第一章 下课铃声响起后,班上的人纷纷收拾书包。嘉岚坐在座位上迟迟没有动身,神情略显凝重,右手的手肘支在桌面,手掌撑着脑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周围的同学在讨论放学后的去处,有的人去咖啡馆写作业,有的人去唱片店打工,还有一些人在谈论今晚去看演唱会时穿什么衣服合适。 值日生开始打扫课室,黑板的粉笔字迹被人用湿布一点点地擦去。太阳往西边方向逐渐倾斜,橘黄色的天幕笼罩着整座城市,云絮染上了黄昏的颜色,透着闪亮的金光。 嘉岚纹丝不动地坐在原位上,需要带回家的作业与课本早已被放进了书包,他无需再收拾其他,随时拿起书包即可走人。 然而他不想离开学校,想要在课室里多待上一些时候,似乎在回避着什么。准确地说是回避某个人——他唯一的亲人同时亦是他的亲生姐姐——嘉凝。 自从一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嘉岚便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与嘉凝坦然相处,俩人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隔阂,他将对方隔离在心墙之外,不再和姐姐亲密无间。 而嘉凝却表现出更加强势的姿态,肆无忌惮地对嘉岚的生活指手画脚,对嘉岚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日渐增强,逼得对方透不过气,丝毫不给嘉岚喘息的空间,如同将对方困在一间密室,任凭嘉岚如何反抗也挣脱不了她的桎梏。 与其说他厌恶嘉凝,不如说嘉岚对姐姐的态度更多是恐惧,对方强硬的手腕和暴戾的脾性令嘉岚心生畏惧。他没有足够的勇气迎上嘉凝那双冰冷的眼眸,也没有足够的胆量承受对方的怒气。 在压倒性的势力面前,嘉岚全然没有抗衡的资本,试图反抗的后果将会落得更加可怕的下场,为了尽量使自己不受到伤害,他唯有顺从对方,任凭嘉凝摆布。 手机铃声的响起拉回了嘉岚的思绪,来电显示的联系人使他蹙起眉头,但他马上按下接听键,不敢有一秒钟的迟疑,耳边传来他无比熟悉却又令他心惊胆颤的声音。 “你为什么还不出来?”嘉凝的声音显得不耐烦,使嘉岚握住手机的手不由微微发抖。 “抱歉…我…我刚刚去了一趟洗手间,现在出来了。”嘉岚满含歉意地回应道,卑微的态度令嘉凝的不满有所缓和。他快速地背上书包,匆匆地离开课室,几乎是以小跑的形式奔向学校门口。 “不要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将时间浪费在等待你身上,明白了吗?”嘉凝以一贯命令的语调敲击着嘉岚的耳膜,冷峻的声音使对方差点冒出冷汗。 “我…我明白了。抱歉,姐姐,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嘉岚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早已习惯了嘉凝的脾气个性,却还是控制不住对姐姐的惧意,那是发自心底的惧怵,是面对嘉凝时的本能反应。 那一声“姐姐”的称呼和嘉岚怯弱的反应,令嘉凝眼里的冷意褪去了不少,她的嘴角甚至扬起了细小的弧度。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离她越来越近的嘉岚,看着对方小跑过来,弟弟的表情带有几分畏怯和不安。 嘉凝打开车门,一手揽住嘉岚将对方推进车内,关上车门。汽车扬长离去。 嘉凝将嘉岚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拥住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抚摸对方的脸庞和脖子,原本冷漠的脸庞显示出一副无比痴迷和爱恋的模样,眼神布满了令人心惊的狂热和独占欲。 嘉凝凭借身材的巨大优势,将嘉岚牢牢地锁在怀里,脑袋搁在对方的颈窝,嘴唇在对方的颈侧和后颈之间流连徘徊,在那细腻白净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深刻的痕迹,宛如猎人给猎物打上烙印,向外界宣示这名少年是她的所有物。 嘉岚浑身僵硬地缩在嘉凝的怀中,似乎觉得下一秒嘉凝就会撕碎他的身体、吃光他的血肉。每当对方啃咬他的皮肤时,他都会产生姐姐要咬破他血管的错觉。 嘉岚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做出惹恼嘉凝的举动,乖顺地让对方玩弄他的身体,那双与嘉凝毫无二致的眼睛呆呆地目视前方。 嘉凝非常不满意嘉岚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在俩人独处的时候,她不允许弟弟注视除她以外的事物,性情向来阴晴不定的她猛然狠狠地掐住嘉岚的脸颊,表情变得冷若冰霜。 “嘉岚是在无视我的存在吗?”嘉凝的语声蕴含着强烈的怒意,铺天盖地的寒气向嘉岚袭去,掐住对方的力道毫不留情,尖利的指甲甚至刺破了嘉岚的皮肤。 嘉岚如坠冰窖,他被吓得定定地望向对方,后背泛出冷汗,面色更加苍白,怯生生地说:“没…没有。” 和嘉凝一同生活了许多年的他依旧对姐姐的情绪捉摸不透,对方的情绪比天气更加变幻莫测。嘉岚很多时候都对嘉凝的发火迷惑不解,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对方在想什么也不清楚。 “说谎。”嘉凝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暴虐的气息在眼底翻滚,指甲无情地在嘉岚的脸腮留下几道血痕、沁出鲜红的血点。 弟弟因痛楚而皱起的面容并不能平息她的愤怒,反而助长了她内心的黑暗面,为她心中的怪物给予了饲料,激发了她的施虐欲。 嘉凝一巴掌掴向嘉岚的脸,充满狠劲的耳光令对方的脸颊变得红肿。嘉岚被打得不知所措,身体颤栗不已,心里的恐慌令他眼眶泛泪,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但每一次都会令他对嘉凝的畏惧添上几分。 嘉岚深知嘉凝的性格多疑偏执,对方一旦认定某件事就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哪怕他尽力解释自己的无罪,嘉凝也不会相信他的言辞,相反还会认为他在狡辩,从而做出更加残暴的行为。 此时的嘉岚宛如抵在猛兽的獠牙上,稍有不慎就会被撕咬成碎片。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最好不要否认对方的话,即使嘉凝冤枉了他,他也要将这份莫须有的罪责连同眼泪吞进腹中,不然明天可能没法上学。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为了取得一线生机,别无他法的嘉岚只能不断地向对方道歉,态度低声下气,只差没有跪在地上恳求对方原谅他。 嘉岚的头发被嘉凝大力地揪住,头皮剧烈的痛感让他的模样显得更可怜无助,泪水洗刷着他的脸颊,嘉凝的冷酷与暴戾令他的恐惧达到了高点。 嘉岚的卑躬屈膝没有换来嘉凝的心软,她冷冽的气场令气氛降到冰点,连坐在驾驶位上的经纪人也不禁被嘉凝恐怖的气息吓倒。 经纪人不敢插手这对姐弟之间的问题,完全置身事外,对身后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这种场面从她跟随嘉凝的那一天起便见过无数次,从一开始的不适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心脏被打磨得越来越坚硬。 经纪人同情嘉岚的处境,可只要有嘉凝的存在,她就永远无法给予嘉岚一丝帮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嘉凝的折磨下露出绝望的神情,久而久之她也对此麻木不仁,不再去关注这对姐弟的状况。 “你以为只要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吗?”嘉凝微微一笑,毫无温度的笑意令嘉岚头皮发麻,她抚上对方的脖子,动作轻柔,在对方红肿的脸庞落下细密的吻,仿若刚才的残暴只是镜花水月,而嘉岚却感受到自己的处境雪上加霜。 嘉岚知道嘉凝此刻的柔情是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假如他还不能及时化解眼前的困境,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嘉岚空白一片的大脑快速地运作起来,他忽然想到之前他悄悄地买了一条手链,作为祝贺嘉凝最近上映的电影票房大卖的礼物。 礼物在今天中午到达了学校的快递驿站,嘉岚在午休期间取走了包裹,打算今晚送给嘉凝。 他原本想在一个合适的气氛里将礼物送给对方,但现实的变数打碎了他的计划。嘉岚没有想到本应该怀着祝福的心情送出去的礼物变成了救命稻草,他在失落的同时又感到在逃亡的路上寻觅到生存希望的激动。 “姐姐…我…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你可不可以...听我说?”嘉岚断断续续地吐出语句,双手怯怯地揽住对方的脖子,在求生欲望的刺激下他逼着自己摆脱恐惧。 嘉岚带有讨好意味的举动取悦了嘉凝。嘉凝冷厉的眼神柔和下来,不再揪住对方头发,露出惊喜和疑惑的神情,她抚上嘉岚的脸,亲了亲对方的眼皮,语气变得温柔。 “什么事?”嘉凝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尖。 嘉岚从书包里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双手捧到对方面前,尽力扯出一个笑容,可嘴角因被掌掴的疼痛令他的笑意看上有些勉强。 嘉凝沉浸在收到礼物的巨大喜悦中。无论是什么样的礼物,只要是嘉岚送给她的,她都会视为独一无二的珍宝,至于其他人包括粉丝送的礼物她连一个目光都不会施舍,而是吩咐经纪人解决掉。 嘉凝的眼里只有嘉岚的存在,只容得下对方的身影,除了嘉岚之外的人都没法进入她的视线。嘉岚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的挚爱,是她心中无可替代的宝物,也是她拼尽全力守护的对象。 嘉岚是她活下去的最重要的支柱,支配着她的感情,主宰着她的情绪。她对嘉岚怀着病态至极的深情和掌控欲,目的是要永远绑住对方,不让对方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嘉凝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生怕对礼物造成半点损害,卸掉了外层的包装纸后,一个深蓝色的精致礼盒出现在眼前,仅仅是包装的质感和高档的外观便能看出礼物的价值不菲。 嘉凝打开礼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吊坠是高音符合的银色手链,高音符合镶满了小钻石,散发出夺目耀眼的光彩,简约大方的设计风格十分符合嘉凝的品味,音乐符号的吊坠更显得与众独特。 嘉凝迫不及地戴上嘉岚送给她的这条手链,取下之前戴着的手链,反复审视了新手链许久,内心的幸福满溢而出,双眼微眯,展现出欣喜的眼纹,俊美的面容绽放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犹如穿过层层乌云倾泻而下的阳光。 “谢谢你,嘉岚,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嘉凝郑重地向对方道谢,在嘉岚的唇上重重地亲了几下,情绪高涨的她忍不住在嘉岚锁骨下方的位置落下深红色的齿印。 “你能够喜欢就好了。”嘉岚看到姐姐的情绪由阴转晴,令他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静下来。他顾不上身体的痛楚,只望嘉凝能一直保持良好的心情,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欢喜过后的嘉凝注意到嘉岚的伤口,对方俊秀的脸容布满细小的伤痕,左边脸泛着红肿,连嘴角都破损了。弟弟受伤的样子令嘉凝心痛万分,纵使她是罪魁祸首,是主动故意地伤害对方,过后还是会心疼。 可嘉凝绝不会向嘉岚道歉,即便对方没有过错,是她欲加之罪,她也不会否定自己的所作所为。 另一方面,嘉凝很享受嘉岚对她的惧怕,她认为恐惧是最能掌控一个人的手段之一。只要嘉岚对她怀有深深的畏惧,对方就不敢违抗她的意志,不敢胡思乱想,不敢离她而去。 嘉凝不是特别在乎是否可以得到嘉岚的爱,她最在乎的是对方陪在她身边。爱这种东西在她眼中是锦上添花的存在,嘉岚对她抱有爱情固然更好,但没有也无所谓,嘉凝并不是很渴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要她对嘉岚抱有爱情便足矣,准确地说她对嘉岚的感情比爱情和亲情更为深沉、浓厚,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说明道清的却贯穿了她整个生命的感情。 嘉凝轻柔地抚触嘉岚的伤口,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温柔地说:“我并不认为嘉岚没有做错事,你刚才的确在无视我,如果你没有这样做我是不会动手的。”语毕,她蓦地用力掐住对方的伤痕,欣赏弟弟疼痛的样子。 “唔…”嘉岚不禁发出一声痛吟。 嘉凝的话语使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的嘉岚又变得提心吊胆,嘉岚握紧双手,手掌全是冷汗,他咽了一口唾沫,再度置于深渊的边缘,若是他的回答稍有不妥,等待他的是粉身碎骨的局面。 他轻轻地握住嘉凝的手腕,忍住伤口传来的痛感,用满是歉意和示弱的语气答道:“对不起…姐姐,我刚刚是在思考什么时候把礼物送给你,我…我想在一个合适的气氛里将礼物送给你,没…没有无视你。” 一向过着死里逃生的日子的嘉岚早已练就了出神入化的说谎能力,虽然他的演技远不如身为影后的嘉凝,可胜在态度足够真诚,加以讨好的笑容,就算不能百分百消除姐姐的疑心,但他确保自己已经成功脱离了危险。 果不其然,嘉凝对他的表现感到满意,嘉岚如小动物般瑟瑟发抖的模样更是取悦了她。 她决定不再和对方计较,却更加使劲地掐住对方,以致嘉岚的伤口流出血珠,警告对方:“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姐姐。”嘉岚郑重地道,点了点头。 风波终于平息了下来。 嘉凝托着嘉岚的脸,舔舐对方的伤口,用舌尖将流出来的血全部卷走。她还想用牙尖撕裂嘉岚的伤处,渴望更多鲜血流入她的口中,来滋养她心中那头怪物。 嘉凝没有将这个可怖的念头付诸于实践,并不是担心嘉岚受罪,而是对方业已得到了教训。虽说她很想看到嘉岚那张可爱的面孔涌现出更多的惧意和泪水,可一下子逼得对方太紧未免欺人太甚。 嘉凝不希望自己在嘉岚心里的印象变得更加恶劣,她会识趣地见好就收。 嘴唇离开嘉岚的伤口,嘉凝亲了亲对方受伤的嘴角,视线落在嘉岚送的手链上,眼神满是温情,心间的暖流涌向身体的每个角落。 她用另一只手抚上那条手链,指腹摩擦着吊坠,感受着嘉岚通过这条手链向她传达的心意。 作为国内顶级的艺人之一,每年在艺人收入榜单上名列前茅的嘉凝有着惊人的吸金能力。她深爱的嘉岚无疑是这份财富的重要受益者,嘉凝给予对方的零花钱数目使对方数不清自己的账户金额是几位数。 嘉岚曾经向嘉凝表示自己不需要如此庞大的资金,他还想通过打工赚取生活费,不想成为一个只懂得依赖姐姐的蛀米虫。 嘉凝非但没有听取他的想法,并且认为这是嘉岚试图离开她的表现,不由勃然大怒,严禁他外出打工,不允许他和社会上的陌生人接触,还采取了暴力的方式使嘉岚打消了这种念头。 嘉岚表示他没有想要离开姐姐的念头,单纯是想锻炼自己的能力,但嘉凝没有相信他,还把他揍了一顿,打得他趴在地上哭泣求饶。 自此以后嘉岚没有再提出关于打工的想法,每个月从嘉凝给他的银行卡里支出基本的生活费用,几乎不给自己买价格昂贵的商品,除了买送给姐姐的礼物。 嘉凝对嘉岚的花费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对方从不乱花钱,有时候弟弟花费的金钱之少令她很不满意,让她觉得嘉岚是在亏待他自己。她给嘉岚提供的物质生活奢侈得人神共愤,嘉凝却觉得自己还远远做得不够。 不过嘉岚没有被嘉凝挥金如土的作风所影响,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习惯,认为需要花钱的时候才花钱,不在多余的物质上浪费钱财。 汽车到达目的地后,嘉凝打开车门,将嘉岚紧紧地搂在怀里,快步进入房子。 其实她更想抱着嘉岚进屋,但以防被潜伏在周围的狗仔队拍照,只好放弃这一打算。嘉凝可以接受自己被媒体随意做文章,却接受不了嘉岚被媒体评论半个字。 经纪人从后车厢拿出行李箱跟着进屋,放好行李后便关门离去,不在屋里逗留多一秒钟。 由于工作的原因嘉凝需要经常前往不同的地方,一天之内到达两座城市是家常便饭的事。她会携带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她的随身物品,几件衣裤、两双鞋子、化妆包、剧本、笔记、手提电脑、书籍、充电线等。 嘉凝在玄关处帮嘉岚脱掉鞋子,替对方换上拖鞋,抱起对方来到沙发上温存一番,在与嘉岚的亲密接触中消除一日的工作所带来的疲惫。 两年前因合约到期离开了原公司的嘉凝成立了个人事务所,对自己的事业规划和行程安排拥有了绝对的掌控权。 她规定每天的工作必须在下午五点之前结束,过后不再接任何工作和出席任何活动,因为她要亲自去接嘉岚放学并且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对方。 嘉凝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做好俩人份的早餐和准备嘉岚的午饭便当,亲自开车送对方上学,之后才是自己的工作时间。 周六和周日是雷打不动的休息日,嘉凝会在这两天推掉所有的通告,即使在拍摄影视剧期间,她也会强硬地要求整个剧组配合她的步调。 艺人的工作马不停蹄且内容繁重,懂得平衡家庭与事业是重要的必修课。嘉凝不愿为了演艺事业牺牲个人生活,嘉岚在她心中占据最重要的地位,她不允许自己在嘉岚的生活中大部分时候都处于缺席的状态。 嘉岚与她相依为命,她不仅要担当长姐的角色,还要担当家长的角色,照顾好嘉岚是她作为艺人的第一原则,其次才是工作。 在演艺圈爬模打滚多年的她见过太多艺人因无法处理好个人生活与事业而落得悲剧的案例,她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成为反面教材。 嘉凝整个人趴在嘉岚身上,一刻不停地亲吻对方。双方的身高和力量差距悬殊,嘉岚不太喜欢姐姐总是趴在他身上,让他觉得似乎有一座大山压住他,令他呼吸困难。 俩人一如既往地进行闲聊,嘉凝问起嘉岚的校园生活,嘉岚询问姐姐近日的工作安排。比起嘉凝五光十色的艺人生活,嘉岚的高中校园生活则单调许多。 尽管如此,双方之间没有代沟,也不存在没有共同话题的尴尬现象。只要嘉凝的情绪保持稳定,他们可以进行顺利的甚至是愉快的谈话。 聊天结束后,嘉凝着手准备晚饭。嘉岚在餐桌上写作业。晚饭过后,俩人在附近的公园散步,之后回家完成各自的事情。 嘉岚在书房里复习功课。嘉凝在卧室里研究剧本,琢磨如何更好地饰演剧中的角色。 第二章 完成功课后,嘉岚拿起数学书复习明天测验的内容,后背忽然贴上一具身体,上身被嘉凝的双臂紧紧环住,对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嘉凝身上传来的山茶花香味萦绕着嘉岚的嗅觉。 “还没结束吗?”嘉凝郁闷地问,她对嘉岚背负着繁重的课业感到不满。 “复习完数学就结束了,明天有测验。”嘉岚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有点汹涌,不由变得紧张起来。 “不要复习了,陪我说说话。”嘉凝以不容拒绝的态度合上了对方的课本,强行抱起嘉岚回到卧室。 嘉岚乖乖地让对方带走,没有反抗,他早已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嘉凝坐在床上,让嘉岚坐在她两(河蟹)腿之间,身高相差二十多公分的俩人看上去如同一只成年的猛兽在舔舐怀中的幼崽的毛,加上嘉岚的骨架比较纤细,身材偏瘦弱,整个人像是蜷缩在姐姐的怀里。 “嘉岚有想过换一所学业比较轻松的学校吗?你现在读的这所学校每天都布置很多作业,减少了我们很多相处时间。”嘉凝用指腹摩擦着对方的脸腮,目光微冷,想到每日和嘉岚为数不多的独处时光要被对方无聊枯燥的学习时间占领,暴风雨般的情绪便在心底悄悄酝酿。 嘉凝的话让嘉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因为这点问题而提出让他转学。 “唔…我觉得自己还应付得来,学业不算特别忙,只是因为明天有测验才导致今晚的学习时间比较长。”嘉岚字斟句酌地道。 他每日在家的平均学习时间是一个小时至一个半小时,这对一名高中学生而言再正常不过了。 他就读的是市内顶级的国际学校之一,布置的课业自然比一般的学校要繁重,学习的课程也比一般的学校要多。但嘉岚并不觉得学习压力大到他透不过气,天资聪颖又勤奋努力的他对于学习更是得心应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且这所学校是他当初的第一志愿,自己凭着优异的成绩被录取,这座学校确实没有令他失望,他对学校的满意程度要胜于之前的预期,他实在找不到转学的理由。 “重点问题不是这个,是我们的相处时间被你的学习时间占去了不少。我很后悔当初让你进了这所学校。”嘉凝不悦地掐住对方的肩膀,一副要把弟弟的骨头捏碎的架势,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令嘉岚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抱歉…姐姐。”嘉岚下意识地向对方道歉,不知该说些什么,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对方生气,肩膀的疼痛令他抿紧嘴唇,他用畏惧的目光看向嘉凝,恳求对方放他一马。 嘉凝见嘉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头有些酸涩,不再为难对方。 她深知嘉岚非常中意这所学校,也知晓顶级的国际学校提供的学习环境和资源是普通学校所没有的。嘉凝也希望嘉岚可以在良好的学习氛围里读书,却没想到对方会为了学习而忽略了她。 明明作为艺人的她都能在百忙的工作中抽出时间陪伴嘉岚,仅仅是高中生的嘉岚却将大量时间投入到学习中。她怀疑也许学校根本没有布置那么多课业,而是嘉岚故意给自己增加学习任务来回避她。 这样想的嘉凝心中不禁烧起了一把火,刚刚压下去的负面情绪卷土重来,冲昏了她的头脑。 嘉凝蓦地用力揪住嘉岚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眼里释放出冷厉的光芒,犹如她在电影里饰演的执法人员在面对罪犯时所露出的眼神。可此时的目光比电影里的还要凌厉,仿佛她面对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凶杀犯。 “你该不会是为了回避我而特意延长学习时间吧?”嘉凝的声音所蕴含的冷意让对方打了个激灵。 “啊…”嘉岚一头雾水,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说:“没…没有,是因为明天真的有...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嘉凝扇了一记耳光,对方还往他的腹部狠狠地踢了一脚,直接把他从床上踹到地下。 “砰!”嘉岚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捂着疼痛不已的腹部,即便地上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但猛烈的撞击还是让他疼得没法一下子站起来,恐慌笼罩着他,从心底涌出的惧意使他浑身发抖。 嘉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冷峻的面容令嘉岚不断地冒出冷汗。他的喉咙干渴无比,心脏仿若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委屈的情绪淹没了嘉岚,可悲的是他还不能发泄出来,只能忍气吞声地接受无中生有的指责和摧残。 “我讨厌看到你找借口的样子。”嘉凝跨坐在对方身上,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指甲在嘉岚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唔…”嘉岚发出痛呼声,恐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掐住脖子的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触碰了嘉凝的哪个禁区,也不晓得对方何以会产生奇怪的想法,感觉姐姐像是单纯地为了折磨他而故意捏造虚假的事实。 然而嘉凝是真的以为嘉岚不想陪伴她,从而怒火中烧,继而将狂暴的情绪发泄在对方身上。 由于对嘉岚抱有病态的偏执和多疑,弟弟一个平常的举动或一句稀疏的话语都会让嘉凝胡思乱想和感到不安。 嘉凝总是认为嘉岚想要脱离她的掌控,认为对方不把她放在心上。因此她要通过严厉的手段来让嘉岚正视她的存在,不容许对方忽视她。 “你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嘉凝眯起眼眸,凑近对方,将嘉岚无助畏怯的神情尽收在眼底。 嘉岚拼命地摇头,艰难地吐出字音,语气甚至染上哭腔,“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那就证明给我看。”嘉凝在对方的脸腮重重地咬了一口,几乎咬出血来,接着又在嘉岚的脖颈和肩膀落下触目惊心的齿印,每一个痕迹都沁出血点,有些地方还被咬得破皮流血,让嘉岚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证明?嘉岚快速地运转脑筋,思考如何交出一份嘉凝满意的答卷。其实嘉凝说得没错,他真的不想和对方待在一起,嘉凝早已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会对他无限温柔和包容的姐姐,而是变成了一个专制狠厉的暴君。 嘉岚一直都想不通嘉凝何以会变成这副样子,对方进了娱乐圈之后脾气越来越暴戾,性格越来越扭曲。 他知道嘉凝在父母逝世后一人承担养家的责任会有很大的压力,也清楚娱乐圈复杂残酷的环境和毫无人性的工作量会给人造成巨大的影响。 嘉岚知晓嘉凝背负的一切,从不给对方添麻烦,努力地做好自己的本分,日常生活中尽量多迁就嘉凝。 哪怕姐姐经常对他发火,他还会安慰自己可能是对方的工作压力太大了,身为公众人物的嘉凝只能在唯一的亲人面前展示出真实的情绪。 可嘉岚没有想到嘉凝愈发变本加厉,情绪愈发无常,以至于彼此的相处越来越困难。 嘉凝情绪不稳定的时间要多于情绪稳定的时间,所以嘉岚很少有平安无事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会有至少一次的遭殃,只是遭殃的程度不同而已。 为了脱离险境,嘉岚决定明天不去学校,陪同嘉凝一起工作,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对方,姐姐显然十分满意他的“证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心情由阴转晴的嘉凝敛起了周身戾气,脸上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甚至对这从天而降的惊喜有点不敢置信。她亲了一下嘉岚的嘴唇,轻轻地咬住对方的下巴,动作充满了温情。 “嘉岚真的愿意明天陪我去工作?”嘉凝晓得对方这样做是为了自保,即使嘉岚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和她在一起,她也会为了这种虚伪的情感而激动万分,汹涌澎湃的阴暗情绪得到了安抚。 “愿意…”嘉岚点了点头,坚定地道。纵使口头的言语与心中的想法背道而驰,他亦要装作心甘情愿的样子,好让自己脱离虎口。 比起能否上学,当然是人身安全更加重要,嘉岚不希望自己继续被折磨下去,否则连出门都变成问题。 嘉凝的心头涌起一丝苦涩,她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法真正做到对事实视而不见。但她很快就抛掉这种郁闷的心情,并想到明日能有一整天的时间和嘉岚待在一起,笑意不禁加深,喜悦之情遍布了脸部的每一条纹路。 她开始琢磨如何提高明天的工作效率,争取提前一个小时完成所有的通告,还打算将某些不紧急的工作推到后天,随后利用剩下的时间和嘉岚约会。 嘉凝将嘉岚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对方,脑袋不断地摩擦弟弟的颈窝,一边吻着嘉岚一边感受着此刻何等幸福的心情。 她亲吻的动作无比轻柔,避开了对方的伤口,好似在弥补刚才犯下的罪行,面上罕见地露出了愧疚的神色,责怪自己对嘉岚的下手竟然如此之重。 嘉凝检查了嘉岚的腹部,看到一块严重的乌青,她踢向对方的那一脚基本没有控制力道,甚至在拍摄打斗戏的时候对合作艺人都要比对弟弟温柔得多。 嘉凝轻轻地抚触嘉岚腹部上的淤青,眼神满是心疼,道歉的话语差点脱口而出。嘉岚没说什么,默默地望着嘉凝,对方懊悔的表情令他感到十分讽刺和恶心。 嘉凝简单地处理了嘉岚的伤口,用创可贴遮住了对方脸颊的咬痕,以防弟弟被他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其实她更希望让这道咬痕光明正大地暴露出来,让其他人知道这是她在嘉岚身上留下的印记,宣示嘉岚是她一个人的专属品。 一番折腾过后,到了睡觉的时间。嘉凝箍住嘉岚的身体,让对方的脑袋贴着她的胸口,不给对方有离开她怀抱的机会。 嘉凝轻抚着嘉岚的后颈,这是哄对方入睡的动作,是她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保留的习惯。以前嘉岚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常常需要她这样哄着睡觉,不然就不肯闭上眼睛。 如今怀中的对象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定要姐姐哄着才愿意入睡的小孩,而是一个哪怕没有姐姐在身边也能独自生活的少年。 但嘉凝还没有适应这种变化,在她心里嘉岚永远是需要她保护和照顾的小孩,对方仍然会向她撒娇、还会让姐姐满足他任性的要求。 现实显然并非如此,这只是嘉凝的个人想法。也许是对过往美好回忆的怀念,也许是对冷酷现实的回避,她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与嘉岚的关系业已面目全非,不愿意相信彼此的心的距离越来越远。 目前16岁的嘉岚没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被迫保持着姐姐同床共枕的习惯,并且这个习惯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不是没有向嘉凝提过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结果可想而知,又演变成了一场暴力事故。嘉凝认为这是嘉岚故意疏远她的表现,于是将对方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成功地抹杀了嘉岚的念头。 自此以后,嘉岚再也不敢轻易地向嘉凝提出自己的想法,经过了几件事故后的他学会隐藏自己的心思,还要强迫自己忽略它们。 嘉凝带给他的心理阴影令他永生难忘,以至于连生活中的琐事嘉岚都不敢擅自做主而是交给姐姐做决定。哪怕在约会时对方问他想去哪些地方或去哪里吃饭,他都表示无所谓,只要嘉凝喜欢就好。 嘉岚这种没有主见的态度导致嘉凝有一次忍不住对他发火。那是在姐姐难得休息的期间,嘉凝想和他去一趟旅行,问他是否有合适的选择。 嘉岚一如既往地表示去哪个地方都可以,只要是嘉凝想去的他都愿意去,对方忍无可忍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撞去,疼得他眼冒金星,以及他被姐姐扇了两记巴掌,鼻血都流了出来。 嘉岚还被嘉凝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他的反应在对方眼里敷衍至极。嘉凝觉得他根本没有将他们俩人的事情放在心上、只会一味地将事情推给别人负责。 嘉岚承受不住嘉凝暴风雨般的攻势,说了无数句“对不起”,用虚弱的声音哀求对方停止暴行,并郑重表示自己以后会认真对待俩人的事,不会再把决定权全数交给对方。 那一次的旅行成为了嘉岚人生中深刻的痛苦回忆之一。他事后提出了自己想去的目的地,嘉凝也采纳了他的想法。俩人在嘉岚喜欢的城市旅行了一周。 可在旅途中嘉岚一点也感觉不到快乐,被姐姐家暴的画面时常浮现在眼前,哪怕参观了心中的圣地和品尝了期待已久的美食,他也没有感到由衷的欢喜。 这是一趟在暴力因素下促使的旅行,而非纯粹出自个人意愿,嘉岚还要装出玩得很高兴的样子,在嘉凝面前表现得自己非常享受这趟旅行。 但实际上在旅途期间他每晚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无一例外都是那日被姐姐按在墙上揍打和责骂的场景。嘉岚情难自抑地潸然泪下,悲哀的泪水在夜深人静的时分里不断地滑过他的脸庞。 与之相反,那趟旅行成为了嘉凝难以忘却的美好回忆。她看到了嘉岚在旅途中开朗愉快的一面,看到对方站在憧憬已久的圣地面前绽放出心满意足的笑颜。 旅行中的嘉岚不再是平时那副软弱畏怯的模样,而是充满活力和生机,显得十分耀眼迷人。 嘉凝一方面痴迷于这样的嘉岚,一方面又为嘉岚展现出这美好的样子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旅行感到不悦。不过她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负面情绪,没有给它宣泄的机会。 她不想破坏嘉岚的好心情,更不想摧毁这样夺目光彩的对方。旅途中的嘉凝全程抱着矛盾的心情,一边为嘉岚的开心感到幸福至极,一边又对自己不是嘉岚高兴的原因而不悦。 坦白说,嘉凝还是更想看到嘉岚欢欣的笑颜,对方明媚开怀的笑容足以令她赴汤蹈火不惜一切,哪怕这个笑容不是为了她,但至少她能够看到就足够了。 嘉凝为此养成了一旦有空档期就会带嘉岚四处旅游的习惯,每次旅行都让对方决定目的地,这是她极少数的让弟弟具有话事权的地方之一。 吸取了教训的嘉岚在旅行方面会认真地思考自己想去的地方,把想法告诉姐姐,对方便让助理打点好一切。 嘉岚不得不承认在旅行期间嘉凝的脾气会变得温和许多,情绪失控的现象几乎没有,还会处处迁就他,让他怀疑嘉凝具有双重人格。 他不晓得嘉凝产生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原因,不过对方变得温柔体贴且无暴力倾向是嘉岚最求之不得的事,旅途中的他是人身最安全的时候,也是受伤次数最少的时候(基本为零)。 嘉岚有时候巴不得嘉凝的休息时间长一些,如此一来旅游时间也会延长,他的人身安全便能得到更长时间的保障。 翌日,嘉凝替嘉岚向学校请了假,对方跟着她前往工作现场。今天嘉凝有三个通告在身,上午要进行一本杂志的拍摄和一个电视台节目的访谈,下午要参加一档综艺节目,为最近上映的电影做宣传。 —————————————————————— 测验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步步依旧没有动笔,视线一直盯着嘉岚空无人影的座位,犹如要在对方的座位上凿出一个洞来。 嘉岚今天没有来学校,这样一来她就没法在这次的测验中和嘉岚一较高下,对方请假的消息令她感到诧异的同时又感到愤怒至极。 明明嘉岚昨天还好端端的,为什么今天突然不来上学?步步认为这是对方没有把这次测验放在眼里,是对方不在乎她自尊心的表现。 这种测试在嘉岚眼中简直不在话下,满分成绩对嘉岚来说手到擒来。而像她这样拼尽全力也没法达到满分的人便是嘉岚在心中耻笑的对象,思想偏激的步步如是想到,握着的试卷在她手中逐渐变形,目光愈发阴鸷。 假如嘉岚此刻坐在座位上并回头看一眼位于他斜后方的步步,势必会被对方阴沉的模样吓倒,对方那是一种在看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甚至比这更为严重的眼神,那双棕色的眼眸深处所蕴含的风暴和黑暗的漩涡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病态的自尊心使步步把嘉岚视为班上唯一关注的对象,对方不是在入学最初的时候就进入了她的视线,是在这个学期开始才占据了她的目光。 上学期的嘉岚成绩平平,在班上处于中游阶段,步步则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从开学的第一天起到上学期的结束,期间大大小小的测验与考试她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在班里傲视群雄。 从幼儿园到高中,她的成绩在年级里永远都是排名第一,从来没有出现退居第二的情况。 步步坚信自己不是为失败而生,绝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事情上做得比别人差,哪怕是学习以外的事情她都会做到第一名。只有第一名的位置才配得起她,第一名以外的位置都没有资格被她拥有。 原本事情的发展应该按照步步心中所想的那样,她会延续自己不败的神话,在高中三年期间拿下全部考试成绩的第一名,以全校最优异的成绩进入最好的大学。 但是在这个学期开始第一次测验的时候嘉岚便亲手终止了她不败的记录。 无论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以及更多的考试,步步都没法再登上第一名的顶峰,只能抬头仰望站在最高点的那个人,那个人所站的位置原本是属于她的。 步步对嘉岚成绩的突飞猛进百思不得其解,对方像变魔术般在一瞬间就把她轻而易举地挤下去。每次考试的结果双方的总成绩差距都超过十分,她的名次永远紧随在嘉岚的下面,无疑将步步逼入崩溃的深渊。 不管她怎么努力,付出再多的艰辛,都没法重夺第一名的位置,这是她以前的人生中从未遇到过的事,这种挫折比得不到父母的关注和重视更令她不甘和愤恨。 嘉岚的成绩像是在嘲讽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只要对方稍微动真格,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彻底击败,仿佛嘉岚上学期的表现是对学习成绩的不屑一顾,故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她怀疑嘉岚是故意羞辱她的自尊心,想要看她得不到第一名而难堪的样子。 尽管步步和嘉岚几乎没有过交谈,她对嘉岚的认知只停留在对方是知名艺人嘉凝的亲生弟弟。 她曾经在一本杂志上无意中看到一篇嘉凝的访问报道,得知嘉凝是在双亲逝世后进入娱乐圈,唯一的亲人便是她的同班同学——嘉岚。 步步没有接触过嘉岚的为人,对嘉岚的性情一无所知,单纯是因为自己的迫害妄想症和畸形的自尊心而对嘉岚产生了强烈的怨念和妒意,导致她对嘉岚的关注达到了恐怖的地步,不但在学校里每时每刻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还特意在网上搜索嘉凝的访谈节目和文章来找出嘉凝对弟弟的评价。 对嘉岚过分保护的嘉凝甚少会在公众场合提及弟弟,就算谈到也只会轻描淡写地带过,不做具体的描述。嘉凝在公众面前只提过嘉岚学习成绩很好、是个很聪慧努力的孩子,让步步对嘉岚的了解寸步难行。 她绝不会主动搭理嘉岚,对方给她留下的印象极其恶劣,令她觉得和对方说上一句话就会恶心得想要自杀。 每次公布考试成绩时她都恨不得将嘉岚的成绩单撕成碎片,甚至想掐住对方的脖子厉声质问对方是不是很喜欢打击她的自尊心让她变成一个小丑。 “你一定是觉得这种测验太无聊了,所以没有来上学的必要,让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屑于这门成绩,而像我这样拼命努力的人居然要在你不参加测试的情况下才能拿到第一名,说明这个第一名是你特意让给我的。 真是太可笑了,我竟然要接受你所不屑的东西才有资格站在第一名的位置,而不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将你拉下来。 随意践踏别人的自尊心令你感到很满足是吗?看到我屈辱的样子你很开心是吗?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活在这个世界?你的生存意义只是为了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中吗!?” 在心里将嘉岚无情地数落一通后,咬牙切齿的步步在幻想中用尽各种残忍的手段将对方置于死地。 既然嘉岚不把这次的测验当回事,步步也失去了在试卷上答题的心情。她无法接受嘉岚不在乎的东西,好像要把对方视为垃圾的东西当作珍宝,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好让她痛快一些。 步步向老师提出身体不舒服要去医务室的请求,老师批准了。她拿起试卷离开课室,来到空无一人的楼梯转角处,然后将试卷撕得粉碎。 第三章 看书看了一段时间,眼部有些疲劳的嘉岚合上了书本,从背包里掏出眼药水往眼里滴了两下,干涩的双眼得到了水分的滋润,冰凉的触感让嘉岚精神了些许。 在嘉凝拍摄杂志期间,嘉岚待在休息室里做自己的事。由于嘉凝的关系,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会和嘉岚接触。 嘉凝通常待在化妆间里,装扮不同的造型,工作结束后才会回到休息室。 嘉岚对姐姐的工作内容没有太大的兴趣,倒不是因为他能经常待在嘉凝身边而对姐姐的职业状况司空见惯,单纯是对演艺这个行业没有多少兴致。 倘若让嘉凝的粉丝了解到嘉岚这一想法,他势必会招到铺天盖地的嫉妒,不过作为嘉凝唯一的亲弟弟并深受姐姐宠爱的嘉岚业已受到了许多人的羡慕和妒意。 嘉岚的班上有不少同学喜欢看嘉凝主演的影视作品,常常向他打听嘉凝的动态,想要了解私下的嘉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出于对身为公众人物的姐姐的保护,嘉岚不会向同学们透露嘉凝的工作情况和其他隐私,顶多说起嘉凝的兴趣爱好,以及对方平时在家会做些什么。这些内容嘉凝都会在访谈节目中提起,班上的同学也知晓一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岚在初中时期曾经被班上的一名女同学请求他帮助她拿嘉凝的签名,对方是他姐姐的忠实粉丝,嘉凝出演过的所有作品对方都如数家珍。 这是嘉岚第一次遇到有人拜托他拿姐姐的签名,他觉得没什么,便答应了对方,回到家后把事情告诉了嘉凝,希望姐姐能答应他的请求。 可嘉凝却觉得嘉岚与那个女同学关系匪浅,弟弟的行为是在讨女同学的欢心。实际上嘉岚和那个女同学几乎没有交流,俩人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关系。 嘉凝没有要求嘉岚必须拒绝别人这种请求,但想到弟弟和女生有所接触并给予帮助,她便怒火中烧、失去理智,毫不留情地将嘉岚教训了一通,以至于对方第二天无法上学。 自此之后,每当别人向嘉岚索要嘉凝的签名时他都一一拒绝对方,即便要把他的脖子拧下来他都不会答应。 当嘉岚看到别人一脸期待地向他提出这一请求时,那被暴力统治的画面就会浮现在眼前,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地捏住,传来阵阵疼痛,令他感到窒息。 他真的很想答应别人的请求,奈何因为嘉凝的问题,嘉岚不得不向对方露出歉意的微笑。 嘉凝的存在让嘉岚基本上交不到朋友,即使有人愿意和他亲近,他也会忌惮于姐姐而和他人保持距离。久而久之人们也不再主动接近他,嘉岚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和周围的人维持着点头之交的关系。 他手机的通讯列表只有嘉凝一人,网络社交账户只关注姐姐和与嘉凝相关的账号,还设置了不允许别人关注他、转发和评论他的博文的功能。 唯一的破例便是嘉岚的LINE上有一个班级群,老师要求全员加入,以便及时得知学校的消息和班级的情况。 嘉凝会每天查看嘉岚的手机,掌握对方的一举一动,包括弟弟在网上发表的动态。 嘉岚很少更新网络动态,大概一个月才更新一次,内容无外乎都是日常的生活照或风景图,配上一两句简短的文字,从来不发自拍照。 他时常转发嘉凝最新的报道,有时也会在嘉凝的个人账号里发表评论。姐姐每次都会转发并回复他的评论,而对其他粉丝的回复视而不见,导致全世界都知道嘉岚的社交账号。 许多嘉凝的粉丝经常进入嘉岚的页面,试图在对方的动态里捕捉到嘉凝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有不少粉丝对嘉岚抱有好奇心,想了解这对姐弟在平日里的相处状况。 嘉岚来到拍摄现场,站在工作人员后面观看嘉凝。姐姐站在白色的背景板面前,身上聚集着闪光灯和镁光灯,相机拍摄的声音不断响起。 嘉凝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不同的姿态和表情,每一个镜头都无懈可击,极佳的镜头感和超一流的专业素养令摄影师赞不绝口。 嘉凝穿着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背心上是精美的刺绣图案——淡粉色的玫瑰花和金色的小鸟相交缠绕,周围有一排细小的绿叶。 背心外面则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袖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低腰的牛仔超短裤,配上一对白色的高筒短靴,靴子表面同样刻画着精致的花鸟刺绣图。 一向以短发示人的嘉凝搭配这套衣服尽显夏日的清爽,偏中性的相貌透露着迷人的英气,却又与眼尾处的淡橙色眼影相映出别样的美感。 黑色的发丝在俊美的脸庞上勾勒出摄人心魂的弧度,形状完美的双腿和漂亮的腰线在镜头面前呈现出一道绮丽的风景。 用手遮住半边脸的表情显得桀骜不羁,微微抬头的样子带着冷傲的目光,轻轻勾起的唇角表现出绝对的自信和强势。 黑宝石般的双眸绽放着夺目生辉的光彩,那是站在巅峰上目睹了别人不曾看过的景色而形成的光彩,使人无法挪开视线。 饶是看过这种场面无数次,嘉岚依旧被对方强大的气场和耀眼的形象惊艳到无话可说。 工作中的嘉凝与私下的模样是截然相反的,一旦她以艺人的身份出现在镜头面前,举手投足间都展现出普通人难以媲美的气质,那是站在演艺行业的顶点而透露出来的巨星风范,宛如一道炫目的光芒冲破了漆黑的夜空,轻而易举地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嘉凝不仅长着一副为演艺圈而生的皮相,还在演艺方面天赋异禀,又是一个天生具有完美镜头感的人,拥有吃苦耐劳的品质和比任何人都要拼搏顽强的精神,在十五岁出道那年在电影中饰演一个被侵犯的少女而展现出技惊四座的演技迅速蹿红,跻身一线艺人的行列。 年纪轻轻的嘉凝没有被名利冲昏了头脑,反而以更加谦虚和努力的态度来提升实力,一年固定主演两部电影,偶尔拍摄电视剧,为20间广告公司代言,每年登上的杂志封面不下10本,参加大量的宣传活动和综艺节目。成为艺人的嘉凝每日过着马不停蹄的生活,一年休假的天数不到20天。 始终保持头脑清醒的嘉凝深谙演艺圈的法则和成名带来的代价,因此她从不传绯闻、从不炒作,贯彻低调行事的原则,让自己尽量和演艺圈维持一定的距离,对自己所得的财富和成就没有太过在意。 没有人能够永远站在巅峰,一个时代的落幕便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尽管属于她的时代还没有结束,可嘉凝知道终点的那一天必定会到来。 她要做的不是努力保持在顶点的位置,而是不断突破自我,迈向更远的地方,在屏幕上留下更多经典的形象。 因为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以及能够载入史册的终究是具有真正实力的人,嘉凝对此深信不疑。 拍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嘉凝只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期间还要准备好下一套的服装造型。 从嘉岚进入拍摄现场那一刻起嘉凝就注意到对方,原本投入到拍摄中的全副精神不得不被嘉岚的存在分去了一些,恨不得下一秒就结束工作,朝嘉岚奔去,不过她还是凭着极高的专业素质顺利地完成了拍摄。 嘉凝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瓶喝了几口水,和周围的人说了几句话后,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嘉岚面前,一手揽住对方的肩膀,在弟弟的脸颊亲了一下,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意。 “嘉岚在休息室都做了些什么?”嘉凝把玩着对方的发尾。 “一直在看书,没有做其他。”嘉岚习惯了在众目睽睽下和嘉凝的亲密接触。 在场的人都知道嘉凝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弟控,对嘉凝和嘉岚的相处模式习以为常,哪怕嘉凝将弟弟抱在腿上喂对方吃饭,也没有人会大惊小怪,而是视为稀疏平常的现象。 “嘉岚是感到无聊了吗?再等我一下,我会尽快完成拍摄的通告。然后和你去外面吃饭。”嘉凝抚上对方的脸,亲了一下嘉岚的眼尾。 “我没有感到无聊。姐姐要专心工作才好。”嘉岚将对方因汗水而黏在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这一举动令嘉凝眉开眼笑,对方拥住他的身子,在他的后颈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嘉凝用带点撒娇意味的语气向嘉岚诉说工作的忙碌和辛苦,以及想无时无刻和对方待在一起的心情。 嘉岚轻拍着姐姐的背部,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安抚道:“时间很快就会过去的,姐姐再忍耐一下吧。” 嘉凝握住对方的手亲吻那白净的掌心并刻下几个齿印,在嘉岚的嘴角吻了几下。若不是顾及大庭广众,她早就把嘉岚抱起来将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肆无忌惮地亲吻弟弟的身体。 嘉凝和嘉岚腻歪了十分钟,而后恋恋不舍地进入化妆室,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弄好了新的造型。 她身穿一套黑色的西装,内里是白色的衬衫,衣袖卷到手肘,衬衫的领子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展现出半截清晰的锁骨和优美的脖子曲线。 妆容偏向烟熏,眼线上挑,眼皮涂着薄薄的黑色眼影,睫毛刷得浓密卷翘,嘴唇抹上淡粉色和正红色交融的哑光口红,阴影和高光打得更重,使五官轮廓更加立体鲜明。 根据摄影师的指示,嘉凝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盘着垂放,一手拿着一朵红玫瑰衔在嘴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曲起的腿上,眼睛稍稍眯起,散发出魅惑而懒惰的神色,却又不失帅气和野性,犹如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危险猎人,朝猎物释放出引诱的信息素,使人禁不住心跳加快。 摄影师也为嘉凝独一无二的气质所倾倒,赞美声不绝于口,一帧帧胶卷将嘉凝勾魂夺魄的形象毫无保留地记录下来。 站在一旁观看的嘉岚都掏出手机捕捉镜头前的嘉凝,对方单手拿着西装外套披着半身并且轻咬大拇指、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的样子比嘉岚见到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帅气得多。 面对这样的姐姐,嘉岚思忖假使自己是女孩子的话大概会以嘉凝这副形象作为挑选男友的标准,也深刻地领悟到嘉凝能够收获无数女性的追捧和爱戴的原因。 容貌、身高以及身材等外形条件的方方面面,嘉凝全然不逊色于男性甚至更优于男性,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使她在演艺圈中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多数情况下她都是出演男性角色,且发挥得往往比男艺人更好。 比起女性角色嘉凝也更喜欢饰演男性角色,不单单是自身形象的问题,男性角色对她而言更具有魅力和挑战性。 但这不代表嘉凝饰演的女性角色寥寥无几,除了在出道之作中饰演一名少女,她还在其他作品里饰演了各种女性形象——命运多舛而患上抑郁症的女人、为了金钱而进入援交行业的女高中生、白天是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精英白领而晚上则是妩媚动人放浪形骸的陪酒女郎的双面女人、被家庭过度保护不谙世事却又对复杂的人间社会满怀憧憬的女大学生等不一而足。 无论是男性角色还是女性角色,嘉凝都给予同样的重视和付出同等的努力,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偏好而对女性角色的扮演有所敷衍。 她认为最重要的是作品的剧本,角色是其次,一个优秀的剧本才是最能打动人的。她对剧本的挑选极为谨慎和严格,不会为了热度和金钱去拍摄浅薄乏味的影视作品。 倘使遇到符合自己心意的剧本,嘉凝愿意自降身价请求导演给她试镜或参演的机会。 艺人最重要的职责是专注于演艺工作。身为演员的她自然要努力打磨演技、提高对艺术的审美水准、开阔眼界、丰富内心、完美地融入角色本身,以及永远怀着一颗对演艺充满敬畏和热忱的心。 拍摄杂志的通告完成后已到了午饭时间。午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为了不耽误工作进度,姐弟俩就在附近的一间餐厅吃饭。 嘉凝换上了便服和卸了妆,素颜的面貌在人群中仍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虽说她的国民度极高,群众却不会将艺人视为高高在上的神明,认为艺人和其他行业的人员都处在平等的地位,没有高低之分。 许多路人在街上认出了嘉凝,但没有一个人上前索要签名或激动呼喊,只是默默地投去好奇的目光,没有拍照,没有伫立观望,大家都具备应有的礼仪和素质,不给公众人物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嘉凝也不会觉得身为艺人的自己高人一等,优越感从来没有在心中产生过一丝一毫。 归根结底,她也是这个社会的一员,一个以演艺为生的普通人而已,和处于教育行业的老师、司法行业的警察、医疗行业的护士没有什么不同。 各行各业的人都为社会作出自己的奉献,都在各自的行业里找到自身的价值,没有贵贱之分,没有所谓的特权。 餐厅环境安静,装修风格温馨,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和摆放着一尘不染的餐具,中间放着一盆令人赏心悦目的假花。 服务员穿着洁净的白衬衫和西装背心,担任主厨的老板亲自出面招呼客人,为客人介绍菜单上的菜式。 老板看了嘉凝最新主演的电影,对嘉凝的精湛演技大为赞赏,想不到碰巧在这个时刻见到对方真人,既惊喜又激动,热情大方的老板决定向嘉凝赠送上好的餐前酒和餐后甜品。 嘉凝向老板表示诚挚的谢意,不但给对方签名,还主动和对方握手并来了一张合照,向老板表示假如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她会再次光顾这间餐厅。 嘉岚和嘉凝在老板的推荐下分别点了一份海鲜炒饭和鲜鱼套餐,分量充足,味道一流。 米饭的软硬程度拿捏得恰到好处,牡蛎和蟹肉新鲜得仿若刚从海里打捞上来,在鲜嫩肥美的鱼肉上淋上几滴柠檬汁,衍生出富有层次感的味道。 甜品的水准亦是上乘,班戟的口感细腻软滑,奶油的分量适中恰好,一咬下去入口即融,榴莲的香味萦绕着口腔。 嘉凝常常给嘉岚喂食,自己都顾不上吃,十分享受给弟弟喂饭的幸福,巴不得对方吃的每一口食物都由她亲自喂。 嘉岚劝姐姐多吃一点、不要顾着喂他,对方没有听进去,仍然一口接一口地喂他。无奈之下他如法炮制地将食物递到嘉凝嘴边,对方高兴不已,乖乖地接受嘉岚的喂食。 嘉凝告诉嘉岚今日会提前结束工作,问对方有否想去的地方。 “去第十五号街看日落吧,那里的黄昏景色很美。”嘉岚思忖了一阵子,说道。 “就这样决定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看日落了。”嘉凝拿起酒杯抿了几口葡萄酒。 嘉岚点了点头,吃完剩下的甜品,嘉凝用餐巾替他擦嘴。俩人闲聊了一阵后便离开餐馆。 如若没有嘉岚在场,嘉凝都是和工作人员一起吃便当来度过午饭时间,便当会在离工作地点较近的便利店买回来。 由于工作时间紧凑,外出就餐是奢侈的行为,哪怕作为顶级的艺人,也不代表拥有奢侈的权利。为了赶时间奔赴下一个通告场所,吃便当是最好的选择,既能填饱肚子又能节省时间。 只有嘉岚在场时嘉凝才会外出就餐,仅限于和弟弟一人。不过团队的午餐费和上下班的交通费她都会全包,偶尔的下午茶也是她请客,团队成员在工作期间基本上很少有自掏腰包的机会。 嘉凝还时常买高档的点心和礼品送给每一个成员,有时还会亲手为大家制作便当。 嘉凝知道没有团队的付出就没有如今的自己,她从不对工作人员颐指气使,不把对方的牺牲视为理所当然,尊重每一个人的劳动,并以自己的能力去回报大家。 对自身要求严苛的嘉凝对团队成员的要求也十分严格,假如有人做得不到位她会进行严厉的批评,不留好吃懒做浑噩度日之人,不招能力低下和缺乏职业素养的人,要求成员时刻提高自身的专业水平。 她鼓励大家勇于提出有创造性和建设性的意见,如果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工作人员必须要指出来、不能碍于上下级的关系而隐藏自己的想法。 嘉凝的个人事务所规模不大,公司不超过15人,只有她一个艺人。但公司气氛融洽、自由、包容和开放,每个员工都拥有发挥自己价值的空间,并能得到与自己的付出成正比的回报。 每人都尽力去打造名为“嘉凝”这个商品,使其商业价值和艺术价值完美结合并发挥到最大程度,这也是嘉凝在脱离了原来的事务所后在事业上更进一步的主要原因,出道七年至今仍然长红不衰。 下午的通告全部完成后,下班时间比往常提早了半个小时。工作结束的那一刻嘉凝就马上带走嘉岚,驱车前往十五号街。 她还穿着出演综艺节目的衣服——红色的格子衫和七分牛仔裤,没有卸妆,整体形象还算比较接近日常装束的风格,没有特别惹人注目的地方。 将车停在路边的指定位置,俩人悠然地信步在宽阔的人行道。纤尘不染的地面几乎白得发光,深蓝色的湖水泛着细小的白浪,一波又一波的浪花不断朝前方涌去。 澄澈的湖面随着光线的变化显得忽明忽暗,时而遮挡阳光的云层往湖面投去浓厚的阴影。待阳光的身影出现时,湖面的阴影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犹若无数颗金石点缀着湖水,绽放出闪亮的光芒。 几只海鸥掠过湖面,洁白的翅膀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乘着清风飞往远处。不少游客和居民专门来到这个有名的观赏日落圣地,拍照的声音和人们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却不喧嚣吵闹,在宁静和热闹之中达到的完美平衡。 嘉岚和嘉凝站在用石子砌成的护栏面前,肩并肩眺望黄昏的光景。蔚蓝的天空开始染上橘黄色,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方向倾斜,温煦的阳光照耀在俩人身上,融融的暖意浸入心间,驱走了体内的郁气,使人身心舒畅精神愉悦。 “这样安静美好的时光我已经很久没有度过了。”嘉凝的双手搭在护栏上,感慨道。 “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啊。毕竟姐姐的工作实在太忙了。”嘉岚说。 “呐,嘉岚,我现在的心情幸福得不得了,能够和你一起欣赏黄昏的景色。”嘉凝的视线移到对方身上,手搭着弟弟的肩头,眼神深情缓缓。 “如果这样子能使姐姐感到幸福的话,那以后我们经常来这里看日落吧。”嘉岚微笑道,迎上对方的目光。 对方的话令嘉凝无比欣喜,她摸了摸嘉岚的脸。 “今天多亏有嘉岚在场我才得以提前下班,能够抽出时间和你一起来这里看日落。我在想干脆嘉岚不要去上学了、每天陪在我身边。说不定我们每天都能来这里看日落。”嘉凝走到嘉岚身后圈住对方,双臂紧紧地锁住弟弟的上身,亲吻对方的发丝和额角。 “作为一名成熟的大人,姐姐可不能提出这么任性的要求。”嘉岚的手搭在对方的手背上,语气有些无奈。 “作为成熟大人不代表就要失去任性的权利。何况我只对你展现出我任性的一面,刚刚说的都是我的真心话,但我不会让它变成现实。我知道嘉岚很喜欢校园生活,所以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嘉凝的嘴唇贴着对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道,温柔的嗓音充满了真诚的态度。 可是你已经无数次看到我难过的样子了。嘉岚在心里回应了嘉凝。 他笑了笑,转过身,和对方稍稍拉开距离,双手搭在嘉凝的肩上,望着对方的眼睛,说:“黄昏再过一阵子就消失了。在那之前我们就静静地享受这美好的时光,有什么话等到日落结束后再说。” 嘉凝扬起一抹温情的笑意,深深地看了嘉岚一眼,拥住对方并与其来了一场深吻,接着搂住嘉岚的肩膀,让对方靠在她身上。 俩人继续凝望壮丽的黄昏景象,倾听太阳缓缓坠落的声音。 第四章 不自在的感觉笼罩着嘉岚,从这个学期开始,这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在学校里跟随着他,那是来自一道过分热切和深沉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一寸寸地剜割他的皮肤,切开他的皮肉,将那淬着毒液的刀尖刺入他的体内。 嘉岚知晓那道目光的来源——坐在他斜后方的一个女生,对方有着一头天生蜜蜂茶色的长发,面容漂亮精致,五官线条非常突出,眼眸更是美丽得让人惊艳,然而一双如此好看的眼睛却经常向嘉岚投去怨恨的眼神,那扭曲的眼光犹如深不见底的泥潭,让人忍不住想要远远地逃离。 步步成绩优异,外形出众,嘉岚不禁对这个女生留有几分印象,却也仅此而已。他从来没有主动接触过步步,彼此的交流几乎为零。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步步都是一位出类拔萃的高中生,学习成绩也好、特长也好、家世也好、容貌也好,都让人挑不出缺点,唯一的不足就是性格问题和人际关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病态的自尊心使步步无法正视周围的同龄人,她认为班上的同学没有资格做她的朋友,她从不和班里的任何一个人发展私交,除了必要的情况她都不想和他人有多余的接触。 尽管步步不会将这种想法坦率地表露出来,可不经意间流露的言辞和举动都让班里的人了解到她的高傲,人们也识趣地不去招惹这位“高岭之花”,连那些起初对步步怀有恋慕之情的男生后来都知难而退。 嘉岚对步步没有什么兴趣,因为嘉凝的关系,他对人际交往日渐变得冷淡,倒不是说他不想交到知心好友,而是交朋友的代价太过惨重,他没有那么强大的承受能力去迎接每一次的代价,因此他选择了孑然一身,不再主动与他人打交道。 原本以为平淡无奇的高中生活会持续到毕业那天,但是从这个学期开始,当嘉岚的成绩第一次超过了步步之后,那道炽热的视线便时时刻刻附着在嘉岚身上,他就算不看向对方也能感受到那饱含敌意和恨意的目光。 他多多少少知道步步看他不顺眼的原因,却没有深究其中,嘉岚不想浪费精力去了解一个自己不熟悉的人的想法。 可步步的眼神委实令嘉岚很不自在,那种目光让他有点熟悉,像是嘉凝每次误以为他做了什么背叛她的事情而展露出来的眼光,凝聚着黑暗的负面情绪,翻滚着暴虐的气息,恨不得将倒映在眼中的人碎尸万段。 这种眼神对嘉岚而言是一种无形的折磨,每当嘉凝以这种目光凝视他时,他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如今又有另一个人以这种眼神注视着他,使他惴惴不安,嘉岚产生了一股不可言喻的惧意,好似下一秒就会被对方撕成碎片。 嘉岚逼着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但步步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他不禁疑惑——难道对方不听课的吗?同时也不理解步步何以将大量时间都用来盯视他、还不如将这些时间投放在学习上。 嘉岚对步步的行为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没办法做到长时间去注视自己不感兴趣的甚至是讨厌的对象,这是一种十分无聊的举动,何况他绝不认为这是步步对他抱有兴趣甚至想接触他的表现。 不过这是步步的自由和权利,嘉岚没资格干涉,只好任由对方继续打量他。 嘉岚今早踏入课室的时候,步步第一时间就看向对方,发现对方的脸上贴着一块创可贴,从校服的短袖中裸露出来的手臂带着一些淤青和划痕。 步步不是第一次看到带着伤痕回校的嘉岚,对方每次请假后的回校身上都会出现伤口。即使伤痕的程度不深,步步也能看得出来是人为故意制造的,不是嘉岚不小心摔伤或碰到其他东西而留下的伤口。 这种情况发生的次数不算少,步步怀疑嘉岚受人虐待,而施虐者的最大嫌疑人是对方的姐姐。 由于对嘉岚关注密切,步步推断对方没有亲近的朋友、也是像她一样习惯独来独往,加上嘉岚双亲早逝,能够对他造成这种生理伤害的对象最大可能性是嘉凝。 她还数次尾随嘉岚放学,想知道对方是否惹上了社会的混混而导致受伤,可这种现象一次都没有发生。嘉凝每天都会开车来接送弟弟。步步每次看到的都是嘉岚一出学校校门便坐上姐姐的车回家。 如此一来,步步更加断定对嘉岚施暴的人应该就是嘉凝,即便没有掌握充分的证据,但从种种迹象来看她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 这样的事实令步步万分不解,以她对嘉凝的认知来看,对方是一个极其溺爱与呵护弟弟的姐姐,而且公众形象良好,不管是接受访问或出席其他场面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 连网上一些粉丝都说若是在街上碰到嘉凝并索要签名的话,嘉凝会十分乐意地配合,还会和粉丝合照。 这样一个几乎没有负面新闻且广受好评的人很难让步步相信嘉凝会虐待嘉岚,特别是嘉岚还是她唯一的亲人和挚爱。 假如不是嘉凝,还有哪些人敢对嘉岚动手?以嘉凝的社会地位和名声,恐怕大多数人都来不及巴结讨好嘉岚而不是伤害他。 这个疑问在步步心里停留了许久,答案迟迟没有水落石出,她倒不是很想了解嘉岚和嘉凝之间的相处状况,毕竟她对别人的家事没有多少兴致。 只是嘉岚异样的情况勾起了她些许好奇心,对嘉岚的在意程度令她有点想要一窥事情的原委,倘使事情的真相和她的推测相吻合,那无疑是一件有趣至极的事,也是一个大快人心的局面。 一想到嘉岚被嘉凝反复虐待,步步忍不住在心里发出愉悦的笑声,似乎对嘉岚的怨恨找到了宣泄口。 她巴不得对方遭受越来越多的伤害,希望嘉岚遍体鳞伤,最好对方以后都要拄着拐杖、身上裹着白纱布来上课。 嘉岚的处境越是凄惨,步步越是高兴,惟其如此她才觉得自己被嘉岚践踏的自尊心有了一点点的补偿,尤其是对方遭受的摧残和蹂躏都来自最爱他的姐姐,这种强烈的讽刺令步步的心情更加愉快。 “被自己唯一的亲人虐待,那种滋味一定很好受吧。而且还是被最爱弟弟的姐姐虐待,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感觉吧。如果以后能够看到你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就好了,没有什么人比你更配得上这种处境。 不过你若伤得太严重而无法来学校的话我会很失望的,希望你以后就算被打断了手脚也要坚持来上课,哪怕失去了某部分的肢体也没关系,那样更合我意。” 步步默默地将这番心底话传达给嘉岚,充满仇恨的目光难得染上了喜悦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双眼半眯,恨不得心中的想法即刻变成现实。 一股莫名的冷意爬上嘉岚的脊背,正在记笔记的手停了下来,他感知到这份寒意是从步步那边传来,令他更加不自在,宛如脖子的动脉被对方捏在手里随时面临被割断的危险。 嘉岚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不敢迎上对方的视线,不想面对那骇人的目光,却又摆脱不了眼下的处境。 嘉岚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平复心情,精神却没法集中在课堂,步步的视线分散了他的注意力,那恐怖的眼神一步一步地侵蚀着他,让他没法做到像平时那样置若罔闻。 俄顷,下课铃声的响起如同一双手将他从困境中拯救出来。嘉岚快步走出了教室,头也不回,仿佛背后有一头可怖的怪物紧追自己。 步步看着嘉岚的离去,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恢复了平日的面无表情。刚才那节课她基本没有听讲,全程都在观察嘉岚,老师讲的知识内容她业已提早自学完毕并熟练掌握。 看着嘉岚因为她露出不安的样子,步步感到兴奋的同时还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满足感,像是自己的举动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回应,这种体验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也是她无比渴求的。 从小到大不论她表现得多么优秀,父母都不会向她投去一眼。不管她说出什么样的话和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无法引起父母的注意,父母将她当作透明人的存在,从来不给予她丝毫的回应。 即便收到来自老师和同龄人的赞美和羡慕,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虚,那些赞赏的话语和艳羡的目光被她的心墙挡在外面,她对这种东西不屑一顾。 她不认为那些人是在回应她,人们只不过是出于惯性而表现出这副模样,实质上没有一个人是想要真正地回应她,那装模作样的面孔令她只想作呕。 但嘉岚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这个人对她不感兴趣,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会对她投去羡慕和欣赏的眼神,甚至根本没有关注她。 然而这样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却会因为她的目光而有所反应,还会就此进行思考,身体变得僵硬,神情变得忐忑,以及逃命般地离开教室,这一切都让步步感到不可思议。 她从嘉岚的反应中获得异样的满足感,认为对方是在认真地回应他,而不是出于惯性敷衍了事,不会把她视作透明。 害怕也好,不安也好,慌乱也好,不论嘉岚是抱着负面情绪还是正面情绪,只要给予了认真的回应,步步心中空缺的部分就会得到填补。 这种变态的满足感令步步体内的每个细胞都沸腾起来,她甚至压抑不住溢出唇边的笑声,眼里闪烁着疯狂的神色,身体因兴奋至极而轻轻颤抖。 可她又感到十分恶心和难受,竟然要从自己憎恶的人身上获得满足感,无疑是践踏自己的表现,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 步步一方面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另一方面又陶醉于满足感之中,整个人分裂成两半,双方斗争不已,拼个你死我活。锥心的痛苦和扭曲的快感宛若冰火两重天,时而让她登上极乐的巅峰,时而让她坠入十八层地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仿佛变得陌生不已,这种脱离掌控的不安令她痛苦不已,恨不得从窗户一跃而下,却又令她兴奋不已,她甚至隐隐期待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模样。 失控的列车不一定会坠落深渊,而是驶向陌生的地方,遇到无人知晓的风景。 步步花了一些时间平静下来,右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竭力克制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因子,呼吸略微急促,后背冒着点点冷汗。她做了两下深呼吸,激动的情绪逐渐消退。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脑际——如果她对嘉岚做出更过分的事,对方是不是会给予她更多的回应,是不是会流露出更多不同的表情,甚至会因为畏惧而颤抖身体,用无助的眼神看向她,然后用哀切的声音向她求饶。 这个想法令步步差点付诸于实践,她从这阴暗的念头中获得了难以言喻的快感,比每次考试都获得第一名更令她满足。 方才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欢腾起来,下一秒步步便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无比作呕,对嘉岚的恨意更上一层。 是嘉岚导致她变得如此丑陋,令她变得不像自己,如若没有对方的存在,她就不会从巅峰跌落低谷,也不会因此而记恨一个人,更不会产生这样的心情和想法。 步步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忽略了头皮的疼痛,满脑子都是嘉岚的身影,她将全部的责任推给对方,认为对方是一切罪孽的根源。 暴虐的气息倏忽涌上步步的心头,目光变得冷厉万分,眼眸深处酝酿着巨大的风暴,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围绕在她周围的空气都凝结起来。 视线落在嘉岚的座位上,步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位置,仿若嘉岚一旦坐在那里,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掐住对方的脖子,揪住对方的头发让对方的头部狠狠地撞向墙面。 也许对嘉岚拳打脚踢也不足以平息她的怒气,她还要砍断对方的四肢,毁掉对方的容颜,扒其皮,饮其血,啖其肉,让对方以最痛苦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 这不只是对嘉岚践踏她自尊心的惩罚,更是对嘉岚使她变得不像自己的报复。 一些经过步步身边的人被步步的神情吓了一跳,但没有人出声,反而拉开与步步之间的距离,那种恐怖的眼光和冷冽的气场使人头皮发麻,那绝不是一个心理健全的人该有的表情。 有些人小声地议论步步,谈论是什么原因导致步步露出这副样子,可对步步不甚了解的人们无论如何都得不出答案,索性放弃作罢,不再关注步步。 嘉岚站在走廊的一端,调整状态,拼命地将不自在的感觉赶出身体。虽说他早已习惯了步步的视线,但今天步步的目光比往常强烈许多,如同一座牢笼将他困在其中,使他窒息,连他平时享受的课堂都变得煎熬起来。 实在是太可怕了。嘉岚在心里嘀咕,危机感笼罩着他,他有预感步步不会就此罢休,对方可能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可他不知道该采取什么措施,这种事情他无法向老师、同学以及姐姐开口。 换班级?目前的班级有嘉岚最喜欢的老师,上这个老师的课成为了他每日的期待。他在这个班待得很舒服,学习氛围很符合他的心意,他不想为了这些事而申请调班。 直接找步步谈话?这个办法令嘉岚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他没有勇气直视对方,那可骇的目光令他望而却步,甚至会让他想起不愉快的回忆。 他觉得和步步的谈话极大可能会落得失败的下场,对方说不定还会趁机借题发挥,从而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绞尽脑汁的嘉岚没法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支撑下去,像平常那样忽略对方的视线,不和对方有目光交集,尽量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上课铃声响起,走廊上的学生回到各自的班级,下课间的欢声笑语慢慢销声匿迹。有些学生害怕迟到而小跑地奔向课室,老师拿着教学资料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向任教的班级。 嘉岚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班级,当踏入课室的那一刻,那道灼热的视线立马黏在他身上。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拿出课本和笔记本,无视身后的步步,心跳因紧张而有所加快。 步步望了嘉岚一阵子,终于将注意力放在课堂,但依然时不时地朝对方投去目光,嘉岚专心听课的模样倒映在她的眼帘。 下午上自习课时,嘉岚提早完成了今日的所有作业,便拿出课外书阅读起来。 步步留意到嘉岚没有在学习,对方正在看一本悬疑小说并读得滋滋有味,嘉岚的这一举动显然触怒了她。 她不止一次发现嘉岚在自习课时做除了学习以外的事,对方不只看课外书,有时还会拿出IPOD插上耳机听音乐,一副自由散漫的样子,完全不把课业当一回事。 凭什么她每节自习课都那么努力地学习而成绩始终没能超过嘉岚?凭什么嘉岚在自习课上看小说听音乐就能轻而易举地压过她?这是比种族歧视更加不公平的现象。 每当她看到嘉岚在自习课上悠然自得地做学习之外的事情时,步步都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她最看不惯嘉岚这副对学习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她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侮辱,好像她的用功和刻苦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步步握紧手中的笔,力道之大欲要将笔折断,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充满恨意和不甘的眼神落在嘉岚身上,五官几乎扭曲起来,怒火燃烧着她的理智。 她认为嘉岚在学习上起码要付出比她多数十倍的努力和拿出比她多数十倍的认真态度才有资格担当得起成绩年级第一的优等生,但从她的观察来看,对方令她失望透彻,明明付出的努力比她少那么多,明明学习态度比她散漫那么多,为何到头来成绩第一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步步沉浸在歇斯底里的内心世界,对嘉岚持有严重偏见的她完全忽视了对方在课堂上的专注听讲以及在午休时间里的勤奋好学,以及忽视了嘉岚聪慧的头脑和卓越的理解能力。 她看到的只是自己的臆测,而非事情的真相,她不愿意相信嘉岚比她更加优秀的事实,不愿意接受有另一个人比她更加出色。她一直相信自己是永远站在最高峰,没有人能比得上她。 而嘉岚一次又一次地触犯她的底线,不断地挑战她的容忍限度,将她逼近癫狂的绝境。 心中的咆哮和怒吼让步步的眼光冷如冰霜,危险的气息令正在看书的嘉岚感受到了比今天上午更加强烈的冷意,步步的视线正在凌迟他的皮肤,使他心里发毛。 嘉岚非常郁闷和苦恼,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小说上,但步步的目光穿透了他的身心,使他感受到皮肤被对方视线切割的痛楚。 嘉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招惹了步步,以致对方用比看仇人还要可怖一百三十倍的眼神来看他。他怀疑对方精神有问题和心理有疾病,否则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有这样的表现。 为了转移注意力,嘉岚拿出手机在LINE上发消息给姐姐,告诉对方他今晚想出去吃饭。 嘉凝瞬间回复了嘉岚,答应对方的要求,字里行间透露着满溢而出的喜悦。嘉岚隔着屏幕都能看到嘉凝明媚的笑容,无论他在什么时候发消息给对方,姐姐一定会即时回复,从不怠慢。 嘉凝任何时候都是手机不离身,为的就是可以随时回复嘉岚的消息,她不想让对方等待一秒钟,不想让自己的话语没法及时传给对方。 哪怕在工作期间,不管工作有多么紧急,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场所,只要嘉岚联系她,嘉凝都会毫不迟疑暂停工作而回复嘉岚。 凡是涉及到与嘉岚有关的事情,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抛下眼前的一切,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对方身边。 同样地,嘉凝会强硬地要求嘉岚必须及时回应她,若是她发消息或打电话给对方,对方没有马上回复或接听,她会勃然大怒,认为嘉岚不重视她,从而对弟弟“暴力执法”。 嘉岚对此有过深刻的体会,有一次他违反了嘉凝规定的电话必须在三下铃声内接通的要求,他当时在听音乐,没有顿时注意到电话铃声的响起。 待他反应过来时电话铃声在响第五次,他匆忙接起,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嘉凝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不管他道歉了多少次对方仍骂个不停,晚上回到家时嘉凝还把他无情地揍了一顿,吓得他从今以后都会在响起第一道铃声时接通电话,信息回复的时间不超过十秒。 嘉凝刚刚参加完一个电影的宣传活动,正在回工作室的路上。嘉岚东拉西扯地和姐姐聊天,内容无非是询问对方的工作状况、今天午饭吃了什么、晚上吃完饭去哪里逛街等琐事。 和姐姐的谈话有效地分散了嘉岚对步步的关注,心情有所缓和,直到放学后他都没有再把心思放在步步身上,满脑子都想着今晚和姐姐的独处。 步步则咬牙切齿,嘉岚玩手机的行为令她的不满和愤怒更进一步,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将对方的手机踩个稀巴烂。 嘉岚整整一堂自习课都在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步步简直气得七窍冒烟,她可是在无比认真地学习,连后面几个单元的知识都自学完毕了。嘉岚竟然连课本都没看一眼! 情绪无处发泄的步步死命地盯着嘉岚,看着对方收拾书包离开教室。她跟随其后,保持在不被对方察觉的距离,望着嘉岚一如既往地坐上嘉凝的车并扬长而去。 步步注视着嘉岚离去的方向,衷心祈祷明天会出现对方遭遇车祸的新闻。 第五章 闹钟的响声划破了宁静的早晨,一向作息规律的嘉凝在闹钟响起的那一刻便睁开了眼睛,关掉闹钟,低头注视怀中的嘉岚,对方仍在酣睡,一只手搭着她的腰,没有被闹钟的声音吵醒。 嘉凝面带笑意,目光充满了柔情,每天早上醒来都能拥着嘉岚并注视对方的睡脸,对她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幸福,是从天而降的恩赐,让她置于美好的天堂。 嘉凝轻抚嘉岚的脸庞,指腹在对方柔软的皮肤上反复摩擦,不时给予亲吻。 有时她会冒出一种疯狂的念头,想要夺走嘉岚的呼吸,让对方呼出的气体全数被吸进她的体内,代表着嘉岚的生命象征被她牢牢地掌握在手,哪怕嘉岚就此丧命,也会令嘉凝获得彻底占有对方的扭曲的快感和满足。 今天是周末,嘉凝按照惯例不接任何工作,尽情享受和嘉岚的二人时光。 她起床去浴室洗漱,接着拉开厚厚的窗帘,放任阳光进入房间,幽暗的卧室瞬间被明媚的阳光照亮了每个角落。阳光在红褐色的木地板形成长方形的光圈,照得地板闪闪发亮,细小的尘埃在光芒中翩翩起舞。 嘉凝推开落地窗,走到连接卧室的小阳台,纵目凝望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城市景象。楼下的街道有穿着运动服的年轻人在慢跑,有拿着绳子遛狗的老人,有拿着公文包去上班的白领。 晴空湛蓝,云絮洁白,鸟声啁啾,连微风都似乎染上了树木的香气。嘉凝的双臂搭在防护栏上,她将洁净的空气吸进肺腑,再缓缓吐出,整个人身心舒畅,精神奕奕,疲劳和倦意销声匿迹。 嘉凝折回卧室,爬上床,细声叫醒嘉岚,加以不断的亲吻,看着对方慢慢地睁开双眸。 “唔…”嘉岚揉了揉眼睛,困意渐渐撤退,身上的重量令他有点呼吸不畅。嘉凝跨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撑在他脑袋的两边,俯身与他四目相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再睡下去的话会对身体不好的。”嘉凝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尖,亲了一下弟弟的嘴角。 “我知道了…这就起来。”嘉岚想要起床却被姐姐压制住身体,对方紧紧地揽住他的肩膀,埋首于他的颈窝,吮吻嘉岚的脖颈,落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嘉凝还嫌不满足似地将嘴唇移到对方锁骨下方的部位,吮咬那细腻的肌肤,巴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嘉岚无声地承受着嘉凝的举动,眼睛望向天花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实际上却是脑袋放空,没有思考任何事情,默默地等待着对方完事。 偶尔被嘉凝咬疼了,嘉岚也不会发出呻吟,那些疼痛对他而言微不足道,就像被带刺的根茎扫过皮肤一样。 嘉凝心满意足地看到她的齿印从嘉岚的脖子一路延伸到胸口上方,有些印记泛着血点,清晰的牙印令人触目惊心,这一“杰作”使她的占有欲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嘉凝摸了摸自己在嘉岚身上留下的痕迹,吻了吻对方的下巴,问嘉岚今日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嘉岚告诉对方他今天想去图书馆归还即将到期的书,以及去书店买一些学习资料书。 嘉凝二话不说地同意了嘉岚的要求,双手撑起对方的腋窝,轻轻松松地将弟弟抱了起来。嘉岚小的时候嘉凝经常用这种方式抱他,直到现在仍然未变。 嘉岚坐在嘉岚的手臂上,一手搁在对方的肩膀。姐姐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和一条黑色的短裤,手臂优美的肌肉线条展现着强劲的力量,胸脯却平坦得如同IPAD的板面,仿若失去了女性的象征,加上中性的装扮风格,嘉凝总会被人们误以为是男子。 嘉岚曾经在一段时间里陷入了一种和嘉凝性别颠倒的错觉,好像他才是身为女性的一方,姐姐才是身为男性的一方。 不过后来他想通了这个问题,跳出了传统观念的框架,认为女性不一定是柔弱的代表,男性也不一定是强壮的象征。女性同样能够具备强大的力量和刚强的气质,男性也可以拥有弱质的一面和柔顺的个性。 归根结底,男性也好,女性也好,都不需要被贴上固有的标签,任谁都有资格朝着内心所想的道路去成为真正的自己。性别终究只是一个符号,不是定义一个人的标准。 现在的嘉岚已经不会再被性别问题困扰,自然而然地接受嘉凝的强大和自己的弱小,就算日后会成为一个被女性王子抱的男人,他也不觉得有何不妥,这和寄明信片必须要附上邮票一样是正常的现象。 嘉凝将嘉岚抱到浴室,将对方放在洗手台,伺候对方洗漱。她把牙膏挤在嘉岚的牙刷上,认认真真地替对方清洁牙齿。平常周一到周五她都因工作关系而没有时间做这些事,唯有在周末期间才有机会。 嘉凝渴望嘉岚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要依靠她的废人,希望对方连吃饭洗漱穿衣服等这些琐事都做不好。这样一来嘉岚没了她就活不下去,她则可以更进一步地掌控弟弟的一举一动。 她无比怀念嘉岚还是幼儿的日子,那时候的对方什么也不会,要依靠他人的帮助才能完成日常生活的起居饮食。 嘉凝对嘉岚的溺爱和照顾超出了正常范围,以至于父母强行逼迫嘉岚学会独立自主,并常常训斥嘉凝,告诫女儿千万不能宠坏弟弟。 父母这一举动对嘉凝来说残忍至极,比拿刀插入她的心间更令她痛苦,对双亲怨恨的种子在很早的时候就已埋在了心田,以她的恨意和不甘作为养分,一天一天地茁壮成长。 嘉凝完全理解不了父母的想法,认为尽全力地照料弟弟和疼宠弟弟是作为姐姐的基本职责,她只不过是在履行属于自己的义务,为何会换来父母的反对? 到头来,嘉凝依旧没有听从父母的指示,对嘉岚的溺爱更是变本加厉,尤其是双亲逝世后,对弟弟的宠爱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宛如倾盆大雨降落在嘉岚身上,不可控制也不想控制。 嘉凝给嘉岚仔细地完成一道道洗漱工序,刷完牙后用牙线替对方清理口腔,接着是漱口水,随后帮嘉岚洗脸,给对方的脸拍上爽肤水,用的护肤品全是广告商和品牌方赠送的,最后再帮嘉岚涂上防晒霜才算结束。 “话说家里的护肤品已经多到可以开店铺贩卖的程度了。”嘉岚随意拿起一瓶乳液打量。 这是一个星期前黛珂送来的白檀系列套装的乳液,姐姐一点也不心疼地将这瓶乳液倒在他的脸颊和脖子上大量涂抹,大概是不用花一分钱买的缘故吧。 嘉凝轻笑一声,耸了耸肩,“没办法,商家经常会送很多自家的产品给代言人,有不少快要过期的产品我还没来得及开封。” “不光是护肤品,连衣服、食品、药品也是。感觉家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收藏室,全都堆满了姐姐代言的产品。”嘉岚笑道。 “嘉岚是不喜欢这样吗?我可以马上叫人全部清理掉。”嘉凝的语气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用这样做,我只是感慨而已。”嘉岚摆了摆手,“但这不就证明了姐姐的影响力吗?毕竟没有商家会愿意投资一个没有商业价值的人,更不用说会赠送产品。” “嘉岚说得没错,有价值的东西才有资格被投资。我每年收到不下几十间商家代言的邀约,简直多到眼花缭乱,涉及各个领域。可我只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品牌代言,不过酬金特别高的代言也让人无法拒绝。”嘉凝道。 “我最近很喜欢一个新兴牌子的方便面。如果可以的话,姐姐能够接下这个方便面的代言吗?这样的话商家就会把方便面送到家里。但这样的想法很无耻,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想要免费获得战利品的小偷。”嘉岚挠了挠头发,开玩笑道。 “可以哦,只要是嘉岚的要求我都不会拒绝。”嘉凝亲了亲对方的嘴唇,摸着弟弟的脸,“而且这绝不是一个小偷的行为。我会为商家付出劳动,商家的产品会因为我的影响力而提高销量,那么商家给我赠送产品是属于它支付给我的报酬,虽说有时候是出于单纯的心意。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免费的礼物,即使是慈善公益也不会不讲求任何回报,互惠互利才是做事的原则,没有人会不抱任何目的地去做一件事。” 嘉岚反复咀嚼嘉凝的话,思考了一阵后回答:“不愧是十几岁就混迹社会的人。也许有一天等我有了一些社会阅历后,就能对姐姐说的话更有体会。” 嘉凝微微一笑,用手指刮了刮对方的鼻尖,“我们都是活在现实社会的人,自然要懂得现实社会的一些规则。何况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有私心和欲望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可能单纯地靠理想和精神活下去,不可能只讲求奉献不讲求回报,就连圣人都必能做到这种地步。只是欲望要通过合理的手段来实现,过于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是不可取的。” “所以说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底线和原则。”嘉岚补充道。 嘉凝点了点头,握住对方的双手,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就像是我对嘉岚的爱也会有底线和原则,假如嘉岚做出背叛我的事,我绝不会原谅。” 嘉岚被嘉凝眼中掠过的冷光吓了一跳,对方的气势蓦然充斥着压迫感,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他身上,嘉凝的话语重重地敲击着他的心脏。 嘉岚身体僵硬,心跳加快,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嘉凝凌厉的目光令他失去了与姐姐对视的勇气。他微微移开视线,手指挠着耳朵,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化解凝重的气氛。 “姐姐突然间变得这么严肃,真的是...吓到我了。” “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嘉岚不要当作耳边风。”嘉凝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嘉岚看向她。 “我…我知道的。”嘉岚的表情染上了畏惧,他握住姐姐的手,生怕下一秒会迎接对方的暴力。 “乖。”嘉凝敛起了强硬的气势,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在嘉岚的嘴唇落下一吻。 俩人收拾了一番后,一如既往地牵手出门。 嘉凝和嘉岚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吃早餐。嘉岚要了一份司康饼和一份海鲜意大利面,以及一杯冰拿铁。作为艺人的嘉凝为了保持身材,只点了一份牛肉沙拉和一块全脂奶酪,以及一杯冰美咖。 尽管有着即便多吃多喝也难以发胖的体质,嘉凝仍然会遵循严格的要求来控制自己的饮食,甚少吃高热量的食物,对于淀粉含量高的碳水食物和精制糖的食品敬而远之。 她的三餐主食是纤维含量高的蔬果和蛋白质含量丰富的蛋类和肉类,以及小部分的精细碳水食物,下午的点心也只是一杯无糖酸奶和几片水果,晚上七点过后坚决不吃东西。 嘉凝看在嘉岚的份上,每隔两个星期会放纵一下自己,陪嘉岚去甜品店吃蛋糕喝奶茶,又或者吃其他糖分高热量高的食品。 嘉岚曾经向嘉凝表示不需要特意对自己如此严苛、哪怕一个星期放纵一次也是没问题的。 可嘉凝坚定地反对嘉岚的意见,在她看来,与其说克己是一件特意为之的事,不如说是作为艺人的基本工作和义务之一。形象是艺人至关重要的一面,她不能因为欲望而忘却了自己的本分,除非有一天她离开演艺圈就可另当别论。 其次,嘉凝很享受这种科学合理的饮食所带来的正面效果,她不单有着一具极其健康和充满活力的身体,还有着一副极其完美的身材和神采焕发的精神面貌,就算面对艰辛的工作和大量的通告都能保持精力充沛的状态。 嘉岚无比钦佩嘉凝的克己和敬业,至少他学不来,若是他进演艺圈恐怕会吃尽苦头,不过他也没想过踏上和姐姐一样的道路。 嘉岚很乐于做一个普通人,不必对自己过分克制,遇到喜欢的食物可以放开肚皮纵情吃,不用过着计算卡路里来进食的生活,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幸福。 服务员将餐品陆陆续续地端上,注意到眼前是一名知名艺人时,视线不由在嘉凝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在心里感叹对方的真人形象果然比上镜漂亮得多。 嘉岚用小刀将司康饼切成两半,涂上奶油和果酱,而后将其中一半放到姐姐的口边,对方笑着吃了下去,并舔去沾在他手指上的奶油。 嘉岚深知嘉凝对饮食的控制,没有把自己的食物过多地分享给对方,在姐姐看来,他的食物含有高热量和多淀粉量。 嘉凝把酱汁倒进沙拉,充分搅拌沙拉,喂嘉岚吃了一口。她一边喝着冰美咖一边吃早餐,吃完沙拉后用小刀将奶酪切成一片片,放进口中细嚼慢咽。 冰美咖对消除身体水肿的效果非常好,尤其是在不加糖和奶的情况下,作为艺人的嘉凝基本上每天都会喝一杯冰美咖,尽管没有水肿体质,但咖啡的提神效果能让她的精神长时间地处于饱满的状态。 离开餐厅后,嘉凝和嘉岚乘坐地铁前往国立图书馆,嘉岚把即将到期的几本书还给图书馆,再向图书馆借了两本小说。随后俩人前往附近的一家书店,嘉岚来到学习资料书的区域,在一排排书架面前挑选合适的书本。 嘉凝跟在嘉岚身边,有时帮对方拿下位置放得比较高的书,嘉岚大致浏览一遍觉得不合适就会让姐姐帮忙把书放回去。 期间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女生小心翼翼地来到嘉凝身边向她打招呼,并告诉嘉凝她们很喜欢她的影视作品,还称赞对方近期拍摄的一本杂志封面非常帅气。 嘉凝下意识地挡住嘉岚的身影,对两个女生报以礼貌温和的微笑,感谢对方二人的支持。 得到嘉凝回应的两个女生激动得抱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却很注意分寸地没有引起过大的动静,也没有向嘉凝索要签名(害怕耽误对方的时间)。 她们只是恰巧注意到嘉凝的出现,作为粉丝的她们只想和嘉凝说上一两句话,对她们来说已是极大的满足。 两个女生看到嘉岚的存在,可她们更关注的是嘉凝,仅仅瞄了嘉岚一眼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嘉凝身上。 那匆匆一瞥让她们清楚地看到嘉岚的眼睛和嘉凝的如出一辙,她们感慨基因的奇妙,单单是那双漂亮的眸子便足以证明这是一对亲生姐弟。 “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支持和喜欢,真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嘉岚待两个女生离开后,望向嘉凝说道。 “这也是身为艺人最有成就感的事情之一。每次在街上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在想自己绝对不能辜负这些人的心意,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才行。”嘉凝笑着回答,眼神充满了坚定。 “不过姐姐已经足够努力了。”嘉岚笑道。 “努力是没有边界的,永远都不存在【足够】的程度。”嘉凝摸了摸对方的脸,斩钉截铁地道。 嘉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继续浏览书籍。 他看到了一本符合自己要求的参考书,准备伸手去拿的时候被一只突然闯进来的手捷足先登,意想不到的对象出现在嘉岚面前,他露出诧异万分的神情,如被魔法定住似地一动不动。 彼此的视线对接了几秒钟,而后嘉岚快速地转过头,步步则继续盯着对方。 步步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嘉岚,在离书架几十米远时就已看见对方的身影,还看到了嘉凝和两个粉丝互动的过程。 这是她第一次在除了学校以外的场所碰到嘉岚,心中升起了一把无名火,觉得与嘉岚偶遇实在是一件晦气无比的事,想到对方上自习课不务正业的作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嘉岚显然和她一样也是来书店买学习参考书,步步觉得对方认真挑选参考书的样子虚伪得令人作呕,明明嘉岚对待学习是漠不关心吊儿郎当的态度,为什么又在这里扮演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简直恶心! 步步慢慢地接近嘉岚,一边打量书籍一边观察对方,锐利的视线紧紧锁住嘉岚的一举一动,对方和姐姐的亲昵举动一个不落地收在眼里。 若非嘉岚和嘉凝是一对货真价实的亲生姐弟,步步都快要以为这是一对情侣。特别是嘉凝看向嘉岚的眼神,那根本不是一个姐姐望向弟弟的眼神,而是对心爱的伴侣所流露的深情款款的目光。 步步不着痕迹地一步步接近嘉岚,对方专注于挑选书籍中而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她见到嘉岚的目光停留在一本参考书上,脑中瞬间拉响警报,那本参考书正是她需要的,却面临着要被嘉岚夺去的危机。 一想到如此重要的参考书要葬送在嘉岚手中,步步便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怒气一下子飙到高点,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趁嘉岚的手还没有碰到那本书之前夺了过来,并照常向对方投去全是恨意和厌恶的眼神。 步步连一个目光都不投给嘉凝,视对方为透明,眼中只有嘉岚一人,嘉岚慌乱和震惊的表情清晰地落在她的眼底。时间停滞了,气氛变得冷凝。 步步的出现令嘉岚的大脑有了片刻的空白,当对方灼热危险的视线切割他的皮肤时,不自在的感觉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 倘若不是顾及到嘉凝在场,他会立即拔腿离开,但此时这样做势必会引起嘉凝的怀疑,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场折腾。 他以为步步拿了书之后会转身走人,没想到对方居然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视他,尽管彼此没有说话,可步步这奇怪的举动必定会引起嘉凝的注意,相当于把他推到一个尴尬而又可怕的处境。 嘉凝肯定会向他刨根问底,盘问对方关于步步的问题,嘉岚已在转动脑筋思考如何应对姐姐的诘问,假使他的回答不能令对方满意,必然逃离不了被家暴的下场。 一想到要被嘉凝拳打脚踢,嘉岚忍不住浑身发颤,面色发白,内心冷到极点,甚至双腿有发软的迹象,他要即刻离开这个地方,跟姐姐说去另一个书架看看有没有他想要的书。 然而嘉岚晚了一步,嘉凝越过他将他拉到身后,迎上步步的视线,声音有些冰冷地道:“请问你找嘉岚有事吗?” 嘉凝对步步的印象是来自去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对方有着一副不进演艺圈实在是暴殄天物的面孔,过于出众的外形令嘉凝留有几分印象,她当时还想过如若这个女生进演艺圈说不定会有成名的可能。 步步的视线从嘉岚身上移到嘉凝的脸上,唇角勾出嘲讽的弧度,眼里露出不屑的神色,目中无人,傲态尽显。 步步的目光在嘉凝身上停留了片刻后又回到嘉岚身上,望见对方面色发白、一脸不安,她不由加深笑意,眼神的轻蔑和恨意加重了不少,继而她转身走人,头也不回,由始至终没有说话,仿佛一旦出声就会沾染某些不干净的秽物。 嘉凝冷笑一声,凌厉的眼光锁住步步的背影,目空一切的家伙她见过不少,可在这般年纪就达到这种地步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步步的狂妄比演艺圈一些刚出道就火了的十几岁新人还要厉害,大概连上帝都没有资格被她放在眼中。 嘉凝没有为步步对她的不尊重而生气,反而为步步看向嘉岚的眼神感到恼火,恨不得当场挖了步步的眼睛,让对方不能再以这种目光注视嘉岚。 她认为嘉岚和步步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导致步步以这种眼光凝视嘉岚,加上嘉岚表情惶恐,好似想回避步步,更加坚定了嘉凝的推测。 倏忽间,猜忌和愤怒主宰着嘉凝的头脑,一想到嘉岚和步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过联系,并且步步还是一个如此漂亮的妙龄少女,嘉凝不由妒火中烧,失去理智,心底的怪物冲破牢笼,声嘶力竭地叫嚣,一副势要摧毁万物的气势。 嘉岚本以为步步离去后心情能放松一些,却突然感知到嘉凝骤变的情绪,对方那让他无比恐惧的神情映入他的眼帘。面对情绪失控的嘉凝,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冷汗如星火燎原般从后背蔓延到后颈。 嘉岚呆呆地看着嘉凝,嘴唇因惧意而颤抖,有气无力地道:“姐姐…”话音刚落,他的手腕被对方使劲地握住,嘉岚产生了骨头要被姐姐捏碎的错觉。 嘉凝像扯一件死物般扯着嘉岚离开书店,行走的速度之快令嘉岚不得不小跑着跟上。在回家的路上嘉凝全程一语不发,阴沉冷冽的气场愈发严重,俊逸的脸庞蒙上深深的阴翳,令人没法看清她的表情。 回到家后,嘉凝毫不留情地将嘉岚甩在地上,根本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反正所有的解释在她眼里都是掩饰,还不如将这些时间拿去教训嘉岚。 几道清脆的耳光声震动了空气,嘉凝一脚踹向嘉岚的腹部,把对方打得起不了身。她跨坐在弟弟身上,揪着对方的头发,嘉岚的痛呼声没有激起她一丝一毫的怜悯。 嘉凝面无表情地望着鼻青脸肿的嘉岚,森然的目光令对方止不住发抖,她凑近嘉岚,加大揪住对方头发的力道,痛得嘉岚半眯着眼睛,冷酷的声线在对方的心上凝结成厚厚的寒霜。 “你和那个女生究竟发生过什么?” 第六章 嘉岚面色青白,浑身发颤,对方的目光如同凌迟的刑罚,生理的痛楚和内心的恐惧使他坠入绝望的深渊,他深知即使回答说自己和步步没有任何交集,嘉凝也不会相信分毫。 无论是实话还是谎言,换来的下场都没有二致,这种不被信任的痛苦无情地啃噬着嘉岚的心脏。他无比希望嘉凝可以稍微相信他,只需一点点的相信都能成为把他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希望。 而现实总是与心中的祈盼背道而驰,嘉岚知晓自己逃不了被暴力支配的局面,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能让嘉凝满意。 尽管如此,他依旧要如实回答,否则沉默会代表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肯定,这种肯定会让他陷入更可怕的处境。 “没…没有…什么都没发生过…”嘉岚语气怯弱却又坚定地答道,声音比平时说话时低了不少,他拿出全部的勇气直视对方阴沉的面孔,在姐姐的眼里找不到一丝温情。 嘉凝深深地看了嘉岚一眼,唇角微勾,另一只手轻抚对方的脸,手指沿着嘉岚脸部的伤痕轻轻滑过,这一突如其来的温柔举止令嘉岚更加胆颤心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肯说实话是吗?”嘉凝稍稍歪着头,语气像是慈爱的长辈来面对做错了事情却不敢承认的后辈,连眼神都似乎染上了宽容与和善的温情。 实际上,嘉岚比任何人都清楚嘉凝这副温和的表皮下所蕴含的风暴,对方的态度越是温柔,代表对方的愤怒越是强烈,从而他受到的蹂躏越是残暴。 嘉岚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身体颤抖得更加严重,他束手无策,无能为力,找不到平息对方怒火的方法,因为嘉凝已经认定了他和步步之间发生过不为人知的事情,他再怎么为自己的无辜申辩也是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加重对方的怀疑。 嘉岚面如死灰,声音无力地道:“我和那个女生之间。。。真的没有任何交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宛如被空气吸走了一般,眼泪不断地涌出,明亮的双眸失去了光芒。 嘉凝敛起笑意,神情冰冷至极,眼光闪烁着狂暴和狠厉的神色,周身的戾气淹没了嘉岚,暴虐的情绪汹涌翻腾,心底的怪物冲破了桎梏,向猎物亮出了锋利的獠牙和尖锐的爪子,哪怕猎物业已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也没法激起它半点的怜悯和仁慈,此刻的它只想将眼前这头不听话的猎物开膛剥皮。 她缓缓地起来,俯视躺在地上的嘉岚,对方捂着腹部微微缩起身子,没有被衣服遮盖的身体部位布满了淤青和伤口——脚踝、小臂、手腕、脖子、脸腮,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 嘉凝打量嘉岚的眼神犹如在打量一件失去了价值的废品,她毫不怜惜地将一只脚踩在对方的胸口,强烈的压迫感和痛感令嘉岚发出痛吟。 呼吸变得困难,视线变得模糊,嘉岚缓了一阵子才看清了事物,他一脸痛苦地望向嘉凝,对方冷漠的表情成为了插入他心上的一把刀。 “嘉岚还没有体会过骨折的感觉吧?”嘉凝以轻松得仿若在谈今天的城市交通状况十分良好的口吻道,踩住对方的脚来到对方的肋骨位置,加大了力道,再次传来嘉岚的痛呼。 “如果我往这个地方踢上一脚,嘉岚应该能体会到骨折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嘉凝似笑非笑地望着嘉岚,对方目光惊惧,眼眶欲裂,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语。 “姐姐…”嘉岚的声音像气体般从喉咙中飘出,他像是见到了比战争爆发更可怖的存在,力气从指尖流淌而走,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由于恐惧达到了极点,加上身体被对方压制,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嘉凝微微一笑,笑容如午后的阳光般晴朗,却透露着如闪亮的云层背后的阴暗气息。 下一秒,她大力地往嘉岚的肋骨处踢上一脚,没有用尽全力,只用了五成的力气,比平常殴打嘉岚时多用了一两成力气,足以令对方产生肋骨骨折的错觉。 “啊…”剧烈的疼痛令嘉岚发出微弱的叫喊声,当痛感达到一定的程度时人是不会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而是发出干涩的轻微的失去了质感的声音,就像小动物被猎人的子弹打中了身体而发出的衰弱的呜呼声。 他疼得冷汗直冒,刹那间以为肋骨真的断掉了,被踢的部位传来如被火烧般的灼热感,嘉岚觉得连内脏都被踢到移位。 嘉凝终究无法狠下心来对付嘉岚,哪怕对方做了背叛她的事,她也没法做到真正的冷酷无情。 只要那颗爱着嘉岚的心还在跳动,嘉凝永远都会对嘉岚手下留情,即便她失去了理智,陷入了癫狂,可对弟弟的爱渗透了她体内的每一滴血、根植于她每一块骨头,成为了最大的本能意识。 她对嘉岚的每一次施暴都看似不遗余力,事实上她会有意地控制自己的力道,倘若她使尽全力,恐怕对方早就前往了父母所在的场所。 但仅仅是这样也足以对嘉岚造成毁天灭地般的伤害,嘉岚的脆弱常常出乎她的意料,她只需稍加用力,对方就会皮破流血,宛若一只刚出生的雏鸟经不起一点风吹日晒。 嘉凝生怕自己在施暴时把握不好力道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哪怕她火冒三丈、情绪崩溃,也不敢对嘉岚动真格。她比任何人都害怕嘉岚出事,假如嘉岚有了意外,她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 另一方面,嘉岚的脆弱在嘉凝眼里是一种无可言喻的魅力,深深地吸引着她,这种经不起丝毫打击的脆弱不但加深了她对嘉岚的保护欲,还催生出她的施虐欲,她想让嘉岚脆弱的一面完完全全地充分展现出来。 嘉凝万分迷恋嘉岚这种比玻璃还要纤弱的特质,一边想对嘉岚极尽呵护不让对方受到半点损伤,一边想对嘉岚倍加摧残,让这份纤弱布满裂缝,犹如美丽的瓷器出现了道道裂痕,形成一种扭曲的不和谐的美感。 嘉凝对嘉岚的爱充满了矛盾,这些矛盾往往都是由两个极端组成——保护与伤害、珍惜与摧毁、深情与无情,每一方都在天平上占据同等的重量,天平对任何其中一方都没有丝毫的偏移,始终保持完美的平衡。 她说不出这些矛盾存在的原因,仿佛这些矛盾是比宇宙诞生之前还要早的存在,在嘉岚出世的那一天起她便与这份矛盾的感情相随相伴,无法割舍和切除。 也许世界上是不存在只有一方面性质的爱,正如不存在没有正反两面甚至是多方面的事物,只有正面的爱或只有负面的爱只存在于虚假的故事和人们的谎言,至少不存在于嘉凝的心中。 不管是多么深沉的感情,都并非完美无缺。正因为不完美,才会衍生出种种矛盾。只有单方面性质的感情在某种程度上而言的确是“完美”的,但这样的感情是没法被称之为感情。 矛盾是事物的核心,不具备矛盾的完美事物在这个世界是不具备位置的,没有矛盾的事物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是无意义的存在。 正因如此,嘉凝对嘉岚的爱越深刻,感情的矛盾性就越深厚,以致她对嘉岚抱有种种复杂的心情,在拥抱对方的同时想杀害对方,在亲吻对方的同时想弄坏对方,在宠爱对方的同时想毁掉对方。 这些相互对立而又相互统一的感情无时无刻都萦绕在嘉凝的心头,她在这错综复杂的感情中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快感,以及令人安心的踏实感,这是她活着的证明,是她对嘉岚的爱的证明。 嘉凝踩着嘉岚的肩膀,力道减轻了些许,犹如一只大猫在拨弄一只昏死的小老鼠,她依旧以轻松的语气说道:“这种滋味很好受吧?” “唔…”嘉岚没法回应对方,双手紧紧地捂住被踢的部位,脸色惨白,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汗水打湿了他的睫毛,流进他的眼眶,与他的泪水一同滑落。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嘉凝收回脚,蹲下身,翻过对方的身体,一手揪住弟弟的衣领提起对方软绵的上半身,面对被打得毫无反击之力的嘉岚,她没有心软一分,仍然以冷冰冰的视线注视对方。 “告诉我你和那个女生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她会用那样的眼神来看你。”嘉凝一字一句地道。 嘉岚喘着气,垂下眼帘,神情呆滞,宛如被灾难席卷过后而变得寸草不生的荒芜土地,没有一丝生机,只剩下一片颓然。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根本不存在答案的问题,嘉凝力求得知她执意认为存在的事实,然而事情的真相就是不存在她所认为的事实。 嘉岚不懂得如何去详细地编造一个虚假的事实来满足姐姐的要求,何况此时的他也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 心力交瘁的嘉岚巴不得自己就此昏死过去,最好陷入漫长的无意识之中,独自待在在空无一人的黑暗里。他不想见到嘉凝,不想听到姐姐的声音,更不想承受对方的暴力。 嘉岚像是一个知道自己没有获救希望的濒临死亡之人,却还想妄图抓住并不存在的救命稻草,哪怕伸出去的手只能捕捉到空气。 “我…我真的没有骗你。”嘉岚徐徐地吐出每个字,声音虚弱,却饱含着斩钉截铁的意味,表情比学习的时候还要认真许多倍,态度诚恳万状,“我和那个女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目光看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一口气说出这句话,语气失去了怯意和惶恐,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无奈和疲惫,以及无尽的心酸和绝望。 嘉凝为嘉岚这副模样感到十分诧异,在她的印象中对方甚少会展现出这副样子,她只记得嘉岚唯一一次露出这副表情是在两年前受到她侵犯时。 当时的嘉凝出于无法抑制的欲望而强占了嘉岚,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对嘉岚来说是毕生难忘的噩梦,对嘉凝而言却是永志不忘的美梦。 尽管在行事的过程中困难重重,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哀求声、拼死却无望的挣扎与反抗、暴力与流血、亲吻与撕咬、揍打与爱抚、哭泣与喘息。嘉凝还是拿出比对待工作时更多倍的努力去讨好嘉岚的身体,尽力让对方体会到性(河蟹)事的美好与快乐。 然而嘉凝的所作所为在嘉岚眼里就是性(河蟹)侵。嘉岚非常坚定地认为自己受到了姐姐的侵(河蟹)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嘉凝产生过半点欲念,更遑论会拥有想要与对方欢好的想法。 嘉岚完全没有体会到性(河蟹)爱的快感与美妙,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心底蒙上了深海般的阴霾,将他拖入比地狱更可怖的处境,反复折磨他的身心。 由于力量的弱小和自身的怯弱,面对占据压倒性的优势和强权的嘉凝,在对方的威胁和恐吓下,嘉岚只能将自己受到侵害一事埋藏在内心的角落,把它放进记忆的抽屉,任凭时间的灰尘洒落堆积。 事发过后,嘉凝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如既往地疼宠嘉岚,继续扮演着在公众看来是完美姐姐的角色。嘉岚则继续扮演着身为国民顶级艺人的在公众看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弟弟的角色。 那场暴烈的、骇人的性(河蟹)事似乎只是镜花水月,只存在于虚幻的景象中,甚至让人没法分辨那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抑或是当事人幻想的产物。 不过自那次之后,嘉凝再也没有侵(河蟹)犯过嘉岚,而是通过其他与对方肢体接触的形式来慰藉自己的欲望,不管内心的欲念使她多么煎熬,她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可无论时间向前走了多少步,嘉岚对那日的场景永远历历在目,仿若那是昨日发生的事,所有的细节一清二楚地印在他的脑海。他能随时记起当时的嘉凝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连对方的每一个表情都记忆犹新。 当年被侵(河蟹)犯过后的嘉岚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庞,与此时的他的脸庞重合起来。嘉岚的眼光没有一丝生气,像是丢了魂魄,对周围的事物感到麻木,甚至觉得就此死去也没关系。 面对这样的嘉岚,嘉凝反而下不了手,心间传来痛感,一阵一阵地拉紧她的心脏,她一点也不想看到对方这副模样,这非但满足不了她的施虐欲与支配欲,还令她感到无比心痛与难过,她的心会情不自禁地放软。 “姐姐…就这一次…你相信我好不好...就这一次…”嘉岚自言自语般地低声道,脸上布满了哀求的神色,他轻轻地握住对方揪住他衣领的手,用乞求的态度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嘉岚的话语犹如一颗颗坚硬的石子不停地刮着嘉凝的心,将她的心刮出一道道血痕,一如她在嘉岚身上留下的痕迹。嘉凝的心被刮得疼痛不已,甚至令她难以呼吸。 嘉凝一方面很想相信嘉岚,相信对方没有背叛她;另一方面又不想相信嘉岚,生性多疑和喜好猜忌的她总是认为嘉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这样一来她就有了可以折磨对方的正当理由,在嫉妒和愤怒的痛苦中与在施虐和家暴的快感中获得不可思议的满足感。 这份满足感能够充盈她心底的空白,能够滋养她心中的怪物,能够将她阴暗的一面充分地发挥出来,而她不需要背负任何责任,也不会被人追究和声讨。 嘉凝沉湎在这份扭曲的情感中不可自拔,这种情感是她自身不可切割的一部分,是构筑她这个人的重要组成部分。如若她不抱着这份矛盾重重的、极其微妙、极度变态的的心情,那么她就不将是完整的自己。 嘉凝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嘉岚,眼里的温度多少回暖了些许,但失控的情绪尚未得到彻底的平复。即使退一万步来说,嘉岚真的所言属实,嘉凝亦不打算就此放过对方。 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给嘉岚带来深刻教训的机会,纵使这些机会里面包含了无数的冤屈与凭空捏造的事情,嘉凝亦不认为自己有做错的地方。 惟其如此,嘉岚才会越来越失去胆量与勇气,才会越来越不敢忤逆她,才会越来越不敢拥有不该有的念头。 嘉凝的内心产生了动摇,但她依然选择秉承自己一贯的原则,因此她还是没有相信嘉岚,施展的暴力还是没有停止下来,不过程度减轻了不少,她不再对嘉岚进行热暴力,而是改为冷暴力。 嘉凝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对方摔在地上,嘉岚的身体和地面撞击发出“砰”的响声,对本就遍体鳞伤的嘉岚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嘉岚疼得躺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蜷缩,眼睛闭着,渴望待在一个安全的场所而不必受到伤害。 嘉凝看都不看嘉岚一眼就径直地从对方身边离开,对嘉岚来说不用再承受肉体上的痛楚便是一大幸事,他情愿姐姐对他进行冷暴力也不想要承受对方一分的热暴力。比起精神的折磨,生理的折磨实在痛苦得多。 嘉凝的离去令嘉岚获得短暂的喘息机会,哪怕他躺在地上无法起身,他也无比珍惜这一宝贵的时刻——没有暴力和流血、只有平和与安静,如同一个行走在沙漠中久逢甘露的旅人般贪婪地汲取着这一甘甜的时刻的泉水。 十分钟后,嘉岚慢慢地爬起身,身上每个部位都发出疼痛的叫喊,他捂着侧腹部,像个瘸子似地拖着无力的步伐缓缓地向浴室走去。 他用清水简单地清理了一遍伤口,再用酒精与药水给伤口消毒,酒精和药水与伤口接触而产生的强烈刺痛感对嘉岚来说不痛不痒,比起嘉凝的拳打脚踢,这点痛简直是微不足道。 蓦然,嘉凝出现在浴室门口,嘉岚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被对方扇了一记耳光,姐姐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他的后背与墙面来了一个激烈的碰撞,嘉岚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撞飞出来。 “唔…”嘉岚一脸恐惧和疑惑地注视嘉凝,痛呼声从嘴边溢出。 “谁允许你擅自处理伤口的?”嘉凝声音冷厉地质问道,并一手揪住对方的头发。 “我…”嘉岚眼里的惧意更深,话音刚启又被对方打了一巴掌,嘴角严重破损,一缕血丝顺着唇角滑落。 “你该不会以为我已经原谅你了吧?”抓住嘉岚头发的手改为掐住对方的脸颊,尖利的指甲刺入嘉岚柔软的脸颊,嘉凝的眼神阴鸷冰冷,使对方如同置于冰天雪地。 嘉岚瞪大眼睛,惊恐不已,全身颤抖得堪比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以致丧失了语言能力,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采取何种措施来应对眼前的危险。 本能告诉他应该要马上逃离嘉凝身边,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可他的双腿比棉花糖还软绵,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没有。若不是嘉凝揪着他的衣领,他势必会顺着墙面滑到在地。 “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让你得意忘形了。”嘉凝一字一顿地道,眼里的温度冷却了几分,望向嘉岚的目光犹若在凝视一个试图谋反的俘虏,恨不得治对方死罪,用最严重的刑罚来惩罚对方。 嘉凝以为自己离开后嘉岚会主动走到她身边向她道歉,一如平常那样每一次都是对方主动向她认错,但这次的情况没有按照一贯的路线发展,她等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等到嘉岚的到来,走出房门寻找对方,发现对方竟然在浴室里清洗伤口! 岂有此理!她一定是最近对嘉岚宠爱过头了,导致对方忘记了本分、明目张胆地在她眼皮底下放肆。嘉岚的举动给嘉凝尚未平息的怒火浇上了130吨油,足以令宇宙再一次发生大爆炸。 嘉凝像无法容忍嘉岚的背叛那样无法容忍嘉岚的不道歉,好似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像小丑般在唱独角戏,只有她一个人深陷在这次的争执中并为之发狂。 而嘉岚宛若一个事不关己的观众对她的情绪置若罔闻,待在一边冷眼看着她癫狂的表演,待表演结束后便散场离去,留她一人站在原地并天真地以为嘉岚会像以往那样主动来到她身边向她道歉。 即使嘉岚向她诚恳地认错也不会轻易得到她的原谅,嘉凝还是无比看重对方这份态度。她把这份态度视为嘉岚必须尽到的义务,对方却令她大失所望,毫无顾忌地踩踏她的原则。 嘉凝少见地愤怒到极点,一个恐怖的念头浮上脑际——干脆就这样了结掉嘉岚,如此一来对方就不会再忤逆她、不会再做出让她生气的事、不会再对她熟视无睹,而会安静乖巧地待在她怀里,任她摆布和操纵,不会有流泪和痛呼,也不会有反抗和拒绝。 在理智全面瓦解之下,嘉凝掐住对方的脖子,渐渐地收紧手中的力道,感受着嘉岚脉搏的急速跳动,看着对方的脸色慢慢涨红。 嘉岚不敢相信嘉凝对他所做的行为,望着已全然失控的嘉凝,他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其实嘉岚曾经想过以姐姐暴虐无常的脾性可能有一日会把他硬生生打死也是说不定的事,却没想到这一天的到来是如此之快,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身体被对方压制得不能动弹,逃生的空间被缩减得几乎为零。 在生命受到威胁和惧意达到最高峰的双重夹击下,嘉岚眼前一黑,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气,昏倒在嘉凝的怀里,这下轮到对方一脸错愕。 嘉凝看着倒在她怀里一动不动的嘉岚,对眼前突发的状况迷惑不解,呆滞了几秒钟,随后回过神来,意识到嘉岚昏晕过去了,冷若冰霜的面庞即时被担忧和慌张取代,她迅速地抱起对方进入房间,让嘉岚躺在床上。 嘉凝用尽全部的力气强迫自己冷静镇定,她控制着双手尽量让它保持稳定,但微颤的手依旧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和惧怵,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会感到害怕和张皇失措。 嘉凝脸色苍白,后背泛出一片冷汗,道歉的话语差点脱口而出,她认识到这次自己做得过火了,嘉岚没有承受住而昏厥过去,令她倍感自责和心疼至极。 她恨不得一刀了结自己,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不再给嘉岚带来半点伤害。 眼泪泛上嘉凝的眼眶,她拼命忍住欲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这些泪水代表了她心里的恐惧,泪水在她的眼里堆积得越多,代表她心里的惧意堆积得越高。 只要嘉岚出现了一丁点的意外,嘉凝都会恐慌得好似失去了整个世界,要不是她死命支撑着自己,也许她会和嘉岚一同昏迷过去。 嘉凝抬起对方的下颌,使劲地用拇指摁压嘉岚的人中位置,有节律地每分钟摁压40次,她的手劲足够强,给予嘉岚万分强烈的刺痛感,成功地引起对方中枢神经的兴奋。 嘉岚在猛烈的刺激下从混沌的黑暗中逐步清醒过来,双眸徐徐张开,入眼的是一脸惊惶的嘉凝,担忧的神色从姐姐的眼中满溢而出,对方的形象与他昏迷之前来了360°的转变。 嘉凝看见嘉岚醒过来后,欣喜若狂地抱住对方,激动得无以言表,好像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后万分侥幸地得以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 嘉岚的身体与对方的胸膛紧贴得没有丝毫罅隙,以致他有些呼吸不畅,对于情绪向来反复不定的嘉凝他早已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地被对方抱着,姐姐的喜悦和激动丝毫没有感染到他。 彼此间的无形隔阂使嘉凝和嘉岚置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所,他们呼吸着不同的空气,注视着不一样的风景,双方的心情没法交融相通,情感的电波也没法达到同样的频率。 嘉岚的身体和精神都处于精疲力尽的状态,俄顷,他闭上眼睛,靠着嘉凝的肩膀睡了过去。 第七章 手中的笔被捏得变形,步步松开手,笔从她的手心滑落到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在梳理知识点,周围的同学都在专注地记笔记,唯独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嘉岚空空如也的座位上。 今天嘉岚没有来学校。步步紧抿嘴唇,目光冷厉,浮现在脑海的是上个周末在书店与嘉岚偶遇的场景,对方认真挑选学习资料书的样子始终挥之不去,与平时上自习课时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的吊儿郎当的样子重叠起来,不断地刺激步步的神经。 那本从嘉岚手中夺走的书此时正待在步步的桌面,她的视线落到书的封面,不知为何,那种抢夺的快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可名状的烦躁和郁闷,仿佛她的举动没有给嘉岚带去半点影响,对方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且就算她从嘉岚手里夺过了这本参考书,也不意味着她在下次的考试中成绩一定会超过对方,除非奇迹发生,或者是对方不参加考试,不然按照正常情况来看,对方依旧会凌驾于她之上。 一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自编自导的独角戏,步步不由火冒三丈,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并且这副可笑的样子还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嘉岚面前,被对方在心里取笑,她就恨不得了结自己,或者了结嘉岚。 步步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嘉岚身上,认为对方是造成她出丑的原因,嘉岚就像将她从成绩的高峰拉入低谷时所做的那样,让她丑态尽显,在她那颗破碎的自尊心上再踩踏几脚。 步步认定嘉岚势必会在心底嘲讽她抢书的行为,和对方嘲讽她无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第一名一样,她在嘉岚的眼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专门为对方提供不同的笑料。 尽管这些全是步步独自一人毫无证据的猜测,却也不妨碍她认为这些猜测便是事实。 眼前的参考书已从战利品变成了废品,成为了被嘉岚嘲笑的证明,于是她决定午休时分找一处地方将这本参考书一页一页地撕成碎片并点火烧毁,令这堆让她出丑的废纸化为灰烬。 她不打算吃午饭,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立即奔赴场所,迫不及待地要毁掉这本书,一秒钟都不能拖延!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步步的目光再次移到嘉岚的位置,对方不来上课的原因在她心中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虽然真相如何她并不知晓,可步步觉得这件事应该和嘉凝脱不了关系,加上嘉岚每次请假过后的回校都会带着伤痕,这让怒火中烧的步步稍微得到了报复般的快感。 步步渴望看见嘉岚遍体鳞伤的样子,希望对方带着满身伤口出现在课室里,哪怕断了一条腿或少了一只胳膊也没关系,这更合她的心意。 嘉岚受伤的样子激起了步步兴奋的因子,满足了她残暴的施虐欲,令她觉得自己在幻想中对嘉岚的施暴变成了现实,即便现实中对嘉岚施暴的是另有其人,却不妨碍她把自己代入施暴的对象,对嘉岚进行残酷的折磨。 对嘉岚的怨恨与敌意以及各种不满成为了滋养步步内心阴暗面的重要肥料,这颗黑暗的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依靠对嘉岚产生的负面情绪作为养分,日复一日地茁壮成长,一步一步地填满她的身心,使她获得充实和满足。 虽然步步会唾弃和厌恶这样的自己,却又对这样的自己不可抗拒,如同有股强大的引力将她扯入其中,任她如何奋力挣扎也逃不出这深不见底的漩涡。 收回视线的步步将精神集中在课堂,凭借优秀的领悟力她很快就把老师这节课所讲的知识在十五分钟内全部吸收并消化完毕。 午休期间,步步拿着参考书前往学校附近的一处空地。将近一百页的参考书被步步从一页一页地撕下来,连封面也不放过,似乎她撕的不是一本书而是嘉岚本人。 她先将一页纸完整地撕下来,再分解得支离破碎,洁白的纸张宛若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到地面。步步神情严肃地进行这项作业,一丝不苟的态度比学习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眼里盛满了憎恨,宛如阳光都没法照亮的黑洞。 崭新的参考书变成了无数张细碎的纸片,它的价值还没被派上用场,只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寿终正寝。即使它是没有生命感知不到痛楚的死物,却无端端成为了人类泄愤的牺牲品,也实在让人无奈。 步步拿出打火机点燃其中一张纸片,接着扔进一堆废纸当中。火舌迅速地蔓延到其他纸片,在氧气充足的条件下熊熊燃烧起来,火焰的气息和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步步后退一步,目不转睛地凝视面前的景象。橙红色的火焰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吞噬掉所有的纸片,升起一缕黑色的烟,灰烬漫天飞舞。她那颗受了重伤的自尊心在这场焚烧中多多少少得到了修复。 一件事物的毁灭治愈着一颗破裂的心,哪怕没有达到彻底的治愈,但也给步步带来些许慰藉,那受到嘉岚的嘲笑也仿若连同空中的灰烬一起飘向远方。 烈火的灼热感爬上她的皮肤,步步幻想着嘉岚置身于这团火焰中,代替纸张被烧毁的位置,变成一堆黑色的焦炭,这是她最想看到的局面。 可惜这样的局面只能存在于她的想象中,无法成为现实,不然她一定会带着最幸福的笑容来目睹这一光景,到时候她那颗伤痕累累的自尊心就会以嘉岚的牺牲作为治疗手段,将会得到完全的修复。 步步的脸上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沉溺在幻想中的她如同看见了幻想的产物化作了现实的景象,令她阴郁的心情罕见地有了些微好转。 直到火焰熄灭,地上一片灰烬,黑烟销声匿迹,烧焦的气味也无影无踪,步步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保持同样的姿势,全神贯注地盯视地面的灰烬,透过这些灰烬去盯视远在一方的嘉岚。 良久,步步回过神来,瞄了一眼手表,离下午的上课时间还要四十分钟,她还可以悠悠闲闲地吃一顿午餐,不用饿着肚子撑过下午的课程。 步步带着有了好转的心情,面带若有若无的笑意,回到学校,进入食堂,点了一份比平日丰盛不少的午餐,独自坐在餐桌最边缘的位置用餐。 下午放学后,步步乘坐地铁回到第八号街,走进一栋装潢高雅的房子,入眼的是母亲坐在沙发上阅读的画面。这幅画面她每天回到家后都会见到,哪怕月亮改变了运转的轨迹这幅画面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母亲阅读的书全是父亲喜欢的,只要是父亲感兴趣的书籍,母亲通通都会拿来反复阅读。 不管这些书是否合自己心意,不管内容多么艰深晦涩,甚至是自己一窍不通的别国语言的书籍,母亲都会毫不厌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阅读,仿佛这是她全部的生存意义。 步步经过母亲身边时照常呼唤对方一声,母亲照常没有给予回应,身体纹丝不动地保持现状,视线片刻不移眼前的书页,全然将女儿当作透明的存在。 步步早已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不气不恼,心里平静得将这种现象当作如地球围绕太阳公转般的客观真理接纳下来。 在母亲的心里从来只有父亲的位置而没有女儿的存在,母亲的心被父亲的身影填满得不留一丝缝隙,连指甲片大小的空地都没法腾出来给步步。 步步深知这一事实,也不得不接受这一无可撼动的事实,不论她如何声嘶力竭抑或是懂事乖巧,也不管她多么优秀或多么逊色,甚至是活着还是死去,也不会对这个事实造成一星半点的影响。 纵使回应她的只有沉默的空气,步步还是对母亲简单地说了些话,不外乎是日常琐事,比如近期学校会举办什么活动、回家放学的路上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等。 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说给空气听还是说给母亲听,又或者是自言自语,也许三者兼而有之。 步步说不出为何自己会一直保持这个习惯,明明知道母亲的回应只有缄默,明明知道自己的话根本不会传进母亲的耳里。可她还是像想抓住某种无形之物似地继续保持和母亲单方面谈话的习惯,似乎一旦她抛弃了这个习惯就会永远失去某种重要的东西。 母亲始终维持原状,不声不吭,专心致志地阅读,目光没有一分的转移,像是紧紧黏在书页上,对步步的话语充耳不闻,对方的声音没有敲响她的耳膜。 彼此犹如置于两个不在同一次元的空间,无法接受对方传达的信息。 步步望着这个和自己的容貌有八分相似的女人,特别是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眸和那头蜂蜜茶色的头发,她都完美地从母亲那里遗传了下来。 然而步步的眼神无时无刻都闪烁着明亮锐利的光芒,而母亲的眼神只有在见到父亲时才会焕发出光彩,面对其他事物时都如一潭死水,连最悲惨的绝望也没法激起半点浪花。 步步有时也不明白为何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会有如此巨大的差别,这个说法有点自相矛盾,却又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即便是外表毫无二致的两样事物,但蕴含的内核势必会有所差异,只是这种差异放在步步和母亲身上未免太夸张了些、太极端了些,以至于让步步感觉自己的眼睛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同时又觉得那不是母亲的基因而是由自己创造出来的。 母亲的侧脸比雕像更静止,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翻了几次书页的动作,步步恐怕会以为对方是个披着人类外皮的塑像。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母亲,转而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书包放在椅子,整个人呈大字形地倒在床上,注视着纤尘不染的天花板,思考着母亲看书看到什么时候。 直到父亲回来?不,父亲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步步断定今天依旧是父亲不会回家的一天。 那母亲到底会在什么时候结束看书?大概是在时间的尽头吧。这是她想到的唯一答案。 母亲从不和她吃饭,她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自己一人度过。母亲总会在她吃饭之前就回到卧室把门锁上不再出来。 即便同住在一屋檐下,她一天之中能够见到母亲的时间恐怕不超过半个小时,倒不是母亲刻意回避她,而是对方根本没有要和她相处的意识,她在母亲心中的存在感比空气还要稀薄。 步步之所以见到母亲不过是恰好碰上了对方离开卧室的时间而已,毕竟母亲不可能一天24小时都在房间度过,总有离开房间的时候。 步步就是在这个时候才能见到母亲,其余时间她都是孑然一身,宛若整座房子只有她一人居住,母亲只是一个幽灵。 步步翻了个身,目光落在随风摇曳的窗帘。窗外的天空染上了夜幕的颜色,汽车的引擎声和小孩子的打闹声偶尔泻入房间,却无法打破她寂然无声的内心世界。 每天的日子都在重复昨日的生活,除了时间的变动和细节的不同外,步步几乎觉得自己的生活是一个循环往复的原地踏步。 母亲的无视,父亲的离去,偌大的房子,寂静的空气,孤独的自己,这些要素构成了她每一天的生活,没有一天的生活是与这些要素无关的。 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拼命,再怎么奔跑,都没法给这种生活带来一丝动摇。 在这种生活长年累月的侵蚀下,她的身心也早已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泥潭,双脚被深不见底的泥地紧紧吸附,寸步难行,连挪动一根脚趾的力气都没有。 步步犹若置身于寥无人烟的荒野之中,举目四看皆是死寂的气氛和遍地的荆棘,干枯的树木与干裂的土地,枯萎的鲜花与漫天的尘埃,阴沉的天宇与浑浊的空气,没有一处地方是有生机的,哪怕是最细微的角落也充斥着浓重的死气。 她漫步在这荒野之中。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任何地方既是尽头又是起点,在这样一片凋敝破败的景象中,优秀与自尊成为了她唯一能够把握并能追求的事物。 并不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出众而使她去追求这一事物,更重要的是除了追求这一事物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除了变得越来越优秀和维护越来越高傲的自尊心,步步真的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走哪条路来突破现状。 尽管现状始终维持原形,但她心底还存留一点点希冀,这点希冀像是在大雪纷飞中艰难存活下来的一缕火光,在她心中微弱地燃烧着,支撑着她行走在这片荒野。 步步已经不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父亲也罢,母亲也罢,老师也罢,同学也罢,其余什么人也罢,都没法给予她力量和援助,在这群人身上寻求希望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的无意义的行为。 在这片寸草不生渺无人烟的荒野之中,任凭她如何伸长手臂,也没有一个人会握住她的手。步步对此深深地了然于心。 思绪回笼后,步步恢复到平时的状态,走进厨房准备一个人的晚餐,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饭,她也不会敷衍了事,而是精心烹制,食物的营养、美味、丰盛一个都不缺。 她先做了一份沙拉,将生菜、圣女果、青瓜片、几片苹果混在一起,淋上芝麻酱,接着用橄榄油与黄油分别炒西蓝花和煎鸡胸肉,蒸一个水煮蛋,再从冰箱里拿出冷藏了一天的半碗糙米饭来煮熟。 不到一个小时便完成了今日的晚餐,步步坐在餐桌前,认真地吃饭,不看视频,不碰手机,不想其他事情,只专注于吃饭这一本身,每一口都嚼十三下才吞进喉咙。 吃完饭后,步步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靠墙站着看书半个小时,过后到外面的街上散步半小时,而后折回家中换上运动服去离家最近的一间健身房健身一个小时,结合科学的有氧运动与无氧运动以及力量型训练,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得到有效的锻炼,身材的每一条曲线日益显得漂亮动人。 运动完后,她在健身房的浴室简单地淋浴一番,换上便服,吃了半根香蕉,将运动包挎在肩上步行回家,在自己房间的浴室里仔细地清洗了一遍身体,穿上睡衣,吹干头发,抹上护发精油,涂身体乳。 做完这一切后通常到了晚上九点,步步坐在书桌前,开始温习今日所学的知识,继而预习并自学新的课程。 她没有讨厌的科目,也没有特别中意的科目,每一门科目她都擅长,全部科目的成绩基本都在一条水平线上。 两个半小时后,结束了学习的步步收拾好书桌,用牙线和漱口水来洗漱,用洗面奶和洗脸仪器来洗脸,敷上一层涂抹式的抗氧化面膜,十分钟后洗掉,接着用化妆棉上爽肤水,抹上乳液,眼霜、颈霜、护唇油、手霜一个不落。 完成所有睡前功夫后时间刚好到达了凌晨十二点,关灯,上床,五分钟内必定睡熟。 翌日早晨七点起床,在八点之前完成好所有事项,洗漱,穿衣,做早餐,吃早餐。假如是周末或假日,步步会在八点起床,然后重复同样的步骤。 她的生活自律得和机器人没有多少差别,步步亦不认为这种生活是枯燥无味的,反而很享受自律带来的正面影响,何况她认为自律是保持优秀的重要因素之一。 懒散松懈的生活从来是她所鄙夷和不屑的,在她看来这是堕落的表现,是在追求优秀的道路上的一大阻碍。 因此步步从不放纵自己,也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懒惰,一向严于律己的她对自己的要求只会更苛刻而不是更放松。 步步乘坐地铁前往学校,猜测嘉岚是否会于今日回校,想到对方带着伤痕回校的样子,她的心情不由兴奋起来,同时又夹杂着一如既往的恨意与厌恶。 无论嘉岚做什么,都不能让步步感到一丁点的满意,除非嘉岚忽然暴毙或人间蒸发,或惨遭重大的意外事故,才能让步步被阴暗面全然覆盖的内心透露出一丝丝阳光。 只要嘉岚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连呼吸都是不可饶恕的行为,不如说嘉岚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一旦牵扯到与嘉岚相关的事,步步就没法保持冷静和理智,变得不像自己,整个人都充满了负面情绪和黑暗的念头,恨不得化身为最恶毒最残暴的怪物,将自己的戾气和恼火以及怨恨统统宣泄在嘉岚身上。 地铁到站,步步走出车厢,在离学校最近的出口乘扶手电梯上到地面,步行五分钟后到达学校。 走进课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步步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做晨间的学习,一边学习一边时刻注意门口,留意嘉岚的身影有否出现。 一个上午过去,嘉岚没有出现,一个下午过去,嘉岚仍旧没有现身。和昨天一样,今日的嘉岚也没有来学校。 ——————————————————————- 嘉岚坐在休息室里,自学课本上新的知识点。周末发生了那件事后,嘉凝替他向学校请了几天假,等他的伤痕没有那么明显才回校上课。 这几天他跟在嘉凝身边,对方在工作时他在休息室里做自己的事,由于脸上有伤,他一直戴着口罩,对外宣称自己感冒以防传染。 那日嘉凝把他从昏迷中唤醒后对他的态度一如往常,没有因为那件事的影响而继续对他施暴,也没有用冰冷的面孔来待他,哪怕他没有向她认错和道歉。 嘉凝似乎没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甚至看上去像是忘得一干二净,好似那件事从未发生过,这几天里完全没有向嘉岚提起与那天的事相关的一个字。 这种情况无疑是非常罕见的,在嘉岚的心里留下一根刺。他深知嘉凝这种表面的举动不过是为了压抑心底的欲望,实际上嘉凝对那件事在乎得不得了,他敢肯定嘉凝有可能还会花钱请人调查步步的背景与个人信息。 总之,这件事不会就此轻易作罢,也许在不久的将来碰到了某个开关又会一触即发,届时嘉岚势必又将承受一场刻骨铭心的摧残,心中的那根刺一天不除掉他就一天不得安宁。 那天步步从他手里夺走那本书的画面倏忽浮上嘉岚的脑际,步步对他呼之欲出的憎恨和愤怒令他大吃一惊。他不是不知道步步对他的厌恶,只是这厌恶的程度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日的他和步步之间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甚至对方从他手里抢走那本书时彼此的皮肤还碰到了一起。嘉岚得以清楚地看见步步阴鸷的眼神与可怖的表情,对方的样子恨不得一口吞了他似的,使人头皮发麻。 步步那恐怖的神情清晰地浮现在嘉岚眼前,他还可以看到对方眼中酝酿的暴风与雷鸣,看到凶猛的巨浪与乌云密布的天空,一副堪比世界末日的灾难光景,仿佛要把他拖入其中并被这场灾难吞噬,没有退路与求生的余地。 嘉岚从未见过哪个人的眼里可以翻滚着如此滔天的恨意,好像就算世界毁灭也没有资格获得步步的原谅,这种怨恨已经超出了扭曲的范围,是一种比极致的恨意再深一层的情感,比海底最黑暗的地方还要更黑暗。 嘉岚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激灵,迅速将步步的面容赶出脑海,强迫自己不再想那日的事。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比姐姐更可怕,可怕到没法用言语描述。 嘉岚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学习上,靠背诵大量的知识点来逼走步步刚才在他的脑中留下的身影,以至于嘉凝出现在他身后他都没有及时察觉。 嘉凝看着沉浸在学习中而忽略了她的嘉岚,心里既生气又酸涩,换做是往日她会毫不犹豫地冲嘉岚发火,撕烂对方的书本,往对方的脸上甩去一记耳光,再以严厉的语气训斥嘉岚。 但那天嘉岚昏迷的光景在她的脑中反复徘徊,嘉凝害怕那样的场景重现,这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事。 因此她竭尽全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克制得连五脏六腑都疼痛起来,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尽量表现出温和的笑容。嘉凝觉得做这样的事情比她拍过的最危险最困难的一场戏还要难上130倍。 她俯身环住嘉岚的肩膀,头埋在对方的颈窝,亲吻对方的脖子,一下子将嘉岚的精神从书本抽离出来。 “嘉岚不能只顾着学习,要懂得劳逸结合。”嘉凝拿开嘉岚手中的书,以命令的口吻道,对方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我知道了”便不再看书。 嘉凝脱掉嘉岚的口罩,抚上对方脸颊的伤痕,痕迹比前两天淡了一些,令她松了口气又感到莫名不悦,她希望自己落下的痕迹能够永远刻在嘉岚身上不会消除。 虽然这样的想法未免不切实际,可嘉凝还是希望它有朝一日会成真。 嘉凝吻住嘉岚脸上的伤痕,动作温柔至极,嘴唇从对方的脸颊轻轻地滑落到对方的嘴角,在嘉岚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午饭想吃什么?”嘉凝拥紧嘉岚,轻咬着对方的耳廓问。 “吃便当就可以了,出去吃饭太浪费时间了,毕竟你下午还有两个通告在身。”嘉岚道。 嘉凝在对方的后颈吮咬出一个印记,声音愉悦地回答:“没问题·,一切都听嘉岚的安排。” 第八章 两天过后,步步终于看到了嘉岚的出现,她一下子就注意到嘉岚的脸庞泛着淤青,虽然痕迹褪去了不少,但凝眸细视依然可以看见大致的轮廓。 其他肢体部位都被嘉岚长袖的校服包裹起来,使步步没法亲眼目睹嘉岚隐藏在校服下的遍体鳞伤的身体。 可她的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切割扫视之处的表皮,将对方的校服裁剪下来,让那布满伤口的肢体一览无余地暴露在她眼前。 一想到嘉岚遭受的境况与她所想的基本吻合,步步不由心情愉悦。嘉岚没来上学的这两天,一种不可名状的失落和躁郁笼罩着步步,她一边希望看见嘉岚的到来,一边又希望对方人间蒸发。 矛盾的心情相互交织,在步步的心头上演着激烈的拉锯战,导致她这两日的情绪起伏非常大,脾气比平常暴躁了些许,心中的戾气宛如席卷城市的海啸,急切地寻找着宣泄口。 她尽量让自己的头脑保持在比较理性的地带,但内心复杂的情感一刻也不消停,蛮横粗暴地紧揪住她不放,使她无法挣脱逃离。 这两天步步除了学习之余其他的时间都在思考嘉岚的事,思考对方不来上学的原因(尽管心中已有数),思考对方置身在什么场所做着什么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认为嘉岚一定在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恐怕对方还会为自己拥有两天的休假日而得以摆脱学习感到愉快至极。 想到嘉岚这两日过着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生活,步步不禁怒火中烧,涌上脑海的是那天在书店看见对方认真挑选参考书的样子,令她更是火冒三丈,对嘉岚的装模作样愈发鄙夷和唾弃。 步步若有若无地察觉到自己对嘉岚的关注不断提高,几乎达到了病态的地步,她为此惊奇不已,并加深了对自己的厌恶程度。 她发现对嘉岚的关注已成为了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犹如呼吸般自然,自然而然地留意对方,自然而然地思考对方的事,自然而然地因为对方而情绪波动。 步步没有忘记当初关注嘉岚的缘由。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关注在日复一日中逐渐掺杂了其他复杂的情感,像是原本清澈见底的湖水因堆积了无数沉淀物而失去了本来的面貌。 事到如今,当时开始在意对方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有时还会变得模糊。总之,无时无刻留意嘉岚的一举一动在步步心里具有和学习同等分量甚至占的比例还多一些的地位。 步步亦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副样子,反正她不会再为这种事情纠结,毕竟最紧要的事不是这个,而是继续观察嘉岚,撕破对方虚伪的假象,让对方在学校终日备受不安的折磨。 步步的视线从嘉岚进入课室后没有离开过对方,她望着对方拿出课本进行复习,望着对方拿出水瓶饮了几口水,望着对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整理知识点。 步步在注视嘉岚的同时自己也在学习,不过她的心思已全部集中在嘉岚身上。所幸她拥有极为优秀的头脑,使得自己在心不在焉的情况下也能保持高效率的状态复习功课。 嘉岚一边归纳自学的新知识一边感受着步步的眼光,那如刀割般灼热锐利的目光始终紧贴着他的皮肤,令他浑身不自在。 但人是一种具有强大的习惯性的生物,正如他害怕嘉凝的暴力却又习惯了对方的暴力,他反感步步的视线却又习惯了对方的注视。 无论他采取什么行动,做出什么反应,都不会给现实带来半点影响。事情仍然会依照原本的路线发展下去,嘉凝依旧会家暴他,步步依旧会凝视他,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习惯这种环境。 身上的伤口仍在作痛,痛楚比前几天减退了不少,嘉岚还是感到不适。这几天他每晚闭眼都会浮现出那日在浴室里被嘉凝掐住脖子的场景,生命受到威胁的触感仍停留在他的心底。 他这几天睡得很不安稳,尤其是每晚睡觉都会被嘉凝抱在怀里,使他惶恐不已,嘉岚时常觉得也许姐姐会在他毫无防备之时突然掐住他的脖子直接了结他。 他和嘉凝表面上的互动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暗地里他却控制不住想要拉开和对方之间的距离的本能。 嘉凝也察觉到这一点,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教训他一通,反而愈发温柔和耐心,像变了另一个人,让嘉岚无比诧异却又更加畏惧。 经历了无数次惨痛的教训,嘉岚早已没法准确地辨认嘉凝的温柔与耐心是发自真心抑或只是表面现象。他深知对方越是表现得温和、生气的后果越是严重,一旦温柔的表皮裂开,随之而来的是堪比世界末日的灾难。 嘉岚固然渴望嘉凝能够温柔待他,可对方像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他既想接受这份温柔又十分害怕这份温柔。因此嘉凝的态度转变没有对他起到安抚作用,相反还加重了他的不安。 上课铃声响起,嘉岚整理思绪,把全副精神放在课堂上。 他唯有从热爱的学习中方可找到一丝内心的安稳,学习对他而言是一块净土,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小天地,没有伤害和痛苦,没有暴力和流血,只有获得新知识的幸福与成就感,知识抚慰了他的心,使他平静,他得以暂时抛却其他的事情。 嘉岚专心听课的样子落在步步的眼里,她一如既往地对这副模样的嘉岚感到恶心至极,作呕感涌上了胸口。步步恨不得冲过去将嘉岚一脚踢向窗外,她不想再看到对方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 步步像平时那样怀着满腔的怒气和怨气,一边在心里咒骂嘉岚一边听课,视线在黑板和对方身上来回转移,直到下课后她仍在盯着嘉岚。 第四节是体育课,学生纷纷换上运动服去各自上课的运动场地集中。体育课是根据学生喜好的运动项目来选择上课,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体育课堂。 与文化课成绩相比嘉岚的体育成绩不算出众,处于中等水平,也是他唯一一科堪称劣势的科目。不过他本来就喜欢文化课胜于体育课,倒不是讨厌体育课,只是他更喜欢学习书本的知识,对运动技能没有多大兴趣。 深知自己的运动资质平平,体力稍弱,嘉岚没有选择篮球、足球、排球、羽毛球等会耗费大量体力的课程,而是选择了体力消耗相对较少的乒乓球课程。 幸运的是兵乓球课程的老师对学生的管教比较宽松,不会一板一眼地提出许多严厉的要求。 40分钟的上课时间学生只需要练习二十分钟的兵乓球,剩下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不离开学校,想去哪里都可以,下课时也不需要返回场地集中。 换言之,体育课对嘉岚来说只需上20分钟即可。尽管他对体育没有兴趣,可还是认真地练习了半节课的兵乓球。20分钟后,他和许多一同上乒乓球课的学生一起离开场馆。 嘉岚通常回到课室学习,有时会去图书馆。他从自动饮料售卖机里买了一罐西瓜海盐汽水,打算回到教室后一边喝汽水一边看课外书。 进入教室的嘉岚看到有一个人没去上体育课,其他人都不在课室,班里只剩他和对方俩人。这个人是步步,对方没有去上体育课令嘉岚有点吃惊。 以他对步步的了解,对方是那种就算天降陨石也会准时上课的人,为什么这次的体育课会没有去上? 嘉岚疑惑了几秒,随即不再思考,毕竟对方是否去上体育课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趴在桌上承受着痛经的摧残的步步在嘉岚踏进教室时就注意到对方的存在,她知道嘉岚向来不会上完一整节体育课。 有几次她的体育老师提早了十分钟下课,回到课室后的她发现嘉岚一早就坐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看样子就知道嘉岚回到教室很长时间了。步步断定嘉岚的体育课必定很宽松,给了对方肆意逃课的机会。 步步还认为也许嘉岚根本没有上体育课,对方只是去老师那里签到表示自己来了课堂然后马上走人,全程没有触碰体育课的内容,以嘉岚对学习吊儿郎当的态度,她不觉得嘉岚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人。 她报的体育课和嘉岚的不一样,步步学的是健美操。正常来看,她和嘉岚的体育课互不相干,体育成绩也是分开计算,并且也不算入年级考试的成绩排名。 可步步还是为嘉岚不上体育课这一恶劣的行为万分恼火,对方不但对文化课满不在乎,对体育课更是毫不在意,仿佛学校里没有一个东西是有资格入他的眼。 她很想质问嘉岚学校对他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来上学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既然嘉岚对学习如此漫不经心那就干脆别来上学好了,步步想不通嘉岚为什么不退学。 她忍受着痛经的煎熬,在心中对嘉岚咬牙切齿,愤怒更是刺激她的神经,加大了下腹的痛感。 步步在准备换运动服时月事忽然将至,她不得不向老师请假,不能上健美操课。往日她会选择去图书馆看书或自习,不会回课室,因为图书馆的学习氛围比教室更好。 但今天她没有去图书馆的兴致,于是选择返回课室,打算温习今天早上所学的知识。过了没多久,下腹传来阵痛,磨人的痛楚爬上每一条神经,程度由一开始的微弱逐渐增大,达到了她难以忍受的地步。 其实步步痛经的次数少之又少,健康规律的生活作息使她每次都能安然无恙地度过生理期。 可这一回不知怎么回事,仿若身体某个机制出了错误,痛经居然找上门来,毫无预兆地正面袭击她,势头之猛烈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没有带止痛药,双脚无力,大腿发软,连站起来都成问题,冷汗遍布全身,浸湿了校服,头发也因大量出汗变得湿漉漉,汗珠不断滑过脸庞,流入眼睛,脸色煞白无比,视线模糊不清,时而伴随头晕和耳鸣。 巨大的生理不适令步步虚弱地趴在桌上,眼睛半眯,嘴唇紧抿,五官因疼痛而扭曲,脑袋一片空白,无法进行思考,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痛经夺去,下腹的疼痛是她目前唯一的知觉。 步步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她最不想在嘉岚面前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最不想被对方看见自己的不堪。 而她低估了痛经的威力,特别是程度达到最高级别的痛经。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或许她情愿被人毒打一顿也不愿意承受痛经的苦难。 此刻的步步便是怀着这份心情,巴不得摘除子宫,从此与月经告别,如此便无需经受痛经的磨难。 她一向是一个忍耐力极强的人,不管是小时候在练习跆拳道时不小心骨折抑或是在做手术时坚持不用麻醉药硬生生熬过难以想象的疼痛时,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或发出过一声痛呼。 步步本以为自己这次也能忍耐过去,痛经到底不是伤筋折骨,不需要承受开刀缝针的痛楚,理应比她以前遭受的那些疼痛要好一些。 结果她发现自己能够承受骨折和不打麻醉的开刀的痛感,却承受不了痛经,那种阵痛简直比被人捅刀还要厉害,气势汹汹地侵蚀她的意志力、瓦解她的忍耐力,抽走她的力气,夺走她的视力,使她置于疼痛的混沌中。 从未经历过这等痛经的步步深陷在无尽的苦海,在意志力和忍耐力被逐步吞噬的情况下,一丝微弱的呻吟不受控地从她的唇边逸出,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分外响亮。离她较近的嘉岚迅速捕捉到这道痛苦的声音。 嘉岚放下汽水罐,视线从书本移到身后,看到步步无比难受地趴在桌上,轻微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对方口中传出,使他再也没法对步步视而不见。 他对步步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反感,但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暂时要把私人感情抛在一边。万一步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班上又只有他才能给予帮助(其他人都不在班里),嘉岚势必会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对方。 嘉岚深吸一口气,走到步步身边,对方背对着他。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动作比蝴蝶振翅还要轻微。 “你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嘉岚轻声地询问,语气夹杂一丝担忧。 步步的眼眸猛然睁大,瞳孔缩小,恍如噩梦初醒,呼吸停止了。时间在停滞了。所有的痛苦和不适倏忽销声匿迹,周围的环境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只剩下嘉岚的声音。 这是嘉岚第一次主动向她搭话,对方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表示慰问。这原本是属于极为正常的同学之间的互动,在步步眼里却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和难堪。 嘉岚发现了她脆弱的一面,还询问她是否需要他的帮助,温柔的语气充满了关怀,并用手触碰了她的身体。 嘉岚正站在她身边凝视着她,步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铺洒在她身上,连吸入肺腑的空气都染上了嘉岚的气味。 她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嘉岚彻头彻尾地粉碎,发出破裂的响声,在她耳边不断回荡。 蓦然之间,对嘉岚一直以来抱有的种种负面情感——怨恨、嫉妒、憎恶、不屑、鄙夷等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犹若在迷宫般的森林中迷路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明确的出口。 除此之外,心底的阴暗面随着负面情绪一同奔向宣泄口,毫无保留地、肆无忌惮地、气势汹汹地朝嘉岚扑去。 理智土崩瓦解,内心的怪物终于挣脱了铁链的束缚,毫不犹豫地冲向锁定的猎物给予致命一击。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需要你这种人的帮助!我怎么可能需要你这种废物的帮忙!我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最不想听见的是你的声音!不要跟我说话!不要用你的手碰我!那会让我想要自杀!给我滚开!给我去死!给我去死啊!!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不要和我说话!不要碰我!给我去死!现在!立刻给我从这个世界消失!!】 失去的力气不知从何处回到步步的体内,霎时之间,事情的状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速度之快令步步和嘉岚都没有反应过来。 步步爆发出极大的力气,骤然立起身来,如同沉睡已久的野兽张开锋利的獠牙和兽爪准备捕食,盛满恨意和怒意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嘉岚,阴鸷的脸色取代了方才的苍白,让嗅到危机的嘉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双方第一次面对面相顾,嘉岚发觉原来步步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对方凶狠的模样令他想到嘉凝发怒的样子,使他产生面前的人是姐姐的错觉,他又要再次面临嘉凝的怒火,承受对方的暴力。 脑中的警报声达到最大级别,嘉岚本能地欲要拔腿而跑,步步却更快一步地阻止了他,使劲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甩向墙面。 嘉岚拼尽全力地推开步步,可在身高和力气都占据强大优势的步步面前他的反抗与以卵击石并无二致。 步步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对方,忘却了痛经并恢复了力气且神经高度亢奋的她轻易地制服了嘉岚。 她一只脚踩在对方身边,挡住了嘉岚的出路,两只手大力地握住对方的两个手腕,另一条腿则压制住嘉岚的双腿。 嘉岚动弹不得,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惊慌,身体颤抖,面颊褪去了血色,仿佛身体不适的人才是他而不是步步。 步步双眼发红,目露凶光,龇牙咧嘴的表情使人战栗不已。她慢慢地靠近嘉岚,凭借身高的优势俯视对方,脸上聚集了一个人类具备的所有阴暗的神情,在发泄的对象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双方的距离达到前所未有的近,彼此的呼吸融汇在一起。空气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气氛一触即发。 嘉岚屏息敛气地注视步步的脸,此时的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楚地看到对方表露出来的情感。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些情感究竟骇人到了什么地步,连深海最黑暗最可怕的地方好似也没这么恐怖。 这些情感散发着浓郁的阴恶气息,令嘉岚感到窒息,这些气息从他的呼吸道进入他的体内,化作尖锐的无形物,刺痛他的五脏六腑,使他感到锥心般的绞痛。 嘉岚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恨之入骨到何种程度,这种程度完全超出他的想象范围,是他从前未曾预料过并且以为这一生大概也不会被一个人憎恨至此,他很难相信一个人的负面情感能够可怖到如此地步。 而现在,他以为不会发生的事切切实实地发生在眼前,是真真切切的现实之物的存在,能够清晰可见,能够触手可及,甚至能够听到这些事物发出的充斥着仇恨、怨念、愤懑、藐视意味的咆哮声。 嘉岚如坠冰窟,被步步这份非同一般超乎寻常的情感所深深地震慑。他目光呆滞,失去了作出反应的能力,大脑当机,没法运转思维。 “像你这种废物有什么资格来关心我!?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慰问我!?你以为自己是何方神圣!?难道我需要你的怜悯才能活下去吗!?收起你这副装模作样的嘴脸好吗!? 我已经第无数次对你这副恶心的样子感到作呕。你一次又一次若无其事地践踏别人的自尊心,一次又一次地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连垃圾都比你这种人的存在好一万倍!! 你在这个时候突然过来关心我,是因为看到了我脆弱无能的一面所以打算在我面前装出一个善良的圣父形象吗!? 很可惜,你这种诡计是套不住我的。我情愿被狗咬死也不需要你这种人的同情,因为就连最肮脏的野狗也比你更有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我一次次地忍受着你,忍受着你污秽的面孔,忍受着你无耻的举止,就连世界上最十恶不赦的罪犯也没有你这般不堪。 你倒是真会做与你形象非常符合的事,明知道我对你抱有这种态度和看法,你居然还敢撞上枪口,向我搭话,惺惺作态果然是你最擅长的事,可我这次不会再忍下去了。 既然你主动跳到我面前,那就不要怪我亲手撕破你这副虚伪的脸孔。即使我现在当场活生生打死你,把你扔出窗外,揪着你的头发撞向墙面让你整个脑盖骨碎掉,掐断你的脖子,打断你的手脚,你也不要有一丝怪罪我的念头。 因为这是你应得的下场,是你早在几百年前就该落得的后果。你这种人诞生在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我面前。全世界最该消失的人就是你,最没有生存价值和意义的人也是你! 既然你认不清这个事实,那现在我帮你认清,认清之后请你马上人间蒸发,带走你留在人间的所有痕迹和印记,不要再让这些东西继续玷污这个世界、残害他人的身心!” 步步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怨恨和愤慨以及鲜血的味道,宛如一位正义使者将要铲除最残暴的恶龙。 她的话语像是齐发的万箭贯穿嘉岚的心脏,每一支箭都染上最猛烈的毒药,无情地腐蚀嘉岚的血肉,以势不可挡的军队般的姿态将所到之处夷为平地,使其变成一片片寸草不生的荒地。 嘉岚彻底呆住了,灵魂抽离了身体,整个人一动不动如石塑般僵硬,手脚发冷,冷汗如注,双眼瞪大,嘴唇微张,心情远远超出了震惊的范围,是一种掏空了一切丧失了感知能力的心情,踏在地面的双脚失去了实感,仿佛自身的存在也变得虚无缥缈。 嘉岚唯一能感知到的事物便是脑海中不停回响步步所说的每一段话,如坏掉的录音机般循环播放。 他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这些话,反复品味每一个字的含义,这些话语全然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他根本不具备去理解这番话的能力。 无端端遭到他人当头一棒的嘉岚像被忽地扔到一个遥远陌生的境地,目力所及尽是荒无人烟的土地,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萧瑟凋敝的光景,漫天黄沙的浑浊空气令他透气困难。 他在这个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的场所中行走了许久,久到连时间都无法准确地刻下记录,依然没有找到离开的出口。 直到手臂传来剧烈万状的疼痛,将置于远方的嘉岚遽然拉回到他所生活的世界,一记痛吟从他的口中溢出,他意识到右边手臂的手臼被步步强行脱掉了。 嘉岚面无血色、双目欲裂,身体在失去对方支撑之下由于剧痛而无力地沿着墙面缓缓地滑落。 他浑身发软地瘫坐在地上,左手捂着脱臼的地方,强烈的痛感令他头脑发晕、眼前发黑,却不妨碍他在朦胧的视线中依旧清楚地看到步步没有温度的眼神和冷若冰霜的面庞。 步步居高临下地睥睨深陷在痛苦中不可自拔的嘉岚。报复的快感在心底急速上升,负面情绪终于获得释放的允许,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激动的因子流遍体内的每个角落,极度的畅快和欣喜若狂的情绪统治着她的意识,为她的暴戾和凶狠提供了大量的养分和动力。 她想要看到嘉岚更加悲惨的一面,想要对嘉岚使用更多的暴力,想要将最残酷最变态最可骇的折磨手段统统施加在嘉岚身上。 步步难以抑制这份汹涌澎湃的心情,扭曲阴鸷的念头一个个地浮上脑际,激烈的情绪鼓舞着她去实行一场迫害他人的盛宴。 兴奋的笑容爬上步步的脸,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她决定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将此时所处的环境和周遭的事物一股脑地抛到九霄云外,将全副精神锁在唯一的目标——嘉岚。 正当她准备脱掉嘉岚另一只手的手臼时,对方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惨痛打击下昏晕了过去。与此同时,下课铃声响起,班上的其他同学不一会儿就会回到课室。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如梦初醒的步步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恢复了理智的她为了不让其他人得知她和嘉岚之间发生的矛盾,趁其他人还没有回到教室之前她迅速地背上嘉岚前往医务室,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在脑中快速地编织,她保证医务室的老师肯定会对她的解释深信不疑。 再一次与嘉岚肢体接触的步步强忍着呕吐感,对嘉岚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以这种恶心的方式和嘉岚接触,她竟然要背起这个废物前往医务室,简直岂有此理!这令她更加不能放过嘉岚,日后势必要和对方清算这笔账。 步步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医务室,心里每分每秒都在用最难听的词汇来辱骂嘉岚,同时对嘉岚的体重感到非常纳闷,对方作为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体重居然和初中生一样轻。 她觉得背起嘉岚比背起书包还要更轻松,内心对嘉岚的鄙夷更进一层,看来对方不但在品行和性格方面糟糕透顶,连外在的生理条件都糟糕透顶,果然是比垃圾和废品更没有价值的存在。 第九章 校医帮嘉岚接驳回脱掉的手臼。体育课是上午最后一节课,现在是午休时间,步步没有去食堂也没有返回课室,而是留在医务室。 其实步步本应该将嘉岚送到医务室后便离去,对方接下来将会如何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却鬼神使差地没有离开,出于一种不可名状的心情留了下来,以至于校医问她和嘉岚的关系是否很好,对步步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讽刺。 她说不出没有离开的原因,也许是想在嘉岚醒来过后再次折磨对方,或者是担心嘉岚醒来后立刻跟老师控诉她的罪状而她却无法阻止,又或是她只想单纯地知道嘉岚会在何时醒来。 嘉岚的脆弱超乎步步的想象,这种比玻璃还要纤弱的特质令步步既鄙视又激发了她的施虐欲,让她想要彻底摧毁嘉岚,将对方撕裂得支离破碎。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步步和嘉岚俩人。昏迷的嘉岚躺在床上,双眼阖上,像是酣睡一般,苍白如纸的面色透露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磨难。宽阔的床铺更衬得他身材纤细瘦弱,纤瘦的手腕和脚踝从校服露出,在床铺上形成微微的凹陷。 步步站在床边注视着嘉岚,望向对方的眼神和打量一堆毫无意义的死物没有二致,若是嘉岚睁眼醒来,势必会被步步这番可怕的眼光吓得头皮发麻。 她的视线将嘉岚从头到脚地反复扫视,如利刃般将对方的身体来回切割,眼里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降低。 回想嘉岚向她慰问并触碰她的画面,她的肩头还残留着嘉岚留下的触感,步步不自觉地用另一只抚上被嘉岚碰过的地方,心想为何自己没有卸掉这只胳膊,她应该也要像脱掉嘉岚的手臼那样干脆利落地将这只胳膊撕扯下来。 嘉岚的触碰成为了步步人生中难以抹去的污点,连带她的那只胳膊也成为了被她厌弃与憎恶的存在,仿佛那已不再是属于她的肢体,在它被嘉岚玷污的那一刻起就变成了令人恶心的秽物。 步步咬着下唇,露出凶狠与不甘的目光,一方面想要将触碰了自己的嘉岚碎尸万段,一方面又为脆弱的自己感到极度不甘。 要不是她过于无能,没有足够坚韧的意志力和足够强大的忍耐力,她就不会引起嘉岚的注意,从而也不会收到对方的同情与怜悯。 步步不认为嘉岚是发自真心地想要关心她,对方只不过是借关心之名来嘲笑她的脆弱和无力,正如对方用漫不经心的学习态度来嘲笑无论怎么拼命用功的她都永远达不到成绩第一名的位置。 嘉岚这种故作关心的假惺惺姿态比以往任何一次的恶劣举动都更加令步步恶心,她怀疑嘉岚是厌倦了往日那种打击她自尊心的方式,所以对方才会变着法子来击垮她。 她显然不会让嘉岚得偿所愿,她不但成功阻止了嘉岚这一不可饶恕的行为,还给予了漂亮的还击,将对方打压得无法还手。若不是置身于校园,步步势必会对嘉岚进行彻底的报复,说不定会直接结束对方的性命。 仅仅是脱掉嘉岚的手臼完全不足以平息步步的怒火,她不能就此罢休,对方曾经给予她的种种劫难她一定要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地来奉还。 步步的眼里盛满了对报仇志在必得的执着,她坐到床边,强忍着呕吐感,手轻轻地搭在嘉岚重新驳回手臼的胳膊上,幻想着假如此刻的她再次脱掉对方的手臼,嘉岚是否会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甦醒过来。 步步不由兴奋起来,搭在嘉岚肩头的手缓缓地移到嘉岚的脖子,五指摊开,轻轻地包围住对方的脖子。 嘉岚的脖颈之纤细出乎她的意料,她一只手就能完全掐住对方的脖子,只需稍加用力便能折断其中被血肉包裹的骨头。 想置嘉岚于死地的欲望在心中强烈地翻滚,如烈火般燃烧着她的理智,使她热血沸腾。步步的指腹传来嘉岚平稳的脉搏触感,对方的性命掌握在她手上,只要她愿意,便能在这一刻为对方的人生画上休止符。 步步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而勾起嘴角,脸上布满了疯狂的神色,病态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嘉岚的面孔。主宰对方性命的快感填满了她内心的渴求,她收紧五指,在对方的脖子留下深刻的指印。 房间寂静无比,连时间行走的声音都被吸入到无声的世界。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没有给房间增添一丝暖意,反而与冷凝危险的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 学生说笑的声音偶尔从窗外流进,一碧如洗的天空与清凉的夏日微风令人心旷神怡,午后的校园是一片祥和宁静的美好光景。 可这般美好的光景却没有把医务室包括在内,这一场所就像没有被阳光照射的阴暗角落,孤零零地置于黑暗之中,成为犯罪与暴力的温床。 步步愈发收紧手中的力道,满意地看着陷入呼吸困难而紧皱眉头的嘉岚,对方的脸色愈发涨红,脉搏跳动的频率加速,最后嘉岚因生命受到窒息的威胁而猛然睁眼醒来,与步步四目相对。 嘉岚瞪大双眸,瞳孔缩小,喘气不停,好似做了一场可怖的噩梦,但现实往往比噩梦更加恐怖,映入眼帘的是步步近距离的脸庞,对方骇人的眼神与癫狂的神情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吓得嘉岚差点尖叫出声。 步步在嘉岚醒来的那一瞬间便抽回了手,转而按在对方脑侧旁边的枕头,俯身凝视嘉岚,凭借身高的优势形成一道无形的桎梏,将对方牢牢地困在她的臂弯内。 嘉岚被吓得浑身僵硬,如同见到最可怕的厉鬼,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这下更是苍白得能和墙壁媲美。他呆呆地看着步步,双眼放空,脑袋一片空白,不知对方为何会出现在他面前。 俄顷,脑筋慢慢恢复运转,昏迷之前的记忆如拼图般一块块地拼凑起来,形成一副副完整的场景。 嘉岚的表情变得惊恐万分,目光当即布满了惧意和慌乱,条件反射地想要下床逃走,却被步步使劲地按住双肩没法动弹。 “你再敢动一下我立刻卸掉你两个手臼。”步步冷冽的声音使挣扎的嘉岚迅即安分下来,彻底震慑住对方。 嘉岚如塑像般一动不动,除了眼睛的眨动和稍稍起伏的胸膛外,一概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被步步猝不及防地脱掉手臼的痛楚弥漫在他的心头,留下了刻骨铭心的阴影。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臼已经被接驳回去,却依然传来锥心的疼痛,此时因受到步步的威胁则更是加剧了这份疼痛。 步步见嘉岚乖乖地不再动弹,不禁对嘉岚的软弱十分唾弃,却又获得无可言喻的满足感,甚至心情也有些好转,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被她掌握在手里,极大地满足了她的控制欲。 如若她能连嘉岚呼吸的频率和心脏跳动的次数都能掌控那就好了,如此一来她就能彻彻底底地控制对方,完完全全地支配对方的一切,可以全凭心情随时置对方于死地或给对方一条生路。 步步轻笑一声,笑声充斥着嘲讽的意味,凝视嘉岚的眼光由狠厉转变为不屑与嘲弄,像在无声地贬低对方连一只蝼蚁都不如。 嘉岚屏息敛气地瞧着步步,急速的心跳像击鼓似地在胸膛激烈地跳动,每一条神经紧绷得欲要断裂,生怕对方下一秒会做出令人始料不及的可怖举动。 他飞快地转动脑袋,思考对方想做什么,为何对方迟迟不肯离开,还以这种方式将他钉在床上不允许他走。 明明步步对他的讨厌达到了多看他一眼都会恶心得想要自杀,为何却一直留在原地,难道不应该早就人影离去吗? 嘉岚百思不得其解,对步步的言行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全然捉摸不透对方的心理,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对方想要继续折磨他。 但现在是在医务室,外面有老师在,只要动静稍微大一些都会吸引他人的注意。因此嘉岚不太认为步步会在这种场合对他动手,除非对方失去了理智或根本不在意周围的环境。 即便如此,嘉岚仍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对于步步这种极度危险的异端分子。 以前的他和对方的接触与交流为零,可通过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以及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断定步步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至少对方不是一个心智健全的人,而是有着严重的心理疾病或精神疾病,像嘉凝那样。 嘉岚深知这种人十分擅长隐藏自己非正常的一面。这种人平时的表现与正常人毫无二致甚至比正常人更加端正,实际上却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隐藏在正常的表皮下的内心早已朽烂得面目全非,散发着如腐烂的尸体般臭气熏天的味道,令人不堪忍受。 不过嘉岚仍旧想不通步步如此仇恨他的原因,倘使仅仅是成绩的问题而这般恨他,那未免太夸张了。 但除了成绩之外还能有什么原因?他和对方从未有过交集,自然不存在言语与肢体上的冲突,他究竟在哪些地方得罪了步步? 嘉岚绞尽脑汁地思索一通,还是得不出所以然,他认为自己平常在学校的一言一行都极其正常,没有引人注目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独来独往。而且他在学校做的事情无外乎是学习、吃饭、午睡、看书、听音乐等。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些举止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以说是每个学生都会做的事。既然如此,步步对他恨之入骨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他到底做过什么事让对方怀恨在心? 无数个疑问塞满了嘉岚的脑袋,他很想将这些问题统统摆出来,希望可以从步步的口中获得具体的答案。然而对方并非正常人,不会以正常的思维来看待问题,说不定他抛出这些问题后会给步步造成某些误会,继而激怒了对方,给了对方借题发挥的机会。 嘉岚选择谨慎行事,暂时将这些疑惑藏在心里,比起获知答案,还是保护自己不受到伤害才是最重要的。 双方相顾无言。沉默主导着空气。 步步望着倒映在嘉岚眼里的自己的身影,心里反复质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为何还不离开。明明自己那么憎恨嘉岚,却还要留在对方身边,甚至去触碰对方。 这种矛盾的心情令步步变得暴躁,一股闷气和怨气堵在胸口,她自然而然将这股情绪发泄在嘉岚身上。反正她变成这副人不似人的模样都是嘉岚一手造成的,那对方成为她的出气筒也是理所当然的。 步步蓦地使劲握住对方的手腕,一副要掐断对方骨头的气势,疼得对方皱起脸来、发出轻微的痛吟。 “你为什么要笑话我?”步步冷冰冰的语调令嘉岚的心沉入了湖底,话语的内容令嘉岚迷惑不已。 “哎?”嘉岚露出疑惑的表情,殊不知在对方看来是装模作样的表现,让步步更加火大。 “别装疯卖傻了!”步步咬牙切齿地道,神情充满了戾气,使嘉岚的眼底蒙上惧色。 嘉岚实在理解不了步步的话语,他明明没有笑话过对方,为何对方如此笃定一件不存在的事实是切实发生过的事。 “你是指…”嘉岚小声地询问,他真的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能以询问的方式来了解事情的原委。 步步“呲”了一声,情绪的暴躁更上一个等级,她粗暴地揪住对方的头发,不顾对方痛得闭上眼睛,并用另一只手制服了对方挣扎的双手。 “看到我趴在桌子上无能为力的样子,打着关心的名义过来嘲笑我,这不就是你陷入昏迷之前对我所做的事吗?”每一个字都像从步步的喉咙深处挤出来,充斥着愤恨的火药味。 嘉岚无言以对,对方的话语具有过于强大的冲击性,颠覆了他的思维与逻辑。他觉得自己像和一个外星人在交流,对方说的每句话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使他难以采取妥当的措辞来回应对方。 步步见嘉岚一脸呆愣,以为对方在无视他,负面的情绪达到了爆发点,“砰”地一声冲破了所有防线。 她大力地掐住嘉岚的脖子,将对方逼进死路,面容狰狞万状,双眼发红,目露凶光,透露着令人心惊胆颤的杀意。 “看来我还是太仁慈了,对你这种人真的完全不需要一点人道主义精神。否则是对自己的残忍与侮辱。”步步淡然的语气下怀揣着一颗欲要杀人灭口的心,理智再度瓦解的她失去了一个人该有的道德与良知,化作了一头只懂得杀戮的怪物。 “唔…你…你先冷静下来…”脖子被掐住的嘉岚连说话都变得困难,大声求救更是成为了遥不可及的事情。他不停地恳求对方冷静下来,性命被威胁的他害怕得身体都在颤抖。 “这…这里…是学校…你…你不能这么做…”嘉岚艰难地吐出这句话,终于使陷入了癫狂的步步找回了些许理智。 步步松开手。嘉岚拼命喘气,大量空气的涌进使他咳嗽不停。步步揪住嘉岚的衣领,将对方整个上半身提了起来。 “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以那样的方式来侮辱我?”步步不依不饶地问,气势凶暴的她只要对方一旦说错一个字就会即刻大开杀戒。 “我…我没有这样做…我根本没有这种想法。”嘉岚如实地回答,由于恐惧的关系,他的声音有些抖动。 步步冷笑一声,好像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笑话,“你究竟还要惺惺作态到什么地步?难道你不会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恶心吗?你一向都看不起我,以各种方式来打击我。你这么难得看到我脆弱的一面,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折辱我的机会?所以你就以慰问的名义接近我,实际上是在取笑我的脆弱和无能。我说得不对吗?这才是事实啊。” 步步的话语在嘉岚的脑海中盘旋了许久也没有降落到意识层面。嘉岚反复琢磨对方的话,依旧苦恼不已,另一方面又感到万分冤屈。 他只是单纯地对步步表示关心以防对方会出意外,没想到却被对方反咬一口,还落得如此下场,就像用身体来温暖蛇却反被蛇咬伤的农夫,他觉得自己的处境比那位农夫还要悲惨得多。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我完全没有这种念头,也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更加没有做过打击你的事。”嘉岚万分无奈地说,语气满是不解。 “呵。”步步发出轻蔑的笑声,锐利的视线仿佛要贯穿对方的心脏,“犯人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有罪,你为自己辩解也是理所当然的,但这并不代表就能抹去存在的事实。 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遭遇都是你自作自受。如果你真的没有得罪过我,我根本就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你这种人身上,因为你连被我注意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你三番四次地触及我的底线,践踏我的自尊,把我当作垃圾般玩弄,我自然不会放过你。而且比起你对我的打击,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已经算是很仁慈了。你根本没有向我控诉的资格,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该有的报应。” 嘉岚又一次被对方的言语震惊得无话可说,原来对方非正常的程度业已大大地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恐怕连待在医院的精神病患者也不至于到达这种地步。 嘉岚心力交瘁、精疲力竭,和一个极端的非正常人尝试沟通比乘风而去飞上月球还要困难。无论他说什么都会被对方歪曲到另一种意思,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对方曲解成一个不存在的事实。 不管他说什么或做什么都不会令步步感到一丁点的满意,嘉岚觉得在对方的眼里也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连呼吸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既然如此,嘉岚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和一个非正常人浪费时间和精力,对方爱怎么胡思乱想是对方的事,对方喜欢怎么扭曲他的话语也是对方的事。 反正他的任何行动都不能起到稍微改变步步的想法的作用,那他唯有放弃向对方解释。 用正常人的逻辑与思维试图向一个非正常人做出解释,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也是对自己一种残忍的折磨。嘉岚不想为这种人让自己白白多遭一番罪,他今天受的罪已经够多了。 “所以你…想做什么?”嘉岚思考了半天,最终认为单刀直入是最好的回应方式。 “我想让你生不如死。”步步不假思索地回答,眼里闪烁着无情的冷光,她紧紧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几乎要撕裂对方的校服。 嘉岚无语凝噎,心里的畏惧淡去了一些,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无力感遍布他的身心,令他不知所措。他和步步的思维不在同一个频道,彼此没法准确地接受双方传递的信息,也没法理解双方的想法。 他本以为嘉凝已经是一个非常难以沟通的人,毕竟姐姐在他看来也是属于非正常人,没想到步步打破了他对人类的认知极限,带他看到了一番不曾见过的新景象,只是这副新景象令人愁眉苦脸、茫然无措。 嘉岚竭力忍住嘴角的抽搐和翻白眼的冲动,步步的回答再一次证明了与非正常人沟通是一件用困难也不足以来形容的事情。 “唔…”嘉岚不明所以地望着对方,左思右想了许久,试着用通俗的言辞来说道:“你的意思是…要对我进行校园欺凌吗?” “仅仅是校园欺凌未免太便宜了你这种人。我现在就想砍断你的手脚,让你余生只能躺在床上任人摆布,连爬都爬不起来。”步步语声森然地道,脸色阴鸷,残暴的言语令对方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但是这样一来…你不就触犯了刑法吗?为了你讨厌的人而受到法律的制裁,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值得吗?”嘉岚有点好奇地问,对方凌厉的气势固然吓到了他,但他还不至于丧失了思考能力,不如说他有些想了解步步如此不正常的表现的背后原因。 缄默陡然而至。 嘉岚的话语宛如石子在步步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一心只顾着恫吓嘉岚的她抛却了常识,压根没往犯法的角度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此刻被对方挑明出来,让步步一时无言以对,像是一辆急速飞奔的列车在半途中猛然坠落。 步步愣了一会儿,戾气敛去了不少,嘉岚的回答不在她的意料之内。她以为怯弱的对方会被吓得噤若寒蝉,没想到嘉岚却提出了一个如此实际的问题,使她感到一股强烈的反差。 嘉岚说得不错,步步没法从对方的话里挑刺,以她现在的年纪,一旦将自己刚才说的话付诸于行动,无疑是触犯了法律,势必要承受牢狱之灾。 为了自己恨之入骨的对象而葬送自己的前程是一件最愚蠢的事,正如对方所言——根本不值得。 嘉岚一针见血的反问令步步羞愧难当,在对方面前出丑的她恨不得当场掐死自己,却很快又把责任推到嘉岚身上。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嘉岚一个人的错,就算日后她真的会因为嘉岚而触犯了刑法,那也是嘉岚造成的结果,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一切都是因为嘉岚,是这个人的出现扰乱了她的生活,往她身上泼去一通又一捅的脏水,使她的人生轨迹布满了斑斑污点,让她和以前的自己脱节,变成了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怪物,连她都不认识这个陌生的自己。 满腔的怨念、不甘、恼怒、郁闷、厌恶、恨意、悲哀统治着步步的心情,令她疯狂激昂的情绪霎时间变作一潭荡不起半点波纹的死水。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气球,变得萎靡低沉,眼帘垂下,不再盯视嘉岚。 嘉岚不动声色地观察突然安静下来的步步,怀疑自己的言语直击了对方的要害,使对方不得不花费一些时间才能从消沉的状态中走出来。 嘉岚十分渴望趁这个空档推开对方一逃了之,然而他对自己与对方的体力、反应能力、身手的敏捷度以及武力等各方面的差距深深地了然于心。尽管步步现在没有动静,可不代表她给了他逃离的机会。 他晓得一旦自己有何动静,步步都会第一时间察觉并以最快的速度阻止他。逃离无望的他只好耐心等待步步接下来的反应,不去刺激对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回过神来的步步面无表情地盯着嘉岚,过分平静的目光令人莫名心寒,仿若蛰伏在幽暗场所中某种不知名的怪物时刻准备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嘉岚被盯得浑身发毛,后背泛出冷汗,不自在地移开眼光,下一秒却被对方禁锢住双肩,步步大力地掐着他的肩膀,好似要把手指插进皮肉。嘉岚蹙起眉头,产生出肩膀的骨头要被步步掐断的错觉。 “虽然为你这种废物而搭上自己的人生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但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走到了这一步,那也是你一手导致的,我不负有半点责任。”步步严正厉色地道,坚定的语调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这股力量气势汹汹地袭向嘉岚的心房,让嘉岚本就沉到湖底的心更往下沉。 嘉岚注视了对方一会儿,而后用略带疲惫的声音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步步的手移到对方的脖子并轻轻地拢住。嘉岚下意识地挣脱对方,两个手腕被对方一只手牢牢抓住动弹不得。他感受到步步力量之强大、不逊色于嘉凝,对方和姐姐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把他制服。 “你以后不许再和我说话,不许再看着我,更加不能碰我一根头发。假使你再像今天这样对我,那我保证你下次不是躺在医务室,而是躺在棺材里。”步步像是要让对方听清楚似地放缓了语速,以极为清晰的语调掷地有声地道,每一个字都凝聚了她对嘉岚的不满和憎恨,宛若从地狱的中心发出来的怨声。 语毕,她慢慢收拢五指,使对方再度体验窒息的痛苦,直到对方用哀求的语气向她保证他会严格遵守她所说的一切并且不会让今日的事在日后重现。步步才稍微满意地放开对方,接着冷冷地抛下一句“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废物活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医务室。 嘉岚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拍了拍胸口,终于脱离苦海的他体会到能够自由舒畅地呼吸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虽说他不会把步步这种非正常人说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可被对方屡次三番地贬低为连废物和垃圾都不如的存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毕竟嘉岚从来没试过被一个人用这样不堪入耳的言词指责,就算嘉凝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也绝不会用这种措辞。 他本来想向老师坦白步步对他所做的事情,但没有装监控的课室无法拍下步步对他的施暴视频作为有力的证据。 当时的现场也没有其他目击证人,加上步步在学校是一名备受瞩目的优秀学生,老师很难会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相信步步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嘉岚唯有放弃这一打算,既然不能向老师寻求帮助,就更加不能向嘉凝求助,否则只会落得更惨痛的下场,到时候他恐怕连能否上学都成问题。 今日发生的事他全当被狗咬了,还是被一条残暴异常的恶狗狠狠地咬了一身。 深感悲哀和无助的嘉岚陷入了长时间的忧郁,心情沮丧到了极点,连窗外明媚的风光都没法为他带来一丝抚慰。也许自己在这般美好的光景中化作尸骸长眠于泥土之下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起码不会再受到暴力的伤害与恶意的折辱。 嘉岚独自坐在床边静静发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地掠过脑际,步步刺耳尖酸的话语不停地在耳畔回响,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行依旧令他感到锥心的痛楚,被重新接驳手臼的手臂隐隐又再传来剧烈的疼痛。 良久,眼泪顺着嘉岚的脸庞滴落到床上,在洁白的床铺晕染成小小的灰点。嘉岚用手背拭去泪水,无声的哭泣是他宣泄情绪的唯一途径。 直到校医进来看望他时,嘉岚才恢复原来的状态,向校医表示感谢,被对方告知是步步背着昏迷的他进来医务室时,嘉岚感到极其震惊,不敢相信这种事情的发生。 回到课室后的嘉岚比以往都更加无视步步,将对方视为彻头彻尾的透明人,步步的目光仍旧从他踏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便紧追他不放。 其实步步的要求正合嘉岚的心意,他才是最不愿意看着对方、和对方说话以及触碰对方的人。尤其是发生了今天的事故后,嘉岚更加对步步退避三舍,甚至连申请调班的念头都涌上脑际。 嘉岚坐在座位上,拿出嘉凝为他制作的午饭便当吃了起来,之后拿出IPOD和耳机,趴在桌上一边听音乐一边闭目养神,把自己交付给片刻的安宁。 第十章 嘉岚趴在地上,双手十指交叉撑着下颚,笔记本电脑放在前面,屏幕上播放着实时的音乐节目。 这档音乐节目逢周三的晚上九点开播,许多知名歌手会登台演出为新歌做宣传,也有出道多年的歌手上台表演经典曲目。这是国内收视率和级别最高的音乐节目之一,是无数怀揣着音乐梦想的人渴望有朝一日登上的表演舞台。 嘉岚每周三都会收看这档节目,他对音乐不算十分热爱,但对节目中歌手们表演的曲目怀有兴致。 每周都能听到各种新曲的他不仅了解最近流行的歌曲和当红的歌手,还是一个绝佳的放松机会,通过收听众多高质量的流行音乐来滋养精神世界。 嘉岚还会在相关的论坛或Twitter上发表对节目的看法,诸如哪个艺人演唱的歌曲是他比较喜欢的,或哪个艺人的台风是他比较中意的。 他还会和其他一同关注这档音乐节目的网友进行交流,令在现实生活中没有朋友的嘉岚获得一些情感上的满足。 背完台词的嘉凝进入卧室时,入眼的是嘉岚全神贯注地看音乐节目,对方的两条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地面,显示出本人心情的愉快,这小动作在嘉凝眼中显得无比可爱。 她快步走上去,将嘉岚圈入怀中,两条手臂紧紧地抱住对方,嘉凝顺势坐在地上,双腿分开置于嘉岚的左右两旁。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用双腿夹住嘉岚的身体来进一步地困住对方,如同蜘蛛将丝网牢牢地缠绕在猎物身上使猎物没有挣脱逃离的余地。 嘉岚缩在嘉凝的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的胸膛,嘉凝结实有力的臂膀宛如坚不可摧的围墙将他禁锢在臂弯里,铺天盖地的亲吻落在嘉岚的嘴唇、脸庞、脖颈、肩头。嘉凝身上的香气萦绕着嘉岚的嗅觉。 耳边不断传来富有节奏感的旋律和歌手们动人的声线,嘉岚的注意力却不得不从节目上移开,集中在嘉凝的一举一动。 嘉凝的亲吻由一开始的柔和慢慢变得激烈,像是冬日暖阳里的微风忽地变成雷电交加中的狂风,席卷着嘉岚的神智,令他感到身心方面的双重不适。 嘉凝托起嘉岚的下巴和对方亲吻,没有注意到嘉岚眼里的嫌弃和反感,直到嘉岚因呼吸不畅而脸色涨红才放开对方,继而亲吻嘉岚的脸颊,往下吻上对方的脖子。  蛰伏在心里深处的怪物从沉睡中甦醒,气势汹汹地冲向锁定的猎物,像品尝一场盛宴般将猎物一点一点地拆骨入腹,仔细地感受着猎物的美味。 理智有些失控的嘉凝在嘉岚的后颈咬下一个沁出血珠的印记。猩甜的血味更是刺激了她的神经,令她想要更进一步地□□嘉岚,想把对方欺负得欲哭无泪,甚至想就此杀死对方让对方永远长眠在她的怀里。 欲求不满的嘉凝再次咬上嘉岚后颈那处流血的部位,扩大伤口,疼得嘉岚发出痛吟并脸色苍白。 少顷,嘉凝的理智多多少少地回笼,她松开了口,并温柔地舔去伤处的血迹,仿佛为自己残暴的行为向对方无声地道歉。 嘉岚被嘉凝折腾得有苦不敢言,刚才和对方接吻时他竭力忍住作呕的欲望,身体多处地方都留下了对方的齿印。 嘉凝啃咬的力道简直不像人类,而像一头凶残的猛兽,使嘉岚觉得自己的皮肤被猛兽的獠牙深深地刺入,剧烈的痛楚令他紧皱眉头。 嘉岚没有胆量做出反抗的举动,连一个“不”字都没有勇气说出口,对嘉凝根深蒂固的恐惧和对方暴戾无常的脾性使他情愿忍受这种肉体上的煎熬也不愿意面对姐姐生气的样子。 比起拳打脚踢,嘉凝将他的皮肤咬出血已经算得上非常温柔了,这种痛觉和拳头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嘉岚已习惯了对方粗暴的啃咬,如同习惯了对方无情的暴力。 即便他会感到疼痛,并对此怀有抵触的心理,但这种疼痛已成为了他自身的一部分,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法摆脱的存在。 “嘉岚…嘉岚…”嘉凝含着对方的耳垂温柔低语,低沉的声线满是深情。 嘉岚的名字在她的舌尖来回跳跃,她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对方的名字,犹如虔诚的信徒渴望获得天神的恩泽,又如阴险的猎人追溯着内心邪念的根源。 怀里的少年宛若天堂剧毒,每当嘉凝触碰对方时,都会不可避免地陷入毒瘾的沼泽。 欲念的火焰被嘉岚轻而易举地点燃,势不可挡地熊熊燃烧,将嘉凝的意志卷入欲念的火海。她越是触碰嘉岚,身心越会干渴,进而更想占有嘉岚来填补心中不停扩大的空虚与渴求。 嘉凝蹭着嘉岚的脸,目光布满了爱恋的神色,平日稍显冷峻的面庞呈现出一副无比痴迷的模样,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病态的痴迷,夹杂着骇人的疯狂和偏执。 嘉凝病态的神情令嘉岚头皮发麻。对方那一声声“嘉岚”的呼唤让他觉得像是潜伏在寂静的幽暗山林间的鬼魅的叫唤,使人感到毛骨悚然,一股寒意窜上他的心间,身体变得僵硬。 嘉凝扯开嘉岚的衣领,咬上对方的肩头,牙齿嵌入嘉岚的皮肉,力道减弱了一些。嘉凝有意识地把握了分寸,对方却依旧感到强烈的痛楚,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被欲念支配的嘉凝一时间难以把持自我,双手不自觉地滑向对方的禁区,带有那方面暗示意味的动作令对方如惊弓之鸟般瞬间清醒过来。 嘉岚条件反射地用力抓住嘉凝的双手,阻止对方的行动,并严肃地表示自己的态度:“你不要这样。我不喜欢。” 嘉凝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体内燃烧的欲(河蟹)火霎时间熄灭了一大半,理智也恢复了不少。 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正朝着失控的方向前进,不由停止了动作,摆过嘉岚的身体让对方面向她,将嘉岚抱坐在她的腿上。 嘉凝用额头抵着嘉岚的额头,亲了亲对方的嘴唇,轻抚嘉岚的脸颊,温和地道:“是我一时失控了。嘉岚不要放在心上。”语气夹杂一丝歉意,她蹭了蹭对方的脸,讨好般地轻吻嘉岚的颈侧和耳朵。 嘉岚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不自在,却假装镇定地道:“没事…” “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吗?”嘉凝搂紧对方的腰身,直直地注视对方的眼睛,神情落寞,眼神黯淡,声音透着无奈和失落。 嘉岚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垂下眼帘,以极其轻微的幅度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嘉岚的拒绝对嘉凝而言是致命的打击,犹如把她推进寒冷幽深的海底。冰冷的海水灌进她的五脏六腑,冻结了她的心脏和血液,刺骨的冷意侵蚀着她,这是一种比死亡更绝望的心情。 嘉凝对嘉岚的强(河蟹)暴在对方心里留下了不可消磨的阴影,这道阴影伴随着永不愈合的伤口始终停留在嘉岚的心间。 一旦嘉凝的举动带有那方面的意味或嘉岚察觉到对方喷薄的欲念,嘉岚就会条件反射地制止她的行动,并一反常态地摆出强硬的姿态,坚决地表示他绝不接受和她在肢体上有更深一层的接触。 嘉凝深知当年的事件对嘉岚造成的伤害是连她本人都无法想象的,尽管她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如若时间回到过去,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举动,可她不想过分刺激嘉岚的情绪,不想让对方那颗千仓百孔的心雪上加霜。 嘉凝能感受到嘉岚内心的伤疤被揭开而在流血,对方为了防止伤势恶化而拒绝了她。嘉凝并不感到恼火,也不认为嘉岚是故意反抗她。 她知道这是嘉岚的底线,所以没有必要踩踏对方的底线,没有必要将对方推入绝望的深渊,那样一来嘉岚势必会崩溃,她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不生气,只是有点难过。”其实是难过到想要死去。嘉凝没有说出这句代表她心情最真实的话语。 她露出苦笑,吻了吻对方的眼睛,温和包容的态度令人完全无法联想到她暴戾凶狠的一面。 嘉岚缄口不语,那件事的回忆笼罩着他,使他想要从嘉凝身边逃离,可是身体被对方禁锢着无法动弹。嘉凝的安抚和亲吻令他感到恶心,他稍稍转过脸,无声地表示内心的抗拒。 嘉凝在日常中对嘉岚的触碰从不缺少性的味道,那远超出了姐弟之间亲密举止的正常范围,甚至连一对普通的恋人也不会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准确地说嘉凝对他的触碰已经上升到可被称之为变态的行为,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无不散发着变态的气息,在嘉岚眼里是一种扭曲和畸形的产物。 嘉岚的底线在长时间地活在对嘉凝的恐惧下一步一步地降低,他的尊严在对方无数次的暴力中渐渐地丧失。不管是嘉凝的亲吻还是啃咬甚至把他的皮肤咬出血,嘉岚都竭尽全力地忍耐。 嘉凝的这些举止同样带有性的意味。但嘉岚没有拒绝对方,他深知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而且拒绝的后果往往意味着给予了嘉凝“暴力执法”的机会。 因此只要嘉凝不超出他最后的底线,他都可以接受姐姐对他各种形式的触碰。 即便如此,每当嘉凝和他亲密触碰时,嘉岚都会如坐针毡,被嘉凝侵(河蟹)犯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仿若下一秒这些记忆的场景会再度上演。 加之嘉凝的动作具有强烈的侵略气息,犹若猛兽将獠牙抵在猎物的皮肤上来回摩擦,趁猎物毫无防备之时猛地刺入血管,汲取温热鲜美的血液。即使猎物因失血过多死在它的怀里,它也不会松开对猎物的桎梏。 嘉凝的视线落在前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仍在播放着音乐节目。想到嘉岚每逢星期三都会收看这档节目,她的心头不由泛酸,认为嘉岚把注意力都放在娱乐节目上而不是放在她身上。 在占有欲作祟下的嘉凝一把关掉笔记本电脑,不允许嘉岚看音乐节目,命令对方必须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只能看着她一个人。 嘉岚无可奈何地遵从嘉凝不可理喻的要求,这种情况他已司空见惯,无法收看一档完整的音乐节目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嘉凝捕捉到嘉岚闷闷不乐的心情,心里不禁来气,本来嘉岚在□□方面对她的拒绝就已令她低落和不快,现在又产生了其他负面情绪。 几种不悦的情绪混合在一起,迅速发酵,让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状态的嘉凝再次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嘉凝蓦地使劲掐住嘉岚的肩膀,眼神变得凌厉,语气冷然地质问:“你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吗?” 嘉岚瑟缩了一下,对方陡然变化的气势令他的表情染上了惧意,他慌张地道:“没…没有。”他怀疑刚刚的自己没有完美地隐藏好真实的情绪,以至于被对方察觉到蛛丝马迹,从而惹恼了对方。 “那你为什么要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嘉凝猛地将对方推到在地。 地面铺着柔软的厚地毯,大幅度地降低了嘉岚承受的痛感,可身体和地毯之间的猛烈撞击还是令嘉岚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脖子被姐姐捏住。 “你想继续看节目而不想理睬我对吗?”嘉凝一针见血地指出对方的心里所想。 嘉岚本能地摇头否定,哪怕心中的想法被对方捉摸得一清二楚,他也绝不能承认这是事实,否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嘉岚轻抚着嘉凝掐住他脖子的手,带有求饶的意味,声音略微颤抖地道:“我…没有这样想…对不起…姐姐你不要生气…” 嘉岚感受到嘉凝的指甲刺入了他的皮肉,疼痛令他不适地皱起脸,并加深了他的恐慌。 嘉岚的示弱和道歉并没有令嘉凝的怒意得到稍微的平息,反而激发了她的凌虐欲,她要给这个胆敢给脸色她看的小朋友一个教训。 嘉凝没有犹豫地往对方的脸上扇去一记耳光,清脆的巴掌声重重地落在嘉岚的心头,使其心跳似乎停止了几秒钟。嘉岚满脸惶恐,泪水在眼里聚集,不知所措地望着对方。 “如果你真的不是这样想,是不会露出那种表情的。”嘉凝眼底的冷意愈发凛冽,目光盯在对方颈侧一道被她的指甲划破冒出了血丝的地方。 想要摧毁嘉岚的欲望在胸口翻腾,想要听到嘉岚发出痛苦的□□,想要在嘉岚身上留下更多属于她的痕迹。 于是嘉凝咬住嘉岚颈侧的那道被指甲划伤的口子,牙尖无情地嵌入对方的皮肤,用尽全力地啃咬,纵使咬断对方的动脉也不罢休。 “啊…!”剧烈的疼痛令嘉岚挣扎不已,四肢被嘉凝牢牢地压制,他像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只能硬生生地承受对方的撕咬。痛楚源源不断地从颈侧传来,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四肢发软、冷汗如瀑、浑身打颤。 嘉岚深陷在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中,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脑袋一片空白,唯一的意识便是希望这场磨难能够在下一秒结束。 嘉凝沉醉于对嘉岚的施虐中,对方的血味宛如香醇的葡萄酒,充满了浓郁的芬芳和独属于嘉岚的味道,令人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又像是最致命的剧毒引诱着她成为一名无药可救的瘾君子。 她越是沉溺其中,越是感到不满足,越想获得更多,从而愈加饥(河蟹)渴。 对嘉岚的渴望填满了她每一处毛孔,对方的全副身心包括灵魂都是属于她的。嘉岚的每一根头发,每一片指甲,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统统都是她一个人的专属品。 她对嘉岚有无可撼动的绝对支配权,无论是对方的喜怒哀乐,抑或是人格自尊,甚至是生存的权利,无一不是归入到她对嘉岚的支配权中。 相对地,她的所有情绪和感情只有嘉岚才能主导,她的生存意义只有嘉岚才能证明。除了嘉岚以外的任何一切她都不需要,她只需要嘉岚这个人就足够了。 嘉凝逐渐恢复了理智,放开了对方,对方的颈侧被咬得血肉模糊。她心疼不已,却又获得极大的满足,这道伤口愈合后会留下疤痕一直烙印在嘉岚身上,宣示着嘉岚是她的所有物。 嘉岚虚弱苍白的模样令嘉岚的心再也狠不起来,她决定不再惩罚嘉岚,再折腾下去对方势必又会昏迷过去,她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嘉凝抱起嘉岚,对方身体绵软地躺在她的怀里。她擦去嘉岚脸上半干涸的泪水,温柔地亲吻对方的眼皮和脸腮,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温情脉脉的眼神取代了冷酷的目光。 此刻的嘉凝如同一头被彻底驯服的野兽对主人百般示好,完全敛起了会给主人带来危险的尖爪和獠牙。被凌虐得苦不堪言的嘉岚没有力气去回应嘉凝,双眸半睁,头脑昏沉,只想闭眼睡去。 嘉凝替嘉岚处理了脖子上的伤口,对方精疲力竭的样子令她无比揪心,她没有要求嘉岚强行打起精神陪她说话,快速地抱对方上床让对方好好休息,心想也许明天让嘉岚休息一日不去上学比较好。 “我没有大碍,明天可以去上学。”嘉岚拒绝了对方为他请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凝深知嘉岚对上学的喜爱和渴望,因此也不为难对方,尊重对方的意愿。她帮嘉岚盖好被子,抚触对方的脸,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感受着嘉岚呼出的气息。 “那你要好好休息,不然明天会没有精神上课。”嘉凝声音轻柔地道。 嘉岚“嗯”了一声,缓缓阖上双眼,嘉凝的手搂住他的腰身,他的头靠着对方的胸膛,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嘉凝听到嘉岚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得知对方业已睡熟,心里有点空落。她今晚原本是想和嘉岚好好地温存一番,没想到事态却发展成这种状况。 她想和嘉岚来一场天南海北的闲谈,只要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只要可以和对方说话,嘉凝就会感到莫大的幸福。可她对嘉岚动了手,以致失去了本应拥有的快乐。 嘉凝郁闷至极,既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又觉得导致自己情绪失控的责任在嘉岚身上,对方总是不经意间挑起她的怒火,使她没法保持平和的心态。 嘉凝望着嘉岚的睡颜,心中的郁气褪去了些许,她没有必要为了这点负面情绪而让对方一夜无眠。 嘉岚颈侧的伤痕和脸上的指印刺痛了嘉凝的心,她的行为的确是有点过分了,但又是在情理之中。如若嘉岚不惹火她,她也不会对嘉岚动粗。 嘉凝怀着满心的失落和苦闷,抱紧嘉岚,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这份温度往她的心房注入了暖意,使她的心情有了些微好转。 她闭上眼睛,睡意在万籁俱寂的气氛中降临到她的意识。俄顷,嘉凝进入了梦乡。 ———————————————————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步步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嘉岚身上移开,她一边写着习题一边观察对方。嘉岚也在做着习题。 她注意到嘉岚在做习题的过程中没有片刻的停笔思考,对方全程都在握笔答题,似乎习题之简单和单位数的加减换算没有差别,不需要花费时间思索,只需看一眼题目便能立刻写上答案。 嘉岚做的习题册是难度系数很高的版本,步步曾经也买过这本习题册来训练自己,结果发现习题册的难度之高超出了她现阶段的知识水平,连最简单的题目她都要花费几分钟能解答出来,不像平常那样无需过多思考就能一气呵成地做完。 高难度系数的习题固然能激起她的挑战心和上进心,促使她在学习上更加拼搏,但这本练习册的难度显然超出了步步的想象。 在完成了不到一半的进度时她发现习题册里有不少超纲的知识点,并且超纲的程度不是一般的深,堪比大学的难度,对还只是高一学生的步步来说无疑是一道难以跨过的坎。 步步浏览了练习册后半部分的习题,能看懂一半的题目已经算很不错了,剩下的另一半题目全然不在她的知识掌握范围,许多知识点都是她从未听过的。 步步最后不得不放弃这本练习册,她不想为了一道自己从未了解过的知识的题目而耗上一天甚至是几天的时间,没有必要为了无数道严重超纲的习题而强迫自己去学习几年后才应该学习的知识。 虽然她的学习能力十分优秀,头脑也十分出众,却也有所局限,步步非常有自知之明,深知自己的上限位于何处和自己最高的水平能发挥到何种地步。 太过遥远的高度对她来说无疑是触不可及的,向来习惯脚踏实地的她喜欢一步一步地前进,而不是一下子飞到那遥远的高处。以她现在的水平恐怕在空中还没飞到一半的里程就会狠狠地摔倒。 诚然,她的自尊心、好胜心、自信心是极高的,可以说是病态的高,却不代表步步会忽略自身的实际情况而一味地好高骛远,这不符合她一贯的做派,也是她所嗤之以鼻的处事态度。 除非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能够轻轻松松地达到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而普通人唯有依靠踏踏实实地努力才能迈向心中的目标,不能急于求成,不能追求快捷,因为通往明日的道路是没有捷径可走的。 后来步步再也没有买过那本难度系数高的练习册,继续买回与现阶段的她的知识水平相符合的练习册。 然而此时的嘉岚竟然以一种十分轻松的样子来做着那本步步不得不放弃的练习册,她不由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事实。 【怎么可能!这个废物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地完成那本练习册上的题目!】随后,步步想起每次的考试成绩嘉岚都甩她一段距离,而且最近双方的差距还越来越有扩大的趋势。 【我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种废物!怎么可能会输给这种对学习完全不在乎的垃圾!】步步在心里愤怒地叫喊,无法接受这一令人备受打击的事实,充斥着怨恨和不甘的眼光穿透嘉岚的身体,恨不得把对方碎尸万段。 专注于做题的嘉岚感知不到步步的视线,眼前的题目虽具有一定的难度,这种难度对他来说却是恰到好处的挑战,既不过分超纲,又能将他的水平提升到更高的地步,很适合拿来当拓展题训练。 嘉岚得心应手地做着习题,还没有遇到难度过大的题目,基本上每一道题他都能给出至少两种不同的解法,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还会仔细研究答案的思路和解题过程。 一节课下来,嘉岚完成了一套专项训练的习题,下课时他去了一楼的自动饮料售卖机里买饮料。 步步趁嘉岚不在课室之际走向对方的座位,翻开对方摆在桌面的那本颇有难度的练习册。 入眼的画面令她彻底地震惊和诧异,瞳孔猛然收缩,嘴唇微张,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力气被抽干殆尽,深深的无力和迷惑包裹着她。 “怎么可能…”步步不自觉地喃喃自语,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嘉岚在练习册上的每一道题都写下了完整并正确的解答过程,并且题目的难度远远超出步步所掌握的知识范围。 换言之她把嘉岚所做的这套专项训练的习题能完成三分之一并保证全对就算是最理想的结果了。事实上她非但不能达到如此地步,从第五题开始步步就发现自己看不太懂题目了,更不用说完成后面的习题了。 可是嘉岚居然完成了一整套的习题训练,每一题都是全对且至少写出了两种解题方法,有些题目甚至还写下三到四种的解题方式,还是在一节课40分钟的时间内完成!能做到这样已经不足以用优秀来形容,根本就是怪物般的天才! 步步揉了揉眼睛,来回确认眼前的情况是真切的现实,这一事实对她造成了堪比宇宙大爆发的冲击,以致脑袋当机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法进行思考,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直稳固地扎根在她内心的某个世界似乎迎来了土崩瓦解的命运,一直根深蒂固地驻扎在她脑中的某种认知似乎也同样面临着分崩离析的下场,“砰!”地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破裂声,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席卷她的身心,使她几近失去支撑身体的力量。 步步神情恍惚,视线模糊不清,唯一能看清楚的事物是四五分裂的碎片,这些碎片来自她的体内,承载着她长久以来对嘉岚抱有的看法和感情。 如今这些碎片冲出她的身体,仿若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在她面前化作齑粉,宛如飞舞的尘埃消失在混沌之中。 随着每一块碎片的消亡,步步感到一阵阵肝胆俱裂的痛楚,五脏六腑扭成一团,好似下一秒就会爆破碎裂。 她不知该怎么描述这一刻的心情,语言功能丧失,思考功能丧失,连灵魂的影子都找不见,只剩一副空空如也摇摇欲坠的躯壳,稍微被风一吹就会烟消云散。 周围的环境不再是熟悉的课室,而是一团白茫茫的雾气,步步置身在没有方向和标识的场所,举目四看皆是虚无的景象,连自身的存在都变得缥缈起来。 直到嘉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四周的场景才变回现实世界,倒映在眼中的光景不再是一片白雾,代之的是嘉岚疑惑并带有一丝戒备的表情。 “你…有什么事吗?”回到课室的嘉岚看到步步站在他的座位旁边并拿着他的练习册翻看,令他感到极其不可思议。 嘉岚理解不了步步此番举动的目的,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刺激到步步而导致之前的事故再次上演。 步步怔怔地看着嘉岚,对方的话语进入她的左耳,又从她的右耳离开。她神色呆滞,目光空洞,好像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她所认识的嘉岚、抑或是一个她从不了解的一无所知的陌生人。 彼此四目相望,不发一语。嘉岚不敢赶走步步,对方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双方僵持在原地,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打破了这一凝固的气氛。 步步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脑袋低垂,双手放在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面色严肃凝重。 嘉岚对步步的表现十分莫名其妙,全然捉摸不透对方的心思,也没有兴趣得知对方翻看他练习册的原因,只觉得步步没有找茬和挑事便是最理想的结果,至于其他事情他都不想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思索。 嘉岚收好练习册,拿出英语书和笔记本,注意力集中在课堂,忘记了步步的存在。 步步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恢复了状态,意识到现在是上英语课,连忙拿出英语书,翻到相应的页数。 步步没法专心听课,脑子里装着的全是嘉岚的身影和对方那本练习册上的内容,如挥之不去的阴影牢牢地附着在她的脑际,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嘉岚身上。 步步以从未有过的眼神凝视对方,是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眼神。若是嘉岚回头迎上步步的目光,必定会惊讶于对方陌生的表情,甚至认为对方人格分裂或被鬼魂附身。 第十一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嘉岚明显感觉到步步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复以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沓无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 有几次嘉岚迎上步步的视线时都看到对方的眼里布满了疑惑以及夹杂了其他复杂的情感。步步不再以一种像是打量不共戴天的仇人的眼光来打量嘉岚,眼里甚至还带有了一丝连她本人都没有发觉的欣赏和佩服。 步步的转变令嘉岚迷惑不已,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对方发生转变的原因,唯一想到的是半个月前的某节课间时间里,他在一楼的自动售货饮料机里买完饮料回到课室后,看到步步站在他的座位旁边翻看他摊在书桌上的练习册。 当嘉岚走到步步身边询问对方有何用意时,步步便以一种疑惑至极的眼神注视他,那眼神带着深深的探究意味,仿佛他在步步的眼中是非人类的存在。 嘉岚想不明白促使步步发生变化的缘由,对方简直像变了个人似的。尽管步步依然和往常那般视线紧粘着他不放,并且程度比之前更甚,恨不得把眼睛直接挖下来附着在嘉岚身上,然而目光的性质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嘉岚还发现步步常常翻看他的练习册,有很多次他进入课室时都会发现对方在专心致志地浏览他的练习册。 步步一旦察觉到他的靠近便会放下练习册回到自己的座位,丝毫没有表现出不自然的态度,也不会对嘉岚说上一句话,似乎趁他不在课室时翻看他的练习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步步这一行为在嘉岚眼中显得十分诡异,他的疑惑愈发扩大,步步的所作所为令他摸不着头脑,他想不通对方这么做有什么企图。 有过被步步脱掉手臼这一恐怖的经历,加之那日在校医室里步步对他所作的警告,使得嘉岚没有勇气询问对方翻看他练习册的原因。步步每次看到他走过来就会自觉回到自己的座位,看样子也不想和他有所交流。 渐渐地,嘉岚发现步步只是单纯地浏览他的习题册,没有对他其余的私人物品下手,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慢慢地习惯了步步这一非同寻常的举动,就像他习惯了被对方怨恨无比的眼神盯视那样。 有一次嘉岚看到步步拿着笔记本记录他在练习册上所写的解题过程,他非常震惊,没有想到步步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嘉岚以为与自己相关的事都是步步十分不屑的存在,但是对方却做出这种事,委实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面对步步这一表现,嘉岚不发一语,任由对方研究他的解题方法。既然步步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使自己心情焦虑,于是他一边怀着满心的疑惑一边继续保持正常的学习状态。 自从上次无意中翻看了嘉岚的练习册后,步步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去翻动对方练习册的欲望。她像是一名重度瘾君子似地趁嘉岚离开课室时就立刻翻看对方的练习册,仿若那是完美的毒品,可以彻底满足她的毒瘾,给予她至高无上的快感。 在数次查看了嘉岚的练习册后,步步业已十足相信对方是一个在学习上的名副其实的天才。嘉岚在练习册上所写的每一道解题步骤,所给出的每一个不同于标准答案的解题思路,在步步看来都是无懈可击的存在。 她难以想象竟然有人在面对这般高难度的题目时能够写出滴水不漏完美周全的答案,既让她佩服不已又让她惊艳万分。这些她连意思都看不懂的难题在嘉岚手中变得宛如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简单的存在,对方还能在每一道题里给出至少两种不同的解法。 仅凭这一点,步步便确信嘉岚不但是一个天才还是一个在学习上无比用功的人,甚至对方在学习方面的勤奋程度比起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步步看来,嘉岚达到这种地步只是依靠出众的头脑是没法做到的,对方还必须具有常年做题所累积的经验。唯有具备杰出的头脑和丰富的经验才能达到这种怪物般的优秀程度,换言之嘉岚必定在学习上下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功夫和心血,绝非是一个学习态度吊儿郎当的人。 这一认知彻底推翻了嘉岚从前在步步心中的印象,使她对嘉岚的情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步步原先对嘉岚所怀有的恨意与厌恶如同水汽般蒸发了一大半,代之以迷惑和茫然。她走到了一个没有标识的十字路口,不知该采取何种态度来面对嘉岚。 昔日对嘉岚所做的一切使她内心的情感更加复杂。她为自己对嘉岚所施加的暴行与造成的伤害感到一丝懊悔与内疚,也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笑和愤怒。 可是另一方面,步步并不认为这些事情的责任全在她一人身上。如若不是嘉岚常常在她面前展现出对学习毫不在乎的一面以及通过各种形式来打击她的自尊心,她也不会对嘉岚怀揣如此极端的憎恨和厌恶,也不会对嘉岚施与暴力。想到这里,步步对嘉岚的懊悔和内疚也就烟消云散了。 尽管现在的步步已经对嘉岚有了巨大的改观,可心底深处对嘉岚的反感并没有完全消失。那些负面情感经过长时间的日积月累,宛若一座座小山丘拔地而起,逐渐堆积成绵延不断的庞大群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统统销声匿迹。 步步依旧保持着对嘉岚密切的观察,比之前更加在意对方。她专门用一本笔记本来记录嘉岚在习题册上所完成的题目以及所写的解题过程,然后花上许多时间研究对方的解题思路。 步步不会记录那些嘉岚所做的于她而言难度过大的题目,只会记录那些在她能力范围内的题目。她不得不承认嘉岚的解题思路给予了她不少启发、甚至比教师教授的解题方法更能让她收获颇多。嘉岚总是能够打破她思维的局限,使她惊叹于竟然还有这样的解题方法。 随着研究愈发深入,步步就愈发惊艳于嘉岚出众的学习才能和优秀的头脑。每当她处于思维的困境而没法寻找突破口时,嘉岚的思路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她那扇紧闭的门扉,将她带入到崭新的世界,使她看到不曾目睹的景色。 步步像海绵吸水那样如饥似渴地学习嘉岚的解题思路,虽然她的头脑和嘉岚之间存在一定的差距,可与一般人相比她全然是甩出一大截距离。而且凭借刻苦过人的态度和异于常人的努力,步步慢慢能够理解并消化嘉岚独特的思维方式,在测验或考试时运用对方的解题思路,成绩比以前有了显著的提高。 与嘉岚之间的成绩差距有所缩小的这一事实令步步兴奋不已,并给予了她更多的信心。纵使短时间内没法超越嘉岚甚至没法与对方并肩,但步步相信只要在目前的状态上付出更多的努力,总有一日她势必会把嘉岚从成绩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然而嘉岚在学习上的一些恶习仍旧令步步无比反感,对方时常在自习课上一边听音乐一边看小说,或者是做一些其他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甚至还会在课堂上悄悄地用手机浏览Twitter和Instagram,或者在LINE上和他人聊天。 每当嘉岚在本应该学习的时间里做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时,步步都会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砸烂对方的手机和耳机、扔掉对方的课外书,掐着对方的后颈命令对方必须认真学习。 她想不通一个在学习上可以称得上是天才的人物怎么会愿意浪费时间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事?她想不通一个学习态度如此认真和努力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散漫松懈的一面? 步步认为嘉岚应该要把浪费在这些恶习上的时间投入到学习中才是正确并正常的,对方应该要在这些时间里尽可能地多做题目,多创造一些新颖的解题思路,多写出一些精妙绝伦的解题过程。这样她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学习到更多的知识,才能加快超越嘉岚的脚步。 步步万分痛恨嘉岚这些不良的习惯,甚至产生了通过暴力的手段来强迫对方改变这些恶习的念头,一如当初通过暴行来警告对方不要对她多管闲事。 步步并不认为采取暴力的方式是不妥的,在她看来,在特殊情况下采取特殊手段是理所当然的。假使嘉岚能够自觉地改掉这些恶习她也不会产生这一想法。但通过她的观察来看,嘉岚根本不会主动改掉这些恶习,而是继续保持我行我素的态度。 不过步步终究没有把这一念头付诸于实践,对嘉岚贸然动粗只会惹麻烦上身,哪怕她渴望将嘉岚按在地上毒打一顿,折断对方四肢的关节,让对方再也爬不起来,她也不能因心血来潮而往自己身上泼一桶脏水。 去图书馆还完书的嘉岚回到课室。上课铃声响起,这是最后一节自习课。 嘉岚回到座位时发现原本放在桌面的练习册消失不见,他翻了一遍抽屉和书包也不见练习册的踪影,而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地转头看向步步,看到对方的桌面摆着他的练习册。步步正在笔记本上记录他在练习册里所写的内容。 嘉岚的心脏顿时收紧,身体僵硬。步步未经他同意就擅自取走他的练习册并霸占不放,一时间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在上节自习课中完成了练习册里的一套专项训练,打算在这节自习课里完成另一套专项训练。但是步步却拿走了他的习题册,使他无法开展接下来的学习任务。 步步感知到嘉岚的眼光,抬头瞄了对方一眼,继续埋首于手头的作业。 嘉岚深吸了一口气,犹豫片刻后走到步步面前,为了不打扰其他同学,他微微俯身,轻声地道:“请问你可以把练习册还给我吗?我这节课要使用这本练习册。” 步步停下手上的动作,顿了几秒钟,把练习册还给对方,并用一种热切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紧紧地锁住对方的脸,仿佛在命令对方势必要在接下来的习题中提供更多的解题思路和方法。 嘉岚被步步炽热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接过练习册后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不再理会对方,步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移开。尽管步步保持沉默的姿态,可那非同寻常的眼神令嘉岚一头雾水。 他不明白为何步步要露出这种眼光,对方像在强烈地期待着什么,又像在命令他必须做些什么。嘉岚理解不了步步在思考什么,只知道对方非常执着于他的练习册,不,正确地说是执着于他在练习册上所写的内容。 嘉岚或多或少地明白步步也许是出于提高成绩的原因才会做出这些诡异的表现,却不明白一向对他憎恶至极的步步竟然愿意触碰他的东西。对方竟然会通过这种方式来提升学习成绩,他还以为步步宁死也不愿意和他产生任何一点交集。 想起那日在校医室里步步如同在地狱中心发出的警告——不许他看着她、不许他和她说话、更加不许他触碰她一根头发,令嘉岚认定步步是无法接受彼此产生物理意义上的接触。 可步步似乎忘记了那日自己所作的警告,非但主动翻看嘉岚的练习册,还记录嘉岚在练习册上所写的内容,完全违背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假如步步仅是单纯地想要提高学习成绩而做出这种事,嘉岚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可怕的是如果步步怀揣着其他不为人知的企图,想要对他造成伤害,那样一来便是嘉岚无法接受的结果。 然而嘉岚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步步心怀不轨,他也就不过分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但内心对步步的警惕并未因此放松。步步在他眼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对于一个非正常人所做的举动都不应该放松警惕。 嘉岚不再思忖步步的事情,翻开练习册,开始做下一套专项训练,一边做题一边喝牛奶汽水,忽略掉步步的视线。 下课后,嘉岚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走到楼梯的转角处时被一股猛力拉住手臂,猝不及防地被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步步站在他面前,一脚踩在他身边的墙壁,右手按在他左边的身侧,阻挡他的去路。 步步凭借身高的优势挡住了嘉岚的身影,使人没法看清嘉岚的样子。加上他们所处的地方位于走廊的尽头,几乎没有人会路过这里,因此基本上没人知晓步步和嘉岚在这里所做的一举一动。 步步面无表情地俯视嘉岚,眼神波澜不惊,过分平静的模样令嘉岚一阵心慌。他不由想起那天被步步脱掉手臼的场景。 那日的他和此刻的处境毫无二致,困在步步的桎梏里,逃离的出口被对方封死。他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和投卵击石并无差别,步步轻而易举就能将他完全制服,一如嘉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逼入绝境。 此时的嘉岚犹如一条被鲨鱼盯上的小沙丁鱼,甚至能感受到鲨鱼锋利惊人的利齿在摩擦他的皮肤,他随时都会遭到对方的致命一击。曾经被步步脱过臼的右臂似乎在作痛,嘉岚不自禁地抚上右臂,害怕这条手臂会再次面临同样的厄运。 嘉岚恐慌的模样令步步的心情莫名变好,尤其是对方抚上右臂的举动令她破天荒地展露出一丝浅笑。她情难自禁地冒出一个残忍的想法——再次脱掉嘉岚右臂的手臼,不,这次应该把对方两条手臂的手臼都脱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样的话嘉岚势必会发出比上次更惨烈的痛吟、面色比上次更惨白、呼吸比上次更紊乱,这一切正是步步渴望见到的现象。她压抑着这恐怖的念头,将心中真正的目的诉诸于口。 “把你的练习册给我。”步步以一种不容分说的强硬态度命令对方交出练习册,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好似嘉岚一有反抗的动静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掐断对方的脖子。 “唉…?”嘉岚一脸不解地看向对方,没想到对方的目的如此单纯,可是他晚上在家复习时需要使用这本练习册,于是他委婉地拒绝对方。 “抱歉,我今晚还要使用这本练习册,所以不能…唔!!”嘉岚因疼痛而瞪大双眼,眉头紧皱,身体缩起。步步使劲地掐住他左边的肩膀,无情的力道像是要把他整条手臂撕扯下来。他眼里的惧意加深了几分。 “你是不屑于把练习册给我这种学习成绩不如你的人,觉得我根本没有能力去研究你所写的内容,认为我这样做完全是浪费时间和精力,所以我是没有资格借走你的练习册。”步步眯起眼睛,冷冽的声音几乎要冻结嘉岚的心脏,周身翻滚着暴虐和愤怒的气息。 嘉岚满脸惊恐,眼瞳收缩得更加厉害,步步的反应全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深沉的无力感主导着他,血液几乎要凝结起来,他被刺激得丧失掉语言功能。 嘉岚再次深刻地感受到和一个疯子交流是一件多么惊悚且绝望的事,尤其是对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无论他的话语多么正常,都会被对方彻底扭曲含义;无论他的反应多么正常,在对方看来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嘉岚的拒绝在步步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嘲讽和打击,她觉得嘉岚是在看不起她,对方认为她是一个废物。她不配获得那本练习册,只配永远爬在嘉岚后面,像一条卑贱的丧家之犬仰视嘉岚的存在,只能被对方踩在脚下而永无翻身之日。 步步的心情突然变得狂躁起来,胸腔内积满了戾气和怒火,理智渐渐崩坏。她望着嘉岚的脖子,掐住对方肩膀的手扣住对方的脖子,五指收紧,感受着在柔软的皮肤包裹下的脉搏在疯狂跳动。 一抹病态的笑容爬上她的面庞,她加大掐住对方脖子的力道,看着嘉岚深陷在呼吸不畅的痛苦中而涨红的脸色,对方那双盈满了惧怵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更加激发了她的施虐欲。 嘉岚握住对方掐住他脖子的手,身体因害怕而抖动不止,在窒息的包裹下他费力地解释道:“我…我没有...这样想…如…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我可以...借给你。”语毕,施加在脖子上的力道即时消失。 步步不为所动,眼中的冷光愈发骇人,她用另一只手死劲地揪住嘉岚的头发,好像要扯掉对方的头皮,痛得嘉岚发出一声呻吟。她凑近对方,声音充斥着使人心跳停止的恐怖气息,“你是在施舍我吗?” 嘉岚拼命摇头,被对方可怖的气息所围绕的他吓得脸色发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一丝恶意,他忍着疼痛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递给对方,嘴唇颤抖地说道:“里面还有一些题目…我…我还没来得及做…如果你…你不介意的话…就拿去吧。” 或许是他战战兢兢的态度稍微取悦了步步,对方听到他这番话后便放过了对他的折磨。嘉岚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咳嗽了几声,心里产生了仿若从鬼门关里绕了一圈的放松感。 步步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练习册,过分平静的脸容使人没法猜测她的心理活动。她的视线重新落在嘉岚的脸上,像在确认对方是否出自真心借给她。 嘉岚诚惶诚恐地望着她,一副巴不得她赶紧收下练习册然后放他走人的样子。步步在嘉岚的脸上找不到丝毫嘲讽和轻蔑的神色,找到的只有畏惧和忌惮,犹如她在对方眼里是一个让人不得不退避三尺的怪物。 步步感到不可名状的愉悦,糟糕透顶的心情有了些微好转。嘉岚在她面前就是要理所当然地呈现出这副畏怯懦弱的样子——不敢反抗她、不敢忤逆她、甚至丧失与她对视的勇气。 惟其如此,步步才会觉得自己是把嘉岚踩在脚下,是她看不起他,是她在打击他,并且掌握着对方的情绪。她想让嘉岚痛苦就能让嘉岚痛苦,想让嘉岚绝望就能让嘉岚绝望,想让对方哭泣就能让对方哭泣。 这种扭曲的掌控欲极大地满足了步步的阴暗面,她微微勾起唇角,接过对方的练习册,却不打算立刻放人。 她缓缓地凑近嘉岚,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眸怯生生地看着她,嘉岚的心理活动全写在脸上,让步步对他的想法捕捉得一清二楚。 “如果你没事的话…那我可以…”嘉岚还没说完话就遭到对方的厉声呵斥。 “闭嘴!谁允许你出声的!”步步目光凶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令嘉岚想起嘉凝生气的样子。 嘉岚缩了缩肩膀,迅即收声,垂下眼帘,不敢看向对方。心脏剧烈跳动,他甚至能够听见心跳的声音。冷汗遍布他的后背,连掌心都沁出汗水。 步步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没有必要再和嘉岚纠缠下去,何况她一向都很反感和嘉岚有肢体接触。 然而不知怎的,她并不想赶紧离开,反而还想和嘉岚再多待上一阵子。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既令她百思不解又令她无比唾弃,她觉得这样的自己连废物都不如。 不过一旦看到嘉岚痛苦的样子,步步的心情便如万里无云的蓝天般晴朗美好,尤其是这种痛苦是由她制造出来的,更是令她兴奋得肾上腺素飙升,愉快得无法用言语表达。 步步盯着嘉岚从校服领口里冒出的一截白净的颈侧,眼神宛如凶残的肉食性动物盯上了心仪的猎物。她深知这片柔嫩的皮肤的触感是何等美妙,也看到这片皮肤上自己留下的指印。 步步不禁幻想若是自己狠狠地咬住这片肌肤,是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这皮肉撕咬下来,对方温热的鲜血是不是会浸满她的口腔,那血液的味道是不是会如她想象那般芬芳甜美,对方发出的惨叫声是不是会比她想象中更加动听。 步步的视线顺着脖子来到嘉岚的脸腮,嘉岚的面颊和脖子一样白嫩光滑。一向在皮肤管理方面极为严格的她也不得不承认嘉岚的皮肤状况比她还要再上一个档次。 那如鸡蛋白般无暇透亮的皮肤令步步情不自禁地抚上嘉岚的脸,并用指腹轻柔地摩擦,感受着这比她想象中更为细腻和柔润的肤质。 步步的举动令嘉岚惊诧万状,他茫然地望着对方,步步诡异至极的举止令他的内心又涌起一阵恐慌。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害怕会刺激到步步。对方抚触他的皮肤让他觉得像是毒蜘蛛在他的脸上爬行,仿若下一秒就会朝他脸上喷去毒液。 嘉岚的皮肤令步步想到无瑕纯净的白雪,假使在上面留下她的痕迹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步步产生了想要在这片洁白的雪中染上自己的颜色的欲望,而后把它完完全全地占为己有,让它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嘉岚察觉到步步的眼神发生了变化,那原本充斥着戾气和狠厉的目光转变成了一种满溢而出的欲望,饱含着令人喘不过气的独占欲。 他对这种眼神太过熟悉,以至于当他看到步步这种目光时差点发出叫声。嘉岚浑身发寒,胸口发闷,双腿发软,冷汗从额角滑落。 被欲望驱使的步步一手紧扣嘉岚的双腕,一条腿压住对方的双腿。她低头凑到嘉岚的颈侧,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接着做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嘴唇贴上嘉岚的脖颈,在那片柔润的皮肤上流连忘返。 嘉岚如同被重重踩到尾巴的猫般奋力挣扎,无奈他的力量过于弱小,在步步面前根本没有抗衡的余地。对方轻松地压制了他所有的反抗,让他只能被迫承受她的亲吻。 步步的亲吻十分温柔,与刚才对嘉岚的粗暴形成鲜明的对比,使人不由怀疑此时的她是否被其他灵魂附身。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单纯地亲吻嘉岚的脖子,眼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晓的痴迷。那美好的肌肤触感令她深陷其中,使她忘却了对嘉岚的厌恶,也忘却了对自己的唾弃。 这是步步第一次亲吻他人,自此之前的人生中她从未有过亲吻的经验。她发现亲吻他人的感觉并不坏,哪怕是亲吻一个自己没有好感的人,步步还是感到十足的新奇和惊喜。 亲吻他人这一举动化作不可撼动的事实降落在她的心间,深深地扎入她的心田。步步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心情和陌生的情感。堆积在心中的负面情绪消失无影,只剩下像是漂浮在空中的轻盈美妙的感觉,如同温煦的云絮在她的心弦轻声弹奏,激起悦耳动人的旋律。 欲望得到满足的她下意识地想要获得更多,步步不再满足于仅是亲吻嘉岚的脖子,她还想在对方的身上刻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当她准备咬住嘉岚的皮肤时,对方手机铃声的响起阻止了她这一行动。 步步愣了几秒钟,猛地松开嘉岚,后退了几步,手中的练习册不小心掉落在地。她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系列的举动后不由陷入了呆滞,瞧着自己的双手,满脸困惑,似乎刚刚对嘉岚所做的那些行为是出自另一个人,而非出自她本人的意愿。 嘉岚在步步松开他的那一瞬间立即以跑的形式逃离对方,没有回头,并接听电话,用充满歉意的语气向嘉凝道歉并撒谎说是因为老师临时拖堂才导致他那么迟放学。 嘉凝没有怀疑他,可仍然对他的迟到表示非常不满,严厉地训斥了他一通。嘉岚不停地向姐姐说“对不起”,以近乎求饶的态度恳求获得对方原谅,嘉凝才慢慢消去了怒气。 步步在嘉岚离开了许久后才恢复了平时的状态,捡起掉在地上的练习册,拍了拍练习册上的灰尘,转过头凝视嘉岚离去的方向,手不自觉地抚上嘴唇,回味着对方皮肤的触感,美丽的面庞扬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第十二章 女生看到嘉岚的出现时不由露出惊讶的表情,虽说她早已对嘉岚有一定的了解,不过在这种环境下遇到对方实属难得。女生与嘉岚是同一间学校且是同一个年级的学生,嘉岚却对她没有一点印象,对她的存在是一无所知。 女生摆放好手中的道具,主动走向嘉岚,礼貌地向对方问好。 “你好,你是嘉岚…对吧。突然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女生的声音引起了嘉岚的注意,对方转过头看向她,神色疑惑。 “是的...你好,请问你是…?”嘉岚望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少女,对方留着一把妹妹头发型的短发,发尾微微向前翘曲,乌黑的发丝有几缕挑染成樱桃红色,身穿白色的短袖衫和浅蓝色的牛仔背带短裤,由于长时间劳动的缘故,化了淡妆的脸庞泛着汗珠。 楹璋报上自己的姓名和所在的班级,面带友好的笑容,“我很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不单单是因为你是嘉凝的弟弟,还有每次看成绩榜单的时候你的名字都会排在第一位。” 忽然遇到和自己同一所学校并且是同一个年级的对象,嘉岚感到十分吃惊。楹璋和他不在一个班级,平时和他人几乎没有来往的嘉岚自然不知晓楹璋的存在,但他很快接受了对方和自己是同级的校友的事实,并报以友好的笑意。 然而嘉岚迅速地意识到某种危机的存在,他现在所处的环境是嘉凝工作的场所。嘉凝正在专心地拍摄广告,所以没有注意到站在附近交谈的嘉岚和楹璋。 嘉岚害怕被嘉凝发现而拉过楹璋的手去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楹璋对嘉岚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一头雾水,她没有挣脱对方,只是疑惑地询问:“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嘉岚松开楹璋的手腕,向对方道歉,心跳因为慌张而加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刚才那个地方人多嘈杂,说话不方便,所以才自作主张地把你带到这里,请你不要介意。” 楹璋摇了摇头,爽朗地道:“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不过从她观察嘉岚的反应来看,对方像在逃避某种危险的事物。 楹璋没有将这一疑问诉诸于口,她认为嘉岚这么做自然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而且她也没有资格去过问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嘉岚和楹璋开始闲聊起来。由于需要更多的零用钱,楹璋选择了一份与演艺圈相关的兼职,工作时间只有星期六和星期日两天,听从上头的指示每个星期前往不同的剧组或拍摄组进行一些搬弄道具或清理现场等打杂的工作。 工资谈不上有多高,可业已能满足一个高中生所需要的花销。并不是没有其他待遇更好的兼职选择,但一来工作时间无法与自己的生活节奏相适应,二来楹璋对演艺圈怀有一点兴趣,她想要亲身感受演艺圈现场的工作氛围,想要具体了解艺人的工作步骤,于是便来到这种场所打工。 “说实话,我对演艺圈的兴趣还没有达到要成为一个艺人的地步,并且以我的形象条件和演艺才能还远远不足以成为一个艺人。即使经过专业的包装和训练,我也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再说艺人的生活方式不是我能接受的,因此我不会怀揣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安安分分地过着属于普通人的生活就好了,偶尔来这种环境兼职打工就已经满足了。”性格开朗的楹璋面对第一次接触的人也能坦然地说出心底话。 “你说得没错,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进演艺圈这一行,也不是每个人都渴望成为艺人。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也不认为自己能够成为艺人,而且演艺圈实在不适合我。比起成为公众人物,我更想要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过着属于自己的平凡生活就好。”嘉岚对楹璋的话深表赞同。 楹璋笑了笑,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这位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少年,对方的五官不如嘉凝那般精致俊美,气质也不如姐姐那般出众动人,可那和嘉凝流着的同一血脉所赋予的优于常人的形象条件还是很清晰地体现在嘉岚身上。 柔和流畅的面部线条,和嘉凝毫无二致的鹅蛋脸型与圆润漂亮的双眼,白净细致的皮肤和较好的身材比例。纵使身高不太达标,但嘉岚若是出演广告拍摄、杂志拍摄或MV拍摄的工作是没有问题的。 楹璋在内心如是想到,却没有溢于言表。既然嘉岚本人明确地说道对演艺圈没有一点兴趣,她也没有必要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对方。 “不过身为嘉凝的弟弟,想要过上默默无闻的平凡生活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吧。”楹璋将左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银色的耳钉。 “虽然姐姐有着不可忽视的人气和影响力,不过她一直都把我保护得很好,所以我没有感到自己的生活有多么不便。尽管周围的人都知道我是嘉凝的弟弟,但也很少出现一堆人涌上来询问我关于姐姐的事情的现象。总得来说,我的生活和周围的同学没有相差多少,也几乎没有遭受过媒体的骚扰。”嘉岚耸了耸肩,淡淡地道。 “看来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不过能够过着和周围的人相差无几的生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这是你所渴望的生活。” 嘉岚点了点头,心中计算着距离嘉凝拍摄结束的时间。楹璋提议双方互留联系方式,遭到了嘉岚的拒绝。 “抱歉,我从来都不和其他人在私底下互留联系方式。并不是因为讨厌你或觉得这样做是没有必要,而是我有着不能这么做的理由,希望你能谅解。”嘉岚以充满歉意的态度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楹璋愣了一下,继而表示没有关系,并以柔和的语声安抚对方:“你不需要露出那么严肃的态度,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才对,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就冒然向你索取联系方式,是我太鲁莽了。” 她很想把手搭在嘉岚的肩上向对方表示善意。但以嘉岚的反应来看,楹璋觉得对方应该不太喜欢和他人有肢体接触,于是她压下了这个念头,投以嘉岚温和的笑容。 楹璋的温柔和体贴令嘉岚心生好感,与他人交往经验少之又少的他很少有机会感受到他人的好意。尤其是最近接触的对象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与楹璋相比委实是天渊之别。 嘉岚几乎都要忘记被一个人温柔相待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上一次体会到这种滋味似乎已经是远古时期的事,以致他感动得差点在心里落泪。 嘉岚在楹璋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恶意和黑暗的情绪。楹璋大方得体的言行和彬彬有礼的举动让嘉岚想要和对方再多待上一会儿。他觉得和楹璋之间的互动才是正常的社交,没有暴力和恶言,没有威胁和惊恐,只有真诚的善意和发自内心的尊重。 嘉岚一直以来无比渴望这种人际交往模式,惟其如此他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人,是有权利被他人尊重和温和相待,而不是一味地承受来自他人的伤害和折磨,仿佛他天生丧失了被他人尊重和友好相待的资格,只能被人暴力以待。 “虽然我们不能互留联系方式,但我们是在同一所学校,在学校里可以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我的班级找我,我也会来你的班级找你。”楹璋明白嘉岚拥有不能和她交换联系方式的苦衷,所以她不会强迫对方,而是换另一种方式来和对方获得联系。 嘉岚用力地点头,嘴角漾起愉快的笑意。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他其实对人际交往并不感到多大的兴趣,但楹璋的温柔和友善令他产生了想与对方成为朋友的想法。纵使他知道这个想法是非常荒唐可笑的,他还是希望可以更多地感受到来自他人的温暖,想要更多地感受到被他人尊重的美好。 “其实我姐姐不太喜欢我和他人太过亲近,她担心我会把她的私事告诉其他人。所以在姐姐面前我都不会和他人说话,更加不会主动靠近他人。” 嘉岚深知有一条不可触犯的规则紧紧地束缚着他,使他感到窒息。即便如此,他依然要乖乖地服从这条规则,不能有丝毫的违抗,否则将会落得不堪设想的下场。 楹璋明白嘉岚话语的含义,告诉对方不要担心,她会在嘉凝面前识趣地回避他。楹璋的保证令嘉岚放下心来。双方就此结束谈话,各自回到场地的中心,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样不再关注对方。 在嘉岚不知晓的背后,楹璋一直悄悄地留意嘉岚的一举一动,将对方和嘉凝的互动尽收在眼里,并为这对姐弟过分亲密的行为感到诧异,内心对嘉岚的疑惑更深一层。 楹璋第一次注意到嘉岚是在上个学期的某一日的课间时间里,当时她离开教师办公室,经过嘉岚的班级所在的走廊,看到嘉岚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尽头。嘉岚一条手臂搁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拿着汽水罐一边漫无目的地东张西望一边地饮着汽水。 楹璋在上学期开学的时候就已经对嘉岚的名字有所耳闻,对方作为著名艺人的亲属,即使行事多么低调,也不难被人发现真实的身份。特别是嘉岚那张和嘉凝极其相似的面孔,基因这种东西更是没法躲过人们的眼睛,单是看嘉岚的长相就会知道对方和嘉凝势必存在血缘关系。 嘉岚平日甚少与他人有所来往,也不参加社团和其他校内活动,常常待在课室,所以不和他在同一个班的人见过他真面目的并不多。楹璋也一直都不知道嘉岚到底长什么样子。 直到那日在走廊遇到嘉岚,楹璋才第一次目睹嘉岚的真容,心里惊叹于对方比普通人出众的容貌和气质。那张太过清秀的脸庞能够在一瞬间攫住他人的视线,使他人的目光在短时间内没法移开。 楹璋凝眸细视嘉岚,如同欣赏一件别致的艺术品,将对方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十几个来回。为了不被嘉岚察觉到她的存在,她的脚步没有向前挪动过一分。 嘉岚由始至终都没有发现楹璋的存在,他的视线一直在远方的景物上左右徘徊。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嘉岚回到课室,消失在楹璋的视线范围。 那些恋爱小说中因对方出色的容貌而怦然心动一见钟情的俗气桥段并没有发生在楹璋身上。她对嘉岚的外貌只是出于百分百的欣赏,没有夹杂额外的情感。何况嘉岚的容貌还没有达到能够令她冲昏头脑的地步,理性不允许她对一个和自己没有交集的人产生爱情方面的好感。 当时的楹璋对嘉岚只有一个念头——“原来他是长这副样子,比我想象中更好看。”仅此而已。楹璋在之后的日子里也没有特意经过嘉岚的班级,没有产生想要碰见对方的心情。 虽然嘉岚的身份有些特殊(作为著名艺人的亲属),但这份特殊性以及那副优于常人的面庞没有让楹璋对嘉岚怀有多大兴趣。加上双方不在一个班级,除非她特意走进嘉岚的班级或对方走进她的班级,不然彼此碰面的概率大概是一百三十分之一。 嘉岚的形象偶尔会浮现在楹璋的脑海里,对于长相出众的人,会在空闲的时间想起对方的身影,以及遇到对方时下意识地凝神注视,都属于平常之事。 毕竟身处一个周围的人基本上都是外形极其普通的环境里,忽然出现一个容貌可以称之为出色的人,如同一颗星在漆黑的夜空散发出光芒,哪怕这道光芒算不上非常耀眼,也足以使周围的人黯然失色。楹璋对嘉岚有所留心也是出于人皆爱美的本性使然。 不过嘉岚的成绩在这个学期有了以突飞猛进也不足以形容的表现,在第一次考试中从年级中游的位置一下子冲到年级第一,并一直牢牢稳坐,再也没有滑落下来,令楹璋对嘉岚不禁刮目相看。 楹璋还留意到嘉岚的总成绩甩了年级第二名一段距离,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嘉岚都称得上是学习方面的天才。她怀疑嘉岚在上个学期是在全程睡觉才导致成绩没有发挥出正常水准,嘉岚的成绩在这个学期的表现恐怕才是正常水平。 在楹璋看来,嘉岚的学习能力和他姐姐的外貌条件都是怪物般的出众,用优秀来形容嘉岚的学习成绩都是一种贬低。以对方这等天才的资质,也许在高二下学期期末的时候就能保送跳级进入国内最好的学府。高考对于嘉岚来说大概是浪费时间和精力的存在,也许是和默写九九乘法口诀表一样简单。 楹璋不由对嘉岚多了几分在意,她不认为对方仅仅是凭借过人的天赋就达到如此地步,想必对方也是付出了许多努力才能拥有这般成就。 嘉岚非但形象优于常人,连自身的资质和刻苦程度也远远超于常人,而且行事十分低调,全然不会在他人面前表现出作为著名艺人的亲属的优越感,使她对嘉岚除了有相貌上的好感外还有了人格上的好感。 今天能够在打工的地方遇到嘉岚,并和对方有了直接的近距离接触,使楹璋发现了更多关于嘉岚的事实——对方的身高比她想象中更矮、对方的容貌比那次在走廊上看到时更加出色、皮肤比她那次看到的更加白润细腻、身材也比她那次看到的更加瘦削单薄。她觉得自己可以轻易地抱起嘉岚并转十几个圈都不成问题。 经过和嘉岚短暂的交谈,楹璋对嘉岚的好感上了几个台阶,对方果然如传言所说的那般全然没有作为嘉凝血亲的优越感,也没有一丝身为富家子弟的傲气,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年模样,性情温和,待人有礼,谈吐得体,态度真诚,犹如夏日的凉风驱散了她胸口的闷热,委实让人难以不对他产生好感。 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似乎也不赖,楹璋怀着这样的想法投入到工作中。 结束广告拍摄工作的嘉凝即刻冲向嘉岚将对方拥入怀中,脑袋搁在嘉岚的颈窝不停地蹭着,细细密密的吻不断地落在对方的脸庞和颈侧,宛如在跟嘉岚撒娇。 嘉岚搂住嘉凝的脖子,轻轻地捋着对方的头发,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嘉凝将嘉岚带进休息室,不允许其他人进来,一关上休息室的门就把嘉岚按在墙边疯狂亲吻。 承受不住嘉凝如此猛烈的攻势的嘉岚感到一阵天昏地暗,双手揪住对方的衣领,仰着头被迫地接受姐姐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呼吸变得困难,当嘉凝放过他的嘴唇转而进攻其他身体部位时他才逃离了窒息的网罩。 “唔…”嘉岚微微缩起身子,偏过头。嘉凝粗暴地咬着他的脖子,没有柔情可言,他的身体还留着嘉凝在昨晚刻下的痕迹,此刻又被新的印记覆盖,令他脖颈和肩膀处的皮肤基本没有完好的地方。 嘉岚很不喜欢被嘉凝这般对待,他觉得覆盖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人类而是一条狼犬,是一条恨不得咬断他脖子吞噬他血肉的狼犬。他全然感受不到所谓的快感,只有彻头彻尾的疼痛和难受。 嘉凝紧紧地搂住嘉岚的身躯,让嘉岚困在墙壁与她的怀抱之间没法动弹。一旦她触碰到嘉岚就控制不住要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的欲望,单纯的亲吻是没法满足她的渴望,在嘉岚每一寸的皮肤上都打上烙印她才会感受到对方是彻彻底底地属于自己。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哪怕她已经把嘉岚死死地禁锢在自己打造的笼子里,但还是忍不住每时每刻都想要通过各种方式来确认这个人是自己的所有物。如果可以的话,嘉凝想要建造一个真实的笼子,把嘉岚锁在里面,斩断对方与外界一切联系,只有她才是嘉岚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联系。 嘉凝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一恐怖的念头付诸于行动,可那样一来势必会给嘉岚造成严重至极的打击,可能还会让对方丧失生存的欲望。她还不想那么快地看到一个毫无生机的嘉岚,现在的她还是更希望看到一个会主动向她搭话甚至会向她撒娇的有生机的嘉岚。 嘉凝一手托着嘉岚的脸,拇指指腹摩擦对方的脸腮,另一只手轻柔地抚触嘉岚身上被她摧残的地方。 她打算接下来坐直通车去C市看海,今晚在C市过夜,明天乘坐下午的直通车回到A市。对于姐姐的任何要求向来都没有拒绝余地的嘉岚只有点头顺从的选择。 嘉凝卸完妆换上原来的衣服后,和嘉岚回家收拾行李,接着前往火车站购买去往C市的直通车票,在候车室等了半个小时就坐上了列车。 一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的嘉凝和嘉岚乘坐出租车前往在两个小时前预订的旅馆,放下行李后悠悠地步行至海边,在漫步的过程中欣赏沿途的风景。 与作为首都的A市不同,C市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密集的人流,市中心也不如首都那般热闹繁华。整座城市的生活节奏放慢下来,似乎连时间流逝的速度也有所放缓。 一尘不染的街道和整洁的房屋以及比首都更为清新的空气使人心旷神怡,宁静悠闲的生活氛围令人情不自禁地放松心情。街上的行人不多,没有首都人声嘈杂的景象,也没有摩肩接踵的拥挤感。 当地居民的脸上没有首都人们那种长期生活在高压节奏下的焦虑、麻木、冷淡的表情,而是眉眼舒展,诉说着悠闲生活的惬意和满足。 正值黄昏时刻,蔚蓝的天色逐渐向橘黄色过渡,过渡的区间夹杂着淡粉色和淡灰色,犹若不同颜色的蜡笔在名为天空的画纸上涂抹填充,形成鲜明的层次感,体现着黄昏正在一步一步地取代白昼。 青蓝色的海面在渐渐黯淡的天色的笼罩下变成深灰色。一波一波的海水涌向岸边的石头,冲撞出雪白的浪花。海水扑打石头的声音有节奏地敲击着人们的耳膜。 橘色的夕阳在海面投射出不规则的长条形的光圈,随着起伏的海面左右波动。不少游客聚集在沙滩上,安静地观赏日落,用树枝在沙滩上划出文字,玩追赶游戏,感受海水淹没脚踝的触感。 沙滩的气氛要比市区热闹不少。嘉凝和嘉岚在沙滩上寻找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提着自己的鞋子,赤裸着脚行走在海边,冰凉的海水亲吻着双脚。 “嘉岚今天的心情好似格外地好,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吗?”嘉凝的声音将嘉岚的注意力从海景上拉到她身上。 嘉岚露出不解的表情,歪着头,不理解对方的话语,又像在试图隐瞒不愿告知他人的秘密。 嘉凝以为嘉岚是在故意回避她的问题,脸色登时冷了下来,目光变得凌厉,若不是顾及此刻位于公众场所,她早就把一记耳光甩在嘉岚的脸上。 嘉凝揪住嘉岚的衣领,抑制住把对方推进海里的冲动,声音充斥着让人心惊胆颤的冷意,“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是吗?” 嘉凝情绪的骤变吓得嘉岚露出惊恐的模样。嘉岚摇了摇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怯怯地道:“不是…我没有这样想。我…我只是在疑惑我今天的心情看上去有格外地好吗?” 嘉岚的回答让嘉凝非常不满。在乘坐直通车的时候她注意到嘉岚一直面带隐隐约约的笑意看着窗外的景色,那笑意流露出喜悦的味道。哪怕嘉岚的表面看上去十分平静,嘉凝还是敏锐地感知到对方今日一定是遇到了开心的事情。 然而嘉岚此时的反问无疑是在否定嘉凝的推断。她认为嘉岚在撒谎,对方不想与她分享喜悦,藏着不愿让她知晓的秘密。 这个认知令嘉凝火冒三丈,理性的瓦解使她丧失了掌控情绪的能力,她不再顾及所谓的公众场合,当场赏了嘉岚一记无情的巴掌。清脆的掌掴声撕破了原本温馨祥和的气氛。 嘉岚被打得偏过头,捂住脸颊,神情惊慌,噙着泪水的双眼盈满了惧意和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触犯了嘉凝哪个禁区,对方冷若冰霜的面庞使宛若一股阴森的冷风拂过他的心。 “姐姐…”嘉岚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的手腕,嘴唇因惧怕而抖动地道,“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嘉凝没有心软,反而还用膝盖狠狠地顶向嘉岚的腹部,痛得对方捂住肚子并发出呻吟。她松开揪住嘉岚衣领的手,改为掐住对方的肩膀,没有控制力道,痛得嘉岚流出更多的眼泪。 “看来你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需要我帮忙提醒吗?”嘉凝的嘴唇贴着对方的耳朵,温柔的语声中蕴含的暴戾因子让人不寒而栗。 嘉岚面色发白,拼命地摇头,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恐惧从每一个毛孔溢出来。他深知嘉凝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不想体会手臂脱臼的痛苦又或者是被打得昏迷过去的痛苦。他一脸哀求地望着对方,同时拼命地思考嘉凝生气的原因。 嘉岚很快想到问题的源头,对方认为他遇到了开心的事以致看上去心情格外地好,暗示他必须将心情好的原因说出来。而他却没有立马反应过来,认为自己的心情和平常无二。因此嘉凝以为他在说谎,认为他有事情瞒着她,从而怒火中烧。 理清了思路的嘉岚迅速地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他先是诚惶诚恐地向嘉凝郑重地道歉,用极尽卑微的态度乞求对方不要对他动粗,接着他向对方解释自己心情好的原因——能够来C市看海使他非常开心,因为在首都没有看海的地方。 这般单纯的理由令嘉凝一阵愕然,她还以为嘉岚是遇到了其他开心的事,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因为这件事而心情大好。这个回答无疑令嘉凝喜上眉梢,被暴雨统治的心情转瞬间变得晴空万里,可她又怀疑嘉岚是随便找个理由敷衍她,她不愿百分百相信嘉岚心情好的原因是那么简单。 但是嘉岚无比真诚的态度使嘉凝无法找到谎言和伪装的蛛丝马迹,她狐疑地审视了对方许久,最终相信了对方的言辞。 尽管她不能剖开嘉岚的心检查对方的真实想法是否和本人的言语一致,可她还是对嘉岚在面对她时是没有胆量和能力做到面不改色地撒谎这一点抱有信心。于是她敛起了负面情绪,不再追究对方的过错。 嘉凝轻抚嘉岚方才被她掌掴的脸,欣喜的笑意在她眼里蔓延,“嘉岚没有在骗我?” “我从来都不骗你。”嘉岚坚定地道,撒谎能力出神入化的他几乎连自己都要骗过去。 实际上嘉凝的观察没有错,他今日的心情的确是格外地好——与楹璋相识的缘故,和来C市看海根本没有关。但为了平复嘉凝的情绪,嘉岚当然是选择生路而非死路,他十分镇定地说着与事实完全不符的回答,成功地骗过嘉凝。 愉悦的笑容绽放在嘉凝的脸上,她后悔对嘉岚下了重手,也懊恼对方反应迟钝。她心疼地在对方的脸腮落下轻柔的吻,抱住对方,下巴抵在嘉岚的头顶,向对方表达无言的歉意。 嘉岚神情麻木地待在嘉凝的怀中,眼神如同深灰色的海面般黯淡沉寂。 “嘉岚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嘉凝恳求地道,语气带有些许撒娇的意味,仿佛觉得自己对嘉岚的施暴犹如小孩子之间互相打闹,和严重两字沾不上边。 嘉岚“嗯”了一声,目光一片冰冷空寂,他在心里对嘉凝发出不屑的嘲讽,对方的话语简直令他作呕。 自认为得到嘉岚原谅的嘉凝欣然地亲了一口对方的嘴唇,背起嘉岚,沿着海边继续漫步。然而美丽的黄昏没有扫去漂浮在嘉岚心头的阴霾,在嘉岚眼里这一绮丽的景色已变得漆黑一片,再也无法在他心里激起涟漪。 第十三章 嘉岚得知步步是自己的搭档后感到恐惧,他害怕会受到来自对方的伤害。步步对这件事感到无比烦躁,她觉得嘉岚势必会在比赛的过程中通过各种方式来打压她的自尊心、让她清楚地明白她永远只配爬在对方后面。想到这里,步步更是感到恼火,望向嘉岚的眼神也染上了戾气。 巴士到达学校门口后,人们陆陆续续地上车,老师要求同一年级的两个学生坐在一起。步步比嘉岚先上车,坐在靠窗的座位。嘉岚坐在靠近过道的座位。 “你要是碰到我我就把你两条手臂的手臼都拧下来。”步步以冷冰冰的声音作出警告,眼光凌厉地注视对方。 “嗯…”嘉岚被步步吓得身体一僵,尽可能地往外挪移,让自己的身体和对方保持一段距离。 步步满意地看到嘉岚被她所震慑的样子,欣赏着对方那副布满了畏惧的脸庞,“顺带一提,如果你在比赛的过程中拖后腿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可不想让本应唾手可得的冠军因为你而丢失。” 嘉岚没有迎上步步的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复习书开始复习。 步步认为嘉岚在无视她,表情顿时变得凶狠,粗暴地揪住对方的衣领,为了防止引起他人的注意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你在无视我?怎么?难道我连入你眼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连蝼蚁都不如是吗?” 嘉岚被步步的举动吓得不小心丢掉手中的复习书,一脸惊恐地看向对方,摇了摇头,“我…我没有在无视你,也没有这样想。”然而他却在心里以冷嘲的语气默默地回应道:“是的,我根本不想与你对视。” “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步步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捏住嘉岚的手腕,对方因疼痛而皱起眉头。 嘉岚慌张无措的模样清晰地倒映在步步的眼瞳。同样地,步步在嘉岚的眼瞳里也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样子,对方那双如黑珍珠般漂亮光彩的眼眸只存在着她一个人的身影,仿佛她就是这双眼睛的主宰。她能让这双眼眸流出恐惧的泪水,也能让这双眼眸泛起痛苦的神色。 这种畸形的掌控欲令步步的心情不可思议地有所好转,她加大握住嘉岚手腕的力道,看着对方的眼里聚集了疼痛的眼泪,连同她倒映在嘉岚眼里的样子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我不敢…看你。”嘉岚以怯生生的语气承认自己的软弱。 这句话无疑取悦了步步,她凑近嘉岚,感受着对方的呼气,对方身上传来的淡香萦绕着她的鼻腔。 那并非香水的气味,而是与衣服放置一起的熏香,夹杂着山茶花的香气。尽管味道很淡,步步却在心里认同了嘉岚的品味,她甚至想要用鼻子贴着对方的后颈来确认那白净柔软的皮肤是否也带有同样的香气。 “你怕我?”步步轻声地问,面带微笑,她松开对方的手腕和衣领,转而用手背轻抚对方的脸颊,那光滑细腻的触感和她上次的体验毫无二致。 步步诡异的举动加深了嘉岚的恐慌,他想起上次也是被对方这般对待。这种莫名其妙的的事情令他百思难解,他的眼神充满了迷惑。 嘉岚全然理解不了为何步步要对他做出这种事,明明对方还凶神恶煞地警告他不能触碰她,却主动背叛了自己定下的原则。 嘉岚点了点头,小声地回答:“是的…” 嘉岚的反应扩大了步步的笑意,对方的懦弱和卑微极大地满足了她内心的阴暗面,她甚至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 这是她有史以来初次体会到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会有人给予回应的经历,哪怕这个回应充斥着畏怯、软弱、哀求、痛苦,却仍然明确地向步步传递了会得到他人回应的这一信号。 嘉岚不会像她的母亲那样将她视作比空气更加透明的存在,倘使她在母亲面前自杀身亡,母亲也不会有丝毫的反应。嘉岚也不会像她以往遇到过的其他人那样,将她视作跳梁小丑,当着她的面对她冷嘲热讽。 而这些人最后的结果是被她单方面殴打到进了医院,但步步没有一点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认为那些人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她没有把那些人打到终身残疾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可是嘉岚不一样,他会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和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有所反应,他会诚实地承认自己的畏惧和懦弱,不会取笑她和嘲弄她,还会主动向她搭话(尽管令她反感)。 即便他经常打击她的自尊心,但他从来没有无视过她,不管她对他做什么,他都会给予回应。 一直独自行走在了无人影的荒野之中的步步认为自己无论怎么伸出手臂,也不会有人回握住她。现在她却感到仿若有一只透明的手隐隐约约地触碰她的手掌,像在小心谨慎地试图握住她的手,又像是害怕会点燃她的怒火而消失不见。 矛盾的心情主导着步步,她一方面渴望有人回握住她的手,另一方面又极其厌恶他人的触碰。她认为没有人会对她抱有善意,没有人会对她怀有正面的情感。 一旦他人看到她真实的面目就会毫无遮掩地表示反感和嫌恶,认为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她是需要被关押在精神病院的单人房里,最好被扣上手铐和脚铐,被束缚在一张椅子上没法动弹,如此一来她的存在才是有益于社会。 唯独嘉岚是她遇见过的特别的存在,对方的怯弱和优秀,卑微和出众,这种巨大的反差攫住了她的目光。 尤其是经过了对嘉岚的改观后,步步对嘉岚的兴趣与日俱增,她已经没法在心里抹掉对方的存在,她对嘉岚的在意程度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步步抚触着嘉岚的脸,用指腹摩擦那柔润的皮肤,动作轻柔,眼里的戾气业已销声匿迹,代之的是陌生的痴迷。她不满足于只触碰对方的脸颊,便抚上嘉岚的头发,那乌黑顺滑的发质同样令她爱不释手。 这么漂亮的皮肤,这么漂亮的头发,究竟要经过怎么样的精心保养才能达到这般无暇的地步,就连这双如黑珍珠般美丽亮泽的眼眸是通过怎么样的打造才能降临到这个世界。步步如是心想,她的五指穿过嘉岚的发丝,再回到对方的眼帘下方,仔细地描绘嘉岚的眼型。 嘉岚一动不动地任由步步的手在他的脸上移动,惶恐的神色没有消失,眼中的困惑愈发加深。步步的表情令他感到非常陌生,对方那痴迷以及夹杂些许赞赏的眼光令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所熟悉的步步。 如同上次那般,为了不刺激到步步,嘉岚没有出声也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并细心观察步步的神情变化。 步步看见嘉岚从衣服领口伸出来的脖子,和她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那截洁白纤细的脖颈呈现在她的眼前,宛如引诱着她将嘴唇贴上去甚至咬住那片皮肤。 步步的手来到嘉岚的颈侧,轻抚对方的脖子,眼中的痴迷愈来愈深,并闪烁着充满了占有欲的可怖光芒。 这么漂亮的皮肤,这么漂亮的头发,这么漂亮的眼睛,这么漂亮的脖子,她全部夺过来都是可以的吧,不,这么漂亮的一切是应该属于她的吧,毕竟是她发现了这美丽的宝物。 但就算她不是第一个发现了宝物的人,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是她看中的事物,她就必须要抢到手中,哪怕会给嘉岚带来严重的灾难,哪怕自己会遍体鳞伤,她都不在乎。 只要她得到这个人,她就可以在这漂亮的皮肤上留下自己的齿印,可以在这漂亮的头发上留下自己用剪刀修剪的痕迹,可以让这双漂亮的眼睛只倒映她一个人的身影,可以咬断这漂亮的脖子内的动脉,感受那芬芳温热的鲜血,也许这个人连流淌而出的鲜血都会漂亮到令人忍不住吸干殆尽。 步步没法说明此刻怀揣的心情,明明对嘉岚无比反感,却对这个人产生了畸形的欲望。这份畸形的情感如同黑色的浪涛淹没了她的理性,使她深陷其中难以挣脱。 她不知晓这份情感是从何诞生,也许是在对嘉岚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悄然无声地在她的心底滋长,在名为嘉岚这片土壤中不断汲取养分,犹如树木为了生长而拼命地把树根伸进泥土的深处,不停地寻找维持生命的元素。 这颗感情的种子在她幽暗的内心的灌溉和培育下,渐渐发芽成长,结出腐烂的果实,根部和叶子也是一片腐烂,散发着恶臭的气息,连土壤也是一片破败不堪,宛若腐臭的尸首令人退避三尺。 她对嘉岚的感情充斥着腐尸的臭味,连步步自己都觉得这股味道恶臭难顶。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份糜烂不堪的感情填补了她心中的空虚,带来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与快感。 嘉岚注意到步步眼中的骇人光芒,对方的眼神充满了占有欲。他心跳加快、喉咙发干,心脏像是被步步那种癫狂的情感紧紧地捏住。嘉岚咽了一口唾沫,呼吸变得困难,身体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挪动。 嘉岚不敢推开步步,害怕会遇到可怕的下场。步步没有放过他的打算,她缓缓地拉近和嘉岚之间的距离,秀丽的面庞带着病态的笑意,如同一只毒性剧烈的雌性蜘蛛。她将吐出的蜘蛛丝编织成网,牢牢地将嘉岚束缚其中,然后一点一点地吞噬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步步拥住嘉岚的身体,感受着对方身体的轻颤。嘉岚的身段比她想象中的更为瘦弱单薄,犹若一只小巧脆弱的贝壳,只要她稍加用力,就能折断这副身体里的骨头。 她的下巴搁在嘉岚的肩膀,嘴唇贴着对方那段白净光滑的脖颈,纵使心里布满了想要摧毁嘉岚的念头,可付诸于实践的动作却温柔得出奇,不知是舍不得立刻毁掉这漂亮的宝物,抑或是认为现在还没有达到要摧毁对方的时候。 步步一如上次那样温柔地亲吻嘉岚的颈侧,嘴唇不停地游走,时而来到嘉岚的后颈,时而滑到嘉岚的喉咙。她还用牙尖摩擦对方的皮肤,就像野兽抱着玩乐的心情用獠牙摩擦猎物的皮毛。 其他学生要么在复习比赛的知识内容,要么戴着耳机闭眼休憩。两名老师坐在第一排,嘉岚和步步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人注意到步步和嘉岚的行为。 翻书的声音和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学生都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以免给其他人造成影响。司机偶尔看见前方的汽车行驶速度过慢时便按响喇叭声。 嘉岚如坐针毡,四肢发麻,脑袋空空如也,失去思考能力。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扔到一个陌生的场所,这个场所的事物运行规则和他原来所在的世界截然不同。他对此感到一头雾水,手无足措,慌乱焦虑,一颗心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脖子传来的触感令嘉岚感到痒之外还感到彻骨的寒意,这股寒意从他的头顶蹿到他的脚底,凝结了他的血液,抽走了他的力气。 尽管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仍旧深陷在步步给他带来的极大震惊中。他全身无力地被对方抱住,好似被一条巨蟒紧紧地缠住身体。 待她品尝够嘉岚的脖子后,转而亲吻对方的脸腮,那如鸡蛋白般柔软的触感令她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她想要感受咀嚼这细腻的皮肤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这皮肤的味道是不是会比她想象中更加甜美可口。 步步准备将这一想法付诸于行动时,老师的声音让她如梦初醒。老师告诉学生还有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要求睡觉的学生甦醒过来。 步步的注意力回到现实,从个人的意淫中抽离出来。她定了定神,意识到自己怪异的举止后猛地推开嘉岚,和对方拉开一段距离,神情恢复了嘉岚所熟悉的冷峻,想到自己竟然主动对嘉岚做出了那样过分亲密的举动,眼里的冷光变得更加恐怖。 步步拿起书本开始复习,不再理会嘉岚,调整自己的状态。可书中的文字却难以进入她的脑袋,脑海不断地回放刚才的画面,嘴唇和手掌残留着嘉岚皮肤的触感。 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厌恶和作呕,反而十分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不明白自己为何不会反感这种事情。 步步思考自身体内的某一部分是否坏掉了,抑或是她的本身在慢慢地崩坏,或许她应该去看下心理医生,让医生找出她崩坏的根源。 明明她严禁嘉岚触碰她,自己却主动地违背了这一规定,还不止一次,并对嘉岚做出了自己从未想过的事,好似她的身体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控制,变得不再像自己。 她本应对这种事情感到恶心至极,为什么心里却没有产生半点反感,还隐隐地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愉悦和满足。 这种快乐的情感是她未曾体会过的,步步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一条前途不明的道路上,不知道有什么事物在终点等待自己,沿途看到的光景都是陌生的。 然而这种失去对事物掌控的感觉没有令步步感到不安和心慌,反而还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让她兴奋起来。她想要知道在这条陌生的道路上还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色,想要知道道路的终点究竟是什么样的光景。 步步的视线落在嘉岚身上,对方在专心复习,那清秀的侧脸和乌黑的发丝令她的掌心微微发热。她不自禁地摸了摸嘴唇,嘴唇留有嘉岚皮肤的温度。 倘若和这个人继续产生更多的亲密接触,继续多次地体会那种陌生的情感,说不定可以从中获得问题的答案。步步如是想到,病态的笑意若隐若现地浮现在她在嘴角。 到达目的地后,学生按照老师的指示前往不同的比赛地点,比赛完后按照规定的时间在同一地点集中,之后由学校租的车把所有人载回到学校。 步步和嘉岚来到指定的比赛场所,进入场馆后他们走到对应的参赛者位置。身后的观众席已坐满了大半人,评委和主持人已到位,其他选手也纷纷进入场馆。紧张和激动的表情在每位选手的脸上交替掠过。 在场一共有三组选手,按照竞赛的规则,每一组选手都要在每一道问题的规定时间里给出答案,答案正确加一分,错误扣一分。若是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选择弃权,弃权不扣分也不加分,选手之间可以相互讨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以此类推,最终累计最多分数的小组获胜,要是其中两个小组或全部小组打成平手,则再来一场加时赛。 问题的考察类型是综合性,涉及各种类型的知识面,除了在校学习的知识,还会考察在校学习以外的知识。校内知识的考察与校外知识的考察所占的比例各为一半,要求学生不仅具备扎实的课内知识基础,还要涉猎广泛的课外知识,综合素质需要非常出众。 问题一共分成三个阶段,难度依次往上,第一阶段为进阶版,考察的多数是校内所学的科目知识;第二阶段为高阶版,考察的一半是校内所学的知识一半是校外知识;第三阶段为终极版,以校外知识的考察为主,难度也是最大。 根据以往的比赛经验,多数选手在第三阶段的比赛只能对百分之六十到八十的问题回答正确,甚少有选手可以做到百分百回答正确。 十分钟后,观众席的座位几乎坐满了人。比赛即将开始,主持人首先进行了关于比赛的开场介绍,接着由每位选手发表简短的自我介绍。 当麦克风传到步步的手里时,她镇定自如地把麦克风放到嘴边,表情严肃,眼中充满了对冠军志在必得的欲望。 她先是报上自己的姓名和所在的学校,而后扫视了其他选手一遍,斩钉截铁地道:“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冠,仅此而已。对于想要和我一决高下的其他选手,我给予你们善意的提醒。人有自信固然是好事,但盲目的自信则不可取,千万不要为了和我争夺冠军而头脑发热地去回答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问题,不然后果将是得不偿失。必要的时候弃权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起码不会让自己输得那么难看。” 当她说完这番话后,全场即刻鸦雀无声,陷入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在步步身上,这位十六岁的少女所发表的狂傲宣言令全部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有些选手震惊之余露出不屑的神情,悄悄地和身边的同伴嘲笑步步的狂妄自大;有些选手非但没有感到自尊心遭到无情的打击,反而更加激起了斗志,对胜利的渴望进一步加强。 嘉岚为步步的发言感到些许难为情,低垂着脑袋,双手十指交叉地垂在身前,心里想着若是得不到冠军的话不知该如何面对观众。 不过步步这番爆炸性十足的发言重重地敲击了他的心房,虽然嘉岚认为步步的言辞有欠妥当,体内却好似涌起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使他的血液有点沸腾起来。 少顷,寂静的场馆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有的观众对步步的狂傲表示欣赏,还出声表示支持步步;有的观众对步步的狂傲表示反感,认为她的发言相当离谱;有的观众则抱着看戏的中立态度,看看这位睥睨一切长相倩丽的少女最终能否兑现自己的宣言。 三个评委中有两个对步步表示欣赏,他们也认为步步的发言实在过于狂妄,但看得出步步并不是对自己抱有盲目的自信。这个少女之所以表现出狂傲的态度必定是因为拥有狂傲的资本。 狂傲并不符合一般世俗为人处世的标准,因为谦逊温和的态度更讨人们欢心和被人们所推崇,可这并不代表狂傲是一种错误的取向,也并不代表谦逊就一定是正确的取向。 只要不扰乱社会秩序和对他人的身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一个人表现出狂傲的态度和表现出谦逊的态度是没有高低好坏之分的,因为每个人都具有表现出自己想要表现的态度的自由和权利,特别是当有些人具备充分的资本去展现自己的态度时,就更加无需被视作异类。 不过一般人通常更加喜欢他人表现出温和的一面,这会令他们心情愉悦。而狂傲的态度则令人们感到像是被尖锐的物体刺戳内心,心情自然感到不快。 而且有时候这一尖锐物刺中的是人们敏感自备的内心,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即便穷尽一生的努力也无法拥有支撑自己狂傲的资本,于是唯有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内心,害怕被他人发现而遭到他人的嘲笑以及被视为不自量力,从而对那些毫无掩饰地展现自己狂傲的人投去反感的眼神和嘲讽的冷笑,以此来掩盖自己那颗脆弱而卑微的心。 然而世界的残酷在于当你认为他人表现出来的态度是狂妄自大的时候,殊不知这种所谓狂傲的表现对当事人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罢了,就像普通的工薪一族看到资产上千亿的富人身穿价值过千万的衣服时就投去鄙夷的眼光,认为对方是在炫耀自身的富裕和嘲笑他们的贫穷。 殊不知对于富人而言身穿价值过千万的衣服和普通的工薪族身穿百元以下的衣服没有两样,都是属于平常无奇之事。由于人与人之间的条件和各方面的情况尽不相同,拥有的事物和看待事物的态度也尽不相同,从而造成了偏见。 步步把在场的人的种种表情尽收在眼里,她毫不在乎,心里没有波动,对冠军的渴求填满了她胸腔,她对着麦克风继续说道:“也许在座的各位会认为我过于狂妄,但就算会让你们心生不快我也不会收回刚才那番话。我所表达的完全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我会向在场的人证明我的话语是绝对并且正确的。其他选手若是感到自己被挑衅以及对我产生不满的话,那就请用实力和本事来堂堂正正地打倒我,而不要做一个只会耍嘴皮功夫的人,这除了展现你们无能的愤怒之外没有任何一丁点作用。” 这番话的语气同样将步步的狂妄和傲气表现得淋漓尽致,犹如一支利箭毫不留情地插在其他选手的心上。有些选手抑制住回击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看向步步,目光充斥着浓浓的不甘和誓要打倒步步的决心。 有些对自己没有太大信心的选手听到步步的发言后变得更加心慌,对胜利本来就没有多少自信的他们变得更加没有自信,甚至认为自己必输无疑。他们看得出步步的宣言并非虚张声势,步步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和自信爆棚的气场令他们觉得参赛的自己沦为了陪衬的角色。 观众席上欣赏步步的人觉得这个女生所说的话确实是过分,却让人感到不可言喻的快感。他们对步步的兴趣愈来愈浓,对步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的表现越来越期待,甚至拍起了手掌。 那些对步步没有好感的观众听到这段话后心里的反感更上一层,甚至产生了想要将步步的舌头拔下来的念头。有些观众明显地露出嫌恶的脸色,心里万分期望步步在这场竞赛中落败。 他们要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露出失败者的表情,要把这个少女的狂妄和傲气彻底击垮,最好能看到步步失败后崩溃哭泣的样子。如此一来他们心中的郁气和怒气才能得到纾解,心情才能变得畅快。 那两个对步步持欣赏态度的评委听到这段话后非但没有产生反感,还加深了对步步的兴趣。他们非常好奇这位少女在比赛过程中的精彩表现,期待步步能够给予他们意料之外的惊喜。 而那位对步步的言论感到不满的评委则用带刺的语气反驳步步:“假如你这一组得不到冠军,你会如何面对在场的人?” 步步微微一笑,与这位评委四目相对,锐利的视线令对方的心里有点发毛,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只存在于假设之中的问题是没有探讨的价值和意义的。” 步步的回击令评委无言以对,对方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像在无声地谴责她的傲慢和无礼。 步步在心中发出不屑的笑声,用冷酷的眼光环视了全场一周。观众也好、评委也好、其他选手也好,她都会用自己的实力让那些看不惯她的人闭嘴收声,就连站在她身边的嘉岚也是她的对手。 不如说在所有的选手中她最想打倒的人就是嘉岚,唯独这个人是她最不想输的。 步步的出言不逊令嘉岚觉得十分尴尬,他差点忍不住向众人表示歉意。可步步对冠军的志在必得和傲视全场的姿态震撼了他,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使人没法移开目光,令人头晕目眩。 当麦克风传到下一个选手时,步步面向嘉岚,使劲地捏住对方的手臂,以不容反抗的语声命令道:“在比赛的时候,我们轮流回答一个问题。我不会和你进行任何讨论,所以你不要来打扰我。假使我遇到不懂的问题,你也不能告诉我答案,否则我会让你体验粉碎性骨折的滋味。我宁愿选择弃权也不想得到你的帮助,那会让我觉得恶心。反之你遇到不懂的问题,我也不会告诉你答案,因为我没有义务要接手你的无能。哪怕我们是同一组的选手,但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我必须要打倒的对手。我们之间是纯粹的竞争关系,不存在所谓的搭档或同伴的关系,因此你不要自作多情,给我牢牢记住这番话。” 手臂的疼痛令嘉岚蹙着眉头,他点了点头,诚惶诚恐地道:“我…我明白了,我会记住你说的话。” 步步冷哼一声,更加使劲地掐住对方。嘉岚发出细微的痛呼声,他知道在衣服遮挡下的手臂肯定出现了淤青。 步步对嘉岚下达最后的警告,恐怖的语调冻结了嘉岚的心脏,“我再警告你一次,如若这场比赛因为你的拖后腿而使我无法得到本应该属于我的冠军,那么你的下场就不仅仅是面临粉碎性骨折,我还会让你体会到有生命危险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嘉岚拼命地点头,满溢而出的惧意聚集在他的脸上,怯怯地道:“我…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不…不会拖后腿。” 步步以狠厉的眼神瞪了嘉岚一眼,松开嘉岚,不再理会对方,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比赛。 嘉岚揉了揉疼痛的手臂,他原本对比赛没有多少胜负欲。在他看来,竞赛的目的不是为了争夺冠军,而是检验自身的能力,他看重的是比赛的过程而不是结果。 可是受到步步威胁的他不得不在意起胜负,嘉岚不敢想象没有夺得冠军的后果,于是他怀着满腔的恐惧和对胜利的渴望投入到比赛中。 第十四章 嘉岚提早了十分钟到达集合地点。早已来到的步步正捧着笔记本复习。步步扫了嘉岚一眼,目光透露着对方所熟悉的嫌弃。 嘉岚和步步作为高一年级成绩最优秀的两位学生,获得了参加全市知识竞赛的名额。每一个年级都有两个名额,分别参加等级不同的比赛。集合人数一共有十二名学生(初一至高三)和两名老师,由学校专门负责租车载他们前往比赛地点。 在第一轮的比赛环节中,步步和嘉岚凭借出色的表现以满分暂居第一位,其余两个小组分别答错了两道问题和选择弃权了一道问题。这一回合的问题对嘉岚和步步而言都很简单。尤其是嘉岚,他觉得自己平时做的练习题的难度都要比竞赛的难度要高。 那些对步步感到不满的人看到步步以零失分的表现夺得了竞赛第一环节的冠军时,不禁露出了惊诧的表情。步步的优秀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有些人却因此对步步的反感更深一层,本来渴望看到步步一败涂地的他们发现现实的走向与自己所想的截然相反,使他们感到更加不甘。他们在心里冷冷地“呲”了一声,希望步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从冠军的位置跌到低谷。 支持步步的人也同样露出惊讶的神情。步步的表现竟是这般出众,每一道问题在她面前都会得到正确且详细的解答,好似没有哪一道问题是她解答不了的。 步步从容不迫自信十足的姿态令人们难以转移视线,其他选手也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落在步步身上。 由于步步在赛前发表的那番震撼全场的宣言攫住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很少人留意到嘉岚同样不孙色于甚至比步步更加出色的表现。嘉岚对每一道问题都会给出完美无懈的答案,解题的思路要比步步更加细致完善。 嘉岚并不在意自己被大多数人忽略,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竞赛上,无暇顾及他人的视线。他偶尔从比赛中抽出的注意力也只放在步步身上,因为对方是和他同一组。 更重要的是在赛前步步对他下达的那番恐怖的命令使他如坐针毡。他会观察步步的脸色,害怕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负面的情绪。 进入了竞赛的第二回合,问题的难度上升了一个台阶。选手们思考问题的时间比上一个回合长了一些,讨论的次数也多了不少。 和其他两组选手形成鲜明对比的步步和嘉岚没有进行过一次的讨论,就连视线相交的次数也寥寥无几。虽说俩人是属于同一个组的选手,给人感觉却是各自独立进行比赛,完全没有作为一组搭档该有的表现。 有两个评委和一些观众注意到步步和嘉岚这种异样的行为,不禁小声地和旁边的人谈论起来。 即便问题的难度提升了一个档次,范围的广度也扩大了不少,可对于步步和嘉岚来说依旧不算什么困难。 嘉岚依然维持着完美水准的表现,答题的速度是全场最快,每一道题几乎都只用三分之一的时间就能给出答案。步步也同样维持着高水准的表现,答题速度仅次于嘉岚,神情不见一丝焦虑和慌乱。 步步的视线时常落在嘉岚身上,专注于比赛的她也不忘留意嘉岚的表现。按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嘉岚没有拖她后腿,不但做到零失分,且答题的速度和答案的精准度都要领先她,双方的优秀可以说不是在同一个层面。 步步知晓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到现在嘉岚的表现一直都比她出众,也让她深刻地体会到对方头脑的优秀和渊博的知识。她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和嘉岚之间依旧存在一定的差距。 满腔的不甘让步步在心里对嘉岚咬牙切齿,也对自己咬牙切齿,看向嘉岚的眼神充满了骇人的戾气,宛如泛着冷光的利刃,使对方感到犹若一把无形的刀刃在剜割他的皮肤。 嘉岚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他差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知晓这股寒意的来源使他失去了与步步对视的勇气。他目视前方,假装冷静来掩盖内心的恐慌,并对此感到迷惑不已。 明明他没有拖步步的后腿,为何对方还要向他投去如此可怖的眼神,好似想将他五马分尸一般。他到底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好?抑或是他有哪些无意识的举动惹恼了步步? 嘉岚发现这个问题的难度要比竞赛的问题大130倍,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解答一条难度颇高的高数题,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步步生气的答案。于是他放弃了思考,将精力重新放到比赛中,不让这个问题影响他。 步步收回了目光,注意力也回到竞赛中,她知道嘉岚没有做错什么。但正因为嘉岚的表现实在太过优秀,一如以往每次考试那样将她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无论她付出了多少努力,也永远无法和嘉岚并肩,更遑论超越对方。 最近的考试成绩显示出来的结果是她和嘉岚之间的差距正在缓慢地拉近。可嘉岚在这场竞赛中的表现令步步又一次体会到她难以超越嘉岚的这个残酷无比的事实。 这一事实如同一把利剑深深地插入她的心脏,就算她竭尽全力也无法拔出这把剑,只能看着鲜血不停地从伤口流出,感受着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与此同时,心中阴暗的面主导着她的意识,令她不自禁握紧垂在腿边的左手,手背的青筋鼓胀起来,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她表现上仍然维持着镇定自如的模样,心里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步步认为嘉岚在心里看不起她,对方肯定也察觉到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嘉岚必定会默默地对她冷嘲热讽,在内心对她极尽蔑视和不屑。 她的自尊心在对方眼里连鞋边的一只蚂蚁都比不上,她的表现和嘉岚相比委实是太逊色了。嘉岚怎么会放过这一大好的打击她自尊心的机会? 嘉岚之所以不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是忌惮于她的威胁和暴力罢了,对方只是没有胆量而已,却不代表心里不存在这种想法! 想到嘉岚默默地蹂躏着她的自尊心,不动声色地将她玩弄于鼓掌中,暗中观察着她游走在崩溃边缘的样子。步步差点就要陷入疯狂的深渊而无法进行比赛。 即便她根本没有一个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嘉岚怀有这些想法,但仅凭这种凭空而来的猜想就足以在她心中引起地震山摇。 步步不需要明确的证据,也不需要眼见的事实,她只需要无依无据的像是被害妄想症的产物般的臆测就足够了。这些臆测支配她的行动,抹杀她的理性,令她化成一头只懂嗜血和杀戮的怪物,对无辜的猎物进行暴戾血腥的摧残和折磨。 嘉岚又精准无误地回答了一道高难度的问题。步步的视线再度投向嘉岚,目光比刚才可骇得多,恨不得将嘉岚拆骨入腹。 她想要撕破对方柔润细腻的皮肤,想要挖出那双如黑宝石般漂亮璀璨的眼眸,想要饮干对方的鲜血,想要打断对方的骨头,想要看到那张清秀俊气的脸除了盛满惧怵和泪水之余再也展现不了其他表情。 步步深吸了一口气,不再注视嘉岚,调节自己的状态,不让这些过分黑暗的情绪影响到她在比赛的发挥。 她决定就算在这场竞赛中夺得冠军也不打算放过嘉岚,她要通过暴力的手段让对方记住教训,让嘉岚再一次明白打击她的自尊心会落得何等下场。 而对步步内心所想一无所知的嘉岚不知怎的打了一个冷颤,体内的寒意加重了不少,一点一滴地侵蚀他的身心。他以为是空调温度偏低的缘故,却发觉这种冷意的来源仍旧是同一个地方。 步步毫无温度泛着煞气的眼光宛若锋利的刀尖无情地刺入他的身体,直戳他的心脏。嘉岚产生了心跳停止的错觉,惧意和惊慌迈上了一个台阶,使他原本专注于比赛的精力不得不抽出一些来思考步步愤怒的原因。 他下意识地和对方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如猎物本能地想要避开捕猎者的猎杀。嘉岚完全不敢转过头看步步一眼,生怕对方可怖的面色会令他当场晕厥过去。 步步的情绪为什么会骤变?究竟发生了什么?嘉岚一边回答竞赛的问题一边思量这个似乎没有答案的问题。他垂在腿边的一只手紧紧地揪住衣角,后背隐隐泛出冷汗,高度的紧张令他呼吸有点急促,却没有影响到他在比赛中的表现。 嘉岚依然保持着无懈可击的表现,继续保持着零失分的记录,他出类拔萃的能力引起了评委和观众的注意。步步仍然是全场的关注中心,可不少人的目光开始落在这位面容俊秀的少年身上,眼里透露着对嘉岚卓越表现的惊艳和欣赏。 负面情绪的波动并没有影响步步的发挥,她仍然出色地通过了第二回合,继续以优异的成绩占据第一名的位置,和第一回合一样都是满分通过。 连续在两轮回合中都以满分通过的嘉岚和步步令在场的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那些对步步感到不满的人原本期待步步在这一回合中惨败,现实的走向却与他们心中的期许越来越背道而驰,他们的愤懑和不甘愈发强烈。 步步在比赛中从容自若不慌不惊的模样更加刺激了这些人的神经,他们一方面为步步超乎寻常的出色表现感到不可思议;另一方面他们又希望步步在第三回合中输得狼狈不堪。 他们无法接受这个狂妄高傲的少女以所向披靡的姿态斩获冠军,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而现实的发展却偏偏不如他们所愿。 他们不能接受一个唯我独尊睥睨一切的人拥有支撑自己狂傲的资本,更加不能接受这样的人所表现出来的优秀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他们心中那根名为自卑的针刺得他们疼痛难忍,胸口泛起的酸意和妒意如毒液般腐蚀着他们,使他们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平庸和无能。 那些对比赛缺乏信心的选手看到步步和嘉岚这般优异的表现后对自己更加没有自信。他们业已知晓冠军绝不属于自己,愈发相信自己在这场竞赛中彻底沦为了陪衬的角色,以此来突显步步和嘉岚的卓尔不群。 然而正因为预料到冠军不属于自己,这些选手的心情反而落得轻松。他们已经对夺冠失去了信心和斗志,无需在意这场比赛的胜负。反正冠军的奖杯注定不会属于他们,第二名和第三名对他们而言也没有太大差别,何况他们本身对胜负没有抱着很深的执念。 那些抱着誓要打倒步步的决心的选手经过了两轮的较量后也认清了现实。他们不再一腔热血,比赛的局势令他们不得不客观看待自己的实力。除非步步在第三回合中一道问题也回答不出来,否则冠军对步步来说已是囊中之物。 他们原以为步步在比赛前的那番宣言存在着严重的夸张成分,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在一步一步地兑现自己的诺言。他们切实地明白到自身的水平不足以和步步一决高下。 心中的不甘和恼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步步的认可。这些选手开始正视步步的存在,对方在赛前发表的那通狂妄之言也慢慢地不再令人感到揪心。 比赛进入了最终阶段,这一回合的问题难度最大,范围也是最广,最能检验学生的综合素质和知识的储备量。嘉岚和步步在这个回合中依旧不慌不忙地解答每一道难题,答案全是正确。其余两组选手出现了更多的回答错误的次数和选择弃权的次数。 在场的观众和评委全神贯注地注视选手们的表现,尤其是步步的表现。他们的心情越来越紧张。不管是支持步步的人还是反对步步的人,抑或是支持其他选手的人,每个人都越来越期待比赛的最终结果。 步步原本以为第三回合的问题的难度会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哪怕她对自己信心爆棚,深信自己势必会在这场竞赛中夺得冠军,但还没有盲目自信到认为自己一定能答对每一道问题。 她很清楚自身的水平,所以觉得在最终回合中遇到不懂的问题是正常现象,步步也做好了选择弃权的心理准备。可大概是她的复习准备得非常充分,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到。 即使在第三回合中,也还没出现有哪道问题是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她产生了说不定自己真的能够以满分的成绩通过这场竞赛的念头。 嘉岚的心情十分平静,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他无论面对难度多大的题目都能迎刃而解。 他也以为第三回合的题目难度之大会出现令他不得不选择弃权的情况,可是一路下来发现即便题目涉及的范围再广难度再大也仍旧在他的掌握之中。 解题所花的时间比第一和第二回合都多了不少,嘉岚仍然对每道问题给出了滴水不漏的答案,令在场的人对他的关注愈来愈大。就连步步在嘉岚每一次回答问题时也投去了目光,她的注意力简直要被嘉岚超群绝伦的表现夺走。 嘉岚表现得越出色,她就越愤恨,但步步还是必须承认自己对嘉岚的敬佩和憧憬之情。她越是憎恨对方的优秀,越是对嘉岚咬牙切齿,就越代表她和嘉岚之间的差距是何等之大。 在众人眼里她已经是百里挑一的存在,而只要站在嘉岚身边,对方的光芒所展现出来的耀眼和生辉就会掩盖掉她的存在。 嘉岚的光辉完全覆盖了她,在她身上投下浓厚的阴翳,这片阴翳笼罩着她的心,助长她心底的阴暗面,令她感到锥心般的痛苦。 矛盾复杂的情感将步步拖入深不见底的漩涡,她一边憧憬着嘉岚的卓越,将对方视为自己追逐的目标;一边又十分痛恨对方高超的实力,令她认为对方是在通过展现自己无与伦比的才能来打击她的自尊心。 步步痛恨嘉岚的同时也痛恨着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和差劲,痛恨自己没法站在与嘉岚相同的高度,更加痛恨无法超越嘉岚的自己。她对嘉岚怀有多深的恨意就对自己怀有多深的恨意。 步步不但想要摧毁嘉岚,还想摧毁自己,深知自己才是最逊色的那个人,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没有获得上帝的眷顾,只是一个无论怎么努力甚至燃尽自己也达不到心中理想目标的废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偏偏像她这样的废物还妄想超越得到上天垂青的嘉岚,更可怕的是对方付出的努力似乎比她还要多。在她奋力前进的同时嘉岚也在奋力前进,俩人获得的进步却不在一个层面。好比她付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努力才能向前迈进一步,而对方只需付出百分之五十的努力就能向前迈进三步。 这种天渊之别令步步无法对嘉岚持有正面的态度,加之病态的自尊心总是折磨着她,使她的心态极度扭曲。 步步完全没有对这种心态的掌控能力。一旦面对嘉岚,她的理智就会土崩瓦解,原本正常的心态也变得四分五裂。嘉岚的表现无时无刻都在冲击着她。她如同一叶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舟,不停地承受着雷霆的电击和狂风暴雨的肆虐,变得支离破碎体无完肤。 比赛落下了帷幕,步步和嘉岚如无意外地获得了冠军。期望步步落败的观众强压着不甘和愤怒地献上掌声,看到步步手捧奖杯傲视全场的姿态更加来气。 支持步步的人发出了激烈的掌声。欣赏步步的两位评委也对步步表示了一番祝贺,赞赏她是属于极少数的能在竞赛中以满分的成绩夺得冠军的选手之一。 而对步步心怀不满的评委也不得不被步步的实力所折服,她依然看不惯步步的狂傲,却不得不向对方表示祝贺,以及对步步刮目相看。 此外,嘉岚的表现也不容忽视,作为实力最优秀的选手的他取得了不少人的关注。他从评委手中接过“最佳参赛选手”的奖牌,向评委和观众的祝贺表示诚心的感谢。 与步步的狂傲相比,嘉岚的谦逊温和更赢得众人的喜爱,俊秀温润的相貌更是获得许多人的欢心。主持人对他的采访时间都要比其他选手长。 步步赢得冠军后发表的感想同样无比狂傲,甚至比赛前发表的宣言更加自大,好像要挑衅所有人一般,除了嘉岚以外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有些人实在看不惯她的高傲自满,出声对她冷嘲热讽,表示一时的风光并不代表永恒。 步步不怒反笑,微微眯起眼睛,冷声回击:“一时的风光确实不能代表永恒,但许多人连一时的风光都没法拥有。至少此刻赢得冠军的我拥有了风光的资格,若是对我感到不满就请用实力堂堂正正地打败我。言语的攻击完全对我没有影响,那除了表现你们的无能之外再无其他作用。” 步步的牙尖嘴利令人无言以对,她的确拥有睥睨全场傲视群雄的资本。倘使没有嘉岚的存在,这次竞赛的最佳选手肯定非她莫属。就算有嘉岚的存在,她身上的光芒和强大的气场也令人不容小觑。 与一般人相比,步步的确是一枝独秀的存在,甚至在一些人的眼里可以称得上是半个天才。通过这场竞赛,人们不得不承认这位出言不逊的少女委实拥有狂傲的资本,她的实力和水平确实支撑得起她的自满和傲气。 步步的言论固然使人恨不得撕烂她那张尖酸刻薄的嘴。可正如步步所言,在纯粹的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言语回击都是无效的。如若真想挫步步的锐气,想要看到步步沦为输家时狼狈不堪的模样,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实力来打败她。 无论何时,唯有实力才能真正打败一个人,并让对方输得心服口服。假使想让狂妄自大的人闭嘴收声,那就用比对方更强大的实力来打倒对方,让对方毫无招架之力和反击的余地,让对方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再也无法展现出一丝狂气和傲气。 离开场馆后,步步扣住嘉岚的手腕将对方带到一个没人经过的偏僻角落,把嘉岚困在她的手臂和墙面之间,眼光狠厉地俯视对方,秀丽的面庞透露着猛兽般的煞气。 嘉岚一动不动,肩膀缩起,神情惶恐。窒息的气氛令他嗅到危险的气息,步步散发出来的戾气使他大气都不出,心中不好的预感拉响了警报的钟声。他紧紧地贴着身后的墙壁,冷冰冰的墙面为他的身体增添了寒意。 步步看到嘉岚手中的“最佳参赛选手”的奖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夺过这枚奖牌,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这枚奖牌极大地刺痛了她的心,是她在这场比赛中的耻辱和污点。 明明嘉岚是她必须要打倒的对手,结果到头来她依旧像以往每一次考试那样惨败在对方的手下。比起冠军的奖杯,她更在乎的是这枚奖牌,这枚奖牌比冠军的奖杯更能体现一位选手的实力。 步步知道自己和嘉岚之间的差距,也晓得对方获得这枚奖牌是实至名归。但她仍然心有不甘,一如每一次考试那样对嘉岚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名感到无法释怀。 她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对这个事实了然于心的自己。正因为深深地认识到这一无可改变的残酷现实,步步才没法控制波涛汹涌的负面情绪,放任这些情绪吞噬她整个人。 她需要宣泄情绪的出口,嘉岚则是最佳的选择,作为她憧憬的对象和怨恨的对象,令她深陷地狱般痛苦的对象,令她感到羞耻的对象,没有什么比嘉岚更适合成为她发泄情绪的容器。 哪怕嘉岚根本没有对她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也没有主动靠近她,单单是他这个人本身的存在就足以令步步丧失理性。她要把自己承受的痛苦和煎熬附加到嘉岚身上,让对方体会到她的苦痛。 只要她过得不好,嘉岚也别指望过得好。她要把这个人拉到地狱,惟其如此才能使她稍微解气。 “我这种废物输了给你,你肯定很高兴对吧。”步步拿起奖牌在嘉岚面前甩了两下,冷笑道。 嘉岚摇了摇头,慌张地道:“我…我没有这样想,在我看来,你也很优秀...唔!”他被对方掴了一记耳光。 步步下手很重。嘉岚却没有流鼻血,嘴角也没有破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大概是步步有意识地控制了力道吧。 嘉岚捂着脸,看着对方的眼里翻滚着暴虐的气息,心头聚集着越来越深的惧意。步步的脸色愈发阴沉,动人出彩的容貌在这一刻变得如厉鬼般可怕骇人。 “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像你这种天才怎么可能看得起我这种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法与你并肩的平庸之辈。全场表现最佳的你心里肯定很嘚瑟吧,毕竟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只不过你没有表现出来罢了,可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心里是这样想。想必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此刻在内心嘲笑着我这等废物的无能吧,看到我沦为丧家之犬的样子你肯定很痛快吧。” 步步将手中的奖牌狠狠地摔在地上,双手使劲地掐住嘉岚的双肩,指甲欲要刺破对方的衣服。嘉岚痛得咬紧牙关,脸色变白,因为恐惧过甚而失去了作出反应的能力,呆滞地注视对方。 嘉岚彻底体会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非正常人,恐怕连精神病患者的说话内容都要比步步的正常许多。步步的言语完全超出了他的逻辑和理解范围,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回应对方,他不论作出什么回答都不会被对方接受,还会把自己推入深渊。 嘉岚甚至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披着人类的皮的某种怪物。倘若步步还保留着一丝人性或作为人类该有的基本的理性和逻辑,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更加不会因为这点理由而对他人暴力相待。 他不懂为何步步会雷霆大怒,明明他已经按照对方的要求让对方获得了冠军,明明他没有做出任何拖后腿的表现。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获得了这枚“最佳参赛选手”的奖牌而让对方无法接受? 可这种获奖的事情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啊,他是选手,不是评委。他不过是在比赛中真实地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和水平,没有做多余的事,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安分守己地做好一名选手的职责。 即便如此,步步还是对他不满意吗?真的是因为那枚奖牌的缘故,步步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委屈和不解填满了嘉岚的胸腔,他眼睛酸涩,涌起泪水,全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到这般对待,好像自己是一个连下地狱都没有资格的罪人。 嘉岚没有这些想法诉诸于口,步步是无法理解他的想法。因为彼此的逻辑思维和理解角度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 他否认步步口中的一切,在对方看来便是撒谎和掩饰。哪怕他一字一句地解释自己没有心怀半点恶意,对方也不会相信他半分,还会认为他在惺惺作态。 步步看到被她吓得说不出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嘉岚,心口的怒气微微消去了一些。嘉岚那张布满了惊恐的脸庞,双黑亮的眼眸流露出来的畏惧和怯弱的泪水,令步步恐怖的脸色有所缓和。 “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我没有资格获得你的原谅…”在求生欲的强烈驱使下,嘉岚将莫须有的罪责揽到身上。 比起承认不属于自己的过失,他更不愿意面对步步的暴力,尽管满腔的委屈撕裂着他的心,却也好过承受生理方面的伤害。 他承认自己是个懦弱胆怯不懂得反抗的废物,因为多年来的惨痛经历告诉他反抗只会落得极其惨烈的下场,他越是反抗得厉害,后果就越惨重。 既然将委屈和冤屈咽进肚子里能让自己好过一些,那他选择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他不想被掌掴,不想被殴打,不想流血,不想看到身体遍布伤痕,那做一个不反抗的废物有什么错?加上他本身就没有反抗的资本和足够的勇气,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落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下场,至少他这种胆小鬼不愿意。 如果他的懦弱可以换来少一些的伤痛,那就尽情懦弱好了,起码他可以不用承受更多的耳光和其他身体方面的伤痛。无计可施的嘉岚只有选择这一条路才能有逃脱困境的生机。 他声泪俱下地向步步道歉,只差没有双膝跪地磕头。目睹嘉岚如此凄惨的模样,步步阴云密布的心情终于有了放晴的迹象。 她松开对嘉岚的禁锢,掐住对方被她掴打的脸庞。看到嘉岚因疼痛而流出更多的泪水,步步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暴虐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许。 “我就看在你这副惨得快要死的模样份上大发慈悲放你一马,但不代表你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说不定下一次你哪只手臂或哪条腿骨折了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不要高兴得太早。” 步步不是不清楚嘉岚是屈打成招,可既然对方甘愿当她的出气筒,自觉地将过错揽在身上,不反抗她不忤逆她,她把情绪发泄在嘉岚身上就更显得顺理成章。 哪怕嘉岚是屈服在她的暴力下而被迫展现出来的示弱,她也不会顾及嘉岚的感受和理解嘉岚的心情。 反正从来没有人会顾及她的感受,从来没有人会理解她的心情,因此她这样对待嘉岚也是合情合理的。 步步用手背抚摸嘉岚被她打得发红的脸颊,那白净的皮肤出现了触目的红印。她用手指抹去嘉岚的眼泪,望着对方被泪水浸染的眼眸——如同黑宝石经过滂沱大雨的洗礼,显现出别样的美感,使人忍不住想要占为己有。 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驱使步步忽然咬住了嘉岚的脸腮,对方露出震惊的表情,脑袋一片空白。嘉岚皮肤的柔嫩触感使步步差点咬出血来,她甚至想要把这块皮肉撕咬下来。 “唔…”嘉岚忍着脸上的痛楚,浑身僵硬,他和步步靠得很近,对方的呼气暖乎乎地打在他的脸上,步步身上的香水味占据了他的嗅觉。 俄顷,步步放过了嘉岚,看到自己的牙印清晰地刻在对方的脸腮,心情又更好了一些。 她展现出罕见的耐心和温柔,细致地替嘉岚擦干泪水,用指尖轻抚对方脸上的齿印,而后落下轻柔的一吻,与方才的暴戾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被步步折磨得失魂落魄的嘉岚没有心情去体会步步的温柔,眼见对方终于不再找他麻烦,压在他心上的大石才销声匿迹。他怯生生地望着步步,神情还保留着几分畏惧。 嘉岚怯弱柔顺的态度无疑取悦了步步,她心底的戾气和不快消去了许多。步步捡起地上的奖牌并塞回到嘉岚的手里,叮嘱道:“好好保管这枚奖牌,最、佳、参、赛、选、手。” 嘉岚打了一个冷颤,握紧手中的奖牌,泪水差点再次夺眶而出。 俩人走向指定的集合地点。感到口渴的步步在途中经过一个自动饮料售卖机前停住了脚步。 她想到自己在这场竞赛中能获得冠军是少不了嘉岚的功劳,对方那压倒性的实力固然令她万分痛恨,但发泄了一通情绪之后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予嘉岚一些甜头。 步步给自己买了一罐红茶,给嘉岚买了一罐南瓜牛奶,她之前在课室看到对方喝过几次这罐南瓜牛奶,想必是对方喜欢的饮品。 步步将南瓜牛奶扔到嘉岚的脸上。没有反应过来的嘉岚没有及时接住饮料,饮料掉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他捂着被饮料罐撞得发疼的鼻子,捡起了饮料,几乎以为自己的鼻梁要被撞断。 嘉岚向步步道了一声“谢谢”,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步步给他买饮料这一行为如同一头本应该生下小鹿的母鹿却生下了一头斑马那样令人无比震惊。 步步看见嘉岚呆若木鸡的样子,冷笑一声,解释道:“我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认为这次在比赛中能够夺冠全是自己的功劳,我不否认你的表现确实是全场最佳,所以我能拿到冠军也少不了你的功劳。这个饮料就当是我向你表示感谢的心意,不过你这种天才恐怕是不屑于我这种凡人买的饮料,大概喝下去会让你觉得比喝女性的经血更令人作呕吧。” “没…没有这回事!谢谢你的心意,让你破费真的很抱歉。”心理阴影极度严重的嘉岚有着比所有人都强烈130倍的求生欲,不但诚恳地向对方道谢,还即刻拧开饮料的瓶盖喝了几口南瓜牛奶,告诉对方他很喜欢这款饮料。 看到嘉岚受惊的模样令步步感到似乎比拿到比赛冠军更加愉悦。她拧开易拉环喝了几口红茶,心想果然她没有买错饮料,嘉岚确实很喜欢这款南瓜牛奶。 而若她买了对方讨厌的饮料也没关系,反正嘉岚肯定会当着她的面一滴不剩地喝光,还会表示自己很喜欢这款饮料。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晴空万里的蓝天宛如一幅浅蓝色的画布,向远方绵延不断地伸展。温暖的阳光失去了云层的遮挡后毫不吝啬地倾泻而下,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一尘不染的地面,将楼宇的玻璃窗照射得闪闪发光。 由于尚未到盛夏的季节,灼热的温度也未到来,只有舒适惬意的煦暖,如母亲温柔的双手那般轻抚着人们的身体。 但这股暖意并没有流入到嘉岚的心房,他的内心犹如寒冬的冰天雪地,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冷意。 第十五章 飞机在清晨六点半到达希斯罗机场。飞机降落在地面的那一刻,嘉岚便从睡梦中睁开了双眼,揉了揉残留着困意的眼睛,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放在一旁,视线落在机窗外的日出景色。 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为灰蒙蒙的天色添上一层金色的光边。电子屏幕显示窗外的温度是十八摄氏度,一个令人身心舒畅的宜人温度。 机上的其他乘客纷纷起身打开座位上方的柜子,将行李包拿出来。嘉凝只挎了一个长方形的小包,其余的行李都拿去托运,她从柜子里拿出嘉岚的背包背上,没有要交给嘉岚的打算。 嘉岚的背包对嘉凝来说一点也不重,里面只放了手机、充电宝、Ipod、kindle、耳机线。 她亲了一下嘉岚的唇角,抚上对方的脸庞,温柔地道:“如果嘉岚还感到困的话待会去到酒店可以再睡一阵子。我的拍摄工作下午才开始,在那之前我都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嘉岚摇了摇头,“难得第二次来伦敦,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既然我们有整个上午的时间,不如去逛一下市区。” 想到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可以和嘉岚在伦敦漫步,嘉凝的内心便奏响了一曲愉悦的乐章,美妙的音符不断地震动她的心脏。她情不自禁地在嘉岚的嘴唇印上深深的一吻,表示只要是嘉岚想去的地方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随同。 这次来伦敦的目的并非为了旅游,而是要为新电影的拍摄取景。嘉凝在几个月前看中了一部电影的剧本。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段错乱复杂的三角恋关系。 嘉凝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是一名杂货铺的店主,某一天她与一位从国外来的购买店里一个二手音乐盒给孩子当礼物的客人一见钟情。即便客人已有家室,双方依旧没有熄灭感情的火焰,在接触的过程中不断让这把火熊熊燃烧起来。 俩人很快就确立了关系,彼此相爱。但客人没有离婚,店主也不在意,双方一直保持着秘密的情人关系,在这段不为人知的感情里享受着爱情的美好和欢愉。 然而客人在某一天因意外事故离世,当初在杂货铺里买下的那个音乐盒是有故障的。店主答应过客人等她把音乐盒维修好后就会交给对方,结果修好的音乐盒最终没有来得及让客人把它带走。 失去恋人而悲痛欲绝的店主沮丧了一段时间后,决定将没有来得及交付出去的音乐盒亲自交给恋人的孩子。她按照恋人生前留下的地址来到对方所定居的城市,认识了同样因失去丈夫而伤心难过的恋人的妻子。 妻子对丈夫和店主之间的婚外情一无所知。店主自称是恋人的好友,按照恋人生前的要求将音乐盒送给他的孩子。 店主还目睹了因失去丈夫这一家庭支柱的妻子和孩子的生活陷入了困境,出于对恋人的爱,店主决定替恋人照顾好他的家庭。 店主卖掉了杂货铺,用得来的钱给恋人的妻子和孩子进行生活上的资助。妻子对店主的热心和善意以及无私的帮助为之深深感动,对店主抱有极大的好感,并无比庆幸自己的丈夫有一位如此善良慷慨的好友。 店主和恋人的妻子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逐渐升温。店主得知恋人的妻子一直梦想开一间咖啡店,于是将全部资产拿出来资助对方。 两位女主角全身心投入到咖啡店的经营中,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却感到十分满足和幸福,原本窘困的生活也在咖啡店的盈利中慢慢变好。 失去丈夫的妻子因为店主的倾囊相助而对店主抱有无限的感激之情,对方也成为她在生活中最值得信赖的人。两位女主角在忙碌而温馨的日子中逐步加深对彼此的好感。那段婚外情的秘密依旧埋藏在店主的心底深处。 由于两位女主角都爱着同一个人,并且都和这个人有过长时间的相处,在这个人的影响下不知不觉地改变了自己的一些生活习惯。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位女主角慢慢发现对方的某些行为和说话方式都极像她们逝去的爱人,甚至有时她们觉得对方如同被爱人的灵魂附身,对方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爱人浓烈的气息。 妻子察觉到这一奇异的现象后不禁对店主和丈夫的关系产生了怀疑,她开始觉得店主和丈夫的关系也许不仅仅是好友那么简单。 不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及在店主对她的全心全意的相助下,妻子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去戳破这一层膜,而且她发现自己已经对店主产生了一些不可名状的情愫,哪怕对方的性别和她相同。 同样地,店主也对恋人的妻子怀有了无法言语的情愫。这份情愫的诞生不知是基于对方本人抑或是基于对方身上透露着死去的爱人的气息,让两位女主角仿佛感受到爱人仍然待在她们身边。 那段婚外情的秘密直到最后都没有揭露出来,可两位女主角都对这一事实心知肚明,她们知晓了原来彼此都爱着同一个人。 两位女主角都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再度感受到爱人的存在,不管是店主无意识地站在窗边抽烟的动作,抑或是妻子在喝咖啡的时候会往咖啡里倒入三分之一的牛奶,都让两位女主角产生了爱人回到自己身边的错觉。 每当她们同时表现出爱人生前经常做的动作时,双方都会不由自主地相视一笑,甚至眼睛会不自禁地湿润。 这份特殊的情感驻扎在她们的内心,如同粗壮的树根深深地扎入她们心中的土壤,使双方的感情在不停升温的同时又令她们对死去的爱人愈发怀念。 【原来…我的爱人…同时也是你的爱人。】 这份极其复杂而又极其微妙的感情业已没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虽然世人总是会对感情施加种种道德束缚,可感情这种事物却偏偏是最没法用道德去定义。 只因为感情足够复杂足够矛盾足够微妙,而人心也足够复杂足够矛盾足够微妙,所以不是寥寥的三言两语就能概括一段错综复杂的感情,也不是分明的黑白或简单的好坏就能去评价一段感情或一个人。 哪怕电影中的这段三角恋不符合一般世俗的道德标准,哪怕这段感情的走向和角色的心理活动与一般人的标准和原则背道而驰,甚至在大众的眼光里是一段充满了背叛和不忠意味的不堪之物,但那终究只是一般众人的看法和标准,并不能套用于所有人。 感情的形式和内涵本来就有千千万万种,是无法用统一标准去定义。即便电影呈现出来的价值观和感情取向不符合主流标准,即是一种“不正确”的产物,但又有谁能够信誓旦旦地保证所谓的主流以及所谓的“正确”就一定是至上的真理而不能有所动摇? 归根结底,不过是每个人心中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标准,对待感情的态度有成千上万种,对待同一个问题会采取不同的措施。没有那么多的对与错,没有那么多的黑与白。 电影的结尾,两位女主角走到了一起,彼此的心里依然爱着同一个人。替身也好、不忠也好、背叛也好,她们都不在乎。最重要的是她们能够继续在对方身上看到爱人的影子,能以这样的方式和爱人再续前缘。 【当我们共赴云雨的时候,我想知道你的身体是否会有他的温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两位女主角的日久生情也进一步加深了双方的感情,年复一年的相处和陪伴,同舟共济、分甘共苦,在她们心里,对方不单单有着爱人的影子,更是不可取代的挚友和伴侣。 纵使已逝的爱人在两位女主角的心中占据了最重要的一席之地,但她们心里余下的地方都被另一位女主角所填满,没有人可以保证两位女主角在日后的生活中不会有第二个爱人。 嘉凝被这个剧本深深吸引,这是她第三次出演含有同性恋元素的电影,也是她第一次挑战如此错综复杂的感情戏码。 和嘉凝搭档的另一位女主角是近几年来在演艺圈爬升速度最快的艺人,去年凭借一部悬疑片拿下了第一个影后的奖杯,事业更上一层楼,从经纪人手中接到这个剧本并读完后感到浓厚的兴趣。这是她第一次出演带有同性恋元素的电影,也是第一次挑战一位既爱上男性又爱上女性的角色。 嘉凝和这位女艺人是第一次合作,彼此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存在。这位女艺人一直以来都希望能与摘下了几届影后桂冠的嘉凝来一场合作,希望能从嘉凝身上获得更多关于演戏的感悟和灵感。 嘉凝如老天爷赏饭吃般浑然天成完美无暇的演技让这位女艺人十分崇拜,她的年龄比嘉凝大上三岁,出道的时间比对方早两年,却被这位后辈出神入化的演技和辉煌的成就所折服。 如今终于迎来了和嘉凝的合作,这位女艺人感到万分激动和喜悦,要求自己必定要在这部电影中使演技发挥到更高的水平。她也非常期待嘉凝在这部电影中的发挥,期待对方会让她看到无比精彩的表演。 拿到剧本不久后,双方的经纪人为她们安排了几次见面。她们在共同研究和讨论剧本中渐渐了解对方,彼此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嘉凝和这位女艺人都是对演戏精益求精的人,都对演戏抱有极大的热枕,都愿意为艺术付出许多。俩人在相处时十分愉快,又是性情率真之人,会毫无保留地表示自己对剧本和演艺的看法,在排练的过程中很快融入到角色的本身。 这次的拍摄场景有一部分是取自于伦敦,从店主拿着音乐盒来到爱人在伦敦生前的住所并认识对方的妻子开始一直到帮助妻子开咖啡店之前结束,拍摄时间是八天。嘉岚向学校请了十天的假,跟随姐姐来到伦敦。 办理完入境手续后,嘉凝带着嘉岚乘坐出租车前往市区。其他剧组人员为了节省昂贵的交通费用而选择乘坐地跌到达市区。 每次去外地工作时,嘉凝为了让嘉岚享受到至高舒适的待遇而在衣食住行方面和剧组人员分开行动。飞机的头等舱、奢华的酒店、高档的餐厅——全都是嘉凝自掏腰包为嘉岚所准备的一切,包括跟随她的经纪人和助手也享有这般待遇。 剧组的其他人不会对嘉凝有所置喙,倒不如说对方这样做让剧组省下了更多的成本。本来就没有硬性的规定要求艺人在衣食住行方面一定要与剧组待在同一阵线,只要不额外占用剧组的经费和妨碍拍摄工作,艺人是有权利另外打点自己的衣食住行。 地处温带海洋性气候的伦敦的天气常年是阴云密布,晴天的日子并不多。出租车来到位于梅尔费地区的丽兹酒店,嘉岚和嘉凝走进酒店。现在是早上九点,还没到办理入住的时间。 他们把行李寄存在酒店,接着乘坐出租车前往位于考文特花园的一间炸鱼薯条店吃早餐。 这是伦敦最古老的炸鱼薯条店,在一百多年的历史长河中静静地流淌,跨越百年的时光来到现代人面前,既是伦敦当地最受追捧的炸鱼薯条店之一,也是国外游客慕名而至的经典餐厅。 炸鱼薯条可算得上是英国的“国菜”,店铺遍布大街小巷,还会提供传统的英式早餐。嘉凝和嘉岚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在店里落座,他们要了英式红茶、炸鱼薯条、牛奶、咖啡、烤土司、火腿、土豆饼、蓝莓果酱等常见的英式早餐。 人流密集的餐厅热闹非凡,空气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小勺子搅动杯子的声音和人们的说笑声此起彼伏。不少本地人点的是brunch的套餐,食物的分量和种类要比早餐套餐更加丰富和多样。 十几分钟后,菜品陆陆续续地一一端上。嘉岚把红茶倒进洁白的杯子,接着倒入牛奶,加入白砂糖,用小勺子搅拌了一会儿,将奶茶放到唇边饮了几口。上等的红茶和新鲜牛奶的结合带来细腻顺滑的口感,适量的白砂糖让奶茶的甜度恰到好处。 嘉岚让嘉凝喝他的奶茶,对方喝了几口后觉得味道十分不错。嘉岚便如法炮制地给姐姐调了一杯奶茶,考虑到嘉凝作为艺人要保持身材的缘故,他只放了些许白砂糖。 嘉凝一口气喝了一半嘉岚调制给她的奶茶,将炒蛋和西红柿切开一部分放在土司上,将整块土司递到嘉岚嘴边,对方自然地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道:“西红柿和炒蛋很新鲜哎。” 嘉凝就着嘉岚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土司,“我记得上一次来伦敦的时候我们去了dean street的一间brunch店吃早餐,那家店的培根和炒蛋也很好吃。” 嘉岚切了一小块炸鱼放到嘴里,香脆的炸鱼味道极好。他还吃了几条沾上番茄酱的薯条,薯条同样非常新鲜。伦敦人吃炸鱼通常是不去鱼皮的,不像英格兰北部和苏格兰某些地区会把鱼皮去掉。 嘉凝只吃了一小部分的炸鱼和薯条,在健康饮食管理方面极为严苛的她不会摄入过多的油炸食品,连像土豆饼这种升糖指数很高的食物也只吃了一小部分。她更多的是吃西红柿、鸡蛋、蔬菜沙拉这类富含营养物质的食品。 她喝完奶茶后改喝咖啡,在不加奶和不加糖的情况下品尝着香浓的黑咖啡。嘉凝吃得不多,很快就摄入完自己所需要的食物,而后一边喝咖啡一边观察嘉岚吃东西的样子,不时伸手去抚摸对方的脸,用指尖扫走沾在嘉岚嘴边的果酱和土司的残渣。 “难得第二次来伦敦,不多吃一点炸鱼和薯条岂不是很亏?”嘉岚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炸鱼和两根薯条喂到嘉凝嘴边,语气调笑道。 嘉凝莞尔一笑,明知道吃下这些油炸食品会超出人体所需的热量,可为了不希望嘉岚的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她毫不犹豫地摒弃自己的原则,顺从地把对方喂给他的食物咽进肚子。 离开店铺后,嘉凝和嘉岚乘坐地铁线来到特拉法加广场。这个广场不如大笨钟、白金汉宫、泰晤士河这等举世有名的景点而被人熟知,但作为伦敦著名的广场依然深受当地人和游客的青睐,同时也是众多大型活动的举办地。 广场的中心矗立着一块高达五十多米的纪念碑,底座由四尊石狮守护,边上有两个大型喷水池。喷水池面对的其中一边是英国国家美术馆,收藏了欧洲许多时期的代表美术作品。 众多当地人和游客在这个广场闲逛,不少人坐在喷水池的边上,有的和身边的人聊天,有的观察在地上行走的鸽子,有的忙于拍照。 此地还有数量颇多的鸽子,成群的鸽子使得这个地方又被称作“鸽子广场”。这里的鸽子与人非常亲近,常常飞到人们的肩上或头上,不少人会向鸽子撒一些小米粒或小玉米等食物。鸽子也和人们一样喜爱着这座广场,愿意将宝贵的时间消遣在这处热闹美丽的地方。 嘉岚和嘉凝在广场中漫步,同时也是故地重游。因为离嘉凝工作的开始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们没有充足的时间去游览人流众多需要排队的名胜景点。 嘉凝身穿黑色的中袖衬衫和深蓝色的七分牛仔裤,脚上是和嘉岚款式相同的白色球鞋。悠闲的穿搭体现出她高挑苗条的身材,在牛仔裤包裹下的双腿不但比例极佳且肌肉匀称,既不显得过分纤细,又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和粗壮感。从裤口露出来的脚踝不仅肤色白皙,线条还十分漂亮。 利落清爽的黑色短发柔顺地贴着后颈和侧脸,长短不一的层次感为嘉凝俊美的脸容增添了几分帅气。她因为工作所需常常要打造不同的发型,可很多时候都是通过戴假发上镜。 嘉凝从十岁过后再也没有留过长发,留过最长的头发也不过是及肩的程度,一向对长发毫无兴致的她在十岁那年决定永远以短发示人,不再允许头发的长度超过后颈,期间修剪过几次不同短发的发型后最终在17岁那年决定将发型稳定下来。 她实在没有兴趣和时间去思考自己定期换什么发型,所以决定以后就保持一种发型。 嘉凝曾在《生化危机》的游戏中对角色艾达王的发型产生了兴趣,并认为自己的相貌和气质非常适合修剪这种类型的短发,于是从17岁之后到现在一直都留着和艾达王相似的短发。 嘉凝的头发是六(河蟹)四分,艾达王是三七分,她的刘海也没有艾达王的那么长。 英气的容貌和作为女性过于显眼的身高使嘉凝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行人的注目。而比她矮了二十多公分的嘉岚在嘉凝的衬托下则显得十分普通。两姐弟的五官非常相似,但还是能一眼看出双方之间的差距,在身材、气场、气质方面俩人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大多数人的目光只落在嘉凝身上,对她身旁的嘉岚视而不见,犹如月亮在太阳出来之后自身的光芒就会被太阳覆盖,存在感也会被太阳抹灭,人们只会看到灿烂的阳光而看不到暗淡的月光。 嘉岚对此毫不在意,从有意识起他就明白自己和嘉凝在外形上存在着无法跨越的差距,从而习惯了他人的视线总会被姐姐无可挑剔的外形吸引而无视了他的存在。他不会嫉妒嘉凝,也不会对人们的忽视感到不满。 他认为这是极其正常的现象,人们总是会被闪耀的事物吸引,很少会被不起眼的事物吸引,也基本不会去注意毫无闪光点的事物。 哪怕嘉岚的样貌和气质胜于一般的路人,可与嘉凝相比,他的形象的确算得上毫无闪光点。 没有引人注目这一点倒也合了嘉岚的心意,若是被许多陌生人投以视线,他会感到不自在。即使这些眼光充满了欣赏、惊艳、赞叹的意味,嘉岚也做不到大方坦然镇定自若地接受。 俩人在水池边的一处空位置坐了下来,看着地面来回走动的鸽子,时而望向在空中掠过的鸽子。 有一只体型较小的鸽子倏忽飞到嘉岚的肩上。嘉岚缩了缩肩膀,没有惊慌,好奇地与这只头部的羽毛是灰色的小鸽子对视。 他微微一笑,想要伸手去摸一摸鸽子的小脑袋,对方却不给他这个机会而振翅飞走,仿佛知晓了他手中没有食物而不再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嘉凝环住嘉岚的腰身,脑袋搁在对方的肩头并蹭了蹭,如不是顾及此刻处于众目睽睽的场所,她肯定会把嘉岚拥入怀中,让对方坐在她的腿上。 嘉凝的嘴唇贴着嘉岚的耳朵,有点撒娇意味地道:“一想到接下来就要投入到工作而不能和嘉岚独处,我就抑制不住想要从演艺圈隐退的欲望。” “可是那样一来势必会有很多人伤心难过。为了能够看到支持自己的人的笑容,不也是可以作为工作的动力吗?”嘉岚的手搭在对方的手背,温柔地道。 “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讨众人的欢心才进入这个行业,而是为了嘉岚。虽然我也深爱着演戏以及演员这一身份,可如果没有嘉岚的存在,恐怕我不会成为一个艺人。”嘉凝微眯起眼睛,在对方的脸颊落下一吻,眼神盈满了深情的爱意,“假如嘉岚现在要求我立刻退出演艺圈,我会一秒也不拖延地马上宣布隐退。” 嘉岚轻轻勾起嘴角,对方无法看见他晦暗不明的眼光,“我这样的人竟然对姐姐的工作有着关键性的影响力,真是非常不可思议。” “嘉岚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对这个事实了然于心了吧,这根本没有一丝夸张的成分。我的工作也好、身心也好、人生也好,每一样都被嘉岚牢牢地支配,我不属于自己,我只属于你。同样地,嘉岚也不属于自己,只属于我。”嘉凝面带幸福的笑意说出这番肺腑之言,她咬住对方的耳朵,在那白净的耳廓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嘉凝的话如阴云般笼罩着嘉岚的心,嘉岚的心情犹若伦敦阴沉的天气。他抬头注视灰蒙蒙的天空,心底的压抑使他仿若被困在一个没有退路的角落,对方拥抱着他的双臂如同牢不可破的桎梏,将他束缚在黑暗的场所。 嘉岚望着嘉凝一脸幸福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的话语,心中的压抑愈发加深,窒息感主导着嘉岚的胸腔。他决定不再和对方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他接受不了嘉凝如此幸福地说着令他感到万分痛苦的话语。 嘉岚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双手捧着嘉凝的脸,对方伺机亲吻他的掌心和手腕。 “撒娇就到此为止吧,不要让这些情绪影响到接下来的工作。虽说姐姐现在已经赚足了随心所欲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的资本,但我还是想要看到你在屏幕上留下更多的经典作品和角色。” 嘉凝喜笑颜开,刚才产生的想要从演艺圈隐退的念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心为嘉岚出演更多的作品以及塑造更多的经典角色的想法。对方的话语给予了她无限的动力,让嘉凝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命脉果然是被嘉岚紧紧地握在手里。 “为了不辜负嘉岚的心意,今天下午的工作我也会一如既往地投入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只要能让嘉岚看到我完美的出演,连性命都搭进去也没关系。”嘉凝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把嘉岚抱在怀里。 “为自己热爱的职业献身确实是无可厚非,不过连性命都搭进去也没关系实在是有点夸张了。姐姐只需要像平常那样认真工作就好了。”嘉岚拍了拍对方的背部,摸了摸嘉凝的脸。 嘉凝点了点头,亲了亲嘉岚的手背,和对方一起到广场附近的地方闲逛。 为了能让嘉岚在影视作品中看到她无懈可击的表演,嘉凝从成为艺人的那一天起就发誓绝不使用替身演员。 她不允许嘉岚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那样一来她会疯掉的,因此不论是多么危险的动作以及是多么艰苦的条件,她都会逼着自己一一克服下来。 即便有时也会有想要退缩和逃避的念头,可出于敬业的态度和对演戏的热爱,以及想到嘉岚会在屏幕前看着她的身影,嘉凝便会义无反顾地坚持下去。哪怕在拍摄过程中会遇到危及生命的事情也在所不惜,因为她相信没有全身心的投入就不会有完美的表现。 使用替身演员在嘉凝眼中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她认为这是对身为演员的自己的羞辱。作为演员的职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克服种种难关而去完成一部作品的拍摄,而不是拿替身演员来当作偷懒和懈怠的挡箭牌。 倘使没有对这份职业怀着彻底的觉悟,嘉凝情愿退出演艺圈也不想成为一个沽名钓誉的人。 一个小时后,嘉凝和嘉岚乘坐出租车前往靠近帕丁顿车站那一带的地区,这次的电影拍摄取景主要是在这一带地区。 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一个小时来到目的地布置场景。嘉凝的经纪人和助手也到达了场地。饰演另一位女主角的艺人比嘉凝早了十分钟到场。 嘉凝牵着嘉岚的手熟稔地向在场的人员打招呼,包括那位女艺人。在场的人都非常识趣地不和嘉岚搭话,甚至不会把视线投到嘉岚身上。嘉岚也不会向其他人打招呼,顶多点头示意,连微笑都几乎没有。 那位女艺人很早以前就知道嘉岚的存在,不如说整个演艺圈都知道嘉凝是一个宠弟狂魔——常常带着嘉岚来到工作现场,对弟弟有着很强的控制欲和保护欲,不允许其他人擅自和嘉岚搭讪,也不允许嘉岚主动接触其他人。 在和嘉凝见面之前,经纪人便提醒这位女艺人切勿向嘉凝的弟弟搭话,要把嘉岚的存在视作透明。她和嘉凝打完招呼后匆匆地瞥了嘉岚一眼,接着继续背诵剧本的台词。 嘉凝也着手复习剧本的内容。嘉岚待在一边捧着kindle阅读。半个小时后,拍摄开始。 第十六章 工作人员为演员送上一束束鲜花,演员也为工作人员准备了礼物。嘉凝从助手和经纪人手中接过自己准备的礼物。礼物的包装十分精美,里面是上等的茶叶和点心。嘉凝亲自将礼物一一送给在场的工作人员,感谢他们辛劳的付出。 饰演另一位女主角的女艺人给剧组人员送完礼物后,视线不经意地落在坐在一旁看书的嘉岚身上,对方身穿白色的卫衣和黑色的七分裤。从裤口里露出来的细瘦脚踝白净得令人诧异,线条却十分漂亮匀称,和嘉凝的脚踝如出一辙。 在这段期间的拍摄中,女艺人注意到嘉岚的存在如同透明的空气,对方自成一个世界,和他人的世界完全相隔开来,没有丝毫交集。 只有嘉凝才是链接他和外部世界的唯一联系,嘉岚只和嘉凝接触,和嘉凝以外的人则是零交往。 虽然早已对这种情况心中有数,但女艺人亲自目睹后心情感到非常微妙。在众多人员的场所中只和自己有亲属关系的人交流而把其他人视作透明同时也被其他人视作透明,这种现象实在是不可思议。 女艺人仔细打量嘉岚的外表——白润的皮肤,乌黑亮泽的头发,俊秀的面庞,瘦弱的身材和与嘉凝相差巨大的身高。 一般而言十六岁的男生的身高不应该只有这种程度,嘉岚的身高看上去让她误以为对方是个初中生。女艺人目测嘉岚的身高大概在161公分到163公分之间,和她相差了十几公分。 她并不是对嘉岚提起了兴趣,也没有想要和对方打招呼的念头,而是单纯地对嘉岚和外界完全没有交集的现象感到好奇,并认为嘉凝对嘉岚的保护欲和掌控欲有点过分。 嘉凝像是要把嘉岚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斩断,将对方锁在一个只有她才能联系的场所。女艺人对此十分疑惑,她从未见过有哪位姐姐会对弟弟做出这种事,不过这属于别人的家事,与她无任何关系,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好似感知到有陌生人的眼光落在他身上,嘉岚抬起头望向视线的来源,与女艺人四目相对。 这是双方第一次对视。女艺人朝嘉岚投去善意的微笑,嘉岚也下意识地微微一笑。然后双方转移了目光,继续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这一幕场景恰好落在了嘉凝的眼里。尽管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嘉凝还是一清二楚地看到了整个过程,嘉岚的目光落在了她以外的人身上,并朝她以外的人展露了笑容,令她差点当场失控。 嘉凝竭尽全力才勉强克制住了情绪的风暴,尽力地维持平和的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地与其他人有说有笑。但心中已刮起了雷霆暴雨,狂风骤雨般的负面情绪瓦解了她的理智,藏在身后的左手紧握成拳头,手背的青筋鼓胀隆起,掌心传来痛感。 不可原谅,不可饶恕,嘉岚竟然当着她的面和另一个女性眉来眼去,竟然无视她的命令和其他人互动,哪怕是几秒钟的对视,甚至可能是目光不经意间对上而非有意和主动,在嘉凝眼中都成为了嘉岚背叛她的罪证。 逆鳞受到严重攻击的嘉凝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和这位女艺人进行第二次合作,对方没有遵守业界默认的规则,居然和嘉岚有所互动,简直令嘉凝恶心得想要作呕, 嘉岚收拾好东西,面向朝他走来的嘉凝。当他打算向对方祝贺拍摄工作顺利结束时,嘉凝冷若冰霜的神情吓得嘉岚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嘉岚惶恐不解地看着脸色阴沉至极的嘉凝,对方眼中的怒意宛如一把火燃烧着他的心口,他嗅到自己的胸口发出了被焚烧的焦味。 “姐姐…”嘉岚怯生生地呼唤嘉凝,对方以冷冽的眼光扫了他一眼,使嘉岚感到心脏宛若被锋利的玻璃狠狠地剜割。 嘉凝一言不发地使劲抓紧嘉岚的手腕,疼得对方差点叫出声来,随即以拽的方式带着嘉岚离开现场。 经过剧组人员的身边时,有些人问嘉凝如何打发接下来的自由活动时间。嘉凝露出温和的笑容,礼貌地回答:“我打算先在酒店休息一阵子,休息完之后再作打算。”待在嘉凝身后的嘉岚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其他人。 除了嘉岚之外,没有人见到嘉凝刚才恐怖的表情,没有人察觉到嘉凝的负面情绪。 面对除了嘉岚以外的人,嘉凝都会保持百分百的得体和有礼。一向亲切待人的她在众人心里有着非常良好的形象,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到这样一个看上去性情温和的人会拥有极其暴虐的性情。 嘉凝和嘉岚离开现场后,有些艺人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现场。其他人员负责收拾现场的道具、设备和打扫的任务。 在回酒店的路上,嘉岚全程战战兢兢,呼吸因过度紧张而变得急促。他很想问嘉凝他做错了什么事让她如此生气,可他连和姐姐对视的勇气也没有,对方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使他痛得紧皱眉头。 嘉岚拼命地思考自己到底在哪个地方引爆了嘉凝情绪的导火线,他明明一整个上午都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没有擅自离开拍摄现场,没有主动和其他人说话。为什么嘉凝会突然间勃然大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嘉岚绞尽脑汁都想不出问题的答案,砰砰直跳的心脏简直要突破他的胸口,喉咙无比干涩,冷汗遍布他的后背。他知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的悲惨下场,死神的镰刀若隐若现地掠过他的身体。 嘉岚抚了抚自己的脸,望着自己的手臂,心想待会这些地方都不可避免地要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了吧。 这一次又会被姐姐打到什么地步?对方会脱掉他的手臼吗?会揪着他的头发让他的额头撞向墙面吗?会咬破他肩膀的皮肤吗?会把他扇得两眼发黑吗? 嘉岚每想到一个嘉凝的暴行就打一个冷颤,尤其是在不晓得自己哪里惹怒了对方却偏要去承受这些暴力和伤害时,一腔的悲哀和委屈便笼罩着他。 他感到万分压抑,呼吸不畅,连伦敦灰暗的天空在他眼里都显得无比澄澈,他的内心业已浑浊不堪一片破败。 嘉岚艰难地鼓起勇气偷偷地瞄向嘉凝,却对上了嘉凝冷厉的眼神,吓得他面容发白,赶紧低下头,彻底丧失了与对方再次对视的勇气。 嘉凝把嘉岚战战兢兢的模样尽收在眼底,对方那张写满了畏惧和惊恐的脸庞更加滋长了她内心的施虐欲。 她不禁加大握紧对方手腕的力道,耳边传来嘉岚轻微的痛呼声,如同美妙的乐声,使她想要听到对方发出更多的痛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旦理性失去了主导地位后,被负面情绪完全主宰的嘉凝是不会对嘉岚的痛苦感到心疼或产生怜悯之情,她只会想要看到对方更加痛苦的样子。 不管嘉岚如何求饶或示弱她都不会手下留情,唯有当情绪开始平复后才会恢复正常的状态,继而为自己对嘉岚的施暴感到无限的心痛和愧疚。 情绪的失控与否令嘉凝如人格分裂般呈现出极致对立的两种模样,平常对嘉岚百般呵护与溺爱甚至是唯命是从的形象,和毫不留情地对嘉岚给予严重的暴力伤害的形象,令人难以想象这两种极致反差的模样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她对嘉岚的爱有多深沉,对嘉岚的施暴就有多可怕;她对嘉岚有多在乎,对嘉岚的折磨就有多恐怖。正面和负面的感情力量不分伯仲,没有哪一方可以占据绝对的优势地位,而是在不同的情况下双方的力量会产生差距。 回到酒店后,嘉凝一锁上门就立刻重重地掴了嘉岚一巴掌,对方的嘴角出现了血丝。她揪住嘉岚的衣领让对方的后背撞在墙上,“砰”的一声,强烈的撞击令嘉岚痛得眼冒金星。 嘉凝用膝盖狠狠地顶向嘉岚的腹部。嘉岚发出痛呼,胃部好像要被对方顶穿,他强烈地咳嗽起来。 嘉凝浑身充斥着骇人的戾气,望向嘉岚的眼光如同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此刻的对方不再是她的挚爱,而是她万分痛恨的罪人。 他们所住的房间是行政套房,房间有卧室和客厅。嘉凝揪住嘉岚的头发,将对方从客厅拖到卧室,而后把嘉岚甩向卧室的梳妆台。梳妆台上的台灯掉在铺着地毯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嘉凝又扇了嘉岚一个耳光,往对方的小腿大力地踹上一脚。嘉岚顿时跌坐在地,接着腹部承受嘉凝一击无情的踢打,他被打得趴在地上,唇边不断地溢出呻吟。 教训了嘉岚一阵后,嘉凝暂停了对嘉岚的施暴,居高临下地俯视倒在地上的对方。嘉岚没有被衣服遮盖的身体部位遍布伤痕和淤青,有的还泛出血点,被衣服遮盖的身体部位同样也是伤痕累累。 嘉凝踩住嘉岚的手腕,又听到了对方的痛呼声,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为什么要无视我的警告?为什么要看向除了我以外的人,为什么要对其他人笑?” 嘉岚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在拍摄现场明明一直都在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注视除了姐姐以外的人,也没有特意对某一个人露出笑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嘉岚缩起身子,缓缓地将目光移到嘉凝的脸上,表情茫然困惑,一副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的样子。其实他很想询问对方关于事情的原委,但那样一来势必会面临更加凄惨的下场,恐怕会被嘉凝直接揍得昏迷过去。 假如嘉岚向嘉凝提出疑问,希望对方给出解释。而对嘉凝来说,他这样做是在否认自己的过错,即表示嘉凝才是有错的那一方,表示嘉凝是在出于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对他动手,换言之对方的暴力是不合理的。 这也正正是嘉凝的逆鳞之一,嘉凝无法接受自己对嘉岚的施暴是不合理,她对嘉岚动手肯定是因为对方惹恼了她。 没错,肯定是嘉岚做出了触犯她底线的事,所以她才要通过暴力来教训对方,换言之她的暴力是合理的,对方是理应得到这般下场。 在嘉凝心里,不存在她错怪嘉岚或冤枉嘉岚的情况,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去错怪嘉岚和冤枉嘉岚的人。嘉岚是她的至爱,她怎么舍得做出这种卑鄙恶劣的行为? 她对嘉岚施暴必定是对方真的做错了事,而判断嘉岚是否做错了事的标准则是百分百由她来定义;以及嘉岚做错了什么以及为何是错的判断也是由她百分百制定。嘉岚是无权参与。 她是嘉岚的审判官,对方所有的言行标准都由她一一来判断何为正确与错误。嘉岚在她面前没有权利为自己辩护。她的看法和判断就是事情的真相,除此之外不存在第二种真相。 嘉岚深知嘉凝的所思所想,哪怕他是真正的无辜受害人,却要在加害人面前反省自己的“过错”和向对方道歉。 是因为他的“过错”导致了嘉凝变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受害人“有罪”在先才让加害人变成了加害人。 譬如一个戴着价值连城的手链走在街上的人忽然被一个歹徒砍掉手并夺走手链。歹徒还要反过来说是因为受害人佩戴了一条宝贵的手链才让他心生掠夺的邪念,如若受害人没有佩戴这条手链,歹徒就不会做出这种事。 这种荒谬的逻辑关系令嘉岚感到万分恶心和讽刺。无论是嘉凝也好,步步也好,他都是引爆她们情绪导火索的罪人。 是因为他做错了事、伤害了她们、挑衅了她们的禁区,所以她们才会对他施加种种暴行。 在她们看来,他是罪人,要为自己的罪过付出惨痛的代价,是应该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不能反抗,不能质疑,一旦这样做就是在证明自己的无罪。她们不能接受一个罪人来证明自己的无罪。 这种举动会让她们觉得这个罪人更加十恶不赦、更加没法被原谅。犹如一个杀人不眨眼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试图向众人表示自己杀人是无罪的,只会得到人们更加恶毒的诅咒和谩骂,甚至失去下地狱的资格。 泪水无声地濡湿了嘉岚的脸庞,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心中的恐惧、委屈、无力、绝望都化作了眼泪。 知道无论做出哪种回答的自己都会受到暴力的对待,嘉岚依然不得不选择一个看上去似乎安全系数更高的回应,一如他以前所做的那样,轻轻地摇了摇头,嘴唇颤抖地道:“我没有...做这种事...真的没有…” “啪”的一声,又是一道耳光打在嘉岚的脸上。 嘉凝蹲下身,一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将对方猛地拉起来,再一次让嘉岚的后背撞向墙面。嘉岚被迫坐起身,背部和墙壁贴合无缝,脊椎仿佛要被撞断了一般。 “你是在质疑我吗?是在怪责我这样对你吗?你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吗?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吗?”嘉凝一连窜的厉声呵斥宛若一阵阵凛冽的寒风肆虐着对方的心。 嘉岚的心沉落到深不见底的谷底,身体坠入了漆黑的深渊,对于嘉凝每一个质问,他都想回答“是的,没错。” 然而嘉岚不能展现出自己真实的想法,他的承受能力快要达到极限,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晕厥。 虽说晕厥过去对他而言是件好事,起码他无需再面对这痛苦的折磨。但要达到晕厥的程度就意味着要承受嘉凝更多的施暴,此时的嘉岚已经不想再承受多一分的暴力,他想马上停止这场地狱般的煎熬。 嘉岚摇了摇头,哭着说自己没有这样想。另一方面,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即使用尽所有的脑力他也想不出嘉凝生气的原因,却又不能将这个疑问诉诸于口,只能在没有退路的死胡同里反复徘徊,唯一能做的只有流泪和求饶。 嘉凝看见嘉岚一无所知的样子,更加火冒三丈,认为对方是在逃避自己的罪责以及故意装出无辜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过错。 嘉凝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本就可怖的眼神变得更加骇人。她彻底化作了一头只懂得施虐的怪物,暴虐的气息席卷着嘉岚。 面对抛弃了理性甚至是人性的嘉凝,嘉岚的面容更是惨白得能与墙壁媲美,心中的惧意达到了顶峰。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副样子,他很清楚自己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后果将会是多么不堪设想。 在求生欲望的刺激下,嘉岚握住嘉凝的手,不断地向对方求饶,泪水更是如永不止息的落雨般不停地冲洗他的脸颊。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不要再打我了好不好…”他的声音充满了凄凉的意味。嘉凝依旧不为所动,没有一丝心软。 嘉凝微微勾起唇角,凑近对方,另一只手轻抚着嘉岚红肿的脸腮,还用指腹拭去对方的泪水,温柔地道:“我跟嘉岚说过很多次,做错事情是要付出代价的。越是惨痛的代价越能让人记忆深刻。为了保证嘉岚以后不再重蹈覆辙,我对嘉岚的教训再严重一些也很合理吧。嘉岚承受更多更深的伤痛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嘉岚再怎么痛苦也不及我心中的十分之一。” 嘉岚的眼瞳瞪到极限,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体内的血液仿若冻结起来,嘉岚甚至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 他知道嘉凝已经疯掉了,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听进去,唯一能做的只有认命地接受即将降临在他身上的悲惨命运。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嘉岚没法清晰地描述自己的遭遇,他记不得这场虐待持续了多长时间;记不得嘉凝的脚往他的腹部和背部踢了多少次;记不得对方往他的脸上扇去了多少记耳光;记不得对方多少次踩住他的脚踝、手腕和胸膛。 嘉岚被虐打得两眼发黑神志不清,记得比较清楚的细节是在这场暴行的尾声中,嘉凝拿来了一个玻璃杯,而后毫不留情地将玻璃杯砸到他身上。 嘉岚的耳边传来玻璃杯破碎的声音,身体被砸到的地方痛得不可名状。破碎的玻璃片分散在他的身边,他稍微挪动下身体都会被玻璃片扎到。 许多细小的玻璃碎块透过他的衣服刺入他的皮肤,在他本就布满伤痕的身上再添加了许多道伤口,鲜血从各个伤口流出。所幸玻璃碎片没有扎进人体致命的部位,否则嘉岚此刻势必处在前往医院的路上。 嘉岚宛若一具尸体般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手指痉挛般轻轻地抖动,眼睛反复闭上反复睁开,全身的骨头好似散了架般,身体没有一处地方不被剧烈的疼痛所折磨。 鼻腔和口腔充斥着血腥味,嘉岚无比渴望自己能像上次那般晕厥过去,置身于空无一人的黑暗中;可这次没有,意志似乎不允许他就此陷入昏迷,强迫着他感受自己目前的处境。 嘉凝的身影销声匿迹。嘉岚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没有看到嘉凝的存在,嘉凝大概是在客厅或其他地方。 他了解嘉凝的脾性,对方不再打他不是因为怒气已经消失了,而是知道他的身体已经达到了负荷的极限才停止动手。 嘉岚知道嘉凝在等待他的道歉,若是他没有及时向嘉凝认错,必定又会遭到新一轮的暴力。 筋疲力尽的嘉岚几乎抬不起眼皮,脑袋昏昏沉沉。他强行打起微弱的精神,思忖嘉凝所说的话,不断地回忆自己在今天早上到底接触了哪些人,以及对哪个人露出了笑容。 嘉岚永远都想不到和那位女艺人不到三秒钟的对视居然是导致自己沦落到这般地步的导火索。他对那位女艺人展露的笑意不过是下意识地拉动嘴角(因为对方率先朝他微笑),这是极其自然和正常的举动。 就像是和自己在同一场所中朝自己说“你好”的陌生人,自己也会条件反射地说“你好”,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礼仪。 尽管嘉岚有意将自己和他人隔绝起来,却不代表他连最基本的社交礼仪都抛弃;毕竟他是属于这个社会的一份子,自然会遵守这个社会约定俗成的基本交往礼仪。 这种对朝自己打招呼的人说“你好”,就跟和自己在同一个班的同学对自己说“早上好”而自己也会回应说“早上好”是毫无二致的,都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现象。 一般人是不会将这点小事特意记在心上,这是一种本能意识,是人们自然而然地就会去做的行为。 一般人不会认为这种出于本能的表现会是一个过错,包括嘉岚,否则太奇怪了,就像是指责一个人饿了去吃饭是不对的、是犯错的举动。可是嘉岚忘了嘉凝不属于一般人。 早已把自己和那位女艺人对视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的嘉岚委实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惹火了嘉凝。那不到三秒钟的对视于嘉岚而言宛若一闪而过,他下一秒就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 嘉岚根本没想到嘉凝将这个画面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从而引发了一场残酷的暴行。嘉岚完全一筹莫展,思来想去依旧得不到答案,这样下去他怕不是要编造一个答案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力气一点一点地回到身体,嘉岚感觉自己可以勉强地坐起来;他用手掌支撑着地面,避开有玻璃碎的地方,非常缓慢地坐起身。 嘉岚望着自己身上黏满了玻璃的碎片,没有被衣服遮蔽的皮肤都被玻璃片刮出一道道血痕;他惊诧得呆滞了几秒,继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发出轻微的“啧啧”的声,小声地喃喃道:“天呐…怎么会这么严重…” 他小心翼翼地拿走扎入皮肤或黏在衣服上的玻璃碎块,每从伤口处拔出一块细小的玻璃片他都因疼痛而发出“呲”的一声。 嘉岚花了一些时间才基本清理完身上的玻璃块,并检查了身体一遍,确定再也没有一块玻璃片附着在自己身上。 少顷,又恢复了些许力气的嘉岚试图站起身,他双手撑着墙面,缓慢地支起身体。 身体在动的过程中不断传来强烈的痛楚,让嘉岚的脸庞泛出冷汗;他咬紧下唇,五官因疼痛而挤在一起,苍白的面色不见一抹红润。 最后他终于站了起来并靠着墙壁稳住了身体,双腿发软,喘气不止,身体的痛楚剜割着他的神经,令嘉岚产生了想要一了百了的念头。 嘉岚尽力地调整自己的状态,力图忽视疼痛,现在不是感受痛楚的时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深呼吸了几次,离开卧室,看到嘉凝站在阳台背对着他;对方纹丝不动地伫立在原地,如一座雕塑,周身散发着的凌厉气场令人不敢靠近。 随着与嘉凝之间距离的缩短,嘉岚的心跳愈发加快。心脏仿佛在他的口中跳动,下一秒就要从他的嘴里蹦出来。 他像个瘸子般拖着疼痛不已的双腿,慢慢地走到阳台,身体的冷汗因过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冒得越来越多。 嘉岚站在嘉凝身边,仰视着对方冷峻的侧脸,和嘉凝之间相差了二十多公分的身高差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围绕在对方身边的煞气为他的心增添了几分寒意,他的双手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嘉岚咽了一口唾沫,思索话语的组织,搜肠刮肚地寻找恰当的措辞,一旦自己说错一个字就会招来可怕的后果。 既然嘉凝想要的是他的认错,即便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只要这样做能够让对方满意,那他就这样做好了,哪怕道歉无数次也没关系。 嘉岚摆出十分诚恳的态度,极尽卑微地道:“对不起…让你这么生气…是我不好...对不起…” 嘉凝保持目视前方的姿势,听着嘉岚的道歉,感受着对方惶恐不安、如履薄冰的态度,心中的戾气微微有所收敛。 她知道自己将嘉岚打得很重,像是要把对方往死里打,就算她控制了力道,嘉岚仍然没有逃过遍体鳞伤的下场。 理智恢复了些许后,嘉凝一如既往地对嘉岚万分心疼,就算把对嘉岚的伤害以百倍奉还到自己身上,也无法消除半分她对自己的憎恨。 天知道她将玻璃杯砸到嘉岚身上的时候,看着许多玻璃块扎进嘉岚的身体,她当场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费尽全力才能勉强压下想要捡起一块玻璃片剜割自己脖颈的大动脉的念头。 回过神来后,嘉凝便想到这都因为嘉岚的缘故才导致她做出这种超乎了自己意料的事。 一切都是嘉岚的错;是嘉岚触犯了她的禁忌;是嘉岚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是嘉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所以她才会一时控制不住情绪的崩溃而做出了这种事。 如果嘉岚没有做出这些事,她根本就不会产生拿玻璃杯砸向对方的冲动;所以全都是嘉岚的问题,是嘉岚把她逼到这种地步,不能怪她。 想到这里,嘉凝克制住了想要将嘉岚拥入怀中并原谅对方的念头,她强迫自己的心肠硬起来,告诉自己这是嘉岚应得的教训,如此一来对方才不敢重蹈覆辙。 嘉凝逼着自己对嘉岚不管不顾,离开了现场,她感到肝肠寸断般的痛苦,差点禁不住蹲下身子抱头痛哭,却还是凭着过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强撑下去,维持无动于衷的冷漠姿态。 哪怕内心失去了支撑的动力,甚至是原谅了嘉岚,她还是没有表现出心软的迹象,而是等着对方主动向她道歉。只要嘉岚像以往那样主动向她认错,她就会变回那个对嘉岚极尽溺爱与呵护的姐姐。 嘉岚如她所愿地主动道歉,嘉凝十分满意对方的表现,她没有立刻表现出原谅对方的态度,否则会让嘉岚以为得到她的原谅是易如反掌的事。 “为什么要看着那个女人?她很漂亮吗?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嘉凝转过脸看向嘉岚,语声咄咄逼人,眼里的冷意使人身体发麻。 “啊…?”嘉岚顿了一下,神情迷惑,理解不了对方的话语。他看了哪个女人?那个女人是谁?是剧组里的哪个人? 嘉凝看着嘉岚露出不解的表情不由生出一股无名火,好不容易平息了些许的怒气再度气势汹汹地袭来。 她想要掐住嘉岚的脖子,但在看到对方遍布伤痕的脖子后改为揪住对方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道:“你这是什反应?” 嘉岚被吓得打了一个冷颤,满脸惊慌,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他怯怯地回答:“我…我一直都只看着姐姐…没有看其他人啊…” 一抹复杂的表情掠过嘉凝的脸,她皱起眉头。嘉岚的回应很不寻常,对方好像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明明将嘉岚和那个女人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为什么作为当事人的嘉岚却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嘉凝下意识地认为嘉岚在撒谎,欲要往对方的脸上掴去一巴掌;可看到鼻青脸肿嘴角破损的嘉岚,她抑制住了掌掴对方的冲动。 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嘉岚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表现出如此茫然不解的样子,不可能到了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嘉岚不会不清楚欺骗她的下场,都已经被她教训到这种地步了,还敢对她撒谎岂不是想要寻死?嘉凝不相信嘉岚真的有勇气做到这种地步,她比任何人都知晓对方的懦弱和胆小。 唯一解释得了这种状况的只能是嘉岚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方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女人指的是谁。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嘉岚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嘉岚的反应看起来简直和失忆没有区别,以至于嘉凝忍不住怀疑自己所见的事实是否为幻觉。 嘉岚对事情一无所知,却还拼命地向她道歉。对嘉岚来说,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已不重要,自己有没有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要再生气不要再对他动手。 嘉岚的恐惧深深地传递给了嘉凝。嘉凝感到愉悦和满足的同时又感到心酸和心疼,她看着对方害怕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样子,再看向对方遍布伤口和淤青的身体,再也狠不下心对嘉岚动手。 继续对嘉岚动手的话,嘉岚会被她打死也不奇怪吧。她是最不能接受嘉岚死亡的人,所以嘉凝无论如何都会守住最后的理性。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嘉凝松开对方的衣领,冷漠地瞥了对方一眼,离开阳台,不再理会嘉岚。 得知自己逃过一劫的嘉岚如释重负,差点跪坐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心跳快得不正常,冷汗濡湿了他的发丝和衣服,衣服紧贴着他的背部。 嘉凝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地恢复原来的样子,但只要不再对他动手,哪怕一直对他冷漠,对他而言也是一大幸福。除此之外他别无所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凝决定了不再对嘉岚施暴,却没有释怀这件事。嘉岚和那个女人互动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毒液般腐蚀着她的心。她感到呼吸不畅,窒息感填满了她的胸腔,她甚至差点忍不住跑到厕所里呕吐。 假如可以打造一座笼子,把嘉岚锁在里面,彻底隔绝对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只有她才是嘉岚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除了她,嘉岚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不能再对其他人笑。 是否只有如此,她才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第十七章 回国之后的半个月里,嘉凝对嘉岚的态度一直非常冷淡,不但不会亲近对方,还会拒绝对方的接近。每当嘉岚试图与她谈话或触碰她时,她要么去做其他事情,要么甩开对方的触碰。 有好几次嘉岚试着把手轻轻地搭向嘉凝的手臂,以此来拉近彼此的距离,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嘉凝就被对方大力地推开。嘉岚跌坐在地,神情慌张,对方目光冰冷地扫了他一眼,无声地警告他禁止触碰她。 嘉岚并非出自真心地想要靠近嘉凝,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和这个人有任何接触,连一眼都不想看到对方。 嘉岚之所以表现得如此主动,是因为他深知嘉凝并不是完全真正地不想与他接触,对方依然对在英国发生的事耿耿于怀,从而摆出对嘉岚不理不睬的态度。 假如嘉岚顺着嘉凝冷漠的态度不再接近对方,不再主动和对方谈话,后果势必不堪设想,他恐怕会遭到比在英国更可怕的下场。 嘉凝想要看到的是无论自己如何冷漠,嘉岚都会靠近她的样子;哪怕她拒绝对方、推开对方,对嘉岚所做的事情全部给予无视的回应,嘉岚也必须要保持对她的主动接触,像之前每次那样把她哄得怒气全消,如此一来她才认为嘉岚是在意她的。 在这半个月里,俩人的关系冷到冰点,若不是嘉岚每天努力地寻找各种接触嘉凝的理由,这间房子大概会一直处于死寂的状态。 嘉凝每晚不再抱着嘉岚睡觉。双方各自躺在床上的一边,背对着对方,彼此间拉开的距离足以躺下一个人。 吃饭的时候,只有嘉岚不断地说话,费力寻找各种话题来缓解尴尬的气氛。嘉凝全程保持沉默,一个字都不回应。 周末休息的时候,嘉岚会邀请嘉凝一同出去吃饭逛街或看电影,无一例外都遭到对方的拒绝。 为了讨好嘉凝,嘉岚还学会了折永生花,特意买来五种不同颜色的手工纸,折成不同颜色的花,然后把所有的花放到一个精美的礼物盒里,双手把礼物送到嘉凝面前。 然而嘉凝非但没有接受嘉岚的心意,还十分恶劣地当着嘉岚的面将每一朵花都撕成碎片,并用非常不屑的语气道:“这种程度的礼物就能让我回心转意?你是在羞辱我吗?你以为这种东西有资格打动我吗?难道你亲手制作的东西我都会乐意接受并感动得泪流满面?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嘉凝的行为有点出乎嘉岚的意料。在他的记忆中,嘉凝甚少会做出这种恶劣的表现并对他冷嘲热讽。 嘉岚没有感到很难过,本身他制作这份礼物并不是出自真心地想要送给对方,只是希望对方收到这份礼物后心情会变好一点点,减少对他动手的频率。 面对嘉凝的恶劣和嘲弄,嘉岚微微露出难堪的表情,向对方道歉,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抱着羞辱对方的想法,并清理掉变成了碎片的永生花;他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会通过折纸的方式来作为礼物送给嘉凝。 嘉凝的恶劣还体现在其他事情上,有时半夜醒来看到一旁的嘉岚正在酣然熟睡,她会猛地一脚踹对方下床,吓得嘉岚在疼痛中醒来。她踹的力度很大,嘉凝可以听到在寂静的空气中传来嘉岚痛呼的声音。 当嘉岚准备上床再次入睡时,嘉凝便命令对方睡地板不得上床,所幸地板铺着柔软的地毯,不会让嘉岚感到冰冷和不适。嘉岚乖乖地听从嘉凝的命令,甚至庆幸睡在地上的自己不用再被对方踢下床,身体无需承受更多的疼痛。 有时看到嘉岚正在下楼梯,嘉凝会跟在后面计算对方和地面的距离,待她觉得走在阶梯上的嘉岚离地面的距离是属于安全范围内,她就会把对方从楼梯上推落下去。 全然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嘉岚每次都会狠狠地摔在地上,即使地面垫着毛毯,强烈的痛楚仍然折磨着他的神经,身体留下淤青。 嘉凝每次都会径直地从嘉岚眼前经过,留下无情的背影,一句关心的话语和一个关心的眼神都不会给予对方,仿佛嘉岚就算摔成残疾也是理所当然的。 面对嘉凝种种恶劣的行径,嘉岚感到深深的无奈和可笑,没有很伤心,没有很痛苦。与之前的暴力相比,他认为嘉凝这样做已算得上无比温柔,他情愿嘉凝一直这般恶劣也不想嘉凝把他打得站不起来。 嘉凝故意通过许多恶劣的表现来测试嘉岚对她的在意程度,一旦嘉岚稍微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满或反抗,她都不会放过对方。嘉岚越是包容和忍耐她的恶劣,她就越觉得嘉岚在乎她,倘使对方不在乎她,那么是不会隐忍到这种地步。 为了证明嘉岚对她的在意有多深,嘉凝的表现越来越变本加厉,几近丧心病狂地做出各种各样极其恶劣和过分的事。 她要求嘉岚给她绑鞋带,却挑刺对方绑出来的鞋带形状不是她喜欢的,于是把嘉岚的手腕踩得红肿;她不满嘉岚有时投入在学习上的时间过长而忽视了她,她就直接冲到对方面前撕烂对方的课本和习题册,还会一脚踹得嘉岚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更过分的一次是嘉凝在嘉岚上学期间,要求对方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她的工作室,没有理由和原因。她仅仅是下达了这个命令,嘉岚就必须无条件地服从。 嘉岚被迫向老师请假,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东西离开学校,为了准时到达目的地,他选择搭乘出租车,一路上要求司机加快开车的速度。但他运气不太好,遇到了许多红灯,到达嘉凝的工作室时比规定的时间迟了五分钟。 嘉凝把嘉岚关到休息室里,劈头盖脸地训斥了嘉岚一通,对方的解释统统无效,还被她视作逃避责任。她以无比严厉甚至有些凶恶的语气把嘉岚骂得狗血淋头,对方则缩着肩膀低着头默默地承受着她的言语攻击。 以往的嘉凝甚少会用这么严重的口气训斥嘉岚,即使嘉岚做出了严重触犯她逆鳞的事,她也不会用这么凶的态度来怒斥对方。她是故意刁难嘉岚,用上十分难听的话语,让对方陷入非常难堪的境地。 她对嘉岚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无一不是出于对嘉岚的针对;她想要知道嘉岚对她包容的底线在哪里,想要知道嘉岚到底有多在乎她,同时让对方知道想要让她回心转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并且也伴随着发泄内心的怒气和郁气的成分。 以前的嘉凝舍不得做出这种故意针对嘉岚的事,舍不得通过这么恶劣的方式来检测嘉岚的心意。 但在对方无数次犯错后,她开始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惩罚对方,来测试自己在嘉岚心中的地位,让嘉岚记住得罪她的后果除了面临暴力之外还有被她百般刁难。 不知是嘉凝的语气太过严厉,或者是她说话的内容太过尖酸刻薄,又或是嘉岚在姐姐连日来的花式折磨中堆积起来的委屈和难过达到了顶峰。嘉岚终于克制不住地哭了出来,一抽一抽地小声啜泣,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幼儿在面对父母过于严苛的训斥时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 嘉岚几乎没有见过嘉凝会以这般伤人的话语来责骂他的样子,他一瞬间以为眼前的人不是嘉凝而是步步。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只有步步才会用这般刺耳和难听的言语来对他说话。 虽然嘉凝说话的难听程度不及步步的一半,可与她之前对嘉岚所说的话相比业已算得上非常不堪入耳。嘉凝揪住嘉岚迟到这一点把对方批得一无是处,仿若嘉岚是一个没有任何存在意义和价值的废物。 嘉岚一边哭一边向嘉凝道歉,低着头的他没有看到嘉凝复杂的神情。当看到嘉岚哭的时候,嘉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阻止了她对嘉岚的训斥。她意识到自己也许做得太过火了,把嘉岚逼向崩溃的边缘。 嘉凝看着不停流泪的嘉岚,回想自己在这段时期对嘉岚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恶劣,现在又对嘉岚说出了她过去不会说出口的刻薄言语。 她疯狂地为难嘉岚,把对方一步一步地逼到没有退路的角落。嘉岚却依旧没有表示出丝毫的不满,甚至在情绪的崩溃中依然忍耐着她的恶劣。 嘉岚的态度完全满足了嘉凝的期待。她感受到嘉岚对她的在乎,感受到自己在嘉岚心中的地位也许比想象中更重要。这个认知令嘉凝当场把嘉岚拥入怀中,像以往那样紧紧地抱住对方,差点让嘉岚喘不过气。 嘉凝告诉对方她已经原谅他了,不会再折磨他,她会变回那个对嘉岚唯命是从溺爱疼宠的姐姐,甚至愿意跪下来乞求嘉岚不要生她的气。 除了抑制不住这种幸福得宛如置于天堂的心情,还抑制不住对嘉岚满溢而出的心痛和愧疚,以及对自己的痛恨和厌恶。 嘉凝不断地亲吻嘉岚的脸庞、嘴唇、眼睛、颈侧,拭去对方的眼泪,以极其温柔却又饱含恐慌的语声道:“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不关嘉岚的事,嘉岚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一切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故意刁难,嘉岚不要生我的气,不要不理我,不然我会活不下去的。” 嘉凝罕见地露出无比卑微的姿态,说着乞求获得对方原谅的话,疯狂地亲吻对方,将嘉岚没有被校服遮盖的身体部位都吻了一遍,还顾及到嘉岚的感受而没有留下齿印。 她的嘴唇品尝到嘉岚的泪水,泪水的涩味浸染了她的味觉,使她的心更加沉重。嘉岚的伤心和痛苦随着泪水的味道一同传达到嘉凝的心底,如同沙漠的晨曦映着嘉凝的眼帘,令她感受到冰冷的绝望和可怖的黑暗。 想到嘉岚在这段日子里饱受煎熬,且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嘉凝就恨不得切腹自尽,恨不得一键删除这半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回到她和嘉岚没有矛盾和冷战的日子。 另一方面,望着如此痛苦的嘉岚,嘉凝却感到一股畸形的快感和愉悦,似乎她的痛苦成功地传达到嘉岚的心里,让对方体会到这份痛苦是何等令人生不如死。 尽管嘉凝认为嘉岚所承受的痛苦不及她心中痛苦的一半,不过她再也没法狠下心来继续折磨嘉岚。 在嘉岚的泪水和哭声面前,嘉凝冷酷的模样彻底分崩离析,隐藏在这冷冰冰的面具背后是对嘉岚深情病态的爱意;是巴不得把心脏掏出来放在对方手里只求看见对方微笑的爱意;是嘉岚稍稍皱起眉头就巴不得将星星和月亮捧到对方眼前的爱意。 这半个月来对嘉岚造成的伤害足够令嘉凝宣泄她的负面情绪,她害怕再这样下去会把嘉岚逼疯甚至逼死,嘉凝无法想象这个后果,连一秒钟都不愿意想。 嘉凝在这段时间里也并没有感到十分痛快和好受,虽说看到嘉岚难堪的面色和痛苦的样子会令她获得快感和兴奋,更多的却是感受到如浓硫酸腐蚀血肉的煎熬和心疼。 其实她很喜欢嘉岚亲手折给她的永生花,喜欢得不得了,巴不得将每一朵花都融入到血骨里;其实她很想和嘉岚一起去看那部对方邀请她看的电影,很想和对方来一场像平时那样悠闲惬意的约会;其实她每晚睡觉都想把嘉岚抱在怀里,想要对方枕着她的手臂入睡。 她一点也不想踢嘉岚下床;一点也不想把嘉岚推下楼梯;一点也不想踩住嘉岚的手腕;一点也不想毁掉嘉岚的课本和练习册;一点也不想劈头盖脸地训斥嘉岚。 嘉凝真的完全不想这么做,她根本不是发自真心地想要去做这些事。 为了满足阴暗畸形的情感和欲望,在对嘉岚进行了种种折磨后,嘉凝发现对嘉岚的心疼和在乎比想象中更加来势汹汹,宛如无数条藤蔓紧紧地包裹住她整个人,仿佛要把她碾碎一般。 她感受到心脏在藤蔓的束缚下爆炸开来,成为四分五裂的肉块,每一块肉和每一滴血都充满了嘉岚的气息和写满了嘉岚的名字。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首先被逼疯的那个人不是嘉岚,而是她。 嘉凝想要把自己真实的心情告诉嘉岚,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化作言语。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着她,像是惩罚她般让嘉岚永远都不知道她真实的心情。 她唯一能说出口的话语便是对嘉岚无限的歉意和愧疚。她让嘉岚坐在沙发上,蹲下身子,吻着嘉岚的手心和手腕,揽住对方的腰,像一个卑微的奴隶哀求她的主人宽容她的过错。 嘉凝向支配着她生命的对象苦苦哀求,哀求嘉岚不要惩罚她。她对嘉岚的一言一行完全没有承受能力,哪怕对方微微朝她蹙起眉头,她都会痛不欲生;哪怕对方和她少说一句话,对她来说这是比屠杀更惨烈的事。 不同于嘉岚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嘉凝的心理承受能力脆弱得如同蜻蜓的翅膀(仅限于面对嘉岚的时候)。只要嘉岚轻轻一吹,她的心理防线便会土崩瓦解,连同她的身体和心脏一并摧毁破碎。 因为对嘉岚抱着毫无原则和底线的爱,把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全数交给对方统治,导致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脆弱到极其不堪的地步。所以她才会对嘉岚的一举一动达到病态的敏感程度;这种敏感又反作用于她的神经和心理,使她无法控制情绪,从而对嘉岚造成形形色色的伤害。 当自己做错事时,嘉凝会乞求嘉岚原谅他,对方也会碍于双方之间悬殊的势力而不得不原谅她。但反过来嘉岚做错了事,乞求嘉凝不要对她施暴,她却会不顾对方的感受而无情地对嘉岚“暴力执法”。 嘉凝在这方面的极度自私和双重标准,使嘉岚每次看到她露出卑微可怜的样子来哀求他的宽恕时,嘉岚都会恶心得像是饮下了一吨女性的经血。 嘉岚费尽力气控克制住呕吐的欲(河蟹)望,恨不得撕毁嘉凝这张惺惺作态的脸,想要执起锋锐的利器在这张俊美的脸上制造出无数的伤口;想要挖掉对方的眼睛、砍掉对方的嘴唇、切掉对方的鼻子、割下对方的皮肤。 他不想与嘉凝对视、不想听到嘉凝的声音、不想看到嘉凝呼吸的样子,希望把自己所受到的伤痛以一千倍奉还给对方,甚至希望嘉凝彻底人间蒸发。 假使条件允许的话,嘉岚渴望亲手将嘉凝推进永无翻身之日的地狱,让对方在地狱的深处终日与残酷的折磨和非人的痛苦作伴。 可他委实没有与嘉凝抗衡的资本,连稍微反抗一下都做不到。不管是客观条件还是主观条件,都决定了这些想法只能烂在嘉岚的肚子里,他不得不逼着自己摆出与真实的心情完全背道而驰的面孔——愿意原谅嘉凝。 目睹嘉凝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样子,嘉岚知晓对方终于释怀了在英国发生的事,明白对方不会再拿这件事来针对他。 嘉凝那副自以为他很在意她的样子,自以为他对她恶劣的包容和忍耐是发自真心的样子,令嘉岚感到可笑至极。 嘉岚甚至替嘉凝感到可怜,明明他是纯粹地出于对她的畏惧和忌惮才会隐忍到这种地步,没想到在嘉凝眼中却变成了他在乎她的表现,实在是荒唐滑稽到极点。 他对嘉凝业已丧失了好感,对嘉凝只有无限的憎恨和反感。若说他对嘉凝还怀有一丝正面的感情——那就是对嘉凝对他的照顾和养育的感激。 即使嘉凝对他做了无数毫无人性的事,但嘉岚不否认若是没有嘉凝的照料他就没法拥有现在的生活。如若嘉凝现在和他断绝关系,切断对他的经济支持,他不但没法上学,连维持生活都会成问题。 “你起来吧,我没有生你的气。”嘉岚淡然地道,他握住对方的双手,对方顺势坐到他旁边,再一次抱住他。 “嘉岚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吗?一点也没有吗?”嘉凝双手捧着对方的脸,表情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地轻吻嘉岚的脸颊和眼睛。 嘉岚微微一笑,右手覆盖嘉凝左手的手背,轻轻地拿下对方的手,直视着嘉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一点也不生气的话完全是说谎吧,遇到这种事情任谁都会生气吧。但我生你的气有什么用呢?只会徒增郁闷罢了,还不如选择原谅你,不再纠结这件事,反正除了原谅你之外我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嘉凝无言以对,嘉岚的话语没有一处不妥,她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嘉岚所说的每一个字犹如她曾经往对方身上砸去的变成碎块的玻璃,这些玻璃块一片一片地剜割着她的心,承载着嘉岚的痛苦,将这份痛苦返回到她的体内深处。 她的心因玻璃的剜割而汩汩流血,血液浸满了嘉凝的胸口,喉咙涌起一阵血腥味。 嘉凝静静地注视嘉岚面带微笑的脸容,对方的眼里无一丝笑意,布满了连言语都没法诉说的绝望和无奈,就像一处了无生机的荒芜之地。 她看到嘉岚独自一人行走在荒凉萧瑟的沙漠里,对方任凭裹挟着漫天黄沙的大风肆虐自己,眼神麻木不已。那双如黑宝石般漂亮的眼眸倒映着广袤无垠的沙漠光景,失去了明亮的光泽,和灰暗死寂的场所融为一体。 没有人可以带着嘉岚离开这荒芜之地;没有人可以把嘉岚从麻木的泥潭中拯救出来。嘉凝想要冲过去带走嘉岚,想要看到对方那双眼睛散发出如青翠嫩叶般的生机和光芒;想要对方置身于一碧如洗的蓝天与和煦明媚的阳光下的场所。 然而嘉凝什么都不做到,将嘉岚推入这种处境的元凶正是她,她是最最无法拯救嘉岚的那一个人。纵使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嘉岚获得幸福,给予嘉岚的伤害却又比任何人都要深。 嘉凝垂下眼帘,移开了视线,她害怕自己再多看对方死气沉沉的眼光一秒就要窒息而死,实在是太令她心痛了。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嘉岚这种眼神,倒不如说她对这种眼神无比熟悉,可每一次看见都会产生锥心难忍的痛楚。这份痛楚噬咬着她的皮肉、啜饮着她的鲜血,令她冒出想要了断自己的念头。 嘉凝抱着嘉岚,嘴唇贴着对方的耳朵,不停说着抱歉的话语,没有看到嘉岚如死人般面无表情毫无生气的脸孔。 嘉岚的眼里隐隐约约地掠过冷冽的光芒,如同一束淡蓝色的火焰在漆黑寂静的海面上飞速地掠过,随即掉入不见天日的深海里。 嘉凝和嘉岚结束了半个月的感情僵局,恢复到了往时的状态。嘉凝变回了那个想要把全世界的珍宝都送到嘉岚面前的姐姐。大概意识到自己对嘉岚做了许多很过分的事,她对嘉岚的宠爱和亲近更上一个台阶,达到了令对方没有丝毫呼吸空间的地步。 帮嘉岚刷牙、帮嘉岚穿衣服这些都不上什么,她还想帮嘉岚洗澡(虽然遭到对方严厉的拒绝);她将嘉岚喜欢的香水品牌和球鞋品牌发售的全球限量版第一时间买给对方,还把之前撕烂对方的课本和习题册重新买回来。 嘉岚半夜醒来说想吃某家店的蛋糕。嘉凝差点连衣服都不换就出门去买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为了讨嘉岚的欢心,她也学会了折永生花,买了几十种不同颜色的手工纸折成五十朵永生花,并亲手制作了一个礼盒,将五十朵永生花放到礼盒里送给嘉岚。 嘉岚收下了嘉凝的礼物,向对方表示谢意,却没有如嘉凝期待中表现出感动和喜悦的样子,以致嘉凝认为是自己的礼物没有达到让嘉岚感动的地步。于是她又买了一百张手工纸,通宵了两天折成100朵永生花,手指变得如石头般僵硬。 她又亲手制作了一个礼盒,礼盒比上一个制作得更加精致华丽。嘉凝把100朵永生花放在礼盒中,精心地摆放好每一朵花的位置,将不同颜色和不同大小的花搭配得恰到好处,还放进一些绿叶来衬托整个花盒的布局。 嘉岚没有想过嘉凝会为他制作两个花盒,他看得出嘉凝在第二个花盒的制作上投入了更多的心思和时间以及精力。他收到第二个花盒时几乎以为对方是花了高价从高级的花店里买来的。 嘉岚固然很想以牙还牙——当着嘉凝的面把那100朵永生花撕成碎纸,不过这个想法只能在幻想中进行,现实的他必须面带笑容地接受这个花盒。 当嘉岚知道这个精美的花盒背后是嘉凝通宵两天的努力和付出时,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得知对方是担心他嫌弃第一个花盒不够好才制作了第二个花盒时,他也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悦。 不过这细微的感动和喜悦在联想到嘉凝对他的施暴和其他恶劣的行为后便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想要摧毁这两个花盒的欲(河蟹)望。 但嘉岚依旧面带乐意的笑容收下嘉凝制作的第二个花盒,故意表现出感动和喜悦的样子,希望自己不要再从嘉凝那里收到第三个花盒。 嘉凝看到嘉岚收到第二个花盒的表情要比收到第一个时欣喜生动得多,不禁觉得通宵两天折纸的意义比通宵一个星期研究剧本重大130倍。 看到嘉岚对着花盒展露出明亮的笑容,嘉凝不禁想要辞掉艺人这份工作,每天专心制作花盒送给嘉岚。 对于那次毁掉嘉岚送给她的花盒,嘉凝一直没法释怀,每次回想这件事她都恨不得往自己的脸上抽两百个耳光;恨不得拿刀砍下自己的脑袋,看看脑袋里究竟装着什么垃圾,竟然让她做出这种追悔莫及的事。 嘉凝不好意思直接对嘉岚提出想要对方亲手再为她制作一个花盒的要求,她害怕会让对方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回忆。她通过各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来暗示嘉岚她希望再一次收到对方亲手制作的花盒。 而嘉岚像接收不到她的暗示般每次都会转移话题,令嘉凝吞下了一吨黄莲般有苦说不出。她不敢在对方面前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绪,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把嘉岚的心情一点一点地哄回来。 若是她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而让双方的关系回到半个月前的状态,嘉凝真的会陷入全盘崩溃的境地,说不定连自杀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有一次她的暗示成功地传达给嘉岚,结果对方却说自己折纸的能力不是很好,和她相比是天渊之别。嘉岚说自己没有资格制作一个像次品一样的花盒当作礼物送人,不想看到对方不满意的样子,没有必要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嘉凝明白到摧毁那个花盒对嘉岚造成的伤害比她想象中的更深,她很想告诉嘉岚他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把亲手制作的花盒送给他人;告诉嘉岚接受他礼物的那一方绝不会露出不满的样子;告诉嘉岚做这种事情一点也不丢人现眼,而会让人感到非常幸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看着嘉岚微笑地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贬低自己的话时,嘉凝涌到嘴边的这番话无论如何都没法化作声音传达出去,内心酸涩得像泡在柠檬汁里,这些柠檬汁具有强烈的腐蚀作用,腐蚀着她的身心,使她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嘉凝万分渴望时间可以倒流——回到那天嘉岚送给她花盒的时候,她一定不会毁掉对方的心意,一定会以最灿烂的笑颜来收下嘉岚的礼物。 她甚至有时会梦到自己回到那个时候,梦中的她做出了和现实的她截然相反的回应,看到嘉岚因为她收下了花盒而绽放出欢欣的笑容,而不是看到嘉岚被她狠狠羞辱而露出难堪的神情。 嘉凝知道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成功地从嘉岚那里再一次收到对方亲手制作的花盒,她不会逼迫嘉岚,不会对嘉岚施压,而会耐心地等待,等待对方再次愿意亲手为她制作花盒的那一天到来。 往日的嘉凝和嘉岚在家里还会有各自的空间做自己的事。现在的嘉凝巴不得24小时每分每秒都和嘉岚黏在一起,不管是读剧本、看电影或做其他事情,都要把嘉岚抱在怀里才感到安心,以至于对方没法集中注意力做自己的事。 此时的嘉凝一边抱着嘉岚一边查看经纪人发给她的工作行程,她最近参演的新电影的拍摄工作在几天前圆满结束。电影在一个月后上映,接下来将是密集繁忙的长达两个月的宣传期。 明日她要接受一本关于新电影的杂志访谈、录制一档综艺节目、两支广告的拍摄、两本杂志的写真拍摄。由于嘉凝规定过了下午五点后就不再接任何通告,所以她不得不在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半开始进行通告的工作。 坐在嘉凝腿上的嘉岚被对方的手臂紧紧地揽住腰身,他的后背贴着嘉凝的胸膛,被嘉凝纠缠的他没法复习功课,唯有通过看小说来打发时间。 嘉凝记住了明天的工作安排后把手机放在一边,下巴搁在嘉岚的肩上,嘴唇在对方的后颈和肩头来回游走。她不满于嘉岚的视线没有落在她身上,换做是之前的她早就把对方手中的小说扔出屋外,使劲地揍嘉岚几下,警告对方不能无视她。 现在她不敢随意动手,哪怕她有足够的资本和条件这样做。但一想到嘉岚的背部还残留着被玻璃碎片刮伤的痕迹,嘉凝就失去了对嘉岚动粗的念头,恨不得对方身上的伤痕统统转移到她身上。 她害怕嘉岚会生他的气,害怕嘉岚会在心里讨厌她,嘉凝对此万分恐惧。她不想看到对方一边毫无反抗之力地承受着她的暴力一边在内心诉着对她的恨意和厌恶,光是想象一下嘉凝就觉得这是比千刀万剐还要痛苦的事。 嘉凝轻轻地咬住嘉岚的耳朵,小声地抱怨对方只顾着看书而冷落她。她在嘉岚的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她在嘉岚身上制造许多小动作,迫使对方停止看小说。 嘉岚把书合上,轻轻地拍了拍嘉凝的头,转过身面向对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了?” 嘉凝露出欣喜的笑意,在嘉岚的嘴唇、脸颊、颈侧、手心亲了许多遍,握住对方一只手,以充满讨好意味的语气道:“我想带嘉岚去一间新开的咖啡店。听说那家店的Flat white很不错,我想嘉岚一定会喜欢的。” “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那就不妨去尝试一下。我最近的确很喜欢Flat white,不过若是味道太苦的话我也难以接受。”嘉岚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下巴,答应了嘉凝的邀请。 嘉岚的回应犹如一束绚烂的烟花在嘉凝的心上绽放出动人的身影。她激动地抱住嘉岚猛亲了十几下,直吻得对方差点缺氧昏迷。 嘉凝快速地为嘉岚穿上便服,自己也换上了出门的衣服,而后牵着嘉岚的手前往咖啡店的地址。 第十八章 步步最近每天都会看到嘉岚在休息时间和一个来自其他班级的女生待在一起,对方二人或一起站在走廊的角落里谈笑,或一起吃午饭。那个女生偶尔会捧着一本习题册向嘉岚请教学习方面的问题。嘉岚会耐心地给予指导。 步步通过一些方法很快得知了那个女生的名字以及所在的班级,她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若不是楹璋和嘉岚待在一起,步步也许直到高中毕业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步步还特意在最近考试的年级成绩名单上了解楹璋的成绩情况,发现对方的成绩排名处于年级的中游位置。楹璋虽不至于每科成绩都不及格,但在步步的眼里这样的成绩和垃圾没有丝毫区别。 对于嘉岚和楹璋忽然玩到一起的这件事,步步百思不解,惊诧和迷惑如深海般淹没了她。她认识嘉岚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对方在学校里和其他人亲近。 那一天的步步无意中见到了嘉岚和楹璋在走廊上有说有笑,这两个人的交情看起来似乎匪浅。这一幕的场景深深地印在步步的脑际,当时经过走廊的她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嘉岚为什么会和其他人玩到一起?嘉岚是怎么认识那个女生的?嘉岚和那个女生是什么关系?一连窜的问题如汽水泡泡般浮上她的脑海,步步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 步步不是不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干涉嘉岚的社交,对方选择和什么样的人交往与她没有一点关系。哪怕嘉岚骤然宣布要和一位她素未谋面的女性结婚,她也没有权利去左右对方的决定。 步步对这个事实了然于心,可不代表她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这股难以名状的心情如乌云投在地面的阴翳般笼罩着她的心间。她每天都会悄悄地跟踪在嘉岚和楹璋的后面,把嘉岚和楹璋的所有互动一个不落地看在眼里。 在观察期间,步步第一次看到嘉岚喜笑颜开的模样;第一次看到嘉岚如此惬意放松的样子——和以往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恐慌怯弱、战战兢兢的模样截然相反。 这样的嘉岚真的是她熟悉的嘉岚吗?在楹璋面前,嘉岚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眸全然没有畏惧和慌乱,绽放出溢彩生辉的光芒,犹如皓月的银辉洒落在那双黑亮的眼瞳里。 有时候嘉岚和楹璋谈到某个特别有趣的话题时会笑得眼睛眯成了弯月般的形状,满心的愉悦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使那张俊秀的面庞透露出几分如幼童般纯真的气息,令步步难以移开视线。 步步从未见过这样的嘉岚,也从未想过对方会拥有这样的表情。在她的认知里,嘉岚的目光是永远充满了惧意,眼睛是永远噙着泪水,脸庞是永远布满了惊恐的神色,绝不是在楹璋面前展现出来的那副模样。 笑得那样开心的嘉岚不是真正的嘉岚吧?是被其他灵魂附身了吧?嘉岚怎么可能会露出那么幸福的表情?这一切都是假象吧?是嘉岚故意在其他人面前戴上这副虚假的面孔以此来博得他人的好感吧? 阴暗的念头如止不住的鲜血浸染了步步的心底;黑暗的情绪在她的体内深处暗流涌动,化作一头噬人的怪物,在名为理智的表皮下悄悄地张开血盆大口,骇人的目光紧紧地锁住猎物。 步步无法接受嘉岚在她面前和在楹璋面前呈现出天差地别的样子——仿佛是两个独立存在的截然不同的人。她没法相信这种大相径庭的模样都来自同一个人。 步步的神经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每晚睡觉前闭上眼睛时浮现出来的是嘉岚在楹璋面前展露的笑颜、是嘉岚如小动物般在温暖舒适的阳光下展现出放松自如的一面,而不是平时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 不要开玩笑了吧,只懂得哭泣和求饶的废物;胆子连出生几个月的小动物都不如的废物;比幼儿还要柔弱的废物;怎么可能会在除了她以外的人面前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惧意?怎么可能会在除了她以外的人面前露出毫无保留的开怀笑容? 种种困惑日复一日地纠缠着步步,这种折磨不亚于每次公布考试成绩时嘉岚的名次都会在她之上。 步步一点都不想看到露出笑容的嘉岚;不想看到对方愉快惬意的样子;不想看到对方的脸上没有畏惧的表情,这会令她无比烦躁。她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嘉岚那张虚伪的面孔,让楹璋看清楚嘉岚怯弱、无能的真面目。 步步意识到嘉岚对她的影响之深再次超出她的想象,明明对方是和其他人打交道,与她全无关系。可她还是没法控制地加以百分之两百的关注,对嘉岚种种与她无关的举止作出评价。 步步尝试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嘉岚和他人的互动。然而只要嘉岚的身影出现在楹璋的身边,她就没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去落在嘉岚身上。她还想倾听嘉岚和楹璋的谈话内容,嘉岚和那个女生在聊些什么才会那么开心? 步步还丧心病狂地想过嘉岚会不会在楹璋面前数落她对他的种种暴行;嘉岚会不会在那个女生面前不留情面地批判她的为人;是不是嘉岚在他人面前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她的坏话才会显得那么高兴? 各种各样的思绪堆满了步步的脑海,宛若一股强烈的拉力将她不断地拖入令人窒息的沼泽地。随着她对嘉岚和楹璋的关注日复一日地增强,心中的烦躁和戾气也日复一日地加深。 步步原本对自己的理智抱有一定的自信,相信自己无论多么在意嘉岚和他人的互动也不会去加以干涉。但事实好似并非如此,嘉岚和他人的交往带给她的负面情绪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这种负面情绪如巨石般压着她的心脏,让她透不过气。 步步不明白这种负面情绪产生的原因,她想不通为什么看到嘉岚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画面会感到那么难受。明明那是与她完全不相关的事情,为什么却如挥之不去的梦魇般萦绕在她身边? 她试过将这种心情称之为“嫉妒”,但一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嘉岚和他人的互动而嫉妒,步步就恨不得跳楼自杀。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因为那种废物而产生嫉妒的心情?嘉岚明明是她最厌恶的人;是她巴不得处之而后快的人,她怎么能够因为这样的人而燃烧起嫉妒的火焰? 步步极力否定嫉妒这一说法,不停地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为嘉岚和他人的交往怀揣嫉妒的心情。 经过一番思想风暴后,步步认为事情的原因在于嘉岚的虚假,是对方特意在她和楹璋面前呈现出判若俩人般的不一致性;是嘉岚虚伪的面具令她万分恶心,让她连呕吐都无法表达出这种恶心的一半。 由于对嘉岚和楹璋接触一事投置过多的关注和思索,导致步步在学习方面略有分心。在最近的一次测验中她和嘉岚的分数出现了明显的差距,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水平。 原本对成绩极度敏感的步步因为这次的测验陷入了心态崩坏的地步。尽管这只是其中一门科目的测验,意义并不是那么重要,却因为嘉岚和楹璋的交往深深地影响了她的心情,成为了她这次成绩退步的罪魁祸首。所以步步决定必须要让嘉岚来承担责任,绝不轻易绕过对方。 倘若嘉岚没有和楹璋接触;倘若嘉岚没有露出那么幸福的表情;倘若嘉岚一直保持原来的状态过着独来独往的生活,那么她也不会对嘉岚投入过多的注意而在学习上分了心神。 从前每一次败给嘉岚的考试成绩可以归咎于她本人的实力问题。不过这次的成绩退步百分百是嘉岚的问题,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嘉岚在她面前表现出令人恶心的虚假面孔;是对方太过异样的表现令她极其厌恶,影响了她的心情,让她带着糟糕的情绪学习,最终使她成绩退步。 蓄势待发的怪物露出了锋利可怖的獠牙,准备给予扰乱了它心绪的猎物一记重创,让猎物明白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言行将会落得悲惨的下场。 某一天的午休时间,楹璋事先告诉嘉岚她今天有事要去办公室找老师不能和对方一起吃午饭。嘉岚便独自吃饭,拿出嘉凝亲自为他制作的饭盒。还没来得及打开饭盒的盖子,就被从身后出现的步步猛力扣住手腕。 “你和我出去,我有些话要跟你说。”步步冷厉的语声和面无表情的脸庞使嘉岚的心跳漏掉了一拍,不祥的预感如凛冽的寒风从头顶灌进他的脚底。 在步步不容半分违抗的命令下,嘉岚点了点头,怯怯地站起身,跟随对方离开了教室。 步步像是拖着嘉岚一般把嘉岚拉到无人的天台。嘉岚不得不用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才能跟上步步的脚步,否则他恐怕会摔倒在地。 来到天台之后步步迅速地锁上门,阻止其他任何人的进入,然后把嘉岚推到铁丝网上,没有握住对方手腕的另一只手大力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凌厉的目光直直地注视嘉岚露出畏惧的表情。 嘉岚这个表情是步步最熟悉的样子。与此同时,嘉岚在楹璋面前展露的笑容浮现在步步的脑际。嘉岚的笑容和此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步步的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的烦躁和戾气。 为什么嘉岚在她面前是这样的面孔?在楹璋面前却是另一副迥然相反的面孔?为什么他在楹璋面前就不会露出这副怯弱惊恐的样子?为什么他在她面前就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最后一个念头令步步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产生了这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她呆滞了几秒钟,眼光布满了迷惑和震惊,仿若看到了某种不得了的新事物,脑袋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嘉岚静静地观察步步的反应,对方异样的表情令他感到疑惑。他不知道自己最近在哪些地方得罪了步步,不停地回想这些日来的所作所为——没有和步步拥有堪称交集的交集。这段时间他一直和楹璋待在一起,完全忘记了步步的存在。 嘉岚绞尽脑汁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可能和最近的测验相关,他也留意到步步的成绩貌似有所退步,尽管对方依然保持着第二名的位置。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嘉岚百思不解,不过转念一想,以步步非同寻常的思维和心理活动,对方肯定会找到各种与他相关的理由。毕竟站在他面前的人是一个变态十足的神经病人,他不能以寻常的角度去理解对方的想法。 步步回过神来,加大握紧嘉岚手腕的力道,凑近对方,眼睛如兽瞳般死死地盯视嘉岚的脸,秀美的面庞染上了瘆人的冷意,对方不由头皮发麻。 “最近经常和你待在一起的女生,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步步冷不丁地抛出这个问题。嘉岚愣了几秒。 嘉岚以为对方会拿成绩的问题说事,没想到对方竟然问起他和楹璋的事情,为什么步步会在意这些事?他想不通自己和楹璋的接触与步步之间有什么关联的地方。莫非楹璋是步步的私交?步步讨厌他和楹璋的来往? 面对步步强势的姿态和阴晴不定的脾性,嘉岚一五一十地道出和楹璋相识的过程。为了不让对方逮到为难他的机会,他尽可能地把内容说得详细。 步步听完嘉岚的回答后沉默了一会儿,一语不发的态度令嘉岚难以揣摩她的内心活动。嘉岚和楹璋的相识过程加重了步步心中的躁郁,她以为嘉岚的身边是没有一个朋友的,想不到对方会在私底下和其他人来往。 她明白自己无权干涉嘉岚私下交友的自由,只是看到对方在认识不久的人面前展现出那般开怀愉悦的模样,实在令人恶心透顶,并且影响到她的学习成绩,更加没法饶恕。 废物就应该有废物的样子,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样子。为什么要在其他人面前藏起自己废物的样子?为什么一个永远应该在他人面前诚惶诚恐、如履薄冰的废物要表现出那么放松舒心的姿态?为什么一个永远应该流着眼泪缩着脖子的废物可以笑得连眼睛都弯起来? 明明就是一个除了成绩和外貌以外一无是处的废材,连疼痛都承受不住的废物还妄想自己可以像普通人那样拥有正常的人际关系,简直笑死人了。明明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讨人喜欢的地方,却妄想自己还能获得他人的好感,简直滑稽至极。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会为了一个废物这样的表现而导致成绩退步,真是岂有此理。若不是这个废物的表现这般让人反胃,从而给她的视觉和精神带来巨大的污染,她肯定不会落得成绩退步的局面。 步步的眼神充斥着嘉岚熟悉的癫狂和怨恨,不祥的预感进一步加强。他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怯怯地看着对方冷若冰霜的脸庞。 六月的夏天带来的高温并没有渗入嘉岚的体内,主导着他身心的是严冬般的寒意,冻结了他的血液,令他的心脏不能正常运作。他的手心冒出了冷汗。 附近传来位于操场和临近的教学楼的学生的声音,午饭时间的热闹和嘉岚此刻所处的环境是截然不同的世界。纵使嘉岚和其他人都置于同一片天空之下,看到的景色却没有一丝相同之处。 他所在的场所的空气和温度和其他人所在的场所的空气和温度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各自呼吸着对方无法呼吸的空气;感受着对方无法感受的温度;怀揣着对方无法怀揣的心情。 “和那个女生在一起,你很开心吗?”步步微微勾起唇角,绽放的微笑令嘉岚汗毛竖立。 她不再揪住对方的衣领,转而用手背轻抚对方的脸颊和颈侧,宛若野兽在吞噬猎物之前对猎物展现出来的玩味态度,故意延长猎物心慌惊怕的时间,向对方的心理施加更多的压力。 嘉岚瞪大眼睛,对步步的问题感到非常莫名其妙,对方的话语委实令人摸不着头脑。嘉岚对步步的反应感到十分熟悉,他在另一个人身上无数次看到过这种反应,心里的困惑愈发加深。 步步的质问使嘉岚有些难以启齿,对方的问题有点让他难为情。但出于对步步的畏惧,他还是如实地点头并作出说明,谈起楹璋友善大方的脾性与温和亲切的待人方式,认为楹璋是非常适合当好友的人选。 步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蒙上了阴鸷的神色,使人毛骨悚然。嘴角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原先那副面无表情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脸,仿佛一只前来索命的厉鬼。 嘉岚的回答让步步心中的负面情绪达到了高峰,满溢而出的暴躁和戾气统治着步步的意识,伴随着难以名状的摧毁欲和施虐欲。她不晓得自己何以怀有这般激烈的负面情绪——比那次嘉岚关心经痛的她时还要强烈得多。她的理性迅速瓦解。 除此之外,嘉岚在提起楹璋时眼神不自禁露出的温情和嘴角隐隐约约泛起的温柔笑意给步步带来了更为致命的冲击。 嘉岚此时的神情和她脑海中的在楹璋面前展现的笑容重叠到一起,化作无形的锋利碎片,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胸膛,在她的心口留下难以消退的伤痕。 已经恶心到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了。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笑意;就连提及楹璋时不自觉放柔的语气也令人反胃到极点。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令人反胃的事物?这个废物凭什么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比畸形的胚胎还要恶心一百倍吗? 忍无可忍的步步往嘉岚的脸上使劲地甩去一记耳光。清脆的巴掌声撕裂了寂静的空气。嘉岚被吓得噤若寒蝉,缩起肩膀,捂着脸惊恐万状地望着对方,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何遭到这般对待。 步步以膝盖狠狠地顶向嘉岚的腹部,对方发出一声痛吟并捂住肚子。她一手掐住嘉岚的脖子,尖利的指甲在对方的皮肤上留下口子,对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步步表情恶狠,犹如野兽发出危险警告的低吼,说着无比尖酸刻薄的话语。 “像你这种废物也会有人愿意和你接触?你这种人也值得被他人温柔对待?那个女生是被你表面的假象迷惑了才会愿意和你交往吧?或者是人家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你成为朋友,只是借你当跳板来接近你姐姐吧,毕竟你姐姐有那么多粉丝,那个女生可能也是其中一员。”步步稍稍眯起眼眸,充斥着恶意的言语劈头盖脸地袭向嘉岚。 尽管对步步的变态业已有了堪称深入的了解,但对方每一次的言论都会让嘉岚看到一个未知的新世界。步步每一次的所作所为都能让嘉岚怀抱着没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惊和惊悚的心情。 嘉岚尝试跟上步步的思维,试图去理解对方为何会说出这番话,却一如既往地以失败告终。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步步说出这番话的原因,也完全想不明白对方在意他和楹璋接触的原因。嘉岚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莫名其妙到极点,他没法找到其中的逻辑规律。 嘉岚因过度惊诧而显得呆滞的神情更加惹恼了步步。嘉岚这副在她眼里显得万分愚蠢的模样如同火上浇油,让本就火冒三丈的她愤怒得往对方的另一边脸掴去一巴掌,力道比第一次大了不少,打得嘉岚偏过头去并流出鼻血。 “呜…”嘉岚被打得眼前一黑,耳鸣出现,脸腮灼热的痛楚令他眼里聚集了更多的惧意,身体缩得更加厉害。 一腔的委屈、不解、难过、痛苦在嘉岚的心间交织缠绕,慢慢地化作泪水滑过他的脸庞。为了防止再三受到暴力的伤害,嘉岚不得不鼓起勇气说出心里的疑问。 “为…为什么你那么在意我和楹璋的交往?她…她是你的朋友吗?是不是因为这样你才讨厌我和她的接触?”嘉岚战战栗栗地道。 步步揪住对方的衣领,非常轻蔑地道:“她不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单纯看不惯像你这样的废物还妄想交到朋友的行为。除了成绩和皮相之外就没有任何优点的废物,不就应该理所当然地永远都不能被他人接受和认可吗?” “你就应该永远活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下水道里,终日和腐臭的空气相依为伴,那种东西才是最适合你。在他人面前开怀欢笑的样子比腐烂的尸体还要令人反胃,我真不明白那个女生为什么会愿意和你这样的人接触。” 步步的言论再度令嘉岚惊愕得无言以对,他已经数不清自己从步步的口中遭受了多少次的语言暴力,这种心情比单纯的难受还要严重上百倍。步步就像拿着一把刀疯狂地往他的心窝捅去,不断地往他那千仓百孔的心增添新的伤口。 嘉岚用手背拭去鼻血,小声地道:“可…可就算是这样,我和楹璋的接触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吧,我没有打扰到你的生活吧,那你为什么还…?” 步步冷笑一声,重重地掐了一把嘉岚的脸,疼得对方发出“呲”的声音。 “你说得没错,你和谁交往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你那张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脸对我来说实在是巨大的精神污染。我每次看到你和那个女生在一起时的样子都恶心得几乎忍不住跑到卫生间里呕吐,这对我的生理和心理造成了双重的折磨。” 步步略一沉吟,继续道:“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在其他人面前笑得那么恶心,不要再在其他人面前用温柔得令人反胃的语气说话。这装模作样的嘴脸简直和强奸他人的视觉毫无区别。” 步步说的每一句话在嘉岚听来和外星语毫无二致,他全然理解不了对方每一句话所蕴含的逻辑关系,以致他不知该作何回应。迷惑已不足以表达他的感受。嘉岚觉得自己在和另一个星球的人对话,双方的思维和价值观都分别置于两个极端。 嘉岚还产生了另一个疑惑,从步步的话来看,对方似乎见到他和楹璋互动的频率很高。换言之他和楹璋待在一起时的场景经常落在步步的眼里,这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围,难道步步专门跟踪过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岚不敢将这个疑问诉诸口。以步步在课室里无时无刻紧盯着他并对他抱有病态的执着来看,嘉岚认为对方会在课室以外的地方悄悄地跟踪他也是有可能会发生的事。 假使这一猜测与事实相符,嘉岚不禁感到一阵阴森的冷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想到自己在课室以外的一言一行都被步步收在眼底,他便觉得学校成为了地狱般的存在。 嘉岚保留这个猜测,转而去思考如何回应对方。他搜肠刮肚了许久才勉强找到可以说出口的话语,小心翼翼地道:“那如果我和楹璋以后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是不是就不会感到恶心了?” 步步愣了两秒钟,随即又扇了对方一记耳光,对方的嘴角出现了轻微的破损。 她狠狠地掐住嘉岚的肩膀,五官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咬牙切齿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躲避我吗?你觉得我没有资格看到你和他人在一起的样子?” 嘉岚被吓得身体发颤,满脸惊恐,同时对步步过于异常的反应感到深深的困惑。他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这样想…因为是你说我和其他人在一起时的样子给你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污染。也就是说你很讨厌看到我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画面,那我不让你看到这种画面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嘉岚条理清晰的话语让步步无法反驳,嘉岚说的话没有一句是错的。 可不知怎的,当她听到嘉岚说以后不再和那个女生出现在她面前时,一把无名之火倏忽在她心里燃烧起来,烧得劈啪作响。凶猛的火势烧掉了她的理智,使她不自禁地对嘉岚施暴。 步步说不出自己震怒的缘由,这样的自己非常陌生。种种陌生的复杂的心情填满她的胸口,仿若被一种从未听过的新型病毒入侵了身体。这种病毒瓦解了她体内原先的组织结构,继而组建新的结构,将她往一个陌生的方向改造,令她怀揣着极大的不安。 她只知道倘使以后再也见不到嘉岚,心情并没有如她所愿的感到愉悦和兴奋,反而是不可名状的强烈的怒意和焦躁。 明明嘉岚是她万分憎恶的人;明明她每天都恨不得对方下一秒就人间蒸发;明明对方在她眼里没有丝毫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价值。但当嘉岚真的说出以后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的话时,步步完全没有感到喜悦,反而是完全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步步认为自己崩坏掉了,变成了和嘉岚一模一样的废物般的存在,甚至是比对方程度更深的废物。 她不知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只知道不能让嘉岚从自己的眼前消失,对方必须时时刻刻处于她的视线范围。嘉岚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必须要一个不落地倒映在她的眼里,她要牢牢地掌握嘉岚所有的行动信息。 骇人的控制欲和偏执的个性主宰着步步每一条神经,她宛若至于深沉的黑海底部,目力所及全是漆黑一片。心底不断喷涌的情感如同这黑暗的深海般紧紧地包裹住她。 置身于完美无缺的黑暗中,变态畸形的情感顺利地侵蚀她身心的每个角落。她抛却了理智,变成了一头只会不择手段地去满足自己欲望的怪物。 一抹瘆人的笑意浮现在步步的脸上。她松开嘉岚的肩膀,用手指温柔地抹去对方嘴角的血丝和眼睛周围的泪水,接着抚触对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宛如恋人之间的温情互动。 面对步步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早已有过经历的嘉岚没有像之前那样惊诧,对方的笑容是最让他提心吊胆的。他想象不到在这看似温和的微笑后面隐藏着的究竟是何等可怖的存在。 步步凑近嘉岚。彼此的距离十分靠近,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气。 “你以为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就是问题的解决办法?果然废物就是废物,你的头脑在学习以外的任何地方都发挥不出一丁点的价值。而且我有允许你这样做吗?就算每天看见你的存在我都会感到恶心透顶,但我也不会让你摆脱我。” “何况你曾经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你就应该明白我不会放过你。坦白和你说,我的确每天都在学校监视着你。不管你在课室里面还是在课室外面,你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接触的每一个人我全都看在眼里,我要看看你这种废物每天都在制造什么垃圾。” “虽然这很浪费我的时间,不过为了对付你这种废物,不浪费点时间是不行的。我的确无权干涉你的人际交往,可你给我的身心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我就无法坐视不管。所以为了我着想,拜托你做点可以为他人带来真正益处的事情——不要再和其他人来往,也不要想着躲过我的视线而和其他人接触,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嘉岚目瞪口呆,心寒至极,花了很长时间才让对方说的每一句话进入意识层面。他的脸上写满了惧怵,身体震悚得厉害,连嘴唇都在抖动。 嘉岚感到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喉咙干涩万分,面色煞白。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吐不出一个音节,脑袋空空如也。 步步的话语犹若一股飓风无情地席卷了他,将他抛到半空。哪怕他的双脚稳稳妥妥地站在地面,却没有丝毫的踏实感,身体像在急剧下坠,坠入暗无天日死寂无声的谷底。 嘉岚用颤动的手捂住嘴,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贴紧身后的铁丝网却提醒他已经无路可退。太过强烈的刺激让他没法给出任何反应,唯有眼泪不停地流出,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内心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嘉岚的双腿一阵发软,浑身无力,若不是右手的手腕一直被步步使劲地握住,恐怕他会跌坐在地。他的眼睛瞪到极限,瞳孔像是动画人物般剧烈摆动。 想要逃离的念头疯狂地刺激他的神经,然而他的双脚使不上半分力气,脚踝像是绑住了千斤的巨石,他连抬脚的力气都丧失了。 步步满意地看到被恐惧彻底支配的嘉岚所露出痛苦的模样,对方惨白的面庞、饱含惊惧的泪水、觳觫的身体,每一幕画面都令她心满意足。步步的负面情绪消失了不少,甚至还产生了些许可以说是愉悦的情绪。 没错,这才是一个废物该有的样子,除此以外的所有样子都不符合嘉岚作为废物的身份。 而且嘉岚的内心越痛苦、面色越惨白、泪水流得越多、眼里的畏惧越深,才能越体现身为一个废物的姿态。那些在楹璋面前展露的欢心笑容和惬意舒心的模样是嘉岚永远都没有资格拥有的。 只有这样的嘉岚才是真实的嘉岚,嘉岚只有一直保持这副废物的样子才不会令人恶心和反胃。 为了让嘉岚永远保持这个样子,步步决定禁止对方在学校里和除了她以外的人接触。嘉岚的每一个表情、说的每一句话都只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否则她不介意通过暴力的手段来让对方吸取教训。 步步猛地翻转嘉岚的身体,一手牢牢地握住嘉岚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掐住对方的肩颈,膝盖压着对方的腿,凭借压倒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消除嘉岚的反抗。 铁丝网紧勒住嘉岚的脸,冰冷的痛感让他不适地皱起眉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步步的手便快速地解开他衣领的扣子,而后使劲一扯。嘉岚上身的一部分当场裸露出来,白净光滑的背部展现在对方眼前。 嘉岚被吓得惊呼一声,步步脱他衣服的举动超出了他的意料范围和接受范围,比扇耳光和拳打脚踢更为强烈的恐惧攫住他的心脏,他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 嘉岚本能地剧烈挣扎,无奈他的力量与步步相比和以卵击石毫无差别,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 “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慌乱至极的嘉岚被对方冷声打断。 “闭嘴!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两条胳膊的手臼都卸下来。”步步充满危险的警告成功地令嘉岚把还没有说完的话咽回到喉咙里。 嘉岚不再出声,凝固的气氛好像抽走了他的灵魂。倏忽之间,曾经被嘉凝侵犯的光景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对方当时在他身上施加的种种暴行与此刻步步对他所做的行为重叠在一起,给他造成无比强烈的冲击。 嘉岚的忍耐力到达了极点,在即将失控之际步步的声音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更加不会对你做出那种让人恶心透顶的事。你还没有资格值得我去对你做那些事。我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你要记住从今以后再也不能和其他人接触,不能再让我看到那些恶心的画面。” “你在学校里能接触的人只有我。哪怕每次和你接触的时候我都会想要呕吐,但起码比看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时要好一些。”步步的语声依旧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嘉岚的脑袋再次一片空白。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你所要做的仅仅是听从我的要求,不要问为什么,你不需要知道原因;不要忤逆我,反抗我会有什么下场你比谁都清楚。” 步步凑到对方的耳边,嘴唇贴着对方的耳廓,声音蓦然放柔,夹杂着笑意,“当我理智失控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为了你自己的人身安全,我奉劝你不要妄想和我对抗,而且你本身也没有反抗我的能耐。” 嘉岚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如同一棵枯萎衰败的树苗。步步的话语、步步的态度、步步的举止,全部的一切都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这种恐怖的熟悉感他体会过千千万万次,是他日常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步步的所作所为和嘉凝的所作所为叠在一起,使嘉岚产生了身后的人是嘉凝的错觉。他不知道步步为何会对他下达和嘉凝一模一样的命令;不知道步步为何会说出和嘉凝一模一样的话;不知道步步为何会抱有和嘉凝一模一样的想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离开了嘉凝的身边来到学校,却还要在学校里继续承受着来自另一个人这样的对待?仿佛嘉凝的身影转移到步步身上,通过步步来继续对他实施全方位的控制和侵犯。 嘉岚失却了思考的力气,化作一具没有实体的幽灵,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和血液的流动。 步步望着嘉岚纤瘦单薄的背部——形状优美的蝴蝶骨镶嵌在白净的皮肤上,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一口咬住。她的嘴唇贴上嘉岚的后背,感受着对方细腻温润的肌肤,温柔地亲吻对方后背的每一处地方。 一想到整个学校里只有她才能看到嘉岚的身体;只有她才能对嘉岚做出这种事情,独占欲得到满足的愉悦感便油然而生,与此同时对嘉岚的摧毁欲也一并诞生。 步步想要在嘉岚雪白的背部上疯狂地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想要将这柔嫩的皮肉一寸一寸地撕咬下来;想要咬断那纤细脆弱的后颈。 各种阴暗变态的念头霸占了她的意识,犹如一条巨蟒在啃食她的心,在她的内心留下越来越多的空洞,使她变得焦渴难耐。她需要通过吞噬嘉岚的肉体才能填补这些空洞。 然而步步没有把这些想法付诸实践,她刚刚说过不会对嘉岚做更进一步的事。可为了给对方一个教训,步步在对方后颈下方的位置使劲地咬了一口,没有咬出血,只留下一个深红色的齿印——过几天就会消失。 嘉岚痛得抿紧嘴唇,幸好步步留下痕迹的地方可以被衣服遮盖,并绝对不能让嘉凝看到。 步步满意地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镶嵌在嘉岚的背部,用指尖轻轻触碰,痴迷的神色逐渐浮上眼里。她念念不舍地继续亲吻嘉岚的身体,感受着对方的身体在她的亲吻下微微颤栗。 步步的嘴唇轻柔地游走在嘉岚脖颈、后背、肩膀等地方,然后顺着颈侧来到对方的脸颊,像是挑逗似地轻轻地咬住嘉岚的脸腮。她的胸膛紧贴着嘉岚的后背,把嘉岚圈在她的怀里。 她喜欢这种完全困住对方让对方毫无退路的掌控感。她和嘉岚之间的身高差和力量的悬殊更是让这种掌控感发挥得淋漓尽致。 俄顷,步步帮嘉岚穿上衣服并系上扣子,整理好对方的衣领,随后把玩着嘉岚的发丝,以极其罕见的温和语气道:“刚才我对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嘉岚以微弱的幅度点了点头。 步步微微一笑,嘉岚的顺从和懦弱取悦了她,她心情颇佳地亲了一下对方的眼睛,“果然还是这个样子最适合你。” 嘉岚沉默不语,神情麻木,嘴唇紧闭,被步步拉着手离开天台。他的身后是晴空万里的蓝天,他的心被厚重的阴云层层包裹。 第十九章 楹璋明显地感觉到嘉岚最近和她疏远了很多。上个星期的某一天,她一如既往地在课间休息时去嘉岚所在的班级,询问对方要不要和她一起去自动售货机买饮料。 按照以往的情况,嘉岚是不会拒绝她的,并且会非常乐意地和她一起去买饮料。俩人经常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在校园里漫步闲聊,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回到各自的课室。 然而嘉岚这一次拒绝了她的邀请,理由是要复习功课,为期末考试做准备。楹璋在惊讶的同时感到些许违和。嘉岚的行为看上去极其正常,态度也很自然,但不知怎的却让楹璋产生一股奇异的无法言喻的不协和感。 面对嘉岚有礼委婉的拒绝,楹璋便识趣地表示没有关系。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楹璋这般想到。嘉岚一向对学习无比上心,现在离期末考试只剩三个星期,嘉岚想要把课间时间放在备考上也是正常不过。 可接下来的一系列状况彻底打破了楹璋的猜想。午休时间也好,其他时间也好,每当她想要和嘉岚在一起的时候无一例外都遭到了对方的拒绝。哪怕她只想和对方聊上几句,都会被对方礼貌地婉拒。 这是极其不正常的,楹璋不再相信嘉岚拒绝她的理由仅仅是学习那么简单。以她对嘉岚的认知,肯定是有某种更为重要的因素促使嘉岚做出这些举动。 也许嘉岚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经历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绝不是小事。 楹璋想要和嘉岚好好谈一谈。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她想要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嘉岚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直觉告诉她对方很有可能是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 如若嘉岚处于困难之中而又有苦衷不能对他人相告,楹璋实在做不到对嘉岚的困境视若无睹。和嘉岚相处的这段日子来,楹璋收获了许多温馨快乐的回忆,她无比欣赏嘉岚温柔的富有耐心的个性。 每当她向嘉岚请教学习上的问题时,对自己而言十分难懂的问题在对方眼里宛如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嘉岚从来都不会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每一次都会认真详细地跟她讲解知识和题目,以致楹璋有时会感到不好意思。 她想到嘉岚也许在心里很不耐烦,对方只不过是碍于礼貌不表达出来。毕竟像嘉岚这样的天才来教导她这种在学习方面资质平庸的人或许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吧。 楹璋曾经向嘉岚提出过这个问题,她坦率地询问对方在辅导她学习的时候是否有过不耐烦或觉得她这个人的头脑很迟钝的时刻。楹璋要求嘉岚必须实言相告,她不会感到不快。只要是嘉岚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她都会一一接受,不会觉得对方是在贬低和看不起她。 嘉岚如实地道出真心话——他真的一次都没有产生过不耐烦的心情,也没有觉得楹璋的头脑很迟钝或学习的资质很糟糕。他本身就很喜欢帮助别人解答学习方面的问题,其次他很早就明白每个人的资质在不同的领域都是有所不同。 好比嘉岚在学习方面的能力天赋异禀,在体育方面连中等水平都达不到。楹璋在学习方面的能力处于中等水平,可在体育上要比嘉岚厉害许多。 双方在体能和力量上也有显著的差距。譬如楹璋可以轻而易举地抱起嘉岚。嘉岚连背起对方都觉得万分吃力,更不要说背着楹璋走路,这是基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嘉岚不会只以学习成绩来作为判断一个人的能力标准,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看不起楹璋,反而还会为自己可以在学习上对楹璋有所帮助而感到开心和满足。 嘉岚的回应消除了楹璋的心理负担。她认为嘉岚说的话十分有理,也十分认同对方的观点。嘉岚真诚的话语与平和的心态令楹璋颇有好感。 自此之后她不再为自己经常向嘉岚请教在对方看来是很简单的学习问题而感到不好意思。而嘉岚的解答确实帮助她解决了不少学习上的困难,她的成绩有了缓慢稳定的进步。 除了学习方面,楹璋还会和嘉岚讨论许多其他类型的话题。由于她对演艺圈充满兴趣,常常和身为知名艺人家属的嘉岚谈论演艺圈的种种状况。嘉岚以总是可以亲眼目睹身为艺人的姐姐在演艺圈的工作情况的经历,向楹璋道出了许多外行人所不知的关于演艺圈的真相。 楹璋深知嘉凝对嘉岚的看管非常严厉。嘉岚不得和他人交换联系方式外还不能有自己的朋友,在休息日和朋友出门约会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和嘉岚相处的过程中,楹璋感觉到嘉凝对嘉岚的控制欲十分厉害——已经到了很严重很夸张的地步。她也曾经试过就这个问题和嘉岚探讨,对方通常露出无奈的笑容,摇摇头,表示自己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嘉岚全然没有在楹璋面前提起过嘉凝对他的家暴,一个字都没有说起;也不会主动提起嘉凝对他的控制,很多时候都是在和楹璋聊天时自然地带过。楹璋也看得出他并不想在这方面深入谈论,之后几乎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楹璋固然不认同嘉凝对嘉岚非同寻常的掌控欲,但那终究是属于嘉岚和嘉凝之间的事。而且嘉岚并没有表现出巨大的不满和满腹的怨气,只是眼里的悲哀和无可奈何的笑意以及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楹璋感到难过和压抑。 可她到底没有权利和资格去干涉别人的家事,哪怕和嘉岚是朋友关系,却不代表彼此间能够没有分寸。除非嘉岚向她寻求帮助,否则她不会主动去干预对方的家事。 尽管不能拥有一般的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在休息日和嘉岚一起出门约会,也不能除了在学校里见面之外的其他方式联系对方。俩人相处的时间和空间只有在上学期间和学校里面,一旦离开了学校他们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楹璋时常对此心怀深深的遗憾和惋惜,总是想着如果双方也能在学校以外的地方产生交集就更好了;如果双方可以拥有像一般人那样正常的社交模式就更好了。 然而这终究是她一个人的幻想,这个幻想只能存在她的心里,不能变成现实。 在和嘉岚成为朋友的那一天起,楹璋就知道这段友情的方方面面都和一段普通的友情相去甚远。不过她和嘉岚还能在学校见面。在午休时间一起吃午饭、跑到天台里一边欣赏校园的风景一边东拉西扯地闲聊、在自习课的时间里离开课室来到走廊的角落讨论学习上的问题。 各种温馨琐碎的日常片段构成了美好的回忆,使楹璋每天早上前往学校时都会多了一份期待和动力。一想到可以和嘉岚待在一起,楹璋的心口不禁泛起一股暖意,连无味的空气都似乎夹杂了一丝香甜的气息。 因此,嘉岚突如转变的态度令楹璋万分在意,她相信对方不会故意做出这种事。嘉岚必定是出于某种原因才不得不表现出这副样子。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有一周几乎没和嘉岚说过话了。就算双方在走廊上碰见也只是微笑地点头示意,甚至她觉得嘉岚会有意地回避她。 楹璋认为不能坐以待毙,要尽快找个时间和嘉岚谈一谈。她要了解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怕对方不愿意和她谈,她也不会轻易放弃。一旦放弃的话这段珍贵的感情就会迎来分崩离析的命运。 楹璋无比珍视和嘉岚的这份友情,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对方渐行渐远,更加不想就此失去对方,所以她要主动采取行动来维护这段感情。 卧室静谧无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躺在床上的楹璋翻了个身,看了一眼闹钟——凌晨一点四十分,距离起床还有六个多小时。 闹钟的铃声会在早上八点将她从梦中唤醒,而后她会洗漱穿衣,吃上父亲为她准备的早餐,接着背上书包乘坐地铁前往学校。 九点钟开始上第一节课,上午只上三节课。中午十一点三十分到下午一点三十分是午休时间。 楹璋决定在中午十一点半响起下课铃声之后前往嘉岚所在的班级,这一次她要展示出稍微强硬的姿态。即便嘉岚不同意,她也要把对方带到某处无人的安静的地方,利用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和嘉岚认真地谈一谈。 与楹璋疏远的这个星期里,嘉岚感到万分的痛苦和难受。出于对步步的畏惧,他不得不听从对方无理的要求——主动拉开和楹璋的距离,结果却令他难过得无以加复,甚至比受到暴力的伤害时更加难过。 嘉岚同样无比珍视和楹璋这段感情;无比珍视楹璋这位来之不易的好友。他比任何人都不想失去这段友情,却因为自身的懦弱和无能,被迫选择和对方渐行渐远。 步步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个废物,是个连维护一段感情都无法做到的废物。他甚至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珍惜楹璋,因为他实在太无能、太软弱,连一丢丢反抗的勇气都拿不出来。 归根结底,步步给予他的阴影深深地笼罩着他的心,施加在他身上的伤痛每时每刻都提醒着他反抗的下场。他对步步的恐惧和对嘉凝的几乎相等。特别是步步对他所说的话和表现出来的态度与嘉凝的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就是嘉凝对他全然没有恶意和敌意。步步则对他抱有百分之百两百的恶意和敌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两个女性对他抱有的情感是两个极点,比天与地之间的差别还要更大,可表现出来的行为却如此相似,仿佛是被同一个灵魂主导,令嘉岚感到深切的绝望。 多年来活在暴力之下而又无力反抗的嘉岚早已对施暴者怀揣着根深蒂固的恐惧,早已习惯了没有尊严的生活。他宁可做一个懦夫也不想承受更多的伤害,这是他唯一学会的自保方式。 但和楹璋疏远带来的痛苦比他想象中深得多。他每天都在心如刀割的状态中维持着平和的表面,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实际上他每时每分都能听到心脏发出的悲鸣,感受到心脏在汩汩不停地流血。 他未曾体会过这样的痛苦,仿若身体的一部分遭到了无情的撕扯。 嘉岚每天都会想起和楹璋在一起时的美好回忆,对恢复在遇到楹璋之前的孑然一身的状态非常不习惯,觉得校园生活失去了很重要的一部分意义。 课堂和知识对他而言不再像过去那般具有强大的吸引力,虽说这是他上学的第一要义和目的。可和楹璋的疏远确实给他带来了超乎想象的负面影响。 和楹璋的接触对嘉岚来说好比一个常年置于荒漠之中的人遇见了极为罕见的绿洲。长期缺乏接触他人经历的嘉岚在人际交往方面早已麻木透顶,是楹璋的包容和善意才逐渐唤醒他与人进行正常交往的能力。 最初嘉岚对楹璋的态度谈不上热情,礼貌温和表面无法掩盖他偶尔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疏离和淡漠,与楹璋的热情开朗形成鲜明的对比。 楹璋没有轻易放弃与他建立友情的打算,而是一直包容和理解他的淡漠,从来未有指责过他,还一直以饱满的热情在这段感情中充当主导者。 双方在相处的过程中基本上都是楹璋主动地做所有事情——共进午餐的邀约、去买饮料的邀约、午休时间去操场散步的邀约等,以及在谈话时多数都是由楹璋主动提起话题。嘉岚对此深怀感激和感动。 嘉岚渐渐地敞开心扉,对楹璋的态度热情了不少,会主动地跑到对方所在的班级、主动地邀请对方一起去吃午饭、主动地问对方在学习方面有哪些困难。 遇到楹璋之后,嘉岚第一次体会到了友情带来的温情和快乐。这对他人来说是触手可及的存在,对他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他那颗麻木不仁的心终于有了些许跳动的迹象, 当他屈服于步步的威胁之下而被迫疏远楹璋时,像是亲手捏碎自己好不容易恢复了跳动的心脏,撕心裂肺的痛楚折磨着他每一条神经。同时他对自己的责怪和怨恨愈发加深,对步步的憎恶也与日俱增。 他婉拒楹璋的邀请时,冷淡的态度比最初接触楹璋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好似一夜之间完全抹去俩人之前建立的感情。嘉岚感到噬骨的冷意和心扉的痛彻,似乎当初步步卸掉他的手臼时都没有这么痛。 嘉岚认为连守护自己珍惜的感情都无法做到的他失去了活在世上的意义,甚至连废物都不如。他的心情极度糟糕,整个人极度沮丧,哪怕被嘉凝殴打得站不起来时都没有像现在这样低沉消极。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迟早会迎来崩坏的一天,若不采取措施来阻止自己陷入越来越深的泥潭,恐怕会让事情发酵得愈发厉害,到时候势必会惊动嘉凝,从而酿成大祸。 每天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令嘉岚筋疲力竭,他的忍耐力不停地下降,做什么事都觉得非常辛苦,连平时最爱的学习都变得难以忍受,就连呼吸都觉得异常艰辛。 对步步的憎恨随着内心痛苦的堆积而愈来愈深,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除了嘉凝以外这般痛恨一个人。是步步的存在导致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假使没有步步,他和楹璋就不会落得这样一个局面。 嘉岚不断在心里诅咒步步,认为对方没有生存的价值,认为步步的父母不应该把步步带到这个世界。这样的一个人比败类还要可恶几百倍,连待在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他恨不得步步突然遇到重大事故而撒手人寰,恨不得对方下一秒就人间蒸发。他完全不想看到这个人的身影,对方是比堆积如山的垃圾所散发出来的臭味还要恶臭的存在。他觉得正因为步步的存在连课室的空气都充满了难闻的气息。 想到步步对他身体的触碰,嘉岚便觉得自己像是吞了一吨的秽物。尤其是想到步步对他身体的亲吻,嘉岚更是差点连胆汁都要呕出来。步步在他背部留下的痕迹宛若一只丑陋的蜘蛛,嘉岚每晚洗澡时都会刻意反复清洗那块地方,哪怕那处痕迹业已沓无踪影。 在嘉岚眼中,隐藏在步步那张秀丽精致的皮相下全是比下水道的污物恶心几百倍甚至一千倍的东西,就连腐尸的气味都要比步步身上的气息都要洁净得多。 假使他的存在连废物都不如,那步步的存在则连蟑螂的排泄物都不如。嘉岚拼命地思考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这般恶臭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孕育出这样的孩子?噢,不,称对方为人简直是对人类的极大侮辱。 想到自己竟然为了这样的渣滓而放弃一段自己无比重视的感情,简直愚蠢到令人发笑。怒气攻心的嘉岚甚至还想过情愿被步步打断手脚也不要放弃和楹璋的友情。 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可以拯救他,没有人可以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假如他自己不采取行动,连一丝勇气都拿不出来,那么后果就是永远地置于绝望的谷底,迎接崩溃的到来。 嘉岚再也无法忍耐这生不如死的痛苦,他花了很长的时间给自己做心理辅导,最终决定不再遵守步步的命令,和楹璋好好地谈一谈,把自己的困境告诉对方,希望楹璋能够和他一同面对困难。他相信楹璋愿意这么做。 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只要鼓起了勇气,只要为了自己珍视的事物而有所行动,都比什么都不做唯有听天由命要好得多。纵使嘉岚已经预料到忤逆步步的下场,他还是在惧怵中战战兢兢地走向反抗的那一边,向对方证明他不是一个彻底被懦弱和无能支配的废物。 这周以来,步步目睹了嘉岚恢复了从前独来独往的状态;看到了嘉岚一次又一次地婉拒楹璋的邀请;看到了嘉岚有意地拉开和楹璋的距离,让步步感到非常愉快。 她不用再看到嘉岚和楹璋在一起时令人无比反感的画面;不用再看到嘉岚那极其愚蠢的笑容;不用再看到嘉岚一脸幸福惬意的样子。曾经折磨她的梦魇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心情罕见地变得如一碧如洗的蓝天般明朗,甚至看到嘉岚的身影时会觉得对方的存在没有以往那样不堪。 步步享受着难得一遇的好心情,吸进肺腑的空气纯净了许多,夏日的炎热气息似乎也清凉了不少。连那次测验的成绩带给她的心理阴影也几乎销声匿迹。 她没有忽略嘉岚的难过,就算对方依旧维持着平和的模样,步步也知道嘉岚的内心和表面是截然不同的状况。她感知到对方的哀戚和悲伤,察觉到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苦涩的表情。 嘉岚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和未认识楹璋之前的样子相差无别,但步步知道现在的嘉岚不是以前的嘉岚,对方和楹璋接触之后发生了不少的变化。她不相信嘉岚和楹璋突然疏远后可以立即调整状态,嘉岚势必承受着和楹璋分离的痛苦。 这正是步步渴望看到的现象。她渴望嘉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希望所有的美好都与嘉岚没有一点关系。对方越是绝望,她就越开心;对方越是伤心,她就越快乐。 事情确实如同步步所期盼的那样发展,她体会到想要体会的喜悦,感到畸形的幸福。步步以为这份欣忭的心情会一直伴随着她,然而一种陌生的情感却悄悄地在心底滋长,一步一步地霸占她的意识。 不知怎的,嘉岚在楹璋面前展现出来的笑容时常萦绕在步步的脑际。她常常情不自禁地想起嘉岚让人恶心到极点的笑容,却又隐隐约约地感到一种难以言状的不可思议的心情。 诚然,嘉岚那个样子委实令她反感至极。她一秒都不愿看到对方那样的嘴脸。 可令她无比羞愤的是她发觉自己似乎无法摆脱嘉岚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所表现出来的神采和生辉经常浮现在她的眼前;嘉岚那双因为笑而弯成月牙形状的眼眸所散发出来的亮光总是盘旋在她的脑海。 那如冬日暖阳般明媚的笑意在步步眼中显得炫目光彩,她甚至有时会沉浸在嘉岚的笑容中而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随之衍生出来的怪异想法占据了她的头脑,尽管这种想法令她感到万分不可思议,比在这个时代亲眼看见恐龙下蛋还要令人震惊。她仍然没法抵抗这种想法的入侵。 为什么嘉岚会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那样的笑容?如果嘉岚也在她面前露出那般夺目耀眼的笑容,她会是什么反应?当场施暴?恶心得跑去洗手间呕吐?抑或是她会一动不动地目不转睛地注视对方的笑脸,甚至还会感到愉悦和满足? 换做是一个星期前的她,步步势必会毫不犹豫地认定自己的反应绝对是当场施暴以及恶心得跑去洗手间呕吐。 而自从这种古怪的心情产生之后,她失去了保证现在的自己所做出的反应和一周前的毫无二致的信心。她不敢百分百肯定现在的自己面对嘉岚的笑容势必只会怀有负面情绪而无一丝正面情绪。 步步最不想承认的是其实她觉得嘉岚的笑容很好看,发自内心地喜欢对方的笑容,不然不会每次看到都会全神贯注地凝视,也不会在这段时间里对嘉岚的笑容日思夜想。 心情极其矛盾和复杂,步步没法做到抽茧剥丝般地理清自己的心绪。她非常痛恨这样的自己,正如她非常怨恨嘉岚。然而她再怎么痛恨再怎么不愿意认可这样的自己,她仍旧无法否定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想要看到嘉岚在她面前展现出那样的笑容。 察觉到自己怀有这种念头时,步步差点尖叫出声。她看恐怖电影时都没有发出过丝毫的叫声并且全程都很冷静淡定,因为她知道电影里的恐怖元素都是虚构的,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还会在心里分析这些恐怖元素是否合理。 现在她却为了这样的事而惊恐地差点发出尖叫,实在是太可怕了。这样的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可怕的失控的存在?她还是属于自己的吗?她还能像以往那样全盘掌控自己的行动和思想吗? 或者是她已经变成了一具类似亡灵的生物,身体也好、心灵也好、灵魂也好,统统都被掏空殆尽,只剩下一具还没腐烂的躯体来进行每天的日常活动。 步步在剖析自己的过程中,还发现了另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她之所以对嘉岚在楹璋面前露出那样的笑容感到恶心,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妒忌心的作祟。 即使她再怎么竭力否定这个答案,再怎么想要推翻这个之前产生过的想法,步步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哪怕这个事实无情地摧残着她、令她对自己的怨恨加深了许多、令她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为嘉岚怀有嫉妒的心理,步步依旧不得不在痛苦和恐慌之中接受了事实。 如同一个杀人犯在作案之后想要拼命地寻找潜逃的机会,最后还是因为内心的良知和道德的底线选择投案自首。哪怕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是失去了生存的机会或是在牢狱中度过后半生,却仍然愿意为自己的罪行承受相应的制裁。 对嘉岚的厌恶之情是真切的,对嘉岚的笑容的喜欢之情也是真切的,她对嘉岚抱有的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情都各自代表了她一部分真实的情感。 步步为此失眠了几天,头疼不已,神经一抽一抽地发出苦痛的呻(河蟹)吟。更荒诞的是,负面情绪在她的心中越是叠加得厉害,她对嘉岚的笑颜的念想便越发加深。 她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困惑和迷茫,犹若进入了重重迷雾的境地。步步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嘉岚在她面前展现出那般明亮的笑容,又或者是她知道该怎么做却极不愿意将它诉诸实践。她对嘉岚的恨意没有减退半分,她情愿自行了断也不愿意讨好对方。 她焦虑不已,内心十分压抑。原先吸进肺腑的洁净空气变得浑浊不堪,万里晴空的蓝天也变得阴云密布。 步步承受不住负面情绪的压迫,急需寻找宣泄出口的她一如既往地把全部的过错和责任推到嘉岚身上,一如既往地认为是嘉岚导致她陷入绝境的罪魁祸首。 但这一次她找不到具体的理由来对嘉岚动手。嘉岚最近没有做任何让她忍受不了的事,步步做不到忽然跑到嘉岚面前对嘉岚一通拳打脚踢,而理由单单是“我心情很不好。” 因此,步步十分苦恼,非常焦躁,常常紧锁眉头抿紧嘴唇,一副对世界深仇大恨的模样,周身散发的气息足以冻结空气。在课室里每个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会下意识地走远一些,生怕成为她情绪爆炸的导(河蟹)火线。 嘉岚察觉到最近步步的心情很糟糕,虽说对方的情绪在他看来无时无刻都处于易燃易爆的状态,他还是感知到对方这次的心情低落和以往的情况有所不同。 按照嘉岚的经验来看,步步一旦心情不好就会来找他麻烦,可这一次对方没有这么做。步步像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负面情绪,没有选择把它发泄在嘉岚身上。 嘉岚认识步步以来第一次看到对方出现这种情况,不由十分惊诧,以为对方是被一个陌生的灵魂附身了。不过步步没有把他当作出气筒委实是一大喜事,起码他不用遭受暴力的伤害。 至于步步的心情糟糕到何种程度与他没有一点关系。嘉岚巴不得对方承受不住内心的抑郁而选择自杀,如此一来他永远都不再需要面对这个人了。这样的人连呼吸都是在浪费空气。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许多学生纷纷离开课室前往食堂。楹璋在这个时候蓦然进入嘉岚的班级,并快步走到嘉岚面前,以不容拒绝的态度表明自己有些事情必须要和对方谈一谈。 正好嘉岚也一直想找个时间和楹璋好好地谈一谈最近的事,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楹璋感到些许惊讶,她所熟悉的嘉岚似乎回来了,她在对方的脸上看不到这段时期的淡漠和疏远的痕迹。 楹璋欣喜万分,拉起嘉岚的手带着对方离开课室。 目睹整个过程的步步只觉得脑中某些东西“砰”的一声,发出震耳欲聋的破碎声,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四分五裂。她露出凶暴骇人的神情,眼睛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周身上下弥漫着可怖的煞气,似乎让人预见到了地狱的景象。 步步猛地站起身,迅速离开课室,像是一头即将要把猎物吞噬殆尽的凶兽,视线一刻不离地锁住嘉岚和楹璋离去的方向。 她悄悄地跟在对方俩人的后面,一眨不眨地盯视楹璋握住嘉岚手腕的动作,妒忌之火的燃烧使她的五官变得狰狞至极,眼里没有一丝神采,阴鸷得令人脊背发凉,闪烁着嗜血和凶残的光芒。 早已有心理准备的嘉岚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地见到离他十几米远的步步。双方的视线对上,嘉岚一阵腿软,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手心顿时冒出冷汗,心跳加快了几十倍。 嘉岚还注意到步步与他对视时脸色变得更加可怕,对方好似下一秒就会扑到他面前咬断他脖子的大动脉,和震怒时的嘉凝一模一样。 “怎么了?嘉岚,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注意到嘉岚有所异样的楹璋关心地问。 “没…我们走快一些吧。我突然觉得去天台谈话不太方便,不如我们去校外的餐厅一边吃饭一边谈吧。”嘉岚竭力维持冷静,对方赞同他的提议。 嘉岚反握住楹璋的手,加快行走的速度,混入人多的队伍里,试图混淆步步的视线。嘉岚的反应令楹璋感到怪异,她想问发生了什么事,对方步履匆匆的姿态和隐约透着焦灼的神情,让楹璋觉得嘉岚像是被什么人跟踪了。 楹璋没有即刻问出口,打算离开了学校之后再问对方。她也加快了脚步,速度比嘉岚更快。 察觉到嘉岚在躲避她的步步同样加快了脚步。嘉岚和楹璋不但混在人群中使步步的视线难以集中,还在行走的过程中迅速地改变了方向。晚了一步的步步下到二楼时便跟丢了对方俩人。 步步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校门口看看嘉岚和楹璋是否朝着校门的方向走来时,却发现自己又晚了一步。她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都没有看到嘉岚和楹璋的身影,意味着对方俩人业已离开了学校。 步步登时勃然大怒、面目扭曲,左手的拳头全力地砸在黑色的校门上,发出“砰”的巨响,让人差点以为校门被砸坏了。她的手背立即一片通红,传来灼热的痛感,还出现了破皮损伤。 步步全然感受不到手背的疼痛,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滔天的愤怒和无限的恨意,以及深陷泥潭的痛苦和躁郁,就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第二十章 “所以那个女生是在对你进行校园欺凌。”听完嘉岚的一通讲述后,楹璋沉默了许久,然后把内心的想法诉诸口,她直直地盯视对方的脸,眼神复杂,心情沉重。 嘉岚静默片刻,微微咬着下唇,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似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告诉楹璋步步对他施加的肉体伤害,只谈起了步步对他进行的言语和精神方面的暴力——侮辱、嘲讽、跟踪等。 身体上的暴力则像一团无形的块状物堵在嘉岚的喉咙。他没法把这些块状物吐出来,哪怕差点要说出口,却有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的话语拉回到喉咙里。 嘉岚认为把步步对他进行的身体暴力说出口。楹璋肯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老师或报警,那样一来势必会惊动到嘉凝。以步步的性格肯定不会就此罢休,步步势必会对他采取可怕的报复手段。 嘉岚最害怕的不是步步的报复,而是让嘉凝知道他被步步欺凌的事。那次在书店与步步的偶遇导致嘉凝对他和步步之间的关系起了疑心。即便已过去了许久,嘉凝依然会时不时地问起他和步步的状况。他和步步是同班同学,嘉凝便更加无法解除对他和步步的关系的猜疑。 若是嘉凝知道了他被步步欺凌,一定会和步步对峙和发生冲突。步步不一定会坦率地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会为了报复嘉岚而故意在嘉凝面前添油加醋地歪曲事实的真面目。 结合步步最近越来越奇怪的言行,嘉岚认为对方大概会在嘉凝面前说出让人无法预料的惊人话语,且一定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指责是他先挑事,是他先做出了让人无法饶恕的事,所以步步才会回击。 如此一来,嘉凝的疑心会成倍地加重,一向对嘉岚不抱信任态度的嘉凝肯定会受到步步的话语影响,甚至会相信步步的说辞。而步步的说辞反过来又会进一步坚定了嘉凝心中的猜疑,令她更加确信嘉岚和步步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由于嘉岚对嘉凝的脾性了如指掌,对步步的了解也有一定程度的把握。他大致能预测到若是他被步步欺凌一事公诸于世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也预料到嘉凝和步步对峙时会发生什么。 此外,楹璋和他私交一事肯定也会被嘉凝知道。那样一来他非但会落得惨绝人寰的下场,还会拖累楹璋。经过周详的考虑之后,嘉岚认为曝光步步欺凌他这件事基本上收获不了成效,还会自掘坟墓。 因此他在楹璋面前只谈一些不太严重的现象,对严重的部分一个字都没有提起。 “那个女生仅仅因为你的成绩一直比她好,所以她就对你进行语言和精神上的暴力。”楹璋紧锁眉头,露出不可置信和厌恶的神情,语气也有些激动。 嘉岚点了点头,语声苦涩地道:“从这个学期开始,我的成绩一直排在步步前面。结果我就莫名其妙地被她针对了。我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不好的事。但她对我的敌意越来越深,发展到不允许我和他人接触。她不希望我交到朋友,希望我一直保持着孤独的状态。” 楹璋烦躁地“啧”了一声,表情极其严肃,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语气变得冷冽起来,“这样的人简直连渣滓都不如。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教育才会培养出这种败类?” 她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接着像想起什么似地露出疑惑的脸色,“对了,你姐姐知道你被欺凌的事吗?她那么在意你,肯定不会允许你遭受他人的欺凌吧。” 楹璋的提问令嘉岚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他有些猝不及防,愣了一阵子,随即露出无奈至极的笑容——掺杂着绝望的意味。楹璋万分熟悉这个笑容,嘉岚每次谈起嘉凝对他的管制时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每当她看到对方这个笑容,酸涩的味道便在胸口蔓延开来。另一方面,楹璋感到很奇怪的是为什么嘉岚会在这种问题上露出这样的笑意。 嘉岚的目光移到其他地方,一只手挠着头发,一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模样。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楹璋的问题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随即又渐渐地消失。 “嘉岚...是不是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如果是的话,我向你道歉。”楹璋注意到嘉岚的面色变得不对劲,便怀疑自己刚才提的问题是否触及到了对方的禁区。 “没有的事,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没有过错。”嘉岚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你说得没错,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我的姐姐确实很在意我很疼我,但…”欲言又止的他再次咬着下唇,一脸纠结。 俄顷,嘉岚再度展现出极其无奈的微笑,压抑挣扎的眼光让楹璋的心情增添了几分窒闷。 “抱歉…楹璋,这个问题的背后牵涉了很多很复杂的情况。我没有办法讲给你听,因为我实在是讲不出口,并非真的不想告诉你。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管怎样都难以向他人启齿的秘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情。” 楹璋缄默了一阵,点了点头,轻轻地握住对方的手,“我明白你的心情。既然这件事你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说出口,我也不会逼迫你。哪怕你永远都不说出来也没关系,我相信你一定是有无法启齿的理由。” 温情的暖意填满了嘉岚的心口,令他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他从未试过被一个人这般温柔相待,也没试过被人这般体谅和尊重。一直以来他所面对的环境都充斥着强迫和命令,没有人会顾及他的感受,没有人会照顾他的心情。 嘉岚体会到原来得到一个人的尊重和体谅是如此美好,原来自己的感受和心情得到他人的照顾是如此幸福。嘉岚郑重地跟楹璋说了一声“谢谢你”,还是没法表达出他心中一半的感激之情。 楹璋一边安抚着嘉岚,一边在心底思忖对方的态度。在她看来,嘉岚的反应十分怪异。按照嘉凝对嘉岚的重视程度,嘉凝不可能不知道嘉岚在学校受到欺凌,除非嘉岚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嘉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从嘉岚的反应来看,嘉岚应该没有把自己受到欺凌的事告诉嘉凝,这便衍生了另一个问题。既然嘉凝对嘉岚的在意到了如此夸张的地步,并且又是嘉岚唯一的亲人,为何嘉岚会不愿意将自己受到欺凌的事告诉嘉凝?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看,嘉凝绝不会对自己唯一疼爱的弟弟受到欺凌的事坐视不管,肯定会帮助嘉岚解决这个问题。那为何嘉岚不愿意向姐姐求助而情愿独自一人默默承受? 楹璋百思不解,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逻辑关系,这种情况委实太奇怪了。一个深受姐姐疼爱和重视的人遇到困难竟然不向姐姐求助,并且从未跟姐姐提起过,难道是不想让姐姐担心吗? 假如是这样的话嘉岚也未免懂事得让人心寒了吧,校园欺凌这么严重的问题是不应该默默承受的,而是要给予高度的重视和关注,这已经不在懂事的范围内了。 一个人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和遭到了不应该遭受的伤害时,向亲人求助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吗?尤其是嘉凝还那么疼惜嘉岚,必定不会无动于衷。 为什么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没有发生在嘉岚身上?楹璋左思右想,心中的困惑多如群山。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了饭食,打断了她的思考。 楹璋本来还想问嘉岚为什么不把受到欺凌的事告诉老师,不过对方连这样的事都没有告诉家人,更遑论会告诉与自己关系不亲近的外人,遂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所在的餐厅与学校隔着两条街,是一间人气颇高的快餐店。中午和晚上会推出限时的定食,分量充足价格优惠,深受在附近工作和生活的人们喜爱。 餐厅里也有一些看起来和嘉凝与楹璋年纪相仿的学生。由于学校没有硬性的要求——规定学生的午餐只能在校园里解决。有些学生会常常去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正值中午时分,餐厅的气氛十分热闹。室内坐满了客人,来晚的客人不得不在室外排队等候。上班族是客人里的主力军,坐在嘉岚和楹璋周围的几乎都是穿着制服的公司职员,三三两两地结伴来餐厅吃午饭。其中也不乏一些独自一人吃饭的上班族或老年人。 嘉岚吃的是海鲜酱蛋包饭,用勺子舀下每一小口饭放进嘴里。受到重重心事的困扰,他咀嚼食物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楹璋吃的是炸猪排饭,她把自己饭食里的两颗小番茄和一块炸猪排放到嘉岚的碟里。 “多吃些东西的话也许会让心情变好哦。”楹璋笑着道。 受到对方明朗的笑容的感染,嘉岚也随之勾起唇角,用筷子夹起炸猪排咬了一口。香脆的猪皮和鲜嫩的猪肉增加了他的食欲,他吃完猪排后便吃掉两颗小番茄,而后把自己的蛋包饭分享给楹璋。 楹璋也不客气地吃了两口的蛋包饭,表示酱汁非常美味。为了转换嘉岚的心情,她不再继续谈起刚刚的话题,转而说一些其他方面的内容。 楹璋说自己前几天看完一部NHK的关于社会边缘人群的生活纪录片。纪录片里采访了的边缘人士。每个人都过着不被社会的主流标准所认可的生活,但这些生活恰恰是这群人心之所向体现自我的生存方式。 嘉岚表示自己也听说过这部纪录片,可一直没来得及抽空看。他倾听楹璋讲述纪录片里每个人在承受着社会和家庭的巨大压力下依然选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真实的自己时,心中感慨万千,一抹惆怅和哀伤浮上心头。 嘉岚喝了几口冰美咖,用吸管搅拌着咖啡里的冰块,“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生活方式,所谓的人生百态不过如此。我羡慕的是这些人即便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和艰辛却依旧能够鼓起勇气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有些人大概是注定没法拥有这样的机会和这样的勇气。”语毕,他又吸了几口咖啡。 楹璋看着心情又变得沮丧的嘉岚,想到对方的话语也许和嘉凝对其过度的控制有关,不禁安慰道:“没有百分百绝对的事情。你还那么年轻,还没有高中毕业,很多事情都没法估计。虽然你姐姐管得你很严,可你也会长大不是吗?长大之后或许就会有勇气和机会去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 楹璋的善良和温柔传达到了嘉岚的心里,多多少少地驱散了他消极的情绪,让他的心底滑过一阵温热。楹璋对他和嘉凝之间的状况不甚了解,所以嘉岚不责怪对方说出这种与现实完全背道而驰的话。 坦白说,嘉岚越是听到这样包含希望的鼓励的话语,内心的绝望就愈发加深。他深知这种希望与自己全然绝缘,是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这样的话语对他而言犹如对一个已经渴死在沙漠的旅人说再走一段路就会见到绿洲那样令人发笑。 为了不让楹璋为他担心,为了不想再从楹璋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嘉岚微微一笑,附和道:“我也衷心期望会有这样的一天到来。” 俩人离开餐厅后沿着原路返回学校,继续谈论关于校园欺凌的事件,思考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能求助于老师,也不能求助于家属,也不能求助于司法,那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嘉岚不再受到来自步步的伤害? 楹璋在思索这个问题时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回顾步步要求嘉岚严禁和其他人来往这一命令,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显得十分异常。 通常而言,霸凌者很少会严禁被害者与他人来往,一般都是会在与被害者有关的对象面前数落被害者或造谣被害者有多么不堪,从而来破坏被害者的人际关系;又或者是在所有人面前毫不掩饰地表露对被害者的厌恶,要求其他人一起参与到霸凌中。 然而步步没有做出这样的事,她所有的霸凌言行只在嘉岚面前表现出来,只有嘉岚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除了嘉岚以外的人一个都不知道她所做的事,更加不知道她对嘉岚的厌恶和敌意。 步步严禁嘉岚与除了她以外的人有任何来往这一命令在楹璋眼里横竖都显得古怪无比,她想起嘉岚在吃饭时补充说道:“她还命令我只能和她一个人来往,只能和她说话,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不可以。” 这个要求就更让人一头雾水。假使不是嘉岚承受着步步的欺凌,光是凭步步对嘉岚下达的这一命令。楹璋恐怕会误以为嘉岚和步步是情侣关系——一个有着恐怖的独占欲的女友不允许男友的眼里有其他人的身影。 从嘉岚的叙说中楹璋感知到步步在嘉岚面前怀着极大的自卑(关于学习成绩方面),偏偏步步的自尊心强到病态——没法接受嘉岚的水平始终在她之上,因而对嘉岚抱着强烈的恨意。 于是步步不断对嘉岚施加语言和精神上的暴力,把心中的负面情绪统统发泄在对方身上。 倘若步步对嘉岚所做的事仅仅如此的话,楹璋还能认为步步对嘉岚的态度是单纯的欺凌。可步步对嘉岚提出的这个奇怪的命令则让人摸不着头脑。 也许步步对嘉岚怀揣的情感不仅仅是单纯的霸凌者对受害者所怀有的通过欺凌弱者来证明自己强大的扭曲心理。步步对嘉岚的态度应该是掺杂了一些其他复杂的成分,才会使她做出这等怪诞的举动。 “其实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实在太难以启齿了,但不说出口的话又会令我非常困扰。”嘉岚的声音蓦然打断楹璋的思考。 楹璋望着嘉岚的侧脸,手放在对方的肩上,“如果说出口会让你好受一些的话就尽管说好了,实在说不出口的话也不要勉强自己。” 嘉岚的神情充满了为难和纠结,他皱起眉头,抿紧嘴唇,思忖该如何把步步对他所做的那些亲密的肢体接触诉诸口,或者在犹豫到底应不应该把这样的事告诉楹璋。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步步对他做这些亲密行为的原因,步步对他的欺凌他或多或少还能理解些许,而肢体触碰的举动他不论如何都理解不了。嘉岚想要将这个疑惑告诉楹璋,通过听取他人的想法来试图推测步步这么做的理由。 毕竟这些事委实让人难以出言,嘉岚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最终决定向楹璋坦白。 “是这样的。步步不但欺凌我,还对我做过很奇怪的事,比如她…”嘉岚一五一十地慢慢叙述。 楹璋登时愣在原地,表情惊愕万分,目光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意味。他们位于马路边,等待交通灯变成绿色,汽车络绎不绝地从他们面前经过。 楹璋已无心顾及周围的环境。从她听到嘉岚说的第一句话起,她的头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无数的问号涌上脑际;眼睛因震惊而瞪大,嘴唇微张,难以相信嘉岚所说的话竟然是事实。 “你也觉得很震惊吧,肯定没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样,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步步会对我做出这些事。”嘉岚的语气饱满无奈和困惑,他耸了耸肩。 交通灯变成了绿色,俩人身边的行人纷纷迈开脚步。唯独楹璋和嘉岚依旧立在原地,没有注意到交通灯的颜色变化。 楹璋呆若木鸡,仿若看到了一个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陌生世界,她花了一些时间才渐渐恢复状态,空白的脑袋逐渐找回了逻辑和思考能力。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我也想不明白。这完全不像是霸凌者对受害者会做的事啊,难道不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出这种事吗?她的行为太让人费解了。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楹璋满脸困惑,苦恼地挠了挠头发。这些事听起来很可笑很荒谬,使人没法用寻常的逻辑去思索和解释。 嘉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想法和楹璋一模一样,“总之我根本理解不了步步这个人。她就像是活在另一个星球里的人,说的话也好、做的事情也好,都不能用这个星球的思维去分析。” “不过即使无法理解她这些举动,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行为是性骚扰。她在违背你意愿的情况下对你做出这种事,简直是人渣之中的人渣。校园欺凌和性骚扰都是不可饶恕的。嘉岚你真的没有想过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吗?”楹璋无比担忧地问,垂在腿侧的双手握紧成拳头。 “要是有可行的解决办法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地步。就像我说的,我有很多无法对别人启口的秘密,正是这些秘密使我没法拥有可行的解决办法。换做是一般的人,他们可以向亲人或司法求助,但我不行,我不能这样做,因为我有不能这样做的理由。” 苦涩的微笑浮现在嘉岚的脸上,夹杂了痛苦的意味,语声也显得非常酸涩。他直视前方的空气,眼里的悲哀毫无掩饰地表露出来。 “你若觉得我是个很懦弱很无能的人也没关系,我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我不否认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向你讲太多关于我自身的事,甚至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我受到步步欺凌这件事得不到解决,而是我无法接受因为这样的人而和你疏远。”嘉岚的目光移到楹璋的脸上,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交通灯的颜色转换成红色,一波新的行人站在楹璋和嘉岚的周围。楹璋定定地凝视嘉岚,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脑海和胸膛都被无形的重物填满,沉甸甸的,让人一阵眩晕。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楹璋捂着胸口,发出几道喘气的声音,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嘉岚眼里的温柔没有为楹璋的心里添上暖意,反而令她感到更深一层的痛苦和冰冷。 楹璋整理了一番思绪,语气不无压抑地道:“按照你的说法,步步欺凌你这件事不能曝光。你不能向他人求助,包括你姐姐。我想你之这样做大概是这件事一旦公开出来对你来说是坏处大过好处,因此你情愿默默地承受它。我说得对吗?” 嘉岚以微弱的幅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楹璋差点将心里的疑惑脱口而出——“但你姐姐不是很在意你很疼惜你吗?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向她求助反而是弊大于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简直是太荒唐了!” 她想起在餐厅里嘉岚对这个问题欲言又止异乎寻常的态度,遂将涌到嘴边的这番话咽回到腹中。 交通灯的颜色变成绿色。嘉岚拍了拍楹璋的肩膀,“我们走吧”。俩人过了马路。 楹璋被嘉岚种种怪异的说辞弄得晕头转向,眉宇间的皱褶形成深刻的川字纹。她完全不明白嘉岚话中的含义,如同她无法理解步步对嘉岚的所作所为。嘉岚所说的话违背了她的认知规律。 为什么一个被家人无比珍视的人向家人告诉自己受到欺凌会迎来不好的结果?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完全不符合一般的逻辑规律。抑或是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都不会遵循一般的逻辑规律来运行,而是有自身独特的运行规律? 楹璋忽然明白到有些事情不是像一加一等于二那样理所当然。它可以是一加一等于三,也可以是一加一等于四,没有统一的标准答案,也不需要符合一般人对它的认知标准。它既可以超出人们的理解范围,又可以颠覆人们固有的思想。 嘉岚看着楹璋苦思郁闷的样子,不由道歉:“抱歉,因为我的关系让你的心情很糟糕。” “不要说这种话,朋友之间分担烦恼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但是你的情况很特殊,好似没有解决的办法。难道你要继续承受着来自步步的欺凌吗?” “我不想再被她这样对待,所以我才无视了她的命令而和你继续交往。其实也不完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打算申请转班,不再和步步处在一个班级。可各种各样的因素不能让这个办法顺利实施,万一失败的话…我不敢想象后果。”嘉岚叹了一口气。 “你担心会被步步报复?” “不只是这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嘉岚没法再说下去,除了担心会被步步找麻烦之外,嘉凝才是最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他申请转班这件事是无法隐瞒嘉凝的,只要对方来参加家长会就会知道他转班的事,因此他申请转班的事必定要告知嘉凝。 嘉凝向来都不是好糊弄的人,肯定会对他转班一事怀有重重疑惑。哪怕他有着非常明确且合理的理由,姐姐也不一定会相信他,还会和他的班主任沟通来了解他转班的真实情况。嘉岚有信心可以应付班主任,却没有信心应付嘉凝。 他在这个班级待了快一个学年,从来没有在嘉凝面前提起过对这个班级的不满,在对方的眼里他是非常享受校园生活,换言之对方认为他在这个班级待得很开心。他突然申请转班,在嘉凝眼里肯定是件很奇怪的事。 以嘉凝可怖的猜忌心和扭曲的心态,嘉岚没法想象姐姐会怎么看待他申请转班的事。搞不好他非但不能成功转班,还要承受额外的不必要的伤害,这些因素让嘉岚在对待申请转班这件事上顾虑重重并束缚着他。 俩人快要走到学校门口。嘉岚倏忽停下脚步,一手捂着额头,神情万分绝望,嘴角扬起苦涩的弧度,声音透着满溢而出的疲惫和乏力。 “呵…大概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吧。。。也许我的人生注定是这样的了。我本身也不是一个非常有勇气和有魄力的人,怕事胆小、软弱无能,害怕反抗带来的伤害。我现在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是奇迹了吧,我不敢想象若是我做得再进一步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嘉岚…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处境好像很严重,如果你实在无法一个人承受的话那就不要再这样硬撑了,我们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楹璋揽住嘉岚的肩膀,表情忧心忡忡,对方的状态很不对劲,似乎嘉岚面临的苦恼不只是受步步的欺凌那么简单,而是面临着一个更为黑暗和可怕的旁人没法想象的困境。 嘉岚笑了一下,眼里失去了光泽变得一片黯淡,“没有办法可以解决。。。相信我,有些事情注定是没办法解决的。我并没有承受不住,而是我清楚地认识到我根本没办法摆脱自己现在所处的困境。我只可以缓解它带来的痛苦,却无法做到彻底解决,就连楹璋你也帮不了我。虽然这样说很伤人,但这就是事实。” 楹璋无言以对,嘉岚的话语为她的内心笼罩上层层的阴霾。她感到呼吸困难,萦绕在四周的空气也凝固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目睹这样的嘉岚,对方散发出来的绝望气息——无法得到拯救和帮助,宛若一股股凛冽的寒风吹进她的心里,血液变得冷冰冰的。她差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楹璋发觉此时的她不论怎么组织话语,也没法将它传达到嘉岚的心里。言语在这一刻失去了力量和意义。楹璋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不见天日的深渊底部,举目四看尽是完美无缺的黑暗——没有光明和希望,充斥着无尽的压抑和痛苦。 她不知道嘉岚在承受着什么,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即便他们是好友,双方的心却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她看到的嘉岚是学校里的嘉岚,看不到嘉岚离开了学校之后的样子,更不晓得对方私下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嘉岚也极少在她面前深入地谈论自己,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楹璋一直都明白她和嘉岚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壁,她一直试图打破这道墙壁,到头来仍然是徒劳无果。这道墙壁没有动摇半分,依旧顽固不动地矗立在她和嘉岚之间。 此时的嘉岚让楹璋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道墙壁的高度和硬度都超出她的想象。哪怕她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对这道墙壁造成一点影响。这道冰冷厚实的墙壁无情地诉说着她的付出和努力都只会换来一个下场——付诸东流。 楹璋心头酸涩万状,泪水几乎要涌上眼眶。她抑制住哭泣的欲望,抱住嘉岚,让对方靠着她的胸膛,通过无声的拥抱来抚慰嘉岚。 嘉岚静静地靠在楹璋的怀里,脸色灰暗,双眼空洞。楹璋的拥抱多多少少给他带来了些许力量和暖意,让他得以支撑站立而没有倒下。 “抱歉,嘉岚。我不知道你所承受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痛苦。你不愿意讲出来也没关系,如你说的——你有不能讲出来的苦衷。我也不晓得自己可以为你做些什么,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替你分担你心中的苦楚。” “假如你想哭的话,就尽管哭好了。不需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也不需要介意会弄湿我的衣服。我的心口在此刻是属于你的,你就尽情使用它吧,只要这样做能让你稍微好受一些。” 楹璋温柔的嗓音犹如一束微弱的光线倾泻入嘉岚阴云密布的心底,他稍微体会到呼吸的感觉。泪水情不自禁地泛上眼眶,继而顺着脸庞滑落,濡湿了楹璋的衣服。 嘉岚没有放声哭泣,而是安静地流泪。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感激的微笑。 “哪怕无法摆脱我所承受的痛苦,可你在我身边的这一刻就让我感受到了幸福。尽管我的心情依然很糟糕,却没有像以前独自一人时那样糟糕。其实我早已习惯了孑然一身,不过此时的我还是觉得有人陪伴自己真的太好了。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只要有人待在自己身边,就是最好的帮助。” 话音一落,嘉岚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这次他展露的笑容恢复了明朗的神色。他的双手不自禁地环上楹璋的背部,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暖。 楹璋抱紧嘉岚,另一只手拍着对方的后背,消沉的面容也慢慢地恢复了平时的神采。心中仍旧被嘉岚的事情占据,各种各样的疑惑仍旧没有解除。 她不打算轻易放弃,即便真的不能为嘉岚提供实质性的帮助,她还是想尽可能地了解对方更多的事。并且她也不打算对步步欺凌嘉岚的事袖手旁观,她不能让嘉岚继续受到来自步步的伤害。 想到步步竟然对嘉岚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楹璋的面色便冷峻了几分,嘴唇抿成一条线。 云层散开,阳光重现,金亮的光芒带着灼热的温度洒落在相拥的俩人身上,为嘉岚的心里注入更多的煦暖。有几个经过楹璋和嘉岚身边的路人对拥抱在一起的他们投去好奇的眼光,没有停留脚步,看了几秒后便移开视线。 良久,嘉岚离开了楹璋的怀抱,对方替他擦干眼泪。接着楹璋在离他们几米远的一架自动售卖饮料机里买了一罐夏日限定的西瓜海盐汽水。嘉岚曾经说过自己很喜欢这罐汽水。 她把这罐汽水放到嘉岚手中,面带开朗的笑意,“伤心过后喝自己喜欢的汽水会让心情恢复得更好。不用付钱给我,这是我请你的,以后当我心情低落时,你再请我喝我喜欢的汽水吧。” 嘉岚握紧汽水罐,绽放出闪亮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愉快地道:“就这样约定好了!” 他拧开易拉环,喝了几口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进入体内,驱除了他心中更多的阴霾。 俩人回到学校,离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们没有即时回课室,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继续待在一起。 想到待会要在课室见到步步,嘉岚的心情就变得高度紧张,好不容易缓解的负面情绪再度袭来。他知道步步不会放过他,对方肯定会找他麻烦。想必步步现在的心情极度恶劣,曾经被步步卸过臼的手臂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嘉岚预感到也许这一次步步不仅会卸掉他的手臼,还会对他做出更过分的事。至于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嘉岚则没法想象也不想去想象。 但有了楹璋的支持和陪伴后,嘉岚没有像往常那么恐慌和害怕。他业已决定了要守护和楹璋的这段感情,所以他不能退缩,不能再受到步步的任意摆布;他要鼓起勇气,想办法来对抗步步。 嘉岚正在思考如何应对步步。楹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无论怎样我都难以把步步对你做的那些亲密的行为是欺凌者对受害者的羞辱。几乎没有欺凌者会对受害者做出这些举动。这些行为只有对喜欢或有好感的人才做得出来,而对自己非常厌恶的对象应该是做不出来的。” 楹璋略一沉吟,直视着嘉岚的脸,接着道。 “所以我在想步步对你的态度或许不只是厌恶和憎恨,应该还包含了一些非负面的情感因素。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你很震惊感到很荒唐很可笑,但我还是觉得只有这个结论能解释得通。那就是——可能步步对你是怀有喜欢之情?” 第二十一章 嘉岚来到课室门前,不断回想楹璋说的关于步步可能喜欢上他的话。他听到楹璋这番话后,第一反应是认为对方在开玩笑,继而是满脸困惑和震惊,浑身发麻,无法置信。 楹璋将自己的看法细致地告诉嘉岚。嘉岚也觉得对方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却依然没法接受。他宁可相信世界上所有的自动饮料贩卖机会在下一秒人间蒸发也没法相信步步喜欢他这个事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楹璋没有强迫嘉岚接受她的推断,她只是纯粹地从事情的现象来分析其中的缘由。双方就这个话题讨论了一会便各自回到课室准备上课。 在分别之前,楹璋握住嘉岚的手说:“若是步步又再找你麻烦,你一定要过来告诉我,或者是当场拒绝和反抗。班上有那么多人在,我觉得她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动手。” 嘉岚向楹璋表示他会懂得如何应付步步,实际上心里没有太大把握。想到进入课室后就要看到步步那张脸,心情不由高度紧张,身体几乎要颤抖起来。 嘉岚深呼吸了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既然楹璋会陪伴在他身边和他共同面对困难,他就不需要抱有过分的忧虑和担心。既然他已经决定了要守护和楹璋的这段感情,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退缩和逃避,要拿出勇气和决心,不能令楹璋失望。 嘉岚轻轻地推开课室的门,踏进教室的第一步时立刻与步步的视线对上,对方那充满愤恨和癫狂的眼神如同散发着浓稠的幽怨气息的厉鬼,完全不是一个人类应该有的眼神,使嘉岚吓了一跳、心跳顿时快得不得了。 即便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实际与步步四目相对时,嘉岚的本能反应仍然是想要逃避和躲藏。对方那恐怖的目光和面无表情的脸庞让他觉得步步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把他肢解,那曾经被步步卸掉过手臼的手臂开始隐隐作痛。 嘉岚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不能再一味地懦弱。他不停地回想午休时和楹璋待在一起的场景;回想楹璋给予他的支持和温暖;回想楹璋让人感动的话语,从中汲取力量和勇气,不再看向步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嘉岚感到坐在他斜后方的步步投在他身上的那冰冷至极如淬毒的利箭般的视线——带着毁天灭地的煞气穿透他的心脏,令嘉岚感到胸口疼痛。步步的眼里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怨恨表示着即便把嘉岚碎尸万段也难解她的心头之恨。 嘉岚如坐针毡,尽量把注意力放在课堂。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他没有必要再为步步这样的举动而耗费时间和精力。 步步的心思全然不在课堂。自从看到了嘉岚和楹璋一同离开学校之后,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对方俩人在一起的画面占据。 她当时在校门口停留了许久,目光一直盯着嘉岚和楹璋离去的方向。堆积如山的负面情绪入侵了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排山倒海般的恼怒与厌恨席卷着她的身心。 步步产生了想要杀掉嘉岚的念头,真真切切的杀意笼罩着她的心。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抱有这样的想法。 只要杀掉了嘉岚,她就不会再陷入如此痛苦的处境。她已经不满足于让对方从这个世界消失,她还要亲自动手了结对方的生命,这样一来她所受的煎熬才能减轻半分。 明明嘉岚答应过她和楹璋疏远;明明嘉岚答应过她在学校里不和除了她以外的人接触,为什么到头来却出尔反尔?身为一个只会哭泣和求饶的废物也有胆量背叛她?这种胆量是从楹璋身上获取的吗?简直岂有此理!不可原谅! 被嘉岚背叛的锥心痛苦浸染着步步的心底深处,就连父母对她的无视和冷漠也没有让她置于这般煎熬的地步。 她的父母从来没有答应过她任何事情,没有给予过她任何回应,没有给过她任何期待,所以她从父母身上没有得到过一丝希望,自然也就不会产生失望。 然而她对嘉岚抱有微弱得犹如一吹即散的烛光般的相信和期待,天真地以为对方也许是特别的。结果一个星期之后嘉岚就粉碎了她的希望,彻底推翻了答应过她的要求,还当着她的面主动避开她。 这把步步推到地狱的深渊,吸进肺腑的空气充斥着剧毒,腐蚀着她的五脏六腑。这种痛苦已不再是每次看到嘉岚的成绩在她之上的那种可以相比。 步步甚至觉得那种痛苦根本不算什么,被嘉岚毫无预料的背叛才是真正的剜心之痛和最难以接受的。 步步不记得自己在校门口待了多久,大概有一个小时,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折回课室的。视线一片模糊,头脑一片凝滞,周围的环境如雾气般缥缈虚妄,连自身的存在也变得透明起来。 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夹杂着血腥味,那是嘉岚在她心窝留下的伤口所流出的鲜血;每一个脚步都沉重得像是绑着千斤重的铁球。什么都思考不了,什么都说不出口,连维持生命都显得万分困难。 痛恨、怨气、恼怒、愤恨、厌恶、悲哀、伤感、煎熬等所有的负面情绪如一层一层的巨浪淹没她。她的身上没有丝毫的生机,全是令人窒息的死气。步步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随时会因为承受不住过于巨大的负面情绪而爆炸开来。 唯独想要亲手结束嘉岚生命的念头一直盘踞在她的脑际,是她唯一可以思考的内容。 她要对嘉岚施以最残酷最惨烈的折磨——扒掉对方的皮;一根一根地打断对方的骨头并一根一根地挖出来;拔掉对方的指甲;逼迫对方喝下浓硫酸;砍断对方的手筋和脚筋;挖掉对方的眼睛,踩烂对方的眼球;砍掉对方的头颅。 不但让嘉岚的尸体支离破碎,还要让这堆支离破碎的血肉变成一堆让人再也看不出是尸体的块状物。她要把自己承受的痛苦以千万倍甚至是亿倍地奉还给嘉岚。 步步在幻想中一遍又一遍地残忍地杀害嘉岚并肢解对方。在她的幻想中,嘉岚成为了一堆让人看不出来他原来是个人类的块状物,然后被冲进满是污物的下水道,连乌鸦和鹫鹰都不愿意啃食他的腐肉。 沉浸在对嘉岚杀戮的幻想中,步步感到热血沸腾,停止跳动的心脏又一次复苏过来,锥心的痛楚似乎缓解了一些,这一畸形的快感令她得以多多少少地从死气沉沉的负面情感中感受到些许生机。 此外,步步拼命地猜想嘉岚和楹璋在做什么,对方二人去了哪里?会有什么样的互动?会说些什么?会说她的坏话吗?会拥抱吗?楹璋是否会像她一样将嘉岚抱在怀里亲吻? 想到这里,步步的瞳孔顿时收缩到极点,心脏再一次停止了跳动,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再度包围着她,令她又一次陷入痛苦的深海。 妒忌的火焰如碰上了大面积的干柴熊熊燃烧起来,烧灼着步步的心。她闻到心脏发出刺鼻的烧焦味,几乎忍不住冲出课室跑到嘉岚和楹璋面前将这两个人分开到地球的两个极点,并且对楹璋也起了杀心。 步步完全无法容忍其他人和她对嘉岚做了一模一样的事。嘉岚的身体只有她才能触碰,只有她才能亲吻。其他人根本没有这个资格,连嘉岚本人也没资格拥有对自己身体的主导权。 那些除她以外对嘉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理应堕入到比十八层地狱更深的境地,不,是连下地狱的资格都没有。 步步不认为楹璋和嘉岚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从她之前对这两个人的观察来看,这两个人虽没有确立正式的恋爱关系,却绝对有暧昧情愫。想到嘉岚在中午握住楹璋的手拼命躲开她的画面,步步就抑制不住想要毁掉这两个人的念头,并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想到嘉岚和楹璋在她看不见的情况下进行各种亲密的接触,嫉妒之火便燃烧得更加浓烈。步步感到每一寸皮肤在火烧之中化作一片片焦块,剧烈的痛楚支配着她每一条神经,比上刀山下火海还要痛苦百倍。 对楹璋的妒忌和对嘉岚的怨恨,这两种激烈的情绪扭曲了步步的身心。她感到身体好像被塞进了搅拌机,在机器的高速运转下变成肉沫。 步步揪着胸前的衣服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呼吸,闭上眼睛,面色发白,此刻的痛苦比起那次在嘉岚面前痛经时还要强烈百倍。不同的是嘉岚在那一次主动走过来向她慰问,这一次却避开她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 步步强忍着发出呜咽的冲动,此时的她竟然不可思议地希望嘉岚能够像那次那样再度走到她身边询问她的状况。哪怕对嘉岚怀着满腔的恨意,哪怕恨不得对嘉岚五马分尸,心底深处却希望对方可以来到她身边,不要让她独自一人承受着这巨大的煎熬。 不同于对上次嘉岚的主动慰问感到厌恶和反感,那时的她对嘉岚怀有的感情全是负面的。现在的她对嘉岚的感情极度复杂,复杂到没法用言语说明,可能够肯定的是这一次的她主动渴求嘉岚的到来。 这样的她已经矛盾到无药可救了。明明想要亲手结束嘉岚的性命;明明对嘉岚的恨意业已到达了极致;明明没法再忍受嘉岚存在于这个世界;明明这个人的背叛带给了她的痛苦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她却依然渴望着嘉岚的出现,甚至想要再一次将对方困在她的怀里,然后疯狂地撕咬对方的皮肤,在那白净柔软的皮肤上刻满她的痕迹;接着狠狠地咬住嘉岚的喉咙,质问对方为什么要背叛她。若是嘉岚的回答不能令她满意,她就毫不犹豫地咬断嘉岚的脖子。 这样下贱的自己;这样完全丧失了尊严的自己,变成了垃圾都不如的存在,就连一只毫不起眼的蚂蚁也有着比她强烈的自尊心。步步不禁轻笑一声,笑声满是悲哀和绝望,或许这样的她已失去了作为人的价值和意义了吧。 喉咙异常干渴,像是被火烧干了水分。步步咽了几口唾沫。唯有嘉岚的鲜血才能滋润她干渴得宛如沙漠的喉咙;唯有嘉岚的鲜血才能消除她的渴意。 她渴望咬破嘉岚脖颈里的动脉,肆意地啜饮那温热猩甜的血液,以这种方式来结束嘉岚的性命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煎熬万分的深海中苦苦挣扎的步步浑身冒着冷汗。发丝因汗水黏在她的脸颊和后颈,衣服紧贴着她的身体,手心和腋窝都是汗湿一片,面色苍白了几分。 时间仿佛静止了。 步步不晓得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久,身体无力得好似随时都要倒下。眼睛同样无力地闭着,失去了睁开的力气。她瘫软地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 步步不知不觉地在迷糊中睡着了,不是深度的睡眠,是浅层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断片。整个人坠入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也许是她承受的痛苦超出了极限,因此便通过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让她不至于为了脱离痛苦而做出极端的行为。 离上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时,步步睁眼醒来,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看着水珠一颗颗从脸庞滑落。妍丽的容貌透露着阴鸷的煞气,如恶鬼般狰狞扭曲,连她都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怖骇人。 步步又洗了几次脸,想要洗掉这张面目狰狞的脸孔,她不断地捧起清水大力地往脸上泼。飞溅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衣领和地板。 她重新审视自己,恐怖的戾气多多少少地从脸上消失,她摸了几下脸,确认皮肤是否一如既往的光滑柔嫩,而不是变成了一堆四五分裂的血肉。 步步回到了课室。经过短暂的睡眠后,她的状态稳定了些许,精神却依然非常恍惚,脑海里不断浮现嘉岚和楹璋离去的场景。她的目光落在嘉岚的座位上,对方还没有回来。步步的心不禁沉重了几分,暴戾的气息在心口如阴云般一点一点地聚拢起来。 整整两个小时的午休嘉岚都和楹璋待在一起。这个认知令步步差点再度失控。此刻的她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嘉岚的背叛,反而无比好奇嘉岚和楹璋在这这两个小时里做了什么。 步步幻想嘉岚和楹璋可能会进行的各种各样的互动,心里的戾气和暴虐愈发加重,眼里布满了杀意。稍微平复的负面情绪又再气势汹汹地朝她涌来。 步步揪着衣领,深呼吸了两下。她不再被巨大的痛苦打击得趴在桌上,依靠强大的意志力支撑自己。她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不能就此崩溃。 这时,嘉岚推门进来。步步的眼光立马锁住嘉岚的身影。彼此四目相对。而后嘉岚转移了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无视步步的存在。 步步的目光一秒都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开,巴不得把对方的里里外外审视几百遍。她还要挖出嘉岚的心脏,看看这颗心脏有没有因为背叛了她而散发出恶臭的气息。 对于嘉岚的刻意回避,步步极其罕见地没有怒气攻心,甚至扬起一丝微笑,眼神却闪烁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冷光。她没有忽略掉嘉岚与她对视时惊慌恐惧的神情,那懦弱的样子一清二楚地倒映在她的眼里。 碍于上课时间即将到来,步步没有当场走到嘉岚身边带走对方。反正她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也不介意等到自习课时再和嘉岚算账。 步步大发慈悲地允许嘉岚再享受一段时间的安稳,等到自习课来临时她就会把自己在中午体会到的痛苦千百倍地奉还给对方。这一次换作她来亲自将对方打入深渊,让嘉岚明白背叛她的代价是他永远都承受不起的。 事情没有如步步所愿地发展。当步步在自习课上课前走到嘉岚前面扣住对方的手腕准备带走对方时,她原本以为一向软弱无能的嘉岚会乖乖地被她带走而不会反抗。 嘉岚却忽然变了个人似地猛力挣脱她,坚决地道:“我不跟你走,如果你要硬来,我会引起全班的人的注意。” 嘉岚的表现完全在步步意料之外,以至于她不由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随即露出让对方头皮发麻的骇人的神情,不似人类的恐怖气势向嘉岚扑去。嘉岚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步步眯起眼睛,凑近对方,以为自己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轻声问:“你这是什么态度?”她的语气像是某种蛇形生物爬上嘉岚的脊背。 嘉岚感到身体在发冷,不停地冒出冷汗,命脉像是被那蛇形生物含在口中随时都会落得毁灭的下场。他用尽全力强忍着身体的颤抖,尽量不让惧意主宰他的意志。 嘉岚想念着和楹璋的感情,不断地从这份感情里汲取勇气和力量。他握紧拳头,硬生生地压下对步步的畏惧,以更加坚决的声音道:“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操控我,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我。” 一阵诡异的静默降临在双方之间。 步步没有雷霆震怒,没有一丝情绪失控的迹象,而是静静地注视嘉岚,过分平静的反应令对方感到浓烈的不安。 嘉岚对步步过于异常的表现感到非常奇怪和惊讶,他从对方的脸上看不出怒火的痕迹,更加感受不到对方想要施暴的气息。这根本不是步步该有的反应。 太过反常的现象往往代表着另一种风暴的到来,有可能是更可怕的风暴。嘉岚嗅到空气的密度似乎发生了变化,这股变化带来的不祥感笼罩着他的心。 嘉岚望着步步的眼睛,对方的瞳孔深处逐渐地凝聚晦暗的景色——漆黑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天日,最后一缕日光被吞噬其中。厚重的云块宛如一群体积庞大的怪物,在混沌的黑暗中展现出泛着寒光的獠牙和利爪。 “连嘉凝也没有资格干涉你是吗?”步步抛出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嘉岚心上投下一枚炸弹。 “什么!?”嘉岚的心脏迅即跳到喉咙,眼睛瞪大,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步步轻笑一声,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手抚上嘉岚的脸,用拇指轻柔地摩擦对方的皮肤。看见嘉岚惊恐不已的表情,心中的戾气减去了一些。 “你以为我会两手空空地找你算账?我做事情从来不会没有准备。你之前和楹璋在一起的时候,你以为我只是单纯地跟踪你们、观察你们?”步步从裙袋里掏出手机,把楹璋和嘉岚在一起的照片展现在嘉岚眼前。 目睹这些照片的嘉岚眼眶欲裂,浑身发软无力,差点要跪在地上,脑袋空白无物,这比晴天霹雳更为可怖。 “这些照片…为什么会…”嘉岚的嘴唇抖动不止,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捂住脸,像是看到世界末日的光景,手指都在颤抖。 “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照片为什么会被拍摄的时候吧。”步步猛地使劲掐住对方的肩膀,对方发出轻声的痛吟。由于班上有其他人的存在,她没有对嘉岚做出更进一步的行为。 嘉岚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照片。照片中的他和楹璋靠得很近,俩人谈笑风生,特别是他的笑容十分引人注目,满心的欢喜和愉快透过明亮的笑容体现得淋漓尽致。 心脏出现强烈的绞痛,嘉岚揪紧胸前的衣服,窒息感填满他的胸腔。血液在凝固,呼出的气体化作了冷冽的寒霜,眩晕感向他袭来。他料到了步步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身体的颤抖得更加厉害。嘉岚恨不得夺过对方的手机将这些照片统统销毁殆尽。 步步看出了嘉岚的想法,笑道:“你想要砸烂这台手机也没关系。反正我的电脑里有这些照片的备份,而且我也不是只有一台手机。” 如坠冰窟的嘉岚急促地呼吸,犹如一个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拼命地将氧气吸进体内。他死死地盯视步步的脸,心里产生了想要杀掉对方的念头。 若是步步死了就好了,这样的渣滓根本就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资格;永不休止地给他带来痛苦,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推入绝境。若是没有步步的存在,他就不用一次又一次地置于绝望的边缘。这样的人就应该和嘉凝一样从这个世界彻彻底底地消失! 嘉岚抿紧嘴唇,面容紧皱,视线移到那些照片上,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上课铃声响起,不少同学陆陆续续地回到课室。 “在这里不方便谈话。如果你想知道我要做什么,那就跟我出去。”步步握住嘉岚的手腕,这次的力道十分强劲,不给对方挣脱的机会。 “我可以跟你出去,但绝不能去无人经过的地方。”嘉岚破天荒地表现出强硬的态度。 步步冷笑一声,竭尽所有的力气控制住往对方的脸上甩耳光以及把对方的手脚打断的冲动。她摇了下手机,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挑衅地道:“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嘉岚没有退缩,而是反常地露出微笑,一字一句地道:“如果你要让嘉凝看到这些照片以此来威胁我。那我可以向你保证一旦嘉凝看到这些照片,从今以后我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能够想到用嘉凝来威胁我,想必你应该是有所了解嘉凝对我的态度才会这样做。而我作为最了解嘉凝的人,我可以百分百确定嘉凝看到这些照片后会有什么反应。” 嘉凝略一沉吟。步步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事已至此,嘉凝决定豁出去赌一把,为了摆脱步步对他的操控和威胁;为了守护和楹璋的感情,他唯有以比对方更加狠绝的方式来回击。 嘉岚拿步步对他病态的执念和在意这一点来赌步步对他的态度。他想起那日在天台里步步对他提出的命令,再结合楹璋就步步对他抱有的情感的推测,他以此作为赌注的筹码。 他深知赌输的后果会是什么,却还是觉得比起什么都不做不进行任何反抗,他更情愿选择赌上自己后半辈子的人生来摆脱步步的控制。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嘉岚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万分可贵的东西,他唯有孤注一掷、抛开一切,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你之前要求我必须待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不能和除你以外的人接触。那我明确再告诉你一遍,只要嘉凝看到这些照片,你永远都不会再见到我的出现。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假使你不相信,你尽管试下这样做,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除非你已经做好了希望永远不要见到我的打算,否则这些照片构成不了对我的威胁。” 嘉岚一口气说完这番话,狂跳不已的心脏不停地敲击着他的胸腔。他表现出来的强势姿态是步步从未见过的,过往的软弱和胆怯一扫而光。饱含坚决意味的语气让人没法捕捉到说谎的蛛丝马迹,黑亮的眼瞳不再被惧怵覆盖,闪烁着绝不退缩的光芒。 目睹嘉岚这副判若俩人的模样,步步有点措手不及,迷惑占据着她的意识。她不明白为什么过了一个午休后嘉岚会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难道是楹璋教导嘉岚这样反抗她? 嘉岚的话语带给步步极大的冲击。嘉岚非但没有被威胁到,还迅速地作出回击,反过来要挟她,如掐住蛇的七寸般掐住她的软肋。 步步差点当场反驳回去——告诉自己根本不在乎嘉岚这样的废物,她一直都希望对方从这个世界消失,对方根本没有资格被她放在心上。 可她知道这些是一时的气话,不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换做是之前的她,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些话和盘托出,不会考虑它是真话还是气话,只求能够打击嘉岚的内心。 但不知怎的,此时的步步失去了说这些话的勇气,强烈的不安包裹住她。她觉得一旦说出这些话来,可能会引发超出她想象的后果。 嘉岚异常坚决的态度令步步明白到这次对方是铁了心和她动真格。步步担心万一自己因为意气用事而反驳对方,并把对嘉岚的威胁付诸行动,恐怕她从今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嘉岚,对方会永永远远地从她眼前彻底消失。 她从嘉岚坚定的语声中切实地感受到这一点,而这是她最无法接受的事。 自习课开始了。班上的其他人在安静地写作业或复习。嘉岚和步步仍在对峙,俩人的异常表现引起了一些同学的注意。 被嘉岚拿捏住的步步深知自己再也没有和对方讨价的筹码,唯有极度不情愿地作出让步,加上她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和嘉岚谈论这些话。 她松开对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道:“我们现在就去你想去的地方谈话。”神情犹若一头因差点就要吃掉猎物却在临门一脚时猎物从它的口中逃掉的面部可狰的野兽。 “还有一点,在谈话期间你不能对我动手,更加不能做出上次在天台对我做的那些事。”嘉岚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露出十分难为情的样子,接着态度又变得强硬起来,“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就不跟你出去谈,那些照片随你处置。” 步步几乎控制不住要打开窗户把嘉岚扔出去的欲望,死命地抑制住把照片发到社交网上并@嘉凝及其工作室的账号冲动。她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选择和嘉岚死磕到底,仅存的理性硬生生让她克制住火山爆发般的情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岚捏住的何止是她的七寸,简直是在捏住她的心脏。嘉岚提出的不能触碰他的要求对步步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 从未在嘉岚面前如此憋屈的步步脸色精彩得堪比变色龙,她怒目圆睁,眼睛瞪到眼珠几乎要掉出来,精致的五官扭曲得令人心惊肉跳。两只手用力地握住拳头,发出“咯咯”的骨骼声,手背和手臂的青筋都鼓胀起来。 步步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一副被人按在断头台上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声音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夹杂着喷薄的怒气和杀气——“没、问、题。” 嘉岚留意到班上的一些同学已经盯着他和步步一会了,他不想引起他人过多的关注,便和步步一同离开了课室,在教师办公室前面的走廊上接着谈话。 与此同时,一个更大的困惑浮上步步的脑际——嘉凝和嘉岚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嘉岚会说嘉凝看到那些照片会引发这样的后果?难道嘉凝会把嘉岚囚禁起来? 步步一直都知道嘉凝对嘉岚过度保护和极度溺爱以及有着可怕的控制欲。这些信息都是步步从嘉凝的各个访谈和对嘉岚的观察中获知的。 从对嘉岚的关注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始,为了尽可能多了解对方的信息,步步从对方唯一的亲人并且也是国民女艺人的嘉凝入手。她把嘉凝在所有访谈中提到的关于嘉岚的部分反复看了许多遍。 尽管嘉凝透露的信息不多,谈起嘉岚时来来去去都是同样的话题——不外乎是在私下和嘉岚一起生活的状况、嘉岚如何看待作为艺人的她、在学校的表现、兴趣爱好等等,内容非常浅层,几乎没有深入的地方。 单单从这些访谈来看也没有让人感到不妥之处,倘若不深思细想,无非是一个对弟弟溺爱到极点的姐姐形象。 可这并不妨碍步步从各种琐碎的信息中拼凑起嘉凝更加深层的形象,她看到嘉凝对嘉岚过度的宠爱与呵护的背后是恐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她察觉到嘉凝对嘉岚抱有的感情不是纯粹的姐弟之间的亲情——更像是一个女性对挚爱的恋人所怀揣的爱情。 这份爱情自然是非同寻常,不如说是一种畸形的感情。步步对嘉凝其中一个访谈印象极深的是嘉凝在面对主持人问起“假如嘉岚交了女朋友,你会不会感到失落和寂寞?”所作出的回应。 原本嘉凝和主持人谈得十分愉快,现场气氛很轻松。但步步敏锐地察觉到嘉凝听到这个问题时脸色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冷峻,当时的气氛也随之在零点五秒内凝固。 这零点五秒是稍纵即逝的瞬间,快得宛若幻觉。很多人都不会察觉到这种异样,哪怕是嘉凝的粉丝大概也没有看得出这霎时的变化。步步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看到嘉凝在那一刹那变成了另一个人——一向隐藏在表皮下的真面目在一瞬之间浮现了出来。 嘉凝接下来的回答更是令步步记忆深刻——“我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探讨的意义,因为嘉岚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他的一生都将由作为姐姐的我来守护。”嘉凝在零点五秒后调整回原本的状态,笑着回答。 讽刺的是,这个回答被主持人和观众当作了玩笑,连粉丝都认为嘉凝是在开玩笑。她的语气并不严肃,听起来确实像玩笑话。 嘉凝作为弟控狂魔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导致人们以为她这番回答不过是像平常那般展现出她弟控的属性和制造节目效果。几乎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句肺腑之言并且嘉凝会付诸实践。 但步步知道嘉凝这番回答是真情实感之言,对方全然没有在开玩笑。嘉凝那轻松含笑的语气下蕴含的是让人脊背发冷的严肃和认真——以及对嘉岚病态的独占欲。 步步回想起嘉岚时常请假不回校,对方每次请假完回到学校的头几天都会穿长袖的校服和把衣领的扣子全部扣上,明显是在遮掩身体某些不见得光的部位。她也曾经见过嘉岚的脸上有着若隐若现的淤青。 各种各样的迹象都进一步肯定了步步关于嘉凝对嘉岚的态度的推测,她也猜到嘉岚以前在学校里保持独来独往不主动与人接触的原因绝对和嘉凝脱不了关系。 步步可以断定嘉岚对嘉凝必定是十足的乖顺和听话,对方绝不敢忤逆姐姐。她甚至认为嘉岚之所以这般软弱胆小也是和嘉凝有着莫大的关系。 步步对嘉凝和嘉岚之间非同寻常的感情关系有了大致的了解,所以她才会以此来要挟嘉岚,想不到对方竟然毫不畏惧,她的心情没法用震惊来形容。 步步凝眸细视嘉岚的脸,无数个疑问堆积在心头。她思考了一阵首先要提出哪个问题,最后决定还是先把有关楹璋的问题解决,以及算清嘉岚背叛她的那笔账。 “午休的那两个小时,你和那个女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不再和她疏远?给我一五一十地讲清楚。”步步以不容分说的强势态度炮轰对方。 已有所心理准备的嘉岚叹了一口气,有所斟酌地逐一回答对方的问题,不过他依旧理解不了步步为何对他的人际交往在意到这种变态的地步。 即使他借助楹璋的推测看作步步这是喜欢他的表现,他却认为这样的喜欢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存在。他真的不想再从另一个人身上承受这样的感情。这种只属于怪物的感情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承受得起。 第二十二章 水蓝色和浅粉色泼洒在天空,宛如小孩用两种不同颜色的水彩笔涂满白色的纸张。长形粉色的云絮如同少女身穿的浴衣腰带在空中荡漾开来,形成一条条粉色的彩带。夕阳在西面的天边缓缓坠落,为周围的云层染上了橘金色的亮光。 站在阳台的嘉岚凝视着绮丽的苍穹,欣赏大自然在色彩涂抹和搭配方面的鬼斧神工;手中拿着加冰的挂耳咖啡,不时抿一口。香醇浓郁的咖啡令他更是心旷神怡。 视线落在远方的夕阳,没有被阳光直面照射的云层泛着浓厚的阴影。嘉岚觉得这片阴影的形成并不是因为夕阳的缘故,而是他内心世界的投置,所以才形成了如此浓重的阴影。 目光移动,望向下方的街道,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眼皮底下不断掠过——整条手臂都是纹身的年轻女性、手里拿着星巴克的女高中生、牵着父亲的手穿着白色校服的小学生男孩、背着吉他穿着格子衫的男青年等不一而足。 嘉岚的两只手臂放在护栏上,悠悠地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思绪逐渐回到那天下午和步步在教师办公室前的走廊上的谈话。 当时面对步步一连窜的问题,他没有回答得很详细,基本上都是简单带过,没有提及他和楹璋在餐厅里数落步步的事情。 即便如此,步步仍然不依不饶地想要知道嘉岚和楹璋更多的事情,她认为嘉岚有所隐瞒,可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以暴力来威胁对方。不管步步如何追问嘉岚,对方回答的内容依旧不变。 “你当我是弱智吗!?你向楹璋解释你疏远她的原因,你会在她面前一个字都不提及我?用’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这种无脑的理由来搪塞过去,而她竟然愿意相信你这种说辞?你到底是想要愚弄谁!?” 步步把嘉岚逼到墙上,一手按在对方左边脸旁边的墙面,目光冰冷地俯视对方。 嘉岚被步步骇人的气势震慑到,以前的他会被吓得身体发颤眼泪涌出。而此时的他选择为了守护和楹璋的友情而赌上了自己的人生,这种不顾一切豁出去的心态给予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毫不退缩地以坚定的眼光迎上步步的视线,和嘉凝的多年相处中早已把面不改色地撒谎这种能力练就得出神入化。 “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这就是事实。我的确没有在楹璋面前提及过你。楹璋选择相信我是她的事情,而且我和她关系很好,她愿意相信作为好朋友的我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嘉岚深知一旦让步步知道他在楹璋面前数落她,必定会引发不堪设想的结果,以步步危险冲动的个性说不定会找楹璋的麻烦——不把事情闹大决不罢休。 他不想把楹璋牵涉其中,更加不想让步步和楹璋正面交锋。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楹璋无关,他不能让楹璋承受莫须有的伤害。 嘉岚的话语激起了步步的怒火,她差点就要控制不住往对方的脸上甩去耳光的冲动。步步恨不得把嘉岚的舌头拔下来,令对方永远都无法说出让人火冒三丈的话。 步步本来觉得嘉岚不在楹璋面前提及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她认为嘉岚这种行为很不符合常理,她不相信嘉岚能够做到在楹璋面前一个字都不数落她。 这种看似宽宏大量的善良举动在步步眼里简直虚伪恶心到极点,明明就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忍得住在他人面前不数落自己讨厌的对象的欲望? 在他人面前控诉另一个人的种种恶行是人的基本共性之一。人与人之间不少关系都是建立在数落同一个人的基础上,有共同的反感对象是增进双方感情的极大的催化剂。 由于步步见惯了嘉岚虚伪的一面,对嘉岚的回答感到反胃之余别无其他。真正令她怒气攻心的是对方提到和楹璋的关系很好并认为楹璋愿意相信他是理所当然的,嫉妒的情绪如倾盆大雨般淋透步步整个人,她的五官顿时变得扭曲狰狞。 步步的眼底布满了可怖的寒意,她现在不太想知道对方为什么不在楹璋面前数落她(或者是为什么对方要撒谎),反而迫切地想要知道嘉岚和楹璋的感情进展到何种地步。 步步微微俯身,凑近嘉岚,另一只手抚上对方的脖颈温柔地触摸那柔软的肌肤,却遭到了对方的抗拒。 嘉岚握住她的手腕,皱起眉头,不悦地道:“你答应过我不对我动手的。” 步步轻笑一声,按着墙面的那只手快速地扣住嘉岚的两只手腕并置于对方的头顶;另一只手继续抚触对方的颈部,而后往上触摸嘉岚的脸庞,用指腹摩擦对方细嫩的脸腮;嘴唇贴着对方的耳边,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嘉岚的耳廓,声音充满挑逗意味地道: “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所说的’动手’是指暴力方面的吧。那么我现在的行为完全不属于暴力的范畴,所以你没有理由拒绝我。” 步步顿了顿,语声忽然变得冷厉起来,“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我现在要拆了你的手臼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那些照片威胁不了你,这个总会让你害怕吧,除非你已经连手臼脱掉的这种疼痛都可以克服了。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你也很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嘉岚恼火地“呲”一声,即使他不害怕照片的威胁,但依旧惧怕生理方面的伤痛。尤其是手臼被硬生生脱掉的痛楚他已经体会过好几遍,直到现在仍旧对这种疼痛怀着满腔的惧怕。他深知步步是说到做到的人,对方在这一点上和嘉凝如出一辙。 被步步掐住要害而在体格和力量方面都没有占据丝毫优势的嘉岚唯有妥协让步,极度不情愿地让对方触碰他的身体。步步这种带有挑逗意味的举动令他竭尽全力地忍住作呕的冲动,并使他想起楹璋的话——难道步步是因为对他有好感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嘉岚狠狠地扼杀掉,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步步,他不相信对方会他抱有一丝堪称好感的好感。 对嘉岚的触碰多多少少地缓解了步步心中的焦渴。碍于处在教师办公室面前以及随时都会有人经过,她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行为——比如脱掉对方的衣服肆无忌惮地亲吻对方的身体。 步步艰难地抑制住这一想要占有和蹂(河蟹)躏嘉岚的欲望,唯有通过抚摸对方的脸颊和脖颈以及柔和的亲吻来舒缓她强烈的欲念。不过她没有忘记正事,对嘉岚的不满和怒气也没有消去。 步步毫不留情地掐住嘉岚的肩颈,对方疼得缩起身体,声音仍旧冷厉地质问道:“你说你和楹璋是好友关系,但我觉得你们的关系似乎没那么简单。你在她面前开心得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还会牵住她的手离开学校,课间和午休几乎都和她黏在一起。加上她又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你怎么可能会对楹璋一点喜欢之情都没有?你们之间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暧昧!?”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步步的脸容显得更加可怕,加大掐住嘉岚肩颈的力气,仿若要捏碎被皮肤包裹着的骨头,痛得嘉岚几乎眼前发黑。 嘉岚露出非常无奈和迷惑的神情,无可奈何地反问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言行很矛盾吗?既然我和楹璋在一起的画面令你恶心到要跑去洗手间呕吐,你还要继续不停地折磨自己,仅仅是为了想要看到我的样子有多么令你恶心?但这种事情让你这么痛苦你为什么深陷其中?还是说你是一个很喜欢自找痛苦的人?你很享受这种恶心的感觉?” 忍无可忍的步步举起手欲要往嘉岚的脸上掴去一巴掌,可在手离对方的脸只有一厘米时猛地停了下来,接着往墙上重重地砸去,发出沉重的响声,令嘉岚产生了步步的手发生了骨折的错觉。 愤怒和暴戾的情绪支配着步步,她不明白为什么在最后的一刻停止了对嘉岚的施暴。也许是嘉岚的言行太过反常,仿若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着她,使她没法像往常那样随心所欲地“暴力执法”。 手背的痛楚强烈地刺激着步步的神经,她方才的力道像是要在墙上砸穿一个洞。她全然没有心情理会手部的疼痛,双眼发红地盯着嘉岚,咬牙切齿的模样透露着满溢而出的愤恨和戾气,从喉咙挤出来的声音如同野兽在发出危险的嘶吼:“你、给、我、收、声。” 嘉岚被步步不似人类的气势吓了一跳,心跳加快了不少。但事已至此也没有了退缩的余地,既然已经豁出去了第一步,再豁出去第二步又何妨。 嘉岚努力保持镇定,挺起胸膛直视对方,以坚定的语声接着道:“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奇怪了,你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来过问我和楹璋的关系?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干涉我的人际交往?你明明那么厌恶我,为什么还要理会我的事情?我真的理解不了,根本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不可以向我解释清楚?还是说你自己都无法解释?” 嘉岚的话语像是一把把铁锤不停地重击步步的心房,句句击中她心底的要害,好似拿着一把刀反复捅入她心里最为脆弱的部分,反复挑战她的底线。最可恨的是嘉岚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她找不到一处可以反驳的地方。 越是真实的话语,越是能挑动人的情绪。步步觉得自己现在居然能够忍住掐死嘉岚的欲望简直称得上是世界奇迹,理性全无的她只剩下了想要摧毁对方的念头,之所以还能维持正常人的模样是因为那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 嘉岚的态度明显是下了决心要和她摊牌。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步步也不再遮遮掩掩。她双手揪住嘉岚的衣领,差点要把对方整个人提起来,将心中的情绪一股脑地宣泄在言语上。 “你说得没错,我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你的关注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明明只是一个除了成绩和皮相外便一无是处的废物;明明就是一个只懂得哭泣和求饶的废物,让我从头到脚由里到外每一处地方都看不顺眼,每天都恨不得你下一秒就横尸街头或人间蒸发,但对你的在意丝毫没有减去半分,反而在日复一日中不停地加深。”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和你一样废物甚至比你更加废物,我好痛恨和厌弃这样的自己。我恨不得这样的自己下一秒就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根本就找不到变得如此废物的自己到底有哪些地方还没有丧失作为人的价值和尊严。” “对你抱有这种畸形变态的执念连我自己都感到恶心和恐惧,可我依然没有办法停止这种感情的滋长。也许最初的时候是第一次看到你的成绩忽然排在了我面前;又或者是那一次你主动走到痛经的我身边询问我的状况。” “我也讲不清楚这种感情到底是从哪里诞生,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着你的事情。不单单是在意你的学习成绩,连同你其他的地方我都很在意。” “为了更多地了解你的情况,我把你姐姐全部的关于你的访谈内容都看了无数遍,不管是电视上的节目还是杂志上的访谈,抑或是她平时在社交网上提到的关于你的事情,我全都一一关注。” “你肯定不知道从我在意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关注了你所有的社交账户。你在网络上发的每一条动态我都会反复看上几遍也好、Twitter也好、Instagram也好,没有一个是我没有follow你的。” “其实我是一个不热衷于网络的人,我觉得把时间浪费在网络上是很无意义的。可为了尽可能多地了解你,我不但开始使用我从不感兴趣的社交软件,还养成了每天都会浏览你动态的习惯。” 一口气说了一长段话的步步做了一个深呼吸,随着言语地不停释放,心底汹涌澎湃的情绪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压抑了多时的情感如火山爆发般诉诸在话语上,这一次的她以言语的方式来排解负面情绪,而没有选择暴力的方式。 嘉岚听得目瞪口呆。步步的话语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把他的脑袋清扫得空白一片,震惊和诧异不足以形成他的心情。 他不是不知晓步步一直以来对他的过分关注和病态的执念,只是这份关注和执念的程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他想象不了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步步居然做了那么多和他有关的事情。 同时,步步做的这些事让嘉岚感到毛骨悚然。步步对他的在意程度已没法用变态来形容,而是化作了一种高度的纯粹地令人深感恐怖的存在;恐怖到使人失去了组织话语的能力和思考的能力,唯有瞪大眼睛嘴唇微张,宛如在听一个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的魔幻故事。 嘉岚的脸上呈现出极其复杂的表情,因过度吃惊而说不出话来。步步不由嗤笑一声,拭擦对方脸颊的冷汗,嘉岚对她的惧怵通过细密的冷汗传达给她。她明白嘉岚再怎么迫使自己坚强起来,对方仍然是她所熟悉的那个胆小鬼。 “我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因为喜欢上了你才会做出这些事,看到你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很难受很煎熬。你在楹璋面前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简直陌生到好像我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 “我甚至还会想为什么你不在我面前露出那样的笑容。但一想到我竟然会喜欢你这种废物就觉得荒唐可笑到极点!除非是我变成了连垃圾都不如的存在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废物吧。然而现在的我…” 步步欲言又止,双手紧紧地扣住嘉岚的肩膀,情绪十分激动的她身体在微微发颤,声音夹杂了若有若无的哭腔,眼眶变得愈发通红。排山倒海般的情感几乎要压垮她,在她体内不停地横冲直撞。 嘉岚一脸呆滞,眼都不眨地凝视步步,头脑依然没法进行思考。胸口涌起了一股复杂得难以言状的心情,犹若一张紧致结实的网罩住他的心脏并不断地收紧,使他呼吸困难、心口作痛。 “现在的我…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变成了连垃圾都不如的存在,连一只蝼蚁都比我更加拥有尊严。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你怀有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很讨厌你,很怨恨你,很看不惯你,认为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但另一方面,看到你和楹璋在一起,我会很嫉妒,无法接受你和其他人的接触,希望能够触碰你的人、能够和你说话的人只有我一个。哪怕你的视线停留在他人身上我都会感到很恼火,想要你的眼里只存在我一个人的身影,甚至恨不得挖掉你的眼睛让你再也没法注视其他人。” “而且很可笑的是当我一想到你真的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居然会感到无比慌乱和失措。原来我最无法接受的是你的消失,我想要你每时每刻都处在我的视线范围、待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变成了如今这副完全不像自己甚至都不像一个人类的样子全都拜你所赐。假如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假如你的成绩一直排在我后面;假如你那一次没有主动走到我身边询问我痛经的状况,或许我都不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我们之间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讨厌你也罢、憎恨你也罢、嫌弃你也罢、喜欢你也罢、在意你也罢,这些情感对我来说不再那么重要了。我只知道对你的执念不会消失,你也不要妄想摆脱我。” “既然你引起了我的注意,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么你就做好这辈子都会被我纠缠的心理准备,哪怕是死去的那一天我都会拉着你一起进火葬场。” 步步说到最后一段话时态度变得万分严肃,表情认真无比,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她炽热得仿佛流淌着火红色的岩浆般的目光直穿进嘉岚的心房,把这些包含着她感情的岩浆灌进对方的心脏。 嘉岚听完对方的坦白后不禁揪住胸前的衣服。步步如岩浆般炽热的感情融化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变得灼热起来,他差点承受不住这过高的温度而晕厥过去。 凝重的沉默主导着气氛。双方四目相对,不发一语。 步步毫无保留的、率直至极的心意和感情如一波波的浪潮扑向嘉岚,这番太过坦率的言语蕴含着让人不可称量的浓烈情感,给予嘉岚剧烈的冲击,往他的心里投下一枚枚重磅的炸弹,爆炸出一朵朵巨大的云雾。 嘉岚想要找回思考能力和言语能力,却异常艰难。他一手捂着额头,拼命地搜肠刮肚,依旧找不到可以诉诸口的只言片语,全然陷入步步带来的冲击中。 “这…我…”嘉岚几度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茫然,眼神飘忽不定,仿佛迷失在一个没有入口和出口的幽暗森林。 步步注意到这时有一位老师和两个学生走过来,连忙松开扣住嘉岚双肩的手,装作一副在和嘉岚闲聊的姿势。嘉岚没有留意到其他人的走来。那位老师和两个学生经过嘉岚和步步的身边时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直到其他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这条走廊上时,步步才再次凑近嘉岚,双手捧起对方的脸,把对方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 俄顷,恢复了些许头绪的嘉岚慢慢找回原来的状态,他定了定神,直勾勾地凝视步步,一手握住对方右手的手腕,没有推开对方,仅是单纯地握住,一字一句地道: “即使你向我坦白了那么多,让我知道了很多我从不知道的事情,让我明白到你对我的感情复杂到什么地步。但不意味着你有资格来干涉我的事情,更不代表你有恰当的理由来对我施暴。” “从最初到现在,我自问没有主动做过一件得罪你的事,你对我的负面印象都来自于你本人的臆想。你不愿意相信我,不愿意相信真正的事实,只愿意相信你所认为的’事实’。” “哪怕它是你胡思乱想的产物从未在现实生活中出现过,你都坚定不移地接受它们的存在,还反过来指责我——说我才是导致它们出现的罪魁祸首,然后对我进行身心的双重迫害。” “即便现在我说我和楹璋之间没有任何暧昧,只是单纯的好友关系,我知道你也不会相信我。所以我真的很不喜欢向你解释事情的原因,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会相信我,那解释的意义何在?谈话的意义又何在?” “一直以来你往我身上扣了无数条罪行,认为我看不起你、打击你、嘲笑你、不把你的自尊心当一回事、甚至不把你这个人当一回事。可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对你怀有过这样的心理。” “这些全都是你一厢情愿无中生有的产物,你还要把它们当作事实,对我恶言相向、拳打脚踢,让我承受莫须有的伤害。我的冤屈和痛苦你也一定不会明白。” “你从头到尾关注的只有你自己,你向我说了那么多你心中的痛苦和煎熬,好像显得我是一个比十恶不赦的罪犯还要可恶的存在,却从来没有想过你往我脸上掴去的每一巴掌、往我身上踢去的每一脚、脱掉我的手臼带给了我多大的伤害。我内心的痛苦和煎熬不会比你少,只会比你深。” 嘉岚平静的语气透露着深河般的悲哀和绝望,平静的面容亦遮掩不住他眼里的伤感和无奈。他的话语仿若一条条带刺的藤蔓缠上步步的心,尖利的刺无情地戳进对方的心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步步的心口传来强烈的绞痛,这回轮到她揪住胸前的衣服,心脏被藤蔓的刺戳得千仓百孔,鲜血从各个孔中汩汩流出。 她难受得不能自已,巴不得掏出心脏来摆脱这份痛苦。这一痛苦比她中午时体会的还要深,宛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拉入阴暗的湖底。冰寒的湖水从四面八方灌进她的七窍,对她的五脏六腑施加强力的压迫。 换作是以前的她,步步当场就以暴力的形式反驳嘉岚,她现在亦没法接受对方的说辞,但产生不了想要对嘉岚施暴的心情。 在步步的心底深处,她一直都明白自己对嘉岚的许多看法都是她个人心理扭曲的产物,总是把对方的一言一行歪曲成与事实不符的存在。她不相信嘉岚,不相信现实,只相信自己的猜测和想法,并以此作为判断标准,一次又一次地对嘉岚进行言语和肢体方面的伤害。 而病态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自己的错误,不允许她质疑自己的判断。于是她日复一日地深陷在畸形的泥潭,对嘉岚的负面印象不停增加,对嘉岚的负面情感不断堆积,像是以蚕食腐烂的尸体为养分,把自己困在阴鸷狭隘的角落,拒绝接触真实世界的空气和阳光。 到了现在的地步,步步失去了想要回避嘉岚所说的事实的心情,其实对方说得一点都没有错,不管她再怎么欺骗自己,内心深处依然没法否认这些事实。 可选择了正视事实的步步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嘉岚,自尊心高于一切的她做不到向对方道歉,也做不到坦率地承认对方所言属实。如若再像之前那样否认嘉岚所说的内容则又会令事情陷入永远无解的恶性循环。 步步眉宇深锁,苦恼不已,心情极其烦躁。嘉岚观察了一会步步的脸色,接着道。 “坦白说,我直到现在依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了你的执念,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要三番四次地遭到你的迫害。你过去对我所说的那些话我完全理解不了,哪怕我尝试努力去理解也是徒劳无果。我们的交流一直都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频道,彼此都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 “可能我说了那么多,在你看来我仍然是在胡言乱语、扭曲事实、不符合你的认知吧,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本身也不是一个很有勇气很敢于反抗的人,我承认自己是个很懦弱很无能的废物。既然我在学校是没法摆脱你,那我也希望你不要再对我施与暴力和管制。” “我们之间只是很普通的同班同学关系,除此之外没有额外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所以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人际交往,也不要对我提出一些很匪夷所思的要求——譬如不允许我在学校和除你以外的人接触。” “你说你看到我和其他人交往会让你很嫉妒很难受,但你对我这种不合理的控制也令我很痛苦很煎熬。我就是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痛苦才选择不再疏远楹璋,而你肯定无法原谅我的反抗,还会更加憎恨我吧。” 嘉岚说到这里耸了耸肩,露出无奈的笑容,语声夹杂着悲哀和淡然,“无所谓了,毕竟你对我的感情一向都是负面多于正面。以后我也不会主动接触和靠近你,你对我的接触是我无法摆脱的那我只好接受,但是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对我施暴。” 嘉岚沉吟片刻,神情变得十分严肃,郑重地道:“最后一点,希望你不要去找楹璋的麻烦。她从头到尾都与这些事情无关,我不是在袒护她,只是实话实说。如果你真的要找楹璋的麻烦,那我就会消失在你面前,你以后都不会再找到我,我没有在开玩笑,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下。” 静默降临并持续了许久。双方相顾无言。 嘉岚的每一段话逐渐渗进步步的意识层面,她逐步消化对方所说的内容。步步不是不能理解嘉岚的话,而是不能接受对方提出的要求。嘉岚的态度像是迫不及待地要与她撇清关系甚至希望和她老死不相往来,还威胁她不能牵涉到楹璋,令步步火冒三丈、巴不得当场扒了嘉岚的皮。 这次的步步认真倾听嘉岚的讲话,不再像往日那样认为对方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对的,也没有再觉得对方是在挑衅她、贬低她。她甚至可以稍微体会到嘉岚的心情,多多少少地明白到对方的处境也许不如她想的那么好。 嘉岚的痛苦透过平静的语调传达到步步的心间,如同那些藤蔓上的尖刺戳着步步的心口。一个模糊的想法浮上她的脑际——也许嘉岚内心的痛苦程度不亚于她。 这个认知令步步大吃一惊。她一向以为嘉岚不会体会到这般深沉的痛苦,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深陷在地狱般的煎熬。嘉岚则站在边上观看她苦苦挣扎的模样并对在心里默默嘲笑她挣扎的样子有多么难看。 但听完嘉岚这通肺腑之言后,步步开始倾向于相信或许嘉岚也和她一样深陷在痛苦的泥潭中,或许对方没有站在边上嘲笑她挣扎的样子有多么难看,或许她对嘉岚的所作所为带给嘉岚的影响超乎了她的想象。 这个全新的认知震撼了步步的身心,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处理这种从未有过的心情。即便这不代表她选择相信嘉岚所说的一切,不代表她对嘉岚的负面感情会因此消失,却让她对嘉岚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对方面前说了那么多话,第一次互相坦白自己真实的想法和心情。纵使在他们的眼中对方所说的话都是令人难以接受的,他们还是觉得这场对话或多或少都有所意义,起码可以进一步地明白对方的内心。 步步深知自己做不到嘉岚所提的要求,她控制不了想要干涉对方的欲望。对嘉岚畸形扭曲的感情不允许她不去占有嘉岚,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嘉岚和其他人在一起而自己只能站在远处被嫉妒吞噬。 然而嘉岚说得没错,她和对方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她全然没有资格和立场去干涉嘉岚的人际交往,步步对此也了然于心。她绞尽脑汁地思考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有资格去掌控和独占嘉岚,她不再回避自己的欲望,而是完全正视和接纳它,并愿意接受它的主导。 步步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势必要得到嘉岚。她要彻底占有对方,不论是身体还是内心,她都要让对方完完全全地属于她。 嘉岚的身体只有她才可以触碰;嘉岚的笑容只有在她面前才可以展示;嘉岚的视线只能停留在她一个人身上;嘉岚的喜怒哀乐只能为了她而牵动;嘉岚的脑袋里只能装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但究竟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合理”地占有属于嘉岚的一切?左思右想的步步最终冒出了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她认为唯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光明正大地将对嘉岚的种种欲望付诸实践。 虽然这种方法是她以前最鄙夷、最不屑、认为最荒唐、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可如今她对嘉岚的感情已经和当初有了极大的变化,当时觉得无比可笑和不能接受的事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大不了。 步步对嘉岚关注的重心不再是为什么对方的成绩一直在她之上、不再是对方是否在玩弄她的自尊心以及不把她放在眼里、不再是她有多么讨厌和怨恨对方,而是她要彻彻底底地得到嘉岚,要让这个人成为她的所有物。 明确了自己的想法的步步毫不迟疑地决定将它付诸行动,脸庞露出疯狂兴奋的表情,眼里充满了病态的神色,注视嘉岚的目光令对方感到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嘉岚看到步步表现出来的那种让他脊背发凉的神情。他之前有几次看到过对方表露出这种神情,也在嘉凝身上无数次地目睹过这种令人浑身发抖的恐怖的表情。 某种类似蛇形的生物再一次爬上嘉岚的后背,朝他张开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他拆骨入腹。嘉岚全身发寒,下意识地拔腿逃跑,被对方快一步地斩断了逃离的出路,反抗的动作被轻而易举地摆平,他想要大声求救,却被步步死死地捂住嘴。 嘉岚拼命地摆动身体,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满脸惊惧和惶恐,令步步不禁露出愉悦的笑意。 步步凑到嘉岚的耳边,咬着对方白净柔软的耳廓,说出来的话语让嘉岚几乎要休克,“你总是说我没有资格和立场干涉你的事情,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我可以有干涉你的资格和立场。” 步步轻笑一声,接着道:“我决定让我们确立恋人关系,这样一来我就能以女朋友的身份来禁止你和其他异性的接触。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但没关系,哪怕你要拿自己来威胁我,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毕竟一段恋爱的关系不一定要双方愿意才能成立,单方面的愿意也是可以成立的吧。” 第二十三章 嘉凝默不作声地靠着阳台的门,观察嘉岚的一举一动,对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观赏日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她已经站了一阵子了,视线片刻不移地锁住嘉岚的背影。 嘉岚时而用手掌托腮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时而弯下身将下巴抵在护栏上;时而双手捧着杯子喝咖啡,他的动作一个不落地映在嘉凝的眼里。他沉浸在回想与步步相关的事情,全然没有注意到嘉凝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嘉凝的上身贴上嘉岚的后背,她伸出双臂扣住对方的腰,嘴唇印上对方的颈侧流连徘徊,继而咬住嘉岚的耳朵,“嘉岚在想什么事?” 嘉凝突如其来的举动有点吓到嘉岚,尽管这种事情发生了无数次,但他仍然难以适应。尤其是这种没有一点预兆的倏忽而至的动作使嘉岚的心里莫名发毛,仿佛有条蛇形的生物爬上他的脊背,让他不寒而栗。 嘉凝结实有力的双臂隔绝了嘉岚所有的退路,他低头望向对方肌肉线条极其优美的手臂,感受着这具手臂蕴含的力量。他无数次亲身体会过这股力量的可怕,因此十分讨厌和恐惧这双手臂对他的禁锢。 “没想什么事,只是单纯欣赏黄昏而已。”嘉岚压下心中的慌乱,抚上对方的手臂,转过脸看向对方,微笑道。 嘉凝眯起眼睛,视线锐利,对方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嘉岚知晓嘉凝在怀疑他,嘉凝的眼神充斥着浓烈的猜忌和不信任。他感到十分无奈,只好装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了?姐姐。” 嘉凝没有立刻回应嘉岚,在对方的后颈猛地咬了一口,咬合的力度很大,牙齿直接刺破嘉岚的皮肤,淡淡的血味飘散开来。嘉岚痛呼一声,缩起身体。嘉凝抱得他更紧,仿若要勒断他的骨头。 她过了一会儿才放过嘉岚的脖子,对方雪白的后颈出现一圈触目惊心的紫红色的齿印,泛着血点,留下明显的伤口。她轻抚这道痕迹,嘴唇贴着嘉岚的耳边,“从我刚刚观察嘉岚的样子来看,你并不像是在单纯地欣赏黄昏,而是在想一些事情。” 内心惊慌起来,嘉岚凭着完美的伪装掩饰掉真实的情绪,出神入化的撒谎演技让他能够展现出无比自然的模样。他眼神迷惑,脑袋微微歪着,语声尽是茫然,“是那样的吗?不过我确实没有在想事情。”嘉岚的神情染上了一丝无辜和惶恐,他垂下眼帘,小声道,“姐姐是不相信我吗?” 嘉岚无懈可击的伪装令嘉凝完全找不到破绽,恰到好处的表情和语气令人不得不相信这便是他本人真实的样子。即使嘉凝依然不太愿意相信嘉岚,可她找不到确凿的证据证明对方在撒谎。 嘉凝微微一笑,亲了一口嘉岚的嘴唇,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对方的脸颊,顺着对方的脸庞一路吻到脖子,嘴唇含着嘉岚的肌肤道:“我可是最相信嘉岚的人,你这样说会让我很伤心的。”态度真挚得让人恨不得撕破她的嘴脸。 嘉岚被嘉凝的虚伪恶心得反胃,在心里冷笑几声,目光在对方看不见之时掠过不屑和厌恶的神色。他明白这是嘉凝放过他的表现,他抓住这个机会,双手搂住对方,向对方道歉:“抱歉,姐姐。我以后会注意的。” 嘉岚的讨好使嘉凝的心情指数上升了不少,她高兴地疯狂亲吻嘉岚,在对方瘦弱的肩颈和纤细的脖颈刻下大量的齿印;她咬住嘉岚的脸腮,在那白嫩的脸部留下深红色的印记。 嘉凝啃咬的力度一点都不轻,虽不至于像刚才那样把对方的皮肤咬出血甚至形成伤口,但还是让嘉岚在心里叫苦连天。无法反抗的嘉岚唯有默默地忍受身体被啃咬的疼痛。 嘉凝很爱啃咬嘉岚的身体,不管是对方的脸庞、脖子、肩头、背部、胸口,还是手腕、脚踝、腰身、手臂等,她几乎不放过嘉岚身上任何一处地方。嘉凝很喜欢看到嘉岚的身体遍布她的痕迹,程度越深刻越能满足她的占有欲,只要对方身上有某处痕迹开始淡化,她就会即时覆盖上新的痕迹。 如此一来,嘉岚身上很少有完好无损的皮肤,他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要身穿长袖衣服和长裤,领子要遮住脖子的一半。这种装束在炎炎夏日里令他吃了不少苦头,可他还是坚持忍耐下来,以致现在身体业已适应了这种状况,很少会再感到不适。 嘉凝抚上嘉岚的脸,温柔地道:“嘉岚没有做错事情,不用向我道歉。既然你喜欢看日落,那我就陪你一起看。” 嘉岚点了点头,轻轻地抱了一下嘉凝,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亲密接触了。他不会主动亲吻对方,除非对方提出命令。他和嘉凝相处的时候不能完全不主动表现出亲密的行为,不然对方会咬定他讨厌她所以不愿意触碰她,于是会借此向他施暴。 当初嘉凝强(河蟹)暴了他之后的一个月里,嘉岚丝毫没有主动表现出对姐姐的亲密举动,不要说拥抱,连握住对方的手都做不到,他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允许他做出这些行为。结果嘉凝认为他对她没有了爱意,好几次将他揍到晕了过去。 嘉凝的暴力在嘉岚的内心形成了挥之不去的浓厚阴影,无时无刻都像刀尖刺戳着他的心,提醒着他时时刻刻都必须要如履薄冰。若是他稍有放松就会坠入暗无天日的冰冷湖底。 哪怕嘉岚对嘉凝再怎么憎恨和反感,他也必须要忍着随时会把胆汁吐出来的反感去主动触碰嘉凝。哪怕嘉凝知道嘉岚无比憎恶她,她也会主动要求对方亲吻她。 嘉岚每一次对她的亲密接触都会令她幸福得像是置身于波光粼粼的海面、仰望广阔无垠的蔚蓝天际。嘉凝明白这是对方畏惧她的暴力才做出来的动作,她仍旧甘之如饴,并欺骗自己——这是嘉岚出自真心的行为。 嘉凝非常渴望嘉岚能够主动亲吻她,可这个奢望大概是一辈子都没法实现了。她只有通过恳求或命令的形式来实现这个奢望,甚至有时候要通过暴力的方式来实现。 嘉凝感受到嘉岚每次亲吻她时竭力克制住的深深的不情愿和厌恶,对方亲吻她的动作比机器人还要僵硬,恐怕嘉岚情愿走上断头台也不想要亲吻她。 她为此心如刀割,却又没法停止这种举动,既是在折磨嘉岚又是在折磨她自己,她从这种令人撕心裂肺的痛苦中获得扭曲的快感和满足。即便被嘉岚恨之入骨,但只要对方在她身边,其他一切问题都是微不足道。 嘉凝从身后抱住嘉岚,下颚抵在对方的头顶,和对方一起观赏黄昏的景色。原本交织着浅蓝色和浅粉色的天际慢慢染上了橘金色。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空逐渐形成了和珊瑚色十分相似的颜色,使人不由思忖在这片天色中是否会有金鱼游动的身影。 也许是受到天色的影响,嘉凝看到嘉岚的面庞好似蒙上了浅浅的绯红,衬得那本就通透亮白的皮肤更加漂亮红润。她情难自禁地吻上嘉岚的脸颊,宛如在亲吻那片珊瑚色的天空,内心世界亦涂满了鲜艳明亮的色彩。 嘉凝仍在思考刚才的事。她靠着门观察嘉岚的时候,看见的只是嘉岚的背影,没有看见对方的面容,她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对方一定在想事情。而且她不想为了这些事和嘉岚大动干戈。换做是之前的她,她会马上认定对方在撒谎从而对其施暴。现在她选择了忍耐,把负面情绪死死地压在心里深处。 经历了那件在英国发生的事情之后她对嘉岚动手的频率下降了不少。那件事带来的阴影每时每刻都笼罩着嘉凝的心,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使她更加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她不再总是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对嘉岚动粗。 频率的减少却不代表彻底地杜绝,嘉凝对嘉岚的态度依旧存在暴力元素。她依然会对嘉岚施暴,一旦对方做了些使她非常不爽的事情,她都会毫不迟疑地对嘉岚动手。 譬如前几天放学的时候,那天是嘉岚做值日生,他提前告知了嘉凝会比平时晚半个小时离校。打扫完课室后的嘉岚忽然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一些资料,导致嘉凝多等了他五分钟。他被嘉凝扇了几个耳光,差点被对方按在地上狠揍一顿。 哪怕嘉岚即刻向嘉凝解释了原因,对方还是不相信他,认为他是故意拖时间不想和她待在一起,逼得嘉岚哭着向她道歉和认错。这件事才得到了平息。 又譬如前两天晚上嘉岚结束复习后拿起一本杂志翻看,里面有一篇报道采访了一个出道了两年的女艺人。他无意中翻到这篇报道看了起来,觉得这位女艺人对一些问题的回答非常有趣,便分享给嘉凝。结果嘉凝以为他是喜欢上了这位女艺人,使劲地揍了他一顿,还把杂志撕成碎片。 她不允许嘉岚关注除她以外的艺人。嘉岚平时亦基本不会在她面前谈论其他艺人。除非是嘉凝先主动谈起或者是其他艺人和她有合作,嘉岚才可以顺带说上几句,否则会落得惨烈的下场。 那天晚上的嘉岚一时间忽略了这点,他单纯地觉得那篇报道的采访十分有意思,看得他不禁笑了出来,所以忍不住向嘉凝分享。没想到不但被姐姐打了一通,还被姐姐劈头盖脸地冷声叱责,他泪流满面地求饶和道歉,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喜欢除了嘉凝以外的任何艺人。 被妒忌和愤怒支配的嘉凝把嘉岚打得站不起来才放过了对方。当她看到嘉岚面带笑容地拿着杂志向她分享那篇报道时,她立马就失去了理智。 她一口咬定嘉岚喜欢上了其他艺人,全然感受不到对方想要和她分享快乐的心,只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落在其他艺人身上而让她心中燃起的熊熊妒火,唯有通过暴力宣泄出来才能使心情平复下来。 自此之后,嘉岚默默发誓一个字也不会在嘉凝面前提起其他艺人,即便嘉凝后来跟他聊起与一些艺人的合作。嘉岚的关注点也全程在姐姐上,一个都没有落在其他艺人上。 嘉岚亦感觉到嘉凝的施暴次数减少了许多,却不代表他能够掉以轻心。无论何时,嘉凝都是一枚极度不稳定的危险炸弹,倘若他稍不留意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嘉岚对待嘉凝的态度仍然是非常小心翼翼、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的行差搭错。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宣告夜幕的降临。几颗明亮的星光镶嵌在深蓝色的夜空,云絮偶尔遮住月亮的倩影。 晚饭过后,嘉凝和嘉岚去附近的电影院看了一场电影,而后在一处公园里散步。嘉岚照常在散步的途中前往一家常去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美咖。嘉凝佩服嘉岚在晚上喝冰美咖还能顺利入眠,她只能在早上的时候喝咖啡,过了傍晚之后喝咖啡则会彻夜无眠。 嘉岚笑着说可能是体质的缘故,不论什么时候喝咖啡都不会影响他的睡眠。喝了咖啡后整个人确实会变得更加有精神,但只要一沾枕头就能快速入睡,完全不受咖啡因的影响。 俩人散步了四十五分钟后便打道回府。嘉凝想要背着嘉岚回家,对方有些不情愿,可不敢拒绝姐姐的要求,乖乖地爬上嘉凝的背部。嘉凝的双手牢牢地扣住嘉岚的腘窝。嘉岚的双手自然地搂住对方的脖子。 嘉凝有时会转头去亲嘉岚的脸或嘴唇。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个小时后回到了家。嘉岚非常佩服嘉凝过人的体力,对方背着他走了一个小时不仅没有喘气,途中还轻松自如地和他有说有笑,扣住他腘窝的双手始终如一地有力,没有一丝疲惫的迹象。 他怀疑嘉凝即使背着他跑步一个小时恐怕也不会感到多大的疲累,对方的体能和他天地之别。嘉凝曾经在拍戏时可以连续四天四夜不眠不休并且精力始终充沛旺盛,像是一个完全不需要睡眠和休息的机器人,让与她合作的导员和艺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除了体能和精力极其优秀和充沛外,嘉凝的身体素质也是超一流,几乎不会生病,哪怕生病了也能在超短的时间里迅速痊愈,无比适应艺人繁忙至极的工作行程。无论何时她展现在众人面前都是精力充沛活力十足的姿态,人们从来都不会看到她的疲态和倦意。 在嘉岚的记忆中,他从未见过姐姐犯困或打瞌睡的样子,也没有见过对方疲倦的时候。嘉岚晓得嘉凝对身体的健康管理非常严格,却还是惊叹于对方不似人类的充沛精力。姐姐的精神和体力犹如无穷无尽的水源,不会出现干枯的状态。 目睹这样的嘉凝,嘉岚有时候会在心里嘀咕“这个样子真的没有关系吗?”,他并不是小看嘉凝,而是和姐姐相处了那么多年,直到如今依旧会为对方异于常人的特质惊诧不已。 嘉岚的体重在嘉凝的眼中全然不值一提,她从小到大都认为嘉岚的身体是由棉花糖组成的。不然对方怎么会到了现在16岁时体重仍然比同龄的异性还要轻,连身高都比不过同龄的女生。 从嘉岚出生的那一天起,嘉凝就看出对方的个子比一般的婴儿要小一些,好似嘉岚的营养全都跑到她的体内。嘉凝怀疑是否母亲在怀她的时候她把所有的养分统统吸收掉了,造就她的个子远远超出同龄人的平均水平,在体格与力量方面也强过绝大多数的男性。因此母亲怀着嘉岚时没有多少养分可以供给嘉岚,导致嘉岚身材瘦削体格纤细力量弱小。 嘉凝同样无比重视嘉岚的身体健康,严格遵守科学的指导来安排嘉岚的营养摄入。对方的运动神经比较迟钝,运动能力也低于一般人,加上嘉岚对运动没有多大兴趣。嘉凝也不强迫嘉岚进行体能锻炼,只好更加精心地调节对方的饮食结构。 她让嘉岚摄入大量的蛋白质和维生素以及优质的油脂,不让对方吃太多淀粉含量高的食品,以此来增强对方的体质。她一般不会制止嘉岚喝饮料和吃零食,只要对方不是过量地摄入她都觉得无所谓。 奈何嘉岚在嘉凝精心安排的营养饮食下依旧是一副瘦弱单薄的身材,身高增长得十分缓慢甚至近年来出现了停止长高的趋势,体重一直难以突破四十五公斤。所幸的是健康方面没有什么问题,身体的各项指标都非常漂亮。 对于身高的问题,嘉岚曾经有过自卑的心情,他的身高确实连不少同龄的异性都不比上,更遑论和嘉凝之间相差二十多公分的身高,然而他没过多久便释怀了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总有身高低矮的人,也会有身材高大的人,不论男女。他只是恰好属于个子矮瘦的一员,没法抱起同龄的异性,却能被异性轻松地抱起。在一般人眼里他这个状况确实有些搞笑。但嘉岚认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没有必要过多纠结和烦恼,自然地接纳这样的自己即可。 回到家后,嘉岚复习了半个小时的功课。嘉凝则阅读书籍和浏览了一会儿粉丝的留言,并回复了其中一些有趣的留言。晚上十一点,嘉凝将嘉岚抱去卫生间,帮对方洗漱和护肤,毫不吝啬地把价格高昂的护肤品抹到嘉岚的脸上和身上,继而将对方抱上床。俩人闲聊了一阵后便闭眼入睡。 平日总能快速入睡的嘉岚罕见地在今晚迟迟没有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那天在学校的走廊上和步步发生的事——宛若纠缠不停的幽灵,紧紧地附着于他的脑际。 夜深人静的环境中,入眼尽是无暇的黑暗,背部紧贴着嘉凝的胸膛,整个人被姐姐牢牢地圈在怀里,对方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分别搭在他的腰上和两条腿上。他的身后传来嘉凝轻微均匀的呼吸声。姐姐已经睡着了。 嘉岚闭着眼睛,两只手攥成拳头,嘴唇紧抿,那日的画面一幕一幕地出现在寂静的黑暗中。当步步不顾他的意愿单方面宣布要强制性地与他建立恋人关系时,嘉岚的心脏顿时失去了跳动,灵魂像被抽走般整个人剩下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 他精神恍惚了好久,并出现了耳鸣,像是目睹了比人间地狱还要恐怖的存在。除了心惊胆颤和头皮发麻,嘉岚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反应,眼睛瞪到极限,眼瞳快要蹦出来,忘记了呼吸。 步步没有理会他的感受,看到他这呆滞空洞的模样心情反而更加愉悦。她把失神的嘉岚拉到一个无人经过的角落,把对方困在墙壁和她之间,一手搂住嘉岚的身体,另一只手抚上对方的脸,嘴角勾起病态残忍的弧度,眼里布满了癫狂的神色,语声却温柔得像是三月的初春。 “即使你万般不情愿和我建立这段关系,你也没有反抗我的能力,所以你最后还是要被迫和我成为恋人。你的也不像刚才那样勇敢和坚强,你是很害怕和我拥有这样的关系,还是担心即使拿自己来威胁我也是无济于事。” “毕竟你有一个非同寻常的姐姐,要是让一向对你百般爱护的姐姐知道你在学校有了恋爱的对象,你所承受的后果恐怕比让她知道你和楹璋的接触要可怕得多吧。” 泪水在嘉岚的眼里迅速聚集,顺着脸庞滑落,他露出惧怵无措的神情,目光黯淡失色。步步的话语无情地击中他的要害,使他失去了抵抗之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强硬彻底土崩瓦解。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若不是步步搂住他,他必定会跌坐在地。 步步看到嘉岚这副犹如在海上行驶的一叶小舟在猛烈的暴风雨中不断受到摧残和冲击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愈发扩大,心中阴郁的情感得到了满足。她愈加轻柔地抚摸对方的脸,嘴唇印上那白净细致的肌肤反复亲吻,尝到了对方泪水的涩味。 这股涩味对步步来说比蜂蜜和糖果还要甘甜,透过这咸涩的泪水她感受到嘉岚的绝望和无力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感受到对方心底的煎熬和悲伤。嘉岚那浓烈的负面情绪不停地传递给她,为她心里的怪物提供了丰富的养分和美味的饲料。 步步亲吻嘉岚的眼皮和眼周附近的部位,咬住对方的耳边,继续道:“虽然我不清楚嘉凝对你的态度具体是什么样,可我很清楚她对你有着非一般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她对你的感情不是单纯的亲情。” “而你一定很害怕嘉凝,有一个如此强势、在社会上有着巨大声望和财富的姐姐,先别说你有资本与她抗衡,最起码你的生活来源没有哪方面是能够脱离嘉凝的供给。不管是能力上,还是生存上,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你必定不敢忤逆嘉凝,对她肯定非常顺从和听话。” “我想你姐姐一定不知道你在学校交了一个好朋友。如果她知道你在学校不仅交了朋友,还有了恋爱对象,你说你会有什么下场?”步步用拇指摩擦嘉岚的脸颊,直直地注视对方,“还是你想说嘉凝对你非常信任,只要是你说的话她都会相信。我这种威胁不能对你起任何作用。不过我看你这个反应,事实似乎不是这么这样。” 嘉岚用力咬住下唇,牙尖欲要刺破嘴唇的皮肤,被步步逼得毫无退路的他坠入了深不可测的谷底。浑身僵冷得好像置身于南极的严冬之中,连血液都化作了冰块,呼出的气息凝结成霜。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心理防线全面崩盘,精神陷入了崩溃,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宛若狗被逼到跳墙般他再也没法忍受地举起手往步步的脸上甩去一记耳光。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除了嘉凝以外的人产生了想要动手的念头并付诸行动。 眼疾手快的步步轻松地制止了嘉岚的动作,并“嗬嗬”地笑了几声,笑声充满了令人万分刺耳的高兴的味道,刺激得嘉岚气愤得扭曲五官。他举起另一只手迅速地甩向对方的脸。 “啪”的一声,来不及制止嘉岚的步步被对方打了一巴掌。她一脸错愕,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脸颊火辣的痛感强烈地刺激她的神经,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嘉岚没有控制力道,用尽全力地往步步的脸上甩去耳光,打得对方偏过头去。步步白皙的脸庞不一会儿便红肿起来。与之前步步甩他耳光的力道比起来,嘉岚的力道还算不上十分厉害,却也足以令对方陷入巨大的震惊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死寂般的空气里只听见嘉岚的喘息声。 步步捂着脸,神情惊愕至极,好似看到了一些原本以为永远都不会发生的事蓦然间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杀她一个措手不及。她花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嘉岚打了一巴掌,并呆滞了很长一段时间。 滞重的沉默主导着冷峻的气氛。嘉岚气得浑身发抖,打了步步的那只手更是抖得厉害;同时对害怕被步步反击的畏惧朝他袭来,使他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嘉岚趁机推开步步拔腿跑去,想要逃离对方身边。 步步如同突破了桎梏的野兽般迅猛地抓住嘉岚的手腕将对方狠狠地推回到原处。嘉岚的背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强烈的痛感令他的唇边溢出呻(河蟹)吟。 步步的眼睛红得好似在滴血,双手如坚硬的钳制般扣住对方的双肩,盯视嘉岚的眼神令嘉岚想起了中午步步在走廊死看向他和楹璋的像是兽类的眼光。惧怵攫住他的心脏,面色发白,他既恼怒又畏怯地看着步步。 嘉岚以为步步会雷霆大怒并对他拳打脚踢,但对方没有这么做,而是眼都不眨地注视他,眼底深处聚拢起来的冷意宛若万丈高的黑色巨浪欲要吞噬嘉岚。他感到肩膀好像要被卸下来,内里的骨头几乎要被步步捏碎,疼得他紧皱眉头、咬紧牙关。 没有东京的步步令嘉岚感到浓烈的不安,对方这过于反常的行为无疑预示着另一场更加可怖的噩梦到来。其实他有些后悔打了步步,可对方的所作所为委实超出了他的忍受范围,逼得他像狗一样不得不跳墙。 他把心底的怒火和不满诉诸甩出去的巴掌,看到步步的脸肿了起来,嘉岚感到莫大的快感和满足。 嘉岚对步步的反应感到心乱如麻,心跳快得不成样子,他万分惧怕对方接下来会做出一些完全超出他想象、将他推入更深一层的绝境的举动;害怕对方会彻底发疯,把他逼向死亡的道路。 嘉岚甚至想过向步步道歉。他深知对方绝不会放过他,假使求饶可以让自己少吃点苦头,他愿意这样做。归根结底,他就是一个懦弱无能的胆小鬼,一旦遇到超出自己能力承受范围的困境第一反应是投降而不是坚持和抵抗。 不过楹璋的身影浮上了脑际,成为了让嘉岚挺住的最后一道防线。为了守护和楹璋的感情,他又再一次挺直胸膛,像是撕扯自己一部分的肢体般脱下软弱的姿态,尽量摆脱恐慌的主宰。 蓦然之间,一阵笑声从步步的口中溢出,笑声充满了让嘉岚摸不着头脑的意味,也加剧了嘉岚内心的不安。步步笑得肩膀发颤,犹如听到了比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更好笑的事情,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眼中的神色越来越疯狂。 少顷,步步敛起笑声,露出嘉岚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仿佛连目光都盈满了柔情。她凑近对方,双方的鼻尖快要碰上。她抚触嘉岚的脸和颈侧,动作柔和得不可思议。嘉岚却感到四肢发软,五脏六腑几乎搅在一起。 “我一直都以为你是个胆小鬼,既懦弱又无能,怕死怕到极致。没想到你刚才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你这个人的存在。既然你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掘坟墓,我不配合你岂不是辜负了你视死如归的决心?” “离家长会的举行时间还剩半个月,到时候想必嘉凝会来参加。我就当着她的面郑重宣布我和你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还要告诉她你在学校交了很好的朋友,顺便带她去看看楹璋,好让她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在学校里接触的人是什么样子。” “你说你姐姐到时候会认为我在胡言乱语还是信以为真?你比我更了解嘉凝的为人,你是最清楚嘉凝听到这些事会有什么反应的人,所以你也是最清楚自己到时候会遭遇什么样的下场。嘉凝会对你具体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就不是我能想象的范围了。” “但从你赏我巴掌来看,你的勇气和无畏超乎了我的想象。我相信你一定是做足了觉悟和想清楚了后果才会这样对我。因此我会尽我所能地成全你,让你以勇者的形象展示在众人面前,让嘉凝知道她最亲爱的弟弟其实一点也不胆小和怯弱。” 泪水不断涌出嘉岚的眼眶,眼神失去了最后一缕希望,剩下的全是无望和悲哀,阴沉的乌云背后并不是明亮的阳光,而是更深一层的黑暗。嘉岚感到自己的一只脚踏进了绝望的深渊,在死寂无声的黑暗中,与他相伴的只有同样充斥着绝望的空气。 他冷笑一声,声音哽咽,脸上尽是恨意,咬牙切齿地道:“其实你最终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和我建立所谓的男女朋友关系,你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我死去,从今以后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什么不想我离开你、希望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全是违心的谎言。实际上你才是最希望我离开你的人,你根本就不想我待在你身边。只要我一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你就恨不得使尽一切手段赶我离开。” 步步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得可怕。她知道嘉岚的话语是垂死挣扎的挑衅,却不可避免地被它带来的伤害犹若锋利的剪刀在她的心扉割出一道颇深的口子,传来的痛感折磨她的神经,加重了她心里的阴郁。 步步双手捧起嘉岚的脸,病态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温和地道:“你误会我了。如果我真的希望你永远消失,我根本就不会对你做那么多事情,也不会对你说那么多话。我之所以会做到这种地步无非都是你逼我。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恋人,我就不会把我刚刚说的话付诸行动。” “我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和你建立男女朋友的关系。然后我以女朋友的立场和身份要求你彻底斩断和楹璋的联系,让你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专属。” 步步的态度非常坚定和诚恳,神情是嘉岚从未见过的认真,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的意味。嘉岚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白,他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去应对眼前这个人,头脑一片空白,思考能力报销,太阳穴隐隐作痛,名为生命的气息一点一滴地从他体内散去。 步步勾起嘴角,一字一句地继续道:“只要你同意我的要求,我不仅不追究你刚才打我的那一巴掌,我还会努力做好恋人这个角色。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对你动手。绝不会和除你以外的任何异性有交流,连视线都不会落在那些人身上,也绝不会给那些人有一丁点可以接近我的机会。” “我会满足你所有合理的要求,你可以尽情向我示弱和撒娇、尽情依赖我,哪怕要我每天把你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地喂你吃饭也没有问题,我非常乐意做这种事。哪怕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用也没关系,我还可以为了你去打工把全部挣到的钱都给你花。” “我可以为你做的事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你是想象不到我能够为你付出到什么地步。纵使你万般憎恨我、讨厌我,恨不得我马上暴毙死亡,对我没有任何好感也没关系,只要你答应和我成为恋人,满足我的要求。我向你保证我不但不会找楹璋的麻烦,还绝不会让嘉凝知道这些事。 “倘使你担心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楹璋,我可以出面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不会让你劳神费心。”步步略一停顿,扩大嘴角的笑意,声音更加温柔,蕴含着无限的深情和一丝乞求。 “我已经把所有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抉择权完全在你手中。你是想要让嘉凝知道这些事,还是想让嘉凝永远都不知道,取决于你自己想要面对哪一种后果。不管你选择哪一方,我都会全力配合你的决定,绝不会干涉和强迫。” “那么请你现在告诉我,你究竟要选择哪一条路。我的耐心不是很足,要是让我等太久的话,我会默认你选择了想让嘉凝知道这些事。因此趁我的耐心耗光之前,快点告诉我答案。” 第二十四章 嘉岚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面如死灰,浑身上下散发着衰败的气息,仿佛枯萎的藤蔓掉落在阴暗无光的缝隙,失去了获得生机的空间。他呆呆地望着步步,眼泪再也流不出来。 步步不只击碎了嘉岚最为脆弱的地方,还把对方的心掏出来捏在手里,掌握对方命脉的快感给予了她极大的满足。能够见到嘉岚如此痛苦的样子,让她在中午承受的煎熬或多或少地得到了补偿。 步步微微勾起嘴角,手背温柔地抚摸嘉岚的脸颊,如同一个大权在握的胜利者,等待失败者一步一步地掉进她设计好的结局。嘉岚沉默无言,思维呆滞,没法进行思考,直到步步重重地掐了他的脸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是时候告诉我你的答案。”步步的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膀,俯身嘉岚与之平视,命令道。 嘉岚抿了抿嘴唇,经历了激烈的心理斗争的他明白手头上业已没有筹码和步步周旋下去。对方捏住了他最致命的弱点,让他面临自己最不想面临的后果,他知道步步一定会做得出她所说的那些行为。 倘若只是让嘉凝知道他和楹璋的交往,也许后果还不至于严重到极点;但若是步步在嘉凝面前编造了她和他建立了恋爱关系的谎言并且嘉凝还选择相信的话,那后果就不是嘉岚能够想象的了。 嘉岚深知嘉凝的癫狂和变态,也对姐姐的疑心和猜忌了如指掌。嘉凝情愿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他,即使他竭力否认步步的谎言,恐怕也没法取得嘉凝的信任。 一旦嘉凝相信了步步,从而对他的猜疑更深一步,那么他今后的人生将会比生不如死还要惨烈。不,以嘉凝的行事作风说不定会就此了结嘉岚的生命。嘉凝会因为理智的失控而杀了他也是不足为奇的事。 想到这里,他不禁深深地打了一个冷颤。冷意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爬上他每一条神经。他仿佛置于冰封千年的寒冰之中,身体没法感到一丝热度。 性命面临被杀害的威胁和恐怖笼罩着嘉岚的心,宛如一条来自地狱的恶犬咬住他的喉咙,随时给予他致命一击。在强烈的求生欲刺激下,嘉岚为了保卫自己的人身安全,万分痛苦地割舍掉和楹璋的友情。哪怕失去这段感情对他而言是痛不欲生,可如若丢了性命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嘉岚在心里痛骂自己的无能并不断地向楹璋道歉,他已经失去了做人的尊严和价值,沦为了只懂得求生保命的蝼蚁。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抓住的希望变得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起来。每一块碎片都刺进他的心窝,戳出一个个血洞,无情地摧毁他的心脏。 此外,嘉岚疑惑于步步究竟是如何了解到嘉凝这一不为人知的性格并利用这一点来迫使他就范,并把这个疑惑诉诸口。 “因为我很关注你,与你有关的事物我都会特别留意。嘉凝在访谈上提及到关于你的内容或许在一般人眼里显得很正常没什么,但我不这么认为,反而觉得很奇怪。”步步把自己对嘉凝的观察和对嘉凝与嘉岚之间的感情分析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你平时的举动也很怪异,每个月里都会忽然请假一段时间,每次请假之后回到学校必定是穿长袖的校服,哪怕是在气温那么高的夏天。虽然你经常穿长袖衫,但我还是注意到你这个规律。你就像是想掩藏身上一些不想被人看见的痕迹,既然是不想被人看见的,那肯定是不好的痕迹吧。至于是哪方面的不好你是最清楚的了。” “我不相信你每次请假都是身体不适。首先我不觉得你身体很不健康,不可能每个月都请病假去看医生或调养什么的;其次我也不认为你是那种随随便便以请假来作借口实质上是逃课的人,你对学习那么热爱和投入,巴不得一个星期连续七天都来学校上课,怎么可能会想要每个月都请假几天不来上课?必定是事有蹊跷。” “而造成这个蹊跷的原因只能和嘉凝相关。你从来不接触其他人,私底下没有任何朋友,日常生活中相处的对象只有你姐姐。这一点只要把你在社交网上全部的动态浏览一遍并加以推测就能了然于心。” “从那么多怪异的情况来看,结合嘉凝的访谈内容,只有不了解情况或不关注你的人才会相信你和嘉凝的感情是寻常的姐弟情吧。可我不仅会在意你的一举一动还会分析其背后的原因,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人对你的关注达到这种程度了吧。哦,不,还有你姐姐,你姐姐对你的关注应该比我还要厉害。” 步步捏住嘉岚的下巴,用手指摩擦对方柔嫩的下颚。 嘉岚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发颤,无法想象步步竟然能从这么多细微的地方抽丝剥茧地推断他和嘉凝的感情状况。步步对他的关注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想象,对方不仅会跟踪他、监视他,还连同嘉凝一并了解,并了解得这般深入。 步步不但在现实世界里对他怀着病态的关注,在网络世界也是如此。嘉岚感到后背吹过一阵阵阴风,冷汗冒得更多,喉咙干涩不已,呕吐感涌上胸口。 他没法用神经病、变态、怪物等之类的形容词来定义步步,对方全然超出了这类形容词的范围。嘉岚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这个人,正如他不懂得应该如何去形容嘉凝的存在。 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嘉岚全无头绪。对于步步的所作所为,他感到纯粹的恐惧和不解,他不想再去思考为什么步步会做出这些事,他已经没有这个力气。 他对这个人唯一的念头就是永远地远离对方、不要被对方接触、不要和对方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彼此天各一方不相往来。然而从现实来看,这个念头无疑是天方夜谭般的幻想。 步步用指甲在嘉岚的下颚狠狠地划出一道口子,疼得嘉岚缩起身子并下意识地拨开她的手,却被她反扣住手腕抵在墙上不得动弹。嘉岚咽了一口唾沫,另一只手握紧拳头,逼迫自己的思绪赶紧集中在原来的问题上。 “你一定…要我和楹璋…彻底断绝联系吗?”嘉岚的声音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 “当然,必须断绝得干干净净,不能有任何藕断丝连的机会。”步步斩钉截铁地道。 “但你这样做实在是太令人…”嘉岚咬着下唇,一脸愤慨,眼里布满了怨恨和无奈。 “我知道这样做会令你很痛苦,你肯定难以接受。可是比起令你痛苦,我更不希望承受看到你和楹璋在一起时的煎熬。我要在让你痛苦和让我痛苦之间做出选择,毫无疑问,我一定会选择前者。”步步敛起笑意,严肃地道,理所当然般的态度更是激起嘉岚的怒意。 “你简直连人渣都不如!为什么你可以这样理所当然地折磨他人!?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究竟有什么意义!?”忍无可忍的嘉岚冲着对方大声骂道。他上一次这样骂人是在当初嘉凝强(河蟹)暴了他之后他这样骂嘉凝。虽然被嘉凝揍到差点昏迷过去,但他依然没有收回对姐姐的咒骂。 嘉岚的话语犹如拿着一把枪朝步步的胸口打出许多发子弹,一发发子弹嵌入步步的血肉,使她的心口一片血肉模糊。巨大的痛楚刺激得她失去了理性。 心高气傲的她从来都不能接受他人的骂声,更何况这个骂声是来自她在乎的人。即便她能理解对方骂她的原因,可她死都不会接受。步步决不允许嘉岚骂她,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不能从嘉岚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语,一个字都不行! 步步甚至情愿被父母这样责骂也不想被嘉岚这样对待。嘉岚是她最在意的人,她绝对绝对不能接受嘉岚这样骂她,这会让她难受得想要挖心自杀,是她没法承受的痛苦。 “啪啪!”。步步毫不留情地往嘉岚的脸上使劲地扇去两巴掌,对方的两边脸红肿起来,还流了鼻血。她揪住嘉岚的头发,表情冷峻得骇人,眼神狠厉至极,声音冰冷得让人禁不住浑身发麻。 “我警告你,你不要仗着我对你的感情而一次次地践踏我的底线。你刚才打我的那一巴掌我都没有还手,你现在还敢踩着我头上来骂我?你到底有没有认清楚你自己的处境,有没有掂量自己有多少斤两?我可以接受你合理的要求,但绝不容忍你这种行为。你要是再敢骂我一个字,我立刻就把你打到进医院。” 她粗暴地擦走嘉岚的鼻血,还使劲地掐了一把对方的脸。嘉岚发出痛吟,五官拧在一起,想要推开对方无奈被对方死死压制。嘉岚愤恨无比,眼光充满了恨意和悲哀,咬牙切齿地道:“为什么你要这么执着于我!?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步步咬了一口嘉岚的脸,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冷声道:“这些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摆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我的耐心已经耗得差不多了,所以马上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嘉岚撇过头不想看向对方,被步步扣住下巴强硬地把他的脸转过来使他不得不与她对视。“不要无视我,否则你将会再一次重温手臼被卸掉的痛楚。”步步以柔和的声音说着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 进退维谷的嘉岚不知该如何是好,希望可以有一个人的出现来拯救他。尽管他心中有数,经过了各方面的利弊权衡之后明白自己应该选择哪一条路,但他委实难以把这个决定付诸实践。 嘉岚需要一段时间来缓冲,他好不容易在中午和楹璋重归于好,过了几个小时又要和对方断绝关系。如此极端的状况撕扯着他整个人使他处于水深火热中。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要面临这样的处境,步步分明就是要把他逼入死路的尽头,完全不给他任何生路。 眼看嘉岚迟迟不肯作出决定,失去了耐心的步步十分烦躁地揪住对方的衣领。她准备替嘉岚做决定时,忽然有个人朝她和嘉岚这边冲了过来。步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楹璋狠狠地推开,她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楹璋把嘉岚护在身后,发现嘉岚的双颊一片红肿,明显是被扇耳光的痕迹。她顿时火冒三丈,眼神变得冷厉至极,对步步的恼怒和对嘉岚的心疼燃烧着她的理智。 楹璋轻抚嘉岚的脸,动作小心翼翼,宛如在触碰易碎的蛋壳。她无法接受嘉岚被这般对待,情绪激动地走到步步面前双手揪住步步的衣领,一副要把对方提起来的架势,秀美的容貌因愤怒和憎恨而散发出骇人危险的气息。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嘉岚!?伤害一个没法反击自己的人让你很满足是吗!?”楹璋气势汹汹地怒斥步步。 步步不怒反笑,神情挑衅地望着楹璋,极其不屑地反问:“你怎么不想想嘉岚为什么会被我这样对待而一股脑地把责任全推在我身上?我也被他扇了耳光,你怎么不揪着嘉岚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扇别人耳光?”步步指着自己红肿的脸腮,一副对嘉岚施暴是理所当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楹璋。 楹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地用膝盖使劲地顶向步步的腹部,对方登时弯腰捂住肚子,内脏几乎要被顶到偏离位置。楹璋的下手一点没有放轻力道。步步没有想到楹璋居然一声不吭地突然动手。 楹璋又以极快的速度往步步的脸上甩去两个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划破空气,力道比步步向嘉岚掴的耳光大得多。步步被掴得嘴角破损、鼻血直流。 步步的怒气达到了峰值,先是被嘉岚打了一耳光,又被楹璋扇了两巴掌和踢了一脚,理智迅速瓦解,对楹璋的杀心占据了她的意志。她本来就十分讨厌和嫉妒楹璋,此时被楹璋这般对待,步步就更加没法原谅对方。她决定要把楹璋打到进医院,不把对方的手脚打断都难解她的心头之怒。 步步毫不留情地进行反击,打向楹璋的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但对方显然不是对打架一窍不通的一般人,也绝不是嘉岚那种无力反抗的弱者。楹璋好似受过一定的格斗训练,不仅能够躲避掉步步的攻击,出手的速度也非常快并且不会杂乱无章。 反观步步由于情绪失控而使动作有些混乱,不过她对打斗一向都很在行。虽然没有经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但仍然能凭借灵敏的反应躲开或挡住对方的攻击。 两个身高相仿的人不顾一切地扭打在一起。嘉岚在一旁看得担惊受怕,担心楹璋会受伤,却又不敢上去阻止对方俩人。楹璋和步步之间的打架根本没有他可以插足的余地,若是他冒然冲上去很大可能会让自己和楹璋同时受伤。 以楹璋和步步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这场打斗势必要直到其中一方倒下才能罢休。除非途中有老师或其他人经过才能出面阻止,否则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难以阻止。 嘉岚十指相交地握紧置于胸口,目不转睛地盯视楹璋和步步,默默地替楹璋打气助威,希望楹璋一定要把步步打倒在地。他没法做到的事情希望楹璋可以帮他完成。 他的体格和打架的能力与步步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楹璋却在这些方面都与步步水平相当,因此不会像他那样不堪一击只能缩起身子一味地承受攻击。步步没法压制楹璋,对方的力量和她不分伯仲。 双方都尽量地避开对方的攻击,身体却仍然不可避免地受伤。楹璋的颈侧被步步用指甲狠狠地划出几道伤口,血珠涌出,大腿也被步步使劲地踹了两脚,对方是奔着让她骨折的方向下足了力道。步步则被楹璋重重地踢了腹部几下,背部和小腿也被楹璋大力地踹了一脚。 楹璋打她的每一下都增加了她心中的杀意,步步的眼睛红得吓人,周身散发出噬人般的恐怖气场。她的出手非常狠毒,好几次想把楹璋的眼球挖下来,都被对方一一避开。 楹璋震惊于步步的心底竟然这般恶毒,若不是她反应及时躲开对方的攻击,眼睛真的会被对方挖出来。她看得出步步眼里的杀意,知道对方起了杀心,这让楹璋更加惊诧和恼火,也让她深刻地明白到步步不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对杀人犯法这种事情都失去了敬畏之心,简直无药可救到极点! 想到嘉岚面对的居然是这样的可怖之人,还从这样的人那里承受了无数的伤害,楹璋对步步的厌恨就达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恨不得对方受到残酷的制裁——终生独自一人地活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里,每日承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过着比地狱还要煎熬的生活。 嘉岚也看到了步步想要挖掉楹璋的眼睛的动作,整个人不寒而栗,头皮都冒出冷意。他想不到步步居然狠毒到这种地步,对方竟然连挖掉他人的眼睛这种举动都做得出来!简直不可饶恕! 看见步步这样的动作,他差点冲了上去想要分开对方俩人。但楹璋的反应极其迅速,没有给步步得逞的机会,让嘉岚多多少少地安心了一些。假如步步真的把楹璋的眼睛挖了出来,嘉岚说不定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人生而冲过去把步步的眼睛挖下来。 眼见步步和楹璋打得难舍难分,两个人身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伤口。嘉岚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他必须要阻止这两个人,不能再让对方俩人继续打下去。 嘉岚出声呐喊,告诉对方二人若是再不停止打架的话他将会去叫老师来出面阻止。嘉岚的声音传到了楹璋和步步的耳里,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不由停下动作。理智仍在的楹璋率先回过神来,推开步步回到嘉岚身边。 嘉岚抚上楹璋泛着淤青的脸,满脸心疼,不停地向对方道歉,满腔的愧疚咬噬着他的心脏。他一直极力不想让楹璋牵扯其中,结果到头来不仅把对方牵扯进来,还让对方受了伤。 楹璋则表示没关系,她受的全是皮外伤,是她没法忍受步步对嘉岚的施暴才对步步动手。她明白嘉岚的内心所想,告诉对方他没有错,责任不在他身上,全在步步身上,是步步导致这样的局面发生。 步步死死地盯着嘉岚和楹璋的互动,看到嘉岚温柔地抚触楹璋的脸并心疼得像是要哭出来,却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她。楹璋则握住嘉岚的手,面带柔和的微笑安抚嘉岚,告诉嘉岚她没有大碍,还让嘉岚不用担心,她会待在他身边保护他。 嘉岚和楹璋的相处与孑然一身的步步形成鲜明的对比。步步感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和对方俩人身处的世界置于两个极端,中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鸿沟,提醒着她不属于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空气和情感是她没法触碰的。 步步只能站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对另一个人表示关心和担忧,嘉岚心痛愧疚的表情比楹璋打在她身上的拳头还要令她痛一百倍。步步感到窒息,揪住胸前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喘气,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想要待在没有人的世界,不想待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想要前往有人迹的场所,希望有人可以回握住她的手。倘若她没法前往这样的世界,那也不允许其他人置于这样的世界! 理智再度失控的步步冲向嘉岚和楹璋,她要分开这两个人,永远都不能让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即便是杀了其中一个人甚至是把这两个人都杀了,她都不允许嘉岚和楹璋有接触的机会。 及时反应过来的嘉岚注意到步步正朝自己和楹璋这边冲过来,对方如怪物般狰狞可骇的面庞吓了他一跳。他知道步步是铁了心不打算放过他和楹璋。背对着步步的楹璋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在千钧一发之际,来不及过多思考的嘉岚为了保护楹璋便冲上去抱住了步步,他用尽全力地搂住步步的身体,阻止对方的行动。步步和楹璋都因嘉岚的举动而愣住,露出迷惑的表情。 嘉岚趁步步呆愣的片刻里说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同意步步的要求并牢牢遵守,同时要求步步不得再找楹璋麻烦和遵守自己所说的保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保证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但你也要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能找楹璋麻烦,你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而且你向我保证的事情也要全部做到,不能出尔反尔。”嘉岚坚定十足地道,态度非常严肃诚恳,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步步眯起眼睛,一时间没能适应嘉岚翻天覆地的态度变化,脑袋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视线锁住嘉岚的脸,轻声问:“你说什么?” 嘉岚深吸一口气,迎上步步灼热得让人汗毛竖起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道:“我同意你的要求,我保证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决不食言。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能找楹璋麻烦,你所有的负面情绪只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哪怕我要被你打到骨折进医院也没关系。同时你向我保证的事情也必须要全部做到,绝不能自食其言。” 静默降临并持续了十几秒钟。步步专注的目光像是要把嘉岚的容颜烙印在灵魂深处,她拼命地在嘉岚的脸上寻找说谎的蛛丝马迹,巴不得把谎言探测器伸进对方的喉咙来检测对方的话语是否有一个字不是实话。 嘉岚的话犹如裹着蜜糖的云絮层层包围住步步,甜意如细流般注入她的心房,慢慢地修复着她心底深可见骨的伤口;她脚下的地面化作了一片花海,不再是了无人影的荒芜之地,而是花瓣纷飞的绚丽光景;连空气都变得棉花般柔软地进入她的肺腑,夹杂着芬芳的气息,仿若会有鸟们站在她的胸口发出悦耳动听的鸣叫。 原本空无一物死寂沉沉的内心焕发出明媚生机的光彩,一向占据主导地位的阴暗面因亮光的照耀而缩到不为人知的角落。美好的景色充盈着她的内心,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踏实。被负面情绪束缚得无法动弹的步步在这一刻摆脱了桎梏,心中涌起了空前的喜悦和兴奋。 她甚至怀疑自己此刻感受到的一切是否为镜花水月,不敢相信自己渴盼已久的愿望居然在这一刻降临在她面前成为她触手可及的存在。同时她很害怕这样比置于天堂还要美妙的幸福是否会在下一秒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害怕眼前这一切是否只是衡柯一梦。 步步握紧嘉岚的双肩,力气大得让对方紧皱眉头。她罕见地肩膀发颤,语气也前所未有地变得小心翼翼,变成一个害怕自己无法抓住幸福的胆小鬼,“真…真的吗?”她需要嘉岚反复的保证来确认这份幸福是真实的存在。 嘉岚像是下定决心斩断自己的后路般点了点头,露出艰涩无比的笑容,语声有些哽咽地道:“真的。”步步呆了几秒钟,心脏好似停止了跳动,而后欣喜若狂,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她想要把嘉岚抱在怀里。 楹璋却快先一步地拉过嘉岚,疑惑不已地望着这两个人,嘉岚异常的反应令她一头雾水和十分不安。她觉得嘉岚是在被步步威胁,嘉岚的表情宛如枯萎的枝叶透露着无望的气息,与步步的表情截然相反。 楹璋把嘉岚拉到身后,眼光凌厉地盯着步步,“你是不是对嘉岚做了什么?为什么嘉岚会说一些那么奇怪的话,他要答应你什么?你向他提出了什么要求?” 嘉岚被夺走的步步如同一头野兽对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侵犯而勃然大怒,她向前一步猛地把嘉岚拉入自己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嘉岚不让对方有离开的机会,以致嘉岚差点在步步的怀中窒息而死。 “你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来干涉我和嘉岚的事,请你直到死的那一天都要记住这一点。我看在嘉岚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反正我和你本来就不存在任何关系,我根本没有义务要向你交代我做的事情。”步步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道。 “你…!”楹璋气得几乎要伸手去揪住步步的衣领,却被嘉岚阻挡了下来,她诧异地看着嘉岚,完全不理解对方的举动。“嘉岚你为什么…”楹璋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对方竟然选择和步步站在同一阵线。 “对不起,楹璋。请你给我一些时间,我接下来有话要说。”嘉岚说完后望向步步,眼神充满了恳求。他忍着反胃的恶心感轻轻地抱住步步,这番动作无疑讨好了对方。 步步的面色立时柔和了不少,她更加用力地抱住嘉岚,巴不得将对方镶嵌在她的体内,感受着对方待在她怀里的真切感,她的心才会变得完整而不再缺失。 “我刚才答应过你会遵守你的要求,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和楹璋单独说清楚这些事。楹璋必须要知道这些事,我要跟她讲清楚才行。而且我也需要一些缓冲的时间。” “不行!你们不可以单独谈,我在一边看着你们谈。不然又会给你们一起牵手离开学校的机会。”步步的态度强硬得没有商量的余地。 嘉岚极度无奈,十分为难地道:“可是你在一边看着,我讲不出口。” “那我帮你讲。你什么都不用费心,我帮你解决这件事。”步步看向楹璋,一副准备要和对方摊牌的架势。 “不行!”这回轮到嘉岚强硬地拒绝对方,他抱紧步步,禁止对方靠近楹璋。他拼命地转动脑筋,直直地盯视对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刚刚答应过我会满足我合理的要求,你现在就要食言了?” “你这个要求和合理一点边都沾不上。我死都不会答应。你要么就让我在一边看着你和楹璋谈话,要么就让我替你跟楹璋谈,要么就什么都不跟楹璋说就这样和她一刀两断。你自己选择其中一个。”步步死都不妥协,强势得和古代封建时期的天子的专政毫无二致,不,甚至比天子还要专政。 嘉岚被气得脑壳要冒出青烟,抑制住对步步拳打脚踢的冲动,他很想推开对方,却困于此刻的局面而不得付诸实践。楹璋对嘉岚和步步之间的谈话愈发迷惑,嘉岚的言行越来越反常,她的内心越来越不安,不祥的预感向她袭来。 楹璋打断对方俩人,出声询问:“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你们要向我说什么事?” 嘉岚的神情难堪万分,心里纠结得差点要跨过走廊的扶手一跃而下。他深感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学校都没有轻松的时刻,到处充满了艰难得让人一秒钟之内就可以患上重度抑郁症的情况。 楹璋注意到嘉岚的脸色十分糟糕,她不愿意逼迫对方,却又无比渴望知晓嘉岚和步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嘉岚究竟要对她说些什么? 但目睹嘉岚无奈得像是在心里流泪的样子,楹璋没法狠下心来让对方承受更多的痛苦。她感知到嘉岚承受着她所不知晓的极大的苦衷和煎熬,而且她也深信嘉岚的为人,深信对方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人。 “嘉岚,如果这件事实在让你很难以启齿,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楹璋一如既往地体贴嘉岚的心情,语气是对方熟悉的温柔。 嘉岚感动得涌出眼泪,再一次不断地向楹璋道歉。纵使到了这样的地步,楹璋依旧对他温柔相待。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无力和软弱,他根本不配拥有楹璋这样的好友,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和楹璋成为朋友,如此一来就无需让双方都承受这样的痛苦。 步步深知嘉岚非常钟情于楹璋的温柔体贴,楹璋的温柔体贴在步步眼中是勾引嘉岚的手段。她觉得楹璋在惺惺作态,对方是故意摆出这种态度来增加嘉岚的好感度。 步步决不允许嘉岚被楹璋勾引过去,把嘉岚拉到身后,目光冷冽地望着楹璋,眼底弥漫着使人胆颤心惊的杀意。楹璋收起温柔的神色,毫无畏惧地迎上步步的视线,眼光同样冰冷得能使空气凝结起来。 “只有嘉岚才会接受你这副假惺惺得让人作呕的温柔嘴脸,在我面前就别再装模作样了,像刚才那种一言不发地一拳揍向别人才是你真实的样子。你不是很想知道嘉岚要对你说什么吗?那我现在替嘉岚跟你说,他要对你说的话是。。。唔!”嘉岚捂住步步的嘴不让对方说下去,他摇了摇头,告诉步步这件事必须由他亲自出口。 “拜托你,让我亲口对楹璋说这件事,你不要替我讲。”嘉岚乞求道。步步反握住嘉岚的手腕,重重地咬了一口对方的掌心,留下紫红色的齿印。她注视了嘉岚一会儿,又冷冷地扫了楹璋一眼,无声地答应嘉岚的要求。楹璋气恼得想要分开步步和嘉岚,却又遭到嘉岚的阻止。 “我确实有事要告诉你,而这些事是我们最不想接受的事。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我实在不懂得如何组织语言。我只能说等我静下心来一段时间,想清想楚该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你,之后我会以其他形式来告知你。希望你可以理解我这样的做法。” “不管对你说多少句’对不起’都没法表达我对你的歉意,我实在没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归根结底,我就是一个非常无能和软弱的废物,因为确实有太多困难是我没办法去解决,也没有办法向别人求助。” “我比任何人都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这样的结果让我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可我仍然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无论说什么也没法表达我对你的谢意。我已经决定不想再把你牵扯进来,不能再让你承受更多的本来就与你无关的伤害,这样会对你很不公平。” “我知道我说的这番话肯定会让你难以理解,你甚至会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但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具体的内容我会在不久后的某一天通过其他方式来让你知道。从现在开始起你不要再来找我,让我独自冷静一段时间。” 嘉岚向郑重地楹璋说了声“对不起”后便急忙拉着步步的手快步离去。留在原地的楹璋看着嘉岚和步步离去的背影,精神恍惚不已。明明几个小时前她才和嘉岚为了躲避步步而一同离校,没想到几个小时候就轮到她目睹嘉岚和步步从她眼前离开。 嘉岚的话语犹如裹着蜜糖的利箭插入楹璋的心间,既让她痛彻心扉又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温情。她感受到嘉岚对她的珍视和在乎,也让她更加确定对方委实是有难言之隐。 嘉岚的做法在常人眼里无疑是相当欠妥当和伤人心,然而楹璋不这么认为。她固然对嘉岚的主动疏远非常痛苦,可她晓得对方这样做的背后是有着他人没法想象的苦衷。她相信嘉岚做这个决定并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势必是经过深思。 楹璋选择相信嘉岚,不去质疑对方,尊重对方的决定。她觉得也许配合嘉岚的决定才会有利于嘉岚的处境,否则嘉岚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楹璋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地抵住掌心。她亦万分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无法和嘉岚共同面对困难,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饱受煎熬。 她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身上和步步打斗留下来的伤口的痛感远不如她内心的痛楚。明明一直自称是嘉岚的好朋友,结果到头来仍旧没能为对方带去实质性的帮助,简直差劲到极点。 楹璋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路过的人向她投去好奇的眼光,有一个老师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摇摇头说没事,想要一个人独自待着。老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后就扬长而去。 楹璋在深海般的痛苦和无力之中思考嘉岚的事情,思考对方和步步的事情,回想嘉岚和步步之间夹杂了暧昧元素的怪异互动,似乎对方俩人的关系比她想象中更为复杂。 即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无法和嘉岚面对面接触,楹璋也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去获取她想要知道的信息。少顷,一个念头抚上她的脑际,她暗骂自己居然到了现在才想到这个办法,真是愚蠢到无药可救。 如此一来她有了行动的方向,无需被动地等待嘉岚的消息。尽管不清楚这个办法是否可行,但尝试一番总好过无所事事什么都不作为。 第二十五章 嘉岚拉着步步的手往前走,然后被对方反握住手腕。步步的力气大得宛如要掐断对方的手筋,痛得嘉岚停下脚步并转过身看向她。 “你要带我去哪里?”步步问。 “去医务室。你身上受了伤。”嘉岚声音淡然地道。 步步的脸上掠过惊讶的神色,她一把拉过嘉岚,对方的双手抵在她的胸膛。步步低头凑近嘉岚,微微勾起唇角,“你在关心我?”语气和眼神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蕴含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嘉岚没有表现出惧意,直视对方的脸,语声略带嘲讽地道:“恋人之间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还是说你不希望我关心你?”他的反问令步步呆滞了几秒钟,如同一股强烈的冲击席卷对方的头脑。 看到嘉岚如此自然没有一丝别扭地说出这种话语,步步或多或少地感到震惊,并精神恍惚,有点难以置信自己和嘉岚真的变成了恋人关系。不过她很快调整状态,回过神来。 嘉岚的话语无疑取悦了她,她的心情指数上升了不少。可自尊心刺痛着步步的心,不悦的情绪像是在晴空万里倏忽出现的乌云。她的表情显得非常复杂。 “你是在同情我吗?”步步微微眯起眼睛,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嘉岚的脸,指甲几乎要刺破对方的皮肤。 “我说我没有在同情你,你会相信吗?”嘉岚露出无奈的微笑,他不愿与对方争执。不论自己做什么或说什么都会换来同样的下场,既然如此,他没有必要花力气去为自己辩护和解释。 步步感到语塞,嘉岚一副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的态度使她不知作何回应。恐怕她只有把对方的手折断对方才会露出她所熟悉的恐惧的神情,但她不愿意这么做。 她好不容易和嘉岚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不想因为这点事情而和对方发生激烈的矛盾。虽说这段关系证明了从现在起她完全有正当的立场和资格把嘉岚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可以全面控制嘉岚的一举一动;就连对嘉岚的施暴也变得更加具有合理性,而她仍然不愿意在这种时刻对嘉岚动粗。 步步不希望在这段感情建立之初时给嘉岚留下巨大的负面印象;也许是她开始愿意相信嘉岚的话,或者说至少会开始认为对方说的话不一定全是谎言。既然她和嘉岚已经进入了新的感情阶段,那么改变对嘉岚的态度也是理应要做的事吧。 然而步步深知嘉岚对她的关心并非出自百分百的真情实意,她不认为嘉岚受到她这样的对待后能够发自内心地表示出对她的关心。对方之所以说这些话无非是不想激怒她和惹恼她,是求生的手段而非真情流露。 想到这里,步步心里的不悦更加浓烈,却无处发泄。嘉岚的话语没有错误的地方,还十分有道理令她无法反驳,因此步步感到更加郁闷。在负面情绪的侵蚀下,她情不自禁地摆出以前的态度,脸色冰冷,冷笑一声,嘲讽道: “你根本就不是在关心我,你只是看到楹璋把我打成这样才忍不住同情我。我对你做了那么多在你看来是非常过分的事,你现在看到我这副样子内心肯定非常幸灾乐祸,甚至恨不得我被楹璋打死。我现在这副样子满足了你那廉价的同情心,你却还要说你不是在同情我,简直笑死人了。” 掐住嘉岚脸颊的手改为掐住嘉岚的脖子,力道控制得既让对方感到疼痛并呼吸困难,又能让对方说出完整的话语。步步的反应既在嘉岚的预料之内又在他的意料之外,似乎刚刚激动得忘乎所以地抱住他并露出他从未见过的幸福表情的人不是眼前的步步,而是另一个陌生的灵魂。 面对步步犹如精神分裂的反应,嘉岚感到无比好笑,好笑到他差点克制不住地笑出声。他没有感到畏惧和无力,只有纯粹的好笑,像在看一场无与伦比的搞笑剧。 嘉岚轻轻地握住步步掐住他脖子的手腕,用手指轻柔地摩擦对方的手背,这一亲密的举动是他对步步从未展现过的。他还露出温和的笑意,全无怪责和厌恶的意味,如同一位温柔体贴的恋人以包容的姿态来接纳另一半的缺点和不足。 步步惊诧了一下,没想到嘉岚会做出这种亲密的动作,心情顿时愉快了些许,握住对方脖子的力道减轻了许多。嘉岚的动作像在进一步表示她和对方之间是切切实实的恋人关系,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做出这等亲密的举动。步步很享受嘉岚对她做的这个动作,当作是对方的主动示好。 嘉岚语声温柔地道:“我预料到你会是这种反应,这种场景以前已经上演了很多次了。我也不想跟你争执,也不想为自己辩护。反正我说什么都不会获得你的信任,我怕解释得越多会越让你觉得我在撒谎,所以你觉得我是在同情你就是在同情你吧;你认为我是恨不得你被楹璋打死你就这样认为吧。毕竟我又控制不了你的思想,你要这么想我都没办法。既然你不喜欢我对你说这些话,那以后我一个字都不说。” 步步无语凝噎,无数的块状物堵塞在她的喉咙,使她发不出一丝声音。由于嘉岚的话语无比在理,没有一处可以挑剔的地方,把她逼入死角,卸掉了她全部可以进行反击的武器。 步步难受不已,胸口犹若装满了硫酸,嘉岚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腐蚀她的血肉。明明对方没有指责她和批判她,没有对她冷嘲热讽和诅咒谩骂,而是以非常平和的态度来回应她,亦没有了从前的胆怯和战战兢兢,却令步步难受得如在承受锥心之痛。 正因为嘉岚说得太有道理,宛若一把利刃直插入步步心底的阴暗面,击中她内心最阴鸷扭曲的部分,让她没法像平时那样不顾一切地通过暴力来宣泄负面情绪。 她一直都很抗拒他人的关心,认为他人的关心都是出于廉价的同情,是在变相打击她的自尊心和嘲笑她的无能。 嘉岚平和温柔的态度却在步步的心里荡起了层层涟漪,她看得出对方的态度不是伪装,嘉岚说的这些话是发自肺腑的。步步不由陷入了矛盾的心理,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了差错——也许嘉岚是真的在关心她而非是出于同情。 另一方面,她的内心深处渴望着嘉岚的关怀和在乎,她想要对方只关注她一个人、只关心她一个人,想要对方用比对楹璋多一百倍的关心来对待她。而当嘉岚真的关心她时,她却又抗拒和回避。 即使对嘉岚的感情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中的很多地方依旧和以往毫无二致,对嘉岚的态度在不少方面仍旧没有变化。哪怕现在的她已经和嘉岚成为了恋人,却仍然没法完全接受对方的关心。 这激烈的心理矛盾撕扯着她,如同两股势均力敌的军团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战争,不断地试图占据胜者的地位。她则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得到的只有痛苦,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她明白自己对嘉岚的态度应该要有所改变,却依然难以控制本能的一面,无法摆脱心中的阴暗。或者说早已变成怪物的她没办法拥有和一般人相同的表现和反应。 步步放开嘉岚,目光布满了无措和恼怒,浑身散发的戾气让人没法忽视,却没有令嘉岚产生惧意。她死死地盯视嘉岚的脸,像是要在对方的脸上挖出一个个血洞来。嘉岚一脸平静地望着对方。 僵冷的气氛持续了一阵子。步步竭力克制着如火山爆发般的负面情绪,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可状态缓和了许多。“你真的没有在同情我?”为了逼着自己对嘉岚的态度做出改变,她破天荒地提出了这种疑问。 “没有。”嘉岚语声平淡地回应道。 步步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继而拉起对方的手腕快步离去。她没有去医务室,而是前往天台,进到天台后把门锁上,不顾身穿裙子的不便,直接在地面中间的位置盘腿坐了下来,将嘉岚用力一扯,对方跌坐在她的怀抱里。 步步修长结实的双臂牢牢地锁住嘉岚的腰身,使嘉岚动弹不得,对方的头靠着她的肩膀。彼此的身体紧贴得无一丝缝隙。嘉岚的腿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步步从裙摆中裸(河蟹)露出来的腿部肌肤。即便他穿着长裤,却好似能透过衣服的布料感受到对方柔软细嫩的皮肤,他感到些许难为情。 被步步这般拥抱,令嘉岚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双方之间在体格和力量方面的悬殊差距。嘉凝也经常在家里以这种方式抱住他,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永远都不会长大的幼儿,只能永远待在他人的怀抱。 他和步步的身高相差了十五公分,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步步的身高仍然会继续增长,他的身高则恐怕没有继续增长的空间了。嘉岚的视线往上移动,落在步步秀丽出众的侧脸,对方一些发丝垂落下来碰到了他的脸,他轻轻地将这些发丝拨到对方身后,引来了步步的注意。 步步一手抚上嘉岚的脸,用拇指摩擦对方眼皮四周的肌肤,展现出罕见的温柔笑容,说出来的话语却令对方心情沉重情绪低落。 “现在的我们是正式的恋人关系了,对吧。”步步的语调饱含着不容质疑的意味。 嘉岚抿紧嘴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会乖乖地遵守我向你提出的所有要求,对吧。” 嘉岚忍着心中的负面情绪,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若是违背了步步的要求将会落得什么样的后果。 步步的笑意扩大了几分,嘉岚的温顺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她亲了一下嘉岚的脸,不满足似地顺着对方的脸颊一路吻到脖颈,含住那白润细腻的皮肤,用牙尖来回摩擦。 酥麻的痒意从脖子窜到嘉岚的头顶,他缩起身子,撇过头,想要避开对方浓烈的亲吻,无奈双腕被对方一只手禁锢住。他能做的唯有像平常那般接受步步的攻势。 步步解开对方位于衣领最上方的三枚扣子,扒开衣领,露出嘉岚更多的皮肤。她看到了嘉岚在衣服隐藏下的皮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咬合力度很深的齿印,有的印记还结了薄薄的痂,以及些许指甲的划痕。不难想象制造这些痕迹的人对嘉岚怀有的占有欲是多么可怖,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不仅在脖子、胸口、锁骨、肩膀等地方遍布了痕迹,连手臂和后背等地方都刻满了使人触目惊心的齿印和淤青。步步眼都不眨地审视这些痕迹,锐利的目光仿若要刺穿嘉岚的身体。 嘉岚被看得很不自在,羞耻和屈辱涌上心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好像一只小乌龟要躲到壳里。步步复杂至极的眼神令他恨不得从天台跳下去,他觉得自己在对方眼前和一丝不挂没有区别。 “你不要再看了,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好看的。”嘉岚不耐烦地道,带着强烈的抗拒意味。步步没有出声,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愿,继续查看对方身上的痕迹,用手轻轻抚触,甚至判断这些痕迹是多久前留下的。 步步聚精会神的样子令嘉岚四肢发麻,他受不了被对方以这样毫无掩饰的露骨眼光打量。好似他是一个布满了瑕疵的商品,必须要接受他人的审视并且被他人判断如何来修复这些瑕疵。 嘉岚不悦地拼命扭动身体,想要终止步步的行为,却被对方压制住,步步烦躁地捏住他的后颈,面色凶狠地警告:“你再动一下我就立刻把你揍到爬不起来。” 嘉岚停止了动作,转过头不理对方,被步步捏住下巴不得不转过脸来。步步的眼里充斥着冷厉的光芒,令人心里发毛,“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能无视我,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尝试被揍到爬不起来的滋味。” 嘉岚感到了惧意,明白步步没有在开玩笑,“你要看到什么时候?”难过的心情如蟒蛇般蚕食着他,目光黯淡,散发出颓败的气息。 “这些痕迹是嘉凝留下来的吧。”步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出想法。当她看到那些痕迹时,一直以来萦绕在她脑海里的某个想法得到了证实——嘉岚常常穿长袖衫的原因果然是为了遮盖这些不见得光的包含了暧昧元素又让人毛骨悚然的痕迹。而留下这些痕迹的人毫无疑问只有一个。 嘉岚颤抖了一下,身体变得僵硬,喉咙干渴,心跳加速,一直潜藏在心里角落的不为人知的秘密揭露在他人面前,他不知该作何回应。 他不明白步步是怎么知道制造这些痕迹的人是嘉凝,但想到对方可以通过各种信息来推测他和嘉凝的关系,那么自然就会想到留下这些痕迹的人是嘉凝。 嘉岚清楚自己这下已经无法守着这个秘密了,无论自己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这些痕迹明确地告知步步他和嘉凝非同寻常的感情关系,这份扭曲畸形的感情在步步面前暴露得一清二楚。 嘉岚的无言显然是默认了步步的推测。步步看到嘉岚神情沉重缄口不语的样子,明白到对方和嘉凝的感情业已超出了普通的亲情范围。作为姐姐可以对自己唯一的亲弟弟做出这种事,实在令人膛目结舌。 步步注意到嘉岚身上还有明显的被殴打过的痕迹,看来嘉凝对嘉岚并不如外界所说的是十足十的溺爱和呵护,还夹杂了残忍的暴力元素。嘉凝一边在公众媒体面前诉说自己对嘉岚的爱,一边在私下对嘉岚拳打脚踢,这截然相反的两面性在步步眼里显得极为讽刺和可笑。 步步并没有质疑嘉凝对嘉岚的爱,认为嘉凝对嘉岚确实抱有浓烈的爱意。只不过这份爱意和一般人寻常的爱意大相径庭,充斥着变态可怕的成分——极致的占有欲与控制欲、保护和施暴并存,不仅会让人窒息,还会让人生不如死。 透过这些痕迹,步步可以想象到嘉岚和嘉凝在平日相处的光景。怯弱无能的弟弟在压倒性强大的姐姐面前全无抗衡和招架之力,嘉岚的反抗对嘉凝而言和以卵击石没有二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面对姐姐强势的不可抵挡的攻击,嘉岚除了承受之外再无其他选择。除非豁出性命反抗到底,不过像嘉岚这么软弱怕死的性格大概是没有勇气做出这种事。 步步更加明白到嘉岚的软弱程度为何会超出一般人,对方终日活在嘉凝暴力的阴影下而毫无反抗之力,唯一能让自己不受伤的方式便是讨好和迎合嘉凝,不然就会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 她猜想嘉岚以前或许尝试过反抗嘉凝,无一例外都受到了极为残暴的对待。嘉岚的勇气和意志被逐渐消磨,变成了现在这副哪怕被嘉凝呵斥几句都会忍不住流眼泪的懦夫。 对于嘉岚的成长环境,步步不感到同情和心疼,相反她感到无比的兴奋和喜悦。对方和她一样遭受着来自家人的巨大伤害,直到如今依旧无法摆脱这种伤害。嘉岚和她一样有着极为不堪的经历,甚至处境比她更加不堪,她便兴奋到差点打激灵。 想到嘉岚和她一样拥有旁人难以想象的经历和承受着旁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幸福的心情就填满了她的胸腔,体内流动的血变得更加温热。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只有自己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死寂之地,任凭如何伸出双手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回握她的人。 此时的她却感受到嘉岚切实地握住她的手,她不再是孑然一身地行走在没有生机的黑暗之地,有嘉岚和她作伴。对方和她一起承受着痛苦和伤害,甚至嘉岚行走的地方比她更加荒凉萧瑟。 步步激动得用力抱住嘉岚,生怕对方会消失离开让她重新变回孤独一人。她绝不会松开嘉岚的手,用尽所有手段也要握紧对方,哪怕为此牺牲对方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只要嘉岚陪伴在她身边,只要嘉岚和她一样承受着不为人知的苦痛,步步就能从中汲取极大的动力支撑自己走下去。嘉岚的痛苦透过颤抖的身体传达给步步,进入到她的体内,和她的痛苦交织缠绕,如涓涓细流浸透着她心里的伤痕。 与此同时,嫉妒的藤蔓爬上她的胸口,束缚她的心脏。这些藤蔓洒满了毒液,毒液一点一滴地侵蚀她的肌体。步步嫉妒嘉凝在嘉岚身上留下这些痕迹,嫉妒嘉凝每天都能对嘉岚做出这种事,可能嘉凝和嘉岚之间的亲密还远不止这种程度。 步步想要彻底抹掉嘉凝留下的印记,想要彻底消除嘉凝留下的气息,然后以她的痕迹来覆盖嘉岚的身体,让嘉岚身上只存在她一个人的气息。 她有着不逊色于嘉凝的占有欲,渴望独占嘉岚的念头如烈火般燃烧着她,她几乎要把念头付诸行动,却还是凭着微弱的理智停下了动作。她知晓倘若嘉凝看到嘉岚身上出现了其他人的痕迹势必会引发不堪设想的后果。 步步深知自己不具备足够的资本与嘉凝抗衡,她的势力与嘉凝相比可谓是天渊之别。她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对方却是功成名就的国民艺人,无论是社会地位、名声、财富等方方面面步步都没有资格能与嘉凝相提并论。 纵使步步的心理多么变态、思想多么畸形、理智多么失控,但不代表她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丧失掉。她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会做不自量力的事。 步步克制住对嘉凝的嫉妒,替嘉岚整理好衣服,“你和嘉凝到底是什么关系?作为你的恋人,我有权利了解这个情况。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们之间只是普通的姐弟关系。普通的姐弟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嘉岚咽了一口唾沫,对方的追问让他难堪万状,仿佛直接把手插入他的心口将他难以启齿的秘密无情地拽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些阴暗不堪的秘密面临烈日的暴晒,灼热的温度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和这些秘密一同融化在绝望的泥潭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多事情我根本说不出口。既然你已经发现到这个份上,我也可以直接明说——我和嘉凝的确不是普通的姐弟关系,如你所说普通的姐弟是不会做出这种事。”嘉岚的嘴角勾起哀伤的弧度,眼里盈满了悲哀。 “那你和嘉凝是恋人吗?毕竟只有恋人之间才能做得出这种事。”步步凑近对方,双方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她抚触嘉岚的后颈,仿若在寻找能让对方致命的地方。 嘉岚轻笑一声,“怎么可能是恋人?就算嘉凝是这么认为,我也不会这么认为。”这一回答让步步心情变好。步步微微一笑,亲了一下嘉岚的眼尾,提出了更为刁钻的问题:“那你认为你和我是恋人关系吗?” 嘉岚愣了一下,“你觉得我是这样认为的,那我就是这样认为;你觉得我不是这样认为,那我就不是这样认为。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我的想法。” 步步被驳得气不打一处来,偏偏嘉岚的话语又是那么在理便更加令她恼火,再加上刚才在走廊上受到过嘉岚的言语回击。愤怒值爆灯的步步终于禁不住往嘉岚的脸上狠狠地甩去一巴掌。 嘉岚被打得偏过头去,没有反应,安静地摸了几下脸,垂下眼帘,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的姿态更是激起步步的怒火。步步揪住嘉岚的衣领,面目因恼怒变得狰狞,暴虐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朝嘉岚涌去,语气宛若寒冬的冷风,“你是存心激怒我吗?” “我这么软弱和胆小,无时无刻都害怕被你脱掉手臼和打到爬不起来,怎么可能有勇气激怒你?”嘉岚淡淡地道。步步咬牙切齿,再三被嘉岚驳得无言以对,她恨不得砍断嘉岚的手脚剥掉对方的皮,以泄心头之怒。 “你这样跟我说话,就不怕我会向嘉凝曝光你的事情?”步步的神情骇人至极,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人手脚发软。 “我们才建立了恋爱关系不到一个小时,你现在就要结束这段关系了?”嘉岚露出既不解又好笑的表情,略带嘲讽地反问。 “唉!?”嘉岚的反问令步步措手不及,她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所说的话。其实她还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投入到这段恋情中,在情绪激动时会忘记自己和嘉岚已经是恋人关系,觉得自己和嘉岚还是以前的关系。 “你也很清楚一旦你把我的事情向嘉凝曝光后会有什么后果,到时候我肯定不会再回到学校,你我之间这段关系不得不宣告结束。所以你要为了一点事情而选择结束这段关系吗?”嘉岚认真的态度令步步有些难以适应,好似嘉岚比她更快速地适应作为对方的恋人这一新角色。 步步彻底败阵下来,失控的情绪恢复了些许。嘉岚的回应完全正中她的心意。看到对方业已全然适应了作为她恋人的样子,步步就感到一阵喜悦和幸福,神情柔和了不少。 虽然她不清楚嘉岚这副样子究竟是真情实意还是完美的伪装,可对方的表现无疑让她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她第一次产生了不想去追究这种表现到底是真还是假的想法。嘉岚的回应对她来说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她没法用言语去描述内心的快乐和愉悦。 步步抱紧嘉岚,疯狂地亲吻对方的脸,情不自禁地咬住对方的脸腮,眼神的暴虐转变成温柔,收敛起戾气,仿佛变作了一头因获得了主人的宠爱而开心地不停摇尾巴的宠物。嘉岚再一次震惊于步步的情绪转变之快,认为对方和嘉凝一样身上似乎存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步步轻柔地抚摸嘉岚被她掴得红肿的脸庞,第一次产生了类似心疼和后悔的情绪。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没有做错,是嘉岚故意惹怒她她才会控制不住地打了对方,却依然忍不住想倘使刚才自己没有甩出那一记耳光会不会更好? 病态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向嘉岚道歉,何况她也真的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还想着令嘉岚尝尝暴力的滋味也不赖,对方尝过之后就不会再那么大胆地激怒她。 看在嘉岚快速地适应了这段恋爱关系的份上,步步觉得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对方。她也不太希望看到自己和嘉岚的感情每时每刻都在暴力和伤害中翻滚打转。 她还答应过嘉岚若彼此建立了恋情,她愿意为对方做许多事,也会满足对方提出的全部合理的要求,还会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减少对嘉岚动粗的频率。 她刚才的行为确实违背了她对嘉岚许下的承诺,步步并不否认这一点。因此她要从这一刻起履行承诺,尽量不要经常出现方才那样的情况,她亦要像嘉岚一样快速适应新的角色,不能再出现忘记自己和嘉岚是恋爱关系的瞬间。 步步轻吻嘉岚红肿的脸腮,双手环住对方的腰身,感受着嘉岚瘦弱单薄的躯体。作为一名离成年只差两岁的高中生,对方的体格实在是太纤细了,身高也远低于同龄男性的水平,班上不少女生的身高都超过嘉岚,在体格方面比嘉岚更加结实。 步步能够轻松地将嘉岚整个人抱在怀中,对方在她眼里像是一个还未上小学的幼儿。以前的她很瞧不起嘉岚的体型,认为对方在这方面是一个十足的废物。 现在的她却很满足于嘉岚的体型,因为她可以轻而易举压制嘉岚和把嘉岚锁在她的怀里。好似她就是嘉岚的整个世界,除了她的怀抱再无其他地方能够成为嘉岚的栖身之处。 双方在身材和力量上悬殊的差距亦令步步可以更加彻底掌控嘉岚,对方在她面前就像在嘉凝面前一样全无反抗之力,能做的只有默默承受她给予的一切。 步步的心情好转了许多,仍旧没有放下嘉岚和嘉凝的感情问题,继续追问嘉岚,态度十分强硬,命令对方一五一十地交代和嘉凝在日常生活中会有什么样的亲密举动,要作出详细的说明,还有嘉凝通常会以何种方式施暴和施暴的原因以及施暴的频率。 “我们现在已经是恋人关系了,换言之你是属于我的。我有充分的立场和资格去了解你所有的事情,尤其是你和嘉凝的事情,你没有拒绝我的权利。” 在步步强硬的态度面前,嘉岚只能听从对方的要求,有所选择地讲述自己和嘉凝的相处状况。他隐瞒了自己曾经被嘉凝侵犯的事实,细致地叙述嘉凝施暴的方式以及原因,还有嘉凝常常对他表现出来的亲密举止。 步步聚精会神地倾听嘉岚的讲述。嫉妒的毒蛇又一次爬上她的心房,露出的尖牙刺入她的心脏,强烈的痛楚刺激她的神经。同时她惊讶于嘉凝对嘉岚的占有欲之强超乎她的想象,嘉凝对嘉岚施暴的频率超出她的意料。 想到嘉岚经受的痛苦比她想象的更甚,心中的负面情绪消去得更多。步步甚至巴不得嘉凝对嘉岚施暴的次数再多一些、程度再严重一些。嘉岚越是痛苦,她才觉得与嘉岚相握的手越紧。 嘉岚讲述完后,步步对嘉凝和嘉岚之间的状况有了更为清晰和细致的了解,她十分不满于嘉凝禁止嘉岚和他人有通讯来往和私交,这意味着她在网络中和私底下都无法和嘉岚联系,只有在校园里才能接触嘉岚。 这不是步步想要看到的结果,仅仅在校园里才能和嘉岚接触是远远无法满足她对嘉岚的渴求。她没法像嘉凝那样有大量的时间和嘉岚相处,但仍然要尽可能地想办法获得和嘉岚更多的相处时间。 “看来你也是承受了相当多的苦难。所有人都觉得你备受姐姐的宠爱,绝对想不到你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遭遇吧。”步步不无幸灾乐祸地道。 步步的嘲讽为嘉岚心底的伤痛蒙上了一层阴影,撕扯嘉岚的伤疤。嘉岚揪住胸口的衣服,忍耐着窒息般的难过,“所以你很开心是吧。” “没错。”步步毫不犹豫地回答,面带笑容,“你越是痛苦越是让我开心。我巴不得你每日都被嘉凝家暴。” “如果我每日都被嘉凝家暴,那么我就没有办法来学校了。见不到我对你来说也没有关系吗?这是你巴不得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步步被驳得无语凝噎,从未发觉嘉岚竟然这么伶牙俐齿。在言语方面她不是嘉岚的对手,只能通过暴力来让对方闭嘴。嘉岚的话语击中她的要害,她当然不希望嘉岚没法来学校上课,巴不得无时无刻都和对方待在一起。 步步重重地掐了一把嘉岚的肩膀,疼得对方发出呻(河蟹)吟。她把嘉岚推在地上,坐在嘉岚的大腿上,一手扣住对方的双腕并放在对方的头顶上方,神情冷漠地俯视嘉岚,头发垂在两边脸,背对着阳光的她面庞置于阴影之中,为幽暗的眼神增添了几分阴冷的味道。 一股寒意爬上嘉岚的脊背,明明置于盛夏的高温之下,体内却冰冷得像冻结了一般,惧怵紧咬着他的心口。他瞪大眼睛,一脸警惕,视线不移地盯着步步。 “嘉凝的问题暂时搁置在一边,现在回到楹璋的事情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楹璋断绝关系?我警告你,你可不要背着我偷偷一个人去会面楹璋,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步步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捏住嘉岚的脖子。 嘉岚轻叹了一声,无力地道:“至少等我冷静下来一段时间吧,我现在没有任何头绪。” 步步稍稍眯起眼睛,目光变得十分凌厉,以不容商量的语气道:“一个星期。这是我能给你的时间极限。一个星期之后你必须和楹璋彻底断绝来往,让楹璋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否则我就会在期末考试之后的家长会上向嘉凝坦白你的事情。” 嘉岚垂下眼帘,嘴唇微微抖动,脸色灰暗得像是布满了尘埃,在步步的威胁下别无他法的他以微弱的幅度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一个星期之后我会和楹璋说清楚。” 嘉岚如同枯枝败叶散发着沉沉死气,眼神无一丝亮光。她不允许嘉岚为了另一个人产生情绪波动,不,是不允许嘉岚为除了她以外的人产生情绪波动,嘉岚的喜怒哀乐只能为她存在。 步步命令嘉岚收起这副面孔,要求对方在她面前不能表现出为另一个人伤心的样子,不然她就会“暴力执法”。嘉岚不得不调整自己的表情,令自己的样子恢复平日的状态。 步步这一做法更是加深了嘉岚内心的苦楚,使他心中的压抑更加严重。一碧如洗的蓝天在嘉岚眼中成为了比黑暗还要更黑暗的存在,他突然无比讨厌这片美丽的天空,恨不得将它撕成碎片,连同白云和阳光也一起撕成碎片。 嘉岚的顺从讨好了步步,她俯身亲吻对方的脸颊和脖子,用牙尖去摩擦对方的皮肤,五分钟后才停止动作。步步站起身,双手抓住嘉岚的腋下将其抱了起来。嘉岚坐在步步的手臂上,感到非常难为情。 “放心,等到了有人经过的地方之后我就会放你下来。不会让人看到你这个样子。”步步看穿了嘉岚的焦虑似地说,要求对方搂住她的脖子,然后离开天台。 与王子抱和背的方式相比,这种抱起的方式也不赖,在步步看来带有一点可爱。她感觉自己像在抱一个幼儿或一个出生没多久的动物幼崽,嘉岚坐在她臂弯里略显无所适从的模样满足了她的恶趣味。她考虑下一次可以尝试把嘉岚抱坐到她一边的肩膀上,步步完全能够承受得住。 到了课室外面的走廊后,步步放下嘉岚,拉着对方前往学校里的便利店,买了嘉岚喜欢喝的饮料和喜欢吃的零食。作为嘉岚的女朋友,为男朋友掏钱结账是理所当然的事,步步不会计较金钱的问题。 嘉岚被动接受步步的大方和豪爽,何况对方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哪怕步步为他花光所有的钱也是无可厚非的吧。只不过步步给予他的伤害又岂是能通过金钱作出补偿。 俩人一边分享着同一瓶饮料和零食一边在校园里漫步,不时闲谈几句。嘉岚竭力忍耐着和步步共喝一瓶饮料带来的恶心感。少顷,第二节自习课的上课铃声响起,俩人返回课室。 第二十六章 自从和嘉岚正式确立了恋情后,步步便理所当然地以恋人身份在学校里对嘉岚进行全方面的掌控,她先是向老师提出换座位的要求——坐在嘉岚的后面。老师说只要征得坐在嘉岚身后的同学同意就可以换座位。步步很快就取得了那位同学的同意,成功换了座位。 嘉岚对此感到非常郁闷和无奈,对方缩短了和他的距离,能够更进一步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步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比以往更加炽热和露骨,充斥着占有欲和侵略的意味,她恨不得把嘉岚锁在怀里一秒钟也不能离开。 嘉岚的每个动作都受到了步步的监视和控制,只要是步步不允许和不喜欢的事情他一律都被严禁付诸实践。一旦他越过了这条线就会受到对方严厉的警告和威胁。 比如步步不喜欢他在自习课上看课外书和玩手机等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他在自习课上只能做与学习相关的事。步步还会常常把他拉到课室外面一处安静偏僻的地方要求他对她进行学习辅导,并借此和嘉岚进行各种亲密的肢体接触。 步步总是把嘉岚抱在怀里,让对方坐在她的双(河蟹)腿之间并背靠她的胸膛。她的下巴抵在对方的肩颈,一边认真专心地倾听嘉岚对知识点的分析和讲解,一边不时亲吻和啃咬嘉岚的脖子和脸庞,对方时常被弄得难以专注于正事。 有一次嘉岚趁步步不注意时在自习课上看了十分钟的课外书,却还是被步步逮到了。步步当着他的面撕烂了他的书本,还往他身上狠狠地揍了几拳,警告嘉岚若是下一次再违抗她的命令,她就会把双方之间的事在家长会上告诉嘉凝。 步步不允许嘉岚在午餐时再吃嘉凝亲手做的盒饭,命令嘉岚每天把嘉岚做的盒饭倒掉,只能吃她为他准备的午餐。和嘉岚确立了关系后,步步不但会为自己准备在学校享用的午餐,还会连同嘉岚那份一起准备。 她为嘉岚制作的饭食丝毫不逊色于嘉凝,步步知晓嘉岚身材瘦弱、体质不强壮,于是为嘉岚制作的食物里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和膳食纤维,以及高品质的油脂和维生素。 嘉岚对此没有太大意见,虽然他会为每天不得不浪费嘉凝精心准备的饭食感到惋惜,可他对嘉凝的感情还没有达到每天非要吃对方制作的饭食的地步。何况步步的厨艺水平和嘉凝不分伯仲,制作的口味是嘉岚喜欢的,他没有感到不适应。 嘉岚在学校里可谓全然丧失了自由,只有在去洗手间时才会获得片刻的喘息,其余任何时候都被步步监管得死死。身上被套上了几百条无形的项链,每一条都代表着步步对他的要求和命令,这些项链无情地勒进他的血骨,鞭挞他的心脏,使他时时刻刻承受着剧烈的痛楚。 此外,每当嘉凝和嘉岚通话时,步步都会在一旁倾听整个通话过程,通话结束后还会刨根问底地了解通话的原因。嘉岚不得不把通话的内容一字不漏地复述一遍,感到疲惫不堪。 一旦嘉岚和嘉凝的通话时间过长(超过了五分钟),步步就会表达出强烈的不满,通过眼神向嘉岚传达立刻结束通话的命令。可嘉凝是不允许嘉岚率先挂电话,什么时候结束通话是嘉凝决定的。哪怕会因此耽误了嘉岚的上课时间,嘉凝也不会理会。 夹在步步和嘉凝之间的嘉岚万分为难,进退维谷的他出于对嘉凝的恐惧而不遵从步步的要求,等通话结束后他就必须要面对步步的愤怒,承受对方的暴力。 嘉岚曾试图向步步解释他这么做的理由,对方仍然不为所动,完全不理解他的心情。在步步看来,嘉岚的表现是对她的无视和反抗,嘉岚情愿面对她的怒意也不愿意让嘉凝不快。换言之她在嘉岚的心中没有占据很高的地位,而她的心里却把嘉岚放在了一个比父母还要高得多的位置。 其实步步不是不明白嘉岚这么做的原因,也不是不清楚倘若嘉岚听从了她的要求主动结束与嘉凝的通话后迎来什么样的下场。只是她不甘心和嫉妒嘉凝在嘉岚心里的地位远高于她,不甘心嘉凝对嘉岚的影响远超于她,便将这股浓烈的负面情绪通过施暴的形式宣泄在嘉岚身上。 看到嘉岚被她揍得哭泣求饶时她心中的戾气才会消去一些,不过事后她都会抱住嘉岚温柔地亲吻对方身上的淤青。看见嘉岚白净的皮肤上出现了她留下的淤青,步步会感到十分满足。这些瘀痕是她对嘉岚的标记,表示对方是切切实实的属于她的所有物。 嘉岚有几次忍不住质问步步明明当初答应过和他建立了恋情后就会控制情绪尽量不对他施暴、为什么到头来仍旧和以前一样频繁地对他拳打脚踢。步步完全没有反省的态度,还理直气壮地反驳说她之所以这么做无非都是因为嘉岚违抗她的命令或做了她讨厌的事情。只要嘉岚乖乖听话,她根本不会动手。 步步还说自己尝试控制过情绪,但嘉岚的举动总是轻而易举地挑起她暴戾的一面,使她难以控制心头的戾气从而表现出暴力的行为。她一如既往地把责任推到嘉岚身上,似乎自己一点过错都没有。 面对步步如此恶心的嘴脸,嘉岚明白到其实对方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步步对她的态度依然和当初没有什么区别,是否施暴只取决于她的心情好坏。即使嘉岚什么事情都没做,心情不好的步步也会觉得对方连呼吸都是错误从而殴打对方。 嘉岚知道自己不应该对一个心理变态的神经病者抱有期待,也不应该相信对方,但他难以忍受步步隔三五次为了种种小事而揍他。哪怕他业已遵守对方的要求去做每一件事,对方却还是感到极大的不满,好像他无论怎么做也不会有让步步满意的时候。 加上双方之间多了一层恋人关系后,步步对嘉岚的施暴更是显得理所当然,似乎作为她恋人的嘉岚是有义务承受她的暴力。堆积在嘉岚心底的痛苦越来越深,无处发泄的情绪宛如不见得光处于地底深处的泥土,散发着腐烂的气息。他的心情十分压抑。 可悲的嘉岚不得不以习惯嘉凝的施暴的心态来承受步步的施暴,假如他不让自己变得麻木起来,则会一直处于相当强烈的痛苦和煎熬之中。只要步步还掌握着决定他命运的牌,他就无法迎来摆脱对方的那一天。 除了严密的监管,步步对嘉岚病态的占有欲还体现在其他事情上,她不允许嘉岚在学校里和除她以外的所有人有任何接触。嘉岚不能主动和他人交流、和他人之间的距离必须要保持在三十厘米以上、视线停留在他人身上的时间不能超过两秒。 有一次有一个女生就某个知识点的问题向嘉岚请求解答,嘉岚礼貌地婉拒了对方,对方也识趣地离开。步步却因此打了嘉岚一顿,在对方的背部狠狠地咬了一口并咬出血来,她对嘉岚当着她的面和另一个女生说话感到巨大的不悦,认为嘉岚是在公然挑战她的底线。 尽管嘉岚和那个女生说话的过程只有几秒,他是出于礼貌才开口婉拒对方,在步步眼里却成为了不可饶恕的存在。就像那次在英国时他和片场中的一名女艺人对视了几秒钟后惹得嘉凝雷霆大怒,在嘉凝看来他那次的行为亦是不可饶恕。 步步命令嘉岚和其他人不能有任何交流和互动,换言之那名女生向嘉岚请教问题时嘉岚应该要无视对方、不理不睬,这才是正确的做法,而不是回应对方。 嘉岚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步步这种变态的想法,与嘉凝多年的相处造就了他对这种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思想感到麻木和可笑。嘉岚觉得就算有一天步步认为他喝水的姿势不对而揍他一顿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由于楹璋的关系,步步对女性的警惕到达了相当可怕的程度,甚至连嘉岚和女老师探讨学习的问题也会感到不快。她禁止嘉岚非但不能和同龄的异性接触、和比自己年长或年幼的女性也不能接触,总之只要是女性的对象一律都不能靠近。 除了女性之外,男性也在步步的警惕范围,她亦不喜欢看到嘉岚和哪个男生建立友情,亦不喜欢有男性和嘉岚接触。 有一次坐在嘉岚前方的一名男同学在自习课时向嘉岚借了一支笔,被步步看到后她就向嘉岚下令以后不得把东西借给除她以外的人,因为她不喜欢嘉岚的物品沾染别人的气息。 这个命令让嘉岚在心里哭笑不得,但命根被对方捏在手里的他不得不听从对方各种各样无理的要求。恐怕连步步命令他吃砒霜他可能也不敢反抗对方。 班上的同学都察觉到步步和嘉岚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不少人在心底默默认定了这两个人建立了恋情。步步对嘉岚恐怖至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也落在同学们的眼里。 他们看到嘉岚毫不反抗地承受着步步施加的一切,以为是对方俩人之间的情趣或感情的把戏,没有人公然对步步和嘉岚的感情置喙过一个字,除了一些人偶尔会在私底下悄悄地谈论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嘉岚和步步之间的事,与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面对被步步彻底掌控而变得越来越孤立的嘉岚,没有人试图去了解这一情况,更加没有人会告诉老师,人们都是持着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态度。 本来嘉岚从一开始在班上就处于独来独往的状态,从来不主动和他人建交。同学们和他没有私人交情,对嘉岚的了解只停留在成绩优秀以及是知名艺人的家属。 步步的情况和嘉岚极其相似,从高一上学期开学的那一天起她亦一直是独来独往,从不会主动接触其他人,即使有人向前与她交谈几句,通常都会换来她的无视和忽略。同学们对她的了解也只是她的名字和成绩的优秀,对她的家庭状况、兴趣爱好、私生活等一无所知。 作为班上唯二两个与同学没有建立私交的嘉岚和步步却成为恋人这一事实,没有激起同学们多大的好奇心和兴趣。同学们也没有感到惊讶和奇怪,毕竟这两个人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和情谊,即便走到了一起也没法引起他们的关注。 在学校里由原本学习是第一要务转变成应付步步是第一要务的嘉岚每天过得疲惫不堪。一向对上学的热情无比高涨的他渐渐产生了不想回校的念头,对学校的态度变得消极起来。即使他对能够在课堂上学习到新知识依旧怀有热切的期待和兴趣,可应付步步带来的疲累实在令他苦不堪言。 学校对他而言原本是逃避嘉凝的掌控的可以获得短暂呼吸的唯一空间,如今就连这个空间也被步步毁坏得支离破碎,变成了和家里毫无二致的地狱,失去了代表自由的新鲜空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气味。嘉岚甚至有好几次忍受不下去差点跑到洗手间里呕吐。 嘉岚仍旧尽力使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和往日一样正常,但心中的压抑和郁气有时依然不可避免地透过眼神表露出来。嘉凝无意中注意到他这一点,关心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岚条件反射地调整自己的状态,以和说谎技术一样出神入化的伪装能力藏起了内心的负面情绪,告诉嘉凝他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是即将面临期末考以致有点紧张。 “但是嘉岚对考试一向都很自信,怎么这一次就紧张起来?”嘉凝把对方抱到自己的腿上,抚触对方的脸颊,不解地问。 “因为老师说这次考试的难度会加大不少,所以我有些紧张。”嘉岚自然地撒谎,神态没有一丝异样。 “真的是这样吗?”嘉凝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犹如想要挖出嘉岚心底的秘密。 嘉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态度无比正常,没有一点不妥,他还轻抚嘉凝的头发,语气积极地道:“不过就算这次的考试难度会加大,我也有信心可以应付得来。” 嘉凝打消了不少疑虑,抱紧嘉岚亲了几口,在对方的脖颈吮咬出一连窜的痕迹。但刚才嘉岚眼里的那一抹悲哀伤感的神色始终萦绕在她的脑海,每当她对嘉岚施暴之后都会看到对方这样的眼光。 最近这段时间她没有对嘉岚进行暴力伤害,和对方相处得十分平和,气氛可以算得上其乐融融。所以她觉得嘉岚或许发生了一些事,不然对方是不会露出那样的目光。虽说她是在一瞬间地捕捉到嘉岚这一情绪,却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眼花。 然而嘉岚的样子看上去非常自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仿佛那一瞬间的哀伤之情从来没有存在过,令嘉凝有点不太好把握是否应该质问嘉岚。她不想因为一个眼神引起的误会而对嘉岚大打出手。 望着嘉岚此刻带着微笑的脸庞,嘉凝舍不得破坏,哪怕对嘉岚施暴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快感和满足感,可还是会伴随着锥心的痛楚和难受。 嘉凝亲了一下嘉岚的嘴唇,拇指摩擦对方的脸腮,目光柔和下来,“我只是担心嘉岚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而我不知道,可我想应该是我多虑了。我相信嘉岚如果发生了不好的事一定会告诉我,而不是自己默默承担。” 嘉凝的语气充满了关切的意味,却不知怎的让嘉岚的心头掠过一阵寒风、心情变得紧张起来。所幸他具有一流的应变能力,不会露出马脚。他点了点头,附和嘉凝的话语:“我只有姐姐一个家人,我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肯定会告诉你,毕竟只有你才能帮助我。”说这句话时嘉岚感到巨大的讽刺,默默地冷笑了一声。 嘉凝亲了亲嘉岚的脸和掌心,从对方的掌心沿着手臂吻到胳膊,接着在对方白润的胳膊上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沁出血点的深红色齿印。她使劲地搂住嘉岚,嘴唇贴着对方的耳边,“这是当然的,无论嘉岚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奔到你身边。只要是你所需要的帮助,即使是性命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交付给你。” 嘉岚抚着嘉凝的后背,笑着道:“虽然姐姐每次说这些话都会令我很感动,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的言辞未免有点夸张。我希望姐姐可以把自己看得重要一些,不要轻易地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出去这种话挂在嘴边。假使姐姐为了我而牺牲性命,那种难过和痛苦是我没法用言语形容的。” 嘉岚的话语宛若温暖的风吹过嘉凝的心房,她的身体不禁变得热乎起来,幸福感充盈着她的身心。连空气都染上了芬芳的气味。 她情难自控地把嘉岚压在身下,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额头贴着对方的额头,有点激动地道:“能够听到嘉岚这样说我真的开心到无以言表,甚至觉得能够听到这样的话也死而无憾了。但我方才说的话没有夸张的成分,全是真情实意的肺腑之言。” “我没有办法做到把自己看得更加重要,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心中第一位的存在,为了你失去了性命是理所当然的事。从很久之前我就知道自己是为了你而存在,我的性命是属于你的,不是属于我的。” 面对嘉凝隆重深情的表白,嘉岚一时间无言以对,即使他无数次经历了这种情况,却仍然不晓得该作何回应。他认为嘉凝的话语委实太过夸张并令人毛骨悚然,可他深知嘉凝对他抱有的感情,明白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正常不过。只不过这种分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就像嘉凝对他的感情是他就算竭尽了最大的努力也远远无法承受。 嘉岚抚上嘉凝的脸,对方亲吻他的手掌。“我知道姐姐对我的心意和感情,我不会质疑你,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只是我到现在还没能很好地习惯这样的话语,所以有时候不知道该如何作出回应。但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不接受你这样说话。” 嘉凝轻笑一声,神情变得更加温柔,眼里饱含着浓烈的爱意。她在嘉岚的嘴唇印上久久的一吻,然后亲吻对方其他的身体部位,右手和对方的左手十指紧扣。 她用脸蹭了蹭嘉岚的脸,在对方的脸颊咬了一口,无比愉悦地道:“我明白嘉岚的心情,我不会产生误会。只要你知道我对你是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就足够了。” 嘉岚轻轻地抱住嘉凝,对方把他抱得很紧,他有点呼吸不顺。嘉凝埋首在嘉岚的肩颈,不断地亲吻和啃咬嘉岚的皮肤,她看不见嘉岚的双眼黯淡无光、一片阴沉并含有嘲讽的意味。 嘉岚呆呆地凝视天花板,对嘉凝的行为无动于衷,只有对方把他咬疼了他才会缩一下(河蟹)身子,细声地告诉对方力气放轻一些。然而嘉凝无视了他的话语,甚至用更加大的力道去咬他,直接咬破皮肤,用舌尖舔去沁出的血点。 嘉凝过分的举动令嘉岚没法集中注意力思考事情,他拍了拍嘉凝的手臂,告诉对方不要那么使劲地咬他,他感到不舒服。嘉凝依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里,还说想把嘉岚弄得更痛一些,并暗示性地用膝盖去磨蹭嘉岚敏感的身体部位,吓得对方当场用力推开她、露出惊慌的表情。 嘉凝的动作即时勾起了嘉岚曾经被侵犯的回忆,那段惨痛的噩梦顿时浮现在他眼前。一旦嘉凝的行为有所越轨便会引起他极大的反应,他会下意识地拒绝嘉凝,以带有恐惧和警告的目光看向对方,示意对方到此为止不能再进一步。 嘉凝知道自己的举止踩到了嘉岚的底线,可一点也不认为自己做得不对,也不感到歉意。她深爱着嘉岚,自然会对嘉岚怀有深深的欲(河蟹)念,在和对方亲密接触的过程中常常会不自禁地想要做出更进一步的行为,尽管每一次都会换来嘉岚强烈的排斥。 她不是不可以踩过这条线,凭她的能力她可以轻而易举地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嘉岚,可对嘉岚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又一次的残暴的侵犯。嘉凝深知嘉岚对此抱有无限的惧怵和抵触,因此她才一次又一次地忍耐自己的欲(河蟹)念,哪怕身心万分压抑,她亦看在嘉岚的份上不把欲(河蟹)念付诸实践。 嘉凝有好几次想过干脆不顾及嘉岚的感受直接踩过这条线,并差点成功。尽管嘉岚拼命地抵抗她,对她而言却是螳螂挡车,她轻轻松松地就能压制嘉岚一切的反抗。于是嘉岚一边流泪一边哀求她不要这么做,甚至说道他情愿被她揍得昏迷过去也不愿意被她侵犯。 嘉凝见过嘉岚无数次哭泣的模样,唯独在这种时候嘉岚才是哭得最凄惨,就算对方被她揍得遍体鳞伤站不起来时也不会哭得那么惨烈。嘉凝不由心软下来,收敛动作,把嘉岚抱在怀里温柔地给予安慰,并保证只要他不同意她都不会做到最后一步。 嘉岚没有完全相信嘉凝的保证,从对方好几次几乎要踩踏他的底线这一点来看,他不认为嘉凝能够做到一直保持理性克制自己。他很害怕总有一天对方会再一次对他实施侵犯,届时他又会再度陷入暗无天日的地狱,承受生理和心理双重巨大的伤害。 每当他回想起被嘉凝肆意侵犯的那一晚,嘉岚都会觉得浑身发疼,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会发出悲惨的痛吟,尤其是被侵犯的身体部位更是痛得仿佛要撕裂开来,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颤栗,手脚冰凉。 嘉岚时刻担心着那日的噩梦会再度降临,特别是身边多了一个步步之后,他从步步的身上嗅到了和嘉凝极为相似的气息——残忍、暴戾、自私、冷血。如若说嘉凝还能念在十多年的感情份上不突破那条底线,步步则很大可能不会像嘉凝那般克制自己。 他没有断定步步一定会侵犯他,可从对方的言行中嘉岚明显感受到步步对他抱有深沉的欲(河蟹)念。尽管步步对他所做的亲密举动里没有带性(河蟹)暗示的动作,却也不能保证对方绝对不会做出和嘉凝一模一样的行为。 嘉岚不敢深入过多思考这个问题,一来他最为抗拒和害怕这个问题,二来即使这个问题真的发生,他也无力保护自己。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身为弱者的他全然没有胜算,他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没法保护,更遑论还要去反抗力量和他不在一个级别的对象? 嘉岚静静地躺在嘉凝的怀里,露出疲惫的脸色,对方抱他回卧室,让他比平时提早休息。嘉岚枕着嘉凝的手臂,阖上双眼,感受着嘉凝的亲吻落在他的脸庞、鼻尖、额头。 外界一片寂静,有时会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漆黑的夜幕笼罩着城市,星光也像是筋疲力尽般无力地闪烁着。月亮的踪影没有出现。想到明日回到学校又要面对步步,嘉岚不禁感到精疲力竭,内心的疲累程度如同一块巨石压着他,又或者是整片天幕压在他身上。 他的心比夜空更加漆黑,既无星光又无月光,是如封闭的箱底般黑暗,身体沉重得仿若灌满了铅,连呼吸都要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地把一缕新鲜空气吸入肺腑。 嘉凝搭在他腰上的手臂传来温热的体感。嘉岚完全感受不到暖意,只有雪山般的冰冷和寒意,身心像冻结的冰块般硬邦邦冷乎乎,即便处于盛夏的季节,却犹若置身于终年积雪寒风呼啸的环境中。 他渴望着一抹真正的暖意流进心房,溶解覆盖着他心脏的冰雪;渴望一缕真正的亮光照进心扉,驱散萦绕在他四周的黑暗。楹璋曾经给予过他短暂的光明和温暖,却因为步步的关系和他自身的无能与软弱离他而去。他渴望再次体会到这份光明和温暖,却不知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得到。 嘉岚缓缓进入睡梦中,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一行眼泪悄悄地流出。抚摸嘉岚脸颊的嘉凝感受到了湿意,愣了一下,而后用手指轻轻地擦去嘉岚的泪水,稍稍眯起眼眸,在昏暗的环境里露出危险凌厉的眼神,好似野兽感受到猎物的尾巴扫过自己的鼻子,获得了继续进行捕猎的信心和动力。 嘉凝确保嘉岚熟睡后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坐在床边,拿过手机打开通讯录,目光停留在一个号码上。正在进行内心斗争的她犹豫着是否要往这个号码发送信息,在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射下,她的目光显得更为冷冽和锐利。 安静的空气凝固起来,房间似乎变得更加昏暗。酣睡中的嘉岚则对气氛的变化一无所知,若是他目睹了嘉凝的神情,恐怕会吓得四肢发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心理斗争的嘉凝最终深吸一口气,关闭通讯录,将手机放在床头柜,重新躺回到嘉岚身边,把对方抱在怀里。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嘉岚,指尖描摹对方的眼型,在对方被泪水沾湿的眼角轻轻地画圈,随后凑过去亲吻嘉岚的眼睛,嘴唇在对方的眼皮上方停留了一段时间,直到对方感到不适想要睁眼时才离开。 翌日早上,嘉凝开车送嘉岚上学,到达目的地后,对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被嘉凝抓住来了一场每日惯例的亲吻,亲吻过后嘉凝没有松开嘉岚,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腕,力度大得使对方皱起眉头。 嘉凝面露温柔的笑容,语气同样温柔地道:“我昨晚说过若是嘉岚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通知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嘉凝的温柔让嘉岚感到莫名的心寒,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心脏加速了跳动。他感觉嘉凝像是察觉到了某些事情,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露出疑惑的神色,装作不解地道:“嗯…我知道,不过姐姐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是发生什么了吗?” 嘉岚的反应实在是无懈可击,恰到好处的表情和滴水不漏的演技令嘉凝完全找不到破绽。嘉凝直直地盯视嘉岚,温柔的表情背后像是隐藏着使人心惊胆颤的冷意。 “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忽然想起这句话就忍不住重复一遍。而且我更加希望嘉岚没有发生任何事,不然嘉岚发生了一些事情而我却不知道的话,我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失控到什么地步。”嘉凝脸上的笑意充满了真挚的爱意,却令嘉岚的内心更加冷却了几分。 嘉岚不由咽了一口唾沫,后背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猜想嘉凝是否注意到他隐藏在心底的秘密。他一边拼命思考自己在与嘉凝相处时哪些地方露出了马脚而引起对方的疑心,一边保持着镇定,脸上适当地加入惊讶和迷惑的神色,微微歪着头,有些不知所措地道:“我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而且我也没有事情要向姐姐隐瞒。难道是我这几天有什么不对劲的表现吗?” 嘉岚的反应令嘉凝不禁怀疑自己的猜想是否与事实不符,如此正常的反应一点也看不出心虚的迹象。加上以前发生过无数次她误会嘉岚而对其施暴的经历,这次的嘉凝不想立即发火让嘉岚承受不必要的伤痛。 何况这次的状况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嘉岚有事隐瞒,她不能仅凭对方在睡觉时无意中的流泪和那稍纵即逝的悲哀的眼神就断定嘉岚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 嘉凝一直都知晓嘉岚其实生活得并不开心,对方的心里堆积了无可计数的负面情绪。有时候她看到嘉岚独自一人时会不自觉流露出哀伤无助的表情。她觉得也许嘉岚是像平常那样一时被心中的阴影控制着而不自禁地露出疲惫伤感的样子、而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嘉凝认为自己或许是真的多疑了,没必要对嘉岚施加太多无谓的惊吓和威胁。她审视了嘉岚一会儿,如红外线般将对方浑身上下扫描了一遍,对方被她盯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她确认嘉岚没有异样之处后便抱住对方亲了一会儿,抚着对方的脸,“嘉岚没有不对劲的表现,不过是我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感知到危机解除后的嘉岚微微一笑,轻轻地抱住嘉凝,将对方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他明白姐姐的心情,和对方聊了几句后便下车离去。嘉凝在车内目不转睛地注视嘉岚的背影,看着对方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她才离开。 逃过一劫的嘉岚没有彻底放下心来,从嘉凝的反应来看,他确定对方应该是察觉到了他不对劲的地方。他万分庆幸嘉凝察觉到的程度非常浅并且疑心没有特别重,对方没有追根问底,也没有借题发挥,更加没有动手动脚,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的万幸了。 即便嘉凝刚才的态度无比温柔,但对嘉凝了如指掌的嘉岚显然感知到对方的心情不快。嘉凝是在试探他,留意他是否会露出马脚,倘若他刚刚出现了片刻的迟疑和沉默,无疑是认同了嘉凝的想法。接着嘉凝的态度就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后果便是他今天绝对没法上学。 嘉岚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纵使被嘉凝施暴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面对暴风雨前的平静时他的心跳仍旧快得仿若下一秒就会猝停,害怕得每一条神经都在颤抖,他是用尽全力才没有让手脚发抖。若是被嘉凝看到一丝异样,他都会落得不堪设想的下场。 嘉岚警告自己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下来,只要和嘉凝共处一室,即便对方不在他身边,他都要时刻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和一言一行,不能让嘉凝看到他消沉的一面。要是下次嘉凝再摆出这样的态度,就算他伪装得再完美恐怕也逃不过被暴力统治的命运。 嘉岚怀着万分紧张的心情走到楼梯处,等候了他一阵子的步步看见他的到来就迅速走过去圈住他的脖子把他搂在怀里,和他一同上楼梯。现在的步步每天都会提早在楼梯处等待嘉岚的出现和对方一起上楼梯进入课室。她还会提前买好嘉岚喜欢的饮料和零食,在课间时间拿给对方。 她之前想过在学校门口等待嘉岚,和对方一起进入教学楼,却遭到了嘉岚的拒绝。在她给嘉岚施加了大量的规矩和要求的同时,嘉岚也要求她必须遵守一些铁定的规则——不能交换任何联系方式、不能在学校以外的其他地方碰面、不能向任何人提起这段感情、不能在学校门口等显眼的地方同时出现等不一而足。 由于嘉凝每日都会接送嘉岚上学和放学,学校门口便成为了极其危险的地方。步步绝对不能在学校门口等待嘉岚,绝对不能让嘉凝看到嘉岚和步步并肩行走或距离近于五十厘米的现象。 步步对此万分不甘和愤怒,却明白想和嘉岚顺利交往下去就必须要遵守这些规则,如若她违反了其中一条都会彻底葬送这段感情。步步也清楚嘉岚提出这些规则是因为嘉凝。如果没有嘉凝的存在,步步和嘉岚之间根本不用遵守这些让人恶心至极恼火不已的规则。 步步对嘉凝怀着满腹的怨恨,将从前对嘉岚的恨意一滴不漏地转移到嘉凝身上,对嘉凝憎恶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世间最惨烈最痛苦最可怕的事情统统出现在对方身上。 从前的她以为嘉岚业已是让人的憎恨和厌恶发挥到极点的存在,没想到嘉凝的存在才是真正的能释放人的内心所有的黑暗面和负面情绪。 步步对嘉凝的痛恨比之前对嘉岚的深得多。倘若往日的她每天巴不得嘉岚因为意外事故突然丧生,那么现在的她每天恨不得嘉凝被人口贩卖集团掳走到一个昏天地暗没有任何求生机会的场所、终日过着被肆意蹂(河蟹)躏和虐(河蟹)待的奴隶般的生活、最后在超出人们想象程度的痛苦中悲惨殒命、尸体还要落得四分五裂的下场然后被拿去进行器官贩卖。 步步不每天在脑海里幻想许多遍这样的场景,心里的恨意就没法得到一丁点的宣泄;只有每日在脑子里把这些场景反复想象,她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不把情绪发泄在嘉岚身上。 被步步搂着走的嘉岚一边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在心底唉声叹气。想到今日被监控的校园生活拉开了序幕,他的心不由沉入到冰封的湖底深处,行走的双脚失去了力气,只是机械地抬着脚步。 步步则想到接下来的半日时间里都能和嘉岚待在一起,心情变得雀跃兴奋。现在的她对上学的热情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涨,每晚回到家时都巴不得下一秒就是第二天早晨上学的时候。 她还希望学校连周六周日都照常上学,开设晚自习,直到晚上十点钟或十一点钟才放学。不,干脆不要设立走读制度,而是要求学生必须住在学校的宿舍里,男女可以共住一室,连寒暑假都不要放。 如此一来她就能每天二十四小时和嘉岚待在一起,双方的关系可以得到更加深入的发展,最重要的是嘉岚和嘉凝的相处时间会缩减到让人会对嘉凝产生同情的地步。 步步晓得这是极度不切实际的想法,所以她才会在有限的校园时间里尽可能地和嘉岚黏在一起。她把嘉岚搂得更紧一些,嘴角微微上扬,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体温。 今日的步步特意喷上了前几天新买的一款香水,并涂抹了也是新买的一支珊瑚色的口红。她觉得嘉岚会更加喜欢这款新的香水味和新的口红颜色。虽然对方看起来一副全然没有察觉到她这一变化的样子,但她还是由衷期待嘉岚能够发自内心地喜欢她这一改变。 第二十七章 楹璋关上电脑,十指相交放在后脑,身体挨着椅子,视线移到天花板,思索着嘉岚的事情。自从和嘉岚疏远之后,她通过了解嘉凝来获取有关嘉岚的信息,把嘉凝的访谈节目和杂志上的采访内容都看了一遍,其中与嘉岚相关的信息反复浏览了许多遍,结合自己的推测慢慢地拼凑嘉岚的家庭环境。 从目前的信息来看,嘉岚无疑是深受姐姐的溺爱与呵护,在姐姐为他打造的温室里无忧无虑地成长,无需了解生活的艰辛和体会物质的匮乏,衣食住行方面完全是处于超一流的水准。 然而嘉凝对嘉岚有着强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对嘉岚的各方面进行全方位的掌控,不喜欢嘉岚靠近其他人。哪怕嘉凝在谈到这个话题时没有表达出明显的情绪和过多的细节,楹璋却依然捕捉到其中非同寻常的气氛。 加上之前和嘉岚相处的经历来看,楹璋更加肯定对方是深受嘉凝的摆布、对姐姐不敢有丝毫的违抗,并明白了嘉岚一直不肯和他人交换联系方式和私下来往的原因。 对嘉岚的家庭状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后,楹璋不禁同情和心疼嘉岚。虽然她觉得怀有这样的心情是不好的,她没有资格去怜悯对方,却还是忍不住对嘉岚的家庭环境感到一丝悲哀和心痛。 看似享受着无限宠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嘉岚实际上却连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没有。楹璋的内心五味陈杂,并对嘉凝对嘉岚过度的控制感到不满,不过她深知自己没有能力和权利去插手别人的生活,毕竟这是现实世界,不是美好简单的虚假世界。 她不可能像漫画中的正义主角那样看到身边的人承受着苦难就会毫不犹豫地帮助对方。现实世界可比二次元世界复杂得多和困难得多,她不能怀着一腔的热血和澎湃的激情就去践行所谓的正义之道。 何况她仅仅是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有着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家庭。身边的朋友也同样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在社会上没有权势和庞大的财富,根本没有能力去做到帮助一个人脱离困境。 楹璋很久之前已明白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事件,并不如表面所看的那样平静祥和,如同看起来清澈见底的湖水实际上也蕴含了数不清的杂质。所以她看待问题的方式不会粗暴地划分黑与白或对与错,而是探析个中复杂微妙的情况,了解问题的源头和人性中幽暗的一面。 作为旁观者的她怀有的感受无疑只是一个旁观者的感受,她不是嘉岚本人,不能百分百保证嘉岚在嘉凝全盘的控制下是否如她所想的那样感到痛苦和难受;不能百分百保证嘉岚一定生活过得很不幸福。万一嘉岚和嘉凝有着很深厚的感情纽带、就算对姐姐感到不满却还是无法离开姐姐呢? 各种各样的状况掠过楹璋的脑海,她明白自己对嘉岚的了解十分浅薄,对方真正的生活面貌和内心深处的想法她都一无所知。楹璋唯一能做的只有从表面的信息来分析和推测结果,至于这个结果是否正确则有待商榷。 楹璋离开房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三得利的葡萄果酒,拧开易拉环,啜饮了几口。她走到阳台,双手置于围栏上的台面,伴着果酒眺望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清凉的微风吹过她的身畔,撩起她的头发,她把一缕染成桃红色的发丝撩到耳后,闭上双眸,感受夏日里难得凉爽的时刻。她穿着一件黑色工字背心,凉风爬上她裸(河蟹)露的肌肤。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上方的星光和弯月,举起果酒向月亮和星星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而后一口气喝完一半的果酒。 撇开嘉岚与嘉凝的事情,嘉岚与步步的事情才是勾起楹璋最大的好奇和疑惑,她之前只晓得步步看不惯嘉岚的成绩一直在自己之上便对嘉岚进行霸凌。 可从那天在走廊的情形来看,楹璋觉得步步和嘉岚之间切实发生了一些事。步步对嘉岚的纠缠似乎不只是欺凌那么简单,反倒有点感情纠纷的味道。 楹璋在这段时期一直在学校密切留意步步和嘉岚的动态,她无数次看到这两个人牵手的画面以及一些亲密的肢体互动,还看到过步步亲吻嘉岚的场景。楹璋感到巨大的震惊,最初看到这样的光景时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想象不到步步和嘉岚之间竟然拥有这层关系。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异样之处,她注意到嘉岚从来都不会对步步表现出亲密的动作,永远都是步步主动触碰嘉岚,而且每次步步触碰嘉岚时嘉岚的表情都透露着强烈的抗拒和忍耐。楹璋看得出嘉岚对步步浓烈的负面情绪,和以前嘉岚在她面前谈起步步时展现出来的厌恶毫无二致。 反倒是步步对嘉岚流露出的情感蕴含着超乎意料的热切和些许痴迷。楹璋基本看不到步步对嘉岚的讨厌和嫌弃、而是非常亲近对方、总是粘着对方、一秒钟都不愿意放开嘉岚。她没有再看到步步对嘉岚施暴。 这一切显得太过反常,令人诧异到无以言表,仿佛一夜之间世界颠倒了过来。眼前的画面让她过去的认知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楹璋感到深深的迷惑和不解,理解不了为什么步步和嘉岚之间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步步和嘉岚为什么会发展到这层关系?步步对嘉岚的态度为何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嘉岚是因为步步的关系才不得不疏远她吗?种种问题浮上楹璋的脑际,她想不通步步和嘉岚明明不久之前还是敌对的状态现在却成了情侣。 楹璋左思右想,发现自己掌握的信息寥寥无几,无从追溯到问题的源头以及推测出发展的过程。能够确切的地方便是嘉岚对步步的抗拒和不耐,显示出他对步步全然没有一点好感,更遑论有恋爱意义上的喜欢之情。 由此一来,楹璋可以确定嘉岚是被迫和步步成为恋人。从嘉岚之前的态度和话语来看,她可以肯定嘉岚绝对不会主动和步步建立恋情,也许对方被步步拿捏住一些把柄或有着难以启齿的苦衷,才不得不向步步屈服。 楹璋倾向于认为嘉岚是受到步步的威胁才会被迫和步步在一起,而没有怀疑嘉岚欺骗她。她始终相信着嘉岚,即便对方和步步的感情变化令人大跌眼镜,她亦不觉得嘉岚之前是在说谎和玩弄她。她更加担心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嘉岚承受着步步的伤害,并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 最重要的是步步对嘉岚的态度发生根本性转变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楹璋委实想象不出一向对嘉岚抱有可怕的敌意和恨意的步步会逼迫嘉岚和她建立恋情,这种变化实在太突兀太奇怪了,横看竖看都没有合理的地方。 步步看向嘉岚的眼神就像一般的少女望着自己最中意的对象,那满溢而出的喜爱和钟情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不同之处在于步步的眼神里还带有看猎物般的意味,有时候注视嘉岚的眼光犹如在看着自己最珍爱的专属品,而不是把对方视作一个独立的个体。 步步对嘉岚所做的举动同样带有强烈的占有欲意味,把嘉岚圈在怀里的姿势像是恨不得把对方永远地锁在怀中,每次握住嘉岚的手时力度都非常大,宛如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楹璋很多次看到嘉岚被步步握住手时都会疼得皱起眉头。 她或多或少地明白嘉岚不得不和她疏远的原因——一定和步步脱不了关系。有一个占有欲如此恐怖的对象在身边,嘉岚大概是没法和除步步以外的任何人接触了。 楹璋感到毛骨悚然,她难以想象步步对嘉岚的独占欲如此之深,这种病态的感情和嘉凝对嘉岚的掌控有几分相似。步步每时每刻都守在嘉岚身边、寸步不离,嘉岚的移动距离始终离不开步步的视线范围,只有去洗手间时才能获得片刻的人身自由。楹璋对此头皮发麻,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望着宛若被步步关在笼子里的嘉岚,楹璋感到无比痛心和愤慨,有好几次她差点控制不住冲上去分开对方二人,恨不得把步步痛打一顿。然而嘉岚的话语始终盘旋在她的脑里、抑制着她的冲动。 嘉岚要求楹璋不要插手他和步步之间的事、也不要主动来找他,楹璋时时刻刻记着嘉岚的话并付诸实践。不过偶尔看到嘉岚在步步面前流露出悲哀的神色时,楹璋不由疑惑“自己不去帮助嘉岚真的没问题吗?任由嘉岚独自解决真的可以吗?” 楹璋对嘉岚的话语有过怀疑,却仍然选择遵从对方的要求。她相信嘉岚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哪怕她不知道这个理由,因此她在身后一直默默地注视嘉岚。若是步步对嘉岚动粗,楹璋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解围。暴力是楹璋的底线,只要步步不触犯这条底线,楹璋都不会插手对方俩人的事。 楹璋耐心等待嘉岚会在某一天告诉她事情的缘由,对方曾经答应过她有朝一日会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楹璋祈祷嘉岚在步步身边不要受到一点伤害,尽管步步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楹璋依旧祈盼这个人渣出于对嘉岚的喜欢而对嘉岚好一些、不要再像昔日那样对嘉岚进行言语和肢体的双重暴力。 楹璋喝光了果酒,捏扁罐身,发出金属变形的声音。她凝视了一会色彩缤纷的城市灯光,闪耀美丽的光芒没法照耀她幽暗的内心。有些事情总会让人无能为力,不是单靠热情和努力就能得偿所愿,犹若天边遥远的星光令人无论如何都无法企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天中午,步步将嘉岚带到学校的天台,把嘉岚逼到墙上,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膀,炽热的视线纹丝不移地盯视对方。嘉岚被看得心里发毛,一脸紧张地望着步步,心想对方又在发什么神经。 “我这几天都在想一个问题——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却连接吻都没有。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步步忽然抛出这句话。嘉岚满脸惊诧,不知作何反应。 “我觉得基本上没有什么情侣会像我们这样交往了那么久连一次接吻都没有,所以我决定要在今天突破这个“零”,就算你不同意也没办法。”步步补充道,态度无比强硬,丝毫没有让步的余地。 嘉岚瞪大眼睛,脑浆糊成一团,步步过于直接的话语让他难以招架,并且对方所说的问题从来没有浮上他的意识。他压根没有思考过接吻这个问题,一向认为从来不会发生的事蓦然降临在自己面前,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步步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按照他们现在的关系,连一次接吻都没有委实是不正常,但在嘉岚心里却又是再正常不过。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是被步步牵扯进来,被迫成为对方的恋人,没有自主性可言,即使对方此刻提出接吻的要求,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嘉岚晓得自己在劫难逃,反抗只会换来暴力的制裁,最后还是要不得不完成接吻的要求,不如一开始就听从对方,实现所谓“零”的突破。他看了步步一会儿,不自觉地露出难为情的面色,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淡然地道:“既然你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做吧。” 嘉岚冷淡的反应令步步非常不满,对方完全没有身为恋人的自觉,犹如一个机器人被人启动了某个功能后表现出机械的公式化的回应,没有感情的温度。而且她感知到嘉岚的不情愿,对方根本没有考虑过要和她做这种事,若不是她提出这个要求,嘉岚大概一辈子都不会主动和她接吻。 怒气攻心的步步不禁甩了嘉岚一记耳光,她揪住对方的头发,目光狠厉,声音冷冽地道:“你很不情愿和我做这种事吗?做这种事情让你很恶心吗?你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散发出抗拒和厌恶的气息,难道我提出的这个要求在你看来很不可理喻吗?你是不是宁可被我揍到进医院也不愿意和我接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 嘉岚露出畏惧的表情,缩起身子,迷惑地看向步步,小心翼翼地道:“我…我根本没有这样想,为什么你总要这样看待我…”话音刚落,又被步步狠狠地掴了一巴掌,膝盖被对方重重地踢了一脚。他痛呼一音,差点跪下来。 步步用另一只手揪起他的衣领,面目狰狞,眼中弥漫着可怖的冷意,一副恨不得把嘉岚五马分尸的模样,“你当我是弱智吗?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你一点都不想和我接吻?我提出这个问题时你的表情比看到一头怪物吃人还要震惊,你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吗?分明就是毫不掩饰。” 嘉岚惊慌不已,害怕步步接下来会把自己揍得站不起来,深知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不能平息对方的怒火,万般无奈的他道:“我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所以我不打算为自己辩护和解释。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接吻对吧,那我们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争吵上好吗?” 步步大力掐住对方的脸腮,更加强烈的痛楚刺激着对方的神经,她的眼神越来越凶狠,脸色冷峻得仿佛能凝结人的血液,轻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温柔了以至于给了你得寸进尺的空间。” 嘉岚一反常态地没有被步步恐怖的气势所震慑,露出啼笑皆非的表情,好笑地道:“你不是说要接吻吗?那为什么要抓住其他事情不放?这样下去我们根本就完成不了这种事。还是说你其实想要做的事不是接吻,而是以这个为幌子来对我施暴,假如是这个的话,你的目的达到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准备把我揍到进医院?然后闹到让嘉凝知道。” “你…!!”步步举起手欲要往对方的脸上扇去一耳光,却没有成功,似乎有股强大的拉力制止了她的动作。嘉岚的伶牙俐齿驳得她哑口无言,她想要割掉对方的舌头,使对方永远都发不出声音。 步步目欲眦裂,怒气达到高峰,她怀疑自己也许这段时间真的对嘉岚太好了,给了对方反抗她的勇气。她想要的不是会驳得她火冒三丈的嘉岚,而是以前那个被她怒斥一句就会吓得流眼泪的嘉岚。 但嘉岚和从前不太一样了,纵使忌惮着她的暴力和威胁,却不再像往时那般懦弱和胆怯。是因为楹璋的缘故吗?嘉岚似乎和楹璋接触了之后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怒火熊熊燃烧的步步失去了理性,她的脑子里没有了接吻的念头,只想着如何通过暴力的手段来教训嘉岚——是该打断对方的双手还是双脚?抑或是打断对方的肋骨?倘若不是顾及到嘉凝的存在,步步是真的会把这些念头付诸实践。 同时她还忘记了之前对自己的告示,一旦情绪失控,她就会进入几近癫狂的状态,脑海里只有血腥和镇压,全然记不起自己曾经在心里说过会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对嘉岚动粗以及试着相信对方。显然,她失败了。 只要嘉岚表露出来的反应不符合她的期待,步步就会控制不住地大发雷霆,从而被暴力的因子驱使。她对嘉岚的重视和关注达到了没法用病态来形容的地步。 正是她太过在乎对方,太过渴望控制对方,才无法忍受对方露出一点点与她期望中不相符的表现,这会让她感到很失望很挫败很痛苦,如同从天际坠落到深不可见的谷底。那种落差感没法用言语表达,比无数只肉虫啃食心脏还要难受许多倍。 其实嘉岚一旦像以前那般表现出惧怵流泪的姿态,说不定能消去步步心头的一些戾气。而嘉岚偏偏以步步极其讨厌的方式来回应,宛如在看小丑表演一般看着步步,更是把气氛推到僵冷至极的地步。正当步步准备给嘉岚一场惨痛的教训时,嘉岚接下来的动作令人目瞪口呆。 他表现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道:“其实我想通了一个问题,就算我的人生到此为止也未尝不可。很早以前我就已经不想活在这个世界,可惜我实在太怕死,一直没有勇气自杀。但到了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反正我每一日都是在地狱中度过。我感受不到自己活着的气息,所以我决定接受命运的裁判,这场恋爱游戏就到此为止吧。” 步步一脸呆愣,头脑空白,嘉岚这番突如其来的话语好像一阵飓风扫走了她所有的想法。或者说她被吓了一大跳,以致失去了作出反应的能力,无法思考,呆呆地看着嘉岚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嘉岚打开通讯录界面,“我决定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事告诉嘉凝,我已经不再害怕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结果了,大不了就是被嘉凝活生生打死而已。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被她打死是最好的下场。你现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我了,而且我也要提醒你,嘉凝不但不会放过我,同样也不会放过你,虽然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把你整死,可起码会让你半死不活。” 嘉岚的语气平静得不得了,和说今日的午饭很好吃没有区别。要不是讲话的内容过于惊骇,没有人能够想象他是以一种聊日常生活的态度来说这番话,他毫不犹豫地按下通话键。步步仍然愣在原地,深陷在震惊中无法自拔,压根不晓得眼前发生了什么状况。 电话铃声响了两遍后被接起,嘉岚以极其正常的语调说:“姐姐,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跟你说。” “只要是嘉岚打电话过来,我任何时候都方便通话。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嘉凝温柔地道。 “是这样的,我最近…”嘉岚还没有说完就被步步猛地夺走了手机并按了结束通话的键。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得知嘉岚丝毫没有开玩笑和虚张声势的意味后步步迅速清醒过来,心跳快得不正常,肾上腺素急速飙升,这回轮到她以看怪物的眼光来看嘉岚。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后果。你说过你不怕让嘉凝知道这些事,必要的时候你会这么做。那么现在你也没必要那么慌张,我只不过是提前做了你想做的事情而已。”语毕,电话铃声响起,嘉岚按下通话键,继续和嘉凝对话。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挂我电话?”嘉凝的语气非常紧张,并含有不满和谴责的意味,好像下一秒就会离开工作现场赶来学校。 “抱歉,姐姐,我刚刚不小心碰到了结束通话的键,所以一不小心挂了电话。”嘉岚充满歉意地道。 “真的吗?”嘉凝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我真的是不小心碰到了那个键。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下次会注意的。”嘉岚的语声满是讨好的意味。 嘉凝沉默了几秒钟,最终选择了相信嘉岚,“你刚刚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讲吗?是什么事?” “是的。这件事是这样的,我…唔!”手机再度被步步夺走并用力地甩在地上,发出“砰”的响声。手机的屏幕碎成蜘蛛丝的网状,手机当场报销,不管怎样都没法开机。 步步揪住嘉岚的衣领,双手颤抖,不敢相信对方竟然做出了这种事。那么软弱的嘉岚、那么怕死的嘉岚、那么无能的嘉岚,竟然会主动向嘉凝坦白所有的事!?这简直比亲眼目睹地球创世纪更加惊骇。 步步大脑当机,完全想不明白嘉岚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对方像是被一个陌生的灵魂附身,变成了一个她压根不认识的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嘉岚的态度这么淡定?为什么嘉岚的脸上没有惧意?为什么嘉岚可以不假思索地拨通嘉凝的手机号码?难道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已经不想活在这个世界了?他真的想要被嘉凝亲手打死? 更加奇怪的是明明她就是拿这件事来威胁嘉岚逼迫对方和她建立恋情,并想过若是对方真的拒绝她她会把这件事付诸实践。此刻嘉岚却主动做出这件事,不给她机会,对方决定亲手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休止符,心甘情愿、毫不在乎。 她发现当嘉岚真的把这件事变成现实时,内心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充满报复的快感和愉悦,而是万分心塞,心情复杂得像无数条丝线缠绕成一团的线球;呼吸变得不顺,吸进肺腑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侵蚀着她的肺叶和气管。 她不由喘气起来,身体僵硬得宛如石头,手脚冰凉得宛若泡在负几十度的水中。步步感觉自己犹若站在悬崖的边缘,脚下的地面出现了松动的情况,稍有不稳她就会跌入万丈深渊,身后不见退路。 “你…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在威胁我让我不要再伤害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吗?就算会面临死亡的下场你都不会畏惧和动摇吗?”步步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的样子,方才的盛气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被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害怕取而代之。 嘉岚仍旧无动于衷,十分镇定,淡淡地道:“我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也不害怕。也许在这一刻之前的我很怕死很怯弱,可现在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勇气,都是拜你所赐。” “你把我逼到这种地步我索性斩断自己的后路。我不想再向你屈服了、不想再受你摆布了、不想再承受你的暴力了。反正我的人生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掉了,现在我只不过是将它埋葬。”说到最后,嘉岚勾起唇角,目光落在蔚蓝的天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步步的双眼瞪到极限,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语,双手颤抖得更加厉害,连嘴唇都在抖动。她想要反驳对方,却吐不出一个字。她从未试过像这一刻惧怕一件事,惧怕自己会失去这个人。 原来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害怕失去嘉岚,原来她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有胆量去把这件事付诸实践。反倒是一向软弱胆小的嘉岚鼓起了勇气做出这件事,带着十足的坚定,没有迷茫和犹豫。 步步这下真的慌了,她搞不懂为何事情会突兀地演变成这种地步,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明明几分钟前她还是占据压倒性的主导地位,这一刻却彻底颠倒过来,嘉岚淡漠平静的面容更是刺痛了她的心。 “两次的通话都被打断,嘉凝肯定会过来学校这边一探究竟,到时候我就会当着她的面把我和你之间的事一字不漏地坦白出来。” 步步的神情变得极为焦灼和忧虑,眼里夹杂了些许惧意,她扣住嘉岚的双肩,急切地道:“我绝对不能让嘉凝知道这些事,所以你开个条件,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哪怕你提出想要和楹璋重归于好也没关系。”她露出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抛下了自尊心,只为了能够挽留嘉岚。 嘉岚不屑地笑了一声,表情充满了鄙夷,冷嘲热讽道:“我不相信人渣的话,正如你从不相信我。而且我想要的条件根本不仅仅是要和楹璋重归于好那么简单,我还要你彻底消失在我面前,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 “不行!!”步步声嘶力竭地叫道,仿佛有人狠狠地踩住了她的尾巴,她握住对方肩膀的力道猛地增大,眼里充斥着疯狂的神色。 “唯独这个我绝对不答应!我不能失去你,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意!不然我一定会把楹璋拖下水,到时候我就在嘉凝面前把楹璋和你的事全部揭发出来。我的手机存了许多你和楹璋相处的照片和视频。你不是说过只要和你有过接触的人嘉凝都不会放过吗?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拉着楹璋和你陪葬。”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步步的态度变得非常凶狠,弥漫着暴戾的气息,眼底甚至掠过一抹杀意。 “你!!”嘉岚的怒意迅速上涨,冲昏了他的头脑,步步的回应同样踩住了他的底线。他果然不能低估对方的凶残程度,楹璋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的底线,他绝对不能让楹璋置于险境。 愤怒不已的嘉岚忍无可忍地往步步的脸上甩去一巴掌,力度十分大,像是用尽了全力。这是他第一次对步步动手,也是第一次对他人使用暴力。步步被打得发愣,完全没有想到嘉岚居然会打她。 嘉岚趁步步还没缓过来之前又往对方的另一边脸甩去一耳光,接着用脚大力地踢向对方的腹部,没有反应过来的步步摔倒在地。嘉岚顺势追击,没有给对方喘气的空间,跨坐在对方身上,在强烈的刺激中他的力气变大了许多,脸上一扫昔日的胆怯和懦弱,表现出罕见的凌厉凶恶的神情。 他竭尽最大的力气不停地攻击步步的脸部和身体,一拳又一拳地猛揍过去,打得对方嘴角破损、鼻血直流。嘉岚把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承受的伤害和痛苦化作了反击的动力,负面情绪犹如冲破了囚笼的猛兽,驱使着他把步步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暴行奉还给对方。 步步愣了十几秒钟后回过神来,即便受了伤的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制服嘉岚。她凭借强大的力量把嘉岚压在身下并阻止了对方的动作,然而她没有报复嘉岚,没有动粗,而是满脸惊诧、迷惑不解地注视对方,好似理解不了为什么嘉岚会变成这个样子。 无论是嘉岚所说的话,还是对她施展的暴力,所有的一切在步步眼里都显得陌生万分。嘉岚突如其来的巨变令她的头脑空白一片,她的心情已没法用震惊来描述,她甚至感觉不到身上的伤痛。 “你竟然还想要拉楹璋下水,你这样的人简直连垃圾都不如。我每天都巴不得你暴毙身亡,巴不得你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我真的想不通像你这样的人竟然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你连作为人类的资格都没有,不,是连作为低等生物的资格都没有,就算是一只蝼蚁也要比你有价值得多有良心得多。” 嘉岚说的每一个字都凝结了对步步无限的恨意与憎恶,怨恨的情绪排山倒海地向步步袭去,如巨浪般淹没了步步。这股憎恨化作一片片锋利的刀刃剜割步步每一条神经,她的心脏也承受着剜割之痛,痛楚的程度剧烈得使她差点要昏晕过去。 换作是平时的她,她可能会打断嘉岚的手脚,可现在的她失去了施暴的力气。嘉岚表露出来的怨恨和厌恶比她想象中深沉得多,宛如永远都不会受到日光照射的无人知晓的黑暗场所,恨意在此长期酝酿,吸收着来自种种负面情绪的养分,最后迎来了爆发的这一天,以地动山摇般的气势冲向步步。 嘉岚对她的恨意超出了步步的想象,也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内心似乎有某处地方破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破碎声。步步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四分五裂,却还是依靠异乎寻常的意志力强行地它拼凑完整。 步步掐住嘉岚的脖子,眼中闪烁着癫狂至极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和一头失了智的野兽没有二致。 她露出诡异阴鸷的笑容,恶狠狠地道:“没错,我就是连垃圾都不如的存在,我连身为低等生物的资格都没有,就连一只蝼蚁也比我更有存在意义。不过我要明确告诉你,你的人生就是要被我这种垃圾污染,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楹璋,我会让她生不如死,让你在黄泉之下都无法安宁。” “你说你的人生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死掉了,那么死掉的人生会被我这种垃圾缠上是理所当然的吧,就像一具腐烂的尸体上布满了蛆虫。而我就是那令人恶心的蛆虫,要靠着啃食你尸体的腐肉活下去。你有多恨我我不在意,你如何看待我我也不介意,反正我在你心里早已没有形象可言。” “既然你说我是垃圾和人渣,那我不做一些没良心的事岂不是很对不起你给我的称号?毕竟我也不打算改过自身去成为一个所谓的正常人,我就是这样的人,就算你把我拖下水,我都不会改变自己。” 嘉岚气得咬牙切齿,无尽的恨意和怒意啃咬着他的心,他恨自己的弱,恨对方的卑鄙无耻。他恨不得撕烂对方的嘴,让对方再也说不出这种人神共愤的话语。 “只要你还在乎楹璋,我就会一直抓住你这个把柄。但我可以作出妥协,只要你不让嘉凝知道这些事,我都会尽量满足你提出的条件,前提是我们必须要继续保持恋人的关系。” “你可以和楹璋重归于好,甚至在你们单独相处时我不会站在一旁。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假如你不同意,那我们就拉着楹璋一起下地狱,没有人可以有好下场。” 步步完全拿捏住嘉岚的命脉,迫使对方不得不接受她的要求;同时她也忌惮着嘉岚,担心对方万一失控起来连楹璋都不在乎,那她就再也没有可以威胁嘉岚的把柄了。到时她势必会永远地失去嘉岚,这是步步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她开出了最能吸引嘉岚的条件,为了稳定对方的情绪,她宁可忍着满腔的妒意和不甘,允许嘉岚和楹璋重新接触。想到嘉岚对她施暴的导(河蟹)火索是楹璋,嫉妒就如浓硫酸般腐蚀着她。她痛恨楹璋对嘉岚的重要性,痛恨嘉岚如此在乎楹璋,更加痛恨自己在嘉岚心里连垃圾都不如。 讽刺的是,步步居然有点庆幸嘉岚和楹璋存在交情。假使嘉岚和楹璋从来没有接触过,她就失去了这唯一可以威胁嘉岚的把柄,从而失去嘉岚。正因为有楹璋的存在,步步才能够继续要挟嘉岚、让对方继续待在她身边。 为了楹璋的安危,嘉岚无法不接受步步的条件。看着对方这张恶心不已的嘴脸,他不禁恨自己刚刚揍的力度还不够大、甩的耳光还不够多,就算把步步的五脏六腑都掏出来并无情碾碎亦难以解除他的心头之恨。 “我接受你的条件,但不代表我相信你的话,我不认为人渣有诚信可言。所以我也要明确告诉你,如果你出尔反尔的话,那我也不在乎把楹璋拖下水,到时候我们一起下地狱。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在威胁你,而是实话实说。既然我要死,那拉上你和楹璋一起陪葬也没关系。” “只要你能把自己说的话付诸实践并一直遵守,那我就能守着楹璋这条底线。一旦你推翻了自己说过的话,那我也没必要再守着这条底线。到时候唯有感叹楹璋运气不好与我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而赔上了自己的人生。” 为了震慑步步,嘉岚摆出无比强硬的姿态,语气非常冷酷,眼里没有一丝温度,脸上带有几分癫狂的神色。为了对付步步这种变态,嘉岚决定赌上一切,押上最后的底线,唯有做到如此决绝的地步,才能让步步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有过前车之鉴的嘉岚十分清楚步步不是那种会严格遵循自己承诺的人,对方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变幻莫测的心情连天气都比不上。他不相信人渣的保证,只相信人渣在受到威胁时才会践行自己的诺言。 步步把楹璋作为拿捏他的手段,嘉岚就干脆顺水推舟利用这个手段来反威胁步步。他深知自己对步步的重要性,打赌对方一定会看在不愿意失去他的份上向他屈服,因此最后赢得这一局的人会是他而不是步步。 果不其然,被嘉岚的决绝震慑到的步步再三惊诧于对方的疯狂。她在嘉岚的脸上看不到玩笑的成分,对方确实不是在开玩笑,她感受到嘉岚危险的警告。嘉岚的眼神切实地表示倘若她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嘉岚必定会将他说的话付诸实践,而后果显然是步步没法承受的。 步步想不到嘉岚竟然狠心到这种地步,委实颠覆了她对嘉岚的认知,看来对方并不是只会一味地忍耐,必要的时候也会抱着共同沉沦的决心来进行反击,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和他人的性命,疯狂的程度比起她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嘉岚把决心展示到这种份上,步步必须承认这一局是自己输了,她再也没有能够威胁嘉岚的筹码,于是不得不听从对方的要求,郑重表示自己绝对不会食言,一定会遵守自己说的话。 风波就此平息。 嘉岚嫌弃无比地推开步步,并警告对方不能跟上来,他需要独自冷静一段时间。步步咬着下唇,五官狰狞,宛若一头被铁链束缚着拼命挣扎的野兽。她抹掉鼻血,站在原地目睹嘉岚离去,随后用拳头重重地砸向地面,手背登时破皮流血,但这种疼痛和她内心相比全然不值一提。 嘉岚快步前往医务室,用冰块包着毛巾敷脸。他知晓嘉凝再过一阵就会来到学校,他不能让嘉凝看到他脸部留有被扇耳光后的红肿,不然肯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二十分钟后,嘉岚见脸庞的红肿消去得差不多,便离开了医务室,返回课室,等待嘉凝的到来。步步还没有回到课室。嘉岚看着碎裂的手机屏幕,想好了待会要怎么向嘉凝解释,可嘉凝大概不会相信他的说辞,他应该是没法逃过要被揍打一顿的命运了。 想到这里,嘉岚不禁轻笑一声,视线移到窗外的景色,看着阳光照耀着翠绿的树叶并穿过树叶的间隙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圈。望着这番普通寻常的风景,内心竟不可思议地得到了平静。 不就是被打一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嘉凝亦不会愤怒得拿玻璃杯砸他的脑袋。因此他无需害怕自己会遭到十分暴烈的教训,只需要像平常那般以低声下气的姿态向姐姐求饶和道歉。这样一来暴风雨就会变作晴天,他便能一如既往地从劫难中短暂地逃离出来。 第二十八章 为了参加家长会,嘉凝提前调整了工作行程,为周五那天留出了一整日的时间。她到达学校后,立马看见了早已在校门口等她的嘉岚。嘉岚上来迎接她,她揽着嘉岚的肩膀和对方一起进入会议室。 每次的家长会学校都要求学生留下和家长一起倾听会议的内容。若是家长无法抽出时间参加,并且家里也无其他人能够代替参加,那学生只好一个人参加会议。 作为知名艺人的嘉凝每逢踏进校园都会引来许多注目,有些关注她已久的人会鼓起勇气上前问她拿签名。嘉凝非常有耐心地给他人签名并与之闲谈几句,感谢对方的支持。 嘉凝和嘉岚按照指定的位置在会议室里坐了下来,其他家长和学生亦陆陆续续地坐下。步步独自一坐在与嘉岚隔着两排座位的正后方,从嘉凝出现在校门口的那一刻起,步步的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嘉岚和嘉凝。 步步看着嘉凝和嘉岚之间亲密的互动——即使没有亲吻和拥抱,但嘉凝抚摸嘉岚的脸庞以及双方的十指相扣都让步步的心底燃起了熊熊妒火。她握紧置于膝头的双手,指甲使劲地抵住掌心,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目光灼热得像是要把妒火烧到嘉凝和嘉岚身上。 满溢而出的妒意宛如致命的毒液侵蚀着步步每一条神经,在她的心头留下一道道见骨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痛楚主导着她。这种痛苦比当初看到嘉岚和楹璋走在一起有过之而无不及,步步感觉自己又一次坠入深渊,在暗无天日的谷底被黑暗吞噬。 无论是在楹璋面前展现出来的明亮笑容,抑或是在嘉凝面前不自觉表现出的撒娇行为,嘉岚的举动让步步明白到她是无法拥有嘉岚这样的一面。嘉岚在她面前流露的永远都是恐惧、畏缩、流泪,或者是自杀式般的反抗、愤怒、厌恶、憎恨。 明明她之前一直希望嘉岚在她面前应该永远露出畏惧怯弱的姿态,明明她是一直想要看到嘉岚流泪难过的样子。但不知怎的步步感觉自己越来越贪心,或许是受到楹璋的刺激,或许是最近的心情发生了变化,她也想要看到嘉岚在她面前展现出纯真的笑容或者是像对嘉凝撒娇那样对她撒娇。 步步不仅想要得到嘉岚软弱痛苦的一面,也想要得到对方美好的一面。她已经不满足于嘉岚在她面前害怕地哭泣和卑微地道歉,她还想要对方表现出发自真心的喜悦快乐的样子。 也许是她对嘉岚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越来越来强的缘故吧,她想要得到嘉岚在其他人面前而从不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每一个样子,就连嘉岚未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她都要得到。步步想要掌握嘉岚的喜怒哀乐,想要对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微笑、每一次的哭泣都是为了她而存在。 步步深知令嘉岚在她面前表现出愉悦轻松的样子比徒步登上月球还要荒唐,她觉得可能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嘉岚一个真心的笑容。可她不会就此罢休,就算没法看到嘉岚主动表现出这一面,她也可以逼迫对方表现出她想要看到的样子。 自从那日在天台和嘉岚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后,嘉岚对她的态度呈现出极大的变化,对方看向她的眼光不再含有畏惧和恐慌,却也不会夹杂鄙夷和不屑,而是平静淡然得仿佛静止不动的水面。 嘉岚有时会拒绝步步给他制作的午餐,告诉对方不用每天为他制作午餐,因为他不想每日浪费嘉凝的心意。嘉岚恢复了在上自习课期间看课外书或做其他事情的习惯,不再把步步的命令放在眼里,并且也时常拒绝步步让他在自习课期间和她离开课室去其他地方学习的要求。 不过嘉岚深知自己不能做得太过火,他拒绝步步的频率不算太高,以免逼急了对方从而不晓得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来。虽说他有着掐住对方命脉的王牌,但毕竟疯子就是疯子、变态就是变态,万一惹火了这样的人,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嘉岚依然和步步保持着恋人关系,关于接吻的事双方再也没有提起一个字。对于步步亲密的肢体接触行为,嘉岚在大部分情况下都选择接受和忍耐,只是他不再允许对方啃咬他的皮肤。 面对嘉岚的种种要求和态度上的巨变,步步既怒火攻心又疲惫不堪,万分的不甘啃噬着她的心脏。若不是嘉岚握紧她的命脉让她不得不听从对方的要求,她根本不会这般委屈自己来迁就和容忍对方。 嘉岚提出的每一个要求都完全超出了步步的接受范围、每一个都能引爆她的理智、每一个都在狠狠地踩踏她的底线,对她来说这比世界末日还要严重得多。她甚至希望自己就此死去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憋屈。 现在俩人的相处是从未有过的平和,嘉岚没有对步步很冷漠,对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回应,对方也会经常和她一起吃午饭。步步没有再对嘉岚动粗,在情绪方面的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对嘉岚的态度也变得温和许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种相处模式对步步而言显得尤为陌生和新奇,她从未试过和一个人的相处是能够这般平静祥和。双方之间没有争吵、暴力、强迫,也没有互相鄙夷、互相仇视、剑拔弩张,既不像一般情侣那样甜蜜恩爱,也不像挚友那般推心置腹,更像是普通朋友或同学之间淡如水的关系。 步步不禁想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否为嘉岚真正想要的?倘若这是嘉岚渴望的相处模式,对她来说则是一场堪比酷刑的煎熬。她时时刻刻都渴望和嘉岚的关系进一步加深,不但想要知道嘉岚所有的事情,也想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告诉对方。她渴望触摸嘉岚的内心,也渴望对方触摸她的内心。 同时,步步还渴望与嘉岚进行鱼水(河蟹)之欢,想要抚触对方身体每一寸肌肤,想要进入对方的体内深处,想要通过共赴巫山来加强彼此的关联。嘉岚的心、灵魂、身体统统都是她渴望拥有的东西。 每当她亲吻嘉岚时,欲(河蟹)念如同漫天的尘埃在她体内飞舞起来。哪怕在上课时间盯着嘉岚白皙的后颈,她都会忍不住遐想对方被衣服遮蔽的肌肤,幻想自己从对方的后颈一路亲吻到对方的脚尖。 步步丝毫不认为这样的自己是下(河蟹)流和无耻,对喜欢之人产生欲(河蟹)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她对嘉岚抱着十足病态的执念和占有欲,所怀有的欲(河蟹)念自然比一般人强得多。她对嘉岚的感情从来都不是柏拉图式的,作为生物的原始本能,必定是理所当然地想要和喜欢的对象翻云覆雨。 和嘉岚的相处变得这么平静,步步感到无比不适,这不是她想要的局面。她情愿回到和嘉岚以前的相处状态,也不想面对这如死水般毫无波澜的关系。然而假使这是嘉岚希望拥有的局面,那她这样委屈自己万般忍耐,对方是否会对她的印象有那么一点点的改观? 步步觉得这些日来的自己像是脱胎换骨,陌生得连自己都不认识。可要是这样可以使嘉岚对她产生些微好感,那她所承受的痛苦与煎熬是否也有所值?想到这里,步步的心情竟然不可思议地产生了一丝愉悦,原来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在乎嘉岚对她的看法。 家长会开始了。出于学校的规定,学生的成绩及名次不允许在班级上公布,而是私下由班主任发送个人成绩单到每一位学生手里。老师不会在会议上说起在这次的考试中哪一位学生成绩最好或哪些学生有所退步,总之,与学生的成绩有关的所有问题一律都不在学生和家长面前提及。 老师只说这次期末考试的难度和知识点范围,以及学生平时的学习和复习情况。除了与学习成绩相关的事,老师还会谈起社团活动和一些知识竞赛的事,但不会提起具体是哪名学生获奖或在社团活动中有优秀的表现。 为了照顾学生和家长的自尊心和面子,学校严禁在所有的事情上都不能提及具体是哪位学生表现优秀或差劲,只能说大概的情况。若有老师违反了这一规定,将会收到警告信,若是再犯则会收到解雇信。这是一条铁则,每一位老师都要严格遵守。 “嘉岚这次的成绩肯定又是年级第一。”嘉凝凑近嘉岚,小声地道,语气非常坚定。 嘉岚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嘉岚在学习方面真的是天才,我以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成绩永远都是处于中游,就算再怎么努力,成绩也只会微微前进一些,像你这样的高度是我一辈子用尽全力都无法企及的。”嘉凝毫不吝啬地夸赞,用拇指摩擦对方的手背。 “每个人有着与生俱来的不同的天赋和才能,我在学习上的能力确实不错,不过在演艺方面完全是一窍不通。倒是姐姐的天赋和才能都在演艺上,所以演艺事业才会那么成功。若是我进演艺圈的话,肯定也是拼尽全力都无法达到姐姐的高度。”嘉岚拨弄了一下嘉凝戴着的镶着细密钻石的银色耳坠,把对方一缕头发撩到耳后。 嘉凝莞尔一笑,在嘉岚的脸腮落下一枚轻吻。若不是顾及到在大庭广众之下,她真想把嘉岚抱到自己的腿上狂亲一通,对方的话语总是让人如浴春风,仿若柔软的羽毛降落在她的心里,轻柔地扫着她的心,使她的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你说得没错,不过我认为以嘉岚的能力,就算进入演艺圈也一定会有所成就,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糟糕。” 嘉岚摇了摇头,“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我不适合进入演艺行业。而且有很多人的能力比我更加出众。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总会有我力所不能及的事。” 嘉凝“唔”了一声,握紧嘉岚的手,直视对方,柔声道:“就算这个世界有很多出类拔萃的全能天才,但在我心里嘉岚永远都是最优秀的人。就像很多粉丝都明白自己喜欢的艺人不一定是这个世界上能力最优秀最有天赋,但在他们心里那个人就是最好的。” 嘉岚微笑道:“我也是。就算有比姐姐的能力更加出众的艺人存在,可在我心里姐姐就是最优秀的艺人。对于很多人来说,客观方面的能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自己对那个人的感情。” 嘉凝喜笑颜开,忍住亲吻嘉岚嘴唇的冲动,转而在对方的耳廓落下一吻,轻轻地捏了捏对方的脸。幸福的泡泡在她的心中不停翻滚。 嘉岚和嘉凝的互动一个不落地映在步步眼里,指甲刺入了她的掌心,淡淡的血迹沾染了她的指甲,然而痛感完全没有引起步步的注意。她的注意力全副集中到嘉岚和嘉凝身上,心中的妒意和戾气如狂风般肆虐着她。 步步想要逼迫自己不去关注对方俩人,但视线无论如何都没法移开,这种行为和拿着一把刀不断地往心窝捅去没有区别。以至于她承受不住地拿出耳机塞进耳里,打开IPOD播放歌曲,让音乐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家长会结束后,嘉岚要回课室拿书包,嘉凝陪他一起进课室。其他一些家长也会和孩子一起进课室。嘉岚把需要带回家的课本和练习册以及耳机、IPOD等放到书包,告诉嘉凝他要去一趟洗手间,于是嘉凝便坐在嘉岚的座位上等待对方。 嘉凝仔细地检查嘉岚的书桌和抽屉的物品。嘉岚把物品收拾得整整齐齐、井井有条——所有的参考书、练习册分门别类地摆放好,每一本书、每一册本子都套上透明的包装纸;有些复习书会贴上不同颜色的标签来标识哪一页到哪一页是关于什么内容。 整张桌子一尘不染,她用手指轻轻地扫过桌面,没有沾上半点尘埃。嘉凝留意到抽屉里摆放着一瓶小小的消毒清洁剂的喷雾,容量已经没了一半,看来嘉岚经常用这瓶喷雾来清洁自己的座位。 除了与学习有关的教科书、练习册、资料书之外,还有几本课外书——森茉莉的《甜蜜的房间》、萨拉·沃特斯的《灵契》、NHK纪录片系列的《女性贫困》等,都是人文社科类型的书,十分符合嘉岚平日的阅读习惯和口味。 此时,嘉凝注意到一位面熟的女生朝自己这边走来,她马上认出了对方——是那天在书店里和嘉岚偶遇的女生,并且还用包含敌意的目光看向嘉岚。步步同样注意到嘉凝的存在,她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面容淡漠,没有一丝异样,径直地掠过对方身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嘉凝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她转过头看向步步,对方在收拾书包,似乎没有注意到嘉凝的打量。一股不祥的冷风吹过嘉凝的后背,她收回视线,无数个问号涌上脑海——这个女生为什么会坐在嘉岚后面?是什么时候的事?嘉岚为什么不告诉她? 嘉凝还想到步步和嘉岚的座位距离如此之近,对方二人平时在课室里肯定少不了接触。就算嘉岚不会主动接近步步,可还是会存在一些必要的互动,譬如说步步和嘉岚也许会讨论学习方面的问题、或者互相借学习工具、上课时进行小组讨论等。 嘉凝明白这些互动十分正常且没有任何越轨的性质,可她仍旧惴惴不安并感到一股不可名状的怒意。假如坐在步步位置上的是一名男同学或其他女同学,或许嘉凝的心里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她对步步这么敏感是因为对方的长相委实过于艳丽,这一点在她第一次见到步步时就业已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里。嘉凝环顾整个班里的学生,毫不客气地说步步的相貌与其他人实在是天地之别。 步步的形象单单用出众来形容是不够的,她不但能在第一时间牢牢攫住他人的视线,还理应是那种只存在于屏幕之内而不应该存在于屏幕之外的地方。 嘉凝第一次见到步步时就怀疑过嘉岚有一位容貌这般出彩的同班同学或许会对步步有所心动。嘉岚正值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春期,对长相妍丽动人的女生怀有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尤其是步步和嘉岚的距离这么近,双方每日在学校里大概是不会处于零交流的状态。加上步步和嘉岚是同龄人,嘉岚也许会更喜欢和同龄人亲近吧,毕竟同龄人之间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嘉凝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想到嘉岚每天和这位如此光彩秀丽的女生互动;想到嘉岚一转过身就能看到步步倩丽精致的面庞,妒意就宛若零碎的火星掉在油桶里瞬间演化成猛烈的火舌四处燃烧。负面情绪犹如层层阴影笼罩着她,为她的心里投下大片阴翳。 置于桌面的手不禁紧握成拳头,嘉凝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泛着刀刃般的寒意。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她转过身面向步步,换上面对陌生人时温和有礼的姿态,“请问你和嘉岚的关系是怎么样的呢?我看你们是前后桌的关系,所以我想你们平日里可能会有比较多的接触。” 步步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愣了一秒钟,显然没想到嘉凝会突如其来地抛出这个问题。她随即反应过来,冷淡地道:“我和嘉岚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除了传试卷和传作业,平时都没有什么接触和交流。” 嘉凝微微眯起眼睛,试图捕捉步步说谎的痕迹,对方的态度非常自然没有丝毫的别扭,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嘉凝碍于礼貌也不方便进一步询问,不过想起那天步步望向嘉岚那充满敌意的眼光,她不由把这个问题诉诸口。 “恕我冒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的问题与事实不符的话我先提前和你说声对不起。请问你对嘉岚是不是有一点不太好的印象?” 步步蹙起眉头,面露疑惑,反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你应该还记得上一次在书店里和嘉岚的偶遇吧,我注意到你看向嘉岚的眼神似乎带有敌意,也许是我眼花也说不定。不过这个问题一直藏在我心里,你就当我非常在乎嘉岚,我忍不住要把这个问题说出口。若是冒犯了你我感到很抱歉。” 步步微微勾起唇角,满不在乎地道:“我想你应该是眼花吧,我对嘉岚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我和他平时没什么交流,自然对他怀不上所谓的敌意,或许是我那天由于私人原因导致心情不太好,因此看向他人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带有敌意。你提的这个问题和事实不符合,不过我也不觉得你冒犯了我。”语毕,步步耸了耸肩。 “抱歉,看来确实是我多心了,说了一些非常失礼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因此对嘉岚怀有不好的印象。这纯粹是我个人的好奇心作祟,和嘉岚一点关系都没有。”嘉凝笑了笑,垂下眼帘,左手的食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眼底深处翻滚着阴暗的情绪,她可以肯定步步在撒谎。 接着,嘉凝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我还有一件事情比较在意,希望你不要嫌我多管闲事。请问你可以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和嘉岚成为前后桌,是老师的安排还是出于个人的意愿?” 步步又愣了一下,嘉凝比她想象中更不简单,她依然保持着冷淡的语调说:“大概是从两个星期前吧。我忽然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风景,所以就问了原本坐在嘉岚身后的同学愿不愿意和我换位置,对方同意了,我们就换了座位。” 嘉凝知道嘉岚的座位一直没变,换座位的人只能是步步,她记得步步以前是坐在嘉岚的斜后方。步步竟然在两周之前倏忽调坐到嘉岚的后面,原因是单纯地想看风景。嘉凝不禁想要发笑,她没有完全相信步步,对步步的话语持有保留的态度。 “嘉岚平常在班级里有没有和哪位同学走得比较近?或者说和其他班的学生有没有接触?”嘉凝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步步笑了笑,摇了摇头,“这种问题你应该问他本人比较好,我对这些完全不了解。” “抱歉,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问了那么多无聊的问题。”嘉凝充满歉意地道。 步步没有回应对方,收拾好书包便快步离去,在教室门口和从洗手间回来的嘉岚迎面撞了个满怀。嘉岚迅速后退一步,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予步步,兀自进入课室。步步则瞄了嘉岚一眼,嘴唇紧抿,眼神复杂,接着扬长而去。 嘉凝看到嘉岚回来后从座位上起来,拿上嘉岚的书包,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揽着嘉岚的肩膀和对方一同离开学校。嘉岚敏感地捕捉到嘉凝的不寻常,即使对方的态度依旧温柔,他不敢询问,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 上车之后,嘉凝的手肘支在窗边,凝视着不停掠过的街道景象。空气静默得有些瘆人。嘉岚的双手置于膝头,心情紧张,眼珠左右转动不停。 少顷,嘉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刚刚和坐在你后面的女生聊了一会。她跟我说她平时和你没什么交流,除了和你传递试卷和作业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互动。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嘉凝的视线移到嘉岚的脸上。 嘉岚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嘉凝居然会主动和步步搭话,而步步的回应完美地掩盖了马脚。他露出不解的表情,不理解嘉凝为何骤然提起这个问题,“真的是这样的,我和那个女生确实没有什么交流,平时都是大家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嘉凝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情,眼神充斥着猜忌和冷意,她轻笑一声,摩擦着嘉岚柔顺细碎的发尾。 “面对一个形象这么光彩动人的女生,嘉岚真的一点心动都没有吗?连作为同性的我也非常欣赏那个女生的容貌,作为异性的你更加不可能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吧?看到这么漂亮的女生,想要接触对方是很正常的吧,怎么可能只做到和对方除了传递试卷和作业之外一点交流都没有呢?” 嘉岚的心中拉起了刺耳的警报声,他愣了几秒,随即露出好像听到笑话般的表情。他感受到嘉凝身上弥漫着戾气,不禁瑟缩了一下,眼里泛起惧意,双手捏住裤子,无奈地道:“但是我和那个女生之间真的没有多余的互动。就算她真的长得很漂亮却不代表我一定要对她心动,哪怕她坐在我后面。” 嘉凝猛地踹了嘉岚的腿一脚,嘉岚产生了自己的腿仿佛骨折的错觉,衣领被嘉凝揪住。嘉凝神情狠厉,冷声道:“那为什么你不把她将座位调到你后面的事情告诉我?为什么要隐瞒我?是不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一些不见得光的行为所以你才不跟我说你和她在半个月成为了前后桌关系?” 面对嘉凝无理的质问,嘉岚一头雾水,全然理解不了对方为何会关注起调座位这件事。之前他的前桌和后桌分别换了几个人,嘉凝都没有问起这件事,他也没有要向嘉凝禀告坐在自己周围的同学调动情况的义务。 是因为那日在书店里与步步的偶遇戳中了嘉凝的某条神经,嘉凝才会对步步坐在他后面一事这么在意?看来嘉凝对步步的在意比他想象中深得多。 他本以为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嘉凝对步步应该不存在所谓的留心了吧。何况步步和嘉凝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联系,不至于让嘉凝对步步这么敏感吧?难道真的因为步步的形象过于出彩而让嘉凝心生危机感?从嘉凝的话语来看,事情好似如此。 “可之前坐在我周围的人换了好几个,你来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注意到了,你从来都没有问起这些事啊。为什么这次换了那个女生坐在我后面你就这么在意?你是真的认为我会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而喜欢她吗?”嘉岚万般无奈和费解,语声满是疲惫和无力。 嘉凝被嘉岚反驳得出不了声,对方说得没错,这次的确是因为步步的关系她才变得十分敏感。她不能接受坐在嘉岚后面的是一位形象太过出众的女生,哪怕嘉岚坚定地表示自己不会对步步动心,嘉凝也不能保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嘉岚一定不会变心。 她要给嘉岚一个教训,让对方明白不但要和女性时刻拉开距离、尤其是和外貌妍丽的女性更加要拉开距离。她甩了嘉岚一巴掌,揪着对方的头发,对方因头皮被扯得极痛而发出呻(河蟹)吟。 “你下周一回校立刻向老师申请换座位,和那个女生之间的距离越远越好。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直接要求老师给你换班,甚至我会让你退学。”嘉凝发出严厉的警告。 嘉岚忍着涌出眼眶的泪水,点了点头,“我…我知道了,我下周一就会向老师申请换座位。” 嘉凝松开了嘉岚,转而狠狠地掐住嘉岚的脸,指甲毫不留情地刺入对方的皮肤,声音冰冷地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和那个女生之间没有任何额外的互动?” 嘉岚拼命地点头,斩钉截铁地道:“真的没有。” 嘉凝深深地注视了嘉岚的眼睛片刻,想到嘉岚居然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和步步做了半个月的前后桌,内心不由升起一把无名火。她把怒意发泄在嘉岚身上,往对方的腿再次狠狠地踹上一脚,接着又在对方的颈侧重重地咬上一口,咬破对方的皮肤,血味飘散开来,不顾嘉岚的痛吟。 嘉凝咬完了一口还嫌不够,扯开嘉岚的衣领,往对方的肩头又咬了一口,力度比刚才更大。一缕细小的血流从伤口处滑下来,如同一条流动的红线缠绕在嘉岚白净的皮肤上。 嘉岚疼得咬紧牙关、面色发白,从剧烈的疼痛中感受着嘉凝的怒火。他情愿被对方揍一顿也不想承受对方的啃咬,他的身体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疤痕,不想再添加更多新的疤痕。 回到家后,嘉凝对嘉岚摆起了脸色,态度无比冷酷。心力交瘁的嘉岚不得不哄着嘉凝,承受对方的冷言冷语,他担心自己走楼梯时会被对方一脚踹到地上;担心自己晚上睡觉时会被嘉凝踹下床。 所幸嘉凝没有像上次那样对嘉岚做出过分的举动,到了凌晨十二点她的态度柔和了下来,她把嘉岚拥入怀中,低声下气地向嘉岚道歉。嘉岚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嘉凝仍然对步步无比在意,不断追问嘉岚关于步步的事。嘉岚表示自己对步步的情况一无所知,因为对方从不和他人来往,没有人知晓步步的家庭状况以及其他个人方面的事。嘉凝只好作罢,再三警告嘉岚不得和步步有任何接触。 到了下个星期一,嘉岚向班主任申请换座位——坐在第二列的最后一个位置,和原先的座位相隔三列。班主任要求嘉岚和那位坐在第二列最后面的同学商量,如若对方同意嘉岚就可以换座位。嘉岚找了那位同学谈话,对方犹豫了一阵后表示同意。双方达成了在午休期间换座位的协议。 步步得知了嘉岚要换座位的事后把嘉岚拉到一边谈话,心情暴躁郁闷,游走在失控的边缘。她迷惑不已,想不通嘉岚为何蓦然提出换座位的要求。步步以为嘉岚是想避开她,她就更加恼火,巴不得将嘉岚煎皮拆骨。她把嘉岚困在墙壁和她的双臂之间,脸色万分阴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步步厉声质问。 “嘉凝在上周五看到你坐在我后面,她很生气,她不允许我坐在你前面。因为她觉得你的容貌很出众,担心我和你之间的距离那么近会把持不住地对你动心,所以命令我一定要调座位,和你越远越好。否则她就会让我退学。”嘉岚一五一十地交代理由。 “砰!”步步一拳重重地砸在墙上,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对嘉凝的怨恨更上一层,恨不得将嘉凝的心脏挖出来摔在地上踩成肉沫。她要看看这颗心究竟是由什么构造才会让嘉凝做出这种下作卑鄙至极的事。 步步知晓这件事与嘉岚无关,责任不在嘉岚身上,全是嘉凝的问题。嘉岚不敢反抗嘉凝、只好依照姐姐的命令行事。步步亦明白嘉岚的无能为力,即便她把对方当作出气筒来宣泄怒气也无济于事。 换作是以前的步步,她听到这样的消息肯定会暴怒地将嘉岚殴打一顿,尽管嘉岚没有任何过错。而现在的她却无法做出这种举动,步步克制住汹涌波涛的负面情绪,努力使自己尽可能地保持镇定。 步步做了一个深呼吸,直直地盯着嘉岚,秀美的脸庞蕴含着一丝隐隐约约的哀切和悲伤,语气凝重地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要实话实说。倘若撇除嘉凝的因素,仅仅是出于你个人的意志,你想不想换座位?如果想的话,那原因是什么?” 嘉岚沉吟了一阵,微微垂下眼帘,淡淡地道:“坦白说,仅仅是出于我个人意志的话,我是不太想换座位。一来我对自己目前的座位没有不满,二来我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方便我欣赏窗外的景色,除此之外无其他原因。” 步步顿了顿,内心好似被一根针刺戳了一下,一股莫可言状的伤感包裹住她。她明白自己是在自作多情,却还是抱着些许天真的幻想——期待嘉岚的回答里会有她的存在。然而现实无情地粉碎了她的期待,嘉岚淡漠的态度毫不在乎地把她推入冷冰冰的湖底,寒气入侵她的四肢,冻结了她的心。 “真的只有这些原因?”依旧不死心的步步追问嘉岚,渴望从对方的口中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真的只有这些原因。”嘉岚确切地道,没有犹豫和迟疑,好像这个答案早已固定在他心底,不会受到其他事物的影响。 步步轻笑一声,笑声充斥着自嘲和酸涩的味道,眼神变得黯然失色,整个人犹若被一片阴影笼罩,在嘉岚眼中显得万分陌生。嘉岚甚少见到步步这副衰颓无力的样子,对方的生气和活力似乎销声匿迹,他不知道步步为什么会呈现出这种反应,但与他无关。 此时的步步从未如此盼望嘉岚说谎,她不想听到对方说实话了,只想听对方的谎言。那些实话对她而言太过沉重,像是正片天宇倾塌下来压在她身上,反倒是那些虚假的谎言才是她渴望听到的答案。 步步再度做了一个深呼吸,试图将体内的郁气排出去。也许她应该庆幸嘉凝对她和嘉岚的关系一无所知,不然现在的嘉岚根本不会出现在她眼前。 她还应该庆幸自己和嘉岚至少还是恋人关系,对方还待在她身边。纵使双方的座位在距离上拉远了不少,但他们还在同一个课室,每天还有大量见面和接触的机会。 步步把嘉岚拥入怀抱,双臂紧紧地搂住对方,好似要把对方的身体嵌入她的血骨之中。她埋首在嘉岚的肩颈,疯狂地亲吻嘉岚的脖颈和侧脸,情不自禁地用牙齿轻轻地咬住嘉岚的颈侧,感受着牙尖抵住的柔嫩的皮肤。 不可动弹的嘉岚承受着步步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对方的攻势全然不逊色于一个强(河蟹)奸犯。他很不喜欢这种疯狂激烈的举动,会让他产生自己像在被强(河蟹)暴的错觉。 倏忽之间,一个裹挟着浓烈的情感的吻落在嘉岚的嘴唇。嘉岚瞪大双眼,对眼前突发的情况惊诧不已,脑袋一片空白。步步吻住了嘉岚的嘴唇,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意味,一如本人强硬横行的性格,令对方无处可躲。 嘉岚由于震惊而陷入了呆滞,步步的嘴唇传来的温度既炽热又冰冷,仿若代表着对方的内心既澎湃又哀伤的情感。步步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单纯地与嘉岚嘴唇相碰,她吻得非常用力,犹如一块硬铁撞上对方的嘴唇并紧紧地贴住。 这是步步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接吻的滋味,不知为何,初吻的滋味并不是甜蜜和幸福,而是如烟草味般苦涩,为她的心蒙上一层如山中雾气般哀愁。 饱含着苦涩味道的初吻犹如在漆黑中踏进了泥潭,双脚被脏兮兮的泥土和污水覆盖浸湿;溅起的泥水沾污了衣服。这种狼狈落魄的处境却令人永志难忘,如同在心底留下一道深切的同样充满了苦涩味道的伤痕。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初吻是这样的滋味。然而步步别无选择,她只能拥有这种滋味的初吻,因此她一边感受着心中的苦楚一边甘之如饴,像是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中找出一处洁净之地,或者说她愿意接受这种苦涩的滋味带来的痛心,并让它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嘉岚感到诧异之余便是无限的恶心,他竭力忍住作呕的冲动,心里布满了厌恶和反感。他厌恨和步步接吻,正如他厌恨和嘉凝接吻。步步的嘴唇带来的触感比蜈蚣爬进他的嘴里还要恶心,他恨不得用消毒液把自己的嘴唇清洗几百遍,彻底洗净对方的气息。 时间静止了,过了许久才再次转动。 步步结束了这场接吻,轻抚嘉岚的脸,动作满是爱怜的意味,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神情。嘉岚无动于衷,表情冷淡。彼此静静地四目相对。 “原来接吻的感觉并不如想象中的美好,反倒是充满了痛苦。”步步苦笑道。 “既然充满了痛苦,那以后就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嘉岚的反应十分冷漠。 步步摇了摇头,眼光变得炽热而病态,像盯视猎物般望着嘉岚,坚定地道:“很多事情不是一成不变的,现在痛苦的事情不代表会一直痛苦下去。说不定有些事情做的次数多了,痛苦就会渐渐减少。” 嘉岚冷笑一声,投降似地叹了一口气,“对于你来说或许是这样。对于我来说,现在痛苦的事情就是代表着会一直痛苦下去,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抑或是将来。很多事情的确会不断地变化,但有些事情又确实是一成不变。”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意志,哪怕被你厌恶和憎恨,我都不不在乎。”步步勾起嘉岚的下巴,在对方的嘴角印上深深的一吻,显示着无可动摇的决心。 一抹悲凉的神色掠过嘉岚的脸,他笑了笑,无力地道:“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步步缄默了一会,随后牵起嘉岚的手返回课室。在经过一台自动饮料售卖机前,她买了一罐嘉岚最近喜爱喝的桃子味的果酒。嘉岚向对方道了一声谢谢,步步帮他拧开易拉环,只差没有喂他喝下去。 到了午休时分,嘉岚换了座位。步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嘉岚把桌椅搬到新的位置,心沉到了海底。她将视线移到窗外的景色——片片雪白的云絮在澄澈的蓝天里悠闲地徜徉,高照的艳阳将七月的炎热倾洒在每一处地方。 在步步的眼里,洁白的云朵化作寒气袭人的冰雪降落在她身上,使她在炎炎夏日中体会到冻彻心扉的严寒。 第二十九章 嘉岚来找楹璋的时间比楹璋想象中提早了一些。在离正式放暑假的前一个星期里,楹璋的等待迎来了终点。嘉岚在午休时来到楹璋的课室找她,和对方一起到学校外面吃午饭。 步步看着嘉岚走到楹璋面前和对方一起离开学校,一如上次那样没有她插足的余地,唯一能做的便是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嘉岚和楹璋走出校门,感受着心中翻滚的妒意、不甘以及悲伤和愤怒。她应承过嘉岚不会插手他和楹璋之间的事,所以她没有阻止嘉岚和楹璋重归于好。 步步站在校门口目视着对方俩人离去的方向,嘴唇紧抿,垂在腿侧的左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手背的青筋鼓了起来,眼神充满了幽怨和痛苦。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哪怕嘉岚和楹璋的关系清清白白,步步依然忍不住想象这两个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如情侣般亲密互动。 她害怕嘉岚的心会被楹璋夺走,她知道嘉岚对楹璋怀有深深的好感。而楹璋同样对嘉岚怀有深切的好感。步步害怕嘉岚和楹璋之间会在某一日擦出火花,害怕嘉岚到时候会向她提出分手,那对她来说势必是致命一击,是她没法承受的结果。 步步甚至后悔当初答应嘉岚不插手他和楹璋的事,若是她坚决拒绝这个要求,也许现在就无需承受内心的煎熬吧。但那样的话嘉岚必定会彻底撕破脸,届时步步迎来的结果不再是看着嘉岚和楹璋恢复友谊那么简单,而是再也见不到嘉岚的身影。 步步在门口站立了许久,任凭灼热的阳光舔舐她的皮肤。身上沁出的汗水濡湿了她后背的校服,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感受不到炎热,只感受到冰天雪地般的寒冷,冷意侵入她的身体,加深了她心中的苦楚。 半个小时后,步步回过神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在校园里缓慢地行走。她丧失了吃午饭的胃口,对所有事物都提不起兴趣,唯一的念头便是希望嘉岚迅速回到她身边。 经过学校里的便利店时,步步走了进去,看着冰柜里陈列的一排排新出的饮料,寻找嘉岚最近喜爱的夏日限定口味的汽水——青葡萄苏打汽水。她打开柜门,拿出这罐汽水,用校园卡付账,然后坐在门口旁边的休息区的高凳子上,一边透过落地的玻璃窗凝视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边喝着汽水。 汽水的味道带有葡萄的甜味和清爽,苏打的成分调制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葡萄清甜的味道又融入了气泡的口感,充满了浓烈的夏日气息。然而步步几乎尝不到甜味,入口的味道似乎苦涩得让人紧皱眉头。即便如此,她仍然喝完了整罐汽水,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嘉岚的气息。 嘉岚和楹璋在一间面馆坐下,各自要了不同口味的乌冬面。嘉岚还叫了一杯生啤,在炎炎夏日中喝着冰镇过的生啤比置于天堂的感觉还要美妙。雪白绵密的泡沫漂浮在啤酒的上方,金黄色的酒液漂亮得好似无数颗金子化作浓浆融为一体。 嘉岚握着杯柄,咕噜咕噜地喝了三分之一的啤酒,舔走了嘴唇上方的白泡,接着把啤酒推到楹璋面前,邀请对方喝一口。楹璋毫不介意和嘉岚共饮同一杯啤酒,拿起酒杯喝了几口。啤酒的味道确实不错,麦芽的香气萦绕着口腔,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到胃里,快速地驱散了身体的炎热。 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嘉岚和楹璋四目相对,一言不发,各自思考着如何展开接下来的话题。 少顷,嘉岚率先出声,向对方郑重地道歉——“抱歉,让你等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并让你深受困惑。我知道自己在很多方面做得很不好,让你受到了伤害。如果你不打算原谅我的话,我可以理解的。” 楹璋微微一笑,视线落在吊在空中的电灯,过了一会儿,目光缓缓地回到嘉岚的脸上,轻叹一声,温和地道:“说实话,我没有生你的气,也不存在是否原谅你这种事。我一直都知道你所做的事都有着难言启齿的苦衷,你有着很多无法告诉他人的秘密。我能理解的你立场和心情,因此我不怪你。” 嘉岚一脸惊讶,不敢置信到了这种地步楹璋还能对他展现出这样的温柔和信任,“真的吗?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怪我?” 楹璋坚定地道:“若是我怪你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和你坐在这里。我知道很多事情的起因不是你主导的,是其他人在逼迫你。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也是受害者。” 嘉岚感动得无以言表,心里留下了喜悦的泪水,眼眶泛红。楹璋的善意和体贴像是在他荒芜寂寥的心田里绽放出色彩缤纷的花团,芬芳的花香四下飘逸,驱逐了围绕着他心头的郁气。其实他已经做好了楹璋不愿和他重归于好的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对方依旧拯救了他,为他天昏地暗的处境带来了光芒。 他用手指的关节擦了擦眼睛,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欣悦的笑容浸染了脸部的每一寸皮肤,眼里盈满了幸福的神色。嘉岚感觉自己有很久没试过像现在这样笑得那么开心了,上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还是和楹璋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楹璋久违地见到了嘉岚明亮欣喜的笑容,嘴角不禁勾起愉悦的弧度,对方那如沐浴在阳光下的初春嫩叶般的笑颜是她心中珍贵的存在之一。与嘉岚相识以来,她注意到对方的眼眸似乎总是蕴含着隐隐约约的哀愁和伤感。哪怕嘉岚在开怀笑起时,那双漂亮的眼睛仍旧含着挥之不去的哀伤。 楹璋推测这和嘉岚成长的环境脱不了关系。对嘉岚的家庭状况有了大致的了解后,她明白了对方的眼里总是不自觉地流出忧伤和孤寂的原因,因此能够目睹嘉岚不带一点负面情绪的纯粹欢喜的笑容极为罕见。每一次嘉岚表现出这样的笑颜时,楹璋都好似用照相机拍下这难忘的一幕般默默地记在脑里,并收藏在内心的角落。 “想要欢笑就尽情欢笑,想要哭泣就尽情哭泣。你无需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我不会笑话你的。”楹璋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道。 嘉岚用手指抹去从眼角涌出的泪水,感受着难得可贵的美好心情,“现在的我只想欢笑,不想哭泣。哭泣的日子在我的人生中占据了太多时间,此时是难得的美好时刻,我不想让眼泪留在这种时刻。” 楹璋轻轻地握住嘉岚置于桌面的手,温柔地笑道:“喜悦的泪水不也是很美好的存在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尽情让它流出来,直到流干为止。” 嘉岚轻笑一声,喝了一口啤酒,望着自己与楹璋相握住的手,眼中掠过一抹惆怅,“不知道为什么,从我眼中流出来喜悦的泪水会逐渐变成悲伤的泪水。我无法控制这种性质的转变,只觉得明明一开始是怀着很高兴的心情,但到了最后都会变成怀着难过的心情。” 嘉岚沉吟片刻,继续道:“或许是我的体内一直存在着一个悲伤的内核,这个内核驱使着我,使我无论如何都没法摆脱负面情绪的侵扰。就算是在开怀大笑的时候我也感受到这个内核的存在,所以我几乎不能长时间保持纯粹的愉快的心情,这种心情就像一闪而过的流星只能短暂地出现。” “哪怕是喜悦的泪水到了最后都会变成悲伤的泪水,到时候又会为本就被哭泣占据了大部分时间的人生增加更多哭泣的时间。而这是你不希望看到的,因此才忍住泪水的涌出,让自己的人生多一些欢笑的回忆。”楹璋字斟句酌地道。 嘉岚点了点头,“有时候我也会想这大概是我的宿命——我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有着这样的家人,导致了我人生大部分的时刻都是泪水多过笑容。这也许是天生注定的命运,就像有的人的人生注定是一出美好顺遂的童话,有的人的人生注定是一出丑态尽显的笑话,这是很难改变甚至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就连被步步缠上也是一种无法改变的命运?”楹璋抛出了犀利的问题。 嘉岚愣了一下,咬着下唇,目光落在店铺的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神情满是悲哀。气氛变得凝滞。在沉默的控制下,时间缓慢地从指尖流淌而去。服务生端上了乌冬面,分别摆在楹璋和嘉岚面前。楹璋和嘉岚没有拿起筷子,保持着目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嘉岚拿起筷子拨弄着面条,声音沉静地道:“或许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注定的命运。直到如今我都想不明白她缠上我的原因,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她发展成这种关系,这一切都不在我的掌控范围。我是突然之间无端端地被强行卷入到她的漩涡里,哪怕我想要挣脱出来都不被允许。” “我想不通的是明明步步一直那么讨厌你,为什么现在居然会对你做出那么亲密的行为,这些行为显然是无法对自己十分讨厌的对象做得出来。虽然我之前怀疑过步步对你有好感,可现在看来这个好感的程度似乎比我想象中更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楹璋拿起筷子夹起几条乌冬面放在口中,细嚼慢咽。 “我也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步步不是正常人,她的思维和心理非常变态,变态到我觉得没有人能够理解她。我很难去描述她这个人,也捉摸不透她的言行举止。她就像是活在另一个星球上的生物,说着人类无法理解的话语,做着人类无法理解的事情。”嘉岚露出无比迷惑的神情,将乌冬面里的一块牛肉放到口里。 “虽说我和步步的接触非常少,但我也能感受到她不是正常人,就像你说的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或疯子。她对你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说不定现在也继续伤害着你。” “而她又对你怀有程度匪浅的好感甚至是钟情,这种如此复杂的感情我很难理解,她对你态度的转变未免太大了。我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感觉像在看另一个星球上发生的事。”楹璋微微歪着脑袋,同样露出迷惑万分的表情。 “我不瞒你说,现在我和步步是恋人关系。当然肯定不是我主动开展这段关系,但个中牵涉到很多复杂的缘由,我也没法摆脱和她这层关系。至少我和她在表面上来看是名副其实的情侣,哪怕我们不会像一般情侣那样交往或互动。”嘉岚又喝了几口啤酒。 楹璋的下颚抵在手背上,嘉岚的坦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之前猜测过嘉岚和步步的关系非同寻常,此时从嘉岚的口中确认了这一事实,楹璋没有感到多大的震惊,却还是难免有一种以为本来是天方夜谭的事却变成了真实的惊愕。她向嘉岚坦白她一直都默默地关注步步和他的动态,并解释道她的关注不是跟踪狂那样无时无刻密切留意步步和嘉岚的一言一行。 “其实我在观察中有过这样的猜想,现在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原本那么厌恨你的步步竟然有朝一日逼迫你和她成为恋人,这种变化委实不可思议到极点,单纯用变态来形容都不足够。” “其实步步向我坦白过她对我的感情变化以及她的心中所想,可我实在理解不了,就算是尽了全力也理解不了。加上她对我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我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去理解一个我憎恨的对象。” “即使我和她成为了恋人,但我的内心是拒绝承认这段关系。她直到现在依然伤害着我,虽然不再是以前那种霸凌的伤害,可我仍然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这些都将成为我一生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和创伤。” 嘉岚脸色凝重,眼中的光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着哀切和伤痛的阴翳。他夹起一箸面条,味如嚼蜡般地吃着,连同心中的苦楚一起吞进肚子。楹璋安抚似地拍了拍嘉岚的手背,没有出声。受到了嘉岚的情绪感染的她面色亦变得苦涩起来,心里好似装满了苦水。 嘉岚讲述步步对他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解释自己不得不与楹璋分开的原因,又讲述自己通过自杀般的反抗来换取了能够和楹璋重归于好的这一天。他没有具体提到自己是如何威胁步步,只谈到现在的自己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一味地承受步步的欺压,以及可以和楹璋继续保持友谊。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大打出手,当时的我真的像是一只被逼到必须跳墙的狗。现在回想起来我都很庆幸自己做出了那样的反抗,我一直都很排斥和厌恶打人这种暴力的行为,可不得不承认当我一拳挥向步步时心里是无可言喻的痛快和满足,甚至后悔自己竟然没有多打她几下。她对我造成的伤害就算她被我打成残废也不足以弥补。” 嘉岚面带笑意,语气有点兴奋,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阴暗面,把对步步的痛恨和反感尽情表达出来。楹璋听得笑了起来,全然不认为嘉岚对步步的出手是错误的举动,并认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换做是她的话,她早就把步步打成残疾人,有时候以暴制暴并不是不可取的手段,在特殊的情况下就应该使用特殊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不过看到嘉岚这样的笑容,楹璋的心底便泛起更多的酸涩。她可以想象得到以对方温和软弱的性子,对方是遭受到何种程度的压迫才会逼得自己不得不以暴力的形式来反击,以及宁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受到步步的迫害。 楹璋没法想象步步究竟对嘉岚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也不清楚嘉岚所说的自杀式的反抗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她不会刨根问底,除非嘉岚主动说出来,否则她都不愿意去挑起嘉岚心里的伤口。比起她的困惑,嘉岚的心情和感受才是最重要。 楹璋对步步达到了极其憎恨的地步,步步非但干涉她和嘉岚的情谊,还对嘉岚造成了无数的伤害。若不是步步的存在,嘉岚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局面。 回想起上次和步步打架时对方想要挖掉她眼睛的举动,楹璋不禁心生愤怒并头皮发麻,她还对步步当时的眼神历历在目——那眼神仿佛毫无理性的怨灵,充斥着癫狂和阴毒。若不是她及时避开了步步的攻击,恐怕她现在是一名独眼的残疾人。 步步的存在和克星没有二致,这种人无法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和幸福,只会给身边的人徒增痛苦和伤害,哪怕被步步缠上的不是嘉岚而是其他人,同样也会落得悲惨的下场。像步步这种理智全无、丧心病狂的疯子就应该被单独关在监狱里直到死去,永远不得和社会接触,更加不得和他人接触。 楹璋吃完了乌冬面,喝了一口冰水,“我之前有过很可笑的幻想,幻想步步和你成为了恋人后会对你稍微好一些,然而现实总是比人想象中的更加残酷。” 嘉岚也吃完了面条,把碗推到一边,接着喝啤酒,“很可笑的是从某种程度来说步步现在和我的相处状况是前所未有的平和。当然我不认为她拥有要对人温柔和尊重的意识,也不认为她是出于对我的喜欢来迁就我。就算她认为自己做的一些举动是对我好,可我完全感受不到。” “我亦不认为她是真心地喜欢我,因为我实在无法认同她表达喜欢的方式。我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只有戾气、暴虐、不满、怨恨,我直到现在都觉得步步很讨厌我,她讨厌我的程度是大于对我的好感,甚至我认为她对我是没有好感。她之所以对我的态度有所转变,我猜测她可能是厌烦了以前迫害我的方式,因此换新的手段来折磨我。” 嘉岚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压下涌上心头的痛苦,苦笑爬上他的脸,神情充满了疲惫和无力。他想象不到的是假使步步听到他这番话,对方必定会难受得生不如死。楹璋心脏一紧,似乎要喘不过气,嘉岚的话语犹如群山压在她的胸口,使她非常压抑。 “我…”楹璋的双眼有些发红,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轻轻地捂住下半边脸,目光布满了心痛和哀伤,“我无法想象你的心情和处境。这一切都让人很难受很压抑,甚至超出了一般人的承受能力。我真的不敢想象你是如何支撑下来,为什么不向…”她好似想到了某些事而停止说下去。 嘉岚用手指摩擦着装着啤酒的玻璃杯,悲哀地道:“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一般人,不是过着一般人的生活,所以才能支撑到现在吧。倘若在这里就倒下了的话,我会很不甘心。明明伤害我的人都没有倒下为什么我却要成为先倒下的那个人,这很不合理。就算我没法对步步进行报复,可我也不想就此宣告自己的失败。” 嘉岚顿了顿,凝视着楹璋,“我知道你很疑惑我为什么不寻求帮助,这个原因我之前和你谈话的时候也提到过。倘使你有从其他途径了解我,我想你应该大致知道我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并且我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能向你具体地说明我姐姐的情况,我只能说因为嘉凝的存在,我有很多事情都没法完成。我没有资本和能力反抗嘉凝,我很了解自己的处境。我绝对不能让嘉凝知道我和步步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和你的事情。我和步步的事除了你以外我所有人都不会告诉。有时候寻求帮助不一定会有好结果,有可能会适得其反,将自己推入更可怕的地狱。” 嘉岚说完这段话后饮净了剩下的啤酒,把沾在唇边的白泡舔走。楹璋陷入了长时间的缄默,就嘉岚的话语进行了深思。嘉岚对她说的心底话已经够多了,她从这些信息中获得关于嘉岚更多的情况,并对嘉岚的困境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归根结底,她不是嘉岚本人,和对方的相识只有短短几个月,对嘉岚过去的十几年人生可谓是一无所知,不知道嘉岚具体的家庭情况、不知道嘉岚和嘉凝相处的具体状况、不知道嘉岚面对的具体问题。 嘉岚亦不愿意详细地一五一十地告知她,她没有资格过问。楹璋知道嘉岚出于对她的信任已经把足够多的事情告诉了她,对方出于许多原因不能再把更多的事情告诉她。 她不会抱着一探究竟的念头锲而不舍地逼迫嘉岚坦白所有的事,她能做的唯有尊重和接受以及理解。纵使她心中抱着无数的疑惑和好奇,也只能压在心里,不能为难嘉岚。 楹璋始终相信嘉岚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有其本人不得不为之的理由,相信嘉岚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三思之后选择的最优方案。她不能破坏对方的选择,不能强硬地要求对方按照她的想法来行事。 正如嘉岚所说的有时候寻求帮助不一定会带来好结果,有可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看似合情合理的正义之道不一定每时每刻都能发挥出它的正面效果。这个世界本身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颜色,不是只有黑、白、灰。每个人眼中的正确或许都是不同的颜色,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物不一定在他人眼中就是正确,有可能是彻底的错误。 楹璋没有再说什么,她很高兴自己能够和嘉岚恢复友情,并告诉对方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在他身边支持他。嘉岚对楹璋的心意无比感激,他对楹璋的情意没有分毫的改变,依然把楹璋视作自己最要好的朋友,从今以后会努力维持这段感情。 俩人不再谈论沉重的话题,转而谈起了轻松愉快的话题,彼此聊起了各自的近况。楹璋说起自己利用周末时间去了几个不同的剧组打工,看到了一些当红的艺人以及新作品的拍摄进度,以及获得的经验和技能。嘉岚谈起了最近看的书籍和收听的音乐,以及打算在暑假期间即将展开的旅程。 俩人离开了餐厅,在街道信步而走,一边聊天一边开心地笑着,体会着久违的快乐时光。差不多到达学校时,楹璋蓦然转变了话题,“你现在和步步成为了恋人,她还会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地对你动手吗?” “最初的时候会这样,不过现在很少会这样了。步步现在似乎也学习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尽管我认为效果一点都不明显。但我不会因为她有所改进就减少对她的反感,我对她的恨意已经达到了就算她为我牺牲生命我都不会有丝毫感动的地步,也不会对她产生一丝好感。”嘉岚斩钉截铁地道,罕见地露出了冷冽的目光。 “看来你非常坚定自己的立场。我很赞同你的想法,若是伤害一个人能够轻易地被原谅是天理不容的事,尤其是步步对你的伤害如此之深。这种人一辈子都不值得被人原谅,哪怕她将来会洗心革面改过自新,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楹璋十分严肃地道,继而放柔语调,露出欣慰的表情,“不过听到你说她减少了对你动手的频率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如若以后她再对你动手,你要告诉我,我会替你双倍反击回去。” 嘉岚摇了摇头,轻轻地抚上楹璋的手臂,望着着对方真挚凌厉的眼神,心头滑过一股暖意,“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步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担心她会伤害你。有些痛苦我自己面对就足够了,不需要再拉多一个人来陪我面对。” “我知道你很关心我,也能明白你想替我分忧的心情。可我同样很关心你,我不想让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步步对你非常不满,她强烈地嫉妒你,她跟你不一样,她是个变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人让自己受伤。” “可是嘉岚你…”楹璋想说些什么却遭到了对方的反驳。 “你的心意我完全收到,我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情。现在我还能应付步步,真的到了无法应付的那一天,我也会想办法让自己的受伤程度降到最低。”嘉岚温柔的语声不但没有驱散楹璋的忧虑,还增添了她的不安。 “但我很难接受自己作为你的好友,却没法为你提供帮助,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处于水深火热中,我真的没法做到袖手旁观。”楹璋有些激动地道,她抓住嘉岚的双臂,表情充满了对自己无能的痛恨和对嘉岚的担忧。 楹璋深吸一口气,尽量以冷静的声线道:”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就是步步在我视线范围以外的地方对你动手,我不去阻止,因为我看不到她的行为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若是我看到她对你动手,我一定会冲上来替你反击,我绝不会放过她。这是我的原则和底线,我不能容忍自己站在一边看着她对你动手却什么都不做,这不是好友之间应该做的事。” 嘉岚感动得眼泛湿意,楹璋的话语宛如一潭被阳光照耀得水面波光粼粼的深河浸润了他的心,夹杂着和煦的暖意和如浓厚的温情,蔓延了他心中的伤痕,连血液的温度都变得炽热起来。也许他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恐怕是因为楹璋的这些话,他才能在冰冷的黑暗中继续挣扎着前行。 渴望了已久的温暖再次拥住了他,嘉岚情不自禁地抱住了楹璋,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通过衣服流进他的体内,使他的胸口更加温热。楹璋回抱着嘉岚,拥住对方纤细瘦弱的身躯。 她好似看到了嘉岚的内心世界——原本翻滚着黑色浪花的海面迎来了黎明的破晓,在阳光的倾泻下如同无数颗闪耀的宝石绽放出璀璨生辉的光芒。羽毛的颜色黑白混杂的海鸥面朝大海展翅而飞,在晴空万里的蓝天下勾勒出无形的优美弧度。 楹璋像是看到美丽的海鸥同样在自己的心中振翅而飞,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迎面吹来的海风裹挟着夏日的气息,宛若在沙滩上留下一段段动人的文字。雪白的浪花来回亲吻双脚,动作温柔到令人禁不住想要在这美好的光景中长眠不醒。 嘉岚结束了这场拥抱,拍了拍楹璋的肩膀,面露幸福的笑容,“想到我竟然能够结识你这样的人,我就觉得自己的人生还不至于达到最坏的地步。” 楹璋莞尔一笑,揉了揉嘉岚的头发,和对方一起回到学校。俩人从学校里的便利店前经过,恰好被坐在玻璃窗前的步步捕捉得一清二楚。楹璋和嘉岚顾着聊天没有注意到步步的存在。步步当场离开便利店,尾随对方二人,脸上交织着难过和愤恨的表情,眼神全是幽怨和妒忌。 步步看着楹璋把手搭在嘉岚的肩上,看着楹璋揉嘉岚的头发,看到嘉岚在楹璋面前展现出明媚开怀的笑容——那是步步极度渴望却又遥不可及的存在。她时常想着嘉岚可以在她面前露出这样的笑容,可对方每次露出这样的笑容都是在她以外的人面前。 步步竭力控制着分开嘉岚和楹璋的冲动,承受着嫉妒的煎熬。每一次看到嘉岚和楹璋在一起时,步步就觉得自己处在地狱的中心,心脏被火焰无情地燃烧,烧伤的痛楚主宰着她的神经。心脏发出的刺鼻的烧焦味萦绕着她的鼻腔,让她难受得几乎晕过去。 嘉岚和楹璋一路有说有笑的场景一个不落地映在步步的眼里,他们在教室的走廊上分别,约定在自习课上到其他地方去学习。嘉岚继续在学习方面给予楹璋指导。楹璋在这次的期末考试中取得不错的成绩,这离不开嘉岚之前对她的辅导。她希望可以接受嘉岚更多的辅导,让她在暑假期间能够保持良好的学习状态。 步步一见嘉岚进入课室后立刻冲过去把对方拉出来——拉到走廊上一个无人经过的角落,双手扣住嘉岚的肩膀,质问对方在午休期间和楹璋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 嘉岚不解地问:“你不是答应过我不理会我和楹璋之间的事吗?你现在又要食言了?” 步步愤懑无比地“呲”了一声,忍住了殴打嘉岚的冲动,如野兽般的眼光死地锁住嘉岚,咬牙切齿地道:“我的确答应过你不插手你和楹璋之间的事。但我作为你的恋人,我有权利知道你和一个女生独处的状况。难道你们背着我去开房我也要不闻不问被蒙在鼓里吗!?” 嘉岚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和楹璋相处时的好心情被步步毁得支离破碎,深切地体会到和正常人相处与和疯子相处这两者的天渊之别,哪怕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也没有这么大。他万分无奈,不想浪费时间和步步争执,万一演变成暴力事件则是得不偿失。 离上课时间还剩二十五分钟,嘉岚不想被步步影响到下午的学习状态,于是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和楹璋相处的状况。为了避免对方的刨根问底,他讲述了许多细节,把去了哪间餐厅吃饭、吃了什么都说了出来。 步步半信半疑,对嘉岚的极度不信任令她难以相信对方的话语。倘若争吵起来势必会让局面不可收拾,万一她控制不住情绪打了嘉岚,又会加深嘉岚对她的厌恶。 心乱如麻的步步唯有通过反反复复的质问来收集更多嘉岚和楹璋相处的细节,反复确认对方二人待在一起时所做的事。步步很想质问嘉岚有没有在楹璋面前数落她种种的不是、是不是把对她的不满都在楹璋面前毫无保留地诉说出来。 其实步步对此心知肚明,她不相信嘉岚和楹璋相处时只会聊一些轻松琐碎的话题,对方俩人必定会谈及许多她不想听到的话题。步步深知楹璋作为嘉岚唯一且是非常信任的好友,嘉岚肯定会在楹璋面前坦露许多心底话。 她无比嫉妒楹璋能够获得嘉岚的信任和推心置腹,却又明白假使嘉岚在她面前坦露心底话,她肯定会气愤得失去理智,从而对嘉岚“暴力执法”。她唯有忍耐着强烈的负面情绪,对嘉岚下达严厉的命令。 “从现在起,我不允许你和楹璋之间有任何形式上的肢体触碰。你们独处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小时。否则我就跟踪你们,让你们不得安心相处。”步步捏住嘉岚的脖子,面容冷峻,似乎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嘉岚气得恼怒不已,冷声反驳:“你不是很在乎学习成绩吗?有时间关注我还不如把时间投入到学习上。你不是发誓总有一天要超过我吗?为什么你现在放在学习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少?你就不担心自己的成绩下滑吗?” 步步的唇角勾起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她松开嘉岚的脖子,抚摸对方的脸腮,眼神好似涌现出无限的柔情,态度变得温柔起来。 “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早已超过了学习成绩。我现在只想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至于在成绩上能否超过你我已经不在乎了。而且我没有耽误自己的学习,排在我后面的人想要追上我还差几百年。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成绩会下滑,我只担心自己抓不住你,让你有了离开我身边的机会。” 步步吻住了嘉岚的嘴唇,不给嘉岚反驳的机会。嘉岚下意识地推开对方,被对方一手扣住两只手腕。步步依旧吻得非常用力,还狠狠地咬住嘉岚的嘴唇,不同于上次单纯的嘴唇相碰,这次是侵略嘉岚的口腔。步步用力捏住嘉岚的下巴,迫使对方张开双唇迎接她的侵(河蟹)犯。 “唔…”嘉岚难受得发出呜咽声,呼吸变得困难,嘴唇被对方啃咬得疼痛不已,仿佛步步要顺着他的口腔蚕食他体内的五脏六腑。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名人类亲吻,而是在被一头怪物蹂(河蟹)躏。 俄顷,步步放开了嘉岚,用拇指摩擦对方红肿的下唇,脸上浮现出满足而病态的微笑。嘉岚柔嫩脆弱的口腔内部像是加了蜂蜜的棉花糖,洁白整齐的牙齿犹如可爱袖珍的贝壳,让她怎么吻都吻不够,她巴不得一口吃掉嘉岚。 这次亲吻的滋味和初吻相比可谓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嘉岚的味道仿若鲜甜柔滑的奶油,一层一层地抹在步步的心房,她的心不禁柔软下来,体内的欲(河蟹)望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刺激。 嘉岚面色不快,眉头蹙起,不敢过多地表现出厌恶和嫌弃,担心会惹得步步做出更严重的事。步步提出的要求无疑暴露了其恶劣无耻的本性。他是不能对变态抱有一点期待,步步口口声声应承他绝不会插手他和楹璋的事,到头来仍然通过其他形式来限制他和楹璋的交往,这种做法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万一我答应了你的要求。到时候你又悄悄跟踪我和楹璋的话,岂不是又成为了你一个人主导的游戏?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真正地履行自己说过的话?抑或是你从一开始根本没打算这样做?”嘉岚嘲讽地道。 步步没有恼怒,一手揽住嘉岚的腰,埋首在对方的脖颈不停地亲吻。她含住嘉岚颈侧的皮肤,理直气壮地道:“我确实没有插手你和楹璋的事,我只不过是在合理地使用作为你恋人的权利。你当初又没有禁止我不能这么做,不能因为我做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你就拼命地指责我的做法是不对的。” “何况就算我悄悄地跟踪你和楹璋,可只要不被发现的话,谁又会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在跟踪你们?”步步吻上嘉岚的脸颊,轻轻地咬住对方白嫩的皮肤,目光温柔得好像倒映在水面的月亮那般不真实。 “你…!!”这回轮到嘉岚愤怒地“呲”了一声,眼光冰冷地盯着对方,令步步极其不悦。她命令嘉岚不许用这种眼神看她。嘉岚没有听进去,继续嘲讽道:“你接受了十几年的教育,到头来就是学会了这些卑鄙下作的手段来对付身边的人,实在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步步敛起笑意,面色变得阴沉,眼中的阴鸷闪烁着可怖的冷光,她抚触嘉岚的后颈,“只要对付的人是你,再下作再卑鄙的手段我都使得出来。我已经对你足够忍耐和包容了,你偶尔也要体察我的心情,不要只顾着其他人。说不定你多做一些让我开心的事,我可以对你更加包容和忍耐。” 步步执起嘉岚的手腕放到嘴边亲吻,一路吻到对方的掌心,再沿着上去亲吻对方的手指。嘉岚气愤得无言以对,深感与疯子交流是一件多么痛苦且无意义的事。步步的表情令他后背发凉,那如同蛇形生物爬上他身体的触感笼罩着他。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嘉岚答应了步步的要求。步步的不悦消散了一些,看到对方被她逼得无可奈何的模样,她不由心生快感和愉悦。她将嘉岚拥入怀中,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对方的脸颊、嘴唇、脖子。若不是顾及到嘉凝,步步早就在嘉岚身上每一处地方都打上自己的烙印,宣告嘉岚是她的专属物。 嘉岚被亲得极不耐烦,感觉自己好似化作了专门给动物磨牙的工具,被对方不断地舔咬。上课铃声像过了一百年后才响起,步步终于放过他,和他一起回到课室。 第三十章 飞机于清晨六点降落在李斯特·佛伦茨国际机场。嘉岚在飞行的十几个小时中没有休息充分,精神状态有些不佳。嘉凝有些担忧,提出今日干脆在酒店休息一整天,明天才出发去游玩。嘉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大碍,只需喝一杯咖啡就能恢复精神。 下了飞机后,俩人先去了机场内的一间星巴克。嘉岚买了一杯Grande的冷萃,要求咖啡师为他多放一些冰块。嘉凝买了一杯tall的冰美咖——不但可以快速地消除身体的水肿(尽管她没有身体水肿的情况),还能提神。 俩人坐在店里的座位上,边闲聊边喝着咖啡。咖啡师为嘉岚的冷萃特意多放入了一大块冰,使咖啡的温度更加冰冻,一口喝下去使人禁不住打冷颤。这是嘉岚极其喜欢的温度,他认为冷萃的温度只有如此冰冻方能显出味道、也会进一步提升口感。 嘉岚就着盖子的饮用口大口大口地灌下冷萃。冰冻至极的咖啡顺着喉咙落到腹部,如同一条铺满冰雪的赛道,扫除了精神的倦怠和困意,让人精神焕发。 喝完咖啡后,俩人把杯子扔进垃圾篓,前往办理入境手续的地方,从输送带上拿走自己的行李,到相应的地方乘坐出租车前往布达佩斯的市区。 之前嘉凝在英国取景拍摄的电影在两个月前上映,票房和口碑双丰收,斩获了不少奖项。嘉凝凭借出色的演技又一次征服了荧幕前的观众,有望凭借这部电影再一次摘下影后的桂冠。这部电影尺度较大,人物之间的感情关系处理和一般的电影有很大的出入,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在挑战世俗的道德观念和思想价值观。 由于剧情编写得十分优秀,角色之间的关系转变非常自然一点都不突兀。电影的进度恰到好处,加之演员出众的演技和导演对镜头出彩的运用,使得这部电影完成度非常高、质量一流,是今年上映的最优秀的电影之一。为嘉凝光辉灿烂的演艺生涯又添上了一抹浓墨重彩的痕迹。 嘉凝在前一段时间里忙着电影的宣传,行程排得很满,相关的杂志采访、电视节目的访谈、综艺节目的参与、以及广告拍摄等各种各样的通告使嘉凝忙个不停。 每逢嘉岚放寒假或暑假时,嘉凝都会和对方一起到世界各地旅游。她完成了电影的宣传工作和其他的通告后就给自己放了两个月的长假,利用这段时间享受和嘉岚独处的时光。 嘉岚在出租车里望着高速公路的景色,耳机播放着安室奈美惠的《Don’t wanna cry》,心情愉悦,面带笑意。嘉凝注视着嘉岚,感知到对方心情大好,她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她把嘉岚揽到怀里,低头亲吻对方的脸。 嘉岚看向嘉凝,手指把玩对方的发尾,并用手背轻抚对方的脸,他不经常对嘉凝做出亲密的举动。每当他这样做时,嘉凝都会欣喜激动,陷入了名为幸福的棉花,满溢而出的爱意情不自禁地从她的动作里流淌出来。 嘉凝握住嘉岚的手反复亲吻,对方的掌心和手背被她亲了数十遍,连手腕和指尖都没有被她放过。嘉岚没有一丝抗拒,哪怕对方咬住他的手指或手腕他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他不会为了一些琐事而破坏难得拥有的好心情。 这次是嘉凝提出来匈牙利旅游,以往都是由嘉岚决定旅游的目的地。这一次嘉凝主动提出来是因为她在一档关于旅游的节目里看到了对匈牙利的介绍,她对这个国家提起了兴趣,询问嘉岚是否愿意在这个假期去匈牙利旅游,对方表示愿意,她便立刻安排了旅程。 若是嘉岚不愿意的话,嘉凝绝不会逼迫嘉岚,而是遵循对方的要求去对方想去的地方。对嘉凝而言,旅游的目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嘉岚的意愿,她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让嘉岚产生负面情绪。 出租车在目的地停下,嘉凝拿上自己和嘉岚的行李进入酒店。还没有到达办理入住的时间,嘉凝先办理了寄存行李的手续,而后正式展开了旅程。 俩人沿着塞切尼广场的街道走到著名的链子桥上。桥上有非常多的游客,人们举起相机或手机拍照。正如伦敦塔桥是作为伦敦的标志之一,链子桥也是布达佩斯的象征之一,它是布达佩斯最古老和壮美的桥梁,连着布达和佩斯这两个城区。 嘉凝和嘉岚从链子桥通往布达的区域,在桥上慢悠悠地步行,望着桥下的游船在多瑙河上行驶。络绎不绝的车辆穿梭在桥上的马路,桥头和桥尾一共有四座石狮子,目光如炬地看着位于布达和佩斯两岸的人们过桥的情景。 桥上的两边分别置有十九世纪的老式街头灯,一旦到了夜晚,它们便会亮起灯光,点缀着链子桥,仿佛把人带回到十九世纪的夜晚街景。现在是早上八点多,嘉岚和嘉凝看到一些晨跑和上班的人掠过身旁——属于匈牙利人的日常生活片段缓缓地展现在眼前。 过了链子桥后,俩人根据导航的指示来到渔人堡。渔人堡位于布达一侧的城堡山上,是匈牙利最具标志性的建筑之一,同时也是俯瞰多瑙河和眺望佩斯区域景致的绝佳地点之一。渔人堡设置了很多台阶,嘉岚和嘉凝拾级而上,在城堡墙上的小窗口处拍了几张远景的照片。 嘉岚非常喜欢这座外形是以灰白色为主的新罗马样式的建筑。白色的塔尖和周围的圆塔代表了匈牙利的祖先部落,塔与塔之间以回廊连接,远远望去颇有几分迪士尼城堡的味道。这里曾经是一处渔民集体生活的地方,渔民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而修建了这座城堡作为防御之用。 不但有数量庞大的游客前往这里,还有许多当地居民在此处散步休息,要找到一处角度佳的拍照地方实属不易。嘉岚和嘉凝拍了几张链子桥的远景和多瑙河旁边的建筑群的照片后就结束了拍摄,选择靠自己的眼睛来目睹渔人堡的风采。 马加什教堂出现在他们面前,建筑格局呈不对称分布,看起来十分别致。教堂的西面镶有哥特式的玫瑰花窗,南面是入口,靠近塔楼的玛利亚之门上雕刻着沉睡中的圣母玛利亚形象。嘉岚和嘉凝停驻脚步观望教堂的外观,没有进入内部。 “教堂的拱顶好像镶嵌着图案。今天阳光灿烂,这些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美丽。如果今天阴云密布,恐怕这些图案的美丽会打折扣。”嘉岚指了指教堂的拱顶。 “教堂的顶上还有一只乌鸦的雕像,看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听说乌鸦在匈牙利是吉祥的象征。”嘉凝补充道。 “原来如此,匈牙利和日本一样都是把乌鸦当作吉祥意义的国家…”嘉岚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俩人欣赏完教堂后,在一间雪糕店里买了雪糕吃,之后继续前行,经过三位一体广场——一道白色的柱子上刻着耶稣、十字架等形象。许多游客在这雕像面前留念拍照。 嘉岚和嘉凝看到了不少亚洲国家的旅行团和欧洲其他国家的旅行团,各种各样的语言涌入耳朵,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聚集在渔人堡内,一同领略布达佩斯的魅力。 嘉凝请求一些游客帮她和嘉岚拍合照,拍了四五张,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不同。由于人流非常多,嘉凝全程紧紧牵住嘉岚的手,令对方和她的距离始终保持在30厘米之内。她把嘉岚当作不谙世事的幼童,担心自己一旦松开了对方的手,对方就会被陌生人拐走。 俩人来到了布达皇宫——匈牙利王室曾经的居住所,如今已有部分建筑改成了历史博物馆和国家图书馆等人文社科艺术的场所。嘉岚目不转睛地凝视这座气势恢宏的宫殿。 皇宫的外墙红白相间,顶部是巴洛克式的绿色圆顶;入口处摆放着匈牙利神话中的图鲁尔鸟的雕像,这座雕像是匈牙利人为了庆祝迁居布达佩斯一千年建造的。皇宫前面有一处美丽的喷泉,喷泉基座的雕像是国王率领众人狩猎的场景,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精美万分。 嘉岚和嘉凝没有进入皇宫内部,绕着皇宫的外围走了一圈,在皇宫的正面再一次眺望对岸的佩斯和国会大厦等建筑群,而后绕到皇宫的背后,眺望布达这座小小的山城——葱绿的树木和颜色各异的建筑群相依相偎,道路旁边的围墙上种植了一排排樱花树。现在是夏日,嘉岚和嘉凝无缘欣赏樱花的美景。 俩人在皇宫的周围悠悠闲逛,坐在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一位亚洲面孔的男性游客突然拿着相机走过来,请求嘉岚能否为他和他的女朋友以布达皇宫为背景拍一张合照。在嘉岚开口答应之际,嘉凝快速地抢先一步,接过那位男性的相机,主动提出由她来帮对方拍照。 男性游客没有异议,热情地向嘉凝道谢。嘉凝面带友善的笑意,帮对方和其女朋友拍了几张照片。男性游客拿回相机,和他的女朋友一起向嘉凝道谢后便离开了。 嘉凝回到嘉岚身边,把对方拥入怀中,用不满的语气说她不喜欢看到嘉岚和他人有任何接触——哪怕是帮一位陌生的游客拍照这种小事也不允许!她还严厉地批评嘉岚竟然擅自同意答应他人的要求而没有过问她。嘉岚的脸上掠过一抹愁云,愉悦的心情蒙上了一片阴翳。 他向嘉凝道歉,以后他一定会多加注意。嘉凝看在旅游的份上没有追究到底,她狠狠地掐了一把嘉岚的肩膀。哪怕被衣服遮蔽,嘉岚亦知道被掐的地方肯定泛起了淤青。 风波得到了平息。嘉凝恢复了温和的一面,搂着嘉岚亲吻不断。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嘉凝抱着亲吻让嘉岚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敢直接拒绝嘉凝,唯有小声地告诉对方这里有许多人。嘉凝明白了嘉岚的意思,停止了亲吻,却没有让对方离开她的怀抱。 少顷,俩人离开了渔人堡,乘坐附近的地铁至Oktogon站下车,来到了著名的餐厅Menza。俩人来的时间比较早,店里有不少空座位。俩人选择坐在露天的位置——桌椅旁边摆着整齐的盆栽,上方是一顶长方形的白色遮档板。露天的座位坐了几桌客人,人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愉快地闲谈。 服务生拿来了菜单。嘉岚和嘉凝浏览菜单,决定要一份招牌菜式——香煎鸭肝,还有牛油果大虾沙拉、牛肉炖土豆汤、虾仁意粉、烤羊排,以及两杯生啤。牛肉汤是匈牙利最具特色的美食之一,肉食在匈牙利的美食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位置,青椒填肉也是匈牙利有名的美食。 生啤很快被端了上来。嘉岚和嘉凝拿起啤酒干杯,尝试这款当地的啤酒。酒杯贴着红色字体的“BORSODI”标签,字体上方是一只以红色为背景的金马。欧洲的啤酒质量普遍较高,尤其是东欧和德国地区的啤酒。 啤酒的味道相当不错,品质新鲜,泡沫的绵密程度在嘉岚眼中显得有点薄,但丝毫不妨碍啤酒的口感。俩人喝着啤酒聊着上一次来东欧旅游的回忆——两年前在维也纳逗留了半个月的美好时光。 嘉岚说起某日下午在维也纳的克恩滕大街中央的小餐厅里吃了一个味道绝佳的蓝莓芝士蛋糕。那天是和现在同样的七月夏日,天空晴朗无云,阳光倾泻在地面,却不给人灼热之感。气温舒适宜人,不到二十五度。 嘉凝则谈起了在维也纳的美泉宫景区内无意中找到的一间咖啡很不错的店,他们参观完了美泉宫后出来逛到那间店面前,买了两杯冷的拿铁。嘉凝还记得她当时嫌咖啡有点甜,可味道确实不赖。嘉岚却不觉得咖啡过甜,反而很喜欢这种甜度的咖啡。 菜式被一一端上,打断了俩人的回忆。鸭肝搭配土豆泥,看起来一点都不油腻。俩人用叉子叉起一块鸭肝沾上搭配的酱汁以及土豆泥放进口中细细咀嚼,不愧是招牌菜式,鸭肉很滑嫩,有点甜味的酱汁中和了鸭肝的咸味,伴着入口即化的土豆泥提升了整个味道的层次。 嘉岚忍不住叉起第二块鸭肉放嘴里,好吃得眯起眼睛。嘉凝亦对鸭肝的味道称赞不已,伴着面包吃了第二块。俩人接着品尝土豆牛肉汤,汤的味道和罗宋汤非常相似,比罗宋汤更咸一些,俩人沾着面包一口一口地喝汤。 嘉岚觉得汤的味道有些重,叫服务生给他一杯水,对方拿来一杯冰水。他喝了几口才觉得汤的咸味减退了一些。汤里的牛肉炖得有些烂,肉质稍显粗糙,总体还算可以。 客人陆陆续续地进入餐厅,店里已经没有了空余的座位,露天的空桌子只剩下一张,不一会儿就被新来的客人占据。餐厅变得热闹起来,酒杯的碰撞声和人们的谈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漂浮着各色食物的香气。迟来的客人在门口等位,浏览菜单,和身边的同伴商量哪个菜式看上去比较好吃。 嘉凝把其中一块羊排的肉切了下来,叉起一块羊肉放到嘉岚唇边,对方吃了进去,嚼了十几下才吞进喉咙。 “味道怎么样?”嘉凝问。 “有一种油脂被烤的香味,肉质新鲜嫩滑,不逊色于鸭肝。”嘉岚仔细品味羊排的味道,认真地给出评价。 他试着把和烤羊排搭配的藜麦饭和羊肉混在一起吃,独特的味道令他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餐厅会把藜麦饭作为烤羊排的配菜,饭里有芝士和番茄,番茄带来酸酸的味道,和芝士浓郁的味道搭在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嘉岚切下一块羊肉放到嘉凝口中,再舀起一羹藜麦饭送到嘉凝嘴里,让对方尝试这两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嘉凝仔细地咀嚼,独特的味道令她感到些许惊艳,番茄和芝士的味道丰富了口感的层次,令人吃得非常过瘾。 “我原本不觉得鸭肝腻,但和这个烤羊排比起来,好似显得有点腻了。”嘉凝如是说,喝了几口啤酒。 嘉岚附和道:“我也是这样想。第一次尝到会把藜麦饭作为配菜的烤羊排,没想到味道这么独特以及真的很好吃。” 俩人吃得津津有味,把剩下的菜式一一品尝。意面的味道中规中矩,略显清淡,不过虾仁十分新鲜。牛油果沙拉的味道很清爽,能够缓解鸭肝的腻,搭配的酱汁味道有些甜味,与麦当劳的甜辣酱有几分相似,蔬菜和虾仁一样新鲜爽口。 嘉岚和嘉凝吃得七七八八后放下了刀叉,喝起啤酒,看着不断经过餐厅的人群。有几个中国的年轻女生来到餐厅门口,浏览了一会菜单后排起了队,她们似乎是从一个美食网站上得知了这家店,于是前来这里。 嘉岚环顾四周。服务生穿梭在客人与客人之间,以热情有礼的态度服务每一位客人。前来餐厅的客人很多都是来自不同的国家,用不同的语言进行谈话。从美食中获得治愈的嘉岚心情恢复了过来,方才因嘉凝的叱责带来的不快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视线转移到餐厅内部——坐在吧台上的客人一边喝着鸡尾酒一边和调酒师聊天,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身穿青色制服的服务生忙个不停地调酒和调制其他饮料,调制完后便有另一个服务生拿走饮料和酒水,随即放在对应的客人面前。 嘉岚静静地注视餐厅内部的每一幕画面——人们一脸惬意,没有忧愁和哀伤,如同布达佩斯澄澈的蓝天,散发着明朗舒爽的气息。他的心受到了人们的感染,抹上了晴空的色彩,变得澄澈起来。阳光渗入他的胸口,使其变得暖乎乎的,连着他所见的场景蒙上了温暖明亮的色彩。 嘉凝望着露出微笑的嘉岚,不禁询问对方在想什么,内心升起一股妒意,嫉妒让嘉岚露出笑容的事物,并对嘉岚的笑容居然不是为了她而展现感到生气。 嘉凝没有表现出负面情绪,因为嘉岚没有触及到她的底线。她多多少少地知道嘉岚露出笑容和旅途的愉快有关,她不会抓住这点来扫对方的兴,令嘉岚快乐本来就是旅游最重要的目的。 可她控制不住占有欲的作祟,每当看到嘉岚的笑容展现在她以外的事物面前,嘉凝就会难受不已,仿若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她的心脏。 “我在想...有时候生活就是那么简单——坐在吧台上喝着自己喜欢的酒、和关系要好的朋友去餐厅吃饭、吃到美味的食物会忍不住闭上眼睛露出享受的表情。虽然都是日常生活中的琐碎部分,却会让人觉得很美好,也许生活就应该是这样的。”嘉岚望向嘉凝,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 嘉凝没有想到嘉岚居然是在思考这些事情,心中的妒意即时销声匿迹。嘉岚细腻的个性总是让她无比心动,嘉岚所说的话就像牛油果沙拉让人感到清爽不已,那双漂亮的眼眸装满了对生活细致的观察和思考,俊秀的脸庞透露着本人从这种观察中获得的平静祥和的心情。 嘉岚的话语令嘉凝想起了作为艺人的自己长时间处于马不停蹄的工作状态,尽管她有固定的休息时间,可依然无法减少工作的繁忙。她热爱着演艺事业,却不得不承认偶尔会有疲惫的时候,在连轴转的工作中不停地前往形形色色的场所完成形形色色的通告。 演艺事业极大地丰富了她的人生经历,她从许多不同类型的角色扮演上学习到了很多经验和技能以及感悟到不少人生道理。演艺事业确实构成了她人生和自身极为重要的一部分,但嘉凝深知这不是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嘉凝深刻地明白自己在荧幕上、镜头前、照片中展现出来的形象——是一个作为商品的嘉凝展示出来的艺术价值、娱乐价值、商业价值,而不是私底下真面目的自己。 当她结束工作后卸下了作为商品的外壳时,才是做回真正的嘉凝。她常常思考工作和生活的意义,斑斓光彩的演艺事业固然十分华丽光鲜,为嘉凝带来了极其重大的人生意义,不过她有时也会想或许平淡简单的日子才是生活的本质吧。 不是说光辉亮丽的演艺生涯不属于生活的本质,也不是说朴素平凡的日常一定才是生活的本质,归根结底,没有人能正确定义生活的本质。只是嘉凝从繁忙的工作中抽身享受彻底的素颜状态的生活时,她会产生和嘉岚相同的想法。 “我时常也在想生活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正如你所说的喝上一杯自己喜欢的酒、或者吃上一顿自己喜欢的食物、去自己喜欢的地方来一趟愉快的旅程,甚至在休息日里除了睡觉之外什么都不做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在休息日除了睡觉之外什么都不做的这种想法我也时常抱有。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就算是对待学习我也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更努力。但这个世界永远都会存在很多既努力又优秀、不断追求上进的人。我很敬佩这样的人,可能我没办法向这些人看齐。所以每次看到这样的人,我都会心想’还是在家里睡上一天什么都不做吧,不要去跟其他人比较好了。’” “即使这样的想法很消极,甚至说不定会对人生产生负面影响。可我还是觉得’除了睡觉之外什么都不做’的这种想法还是有存在的资格和意义,一味地向别人看齐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或许会让过得更轻松自在一些。” 嘉岚说完后拿起啤酒喝了几口,切下一小块面包沾上鸭肝的酱汁放进嘴里。 嘉凝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道:“除了睡觉之外什么都不做和拼命努力、不断提升自己的这两种生活态度没有高低之分。尽管外界一向评价我是一个很努力很敬业的艺人,但我也不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我只不过是摆正了身为一个艺人应该有的工作态度。” “既然这份职业是需要我去完成这些工作内容,那我就会认真地完成。我也看到很多同行比我更加努力和上进,他们会愿意牺牲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去投入到演艺事业上,我很敬佩这样的人,但我做不到。我还是希望可以有一定的休息时间让我可以有自己的个人生活,而不是一直处在一个不断向前的状态。” 嘉凝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撕下一块面包吃了起来。嘉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盯着附着在玻璃杯上的水珠,“即使被人说我是一个不求上进、心态消极的人,我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态度。无论如何让自己感到舒适才是最重要的。” 嘉凝握住嘉岚的手,温柔地道:“我从来都不认为嘉岚是一个不求上进的人,嘉岚在我眼中一直都非常努力。甚至有时候我会想你可以稍微让自己放松一下、无需这么拼命。” 嘉岚笑了笑,没有出声。二十分钟后,俩人离开了餐厅,乘坐地铁前往安德拉什大街。 街道两旁伫立着新文艺复兴风格的房屋,有许多19世纪的建筑。标志性的林荫大道遮挡住骄阳的直射,茂密的树木覆盖着整条街道,人们悠然地漫步在阴影中。作为布达佩斯最美丽的街道之一,这一带汇聚了许多不同风格的商场和高档的餐厅以及咖啡店。 嘉岚和嘉凝欣赏着两边的房屋建筑,不时拿相机拍照。马路上忽然驶过一座流动的酒吧,其实是一座大型的自行车,男男女女坐在自行车上一边蹬着踩踏板一边喝酒和唱歌,气氛十分活跃热闹。 这些人会主动向走在人行道的人打招呼和挥手。嘉凝和嘉岚笑着举起手人挥了几下,嘉凝还大声地献上了一句话 俩人经过几家卖精品店的店铺,随意进去逛了一圈,热情友善的店员前来打招呼,彼此交谈了几句。嘉岚和嘉凝没有买下一件精品,可和店员进行了一场愉快的交流委实不赖。 俩人沿着道路前行,嘉岚帮嘉凝拍了几张单人照,无比佩服对方作为艺人的专业素养——镜头感堪称完美。一旦嘉凝的视线对上镜头,她就能摆出最恰当的表情和姿势,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像是精心测量过般完美无暇。 路过一间装潢精致的咖啡店时,俩人走了进去,尝试了意式浓缩的咖啡——浓郁顺滑,咖啡豆的香气直沁胸口。嘉岚和嘉凝坐在露天的位置,望着形形色色的路人。阳光不经意间照射在他们身上,为咖啡添上了一圈金色的光亮,使咖啡的颜色看上去变浅了不少。 嘉凝和嘉岚充分感受着这座城市的悠闲和慵懒。一些摄影师抬着庞大的相机在许多地方拍下街景和建筑。几只鸽子飞到屋顶或在路上行走,好似受到这座城市的影响看起来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不见焦虑和急躁。连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都放慢了。离开咖啡店后,俩人走到安德拉什街的末端,过马路来到了英雄广场。 广场的中心伫立着一块巨大的纪念碑,纪念碑的顶部是加百列天使的雕像,后方环绕着对称的廊柱建筑。廊柱和廊柱之间摆放着14尊青铜像,其中有匈牙利的历代国王,也有为独立战争做出贡献的王侯将相。广场的西侧是美术博物馆,东侧是布达佩斯艺术宫,门廊的圆柱和希腊神庙极其相似,地面铺着青色和白色的水磨石。 作为布达佩斯最著名的景点之一,英雄广场自然聚集了许多游客,人流量和渔人堡相比却小很多。不少人站在英雄广场的地铁站出口拍照,如此一来就能把整个英雄广场的全景拍下来。除了游客之外,还有许多街头艺人和行为艺术家在此表演,音乐的声音和人们拍手欢呼的声音不绝于耳。 嘉岚和嘉凝观望了一会纪念碑,欣赏纪念碑的底座上雕刻着七位匈牙利祖先的部落首领的雕像。即便跨越了百年的时间长河,雕像看起来依旧栩栩如生、精致美伦。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纪念碑上的那个加百列天使在《圣经》中是来慰劳和同情疾苦的人类。”嘉岚仰望着天使的雕像,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关于这位天使的介绍。 “哎?原来是这样的啊…”对这方面一窍不通的嘉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嘉岚轻轻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假如我记忆是正确的话。这个雕像像是再现加百列天使高展双翅从天而降的情景,不知道现在的他是否还会慰劳如今正在饱受疾苦的人。” 随后他们沿着廊柱,观赏每一尊青铜像。嘉岚给一位不知是国王还是其他人物的骑着马的雕像拍了一张特写照。广场的周围基本没有高大的建筑,显得纪念碑和人物群的雕像更加突出。一些吉普赛人走过来向嘉凝和嘉岚兜售物品,嘉凝和嘉岚表示了谢拒。 晚上,俩人回到酒店休息,在酒店里的酒吧喝鸡尾酒。他们坐在红色的高脚椅上,看着调酒师以熟练的手法操作着每一个步骤。吧台的上方吊着一个椭圆形的金色架子,里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酒,酒液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现出金黄色的光芒。 酒吧的气氛惬意舒适,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喝着酒,和同伴低声交谈。酒吧的其中一侧是专门卖面包和蛋糕的地方,嘉岚和嘉凝买了牛角包来吃。牛角包烤得外皮松脆、包身柔软无比,散发的香气令人垂涎欲滴,味道一流。嘉凝喝完鸡尾酒后还想再喝一杯威士忌,遭到了嘉岚的阻止。 “我能理解姐姐想趁着旅游放松期间稍微不那么克己,但一天之内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想喝威士忌的话留到明天再喝吧,明天有很多时间可以让姐姐尽情喝酒。”嘉岚温和地劝告对方。 嘉凝顺从地接受了对方的提议,抚上嘉岚的脸,微笑道:“一切听从嘉岚的要求。”嘉岚摸了摸嘉凝的手背,和对方聊起今日所见的风景。 半个小时候后,俩人回到房间,他们住的房间是能够看到多瑙河与链子桥的套房。嘉岚和嘉凝走到客厅,拉开金色的窗帘,打开白色的窗户,凝望布达佩斯的城市夜景。 一盏盏橙色的灯装饰着链子桥,为行驶在桥上的汽车司机和路人提供了的照明,同时为桥底下的鸭子带来了光线。对岸的布达城区灯火通明,尤其以渔人堡的灯光最为明亮,河岸边的路灯仿佛无数颗从天降落的繁星,为城市的黑夜涂上了金黄的色彩。倒映在多瑙河上的灯光犹如一个个橙色的月亮。 “真漂亮啊…”嘉凝有感而发地道,“虽然看过很多城市美丽的夜景,可每次看到还是会不自觉地产生’这样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的想法。这是我第一次欣赏布达佩斯的夜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链子桥都是这座城市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风景之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岚扬起笑意,注视着倒映在多瑙河上的灯光,仿若这些灯光随着河水一同浸入他的心里,橘色的光线照耀着他的胸口。“我庆幸自己没有因为看过很多城市的夜景而感到麻木,直到现在我也和姐姐一样,只要看到美丽的夜景,内心依然会为之动容。” “失去对美丽的景色的感受能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不想成为那种无论看到什么景色都觉得是千篇一律的人。哪怕是落在石阶上的枫叶、陷在泥土中的梅花、铺满积雪的树枝,我也想为这样的景色留下感动的泪水。”嘉凝眺望着远方的灯光,一字一句地道。 嘉岚看向旁边的嘉凝,脸上的笑意加深,“我想正因为姐姐怀有这样的心情,才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吧。” 嘉凝轻笑一声,从背后拥住嘉岚,吻着对方的颈侧和脸腮,“怀有这样的心情确实是必不可少的。但成为我在演艺这条路前行的最大动力永远都是你,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嘉岚低下了头,抚上嘉凝的手臂,眼里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嘉凝的话语没有在他心中掀起波动,对方真挚深切的情感没有触动他的心弦。不是说他完全无动于衷,而是这份触动如蜻蜓点水般在他的心里荡开了一圈浅浅的涟漪,下一秒就恢复了平静无澜的状态。 嘉岚转过身轻轻地拥住嘉凝,向对方表示他的心意,这不是他发自内心想要主动为之的行为,只是为了不想让嘉凝察觉到他的冷淡才不得不为之。 嘉凝抱紧嘉岚,把对方按在墙上亲吻,动作由温柔逐渐变得热烈,如狂风骤雨般席卷嘉岚。她吮吻嘉岚的脖子,使劲地啃咬,在那柔润的皮肤上刻下一个个深红色的印记。她还故意咬住嘉岚小巧脆弱的喉结,刺激对方的敏感地带,引得嘉岚差点发出呻(河蟹)吟。 嘉岚察觉到事态慢慢变得失控时立马阻止了嘉凝,强硬地表示到此为止、不能再进一步。嘉凝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听从嘉岚的要求,反而软磨硬泡,恳求嘉岚把底线放得再低一些,向对方表明她澎湃激烈的情感和欲(河蟹)望,还说自己一定会非常温柔地对待嘉岚,绝不会伤害到对方。 强烈的惧意包裹着嘉岚,被侵犯的阴影笼罩着他,他很恼怒,严肃地告诉对方这就是他的底线,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嘉凝的脸色阴沉下来,目光骇人,眼神透露出对嘉岚的势在必得。嘉岚头皮发麻,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对方身边。 嘉凝的双臂禁锢着嘉岚的身体,使对方失去了逃离的空间。她抚触嘉岚的脸,轻柔地摩擦对方眼皮下方的肌肤,瘆人的笑意浮上她的面容。她向嘉岚保证她不会做到最后一步,不顾对方的抗拒,轻而易举地压制了对方的反抗。 嘉岚流下恐惧的泪水,脸色发白,哀求嘉凝不要对他做出那些事。纵使嘉凝不会做到最后一步,他依旧万分厌恶和害怕身体被随意摆布和玩弄的感觉。 嘉凝没有把嘉岚的哀求放在眼里,不断地安抚嘉岚,亲吻对方的眼泪,向对方保证她这一次一定会很温柔,会让嘉岚体验到舒畅的快感和愉悦,却更是加重了嘉岚的惧怵,为嘉岚的内心投下浓厚的阴影。 嘉岚深知自己这一回在劫难逃,不禁说出平时没有勇气说出的话:“倘若你真的要这样做,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他咬牙切齿,愤恨的情绪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包含着坚如磐石的决心。 嘉凝顿了一下,露出温和的笑意,压下了心中的痛苦,以毫不在意的语气淡然道:“反正嘉岚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决定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既然如此,我何必还要在意。”语毕,她吻住了嘉岚的嘴唇,堵住了对方所有的话语。 嘉岚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呜呜”的求饶声。绝望的墙壁高高地耸立在他的四周,不给他留一丝生机的缝隙。脑袋一片空白,手脚冰凉,身体颤抖不停,恐惧如猛兽的尖牙深深地刺进他的心脏,从伤口汩汩流出的鲜血浸染他体内的各个角落。他甚至可以闻到血味。 嘉凝脱下嘉岚的衣服,轻柔的动作不断地施加在对方身上。她确实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她的举动足以将嘉岚推进深渊,哪怕她极尽温柔地亲吻和爱抚对方,却仍然无法消除对方心里的阴影。 无限的羞耻和厌恨主导着嘉岚,身体被肆意摆弄的屈辱如硫酸般腐蚀着他。他根本体会不到一丁点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痛苦和难受。尤其是嘉凝竭尽全力地挑逗他的欲(河蟹)望时,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作呕。 这场对嘉岚而言比凌迟还要煎熬几十倍的情事不知过了多久才落下了帷幕,到头来获得快感和愉悦的人只有嘉凝一个,留给嘉岚的只有漫漫长夜般的苦楚和绝望。即便嘉凝使出浑身解数地爱抚他,他终究没法释放出自己的欲(河蟹)望,唯独泪水一直夺眶而出。 嘉凝帮嘉岚穿上衣服,将对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吻着嘉岚的肩颈,左手和对方的右手十指相扣,脸贴着对方的脸,神情充满了欲(河蟹)念获得解放的满足感,在嘉岚看来显得分外刺眼和恶心。 她无法成功地引起嘉岚的欲(河蟹)念,无法让对方体会到快感,嘉凝不由感到懊恼和丧气,责备自己的无能,这比在演戏上无法代入一个角色的心理更加令她难受和不甘。她暗自发誓势必要提升自己的技术,令嘉岚获得应有的快感。 嘉凝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错误,没有产生愧疚和懊悔的心理,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再正常不过。嘉岚之所以抗拒和排斥无非是因为她曾经粗暴地侵犯过对方,倘使没有那件事的阴影,嘉岚说不定会愿意接受她。 她决定通过温柔的攻势来消除嘉岚的心理阴影,让嘉岚明白她是发自真心地爱着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让嘉岚意识到这样的事情不是恶心和肮脏的,而是美好和幸福的。 嘉凝柔声哄着嘉岚,耐心地安抚对方,犹如一头餍足过后的猛兽在讨好主人。嘉岚失去了作出回应的能力,一动不动地待在对方的怀里,眼神空洞,脸上残留着痛苦和惧怵的痕迹。 良久,一阵倦意降临在嘉岚的意识层面,他阖上双眼,进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嘉凝亲了亲嘉岚的眼皮,抱起对方进入卧室睡觉,在满心喜悦的幸福中迎接翌日的到来。 第三十一章 离开健身馆的步步来到马路对面的自动饮料售卖机前,买了一瓶优酸乳,沿着原路返回,快要到家时把喝完的饮料扔进垃圾箱。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先去淋浴,用浴盐去除身体的角质,着重清洁手肘、膝盖、脖子、手臂等身体角质层比较厚的地方。 洗完澡后用精油和润肤露涂抹身体,接着用隔热的护发膏涂抹发丝,减少在用吹风筒吹头发的过程中受到热风的伤害,并控制好吹风筒和头发的距离始终保持在20厘米之外。 步步把头皮和发根充分吹干,防止细菌的滋生和湿气的入侵,发尾吹了几下便完事了,在发尾湿润的状态下抹上护发精油,保证秀发的柔顺和加强修护。 接着,步步开始打理脸部的清洁,抹上黑色泥状的清洁面膜,在皮肤重点泛油的部位抹上几层。在等待的时间里去厨房拿出果酒和冰块,将柠檬红茶味的果酒倒进玻璃杯,加入四个冰块,拿着杯子回到房间,一边喝果酒一边看笔记本电脑中的关于社会贫困现状的纪录片。 十分钟过后,步步洗掉脸上的清洁面膜,然后抹上保湿的啫喱状面膜。过了十五分钟后洗掉面膜,用保湿喷雾往脸上喷了几下,而后抹上肌底液,紧接的是保湿水和乳液,最后是眼霜和颈霜。 完成护理皮肤的工序后步步接着看纪录片,看完后关上电脑,把喝完果酒的玻璃杯拿到厨房里清洗,就着从水龙头冒出来的直饮自来水接了一杯喝下去。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浏览嘉岚的社交网络动态。 嘉岚每逢假期就会和嘉凝一同外出旅游,步步对此无比嫉妒,却又如饥似渴地阅读嘉岚每一条在旅行中发布的动态。嘉岚在旅行中发布的动态基本上都在Instagram,很少会发布在Twitter,偶尔会在上发布完整的游记文章。 步步大多数情况下都在浏览嘉岚的Instagram,不会错过对方任何一条新的动态。 嘉岚在旅途中保持每日至少发布两条新动态的频率,有时会发布四五条,选出拍摄效果最好的风景图、美食照、景点照等,甚少有他的个人照,以及配上详细的文字叙述自己在旅途中的所见所闻和所想所悟。 步步会把嘉岚发的每一条动态阅读十多遍,牢牢记住对方去过的地方和怀揣的心情,并透过这些文字想象嘉岚和嘉凝在一起的画面,内心妒火中烧,压抑和幽怨的负面情绪吞噬了她。她要忍住摔掉手机的冲动翻看嘉岚的动态。 另一方面,步步每日都万分期待嘉岚的动态更新。离开了学校后她和对方处于彻底的零接触状态,只能从社交平台去获取有关嘉岚的信息。可恨的是嘉岚的社交平台设置了不允许评论和私信的功能,令步步极为恼火和愤恨,这必定是嘉凝的要求。 今天的嘉岚发布了三条动态,都是他在捷克的哈尔斯塔特城镇里游玩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是经常能在旅游宣传单或手册上见到的关于哈尔斯塔特城镇的风景图。 从照片的角度望去会看到一座基督教教堂伫立在阿尔卑斯山的前面,旁边是错落有致、层层叠叠、沿着湖边建造的一栋栋房屋,房屋的外墙和顶部的颜色各异——红色、灰色、米黄色、黑色等不一而足。 白色的雾气漂浮在教堂的塔尖周围,雪白的云朵倒映在清澈如镜的湖面。接近黄昏时分,天色呈现出粉色和珊瑚色,宛如一条秀丽的彩带散落在湖面上,像是住在天堂的神女没有来得及抓住不小心从身上掉落的裙带。 步步仔细地欣赏嘉岚拍的照片和写的文字,对方在旅途中所写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在表达愉悦轻松的心情,基本没有不愉快的情况,提及嘉凝的次数不多,更多的都是对景区的描述和情感的抒发。 步步想象得到嘉岚在旅游期间玩得非常开心,对方很少有这么无忧无虑的时刻,在日常生活中发布的动态甚少会呈现出像旅游时那么快乐的状态。 步步感受到嘉岚对旅行的热爱,想到对方离开了她之后过得无比开心,她就极其不悦,胸腔充斥着戾气,巴不得嘉岚在旅途中遇到极其痛苦的事。 步步无法接受嘉岚不在她身边时过得那么快活,即使对方和嘉凝待在一起,表现出来的样子亦要比和她在一起时高兴一百倍。步步嫉妒嘉凝可以看到嘉岚愉快无忧的样子,一如她嫉妒楹璋可以拥有嘉岚纯真明朗的笑容。 想到自己没法拥有嘉岚全部的面目和姿态,步步便感到万蚁噬心般的痛苦。这让她产生一种嘉岚并不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念头,实际上嘉岚亦确实不是完完全全地属于她。她对嘉岚的占有权和支配权根本没有达到彻底的地步。 步步咬着下唇,眼神充满了暴虐,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拥有嘉岚全部的喜怒哀乐。她深知嘉岚对她没有一点好感,凭她过去对嘉岚的所作所为,足以让对方一辈子对她怀恨在心。 直到现在步步依然不认为过去对嘉岚的所作所为存在问题,顶多就是她误会了嘉岚是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可给予嘉岚语言和生理方面的伤害是嘉岚咎由自取,是他应得的下场。她只不过是教训对方,让对方明白得罪她的后果从而收敛自己的言行。 步步不觉得自己对嘉岚的欺凌和羞辱有做错的地方,病态的自尊心不允许她承认自己的过错,不允许她低头。哪怕外界认为她的举止达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她都不觉得自己有丝毫的问题。归根结底,问题的源点来自嘉岚,而不是她。 她和嘉岚现在不上不下、两头不到岸的感情状况时刻困扰着她,虽然彼此在争执和暴力方面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但嘉岚冷漠的态度犹如一把利刃始终插在步步的心上。 哪怕嘉岚和她说话的语气仍然十分温和,步步还是能感受到嘉岚对她的厌恶和反感,以及和她在一起时的拘束和不自在。 让她向嘉岚认错和道歉,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这件事发生的概率比外星人在一个月之后入侵地球还要低。步步本来就不认为自己有做错的地方,所以是不可能向嘉岚道歉。 倘若要通过认错和道歉来挽回嘉岚对她的好感,步步情愿嘉岚一辈子都对她恨之入骨;又或者她情愿一辈子都对嘉岚实施暴力来增加嘉岚对她的憎恨,也不愿做这种事。 她宁肯自杀也绝不吞下高傲的自尊心,她已经为了嘉岚舍弃了足够多的自尊。如果连这一点的自尊心亦要一并丢弃,那她生而为人的意义就不复存在了。 通过放下自尊心来换取对方的好感根本不是步步渴望的东西,不如说这是她极为唾弃和憎恶的存在,就像通过牺牲真挚的爱情所换来的姓名,这种东西完全没有价值和意义。 可一直维持现状的话她和嘉岚的感情则得不到分毫的进展,明明双方是名副其实的情侣,彼此间的互动却连朋友都算不上。嘉岚对她的态度比对一个陌生人还要冷淡,如此畸形的关系完全不是步步想要的结果。 她必须想办法来突破现状,使双方的感情迈上新的台阶。步步思来想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在不依靠暴力的情况下,唯有通过其他极端的手段来刺激这段关系的进展,但这种手段是嘉岚最不愿意见到的。 她知晓嘉岚对这种事情强烈的惧怵和排斥,甚至这样做的后果会导致嘉岚退学,从此她再也不能在学校见到对方。但若不是采取这般极端的方式又无法在嘉岚心中激起波澜,对方对她的态度大概永远都会比死水还要平淡无澜。 她的温柔、示好、迁就和包容全然换不来嘉岚一丁点的好感。步步预感到就算她跪下来恳求嘉岚原谅她,对方连一个目光都不会投给她,甚至恨不得她当场人间蒸发、销声匿迹。 况且步步认为自己采取的手段在嘉岚看来是非常极端,在她看来却是另一回事,甚至比她从前对嘉岚施与的暴行还要温和得多。而且她很久之前就渴望通过这一方式来加强和嘉岚的联系,使彼此的感情更进一步地融合。 步步不觉得自己采取的方式有任何问题,唯一的问题便是嘉岚的反对和拒绝,不过这对她而言不算是问题,因为对方没有能力阻止她这么做。 她打算以此作为赌注,试图让嘉岚明白他们俩人的关系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必须要不断地加深和发展。即使对方宁死都不同意她这一做法,那她就会通过强制的形式逼迫对方接受。 步步想象着到时嘉岚面对她采取这一措施时会是什么反应,光是看到对方那双布满了惊恐和慌乱的眼睛,她就兴奋得不能自已。嘉岚的恐惧是她的情(河蟹)欲催化剂,对方越是流下畏惧的泪水,就越刺激她体内的欲(河蟹)念。 一想到把嘉岚推入绝望的深渊,步步的心情不禁变得愉快起来,方才萦绕在胸口的阴霾一扫而光。果然比起看到嘉岚纯真的笑容,她更想看到对方惊惧的脸庞。即便那样一来会让嘉岚更加讨厌她,使她之前在对方心里维持的形象再一次崩塌,步步也觉得似乎不是什么重大的问题。 这段日子她一直过度地委屈自己来迎合嘉岚,对嘉岚的迁就和包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展现出这般温柔的姿态,偏偏嘉岚全然不领情,对她淡漠至极,还常常顶撞她和批判她,这样看来她的温柔和体贴比一堆废铁还要不值钱。 既然如此,步步亦没有必要对嘉岚再这么温柔下去,适当地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来对付嘉岚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令对方明白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不会无止境无原则地对嘉岚温柔相待。 现在的她早已不再对嘉岚怀有过去那种浓烈的厌恶和憎恨的情绪,虽然有时她会很讨厌对方的某些行为。但总得来说她对嘉岚的喜爱和好感与日俱增,达到了可称之为病态的爱恋地步。 她之所以决定要对嘉岚采取这样特殊的措施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对嘉岚偏执和狂热的爱。这种爱犹若熊熊燃烧的地狱烈火,即使被焚烧得连灵魂都化作灰烬,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冲进火中,然后把嘉岚一起拉进来,让对方和她一同承受被烈火焚烧的痛苦。 正因为出于对嘉岚病态的爱,步步才会想要看到对方惧怵无措的样子,通过恐惧来掌控对方的心理,让对方失去招架之力,继而乖乖地听从她的要求。 一旦嘉岚表现出服从的姿态,步步就会把对方拥入怀中,温柔地亲吻对方的嘴唇和脸颊,以深情的眼神注视对方,柔声细语地向对方传递她的情感和心意。 步步露出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拇指轻柔地摩擦嘉岚Instagram的头像,仿佛是在摩擦嘉岚的脸。嘉岚的头像是一只白色小狐狸的卡通形象,看起来颇为可爱。她又把嘉岚今日的动态看了一遍,随后关掉手机,进去浴室洗漱,涂上润唇膏和手霜,上床睡觉。 假期中的步步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度过,一来她没有任何朋友,没有外出社交的需求;二来她不排斥在家里度日。哪怕和父母极度不和,她也可以在家里完成每日给自己订下的任务——做作业、复习、自学新课、阅读、看电影、看纪录片、制作既美味又营养的早午晚餐、兴之所至时还会制作可口的下午茶。 她每天早上在八点左右醒来,打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后开始做早餐。早餐过后通常会坐地铁到离家不远的商区逛街或购物,有时会买一杯咖啡一边走着一边喝,经常到超市里选购食材,为午饭和晚饭做准备。 午饭过后,她就在学习上度过几个小时,接着休息一阵子,找一部电影或动画来看,抑或看一会课外书和杂志。傍晚时分去附近的健身房运动一段时间,接着回家制作晚餐,有时这两者的顺序会调转。 洗完澡后通常是晚上九点多,步步会在这个时候继续复习功课或戴上耳机听音乐,或看一些纪录片和电视剧,偶尔也会看一些流行歌手登台演唱的音乐节目。 睡觉的时间一般在凌晨十二点到一点之间,她每晚入睡前都会抽出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来浏览嘉岚的网络社交动态,连嘉凝的动态也不放过。她会关注嘉凝工作方面的每一个新消息,但从不看对方任何一部影视作品,步步一点也不想在屏幕上看到嘉凝的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打碎屏幕。 步步对嘉凝的憎恨就如对嘉岚的喜欢一样与日俱增,每当她看到嘉凝有新工作开展的消息时,她都衷心希望对方参演的新电影或新电视剧在票房和收视率方面一落千丈、跌入底谷;假使嘉凝进行的是杂志拍摄的工作,步步就希望那一期的杂志销量为零。 然而现实的走向总是与步步的意向背道而驰,无论是嘉凝参演的影视剧抑或是拍摄的杂志,几乎没有不走红的情况出现。 每一部电影上映都会成为当年票房和口碑前三的作品,还多次拿下票房和口碑双冠军的成绩;每一部上演的电视剧都会成为当年收视率最高之一的作品,并常常拿下收视率第一的成绩;每一本发售的杂志都会成为当季最畅销的一期,常常出现加印的情况。 种种现象表明嘉凝是当今社会最具影响力和人气的艺人之一,国民度同样是顶尖水平。加之参演的影视作品质量十分高且稳定,让观众养成了只要是嘉凝出演的影视作品都会去看的习惯。 大量且稳固的粉丝基础加上爆棚的观众缘,从来没有过任何绯闻和丑闻,讨人喜欢的性格(在观众看来)和对待工作敬业刻苦的态度,始终和演艺圈保持适当的距离,注定了这位年轻的影后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迎来事业的低谷,甚至会一次又一次地攀上事业的高峰。 步步对这个现象了然于心,却仍旧没有放弃渴望嘉凝遭到事业重创从高峰跌入谷底、由人人追捧的国民艺人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念头。 她知道嘉凝如今获得的成就都是通过其本人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和牺牲、加上卓越的天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来。步步也认可嘉凝在演艺上的能力和才华,可还是渴望看到对方有朝一日从神坛跌落地狱的光景。 虽说假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中度过,但不代表步步不会到外出游玩。她每个假期都会给自己安排一场旅行,国内的也好,国外的也好,目的地都是自己感兴趣或心血来潮想去的地方。 步步知道嘉岚在这个学期里请了一次长假和嘉凝去英国待了一阵子。前段时间上映的由嘉凝主演的电影其中有一部分的镜头便是在伦敦取景,那次嘉岚为了陪同嘉凝去国外工作特意向学校请假。 步步无数次翻看过嘉岚以往的在社交平台上的动态,晓得对方时常会为了陪同嘉凝到国外进行影视剧的拍摄而请假不回校。 步步十分讨厌嘉岚这种行为却又无力改变,其实她真正讨厌的是要求嘉岚做出这种事的嘉凝。步步断定必定是嘉凝命令嘉岚陪同自己去国外工作而请假不回校。以她对嘉岚的了解,对方不像会为了旅游愿意三番四次地请假不回学校上课,嘉岚对学习的热情还是要略高于对旅游的热情。 这个假期步步给自己安排了一场为期20天的英国之旅。这是嘉岚在前一段时间去过的地方,她就毫不犹豫地决定这个假期就去英国旅游,把嘉岚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把嘉岚吃过的餐厅都吃一遍,把嘉岚看过的景色都看一遍。 惟其如此她才觉得即使和嘉岚分隔两地,她仍然能触碰到嘉岚的气息。离旅途的启程还有一周,业已做好攻略的步步只需等待旅行到来的那一天。这是她第一次踏足英伦的土地,也是她第一次决定追随嘉岚的脚步。 她要以双眼仔细地观察嘉岚曾经去过的城市究竟是什么样的光景,以双脚认真地感受嘉岚曾经走过的道路究竟是什么样的触感,以味蕾细细地品尝嘉岚曾经吃过的美食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 所有嘉岚做过的事,步步决定要全部做一遍甚至不止一遍。她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增加和嘉岚的联系,去触碰对方曾经留下的气息,并幻想若是嘉岚在她身边和她一同旅游,该会是什么样的画面?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步步翻看嘉岚之前在Instagram上传的有关英国旅行的照片,她很多时候会把嘉岚在社交网上发布的好看的照片保存下来,还会把它们设置成主页背景。 其中一张照片是嘉岚极为罕见的个人照,照片中的嘉岚只呈现出背影而没有露出正面,步步依旧爱不释手。她不但把这张照片保存到手机,空闲的时候还会拿出来观赏。 照片中的嘉岚背对镜头,他的对面是壮丽巍峨的西敏寺——金碧的外观和高耸的双塔清晰地呈现在照片中。即便步步无法看到嘉岚的表情,她亦想象到嘉岚的表情应该是愉悦和舒畅的——是那种绝对不会在她面前展现出来的表情。 步步目不转睛地凝视这张照片,手指不停地摩擦嘉岚的背影,目光流露出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柔情。若是可以和嘉岚来一场旅行,大概会成为她毕生难以忘怀的回忆吧,她大概会拥有难以想象的幸福心情。 想到这里,步步忍不住勾起唇角,神情呈现出极其罕见的如同一般的少女怀揣着和倾心的对象一同游玩的憧憬的甜蜜和愉悦。 此刻的她不再是面目狰狞、五官扭曲、眼神癫狂,而是情不自禁地从心底油然而生地表现出一位少女对恋爱抱有美好幻想的纯真微笑,柔和了她轮廓突出、精致妍丽的容貌,染上了一种符合她这个年龄的青涩纤柔的气质。 如若嘉岚看到她这一表情,必定会大吃一惊、无法置信这种表情竟然会出现在步步的脸上。步步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阖上双眼,在静谧的黑暗中想象着自己和嘉岚一同旅行的画面,脸上的笑意直到她进入梦乡的那一刻都没有消失。 结束了半个多月的东欧旅程后,嘉岚在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在这次的旅途中他不但踏足了匈牙利的土地,还重游了故地布拉格,尽管在布拉格待的时间不长,可还是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他再一次尝到了布拉格当地的砂糖面包雪糕,味道仍旧和记忆中的如出一辙——十分美味;还在布拉格广场上观赏了美丽的黄昏景象。 若不是那晚嘉凝对他做了那种事,这趟旅行的愉快也就不会打了折扣。那晚所发生的事严重影响了嘉岚接下来的心情,他尽力表现得不受影响的样子,在游玩的过程中不断地驱逐那一晚的记忆,但每晚入睡之前依旧抵挡不住恐惧的入侵。 那一晚发生的每一幕场景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就算他闭上眼睛,置于黑暗,那晚的场景依然包裹住他,身体仍然强烈地残留着被玩弄的触感,令他好几次差点失眠。 嘉岚无法原谅那晚嘉凝对他所做的事,一如他无法原谅嘉凝对他的强(河蟹)暴。他甚至认为那晚的事和强(河蟹)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程度不同而已。只要对方未经他同意而擅自对他做出与性相关的举动,嘉岚都视作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强(河蟹)奸。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原谅这种极其过分和离谱的行为,绝不跨过这道坎,也不会让时间冲淡这段回忆。他要时刻提醒自己嘉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是一个犯下了弥天过错的罪犯,他绝对不会宽容一个无耻的罪犯。 嘉岚没有能力反抗嘉凝和把对方送进监狱,纵使对方再一次强(河蟹)暴他,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被迫承受对方的侵犯,可他会一直记住这种伤害。 他绝不认可嘉凝对他做出这种事是出于爱,这根本不是爱!是纯粹的丧心病狂的行为。他一直都无比厌恶和反对嘉凝对爱的定义,若是对方真的发自内心爱他,岂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 嘉岚认为这不过是嘉凝为了满足自己的占有欲而故意拿爱来作借口,简直恶心透顶!他承认嘉凝对他确实抱有深厚的感情,但与这份感情相比,对方还是更看重对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这是嘉岚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被迫接受的事实。 实际上,如果嘉凝得知了嘉岚这一想法,必定会伤心透顶和愤怒不已。嘉岚的想法无疑是糟蹋她的一腔真情。在她的认知里,爱等于占有和控制,没有哪一种爱是能和占有欲以及控制欲分离开来。正因为她对嘉岚抱有深沉至极的爱,对嘉岚的在乎达到了连病态都没法形容的地步,所以对嘉岚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才会到达了极其疯狂和变态的程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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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出于发自肺腑的爱对嘉岚做出这种事,这种事的本质是爱,不是暴力和伤害。所以嘉凝丝毫不认为自己单方面对嘉岚实施的性行为有任何问题,不认为自己的观点有矛盾之处。 这一荒谬的双重标准在嘉岚眼里显得恶心至极,不,这已经无法用恶心来形容。嘉岚由此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嘉凝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对方的精神、心态、思想全然脱离了正常的轨道,和步步一模一样。 嘉岚加重了对嘉凝的恨意,对方的双重标准让他觉得嘉凝甚至比那些单纯的性犯罪者更令人恶心,同时又令他毛骨悚然。他简直作呕得连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恨不得剖开嘉凝的胸膛,检查对方的心脏是否已经腐烂不堪。 他巴不得撕烂嘉凝虚伪的面孔,让其丑恶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广大群众面前,让嘉凝的粉丝睁大眼睛看清楚自己喜欢的艺人究竟是一个多么无耻可恶的败类——一个彻里彻外的疯子,理应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牢狱里过着比地狱还要煎熬的生活了此一生。 嘉岚没有将负面情绪表现出来,离开了座谈会后没有和嘉凝就相关的问题进行谈论,他根本不想和这样的人谈论一个字有关这方面的问题。 一想到嘉凝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嘉岚就恶心得像是吞了几百只的毒蜘蛛,内心难过得仿若装满了一吨的苦水,锥心的苦楚如硫酸般腐蚀着他的神经,令他恨不得想要直接杀了嘉凝。 这件事在嘉岚的心底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挖走了他一部分的血肉,使他长期处于承受着彻骨的痛楚状态。心里的伤口流血不止,曾经遭受过的伤害无情地撕裂伤口,不断地扩大伤口,使其永远无法迎来愈合的那日。 晚上时分,嘉岚会和嘉凝依偎在一起看影视剧或娱乐节目,过后会留一段时间给彼此做自己的事。嘉凝每天都会在家里进行一个半小时的健身塑型运动。 她特意设了一间房间作为专门的运动场所,房间内配置齐备的运动设施。嘉岚偶尔会来这个房间进行身体的拉伸运动或在跑步机上跑上一小段时间。 嘉凝在业界有一些交情不错的朋友,偶尔会在中午或晚上和朋友一起到外面聚会,留下嘉岚一人在家。嘉凝在外面和朋友聚会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一旦到了离开的时间必定会毫不犹豫地起身走人,她不放心让嘉岚一个人在家里待太久,舍不得和嘉岚分开太长的时间。 她和朋友聚会的频率基本上是一个月一次,有时半个月一次,在工作的忙碌期间会几个月甚至是半年才可以聚会一次。嘉凝从不参加任何长途聚会——无论是短暂的郊游还是长期的旅行。 她绝不会让嘉岚一个人在家过夜,她把和朋友长途聚会的时间全部拿来陪伴嘉岚,只和对方一个人去外地游玩过夜。 离假期的结束时间还有半个月,嘉凝和嘉岚又去了一趟旅行,在某个小岛进行为期八天的度假。每日的行程非常悠闲,在舒适慵懒的气氛中甦醒过来,乘坐游艇出海,在游艇上喝着香槟欣赏一望无际的海景。 有时在海滩赤脚行走,细小的海浪扑打着双脚,俩人会拿起一根小树枝在沙滩上画出喜欢的文字或符号。到了夜晚,嘉凝和嘉岚会在海边放烟花,在附近的商铺买来各种不同类型的烟花,用打火机点上,双手摆动着烟花棒。烟花在黑夜中发出炫目明亮的光芒。 有一些烟花会喷射到空中,绽放出色彩斑斓的绚丽容恣,勾勒出梦幻浪漫的轮廓。烟花绽放的声音打破了海边的宁静,吸引了在附近散步的路人过来观赏烟花。 不少年轻的情侣或大学生加入放烟花的队伍,买来许多不同类型的烟花。当嘉岚和嘉凝放完手上的烟花后,这些人接棒,让烟花的光芒继续点亮夜空,在欢声笑语中留下美好的夏日回忆。 白昼的天气烈日当空,很多时候都是万里无云的晴天,丝薄的云絮宛如被撕扯过后的棉花,却仍然消除不了人们去海里游泳、冲浪的热情。人们毫不介意皮肤被晒黑和晒伤,在骄阳的直射下无所顾忌地畅玩。 嘉岚和嘉凝没有进入海里,在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里待在阴凉的地方喝着冰凉的饮料和欣赏海岸的景色。有时会坐游艇去钓鱼,将捕获的海鲜交给附近的餐厅进行烹饪,美滋滋地吃上一顿味道一流的海鲜餐。 接近晚上十一二点时,嘉岚和嘉凝会去酒吧喝啤酒或鸡尾酒。酒吧里会有一些小型乐队进行演奏,也有单独的歌手和演奏者进行个人表演。 酒吧的气氛既温馨又热闹,店里常常坐满客人,却不显得拥挤。人们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喝着美味的鸡尾酒,倾听动人的音乐,时而小声地跟唱,在演奏结束后给予热烈的掌声。有些人会上去和演奏者交流,有客人会提出希望演奏者演奏自己喜爱的曲目的要求。 “嘉岚有没有想听的歌?可以去那边的点唱机里投入硬币,然后输入自己想要听的歌曲名字,乐队就会演奏这首歌。”嘉凝放下酒杯,揉了揉嘉岚的头发,把一堆硬币放到对方手里。 嘉岚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走到点唱机前投入硬币,输入了自己想要听的曲目——披头士的《In my life》,而后返回座位,等待这首歌的演出。一曲结束后,表演者开始弹奏披头士的《In my life》,有人负责弹钢琴,有人负责弹吉他,站在舞台中央的歌唱者则负责演唱这首经典名曲。 作为上世纪的名曲之一和披头士的经典代表作之一,这首歌被不少人熟知。前奏一出现,许多客人露出惊喜和怀念的表情。特别是那些上了一定年纪的客人,这首歌是他们年少青春时的回忆之一。 许多人在台下小声地跟唱,嘉岚和嘉凝亦不例外。由于嘉岚十分喜爱这首歌,他在几年前还特意去唱片店买了收录这首歌的专辑。 有些地方已经有所变迁,但它们依然是我人生中难以忘怀的部分 Some forever not for better Some have gone and some remain 有些地方最好永恒不变,有些地方则消失无痕,有些地方则仍旧留存 所有的这些地方都能唤起我对过往的情人和朋友的回忆 Some are dead and some are living 这些人当中有的逝者已去,有的生者依旧 In my life I've loved them all 在我的一生中,我一直深爱着这些人 ……】 到了最后的副歌部分,人们跟唱的声音越来越大,和演唱者一同放声歌唱。歌曲结束后,酒吧里爆发出热烈的鼓掌声,有的人甚至欢呼。台上的表演者们向台下的观众表示热切的感谢,说刚才的表演是今晚最愉快的演出时刻。 酒吧的老板受到了的气氛影响,决定给店里的每一个人赠送一杯生啤。人们爆发出比刚刚更加热烈的鼓掌声和欢呼声,向老板表示谢意。 老板给嘉岚赠送啤酒之余还额外赠送了炸地瓜条和炸薯条,感谢嘉岚点了那首歌让酒吧拥有了难得的美好气氛。嘉岚说了声谢谢,提醒自己不要露出笑容,否则会惹得嘉凝不快。 嘉凝和嘉岚吃着零食,喝着老板赠送的生啤,欣赏着接下来表演的曲目——王国之心第一代英文版的主题曲《Simple and clean》、皇后乐队的《Killer queen》、Mariah Carey的《Fantasy》等一系列的经典曲。 有一些客人专门点唱日文歌曲。表演者们没有语言障碍的问题,熟练地表演客人点唱的歌曲,使人佩服表演者们涉猎广泛的音乐领域和专业的表演水平。 嘉岚和嘉凝在凌晨一点多离开酒吧,街上的气氛依然热闹非凡。不少人在这个时间前往酒吧或离开酒吧,全无一丝属于深夜的寂静。许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行,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脸上露出微醉的神情,一边喝着酒一边和同伴开心地谈话,讨论明天去什么地方玩乐。 嘉岚和嘉凝回到酒店后淋浴和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谈论今日的趣事以及在酒吧中度过的温馨时刻,到了凌晨三点多时才闭眼入睡。 八天的时间转眼即逝,回到家的嘉岚为开学做准备,购买下学期将要使用的练习册和资料书,补完剩下的假期作业,开始预习下学期每个科目的新课程。 嘉凝从众多的剧本中挑选心仪的剧本,已经有两年没参演过电视剧的她打算参演一部电视剧,并且不再当主角,而要当配角。她对这两年来一直作为主角参演影视剧感到腻了,想要饰演配角来转换心情。 她在演艺生涯中饰演配角的次数很少,不过每一次饰演的配角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并拿了不止一次的最佳女配角奖项。饰演配角的难度不亚于饰演主角,如何发挥配角的价值是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而且饰演配角时会收获到很多饰演主角时收获不到的经验。 对于演员来说,一个角色的重要性不在于它是主角还是配角,而在于它能为这部作品做出多大的贡献,在于演员能否把这个角色的意义完美地表现出来。主角不比配角优胜一筹,配角不比主角卑微一等,就连跑龙套的角色也往往能在作品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一部作品中的所有参演者不存在高低优劣之分,不过是每个角色所发挥的作用和存在的意义不同而已,目标只有一个——为作品服务、尽最大的努力去提升作品的质量。 嘉凝每次都万分不愿意看到嘉岚迎来新学期的开始,意味着她和对方又要过上周一到周五的大部分时间里彼此分隔两地的生活。如果可以的话,嘉凝希望假期永远持续下去,如此一来嘉岚就能每时每刻待在她身边。 嘉岚对新学期的到来喜半参忧,喜悦的是他终于能够稍微摆脱嘉凝的束缚,过上不用时时刻刻见到嘉凝的生活;忧虑的是他在周一到周五的校园时间里必须要面对步步。一想到回到学校后就要看到步步那张脸,嘉岚就感到心绞痛,甚至产生了退学的念头。 然而在学校里可以拥有和楹璋接触的机会,嘉岚的心痛便减轻了一些,和楹璋的相处给予了他莫大的安慰和力量,让他在学校内得以支撑下去。嘉岚重新怀起对开学的憧憬,他要和楹璋分享他在假期中收获的快乐,同时期待楹璋分享她的假期生活。 第三十二章 开学过后,嘉岚和步步的感情状况依然不温不火,他和楹璋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嘉岚和楹璋在开学的第一天中午就一起到外面吃饭,分享彼此的暑假生活。 楹璋通过嘉岚的网络社交动态得知了对方在暑假期间大致过得如何。嘉岚则从楹璋的口中得知了对方在暑假期间去了四个影视剧组打工。 双方愉快地畅谈,像是要把过去的两个月里没能见面的份一口气地补上,直到午休结束后依旧聊个不停,在上课的前五分钟才回到各自的课室。 步步对此极其愤怒和不满,内心妒火中烧,暴虐的气息充斥着她的胸口。她无法接受嘉岚在开学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和楹璋待在一起,对她则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淡漠面孔。 嘉岚和楹璋待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步步的规定,这让步步更为恼火,心中阴暗的念头破茧而出,牢牢地占据了她的意识。她下定决心要把之前已有的想法付诸实践,再不行动的话,也许嘉岚在不久之后就会离开她了。 几天后的午休时间,下课铃声一响起,步步马上握住嘉岚的手带对方去天台。一周里的五天上学日有两天是嘉岚和楹璋度过午休,其余三天和步步度过,这是当初嘉岚和步步协商好的。 嘉岚被步步大力地拉扯着前往天台,对方的手劲比平时大了不少,仿佛要捏断他的手。他紧皱着眉头,感知到步步的状态很不对劲,对方比平常急躁了许多,似乎要等不及做一些事。 一丝不安的风吹过嘉岚的心,他疑惑地看着步步,心底泛起了隐隐约约的惧意。 到达天台后,步步“砰”地一声关上门并死死地锁上,接着把嘉岚推到墙上,双手按住嘉岚的双腕并举到与脸庞相同的高度贴着墙面,阴鸷的目光宛如冲破牢笼的怪物死死地锁住嘉岚。 嘉岚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加快,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对方高大的身材笼罩着他,遮挡了阳光,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他发觉步步的身高经过了暑假后有所增长,对方俯视他的角度比以前更加突出。他注视步步时头要比以前抬得更高。 嘉岚可以肯定步步的身高超过了一百八十厘米,乍看之下对方的身高似乎嘉凝相差无几,但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出步步的身高比嘉凝略低一些。 反观嘉岚的身高在暑假期间毫无增长,即便他期盼自己能够再增长几公分,可无情的现实一次又一次地击碎他的心愿。他觉得自己的身高已经停止了增长,以后都是以这样的高度来度过余下的人生。 步步有所增长的身高带给嘉岚的压迫感比从前更加厉害。她俯身凑近对方,眼里饱含着病态的神色,她亲了一下嘉岚的脸,用温柔的语声说出了一句骇人无比的话。 “我们来做(河蟹)爱吧,嘉岚。” 仿若有一把铁锤重重地敲打在嘉岚的心上。他霎时间头脑空白、双眼瞪大、喉咙发干、浑身发冷,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过度的惊恐令他丧失了言语的功能。他怔怔地看着步步,犹如在看一头怪物。 明亮的阳光铺洒在天台的地面,照耀在他们俩人身上。然而嘉岚看到的却不是闪闪发亮的阳光,而是阳光背后宛若深海底部的黑暗。 雪白的云层徜徉在空中,与澄澈的天空形成了一幅清爽洁净的夏日画面,在嘉岚的眼中却化作了地狱的光景——洁白的云絮变成了血红色,甚至滴下了血液;湛蓝的天色变作了红褐色的浴池,四周弥漫着致命的毒气,四分五裂的尸骸若隐若现地漂浮在池面。 过了一会儿,嘉岚回过神来,漂亮的眼眸布满了惧怵和震惊,让人联想到一株青葱翠绿的小草在惊涛骇浪中承受着暴风雨的肆虐和鞭挞。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你在说什么?” “我们来做(河蟹)爱吧。”步步语声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她抚上嘉岚的脸,露出温柔的笑意,“我们的感情不能一直这样原地踏步,除了这个方式外我再也想不到有其他方法可以促进我们的感情。” 嘉岚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眶像是要裂开,脸色更加苍白,他摇了摇头。步步的话语如硫酸般腐蚀他的心脏,心口传来了剧烈的痛楚。他完全理解不了步步说出这番话的原因,正如他理解不了当初嘉凝侵犯他的原因。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嘉岚疲惫不堪,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体内的神经发出强烈的痛感。此刻他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步步身边,可早已察觉他意图的对方岂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步步紧紧地搂住嘉岚,凭借压倒性的力量制服了对方,她一手扣住嘉岚的双腕,以膝盖狠狠地顶了嘉岚的腹部几下,使对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她热切地吻上嘉岚的脖颈,扯开对方的衣领,让对方露出更多的肌肤。她抑制住留下痕迹的冲动,用牙尖摩擦对方的身体,不时含住那柔软细腻的皮肤吮吻舔舐。 只要触碰到嘉岚的肌肤,步步的欲(河蟹)念便会受到进一步的刺激,体内的欲火迅速地燃烧起来,体温升高,血液好似变作了一团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她。 动弹不得的嘉岚唯一能做的只有承受步步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身体好似被一条巨蟒缠绕以致呼吸不了。他哀求对方停止动作,却换来了更为粗暴的对待。 步步猛地把嘉岚摔在地上,跨坐在对方身上,为了消除对方的反抗,她狠心地卸掉了嘉岚两只手臂的臼,动作干脆利落,疼得嘉岚几乎昏晕过去。 嘉岚的双臂无力地搁置在地面,疼痛源源不断地袭来,冷汗遍布他的身体,发丝被汗水沾湿而黏在额头和脸颊上。 嘉岚的脸苍白不已,嘴唇也因巨大的疼痛而发白发青,眼神充满了绝望和哀伤。恐惧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住他,泪水不停地涌出,与冷汗混合交织,顺着脸颊滑落。 “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嘉岚哀哀地乞求对方放过他,他无助脆弱的模样激起了步步的施虐欲。此刻的他回到了当初和步步相识的时候——懦弱、无力、只会被畏惧牵着走的无能之人。 面对这样的嘉岚,步步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心情更加兴奋,畸形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嘉岚不会再顶撞她、无视她、冷落她;嘉岚的眼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存在;嘉岚苦苦地哀求她,就像一位奴隶哀求其主人赐给他一条活路,令步步觉得自己掌握着嘉岚的生死大权。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嘉岚打入比地狱更加可怖的深渊;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大发慈悲地赐予嘉岚一条脱离绝望的生路。 嘉岚越是痛苦,步步就越开心;嘉岚越是哀求她,步步就越产生快感。之前嘉岚带给她的痛苦和煎熬她要全数还给对方,她要把对方拉到她所置身的苦海。 步步抚摸着嘉岚的脸,亲了亲对方的眼皮,“之前你对我的冷淡所带给我的痛苦不亚于你此时的痛苦,事到如今你后悔也没用。我曾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你都没有把握,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因此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我要让你明白你不能仗着我对你的喜欢而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嘉岚又是愤恨又是惊惧,他还是低估了对方。其实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步步会对他做出这种事,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何况他不认为自己对步步态度冷淡,步步对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他无论如何都没法以热情的态度来面对步步。嘉岚能够答应和对方成为情侣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他实在没法做到像对待楹璋那样来对待步步。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如果我再不采取一些手段,恐怕你很快就要离开我而奔向楹璋身边。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和楹璋只是朋友关系,没有任何暧昧成分。可我一点都不这样认为,我不相信你们能一直保持清清白白的友情关系。我必须要让你清楚地意识到你是属于我的,你只能和我亲近。” 步步在嘉岚的嘴唇印上一吻,拨了几下对方的刘海,用手背轻抚对方的脸腮,“我们是恋人。既然是恋人,做这种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吧,我可是经常渴望着能和你做这种事。你也不必那么慌张,念在我是第一次的份上,我会温柔对待你的。” 嘉岚的心一片冰冷,犹若坠入了被冰川覆盖的湖底,冷冰冰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满了他的身心。四肢冷得不可思议,即便被温暖的阳光照射着,也只让他感到更加冰寒。 “你这是在强(河蟹)奸,是犯罪,你要让自己变成一个罪犯。这不是恋人之间会做的事,这是单方面的强迫性的性行为。”也许知晓了自己在劫难逃,嘉岚放弃了挣扎,转而以嘲讽的语气批判对方。 步步“嗬嗬”地笑了几声,笑声同样溢满了嘲讽的意味,嘲笑嘉岚的天真和逞强。她捏住对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道。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就把我告进监狱,让我这个强(河蟹)奸犯终身被关押在牢狱里。然后嘉凝就会知道她最亲爱的弟弟遭到了他人的侵犯,楹璋也会知道她在乎的好朋友遭到他人的强(河蟹)暴。” “以嘉凝的名气和影响力,媒体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劲爆的消息,必定会大肆报道和渲染。作为国民艺人的至亲竟然在校园里遭到了侵犯,这样的消息肯定会成为全国人民每天茶余饭后的谈资,到时候你就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我则被关在监狱里,无论大众和媒体如何指责和咒骂我,那些声音都不会传进我的耳里。我的父母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说不定他们还会很开心我离开了家不用再看到我的存在。” “我倒是不介意自己面临这种处境,即便从今以后我再也无法见到你,我也不会后悔自己成为了一个强(河蟹)奸犯。哪怕你再拿这个来威胁我也动摇不了我,我可是抱着这样的觉悟来对你做这种事,占有你的身体是我势在必得。” “反观你,你能承受这样的代价吗?虽然你是受害者,可作为嘉凝的弟弟,遭到了他人侵犯的你难保肯定会受到大众的指点和议论。毕竟这个社会对受害者也不是那么友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姐姐对你的控制欲和占有欲那么强,知道你发生这样的事后怕是从今以后都会把你锁在家里,半步都不会让你离开她的视线范围。这样的你和坐牢的我也没什么区别,到头来我们的人生都是一样不好过。”步步冷笑一声,在嘉岚的嘴唇又印上了一吻。 步步说的每一句话都击中嘉岚的要害、捅进嘉岚的心窝,一针见血也不足以形容她犀利的言辞。嘉岚无言以对,往日的伶牙俐齿消失得无影无踪,步步说的话不但切中他最致命的地方,还让他毛骨悚然、身体发麻。 嘉岚不认为步步在恐吓他,他感受到对方的认真和严肃,对方的态度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可以看出步步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考虑最终决定走上这条路。 步步不惜赌上自己的人生也要和他发生性行为,任何一切都无法动摇她,这种可怕的觉悟和决心把嘉岚推入了更加绝望的深海。嘉岚万分惊愕,没有想到步步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嘉岚不知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回应,反抗和挣扎是无济于事,事后把步步告进监狱也要以赔上自己的人生作为代价。倘若嘉凝知晓了他被步步侵犯的事实,恐怕他所面临的后果不仅仅是失去自由那么简单。 既然步步对他的身体是势在必得,无论如何都要占有他的身体,嘉岚再怎么哀求也是无济于事。假如他的哀求能够换来步步的仁慈,对方肯定又会对他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第一条必定是让他和楹璋断绝来往。 承受步步的侵犯和与楹璋断绝关系这两个选择令嘉岚不晓得该如何取舍。通常而言,一般人会选择前者,即使和好友断绝关系也要保住自己的身体。 而对嘉岚来说,楹璋的存在是支撑他的一大动力,是他暗无天日的生活里的一丝亮光。他体会过和楹璋断绝来往的那种好似失去了生命内核的痛苦,那种痛苦深刻地烙印在他的心,使他明白到自己比想象中更不愿意失去楹璋。 他无比害怕和憎恶他人的侵犯,对这种事情的排斥和抗拒达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但若与失去楹璋相比,嘉岚可能会选择情愿遭受他人的强(河蟹)暴也不愿意放弃和楹璋的感情。 他这样的选择势必会被他人看作是失心疯的行为,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可他真的不想再一次失去楹璋,不想再过上那种没有光亮和温暖的生活,不想再体会那比撕心裂肺还要严重得多的痛苦。 嘉岚觉得与失去楹璋的痛苦比起来,遭受他人侵犯的痛苦似乎更轻一些。反正他已经被狗咬了一次,就当作是被狗再咬一次。只要可以和楹璋继续保持联系,他就可以继续支撑下去。 嘉岚自暴自弃地想着,全身放松下来,不再求饶,眼神一潭死水,犹如一双死人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静静地凝视步步,唇角微微勾起,无力地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没有承受那个代价的能力,现在的我再怎么反抗和哀求也是无济于事。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这样做,我亦阻止不了你。” 嘉岚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令步步产生了些许疑惑。她本以为嘉岚会激烈地反抗到底,对方却平静地接受了要被她侵犯的事实,放弃了所有的挣扎和求饶,和刚才的反应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你是怎么了?突然之间像变了个人似的。按照你的作风,你不应该是无论如何都会反抗到底的吗?”步步捏住嘉岚的脸,不解地问,心里产生了一股不可名状的郁气,她还想看到嘉岚更多痛苦的一面,对方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刚刚已经说了,我的反抗是无济于事,根本不能改变我的处境,说不定还会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既然如此,我还不如接受事实,起码还能减少自己受伤的程度。”嘉岚淡淡地道,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步步微微眯起眼睛,对方的回答没有挑剔的地方,但她还是有种无可言状的怪异感。她感受到隐藏在嘉岚平静的表面下深河般的绝望和悲哀,这股强烈的负面情绪传到步步的心里。她的心不由一紧。 不过这股异样的情绪很快被渴望占有嘉岚的欲(河蟹)望吞噬殆尽,既然对方做好了迎接她侵犯的准备,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要彻底占有嘉岚,完完全全地得到对方的身体。 哪怕她无法得到嘉岚的心,可只要占有对方的身体,和对方的联系就会加深一步。步步一改方才的粗暴,轻柔地吻着嘉岚,慢慢地解开对方衣服的扣子。 “本来应该去一些有格调的地方做这种事,然而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以后再找个机会吧,毕竟这种事又不会只做一次。虽然这种地方不是很适合做这种事,但说不定也别有一番趣味。”步步咬着嘉岚的耳朵,兴奋地道。 嘉岚听到这句话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五脏六腑好像被冻结起来,压在他身上的步步令他透不过气。他看到步步那双布满了欲(河蟹)念和疯狂的眼睛——和嘉凝侵犯他时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当初被嘉凝强(河蟹)暴的画面浮现在眼前,身体被无情侵入的痛楚再度袭来。嘉岚失去了生机,如同一个僵硬的木头任由步步摆布。步步的动作十分温柔,和当初的嘉凝有着天渊之别。 步步亲吻嘉岚的肩头,告诉对方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在遇到嘉岚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别人发生性行为,并问嘉岚是否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嘉岚摇了摇头。步步一愣,停下了动作,第一反应是嘉岚和嘉凝做过这种事。 “你第一次做这种事是和嘉凝吗?”步步以平淡的语声抛出这个问题。 嘉岚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抹惊讶的神色,随即化作痛苦的神情。他闭上眼睛,抑制住眼泪涌出眼眶的冲动,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嘉岚和嘉凝发生过关系的这一事实既出乎步步的意料又在步步的意料之中,她没有感到多大的愤怒。从嘉岚的反应来看,必定是嘉凝强迫嘉岚做这种事。 可嫉妒的情绪仍然笼罩着步步的心头,她对嘉凝的妒意和恨意更上了一个台阶。她嫉妒嘉凝成为了第一个占有嘉岚身体的人,她只能跟随嘉凝的脚步,成为第二个占有嘉岚身体的人。 步步很不甘心,却又无法改变这已成定局的事实。她咬牙切齿了一番,在心里把嘉凝碎尸万段了无数次,刨根问底地询问嘉岚那次和嘉凝交(河蟹)欢是什么样的情景。她要知道嘉凝是如何对待嘉岚,她要做得比嘉凝好一百倍。 心底的伤口被步步无情地撕扯,汩汩流出的鲜血浸染了嘉岚的胸口,步步每一句的追问都比拿刀插入他的心脏带来的痛楚强烈许多倍。他的身体变得四分五裂,心脏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嘉凝不顾我的意愿强(河蟹)暴了我,对我拳打脚踢,让我失去反抗的力气。我的身体遍布了她咬痕的血迹,被入侵的部位出现了撕裂。就算过了一个月,我的体内仍旧残留着被她入侵的触感。与她相比,你倒是温柔一些。” 嘉岚面如死灰地说着这番话,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步步目不转睛地凝视嘉岚的脸,为嘉岚的话语感到惊诧。她以为按嘉凝对嘉岚的溺爱和呵护,嘉凝和嘉岚做这种事肯定会比她温柔得多。想不到嘉凝竟然如此粗暴,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与心爱之人欢(河蟹)好,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身体虐待。 可若嘉岚像当初激烈地反抗嘉凝那样激烈地反抗步步,说不定步步亦会对嘉岚拳打脚踢。所以步步很明智地先卸掉嘉岚双臂的手臼,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可能嘉凝是不忍心卸掉嘉岚的手臼吧,才会通过其他形式来制服嘉岚。 如此看来步步不比嘉凝温柔多少,但她没有打算像嘉凝那样粗暴地进入嘉岚的身体,也不会像嘉凝那样把嘉岚咬得浑身是血(尽管她渴望这么做并想要做得比嘉凝更过分)。 步步打算温柔地进入嘉岚的体内,尽可能地减少对方的痛楚和不适,尽可能给嘉岚留下好印象,让对方明白和她做(河蟹)爱不是一件备受煎熬的事。 另一方面,步步又渴望粗暴地侵犯嘉岚,把对方每一寸皮肤都咬出血来,想要啜饮那温热的血液;用指甲划破对方的肌肤,在对方白净的肢体上留下斑驳的青紫痕迹;想要在对方身体的里里外外每一个部位都留下她的气息。 她想要做得比嘉凝更加残忍、更加粗鲁,完全不想对嘉岚留有一丝的怜悯和善心,只想如海啸摧毁房屋那般蹂(河蟹)躏嘉岚,把嘉岚彻头彻尾地毁掉。 残存的理智不允许她把这些念头付诸行动,现在还不到做这种事的时候。为了与嘉凝的形象形成鲜明的对比,步步提醒自己施加在嘉岚身上的动作一定要比嘉凝温柔几百倍。 嘉岚遭到嘉凝残酷地侵犯这件事令步步的心情五味陈杂,除了对嘉凝率先占有嘉岚的嫉妒和怨恨、对嘉岚遭受极大的打击而产生的快感和愉悦外,还有对嘉岚的同情和怜悯。 被自己唯一的血亲强(河蟹)暴对谁而言都是一桩惨烈至极的事,可能不少人会因此不堪忍受了结生命,这种伤痛是很难迎来愈合的那一天。 即便犯罪者得到严厉的制裁、受害者得到应有的补偿;即便受害者日后的生活无比幸福,并且再也不会承受相同的打击,却仍旧无法挥走这段噩梦的回忆,只要一想起来内心依旧会痛苦不已。 嘉岚发生了这样的事后不但还要和嘉凝待在一起,还要继续听从嘉凝的命令接受嘉凝的摆布,装作一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生活下去。 嘉凝非但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和舆论的谴责,继续维持着国民艺人的形象在职业的道路上继续闪耀生辉,财富和地位不断增加和提高。 这样的结果已无法用讽刺和可笑来形容,哪怕是心理和思维异于常人的步步,看到嘉岚处于这样的境地也不禁感到一丝心疼。 她怀疑嘉岚可能有一定程度的心理疾病,可对方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委实过于正常——讲话头头是道、有条有理、举止斯文有礼、会和他人有说有笑、会在不同的场合表现出应有的情绪,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看不出嘉岚像是一个有心理创伤的人。 步步不知该佩服嘉岚异于常人的坚强还是应该心疼对方被嘉凝折磨得麻木不堪,抑或是对方已经懦弱到连遭到侵犯都失去了控诉和反抗的勇气。 步步转念一想,认为嘉岚没有勇气反抗嘉凝是理所当然的事,对方的资本和力量与嘉凝相比完全不值一提。要控诉强(河蟹)奸这种罪行可比控诉其他罪行困难得多,证据方面的收集和大众刻板的认知就足够让起诉困难重重。 毕竟有多少人会愿意相信一个从小被姐姐放在掌心上宠爱不已的人会遭到姐姐的强(河蟹)暴?何况嘉凝在大众的印象里是那么优秀无暇,拥有众多对其死心塌地的粉丝和爆棚的路人缘。 如若嘉岚真要爆出自己曾经被嘉凝侵犯一事,很有可能会引来反效果。众人不仅不会相信嘉岚的说辞,还会反过来指责嘉岚没有良心、竟然捏造歪曲的事情来污蔑把自己抚养长大对自己疼宠无比的亲生姐姐。 想到这里,步步对嘉岚的同情加深了几分,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她细致地爱抚嘉岚的身体,温柔地亲吻对方的脖子和胸口。第一次做这种事的她凭着强大的领悟能力使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一点都不像经验不足的样子。 嘉岚面无表情地承受着步步的抚触,心中一片死寂的他如死尸般一动不动。似乎哪怕他真的变作了一具尸体,仍然可以挑起步步的情(河蟹)欲。 他忍耐着作呕的冲动,压抑的情绪如沉重的块状物塞满他的胸膛。步步在他身上施展的一举一动宛若滑溜溜的章鱼触角,那湿漉漉的黏腻感令嘉岚恶心万分。 过去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遭到步步的侵犯。回想双方相识的时候,嘉岚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步步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做出这种事。他情愿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步步杀害,也不愿相信对方会提出想和他做(河蟹)爱的要求。 嘉岚的脑海混沌得犹如黏糊糊的泥浆,丧失了思考能力,他祈祷着这场酷刑尽早结束。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至极,仿若静止不前。嘉岚怀疑时间在这一刻不复存在,他成了被时间抛弃的人,只能永远地活在被他人侵犯的痛苦中。 步步解开了嘉岚的裤口,手探进去触碰对方最为敏感的地带。和对方肌肤相亲的快感令她激动至极,体内的欲(河蟹)念似乎要把她的身心燃烧成灰烬。她不断地刺激嘉岚的欲(河蟹)望,奈何对方的反应非常冷淡。 嘉岚羞愧地闭上双眼,咬紧下唇,下(河蟹)身传来的触感令他差点发出声音。尽管步步的动作非常温柔,惧意依然从体内深处不停地扩散开来,一点一滴地蚕食他的意识。 他全然体会不到快感,哪怕最敏感的地方受到刺激,他亦无法感到一丝一毫的生理愉悦,只有无尽的煎熬包裹着他。他很不舒服,浑身不适,像是一个处于大病状态的人。 步步一边亲吻嘉岚的身体一边在对方的下(河蟹)身探寻更深一层的地方,她的手指来到了对方的后(河蟹)庭,给予轻柔的抚触,好似在告诉嘉岚她不会伤害他。 “放松,嘉岚,我会尽量减少让你疼痛的程度,我不会像嘉凝那样粗暴地对待你。”步步吻着嘉岚的脸,柔声安慰对方,她的衣服还穿戴得整整齐齐,和衣着凌乱半身裸(河蟹)露的嘉岚形成触目的对比。 步步柔的安慰没有起到作用,还加重了嘉岚心里的悲哀和苦楚。当步步进入他的身体时,强烈的疼痛令嘉岚忍不住发出痛吟,眼泪滑落,分不清那是因生理刺激造成的泪水还是从悲伤的心情中流出的泪水。 嘉岚下意识地踢动双脚想要赶走被侵入的疼痛。步步轻易地压制了他的反抗。步步注视着嘉岚痛苦不堪的神情,对方像在承受比凌迟还要更惨烈的刑罚。 步步吻住嘉岚的嘴唇,侵犯对方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她情不自禁地加大动作的力度和速度,给予嘉岚更为强烈的刺激和疼痛。身后那个地方被步步肆意地玩弄,嘉岚痛得眼前发黑,意识模糊不清,冷汗冒出更多。 步步解开衣服的扣子,露出穿着黑色内衣的雪白的胸口。她的胸脯不像嘉凝那般平坦得不见起伏,而是丰满无比,形状十分好看,高耸和聚拢的程度完美得恰到好处,散发着极致的性感气息。 她在夏日里穿上单薄的短袖校服或外出时穿上低领的衣服时,都会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时常引来路人的注目。 她抓起嘉岚一只手放在她左边的胸部上,对方的手绵软无力,只能由她带领着来触摸她作为女性特有的曲线。嘉岚望着自己的手紧紧地贴着步步的胸脯,对方还展开他的五指让他握住那饱满的部位。 这一极具刺激性的画面吓得嘉岚想要立刻抽出手并转过头,却忘记了手臼被脱掉。他的手全然不听他的指挥,而是听从步步的摆布。嘉岚被迫触摸步步柔软丰腴的胸部,感受那厚实的触感,铺天盖地的羞耻主宰着他。 除了嘉凝以外,步步是第二个他触摸对方胸脯的女性。两者的共同点都是他被迫抚触她们的胸部。 步步捏住嘉岚的下巴,迫使对方转过头看向他触碰她胸部的光景,否则她就会卸掉对方下巴的臼。嘉岚不得不把视线落在步步的胸脯上,表情难看到极点,好似吞了一吨的黄莲。 换作是一般的男性,能够触碰像步步这种美人级别的胸部,怕是比置身天堂还要兴奋和快乐。 嘉岚却完全没有这种心情,他没法从步步美丽性感的胸部中产生一丝欲(河蟹)望,他只想让步步赶紧把衣服穿上、不要再给他看到这样的画面。 “你不喜欢我的胸部吗?还是说你更喜欢嘉凝那种比男性还要平坦的胸部?如果你喜欢的是那种,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做缩胸手术。”步步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亲了一下嘉岚的下巴。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现在根本就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吧,你快点把衣服穿上,不要再做出这种事情。”嘉岚既羞愤又慌张,整个人极其不自在,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作为一个被强(河蟹)暴的受害者,即便是身为喜欢异性的男性,眼前的胸部再怎么完美无缺,他也很难对侵犯自己的女性的胸部产生性(河蟹)欲。 步步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不禁加大手中的力度,粗鲁地侵犯嘉岚的身体,疼得对方叫出声来。她俯身咬住嘉岚的耳朵,声音冷冽地质问:“难道你喜欢的是楹璋那种平淡无趣毫无特色完全无法吸引人眼光的胸部吗?” “你!!”嘉岚愤怒地直视对方,好似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语声变得严厉起来,“你在发什么神经?我对楹璋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不如说我对任何一个女性都不会怀有这么无礼的念头。而且楹璋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以对人家的胸部评头论足说三道四,这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 步步轻笑一声,目睹嘉岚如此激动和严肃的样子,可知嘉岚对楹璋的感情也许真的是友谊之情而非男女之情。若是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怀有情爱方面的好感,基本上是不会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来。 她的目光柔和下来,侵犯嘉岚身体的力度减轻了许多,嘉岚正经的态度无疑取悦了步步,却又让步步很不是滋味。她希望在这样的场合中嘉岚的态度能够不那么正经和无礼一些,而不是像一个完全不解风情和没有情趣的石头。 可步步想到作为被侵犯者的嘉岚在这样的场合中确实很难做到解风情和有情趣吧,而且自己亦不是嘉岚中意的对象。一个男生面对一个自己全然不喜欢的女生而无法产生欲(河蟹)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到这里,步步感到无比心酸和难过,在她看来是属于鱼(河蟹)水之欢的性(河蟹)事在嘉岚看来是属于单方面的犯罪行动。即便她占有了嘉岚的身体,对方亦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快乐,更加不会怀揣和她相同的心情。 既然嘉岚无法感到欢愉和快感,那就感到更多的痛苦和煎熬吧。起码这样能够满足步步畸形的欲(河蟹)望,能够让步步从嘉岚的苦痛中体会到扭曲的快感。 让嘉岚的痛苦和步步的欢愉形成一样的程度,通过这种方式使双方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加深彼此的联系。纵使其中一人通往天堂,其中一人通往地狱,但最终到达的地点说不定是相连在一起。 情(河蟹)欲高涨的步步喘着气,面色绯红,下(河蟹)身有了充分反应的她恨不得立马让嘉岚进入她的身体。然而嘉岚的欲(河蟹)望迟迟没有被挑逗起来,不管她怎么刺激对方,对方始终没有反应。 步步明白今天嘉岚是不可能进入到她的身体,并且对方根本没有要进入她身体的念头。除非她采取特殊性手段来挑起嘉岚的欲望,否则都难以让对方与她融为一体。 步步结束了对嘉岚的侵犯,对方当场松了一口气。体内的入侵感消失后令嘉岚从地狱中获得了拯救,他宛若溺水之人经过艰难的阻碍终于漂浮到水面而拼命地呼吸新鲜空气。汗水已浸湿透了他的衣物。 步步将嘉岚抱起来,让对方分开双腿坐在她的腿上,她吻住嘉岚的嘴唇,沿着对方的下颚吻到颈肩。步步握住嘉岚的手,让对方的手从她的胸部往下摸索她的身体曲线,让对方感受她结实有力的腹肌和健美的肌肉线条。 顺着腹部往下探索,探入裙底,让嘉岚的手直接触碰到步步最为敏感的地带。那个地方和嘉岚的手仅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嘉岚感受到对方那处部位已经湿润得不成样子。 当他的手碰到步步那个地方时,他吓得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倒吸一口冷气,仿佛比碰到一条毒蛇还要令人害怕。嘉岚满脸惊恐,眼睛瞪到极限,不敢置信步步竟让他触碰那个地方,他几乎要休克过去。 “你…你这是在…”步步的举动所带来的刺激严重超出了嘉岚的承受范围,倘若说触碰步步的胸部已给予了他足够大的刺激,那么触碰对方的私(河蟹)处则让他心跳要停止。 他不是第一次触碰女性的私(河蟹)处(以前嘉凝也曾像步步现在这样强迫他做这种事),但对嘉岚而言这种举止委实太过惊骇。他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头皮发麻到比看见厉鬼还要夸张,头脑空空如也,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把握。 “今天是没有办法让嘉岚进入我的身体,哪怕我对此无比渴望,可你却不给我这样的机会。所以我只好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你感受我的热情。怎么样?我的热情比你想象中要浓烈得多吧。” 步步亲了亲嘉岚的脸,微笑道,她抓住嘉岚的手不断在她的私(河蟹)处游走。这种刺激让步步的下(河蟹)身泛起更多的湿意。嘉岚的手也沾上了些许湿润,嘉岚的面色比腐烂的苦瓜还要难看。 “住手...别这样…求求你…不要让我做这种事…”心理崩溃的嘉岚流下了眼泪,情绪的防线终于被击溃的他像个幼童般哭了起来。他哭得很厉害,与刚刚被侵犯时的默默流泪截然不同,心中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溢出来,如龙卷风般袭击他整个人。 嘉岚希望自己当场死亡也不愿意被步步强迫着做出这种事,他觉得自己被逼成了疯子,只懂得通过哭泣来表达自己的感受。 步步很久没有见到嘉岚哭得如此凄惨,仿若她对嘉岚所做的行为比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还要残暴。以前的她若看到嘉岚这副样子,会对嘉岚施与更多暴烈的行动。 现在的她心情复杂得多,一方面为嘉岚的痛苦兴奋不已,一方面心疼这样的嘉岚,甚至怀疑自己的举动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步步把嘉岚的手抽了出来,迅速地为对方接上手臼,动作和脱掉对方的手臼一样干脆利落。嘉岚全身抽搐了一下,手臼被接上的那一刻剧痛令他更加无力,双臂软绵绵地搭在步步的肩上。 步步为嘉岚和自己穿戴好衣服,将嘉岚紧紧地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抚嘉岚,温柔地亲吻对方,如同一个尽职尽责的完美情人。 步步的安抚对嘉岚没有一点效果,他大哭不止,泪水沾湿了对方肩膀处的衣服,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开始平静下来。 步步展现出极其耐心的一面,没有说一句刺激对方的话,没有做出伤害对方的举动。待嘉岚的情绪有了较大的平稳后,步步拭去对方的泪水,亲吻对方的五官,用饱含深情和病态的语气诉说自己对嘉岚疯狂偏执的感情。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嘉岚,喜欢到想要吃了你。若是能把你整个人吞噬掉,对我来说也算是至高无上的幸福了吧。”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直白坦率的态度来表达自己对嘉岚的喜爱之情,她的目光盈满了深沉的爱意,夹杂了可怖的占有欲。 听到这番话的嘉岚非但没有丝毫的感动,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他精疲力尽,无法组织语言回应对方,双眼黯淡无光,神情灰暗一片。 步步更加用力地搂住嘉岚,轻抚嘉岚的背部,嘴唇在对方的颈侧和后颈反复徘徊。嘉岚枕着步步的肩头,对方清雅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步步的发丝有几缕落在嘉岚的脸上。 他凝目望着晴朗的蓝天,天空在他眼里化作了比黑暗还要浓墨阴郁的色彩,令他生出了强烈的厌恨之情。嘉岚感觉自己的身心被掏空殆尽,灵魂远离了肉身,变作了一个空无一物的生物体。 第三十三章 自从被步步侵犯过后,嘉岚的精神状况有点不对劲,他魂不守舍的次数增加了,突然间流泪的情况增多了。哪怕他尽力控制着情绪,却依然难以阻挡这种变化,尤其在一人独处时心底的负面情绪如冲破闸门的洪水般淹没了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岚在家里写作业时常常会忽然哭出来,眼泪滴到作业本上,有时甚至难忍情绪的爆发而不得不停止写作业。半夜醒来的次数同样增加了,嘉岚总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梦里的他通常遭受着步步无情的侵犯,对方残酷暴虐的攻势在他身上制造出无数的伤痕和无尽的痛楚。步步不顾他的感受野蛮粗暴地进入他的身体,让血腥与凌虐成为这场酷刑的主旋律。 嘉岚每次在梦中都会因承受不住痛苦而惊醒过来,有时梦中的步步的面孔倏忽会变成嘉凝的脸,更是令他惊恐万状。嘉岚每次醒来后都是满头大汗,身体遍布冷汗,脸上的湿意让他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双眼空洞地注视漆黑的天花板,身体似乎还残留着梦里被强(河蟹)暴的痛感,下(河蟹)身像是撕裂一般,无论如何都没法驱赶噩梦的阴影。 一旦他闭上眼睛,步步的脸庞就会浮现出来,随之而来的是对方充满了欲(河蟹)念的疯狂病态的神情和冷酷暴戾的目光。他在步步的眼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任其摆布的和玩偶无异的物件,即使被摧毁得支离破碎也是再正常不过。 泪水悄无声息地簌簌落下,沾湿了枕头。嘉岚没有拭去泪水,任其不停地滑落,巴不得泪水化作汪洋大海将他吸入其中,使他就此了断性命。 嘉岚看向旁边酣然熟睡的嘉凝,对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甚少会在半夜中醒来,基本上都是一觉睡到天明。若是嘉凝看到嘉岚此刻惶恐悲伤、泪流满面的脸容,不知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在嘉凝面前的嘉岚仍然是无忧无虑的样子,隐藏在心底的如腐尸般的负面情绪只有嘉岚一人知晓。他每天都嗅着从腐烂的肉体中散发出来的恶臭气味,感受着自己的心在逐渐溃烂,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否已变作了一具尸体。 与嘉凝相处也好、在学校里也好、在网络社交平台也好,嘉岚表现出来的样子和未遭到步步侵犯之前没有二致,完全不像是一个遭受到了强(河蟹)暴的受害者,连他亦无比佩服自己的伪装和故作坚强的能力。 他时而会怀疑自己是否精神失常了,不然怎么可能做到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继续生活。就连步步也对他这番表现由衷赞叹,想不到他能做到这种地步。 如此看来,嘉岚的心恐怕已经步入了崩坏的行列了吧。 嘉岚回想起当初被嘉凝侵犯之后的自己没有像这次那么迅速地恢复状态。他当时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稍稍平复了心情,继而又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勉强地回到了正常状态。 但那件事带来的影响永远地扎根于他的内心,是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梦魇。如今步步为嘉岚带来了新的梦魇,使嘉岚终其一生都无法挣脱被两个女性侵犯的痛苦。 这种痛苦如同万蚁噬心,在他的心上留下血肉模糊的伤痕。疼痛的难忍令他恨不得挖出自己的心却又无法做到,只能活生生地承受这番锥心之痛,没有止痛药和麻醉药,也不会迎来愈合的那一天。 或许这一次亦要像上一次那样花上至少大半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嘉岚觉得这一次的经历不同于上一次,现在的他是一个被两个不同的女性实施了性犯罪的人,他的身体遭受了两次的强(河蟹)暴。 这种不同绝不可能让他的心态和第一次发生时一模一样。当初遭到嘉凝的侵犯时他的反应是极其激烈并做出最大程度的反抗,这一次的他不但没有反抗步步,还以堪称平静的态度接受了对方的侵犯。 他在最后因承受不住过大的刺激而哭着求饶,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自己。 嘉岚不晓得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有能力反抗,亦没有寻求援助的途径,为了不让他人察觉到自己的异常还要拼命地伪装出一副和平常无二的样子。 而心却在一点一滴地往下沉,沉入没有光线照射的黑暗谷底,以至于他有时会产生一种幻觉——自己没有了心。 步步的状态与嘉岚截然相反,强(河蟹)暴对方带来的满足与愉悦充盈了她的身心,进入嘉岚身体的快感令她每次回味起来都会陶醉其中甚至会产生生理反应。 没有实现和嘉岚另一层面上的结合(让嘉岚进入她的身体)固然令步步有所灰心气馁,不过她没有就此放弃。日后还有很多时间与嘉岚待在一起,总有一日她一定会和嘉岚实现这种方式的结合。 占有嘉岚的身体使步步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地好,即便是建立在对方巨大的痛苦之上,她依旧不后悔自己做出了这番举动。她庆幸自己没有一拖再拖,而是及时地占有了嘉岚,使双方的联系进一步加深。 现在的她和嘉岚不仅是名副其实的情侣,还有着肉体关系,步步对此非常满意。嘉岚在被侵犯的过程中展现出痛苦悲哀的样子和惊慌失措的样子亦是她无比喜爱的存在,她觉得这样的嘉岚十分可爱。 假如时光回到最初的时候,步步是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嘉岚发生关系,这件事在以前的她看来比恐龙复活还要荒唐和不可思议。她宁愿相信自己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突然暴毙身亡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在未来的某一日侵犯了嘉岚。 步步时常会想起以前的自己对嘉岚的态度,认为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宛如两个独立的个体,彼此间不存在丝毫的联系。以前的自己在此刻的她眼里是如此陌生而遥远,现在的自己在以前的她眼里又显得如此荒谬和可笑。 以前那样对待嘉岚的步步真的是她吗?那样的步步是怎么会对嘉岚怀有好感的?那样的步步是怎么可能变成现在的她?会不会实际上是有两个独立的步步的存在? 从一开始对嘉岚心怀怨恨、恶言相向、拳打脚踢的她变成了现在对嘉岚满怀钟情、温柔相待、讨好让步的她,并且还对嘉岚怀揣强烈的欲(河蟹)念以致侵犯了对方。 这种变化已无法用巨变来形容,连脱胎换骨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像是分裂出另一个人出来。 而这样的转变又是踏踏实实地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地发生在步步身上,不是一蹴而就,不是在瞬间完成,是极其自然地不可逆转地变化着,最终造就了现在的她。 犹如一块巨石在日晒雨淋的磨蚀下慢慢地变作了粉末状的物质,两者的形态没有一点相同之处,可不代表两者之间在过去没有任何联系。 步步回首过去的自己,为这种变化感到惊愕不已,又感到可笑不已,并泛起伤感之情。现在的她以嘉岚为中心围绕对方旋转,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这样的结果真的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渴望之物吗? 诚然,与嘉岚待在一起是步步最渴望的事情,让嘉岚的身心彻底属于她亦是步步最大的愿望。 她将满腔的欲望和情感浇灌在嘉岚身上,以此来获得幸福和满足,却又免不了牺牲一部分的自我。这种牺牲对她来说有时是很痛苦很煎熬的存在。 她眼里只容得下嘉岚,心里只能容得下嘉岚,除了嘉岚以外的人没有一个是她想要注视的,更遑论接触。嘉岚的身影填满了她的身心,占据了她的意识,剔除了她原本一部分的自我。 步步并不是后悔自己喜欢上嘉岚,亦不是后悔自己为嘉岚的付出和牺牲。只是她会想这种牺牲和付出是否真的值得,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样子是否真的是遵从心声而做出的选择? 哪怕这样的自己一直持续下去甚至持续一辈子都没有问题吗?以这样的状态度过一生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这种疑问浮上步步的脑际,使她陷入了迷茫。 但步步没有纠结很久,她觉得这种问题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出答案,或许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她只需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的主动行为就足够了,哪怕她会伤心和难过,可这也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在收获幸福的同时也要体会到相应的痛苦,这样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吗?能够不经过痛苦而获得的幸福是极少数的,步步不认为自己具有这样的好运。 就算失去了一部分的自我,却也是她心甘情愿的。若是她不愿意,连千分之一的自我都不会失去。 步步也会认为自己的牺牲与痛苦正是当初对嘉岚的恶劣态度的报应。即使她不认为自己当初对嘉岚的言行有过错之处,可在一般人看来尤其是在嘉岚看来应该称得上是一种报应吧。 比起找回失去的自我,步步还是更愿意和嘉岚待在一起,对嘉岚的感情之深切与热烈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想象。 就算今后的日子继续以嘉岚为中心围绕对方旋转,步步似乎亦不认为那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毕竟连嘉凝都可以毫无怨言地接受这个问题,而不想输给嘉凝的她就更加不希望自己没法接受这个问题。 在决定对嘉岚实施侵犯的那一刻,步步就做好了对方会憎恨她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不如说嘉岚对她的恨意从很久之前业已存在,她对嘉岚的侵犯不过是推动这股恨意进入更深的层次。 被嘉岚恨之入骨也好、永远不被嘉岚原谅也好,只要嘉岚能够继续待在她身边,步步就觉得这些问题都不太重要。嘉岚并非毫无过错和责任,导致她变成这副样子嘉岚自然要负起最主要的责任。 步步拿出满腔的爱意和真心来对待嘉岚,换来的是对方的冷淡和抗拒,不管她怎么讨好嘉岚,对方始终不为所动。 步步想不通嘉岚为什么不能对她产生一丝好感?纵使对方再怎么憎恨她,但看在她的一片真心和努力付出的份上,一丝丝好感还是能够产生的吧。 连当初那样痛恨嘉岚的她都能喜欢上嘉岚,为什么嘉岚连她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步步认为嘉岚有着极其冷酷无情的一面,对方一旦铁心起来比冰封万年的冰川还要冰冷。假使她为对方付出生命,嘉岚的心恐怕也不会有丝毫的波动吧。 步步对嘉岚的冷酷咬牙切齿,想到嘉岚对楹璋满怀好感、饱含热情的样子,她就更加恼怒,恨不得楹璋和嘉凝一起从这个世界消失。她不明白为什么嘉岚不愿意从对楹璋的好感中拿出一点点分给她,只需那么一点点,步步都会感到极大的满足。 既然嘉岚不愿意对她展露一丝温柔与好感,步步亦不愿意一直卑躬屈膝、低三下四地讨好对方。既然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得到嘉岚明亮的笑容,那就得到对方痛苦的面容吧。嘉岚越是在楹璋面前笑得多开心,就越要在步步面前哭得多凄惨。 这种对应能让步步的内心获得扭曲的平衡,正如她无法得到嘉岚的笑颜,楹璋亦无法得到嘉岚的痛苦。步步能够得到嘉岚不为人知的痛苦,这种痛苦只属于她一个人,她无需和其他人分享。 想到这里,步步的心情不由明朗起来,一股不可言喻的幸福降落在她的心头。 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嘉岚蓦然遭到一记凶猛的袭击。嘉凝在房间外呼叫了他两声,沉浸在个人思绪中的嘉岚没有听见姐姐的声音。认为遭到了嘉岚无视的嘉凝登时火冒三丈,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拿起嘉岚的笔记本电脑猛地砸向对方的身体。 “啊…”嘉岚发出痛吟,嘉凝砸的力道很大,他的头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后背传来强烈的痛楚。嘉凝扔掉手提电脑,电脑掉在地面时发出吓人的碰撞声。 嘉岚还没回过神来,嘉凝便将坐在椅子上的他踹向地面,他的身体往后跌,和椅子一同摔在地上。嘉凝往他的腹部踢了两下。他蜷缩一团、咬紧牙关。 嘉凝揪起嘉岚的衣领将对方提起来,使劲地把嘉岚推到墙上,对方的身体和墙壁来了一次强力的撞击,痛得嘉岚以为自己要骨折了。 嘉凝一手掐住嘉岚的脖子,另一只手往对方的脸上重重地扇去两个耳光。嘉岚流下鼻血,嘴角破损,他满脸惊惧地看着嘉凝,浑身颤抖,犹若一只无助脆弱的羔羊。 嘉凝以冷冰冰的语声质问嘉岚为什么不回应她,特别是在她呼唤了两次的情况下,若是她只呼唤了一次而嘉岚没有及时给予回应她还能理解。 可第二次她故意拔高了声音,嘉岚仍旧无动于衷,全然无视了她的存在,无疑踩踏了嘉凝的底线。被嘉岚无视是嘉凝最无法忍受的事情之一。 嘉凝不止一次地警告过嘉岚不能这么做。嘉岚亦为了这种事挨过不少教训,只要嘉凝在呼唤了第二声之后他仍没有回应,后果必定是一场无情的揍打。 “对不起…姐姐,我看视频看得太过投入,所以...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但我不是故意无视你…唔!”嘉岚又被嘉凝打了一巴掌,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仿佛脑震荡一般。 “所以你认为自己看视频看得太过投入而听不到我的声音是很正常的事吗?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无视我是理所当然的?”嘉凝的眼神充斥着暴虐的气息,面色冷厉,俊美的面容看上去比狰狞的厉鬼还要骇人。 嘉岚拼命地摇头,眼泪刷洗着脸庞,嘴唇颤抖地道:“不…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是我不好,我下次会...会注意的了,对不起…”他不断地道歉,哀求对方放他一马,对方没有心软,反而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但你三番四次地重蹈覆辙,你每一次都说下次会注意,可每一个下次你都没有注意。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嘉凝冷笑一声,嘲讽地道。她掐住对方红肿的脸腮,指甲刺进对方的皮肤,疼得嘉岚紧皱眉头。 恐惧啃食着嘉岚的心,化作泪水不停地从眼里流出。嘉凝的话语未免太过冷血甚至缺乏人性。人会因为发呆走神而忽略了周围的环境是很正常的事,没有人能做到从不走神和每分每秒地留意着四周的环境。 当发呆的程度比较深的时候,人对环境的感知能力亦会进一步下降。由于精力有限,人不可能做到在同一时间将精力平均地分散到各个方面,一旦在其中一方投入更多的精力,自然就会在其他方面减少精力。 这是人之常情、极为寻常的事,在嘉凝看来却成为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她不允许嘉岚在她面前有半秒钟的走神,并无比痛恨走神发呆这种行为;她不但觉得嘉岚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还不知晓嘉岚在思考什么,从而产生对方脱离了她掌控的危机感,仿若对方下一秒就会离她而去。 这是嘉凝绝不可以忍受的,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嘉岚会走神,不理解对方究竟在沉迷于思考什么以至于忘了她的存在。 嘉凝在嘉岚面前从来不会走神发呆,无论对方在什么时候呼唤她,她都会第一时间作出回应。既然她能做到这样,为什么嘉岚不可以做到?这种事情明明那么轻易就能做到,为什么嘉岚不愿意做? 嘉凝无视了嘉岚作为一个和她截然不同的普通人的事实,不理解对方自然会有普通人时常拥有的发呆行为;加之对嘉岚抱有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一旦对方的举动稍微偏离了她的设想,她就会雷霆大怒。 嘉凝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暴力来纠正嘉岚这种不良的行径,倒不是没有一点效果,不如说效果十分明显。嘉岚发呆走神的次数比一般人少很多,对周围环境的留意亦比一般人敏感得多。 可到底是作为一个精力有限的普通人,嘉岚不可能完全做到不发呆走神,偶尔有一两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再正常不过了,偏偏被嘉凝恰好逮到,逃不过被暴力支配的下场。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求求你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无视你…”嘉岚苦苦乞求嘉凝网开一面,除了道歉和认错之外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生怕说多一个字就会给对方借题发挥的机会,进而引来更大的麻烦。 “你每次都这样说,我每次都放过你。若我这次还像以前那样轻易地原谅你,那我的原谅岂不是很廉价?”嘉凝依然维持着无情暴戾的样子,态度没有软化的迹象。 她今天在工作时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导致心情不悦。而嘉岚的表现恰恰撞上了她的火枪口,让她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糟糕至极。她把嘉岚当作出气筒,将负面情绪统统发泄在对方身上,毫不留情地折磨对方。 察觉到嘉凝今晚的状态比以往生气时要严重的嘉岚猜测对方有可能在今日的工作中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事,他的走神成为了引爆对方情绪的导(河蟹)火索,似乎注定逃不过今晚的劫难。 面对这样的嘉凝,嘉岚知道不管说什么都难以消除对方的怒气,唯有乖乖地被对方痛打一顿、尽情地被对方折磨一番,落得遍体鳞伤、将近昏死的惨状才能使嘉凝的怒意消减。 即便如此,嘉岚仍旧不断地道歉和哀求,只差没有跪下来向对方磕头,他不能保持沉默,哪怕是恐惧的沉默,也会换来更加可怕的对待。嘉岚小心翼翼地握住嘉凝的手,将心中的不安和惧怵通过颤抖的双手传给对方。 嘉凝注视着嘉岚饱含畏惧盈满泪水的眼睛,凌虐的快感主导着她的意志。看到嘉岚越是悲惨无助的模样,她的心情就越是畅快明朗,负面情绪的排遣速度加快了不少。 嘉凝再次冷笑一声,心中的阴暗面愈发深沉,充斥在体内的戾气愈发浓烈。她宛若一只折磨老鼠的猫,以主宰者的姿态俯视猎物,不顾嘉岚的痛苦,抱着玩味又残忍的心态来虐待对方,以此获得畸形的满足感。 嘉凝把嘉岚摔在地上,一脚踩住对方的右手手背并用力地碾压了几下。她没有穿鞋,用光(河蟹)裸的脚板踩着嘉岚的手背,对方大声痛呼。 嘉岚盯着被踩住的右手,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他的生活会因右手的受伤而有所不便。他感觉手背要被碾掉一层皮,在皮肤包裹下的骨头好像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姐姐…”嘉岚发出微弱的声音,脑袋昏昏沉沉。 嘉凝收回了脚,不出意外地看到嘉岚的手背一片红肿。她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椅子上,阴暗的情感在心头肆意翻滚,唇角勾起残暴的弧度。她向前一步提起椅子,看向嘉岚,可怖的眼光宛如巨大的阴翳笼罩在对方身上。 嘉岚的内心掠过阴森的风,四肢发冷,身体颤栗,脸色苍白。他惊恐的眼神落在嘉凝举起的那张椅子上,预知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喉咙干涩得如同沙漠。 “姐姐…”嘉岚不停地摇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 望着可怜兮兮的嘉岚,嘉凝产生了一瞬间的犹豫,而心中的戾气还是战胜了温情。她控制好力道,将椅子砸在嘉岚身上,耳边传来嘉岚的痛喊。 即使嘉凝有意识地控制了力道,对嘉岚而言仍然是莫大的痛楚,身体的背部、肩膀、手臂、腹部等地方的疼痛不停地凌迟他的神经。椅子砸下来后他的身体似乎散架了,眼前出现了万花筒般的世界,现实世界的景象脱离了他的视线。 这场酷刑尚未迎来尾声。嘉凝把椅子甩到一旁,往嘉岚的大腿和小腿狠狠地踢了几脚。嘉岚被打得彻底趴下,如奄奄一息的小动物般喘息不止,双手捂着腹部,泪水和汗水的冰凉感加深了他心里的冷意,使他如坠冰窟。 嘉凝瞥了嘉岚一眼,怒意消散了一些,对方伤痕累累的身躯和散发的绝望气息令她今天因工作产生的不快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克制住了心软,不让温柔像往常那般快速地展现出来,她要让嘉岚吃足教训。 嘉凝离开了房间,没有说一句话,对嘉岚的伤势没有给予丝毫的关心。嘉凝的离去正是嘉岚希望看到的结果,对方的气息消失后,置于他心头的重压才减轻了些许。 嘉岚可以稍稍松一口气,微微伸展身体,哪怕动作多么轻微,身体都会传来强烈的痛感。他好几次发出痛呼声,流下因疼痛的刺激而出现的泪水。 嘉岚猜不出嘉凝在工作中遇到了什么不快的事,他并不在意姐姐的工作行程,对方亦不会向他禀告每日的工作行程。嘉凝没有把这件不快的事告诉他,他更是不敢询问,唯有自叹倒霉,偏偏在这种时候撞上了枪口。 嘉凝往他身上砸椅子的情景令嘉岚想起了嘉凝用玻璃杯砸他的画面。他预感到嘉凝这次的状态会和在英国发生的那件事有相似之处,对方不会在短时间内原谅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还会通过其他手段来折磨他。 嘉岚觉得嘉凝也许不会像上次那样对他做出极其恶劣的事,可不论嘉凝采取程度是重或轻的折磨手段,对嘉岚来说亦够呛至极。 这样的嘉凝不同于对他拳打脚踢处于暴怒中的样子,而是更为恐怖和喜怒无常。倘若说暴怒中的嘉凝是处于明面的浮在水面上的状态,那暴怒过后又不打算放他一马的嘉凝是处于暗面的位于水面之下的状态。 水面之下的黑暗与阴郁是嘉岚无可想象的,蛰伏在水面之下的怪物是什么样子亦是嘉岚无可想象的。那不被光线照射的场所中的暗流涌动是一个未知的让人不寒而栗的陌生世界,到处遍布着致命的危险。 嘉岚露出了苦笑,心想这一次不知要通过何种方式、要在什么时候才能从这场劫难中逃离出来,他唯有祈祷嘉凝这次有人情味一些、不要像上次那样用十分恶劣的行径来变着花样折磨他。 其实嘉岚不是因为看视频太过投入而忽略了嘉凝的呼唤,他是在思考步步的事。他常常会回想那天被步步侵犯的场景,步步当时的表情、动作、话语不停地涌上他的脑际并紧紧附着,成为了顽固的恶性肿瘤般的存在。 被嘉凝暴打了一顿后,嘉岚已无精力思考步步的事,全注意力都集中在姐姐身上,如何尽快地消除嘉凝的愤怒才是当务之急。 嘉岚翻转了身体,盯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水晶吊灯散发的炫目光芒显得十分刺眼,明亮又冰冷的光线像极了嘉凝不含一丝人情味的眼神。 他抬起右手,红肿的手背泛出了血点。嘉凝在知道他是右撇子的基础上故意踩他的右手,令他非常难过。这表明嘉凝的性子中有着极为恶劣阴暗的一面。 嘉岚放下手,闭上眼睛,躺了半个小时后缓缓地起身。他不能一直待在原地,否则会引发第二次被暴力支配的下场;也不能擅自处理伤口,否则嘉凝可能会拿起整个医药箱把他的脑袋砸成碎片。 嘉凝来到厨房从冰箱中拿出冰桶、从酒柜里拿出威士忌、从橱柜里拿出玻璃杯,往杯里放进四个冰块,倒上杯子三分之二容量的威士忌,拿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一半的威士忌,然后往杯里斟入与喝下去的分量一样的酒。 今日她在拍摄广告的中场休息里经过一间工作室,无意中听到了里面的工作人员在议论嘉岚。议论的内容没有很离谱,不如说很贴合实际。 在那些人看来,嘉岚太过依赖姐姐而嘉凝又太过溺爱嘉岚,嘉岚被嘉凝过度保护,在独立性上难免会逊色普通人一筹,说不定长大成人后还要像小孩子一样依赖着嘉凝继续享受姐姐的溺爱和保护。 那些人也知道自己无权置喙他人的生活,不过嘉凝对嘉岚的过分保护与溺爱是整个演艺行业众所周知的事。那些人有几次在工作现场中目睹过这一现象,不得不说嘉凝对嘉岚的溺爱委实夸张至极,达到了令人膛目结舌的地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些人没有注意到嘉凝的存在,他们议论完后嘉凝已不见了踪影。 理智告诉嘉凝那些人的议论并非毫无根据凭空捏造,她明白那些人讲的话有一定道理,可情感上她非常厌恨他人在背后议论嘉岚。 嘉凝不介意别人议论她,从她进入演艺行业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被全世界议论的心理准备。作为一名公众人物接受公众的议论是很正常的事,也是成名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她却无法接受别人议论嘉岚。不管议论的内容多么合情合理,嘉凝都无法接受嘉岚变成活跃在他人舌尖上的谈资。 她事后找了个理由宣布提早结束与那班工作人员的合作关系,并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让那班人在寻找工作项目上屡屡碰壁。 嘉凝时常会在一些网络评论或杂志上看到议论嘉岚的内容,只要她认为内容不符合她的心意,她就会动用自己在业界的势力来让这些声音消失。 虽说这些声音永远都不会有彻底消失的那一天,可她一旦发现就会立刻采取措施防止这些声音的蔓延。 嘉凝喝完整杯威士忌,又倒了一杯灌进喉咙,她的酒量极好,几乎不会出现醉酒的情况,喝酒与喝水对她来说区别不大。嘉凝把威士忌放回到酒柜,把冰桶放回到冰箱,清洗杯子并擦干净后放回到橱柜。 晚上睡觉时,嘉凝在嘉岚上床之际把对方踹倒在地,她严厉禁止嘉岚今晚与她同床,命令对方睡在地上。嘉岚的回应出乎了嘉凝的意料。 “但是我…我想和姐姐睡在一起…”嘉岚小声地道,罕见地表现出想与姐姐亲近的意愿。哪怕这份意愿夹杂了讨好和违心的成分,对嘉凝而言也是会心一击。 嘉凝愣了一下,内心出现了剧烈的动摇。她竭尽全力才忍住把嘉岚拥入怀中的冲动,对方这句话完全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她甚至后悔说出不让嘉岚与她同床的命令。 经过了激烈的心理斗争后,冷酷的一面占据了上风,嘉凝语气冷冽地道:“但我不想和你睡在一起。” 她冷冷地扫了嘉岚一眼,仿佛在嘲笑对方的痴心妄想。她不再理会嘉岚,在床上躺下背对嘉岚,冷漠的背影斩断了对方今晚上床睡觉的机会。 嘉岚见嘉凝的态度强硬如此,只好乖顺地听从对方的命令。他坐在地上背靠墙面,环抱曲起的双腿,下颚抵在膝盖,在寂静黑暗的房间里放空思绪。 嘉凝毫无睡意,心思全在嘉岚身上,矛盾的心情令她煎熬不已。一方面她对嘉岚的顺从听话十分满意,另一方面又对此极其不满和恼怒。 嘉岚不是想要和她睡在一起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展现出更坚定的决心?为什么不勇敢一些?为什么要那么对她唯命是从?既然是真的想和她亲近,为什么嘉岚不作出努力的抗争?为什么不摆出就算是死也要坚持自己想法的态度? 嘉凝深知嘉岚的怯弱,她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却不代表她愿意接受!究其原因,嘉凝认为嘉岚不是发自内心地想和她睡在一起,对方只是出于讨好而违心地提出这个想法来让她心软。 如若嘉岚是真心想和她睡在一起,哪怕被她拒绝无数次甚至会面临被她揍打的风险也应该坚持自己的想法!嘉凝认为嘉岚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决心,换言之这是对方虚伪的表现。 想到这里,嘉凝不由火冒三丈,怒火把她的理性燃烧得劈啪作响。看来她最近对嘉岚实在太温柔了,令对方产生了以为就算是虚伪的表现也能讨她欢心的想法。若继续这样放任嘉岚,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嘉凝完全陷入了偏激疯狂的境地,化身为只懂得凌虐和施暴的暴君。心里的阴暗面覆盖了她整个人,弥漫在胸口的戾气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嘉凝蓦地坐起身,动静之大吓到了嘉岚。嘉岚看着嘉凝怒气冲天的样子,不明白对方又在发什么神经。 嘉凝靠近嘉岚,揪住对方的衣领把对方提起来,凌厉阴森的眼光布满了怨气,犹若在幽暗的森林里飘荡的鬼魅,使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其实你一点都不想和我睡在一起,却要伪装出真心的样子,我都替你感到为难。你大可不必这么勉强自己,既然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那你应该也不想待在这个房间。”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这样想,姐姐你相信我好不好…”嘉岚惊慌失措,如坠雾里。嘉凝掴了嘉岚一耳光,命令对方闭嘴。嘉岚不再言语。 嘉凝不相信嘉岚,认定对方是狡辩。她把嘉岚拉到与房间相连的阳台,将对方甩在地上,命令嘉岚没有她的准许不能离开阳台半步。嘉凝关上阳台的门并锁上,拉上厚厚的窗帘,彻底将嘉岚与房间隔绝开来。 嘉岚目瞪口呆地看着紧闭的门扉,心里乱作一团。深夜的孤寂、嘉凝的驱赶、身体的伤痛让他置于深渊的中心。四周全是坚硬的高墙,没有出口,他被困在一个与外界失去了联系的场所,任凭如何呼喊,也得不到一丝回应。 不知怎的,嘉岚没有感到被压垮的绝望,反而和嘉凝隔绝开来后让他放松了不少。他喜欢这个与外界失去联系的场所,这个场所只有他一个人,没有他人的存在。他无需再面对可怕的嘉凝,无需再承受伤害。 他在这个孤寂的世界里体会到了温情和煦暖,驱散了他心口的寒意。嘉岚慢慢地坐起身,双手撑着地面,仰望深蓝色的夜幕。暗淡的星光疲弱无力地闪烁着,夜深人静的街道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嘉凝说得没错。嘉岚确实不想和对方睡在一起,说出那样的话无非是出于讨好的目的,他承认嘉凝所说的伪装,真实的他是极不愿意与嘉凝同床共枕。 嘉凝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虚情假意,才会大动肝火地把他扔到阳台。这倒是合了嘉岚的心意,能够拉开和嘉凝之间的距离是他求之不得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待在房间里面。 嘉岚抚着红肿不堪的脸颊,仅是轻微的触摸也能引起强烈的痛感,他抹了抹嘴角,一缕血丝印在手指上。他轻笑一声,笑声充满了苦涩和心酸。 嘉岚深吸了一口气,一阵凉风拂过身畔,没有了嘉凝在身边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他挪动身体,靠着阳台的玻璃门,稍稍曲起双腿,微微撇过头,合上双眼,不再思索任何事情,把自己交付给难得的安宁。 待在房间里的嘉凝辗转反侧,没有了嘉岚在身边的她无法入眠,今晚和嘉岚发生了冲突,以致精神极度亢奋,困意迟迟没有来临。她躺在床上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左手的小臂搭在额头,回想自己方才的一举一动。 嘉凝再怎么从对嘉岚的施暴中获取快感,她还是感到心疼和懊悔,不断质疑自己的举动是否太过分、对嘉岚是否太冷酷,对方伤痕遍布的身体和苍白的脸庞填满了她的脑海。 她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她是不是应该就此原谅嘉岚?矛盾纠结的心情令嘉凝苦恼不堪,施虐的快感过后而来的是无限的悔意和心痛。 嘉凝认为自己不应该对嘉岚那么粗暴,但对方总是三番四次地触犯她的底线,简直是逼着她变得如此残暴。 嘉凝一边气愤于嘉岚的过错一边又担心对方的伤口若不尽快处理可能会引起发炎,同时她担心把嘉岚扔到阳台是否会让对方着凉。虽说气温和盛夏时期没什么区别,夜晚的温度还是明显地低于白昼,并伴随阵阵凉风。 嘉凝还害怕嘉岚是否会讨厌她,害怕嘉岚会不原谅她。哪怕双方势力悬殊,嘉岚没有资本与她抗衡,她却对嘉岚怀有惧意。真是可笑,嘉岚害怕得不到她的原谅,她亦害怕得不到嘉岚的原谅。 转念一想,嘉凝觉得就此放过嘉岚未免让对方太占便宜,即使她的心已有软化的迹象,她还是不想那么快向嘉岚服软。毕竟做错事的人是嘉岚,让嘉岚尝点苦头是理所当然的吧。 嘉凝心安理得地把责任推到嘉岚身上,强迫自己不要再想着对方,但对嘉岚的担忧始终攫住她的心神。 过了一个小时,对嘉岚的念想控制不住的嘉凝又一次起身下床,朝阳台走去,轻轻地拉开窗帘,透过玻璃门看到嘉岚坐在地上环抱双腿,对方的脑袋埋入膝盖,大概是睡着了吧。嘉岚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看着纹丝不动的嘉岚,嘉凝不知为何又升起了一股怒气,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承受着痛苦的心理斗争。嘉岚倒是不顾一切地酣眠,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安心入睡,像是没有烦恼和忧虑,简直岂有此理! 嘉凝越想越气,好不容易有所平复的负面情绪再度袭来。嘉岚的表现实在太过离谱,对方根本没有体谅她的心情和顾及她的感受,任由她独自煎熬。 忍无可忍的嘉凝猛地拉开阳台的门,声音之大惊醒了嘉岚。嘉岚茫然不解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嘉凝,对方可怖的神情使他的心里拉起了十级警报。 嘉岚还搞不懂眼前发生了什么状况,嘉凝就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打他一边责骂他,控诉他的冷漠自私和不近人情。嘉岚一头雾水,对嘉凝的举动压根摸不着头脑,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不理解为什么嘉凝会无端端出现、又无端端对他施暴。 嘉岚很想询问嘉凝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询问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他只能不停地求饶,哀求对方下手的力道轻一些。 嘉凝好像对暴力上了瘾,不但没有消停的迹象,还拿起阳台上的一张椅子往嘉岚身上砸去。她似乎没有控制好力道,椅子有些部分砸到了嘉岚的脑袋,对方昏晕了过去。 在嘉岚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了嘉凝慌张失措、惊惧不已的表情,接着感受到嘉凝抱起了他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对方的双手有些颤抖。嘉岚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视线变得模糊,继而漆黑一片,他随即失去了意识。 第三十四章 嘉岚坐在藤椅上,戴着耳机听着宇多田光在今年发布的新专辑,看着一望无际的蓝天。藤椅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桃子味果酒,他不时啜饮几口。 半夜在阳台昏了过去后,到了中午他才清醒了过来。嘉凝彻夜不眠地守在他身边,为他处理伤口,抱着他不停地向他道歉。嘉岚在迷糊的意识中听见嘉凝的哭声和感受到嘉凝拥抱他的双手在颤抖。 在嘉岚看来,嘉凝的表现无疑是猫哭老鼠,哪怕对方是真情实意没有半点作假,他还是感到无比恶心,并更加证明嘉凝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嘉凝可以一边残酷无情地毒打他,又可以在转眼间抱着他哭哭啼啼、为自己犯下的过错悔恨万分,如同人格分裂般的表现是嘉岚最不屑和最讨厌的。 他情愿嘉凝真的狠下心来把他活活打死,也不想看到对方这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反正下一次嘉凝肯定又会故伎重演,这样的戏码反反复复地无数次上演,嘉岚早就看腻了。 嘉岚清醒之后,嘉凝乞求他不要讨厌她、不要不理睬她。她宁愿嘉岚生她的气也不愿意承受嘉岚的冷漠。 嘉凝双膝跪地,搂住嘉岚的腰身,脸颊紧紧地贴着对方的胸口,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眸一片通红,身体因过度的伤心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只有在嘉岚面前,她才会摆出这般卑躬屈膝的姿态,才会抛下自尊心。此时的她什么都顾不上,唯一的愿望便是嘉岚不要对她心生厌恨。 即使日后她又会像昨晚那样对嘉岚施暴,可每次施暴过后乞求获得嘉岚的原谅都是出自真心,绝无一丝虚情假意。嘉凝能够一遍又一遍地对嘉岚施与残虐的暴行,又能够一遍又一遍地向对方低头折节。 无论是对嘉岚施暴的心情,还是乞求获得嘉岚原谅的心情,都是真心真意的。她对嘉岚的每一种情感都不会有虚假的成分,不管这种情感是正面还是负面。正因如此,嘉岚才会认为嘉凝是心理扭曲、精神有问题的危险分子。 若是嘉凝的表现有装模作样、虚情假意的成分,嘉岚或许还会觉得对方正常一些,并可以借此嘲讽对方,亲手摘下对方那张虚伪的面孔。 但偏偏嘉凝是那样的真情十足,悲伤的神情和暴戾的神情同样真切,拥抱他的双手和殴打他的双手同样真切,温柔的话语和冷酷的话语也同样真切。 更重要的是嘉岚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倘若他是一个不那么敏感和不那么清醒的人,他还能认为对方是在惺惺作态,说不定自己还会好受一些。可偏偏他是那么地了解嘉凝,了解这个人对他的感情和心意,所以他才会陷入深切的纠结和痛苦之中。 嘉岚有时希望嘉凝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希望嘉凝对他的感情只有负面而没有正面,这样一来他也许在面对嘉凝的暴力时心情会没那么难过。 嘉岚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嘉凝,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告诉对方他不会讨厌她、不会不理睬她,就像过去的每一次所做的那样。 “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已经多到我都数不清了,坦白说,我的内心不会再因这种事而产生太大的波动。虽然身体的伤痛真的很令人难受,可我也不是第一次承受这样的伤痛了。反正这件事过了之后,我们又会恢复平时的样子。” 嘉岚的语气十分平静,完全没有情绪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嘉凝的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对方的话语宛如刀刃在剜割她的心。 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痛苦却依然排山倒海般地袭来。她的胸口装满了沉甸甸的块状物,压得她喘不过气。 嘉凝知晓嘉岚的内心与云淡风轻的表面截然相反,对方其实是非常在意这种事,只不过是碍于对她的畏惧而不敢表露出来。她亦知道嘉岚非常讨厌她、根本不想理睬她。 嘉凝十分了解嘉岚的心情,一如嘉岚十分了解她。在这种场合里她不会去戳穿嘉岚的谎言,不会歇斯底里地要求对方说出真话。嘉岚的真心话是她无法承受的沉痛,她宁愿听对方的谎言也不愿意听对方一个字的真话。 “对不起,嘉岚…”嘉凝抱紧嘉岚,脸深深地埋入对方的胸口。她知道自己的道歉在对方眼里是很廉价很可笑的存在,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嘉岚的视线落在前方的某一点,双眼布满了厌恶和恨意。嘉凝的拥抱就像一团恶心的秽物粘附在他身上,他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戾气。 他的目光移到嘉凝的背部,双手握成拳头,一向软弱无能的他不知怎的产生了一个大胆可怕的想法,心里的戾气越来越浓烈,他想要寻找一个能把负面情绪宣泄出来的地方。 嘉岚清楚自己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很有可能会招致恐怖的下场,可此刻的嘉凝满心只想获得他的原谅,好像哪怕他叫她去自杀,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嘉岚不想错过这个时机,这次的他不想轻易地原谅嘉凝。 “姐姐,你可不可以允许我做一件事?”嘉岚的声音令嘉凝猛地抬头。 “什么事?”嘉凝迷惑地问,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你放心,不是什么大的事,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我希望姐姐能够答应我。”嘉岚微微勾起唇角。 “嘉岚是…要和我冷战吗?”嘉凝慌张起来,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 “当然不是,我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嘉岚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嘉凝愈发迷惑,微微眯起眼睛。 “我可以打你几下吗?”嘉岚冷不防地冒出这句话。 “哎!?”嘉凝瞪大双眼,好似听见了外星语。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在姐姐看来是不可饶恕的,毕竟我竟然要这样对你,姐姐肯定无法接受吧。严格来说,这绝不是一件小事,是很严重的事吧,说不定你会因此暴怒从而又把我毒打一顿。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想…” 嘉岚咬住下唇,握紧的拳头的手背隆起青筋,神情写满了苦楚和酸涩。他直直地注视嘉凝,对方露出一副像是听见动物说起人类语言的震惊的表情。嘉凝呆呆地看着嘉岚,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还是想打你,想要狠狠地打你几下。我的力度肯定和你的力度没法比较,我也做不到把你按在地上猛揍一顿,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打得遍体鳞伤。我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来发泄情绪,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 嘉岚鼓足勇气表达自己的想法,即使会遭到嘉凝的一场暴打他亦心甘情愿地接受。嘉凝听完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反复咀嚼嘉岚的话语,确认对方的态度是严肃认真而不是开玩笑。 换做是平时的她,听到嘉岚说这种话必定会把嘉岚按在地上暴打一顿,不过平时的嘉岚绝不会说出这种话。嘉岚之所以会这样说,无非是看准场合的特殊性,嘉凝听到这样的话语固然感到恼怒,甚至还产生了想通过暴力来教训嘉岚的念头。 而她此时的心情更多的是想平息这场争执,想要尽快地回到和嘉岚平常的相处状态,而不是再一次掀起风波。若是同意嘉岚的要求可以让这场争执提早结束,嘉凝愿意承受皮肉之苦。 她觉得以嘉岚绵软的力气,就算对方使劲地揍她几下,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她很好奇嘉岚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这是对方有史以来第一次做出这种事。 嘉岚是被她压迫得太久想要借此反击一通?是负面情绪积压太多以至于到了承受不住的地步?嘉凝认为这应该是主要原因,把一直忍气吞声从不反抗的嘉岚逼到这种地步,她昨晚的所作所为果然是过火了吧? 嘉岚连打她几下这种要求都要经过她的同意才敢付诸行动,在这样的场合里还能保持理性和克制,是因为嘉岚对她的惧意已经深到了超越本能的程度、连情绪的爆发都能收敛得如此厉害吗? 嘉凝觉得这样的嘉岚委实可爱至极,对方没有改变软弱的本质,仍然是那个不敢反抗的胆小鬼。她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连打人都要向对方征得许可,也只有嘉岚才会做出这种事。 嘉凝忍不住想笑,面对这样可爱的嘉岚,她不由失却了气愤和恼火,反而想要主动献身让对方殴打他,就像拿一颗糖果来哄一个闹情绪的幼儿,只要给对方一颗糖,对方就会立即停止哭闹。 不过她明白嘉岚对她的不满是无法只给一颗糖就能彻底消除,这种不满大概是永远都无法消除。嘉岚肯定恨不得将她五马分尸,怎么可能只是想打她几下。想到嘉岚对她的恨意到了这般地步,嘉凝感到锥心之痛。 “没问题。你想打就打吧,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好受一些。”嘉凝微微一笑,抚上对方的脸,语气温柔得仿若在诉说甜言蜜语。 嘉岚愣了一下,对方的态度温和得出乎意料,他对这样的嘉凝感到很陌生,便反复确认:“真的吗?你真的同意我这样做?不会报复我?” 嘉凝轻笑一声,“嘉岚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会报复你?要是我真不同意你这样做,我还会给出这样的反应吗?” 嘉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变得坚定。倏忽间,强烈的怨恨浮现在他的脸上,他高高地举起手往对方的脸颊重重地扇去一巴掌,使出浑身的力气,没有留下一点余力,是抱着哪怕手会断也要挥去耳光的觉悟。 响亮的巴掌声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嘉凝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通红不已,不一会儿便肿了起来,嘴角有些微的破损。从未试过被别人如此对待的她脑袋出现了瞬间的空白,不知是她低估了嘉岚的力量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嘉岚这一巴掌打得她非常非常地疼,不仅是打在她的脸上,更是打在她的心上。哪怕她在拍电影的过程中因打斗戏而导致手指的韧带撕裂,那种痛楚亦远远比不上这一巴掌,她甚至觉得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承受那么大的生理痛楚。 嘉岚不给嘉凝回神的时间,掴去一巴掌后马上往对方的肩部使劲地踹上一脚,使蹲在地上的嘉凝跌倒在地。他起身往对方的腹部和大腿狠狠地踢上几脚,就像嘉凝对他那样。 他毫不留情地殴打嘉凝,像是失去了理智,却知道此刻的自己无比清醒。那脚下踩踏的柔韧结实的身躯令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打人是一件不赖的事,也许嘉凝在殴打他时亦会产生这样的心情,不,对方的心情会比他强烈几百倍。 倘使条件允许的话,嘉岚真想就此活生生地打死嘉凝,就此结束对方的生命。他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不想再听到这个人的声音、不想再和这个人待上一秒钟,一如他对步步怀揣的心情。 他恨不得把这两个女人处之而后快,让这两个人永生永世都在地狱中承受最致命的折磨。嘉岚揪住嘉凝的头发,往对方的另一边脸掴去一巴掌,力度比刚才的更大,差点把嘉凝打得流鼻血。他的手掌酸麻不已。 嘉凝全然没有反抗,没有做出护住身体的动作,任由嘉岚对她拳打脚踢,对方的力量之大超出了她的想象。嘉岚柔弱瘦小的身子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看来嘉岚对她的恨意超出了极限的范围。 透过嘉岚的每一击殴打,嘉凝深深地感受到对方的怨恨和愤怒。嘉岚似乎要把这么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一股脑地宣泄出来。看嘉岚的架势,嘉凝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对方要把她活活打死,以致她差点反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岚停下了动作,看了一眼摆在床头柜上的玻璃杯,拿起来往嘉凝身上大力地砸去,就跟嘉凝当初所做的一样。他的力度比嘉凝还要大,当时的嘉凝还保留了力气,没有用尽全力砸他,他倒是用尽全力砸向嘉凝。 玻璃杯和肉身发出的沉闷碰撞声以及碎片落地的声音撕裂了嘉凝的耳膜,她想不到嘉岚居然做到这般地步,她几乎当场就要反击回去把地上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扎进嘉岚的身体。 嘉凝竭尽全力勉强抑制住将要喷发的戾气和怒气,理智的防线几乎崩溃,心情的沉重宛如灌满了几千斤的铅。 砸在她身上的玻璃杯简直要把她的心一并砸碎。她好似闻到了从胸口涌上的血味,内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痛得她想要发出呻(河蟹)吟。 与此同时,嘉凝真切地体会到被人殴打的感觉。原来嘉岚经受的疼痛竟是这么严重,而且她的力气比嘉岚的大很多。 尽管嘉岚使尽全力打她,力气还比不上嘉凝用尽全力的二分之一,甚至比不上嘉凝平常控制力度殴打他时的力气。 就算嘉岚的力道远远比不上对方,嘉凝亦感受到相当程度的疼痛,这种疼痛绝不是在几分钟内就能消失的。她的身体出现了触目的瘀痕和被玻璃片刮伤的伤口,脸颊火辣辣地疼。 然而嘉岚从她的暴力中承受的痛楚绝对要比她严重得多,怪不得会晕过去。就算嘉岚的暴力在她的承受范围,但若嘉岚继续打下去不停手的话,可能她也会意识模糊。 想到嘉岚这么多年来是从这么可怕的痛楚中熬过来,嘉凝便无比心疼对方,并能理解为何嘉岚会提出想打她的要求。被暴力统治了那么多年的嘉岚是真的再也忍不下去了吧,换做是她被这样对待,她早就把对方碎尸万段了。 在暴力的痛楚中煎熬了那么多年的嘉岚,直到如今才以这种方式来宣泄情绪,还事先征得她的同意,并在揍她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理智没有被情绪左右,不会像她那样控制不住情绪从而做出更激烈的举动。 嘉岚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打了她几下后就收手,不再有任何动作。嘉凝十分佩服嘉岚这般强大的自控力,她是不可能做到的。 每次殴打嘉岚时她都会忍不住想把对方揍得更加厉害,只要扇去了第一个巴掌就想扇去第二个巴掌,扇去了第二个巴掌就想扇去第三个巴掌;只要踢上了一脚就想踢上第二脚,踢了第二脚就想踢上第三脚。 如若不是嘉岚太过脆弱以及她能勉强扳回一点理性,恐怕她真的会把嘉岚揍成残疾人。嘉岚却和她截然不同,就算他很想再揍上几百遍也硬生生地克制住了欲望。 是因为无法摆脱对嘉凝的惧意害怕嘉凝的反击,还是因为良心的作祟而没有使自己变成一头暴虐的怪物,又或者是他对嘉凝怀有爱意,没法彻底狠下心。或许都兼而有之。 可嘉凝更希望是嘉岚出于对她的爱停止了动手,而非出于其他。不过理智告诉嘉凝这不是事实,是她的一厢情愿,嘉岚更多的是出于对她的恐惧而不敢肆意地打她一顿。双方对这一点都深深地了然于心。 但能拥有高度的理性和强大的自控力,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温柔善良的表现。嘉凝认为这是嘉岚对她的温柔,对方不忍心见到她受到太多的伤害,所以才会迅速地停手。 哪怕这不是事实,嘉凝亦固执地认为这是事实。她需要从嘉岚的暴力中感受到嘉岚的温柔和爱意,方能减轻她内心的痛苦,身体承受的伤痛亦有了价值。 嘉岚面无表情地俯视嘉凝,宛若在打量一件毫无存在意义的废品,冷漠的眼光刺痛了嘉凝的心,比拳打脚踢带来的痛楚还要难以忍受。嘉凝忍不住起身揪住嘉岚的衣领,愤恨地质问:“你就那么恨我!?” “你会感到痛吗?”嘉岚没有回应对方的质问,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嘉凝愣了一阵,露出惊诧的神情,揪住对方衣领的手不由松开,无力感一点一滴地在体内蔓延。 “回答我,姐姐。我刚才打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感到痛?”嘉岚依旧保持着冷静沉着的态度,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嘉凝咬住下唇,皱起眉头,仿佛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眼帘垂下,一向强大无比的身影在此刻看起来显得渺小脆弱。 “我这个问题对姐姐来说应该不难回答吧?”嘉岚的语气染上了笑意,眼神柔和了下来,可蕴含其中的冷意让人犹若置身于冰天雪地,冷意之下是如封闭的暗箱般的绝望和悲哀。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嘉凝看向对方,眼里浮现出哀伤的神色。 “我一直以为姐姐是感受不到痛的,所以我需要问你这个问题。”嘉岚的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嘉岚,你究竟是…”嘉凝对这样的嘉岚感到非常陌生,困惑笼罩着她,不安的风在她的心里刮得愈发猛烈。 “我没有发生什么事。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很怪异,但我真的很想说出这些话,对你的殴打也是我很想做的事。姐姐不用想太多,就当作是我发泄情绪吧。” 嘉凝的视线死死地锁住嘉岚的脸,对方的反应很自然,不像在掩饰什么,而她觉得嘉岚应该是发生了一些她所不知道的事。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凭她的猜想势必又会和嘉岚发生冲突,也许嘉岚真的是单纯地发泄情绪。 嘉凝从嘉岚身上感受到一种异常浓烈的阴暗情感——宛若被厚厚的尘埃掩埋处于无法被光线照射的角落,从潮湿的霉气和浑浊的空气里汲取养分,寂静无声地生根发芽,结出了名为无望和悲哀的果实。 这种情感像是沾了毒液的蜘蛛丝束缚着嘉凝的心,毒素的发作令她肝肠寸断,力气被抽空殆尽,四肢麻痹,全身发冷,身体每一个部位都传来剧烈的痛感,比嘉岚的殴打还要疼上几十倍。 嘉凝将嘉岚拥入怀中,对方的负面情感超出她的预料,她没法想象嘉岚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度过每一日。她多么希望嘉岚的负面情感能够转移到她身上,由她来承受这份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 而嘉凝深知自己是最没有资格做这种事的人,她一边希望嘉岚获得幸福,一边把对方推入深渊;一边对嘉岚宠爱呵护,一边对嘉岚暴力以待。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使她阻止不了自己,从而使嘉岚变成了这个样子。 除非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否则嘉岚都不可能脱离目前的处境。而且就算她真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但她带给嘉岚的痛苦都会化作梦魇在余生中缠绕嘉岚,她对嘉岚的执念足以令她变作怨灵无时无刻地贴在嘉岚身边。 看来哪怕她落入九泉之下,亦仍旧为嘉岚带来痛苦,对方依然会活在她的阴影之中。不管是生还是死,都注定了嘉岚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她。纵使轮回转世,她仍然会寻觅嘉岚的气息,不择一切手段都要把对方禁锢在她身边 想到这里,嘉凝感到了安心,脸上露出了笑意,疯狂的神色和偏执的情感在心间翻滚不停。她把嘉岚抱得更紧一些,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柔软的肢体,这股体温是治愈她内心伤口的良药。 只要嘉岚待在她身边,无论是多么难熬的痛苦,她都可以忍受。 “你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嘉凝没有像往常那样以咄咄逼人的架势质问对方,态度温和,饱含着担忧和焦虑。 “嗯。”嘉岚道,“我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姐姐。若是你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他表现出即使不被对方信任而遭到一顿痛打也无所谓的态度。 嘉凝捧起对方的脸,坚定地道:“我相信嘉岚。” 嘉岚笑了笑,心里却万分不屑,即使对方真的相信他,也不过是在这一刻相信他,过后又会像之前那样对他满腹猜疑。 风波似乎平息了下来。双方四目相对,不发一语。 “其实真的挺疼的,不过我承受得住。”嘉凝打破了缄默。 嘉岚淡淡地道:“我以为姐姐是很能忍受疼痛的人,没想到姐姐也会觉得疼。” “我又不是完全感知不到痛楚的机器人。不过就算嘉岚打断我的手脚,我也能够承受得住。”嘉凝抚触对方的脸庞,深情款款地道。 嘉岚轻笑一声,内心却一阵毛骨悚然,”我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这种事不是由我这种人做出来的。“ 嘉凝听懂了嘉岚的弦外之音,却没有生气,反而认同对方说的话。假使有朝一日嘉岚做出了极其过分的事,她是能够狠下心来打断对方的手脚。 嘉凝把嘉岚抵在墙上,搂紧对方,一手按着对方的右手手腕,和嘉岚来一场深吻。嘉岚无动于衷,一脸淡漠,竭力忍住反胃的感觉,不然他早就跑到洗手间里吐得一塌糊涂。 嘉凝忘我地深陷在接吻之中,轻轻地咬住嘉岚的嘴唇,接着忽然加大力度咬了下来,淡淡的血味弥漫开来,对方皱了一下眉头。她温柔地舔去流出来的血珠,而后又深深地吻住对方的双唇。 嘉岚的嘴唇犹如香甜的软糖,口腔内(河蟹)壁的软(河蟹)肉像是甜腻的奶油,柔软的舌头好像躲藏在贝壳里的可爱生物体。嘉凝怎么吻都吻不够,如同一只在花蜜中迷失了自我的蜜蜂,只懂得采集芬芳的花蜜,而不顾自己的身体能否承受。 嘉岚的脸上掠过厌恶的神情,看着嘉凝沉醉的模样,恶心感更加刺激他的神经。良久,嘉凝结束了亲吻,转而吻上嘉岚的脸颊和颈侧,嘴唇在对方的脖子、耳朵、侧脸流连忘返。 嘉凝产生了欲望,但没有把欲望付诸实践。她选择了压抑,把深切的欲(河蟹)念隐藏起来,仅仅是亲吻嘉岚的肌肤,于她而言亦是不小的满足。 唯一令她不满的是嘉岚全程毫无反应,对方仿佛置身事外,好像与她互动的对象只是一个披着嘉岚的皮的假人,真正的嘉岚则处于一个遥远的时空。 有那么一刻嘉凝想要通过强暴的方式来迫使嘉岚做出反应——纵使是反抗、害怕、厌恶、恐慌也没关系,起码这样的嘉岚更像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活生生的人。 嘉岚在嘉凝的脸上重重地掐了一把,疼得对方龇牙咧嘴。嘉凝本想呵斥对方,却忍耐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俩人回到了平日的相处状态。 嘉凝的脾气有所改善,不会再为了一点小事而对嘉岚动粗,即便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很久,亦足以让嘉岚度过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每次和嘉岚发生冲突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嘉凝会变得无比黏人,极尽讨好嘉岚。 嘉岚时常被嘉凝弄得无法专心做自己的事,只好待在对方的怀里和对方聊天、看电视等。他偶尔会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却只会使嘉凝更加黏他。嘉凝会不停地质问他是不是厌烦她,嘉岚每次都要耐着性子否定对方的想法。 此外,嘉凝还会尽可能地在物质方面讨好嘉岚,从衣裤鞋袜到各种各样的图书、唱片、耳机、电脑、香水等,每一件的价格都抵得上一个普通的工薪族每个月的工资。 可早已对这些司空习惯的嘉岚看到这些昂贵精美以及许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限量版的礼物,内心没有多少波动,在一般人眼中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可得。他并不稀罕这些,但绝对不讨厌。 其中确实有一些他喜欢的礼物,比如一些值得珍藏的装帧华美的图书和一些珍贵的限量版的黑胶唱片。嘉凝对他的喜好了解得非常细致。 云朵遮住了阳光,天色变得有些阴沉,街道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嘉岚拿起玻璃杯喝了半杯果酒,然后往杯里倒上易拉罐里剩下的果酒,耳机正在播放的歌曲是《Too Proud》。 他从专辑的第一首歌开始听,过去了快半个小时,这段时间里他沉浸在个人的思绪中。歌曲结束后,下一首是《Good Night》。嘉岚打开曲目列表,直接跳到专辑的最后一首曲目《值得被嫉妒的人生》。 鼓点的激烈和弦乐的悠远是嘉岚此时想要听的编曲,钢琴和电子音色的此起彼伏宛如星辰的光芒闪烁其间,如宁静的月光般倾泻流淌的人声令嘉岚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这首把流行风格与实验风格完美地结合起来的作品展现出创作人独具一格、审美高雅的音乐品味。 嘉岚闭上眼睛,背靠藤椅,陶醉在音乐的美妙世界里,感受着歌曲中感性与理性的剧烈碰撞,细腻含蓄的歌词更是打动人心。 当宇多田光唱到“在替母亲的遗像换供花时,我就决定再也不要过着回应他人期待的生活”这句歌词时,嘉岚睁开了双眼,用指尖拭去涌上眼眶的泪水,并喝了一口果酒。 安宁淡薄又漫不经心的歌声令人体会到在平静的表象下是波涛汹涌的情感,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惊涛骇浪。正因如此,才越发令人动容。 嘉岚望着略显灰暗的天色,阳光不时闪烁在云层背后,音乐的美妙如同清澈的泉水流过他的心间,滋润了他干涩枯萎的心。 若是能够过上无需回应他人期待的生活,若是能够拥有不受他人支配和控制的生活,对他来说便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嘉岚深知自己这一生都与这种生活没有半点缘分,哪怕他为此付出生命,死了之后也仍然不得安宁。一抹苦笑绽放在他的脸上,他饮尽剩下的果酒,视线落在逐渐融化的冰块,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一天中午,下课铃声响起后步步便迫不及待地把嘉岚拉到走廊的角落里。她拿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录音的内容是上一次她在天台里强暴嘉岚时双方所说的话,以此来威胁嘉岚和她做(河蟹)爱。 嘉岚目瞪口呆、精神恍惚,根本没想到步步居然把那天的事作了录音。他头晕目眩、双眼发黑,差点晕厥过去,灵魂离开了肉身,过了好久才回到他的身体。 “上一次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才在天台上做了那种事,这一次可不能再这样了。虽然我不排斥野战,但还是希望在一个条件比较好的地方做那种事。学校附近有不少上档次的旅馆,你不用给一分钱的房费,如果你想要去价格很贵的旅馆,我亦负担得起。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同意我的要求,这次我会更加温柔,会让你更加快乐。” 步步摇了摇手机,露出愉悦的笑容,对嘉岚的占有志在必得。她在嘉岚的脸腮和唇角落下一吻,抚摸对方眼睑下方的肌肤,温柔地道:“若你不答应,我就把这段录音传出去,到时必定会让各大网络平台瘫痪。各大媒体亦会蜂拥而至地追着嘉凝询问你的情况,还会来到学校里追问你。” “我是不介意把自己搭进去,没有这种觉悟我是不会拿这个来威胁你。要是你也不怕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你大可以拒绝我,反正你很清楚我是一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哪怕你是受害者,可也阻止不了全世界都会拿异样的眼光来看你,恐怕连楹璋都会这样看待你。” 步步吻了吻嘉岚的眼皮,阴鸷危险的光芒闪烁在眼中。她捏住嘉岚的下巴,对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红润、两眼空洞得仿若被挖掉了眼珠。嘉岚丧失了言语功能,大脑当机,双肩发抖,浑身冰冷不已。 步步看到嘉岚一副没了七魂六魄的样子,便知自己的威胁极大地震撼了对方,对方的原则和防线被她击破得土崩瓦解,只剩下一具颤抖的身子和一张惊恐到极致的脸庞。 步步的拇指抚着嘉岚的下唇,对方连嘴唇都失去了温度,可见嘉岚受到的打击多么巨大。她笑得更加愉悦,凑近对方,双方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不管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快点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步步亲了一下对方的嘴唇,那微微颤抖的嘴唇给她的身体带来一股电流,刺激了她的欲(河蟹)念。 嘉岚怔怔地看着步步,像是一个找不着方向的迷途人,双手揪住步步胸前的衣服,眼泪滑落,细微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为…为什么要这样做…?” “答案不是很显而易见吗?我喜欢你,自然就想和你做那种事,我可没有清心寡欲到能够不受欲望的影响。但你又不愿意和我做那种事,我只好通过这种方式来让你答应。假如你愿意,我就无需做到这种地步。归根结底,这是嘉岚你的问题啊。” 步步理直气壮地回答,全然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猛然间,嘉岚一个巴掌往她的脸上掴去。步步捂住脸,对方的举动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过度的愤怒和惶恐令嘉岚无法爆发(河蟹)情绪,无论他说什么或做什么都不能改变对方的决定。情绪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步步忍住怒气,冷笑一声,眼光凌厉地俯视嘉岚,“这个事实你不是很久以前就知道了吗?现在再来说这些有什么用?哪怕我在你心里连畜生都不如,哪怕在你看来连下地狱都是对我的一种恩赐,但你还是无法改变自己要被我这种人一次又一次地强暴的事实。” 步步用膝盖狠狠地顶了几下嘉岚的腹部,对方捂住肚子蹲下(河蟹)身。步步揪起嘉岚的衣领拉起对方,往对方的脸上扇去一耳光,打得嘉岚的嘴角泛出血点。 “明知道无法改变事实,就不要说些无意义的废话,不要做些无意义的反抗,乖乖地被我强暴不就行了吗?你如果愿意讨我欢心,我会对你更加温柔,对你来说这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步步的话语化作浓厚的阴翳覆盖着嘉岚的心,现实的残酷比凌迟的酷刑更加折磨人。深知自己置身于地狱的嘉岚再也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变成了一个崩坏的人偶。 现实的场景迅速褪去,他来到了一个非现实的场所。白茫茫的场所没有任何道路,目力所及,是无限的、空无一物的雪白,脚下的地面也是无实体般虚幻的存在。 嘉岚环顾四周,跌坐在地,无法思考,无法呼吸,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不知自己应该做什么,唯一知道的事实便是自己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躺在地上,看着雪白无垠的天际,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最终停止了跳动。他阖上了双眼。 嘉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被步步拉到一间旅馆的房间面前,从离开学校来到附近的旅馆这段记忆简直一片空白,好像从未发生过。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学校的走廊,下一秒却来到了旅馆。 步步掏出房卡打开房门,把嘉岚拽了进去,而后关上门并锁上。她把嘉岚抵在墙上,勾起对方的下巴,对方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漂亮的眼眸失去了光泽,取而代之的是暗淡的愁云和深切的哀伤。 当步步播放录音的那一刻,嘉岚就明白了自己没有选择,唯有乖乖就范。反抗的下场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想象不到这段录音一旦传了出去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他很清楚步步绝对做得出这种事,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对方的要求,除此之外,别无他选。 面对最不想面对的噩梦,嘉岚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化作了一具亡灵,想到自己又要承受步步的侵犯,他就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他的意识变作了四分五裂的碎片,一如他支离破碎的自身。他甚至看不清步步的面容,视线模糊不已。 眼泪不停地流出,嘉岚却感受不到泪水的滑落,目光呆滞,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步步拭去嘉岚的泪水,看到对方露出比家破人亡还要凄惨的神情,不禁感到心疼,可下一秒便收起了这种情感。她对嘉岚的占有是势在必得的目标,与对方结合是她由衷的渴望。 步步把嘉岚拉到床边,让对方面对着她坐在她的腿上。她一手搂住嘉岚,一手慢慢地解开对方的衣服,嘴唇在嘉岚的脖颈、胸口、肩膀等地方不断游走。 步步的脸贴着嘉岚左边的心口,倾听对方的心跳声,满足的笑意展现在她的脸上。即使是自欺欺人,她也认为嘉岚此刻的心跳是为她一个人而存在,这心跳声是只属于她一个人。 嘉岚的心脏传来的温度流入步步的体内,温暖了步步的身体。她的血液变得更加温热,内心盈满了和煦的暖意。步步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从未有过的温暖,比母亲的子宫还要温暖,填补了她心底的空洞,温润了她心中的伤痕。 嘉岚体会不到丝毫的暖意,他置身在一个比南极的严冬还要寒冷的天地。呼啸的寒风和纷飞的大雪蚕食着他,他甚至体会不到冷意,像是掉入了一个丧失了感受力、没有任何知觉的场所。 步步对嘉岚如死尸般的毫无反应感到不满,却没有责备对方。能和嘉岚结合已是一大满足,嘉岚的表现她就当作是美中不足的小小瑕疵。 而且嘉岚的毫无反应亦不是没有好处,她可以更加轻易直接地进入嘉岚的身体,无需花费额外的力气压制对方的反抗。 步步在嘉岚的心口印上虔诚的一吻,向对方传达她的一腔真情。可惜嘉岚什么都感觉不到,不论步步的言行多么温柔多么真挚,对他来说都是一场又一场的酷刑。 步步吻住嘉岚的嘴唇,脱掉对方的上衣,将对方推到床上。她翻身压在嘉岚身上,加深这个吻,并脱掉自己的衣服。 接下来的时间里,嘉岚被一波又一波痛苦的海浪所淹没,身体被肆意摆布和侵入的触感比上一次更加强烈。步步的情动比上一次更加厉害,原本温柔的动作变得粗暴起来,使嘉岚的脸色惨白不已。 更为致命的是,步步通过药物迫使嘉岚出现了生理反应,对方陷入了比分尸还要悲惨的境地。当嘉岚被迫进入步步的身体时,他觉得自己再也不复存在,身体也罢、灵魂也罢,无一都破损销毁、分崩离析。 他不再是一名人类,而是一个没有实体如幽灵般的生物,在现实与非现实之中、在半清醒和半迷糊之中熬过了这场劫难。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第三十五章 躺在床上的嘉岚一动不动地凝视前方,身上只穿着步步的校服白衬衫。由于双方的身高和体格相差比较悬殊,步步的衣服套在嘉岚身上遮住了嘉岚大腿的一半。 步步只穿了内衣裤。其他的衣服和嘉岚的衣服统统扔在地面。她从背后拥住嘉岚,下巴抵在对方的肩上,亲吻对方的脸颊和颈侧,不时把手伸进嘉岚的衬衫内触摸那柔软细腻的皮肤。 嘉岚的眼神空洞得像被挖去了眼珠,面色苍白,脸上布满了干涸的泪痕。他如同一个没有生命体的实物,对周遭的环境毫无反应。 从来到酒店的那一刻到现在,嘉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亦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失去了对自我的掌控,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都要受到别人的操控。他变成了一具没有肉身的亡灵,无法与现实世界产生一丝一毫的联系。 脑袋混沌不堪,心里宛如荒芜一片的沙漠,目力所及皆是寸草不生的凋零光景。嘉岚呼吸着没有生机的空气,被侵犯的触感如同利刃一遍一遍地刺戳他的神经,他恨不得砍掉下半身来告别这种痛苦。 步步回味着与嘉岚交/合的滋味,当对方进入她的身体时,长久以来渴望被填满的空洞终于得到了填满,无与伦比的快感和满足感主宰着她。无法言喻的幸福心情使她宛若置身云端,连空气都变得芬芳香甜,化作了奶油与蜜糖。 虽说被进入身体的那一方是步步,却无法改变受到侵犯的人是嘉岚这一事实。步步通过药物的手段侵犯对方,使对方承受生理反应被迫觉醒的痛苦。 而且步步的动作粗暴激烈,不顾嘉岚的感受,使对方在被侵犯的过程中体会到彻头彻尾的痛楚。纵使进入了步步的身体,嘉岚也全无快感可言。 面对步步无情残酷的强暴,嘉岚像被拖进了一台绞肉机,对方不停地啃食他的身体,连同他体内的血液、内脏、骨头都不放过,仿若要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吞噬得一根头发都不剩,比嘉凝的侵犯还要严重。 嘉岚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遭到如此可怕的侵犯,且对象是一名与自己同龄的异性。女性的强大与残暴在他的心中投下了极其浓烈的阴翳,使他对这种事情的恐惧进一步加深。 步步那张染满了情/欲的脸庞和情/欲得到满足的表情令嘉岚差点忍不住跑到洗手间里呕吐,这比吞进秽物还要恶心。 今天的这场侵犯仅仅是一个开端,接下来的日子里嘉岚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承受和今日毫无二致甚至比今日更加严重的侵犯。这一事实容不得他改变,他亦无力改变,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 想到这里,嘉岚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得一丝不剩,他变成了被他人肆意玩弄的物件。无论是嘉凝还是步步,一旦对方表示要和他发生性行为,他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沦为被侵犯的对象。 步步看着嘉岚布满了悲哀和痛楚的侧脸,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嘉岚造成了不可治愈的永久性的伤害,心里亦感到愧疚和自责。可这种心情在占有嘉岚的身体所带来的满足感和幸福感面前全然不值一提。 即使让嘉岚遭到了比置身地狱还要煎熬的痛苦,步步亦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即使这样会毁掉嘉岚亦没关系,只要她能够得到这个人,哪怕对方是一具尸体她都不在意。 “对不起,刚刚我的动作有些粗暴让你很难受。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无法控制自己。下一次我一定会尽量控制好自己,不会再让你像今天这样难受。” 步步吻着嘉岚的脸,轻咬住对方的耳朵,温柔的语声充满了真挚的歉意。她发自真心地向嘉岚道歉,态度有点卑微,只有对方才能让她摆出这副姿态。 嘉岚毫无反应,对方的声音没有震动他的耳膜。步步看着嘉岚一副死人般的脸——从被她侵犯的那一刻到现在都没有消失,不管她做什么或说什么都没法引起对方一点反应。步步的耐心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暴戾。 温柔的态度一瞬间变成了嘉岚无比熟悉的狠厉。步步揪起嘉岚的衣领把对方提起来,阴鸷的目光让嘉岚脊背发凉。 “刚才的事情我同样做了录音。如果你还要继续无视我的存在,我现在立刻就把刚才的录音和上一次的录音散播出去。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这样做,但你的表现实在太过分了。除非你真的变作了一具尸体,否则我都不允许你在我面前没有一点反应。” 这番杀伤力巨大的话语令嘉岚不得不作出反应,面无表情的脸孔终于出现了表情——惧意、愤怒、不甘、无奈、悲伤。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似要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能将话语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你…你想我有什么反应?我能对一个强奸犯有什么反应?”嘉岚淡然地道,眼里浮现出嘲讽的意味。 “开口闭口都是强奸犯,这样说话未免太伤人了。虽然这是事实,可我是真心地喜欢你才会对你做出这种事,你不可以糟蹋我的一片真心。” 见到嘉岚开口说话,步步的态度登时柔和下来,哪怕嘉岚说的话很刺耳,她还是乐于看见这样的嘉岚也不想看见如死人般的嘉岚。 她松开嘉岚的衣领,把对方抱坐在她的腿上,一手搂住嘉岚的腰,一手抚触嘉岚的脸。 嘉岚冷笑一声,用指甲在步步的下巴狠狠地刮了一下——一道细微的伤口顿时出现,渗出了少许血珠。步步皱了一下眉头,轻抚着下巴的伤口,眼光凌厉地怒视嘉岚。 “既然你可以毫无顾忌地糟蹋我,那我当然也可以糟蹋你的真心。而且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的真心,你的真心对我比一堆废品还要...唔!”嘉岚话还没说完就被步步掴了一巴掌。 步步把嘉岚推倒在床上,跨坐在对方身上,掐住对方的脖子,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道:“你再说下去我就马上再强暴你。” 嘉岚瞪大眼睛,一脸愤恨,对方的无耻和恶劣瓦解了他言语上的回击。生理上无法反抗的他在言语上亦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无力感充斥着他的全身,绝望、痛苦、哀切已无法形容他的心情。 眼见嘉岚闭嘴收声,步步的怒意消退了一些,对方刻薄无情的话语对她而言如同万箭穿心,她竭尽全力才忍耐住把嘉岚暴揍一顿的欲望。她不是不理解嘉岚说出这种话的心情,却完全接受不了,一个字都不能听。 哪怕她的感情、她的存在嘉岚心里比废品还要无价值,只要嘉岚不亲口说出来,步步都可以自欺欺人地认为对方并不是这样看待她。只要嘉岚不过分地表现出对她的厌恶,步步就能做到视而不见,假装认为嘉岚没有对她怀有负面情感。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人变得这么唯心主义,一向注重实际的她在嘉岚面前能够做到完美的自欺欺人。她逼迫自己不去面对事实,甚至催眠自己,幻想嘉岚或许对她怀有一丢丢的好感。 步步重新把嘉岚抱到怀里,指尖轻柔地拭去在对方眼里打转的泪水,轻抚对方些许红肿的脸腮,不断地亲吻嘉岚的脸庞和嘴角,以及对方的眼皮和鼻尖。 为了缓解冰冷的气氛,步步谈起了学习方面的话题,她深知嘉岚对学习的热爱,了解对方最近正在自学的新知识。她现在和嘉岚在成绩上的差距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不管她如何努力,对方永远都是她不可企及的高峰。 和嘉岚的关系性质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后,步步便放弃了在学习上对嘉岚的追逐。不过她依然对学习十分用心,成绩一直牢牢地稳固在年级第二的位置。 学习成绩这种东西在她和嘉岚的关系面前微不足道,步步的重心彻底放在了和嘉岚的感情问题上。即便双方在成绩上的距离不断地扩大,只要嘉岚一直待在她身边,步步就不会在意这种事。 归根结底,步步又不是为了提高成绩才选择和嘉岚在一起。虽说当初她是因为成绩的问题关注了嘉岚,可她喜欢的到底是嘉岚这个人,而不是对方的成绩。 就算嘉岚的成绩突然迎来了巨大的滑铁卢并从此之后都是年级倒数第一名,步步亦不会嫌弃和鄙夷,更不会因此减去对嘉岚的好感。 当她认清了自己是真正喜欢上了嘉岚时,她就决定无论以后嘉岚会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纵使嘉岚以后会成为一个一事无成甚至无法在社会上立足、无法给身边的人带来任何作用、要依靠他人才能生存的寄生虫,步步都不会放弃嘉岚。 她早已想好了关于未来的打算,她对自己的能力信心十足。相信只要有她在嘉岚身边,嘉岚就不会有过苦日子的那一天。 步步不需要嘉岚和她并肩前行,不需要嘉岚和她同舟共济,对方只需要躲在她的羽翼下接受她的保护与呵护便足够了。她会为嘉岚抵挡一切的风雨,会给予对方想要的一切,会为对方解决所有问题。 步步不忍心嘉岚和她一起受苦受累,不忍心看到心爱的人和自己一同面对这个世界的风风雨雨。她决不允许有这一天的到来。 她会竭尽全力守护好嘉岚,会做得比嘉凝更好,让嘉岚在安逸舒适的温室里永远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对方不需要面对社会的困难,不需要接触社会的黑暗,不需要为经济的问题烦恼。 嘉岚唯一要做的便是在感情上给予她回应以及陪伴在她身边,只需要乖乖地成为被她捧在手里呵护的小王子就足够了。 步步不认为这样的自己是大女子主义,她只是无法接受心爱的人受到一点点来自外界的伤害和挫折,那是她无能的证明。 作为一个女性便应该要守护好自己心爱的男人,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对象面对现实的压力和困难。倘若她无法独自解决现实各方面的困难,需要依靠嘉岚和她共同解决,她便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守护嘉岚。 没有资格守护心爱之人,这样的人比废物还要不如。步步决不允许自己成为这种人。 她要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能够只靠自己便能顶天立地的人。不,她要做得比顶天立地还要更好,只有强大到极致,才能让嘉岚永远生活在与世无争的温室里,就像嘉凝那样。 有关学习的话题确实是嘉岚感兴趣的内容,然而面对着步步,他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什么话都不想说。但在对方的威胁下,他又必须作出回应。 嘉岚硬着头皮、极为艰难地和步步聊天,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凌迟身心,他要通过找回平日和嘉凝聊天的感觉才能支撑自己和步步聊下去。嘉凝同样是强暴过他的人,嘉岚便从和嘉凝的相处上来学习和另一个强奸犯相处。 这种事简直可悲到不能再可悲、可笑到不能再可笑。他居然要从一个强奸犯身上学习如何与另一名强奸犯相处,天底下能比他更加可怜又可悲的人恐怕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了。 嘉岚的态度十分冷淡和敷衍,却总算做到有问有答,令对方心情大好。步步紧紧地抱着他,像是一个孩子抱着最心爱的玩具,脸上露出了极其罕见的纯真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令嘉岚感到吃惊和陌生,他如此冷淡敷衍的表现居然会让步步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以为步步是故意作出这种夸张的反应,但下一秒便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嘉凝的影子。 只要他稍微对嘉凝主动多说几句话,对方亦会露出和步步一样的笑容。可步步的笑颜在嘉岚看来显得非常刺眼和恶心,他恨不得用刀在对方的脸上刻下“X”的疤痕,令对方再也笑不出来。 话题不再仅限于学习,步步还谈起了嘉岚平日喜爱的书籍、音乐、纪录片等。对嘉岚的关注细致入微的她早已把对方的爱好兴趣掌握透彻,对方看过的书、听过的音乐她都有所接触。 尽管其中有些不是她感兴趣的内容,但想到这些内容能够被嘉岚喜爱,步步就有了耐心去了解。嘉岚惊诧于步步对他的了解这般深刻,内心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他发现步步的交际能力一点都不差,提出的问题和想法亦具有一定的深度。脱去了神经质和变态的外衣下,不得不承认步步的素质和能力比一般人优秀得多。 嘉岚想到在公众媒体面前永远都是彬彬有礼、讲话分寸张弛有度从不失言的嘉凝。只要不处于神经质的状态,嘉凝在各方面的表现都要比一般人出众得多。 嘉岚曾经疑惑于心理这么变态的人怎么能够做到在许多方面都比一般人优秀,无论是学识、能力还是谈吐、思想,都会让人惊叹不已。 经过和嘉凝长年的相处,嘉岚明白了人的心理变态和能力的优秀没有什么联系,正如一个人的道德品质也不会和能力才华成正比关系。 可不论步步和嘉凝在各方面的表现多么出类拔萃,嘉岚亦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的内心是腐烂不堪。不管她们的外在多么风度翩翩,都改变不了本性是恶劣败坏的这一事实,并且还会以爱和真心这种可笑的理由来为自己的罪行开脱和辩护。 俩人结束了关于音乐的话题。步步问嘉岚要不要喝点什么,没等对方回答,她就下床来到放置冰箱的地方,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拧开易拉环,喝了几口。步步折回到嘉岚身边,把啤酒放到对方唇边。 “我不喝啤酒。”嘉岚瞄了一眼啤酒,淡淡地道。 “你不是不喝啤酒,只是不想喝被我喝过的啤酒。”步步有些不悦,把易拉罐贴住嘉岚的嘴唇,命令对方喝下去。 嘉岚极不情愿地喝了两口,表示自己更想喝汽水。于是步步放下啤酒,又一次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白桃味的汽水。 嘉岚看着只穿了一套鲜红色的内衣裤的步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光景,红色的衣物衬得步步的肌肤亮白通透,对方健美的肌肉线条和性感的身材曲线融合得完美无瑕,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嘉岚眼前。 步步的后背无一丝赘肉,背部中间深刻的线条一路延伸到接近腰部与臀部的交界处;四块漂亮的腹肌镶嵌在腹部,美丽的马甲线和人鱼线令人赏心悦目;笔直纤长的双腿同样充满了线条的美感,纤细精致的脚踝让人难以挪开目光。 女性的酮睾/丸素远远低于男性,因此要锻炼出结实的肌肉和突显的肌肉线条是非常困难。而步步身上的许多地方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十分流畅优美,不同于男性的粗狂,而是女性的秀气。 嘉岚可以想象到作为女性的步步能把身材锻炼得这般结实又不失女性的气质必定是花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想必对方每天花在健身房的时间不会低于两个小时,同时在饮食方面保持着非常严格的管理。 他还注意到步步和嘉凝一样都是少见的偏倒三角形身材——宽长的双肩和精瘦的腰肢。即使有着酮睾/丸素的优势的男性也不容易练就这样的身材,步步却在身材上的锻炼做到了许多男生都做不到的地方,委实令人敬佩。 嘉岚从步步的身材上感受到女性强大的力量和细腻秀美的特质,步步的身材比嘉凝更加具有女性的性感和魅惑的气质。他欣赏步步的身材,却没有产生性幻想和性冲动,他不会对一个强奸犯抱有任何性方面的念头。 嘉岚的目光落在自己细瘦得仿若初生的嫩枝般的双腿,这双腿在步步面前和一个儿童的双腿没有区别。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纤弱单薄的双臂在步步结实有力的臂膀面前全无抗衡之力。 步步折回嘉岚身边,拧开汽水的易拉环,喝了一口,然后把汽水递给对方。 嘉岚接过汽水,再度望了一眼步步充满力量感的修长的手臂,这样的手臂能把他整个人抱起来。他坐在步步的臂弯上几乎不会对步步造成负担,对方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你在想什么?”步步见嘉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地凑上去,捏了一下对方的脸,同时恼怒于嘉岚在她面前走神,她在对方的脸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嘉岚疼得“呲”了一下,担心遭到对方强暴威胁的他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和盘托出。步步听完后觉得嘉岚可爱至极,不由笑了出来,把对方抱到怀里,亲了亲对方的嘴唇。 “所以你是在羡慕和嫉妒身为女性的我所拥有的强大力量?”步步笑着问。 “不至于到达嫉妒的地步,更多的是惊诧于原来女性的力量也会那么强大,比我想象中强大太多。”嘉岚喝了一口汽水,声线沉静地道。 “那是因为你太弱小的缘故,不管是生理还是内心,都要比一般人弱小很多。”步步毫不避忌地直说自己的想法,丝毫不顾及这番话会伤害到对方。 嘉岚苦笑了一下,早已接受这个事实的他没有因为步步的话语感到很难过。他有些丧气地垂下双肩,自嘲道:“你说得没错,不管是生理还是内心,我都是一个很弱小的人。” 步步看到嘉岚的眼里露出寂寥哀伤的神色,脸上的笑意愈发加深,她在对方的嘴唇印上深深的一吻,目光温柔地注视嘉岚,“但我不介意你是一个弱小的人。既然你是一个弱小的人,那就由我来保护好了。” “这个世界并非所有人都是强大的,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弱小的。总有人是强大,总有人是弱小。弱小的人被强大的人守护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虽然有人会说强大的人没有义务要去守护弱小的人,弱小的人必须要强大起来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 “可在我看来,保护好你就是我的义务。我不认为所有弱小的人都能变得强大,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存在许多差异。哪怕嘉岚你永远都是这么弱小也没关系,我认为这样的你才更像你。” “做一个弱小的人并不是一件羞耻的事,做一个强大的人也不是一件值得夸赞的事。我很喜欢你的弱小,即使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一个无能软弱的废物,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改变。” 步步执起嘉岚的一只手,亲吻对方的手背,态度虔诚真挚,满溢出来的情感浸润了她说的每一句话。 嘉岚看着步步的脸,微微一笑,声音苦涩地道:“想不到你也会有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时候。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愿意接纳我这个弱者而不是把我当作废物看待?你所认为的守护对我来说不过是痛苦的枷锁,由始至终你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都是你单方面的强迫。” “你说你会保护我,实际上你是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至少强暴这种行为是不属于保护范围吧?你所指的守护是要让我成为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把你视作人生唯一的重心永远围着你转。我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但我不接受你的说辞。” 步步没有流露出不满的情绪,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抚着嘉岚的脸,“你的不接受不会对我造成影响,就像你不接受嘉凝对待你的态度,到头来你不也一样乖乖地接受对方的控制?无论你的内心多么拒绝我,但你还是要乖乖地接受我的摆布,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我的确巴不得你成为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你有自我意识反而会让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我没有拿录音的事情来威胁你成为这样的人已经对你很宽容了。” “没有能力和资本反抗的你没有筹码和我谈判,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嘉凝面前所做的那样——接受我的掌控。你若是愿意讨我欢心,我会对你更加温柔,说不定还会减少强暴你的次数。” 语毕,步步拿掉嘉岚手里的汽水,用力地吻住对方的嘴唇,顺势把对方推倒在床,左手和嘉岚的右手十指紧扣,另一只手潜入嘉岚的衣服内抚触对方的身体。 嘉岚满脸惊恐,害怕自己又要受到侵犯,身体发颤。步步感受到嘉岚的恐惧,离开对方的双唇,埋首在对方的颈肩,反复亲吻嘉岚的脖子,安抚道:“你不用害怕,我不打算对你做那种事,只要你乖乖的不再惹我生气。” 嘉岚即时放松了不少,身体停止了颤抖,心底保留着惧意,却知道步步的态度是认真的。 步步和嘉凝一样不屑于撒谎和掩饰,倘使她们真要做那种事,便会直接而强势地付诸行动;假使她们没有做那种事的打算,同样会率直地表明出来,不会嘴里说的是一套实际上做的却是另一套。 双方四目相对,呼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步步的一缕发丝垂在嘉岚的脸上,头发的香气和身上的香水味混合一起,充斥着嘉岚的嗅觉。那是梨花和山茶花交织的香气,并夹杂了一点咖啡和柑橘的香味,既显得性感慵懒又不失淡雅清新。 “确实呢...像我这种没有能力和资本反抗的人,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了。”嘉岚垂下眼帘,淡然的语气透露出莫大的悲哀和痛苦。 步步吻了吻对方的眼睛,看着那双如黑宝石般美丽的眼眸变得黯淡无光,扭曲的快感涌上她的心头。 她用食指抚着嘉岚眼皮下方的肌肤,坚定地道:“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令你痛苦不已,可我一点都不后悔。无论会让你遭受怎样的痛苦,我都会贯彻自己的想法。你骂我是人渣也好、连畜生都不如也好、没有人性也好,我都不在乎。最重要的是我通过这种手段得到了你。” 嘉岚的眼中蒙上了更深的阴影,不管是什么样的言语都没法描述他的心情。置于绝望的中央的他已被希望彻底抛弃,环顾四周,皆是完美无缺的黑暗,冷彻心扉的刺骨寒意是这黑暗中的统治者。 他不知该说什么,似乎无论说什么都是无意义的话语。 “其实我不懂…为什么你不选择做一个正常人而要去成为一个连人渣都不如的存在?难道成为后者真的会让你感到很满足很开心吗?”嘉岚露出极其困惑的神情。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你,我确实感到很满足很开心。我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也不觉得做正常人就能获得幸福。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本性,我也不介意他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只要能够达到我想要的目的,我可以不惜一切手段。”步步一字一句地道,眼里闪烁着坚决而危险的光芒。 嘉岚感觉自己是在和生活于另一个星球的生物沟通,彼此的电波无法成功地传达给对方。双方的思维模式、观念想法、道德标准等都无法找到一个共同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试图理解步步的想法,无疑是在试图打破一道永远都无法打破的高墙,并给自己增添更多的痛苦,对方的想法和逻辑全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他没有必要去理解一件自己永远都理解不了的事。 “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想法,也实在不接受和认可。但我改变不了你,也不能操控你的思想。既然你抱有这样的想法,我亦没必要再多说什么,在这种问题上我们永远都无法达成共识。”嘉岚道。 “其实我也不理解你的想法,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你对我的看法,所以我亦无需顾虑你的心情。”步步亲了亲对方的鼻梁。 “你以后还会继续对我做那种事吧。”嘉岚的声音蓦地低了下去,浑身散发出如死人般腐朽枯萎的气息。 “当然了。”步步斩钉截铁地回答。 嘉岚的眼眶变得通红,双眼湿润。他咬住下唇,尽量克制住情绪的激动,心中的惧怵和厌恶不停地撕扯着他。 他就像被逼着走到一处会遭到雷劈的地方,得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躲过被雷劈的命运,唯有乞求劈在他身上的雷电的杀伤力能够小一些,不要把他活活劈死。 “那你…”嘉岚嘴唇抖动,泪水滑落,他吸了几口气,带着哭腔道,“你可以不可以降低对我做那种事的频率?我…我真的不想经常做那种事。” 这样没出息的自己简直失去了为人的资格,也许他应该当场自杀,起码这样做还能挽回一些做人的尊严。 步步看着泪流满面、觳觫不止的嘉岚,心情颇为复杂。有一瞬间她真的认为自己是毫无人性、没有良心连畜生都不如的存在,但嘉岚可怜无助的模样激发了她变态的满足感。她巴不得对嘉岚做出更过分的事,甚至想要再次当场强暴对方。 步步拭去嘉岚的眼泪,亲了亲对方泛红的眼眶和嘴唇,露出柔和的笑意,说出来的话语却将对方推入更可怕的深渊。 “我很原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可你提出的这个要求对我来说难度太高。要让我完成如此高难度的要求,不给一些好处未免太无情了。哪怕我们是恋人,但也不能无偿地为对方做所有事情。” 预料到步步会是这种反应的嘉岚没有表现出惊恐和慌乱,他不会对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人抱有丝毫的期待。 他深吸了一口气,反驳道:“你说你会对我好,到头来我连提一个要求你都要附加条件才会同意。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不会这样对我。你强迫我和你做那种事,我连一个条件都不能提,只能接受。我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你做一次也不会有什么损伤吧。” 步步“嗬嗬”地笑了几声,捏住嘉岚的下巴,笑着道:“你真的很狡猾,平常相安无事的时候你觉得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到了这种情况你就会打感情牌。” “我的感情在你眼里只是一张用来抵挡危机的牌,一旦危机过了,你就毫不犹豫地扔掉这张牌,下次遇到危机时再拿出来,屡试不爽。你很清楚打感情牌是最能影响我,因为你很明白我对你的感情的分量。” “我一次又一次地心甘情愿让自己的感情来被你利用,你没有顾及我的感受,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伤心和痛苦。可能你觉得这样做是对我的报复,认为我遭受这些是罪有应得,但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让你利用我的感情。”步步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神情变得严肃,眼神冷厉。 她把嘉岚甩到墙上,掐住对方的脖子,冷声道:“你不想我经常对你做那种事,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但你也必须要答应我提出的要求,否则你的要求便是无效。” 明白自己在劫难逃的嘉岚认命地道:“什么要求?” “你要把我视作真正的恋人,不能对我冷淡和敷衍、不能对我冷嘲热讽,要经常亲近我、关心我、主动对我做出亲密的举动。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很容易做到,你我之间是恋人关系,你本来就应该要这样对我,这是你作为男朋友的义务。” 嘉岚生无可恋,想到自己要主动亲近步步、对步步做出恋人之间亲密的举动,他便产生了自杀的念头,对一个强奸犯做出这种事简直比坐牢还要痛苦几百倍。 更可悲的是与这些事相比,被侵犯的体验才是最可怕。为了减少自己被侵犯的次数,嘉岚唯有应承步步的要求,答应对方他会做好一名男朋友的本分。 “我原本是打算一个星期和你做三次那种事,现在就改成一个星期只做一次。”掐住嘉岚脖子的动作改为亲吻,步步含住对方颈肩处的一块肌肤反复吮吻。 “什么!?”嘉岚惊恐万状,一个星期一次?这就是所谓的降低频率?开什么玩笑!?尤其是当他得知步步本来是打算一周内做三次那种事时,他差点休克过去。 “不行!一个星期一次实在太频繁了,起码是一个月一次!”嘉岚大声地反驳。 步步冷笑一声,拍了拍嘉岚的脸,使劲地掐住对方的肩膀,疼得对方发出痛呼,“你以为我是清心寡欲的苦行僧吗?我可是有着正常生理需求的人类,加上我处于这样的年纪,你却提出一个月一次,还不如让我直接出家吧。” “一个星期一次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极限,你情愿也罢,不情愿也罢,都要遵循这个规则,否则等待你的便是那两段录音的散播。”步步根本不打算妥协和让步,态度强势无比,不容分毫的忤逆。 被捏住七寸的嘉岚无可奈何,唯有遵守对方的要求。想到每一个星期都要遭到步步一次的强暴,一个月里要遭到对方四次的侵犯,他就感到没法呼吸,气管堵满了块状物。空气变得万分浑浊。 嘉岚气愤得想把步步五马分尸,杀意涌上心间,恨不得立马结束对方的性命,让对方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情绪太过汹涌的嘉岚忍不住道:“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假如我是你,我会马上自杀,以免自己玷污这个世界。” 步步勾起唇角,下一秒便往嘉岚的腹部狠狠地踢上一脚,接着快速地踢上第二脚,把对方踹到地上。她跨坐在嘉岚身上,毫不迟疑地卸掉对方左臂的手臼,对方痛得喊不出声,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如瀑地浮现出来。 恐惧紧紧地咬住嘉岚的心脏,压制了愤恨的情绪。他一脸畏惧地看着步步,生怕对方卸掉他右臂的手臼。 “你还有什么要说就接着说,说完之后我就把你右臂的手臼一并卸了。”步步面无表情地道,平静的声线蕴含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冷意。 嘉岚颤抖得如同筛子,手臂的痛楚折磨着他的神经,他痛得几乎要晕过去。面对步步的暴力,嘉岚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言语在此刻和愤怒一同消失,剩下的只有惧意和惶恐。 无论他再怎么痛恨步步、再怎么厌恶步步,亦没法摆脱对步步的恐惧。一旦被对方的暴力支配,他的憎恨和痛恶都失去了意义。言语上的反击被步步的暴力摧毁得支离破碎,他之所以能呈口舌之快也不过是步步没有动用暴力而已。 只要步步动用了暴力,不论嘉岚使用什么样的言语攻击都无济于事,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恐怖的境地。 也许他应该了结的不是步步,而是自己,这样懦弱无能的自己才是对这个世界的玷污。嘉岚怀着悲愤的心情,不再出声,视线移到能够俯瞰城市光景的落地窗。 步步见嘉岚安分了下来,便帮对方接回了手臼,并命令对方看着她、不能当着她的面注视其他事物。嘉岚面如死灰,整个人如死尸般毫无生气,犹如一片枯萎衰败、布满了裂痕的落叶,被腐烂的泥土层层掩埋,永远不会迎来重见天日的时刻。 步步没有折腾嘉岚,任由对方沉浸在个人思绪中。她抱起嘉岚让对方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欣赏嘉岚穿着她衬衫的样子。她的校服衬衫套在嘉岚身上显得嘉岚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对方瘦弱窄小的肩膀完全撑不起她的衬衫。 衣领的第一颗和第二颗的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了嘉岚一部分的胸口和锁骨。步步看着嘉岚白净单薄的胸口,忍住了想要将其咬出血的冲动。衬衫的袖口里露出嘉岚一双小巧得如幼儿般的手。 步步拿起对方一只手放在她的手里细细地把玩,嘉岚可爱细嫩的手指宛若一根根洁白无瑕的羊脂玉,修剪得整齐美观的指甲点缀着粉色圆润的指头,使人想要吞掉这五根漂亮迷人的手指。 步步亲吻嘉岚每一根手指,从指头到指腹再到掌心,而后顺着掌心吻到对方的手腕,卷起对方的衣袖,顺着手腕一路吻到手臂。 她的视线落在嘉岚从衬衫的衣摆下露出的雪白细瘦的双腿,她不敢置信这是一双身为高中生的男性的腿——看上去比小学生的腿还要纤小。 嘉岚的腿部和上身一样残留着众多嘉凝制造的痕迹——吻痕、咬痕、掐痕、乌青等,连大腿内侧、脚背、手臂内侧等这种隐秘的地方都留有痕迹,不少痕迹十分鲜明,像是昨天留下的。 步步一边感受着妒火的燃烧一边轻抚嘉岚身上的痕迹,对方的身体有一些淡淡的疤痕——玻璃片划伤的疤痕、指甲刮伤的疤痕等,还有许多瘀痕。这些难以消除的瘀痕是长期的暴力所致,犹若一个个顽固的毒瘤驻扎在嘉岚白润柔软的皮肤上。 阴暗的情感覆盖了步步的内心。她望着着嘉凝制造的痕迹,默默地发誓总有一天她会一个不剩地取代嘉凝留下的痕迹。她的痕迹要比嘉凝的更加多、更加深刻、更加难以消退,甚至连嘉岚的脸腮和手背都不能放过。 步步看向嘉岚,对方仍是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她看了一眼时间,离下午上课还剩四十分钟。步步脱掉嘉岚身上的衬衫穿在自己身上,捡起地上的嘉岚的校服衬衫帮对方穿上。 嘉岚回过神来,拒绝了步步帮他穿裤子,自己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地穿回去。 他看到地上有被撕开的避孕套的包装纸,再也忍不住地冲进洗手间把门锁上,趴在马桶边呕吐了起来,将不久前喝下去的汽水和啤酒呕了出来,差点连早餐都吐了出来。 步步大力地拍打门扉,询问嘉岚发生了什么事,语气满是担忧和焦虑。她听到嘉岚呕吐的声音,一股锥心之痛朝她袭来,她捂住胸口,痛苦得闭上双眼,好似五脏六腑同时发出剧烈的痉挛。 步步无比担心嘉岚,要求对方开门。呕吐完毕的嘉岚按下冲水的按钮,用酒店的牙刷和牙膏以及漱口水来漱口。 他一边清洁口腔一边拭去泪水,漱口完后用清水洗了一把脸,冷静了一分钟。不一会儿,勉强平静了下来的嘉岚打开洗手间的门,下一秒便被对方拥入怀里。 步步紧紧地拥住嘉岚,害怕对方会人间蒸发。嘉岚告诉步步他快要窒息了,步步便放开他,双手捧起他的脸,检查他的身体有无其他问题。 “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步步忧心忡忡的模样让嘉岚想起了嘉凝看到他被揍得昏过去时露出的神情。 “我看到地上有避孕套的包装纸就忍不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无法控制这种生理反应。不过我没事了,身体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我们回去学校吧,不要耽误了时间。”嘉岚捂着额头,淡然地道。 步步一时语塞,直直地盯视嘉岚,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态度有些小心翼翼地道:“真的没事了吗?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嘉岚“嗯”了一声,回到房间内的卧室,简单地整理了凌乱的床铺,倒掉尚未喝完的啤酒和汽水,把易拉罐扔进垃圾篓。步步捡起避孕套的包装纸,避开嘉岚的视线把包装纸撕成碎片后才扔进垃圾篓。 俩人离开房间。步步把酒店的房卡交给前台。在回校的路上,步步一直牵着嘉岚的手,十指紧扣。 第三十六章 “嘉岚?嘉岚!”楹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声呼唤对方。   “嗯!?”嘉岚回过神来,神情有些茫然,似乎还没有从个人思绪中抽身出来。   “你最近走神的次数好像变多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楹璋担忧地问,她注视着嘉岚的侧脸,声音忽地变得严肃起来,“是不是步步又对你做了些什么?”   嘉岚感到心脏一紧,心跳加快,胸口堆满了沉甸甸的块状物。他连忙摇头,说步步最近的举动没有异常,脑海里却播放着被步步侵犯的画面,痛苦的利刃在他的心口剜割出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但我觉得你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要是真的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你不必向我隐瞒,尽管向我倾诉就好了。即使我无法为你做些什么,可你把负面情绪都藏在心里一个人承受是很痛苦的,起码也让我为你分担一些吧。”楹璋把手搭在嘉岚的肩上,眼里满含关怀和忧心。   楹璋的话语微微冲散了笼罩在嘉岚心头的阴霾,温情的热流注入了他的心底,缓和了他心中的伤痛。   嘉岚微微一笑,手轻轻地搭着楹璋的手背,“你不用担心,也不要想太多,我最近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步步这个人太过神经质,和这种人相处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苦恼,状态会有些不好也是正常的。”   嘉岚的话语令楹璋放心了不少,他伪装的能力堪称完美,令楹璋找不到破绽。楹璋相信了嘉岚的话,并为嘉岚没有受到步步的暴力对待安心了不少。   “我希望你不是为了不要让我担心而说出与事实不符的回答。当然了,我绝不是在质疑你,我一直都相信你。如果步步真的没有对你做一些不好的事,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我亦希望她永远都不会再伤害你。”楹璋微笑道,并拍了拍嘉岚的肩膀。   “我也希望如此…”嘉岚的语气突然有些落寞,眼神在楹璋没有注意到时掠过一抹浓烈的哀伤之情。他拿起易拉罐,喝了两口橘子味的果酒,视线落在玻璃窗外的校园光景。   此时是午休期间,俩人吃过午饭,坐在学校里的便利店的休息区。休息区宽敞明亮,不少学生会在午休期间过来这里休息。   嘉岚和楹璋坐在高凳上,前面是一张长长的木桌。木桌紧贴着落地玻璃窗,桌子前设置了十张高凳子。有一对情侣坐在与嘉岚和楹璋隔了两个位置的凳子上,一边吃着从便利店买的盒饭一边愉快地谈话。   嘉岚和楹璋不再谈起步步,谈起了其他话题。和楹璋待在一起是嘉岚最为放松最为舒适的时候。   他非常珍惜和楹璋相处的每分每秒,和对方待在一起时,他觉得自己得以暂时从可怕的地狱中逃离出来;和楹璋待在一起时,他的世界才会出现亮光和温暖。   与楹璋相处,嘉岚得以忘却一切的痛苦、难过、悲伤等负面事物,忘掉步步和嘉凝的存在,做回一个过着正常日子的人。   俩人开心地谈天说地,从学习谈到音乐、影视剧、演艺圈等,愉悦的气氛弥漫在双方之间。   楹璋谈到她在上个星期的周末去了一个剧组做兼职,到目前为止她至少在十个不同的剧组里有过兼职的经历,也曾到有嘉凝所在的剧组里工作。   “我在剧组里做的工作都是很微不足道的,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机会近距离接触艺人,但我还是可以在附近观察艺人的一举一动。说实话,从我所见的艺人当中,你姐姐确实是一个优秀到让人难以用言语去形容的艺人。”   “不管是背台词的能力、对镜头的掌控力、在演戏方面的天赋,以及职业态度和素养,都是优秀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存在。那一次我在她的剧组里做兼职,她正在拍摄前段时间上映的那部电影,我看到她所有的拍摄镜头都是一次通过,没有一个是需要重复第二次。其他艺人的很多镜头拍摄都需要反复几次才能通过。”   “当我在现场看你姐姐演戏时,会更加被她的演技折服。在开机拍摄之前她还是嘉凝,而一旦开机拍摄后的下一秒,她就全然化身为剧本中的角色,全无一丝属于嘉凝的气息。她彻底地把剧本里的角色带到所有人面前,让所有人都相信剧本里的角色是真的存在于现实世界。”   “这种出神入化的演技令我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完全是天赋所致。我看过不少你姐姐主演的电影,愈发相信你姐姐是天生注定要来做演员的,演员才是最适合她的职业。”   楹璋眉飞色舞地讲述嘉凝的事,她知道嘉凝和嘉岚的关系有些异样,在兼职时亦听到过其他工作人员对嘉凝和嘉岚的关系的讨论。嘉凝对嘉岚有着强烈的控制欲是演艺圈里众所周知的事,嘉岚也似乎因此对姐姐有所不满。   楹璋对嘉岚和嘉凝的关系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而这两个人具体的感情状况她便一无所知。她不会过度地揣测和多想,亦不会询问嘉岚,更加不会在兼职时和其他工作人员谈起这些事。   她在嘉岚面前只谈起嘉凝的演艺工作,不会谈起其他事。嘉岚亦很认可姐姐的演艺天赋和才华,对姐姐作为艺人的优秀和专业同样感到深深的敬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谈论这方面的话题不会令嘉岚感到不快,他就像一名路人与友人谈论着一位艺人的能力。他很赞同楹璋的看法,经常待在嘉凝的工作现场的他比其他人有更多的机会看到姐姐在演艺上的令人感到恐怖的天分和才能。   “坦白说,我为有这样一位在演艺方面大放异彩的姐姐感到很自豪很骄傲,她在演艺上的表现也深深地折服了我。和她一起生活的我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私底下的她为了保持作为艺人的素质而对自己在各方面实行的严格管理。”   “无论外界对姐姐抱有多大的期待,她对自己的要求永远都会比外界要高得多。有时我看到这样的她也会感叹原来一个人可以优秀到这种地步,反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向她看齐。与姐姐相比,我实在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是很平庸的存在。”   嘉岚沉吟片刻,喝了一口汽水,目光移到楹璋的脸上。   “不过我没有想过要与姐姐比较,这个世界上会有像姐姐那样优秀出彩的人,也会有像我这样平庸无奇的人。不可能所有人都会成为顶尖的存在,也不可能所有人都会碌碌无为,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存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像你姐姐那样的人是为数不多的,大部分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罢了。能够接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也是很了不起。”楹璋用食指敲打桌面,“但有一位如此厉害的姐姐,你真的从来都没有产生过一丝压力吗?”   “以前会有过压力,觉得自己有点活在姐姐的阴影下,可后来想通了一些事后,便不再有这方面的压力了。我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是一个能力平平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的普通人这个事实,那么我就做好一个普通人应该做的事就够了。”嘉岚道。   “你也太谦虚了吧。以你的学习天赋和能力,怎么可能会没有过人之处?也许和你姐姐相比,你会显得很普通,但和一般人相比,或者说和学校的人相比,你又是很不普通。你可不要说你觉得自己的学习成绩是很普通的存在,我会很受伤的。”楹璋笑道。   嘉岚轻笑一声,明亮的阳光倾泻而进,照耀在他身上,炫目得令他微微眯起眼睛。他看向楹璋被阳光照得亮白的手背,耸了耸肩。   “我不否认自己在学习方面确实比一般人优秀,我也相信再优秀的人都会有自身的缺陷和不足,甚至说不定越优秀的人,其自身的缺陷越严重,可这种事似乎往往不太引人注目。”   “普通人的缺陷通常会比优秀的人的缺陷更加引人注目,是因为优秀的人会以他们的过人之处掩盖了缺陷或者让缺陷看起来没那么明显吗?这种事我也没有想得很明白。当然了,我也不是说凡是优秀的人都会有着比普通人更加严重的缺陷,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   楹璋沉默了片刻,她或多或少地捕捉到嘉岚的弦外之音,对方的话语宛如在阳光下飞舞的尘埃般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盯着饮料罐上的标签,身后传来了几个女生的笑声。   “若是缺陷能够得到改正就再好不过了,可每个人好似都有着与生俱来无法改变的缺陷,这也是一个令人非常无力的事实。”楹璋喝了一口苏打水,语声染上了一缕伤感。   “哪怕这种缺陷会给其他人造成巨大的痛苦,却也无法得到改变,这不仅仅让人感到无力和悲伤,这种痛苦是没法通过言语讲清楚的。”嘉岚含着汽水罐的饮口,眼里蒙上了阴翳,犹如隐藏在阳光背后的阴云。   步步位于不远处观察嘉岚和楹璋的互动,每当对方俩人待在一起时,她都会悄悄地尾随其后并加以严密的监视。   嘉岚和楹璋从未察觉到步步的身影,其实嘉岚早就知道步步一定会这样做。他很清楚步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方会做出这种事是在他的意料之内。   嘉岚和楹璋待在一起时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一个不落地映入步步的眼里。每一次的监视都让步步陷入万分痛苦的境地,嘉岚在楹璋面前展现出来的温柔与笑容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展现过。   步步业已下定决心不需要嘉岚的笑容和温柔,可每一次看到对方露出这样的一面都会令她心如刀割,仿若是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却一直都处于她遥不可及的地方。   她不否认心底深处是渴望得到嘉岚的笑容和温柔,却用暴虐和狠厉来压制这种欲望。步步没有逼迫嘉岚对她展现出这样的一面,以她和嘉岚的关系,这样做好似没什么意义。   步步甚至担心自己看到嘉岚生硬虚假的温柔和笑容时,会恼火得忍不住对嘉岚大打出手。   每当她被这种痛苦折磨时,她都会想起嘉岚恐惧的表情和流泪的样子,她要依靠回忆嘉岚被她摧残的情景来熬过这痛苦的时刻。   有时负面情绪过于浓烈,她会把嘉岚拉到一个无人经过的角落并狠狠地揍上几下,只有暴力才是宣泄情绪的最好途径。   甚至有时她会想把嘉岚拉到洗手间里直接强暴对方,让对方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惟其如此才能平息她心中的风暴。   每次嘉岚结束和楹璋的相处后,步步都会命令嘉岚把和楹璋谈话的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给她听。她不允许对方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对方必须详细具体、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这次亦不例外。离下午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时,嘉岚和楹璋回到各自的课室。步步把嘉岚拉到走廊的角落,盘问对方和楹璋说了些什么。嘉岚每次都被弄得筋疲力尽、心力交瘁,却还是不得不一一复述与楹璋谈话的内容。   即使把谈话的内容完整地复述出来,却仍然会遭到步步的各种质问。步步了解到嘉岚和楹璋谈起了嘉凝,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下意识地认为楹璋是嘉凝的粉丝,并认为在嘉岚的眼里除了嘉凝以外的人都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说自己与嘉凝比起来是资质平平的普通人,但你的学习能力依然凌驾在我之上。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在你眼里我连普通人都不如?是不是由始至终我在你看来都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甚至连楹璋都不如?”   步步十分恼怒,捏着嘉岚的脸,眼里的冷意令对方心生惧意。面对步步的神经质表现,嘉岚无奈万状、迷惑不解的同时又感到毛骨悚然,他永远都理解不了步步的思维,总是被对方的话语弄得如坠雾里。   “我根本没有这样想,你这是误会我了。我从来都没有把你看作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嘉岚坚定地道。   “如果你不想我误会,那你就不要说一些令人误会的话。明明你有那么出众的学习天赋,却还要说自己是资质一般的普通人,这不就是在嘲讽我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存在吗?毕竟我不管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你。”   “加上你一向对楹璋抱有那么大的好感,对我却满怀厌恶,会认为我不如楹璋不是很正常吗?归根结底这都是你的责任啊,是你在说话的时候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又或者你是故意说这些话来让我难受,报复我以前对你的所作所为。”   步步的言辞越来越激烈,还扯到报复这一层面,使嘉岚差点翻白眼。   面对步步的不可理喻,嘉岚头疼欲裂,他压根不明白步步的思维是怎么构造的,为什么对方可以从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事上扯出那么多与之无关的内容?还把事态上升得那么严重。嘉岚似乎看到了火山即将爆发的场景。   嘉岚深知越是解释越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他解释得越多,步步的误解就越深,因此当务之急是稳定步步的情绪,至于对方是怎么看待他说的话就让对方怎么看待好了,反正步步又不是第一次误解他。   嘉岚忍着强烈的恶心感,双手搭在步步的肩上,要求对方冷静下来,温和地道:“你先冷静一下,不要那么激动。你说得没错,是我的措辞有问题。我不应该这样说话,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是我的过错,我向你道歉,我下次会注意这个问题。”   即便嘉岚感到委屈,但与步步的拳打脚踢相比,委屈就变得不值一提。而他的退让换来的却是更加严重的后果,嘉岚息事宁人的态度更是激怒了步步。她使劲地握住嘉岚的手腕像是要捏断,疼得对方紧皱眉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认为我在无理取闹吗?你有在诚心诚意地向我道歉吗?不过是在敷衍我罢了!是不是我不对你施暴,你就不懂得尊重我?”暴戾的气息从步步身上散发出来包裹住嘉岚,恐怖的眼神令美丽的五官显得狰狞扭曲。   嘉岚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步步掴了一巴掌,继而又被对方用膝盖顶了一下腹部,他当场弯下腰发出痛吟。步步揪起嘉岚的衣领把他甩到墙上,把对方困在墙壁与她的手臂之间。   步步捏住嘉岚的下巴,看着嘉岚发白的脸色和惧怵的模样,心头的怒火平息了少许。她用另一只手拭去嘉岚眼里的泪水,在对方的眼皮上方印上一吻,一抹笑意浮现在脸上。   “果然你要被这样对待才会乖一些。我寻思是不是把你的手脚打断你就会彻底安分下来、不再惹我生气?”步步以温柔的语调说着可怖的话语,轻抚嘉岚有些红肿的脸。   嘉岚缄口不语,不知该如何回应,步步的言行令他方才与楹璋的相处中获得的舒心和愉悦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负面情绪,压抑的心情侵蚀着他,连呼吸都成为了一件困难的事。   步步望着面如死灰的嘉岚,一丝酸涩涌上她的心间,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分了,她不应该对嘉岚动手,却控制不住情绪的爆发。或许她应该相信嘉岚,但强烈的猜忌和怀疑令她难以相信对方。   就算她是无理取闹,步步也不打算道歉,嘉岚在午休期间和楹璋待在一起的场景令她如此痛苦,那么让嘉岚吃点苦头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她没有好心情,嘉岚也别指望拥有好心情。   “假如你想让我不再追究这件事,那就做一些取悦我的事。一旦我心情变好,我就即刻放过你。”步步亲了亲对方的脸,用拇指摩擦对方眼睑下方的肌肤,嘉岚柔嫩细腻的肤质总是令她爱不释手。   嘉岚身体变僵,后背冒出更多的冷汗,一副如同奔赴地狱的样子,反胃的感觉瞬间达到极点,他差点又要忍不住跑到洗手间里呕吐。他明白步步要他做的事是什么,他每一次做都会觉得比酷刑还要令人煎熬。   可若不这样做,等待他的是更为惨烈的下场,比起皮肉之苦,做这种令人作呕的事才是明智的选择。   真是可笑到极点,明明这种事比被暴力对待还要令人恶心,他的软弱却不允许他选择被暴力对待。他的自尊心在暴力面前粉碎得片瓦不留,只要能够逃离被暴力支配的命运,嘉岚愿意舍弃自尊心。   步步一脸期待,眼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想到接下来嘉岚要做的事,兴奋感便如电流般涌向她的四肢。   嘉岚看见步步期待无比的愉悦神情,心里便聚集了更多的阴云,浓厚的阴翳充斥着他的内心,吞噬了所有的温暖和亮光,留给他彻骨的寒冷和看不见尽头的绝望。   嘉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水,双手搭在步步的肩上,踮起脚尖,嘴唇轻轻地贴上对方的嘴唇,没有进一步的深入,只是单纯的嘴唇相贴。   当他的嘴唇贴上步步的嘴唇时,恶心的感觉一下子涌上喉咙,挑战着他的忍耐力,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压下生理的不适。   对嘉岚而言,与步步接吻是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酷刑,和对方牵手让他觉得比触碰蜈蚣还要恶心。这种生理的不适有时比精神上的痛苦更令他煎熬。   步步的心情和嘉岚截然相反,从嘉岚的手搭上她肩头的那一刻起,她的内心就沸腾了起来,像是开水烧到一百度而沸腾的泡泡。这些泡泡充满了甘甜的气息,犹若驱散夏日炎热的夏柑糖的味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当嘉岚的嘴唇贴上她的嘴唇时,这种感觉比置于云端还要美好。她不自禁地搂住嘉岚的身体,加深这个吻,嘉岚的嘴唇比奶油还要柔软、比蜜糖还要香甜,她不禁怀疑一口咬下去是否会溢出奶油和糖浆。   步步很明白自己的要求对嘉岚来说是无比痛苦的事,她每一个要求都对嘉岚造成莫大的痛苦,每当她提出一个要求,都会加深嘉岚多一分的痛苦。   纵使这样,步步亦不会停止对嘉岚施加痛苦,她不认为造成嘉岚痛苦的主要责任在她身上,她觉得这主要是嘉岚的问题。倘使嘉岚不抗拒她、不厌恶她、不憎恨她,那么就不会怀揣这般痛苦的心情。   步步热烈地吻着嘉岚,把对方抵在墙上疯狂地亲吻,从嘴唇到脸颊、耳朵、脖子、后颈,把嘉岚的皮肤含在口中吮吻,控制着留下痕迹的冲动。步步的亲吻令嘉岚万分不适,仿佛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被对方啃食殆尽。   少顷,亲吻结束,上课铃声响起。步步的心情已转晴,她满心欢喜地抱着嘉岚,和对方的亲密行为足以令她心花怒放。她再也没有心思追究刚才的事,此时的她只想和嘉岚温存。   嘉岚双眼无神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一点,身心俱疲,只想找一处地方一个人安静地待着。下午的课程全是自习课,老师不会过来看管学生,任由学生自行安排。   学校对学生的管理比较宽松,学生可以在自习课里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一定要留在学校。   自习不是意味着学生一定要做与学习相关的事。有的学生会利用这些时间参加社团活动、有的学生会去图书馆看书、有的学生会直接放学回家或参加校外的补习社。   步步亦不例外,她早就想好了要利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和嘉岚去KTV唱K。她和嘉岚无法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见面,唯有在这种时刻才有机会去校外的地方培养感情,像一般情侣那样享受恋爱的美好。整日在学校里谈恋爱未免有些无趣,偶尔也要转换不同的场所。   “去KTV?”嘉岚困惑地道,“为什么要去这种地方?”   “总是待在学校未免有些无聊,换个地方不是更好吗?而且我也想去KTV唱歌来放松心情。”步步拨弄了几下嘉岚的刘海,在对方的鼻梁印上一吻。   “可是在这种时候…”嘉岚对步步的提议没有什么兴致,比起和对方去KTV,他更愿意待在课室里学习。   “你不想去吗?”步步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她掐住嘉岚的肩膀,冷声质问,“还是说你有更好的提议?”   面对步步盛气凌人的姿态,嘉岚有些畏缩,“就…就不能留在课室里学习吗?我想把时间花在…唔!”话还没说完,脸颊又被步步使劲地掐了一通。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和我去KTV,要么和我去酒店开房。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选项,如果你做不出选择,我就默认你选择第二个。”   步步以不容分说的态度把对方逼得无路可走,冷冽的视线紧紧地锁住对方的脸,宛如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对方的脖子,使嘉岚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听到步步提出去酒店开房,嘉岚吓得差点整个人跪下来,一阵阴风掠过他的心头,寒意从体内深处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立马毫不犹豫地表示要和步步去KTV。   前两天他才被步步带到酒店里侵/犯,如若今日又要遭受那样的事,嘉岚可是一百万个不愿意。   自从那日在酒店里被迫答应每周和步步进行一次性/交时,嘉岚就觉得上学成为了一件极其痛苦的事,学校变成了炼狱之地。若不是为了避免引起嘉凝的怀疑,他真想每周请假三四天待在家里不去上学。   性/交的时间和场合由步步来决定,步步通常都选在午休时间,地点都是高档的酒店。   每一次进行这种事都让嘉岚的心情超出了痛苦的范围,他甚至想过步步在侵犯他之前先把他揍晕过去,不要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中体验被侵犯的滋味。   不论步步的动作再怎么温柔,都无法减轻嘉岚半分的痛苦。一旦这种行为开始了,嘉岚的痛苦只会有增无减。   每一次被步步侵犯时,嘉岚都要把自己想象成一具尸体,不能把自己看作一个活人,否则他熬不到最后一刻。唯有想象自己是一具彻底丧失了生命力的尸体,他才不至于被痛苦的深渊完全吞噬。   他这种表现有时会招致步步的愤怒和不满,从而遭受到步步的暴力,双重的伤害侵袭着嘉岚,使他更加失去生命的活力,变得更像一具尸体。   事情结束后,嘉岚时而会忍受不住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而去洗手间里呕吐或作呕,或者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把情绪宣泄出来。   步步则在洗手间外面不停地询问嘉岚的状况,非常担忧嘉岚,同时感到无比自责和懊悔。嘉岚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是把她的心撕裂开来,内心沉重得仿若灌满了铅,令她亦产生了想要哭泣的欲望。   另一方面,看见嘉岚情绪崩溃的样子,步步又感到扭曲的满足和快感,对方越是痛苦,就越能填补她内心的空洞。她在苦楚压抑的心情与愉悦满足的心情之间反复徘徊。   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步步多么希望看到嘉岚痛苦的样子,对嘉岚的喜欢与爱意是不可动摇的事实。她越是喜欢这个人,就越是想要看到这个人痛苦的一面;她爱得他越深,对他造成的痛苦也就越深。   步步深知自己这种心态是不被他人所理解和接受,她表达爱意的方式是如此的变态和可怕,可她不会改变。于她而言,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嘉岚的爱是她发自真心的举动,是她自身不可改变的一部分。   她不是没有想过以一般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来对待嘉岚,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学不会这种方式,似乎这种方式是注定与她绝缘。何况她也不屑于用一般人的方式来表达对嘉岚的爱,那会让她觉得她的爱显得非常普通一点都不特别。   步步决定要以自己的方式来对嘉岚表示爱意,要以自己的方式来爱着这个人。不管这种方式会给嘉岚带来多大的绝望和多大的伤痛,她都会一直坚持下去,否则她就不再是作为步步而存在。   俩人离开了学校,去了附近一间高档的KTV店,费用全由步步解决。她要了一间装修十分雅致的房间,时间是两个半小时,可以免费享用饮料。   步步浏览着电子屏幕,问嘉岚想要唱什么歌曲,不允许对方说“唱什么都无所谓”“你决定就好”等之类的话,要求对方必须明确地说出歌曲的名字与歌手的名字。   在这之前,步步早已掌握了嘉岚在音乐上的喜好,把对方喜欢的歌手与歌曲都了解得比较透彻,把对方听过的歌听上几百遍并学会唱。   哪怕嘉岚喜欢的一些歌是她不感兴趣的,但为了嘉岚,她还是去了解这些自己不感兴趣的歌曲并学会唱,为的是能够有一日在KTV里和嘉岚一起唱这些歌,为的是能再多一点地靠近嘉岚。   步步反而不太在意嘉岚是否听过她喜欢的歌曲,她从未强迫嘉岚一定要了解她喜欢的音乐。   在兴趣爱好上,步步对嘉岚出奇的宽容和包容。她不在乎嘉岚是否和她拥有共同的兴趣爱好,也不在乎嘉岚是如何看待她的兴趣爱好,这些东西在她看来不是特别重要,一如她不太在乎嘉岚是否了解她。   步步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被别人了解,所以嘉岚不了解她是正常不过的事,即便嘉岚一辈子都不知道她的家庭状况、不知道她的兴趣喜好也没关系,步步不觉得这些东西有被对方了解的价值。   最重要的是她了解嘉岚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她要掌握对方所有的情况,把对方迄今为止的人生了解透彻。   而她自己的状况是否被嘉岚了解都无所谓,如果嘉岚想要了解,她会毫无保留地坦白出来,不会有丝毫的隐瞒和撒谎。但从目前来看,想必嘉岚对步步提不起一丝想要了解的兴趣。   “安室奈美惠的《don’t wanna cry》这首歌怎么样?”嘉岚思考了一阵,提议唱这首歌。   “可以,没问题。只要是你喜欢的歌曲,我基本上都会唱。”步步微笑道,在屏幕上点击了这首歌——作为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经典流行名曲,时至今日依然有着不俗的传唱度和知名度。   这首歌在发行的时候,步步和嘉岚还没有降生。歌曲的前奏响起,充满时代气息的音乐风格好似让人回到了上个世纪的九十年代。   【总有一天,I’ll be there   I’ll be there I’ll be there         ……】   嘉岚和步步各执一个麦克风,一同唱了起来。这是他们俩人第一次一起唱K,在此之前,嘉岚从未和嘉凝以外的人去过KTV;步步亦从未和其他人一起去过KTV,她从来都是独自一人去KTV。   嘉岚觉得和自己憎恶的人在KTV里共唱一首歌是一种极其令人不快而微妙的体验。若没有步步的存在,他还能以比较愉快的心情来唱这首歌,可和步步一同演唱,他就恶心得连胆汁都要呕出来。   嘉岚拼命回想起以往聆听这首歌时的美好心情,靠这一点来挺过这令人难耐万分的时刻,否则他连一句歌词都唱不下去。   【该做的事情也做了,该等待的时刻也等待了,却依然无济于事   虽然我早已明白这个道理,却依然被问到我究竟在等待什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这不是因为我们吵架的缘故,而是因为我不想再被伤害了。】   步步独自唱完这一段,视线移到嘉岚身上。   【一直在忍耐屈服的我处于痛苦难耐之中,今日又再一次结束这种煎熬   让自己安心这种事还是算了吧,如果可以放弃的话,我就不用向你开口了   不管选择什么样的方向,总会有直达终点的道路   总有一天,I’ll be there   I’ll be there I’ll be there   ……】   这一段由嘉岚独自演唱,接下来的部分由俩人共同演唱。   嘉岚和步步从未受过歌唱训练,演唱的效果却意外不错。嘉岚发现步步唱得竟然还算可以,对方的咬字十分清晰,没有出现发音的错误,步步在唱歌时感情非常充沛,身子还会随着节奏摇摆。   步步没有学习过舞蹈,可四肢十分协调,加之发达的运动神经和卓越的学习领悟力,使她得以跟着屏幕中的安室奈美惠跳起了简单的舞蹈动作。   “你还会跳舞?”嘉岚惊奇地问。   “不会,我没有学过跳舞,但这种简单的动作看着就会做了,你也可以试一下。”步步用手臂轻轻地撞了嘉岚的手臂,示意对方和她一同摆动身体,“就算跳得很难看也没关系,我不会取笑你的,丢脸的话就尽情丢脸好了,这样一来心情还会更加方放松。”   “不必了,我本身对跳舞没什么兴趣。”嘉岚耸了耸肩。   “无所谓,你不想跳就不要跳吧。”步步继续摆动身体,边唱着歌,不时搂住嘉岚和对方近距离合唱。   一曲结束后,嘉岚坐在沙发上,拿起矿泉水倒进玻璃杯,从冰桶里拿出四个冰块放进杯子,然后喝了半杯水。步步把啤酒倒进玻璃杯,拿出五个冰块放进杯子,她先拿过嘉岚的杯子把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接着才喝啤酒。   “接下来我们唱沙滩男孩的《Wouldn’t it be nice》怎么样?我知道你也喜欢这首歌。”步步浏览着屏幕上的歌曲列表。   “唔...可以。”嘉岚淡淡地道。   步步点击了这首歌,前奏一出来马上就要演唱。俩人又一起共同演唱副歌部分。   【Wouldn’t it be nice if we were older Then we wouldn‘t have to wait so long   (如果我们都能变得年老一些该有多好,如此一来我们不必长时间地等待感情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And wouldn’t it be nice to live together In the kind of world where we belong   (如果我们能在一处只属于我们的地方长相厮守该有多好)      (如果我们能够每晚互道晚安并相守在一起,你就知道一起都会变得更加美好)   Wouldn’t it be nice   (岂不美哉)   ……】   这部分的副歌结束后,这次由嘉岚来唱第一段主歌,步步唱第二段主歌。有时步步会在嘉岚独唱时给嘉岚和声,或者和嘉岚合唱两句主歌的歌词。   一曲结束后,俩人休息了一阵,打算过五分钟后再唱下一首歌。音乐带来的能量多多少少地驱散了嘉岚心中的不悦,虽说是和步步一起唱歌,可轮到他独唱的时候,他能够忘却烦恼地投入音乐当中。   一旦步步给他和声,或突然与他合唱本应该由他来独唱的主歌部分,嘉岚的心情瞬间就从明朗转换成阴天,但习惯抑制情绪的他不会把不悦的一面展现出来。   步步问嘉岚的心情有没有放松了一些,抚摸嘉岚的脸,检查对方脸上的红肿有否消退。她扇嘉岚耳光时克制了力道,没有给对方造成很大的伤害,这点程度的红肿大概过多两个小时就能消退。   为了避免在嘉岚身上留下触目的痕迹而引起嘉凝的发现,步步对嘉岚施暴时必须控制好力气,不能使尽全力把嘉岚往死里打。她认为在暴力方面都能做到这般克制的自己对嘉岚可谓表现得足够温柔。   嘉岚往玻璃杯里倒入矿泉水并喝了两口,“放松了一点点吧。”   “你和楹璋来过这些地方吗?”步步猝不及防的询问令嘉岚几乎要将口中的水喷出来。   “没有。”嘉岚放下杯子,“我没有和楹璋来过这种地方,我和她去过的地方仅限于学校附近的餐厅。”   步步满脸狐疑,眼神写满了猜忌,她把嘉岚揽在怀里,捏住对方的下巴,“你们真的没有去过这种地方?也没有去过电影院、商场、游戏厅之类的地方?”   嘉岚轻叹一声,无奈又坚定地道:“没有。”   步步直直地盯视嘉岚,力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撒谎的蛛丝马迹。嘉岚知道步步不相信他,他便自暴自弃地道:“你实在不愿意相信我也没关系,我也强迫不了你,你想动手就动手吧。”   步步顿时语塞,胸口好像遭到了一记重拳,看着嘉岚生无可恋的模样,似乎她就此把对方活生生地打死,对方亦无动于衷。她确实不相信嘉岚的话,假如不是在这种场合,她应该会对嘉岚动手。   然而步步不想破坏眼下难得的美好气氛,她还想继续和嘉岚一起唱歌,不想因这些事将情况搅乱得一塌糊涂。嘉岚的心情好不容易有了些微的放松,步步不想又把对方推入负面情绪的漩涡里。   她抑制住了在心口翻腾的戾气,“我的确不相信你,不过现在我不想为了这些事和你再起争执。”她温柔地亲吻嘉岚的脸庞,眼中的凌厉被柔情取代。   “我也一样,比起和你再起争执,还是继续唱歌吧。”嘉岚苦笑道。   步步粲然一笑,在嘉岚的嘴唇印上重重的一吻,她提议俩人来一首男女合唱的歌曲,选择了Mariah Carey翻唱杰克逊五兄弟的《I’ll be there》。   “这首歌难度挺大的,我们应该不能唱好吧。”嘉岚道。   “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是专业歌手。就算唱不好,也只有我们俩人知道,丢脸就要尽情丢脸才有意思。”步步用肩膀撞了嘉岚一下,鼓励对方勇于挑战。   嘉岚摊了摊手,“那就唱吧。”   俩人拿起了麦克风,嘉岚负责男声的部分,步步负责女声的部分。由于歌曲难度较高,俩人唱得有些吃力,有出现走音的情况,却仍坚持唱到了最后。   步步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快乐时光,感受着音乐作为与嘉岚联结的产物而带来的欢愉,悦耳的旋律与美妙的歌词化作无形的波浪在她内心激起幸福的水花。   与嘉岚一同唱歌仿佛是在与对方一同弹奏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这些音符在步步的心间跳起了欢快的舞步,带她前往充满喜悦和温暖的场所。   步步看向嘉岚的目光不禁变得更加温柔,如同柔和的星光闪烁在夕阳照射下的海面,为粼粼的波光增添了一丝动人的光芒。   心情不佳的嘉岚全然没有注意到步步的眼神,他一心祈祷着时间能够加快流逝的速度,使他尽快从步步身边脱离。 第三十七章 步步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雾,含有水果味道的烟雾弥漫在空中,继而消融不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嘉岚身上,对方背对着她,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她的白色校服衬衫,洁白的肩膀和手臂裸露在外。   嗅到烟味的嘉岚转过身看向步步,“你还会抽烟?”   步步轻笑一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到嘉岚的脸上,“高中生会抽烟是很稀奇的事?”   烟雾的水果味以白桃为主,夹杂了些许橘子和荔枝的味道,这种水果烟没有让人呛鼻的刺激性烟草味,清新的果香反倒让人想要吸上一口。   嘉岚将烟雾吸入肺腑,感受烟雾的味道。嘉凝和他从不抽烟,他也没有接触过抽烟的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步步抽烟,对方抽烟的手法十分娴熟,一点都不像新手。   “我还以为像你这么注重身体管理的人是不会抽烟的。”嘉岚坐起身,把裸露的肩膀和手臂缩回到衣服里。   “就算是上吊也要喘一口气,偶尔抽一两次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步步将烟灰抖落在烟灰缸里,她把嘉岚身上的衬衫扯下来,让对方的肩膀和手臂重新露出来。   “不要遮住,我喜欢看。”步步温柔地道。对此麻木不仁的嘉岚没有反抗,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步步深吸了一口烟,捏住嘉岚的肩膀,吻上对方的嘴唇,将口中的烟雾慢慢地过渡到对方的口中。烟雾的刺激性成分比较少,即使是从未碰过烟草的嘉岚亦没有出现呛喉咙的情况,可终究是第一次接触烟草,他难免产生想要咳嗽的反应。   “感觉如何?”步步把嘉岚抱到怀里,让对方坐在她的腿上,她亲了亲嘉岚的脸。   嘉岚咳嗽了几声,口腔全是水果味的烟草气息,“没什么感觉,不喜欢也不讨厌。”   “要吸一口吗?”步步把烟放到嘉岚嘴边。   “我可以有拒绝的权利吗?”嘉岚不是在反讽,是认真地询问。   步步微微一笑,把烟含在嘴里,“本来想像平时那样强迫你,但这一次我就让你可以有拒绝的权利吧。”   与步步有了多次的性行为之后,嘉岚能够面不改色、坦然直率地凝视对方的身材。他已多次见过了步步的裸/体,只穿着内衣和内裤的步步在他眼里和穿着整齐的校服没有太大的区别。   步步穿的内衣裤都是一套相称的,今日她穿的是深绿色的内衣裤。Bra的外形绣着精美细致的花纹和一只可爱的小鸟。   Bra将步步本就聚拢丰满的胸脯显得更加聚拢,将性感深邃的沟线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胸脯的上方是清晰可见呈一字型几乎连接着两肩的锁骨。蜂蜜茶色的秀发随意地披在身上,其中几缕落在锁骨上。   “你喜欢我的胸部吗?”步步抖落烟灰,把未抽完的烟放在烟灰缸上。   “我是不会对一个性罪犯身上的任何部位产生好感。”嘉岚淡淡地道。   “在这种气氛冒出性罪犯这样的字眼,是不是一天不激怒我你都活不到第二天?”步步冷笑道,她捏住嘉岚的脸,指甲在对方的下颚划出一道红痕。   “我没有故意激怒你,我只是实话实说。”嘉岚平静地道。   “正因为是实话,所以才最让人生气。”步步猛地推了嘉岚一把,对方冷不丁地摔在铺着地毯的地面。步步一脚踩住嘉岚左脚的脚踝,疼得对方发出痛吟。   “我今日难得心情好,不想对你施暴。可若你不知好歹,那就不要怪我让你的手臂脱臼。”步步面色冷峻,狠厉的目光让人心生畏惧。嘉岚愤恨地呲了一声,翻滚在心中的负面情绪如猛兽的獠牙般撕咬着他的血肉。   步步见嘉岚安分下来,便抱起对方,让对方背贴着她的胸膛坐在她的腿上。她一手搂住嘉岚的腰,另一只手轻抚对方的脸,嘴唇在嘉岚的后颈和肩膀流连徘徊,对方细嫩柔滑的皮肤如同沐浴着牛奶和蜂蜜的棉花糖,她想要啃食殆尽。   嘉岚的后背紧贴着步步的胸脯,感受到那柔软饱满的质感。这象征着女性特质的漂亮无比的胸脯充满了让人感到恐惧的力量,就连步步的私/处也具有能把人拆骨入腹的可怕力量。   每当他被迫进入步步的身体时,那包围着他的紧致地带仿若具有一股强大的拉力将他拉扯到一个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的场所;其中蕴含的可怖瘆人的气息一点一滴地侵入他的体内,如搅碎机般将他的身心搅拌得四分五裂。   这种好似整个人要被吞噬掉的感觉如漆黑的河流般在他身上蔓延,比起步步进入他的身体,他被迫进入步步的身体更令他害怕。莫非这是女性特有的力量?抑或是独属于步步的力量?   步步的胸部也好、私/处也好、手脚也好、锁骨也好、腹部也好、背部也好,每一个身体部位都充满了他不可想象也不可企及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捏碎他,宛如一堵不可跨越、坚实至极的高墙。   在这堵高墙面前,他的存在和一只鸡蛋没有二致。   “你真的很强大,步步。”嘉岚极其罕见地呼唤了对方的名字,对方愣住了。   步步微微眯起眼睛,迷惑的神色浮现在脸上,“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内心因嘉岚呼唤她的名字而雀跃激动。   “想到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又不需要特意挑日子才能说出口。”嘉岚的视线移向落地玻璃窗,“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很强大的人,强大到让我很害怕。每次和你相处时,我都觉自己会被你吞噬掉。”   步步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嘴角勾起,“和嘉凝在一起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嘉岚摇了摇头,“我早就被嘉凝吞噬殆尽了,和她在一起时我不会有这种感觉。”步步瞪大眼睛,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即眼里涌现出病态的神色,阴暗的情感充斥着她的心口。   她抱紧嘉岚,咬住对方的耳朵,“那你被我吞噬也是迟早的事。我会比嘉凝更加彻底地吞噬你,连一丝头发都不会留下。”   嘉岚笑了出声,悲哀的神色在眼中闪烁,平淡的声音带着浓烈的伤感,“或许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他人吞噬,变成如亡灵般的存在,行尸走肉地度过这一生。”   步步莞尔一笑,让嘉岚转过身,她双手捧起对方的脸,额头贴着对方的额头,深情地道:“我会很温柔地吞噬你,所以你不用害怕。”   嘉岚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胸口,嘲讽道:“你不用把话说得那么漂亮,你带给我的痛楚已经装满了我这里,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步步一时语塞,类似心疼的情感涌上心头,她同样指着自己的胸口,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带给我的痛楚也把我这里装满了,也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你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我也不是唯一的施害者,我们都是有着受害者和施害者的双重身份。”   “你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我真的...”嘉岚的神情写满了苦涩和无奈,“我真的无言以对。”   “嘉岚,你也在吞噬着我。”步步冒出这句话,对方浮现出惊诧的表情,“身体也好、内心也好、灵魂也好、包括我的人生,所有的一切都在被你吞噬。”   嘉岚沉默不语,脸色凝重,翻腾的情绪撕裂着他的心脏。   “嘉凝吞噬了你,你又何尝不是吞噬了嘉凝,现在连我也被你正在吞噬。我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完全都是因为你的缘故,嘉凝会变成这样也完全都是因为你的关系。有时我也想过,倘若你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我一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可能嘉凝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然了,我这样说不是在否定你的生存价值,因为我不后悔自己变成这样。能够被你吞噬是我迄今为止的人生中遇到过最幸福最开心的事,我想嘉凝也会抱有这样的心情。”   “被他人吞噬这种事我全然感受不到幸福和开心,我感受到的只有痛苦和绝望。这样的心情你不会理解,也不会拥有。”嘉岚毫无生机的眼神宛若枯萎的落叶,语调透露着深沉的哀伤和悲切。   酸涩的心情爬上步步的胸口,嘉岚过于浓烈的负面情绪网住她的心,她有些呼吸困难。步步在嘉岚的嘴唇印上一吻,亲了亲对方的眼尾,柔声道:“即使这样,那也是你自己的问题,承担责任的人还是你。”   “是的,你每一次都这样说,但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这个说法。”嘉岚郑重地道,眼里迸发出坚定不屈的光芒。   “不接受就不接受好了,我不在乎,反正又不会对事实造成任何影响。”步步吻了吻嘉岚的眼睛,接着亲吻对方的脖颈和胸口。   嘉岚眼里的光芒如熄灭的蜡烛般变回了原来的了无生机,他被步步推倒在床,双腿被对方分开,又一次承受步步的性/侵。   二十分钟后,完事的俩人先后去浴室清洗身体。嘉岚被步步抱着去浴室,在对方不容反抗的强势下被迫接受了步步帮他清洗身体。嘉岚坐在浴缸里被步步细致地洗擦身体,宛如一只任人摆布的小青蛙,里里外外都被对方清洗了一遍。   “你浑身上下每一个部位我都看过无数次了,你也无数次看过我的裸/体,所以害羞、羞耻什么的是没有意义的存在。”步步用沐浴露拭擦嘉岚的背部。   “你觉得这没什么,可我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至少我很在意。不管是在什么样的人面前呈现自己的裸/体,我都会感到很羞耻。”嘉岚愤愤地道,掬起一抔水泼到对方的脸上。   步步擦了擦脸上的水,忍住怒气,使劲地掐了一把嘉岚的腰肢,疼得对方整个人缩了起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管你是否感到羞耻,都不能改变你的身体早已被我彻底占有的事实。”步步加大力度拭擦对方的身体,把嘉岚白净的皮肤拭擦得通红一片。嘉岚在心里咒骂步步,怀着一肚子的怨气。   清洗结束后,步步穿上了自己的便服——白色的蕾丝高领衬衫和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套上一件卡其色的长身风衣,风衣的腰带绑在身后。她坐在梳妆台前化起了妆,从底妆入手,接着是眉毛、眼影、眼线,最后是腮红和唇膏。   妆容倾向柔和的日常风格,色调以温柔的大地色为主,略显豆沙色的口红让她的气质变得柔和了一些。化完妆后,步步拿起祖马龙的香水在脖子、手腕喷了几下,戴上耳环和手链。   今天的下午是他们的约会时间,下午全是自习课,学生可以自由安排这段时间。步步决定要充分利用这段时间来和嘉岚谈恋爱,为此她特意带来了私服、首饰、化妆品,把自己收拾得漂亮动人。   她不想在嘉岚面前总是留下自己穿校服的形象,想将更加私人化的形象展现在嘉岚眼前。   换上私服和化了妆之后的步步比平常穿着校服素面朝天的样子更加明艳光彩,加之高挑的身材和鲜明凌厉的五官轮廓,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十六岁的高中生,而像一名二十来岁的社会人。   饶是对步步痛恨不已的嘉岚也控制不住地将视线锁在步步身上,对方实在是太漂亮了,容貌、身段、气质都是非一般的出彩和优秀,俨然从屏幕上走出来的星光四射的艺人,让人不敢相信的这样的人居然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   “你喜欢我这身打扮吗?”步步走到嘉岚面前牵起对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嘉岚将步步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打扮确实无可挑剔,正如他对嘉凝痛恨无比,却依然会承认对方出神入化的演技。   “嗯,很好看。”嘉岚淡淡地道,“你的形象很出众,这是不能否认的。”   步步粲然一笑,愉悦的烟花在她内心绽放开来,迸发出绚丽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她心中阴暗的角落。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嘉岚正面的评价,她感受到对方是发自肺腑地认可她。仅仅如此,幸福的巨浪几乎要冲昏她的头脑,使她有点头晕目眩。   “真的吗?你真的这样认为?”步步握紧对方的手,一向对自己极度自信的她在这一刻罕见地说出了疑问的话。她万分激动,脸庞洋溢着兴奋的神色,用欣喜若狂来形容她也毫不为过。   “嗯。”嘉岚点了点头,对方的反应在他看来有点夸张,“你的形象一向都很出众,这个事实你应该一直都明白吧。”   “你说得没错。但被自己喜欢的人称赞是另一回事。这是你第一次发自真心地称赞我,我真的好开心。”步步将嘉岚拥入怀中,下颚抵在对方的头顶,眼里的柔情满溢而出。   嘉岚感受到步步汹涌澎湃的喜悦之情,心里全然没有波动,他不过是道出实话,而步步高兴到这种地步则与他无关。他不想看到步步高兴的样子,只想看到这个人露出比他痛苦一百倍的样子。   “你对女性的装扮有特别的喜好吗?如果有的话,我下次就穿上你喜欢的衣服,就连头发我都可以染成你喜欢的颜色。”步步抚触嘉岚的脸,俯身看着对方,让双方的视线尽量在同一水平。   “你不用做到这种地步,我对女性的装扮不太了解,也没有特别的喜好。你只需要穿你喜欢的衣服就好了。”嘉岚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一回答引爆了步步的怒火。   步步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愤怒占据了主导位置,她往嘉岚的小腿踹了一脚,对方当场跌倒在地。   步步又往嘉岚的另一条腿狠狠地踢上一脚,跨坐在嘉岚身上,一手揪起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手往对方的脸上掴去一巴掌。步步一脸凶狠地盯着嘉岚,眼底的阴鸷令对方身体发麻,精致秀美的容貌如厉鬼般狰狞可怖。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作为我的恋人,怎么可以对我的形象完全没有期待?怎么可以在这方面没有一点喜好?”步步大声叱责对方,骇人的气势让对方浑身发冷。   嘉岚迷惑不已,根本不明白为何自己那番话会踩到步步的禁区,他左思右想都不认为自己讲的话有何问题,但眼下并非与步步叫板的时机。面对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步步,嘉岚唯一要做的便是平息对方的怒意。   “你…你先冷静一下,我不是这样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管你穿什么样的衣服,我都会觉得很好看。因为我…我很相信你的眼光,相信你为自己挑的衣服一定都很适合自己。”嘉岚克制着心中的惧怵,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   步步冷眼俯视嘉岚,对方的话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原来嘉岚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说出那番话的吗?望着嘉岚诚恳十足的样子,步步的怒意得到了些许平复,却没有就此放过对方。   步步揪着嘉岚的衣领把对方提了起来,把嘉岚使劲地甩向墙面,“砰”的一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嘉岚痛得脸色发白,后背泛起剧烈的痛感。   步步揪住嘉岚的头发,往对方的另一边脸扇去一巴掌,这一耳光的力度比方才减轻了不少,可仍然令嘉岚疼痛难耐。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穿什么样的衣服?说不出来的话,我就拿椅子砸你,砸到你破皮流血。”步步用手背轻抚对方红肿的脸腮,唇边的笑意宛如一股不安的风掠过嘉岚的心头,变态的话语令对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我喜欢你穿长裤,就像现在这样,因为你身材很高挑,双腿很修长,所以穿长裤会显得你很好看。”嘉岚战战兢兢,缩着肩膀,殊不知他这一回答又燃起了对方的怒火。   步步往嘉岚膝盖后面凹下去的部位重重地踢上一脚,若不是她揪住嘉岚的衣领,对方势必会跪在地上。   “啊…”嘉岚疼得眼冒金星,泪水涌上眼眶,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同时愈发迷惑,不明白自己的回答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所以你是在说你不喜欢我穿裙子对吗?在学校里我每天穿的都是校服裙,这样的我在你眼里很难看是吗?你想要看的是穿校服裤的我吗?”步步往对方的肋骨部位踹上一脚,对方跌倒在地。   她拿起椅子往嘉岚的身体砸了两下,然后把椅子甩到一边,蹲下身捏住对方的下巴,命令对方直视她。   “呜…我…我没有这样想,你…你穿裙子也很好看,我从来都…都没有觉得你难看。”嘉岚的语声染上了哭腔,身体的疼痛令他的视线时而变得模糊,恐惧的泪水不停地滑落,心脏被怪物的獠牙刺穿咬紧。   “那为什么不把话说完整?非要被我打了才来说?你是不想被打才急忙编造这样的谎言来骗我?”步步毫不心软,无情地折磨对方,用指甲在嘉岚的下颚划出一道细微的伤痕。   “不…不是,我…我没有说谎。对…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才没有把话说完整,你…你不要再打我好不好…”嘉岚轻轻地握住对方的手,诚惶诚恐地道歉。   他的求饶仍旧没有唤醒步步的怜悯之心,对方的神情依旧冷峻十足,冷厉的眼光布满了愤怒和暴戾。理智失控的步步对嘉岚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找到挑刺的地方,似乎不论对方说什么都给不出一个令她满意的回答。   步步冷笑道:“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换言之这种反应不是你的本能意识或者没有植入到你的意识中,也就是说你在平日没有产生觉得我穿裙子好看的印象,或者说你根本没有在意过我的形象。真让人伤心啊,枉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在意,结果到头来你都没有我穿裙子到底好不好看的意识。”   嘉岚目瞪口呆,全身僵硬,步步的话语完全不在他的理解和逻辑范围。他全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只觉得对方说的话加深了他的惧意,使他处在一个比地狱还要可怕的境地。   嘉岚的头脑一片空白,面对步步非一般人的逻辑和话语,他全然找不到恰当的回答。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回应步步的话,不能再给对方挑刺的机会,唯有不断地向对方道歉和求饶,乞求对方大发慈悲停止对他施暴。   嘉岚怀着满腔的委屈和畏惧,在求生欲猛烈的刺激下,他鼓起勇气抱住步步,一边哭泣一边乞求对方不要再对他施暴。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对不起…”嘉岚注意不让自己的眼泪沾湿对方的衣服,不停地用手或衣领拭擦泪水。   “你废物的样子我真的百看不厌。卑躬屈膝流泪满面地向我求饶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步步的语气变得柔和,她提起嘉岚抱住对方,终于放过了嘉岚。   嘉岚一言不发地待在步步的怀里,面如死灰,眼光黯淡,逃过一劫的他心里没有放松许多,伴随而来的是无限的绝望和悲哀。   步步抱起嘉岚让对方坐在床边,命令对方待在房间里不许离开。她去附近的药店买了一些治疗伤痕的药膏和药水,替嘉岚涂抹。每一次她对嘉岚施暴都会控制好力道,不会在对方身上留下显眼的痕迹。   “你不要生我的气,这都是你的错。”步步给嘉岚小腿的瘀痕涂上药膏,她的态度十分理直气壮,全然不认为自己有一丁点的责任。嘉岚麻木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犹如一具没有生命力的死尸。   替嘉岚清理完伤口后,步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外形,确保妆容和服饰没有凌乱的迹象。她拿起一支淡粉色的唇蜜涂抹了一遍嘴唇,并整理了一下头发。   离开酒店后,俩人前往一处欣赏日落的好地方。离黄昏的到来还有半个小时,俩人手牵着手信步在靠着江边的人行道上。   步步看着彼此相牵的手,环顾周围环境一圈,恋爱的实感愈发确切地降落在心底,此刻的他们看上去和真正的情侣毫无区别,漫步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她感受着难能可贵的温馨时刻。   一碧如洗的晴空好似显得更加清澈,汽车驶过的声音也好似变得更加动听。   一抹满足的笑意浮现在步步的脸上,尽管在酒店里和嘉岚发生了不愉快的矛盾,却不影响她此刻的好心情,现在的她只想尽情地享受约会的美好。   嘉岚一副无动于衷冷淡不已的样子,步步对他施暴的触感仍鲜明地附着在他的身体,身上每一处被揍打的地方仍在发出痛感。美丽的天空在他眼里变得污浊不堪,繁华的城市景象在他眼里显得破败凋敝。   俩人在一处可以看到桥梁横跨整个江河的地方停住脚步,感受着黄昏的气息渐渐逼近。步步的双手搭在护栏,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开阔明亮的江景,心情的愉悦指数上升了一些。   “能够和你站在这样的地方目睹日落的景色,似乎没有什么事比这更令人感到幸福了。”步步这番话令嘉岚无比恶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有点不像你。”嘉岚有些嘲讽地道。   步步微微一笑,看向嘉岚,“感到幸福的事确实不是只有这一件,强暴你、殴打你的这些事也会让我感到很幸福。”   嘉岚听到这番话就像吞了一斤的秽物般差点作呕,他有些恼火地道:“你就不能说一些让别人舒服的话吗?”   “你开口闭口都以强奸犯来称呼我,在这种事上你没有资格向我提要求。”步步的声音也充斥着嘲讽的意味。嘉岚愤然地“呲”了一声,不再言语。   步步走到嘉岚身后拥住对方,脸庞贴着对方的头发,双臂紧紧地搂住嘉岚的双肩。嘉岚的体温透过衣物沁入她的肌肤,带着和煦的暖意注入她的心间。   她亲了亲嘉岚柔软顺滑的秀发,眼里的温柔如橘黄色的落日般散发着温暖动人的光芒。   像这样平静祥和地与嘉岚待在一起,共同聆听太阳渐渐西下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馨包裹着步步,不可言状的幸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使她产生了一丝感动,眼眶似乎有些发热。   “呐,嘉岚,以后我们也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刻吧。”步步将脑袋埋在嘉岚的颈窝,呼出的气息暖乎乎潮乎乎地喷洒在对方的颈侧。嘉岚不明白步步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可为了顺着对方的心意,他附和地“嗯”了一声。   “你喜欢这样的时刻吗?”步步在对方的脸腮和唇角印上一吻。   “比起去酒店做那种事,这样的时刻简直是天堂中的天堂。”嘉岚道。   步步“嗬嗬”地笑了几声,在嘉岚的嘴唇落下深深的一吻,“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适当考虑一下以后减少去开房的次数,把去开房的时间花在这种场合上。”   嘉岚笑了笑,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他早已不相信步步的言辞,对方会说出这种话无非是心情好的缘故,一旦情绪失控,势必又会残酷地侵犯他,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阳光倾泻在桥梁的塔架和缆索上,反射出炫目耀眼的光线,并铺洒在宽阔的江面上使之泛出粼粼波光。桥梁附近的建筑群也受到了阳光的照射,映射出不同程度的亮光。川流不息的汽车在桥上来来往往,不少人行走在桥上。   眼前的光景浸染了步步的心底,她的心化作了在黄昏的映照下缓慢流动的河水。微微起伏的水面一如她心中荡漾的情感,浓烈的温情翩然地降临在她的心上。   四周的景物变得黯然失色、退出了视线范围,倒映在步步眼中的只有美丽的日落和嘉岚的身影。步步更加用力地抱紧嘉岚,仿若在抓住生命的核心。双方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嘉岚有些呼吸困难,没有抗拒对方。   若是没有嘉岚的存在,无论黄昏的景色再怎么美丽、此刻的气氛再怎么美好,都只不过是一幅单调乏味的布景图,唯独嘉岚的存在才能让周围的景物染上色彩。   如若嘉岚不和她一起欣赏日落,步步便难以体会到景色的动人之处,只有嘉岚才能让她触碰到事物的美好核心,才能让她看到的风景变得绚丽夺目。   嘉岚带给过她无数的煎熬,无数次地把她推向深渊,但也给她带来了她从未体验过的喜悦和欢愉,让她看到了不曾看过的景色。她所有的情绪都紧紧地绑在嘉岚身上,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牵扯她的心。   嘉岚的心情犹如深河底部的黑暗之处,他面无表情地注视前方,漂亮的景色没法在他心里激起一丝波纹。他似乎不是站在路面,而是掉落进江河的底部,冰冷的河水灌进他的五脏六腑,他的脏腑扭作一团,疼得他难以呼吸。   倘使跳进河里自尽,他是否会感到轻松一些?轻生的念头浮上嘉岚的脑际,他直直地盯着江面,想着自己若是在美丽的黄昏之中丧命于此,好似也不失为一件幸福的事。   不过他若真的跳进河里,想必步步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下来,步步很有可能会选择和他同归于尽,即使他变作亡灵也无法摆脱步步的纠缠。这个事实令嘉岚的心情更加沉重和绝望。   不管是生还是死,他好像都没法获得彻底的解脱。   四十分钟后,俩人回到学校。嘉岚被嘉凝接回家。步步独自踏上归家的路。   期末考结束后过了一周,各科的成绩陆陆续续地公布。嘉岚的成绩毫无悬念地蝉联年级第一,步步依旧排在他的后面。在临近期末考的一个月里,步步要求嘉岚在自习课里替她进行私人辅导,在这次的考试中步步取得了明显的进步。   她和嘉岚之间的成绩距离始终难以缩短,在她进步的同时嘉岚也在进步。步步已经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不会再为了这件事和嘉岚大吵大闹。   在嘉岚替她辅导的过程中,步步再次惊叹于对方在学习上的天赋异禀和卓越的头脑。老师在课堂上讲授的一些艰涩难懂的知识到了嘉岚的口中都变得容易让人理解。   步步觉得或许嘉岚的能力都集中在学习方面,以至于嘉岚的其他方面都像废物一般无能。   一天中午,班主任和嘉岚谈了一番话。由于嘉岚的成绩太过优秀,尽管在高一上学期时成绩是处于中游位置,但高一的下学期和目前的高二上学期的成绩表现可谓是无懈可击。   除了国文,嘉岚其他科目的成绩几乎在每次考试中都是满分,与排名第二的步步的成绩总分有一百五十分以上的差距。学校的高层以及所有的任教老师一致认为嘉岚可以在下学期结束后直接跳级进入大学深造,无需参加全国统一的高中会考。   嘉岚可以在现在或下学期初旬时准备自己想要就读的大学的入学资料,甚至不需要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直接保送到自己喜欢的专业。   这个消息在嘉岚的意料之中,他一直都很清楚以自己的成绩跳级保送进大学是不成问题的事。倘使没有步步的存在,他会拒绝老师的提议,像其他学生一样念完三年的高中才进入大学。   很早之前他和嘉凝约定好念完大学后就会待在嘉凝身边不踏入社会,这是嘉凝不可抗拒的命令和不能触碰的底线。嘉凝一直等待着他大学毕业的到来,届时他的余生都将是寸步不离地处在嘉凝为他打造的牢笼里。   因此,嘉岚对上大学一直抱有深深的恐惧,他清楚地看到前方等待着他的怪物,看到自己如何被这头怪物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要是可以一直读书就好了,要是求学的途中没有毕业这种东西就好了,这样的话他就永远能有一处与嘉凝分开的净土,无需和对方如连体婴般每分每秒黏在一起。   然而步步的存在着实令嘉岚焦头烂额,步步带给他的伤害比起嘉凝有过之而无不及。多次的性侵犯、数不清的语言暴力和肢体暴力,他的身心在步步的恶行下遭到了极大的创伤。   虽说嘉凝同样是令人咬牙切齿的可恨对象,但与步步相比会相对好一些,起码不会像步步那样定时侵犯他,不会经常对他施加语言暴力,何况嘉凝是他的亲姐姐,彼此有着浓厚的血脉关系。   尽管嘉岚对这份亲情的羁绊不屑一顾,可嘉凝终究是他的亲姐姐,而步步只不过是一个忽然闯进了他生命中的灾难而已,和他的关系也仅次于同班同学。   他甚至没有把步步视为同学,而是视为一个垃圾、一个克星、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世界的祸害。与步步相处是令嘉岚最心力交瘁的事,假如他待在嘉凝身边还能百般隐忍的话,那么在步步身边他连一秒钟的忍耐都要竭尽全力。   选择跳级进入大学,无疑能提早一年摆脱步步,起码他不用在学校里看到步步那张脸,不用再承受对方的侵犯和其他方面的暴力。哪怕他会失去与楹璋的联系,但步步的所作所为委实令他难以忍受。   嘉岚不想过上多一年被步步性侵的校园生活,对方业已践踏了他的底线。他不敢想象自己在直到高中毕业为止都要过着被步步性侵的校园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怕自己真的会迎来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步步的行为严重地影响了他的心理状况,每遭到步步一次的侵犯,内心就会多一条裂痕,即便楹璋能让他获得短暂的放松,但过后迎接的他依然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事。   从步步身边逃离成为了他当务之急的事,眼下有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来到他面前,嘉岚会牢牢地把握住。他要借此摆脱步步,前往一个没有对方存在的场所。   即使这个决定会让他和楹璋提早分道扬镳,嘉岚也要忍住这巨大的痛苦和悲伤,他情愿忍受这样的痛苦也不想再忍受被步步一次又一次地性侵的痛苦。   况且他与楹璋的别离是注定会发生的事,他不可能与楹璋维持一辈子的友情,他们的友情只存在于高中这一阶段。一旦过了这个阶段,双方的感情必定会迎来画上终止符的那一天,想必楹璋也对这一事实了然于心。   嘉岚担心步步可能会无法接受他跳级升学的事,他提早一年离开学校对步步来说必然是巨大的刺激,对方肯定会认为他想借此摆脱她,这个原因确实是事实,可绝对不能让步步知道。   万一步步拿录音的事威胁他不让他提早一年离开学校,嘉岚决定拿嘉凝作为挡箭牌。嘉凝知道他可以跳级升学的消息后肯定会欣喜若狂,并要求他必须这样做。   在嘉凝面前,步步亦不得不作出妥协。步步很清楚嘉岚和嘉凝之间的状况,只要事情涉及到嘉凝,就容不得步步为所欲为。   想到再过半年多的时间就能摆脱步步,嘉岚便觉得长期处于黑暗中的自己看到了一抹曙光。他差点兴奋得跳到天花板上,心中的喜悦和激动无以加复,眼泪欲要夺眶而出。   这一刻的心情才是真正称得上是幸福的,也是嘉岚许久未体验过的心情,上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幸福是远古时期的事。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班主任的提议,并要求对方和其他老师不要过早地公开这件事,等他即将离开学校时才公布。班主任答应了他的要求,跟他保证在他离校之前绝对会和其他老师守住这个消息。   嘉岚向老师深深地道谢,离开办公室后看到在门口等待他的步步。   “班主任找你谈了什么?”步步揽过嘉岚的肩膀,和对方边走边说。   “没什么,就像以往那样表扬我的成绩,说的都是学习和成绩的事。”嘉岚敛起了喜悦的情绪,表现出淡然的样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真的吗?你们交谈的时间似乎有些久,难道不是在谈其他事情吗?”步步一脸狐疑,眼里写满了猜忌,声音染上了几分冷意。   嘉岚轻叹一声,无奈地道:“真的没有,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亲自去找班主任问话好了。”   步步直直地盯着嘉岚,锐利的目光令对方头皮麻烦,“算了,这次我姑且相信你。”   嘉岚看着步步倩丽的脸庞,突然冒出了一句让对方喜不自禁的话,“对了,你今天涂的口红很好看,很适合你。其实你之前涂的口红都很好看,不过我觉得今天这一款特别适合你。”   步步瞬间停下脚步,过度的欣喜冲昏了她的头。她承受不住铺天盖地向她涌来的喜悦之情,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几乎要抽搐,每一条神经都跳起了欢喜雀跃的舞蹈。   步步揪住胸前的衣服,担心自己因负荷不了极致的喜悦而心跳骤停,她深呼吸了两下,将飞入天际的心拉回到体内。   “真…真的吗?你真的这样认为?”看到步步略带结巴地说话的几率比亲眼目睹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到来还要低。   “嗯,真的。”嘉岚确切地道。   步步再度深呼吸了一下,爆表的喜悦犹如无数朵烟花在她的头脑中爆炸开来。这是嘉岚第一次主动称赞她挑选的口红。她觉得自己在今天涂抹这支新买不久的口红是她人生中有史以来做过最正确的事,没有之一。 第三十八章 “你说的是真的?”听完嘉岚的话后,喜悦在嘉凝的心里满溢而出,她一脸激动地看着嘉岚,握住对方的双手。   “嗯,这种事情没有开玩笑的意义。”嘉岚点了点头。   嘉凝眉开眼笑,抱住嘉岚,对方能够跳级进入大学的消息比在演艺事业上获奖更加令她兴奋,如此一来嘉岚便会提早一年从大学毕业,之后将寸步不离地待在她身旁。   想到这里,嘉凝便控制不住汹涌奔腾的情感,巨大的幸福如同无数颗闪耀的流星降落在她的心底。她激动无比地亲吻嘉岚,在对方的脸颊、脖颈、嘴唇等落下热烈的吻。   与嘉岚形影不离地生活是嘉凝最大的愿望,是她等待多年的梦寐所求,嘉岚每周有五天要去上学而不得不与之分开的生活对嘉凝而言是极大的折磨。   她非常痛恨这样的生活,亦曾经想过干脆把嘉岚锁在家里让对方无法从家里离开半步。若不是为了不让嘉岚伤心,嘉凝早在八百年前就将这一念头付诸行动。   为了嘉岚,嘉凝一直苦苦地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每一日都在盼望和嘉岚形影相随的生活早日到来。她亦不是没有想过从演艺圈引退,卸掉所有的工作,专心于和嘉岚共度的二人世界。   只因嘉岚曾表示他不希望姐姐那么早引退,想要看到姐姐贡献出更多精彩的演艺作品,嘉凝便继续坚守在演艺行业的第一线。当然她对演艺事业确实怀有满腔的热爱和热情,但嘉岚永远是她在这条路上前进的最大动力。   嘉凝怀疑过嘉岚不希望她那么早引退是因为嘉岚不喜欢和她每时每刻在一起,只要她有工作在身,她的确没法做到无时无刻和嘉岚待在一起。   这个怀疑令她曾把嘉岚狠狠地揍了一顿,并和对方发生了几次激烈的争吵。可最终嘉凝还是收回了引退的打算,为了嘉岚留在了演艺圈。   心情稍微平复了之后,嘉凝以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嘉岚,让对方有些心里发怵。   “其实嘉岚是有权利选择跳级和不跳级的吧。如果不跳级的话,你就和一般的学生一样念完高中三年的课程,到时候也不会提早一年从大学毕业。”嘉凝轻抚嘉岚的脸,指尖摩擦对方的发尾。   嘉岚“嗯”了一声,嘉凝眼中的冷意宛如不安的风掠过他的心头。不祥的气息爬上他的后背,心跳加快。   “以我对你的了解,其实你应该是不想提早一年从学校毕业,因为你根本不想和我每时每刻待在一起。学校对你来说是你难得拥有自由的地方,我很明白你是有多么喜欢上学,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会放弃跳级,你情愿在学校多待一年也不想待在我身边。”   嘉凝温柔的语声令嘉岚的内心愈发紧张,她冷厉的视线和充满猜忌的神情像是看透了嘉岚心中的秘密。嘉岚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变得干渴。   “可你没有这么做,你选择跳级,这一点出乎了我的意料,因此我在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事。这些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发生在学校,毕竟你能离我而去的地方也只有学校。那么你能告诉我你选择跳级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嘉凝的手从嘉岚的脸颊游走到肩膀,她凑近对方,俊美的容貌倒映在嘉岚的眼瞳。嘉凝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双手一层又一层地剥开嘉岚的内心,粗暴地拽住嘉岚不能见光的秘密。   胸口被撕裂的疼痛主导着嘉岚,他一时哑口无言,脑袋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嘉凝知晓了他和步步的事,但从嘉凝的反应来看显然是他多心了。   嘉凝说出这样的话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嘉岚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嘉凝会作出这样的反应。不过面对嘉凝恐怖的气势和那仿若知晓了真相的表情,嘉岚便没法控制惧意从心里涌出,害怕得脸色发白。   嘉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乱了阵脚,否则会被嘉凝逮住马脚。他定了定神,自然地伪装出一副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的样子,略显慌张地道:“呃…其实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的一个机会是对自己能力的证明,我不想错过。”   嘉凝深深地看了嘉岚一眼,扬起唇角,接着猛地将对方踹到地上。她随之站起来踩住嘉岚的手腕,疼得对方蜷缩身体。   “不要装模作样了,你巴不得自己一辈子都可以在学校读书,怎么可能愿意跳级进入大学?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逼得你做出这个选择吧。”嘉凝冷笑道,浑身散发的戾气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住对方。   嘉岚不得不佩服嘉凝敏锐的直觉,哪怕姐姐对他和步步的事一无所知,却仍然能凭借对他的了解推算到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甚至产生了嘉凝业已知晓了他和步步的事而故意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来试探他的错觉。   嘉岚露出迷惑的表情,面对嘉凝与事实相符的猜测,他是绝对不能承认或做出一丝让对方以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举动。他要拼命地否定嘉凝的猜想,告诉对方事情的真相是另一个版本。   “不…没有发生什么事,我是真的想要跳级,因为我…”嘉岚战战兢兢地道,沉吟了一阵,说出与心声背道而驰的话,“因为我也想早一点和姐姐待在一起。”   嘉凝瞪大眼睛,一脸感到不可思议的样子,她抽回踩住嘉岚的脚,蹲下身扣住对方的肩膀,震惊、猜疑、以及一点欣喜的神色浮现在脸上。   可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一记巴掌毫不留情地扇在嘉岚的脸上,对方偏过头去,嘴角出现些微的破损。   “不要开玩笑了,就算是哄我开心,也应该编一个稍微合理的理由。你这番话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还让我怎么相信你?”嘉凝愤怒地道,理智逐渐失控。   “我也知道姐姐不会相信我。你说得没错,学校是我唯一能够自由呼吸的地方,我亦想一辈子都在学校读书。但我明白这种生活只存在于幻想,不可能变成现实。现实是我这一生都会和你形影不离,无时无刻地待在你身边,这样的生活迟早都会到来,无非是早一年或迟一年罢了。”   “可其实…说真的,早一年还是迟一年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差别,或许以前的我会很在意,会放弃跳级的机会而在学校多待一年。可我现在想明白了,不管我跳级也好还是不跳级也好,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果。”   “既然如此,我情愿最终的结果早一点来,让我早点死心,这样我就能更早松一口气。因为我担心自己拥有越长的自由时间,到时候面对那样的结果我会越痛苦,我不想让自己那么难过。”   “拥有自由的空间的确是一件很诱惑人的事,可只要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永远失去这样的空间,那我情愿快点失去它。一旦我彻底失去它了,我就不会再去思考有关自由的事。从此之后只会一心待在你身边,这样的结果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都是利大于弊,你明白吗?”   嘉岚说出一大段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这段话里有多少分真心和假意只有他才清楚,至少在嘉凝听来他这番话充满了真情实意。   “你…”嘉凝的气势顿时收敛了不少,眼里浮现出困惑的神色,“你竟然是这样想…?”对方的话语犹如一枚弹药在她的脑中爆炸开来。   “是的,我是这样想,不管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回答。”嘉岚用手背抹去眼里的泪水,吸了吸鼻子,眼光坚定地看向嘉凝。   嘉凝死死地盯着嘉岚,拼命地寻找对方说谎的迹象,对方这番话是她未曾预料到的。在这番话的背后她感受到嘉岚深切的痛苦和悲哀,这一负面情绪浸染了她的内心,使她的胸口涌起了剧烈的痛楚。   与此同时,宛若击碎黑暗般的光芒的喜悦倾泻在她的心间。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想要尽快迎来那样的生活,嘉岚亦抱有同样的念头。纵使双方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态,却也足以令嘉凝欣喜若狂。   嘉凝温柔地抱住了嘉岚,对方的体温透过衣物传入她的体内,与她的体温交织相融。   她选择相信嘉岚,哪怕对方说的话不完全是她乐意听的,可最重要的是嘉岚和她一样想要尽快过上那样的生活。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了,其他的都微不足道。   嘉凝甚至高兴得想要落泪,并对嘉岚的施暴感到愧疚,她轻抚嘉岚的脸并反复亲吻,然后吻住对方的嘴唇,和嘉岚来了一场深邃的接吻。   嘉岚无动于衷地任由对方摆布,犹若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玩偶,目光涣散,麻木地承受嘉凝粗暴地占有他的双唇。   “你…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嘉凝用拇指摩擦嘉岚的下巴,激动至极的她嘴唇轻轻颤抖。   “嗯,真的。”嘉岚斩钉截铁地道。明媚的笑意绽放在嘉凝的脸容,她在对方的唇角落下一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凝执起嘉岚刚才被她踩住的手,对方洁白的手腕出现了乌青和破皮,沁出零星般的血点。她轻柔地吻着嘉岚的手腕,轻轻地舔舐受伤的部位。伤口受到刺激的嘉岚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却被姐姐使劲地握住手腕。   施虐欲一时兴起的嘉凝咬住嘉岚的手腕,对方发出一声痛吟。俄顷,嘉凝替嘉岚的手腕做了简单的伤口护理。风波似乎平息了。   嘉岚决定在寒假准备大学的入学资料和入学考试,虽然老师说以他优秀的成绩很有可能无需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今晚的嘉岚难得没有想要复习功课的心情,转而拿出谷崎润一郎的《细雪》,翻到上次阅读截止的部分接着阅读下去,恰好读到了书中的主人公雪子第四次参加相亲的情节。   嘉岚忽然想到自己的人生处境和雪子的有相似之处,两者都无法自主安排自己的命运,人生中所有重大的事情都要经过他人的决定。若说雪子还能有权利拒绝自己不中意的相亲对象,那他则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思及至此,嘉岚读了十来页后便合上书本,从书桌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奶茶,小酌着奶茶放空思绪,目光落在贴满明信片的墙壁。   这个小冰箱是前不久嘉凝特意为他买的,为了方便他在书房做事时能随手拿到冰冻的饮料,这样他就无需去厨房的冰箱拿饮料。小冰箱里放了不同味道的果酒和一些汽水、苏打水、啤酒等,以及一些巧克力和果冻。   嘉岚喝了三分之一的奶茶后重新打开《细雪》接着阅读,半个小时后结束阅读。   他从书柜旁边放满唱片的架子上拿出布兰妮·斯皮尔斯的《Blackout》专辑,抽出碟片放进DVD机,戴上索尼的耳机,坐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双手环抱双膝,按照专辑曲目的顺序倾听音乐。   从《Gimme More》到《Break The Ice》,嘉岚一路轻声地跟唱,感到口渴了便喝一口奶茶。他将情绪和感情通过音乐发泄出来,不同的歌曲能让他宣泄不同的情绪,音乐是他精神寄托的重要一环。   《Blackout》这张专辑充斥着坠入地狱的色彩,《Gimme More》中辛辣放荡的开场告白、《Break The Ice》冰冷空旷的音乐氛围中令人心酸无比的自嘲式歌词、层出不穷的诡异电子节奏和独树一帜的艺术性,都让嘉岚深深地着迷。   他想要挣脱一切的束缚和不堪的生活,向全世界大声地说一句“去你妈的!我就是要做自己!”就像布兰妮在这张专辑中告诉所有人老娘不再是阳光可爱的乖乖女流行公主,而是像妓/女一样跳着钢管舞堕落淫/荡;被狗仔队毁掉了生活,老娘就唱首歌来咒骂狗仔队。   嘉岚一边听着歌一边在心里咒骂嘉凝和步步,告诉对方俩人他不是她们随意操控的木偶、不是她们的玩具、不是她们情感的发泄桶、甚至不是一个温顺乖巧的人,他有自己的意志和想法,而不是他人的所有物。   布兰妮在这张专辑中塑造出一个宛如在夜店里不知疲倦地日夜跳舞的妓/女的形象牢牢地攫住了嘉岚的心。   他尤其欣赏布兰妮没有清晰地在歌词中表达自己的坚强和洒脱,而是借助柳暗花明般的bridge来告诉大家其实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会伤心和流泪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跳舞和放荡的婊/子。   嘉岚想到自己也不是一个只会默默承受伤害而不知疼痛的机器人,尽管他对受伤业已麻木,可每一次的痛楚依旧切实地嵌入他的血肉。他会因伤痛而流泪,在忍耐的表面下是一颗破损不堪、累累伤痕的心。   这张专辑中呈现出最为消极和叛逆的艺人形象,表示了布兰妮对像一般艺人那样塑造光辉正面的形象不屑一顾,抛弃在出道初期树立的清纯甜美的美国甜心形象,毫不掩饰地告诉全世界老娘就是那么叛逆、那么淫/荡、那么堕落、那么黑暗。   这种全然释放自己的人格和以黑暗为特色的音乐风格能够让嘉岚尽情地宣泄阴暗的情绪,歌词中直白的勾引撩拨着嘉岚的心。   他将心中消极的一面和叛逆的一面一股脑地倾泻在音乐中,不再追求希望和救赎,毫不犹豫地坠入地狱,彻头彻尾地堕落和放纵。   当专辑中最后一首歌播放结束时,嘉岚摘下耳机,取出碟片放回专辑里。经过四十多分钟的音乐洗礼后,他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压力舒缓了许多。   他双手撑着地面,仰望雪白的天花板,耳边好似仍回荡着音乐声。当嘉凝推测出他选择跳级的目的并不单纯时,他的心情紧张得无以加复,心脏在那一刻好似停止了跳动。   嘉岚不敢想象若是当时的自己不小心露出了一丝马脚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他庆幸自己的反应足够迅速机敏,在撒谎掩饰时做到了滴水不漏,更加庆幸的是嘉凝愿意相信他而不再刨根问底。   逃过了一场劫难的嘉岚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他深呼吸了几下,起身把专辑放回架子上,将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随后从小冰箱里拿出一瓶150毫升的矿泉水灌进喉咙。   凌晨十二点半,在嘉岚即将入睡之际,嘉凝忽然从身后抱住他,说出的话语让他立马惊醒过来。   “我们做吧,嘉岚。”   嘉凝的语气平淡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说一件再琐碎不过的小事,却在嘉岚的心里释放出比原子弹还要更大的威力。“砰!”的一声巨响在嘉岚的脑海炸裂开来,他整个人好像在漆黑的高空急速坠落。   嘉岚的双眼瞪到极限,身体僵硬至极一动不动,血液像是凝固住了,面色煞白得能够媲美洁净的白墙。他微张着嘴唇,吐不出一个音节,冷汗不断地从毛孔里冒出,不一会儿便沾湿了他后背的衣服,手心和额头亦变得汗津津。   被步步侵犯的画面一幕幕地接踵而来,清晰地展现在眼前,自己在步步的侵犯下呈现出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一览无遗地映在他的瞳孔。   嘉岚看着步步陶醉在侵犯他时那副令他恶心不已的样子,不知怎的步步的脸变成了嘉凝的脸,他看着自己在嘉凝身下遭到了无情的性/侵。   沉重的静谧因子遍布房间的角落,黑暗的空间宛若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物,等待着嘉岚进入它的腹中。   嘉岚无力思考为什么嘉凝会说出这句话,从对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秒起,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得一丝不剩。嘉凝禁锢着他身体的双臂宛如牢房的铁栏杆将他死死地困在其中无可逃离。   嘉岚感受到嘉凝这一次是认真的,对方不会再像平时那样给他拒绝的权利,他这一次是注定要承受对方的侵犯。那一晚的噩梦不可避免地再度降临。   嘉凝罕见地没有叱责嘉岚的沉默,她在对方的耳边说出了她想与对方欢好的理由,“当我听到了你说你也想早一点过上那样的生活时,我就再也忍耐不下去了。我决定今晚一定要和你做那种事,无论你是否同意。”她在嘉岚的脸庞印上一吻。   “何况我们本来就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做那种事,你也很清楚吧。我已经忍耐了足够长的时间了。这种事情迟早有一天都要付诸实践的,就像你所说的,早一点发生和晚一点发生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嘉凝温情脉脉的话语在嘉岚听来无疑是死神的低语,他颤抖着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微弱的声音从口中挤出来,“为…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   “我不是说了吗?这种事情迟早都会发生,哪怕不在这种时候发生也会在其他时候发生。你逃不掉的,嘉岚。”嘉凝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压低了声音,语气染上了严肃坚决的意味。   嘉岚感觉心脏被冻结了一般,胸口堆满了无形的块状物,沉闷得令他透不过气。他的身体被嘉凝慢慢地转移过来,对方跨坐在他身上紧紧地压住他。   “放心,嘉岚,这次我一定会很温柔,不会让你遭受到和上次一样的痛苦。”嘉凝抚着对方的脸,眼里盈满了深情和爱意,喷薄而出的欲念在心间猛烈燃烧。   彼此的双唇交叠在一起。   嘉岚眼光空洞地望着嘉凝,身上的睡衣缓缓地被对方脱掉,裸/露的身体紧贴着对方的肌肤。其实他的身体早已习惯了被侵犯的痛楚,尽管这是个比生吞农药还要令人反胃的事实,嘉岚依然不得不承认它的存在。   在步步多次的性/侵下,嘉岚已经不再对这种事反抗,一来反抗是徒劳无获的行为,二来还会招致更加惨烈的后果。   况且嘉凝说得没错,以他们的关系,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做那种事。他被嘉凝侵犯是注定要发生的事,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厄运。   即使嘉岚对这种事再怎么抗拒和厌恶,身体上却没有拒绝的资格,只有被动接受这一选项。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静静地接受嘉凝的侵犯,恳求对方不要粗暴地对待他,就像他恳求步步那样。   “怎么了?嘉岚,你这次异常的安静啊,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嘉凝在对方的肩头狠狠地咬了一口,血珠从嘉岚的皮肤里渗出。   “唔…”嘉岚发出呻/吟,下巴被嘉凝大力地捏住,嘉凝冰冷的视线锁住他的脸。   嘉岚苦笑一声,无奈而悲哀地道:“我不想做徒劳的举动,不然只会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反正我今晚注定是要被你强/暴的,我能做的只有接受了。”   嘉凝愣了一下,迷惑的神色显现在眼底。这是嘉岚第一次在遇到这种事时表现出这么淡定平静的态度,与往日相比可谓是判若俩人。嘉岚说的话确实没有让人可以反驳的地方,但这副过于平淡的样子使她感到十分惊诧和不解。   正常情况下,即使嘉岚明知自己在劫难逃,却依旧会做出反抗的举动,不会像现在这样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难道嘉岚终于认清了自己的立场而不做任何反抗?即便这是真的,这个转变也未免太迅速太夸张了。   “嘉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嘉凝的声音蕴含了担忧的意味,以命令的口吻迫使对方道出事实。   嘉岚轻叹一声,克制着心中的惧意,鼓起勇气迎上嘉凝凌厉的目光。嘉凝的直觉确实非常敏锐,他亦知道自己的反应和从前相比委实大相径庭。   他之所以变成这副样子自然与步步脱不了关系,可他绝不能承认嘉凝的猜测是正确的。不管自己的表现在嘉凝看来显得多么奇怪,他都要死死地守住心中的秘密。   “真的没发生什么,姐姐你不要多心了。人是会变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立场。我很明白自己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能够反抗成功也不过是你给了我这样的权利,这一次能够反抗成功不代表永远都能反抗成功。就像你说的,这种事迟早都会发生,就算不在今晚发生也会在将来某一天发生,无论如何我都要面对这种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岚你…”嘉凝吃惊地望着一脸平静的嘉岚,难以相信对方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疑虑的烟雾仍然漂浮在她的心里。她恼火地掐了一把嘉岚肩上的伤口,疼得对方闭起眼睛。   “你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你不可能会在短期之内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告诉我,嘉岚,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你很清楚对我隐瞒会有什么下场。”   嘉凝使劲地捏住嘉岚的脸,指甲刺入对方的皮肤,一缕血丝爬上了对方白皙的脸颊。看着脸色阴鸷的嘉凝,嘉岚心中的畏惧不由增添了几分,心跳快得不成样子。   他咽了一口唾沫,语声带有认命的意味,“我真的...没有遇到什么事,哪怕你用椅子砸我、用玻璃杯砸我、把我揍到失去意识,我都不会改变我的回答。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这就是事实。”   嘉凝愤愤地“呲”了一声,名为理智的丝线崩断了,她掴了嘉岚几记耳光,掴得对方眼冒金星并流鼻血。而后她把嘉岚甩在地上,往对方的腹部和大腿狠狠地踢了几下。   嘉凝跨坐在嘉岚身上,掐住对方的脖子,指甲再次刺破对方的皮肤,令嘉岚呼吸困难的同时又疼痛难耐。   “既然你不愿意向我说出事实,证明你是做好了充分的觉悟和心理准备。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管你遭到怎样的痛苦都不能向我求饶,你越是求饶我就越变本加厉地伤害你。这就是你向我隐瞒事实的代价,一切都是你的责任。”嘉凝一字一句地道,残酷的话语如同一股凛冽的寒风扑向对方。   嘉岚恐惧得浑身发颤,看着嘉凝那双失去了人性的眼眸时,他深知自己将会度过一个生不如死的夜晚。也许不单单是被揍到昏迷那么简单,假如可以的话,他情愿自己被揍到失去意识,起码不用清醒地感受伤痛。   比起向嘉凝道出事实而招致的后果,这样的结果说不定是天堂。因此嘉岚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事情的真相,就让嘉凝一直对他抱有猜忌好了,反正姐姐从来都不信任他。   嘉凝严格地执行自己所说的话,完全没有手下留情,没有丝毫的心软,丧心病狂地折磨嘉岚,仿若嘉岚是一具没有生命力感知不到伤痛的尸体。   她先是卸掉嘉岚双臂的手臼,痛得对方差点昏晕过去,随即在没有前/戏和爱抚的情况下粗暴无比地直接进入对方的身体。嘉岚不断地发出惨叫,撕心裂肺的叫声划破宁静的空气。   此外,嘉凝还使用了其他物品来侵犯嘉岚的身体。   嘉岚被侵犯的身体部位根本无法接纳那些物品的尺寸,可嘉凝全然不顾不理,硬生生地将那些物品捅进他的身体。他痛得连发出叫声的力气都没有,唯有张着嘴,眼眶欲裂,惊恐万状地望着前方。   这是嘉凝第一次用物品侵犯他的身体,是嘉岚从未想到的,他想不出嘉凝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在嘉凝暴虐的性/侵下,嘉岚丧失了思考能力,脑袋犹如一团泥潭,身体没有了实感,大概是疼痛的程度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从身上流出的血沾污了地毯,嘉岚清楚地意识到受到这种程度侵犯的自己必定要进医院治疗。就算他没法亲眼看到那个部位的情况,但从身体的感受来看想必是血肉模糊。   嘉凝的手沾上了嘉岚的血,血味更是刺激了她的施虐欲。她轻轻地舔了一下手指上的血,接着揪住嘉岚的头发,迫使对方舔干净她手指上的血,还嫌嘉岚舔的速度慢而扇了对方两巴掌。   嘉岚被蹂/躏得意识模糊,只有身体的痛楚才是确切的存在,眼泪不停地流出,是因为不断受到强烈的生理刺激。   他没有求饶,一个字的求饶都没有说出口,不仅是失却了说话的力气,更是因为他明白嘉凝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只要他说出一句话的求饶,他身上的伤口就会增添一道。   求饶在这一刻只有负面效果。为了把伤痛降到最小,最好的办法便是默然地接受嘉凝一切的施虐,沦为一个没有知觉的玩具任人鱼肉。然而嘉岚再怎么麻痹自己的神经,身上不停传来的疼痛使他感到生不如死。   嘉凝拿起一把侵犯了嘉岚的身体并沾着嘉岚的血的剪刀,舔去剪刀上的血,在嘉岚惧怵万分的表情下用锋利的刀尖在嘉岚的手臂和侧腹剜割出一道长达三厘米的伤口,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   她还残忍地捏住伤口,让更多的血液流出,疼得嘉岚双眼发黑、冷汗如瀑。嘉凝拿着剪刀抵在嘉岚脸上被她用指甲划伤的地方,眼神癫狂病态,兴奋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到极点。   “嘉岚还没有体会过毁容的滋味吧,不如就让你体会一回怎么样?虽然我也没有体会过,但那种滋味一定很棒,尤其是发生在你身上。”嘉凝轻笑两声,可怖的笑声令嘉岚的头皮发麻至极。   “哈...啊…你…”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嘉岚发出虚弱的声音,像是在表示抗拒和求饶,眼里的恐惧完美地出卖了他的心情。   “我说过你若是求饶的话,我就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摧残你。”嘉凝用刀尖在嘉岚的脸上割出一道约莫两厘米的伤口——与指甲划伤的痕迹连在一起,鲜血从嘉岚的脸庞滑落,统统被嘉凝舔走。   嘉凝咬住嘉岚脸上的伤口,牙尖刺进伤口的疼痛令嘉岚咬紧牙关、绷紧身体。   “啊…”嘉岚痛得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忘记了。   “你越是疼痛,我就越开心。”嘉凝用指尖轻抚对方脸上的伤口,“不过我终究狠不下心看到你毁容的样子,所以这次就当作是给你的教训。”她再一次用指甲狠狠地刮了一下伤口,对方又发出了一声痛吟。   嘉凝将负面情绪宣泄在对嘉岚的虐待上,她不相信对方的说辞,即使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是在说谎,她依然一如既往地不信任嘉岚。今晚嘉岚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使她没法像平常那样普通地教训对方,更是加重了她的疑心。   嘉凝认为嘉岚必定向她隐瞒了某些事,就算她真的误会了对方,她也不会放下对嘉岚的猜忌。既然嘉岚不愿意告诉她隐藏的秘密,她便通过其他手段来调查嘉岚的状况,到时候就会清楚对方是否真的对她有所隐瞒。   嘉凝拿皮带使劲地抽打嘉岚的身体,在对方身上有伤口的地方还会鞭挞多几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出现在嘉岚身上。她的力度很大,几乎要把皮带打断。   她果然不应该对嘉岚太过放任,应该要派人无时无刻地跟踪和调查嘉岚在学校的情况,让她知道嘉岚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和哪些人有所接触。   而她却为了不想让嘉岚难过、不想让嘉岚知道她是对他多么的不信任,一直没有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如今看来她这个决定简直愚蠢得无药可救,非但给了嘉岚钻空子的机会,还让她痛苦得不能自已。   嘉凝甚至后悔给予嘉岚上学的机会,果然就不应该让嘉岚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半秒钟,就应该把嘉岚绑在身边一步都不能离开她。   她完全不知道嘉岚每天在学校度过的七个小时里做了什么、和什么人互动,她亦不可能每天用暴力逼迫嘉岚将在学校做过的举动事无巨细地一一禀告。   其实嘉凝每日都会询问嘉岚在学校里做了什么事,但对方每一次的回答都十分简洁且相似,偶尔有不同的回答也在嘉凝的预料之内,而事实是否真的如嘉岚所说的那样她则毫无把握。   果然她是太过信任嘉岚了吗?信任对方不会做出背叛她的事、信任对方不会对她有所欺瞒,可她又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多么地不信任嘉岚。   苦涩悲伤的心情在嘉凝的胸口翻腾,犹若怪物的利爪撕裂她的心脏,心里的痛楚比她对嘉岚施加的疼痛还要强烈几百倍。   她那么顾及嘉岚的感受,为了对方愿意克制自己的疑心不派人跟踪和调查,到头来得到的却是嘉岚的隐瞒和欺骗。   既然嘉岚没有体谅她的心情,那她也不再需要顾及嘉岚的心情。对于嘉岚她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放任,必须把对方的动态全方位地掌握在手里。   她还允许嘉岚继续上学就是她最大的仁慈,只因她深爱着对方,不愿意把嘉岚彻底打入绝望的深渊。但若嘉岚真的做出了背叛她的事,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收回这份仁慈,并让嘉岚付出超出他承受范围的代价。   嘉凝面无表情地注视像是晕了过去的嘉岚,眼里的哀伤和苦楚犹如深不可测的湖底。她轻柔地抚摸嘉岚的脸和身体,在对方的嘴唇落下温柔的一吻,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对嘉岚无尽宠爱与呵护的嘉凝。   “求求你,嘉岚,不要做一些背叛我的事…不要让我知道你真的背叛了我…”泪水聚集在嘉凝的眼里,充满了哀求和惶恐的声音在颤抖,泪水从她的脸庞滑至下颚,滴落到嘉岚的脸上。   此时的嘉凝展现出内心脆弱卑微的一面,不再是凌虐他人的暴君,她伏在嘉岚身上,眼泪簌簌落下,心底的煎熬和苦痛令她喘不过气。   “求求你…嘉岚,不要让我那么痛苦…”   嘉岚在朦胧不清的意识中隐隐约约地听见嘉凝的话语,脸上的湿意令他有些疑惑,可他无法抬起手去触碰。   不一会儿,嘉岚感受到嘉凝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对方用手指抹去他脸上的泪水,他分不清那是自己的泪水还是嘉凝的泪水。在嘉凝充满温情的抚触中,嘉岚身体的负荷达到了极限,无意识的黑暗随之包裹住他。   嘉岚昏晕过去后,嘉凝一直趴在嘉岚身上哭泣不止,不知过了多久才停下来。她看着昏了过去的嘉岚,心疼和懊悔占据了她的意志,对方遍体鳞伤的身体加深了她心中的痛苦,却又让她体会到极大的快感和满足。   嘉凝亲了亲嘉岚的脸颊和额头,替对方驳回了手臼,剧烈的痛楚令嘉岚皱起了眉头并发出呻/吟。   今晚的她血腥而暴戾地占有了嘉岚的身体,不顾后果地在对方身上制造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甚至有点不忍心去看嘉岚受到侵犯的部位,那个部位经过了她残酷的蹂/躏后出现了严重撕裂的情况,对嘉岚而言必定痛苦不堪,还会对嘉岚的日常生活造成十分不良的影响。   嘉凝有些后悔自己对嘉岚做出了这般惨无人道的事。她竟然失控到这般地步,不仅用剪刀、拖鞋、钢笔捅进了嘉岚身体的那个部位,还用台灯砸向嘉岚,用皮带抽打嘉岚的脸,让对方鼻青脸肿、嘴角和鼻孔都出了血。   放眼望去,嘉岚身上基本没有完好的皮肤,形状各异、深浅不同的伤痕如丑陋的蜈蚣般侵蚀着他白净的肌肤。这些丑陋的伤痕在嘉凝眼里却显得分外美丽,如同明月洒落的银辉,又像是她心底的伤口移植到嘉岚身上,使彼此的伤口融为一体。   嘉凝仔细地轻抚嘉岚每一道伤口,描绘伤口的形状,感受伤口的程度。这些伤痕是属于她的,宣示着她对嘉岚绝对的占有权和控制权,对嘉岚为所欲为的资格只有她才能拥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凝沉醉于嘉岚身上的伤痕,这些可爱漂亮的痕迹承载了她浓烈阴暗的情感,是承受她愤怒、怨恨、痛苦的容器,散发着甘甜芬芳的气息,诱惑着她制造出更多的伤口。   嘉凝在嘉岚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落下了深情的吻,在用剪刀制造出来的伤口上反复亲吻了许多遍,将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舔舐干净。嘉岚宛若一具没有了生命的尸体,双眼阖上,纹丝不动,面色苍白。   嘉凝拿起剪刀对准嘉岚的心脏,刀尖微微贴着嘉岚的皮肤,疯狂的神情令人双腿发软。   既然嘉岚给予了她难以承受的痛苦,那么她让嘉岚的心脏停止跳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就这样用剪刀刺中嘉岚的心脏,接着刺进她自己的心脏;一旦嘉岚的心跳停止了,她的心跳也会毫无疑问地跟着停止。   只要杀了嘉岚,她就不用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了,只有死亡才是她唯一的解脱。说不定嘉岚也怀揣和她相同的心情,或许在很久之前嘉岚就已经有了放弃生命的念头。   嘉凝握紧剪刀的手颤抖不已,眼中布满了杀意,理智的丝线紧绷得好似下一秒就要断裂。她是发自真心地想要了结嘉岚的性命,对嘉岚的杀意是切切实实的存在。   这份杀意不逊色于她对嘉岚的爱意,不如说她对嘉岚的爱有多深,对嘉岚的杀意就有多大。   最终,嘉凝扔掉了剪刀,抱起嘉岚紧紧地拥住,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看来是不行啊,她做不到啊,比起结束嘉岚的生命,她还是希望对方活下去,因为还有许多未曾看过的景色等待着她和嘉岚一同欣赏、还有许多未曾踏足的地方等待着她和嘉岚一同探索、以及许多未曾拥有的幸福等待着她和嘉岚。   “对不起…嘉岚,原谅我吧…”   嘉凝用尽力气地抱住对方,像是要与对方合二为一。   “我爱你…”   爱到无所适从。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唯独嘉凝的哭腔持续不断地敲击静默的空气。 第三十九章 会议结束后,许多家长纷纷离场。父母没来参加家长会的的步步一如既往地独自离场,身后忽然响起了嘉凝的声音。   “打扰到你不好意思,我们可以谈谈吗?”嘉凝面带温和的笑意,彬彬有礼地道。   步步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平静地道:“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和你谈。”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是关于嘉岚的。”嘉凝向前一步,直直地凝视对方。   步步的心脏顿时一紧,脑海里发出了强烈的轰鸣,她竭力控制住表情的变化,装作一副对嘉岚一无所知的样子。   “嘉岚?我和他没什么接触,他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了解。”   步步的撒谎能力堪称出神入化,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显得十分自然,使人找不到一丝破绽。而她的内心却掀起了狂涛巨浪,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后背冒出了冷汗。难道嘉凝得知了她和嘉岚的事情?   嘉凝以审视的目光将步步打量了一番,像是寻找某种掩盖在水面之下的东西,“我问的问题都很简单,我相信你可以回答出来。”   步步露出迷惑不已的神色,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去问其他人而要来问我?”   嘉凝微微一笑,“我的回答也许会有些失礼,请你见谅。我从班主任那里得知你和嘉岚是班上唯二两个和其他同学都没有来往的人,加上那次在书店的偶遇中你莫名地盯着嘉岚,让我不自觉地有些在意。”   “即使你和嘉岚没什么接触,但我因为心里的在意,就想找你谈一谈关于嘉岚的事。况且其他人都和你一样和嘉岚没什么接触,不管问哪一个人我想差别都不会很大。”   步步沉吟片刻,心情愈发紧张,对嘉凝的痛恨在心底翻腾奔涌,她恨不得当场撕烂对方装模作样的面孔,同时对嘉凝从班主任那里了解嘉岚的情况有些吃惊。   在步步的印象中,这应该是嘉凝第一次向班主任询问嘉岚的状况,至少在步步和嘉岚建立了联系后嘉凝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假如嘉凝之前做过这种事,嘉岚一定会告诉步步。   为什么嘉凝会突然向班主任了解嘉岚的情况?结合嘉凝来找她谈话来看,步步推测嘉凝是在调查嘉岚在学校的人际关系,而且嘉凝还亲自来学校调查。过去的半个月里嘉岚都没有来学校,一直请假在家,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步步怀着满腹的疑问,故意作出冷淡不已的态度,她不能让嘉凝看到她丝毫的情感波动,否则以嘉凝敏锐的直觉和恐怖的猜忌心,嘉凝肯定会以为她和嘉岚有私情。   “那你想问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看到过嘉岚在学校里和其他人接触?当然了,如果只是一两句的交谈是不算什么,而是那种看上去像是朋友一样的交谈,或者是争执、吵架等之类的?”嘉凝的语声变得严肃起来。   “哈?”步步皱起眉头,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有些好笑道:“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在意?就算我和嘉岚在同一个班,但我平时都没有关注过他,他在学校里做了什么事我真的不了解。他似乎一向都是独来独往的,总是自己一个人做各种事情,我基本没有看到过他和谁有所接触。”   “这样啊…”嘉凝抿了抿嘴唇,“也就是说你从来没有看到过嘉岚和其他人有所接触的画面?你看到的他永远都是独自一人?”   步步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不如问一下其他人,尤其是坐在嘉岚附近的人,说不定那些人对嘉岚的了解会比我更多。”   步步和嘉岚的互动几乎都发生在班级之外的地方,加上她和嘉岚在班里都是属于成绩极好但存在感低的人,没有和他人产生联系的他们受到他人的关注比一般人要低得多。   班里的同学几乎都不知道步步和嘉岚的恋爱关系,只有少数十分敏感的人才会注意到到步步和嘉岚的接触。至于嘉凝是否有足够的运气找到这些人谈话则是另一码事了,步步亦不相信嘉凝会一个一个地向班上的人询问嘉岚的情况。   “抱歉,问了你一些奇怪的问题。也许是我多心了,我觉得嘉岚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妥,我估计他在学校里发生了一些事,这些事应该是和他人有关系。他不想让我知道这些事,但我很担心他,唯有亲自来学校向班主任和他的同学来询问他的事。”嘉凝满脸担忧,声音透露着满满的焦虑。   嘉岚怎么不妥!?——步步差点让这句话冲口而出,嘉岚半个月没有回校令她万分担忧,她肯定这和嘉凝脱不了关系。肯定是嘉凝对嘉岚进行了严重的家暴,并且严重到让嘉岚两个星期都没能上学。嘉凝究竟对嘉岚做了什么!?   步步用尽全力地克制住自己,她发觉自己的伪装能力比想象中更加优秀,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和她暗涌四起的内心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对比。这种两极的分裂感犹如两股强大的拉力在撕扯步步的心,她的心脏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鲜血沾满了痛苦和怨恨的味道。   “我想我真的帮不了你,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这场谈话可以到此…”步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嘉凝打断。   “不好意思,我还有问题想问你,耽误了你的时间真的很抱歉,可我希望你能耐心地和我再多谈十分钟。一旦涉及到嘉岚的事,我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嘉岚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我真的非常非常在乎他。”   嘉凝的态度十分恳切,眼里盈满了对嘉岚深沉的爱意和温柔,这份深切的情感既让步步反胃又引起了步步的共鸣。   步步轻叹一声,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她耸了耸肩,“那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   “这个问题也有些失礼,希望你能谅解。请问嘉岚有没有主动向你搭讪过?我知道这个问题很奇怪,但我觉得嘉岚会被你这种形象非一般出众的女生所吸引是正常的事,毕竟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男生。”嘉凝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拨弄了一下镶着钻石的银色耳坠。   步步愣了一下,脑中浮现的是嘉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向她搭话的画面——嘉岚慰问了被痛经折磨得痛不欲生的她。可她绝不能将事实诉诸口,便装作像是听到了蛋黄不是黄色而是其他颜色的笑话,眼里充满了迷惑和震惊。   “哈!?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已经说了我和他没有接触吗?他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也没有主动向他搭讪过。”嘲弄的笑意绽放在步步的脸上,她挠了一下头发,“假如你问的都是这么无聊的问题,那很抱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耗下去。”   “抱歉,让你感到不快是我的失礼。我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很无聊,浪费了你的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谢谢你愿意回答了我那么多无聊的问题。”嘉凝向步步微微欠身,严肃的面容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亲切。   “你没有问题要问了吧?”步步有些厌烦地道,嘉凝的温文有礼刺激了她心里的负面情绪。   嘉凝点了点头,“如果嘉岚愿意向我坦白更多的事,我想我也不至于做到这种份上。”   步步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若是嘉岚真的向嘉凝坦白了一切,恐怕她下次见到的便是嘉岚的尸体了。她默默地嘲笑嘉凝,对嘉凝百般鄙夷,认为对方是故意说出这种恶心的话来伪装出关爱嘉岚的好姐姐形象。   步步准备转身离开,嘉凝叫住了她。步步停下脚步,心想对方这一次又要弄什么名堂?她看着嘉凝快步走到离会议室最近的一架自动饮料售卖机前,买了一罐白桃味的汽水给她。   “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饮料,便擅自买了这罐汽水给你,若是你不喜欢的饮品那我先向你道歉。谢谢你愿意花时间和我谈了一些无聊的事,这罐饮料是我向你表达的小小心意,希望你能收下。”嘉凝诚恳地道。   步步惊讶于嘉凝过分周到的礼数,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做出这种举动。哪怕她对嘉凝无比厌恶,极度讨厌接受对方的东西,却也不是一个全然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至少在这种场合上她不可能当着嘉凝的面一手扔掉这罐汽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步步轻笑一声,笑声带有轻蔑的意味,让嘉凝的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神色。步步微笑着接过嘉凝的汽水,淡淡地道:“谢谢你。不过我希望自己再也不用参与这么无聊的谈话。”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是我极少数遇到过的这么无聊的谈话,也是我第一次遇到一个我问什么问题都给不出有意义的回答的对象。”嘉凝扬起嘴角,眼里的冷意让人不可忽视,她的语气依旧非常柔和,却流露出几分凌厉的强势。   步步的目光变得冷厉起来,若不是看在嘉岚的份上,她一定不会克制自己的情绪,“看来我这等小人物貌似让大明星嘉凝小姐产生了不太愉快的心情,不知道下一步是不是会被嘉凝小姐的粉丝穷追猛打直至永不翻身?”   嘉凝笑了两声,笑声含有嘲讽和不屑的意味,“看来步步小姐似乎患上了被害妄想症。恰好我认识一位很好的心理医生,我相信这位医生可以为你提供专业的帮助。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介绍这位医生给你认识,治疗费用全部包在我身上,不需要花步步小姐一分钱,我也当自己做一件善事。”   步步愤恨地“啧”了一声,内心的怒火熊熊燃烧,她恨不得当场拆了嘉凝的骨剥了对方的皮,“不必了,嘉凝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像我这等小人物是无福消受嘉凝小姐那么大的好意,而且我认为嘉凝小姐比我更加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助,起码让自己不要再向别人问一些那么无聊和搞笑的问题。”   “我很明白演艺圈里的许多艺人都承受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煎熬和艰辛——因此心态会扭曲是正常不过的事。嘉凝小姐在娱乐圈辛辛苦苦打拼了那么多年,赚了那么多钱,还是把钱花到自己身上比较好,不用那么慷慨地把钱花在一个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身上。做善事也要讲分寸的,自己的问题都没有解决就要去解决别人的问题,真的会笑死人的。”   语毕,步步笑了一声,看向嘉凝的眼光带有同情的意味。   嘉凝没有表现出被惹恼的迹象,而是一直保持微笑,温和的语气始终没有变化,唯独眼神愈发冷冽,散发出慑人的气势。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听到你这番话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嘉岚不会主动向你这种形象那么优秀的女生搭讪,我不是说嘉岚是一个只会以貌取人的肤浅的人,而是人的形象确实在吸引他人方面是一个很大的加分项。”   “我很庆幸嘉岚没有向你搭过讪也没有和你产生联系,不然我绝对无法忍受自己的弟弟会认识这种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我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让这种败类从嘉岚身边离开,绝不会让这种败类对嘉岚造成一丁点影响。”   “我还明白了为什么步步小姐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孑然一身,虽然你有着极其出色的外表,可你的内在足以吓得他人退避十尺。放着好好的正常人不做,偏偏要做一条肆意咬人的疯狗,我为这样的你感到无限悲哀,也衷心希望你从今以后都是孤独一身不要祸害他人。”   “既然选择了做一条疯狗,并且还是一条不愿意接受治疗的疯狗,那就要做好一条疯狗应该有的样子。今日是我主动引来了疯狗的攻击,这是我自己的责任和过错,不关步步小姐的事。”   “毕竟我真的不知道步步小姐是一条疯狗而不是一个正常人。我很感谢你让我懂得了以后向陌生人搭话都要做好对方有可能不是正常人的心理。”   嘉凝笑得一脸灿烂,然后猛地从步步手中夺回汽水,“我买这罐汽水是给人喝的,不是给除了人以外的生物喝的。这罐汽水被步步小姐触碰过后失去了作为饮料的价值,只能沦为无用的垃圾,真的很可惜呢,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完,嘉凝毫不犹豫地把汽水扔进垃圾篓,并冷冷地扫了步步一眼。   “你…!”步步气得几乎要动手,双手握紧成拳头,手背的青筋清晰地隆起。   “耽误了你那么多时间真的很不好意思,但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我很后悔没有把这些时间拿去陪伴嘉岚。这次的谈话到此为止,再见。”嘉凝以不屑的语气撂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去,连一个目光都不投给对方。   步步看着迈步离去的嘉凝,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嘉凝的语言攻势深深地冲击了她的心,对方的强势和凌厉让她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嘉凝不但比她年纪大,人生阅历亦比她丰富得多,气场方面无疑胜她一筹。   嘉凝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一丝愤怒的迹象,更遑论气急败坏。即使步步的言语多么不堪入耳,嘉凝亦一直保持着从容镇定的姿态,以平静的语气回击步步的话语。   仿佛这种事在嘉凝眼里连一只虫子的价值都不如,嘉凝根本不需要为此激起脾气。   步步则始终勉强地控制着情绪,嘉凝离去后她都碍于公众场合没有爆发出来,挫败感降落在她的心头。   即便她对嘉凝毫无惧意并敢于挑衅对方,可不能否认的是她似乎受到了嘉凝的压制。这个认知令她咬牙切齿、怒气攻心,差点一脚踹向墙壁。   步步气恼得不能自已,心情的愤恨无法用言语来描述,恨意占据了她的意志,她巴不得将嘉凝五马分尸接着把对方的尸块扔进深山野林里喂给野兽。   上一秒的嘉凝还对她彬彬有礼买汽水送给她,下一秒的嘉凝就能毫无顾忌地骂她是一条疯狗并当场扔了送给她的汽水。这种巨大而迅速的变化既出乎步步的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步步明白嘉凝不是一个等闲之辈,今日第一次与对方正面交锋时她便有了更深的体会。她可以肯定假使她对嘉凝动手,对方肯定会用比她更狠的力道来回击她。   经过这件事后,步步对嘉凝的痛恨又上了一个台阶,她认为让嘉凝下地狱都是对嘉凝最大的慈悲。   嘉凝说她是一条疯狗,步步却觉得嘉凝是一条比她更没有理智的疯狗——强/奸并禁锢自己唯一的亲生弟弟,还对嘉岚实施长期的身体和精神暴力,这种事也只有嘉凝才做得出来。   要不是为了掩盖与嘉岚的关系,步步一定会这样反驳嘉凝,驳得对方哑口无言甚至忍不住动手打她,嘉凝根本没有资格说她是一条疯狗,因为嘉凝才是最疯的那一条狗。   如若步步是嘉岚本人,她势必会对自己的姐姐痛下杀手,手段要多残忍就有多残忍,纵使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一定不能让嘉凝活在这个世界。   步步在心中咒骂了嘉凝几百遍,她没有回课室,而是到操场上散步,思考嘉岚的事。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步步可以肯定嘉凝还不知道她和嘉岚的事,否则对方会拿着一把刀来到她面前而后将她剁成肉酱。   这个事实令步步松了一大口气,毕竟按照嘉凝方才的架势和问话,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以为嘉凝知晓了她和嘉岚所有的事情,看来情况还没有发展到最严重的那一步。   但步步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心吊胆了起来,嘉凝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她产生了极大的忧虑和困惑。嘉岚和嘉凝之间发生了什么而让嘉凝做出这种事?嘉岚半个月的请假恐怕也和这件事有关。   步步飞快地运转脑筋,思忖嘉岚和嘉凝之间究竟出了什么状况,能让嘉凝做到这种份上,想必是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难道嘉岚在嘉凝面前露出了马脚让对方怀疑他在学校里和其他人有私下的来往?   就算嘉凝怀疑到这个份上,为什么嘉凝会选择她作为问话对象而不是选择其他人?仅仅是因为那次书店的事?仅仅是因为她和嘉岚在班上是唯二两个“独来独往”的人?   步步对此十分不解,她不认为原因是那么简单,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其他理由。她能够肯定的是嘉凝目前正在调查嘉岚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也许对方还暗中请了专业人士来调查,甚至会派人跟踪嘉岚掌握嘉岚在校的一举一动。   以嘉凝的疑心和对嘉岚的控制,会做出这种事简直再正常不过,恐怕嘉凝之所以会直接找她也可能是收到了相关的调查消息。可若是调查到这种程度上,以嘉凝的疑心肯定会直接认定步步和嘉岚关系匪浅,不可能还这么冷静温和地和步步谈话。   换言之嘉凝的调查还没有深入到这种地步,因此步步和嘉岚的事还没有暴露在嘉凝面前。想到这里,步步又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更加焦虑。   既然嘉凝正在对嘉岚的校园生活情况进行调查,那就意味着步步今后在学校里与嘉岚的互动要万分注意和留心。步步恼火地“呲”了一声,指甲用力地抵在掌心欲要刺穿皮肤。   她费了极大的精力和许多的时间才和嘉岚建立了亲密关系,如今却因为嘉凝的介入而不得不谨慎小心地与嘉岚相处,好像之前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宛如活在阴沟里不得见光的老鼠,只能在暗处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活动,不能再无所顾忌地和嘉岚接触。   这个认知令步步差点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心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寒风呼啸而过,将寒意灌满了她的身心。她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视线产生了片刻的模糊。   想到今后的一段时间里甚至从此之后她和嘉岚都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随心所欲地互动,步步就痛苦得几乎要发出悲鸣。悲伤与哀痛在她内心弹奏起让人痛不欲生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悲哀与可笑的意味。   她为和嘉岚这段感情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作出了那么多牺牲、甚至抛弃了自我,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好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她由始至终都没法得到自己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   步步笑了出来,笑意凝结着苦涩的味道,她面如死灰,黯淡的双眸失去了光彩。她捋了一下头发,双手捂脸,忍住哭泣的欲望。她告诉自己不能流泪,不能在这种时刻涌出一滴眼泪,绝对不能让眼泪牺牲在这种地方。   她拼命地深呼吸,死都不让一滴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心情已不足以用绝望来形容,却不代表她会就此放弃。不如说有了嘉凝的介入后,更是挑起了她的好胜心和征服欲。   嘉岚是她志在必得的人,是与她有肌肤之亲的恋人,亦是她心爱之人,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嘉岚。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让嘉岚离开她。   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坏的结果,那就代表她还能和嘉岚继续接触。等嘉岚回到学校后,嘉岚一定会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她可以和嘉岚一起想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   也许嘉岚想要借这个机会与步步疏远,有了嘉凝的介入后,嘉岚肯定会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不得不与步步拉开距离。步步深知嘉岚对她的厌恨,她绝不允许嘉岚做出这种事,不论使用什么手段,她都要让嘉岚站在她这一边。   步步走到自动饮料售饭机前,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喝光了半瓶水。不知嘉岚此刻在做什么?步步的视线落在呈现出黄昏景象的天空,对嘉岚无比挂念,想到对方因为嘉凝的伤害而请假半个月,她的心便痛得像要四分五裂。   她承认自己亦对嘉岚施加过数不清的暴力,但不会严重到让对方半个月都没法上学的地步。看来嘉凝这一回是真的下了狠手,恐怕不是单纯的肢体暴力,说不定还涉及到性/侵。   嘉凝有了第一次强/暴嘉岚的经历,那么对嘉岚实施第二次的强/暴是不足为奇的事。这次嘉岚和嘉凝发生了那么激烈的摩擦,以嘉凝的暴戾和疯狂,以及对嘉岚怀揣的欲/念,会对嘉岚进行性/侵简直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在这一点上,步步出奇地可以理解嘉凝的心情,她对此感到颇为讽刺。步步推测嘉凝性/侵了嘉岚,并且是不同寻常的性/侵,对嘉岚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以致嘉岚不得不请假半个月。   想到嘉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遭受了非人的痛楚和蹂/躏,步步的心就痛得更加厉害。只要嘉岚遭受的伤害来自她以外的人,她都不能原谅伤害嘉岚的人。   嘉凝死一百三十万次都依然是死有余辜,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嘉岚的姐姐!不!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资格来到这个世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步步悲愤交加,喝完剩下的矿泉水,将水瓶扔进垃圾篓。她回到课室拿起书包离开学校,美丽的黄昏在她眼中显得丑陋不堪。她面色冰冷地行走在路上,无视周围的环境,一心一意地想着嘉岚。   嘉岚没来学校的半个月里,步步体会到了深切的寂寞和孤独。自从和嘉岚确立了恋人关系后,她就再也无法忍受寂寞和孤独,以前的她把这种心情视为生活的常态,现在的她一秒钟都不能忍受。   没有嘉岚在身边,热爱学习的她第一次觉得学校变成了令她难耐不已的场所,在学校度过的每一秒都好似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书本上的知识和高质量的课堂变成了枯燥万分的存在,她没法从学习中汲取到乐趣和成就感。   无论是上课期间还是休息期间,步步的视线常常落在嘉岚空荡荡的桌位上。看着那张没有人坐的椅子和空无一物的书桌,她的心堵得仿若塞满了一吨的铅,思绪恍惚,无法把精神集中在课堂上。   步步有时会坐在嘉岚的座位上,感受对方残留的气息,轻抚对方书桌的抽屉里摆放整齐的书本,时而抽出练习册或课外书翻看,惊叹嘉岚天才般的学习能力,了解嘉岚最近阅读的书籍。   她还会趴在嘉岚的书桌上想念对方,猜测对方在什么地方、穿着什么衣服、和什么样的人见面、做了什么事,期盼嘉岚尽快回到学校,期盼对方下一秒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渴望亲吻嘉岚、拥抱嘉岚、进入嘉岚的身体,想要彻头彻尾地感受对方,孤独和寂寞让她痛苦得想要发疯,她想要立刻飞到嘉岚身边。   哪怕能与嘉岚通上电话也好,只要听见嘉岚的声音,都能缓解她的痛苦。而嘉凝的存在令步步想和嘉岚通电话这种事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奢想。   步步每晚都会查看嘉岚的网络社交动态,嘉岚请假的这半个月里没有发布一条动态,最新的动态是三个星期之前发布的。连在网上都不能得知嘉岚的近况,看来只有等嘉岚回到学校后她才能知道对方在这段期间发生了什么。   等待交通灯时,步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是她和嘉岚在那天观赏日落时的俩人的自拍合照。   照片中的她站在嘉岚身后,下巴抵在嘉岚的头顶,朝着镜头露出明媚的笑容,眼光盈满了喜悦和幸福,两只手分别置于嘉岚头顶的左右两侧——做出“V”的手势。   在步步的逼迫下,嘉岚亦朝镜头露出微笑,笑意看上去牵强无比,目光十分无神,如同一只被野兽的獠牙咬住脖子的小动物,却给此刻的步步带来了极大的慰藉和温暖。   这半个月里步步把和嘉岚的合照或嘉岚的个人照翻看了无数次,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戳烂。这些照片是她无比珍视的存在,是支撑着她度过这半个月的精神支柱。   她不敢想象若是没有这些照片自己将要如何度过这痛苦不已的两个星期,她想象不出来。步步抚上照片中嘉岚的脸,冰冷的脸色出现了柔和的迹象,没有神采的眼眸重新亮起了光芒,布满了温柔和爱意,    正在看电视的嘉岚听到嘉凝的脚步声,视线从电视屏幕移到嘉凝身上,还没等他开口,嘉凝率先出声。   嘉凝坐到嘉岚身边,环住对方的肩膀,说自己向班主任询问了嘉岚在学校的人际情况以及在学校的近况。嘉岚的心跳登时加快,喉咙变干。   “你在学校里的存在感比我想象中还要低,我本以为像你这种成绩那么优秀的学生会得到老师更多的关注。结果班主任说她没没有特别留意你,在她的印象中你一直都是独来独往、没有和其他人建立交情。她还说你在学校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没有发现你最近有什么不妥。”   嘉岚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困惑的表情,内心掀起了狂风暴雨,“你是在...调查我?”   嘉凝干脆利落地承认,点了点头,“是啊,你不愿意告诉我你在学校的情况,我唯有亲自调查。”她亲了亲嘉岚的脸,握住对方的手,朝嘉岚露出温柔的笑容,眼中却没有笑意,充斥着冷酷的神色。   “我很开心你一直都有遵守我的原则没有和其他人建立交情,若是我知道了你做出这种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很希望我的疑心只是疑心,而不是被隐藏的现实。”   嘉凝抚触嘉岚的脸,拇指摩擦对方的下唇。嘉岚脸色发白,一抹愠怒浮现在脸上,他抿紧嘴唇,随后勾起唇角,“那你是不是还逐个逐个向与我同班的每一个同学都询问了我在班上的情况?他们有没有给到你想要的消息?还是又只是你的多疑?”   嘉凝轻笑一声,亲了亲对方的嘴唇,用手背抚摸对方的脸和颈侧,“你太高估我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做到这种地步。但我有向其中一个人询问了你的情况,不过我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一条喜欢乱咬人的疯狗,想到你居然和这样的人做同班同学,我真想让你赶紧辍学转去其他学校。”   嘉岚知道了嘉凝所指的对象,却仍装作迷惑不解的样子,皱起眉头,“你是指…?”   他为嘉凝和步步的正面接触感到惊诧,心脏一瞬间跳到了嗓子,为什么嘉凝偏偏会找步步询问他的事?而不是找其他人?嘉岚一边保持淡定从容的姿态,一边开展了头脑风暴。   “步步。”嘉凝道出了步步的名字,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面色立马变得冷峻,下一秒又收敛了起来,她的嘴角勾起了轻蔑和鄙夷的弧度,锐利的眼光犹若红外线般死死地盯着嘉岚,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   “她…?”嘉岚眼里的困惑更深了,脸上写满了问号,“你为什么会找她谈…?”   “她和你一样是班上唯二两个不与他人有接触的人,你们在这种情况下是属于同类人,而且你们的成绩都非常优秀,她的排名一直仅次于你。因此我想她会不会比一般人更加关注你,所以我就找她问了你的事。况且你在班上没有一个和自己走得近的人,也就说大家对你的了解程度都差不多,那么我问谁也是差不多。”   嘉岚笑了一下,语气充满了无奈,露出了疲倦的神情,“那步步跟你说了些什么?你说她是一条喜欢咬人的疯狗又是怎么回事?”   “你很在意她?”嘉凝忽然迸发出可怖的气势,英俊的五官像要扭曲起来,她揪住嘉岚的衣服,冷冽的声音仿若要冻结对方的心脏。   嘉岚瑟缩了一下,惧意涌上心头,他不解地反问:“明明是你先提起这个人,我只是顺着你的话来说而已,怎么会变成了我很在意这个人?”   嘉凝被驳得无言以对,她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过激了。嘉岚说得没错,是她先提起步步,嘉岚不过是接她的话来说罢了。   而变态的独占欲使嘉凝极度讨厌嘉岚提起除她以外的人,哪怕这是普通的交谈,嘉凝都会心生妒意。特别是她和步步发生了不愉快的争执,这种妒意便更加强烈。   嘉凝放开了嘉岚,控制住情绪的爆发,她深呼吸了一下,“抱歉,嘉岚,是我有些激动了。”她拥住对方,亲吻对方的脖颈,嗅着嘉岚身上的淡香,那是沐浴露和香水混合残留的香气。   “如果你不想谈论这个人,那我们就不说她,这场谈话就到此为止吧。”嘉岚提议道。嘉凝却坚持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她要让嘉岚明白步步是一个完全不懂礼节、没有修养、全身唯一的优点就是一副好皮囊的疯子。   嘉凝把和步步谈话的内容大致讲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地抹黑步步。即便她不喜欢步步,可依然从事实出发,将步步说过的话没有任何修改地复述一遍,也把自己对步步说过的话原封不变地复述出来。   嘉岚听完后不禁在心里偷笑,嘉凝和步步的谈话居然演变成这种局面,既出乎他的预想又极其合理。嘉凝与外人相处时在待人接物上会做得滴水不漏,该有的礼数一个都不会少。   步步则无论何时都处于易燃易爆的状态,像一个极不稳定的炸弹,就算被他人礼貌地对待,也不会礼貌地回应对方。嘉岚不认为步步是一个真的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和礼节的人,只是步步不屑于遵守社会约定俗成的行为规范。   步步的脾性本就乖戾扭曲,思维和想法都不和一般人在一个轨道上,在步步看来礼貌地对待他人是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步步的脾气还火爆不已如同一座随时随地都会爆发的火山,喜欢挑衅他人、享受与他人发生矛盾并且打架的快感。   对此深有体会的嘉岚罕见地能够理解嘉凝的心情,同时作为一个遵守社会约定俗成的行为规范的人,他亦认同嘉凝对步步的看法。   “我之前还以为嘉岚你会被这种外形那么出色的女生吸引,现在看来我这个想法简直愚蠢得不可原谅。我竟然把你想象成一个那么肤浅的人,我真的不能原谅自己,果然人不可貌相是永远的至理名言。”   “若不是亲自和这种人接触,我都想象不到有着那么美丽的皮相的人竟然是一条失心疯的疯狗,我自问在演艺圈里见过了形形色色的人,但像步步这种对着一个第一次与自己谈话并且毫无恶意的人疯狂乱咬的我倒真是第一次见。”   “既然她选择做一条疯狗来咬我,我自然也不会客气对她。对于这种人根本不需要礼貌和修养,她根本不配被别人这样对待。多亏了她,我很久没对人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嘉凝狠狠地批判了步步一通,她的态度倒很平静,没有激动和发怒。听到嘉凝对步步如此数落,嘉岚更加想象不到若是嘉凝知晓了他和步步的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与此同时,步步的心情势必很不好过,遭到嘉凝凌厉逼人的言语回击,怕是气得要把墙壁砸出一个洞吧。   嘉岚暗自祈祷待他回到学校后步步不要把这股怒气宣泄在他身上,又窃喜步步遭到了这样的对待,说不定是步步有史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嘉岚回想自己以前从步步身上受到的言语攻击,不由对嘉凝心生谢意,并对嘉凝没有用更加过分的话语来回击步步感到遗憾。   嘉凝再次强调她很庆幸嘉岚没有和步步来往,如果嘉岚真的和步步有所接触,她不但不会放过嘉岚,更加不会放过步步,肯定会将步步逼上绝境让步步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这种完全没有价值如垃圾无二的女人连看嘉岚你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就连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都比这种人好得多。”嘉凝对步步的批评全然不留情面,用尽尖酸刻薄的话语来评价对方。   嘉岚笑了笑,耸了耸肩,“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   “步步说她没有怎么关注过你,我没有完全相信她。在高一上学期的时候她的成绩一直比你好,到了下学期你的成绩就一直好过她。我觉得她是一个好胜心很强、绝对不能输给他人的人。”   “就算她不关注你的人,可一定会很关注你的成绩,她看到你的成绩忽然一下子压住了她,她的心里肯定很不平衡。我很担心嘉岚你会因为成绩比她好而被她找茬,像她这样的疯狗会做出这种事也很正常。”嘉凝挠了挠头发,语气满是对嘉岚的担忧。   嘉岚被嘉凝这番话吓得差点休克,嘉凝的直觉简直敏锐到好像在他身上安装了探测器知晓了他和步步之间的事。他拼命地稳住心神,抑制住汹涌澎湃的情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哎…是这样的吗?因为我从来没有关注过她和接触过她,所以我真的不清楚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嘉岚故作平静地道。   “或许是我多心了。总之你没有被步步这种人找麻烦我就放心了。她胆敢找你麻烦的话,我一定连她家人都不放过。”嘉凝气势凌人地撂下这句话,恐怖的气场和货真价实的杀意令嘉岚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既然这个人令你感到不快,那我们就不要再谈论这个人了。说一些其他让人开心的话题吧。”嘉岚道。   嘉凝深深地看了嘉岚一眼,把对方抱坐在腿上,在对方的嘴唇印上一吻。她同意嘉岚的提议,结束了谈论步步的话题,转而和对方谈起关于明天休息日的安排。   嘉岚一边和嘉凝聊天一边拼命地思考嘉凝的所作所为以及和步步发生的问题,他可以断定嘉凝不仅亲自在学校调查他的状况、还会暗中派人调查和跟踪他,今后他在学校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嘉凝的监视。   这种事情不需要证据证明嘉岚都会知道嘉凝必定会这么做,因为他太了解他的姐姐了。   既然他受到了监视,那么他在学校里和步步的互动必然会受到严重的限制,起码他不用再被步步带去学校以外的地方承受步步的性/侵。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喜事,把他从黑暗的泥潭里拯救了出来。   而如何面对步步又是另一个问题,若是步步知道嘉凝在监视他,大概会在举止上收敛不少。   但嘉岚不确定步步是否真的会看在嘉凝的份上乖乖收手,步步身上具有极不稳定的危险性因素,说不定步步会被这件事严重刺激而做出不顾后果的事。   不管怎样,最大的筹码始终掌握在他手里,他一定要想办法让步步接受他的想法、明白嘉凝介入的严重性。要是步步真的想继续和他维持关系,就必须要遵从他的意思,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第四十章 步步听完嘉岚的讲述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看了看天花板,抿了抿嘴,轻笑一声,接着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墙壁,“砰”的一声震撼了空气。手背当场破皮,血珠渗出。 步步甩了甩手,瞄了一眼手背的伤,轻舔了一下流出来的血,目光如充满怨恨的厉鬼般锁住嘉岚的脸。嘉岚感到有些头皮发麻,却没有露出惧意,神情坚定地凝视对方。 为了避免嘉凝的监视,俩人来到学校一间废弃的仓库室,进入仓库后立刻关窗并拉上窗帘,在阴暗的环境里进行谈话。 对于嘉岚所说的话,步步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那一日嘉凝与她的谈话让她猜测到嘉凝肯定会监视嘉岚在学校的情况。嘉岚提到嘉凝委托了相关人士对他进行了跟踪和监视,他每一日在学校的状况都会被一五一十地报告给嘉凝。 如此一来,步步和嘉岚不得再在休息期间去校外的地方,在学校里的互动也要保持非常得警惕和谨慎。步步不能再随心所欲地亲近嘉岚,不能再随时随地地接触对方。 像这样在仓库里交谈是嘉岚在纸条上写上相关的话,装作不经意间经过步步的位置并扔下纸条,随之离开课室。这一动作处于监视者的视线盲区,在监视者看来不过是嘉岚恰好经过步步身边离开了课室。 监视者位于课室所在的教学楼对着的另一栋建筑的天台上,这栋建筑不是学校的建筑,与学校的距离很近。监视者可以用望远镜看到课室内部的情况,嘉岚的座位位于窗户,更是被监视得彻头彻尾。 步步捡起了纸条后按照嘉岚的指示行动,和对方一前一后地来到仓库。仓库的位置十分偏僻,很难被捕捉,因此监视者没有发现步步和嘉岚的交集。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我了。我在学校受到了嘉凝密切的监视,连和你谈话都要以这样的方式才能进行。”嘉岚耸了耸肩,摊了摊手,“你也应该很明白我们现在的状况吧。” “我明白,我之前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我再不愿意接受也必须要接受,不然嘉凝肯定会知道我们的事情。”步步平静得不可思议,平淡的面容与那双布满了怨念、癫狂、哀切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嘉岚有些吃惊,对方的平静出乎他的意料,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步步下一秒就上前扣住他的手腕,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趁他疼得弯腰之际把他推倒在地,顺势坐在他的身上。 步步的另一只手抚上嘉岚的脖子,往下解开对方衣服的纽扣,手指抚触嘉岚的胸口,斑驳的伤痕印刻在嘉岚白净的皮肤上。步步抚着这些伤痕,阴鸷的神色聚集在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心疼。 嘉岚身体发僵,步步的手指在他身上流连的触感令他想起了那晚被嘉凝性/虐待的回忆。可怕的噩梦粗暴地抓住他的四肢,使他罕见地抓住步步的手腕,似乎在表示拒绝对方的触碰,恐惧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你之前半个多月没来上学,是因为嘉凝性/侵了你吗?”步步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单刀直入的话语如子弹般击中对方的心。 嘉岚愣了一下,继而一脸苦楚,嘴唇微微颤抖,被步步一语击中,痛苦和煎熬便充斥他的心口。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身上有很多伤痕,看来嘉凝在那晚不仅性/侵了你,还对你进行了性/虐待吧?这也太可怜了。”步步以平稳的声线说着令嘉岚心情沉重的话,温柔地抚摸嘉岚身上每一道伤痕。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那真的谢谢你了,不过我现在没什么大碍了。”嘉岚以略带嘲讽的口吻道,步步眼中的同情和心疼令他恶心得连胃都要呕出来。 “嘉凝对你进行了什么样的性/虐待?”步步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感受,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捅进对方的心窝,将嘉岚心上的伤口的结痂无情地撕下来,让对方的心再度流血。 “你…!!”嘉岚恼怒地瞪大眼眸,不自禁地揪住对方的衣领,愤恨地道,“连这样的问题都问得出来,你还是人吗?” 步步莞尔一笑,毫不在乎地道:“我是不是人这种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嘉岚愤愤地“呲”了一声,心里咒骂对方不得好死。步步甩开嘉岚的手,掐住嘉凝于那晚在嘉岚脸上留下的伤痕,疼得嘉岚泪泛眼眶。 步步敛起笑意,眼光冷冽地注视对方,盛气凌人地逼迫对方将嘉凝在那晚对他进行了残酷的性/虐待一事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在步步强势的姿态下,嘉岚一如既往地没有拒绝的余地,唯有亲手撕裂心中的伤痛,将那晚的噩梦诉诸口。 步步在倾听的过程中脸色变得愈发阴沉,骇人的目光凝聚着强烈的杀意和痛恨。当嘉岚说到嘉凝用剪刀和拖鞋等物品捅进他的身体、用刀尖划伤他的皮肤时,步步情不自禁地发出辱骂嘉凝的言论。 “这种垃圾根本没有资格做你的姐姐!不,连成为人的资格都没有!她根本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价值,连过街老鼠都不如!”步步咬牙切齿地道,强烈的怨恨吓到了嘉岚,仿若受到虐待的人不是嘉岚而是她。 步步的反应令嘉岚想起了那天嘉凝对步步的批判,嘉凝的反应虽然没有步步这么夸张,但透露出来的不满和厌恶和步步的有相似之处。 嘉岚不禁思考若是嘉凝知道了步步侵/犯过他的事,嘉凝的反应大概会比步步还要可怕一百三十倍吧。 嘉凝对嘉岚过于残忍的行为震惊到了步步,她一直认为以嘉凝对嘉岚的感情是不会对嘉岚做出这种事。就算嘉凝经常家暴嘉岚,可严重到这种程度委实超过了步步的想象。步步都没有产生要对嘉岚做这种事的意识。 另一方面,看到嘉岚遍体鳞伤的身体,以及嘉凝虐待嘉岚的手段,步步感到了不可言喻的快感和兴奋。她能够想象到嘉岚在那晚是承受了何等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忍不住想要取代嘉凝从而对嘉岚做出这种事。 如果是她对嘉岚做这种事,步步觉得自己会做得比嘉凝更狠,也许嘉凝会念在与嘉岚多年来的感情上对嘉岚手下留情,但她应该不会手下留情,不如说会把嘉岚往死里折磨。 嘉岚越是痛苦,她就越开心;即便她会非常心痛,却亦没法抑制住愉悦之情的诞生。 变态的占有欲令步步更加难以释怀嘉凝对嘉岚的所作所为,她不允许嘉岚的身上只存在嘉凝制造的伤痕,或者说不能接受对方身上有除了她以外的人留下的伤痕,纵使那个人是嘉凝。 既然嘉凝对嘉岚做出了这种事,那么她亦要对嘉岚做出这种事,但不是现在,是将来的某一天。她要做得比嘉凝更过分、更夸张、更彻底,她要让嘉岚深刻地记住她才是给予他最大的痛楚的人——步步如是心想。 病态的笑意爬上步步的唇角,志在必得的眼神宛如秃鹰找到了满意的猎物。嘉岚心里发毛,一阵阴风吹过他的心间,不安的阴影覆盖他的胸口。从步步扭曲的神情中,他仿若看到了那晚嘉凝虐待他的样子,他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步步扣上嘉岚衣领的纽扣,替对方整理好衣服,拉起对方,将嘉岚抱在怀里。她的胸口紧贴着嘉岚的后背,双手牢牢地环住对方的身体,嘉岚坐在她弯曲的双腿之间。 步步吻着嘉岚的脸和颈侧,“嘉凝对你做出了这种事后,你是马上原谅了她?还是对她冷淡了一段时间?不过你应该没有胆量长期对嘉凝冷淡,过不了一周你就会和嘉凝重归于好,就像每一次她对你实施完家暴那样。” “假如事实就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你是不是会很满意?”嘉岚反问道。 “谈不上满意和不满意,我只是说事实罢了。坦白说,我真的没想到嘉凝这次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把她惹到这种地步?”步步用指尖挠着嘉岚的下颚,满脸好奇。 “她会对我做出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毕竟她又不是正常人。我和她相处了那么多年,我知道她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诚然,她对我的感情确实很深,但对我也可以足够狠心。”嘉岚没有道出事实,他不能让步步知道背后的原因是关于他跳级进大学的事。 步步端详嘉岚的脸庞,视线锐利地审视对方,对方的回答无懈可击,没有令人可以反驳的地方。而且嘉岚比她更加了解嘉凝,她对嘉凝的认知远远不及嘉岚,事实可能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嘉凝的确是会做得出这种事的人。 看来嘉凝比她想象得更加狠心和无情,步步甚至有点佩服对方能够做出这种行为。做出这种事的嘉凝固然是连畜生都不如,令步步十分憎恶;可同时步步又有些欣赏嘉凝这番作为,对方的暴虐和狠厉有着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步步询问嘉岚的身体状况,担心对方的身体恢复得是否良好。嘉岚说发生了那种事之后他就被嘉凝送去了医院接受治疗,多得嘉凝的财力,他可以享受顶尖的医疗及相关服务,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尽管肛/门被撕裂给日常生活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但在嘉凝细致入微的照顾和顶级的医疗服务下,他的身体得以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恢复了正常的运作。而这段日子却成为了嘉岚永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既然你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那我们可以做/爱了吧。”步步猛地把嘉岚推到在地,眼里充满了欲念。她已有一段时间没和嘉岚欢/好了,对于欲念强烈的她而言是难以忍受的事。 嘉岚惊恐不已,脸色发白,急中生智地脱口而出:“我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可还没有完全恢复。我还在继续接受治疗,不能做这种事。” “哦?”步步有些好笑地打量对方,手背轻抚对方的脸,在嘉岚的嘴角印上一吻,“真的?” “你不相信的话尽管尝试,到时候嘉凝一定会发现我身体不对劲,那样一来嘉凝就会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嘉岚压下可能会面临被侵/犯的惧意,掷地有声地反驳,脸色无比严肃。 步步恼火地“呲”了一声,对嘉岚把嘉凝作为挡箭牌的举动感到万分气愤,却从嘉岚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撒谎的迹象,对方应该不是在欺骗她,对性/交无比恐惧的嘉岚是不会拿这种话来吓唬她。 万一她真的强上了身体尚未全然恢复的嘉岚,肯定逃不过被嘉凝发现的下场,这不是步步想要看到的结果。步步对此万分不甘,亦不得不压下想要进入嘉岚身体的念头。 步步向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欲望,认为和自己喜欢的人做/爱是天经地义、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事。她不认为这是好色和淫/荡,而是来自本能的驱使,和吃饭、睡觉一样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加上她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对嘉岚的感情亦十分浓烈,想要和对方做那种事是再正常不过的。 在独占欲的刺激下,步步甚至想要榨干嘉岚,将对方隐藏在体内深处的欲念彻底释放出来并把它吞噬殆尽。她想要看到嘉岚在欲望释放之后变得全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样子。 而嘉岚在每次的性/交中都表现出堪比死尸般毫无动静的样子,除了痛苦的悲鸣和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都不再作出其他反应。步步总是要强硬地命令嘉岚对她做出亲密的动作,否则她跟奸/尸毫无二致。 步步还怀疑过嘉岚是否在性/功能和性/欲上存在问题,可她很清楚嘉岚只是不愿意与她做这种事罢了,因为她不是嘉岚想要与之做这种事的对象。嘉岚又是一个无比克己的人,对欲望的控制远胜于一般人。 不管步步如何挑逗嘉岚,对方始终不为所动,她亦在一次又一次的欢/好中逐渐习惯了嘉岚如尸体般没有回应的状态,除非她使用特殊的手段来迫使嘉岚产生欲望。 在嘉岚眼里他们的性/交不过是她对他实行的一次次的性/侵,在嘉岚眼中她是一个连死刑都是对她仁慈的强/奸犯。步步对此深深地了然于心,哪怕她不认同嘉岚的看法。 她诚然在与嘉岚的性/交中获得极大的快感和满足感,还会感到强烈的幸福和喜悦。但一旦想到自己在嘉岚眼里是一个没有人性的强/奸犯,浓烈的悲哀和苦楚便涌上她的心,这一负面情绪难以抑制,如毒素般渗透她的全身,使她承受巨大的煎熬。 有时这种负面情绪会侵蚀她的意志,使步步忍不住对嘉岚施暴,在做/爱的时候会对嘉岚极其粗暴,或者会没有理由地、突如其来地对嘉岚拳打脚踢。 步步没有办法把这种心情告诉嘉岚,对方肯定不会理解她,还会认为她在发神经。她只好通过暴力的形式把情绪统统发泄在嘉岚身上,让对方和她一样承受痛苦,这样她的内心才会得到些许平衡。 “既然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到能够被我进入的状态,那就换你来进入我的身体,这对你来说可谓是减轻了不少负担。你进入我的身体肯定比我进入你的身体感到轻松得多和舒服得多。” 步步没有打算放过嘉岚,无论如何都要和对方做那种事。嘉岚深知自己在劫难逃,便放弃了抗争,任由对方摆布。从他们的性/交的次数来看,嘉岚进入对方身体的次数比较少,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步步进入他的身体。 作为进入的一方和承受的一方,毫无疑问,前者对嘉岚来说更为轻松和舒适,起码他无需承受身体被撕裂的痛楚。 不过步步委实太过强势,哪怕她作为承受的一方,却仍然牢牢地占据主导权,动作的幅度和力量非常大,常常令嘉岚吃不消,让对方产生出自己被一头凶暴的母狮拆骨入腹的错觉。 不可思议的是步步作为承受的一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和嘉岚的截然不同,步步似乎没有露出过痛苦的一面。哪怕在第一次让嘉岚进入她的身体时,她都是极其愉悦地接纳了对方,没有呈现出因私/处被撕裂而疼痛的样子。 就算身体得到了充分的扩张和滋润,作为承受一方的女性在最初的几次时都会感到相当程度的疼痛,私/处时而会伴随轻微的撕裂,快感不多,甚至连能否达到高潮都会成问题。 高潮不属于常见的生理现象,许多人终其一生在性/事中都无法体会到高潮,只能体会到寻常的快感。 不知是步步的忍痛能力极强抑或是步步的体质比较特殊,不管是作为承受的一方还是作为进入的一方,她都不会表现出一丝的痛苦和不适,还总能达到高潮,享受极致的快感。 嘉岚曾就这个疑惑询问过步步,对方的回答是那个部位的轻微撕裂没有让她感到多疼,不如说那些痛感更是快感的助兴剂,让她体会到更多的欢愉。 有一次步步的动作力度过大导致那个地方微微出血,步步都没有放在心上,那点痛楚对她而言不值一提,反倒是有点吓到了嘉岚。 在感情中处于绝对的主动和强势地位的步步比起让嘉岚进入她的身体,她更加喜欢进入嘉岚的身体。 虽然她进入嘉岚的身体和嘉岚进入她的身体不是采取相同的形式,甚至可以说后者能让她体会到更多的生理快感,可她还是从前者中感受到更大的满足和更多的欢愉。 步步相信嘉凝在这方面亦和她抱有相似的想法。通常情况下都是步步进入嘉岚的身体。嘉岚进入她的身体还要由她来主导和把握,步步有时会难以想象嘉岚像一般男性那样主动进入女性身体的画面。 但步步绝不嫌弃嘉岚这一点,反而很喜欢这样的嘉岚。有她在嘉岚身边,对方永远都不会有进入其他女生身体的机会,更加不会有被除了她和嘉凝以外的女性进入身体的机会。 步步更加欣喜的是她是第一个被嘉岚进入身体的对象,嘉凝直到如今都没有被嘉岚进入过身体。即便日后嘉凝会让嘉岚进入她的身体,却已经不是第一个被嘉岚进入身体的对象。 嘉凝甚至还会以为自己才是第一个被嘉岚进入身体的人并为此激动不已。想到这里,步步就感到报复般的满足和快意,畅快的心情犹如鸟儿展开洁白的羽翼面向波光粼粼的海面,她不禁对嘉凝心生同情和怜悯。 嘉岚在步步的药物刺激下不得不产生了生理反应,对方总是随身携带避/孕套和催情的药物,强硬地逼迫他吞下药物。因为一般的手段不能让嘉岚产生生理反应,唯有药物的方式才能让他进入步步的身体。 步步麻利地脱下俩人的衣物,一边爱抚嘉岚的身体一边握住对方的手来给她做好充分的前/戏。嘉岚闭着眼睛不想看到步步的脸,手指传来步步柔软细腻的肌肤触感和私/处的湿润与发热,他羞愤得几乎要休克。 不一会儿,嘉岚被逼着进入了步步的身体,对方的私/处将他的分身紧紧地包裹其中,宛如一个可怖的洞穴在侵蚀他的肢体,令嘉岚浑身发冷。步步激烈的动作和强大的力量,使嘉岚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一头凶残的母狮用尖牙和利爪来肢解分离。 他无法避免身体内部传来的快感,可快感与心里的恐惧和身体的不适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快感不过是无可抗拒的本能的生理反应,沉重的精神压力和心理负担才是致命的。 步步紧紧地拥住嘉岚,将积攒了半个多月的思念和欲念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她疯狂地亲吻对方,含住对方的皮肤反复舔吻,恨不得把嘉岚亲吻得停止呼吸。 断断续续的痛吟从嘉岚的口中溢出,这些声音刺激了步步的神经,使她情不自禁地加大动作的力度和幅度,完全不顾及嘉岚是否承受得住。明明是她作为承受的一方,但看上去好似嘉岚才是被进入的那一方。 嘉岚被步步折腾得晕头转向,视线变得模糊,似乎在乘坐一趟速度极快、无比刺激的过山车,对列车行进的方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猛地坠入下一条轨道。 无论是作为承受的一方还是作为进入的一方,嘉岚都痛恨和厌恶到极致。这两种方式都是他受到性/侵的表现,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到性/侵犯的受害者。 嘉岚在极大的煎熬中迎来情/事的结束。每当步步离开他的身体,他便死而复生,重新获得了生存下去的力量。 步步没有马上穿好衣服,就着衣衫不整的姿态和嘉岚继续温存一段时间。略显急促的喘气声回荡在静谧的仓库里,她的皮肤冒出了细汗,脸颊泛红,身上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情欲气息。 嘉岚如同没有生气的木偶,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空洞的眼光像是漆黑一片的无底洞,旁人难以想象他心情的沉重和痛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步步照例关心嘉岚的身体状况,检查对方的身体有否出现明显的伤痕,她担心自己在做/爱的过程中因兴奋过头而在嘉岚身上留下伤痕。庆幸的是步步每一次都会保存一丝理智,不会在嘉岚身上制造出痕迹。 步步拿掉避/孕套,帮嘉岚穿好衣服,自己亦穿好衣服。她把身体发软的嘉岚抱在怀里,嘲笑对方的体力连一只小老鼠都不如。她没有怎么感到疲累,还有充足的体力继续在性/事上纵横驰骋,只是看在嘉岚体力不支的份上才收手作罢。 要是她和嘉岚再来一回,嘉岚势必会因体力透支而不得不被送去保健室,或者说会因承受不住过于沉重的心理压力而陷入昏迷。如此一来这场情/事便会化作毫无意义的举动。 步步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嘉岚,不想看到对方的身体和精神承受太多的负担,她宁愿委屈自己,克制住膨胀的欲念,为嘉岚的身心着想。这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的欢/好,日后会有很多时间和嘉岚做这种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步步和嘉岚的交往变得极为小心谨慎,俩人在容易被监视的地方都不会发生交集,联系通过纸条传达,而后找一个隐蔽的角落碰面。废弃的仓库成为了最佳的见面场所。 在休息期间去校外的地方成为了必须禁止的行动,步步再也没法带嘉岚去酒店开房,她侵犯嘉岚的场所不得不改成仓库。有时她会嫌弃仓库的条件糟糕透顶,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她亦没有抱怨的资格。 为了不引起监视者的注意,步步和嘉岚接触的频率不得不下降,欢/好的次数亦随之减少,对嘉岚来说简直是比得到人身自由还要值得高兴的事,对步步而言却成为了难以忍受的艰辛。 步步的脾性恢复了几分从前的影子,内心的煎熬让她难以保持稳定的情绪,每次与嘉岚接触时都会把嘉岚折腾得苦不堪言,不仅在性/事上压榨对方,还会施加相当程度的肢体暴力。 嘉岚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最初与步步相处的光景,尽管现在的对方业已收敛了不少,但暴戾的脾性和喜怒无常的情绪就像一枚随时随地会爆炸的炸弹。 步步遇到一些琐碎的小问题都会无限地放大,像以前那样经常找嘉岚的茬。有一次嘉岚在测验之前把一支笔借给了坐在他斜后方的女同学,看到了这一幕的步步在测验结束后二话不说地让嘉岚前往仓库并带上那支笔。 妒火中烧的步步用笔在嘉岚的背部划出一道两厘米的伤口,并徒手折断了笔。 她认为嘉岚对那个女生抱有好感才会把笔借给对方,可在借笔和还笔的过程中嘉岚和那个女生说话的句数不超过三句,这两个动作加起来的时间不超过五秒,却极大地刺激了步步的神经。 之前的步步不太会为这点小事和嘉岚争执,然而在嘉凝的监控下脾气变得愈发暴躁的她觉得嘉岚是故意当着她的面做出这种事,认为嘉岚是故意让她嫉妒、愤怒、伤心、难过。 步步没法原谅嘉岚的行为,她要让对方清楚地意识到在学校里不能与除了她以外的人有一丝一毫的接触,哪怕与其他人对视一秒钟都不行!嘉岚的眼里只能倒映她的身影,嘉岚的东西只能被她触碰。 步步通过暴力的途径让嘉岚倒在地上向她道歉并发誓从此之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出现第二次,这样她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下来。 对于步步蛮横无理的言行,嘉岚早已麻木不仁,道歉和求饶的话语也早已说得流畅不已,就算心里感到万分不解,却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不论步步将什么样的罪名安在他身上,他都一一接受。 在丧失理性的步步面前,反驳和解释成为了最没意义的事,还会火上加油,让步步的怒火烧得更加旺盛。嘉岚深谙这一道理,为了让自己受伤的程度降到最低,他会诚心诚意地向步步认错,直到对方的怒气平息为止。 步步在施暴完后亦会向嘉岚说出类似道歉的话语,她知道嘉岚并没有真的做出了实质性的背叛她的事,也明白对方不是真的故意惹她生气,更多的是她的疑心和精神问题作祟。 步步清楚自己的情绪很不对劲,亦知道眼下的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一状况。除非嘉凝取消对嘉岚的监控,否则步步的内心一直都会被深切的不安和焦躁填满。 为了不让自己落得精神崩溃的下场,步步通过各种方式折磨嘉岚,对方是她最好的情绪发泄筒,只有嘉岚的痛苦才能最大程度地缓解她的负面情绪。 步步沉浸在对嘉岚施虐的快感中,又会在事后对嘉岚怀着满腔的心疼和歉意。 病态的自尊心使她做不到像嘉凝那样低声下气地向嘉岚请求原谅,她便关心对方的身体状况,检查对方的受伤程度,温柔地把嘉岚抱在怀里,和对方聊天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步步对嘉岚的施暴不会很严重,不会像嘉凝那样在嘉岚身上的各个部位制造出触目惊心的伤痕。步步通常是在嘉岚的身体比较隐蔽的地方下手,除了掴对方耳光和用膝盖顶向对方的腹部。 嘉岚身上有着太多嘉凝制造的伤口和淤青,步步下手时常常会选择嘉凝下手的地方,这样就不容易被嘉凝发现嘉岚身上有新的地方出现了伤口。 步步在嘉岚身上留下的痕迹与嘉凝留下的痕迹叠在一起,宛若双层的枷锁束缚着嘉岚的身心。嘉岚痛苦得无法言喻,每当他看到这些重叠的伤痕时,他都恨不得剥掉自己的皮肤,恨不得把这些伤痕以数百倍的严重程度还给步步和嘉凝。 唯一庆幸的是再过不久,他就会从高中毕业进入大学,到时就无需再与步步接触。 嘉岚选择就读的是国内最顶级也是招生人数最少的大学,是步步拼尽全力也难以进入的学校。除非奇迹发生,否则他都不认为步步会有机会与他在同一所大学就读。 嘉岚依靠这一精神支柱逼着自己熬过了在学校里与步步相处的时间,并期待步步得知他提早一年进入大学时所露出的表情。 特别是当步步知道嘉岚所读的大学是她穷尽一生的智商和努力也没法获得录取资格时,步步的反应必定会绝望到和嘉岚受到性/侵的样子毫无二致。 嘉岚希望步步到时的反应能有多夸张就有多夸张、能有多崩溃就有多崩溃,来作为步步在这一年多的日子里对他造成的不可估计的伤害的一点小报应。 嘉岚甚至希望步步会绝望到当场自杀,这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此外,在嘉凝的监控下,嘉岚和楹璋碰面的次数降低了不少。俩人再也不能在校园里一同共进午餐或散步,也不能再在走廊上愉快地谈天说地。嘉岚没有向楹璋明确地说出减少见面次数的原因,楹璋也没有多问。 嘉岚相信即使自己没有说出口,楹璋亦会理解他的心情,因为楹璋是最体谅他和明白他感受的人,不会为此而对他抱有不满。 嘉岚知晓自己和楹璋相处的时间只剩下高二下学期的这段日子,这个学期结束后他就会从学校毕业跳级进入大学。进入了大学后就意味着他和楹璋的联系从此断绝,俩人的交往就此画上句号。 嘉岚还没有把跳级进入大学的消息告诉楹璋,不想让对方提前知道这个消息,免得楹璋会怀着伤感的心情与他度过最后的时光。嘉岚希望在他离开学校的那一刻之前,楹璋都能拥有与他相处时百分百的愉快的心情。 步步看到嘉岚和楹璋相处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勉强维持冷静,她和嘉岚当初的约定依然有效——嘉岚能够拥有和楹璋单独相处的机会、步步不能加以干涉。 如今的步步践踏了这个约定,时常破坏嘉岚和楹璋的独处。倒不是说步步看到一次就破坏一次,是三分之一的几率。 以往的她几乎不会做这种事,现在的她脾气暴烈得好似回到了最初认识嘉岚的时候,光是看到嘉岚和楹璋站在一起的场景就火冒三丈恨不得当场砍死对方二人。 步步破坏嘉岚和楹璋的互动后,会把嘉岚带去仓库对其施加暴力来宣泄心中的愤怒和妒意。 有一次楹璋看不惯步步这一行为而和步步打了一架(是步步先动手)。所幸三人身处的是无人经过的偏僻之处,基本没有人会把目光投向他们所在的地方,不然这会成为校园里一条爆炸性新闻。 楹璋和步步的打架非常激烈,完全没有嘉岚插足的余地。嘉岚只能待在一旁观看楹璋和步步的打斗,担心楹璋的同时又会默默地替对方打气,希望对方可以把步步揍得遍体鳞伤、七窍流血。 楹璋和步步打架的实力不分伯仲,但步步的下手更加狠厉和毒辣,若不是楹璋身手敏捷,恐怕会被步步挖掉眼睛或肋骨被打断。由于步步的情绪极不稳定,时间一长,露出破绽的地方会比楹璋更多。 楹璋始终保持冷静的头脑,寻找步步身上的破绽并发起攻势,在打斗中渐渐占到上风,身上却也留下了众多的淤青和伤痕。 步步受伤的情况被楹璋更加严重,理智丧失的她犹若化作了一头只会斗殴的野兽,眼睛红得能滴出血,癫狂的模样有点吓到了楹璋,让嘉岚胆颤惊心。 最后楹璋找到了步步的空隙一脚把对方踹倒在地,她的力道十分强劲,使步步没法即刻站起身。嘉岚趁机跑到步步身边,询问对方的伤势,阻止对方再次向楹璋发起进攻。 “到此为止吧!你已经受伤不轻了!再打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嘉岚大声地劝阻步步,抱紧对方,昧着真心说他不想再看到步步受到更多的伤害。 步步停止了发疯,嘉岚的话语深深地触动了她。她知道这不是嘉岚的真心话,却依旧心生感动,胸口感到一阵温热,负面情绪迅即消失得七七八八,一抹隐隐约约的酸楚和苦涩融入她的心间。 这一次嘉岚没有慰问楹璋,如今的情况已与那次有了彻底的不同,如若他关心楹璋,必定会让步步发狂,到时他和楹璋都会受到伤害。 嘉岚向楹璋投去充满歉意的眼神,希望对方能够理解他的处境。楹璋明白嘉岚和步步的关系业已发生了巨变,并且步步是一个心理变态、占有欲十分恐怖的人,决不允许嘉岚关心其他人,尤其是把步步打得浑身淤青、破皮流血的楹璋。 楹璋向嘉岚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明白嘉岚的难处,不会责怪对方。她知道嘉岚在心里是很关心她的,嘉岚对步步的关心反倒是虚假的表面功夫。不过出于情感的需求,楹璋还是希望嘉岚能够慰问她。 嘉岚在几天后与楹璋独处时慰问了楹璋,并向对方深深地道歉,他对楹璋真切的担忧与当时慰问步步的虚假表现有着本质的不同。 楹璋为嘉岚的关心和善意感到安心和温暖,告诉对方她没有把和步步打架的事放在心上,并说这件事的责任不在嘉岚身上,嘉岚不需要道歉。 楹璋的温柔和良善总是让嘉岚感动不已,也使他更加愧疚,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楹璋就无需受伤。楹璋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责怪过他,还反过来安慰他,说自己作为他的好友、替他教训步步一通是理所当然的事。 嘉岚感激得无以言表,想到自己再过不久就要与楹璋分道扬镳,悲伤和不舍的泪水便灌满他的心房。 此后,步步依然会不时地破坏嘉岚和楹璋的相处,频率到没有那么高了,但还是给嘉岚和楹璋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和不便。嘉岚对步步心生更多的怨恨和厌烦。 结束了一幕戏的拍摄后,嘉凝进入个人休息室休息三十分钟,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她拿出监视者带来的嘉岚在学校的照片等相关资料,上百张有着嘉岚身影的照片呈现在嘉凝眼前,还有一份关于监视者对嘉岚的观察记录——里面详细地记录着嘉岚在学校的一举一动,并附上具体的时间。 原本嘉凝打算回到家后才慢慢查看这些资料,但她实在没有耐心再等上一段时间,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嘉岚在学校的情况。 在许多照片中,嘉岚都是独自一人,大多数时候待在课室,有时会去学校的便利店休息区吃午饭,有时会去图书馆和自习室学习。 结合文字的记录来看,嘉岚的校园生活着实平淡无奇,监视者没有捕捉到他有和其他人存在私交的痕迹,没有发现他和哪一个人比较亲近。这是监视者对嘉岚为期一周的监视结果。嘉凝要求监视者每隔一周就要上交一次监视报告。 嘉凝目不转睛地审视每一张照片,将嘉岚的神情和动作印在脑海,用心留意出现在嘉岚周围的其他人的面孔。 她还特别在意照片中是否有步步的身影,在上百张照片中,她发现只有两张照片存在步步的身影。嘉凝微微眯起眼睛,握紧这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中的嘉岚和步步没有互动,步步坐在座位上埋头看书,似乎没有注意到嘉岚。嘉岚目视前方,没有看向步步,看样子是恰好经过了步步身边,而不是故意靠近步步。 另一张照片是步步站在嘉岚身边,嘉岚戴着耳机听音乐,同样没有注意到步步。步步拿着一沓试卷在分发,把嘉岚的那张试卷放到嘉岚的书桌上。步步的脸上是嘉凝熟悉的冷淡不已的表情,似乎步步专心于分发试卷,眼里没有嘉岚的身影。 嘉凝久久地打量这两张照片,好似要吞掉这两张照片,凌厉的目光蕴含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冷意,这两张照片横看竖看都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可嘉凝无法移开视线,仿佛要从两张照片中找到嘉岚和步步存在私情的蛛丝马迹。 俄顷,嘉凝笑了一声,减轻了握住照片的力道,她捂着下半边脸,又笑了两声,眼里的冰冷慢慢消失。 果然是她多疑了吧。嘉岚大概真的没有做出背叛她的事,一直都在听从她的命令。嘉凝心安了许多,心中的郁气散去了不少,高兴得弯起了眉眼。 然而她没有完全放心,她永远都不会对嘉岚完全放心,这些报告只是代表了嘉岚一周的校园生活情况,不代表对方接下来在学校里的表现也会这一星期如出一辙。 说不定这是嘉岚伪装出来的样子。嘉凝认为嘉岚察觉到她对他的监视,所以嘉岚在学校的表现会有所收敛,不让嘉凝发现他做了背叛她的事。 嘉凝保持着对嘉岚的怀疑,对嘉岚的监视持续进行,必要的时候甚至会加大监视力度。直到嘉岚从学校毕业之前,嘉凝一刻都不会放松对嘉岚的监视。 她拿起其中一张嘉岚坐在座位上看书的照片,嘴唇轻碰照片,眼中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和偏执。 无论你身在何方,你全部的言行举止,包括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会如数映在我的眼里。 绝不会让你逃掉。 第四十一章: 嘉凝将上百张照片摊在桌面,仔细地扫视每一张照片,这是上一周监视嘉岚时所拍的照片。照片中的嘉岚大多数是孤身一人,和以往的照片一样,看起来寻常普通,没有可疑的痕迹。   其中有几张照片拍到了步步的身影,从照片来看嘉岚与步步之间存在一段距离,之所以会拍到步步无非是恰巧而已。   嘉凝全神贯注地审视所有的照片,一些照片里有除了步步以外的人的身影。这些人坐在嘉岚周边,被拍进照片的几率自然比其他人多,嘉凝也熟悉了这些人的面孔。   为了确认这些坐在嘉岚周边的人有否和嘉岚存在私交,嘉凝在半个月前的一个晚上质问了嘉岚,得到的回答自然是没有。嘉岚坚定地表示他和这些人完全不存在私交。   疑心深重的嘉凝没有全然相信嘉岚,还把对方揍了一顿,冤枉对方是出于对她的恐惧而不说出实话。自知解释无用的嘉岚唯有咽下委屈,一如既往地承受嘉凝的暴力,被对方揍得鼻青脸肿。   这种事反反复复地无数次上演,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路。行走在这条路上的嘉岚看不见一丝光明的迹象,充斥在四周的只有彻骨的冰冷和无尽的痛苦。   他对这种事早已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被冤枉的次数、受委屈的次数、被暴力支配的次数加起来恐怕比他吃饭睡觉的次数还要多。这种事已成为了他生命中深刻的烙印,成为他自身一部分的存在。即便他对此无比厌恶和痛恨,却亦无力改变这一事实。   嘉凝通过后来的监视和报告中确认了嘉岚和坐在他附近的那些人没有私交,她便松了一口气。她不认为对嘉岚的暴行和冤枉是错误的,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误会。   她一如既往地推卸责任,恳求嘉岚原谅她的一时冲动,反正对方肯定会原谅她,对方没有胆量选择不原谅她,嘉凝对此深深地了然于心,却又害怕嘉岚会更加讨厌她。   但这是她无法控制的,嘉凝深知嘉岚对她的憎恶和怨恨,不过她一直都故意忽略。   检查完照片后,嘉凝打开了纸质的文字报告,报告里依旧详细地罗列了嘉岚在上一周每一日的在校情况——每一个时间段的一举一动都一清二楚地反映在报告上。嘉凝聚精会神地阅读每一行文字,了解嘉岚的情况。   报告和之前的相差无几,嘉岚的校园生活依然平淡无奇。对嘉岚监视的这几个月以来,嘉凝没有发现嘉岚不对劲的情况,对方在学校一直安守本分,没有做出越轨的事。   嘉凝放下报告,每当看完一次报告确认没有任何不妥的消息时,她都会松一口气。可在疑心的作祟下,她难免觉得嘉岚的表现太过无懈可击。   这几个月来居然一次都没有抓到嘉岚的尾巴,这本应是值得高兴和安心的事,嘉凝也确实怀有这样的心情。但她又觉得这可能是嘉岚为了掩饰某些不见得光的事故意作出来的表现,不让她抓到蛛丝马迹。   嘉凝笑了起来,也许自己多虑了。不过嘉岚知道她在监视他,那么嘉岚会为了避她眼目而在行为上有所收敛也不足为奇。嘉凝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嘉岚存在这种行为,就这样冒然地质问对方未免太过不可理喻。   她虽然做过无数次不可理喻的事,却也懂得把握分寸,她亦不愿意对嘉岚做太过离谱的事。既然监视的报告表示嘉岚没有背叛她,那么她就相信这个结果。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凝放下报告,拿起啤酒饮了几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空,思绪回到对嘉岚实施性/虐待的那一晚之后的情况,她和嘉岚的关系僵冷异常。虽说嘉岚没有对她冷淡,俩人表现上仍然有说有笑,但嘉凝感受到双方的心的距离不受控制地扩大。   这种关系的僵冷不是体现在表面上,是体现在嘉岚的心上。嘉岚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连垃圾都不如的存在;嘉岚在她面前展露笑意时眼里是毫无笑意,对待她的态度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个随时随地会爆炸的地雷(某种程度上而言的确如此)。   嘉岚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夹杂着讽刺的意味,嘉凝不否认这其中有畏惧的因素,但那种隐隐约约流露出的嘲讽之意令她煎熬难耐,好似一堵无形的铁壁架在她和嘉岚之间,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打破。   嘉岚因为那一晚的事对嘉凝的痛恨更进一步,不,是更进几百步。那晚嘉凝回过神后立刻把对方送进医院。嘉岚醒来后看到嘉凝时便二话不说地拿起一旁装着水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向对方,嘉岚原本是想砸对方的脑袋。嘉凝一闪躲,嘉岚就顺势砸向她的手臂。   嘉凝忍住痛吟的发出,忍耐身体的痛楚,玻璃划伤了她的皮肤,鲜血和水沾染了衣服。她却没有丝毫的怒意和不快,除了一瞬间的惊愕,她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状况。   嘉凝明白嘉岚的心情,没有责怪对方,静静地接受嘉岚给予的痛楚。若是这样能让嘉岚的心情畅快一些,她不介意被砸得遍体鳞伤。   被愤怒主宰的嘉岚忘记了身体的不适和对嘉凝的恐惧,疯狂地往对方身上砸拳头,对方紧紧地抱住他,任由他将负面情绪发泄出来。   当嘉岚睁眼醒来看到嘉凝的脸时,头脑便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仿若和对方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发疯似地攻击嘉凝,用尽全力挥舞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打在嘉凝的后背,要不是下/半身的强烈不适,他肯定会用脚踢向对方。   嘉岚所在的病房是特级房间,只有他一个病人,环境的舒适和装修布置都是医院内的顶级水平。此时只有他和嘉凝俩人在房,除非他们按下通知医生的响铃或闹出巨大的动静,否则基本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嘉凝忍受着嘉岚的揍打,极强的忍痛能力和强韧的身体素质使她觉得身体的疼痛不是十分严重,倒是内心的痛楚更加折磨她。她皱起眉头,神情苦楚,轻抚嘉岚的后背,心甘情愿地承受嘉岚施加的暴力。   约莫过了一分钟,嘉岚的情绪慢慢平复,停止了对嘉凝的殴打。他呼吸有些急促,看向嘉凝的眼光充满了愤恨和怨毒,有点吓到了对方。心里的痛苦宛如海啸般吞噬了嘉凝。   嘉岚一副要把嘉凝碎尸万段的样子,泪水从眼里流出,无声地滑过脸庞。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抹去泪水,很想对嘉凝来一通破口大骂,可不知怎的,堆积在喉咙的言语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嘉凝一言不发地凝视对方,表情写满了担忧和心疼以及些许的愧疚,她想要拭去对方的泪水,却被对方“啪”的一声甩开了手。下一秒嘉岚使劲地掴了嘉凝一巴掌,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又掴了对方第二个巴掌。   两个耳光他都使尽力气挥向嘉凝,带着满腔的怒气和怨气,打得嘉凝嘴角破损、流出鼻血。嘉凝用手指抹去鼻血,俊美的面容出现了红肿和淤青,她依旧没有发怒,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畜生都不如这种话已经不足以形容你,因为畜生都比你更有良心!你居然对我做出这种事,你根本不配做人!为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会活在这个世界,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每天有那么多人丧生而你却不是其中的一员!?你现在赶紧自杀!!用刀割腕也好、用头撞墙也好、从这里跳楼也好,总之我不想看到你!!”   嘉岚撕心裂肺地咒骂嘉凝,每一个字都渗透着满溢而出的恨意,这份恨意如烈火燃烧他的胸口,亦在燃烧对方的心,对方痛苦不堪、无言以对。   嘉凝连道歉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受嘉岚情绪的影响,她的眼眶渐渐变红。她想要拥抱嘉岚,不料对方突然拿起摆在床头柜上的一个小花瓶狠狠地砸向她。   嘉岚原本是想砸向嘉凝的脑袋,却还是改变了方向,砸向对方的肩膀。伴随着一记响亮的碰撞声,花瓶破碎,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嘉岚握住一块碎片,冷冽的视线落在嘉凝的脸上,用碎片快速地在对方的手臂剜割出一道几厘米长的伤口,吓得对方满脸错愕、惊诧不已。   嘉岚还想用碎片在对方的脸上割出一道伤口。嘉凝立即回过神来,躲过嘉岚的攻击并夺走嘉岚手里的碎片,接着一巴掌甩向对方的脸,打得对方偏过头去。   嘉凝的双眼红得宛若一头杀意腾升的野兽,浑身迸发出骇人的气势,阴鸷的神色吓到了对方。她一手把嘉岚按倒在床,举起另一只握着碎片的手欲要刺向对方的身体。   “你竟然这样对我…”嘉凝的话语像是在地狱中发出的叫喊,震慑得对方不敢动弹。她顾不上手臂的受伤,差点就要用碎片在嘉岚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畏惧和愤怒交织在嘉岚的心头,身体微微颤抖,他鼓起勇气迎上对方的视线,冷笑道:“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会这样对你。就算我这样对你,也远远不及你对我所作所为的万分之一。”   “收声!!”嘉凝暴怒地呵斥,掐住对方的脖子,面目狰狞得让对方毛骨悚然。   “你不要以为自己讲得很有道理。我跟你说,你是我的,我对你拥有绝对的支配权和占有权,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想虐待你就虐待你,想侵犯你就侵犯你,要你进几次医院你就要进几次医院。即便我杀了你,这也是在我的权利范围。在我面前,你就是没有人权和人身自由,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你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嘉岚的身体颤抖得像筛子一样,对方的话语犹若一个紧箍咒牢牢地套在他身上,任凭他浑身解数都摆脱不了。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嘉岚也不想退缩,干脆地道:“那你现在就杀了我,我不想做人了,你赶紧了结我吧,说不定你这样做我还会很感激你。”   嘉凝愣了一下,继而扔掉碎片,往嘉岚的脸上重重地掴了两记耳光,她怒极反笑,掐住对方的脸,指甲刺入对方的皮肉,语声充满了戾气。   “你想通过死亡来摆脱我!?我绝对不会如你所愿,就算你死了,我也会马上随你而去,让你死了也不得安宁!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以后再说出这种话,我就像昨晚那样虐待你,还会做得更加过分,甚至让你的手脚粉碎性骨折。”   “你也不想成为一个残疾人吧,那就不要再做惹怒我的事。我没有在开玩笑,你很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念在对你的感情份上事先给你警告,不然下一次我连警告都没有,直接对你动手。”   嘉凝掷地有声地摆下这段话,言语的恐怖令嘉岚头皮发麻。他知道若是再反抗对方必定会落得生不如死的下场,他不畏惧死亡,却畏惧生不如死。   嘉岚深知自己没有能力与嘉凝抗衡,对嘉凝的暴力不过是出于情绪的宣泄。嘉凝在昨晚对他做的事委实过分到极点,被虐待的画面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如同一个个挥之不去的梦魇,扑在他身上啃食他的血肉。   嘉岚面如死灰,眼里毫无光彩,悲哀疲惫的笑意爬上他的嘴角。他深呼吸了一下,轻声地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做惹怒你的事。”   嘉岚的示弱令对方的情绪平静了些许。看在嘉岚躺在病床的份上,嘉凝在心里纠结了一阵后决定不追究对方。   其实嘉岚刚才是想拿碎片插进嘉凝的脖颈,想让对方动脉破裂大出血而死,他是真的产生了杀心,即使自己会面临遭受牢狱之灾甚至死刑也没关系,反正他生存的欲望不是非常强烈,莫如说他巴不得迎来这样的结果。   嘉凝根本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嘉凝对他进行了如此残暴的虐待,那他想要杀掉对方也无可厚非。   不过到了下手的那一秒,嘉岚还是压下了杀意,将碎片对准嘉凝的脸,即便不能夺走对方的性命,起码也要让对方付出毁容的代价。   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容对作为艺人的嘉凝而言具有何等重要的意义自是无需多言,何况嘉凝的容颜是众所周知的美丽和英俊。当这样一张无懈可击的面庞出现了一道丑陋的伤痕,对嘉凝的打击尤其是事业方面的打击将是不可估量。   嘉岚完全不在乎嘉凝的事业会因此毁掉,这是嘉凝必须付出的代价。比起嘉凝带给他的伤害,这种程度的代价还远远不够。   嘉凝恼火至极,痛苦淹没了她,嘉岚居然想让她毁容,简直岂有此理!她以为对方最多是对她拳打脚踢,甚至不介意对方在她手臂剜割出一道伤口,却没想到嘉岚会做出更离谱的举动!   嘉凝气得火冒三丈,心脏和花瓶一样变得支离破碎,对方在她的心里剜割出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痕。伤痕的痛楚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几乎要支撑不住。   凝重至极的气氛主导着局面。双方缄口不语,像是在计算这份沉默的质量。   嘉凝冷静过后呼唤医务人员过来收拾房间,用充满歉意的态度向工作人员解释她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和水瓶并弄伤了身体,而她红肿的脸腮和嘉岚脸上的乌青让工作人员起了疑心。   工作人员一边清扫地面一边询问嘉凝是否和嘉岚发生了肢体冲突,并为嘉凝和嘉岚检查身体情况,之后两位医务人员带嘉凝前往其他医疗室处理伤口。   嘉凝沉着冷静地回应医务人员的问题,说自己确实和嘉岚发生了争执,争执的原因是属于她和嘉岚俩人的内部问题,不方便向外人透露。   嘉凝说争执的原因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只是双方的情绪比较激动,脸上的淤青和红肿并非是故意打斗的痕迹,并一再强调花瓶和水瓶是不小心被打破,而不是用作伤人的武器。   独自留在病房的嘉岚接受医务人员处理他脸上的淤青,他抑制住向医务人员道出事实的冲动。想要通过医务人员的帮忙来让他摆脱嘉凝——这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   然而归根结底,这不过是一个如白日梦般不切实际的想法,先不说医务人员是否会相信他的说辞,就算对方真的相信他并愿意帮助他,却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让他从嘉凝身边解放。   没有任何力量和资本的他没法对抗嘉凝。嘉凝拥有强大的经济基础和社会影响力,形象在大众面前一向是得体完美,处理事情的能力也和他不在一个层面。   嘉凝能够动用她所拥有的一切来对付空无一物的嘉岚。就算嘉岚向警/察报案或向媒体大众爆料自己受到了嘉凝的性/侵和虐待,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他,毕竟他是那么的默默无闻、毫不起眼。   在大众的印象里嘉岚是一个失去了双亲不得不依靠姐姐才能生存下去的人,他在生活中拥有的一切无一不是来自嘉凝的给予。何况嘉凝多年来在大众面前树立的完美无缺的姐姐形象已成为了大众根深蒂固的意识。   若是嘉岚向外界诉说自己的遭遇,首先嘉凝的粉丝必定会对他群起而攻之,他肯定会被说成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捏造假消息来陷害嘉凝的白眼狼。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嘉岚非常清楚一旦自己揭露了事实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这个局面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没有足够的勇气承受外界的口诛笔伐和质疑批判,他甚至不敢去想象。所以他不能向外界求助,还要作出与事实背道而驰的回应。   嘉岚说他和嘉凝是为了一些小事发生争执,还说家人之间发生争执是常见的事,脸上的伤痕是双方情绪激动时在推搡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床头而致,绝不是打斗的痕迹。他的态度淡定自如,让人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两边的医务人员见嘉岚和嘉凝平静了下来,这两个人的回答滴水不漏,加之嘉凝一贯正面的公众形象,医务人员的疑虑很快便消失了。医务人员关切地询问嘉岚和嘉凝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再一次确认嘉岚和嘉凝的身体没有大碍。   嘉凝和嘉岚分别向医务人员说暂时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倘使有需要的话会再次呼唤医务人员过来。两个人都向医务人员表示诚挚的谢意,并为给对方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致上诚心的歉意。   嘉岚在医院里住了一周后回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和嘉凝表面上仍保持互动。他有时会控制不住地对嘉凝流露出厌恶之情,譬如会在言语上挑衅对方,嘲讽嘉凝对他的关心是惺惺作态。   嘉凝看在对方身体不适的份上一忍再忍,并且也理解对方这样对她的心情。她知晓自己那晚对嘉岚的所作所为确实过分了,甚至想要杀了自己。   嘉岚没有对嘉凝施加肢体上的暴力,仅仅在言语上对她冷嘲热讽,让对方的容忍度不至于降得太低。直到嘉岚身体康复回校上课,双方的关系才回到了平常的状态。   回忆到此结束。   嘉凝站了起来,身体靠着桌子,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随后捏扁饮料的罐身。金属变形的声音撕破了静谧的空气。她稍稍抿着嘴唇,盯着前方的某一点,平静的眼神下蕴含着寒冬般的冷意。   嘉凝庆幸当时的自己及时夺走嘉岚手中的碎片,不然脸庞肯定会遭殃。从当时的形势来看,嘉岚是铁了心要让她毁容。   嘉凝每次想起这一幕都会痛苦得窒息,胸口扭成一团,她恨不得把手插入体内将心脏掏出来,不愿承受这炼狱般的煎熬。   嘉凝难过的原因不是担心自己的演艺事业会受到打击,她不害怕因为毁容而葬送了演艺事业,她不是一个将事业放在第一位的人。而且她在演艺的行业上获得了足够的声誉和名利,她的成就是许多人轮回十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就此为演艺事业画上终止符对嘉凝来说没有任何遗憾与惋惜。她在意的是嘉岚对她的恨意超乎了她的想象,在意的是嘉岚居然会对她做出这一举动的本身,而不是举动背后的意图。   嘉凝能够明白嘉岚对她的愤怒和怨恨,却想不到这份情绪的程度是如此之深。她承认自己对嘉岚的行为真的很离谱,但也不至于要付出毁容的代价吧?从嘉岚的架势来看,毁容这个代价好似还不够消除他的心头之恨。   她对嘉岚做了无数过分的事,可从来没有产生要毁掉嘉岚的容貌的想法,这种意识完全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她永远都不会怀揣这样的念头。而嘉岚却想这样对她,令嘉凝百思不解。   嘉凝认为嘉岚做出这种事离谱得很,绝不认可对方这一举动。嘉岚究竟是从哪里获得的胆量?为什么会有勇气对她做出这种事?他是真的被她逼到失去理性豁出去的地步了吗?嘉凝不太明白,对方的反应在她看来显得过于夸张。   嘉凝轻笑一声,将啤酒罐扔进垃圾篓,结束思考。嘉岚的心情和想法一向都与她背道而驰,嘉岚无法理解她,她亦无法理解嘉岚,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嘉岚的感情,不如说她还从中获得了不可名状的快感。   纵使嘉岚想要毁掉她的容貌、甚至想要夺走她的性命,嘉凝都不会对嘉岚怀有一丝一毫的恨意。她为了避开痛苦的心情,甚至从一种扭曲的心态来看待这种事——嘉岚对她的憎恨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是对她的深情。   正因为嘉岚对她抱有足够深的负面情感,才能对她做出这种事,证明她在嘉岚的心里具有其他事物无法比拟的分量。嘉凝不相信嘉岚会对除了她以外的人产生这样的感情,更加不会对外人做出这种事,这意味着她是唯一一个享受到这种特殊待遇的对象。   她还丧心病狂地觉得说不定嘉岚对她的爱意同样深沉至极,所以对方才会想要亲手毁掉她,而不借助其他人的力量。   假使嘉岚是真的怀抱这样的心态来毁掉她的容貌,嘉凝便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之一,她绝对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嘉岚给予她的——这份独一无二的“爱”。   嘉凝不禁露出愉悦的笑意,眼底的冷意销声匿迹。嘉岚恨她也罢、爱她也罢,都不过是在证明她在对方的心里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她的确想要获得嘉岚的爱,想要得到嘉岚百分百的真挚热烈的感情,而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遥远幻想,比摘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更不切实际。她早已对此了然于心,却始终不愿放弃,还一直渴求般地追逐这份幻想。   另一方面,嘉凝清醒地认识到无法得到嘉岚的爱,得到嘉岚的憎恨亦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哪怕对方的憎恨会让她痛不欲生近乎发狂,她也不愿意舍弃嘉岚对她的感情。她可以麻痹自己,将对方的恨意转化成对她的爱意,以此来填补她内心的空缺。   嘉岚给予她的憎恨和伤痛会成为她自身一部分的存在;她给予嘉岚的伤害和噩梦亦会成为嘉岚自身一部分的存在。双方会带着这一部分的存在迎接生命的终点,还会迎来生命结束之后的世界,没有期限,比“永远”更加长久。   嘉凝调整好心情,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菠萝味的果酒和冰块,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往杯子倒进果酒和加上四个冰块,拿起杯子走到客厅。嘉岚还在打游戏。   正在玩《王国之心3》的嘉岚注意到嘉凝的到来便按下暂停键,接过对方手里的玻璃杯,喝了三分之一的果酒。嘉凝坐在嘉岚旁边,和对方一起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她把嘉岚抱到怀里,亲了亲对方的脸和嘴唇。   “打到哪一个副本了?”嘉凝挑起对方一缕发丝放在指腹摩擦。   “长发公主的世界。打完这一个副本我就要去复习功课了。”嘉岚回答。   嘉凝“唔”了一声,瞄了一眼播放着游戏画面的电视屏幕,转移话题,“你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嘉岚淡淡地道。   嘉凝若有所思地望着嘉岚,唇角扬起,“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吗?我也希望你在学校过得好好的。如果你在学校出了一些事又不告诉我,我会崩溃的。”她抱紧嘉岚,亲吻对方的颈侧,在对方白净的后颈留下一连串的咬痕。   “你不是在派人监视我吗?那我在学校的一举一动你应该都了如指掌。你不用否认自己没有做这种事,有些事不需要证据证明都会知道它的存在。”嘉岚微微一笑,平稳的声线使人听不出他的情绪起伏。   嘉凝沉吟片刻,眼帘垂下,眼瞳反复地左右摆动,对方的话语没有让她吃惊,她更多的是佩服嘉岚敏锐的直觉。   有些事无需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才能确认它是真实的存在。以嘉岚对她的了解,知道她会做出这种事是正常不过。   既然她监视嘉岚这件事成为了双方心知肚明的事实,嘉凝亦没有否认的必要。她大方地承认,说出收到的监视报告内容。   嘉岚压着紧张的心情,神情平静地听完嘉凝的讲述,以略带嘲讽的语气回应道:“你的反应在告诉我这些报告似乎令你有点失望,看来我应该真的要在学校里出事才会更加符合你的期待。”   嘉凝“嗬嗬”地笑了两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你不要这么说,我怎么可能希望你出事,我只是有点感慨你的校园生活比我想象中更加平淡无奇。”她敛起了笑意,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捏住对方的下巴。   “假如你真的出事了,而我又不知道,就当是你的掩饰能力高明可以瞒得过我。不过我希望你明白,有些事瞒得一时瞒不了一世,总有一日都会水落石出。可能不用我亲自动手,这些事就会摆在眼前。当然了,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出事,我也相信你是真的没有出事、没有向我隐瞒任何事,不然你会比我更加清楚你会遇到什么样的下场。”   嘉凝一字一顿地说出这番话,骇人的气势令人冒出冷汗。她松开嘉岚的下巴,转而握住对方瘦弱雪白的手腕并举起来,注视对方布满了她的咬痕和淤青的手臂。   嘉凝在嘉岚的手臂内侧和手肘等地方落下轻柔的吻,凌厉的眼神变回了原先的温柔,这份温柔的背后是一张浸满了毒液的蜘蛛网。   一阵不安的气息掠过嘉岚的后背,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维持镇定,略显慌张地道:“你想做什么?”   “我在想…如果你真的向我隐瞒了一些事,那我就要拆掉你这条手臂,从胳膊到手指完整地拆下来,然后我会好好地将它保存起来——放在一个只有我才知晓的地方。”   嘉凝的手指从对方的胳膊游走到中指指尖,仿佛在思考要用什么方法拆掉这条手臂。   嘉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恼火地道:“你要发神经就拿自己来开刀。我看你是真的巴不得我做一些背叛你的事,是不是这样会让你更加兴奋?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如你所愿,明天在学校…唔!”   嘉岚被嘉凝掴了一耳光,对方呵斥他闭嘴。嘉凝表情狠厉,眼神宛如泛着寒光的利刃,又夹杂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她使劲地掐着对方的脸,威胁道:“你是不是又想在医院里待上一个星期?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现在就如你所愿。”   嘉岚打了一个冷颤,脸上写满了惊恐,面色苍白,那晚的噩梦向他袭来,无情地啃噬他的身心。他害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心跳快得不行,喉咙干涩。   嘉凝见对方失去了反驳她的勇气后,情绪平复了些许,掐住嘉岚的手改为拥住嘉岚的身体。她把对方抱在怀里,下颚抵在对方的头顶。   她亲了亲嘉岚的头发,身上的戾气消散了许多,温和地道:“我再说一遍,我是真心不希望你有事向我隐瞒,也真心不希望你出事,更加不想看到你做出背叛我的事。”   “我说那些话无非是给你一个警告,让你牢牢地记住自己不能触碰的底线。而你却故意惹恼我,说一些挑衅的话,好像要逼我对你施暴。我真的很生气很难过,因为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所以你不要给我伤害你的机会。”   语毕,嘉凝在嘉岚的额角落下一吻,拭去对方脸颊的冷汗。她双手捧住嘉岚的脸,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在对方的薄唇印上深深的吻。嘉岚的畏惧让她的心情十分低落,她有些后悔刚刚的态度如此粗暴,却又获得畸形的快感和满足感。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再争执下去没有意义。”嘉岚露出疲惫不堪的表情,为自己的挑衅向嘉凝道歉,希望对方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只是情绪一时激动,不是真的存心想要挑衅对方。   嘉凝表示自己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也向对方表示歉意,告诉嘉岚她刚才也是情绪激动,希望嘉岚不要因此讨厌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凝结的气氛似乎有所回暖。   嘉岚失去了打游戏的心情,亦失去了复习功课的心情,保存了进度后便退出了游戏,喝完剩下的果酒,准备将玻璃杯拿到厨房去清洗。嘉凝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说由她去清洗就好,嘉岚不需要做这种事。   为了缓和嘉岚的心情,嘉凝提议看电影,电影的选择由嘉岚负责。只要是嘉岚挑选的电影,她都会喜欢看,哪怕电影的题材和风格不符合她的兴趣。   嘉岚一点都不想和嘉凝看电影,可为了避免对方再次发疯,他唯有接受对方的提议,挑选一部名叫《卡罗尔》的电影。电影的背景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美国,讲述一位年轻女性与一位中年女性之间的爱情故事。   嘉凝让嘉岚坐在她的双腿之间,她环住嘉岚的身体,对方的后背贴着她的胸膛。俩人以这样的坐姿来看电影,嘉凝不时亲吻对方的脖颈和脸腮,还会恶作剧般地咬住对方的耳朵和肩颈。嘉岚在心里叫苦连天,又不得不忍耐。   俩人偶尔交流电影的内容,对两位女主角之间的感情发表自己的看法。凌晨十二点二十分,电影结束。嘉凝打横抱起嘉岚前往浴室,帮对方漱口和洗脸。凌晨十二点五十分,俩人正式就寝。    晴天霹雳。   步步的脑袋空空如也,脑筋纷纷断裂,丧失了思考能力;视线模糊,眼前发黑,气管像被切断似的无法呼吸;浑身的力气被抽空殆尽,甚至伴随着耳鸣,差点跌坐在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嘉岚要跳级进入大学?从明天起再也不会回到这所学校?为什么嘉岚要到了这一刻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为什么不提早告知她?   太突然了,太猝不及防了,仿佛是一场梦,眼前的状况看起来是那么虚幻,她应该是在梦中对吧?不然为什么会感受不到实感?连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宛如失去了重量。   步步呆滞地凝视嘉岚,为什么对方的反应那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难道这对嘉岚而言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吗?平常到不需要提早告知她,只需要在最后一刻告知她就可以了吗?   步步的脑袋混乱得一塌糊涂,除了震惊到呆滞之外再也作不出其他反应。她不自禁地揪住胸前的衣服,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好奇怪,既然心脏停止了跳动,为什么她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嘉岚面前?   步步的反应超出嘉岚的预料,他以为对方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暴怒如雷、会发狂地质问他为什么要隐瞒那么久、会愤怒得对他拳打脚踢甚至粗暴地侵犯他。   他业已做好了步步会变作一头失去理智的怪物的心理准备,而对方竟是这种反应,有点不太正常。   比起癫狂的表现,步步此刻的呆滞更让嘉岚心寒,犹如一场暴风雨隐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没有人知道这场暴风雨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待人们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遭到了暴风雨的吞噬。   嘉岚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动作刺激了步步的神经。步步的瞳孔猛地收缩,继而化作一头如对方预想中的暴怒失智的怪物,掐住嘉岚的脖子大力地将嘉岚甩向墙壁,疼得对方产生自己脑震荡和骨折的错觉。   步步极度狰狞的面庞失去了原本的美丽,比恐怖的怨灵更加可怕,浑身散发出暴虐的戾气,使气氛冻结得宛如南极的严冬,还形成一个个因子进入嘉岚的体内,化作惧意填满嘉岚的心间。   嘉岚被吓得全身僵硬、屏息敛气、四肢发冷,此时的处境比在了无人影的地方遇到一只朝自己发起攻势的野生猛兽更加可怕。他甚至情愿自己遇到的是一头真正的猛兽而不是步步这个人,他宁愿被野兽开膛破肚也不想面对这样的步步。   步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愤怒到这种地步还没有对嘉岚动手,她明明要把嘉岚暴揍一通,打断对方的手脚、剥了对方的皮、割掉对方的舌头、剜掉对方的眼睛、砍掉对方的十指,还要施加残忍的性/侵,将刀尖、棍棒、玻璃瓶等物品捅进对方的身体,把对方的直肠等器官捅得血肉模糊——永远失去作为器官的功能。   种种残暴的念头涌上脑际,她要把这些念头付诸实践。这不是犯罪,不是杀害,不是虐待,是嘉岚要付出的代价——为故意将她推入痛苦的深渊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步步举起左手,一副要把嘉岚的脑袋拍出脑浆的架势。嘉岚不禁闭上眼睛,头撇过一边,不敢直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步步的暴力迟迟没有降临。嘉岚觉得有些奇怪,睁开眼睛,看到泪水从对方的眼里流出。   步步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高举的左手没有放下,然而泪水的夺眶将她心中的悲伤没有余地地表露出来。她凶暴的目光死死地锁住嘉岚的面庞,好似下一秒就会砍掉对方的脑袋。   嘉岚胆颤心惊,却看见步步的眼神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悲哀与绝望。   好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不对嘉岚动手?为什么我没办法像平时那样释放暴力?明明这一刻才是最应该对嘉岚施暴,为什么我却下不了手?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她,这股力量从何处而来?为什么要束缚她的行动?   泪水不断地从步步的眼里争先恐后地流出,犹若没有永不停止的暴雨。最终,步步缓缓地放下手,泪流满面地注视嘉岚,凶神恶煞的表情与奔腾汹涌的泪水形成了一副奇异的景象,令人心怀惧怵的同时又产生了恻隐之心。   步步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又或是她已经明白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没法改变已成定局的事实。   嘉岚是真的要离开她了。   从明天起,她再也不能在学校里见到嘉岚,对方将会彻底地从这所学校消失,属于嘉岚的气息也会随之烟消云散。双方的联系到此为止,她没有办法与离开了学校的嘉岚继续取得联系,她和嘉岚的互动没法再继续进行。   步步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令人揪心的笑声回荡在阴暗的仓库室。嘉岚的心情颇为复杂,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   “好可笑啊…”步步抹了抹眼泪,捂着额头,笑道,“为什么事情会变得那么可笑...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我真的...完全不明白啊…”   “你…”嘉岚欲言又止,对方的情况很不对劲,他想要马上逃离,但这样做无疑是自掘坟墓。   步步笑了大约两分钟,随后敛起笑声,拭擦泪水,看向略显老旧的墙壁,瞳孔左右地摆动十几下,深呼吸了两遍,然后看向嘉岚,瘆人至极的眼光令对方双腿发软、差点发出叫声。   步步的双手搭在嘉岚的肩上,语气温和得让人身体发麻,“我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拖到这一刻才告诉我你要跳级进大学的消息,这一回合就当我输得一败涂地,你成功地让我陷入比生不如死还要痛苦的境地。”   “我的确没有能力进入你所就读的大学,你离开了之后我们的确没法取得联系。你确实可以轻松一段时间,这是你梦寐以求的光景,你就尽情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中。”   “但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因为开心过头而放松了警惕。你不要以为真的彻底摆脱了我,我说过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我。眼下的你不过是拥有了能够暂时放松的机会,可这个机会迟早有一天会消失,到时你面临的后果就不在你的想象范围内了。”   步步笑了笑,轻抚嘉岚的脸,“你要好好珍惜没有我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同时也要记住你今日对我所做的事。等我们重逢的时候,我一定会将我今日受到的痛苦千百倍地奉还给你。”   步步顿了几秒,一抹阴狠的笑意浮现在脸上,“对了,我不想像你一样做到了最后一刻才把消息告诉对方这种阴险卑劣无耻之极的事。我现在就预先告知你一部分消息——关于你到时候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这回轮到嘉岚呆滞了,他呆若木鸡地看着步步,体内的血液好似凝固了,冷汗大片大片地濡湿他的衣服,他的脸色和A4纸有得一拼。   “你…你想做什么?”嘉岚嘴唇抖动,神经绷紧得欲要断裂。   步步将嘉岚从头到脚地打量一通,指尖拨弄对方的刘海,“我在想到时候要挑选一副什么样的轮椅,毕竟残疾人没有轮椅在旁出行是很不方便的。你放心,我不会像你这么没良心,我一定会挑选让你坐得最舒服的轮椅给你,你就坐在轮椅上度过自己的下半生。”   “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还作为一个健全的人活着的这段日子,无论你逃到什么地方,即使有嘉凝保护你,我都会用尽一切手段得到你。除非你让嘉凝买凶杀人夺走我的性命,否则你都不要指望自己能够彻底摆脱我。”   步步用手指戳着嘉岚的胸口,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漂亮的眼眸闪烁着喜悦和兴奋的光芒。她这番话令嘉岚几乎要心肌梗塞。   嘉岚瞪大双眼,嘴唇微张,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极度的震惊和恐慌攫住他的心脏,如同某种蛇形生物缠上他的身体,好似要把他绞碎成肉沫。   “最后,我作为你的女朋友,衷心恭喜你跳级进入大学,你真的很优秀很出众。我真心祝福你在大学能度过一段无比充实和快乐的校园生活,至少要比高中时期开心几百倍。”   “在分别的这段日子里,我会无时无刻地思念你,我很期待和你重逢的那一日,不知你再次见到我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我相信这一天的到来不会很久,说不定它会比我们想象中要来得早。”   步步抚着嘉岚的脸,露出不舍与眷恋的神情,吻住对方的嘴唇,和对方来了一场一分钟的深吻。在接吻的过程中一行泪水划过步步的脸颊。   一吻结束后,步步用拇指摸了摸对方的下唇,收起心中的不舍,神情再次变得冰冷暴戾,目光阴冷地剜了嘉岚一眼,透露出血仇般的恨意和煞气,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对方独自待在仓库。   嘉岚的身体贴着墙壁慢慢滑落,他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浑身颤栗,无法把握自身的存在。绝望的高墙将他困在一个漆黑的角落,陪伴他的只有无边无尽的恐惧、焦虑、忧心、不安。   少顷,充满了悲凉之意的哭声浸染了仓库里的每一寸空气。 第四十二章: 回到房间的步步“砰”的一声关上门,把书包扔在地上,整个人躺在床上,如同漏了气的气球,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眼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面如死灰,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嘉岚跳级进入大学的消息犹如破损的磁带不停地在她耳边播放录音。她闭上眼睛,嘴唇抿紧,牙尖咬着下唇。心脏像被放进了一台绞肉机成为了四分五裂的肉块,带来的痛楚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步步的双手紧握成拳头,指甲用力地抵住掌心,后背泛出冷汗。胸口的疼痛折磨着她的神经,疼得她眼冒金星、头昏脑涨。她甚至打算干脆去厨房拿一把水果刀插入心脏,就此一了百了远离苦海。   滞重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房间。空气中每一个因子都像是一个个歌颂着悲伤的音符,在她的心间跳起了名为痛彻心扉的舞蹈。令人窒息的寂静在她每一寸肌肤上流淌,化作无言的煎熬融入她的体内。   时间静止了。时间作为一个旁观者无声地注视陷入了负面情绪的泥潭深处的步步,似乎还夹杂了一丝落井下石的态度。   夕阳的光线从窗外倾泻而入,在地面形成长方形的光圈,为书桌上整齐摆放的文具和书本披上了金黄色的纱衣,也将床头柜上的香薰机和加湿机照耀得闪闪发亮。一缕清风拂过,淡黄色的窗帘轻轻地摇曳。外界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自行车的铃铛声,但没有敲打到步步的耳膜。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才再次流动,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二十个世纪。蓦然之间,一抹笑声从步步的口中溢出,紧接着是第二抹笑声、第三抹笑声,断断续续的笑声打破了寂静,却使气氛更加沉重。   步步双手捂脸,一边“嗬嗬”地笑着一边流泪,泪水沾湿了她的手指,顺着她的眼尾滑落到床单,把灰色的床单濡湿成深灰色。心中的怪物发出令人胆颤心惊的咆哮;心里的某个世界正在土崩瓦解。   她想要发泄情绪——将内心的痛苦和煎熬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却不知怎的完全使不上一分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整个人如被埋在厚重的泥土之下,置身于完美无缺的黑暗,见不到一线光明。   是因为发泄的对象不在身边所以才无法发泄情绪吗?步步又笑了几声,没法用言语描述此刻的心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为什么会这么凄凉。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不应该拥有如此沉重的负面情绪,为什么她会产生这样的心情?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偏偏发生在她身上?嘉岚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离她而去?   无数的疑问挤满了步步的脑袋。她头痛欲裂,捂着额头,摇了摇头。每一个问题对她来说都比试卷上最难的数学题还要难上几百倍,她想不明白,甚至不想去弄懂这些问题。即使想明白了这些问题,亦无法改变嘉岚离她而去的事实。   一声痛吟从步步的口中发出,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揪住床单,面色有些发白,神情痛苦得堪比生孩子的孕妇。她喘着气,不断地发出难受的呻/吟,眼泪流个不停。   步步深信自己总有一日会与嘉岚再度相逢,相信自己不会就此被击倒,可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突然离去带给她的冲击和影响。她发觉自己好似并不如想象中强大,嘉岚的离去实在令她痛不欲生,她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比这种事更令人受不了。   被痛苦蚕食的步步沉浸在没有尽头的苦海中。与嘉岚相识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数不清的回忆纷至沓来,一幕幕画面犹若黄叶在深秋的冷风中纷纷扬扬地飘舞,散落在泥泞不堪的地面,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嘉岚无情的脚印。   步步坐在冰冷的地面,将这些散落的黄叶归拢堆积并紧紧地抱在怀里。每一处场景、每一幕画面她都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就连与嘉岚第一次的接触都像是昨日发生的事。   悲伤的回忆、喜悦的回忆、感动的回忆、寂寞的回忆等各色各样的回忆都是她和嘉岚在这四百多天的相处中创造的宝物,连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在如今看来也变得分外美好。这些回忆是步步心中不可取代的存在,在不知不觉中构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嘉岚没有犹豫地撇下她,连一个回头的目光都没有给予她,她能做的便是站在原地凝目注视嘉岚越来越远的背影。步步想要冲上去抓住对方,双脚却像绑上了千斤重般的石头没法迈开半步;她想要呼唤嘉岚,但声音再也传不到对方的耳里。   前所未有的无助、无力、绝望笼罩着她,宛如一只只张无爪牙的怪物将她啃食得不留一根骨头。   哪怕她就此死去,死亡的消息登上各大新闻的头条和各大电视台的报道上,恐怕都不会在嘉岚的心里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说不定这是嘉岚最想看到的结果,也许嘉岚会为此激动地欢呼和拍手掌。   步步又笑了两声,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十分可笑的存在,可笑到她都不愿意承认这是名叫步步的自己。是因为她对嘉岚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校园暴力、言语暴力、精神暴力,包括强/暴,所以对方才要通过这种手段来报复她吧。   步步承认自己对嘉岚确实做了许多离谱的事,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高了。何况她对嘉岚做的那些事,主要责任都要归结到对方。是嘉岚的恶劣导致她做出那些事,倘若对方不惹恼她,她是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究其原因,这都是嘉岚的责任啊!这都是嘉岚的过错啊!是嘉岚亲手推动事情发展到今日的地步,是嘉岚将她变成一个会对人施暴的恶魔,到了这一刻还要把她推入地狱,让她承受无边的痛苦。   她后来对嘉岚死心塌地、一心一意,为对方做了那么多事,无时无刻都牵挂着对方,将对方放在心中第一位。一旦嘉岚向她表示一点亲近或称赞她,她都会兴高采烈得在心里手舞足蹈,心情比飞上天际还要美妙。   然而到头来,她得到的只有一堆一去不返的回忆,这些回忆对她来说是无价的珍宝,却驱走不了心里的哀伤和苦楚。不如说她越是沉溺在回忆里,内心的空缺就愈发扩大。   步步擦了擦泪水,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了一下。她什么都不想思考,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蜷缩在无人的角落,在阴冷孤寂的环境里长眠不醒。   她翻转身体,望向黑色的衣柜,空洞的目光背后是汹涌奔腾的情感。这些情感随着回忆在她的心口飘舞飞散,如同尘埃在阳光下悠悠起舞,直到她被黑暗包裹起来,内心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睁眼醒来已是晚上八点零八分,步步睡了将近两个小时。睡眠过后,她仍处在负面情绪的漩涡中心。步步翻转身体,眼神飘忽地望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   夕阳业已消失在地平线,深蓝色的夜幕笼罩着城市,街上的霓虹灯光不时流进房间。没有开灯的房间被近乎完美的黑暗染遍每一个角落,汽车的引擎声和人们的笑声偶尔飘进来。凝重的寂静依然主导着气氛。   少顷,步步坐起身,挠了几下头发,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和墙角的落地灯,明亮的光线迅速驱散了黑暗。   她按下连接香薰机电线的按钮,从衣柜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罐啤酒,往香薰机倒入少许矿泉水,接着从书桌上拿出一瓶用了三分之二的香氛精油,把几滴精油倒入香薰机,并调亮香薰机的灯光,让精油的味道发挥得更好。   步步拧开啤酒罐的易拉环,站在窗前啜饮啤酒,观赏城市的夜景。嘉岚的身影仍旧挥之不去,牢牢地黏在她的脑海。泪水没再涌出,她开始慢慢地适应心里的痛苦。   既然嘉岚故意用这种手段把她打入低谷,那她绝不会让自己白白遭受这份痛苦。她对嘉岚的爱恋和不舍是切切实实的存在,同样地,对嘉岚的怨恨和愤怒也是切切实实的存在,她不会让爱意来抵消恨意。   报复是志在必得的,她要让嘉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她所承受的痛苦要千百倍地奉还给对方,绝不会有半点的妥协和让步。   嘉岚不将她放在眼里,把她的感情和真心视为连垃圾都不如的存在,完全不顾她的心情和感受。而她依旧渴望着对方,希望对方能够回到她身边,简直可笑至极!   步步不自禁地笑出声,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竟是如此下贱和卑微,连过街老鼠都不如。她觉得这样的自己失去了生存的价值,找不到生而为人的意义。   为了这样的一个人,为了这样的一段感情,她赔上了一腔的深情和真心,输得一败涂地,狼狈不堪。罪魁祸首却在沾沾自喜,为能够摆脱她而感到欣喜雀跃。若是嘉岚得知她这般痛苦,肯定会更加开心。   不能原谅。   不能饶恕。   绝对不能放过。   凶狠阴鸷的神色浮现在眼里,憎恨使她艳丽的容貌变得骇人,抿成一条线的双唇透露出心底的愤恨和怒火。她对嘉岚的爱恋有多深,对嘉岚就有多么痛恨。必要的时候,这份恨意能够蚕食她对嘉岚的爱意,使她为了报复嘉岚而不择一切手段。   迟早有一日,嘉岚势必会吞下自己种植的恶果。到时就轮到她成为幸灾乐祸的一方,对嘉岚冷嘲热讽、落井下石、极尽折磨。   步步沉浸在负面情绪中,只看到自己的痛苦,没有看到嘉岚的痛苦。她认为自己是受伤程度最深的人,却没有站在嘉岚的立场看待问题。她只顾及自己的感受,从来不顾及嘉岚的感受;只在乎自己的心情,从来不在乎嘉岚的心情。   步步只会承认自己对嘉岚的行为很离谱很过分,却不承认这么做是错的。她不觉得自己在这段感情中有做错的地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只不过方式有些极端罢了。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才是导致嘉岚做出这种事的根本原因,而是一味地认为对方是抱着极大的恶意来做出这种事。她感到痛不欲生、撕心裂肺,却不曾想过自己给予嘉岚的伤害也让对方无数次地痛不欲生。   步步不愿意成为受害者,不愿意承受被伤害的痛苦,却没有想过嘉岚承受的伤害,没有想过自己身为加害者的所作所为。她从来都不会换位思考,不会将心比心,因此才会让事态变得越来越严重,和嘉岚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步步喝了一半的啤酒后把啤酒放在书桌上,坐在床边静静地沉思。含有葡萄和甜瓜味道的香气充盈着房间,这款香氛以葡萄和甜瓜作为主要的香调,仔细感受的话,还能闻到一丝丝石榴的香气,使清新的香气中带有些许甜美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   少顷,步步从书架上抽出一张山口百惠的唱片,五年前她无意中从母亲的房间发现这张唱片。这张唱片掉在一张椅子旁边,大概是母亲不小心丢下的。步步捡起这张唱片时发现唱片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灰,看来母亲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留意到这张唱片的存在。   步步将这张唱片占为己有,一开始她是抱着想要知道母亲喜欢听什么音乐的好奇心来听这张唱片,后来渐渐喜欢上专辑里面的歌曲,为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音乐风格所着迷,即便这些音乐放在如今都不显得过时。   这张唱片是山口百惠的《Golden·Best》精选专辑,收录了三十八首热门的佳作。步步将CD1放进DVD机,戴上耳机坐在地上听歌,第一首是《一个夏天的经验》,第二首是《仿金》。步步轻声地跟唱,随着音乐摆动身体。   二十分钟后,步步取出CD1,把CD2放进DVD机,拿起遥控调到《play back part 2》——以女性视觉描写的有些蛮横粗鲁又不失柔情的歌词和代表七十年代的炫酷的音乐风格,配以山口百惠低沉成熟的唱腔,令步步听得如痴如醉。   【别把我当傻瓜了,明明一切都是你的错!】   步步跟着歌声唱出这句歌词,眼光锐利冰冷,并用食指和中指指向前方,一副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的姿态。音乐成为了她情绪宣泄的通道,她将心底的不甘和愤恨倾洒在歌声中。   一曲结束后,接着播放的是《绝体绝命》。步步听完这首歌后拿起遥控器调到《谢肉祭》。歌曲播放到最后一段副歌时,步步跟唱了起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受到的伤害比别人多,拥有的梦想也比别人多    吉普赛人啊,吉普赛人啊    如果对爱情感到厌倦后会怎么样呢    那只能孤独一身地终此一生了。】   歌曲结束后,步步放下耳机,取出CD放回进专辑,而后把专辑放回到书架。在宜人的香氛中经过半个多小时的音乐洗礼后,步步的心情舒缓了些许。她强压着巨大的悲痛,从衣架上拿下睡衣,走去浴室洗澡。   凌晨两点三十五分,依然没有困意的步步始终无法入睡,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吃了安眠药也没有效果。四周万籁俱寂,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昨日与嘉岚分别的光景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犹如皮鞭不停地鞭笞她,为她千仓百孔的心增添累累伤痕。   此外,嘉岚的音容笑貌亦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对方微笑的样子、哭泣的样子、难过的样子、高兴的样子一幕又一幕地呈现在她的眼前。即便她阖上双眼,对方的面影亦挥之不去。   舍不得啊。   真的太舍不得了。   如果可以忘记这一切,她就能从痛苦中解脱。但她一点都不想忘记,连一秒钟的回忆都不愿抹去。   步步用力地揪住被子,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连拭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不一会儿,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击破了鸦雀无声的空气,荡起了一抹悲凉的气息。   好想见你。   比任何人都想见你。   非你莫属,非你不可。   若要问为什么,这根本无需理由。    四个月后,升上了高三的步步的学业任务比以往都要繁重。自从嘉岚离开了学校后,成绩年级第一名的位置便由她占据。实在是太讽刺了,夺得年级第一的位置是她最初想要实现的愿望,她曾经在一段时间里拼命努力地学习,想要挤下第一名的嘉岚。   后来她发现自己和嘉岚的差距委实太大了,任凭她拼尽全力地追赶,亦始终没法超越对方,连触摸对方的背影都做不到。加上与嘉岚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她对这件事慢慢变得不在意了。她的心思扑在了嘉岚身上,学习和成绩在她心里退居到二线。   如今,这被她淡忘的愿望以这样的方式成真了,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愉悦和满足,充斥在心间的只有浓烈的空虚和失落。不过步步没有因嘉岚的事放弃了学习,纵使对方占据了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她还是非常在乎学习,态度没有松懈,并一直付出相应的努力。   步步的成绩一向无比优秀,嘉岚的离开更突显出她成绩的优异。她甚至幻想过倘使自己再努力一把,说不定会考上嘉岚就读的大学,可很快她就认清了现实。每个人的能力都会存在天花板,只不过每个人的天花板高度不一样。   在学习这种事上,嘉岚的天花板要比步步高得多。就算步步用尽一辈子的努力,都不能考入对方就读的学校。步步没有偏执于这一幻想,既然这个愿望无论如何都不能实现,那么她是不会拼了命地去追逐。   步步彻底恢复了孑然一身的状态,嘉岚是她在这个学校唯一的联系。失去了这一联系的她在学校里过着孤独一人的校园生活,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一个人复习、一个人放学。没有人和她聊天,没有人和她玩乐,不管做什么事,陪伴她的只有无形的空气。   嘉岚的座位从他离开后一直都是空空如也,物品被清空得一件不剩。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步步的视线常常投向嘉岚的座位,回忆对方坐在座位上的情景——认真听课的样子、写作业的样子、戴着耳机听音乐或看视频的样子、看书的样子等不一而足。   陷入回忆的步步有时不能自拔,忘记了自己还在上课,或者听不见铃声。有一次她注视得太过投入,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提醒,全班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她身上。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收回视线接着听课。   步步还常常坐在嘉岚的座位上,拭擦桌子和椅子上的灰尘,或趴在桌面,或什么都不做地静静发呆,轻抚桌子的边缘,指尖在桌面游走,试图触碰嘉岚的幻影,感受对方的气息。   如果有新的同学加入班级,老师安排新同学坐在嘉岚的座位,步步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坚决反对。她不能让其他人的气息沾染到嘉岚的座位,这个座位是属于嘉岚的,除了她以外的人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月前有一个女生在自习课时想和位于嘉岚的座位前方的人讨论作业的问题,便坐在嘉岚的座位上,随后遭到了步步严厉的警告。步步一看到那个女生坐在嘉岚的座位上,猛地站起身向对方走去,脸色冷峻,不留情面地命令对方离开。   受到了严重冒犯的女生自是不愿意听从步步的命令,觉得对方和神经病患者没有二致。她说自己只想和其他同学讨论作业问题,正好嘉岚的座位为她提供了方便,希望步步能够理解她。   步步不但没有理解对方,还为对方迟迟不肯离开嘉岚的座位感到异常恼火。她当即放下狠话,警告对方若不马上离开她会不客气地使用暴力,狠厉的表情与可怖的气势给对方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步步的态度极其严肃,没有玩笑的意味,吓得那个女生缩了缩身子。有些人出来解围,帮那个女生说话,劝告步步不要释放那么大的恶意、更加不要对他人使用暴力,否则他们会通知老师,让步步遭受处分。   步步轻蔑地笑了一声,表示自己全然不在意处分,并再一次警告那个女生赶紧离开嘉岚的座位,不然她立马动手。步步对嘉岚座位的偏执和散发出的恐怖气场使空气凝结,让那个女生和周围的人心怀惧意。   那个女生意识到步步是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没必要为这种神经病让自己受伤,不就是一个座位罢了,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世间珍宝。她当场离开了嘉岚的座位,不再和步步纠缠下去。   周围的人见事态平息了后便做回自己的事,同时深深地疑惑于步步对嘉岚的座位的执着,不禁猜测步步和嘉岚之间的关系。有些和那个女生关系较好的人上前表示安慰,告诉对方无需和步步这种神经病置气。   步步毫不在乎他人的厌恶和不满,用酒精纸将嘉岚的座位拭擦了几遍,似乎那个女生留下了致命的病毒。拭擦完后步步才安心地拿上作业和课本,坐在嘉岚的座位上继续学习。   如若那个女生不离开嘉岚的座位,步步势必会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纵使对方有朋友的帮忙也敌不过她。在她看来,班上的人不过是一群渣滓,就算是七八个人一哄而上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她已经抱着极大的耐心对那个女生作出两次警告,若对方再不识趣就别怪她不客气,这是对方咎由自取的。哪怕自己会遭到退学的处分,步步都不会后悔。   她要借这件事告诉班上所有人嘉岚的座位是她的专属物,只有她才能触碰。其他人一旦触碰便是踩她的逆鳞,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这段时间里,步步每天都会想起嘉岚,几乎每时每刻都会忆起对方,思考对方在做什么、和什么人见面、穿什么衣服、在大学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有没有和其他人交往。   想到嘉岚可能在大学里和他人确立了恋爱关系,步步就愤怒得想要毁掉世界,而这不过是她多余的猜想。按照嘉凝对嘉岚的管束和监视,嘉岚肯定不会在大学里移情别恋。结合嘉岚在高中时的表现,步步可以肯定对方在大学里依然过着和高中相差无几的独来独往的生活。   步步每日都会数次浏览嘉岚的网络社交动态,对方很少发布大学生活的动态(只有四条)——不外乎都是最近阅读的与课程相关的书籍或作业的内容,没有提及认识的同学朋友或参加的社团活动。   比起学习,嘉岚更多的是发布关于日常生活的动态,譬如周末在家看了哪一部影视剧、听了哪一张专辑、在咖啡馆享用的早午餐等,常常转发嘉凝的动态和工作日程的消息。平均十天更新一次,有时半个多月才更新一次。   步步通过这些动态获取嘉岚的生活近况,将对方每一条动态反复看上十几遍。对方离开了她之后,她浏览嘉岚动态的次数增加了许多。   嘉岚在社交平台上关闭了私信功能,并从来不回复任何一条评论,换言之步步没法在私信上与嘉岚取得联系,在评论区亦无法得到对方的回复。   步步深知自己的评论内容会引起他人的注目,很有可能会被嘉岚删除,万一被正在检查嘉岚的手机的嘉凝看到了她的评论,势必会引起猜疑。因此步步一向对嘉岚的动态不评论、不转发,只有点赞或点踩。   嘉岚的动态多多少少地缓解了步步的思念之苦,偶尔也会让她更加难受。她通过动态的内容来想象嘉岚的心情,想到对方是抱着愉悦的心情来发布动态,步步会感到些许高兴,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苦楚。   这种负面情绪如海啸般向她袭去,往她体内灌进冷冰冰的海水,五脏六腑好像要融化在海洋里。她时而会痛苦得往墙上砸拳头,砸得手背破皮流血;又或是将书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将椅子扔向墙角,之后整个人坐在地上,一脸怨恨地目视前方,泪水时不时流出。   离开了她之后的嘉岚竟然过得那么开心,仿佛只有她一个人承受痛苦的折磨。步步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论如何都希望对方体会到和她一模一样,不,比她严重百倍的痛苦。   步步丧心病狂地想象嘉岚会遭受嘉凝的肢体施暴、言语暴力,最好嘉凝会像上次那样对嘉岚实行惨烈的性/侵,把触手范围的物品都捅进对方的身体,让嘉岚不得不在医院里住上一段时间。   步步甚至希望嘉凝打断嘉岚的手脚,不,直接砍掉嘉岚的手脚,让嘉岚成为一个终身都下不了床的残疾人。步步想象嘉岚面对暴力时没有能力反抗的表情,想象嘉岚遭受极致的痛苦的样子,希望嘉岚被囚禁在一个不被光线照耀的漆黑一片的房间,终日以泪洗脸,甚至就此疯掉。   步步没法停止这些幻想,特别是被负面情绪控制时,只有想象这些画面她才会感到舒畅一些,才能勉强地继续呼吸。否则她真的会拿头撞墙,把自己砸到脑震荡。   自从嘉岚对她做出了这种事后,便与幸福彻底无缘。嘉岚没有资格获得美好平静的生活,要一辈子活在地狱中,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与所有的正面情绪绝缘,只与负面情绪终身相伴。   步步坚定地怀揣这种想法,期盼嘉岚每一日都过着支离破碎的生活、每一日都会遭受各种形式的暴力、每一日都会被各种负面情绪包围。这是嘉岚应得的报应,是嘉岚与她重逢之前必须承受的恶果,不然上天对她真的太不公平了。   然而现实总是不如步步所愿,离开了她之后的嘉岚过着相对平静的生活,即便依旧会遭到嘉凝的暴力,可没有了步步在身边,他的确轻松了不少。步步从嘉岚的网络社交动态中能够隐隐地窥探出对方这种心情。   上天的确对她很不公平,所以步步不会相信报应会由上天给予嘉岚,而是由她来给予嘉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此外,步步的手机里保存了上百张嘉岚的照片——她和嘉岚的合照、嘉岚的单人照等。她每天都会浏览这些照片,翻来覆去地注视照片中的嘉岚,在脑海中仔细地描摹对方的表情和动作,并用手指温柔地抚触对方的脸。   凝视照片的时候,步步的眼神异常柔和,布满了浓烈的温情,宛如芳香四溢的夏日之花,迎接某个人的到来。   某日,在便利店吃午饭的步步通过玻璃窗看到楹璋和几个朋友有说有笑地从她眼前走过。她望着楹璋的背影,思绪回到那日与对方在走廊上的谈话——是在嘉岚离开学校一周后的事。   那日步步在走廊上无意中看到楹璋离开教师办公室,想到对方可能对嘉岚跳级进大学的事有所了解,便上前喊住了对方。楹璋听到步步的声音后满脸迷惑,不解地看向对方。   “你也知道嘉岚跳级进大学的事吧?他从上个星期起就离开了学校。”步步单刀直入。   楹璋点了点头,“所以你想谈什么?”   “嘉岚是在什么时候告诉你这个消息?”步步有些激动,神情十分急切。   楹璋顿时起了疑心,对这个问题感到非常奇怪。按照嘉岚和步步的关系,嘉岚肯定会告诉步步这个消息,为什么步步却执着于“什么时候告诉”这一点。   对步步的为人有所了解的楹璋无比谨慎地看待这个问题,她没有立刻回答,担心脱口而出的答案会给嘉岚带来麻烦,于是反问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嘉岚不是也告诉了你这个消息吗?”   察觉到楹璋在回避问题的步步变得恼火起来,但还是压着情绪,耐心地道:“没错,嘉岚是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可他是在最后一天才告诉我,所以我想知道他是在什么时候告诉你。他是不是也在最后一天才告诉你?如果不是的话,那是什么时候?”   说到最后,步步焦灼至极,目光染上了凶狠的神色,她差点就要扣住对方的肩膀摇晃对方的身体。   楹璋微微皱眉,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她敏锐地感知到事态有些不对劲。步步是在嘉岚离开学校的前一天才得知了这个消息,看来嘉岚是故意拖到最后一天才告诉步步。想必步步很难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因此才来找她问话。   若是如实地告诉步步,岂不是会让步步雷霆暴怒?并且这股怒火会波及到嘉岚。步步肯定无法接受自己作为嘉岚的“女朋友”是在最后一天得知这个消息。楹璋是在一个月前得知了这个消息。   为了不让嘉岚受到步步的迁怒,楹璋隐瞒了事实,撒谎说自己也是在最后一天得知这个消息,令步步十分吃惊。   “你也是在最后一天才知道这个消息?嘉岚没有提早告诉你吗?你们关系那么好,他居然没有提前告知你?”步步感到很不可思议,脸上写满了迷惑,并怀疑楹璋有可能在说谎。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的确是在最后一天才得知这个消息。那天中午嘉岚不是和我一起吃午饭吗?在吃饭的时候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我当时也很震惊,因为太突然了,可我还是替他高兴,毕竟跳级进入大学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楹璋的态度极其自然,让人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步步紧皱眉头,眉宇间的皱褶能够夹断手指,她不禁“哈?”了一声,像是看到了新的世界未解之谜。   “真的是这样?你作为嘉岚的好友在最后一天才得知这个消息不会很生气吗?他故意隐瞒了你那么长时间,杀你一个措手不及,你不会向他发火吗?不会觉得他背叛了你们的感情吗!?不会觉得他根本没有把你当一回事吗!?”步步愤怒不已地道,语气激动得几乎要引来他人的注意。   “你太激动了吧,不就是嘉岚跳级进大学的事吗?何况这是好事,就算嘉岚故意在最后一天才告诉我,我想他也是有这么做的原因。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嘉岚对我的感情,更加不会认为他背叛了这段友情。无论他做什么,我都相信他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哪怕他不跟我说,我都不会强迫他。”   “而你作为嘉岚的女朋友,遇到这种事的第一反应是把嘉岚尽往坏的方面想,把对方视作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没有试着站在嘉岚的立场去思考为什么嘉岚要这么做,只知道一味地生嘉岚的气,恨不得把对方五马分尸。这样的你也有资格当别人的女朋友吗?依我看,背叛感情的那个人才是你,没有把别人当一回事的那个人才是你。”   楹璋掷地有声地道,带上嘉岚的份教训步步。本就处在情绪爆炸边缘的步步听到这番话后登时失去了理智,她揪住对方的衣领,目露凶光,宛若一头发狂的野兽,咬牙切齿地道:“你是不是想被我揍到进医院?这一次我不会再像前两次那样输给你,我会把你揍得连自己的名字都会忘记。”   楹璋无所畏惧,冷笑一声,鄙夷地道:“事到如今你的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我真的替你感到可笑又可悲。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还不如想办法怎么与嘉岚获得联系。”她用力甩开步步的手。这时有一位老师叫住了楹璋,楹璋向那位老师走去,没有再理睬步步。   步步愣在原地,望着楹璋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情绪的波动使她万分煎熬,她当晚回到家就把家里的许多物品摔在地上——蓝色的水晶球、玻璃制成的天鹅装饰品、精致典雅的花瓶、价格不菲的红酒等,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   她这般惊人的举动没有引起母亲的注意,母亲一直待在卧室没有出来看她一眼。即便她把整座房子拆掉甚至将其烧成灰烬,都不会引来母亲的关注。在母亲眼里,步步比空气还要透明。   那一晚的步步彻夜无眠,在欲哭无泪的痛苦中与孤寂的黑夜相依为伴。   思绪回到现实。   楹璋的身影早已消失了。步步咬着饮料的吸管,注视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绿叶。她到现在都没有完全相信楹璋的话,没有排除对方说谎的可能性。以嘉岚和楹璋的关系,嘉岚应该会提早告知对方他要跳级进大学的消息,不会拖到最后一天才说出口。   可楹璋一直坚称自己和步步一样是在最后一天得知这个消息。步步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是在撒谎,她也不能排除这件事的真实性。   若真是这样的话,嘉岚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混球,不但背叛了女朋友,还背叛了好友。楹璋非但没有生气,还为嘉岚辩护,说自己绝对不会怀疑嘉岚,简直可笑到极点。   步步觉得这样的楹璋既下贱又悲哀,同时加深了对嘉岚的怨恨。在某种程度上楹璋和她有相似之处,她甚至对楹璋产生了同情,也许亦是在同情如此下贱又悲哀的自己吧。   放学后,步步去了和嘉岚一同观赏过日落的地方。所有的场景似乎都和记忆中的毫无二致——波光粼粼的江面、川流不息的汽车、鳞次栉比的建筑群、金光闪闪的桥梁塔架与缆索,瞬间将她带回到那日的回忆。   黄昏的景色渗入了步步的胸口,微微荡漾的水纹仿若在邀请她坠入其中。假使长眠于这处嘉岚曾经来过的场所,曾经带给过她美好回忆的场所,恐怕也不失为一种幸福吧。   步步全神贯注地凝视这幕景象,胸口有些发热,好像传来了嘉岚的体温。她独自欣赏日落的风景。没有嘉岚的存在,任凭景色再美丽,都没法在她心里留下一丝痕迹,不过是一幅单调乏味的布景板,充斥着无聊沉闷的气息。   步步的手机里保存着那日与嘉岚在这里的合照。照片中的嘉岚露出不太自然的微笑;步步则笑得粲然明媚,眼睛弯成月牙状,散发出与沉浸在爱河中的一般少女没有二致的幸福和满足。   照片中的自己与此刻的自己简直不是同一个人,步步甚至惊讶于原来自己也有过这么快乐的时光,原来自己也会拥有发自真心地笑得那么灿烂的时候。   为什么这样的时光不能一直延续下去?为什么嘉岚要为这样的时光画上突如其来的终止符?步步百思不解,头痛欲裂。   她趴在栏杆上,一手捂着脑侧,无处释放的悲痛之情如利箭般穿透她的心脏。绚丽的晚霞变作了一个恐怖的洞穴,阵阵阴风掠过,残酷地吞噬了她。   良久,步步稍稍平复了情绪,沿着江边前行。马路对面的一座百货商场的外墙上挂着一张巨幅的嘉凝代言百事可乐的广告图,步步的视线在这张广告图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她还发现广告图的旁边有一副屏幕,屏幕上播放着嘉凝主演的新电影的宣传片段。   一个早已存在却模模糊糊的想法像破茧而出的蝴蝶飞进步步的脑际。在她观看嘉凝的过程中,这个想法渐渐地变得清晰而坚定。 第四十三章:写完作业的嘉岚稍稍伸了一个懒腰,捶了几下肩膀,将作业发送到教授的电子邮箱,关上电脑,将资料和笔记本电脑放进书包,将做作业时使用的参考书放回到书架。嘉岚乘坐电梯到达图书馆的一楼,在咖啡厅买了一杯冰美式和一份鸡蛋沙拉三明治。他往咖啡里倒入一小包牛奶和白砂糖,在面向落地玻璃窗的高凳子上坐了下来。他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三明治,目光停留在窗外铺着翠绿的青草的庭院。两只灰色羽毛的小鸟站在草地,小小的脑袋钻进纤细的草叶中,像在寻找人类遗留的食物残渣。嘉岚吃完三明治后将包装纸整齐地折叠好并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篓,他啜饮着咖啡,视线从庭院移到万里晴空。雪白的云絮悠悠地徜徉在蔚蓝的天空,猛烈的阳光将图书馆象牙色的建筑物照耀得闪闪发亮。建筑物与灿烂的阳光融为一体,从中流露的阴翳降落在嘉岚的心间。他一手托腮,思绪回到一周前嘉凝侵犯他的光景。自从两年前的那晚嘉凝对他进行了残酷的性/虐待后,嘉凝侵犯他的次数便逐渐增多。对方不再顾及他的心情,只要兴致上来就会侵犯他,还美名其曰与喜欢的对象进行鱼水之欢,令嘉岚恶心不已。虽然嘉凝没有再对嘉岚施加过性/虐待,在情事上也颇为温柔,比步步更加照顾嘉岚的感受,不会通过药物的方式逼迫燃起对方的情欲。嘉岚在她的爱抚中常常提不起生理反应,她亦不介意。正因如此,嘉岚还未进入过嘉凝的身体,每次都是对方进入他的身体。有时深陷欲念的嘉凝会变得粗暴,加大动作的力度,使劲地啃咬对方的身体,在对方细腻柔嫩的皮肤上留下数不清的带着血丝的齿印,宛如一个个殷红的血点滴落在洁白无暇的纸张。嘉凝渴望让嘉岚进入她的身体,渴望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包裹住对方。她想让嘉岚感受她体内翻腾汹涌的情欲,让嘉岚感受她身体的炽热和渴求。她想要把嘉岚嵌入她的身体,用万丈高的怒涛般的情欲浪潮吞噬对方,使对方浑身上下沾满她的气息。没有反抗之力的嘉岚宛若一只任人鱼肉的小羊羔,等待他的唯一命运便是被嘉凝拆骨入腹。他曾试过反抗,扇了对方一巴掌并一脚踹开对方。嘉凝下一秒便重新将他压在床上,往他的腹部和大腿狠狠地砸下拳头,朝他掴了十个耳光,使他鼻血直流、鼻青脸肿。嘉凝发出严厉的警告——如果嘉岚再试图反抗,她就会像上次那样实行残暴的性/虐待,甚至会比上次更加残酷,让嘉岚在医院待上一个月。恐惧的獠牙使劲地咬住嘉岚的心脏,他最不愿意被对方性/虐待,泪流满面地放弃抵抗,在巨大的痛苦中承受对方的侵犯。嘉凝的暴戾与残忍震慑住嘉岚,对方全然失去了反抗的勇气。每当被嘉凝进入身体时,嘉岚都会面如死灰、眼神无光,不自觉地回想起步步侵犯他的场景。步步侵犯他的画面与嘉凝侵犯他的现实情景结合在一起,像是两股恐怖的飓风合二为一,从而迸发出更加骇人的力量,仿佛要把世界席卷一空,所到之处皆是满目疮痍、了无生机,如同一座座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大型坟墓。嘉岚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中化作了支离破碎的血肉,埋入名为绝望的坟墓。坟墓中沉闷恶劣的空气腐蚀着他的尸首。失去了肉身的他徒留一个千仓百孔的灵魂,这个灵魂好像属于他好像也不属于他,像是一位袖手旁观的旁观者,冷漠地注视他经受的一切。嘉岚几乎每一次都在恍惚与现实之间承受嘉凝的侵犯,对方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便会使劲地掐他或咬他,在他身上掐出一块块乌青,或咬得他破皮流血;牙尖深深地刺入他的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血顺着嘉岚的身体滑落到床上,在深绿色的床单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血污。他一部分的灵魂也随着流出来的血被滞重的空气撕裂成无数的片状物。嘉岚拿着吸管轻轻地搅动冰块。他慢慢对嘉凝的侵犯感到麻木,也许在高中时经历了步步数次的强/暴后他早就对这种事麻木不仁了吧。即便如此,心中的恶心感和厌恨依旧挥之不去。嘉凝每侵犯他一次,他对嘉凝的怨恨便加深几分。图书馆安静得仿若能听见蚊子振翅飞舞的声音。不少人在咖啡厅做作业或研究课题,人们的桌面都摆着众多的文件夹和资料,以及一杯饮料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人们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和翻动资料的声音此起彼伏。嘉岚喝了几口咖啡。苦涩中带有一丝甜味的咖啡顺着喉咙流到腹部,冰凉的感觉从他的胸口蔓延。他放下托住脸腮的手,双手置于桌面,享受宁静悠闲的时光。在大学的这两年里嘉岚难得地过上了相对平静的生活,没有了步步的存在,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新。他无需再承受对方的侵犯,无需再承受对方的暴力,无需提心吊胆地度过在学校的每一日。这样的生活是嘉岚梦寐以求,没有步步的日子比他想象中更加快乐和舒心,堪称天堂也不为过。嘉凝没有停止派人监视他,嘉岚在大学里依然保持着独来独往的习惯,不和任何一个人建立私交,不参加任何一个社团组织,与他人的距离相隔得比以前还要远。除了优异的学习成绩外,嘉岚在其他方面的表现低调不已。学校里不少人知道他是嘉凝的弟弟,还有些人请求他帮忙问嘉凝拿签名(均被嘉岚委婉地拒绝),但他完全没有表现出要与他人交往的兴趣,没有结交到像楹璋那样的朋友。嘉岚和同学的交往仅限于学习上的互动,其他时间他都竖起一堵透明的屏障,隔绝他人的进入。他没有失去对他人应该保持的礼貌和尊重,拒绝别人的态度总是温和有礼,让别人识趣地自觉与他保持距离。别人向他询问学习上的问题,他也会耐心解答。作为著名艺人的亲属,嘉岚的独来独往一开始在同学之中引起过小小的议论。可很快大家就失去了对他的兴趣,不再对他评头论足。毕竟喜欢独来独往的人不只嘉岚一个,没必要大惊小怪和探究到底。何况若不是他有一位家喻户晓的艺人姐姐,也许都不会激起人们的议论。嘉岚在大学过着和高中相差无多的生活,没有在学校寄宿,每日上完课后就回家。学校距离他家不算很远。嘉凝每天都会开车送他上学,偶尔会和他一起坐地铁陪他去学校,放学回家也由嘉凝接送。大学的课程时间比较弹性。每日的课堂节数和下课时间都不一样,他每日上学和放学的时间都不一样。假如他放学的时间早于嘉凝的工作结束时间,那么嘉凝就会派一位助理开车接他放学,把他领去她的工作现场。他在后台的休息室等候嘉凝结束工作,而后俩人一同回家或去其他地方。这两年来,嘉凝对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越来越强,就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让原本就感到窒息的嘉岚更加难以呼吸。不知嘉凝是担心对方在大学里会接触到更多的人、还是对方在高中时的一些表现引起了她的疑心、抑或只是单纯地控制不住地增强对嘉岚的独占欲,或许三者兼而有之。有一次嘉岚在课堂上的小组活动里,为了更好地完成导师布置的任务,他和同组的两个同学的交流时间延长了一点。这一幕被监视者如实地记录下来并拍了十几张照片。了解到这一状况的嘉凝于某一晚在嘉岚专心地写论文时忽然拿起椅子砸向对方的后背,把对方的手提电脑狠狠地摔在地上。电脑屏幕当场碎裂,键盘七零八落地散在地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嘉岚被嘉凝暴揍了一顿,对方不但拿皮带抽打他,还拿台灯砸他,把他砸得晕头转向、全身遍布青紫的瘀痕。嘉凝揪住嘉岚的头发,脸色狠厉地质问对方是不是在学校结交了朋友、为什么要和两位同学交流那么长的时间。想到嘉凝竟然为了这种问题对他施暴的嘉岚简直百思不解和满腹委屈。嘉凝明明知道他和那两位同学的交流仅仅是关于学习内容而没有私人话题,却还要揪住“时间过长”这一点来攻击他,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好似他做了一件比败光全副身家还要过分的事。嘉岚不停地向嘉凝解释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他没有结识任何一个朋友,和那两位同学的互动仅限于课堂。因为大家是同一组的成员,交流的时间难免会长一些。嘉岚还考虑到嘉凝的关系,已经有意地减少和两位同学的交流,不是迫不得已必须要谈论的内容他都尽量保持沉默,聆听对方二人的发言。暴怒的嘉凝全然听不进嘉岚的话,并认为对方在狡辩。她不相信嘉岚和那两位同学的交流在那么长的时间里(其实只有十五分钟)仅限于学习内容。从照片来看,这三个人都拿着资料认真地讨论学习的问题。但强烈的猜忌心令嘉凝觉得嘉岚一定和那两个人谈到私人话题,对方有可能会和这两个人成为朋友。这个念头如带刺的藤蔓缠上嘉凝的心,在她的心里扎出一个个血洞,使她痛苦难耐。为了让嘉岚再也不敢和其他人长时间地交流,嘉凝决定给对方一个教训,同时也是为了发泄不满的情绪。她把嘉岚揍得爬不起来、伤痕累累,揍得对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她才罢休。后来的监视报告中显示嘉岚再也没有和那两位同学有任何互动,并且在日后的课堂小组活动里,嘉岚都尽量独自一人不和他人组成小组。除非导师强制要求每个人都要和他人组小组,嘉岚才会打破孑然一身的状态。嘉凝明白了对嘉岚的怀疑不过是一场纯粹的误会,为自己对嘉岚的暴行感到深深的愧疚和懊悔。多年以来,她都没有改掉对嘉岚疑神疑鬼的习惯,总是觉得对方在背地里践踏她的原则、不听她的命令。纵使事实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嘉岚没有做出背叛她的事,嘉凝也没有提高对嘉岚一丁点的信任,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对嘉岚的猜忌越来越深,对嘉岚的暴行也越来越残酷。嘉岚不得不忍受和习惯嘉凝的变本加厉,身体的伤痕越来越多。即便在炎炎夏日他都要常常穿着单薄的长袖衫和长裤,遮挡手臂和腿部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和咬痕。他每次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都会头皮发麻、四肢发冷,恨不得将这些痕迹以百倍的程度奉还给嘉凝,就算把对方碎尸万段也不足以解他的心头之恨。偶尔他忍受不了嘉凝极度的暴戾便会失控地大哭,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看到他这个样子的嘉凝通常会收敛行为,变得温柔起来,耐心地哄他、拥抱他和亲吻他,向他认错。嘉岚的哭泣令嘉凝十分难过和心疼,她有时会承受不住这沉重的心情而和嘉岚一同哭泣。但不是每一次的大哭都能唤醒嘉凝的良心,有时嘉岚的流泪会助长嘉凝的施虐欲,导致嘉凝对他的施暴更加严重,使他面临更多的伤害。他哭得越厉害,对方就越兴奋地折磨他,直到他昏迷过去才会停止动作。这两种结果是嘉岚运气的体现,运气好时他会获得第一种结果,运气不好时他便获得第二种结果。庆幸的是从经历来看,嘉岚获得第一种结果的概率要稍高于第二种结果。嘉凝习惯了对嘉岚施暴后向对方诚心诚意地道歉,这种给了一顿毒打后再给一罐蜜糖的行为在嘉岚看来委实恶心到极点,不过是一出以爱为名义的自导自演的荒唐戏码。嘉凝以为自己的表现很深情,嘉岚却觉得可笑至极。他从不认为这是嘉凝爱他的表现,而是虚伪的自我感动。他既佩服又惊诧于嘉凝这么多年来居然还没厌倦这种戏码,对方事到如今仍沉浸其中,反反复复地上演。难道这是演员的职业病吗?嘉岚迷惑不解,像看小丑表演一般看待嘉凝。如若嘉凝是真的在演戏,那确实发挥出了比屏幕上还要厉害的实力——心痛的表情、充满歉意的话语、担心被他讨厌而流露出惶恐慌张的神情,每一处细节都演绎得无懈可击,就连眼尾细小的皱纹都是演技的代名词。嘉岚有时真想录下嘉凝这样的一面,寄去每年都会评选演技最佳的电影女主角的评委处,让一众评委大开眼界,欣赏已经几度摘得影后桂冠的嘉凝在日常生活中的演技——比银幕上的表现还要令人拍案叫绝。嘉岚将喝完的咖啡扔进垃圾篓,在靠近楼梯口的自动饮料售卖机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前往二楼的自习室。他预习并自学某一个课程的内容,巩固上一节课所学的知识。他拿出橙色的荧光笔给重点知识画上一条线,在笔记本上整理对问题的看法和思考。半个小时后,嘉岚放下笔,拿出眼药水往眼里滴了两滴,闭上眼睛,眼瞳转动几圈,然后睁眼,喝了一口矿泉水,合上课本,揉了揉太阳穴,缓解学习疲劳。高中时期的回忆突然纷至沓来,首先到来的自是与他联系最深的步步。和步步相处的光景如蚊香般一圈一圈地缠上他的脑际,散发出浑浊不堪的烟雾,熏得嘉岚差点咳嗽。离开了步步之后,他不时想起对方,并不是想要主动回忆那段噩梦,却不知怎的总是抵挡不住这些回忆的涌来。这些回忆时常在不经意间从一条不为人知的缝隙中悄悄地钻进嘉岚的脑袋,任凭他如何努力地驱赶亦是徒劳无获。这段充斥着悲惨和暴力的日子切切实实地烙印在嘉岚的体内深处,在他的心底留下一道永远都不会修复的裂痕。每回他想起这段日子,胸口都会传来阵阵锥心的痛楚,如同万蚁噬心。有时他会从半夜惊醒过来,梦见自己被步步性/侵和毒打的画面。嘉岚回想起在分别的那一日步步说的话,对方警告他不要以为就此彻底摆脱了她,无论他身在何方,她都会找到他。嘉岚诚然在现实中摆脱了步步,精神上却时常因对方而困扰。步步的身影如阴魂不散的幽灵死缠着他。嘉岚开始觉得步步说的话也许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按照他目前的状况来看,他的确没有完全摆脱步步,至少没有摆脱步步的影子。他双手撑着额头,凝视光滑洁净的木制桌面,悲愁的乌云在他脸上扩散开去,伴随着黯然伤神的阴翳。嘉岚拼命驱赶与步步相关的回忆,逼迫自己不要再想起对方。他艰难地咬着下唇,眉头紧皱,最终还是驱赶不了。这样下去,或许步步有一天真的会找到他,届时他又会迎来被对方百般蹂躏的日子。想到这里,嘉岚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可能是他多虑了。嘉岚安慰自己,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步步已经没法和他联系了。这两年来他一次都不曾和步步见过面、一次都没有听到过对方的声音、在街上偶遇的情况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嘉凝对他实行严密的监视,掌握着他的一举一动,步步要和他获得联系比乘风登上月球还要困难。他不需要过分担忧,不需要自己吓自己。嘉岚平静了下来,喝了几口水,一股不安的气息依然留在他的心间。他不明白这股不安从何而来,不管怎样都没法熄灭。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愁云更加浓厚了。嘉岚曾想过没有他在身边的步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估计对方应该像广大的高三学生一样努力地准备高考,争取考上心仪的学校。步步又是一个非常重视学习的人,一向都比一般人付出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在学习上。如今的步步可能是在心仪的大学里继续过着独来独往的生活吧,在这一点上步步和他十分相似。他之所以会想起步步绝不是出自对步步的思念或爱恋,他只是纯粹地好奇对方在他离开之后变得怎么样——大概是更加变态和可怕吧。对步步的好奇到此为止,嘉岚失去了更进一步了解的心情。不管步步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和什么样的人交往、脾性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拥有了什么样的遭遇,都与他毫无关系,他亦对此没有兴趣。不过在嘉岚的内心深处,他希望步步会遭逢悲惨的遭遇、过着落魄的生活,希望对方会遭受他人的暴力、被性/侵的伤害。如若步步死了,那再好不过。就凭步步对他的所作所为,步步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哪怕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都是对步步最大的慈悲。嘉岚从来都不希望做过丧尽天良之事的步步会有好日子过,即使对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对方都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嘉岚认为死亡对步步来说是最轻的代价,因为步步对他所做的一切令他生不如死。他想不通为什么像步步这种心理完全扭曲、思想完全畸形的变态者还会有着活在世上的意义?不明白为什么步步竟然还没有死亡,这样的人只会给他人带来伤害、给社会带来坏处。为什么上天还不给予步步应有的报应?万一步步祸害了其他人,那么就会有越来越多和他同样的受害者出现。嘉岚不相信步步会以善意真诚的心与他人相待。一旦有谁和步步扯上了联系,等待那个人的将是万劫不复的地狱。嘉岚无比希望步步能和嘉凝一起奔赴黄泉,这两个人在他心里早已失去了生存的意义。他每日都巴不得这两个人会遇到意外事故当场身亡。而世界上每日死亡的人员名单里一直都不出现嘉凝和步步的名字,让嘉岚十分迷惑。他轻笑一声,思绪回到现实,继续学习。下午五点二十分,上完了最后一节课的嘉岚离开学校。嘉凝已在校门口等待他,少见地没有开车来学校。作为知名艺人的嘉凝不论身处何方都会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她接送嘉岚上学和放学是众所周知的事。学校里的人对这一现象早已司空见惯。她每次都会提早十几分钟来到学校等候嘉岚。有些粉丝会趁嘉岚还未出现时向嘉凝拿签名和请求合照。今日的嘉凝完成了通告后换上了私服,穿一件淡黄色的短袖衫。衣服有些短,她便选了一条深蓝色的高腰短裙——遮住了裸露的腹部。裙子的左侧开了一个小岔口,裙边是不规则的从左到右的高低形。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休闲鞋,一尘不染的鞋面绣着精美的蕾丝花纹。嘉凝戴上了浅蓝色的折扇形耳环,耳环画着两条小金鱼;右手戴一条钻石手链,手链的吊坠是海星形状。工作结束后的她在休息室里卸掉了化妆师为她录制节目时化的妆容,亲手化了一个洋溢着夏日气息的妆容。嘉凝娴熟地运用不同的化妆品为脸容装点修饰,为了突出夏日的气息,她使用橘色的腮红和橘粉色的口红。她涂抹腮红的量有些多,不仅抹在双颊,也抹在鼻梁,看上去有几分被太阳晒伤的味道。为了突显腮红的亮丽,嘉凝化了一个相对简单的眼妆。眼影是浅橘色并加了一点金光,用棕色的眼线笔画了一条流畅的内眼线,在眼尾处稍稍拉长。嘉凝的装扮充满了女高中生般青春甜美的气息,宛如沐浴着夏日骄阳的水蜜桃,散发出阵阵迷人的甜香。为了配合妆容和服饰,嘉凝要求发型师为她弄一个空气刘海,把发尾烫起小小的弧度。她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可以打造更多的发型。最近她把头发染成偏金棕的颜色,气质显得更加柔和。嘉凝的容貌带有男子般的英气和俊逸,加之身材高挑健美,她穿男装全然不显得违和。可嘉凝没有失去女性的柔美和倩丽,就算她的肌肉含量多于一般男性、身高亦高于一般男性、胸部也不如一般女性明显丰盈,但与男性相比更加丰润细腻、通透皙白的肌肤,以及平滑优美的脖子曲线都显示着她是一名风华正茂的美丽女子。嘉凝和嘉岚十指牵手走在街上。嘉岚认真地打量对方,对方的打扮无可挑剔。嘉凝和他在一起时总会收拾得十分整洁漂亮,恰如其分的妆容和首饰是必不可少的部分。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嘉凝富有女性特质的打扮,从小到大,他无数次见过对方穿裙子和化妆的样子,也见过对方留有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的样子。嘉凝的形象过于出众,不管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容,每回都会让嘉岚为之惊艳。嘉凝太过耀眼的容貌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吸引嘉岚的目光,使对方久久挪不开视线。嘉凝的容貌不同于步步的明艳张扬,带有几分英气的她看起来颇为俊美,精致纤巧的鼻子和鹅蛋般的脸型又表现出她作为女性的秀美。那双如黑珍珠般明亮的大眼眸流转着如少女般明媚动人的波光,使她在如今二十五岁的年纪里饰演十五岁的女中学生时仍旧毫无违和。步步的容貌则如盛放的玫瑰般艳丽炫目,五官比嘉凝更加立体,每一条轮廓都像上天精心用尺子测量般雕刻出来,一双眼眸犹如扇子般从尖细的眼头扩展到微微上挑的眼尾。步步的眼睛同样非常大,不逊色于嘉凝的大眼,眼睫毛比嘉凝更加浓密和纤长。每当她垂下眼帘,一抹淡淡的阴翳便覆盖她眼睑下方莹白柔润的肌肤,宛若鸟儿展开的美丽羽翼。步步精巧的鼻形和高挺笔直的鼻梁相映得完美无瑕,稍稍翘起的鼻尖为她的面容增添几分凌厉,又带有几分贵气。脸型是和嘉凝相差无几的鹅蛋脸,但她的脸颊比嘉凝丰润一些,两边的腮帮比嘉凝稍宽。肌肤白润光滑,如同胀鼓鼓的弹性十足的牛奶果冻。嘉岚注视着嘉凝的面庞,想起了形象和嘉凝不相上下的步步。步步的面容和身材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他不得不承认有着一颗丑陋不堪、腐烂至极的心的步步在外形上确实光彩照人、艳光四射,是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最典型的代表。步步和嘉凝在这一点上如出一辙。他竟然又想起了步步,嘉岚在心里发出鄙夷自己的笑声,不明白为什么看着嘉凝的样子会想起步步。是因为这两个人在许多方面具有共同点吗?他怀着这不确定的念头,赶走步步的身影。被嘉岚久久地凝视的嘉凝感到心花怒放,庆幸自己没有穿着录制节目的衣服来和对方约会,特意换上私服和重新化妆容果然是正确的做法,不然嘉岚的目光不会长时间地停在她身上。“嘉岚喜欢我这身打扮吗?”嘉凝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喜悦的表情和得到心仪的圣诞礼物的孩子没有二致。嘉岚点了点头,微笑道:“这身打扮很可爱,让你看起来像一个十八岁的高中生。”他的称赞让对方高兴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真的吗?你真的是这样认为?”嘉凝有些激动,若不是顾及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必定会紧紧地抱住对方并狠狠地亲吻。嘉岚“嗯”了一声,“我没有在奉承你,这是我的真心话。其实你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容都很好看,你能驾驭许多不同类型的风格。”嘉凝笑得更加开心,眼睛弯成一条线。她握紧对方的手,拇指摩擦对方的手背。满足感浸染了她脸上每一寸皮肤,漂亮的黑眸盈满了幸福和爱恋。她和嘉岚的关系令她不需要说出“如果你喜欢的话,那我就多按这种风格打扮”的话。她深信嘉岚对她的形象的认可和赞赏,相信自己不论是何种形象都会对嘉岚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假如这种吸引力能够转化成嘉岚对她的爱慕就好了,那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嘉凝不会在这方面感到不安,怀揣满满的自信。若是她能把这份自信和信任分一点点到她对嘉岚的猜忌上,她和嘉岚的关系势必会比现在好一百三十倍,对嘉岚施暴的次数恐怕会下降百分之五十。嘉凝有时会疑惑于嘉岚为什么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被她的形象所吸引从而对她产生爱慕之情。她的容貌足以让陌生人对她一见钟情甚至死心塌地。嘉岚却无动于衷,对她的容颜只有单纯的欣赏而不掺杂其他一丝一毫的情愫。是因为她对嘉岚的暴行降低了她形象的吸引力?抑或嘉岚是一个全然不会以貌取人的人?嘉岚确实不是一个肤浅的人。嘉凝很喜欢对方这一点,同时也能理解仅仅是因为她的形象就对她产生恋慕之情的人的心情,尽管这种人在她眼里显得有点肤浅。可人类到底是一种非常在意视觉效果的生物,以貌取人不失为人性的体现。然而嘉岚的不肤浅程度超过了嘉凝的想象,也许她和对方具有血浓于水的亲属关系,任凭她再貌美妍丽,都不能击溃对方在心中牢牢坚守的伦理底线。正如她给予嘉岚再多的爱意、倾注再多的柔情,都不能唤起嘉岚对她一丝爱恋之情。俩人走进一座商城,来到一楼化妆品专卖区的一家店。嘉凝想买一支最近热门的口红。BA立刻拿出那支口红递到嘉凝的手上,让对方坐在梳妆镜前,问对方是否需要尝试涂抹。嘉凝想让嘉岚为她涂上新的口红,对方表示没问题。注意到嘉凝涂着口红的BA拿出化妆棉和卸妆水,要想涂抹新口红首先要卸掉原本的口红。嘉凝让嘉岚帮她卸掉口红。嘉岚拿起一张化妆棉,往化妆棉里倒进香奈儿的山茶花眼唇卸妆水,而后轻柔地拭擦嘉凝的嘴唇。嘉凝微微眯起眼睛,一脸满足地享受嘉岚的服务,单单是对方温柔地为她卸掉唇妆这一动作,都会让她的胸口变得温热起来。这股热流涌向她的四肢,使她感到莫大的暖意和温情。嘉岚拿起新的口红查看一番——是限量版的二号色。BA说这支口红是近期最热销的产品之一,目前这家店的存货只剩下五支。因为是限量版,所以不会再追加生产。“姐姐应该有两百支口红了吧。我上次看到家里的化妆间有许多没有拆开包装的口红,现在又要再买一支新的,会不会有点浪费了?”嘉岚歪着脑袋,略带疑惑地道。“不止两百支,我有四百多支口红。”嘉凝纠正对方,举起四根手指,并捏了一下对方的脸,“我有一百多支口红没有拆开包装。不过口红可以作为收藏品收藏,不一定要使用。”“唉…这样啊。”嘉岚恍然大悟,“如果我是女生的话,说不定能够理解姐姐这种心情。”“现在也有很多男生会涂口红和收藏口红哦。YouTube上不是有很多男性美妆YouTuber吗?如果嘉岚也有喜欢的口红一定要说出来,不要感到害羞和羞耻,这是很正常的事,一点都不奇怪。”嘉凝俏皮地闭起一只眼睛。“我也不觉得男生涂口红是很奇怪的事。现在有很多男生都会化妆和美甲,我也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美妆不是女性的专属。不过现在的我对美妆还没什么兴趣,等我有兴趣的话再向你请教这方面的问题吧。”嘉岚拧开金色的盖子,拿起BA准备的一支干净的唇刷沾上口红。“没问题,我可以把我全部的化妆品分享给你。如果你不喜欢,那就买你喜欢的,甚至在家里再造一间化妆室都没问题。”嘉凝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语声欢快地道。“好了好了,姐姐的心意我知道了。我现在要为你涂新口红了。”有多次帮嘉凝涂口红经验的他先用唇刷简单地描摹嘉凝的唇形,接着填充对方的嘴唇。他涂口红的技术远不及嘉凝,但及格绝对没问题,至少不会把口红涂出界或把唇形描摹得一塌糊涂。“这样差不多了吧?”嘉岚道。嘉凝凑近镜子仔细地审视新口红的效果,脸庞向左转动,再向右转动,对比正面效果和侧面效果。她挑选的这款新口红是比较深沉的豆沙色——适合冷调皮肤和五官立体突出的人。嘉凝正是这一类人,且自身强大的气场与这款口红更是相得益彰。这款口红并不适合她此时的妆容,也不适合夏日的气氛。她决定要把它留在秋冬季节使用,届时化一个比较冷艳的眼妆来搭配这款口红。“我觉得嘉岚你可以再涂多一些。这样的效果还不错,可颜色有点淡。”嘉凝建议道。嘉岚听从对方的要求,用唇刷沾染口红在对方的嘴唇轻轻地来回涂抹,加深口红的颜色。出来的效果令嘉凝十分满意。嘉凝欣赏着镜中涂了新口红的自己,问嘉岚是否认为这款口红与她相称。嘉岚认为新口红与嘉凝很相称,赞赏对方的眼光。嘉凝喜上眉梢,对方的认可令她绽放出璀璨的笑容,眼里仿佛闪烁着一片繁星,流光溢彩的双眸令嘉岚有些不自禁地沉醉在嘉凝的美貌当中。这份沉醉不夹杂丝毫的情愫和欲念,而是单纯地被美的事物所吸引。付款之前,嘉岚替嘉凝卸掉新的口红,涂回原先的橘粉色口红。嘉凝掏出现金付款,装着新口红的包装袋的白色绳子上绑着一个黑色丝带的蝴蝶结,店员还附赠了几包护肤品的小样。离开这家店后,嘉凝在另一家店买了一套新的护肤品。由于金额比较大,店员给她赠送了两套和她买的产品一样的旅行套装、二十包护肤品小样、一盒眼影打底膏和一瓶十毫升的高光液。嘉凝购物完后,和嘉岚前往商场的六楼。六楼是文具和电子产品的专场,嘉岚买了最新型号的kindle,很多版本的kindle他都拥有,除了入门版之外。嘉岚在文具店里买了一些卡通印章、夏季限定的精美贴纸、价格不菲的墨水等。俩人把购买的东西放进商场为客户提供的物品存放柜,免得拎着大包小包地逛街。离开商场后,俩人走到附近一间以乌龙面为主打的餐厅。正值晚餐高峰期,嘉岚和嘉凝运气极好地拿到最后一张桌子,在他们后面进来的人开始拿号排队。嘉凝要了一份汤底是酸辣的炸虾乌龙面和一杯两百五十毫升的朝日生啤,今日的她放弃了克制,摄入超标的碳水化合物和会分解肌肉的啤酒。她每个月只能一次拥有这种放纵的时刻,却也不会放纵得特别厉害。嘉岚要了一份鸭肉炒乌龙面,和对方共饮一杯啤酒。朝日的生啤质量极高,口感比罐装的优质许多。嘉凝要的是红色包装的那一款,味道清爽甘冽,浓郁的麦芽香使人回味无穷。“我有时候会很羡慕作为普通人的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吃自己喜欢的食物,不需要思考食物的热量和升糖指数,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享受食物的美好之中。”嘉凝吃了一箸乌龙面,夹起炸虾咬了一口。“姐姐说了很多次这种话了。我能理解你作为艺人必须要有强大的自制力,对身材的管理和面部的保养都要付出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但你的克制在我看来有些过头了,你的身材和容貌已经足够好了。而且你是女生,多吃一些碳水化合物对你的身体会更好吧,稍微不那么克制也没问题吧。”嘉岚啜饮了一口啤酒,舔走唇边的白沫,将一片鸭肉放到对方的碗里。“嘉岚也说了很多次这种话。我也很明白其中的道理。能够稍微松懈一点确实会开心很多,说不定也会更有利于身体的健康。可我实在难以接受身体会长出多一分肉,更加不能接受自己的脸在屏幕上看起来胖了一丢丢。”“我还是希望自己的面容和身材时刻都处于完美的状态,虽然你觉得我对自己克制过头了,但我觉得这是对观众、对演艺事业的尊重,是我作为艺人必须要履行的义务。可有时还是会忍不住羡慕你。”比起满足欲望的享乐,对身为艺人的自律和对演艺事业的敬畏在嘉凝心中更加具有分量。“归根结底,姐姐是一个百分百的完美主义者啊,一旦认定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就会不遗余力地做到极致。能够克制欲望的确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因为很多人都做不到,包括我。所以我还是适合当一名不需要那么克己的普通人,偶尔让姐姐羡慕也是件很不错的事。”嘉凝莞尔一笑,捏了一下对方的脸,把一只炸虾放到对方的唇边。嘉岚咬了一口,香脆松化的口感令他频频称赞食物的美味。吃完饭后,俩人在街上逛了半个小时,买了一杯近期在年轻人中十分流行的黑糖珍珠奶茶。嘉凝尝了小小的一口后就不再喝了,奶茶的升糖指数令她望而生畏。嘉岚津津有味地喝完奶茶,甜度恰到好处的质感有点浓稠的黑糖正中他的口味。二十分钟后,俩人折回商场取回购物的东西。嘉凝一手拿着俩人买的所有物品,不给对方分担的机会。嘉岚牵着嘉凝没有拿东西的左手,和对方乘坐出租车回家。 第四十四章:拍摄完第一套海报的步步走进化妆室换第二套衣服,她脱下抹胸的深蓝色连衣裙,穿上一套黑色的V领西装,领口开到胸部以下,露出性感丰满的胸脯和美丽修长的锁骨。剪裁恰当的西装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健美的身材曲线,纤细的腰肢和超过一百一十公分的匀称漂亮的长腿让人挪不开视线。黑色的西装衬得步步的肌肤更显光润莹白,如同一片晶莹的白雪散落在漆黑的房屋瓦片,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闪耀剔透的雪光。鞋跟是五公分的红色高跟鞋让她的身高逼近一百九十厘米,这在一般女子中比较罕见的身高让她环视现场的人时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换好衣服的步步坐在梳妆镜前,由发型师和化妆师为她打造新的造型。为了表现出穿西装的飒爽英姿,发型师将她的头发和刘海一缕一缕地盘起来用橡筋扎好并让它紧紧地贴着脑袋。为了使发型显得更加自然,垂在步步双颊的头发没有被扎起来。发型师为步步戴上与她真发的颜色一致的假发,长短不一的发尾贴着步步的脖颈,略显凌乱的刘海自然地梳成四六分。假发与步步的真发不着痕迹地合二为一,打造出一个颇有层次感的短碎发,为步步增添了几分俊气。化妆师卸掉了步步原先的妆容,为对方涂抹一层色号更加粉白的粉底液,用棕色的眉笔为步步画一个眉峰更加突出的眉形,接着用棕色的眉粉填充步步的眉毛。化妆师放下眉粉,拿起有十五种颜色的眼影盘和眼影刷为步步化一个烟熏眼妆。以黑色的眼影为主色调,大面积地抹在步步的眼皮上方,并加入些许灰色眼影,之后用浅棕色的眼影薄薄地晕染在整个眼窝,使步步的眼眸深邃得宛若西方人的眼睛。化完眼影后,化妆师拿起黑色的眼线膏为步步画了一条稍显粗长的眼线,眼线在眼尾处明显上挑,并用黑色的眼线笔画一条细细的下眼线和画出微微开眼角的效果。化妆师用尾指沾一些白色的闪粉轻轻地抹在步步的眼角,使步步看起来更加灵动和高贵。涂上睫毛膏后,化妆师为步步抹上高光液和修容粉,让对方稍显丰润的脸颊变得瘦削一点。步步本就高挺的鼻梁在高光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高直。化妆师用淡橘色的腮红打在步步的双颊和颧骨。唇妆通常是化妆步骤中最后的一步。步步在这一套造型中使用的是她代言的口红色号——极为鲜艳亮丽的正宗红色,质地偏哑光。上一套造型的妆容所用到的口红也是步步代言的口红之一,质地偏水润,颜色是西瓜粉。化妆师先用红色的唇线笔勾勒步步的唇形并把下唇画得丰满一些,再用口红填充步步的双唇。为了让唇妆更富有层次感,化妆师在步步的双唇内侧抹上一层暗红色的唇蜜。雪白的皮肤和鲜艳的红唇是永不过时的时尚经典,搭配黑色的西装和浓墨的烟熏眼妆,既让步步散发出中性的魅力,又表现出她的冷艳和强势,令她本就出众无暇的容貌在这一套新造型中显得更加惊艳和光彩,展现出与自身年龄不符的熟女般的性感和魅惑。在场的工作人员看到步步的新造型后纷纷为之倾倒。步步犹如一朵黑玫瑰冷傲而美艳地绽放,黑色的花瓣上沾染了点点殷红的血滴,呈现出别样的诱惑气息。血滴好像散发着芬芳甘冽的味道,使人沉醉其中,倒在一片血海般的花海里。步步形象的可塑性让人们为之震惊,这回的她与刚才身穿深蓝色抹胸连衣裙、披着长发、化着偏甜美清丽的妆容相比,令人难以相信这竟是同一个人。步步在左手的中指和右手的食指上戴上简约大气镶着几粒小钻石的戒指,耳朵戴着红宝石耳钉。她回到拍摄场地。背景板换上了红色的幕布。负责指导的工作人员告诉步步关于拍摄的动作、姿势、表情等,步步一一点头,无一遗漏地牢牢记住。在上一回的拍摄中,步步表现出优秀的领悟力和对镜头的掌控力,将拍摄的要求一个不落地出色完成,还兴之所至地擅自做出了几个极为优秀的姿势和表情,仿若一个拍摄经验十分丰富的艺人,让摄影师不停地按下相机的快门,将步步的秀丽和优雅映入镜头。到了这一回的拍摄,步步同样出色地完成了每一个要求。她在镜头下呈现出无比冷厉的表情,眼眸稍稍眯起,从棕色的眼瞳深处迸发出如刀剑般的寒光;左手随性地撩起发丝,遮住一半的左眼;头颅稍稍低下,一脸高傲地直视镜头;红唇微张,那深邃漆黑的双唇缝隙里似乎诉说着不留情面的话语。在场目睹步步这一姿态的人不禁屏住呼吸,一阵颤栗涌向全身,被步步的凌人气势所震慑,同时又倾慕于步步石破天惊般的美貌。“非常好,保持这个姿势,请露出一丝微笑,对,就是这样,太美了!”摄影师一边拼命地按下快门,一边频频发出赞美之词。其他工作人员的目光久久没有从步步身上离开,宛若用强力的胶水把眼球粘在步步身上。有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因沉溺在步步光彩夺目的形象中而忘记转换灯光板。拍摄了半个小时后进入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工作人员给步步递上一瓶矿泉水,步步咬着吸管喝了几口。两位造型师检查步步的造型,整理好步步的衣服,用定型喷雾向步步的头发喷了几下,摆弄好步步的发型。步步向工作人员道谢,五分钟后继续拍摄。一位工作人员给步步递上了一支盛放的红玫瑰。摄影师要求步步将玫瑰带刺的根衔在口中并露出一丝诱惑娇媚的眼神。步步稍稍仰起头,双眼眯起,露出像是被情欲主导的带有一丝媚态的神情,娇艳欲滴的红唇轻咬着玫瑰花深绿色的纤细的根,略显饱满的下唇好似散发着诱人甘美的欲念,将性感的魅力推向高峰。在场的人都想成为被步步衔在口中的玫瑰花,一亲美人的方泽。一缕棕色的发丝吻着步步的脸庞,在她雪白的脸腮落下丝丝阴翳,如同黑色的枝丫在洁白的雪地投下的阴影,暖阳在寒冷的春日中为这抹阴影增添了一层淡淡的银辉,这层银辉又洒落在步步的脸上,构成美的晶体。步步的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表现出轻浮不羁的姿态,犹如一位玩世不恭、风流多情的贵公子。妩媚的眼光中透露出一抹来自她内心深处的傲然,这份傲然根植于她的灵魂底部。她不管做出什么表情和摆出什么姿势都不能抹去这份傲意。人们以为步步像是陷入了情欲的浪潮,成为情欲的俘虏,实际上她始终保持着冷漠无情的理性,令所有人明白她才是掌控情欲的主导者。这份冷傲和清醒与她诱惑妖娆的神情呈现出奇妙又不违和的反差感,犹若不规则的水晶体完美地镶嵌在规整端正的玻璃容器中,闪烁着绚烂斑斓的光辉。一些工作人员交头接耳,讨论步步的美艳和冷傲的气质。有些女性为步步贵公子般的优雅和俊秀感到心跳加快、胸口发热,即便深知步步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子,却无法抵挡对方雄雌模辩的神秘气质。步步抽出衔在口中的玫瑰,转而亲吻玫瑰的花瓣,头部朝下,一扫目光迷离的媚态,代之明亮的眼神和含着一抹深邃的微笑,仿佛一株似火丹红的枫叶,倒映在清澈明净的湖面,湖面底下的阴翳正如步步的笑意,让人想要探究笑意背后的含义。烈焰红唇与娇嫩的红玫瑰相交辉映,映衬得口红更是美丽似火,如同一片红火在熊熊燃烧,火焰的光亮将步步的容颜衬托得更加娇艳倩丽,像是一只皮毛为火红色的小狐狸在步步润白通透的脸上跳舞。摄影师将步步这副姿容拍下了四十多张照片,目不转睛地凝视步步的面容。不一会儿,步步放下玫瑰,提出对拍摄的要求。她让工作人员把那支涂在她嘴唇的口红拿给她。一位年纪约莫三十出头的戴着眼镜的女性把这支口红拿给步步。步步拧开口红的瓶盖,转出膏体,然后在自己的右边脸、脖子、胸口等地方抹上口红,她在脸上用口红画出斜斜的十字形的痕迹;在脖子画上两道平行线条;在胸口画上两竖一横的痕迹。凌乱的口红痕迹让她的气质显得更为潇洒和不羁,亦让性感的味道发挥得更加别致和高级——优雅中夹杂一丝放荡,冷艳中夹杂一丝随性慵懒,使人联想到与恋人云雨之后的画面,这些口红的印记是恋人的杰作,充满了欲念的气息;又像是刚刚结束欢好,离开仍在床上熟睡的恋人,随意地捡起掉在地面的单衣穿在身上,让印刻在肌肤的爱欲的痕迹沐浴在带有一点冷意的清晨的阳光中。步步的即兴发挥再次惊艳了全场,许多人望着她身上几处口红的痕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有点发干。摄影师的眼睛几乎要贴在步步身上,眼皮都不眨一下,恨不得为这样的对方拍下一万张照片。步步按照自己的意志摆出姿势和表情,向前走一步,双手揪住胸前的衣领做出一副要把衣领扒开的动作,头部低垂地看向镜头,露出诱人的笑意。笑意中带着强势的味道,染上媚意的目光也透着几分锐利,似乎她有足够的自信让拜倒在她裙下的倾慕者彻底抛弃自尊心,沦为只为了取悦她的奴隶。快门被按下的声音不停响起。现场的气氛有点安静。人们的注意力都被步步牢牢地攫住,视线片刻不移地停在步步身上,好似在看一个是性感和美艳的代名词的结晶。这块结晶折射出璀璨瑰丽的光芒、熠熠生辉,令人只能远观不能亵玩。负责换挡光板的工作人员又一次因陶醉于步步的美貌中而忘记了转换,被摄影师提醒后立刻换上新的遮光板,为自己的工作失误向步步和摄影师等工作人员道歉。步步的左手抚着脖子,右手自然地捂着腹部,头部扬起,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情感,仿若一座冰冷的雕塑,眼神和表情都是冷冰冰的,好像寒冬中结冰的湖水,不再流动的水面如同她那颗不再为感情而心潮起伏的冷硬坚固的心,将不近人情的冷峻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工作人员惊讶于步步这般冷酷至极的姿态,对方那双被黑色的眼影和浓密翘长的睫毛所覆盖的眼眸中宛如深藏着一把上了保险丝的枪。若是有谁靠近她一步,步步就会用这把枪毫不犹豫地射出子弹。天赋异禀的表现力似乎告示着步步降生的使命便是在一个又一个的镜头中留下一个又一个的经典画面,仿佛她是为镜头而生的人。镜头不但记录了她的美丽,她的存在亦使得镜头的画面变得更加完美,就像最核心的一块拼图。假如失去了这块拼图,镜头的画面就会显得索然无味、平庸沉闷。拍摄结束后,步步回到化妆间换上最后一套衣服——是与黑色西装同款不同色的白色西装,配套的黑色高跟鞋也与红色的高跟鞋是同款。步步脱掉黑色的西装,穿上白色西装和黑色高跟鞋。不同于没有身着内衣的黑色西装造型,身着白色西装的步步穿上了黑色的蕾丝内衣。西装的领口开到腹部的位置,展现出内衣秀美的花纹和漂亮的胸部沟线。步步摘下红宝石耳钉和戒指,戴上银色的十字架钻石耳钉,右手的无名指和中指、左手的食指和拇指也戴上与耳钉配套的钻石戒指。她喝了半瓶矿泉水,吃了两块巧克力和一块饼干,随后坐在梳妆镜前接受第三次的妆扮。发型师脱掉她的假发,解开一条条辫子,没有了发圈的束缚,一缕缕波浪形的秀发垂下。发型师为步步一束一束地拉直头发,让对方的发型变回直发。化妆师用纸巾拭去步步的脸和脖子上细密的汗珠,用卸妆水卸掉步步的妆容,为对方画上新的妆面。这回依然是烟熏妆,可比刚才的妆容淡雅一些,选取的粉底液也暗了一个色号。化妆师麻利迅速地为步步化上底妆,用金棕色的眉笔和眉粉给步步画眉,接着用棕色、淡紫色、金色的眼影和黑色的眼线膏画眼妆;修容的程度更进一步;腮红是淡粉色和浅棕色混合一起。化妆师用唇笔勾勒步步的唇形,没有像上一个妆面那样丰满她的下唇,用步步代言的第三支紫嫣色的质地偏水润亮光的口红填充步步的双唇,最后用紫红色的唇蜜在步步的双唇内里轻柔地抹上一层,显得口红的颜色更加光润且带有层次感。浅棕色的秀发随意地披在步步的肩上。为了迎合这支广告的拍摄,步步在一周前染上了这个发色,告别了与生俱来跟随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蜂蜜茶色的秀发。发型师剪短了她的头发,把发型修剪得富有层次感,最短的头发刚刚超过步步的脸颊,一路顺着下去渐渐变长,最长的头发在过了肩膀十厘米的位置。步步回到拍摄现场开始第三套造型的拍摄。她坐在地上打横曲起右腿,左腿曲着置于地面,她的右臂放在右腿的膝盖上,左手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后仰,朝镜头露出笑意。在一个多小时的拍摄中,步步变换了不计可数的姿势和表情,既有双眼眯成一条缝隙、露出双排牙齿的灿烂笑容;也有一手遮挡住嘴唇,手腕的外侧印着她涂抹的口红的唇印,表情凌厉冷酷的样子;还有她低头望着脚尖,双手插在裤袋,一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脸上的唇印。各色各样的姿态和神情统统被记录在镜头。从步步到达拍摄现场至拍摄结束的那一刻——花费了五个小时。五个小时的拍摄工作强度对艺人而言是家常便饭的事,尤其是对于出道多年拥有丰富的拍摄经验的艺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许多艺人的拍摄工作是持续一整天甚至是几天,若是在外国拍摄写真或进行其他内容的拍摄,会让整个拍摄工作时间拉长到一个星期至两个星期。不少艺人在长时间高强度的拍摄工作中感到苦不堪言、身心疲倦,特别是对于入行没有多久还没适应演艺圈生活的艺人来说更是劳累不已。而步步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倦意,结束了拍摄工作后的她仍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好像有着源源不断的体力和精力,甚至进行彻夜不眠的拍摄工作亦没问题。步步向摄影师、造型师、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等一众人表示谢意,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为她服务了那么长时间,让她能够顺利地完成广告的拍摄。她待人的态度虽然不算热情,也不会十分有礼地向工作人员鞠躬,语气却总算诚恳温和,并给工作人员准备了谢礼——亲自掏腰包买了十多盒包装精美品质上乘的曲奇饼和巧克力。步步亲自把谢礼送到每一位工作人员的手上,尽管她的神情有些冷漠,却不会让人感到不快。工作人员一一向她道谢。许多工作人员称赞步步具有无可挑剔的镜头表现力,这对于一个艺人而言是极为珍贵和罕见的天赋,尤其是像步步这种即将出道的新人来说就显得更为难得。步步能够运用这份才能在出道初期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为演艺生涯带来良好的开端。步步接受众人的赞赏,完全没有表现出谦逊的样子,一副得到赞美是理所当然的态度。倘使有人质疑步步的能力或指出步步的不足,恐怕会遭到步步毫不客气的回击。由于步步的业务能力非常出色,每一张照片几乎都是无懈可击。摄影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基本上找不到哪一张照片拍得不好看,不敢相信步步只是一个准备出道的新人。这次的广告一共有三款造型,从每一款造型中选取两张照片作为巨幅海报张贴在百货商场的外墙和化妆店的门面,从其余的照片中再挑选十几张发布到时尚杂志。有些工作人员录制了拍摄的过程,到时会剪辑成两段视频,一段是一分三十秒,一段是三十秒,还会制作十分钟的花絮视频。这些视频会放到YouTube、Twitter、商场的屏幕、电视等不同的媒体上。如果广告的反响足够热烈的话,公司还会决定出一本照片的合集来增加收益。经过四十分钟的筛选,步步和工作人员选好了照片,作为巨幅海报的六张照片中有她穿着黑色西装衔着玫瑰花的照片。这张照片足够惊艳四座,具备成为经典形象的资格,是人们一致认为拍摄的最好的照片之一。一年半前,作为高三学生的步步在放寒假前的半个月里选择了辍学,任凭老师和学校的领导如何挽留和劝说,她都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毅然决然地离开学校。那时的她离高考只剩半年时间,她却再也等不下去了。没有嘉岚存在的学校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座沉闷乏味、死气沉沉的监狱。她要逃离这座监狱,踏上和嘉岚再次重逢的道路。没有嘉岚的日子比步步想象中更加煎熬和痛苦,她熬过了一个学期,再也熬不过没有嘉岚的第二个学期了。她不是没有想过等考上心仪的大学后再作和嘉岚获得联系的打算。大学可以作为一个保障,即使她在演艺这条路上闯荡失败,起码还能有学习这条后路为她兜底。但步步彻底失去了等待的耐心,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与嘉岚获得联系的能力。踏入演艺圈无疑是最快的捷径,加上她的形象光彩照人,常常被星探搭讪。如果不曾和嘉岚相遇,步步绝对不会产生想要踏入演艺圈的念头,她对这个行业一向没有太大的兴趣。认识了嘉岚之后,步步逐渐明白到若要把嘉岚束缚在牢笼里,只有具备像嘉凝那样雄厚的资本。嘉凝便是通过演艺的途径获得了这些资本。即使步步不向往演艺行业,却不得不承认这个行业能够让人迅速获得名气和财富,前提是她能够成功。步步不敢保证自己百分百会在演艺圈获得成功,她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做好了要沉寂多年才能出头的心理准备。可为了尽快与嘉岚重逢,哪怕能提早一日半日,步步都会在所不惜地倾尽全部,绝不后悔。她赌上自己的前途、放弃学业,孤身一人地踏入全新的陌生环境,从零开始。辍学的当天,步步马上给许多间娱乐经纪公司发送邮件,邮件的内容是自己几十张照片和简介。她违心地写到自己对演艺行业十分憧憬,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成为艺人的机会,不管是从事什么样的艺人身份她都乐意接受。邮件发送后的一个小时里,几乎所有的公司都回复了她并表示愿意与她面谈。甚至有不少公司表示单单是步步的形象就足够有资格成为艺人,还给步步打电话,约她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步步非常激动和兴奋,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美貌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让她的心愿比别人提早半辈子地实现了一半。她调查了每间公司的状况和旗下的艺人,心里大致有了选择的方向。接下来的一周内,步步和十几间公司的联系人面谈。每一位联系人都热切地请求步步进入他们的公司。经过一番考虑后,步步决定加入一间规模不大的营业时间还不到十年的经纪公司——主要发展影视剧业务,旗下的艺人不到二十个,但有七八个艺人拥有不俗的实绩和名气。公司的发展前景还算不错,仍处于上升期。由于公司规模不大,高层人员不多,抽取艺人的分成也相对少一些,意味着艺人可以拥有更多的报酬。步步的形象委实太过优秀,公司觉得她的演艺前途非常可观,给她的合约条件比一般新人要好得多。步步签的是六年合约,先在公司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课程包括表情管理、戏剧表演、仪态训练、语言表达、礼仪公关等不一而足。步步每日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到达公司,八点十分开始上课,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她每日要学习四门课程的内容,每一门课程的时间至少是两个小时。优秀的学习能力和领悟力使步步进步得非常快,过了半年她基本掌握了所有课程的核心内容,始终保持刻苦严谨的态度,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课程的任务。步步的进步神速令公司更加看重她、认为是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步步的天赋和努力都比一般人强得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会坚持下去决不放弃。过了九个月,步步完全掌握了全部课程的内容。公司见步步拥有非凡的学习能力和演艺天赋,决定让步步尝试发展音乐路线,给她请来著名的声乐老师、钢琴老师、作曲家,教她唱歌、作曲、弹钢琴。比起音乐,步步更喜欢演戏,觉得自己演戏的天分要高于唱歌。她对唱歌没有太大兴趣,对演戏的兴趣更加浓烈,认为当一名演员比当一名歌手更有意思,因为她可以在不同的角色中体验形形色色的人生。况且嘉凝是一名专职演员,在影视方面取得极其辉煌的成就。步步不想输给对方,既然她进入了演艺圈,就要在和嘉凝同样的道路上一决高下,不,她要超过嘉凝,要取得比嘉凝更加辉煌的成就。步步在音乐上的学习效果同样不赖,在短短的三个月里表现出作为一名新人而言算是厉害的歌唱能力,并弹得一手漂亮的钢琴。她买了一台钢琴放在家里的书房,除去每日十二小时的课程学习,回到家后的她还会练琴将近六个小时,直到凌晨四点才睡觉。每天的睡眠时间只有三个小时。步步的身体素质十分强悍,精力十分旺盛,甚少会有疲倦的时候。她不觉得每日只有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是一件很煎熬很疲累的事,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足够让她恢复体力和精神。她深知许多行程繁忙的艺人每日的睡眠时间也就三四个小时,有一些艺人甚至每日只有一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步步很快适应了这种作息模式,除了黑眼圈有点明显和皮肤变得有点干涩,其他地方都没有不妥。她去医院进行全方位的体检,体检报告显示她的身体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非常完美。步步向公司提出想当专职演员的想法。公司却希望她在影视和音乐上双栖发展。步步表示想把心思和精力都放在演戏上,对音乐的兴趣不太高。公司的管理层考虑到同时拿出影视和音乐的资源给予步步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以公司的资金和实力有点难办到,何况在对步步一年的学习培训中也投入了不少成本。最后,公司和步步定下新的条约,步步可以只以演员的身份出道,可若是将来在头五部影视作品中都没法取得瞩目的成绩,那么她就要添加多一个歌手的身份,走上双栖发展的道路;反之步步可以专注于演员的身份,专心演戏即可。结束了为期一年的培训后,公司给步步放了半个月的假,让她的身心得到充分的休整。休假期间,步步仍旧保持着高度自律的生活,每日八点起床,定时定后地自制三餐,阅读一小时,看新闻半小时,学习外语两小时,练琴两小时,在健身房锻炼三小时,观看影视剧两小时,观摩影视中演员的演技,想象如果自己是演绎这个角色会呈现什么样的行为和表情。步步依然保持着每日浏览嘉岚的网络社交动态的习惯,了解对方近期的生活状况,还会翻看她和嘉岚的合照,回味照片中当时的场景。她有时会去街上散步,在与嘉凝一同观赏过黄昏的地方看日落;有时会去和嘉岚去过的KTV店唱歌;有时会走到高中的学校门口,凝视学校的环境,回想起与嘉岚在学校共度的光景。只有来到嘉岚留下过足迹的场所,步步的内心才会平静一些,对方的气息仿佛飘荡在她身边,如山茶花散发的香气在她的心间飘溢。她想乘着这股淡雅的香气奔向嘉岚身边,与对方紧紧相拥,让这股香气编织出名为幸福的绣球。对嘉岚的思念偶尔会使步步流下哀伤悲切的泪水,忙碌的培训生活没有减少她的思念之情——反而变得越来越强烈,如同望着刚刚绽放的花在下一秒便飘落到泥土,这份思念随着花瓣埋入泥土深处,以黑暗和孤寂作为养分,重新生根发芽,等待在将来的某一日破土而出,如太阳花面向朝阳般盛放。步步将对嘉岚的思念化作在演艺行业上工作的动力。嘉岚是她进入这个行业的契机,是推动她在这个行业上前进的唯一动力。她完成的每一项工作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嘉岚。如今她踏进了演艺圈后,比以前更加关注嘉凝的通告,了解对方近期拍摄的广告、登上的杂志、主演的电影、参加的节目等,暗自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比嘉凝拿到更多的资源。在步步休假期间,公司砸了重金和花了很长时间的商谈,成功地和一个国际知名的化妆品牌合作,让步步成为这个品牌在不久后推出的新口红的代言人,并拍摄了相关的广告。这支广告作为步步出道的起点,标志她正式踏入演艺圈。为了让这支广告在市场中引起尽可能大的反响,公司又花重金请来了知名的摄影团队和造型师,还花了不少钱向有名的时尚奢侈品牌租来三套价格不菲的衣服和配套的首饰。很少公司愿意在一支广告上投入那么多的成本来捧一位准备出道的新人,尤其是对于没有家世背景的步步。步步的容貌、卓越的天赋以及强大的学习领悟力让公司对她抱有非同一般的信心。公司的高层在步步身上看到了一颗未来的巨星即将冉冉升起,相信她在演艺事业上会拥有一番惊人的作为。公司对步步的力捧难免引其他艺人的非议和不满,特别是那些才出道了一两年没有获得显眼的成果、在其他资源方面也没有什么优势的艺人,从来没试过被公司这样力捧。而步步只是一名即将出道的新人,却获得了和资历不符的优厚资源和公司格外的关照,实在令人羡慕和嫉妒。关于步步的流言蜚语在公司内传开,几名艺人在背地里中伤步步,造谣她是和公司的高层有不正当关系才能拥有这么优秀的资源和被公司器重。这些流言甚至传到了其他公司和其他艺人那里。公司担心流言蜚语会像湖面上的涟漪一圈又一圈地扩散开去,最终引发不可收拾的局面,给即将出道的步步带来巨大的负面形象,还会让投入在步步身上的成本收不回来,届时必定会对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为了控制流言的散播,公司揪出了几位罪魁祸首,杀鸡儆猴,对这几位艺人进行了极为严肃的处理。本来这几位艺人为公司带来的收益算不上大,哪怕对其雪藏一年也不会对公司有太大影响,大不了再招募几位有潜质的新人进来。那几位艺人痛哭流涕、差点跪在高层面前乞求高层不要雪藏他们。高层没有给予情面,坚决地雪藏了这几位艺人。其他艺人见状,在行事上更加小心谨慎,对步步的议论少了许多。公司还私下与其他公司联系,通过一些方式让其他公司控制这个流言。不久之后,有关步步的流言蜚语便渐渐地消失了。雪藏对一个艺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期间没有任何通告和收入,没有任何的曝光,宛如人间蒸发般从演艺圈消失。在更新换代极快的演艺行业里,每一日的时间对艺人来说至为宝贵,更不要说一年的时间。艺人必须争分夺秒地提高知名度,争取资源,尽可能不让自己被市场淘汰。也许你是今年最红的艺人,各路资源接到停不下来,一举一动都被外界密切地关注,就连喝水的样子都会被媒体刊登在报纸和网络上让众人来讨论你喝水的姿势,曝光率的恐怖让你想要通过自杀来斩断与外界的联系。而到了明年你就有可能完全过气,所有资源离你而去,哪怕你跪下来哀求公司或其他商家给你一些微薄得如从手指的缝隙溢出的细沙般的资源,对方连一个目光都不愿意给你。报纸、电视、网络等都没有媒体愿意刊登你的消息,或许只有在一张废弃的报纸上的小小一角才刊载了有关你消息的一句话。这件事给步步上了一堂课,令她更加体会到演艺圈的复杂和艺人生活的不稳定性。看到公司对那几位艺人的处置,步步感到无比畅快,她更希望这几位艺人是永远被雪藏,从演艺行业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过一年的雪藏对这几位尚未功成名就、资源比较少的艺人来说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让他们告别了演艺行业。除非一年后的他们忽然拥有了极好的运气,获得腾飞的机会,否则一年后都没什么人再记得他们,他们在市场上直接沦为和路边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石子一样的价值。当初听到流言蜚语的步步没有去找那几位罪魁祸首,换作是以前的她,她会在第一时间揪住这几个人并给予暴力的教训——把对方几人打成二级残疾。然而进入了演艺圈后她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复杂、利益的纠葛、人心的诡谲。如若她冲动地和那几个人发生矛盾,势必会让自己的形象在公司面前大打折扣,估计公司的管理层会以为她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就算她多么国色天香、天资聪颖,公司都不会对一个有暴力嗜好的艺人抱有好感,更遑论继续给她资源,说不定会直接与她解除合约。她的演艺事业才刚刚起步,不能因一时的冲动而葬送了前程。公司愿意花重金培养她、给她优质的资源,证明公司无比器重她。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对步步这样的新人来说,是从天而降难得一遇的运气和机遇。她绝不能亲手推开这个机会,要牢牢地握在手里,凭借这个机会打开通往成功的大道。那些流言蜚语让步步无比恼火和愤恨,她在心里无数次地咒骂那几位艺人,那些人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却从不在表面上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同时这些流言令她感到万分可笑和滑稽,她在培训期间每日的睡眠时间只有三个小时,每日在公司接受十二小时的学习,学习结束后立即回家,这个情况是全公司的人有眼目睹的。步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有时间和高层发生不正当关系。不知道那几位艺人是瞎了哪只眼看到步步经营特殊业务。在步步看来,造谣是世界上成本最低的犯罪。公司的高层和步步谈起这件事,询问她对这件事的看法。步步表示自己全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他人的流言蜚语毫不在乎,她全副精力投入到演艺学习中,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和时间留意他人的议论。她表示自己作为一名即将出道的新人就能拥有如此优厚的资源和公司格外的赏识,会引起其他艺人的不满是正常现象。她能理解那几位艺人造谣的心情,但坚决不认同这是可取的做法。她认为比起花时间去留意其他人的看法和议论,不如把这些时间用来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爬得越高,那些不好的声音就离自己越遥远。这才是正确的做法,也是击碎流言蜚语最有效的方法之一。步步潇洒端正的态度和广阔的心胸加深了高层对她的好感,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里拥有这般成熟的心态和理性的头脑实属难得。步步不仅在演艺上展现了出色的天分,还具备了一名艺人应有的心理素质和思想觉悟,令高层更加认为她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值得公司投入更多的资源。为了能尽快与嘉岚重逢,步步愿意忍受他人的闲言碎语和演艺工作的艰辛。只要这些忍耐有助于她日后在演艺圈拥有和嘉凝同等的高度和地位、甚至超过对方,她都可以把牙齿打碎吞进肚子忍耐下去。若是不值得她忍耐的事,那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忍耐半分,必定会以牙还牙、加倍奉还。为口红代言的广告将在明天释出。工作人员连夜把她的巨幅海报张贴在各大商场的外墙。明日早上八点,各大媒体平台将会发布她的广告——照片、视频、花絮等内容;许多时尚杂志都会以她的照片作为封面,内页还包含了她十几张照片;口红的品牌官网和实体店的广告海报都会换上她的壁纸。步步能与花月同辉的姿容、一百八十四公分的身高和教科书般的完美身材、独一无二的气质都会在大众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她对自己的形象怀有十足的自信,对广告的拍摄亦抱有十足的自信,相信这则广告会在社会上引起巨大的反响,相信自己的容貌会在大众之中引起广泛的讨论和关注,成为新的焦点。有时候,外貌的美丽便是一种无比强大的资本,能够压倒才能和品德。在万分注重形象的演艺行业中,拥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庞或许就能踏上充满星光的康庄大道。步步露出期待和玩味的笑容,注视天边的繁星,想象嘉岚看到她的广告会有什么反应、想象嘉岚看到大街小巷都张贴了她的海报会有什么反应、想象嘉岚看到她成为艺人会有什么反应,以及嘉凝看到这样的她会有什么反应。步步轻笑了几声,趴在阳台的栏杆上,衷心期待明日的到来。 第四十五章:“嘉岚,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嘉凝的声音蓦然响起。正在看书的嘉岚合上了书本。嘉岚看向对方,露出疑惑的表情。嘉凝把三张照片递给对方。拿过照片的嘉岚双眼瞪大,脸上满是震惊,下一秒便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的震惊只是刹那间的镜花水月,却被嘉凝捕捉得一清二楚。注意到嘉岚的表情变化的嘉凝微微眯起眼睛,神情变得冷峻,狠厉的神色掠过眼底。当嘉岚的视线与她再度交汇时,嘉凝瞬间恢复了温柔的脸孔,仿佛方才的冷酷也是刹那之间的幻觉。三张照片的内容是步步代言口红的广告拍摄,每一张照片的步步都有着不同的造型,将步步不同的气质和极强的可塑性表现得淋漓尽致。其中最吸引嘉岚的是身穿黑色西装、梳着短发、拿着玫瑰花的步步,这个造型颠覆了他对步步一贯的印象。照片中的步步散发出贵公子般潇洒俊逸的气质,与极具女性特质的明艳亮丽的五官形成微妙的对比,如同一个晶体的断面折射出彩虹的光芒。这道光芒对嘉岚而言太过刺眼,仿若太阳的光线直直地照射他的瞳孔,令他产生了片刻的恍惚,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异样而复杂的心情。为了不引起嘉凝的猜忌,嘉岚看了照片几秒后就放下照片,没有发表一言半语的评论,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姿态,好似照片中的人与他没有任何关系。嘉凝重新拿起照片审视,她是从一位同行那里拿到这些照片的。那位同行与步步所属同一间经纪公司,知晓公司为步步安排出道的事项。那位同行从公司内部拿到了这几张照片,平日和嘉凝的关系还算不错,便把照片分享给嘉凝,告诉嘉凝照片中的人是公司最近力捧的即将出道的新人。嘉凝看一眼便知照片中的人是嘉岚的高中同班同学步步,既感到吃惊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以前见到步步时就注意到对方艳丽至极的容貌,这样的容貌生来便注定拥有成为一名艺人的资格。那时的嘉凝想过步步有朝一日进入演艺行业是不足为奇的。单单是步步那张能与花月同辉的脸庞,不进演艺圈当一名活跃在银幕上的艺人是资源的浪费。嘉凝并不是肤浅地认为一个拥有姣好容貌的人理应当一名艺人将美貌的价值发挥到最大。而步步的容颜委实令人惊艳到极点,连天边皎洁的明月在步步面前都会显得黯然失色。这天生丽质的姿容若是能在银幕中凭借精湛的业务实力留下一幕幕经典的画面,说不定会为娱乐工业创造新的历史。在两年前对嘉岚的调查中,嘉凝全然没有发现步步和嘉岚的联系。成千上百张照片和无数份调查报告都没有显示步步和嘉岚存在私交。因此嘉凝对步步没什么疑心,除了那次在学校里和对方发生了不愉快的矛盾。那场矛盾令嘉凝记忆犹新,导致她看到步步的广告时不由感到些许反胃,可这负面情绪很快就消失了,毕竟她没有必要在意一个与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步步踏入演艺圈一事没有在嘉凝心里激起太大的波澜。嘉凝反倒想知道嘉岚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你认得出这个人吧?”嘉凝把照片放到嘉岚的书桌上,饶有兴味地道。嘉岚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有流露出一丝表情。“你对你的高中同学成为艺人这件事没有任何想法吗?”嘉凝凑近对方,锐利的视线紧紧地锁住对方的眼睛,像是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刃。一旦嘉岚的回答稍有不慎,这把刀刃就会毫不留情地砍断嘉岚的身躯。嘉岚笑了笑,压制住心里的紧张和惧意,泰然自若地道:“我和这个人一向都不熟,就算她成为了艺人,我也没什么想法。”“可是你刚刚露出了很震惊的表情。尽管这个表情马上就消失了,但我觉得你不是对这件事完全无动于衷。”嘉凝的语声变得冷硬起来,一手揪住对方的衣领,暴戾的因子漂浮在空中。“产生一瞬间的震惊不是很正常吗?毕竟她是我认识的人,哪怕我和她没有交集,可看到她突然从普通人变成了公众人物还是会难免为之吃惊,就像姐姐你偶尔遇到一些会收取手续费的自动饮料售卖机而感到吃惊一样,这有什么问题吗?”嘉岚不解地反问,神情略显惶恐。“啪!”嘉凝使劲地扇了对方一记耳光,手掌拍打皮肤的声音使气氛更加凝固。嘉岚轻轻地摸了一下破皮的嘴角,缄口不语,耷拉着脑袋。嘉凝把嘉岚推在地上,往对方的肩部、大腿、腹侧狠狠地踢上几脚,并拿椅子砸向对方。除了一声声痛吟,嘉岚没有发出其他声音,没有求饶,没有道歉,默默地承受对方的暴力。他丧失了求饶的力气,丧失了言语功能,像一具安静的尸体等待暴风雨结束。不知从何时起,嘉岚每逢遭到嘉凝的暴力时不再像往日那样哭泣求饶,也不会焦急地解释,慢慢地变得缄默,宛若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反抗的偶人,只懂得承受暴力的伤害,在心里计算着暴力结束的时间。这两年来,嘉岚渐渐地不知道自己的求饶和解释有什么意义,即使这样做也不会换来好一点的结果,倒不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像一个死人般乖乖地接受嘉凝的虐待,起码还能保留多一些力气。嘉凝最初对嘉岚这种态度的转变感到无比愤怒,认为对方在无视她。于是她就变本加厉地殴打嘉岚,三次把对方打进医院,每一次对方都在医院待上一个月。后来她感到有些不对劲,觉得嘉岚不是单纯的无视她,便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转变。嘉岚如实地回答,令嘉凝的心情五味陈杂。她不是不理解嘉岚的心情,正因为理解她才心疼不已。想到自己居然把嘉岚逼到这种地步,嘉凝就恨不得将自己五马分尸,并觉得对方十分可怜。嘉岚的绝望与凄凉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水,湖水中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生物。这些生物会把人的血肉吸干殆尽,让站在湖边的嘉凝心生寒意。她看到这些生物正在吸食嘉岚的血肉,看到对方的血肉一块一块地消失。她却无能为力,连踏进湖水一步都做不到。不一会儿,嘉凝发现自己便是制造这些可怕生物的罪魁祸首。这些生物是她的化身,是她在不知节制地吸食嘉岚的血肉,即使对方变作一堆冰冷的白骨,她依然没有停止吸食。嘉凝不由浑身发冷、毛骨悚然,不想看到嘉岚变作一堆白骨,不想再继续吸食嘉岚的血肉,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好似一位明知毒品的危害却仍然戒不掉毒瘾的瘾君子。不可思议的是嘉凝从这残忍的杀人行为中体会到不可名状的快感,宛如一个被蜘蛛网束缚其中、布满了尘埃和污垢的水晶散发出璀璨的辉光。这一辉光描绘出美丽的轮廓,让嘉凝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她想要更进一步地触碰这份美丽。嘉凝逐渐习惯了嘉岚态度的转变,不再觉得对方是无视她,在施暴的过程中有所收敛,不再因为嘉岚的无声而变本加厉地施加折磨。她从嘉岚的沉默中感受到新的快感和满足感,每回结束暴力后都会低三下四地讨好嘉岚,抛弃自尊心,会因对方的冷漠流下悲伤的泪水。施暴停止后,嘉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增添了许多新的乌青和渗出血珠的伤口。他半眯着眼,在混沌中被嘉凝打横抱起来,被对方轻柔地放在床上,对方拿过医疗箱为他处理伤口。酒精和药水触碰伤口所引起的刺激没能让嘉岚有所反应。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适应了这种疼痛的刺激,就像适应嘉凝的暴力。处理完伤口后,嘉凝倒了一杯水通过嘴唇喂给嘉岚喝,对方喝了几口水后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嘉岚的身体沉重得提不起丝毫的力气,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痛楚。痛楚的利刃不停地剜割他的神经。嘉凝把嘉岚拥入怀中,轻抚对方的背部,充满愧疚的吻温柔而不断地落在对方身上。她反复亲吻嘉岚的脸腮和脖颈,亲吻那皙白细嫩的肌肤上骇人的淤青和伤口,用牙尖轻轻地摩擦,引得对方发颤。嘉凝不相信嘉岚对步步成为艺人这件事完全无动于衷,对方那一瞬间的惊愕让她坚信自己的判断。哪怕嘉岚的回答逻辑清晰言之有理,疑心作祟的嘉凝还是不选择相信对方。她认为步步踏进演艺圈这件事给嘉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导致嘉岚露出极为惊诧的表情。嘉岚那只有一秒的震惊如同一枚核弹在嘉凝的心中炸起了一朵硕大的蘑菇云。嘉凝觉得嘉岚对步步有所在意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换言之哪怕嘉岚在高中时没有和步步存在私交,可仍对这个外貌秀美的女生有所关注,被这个女生完美出众的形象所吸引,甚至会对步步心怀倾慕。思及至此,嘉凝的怒火便像火山爆发的岩浆般迅速地融化理智的线条,暴怒的雷鸣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撕裂她的耳膜,犹如一头发狂的黑兽在内心横冲直撞,主导着她对嘉岚的施暴。嘉凝无法忍受嘉岚的心里会浮现另一个人的身影,纵使浮现的时间只有一秒钟,在她看来都是滔天的罪行。她一边毒打嘉岚一边厉声质问嘉岚是否对步步怀有好感,对方无言地摇头表示否定,却换来她更加残暴的对待。嘉岚深知嘉凝不会相信他,他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无获。嘉凝在暴力中发泄情绪,似乎要把步步存在于嘉岚心中的身影彻底打碎。就算嘉岚真的对步步没有任何关注,但那一秒钟的表情变化还是属于不可饶恕的事。嘉凝不允许嘉岚对其他人有表情,不允许嘉岚为其他人有一秒钟的情绪波动。嘉岚的表情、嘉岚的情绪、嘉岚的感情,统统都是她的专属物,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这是不可改变的铁一般的事实,是嘉岚必须严格遵守的铁律。为什么嘉岚总是要三番四次地踩踏这条底线?嘉凝百思不解,不明白嘉岚为什么那么不听话,为什么对方常常要做一些让她既愤怒不已又痛苦万状的事。她非常苦恼,又不能把对方往死里打,不然对方早就轮回投胎几百次了。她默默地咽下嘉岚带来的苦果,苦涩的汁液如硫酸般腐蚀她的心脏,这是比撕心裂肺还要严重上千倍的痛楚,是名为嘉岚的痛楚。嘉凝吻着嘉岚的眼皮,轻抚对方的脸,眼神哀伤地注视对方苍白的面容。她抬起嘉岚一只软绵绵的手臂。暴力的痕迹覆盖了这条白净的手臂,乌青的瘀痕和破皮的伤口交错地在这条柔弱无力的手臂上编织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歪歪曲曲的线条。嘉凝亲吻这线条,忽然使劲地咬住一块淤青,疼得对方发出痛呼声。嘉岚下意识地反抗,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制服。嘉凝的牙尖无情地刺入对方的皮肤,在这块淤青上增添多一个伤口。双重的疼痛发狂地啃咬嘉岚的神经。他疼得冷汗直冒,面色更加苍白。嘉凝把心里的迷惑和不满发泄在这道深刻的咬痕上,过了很久才将牙尖抽出对方的皮肤。鲜血从伤口冒出,形成一条细细的红线顺着嘉岚的手臂滑落。嘉凝舔走嘉岚的血,对方的血比花香更加芬芳、比任何食物都要美味。不知嘉岚的肉是否也是这般美味香甜?她想要尝试一口,想要撕咬对方那雪白细腻的皮肉,细嚼慢咽,那一定是世界上最鲜美的佳肴。“你清醒一些了吗?”嘉凝温柔地慰问对方。“嗯…”嘉岚轻声地回应,脸上的惧意依然没有褪去,方才他产生了手臂会被嘉凝咬成碎片的错觉。“你先不要昏过去,听我把话说完。”嘉凝命令道。“嗯…”嘉岚疲惫不堪,点了点头,尽力抬起眼皮看向对方。嘉凝说自己从同行那里得知明天早上八点步步将会以照片中拍摄的那支广告作为出道之作,届时步步将会成为一名正式的艺人,会在演员这条路上发展。公司为步步拉来了一部电影资源。步步会在这部电影中饰演一个重要的配角,这部电影将在今年年底上映。步步在下个月进行电影的拍摄。那位同行告诉了嘉凝关于步步的这些消息,没有提及步步踏入演艺圈的原因。步步也没有向除了高层以外的人提及自己成为艺人的原因。一般人认为步步踏进演艺圈无非是像一般艺人那样对演艺抱有热烈的喜爱、想要为娱乐工业作出贡献或追逐作为公众人物拥有的名誉、财富、地位。嘉凝再一次询问嘉岚对步步成为艺人有什么看法。嘉岚听完后心潮汹涌起伏,宛若一层又一层的海浪席卷他的心,洁白的海沫泼洒在他的心间,像是步步拿起一桶汽油泼洒在他的心里,而后把着了火的打火机扔进汽油,金黄色的火舌登时蔓延他的全身。嘉岚闻到从自己体内散发出来的烧焦味,听到烈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步步的身影出现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穿着和广告拍摄的造型一模一样的黑色西装,脸上同样化着和照片里毫无二致的妆容。步步面带微笑地看向嘉岚,那深不可测的笑意如同远方的迷雾,却又带着如深渊的底部般黑暗可怖的气息,令嘉岚头皮发麻。嘉岚目瞪口呆地凝视步步的幻影,对方的笑容比落在身上的暴打还要令他更加疼痛。他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望着步步。看见他痛苦的样子,步步笑得更加灿烂,仿佛澄澈明朗的天空,却散发出如魑魅魍魉的聚集地般的毒气和阴暗之气。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步步踏进演艺圈的理由,是除了对方本人以外唯一一个知道步步成为艺人的原因。纵使他和步步分隔两地,在两年的时间里完全没有来往和联系,却好像亲眼看着对方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进入演艺圈。嘉岚从未想过步步有朝一日会成为艺人,可不知怎的得知这个事实后,他反而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照片中的步步的存在是对嘉岚的提醒,提醒他这两年的平静生活出现了裂痕,提醒他永远都摆脱不了她的存在。步步的幻影紧贴着嘉岚的后背。嘉岚感受到步步紧拥着他,差点就要尖叫出声。面对嘉凝的追问,他拼命地抑制内心的起伏,假装平静地道:“如果我的回答和第一次一样,你是不是会把我揍到进医院?”嘉凝愣了一下,随之摸了摸对方的脸,温和地道:“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那我是不会对你动手的。”嘉岚在心里冷笑了几声,对姐姐这番回答嗤之以鼻,对方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来说出这句极尽可笑而讽刺的话?难道嘉凝不觉得这句话很恶心很令人作呕吗?他第无数次地见识到心理变态的嘉凝果然在思维上和一般人非同寻常,看来他永远都不可能会明白精神病患者的世界。“这就是我的真心话,我对步步进入演艺圈没有任何看法,这不关我的事,我不需要也没必要发表看法。假如你还要紧揪住那只有一秒钟的表情变化这个点来对我穷追猛打,那你现在就向医院为我预订一个月的住院时间,我没什么话好说了。”嘉岚的话语犹如一支冷箭射入对方的心,冰冷锋利的箭头在的嘉凝的心底穿出一个窟窿。要不是看在嘉岚遍体鳞伤的份上,她势必会把对方揍得不省人事。她眼光冷冽地盯着嘉岚,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心软了下来,没有对嘉岚动手。嘉凝在对方的嘴角印上一吻,与对方十指相扣,笑着道:“既然这是你的真心话,那我会相信的。抱歉,嘉岚,你原谅我刚才的举动好吗?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她的态度十分卑微,好似一个奴隶对自己的主人卑躬屈膝。她亲吻嘉岚的手背,露出担心会被对方讨厌的畏惧的神情。嘉岚面无表情,看向对方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透明体。嘉凝道歉的话语和嘉凝对他的强暴一样恶心到极点。他不明白对方为何总要反反复复地做一些令人反胃至极的事。嘉凝的道歉不过是例行公事般的一个程序,嘉岚没有“不原谅”这一选择。嘉岚说自己要休息,便阖上眼皮,蜷缩在静谧的黑暗里。嘉凝温柔地抱着对方,眼神爱怜地凝视对方的面容。嘉岚的体温和身体的柔软犹若一张布满煦暖的网笼罩着她,驱散了她心间的阴霾,宛如清晨的阳光倾泻在无边无际的荒原。也许是她太多心了,不应该为了嘉岚那一秒钟的表情变化而大发雷霆,或许那一秒钟的表情变化是自然的本能反应,不代表嘉岚真的在意步步。可那一秒钟的表情变化始终如一朵乌云般漂浮在嘉凝的心头,深深地勾起了她的猜忌心。是她太在乎嘉岚了吗?在乎到连病态都没法形容的地步,所以才会被嘉岚一秒钟的表情变化极大地刺激到。嘉凝不由自主地抱紧对方,下巴抵在对方的头顶,嘴唇抿成一条线,表情严肃。她一方面劝说自己要提高对嘉岚的宽容度,允许对方拥有正常的情绪表现;另一方面又不断地否定这个想法,认为嘉岚做出这种事是罪大恶极,认为自己对嘉岚的施暴是理所当然。由于嘉岚的缘故,原本对步步不太在意的嘉凝不禁变得在意起来,她决定对这个令嘉岚产生了一秒钟的表情变化的女生给予多几分的留意,看看这个曾经还和她有过过节的女生会在演艺道路上有什么样的发展。其实以嘉凝在演艺行业的人脉和地位,想要悄悄地打压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势力的新人可谓是轻而易举。她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需要运用自己在业界的资本和势力就能让步步退出演艺圈。这个念头在嘉凝的脑中一闪而过,但她选择不做这种事。这种事不符合她为人处事的原则,尽管她对步步没有一点好感,还因为嘉岚的关系和曾经的过节对步步有所反感。可私仇公报是卑劣无耻的事,嘉凝不屑于做这种事,极其看不惯这种事,不会因为私人恩怨而剥夺了步步作为艺人的资格。归根结底,艺人不过是一份职业。步步出于自己的个人原因选择了这份职业。嘉凝为了嘉岚选择了这份职业。任何人都拥有选择自己职业的权利,拥有在职业道路上发展和晋升的机会,这是基本常识。若是想要打败对方,让对方在这个行业没有立足的余地,那就堂堂正正地通过实力一决胜负,而不是通过阴暗卑鄙的手段来打压对方。嘉凝在演艺行业中无数次目睹过这种不光彩的现象,这种现象仿佛是行业中不成文的规矩,令她万分厌恶。或许不光彩的手段能为自己赢来短暂的胜利,但在竞争激烈、更新换代极快的演艺行业中,真正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和被大众牢牢记住的艺人永远都是最具实力的。实力是永不褪色的招牌,是每个职业者必须具备的业务能力和职业素养。不管从事什么样的行业,没有实力的支撑终究是不能获得长久的立足之地。华而不实的招数和不见得光的举动最终会如灰烬般四散飘去,化作一堆无意义的尘埃,落下被万众唾弃的臭名。嘉岚熟睡后,嘉凝悄悄地下床,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三张照片。她再度凝眸细视照片中的步步,没有表情的面容如同一座冰雕,眼里的冷光犹如布满了毒素的兵器,毫不留情地贯穿步步的身体。她捏紧照片。照片变形的声音似是某种不吉利的预兆。那朵乌云再次降临,为嘉凝的心房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翳。翌日,嘉凝代替嘉岚以生病为由向学校请假三天。这几日的嘉凝没有通告,之前的两个月里忙着宣传新电影,上了五个节目和参加了四本杂志的访谈,并去了一趟国外进行新电影的宣传。早上八点,步步的广告准时出现在大众面前。相关的视频在各大媒体上发布,海报张贴在各大百货商场的外墙上。步步在广告中完美的表现和光彩夺目的形象紧紧攫住人们的眼球,成为今日的焦点。广告发布了半小时后,Twitter、YouTube、Instagram等主流的网络社交平台上拥有了极强的热度,成为了热门话题。人们纷纷讨论这位新人,讨论步步的容貌、身材、造型、镜头的表现力、代言的口红等,为步步惊艳四起的外貌深深倾倒。公司为步步创建的个人网站和个人网络社交账户在两个小时内得到了五十万人的关注,每分钟增长四千多个关注者。四个小时后,步步代言的口红几乎在各大商场售罄。广告中的她有着美艳精致的五官,涂口红的动作更是将魅惑人心的催眠效果推向高峰,让众多女性产生了只要自己涂了步步代言的那支口红都会变得像步步那样漂亮的幻觉。由于太多女性在百货商场的门前排队购买口红,引起了电视台的关注。两个电视台派出了记者采访购买口红的女性,伺机从这波热度中赚取收视率,同时加大了这则广告的宣传力度。此外,各大收录了这支广告的拍摄照片的时尚杂志同样被抢购得所剩无几。人们想要看到步步更多的照片,仅仅是视频与巨幅海报已满足不了人们的好奇心。网上对步步的讨论由一开始的形象和表现力慢慢地转变为对步步本人的好奇,大众想要知道这位还不满20岁、外貌完美无瑕、身高一百八十四公分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广告的热度超出了步步和公司的想象。步步于清晨七点半到达公司,和管理层一起等待广告发布后的结果。这个结果无疑是振奋人心的,让步步和公司尝到了巨大的甜头。在网络媒体上发布的广告视频的点击量和点赞数都破了百万,留言数目达到五万条,对一个刚刚出道的新人来说是上天赐予的运气。公司趁机抓住这一势头,安排写真集的推出,在网上发布这则广告写真集的推出时间——下周的礼拜三。写真集里会收录130张和这则广告相关的照片,并开通了预订的渠道,预订结束的时间在下周一。这条消息很快成为了网上的热门话题,在Twitter登上了排名第三的热度趋势。预订的人数在两个小时内达到了三万人,光是定金的收入就为公司带来了上百万的利润。步步能够从中得到一半的收益。眼看大众对步步的好奇心越来越高,公司决定为步步录制一段二十分钟的视频。步步在视频中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和回答大众在网上留言最多的几个问题。公司请来专业的化妆团队为步步打造录制视频的造型。步步身穿一件红色的立领露肩荷叶袖的上衣,下身是高腰的不规则黑色短裙;发尾微微烫卷,戴上红色的高音符号耳环;妆容带有一丝轻熟女般的妩媚,橘粉色的眼影洒上少许闪亮的金粉,使她美丽的眼眸更加闪耀动人,涂抹的口红是她在广告中的黑色西装造型时涂的口红。步步在视频中大方得体地介绍自己,毫不怯场,举手投足间都反映出在过去一年里接受的十分成功的培训效果,该说笑的地方会说笑,该严肃的地方会严肃,态度真诚,眼神坚定,却不会全然掩去本人真实的性格。步步结束了自我介绍后,谈起自己成为艺人的原因。【进入这个行业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我觉得自己的长相一直以来都比一般人好看,以前也有过很多次被星探搭讪的经历,有几次被星探追着跑了二十多分钟。我后来就想或许自己是真的有资质踏进这个行业吧,于是就向很多娱乐公司发送了邮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短短几行字的自我介绍和一堆日常的生活照片,很快便收到了很多公司的回复,通过一番考虑后我选择了这家公司。】步步如实地道出情况,微微一笑,目光倏忽变得深情,好似在透过镜头看着心中的那个人。【其实这是我入行的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我有一个暗恋的对象,我不想掩饰这个事实,因为没有这个对象的存在,我是不会成为艺人。这个对象不是演艺行业的人,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不能够透露他的信息。但他一直是我喜欢的人,我想为了他拼命地努力,想要让他看到我的优秀和成功。】步步这番言辞无比真挚,充满了无限的柔情,对嘉岚满溢而出的爱意宛若一场在春和景明的日子里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的阵雨,晶莹的雨珠滑过步步的心,也滑过屏幕前的观众的心,折射出雨后出现的彩虹般的色彩。每一滴雨水都饱含着她对嘉岚的深情,从而变得更加剔透美丽。她沉吟了片刻,接着转移话题,回答其中一个网友留言最多的问题。【看到很多人在留言里问我除了这则广告外还有什么通告。我在下个月会参与一部电影的拍摄,这是我接到的第一部电影,我饰演一个配角,电影会在半年后上映。我会尽我全力饰演好这个角色,届时请大家多多关注。除了拍摄电影外,目前的我再也没有其他通告,不过这则广告引起那么大的反响,我想很快我就能接到新的通告了。】步步轻笑了一声,语气带有一丝幽默。视频录制完后,经过剪辑和加工,在三个小时后发布出来,不一会儿又成为了许多网络社交平台的热门话题,YouTube上的点击量在一个小时内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大众的注意力越来越集中在步步身上。步步在这视频中说的话满足了大众的好奇。当她谈到自己踏入演艺行业的真正原因时,更是极大地引起了大众的好奇心。人们对步步暗恋的对象万分好奇,羡慕这位神秘的男士能够获得步步的芳心,并对步步直率的个性颇有好感。由于社会对艺人的约束不是十分严紧。不少艺人会大方地承认自己有钟情的对象,会主动公布恋情和谈论自己的私事。反倒是那些行事作风遮遮掩掩的艺人会收到不好的风评,会成为大众眼里的虚伪之人。何况步步的性格本就率直、有话直说,除非是严重涉及到自身的利益,否则她都会说实话。步步说话的态度不像一般艺人为了讨好观众而表现得亲切友善,笑容也比一般艺人要少,却又不会给人无礼和冷漠之感,反倒令人觉得她稍显冷傲的态度是她真实性格的流露。她的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信心和对演艺事业的野心,并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步步鲜明独特的个性给大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们无比好奇这位新人在日后的演艺道路上会绽放出什么样的光辉。单单是步步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和无与伦比的曼妙身材便足以成为无数人的性/幻想对象。步步的美貌无疑是她的一大利器,她若是能充分运用这把利器,也许在不久之后便会一飞冲天,跻身于一线艺人的行列当中。嘉凝主动把步步的广告视频和自我介绍的视频拿给嘉岚观看。嘉岚首先表示拒绝,说自己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他知道这是嘉凝对他的一个测试,假使他不立即表示拒绝,肯定会招致对方的怀疑,对方又会借题发挥对他施暴。嘉岚的机敏让自己夺过了一劫。嘉凝很满意对方的表现,相信对方是真的对这两个视频没有兴趣,于是她放心地点开视频,逼迫嘉岚和她一起观看。嘉岚装作一脸不耐地观看视频,内心却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巨浪。步步在广告视频中展现出的每一个姿态、每一个表情都在残酷地凌迟嘉岚,连涂抹口红的动作都像拿着一把剪刀剪开嘉岚的心脏。嘉岚压住汹涌澎湃的心潮。这股心潮迸发出势不可挡的力量,无情暴戾地击打他的身心。他差点打冷颤,后背泛出冷汗。看完广告视频后,嘉凝询问嘉岚的看法。他非常冷淡地表示自己对这则广告没有任何看法——和其他艺人也是以广告作为出道作品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一则普普通通、没什么亮点的广告。“你真的是这样想?就连我也觉得这则广告对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来说拍得很不错,质量很高,不论是造型还是表现力都可圈可点。”哪怕嘉凝不喜欢步步,却还是会大方地承认这支广告的优秀和赞赏步步的能力。嘉岚的回答满足了嘉凝占有欲的同时又让嘉凝感到迷惑。难道嘉岚不喜欢这样的广告风格?还是不喜欢像步步这种太过亮丽明艳的女性?其实嘉岚的真实想法和嘉凝一样,认为视频的步步万分惊艳——能够令人怦然心动、颞颥发热。如若他从来没有认识过步步,他一定会为视频中的女性感到心动。然而视频中的步步越是美艳,他越是看到步步丑陋的一面;步步越是魅惑诱人,他越是毛骨悚然、胆颤心惊。“每个人的看法不一样。我觉得这只是一则很平常的广告,当然了,我也赞同姐姐觉得步步的造型和表现力都可圈可点的看法,但我对此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我不是同行吧,所以感触不像姐姐那么深。”嘉岚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道。嘉凝饶有兴味地注视对方,亲了亲对方的脸,试探地问:“嘉岚是对长相这么漂亮的女生没有兴趣吗?你们曾经好歹是同班同学的关系。现在步步作为出道的新人,出道的第一支作品质量又那么高,你的反应却得这么冷淡,给人感觉像在掩饰些什么。”嘉岚轻叹一声,直直地盯视对方,无可奈何地道:“那姐姐想要我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我听从你的指示,作出让你满意的反应。”他的语气染上了深切的疲惫,似乎下一秒会遭到嘉凝的暴力相待也无动于衷。嘉凝莞尔一笑,搂住对方,亲吻对方的嘴唇,在嘉岚柔嫩的下巴咬了一口,“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无需那么认真。既然这是你真实的反应,那就不要勉强自己改变反应好了。我也不想看到你为了迎合我而扭曲自己真实的态度。”大概是昨晚对嘉岚进行了一场施暴,今日的嘉凝对嘉岚的容忍度高了不少,可以容忍对方说一些刺耳的话。这些刺耳的话让她极其不悦,她忍耐着怒气,控制住对嘉岚施暴的欲望。嘉凝点开步步自我介绍的视频,再次逼着装作一脸不情愿的嘉岚看完视频。当视频播放到步步谈及自己成为艺人的真正原因时,步步深情的告白和温柔的目光像是一桶又一桶的冰水泼向嘉岚的身体。冷冰冰的水带着寒气逼人的温度,深入他的骨髓,冻结他的血液和跳动的心脏。嘉岚几乎不能呼吸。步步的话语将他的耳膜撕成碎片,顺着他的耳道进入他的脑部,吸食他的脑髓,将他的脑袋变得空无一物。作呕的冲动不断地冲击他的胸口,他竭尽全力才勉强压下这一冲动,假装无动于衷的样子实在令他筋疲力尽。他多想冲进洗手间往马桶里呕吐,想要将堆积在胸口的一切统统吐出来。可嘉凝在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让他感到更加恶心。嘉岚恨不得自己当场失去意识,摆脱痛苦的生理反应。视频播放结束后,嘉凝又再询问嘉岚有什么看法,尤其是关于步步说到自己有钟情的对象,便询问嘉岚是否对此有所了解。“你在高中时和步步是同班同学,虽然你和她从来没有交集,但她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在当时有没有在班上传开?你有没有听到一些风声?”嘉凝问。这个问题瓦解了嘉岚心里的防线,他没有回答,而是说自己身体突然不适要去一趟洗手间,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劲,让嘉凝确信他真的身体不适。嘉凝马上扶着嘉岚前往洗手间。“你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待会送你去医院让医生替你检查一遍身体?”嘉凝非常担忧地道,对嘉岚的过分紧张让她的手不自禁地微微颤抖。“我没事,只是肚子有点痛,去一趟洗手间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我还没有虚弱到要去医院检查的地步。”嘉岚说完后便进入了洗手间并锁上门,打开排气扇和洗手盆的水龙头,随即快步走到马桶边弯下腰,对着马桶内呕吐不止。排气扇和水龙头流水的声音掩盖了嘉岚的呕吐音。他努力控制着呕吐的声音,尽量不让门外的嘉凝听到。呕吐完后,他按下了冲水的按钮,呕吐物随着清水消失得无影无踪。嘉岚气喘吁吁地直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洗手盆前,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面色苍白、双眼发红的自己。一行泪水流出,滑过嘴角,其中一部分流进他的口里,咸涩的味道在口腔扩散开来,是他痛苦的汁液的味道。嘉岚用清水洗了一把脸,接着漱口,而后关上水龙头,用手背拭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少顷,浑身无力的嘉岚坐在地上,环抱双膝,额头抵着膝盖,小声地啜泣。在凝重的气氛中,步步的身影降临在他身边。步步的身体、温度、气息、声音包裹着他,组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被困在囚笼里的嘉岚无处可逃,唯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迎来被囚笼吞噬的下场。 第四十六章:行走在街上的嘉岚看到许多步步代言口红的广告海报张贴在各大商城的外墙。一些商场外墙上的屏幕还播放着步步的广告视频。步步的身影随处可见,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无数透明的因子,充斥着嘉岚的视线。嘉岚一直保持目视前方的姿态,不让目光落在步步的身影上。嘉凝四处张望,视线掠过一张又一张步步的广告海报,感叹道:“作为一个初出道的新人,步步的热度真不是一般的高,简直是一副大红人的派头。嘉岚会不会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高中同学而感到自豪?”嘉岚忍着作呕的冲动,对嘉凝这种怪里怪气的话语感到恶心至极。自从步步出道后,嘉凝常常提起步步,不知是故意刺激嘉岚还是真的作为同行而发自肺腑地有所感触。嘉岚觉得嘉凝是故意做出这种膈应人的事,看来对方不把他恶心到让他连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是不会罢休的。“截止到目前,姐姐提起步步的次数超过十次了。我也很多次说过我和步步不熟悉,哪怕她现在是当红艺人也与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更加不会感到自豪。我觉得姐姐似乎对步步过度关注了,如果你真的对步步那么有兴趣,不如尝试和对方共演一部电影吧,真实地接触步步本人不是更好吗?”嘉岚摊了摊手,迷惑又无奈地望着嘉凝,对姐姐总是提起步步一事感到很不可思议,全然不理解对方做出这种事的原因。嘉凝一时无言,对方的回应让她有些尴尬又有些不悦。明知嘉岚和步步没有任何交集,嘉凝依然没有摆脱疑心,总是担心嘉岚会被步步光彩照人的形象所吸引。加上步步和嘉岚有过同班同学这一层关系,便更是加重了嘉凝的猜忌。于是她常常提起步步,观察嘉岚的反应。若是嘉岚对步步表现出一丁点的兴趣,她就毫不犹豫地暴打嘉岚,确信嘉岚被步步所吸引;反之嘉岚一直对步步表现得毫不在乎、没有兴趣,嘉凝便会降低疑心。不过她的疑心永远不会消失,如同微弱的烛光始终在心里摇曳,不管遭受多么强烈的冲击都不会熄灭。“如果有一天我和步步合作共演电影,嘉岚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吗?”嘉凝握紧对方的手,严肃地问。察觉到嘉凝布置的陷阱的嘉岚苦笑了一下,机敏地回答:“如果我说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一定会引起姐姐的怀疑。我和步步没有任何交集,对步步不感兴趣,那就代表步步做什么我都不在乎。既然我不在乎,为什么会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如果我说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或者说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又会引起姐姐的怀疑,你肯定会觉得既然我对步步不感兴趣,为什么又会希望看到她与你合作?这个问题我似乎不管从哪个方面回答都逃不过被你教训的后果,所以我想知道要作出什么样的回答才能让你满意?”嘉岚道破了对方心中的秘密,让对方找不到反驳之处。嘉凝哑口无言,惊讶于嘉岚的伶牙俐齿、头脑机灵,心情无比复杂——既愤怒得想对嘉岚施暴,砍掉对方的舌头,不再让对方说出这种刺耳的话;又心疼得想把嘉岚拥入怀中,巴不得跪在地上抱住对方,乞求获得对方的原谅。她沉默了一会,露出温柔的笑意,搂住对方的肩膀,俯身亲吻对方的脸,全然不在乎自己位于大庭广众下被睽睽目光所注视。“抱歉,嘉岚,我说了一些让你不开心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嘉凝低声下气,拇指摩擦对方的手背。“我不会放在心上,我也没有勇气放在心上。我只希望姐姐可以减少对我的测试,至少不要布置一些无论我回答什么都会被你施暴的陷阱,这真的让我很难受。”嘉岚疲惫不已,心酸的语声宛如一把手术刀在嘉凝的心脏割出一道伤口,而后洒上大量的酒精,伤口被疯狂刺激的痛楚令嘉凝差点休克。哭泣的欲望刺激着嘉凝的泪腺。嘉岚的话语勾起了她对嘉岚的爱意,驱走了她的暴戾。她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答应对方日后她会尽量控制自己,减少设置陷阱的次数。嘉岚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深知对方对出尔反尔习以为常,便将对方的话当作耳边风。嘉凝猫哭老鼠的样子一如既往地令他反胃,他恨不得撕烂对方这张虚伪的面孔并将它踩在地上使劲地蹂躏。俩人走进一间书店。嘉岚打算买一些人文社科的书籍,经过杂志区看到了步步的广告写真集。这本写真集在三天前发售,销量十分可观。发售的头两天,这本写真集在许多书店和便利店被抢购一空,到了今日的第三天这种现象才有所收敛。嘉岚扫了写真集的封面一眼便不再关注,打算前往结账台。嘉凝却拿起了步步的写真集,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嘉岚不解地注视嘉凝的举动,心想对方这一回又要唱哪一出戏。“这本写真集确实很不错,图片的拍摄质量都很高。我拍摄的第一本写真集质量都没有这么高,那时的我才15岁,转眼间都过去10年了。”嘉凝回忆起往事,感慨时光流逝匆匆。“我倒觉得姐姐那本写真集拍得很不错。那时的你只有15岁,但五官已经出落得非常漂亮了,身高接近一百八十公分,特别是那张穿着浅蓝色竖纹的白色无袖衫、戴着草帽、一手托腮蹲在铁轨上的照片,阳光照亮了你半边脸,另一半的脸被草帽边沿的阴影覆盖,直到现在都令我印象很深刻。”嘉岚真心地道。嘉凝粲然一笑,对方的赞美犹如一首动听的乐曲,美妙的音符在她的心间愉快地跳动,弹奏出一段又一段悦耳的旋律。她沉醉在这段迷人的旋律,在形形色色的音符中看到了十五岁的自己——稍显青涩的面庞,开始展现出男子般的英气和俊秀,宛若一朵即将盛放的紫色绣球,沐浴着夏日的骄阳,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成为了一代人心中的回忆。嘉凝记得当初是花了一周的时间拍摄那本写真集。那时的嘉岚还是一个在读三年级的小学生。写真集发售的前一天,嘉凝拿到了样本,晚上和嘉岚躺在床上一起观看。那时的嘉岚一言一行都是十足的孩子气,语气夸张地称赞姐姐,甚至会鼓掌,会开心地抱住嘉凝,预祝对方第一本写真集会有惊人的销售量。嘉岚的祝福应验了。嘉凝的第一本写真集突破了八十万的销量,刷新了历代艺人第一本写真集的销量纪录。写真集发售后的两个星期内各大店铺一直处于缺货状态,工厂连夜加班不停地印刷都赶不上人们的购买速度。为了宣传写真集,嘉凝还上了几个节目并举办了五场签售会。那时的嘉岚特意用零花钱买了嘉凝的写真集,拿给对方签名,说希望自己和其他人一样能够拥有姐姐的签名。这是嘉凝的艺人生涯中发售的第一本写真集,具有非凡的纪念价值。嘉凝给嘉岚的签名便是签在了嘉岚刚才提到的让他印象很深刻的那张照片的左下角。那张照片是嘉岚在那本写真集里最喜欢的一张。昔日的回忆一幕幕地纷至沓来,嘉凝的眼眶不由湿润了。她放下步步的写真集,视线落在嘉岚身上,当年那个九岁的小男孩与眼前的十九岁少年重叠起来。她似乎听到了九岁的嘉岚用稚嫩的声音喊她姐姐——与如今的嘉岚喊她姐姐的声音差别使她有一种复杂微妙的感觉,仿若九岁的嘉岚和十九岁的嘉岚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又是切切实实的同一个人。九岁的嘉岚对她展现出来的毫无保留的纯真和喜欢,她是从什么时候丢失的?为什么会丢失?为什么再也找不回来?嘉凝疑惑不已,可又比任何人都清楚问题的答案。思及至此,一滴泪水从嘉凝的眼角滑落,清晰地倒映在嘉岚的眼里。嘉岚吃惊地看向对方,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哭泣。嘉凝用指尖拭去泪水,吸了吸鼻子,笑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不知怎的竟然哭了出来,好奇怪啊。嘉岚不要取笑我哦,即使是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也有哭泣的权利。”嘉岚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会取笑你。不要说二十五岁的成年人,哪怕是七十五岁的成年人也有哭泣的权利。哭泣这种事本来就与年龄无关,想哭的话就尽情哭好了。”他没有进一步探寻嘉凝哭泣的原因,他很清楚是什么事能让对方流下泪水,准确地说是什么人能让对方流下泪水。他比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个人是谁,答案早已如太阳东升西落般的客观事实根植在他的心田。嘉凝的流泪令嘉岚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他反而看一个陌生人流泪还会有几分触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被嘉凝的哭泣所触动?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只有嘉凝的愤怒和残暴才会让他的内心有波动?就连嘉凝的喜悦都没法在嘉岚的心里激起一丝涟漪。嘉岚对此万分不解,但同样比任何人都清楚问题的答案。离开书店后,俩人去了附近一间星巴克,点了两杯夏季限定的柠檬优格发酵星冰乐、一份chiboust布丁和一份sachertarte蛋糕——都是夏季限定的甜品。这款星冰乐是星巴克首次使用发酵食材来制作,与柠檬优格的搭配成为了既美味又健康又充满新意的饮品,让无数星巴克的粉丝为之心动,是今年夏季最受欢迎的饮品之一。俩人在二楼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嘉岚摆放好饮品和甜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添加一个适当的滤镜,把照片发给对方。他像广大年轻人一样喜欢把生活动态发布到网络社交平台,尽管更新的频率不算高。他的网络社交平台发布得最多的内容是食物和风景照。嘉凝也会将日常生活中的点滴发布到网络上,更新的频率比嘉岚高,平均一周更新三次,发布得最多的内容是关于工作——最近阅读的剧本、剧组的现场、拍摄的广告、杂志的拍摄等不一而足。身为知名艺人,嘉凝的网络社交平台粉丝数量是嘉岚的许多倍,众多粉丝热衷于了解嘉凝的动态。一旦嘉凝发布新的动态,都会得到上千万的点赞量和几十万的评论。嘉凝不时回复粉丝的留言,也会转发粉丝的评论。嘉岚和嘉凝喝了一口星冰乐。嘉岚称赞柠檬的酸度恰到好处,充满夏日的清爽气息。嘉凝称赞优格和奶油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且优格的浓稠度和奶油的分量把握得好,不会令口感变腻。“嘉岚喂我吃甜品吧。”嘉凝自然地提出了要求,双手捧着星冰乐,朝对方投以明朗的笑容。嘉岚舀下一口布丁递到对方唇边,对方连同勺子一起含住,慢慢品味布丁的味道。布丁的上面一层是香草味道的焦糖,布丁的质地介于慕斯和冰淇淋之间,下面的一层是烤苹果果肉和奶油酱,使酥脆的口感不失柔软绵密,让味蕾全力地舞动起来。嘉凝舀下一口布丁喂给嘉岚。布丁的美味令嘉岚闭上眼睛沉浸其中,层次丰富的口感让他爱不释口。接下来品尝的是蛋糕,蛋糕的上下两层是巧克力,中间包裹着鱼子酱,表面再添上一团新鲜的奶油,味道同样无懈可击。嘉凝先喂嘉岚吃了一口蛋糕,再由嘉岚喂嘉凝吃一口蛋糕。嘉凝对蛋糕和布丁都是各尝一口,过后就再也不碰,由嘉岚全部吃完。为了不摄入过多的糖量,她点的星冰乐规格比嘉岚的小两个号。嘉凝喝着星冰乐,观察对方吃甜品,对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使她觉得非常可爱,如同一只小绵羊津津有味地嚼着青草。嘉凝不时用手指抹去嘉岚嘴边的奶油并舔走,娴熟的动作没有一丝暧昧的气息。双方早已习惯了这种互动。倘使在只有两个人的场合里,嘉凝会直接舔走嘉岚嘴边的食物残渣,无需借助手指。俩人天南海北地畅聊,在炎热的夏日午后中度过了一段悠闲美好的下午茶时光。????????????步步迎来了电影的杀青。完成了最后一场戏份的拍摄后,剧组的工作人员向她送上鲜花和一盒点心的礼品。步步向工作人员一一道谢,特别感谢导演的悉心指导。她将自己准备的礼品一一送给工作人员,再次感谢所有人在这三个月来对她的帮助和照顾。道谢之后,步步不会像其他艺人那样会和工作人员或同剧组的艺人闲聊,而是直接走进休息室卸妆和换衣服。一旁的助理帮她整理好行装,提醒她接下来的通告行程——十天后的步步要上三个节目宣传电影,并参与四本杂志的拍摄和访谈。步步离开剧组后和助理道别,前往停车场,独自开车回家。第一支拍摄的口红广告为她带来了一笔十分可观的财富,她立即在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公寓租了一个位于三十层楼高的一百二十平方的房子,每个月的房租将近六位数。她还购置了一辆汽车,在繁忙的工作中抽空考取了驾照。步步没有犹豫地离开父母,永远都不再和父母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彻底逃离那座孤寂冰冷、没有一丝温情的房子。比起与把自己视作空气的父母住在一起,还不如独自生活来得更加惬意自在。于是实现了经济独立的步步立马过上了独居生活。随着第一支广告的大获成功,广告的品牌方很快就与步步实现了第二次的合作。不同于第一次是步步的公司花重金与品牌方进行了长时间的商谈才得到合作机会,第二次是由品牌方主动提出合作的邀请,给予的代言费用是第一支广告的三倍。步步在第二支广告里代言的是粉饼。广告带有校园恋爱的剧情,步步在广告中穿上白色连衣裙的学生制服,扮演一位有暗恋对象的女高中生。在走廊上看到暗恋的对象迎面走来,步步迅速拐到墙角拿出粉饼往脸上扑了几下,不但拭去了脸上的油光,还让肌肤看起来更加细腻通透,然后自信地走到暗恋对象面前,邀请对方和她一起放学。对方因她秀丽的面容和透白光泽的肌肤而心动,答应了她的邀请。结尾是步步与合作的男艺人肩并肩离开学校的画面。步步身穿学生制服的形象与她在第一支广告里的造型形成巨大的反差,却仍然漂亮动人,体现出学生的清纯气质,并将暗恋的一举一动、表情变化都演绎得非常好,使这支广告同样大获成功。广告发布后,在各大网络媒体上收获了极高的关注度。YouTube上的视频点击率突破了两百五十万,连续三天在Twitter的热度上排在第二位,并引发了新一轮的粉饼抢购风潮。大众热烈地讨论着步步形象的可塑性,惊叹于步步能够游走在各式各样的形象之中而毫无违和感。无论是身穿黑色西装、梳着短发的中性形象,还是穿着学生制服的女高中生形象,都被步步完美地演绎出来,让人们再次赞叹她在表现力上的天赋。与步步进行广告合作的男艺人在两年前出道,在三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里饰担任过配角,可惜电影的票房和电视剧的收视率极其一般,没有在社会上引起大的热度。和步步的合作明显地提高了他的知名度。他比步步矮两公分,但在广告中和步步对视或并肩行走时没有让观众感到别扭。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的观念不断变化。在如今的时代,大众对性别的固定看法越来越淡薄,不再认为一对男女在一部作品中饰演情侣关系时男艺人必须高过女艺人,不认为身材高大的女艺人难以展现女性的柔美和温婉。此外,越来越多的影视作品都呈现出由女性占据感情的主导权的现象,女艺人不再像旧时代那样在影视作品里经常扮演感情的接受者和被动者,而是成为感情的争取者和主动者。像步步这种有着远高于一般女性身高的女艺人在演艺行业中并不常见,在演艺圈里与她身高相仿或比她更高的女艺人不超过二十个,嘉凝是其中的一个。就连比步步高或和步步差不多高的男艺人也不多。作为女性的步步在影视作品里会有许多穿高跟鞋的机会,那样一来能与她的视线持同一水平或俯视她的艺人就更少了。拍摄广告的过程中,合作的男艺人被步步妍丽美艳的外貌所吸引,当步步看向他时,他会心跳加快、颞颥发热。步步的气息充盈着他的身心,让他坠入了爱恋的河流。即使他知道步步已经向全世界宣布自己有喜欢的人,却还是抵挡不住步步的魅力,想要和对方建立联系。拍摄结束后,男艺人邀请步步一同去吃饭,对方断然拒绝。步步看穿了对方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从来不会和任何同行交换联系方式、更加不会和同行在私下来往。她向来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他人扯上关系,除了自己喜欢的对象。步步的态度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一点情面都不留,语气冷冰冰硬邦邦的,犹如一块冰封了千年的顽石,看向男艺人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情感,像是没有生命体的玻璃珠散发出冷冽的光芒,其中蕴含的危险因素宛若某种可怕的生物在蠢蠢欲动。如若男艺人仍不知进退,这种生物就会释放出致命的一击。男艺人被步步恐怖的气势和面无表情的样子吓到了,不禁后退一步,对步步的好感霎时间消去了一大半,因爱恋而加速的心跳变成了因恐惧而加速。一股阴森的寒风灌进他的胸口,堵住他的喉咙,使他说不出话。步步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男艺人,直接离开了工作现场,好似对方是一粒尘埃,没有值得她打量多一秒的价值。在短暂的互动中,步步将男艺人从头到尾地打量了十几遍,对方有着不俗的皮相,为人有礼,性情温和,没有明显的缺点,却让她感到强烈的反胃。横看竖看,男艺人都比不上嘉岚的一根头发,哪怕工作能力、赚钱能力、社会的阅历要比嘉岚厉害和丰富,可还是没能触动步步的心弦。何止没有触动,步步简直想要当场把男艺人扔出窗外,连一秒钟都不想和对方交谈。她的身心被嘉岚彻彻底底地占据,完完全全地属于嘉岚,没有分毫的余地留给其他人。她不容许其他人试图走进她的心,这种行为无疑是降低嘉岚在她心中的地位,让她极度厌恨和恼火。光是和嘉岚以外的人说话便已令她心生郁闷,更遑论和嘉岚以外的人有进一步的交往,仅仅是想象都会使她作呕。步步可以理解他人因她的美貌而对她一见倾心,却不能理解这些人把感情付诸实践的行为。为什么这些人不能将感情埋在心底带进坟墓,非要将它展示出来巴不得全世界都一清二楚,简直比阴沟里的老鼠还要恶心。明明她的心早已有了归宿,但依旧不停地被其他人纠缠。她恨不得杀光纠缠自己的人,这些人死不足惜,没有生存的意义。步步承认自己的形象的确魅力十足,可这份魅力只需吸引嘉岚一个人就足够了,不需要吸引嘉岚以外的人。然而她的魅力偏偏对嘉岚没有一点奏效,却对嘉岚以外的人产生强烈的效果,使她恼怒和郁闷得说不出话来。和男艺人的这段小插曲没有在业界引起太大的风波。步步孤傲冷漠的个性更加为同行所熟知,甚至还诞生了一些流言蜚语。所幸的是这件事没有惊动到媒体和大众,没有刊登在杂志和报纸上,没有登上网络,风波很快便平息了。自此,这位男艺人再也没有和步步联系,和步步的合作仅此这支广告,之后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在步步面前。不久之后,步步亦忘记了这位男艺人,把对方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得不留一丝痕迹,宛如用橡皮擦将淡淡的铅笔痕迹拭擦得一干二净。回到家后,步步脱掉白色的长袖风衣,身穿黑色的吊带内衣在屋内行走。她打开室内的暖气,将温度调至二十六度,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折回客厅从放着唱片的架子上取出一张披头士乐队的唱片放进DVD机,用遥控调至到《Michelle》这首歌。舒缓的前奏流淌而出,稍稍缓解了她的工作疲劳。步步坐在地毯上,喝着啤酒,倾听音乐,浏览嘉岚的网络社交动态,对方没有更新动态,最近的一条动态在三天前发布——嘉岚和嘉凝参加了一场关于旅游的茶话会。这场茶话会由嘉凝的朋友主持,在一家高档的酒店会议室里举办。参加的人数有十五个,大多数都是在演艺行业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艺人。嘉岚在这条动态中发布了四张照片,一张是和姐姐的合照、一张是所有人坐在餐桌前的大合照、一张是餐桌上琳琅满目、摆盘讲究的甜点和各色各样的红茶和咖啡、最后一张是会议室雅致舒适的环境。步步重新查看对方这条动态,对方微笑的样子让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弧度。她的指尖隔着手机屏幕抚触嘉岚的脸,对方的皮肤触感好像突破了屏幕的阻隔传给了她。忙碌的工作占据了步步许多时间和精力,但她没有一天不会思念嘉岚,没有一天不会想起和嘉岚共度的回忆。每晚回到家中,对嘉岚的思念便如倾盆大雨落在她的身上,每一根发丝、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吸收了大量的雨水。雨水在她体内膨胀起来,强烈地压迫着她的身体,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压成一滩血水。雨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激烈地敲打她的耳膜,那是她在心里深处呼唤嘉岚的声音。伴随而来的阴云一层又一层地堆积在她的心头,阴云幻化成无数骇人的形状,犹如一头头张无爪牙的怪物,用尖利的獠牙疯狂地撕裂她的心脏。步步甚至尝到从心脏涌上来的鲜血,苦涩浓稠的血味在口中蔓延,似乎要腐蚀口腔使其变作一团模糊的皮肤组织体。这是名为痛苦的味道,同时也是名为绝望的味道,是嘉岚亲自赠送她的礼物,也是她从嘉岚手中得到过的最多的礼物。这场没有终止时间的暴雨正如步步对嘉岚没有终止时间的感情。总有一天,她会让嘉岚的心里下起和她一模一样的暴雨。不,在嘉岚心里落下的暴雨要更加严重、更加可怕,最好会彻底淹没嘉岚。嘉岚的尸体沉睡在无数的雨滴之下,永远承受着暴雨无情的鞭打。想到嘉岚痛苦的样子,步步心中的阴云便消散了些许,阳光从云层的间隙倾泻而下,彩虹一并出现,五彩斑斓的光芒铺洒在她身上,抚触她美丽的秀发和莹润的肌肤,使她体会到难得的愉悦和舒畅。步步把啤酒放在茶几,取出披头士的唱片,把玛丽亚·凯莉的《Daydream》唱片放进DVD。这一次她没有操纵歌曲的播放顺序,让唱片按顺序地从第一首歌《Fantasy》开始播放。玛利亚·凯莉的天籁之音浸染了屋内的每一处角落,如丝绸的缎带拂过她的心间。步步躺在地上,双手置于脑后,在幻想中给予嘉岚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对方的肢体化作四分五裂的肉块,在步步眼中是残缺之美的至高艺术品;对方惨痛的叫声是最为动人的歌曲,为步步带来无与伦比的感官享受。满足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步步闭上双眼,以嘉岚的痛苦作为喜悦的养分,从而到达幸福的天际。两个月后,步步参演的第一部电影上映。她在影片中饰演一名暗恋女主角的跨性别者——生理性别是女性,心理性别却是男性。她和女主角是关系亲密的挚友,一直爱慕着女主角。女主角却一直不知晓她是跨性别者,只把她视为好友。电影的最后,步步向女主角坦白了心意,这场暗恋以失败告终。为了饰演这名角色,步步剪去了原本过肩的长发,修剪了一个突显男性气质的短碎发。她查阅了不少跨性别者的资料以及观看了许多相关的纪录片,琢磨跨性别者在生活中的一举一动和心理状况。步步不断地观察并模仿男性的举止言行、衣着打扮、思维特征,带入到自身的日常生活中。为了更好地融入角色,步步买了许多男性衣服,在拍摄期间每天都穿男性衣服出门。即便独自在家,她都会时刻留意自己的坐姿、吃东西的动作等各方面的细节,力求自己在各处地方的表现都向男性靠拢。坚持不懈的努力和优秀的领悟力,使步步成功地演绎了这一角色。她在电影中展现出来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说话的语气、连同一些细节的地方都完全抹去了她女性的特质,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心理性别是男性的人。其中一幕镜头是步步亲吻熟睡中的女主角。通常而言,亲密的对手戏是每一个演员必须应对的戏份之一。演员是为影视作品服务的存在,只要是剧本的需要或角色形象的需要,演员都必须尽心尽力地配合这些需要,力求提升成品的质量和效果。而步步唯独对亲密的对手戏表明了十分清晰、无可撼动的立场——要么不拍,要么借位,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其他艺人产生真正的亲密的肢体接触。步步忍受不了和嘉岚以外的人有亲密的接触,哪怕是为了影视作品的拍摄而亲吻一位同性,对她来说都是不可跨越的壁垒,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之一。步步情愿参演打斗戏份多的影视作品,让自己落得遍体鳞伤,也不愿意参演有亲密戏份的影视作品。她甚至想要使用替身,只有在这种戏份上她才会闪过使用替身的念头,但最终她没有这么做。使用替身不符合她的职业态度,而且亦是缺乏职业素养的表现。步步誓死坚守这一立场,这是她作为演员的唯一底线。任凭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公司的管理层费尽口舌地劝说,她都不为所动,绝不和嘉岚以外的人有亲密接触,甚至在拍摄中连牵手和拥抱都被划入了这一底线范围。步步如此坚定的态度像是一块连细小的缝隙都不存在的石头,纵使经受千万年的日晒雨淋都不会出现磨损的迹象,始终坚硬无缝,孤傲地耸立在一片荒漠之中。剧组的工作人员见状,只好后退一步,通过借位来拍摄那一幕镜头。此时的步步是备受瞩目的新星——公司的力捧、在广告上非同寻常的影响力、在大众之间具有高度的讨论度和关注度,令剧组人员不敢直接得罪她。况且步步在其他方面的表现都非常敬业刻苦,比任何一位共演的艺人都熟悉剧本的内容,将整篇剧本倒背如流,剧本里的每一段文字都深刻地印在脑际,是唯一一个不用随身携带剧本以备复习或纠错的艺人。这部电影的导演曾和嘉凝合作过。导演看到步步这样的表现,想起嘉凝也誓死地坚守着和步步一样的立场——不和任何一位艺人拍摄亲密的对手戏,如若真要拍摄,那就必须借位,否则连一秒钟的镜头都不拍摄。步步这番表现掀起了一场小风波,一些媒体在报纸和杂志上刊登了这件事,引发了大众的讨论。不少人认为步步作为一名出道还不到半年的新人,在第一部参演的电影中就提出了这种没有商量余地的要求,而其他方面的表现都尽心尽力、十足敬业,唯独在这一方面誓死不妥协,确实是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特立独行的艺人。不少人还表示无比羡慕步步在现实中喜欢的对象,够让步步作出这样的立场和底线,不但证明了步步是一个极其专情、在感情上具有高度洁癖的人,还反映了被步步喜欢的对象是不一般的存在。大众更加好奇这位被步步置于心尖上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步步这等级别的佳人做到这种份上。一小部分人认为步步的表现不可理喻、故作姿态、狂妄自大,不把剧本、演员的职责、工作人员、共演的艺人放在眼里,只顾及自己的心情,不顾及影视作品的效果。他们觉得步步不是一名敬业的演员,即便步步在其他方面表现得多么完美,都不能掩盖这方面的缺陷。外界的议论没有进入步步的心里,她的眼中除了嘉岚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外界的赞美、批评、质疑等在她看来都是无意义的如废纸般的存在,她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如何通过实力来获得和嘉凝在演艺行业中同等高度的成就。她要做的是通过一部又一部的高质量作品来提升自己的业界地位,磨炼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处于不停上升的状态。因此步步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外界的言论,对此没有一点兴趣,只关注自己的作品会有什么样的成绩。成绩好的话,她就会再接再厉;成绩不好的话,她就会反思自己的问题和不足,并一一改善。幸运女神又一次降临在步步身上。电影的票房取得了超乎意料的好成绩,在社会上引起了相当程度的讨论和关注。饰演配角的步步凭借精湛的演技征服了银幕前的观众。人们赞扬步步极为成功地塑造了一名跨性别者的形象,给观众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甚至盖过了女主角的风头,成为了电影中讨论度和关注度最高的演员。步步凭借这部电影获得了五个含金量高的电影最佳新人奖和两个最佳女配角的奖项。在其中一场颁奖典礼上,获得最佳女配角的步步身穿一袭红色的开领西装,电影拍摄结束后就没再剪短的头发几乎及肩。造型师为她修剪了一个中长发型,让她既有女性的秀美又与西装的造型相称。步步在颁奖典礼上毫不怯场,镇定自如地发表获奖感言,好像一位有了多次获奖经历的资历深厚的艺人。她按照惯例首先感谢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和公司给予的机会,再谈个人心得。【饰演一名跨性别者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如说很多角色都不容易去饰演。为了演好这名角色,我投入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付出了许多努力,让我的演技得到了大众的认可,所以我觉得自己是值得拿这个奖。我不是说其他候选人没有资格拿这个奖,但我觉得自己是最有资格的那一个,这个奖最终落在我手里也证明了这一点。】【我知道自己这番言论在一般人看来是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表现,想必很多人会骂我是一个不懂得谦虚的人。不就是一个出道时间还没到一年、只拍摄了一部电影的新人吗?有什么值得骄傲自满?不好意思,我觉得自己就是值得骄傲自满。纵观整个娱乐工业的历史,像我这样在出道不久后便凭借第一部电影获得那么多奖项的艺人不超过十五个。所以我不会表现得谦虚,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我的演艺生涯不会止步于这部电影,日后我还会继续拍摄更多的影视作品,挑战各种各样的角色。我不会因此懈怠,会更加用心地投入到工作。很感谢这部电影让我的演艺生涯上升了一个台阶,感谢这个角色让我向观众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个花瓶而是一名演员。】说到这里,步步沉吟了一阵,目光变得深情起来,直直地凝视前方的镜头,原先的冷傲强势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散发出如明月般柔和的气质,语气变得无比温柔,一扫方才的冷硬。【最后,我要衷心感谢一直存在于我心里的那个人。因为你,我才会站在这个地方;因为你,我才会获得这个奖。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即使你不在我身边,我都知道你一定会看这部电影,我相信你会为我取得的成绩而骄傲。】步步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绽放出幸福满足的笑容,对着镜头做了一个“I?love?you”的口型。看到这一幕的嘉岚差点冲进洗手间将晚饭统统呕出来。若不是被嘉凝逼着看这场颁奖典礼,他根本不想看到步步那张脸。直到现在,嘉凝依旧没有解除对他的试探。一旦步步有新的消息,嘉凝都会逼着嘉岚去关注,以此来观察嘉岚的反应。嘉凝似乎偏执地认定步步和嘉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又或是出于她个人原因而对步步格外关注,抑或是单纯地想要为难嘉岚来满足她畸形的快感。嘉岚被嘉凝一系列的举动弄得疲惫不堪,整日被迫关注步步的消息,时刻紧绷神经,以免自己作出错误的反应。有一日他终于忍不住询问嘉凝是不是步步的头号粉丝——不然为什么会这么关注步步,结果被嘉凝狠狠地揍了一顿。嘉凝觉得嘉岚在故意挑衅她、贬低她,斥责嘉岚不了解她。她怎么可能会成为步步的粉丝,步步的实力和资质还不足以让她成为粉丝。而且步步的个人魅力在嘉凝眼里是负分的存在。嘉凝对步步没有一点好感。电影上映后的第三天,嘉凝提出去电影院观看这部电影。由于是步步参演的第一部电影,饰演的是一名跨性别者,让身为同行的嘉凝颇感兴趣。嘉凝亦曾饰演过一名跨性别者,并凭借这个角色摘下了影后的桂冠。嘉岚表面上装作对这部电影不感兴趣,实际上也颇有兴趣,步步饰演的角色让他觉得不赖。他对步步深恶痛恨至极,绝不会主动关注对方的消息,但他确实对这部作品产生了兴趣。这部电影的题材和质量值得花钱去影院观赏,但不代表他对步步这个人产生了兴趣。看完电影后的嘉岚抛开私人恩怨,从客观的角度出发,认为步步的演技实在是一流,对方在表情和动作上的细节处理简直让人拍案叫绝,不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是一位披着女性外皮的男性,对女主角的暗恋之情演绎得无懈可击。嘉岚感受到步步在这一角色上下足了功夫、塑造出了一个经典的跨性别者形象。步步在演戏上有着不逊色于嘉凝的天赋,对待演戏全力以赴、一心一意,从许多地方都能看出步步作为演员的认真刻苦和天赋异禀。嘉凝认为步步的获奖是实至名归,承认对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具有演戏天赋的演员。嘉岚不敢在嘉凝面前直白地夸赞步步的演技,而是附和着嘉凝。嘉凝对步步的演技持什么看法,他就持什么看法。这部电影彻底打响了步步的知名度,让更多人注意到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新人。步步亦能专心做一名演员,无需踏上音乐的道路。公司对步步寄予了更高的期待,给予更多的资源,在新的一年里为步步安排上三部电影的拍摄工作。 第四十七章:在出道的第三年内,步步获得了演艺生涯中第一个最佳女主角的电影奖项,在21岁的年纪里晋升到影后的行列。她在电影中饰演一名生活贫困的单身母亲,一边寻找走失的孩子一边在社会底层中挣扎生存。步步为了融入影片的角色,观看了许多关于单身母亲的纪录片,还查看了许多单身母亲的自述文章或对单亲母亲的采访。为了更好地演绎出角色在社会底层中生活困顿的状况,加之角色是一名在餐饮店工作的服务员。步步便在拍摄期间去了一间餐厅打工,并在生活水平较低、贫困人口较多的市区租了一间和影片中的角色所住的环境比较相似的房子,在拍摄结束之前都住在这间简陋破旧的房子。步步大幅度地缩减生活开支,全方位地降低生活品质,在吃穿用度上都和贫困人士看齐,让自己的生活状态和影片中的角色同步。她不辞辛劳地搭乘电车往返于工作现场和新居住的地方,不再驾驶汽车,放弃了每天精心打扮的习惯,让自己看起来不修边幅、面容疲惫。在环境的影响下,步步逐渐和影片中的角色融为一体,凭借精湛的演技和卓越的感悟力,反复琢磨角色的形象,完美地演绎出一名生活在贫困阶层的单身母亲的状况。为了更好地体现出角色的状态,她甚至在拍摄期间坚持素颜上镜,让稍显粗糙的皮肤和黑眼圈在镜头下一清二楚地展现出来。步步与角色的高度融合让剧组的工作人员为之惊叹。人们以为步步是一个生活窘迫的贫民人士,甚至会被她这一巨大的形象反差所吓到,难以相信她是一位拥有过亿资产、过着优渥生活的当红艺人。由于从未在母亲身上体会过温情,在影片中表现出母亲对走失的孩子万分思念、惊慌无措、迫切寻找的样子对步步来说颇有难度。她花了不少功夫才能深刻地理解到一位单身母亲对孩子的心情。步步将自己在演艺行业中打拼了三年所积累的演技经验全部奉献给这部电影,拿出了百分之三百的努力和用心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这部电影不但成为了年度票房最高的影片,还斩获了不少含金量极高的电影奖项——最佳剧本、最佳导演、最佳电影原创音乐、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等。单身母亲的绝望无助和坚韧不拔、在社会底层中艰难求生的状况都被步步十分精彩地演绎出来。其中一幕电影画面是她独自一人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行走在街上,走着走着蹲下身子,抱头痛哭,情绪层层递进,眼神和动作非常到位,眼泪先是无声地流出,继而响起哀戚的啜泣声。哭泣的声音拿捏得无懈可击,把人物的情绪爆发表现得淋漓尽致,堪称教科书般的演戏。银幕前的每一位观众都被步步非凡的演技深深地折服。观众的内心和角色的内心连在一起,观众的情绪跟着角色的情绪上下起伏,不少人在观看电影时流下了感触的泪水。嘉岚也泪泛眼眶,被步步的演技深深地打动。在获得最佳女主角的颁奖典礼上,步步身穿一袭露肩的高级定制的黑色长裙,裙子的左侧开衩部分直到腰部,露出洁白修长的腿侧。配上闪耀的钻石项链和耳环,使她皙白的肌肤如晶体般散发出璀璨莹润的光芒。长发的尾部烫成大波浪的形状,慵懒地披在肩上。步步的右手戴上了黑色手套,手套覆盖了她衣袖之下的右臂部分。她右手拿着奖杯,左手捂着胸口,摘下影后的桂冠让她万分喜悦和感动,心情百般滋味,泪光隐隐地在眼中闪烁。在发表获奖感言之前,步步注视了奖杯一会儿,而后对着麦克风讲话。她一如既往地先是感谢公司、导演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以及粉丝。在获得这座奖杯之前,她已经拿了六个最佳电影女配角的奖项,四次入围了最佳电影女主角的候选人。这次是第五次入围最佳电影女主角的候选人,终于将这座奖杯捧在手里。作为一名演员在出道的第三年就获得影后的桂冠实属为一大幸运,一般艺人要奋斗十年甚至是二十年才能获得这座意义重大的奖杯。而步步仅用了三年时间就达成了许多艺人难以攀登的高峰,实在是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天之骄女。她毫不谦虚地承认自己拥有许多人不曾拥有的好运气,无论是公司悉心的培育和演艺上的天赋才能以及美艳无双的容貌,都是一般人遥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步步谈到这三年来在演艺界的爬模打滚,经历的失落和艰苦,获得的成就和经验,见识了许多不曾见过的风景,得到了许多不曾得到的东西。今晚的她能够站在颁奖典礼上从主持人手中捧过影后的奖杯,背后是她付出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和代价——马不停蹄的工作行程、每周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十小时是寻常之事、近乎自虐的饮食和身材管理、拍戏时因不使用替身导致骨折进入医院接受简单的治疗后又赶紧回到工作现场继续拍戏。破皮流血、满身淤青是拍动作影片时家常便饭的事。步步的后背、小腿、手臂内侧等许多地方都有在拍戏时留下的伤痕,有一些伤痕还有缝针的痕迹。有一回她在拍摄一场在马路上的打斗戏时直接撞上迎面开来的汽车(剧本要求),玻璃片插进了她的手臂内侧,由于伤口较深需要前往医院缝针。步步在演戏时从不使用替身,不管是多么艰难的拍摄场面她都会克服——从高处跳下地面、穿着短衣短裤撞破整道玻璃门、徒手攀上十多层高的建筑等。骨折、流血、韧带撕裂、脱臼等受伤情况她都经历过不止一次,每一次受伤她都不会流下一滴眼泪,而是忍住疼痛继续拍摄。这些疼痛与嘉岚离她而去相比是不值一提的。所幸步步的身体素质极强,受的伤都在拍完戏后得到良好的治疗和足够的休养,没有落下严重的伤患。尽管皮肤上会有不少伤疤,可伤疤能够通过医美的手段去除。步步在每次的获奖感言中都会在最后提及嘉岚,这次亦不例外。她谈完了个人的心路历程后,向嘉岚表达了深切真挚的感情,对方的存在是支撑她熬过这三年的动力。没有嘉岚,就不会有她摘下影后桂冠的这一天;没有嘉岚,她就不会年仅21岁便在事业上功成名就、财富万贯;没有嘉岚,她就不会见识到许多以前从未想象过的景色。谈起嘉岚时,步步的眼泪夺眶而出,只有嘉岚才能让她流泪。在这条演艺的道路上,她是因为嘉岚踏出了最初的一步;无论她在这条路上走得多远,她的身心始终和嘉岚同在;即便她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往什么样的终点,但她深信嘉岚会在道路的尽头等待着她。【虽然我不可以说出你的名字,可我知道你一定会在屏幕前看着此刻的我。从我们分开的那一天起到现在,我对你的感情一直都没有变过,我每天都会想起你,每日都会思念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你,喜欢到无以言表。我相信你会为拿到这座奖杯的我而骄傲,就像我第一次获奖时你为我骄傲那样。】步步面露幸福的笑容,泪流满面地道出这番肺腑之言,因流泪而变得通红的双眸和脸颊显得她更加娇媚动人。观众也为之感动。入行以来,步步反复强调嘉岚对她的意义,强调嘉岚存在的重要性,却从未透露过有关对方一个字的信息。直到现在人们都只知道步步喜欢的人是一个不在演艺界的普通人,对这个人的名字、年龄、出身、工作等一无所知。步步没有透露过一点具体的信息。若不是步步不断强调自己已经心有所属,并且所属的对象是现实中的活人,可能很多人会觉得她喜欢的对象业已归西或是这个对象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精神支柱。嘉岚坐在电视机前看到步步深情表白的样子,作呕的冲动顿时涌上喉咙。他咳嗽了几声,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抑制住作呕的欲望。嘉凝的手搭在嘉岚的肩上,担忧地询问对方是否身体不舒服。嘉岚摇了摇头,表示身体没有大碍。“步步在私生活上没有任何绯闻,入行三年来从不和同行交换联系方式,似乎眼里只有自己喜欢的人。虽然我不了解她,不过从表面来看,她是一个用情很深很专一的人,我也挺好奇她喜欢的对象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她把话说到这种份上。”嘉凝拿起冰红茶饮了一口。嘉岚沉默不语,视线落在地毯。嘉凝将嘉岚抱坐在她的腿上,在对方的嘴唇印上一吻,接着亲吻对方的脸颊,顺着脸颊亲吻对方的脖颈。“嘉岚真的对步步有喜欢的人这件事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吗?有可能步步喜欢的人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又或是其他班级的人,她在班上的存在那么惹人注目,以她的性格她一旦有喜欢的人肯定会在行为上表现得很明显。你当时有没有看到步步在学校里和哪个男生走得比较近?”嘉凝露出好奇的表情,以探究的目光注视对方。嘉岚忍着强烈的恶心,内心翻江倒海,恨不得把嘉凝按在地上狂揍一顿,对方显然是故意刺激他。嘉凝不止一次地问他这种问题,好像他掌握着步步感情秘密的钥匙。哪怕事实确实如此,他亦对此无比厌恶。嘉凝每一次问起这种问题,都会让不堪的回忆排山倒海般地涌进嘉岚的脑际——饱含着步步殴打他的场面、强暴他的场面、威胁他的场面、对他进行言语攻击的场面,统统是惨痛的记忆,如铁锤般无情地捶打他,让他的身心化作四分五裂的碎片。嘉凝喜欢撕裂他的心,用沾满鲜血的手将他的心脏撕裂成两半,喜欢看到他被痛苦折磨的样子。他若是在嘉凝面前因痛苦而死去,说不定正合对方的心意。不过他若真的死去,嘉凝必定会随他而去。嘉岚坚定不移地深信这个事实,比任何人都了解嘉凝对他的感情,无比清楚自己对嘉凝的意义。这让他感到非常可笑。“无论你问我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不会改变。我对步步一点都不熟悉,没有关注过她。就算她喜欢的人真的是高中同学,就算她当时在学校里真的做了惹人注目的与感情有关的事,那我也不知道、没看到、没听到。所以你问我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还不如亲自问步步本人,反正你和步步现在是同行关系,要见步步一面并不困难。”嘉岚的语气夹杂不耐烦的情绪,他感到心力交瘁。即便他回答了无数次,无数次的答案都是相同,可都没法在嘉凝的脑海里留下半分痕迹。嘉凝每次问起这个问题就像是第一次询问,好似之前从未提起过,这副虚伪的面孔让嘉岚十分痛恨。“你是在生我的气吗?”嘉凝的下巴抵在对方的肩上,露出委屈的表情,声音带有一丝慌张。“没有,我不敢生你的气。”嘉岚轻叹一声,唇角荡起了无力的微笑。“我也知道自己很多次提起过这个问题,但每次看到步步说那些话,我还是会忍不住又再提起,大概是因为嘉岚和步步曾经是同班同学的缘故吧。我甚至试过胡思乱想,觉得步步喜欢的人说不定就是你,可转念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这个想法实在太可笑太荒唐了。”嘉凝抱紧嘉岚,亲吻对方的手背和掌心,动作带有讨好的意味——小心翼翼、温柔至极。她轻抚嘉岚的脸,指尖描摹对方秀气的眉毛和漂亮的眼型,拇指轻轻地摩擦对方眼皮下方柔嫩亮白的肌肤。她在嘉岚的手掌落下一个齿印,像是桃红色的一滴水墨落在洁白的雪地。嘉凝的话语在对方的心中激起了风波。嘉岚的心脏砰砰直跳,神经拉响警钟,他一瞬间以为自己和步步的事败露了,吓得几乎整个人跳起来。他甚至怀疑嘉凝是不是在他的后背安装了监控,不然对方怎么会想到步步喜欢的对象是他,即使是胡思乱想,但这种程度未免太可怕了。与其说是胡思乱想,不如说直觉的力量非同寻常,明明嘉凝对他和步步的事一无所知,却能作出这样的猜想,委实让人毛骨悚然。“唉,你竟然还有过这样的想法,真是太吓人了。你胡思乱想到这种地步,简直让我无话可说。”嘉岚耸了耸肩,苦涩的神情让对方感到心疼。嘉凝亲了一下嘉岚的嘴角,以带有歉意的语气道:“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但我觉得像嘉岚这么优秀的存在,会被步步喜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一来你的学习成绩比她好,二来你的形象很不错,而且你很温柔和善,步步会被你吸引不也是正常的事吗?不过这一切都是我凭空的猜想,嘉岚就当听笑话吧。”嘉凝“嗬嗬”地笑了两声,在对方的眼尾落下一吻。嘉岚轻笑一声,没说什么,他做不到将对方的话当作笑话看待。嘉凝的猜想诚然是很荒唐的,而这荒唐的猜想恰恰是事实,这才是最荒唐的地方。嘉岚的心如同沙漠的晨曦光景,太阳缓缓地从地平线上升起,却没有照亮暗色的天空。暗淡的天空与漆黑一片的景物连在一起,共同构筑他的内心世界。纵使太阳会升至天空的中央,照亮万物,却无法照亮他的心。他的心和黑暗的景色融为一体,在没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被阴冷和孤寂包围。“假设我的猜想符合事实,那我一定会成为一名罪犯。“嘉凝冷不防地冒出这句话。“为什么?”嘉岚的心脏跳到了喉咙,后背泛起了阵阵冷意。“你是明知故问吧。”嘉凝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尖,“如果步步真的喜欢上你,换言之你是她进入演艺界的契机。她对你用情那么深,还说自己比任何人都喜欢你,这样的人我是不能容忍她活在这个世界的。而且她这么喜欢你,那就证明你肯定对她施展了许多魅力,也就说你和她之间存在许多互动。那我肯定不能饶恕你,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嘉凝的眼里掠过阴鸷的光芒,骇人的神色让嘉岚手心冒汗。嘉凝看着对方的眼睛,态度忽然变得深情起来。“倘若是为了嘉岚变成杀人犯,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一点都不害怕自己会成为这样的人,但我也不希望嘉岚给我这样的机会,那样就意味着你背叛了我。我会痛苦到无以加复,说不定会杀了你,嘉岚也不希望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局面吧。”温柔的笑容浮现在嘉凝的脸上,成为了嘉岚眼里的噩梦。嘉凝吻着对方的后颈,啃咬那白嫩的皮肤,在旧的咬痕上添加新的咬痕。她啃咬的力度不小,每次都会咬破嘉岚的皮肤甚至咬出血来。恐慌的巨浪吞噬了嘉岚。惧怵宛若从巨浪中伸出的利箭无情地贯穿他的心口。遮天蔽日的黑云像是地狱的光景,宛如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罩住了嘉岚。网布满了锋利的尖刺,刺入他的皮肤,在他身上制造出不计可数的血洞。从血洞中流出来的每一滴血都凝结了他的恐惧和惊慌,汇聚成一片血海,染红了深蓝色的海浪。嘉岚的内心混乱到极点,好似无数的线条缠绕到一起,思绪如同一团泥浆,每一条脑筋都运转不起来。为什么他还能镇定自如地和嘉凝谈话,为什么还没有陷入昏迷,他对此百思不解。嘉岚捂住对方的嘴,略显惶恐地道:“够了,姐姐不要说一些那么可怕的话,我听着很难受。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也请你稍微顾及一下我的感受,突然间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很吓人。”嘉凝握住对方的手腕来回亲吻,添加几枚齿印。她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抱歉,嘉岚,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说出心底话。就算你觉得很吓人,这也是我真实的心情。嘉岚不但要明白,还要接受它,记住它,千万不要忘记。”嘉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他的乖顺取悦了对方。嘉凝将嘉凝压在身下,热烈的吻铺天盖地地落在对方身上,手探入了对方的衣内,抚摸对方的身体。意识到自己在劫难逃的嘉岚放弃了挣扎,将受伤的程度降到最低。他不想看到嘉凝那张被情欲主导的脸,头撇到一边,对方顺势吻上他的脖颈,制造出一连窜的咬痕。不少咬痕沁出血珠,如同一颗颗红色的星辰镶嵌在嘉岚莹白的肌肤上。嘉凝时而舔去血珠,时而加深啃咬的力度,让更多的血涌出来。嘉岚的痛呼声比世界上最优美的音乐还要动听,犹如一泓清澈的泉水潺潺地流过嘉凝的心间,带走了她的暴躁和戾气,却更加激起了她的施虐欲,使她沉浸其中,贪婪地汲取泉水的甘美。她巴不得将每一滴泉水吸干殆尽,与自己的血液融为一体。嘉岚被迫拽入了嘉凝的欲念浪潮,犹若一只蜉蝣随着惊涛骇浪起起伏伏,不断地承受海浪的击打,无法把握自身的存在。体内灌满了冰冷的海水,身体沉重得使不上力气,随之而来的痛楚如灰色的雾霾覆盖他的全身。他呼吸一次,肺部都会难受不已。身体沉甸甸软绵绵的,疼痛遍布每一寸肌体,头脑清醒得不可思议,嘉岚每次遭到侵犯都是这样的感受。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嘉岚仍没有入睡。被侵犯的疼痛依然留在体内,如顽固的钉子嵌入皮肉,他没法拔出这枚钉子。嘉凝处于酣眠中,没有留意到对方的动静。嘉岚悄悄地翻身,背对嘉凝,回想步步在获得影后桂冠的颁奖典礼上发表感言的样子——带着幸福的笑容和泪水,深情缓缓地诉说对他的情意。泪水不止流淌在步步的脸上,亦流淌在嘉岚的心房。他在心里品味着步步的泪水,泪水蕴含的真挚炽热的感情让他感到像生吞了一只腐烂的老鼠尸体般的恶心,散发出阵阵恶臭的气味。步步的泪水在嘉岚眼前化作一池血红的潭水,这池潭水由嘉岚的鲜血组成。他甚至隔着电视机屏幕都能闻到从步步身上传来的他的血味。步步的喜悦是依靠他的痛苦和悲惨作为养分,之所以能流下那样幸福的泪水,是因为步步给予他的伤害足够多,伤害的程度足够深。外人觉得步步的流泪让她的容貌更显娇美,只有嘉岚觉得步步的流泪让她变得更加丑陋。那不是步步的泪水,是嘉岚的泪水;泪水蕴含的不是步步的喜悦和幸福,蕴含的是嘉岚的哀伤和苦楚。这个事实只有嘉岚一人知晓。倏忽之间,一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濡湿了枕头。他用手指抹去泪水,吸了吸鼻子。步步流泪告白的样子在他的胸口烙下了一道难以消磨的烙印,成为了他不可忘却的痛苦。纵使他和步步分开了那么久,对方依旧还在伤害他,依旧还在啃噬他的血肉、剜割他的神经、撕扯他的肢体,在他千仓百孔的心上继续刻下一道又一道伤痕。嘉岚闭上眼睛,越来越多的泪水涌出眼眶。泪水浸染了他内心深处的伤口,继而化作硫酸腐蚀他的心脏,使他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痛不欲生。?????????????自从获得了影后的奖项,步步晋升到超一线的女演员行列,身价水涨船高,影视剧的片酬和广告的代言费节节上升。代言的广告数量由去年的八支变成十五支,成为今年代言广告数量第三多的女演员,排名第一的是嘉凝。公司为了进一步提升步步的人气,打算安排步步与嘉凝合作拍摄一部电影。公司花重金向制作了许多经典影片的著名编剧和导演发送合作的邀请——为步步与嘉凝度身打造一部高质量的电影,同时也向嘉凝发送了合作的邀请,希望能与嘉凝面对面商谈。嘉凝收到了步步公司发来的消息和电影的剧本。她认真地审视了剧本的内容,感受到贵公司的诚意和用心,这是一部高质量的电影剧本。同意参与拍摄的导演和制作团队是十分知名的演艺界人员,具有强大的实力为电影保驾护航。嘉凝考虑了几天,撇除个人对步步的好恶之情,单纯从同行的身份出发,她承认步步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好演员,对方在演技上的进步肉眼可见,并在今年拿下了第一座影后的奖杯,和她一样是属于天赋型演员。步步对待演戏无比敬业,能够克服许多艺人克服不了的困难,令嘉凝颇为欣赏。假如与步步合作参演这部电影,凭借她和步步的演技水平和自身的高人气,必定会在大众之间引发爆炸式的热度。电影的票房成绩势必会非常漂亮,从而进一步提升步步的知名度。想必步步的公司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向嘉凝发出合作的邀请,给予嘉凝的报酬十分可观。早已功成名就的嘉凝不太在乎影片的报酬,更加在乎剧本的质量和自己能否创造经典的角色形象。假如一部电影的片酬不高,与她的身价相差甚远,而剧本质量极高,角色形象塑造得极为立体,她也会乐意参演电影。她试过很多次自降片酬去参演一些质量高的电影。对嘉凝而言,享受拍摄电影的乐趣、传达电影表达的内容、为娱乐工业创造有价值的作品比片酬重要得多。她决定和步步合作参演这部电影,回复步步的公司说不需要面对面商谈,直接通知她开机拍摄的日子,在那之前她会琢磨透剧本的内容和饰演的角色。在正式回复步步的公司前,嘉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嘉岚,倘使对方不愿意她和步步合作共演电影,无论她想要参演的欲望多么强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嘉岚从来不会干涉嘉凝的事业,不管对方拍摄什么样的影视作品,他都会支持。哪怕这一次嘉凝要和步步合作,嘉岚都是给予支持。他很早之前就有这样的预感,如今预感变成了现实,他没有感到多么惊讶。“我很担心到时嘉岚观看这部电影时,注意力会被步步夺走,毕竟她是那么年轻漂亮,演技又是那么厉害,会为了她而忽略我也是很正常的吧?”嘉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一股冷风掠过嘉岚的心头。他笑了笑,“你一向都不是妄自菲薄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在资历和成就上都不如你的艺人而说出这种话?何况你的形象一点都不比步步逊色,演技亦更胜一筹。不管你和什么人共演电影,我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你身上,这个事实从你出道开始一直都没有变过。”嘉岚的话语熄灭了嘉凝的疑虑。她故意说出那番话来试探对方,对方的回答没有令她失望,并带给了她莫大的温暖,使她的胸口盈满了暖意。欣喜的笑意绽放在嘉凝的脸上,她将嘉岚拥入怀中,温柔地亲吻对方,暗自发誓自己在影片中一定要表现得比步步更好。“嘉岚真的没有什么想法吗?看到自己的高中同学和自己的姐姐合作共演电影,心情不会有些微妙吗?”嘉岚耸了耸肩,淡淡地道:“你和步步是同行,会共演电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即使步步是我的高中同学,但我和她完全没有来往,对我来说她不过是一个我知道名字的陌生人罢了。我没有必要为此而心情微妙。归根结底,这是你和步步作为演员的工作,这个工作很平常很普通,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嘉凝轻轻地捏了一把对方的脸,在对方的嘴唇落下一吻。她咬着嘉岚的耳廓,“你总是那么伶牙俐齿,让我找不到反驳的地方。”“本来就不存在需要反驳的地方。不就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吗?姐姐只需像以往拍电影那样拍这部电影好了,该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你和不少艺人有过共演电影的合作经历,只不过这次合作的对象是步步,但事情的本质依旧没有改变。”嘉岚捏了一下对方的脸,将对方一缕发丝撩到耳后。他平静淡然的态度如同波澜无纹的水面,任凭嘉凝往水面扔下多少颗石子,都不会荡起丝毫的涟漪。嘉凝莞尔一笑,深深地吻住对方。嘉岚的话语驱散了她心中的阴云,使她能够安心下来回复步步的公司。嘉凝的同意令步步和公司十分高兴。高兴之余,步步的心情五味陈杂。一方面她万分期待可以直接与嘉凝在电影里一决演技的高下,发誓自己一定要表现得比对方更出色;另一方面,她对嘉凝怀有深海般的痛恨和憎恶,仿佛和对方有不共戴天之仇,对嘉凝极度反感、极度嫉妒,全然不想和对方接触。但步步知道这是难得的与嘉岚见面的时机。嘉岚通常会出现在嘉凝的工作现场。即便她不能当着嘉凝的面和嘉岚交谈,可起码能够在现实中再次见到嘉岚。这是她和嘉岚分别一千多个日夜后的重逢时刻,她绝不放过这个机会。只要可以见到嘉岚,步步愿意和嘉凝合作共演一万部影视作品。想到能与嘉岚再度相见,步步便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甚至想要落泪。在研读剧本和琢磨角色之余的时间,步步都花在了外貌的保养上。她去美容院的次数增多了,去健身房的频率更高了,将本就无可挑剔的容貌和身材修饰得更加出众。她每晚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入睡,嘉岚的身影不停地萦绕在她的脑际,与嘉岚共度的回忆一幕幕地在眼前闪现。有时她会思念嘉岚至天明,彻夜不眠。与对方见面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心情就越来越兴奋。喜悦如汽水的泡沫翻滚在步步的心间,化作甘甜的蜜糖流淌在体内的每一处地方。步步像是深陷在厚实绵密的奶油中,嘉岚的存在犹如一颗新鲜的蓝莓,外表光泽无暇,宛如一枚漂亮小巧的蓝水晶,与新鲜的奶油合二为一,构造出一个连空气都散发出甜味的美好世界。步步沉醉在这个世界中不可自拔,不想工作,只想与嘉岚待在一起。在开机拍摄之前,公司将嘉凝的联系方式给了步步,也把步步的联系方式给了嘉凝,希望这两个人能围绕电影的拍摄多多交谈。步步和嘉凝在这部电影中都是担任女主角。电影没有男主角,其他角色都是配角。可步步和嘉凝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对方,俩人像作了约定似的在到达现场拍摄的那一天为止都不和对方有任何接触,连一个字的交谈都没有,也没有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录入手机或电脑。到了拍摄的那一天,步步凌晨五点起床,沐浴了一番,精心做了一顿早餐,在吃早餐的过程中不忘记打开加湿器,让皮肤得到充分的滋润,随后花了半个小时穿戴衣服。嘉岚称赞过她穿裤子很好看。于是她穿了一条低腰的七分牛仔裤,上身是一件中袖的白色衬衫,她将衬衫的下摆绑成一个蝴蝶结,露出健美纤细的腰肢,解开衬衫领口的前两粒纽扣,将美丽的锁骨和洁白光润的胸口展现出来。步步之所以选择简约的穿衣风格,是因为嘉岚对女性太过华丽精致的穿衣风格不太感兴趣,嘉岚更加喜好女性简约大方的穿衣风格;二来步步不想让自己的形象过于引人注目。她去拍摄现场是为了完成拍戏的工作,而不是将现场当作自己的个人秀。况且她去到现场后要换上拍摄电影时穿戴的衣服,结束拍摄后才能穿回私服。步步将散发着果香的喷雾喷在头发上,将精油抹在发尾,富有层次感的中长发披在雪白的衬衫上。她用祖马龙的鼠尾草与海盐香水往身上喷了八下。香水的前调是层次分明的青翠香气,中调是海盐的气味,如海风般带有丝丝咸味,透出了矿物质的清香,后调是混合了泥土气息的鼠尾草和愈创木构成的本木香调,仿佛英伦海岸的浮木香气。这款香水的味道使人置身在海风习习的岸边,看着海浪翻卷出细碎的泡沫。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木香的气味,鼠尾草的木质芬芳令人心旷神怡。步步相信嘉岚会喜欢这款香水的味道。由于去到拍摄现场后要接受化妆,步步只用气垫粉底在脸上抹了一层,淡化黑眼圈,并画了眉毛和涂了口红,没有涂抹眼影和腮红。她的左耳戴上黑色的钻石耳钉,右耳戴上三角形耳坠的银制耳环。步步穿上黑色的细跟高跟鞋,临出门前再一次检查仪表,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前往停车库开车去工作现场。她比嘉岚提早四十分钟到达,在等待对方的时候心潮起伏得汹涌剧烈,心跳快得好似下一秒就要突发心肌梗塞,双手微微颤抖,喉咙干涩不已。为了不让他人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步步在休息室里独自待了一阵子,估算嘉岚和嘉凝到来的时间。在嘉岚到达的前十分钟,步步离开了休息室,站在门口附近,东张西望,心急如焚。十分钟后,嘉岚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双方对视的那一秒钟,时间静止了。周围的环境迅速褪去,步步和嘉岚置身在一个只有他们俩人存在的场所。场所的四周一片空白。早已预料到会见到步步的嘉岚的反应没有什么波动,可当对方的身影进入他的眼里时,他的头皮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麻,冷意窜上心头,冻结了他的心脏。沉睡已久的恐惧如同野兽冲破了桎梏,张开了血盆大口将他吞入腹中。兴奋、激动、欣喜、满足、幸福宛如久违的甘露降临在步步沙漠般的心田,胜过神仙的琼浆玉露。极度的喜悦如绚烂的烟花在她心中绽放,照亮了她漆黑已久的内心,让她暗淡的世界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彩。欣忭的泪水聚集在步步的眼中,她竭尽全力地忍住哭泣的欲望,不让眼泪掉落。与此同时,在步步心底长眠许久的暴戾和残忍甦醒过来,嗅到了熟悉的猎物味道。猎物身上的香甜气息深深地吸引了步步内心的怪物。怪物的双眼因澎湃激烈的欲望而发红,红得像要流出血来,可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猎物的身影,仿若下一秒会把猎物撕成碎片,思考着要给予猎物什么样的折磨和痛苦。步步和嘉岚的距离在空无一物的场所中渐渐地拉近。嘉岚想要逃离,双腿却像钉在地上无法迈开半步,惧怵使他冒出冷汗、脸色发白。尽管他表现得一脸平静,却还是被内心的恐惧出卖了。步步站在嘉岚面前,抚触对方的脸,露出温柔的笑容,充满了柔情的眼神背后是比寒冬更加冷冽的神色。她从嘉岚的脸颊一路抚摸到嘉岚的脖子,手指游走在对方白净柔润的皮肤上。嘉岚害怕得说不出话。步步亦缄口不语。凝重的缄默飘荡在双方之间。步步捏住嘉岚的下巴,打算亲吻对方的薄唇。嘉岚无力反抗,看着步步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恐惧的指数不停地飙升。当双方的嘴唇几乎碰到一起时,场所即刻分崩离析,步步和嘉岚的距离迅速拉开。现实的场景重新建立在俩人周围,现实的声音重新震动俩人的鼓膜,现实的空气重新进入俩人的肺腑。时间再次流动。仅仅是一秒钟的对视,便将嘉岚和步步拉入了另一个时空。双方在这个时空里感受到的一切与现实的触感毫无二致——步步切实地触碰到了嘉岚的肌肤,嘉岚肌肤的质感和温度留在她的手中;嘉岚切实地体会到被步步触碰的感觉,步步手掌的温度和质感留在他的皮肤。双方的嘴唇几乎碰到一起之际,步步和嘉岚都切实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连对方皮肤上细小的茸毛都感受得一清二楚。这不可思议的体验只发生在步步和嘉岚身上,除了他们以外的人都不知道在那一秒钟里居然发生了这般奇妙至极的事。若是嘉凝得知步步和嘉岚竟然在另一个时空产生了亲密的互动,势必会让拍摄现场变成刑事犯罪现场。现实中的嘉岚和步步保持着相当程度的距离,过了一秒钟的对视后,双方默契地移开视线,不和对方打招呼,将对方视作透明的空气,因此没有引起嘉凝的怀疑。热衷于试探嘉岚的嘉凝牵起嘉岚的手,走到步步面前,一半是作为合作伙伴向步步打招呼,另一半是观察嘉岚和步步之间的互动。步步和嘉岚像是回到了高中时在学校里被嘉凝监视的日子,俩人心有灵犀地没有让彼此的视线交汇,装作看不见对方的存在。嘉岚闻到了从步步身上飘来的香水味,如不是这款香水喷在步步身上,他会很喜欢这款香水的味道。为了更进一步地试探嘉岚,嘉凝一反常态地把站在她身后的嘉岚拉到跟前,让对方面向步步。嘉凝摆出略显惊讶的样子,双手搭在嘉岚的肩头,“难得和高中同学在这种场合相遇,嘉岚不向对方打声招呼吗?”预料到嘉凝会做出这种事的嘉岚没有惊慌失措,他瞄了步步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声:“你好。”嘉岚深知自己完全不理睬步步会更加引来嘉凝的猜忌,嘉凝很有可能会认为他和步步存在私人恩怨,从而对他施加残酷的折磨。若他和步步进行一番寒暄无疑是游走在死亡边缘,最好的分寸便是态度淡漠地向步步打一声招呼,然后无视对方。“你好。”步步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同样深谙其中的道理,态度比嘉岚更加冷淡。步步和嘉岚的表现向嘉凝交出了一份满分的答卷。嘉凝放心下来,以玩笑的语气调侃嘉岚对待高中同学的态度竟是这么冷淡。嘉岚笑了笑,没有说话。一场风暴席卷了嘉岚和步步的内心,装作若无其事的俩人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激烈迅猛的情感如海啸般冲击着他们。若不是有嘉凝在场,嘉岚和步步的伪装势必土崩瓦解,释放出情感的凶兽。步步和嘉岚怀抱着截然相反的情感,却对嘉凝装模作样的嘴脸一致感到反胃和憎恶。 第四十八章:步步和嘉凝在这部电影里分别饰演一名涉嫌杀人的罪犯和一名律师。电影的故事大致是步步涉嫌杀害了一位侵犯了自己儿子的母亲,饰演被母亲侵犯的角色是一名十七岁的男艺人,在电影中和嫌疑犯步步有着微妙的关系。饰演律师的嘉凝则想办法帮助委托人步步减轻刑罚或脱罪,接触受到母亲侵犯的少年,从而寻找事情的真相。? 首先拍摄的场景是嘉凝在事务所收到了步步的委托,并得知了少年的母亲死亡的消息。嘉凝在休息室换上衣服并化好了妆,和导演简单地交谈了一番后就进入了拍摄状态。所有的工作人员和参演的艺人都聚集在现场观看拍摄。? 嘉岚通常会在嘉凝拍摄期间待在休息室做自己的事,由于这次步步也在现场,他不敢独自待在休息室,害怕被对方找麻烦。嘉岚十分了解步步,对方不会放过任何能够找他麻烦的机会,所以他和众人待在一起,站在人群中间,和步步相隔几米。? 步步的目光看似落在嘉凝身上,实际上常常移到嘉岚身上,看到嘉岚的视线片刻不移地注视嘉凝,心中便涌起强烈的妒意和愤怒。她时刻注意嘉岚的动静,寻找能够与对方独处的机会。嘉岚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 嘉凝的戏份大约要拍摄三十分钟。嘉凝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全副精神都会集中到拍戏上,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周围的环境。她精湛的演技总能吸引全部人的眼光,几乎每个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她夺走,沉浸在电影的场景中。? 步步和嘉岚之间相隔了七八个人,嘉凝的助理站在嘉岚旁边,和嘉岚相隔约莫三十厘米。在观察嘉岚的同时,步步亦在观察其他人,谨慎的目光一圈又一圈地扫视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嘉凝身上,包括步步的经纪人和助理都在认真地观看嘉凝拍戏,这给了步步一丝突围的机会。? 步步产生了感谢嘉凝的心情,第一次发自真心地感谢对方具有精彩绝伦的演技——能够牢牢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像磁铁吸引铁块一样,不然她没法在可以不被他人注目的情况悄悄地靠近嘉岚。? 步步先是往后退了两步,确认没有人看到她的动作后便绕到众人的身后,往嘉岚的方向走了几步,仍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静,包括嘉岚。嘉岚和众人一样聚精会神地观看嘉凝,没有发现步步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步步比盗贼更加小心谨慎,近乎蹑手蹑脚般地缩短和嘉岚的距离,无比警惕地观察四周的环境,嘉岚的身后没有他人的存在,让她非常欣喜。步步来到嘉岚的后面,和对方相隔十几厘米。? 她又环视了众人一圈,依旧没有人留意到她,便放下心来,压低声音向嘉岚搭话,手放在对方的肩上。? “几年不见,你的身高还是和以前一样。为什么你会没有长高呢?看上去简直和小学生没有区别。”步步带有调笑意味的声音震动了对方的耳膜。嘉岚瞪大双眸,心跳漏了一拍,差点发出尖叫,冷汗从他的后背和手心冒出,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在他的喉咙里跳动。? 他迅速地环视现场一圈,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步步来到他身后,连站在他身边的助理都没有感知到步步的存在。似乎步步变作了一个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幽灵。不安的风狂烈地吹拂嘉岚的心,强劲的风力如刀片剜割他的胸口,使他感到强烈的痛楚。? 嘉岚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走,然而人群的密集夺走了他移动的空间。而且他不可以引起他人的注目,万一被他人看到他和步步接触,难免会产生闲言碎语。一旦这些闲言碎语传到嘉凝的耳中,他必定会大难临头。? 嘉岚烦恼地“呲”了一声,厌恶地瞄了一眼步步放在他肩上的手,没有回应对方。他的沉默令步步火冒三丈,步步精致妍丽的五官有些扭曲。若不是顾及现场,她早就将嘉岚拖进一个无人经过的角落实行残酷的施暴。? 双方分开了一千多个日夜,在如此难得的重逢场合下,她主动靠近嘉岚,对方不但连一个目光都不给她,连一声回应都不给她,简直岂有此理!步步忍耐着猛烈燃烧的怒火,使劲地掐住嘉岚的肩膀,不能原谅对方的行为。? 嘉岚的冷漠令她在这三年来怀揣的思念和情意化作了泡影,嘉岚的反应无疑表明了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想念过她,完全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的感情不值一文,连垃圾篓里的一张废纸都不如。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处于情感的漩涡里,自导自编地演了一场独角戏,被嘉岚极尽嘲讽。? 嘉岚的无情让步步痛不欲生,她想要拿起一把刀割断对方的脖子,让对方的鲜血遍布她的全身,填满她内心的窟窿,温暖她冰冷的四肢,唯有这样她的负面情绪才能消除些许。? 肩膀像是要被捏碎般的疼痛使嘉岚不得不转过脸与步步对视,他紧皱眉头的痛苦模样令对方更加兴奋,眼中透露的惧意宛若美味的饵料,让步步心底的怪物咀嚼得津津有味。? “你放手。”嘉岚同样压低声音,握住对方的手腕,语气夹杂乞求的意味。? 步步扬起唇角,俯身凑近对方,加大手上的力道,疼得对方咬着下唇,另一只手抚上嘉岚的脸庞,对方的肤质一如往昔般柔嫩细腻,“你在命令我?”? 步步看向嘉岚握住她的手,对方手掌的温度附着在她的皮肤表面,那是她万分怀念的温度,驱散了她心间的冷意。嘉岚的手同样没有一点变化,如人偶的双手般皙白小巧,手部的皮肤和脸颊一样嫩白光滑,令步步想要砍下这只漂亮精致的手,放入口中慢慢地品尝。? 和步步的距离变得更近,嘉岚的心跳就更加快速,冷汗冒出得越来越多。他咽了一口唾沫,强压着恐慌,又环视了四周一圈,没有人注意到他和步步的互动。嘉岚和步步以外的人将全副心思放在嘉凝身上,仿若嘉岚和步步在众人眼里变作了透明的空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嘉岚求饶似地道,“你掐得我很痛,你能不能减轻力道?”为了达成目的,他忍着反胃的欲望,用拇指轻轻地摩擦步步的手背,亲昵的动作令对方冷峻的脸色柔和了一些。? 喜悦涌上步步的胸口,嘉岚的示弱和讨好犹如洁白的羽毛拂过她的心,使她的心脏荡起了一股轻微的痒意。这股痒意填补了心里的空缺,满足了她的施虐欲,更是刺激了她的阴暗面。她想要看到嘉岚更加软弱和痛苦的一面,想要嘉岚更进一步地讨好她。? 步步的欲望受到了空间的束缚,在有着数十人的公众场合里,她没法尽情地宣泄阴暗的欲望。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目,步步不得不减轻手中的力道。嘉岚稍稍得到了放松。? 步步揽住嘉岚的肩膀,迫使对方和她一同往后退,退到众人的身后。这样她和嘉岚的互动便是在众人的视线盲区,不用担心会被他人注目。? 步步不是没有想过把嘉岚拐到一个偏僻的场所,那样一来对方势必会挣扎反抗引起众人的关注。而且万一有人注意到她和嘉岚从现场消失了,肯定会讨论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并寻找他们。? 为了杜绝各种麻烦的情况发生,步步只能选择这一方式。一旦察觉到状况有异常,她可以迅速地和嘉岚拉开距离,双方回到原来的位置,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 “如果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场所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尽情折磨你,把你折磨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步步的嘴唇贴着对方的耳廓,语气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她亲吻嘉岚的脸颊,一路吻到脖颈,对方的肌肤泛着淡淡的沐浴露的牛油果香气,令她不自禁地用牙尖摩擦。? 嘉岚的身体被步步紧紧地拥住,步步的肌肉更加明显结实,向他展示出女性的强大力量。他发现步步比以前长高了几公分,而他的身高在这几年里没有增长一毫米。他仰视步步的角度变得更大了,就算踮起脚尖,对方亦高他半个头。? “你…你想怎么样?”嘉岚胆颤心惊,双手握住步步搂住她肩膀的手臂。? “想和你来一场短暂的聚旧。你不用那么慌张,在这样的场合下我无法对你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我知道你一点都不想见到我,在和我分开的这几年里没有一天想起我,甚至是一秒钟都没有想起我。我却每一日都思念你,无时无刻都在回忆和你共度的时光,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很可笑很愚蠢?你一定又像以前那样在心里嘲笑我,嘲笑我是一个小丑。”? 步步捏住对方的脸腮,冷冽的声音透露着满溢而出的怨恨和痛苦,宛若厉鬼的影子爬上嘉岚的后背,缠住嘉岚的手脚,使他动弹不得,阴冷可怖的气息覆盖他浑身的皮肤。从影子伸展出来的无形的鞭子一下又一下地鞭笞在嘉岚身上,让他感受到皮开肉绽的痛楚。? 嘉岚摇了摇头,眼里的惧意更加浓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这样看待我?我根本没有这样的念头,而且我…”他抿了抿嘴唇,想到了某些难以启齿的事,缄口不语。? “你怎么了?”步步不耐烦地问,对方的停顿使她非常焦躁。? 嘉岚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更低,视线移到别处,难为情地道:“其实在分开的这几年里,我也有想起你,但想起的都是不愉快的回忆。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了,以至于我会时常做与你有关的噩梦。你就像阴魂不散的幽灵萦绕在我身边,让我很痛苦。”? 悲哀和酸楚的神色交织在嘉岚的脸上,眼眸弥漫着苦楚的雾气,他的煎熬令对方获得了强烈的喜悦。步步心情的愉悦指数上升了不少,并收获了巨大的惊喜。? 嘉岚居然会想起她,会做与她相关的梦,而不是像她所想的那样全然无视她的存在,这比获得影后的奖项更令她高兴和感动几百倍。步步激动不已,满腔的怨恨消失得无影无踪,代之的是比钻石更加闪耀、比春日更加温暖的幸福。? 原来她的思念和情感没有成为无意义的废品,原来在她想念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在想念她。? 嘉岚没有摆脱她给予的痛苦,对她的思念都是与痛苦相关,因为她而常常陷入负面情绪的深处,令步步感到莫大的欢喜和满足。嘉岚的哀伤和悲苦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为她心底的怪物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养分。? “真的吗!?嘉岚你真的有想起我?”步步兴奋异常,欣喜之情从头顶涌向脚底。? “嗯。”嘉岚点了点头,“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步步高兴得亲了对方的一口,眼睛弯成月牙状,灿烂的笑容让嘉岚产生了作呕的冲动,在嘉岚看来比骇人的怨灵更加可怕。他拼命地忍耐呕吐的欲望,不去注视对方的笑容。? 高兴之余,另一种心情浮上了步步的心头。为什么嘉岚不能再痛苦一些?如若嘉岚患上情绪方面的病症,是比春暖花开更加美好的事。为什么嘉岚承受痛苦的能力可以这么高?为什么嘉岚直到现在依然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 她对此颇为不解,十分不悦,即便嘉岚在这几年来常常因她而痛苦,但这痛苦的程度远远不够。步步捏了一把对方的脸,在对方的嘴唇落下一吻。难得嘉岚给予了她惊喜,她暂且放过对方。? 这是双方难得重逢的机会,步步不想全程都和嘉岚争执。离嘉凝结束拍摄的时间还剩十几分钟,步步想在剩下的时间里和对方温存一番。她环视了现场一周,还是没有人发现她和嘉岚的接触。? “你怎么看待我和嘉凝共演电影?”步步忽然转变了话题,温柔地抚摸对方的脖颈。? “你和嘉凝都是演员,会共演电影是很正常的事,我没什么想法。”嘉岚道。? “你是不是觉得嘉凝的演技比我更好?”步步捏住对方的下巴,眼神变得凌厉,她突如其来的神经质表现一如从前,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变得更加神经质。? 嘉岚轻叹一声,即便无数次目睹过对方神经质的言行,可每一次目睹依然会感到害怕和疲惫,“我觉得你和嘉凝的演技都很优秀,不存在其中一方比另一方更出色的情况。这是我的真心话,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都不会改变我的回答。”? 步步一脸狐疑地盯着对方,对嘉岚的不信任如粗壮的树根顽固地扎根在她的心田,随着时日的流逝愈发茁壮,繁茂的枝叶遮盖她的心房,投下浓厚的阴翳。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 “证明给我看。”步步命令道。? “什么?”嘉岚满脸不解。? “你说这是你的真心话,那就证明给我看,不然我就记你多一条罪状。下次找到我们独处的机会时,我第一时间脱掉你的手臼。”步步抬起对方一条手臂,语气严肃至极,吓得嘉岚诚惶诚恐。嘉岚感到手臂隐隐作痛,曾被数次脱臼的痛楚向他袭来,让他觉得呼吸困难。? “那...那要怎么证明?”嘉岚战战兢兢,深知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步步莞尔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示意对方主动亲吻她。嘉岚极度难堪,作呕的欲望更加强烈,几乎要让他不顾一切地奔向洗手间。在步步压倒性的强势下,嘉岚无力反抗,连迈步的力气都丧失殆尽,对方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形成一个坚固的牢笼将他囚禁其中。? 况且此刻所在的场合不容许他反抗,他的反抗必定会引来人们的注意。所有人都会看到他被步步搂在怀中的场景,届时他将会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嘉岚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地忍住呕吐的冲动,踮起脚尖,双手搭着步步的肩膀,在对方的嘴唇印上轻柔的一吻。步步笑得更加愉悦,心情指数又上升了不少。她抚着对方的脸,要求嘉岚亲吻她的脸颊。嘉岚极度无奈地亲了一下步步的脸,对方眼里的阴霾随之消散。? “既然你向我证明了你的真心,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一次。”步步用指尖戳了一下对方的脸,执起对方的手亲吻掌心和手背。嘉岚垂下眼帘,嘴唇抿成一条线,负面情绪的侵入使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痛苦的样子令步步的心情比阳光更加明亮。?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会没有长高呢?太奇怪了。”步步又转变了话题,开起了对方的玩笑。? “不少人到了十几岁身高就会固定了。我今年21岁了,不会长高也很正常吧。不过也不至于看上去像小学生一样那么夸张吧。”嘉岚耸了耸肩。? 步步轻笑一声,亲了亲对方的眼睛,用拳头揉搓对方的脸,语声变得温和,“就算你的身高看上去和小学生没有区别,但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我本身也不是因为你的身高而喜欢你。何况你没有长高不也是一件好事吗?这样我就能像以前一样轻松地将你抱起,或将你埋入我的怀抱。假如你长得和我一样高,说不定我还会不开心。你就应该永远像一个小朋友一样,躲在我的怀里被我保护就行了。”? 嘉岚叹了一口气,心情无比郁闷,“可我还是不太喜欢被别人当作小朋友。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被别人当作小朋友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但事实上嘉岚你的确是一个小朋友啊,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嘉凝也是这样看待你的。有多少成年人会像你一样可以被别人轻而易举地单手抱起?有多少成年男性会像你一样身高只有一百六十一公分、体重只有四十一公斤?有多少成年人会像你一样穿35码的鞋子?肩膀宽度比15岁的女生还要窄,双手比初中生还要袖珍,就连这张可爱的脸我用一只手就能轻易地覆盖住。即使你已经成年了,可你的方方面面都和小朋友没有差别,甚至比小朋友更加可爱。”步步戳了戳嘉岚的脸腮。? 被对方指出各种真实情况的嘉岚脸颊发热,感到非常难为情,他彻底败阵下来,“行吧,既然在你眼中我是一个小朋友,那我也不说什么了。我承认自己身体的各方面数据没有达到一般成年男性的标准,可能连一般成年女性的标准都不如。但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小朋友,至少我的内心不是一个普通小朋友的内心。”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地道。? “你的内心确实不是一个普通小朋友的内心,而是一个特殊小朋友的内心。”步步又开起了对方的玩笑,指尖点了一下对方的鼻梁。? 嘉岚无奈地笑了笑,“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吧。”? 步步环视现场。有几名工作人员在交谈,仍没有人留意到她和嘉岚的动静。她不由感叹嘉凝的演技究竟出神入化到何种地步,能够让众人的注意力在二十多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一刻的转移。? 早知道嘉凝的演技水平是这般非同寻常,她就应该把嘉岚拐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尽情和对方亲密互动,无需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小心翼翼。? 这种在危险边缘徘徊的行为却又令步步体会到不可名状的快感。她不喜欢以这种方式来接触嘉岚,可偶尔转变一下口味亦不赖。尤其是在距离嘉凝不远的地方,仿若当着嘉凝的面,让嘉凝亲眼看到她和嘉岚的亲密互动,如此刺激的体验令步步更加兴奋。? 离嘉凝拍摄的结束时间只剩五分钟。步步恋恋不舍地和嘉岚来了一场深吻,在对方的后颈重重地亲了几下,告诉对方她会在接下来的拍摄日子里寻找任何能让双方单独相处的机会,命令嘉岚必须要配合她,不能回避她,否则她会让嘉岚在将来的某一日付出惨痛的代价。? 嘉岚受到了步步的震慑,对方恐怖的气息犹如黑色的暴雨无情地击打他,冷冰冰的雨水灌进他的心口,使他的血液变成了黑色,带有某种致命的毒素,摧残他的神经,让他丧失了反抗的勇气,只能战战栗栗地接受对方的支配。? “我…我知道了。”嘉岚软弱地道,面带惧色。? 步步凝目细视对方的脸,指尖游走在对方的脸庞,微笑道:“倘若你一直都是这么听话就好了,这样我们肯定会相处得比现在和谐一千倍。我也不用思考千百种折磨你的手段,让你的余生比在地狱里过得还要痛苦。”?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你在离校的那一天带给我的痛苦,我这几年来都是和这份痛苦相依相伴。我迟早会把这份痛苦奉还给你,一定要让你比我痛苦十倍、百倍、千倍——这是我在你离开的那一天对自己的发誓。”? “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是一个无比重视誓言的人,肯定会将誓言贯彻到底。你就抓紧时间享受为数不多的剩余的平稳安定的日子吧,不然将来的你会追悔莫及的。”? 步步轻轻地拍了拍嘉岚的脸,撂下这一段话后便离开了,回到原来的位置。嘉岚愣住了,灵魂飞到了九霄云外,视线变得模糊,好像置身在另一个时空,环顾四周皆是幽暗茂密的丛林,如同鬼魅的身影在瘆人的气氛中向他逼近,将他拽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是一个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的场所,任凭他逃往何处,终归像绕圈般回到原点。? 俄顷,嘉岚回过神来,平复心中的潮涌,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至极,回到人群之中。嘉凝的助理这才注意到嘉岚刚刚走开了,问对方去了哪里。嘉岚说自己去了一趟洗手间。助理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在嘉凝身上。? 嘉岚朝步步的方向投去一眼,正好与对方的视线交汇,对方朝他投去一抹温柔的微笑。嘉岚再度涌起呕吐的欲望,移开了视线,不再理会步步。? 结束了拍摄的嘉凝回到嘉岚身边,和对方一起到附近的便利店购买饮料,两个小时后接着拍下一场戏。嘉凝对嘉岚没有像平常那样在她拍摄期间待在休息室感到些许疑惑,询问对方为什么一直待在拍摄现场。? 嘉岚说偶尔也想亲眼观看嘉凝的工作,总是待在休息室难免有点无聊。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以前也做过不少次,让嘉凝不要那么多疑。? “我只是好奇而已,不是多疑,嘉岚不要误会我啦。”嘉凝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开玩笑地道,“我还在想是不是嘉岚有某种不见得光的原因所以才选择待在现场而不是待在休息室。”? 嘉岚的心情立马变得紧张,但撒谎对他而言是和吃饭睡觉同等日常的事。他早已把说谎练就成了条件反射的本能反应,无需经过一秒钟的思考就能脱口而出地回应,“请你偶尔停止一次对我的试探吧,就算是开玩笑,我还是会有点难过的。”? 嘉凝笑了笑,捏了捏对方的脸,“抱歉啦,嘉岚,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执起对方的手亲了一下手背,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俩人进入了便利店。嘉凝根据不同的工作人员和艺人喜爱的饮品,买了二十三瓶饮料——矿泉水、绿茶、红茶、乌龙茶、奶茶、酸牛奶、汽水等,还买了一些饼干、巧克力、面包和蛋糕等点心。嘉凝的出手一向是众所周知的大方,常常自掏腰包请剧组人员吃东西或吃饭,常常买礼品送给大家。? 由于和步步有过节,嘉凝没有买步步的那一份。嘉岚挑了一瓶夏季限定的芒果味果酒和一包含有蓝莓果酱和奶油的华夫饼。结账时嘉凝掏出会员的积分卡,结账的金额换成相应的积分。嘉凝的积分卡超过了五千分,可以拿取三百元的电子消费券在便利店任意购买商品。? 嘉凝将电子消费券送给了嘉岚,她在许多商店都开通了会员卡或积分卡,得到的优惠一律送给嘉岚使用,她一次都没有使用过。回到拍摄现场,嘉凝亲自将饮料分发给每一个人,把零食和点心放在一张桌子上,谁想要吃就尽管拿好了。? 在这次电影的拍摄中第一次和嘉凝合作的艺人和工作人员对嘉凝体贴大方的性格颇有好感。步步听到旁边有人小声地赞赏嘉凝的待人接物,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心想这些人若是得知嘉凝的真面目,恐怕脸色会比万花筒更加精彩。? 步步庆幸嘉凝没有买饮料给她,不然她肯定会把饮料扔进垃圾篓,除非那瓶饮料是嘉岚主动挑选的。步步情愿吃砒霜,也不愿意喝被嘉凝触碰过的饮料。? 十分钟后,剧组移到了下一个场地,拍摄步步的戏份。嘉凝站在一旁观看步步的演戏。嘉岚去休息室捧着Kindle阅读。嘉凝看了二十分钟后回到休息室和嘉岚待在一起,继续琢磨剧本。? 轮到嘉凝的下一场拍摄时,吸取了教训的嘉岚站在人群较为密集的位置,故意站在嘉凝的助理前面,确保自己若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助理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违背了步步的命令,不顾对方拼命寻找机会与他独处的心情。? 步步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径直走到嘉岚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嘉岚按在地上暴揍一顿,明明对方答应了会配合她的行动,现在却毫不犹豫地出尔反尔,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的威胁和警告好似比空气更加透明,对嘉岚产生不了丝毫的作用。? 步步在心里将嘉岚千刀万剐了几百回,对方的举止无疑是对她的背叛。她又想起了嘉岚离开学校的那一日,想起了对方是何等冷酷无情地离她而去。那时的光景与此时的光景重叠在一起,又一次将她推入了痛苦的境地。? 枉费她还满心期待和嘉岚接下来的互动,她有许多话想要告诉对方,有许多感情想要对嘉岚诉说,甚至还想好了如何避开众人的眼目悄悄地把嘉岚拉到一个只有他们俩人的地方,尽情和对方温存。? 而嘉岚全然粉碎了步步的期待,摧毁了这难得重逢的机会。一层又一层的绝望枷锁套在步步身上,深深地勒进她的皮肉,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随之化作浓烈的恨意浸染她的心间,使她的心变得腐烂不堪。她闻到了从心脏发出来的腐臭的气味。? 可怖的视线锁住嘉岚的身影,步步眼中的冷意比冰霜更加寒冽,她面无表情,整个人犹如一座纹丝不动的冰雕,隐藏在倩丽的面容下是一头面目狰狞的怪物,吸食她的负面情绪。她越是受到负面情绪的侵扰,怪物就越是生长得迅速,发出的咆哮足以震碎她的耳膜。? 步步的视线紧紧地附着在嘉岚的皮肤,蕴含着具有腐蚀作用的毒素,令嘉岚浑身不自在,似乎他的每一片皮肤都因腐蚀而变得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让他在内心发出惨烈的呻吟。? 嘉岚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被步步用骇人的目光无时无刻地盯视的光景,不由感到毛骨悚然,脚底冒出了冷汗。步步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恐怖,那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类似兽类的眼神,不,比野兽的眼神还要可怕得多。? 嘉岚深知自己惹恼了步步,倘使有一天步步逮到了和他独处的机会,他的手臼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对方脱掉。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下场,却不后悔违背步步的命令。? 他根本不想和步步待在一起,连半秒钟都不能忍受,光是看见对方的存在就会产生呕吐的冲动,更遑论和步步进行亲密的接触。步步的身体、步步的声音、步步的面庞,嘉岚对这一切都反胃到极点,几乎连五脏六腑都要呕出来。? 他对步步的恐惧从未消失,不过他现在所处的场合不需要他必须对步步言听计从才能减少受罪。纵使他得罪了步步,可能够减少和对方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他的受罪,哪怕日后会遭到步步的报复,但这一日至少不会即刻到来。? 在这一日的到来之前,他尽可能地拥有更多不和步步接触的时间就够了,哪怕是多一秒钟,对嘉岚来说都比连城价值的宝物更加珍贵。? 接下来的时间里,步步全然找不到和嘉岚接触的机会,连如尘埃般微小的机会都找不到。一旦没轮到步步拍摄,嘉岚就会走到人群中,和嘉凝的助理待在一起,或和姐姐待在一起,去洗手间都选在步步拍戏的时候,气得步步想要放火烧毁整个拍摄现场,让所有人葬身火海,烧得连骨灰都不剩。? 步步给嘉岚增添了无数条罪状,想要把对方钉在十字架上,用硫酸泼洒对方的全身。嘉岚比十恶不赦的罪人还要可恶,对她所做的事比烧杀抢掠还要离谱,就算把嘉岚凌迟一百遍都不足以解她的心头之恨。? 步步誓死都不会原谅嘉岚今日的所作所为,正如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对方在那一日从她身边离开。? 拍摄在晚上六点二十分结束。嘉岚和嘉凝一起回家,临走之际嘉岚连一个目光都没有给予步步,彻底无视对方。步步目睹嘉岚和嘉凝离去,看到对方俩人十指相牵,妒火将她的理智烧成灰烬,阴暗的情绪如被雨水打湿的枯萎的花瓣黏在她的心脏,她亦随之变得枯萎。? 步步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开了拍摄现场,除了嘉岚以外的人在她眼中都是透明的存在。她走到停车库开车回家,工作的疲累远远比不上嘉岚带给她的疲惫。? 回到家后,步步将钥匙扔在一尘不染的木制地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将脱掉的鞋子扔到地上,巴不得把鞋子砸得稀烂,一点都不在乎这双价值五位数的高跟鞋。? 步步双脚光裸地行走在干爽洁净的地板,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支五百五十毫升的啤酒,拧开瓶盖就着瓶口咕噜咕噜地将啤酒灌进喉咙。步步一口气喝了一百五十毫升的啤酒,将啤酒瓶大力地放在柜台上——响起“砰”的声音,仿佛要把啤酒瓶砸成碎片。? 步步微喘着气,双眼泛红,解开衬衫的所有纽扣,黑色的内衣和丰满的胸脯暴露在空气中。酒精令她的身体有些发热,加重了她的负面情绪。她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步步喝了三分之二的啤酒后把酒瓶扔在地上,酒瓶破裂的声音震动了空气。金黄色的酒液游走在洁白的砖块地面,宛若某种不祥的生物在缓缓地爬行。? 步步直直地注视地上的碎片,想象这支零破碎的酒瓶是嘉岚的化身,流出来的酒液是嘉岚的血液。她把嘉岚砸成了四分五裂的肢体碎片,让对方的鲜血流经她屋内的每处角落,令屋内的每一寸空气都染上了嘉岚的血味。? 一声轻笑从步步的口中溢出,脑中的想象让她心情的愉悦指数上升了一些。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碎片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亮白剔透的光芒,犹如璀璨的星光映入步步的眼中。她想象这是从嘉岚心里折射出来的痛苦的光芒,为她带来了些许的温暖。? 步步用碎片在食指割出一道细小的伤口,殷红的血珠从伤口涌出,沾染了碎片,好像她把自己的血染上了嘉岚的身体,使对方的痛苦带有她鲜血的味道。? 一股奇异的快感流经步步的全身,她变得兴奋起来,又在手指上割出一道伤口。这回的伤口程度比刚才更深,更多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滴落在地。? 步步望着伤口,想象这是嘉岚的伤口。此刻流出来的血不是她的血,是嘉岚的血。她不过是担任了中间人的角色,负责将嘉岚的伤口搬到她身上,将嘉岚的血搬进她的体内从而流出。? 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处,步步获得了巨大的满足和愉悦。她含住手指上的伤口,吸吮鲜血,动作极其粗暴,使劲地啃咬伤口,扩大伤口的面积,好似疼痛与她是绝缘的。因为她吸吮的是嘉岚的血,撕咬的是嘉岚的伤口,所以她没必要表现出一星半点的温柔,而要极尽全力地折磨对方。? 步步把手指的伤口折腾得血肉模糊,鲜血流到掌心和手背,犹若美丽的红线蜿蜒在莹白的雪地,迎着晶莹的雪光前往无人知晓的方向,就像她对嘉岚的报复不知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哪怕她作为当事人亦想象不出来。? 步步一脸痴迷地注视伤口,附上了深情的一吻,随后用清水冲洗伤口,拿出医药箱给伤口涂上酒精和药水。酒精和药水造成的强烈刺痛对她来说不值一提,与她在拍戏时遭遇骨折的疼痛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 处理完伤口,步步清理了地面,将碎片放进透明的袋子并紧紧地系好,放进专门收集危险垃圾的垃圾篓。她折回客厅,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从中拿出几十张照片和一份文字版的跟踪记录。? 半年前,步步请人跟踪并监视嘉岚的生活状况,和嘉凝一样,每周从监视嘉岚的人那里获得关于嘉岚的调查报告,细致地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嘉岚在学校里的情况、平日和嘉凝的外出、接触了什么样的人、去过什么样的地方等都被步步掌握得一清二楚。? 嘉岚进入了大学后再也没有和楹璋来往,完完全全地和楹璋断绝了联系,将楹璋从他的人生中彻底剔除。步步对这件事非常满意、非常开心,开心得无以言表,觉得嘉岚总算做了一件有良心的事。? 若是嘉岚和楹璋仍在藕断丝连,步步势必又要给嘉岚新增无数条罪状,同时让楹璋离开这个世界。其实她早就有了杀掉楹璋的打算。从楹璋接触嘉岚的那一天起,因为嘉岚和步步不止一次地打架,便注定了她的人生不会长久。? 然而现在还不是杀掉楹璋的时机。? 步步查看完照片和报告后把文件放到一边。嘉岚的生活委实平淡无奇,在大学里没有结交一个朋友,周一到周五往返于学校和家里,周末和嘉凝待在一起,像个机器人般在固定的模式中不知厌倦地运转,接触的对象只有嘉凝一人。? 每一份调查报告都没有堪称亮点的亮点,每一日的记录几乎都是复制前一日的内容。这正符合步步的心意,她希望看到的便是嘉岚困在一个牢笼里永远过着单调的生活,不需要接触外界,不需要接触他人,不需要了解其他事情。? 步步的颈椎靠在沙发边上,仰望天花板,回想今日与嘉岚重逢的场景,对方的外形、表情、声音、身体和几年前毫无二致,除了头发变得略长一些,其他方面都和高中时期一模一样,那光润的皮肤和柔软的薄唇都没有一丝变化,皮肤甚至比以前更加漂亮,头发比以前更有光泽。? 步步轻抚下唇,回味亲吻嘉岚的滋味。她恨不得撕咬对方如奶油般雪白细腻的肌肤,看看是否会有蜜糖流淌出来。? 单纯的亲吻无法满足步步的欲望,她想要撕咬嘉岚的身体,想要用刀在嘉岚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制造出无数的伤口。斑驳的伤痕和皙白的肌肤交相辉映——比波光粼粼的海面还要美丽。? 步步不明白为什么嘉凝居然不用刀剜割嘉岚的身体,是因为嘉凝太过宠爱嘉岚了吗?是因为嘉凝和嘉岚流着同一的血脉,所以不忍心用刀在嘉岚身上留下伤口,转而留下无数的淤青吗?? 可嘉凝明明对嘉岚实施过残酷的性虐/待,既然能狠下心来用剪刀捅进嘉岚的身体,为什么狠不下心来用刀剜割嘉岚的身体?步步万分不解,认为嘉凝的表现是虚假的仁慈,她感到十分可笑。? 步步不喜欢嘉凝这套把戏,对虚假的仁慈不屑一顾,她从来都不会在嘉岚面前伪装自己。不管是喜欢抑或厌恶、爱意抑或恨意、温柔抑或狠厉,她都是毫无保留、切切实实地表现出来。? 她肯定会用刀或其他利器伤害嘉岚,这样才能让对方更加乖顺听话。她倒不会杀害嘉岚,这一点是无论如何都要死守的底线。假使嘉岚遇到危险,她愿意为了保护嘉岚而付出性命。? 步步承认自己对嘉岚的温柔和宽容或许不如嘉凝,所以她对嘉岚不会存在狠不下心的情况,会做得比嘉凝更加过分、更加无情。如若嘉岚对她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不做惹怒她的事,也许她可以表现得比嘉凝更加温柔。如果嘉岚想要天上的星星,她会连同月亮一起摘下来送给对方。? 步步走到阳台,双手搭在黑色的栏杆,眺望城市的夜景。熠熠生辉的霓虹灯光在鳞次栉比的建筑群之间闪烁不停,星光点缀着深蓝色的夜幕,不见月亮的倩影。? 明天又会在拍摄现场见到嘉岚,虽然极有可能不会再有像今天这样和对方接触的机会。但只要看到嘉岚的存在,步步内心的空虚就会得到填补,不论她多么痛恨嘉岚,不论她想要摧毁嘉岚的欲望多么强烈,都无法阻挡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第四十九章:接下来的一个月拍摄期间里,步步再也没有机会和嘉岚接触,她想尽各种办法接触对方,却徒劳无获,连一句话都和对方说不上。嘉岚每一次都巧妙地躲开了步步的靠近,和对方的距离始终保持三米开外。嘉岚的冷漠和疏远让步步每一天都以怒火中烧的状态完成拍戏的工作。她拼命克制情绪,不让情绪影响工作。为了不引起嘉凝的怀疑,步步还必须控制看向嘉岚的次数和眼神的变化。嘉凝对嘉岚和步步的互动异常在乎,常常观察嘉岚和步步是否存在视线交流,并留意步步每次看向嘉岚的目光。步步察觉到了这一点,每天看向嘉岚的次数不超过五次,每次都是匆匆瞄了对方一眼后就转移视线,眼神假装得淡漠至极,仿佛是不经意间望向一个自己从不认识的陌生人。步步的心情一日比一日糟糕,愤怒和怨恨如山脉般一座又一座地压在她的心间,砭人肌肤的黑雾弥漫在山麓,将步步束缚在阴冷幽暗的山洞,使她与暗无天日的光景相依为伴。光明成为了远方的海市蜃楼,时常浮现在步步眼前。一旦她尝试触碰,虚幻的景象将会消失无踪,她又会重新跌入黑暗的深渊。步步每晚回家之前会去健身房打拳一个小时,她包了一个单间,不受任何人影响,独自在房间里打拳。她将负面情绪宣泄在运动上,把拳击的沙包当作嘉岚,疯狂地对其拳打脚踢,用尽全部的力气,一副要把沙包打成烂泥的气势。由于力道太大,她打飞了三个沙包,吓坏了健身房的职员。步步毫不在乎地赔了一笔钱,这笔钱还不够她买一件衣服。结束打拳后,她通常会在健身房的沐浴间沐浴,自带洗护用品,回到家后换上居家服,一边吃晚餐一边听音乐,让音乐来舒缓心情。打拳的解压效果委实不赖。步步每次离开健身房后都会感到轻松一些。但夜晚入睡时,嘉岚的身影又会萦绕在她的脑际。她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嘉岚的音容笑貌,对方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清晰地出现在黑暗之中,仿若嘉岚近在咫尺,她触手便能可及。躺在床上的步步看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伸出一只手好似要抓住某种东西。万籁俱寂的深夜笼罩着房间。孤寂从四面八方涌来,粗暴地抓住步步的手脚,使她无法挣脱逃离。通过运动而释放的负面情绪再一次聚拢起来,排山倒海地向步步袭来。她难受得紧蹙眉头,伸出的手握成拳头,指甲用力地抵着掌心,刺进柔软的皮肤,传来轻微的痛感。秀美的面容如可怖的厉鬼般充满了怨气,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显得无比瘆人。每当她觉得自己忍耐到极点的时候,忍耐的底线却会出乎意料地一次又一次降低。她总是可以克制住即将爆发的情绪,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出色地完成每一日的工作。换作以前,步步绝对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她竟然会有如此忍耐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情况很不可思议却又是那么理所当然。每次看到嘉岚和嘉凝亲密互动时,步步都恨不得摧毁整个世界。即使把整个世界摧毁得支离破碎,都没法平息她的妒火。看到嘉岚在嘉凝面前绽放出笑容时,步步都会想起以前嘉岚在楹璋面前绽放的笑容。嘉岚的笑容如明亮的星辰点缀着步步的灵魂。她像是站在翻卷着黑色海浪的岸边眺望破晓的光景。而这一光景永远都不会属于她,处于她永远都不可触及的地方。步步一边沉醉在嘉岚的笑容里,一边涌起想要摧毁这一笑容的强烈欲望。她想要用针和线缝闭嘉岚的双唇,让对方再也不能露出笑容,或是拿刀切掉嘉岚的嘴唇,或是在嘉岚的嘴唇割出一道深刻的伤痕,让对方每次笑起来都会因伤口的疼痛而敛起笑意。不仅仅是笑容,连同嘉岚那张文静俊秀的脸都一并毁掉,在那皙白无暇的脸上留下如蜈蚣般丑陋的伤痕;在那黑亮的双眸留下十字形的伤疤,毁掉其中一只眼睛。既然得不到嘉岚的笑容,那么毁掉嘉岚整张脸是很正常的吧。这是对嘉岚的惩罚,是嘉岚必须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可恶了,实在是太可恨了。为什么你从来都不会对我露出那样的笑容?为什么你总要把笑容展示在我以外的人面前?为什么你的一切都不能属于我?明明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专属物,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觉悟?是因为我对你的教训还不够多吗?是因为我对你的伤害还不够深吗?是因为我给予你的痛苦还不足以让你认清事实吗?为什么你总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我的底线?为什么你总要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背叛我的事?这样的你根本是无法被原谅的存在啊!因为是无法被原谅的存在,所以我对你做什么事都是正确的吧——打断你的手脚,砍掉你的身体,将你的肢体分解成几十块的部分都是正确的行为吧,哪怕吃掉你的骨灰都是理所当然的吧。究极原因,这全是嘉岚你的错啊,全是嘉岚你的责任啊!是你亲手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是你亲手将自己埋葬在坟墓里,是你亲手毁掉自己的人生,斩断所有的希望,与绝望相依为命。这一切都是嘉岚你作出的选择啊!是你心甘情愿地主动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你,而你每一次都把我的警告当耳边风。既然你作出了这样的选择,既然你要踏上这样的人生之路,那我作为你的恋人,负责实现你的愿望是再正常不过的吧。我是那么地喜欢你,并且作为你的女朋友,当然是不希望看到你的愿望落空。因此我会尽我所能地实现你的愿望,让你得到的比想象中更多。只要你的愿望实现了,那么我的愿望也会一同实现。步步收回手,发出轻笑,笑声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宛如幽灵发出的阴森的笑声。她的眼神非常坚定,没有一丝迷惘和动摇,眼瞳深处迸发出坚决狠厉的光芒。步步在幻想中对嘉岚施行了一番残酷的施暴,随后露出满足的笑容,身体转向右边,阖上双眼,将自己交付给无边无际的寂静与孤独。????????????嘉岚暂停了看到一半的纪录片,关上电脑,拿起水杯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这时嘉凝进来了书房,询问他每天在拍摄现场和步步见面是什么心情。嘉岚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夹杂些许紧张,略显无奈地道:“嗯…没什么心情,我已经说了很多次步步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我知道名字的陌生人。虽然我和她有着同学这层关系,可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步步只是一名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艺人。我见到她就跟见到其他艺人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嘉凝缄默了片刻,笑了笑,抚触对方的脸,“但步步是那么漂亮夺目,形象是那么出众。你身为一个成年男性,每天看到步步的身影,难道就不会被她的形象吸引吗?难道就没有心动过吗?哪怕只有一秒钟。”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嘉凝的脸色变得冷峻起来,骇人的气势爆发出来。她掐住嘉岚的脸腮,疼得对方眼冒金星。纵使无数次目睹过嘉凝恐怖的一面,嘉岚依旧会被吓得四肢僵硬、浑身发冷,心跳几乎要停止。从电影拍摄的那一天起,嘉凝对嘉岚的试探一直没有间断过,不厌其烦地拿步步来测试嘉岚的反应。要是嘉岚的表现稍有差池,嘉凝就会毫不犹豫地使用暴力。如今的嘉凝越来越喜怒无常、性情越来越反复多变,对嘉岚施暴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不少,施暴的程度也严重了不少,随时随地都会因为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对嘉岚大发雷霆。嘉岚面对姐姐时越来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有时会敢于反驳嘉凝,说一些嘲讽挖苦的话,是建立在他清楚地感知到说这些话不会遭到对方暴力对待的前提下。反之他会缄口不语,一个字都不反驳,默默地承受对方的施暴。嘉岚的嘴角扬起苦涩的弧度,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疲惫地道:“没有哪条成文规定我作为一个成年男性就必须对年轻漂亮的女性心动。我不被步步所吸引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吗?为什么你总要执着于这个我已经回答了无数次的问题?我真的不明白。”嘉凝扇了对方一巴掌,揪住对方的衣领,神情凶狠,“你这是什么态度?”嘉岚面露惧色,肩膀微微抖动,诚惶诚恐地道:“没…没什么。”“你是在责备我对吧?对我反反复复的试探感到很不满,可你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吗?是因为你不愿意向我坦白你的感情,总是把内心封闭起来不让我窥见,所以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了解你的想法。说不定你表面上摆出一副对步步不感兴趣的样子,实际上却时时刻刻地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嘉凝握紧对方一只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发出痛吟。她的眼神充满暴虐的气息,犹如不祥的黑云汇聚一起形成遮天蔽日的景象,浓厚阴暗的云影是恼怒和戾气的化身,为嘉岚的心房带来一片瘆人的阴翳。“事实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但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所以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或者是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减轻对我施暴的程度?”嘉岚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他低三下四地哀求对方,抛弃个人尊严,只为换来一个能让自己稍微好过的局面。嘉凝面无表情地注视对方,施虐的渴望支配她的意志。对嘉岚的不信任融入她的血骨,遍布她体内的神经和细胞,宛若挥之不去的迷雾弥漫在她的胸口,始终遮蔽她的双眼。她看到的永远都是自己想象的事实,相信的是自己想象的事实,而不是符合实际情况的真正的事实。嘉凝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命令对方用剪刀在小臂割出一道伤口,长度不短于三厘米。假使嘉岚愿意执行这一命令,嘉凝愿意相信他,继而停止对他的施暴。摆在嘉岚面前只有两个选项——拿剪刀伤害自己或被嘉凝虐待。如若他选择了后者,等待他的将是超出他承受范围的噩梦。嘉凝有可能会像上次那样对他进行一场惨烈的性/虐待,甚至会比上次更加严重。嘉凝也有可能会拿各种玻璃器皿砸向嘉岚的身体,把对方砸得浑身流血、遍体鳞伤;又或是按住嘉岚的头让他溺在水中,使他体会接近窒息死亡的痛苦。无数可怕的画面掠过嘉岚的脑际,恐惧指数如坐火箭般上升。他咽了一口唾沫,泪水夺眶而出。绝望的高墙将他囚禁在地狱的角落。他呼出的气息凝结出饱含他血泪的晶体。这个晶体在嘉凝眼中显得异常美丽,闪耀着璀璨的光辉,比宝石更加精致,比珍珠更加光润,连彩虹的光芒与之相比都显得黯然失色。她小心翼翼、无比珍爱地捧住这枚晶体,温柔地亲吻它闪亮晶莹的表面,深深地沉醉在它折射出的绚丽辉光,渴望与这道光芒融为一体。俄顷,她蓦然使劲地捏住这枚晶体,动作粗暴至极,恨不得将晶体捏成碎末,仿佛这枚晶体是她最想处之而后快的存在。刚才的爱惜与珍视销声匿迹,如同镜花水月消散得无影无痕。嘉凝拿着剪刀,刀尖游走在嘉岚的脖颈,顺着颈侧来到脸庞,接着来到眉眼,绕着嘉岚的眼睛打一个圈。冰凉的刀尖为嘉岚的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骨头像化作了冰柱。他的身体颤抖得十分厉害,泪水沾湿了刀面。“考虑的时间结束了,到了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嘉凝面带微笑,将剪刀放在对方手里。她抚摸嘉岚的脸颊,抹去泪水,动作温柔得令人胆颤心惊。嘉岚咬住下唇,无处发泄的委屈、压抑、绝望、惧怵在胸口横冲直撞,毫不留情地撞击心脏,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为了尽可能降低受伤的程度,嘉岚选择了自残。他握住剪刀,刀尖对着自己的小臂,手颤抖不已。剪刀随时会从手中掉落。“加油哦,嘉岚,姐姐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这是你主动作出的选择,所以你不能像以前那样怨天尤人。这回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那么你就要无怨无悔地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知道了吗?”嘉凝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她摸了摸对方的头,用自己的处世经验和积累的智慧来告诫涉世未深的弟弟,教育对方要成为一个能够为自己的人生担当和负责的人。泪水像汹涌的瀑布般奔流而出,扑簌扑簌地从嘉岚的眼里滚落。嘉凝的话语无疑是压死了最后一根稻草的骆驼,瓦解了对方最后一丝的迟疑和惧怕。嘉岚深吸一口气,看向对方,绽放出明朗的笑容,“姐姐说得没错。这回是我主动作出的选择,我不会怨天尤人。可你知道我是一个很怕痛的人,所以你能不能网开一面,允许我只割出两厘米的伤口?”他的态度像小时候扯着嘉凝的衣领撒娇让姐姐给他买心爱的玩具一样,对方的心情变得百味陈杂。嘉凝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被暴虐支配的心涌现出其他情感——心痛、不舍、悲伤、压抑,犹若酸涩至极的汁液翻滚在心底,带着足以灼伤皮肤的温度,如烈火般焚烧她的心脏。锥心的疼痛化作片片飞舞的雪花,降落在嘉凝身上,融化在皮肤表面。她感到冷彻心扉,呼出的气息凝结成冰片——迎着日暮的阳光散发出剔透的光亮,使她为之向往亦为之憎恶。她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快感,又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如同一只脚站在光明地带,令一只脚站在阴影地带。光与影各自覆盖嘉凝一半的身心,像拉锯战般激烈地撕扯她的身心,连同灵魂一并撕扯。眼泪泛上嘉凝的眼眶。她忍住哭泣的欲望,吸了吸鼻子,直直地盯视嘉岚的脸。嘉岚看到在对方眼里飞舞的雪花,对方的眼瞳映出他苍白的面容。他看到自己的眼中也有雪花飞舞。洁白的雪花降临在嘉岚的心里。嘉岚感觉不到寒意,甚至感受不到雪花的存在。“嘉岚,我…”嘉凝哽咽地道,堆积在喉咙的话语难以诉诸口,好似丧失了表达能力。嘉岚叹了一口气,抚上对方的脸,手指抹去对方眼里的泪水,乖巧地道:“我明白姐姐的心情了。你不要哭,我会听你的话,好好地用这把剪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出符合你要求的伤口。”他抛却了所有的畏惧,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万分平静地拿刀尖抵着手臂。当他准备将刀尖刺入皮肤时,嘉凝像惊醒过来般,猛地拍掉他手中的剪刀。剪刀掉落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嘉凝跪在地上紧紧地搂住嘉岚,脸埋入对方的怀里,泪流满面,乞求嘉岚的原谅。“对不起,嘉岚,对不起,原谅我吧…是我不好…”嘉凝双肩颤抖,哭声震动着对方的耳膜,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方才杵倔横丧的样子沓无踪影,好像有另一个人格占据了嘉凝的身体,重新主导她的意识。嘉岚一脸淡漠地望着嘉凝,对方的哭泣让他产生了作呕的欲望,对方的泪水比分文不值的垃圾还要廉价。他不明白为什么嘉凝会流出这么廉价的泪水,和在电影里因演技而流出来的泪水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为什么嘉凝会在电影中流出令人动容的泪水,却在现实里流出让人恶心的泪水?嘉岚百思不解,想要挖出嘉凝的眼睛,让对方再也流不出这样的眼泪。“姐姐跟我说过哭泣是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所以你也不要哭了。”嘉岚轻抚对方的头发,眼光冷漠得像在看置于路边被扔弃的饮料二拉罐。嘉凝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抬头与嘉岚对视,脸上布满了惊恐,绝望地道:“嘉岚,你…你的意思是…不原谅我?”她面如死灰、生无可恋的样子使对方不自禁笑了起来。嘉凝觉得自己徘徊在死亡边缘。嘉岚是掌握着她生死大权的审判官,不管生存还是死亡都由嘉岚决定,生死的意义都由嘉岚赋予。嘉岚“嗬嗬”地笑了两声,拭去对方的泪水,声线平稳地道:“姐姐又在胡思乱想了。我说过无数次了,我不会不原谅你的,至少我没有不原谅你的勇气。虽然我是真心不想原谅你,但出于种种原因,我不得不原谅你。想必你也对此了然于心,所以你不用露出这么悲惨的模样,因为你比我更清楚我到底会不会原谅你,不是吗?”嘉凝沉默不语,一种更加复杂的心情涌上胸口。嘉岚的话语令她安心下来的同时又感到无以言状的苦楚。掉落在地上的剪刀没有在嘉岚手上留下伤口,却在嘉凝的内心留下了伤痕。她觉得那是嘉岚的伤口移植到她的心里,她感受到的疼痛是属于嘉岚的疼痛,从伤口流出的鲜血是属于嘉岚的鲜血,因这股疼痛而发出的呻吟是属于嘉岚的呻吟。不可言喻的快感和满足感主宰着她,并夹杂了奇妙的幸福感。嘉凝像漫步在绿叶掩映的林间小道,道路两旁种植了淡蓝色和浅紫色的紫阳花。她停住脚步,抚摸其中一朵淡蓝色的花。一滴水珠沾在柔软的花瓣上,顺着花瓣滑落到她的指尖。这滴水珠是从她心中流出的眼泪——饱含了她的喜悦之情,沾在花瓣上因阳光的照耀而闪闪发亮。炫目的光亮映在嘉凝的眼里。她想要触碰这一光亮。眼前的景象在下一秒变回了现实世界。嘉凝露出幸福的笑容,握住对方的手亲吻手腕和掌心,她在嘉岚的手心刻下一枚齿印,然后捡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小臂上割出一道五厘米长的伤口。嘉岚惊诧不已,脊背发麻。嘉凝心理的扭曲和变态超出了他的想象,对方不仅伤害他人,连自己都一起伤害,委实太可怕了。尤其是嘉凝面带幸福的笑意,心甘情愿地伤害自己的身体,令嘉岚浑身颤栗。不知怎的,嘉岚的手臂传来了痛感,似乎嘉凝手臂的伤口移到了他的手臂。“以前的我一直都在伤害嘉岚,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如今我想明白了,有时候伤害自己并不是一件完全不可取的事。你一定认为我是在自残。从一般角度来看,我确实是在自残,可事实不是这么简单的。”“我之所以拿刀剜割自己的手臂,是要把本来出现在嘉岚身上的伤口移植到我身上。这是属于你的伤口,从伤口流出来的血是属于你的血,就连我感受到的痛楚都是你的痛楚。我把这道伤口当作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会好好地珍惜它,让它永远留在我的手臂上,决不让它消失。”嘉凝盯着不停冒出鲜血的伤口,目光写满了痴迷和爱恋,这病态的模样吓得嘉岚目瞪口呆,可怖的话语让对方如坠冰窟。他怔怔地看着嘉凝神情迷醉地吸吮从伤口流出的鲜血,似乎嘉凝吸吮的不是自己的血,是他的血。嘉岚捂着脸,面色更加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脑袋空白一片。过度的惊恐使他双腿发软。他想要尖叫,却丧失了发出声音的力气。嘉凝手臂上的伤口宛如一道恐怖的咒符紧紧地贴在嘉岚的心,从伤口流出的血宛若咒符的文字印在他身上,发挥强大的压迫力量,带来的痛苦使他恨不得咬舌自尽。嘉凝慢慢地起身,靠近嘉岚,她每走近一步,对方就后退一步。嘉岚被她逼入没有退路的墙角。嘉凝看着害怕得说不出话的嘉岚,抱住对方,抚着对方的后背,给予温柔的安抚,细密的吻不断落在嘉岚的颈侧和脸庞。嘉岚颤抖得更加厉害,对方的安抚加重了他的惧意。这时,嘉凝用另一只手沾上手臂的血,像涂口红般抹在嘉岚的嘴唇,这一举动彻底吓坏了对方。嘉岚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失却了作出反应的能力,呆若木鸡,瞳孔剧烈地左右摆动,泪水都流不出来。纯粹的恐惧占据了嘉岚的意识,支配他的身心。他除了恐惧以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情绪。连绝望和痛苦都离他而去。“嘉岚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挖掘出你这么可爱的一面呢?不过现在亦为时不晚。只涂在嘴唇似乎还不够,不如把其他地方也抹上吧,说不定会显得嘉岚更加可爱。”嘉凝笑得弯起双眼,如同纯真的幼童得到心念已久的生日礼物。她将鲜血抹在对方的脸颊、眼皮、脖子。殷红的血迹与嘉岚润白的肌肤相映成一幅艳丽的画面,透露着独特的魅惑气息,犹如一条鳞片是鲜红色的小蛇在雪地爬行,所到之处将红色的鳞片脱落在一片片白雪上。鳞片与白雪合相互缠绵,编织出诡异的绮丽光景,打动人心的同时又蛊惑人心,深深地勾起嘉凝的欲念。“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个样子的嘉岚看上去更加可爱了。”嘉凝用染着鲜血的手指摩擦对方的下巴。喷薄的欲念覆盖了她的双眼。嘉凝明亮的笑容映在嘉岚的眼里。嘉岚却什么都看不见,视线白茫茫一片,听不见嘉凝的声音,感受不到嘉凝的动作,闻不到嘉凝的血味,仿若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他全然脱离了此刻的场所,置身在另一个空无一物的时空。嘉凝吻住嘉岚的嘴唇,对方的嘴唇传来她的血味,使她更加兴奋。她情不自禁地咬破嘉岚的下唇,对方流出来的血与她的血融为一体,一同流进她的口腔。猩甜的血味散发出胜于鲜花的芬芳,比焦糖还要甘甜。只因混合了嘉岚的血,嘉凝觉得自己的血也变得有价值起来。嘉凝加大咬住嘉岚下唇的力道,让更多的血流出来。她像一头不知餍足的怪物,疯狂地吸取对方的鲜血,无视对方的痛楚。她想要咬破嘉岚脖颈内的动脉,想要一滴不剩地吞咽对方的血,让嘉岚的血沾满她的全身,温暖她的身心。嘉凝沉浸在被嘉岚的鲜血包裹的幸福幻想中,将四肢发冷、身体绵软无力的嘉岚压在地上,对其进行一轮激烈的侵犯。嘉岚犹如一具尸体,随着情欲的浪潮上下起伏,空洞的眼光透过嘉凝的面庞注视某种无形之物。嘉凝的亲吻和啃咬、爱抚和侵入、温柔和粗暴,嘉岚统统都感受不到。从嘉凝将血抹到他脸上的那一刻起,嘉岚就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了。????????????电影上映的当天,票房取得了超乎众人想象的好成绩,不但斩获了当日的票房冠军,还在冠军的座位上连续稳坐半个多月。除了电影的题材和内容足够吸引大众的关注之外,电影的拍摄质量和演员精彩的演技都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讨论度。特别是兼具话题度和国民度的两位女主角在这部电影的表现贡献出了许多教科书般的演技场面,令观众看得十足过瘾。许多人在网上讨论嘉凝和步步的对手戏,还有观众对此作出详细的演技分析,以文章的形式发布在社交网站,吸引了不少网民参与讨论。电影上映期间,嘉凝和步步以及其他参演这部电影的艺人参加许多电影的宣传工作,光是综艺节目就上了八个,访谈节目上了两个,还要去不同城市参加电影的发布会。作为两位最具人气的电影女主角,步步和嘉凝还另外进行了两支广告的合作拍摄和三本杂志的写真拍摄和对谈。电影的热度进一步提升步步的人气,让今年初次摘得影后桂冠的她在事业上迈入了更高的台阶。步步和嘉凝合作的广告乘着电影的势头,在大众之中收获了不俗的人气。广告的产品达到了惊人的销售量。步步和嘉凝进行拍摄和对谈的三本杂志包揽了预售销量的前三位,杂志发布的头五天出现了严重的缺货现象。到了第六天抢购杂志的情况才有有所缓和。不少嘉凝或步步的粉丝在社交网上发布购买的杂志和广告产品的照片并附上评价,成为Twitter的热度趋势。临近大学毕业的嘉岚基本不用回校上课,他有大量的空闲时间,每天跟在嘉凝身边,跟着对方跑完每一日的通告。嘉凝不允许他独自在家,不管她去到哪里,嘉岚都要跟在她左右。因为嘉凝的缘故,嘉岚每天在不同的工作现场和步步相遇。步步每次都要和嘉凝同时工作。工作结束后嘉凝就会马上和嘉岚回家。即便在幕后休息时,嘉凝都是寸步不离地待在嘉岚身边。步步完全没有时间和机会接触嘉岚,只能和对方视线交流。可嘉岚根本不理睬她,连一个目光都不给她,彻底无视她。步步也因嘉凝的关系,不能明目张胆地注视嘉岚超过两秒钟,她察觉到嘉凝和在电影拍摄期间一样——时刻留意她的举动。明明嘉岚就在触手可及的范围,但步步不只碰不了对方一根头发,连注视对方的时间都受到严苛的限制。步步每天看着嘉岚和嘉凝有说有笑、亲密互动的场面,看着嘉岚为嘉凝梳头发和涂口红,看着嘉凝从身后抱住嘉岚亲吻嘉岚的脸,看着嘉凝和嘉岚互相喂对方吃东西,看着嘉岚和嘉凝十指相扣一起回家的背影。形形色色的画面充斥在步步的视线,化作负面情绪一层又一层地堆积在她的心头,即使每日工作结束后去健身房打拳都不能宣泄这过分沉重的情绪。步步每晚入睡前闭起眼睛,嘉岚和嘉凝互动的场景便会浮现出来,像阴魂不散的幽灵纠缠她不放。她甚至会因此失眠,或者是做噩梦——嘉岚抛下她和嘉凝远走高飞。她常常会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有时还会伴随惊惧的尖叫。步步有点明白嘉岚在过去几年里常常梦见她的心情。每日在工作现场望着嘉凝和嘉岚相处的景象,对步步来说比凌迟的酷刑还要痛苦一百三十倍。她每天都要竭力压制住杀人的欲望,带着一腔的怒气和憋屈投入到工作,在压抑中愈发加深对嘉岚的恨意。步步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彻底疯掉,而后被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只要看到嘉岚和嘉凝在一起,步步都会痛苦得像是整个人被劈开了两半,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惨烈的悲鸣。步步不明白为什么嘉岚会听不见她的悲鸣,为什么嘉岚会看不到她的痛苦。抑或是嘉岚明知道她处于极度煎熬的状态却仍然视而不见,并陶醉于折磨她的快感,故意在她面前和嘉凝进行各种亲密互动,用尽各种手段把她打入地狱的十八层。性情的偏执和扭曲令步步咬定嘉岚是故意折磨她的,对方要把她折磨得面目全非,最好让她就此丧命。嘉岚一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从未变过,将快乐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把她当作玩具一样百般玩弄,从来不顾及她的感受、不体谅她的心情,甚至不把她视作一个人类来看待。步步想要拿刀刺入嘉岚的心脏,厉声质问对方究竟有没有人性。她认为嘉岚连如发丝般细微的人性都没有,良心与嘉岚彻底绝缘。因此嘉岚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对她做出惨无人道的事而丝毫不受到良心的谴责,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和歉意。实在是太可笑了。她喜欢的居然是一个没有心的人。更可笑的是在看清楚了嘉岚的本质之后,她依旧对嘉岚死心塌地,对这个人的感情根本没有动摇过半分。步步觉得连愚蠢都不足以形容自己,世上没有哪一种生物会比她更加卑微。步步在家里时常悲切地哭泣,心中的沉痛如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像个小孩子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痛哭,试图把负面情绪宣泄在哭声里,却是白费心力。即便她痛哭一场后,负面情绪依然如树根稳固坚实地扎入她的心底,任凭她浑身解数都拔不出来。纵使只有一秒钟,我也好想你看我一眼。只要能够得到你一个目光,不论是什么样的目光,我都愿意接受。步步怀着这一渴求前往每天的工作现场,而嘉岚始终接收不到她传递的信号。电影上映的第五天,恰逢嘉凝没有通告在身。她在马不停蹄的忙碌行程中获得了一天的休息,便和嘉岚去电影院看这部由自己和步步主演的电影。嘉岚认为嘉凝和步步在这部电影中的表现都非常优秀。双方的演技实力不相上下,贡献出一幕幕精彩的对手戏。电影有几幕步步和嘉凝的对手让嘉岚印象深刻、心生触动,使他在观看的过程中不自觉地流下泪水。虽然这两位女主角是嘉岚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最憎恨的人。可撇除个人的感情因素,他不得不承认嘉凝和步步的业务能力委实无可挑剔。这两个人拼尽了全力,在电影中呈现出最好的表现,既有和对方较劲的意味,也有对自己的演技精益求精的态度。嘉凝问嘉岚觉得她和步步哪一个在电影中的表现更加出色。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嘉岚昧着真心说姐姐的演技更胜步步一筹,并从各处细节入手分析来证明这一观点。他说得头头是道、合情合理,言语的逻辑没有一点问题。嘉岚的回应令嘉凝心情大好、感到十分满意。其实她作为经验丰富的内行人和电影的女主角之一,比任何人更加清楚自己和步步的演技水平,她认为步步在这部电影中的表现不逊色于她——和她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嘉凝明白嘉岚的回答是有讨好和畏惧的成分——不是出自对方百分百的真心,而这就是她想要听到的回答。这个回答不一定要与事实完全吻合,最重要的是符不符合她的期待。嘉岚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并作出符合她期待的回应,这才是令嘉凝高兴的地方,证明嘉岚是了解她的心情。倘若嘉岚实话实说——认为嘉凝和步步的演技实力平分秋色,无疑是自掘坟墓。嘉凝必定会编造无数个理由来证明他喜欢步步胜于姐姐,从而判断他背叛了姐姐,便要对他实施暴力来警告他要懂得什么是底线和原则。哪怕是嘉岚的谎言,可只要这个谎言能让嘉凝满意,嘉凝就会觉得嘉岚是在乎她的。她不太需要去了解嘉岚的真实心情,因为对方的真实心情都是她不愿意知道的事实。嘉凝非常看重嘉岚这种虚假的表现,假如对方不懂得或不愿意作出这种表现,她会认为嘉岚一点都不在乎她,认为嘉岚是故意让她伤心和难过。于是她会用暴力的手段来教训嘉岚,使对方牢牢记住做出这种事的代价。电影上映的第二十天,嘉凝和步步要为一本杂志进行写真拍摄和对谈的工作。这本杂志有着极高的知名度和稳定的高销量,在业界具有难以撼动的地位,主要内容为艺人的写真拍摄和艺人之间的对谈。登上这本杂志的艺人必须在演艺界拥有相当的成就和地位,还要有流传度高的经典作品,单纯的高人气是不具备登上这本杂志的资格。嘉凝和步步首先进行一个半小时的对谈,对谈的内容一半围绕电影,一半是类似闲聊的性质——谈论个人的兴趣爱好、生活习惯等,接着是两个小时的写真拍摄,最后接受杂志的访谈——分为单独的个人访谈(一小时)和双人共同参与的访谈(四十五分钟)。早上八点,嘉凝和嘉岚到达工作现场。五分钟后,步步来到了现场。嘉凝和步步在各自的休息室进行更衣和化妆。嘉凝过肩的中长发被发型师稍微拉直一下,过了眉头的刘海自然地弄成中分。嘉凝穿上一件白色圆领的长袖抓褶衬衫和一条鲜红色的九分宽管裤,露出雪白纤细的脚踝。裤头束着衬衫的下摆,搭配一双鲜红色的尖嘴高跟鞋。化妆师为嘉凝化上鲜艳的红唇和轮廓略显深邃的眼妆,突显她亮白通透的肌肤,为她戴上一对吊坠是戒指形状的钻石耳环。“我这个造型好看吗?”嘉凝走到嘉岚面前,将一边的头发撩到耳后。嘉岚从头到脚地打量对方,惊艳于嘉凝无懈可击的熟女气质。宽管裤把嘉凝的双腿和腰肢修饰得更显修长和纤瘦,抓褶的衬衫让嘉凝宽长的双肩显得瘦小一些,为她增添几分女性的秀丽。“姐姐无论打扮成什么样的造型都很好看。”嘉岚发自肺腑地称赞,他指了指对方的耳环,“我喜欢这个耳环。”嘉凝摸了一下耳环,搂过嘉岚的肩膀,为了不弄花精致的妆容,她克制住亲吻嘉岚的欲望,轻轻地捏了一把对方的脸。待今日的通告结束后,她就会带嘉岚去这个耳环的品牌店铺,买下这双价值六位数的耳环送给对方。嘉岚莞尔一笑,摸了摸对方的耳环,“那我先提前谢谢姐姐了。”“嘉岚不用说谢谢,这是我理所应当做的事。”嘉凝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离对谈开始的时间还剩五分钟,她要前往工作现场了。嘉岚独自待在休息室看书和听音乐。步步穿了一套牛仔服,内里是一件白色的短衣,外面套一件修身的牛仔衬衫。衬衫在腹部位置扣上一个纽扣,显出她纤美的腰型。牛仔的超短裤下是一双笔直纤长的腿。牛仔服的表面印满了LouisVuitton的灰白色字母和花纹。脚上是一双袖筒约十五公分的人造革鞋面的黑色靴子,靴子的袖筒遮住了脚踝。步步的头发长度过了胸部。发型师给她的发尾烫卷了两圈,将她浅棕色的长头发拢成两束,分别扎在脑后的左右下侧,梳成双马尾发型。化妆师为她涂上珊瑚色的口红和浅橘色的眼影,使她看起来更显青春亮丽,为她戴上四叶草形状的钻石耳钉。造型完成后,步步来到工作现场。嘉凝比她提早一分钟到达。俩人坐在黑色的高凳子上,相距十五公分,背后是白色的墙壁。摄影师和监督站在附近,和这两位女艺人简单地交谈一番,确认步步和嘉凝面向镜头的角度和周围环境的情况没有问题。步步和嘉凝就对谈的工作进行简短的交谈。为了活跃气氛,嘉凝说了一个笑话,让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步步也配合地露出笑容。嘉凝和步步都识趣地隐藏起真实的情感,不让个人情绪影响工作,伪装成一副和对方没有过节、关系平和的样子。一分钟后,对谈开始。 第五十章:【在拍摄电影的时候,哪一幕场景让你印象最深刻?】——嘉凝。【是其中一幕与你的对手戏。我对你念出“连自己的儿子都会侵犯的母亲连畜生都不如,这种人被杀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句台词。当时的我内心为之一震,觉得自己彻底与角色融为一体,感觉那句台词不像是角色说出的话,而是从我内心深处发出的呐喊,那种感觉直到现在都留在我心里,让我印象十分深刻。】——步步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地道。【我也对这幕场景印象很深刻。当时我坐在你面前,和你相隔很近,你用一种在压抑中爆发的情绪念出这句台词,配合你的表情,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怖。我不知道用恐怖去形容是否正确,但我确实有点发怵,感觉你不是在面对我演绎的角色,而是在面对我本人说这句话。不过这也说明你的演技无可挑剔,和角色完全合二为一,能够真正地融入到角色的内心从而作出完美的表现,真的让我觉得很厉害。】——嘉凝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点了点头,露出赞赏的微笑。【我本人在现实中也对那种侵犯自己亲人的罪犯深恶痛绝,每次看到诸如类此的新闻报道,我都会愤怒得无法用言语描述,觉得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足惜,所以在演绎时就能更好地进入角色的心理,更深刻地感受到角色的心情。我以前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够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亲人下手,现在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会存在形形色色的疯子,什么事都会有人做得出来。】——步步的眼神变得犀利,语气变得冷硬,一副像是看穿了嘉凝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样子,令对方的心情变得微妙。【你说得没错。这个世界存在各种各样的人,自然会有各种罪行诞生。更可怕的是明知道这些罪行是不对的却仍要付诸实践的人。这些人会因许多理由而去主动犯罪,即便他们知道自己罪不可恕。遇到这样的人的确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被这些人伤害的受害者也是极其悲哀和凄凉的存在。】——嘉凝从容镇定地回应,没有丝毫慌乱,那个对嘉岚施暴的人格陷入了深沉的酣睡。步步的话语全然没有刺激到这个人格。【看来你也很明白这个道理。有些可怜悲哀的受害者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这种伤害,不如说这一生都要与这种伤害相依为伴,让我觉得用凄凉也不足以形容。好了,现在让我们把话题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吧,再说下去肯定会越扯越远,到时观众势必会抱怨:“这两个人究竟在说什么玩意呀?我明明想看的不是这些内容啊。”】——步步发出一声轻笑,捋了捋一条辫子,语气变得轻松幽默。【你说得对,再谈下去指不定会谈到一些超出我们预料和想象的话题,届时场面必定不可收拾,还免不了被杂志的编辑大骂一通——“喂,你们说的这些内容能刊登在杂志上吗?大众看到这些内容肯定会生气得想撕烂杂志吧,你们究竟是来工作还是来砸场的?今后就算你获得终身成就奖也别想再登上这本杂志!”】——嘉凝模仿编辑责骂的样子,神情和语声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引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步步和嘉凝围绕电影的话题谈了二十多分钟,接下来是围绕个人的情况进行交谈。嘉凝率先询问步步关于日常生活的动态。【你在工作之余的时间是怎么安排个人生活?一般会做什么事?】——嘉凝放下搭着左腿的右腿,换上左腿搭着右腿,全神贯注地凝视对方,认真倾听对方的回答。【嗯...其实我私下的生活是很简单的,甚至简单得有些无聊。我是一个人独居,没什么朋友,人际交往几乎为零。在没有通告的日子里我就按时做好每一日要做的事——起床、自制一日三餐、看电影、阅读、去健身房锻炼等,有时会研究剧本或一个人逛街。两个月前一个人去了摩洛哥玩了半个月,虽然是一个人,却不会很寂寞,反而感到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想去什么就去什么地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总之就是随心所欲地行事。】——步步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列举自己在日常生活中做的事。【说起摩洛哥,我几年前也因电影拍摄的取景而在那里待了十天。电影取景的地方是舍夫沙万——即是那个很有名的蓝白小镇。那里的景色真的很漂亮,给人感觉不像北非地区,更像一个地中海的小岛。不过蚊子太多了,哪怕涂上一整瓶防蚊喷雾都无济于事,以致我每天拍戏时都被蚊子咬得一身都是包。】——嘉凝。【我也去了舍夫沙万,那个地方确实很多蚊子。据说那些建筑涂成蓝色是为了驱赶蚊子,但我觉得似乎没什么作用。我特意穿上长袖和长裤,还涂了很多防蚊喷雾,可还是被蚊子咬了不少地方,搞得我都顾着赶蚊子而不是观光了。】——步步笑着道。【变成了驱蚊大战是吧(笑)。】——嘉凝。【是的(笑),简直像打仗一样地驱赶蚊子。】——步步。【其实我的私下生活也是简单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有时会想可能我是全世界私生活最简单的人(笑)。没有工作的时候,我可以在家待上几天不出门,做的事和你差不多,我也是一个哪怕在休息期间都会按照固定的时间表去做事的人。而且我还懒得离家去健身房,干脆在家里造了一个健身室,每天锻炼一个半小时。我对那种多姿多彩、每天奔赴不同场合的生活不是很感兴趣,偶尔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每天在家晒太阳就很满足了。】——嘉凝。【我也不喜欢多姿多彩、节目丰富的私生活,在某种程度上我也过着和老人一样的生活。但你不是一个人独居,在家里起码会有人和你互动,所以就算待在家一段时间不出门也不会感到太寂寞。独居生活诚然是很自由自在、随心惬意,可有时难免会感到寂寞。每当我产生这种情绪时都会上街走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过我是一个很难和别人建立关系的人,几乎从来不会主动和别人交往,比起和别人交往,更喜欢独来独往。虽然有时会感到寂寞,可这种情绪终究抵不上我对独处的喜欢。可能我这样说话会显得有点矛盾,但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步步摸了一下耳钉,看了一眼摄像机。【我想冒昧问你一个比较私隐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只是我个人纯粹的好奇而已。你说你很难和别人建立关系,几乎不会主动和别人交往,那你是怎么喜欢上你喜欢的对象?是你主动接近他还是对方主动接近你?】——嘉凝放下左腿,双腿并排自然地垂着,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直直地注视对方。【其实我对他不是一开始就抱着喜欢的感情,一开始我是很讨厌他的。因为他做了一些让我觉得无法忍受的事,虽然他没有明目张胆地表示针对我,可我是明显感觉到他有这个倾向。我当时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简直让人难以原谅。随着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慢慢改变了对他的印象,发现他好像也不是一个那么不堪的人,渐渐被他身上的闪光点吸引。虽说我一直不会主动和别人交往,但当我察觉到自己喜欢上他时我就情不自禁地主动靠近他。他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遇到的能让我主动接近的人。和他的接触越深,我就越迷恋他,于是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步步一五一十地道,脑海里播放与嘉岚共处的画面,心中涌起一股温热。【哎...原来是这样,感觉是很复杂的一种感情呢。一开始那么讨厌对方,到了后来却变得那么喜欢,想必这个转变的过程应该很不是滋味吧?】——嘉凝略显惊讶,将一边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戒指吊坠的耳环。【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整个世界是分崩离析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变得不正常了(笑)。感情转变的过程中确实不好受,毕竟一开始真的很讨厌他,讨厌到恨不得他从这个世界消失,我这样说可能很夸张,可当时的确是这样的心情,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喜欢他,喜欢到能为他赴汤蹈火亦在所不惜。这确实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曾经对他的讨厌是真的,现在对他的喜欢也是真的,说不定昔日对他的厌恶之情还残留到现在。不管怎样,我这辈子除了他以外再也不会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感情。】——步步的神情和语气充满了令人为之动容的深情和坚定,直到海枯石烂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哇...很少见到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抱有这么强烈和深厚的感情,实在令我肃然起敬。谢谢你愿意说出那么多自己的事,因为一般人都不太愿意提及这些隐私,特别是你的态度很直率、很自然地就谈起这些内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别人会如何看待自己,这样的心态很值得让人尊敬。】——嘉凝发自肺腑地认可对方。【入行四年来,我深刻地明白到一个重要的道理——那就是你无法控制别人对你的看法,所以你也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觉得这是作为一个艺人必须要具备的心态。媒体和大众在今天将你捧到天上,对你给予超乎想象的赞美和宠爱,但有可能在明天就会把你狠狠地摔在地上,对你进行数不清的谩骂和抹黑。每一个瞬间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尤其是在演艺这个行业,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遇到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好目前的状况,做好这一刻应该做的事,其他的事就听天由命。】——步步。【我很赞同你说的这番话。入行十几年来我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度过每一天。很多事情不受我们的控制,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我很欣赏你的诚实和率直,这是一般人很难拥有的品质,包括我。我也许未必能像你这么诚实率直地谈一些比较隐私的问题。你拥有一份难得的勇气,我想你的粉丝也会因为你这独特的个性而更加喜欢你(笑)。】——嘉凝的右腿搭在左腿上,看了一眼摄像机的镜头。【我不了解大众的想法,不清楚他们是否真的会因此更加喜欢我。话说回来,我觉得你也是一个诚实率直的人,我以前看过关于你的一篇访问——当年你是15岁,入行一年,其中一个问题是采访者问你为什么会选择进入演艺界,你的回答是你的父母因意外离世,家里只剩下你和弟弟,作为长女的你必须要成为家里的支柱,让弟弟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于是你就进入了财富会来得比较快的演艺界,直截了当地说明是想要快速地赚很多的钱才来当艺人,没有提到对演员这一职业的喜爱和对演艺界的向往。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篇采访,这篇采访让我记忆很深刻。我当时心想“居然会有说话这么诚实和直接的艺人,实在让人吃惊。”】——步步。【我记得这个采访(笑)。现在回顾这个采访会觉得当年的自己真是傻瓜透顶,也许是年纪小的关系吧,毕竟才15岁。其实当时公司有教导我如何得体地应答采访的问题,可对当时的我来说,那些得体大方的回答显得有些虚伪,我不是很喜欢,那些虚伪的话根本不是发自自己真心说出来的,让我觉得好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而不是我本人在说话。因此我就很固执地不听从公司的指示,遵从自己的内心诚实地说话,导致当时大众对我的印象不是很好,觉得我说话不得体,我也因这种事被公司严厉批评了很多次。后来我学会了如何得体地说话,然而还是觉得诚实地说话不是一件错事,直到现在接受采访时也尽可能地说真话,只不过我的诚实有时不符合大众的期待。但我本身不是完美的人,不可能符合所有人的期待,我也会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和态度。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吧,作为公众人物,在一言一行上受到的限制和议论都会比普通人多得多。】——嘉凝回忆起往事般地道。【确实如此,成名的代价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承受。直到现在我依然很佩服你当年说的那番话,能够说出那番话是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在刚出道时也遇到过和你当年遇到的一样的问题,假设我的心情和你当年是一样的,可我想我没办法做到像你这么直截了当地说自己是为了钱才选择当艺人,我会加入一些得体的话语,让自己的回答既不显得太过虚伪又能符合大众的期待。但不是每一个问题都可以让我做到这种地步,比如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我就会尽量诚实坦率地作出回答。即使这样做可能会让大众对我产生不好的印象,会让自己受到公司的批评,我都不后悔,也不会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妥。】——步步略一沉吟,而后以开玩笑的语气道——【糟了,这段话到时被大众看到的话,说不定会发起抵制这本杂志的行动。(笑)】【到时我们会成为众矢之的,可能走在街上会被人扔鸡蛋(笑)。】——嘉凝“嗬嗬”地笑了两声。【既然谈到了我的感情问题,那么你也可以谈自己的感情问题吧。你从14岁出道以来到现在,没有传过任何绯闻,更加没有公布过任何恋情的消息,和所有人都保持适当的距离。今年的你即将迎来27岁,在事业和财富上都达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高度,那么有没有想过是时候开展一段感情?】——步步稍微把凳子往对方挪近一些,凝眸细视对方的脸。【这个问题我以前回答过很多次。我对恋爱和婚姻没有期望,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对家人以外的人有过感情方面的好感,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嘉岚,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够了。我对嘉岚的爱是演艺界众所周知的(笑),全世界都知道嘉岚对我的意义。我不认为恋爱和婚姻是人生的必需品,不管是27岁还是57岁,我都不会让年龄成为开展一段感情的原因,我也不认为所有人都要遵循统一的生活方式。有的人选择和婚姻伴侣生活在一起,有的人选择和朋友生活在一起,那我选择和弟弟生活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嘉凝一字一句地道。【所以你是只想和嘉岚在一起,除了嘉岚以外的人你都没有兴趣去接触。我可以这样理解吧。】——步步将一束辫子放到背后,十指交叉置于膝头。【是的,我在很久以前就表明了这种态度。嘉岚是我唯一的亲人,从他出生起他就一直和我在一起从未分离,因此对我来说和他永远在一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况且我当初之所以会成为艺人也是因为他,他是我在这条路上前进的最大动力。只要想到他喜欢看我参演的作品、想到我挣的钱能给他想要的一切,无需让他在社会和生活上承受半点委屈,我就觉得无论自己受到多大的伤害、遭到多大的委屈都是值得的。为了他,我可以心甘情愿地忍耐所有的事,无论是什么样的痛苦我都甘之如饴。他就是我整个世界、我生命的意义、我活着的动力。】——嘉凝深情缓缓地道出这段话,眼里的爱意如同满天闪耀的繁星,比银河更加璀璨光辉,能够击破所有的黑暗。【你也对另一个人抱有这么强烈和深厚的感情,看来我们对感情的态度存在不少相似的地方。你这番话使我想起宇多田光为儿子创作的一首歌《你》,她在歌词中写到“除你以外的所有东西我都不需要,许多问题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想要的一点都不多,只求神明能赐我一成不变的明天。除你以外的地方,不管是天堂还是人间,都没有我的栖身之处。”虽然这首是一位母亲写给孩子的歌,可歌词中流露的深情和爱意亦很符合你对嘉岚的感情。】——步步压抑着拼命燃烧的嫉妒之火,因嫉妒产生的痛苦如深河般覆盖她的心。步步的心坠入了幽暗的湖底,被一块巨石压住。她感到呼吸困难,呼出的气息充斥猩甜的血味。她想要冲进一处无人的房间把自己关起来,与外界彻底隔绝,尽情痛哭一场。然而她必须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和嘉凝对谈。步步对嘉岚的痛恨更上一层,不禁在脑海里幻想虐待嘉岚的画面,她若不这么做,根本无法支撑自己完成对谈的工作。【这首歌之前嘉岚向我推荐过,他很喜欢听音乐,喜欢收藏唱片。嘉岚有收藏收录这首歌的专辑,我曾和他一起在家里聆听这张专辑所有的歌曲。除了你提到的这段歌词,我还对这首歌的另一句歌词印象深刻——“纵使在前方等待我的是熊熊燃烧的业火,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保护你。”我后来才知道这个“业火”是佛教用语,大致是指地狱之火。我当初听到这句歌词时被深深地撼动。一个母亲是对孩子究竟深爱到什么地步才能写出这样的歌词呢。这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我对嘉岚的感情也可以达到这种地步,不要说是地狱之火,即便是万丈深渊或其他可怕的事物,我都可以毫不犹豫地跨过这一切去保护嘉岚。我对嘉岚的爱不亚于一位母亲对孩子最深沉的爱,甚至可能胜于很多母亲对孩子的爱。】——嘉凝斩钉截铁地道,她捋了捋头发,放下右腿,望了一眼摄像机。嘉凝的话语宛如嗅到血味的白鲨蜂拥聚集在步步的心里,疯狂而残酷地吞噬步步的身体,连骨头都不放过,只剩下燃烧得越来越旺的嫉恨之火。这股火焰足以击溃地狱之火,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包围步步。从体内散发出来的不仅是肉体被烧焦的味道,还有灵魂被焚烧的味道。灵魂在焚烧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震得步步的耳膜欲要碎裂。她死命地克制痛苦的侵蚀。平静的虚伪面具依旧牢牢地套在她的脸上。【我和你一样,只要是为了挚爱之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困难我都能克服,哪怕为了他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除了他以外的地方都不是我的栖身之处。尽管我和他现在处于分道扬镳的状态,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和他在一起。当初向他告白失败,他不愿意和我成为恋人。因此我就选择演艺这条路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和优秀,我希望将来再向他告白时他会愿意接受现在这个更加优秀和成熟的我。】——步步的眼神透露出坚定的光芒,如晶莹的雪光映照在蝴蝶绚丽的翅膀。蝴蝶乘着这一闪亮的光芒在万里晴空下翩翩起舞。【唉!?竟然会告白失败?真让人难以置信,明明你是一位在许多方面都那么出众的女性...】——嘉凝一脸诧异,对方告白失败的经历出乎她的意料,她对步步喜欢的对象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男性会拒绝步步的表白。【就算是完美的人都会遇到告白失败的情况。何况在他眼里,我不是一个那么出众的女性,所以会被他拒绝也不奇怪。即便我内心深处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拒绝我(笑),但拒绝就是拒绝了,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只好让自己变得更加出众,令他找不出拒绝我的理由。如若他再不接受我的话,我也不会放弃对他的感情,会永远守在他身边。】——步步一半真心一半虚伪地道出这段话。【这样的话刊登在杂志上肯定会引起大众的热议(笑)。请容许我说一句话冒昧的话,假设你喜欢的对象在将来某一天和其他女性交往,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嘉凝将一缕秀发从耳后拨到耳旁。步步对感情的态度和看法在嘉凝心底引起地震般的共鸣,以致她对步步有点刮目相看。【我觉得自己会疯掉吧(笑)。说实话,我无法想象他和其他女性交往的画面,光是想象一秒钟都会难受到恨不得自杀。我也尽量不要让这种事发生,没有人会愿意看到喜欢的人和自己以外的人在一起。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从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是一个对恋爱或爱情这种事比较淡薄的人,对这些事没什么追求。由于家庭环境的关系,导致他是这样的一个人。我觉得他会更喜欢孑然一身,而不是和他人交往。因此我不会很担心在和他分开的时间里他会和其他女性走到一起。】——步步自信地道。【唉…这样啊。不过你说的这些话想必会让很多喜欢你的男粉丝心碎吧(笑)。】——嘉凝。【就算心碎也是没办法的事(笑)。我觉得一开始就向大众表明自己的感情状况会更好,毕竟我说的事又不是见不得光的秘密,隐瞒的话会被记者媒体追查并爆料出来,反而让自己的名声变得狼藉。】——步步。【就像木村拓哉在记者见面会上被记者问到“和你结婚的对象是工藤静香吗?”木村直接反问:“除了她还能有谁啊?”】——嘉凝笑着道。【对,就是这样。木村拓哉还直接在演唱会上突如其来地对粉丝宣布自己要结婚,吓得当时的粉丝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情况,还有粉丝当场泣不成声。我觉得他能够在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之际,冒着被公司雪藏、粉丝流失、媒体攻击、事业滑落的重重危机,坦坦荡荡地告诉全世界自己要和工藤静香结婚真的让人很敬佩。坦白说,可以像他一样有担当、有勇气的艺人并不多,很多艺人都不愿意在婚恋问题上赌上自己辛苦打拼了很多年的职业生涯,这也是能理解的,但我还是希望自己是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人,至少在感情问题上不拐弯抹角、实话实说。】——步步。【有勇气有担当、行事光明磊落确实很值得让人敬佩,可不管是向全世界坦荡地说出自己的真实情况还是出于种种原因隐瞒起来,都是每个人的选择。这两种选择没有高低之分、孰好孰坏,关键在于自己心里是怀揣什么样的想法,明白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从而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就行了。有时候无论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免不了会对一些人造成伤害。我觉得在人生的道路上很难有一种完美的不伤害任何人、不辜负任何人的选择。毕竟大家都只是一介能力有限的凡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法顾及所有人的感受和眼光。顾此失彼、顾彼失此——这样的事每个人都会遇到,因此能够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事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完美了。】——嘉凝。【就像有些孩子不愿意回应父母的期待而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人生,父母为此伤心,但孩子不后悔自己作出的选择;有些父母为了孩子而不得不牺牲自己的事业、前途甚至是个人的幸福,宁愿自己受尽苦楚都不愿意让孩子受到半点伤害。有时候我们做的决定不一定是辜负和伤害他人,而是辜负和伤害自己,对得起全世界,唯独对不起自己,这样的现象亦是屡见不鲜。你说得没错,只要自己不会感到后悔就足够了。】——步步微笑道。【除了不让自己后悔之外,拥有可以承担后悔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哦。】——嘉凝露出了笑意。【当然了,这种能力是必须拥有的,不然人生未免太悲惨了(笑)。光是后悔的事情就已经不少了,还不具备这种能力的话是否能继续活下去都成问题。我这样说可能很夸张,但我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步步看了一眼摄像机。【这样的倔强和固执也很让人敬佩哟。(笑)】——嘉凝打趣道。【让人敬佩总好过让人鄙夷。】——步步轻笑一声。对谈结束后,迎来一小时的休息时间。嘉凝和嘉岚去附近的餐厅吃午饭。步步在休息室独自吃午饭。嘉凝向嘉岚简单地讲述自己和步步对谈的内容。嘉岚听完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姐姐和步步谈论的话题有点出乎他的想象。“说实话,那一个半小时的对谈确实不赖。就算步步是为了工作而故意摆出与真实的自己不符的样子也好、说出与自己的心声背道而驰的话也好,我也不否认那是一场算得上愉快的谈话,对步步的印象也有些改观。尽管我仍对她没有半点好感,但她对待感情的态度和作为艺人的觉悟让我产生了很强的共鸣。”嘉凝饮了一口苏打水,将面包切开两半,拿起其中一半沾上奶油蘑菇的汤汁放进口中。“唉...姐姐这样说,我就更加期待到时在杂志上阅读你们完整的对谈内容了。”在步步和嘉凝对谈期间,嘉岚一直待在休息室,没有去现场围观。“我也很期待到时大众拿到杂志看到我们对谈的内容后会有什么反应。”嘉凝露出俏皮的笑容,用叉子戳中三明治内的一块薄薄的圆形番茄片喂给对方。嘉岚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吃完午饭后和嘉凝返回工作现场。离开餐厅之际嘉凝给两位高中生的粉丝签名和拍合照,签名之余还写上一句学业进步的祝福话语,并画上一个洋葱头的可爱表情。到了杂志的写真拍摄环节,嘉岚来到现场观看。为了不让嘉凝和步步发现他的存在,他特意站在众人身后,透过人群的间隙窥视两位女主角的身影。嘉凝和步步的造型没有变化。她们熟练地在镜头前摆出不同的表情和姿势。工作人员搬来一张浅黄色的沙发。嘉凝坐在沙发的右边,左腿搭在右腿上,面带微笑看向镜头。步步的身体背对着摄像机坐在沙发的顶部,双手撑着沙发,转过脸看向镜头,同样面带笑意。摄影师迅速地按下快门,连续拍了五张。离开沙发后,嘉凝和步步站在一起。嘉凝双手插在裤袋,微微侧着身子,脑袋微微歪向步步那边。步步的右臂搭在嘉凝的左肩,稍稍侧着身子面向嘉凝那边,稍稍仰起头,冷酷的面容带有一抹挑衅的笑意。摄影师不断地按下快门,赞叹步步和嘉凝极佳的镜头感和不分伯仲的强大气场。嘉凝和步步一起拍摄的画面使嘉岚深感惊艳。一位是外形端庄、脸容秀丽、将熟女的魅力体现得淋漓尽致的女性;另一位是外形靓丽、五官艳美、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魅力的女性。两位女性既将各自的魅力与气质发挥得无懈可击,又和对方的魅力与气质形成奇妙的和谐感,不会抢走对方的风头,又不会让自己在对方的衬托下显得黯然失色,宛如用尺子精心测量一般处于最为恰到好处的状态,无论是多一分还是少一分都会破坏这份和谐。纵使俩人在气质和外貌方面截然不同,但嘉凝和步步都是不可置否的一等一的美人,双方的美丽犹如洁白的山茶花和蓝色的蔷薇交相辉映,绽放在银辉四射、夺目闪亮的星座上,编织出熠熠生辉的星海,牢牢地攫住众人的视线,仿佛在众人眼中洒下漫天的星辉。嘉岚目不转睛地注视嘉凝和步步,披在对方二人身上的光芒在他眼里显得美丽至极又显得黯淡无比。光芒的反面是一道阴暗可怖的影子,如同雪白的云絮背后是厚重的乌云。影子爬上嘉岚的胸口,使劲地握住他的心脏,仿若要把他的心脏捏成碎片。嘉岚捂着心口,窒息的痛苦扑面而来,他想要摆脱影子的纠缠,但越是摆脱,越是被纠缠得厉害。那道影子疯狂地往他身上砸下无数的拳头,好似倾盆的暴雨无情地击打他的身体。他忍受不了痛苦的袭击,逃离似地回到休息室,靠在休息室的门扉,身体慢慢地滑落。嘉岚坐在地上,呼吸急促,内心的压抑和苦楚不停翻滚。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成为他唯一获得片刻喘息时间的场所。他在安静的气氛里渐渐平复汹涌的心潮,稍显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工作结束后,嘉岚和嘉凝照例一起回家。步步独自开车回家,今天的她一如既往地没能和嘉岚说上一句话,和对方连一秒钟的视线交流都没有。与嘉凝的对谈更是加重她的负面情绪。嘉凝谈到与嘉岚相关的内容不断播放在步步的脑际,宛如千军万马在步步心上践踏而过,踏穿她内心的一部分,形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成千上万只无形的虫子聚集到窟窿里,啃噬她的肉身,吸吮她的血液,使她体内的每一条纤维都能拧出痛苦的液体。步步失去了前往健身房打拳的心情,直接到家,将家里许多玻璃装饰品扔到地上。玻璃粉碎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划破静谧的空气,比鸟鸣更加清脆,比歌声更加悦耳。步步站在遍布玻璃碎片的地板中央,面容狰狞地盯视其中一堆碎片,恨不得把这些碎片统统插入嘉岚的身体,让嘉岚的鲜血染红每一块玻璃。她现在终于理解当初嘉凝拿剪刀捅进嘉岚身体的心情了。步步认为嘉凝是故意提起嘉岚来刺激她,拿嘉岚作为攻击她的武器,给予她一记又一记的致命打击。想到嘉凝谈起嘉岚时露出的笑容和变得温柔万分的语气,步步就恶心得想要把上一年吃过的晚餐全部呕出来。她情愿生吞一只有毒的蜘蛛也不愿意看见嘉凝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恶心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事?为什么这么恶心的人还没有被死神带走?步步不得其解,哪怕让一堆价值不菲的装饰品变成支离破碎的垃圾,都难以消除她的怒气。在愤怒和嫉妒的吞噬下,步步的思想愈发扭曲,犹如一圈又一圈的蚊香埋入泥地深处,在腐烂潮湿的泥土中变得面目全非。经过的蚂蚁下意识地退避三尺、绕道而行。步步认为是嘉岚指使嘉凝做出这种事。即便嘉凝对嘉岚和她的关系一无所知,但嘉岚为了报复她,便要求嘉凝在她面前提起自己和他共度的美好时光,给予步步心灵上的重创,使她竭尽全力才能勉强控制住情绪的爆发。步步全然不顾自己的猜想是否合理,哪怕与事实没有一丝的吻合,她亦偏执地将全部责任推到嘉岚身上,认定嘉岚是罪魁祸首。嘉岚要承担一切的过错。她为嘉岚添上不少新的罪状,对方要为每一条罪状付出百倍的代价。每一条罪状都要令嘉岚悲惨地死去上百次才能勉强抵消。一阵笑声从步步的口中飘出。她面带瘆人的笑意,拾起其中一块碎片,放在灯光的照射下。碎片折射出剔透闪亮的光芒。步步直直地凝视这一光芒,从中嗅到死亡的味道,也是名为嘉岚的味道。这股味道比酸甜的黑莓果汁和月桂融合的清香还要芬芳,如清凉的微风拂过她的心间。步步垂下手臂,松开五指。碎片重新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没有震动她的耳膜。她阖上双眼,一心沉醉在盈满清香的微风里。微风撩起她的秀发,一绺发丝亲吻她的脸颊。她想象成这是嘉岚的亲吻,想象对方正在温柔地吻她。幸福的幻想多多少少地抚平了步步的负面情绪。满足的笑意绽放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睛,阴鸷的神色闪烁在漂亮的眼眸里。一周后,杂志发售,封面是步步和嘉凝坐在浅黄色沙发上的照片——嘉凝坐在沙发的右边面露柔和的笑意,步步的身体背对着镜头坐在沙发的顶部,转过脸看向镜头,笑容带着十足的自信和野心。杂志的销量连续八天占据冠军的位置,又一次引发严重的缺货现象。尽管公司和厂家已经事先预料到会出现缺货现象而尽可能地备好充足的货源,却还是低估了大众的购买力。对谈的内容长达十三页纸、嘉凝和步步的单独访谈分别占据五页纸、俩人一同拍摄的写真图片收录在二十页纸、俩人共同接受杂志编辑的采访内容占据七页纸,外加步步和嘉凝的造型说明——衣裤、鞋子、首饰、妆容,分别列出详细的介绍。总共五十二页的杂志定价一百二十元,还附赠五张步步和嘉凝的写真明信片。明信片有两张单人照和三张双人合照,杂志的最后一页还印上嘉凝和步步的亲笔签名。丰富的内容在步步和嘉凝的粉丝间引起疯狂的抢购热潮。众多粉丝在社交网上纷纷发布与杂志相关的内容,将杂志内的写真图和自己喜欢的访谈内容发布出来。不少粉丝看完杂志后写下读后感发布在社交网上,对嘉凝和步步的对谈或单独的个人访谈发表自己的看法,吸引不少粉丝前来观看和讨论。与杂志相关的内容在Twitter上拥有长达五天的热度趋势。购买这本杂志的人大多数对其内容非常满意,认为嘉凝和步步对谈的话题十分充实并充满许多惊奇有趣之处,极大地满足人们的好奇心。加之嘉凝和步步拍摄的写真质量极高,不管是单人照还是双人照,每一张图片都找不到让人挑剔的地方。有少部分人觉得步步和嘉凝谈话的内容过于率直、不太得体,应当在言辞上委婉些许,无需把话说得那么直白。杂志的恐怖热销让步步的公司决定把嘉凝和步步对谈以及双方单独访谈的视频发布出来,进一步扩大热度的效应。这一提议征得了嘉凝的同意。视频在杂志发售的半个月后发布在YouTube、嘉凝和步步的官方网站上。视频于三天内在YouTube上收获了破千万的点击量,于一周内达到六千万的点击量,评论数目突破两百万,点赞数量破了四千万。视频的热度为嘉凝和步步带来更高的关注和人气。许多人表示希望步步和嘉凝再进行一次对谈和杂志的写真拍摄、或者单独出一本写真集。步步凭借这部电影第二次获得最佳电影女主角的奖项,身价再一步提升,获得了百事可乐、三得利的天然水、香奈儿的手袋这三个国际重量级的广告代言。已经七度摘得影后桂冠的嘉凝在两年前宣布永远退出电影最佳女主角的奖项竞选,不然她会和步步一同竞争这一届的最电影佳女主角,届时的竞争状况想必万分激烈。在获奖感言上,步步一如既往地提及对嘉岚的感谢和爱意,提到与嘉凝合作拍摄时的种种乐趣和印象深刻的场景,破天荒地在公众场合第一次对与自己合作的艺人表示夸赞和欣赏,却又郑重地声明自己和嘉凝不存在私交。??????双方除了工作上的合作关系外再也没有其他关系,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步步提醒媒体和大众不要认为她和嘉凝关系不错或因这次的合作成为了好友。 第五十一章:?嘉岚翻看刊登嘉凝和步步对谈内容的杂志。嘉凝从身后搂住嘉岚的脖子,下巴抵在对方的肩头,视线落在杂志上。嘉岚正在浏览步步和嘉凝谈论感情的话题。“自从那天和步步谈话之后,我就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生会让步步的感情产生颠覆性的转变,能让她这般死心塌地。我想那个男生之所以会拒绝步步,可能也是因为受不了她太过强势蛮横的性格吧。她的形象确实无可挑剔,可性格真的让人受不了,光是那次和她在学校里的谈话,都足以让我这个和她没有接触的人一辈子都难以对她产生好感,更遑论和她有着更深接触的人。”嘉凝用指尖戳了戳嘉岚的脸。“也许姐姐的猜测有一定的合理性,不过事实究竟如何只有本人才清楚。我们这种对事情一无所知的外人就不要过多地揣测别人的事。这件事本来也与我们没有一点关系。”嘉岚翻到杂志的下一页,心中没有荡起波澜。“嘉岚说得对。但我还是很好奇步步喜欢的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被一个这么不同寻常的女性深深地爱恋,大概不会是一个特别普通和凡庸的人吧。不过世界上还真有许多不同寻常的非凡之人被普通平凡的人物深深地吸引。归根结底,感情这种事是没法用任何标准去衡量的。哪怕步步喜欢的对象是一个流浪汉,也不是一件十分惊奇的事。”嘉凝用指尖把玩嘉岚的刘海,不时亲吻对方的脸颊和颈侧。“流浪汉也好、乞丐也好、杀人犯也好,还是一国的总统也好,每个人都有选择喜欢的对象的自由。不管步步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对象,我都不会感到惊讶,也不会评论,顶多就是——‘哦,对象是这样的人啊’这种反应。”嘉岚耸了耸肩,看了对方一眼,投去一个微笑。“我没办法像嘉岚这么淡然。如果步步喜欢的对象和你所说的一样,我肯定会是——‘哇,对象竟然是这样的人啊’这种反应。”嘉凝轻笑一声,在对方的嘴角印上一吻。“姐姐的八卦之心有时意外的强烈啊。”嘉岚打趣道。“但凡是人,都会有八卦之心。”嘉凝用拳头转动地戳着对方的脸。看完对谈后,嘉岚翻到写真部分,指着其中一张双人合照的写真图表示喜欢。照片里的嘉凝和步步待在浅黄色的沙发后面,双双跪在地上,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手臂的手肘支在沙发顶部,只露出头部,双方四目相对,露出愉快的笑容。镜头将嘉凝和步步秀美精致的侧脸捕捉下来。除了这一张外,嘉岚翻到后两页,对另一张写真照也表示喜欢。照片中的嘉凝和步步背靠墙面坐在地上。嘉凝曲起双腿,两个膝盖碰到一起,两只小腿呈八字形地岔开,略微仰视地看向镜头。?????????????嘉凝冷酷的面庞含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目光夹杂一丝迷离和挑逗,仿佛一朵红色的山茶花绽放在悬崖峭壁,从幽暗坚硬的石壁缝隙中探出的红色花瓣顶着冷风的肆虐,沐浴在日光之中,散发出如珍珠般润泽闪耀的光芒。步步坐在嘉凝旁边挨着对方,下巴抵在嘉凝的肩头,脑侧轻轻贴着对方的脸,唇角微微勾起。美丽的眼眸闪烁着稍显冰冷的光,右腿曲起,左腿伸直没有触地,用脚跟支撑地面。不同于嘉凝迷离和挑逗的眼光,步步的神色带着挑衅和傲气,以及如白雾般淡薄的妩媚,宛如一朵长满尖刺的娇艳欲滴的蓝色蔷薇,在冰天雪地中傲然盛放,任凭风吹雪打,都无法使它的高傲和野性减弱半分。嘉岚表示这本杂志的写真图质量十分之高,很多照片他都非常喜欢,更对其中一些照片尤其喜爱。摄影师将嘉凝和步步独特的气质和双方之间的微妙气氛捕捉得恰到好处。嘉凝不否认这套写真的高水准,却表示在拍摄的时候心情颇为复杂,没有往常的愉悦。“也许是我本身对步步没什么好感,加上在这次的拍摄中有些照片是故意呈现出一种暧昧的氛围。我和不少艺人合作拍摄的写真中不乏这种气氛。可能因为对象是步步吧,总让我在拍摄时感到不太自在、甚至感到有点恶心。我相信步步也会有这种想法。”嘉凝的语声透露着嫌恶之意,“可毕竟是工作,我和她都要遵从摄影师的指示,不可能经常拒绝摄影师的要求。拍摄完后心情就轻松很多了。”“假如是和一个自己没有好感的人拍摄一些有暧昧氛围或肢体接触有些亲密的照片,确实会感到不自在甚至会恶心。我能明白姐姐的心情,但像你说的这不过是一项工作,结束后忘记它就行了。不过成品的质量真的很高,很多人都很喜欢这套写真。”嘉岚道。“经历了这次合作后,我再也不会和步步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相信她也是抱有这样的心情。我能感受到步步对我的反感。因此双方的合作仅此一次就足够了,没有必要再进行第二次的合作。这次的合作也达到了她公司的目的。我和她的合作能够创造出非一般的商业效益,但现在的我已经不像出道之初时那样迫切地需要这些效益。而已两度获得影后奖项的她想必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地追求这些效益。以她现在的地位和人气,哪怕不与我合作,也能继续闯出更好的天地。”嘉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嘉岚缄默了一会儿,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那就按你的心意来就好了。不喜欢对方就不要合作,只和自己有好感的艺人合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的你有足够的资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无需为难自己。”“我也是这样想的。不可否认步步委实是一个业务能力非常厉害的演员,和她一起拍摄电影亦是一件无比享受的事。可演艺界不是只有她在演戏上具有超强的天赋和能力,也有很多和她实力不分伯仲的演员,更加不缺比她优秀的演员。”嘉凝微笑道,在对方的眼尾落下一吻。“嗯。无论是什么行业都不存在最厉害的人,不会永远都是同一批人处于顶端位置。”嘉岚翻到后几页,指出一张自己在这本杂志里最喜欢的写真照。照片中的嘉凝和步步背靠背站着,双方的后脑贴在一起。嘉凝站在右边,微微俯视地面。步步站在左边,稍稍仰视空中,右腿曲起,鞋尖抵着地板,左腿笔直地站立。嘉凝和步步把面向镜头的手臂插进裤袋。穿了高跟鞋的嘉凝比步步高出三公分。俩人的侧脸平静淡漠,一副沉思的样子。嘉凝的双唇自然地抿住。步步的嘴唇自然地微张。“我觉得这是一张很有韵味的照片,我说不出那种具体的感觉,可它切实地触动了我。”嘉岚道。“这张照片的确拍得很不错,我也挺喜欢的。照片中的我们好像给人一种思绪万千的样子,双方怀着不同的心情,注视的东西也不一样,思考的事情想必也不一样。哪怕我们的后背贴在一起,中间却像有一条无形的线隔在我们之间。乍看之下似乎我们都置于相同的场所,但其实是各自置于不同的场所。这种微妙的错位感让这张照片显得有韵味,也许是这个地方触动了你吧。”嘉凝坐在嘉岚身边,揽过对方的肩膀。“姐姐真厉害,把我说不出的感觉说得一清二楚。没错,正是这种错位感触动了我。就算两个人在物理上置于相同的场所,可实际上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其实现实中很多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亦是这样,背对背的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背道而驰吧。”嘉岚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拿起草莓味的果酒喝了一口。“那嘉岚认为我和你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嘉凝半开玩笑地道,直直地注视对方,目光变得犀利。嘉岚笑了笑,放下杂志和果酒,反问道:“那姐姐觉得我们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嘉凝顿时无语,继而在对方的脸腮使劲地捏了一把,略显不满地道:“提出这样的反问真的太狡猾了。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这样我才会回答你的问题。”在嘉凝的命令下,嘉岚熟练地藏起真心,撒谎道:“我不认为我们是这样的相处模式。诚然,我不否认我们有矛盾,可这不会对我们的关系造成根本性的动摇和影响。当年爸爸和妈妈离世的时候,这个家庭一下子陷入了低谷。是你主动站出来撑起了这个家,你放弃了学业,14岁孤身进入演艺界打拼赚钱抚养我成长,一人身兼几个角色,日夜奔波不辞辛劳,受了无数的委屈和打击。但你没有说过一句怨言,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会坚强地面对,替我遮风挡雨,让我免受生活的艰苦。我从来没有忘记你付出的一切,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对我倾尽了无限的爱和照顾,所以这种相处模式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嘉岚的话语犹如五颜六色的画笔将嘉凝的内心涂抹得绚烂斑斓,使之绽放出生辉夺目的光华,仿佛俩人坐在高耸的山顶,并肩眺望橘色的夕阳。秀丽的暮色宛若一幕缤纷的画布披在俩人身上,每一道色彩都盈满了阳光的煦暖。心中的温暖令嘉凝泪泛眼眶,连泪水都显得无比温暖。嘉岚的话语拂去了她的猜忌。嘉凝抚了抚嘉岚的脸,将对方拥入怀中,脸腮贴着对方的脑侧,斩钉截铁地道:“我也不认为这种相处模式会降临在我们身上。由始至终为你所付出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即使时间无数次倒流,我都会无数次做出相同的选择。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我就找到了心跳的意义。你不但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爱的人,就连永恒都不足以形容我对你的感情。”嘉凝的话语在嘉岚的心里激起了微小的水纹。水纹下一秒便消失无影。嘉岚面无表情,冷漠地凝视空气中的某一点。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不全然是谎言,他的确从未无视过嘉凝付出的一切。纵使嘉凝是一个在感情态度上丧心病狂、无药可救的罪人,却也不能否认她对家庭的贡献和对他的养育。嘉凝对他无微不至的照料、对家庭的付出、自我的牺牲,嘉岚一向是看在眼里并心存感激,给予百分百的认可和尊敬。他深知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回报对方。嘉岚仍记得嘉凝在十五岁时遇到了一个在演艺界势力庞大却品性恶劣的导演。导演强迫嘉凝与他发生不正当关系,遭到了对方严厉的拒绝。嘉凝往导演的脸上狠狠地揍了一拳并主动放弃参演电影的机会。那时的她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默默无名的新人,只在三部影视剧和两支广告上有过短暂的镜头,尽管外形极为出众,工作态度比其他艺人都要认真敬业,却并未得到公司的力捧,加之没有雄厚的家世背景和人脉关系,对演艺界来说她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得罪了名导演的嘉凝在演艺界几乎被赶尽杀绝。公司不仅取消了她所有的通告,劈头盖脸地责骂了她一通,还强迫她向导演道歉,哪怕跪在地上向导演磕头磕到头破血流都不要紧,必要的时候爬上导演的床都没关系,最重要的是挽回公司和导演之间的合作利益。公司里的其他艺人也因这件事纷纷远离嘉凝,和她断绝来往。有些艺人还在背后数落嘉凝,觉得她是一个不识时务、给公司添麻烦的扫把星。导演动用自己的势力让媒体对嘉凝极尽抹黑和唱衰。网络、新闻、杂志上都报道了无数关于嘉凝的负面消息,指责她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不懂得尊重导演——是一个品行有严重缺陷的艺人,要求公司雪藏她,让她在演艺界销声匿迹。当时只有九岁的嘉岚每天放学回家后打开电视,都会看到播放嘉凝负面消息的新闻,他会担心地抱住姐姐,询问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嘉凝每次都会立刻切换电视频道,告诉嘉岚这些新闻是媒体捏造出来的不属实的报道,让他绝对不要放在心上,温柔地安慰他说这些负面消息很快就会消失,到时她会洗脱所有诬蔑她的恶名,一雪前耻。有一回嘉岚进入教师的办公室交作业。有两名教师拿着杂志讨论嘉凝,对演艺界不甚关心的两名教师相信杂志上诬蔑嘉凝的负面内容,以此当作饭后谈资聊了起来,觉得这名年纪轻轻的少女过于狂妄自大、以致自吃苦果。嘉岚听得一清二楚,当场冲上去和两名教师理论,夺走对方俩人手中的杂志,告诉他们这些负面新闻全是虚假的,每一条内容都是媒体故意泼嘉凝的脏水,事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的反应非常激动,惊动了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老师们都知道嘉岚和嘉凝的关系,看到嘉岚这般激动地维护姐姐、几乎声泪俱下地控诉演艺界的黑暗和媒体的无良。嘉岚还诉说嘉凝在演艺界遇到的种种艰辛和私下对他体贴入微的照顾,令人为之动容。班主任首先安慰嘉岚,认同他的看法,让他忘掉杂志上的负面报道。那两名教师愣了一下,而后心生歉意和愧疚,他们觉得自己不应该轻易相信杂志的报道。更何况嘉岚只是一个孩子,他们没有必要和一个孩子置气,于是向嘉岚诚恳地道歉,答应对方他们下次再也不会相信这些负面新闻。不同于嘉岚对嘉凝的在乎和重视,以及嘉凝对嘉岚的意义。在路人眼里,嘉凝不过是一名寂寂无闻的演艺界新人,这名15岁的少女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对嘉凝的了解也是通过新闻杂志和网络上的媒体报道。不管这些报道是否属实,都会影响路人对一名艺人的印象。路人不是身在演艺界,对演艺界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全是道听途说。因此路人在议论一名艺人时不会顾虑太多,也不会事先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受时间和精力的限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媒体的报道基础上进行讨论,当作一种消遣,讨论结束后便继续投入到现实生活。嘉岚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嘉凝,知晓姐姐已被负面新闻纠缠得焦头烂额,对方还失去了全部的通告,几乎处于被雪藏的状态。早熟的嘉岚不希望嘉凝再听到更多的负面新闻,于是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当作一个人的秘密。嘉凝从未在嘉岚面前皱过一次眉头,从未在对方面前露出一丝的焦虑和苦恼,即使处于演艺生涯的低潮,即使关于自己的负面报道满天飞,每时每刻都出现在电视台、新闻杂志、网络上。无数人唾骂她,用污言秽语败坏她的名声,嘲笑她是一个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废物、理应从演艺界彻底滚开,永远消失在公众的视线范围。哪怕事实的真相是她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无辜者,大众依旧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不停地指责这名极为年轻的艺人。嘉凝在嘉岚面前完美地掩盖掉所有的负面情绪,不希望对方为她担心。嘉岚只需无忧无虑、纯真快乐地生活,不需要了解世界的阴暗和复杂,不需要了解她所受的委屈和磨难,像一位小王子永远生活在她为他构筑的远离俗世的象牙塔。只有在夜深人静时,躺在酣睡的嘉岚身边的因巨大的焦虑而失眠的嘉凝才会流下压抑、悲伤、委屈、痛苦的泪水。只有在这种时刻她才能稍微流露真实的心情,表现出身为十五岁的少女应有的脆弱、惶恐、无助、绝望——除了嘉岚,没有一个人相信她,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没有一个人能帮助她。性格强势固执的嘉凝没有向公司、导演、外界屈服,没有道歉,没有为自己辩护,冒着前途尽毁的风险,默默地储备反击的力量。她宁死不屈的态度让公司认为她是一个完全不识时务、没有价值可言的艺人。公司遂放任她自生自灭,不给她任何资源和工作机会,倒是没有雪藏她,这一举动给了她一线生机。在近乎穷途末路下,嘉凝每日主动穿梭各大片场和剧组,参加数不尽的影视剧角色或广告的试镜,只求一个能在屏幕上露脸的机会,就算只有一秒钟的镜头对她而言都是来之不易的珍贵机会。漫天飞舞的负面新闻对嘉凝的名声造成极度严重的损坏,最初的半年时间里没有一个剧组、广告商、导演等愿意给她机会。演艺界的人看到嘉凝就像看到瘟疫般退避三尺,没有人愿意和这名臭名昭著的新人扯上关系,更加不愿意为了嘉凝而得罪那位声望和地位具高的名导演。不少人一看到嘉凝的出现就对她冷嘲热讽,叫她赶紧离开演艺界,不要像瘟神一样待在演艺界里让众人生厌。为了挽救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演艺生涯和获得经济来源,嘉凝暗自发誓绝不离开这个行业,绝不向现实妥协,不管怎样都要在演艺界获得一席之地。有一回,为了在电影中争取一个镜头,嘉凝给整个剧组当跑腿,帮忙搬弄器材和道具,在倾盆大雨中替剧组人员跑到一公里之外的地方拿外卖和买饮料。为了让双手腾出空间而不带伞,没有雨衣可穿。在回来的路上嘉凝因路面湿滑而跌倒在地,溅得一身污水,她却第一时间保护剧组人员的午餐,没有理会自己,回到剧组后将仍旧饭香菜热的午餐亲自递给每一个工作人员,将不同工作人员要求购买的不同饮料准确地递上,却还要被工作人员责骂做事速度不够快,导致众人不能准时地吃午饭,耽误了电影的拍摄时间。嘉凝不断向工作人员低头道歉,泪水无声地在心底流淌,恳求工作人员给她一次机会,不要因为她一时的过错而彻底斩断她的希望。工作人员见嘉凝的态度这般恳切卑微,便给她一个工作机会——在电影中饰演一个镜头不到三十秒的龙套角色——被男主角连揍腹部二十拳。这是一部武打电影,有许多打斗镜头。为了追求逼真的效果以及对嘉凝的渺视,导演要求嘉凝不得使用任何防护措施,要硬生生地挨下这二十拳。嘉凝虽然担心自己的身体,但能得到工作机会比什么都重要,喜悦盖过了担忧,被暴雨淋成落汤鸡的她没有时间整理自己,匆匆地在化妆室里换上戏服和化妆,过了一会便开始拍戏。尽管她的身体素质胜于一般人,但面对一位成年男性不遗余力、实打实地揍打,十五岁的嘉凝难以承受。在挨到第十三拳时,她忍不住跑进洗手间呕吐,并流鼻血。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非但没有体谅嘉凝,还将她狠狠地骂了一通,导演更是愤怒得将剧本甩到嘉凝的脸上,认为她根本不是来工作而是来砸场。嘉凝死命地将眼泪咽进肚子,只差没有跪下来哀求工作人员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竭力保证这一次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工作人员又给了嘉凝一次机会。而她在挨到第十八拳时又忍不住跑进洗手间呕吐,血丝从嘴角流出,流鼻血的情况更加严重。她呕吐完后快速地用清水洗去脸上的血丝,奔回现场,又一次遭受导演狗血淋头的责骂。导演骂她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不论是帮剧组人员拿外卖还是饰演跑龙套的角色都做不到令人满意的效果,质问她当初为什么会进来演艺界,为什么会有经纪公司愿意和她这样的废物签约,并拿她的负面新闻来挖苦她——这么一无所能的废物难怪会被名导演讨厌,落得如今的下场亦是咎由自取。嘉凝握紧双拳,没有感知到指甲刺破了皮肤的痛感,拼命吞咽的泪水如岩浆般熔化她的心,把她的内心熔化得空无一物,带来的灼热比烈火的燃烧更令人煎熬。她的身心熔化在演艺界这潭岩浆里,从发丝到指甲,身体的每一寸部位都熔解得不留痕迹。她竭尽全部的力气控制住揍人的冲动,深知这一拳揍出去必定会让之前所受的委屈和伤害都付诸东流,还会令自己已被败坏的名声雪上加霜。为了能在演艺界绝处逢生,不管是旁人多么过分的挖苦、嘲笑、鄙夷、责骂、落井下石,她统统都可以忍耐,正如每一次的高高跳起,都要事先深深地蹲下。嘉凝再三乞求导演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并发誓这一次她一定会成功地挨下这二十拳,否则她就离开工作现场,永远都不会再来打扰。导演看在她诚心诚意到极致的态度份上,极不耐烦地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放下狠话——若是她再失败的话,他一定会在媒体面前尽情唱衰她,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根本没有资格成为演员的废人。心情忐忑的嘉凝铆足了劲头,在业已承受了三十一拳、身体受伤的基础上,在最后一次的机会里成功地挨下了二十拳。当第二十个拳头砸在她的腹部时,她当场倒在地上,意识模糊,双眼发黑,从鼻孔和嘴角流出的血丝让拍摄的效果更加逼真。她终于向导演交出了一份及格的答卷。在场的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心思关心嘉凝,对倒在地上的她视为空气,认为她的身体没出什么意外——只是在十分钟内挨了五十一拳导致整个人有些吃不消,过几分钟后就会没事,他们只关心拍摄效果是否达到应有的水准。只有一位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走过来扶起嘉凝,把对方带进洗手间。稍微清醒一些的嘉凝趴在马桶边疯狂地呕吐,将吃下的早餐、午饭、喝下的水彻彻底底地呕出来,还呕出几啖鲜血,差点连胆汁都要呕出来。这位工作人员一边询问嘉凝的状况一边拿纸巾拭擦她嘴角的血丝和水渍,不断轻抚嘉凝的背部。呕吐完后,工作人员扶着对方来到洗手池给对方洗脸。不知是呕吐的刺激还是情绪的刺激,泪水从嘉凝的眼眶夺出,与清水汇聚一体。嘉凝不断向这位女性表示感谢,对方表示这是她应该做的事,要不是工作尚未结束,她会带嘉凝去附近的医院检查身体。这位女性叮嘱嘉凝一定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在不做任何防护措施之下承受五十一记强力的拳头后腹部内的脏腑很容易受损出血,千万不能忽视身体的健康。同时她向嘉凝表示由衷的敬佩,对方比她年幼十岁,却表现出一般人所不具有的勇气和魄力以及强大至极的心理素质,纵使是成年人亦难以拥有这样的品质。这位女性认为导演和其他人对嘉凝的态度恶劣到极点,甚至用没有人性来形容也不为过。但社会之残酷远远超于人的想象,作为一个没有势力、资本、财富、人脉的普通人,哪怕有着一副倾国倾城的皮相,可若得罪了社会中的高位者,等待自己的将是比漫漫长夜还要令人折磨的苦头。此刻的嘉凝对演艺界而言是一个能够随时扔弃的商品,并且还是一个声名狼藉、前途暗淡的商品,几乎没有人会看见她的价值,更加不会有人相信她会绝处逢生。即便嘉凝拼上性命证明自己,或许都不会在演艺界激起太大的水花。这名工作人员主动向嘉凝获取联系方式,如若她日后找到能给嘉凝提供工作的机会,她会第一时间通知嘉凝。她没有提及嘉凝的负面新闻,认为那些新闻是外界对嘉凝的诬蔑,在演艺界工作了多年的她对这种现象早已司空见惯,目睹过不少艺人因受不住外界的诬蔑和辱骂而自杀。嘉凝感激不尽,感动的眼泪刷洗脸庞,觉得自己的付出得到了真正的回报。嘉凝没有听从那位工作人员的叮嘱,她没有去医院检查身体,一来经济的窘迫不允许她额外花钱在医疗上;二来她没有空闲时间,马上要奔赴下一个片场,一边打杂一边寻求工作机会。一旦逮到一丝机会,嘉凝就像一条看到骨头便两眼发光的狗,极尽全力地牢牢抓住。幸运的是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之后都没有出现吐血和呕吐的状况,腹部的淤青过了一个月才消失。两个月后的某一天,那位女性给嘉凝打了一个电话,通知对方去参选一部电影的选角试镜。这部电影由一位备受关注的年轻新导演执导。嘉凝面试的角色是电影的女主角——一名被父亲性侵的女孩。她凭借演技的天赋和与角色高度融合的气质在五十名参选者中脱颖而出,担当职业生涯中第一个主角。这部电影获得了那一年的年度票房冠军,掀起一股热潮。嘉凝在电影中的表现发挥出超常的水准,将一名被父亲性侵的少女演绎得出神入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的语气都体现出她兼具细腻和爆发力的演技,将演戏的天赋和灵气体现得淋漓尽致,征服了屏幕前的观众。电影拍摄前,嘉凝花了两个月的时间琢磨角色,连在吃饭、洗澡、走路等过程中都在思考如何塑造角色,与导演和其他参演的艺人反复讨论剧本的内容和女主角的形象。她还看了许多相关的影片和现实的案例,研究受到性侵的受害者在日常生活中的状态,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练习表情、动作、说话的语气,力求将角色演绎得完美无暇。电影的大获成功令嘉凝一瞬间成为备受瞩目的新星。她凭这部电影斩获了三个含金量最高的最佳电影女主角的奖项,还获得了两个海外的最佳电影女主角奖项,同时包揽了许多最佳电影新人奖。惊艳于嘉凝无懈可击的表现力的导演问为什么只有十五岁的她能把女主角的悲伤演绎得那么深入到位。嘉凝淡然一笑,回答道:“因为我体会过真正的悲伤,所以我知道真正的悲伤是什么样子。”在迎来十六岁生日之前的一个月里,嘉凝成为了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后,身价翻了上千倍,从身败名裂的过街老鼠成为前途无限的一线女演员。过往的谩骂和诬蔑被铺天盖地的赞美和夸耀所覆盖,媒体和大众不再对她口诛笔伐,纷纷表示期待她下一部作品的面世,认为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演员,甚至还出现了认为她那些负面新闻是被人陷害所致的声音。这场堪称教科书般的翻身仗令嘉凝的公司重新注意到她的价值和潜力。公司决定用心栽培她,给予她前所未有的资源和重视,为她争取不少重量级的品牌广告代言,让她在知名导演与编剧制作的影视剧里担任主角或重要的配角,进一步提升她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公司好似忘记了嘉凝得罪了名导演的那件事,对嘉凝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从先前的不屑、漠视、厌恶变成欣赏、期待、喜欢,动用媒体的力量将嘉凝打造成新一代最具实力的女演员、塑造成一名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演员少女,以此来吸引大众的眼球。昔日那些排山倒海的负面新闻如潮水般退去,连那名陷害嘉凝的名导演看见嘉凝在演艺界上一飞冲天、青云直上,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在公众面前直接泼对方脏水,反而对嘉凝夸赞不停,期待与对方来一场合作。嘉凝完全没有理睬这名导演,一句话都没有提起对方,无数次拒绝了对方发来的合作邀请。她已不再是往昔那个在演艺界人人喊打、卑微如尘、臭名远扬的新人,而是最受大众关注、商业价值和职业实绩都一骑绝尘的顶级女演员,站在演艺界的巅峰,有资本、有条件、有能力拒绝她不想合作的导演和参演的影视剧。曾经给了嘉凝饰演被男主角连揍二十拳的跑龙套角色的导演三番四次地向她发送合作的邀请函,却都被嘉凝拒绝了。她拒绝的理由是导演的执导能力远远达不到她的要求,她没必要自降身价去参演一部由一名废物般的无能导演执导的电影。嘉凝还告诫这名导演既然没有实力就赶紧从演艺界彻底消失,不要占用真正有才能有实力的导演的资源,不要为影视界带来一部又一部的垃圾,免得污染观众的眼睛和侮辱演员的演技。这名导演气得火冒三丈,头顶几乎要冒出青烟,却不敢得罪这位他高攀不起的影后,亦不敢在媒体面前抹黑嘉凝。在演艺界爬坡打滚了二十年的他至今仍没能执导出一部为众人熟知并获得奖项的优秀电影,和他合作的也是三四线的演员,连二线演员都不愿意和他合作。若是公开得罪嘉凝,恐怕会让他低迷的事业雪上加霜。被嘉凝拒绝了五次后的他再也没有联系对方,之后因为一直执导不出有名的电影,或执导的电影都在票房上无法挽回成本,使投资商失去了他的信心,放弃了对他的所有投资。许多演员亦不再愿意和他合作,道尽途穷的他不得不离开演艺界,过着极为艰难的生活。两年后,那名曾陷害嘉凝的导演被爆出一系列丑闻——涉嫌性侵演员、擅自挪用公款、服用精神药物、在片场疑似对演员进行身心虐待等,成为媒体和大众疯狂攻击的对象。人们用尽最恶毒的话语来咒骂他,像苍蝇嗅到食物残渣的气味般紧咬他不放。他曾经的荣誉、财富、地位霎时间化为乌有,曾经获得的美名变成了不堪入耳的恶名,连家人都受到牵连,不敢出现在公众的视线内。嘉凝也趁机在媒体前指出这名导演曾对她施加的伤害,将这名导演强迫和诬蔑她的细节描述得一清二楚,适当地添油加醋,既能博得大众的同情和关心,又能加深大众对这名导演的厌恶和鄙夷。当人们知道这位星途璀璨的影后竟曾遭受过如此可怕的伤害时,不禁对嘉凝更加同情,更加佩服嘉凝的坚强,认为她能从一般人无法想象的低谷里登上如今的高峰实属不易,个中的辛酸和艰苦令人颇为感慨。大众对嘉凝的好感上升了不少,许多曾经咒骂过她的人在网上发表向她道歉的话语。褪去顶级艺人的光环,嘉凝到底只是一名普通的未成年少女,和她同龄的普通人在这个年纪里享受着父母的保护和宠爱,不需面对现实的黑暗和打击,在温暖的象牙塔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而嘉凝却完成了人生的翻身仗,单枪匹马地闯过现实的重重难关,尝尽人间冷暖,建立了自己的事业帝国,成为影视界里最不可忽视的存在。这名导演成为被众人唾弃的丧家之犬,在牢狱中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在灰暗惨烈、饱受欺凌的牢狱生活里一遍一遍地反省自己前半生的累累罪行。三年后,他在牢狱中自杀的新闻传遍社会,收获的却是外界的欢呼声,连如一根发丝般细微的同情都没有得到。人们庆祝他的自杀,说他死不足惜,祝福他下辈子在地狱中度过一生。甚至还有人抱怨他不应该就此死去,他理应在牢狱中度过完整的悲惨的后半生。嘉凝彻底洗净了曾经黏在自己身上的污名,关于她的负面新闻再也没出现过,她以全新的形象踏上演艺之路。八年过去,嘉凝把自己当初被陷害一事的来龙去脉告诉嘉岚,以平淡甚至带点幽默的语气谈起那桩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事件,一五一十地详细道出,连自己每晚都在以泪洗面中睡觉的事都说出来。嘉岚听完后心情百味陈杂,无言以对,除了拥抱姐姐之外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在沉默中流下了泪水。嘉凝在十五岁凭借一部电影涅槃重生,此后踏上了通往传奇的道路,成为了公司投资回报率最高的艺人,履履打破影视界的记录,不只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后,也是历史上摘得影后桂冠次数最多的女演员,并三度获得电视剧最佳女主角的奖项。前十最高的票房电影有四部是她主演。前十最高的电视剧收视率有两部是她主演。她还是历来代言广告数量最多、代言费用最高、带货能力最强的演员。无数的光环和荣耀聚集在嘉凝身上。可人生的那一场巨变令她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危机感,她从未迷失自我。从十五岁的凤凰涅槃到如今名垂青史的二十七岁,她的星途可谓一帆风顺、熠熠生辉,再也没有坠入到谷底,仿若在十五岁那一年受到的磨难和痛苦是她这一生中全部的困境。度过了这个困境的她迎来的是无往不利、灿烂辉煌的人生,彻底告别人生的所有低谷。结束对嘉凝职业生涯的轨迹回顾后,嘉岚放下杂志,提议去乐器室放松一场。嘉凝欣然同意,和嘉岚进入家里的乐器室。最近他们都热衷于一边弹奏乐器一边唱歌,弹奏乐器和唱歌的水平称不上十分出色,但作为日常的娱乐消遣还是没问题的。嘉岚拿起一把白色的吉他,坐在椅子上,问对方想听什么歌曲。嘉凝坐在嘉岚的对面,表示只要是对方弹奏的歌曲她都喜欢。嘉岚思索了一阵,弹起披头士乐队的《Across The Universe》。他跳过第一段的主歌和副歌,从第二段的主歌部分唱起斑驳的光影如同一百万只眼睛在我面前翩然起舞And call me on and on across the universe它们不停地呼唤着我,鼓励我去跨越世间万物万千思绪宛如一阵阵不安的风在信箱里飘荡不止They stumble blindly as they make their way across the universe它们磕磕绊绊、漫无目的地跨越世间万物Jai guru deva om天神啊?大师啊?你将永远存活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的世界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的世界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的世界我的世界终将是一成不变Sounds of laughter shades of love are ringing through my open mind欢声笑语与黯淡的爱如同清脆的铃声回荡在我的脑海里Inciting and inviting me它们试图鼓动并邀请我与之共舞至死不渝的爱宛若一百万颗太阳散发的光芒包围着我It calls me on and on across the universe它持续不断地呼唤着我,鼓励我去跨越世间万物……】嘉凝和嘉岚一同歌唱,俩人带着愉悦的笑容,沉浸在音乐的世界。嘉岚指出嘉凝在“Jai guru deva om”这句歌词上发音有些错误,便纠正对方。嘉凝练习了三遍后作出了准确的发音,和对方唱起这首歌的第一段主歌和副歌部分。一曲结束后,为了活跃气氛,嘉岚弹起椎名林檎的《丸之内虐待狂》,和姐姐一起歌唱。嘉凝一边唱歌一边有节奏地打指响。【自从进入公司后薪水都是在同一水平保持不变虽然深爱着东京这座城市,可我却一无所获给我一把Rikken620品牌的吉他但住在御茶之水的我却连十九万元都拿不出来一旦闻到马歇尔品牌的音箱我就会兴奋得手舞足蹈每晚都唱着浅井健一的歌达到狂欢的极点买个RAT效果器作为生意的道具这样一来就会出现浅井健一倒映在我肺部的幻觉……】唱完歌曲的桥段部分后,嘉岚放下吉他,轮到嘉凝弹奏钢琴。经过一轮的高歌,俩人的心情指数上升了不少。他们尽情享受美好轻松的时刻。嘉凝从琴凳里拿出一沓曲谱,随后坐下,掀开琴盖,将曲谱放在曲谱夹上。“姐姐想弹什么歌?”嘉岚的一只手臂搭在对方的肩膀。“唔...玛利亚·凯莉的《Looking In》吧。今晚你提到了以前的事,让我不禁想要弹唱这首歌。我知道我的唱功不及Mariah Carey的百分之一,所以嘉岚要对我宽容一些。就算我唱得五音不全,你也不要取笑我哦。”嘉凝用手指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尖。“我知道了,你以前也唱过不少Mariah Carey的歌,我一次都没有笑话过你啊。”嘉岚笑了笑,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嘉凝露出粲然的笑容,双眼弯成月牙状,握住对方的手在雪白的手腕落下一吻,她翻到《LookingI n》的曲谱,双手置于键盘上。含有一缕哀伤之意的钢琴声流淌而出,犹如蒙上灰色的雪花落在内心的枝头,丝丝冷意侵入骨髓,化作哀愁漂浮在胸口。嘉岚想要跟唱,转念一想便放弃了这念头,安静地倾听嘉凝的独唱注视着我的你看到了那个住在梦想国度里的女孩But don't believe that's all there is to see但请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一切You'll never know the real me因为你永远都不会了解真正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在微笑中无数次泪流满面,是因为被青春期的恐惧包围她梦想着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得到的一切She wades in insecurity and hides herself inside ofme没有安全感的她选择封闭自己的内心Don't say she takes it all for granted请不要把她所牺牲的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我早已认识到我所拥有的一切请不要认为我已经放弃了对人生的追求Please understand请给予我多一些理解吧It seems as though I've always been somebody outside looking in看起来我似乎一直都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审视内心的自己伤害过我的人让我尝尽了磨难和痛苦但那些人始终无法摧毁我的意志那些人始终无法让我向残酷的现实屈服They'll never know the real me??????那些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嘉凝的歌声透露着如清冷寂寥的月色般的悲伤,浸染了嘉岚的心。她唱得非常投入,歌声感情充沛,时而闭上眼睛,像是陷入了旧日的回忆。当最后一个音符响起后,嘉凝静静地凝视键盘,平静的面容下是各种情绪的交织相融。嘉岚被对方的歌声深深地触动,心潮汹涌起伏,哀伤的雪花堆积在心头,令他的四肢升起冰凉之意。他抿了抿嘴唇,拍了拍嘉凝的肩膀,将对方从回忆拉回到现实。嘉岚注意到嘉凝的眼里泛着泪光,泪光好似无数颗汇聚成河流的晶体,闪烁着晶莹的亮光。他轻柔地拭去对方的泪水,温柔地道:“姐姐唱得很好听,我差点都忍不住要流泪了,不是故意奉承你的,是真心话哦。”嘉凝微微一笑,手搭在对方的手背摸了两下,道了一声“谢谢”。“其实忽然涌出的泪水不一定具有某种含义,只是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不知怎的就冒出了眼泪。”嘉凝叹了一声,耸了耸肩。“因为回忆往事而流下泪水,这也是人之常情。有时候感受泪水真切地从脸庞滑落的感觉,会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情。”嘉岚道。嘉凝沉吟片刻,轻声道:“或许是这样吧。”俩人弹唱了十六首歌曲。嘉凝用钢琴弹唱了五首歌,用吉他弹唱了三首歌。嘉岚用吉他弹唱了七首歌,用钢琴弹奏了一首歌。他们偶尔会坐在钢琴前玩四手联弹,一边弹奏一边歌唱,不时相视而笑。快乐的音符在嘉岚和嘉凝的心中欢然起舞,构筑起比烟花更为绚丽多彩的景色,如同萤火虫编织梦想,摇曳的烛光送来芳馨,俩人陶然漫步在彩色荧光灯照耀下的黑白棋盘。幸福的音乐时光于凌晨一点落下帷幕。 第五十二章:嘉岚失踪了。完成了最后一个通告后,嘉凝得知了这个消息。五雷轰顶远不足以形容嘉凝的心情,握着电话的手颤抖不已,以至于她要双手使劲地握住手机才能不让手机掉落。位于电话那一端的是负责监视嘉岚的人,他约莫在下午两点半时被人忽然用类似针尖的东西戳了一下后颈,还没来得及作出抵抗便陷入了昏迷,没法看清袭击自己的对象的样貌。过了两个多钟头后他醒了过来,发现嘉岚失踪了,连忙致电嘉凝,将这比世界末日还严重的消息告诉对方,建议立刻寻求警方的帮助。嘉凝失去了重心,血液像凝固住了不再流通,身体僵硬至极一片冰凉,冷汗如瀑,眼前的景象蒙上一层厚厚的灰膜。周围的环境变得支离破碎。她感受不到呼吸和心跳。所有的事物都静止了,充斥着骇人的死气。她以最快的速度飞奔似地离开工作现场,准备打报警电话,却看到一条在两分钟前发来的短信消息。短信的内容显示——“如果你还想保住嘉岚的性命,那就千万不能报警,绝对不能让警察知道这件事,否则你会在明天看到嘉岚的尸体。”并附上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嘉凝走到一个偏僻的位置,拨通这个号码。铃声响了两下后电话被接通了,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般的声音。“嘉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嘉凝竭力保持最后一丝理智,尽可能地装作镇定,而颤抖的声线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嘉凝深知向绑架犯询问嘉岚处于什么地方或歇斯里地地破口大骂是很不明智的,她必须要稳住崩溃的情绪,不能在过激的情绪下做出不明智的行为,最重要的是确认嘉岚的安全状况。电话那一端的人轻笑一声,揶揄道:“没想到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不愧是从小见惯风雨的人,实在让人佩服。”“不必说多余的废话。你现在即刻告诉我嘉岚的情况怎么样?我要听到他的声音。”嘉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透着可怖的煞气和威压,使人心惊胆颤,却又饱含满溢而出的担忧和焦虑。她的脸色煞白得没有一丝红润,宛如涂抹了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白浆。“如果我不这样做呢?你会向警方报案是吗?”电话那一端的人毫不在乎地反问,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态度令嘉凝火冒三丈。“今日是嘉岚回校完成论文答辩的日子,而我要完成通告,和嘉岚分隔两地。所以你就挑选在这一天对嘉岚下手,还特意弄晕了我雇佣监视嘉岚的人,证明你为这场绑架蓄谋已久。你一定监视了嘉岚和我很长一段时间,想必此刻的你仍在派人监视我。如果我向警方报案一定会被你知道,到时你肯定会撕票,所以我不会做这种伤害嘉岚的事。”嘉凝拼命地转动脑筋,在脑中一一罗列可能会绑架嘉岚的对象,同时将嘉岚从小到大接触过的除她以外的人罗列出来。“不愧是能站在演艺界顶尖的人,处理问题的态度和头脑果然不同于一般人。看在你这么机敏的份上,我就给你一个奖励让你听一听你挚爱的嘉岚的声音。”电话那一端的人在嘉岚面前蹲下身子,将手机放到对方的嘴边。“姐...姐...”嘉岚的声音虚弱到极点,仿若在承受某种极为剧烈的痛楚,连发出音节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声音充满痛苦和绝望,透过电话传到嘉凝的心里。嘉凝的心脏几乎要麻痹。她差点跌坐在地,身体颤栗,并意识到嘉岚出事了。“嘉岚你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嘉凝还没说完就被绑架犯的声音打断。她的担忧和惶恐爆发出来,嘴唇颤抖。惧怵的大衣紧紧地裹住她,她的四肢更加冰凉,握住手机的手宛若两块冒着寒气的冰雕。“他只不过是断了一条腿,不是心跳停止了,你不用太担心。”那机械般的声音发出两记笑声,漫不经心的语调仿佛在说一件日常琐事,却在嘉凝的心中施加了比一百枚原子弹还要恐怖的威力。嘉凝感到一阵耳鸣,头脑好像有成千上百只蜜蜂在嗡嗡叫。蜜蜂的尖刺深深地戳入她的脑际,吸吮她的脑髓,将她的脑袋掏空得一无所有。一阵天旋地转袭向她。她一只手按着墙壁稳住身体,以免跌倒。身体的力气从指尖流淌而走,只剩下最后一缕如蚍蜉般的力气支撑着她。呼吸不畅的痛苦折磨着嘉凝,气管好似破裂了一般。她闻到涌上喉咙的血腥味。嘉凝握紧手机,力气大得像要把手机捏碎。她咬紧牙关,每一颗牙齿都在发抖。悲痛欲绝的神情混杂了使人发怵的戾气和杀气,通红的眼睛比狰狞的猛兽更为骇人。嘉凝深呼吸了一下,压下翻滚在心头的惊涛骇浪,咬牙切齿地道:“你到底想要多少钱?”她控制着咒骂和威胁对方的冲动,不能激怒对方,否则嘉岚会受到更多的伤害。“这么快就谈到钱岂不是很无趣?我打断嘉岚的腿就是要事先警告你——假如你敢向警方报案让全世界知道这件事,或派人监视我的话,嘉岚便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不要怪我先兵后礼,以你的社会地位和势力,我不做得这么狠是无法牵制你的。你就怪你自己太过强大,要让人做出这么过激的事才能有资格和你谈判。”电话那一端的人理直气壮地道。“你!!”咒骂的话语差点脱口脱出,嘉凝在心里用尽最恶毒的话语诅咒对方,对方比活在阴沟里的肮脏老鼠还要恶心几百倍。嘉凝的拳头狠狠地砸向墙壁。一缕血丝顺着黑色光亮的墙面缓缓地滑落。她全然感受不到疼痛。“如果你不相信,那就尽管尝试这么做,到时你收到的就不是嘉岚腿断了或手断了的消息,而是他变作尸体的消息。嘉岚是你的挚爱,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对他倾注了所有的感情,和他相依为命了那么多年,彼此的感情这么深厚。你肯定不愿意看到他落得这样的局面吧。”对方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了主导权,态度满是自信。“我从十四岁开始进入社会,经历了很多事,接触了不少人。我承认自己在打拼的过程中得罪过一些人,可得罪的程度不足以让人做出绑架嘉岚来报复我这种事。嘉岚从小到大都过着和一般人无异的生活,他从来不会做得罪他人的事。你不但掳走了他,在未达成目的之前还打断他的腿来威胁我。这般残忍的手段我不认为仅仅是你出于对我的顾虑。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掳走嘉岚?”嘉凝一边字斟句酌一边思考对方的身份。她推测自己和对方应该在现实中有过实际的接触,或许嘉岚亦和对方有过实际的接触。单凭对方打断嘉岚的腿这一举动来看,似乎对方和嘉岚或和她之间存在深仇大恨。若不是对一个人痛恨到极点,是不会这么快就下狠手。而要对一个人痛恨到极点,必定是双方在现实中有过深切而长时间的接触。嘉凝飞速地在脑海搜索符合这一条件的对象,可一时间想不出来。如若这个绑架犯是个单纯的喜欢通过虐待他人来获得快感的心理扭曲的变态,那嘉岚的处境便比她想象中危险得多。想到这里,嘉凝如坠冰窟,该死!简直不可饶恕!这样的人连进火葬场的资格都没有!死亡是对这种人最大的仁慈。这种人理应被剥夺死亡的权利,应当无时无刻、永无休止地活在惨不忍睹的酷刑中。嘉凝的心脏在舌尖上跳动,使她随时都会咬破心脏从而死去。她没有放弃头脑的搜索,还做出非常大胆的假设。假设得罪绑架犯的人不是她而是嘉岚,假设绑架犯就是冲着嘉岚而来并附带威胁她。换言之嘉岚在现实中和这个绑架犯有过长时间的深度接触,并和对方产生重大的过节,怨恨的种子在绑架犯心底埋下,最后导致这场悲剧发生。而且这个绑架犯不像是出于金钱的目的掳走嘉岚,若是急于要钱,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提到钱的事。但绑架犯没有这么做,还说那么快就谈钱是一件很无趣的事,即表明他不是那么看重金钱,那便很有可能是出于其他目的绑架嘉岚。事到如今,所有的假设都不能排除,即使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嘉凝都要把全部能想到的假设一一列举出来。有可能绑架犯是故意摆出对金钱毫不在乎的态度来争取时间的拖延,一但拿钱势必会和嘉凝产生实际的接触。也许绑架犯还没有准备好和嘉凝进行交易,于是先想办法来牵制嘉凝来换取时间做充分的准备。这个罪犯监视了嘉岚那么长时间,以足够的耐心和谨慎找到合适的时机掳走嘉岚,毫不犹豫地对嘉岚下狠手以此来作为和嘉凝谈判的筹码,根本不给嘉凝反击的余地,要让对方沦为其摆布的工具。思及至此的嘉凝恨不得徒手拆掉绑架犯的肢体,再把这些肢体剁成和软泥一样的肉沫。她不能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必须要尽快找到反击的地方,同时要保持镇静和耐心,对方很有可能是一名无药可救的变态,而不是一般的罪犯。她不能做出过于刺激对方的事,否则受伤的人便是嘉岚。“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掳走嘉岚?这么快就告诉你原因岂不是很没意思?还是留给你尽情去猜想更好玩吧。探索一无所知的事更加具有挑战性不是吗?你刚才可能会在想我不急着问你拿钱也许意味着我绑架嘉岚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若你真的那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你每年都是向政府缴纳个人收入税最多的艺人,我不向你勒索一笔巨款岂不是很没脑子?不过这笔巨款迟早都会落入我手里,我不需要着急。好不容易才开始了这场那么有趣的游戏,太早结束的话未免太无聊了,还是让这场游戏进行得更欢乐更持久一些,这样才更刺激不是吗?”对方发出“嗬嗬”的笑声,挑衅的话语如汽油般淋在嘉凝的怒火上。嘉凝愤恨地“呲”了一声,拳头又一次重重地砸向墙壁,扩大手背的伤口。手背的青筋因极度的愤怒而鼓胀起来并突突地跳动。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在皙白的掌心留下五道深刻的伤痕,血珠渗出,染红了涂着淡灰色指甲油的指甲。“我和你是不是在现实中见过面?”嘉凝试探地问。“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配合我的要求来行事。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的要求,那我保证嘉岚只会断掉一条腿,之后都不会再对他下狠手。如果你不愿意配合我,那你就做好迎接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我还有一件事要警告你,你不要想着推掉所有的工作来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嘉岚的追查中,你还是要像平常一样继续拍电影、拍广告、上杂志,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切照常进行。若我发现你试图减少工作量,那我就会打断嘉岚另一条腿。你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后果吧。”撂下这段话后,对方挂掉了电话,听筒传来有节奏的“嘟嘟”的声音。嘉凝心急如焚地拨通电话数十次,对方都没有再接起。她差点就要将手机扔到地上。嘉凝一手捂脸,挨着墙壁,面如死灰。湛蓝的晴空在她眼中变作死寂的黑夜,没有一丝亮光。她像是坠入了一个彻底密封的黑箱,举目四看皆是完美无缺的黑暗。四周竖立起一道道无形的铜墙铁壁,空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侵蚀她每一寸肌肤。今早和嘉岚互动的场面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早上八点十五分,她唤醒仍在酣睡的嘉岚,准备对方要穿戴的衣物和早餐,她煮了嘉岚最近喜爱喝的南瓜汤,和对方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晨间新闻,对某些新闻话题进行讨论。吃完早餐后,她开车送嘉岚回校,对方在下车时被她搂住肩膀亲吻了一通。她问嘉岚近日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嘉岚思忖了一会,说一间新的唱片店在XX街上开张,他想在放学后去这家唱片店。嘉凝表示没有问题,她会在下午五点开车来接对方放学。嘉岚下车,关上车门时把脑袋伸入窗口,对姐姐说一些工作上的鼓励的话,随后进入校园。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嘉凝才扬长而去。明明是和平时无二的日子,明明嘉岚还和她约好傍晚去一家新开的唱片店,明明嘉岚在吃早餐时还对她说南瓜汤的味道有点太甜了,她便答应嘉岚下次再煮的时候会减少糖分的放入。为什么忽然间这一切都离她而去?为什么嘉岚忽然间会被绑架?为什么她的世界忽然间会变得四分五裂?嘉凝百思不得其解,绞尽脑汁都想不通答案,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一个不期而至的十字路口降落在她面前,路口没有任何标识。每一条路都通往未知的方向,每个方向都被笼罩在阴暗的云雾之下,刮来一道道充满不祥气息的烈风,仿若魑魅魍魉的聚集地,随时都会把她开膛破肚。泪水从苍白的脸庞簌簌扑落。无声的哭泣令嘉凝有生以来第一次这般痛恨无能的自己,原来自己是一个无能到极点的废物,简直超出自己的想象。明明无数次立下了保护嘉岚的誓言,明明无数次向嘉岚承诺过她会倾尽一切包括她的性命来守护嘉岚,绝不让嘉岚受到外界的半分伤害,绝不让嘉岚落入危险的境地。而无情的现实却与她的意愿背道而驰,嘉岚不但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还落入了极其危险的处境。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全是因为她的无能和愚蠢造成的。若是她再强大一些,若是她对嘉岚的看护再严谨一些。不,她不应该让嘉岚去上学,早在对方高中毕业之时,她就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嘉岚再离开她半步。嘉岚要寸步不离地待在她身边,每时每刻处于她的视线范围。这样或许就不会发生这出悲剧,嘉岚就不会受到伤害,不会和她相隔分离。嘉凝追悔莫及,恨不得时间倒流,只要涉及到与嘉岚有关的事,她就会失去承担后悔的能力。这种后悔是她不可承受的重量,如同不计其数的陨石砸在她身上。她的身心在这份重量下变作粉末,随着尘埃漂浮到潮起潮落的海面,与海面相连的地平线不会迎来日出的光辉。嘉凝抹了一把眼泪,走进一栋大厦的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得能与白墙媲美。水滴从脸颊滑落汇聚到下颚,滴落在洁净的洗手盘。这副模样的自己简直丑陋至极,自己居然也会有这般丑陋的样子,实在不堪忍睹。她拨打监视嘉岚的人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嘉凝开门见山地道出嘉岚失踪的事,与绑架犯的通话内容选择性地复述出来。对方听完后深深地皱起眉头,认为在不求助于警方的情况下行事非常艰难,可又十分明白嘉凝的心情。“嘉岚已经被打断了一条腿。我绝对不能拿嘉岚来做赌注,如果我们去警察局报案惹怒了那个人,嘉岚肯定会凶多吉少。那个人还派人监视着我,所以我不能和你会面,不然可能会刺激到那个人。我现在有一件事拜托你,请你去调查嘉岚从初中到大学的期间在学校发生过的一些比较特殊的事和频繁接触过的对象,他的校园生活十分单调,要查出这些人和事并不困难。我怀疑嘉岚在学校里发生过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找到线索的机会。”嘉凝将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她会把给对方的报酬翻五倍。对方听完后表示会立马着手进行调查。双方互相叮嘱行事小心后便挂了电话。嘉凝给当初雇佣监视嘉岚的人所属的那间公司打电话,要求公司另外派遣三名人员来负责调查她指定的任务。公司表示会按照嘉凝的条件寻找三名合适的人选,大约一个小时后会给答复。嘉凝返回工作现场的车库,开车前往嘉岚学校附近的警局。她断定自己绝对在现实中和绑架嘉岚的人有过接触,或者嘉岚和这个人有过接触。能够长时间地跟踪嘉岚,掌握嘉岚的一举一动,设置好掳走嘉岚的局,迷晕嘉凝请的监视嘉岚的人,对嘉岚施展残暴的手段,镇定自若地以嘉岚为筹码来要挟嘉凝。这一切都表明绑架嘉岚的人是有一定经济实力、心理素质强大的成年人。经济条件一般的普通未成年人或成年人很难承担长时间派人监视和调查他人的费用。嘉凝不排除这是一个犯罪集团的可能性。但若是犯罪集团,在与她通话的过程中应该有其他的共犯加入,尽管对方用了变声器,可从语气来看全程和她对话的无疑是同一个人,即有可能绑架嘉岚的人不是属于一个组织,而是独自一人。嘉凝以财物丢失为由请求警局放出从下午一点到五点这段时间的街道监控视频,希望能以此找回丢失的财物。看在嘉凝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的份上,警方十分愿意给予嘉凝帮助,却表示监控视频在下午两点半时莫名出现故障,过了半个小时后才修复成功。这半个小时的视频记录不幸地丢失了,无法修复成功。倘使嘉凝不介意这段视频的缺失,警方愿意放出监控视频。嘉凝当即明白视频的故障是绑架犯造成的,看样子嘉岚是在下午两点半到三点期间失踪的。她向警方致以谢意,说自己突然想起有私事在身,不方便在此刻观看视频,并表示丢失的财物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物品,只不过她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财物是在什么地方丢失的。她没有报案的打算,免得浪费时间做口供和笔录,深知警方每日要完成的工作堆积如山,丢失财物的小事通常不会被警方放在心上。警方见嘉凝不愿追究此事,也乐得减轻工作负担,但还是做足表面功夫,向嘉凝表示不管她有什么要求,他们都会尽可能地给予帮忙。嘉凝离开了警局,前往嘉岚的学校。此时是晚上六点零十分,许多学生三五结伴地去吃晚饭。热闹的气氛主导着校园。灯光如一个个银色的晶体点缀着教学楼。优美整洁的校园环境和绚丽的暮色融为一体。几颗星光闪烁在空中。橘黄色的云朵安闲地徜徉在黄昏的光景里,嘉凝找到负责指导嘉岚进行论文答辩的两位导师和与嘉岚位于同一个时间段进行论文答辩的几位学生,问他们是否知道嘉岚结束论文答辩后去了什么地方。两位导师和几位学生都表示不知道嘉岚去了什么地方。嘉岚在学校里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从不靠近他人,即便成绩的优异惹人注目,可为人非常低调,几乎没有人会关注他。有一位学生和导师察觉到事态有点不对劲,便推测嘉岚是不是遇到了不好的事。嘉凝表示没有这样的事,不过是离和嘉岚约好来接他放学的时间过了十分钟。嘉岚的手机又偏偏关机了,使她联系不上。于是她便来询问众人关于嘉岚的踪迹,她猜测嘉岚可能去了附近能给手机充电的地方,相信对方很快就会联系她。嘉凝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是那间公司的来电。她向众人撒谎说是嘉岚的来电,随即和嘉岚的导师、同学道别,转身离开学校。众人对嘉凝的表现深信不疑,认为对方是去和嘉岚会面,遂放下心来。公司找到了三名适合的人员,将这三个人的联系方式和信息资料发送到嘉凝的邮箱。倘若嘉凝还有什么问题便继续提出,公司会尽可能地满足客人的要求。嘉凝向对方郑重地道谢,挂了电话后,逐一拨打这三个人的联系号码。嘉凝要求这三个人分别监视六位对象,调查这些对象是否在私下有异常的举动——譬如出入偏僻的地方、接触有不寻常背景的人、以及近期是否有财务上的困难。这些对象皆是演艺界的艺人,其中五位和嘉凝在工作上曾经有过节。尽管这些过节都发生在多年以前,她也不觉得这些人会因这些过节而产生绑架嘉岚的念头,但到了这种地步还是有必要调查一番。另一位则是步步。疑心极重的嘉凝把步步考虑进来,虽说她在工作上和步步没有任何过节。从几年前监视嘉岚的在校情况来看,步步和嘉岚不存在异样的互动。而当时的监视是从嘉岚升上高二后才开始。嘉岚在高一学期有可能发生了嘉凝所不知的事。何况步步和嘉岚有过同班同学这层关系,双方在高中时期相处了两年,时间不可谓不长。加之步步如今拥有雄厚的资产,有足够的经济实力雇佣专业人士对嘉岚和嘉凝进行长时间的监视。嘉凝蓦然想到当年有一回和嘉岚在书店撞见步步。步步看向嘉岚的眼神充满幽怨,似乎和嘉岚发生过严重的矛盾。当时的嘉凝以暴力的手段逼问嘉岚是否和步步发生过矛盾。嘉岚不断地否认,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步步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哪怕被揍到昏迷过去他都秉持同样的回答。或许嘉岚当时的反应是真实的,或许嘉岚真的不知晓为什么步步会对他露出那样的目光,后来也没有再发生能证明嘉岚和步步有过节的事。嘉凝想起有一次在家长会结束后向坐在嘉岚后方的步步询问那一日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目光看向嘉岚。步步的回答是由于私人原因导致心情不好,所以看向他人的眼神带有敌意,与嘉岚没有一点关系。嘉凝亦曾在另一次家长会的结束后和步步谈起嘉岚的事,对方的反应无比冷漠,对嘉岚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还极其不悦地反问她为什么要向一个对嘉岚全然不熟悉的人询问嘉岚的情况。嘉凝还想到在和步步合作拍摄电影和进行宣传工作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把嘉岚带到工作现场。但步步基本没有关注嘉岚,看向嘉岚的眼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把对方视作透明的空气,全副心思扑在工作上。鉴于种种迹象的表现,嘉凝不认为步步和嘉岚之间真的发生过严重的矛盾,亦不认为步步是绑架嘉岚的罪犯。假使嘉岚和步步真的在学校里发生过严重的争执,性格火爆刚烈的步步势必会闹得满城风雨。可嘉岚的校园生活一向都平静无澜,没有闹出过什么事。纵使如此,嘉凝也不打算排除步步的嫌疑。这六个人是最有绑架嘉岚的可能。她要从中找到蛛丝马迹,尽快将嘉岚拯救出来。嘉凝到家后没有立即下车。沉重寂静的空气将她包围,犹若一张无形的巨网,把她的心脏束缚得失去制造新鲜血液的能力。她看向一旁的副驾驶座位,轻柔地触摸,座位上好似仍留有嘉岚的余温。嘉岚的气息透过手心进入她的心间,宛如丝绒玫瑰与乌木交织的芳香,在摇曳的烛光和悠扬的乐声中直抵她的内心深处,腾起一缕佛手柑的温暖香气和慵懒恬静的檀香木气息,在她眼前卷开一副饱满娇艳的大马士革玫瑰沾染晨曦的露珠迎着日光照耀的景象。浓烈的馥郁和果仁糖般的甜蜜将她引入虚幻的幸福之影。她还没来得及描绘影子的轮廓便如梦初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车窗和无人的副驾驶座位。窗外是亮着灯光的一排排独栋别墅和宁静的小区街道。一对身穿运动服的情侣慢跑地经过嘉凝身边。她拨通了二十次绑架犯的电话号码。前十九次响起第二遍铃声后都被对方挂掉电话,最后一次是铃声响起了一遍后就被对方挂断了。嘉凝满腔恼怒地将手机扔到后面的座位。一记沉闷的碰撞声响起。嘉凝双手握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方向盘的中央,痛哭的声音划破了静谧的空气。嘉岚的失踪对她心底的内核造成了损害。她之所以还能继续呼吸是因为拯救嘉岚和报复犯人这一无可撼动的念头在支撑着她。这是她二十七年的人生里最为脆弱、崩溃、绝望、无助、痛苦的时刻,哪怕父母在她十四岁时因意外离世使家庭状况一落千丈;哪怕她在十五岁时被一名导演陷害得负面新闻满天飞、被全世界唾骂和诅咒、事业遭到空前的危机;哪怕她在饰演一名镜头不到三十秒的跑龙套角色,被男主角揍了五十一拳而不得不跑了三趟洗手间狂呕不止;哪怕她在拍摄武打戏时因坚决不使用替身而导致手和腿骨折却仍坚持到拍摄结束;哪怕她在四十一度高烧时依旧坚持完成铁人三项的综艺活动而在事后被立刻送往医院进行急救。这个中的煎熬、焦虑、沮丧、痛苦、悲伤都不及这一刻的百分之一。嘉凝真正地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是因为她对嘉岚给予了太多的伤害,所以上天要通过这种方式惩罚她?可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她根本没有能力去承受这个代价,即使她搭上性命亦承受不起。嘉凝一边啜泣一边用额头撞击方向盘,把额头撞得破皮流血,发出极为悲痛的呻吟,像是在经受某种可怕的无可治愈的病毒的折磨。假使有人看见这一幕光景,必定会认为嘉凝在企图自杀。嘉凝破天荒地为不允许嘉岚接触他人而后悔,后悔不允许嘉岚交朋友。要是嘉岚能在学校结识一两个朋友,也许就不会没有人关注他吧,甚至有可能不会发生这桩绑架事件。她曾在监视报告上得知嘉岚最近有几次单独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喝咖啡的事。那间咖啡店位于一条安静人少的街道,顾客多数以嘉岚就读的那间大学的学生为主。嘉凝推测嘉岚应该是在今天下午两点半去那间咖啡店。这个时间段的街道人流较少,尤其是那条街本身就很少人路过。绑架犯注意到这一点,在嘉岚前往咖啡店的途中掳走了对方,采取和迷晕监视嘉岚的人相同的手段,用类似针的东西刺进嘉岚的后颈,使来不及呼叫和反抗的对方失去意识。监控的视频出现故障,冷清的街道几乎无人经过,可以说是一场在无人注目的情况下实施的犯罪。犯人必定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精心布局,对嘉岚的动态和学校附近的情况了如指掌。当时的嘉岚完成了论文的答辩,想去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放松一下,没想到却陷入被绑架的危机。一个平常至极的日常举动成为了犯人实施犯罪的合适时机,简直恐怖至极。嘉凝基本断定这是嘉岚大致的失踪过程。从监视报告来看,除了去咖啡店外嘉岚再也没有于放学前离校的经历。绑架犯也不可能直接冲进校园在众目睽睽下掳走嘉岚。她想象不到嘉岚有朝一日会在去咖啡店的路上落入了绑架犯的手里,并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是在一个极其平常的日子里,犹如紫荆花在春日绽放,红叶在秋日飘落那样寻常普通,却变得如白雪在盛夏飞舞、绿叶在秋日绽放般的诡异反常。嘉凝抬起头,靠在椅背,生无可恋,脸色灰暗得像铺满了厚重的尘埃。向来俊美光彩的脸庞比枯枝败叶还要黯淡无光,漂亮的双眸不复灵动和神采,代之的是名为苦楚和悲哀的水流。水流与她的眼泪融为一体,沾染了脸上的尘埃后使尘埃的颜色变得更深更浓,令人联想到灰黑色的沼泽。嘉凝在沼泽中越陷越深,身体被沼泽拼命地吸附,任凭她施展浑身解数亦没法脱离。嘉凝注视着那一栋没有亮起灯光的别墅——是她和嘉岚居住了十年的家。现在嘉岚不在她身边,这个家只是一栋了无生气的房子,是一座名为空虚和冰冷的建筑物,好像一头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当她靠进一步时便会将她拆骨入腹。嘉凝失去进入这座房子的心情,完全不想踏进那幽深可怖的黑暗场所。然而这座房子留有嘉岚的气息,里面有许多属于嘉岚的生活用品和嘉岚喜欢的书籍、唱片、乐器、游戏碟等,那张和她共枕入眠的床上摆放着属于嘉岚的枕头。她可以通过触碰这一切来感受嘉岚的气息,可越是触碰,内心的空缺就愈发扩大,悲痛之情亦愈发强烈。一个半小时后,她踏入了这栋别墅。这是嘉凝十年来第一次孤身一人地在这座房子过夜。??????步步结束和嘉凝的通话后摘掉了变声器,她一手揪起嘉岚的衣领将嘉岚从地上提起来,按着对方的脑袋使对方的额头用力地撞向墙面。嘉岚的额头登时一片乌青。步步往对方的腹部猛砸拳头,往对方的左腿使劲踢踹,往对方的脸上扇了几个耳光,使鼻青脸肿的嘉岚新添了几块淤青和几缕血丝。“断了一条腿的感觉是不是比吸毒还要美妙?至少比被我强暴的感觉要好吧。”步步的笑容充斥残暴的气息。她打断的是嘉岚的右腿,先用领带绑住了嘉岚的双手,再用胶布封住了嘉岚的口,而后一脚把嘉岚踹在地上,毫不留情地往对方的右腿给予猛烈的踢踹。嘉岚在剧痛中发出了哀嚎,泪水因疼痛的刺激不断流出。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腿在步步的暴力下传来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步步先打断他的小腿,再打断他的大腿,往他的右腿踢上五十下,之后拿起椅子大力地砸他的右腿,足足砸了十下,让他的右腿骨结构几乎全然断裂。换言之他整条右腿算是废掉了。右腿被硬生生打断的剧痛令嘉岚几乎失禁,满身的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变成一只被人从水里打捞出来的猫头鹰,每一个毛孔都盈满了汗水。脸色比尸体更加苍白,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不停地冲洗他的脸。双眼发黑,剧烈的痛楚使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嘉岚好几次痛到晕厥过去,以为死神的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祈求死神赶紧给他一个痛快,在一瞬间了结他的性命,令他不要再承受来自人间地狱的折磨。步步每次看到嘉岚痛得昏晕时,都会拿起水果刀在嘉岚的手脚或肩膀或腹部划上一刀,刺激嘉岚的意识,让对方在清醒中感受她的虐待。有时一刀的痛楚难以刺激嘉岚,步步便会割下第二刀。每一条刀伤的长度都不短于四厘米。嘉岚的手臂、脚踝、肩头、腹部等地方都有一道或两道刀伤。伤口涌出鲜血,染红他灰白格子的衣服。右腿断掉的痛楚比嘉凝拿剪刀捅进他的身体强烈几十倍。他的脑筋运转不起来,全身的力气丧失殆尽,连心跳都感知不到。从在前往咖啡店的路上被迷晕并掳走的那一刻起,从醒过来看到面带微笑的步步那一刻起,从步步向他施暴的那一刻起,嘉岚就知道自己这下终于坠入了不复以往的彻头彻尾的深渊。这一回的他是彻彻底底地置身在真正的地狱,切切实实地感受到真正的痛不欲生和生不如死。嘉岚无力思考自己的处境。思考变得不再重要。即使他想通了这个问题,却亦无法改变自己变成残疾人的事实。唯一浮现在他脑中的念头便是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去?他大惑不解,明明这样的自己应该要被死神带走才对,为什么死神还不带走他?是因为连死神都不愿意收留他,宁愿将他抛弃在人间,让他永无止境地承受非人的折磨?嘉岚认为自己被死神抛弃了。死亡不愿意与他扯上半分联系。不论他受到多么激烈的伤害,他都会保留一丝呼吸和心跳,在迷糊和清醒之间的地带行尸走肉。大概身体的剧痛超出承受的极限,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嘉岚竟不可思议地感到疼痛渐渐地消失了。就算步步再往他的脸上掴一百个耳光、再往他的腹部踢上一百次、甚至再打断他另一条腿,他都不会感到痛楚。“为什么不说话?你又在无视我是吗!?”步步暴怒地拿起一个玻璃杯砸向嘉岚的肩膀,玻璃片插进对方肩膀的刀伤,加剧伤口的程度,使更多的血流出。一阵痛吟从嘉岚的口中溢出。他痛得闭起一只眼睛。巨大的痛楚令他失去同时睁着两只眼睛的力气。面对理智全无的步步,特别是打断了他一条腿的步步,嘉岚的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他本能地摇头,使出全部的力气回应道:“没...没有...只...只是太...太痛了。”他的声音比蚊子的叫声还要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对方的耳中。步步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轻抚对方的脸,“你也会感到痛的吗?我以为你是一个完全不会感受到痛楚的人,所以你也不会感受到别人的痛楚。当年你离开学校带给我的痛楚不及你现在体会到的千分之一。我不过是让你稍微体验一下你自己制造的痛楚,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废物,连这点疼痛都承受不了。”嘉岚垂下眼眸,布满伤痕的脸庞有损他的俊秀,但在步步眼中显得异常美丽,仿佛似血的残阳映照晶莹的白雪,为其铺上一层淡淡的红光,好像白雪的覆盖之下有鲜血在翻腾,在阳光的照射中闪耀出妖冶的光华。步步温柔地抚触嘉岚的脸腮和脖子,白润细嫩的肌肤被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新伤痕和纵横交错的旧伤所主宰,令人触目惊心,更是加重步步的施虐欲。她蓦然使劲掐住嘉岚肩头上的一道刀伤,逼迫伤口流出更多的血。血珠沾染了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甲。“你对我的无情、伤害、冷漠、暴力,我统统都牢记在心,一刻都没有忘怀。从你离开学校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为这一天的到来而做计划。这四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祈祷这一天能够尽早到来,这四年来我所付出的一切和忍受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现在轮到你向我还债的时候了,你欠我的一切要连本带利地偿还。而这笔债是你永生永世都还不清的。”步步拍了拍对方的脸,一字一句地道。嘉岚无言以对,泪水静静地在脸上流淌。暗淡的眼神被浓烈的死气所笼罩,眼瞳没有透出一点亮光。绝望已远远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甚至因过度的绝望反而感受不到绝望。“我打断你的右腿是从你欠我的这笔债里拿回的一点利息,而且我不这么做是无法牵制嘉凝的。嘉凝要为你的腿断负一半的责任。”步步轻笑一声,接着道,“但就算你没有一个这么强大的姐姐,我还是会打断你的腿。这是你咎由自取的,你要负最大的责任,不,你要负全部的责任。”步步的语声无比强硬坚定。嘉岚呆呆地凝视步步,对方艳丽的容貌比面目全非的腐尸更加可怕,这是一张连“狰狞的怪物”都没法与之相比的脸。他第一次见到步步这般丑陋不堪的模样,可不再像以前那样产生想要毁掉对方这副丑陋的嘴脸的念头。他失却了产生这种念头的力气,何况即使产生了也毫无意义。嘉岚深知对现在的自己来说,顺从步步才是唯一的生路。他的自尊心在步步面前沦为和灰尘的价值相同的存在。自尊心不能带给他一分一毫的好处,只会把他推进更深一层的地狱,而试图反抗的后果比自掘坟墓更加严重。步步的变态全然不在他的想象范围。或许步步下一秒会打断他另外一条腿,或折断他两条手臂,甚至切掉他的耳朵和手指。所有的事都变得不可捉摸,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嘉岚轻轻地点了点头,呆滞地道:“我…我明白了。”步步冷笑一声,往对方的脸上扇去一巴掌。她的力道太大了,令嘉岚感到一阵耳鸣,脑袋晕乎乎的。“你是在讨好我吗?呵,不过这也是你唯一能让自己好过的办法了。看来你还是很清醒的。但这份清醒来得太迟了,你早知道自己会面临这一天,何必当初要对我做出那种事?假如你当初没有突然间离我而去,你现在就不会沦落到这种田地了。”步步捏着嘉岚的下巴,目露凶光,态度狠厉,指甲在对方的下巴刮出一道伤痕。“这都是你的错啊,都是你的责任啊,是你亲手造成如今的局面,是你亲手给自己挖好了坟墓,我不过是在遵从你的意愿罢了。即便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自杀,我都不会原谅你,哪怕把你分尸都不能平息我的心头之恨。因此你就想尽办法如何让自己今后的人生好过一些,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会发生什么事。”步步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将对方推倒在地,坐在对方身上。嘉岚的衣服领口被步步撕开。步步发狠地咬住嘉岚肩颈的伤口,宛如一头嗜血的怪物在疯狂地啃噬猎物的肉体。对方的血味使她更加兴奋。她不禁加大啃咬的力度,把嘉岚的伤口咬得血肉模糊。嘉岚疼得发不出声音,神志迷糊不清。步步秀发的香气飘进他的鼻腔,对他而言这是死亡的毒气。步步在他眼中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形态,化作一种不知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生物,宛若阴暗潮湿的山洞墙壁上刻画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妖魔鬼怪。直到嘉岚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步步亦没有停止施暴。 第五十三章:步步坐在床边凝视昏睡的嘉岚。床头柜上的灯光让嘉岚的面色更显惨白,汗水和泪水濡湿了睫毛,嘴唇紧抿,眉宇间的皱褶微微隆起,被汗水打湿的发丝黏在额角和脸腮。结束了对嘉岚的虐待后,步步抱起昏晕的对方放到床上,脱掉对方的鞋袜,拿来医药箱为嘉岚处理伤口。她原本不打算处理嘉岚的伤口,可为了避免发炎以及发炎引起的其他问题,她决定还是给对方处理伤口。她先用酒精给一把小小的钳子消毒,用钳子夹出嵌在嘉岚伤口里的玻璃碎片,取完所有的碎片后用消毒过后的棉花擦干流出来的血,接着替伤口消毒,涂上药水,给一些比较深的伤口贴上防水的创可贴。酒精和药水的刺激没有让嘉岚产生甦醒的迹象,这种程度的痛楚已不能使他醒来。步步轻轻地拨开黏在嘉岚脸上的发丝,指尖顺着对方的额角抚摸至嘴角,眼神颇为复杂。她从施暴中获得了扭曲的快感,还有报复的畅快感。她不但报复了嘉岚,还报复了嘉凝。想到嘉凝以前对她和嘉岚交往的种种干预和束缚,步步便觉得这种程度的报复远远不够。她让嘉凝体会到和心爱之人分隔两地的痛苦,可嘉凝承受的痛苦不及她的万分之一。哪怕她把打断嘉岚的腿的消息告诉嘉凝,让嘉凝徘徊在情绪崩溃的边缘,都无法平复她的心头之恨。步步对嘉凝万分痛恨,之前嘉凝在工作现场当着她的面每日和嘉岚进行各种亲密的互动,使她怀着满腔的妒火和愤怒。忍耐的痛苦令步步每晚几乎难以入眠。如今她掳走了嘉岚并将其囚禁在她为他打造的牢笼,对嘉岚实行残酷的折磨,让嘉凝备受巨大的精神打击,不过是她从自己承受的痛苦中拿回的一点补偿罢了。她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完全正确的,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一点错误,这是嘉岚欠她的债,也是嘉凝欠她的债。但步步很清楚嘉岚才是对她造成最大最深的痛苦之人,嘉岚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一切罪恶的源头。若不是嘉岚的存在,她就无需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步步要将嘉岚对她造成的伤害千百倍地奉还给对方,要让对方在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度过余生。她要彻底毁掉嘉岚,彻彻底底地摧毁对方的灵魂和心灵,将对方的自尊心碾为粉末,让嘉岚完全失去自我,再也没有自我意识,变作对她唯命是从的奴隶,永远都对她俯首帖耳、卑躬屈膝。步步怀揣着丧心病狂的想法,眼里被病态的神色所覆盖,如同在昏暗的阴沟里散发的幽幽红光,宛如一头魔物的眼睛,令人毛骨悚然。她俯身在嘉岚的脸落下温柔的吻,她一方面沉浸在报复嘉岚的快感中,一方面又不可避免地对遍体鳞伤的嘉岚感到心痛。无数新旧的伤痕纵横交错在嘉岚瘦弱白净的躯体上。单单是那条纤瘦的手臂就存在不下二十道伤痕,既有嘉凝制造的旧伤,亦有步步留下的新伤。咬痕、掐痕、乌青、刀伤等形形色色的伤痕犹如无数条紫红色的树枝在皙白如雪的肌肤上伸展,结出名为暴力的果实。一颗颗饱满的果实落在嘉岚身上,深深地扎进体内的泥土,粘附每一条神经和每一条血管,以此作为养分不停地吸收,从而孕育出崭新的枝干和果实,使嘉岚的身心在永无休止的暴力中被渐渐侵蚀、掏空殆尽,化作一堆白骨。步步抬起嘉岚一条手臂,亲吻手臂上的伤口,寻思对嘉岚的下手是否粗暴了一些,或许她应该对嘉岚温柔些许。但她觉得嘉岚不值得被温柔对待,她没有把嘉岚的四肢全部打断就是对嘉岚最大的仁慈。她对嘉岚业已足够温柔,而温柔换来的后果往往是嘉岚的背叛。嘉岚根本不把她的温柔放在眼里,她的温柔只会让嘉岚得寸进尺。即便她为对方感到心痛,可她不能再像昔日那样因心痛而对嘉岚手下留情。她不能被对嘉岚的爱所束缚,不能用对嘉岚的爱淡化自己的痛苦。爱是一码事,报复又是另一码事;心痛是一码事,憎恨又是另一码事。时到今日,步步对嘉岚的感情依旧存在强烈的恨意。这份恨意不仅包含往昔嘉岚在学校里对她的藐视和侮辱,还包含在与嘉岚交往的过程中对方带给她的伤害与苦楚。她对嘉岚抱有炽热至极的爱意,愿意为对方付出全部包括性命,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她都在所不辞,巴不得将最闪耀的星光和最皎洁的明月摘下来双手俸上给嘉岚;而她又对嘉岚极为痛恨,恨不得把对方的肠子挖出来当跳绳,恨不得把对方的皮剥下来当披肩,希望世间所有的悲惨与不幸都降临在嘉岚身上,希望嘉岚在潘多拉的盒子里永生永世地饱尝苦难。在爱与恨的拔河赛里,步步抛弃了自我,沦为情感的玩物。即使目前的她对嘉岚极致憎恨,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对嘉岚施暴,却又不可抵挡嘉岚的吸引力,不可抑制对嘉岚的爱恋。若是嘉岚愿意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她说不定真的会对嘉岚心慈手软,像以前那样又一次被对方操控,变成完完全全的失败者。为了不让这种情况发生,步步决定先发制人,用更残暴更冷酷的心来压制对嘉岚如岩浆般炽烈奔腾的爱恋,将心中的爱意束之高阁,只在对方注意不到的时候才流露出来。步步敛起了内心的柔情,眼神重新变得冷厉,看向嘉岚的眼光好似在看一名没有尊严和人格的奴隶。她猛地揪住嘉岚的衣领,将昏睡的对方甩在地上。身体与地面的猛烈撞击令嘉岚伴着一阵痛吟惊醒过来。“唔…”嘉岚睁开了眼,神情既迷惘又惊惧,步步面无表情的俯视让他快速地清醒过来。他抬头与步步对视,打了一个冷颤。步步对嘉岚恐惧的模样感到十分满意,往对方的胸口狠狠地踹上一脚,对方直接趴在地上。一啖鲜血涌上嘉岚的喉咙。他捂着胸口干咳几声,产生了肋骨断掉的错觉。嘉岚迷惑不已,不明白对方又在发什么神经。“我替你处理了伤口,你连一声谢谢都不会说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想对我说谢谢?不想领我这份好意?”步步在对方面前蹲下身,冰冷的语气让人脊背发凉,她一手揪住对方的头发。头皮被撕扯的疼痛令嘉岚紧皱眉头。嘉岚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处理,不少伤口贴了创可贴,这是步步在他昏迷期间为他做的事。他当场向步步道歉,说没有及时注意到伤口的处理是他的不对,并向步步郑重地道谢。他话音刚落,被步步扇了一巴掌。一缕鲜血从他的鼻孔流出。“要经过别人的提醒才会说出口的感谢是没有意义的,你根本就不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感谢我。看来这些伤口的处理是没必要的了。”步步说着便要撕掉嘉岚身上的创可贴,被对方拒绝。嘉岚鼓起勇气握住对方的手,战战兢兢地道:“不…不要这么做,这…这是你对伤口的精心处理,若是毁掉它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努力。”步步冷笑一声,“你是担心我会伤害你才这样说吧,还故意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一副对我感恩戴德的样子,其实在心里恨不得我立刻死去消失在你眼前。你的虚伪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让我恶心。”“我…我承认自己是担心会受到你的伤害。但如果这些伤口又受到刺激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发炎等问题,你也是想到这点才会替我处理伤口吧。万一伤口真的恶化了,到时又会麻烦到你,这样也不好吧。”嘉岚道。“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啊。”步步用力地打掉嘉岚握住她的手,对方的手背即刻通红一片。她捏住嘉岚脸腮的伤痕,嘲讽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在乎你?哪怕你全身的伤口流脓溃烂,都与我没有一点关系。”嘉岚投降似地道:“好吧,你说得对。”右腿断掉的痛楚仍在刺激神经。他竭尽全力地忍耐疼痛,尽量分散注意力。步步用拇指抹去嘉岚的鼻血,她很想将对方暴打一通,但那样一来可能会出人命,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此时嘉岚的身体经不起她第二轮的施暴,万一又把嘉岚揍得昏迷过去会让事态失去很多乐趣。她刚刚才把对方从昏迷中唤醒,自然要与对方好好地温存一番。步步将嘉岚囚禁在她去年买的一栋有两层楼的房子里。房子处于市内房价最高的地段之一,离她原先居住的公寓相隔五个地铁站。步步考虑到疑心极重的嘉凝必定会把她列入掳走嘉岚的嫌疑犯名单里,于是她从上一年起搬到这座房子入住,将原来的公寓出租。当时有媒体报道了她搬家的消息。步步不是没有考虑过将嘉岚囚禁在远离市中心的偏僻地方。可嘉凝会派人长时间跟踪和调差她,若是嘉凝得知她长时间出入远离市中心的偏僻之地必定会对她更加怀疑。加上她平日工作繁忙,居住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对经常前往不同的工作现场极不方便,所以她决定在繁华高级的市中心住宅区购置一座独栋的房子。房子有着宽敞明亮的庭院,环境舒适宁静,人流不多。她还安排监视者在她外出期间监视嘉岚的一举一动。步步将这座房子装修成嘉岚喜欢的简洁风格,以灰白色调为主。采光充足的客厅地面是灰白的大理石,白色的沙发正对着电视机,电视机旁是一套高级的音箱。沙发背后是一张架在墙上的木制工作台,工作台前放了两张椅子。工作台的上方设了两个上下不对称的白色架子,架子上整齐地放着一排嘉岚喜爱的书籍和一些装饰品。工作台的旁边摆了一个直顶天花板的书架,书架上摆放了上百本书籍上百张和唱片。大部分唱片都是嘉岚喜欢的。天花板的吊灯像是四把大小不一的圆形扇,颜色有米黄色和灰黑色,刻着精美的花纹。嘉岚所在的卧室面积有四十平方,包括洗手间和淋浴间。卧室铺着浅木色的地面,光滑亮泽、一尘不染。一张双人的大床置于卧室的中央。床的左手边大约一米远的地方是一张白色的书桌,配着两张黑白色的椅子。书桌对着一扇落地窗,咖啡色的窗帘置于窗户的两边。书桌的左边摆着一盏台灯,右边是一个小冰箱。小冰箱里时常放着步步喜爱的饮品。考虑到嘉岚的入住,步步在几天前去超市购买了许多对方喜欢的饮品。其中一部分饮品放进这个小冰箱,另一部分放进厨房的冰箱。卧室旁边是面积为二十五平方的衣帽间,一排排白色的衣柜置于房间两侧。上千件衣服按照类型和品牌分门别类地放置在不同的柜子,中间还设置了长方形的凳子,看上去和百货商场的服装店颇为相似。此外还有将近一千双鞋子整齐地放在不同的鞋柜里。步步在一周前收拾了一番衣帽间,将两个柜子腾空出来放入嘉岚的衣服。由于嘉岚会整日待在房子不能外出,她没有帮嘉岚购置太多的衣服。衣帽间的旁边是面积为十五平方的化妆间。梳妆台对着一扇格子窗,可以望见庭院和街道的景色。每一个淡紫色的化妆柜单独摆放不同类型或不同品牌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几百个味道不一的蜡烛香薰被单独放在一个柜子。步步打通卧室、衣帽间、化妆间这三个房间,使之连城一体,自如穿梭。她允许嘉岚在房子内自由行动,允许对方触碰和使用房子内的物品,却不得使用任何通讯工具,禁止接触网络和走去阳台。她没有拿链子将嘉岚锁在卧室,这没有必要,拿楹璋的安危来威胁嘉岚是最奏效的办法。嘉岚和楹璋的来往断绝了很长的时间。步步却依然相信楹璋对嘉岚的影响。前一段时间步步雇人调查楹璋的现状,对方在一所普通的大学就读与电影相关的专业,明年迎来大学毕业,和父母一起居住,每个周末都会去不同剧组打工,这习惯从高中起一直未变。而步步从未在剧组里与楹璋撞见。楹璋在业余时间会创作剧本并试过几次投稿,可没一次成功。从调查报告来看,楹璋过着和一般大学生没有二致的校园生活,拥有许多朋友和充实丰富的个人生活。步步将对楹璋的调查报告摆在嘉岚面前,以此来威胁对方不能从这座房子踏出半步,哪怕是去庭院散步也不可以,否则楹璋就会有生命危险。“你不相信的话,尽管离开这座房子。我保证你明天一定会在网络上看到楹璋死亡的消息。”步步挑起对方一缕发丝把玩。“楹璋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嘉岚忍着一腔的怒意和惧意,不悦地道。“她无辜?”步步轻笑一声,好似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随即抽起一张椅子往嘉岚身上砸去。她将椅子丢到一边,坐在嘉岚身上,重重地掴了对方两巴掌,扯开嘉岚的衣领,在对方的肩颈刻下一枚深深的齿印。血珠从齿印的伤口渗出。“她可一点都不无辜。当年她为了你两次和我打架,你因为她而冷落我。假如不是你擅自和她扯上关系玩友情游戏,她就不会被牵扯进来。所以你要负起这个责任,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她是我牵制你最好的筹码,我为什么不利用她?”步步用手背拭去对方嘴角的血丝,轻抚对方的脸,在嘉岚的嘴唇印上一吻,接着往嘉岚的腹部使劲地砸上两拳,疼得对方紧闭双眼,脑袋晕晕沉沉。嘉岚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阴冷的洞穴,目力所及尽是永恒之夜的黑暗。沉甸甸的黑暗宛若某种巨型魔物的化身,压得他喘不过气。空气湿闷凝重得令人难以忍受。他躺在潮湿坚硬的地面,伸出手摸索周围的环境,触碰到光滑黏糊、冷冰冰的墙面。墙面上有水滴滑过。他忍着身体的剧痛缓缓地站起来,拖着略微变形的右腿,扶着墙面一瘸一瘸地行走。空气的冷意使他禁不住瑟瑟发抖。他缩着肩膀,在黑暗中前行,虽说不知前往何处,总之他要摆脱这令人不安受惊的黑暗之地。他走了一会后忽然踩到某个障碍物而朝前重重地一头栽倒。他发现一个有点惊人的情况,他左腿的脚踝以下的部分没有碰到任何物体,好像吊在空中。身体的其他部位则贴着地面。这时一道微弱的光线从洞顶倾泻而下,稍稍驱散了黑暗,让嘉岚看到因摔倒而有些擦伤的手掌。他坐起身,向后一看,发现一个深不可见的巨大陷坑。他的左脚便是落入了陷坑。他当即战战惶惶地挪动身体,和陷坑拉开距离。嘉岚倏忽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命运审判之地,仿佛中世纪的西欧宗教法庭对人处置的一种暴虐死法。他既要死于肉体的痛苦,又要死于精神的恐惧。步步则是他命运的审判者,将他放进这个可怕的地牢,并在地牢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作为为他安排的坟墓,作为他的死亡之床。嘉岚挨着墙壁,绝望地看着离他不到一米的陷坑,想象自己倘若跳进去的话是否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或许陷坑的底部是深海,有食人的白鲨在等待猎物的坠落。他想象自己被一群白鲨分食的画面,想象自己的血肉和骨头被啃食得一干二净,鲜血染红了海水,继而消融无痕。纷乱不安的心情令嘉岚痛苦不堪。他甚至想要横下一条心跳进陷坑,在一瞬间摆脱痛苦的折磨。可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是一个彻里彻外的弱者,没有足够的勇气寻死,亦没有足够的能力承受来自人间的迫害。比起对嘉凝和步步的痛恨,嘉岚最痛恨的人是软弱无能的自己。从很久之前开始,他都是在对自己的痛恨中活到至今,却又觉得作为一个软弱无能之辈并不是理所当然地要承受命运的不公。他从出生起到现在,没有做过一件伤人的事,没有说过一句伤人的话,只因和嘉凝拥有血缘的纽带,就注定他这一生都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平凡的生活。后来升上高中后仅仅因为成绩比步步优秀,在和步步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被步步嫉恨在心,从而埋下祸患的种子。倘使他当初进的是一所没有步步存在的高中,也许他的人生将会是另一幅不同的景象。嘉岚时时刻刻都在后悔当初因一时的善意而去慰问被痛经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步步,如果他当初能够狠心一些对步步的痛苦置若罔闻,那就不会和对方产生直接的接触。步步可能也不会因这件事踏上了对他的施暴之路。这件事无疑成为了他人生的重大转折点。他的成绩优异是步步对他心怀怨恨的根源。他对饱受痛经之苦的步步的慰问成为了日后被步步纠缠不放的原点。嘉岚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一个善意的举动竟然会成为一场灾难的导火索,他竟是因为这样的事而让自己的人生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嘉凝和步步将所有的过错和责任推到他身上,认为他是造成矛盾的元凶,他是她们的痛苦之源,是伤害她们的刽子手,是把刀刃架在她们脖子上的邪神。然而他非常清楚事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造成如今的局面不是他的错,这些责任不属于他。他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两个心理扭曲的变态,遇上了两个无药可救的疯子,从此无法从噩梦里醒来,在地狱里迎来生命的终结。他没有勇气和能力反抗两个疯子,不代表他就有罪。这个世界本身就有许多事情是没法做到,甚至连尝试都没法做到。一旦尝试的话,迎来的结果将是万劫不复。虽说他是一个软弱无能之人,那么对软弱无能之人施加残酷的虐待的嘉凝和步步又算是什么?嘉岚十分明白这两个人的生存价值不及他的万分之一。因个人的私欲和心情的喜怒而擅自对弱者实行暴力,而且还是长期的暴力,没有反省,没有惭愧,没有自责,而是对此热衷不已。仿若嘉岚生来就是要成为被她们施暴的对象,仿若被她们施暴是他天生的职责。嘉岚在心里发出冷笑。纵使他是一个无能懦弱的废物,可步步和嘉凝是连他这种废物都不如的败类,是连畜生都不如的垃圾。若说嘉凝对他尚有养育之恩和一直以来在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料他,在他小时候常常代替他接受父母的责备,为了保护他而承受意外的伤害。那么步步则是纯粹的瘟神,带给他的只有灾难,让他体会到的只有痛苦和悲伤。他无法从步步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愉快和温情。步步的存在意义是为了带给他一场又一场的灾难。步步将他的人生毁得支离破碎,剥夺了他为人的意义。嘉岚不禁猜想自己前世究竟对步步做了什么,以至于今世要以这种方式来向对方偿还罪孽。嘉岚觉得哪怕是穷凶恶极的连环杀人犯和害人无数的毒枭的下场都没有他这么悲惨。这些人可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或在刹那之间的痛苦中了结此生,而不是像他这样在比监狱更为压抑的环境里过着非人的生活。“好,我答应你,我不会从这座房子踏出半步。这样你就不会伤害楹璋,对吧。”嘉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苦涩而严肃地道。“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看来你真的很在乎楹璋啊。”步步的眼睛闪烁着暴戾的冷光。她既为能利用楹璋牵制嘉岚感到喜悦,又为嘉岚对楹璋的在乎感到恼火。步步想起高中时期嘉岚和楹璋相处的光景,想起嘉岚在楹璋面前展露的笑容,想起嘉岚为了躲避她而和楹璋去校外的餐厅吃午饭。众多不堪的回忆纷至涌上她的脑际,使她火冒三丈。步步往嘉岚的腹部揍上一拳,对方以为自己的胃要被她打穿,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她卸掉嘉岚一只手臂的手臼,剧烈的疼痛令对方几乎陷入昏迷。嘉岚冷汗直冒,痛楚夺走他发声的力气。他呼吸急促,半睁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望着步步冷若冰霜的脸庞。一轮新的灾难即将到来。“你在想着楹璋吧,想着她还会像以前那样来救你,想着她会为了你而向我动手,让你再一次看到我被她打倒的样子。你肯定希望楹璋把我活活打死,这样你就能与我断绝联系,你无时无刻都在盼我死去,我说得没错吧?”步步揪着对方的衣领,厉声质问。嘉岚咳嗽几声,艰难地睁大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对方狰狞的面庞映在他的眼瞳。他打了一个激灵,惧怵在心口蔓延。为了降低受伤的程度,嘉岚拼命地转动脑筋,生怕步步因怒气攻心而打断他另一条腿。他无力地举起另一只手,忍住作呕的冲动,指尖轻抚对方的脸,虚弱地道:“为什么…你总是那么…那么容易生气,明明长着一…一张那么漂亮的脸,却总是露出愤怒的表情。这…这样的表情一点都不适合你。”步步愣住了。嘉岚的反应使她手无足措,心底升起一股不可名状的激动和惊喜。嘉岚的抚触如同柔软的花瓣拂过她的脸,带来沁人的芳馨,像墨水般晕开了她的负面情绪,让她的面色稍微变得柔和。嘉岚趁着这难得的喘息时刻,继续说:“我…我没有想起楹璋。从和她分开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再想起她。因为我知道再怎么想起她也不可能回到和她相处的那段日子。我和她的关系在分开的那一日起就彻底结束。她也不能为我做些什么,没有必要卷进我的生活。我想起她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我不需要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我的真心话,你不信也没关系。”步步凝眸细视对方,直觉告诉她对方不是在撒谎,她的心情指数上升了一些。可暴虐的怪物很快夺回了主导权,她恢复了冷峻可怖的神情。对嘉岚的不信任宛若阴沉的云幕覆盖她的心间,无论如何亦挥之不去。步步握住嘉岚抚摸她脸庞的手,使劲地捏住对方的手腕,大声地反驳:“就算这是你的真心话,我也不会相信。天知道你对我说了多少谎言。你会为了让自己尽量不受到伤害而违心编织出各种各样的谎言。你这番话在我看来无非是想试图抚平我的情绪,好让我对你温柔一些。”“但你有资格被温柔对待吗!?你在伤害我的时候有手下留情吗?你没有!你任由我尝尽痛苦的滋味,任由我在天昏地暗的日子里度日如年。你凭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让我总是生气的人是谁?让我总是露出愤怒的表情的人是谁?你为什么总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难道你一点错都没有吗?难道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吗!?而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加害者吗!?”步步的情绪爆发出来。她以怒吼的形式说出最后一段话,失去理智的她往嘉岚身上疯狂地砸去拳头,并拿起椅子往对方身上砸去,差点让对方的手骨折。她发狠地咬住嘉岚的脸腮,牙尖无情地刺入对方的皮肤,无视流出的血,一副要把嘉岚的皮肉撕咬下来的架势。她的疯狂和暴力让嘉岚再一次昏晕。待她回过神时,嘉岚的脸、脖子、手臂、胸口、肩膀等又添上了许多新伤。两块创可贴被她撕了下来。她看着一动不动的对方。要不是嘉岚的胸膛微微起伏,她以为嘉岚真的落入了死亡的怀抱。步步抚上刚才被嘉岚触碰的脸颊。嘉岚的指尖在她的脸上留下一抹温热。这股热度流进她的心田,犹如温暖的风吹散她的冷酷和戾气。她警告自己不要被嘉岚的温柔所蛊惑,告诫自己不要因嘉岚那从指缝里流出来的施舍般的温柔而心软,可实际上她依然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嘉岚的温柔。她如磐石般坚韧的意志在嘉岚的温柔面前化作一堆脆弱的蛋壳,转瞬之间随着飘舞的尘埃飞往遥遥远方;她那颗被戾气和残暴填满的心在嘉岚的轻抚之下变作一场柔和的春雨,温柔地落在她的肩头,使她的内心睁开了一只盈满欣喜之泪的眼睛。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差劲了。她的自尊心连乞丐都不如,不如说她在嘉岚面前早已抛却了自尊心,沦为一个只要嘉岚施加如一滴水般细微的温柔她就会高兴得不能自已的奴隶,盼望主人施舍更多的温柔。步步极度憎恶这样丑陋不堪的自己,却又无力改变。一旦改变的话,或许她会变得更加不像自己。她离开了卧室,没有将嘉岚抱回到床上,没有处理对方的新伤,没有替对方接回脱掉的手臼。她要真正地狠心一回,不能对嘉岚太过心软。步步来到阳台。洁净的空气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一些。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将洁净的空气吸进肺腑,吐出体内的郁气。目光移到修剪整齐的青翠草地。一朵躺在草地上的铃兰映入眼帘。她想起在高中时的某一天午休,把嘉岚抱在怀里的她从对方身上闻到了有铃兰花香的香水味。嘉岚说那是他最近十分喜欢的一款香水。清新淡雅的香气令人联想到洁白清丽的铃兰在夏日的艳阳下随风摇曳的倩影,缕缕香气仿若从上等的丝绸布料中飘散而出,如同一种预示着幸运的符号——能够拥抱夏季的所有美好。铃兰花的香气和嘉岚说的话沉淀在步步的心底,使她对那日的光景记忆犹新。那一天正好是一个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夏日。在去年装修这座房子的步步思考要在门口种植什么花时,那一日的光景浮现在脑海,铃兰花的香气一并而来。于是她决定种植铃兰,让嘉岚能在夏天看到铃兰盛放的景象,闻到铃兰的清香。陷入了回忆的步步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幸福笑意,当时的自己在第二天购入了嘉岚所说的那瓶香水,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每天都使用这瓶香水。如今这瓶只剩下三分之一容量的香水被她小心地珍藏在化妆柜里。每当夏季来临时,她都会在一段时间内持续使用这瓶香水。回到现实的步步走到一楼的厨房倒了一杯冰水。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嘉岚仍躺在卧室的地面晕厥不醒。步步叹了一口气,终究狠不下心,折回卧室查看嘉岚的状况。她抱起对方并放回到床上,替对方接回了脱掉的手臼,手臼被接回的剧痛令嘉岚发出呻吟。嘉岚睁开双眼,看到面无表情的步步,心里的畏惧爬上喉咙。但精疲力尽的他觉得身体沉重万状,好似身上绑了一块巨石将他拖入漆黑一片的湖底。他感到自己似乎跌入了那个在幻象中看见的陷坑,随后阖上双眼,沉沉睡去。步步冷哼一声,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对方的脸,默默地嘲笑对方的体重和以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比棉花糖还要轻。她用指尖戳着嘉岚的脸,开玩笑地道:“你该不会一直都是只靠喝水而不摄入任何食物活着的吧?连初中生都比你发育得更像一个成年人。可我说过我不讨厌这样的你,也很喜欢这样的你,不过每次抱起你时还是会忍不住感慨一番。”步步的话语没有震动嘉岚的耳膜。她抚触对方的脸、脖颈、手,嘴唇印在对方的脸颊,沿着脸颊亲吻脖子,轻柔的动作和刚刚的凶残暴虐判若俩人。爱恋痴迷的眼神表露无遗。她与嘉岚的左手十指相扣,亲吻对方每一根细瘦白净的手指。“假如你一直都像这样安静温顺就好了,不会说出让我生气的话,不会做出让我生气的事。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地任我摆布,这样你就不用承受那么多伤痛了。而你偏偏任性到极点、恶劣到极点,总要做一些害人害己的事,所以你就要永无休止地承受伤痛。我想你的姐姐也对你这一点感到非常头疼和苦恼吧。”步步的语气变得罕见的温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对诸多毛病又不愿改掉的恋人感到万般无奈。“不过就算你以后真的对我千依百顺、唯命是从,哪怕我命令你自残你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都不要指望我会原谅你一分一毫。我这一次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喔,我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我决定永远都不原谅你。即使日后我会对你变得温柔,甚至不会再对你施暴,但对你的怨恨始终会在我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不论我对你的爱有多深,都不能抵消我对你的憎恨。”“你会得到我百分百的爱,同时也要承受我百分百的恨。你不能贪心地只想得到我的爱而不想面对我的恨。归根结底,恨是我对你的感情的起点。如果没有对你心怀恨意,我可能也不会对你产生爱意。怀抱着我的恨意度过余生,是你必须承受的痛苦。就算你对我痛恨到极点,就算我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态度。”步步正言厉色地道出这段肺腑之言,在对方的唇角落下深情的一吻。她把嘉岚抱在怀里,和对方一同躺在床上,让对方枕着她的手臂。步步的下巴抵在嘉岚的头顶,闭上双眼,心情难得平静下来。黄昏的光线透过白色的纱帘倾洒而入,在浅木色的地板画出橘金色的光圈。恬静闲适的气氛浸染了房间的各个角落。步步感到久违的安心和满足,在她怀中沉睡的嘉岚使她觉得自己拥抱着整个世界。她在萧瑟无人的荒原中孤独地行走了许久,终于等到嘉岚的再次出现并握住她的手,对方继续带她领略美妙绚丽的景色。连空气都充满了令人近乎窒息的甘美气息。嘉岚曾经松开了她的手,让她的世界变得灰暗寂寥死气沉沉。现今她的世界再度焕发出绚烂的光彩,盎然的生机点缀她的灵魂,在她眼前铺开一卷缤纷十色、明媚璀璨的风景画。步步的右手握紧嘉岚的左手,十指相扣,彼此的五指紧紧相贴。不会再给你弃我而去的机会。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们的手永远都会紧握在一起。步步怀揣这坚定无比的信念,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在温馨的傍晚中进入了梦乡。一个小时后,步步醒来,嘉岚还在沉睡。夕阳已沓无踪影,夜幕笼罩着城市。室内一片昏暗。步步打开台灯,想要一脚把嘉岚踹到地上让他醒来,可转念一想便作罢。她大发慈悲地允许嘉岚拥有多一点的免受伤害的安稳时光,毕竟对方醒过来后又要与暴力相依为伴。步步揉了揉嘉岚的头发,替对方盖好被子,继而去厨房准备晚餐。半个月前嘉岚在社交网上说自己最近很喜欢喝姐姐做的南瓜汤。步步便为嘉岚制作南瓜汤。她从冰箱拿出两个南瓜和一袋红薯面粉,剥掉南瓜的皮并切成十五块,把一定分量的红薯面粉放进水中溶解,待水煮沸后将全部南瓜放进,等南瓜变得柔软后用勺子将其压成絮状。十五分钟后,新鲜的南瓜汤出炉。在制作南瓜汤期间,步步也在烹制其他料理。四十分钟后,她折回卧室,原本想通过轻拍肩膀的方式来叫醒对方,但还是觉得没有必要对嘉岚这么温柔。她一脚将嘉岚踹向地面,对方的额头撞到了床头柜。嘉岚狼狈地摔在地上,在突如其来的痛楚中惊醒过来。“你要拐杖还是轮椅?”步步神色冷漠地道。“嗯…?什么?”身体的疼痛令嘉岚的精神有些恍惚,他捂着额头,有点呆滞地望着步步,似乎没有听清对方的话语。步步甩了嘉岚一记耳光,对方感到耳鸣。“你没有在听我说话?”她怒目圆睁的样子让嘉岚的心里拉起了十级警报钟声。嘉岚害怕得肩膀发颤,咽了口唾沫,立马回想对方刚刚说的话——好像有“拐杖”“轮椅”这样的字眼。他随即反应过来步步所指的意思,惶恐地回应:“不…不是,我…我有听见你说了什么。抱…抱歉,我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唔!”步步往嘉岚的另一边脸扇去一巴掌,打得对方流鼻血。她单手举起一张椅子,以打量一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的目光俯视对方,没有温度的语声好似在预示一场风暴的到来,“那我刚刚说了什么?”嘉岚盯着被步步高举起来的椅子,对这张椅子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这张椅子在他眼中成为了厄运的化身。他若稍不留神就会遭到厄运的摧残。“你…你是问我要拐杖还是要轮椅。我…我要拐杖。”他的声音在颤抖。步步笑了一声,将椅子往嘉岚身上砸去,这次砸的力道比之前的有所减轻,却还是让对方苦不堪言。嘉岚身上又新增了几块乌青和擦伤的地方,疼得他龇牙咧嘴、冒出泪花。步步抽出一张纸巾为他拭去鼻血和嘴角的血丝,从衣帽间拿出一支不锈钢的双升拐杖丢到嘉岚面前。嘉岚条件反射地向对方道了一声谢谢,生怕对方又以他不懂得感谢为由对他施暴。这款拐杖有九档的高度可自由调节。嘉岚可以寻找最适合自己的档位。她没有教嘉岚使用拐杖的方法,没有搀扶对方,让对方独自琢磨拐杖的使用。假使嘉岚真的不懂得使用拐杖也无妨,因为还有爬行这种方法。嘉岚检查了拐杖一遍,探寻使用的方法,他试着将握手的部分调到自己认为合适的档位,拧紧安全旋钮。他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第一次使用的他不懂得拐杖伸出的距离与地面的角度不能小于60°,走了两步后不幸地摔倒在地。一旁的步步冷眼旁观,全无伸出援手之意,甚至发出轻蔑的笑声。嘉岚咬着下唇,将一腔的屈辱咽进肚子,然后又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这次他小心谨慎地调整拐杖伸出的距离与地面的角度,调到一个他认为大概是安全的角度,试着行走几步,没有摔倒,又行走几步,还是没有摔倒,他放心下来,恢复正常的步速。一个恶劣的念头在步步的脑中冒出。她蓦然踢走嘉岚手中的拐杖,使对方再三摔倒在地。“啊…”嘉岚疼得眼冒金星,感觉浑身的关节都要断裂。步步命令嘉岚在五分钟内到达一楼的饭厅,若对方超过了这个时间(纵使是一秒钟)才到达饭厅,那接下来的两天里除了水之外的任何食物都不能摄入。步步离开了房间。嘉岚拄着拐杖第三次站起来,一瘸一瘸地前往饭厅,在下楼梯的过程中他差点第四次摔倒。花了四分钟零三十二秒,他到达了饭厅,与步步相对而坐。一碗南瓜汤摆在嘉岚面前。南瓜汤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红色辣椒油,令他十分惊惧。“你最近很喜欢喝南瓜汤对吧。所以我为你亲手制作了这碗南瓜汤,你要一滴不剩地喝下去,不然我就拿这个碗砸你的脑袋。你也不想自己的脑袋被砸穿吧。”步步以平静的声线说出令对方头皮发麻的话。她的目光片刻不移地盯着对方,嘉岚不把南瓜汤喝得一滴不剩她都不会移开目光。嘉岚咽了一口唾沫,掌心泛起冷汗,神经绷得紧紧,纯然的恐惧主宰了他。比起脑袋被砸穿的危险,当然是将眼前的南瓜汤一滴不剩地喝下去才是明智的选择,即便他的喉咙和胃部会因此受到极大的刺激。他为步步亲自给他制作南瓜汤说了声谢谢,询问对方他是否此刻就要喝下去。“是的,现在马上喝,我看着你喝。你喝完了才能吃其他东西。”步步不给对方商量余地,发出强势的命令。“我…我知道了。”嘉岚小心翼翼、登高履危地捧起南瓜汤。光是辣椒油的气味就足够让他难受。他把心一横,鼓足勇气,当喝毒药一般把汤咕噜咕噜地灌进肚子,用尽全力地忍耐辣椒油的刺激,泪水不断飙出。喝完汤的嘉岚咳嗽不止,喉咙、胸口、胃部一片灼痛,好像在被烈火燃烧,又好像在被人拿着一把刀剜割不停。他的嘴唇变得红肿,舌头几乎麻掉,双眼和脸庞通红至极。巨大的痛苦使他丧失了吃饭的心情。他捂着腹部,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好喝吗?”步步抽起一张纸巾为对方拭去泪水,露出温柔的笑容。看见深陷在煎熬的嘉岚,她获得了报复的快感和施虐的满足感,同时又感到愧疚和心疼,心想自己是不是把辣椒油放得太多了,无比担心嘉岚的身体。“好…好喝。”嘉岚小声地道。“真的吗?”步步问。“嗯,真的。”嘉岚点了点头。“不会讨厌我放了辣椒油?”“不…不会。”为了不惹怒对方,嘉岚违心地道。“那过两天我又做南瓜汤给你喝吧,到时我会放更多的辣椒油。没问题吗?”步步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自己那碗没有放辣椒油的南瓜汤。“一…一定要放辣椒油吗?”嘉岚忍不住反问。“你不是不讨厌吗?那我放多一些又有什么问题?”步步露出迷惑不解的样子。嘉岚顿了一下,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再次作出违心的回答,“没…没问题。”“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我到时做了之后你会说有问题吧。”步步有些不快地道。“真…真的没问题。”嘉岚挺直身子,坚定地回答,一副就算步步往汤里放入整瓶的辣椒油他都会无所畏惧地喝下去的样子。“是你自己说没问题的,我没有逼迫你,我尊重了你的意见。到时你可不能有一个字的怨言,否则…”步步没有说下去,而是投去一个让对方会做噩梦的恐怖眼神。“我…我明白了,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接收到步步传递的信息的嘉岚战战兢兢地道,他乖巧顺从的样子取悦了对方。步步为嘉岚倒了一杯水,将自己只喝了几口的没有放辣椒油的南瓜汤让给嘉岚,她喂对方喝了一口汤。嘉岚认为没有放辣椒油的南瓜汤确实十足美味,是他非常喜欢的味道,稍稍驱散了方才的南瓜汤事件带给他的阴影。 小说 第五十四章:将近一个月没有和嘉岚取得联系,心灰意冷的嘉凝躺在沙发,一手遮住眼睛。生无可恋的心情如同一曲哀歌,悲伤的旋律不断震动她的耳膜,化作冷冽的光芒在她胸口闪烁不止。她每天拨打绑架犯的电话不下五十次,对方每一次都是关机,完全不给她盼头。对嘉岚的调查没有一点眉头。负责调查的人尽可能地找到当年和嘉岚是同班的同学以及担任当时的嘉岚的班主任,逐个拜访和谈话。所有人的回答几乎都没有二致。虽然嘉岚的成绩十分优异,在学校里是非常耀眼的存在,可为人委实太过低调。嘉岚从不主动和他人打交道,不会和哪个人发展私交。人们对他最深的印象是他出众的学习成绩和身为知名艺人的唯一亲属,此外都没有其他方面的了解,没有对嘉岚投入过多的关注。何况现在离当时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对嘉岚的记忆显得更加模糊,基本都想不起来嘉岚在学校里除了学习之余还做过什么事。当年和嘉岚在一个班级的同学(初中、高中、大学)有一部分已远走异国,离开了这座城市。调查的人无法与这批人取得联系,他已经把能够取得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一遍,却没法从这些人口中得到有效的信息。没人知道嘉岚在学校里和谁有私交,没人知道嘉岚和谁发生过矛盾。调查人甚至还去调查并联系了一部分嘉岚的小学同学和当时的班主任。这些人的回答也是如出一辙。他把调查结果向嘉凝反馈。嘉岚在学校的低调程度再次超出嘉凝的想象。唯一能勉强称得上特别的信息便是嘉岚在高一下学期的某一天,和步步代表学校参加了一个知识竞赛并获得了冠军。当时担任嘉岚的班主任向调查者说出这件事,但对嘉岚和步步的关系一无所知。在班主任看来嘉岚和步步在班上都是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学生,不认为嘉岚和步步之间存在私交。班主任一次都没见过这两个人除了参加那次竞赛外还有其他互动的情景,更加不知道嘉岚与哪个同学发生不和。班主任觉得以嘉岚在学校的表现不可能会和他人产生矛盾。嘉凝对这件事了然于心,那一日的嘉岚回到家后将参赛和获奖的事告诉了她,也将步步作为参赛选手之一的事告诉她。而这惹怒了嘉凝,她认为嘉岚和步步在参赛的过程中存在大量的互动。加之步步的容貌光彩夺目,嘉凝觉得嘉岚难免会被步步吸引,于是对嘉岚施暴了一番。哪怕嘉岚不断解释说自己和步步只是代表学校参加竞赛的合作关系,在比赛中除了一起回答问题外再无其他互动,都没有获得嘉凝的相信。嘉凝命令嘉岚今后不得再参与学校举行的任何竞赛。嘉岚听从了姐姐的要求,一一拒绝了后来学校希望他参加的知识竞赛。这件事对嘉凝而言不算是有用和特别的信息。而且这件事已过去了很久。她对步步的疑心一直都没有消失。另一方面,负责跟踪并调查六位艺人的调查者们向嘉凝反馈的情况是一无所获。这六位艺人包括步步在近一年里都没有与背景特殊的人交往,在经济上没有困难,没有多次出入偏僻之地,每日的生活基本都是两点一线——往返在工作现场和居住地之间。其中有三个艺人会在休息期间去酒吧或去外地旅行放松。步步在休息期间经常待在家里足不出户,有时会独自前去超市采购或去百货商场买衣服。没有任何堪称异样的异样,不管从哪方面看,这六位艺人都过着极为寻常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单调乏味的生活,丝毫没有犯罪迹象。嘉凝没有放弃,继续要求调查者紧盯这六个人的一举一动,若是再过一个月仍没有发现异常,那么除步步之外放弃对另外五个人的调查,转而去调查新的几位艺人。步步和嘉岚有过同班同学这层关系,双方在高中时期有过接触,哪怕步步对嘉岚的态度多么冷漠,都不能消除嘉凝的猜疑。新的这几位被纳入调查范围的艺人和嘉凝也有过过节,但过节的程度不如现在调查的这几位那么严重。为了不放过一丁点的蛛丝马迹,嘉凝还是打算调查一番。与此同时,嘉凝对工作没有丝毫松懈,仍保持着和往常一样的工作量——电影的拍摄、杂志的拍摄、广告的拍摄等一个不落。她害怕自己若是对工作稍有松懈就会收到噩梦般的坏消息。即便她的心思已完全不在工作上,即便她的头脑被嘉岚的身影占据得不留半分空隙。可一旦进入了工作状态,嘉凝都会以最完美的表现完成每一场通告,以爽朗明亮的笑容掩盖心中的抑郁和悲怆,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魅力和待人接物上的圆滑温和依然和平时无二。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内心业已四分五裂,没有人发现她的精神受到巨大的打击,没有人听见从她心底深处发出的悲鸣。那歇斯底里般的痛哭声只有死寂凝滞的空气才会听见,只有她一个人才会听见。嘉凝对嘉岚的失踪掩饰得无懈可击。不少人注意到嘉岚在这段时间没有像之前那样跟随在姐姐身边。人们纷纷向嘉凝询问个中的原因。嘉凝说自己一直以来都对嘉岚过分保护,总是无视对方的意愿将对方捆在她身旁。如今嘉岚是一个二十一岁的成年男子,理应拥有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和自由,不用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幼儿般时时刻刻处于她的视线范围。经过和嘉岚长时间的细致的沟通后,嘉凝选择尊重对方的意愿,让对方拥有自己的生活。哪怕她很不习惯,哪怕她还是想继续对嘉岚过度保护,却亦不得不放手。嘉凝作出回答的态度非常自然,没有别扭违和之感,没有使人产生怀疑。人们都相信她的谎言。嘉凝在演艺界一向低调行事,甚少和同行来往以及在他人面前谈及家庭的事,通常只在接受节目和杂志的采访时才会谈到有关嘉岚的事。从事演艺行业的人大多都是工作繁忙,本来与嘉凝就没什么交情,更遑论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探究嘉凝的家庭秘密。人们知道嘉凝对嘉岚的疼爱和照顾超出了一般的程度,知道嘉岚在她心中具有无可撼动的地位。可人们觉得嘉凝在十四岁时突然失去父母,与嘉岚相依为命,不得不承担起作为家庭支柱的角色,成为艺人后又经历了许多事情,所以会对唯一的弟弟百般宠溺和呵护,甚至到达了极为夸张的程度是不足为奇的事。就算嘉凝公开表示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恋爱和结婚,只永远守护嘉岚一人,也没有让人们联想到嘉凝和嘉岚存在乱伦关系。人们不会觉得嘉凝是以恋人的态度对待嘉岚,纵使会感到些许奇怪,却把这种情况视作人间百态的一种。毕竟世界上不乏有人为了和家人在一起而选择终生不婚不恋。只有一位嘉凝的贴身助理才知晓嘉岚和嘉凝的关系秘密,而这位贴身助理向来守口如瓶,没有放出一个字的风声,对这个秘密视而不见,更不会加以干涉。嘉凝从未在众人面前和嘉岚有太过亲密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她和嘉岚的互动体现的是姐弟之间的深厚感情。为了营造出嘉岚没有失踪的假象,嘉凝会定期登录嘉岚的个人网络社交账号,模仿嘉岚的言语风格发布动态。然后她登录回自己的账号,像平时那样转发、点赞和评论这些由“嘉岚”发布的动态,让关注他们账号的人察觉不出异样。嘉凝放下遮住眼睛的手,两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对嘉岚的担忧和思念宛如汹涌奔腾的江水淹没了她。浮在江河表面的海藻宛若一只只可怖的鬼怪,尖爪和利齿刺入她的皮肉,在她身上制造出不计其数的伤口。血腥的味道充斥她的嗅觉。鲜血像是无数条红丝带在江河里四散开去,与寒冷的江水融为一体,编织出锥心的痛楚和深沉的绝望。一行泪水滑落,这是从她心底流出的血,凝结了她的痛苦,以透明的身影滑过她的脸庞。嘉凝吸了吸鼻子,咽了一口唾沫,一声浅浅的呜咽从唇间飘出。她一边沉浸在忧虑凄切的心绪中,一边思考犯人的形象和绑架嘉岚的目的。犯人将近一个月没有来电联系,像人间蒸发般隐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未免将这场“游戏”的时间拉得过长了。嘉凝每分每秒都在盼望犯人在下一秒拨通她的电话。她想要知道嘉岚的消息,哪怕是一句话的消息,甚至是不好的消息都没关系。她想要知道嘉岚究竟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有没有受到犯人的虐待,身体是否健康等。她不敢想象嘉岚被犯人伤害的画面。光是想象犯人往嘉岚的脸上掴去一巴掌都让她心痛得近乎窒息,更不要说想象嘉岚会受到侵犯或更为严重的肢体伤害,她会疯掉的。嘉凝时时刻刻都在祈祷嘉岚不会受到伤害,祈祷犯人对嘉岚的态度尽可能地不那么粗暴。虽然这和祈祷苹果树会结出水蜜桃一样可笑,但她还是没有停止这可笑的祈祷。按照一般的情况来看,出于金钱目的而实施绑架的犯人极少会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一次都不联系勒索的对象,纵使想要拉长“游戏”的时间,想要对勒索的对象施加更多的心理压力,并为后路做好充分的准备。可归根结底金钱才是最重要的,想要拿钱的心情不可能不急切。而这个犯人一直在拖延时间,没有发来一点消息,这种不急着拿钱的态度显得十分可疑。或许这个犯人是拿金钱作为幌子,实际上是以其他理由绑架嘉岚。嘉凝曾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对这个问题抱有更进一步的确信,她慢慢不再认为犯人绑架嘉岚的目的纯粹是为了钱,而是试着探索其他原因。犯人曾警告过她若是她派人暗中调查的话就会对嘉岚施暴。她对那几位艺人进行跟踪和调查,都没有收到犯人对嘉岚施暴的消息,换言之那几位艺人有很大的不是罪犯的可能。嘉凝深知派人暗中调查犯人这件事是违反了犯人的警告,并以嘉岚的安危做赌注。明明完全不想让嘉岚受到一点伤害,明明完全不想拿嘉岚的安危来做赌注,但她若真的全然按照犯人的警告来行事,那她什么都不用做了,唯有静静地等待犯人的联系即可。嘉凝不想坐以待毙,不认为自己没有一点行动就能等来好消息。哪怕会冒着一定的风险,她还是要调查绑架嘉岚的人,而不是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干巴巴地等待犯人的联系,不想让自己完全处于被动的位置,不能让局面完全被犯人掌控。假如犯人真的是她调查的那些人中的某一位,得知她在暗中调查后对嘉岚实施残酷的暴行而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让她蒙在鼓里,如此一来就能掩饰自己作为绑架犯的身份。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毕竟犯人是那样的狡猾阴险。嘉凝忧心忡忡,焦虑万状,害怕自己的调查行动会给嘉岚带去惨痛的伤害而自己却不知晓。可假如犯人因这件事对嘉岚施暴而不告诉嘉凝,似乎亦显得奇怪。因为犯人可以拿对嘉岚的施暴来威胁嘉凝停止调查,如不停止则会越查越深,对犯人只会是有弊无利。犯人是选择暴露身份威胁嘉凝停止调查,还是掩饰自己的身份让嘉凝继续调查下去,不管是哪一种选择都会冒上风险。嘉凝拼命地思考这两种状况,从目前的调查来看,她倾向于犯人是选择了第二种状况。嘉凝走进厨房,在毫无线索的状态下探索事件简直比徒步登月还要困难,她几乎是全凭个人的臆测推断出一个又一个想法。这些想法与现实的重合度到底有多少只有上天才知道。她从冰箱拿出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冰凉的酒液令她的忧惧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万千思绪如狂暴的飓风席卷她的身心,将她拉入弥漫着死亡之气的墓地。灰色的烟雾飘荡在她身边。奇形怪状的树干伫立在四周,像是无数鬼魅幻化的身影。一双双无形的恐怖之眼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随时会扑上来将她拆骨入腹。一座座坟墓似乎埋葬着她每一部分的肢体。嘉凝看向自己的身躯,惊恐地发现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实感一点点地从她的体内流逝。她正在慢慢地变作一只幽灵。她的血肉正是被埋葬在每一座坟墓里。嘉凝捂着嘴,差点发出尖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变让她张皇失措、头脑空白。她跌坐在地,无法感知地面的触感;她伸手触摸地上的泥土和枯叶,发现自己的手穿过这些物体,完全没法把其拿在手里。她双目欲裂,瞳孔剧烈地左右摆动,双唇张开,面色煞白,忘记了呼吸。一道说不清是风影还是鬼影忽然向嘉凝奔去。嘉凝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祥气息在朝她快速地逼近,她转过头想要看清这股不祥之气的来源。心脏却在下一秒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一把利刃贯穿她的心口。一啖浓稠的鲜血登时涌上喉咙。在吐出血之际她陷入了黑暗。回过神后嘉凝发现自己位于家里的厨房,双手按着厨台。啤酒放在一旁,细密的水珠覆盖着瓶身。她劫后余生般大口地喘气。冷汗濡湿了她后背的衣服。她抚上胸口。心脏被刺穿的痛楚残留在体内。她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确认自己没有变成幽灵。皮肤和肌肉的触感切切实实地传递给她。厨台的光洁和啤酒的冰凉亦被她清晰地感知到。嘉凝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变成透明的存在,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实体。她将剩下的啤酒灌进肚内,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酒液。大量啤酒的灌入使她的头脑变得清醒些许。她继续刚才的思考,琢磨犯人的动机。嘉凝觉得这个犯人简直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将嘉岚拐走。要不是那次通话是发生在现实之中,要不是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是真切的存在,她真的忍不住怀疑犯人是一个没有实体的透明存在。她不由又一次后悔自己禁止嘉岚在学校与他人交往,还总是不相信嘉岚会听从她的命令在学校里保持和他人的距离,总是怀疑嘉岚背地里和他人有私交,还为此对嘉岚施暴了许多次。如今从调查结果来看,嘉岚显然一直都有听话地执行她的命令,没有和任何人交往,除了成绩优秀外整个人在学校中的存在感极低。无人知道他发生过什么事,无人注意到他和哪些人有接触。人们不会对自己不关注的人投入过多的注意力。在时间的冲淡下那些同学更加记不清嘉岚在学校的情况,只记得他成绩出类拔萃,此外有关嘉岚的事都没什么印象。嘉凝恨不得拥有令时间倒流的魔咒,向嘉岚给予无数次的道歉。她既后悔自己对嘉岚的过分禁锢,让对方在学校成为如空气般的存在,又后悔自己曾多次冤枉嘉岚并对其施暴。她流下悔恨的泪水。哭泣的声音主导沉寂的空气。她坐在地上,双手捂脸,思考是否有无法被调查出来的情况隐藏在水底之下。也许她看到的调查报告是浮在表面的冰山。真实的情况是潜藏在她看不见、听不到、碰不着的幽暗之地。这一个月的调查状况使嘉凝想象不出来究竟会有什么人绑架嘉岚,还对嘉岚抱有极深的怨恨,绑架后第一时间打断嘉岚的腿。嘉岚究竟招惹了什么样的人?嘉凝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答案。这件事本身就非常诡异,充满了蹊跷,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她如同在重重迷雾中前行,目力所及皆是白茫茫的雾海,不见明晰的道路。不论她前往哪个方向,映入眼帘的始终是一片白雾。犯人像是把嘉岚当作禁裔般囚禁起来使其与世隔绝,完全没有要联系嘉凝的意图。嘉凝怀疑犯人可能是出于私人恩怨绑架嘉岚。直觉告诉她嘉岚身上极有可能发生了一些她所不知的事。而这些事没法通过调查获悉,是只藏在嘉岚心底和犯人心底的秘密,只有嘉岚和犯人才会知晓。这荒唐至极的念头让嘉凝笑出声。假使这种事是真的,无疑表明嘉岚背叛了她。嘉凝不太认为嘉岚和犯人之间的纠葛是纯粹的金钱问题。若真是因为钱的问题犯人不可能过了将近一个月还没有来电和嘉凝谈判。况且如果真是因为钱的问题,嘉岚肯定会把这种事告诉她,说自己遭人勒索或被人盯上,不可能完全藏在心里一个字都不说。退一万步来说,嘉岚私下擅自给钱犯人,那么在一段时期内嘉岚的钱财支出状况会有较大的浮动。嘉凝是掌管嘉岚经济大权的人,嘉岚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她挣回来的。她给嘉岚的银行卡和纸币都是属于她的。嘉岚只要刷一次银行卡就会有信息到达嘉凝的手机,显示关于银行卡的支出和余额状况。嘉凝回想嘉岚的消费状况,没有发现对方在某一段时间有较大的金额支出,一直保持着正常的消费水平和消费频率。她每个月给嘉岚的零花钱足够对方花费得绰绰有余。嘉岚从来没有在收到零花钱的基础上还问她再拿钱。因此嘉凝判断嘉岚不是在金钱方面和他人发生纠葛,那么和他人发生的不能告诉她的纠葛就只剩与感情有关的事了。除了感情的事,嘉凝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让嘉岚藏在心里只字不提并且是重大的事。以嘉岚从小到大的生活来看,只有金钱和感情是能称得上重大的事。只有这两件事是有可能招致他人的怨恨并让他人产生犯罪的念头。嘉凝不认为嘉岚会在他人面前常常炫耀自己拥有的东西——富裕的物质生活和身为国民艺人的姐姐等,嘉岚不是这种人。假如嘉岚做了这种事,必定会给同学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同学和老师对他的印象都是低调十足、独来独往、寡言少语,证明嘉岚从来没有在他人面前炫耀过自己,不会因此惹怒一些人或和他人结下梁子,排除种种原因后,嘉凝认为极大可能是与感情有关的事令嘉岚与他人发生了严重的矛盾,也许是因爱生恨,也许是其他原因,导致嘉岚陷入了此刻的危机。嘉岚没有胆量将这件事告诉她,深知将这种事告诉她的结果是死路一条,所以就一直藏在心里。嘉凝觉得自己的猜测比幻想更加夸张,甚至认为自己在虚构一本小说的情节。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在现实。嘉岚怎么可能会逃过她的监视暗中和其他女生交往,怎么可能会有胆量做出这种她最最不能接受的事。难道嘉岚会不明白踩踏她最深的底线的后果?难道嘉岚会不清楚背叛她的下场?这么懦弱胆小的嘉岚,被她一个眼神都能吓得手心冒汗,被她一句严厉的质问都能吓得浑身发抖,怎么可能会有胆量做出这种事?就算真的有这个胆量,那又是如何完美地躲开她的监视和控制来和其他异性交往?嘉凝自问对嘉岚的控制和束缚虽达不到极致的程度,可至少不算是松懈,难道她对嘉岚的管束还不够严格吗?以至于给了嘉岚放纵的余地甚至背叛她的机会?难道嘉岚不怕东窗事发吗?不怕面对迎接他的下场吗?难道爱情真的会给人超乎寻常的勇气?能让比小动物还要胆小上百倍的嘉岚拥有背叛她的勇气?无数可怕荒谬的念头涌进嘉凝的脑际。她觉得自己疯掉了,竟然会联想到这种地步。纵使她对嘉岚抱有强烈的猜忌和不信任,曾经也猜想过嘉岚可能会做出背叛她的事,却亦不会肯定嘉岚真的有胆量有能力背叛她。嘉凝以为这种事顶多存在于她的猜疑里。如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如若嘉岚是真的背叛了她,那么等待嘉岚的结果将是比痛不欲生还要惨烈几百倍,比犯人打断嘉岚的一条腿还要残酷得多。想到这里,嘉凝对嘉岚的担忧减弱了不少,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痛恨。冷酷的神色覆盖她的双眼,透出的煞气使人双腿发软、浑身颤栗。她拼命抑制这不停冲击她的身体和灵魂、如火山般即将爆发的情绪。一旦这种情绪爆发出来将会不可收拾、神魔难挡。嘉凝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与事实没有一点吻合的纯属个人的臆测。她像麻醉自己般喃喃碎语,说嘉岚不可能会做出背叛她的事,嘉岚不可能有这种胆量,嘉岚不会是这样的人。然而疑心像一滴又一滴的黑墨落入嘉凝本就浑浊的心之水面,使水面变得更加浑浊色浓。在毫无确切的证据和线索下探索事件的前因后果,无疑比盲人摸象困难得多。嘉凝压榨每一滴脑髓,在茫茫雾海中将所有能想到的情况全部罗列出来,对这些情况加以分析和推断。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无中生有,创造一个又一个虚幻的假象。她在现实中无一所获。现实没有给她提供一丝细微的线索。她只好凭头脑将极为有限的没什么用的现实信息整合起来,试图拼凑出一个能称得上是线索的线索,好让自己尽快脱离重重迷雾。嘉凝一万个不愿意将嘉岚背叛她的猜想纳入线索范围,却还是败给了疑心的作祟。她压抑着如恐怖的海啸要摧毁一座城市般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琢磨嘉岚背叛她的这个假设性事件。假设嘉岚和其他女生交往。这个女生因感情问题对嘉岚心怀怨恨实施了绑架,那么这个女生会是什么人?嘉凝一时间想不出来。过了十几秒后,步步的身影浮上嘉凝的脑际。作为和嘉岚有过长时间的实际接触,能负担得起雇人监视和跟踪嘉岚的经济费用,拥有可以轻易迷惑异性的花容月貌,步步的嫌疑委实不小。不过嘉凝很快就剔除了步步。哪怕步步被她纳入到嫌疑犯的名单,可从以往步步对嘉岚的态度来看,或嘉岚对步步的态度来看,再结合步步之前在对谈上提及到的感情方面的事和调查报告的显示,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相信嘉岚会和步步有暧昧关系。步步说自己对喜欢之人一开始是非常厌恶的,那个人做过一些使她十分难以忍受的事。单凭这一点就能判断步步喜欢的人不是嘉岚。嘉凝不认为嘉岚会伤害别人,尤其是主动伤害步步这种人。嘉岚在学校一向低调至极,不会主动招惹他人。若真的和步步发生严重的矛盾,以步步的性情肯定会闹大这件事,甚至会对嘉岚施暴。要是嘉岚在学校遇到了暴力事件,必定会引起老师和同学的注意,不可能所有人都对暴力现象视若无睹,势必会产生一些风声。嘉凝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检查嘉岚的身体,从未发现过对方有遭受除她以外的人的暴力对待的痕迹。所以她推测与嘉岚发生感情纠葛的对象不是步步,应该是其他异性。那这个异性究竟是谁?嘉凝根本想不出有哪个女生符合这个条件。也许是自己过度焦虑了,在思考问题的方向上出现了偏差。本身嘉岚会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和其他异性发生感情问题就已足够荒唐了。这种事发生的几率大概比亲眼看见恐龙时代再临还要低吧。她却还在这个荒唐的问题上冒出更多荒唐的想法,实在可笑到极点。嘉凝摇了摇头,走到洗手池洗了一把脸。她将啤酒瓶放进专门放危险垃圾的垃圾篓,而后走到阳台呼吸夜晚的清凉空气。她从烟盒里掏出一支带有薄荷味道的烟衔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将一口烟雾深深地吸进肺腑再缓缓地吐出。自从嘉岚被绑架后,十几年不沾烟草的嘉凝再次拾起了香烟,上一次吸烟是在十五岁那年的人生低谷期,那时的她每天都要抽一根烟来缓解压力。这段时间嘉凝每天抽烟两次,借助烟雾来稍稍放松被负面情绪紧紧束缚的心情,尽管放松的效果微乎其微。烟支夹在她左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她往烟灰缸里抖了两下烟灰。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如星罗棋布般点缀城市的夜幕,比天上的星辰更加明亮繁多,在嘉凝的眼中闪烁不止。她的视线斜右方矗立着一栋栋高级公寓。许多公寓的单位熄灭了灯光融入夜半的黑暗。嘉凝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内心的灯光在嘉岚离开后就熄灭了,变成万籁俱寂的深夜,不再迎来东方的破晓,仿佛永恒的黑暗。她在永恒的黑暗中孤独地承受痛苦的蹂躏。灵魂被撕扯的痛楚和心脏被贯穿的痛楚宛若挥之不去的怨灵,无时无刻都在啃噬她的神经。泪水再度涌出。她一边吞吐烟雾一边无声地流泪。泪水的味道和烟草的味道一同在她的舌尖起舞。两者混合的味道结出名为悲哀和沉痛的结晶。嘉凝来回咀嚼这一结晶,以牙尖和舌头反复地品味其苦涩的味道和冷硬的质地,随后吞进腹中。嘉凝熄灭抽了三分之二的烟,双臂交叠地搭在栏杆,漫无目的地眺望远方的黑夜。这段日子她的睡眠时间大幅度地缩短。她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准确地说她只能睡上两三个小时,不管多么疲惫困顿,过了三个小时后必定会睁眼醒来,再也不能入睡。嘉凝在嘉岚被绑架的那一天起连着三天彻夜无眠,既不感到困倦亦不感到疲乏,好似与睡眠绝缘了一般,在繁忙的工作和对嘉岚的担忧中徘徊不停。过了72小时后她借助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但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甦醒过来。失眠成了家常便饭的事。嘉凝庆幸自己的身体素质一向强于常人,不然肯定经受不住精神和生理的双重摧残。她在三天前去医院体检了一番,身体的各项指标仍旧完美,除了黑眼圈有点明显和面色有点发青。嘉凝对睡眠又爱又恨,爱的是睡眠能让她暂时抛却现实的痛苦,恨的是噩梦常常会降临,醒来后心情会更加沉重悲郁。她经常梦见嘉岚四肢不全地倒在血泊,一脸怨恨地盯着她,每当她想要冲上去抱起对方时就会醒来;又或是梦见嘉岚的背影离她越来越远。她看不见对方的面容,只能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暗淡的灰雾中。她竭力伸出的手永远都抓不住嘉岚的身影。嘉凝偶尔会伴随惊恐的尖叫从梦中醒来,醒来时发现满面都是干涸的泪痕。她害怕梦境会变成现实,害怕自己从今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嘉岚,害怕嘉岚对无能的她不抱期待,放弃她会救出他的指望。嘉凝抿紧嘴唇,双手握成拳头,眼里迸发出锐利的光芒。既然眼下关于嘉岚被绑架的事没有一点进展和头绪,那就要通过其他手段来创造。哪怕绑架嘉岚的罪犯真的是透明的幽灵,嘉凝相信它亦会有变成实体的一刻。???????回到家的步步看见嘉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木村拓哉和山口智子主演的电视剧《悠长假期》。嘉岚见步步回来后立刻按下遥控的暂停键。步步曾有一天回到家后没有即刻看见嘉岚的身影,那时对方在二楼的书房看书,没有在第一时间迎接回家的她,结果被她拿椅子和木棍暴揍了一顿,揍得浑身淤青、昏晕过去。步步命令嘉岚必须要待在她回到家后能第一时间看见他的地方,命令他不得无视她和不理睬她。嘉岚每天必须要至少一次主动接触步步,可以是言语上的交谈,或是肢体上的触碰,也可以选择其他方式——比如邀请步步和他一起玩游戏或听音乐等。如果嘉岚在某一天忘记执行这道命令,步步将会对他采取严酷的暴力手段,还会严禁他在两天内摄入除水之外的任何食物,使他饱受饥饿的折磨。嘉岚担心失去理智的步步会打断他另一条腿,所以将这道命令视作人生的最高原则之一,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逼着自己每天像完成生存任务般付诸实践。步步拿出一罐从便利店购买的夏季限定的西瓜海盐汽水扔给嘉岚。这是嘉岚在夏天最喜爱的限定饮品之一。嘉岚接过汽水后小声地道谢。步步当着嘉岚的面脱掉上衣。炎热的天气让她在家里通常只穿内衣。她开空调,将温度调到二十度,在嘉岚身边坐下,拿过对方手中的汽水拧开易拉环,饮了几口。和步步多次发生性关系的嘉岚早已多次看过对方的裸/体,可面对上身只穿黑色Bra的步步仍然会不自禁地感到害羞,颞颥发热,视线移到别处没有落在对方丰满漂亮的胸脯。“你看到我这个样子竟然还会害羞啊,实在太不像话了。”步步嘲笑道。“这…这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嘉岚难为情地道,他蓦地看见步步的手臂、后背、腰腹等地方有着不少深浅不一的伤痕,后腰和肩头有几块乌青。步步最近在拍摄一部武打戏诸多的电影,嘉岚指着这些伤口,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今天在拍电影的时候留下的新伤?”步步毫不在乎地瞥了一眼身上的伤口,完全不当一回事。不过嘉岚的担心令她心花怒放,喜悦之情犹如汽水的泡沫翻滚在她的胸口。她破天荒地展现出温柔的一面,将嘉岚抱坐在她的腿上,亲了亲对方的脸,喂对方喝汽水。“嗯,今天有两场打戏,在拍摄的过程中难免会受伤。”步步耸了耸肩,指尖摩挲对方的发尾。她将七分裤的裤腿捋到膝盖往上十公分的位置,给嘉岚展示她布满了淤青和擦伤的双腿。嘉岚看到后愣了一下,“虽然一直都知道你对待工作很敬业很努力,但实际看到后还是会有点震惊。”“这对我来说是很平常的事。观众花钱看你主演的电影不是为了看替身的,你不真枪实弹地完成每一个镜头的拍摄都是在辜负观众花的钱。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和工作态度。”步步理所当然地道。“哪怕会受到伤害,也还是必须要全力以赴地完成自己的本职。这样的觉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嘉岚感慨道。“没有这种觉悟的人不管从事什么行业都很难获得成功的。你可能会觉得我这样说很偏激,可假如你希望自己在工作上有出色的成果,那么不付出相应的代价是不行的。”步步道。“许多艺人都不要命似地投入到工作,忙碌到一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是很稀疏平常的事。很多人都没有天赐的好运能在轻轻松松的状态下获得别人拼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能有这种好运的人在这个世界不到百分之零点一。而我不属于其中一员,你姐姐也不属于其中一员,我们都要拼了命地奋斗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报。”嘉岚沉吟片刻,“你说得没错。能有那种好运的人的确是少之又少,我不觉得你的看法很偏激。你是亲身体会过这样的经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一点上我确实很敬佩你,我想我是做不到这种地步的。”“你根本不需要做这种事。你就一直在温室里活下去不就好了吗?从小到大你都是活在嘉凝为你建造的温室,现在就活在我为你建造的温室不就行了吗?”步步扬起唇角,在对方的嘴唇印上一吻。嘉岚的心情变得郁闷起来。他藏起不快的情绪,担心会刺激到对方,便附和地“嗯”了一声。步步喝了一口汽水,眼珠转了两圈,突然想起某件事,将汽水放到沙发旁边的小桌上,猛地掐住嘉岚的肩膀,目光变得冷峻,吓得对方心跳加速。“你在这里待了快一个月了,还有在思念嘉凝吗?是不是还在心里盼望着她会来救你?”步步的语声透露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眼里凝聚起阴沉的乌云,向嘉岚的心间压去。“我…”嘉岚惊恐不已,战战兢兢地说,“我觉得不管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你…你都会揍我一顿。”步步“嗬嗬”地笑了两声,拍了拍对方的脸,“你的直觉是准的。无论你是从肯定还是从否定的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我都会狠狠地揍你一顿。一来我无法接受你的心里想着除我以外的人,二来我不能接受你为了讨好我而撒谎,因此你注定难逃一劫。”嘉岚条件反射地双手捂住脑袋。深切的恐惧使他双肩发抖,眼泪欲要冒出。他卑微地哀求对方:“就…就不能放我一马吗?我…我今天没有做让你生气的事。”话音刚落,步步掴了嘉岚一巴掌,将对方推倒在地,往对方的腹部踢上两脚。她拿起搭在沙发顶端的白色短袖穿回到身上,揪住嘉岚的衣领,又赏了对方一耳光,打得对方流鼻血。步步冷笑道:“我有说过你只在做了让我生气的事才会被我揍吗?难道我揍你还需要理由吗?难道我揍你还要特意择日子吗?你不会以为我刚才对你稍微温柔一些就不会对你施暴吧?你认识了我那么久,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我在你心中可是不折不扣的变态,那么我不做一些变态的事岂不是会辜负你对我的评价?”语毕,步步用手肘往嘉岚的腹部使劲地捅了两下。一阵痛吟从对方的唇间发出。步步露出病态而满足的笑意,坐在嘉岚身上,俯身抚摸对方的脸,指腹摩擦嘉岚发白的嘴唇,温柔地道:“但是呢,我昨天才把你揍得让你昏迷了两个小时,向你泼了五桶冷水才让你勉强醒过来。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今天就大发慈悲放你一马,让你有多点的时间养精蓄锐,这样被我揍的时候才会不那么快就晕过去。”嘉岚恐慌得说不出话,呆呆地看着对方,对方说的话一如既往地超出他的理解和逻辑范围,比外星语还要难懂。身上的冷汗经过空调机的冷气吹拂后化作彻骨的冰冷主导他的身体。他的五脏六腑似乎凝成了冰块。“其实你应该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了吧,为什么还要露出那么惊恐的表情?是害怕我会打断你的腿还是打断你的手?即使我真的这样做对你来说也是意料之中吧。毕竟我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怪物,和你这种正常人不一样,所以会做出在你看来是不正常的事是理所当然的哦。”步步掐了一把嘉岚的脸,指甲在对方的脸腮划出一道血痕。“我…”嘉岚不知该说什么,因疼痛而皱紧眉头,喉咙干涩万分。“待会吃完饭和你继续看《悠长假期》吧。你是想和我一起看电视剧来度过今晚的时光,还是想在暴力中度过今晚的时光?”步步歪着脑袋,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倏忽间转变话题,语气好似向恋人征询自己涂哪一支色号的口红更好看,令对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一起看电视剧!”嘉岚不假思索地回应。砰砰直跳的心脏几乎要穿破胸膛。步步顿了一下,吻了吻嘉岚的嘴角,双手撑住对方的腋窝将对方抱了起来。嘉岚坐在她的臂弯,双手搂住她的脖子。“好,那就一起看电视剧。”步步美丽的双眸因愉悦的笑容弯成月牙状。 第五十五章:???在杂志拍摄的休息期间,步步登录邮箱查看今日收到的邮件,她通常会忽略粉丝发送的邮件,直接查看来自公司、其他艺人、商家等发来的邮件,选择性地回复,偶尔会回复一两封来自粉丝的邮件。一条在一小时前来自嘉凝的邮件跳入步步的眼中。步步略感惊讶,点开邮件。邮件的内容是嘉凝有极其重要的事想与步步交谈,是关于嘉岚在高中时期的事,希望能与步步约个时间出来单独见面,语气充满了恳求和焦急的意味。似乎这件事关乎到嘉岚的生死存亡,但在遣词造句上仍不失礼貌。步步握紧手机,面色变得严肃,想必嘉凝是在调查嘉岚高中时期的情况,并将调查方向拐到她身上。在绑架了嘉岚后,步步就做好了会被嘉凝怀疑和调查的心理准备,因此在日常举止上都十分谨慎小心,绝不露出加重对方疑心的尾巴。为了向嘉凝施加更多的心理压力和精神折磨,步步故意一直不联系嘉凝,使对方以为她人间蒸发,完全不让嘉凝得知有关嘉岚的丝毫消息。与此同时,步步始终在派人监视嘉凝,从监视者那里得知嘉凝确实在调查包括她在内的六位艺人,证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步步得知嘉凝依旧没能查到绑架嘉岚的真凶。嘉凝像一只盲头苍蝇在模糊不清的雾海中艰难地摸索,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见一个稍微清晰的方向,迷失在茫然灰暗的境地。步步抱着看戏的心态在暗处静静地观赏嘉凝的窘态,看着对方的内心被渐渐摧毁,听着对方的精神慢慢崩塌的声音,让对方深受不知道嘉岚会遭遇什么危险的折磨。步步知道嘉凝不是一个会轻易被击垮的人,嘉凝的坚强有时会超出她的想象。步步很明白仅仅是这样的手段是不能彻底摧毁嘉凝的。而嘉凝在这个时候突然向步步发来一封这样的邮件,表明嘉凝在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无果后决定向曾和嘉岚在高中相处了两年的步步亲自约谈,作为新的调查手段,以此来挖掘突破点。加之现在的步步和嘉凝是同行关系,亦是在演艺界里唯一一个和嘉岚曾是同班同学的艺人,又是被嘉凝列入嫌疑犯名单。那么嘉凝会向步步发出这个请求是很正常的。哪怕步步以前在嘉凝面前对嘉岚的态度表现得多么冷淡,却也是离嘉凝最近的并与嘉岚有过长时间实际相处的人,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让调查状况毫无眉头的嘉凝死咬住她不放。虽然步步很想无视这封邮件,或干脆地拒绝嘉凝的请求,可想到自己目前不同寻常的处境,并之前在节目访谈时谈到自己每天都有看邮件的习惯,她就没法将这些念头付诸行动。假使她无视的话,嘉凝极有可能会继续给她发邮件,直到她答复为止;假使她拒绝的话,那么就会加重嘉凝的怀疑,令对方认为她可能是做贼心虚,不敢面对面交谈有关嘉岚的事。步步苦恼地拿起放在梳妆台上的绿茶喝了几口,撇了撇嘴,回复嘉凝的邮件,答应对方的请求,提到若嘉凝不介意的话,双方可以在后天的中午十二点见面。不到十分钟,嘉凝回复了邮件,表示没有问题,并提到在XX街上有一间颇为安静的咖啡馆。咖啡馆有餐食提供,双方可以在这间咖啡馆碰面。步步回复邮件说没问题。双方定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后继续投入到工作。步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嘉岚。两天后,步步提早十分钟来到咖啡馆,发现嘉凝坐在一处静谧的角落,对方似乎等了她很长一段时间。步步在嘉凝面前坐下。双方打了声招呼。服务生为步步端来一杯加冰的柠檬水。步步向服务生说自己要一杯加一层薄奶油的冷萃。嘉凝要一杯冰的flatwhite。步步仔细地打量嘉凝一番,上一次和对方见面是在进行电影的宣传工作时期,离现在过了两个月。嘉凝身穿一件中袖的拼接白色条纹衬衫连衣裙。衬衫的左边底色是深蓝色,右边的底色是浅蓝色,两边有着不一样的图案。衬衫的下摆是不规则的,长度过了膝盖。腰间绑着一个凸显腰型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带子同样是由浅蓝色和深蓝色组成。嘉凝的头发不同于两个月前的发型,修剪了一个更短一些的中长发,发尾勉强及肩并微微翘起,头发梳成四六分,刘海亦是四六分。嘉凝将发量较少一边的秀发撩到耳后,露出BVLGARI的单边白金钻石耳环。钻石的形状是花朵,在灯光的照射下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宛若柔美的花瓣在罗马城展现出绚丽迷人的倩影。即使在妆容的掩盖下,嘉凝的黑眼圈仍清晰地显现出来。在焦虑和抑郁的压力下,以及睡眠不足带来的影响,嘉凝的皮肤显得比两个月前粗糙黯淡了一些。尽管皮肤保养得比一般人优秀得多,但那微微浮粉的面部和变得更加清晰的眼纹和法令纹都透露出疲惫低落的气息。嘉凝也在打量步步。由于天气炎热,步步将原本及胸的头发剪短了大约三公分,从耳朵位置往下的秀发挑染成金棕色,往上的秀发染成黑色。步步身穿一字肩的鲜红色的宽松网纱中袖衬衫,衬得露出的双肩更加洁白光润。衣袖设计成喇叭袖。衬衫的网纱上绣着精美的花朵和茎叶。步步的下身穿着与衬衫配套的红色高腰半截裙。裙子的表面套着长及脚踝的透视红色网纱。网纱上同样绣着精美的花叶图案。同样化了妆的步步与嘉凝相比显得富有生机朝气,本就通透亮白的肌肤在妆容的修饰下显得更是美丽无暇,眼里的光芒比嘉凝的明亮得多。嘉凝认真地端详步步的容貌,视线游走到对方涂着淡绿色指甲油的指甲,而后收回目光。“我以前就不止一次地说过我和嘉岚不熟悉,更是对他谈不上了解,尽管我和他在高中时切实地相处了两年,但这所谓的相处不过是我们在同一个课室上课。你提到想要和我交谈的是有关嘉岚的非常重要的事,可我想我是给不了你想要的信息。”步步喝了一口柠檬水,右手的食指轻轻地敲打桌面。“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反而还要出来和我见面?”嘉凝以平稳的声线道。“我很想拒绝你,还想过干脆无视你的邮件。但那样说不定会被你缠上,我可不想每天都收到你的邮件轰炸。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只要牵扯到与嘉岚有关的事,你就会变得像另外一个人似的。因此我想还是出来和你见面为好,让你彻底死心,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我。”步步挑了挑眉,露出厌恶的笑意。嘉凝微微一笑,双手捧着装着柠檬水的玻璃杯,目光从对方的脸移到柠檬片上,“我也知道自己是在做一件徒劳的事,可我真的别无他法了。这件事确实重大至极,不是能轻易对别人说起的。我想与和嘉岚曾是同班同学的你谈论会比较好,即使你对嘉岚一无所知。”“哦?那你在找我之前有找过以前和嘉岚也是同班同学的那些人吗?”步步问。“有。”嘉凝回答,目光回到对方的脸上,“不过那些人都对我所指的事表示完全不了解。”服务生将两杯咖啡端了上来,按照要求将相应的咖啡放到步步和嘉凝面前。步步拿起配给的小勺子搅拌咖啡,让奶油进一步地融入咖啡,并抿了一口。“既然你无法从那些人口中得到你想要的信息,那么你在我这里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结果。”步步耸了耸肩。“哪怕是同样的结果,我还是要必须向你问清楚。”嘉凝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我怀疑嘉岚在高中时期和一个女生有过感情方面的纠葛,而且这个纠葛可能是比较严重的。但他绝不会告诉我这种事,我也没有问他。因此我想知道你当年对嘉岚的这种情况有没有印象?即使只有一点点的模糊的印象都没关系。”步步顿了一下,搅拌咖啡的动作停了下来,心中掀起一阵高耸的波涛。她极好地控制住表情,没有露出一丝破绽。步步轻笑一声,直截了当地回答:“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本来就不关注嘉岚,怎么可能会在意他和哪个女生发生感情纠葛。”“请你尽量回忆一下当年的情景,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你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吗?譬如嘉岚和哪个女生走得比较近?或者和别人发生争执的场面?”嘉凝有点焦躁,拿起咖啡喝了两口,舔去沾在嘴边的白泡。“唔…”步步装出一副努力回忆往事的样子,眼珠转动了几圈,眉头微蹙,接着摇了摇头,“完全想不起来,一点印象都没有。”而她的心里却想着嘉凝怎么会问起这个问题?难道嘉凝掌握了什么线索?但看样子嘉凝对这个问题仍处于猜疑阶段,没有找到确切的答案。嘉凝轻叹一声,一手捂着额头,唇角扬起苦涩的弧度,“你肯定会觉得这样的我很奇怪吧,说不定是我多心了。我一直都对嘉岚过分保护,在很多事情上经常对他絮絮叨叨,也许他是嫌我烦才不想将感情的事告诉我。可我作为他的姐姐,还兼职父母的角色,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因此我想更多地了解他。万一嘉岚在感情上真的遇到了不好的事,我真的会担心到死。”嘉岚是害怕自己会成为你的刀下亡魂,所以才不告诉你这些事。——步步在心里说出真相。“你是怎么察觉到嘉岚和他人发生感情纠葛?为什么要把发生纠葛的时间锁定在高中时期?不排除这件事可能是发生在大学期间。”步步饮了一口冷萃,用小勺子搅拌了咖啡两下,发出冰块碰撞的声音。“直觉吧。我也没法具体地说清楚,以我对他的了解,能让他变成那个样子应该是感情方面的问题。他在大学期间没有和其他女生来往,这是他亲自告诉我的。当我问到他是不是在高中时曾和其他女生发生感情纠纷,他也是非常坚定地否认。但我看得出他的否认好似有一丝的动摇,我总觉得他在高中时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而嘉岚似乎打算这辈子都不把这些事告诉我。”嘉凝抹了一下耳环,满脸愁云,心中的忧虑满溢而出。“你是嘉岚唯一的亲人,是和他相依为命多年的亲姐姐,你连他的感情事都不知道,更何况是作为外人的我?不管你问我多少次这种问题,我的回答一律都是‘不知道’。我不是敷衍你,也不是撒谎,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也很想帮你一把,可实在是爱莫能助。”步步道。“你说得没错。这样一来就只有嘉岚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还有和他发生了感情纠葛的那个女生也知道。”嘉凝垂下眼帘,拿起小勺子舀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就这么肯定嘉岚一定是在感情上发生了不好的事?”步步问。“嗯,我肯定。我和他相处了二十一年,从他出生到现在我们都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很了解他。即使有些事他不说,我都能猜到是什么事。”嘉凝斩钉截铁地道。步步点了点头,没有回答,拿起杯子看了一眼漂浮在冷萃表层的奶油,随后把杯子放回到桌面。一阵缄默。为了活跃凝滞的气氛,嘉凝拿起菜单询问步步想吃什么。步步浏览了菜单后要一份三文鱼菠菜意粉和一份鸡胸肉沙拉。嘉凝要一份牛油果鸡蛋沙拉和一份冷的荞麦面。在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嘉凝转换话题,谈起一些相对轻松的内容。“我想冒昧地问一下,你喜欢的对象是曾经和你在同一所学校的人抑或是校外的人?”嘉凝十指交叉拖着下颚,两只手肘支在桌面。“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旦说出来的话就会少了很多神秘感。万一你到时告诉其他人,那么演艺界又会诞生更多关于我的流言了。媒体又会逮住不放趁机编写各种关于我的虚假报道。”步步拨弄了一下头发。“抱歉,是我好奇心有点重了。你不想回答没有关系,这是你的自由。可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在背地里说别人隐私的人。”嘉凝笑了笑。“人心隔肚皮啊。我也不是不相信你,但很多事情都要以防万一。为了阻止它有发生的可能,那就要彻底堵住源头。”步步转而开起了玩笑,“而且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喜欢的人是你的宝贝弟弟。”嘉凝嗬嗬地笑了两声,指尖摩挲发尾,以玩笑的语气道:“其实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嘉岚是一个性情温和、善良体贴的孩子,外貌长得清秀可爱,虽然身高在一般女性看来未免有点不尽人意,不过人最重要的是内在而不是外在。即便他不是我弟弟,我觉得以他的个人条件会吸引到女生也是很正常的。”步步差点吐出口中的咖啡。她默默地咽下咖啡,顿了一下,而后发出爽朗的笑声,内心却紧张起来,心跳加快,“你真有意思,竟然能顺着我的玩笑说出这样的话。”“你也说了这是玩笑话,既然是玩笑话,那么我说得稍微夸张一些也不过分吧。”嘉凝笑着道。“虽说是玩笑话,可这个玩笑和现实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让人听到只想纯粹地发笑。”步步喝了一口水。“我也明白像你这么有个性的女生是不会喜欢嘉岚这种类型的男生。但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也很庆幸嘉岚不会对你这种女生产生吸引力。因为你实在太出彩了,不管是容貌还是其他方面的能力,一旦你主动追求嘉岚,那孩子肯定会抵挡不住你的魅力。毕竟他也是一个会被异性吸引的普通男生,尤其是像你这么出众的异性,到时他就会忘记我的存在,眼中只能看到你的身影。”嘉凝虽是抱着开玩笑的态度,但透露出来的语气似乎蕴含着令人胆颤心惊的冷意。步步盯着对方的脸一会儿,一抹冷光快速地掠过眼底。她发出轻蔑的笑声,“请你停止这种不切实际荒唐可笑的幻想吧。你以为自己还是初中生吗?我可不想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这时,服务生将餐食端了上来。嘉凝和步步一边吃饭一边谈话。“抱歉,我开的玩笑有点过头了。不过这一回我要说出真正的实话。虽然这个实话会显得很失礼。”嘉凝用叉子叉起一块涂上橄榄油的牛油果放进口中,“其实嘉岚不会以貌取人,即使你长得很漂亮,他也不会因你的容貌而心动,加上他喜欢的是性情比较温和安静的女生,像你这么热烈张扬的性格也许不太符合他的标准。”“而且那孩子是真正意义上的在温室成长的娇花,没有接触过社会的风浪,一直以来都被我保护得特别好。你和他是同龄人,却比他经历过许多事,见识过社会的复杂和阴暗,了解工作的艰辛和压力。假如你们交往的话,可能会在很多方面都合不来。你会觉得嘉岚像一个小学生那样天真幼稚,而他又会觉得你过于成熟世故。这样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很不好受的。”嘉凝将一箸荞麦面放进装着酱汁的小杯子里。“你这样说话的确很失礼,还会让人怀疑你的脑子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简直觉得你有过度的幻想症,趁现在年轻去医院的精神科接受治疗还来得及。”步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意粉酱汁,极其不快地道。“我不知道你和嘉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致让你说出这么神经质的话。你不要忘了我心里是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在上次和你的杂志对谈中我谈到对这个人的感情和自己的心意。你却硬要将我和你的宝贝弟弟扯在一起,就像将位于地球两端的两种毫不相干的生物硬生生地绑在一起,请你也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吧,也顾及一下嘉岚的感受吧。我可是对你的弟弟一点兴趣都没有,你弟弟也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在满不在乎的表面下,步步的内里被无边的愤恨和不甘所支配。嘉凝的话语无疑在踩踏她的底线,明褒暗贬地将她视作一个完全配不上嘉岚一根头发的垃圾。她不得不竭力压住即将爆发的怒火,克制住想要拿叉子戳进嘉凝眼球的冲动,否则会让敏锐的嘉凝看见她尾巴的影子。“嗯,说不定我真的有过度幻想症吧。”嘉凝咽下荞麦面,喝了一口水,“你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就当是我在胡言乱语好了。”“这已经超出胡言乱语的程度了。”步步露出鄙夷的笑意,用叉子卷起一箸意粉送进嘴里。“嘉岚的性情十分温和甚至有点软弱。我担心他若真的和其他女生产生感情纠葛,他会受到伤害。而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可能就连自己受到伤害都会藏在心里不说,不论我如何旁敲侧击都没用,真的让我非常非常担忧。我只有他这个亲人,他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他受到一点伤害。”嘉凝露出悲伤的神情,哀戚无助的波光在眼里流转。步步看着嘉凝和嘉岚如出一辙的眼睛泛起痛苦的神色,不由想起嘉岚痛苦的样子,一阵不悦和恼怒涌上心头。纵使嘉凝和嘉岚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纵使这两双眼睛都涌现出一模一样的神色,但嘉凝的眼睛和嘉岚比起来委实丑陋得多,连痛苦的样子都要比嘉岚的不堪入目得多,使步步丧失食欲甚至产生作呕的欲望。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弟,明明有着毫无二致的眉眼,为什么嘉岚的眼睛会比嘉凝漂亮那么多?为什么嘉岚痛苦的样子会比嘉凝的好看那么多?不,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两者根本没法相比,连云泥之别都不足以形容。步步思索这个问题,嫉恨之情笼罩胸口。她发现自己是嫉妒嘉凝能拥有和嘉岚几分相似的容貌,嫉妒嘉凝拥有和嘉岚如出一辙的眉眼。连那睫毛的形状和美丽的双眼皮都和嘉岚的一模一样,那如黑宝石般的瞳孔也和嘉岚的一模一样。步步注视嘉凝秀丽的眉眼,仿若在注视嘉岚的眉眼。嘉岚的脸容和眼前的嘉凝重叠起来,加深步步的嫉恨。为什么嘉岚的眉眼会和嘉凝长得一模一样?即使有血缘和基因的关系,这也是令人无法接受的存在!为什么嘉岚的眼睛不能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嘉岚的眼睫毛形状不能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嘉岚的眼瞳不能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明明她对嘉岚的爱不逊色于嘉凝,明明嘉岚是她的专属物,为什么嘉岚的容貌会和除她以外的女人有几分相似?为什么嘉岚的容貌不能有和她相似的部分?为什么她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令人如此恶心的事实?步步怀揣种种丧心病狂的想法,负面情绪的侵蚀令她的心情指数骤降。作为一名两度摘得影后桂冠的演员,步步在现实中同样具备无可挑剔的演技。她极好地藏起真正的心情,仍然维持淡漠的表面。“这一切都是你的猜疑。事实究竟如何只有嘉岚才会知晓,也许事实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也许嘉岚压根没有和其他女生发生感情纠葛,那样一来你的担心和焦虑不就是多余了吗?况且嘉岚是一个成年人了,他具备独自处理问题的能力。你总是对他过分保护的话,难免会让他感到困扰吧。说不定过一段时间等他处理完自己的问题就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步步叉起一块鸡胸肉和一片青菜放进口中。“嘉岚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我对他多么保护都是正常的,哪怕他在喝水时我都会担心他会呛死,更不要说他眼下正在面临一件以前从未面临过的大事。嘉岚不是那种会主动得罪他人的人,甚至受到别人的伤害时都不会报复回去。如若他真的和某个女生发生感情纠葛,很有可能是那个女生自己的问题,大概是那个女生主动对嘉岚做了一些不好的事,让嘉岚倍感苦恼。我不是偏袒嘉岚,也不是故意诋毁那个女生,而是基于我对嘉岚的了解而做出的判断,也可以说是我的直觉这样告诉我。不过你一定会觉得我是在偏袒嘉岚。”嘉凝耸了耸肩。步步的心情愈发紧张和恼火,她怀疑嘉凝的直觉是一台安装在嘉岚后背的GPS,不然怎么可能会准确到这种地步?嘉凝居然能够从极为有限的事实甚至可以说是在个人的幻想中将事情推断出这样的结果,实在是不可思议。步步忍不住佩服嘉凝,对方究竟是要对嘉岚了解到什么地步才能从零星的信息中连接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同看到一块拼图就能在脑海中拼凑出整幅拼图的全貌。危机感在步步的心口拉响强烈的警报。她早就明白嘉凝约她出来面谈是在测试她的反应。从双方开口说话的第一句起,嘉凝一直都在观察步步的反应,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探测的意味。步步对此深深地了然于心,在回应对方的每一句话上都做到滴水不漏,反应自然流畅,连表情和小动作都控制得出神入化,完全不给真实的心声有一丝流露的机会。嘉凝越是想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步步就越是要把突破口死死地堵住,彻底将对方挡在真相的高墙之外。“你不担心你对我说的这些话,我会把它告诉其他人吗?”步步用筷子夹起一块三文鱼打量一番。“我觉得你是一个不屑于在背地里说别人隐私的人。但即使你把这些话说给其他人也没关系,甚至卖给媒体也没关系。我能说得出口就证明这些话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嘉凝喝了两口咖啡,用餐巾拭擦嘴角的咖啡渍。“呵,还真是对自己自信十足啊。”步步的声音带有嘲讽的意味。“不对自己自信一点的话,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完成的。”嘉凝微微一笑。步步将三文鱼吞进腹中,一手用叉子搅动沙拉里的青菜,另一只手托着脸腮,“你和我谈了那么多,我也没办法给到你想要的信息。不管你对嘉岚抱有什么样的看法,不管嘉岚发生了什么事,统统都与我无关,我也一概不知。”“我知道。我刚刚也说了,我明白自己是在做徒劳无功的事,但我还是不甘心,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点点有用的信息,而现实确实难以如人所愿。”嘉凝将最后一箸荞麦面放进装着酱汁的小杯子,让酱汁充分浸染荞麦面。嘉凝嚼了十几下荞麦面后吞咽下去,接着说,“不过我还是谢谢你愿意抽出宝贵的时间陪我说一些无聊的话。我知道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和在乎嘉岚,因此我一个劲地在你面前谈论嘉岚的事,势必会让你的心情很郁闷吧。”嘉凝的话语又一次踩踏步步的底线,使步步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步步的心沉到深海底部,被栖息在深海的食人鲨撕咬成碎片。剧烈的锥心之痛犹如数百枚炸弹在胸口一齐爆炸,将她的骨头和血管炸得支离破碎。情绪在失控的边缘徘徊的步步不禁握紧拳头,下一秒便松开。步步道:“假如不是看在你说是重大紧急的事情份上,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请求。事实证明你从头到尾都是在说一些无聊话,我的耐心也快被耗尽了,待会我还要进行一个广告的拍摄。”“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嘉凝放下筷子,双手置于桌面,锐利的目光直直地锁住对方的脸,“嘉岚在高一上学期成绩一直处于班上中游位置,而你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到了高一下学期,嘉岚的成绩突然升到年级第一,之后牢牢占据这个位置,你的名次始终排在他后面。但你有着不同寻常的强烈好胜心和对事情的执念。你实话回答我,当初你看到嘉岚的成绩一下子排在你面前,夺走了你一向占据的位置,有没有对嘉岚抱有一丝负面情感?比如嫉妒、生气、不甘等,哪怕只有一点点。”步步微微眯起眼睛,面色变得冷峻,心中的警报声越来越大,心情指数下降得更加厉害,冷笑道:“我承认自己的好胜心比一般人强很多,对事情的执念也比一般人强很多。老实说,当初嘉岚在高一下学期成绩忽然间超过了我,而我不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再超越他,我的确会感到很不甘心。但还没有夸张到对嘉岚抱有嫉妒和愤怒的情绪,我的心理还不至于那么变态扭曲。”“我知道自己的成绩固然很优秀,可这个世界总会有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很多事情不是一成不变。就算我从来没关注过嘉岚,但我想他的成绩能突然间超过我,想必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这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回报,我没有必要因此怀恨。何况我亦不是一个多么厉害的人,在学习上不如别人也是很正常的。哪怕我现在是一名演员,可我知道演艺界总会有比我演技优秀的演员。”嘉凝沉吟一阵,摸了摸耳环,“你说得没错。看来是我对嘉岚太过忧虑了,以至于说了许多很失礼的话,希望你不要把这些话记在心里。我对你没有丝毫恶意,只是太过在乎嘉岚而已。希望你能理解。”嘉凝从手袋抽出一盒薄荷味道的香烟和打火机,询问步步是否介意她抽烟。步步说不介意。她们坐的区域是吸烟区。嘉凝抽出一支烟衔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步步明白常年不抽烟的嘉凝会在近期频繁抽烟是嘉岚的被绑架对其造成巨大的精神打击。十分钟后,服务员收走所有的餐盘和餐具。步步表示要前往工作现场,拿起账单准备去结账。嘉凝想要抢过账单却被对方躲开。“我没能为你提供一点有关嘉岚的信息,那么就由我来结账吧。如无意外,我们以后都不会再有饭局,你就不要纠结这餐饭由谁结账这种无聊的问题了,也没必要AA制。现在我的收入足够我连你的饭钱一并付上。”步步将马卡龙系列的浅蓝色链条手袋挎在左肩上。“看来在演艺界打滚的这几年真的让你有所改变。换作是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说这种话。”嘉凝喷出一口烟雾,将烟灰抖落进烟灰缸。步步笑了笑,“在演艺界打滚了几年,不会有变化的人才是不正常的。”嘉凝点了点头,“你先走吧,我想在这里一个人安静地坐一会。”步步前往结账台结账,继而离开咖啡馆。嘉凝目睹步步离去的背影,晦暗不明的神色浮现在眼里。直到步步消失在视线范围,她的目光都没有从咖啡馆的门口移开。结束广告的拍摄后,步步开车回家。回到家后将一肚子的怨气和火气洒在嘉岚身上。她一进门就将手袋扔到地上,二话不说地走到正在玩游戏的嘉岚面前,夺过对方手里的遥控机并狠狠地砸在对方的肩部,一脚将坐在沙发的嘉岚踹到地上,怒气冲冲地用遥控机不停地殴打对方的身体。步步一边殴打嘉岚一边咒骂:“你的姐姐到底算什么东西啊!她凭什么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凭什么说我和你合不来!?凭什么说除了她以外就没有人关心和在乎你!?我真想拿一桶硫酸泼到你姐姐身上,让硫酸腐蚀她的舌头和喉咙,让她再也说不出这种恶劣的话!嘉凝之所以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一定是嘉岚你以前经常在她面前说我坏话吧!一定是你向她灌输了很多关于我的负面印象!”理智丧失的步步编造一条条与现实不符的罪行强加在嘉岚身上。全然不明状况的嘉岚被步步揍得晕头转向、两眼发黑,血丝从鼻孔和嘴边流出。他从步步愤怒至极的骂声中断断续续地了解到步步在今日中午和嘉凝见面,原因是嘉凝向步步发了一封邮件。“你为什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姐姐!?为什么你的父母会生下嘉凝这种女儿!?为什么你的父母就不能只生你一个!?为什么嘉凝那种人会活在这个世界!?我简直理解不了!嘉凝因为你的关系对我处处试探,她竟然会猜想到你出事是因为和其他女生发生感情纠葛,还说会是那个女生主动伤害你而你不会主动伤害别人,实在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她能在非常有限的信息里摸索到这个原因,一定少不了你以前对她放的风声吧?”“你是不是在高中时期经常向嘉凝透露你和我之间的情况?是不是在嘉凝面前制造出你在学校被欺负被霸凌的形象?因此她才会把矛头转到我身上?而且她真的很可笑,她说自己很了解你,却不相信你会主动伤害人,简直让我反胃得想把胃袋都呕出来!你怎么可能不会主动伤害别人!?如果你不会主动伤害别人你会沦落到如今的田地吗?嘉凝还会对你施暴吗?就因为你一直都在伤害别人,所以你姐姐才会一直对你施暴,你才会让自己的人生变成这样的局面!”步步的癫狂令嘉岚的心被恐惧完全覆盖。刺耳的咒骂声几乎要撕破嘉岚的耳膜。步步的五官比厉鬼还要狰狞扭曲,美丽的大眼睛在极致的愤怒下宛若一双恐怖的鬼怪的眼睛,散发出骇人的杀意。她的暴力使嘉岚失却了说话的力气。嘉岚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无能为力。步步的拳头、耳光、踢踹、猛砸、啃咬令嘉岚遍体鳞伤、破皮流血。嘉岚的脸红肿不堪,两边嘴角都出现破损流血的痕迹;手臂和脖颈布满一个又一个渗出血珠的紫红色齿印,并带有掐捏的瘀痕和指甲划伤的血痕;胸口和腹部同样被许多可怖的齿印覆盖,并带有大面积的乌青和被高跟鞋的鞋跟刮伤的痕迹;后背和肩头尽是在遥控机猛砸下显现的淤青和红痕,冒出诸多血点。“我受够你们俩姐弟了!不管是你还是嘉凝,都是让我备受痛苦、极其可恨的存在!特别是你!若不是因为你,嘉凝就不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若不是因为你,我就无需蒙受嘉凝的侮辱!若不是因为你,我就不用将我宝贵的个人时间浪费在和你姐姐恶心透顶的饭局上!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明明你已经被我囚禁在这里,明明我已经打断了你的腿,为什么你还能继续制造出那么多破事来纠缠我!?为什么你总是不能让我省一点心!?总是不能让我有片刻放松的时候!?为什么你总要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备受煎熬!?为什么你总要三番四次地让我面对我很讨厌很憎恨的事!?简直不可饶恕!你竟然让我在今日遭受如此痛苦的事,我不打断你的手脚就是对你最大的宽容!”失心疯的步步宛若恶龙咆哮,声音大得像是要震碎墙壁,好似有一团火从她的体内冒出,将整座房子烧成灰烬。在疯狂的情绪主宰下,步步比平时失去了更多的克制,几乎是不遗余力地毒打嘉岚,差一点就要打断对方的肋骨和手臂的骨头。嘉岚在步步异乎寻常的暴力下,比平常更快地昏晕过去。俄顷,恢复些许理智的步步停止对嘉岚的施暴,她看着好似没了声息的嘉岚,不禁一阵惊恐,将手指放到嘉岚的人中,感受到对方微弱均匀的呼吸后才安心下来。步步把嘉岚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嘉岚的累累伤痕稍稍平复了她的怒火。乍看之下,嘉岚身上基本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触目惊心的伤口和齿印如毒瘤般遍布皙白的肌肤,结出一个个名为暴力的饱满果实,使人看到不禁头皮发麻、心生寒意。步步深知自己将嘉岚当作宣泄情绪的盒子,深知自己在方才的癫狂中说了许多胡言乱语。嘉岚根本不会在嘉凝面前提起她,不会在嘉凝面前提及自己在学校被她欺凌的事,不然嘉凝早就知晓她和嘉岚交往的秘密,从而将她五马分尸。嘉岚不知道步步和嘉凝见面的事。步步却把在嘉凝那里产生的怨火一股脑地发泄在无辜的嘉岚身上,使对方深受暴力的摧残。然而嘉岚真的是完全无辜的吗?步步并不这么认为。纵使嘉岚对她和嘉凝见面一事毫无所知,却是促成她和嘉凝见面的关键因素,导致她受到嘉凝的侮辱和蔑视,因此嘉岚绝不无辜,不如说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想到这里,步步愤然地咬着下唇,凶狠的目光再次露出。她欲要往嘉岚身上再落下一记拳头,可手举到半空中便静止不动。望着几乎像是死去一般了无动静的嘉岚,心痛随之而来。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她终究放下了手,藏起暴力的因子。步步将嘉岚玩游戏的遥控机放在茶几,瞄了一眼连接游戏的电视屏幕,发现嘉岚是在玩《王国之心3》,正在通关冰雪世界的副本。她打横抱起嘉岚让对方躺在沙发,拿来医药箱替对方处理伤口。嘉岚受伤的程度比她想象的更深,步步有些惊诧,想不到自己下手居然这么狠。悔意涌上心头。她对嘉岚更加心痛,处理伤口的动作更加温柔。处理完伤口后,步步将嘉岚抱在怀里,脑袋搁在对方的肩颈,感受对方的体温。嘉岚的皮肤传来含有焦糖甜味的沐浴露香。步步贪婪地汲取嘉岚的气息,紧紧地抱住对方。彼此的胸口紧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嘉岚的心跳。只要将嘉岚抱在怀中,让嘉岚填补她怀抱的空虚,让嘉岚的体温传入她的体内,步步便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得完整起来。蛰居在心底的怪物敛起暴戾的面具,恢复沉睡的状态。步步思考倘使划破自己和嘉岚的胸膛,拿出双方的心脏,然后把两颗心脏放在她的胸口或嘉岚的胸口,使两颗心脏紧贴着一同跳动,不失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喜悦的笑意绽放在步步的脸上。她轻柔地吻着嘉岚的脸颊和肩颈。步步自私地想要将这两颗心脏放在她的体内而不是放在嘉岚的体内,如此一来她就能将嘉岚的心脏据为己有,连同对方的心跳一并占有。她甚至还可以让自己的心脏吞噬嘉岚的心脏,使两颗心脏合二为一,变成一个更加强健、更有活力、极具生命之力的心脏,不受时间的限制,挣脱永恒的束缚,一刻不停地跳动,永无休止地奏响出幸福的音符,犹如月光化作银色的长河在漫天繁星上流淌而过。星辰的光辉宛如无数闪耀的珍珠点缀河流,使河流永远熠熠生辉、流光溢彩。步步激动不已,光是想象嘉岚的心脏在她体内跳动的样子她就恨不得当场剖开嘉岚的胸膛,将脑中的想法付诸行动。在血腥而美好的幻想中,步步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但对嘉凝的怨恨没有消退半分。嘉凝对她做了如此过分的事,她绝不会放过对方,连着从前的旧账一起结算。步步势必要让嘉凝彻底体会到比生不如死还要可怕的滋味,即便她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步步凝神注视嘉岚没有血色的脸庞,阴鸷无情的眼神似乎预示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到来。一个若隐若现的念头闪过脑际,像是随风起舞的尘埃慢慢地降落在她的心间。 第五十六章:在深夜中辗转反侧的步步迟迟不能入眠,昨天和嘉凝会面而心生的怨怒依然笼罩着她的心房。她凭借微弱的光线端详身旁熟睡的嘉岚,极好的视力使她在黑暗中清晰地看见对方的面容。嘉岚和嘉凝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令步步的心情更加不悦,尤其是嘉岚和嘉凝如出一辙的眉眼。嘉凝的相貌与眼前的嘉岚重叠起来。步步不禁回想起昨天被嘉凝羞辱的光景,强烈的怒意涌上心头。加之嘉岚在酣然熟睡,而她却要承受失眠的折磨。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步步猛地将嘉岚一脚踹向地面,吓得对方发出叫声。嘉岚的额头撞到床头柜,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他捂着额头和腹部,困意迅即消失,内心惶恐不安,惊惧地看着步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怎…怎么了?”嘉岚战战兢兢地道。“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感到一阵无名火。我简直想要挖掉你这双和嘉凝一模一样的眼睛。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想起昨天被你姐姐羞辱的画面。我因为这件事迟迟不能入睡,你却像一个什么事都不知晓的婴儿心安理得地酣睡,简直岂有此理!”步步往嘉岚的胸口踹上一脚,冷冽的语声让对方双肩微颤。即便在昏暗的环境里,嘉岚仍清楚地看见步步凶狠的表情。冷汗从手心和后背冒出。心跳加快了几十倍。恐惧从四面八方禁锢嘉岚。从昨日下午到现在,步步一直没有停止对他的施暴。昨天下午被步步殴打得昏迷了将近三个小时,他醒来后被禁止吃饭,只能喝水充饥。夜晚洗澡时步步蓦然闯进浴室,一手拿起花洒将水温调到四十八度,疯狂地淋向在浴缸里的嘉岚,另一手按住对方的双手阻止对方反抗。超出承受范围的高温热水如岩浆般淋在嘉岚身上,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熔化成一滩血水,如同无数排锋利的獠牙嵌入他的体内撕咬血肉,连同血管和骨头一起啃噬。嘉岚发出凄厉的尖叫,出于本能地不断挣扎和反抗,却遭到步步一记记的拳头和耳光伺候。在热水和殴打的双重夹击下,还有腿脚的不便,他成为任人鱼肉的无助的羊羔,被步步百般折磨。热水对伤口的刺激令嘉岚痛呼不停。他觉得身上的伤口像要腐烂似的,结出一颗颗肿大的毒瘤。热水流进眼里,嘉岚觉得眼睛好似被烫得将要失明。他紧闭双眼和嘴唇,嘴唇死死地抿住,不让热水进入口腔。自从右腿断了后,他在洗澡时就不再选择淋浴的方式,而是选择在浴缸沐浴。淋浴的站立对他很不方便。他在浴缸倒能伸展肢体,省去行动上的不便。步步拿花洒喷了嘉岚一分钟后就关掉了水龙头,将花洒甩在嘉岚的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氤氲的雾气弥漫在浴室,窒热的空气使人难以呼吸。嘉岚被折腾得苦不堪言,泪水滑落不止,脑袋空空如也,什么都思考不了。步步揪住嘉岚的头发,冷酷地撇下一句“这是你自找的活该”便转身离去,并拿走对方的拐杖。嘉岚蜷缩身体,环抱曲起的左腿,额头抵在左膝,一动不动,不知是晕了过去还是痛苦得连抬起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半个小时后,嘉岚双手按着布满水汽的湿滑的墙壁,以左脚作为支点,慢慢地站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拖着右腿挪动脚步,在模糊的视线中拼命寻找能够支撑的地方,费了一番力气才穿上衣服,在没有拐杖的帮助下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才离开浴室,中途有两次差点因地面的湿滑而摔倒。嘉岚身上的一部分伤口出现轻微的发炎。步步对此视而不见。嘉岚明白步步是因与嘉凝会面的关系而对他这般虐待,又或是有一部分出自步步对他的私人恩怨。步步不止一次信誓旦旦地表示要让他在地狱中度过后半生,要让他体会生不如死的滋味,因此她会这样虐待他是意料之中的。嘉岚怀着一腔无处宣泄的压抑和委屈,心情沉重得像灌满了数千吨的铅,绝望已不能形容他的处境。自杀的念头频频浮上脑际。他恨不得自己当场暴毙,永远脱离人间苦海。可他既没有自杀的勇气,又狠不下心来拖上楹璋一起下黄泉。若他自寻短见,步步就会夺走楹璋的性命,这是步步给他的警告。嘉岚深知步步绝对会说到做到,不会有半分的玩笑,甚至可能会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楹璋,这对嘉岚而言是不堪设想、无法接受的可怕之事。楹璋本来就与他的事没有任何关系,楹璋本来就不应该被牵扯其中,只因他的缘故而被步步拿来当作威胁他的筹码,还搭上性命的安危。楹璋还对此一无所知,全然不晓得自己的生命随时死亡之网包围,一如从前地快乐充实地度过每一日。嘉岚绝不能让楹璋受到伤害。楹璋是真真正正的无辜者,绝不能像他一样成为牺牲品。只要楹璋平安无事,他宁愿忍受步步给予的痛苦,宁愿自己的后半生毁在步步手上。反正他的人生已经一文不值,散发着如肮脏的阴沟般的恶臭气息,连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生活都比他的有价值得多。他这样支离破碎、没有救赎、全然崩坏的人生,根本没有资格让楹璋搭上性命。嘉岚明白自己的人生是处于百分百的黑暗中,与百分百的绝望和煎熬相依为伴,没有光明和希望。这两种东西比远方的海市蜃楼还要虚幻,比天边的星辰和月亮还要遥远,位于他永远都不能触及的场所。晚上睡觉时,步步一脚把准备上床的嘉岚踹到地上,警告对方今晚不得上床睡觉,否则她就会拧断对方的手臂。嘉岚遵从步步的命令,躺在冰凉的木地板,没有地毯、没有被子、没有枕头,唯有地板与空气的冷意伴他入睡。嘉岚想起曾有一次嘉凝也是这样对他,命令他在地板上睡觉不得上床,结果又因为他过于听话没有上床而把他丢到与房间相连的阳台。但步步没有这么做。嘉岚在地板睡了一夜,在翌日的早晨七点二十五分被步步用椅子砸醒。今晚和昨晚一样。步步命令嘉岚在地板睡觉不得上床。嘉岚顺从地躺在地上,缩起身子,准备入睡。步步坐在床边凝视嘉岚的背影,对方的背影比她想象的更加弱小瘦削,犹如一只小松鼠用尾巴将自己裹成一团,悲哀之意表露无遗。一丝心疼涌进步步的心间。她怀疑自己是否做得过火,连着两天让嘉岚睡地板会不会不太好?对方会不会因此着凉从而感冒发烧?可从她和嘉岚的交往来看,嘉岚的体力虽不如一般人,却甚少生病。和嘉岚认识将近六年的时间里,步步一次都没有见过对方生病。也许嘉岚和嘉凝一样共同继承了父母优秀的身体素质的基因,不容易感染病毒。步步静静地审视嘉岚的身影,炽热又冰冷的视线粘附在对方身上。感知到步步视线的嘉岚难以入睡。不祥的预感降临在他身上。他咽了一口唾沫,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他不敢动一下身体,逼着自己赶紧入睡。在注视嘉岚的过程中,步步产生一种既愤怒又酸楚的心情。嘉岚居然连着两天都听她的话乖乖地在地上睡觉,不敢有丝毫的违抗,是不是意味着嘉岚其实一点都不想和她同床共寝?是不是嘉岚在心里也想和她分开睡觉,哪怕睡在地上也没关系?这个念头如巨石掉进湖中,在湖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层层涟漪扩散开去,形成负面情绪的源头,使步步的怒意一层又一层地叠加,酸楚苦涩的心情一并加重。嘉岚一定是不想和她同床入眠,宁肯睡在地上都不肯主动哀求她让自己回到床上。哪怕嘉岚是在执行她的命令,但这么温顺的态度委实令人咬牙切齿。为什么嘉岚连在这种事上都那么乖顺?为什么不愿意哀求她让自己回到床上?即便会面临被她施暴的风险,但作为她的恋人,不应该要拥有冒险的勇气吗?不应该要拥有即使会被她施暴也要与她同床入睡的决心和意志吗?为什么嘉岚在这种事上要表现得那么胆小?为什么不试着鼓起勇气靠近她一点点?是因为害怕暴力的伤害吗?步步不否认这一点,却更多地认为嘉岚是完全不在乎她、不喜欢她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倘若嘉岚对她有一点点的喜欢和在意,步步相信嘉岚会愿意鼓起面对被她施暴的风险的勇气来靠近她。真正的感情理应无惧暴力的伤害,理应拥有纵使粉身碎骨也要勇往直前的决心。而嘉岚拿不出一点勇气,不愿意冒险和受伤,换言之他根本不在乎她。虽然步步对嘉岚不在乎她的这一事实早已心知肚明并在很久之前接受了下来,却仍然一次又一次为此痛苦万分。想到自己在嘉岚心中的分量连一根羽毛都不如,她就难受得想要跳楼自杀,或将整间房子砸在嘉岚身上。假如嘉岚主动哀求她或不经她同意擅自回到床上,步步会觉得自己在嘉岚心中至少还有一点如指甲片般微小的位置,说不定会对嘉岚温柔一些,停止对对方的凌虐。而嘉岚用行动击破步步的幻想,使步步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嘉岚对她毫无爱恋,只有憎恨和厌恶。步步越想越生气,扭曲的心态和畸形的思想让她情绪失控。阴鸷的眼神充满骇人的煞气,一副要把嘉岚千刀万剐的气势。嘉岚实在太不识趣了,实在太可恶了,居然连一丝的虚伪都不愿意展现出来,任由她在失眠的煎熬和痛苦的心情中度过漫漫长夜,简直不可饶恕!步步猛地走到嘉岚身边,往对方的后腰使劲地踢上几脚,跨坐在对方身上,往嘉岚的脸上扇去几个耳光,冷嘲热讽:“你还真是听话啊,我让你睡地板你就真的睡地板。看来你真的不想和我睡在一起啊,情愿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地板,都不愿意待在温暖舒适的床。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骨气。”“你心里肯定很高兴我对你下达这样的命令吧,肯定希望自己每晚都睡地板而不是和我睡在一起,我这个命令正中你的下怀。你一定在暗自嘲笑我是一个无药可救的蠢人,在不知觉间满足了你的愿望。哪怕你此刻满脸惧意地看着我,哪怕你害怕得连牙床都在颤抖,都不能掩饰你内心的喜悦和激动!”语毕,步步狠狠地咬住嘉岚的脖颈,牙尖刺入对方的肌肤,耳边响起对方的呻吟。嘉岚如坠雾里,完全不明白步步的意思,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步步将他带回到那晚被嘉凝这般对待的光景,当时的嘉岚说了和步步类似的话语,亦是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嘉岚深知自己在劫难逃,不祥的预感变作了现实,使他冷汗直冒、喉咙发干。连着两日在步步暴虐的蹂躏下,嘉岚的忍耐到达了边缘。他觉得再这样被步步折磨下去死神很快就会将他带走。虽说他很想立即投入死亡的怀抱,可楹璋的安危如一条铁链紧紧地束缚着他,其次要是以这种方式死去,未免太悲惨了、他不想在死亡之前还要经历不计其数的暴力,撇除精神打击,单单是生理的痛楚都足以让他吃不消。嘉岚飞快地转动脑筋,趁未被步步揍得晕过去之前,他要尽量想办法阻止对方的暴行,为自己争取一刻的喘息。嘉岚花了一番力气克服心里的畏惧,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背部,甚至轻抚对方的头发,令步步惊诧地瞪大双眼。步步直直地盯视嘉岚,表情错愕,对嘉岚突如其来的温柔感到措手不及。欣喜的烛光驱散她内心的阴暗。她凶狠的目光变得柔和下来。烛光的煦暖盈满她的心口,使她体会到暖融融的温情。“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但是我真的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明明你命令我一定要睡在地板,我就遵从你的指示,那为…为什么你还要生气?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在地板睡觉,我…我也想在床上睡觉,可你明明禁止我这样做,所以我想要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要怎么做才能不惹你生气?”嘉岚小心翼翼地说出这段话,态度极致卑微。他一边说一边轻抚步步掐住他脸腮的手,动作带有明显的讨好意味,成功令步步的心情指数上升了一大截。不过他说的话让步步颇为不满。步步想要撬开嘉岚的脑袋,看看里头是由什么构造。为什么嘉岚不能理解她复杂细腻的心情?明明嘉岚是她的男朋友,作为男朋友要理解女朋友的心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嘉岚总是不明白她生气的原因?是因为嘉岚从不在乎她所以不想去理解她吗?思及至此,步步的心情指数瞬间大幅度地骤降,被嘉岚平息了一半的怒火再度熊熊燃烧。她用手肘大力地撞击对方的腹部,疼得对方几乎要弹起身子。她想要脱掉嘉岚的手臼,但双手按住嘉岚的肩头时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步步在矛盾的心理中反复挣扎,一边是想对罪无可赦的嘉岚施暴的冲动,一边不是想要沉浸在对方施展的难得的温柔,却又痛恨这样没有出息和尊严的自己。明明三番四次地告诫过自己不能因嘉岚一时的温柔而心软,但还是一次次地宣告失败。嘉岚不过是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不过是轻抚她的手背,便令她几乎要高举表示投降的白旗。激烈的心理斗争令步步眉头紧蹙,五官扭成一团,差点泪泛眼眶,心脏仿若要爆炸开来,冲出她的体内,以低三下四的姿态匍匐在嘉岚面前,渴求嘉岚捧起她这颗千仓百孔的心,并给予她想要的柔情与呵护。步步最终还是输给了嘉岚的温柔,她收回脱掉对方手臼的念头,掐了一把对方的肩膀,以十分罕见的耐心回答:“我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如果你真的想在床上睡觉,为什么还要那么听话地睡在地上?为什么不提出这个要求?是害怕违背我的命令会被我打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愿意和我一起睡?”“我…我是害怕违背你的命令,因为我不想再被你打了。其实比起睡在地板,我…我想和你一起睡在床上。”嘉岚小声地道,内容一半真心一半假意。“哦?真的是这样吗?你是因为害怕我打你所以才听话地睡在地上?而不是因为你不想和我一起睡?”步步用拇指摩擦对方的下巴,语气变得温柔,并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就算她知道嘉岚是出于求生本能而撒谎说自己想和她一起睡,她亦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甜蜜的谎言。“嗯…”嘉岚点了点头,像是一只可怜的雄性小鬣狗,因害怕被雌性鬣狗的欺凌而惶恐地垂下脑袋。“你在其他事上听话也就算了,可在这种事上都听话到这种地步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猜疑。你就胆小得连提出自己想上床睡觉的要求的勇气都没有?你就害怕我害怕到这种程度?”步步明白对方的心情,却仍质问不断。“我一向都是很胆小很软弱的人啊。我一直都很怕你啊,从最初和你接触之时,直到如今我都很怕你。如果我不听话势必会惹怒你,你肯定会把我揍得遍体鳞伤。所以不管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遵从。我以为只要乖乖地听话就不会让你生气,但你…”嘉岚无奈万状,畏惧的表情带有一抹疲惫。步步一时无语。嘉岚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块状物堵在她的心口,带有沉痛和哀切的成分,犹若无数条带刺的藤蔓深深地扎进她的身体,在她体内留下数不清的伤痕,吸吮她的血液和骨髓,令她的身体因失血而泛起彻骨的寒意。她不是第一天知道嘉岚是个胆小软弱的人,不是第一天知道嘉岚对她怀有深切的惧怵。可当嘉岚亲口说出来时,步步却感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仿佛嘉岚用他的双手将她的身心撕裂成两半。她一方面为嘉岚对她深怀恐惧感到满足和愉悦,一方面又感到不可名状的苦楚和压抑。看着嘉岚写满惧意的脸庞,她不应该感到百分百的高兴吗?为何只有百分之五十的高兴?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是难过。看来嘉岚真的很害怕她啊,怕到连提出一个要求的勇气都丧失了,怕到连着两天没有饭吃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怨言。既然嘉岚害怕她到这种地步,为何当初又要背叛她?为何当初要突然离她而去?既然这么害怕她,不应该是没有勇气做出这种事的吗?假使她没有把嘉岚囚禁在这里,没有拿楹璋的性命威胁对方,那么嘉岚还会这么怕她吗?还会这么听她的话吗?还会这么胆小吗?步步清楚地知道答案是否定的。不知怎的,步步非常罕见地没有勃然大怒,而是感到一阵浓烈的苦闷遍及身体,就像与恋人分手后亦无法消除双方之间的爱情魔法,使她四肢无力、沮丧灰心。她不否定嘉岚对她的畏惧,不否定嘉岚的软弱和胆怯。在双方难得拥有的平静时刻里,在嘉岚难得给予她温柔的时刻里,步步不想破坏它,想要好好地珍惜它。毕竟她也偶尔想在以暴戾和残酷为主调的日常生活中获得短暂的安稳平和,犹如在雷雨交加、惊涛骇浪中航海已久的船只想要寻找宁静祥和的岛屿作为停泊点。“你知道我的疑心很重,对你极不信任。你一个小小的举动都会让我浮想联翩,而且我想的全是不好的事,我没办法想象美好的事。所以我才会生气。”步步抚触对方的脸,指尖描摹对方的眼型。嘉岚绞尽脑汁地理解对方的话,随后试探性地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在这种事上我不应该那么听话吗?我…我应该主动提出想回到床上的要求,这样你才会不生气吗?”“你明白我的心情了?”步步激动地道。“唔…”嘉岚为难地皱起眉头,“假如我说我还不是很明白你的心情,你是不是会揍我一顿?”他可怜的模样在对方眼中显得无比可爱。“看在你方才的表现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放你一马。”欣然的笑意绽放在步步的唇边。她执起嘉岚一只手亲吻手背和掌心,凝视对方的目光温柔得好像散发着馥郁诱人的杏桃花与刺槐蜜交织的香气,使人置身在生机盎然、花香四溢的春日之中。“你…你不生气了?”即使被步步的温柔包围,嘉岚依旧诚惶诚恐。“你很想我生气吗?”步步装作不满地反问。“不想!”嘉岚条件反射地回答。步步轻笑两声,吻住对方的嘴唇,左手和嘉岚的右手十指交叉置于地面。十指相交产生的温度足以抵御地板的冰凉,并融化堵在步步胸口的块状物。这是平静、深邃、柔和的吻,出现的概率不亚于彗星撞地球。在漆黑寂静的房间里,步步和嘉岚在接吻中倾听时间的流逝。她闭起眼睛陶醉在接吻的甘美滋味。嘉岚比果冻更柔嫩的嘴唇传来比牛奶更香甜的味道,令她不自禁地咬住对方的下唇。步步觉得嘉岚的嘴唇是秋日初熟的梨子,带着芳醇清新的果香和鲜嫩多汁的果肉,被洁白的小苍兰花束包围,在金灿的琥珀和沉静的木香点缀下弥漫着甜美而清爽的馨香,彻底蛊惑了她的心,深深地勾起她的欲念。她想在洁白馥郁的小苍兰花海里与嘉岚共赴巫山,尽享云雨之欢。这么甜美、柔软、细嫩的双唇,步步想要把它吞入腹中,连同嘉岚整个人一起拆骨入腹。不止是双唇,就连嘉岚的秀发、肌肤、手脚、骨头等都像初熟的果实般娇嫩鲜美,使人想要一口咬下去,看看是否会有鲜甜的果汁流淌而出。步步结束与嘉岚的接吻,手背抚触对方的脸,亲吻对方的脖子,舔舐嘉岚脖颈上的渗出血珠的齿印。她亲吻嘉岚的动作逐渐变得热烈,在对方润泽柔滑的皮肤刻下一连窜深刻的齿痕,咬住嘉岚的喉结试图挑起嘉岚的生理反应。而嘉岚除了恐惧和无望之余便什么都感受不到,无论步步怎么挑逗他的身体,他都一如既往地没有升起一丝情欲,好似体内掌管情欲的功能出现了障碍。他全然感受不到性事的快感,只能感受到被侵犯的痛苦。任凭步步的动作多么温柔细致,在嘉岚看来都不过是强暴的另一种形式。步步脱掉俩人的衣服,更加用力地与嘉岚十指相握,在情潮欲海中数度沉浮。这一次她没有通过药物手段强迫嘉岚产生生理反应,没有让对方进入她的身体。全程都是她进入嘉岚的身体,或牵着对方的手在她的躯体流连探索。她在嘉岚的手中数次攀上顶峰。直到天边开始亮起曙光,步步才结束了这场性事。嘉岚被折腾得在十几分钟前就昏睡了过去,身体的剧痛使他无力支撑到最后。步步打横抱起嘉岚进入浴室,先替对方清洗身体,而后把嘉岚抱回到床上,自己再去一遍浴室清洁身体。离开浴室后,步步穿上一件吊带的酒红色丝质睡裙折回卧室,点燃梳妆台上的蜡烛香薰。她给嘉岚穿的是她的白衬衫,没有给对方穿裤子。宽大的白衬衫松垮地套在嘉岚身上,衣服的下摆盖住嘉岚大腿的一半,露出一双纤瘦笔直、雪白光润的腿,袖珍精致的脚踝镶嵌在深绿色的床单,好似一只羽毛莹白的小天鹅游在碧绿澄澈的湖面。步步抬起嘉岚断掉的右腿,以古董收藏家欣赏难得一遇的珍贵古物的眼光审视这只稍有变形的右腿。指腹游走在布满淤青和血痕的小腿,顺着小腿来到大腿。大腿同样布满乌青和伤口。嘉岚的腿部线条和她一样流畅漂亮,可由于缺乏锻炼,在外观和肌肉的结实程度方面不如步步的健美有力。但在步步眼里嘉岚的腿要比她的漂亮许多。她恨不得砍下这双如小学生般小巧可爱的腿,将它珍藏在只有自己才能看见和触碰的地方。步步将嘉岚的右腿放到自己的肩上,亲吻对方的脚背,连那五只莹润洁净、异常美丽的脚趾一并亲吻,一路吻到对方膝盖往上几厘米的地方。她轻轻地咬住嘉岚的脚踝处突出的一小块骨头,在对方的脚踝落下两枚桃红色的齿印。陷入昏睡的筋疲力尽的嘉岚全然感知不到步步的举动,没有发现步步亲吻他脚背时虔诚万状、爱意深浓的表情,仿佛教徒在亲吻自己唯一信仰的圣洁无边的天神,使人难以置信一向蛮横跋扈、嚣张暴烈的步步竟会拥有这样的一面,像是从体内分裂出第二个人格。倘使嘉岚看到步步这副样子,必定会诧异到说不出话,以为对方被其他灵魂附身。一场云雨过后的步步心情大好,宛如橙花的芳香和罗勒的绿意充盈她每一寸毛孔,奏响甘香与辛香相融的香氛乐曲。从中透出一抹纯净的白麝香,带来沁人心脾的柔软气息,使人仿佛游走在日光闪耀的巴塞罗那的街头,迈着悠然恣意的步伐,感受城市的妙趣无穷。步步拿过医药箱替嘉岚处理发炎的伤口,用被酒精和药水浸染过的棉签和棉花拭擦对方的伤口,尽量放轻动作不弄疼对方。处理完后她把嘉岚抱在怀里,让对方枕着她的手臂。她环住对方的腰身。步步摸了摸嘉岚的脸,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她在对方的眼皮印上一吻,随即阖上双眼,在香气氤氲的恬静清晨中进入梦乡。接下来的几天,步步对嘉岚的态度柔和了些许,对嘉岚的耐心亦多了一点,不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随时随地对嘉岚大发雷霆、暴力伺候,减少了刁难对方的次数,令对方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嘉岚牢牢地把握住这份和平,深知这份和平比雨后的彩虹还要短暂。为了尽可能延长这一时刻,他特意在步步外出工作期间制作一盒永生花作为礼物送给对方。在礼物完成之前,嘉岚没有让步步发现他制作花盒的事。他发现这座房子里几乎不缺什么物品。彩纸、彩带、礼物盒等这种一般家庭很少会具备的用品都一应俱全,且品种和颜色丰富多样。嘉岚在杂物房的其中一个组合柜里找到这些物品,挑选深紫色、浅紫色、白色的纸张和一个浅紫色的正方形礼盒。嘉岚用深紫色的纸张和浅紫色的纸张分别折出十二朵永生花,用白色的纸张折出六朵永生花,将三十朵纸花放进礼盒,精心地调整花盒的布局,呈现出自认为最好的效果。他最后用一条深紫色的彩带在礼盒表面绑上一个蝴蝶结。嘉岚在制作花盒的过程中不止一次地思考步步是否会喜欢这份礼物,对方是否会认为他是出于讨好的心态而不是出于喜欢的感情才制作这份礼物,从而雷霆暴怒,不仅毁掉这份礼物,还会对他施与残酷的暴力。尽管事实的确是如此,但嘉岚还是希望步步可以看在他用心制作的份上接受这份礼物。比起看见步步愤怒地扔掉花盒的样子,他还是想要看到步步面带惊喜的笑容收下花盒的样子。嘉岚拿自己作为筹码,以这份礼物来赌是否会获得步步的欢心。三日后迎来电影拍摄的结束,回到家的步步看到嘉岚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放在身后好像拿着某样东西。嘉岚走到步步面前,有些紧张地道:“你…你之前告诉过我今天是你电影拍摄结束的日子。为了庆祝你顺利完成电影的拍摄,我…我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这份礼物是我亲手制作的,希...希望你会喜欢。”“哈!?你竟然亲手制作了一份礼物给我!?”步步大吃一惊,眼珠几乎掉下来,双眼瞪到极限,像是听到企鹅栖息在北极、北极熊栖息在南极的消息,又像是看到漂浮在宇宙的陨石从天而降。过度的震惊令她松开拿住手袋的手。象牙白色的手袋掉在地上。“嗯。”嘉岚点了点头,双手捧着花盒递到对方面前,“这是我为你制作的永生花花盒,我…我知道自己的手工不算很好,希望你不要介意。”步步呆若木鸡,浑身僵硬,脑袋像被一股龙卷风席卷,什么都思考不了,心脏也停止了跳动,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嘉岚居然悄悄地瞒着她制作了一份礼物给她?嘉岚居然会主动制作礼物给她?嘉岚居然会折永生花?无数的问号浮现在步步的脑际。眼前的状况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她以为自己在梦游。步步拼命地确认自己的存在,确认今天是什么日子。今日是八月二号,是一个没有任何节日和庆典的平凡普通的日子,既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嘉岚的生日。社会上没有出现激动人心的好消息,亦没有出现让人忧心忡忡的负面新闻。步步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似乎看见天堂的光芒,脚下踩着的不是家里的地板,而是名为欣忭和雀跃的云端。她差点无法稳住身体。在极度的惊喜和兴奋的浪潮下,她精神恍惚,灵魂出窍,激动得想要一脚踢穿天花板。嘉岚望着步步好似丢失了魂魄的样子,感到颇为吃惊,他甚少看到过步步这个样子,伸手在对方眼前摆了几下,“你…你还好吗?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过了一会儿,稍稍恢复神智的步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控制自己不要在嘉岚面前毫无保留地将喜悦之情展现出来,否则会被对方抓住弱点,日后对方就会揪住这一点一次又一次地使她就范。她不能因为嘉岚的礼物就卸下所有的防备和原则,不能因为礼物就宽恕嘉岚在过去犯下的种种罪行。即便嘉岚将花盒制作得多么用心和精美,都不能成为收买她的心的武器。她必须要拿出比钢铁更加强硬的意志来抵挡礼物的诱惑,必须要让头脑保持在最为清醒的状态,不能被迷惑了心窍。纵使她巴不得想要将礼物抱在怀里查看一千三百遍,巴不得将嘉岚折的每一朵花都吻上几百遍,巴不得另外买一个连原子弹都没法炸毁的保险柜来专门保存这个礼物,她都要用所有的力气来抑制这强烈得随时会脱缰的欲望,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掉进陷阱。步步觉得自己忍耐得几乎要呕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而接过嘉岚的礼盒,解开蝴蝶结,惊讶于对方连蝴蝶结都绑得比真正的蝴蝶还要好看。打开礼盒后,三十朵永生花以五行六列地布局。三种颜色的纸花交错地放在一起,使颜色带有错乱的层次感,看上去更加美观。嘉岚还往花盒里喷了香水,既有金盏花热情活力的香气又不失茉莉花幽然纯净的芬芳,并伴着香草和琥珀木的安稳浓烈的馨香,令步步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步步懊恼于认识了嘉岚六年来才在今天知道对方拥有折纸花的技能,且水平相当不赖,超出她的想象。为什么嘉岚从未将自己会折纸花一事告诉她?是因为不想给她折纸花吗?可若真的不想给她折纸花,嘉岚亦没必要制作花盒送给她。“为什么你现在才让我知道你懂得折纸花?为什么不一早告诉我?”步步脸色严肃,冷厉的目光使对方头皮发麻。“我…我是在高中毕业之后才学会折纸花的,所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嘉岚撒谎道。“真的是这样?”步步的语气温和了一些。也许是太过惊喜的缘故,她没有像平常那样气势汹汹地对嘉岚百般质问。“嗯。真的。”嘉岚点了点头,一脸坚定。步步绽放出粲然的笑容,是为数极少的发自真心的纯然的欣悦之笑,犹如盛放娇美的牡丹,为绿意盎然的草丛染上一抹粉色的秀丽倩影,给人以柔润碧绿的初春之感。她脸颊的浅粉色腮红在笑容的映衬下如同柔软的胭红麂绒般妍丽秀美。饶是对步步深恶痛绝、恨之入骨的嘉岚亦不由因对方的笑容而微微愣住,他感受到步步的笑容是完完全全的喜悦和幸福,没有往常的冷嘲热讽和暴戾无情,和沉浸在爱情中的一般少女毫无二致。尽管嘉岚清楚自己和步步不是真正的恋人关系。步步真的那么喜欢这份礼物吗?嘉岚心想。露出这样笑容的步步无比夺目耀眼、俏丽动人。假若他和步步之间不存在暴力和血腥、怨恨与痛苦,说不定会被这个样子的对方所吸引,不一定是男女之间的爱慕的吸引,而是单纯地被这种炫目的美丽所吸引。“其实你折得很不错,要对自己自信一些,你本来就不是一无是处之人。”步步抚摸纸花,眼中的深情满溢而出。纸花传来嘉岚指尖的温度。这份温度流进她的心间,驱走工作带来的疲累,安抚了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怪物。“那…你喜欢这份礼物吗?”嘉岚没有放下对步步的防备和畏惧。哪怕对方的态度和往日相比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都不会掉以轻心,随时做好会面临暴风雨的心理准备。“既然是你亲手制作的,又制作得那么用心,我再不喜欢也不会恶劣到当着你的面丢掉这份礼物。这是你第一次为了庆祝我完成电影的拍摄而送我的礼物,我也不想糟蹋你的一番心意,那就收下它吧。”步步故作不在乎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却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她将盒子盖回去,双手紧紧地抱住花盒,一副谁敢碰这个花盒她就将谁碎尸万段的架势。“你喜欢就好啦。”嘉岚莞尔一笑,心里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借庆祝我完成电影拍摄这个理由,实际上你是为了讨好我,希望我不要经常揍你才送我这个礼物。你不要否认。我对你的心思一清二楚。你别指望能欺骗我。我是不会被你这种伎俩蛊惑的。你不要以为自己还像以前那样能够对我打感情牌,我是不会再上你的当,不会再让你得逞。”步步一字一句地说,凌厉的眼光使人脊背发冷。嘉岚缄口不语,对方说的诚然是事实,对方委实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再拼命解释和否定亦毫无意义。“嗯。我明白了。”嘉岚乖巧地道,声音带有无奈的意味。步步看了嘉岚一会儿,温柔的神色回到脸上。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万分艰难将堵在喉咙的话语诉诸口——“谢谢你,嘉岚。”她本想用不以为意的语气向对方道谢,而实际说出口时还是不自觉地带上自己饱含爱恋的满足的心意,使态度显得诚挚郑重,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嘉岚愣住了。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这应该是他认识步步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对方当着他面亲口道谢。而且道谢的态度很认真,充满浓烈的情感,对他造成不亚于火星撞地球的冲击。这还是他熟悉的步步吗?步步居然会当着他的面亲口向他道谢?简直不可思议到极点!好比一向只售卖饮料和零食的自动饮品售货机忽然宣布还售卖海鲜和鞋子。嘉岚以为自己在做梦。而现实的触感和空气切实地告诉他这不是梦境。嘉岚呆滞了十秒钟才回过神来,“不…不用谢。你喜欢就好了。”“你这是什么反应啊?难道你以为我是一个不会说谢谢的人吗?难道在你看来我是一个不懂得感谢别人好意的人吗?”步步有些气恼地掐住对方的脸,掐得对方眼冒泪花。“不是!我没有这样想你!因...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当面向我说谢谢,所以我才有点惊讶。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你…你不要生气。”嘉岚惊慌地道。“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这是我第一次当面向你道谢。难怪你会感到惊讶。”步步松开手,轻抚对方红肿的脸腮,用指尖拭去对方的泪水。她亲了亲嘉岚的眼睛和嘴唇,心情极好的她没有继续刁难对方。一个小时后,步步精心烹制了嘉岚近期喜欢的番茄芝士焗饭,她往焗饭里添加了嘉岚喜欢的香草调味料。嘉岚吃得津津有味,想到自己居然会喜欢吃一个性侵犯和绑架犯烹饪的料理实在是没有骨气到极点。他不得不承认步步的烹饪水平和工作能力一样是无可挑剔的。步步在这点上和嘉凝如出一辙。步步还和嘉凝一样从不给嘉岚烹饪的机会,把嘉岚当作一个不懂得自理生活的幼儿,在生活起居上的方方面面都为嘉岚打理得井井有条、安排得妥妥当当,完全不让嘉岚接触家务。步步见嘉岚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露出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的笑意,暗自发誓自己要更进一步地提升烹饪水平,烹制更多嘉岚喜欢的料理。不过下一秒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提醒自己不能对嘉岚这么宠溺体贴,不能让对方吃那么多甜头,不能给嘉岚得寸进尺的机会。凌晨两点半,嘉岚正在酣眠。步步因收到嘉岚礼物的关系而兴奋得难以入眠,过度的欢喜和激动令她毫无睡意。步步看向在她怀里熟睡的嘉岚,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和脸庞,在对方的额头落下一吻,继而轻手轻脚地抽出被嘉岚枕着的手臂,替嘉岚盖好被子,然后下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步步打开梳妆台上的一盏灯笼外形的小台灯,将光线调到不会刺激嘉岚的亮度,拿出一把钥匙打开梳妆台右下边倒数第二个柜子,取出嘉岚送她的花盒。她打开盒子,痴迷地注视三十朵纸折的永生花。茉莉和金盏花的香气在她的嗅觉跳起了欣悦的舞步。步步动作轻柔地抚触每一朵花,唇角上扬,想象嘉岚制作花盒的过程。永生花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情”和“相守一生的愿望”。步步深知嘉岚绝对不是抱着这种心情制作花盒,却还是欺骗自己,认为嘉岚是抱着这种心情为她折出三十朵永生花。步步编织了一个美好的谎言,无视事实的扭曲,相信嘉岚怀抱着和她长相厮守、共度一生的愿望。哪怕这个谎言永远都不会变成现实,步步都会将它放在心底一处极为重要的位置,衷心祈祷它会迎来变作现实的那一日。步步观赏了花盒四十分钟,而后用钥匙打开梳妆台右下边倒数第三个柜子。柜子里放着五六封信和一支录音笔,以及两包用透明包装袋分别装着的雪白色和灰色的粉末。她将两包粉末放在手里谛视。粉末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亮光。步步眼中的柔情销声匿迹,代之的是可怖的残忍和狠毒,宛如一条携带致命毒素的巨蟒朝猎物张开了血盆大口。 第五十七章:嘉凝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后差点激动得跳起来,按下接听键后连摆在膝头的相册都顾不及便站起身。相册掉在地上。她没有心思捡起相册,一心放在通话上。“距离上次和你通话已经过了两个多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通话。抱歉啊,让你等了那么长时间,你最近过得…”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一如上次般冰冷,像是机器人讲话的声音,让人无法分辨说话人的性别。“废话少说,嘉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你要的金额是多少?什么时候进行交易?”嘉凝打断对方的话,心急如焚,手掌冒出冷汗,心跳加快。“啧,不要一上来就像机关枪一样抛出那么多问题,这会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犯人装出苦恼的样子,声音却带有笑意,惹得嘉凝火冒三丈。嘉凝忍住一腔的怒火,恨不得将位于电话那一端的对方五马分尸,“嘉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要听到他的声音!”“是不是这两个多月我没和你联系,以至于你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你要明白自己是处在什么立场、以什么身份和我对话,你认为你有资格向我提要求吗?”犯人嘲弄道,语气满是不屑和厌恶。“我为什么没有资格向你提要求?你绑架嘉岚的目的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敲诈一笔赎金。对你来说那么重要的赎金是由我决定给还是不给,我不过是看在嘉岚的份上才对你百般忍让。你也不要太过得意忘形。”嘉凝的声音透着仿佛泛有血腥味的杀气,使人不禁浑身发软。“假如你继续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我可以做出比这还要得意忘形一百倍的事。啊,对了,这种事我好像也做过一次了,是吧?”犯人轻笑一声,用嘉岚变成残疾人一事来刺激对方。“你…!!”嘉凝忍无可忍地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到地上。玻璃碎裂的响声划破耳膜。大大小小的碎块分散在地面,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点点亮光。玻璃杯装着的水流淌而出,宛如某种生物在地上爬行。“嘉岚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嘉凝深呼吸了一下,抑制住在失控边缘游走的负面情绪。“不告诉你。”犯人贱兮兮的态度让对方的心脑血管几乎要爆裂。嘉凝压下将要冲破束缚的愤怒,咬紧牙关,目眦欲裂。暴躁和戾气如同暴雨打在她心上,雨滴像是一粒粒坚硬的石子在她心间割出无数道血痕。她捂着胸口。锥心的剧痛使她眉头紧蹙、面色发白。“嘉岚没事吧?你没有对他做出过分的事吧?”嘉凝的声线平稳下来,握住手机的手和太阳穴的青筋鼓胀得似乎要划开皮肤。“他当然没事了,生龙活虎似的,假如我真要撕票的话怎么可能不告诉你。而且我还没拿到我的赎金,当然不会让他出事。”犯人的态度恢复了正常。“我想要听到嘉岚的声音。哪怕就一句话,可以吗?”嘉凝低声下气地乞求,刚才的强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明白逞强和赌气是没有一点意义的,这么做只会激怒犯人从而让嘉岚受到更大的伤害。眼下的她只想听到嘉岚的声音。即使是一声“姐姐”也足以让她停止跳动许久的心脏再度跳动。“你这是在求我?简直是世界一大奇事,不愧是能从演艺界的底层爬上顶端的人,在能屈能伸这方面比一般人要强得多。看来嘉岚对你而言真的很重要啊。”犯人将电话从左手换到右手,“要给你和嘉岚说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能做到的话我就允许你们姐弟俩进行二十秒的对话。”“什么条件?”不安的噪音震动嘉凝的耳膜。“你砍掉自己一只尾指,随便你选择左手的尾指还是右手的尾指。为了避免你作弊,你要将整个过程录制成视频发送到这个号码。等我确认你真的砍掉了自己的尾指后我就立刻让嘉岚和你通话。”犯人一字一句地道。“什么!?”嘉凝目瞪口呆,瞳孔猛地缩小,握住手机的手登时一片冰凉。内心被刺骨的寒意包围,血液凝结。吸进肺腑的空气化作冰块堵塞气管。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不敢相信电话里头传来的声音。“你没听清楚吗?那我再重复一遍,把你左手或右手的其中一只尾指砍掉,把过程录制成视频发送到这个号码。视频必须要有你本人全身的出镜。待我确认你真的砍掉了自己的尾指后,我就立马让你和嘉岚通话。假如你效率快一些,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去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像砍菜一样毫不犹豫地砍掉自己的尾指就行了。”“我没有让你砍掉五根手指已经很体谅你了。既然嘉岚是你的生命,你就要向我展示一下为了你的生命你愿意付出多少。如果你没有付出的决心和勇气,换言之嘉岚对你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那我就没必要让你们姐弟俩谈话。”犯人以一种教人如何熬制出美味的高汤般的口气诱导嘉凝自残。“你是说真的?”嘉凝微微眯起眼睛,凌厉的目光带有一丝茫然和惊恐。“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既然如此,那这次的通话就到此结束吧,你不愿意砍掉自己的尾指,或许你弟弟愿意替你承受这份痛楚。”犯人笑了一声,威胁的话语令对方差点失控。“你敢!!”嘉凝怒斥对方,暴怒的声音仿佛要让墙壁出现裂缝,发红的双眼犹如怪物的眼睛。“我为什么不敢?我都打断了嘉岚的腿,那砍掉他一只手指又有什么问题?你不愿意做这件事,那就由你弟弟代替你做,这很公平啊。我还会把视频录制下来发给你,让你确认我不是在开玩笑,也算给你一个交代。”犯人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现在即刻答复我,你是选择拿你自己开刀还是拿你弟弟开刀?”嘉岚断了一条腿的悲剧对嘉凝而言是极大的打击,如梦魇般时刻萦绕在她的脑海。嘉岚变成残疾人的事让嘉凝相信犯人真的会做出切掉嘉岚的指头这种没人性的事。嘉凝害怕得几乎浑身发颤,却还是拼命地抑制住心慌,想办法转移话题,“你和嘉岚之间是不是存在感情纠纷?是不是嘉岚在感情上对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你才要通过绑架来报复他?其实你绑架嘉岚的目的不是为了钱,目的就是嘉岚本人。”她预料对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可还是想尝试以此来测试对方的反应。“你不要转移话题,赶紧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再不回答,我就默认你选择拿嘉岚开刀。”犯人的语气变得冷酷起来,似乎下一秒真的会向嘉岚动手。“你不会向嘉岚开刀的。”嘉凝故作自信地抛出这句话。“哦?你凭什么这么肯定?”犯人的反应带有些许诧异。“你在一开始打断了嘉岚的腿以此来威胁我,你确实成功达到了这个目的。可若是你真的想再次向嘉岚动手根本不需要拖上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大可以在当初打断嘉岚的腿时一并切掉嘉岚的手指,而你没有这么做。你拖到现在才提出这种事更多的只是想起到恐吓作用,不代表你真的会动手。若你对嘉岚多次施暴,你也会担心自己日后会被我报复吧。而且万一你真的是个变态,哪怕我选择拿自己开刀,也不排除你转过身就对嘉岚开刀。不管我作出什么样的选择,结果都差不多,甚至有可能你早就砍掉了嘉岚的手指。”嘉凝用另一只手使劲地按住拿手机的手,使拿手机的手尽可能地停止颤抖,她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想是绝对正确。可为了不让嘉岚和她受到伤害,她要尽可能地找到一个能保证双方安全的办法,在言语上和对方周旋。倘使犯人真的丧心病狂到执意要砍掉嘉岚的手指,嘉凝必定会毫不犹豫地代替嘉岚承受这份伤痛。犯人沉默了一会儿,响起一记轻笑,“这么快就结束游戏,你这个人真的一点趣味都没有。我还打算多看一看你惊慌无措的样子。我没有砍掉嘉岚的手指。为了不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变态,我现在就让你和嘉岚通话三十秒,多赏给你十秒,很有人情味了吧。”“等你让嘉岚来听电话我才认同你的说法。”嘉凝冷声道。“啧。真是个无聊的人。”犯人嘟囔几声,将手机递给嘉岚。“姐姐,我没事。”嘉岚一接到电话就马上向嘉凝报平安,他的声音是正常的状态,不是两个多月前那种虚弱得奄奄一息般的状态,令对方颇为惊喜。“嘉岚!你真的没事吗?这段时间有没有受伤?右腿的情况怎么样?”嘉凝一连窜地抛出问题。嘉岚的声音瞬间驱走她的焦躁和压抑,却让她更加担忧。她泪泛眼眶,想要把对嘉岚的思念一股脑地倾泻而出,想要把对方拥入怀中,感受对方的体温和皮肤的触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隔着电话和嘉岚联系。“我没事,这段时间我也没有怎么受伤,右腿的情况…唔…不是很乐观。其实姐姐也对此了然于心的吧。你这段时间还好吗?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你不要弄垮自己的身体。”嘉岚的语气同样饱含忧虑,并带有处于危险状况的惧意和无助。“嘉岚你要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将你救出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让你遭到了这种事,失去你的这段日子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不过你放心,我的身体没有问题,现在也不是诉苦的时候,等我把你救出来之后,我会即刻带你去…”嘉凝的声音染上哭腔。她捂着额头,潸然泪下,心中的悲苦和自责满溢而出。她还没有说完,嘉岚手上的电话就被犯人夺回去。“好了,已经过了三十秒了,现在不是你们姐弟俩聚旧的时候。我这次联系你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个消息你期盼了两个多月,你听到之后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是关于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吗?”嘉凝急切地问,像是在黑暗中前行已久终于看到了一抹微弱的曙光。泪水迅即停止流出。“你真的很醒目。我要的赎金是你资产的一半,你不要觉得我狮子开大口,对你来说嘉岚的命远远不止这笔钱。你每年的吸金能力那么厉害,很快就能把这笔钱赚回来了。可以说我要的赎金是打了很大的折扣。你就不要和我讲价了,爽快地把钱准备好,我要的是现金。”犯人不给对方任何商量余地。“没问题,我会准备好的。”嘉凝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哪怕是拿她全部的资产来救出嘉岚她都没有怨言,就算拿她的性命换嘉岚的性命也没问题。和嘉岚相比,倾家荡产对嘉凝来说是和踢走路边的一颗小石子一样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即便这意味着她在演艺界辛苦打拼十多年而赚的共计十位数的收入和投资的收益统统付诸东流。“到时我会提前通知你具体的交易时间和地点。我知道你会很迷惑为什么我要拖那么久,这个问题我在第一次和你通话时就讲过了。我很享受这场游戏,不想它那么快结束,所以在那之前就请你继续耐心等待。放心,不会让你等待很长时间的。只要你能一直遵从我的要求不搞那么多小动作,我保证会将平安无恙的嘉岚送回到你身边。”“那嘉岚...喂!”嘉凝还没说完对方便挂了电话,她当场拨通回去,对方立即挂了她的电话。她再打第二遍电话,显示对方已关机了。嘉凝愤懑地将手机扔到沙发,捋了一下头发。焦灼万分的心疯狂地跳动。太过激动的情绪使她的双手微微发抖。嘉凝没法准确地判断究竟还要过多久嘉岚才会回到她身边。从犯人的语气来看,她判断大概是要过几个月的时间,应该不会等上一年,对方就算再怎么享受这场游戏也不可能拖到一年,毕竟将钱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是越早拿到手就越好。从和嘉岚短暂的交流来看,嘉凝仅凭声音便大致判断对方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嘉岚的语气没有太大的恐慌,比较平静,尽管也有因自己被绑架而感到焦虑和恐惧的成分。若犯人真的对嘉岚做出了极其过分的事,嘉岚必定忍受不了而抓紧机会把情况告诉她。但有可能嘉岚受到犯人的威胁而不敢向她透露某些事实,也许嘉岚真的受到了很大的伤害。哪怕与嘉岚获得了联系,嘉凝也是忧惧大于欢喜。即使对方的声音在一定程度上抚平了她这两个月来多如群山的不安,却又加重了她的紧张和心焦。与嘉岚通话的时候,嘉凝不断地想象对方穿着什么衣服、有着什么表情、做着什么动作;想象嘉岚呼唤她时的样子、关心她的样子、惶恐无措的样子。越是想象得深入,心中的苦楚就愈发强烈。嘉凝几乎能清晰地在脑海里描摹嘉岚的形象,仿佛对方近在咫尺,一举一动都映入她的眼中。想到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见到嘉岚,嘉凝快要被磨光的耐心又被磨去了一些,同时升起无限的期待和喜悦。她一方面担心嘉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知会遭受什么样的危险,不知犯人会对嘉岚做出什么样的伤害,不知嘉岚是否真的会平安无事地坚持到被救出的那一天。光是想象嘉岚还要在犯人身边待上至少几个月的时间她就痛苦得不能自已,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对方身边。另一方面嘉凝想象与嘉岚重逢的场景,想象与对方再度生活的画面。她决定从今以后要令嘉岚每时每刻处在她的视线范围。在她工作期间,她也要让对方处在一个她能随时看见的地方。哪怕嘉岚去上洗手间,她亦要随同而去,站在洗手间外面等候嘉岚。如不是顾及大庭广众的睽睽目光,嘉凝想要拿一条链子绑住嘉岚的身体和她的手腕,全然封锁对方的行动自由。只要嘉岚一有动静她就能即时感知。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嘉岚的代价,再也经受不起嘉岚从她身边消失的痛苦。她要完完全全地将嘉岚锁在自己身边,完完全全地掌控对方的一举一动。过去她给予嘉岚的自由实在太大了,以至于给了绑架犯有机可乘的空间。这次惨痛的经历令嘉凝吸取了深刻至极的教训。今后她会和嘉岚过上连体婴的生活模式,对方每做一件事都要得到她的批准。纵使在家里,嘉岚想要一个人在书房里看书或一个人在卧室里睡午觉都不被允许,即便是去上洗手间都要经过她的同意。没有她的同意,嘉岚连独自去厨房喝水都被禁止。嘉凝不认为自己的想法多么变态,反而觉得自己对嘉岚的保护远远不够。她烦恼至极,将头发挠得乱糟糟的。为什么嘉岚会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为什么嘉岚和她是先后出生?假使她和嘉岚是一起诞生在母亲的子宫里,然后她吞噬了嘉岚,将对方变作她自身的一部分,使双方的生命合二为一,那么她就能和嘉岚一同出生了吧。从一出生起嘉岚就已经在她的体内而不是作为独立的生命体,这样她就能彻底保护嘉岚。无论对方去往哪里,她都会伴随左右。抑或使嘉岚变作一个小小的如胚胎般的生命体住进她的子宫。嘉凝想要嘉岚塞进自己的体内,让自己的子宫成为对方的温室,让对方永远生活在由她的血肉和神经构造的温床,如此一来谁都不能从她身边夺走嘉岚。嘉凝捡起相册并轻拍了几下。相册里是她和嘉岚从小到大一起合影的照片。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放置。第一页的照片是嘉岚出生后一个月的样子。其中一张照片是身穿褐色格子裙的六岁的嘉凝坐在凳子上抱着尚在襁褓的嘉岚,朝镜头露出可爱灿烂的笑容,两只黑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状。和犯人通话之前的嘉凝在翻看这本相册。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翻看和嘉岚合照的各种相册。每一本相册的内容都不一样,有的是关于旅行,有的是关于校园,有的是关于日常生活,一共有八本相册,合计约两千五百张照片。每一本相册都被嘉凝精心地打理,珍藏在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的柜子。嘉凝在前天翻看完和嘉岚去国外旅行合影的相册,今晚看的这本相册是记录自己和嘉岚的成长轨迹。里面有将近一半的照片都是父母替他们拍摄的。嘉凝看到十二岁的自己和六岁的嘉岚合影的照片时,手机铃声响起了。通话结束后,她失去了继续看照片的心情,于是合上相册放回原处,用钥匙锁上柜子。嘉凝去厨房的酒柜里拿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从冰箱拿出一个冰桶,往专门喝威士忌的玻璃酒杯放进三个冰块,倒上分量恰好的威士忌,拿起杯子摇晃了几下,倾听冰块撞击玻璃的清脆声。她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臂置于厨台,身体前倾,一口一口地慢慢啜饮威士忌。甘冽劲足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火辣之感,让人陶醉在那醇厚绵柔的口感和浓烈的煌烟味。酒液带有些许泥煤的气味,令人联想到苏格兰浓厚的乡土气息。嘉凝喝了一半后把视线移到色泽棕黄的酒液。酒精使她焦躁不已的心得到了些微的放松。她暂且将通话的事搁在一边,继续思索调查到的有关步步的事。她派人调查步步时重点要求调查步步从初中到高中期间接触的人物。嘉凝没有停止对步步的钟情对象的琢磨,反复思忖能让步步死心塌地的对象究竟是何方神圣。从步步的言语来看,步步应该是在中学期间认识这个人,而不是在中学以前的日子里就认识了这个人。然而结果不如人意,调查者反馈的是步步在初中至高中这五年多的时间里没有频繁接触哪一个人,没有和哪一个人存在私交。步步没有在学校拥有人际关系网,在学校以外的地方也没有建立人际关系网。步步如今在演艺界里亦没有和哪位同行有私交,一直以来都是孑然一身、独来独往,根本无法获得步步喜欢的人一点信息。还令人难以相信她在人际关系网近乎为零的状态下居然拥有喜欢的对象,并和这个对象有一段时间的相处。这个调查结果让嘉凝既深感疑惑又深感熟悉,她以为这样的调查结果只在嘉岚身上有所反映,没想到步步也有这种情况。嘉凝刹那间以为自己是在调查嘉岚而不是在调查步步。她以前去开家长会时得知步步在学校里和嘉岚一样不和任何人接触,没想到这种程度和嘉岚的如出一辙。嘉凝还调查步步在高三时期突然辍学进入演艺界的原因以及那段时间对方发生了什么事。步步在出道之初时谈到过这个原因。而嘉凝没有完全相信,她觉得原因不是步步说的那么简单,背后必定有更深层的原因。调查结果依然不如人愿,调查者对当时担任步步的班主任和步步班上的至今仍能联系到的同学联系了一遍。所有人的回答都和调查嘉岚时的相差无几。没有人知道步步那时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步步突然辍学进入演艺界的真正原因,没有人知道步步的家庭状况,对步步的了解仅限于成绩的优秀和性格的高傲。嘉凝怀疑步步身上有着无法被调查到的情况。对方将自己的感情生活隐藏在一个没人看得见的角落,如同将一枚小小的豌豆埋藏在上百层厚厚的棉被之下。嘉凝所能揭开的只有最上面的几层棉被,没法接着往下揭开。从调查结果来看,步步喜欢的对象犹如透明的幽灵,和绑架嘉岚的人一样令人找不到蛛丝马迹般的信息。步步在当年辍学时没有发生引人注目的重大事情,家庭没有变故,人际交往上没有出现问题,没有在学校发生异样的情况,唯一能勉强称得上不同寻常的事便是嘉岚跳级进入大学。而嘉岚提前一年从高中毕业这件事和步步又有什么关系?步步是在嘉岚毕业后的五个月才辍学进入演艺界。况且若是步步喜欢的对象是嘉岚并和其交往,那班上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种情况,毕竟恋爱是那么显而易见的事,就算再怎么掩饰亦会露出马脚并被有心人留意到。结合之前的情况和推测(包括前段时间和步步的会面),嘉凝还是不认为步步和嘉岚存在私交,尽管她对步步的疑心没有消退,却不太认为对方是绑架嘉岚的罪犯。步步的嫌疑更多的是建立在她和嘉岚曾是同班同学这层关系上,并且在现今和嘉凝是同行关系,是嘉凝觉得最适合亦最容易调查的对象,不代表当时和嘉岚是同班同学并有所接触的人只有她一个。另外对新的几位艺人的调查同样没能给嘉凝提供有效的信息。她怀疑绑架嘉岚的罪犯可能不是演艺界的人,那么会是什么样的人?最近没有出现骇人听闻的犯罪团伙。假如绑架嘉岚的人是前科累累的老手,那必定能从社会新闻上找到相关的报道。她把近一年的新闻尤其是关于犯罪的新闻都仔细地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一宗和嘉岚的情况相似的案件,没有连环绑架罪犯的出现。换言之绑架嘉岚的人有可能是第一次实施犯罪的新手。如若是第一次犯罪的新手,又不从事演艺行业,对金钱有迫切的需求,极有可能是经济拮据的普通人,从事普通的职业或是普通的大学生,在大众眼里是默默无闻的存在。可若真的对金钱有迫切的需求,为什么还要拖上那么长的时间才进行交易?这个问题依旧困扰着嘉凝,使她对绑架犯的身份的推测摇摆不定。嘉凝喝完一杯威士忌后重新倒上了一杯,添上两块冰块,摇晃杯子几下。金棕色的酒液在灯线下折射出微红的光泽。她含住玻璃杯的边缘,嘴唇没有碰到酒,沉思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空气。良久,她缓缓抬头,举起酒杯。威士忌慢慢地滑入她的口腔。犯人提出了明确的金额数目,多多少少打消了嘉凝认为对方以金钱为幌子绑架嘉岚的疑虑,看来对方绑架嘉岚的目的真的是为了钱。但她还是觉得对方不是单纯的因为金钱而犯罪,和嘉岚之间应该存在私人恩怨。脑中的拼图仍旧四分五裂。嘉凝仍深陷在重重迷雾。过去的半个月里,她还调查了一部分和嘉岚在初中和高中时期是一个年级的人、这部分人是随机抽查的并如今仍在这座城市生活。当初和嘉岚在中学期间是同一个年级的许多人都离开了这座城市,没法取得联系。再者和嘉岚在初中和高中是同一个年级的人总共将近一千。嘉凝不可能对这一千个人逐一调查,否则等到明年都还没有调查完毕。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耐心花在对一千个人的调查上,连警察在破案的过程中都不会调查那么多人。这些人不是嘉岚的同班同学,对嘉岚的了解更加是少之又少,只知道嘉岚的成绩非常优异和是身为知名艺人的亲属,此外便一无所知,连他在校园里过着不和任何人接触的独处生活都不知道。甚至有少部分人表示不知道嘉岚的存在,不知道自己当年在学校和嘉岚同属一个年级。毫无头绪的嘉凝一口饮完剩下的威士忌,把冰块倒进垃圾篓,清洗杯子,走到阳台,拿出一支含有水果味道的香烟衔在嘴里,一边抽烟一边观望城市的夜景。烟雾在她眼前弥漫,随即飘散到远方。嘉凝看着烟雾逐渐消失在空气当中,祈求自己的心可以随着烟雾飘到嘉岚身边,将自己的挂念和忧惧传到嘉岚的心里。少顷,一行清泪从嘉凝的脸庞滑落,混着烟草的味道流进口腔。嘉凝吸了吸鼻子,用手指拭去泪水,却刺激得更多的泪水冒出。她在无声的哭泣中回忆和嘉岚共度的幸福时光。直到她把香烟放进烟灰缸捻熄,回忆的画面依然没有停止播放。??????连续六天完成电影宣传的通告后,步步获得了两日的休假。她趁这机会实现藏在心中已久的愿望。步步曾在社交网络上得知嘉凝和嘉岚时常会在家里一边弹奏乐器一边唱歌,对方二人以这种惬意的娱乐方式放松心情,度过悠闲的下午或晚上的时光。因此步步在装修目前和嘉岚居住的这座房子时特意在一楼打造了一间音乐室。室内摆放许多乐器和有一套价格不菲、质量一流的音响设备。她在出道前接受的一年培训里学习过唱歌和钢琴,对吉他和贝斯也有所涉猎。在绑架嘉岚之前,独自住在这座房子的步步偶尔会在这个房间一边弹奏乐器一边唱歌。那时的步步打算在将来的某一日和嘉岚在这个房间里一起弹奏乐器和唱歌,正如她打算在将来的某一日和嘉岚单独去旅行。对步步的要求从不拒绝的嘉岚跟随对方来到音乐室。步步知道他懂得弹奏钢琴和吉他,询问他想要弹奏哪种乐器,以及还会不会弹奏其他乐器。嘉岚表示自己只会懂得弹钢琴和弹吉他,除了钢琴和吉他以外的乐器都一窍不通,他想要弹吉他。步步把他领到一个专门摆放吉他的直顶天花板玻璃柜前。玻璃柜的面积占据墙面的三分之二,里面摆放了二十把不同类型和颜色的吉他——民谣吉他、电吉他、古典吉他、夏威夷小吉他、爵士吉他等。步步将市面上通常见到的吉他种类收集齐全。“你看中哪一个吉他就直接拿吧,这些吉他都是为你准备的。如果这些吉他里面没有你想要的类型,你尽管告诉我,不需要在乎价钱。哪怕价格是七位数的吉他我都可以买给你。”步步打开柜门,做了一个让对方随便挑选的手势。“谢谢。我需要的吉他都能在这里找到。”嘉岚向对方投去一个微笑。步步购买的吉他数量和类型与嘉凝为他购买的差不多。他和嘉凝居住的那栋别墅里的音乐室拥有比这间音乐室更多、更昂贵、更精美的乐器,那些乐器统统都是嘉凝为他购置的。一向过着优渥富裕的生活的嘉岚对物质的丰富和奢侈早已司空见惯,他对眼前每一层整齐地摆放着五把吉他的玻璃柜没有感到一点惊讶,很快就拿出一把红色的电吉他。“既然你负责弹吉他,那我就负责弹钢琴吧。”步步坐在钢琴面前,掀开琴盖,拿走覆盖在键盘上的酒红色防尘布。嘉岚坐在一张白色的椅子上,位于步步的右边。双方讨论弹唱的曲目。“先弹奏你喜欢的歌曲吧。你想要独自弹唱还是双人弹唱?我都无所谓。我能够弹奏你喜欢的所有歌曲,除非你要弹唱只有自己才知晓的秘密歌曲。但那样一来我绝对不饶过你,我会用吉他把你砸成肉沫。”步步神情严肃地警告道。“我…我明白了,那就弹奏Ayu的《POWDER SNOW》吧。基本上由我一人独唱,你负责伴奏与和音,可以吗?”嘉岚小心翼翼地询问。“没问题,按照你说的办。”步步绽放出明亮的笑容,伸长手臂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拿出曲目放在曲目架上,先由她弹奏前奏的部分。嘉岚到了歌词部分才弹起吉他。【我希望自己能够孤身一人,逃到一处无人认识我的地方???因为我的心再也承受不了他人的责难,我也不再需要明日的到来???我可以畅所欲为地哭泣吗?直到眼泪再也流不出来???也许现在只有皑皑白雪才会为我拭去眼泪吧???呐,请救救我???……???如今的我不会再感到后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努力地活下去???如果心中的蜡烛不再留下任何光影,那就让它熄灭消失吧???我可以声嘶力竭地呐喊吗?直到声音再也发不出来???也许现在只有皑皑白雪才会允许我这么做吧???呐,求求你了???……】嘉岚的眼里浮现哀伤的神色,歌声染上悲凉的意味,仿佛落叶飘舞在纷飞的雪花之间,在天色阴暗的境地里凄凉地埋葬在厚厚的积雪之下,随着白雪一起消融。其实他选择这首歌没有特别的意味,亦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情。而是被步步问到想要弹奏什么曲目时,这首歌不知为何在第一时间涌上脑际,于是他就拿它作为开场曲。嘉岚在弹唱的过程中没有因歌词的悲伤而联想到自己的处境,他不过是为了配合歌曲的氛围才露出伤感的表情。区区一首歌根本无法表达他内心深处的绝望。现在的他亦无力通过音乐来宣泄自己的情感,因为宣泄过后现实仍旧毫无改变。步步在副歌的部分进行和音。嘉岚的歌声出乎她意料地动听。这不是爱情的魔力使她失去了对事实客观理智的判断力。没有经过歌唱训练的嘉岚在唱歌时难免会出现走音和对不上节奏的问题,可这些问题不严重,不会对听者造成困扰。步步是纯粹地认为嘉岚在唱歌方面委实不赖,歌声感情充沛并带有一丝哭腔,在她听来显得更加迷人。她听得如痴如醉,甚至思考倘若对嘉岚进行唱歌方面的培训,说不定对方会成为一名实力不俗的歌唱者,只给她一个人唱歌。步步考虑等日后的工作不那么忙碌时,由她来担当嘉岚的导师。一曲结束后,步步鼓掌了十几下,赞赏对方的表现。嘉岚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后脑,认为自己唱得非常一般,不值得夸赞。步步一手搭在嘉岚的肩上,告诉对方不要妄自菲薄,要对自己具备更多的信心,就像高中时期对自己的成绩倍感自信一样。“你对我过于抬举了。我很感谢你对我的欣赏。不过我的唱歌实力还远远无法和我的学习成绩相比。”嘉岚笑着道。“多加练习的话说不定就能有与之相比的那一天了。”步步闭起一只眼睛,露出鼓励的笑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接下来轮到她选曲,她浏览乐谱的目录,选择安室奈美惠的《SWEET 19 BLUES》。“我今年21岁,再过几个月就要迎来22岁的生日,唱这首指代19岁的心情的歌应该没问题吧?其实我现在离19岁的自己也不算很遥远。毕竟安室奈美惠在40岁的引退演唱会上也有唱这首歌,那么21岁的我唱这首歌就更加没问题了吧。”为了活跃气氛,步步开起了玩笑,难得一见的幽默令对方颇为吃惊。“嗯,没问题,即使到了90岁唱这首歌都没问题。”嘉岚轻笑一声,“年龄这种东西不过是一种符号。有的人在生理年龄上达到90岁,可心理年龄依旧是19岁。”“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我已经21岁了,但我仍能清晰地记起19岁时经历的事情,清楚地感受到19岁时的心情。”步步要求嘉岚负责和音与伴奏,对方可以和她合唱。前奏还是由她来弹奏。到了歌词部分嘉岚才又弹起吉他。【今日的我仍然在不断地叹息,独自在街头彷徨地游荡???从昨天开始起就一直在逃离自己现在的处境???与其在房间里等待电话的响起,还不如沉浸在无目的的漫步中???这时电话铃声响起了,是时候卸下伪装成大人的面具???此刻是拾起如孩子般的纯真并以此当作武器的最好时机???孤寂比以往多了一丝真实的意味,但还是不得不坚强地迈向明天??SWEET SWEET 19 BLUES(甜蜜又忧伤的19岁蓝调)???想要忘却的伤心回忆总是如影随形地缠绕自己??SWEET SWEET 19 DREAMS(属于19岁的美好梦想)???忧伤的R&B旋律主导着每一日的生活状态???……???假如前世真的存在,那我一定是蜷缩在街角的流浪猫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将热情封闭在心里,用冷酷的态度来武装自己的外表???……??SWEET SWEET 19 BLUES(甜蜜又忧伤的19岁蓝调)???实际上我也不是一个那么强大的人??SWEET SWEET 19 DREAMS(属于19岁的美好梦想)???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表情,也许总有一天会展示给某个人看吧??SWEET SWEET 19 BULES(甜蜜又忧伤的19岁蓝调)???实际上我也是一个很害怕孤寂的人??SWEET SWEET 19 DREAMS(属于19岁的美好梦想)???不想让任何人看见的表情,也许总有一天会展示给你看吧】经过唱歌训练的步步在气息和声线的控制上以及音准和咬字方面都要胜于嘉岚一筹。她不时闭上眼睛,沉浸在音乐的世界,歌声的感情充沛程度不亚于嘉岚甚至强于嘉岚。为了配合歌曲的氛围,步步唱到不同的歌词时会露出不同的表情,将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给人浮夸之感。她的歌声让嘉岚联想到一只在街头流浪的小猫摆出一副不向残酷的现实妥协的样子,坚定的眼神含有几分脆弱和无助,强大的内心出现几道裂缝,漂亮的眼眸盈满不安的泪水,却依旧在晦暗不明的道路上坚强地前行。烈日的光芒透过墙壁上方的格子窗户倾泻而进,在曲谱上画出一道闪亮的光辉,为步步的秀发和在键盘上游走的双手披上一层白金色的光亮。步步面向嘉岚的右边脸被阴影覆盖,左边脸沐浴在日光的照耀下。光与影在步步身上编织出美丽的印记,使她的脸庞更加秀美动人。光线勾勒出她高挺的鼻梁和微尖的鼻头,像是一支唇线笔为她的嘴唇画上闪耀的唇线,又化作点点光圈洒落在她浓密翘长的睫毛,宛若一颗颗透亮的圆形小晶体在每一根睫毛上翩然起舞。连同尘埃亦随着光影的游移轻歌曼舞,与悦耳的歌声一同谱写美妙的乐章,仿若转瞬即逝的回忆之歌,在嘉岚的胸口掀起一阵夏日凉风般的心潮。他目不转睛地凝视步步的侧脸,心想倘若对方能够保持这个样子直到永远该有多好。歌曲结束后,轮到嘉岚鼓掌。他发自肺腑地赞赏对方的歌唱和弹奏的实力,称自己被对方的歌声深深地感染。“感觉你在唱这首歌的过程中像是回到了19岁的时候。也许到了90岁再唱这首歌时都会变回19岁的自己。”嘉岚道。“我在19岁出道,那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不开心的事。尽管事业发展得顺风顺水,但我每一日都过得不开心。这都是因为你当初突然离开了我,如果你没有做出那样的事,或许我的19岁会拥有更多美好的回忆,而不是一想起来全都是伤心事。”步步喟叹一声,摇了摇头,苦笑道,“每当想起这些事我就很想把你暴揍一顿,可我不想在这种时刻发生暴力事件,所以你不要激怒我。”“我…我知道了。”嘉岚缩了缩脖子,垂下眼帘。步步捏了一把对方的脸,要求对方和她一起玩两手联弹。嘉岚放下吉他,坐在步步身边,脸颊被对方亲了一下。步步问嘉岚想要弹奏哪首曲目。嘉岚却反过来询问对方。“你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在意我的看法。我遵从你的要求就够了,你想要选择什么曲目就尽管说出来好了。”步步摸了摸对方的脸。“唔…我暂时没有想到要选择哪首歌,不如你来提议吧。”嘉岚将选择权交给对方。“这样的话...那就弹唱《王国之心3》的片尾曲——《誓言》,没问题吧?”步步拿掉架子上的曲谱,将印有《誓言》的曲谱放到架子上。“没问题。”嘉岚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唱副歌部分和结束句部分,第一段的主歌由我来独唱,第二段的主歌由你来独唱。至于桥段的部分就由我们分别演唱。我负责第一部分,从【光线从门缝透射进来】这句歌词起的部分归你负责,怎么样?”能与嘉岚玩两手联弹,步步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可以,就按你说的办。”嘉岚回答。步步伸出左手放在键盘,嘉岚伸出右手放在键盘。双方有点担心从未试过联弹的俩人是否会配合不来,不过步步比嘉岚更具信心,相信自己一定会和对方配合得很好。嘉岚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打起十二分精神,精神高度集中在曲谱上,掌心冒出冷汗,好似回到了当年和步步一起参加知识竞赛的光景,害怕自己表现得稍有不好就会遭到对方的一场毒打。但俩人的配合出乎意料的好,弹错的地方或不和谐的地方非常少。步步高兴不已,在嘉岚的嘴角落下一吻,想要和对方彻底不眠地联弹。嘉岚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大概不会遭到步步的叱责和殴打了吧,遂放松心情,更加自在地投身于音乐的世界。【我从来不相信命运的存在,但此刻的我却不得不承认它的存在???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和你长相厮守吗?大概是可以的吧???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让我抱有太多的期待】步步唱完这段主歌后就和嘉岚一起唱副歌的部分。【今日不再有谎言和虚伪的存在,是彼此最适合许下誓言的一天???不需要鲜花和见证人,让彼此戴上颜色相同的戒指就够了】为了不让自己的歌声盖过嘉岚,步步压低嗓音,尽量烘托出对方的声音。唱到桥段的部分时步步发挥出优秀的表现。嘉岚则因唱错了一句歌词而打乱了整个节奏,引来步步的发笑。步步没有发怒,温柔地鼓励对方,将嘉岚演唱的桥段部分重新弹奏一遍。嘉岚诧异于步步这罕见的一面,认为对方被其他灵魂附体。在压力的鞭策下他作出了成功的表现,顺利地完成桥段部分的说唱。进入结束句部分时,步步不再压低嗓音,任由自己的歌声盖过对方。嘉岚识趣地变成和音的角色,没有与对方争抢风头的意愿。歌曲结束后,仍沉浸在音乐里的步步执起嘉岚的左手,亲吻对方的无名指,而后伸出自己的右手。“将来我们也在无名指上戴上颜色相同的戒指吧。你喜欢什么颜色的戒指?”幸福的笑容绽放在步步的脸庞。她的眼睛闪烁着夺目的光华,看起来和对爱情抱有满心期待的一般女生没有二致,令人挪不开视线。嘉岚抑制住本能反应的流露,深知不能在这种关节上摔跟头,否则会让难得一遇的晴天变成风雨交加的阴天。他又咽了一口唾沫,若有所思地歪着脑袋,“唔…我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被你这么一问,我应该还是喜欢传统的银色戒指吧。”步步对嘉岚的心思了如指掌,没有揭穿对方的虚伪,反而笑得更加开心,心甘情愿地成为嘉岚的谎言的俘虏。她揽过嘉岚的肩膀,与对方来一场深吻,随后拨弄嘉岚的刘海。“那就按照你的喜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戴上银色的戒指。”步步的右手与嘉岚的左手十指相交。她注视着双方相交的十指。温情的煦暖包裹她的心脏。步步默默地唱起《誓言》的最后一句歌词。【让我们肩并肩地倾听太阳升起的声音,许下永不分离的誓言。】 第五十八章:步步来到工作现场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楹璋的存在。楹璋作为兼职员工出现在步步的广告拍摄工作现场,负责搭建布景板和搬运器材。双方四目相对。这是楹璋第一次来到有步步存在的工作现场。楹璋微微一笑,朝对方点了点头。步步神情冷漠地瞥了对方一眼,走进更衣室更换造型。楹璋和高中时相比没有多大变化。发型是和以前一样的妹妹头短发,发尾微微向前翘起,乌黑的发丝有一部分挑染成蓝灰色。她身穿红色格子短袖和黑色牛仔七分裤,化着淡妆,在工作现场来回奔走,以热情开朗的态度和其他工作人员交谈,对待工作十分积极和投入。步步拍摄的是一支雪糕广告。她穿上白色的短袖连衣裙。层次分明的长发披在身上,其中一缕秀发绑成一条细细的麻花辫,使她显得更加青春亮丽。步步坐在一张长形木椅上,倾听监督的拍摄要求。楹璋负责遮光板的调整。拍摄开始后,步步装出一副深受夏日炎热的困扰的样子,想到在这种时刻吃雪糕是最适合的,于是拿出一盒雪糕舀了一口放进口中,一脸享受地闭起双眼,陶醉般地摇了摇头,再舀起一口送进嘴里,一边吃一边说出广告词。十分钟后,广告的拍摄顺利结束。步步一次过完成通告,没有进行第二次的拍摄。楹璋初次亲眼目睹步步的工作表现,撇除对步步的厌恶,她承认对方的工作能力极其出色。步步对镜头的把握无可挑剔,完美地执行监督的每一个要求。在步步以一支口红广告为出道作品在演艺界引发热潮后,楹璋便一直关注步步的演艺事业。除了在高中时期与因嘉岚的关系和步步产生过摩擦,不由对步步多添几分关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很惊讶于步步会突然辍学进入演艺界。楹璋将步步出道三年来参演的影视作品和访谈节目几乎看了一遍,得知对方是为了嘉岚进入演艺行业。步步对嘉岚的执着超出楹璋的想象。步步居然会为了嘉岚放弃学业拿自己的人生前途作为赌注,令楹璋倍感吃惊。楹璋想起当年嘉岚跳级进入大学一事给步步带去了巨大的冲击。步步还找她询问嘉岚是在什么时候告诉她这个消息,对这件事的反应激动得异乎寻常。楹璋当时撒谎说自己和步步一样是在嘉岚离校的那一天才知道对方跳级的消息。其实嘉岚在一个月前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她还训斥了步步一通——作为嘉岚的恋人从不站在嘉岚的立场去思考嘉岚的心情,只知道一味地生嘉岚的气,把嘉岚视作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脑袋里除了打打杀杀外再也没有其他。在那之后她和步步再也没有接触,直到现在双方才正式地再次碰面,但步步的态度显然表示双方以前的矛盾没有消失。而楹璋倒是已放下了和步步的矛盾。上了大学后拥有新生活的楹璋很少会想起高中的事。那天嘉岚离开学校后和她再也没有联系。她只有在社交网络上才能获取有关嘉岚的动态。与步步的不期而遇没有在楹璋心里激起太大的波澜,不过她没有忘记步步在学校里对嘉岚的欺凌,心中对步步的厌恶仍然没有消退。不知如今的步步是否和嘉岚再次取得联系。但如果步步和嘉岚真的再次取得联系,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吧。她也没有干涉的资格,何况她对嘉岚和步步会在什么时候联系都一无所知。楹璋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收拾器材和道具。步步将工作人员送给她的鲜花和小礼物放在更衣室,继而去洗手间,一进门就看见楹璋正在清洁双手。宽敞明亮的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俩人。双方的视线再度交汇。步步扬起唇角,拿起一块写着因设施故障正在维修而不方便让人们入内的告示牌放在洗手间门外,关好洗手间的门,慢慢地走到楹璋身边。高跟鞋踏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仿佛不祥的钟声震动着空气。“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你。你和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除了长高了几公分。”步步把手放在自动滴出洗手液位置的下方,双手放在水龙头的感应器上。清水涌出。她沾了一些水后双手远离感应器,细致地清洗双手。清水消失。“你和以前相比倒是有了不少变化。以前的你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和别人搭话,看来在演艺界打拼的这几年让你懂得了如何与别人沟通。”楹璋抽出纸巾拭擦手上的水珠后把纸巾扔进垃圾篓。“其实我一直都懂得如何和别人沟通,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这么做。”面对楹璋带刺的话语,步步没有发怒。嘉凝在前段时间的会面里也对她发表过相似的评价。她不禁在心里冷笑。“那嘉岚值得你这么做吗?”楹璋转过身面向对方,一手撑着洗头台。“和嘉岚断绝联系了三年多的你直到现在依然还对他心心挂念?”步步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抛出一个新的问题。她的双手放在水龙头的感应器。清水再次涌出。她仔细地洗掉手上的泡沫。“嘉岚曾是我的好朋友。即使我们已经断绝了联系,我也会关心他。”楹璋道。“这听起来真是可笑到极点。既然你和嘉岚已经断绝了联系,那么他变成什么样都与你无关了不是吗?就算你再怎么关心他也不可能像高中时那样和他待在一起。你连他如今住在什么地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接触什么样的人都一无所知,还有资格关心他吗?你的关心在我看来比被扔进垃圾桶的破烂内裤还要廉价。”清洗完双手的步步抽出纸巾拭擦手上的水滴,转过身面向对方,表情满是不屑。“没错,我对嘉岚如今的状况确实一无所知,那你又知道多少?你已经和嘉岚再次取得联系了吗?”楹璋没有被对方的挑衅激怒,这个样子的步步才是她熟悉的步步,“顺带一提,我要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准确地说你比以前还要惹人讨厌。”“在惹人讨厌这一点上你和我不分伯仲。”步步轻笑一声,阴暗面在心底汹涌激荡,怒意如水位般渐渐升高。她看向楹璋的眼光更加冷冽,“那我也顺带一提,我虽然没有和嘉岚再次取得联系,可因为之前和嘉凝合作拍摄电影的关系,我得以在片场见到嘉岚。若不是嘉凝在场我就能和嘉岚说上几句。没有和嘉岚说上话固然是一大遗憾,但至少我亲眼看到过他现在的状况,知道的要比你多一些。”“五十步笑一百步。你自称是嘉岚的女朋友,却连和‘男朋友’说上一句话都做不到,在我看来也是可笑到极点。你这个女朋友的身份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甚至在嘉岚眼中连陌生人都不如吧。”楹璋无所畏惧地回击,哪怕会冒上得罪步步而难以在演艺行业做兼职工作的风险,她都不会让对方占据上风,不会让自尊心被对方踩在脚下。楹璋的话语深深地刺激步步内心的伤痛,让沉睡在步步心底的怪物猛地睁开双眼,露出骇人的幽幽红光。步步忍住向楹璋动手的冲动,面色变得可怕至极。步步的目光透着浓烈的杀意,是货真价实的想要夺走楹璋性命的杀意,比当年与楹璋打架时想要挖掉楹璋的眼珠的目光还要狠毒得多。她迸发出令人心惊胆颤的气势,让一向对她毫无畏惧的楹璋亦不由感到一丝阴森的寒意。“你之前说我的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外就装不下其他东西。那现在的你除了在吵架上逞厉害之外还会做什么?既然你这么关心嘉岚,为什么不想办法和对方再次取得联系?嘴上说着关心对方,实际上却没有一点行动,还乐于接受自己和对方断绝联系的状态。就算你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问题,但我这个旁观者看在眼里真的恶心得要把去年的饭菜都呕出来。如若嘉岚知道你是这样的嘴脸,恐怕会非常后悔当初和你成为朋友吧。”步步将一缕秀发撩到耳后,摸了摸耳环。“你不会不清楚嘉岚的特殊状况吧?你也很明白嘉岚不能和别人交往的原因,要不然你和嘉岚在学校里接触时都不需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吧。哪怕你现在还自认为是嘉岚的女朋友,为了对方进入演艺界,那到头来你除了在事业上飞黄腾达,收获了名声、财富、地位之外,你有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吗?这个答案你最清楚不过。只要嘉凝一日在嘉岚身边,那就没有人能靠近嘉岚,包括你。”楹璋掷地有声,凌厉的眼神直直地注视对方。步步发出“嗬嗬”的笑声,在心里嘲笑对方是一个对事情毫无所知的蠢人。可楹璋对事情毫无所知才是正常的。步步没有泄露一点真实的风声,顺着对方的话语说下去。对嘉岚的状况一无所知的楹璋还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滑稽嘴脸,令步步的心情指数上升了一些。步步不再打算和楹璋纠缠下去,她叹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头发,装作无奈又悲哀地道:“你说得没错。只要嘉凝一日在嘉岚身边,那就没有人能靠近嘉岚。接下来我要赶去下一个工作现场进行另一支广告的拍摄,没有功夫和你继续说无聊的废话。”“我接下来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同样没功夫和你说废话。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楹璋的语气非常强硬,她抢先对方一步离开洗手间,把放在洗手间门外的告示牌放回到原处,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对方的视线范围。步步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口。凝滞的空气主导着洗手间。蓦然之间,步步挥出一记拳头砸向眼前的一面镜子。伴随一道清脆的撞击声,数十道裂痕当场出现在镜面,如蜘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一些小块的镜片掉落在洗手台。锋利的镜片刮破步步的手。鲜血顺着镜面缓缓流下,步步似乎感知不到痛楚,抽回受伤的手,拿出纸巾拭去不断冒出的血。她静静地注视镜中的自己。艳丽的面容在镜面的裂痕下被分割出不同的块状物,使她的脸变得扭曲和错位。这不是一张人类的脸,而是一张怪物的脸,有四只眼睛,两个鼻子,三张嘴唇,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每只眼睛、每个鼻子、每张嘴唇的形状都不一样,仿若从不同的怪物身上搜集的不同五官硬生生地拼凑到一起,组合成令人惊骇的可怖模样。在镜面流淌的鲜血在步步眼里似乎是从她的眼睛流淌而下,慢慢地来到鼻子、脸庞、嘴唇。几道血迹在她脸上纵横交错,令她看上去比厉鬼更加瘆人。几滴鲜血透过包着手背的纸巾滴落在地,犹如几朵小小的红色扶桑在一尘不染的洁白地面绽放开来。步步又抽出几张纸巾拭擦手上的血迹,视线片刻不移地凝视镜面,宛若和镜中的怪物进行无言的交谈,眼中的阴鸷愈发深沉。从楹璋和嘉岚扯上关系的那一天起,且三番四次地与步步发生矛盾,便注定她无法安稳地度过余生。步步将怒火迁移到嘉岚身上,一如上次被嘉凝羞辱一般。要不是因为嘉岚的缘故,楹璋就不会揭开她心里的伤疤,还要在她的伤疤上剜割出新的伤口。楹璋固然是罪不可恕,但嘉岚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步步对楹璋痛恨得咬牙切齿,受到对方严重刺激的她让心中的黑兽冲破束缚,任其肆意地毁坏所到之处的所见之物。楹璋实在是太过分了,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用这等恶劣伤人的话语来攻击她,偏偏还要刺伤她内心受伤程度最深的疤痕,简直岂有此理!步步本来就不打算放过楹璋。没想到楹璋却在今天主动撞上枪口,拿枪对准自己的心脏,只差按下扳机。而步步将在不久之后的某一日按下扳机。她扔掉纸巾,清洗双手。鲜血染红了清水。血水不断地被冲进洗手池的圆形排水口。清洗完后,手背仍有鲜血渗出。步步用纸巾拭去血迹,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扔进专门存放危险物的垃圾篓,还用纸巾擦去镜面的血迹和地面的血渍,让地面恢复原来的洁净。这时,助理进来洗手间提醒步步准备前往下一个工作现场,却看见对方的左手手背沾着鲜血,视线移到步步面对的遭到损坏的镜子。助理大吃一惊,跑到步步身边,慌张地询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并打算叫人来帮忙。步步制止了助理的行动,说自己没有遇到什么事,只是一时觉得工作压力太大忍不住将情绪宣泄出来,没有和他人发生冲突。步步的反应非常淡定从容,令对方安心下来。步步看了一眼损坏的镜面,说自己会主动赔偿破坏公共设施的费用,和助理去跟负责管理这栋大楼的物管交涉。俩人离开洗手间。步步拒绝了助理想要帮她处理伤口的好意,说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没有大碍。和管理人员交涉了一番后,步步按照对方的金额要求开了一张支票。为了防止管理人员向媒体报告这件事,步步还给了一笔数额颇大的封口费,让物管利用这笔钱将洗手间装修一番。管理人员见步步的出手如此大方,态度从对步步擅自破坏公物的反感一下子转变成喜欢和讨好,即刻面带笑容地向步步点头哈腰,保证绝不会向媒体透露半点风声,并表示马上安排相关人员去清理洗手间。离开工作现场后,步步乘上公司特意为她安排的汽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晚上七点十分,步步完成了今日的所有通告,自己开车回家。回到家后,步步二话不说地把从厨房出来的嘉岚按在地上暴揍一通,她抄起对方的拐杖殴打对方,在嘉岚身上增添许多新的伤痕,一副要把嘉岚的手脚打断的架势。嘉岚惊恐地不停求饶,哀求对方不要下手那么重,可他越是哀求,便越是激发步步的施虐欲,从而受到更大的伤害。步步在前段时间对嘉岚展示的温柔在这一刻消失得沓无踪影,之前的耐心和柔情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嘉岚再熟悉不过的暴虐和狠厉,宣告那比雨后的彩虹还要短暂的温情是一场再也回不去的梦。由于楹璋对步步造成了过大的刺激,以致步步这次比和嘉凝会面后更加癫狂,好似要把嘉岚活活打死,下手比上一次更重。嘉岚在密集得如漫天飞箭的拳头和掌掴下毫无招架之力,耳鸣出现,双眼发黑,鼻血流出,全身痛得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完全不明状况的嘉岚在步步的骂声中断断续续地了解到事情的原委。今日步步在工作现场碰巧遇见了做兼职的楹璋,俩人在洗手间发生了严重的争执,楹璋对步步说了极其过分的话,对步步造成不小的精神打击。步步怀揣满腔的怒气,理智的丧失令她面目狰狞,变作一头发狂的猛兽,无情地摧残嘉岚。嘉岚想要说点什么,却被步步打了一巴掌,让他把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吞到喉咙。或许在这种形势下不论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还可能会刺激到对方。嘉岚沉默不语地承受步步的暴力。痛吟是他唯一发出的声音。他在模糊的视线中看着步步被愤怒和怨恨主宰的面庞,对方眼里的杀气令他心惊肉跳、双肩发抖。嘉岚感知到这是不同于以往的强烈的杀气,是真的想要将人置之死地的杀气。步步像是用这双充满杀气的眼睛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那个人是楹璋。步步真的想要杀了楹璋吗?这样的念头浮上嘉岚的脑际。他不由打了一个激灵,如坠冰窟,整个人如冰雕般没有一丝暖意。嘉岚用尽力气伸出左手轻抚对方的头发,不知是乞求步步大发慈悲还是向被负面情绪围困的步步表示安慰。嘉岚的举动令对方停止了动作。步步先是露出惊愕的表情,表情继而变得复杂,随后又变回暴君的模样,没有贪恋嘉岚的温柔。这一回的她是真正地狠下心来,坚决不让自己受到嘉岚的影响。她拼命告诫自己不能再一次又一次地沉溺在嘉岚的温柔里,不能让爱恋的心情影响自己的计划。楹璋挑起了她心底最黑暗的一面,踩踏了她最不可容忍的禁区,无疑是自掘坟墓。而楹璋之所以会自掘坟墓全是因为嘉岚。嘉岚肯定在高中时期向楹璋说过许多关于她的坏话,在楹璋面前把她贬得一无是处,将她视作一个连垃圾都不如的存在,所以楹璋才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步步相信嘉岚不会在嘉凝面前说她坏话,可绝对相信嘉岚会在楹璋面前说她坏话。以嘉岚和楹璋在高中时的亲密关系,嘉岚不可能不会在楹璋面前诉说她的种种不是。步步还认为嘉岚当初将跳级进大学的消息提早通知了楹璋,而她才是在最后一天得知这个消息的人。哪怕楹璋说自己也是在最后一天才知道嘉岚跳级的消息,但现在的步步早已看穿了对方的谎言。步步深信有些事情不需要明确的证据才能证明它是事实,只需凭直觉就能判断它是百分百的事实。“为什么你总是一刻不停地惹我生气!?上一次是嘉凝,这一次是楹璋,那么下一次是谁!?为什么你连一秒钟的安宁都不给我!?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无需在今日承受那样的羞辱!你知道楹璋对我说那些话时的表情是多么得意忘形吗!?仿佛她才是最了解你的那个人,只有她才有资格关心你,和嘉凝的德性一模一样!”“因为你的关系,我被迫承受嘉凝和楹璋的羞辱,被迫承受本不需要承受的痛苦!你对我到底还没有一点点的人性?但凡你有一点点的人性,我都不会承受那些伤痛!从以前到现在,你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推进深渊,仿若我生存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看见我痛苦不堪的样子,以此来满足你畸形的心理。”“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视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也是一个人而不是你肆意摆弄的玩物!?你知不知道我也会伤心、会难过、会流泪、会痛苦!?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的内心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强大,经受不起你一次又一次的摧残!?但凡你稍微有那么一点考虑过我的感受,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难受!”步步发泄般地责骂嘉岚,打掉对方抚摸她头发的手,一边骂一边流泪。她揪住对方的头发,力气大得像要扯掉对方的头皮,疼得嘉岚咬紧牙关。“啊,我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无意义的废话,对你来说不过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废话。你根本就不会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无论我对你说什么,你都不会记住一个字!枉我在前些日子对你那么温柔,盼望你会对我稍微好一些些,结果到头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明明一早就知道你对我没有人性可言,我却还愚蠢地对你抱有一丝幻想,你简直令我失望到不能再失望!”“既然你对我完全没有人性可言,那我也不需要对你有人性!反正从你当初决定离我而去之后,我就发誓一定要彻底毁掉你的人生。哪怕我要付出惨痛的代价,我都要让你的人生比碎片更加支离破碎,比屠杀场更加惨绝人寰!”“还有嘉凝和楹璋我都不会放过!假如她们没有对我说出那样的话,说不定我还会考虑对她们仁慈一些。可事实证明她们和你是一丘之貉,只能给人带来痛苦而不能带来其他!所以无论我将来对你们做什么,你们都没有责怪我的资格。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是你们挖好了坟墓让自己躺进去,我要做的只是满足你们的愿望——埋葬你们。”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的步步微喘着气,注视昏晕过去的嘉岚,对方的遍体鳞伤和破皮流血再也不能抚平她的情绪。她不知道嘉岚有没有将她的话全部听进去,看样子对方应该没有。步步选择让心底的怪物支配自己,只要能毁掉嘉岚,她可以不择手段;只要能毁掉嘉凝和楹璋,纵使是杀敌一千自损九百她都在所不惜。她决定敛起所有的心软和柔情,将良知束缚在不见天日的幽暗之处。她捂着额头,一缕笑意爬上面容。病态癫狂的神色弥漫在眼里,吹灭了她心中的蜡烛。两个小时后,嘉岚在几桶冷水的泼洒下回到现实。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步步没有表情的面庞。冷水沾湿身上的伤口,刺激得他更加疼痛。被濡湿的衣物紧贴着他的身体,传来一阵寒意。嘉岚颤抖了一下。水滴流入他的眼睛,在他的皮肤上爬行。嘉岚的身体沉重得连呼吸都要竭尽全力,宛如被千斤重的拉力不断地拽入某个黑洞。哪怕现实的光影倒映在他的眼瞳,他所看见的却是比永恒之夜更为浓厚的黑暗。脑浆乱作一团,脑筋纷纷断裂,无法思考问题,就算想要思考什么亦无法改变自身的处境。然而步步盈满杀意的眼神突然出现在他的脑际,使他断裂的脑筋开始修复。步步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眼神是面对楹璋的。难道步步真的想要杀掉楹璋吗?嘉岚深陷在极度的惊恐和不安之中。步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他发出呻吟。步步命令嘉岚在半个小时内进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后是晚餐时间。她把拐杖扔到嘉岚身上,不再理会对方,兀自前去厨房准备晚餐。嘉岚在地上躺了二十分钟后力气才恢复了一点,他在疼痛的统治下拿出坚强的意志力支撑自己。他拄着拐杖慢慢地站起来,一瘸一瘸地前往浴室,中途有两次因力气不支倒在地上,对他的伤势来说是雪上加霜。嘉岚因生理的剧痛冒出泪花,双手拄着拐杖,拖着无力的右腿,如陷入泥沼般极为艰难地迈步,过了四十分钟后才进入浴室。嘉岚花了四十五钟才洗完澡,在洗澡的途中好几次昏睡过去。疲乏和伤痛令他难以保持清醒。洗完澡后的嘉岚来到饭厅,经过步步的允许后才敢坐在餐桌前。步步往餐食里倒进了灰色粉末。她牢牢地记住每一日应该要往餐食里添加哪种颜色的粉末,昨天添加的是白色粉末。步步在烹饪的过程中倒进粉末,让没有味道和气味的粉末融入到食物当中。这些食物会进入她和嘉岚的体内。只要按照说明来操作,她和嘉岚的健康都不会产生任何问题。嘉岚亦不会察觉到食物里有额外的添加品,况且就算察觉到了也为时已晚。从步步将粉末倒进自己和嘉岚共进的晚餐的那一日起,就意味着这趟暴走的列车终将会驶向毁灭。她无比期待这趟列车迎来毁灭的那一天,想要听见列车毁灭的声音,想要看见列车被炸毁得七零八碎的样子,那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风景之一。凝重的静默主宰着气氛。嘉岚和步步吃着晚餐,没有一句话的交流。压抑的因子漂浮在四周,一点一滴地降落在嘉岚的心头。步步没有将目光投给嘉岚,眼帘垂下,全程专注于眼前的食物,把对方视作透明的空气。嘉岚看不见她在吃饭时露出的眼神,看不见那眼神的背后是一双没有人类情感的魔物眼睛。嘉岚没有胆量注视步步,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和步步一样垂下眼帘,全副注意力集中在丰富美味的餐食上,并担心对方会不会中途发疯掀翻整张餐桌,把他按在桌子上毒打一通。这一可怕的念头攫住他的心脏,让他紧张得冒出冷汗,连吃进去的食物都变得索然无味。他祈祷这一念头不会变作现实。度过了安静得有些诡异的晚餐时间后,步步完全无视掉嘉岚,没有和对方进行任何形式的互动。她收拾餐具,打扫卫生,将经过晾晒的衣服折叠好放进衣柜,整理书架上的书籍和唱片,一边整理家务一边酝酿心中的想法。凌晨四点,没有睡意的步步在寂静的深夜中辗转反侧。她在一个小时前将酣睡的嘉岚踹到地上,没有理由,没有话语,过了十分钟后把躺在地上的嘉岚扔出卧室,命令对方不得进入房间,否则她就把对方推下楼梯。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后,嘉岚作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犹豫是否要表示自己想要回到卧室与步步同床共枕的意愿。今晚的步步有着不同寻常的表现,散发出和往常不一样的气息。他担心万一自己按照上一次的教训来行事,恐怕会收获与自己的期望相反的后果。步步加膝坠渊的性情和反复无常的表现令嘉岚始终对她捉摸不透。步步的神经质行为没有规律可循,像是一枚随时随地会爆炸的地雷。嘉岚永远都不知道步步会在下一秒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嘉岚被内心的拉锯战折磨得苦不堪言。最终他还是选择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试着敲门,隔着门扉向步步表示自己想要回卧室入睡。他的态度极尽卑微,战战兢兢。他的处境比行走在钢索上的不做防护措施的杂技人员还要危险。嘉岚轻轻地敲了十几下门。过了大约八分钟后步步打开了门,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温情,充斥着令人下意识想要逃离的凶光和冷意。嘉岚深知自己闯祸了,四肢即时发软。果然他不应该吸取上次的教训。上天没有站在他这一边。但若不吸取上次的教训,他就能换来更好的结果吗?说不定步步又会揪住这个问题对他实施暴力。看来无论他选择哪一个方向,后果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步步是铁了心要把他往死里折腾。纵使他什么都不做,步步都会觉得他连呼吸都是错误,从而对他猛揍一顿。“你以为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后我就会在这一次对你网开一面?简直天真得令人发笑。你以为我会像上次那样对你温柔相待?呵,我现在就马上打破你的白日梦,让你明白现实是怎么回事。”步步揪住对方的后领拖着对方来到楼梯口。她默数着要在第几级阶梯把嘉岚推下去才不会对嘉岚造成太大的伤害。为了让嘉岚失去反抗的力气,她还使劲地揍了嘉岚几下。经受了一连窜打击的嘉岚失去了求饶的本能,在敲门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会被对方扔下楼梯的心理准备。对此时的步步来说,他越是求饶就越是让自己受到更大的伤害。即便如此,面对被推下楼梯的危险,嘉岚依旧害怕得颤栗不已,脸色苍白如纸。步步把嘉岚拖到从上往下数的第五级阶梯,把对方推下去。嘉岚翻滚着身体从楼梯摔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庆幸的是楼梯铺着地毯,降低了他受伤的程度,没有让他破相。可他的脸腮、手臂、小腿等地方还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擦伤和瘀痕。嘉岚在陷入昏迷之前,想起当年嘉凝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把他推下楼梯。步步却真的希望他死去一般从一个比较危险的高度将他推下楼梯。要不是楼梯和地面都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他可能真的会死去吧。步步站在楼梯俯视倒在地上的嘉岚,眼中的残忍夹杂几分心疼和懊悔。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嘉岚身边,确认对方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松了一口气。她轻柔地拭去嘉岚脸上的血痕。爱恋的心情试图控制她的意识。而这一次步步的冷酷战胜了对嘉岚的爱恋。她把如岩浆般炽热的情感埋藏在比深河更深的场所。这个场所被厚厚的泥土和枯枝败叶覆盖,没有一丝光明可以透进。这份情感在窒闷潮湿的环境里沉睡,不再涌动。等到所有的事情结束后,她会唤醒这份情感,让其重见天日。步步轻抚嘉岚的脸,用手背擦了擦她眼里流转的泪水,又一次深呼吸,随后转身离去,撇下嘉岚在孤寂冰冷的黑暗里度过长夜。躺在床上的步步彻夜未眠。泪水濡湿了枕头和被子。她看着空无一人的身旁,抚触身边浸满凉意的床单,试图汲取嘉岚的体温。即便步步再怎么隐藏对嘉岚的爱意,对嘉岚的态度再怎么残暴,也无法否认这颗心脏是为了嘉岚而跳动的事实。五天后,步步将一则新闻分享给嘉岚。她把手提电脑放到对方面前,让对方仔细浏览新闻的内容。这是一则关于一位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于昨晚九十点二十分在僻静的街头被三名男性和两名女性围殴的事件。寡不敌众的女大学生被殴打得手臂骨折和断了一根肋骨。事件发生了十多分钟后,女大学生被经过附近的路人报警后送往医院接受治疗。目前这五名犯罪人员中有三名下落不明,被警方拘捕的两名犯人拒绝透露任何信息,自愿承担一切的刑事责任。警方全力追踪另外三名犯人,还公开了犯人的肖像和基本信息,希望广大市民配合警方的追查尽可能地提供相关线索。为了保护受害人的私隐,媒体没有公开受害人的肖像等信息,只通过文字对她的外貌、教育背景以及当晚的受害过程进行报道。那晚受害人在一个电影剧组结束了兼职工作后准备骑自行车回家,中途被这五名犯人围堵。五名犯人什么都不说就冲上去对她施展暴力。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的受害人在没有路人经过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和五名犯人搏斗,让其中四名犯人受了伤,却还是敌不过犯人的团伙。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受害人表示等伤势的情况稳定后她会主动联系媒体将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恳求警方将另外三名潜逃的犯人缉拿归案,希望犯人得到应有的制裁。但在每日都会有无数事故发生的社会中,这件事没有在大众之间成为焦点。虽说网络和纸媒都对这件新闻进行了报道,也有不少人转发和评论,可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下它就像一粒粟米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过了一段时间后,人们的注意力会被其他新闻逐渐转移,对这件事的关注度会慢慢下降。嘉岚看完整篇报道后四肢冰凉得好似身处于冰层之下,呼出的气息凝结成冰块,眼神空洞无光。就算新闻没有报道受害人的姓名和公开受害人的肖像,他都对受害人的身份了然于心。步步从来不会主动与他分享这类新闻。步步之所以会把这则新闻给他看,背后的原因不言自明。“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楹璋?”嘉岚的语气充满了悲凉,眼睛泛着泪光。“她对我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让我那么痛苦,那我让她吃点苦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步步没有掩饰自己是幕后主使者的身份,淡然一笑,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那你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真的很离谱很过分!?”嘉岚的情绪爆发出来,一时抛却了畏惧和胆怯,双手揪住对方的衣领,一脸愤恨。步步“嗬嗬”地笑了两声,摇了摇头,“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过你这个样子了,看来我低估了楹璋在你心中的地位。你为了她能够鼓起勇气到这种地步,实在令我惊叹。而且你说我这么做是犯法,那你有证据证明我犯了法吗?殴打楹璋的人不是我,警方拘捕的人不是我,负刑事责任的人也不是我,那你凭什么说我是在犯法?”步步没有发怒,反而面含笑意,可这个样子更令嘉岚心寒。嘉岚看到步步的内心掀起了腥风血雨,这场风暴不但会波及到楹璋,还会波及到他。他松开揪住对方衣领的手,明白对方业已彻头彻尾地无药可救。嘉岚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泪水滑落,苦笑道:“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打断我的腿,那么会对楹璋做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了。我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那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是不是杀掉楹璋?而后再把我杀掉?甚至连嘉凝也一起杀掉?”“啪!”步步掴了嘉岚一巴掌,掐住对方的脖子,露出阴狠的表情。她用另一只手抚触嘉岚的脸,温柔地道:“杀人这么严重的罪行不是每个人都承受得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和能耐去杀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楹璋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嘉凝是你最重要的亲人,而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再怎么狠心也不会杀掉你们三个人。”“你不要惺惺作态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番话吗?我没有忘记那晚你殴打我时露出的眼神。你就是想杀人。你今日派人把楹璋殴打得进医院,他日也可以派人杀掉楹璋。这已经不是狠心与不狠心的问题了,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心!”嘉岚怒斥对方,黑亮的眼眸闪烁着怒火和怨恨的光芒。步步盯着嘉岚一会儿,眼神没有温度,心中的惊涛骇浪吞噬了最后一抹理智。她松开嘉岚的脖子,从身后搂住嘉岚,一手环住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下巴。“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心,不过这也是向你学习的。是你教会了我这一点,所以我才会派人去殴打楹璋。因此你也有罪,你不是清白无辜的。要是哪一天我真的杀人了,你也是杀人凶手。但你放心,我不会取走你的性命,也不会取走楹璋和嘉凝的性命,毕竟我是那么喜欢你,怎么可能杀掉对你那么重要的两个人?我这次只是单纯地想让楹璋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一点代价。只要她今后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不会对她做什么。”嘉岚没有相信步步,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半分。步步看穿了对方的心思,拇指摩擦对方的下巴,笑着道:“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你现在可以马上离开这座房子,我绝对不会阻拦你。你去警局报案将我供出来,说我派人殴打楹璋也好,说我囚禁并虐待你也好,甚至说我以前对你进行校园欺凌也好。我都无所谓。”“可我向你保证一旦你踏出这座房子,那么你将会在后天收到楹璋的死亡消息。她的性命在你手中,是生是死都由你决定。你只要遵循自己的内心做出无悔的选择就行了。而且我相信楹璋和你的情谊那么深厚,哪怕你为了自己或伸张正义而去告发我,我想她也愿意为了你这个重要的朋友牺牲性命吧。她肯定不会责怪你。因为你说过她是一个很善良、很懂得顾及他人感受的人,所以你也不需要有太大的负罪感。”嘉岚望着笑脸盈盈的步步,对方的话语将他的内心席卷一空。他站在空旷无物的荒凉原野里。阿鼻地狱的光景如画卷般在他眼前铺展开去。 第五十九章:接下来的日子里,步步对嘉岚的态度更为粗暴,施暴的次数随之增加,常常为了一点琐事对嘉岚大发雷霆,无需理由,全凭心情。一看到嘉岚步步就感到心情不快,将对方当作情绪的宣泄桶。只有在嘉岚昏迷或睡着时她才会展现出难得的温柔。由于楹璋受到了伤害,嘉岚面对步步时更加小心谨慎、如履薄冰,每天行走在随时会裂开的冰面上,每走一步都会听见冰面裂开的声音。一旦稍不留神他就会跌入寒冷的深水,坠入幽暗的水底,离日光越来越远。嘉岚几乎每一天都会遭受步步的暴力,像是回到高中时期。他在看书时步步会突然拿起笔记本电脑砸他,又或是夺走他手里的书将其撕成碎片;他在听音乐时步步会突然拿走他的耳机,用耳机把他的脑袋砸得破皮流血;他去厨房斟水喝时步步会忽然走进来拿出一个玻璃杯砸他的肩膀,还会拿玻璃片割伤他的手臂。嘉岚在半夜酣睡时被步步忽然一脚踹到地上或提起衣领扔到地上的次数数不胜数,基本保持一周五次的频率。步步偶尔还会把他扔到卧室外面的走廊,让他在走廊里睡觉。无论嘉岚是否表达自己想要回到床上睡觉的念头,都会招致步步的暴力相向。嘉岚在一次被殴打时试图反抗,不出所料地换来步步更为暴烈的对待。步步看见他反抗就会更加愤怒,下手的力度会更重,还会对他进行残酷的侵犯,把他折磨得只剩半条命。若是他默默地承受暴力不作任何反抗,反而会缩短步步施暴的时间和减轻施暴的程度。自此之后,不管步步对嘉岚做什么,嘉岚都不再反抗。他生怕自己再次进行反抗会让楹璋有生命危险。他察觉到步步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无论他怎么讨好对方,对方都不为所动,甚至还会对他冷嘲热讽、施加暴力。嘉岚感觉步步对他只有恨而再无爱。不管他说什么或做什么,哪怕是呼吸,在对方眼里都是错误的,就连他本身的存在都成为了错误。他甚至觉得步步迟早有一日杀了他也不足为奇。嘉岚不知晓楹璋和步步在那日里发生的争执的具体情况。可这件事对步步的刺激超出了他的想象,导致步步的性情发生更加可怕的转变。他很疑惑楹璋和步步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者楹璋对步步说了什么样的话,才会令步步变成这个样子。他没有勇气向步步询问这个问题,唯有在心里思忖,但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难以找到答案。嘉岚觉得楹璋和步步必定产生了极其激烈的争执,对方俩人在争执的时候难免会说一些伤人的话语。楹璋一向对步步毫不畏惧,在高中时不止一次地为了帮嘉岚出头而和步步打架并把步步打倒。这层积怨会让楹璋和步步在时隔几年的重逢后爆发争执是正常的事,尤其是像步步这种喜欢挑衅他人、激怒他人的性格。嘉岚私心认为是步步率先挑起争端。不甘屈服的楹璋不留情面地给予回击。于是酿成了一出悲剧。在日复一日的暴力深河中游泳的嘉岚被更进一步的麻木和空洞填补内心。他在这道没有尽头的河流里永不休止地游泳,像机械人般挥动双臂,摆动双腿,不知疲惫。昏暗的苍穹永远地笼罩在他的上空。骇人的电光不时闪烁在云层之间。叆叇的黑云如同命运的审判者以冷酷无情的眼光俯视着他,让他的心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黑云。在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嘉岚时常想起未被步步囚禁之前的日子,想起和嘉凝一起去旅行的日子,想起在学校和楹璋愉快地谈天说地的日子,想起父母没有逝世之前的温馨快乐的家庭时光。这些日子如星辰般在他的胸口闪烁着温柔的亮光,宛如动人的歌声点缀着他的灵魂,为他悲惨的生活照进一丝微弱的光,稍稍驱散了附着在他身上的冷意。即便他对嘉凝怀有入骨的恨意,但与步步相比,和他拥有相同血脉并从小到大无微不至地照料着他的嘉凝好似显得没有那么恶劣。哪怕他和嘉凝一同生活的日子里亦充满了压抑和暴力,哪怕嘉凝对他做了无数过分的事,可起码嘉凝不会像步步这样将罪恶发挥到登峰造极。然而嘉凝果真是这样的人吗?嘉凝果真不会变得和步步一样?嘉岚不敢肯定。他认为若是嘉凝得知他与步步的事,嘉凝受到的刺激必然会比步步更大,性情的变化会比步步更加严重,对他的态度会比步步更加粗暴。嘉凝和他有着无法切割的亲情纽带,嘉凝对他抱有全心全意的爱,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包括性命。但若他做出了“背叛”嘉凝的事,嘉凝或许会比步步更加狠心,不但会迅速切割与他的亲情纽带,还会将他打入比十八层地狱更深几层的场所。换句话说,步步能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腿,那么嘉凝会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四肢。嘉岚比任何人都清楚“背叛”嘉凝的下场,比任何人都了解嘉凝的阴暗面。嘉凝在心理上的扭曲和变态丝毫不亚于步步,也许比步步有过之而无不及。嘉凝是对他最温柔的人,也会是对他最残忍的人;嘉凝对他的爱比任何人都深,对他的恨也会比任何人都强。正因如此,嘉岚渴望离开步步为他建造的牢笼,却又不希望嘉凝是带他脱离这座牢笼的人。他不希望嘉凝前来救他,一旦被对方救出,必定会伴随真相的揭露,而他又没有为真相盖上天衣无缝的谎言外衣的能力。嘉岚情愿一辈子被步步囚禁在这座房子,情愿在步步的虐待中度过余生,亦不希望嘉凝得知他失踪的真相。下午一点多,步步在外工作,整座房子只剩嘉岚一人。在步步离家工作期间,嘉岚通过各种方式打发时间。步步在屋内装了许多隐蔽的摄像头。摄像头的画面连接她的手机。嘉岚的一举一动尽收在步步眼里。步步没有对嘉岚提起摄像头的事。嘉岚也猜到步步会在屋内安装摄像头来监视他。所以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在屋内的行动也是小心翼翼,不做会引起对方猜疑的事,和对方在场时没什么两样。他不敢擅自处理伤口。万一被步步透过摄像头看到这一幕,步步回到家后势必会在他身上多添十几道伤痕。嘉岚看完电视剧《悠长假期》,关闭电视,走到厨房从冰箱拿出一罐青葡萄味的果酒,接着在书架前抽出一张H.O.T的专辑《We Hate All Kinds Of Violence...》,把专辑里的光盘放进电视机旁边的DVD机,戴上耳机,拿起遥控调到专辑的第三首歌《战士的后裔》。他边啜饮果酒边倾听歌曲,在高中遭受步步欺凌的时候,或遭受嘉凝施暴的时候,他常常倾听《战士的后裔》来发泄内心的痛苦。这首以反对校园暴力为主题的歌曲总是让他在难以支撑下去的日子里找到些微的力量。他仅凭这些微的力量支撑自己度过煎熬的每一日。嘉岚明白自己这一生都注定要与暴力相依相伴。在难得的不被暴力支配的时刻里,他喜欢沉浸在能与心情产生共鸣的旋律和歌词里。纵使音乐不会为他的现实处境带来丝毫的改变,却还是让他的心情得到片刻的放松。嘉岚坐在地上,默默地跟唱这首歌。歌曲中RAP的部分对他来说颇有难度,但他还是尽自己的能力跟唱,努力让自己的韩语发音尽量保持正确。【如同时钟一般每日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摆动???我虽然身处这样的位置,而这并非我的意愿???在绝对的力量与绝对的支配面前,我的心情和想法统统化作泡影???太艰难了,太刻薄了,我的人生就是一场苦难???……???你变得越来越没有良心,毫无愧疚地殴打我???我简直沦为了你的玩物???但你和我肯定不会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着???我的人生因为你而完全毁掉,所以我会紧紧地盯视着你???你今后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力量感十足的音乐令嘉岚的精神振作了一些。他在歌曲结束后取出光碟,换上森田童子的唱片,播放《假如我一了百了》这首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倾洒在灰白的大理石地面。宁静的气氛主导着房屋。偶尔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和儿童嬉闹的声音。在安闲的午后时光里,适合倾听深田童子漂浮着淡淡哀思的轻柔歌声。那透露着幻灭之感的歌声与明朗的晴天形成奇妙的相称感,犹如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沾着水珠的铃兰花,随风飘荡在嘉岚的心。从花瓣滑落的水珠滴在他的心间,荡起小小的名为哀愁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他的胸口扩散开去,伴随着铃兰花的清香,化作阴郁的美丽浸润他的身心。当嘉岚回过神时,泪水业已湿润了眼眶。嘉岚曲起左腿,双手抱住左腿,下巴抵在膝盖,阖上双眼,试图想象未来的人生之路,却发现这是徒劳无获的行为。映入眼中的是空无一物的景象,只有完美无瑕的漆黑。俄顷,一声轻笑从嘉岚的唇间流出。他睁开眼睛,拿起果酒饮了一口,觉得想象未来人生的自己简直可笑到极点。因为他的人生根本没有未来。步步回到家时看见这样一副场景——嘉岚坐在地上,枕着放在沙发坐面的手臂静静地睡去,另一只手臂自然地放在腿上。步步走到对方身边蹲下身子,注视对方恬静的睡颜。嘉岚毫无防备的脸庞令她露出温柔的眼神。她扬起唇角。平日的戾气罕见地消失了。步步轻抚嘉岚的脸颊。一道细微的声音从嘉岚的口中发出。步步一脸迷惑,凑近对方,耳朵放在对方的嘴边,捕捉声音的字眼。“楹璋…姐姐…”嘉岚在睡梦中小声地呼唤楹璋和嘉凝,仿佛在寻求带自己脱离困境的希望,对步步造成巨大的冲击。她愣在原地,满脸惊愕。嘉岚的声音里没有步步的名字,只反复地呼唤楹璋和嘉凝。一阵麻痹爬上步步的心脏,抽空她的力气。她无力地坐在地上,脑袋一时空白。眼里的温柔迅即销声匿迹,脸上的笑意顿时无影无踪,取代而之的是瘆人的凶暴,如怪物般凶残的神情让人浑身发抖。为什么嘉岚到了这种时候还会呼唤楹璋和嘉凝?为什么嘉岚的呼唤里没有她的名字?步步不是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为什么嘉岚要让她听见这样的声音?为什么嘉岚还要给她带来新的痛苦?哭泣的欲望刺激步步的泪腺。步步拼命地抑制这股欲望,不让自己流下一滴眼泪。尽管她知道自己在嘉岚心中没有一点位置,可每当这个事实一次又一次地摆在她面前时,就像龙卷风一次又一次地吹垮她内心的防线。被她囚禁了三个月的嘉岚,在一言一行上完全受到她的控制。她对嘉岚施加了不计可数的伤害,对嘉岚留下前所未有的心理阴影,而到头来依然只有楹璋和嘉凝存在嘉岚的心里。她的存在对嘉岚而言连空气都不如。但嘉凝也对嘉岚造成过无数的伤害,比起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嘉凝和她的行为相差无几,为什么偏偏能在嘉岚的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为什么嘉岚偏偏呼唤嘉凝而不呼唤她?是因为她对嘉岚的伤害还不够深吗?是因为她给予嘉岚的痛苦还不够多吗?所以她带给嘉岚的影响还不够大,无法像嘉凝那样获得嘉岚的惦记?可那样一来反而会更难在嘉岚的心中获得一席之地吧?她越是对嘉岚暴力相待,嘉岚的心里就越是没有她的存在。这对她委实太不公平了。明明嘉凝对嘉岚造成了那么多伤害,可以说嘉凝是给予嘉岚最多痛苦的人,为什么反而能让嘉岚这般挂念?是因为血缘的关系?是因为嘉凝对嘉岚的养育之恩?这些理由在步步眼里显得非常可笑。嘉凝和嘉岚的亲情在步步眼里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而嘉凝对嘉岚的养育之恩亦远远抵不上她对嘉岚的伤害。与其说嘉岚对嘉凝偏心,不如说是嘉岚对步步的报复。步步认为嘉岚在报复她,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她品尝痛苦的滋味。嘉岚不仅是替自己报仇,还是替楹璋报仇。步步发出一记笑声,看向嘉岚的目光愈发凶狠,内心的残暴愈发强烈。嘉岚的呼唤仍没有消失,像是和她抗衡般不断撕裂她的耳膜。步步本来就计划着对嘉岚的摧毁,每日每夜都在思考用哪一种对嘉岚来说是最痛苦的手段来毁掉嘉岚。嘉岚在此刻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既然嘉岚采取这种方式来报复她,打破她最后一丝幻想。那她就无需再顾及嘉岚的心情。嘉岚和楹璋一样选择主动拿起枪支对准自己的心脏。步步便如他们所愿按下扳机。她按下扳机后,子弹从枪口飞出贯穿嘉岚的心脏。这样她是不是就能在嘉岚的心里获得一个位置?步步站起身,眯起眼眸,面带笑意俯视嘉岚,笑容尽显狠毒之意。她破天荒地没有对嘉岚施暴。也许是心底的痛苦和嫉恨太过强烈,以至于她提不起对嘉岚施暴的心情,正如那日嘉岚突然宣布跳级进入大学的消息,她的心情悲痛得无以加复,使她丧失了对嘉岚动粗的念头。处于睡梦中的嘉岚被一股来自现实的阴森的寒风拂过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寒风夹杂几分血腥味,像是从怪物獠牙上沾着的猎物的血迹散发出来。在这股味道中,有一部分是来自他的血肉。步步准备晚餐时往食物里添加白色的粉末,而后一脚踢醒嘉岚,命令对方立刻去饭厅吃饭。嘉岚惊觉自己居然睡了三个多小时,连步步回来都不知道。而且步步竟然没有殴打他,这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少见。嘉岚像是中了头奖般庆幸自己没有受到暴力对待,赶忙拄着拐杖前去饭厅,下一秒便担心今晚步步会用什么方式折磨他。出乎嘉岚意料的是,今晚的步步没有对他施暴,不知是连日来的频繁施暴让步步感到筋疲力尽抑或丧失兴致,对嘉岚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惊喜。到了睡觉时间,步步命令嘉岚和昨天一样在走廊睡觉,禁止对方进入卧室。嘉岚听话地坐在走廊,在昏暗静谧的卧室门外度过黑夜。躺在床上的步步和昨天一样辗转难眠,没有嘉岚在身边她就难以入睡。她翻身下床,坐在梳妆台前,打开台灯,拿钥匙打开梳妆台左下边的顺数第一个抽屉和第二个抽屉,取出十二个信封。其中两个信封装着一沓照片,其余十个信封装着信纸。步步先是取出两个信封里的共计五十张的照片,放在灯光下一张一张地查看。这些摄于五年前的照片一直被她妥善地保管,没有破损和污点,看上去好似昨天才拿去照相馆晒出来。每一张照片都往步步的心点上一根火苗,使其汇聚成熊熊燃烧的烈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的声音。步步面无表情地注视照片,眼里弥漫可怖的杀意,宛若要化作利刃穿透照片中的人物的身体。一个极度阴暗的念头在步步的脑中渐渐变得清晰。这个念头从那次与嘉凝会面后就开始种植在她的心田,缓慢地生根发芽。其实她本来没有打算以这种手段对付嘉岚。一来这种手段违背她一向贯彻的原则,二来对她的心态产生极大的考验,对她一直以来坚守的某种东西产生根本性的动摇。这种手段不只对付嘉岚,还要对付嘉凝。如若步步真的要将这个手段付诸行动,无疑是杀敌一千自损九百九十九。尽管她抱有这样的觉悟,可还是不能轻易地抹杀内心的情感,不能轻易地卸下长久以来如顽石般坚固的想法和意志。奈何嘉岚总要接二连三地伤害她,三番四次地践踏她的底线,一次次地将她推向深渊,使她的期待和幻想化作水中之月,被乌云遮盖后便烟消云散。步步在矛盾的心情里艰难万分地挣扎,常常流下痛心的眼泪。一方面她不想将这种手段付诸行动,另一方面又不得不这么做。惟其如此她才能毁掉嘉岚,同时毁掉嘉凝。步步将自己走到这一步的责任推到嘉岚身上,对方要负上百分百的责任。若不是嘉岚在那一日倏忽离她而去,就不会形成产生这个念头的原点;若不是那一日与嘉凝会面,这个念头就不会在她心里落地生根;若不是那一日与楹璋发生争执,这个念头就不会愈发茁壮地成长。而嘉岚在睡梦中的呼唤使这棵幼苗长成参天巨树遮蔽她的心房,投下浓厚的阴翳,刺激得她心底的怪物愈发躁动狂暴。假使没有和嘉凝会面,没有和楹璋发生争执,嘉岚没有发出那声呼唤,步步应该不会怀揣要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的强烈意愿。偏偏现实总要与她的心愿背道而驰,总要激发她内心最黑暗的一面,似乎不把她逼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面目全非的怪物都不会罢休。步步笑了一下,捏紧手中的一张照片,阴毒的眼光令人毛骨悚然。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五十张照片分别放回到两个信封,然后抽出其他信封里的信纸。每一个信封里都有五六张信纸。信纸上的笔迹是四五年前的,在步步的精心保管下同样没有破损和污点,亦没有泛黄的痕迹。信纸上的每一句话依次进入步步的眼帘。她的眼神稍微变得柔和,露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笑。虽说信上的每一句话都与事实没有半点吻合,却不妨碍使步步的内心产生一种油然的幸福感。在绑架嘉岚之前,她常常在夜晚阅读这些信件,欣赏信纸上清秀的笔迹,品味每一段文字,在虚情假意中寻求慰藉。她早已把每一张信纸的内容倒背如流,随时都能背诵某一张信纸里的某一句话。这五十五张信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脑际,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来越清晰。信里的每一段话都变作一颗颗夺目的钻石闪耀在步步的心口。她想要掌握比钻石更加柔软和闪亮的未来,在有限的人生时间里只想与嘉岚一起度过。而步步清楚地知晓这是痴人说梦。她有时会想倘若这个世界没有嘉凝和楹璋的存在,倘若她是嘉岚生命中第一个除父母之外认识的人,那么她和嘉岚的交往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至少会比现在要美好一些吧。一个小时后,步步将信纸放回到信封,眼里的柔情随即消逝。她把十二个信封放回到抽屉,用钥匙锁上。步步的视线移到梳妆台右下边的倒数第三个柜子。柜子里放着嘉岚亲手为她制作的永生花。步步的神情变得复杂。钥匙几度插进锁孔,几度抽出。最终她还是没有打开柜子。步步叹了一口气,双臂置于后脑,背靠椅子,仰望天花板。抑郁和忧愁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如一张巨网将她束缚其中。矛盾的心理斗争撕扯着她,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步步不知不觉地泛出泪光,闭上双眼,泪水打湿睫毛从脸庞滑落,滴在衣服上。她用指尖拭去眼泪,吸了吸鼻子,捋了一下头发,关掉台灯,折回床上,坐在床边凝视门扉,想象嘉岚在做什么。嘉岚应该在熟睡吧。床铺也好,地板也好,走廊也好,在不在她身边也好,不论身处何方嘉岚都能酣然入睡,哪怕靠着墙面站立都能睡着吧。步步在这方面和嘉岚一点都不相像,没有嘉岚在身边的她全然没有睡意,比喝了十杯冷萃还要精神。和嘉岚共处了三个月,步步早已习惯了和嘉岚同床共枕,将对方抱在怀里入睡成为了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部分。要不是近日来因为各种情况导致她对嘉岚的态度越来越粗暴,她都不会煎熬万状地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漫漫长夜。步步心想假使能有嘉岚百分之一的睡眠体质,她的痛苦就能减轻几分。步步弯下身,双手搭在分开的双腿,一动不动地注视地板。她双手捂脸,身体微微颤抖,像在承受肝肠寸断般的痛楚。悲凉的呜咽不时从口中飘出。良久,步步站起身,用手背擦去眼里的泪水,打开卧室的天花板电灯,开门,看见坐在门口旁边的嘉岚抱住左腿,额头搭在膝盖,如她所料地正在熟睡。她听见对方均匀微弱的呼吸声。步步抿紧嘴唇,沉静的目光在嘉岚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五味陈杂的滋味在心口蔓延。不一会儿,她释放出封锁在心底的柔情,允许自己破例一次,轻轻地打横抱起嘉岚。熟睡的嘉岚全然没有感知到步步的动作,眼帘都没有动一下。步步将嘉岚放在床上,脱掉对方的拖鞋,将拐杖放在床头柜的旁边。她关掉电灯,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将灯光调到不会刺激嘉岚醒来的亮度。她在柔和的暖橘色光线里端详嘉岚的容颜,面带温柔的笑意,眼中的深情犹若隐藏在黑云背后的明月,散发出皎洁的银辉。她抚触嘉岚的头发。柔顺的发丝穿梭在她的五指之间。她用指尖描绘对方的面部轮廓,从眉眼至下巴,在对方脸上几道伤痕的周边打圈圈。她的手来到嘉岚的脖子,在莹白细嫩的肌肤上流连忘返。灯光为嘉岚的皮肤染上暖橘色的亮光,使皮肤看起来更加柔润光泽。步步在嘉岚的眉宇间落下一吻,而后在嘉岚的颈侧印上一吻,让对方枕着她的手臂,关掉台灯。孤寂在今晚的黑夜声销灭迹,与她相伴的是温情和满足感。在将那个念头付诸行动之前,她希望这样的时光可以多一些。步步抱紧嘉岚。睡意在不久后降临到她的意识。她阖上双眸,希望自己能与嘉岚进入同一个梦乡。几天后的周六,没有通告的步步迎来一日的休息。她和嘉岚吃完早餐后收拾餐具。嘉岚在客厅里看电影。步步将餐具放进洗碗机,顺便将厨房进行简单的清洁,随后将分类好的垃圾拿到屋外的指定地点投放。五分钟后,步步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负责监视嘉凝的人的号码。她按下接听键,对方焦急地说嘉凝正在开车前往她的家,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到达。“什么!?你说真的?”步步的大脑短路了几秒钟,心脏跳到嗓子眼。“是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今天突然去你家,不过她确实正在开车往你现在居住的地址驶去。”步步当场挂了电话,奔回房子,比在沸水里浸泡的青蛙还要恐慌焦急。她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没有闲暇的时间思考嘉凝前往她家的原因,甚至来不及感到愤怒。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彻底消除嘉岚在这座房子的痕迹。“嘉凝正在开车往这里来!我现在要把你藏在一个地方。你放心,那个地方空气是流通的,你不会窒息而死。”步步单手抱起嘉岚,另一只手拿着拐杖,快步走上二楼的衣帽间。嘉岚的大脑亦短路了几秒钟,无数问号塞满脑袋,一脸惊恐地瞪大双眼。姐姐为什么会来这里?是因为找到他被绑架的线索吗?姐姐会来带走他吗?如果嘉凝带走他的话,他要以什么反应来面对嘉凝?他是不是要死了?嘉凝得知他被步步绑架的真相后是不是会当即杀了他?会以什么方式杀了他?是冲进厨房拿菜刀砍了他还是直接用双手把他掐死?抑或是拿椅子将他的脑袋砸成肉酱?嘉岚害怕得心惊肉跳,脸色比墙更加煞白,心跳快得好似下一秒就要骤停。他出于求生的本能抓住步步的手臂,惊慌得没了三魂九魄,嘴唇颤抖得无法流利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嘉...嘉凝要来这里,那我…我会死吗?她…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证据?我…我是不是要死了?今天会是...是我的忌日吗?”步步没想到嘉岚会是这种反应,她露出愤恨的表情,厉声呵斥:“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真是的,你怎么会胆小到这种地步!?我们都不知道嘉凝来这里的真正原因,你不要擅自判断结果,这只会让你自己更加害怕!嘉岚你相信我,嘉凝绝对不会找到你!你要乖乖地待在我让你藏起来的地方,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等嘉凝离开后我就会把你放出来!”“那...那如果嘉凝是真的知道了我们的事,她…她就是冲着这个原因杀过来的话,后果会很危险的!姐姐她…姐姐她真的会杀人的!!”嘉岚流下惊惧的泪水,几乎要发出尖叫声,他第一次那么使劲地抓住步步的手臂,指甲快要刺入对方的皮肤。“如果嘉凝真的会杀人,那我一定会拼死保护你!我绝对不会让她伤害你!就算她真的打算杀掉你,那也要先踏过我的尸体!嘉岚你不要害怕,你要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嘉凝发现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而且我认为嘉凝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所以她有可能是想亲自上门来侦查一番。你放心,我会完全抹去我们同居的痕迹,让嘉凝认为从头到尾这座房子只有我一个人居住,不会让她发现蛛丝马迹。”步步激动地道出肺腑之言,对嘉岚的憎恨在这一刻荡漾无存,脑中唯一的念头只有保护对方不让嘉凝发现。她发觉自己比想象中更在乎嘉岚。倘若嘉凝对嘉岚做出危险的事,步步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替嘉岚承受所有的伤害。“呵。你不要装模作样了,你那么恨我,巴不得将我置于死地,你会在这种时刻保护我?我看你会在第一时间把我推进火坑吧。”嘉岚不相信步步对他的一片真心,嘲讽道。“你给我收声!!”步步放下嘉岚把对方推到墙上,扣住对方的肩膀。嘉岚的话语深深地刺痛她的心扉,使她难受得要窒息而死。她正言厉色地道:“如果我真的要把你推进火坑,那我根本就不会把你隐藏起来,直接把你放在门口迎接嘉凝的到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都不允许你践踏我的真心!等嘉凝离开之后我再慢慢和你算这笔账。你给我躲在这里,记住不要制造任何动静!我会应付好全部的事。”步步撬起衣帽间地面的两块地板。地板之下是一个能容得进三个成年人的空间。为了预防各种意外的发生,步步在装修这座房子时特意设置了这样一个隐蔽的空间。嘉岚看到这个隐藏在地板之下的空间时大吃一惊,没想到步步居然还留有这一手的准备。步步支起嘉岚的两个腋窝将嘉岚举起来,把对方放进这个空间,将拐杖一起放进去。在盖上地板时,她再一次严肃地叮嘱嘉岚安静地待在这个空间。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会发现这个空间,只要盖上地板便会消除这个空间的痕迹。步步的信心和坚定让嘉岚慌乱不已的心平静了一些。他听话地待在这个场所,看着步步把地板盖回去。无懈可击的黑暗登时拥裹着他。光线失去了栖身之处。嘉岚坐在地上,平复心情,倾听外界的动静。他不由想起那幽暗阴冷的洞穴。他仿若置身在这个洞穴,等待自己的命运审判。步步深知嘉凝的登门拜访意味着什么,她首先从衣帽间开始抹去嘉岚存在的痕迹,拿出一个行李箱,把衣柜里的所有嘉岚的衣服放进行李箱。下一步她收拾卧室。卧室里很少有嘉岚的私人物品或男性用品,除了嘉岚钟意的香水和一些男性护肤品,很快便收拾完毕。收拾完卧室后,步步拿出另一个行李箱去书房收拾书籍,将嘉岚喜欢的书籍、唱片、游戏碟放进行李箱,并把一楼客厅书架上的嘉岚喜欢的书籍和唱片一同放进行李箱。她还把冰箱里嘉岚喜爱的饮料和零食放进另一个行李箱,将洗手间里属于嘉岚的洗漱用品放进一个袋子,把袋子放入行李箱。步步用最快的速度收起家里所有属于嘉岚或嘉岚喜欢的物品,收拾完后细心地检查一遍家里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嘉岚居住的痕迹。她把这些物品放进三个行李箱并上锁,将行李箱放回到杂物房。离嘉凝到达的时间还剩五分钟。步步快速地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她身穿一套质地单薄的浅杏色的纯棉居家服,内里是一件V领吊带衫,外面套一件短袖外套,下身穿一件超短裤裙。衣服的图案以绿叶为主。她涂上淡粉色润唇膏,画了眉毛,戴上银色的耳钉。哪怕不出家门,步步都会在家里将自己打扮得体体面面,绝不允许自己不修边幅、蓬头垢面。五分钟后,负责传递客人上访消息的对讲机响起了铃声。步步走到对讲机的屏幕前,在屏幕里看见嘉凝站在小区门口的对讲机前。嘉凝的手上拿着一盒糕点。小区门口的对讲机没有视频功能,只有户主家里的对讲机才有视频功能。步步居住的小区对人流的进出有着较为严格的管理。非户主的人若想进入小区拜访户主必须要通过对讲机经过户主的同意。保安人员会在一旁监视这个过程。假如户主不同意客人拜访,那么保安人员是不会给客人打开进入小区的大门。若是户主进出小区必须凭借物管发放的户主信息卡,将信息卡放在小区门口的设备上感应,感应成功就能出入。如感应不成功或忘记携带信息卡,那么就要向保安登记自己的个人信息和房子的门牌号码,待保安确认这些信息是无误后才会允许户主进出小区。步步按下接听功能。嘉凝的声音流淌而出——“没有事先向你打招呼说要在今天登门拜访真的很不好意思,其实我是碰运气过来看看你是否在家。如果你不在家的话我就会走人。没想到你居然在家,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你是为了什么事突然杀上我的家门?倘若是无聊事,那我不会让你进来的。”步步冷漠地道,内心却明白自己是必须放嘉凝进来。因为嘉凝把她视作绑架嘉岚的嫌疑犯之一。倘使她不允许嘉凝进屋,会让疑心极重的嘉凝对她更加怀疑。嘉凝很有可能会把她视为真正的绑架犯,在她离家工作期间通过某些手段闯入她的家夺回嘉岚。“上一次你在咖啡馆请了我吃午饭,所以我欠你一个人情。虽然你说过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可我不想欠别人人情,我这次带了手信过来。希望你给我一个还你人情的机会,哪怕你不在乎这些。”嘉凝露出盈盈笑意,语气热情爽朗,却让步步恶心得差点作呕。“你真的很烦人,既然明知道我不在乎这些,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影响我心情的事?我一点都不想收下你的手信,请你赶紧走人吧。”步步装出拒绝的样子,语气极不耐烦。“你想我离开没问题,不过我要把手信交给你我才会离开。”嘉凝温和的语声中透露着不容回绝的强硬。步步相信如若自己不允许嘉凝进来,对方会在小区门口通宵徘徊,一旦被媒体捕捉到媒体又会杜撰文章。到时有关她的流言蜚语势必会出现在大众之间。步步苦恼地叹了一口气,不满地“啧”了一声,愤愤地道:“仅此这次,下不为例。”她按下允许客人进入小区的按钮。保安收到信息后允许嘉凝进入小区。“谢谢啦。”嘉凝朝对讲机的镜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气得步步几乎要心肌梗塞。两分钟后,嘉凝到达步步所在的房子,对方业已打开了门,倚着门扉,双臂交叠置于胸前,一脸不耐。“实在很抱歉打扰了你的休息时间,希望你不要介意。”嘉凝朝步步点了点头,彬彬有礼地道。“就算我说我很介意,你也不会走人,因此没必要说这些假惺惺的客套话。”步步露出不屑的表情,让嘉凝进屋,关上门。步步从玄关处的鞋柜翻出一双崭新的浅蓝色拖鞋递给嘉凝。嘉凝脱掉鞋子,换上拖鞋,随着步步前往客厅。“你一直都是独居吗?”嘉凝将包装精美的高级点心放在茶几,环视房子。简洁素雅的装修风格和洁净美观的家具摆设令她赏心悦目。然而她没有一心专注于观赏房子,锐利的视线如红外线般扫视每处地方,试图寻找嘉岚的痕迹。“是的。”步步冷淡地回应,瞄了一眼对方带来的点心,来自市内最高级的糕点品牌之一。这盒糕点的价格远远超过她那天在咖啡馆和嘉凝吃的午饭价钱。“可以领我参观一下你的房子吗?不参观一下这么漂亮的房子都对不住我这一趟拜访。”嘉凝像是第一次参加学校郊游的小学生,语气欢快十足。“你不是说把手信交给了我你就会离开的吗?那我现在收下了你的手信,你可以离开了吧?”步步耸了耸肩,一副无心待客的样子。从嘉凝的反应来看,步步断定对方尚未得知嘉岚被绑架的真相,不禁松了一大口气。“至少让我参观完这么气派的房子后才赶我走吧。这是我第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拜访你的家,你就稍微拿出多一点耐心怎么样?没必要把气氛搞得那么僵。”嘉凝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步步冷笑道:“你说得对。我不拿出一点耐心来接待你这位那么重要的客人,岂不是给了你向媒体唱衰我的机会?我不希望媒体到时在杂志上说我是一个不懂得尊重前辈的无礼之徒,毕竟嘉凝前辈在业界的地位和声誉是我望尘莫及的。我一点都得罪不起。”“你不要揶揄我了。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让人得罪不起。我是来还你人情,不是来找你吵架,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少一些不愉快的话题。”嘉凝温和的声音里带有警告的意味。步步翻了一个白眼,抑制住欲要冲破防线的怒火,没好气地问:“你要喝什么?”“冰红茶,不加糖。”嘉凝笑着回答,和对方一同前去厨房。在步步泡制红茶的过程中,嘉凝观察厨房的环境。她问对方是否允许她了解冰箱里的情况,对方点了点头。嘉凝打开其中一个白色的多门冰箱。两边有四层架的冰箱门整齐地摆放着不同种类的饮品——啤酒、矿泉水、汽水、牛奶等。冰箱的中间有七个空间,最上一层的空间最大,放着不同类型的蔬菜。往下则分别在左右两边构建三个空间,每一个空间都放着不同品种的食物。厨房里一共有三个冰箱。每个冰箱都是容量为五百升的多门冰箱,分别有冷冻室、冷藏室、变温室、急速冷冻室、制冰室等,和嘉凝家里的厨房的冰箱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嘉凝家里的冰箱只有两个。嘉凝打量完三个冰箱后没有发现嘉岚喜欢的饮品或零食。步步泡制完冰红茶,并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的大麦茶,和嘉凝返回客厅。俩人一边喝茶一边品尝嘉凝带来的糕点。嘉凝挑选了六款糕点——两个纸杯蛋糕、两个杯装布丁、两个奶油泡芙。糕点的外形精致讲究,香甜的气味令人垂涎三尺。嘉凝打算只吃其中一块糕点,将其余的糕点让给对方。步步说自己吃不下五块糕点,要和嘉凝一人一半。嘉凝表示没问题。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种种话题。吃完糕点后,步步领着嘉凝继续参观屋内的其他地方。 第六十章:参观完一楼的所有场所后,嘉凝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步步领着嘉凝前往二楼,从卧室开始参观。离开卧室后,俩人依次进入书房、杂物房、洗手间。嘉凝仔细地观察二楼的每个地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步步嘲讽说嘉凝像侦探一般搜寻犯罪者的蛛丝马迹,询问对方为什么要这么细致地观察每一个角落。嘉凝回答说自己第一次拜访步步的家,对这座房子充满了好奇,想要详细地了解屋内的布置和摆设,绝没有其他企图。最后参观的地方是衣帽间和化妆间,在参观卧室时本应顺道参观与卧室连在一起的这两个地方。嘉凝却想先去参观其他地方,将衣帽间和化妆间留到最后。一排排白色的衣柜陆续出现在嘉凝的眼中。步步主动打开每一个衣柜。成千上百件衣服呈现在嘉凝面前。除了衣柜外,还有几个占据一面墙的鞋柜,整齐地摆放着上千双鞋子。嘉凝在各种各样的款式和品牌的服饰中寻找男装的影子,在步步的同意下,拨开每一个衣柜里挂起来的衣服,或拿起折叠摆放的衣服,试图寻找隐藏在女装之中的男装,但一无所获。步步的衣帽间面积比嘉凝居住的别墅里的衣帽间小了十平方。嘉凝的衣帽间面积是三十五平方,衣柜比步步的多三个,鞋柜比步步的多一个,衣服和鞋子的数量自然比步步的更多。嘉凝的家里还有特意为嘉岚打造的衣帽间,面积和她的衣帽间一样,衣柜和鞋柜的数量亦是和她的相同。嘉岚拥有的服饰种类和数量和她差不多。换言之嘉凝的家里有两个衣帽间,一个是属于她自己,另一个是属于嘉岚。躲在衣帽间地板之下的嘉岚对步步和嘉凝的动静感受得一清二楚。对方俩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当嘉凝进入衣帽间后,嘉岚便心跳加快,喉咙发干。惊恐让他双肩发抖、手心冒汗。他一手捂住嘴,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发出声音。哪怕嘉凝完全没有发现地板的蹊跷,可嘉岚依然控制不住对嘉凝的畏惧。当嘉凝站在位于他上方的地面时,嘉岚更是害怕得连左腿都在发抖。仿佛嘉凝随时会掀开地板将他抓出来。时隔三个月后与嘉凝的“相遇”,嘉岚非但没有一丝喜悦,只有纯然的惧意和慌张。从他被步步绑架后,他就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和嘉凝像以前那样相处,双方再也回不到过去,如同搭乘一趟没有返程的列车,唯有朝着毁灭的方向前进。若是可以的话,嘉岚希望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嘉凝,让双方共度的时光永远停留在他被绑架的那一日,不再续写新的篇章,不再回到一同生活的轨迹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回到嘉凝身边,等待自己的后果将会是什么。他被卷入的不是一场普通的绑架。绑架他的对象是步步这一特殊性人物。如若他是被与自己和嘉凝素不相识的唯钱是图的亡命之徒绑架,就不会对嘉凝和他的关系产生影响。他还会想要快点回到嘉凝身边,盼望嘉凝将他拯救出来。嘉岚屏息敛气,凝神细听。嘉凝的声音和踩在地板上的实感宛若恶鬼拿扇子扇出的阴风。阵阵阴风吹拂嘉岚的身体,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像是某种可怕的生物爬上他的脊背,趁他稍不留神就会将他吞入腹中。“你一个人长时间独居,偶尔会感到寂寞吗?”嘉凝关上其中一个衣柜,眼光移到步步的脸上。“我已经习惯了,不会感到寂寞。”步步耸了耸肩,冷淡地道。“能够耐得住寂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我没有这样的本事,光是想象和一下嘉岚分开、自己独居这种事我都受不了,连细胞都在抗拒。”一抹笑意浮现在嘉凝的脸庞。她的眼神掠过一丝哀伤。“人对环境的习惯会超出自己的想象。可能你还没试过这种生活所以才会觉得接受不了。倘使你尝试过并习惯的话,或许就会觉得独居的生活似乎也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恐怖。”步步挑起一缕发丝用指尖摩挲。嘉凝摇了摇头,坚定地道:“人确实能习惯很多事情,可总有些事情是不管怎样都没法习惯的。对我来说,我无法习惯的事就是和嘉岚分开,除此之外的其他事说不定我都能习惯。”听到嘉凝这番话的嘉岚心情有点微妙,表情变得复杂,裹挟着他的惧意消失了一点。他不否认嘉凝这番话的真实性,相信对方是抱着真心说出这番话,正如他从不否认嘉凝对他的爱与付出。但想到自己与嘉凝的不分开是变相地活在暴力与伤痛的阴影中,嘉岚又对嘉凝这番话感到恶心和厌恨。他可以习惯嘉凝的施暴与控制,可以习惯暴力带来的伤害,却没法做到彻头彻尾的麻木。至少他还是会感到疼痛和难过,对施暴者感到怨恨和厌恶。“行吧,我不想像上次那样倾听你和嘉岚姐弟情深的故事。你的脑子里除了嘉岚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步步的语声带有不屑的意味。“没有哦。”嘉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从某个角度来说,我的脑海、我的心真的除了嘉岚以外就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了。有时我会觉得这样的自己简单得令人害怕,居然可以只靠围绕一个人而活到今天。不过我觉得这是自己的一种本能,好像我生来就是为了嘉岚而活,所以我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问题。当然了,在平常的时候,除了嘉岚之外,脑子里还会有工作和其他事情的存在,比如思考剧本的内容,思考如何度过周末等。”嘉岚听到这段话后慢慢地放下捂住嘴的手。加速的心跳渐渐回到正常的频率。他的双唇抿成一条线。嘉凝的话语宛如无形的块状物堵在他的胸口,使他呼吸不畅。步步叹了一口气,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如果我是你,我会去医院让医生扫描自己的脑部,看看大脑是不是某个部分出现了故障。”嘉凝笑了一下,“其实你和我是半斤八两啊。你不也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一直努力到现在吗?你的心里应该也只有你喜欢的人吧,其他人事大概也没法入你的眼。”“你可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的脑子里除了喜欢的人之外还装有不少东西。而且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只为了某个人而活。我的人生意义可不只是围着一个人打转。”步步说谎的态度极其自然,没有丝毫的别扭。“真的是这样吗?我看你每次领奖时的发言和访谈中都觉得你也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活着,或者说喜欢的人是你活着的最大动力。但我对你的了解很少,的确不知道你的人生意义。可无论你是为了什么而活,你要如何定义自己的人生意义,那都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也无权置喙。”嘉凝背靠在其中一个衣柜上,双臂交叠置于胸前。“即使你这么说,也不妨碍我认为你是一个十足的变态,想必嘉岚和你一起生活时肯定没少吃苦头吧。”步步摸了一下耳钉,露出鄙夷的笑意。嘉岚听到步步这句话时心情再度变得紧张,手脚变得僵硬起来。嘉凝没有发怒,反而加深笑容,她环视房间一圈,视线落在前面的长方形凳子,无奈地道:“我承认自己对嘉岚的控制欲不是一般的强。他和我在一起时多少会感到不是滋味,也可以说是吃苦头的表现吧。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他有任何闪失,对他会有比较强的控制欲也是很正常的吧,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他。”嘉岚听到这段话后极为恼火,想要冲出去将嘉凝暴打一通。嘉凝的控制欲已经不能用强来形容,而是病态的极致,是无药可救的地步。嘉凝以他是她最重要的人且唯一的亲人的名义对他进行病态的控制,不把他视作独立的个体,将他视作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扯线木偶,不论是思想还是行动都要受到她的掌控。嘉岚向来对嘉凝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反感至极,每次听见对方以这样的口吻说话,他都会压抑得心脏好像搅碎成一团肉沫。步步发出“嗬嗬”的笑声,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凳面,伸直双腿,双脚轻轻地摆动,“虽然这样的你真的很变态,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对于自己重要的人,不想对方有任何闪失,从而加强对他的控制是很正常。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可就我而言,我的心情和你差不多。我也不想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有任何闪失。”嘉凝略微感到诧异,瞪大眼睛,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转念一想便觉得以步步的为人会抱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她坐到步步身边,一手托着下巴,笑着道:“看来你也是一个变态。”步步望着嘉凝带有几分探究意味的眼神,将一缕秀发撩到耳后,反驳道:“就算我是变态,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嘉凝笑了两声,看向天花板,“你对喜欢的人会有和我一样强的控制欲吗?”“我承认自己会对喜欢的人有控制欲,可绝对比不上你。”步步说着违背事实的话。“唉。。。真的吗?”嘉凝凑近对方,似乎想要寻找对方撒谎的痕迹。步步猛地拉开与对方的距离,生气地道:“不要突然靠得这么近啊!我浑身的毛孔都要竖起来了!”“抱歉,我一时没有注意到。”嘉凝迅速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双方之间能够容得下两个人坐在其中。“不管你信不信,在这种问题上我没有说谎的必要。”步步一脸不耐烦。沉默持续了几秒钟。嘉凝转移了话题,“其实你现在的事业那么成功,我相信你喜欢的人看到如今的你也会为你而骄傲。你就没有想过联系对方?我知道问这样的问题显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你确实很八卦。但这个问题也不至于到不能回答的地步。坦白说,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多么成功,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联系他,我想等自己更加成功的时候再联系他。”“那你知道对方的近况吗?”嘉凝问。“知道啊,因为我一直都有关注对方。”“可你这样拖下去不怕对方趁你找他之前就已经和其他女生在一起?”嘉凝将右腿搭在左腿上。“当然会怕啊,可如果他真的在我联系他之前就已经和其他女生在一起也是没办法的事,我肯定会后悔得要死。但即便这样我也没法做到现在就去联系他,我过不了自己内心的关卡。”步步将伸直的双腿曲起来,整理了一下裤裙的下摆。“你是宁愿将来可能会后悔,也不想于现在跨过内心的关卡?”嘉凝颇为惊讶地问。“跨过不了就是跨过不了啊,也许在你看来我这样做显得很奇怪。因为我给人的印象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拼命去争取。我不否认我对待工作是这样的态度。可感情和工作是两码事。我不能用对待工作的态度完全照搬到感情上,在感情上我是持另一番态度。”步步一字一顿地道。“想不到你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真让我大吃一惊。”嘉凝半信半疑。嘉岚听到步步的话后翻了一个白眼,若不是顾及到嘉凝在场,他肯定会笑出声。步步说谎时的态度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如不是他对步步有所了解,必定会相信这是对方的真心话。他不得不佩服拿过影后桂冠的步步,对方在说谎的演技上委实出神入化,足以让对步步缺乏了解的嘉凝找不到破绽。“人是有很多面的,不可能会将自己的所有面都展示在大众面前。你也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不是吗?你应该在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既然是这样的话,没必要露出那么惊讶的反应,这样显得你太虚伪了。”步步站起身,来回踱步了几下。“我的确在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但你刚才的那番话和你给人的一贯印象真的相差有点大。因此我难免会感到惊讶。”嘉凝放下右腿。步步哼了一声,抛出“无聊”两个字,询问对方是否要继续参观。嘉凝点了点头,站起身,再次环视衣帽间一遍,目光扫过每一个衣柜和每一块地板,确认没有可疑的迹象后跟着对方前往化妆间。随着嘉凝和步步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压在嘉岚心头的巨石才销声匿迹。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堆积在胸口的郁气。嘉凝和步步的对话让他的心情百般滋味。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心口,犹如代表着不同含义的各色音符在他的心间跳跃舞动,编织出名为苦楚和沉重的旋律。嘉岚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微喘着气,注视上方的地板,感觉自己的两只脚踏入了那漆黑的洞穴里的陷坑。身体一寸一寸地被陷坑吸附。他无论如何都没法从陷坑里抽身。嘉岚曲起并环抱左腿,下巴抵在膝头,闭上眼睛,将自己交付给无声的黑暗。嘉凝在化妆间参观了二十分钟,在对方的同意下,查看每一个柜子,搜索是否有男性专用的护肤品和香水等,却仍是徒劳无获。到此为止她把步步家里的每个角落都认真地搜查了一遍,连阳台和庭院都没有遗漏,没有发现步步与人同居或有男性生活的迹象。看来步步没有说谎,由始至终都是一人独居在这座房子。俩人返回一楼的客厅,在沙发上落座。“你足足花了两个小时参观我的家,像警察搜索犯案现场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连掉在地上的头发都要审视一通。是不是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我家里藏有一些你想要找寻的东西?”步步将左腿搭在右腿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冰镇麦茶喝了几口。“不是,我只是纯粹好奇而已,所以才会参观得那么仔细。而且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家里发生什么事,在这之前我从未踏入过这座房子,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这里怎么可能会藏有我想要找寻的东西。”嘉凝笑了笑,语气略显苦涩,“我承认自己的行为有点怪异,如你所说的像警察搜索犯罪现场一样。可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任何歹念。”步步深深地看了嘉凝一眼,微微嘟起双唇,继而扬起嘴角,“既然你的态度这么诚恳,我不相信你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有人性?你现在已经参观完我的房子了,那可以走人了吧?抑或你还要再参观一遍?”“不用,我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谢谢你愿意花上这么大的耐心带我参观你的房子,还让我喝了很好喝的冰红茶。”嘉凝再三环视房子一周,感慨地道,“这真是一栋让人很想居住在这里的房子。装修风格和家具的摆设很合我的心意,你的眼光很不错。我想我以后都没有机会再踏进这栋房子了,你以后肯定不会再欢迎我的到来。”步步看着笑容可掬的嘉凝,一股作呕的欲望涌上喉咙。她咽下这股欲望,“不必说恭维话。与其说我不欢迎你的到来,不如说你没有到来的必要。我们本身就没有私交,自然也没有互相拜访对方的家的理由。若不是上一次我在咖啡馆请了你吃午饭,你也不会来我的家。这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我的家,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因为我真的很不喜欢让和自己没有交情的人踏入自己的家,如不是看在你还人情的份上我都不会允许你进来。”“嗯。你说得没错。我们本身就没有拜访对方的家的理由。我擅自做了一件令你很不愉快的事,我在此向你道歉。其实我和你一样,不喜欢让和自己没有交情的人踏入自己的家,否则就会觉得自己的生活空间遭到侵犯。我明白你的心情,现在就离开,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嘉凝起身将手袋挎在右肩,走到玄关处,脱掉拖鞋,穿上自己的鞋子。“你带走这双拖鞋吧。我不会穿别人穿过的鞋子和衣服,就算以后有其他人来我的家,我都不会让对方穿别人穿过的拖鞋。我不是说你穿过的拖鞋会显得肮脏不再适合给其他人穿,这只是我的生活习惯。但这双拖鞋还是崭新的,就这样扔掉也太浪费了,所以我将它送给你吧。不过你不接受也没关系,这双拖鞋就永远待在我的鞋柜里,不再重见天日。”步步将拖鞋放进包裹着它的鞋袋,在袋口绑好带子。“没关系,那就送给我吧。我也不想浪费掉这么好的一双拖鞋。”嘉凝欣然地接过鞋子。步步表示在这里送别对方,不送对方去到小区的门口。嘉凝表示不介意,在开门离开之际忽然转过身看向步步,送上一句祝福:“希望你早日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有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未免有点寂寞。要是有多一个人在,尤其是自己喜欢的人,那种生活的幸福感是无法想象的。”“谁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你的祝福我心领了。那我也希望你和嘉岚生活得幸福快乐。”步步道。嘉凝顿了一下,哀伤落寞的神色一瞬间浮现在眼底,下一秒就沓无踪影。“你居然会说出祝福别人的话,是不是被其他人附体了?”嘉凝开起了玩笑。“没错。我在你眼中就是完全不懂礼数和人情世故、生活在深山老林的原始人。那就麻烦你这个知书识礼的现代人赶紧消失在我眼前,不要打扰我这个原始人的生活。”步步恼怒地道。嘉凝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说了一句“Sorry”,向对方道别,而后离去。步步站在门口凝望嘉凝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后过了十几秒钟,她才关上门。步步背靠门扉,长吁一口气,压在身上的重荷消失无影,随之而来的是不可名状的疲惫和压抑。嘉凝的气息仍然残留在空气当中,让步步恨不得将空气翻新一遍,将旧的空气丢弃到垃圾场。步步没有立刻奔上二楼放嘉岚出来,而是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了十分钟。她整理心情和思绪,准确地说她不是在调节情绪,而是体会着心底的防线全然崩塌的感觉。当嘉凝没有事先告知她而擅自登门拜访她的家的那一刻起,当嘉凝仔细审查屋内每一个地方的时候,步步就清楚地听见自己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断裂的声音。这一回的嘉凝的所作所为带给步步的刺激与上一次在咖啡馆的会面和步步与楹璋的争执都不处于一个层面,甚至不亚于当初嘉岚蓦然宣布跳级的事带给步步的刺激。哪怕步步知道嘉凝是出于什么目的踏进她的家,哪怕她和嘉凝没有发生争执,在整个过程中双方都在平和的气氛中度过。可步步知道自己的内心在快速地崩裂。所有的负面情感冲破而出,声势浩荡地席卷她的身心,瓦解她最后仅存的理性。原来嘉凝不止给自己造了一副棺材,还主动进入棺材并盖上棺盖,完全不用借助步步的帮助。而且嘉凝还把嘉岚一同拉进棺材,让嘉岚给自己陪葬。而嘉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了嘉凝的陪葬品。步步要做的已不是杀死嘉凝和嘉岚,无需按下枪支的扳机。因为嘉凝已经主动按下扳机,让子弹贯穿自己和嘉岚的心脏,依靠所剩的力气带着嘉岚爬进棺材,亲手埋葬自己和嘉岚。步步唯一要做的便是给棺材铺上一层又一层的厚厚的泥土,让棺材永远地长眠在地底的三尺之下,与永恒的黑暗度过日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她没想到嘉凝竟会做出亲手埋葬自己的事,对方的勇气和胆量超出她的想象,令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步步甚至感受不到愤怒。暴戾的因子离她而去。施暴的念头没有出现在她的意识。换作是平常,她会在第一时间把嘉岚放出来,以暴力的方式把负面情绪发泄在嘉岚身上,让对方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而这一次步步根本提不起这样的心情。大概是嘉凝在这一次带给她的刺激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使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唯有倾听内心崩溃的声音,目睹心中的黑暗面获得意识主导权,之后她会在新的意识主导下行事,不再犹豫地把藏在心里的某个念头付诸实践。看来这个世界是真的有人愿意主动亲手埋葬自己。步步“嗬嗬”地笑了起来,脸上充斥病态的神情,眼里布满癫狂。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唇间飘出,如同怪物的低语,宣告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会在不久之后降临。步步双手捂住脸,笑得肩膀发颤。令人胆颤心惊的笑声震动着空气,仿佛把这座房子变作刑场,让受刑的人准备登上场面。由于笑得太过厉害,泪水不禁泛上眼眶。俄顷,步步停止发笑,用指尖拭去眼泪,随后敛起笑意,眼底涌现出瘆人的阴毒和决绝,带着刀光剑影,给予猎物最为致命的一击。步步折回衣帽间将嘉岚放出来,说嘉凝业已离去,让对方无需忧惧。她询问嘉岚在地下室待了两个多小时有没有感到身体不适。嘉岚摇了摇头,回答说身体没有不适。“为什么姐姐突然间会来到这里?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嘉岚仍旧放心不下,一脸不安。“你放心,她没有发现我和你的事,若是发现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相安无事了。从我绑架你之后,嘉凝一直都派人监视着我和其他曾和她在工作上有过节的艺人,她把我视作嫌疑犯之一。过去的三个月里嘉凝对你被绑架的事毫无线索所获,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来找寻线索。我想她不会只对我做出这种事,还会拜访其他被她监视的人的家,而我是她第一个登门拜访的对象。”步步让嘉岚坐在凳子上,拿纸巾拭去对方脸部和手部的细汗。“幸好姐姐没有发现我和你的事,不然…”嘉岚没有说下去,满溢而出的忧虑和惧怕让步步露出微笑。他垂下眼帘,没有发现对方的面庞掠过残忍的神色。“不然我和你都要葬身于此是吗?”步步轻笑一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在对方身边坐下。嘉岚看向步步,喟叹一声,没有回应。一件令他无比惊奇的事是步步居然没有发火,不像那一次和嘉凝会面后以及和楹璋发生争执后变得勃然大怒,对他施以惨烈的暴力。这一次的步步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几乎没有呈现出负面情绪,态度平静地和他说话,丝毫没有施暴的打算,仿佛嘉凝突如其来的拜访没有对步步造成刺激。但事实果真如此吗?嘉岚一点都不相信步步没有受到刺激,对方表现得越是平静,他就越是感到恐慌。心里的惧怵节节上升,如深海般淹没了他。他咽了一口唾沫,手心再次冒出冷汗。一阵从体内深处冒出的寒意在他的血管窜流,使他宛如置身于冰天雪地,连同雪片一起吸进肺腑。嘉岚没有胆量询问步步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平静,害怕将问题诉诸言语后就会跌入暴力的漩涡。难得步步没有对他施暴的意愿,他应该要万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和,而不是主动拉开暴力的序幕。嘉岚琢磨步步的心理,心想对方肯定在盘算某些不好的事。他知道嘉凝的到来势必对步步带来不小的冲击,很有可能会让步步做出更过分更恶劣的事。想到步步又要兴风作浪,嘉岚就害怕得无以言表。他尽量表现得平静,生怕会刺激到对方。他没有能力阻止步步,对步步的盘算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下手,更加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毕竟步步所做的事总是超乎他的想象。“其实你真的对嘉凝没有一点思念吗?她的到来不会让你产生想要跟她离开这里的念头吗?哪怕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秒钟。”步步的声音让沉浸在个人世界里的嘉岚拉回到现实。“就算思念嘉凝又有什么意义?我一点都不想被姐姐带走,我不想再和她一起生活,现在的我已经不可能再和她回到以前的日子。”嘉岚斩钉截铁地道。步步微微眯起眼眸,揽过对方的肩膀,鼻尖和对方的鼻尖轻轻相碰。嘉岚呼出的气息潮乎乎、暖乎乎的,宛如一支羽毛轻拂她的脸。她将嘉岚垂在脸颊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展现出温柔的笑容,“那你想和我一起生活吗?”嘉岚顿时无语,表情呆滞,脑筋一下子转不过弯。他的沉默无疑是最真实的回应。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要说出违背真心的话。而此刻的他不知怎的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求生的本能,而是抵挡住本能的驱使。他告诉自己趁步步未发怒之前,赶紧说出能取悦步步的谎言,但这一回的他不管怎样都没法将谎言表达出来。他的心沉到深渊的底部。“这…我…”嘉岚宛若失去了组织言语的功能,慌乱无措得不能自已。步步莞尔一笑,笑容的美丽令嘉岚看到了隐藏在其背后的狂风暴雨。一条身形庞大得足以遮天蔽日的恶龙从暴风雨中降临于世,朝阴云密布的天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尖牙和利爪足以摧毁世间万物,将所到之处一律夷为平地。嘉岚知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比打开潘多拉之盒还要严重。他怔怔地注视步步,万分后悔自己居然及时没有作出恰当的反应。为什么他要抵挡住本能的驱使?为什么他没有说出违背真心的话?嘉岚全然摸不着头脑。大脑彻底当机,脑筋纷纷崩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用解释。就算你说你想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也知道这是为了讨我欢心的谎言,不是你的真心所想。”步步的语气温和得令对方感到不可思议,同时加深对方心怀的惧意。“你连一个讨我欢心的谎言都不愿意说出口,我真的很伤心。不过伤心才是常态。和你相识以来,我伤心的日子总是多于开心的日子。我也早就习惯了。”步步的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露出悲哀的神情。嘉岚缄口不语,对方的神情让他恶心至极。步步抱住嘉岚,下巴搁在对方的肩头。嘉岚看不见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见她眼中的悲哀被暴虐取代。步步亲吻对方的后颈,轻抚对方的背部。心间的阴翳如浪潮般荡漾不止,溅出黑色的浪花,犹如点点黑墨落入她意识的水面,使本就浑浊不堪的水面再添几分污浊。凌晨两点三十五分,辗转难眠的步步轻轻地抽出嘉岚枕着的她的手臂。她确认处于酣睡之中的嘉岚不会醒来后,便坐在梳妆台前,打开台灯,拿出信封,在昏暗的灯光下阅读每一封信。每当她阅读这些信件时,暴戾的一面就会退到一角,被封锁起来的情意重见天日,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玫瑰与白麝交织的香气,令她联想到在清晨的薄雾中穿透树叶间隙的光束。心房亦随之盈满温暖的光束。步步面带微笑,温柔的目光好像散发着温暖深沉的橡木芳香,令人不自禁地沉溺其中。阅读完信件的步步将信纸放回到信封,拿出另外两封装着照片的信封,取出照片一张一张地观看。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目光的温柔亦一并消失。脸色变得冷峻。她一边脸处在灯光的照射下,另一边脸处在没有被灯光照射的阴影里,略显几分骇人的诡异。步步看完照片后将照片放回到信封,将十二个信封放回到抽屉,回头看了一眼嘉岚,对方仍在背对着她熟睡,全然没有发现她的举动。步步用钥匙锁上抽屉,目光移到放着花盒的抽屉,抿紧嘴唇,神情复杂,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打开这道抽屉。她关掉台灯,在静谧的黑暗里陷入激烈的心理斗争。即便她已决心彻底毁掉嘉岚,愿意付出惨痛的代价,却还是不如想象那般能够轻易地将念头付诸行动。她一方面想要让嘉岚永不翻身,另一方面又担心嘉岚会面临超出她预料的危险。她觉得自己可笑到极点,明明决定了要摧毁嘉岚,却依然会担心对方。这种矛盾的心情把她折腾得苦不堪言。步步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放弃一向坚守的底线和原则,牺牲一部分的自我,只会了可以真正地毁掉嘉岚。当这个念头最初出现之时,步步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自己竟是疯狂到这种地步,连根植在心底已久的原则和底线都能弃之不顾。她不是没想过放弃这个念头,以另一种手段来对付嘉岚,却发现没有任何手段能够与之相比。这是毁掉嘉岚最好的办法亦是毁掉嘉凝最好的办法,步步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毁掉嘉岚无疑是步步一直怀揣的心愿,是她一直追求的目的。她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终于能够触碰到目的的边缘。她不能就此停下,必须要做到最后一步,否则她就对不起自己,也没法让嘉岚真正明白背叛她的下场。然而这个目的实现后她又会怎么样呢?她和嘉岚的关系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和嘉岚的相处模式又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她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嘉岚?嘉岚又会以什么的态度来面对她?步步无数次地思考这些问题,可以想象到大致的场景,但不能百分百保证这些问题的后果会和她所想的一模一样。万一到时发生了超出她预料的变化,万一出现了脱离她掌控的因素,那她又要如何应对?步步对此非常苦恼,可没有因此停止对目的的追求。就算日后会发生超乎她预料的事,会发生脱离她掌控的事,她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填补漏洞,将事情的主导权尽可能地拉回到自己手上。没有人能够完全准确地预估一件事的发展态势,若是预估能够达到百分之八十的准确率就已称得上神机妙算,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是处于任谁都没法预估的地带。归根结底,她只是一介能力有限的凡人,不是法力无边的神仙,不可能预计到所有会出现的情况。纵使她能想出九十九种会可能出现的情况并针对每一种情况作出万无一失的应对措施,却也不排除不会出现第一百种的情况的可能。步步对此深深地了然于心,所以她会尽量做好充分的准备,尽量降低不可控因素的出现。她发出无奈而郁闷的叹息。叹息的声音像是淡淡的烟雾融入不见五指的夜色。步步已丧失了全部的底线和原则。根深蒂固的思想也好、牢牢死守的意志也好、绝不让步的态度也好,统统都远走高飞,只剩下摧毁嘉岚的唯一念头。她要让嘉岚品尝到最痛苦的滋味,也要让嘉凝跌入人生的最低谷。步步对这一日的到来怀着满心的期待,想象嘉岚被摧毁的样子她就感到扭曲的快感和愉悦,负面情绪消散了一些。但她在想象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泛起泪光,悲伤的眼泪流淌在心头,一点一滴地侵蚀心脏。痛苦的心情与满足的心情一同主宰着她。步步不明白为什么抛弃了底线和原则的自己还会拥有这般痛苦的心情,为什么自己的心口会充满心痛的泪水。明明她主动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心甘情愿地走上这一条路,为什么还会感到压抑、苦楚甚至是恐惧。步步十指交叉捂着额头,两只手肘置于梳妆台的台面,闭起双眼,轻声地啜泣。泪水滑至她的鼻尖,滴落到台面,与黑夜融为一体。十分钟后,步步停止哭泣,用纸巾拭去泪水,把纸巾扔进梳妆台旁边的垃圾篓。她深呼吸了两下,将痛苦埋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暗自发誓这是在达成目的之前最后一次感到痛苦。步步回到床上,看着嘉岚的睡颜,抚触对方的脸庞,在嘉岚听不见的情况下道出肺腑之言。“其实我有能力让嘉凝永远都找不到你,让你永远只和我生活在一起。因此我才会问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只要你点头或者撒谎说想和我一起生活,说不定我会愿意放弃毁掉你的打算,和你在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二人世界里安稳地生活。”“但是你的本能反应告诉了我你一点都不想和我一起生活,连谎言都不愿意说,让我清楚地明白到这是我一个人的妄想。你到了最后的关头都不愿意给我一点幻想,宁愿我继续深陷在痛苦的泥潭里也不愿意让我看见一丝虚假的光明。”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步步吸了吸鼻子,用手指的关节擦去眼泪,在潸然泪下中一字一句地诉说心底话。悲凉辛酸的语声令时间停下脚步,以沉静的眼神凝视这位在苦海中放弃挣扎的女人。“我一直都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没有对我产生过一点好感,只有痛恨和厌恶。我知道自己永远都得不到你的心,不管我付出多少努力,就算为你死去,你的心都不会有属于我的位置。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对你抱有幻想,却还是控制不住地一次又一次地抱有幻想。”“我在昨天问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生活,是我对你最后的幻想。而你和从前一样选择打破这个幻想,令我完完全全地死了这条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对你抱有任何幻想,你也不需要再委屈自己说出违背真心的话。我这下可以真正地放下顾虑,去实现我的目的,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也算获得了解脱吧。”步步凝望嘉岚的侧脸,泪水滴落在对方的肩膀。嘉岚的眼皮纹丝不动,毫无甦醒的迹象。步步的话语没有震动他的耳膜。步步执起嘉岚的右手,与对方十指相交,在对方的手背印上一吻。“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无论有什么后果等待着你,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即使你会恨我一辈子、怨我一辈子,我始终都会在你身边。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就连死亡都不可以。直到下一世,不,应该是永生永世,我都不会改变对你的心意,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步步郑重深情地许下山盟海誓,对嘉岚的情意如同永不干涸的笔尖,描绘着永不结束的绚烂画卷。她亲吻嘉岚的无名指,在对方身边躺下,翻过嘉岚的身体让嘉岚面向她。她把对方拥入怀中,让对方枕着她的手臂。步步的嘴唇印上嘉岚的眼皮,约莫过了一分钟才离开。她的右手握住嘉岚的左手,阖上双眼,露出伴随眼泪的笑意。待睡眠的大衣即将包裹住她之时,从未说出口的表白从她的唇间缓缓地流出,带着似海的情深。“我爱你,嘉岚。” 第六十一章: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步步对嘉岚施暴的频率降低了许多,对嘉岚的态度温和了不少,仿佛回到之前那段短暂的和平时光。嘉岚对此倍感吃惊,无比珍惜这美梦一般的日子,同时心怀警惕,对步步的反常愈发疑惑,却没有胆量询问对方个中缘由。这无疑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是汹涌奔腾的暗流,像是有无数狰狞的魔物蛰伏其中、蠢蠢欲动,一旦嗅到空气中飘来的一丝血腥味就会冲出水面,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连天上的阴云和星光都一并拽下并将其撕成碎末。步步对嘉岚施暴的频率大幅度地降低,却不意味着将施暴的次数降至为零。嘉岚依旧会面临步步的暴力,但暴力的程度与以往相比减轻了许多。他在走廊或在地板睡觉的次数减少了很多,由原先的一周五次降到一周一次或两次。在没有暴力的时刻里,俩人的相处称得上和谐安稳。尽管步步暴烈蛮横的脾性常常令嘉岚难以招架,很容易让双方的互动变得极具火药味,如同高中时期一样。有一回嘉岚在看纪录片时太过投入,招致了步步的不满。步步将笔记本电脑扔到地上。电脑当场报废。步步责备他过于专注地看纪录片而忘记了她的存在,扇了他两巴掌,使他流鼻血,但没有进一步的施暴。换作是以前,步步会把他按在地上狂揍一顿,将他揍得昏晕过去。而这次只扇了两个耳光对嘉岚而言可谓是莫大的“开恩”。嘉岚深知解释是没有一点作用,还会招来更大的麻烦。他像平时一样承认不属于自己的过错,向步步诚恳地道歉,恳求对方原谅他。自此之后,嘉岚不管是看纪录片还是看影视剧,或者是一段普通的视频,他都会把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过了一个小时后,无论视频是否播放完毕,他都会结束观看去和步步互动。还有一回步步在某天拿出两套衣服在嘉岚面前试穿,让对方评价哪一套衣服更适合她穿去杂志拍摄的工作现场。一套衣服是荷叶边V领口的真丝乔其纱黑的吊带衫,搭配丝质蓬松的白色高腰半身裙。另一套衣服是桑蚕丝绉纱的长及脚踝的无袖连衣裙,裙子上的花朵图案描绘得栩栩如生,带有几分野性的韵味,并搭配一顶米色藤格纹的麻草帽。在嘉岚眼里,这两套衣服都非常适合步步,款式独特,做工精细,没有高低之分。步步拥有完美的外貌与身材,在形象与气质上都不可挑剔,不论穿什么衣服都会显得魅力十足,哪怕是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短袖衫,效果都会比一般人优秀一千倍,仿若和一般人穿的不是同一件衣服。而挨过教训的嘉岚深知自己绝对不能说出两套衣服都非常适合步步穿去工作现场这种话。他一定要选出其中一件更好的衣服并给予恰当的理由,否则会被步步视作他对她穿衣服的事完全不上心,从而证明他对步步这个人也完全不上心,然后迎来被步步揍得头破血流的下场。嘉岚仔细地观察和对比两套衣服,即便他对女性的着装打扮没有深入的研究,平常几乎不看女性时尚杂志,但由于和嘉凝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每天目睹姐姐身穿不同的衣服出门,又观看了大量的影视剧,对影视剧中女性角色的着装风格有所了解,因此他对女性的着装并非一无所知。嘉岚认为无袖的连衣裙更适合步步穿去工作现场。连衣裙显得步步得体优雅,而那件黑色吊带衫和半截裙更适合平日的约会场合。可步步与嘉岚持相反意见,更喜欢穿另一套衣服去工作现场。她向嘉岚咨询是想要测试对方的意见是否和她一致,结果对方与她意见相反。步步恼怒地踢了嘉岚两脚,觉得嘉岚不了解她,对方居然不是和她持相同的意见,令她难以接受。她知道嘉岚没有做错事,她也没有在一开始表明自己的想法,对方是合理地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步步还是为嘉岚没有与她心有灵犀感到十分气恼,把对方揍得哭了出来。到了第二日,步步穿上了嘉岚认为更适合的那条无袖连衣裙出门工作。嘉岚在心里迷惑不解。经过这次教训后,每逢步步在出门前向嘉岚咨询穿哪一套衣服时,嘉岚都会事先询问步步的看法。步步有时回答,有时不回答,以此来测试对方与她的默契。可有时步步是不带任何目的地咨询嘉岚,单纯地想要了解对方的意见。每一次步步都会穿上嘉岚认为最合适的那套服装出门,哪怕她更喜欢另外一套服装,她都会压下自己的喜欢而选择符合嘉岚心意的那一套。撇除暴力的因素,步步对嘉岚无微不至的照料不亚于嘉凝。她几乎每一天工作结束后都会前往不同的高级百货商场,购买嘉岚喜欢的糕点和饮品,或购买嘉岚喜欢的料理食材。正值盛夏的八月,各路商店纷纷推出夏日限定的食品和饮品——牛奶杏仁雪糕、西番莲果柠檬羊羹、抹茶红豆蛋挞、抹茶牛奶果冻布丁、水蜜桃味的可口可乐等不一而足。步步每天都会购买不同的夏季限定食品,让嘉岚一饱口福。嘉岚有一次无意中提起自己想要喝星巴克的夏季限定饮品。步步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便每天都去星巴克购买各款夏季限定饮品——美式樱桃派星冰乐、蜜桔芒果茶、抹茶巧克力蛋糕星冰乐、蜜瓜奶油星冰乐、提拉米苏星冰乐等。对待许多事情一向没有太多耐心的她为了嘉岚愿意在人流量多的星巴克店排队半个小时购买饮品。为了让嘉岚尽可能地享用饮料最佳的味道状态,步步买完后在不违反交通规则的范围内以最快的车速奔回家,有一次差点因车速太快而被罚款。嘉岚没有想到步步会为了他无意中提起的一个小小要求而做到这等地步,他甚至在说完后的下一秒就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但步步牢牢记在心上,让他在半个月里品尝了星巴克目前为止推出的所有夏季限定饮品。此外,步步还会帮嘉岚修剪指甲和脚甲,帮洗完澡的对方吹干头发,替对方涂抹身体乳,有时还会帮对方洗澡。之前步步用花洒给嘉岚淋热水后给嘉岚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导致步步每次帮嘉岚洗澡时,对方会感到极不自在和惶恐。步步明白嘉岚露出这种反应的原因,没有责怪对方,动作温柔地帮对方洗澡。她从来不和嘉岚一起洗澡,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念头。这并不是她不喜欢与对方肌肤相亲,而是所受的教育和自身的态度令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嘉岚亦是如此。他们认为洗澡和如厕一样是一件极度私密性的理应独立完成的事,不应该有外人参与,除非有特殊原因如身体不适。步步知道断了一条腿的嘉岚在独自洗澡上会比一般人有更多的不便,才会来帮助对方。她在帮助嘉岚洗澡的过程中不会怎么占嘉岚的便宜,而是真的专心于手中的作业。步步知道不少情侣或夫妻都会把一同洗澡视作一种情趣,可这个情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可以接受和嘉岚在不同的场合欢好,即使是在公共洗手间和更衣室也没关系,只要将门关上就能与外界隔开。可与喜欢的人一同洗澡在她看来多少显得有些奇怪,像是将一件本应独立完成的事硬生生地由两个人去完成。即便无数次和喜欢的人看光彼此的裸/体,对对方的身体了如指掌,却不代表能够在任何场合上都能无所顾忌地赤身相对。两个人再怎么亲密无间,亦不可能在所有事情上都百分百地亲密无间。一些极具私密性的事只能由自己完成,在一些场合中裸露的身体只能由自己观看。这是基本的行为准则之一。步步和嘉岚的关系足够亲密,双方的亲密度超过不少情侣和夫妻,且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她不会随时随地在嘉岚面前裸露身体,对方也不可能会这么做。纵使步步无数次地羞辱嘉岚,却也不会用一丝不挂的形式来羞辱对方,因为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她承认自己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疯子,可作为一个受过教育和拥有基本素质的人,她对嘉岚做不出这种像是原始人般野蛮粗俗的事。人最大的羞耻心是来自裸/体,哪怕是在亲密无间的人面前一丝不挂或裸露部分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羞耻。就算是在医院接受身体检查而裸/露部分身体或为了完成某项艺术活动而裸/露身体都会或多或少让人感到不自在。想要彻底毁掉一个人的羞耻心便是逼迫他以裸/体的形式出现在任何场合,被万人注目和指点。而步步要做的不是毁掉嘉岚的羞耻心,是要毁掉嘉岚的心灵和灵魂。对于没有必要毁掉的东西或她认为一个人应该保持的东西,步步是不会轻易触碰。步步的照顾和体贴令嘉岚深感不安。步步表现得越温柔,越是表明平静过后的暴风雨将会是多么激烈。有一晚嘉岚忍不住问步步为什么这段时间会对他那么好。步步听到后笑了一声,反问道:“我对你不好的时候你控诉我为什么对你不好。现在我对你好你又要质疑我为什么要对你好。你真的好奇怪啊,嘉岚。”“可是你突然间对我那么好,和之前的你像是判若俩人。你不是说要毁掉我吗?那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嘉岚一脸迷惑。“我以前也是对你这么好啊,你没有察觉吗?在高中时期和你每次去酒店开房都由我付钱;你想吃学校餐厅新出的一款甜品,我一下课就帮你排队一小时买回来给你,不收你一分钱;为了和你有共同话题,我把你喜欢的音乐和影视剧都了解透彻,还特意去了解你旅行过而我没有去过的地方。我现在做的事和以前做的一模一样,我从来都没变过。”步步抚摸对方的脸,在对方的手背落下一吻。“但如今的你恨不得把我置诸死地,既然你决定了要毁掉我,还打断了我一条腿,之前对我百般虐待,那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这么好?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单纯地觉得好奇怪。你是不是想要试图用温柔来麻痹我,过后再给我致命一击?”嘉岚诚惶诚恐地道。步步莞尔一笑,撑起上半身,手掌拖着脸腮,手肘搁在枕头,在暖橘色的灯光下凝眸俯视躺在身边的嘉岚。她拨弄对方的刘海,在对方的眉宇间印上一吻。她轻叹一声,笑着道:“你太过顾虑了。我不做这种阴险的事,既然要毁掉你,当然是堂堂正正地毁掉你,而不是给予你虚伪的温柔。况且我也不可能也不屑于给予你虚伪的温柔,我对你的温柔由始至终都是真心真意,绝不会掺杂半分假意。我对你好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喜欢你,因此就想要对你好,就这么简单。对自己喜欢的人好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为什么还要毁掉我?”嘉岚露出悲哀无力的神情,垂下眼帘,双手捏紧被子。“喜欢你和毁掉你有什么联系吗?难道我喜欢你就不可以毁掉你吗?很多感情是可以单独分开看待的,不需要和其他感情绑在一起。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也是我最想毁掉的人,这并不矛盾。就像很多人在深爱一个人的同时亦会憎恨这个人,崇拜一个人的同时也会嫉妒这个人,挽留一个人的同时也会想放弃这个人。”步步用手指轻抚嘉岚额头上的几道淡淡的伤痕。嘉岚无语凝噎。他的思维和步步的不在同一频率,对方的话语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轻咬下唇,满脸愁云,心情沉痛得宛若整个人坠入了地下十尺。空气中弥漫着来自蜡烛香薰的鼠尾草与海盐交织的香气,含有矿物的清香对嘉岚来说宛若令人窒闷的毒气,使他呼吸不畅。嘉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坐起身,双手搭在被子上,疲惫不堪地道:“抱歉,我好像不能理解你说的话。”“你一直都不理解我说的话,我早就习惯了。”步步也坐起身,将对方抱坐在她的腿上,亲吻对方的薄唇。“那…那你想怎么毁掉我?”一吻结束后,嘉岚战战兢兢地提出这个问题,内心的凄凉与绝望透过他苍白的面庞表露得淋漓尽致。他没法描述此刻的心情,好似站在寒风呼啸的悬崖边上,无论是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都会坠入悬崖,或者说他业已坠入了悬崖,身心在不断下坠的过程中逐渐分崩离析,变作一堆毫无意义的血肉。他甚至分不清现在的自己的身体究竟是完整的还是破碎的,无法把握自身的存在。步步笑了两声,握住嘉岚一只手,拇指摩擦对方的手背,狡黠地道:“这么快就告诉你岂不是很没意思?谜底要留到最后的关头揭开才会给人最大的惊喜。”痛苦的神色在嘉岚的眼底蔓延开来。他咬紧下唇,嘴唇微微颤抖,欲要哭泣,而后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没必要追问下去。现在很晚了,我想睡觉。”步步亲了亲嘉岚的脸,让对方重新躺下,自己吹灭香薰的蜡烛和关掉台灯。她帮嘉岚盖好被子并搂进怀里,轻抚对方的背部,她没有看见一滴眼泪从嘉岚的眼里流出。“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最大的惊喜,让你永生永世都忘怀不了。”步步缓缓地道出这句话,阴鸷狠毒的光芒闪烁在眼眸,令人不寒而栗。嘉岚没有回应,闭上眼睛,想要驱赶对方的声音,却无法驱赶心底的恐惧。一个星期后,步步带来楹璋伤势痊愈并出院的消息。距离收到楹璋在街头被殴打以致进医院接受治疗的消息过去了一个月。楹璋出院后立马联系媒体详细描述事件的前因后果,坚定地表示无论如何都要讨回公道。直到现在警方依旧没有找到下落不明的殴打楹璋的犯人。被逮捕的犯人在监狱里服刑,一个字都没有透露幕后主使的信息。媒体以报纸、新闻、网络等途径报道楹璋的自述,却没有在社会上掀起多少水花。每日面对海量信息涌入眼前的大众无暇去顾及一件发生在一个月前的新闻。在如今信息爆炸的时代,每分每秒都会有新的热点消息攫住大众的眼球,人们的目光不断追寻一桩又一桩的新闻,没有多少精力和时间保持关注一件新闻。一个月前的新闻对于人们来说像是发生在一个世纪以前的事,甚至不少人已淡忘了这桩新闻。嘉岚得知楹璋康复的消息后喜不自胜,但不敢在步步面前表现出过于喜悦的样子。他尽量克制情绪,表现得平静一些,对方识破他的伪装,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是多么激动和开心。“假如你真的是很开心,那就表现出来,不要压抑自己。你压抑自己的情绪也是为了不想让我生气,那我这次就不生你的气,亦不会对你动手。”步步冷静的模样让对方惊诧万状。“唉…?”嘉岚以为自己眼花了,对方居然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这比目睹地球人攻打外星人还要不可思议。“楹璋没事了。你不是很高兴吗?我认识了你那么久,还会不了解你的心情?”步步拿起一杯冰水喝了两口,将一缕撩到耳后的发丝放下来。“嗯…”嘉岚垂下脑袋,偷偷地瞄了对方一眼,心想这真的是他熟悉的步步吗?为什么对方没有一点发怒的迹象?“开心就好啦。”步步晃动了两下杯子。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的视线移到杯里的水,平静的神情仿若预示着某种灾难正在悄悄地逼近。嘉岚心慌至极,对方的反应太过反常。他甚至希望步步发怒并施暴,起码这样的步步不会令他感到过于陌生。此刻的步步冷静得令嘉岚害怕不已。每当步步遇到这种本应情绪失控的事却不情绪失控的时候,都预示着一场恐怖的飓风即将席卷而来。嘉岚咽了一口唾沫。冷汗爬上他的后背。心里的不安强烈得好似在敲锣打鼓,聒噪的鼓声要震碎他的心脏。步步放下杯子,看向嘉岚,露出一抹笑意。她把嘉岚的一缕秀发撩到耳后,手指轻抚对方的耳朵,温柔地道:“但是获得开心是要付出代价的。”嘉岚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传来一阵麻痹,浑身变得僵硬。不安的预想变成了现实。惧怵包裹住他。他在炎热的夏日里感到一阵天寒地冻。周围的环境像是凝结成冰霜,彻骨的冷意使他难以说出流畅的话语。“你…你想做什么?”嘉岚迎上对方的目光,双臂微微发抖。“我也不是想做些惊天骇人的事。”嘉岚的畏惧让步步获得满足和快感。她握住对方发抖的双手,食指摩擦对方的手背,“楹璋康复固然是一件值得令人高兴的事,可不代表她以后不会再遇到同样的事。你也知道如今的社会危机四伏,到处都是陷阱。哪怕楹璋在打架上多么厉害,也是寡难敌众。万一她以后又遇到这样的事,甚至是更加严重的事,比如说意外身亡,那应该怎么办才好?”嘉岚倒吸一口冷气。眩晕感向他袭来。他差点昏晕过去。步步的残忍和阴毒宛若一根粗壮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住他。藤蔓上有无数张血盆之口,用一排排密集的锋利尖牙啃噬他的身体、吸吮他的血液、咬断他的骨头,使他痛不欲生。嘉岚的脸色瞬间褪去了红润,苍白得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休克。他听出了步步的玄外之音,终于明白了对方在这段时间一直盘算的阴谋。他的直觉没有骗他。连日来的不安终于以清晰的姿态呈现出来。“你…你想杀了楹璋?”嘉岚的声音如从体内飘出,好似一缕淡淡的烟雾,带着满腔的悲凉。“我没有说我想杀人。我只是担心楹璋日后的安全,毕竟你那么关心她。万一她死掉了你岂不是会伤心欲绝?我不忍心看到你这个样子,所以我才要和你商量如何让这种不好的事避免在楹璋身上发生。”步步抚上对方的脸,病态的神色让对方恨不得拿起玻璃杯砸她的脑袋。泪水夺眶而出。嘉岚的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填充他的心口。他的声音染上了哭腔,“你不要再拿楹璋开刀,那楹璋就会很安全,不会再受到伤害。”步步笑了几声,眼睛弯成月牙状,指尖拭去对方的泪水,抚摸嘉岚的颈侧,“你希望我不拿楹璋开刀,这没问题。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才行,否则我不能保障楹璋的安全。她可能真的有一日会意外身亡。你应该是最不想看到这个结果的人吧。”“你不是想毁掉我吗?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楹璋?这样一来我就会如你所愿被你彻底摧毁,你就达成目的了。”嘉岚露出愤恨的表情,双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太过猛烈的情绪令他一时忘记了畏惧。“倘若我这么做的话,那这场游戏就会显得好无聊。我不想用这么无聊的方式来毁掉你,而且我要毁掉的人不止是你,还有你的姐姐。”步步握住嘉岚揪住她衣领的手腕,手指抚触对方手腕的肌肤,唇角扬起疯狂的笑意。“你说什么?”嘉岚目瞪口呆,握住对方衣领的手不由放轻力道。另一道剧烈的冲击向他袭来,使他找不到重心。“我没有对你说过这件事吗?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确是要连同嘉凝一并毁掉,虽然我对她的怨念不及对你的那么强。可她三番四次地妨碍我和你交往,对我多次羞辱,擅自闯进我的家,这些行为简直是人神共愤。我不毁掉她都对不起我自己。这是她咎由自取的,假如她不做这些事,我也不会对她下手。”步步理直气壮地道。嘉岚呆呆地看着步步,不知作何反应,连眼睛都不会眨,好像在跟一个与自己的思维逻辑完全不在同一频道的非人类生物在交流。“嘉凝不也是你憎恨的对象吗?你也巴不得嘉凝没有好下场吧。她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家暴你、侵犯你、对你性/虐待、阻止你与他人交往、派人监视你。就算她对你有多么大的养育之恩,亦抵不过这些罪行。你也很清楚自己是对嘉凝抱有什么态度。我毁掉她不也符合你的心意吗?难道你希望罪行累累的嘉凝一辈子都不会受到惩罚吗?我不仅是在替自己报仇,也是在替你报仇,甚至是替天行道,为这个世界除去像嘉凝这样的一个祸患。”步步全然不认识到自己的思想多么扭曲,认为自己的想法十分符合逻辑,极有道理,反而觉得嘉岚一脸呆滞的样子才是奇怪和可笑。她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不合理之处,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有一点错误。嘉岚呆愣了许久。灵魂似乎被卷入到另一个世界。他完全找不到反驳对方的话语,不管怎么反驳都会被对方视作滑稽之谈。在步步的认知里,他才是想法不正常的人,他才是心态扭曲的人。步步看嘉岚毫无反应,使劲地抽了对方一巴掌,将对方拉回到现实。嘉岚捂着脸,双眼空洞地看向步步,随后发出“哈哈”的笑声,一边笑一边流泪。“疯子…你就是个纯粹的疯子!我一开始和你接触的时候我就明白到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不管你在其他方面表现得多么正常,都没法掩盖你是个疯子的本质!你的脑子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脑子,而是其他生物的脑子。你除了外壳像个人类之外,其他没有一处地方是人类的组织…”他话还没说完,又被步步掴了一巴掌,打得他耳鸣。“我确实是个疯子。但你又很正常吗?被自己的亲姐姐长年家暴和侵犯,竟然还能顶着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过着每日的生活,正常地上学,正常地考试,正常地做每一件事,还和姐姐一起愉快地旅行、逛街、吃饭、互赠礼物。不知情的人真的以为你和嘉凝是姐弟情深的模范。你不报警不向社会求助,我都能理解你是忌惮嘉凝的势力以及你本身的弱势。”“可我说的那些行为难道就是一个长年被暴力支配的受害者正常的表现?一个被施暴者长年操控的受害者居然能够每天和施暴者过着温馨的生活,在社交网络上真诚无比地说嘉凝如何对你好、给你买了什么、带你去了什么地方。这样的你又比我正常多少?不也是疯子一个吗?你心理的扭曲也不亚于我,甚至比我更加厉害。你有什么资格批判我?”步步发出愉悦而鄙夷的笑声,没有愤怒的痕迹,肆意地撕裂嘉岚心底深处最严重的伤口,往对方的伤口淋上一桶又一桶的硫酸。内心防线欲要断裂的嘉岚双手掐住步步的脖子,五官扭曲,愤懑地呐喊:“就算我是疯子,我也不会像你一样将他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不会像你一样囚禁他人、强暴他人、虐待他人!你简直没有一点人性!为什么你不去死啊!”步步一脚把嘉岚踹到地上,往对方的腹部踢上几脚,一只脚踩住对方的手腕,拿起装着水的玻璃杯往嘉岚的肩头狠狠地砸去。水濡湿了嘉岚的衣服,并溅到地上。不少玻璃碎片掉在地上,有的黏在嘉岚身上,刮伤嘉岚的颈侧和脸颊。步步脸容冷峻,眼里没有温度,只有砭人肌骨的冰冷。她坐在嘉岚身上,一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将对方提起来,语声冷硬地道:“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谁是疯子的问题。如若你想让楹璋的性命安全得到保障,那你就要应承我一件事,按照我的命令去执行,否则我过两天就会让你看到楹璋死亡的消息。”嘉岚被步步恐怖的气势震慑得不能动弹。愤怒销声匿迹。惧意重夺主导权。他表情呆滞,泪水不断滑落,微张的嘴唇颤抖不停。额前的发丝因冷汗而黏着皮肤。他虚弱的声音像是来自远方,“你…你到底想我做什么?”步步微微一笑,拿走黏在嘉岚身上的玻璃碎片,轻轻地擦走那皙白肌肤上的血迹。“放心,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简单,绝对是在你的能力范围内。你学习能力那么强,肯定能出色地完成我的要求。”她俯身在嘉岚的耳边一一道出要求对方所做的事,说完后对方差点心肌梗塞。嘉岚目眦尽裂,头脑空空如也,感知不到心跳和呼吸。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以为自己置身在梦境。他从未预料到步步会提出这样的命令,没有想到对方的心肠居然歹毒到这般地步!他明白了为什么步步要用这种手段来毁掉他,这是比亲手将他碎尸万段还要惨烈得多的事。他甚至宁愿步步当场将他分尸,也不要用这种手段来毁掉他。这个手段不但能彻底毁掉他,还能把嘉凝彻底毁掉。嘉岚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那么害怕步步,对步步的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对方,为什么对方能够做出这样的事?这种事已不能用没人性来形容。他完全不知晓要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这种事。嘉岚又一次身处在那个阴冷无人的洞穴。空气比上次更加湿闷,使他几乎呼吸不了。他站在曾经摔倒的地方——位于洞穴中央的陷坑边缘,凝望漆黑一团的陷坑。这一次没有光线照进。举目四望皆是完美无缺的黑暗。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陷坑的边上,身体比石头还要僵硬。这时一把镰刀忽然从他的身后急速地飞来,伴随一阵劲风。嘉岚转过头看向飞来的镰刀,来不及避开。镰刀直直地插进他的身体,锋利的刀尖贯穿他的心脏,从他的胸口穿出,带出的鲜血洒在地上。嘉岚顺势掉进陷坑,感受不到剧痛,在下坠的过程中始终注视上方。圆形的陷坑口在他眼里显得越来越小,直到在他眼前完完全全地消失后,他都没有看见一缕光芒。“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嘉岚拉回到现实。步步大力地扯住嘉岚后脑的头发,疼得对方紧皱眉头。她用手背擦去嘉岚的鼻血,温和地道:“你知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耐心。你是时候将你的考虑结果告诉我了。楹璋的性命掌握在你手中,像我之前说的——你想让她生,她就生;你想让她就死,她就死。不论你做出哪一个决定,我都会接受。”“我也明白自己提出的命令有点特殊,不过这件事关乎到人命。人命是很值钱的。你想保住楹璋的性命,那就要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是很正常的。这个世界向来没有免费的交易。更何况楹璋是你最重视的人。为了楹璋可以安全地活下去,我相信你愿意为她作出这样的牺牲。”“只要是为了楹璋,无论是多么大的痛苦你都能承受不是吗?你已经承受了那么多痛苦,也不差这最后的痛苦了。反正你对自己的人生不抱一点希望,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点意义都没有。那牺牲这样没有意义和希望的人生去换楹璋后半生的平安对你来说是很划算的交易了吧?我不是在怂恿你,而是理智地替你分析利弊。我要说的话到此为止,现在你要告诉你的答案。”步步松开嘉岚的头发和衣领。嘉岚慢慢地倒在地上,眼珠转动不停,面色惨白,嘴唇发青,没有血色。他望着纤尘不染的天花板,视线时而发黑,时而模糊。步步的话语如剧烈的毒素逐步侵蚀他的神经,侵占他的意识,化作一块块青紫色的斑附着在他的血管。他看见了死神的影子。嘉岚闭上双眼。未来的人生画面一幕又一幕地浮现在眼前。他看见自己乘坐的列车迎来毁灭的景象,看见自己的人生土崩瓦解的景象。四分五裂的人生碎片散落一地,发出比玻璃破碎还要清脆的声音。或许这已不是人生,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片,连被回收的资格都没有。用这样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片来换取楹璋后半辈子的平安,似乎是再好不过的选择。除此之外,嘉岚也想不到还有什么选择,因为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我听从你的命令。”嘉岚缓缓地坐起身,双手撑着地面,脸上没有表情,内心没有任何波动。情感也罢、情绪也罢,这一切都离他而去。除了楹璋的生死,再也没有事情可以在他的心之水面激起涟漪。“这是你主动做出的决定,没有人逼你。你选择听从我的命令行事,那你应该很清楚若是中途反悔会有什么下场吧。”步步捏住对方的下巴,盈盈一笑,强迫自己忽略对嘉岚的心痛。看见嘉岚心甘情愿地为楹璋牺牲到这种地步,达成目的的步步在高兴的之余又感到非常恼怒和嫉恨,不禁想要对嘉岚做出更过分的事。“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反悔。无论是什么样的命令,我都会一个不落地执行。”嘉岚斩钉截铁地道。“哪怕把嘉凝拖下水也没关系?你一点都不担心嘉凝吗?”步步用拇指摩擦对方的下巴。“你不是说我也巴不得嘉凝没有好下场吗?她长年对我家暴、侵犯、虐待,就算她对我有多么大的养育之恩,也抵不过这些罪行。嘉凝作为一个罪无可赦的施暴者,迎来这样的下场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一次我算是站在被害者的立场对施暴者做出真正正确的回应了吧。难道你不满意吗?”嘉岚扬起唇角,淡漠的双眸失去了温度与明亮,如同两颗黯淡失色的黑宝石,再也不复光彩。步步略微惊讶,稍稍睁大双眼,随即加深笑意,在嘉岚的嘴唇印上一吻,握住嘉岚一只手,脸上写满兴奋的神色,“好。那我们一起毁掉嘉凝,令她从此再也爬不出深渊。”??????嘉凝将看到一半的相册放在一边,拿起啤酒呷了两口。她含着啤酒罐的饮用口,直视前方,陷入对嘉岚的思念。离登门拜访步步的家过去了半个多月。在这段时间她还拜访了调查的其他艺人的家,仍旧没有找到嘉岚的痕迹。调查方面同样一无所获,她依然没有获得一丝线索。嘉凝差不多准备好犯人要求的赎金,还有两百万的现金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陆续由银行的职员拿到她的家。她把一捆捆现金放在一个个大型的行李箱。几十个行李箱放在她专门存放贵重物品的房室。房室没有窗户,要经过面部的扫描识别才能进入。嘉凝时至今日仍然对犯人的来头没有多少眉目。这个犯人如幽灵一般,在社会上没有留下痕迹,仿佛凭空出现劫走了嘉岚,把嘉岚带到其所在的非现实世界。难道真的有非现实世界的存在?嘉凝不由胡思乱想,要不是那两次通话的存在,她可能真的会以为犯人是没有实体的幽灵。嘉凝的失眠情况仍没有改善,哪怕得知离救出嘉岚的时间不会太远,她还是焦虑得几乎每晚都会做恶梦。她每天在家里都会触碰一遍嘉岚的物品——书籍、唱片、衣服、枕头、牙刷、鞋子等不一而足,在触碰的过程中泪水常常不由自主地流下。嘉凝在家里吃饭时会摆放属于嘉岚份的餐具,想象对方坐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进餐。她晚上睡觉时会把嘉岚的枕头抱在怀里,感受对方的气息,想象对方待在她怀里和她一同入眠。工作的忙碌没有让她的注意力得到分散。她对嘉岚的牵挂和担忧只会与日俱增,不会减退半分。她觉得自己失去了生命之火,每日每夜都在冷冽孤寂的幽暗之地度过每分每秒。如果传来嘉岚被撕票的消息,嘉凝必定会不假思索地用最残酷的手段将犯人折磨致死,然后亲手了结自己,陪同嘉岚行走在黄泉之路。嘉凝喝了几口啤酒,将啤酒放在沙发旁边的小桌子,打算去阳台抽烟。这时,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嘉凝看到来电显示的手机号码后激动得双手发颤,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传来嘉岚的声音。“姐姐你…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嘉岚紧张的声音令嘉凝忧心忡忡。“我没事,嘉岚,我最近过得很好。你的声音很紧张,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嘉岚。”嘉凝焦躁万分,喉咙发干,掌心冒出冷汗。为什么这一次会是嘉岚首先和她通话?为什么不是犯人先和她通话?“我…我没事,我没发生什么事,姐姐你不用担心。”嘉岚看穿对方的心思,接着说,“其实…我…我有一些话要对姐姐说,希望你能够耐心地听我说完。”他的声线在颤抖,握住手机的手也在颤抖。“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是不是那个绑架犯在威胁你!?他是不是要逼你说一些你不想说或者是与事实不符的话!?”焦灼的烈火在嘉凝的心间熊熊燃烧。她闻到从胸口发出的刺鼻的烧焦味。“不是的!”嘉岚难得地大声反驳对方,双手握紧手机,深吸一口气,坚定地道,“没有人逼我,没有人威胁我。是我想要主动联系你,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嘉凝愣了一下,对方甚少会出现这种反应。事态貌似朝着一个陌生的方向前进。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姐姐你先答应我,无论我接下来会说什么的话,你都不会挂我电话。你一定要耐心地听完我要说的话,不然我现在就挂断电话。”嘉岚罕见地摆出强硬的态度,以命令的口吻向对方施压。“嘉岚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的反应那么…”嘉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厉声打断。焦躁不安的心砰砰直跳,欲要冲破她的胸膛。她的疑惑越来越深。“你到底答不答应我?”嘉岚的声音带有愠怒的意味。“我答应!”嘉凝不再犹豫地脱口而出,“无论你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我都会耐心地听到最后!我保证!在结束之前绝不会有任何行动!”“真的吗?”嘉岚再一次确认对方的态度。“真的!”嘉凝大声地道,她捂着额头,呼吸急促,面色发白,来回踱步,犹如一只在沸水里挣扎的青蛙。“好,那我现在就把事情告诉你。”嘉岚又深呼吸了一下,像是放弃最后的挣扎,跨过最后的底线,抛却对粉身碎骨的畏惧,主动从悬崖边上跳落。凝重的沉默降临。过了五秒钟,嘉岚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实我没有被人绑架。是我主动和他人联手设了一个局,制造了一场我被绑架的骗局。实际上是我再也无法忍受与你一起生活,我对你的忍耐超出了极限,所以我才设了这个局从你身边逃脱。而和我联手的人是我的女朋友,我和她交往多年。她愿意帮助我从你身边逃离。可是我做了很对不起她的事,三番五次地践踏她对我的感情。她忍受不了我带给她的痛苦,于是打断了我的腿。我无法忍受自己被打断了腿,却也知道这是我罪有应得的,因为我实在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其实我本来可以永远地离开你,和女朋友双宿双栖、远走高飞。但无奈我死性不改,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重蹈覆辙,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所以她再也无法原谅我,抓住我最不想为人所知的把柄来要挟我,命令我向你说出我和她之间的事,让我将这些事向你全部坦白。我不想让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公之于世,我情愿死掉也不愿意让这个秘密被多一个人知道!于是我选择听从她的命令,向你坦白一切。”嘉岚顿了一下,笑了一声,语气充斥着轻蔑和嘲弄。“其实我根本不是你所看到的那么懦弱和胆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做了很多在你看来是背叛你的事。我不止和喜欢的女生谈恋爱,还和她上了无数次的床,只有在和她上床的时候我才会忘记你强暴我的噩梦。不过我一直以来在你面前掩饰得很好,让你抓不住我的马脚。其实你对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心在想什么。我谈了恋爱之后每次面对你只会感到厌恶和反胃。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需要偷偷摸摸地玩地下情。”“你之所以会失去我全然是你咎由自取的,是你亲手造成这个结果。若不是你多年来一直家暴我、侵犯我、虐待我、控制我,把我逼上绝路,我都不会产生要从你身边逃离的念头,更加不会设下这个骗局。你知不知道我那么多年来都盼望着你赶紧死去,每天都盼望你会意外死亡,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你!光是听到你的声音我就难受得想要自杀!不过这一次我也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就算你听完我说的这一切后会亲手杀死我,我也不在乎了。因为我的人生已经宣告结束了。”“我可以向你再三保证,我说的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没有人教唆我,没有人给我洗脑,这是埋藏在我心底多年的肺腑之言。我现在将它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让你知道和你共度了二十年、与你血脉相连、你唯一珍视的嘉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在你面前戴了太久的面具,我真的累了,我在今天将面具摘下来,以后再也不会戴上了。”“呐,姐姐,你满意你所听到的这一切吗?如果你不满意的话,我还有很多细节可以告诉你——包括我是如何认识我的女朋友,包括我和她交往的幸福时刻,甚至包括我女朋友在床上的表现是多么无懈可击,衬托得你这个强/奸犯是多么的没有人性。”嘉岚又顿了一下,发出厌恶的轻笑。“姐姐,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听到我说的这些话?是不是很想即刻将我和我女朋友五马分尸?但我从来没试过这么开心,我终于找到了报复你的手段,终于可以为那个多年来被你欺压和蹂/躏的嘉岚挣回一口气,终于可以让你体会我曾经体会的痛苦、煎熬、悲哀、凄凉、绝望,可你一定不及我体会过的十分之一。”“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痛恨、最讨厌、最反感的人。没有什么话语可以表达我对你的恨。即使我放弃了自己的后半生,赌上自己的性命,我也要彻底毁掉你。我要让你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要让你这一生都无法再从人生的黑暗低谷爬出来,让你今后的每一刻都为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累累罪行后悔得不能再后悔,甚至令你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感到后悔。”嘉岚笑了一下,充满狠毒之意的笑声是嘉凝从不知道的陌生。“欢迎来到地狱,嘉凝小姐。” 第六十二章:嘉凝听完嘉岚的话后手机从手中掉落,怔怔地凝视前方,力气缓缓地从指尖流淌而逝。她跪坐在地,眼睛瞪到极限,脸色发青,双唇微张。嘉岚的话语如一股劲风将她的内心扫荡一空。灵魂破裂的声音将她的耳膜撕成碎片。前所未有的冲击令嘉凝失去了回应能力。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应该思考什么,不知道自己应该作出什么反应,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在这个世界。周围的环境逐步分崩离析——墙壁坍塌、地面凹陷、屋顶掉落、家具和装饰品变得支离破碎。她的自身亦随着这一切变得土崩瓦解。她看着自己的双脚一点一滴地变作粉末,接着是双手,下一个是腹部,再下一个是胸口,随后飘到遥遥远方,长眠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嘉凝站在空无一物的场所。四周一片白茫茫。她的身体变得透明,失去实感,好似幽灵一般。她呆滞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抬起手却做不到,想要向前迈出一步却也做不到。她的身体不由她支配,连这具躯体内跳动的心脏都不属于她。过了一会儿她才明白那个名为“嘉凝”的女人已经销声匿迹了,灵魂与肉体一起从俗世红尘彻底消失,连一丝气味都荡然无存。此刻的她不过是占据了已经死去的名为“嘉凝”的女人的身体,以这副破败不堪的肉体和千仓百孔的灵魂存活于人间。这个在现实世界里仍在呼吸的嘉凝不再是真正的嘉凝,而是一个披着嘉凝的幽魂的外衣的另一个女人。她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开始对自己的身份感到迷惑和纠结——自己究竟是谁?年龄何许?从事什么职业?在哪座城市定居?有哪些亲人?少顷,这些信息渐渐浮现在她的脑际。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女性,从事演艺行业,在A市定居,双亲在十四岁那一年逝世,亲弟弟嘉岚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可这些信息不都是属于那个死去的嘉凝的吗?为什么她会拥有这些信息?她只是借用了嘉凝的身体和灵魂而已,难道连嘉凝的信息都要一并拥有?她双手捂着头,呼吸急促,头晕眼花。冷汗遍布她的脸庞。那个名为嘉凝的女人是在什么时候死去的?死亡的原因是什么?她又是在什么时候诞生的?嘉凝在生前的最后一刻里做着什么?好像是和嘉岚通话。嘉岚对嘉凝说了一番话。那番话正是嘉凝的死因。没错,她想起来了,那个名为嘉凝的女人是被自己唯一的亲弟弟杀死的,是被那番话杀死的。那番话全然摧毁了多年来根植在嘉凝心底的防线,摧毁了嘉凝的立场、意志、精神、心灵,夺走了嘉凝的生命源泉。她亲眼看着嘉凝的肉体消失的光景,听见嘉凝的灵魂破碎的声音,感受嘉凝的内心迈向崩溃的过程。她便是在这个时候诞生的,穿上嘉凝的幽魂的外衣,拥有嘉凝的外形、性格和思想,拥有嘉凝在现实世界的一切,她觉得这种事情万分荒诞和可笑。已经香消玉殒的嘉凝对俗世还有着极大的牵挂。一种强烈得令人胆颤心惊的怨念和恨意占据她的心,宛如直入天际的黑色海浪吞噬了她,将她锁在不见天日的冰冷的海底。没有一丝光明可以照进她的心间。她千仓百孔的灵魂得不到修复。她透明的身体永远地失去恢复实体的机会。铺天盖地的怨恨、痛苦、不甘、悲戚、凄凉、绝望、愤怒宛若一条条带着尖刺的锁链束缚她的四肢和脖子,将她拉扯成大字型。拉力近乎到达极限。她被锁链拉扯得离和五马分尸一样的下场只有一步之遥。尖刺无情地划破她的皮肤,无视她惨烈的痛呼,闯进她的体内,像锁住她的四肢般锁住她的五脏六腑,连她的骨头和血管都被紧紧地束缚。附着在锁链上的种种情绪如毒素般侵蚀她的血肉、麻痹她的神志、吸走她的骨髓、凝结她的血液。她变作一个专门收容负面情绪的容器,没有个人思想,没有个人情感,唯有在嘉凝的负面情绪的支配下活下去。一旦她试图摆脱容器的身份,只会迎来灰飞烟灭的后果。她睁着空洞无光的眼眸,眼白部分在毒素的侵蚀下变成和眼珠一样的颜色,犹如两块黑色的无机质块状物,令人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即便她在现实世界里看上去和正常人毫无二致,但也明白自己的内在业已腐烂不堪,如同七零八落的零件,再也无法重新构筑死去的嘉凝的血肉和骨架,无法还给死去的嘉凝一个完整的灵魂。她清楚地知晓自己诞生的使命和意义。她要替死去的嘉凝报仇,实现嘉凝的心愿。嘉凝的意志是她生存的唯一动力。她要延续嘉凝的生命,使用嘉凝的名字,和嘉凝共享所有的感情、情绪、思想,以嘉凝的身份活在现实世界,不让任何人察觉到真正的嘉凝已经死亡。从这一刻起,她便是嘉凝,是别人眼中真正的嘉凝。嘉凝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嘴唇颤抖不停,身体亦颤抖不停,语气是嘉岚从未见过的无力,像是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嘉岚,你…你说得这一切都是真的?”“当然是真的了。难道我是故意编故事给你听吗?何况真的要编故事的话,我也没必要编这种故事吧?”嘉岚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状态变得十分不对劲,明白嘉凝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是吗…”嘉凝好似一个木偶般呆愣,眼里最后的一抹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几秒钟,她发出“哈哈”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像是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人,或者说她已经患上了精神疾病。嘉凝的笑声充满疯狂的意味。她歇斯底里地发笑,眼泪不断流出。恐怖的笑声撼动着空气,使整座房屋变得扭曲。全部的家具和摆设变成了另一个形状,好似一只只在暗处蛰伏多时的怪物原形毕露,张无爪牙,肆意破坏周遭的环境。嘉岚在嘉凝的笑声里更加清晰地看见人生末日的光景,面如死灰,如坠冰窟。一旁的步步从外放的扬声器里听见嘉凝的笑声后不由扬起唇角,发出一记满足的轻笑。如她所料,嘉岚是嘉凝的生命,是嘉凝唯一的光与热。嘉凝对嘉岚满怀猜忌,对嘉岚极不信任,整日怀疑嘉岚做出背叛她的事。于是步步让嘉凝“如愿以偿”地得知嘉岚做了背叛她的事,将嘉岚对嘉凝的背叛程度设计得超出了嘉凝的承受范围,以此来摧毁嘉凝的精神。步步知道嘉凝只会对嘉岚的背叛深信不疑,却对嘉岚的真心无限猜疑。她利用嘉凝对嘉岚的不信任,设计了一个杀死了嘉凝的骗局。如不是嘉凝一向对嘉岚极不信任,如果嘉凝对嘉岚的信任稍微多一点,嘉凝就没那么容易掉进这个骗局。看着成功落网的嘉凝,步步感到心满意足。她成功地抓住嘉凝唯一且是致命的弱点,对这个弱点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从而收获了和自己预想中相同的结果。不过看见嘉凝这般疯狂的一面,步步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嘉岚对嘉凝的重要性,低估了嘉凝对嘉岚的不信任。嘉凝听完嘉岚的话后,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全盘接受了嘉岚的说辞,不假思索地认定这是事实,由此可见嘉凝对嘉岚的疑心是有多么可怕。步步认为嘉凝和嘉岚相处的时候,嘉凝每分每秒都在怀疑嘉岚是否做了背叛她的事,甚至不是怀疑,而是认定嘉岚确实做了背叛她的事,因此对嘉岚百般施暴,导致嘉岚在上学期间常常请假不回校。嘉凝应该不会想到自己对嘉岚的不信任是导致今日的悲剧发生的源头,她会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嘉岚,认定嘉岚是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认定嘉岚是杀死她的最大凶手,把嘉岚视作她最大的仇人和最痛恨的人。步步对嘉凝和嘉岚之间的感情感到非常可笑,想起嘉凝口口声声地说自己对嘉岚的爱、对嘉岚的付出、对嘉岚的在乎,想起嘉凝说起嘉岚时的幸福笑脸,想起嘉凝和嘉岚之间的温馨互动,想起嘉岚在社交网上发布的与姐姐亲密的合照,这一切都被一场骗局毁于一旦。在步步看来,嘉凝与嘉岚感人肺腑的姐弟情比鸡蛋壳还脆弱。嘉凝可以给予嘉岚一切,包括生命,却唯独不会给予嘉岚信任,只需风吹草动就能瓦解嘉凝对嘉岚的信任。实在是太可悲了,又实在是太有趣了。阴毒的笑意在步步眼中蔓延。她拿过嘉岚手中的手机,一边用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和嘉凝谈话,一边用手拭去嘉岚的泪水。她先是坦白自己是嘉岚的女朋友。嘉凝便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目露凶光,登时敛起笑意,语气变得冷厉。“嘉岚为什么会和你认识!?为什么会和你交往!?你究竟是什么人!?”嘉凝抛出一连窜的质问。“你这么激动也无济于事。我先不说自己是什么人,这个谜底留到最后揭晓才有意思。话说嘉岚刚才没有告诉你吗?是嘉岚先追求我的,是他先向我表白的。我当初是看在他一片诚心的份上才答应和他交往。”步步摆出胜利者的姿态,继续摧残嘉凝的心。“你说什么!?是嘉岚先追求你的!?是嘉岚先向你表白的!?”嘉凝目瞪口呆,五雷轰顶,雷电将她七零八落的心劈成更细小的碎块。步步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把手机的听筒部位放到嘉岚耳边,让对方来回答这个问题。“没错,是我先追求她的,是我先向她表白的。”嘉岚坚定地道。“唉…?”又一道雷电将嘉凝劈成两半。嘉凝无言以对,泪水如瀑,一滴一滴地汇聚到她的下颚,滴落到地毯,在地毯上形成一个个深色的小小的水渍。嘉岚把手机还给步步。步步接着对嘉凝说:“我知道你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过谈恋爱这种事总要有一个人主动出击,不管是男生主动还是女生主动都是一样的。但我这回联系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就算你的情绪即将崩溃,那也先请你在通话结束后才让情绪崩溃。”嘉凝过了三十秒才回过神来,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得犹若一片沙漠。她拼命地勉强抓住一根比发丝还细的冷静的丝线。不安的寒风在她的心头呼啸,强大的风力在她的胸口撕裂成一个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一步一步地蚕食着她。“什么事?”嘉凝的声线平和得如一潭死水,一如她遭受了过于猛烈的打击而没法荡起波澜的心。步步注视着默默哭泣的嘉岚,对方悲哀的侧脸令她的笑意加深。她抿了抿嘴唇,抛弃最后一道底线,道出隐藏在心底多时的想法——“想不想和我一起毁掉嘉岚?”“什么…!!”步步这番话的威力比十个原子弹还要厉害,在嘉凝的头脑中炸出一朵朵硕大的蘑菇云。嘉凝差点昏过去,不敢相信听到的话语,仿若手机传来的声音不是属于现实世界的声音,是另一个时空的声音,没法抵达她的意识层面。有那么一刹那嘉凝以为自己是和一个外星人在交流。嘉岚呆坐在沙发,面无表情,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那日他为了保护楹璋而答应步步提出的要求时就知道往后会面临什么样的事,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准确地说是在步步的威胁下被迫做好了心理准备)去迎接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事。嘉岚牺牲自己没有意义与价值的人生,来换取楹璋后半辈子的安稳。今后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痛苦,他都会接受、哪怕步步和嘉凝联手杀死他,他都没有怨言。他甚至希望自己被杀死,宁愿死去也不愿意像奴隶般活在这个世界。“我明白你的心情。换作是我听到这样的话,亦会一时接受不了。可我不是在一瞬间就产生这个想法的。我是前思后想了很久才决定要这么做。毕竟没有多少人会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即使嘉岚是我的男朋友,我很爱他,但我也要让他为自己犯下的过错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思考究竟要采取什么手段来报复嘉岚,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给予嘉岚最致命的痛苦。后来我就想到让你和我一起毁掉他,因为他最怕的人是你。我也了解你和嘉岚的情况,嘉岚把和你相处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所以我觉得说不定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类人,能够互相理解对方的心情。”“其实一开始我是极不愿意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的,我和你一样想要完完全全地独占嘉岚,让嘉岚只成为我一个人的专属物。无奈嘉岚一次又一次地踩踏我的底线、践踏我的感情,把我当成玩物一样肆意蹂/躏,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就像他不顾及你的心情做了许多背叛你的事。你的弟弟也做了许多很对不起我的事,让我彻底对他失去信心和期待。”“因此我决定哪怕要牺牲自己的感情,也要让嘉岚拿后半生来赎罪。我相信你会明白我的心情。你是最爱嘉岚的人,没有人会比你对嘉岚倾注更多的爱,你肯定比一般人更理解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我们都是被嘉岚玩弄的可怜人。即便嘉岚仍然对我怀有喜欢之情,可我不是他最喜欢的那个人。你就更加不是了。”步步的话语像是一簇簇在尸骸满地的血海中绽放的恶之花,以吸食腐臭的尸肉和肮脏的血液为营养,长出如红玫瑰般娇艳欲滴的花瓣,吐露着迷人的蕴含毒气的芬芳。花香迷惑着嘉凝的意志。然而嘉凝无需受到步步的迷惑。她的心中也早已变成恶之花的海洋。在她心里盛放的恶之花比步步的更多、更饱满、更美丽,吐露的花香比步步的更浓烈。双方的花海相互碰撞、相互交缠,汲取对方的养分、撕咬对方的花瓣、折断对方的枝叶,形成一场激烈的恶战。嘉凝听完步步的讲述后,一束瘆人的冷光在眼底闪烁,犹如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火势慢慢变大,一步一步地覆盖她的身体。她微微一笑,没有了方才的暴跳如雷,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握住手机的手停止了颤抖。“嘉岚做了什么背叛你的事?是因为他那个最喜欢的人吗?换言之他在和你交往的过程中去追求了其他女生?”嘉凝的语气冷静得让步步觉得不可思议,但这侧面反映了嘉凝的精神离崩溃越来越近。“没错。他在和我交往的过程中喜欢上了另外一个女生,而他没有胆量追求那个女生,毕竟他已经有了我这个女朋友,只敢以朋友的身份与对方保持联系。那个女生对他没有非分之想,从头到尾都是把他当作朋友。嘉岚心有不甘,又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让那个女生知道他是喜欢她的。”“为了这个女生的事,我和嘉岚无数次地吵架。嘉岚经常不顾我的感受跟我说那个女生才是他最喜欢的人。我才是他第二喜欢的人。想起他当初一片诚心地追求我,我被他打动,渐渐地喜欢上他,结果他却在我们交往的时候跟我说那个女生才是他的理想对象。”“可他放不下我。我也是犯贱到极点,被他一次次地伤害后一次次地原谅他,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加喜欢嘉岚,我离不开他。所以我们的感情维持到至今。其实撇除他对感情不忠这一点,他在其他方面都表现得很不错。但我忘记不了他带给我的痛苦,于是我打断了他的腿。”嘉凝像听故事般倾听步步的叙述。步步每说一句话,嘉凝眼里的冷意就加深几分。她的精神离崩溃又近了一步。同时她对嘉岚和其他女生的交往感到重重疑惑。她在嘉岚的高二下学期起开始监视嘉岚,丝毫没有发现嘉岚有谈恋爱的迹象,在嘉岚就读大学期间也没有发现嘉岚谈恋爱的迹象。嘉岚在学校之外的时间只和她待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与其他女生见面。那嘉岚是怎么做到在她的毫不知情下与其他女生交往,并直到现在仍在交往?嘉凝唯一想到的可能性是嘉岚是在她没有派人监视的时候与这个女生认识并建立恋爱关系,而这段时间只能发生在高二下学期之前。嘉岚能和女生交往的场所最大的可能性是学校,嘉岚只有在学校才会有机会长时间地接触女生。看来嘉岚的女朋友极大可能是嘉岚的初中同学或高中同学。可她早已派人把嘉岚的在校经历调查得一清二楚,把当初和嘉岚是同班的并能获得联系的人都联系了一遍,连不是和嘉岚在一个班的同学都尽可能地联系了一遍。根本没有人发现嘉岚在学校有谈恋爱的蛛丝马迹。嘉凝想到嘉岚说自己和女朋友是保持地下情关系。看来这两个人将感情隐藏得太好了,竟然没有让一个人捕捉到异常的情况。“你和嘉岚是在学校认识的吗?你是他的同学吗?”嘉凝将疑问诉诸口。步步惊叹于嘉凝的机敏,撒谎道:“当然不是了。嘉岚作为你的弟弟,一旦在学校谈恋爱的话肯定会引人注目的,到时就会被你知道他谈恋爱的事。他自然不会自寻死路地选择与学校的人谈恋爱。我和他是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认识的,我不是他的同学。至于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的时间以及我的具体身份,我暂时不告诉你。”震惊的涟漪在嘉凝的心间扩散开去。手机差点又要从她的手里掉落。嘉岚居然是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认识这个女生!委实超出她的意料。她要求对方把手机给嘉岚,她要亲自向嘉岚确认这个事实。嘉岚接过手机。“嘉岚,你和她真的是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认识的吗?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嘉凝的语声没有情绪起伏,平淡得令对方脊背发凉。“是的。我和我女朋友是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认识,在你派人监视我之前我就已经和她成为了恋人。高中的学校在午休期间允许学生去校外的地方吃饭和休息。在你派人监视我之后,她装扮成学生溜进学校和我见面。我们想办法避开监视者的眼目,在监视者看不见的地方幽会。后来我升入大学,大学允许任何人进入。她便在我休息期间进入学校来找我,我们还是在监视者看不见的地方幽会。”嘉岚道。“原来如此…”嘉凝垂下眼帘,脸色更加青白,浓烈的煞气弥漫在她的周身。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她的全身。她闻到灵魂被焚烧的味道,透露出如天使草般辛辣的草本气息,像是一缸的胡椒粉迎面扑来,令她近乎窒息而死。嘉凝使劲地咬住下唇。血珠涌出,染红了洁白的牙齿。”嘉岚,她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和她在交往的过程中又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并和那个女生成为了朋友?”嘉凝捋了一把头发,五指抓着后脑的发丝。“是的,她说的都是真的。我和那个女生也是在你派人监视我之前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认识的。其实我不是一个对待感情很忠诚的人,但也不至于放浪形骸。在和我女朋友交往的过程中我只对那一个女生产生过好感,可我最后也没有对那个女生展开追求。我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我的女朋友,而且那个女生对我没有一点意思。”嘉岚捂着潸然泪下的脸,惊讶于自己出神入化的撒谎演技,每说一句谎言,他的心都会往下沉落一分。嘉凝“嗬嗬”地笑了起来,用手指抹去涌出的泪水,“你不可以对不起你的女朋友,却可以对不起我,真的令我刮目相看啊。我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的心思居然隐藏得这么深,简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嘉岚知道对方已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嘉凝了。步步拿过手机,“你这下终于认识到你的弟弟是一个多么残忍无情的人吧。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对别人的心情完全置之不理。我也是深受他折磨的可怜之人,不过你比我更加可怜。对于他犯下的种种不可饶恕的罪过,让我们一起给予他应有的惩罚不是最好的结果吗?”“到了这一地步,我已不介意和你共享嘉岚。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嘉岚付出他应得的代价,把我曾经承受过的痛苦千百倍地还给他,让他的人生再无翻身之日。只有我一个人让他痛苦是不够的,因为不给予他足够多的痛苦,他是不会意识到自己的过错。假如你也对他施加痛苦,他才会反省自己。”嘉岚听到步步这番话后扬起唇角,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味的笑意,像是单纯地拉扯肌肉。他的心空空如也。他失去了产生情绪的能力。嘉凝听完步步的话后缄默了一会儿。从嘉岚坦白事实开始,她内心的黑暗面被释放了出来,冲破了所有的牢笼,势如破竹地席卷她的身心,占据了她的意识。纵使她对嘉岚的爱没有减退分毫,却亦深刻地明白到自己和嘉岚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何况嘉岚触及了她最不愿意被触及的底线,行为的过分远远地超出她的想象。一旦过了这条底线,嘉凝就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嘉岚。嘉岚要用后半生来偿还这份罪孽。不,不止是后半生,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嘉岚都要偿还这份罪孽,而且是以极为悲惨的方式来偿还。步步的提议确实令嘉凝有一点心动。但想到这个女生和嘉岚建立亲密的关系并有不止一次的肌肤之亲,在嘉凝看不见的地方与嘉岚温存,嘉凝便对这个女生恨之入骨,恨不得亲手折断对方的四肢、挖出对方的内脏、打碎对方的骨头。哪怕是嘉岚主动追求这个女生,嘉凝也不会原谅与嘉岚有过亲密接触的人。嘉凝想到自己在这几个月里过着炼狱般的生活。嘉岚和女朋友却过着甜蜜的同居生活,简直是岂有此理!她不对这个女生挫骨扬灰都过不了自己心里的关卡。嘉凝发出不屑的冷笑,阴鸷的目光令人头皮发麻,夹杂着货真价实的杀意,“我凭什么要听取你的提议?倘若我不赞成,那你是不是会‘撕票’?你应该很清楚接近嘉岚会有什么下场。他当初追求你的时候你应该拒绝他,而不是答应他。你做了一个错误至极的选择,还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步步露出狠毒的表情,自信十足地道:“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为了让你赞成我的提议,我真的花了很大的功夫做足充分的准备,让自己有足够的资本成为这场谈判的赢家。”步步向嘉凝道出一个令人惊骇的事实——她给嘉岚服用了两包具有特殊功效的药粉,自己亦服用了这两包药粉。在第一次服用时药效就会产生——她和嘉岚从今以后将会同生共死,是物理意义上的同生共死。只要其中一方死亡或心脏遭到损毁,那么另一方在三秒之内会因心脏麻痹跟着死亡。即使在三秒之内及时服用解药亦无济于事。这两包药粉既是毒药亦是解药。一旦服用了其中一包药粉后,若不在四十八小时内服用另一包药粉,过了四十八小时后就会因心脏麻痹而死。药效的时效性精确到每一分秒钟,即过了四十八小时后的第一秒服用者的心脏就会出现麻痹。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根据说明服下一定量的药粉,服用者的身体便不会产生任何的负作用。要是超出了规定的服用时间,下场便是死路一条。总而言之,只要沾上了这两包药粉,终其一生都无法离开它们。死亡是唯一摆脱这些药粉的途径。步步在委托黑市的商家制造这些药粉时,要求商家往药粉里加入了她和嘉岚的血液,使药粉具有以上所述的效果。她和嘉岚谁都无法离开谁。步步每天给自己和嘉岚服用药粉。这些药粉没有一点气味与味道,放进正在烹饪的食物里很快就会融入到食物之中,放进饮用水也很快融入到水中,根本不会令人察觉出异样。她把药粉放在一个保险箱。打开保险箱的唯一方式是瞳孔扫描。只有扫描步步的瞳孔才能打开保险箱,否则连炸弹都派不上用场。步步每天从保险箱拿出药粉,过后把其放回到保险箱。保险箱放在一个同样只有经过她的瞳孔扫描才能打开的柜子里。步步在前一天向嘉岚道出了药粉的真相。嘉岚再一次受到巨大的冲击,当场晕过去。他本以为步步命令他执行的事就已经是丧尽天良的表现,没想到步步还留有这副底牌,将他的生死掌握在手,无法用恐怖来形容。嘉岚这才真真正正地明白到步步为他的人生画上了终止符,认识到步步这个人究竟可怕到什么地步。果然步步永远都会做出不在他预料范围内的事。果然他永远都不知道步步在心里盘算什么。嘉岚甚至觉得连魔鬼都比步步仁慈。也许魔鬼都不会做出像步步所做的这种事。他情愿步步是一个魔鬼,亦不希望步步是一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人。经历了这件事后,就算日后步步告诉嘉岚她和外星人有联系,嘉岚都不会感到震惊。步步以这张底牌把嘉凝逼上绝路的末端。嘉凝在这张底牌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赞成步步的提议,和步步共享嘉岚;反对步步的提议,从此与嘉岚天各一方、永不相逢。步步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不停往嘉凝的弱点进行最猛烈的打击,逼得对方没有后路。步步还指出嘉凝在这几个月来对绑架的调查毫无所获的事实,指出嘉凝根本不知道嘉岚身在何处。倘使嘉凝向警方报警,步步会在第一时间拿刀捅进自己的心脏。嘉岚就会在三秒过后因心脏麻痹当场身亡。纵使警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却也为时已晚。只要嘉岚会与她在黄泉路上相伴而行,步步就对死亡没有丝毫的畏惧。她控制了嘉岚的性命,亦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上。万一嘉岚或她在将来的某一日意外离世或因病离世,双方都可以一同而去,不会让其中一方孤身一人。没有嘉岚存在的世界,对步步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步步警告嘉凝不要妄想耍手段把嘉岚带走,她不会给嘉凝这个机会。只要嘉岚离开她的视线范围,步步同样会第一时间拿刀捅进自己的心脏。“虽然我是要报复嘉岚,可我没有想过让他死。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我都不想采取死亡的手段。我知道你十万个不愿意与他人共享嘉岚,但你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若你真的不同意我的提议,那么这次就会是你和嘉岚在人生中的最后一次通话。你不要觉得我在吓唬你,你不相信的话尽管去报警,我保证十五分钟后你绝对会收到嘉岚死亡的消息。”“我连嘉岚的腿都可以打断,那么拉上嘉岚和我一起死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我从来说到做到,绝不食言。其实你的心还是爱着嘉岚,你再怎么恨他,也不忍心看到嘉岚死去。我的提议非常值得你好好考虑一通。这是你唯一能与嘉岚继续接触的机会,你也希望自己的后半辈子能有嘉岚的陪伴吧。比起与嘉岚永不相见,还是和别人共享嘉岚是更明智的选择吧,起码痛苦会减少一点。我说得没错吧。”步步的话语好像一把把匕首插进嘉凝的心脏,剜割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使嘉凝痛得生不如死。药粉的事让嘉凝的气势顿时无影。她差点晕厥过去,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嘉凝捂着胸口,不明白为什么身体还会有力气支撑下去,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吐血身亡。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药粉的存在?为什么这个女生会做出这种事?为什么嘉岚的性命会被他人掌控在手?嘉凝感到强烈的耳鸣,两眼发黑,一阵天旋地转。作呕的欲望涌上喉咙。她捂着嘴,发出干呕的声音。眼泪冒出得越来越多。脸容比尸体更加惨白。她的脑袋没法运转下去,连单纯的呼吸都变成一件无比困难的事。从步步亮出底牌的那一刻起,嘉凝就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这个女生会使用这种毫无人道的手段来对付嘉岚,并作为与她博弈的最大资本。嘉岚的生死遭到了他人的控制,控制的时间是一辈子。嘉凝再怎么浑身解数,亦无力改变这一残酷的事实。嘉凝听得出对方不是在恐吓她,对方的态度是认真的。对方将事件的利弊及后果一一告诉她,给予她足够的考虑条件。嘉凝深知自己没有选择可言,要么自此之后与嘉岚日东月西;要么与对方共享嘉岚,三人一同生活;要么选择报警,抱着嘉岚的尸体痛哭流涕,接着了断自己,跟随嘉岚而去。嘉凝惊叹于这个女生对她心理的了解。嘉岚必定是对这个女生讲了很多有关她的事,才会让这个女生对她的内心琢磨得一清二楚。嘉凝佩服这个女生的机智和城府。为了斩断她所有的后路,这个女生做好了万全的措施,拿捏住她最大的命脉,迫使她只能做出被动的选择。另一方面,嘉凝惊愕于这个女生的疯狂和变态,对方为了让自己在博弈中牢牢地占据主导权,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和嘉岚同生共死,克服了人类贪生怕死的本能,委实令人不可小觑。嘉凝甚至嫉妒对方能与嘉岚实现物理意义上的生死与共,原以为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怀揣这样的决心和勇气,没想到还有另一个人和她一样,在行动方面比她更加不留余地,直接通过药物的方式将自己的性命和嘉岚的性命绑在一起。如若有谁试图分开他们,这个女生便会马上和嘉岚一同死去。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使嘉凝心灰意冷。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体验失败的滋味,哪怕在十五岁那年跌入人生的低谷,她都不认为那是失败。原来真正的失败是这样的滋味,原来真正的痛苦是这样的滋味。嘉凝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放下握住手机的手,一脸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她像是一个濒死之人开始回顾二十七年来的人生。众多画面飞速地掠过眼前——五岁的她将耳朵贴在怀孕的母亲的肚子上倾听嘉岚的动静;六岁的她放学后和父亲一同去医院看望出生的嘉岚;七岁的她扶着嘉岚的双手教导嘉岚学习走路——在她八岁的生日会上她把嘉岚抱在手上和嘉岚一起吹灭蛋糕上的蜡烛;十岁的她独自放学后去嘉岚就读的幼儿园接嘉岚放学,在回家的路上去便利店给嘉岚买喜欢喝的香蕉牛奶;十二岁的她替不小心打碎了家里的玻璃装饰品的嘉岚承受父母严厉的责备,事后嘉岚抱住她并安慰她——十四岁的她在参加完父母的葬礼后的第二天辍学,进入演艺行业,一边照顾嘉岚一边在演艺圈辛苦地奔波。为了不让嘉岚看见她脆弱的一面,她在父母的葬礼上强忍着没有流出一滴眼泪,还安慰哭个不停的嘉岚,向对方发誓从今以后她会成为家庭的支柱,让对方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回忆的画面一幕一幕地播放,直到二十七岁的这一刻停止播放。嘉凝深陷在回忆中不可自拔。每一幕画面都有嘉岚的身影。她这才发觉自己和嘉岚共度的回忆比想象中多得多,连满天的繁星都不能与之相比。然而这些回忆都因嘉岚的背叛而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从裂痕中涌出殷红的液体,为回忆的景象涂上一层层骇人的红色,使回忆中的人物变得面目全非。嘉凝发现这些红色的液体是从自己百孔千疮的心流出来的血。她痴痴地笑了起来,好似一个神志不清的疯人。这场没有胜算的必败之战令她失去了全部。她对嘉岚二十多年来的真心和付出一律付诸东流,对嘉岚所有的期待和幻想成为了消散的烟雾。嘉凝不知道自己还拥有什么,可能只剩嘉岚这个人是唯一还在她拥有的的东西的范围内的存在。纵使她还拥有嘉岚,但和失去了嘉岚似乎没有太大差别。准确地说她失去了以前的嘉岚,现在的嘉岚于她而言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不认识的对象。既然她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嘉岚,那她就可以抛弃旧有的原则和底线,以全新的态度来对待这个全新的嘉岚。以前的嘉岚和以前的嘉凝都一同埋葬在永恒的黑暗里。如今活在现实世界的是新的嘉凝和新的嘉岚。嘉凝抹了一把眼泪,敛起笑容,眼神没有一丝情感。她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准备向对方说出自己的选择。步步却抢先一步地说:“我想起来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了你。你待会就会收到这份礼物,你看完这份礼物后再告诉我你的选择。我相信这样才会令你做出真正的无悔选择。”步步还说这是她无比珍视的礼物,却愿意忍痛割爱将其送给嘉凝,任由嘉凝处置。步步打算先挂电话一段时间,但不会关手机,会一直等待看完礼物之后的嘉凝的答复。嘉凝满脸吃惊,对方挂了电话后她立马拨回去,电话处于接通状态,而对方没有接起,想必是等她看完礼物后才会接通电话。两分钟后,嘉凝的手机收到一条关于快递的信息。有一位匿名人给她送了一个快件——放在小区的快件柜里,快件上没有显示发件的地址。嘉凝冲出家门,取出快件,奔回家中,迫不及待地用剪刀剪开快递的包裹,包裹里面是十个信封。嘉凝惊奇地看着这些信封,双手颤抖地拆开每一封信。一共有五十五张信纸。她静静地看完每一张信纸,如死人般毫无反应,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有八封信是嘉岚写给女朋友的情书,文笔优美,感情热烈诚挚,字里行间透露出嘉岚对女朋友深切的欢喜。另外两封信是嘉岚写给女朋友的道歉信,内容是为自己在交往的过程中喜欢上另一个女生而深感歉意,痛斥自己犯下的过错,却又表示对那个女生难以忘怀,乞求获得女朋友的原谅。嘉凝认得出嘉岚的笔迹,确信这是嘉岚亲笔写的信。她还看得出信纸保存了很久的时间,至少保存了几年,可没有泛黄的迹象。无疑这些信件得到了十分精心的保管,也证明了这些信件不是近期出现的产物,的确是几年前嘉岚与女朋友交往时写下的。实际上,这些信件是步步在高中期间拿楹璋威胁嘉岚的那一段日子里逼迫嘉岚写下的。她买来信纸和信封,在学校里逼迫嘉岚写下情书和道歉信。嘉岚写完信后要给她过目。只要有一处地方写得不合步步的心意,步步都会命令嘉岚重新书写。嘉岚几乎是将每一封信都重写了三遍才呈现出如今的嘉凝所看到的内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步步命令嘉岚不许在信中提及她的姓名和身份以及年龄。当年的步步只想单纯地增加威胁嘉岚的筹码来迫使嘉岚写信,同时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没想到会在今日派上打击嘉凝的用场。当步步决定给嘉凝寄去这些信件时,不禁赞叹自己当年的机灵和手段的出彩。愚者只会让自己拥有一项筹码,智者则会永远让自己拥有多项筹码。嘉凝看完信件后任由信纸散落一地,双手依然在颤抖。嘉岚从来没有给她写过信,只给她写过贺年卡、圣诞卡、生日卡。嘉凝现在才知道嘉岚写情书的水平和他的学习能力一样出众优秀,连道歉信都写得无可挑剔。假如她是嘉岚的女朋友,她一定会被这些情书感动得流下幸福的泪水,可惜她不是嘉岚的女朋友。这些情书不是写给她的,道歉信也不是写给她的。这些信给予了嘉凝最后的致命一击。嘉凝倏忽想起一件事。在她八岁那年的某一天,她牵着嘉岚的手过马路。忽然间一辆失控的卡车迎面冲来。嘉凝本能地推开嘉岚。嘉岚得以逃过一劫。她却被卡车撞飞十米开外,一条手臂和一条腿出现了严重的骨折,还断了两根肋骨。那是她人生中最严重的一次受伤。治疗的过程极为痛苦而漫长,远远超出了一个八岁的孩子的承受能力。但是她在治疗的过程中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不管再怎么煎熬和疼痛,她都始终咬牙坚持下去。连父母和医护人员都深深地诧异于她的坚强。而当年身体的疼痛与她的心在此刻体会到的疼痛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嘉凝闭上眼睛,双手按着脑侧,发出一记长长的凄厉无比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名为嘉凝的世界在这一刻宣告真正的瓦解冰消。二十分钟后,嘉凝给步步拨去电话,对方在电话铃声响起一遍后接听了。“我同意你的提议。”嘉凝的声线淡然得使人联想到被暴风雨席卷过后的荒芜寂寥之地。这片土地永远都不会再出现生机。步步笑了一声。如意算盘的打响令她满心喜悦、兴奋不已。她想要开香槟好好地庆祝一番。“你真的下定决心了?”“是的。”嘉凝的神情淡漠得没有情绪,毫无温度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那不再是人类的目光,而是一种可怖的魔怪的目光。在她身上燃烧的淡蓝色火焰消失殆尽。她的内核在火焰的焚烧中化作灰烬,四散飘去。“希望我们以后相处愉快。”步步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你和嘉岚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去见你们。”嘉凝没有理会对方,径直提出至为重要的问题。步步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嘉岚,对方低垂脑袋,毫无动静。她在嘉岚身上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俄顷,步步摘下变声器,用自己的声音回答道:“想不想再喝一杯冰红茶?嘉、凝、前、辈。” 第六十四章:?楹璋死了。嘉岚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身处梦境,不相信这是发生在现实世界的事。步步把电脑上的关于楹璋离世的新闻呈现在他面前,他一字一句地默念新闻内容。他每念完一句话,都会听见心理防线逐一断裂的声音。嘉岚看完整篇新闻后,全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时间静止了。四周的环境纷纷消失。所有一切陷入了停滞的状态,包括他流动的生命。嘉岚呆呆地目视前方的某一点,仿佛在搜寻楹璋的亡魂。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内核正在快速地瓦解,自身的存在亦随之瓦解。他甚至以为自己也化作了亡灵,并为此感到喜悦,这样他就能摆脱人间的地狱,和楹璋一起前往极乐世界。步步的声音震动他的耳膜。他不得不重返人间地狱,在苦海里继续沉沦。嘉岚一脸茫然地注视步步,如同一个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找不到标识的迷途者。他跌倒在十字路口,举目四看皆是不知通往何方的黑暗之道,又或是根本没有道路存在,只有完美无缺的黑暗。嘉岚为自己置身在现实世界感到无比奇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有心跳,为什么还有呼吸。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处在现实世界,应该和楹璋处于同一个世界。“为什么…”嘉岚眼中的茫然逐渐褪去,目光变得犀利,声音颤抖地道,“你…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对楹璋下手的吗?”“我没有对她下手。每天那么多人死于车祸,那楹璋会成为其中的一员很奇怪吗?生命本来就是无常的。我只不过是把她去世的消息通知你。你为什么就一口咬定我是杀人凶手?”步步假装愤怒,不承认楹璋的死是她一手策划的阴谋。嘉岚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地笑了起来,右手使劲地抓住步步的手臂,指甲透过衣物刺入对方的皮肤,力道大得似乎要扯断对方的手臂,令步步微微皱起眉头。“事到如今你还想掩饰什么?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幕后凶手是你吗?你这种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从你上次派人殴打楹璋的时候,我就预感到你有朝一日会派人杀害楹璋也不足为奇。然而你明明和我约定好只要我听从你的命令你就不会对楹璋下手,那为什么你还要打破这个约定?难道从一开始你根本就不打算遵循约定?”嘉岚的语气是罕见的冷峻,却透出一腔的悲愤。步步的神情冷若冰霜,眼里布满了残忍和阴毒,她扬起唇角,弯腰俯身,露出得意的笑容,挑衅地道:“没错,我是故意打破这个约定,我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要遵循。我从很早之前就打算让楹璋死于非命。她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在你心里占据最重要的位置,那她活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我让她死于车祸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不然我可以让她横尸街头,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有。”怒气攻心的嘉岚用尽全力地掴了步步一记耳光,速度之快让对方反应不过来。步步的嘴角出现损伤,伴随轻微的耳鸣。她捂着脸,震惊地望着嘉岚,又被对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嘉岚出手的速度快得让步步来不及回避。“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明明死去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楹璋!每天那么多人死于非命,为什么你却不是其中的一员!?明明最该死的人是你!最应该横尸街头的人是你!最应该被五马分尸的人是你!为什么到头来只有你活了下来!?为什么!?”嘉岚大声地怒骂对方,极致的愤怒使他的畏惧和胆怯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续被扇了两道巴掌的步步呆滞了几秒钟,她的五官变得扭曲,犹如一头面目狰狞的黑兽,向猎物发起残暴的攻击。她脱掉嘉岚右臂的手臼,往对方的脸上狠狠地扇去五道巴掌,使对方的两边嘴角流出血丝和流鼻血,脸庞红肿起来。严重的耳鸣向嘉岚袭来。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耳膜震碎在步步的掌掴中。“呵,你说我才是最应该死去的那个人,那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活了下来?这就说明我才是最不应该死去的人,而楹璋之所以死去是因为她应该要死去,她活该死去。道理就是这么简单。你不服气也好,不甘心也好,都没法改变这个事实。”步步用指甲在嘉岚受伤的嘴角大力地刮了一下。伤口变得更加严重。“你这个十恶不赦的人渣,连畜生都比你更有良知!你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就连一些在监狱中坐牢的杀人犯都比你更有人性!你连垃圾都不如…唔!”嘉岚还没说完又被步步掴了一巴掌。“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会成为十恶不赦的人渣、成为社会的败类、成为连垃圾都不如的存在,全都拜你所赐!是你造就了如今的我,所以真正杀死楹璋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步步理直气壮地反驳,丝毫不认为自己有做错的地方。嘉岚“嗬嗬”地笑了两声,眼光充满了悲哀和无奈,“我真的为你感到非常悲哀。你的存在就是可悲的代名词。直到如今你还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真是荒谬到不能再荒谬。你真的以为自己一点错都没有?你真的以为自己所做的全都是对的?我知道你肯定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才觉得你很悲哀、很可怜、很凄凉。”“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爱?你连活在这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还妄想得到他人的爱?我情愿把我全部的爱给予一条蜈蚣都不会分一点给你。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的父母会把你视作空气从来都不在乎你。因为你从一出生起就是个错误,你只会给别人带来灾难和痛苦。你的父母和你在一起想必也是煎熬万状,他们肯定很后悔生下了你。”“你当初就应该胎死腹中,不应该降临在这个世界。你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你咎由自取的,是你一手造成自己的痛苦,完全不关他人的事!你就是个失心疯的变态,一个没有人性的疯子,只懂得满足自己阴暗恶心的欲望,全然不顾他人的感受,肆意地伤害他人,不知良心为何物。”“就算你杀了楹璋又如何?就算你毁掉了我又如何?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使自己好过一些?简直笑死人了。就算你真的获得了报复的快感,但你今后的人生绝对不会好过。你永远都与幸福无缘,只配与痛苦活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得到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嘉岚顿了一下,接着露出一抹冷酷的微笑。“但我还是要恭喜你达成了追求已久的目的,可惜我断了一只手,否则我会为你鼓掌二十下。不过你会明白目的达成之后才是真正的痛苦的开始。你说我要用一辈子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那么你也要用一辈子来偿还自己的罪孽。”过激的情绪令嘉岚忘却了脱臼的剧痛。他浑身颤抖,掷地有声地说出这段话,带着满腔的嘲讽和悲愤。怒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这是他最后一次的情绪爆发,仿佛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嘉岚深知自己的精神状况业已崩盘,他紧紧地抓住仅剩的力气来作出回击,像是临死之人凭着所剩无几的生命力交代最后的遗言。他无所顾忌地撕裂步步内心最深处的伤口,攻击步步最为脆弱的心理防线,拼命地谩骂和诋毁对方,每一句话都踩在对方的禁区。步步气愤得恨不得徒手撕烂嘉岚的嘴,巨大的负面情绪吞噬了她,使她全然丧失了理智。正当她准备将坐在轮椅上的嘉岚踹到地面时,嘉凝回来了。嘉凝快步地走到步步和嘉岚身边,对方俩人的对峙和脸上的伤痕令她感到很不对劲。尤其是嘉岚的表情。嘉凝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嘉岚愤怒至极的样子了,她觉得对方在这一刻从一个死人变回了活人,不禁疑惑万分,“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在做什么?”嘉岚抢先一步地开口,焦灼无比地道:“姐姐你听我说,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步步的阴谋。我根本没有和步步谈恋爱,根本没有追求过任何女生!由始至终都是她在威胁我而逼迫我做出这些事,包括那些情书和那天我在电话里对你说的话。在高中期间,步步嫉妒我的成绩比她优秀,把我视为了眼中钉,在学校里对我百般欺压…唔!”嘉凝打了嘉岚一巴掌,这一举动令步步感到诧异。嘉凝揪着嘉岚的衣领,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编织多少谎言?是谁当初斩钉截铁地告诉我自己先主动追求别人的?是谁在电话里说最痛恨的人是我、每天都祈祷我死去?是谁在情书里写到因为对方光彩的容貌和优秀的学习能力而心生爱慕,还在信里主动承认自己对感情的不忠并乞求获得女朋友的原谅?信里的笔迹是属于谁的?是谁亲手写下那些文字的?”“你现在才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别人威胁你、逼着你去做的?这一切都不是出自你的个人意愿?过去了这么久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呵,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啊。你到底还要说多少谎言才肯罢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你以为全部推翻自己过去所说的话就能重新开始?到此为止吧,嘉岚。你已经把我折磨得够厉害了。我没有义务再去承受更多的痛苦。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嘉凝的不信任熄灭了嘉岚心里的最后一缕烛光。他怔怔地凝视嘉凝,回想起以往的嘉凝对他每一次的不信任。嘉凝是世界上唯一和他有着血缘纽带的人,却又是最不信任他的人。哪怕他的生命之火即将化作灰烬,哪怕他把事情的真相一一摆在嘉凝眼前。嘉凝依然没有选择相信他。而他应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后果。步步没有想到嘉凝对嘉岚的不信任竟是达到这般地步,她还以为嘉凝听到嘉岚的话后会大吃一惊,并把矛头指向她。可嘉凝不仅没有听完嘉岚的话,还扇了嘉岚一记耳光,指责嘉岚在编织谎言,露出极为不悦的态度。好似嘉岚从来都没有对嘉凝说过一个字的真话,抑或是嘉凝对嘉岚的信任度从来没有突破过零,永远处于零以下的区间。笑声从嘉岚的唇间溢出。悲凉绝望的笑声敲击着嘉凝和步步的耳膜,让她们的心情变得沉重。嘉岚笑得眼泛泪光。比一月的寒冬更加冰冷的空气包裹着他的心,使他的心凝结成硬实的冰块,彻底告别温暖的春日。“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因此向你坦白事实是失策的行为。既然你觉得我是在编织谎言,那你就一直活在你所认为的真相里吧。反正你只会把自己想要看到的事才会当作真相,而不是把真正的实际情况当作真相。你心甘情愿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我试图让你清醒你还反过来责备我——说我才是掩盖真相的人。那我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么多年来你都是这样对我。在你眼中,我说的事实永远都是谎言。只有你愿意相信的事才是真正的事实,你不愿意相信的事就不是事实。那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然你会比现在痛苦几千倍,痛苦得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嘉岚顿了一下,强忍着不让泪水掉落,故作坚强地道:“今日没有什么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不过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因交通事故离世了而已。对你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事,甚至是一件值得很开心的事。”语毕,鄙夷而悲郁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什么?那个女生死了?”嘉凝放下了揪住嘉岚衣领的手,惊诧地看向步步,对方不是说会把那个女生的信息告诉她吗?为什么那个女生会突然离世?嘉凝回想起那晚与步步的谈话,即刻明白对方是幕后凶手。“是你杀了那个女生吗?”嘉岚再一次抢先步步回答:“没错,是步步派人杀了她。姐姐你现在看新闻就能知道那个女生的身份。”步步的沉默表示了自己是幕后凶手。嘉凝一时无语,步步拿人命来开刀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对方心狠手辣的程度超出嘉凝的想象。但嘉凝觉得步步会做出这种事似乎不足为奇。原来步步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她知道那个女生的身份,上一秒还说着不会拿人命来开刀,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派人杀害了别人,将表里不一的特性发挥到极致。楹璋的死没有在嘉凝心里激起波澜,对方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和她从来没有交集。若不是因为嘉岚的缘故,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楹璋的存在。而且嘉凝还为楹璋的死亡感到高兴,如此一来这个世界就没有嘉岚在乎的人,她亦不用对楹璋会在某一日夺走嘉岚而提心吊胆。换作是她,她也会做出和步步一样的事。“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为了楹璋的死而感到悲伤。你们两个听到这个消息后开心得心里都要放烟花了吧。这也是正常的事,毕竟你们两个都没有良心和人性,最喜欢看到这些新闻。我现在连唯一的精神支柱都失去了,我已经被你们彻底毁掉了。今日不只是楹璋死去,连我也一起死去了。你们需不需要开香槟庆祝一番?”嘉岚面带微笑地望着对方俩人。步步恼火地掐住嘉岚的肩膀,凶狠地道:“当然需要了!我成功策划了楹璋的死亡,不开香槟庆祝都对不起我一番的努力。我到时还要在楹璋的墓碑面前再开一次香槟,庆祝她英年早逝,让我的心头之患终于得以去除。”“你!!”嘉岚怒目圆睁,愤恨得想要掏出对方的心脏,看看对方的心是由什么构造的。要不是右臂的手臼脱落,他必定会以拳头来伺候步步。嘉岚不明白步步是怎么说得出这番话,这是要多么歹毒的心肠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啊!“是啊!我就是一个没人性、没良心的疯子,所以什么样的事我都做得出来!包括派人刨了楹璋的坟墓这种事我都做得出来!我奉劝你不要得意忘形,不要借着楹璋的死趁机发泄情绪来做一些激怒我的事,不然我会让你体会到更多的超出你想象的痛苦。”步步的残暴令嘉岚毛骨悚然。嘉岚嘴唇抖动,面色惨白,一脸惊恐,说不出话。嘉凝看着嘉岚因为楹璋的死亡而变成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样子,嫉妒和怨恨宛如一层浓烈的雾气覆盖她的胸口,随后变作一滴滴红色的水珠——那是从她的心底流出来的血。负面情绪统治了嘉凝的意识,使她变成一头发狂的怪物,渴求着猎物的鲜血和骨肉,想要把猎物开膛剖腹,扯出五脏六腑,把每一个器官吃进肚子。嘉凝掐住嘉岚的脸腮,微笑道:“你说得对,只有你在为那个女生的死感到悲伤。从你决定接近那个女生起就注定了那个女生会有这样的一天。她会死于非命是她自取其祸。而你是罪魁祸首,你是造成她死亡的根本原因。你没有资格怪责他人,你要怪责就怪责自己。”嘉岚垂下眼帘,如同一个扯线木偶的背后断掉了全部的丝线。木偶从高空坠落到地上,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一同粉碎的还有他的灵魂。愤怒、悲痛、憎恶、绝望离他而去。嘉岚感受不到情绪,内心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肉身似乎渐渐变得透明。再过不久,他也要变作一具亡灵,被束缚在不见日光的黑洞里。即使海枯石烂、斗转星移,他的灵魂都不会迎来获得救赎的那一天。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也许这是变作亡灵的前兆。嘉岚抬起眼皮,视线在嘉凝和步步之间徘徊,苦笑道:“恭喜你们。你们的心愿全都实现了,真的值得好好庆祝一场。如果将来有报应发生,你们可以共同承受,或是一起作伴下地狱。但我想以你们的所作所为,恐怕连地狱都不会欢迎你们。”“我累了,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我的疲惫到达了极点。请看在我丧失了好友的份上让我好好地休息一下,等我休息过后你们想再怎么折磨我,我都无所谓。”嘉岚叹了一口气,眼皮越来越沉重。前所未有的困意降临在她身上,仿若要使他陷入永恒的长眠。嘉岚慢慢地阖上双眼,在坠入黑暗之前道出了最后一句话:“或许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们。”语毕,他的头靠着椅背偏向一边。他再也没有出声,眼睛再也没有睁开,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像是一个真正的死人。窗外大雪纷飞。片片飞雪落在干秃秃的树枝,落在庭院的草地,落在嘉岚的心间。嘉岚再也感受不到冷意,他去了一个空无一物的场所,一个没有绝望与希望、没有开始与结束、没有生存与死亡的场所。嘉凝和步步看着昏迷过去的嘉岚,不祥的雪花在她们心口飞舞。当她们用尽所有的方法都不能使嘉岚醒过来后,她们便意识到真正的灾难降临了。真正的痛苦在这一刻向她们发起了漫长的侵蚀。她们置身在一个没有春天来临的寒冬中,在冷风的呼啸和蚀骨的冰寒里熬过日日夜夜,迎来了属于她们的不知何时会醒来的噩梦。两个月后。结束通告的步步开车前往医院,到达医院后乘坐电梯上到第八层,来到嘉岚所在的单人病房。嘉凝坐在床边,一手握住嘉岚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剧本研读。看到步步到来后,嘉凝放下剧本,准备前往工作现场。“嘉岚还是没有甦醒的迹象吗?”步步将手袋和长及膝盖的黑色风衣挂在衣架上,坐在床边握住嘉岚的右手,拇指摩擦对方消瘦的手背。“没有。”嘉凝道,“其实嘉岚一点都不想醒来。现在的状况说不定是他梦寐以求许久的心愿。”步步笑了笑,表情变得哀伤,苦楚翻滚在心头,“他现在肯定每日都过得很开心,不用再看到我们,不用再听到我们的声音,在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世界里过着他喜欢的生活。”嘉凝穿上外套,把手袋挎在肩上,说自己在四个小时后返回病房,晚上十一点回家。今晚在病房过夜的人轮到步步。嘉凝摸了摸嘉岚的脸,忍住泛上眼里的泪水,敛起黯然神伤的面容,离开了病房。嘉岚在楹璋死去的那一天失去了意识,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整个人如石雕般纹丝不动。如若不是医疗设备的数据上显示他还有心跳,步步和嘉凝真的以为他被死神接走了。这段时间以来步步和嘉凝轮流住在病房陪伴嘉岚。她们将嘉岚送去了市区一间顶尖的私家医院,让嘉岚住在设备和环境都是一流的单人间病房。房间面积达到一百平方,配备独立的卫浴间、厨房、两间卧室、客厅、阳台。光是住院费用每月就要支付二十万,还不包括每日给嘉岚输入维持生命活动的营养液和定时进行身体检查和脑部扫描的费用,还有治疗嘉岚身上的伤口和手脚的损伤费用。步步和嘉凝打算治疗嘉岚断掉的双腿和左臂。由于嘉岚昏迷不醒,治疗的进程不得不往后搁置。嘉凝在很早之前给嘉岚买了不少份医疗保险。医疗保险替她负担了一大笔治疗费用和六成的住院费用。剩下的需要自掏腰包的医疗费由她和步步共同承担。为了不让媒体知道嘉岚昏迷的消息和察觉到他们三人微妙的关系,嘉凝提前和负责治疗嘉岚的医护人员声明不能让嘉岚昏迷的事走漏半点风声,不能把她和步步每日来探望嘉岚的事向外界泄露只言片语,以及不能提起嘉岚身体的受伤情况,并给了数目颇高的封口费。嘉凝警告说若是有媒体报道了这些事,她会以医院泄露病人私隐为由让医院名誉受损。作为知名演员的她有着极高的国民度和社会地位,可以巧妙地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引导大众对一件事的看法。没有多少人希望自己就职的企业在声誉上受损。医院人员不敢公然与嘉凝对抗,和一个在名声、地位、势力、财富上都与自己相差悬殊的人对抗通常都没有好下场。何况嘉凝要求他们做的事非常简单,在高额的封口费下,他们的嘴巴比上了锁的保险箱还要密实。为了在医院照料嘉岚,嘉凝和步步各自调整工作行程,像之前在家照顾嘉岚一样,每天给嘉岚清洁身体,定时帮嘉岚更换病服。嘉凝照顾嘉岚的时间相对多一些,她在一周内有四天是在病房过夜,步步通常是三天,有时是两天。为了不让居住的房子无人打理,无需在病房过夜的那一方就回家休息。步步或嘉凝趁医护人员不在时把连结着步步和嘉岚的生命的药粉融进水中,再把水放进针筒里,通过注射的方式把药粉输进嘉岚的身体。病房里有针筒、酒精等物品。她们以前在拍摄电影时学习过注射方面的知识。半个月前有媒体捕捉到嘉凝和步步在近期频繁出入同一间医院的情况,又一次引起了外界对她们关系的猜测。嘉凝和步步向媒体解释说自己之前各自拍摄了一场有不少打斗镜头的电影,在拍摄的过程中身体受到了不少伤害,因此便去医院接受相关的理疗。这一回的嘉凝和步步没有否定双方存在私交的情况,坦诚地告诉大众双方在一个月前的一场朋友聚会上交换了联系方式,慢慢地建立了友情。虽然在上一年合作拍摄了一部电影,但那时没有交换联系方式,工作结束后也没有来往。这一消息在双方的粉丝之中掀起了波澜。嘉凝和步步在演艺行业基本没有外界熟知的同行朋友,特别是独来独往的步步。所以她们成为了朋友对粉丝来说是一大惊喜。加之步步和嘉凝在合作拍摄的电影里和广告里贡献出了众多精彩的表现,获得了大众极高的好感。外界非常期待成为了朋友的嘉凝和步步能在今后合作拍摄更多的影视剧、广告、杂志等。嘉岚昏迷之后的三日内,步步和嘉凝不眠不休地守在嘉岚身边,在七十二个小时里没有阖过眼睛。她们忘记了疲倦,几乎不吃不喝,除了守在嘉岚身边外就想不到还能做什么事。所幸她们在那几天没有通告,否则她们会推掉通告,宁愿支付高额的赔偿金和声誉受损也不愿意离开嘉岚身边。听到医生说对嘉岚何时醒来没有确切的把握后,步步和嘉凝的心亦跟着嘉岚一起沉睡不醒。这对她们来说是比地球毁灭还要可怕的事。她们想不到楹璋的死亡会给嘉岚带来这样巨大的冲击,令嘉岚陷入了无限期的昏迷。步步再一次低估了楹璋在嘉岚心中的地位,低估了楹璋对嘉岚的影响。嘉凝通过楹璋的死亡了解到楹璋的身份,对方和嘉岚在高中期间是同一年级却不同班的同学。步步把楹璋和嘉岚相识的过程如实地告诉嘉凝,还把她在当时偷偷拍摄的楹璋和嘉岚的照片和视频给嘉凝看。步步没有向嘉凝揭示真相,仍旧强调楹璋是嘉岚最喜欢的人,还添油加醋地说其实楹璋亦对嘉岚有几分好感(但没有表露出来)。步步给嘉凝看的照片和视频里都是嘉岚和楹璋带着笑容愉快地谈天说地,嘉岚和楹璋不时互相轻拍对方的肩膀。这样的互动在嘉凝眼里显得过分亲密,足够令嘉凝相信楹璋和嘉岚的关系有暧昧的成分。嘉凝看完后心情更加凝重,照片中的嘉岚在楹璋面前展现的笑容是她许久不曾见过的。这样的笑容在嘉岚小时候经常出现。父母离世和她进入演艺界后,嘉岚就很少再在她面前绽放出这般纯真美好的笑容。嘉凝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吨的黄莲,浓烈的苦涩在喉咙蔓延,伴随着强烈的酸楚和心痛。嘉凝庆幸楹璋没有和嘉岚成为恋人,楹璋的死亡让嘉岚身边消除了一个最严重的隐患,可又为楹璋的死亡让嘉岚昏迷不醒感到难受至极。看着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嘉岚,嘉凝情愿楹璋没有死亡也不愿意看见嘉岚这个样子。嘉岚的昏迷带给嘉凝的痛苦不亚于他被“绑架”的事。嘉岚好不容易回到她身边,现在却在医院里沉睡,一经又一经的波折使嘉凝的心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打击。她每时每刻祈祷嘉岚早日醒来,希望能再一次听到对方喊她一声“姐姐”。只要可以听见嘉岚再喊她一声“姐姐”,嘉凝便死而无憾。没有轮到她住院时,嘉凝在家总是翻看装满和嘉岚合照的相册,将每一本和嘉岚有关的相册翻阅无数次,对四肢健全、表情丰富的嘉岚产生无尽的怀念。她在翻看相册时总是一边笑一边哭泣,有时哭得撕心裂肺,无处释放心底的哀痛。步步同样每时每刻都在祈祷嘉岚尽早醒来。嘉岚的昏迷带给她的痛苦仅次于当年对方跳级的事。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段绝望灰暗的日子,整个人像是被埋在一具棺材里,见不到一丝光明,连呼吸都变成一件极其困难的事。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地质疑自己所做的事,自己所做的事究竟是不是正确的?为什么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事态全然超出了她的控制?步步百思不解,此时的她无力思考事情,也不想思考,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嘉岚尽快醒来。但假如时光倒流,步步觉得自己还是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她过不了自己内心的关卡,无法消除毁掉嘉岚的念头。这个念头早已融入了她的骨髓,成为了她自身的一部分。如今她真的将这个念头变成了现实,真真正正地毁掉了嘉岚,却没有感到多大的欢喜和满足,更多的是煎熬和苦痛。没有轮到自己住在病房时,步步在家里常常欣赏嘉岚为她制作的花盒,拿起一朵朵纸折的永生花放在手心仔细地观赏,在观看的过程中时常哭得泣不成声。泪水一滴一滴地打落在花朵上,使紫色的花瓣上出现一个个小小的深色水渍。步步还会经常翻看在高中期间和嘉岚的合照,看着照片中的嘉岚朝向镜头努力摆出微笑的样子,回忆起当年和嘉岚的温馨时光,她不由露出温柔的笑容,在笑的时候流下泪水。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发出幸福的笑声,渴望回到照片中的日子,再一次和嘉岚享受美好的时刻。步步每天都会想起和嘉岚共度的回忆。从双方相识的开始到现在,记忆中的画面一幕幕地在她脑海播放,如同漫天星辰闪烁在她的心口,为她暗无天日的生活带来一抹亮色。她靠着回忆支撑自己度过每一日,反复品味嘉岚的音容笑貌。她总是因思念过度而失眠,在焦虑中度过漫漫长夜。嘉凝和步步在这两个月里过得生不如死,坐在名为负面情绪的摩天轮,周而复始地绕圈,时而升至情绪的最高点,时而降至情绪的最低点,却始终无法等来离开座舱的机会。她们深切地体会到嘉岚所说的那句话——达成目的之后才是真正的痛苦的开始。纵使她们身处在温暖的室内,包裹着内心的寒冷却一直挥之不去。但嘉凝和步步对昏睡不醒的嘉岚产生一种畸形的快感。这样的嘉岚再也没法从她们身边离开,再也不会对她们说伤人的话,再也不会伤害和背叛她们,再也不会对她们露出愤怒和痛恨的表情。嘉岚彻底变成了一个离不开她们守护的人偶,一个小巧精致的人偶,乖巧安静。不管她们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反应,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她们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如此嘉岚便永远地活在一个她们为他打造的小小的世界里,不会有抱怨、不满、反抗。尽管嘉凝和步步迫切地渴望嘉岚早日醒来。步步在嘉岚昏迷后的十几天里和嘉凝在医院的走廊里谈话。她询问嘉凝为什么对嘉岚毫无信任,为什么不相信嘉岚在那一日所说的话是真的(嘉岚向嘉凝揭示真相的那些话),反而还认为嘉岚在编织谎言。嘉凝说自己对嘉岚太过在乎,太过重视嘉岚,对嘉岚倾注了太多的爱,因而产生了极致的控制欲,要求嘉岚在一举一动上都要百分百地按照她的标准行事。一旦嘉岚的行事稍微偏离了她的标准,嘉凝就会极度不安,从而产生猜忌和疑心,怀疑嘉岚是故意不按她的标准行事,怀疑嘉岚做了背叛她的事。由于嘉岚有很多次偏离了她的标准行事,嘉凝就再也没法信任对方。加上她本身生性多疑,越是她在乎的人,她越是会本能地不信任对方,认为自己的猜想才是正确的。嘉凝因为这个问题和嘉岚发生了无数次争执,对嘉岚施加了无数次的暴力。即使嘉岚昏迷不醒,她都没有消除对嘉岚的猜忌,对嘉岚的信任没有提升。“所以你一直都没有怀疑过嘉岚是被我威胁的?你一直都认为嘉岚是主动做出那些事?”步步问。“完全没有怀疑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我还是相信他是主动做出那些事的,那些信件的笔迹、说话的语气、对我的恨意都不是假的。我能感受到嘉岚是真心想要做出这些事来报复我,我不相信他是完全被人威胁才会做出那些事。就算有威胁的成分,可他本人主动为之的成分会更多。”嘉凝道。步步的视线从嘉凝的侧脸移到自己的鞋尖。她静默了片刻。嘉凝的话语令步步在心里发笑,也让步步对嘉岚更加心疼。步步难以想象嘉岚是如何在嘉凝的不信任里活到现在,即便到了昏迷不醒的地步,都没法获得嘉凝的信任,实在是太可悲了。步步隐藏起真实想法,附和道:“嘉岚确实是主动做出那些事。何况一般人都不会威胁对方做那些事,不然就显得太奇怪了。而且嘉岚也欺骗过我很多次,我也不怎么信任他。”“不过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再欺骗我们了。看到嘉岚昏迷不醒的样子,我情愿他再一次做出欺骗我的事也不想看到他一直躺在病床上。我这样说是不是有点犯贱?可若犯贱能够换来嘉岚的甦醒,我愿意这么做,哪怕我会伤心欲绝。”嘉凝苦笑道。步步深深地凝视对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声音苦涩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倘使嘉岚可以醒来,哪怕会再次被他伤害,我都心甘情愿地接受。”“我之前的心情和你一样,在得知嘉岚做了那么多背叛我的事后,我就想要彻底毁掉他。只要能够毁掉他,我可以不择手段。因此我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的手脚,对坐在轮椅上的他仍没有手下留情,还在他得知楹璋死去的时候对他说出过分至极的话。而现在嘉岚真的被彻底毁掉了,我却没有感到多大的喜悦,甚至还质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假使当时我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说不定嘉岚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嘉凝的声音充斥着哀切和悲凉。“比起毁掉嘉岚,我最无法接受的是变成这个样子的嘉岚,或者说是无法接受这个样子的嘉岚带给自己的痛苦。也许最痛苦的事不是被嘉岚背叛,而是他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着我、再也不能和我说话、再也不能和我牵手。如若嘉岚永远保持这个状态,那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感情都再也不复存在。我的一切都随着嘉岚一同沉睡了。”步步捂着额头,悲恸的泪水在眼里流转。“你说得没错,最痛苦的事不是受到了嘉岚的背叛,而是我再也不能和嘉岚进行互动。他听不到我的声音,看不到我的身影,无法感受我的触摸。”嘉凝的目光移向天花板,泪光在眼中若隐若现。无尽的哀伤宛若暴雨淋在嘉凝和步步身上,使她们的心盈满了沉痛的雨水。除非嘉岚甦醒过来,否则这场暴雨都不会迎来停止的一刻。回忆结束。步步替嘉岚清洁完身体后坐在床边,一只手握住对方的手,另一只手捧着Kindle阅读小说,时刻注意嘉岚的情况。空调调至暖气模式,温度保持在二十六度。病床旁边的床头柜上有几枝白色的山茶花插在一个小花瓶里,灿烂地绽放着,其耐寒性使它适合在冬季生长。隐隐约约的花香因子在空中飘舞。四个小时后,完成广告拍摄工作的嘉凝回到病房。她从自动饮料售卖机里买了两罐热可可,将其中一罐递给步步。步步道了一声“谢谢”后拧开易拉环,喝了两口可可,身体变得更加暖和。嘉凝将外衣和手袋挂到衣架上,坐在病床的另一边,握住嘉岚的另一只手,端详对方平静的面容。俄顷,她坐到椅子上,拧开热可可的易拉环,一边啜饮饮料一边和步步说话。“不知道嘉岚会在什么时候醒来。”嘉凝神情凝重地道。“我们每天说这句话至少不下十次。但说了这么多次,嘉岚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步步含着饮料罐的饮口,视线片刻不移地注视嘉岚。“如果嘉岚醒来后看到我们的话会有什么反应?”嘉凝微微歪着脑袋。“还用问吗?他肯定想直接拿刀捅死我们,将我们碎尸万段。”步步轻笑一声,“其实如果他失忆了,对他和对我们都会更好吧。忘记了一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和他重新开始。他不会再感到痛苦,也不会活在楹璋死亡的阴影里。”“你不是希望嘉岚永远都活在痛苦的泥潭里吗?现在又希望他不再感到痛苦了?这样一来你摧毁他的目的就要宣告失败了。”嘉凝将一缕头发撩到耳后,目光落在步步身上。“我的确直到现在都抱着希望他永远活在痛苦之中的想法。可若是他太过痛苦而承受不住,又一次陷入像现在这样的昏迷状态,那我情愿他不会再感到痛苦。即使这意味着我的目的失败了,即使我会心有不甘,我也不希望他变成这个样子。”步步喝了一口可可,发自肺腑地道。“你能够为了嘉岚放弃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我也是。但这个放弃会不会来得有点晚了。要是嘉岚没有变成这个样子,我们都不会有放弃的意识,还会继续折磨嘉岚。归根结底,没有人会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嘉凝用指尖拭去沾湿了眼角的泪水,语声带有一丝哭腔。“这就是嘉岚所说的报应吧。”步步笑了一下,握紧嘉岚的手,“没有人在做事之前会准确地预测到未来的走向从而去调整自己目前的行动。所以我从来都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后悔没有任何意义。我当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发自内心的。而这些举动造就的后果就不是百分百地在我的预料范围。”“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嘉岚尽早醒来。一旦他甦醒过来,无论他要对我做什么,我都会接受。”嘉凝用拇指摩擦嘉岚的手腕,语气温柔而郑重。步步和嘉凝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对嘉岚进行任何形式上的施暴(包括精神方面的暴力),完全杜绝暴力行为。哪怕嘉岚对她们施暴,哪怕嘉岚对她们破口大骂,她们都不会还手和抵抗,不会在言语上回击嘉岚,只会在严重危及自身安全时才进行自卫性的举动,但不能伤害到嘉岚的一根头发。只要是嘉岚提出的要求,在不违背根本原则之下,嘉凝和步步都会尽一切的努力满足嘉岚,不会拒绝嘉岚。无论嘉岚表现得多么任性和蛮横,她们都会无条件地包容他和纵容他,绝不会让他受到一点委屈,无论何时都会把嘉岚的感受、心情、想法放在第一位。只要是嘉岚不喜欢的事物,不管她们多么喜欢都不会去触碰。嘉凝和步步将这些规定作为人生的最高原则,在今后的生活里按照这些原则行事,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改变这些原则。这些原则里没有丝毫的谎言和冲动的成分。这是她们立下的有生以来最重要的誓言,抱着有生以来最坚定的心态去制定人生中最稳固的原则。初春的气息已然降临到人间。而属于嘉凝和步步的寒冬仍将持续下去。嘉岚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时期。梦中的他父母没有离世,继续和他与嘉凝生活在一起。嘉凝在家人的鼓励和自己的兴趣下答应了星探邀请她进入演艺界的请求。为了专心于演员的工作,嘉凝在大学二年级时从学校辍学,目前是一名出道四年的一线女演员,在过去的两年摘下了两个影后桂冠,收获了财富、地位、名声。演艺事业平步青云。嘉凝是他和父母最大的骄傲。嘉凝是管束得他最多的人,不允许他做很多事情,却也是最疼爱和最照顾他的人,常常给他买价格不菲的衣裤鞋袜、电子产品、音箱、游戏机等各种各样的物品,经常从繁忙的工作行程里抽出时间陪伴他,将为数不多的休息日拿来和他逛街、吃饭、旅行,时间宽裕的话就会带上父母一起去旅行。嘉岚苦恼于嘉凝的管束,但和姐姐的感情非常深厚,经常安慰在工作压力的重荷下焦虑不已的嘉凝,全心全意地支持姐姐的事业,相信对方总有一天会成为最出色最顶级的女演员。在学校方面,嘉岚和班上的步步成为了朋友。他进入高中后成绩一直处于年级第一的位置,一次都没有排在第一以外的位置。步步的成绩每次都排在他的后面。心高气傲的步步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学习能力比嘉岚逊色,却发自真心地欣赏嘉岚的优秀,常常主动向嘉岚请教学习上的问题。俩人经常一起探讨学习内容,久而久之便建立了友情。嘉凝对步步颇有戒心,担心步步会夺走嘉岚,总是叮嘱嘉岚不要和步步走得太近,千万不要和步步发展成恋爱关系,不然她会伤心得跑去自杀。嘉岚说自己和步步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离恋爱关系相差十万八千里,让嘉凝不要太过忧心。他现在只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没有谈恋爱的兴趣。步步和嘉岚在相处的过程中逐渐对嘉岚怀有好感,可知道嘉岚对谈恋爱没有兴趣后她就隐藏起自己的心意,继续和对方保持朋友关系。她的性格有些暴烈,容易发脾气,而嘉岚一直包容她,从不和她吵架,没有在他人面前说过她一个字的不好。步步经常在午休时分帮嘉岚排队购买学校热销的食品,经常给嘉岚买喜欢的饮料和零食,不收对方一分钱,还会给嘉岚送许多礼物。嘉岚也向步步送过不少礼物,常常拜托在外国工作的嘉凝购买当地的手信,他把手信送给步步。嘉凝知道后极其不悦,但又狠不下心来拒绝嘉岚的请求,只好不停地唠叨嘉岚不要和步步交往得过于亲密,叮嘱对方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嘉岚和步步在学校里常常一起吃午饭、一起自习、一起聊天,不止交流学习内容,而是天南海北地畅聊,诉说种种心底话,晚上在家时亦常常在手机的通讯软件上聊天。双方时常在周末的休息日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去电影院看电影、去书店买学习材料、去咖啡厅喝下午茶。嘉岚和步步逐渐发展成挚友关系。嘉岚十分欣赏步步的独立和强大,却没有对步步产生男女之情的好感,令步步有苦难言、懊恼不已。嘉岚在某一天跟随嘉凝前往剧组的工作现场,结识了和自己是同一个年级但不同班的在剧组打工的一个名叫楹璋的女同学。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在学校里多次见面和一起吃饭,成为了好友。步步对楹璋的出现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害怕楹璋会夺走嘉岚,便在某一天主动接近一起在学校的餐厅吃午饭的嘉岚和楹璋,在嘉岚身边坐下。嘉岚大方热情地把楹璋介绍给步步认识,之后三人常常待在一起。步步和楹璋也成为了朋友。步步看在嘉岚的份上没有把对楹璋的敌意表示出来。而楹璋早就看出步步对嘉岚的感情,她经常鼓励步步向嘉岚表白,说自己对嘉岚没有男女方面的好感,只把嘉岚视为好朋友,嘉岚也只把她视为好朋友。楹璋希望步步和嘉岚能够修正成果,乐意看到自己的两位朋友成为恋人。步步在楹璋的鼓励下于某一天下定决心向嘉岚表白,不管是否会被嘉岚接受,她都不后悔向嘉岚坦白自己的心意。早已察觉到步步对自己怀有好感的嘉岚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对方,告诉对方他还不想从学习上分出精力来谈恋爱,希望步步也以学习为主,不要让感情影响自己的学业。嘉岚没有把步步向他表白的事告诉嘉凝。他知道嘉凝听到这个消息后势必会无心工作,还会一天到晚地哭天抢地,向父母诉苦说自己的弟弟要被其他人抢走了,以及二十四小时在嘉岚耳边唠叨不停,责备嘉岚为了女朋友而抛弃姐姐,把家人整得苦不堪言。嘉岚的婉拒没有令步步灰心丧气,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和嘉岚成为恋人。嘉岚和步步立下了要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约定,俩人为了这个约定在剩下一年的高中生涯里拼命地学习。嘉岚为了能与步步一起从高中毕业,私下放弃了跳级进大学的机会,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高考的成绩公布后,嘉岚和步步如愿地考上同一所大学,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双方的成绩只相差十分。嘉岚依旧是第一名。楹璋则去了另一所大学。三人依然保持密切的联系,时常聚会。父母和嘉凝庆祝嘉岚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嘉凝买了一只价格六位数的手表当作祝贺的礼物送给嘉岚,将手表戴在嘉岚的左手腕。嘉岚对这只手表爱不释手。当嘉凝得知步步和嘉岚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后,内心的忧惧愈发加重,却又不能命令嘉岚和步步斩断来往,唯有常常旁敲侧击,提醒嘉岚不要过早地谈恋爱,以免容易被他人玩弄感情。就算嘉岚要找恋爱对象起码要找一个像姐姐一样的女生,而不要找步步那种像个地雷般随时会爆炸的女生。嘉岚表示嘉凝和步步都不是他理想的恋爱对象标准,他更喜欢性情和自己接近的女生。嘉凝听到他这么说后当场流下伤心的泪水,向父母控诉嘉岚的无情无义,希望父母能好好地对嘉岚教育一番。父母表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择偶标准和择偶自由,告诉嘉凝不要总把个人意志强加给嘉岚。嘉岚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的权利,不需要事事听从别人的意见。嘉凝听到父母这么说后哭得更加伤心,可又无力改变这一残酷的事实。转眼间,嘉岚和步步前往大学办理新生入学的手续。双方一同乘坐地铁,围绕各自的专业问题和对大学生活的计划进行交谈。十分钟后,俩人离开地铁站,踏进大学校园,对即将到来的新的人生阶段满怀憧憬。梦境结束了。嘉岚重新回到无边无际的黑暗,徘徊在虚无缥缈的世界,仿佛置于一座没有入口和出口的虚幻迷宫,没有物质的实感,没有空间的移动,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自身的存在。 第六十三章:从步步向嘉凝暴露了身份的那一天起,嘉岚再也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了。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人生迎来了终点。后来的嘉岚已记不太清楚那一日发生的事了。他印象最深的是那一天的嘉凝见到步步时,二话不说地和步步打起架来,形成了一场激烈的打斗。嘉凝用尽力气殴打步步,周身散发着煞气,一副要把步步活生生地打死的架势。打架水平和嘉凝不相上下的步步自是不甘于落败,她毫不留情地回忆,发狠地往嘉凝身上落下无数的拳头。双方像是忘记了嘉岚的存在,沉浸在血腥和凶狠的打斗中。嘉岚默默地看着步步和嘉凝的打架,没有阻止,内心毫无波澜,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观看一出电视剧。他希望这两个人可以在打斗中同归于尽,即便那样一来他也会投入死亡的怀抱。嘉凝和步步的打架对屋内的环境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装饰品破碎的声音、家具移动的声音、书籍掉落的声音等此起彼伏。整座房子似乎要面临被步步和嘉凝拆毁的结局。伤口和鲜血不断地出现在步步和嘉凝身上。俩人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职业身份,不再顾及形象,任由脸庞在对方的拳头、耳光、指甲下落下数道伤痕。俩人还拿起了凳子、花瓶、台灯、剪刀等物品作为武器攻击对方,宛若两头丧失理性的发狂野兽,只懂得追求暴戾,没有分寸和底线。俩人不知激斗了多长时间,好似一个世纪般漫长。客厅一片狼藉,像是经过了一场天灾的摧残。几乎所有的家具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墙壁出现了几处凹陷和利器制造的裂痕。天花板的其中两盏吊灯掉在地上。步步和嘉凝的手脚差点骨折。血迹染红了她们皙白的脸颊,眼睫毛和眼白部分也沾上了鲜血。脖子、双手、小腿、腹部等地方同样有血迹,既有锋利的剪刀所致,也有花瓶的碎片所致。此外还有不计可数的淤青。庆幸的是所有的伤口都是皮外伤,没有触及筋骨和动脉。直至双方筋疲力竭为止,这场惨不忍睹的打斗才落下了帷幕。步步和嘉凝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停止,面色青白得能与白墙媲美,大脑空空荡荡,鲜血模糊了视线,并流入嘴里,猩甜的血味在口中蔓延。步步和嘉凝相顾无言。言语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许多事情已覆水难收。时间不会倒流。得知步步是”绑架“嘉岚的“犯人”后,嘉凝便觉得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都成为了一场荒谬至极的笑话。不但是这几个月,还有之前发生的事——她与步步进行的杂志对谈、嘉岚在片场中和步步的互不理睬、嘉岚和步步在平时对对方的冷漠态度等不一而足。嘉凝没有力气去质问为什么“犯人”会是步步、为什么步步会和嘉岚成为恋人、为什么步步和嘉岚要制造那么多谎言、为什么会发生的这样的事。她没有精力去一一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也不想去思考答案的由来。到了如今的地步,所有的疑问和答案都丧失了意义,一如她丧失了意义的人生。步步在过后向嘉凝解释之所以说自己和嘉岚是在校外认识,无非是不想让嘉凝那么快发现她的身份。步步说这是嘉岚提出来的,是嘉岚要求她这么做的,因为嘉岚想要让嘉凝体会到更多的痛苦。嘉岚在步步的威胁下不得不将责任揽到身上,向嘉凝承认这场恶作剧是自己提出来的。其他在电话中他对嘉凝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半句谎言。嘉凝听到这个解释后露出一抹淡笑,轻声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啊…”,接着猛地冲到嘉岚面前,没有迟疑地徒手弄断了嘉岚的左臂。步步和嘉岚都来不及作出反应。伴随着嘉岚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的左臂和右腿一样宣告作废。如不是步步及时阻止,嘉凝必定会把嘉岚的右臂一同弄断,使嘉岚的双手完全废掉。步步大声地责备嘉凝是不是疯了,竟然要弄断嘉岚的双手。嘉凝却淡然地反问道:“不是说要让嘉岚付出应得的代价吗?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断掉两只手算是便宜他了。他还应该断掉另外一条腿,变成一个四肢残废的人,这样才能勉强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做出一点弥补。”嘉凝的冷酷令步步感到吃惊。步步没有想到失去理智的嘉凝会残忍到这般地步。在嘉凝看来,嘉岚已不再是她的亲人,更加不再是她珍视的对象,而是一个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对嘉岚没有一丝怜悯和同情,更遑论谈及良心和仁慈。嘉凝的丧心病狂让步步笑了起来。步步一方面获得畸形的快感,一方面心疼嘉岚。她果然是低估了嘉凝的可怕,对方的狠心比起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嘉凝一脚把嘉岚踹到地上,不顾对方因断掉了一条手臂而痛苦得不能自已,微笑着询问步步要不要和她一起把嘉岚暴揍一顿。步步沉吟了几秒钟,提出了不能让嘉岚的手脚再出现骨折的条件。嘉凝答应了步步的条件,和对方一同向嘉岚施暴。施暴的时间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长,严重性大于以往的每一次,离嘉岚再次骨折只差一步之遥。步步和嘉凝一边控制着力道一边毒打嘉岚。嘉凝的力道比步步的更大。步步有好几次以为嘉凝差点要打断嘉岚的另外一条腿。“你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男朋友被这样对待吗?”嘉凝问。“那你也不心疼自己的弟弟被这样对待吗?”步步反问道。“他不是我弟弟。那个是我弟弟的嘉岚已经死了。我不再是他的姐姐。现在的嘉岚只是一个我要报仇的对象,此外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嘉凝的冷血让步步生出佩服之心。“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变态啊。怪不得嘉岚对你这么畏惧。”步步感慨地道,对嘉岚的心疼加深几分,心想假如嘉岚和嘉凝从来没有交集,或许会生活得幸福很多吧。“你错了。嘉岚一点都不畏惧我,如果他对我有一分畏惧,都不会对我做出这种事。”嘉凝的语气带有讽刺的意味。“我倒做不到像你这么冷血。对我来说嘉岚依旧是嘉岚,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是我的恋人。我不会像你一样和嘉岚撇清关系。”步步做了一个鬼脸。嘉凝轻笑一声,眼里浮现出一缕薄雾般的愁云,“毕竟嘉岚喜欢的人是你,选择你作为他的恋人。即使他的心里有另外一个女生的存在,他都不会抹去对你的喜欢。和我这种从来没有被嘉岚喜欢过、一直被嘉岚欺骗的人相比,你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我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其实我们的心情十分相似,只不过我们面对这种心情作出了不同的反应。我没有批判你的意思。你要选择和嘉岚断绝亲情关系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干涉。”步步不以为意地道。“你能明白就好了。不过你若是不阻止我让嘉岚成为一个四肢残废的人那就更加好了。”嘉凝恐怖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犹如一个拖着吸吮人血的斧头从血流成河、尸堆成山的地狱里走过的暴君,浑身上下充斥着浓烈的血味和杀气,所到之处都将化作一片尸山血海。“毁掉嘉岚的方式不是只有把他变成一个四肢残废的人,还有其他的方式。而且把嘉岚的四肢都弄成残废的话未免有点无趣。我们可以一起探索更多把嘉岚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方式。”步步露出兴奋的表情,病态的神色犹如一个满腹诡计的巫师,往嘉岚身上不断施加不幸的魔法。“看来你才是真正的变态,你以后不要再五十步笑一百步了,你是直接走了两百步。”嘉凝嘲讽道。往后的日子里,嘉岚只有在睡眠或昏厥的时候才能获得短暂的安稳,此外的时间里他基本上都是在暴力中度过的。不管他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或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都会遭到暴力的对待。吃饭时忽然被嘉凝拿起一只碗砸他的身体;洗澡时忽然被冲进来的嘉凝拿水果刀在他身上剜割出几道长达五厘米的伤口;在走廊睡觉时忽然被步步提起衣领扔下楼梯;洗漱时忽然被嘉凝按着头撞向镜子,撞得头破血流,镜面亦出现了裂缝。任何时刻,任何场合,嘉岚都有机会被暴力的魔爪紧紧地捏住,无法动弹,无法反抗,稍微拿手抵挡一下攻击都会马上遭到更残暴的对待。他全然变成了一个被暴力和伤痛支配的木偶,如同一只满身裂痕的鸡蛋,被暴行的高墙撞击得粉身碎骨。仅仅是粉身碎骨还不够,嘉凝和步步还想要把他挫骨扬灰,连他的骨灰一并折磨。嘉凝是对嘉岚施暴次数最多、施暴程度最重的人。甚至有时步步都看不下去替嘉岚抵挡嘉凝的攻击,警告嘉凝再不收手的话嘉岚真的会死掉的。面对在施暴中陷入癫狂的嘉凝,步步有时不得不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对方。步步拿刀对准自己的心口,要是嘉凝再不停止对嘉岚的施暴,她就把刀插进心脏,到时嘉岚会在三秒内因心脏麻痹死去。嘉凝清楚步步不是在恐吓她,对方是真的会把威胁付诸行动的人。于是她停止施暴,把近乎奄奄一息的嘉岚扔到一旁,不管不顾,基本上由步步负责处理嘉岚的伤口。嘉岚的死亡是嘉凝唯一的底线。只要不跨过这条底线,嘉凝就会最大限度地折磨嘉岚。步步每次给嘉岚处理伤口都要挑选在嘉凝睡着的时候,被嘉凝看见的话会让嘉岚再次受到伤害。嘉凝不主张给嘉岚处理伤口,由得对方的伤口发炎流脓。有一回她打着替嘉岚处理伤口的名号,拿起剪刀刺入对方的伤口,痛得嘉岚差点失禁。嘉凝和步步禁止了嘉岚所有的娱乐活动——看书、看影视剧、听音乐、玩游戏、弹奏乐器等。他不能再触碰电子产品,包括电视和音箱。有一次嘉凝撞见嘉岚把一本书放回书架,以为对方擅自翻阅书籍,即刻揍了对方一顿,拿起一张四方形的小木桌往嘉岚身上猛砸,差点砸断对方的腿。实际上,那是步步看完那本书后让嘉岚帮忙放回到书架。步步去了一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后看到嘉凝单手拿着桌子一下下地砸击嘉岚。她当场冲上从嘉凝的手中夺过了桌子并扔到一边,向嘉凝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奈何嘉凝没有听进去,还以为步步是在帮嘉岚说话,讽刺步步偏袒恋人。“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毁掉嘉岚的吗?你现在又心疼你男朋友了?就算这件事不是他的错,那他承受这些伤害不也是应该的吗?你就当他是为以前的罪行付出代价不就好了吗?难道你现在不想毁掉嘉岚了吗?”“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在责怪你殴打嘉岚。但你应该有些分寸,你再拿桌子砸他的左腿,他的左腿很快就会废掉的。”步步严肃地道。“你放心,我下手一向很有分寸。我也没有砸断他的左腿不是吗?”嘉凝挑了挑眉,随即一拳狠狠地砸向嘉岚的胸口。嘉岚差点吐出一口血。步步的视线在嘉凝和嘉岚之间徘徊了一阵子,而后露出瘆人的微笑,“既然如此,那也让我加入吧。只有一个人玩多无聊啊,两个人玩才有意思。”语毕,她往嘉岚的脸上甩去两个耳光,打得对方鼻血流出、眼冒金星。步步和嘉凝把嘉岚揍得昏晕过去。事后的嘉凝仍然对嘉岚置之不理,似乎对方是路边的一张废纸,不值得她的目光多停留一秒钟。步步在当晚的深夜把嘉岚带到自己的房间,替对方处理伤口,没有让嘉凝发现。嘉岚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每一日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精神极度恍惚,在暴力的泥潭里反复挣扎。每日被扇耳光的次数不少于三十次、每日被殴打身体的次数不少于五次、几乎每隔一日就会受到性/侵。尤其是嘉凝侵犯他时,动作粗暴得像是要徒手撕裂他的身体,将他的五脏六腑统统掏出来,使他痛苦得没法呼吸。尽管步步施暴的次数比嘉凝的少,程度比嘉凝的轻,但发起疯来同样令嘉岚吃尽苦头。有一次步步觉得嘉岚和嘉凝讲话的句数多于和她讲话的句数(多了两句),步步便认为嘉岚更加在乎嘉凝,不禁妒火中烧,在嘉岚喝水的时候突然拍掉对方手中的玻璃杯。玻璃杯掉在地上变成一堆碎片。她一脚把嘉岚踹到地上,让嘉岚躺在玻璃碎片中,拿起厨具揍打对方。嘉岚的后背和手臂被玻璃碎剜割出许多伤口。鲜血染红了玻璃,刺激了步步的施虐欲。步步一边殴打嘉岚一边指责对方不把她放在眼里,明明她比嘉凝更加温柔地对待他,明明是她每一次处理他的伤口,明明她数次阻止了嘉凝对他的施暴,到头来嘉岚依然不重视她。嘉岚不敢解释,不停地认错和道歉,多年来的教训告诉他解释是招致灾难的另一个源头。一旦他试图解释一个字,施加在他身上的暴力就会增加几倍。唯有承认不属于自己的过错,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他才能稍稍从暴力的魔爪中获得一丝喘息的空间。嘉岚不时会惊叹于自己的身体素质,在暴力中度过每一天的他居然没有被死神接走,委实是一大奇迹。他情愿自己的身体素质差一些,不,是差到极点,达到被扇一个耳光都会气绝身亡的地步。嘉岚觉得在地狱里接受惩罚的罪孽深重的恶徒都过得比他轻松和愉快。他的生活已不能用地狱来形容,不知要用什么言语来形容,宛如一场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噩梦。说不定从他诞生在这个世界的那一秒起,便开启了这场噩梦。他如同一具尸体般熬过每分每秒,无法思考,无法做事,甚至有时无法走路,只能在地上爬行,在爬行的过程中还会被步步或嘉凝踩住他的手腕或踩他的后背。他每日只进行基本的维持生命的活动,此外就没有其他事可做了。为了更进一步地摧残嘉岚,嘉凝和步步不允许嘉岚每日吃饭,认为没有必要给予嘉岚丰富的食物营养,零食、饮料等更是一概禁止嘉岚触碰。嘉岚只能隔天进食,每次只能吃一餐。在不进食的时候,步步会把药粉倒进水里让嘉岚喝下去。嘉岚常常以水充饥,连一片面包和一粒糖果都被禁止食用。某一天步步结束工作后不知不觉地去便利店购买嘉岚喜欢的饮料,回到家后把饮料递给嘉岚,对方不知是拒绝还是接受,刚好被嘉凝撞见了这一幕。嘉凝当即将步步手中的饮料放进购物袋,揪住嘉岚的头发让嘉岚的额头撞向墙面,认为对方事先联系了步步,让步步买饮料给他。嘉凝把无辜的嘉岚毒打了一遍,拿起高跟鞋殴打对方,把嘉岚打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嘉凝呵斥了步步一通,觉得步步是在纵容嘉岚,警告步步不得对嘉岚有半点心软,否则会被嘉岚趁机而入。步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件错误的事,认为自己一时神志不清才去购买了嘉岚喜爱的饮料。嘉凝的冷酷与狠心又一次超出步步的想象。步步没有想到嘉凝会因为一罐饮料而把嘉岚揍得半死不活。嘉岚本来在这一天拥有吃饭的机会,嘉凝却以他没有立马拒绝步步购买的饮料为由剥夺了他吃饭的机会,让他连续两天不得进食。步步有些心疼嘉岚,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购买了饮料。假如她不去购买饮料,嘉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遭遇吧。可她没有站在嘉岚那一边,还把责任推到嘉岚身上,和嘉凝一样责怪嘉岚没有立马拒绝她的饮料而自讨苦吃。但倘若嘉岚摆出拒绝的态度,那么对他施暴的人就不是嘉凝而是步步。不管他拒绝还是接受那罐饮料,下场都是一样的。那罐饮料被步步放在冰箱深处,像是被封锁在一具棺材里,再也不见天日。嘉凝不允许嘉岚再以“姐姐”称呼她,单方面斩断和嘉岚的亲情纽带,让对方以“嘉凝小姐”来称呼她。假使嘉岚再叫她一声“姐姐”,她就打断对方的左腿。嘉岚一开始不习惯改变称呼,有几次都下意识地用“姐姐”来称呼嘉凝,被对方用桌子和书本揍到昏迷。在暴力的教训下,他快速地习惯了用“嘉凝小姐”来称呼对方,不再使用“姐姐”的称呼。可有一次嘉岚在嘉凝面前不小心地以“姐姐”来称呼,他下一秒就改口为“嘉凝小姐”,却为时已晚。嘉凝没有犹豫地打断了嘉岚的左腿,是用嘉岚的拐杖打断的。步步赶到现场时已无力改变嘉岚的双腿业已废掉的事实,几乎为此和嘉凝打起架来。从今以后嘉岚便在轮椅上过日子。嘉凝打断了嘉岚的左腿后没有一点悔意,顶多只有一点心疼。她早就想打断嘉岚的左腿,上一次只打断了嘉岚的左臂让她心有不甘。她一直都想打断嘉岚的四肢,她留给嘉岚一条健康的右臂是看在双方曾经的感情上,没有将无情贯彻到最后。步步为了这件事和嘉凝大吵了一架,认为对方过于离谱,即便要让嘉岚付出代价,亦无需让嘉岚变成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人。嘉凝始终认为步步在偏袒嘉岚,认为步步对嘉岚太过仁慈,说步步这么容易心软会很容易被嘉岚利用。嘉凝还说嘉岚和步步在谈恋爱的过程中敢于喜欢另一个女生有一部分原因是步步过于仁慈和宽容,没有给予嘉岚足够深刻的教训。只打断一条腿是完全不足以让嘉岚反省,起码要打断嘉岚的双腿和一条手臂才会让嘉岚有所反省。“嘉岚坐在轮椅上是他咎由自取的。假如不是他对我做了那么多没人性的事,我肯定不会让他坐在轮椅上。你不是也说嘉岚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吗?那你看到他沦落到这个下场不应该感到痛快才对吗?为什么还要指责我?难道我做错了吗?我没有做错!如果我有做错,那么你也有做错!”嘉凝掷地有声地道。步步无言以对,她低估了嘉凝的疯狂。尽管她实现了一直以来追求的目的——毁掉嘉岚和嘉凝,令这两个人过得比生不如死还要痛苦。但步步想不到事态会发展到这种情况,和她当初预料的一样,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掌控。步步对嘉凝的行动有点难以琢磨。她原本以为嘉凝在对待嘉岚的态度上会比她更温柔一些,结果对方直接和嘉岚划清界限、撇清关系,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冷血和残忍,根本没有温柔可言,连良心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步步甚至怀疑要不是自己有几次阻止了嘉凝对嘉岚施暴,恐怕嘉岚真的会活生生地被嘉凝打死。想到这里,步步不由打了一个冷颤。一股扭曲的满足感涌上她的心头,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酸楚和苦涩。步步望着坐在轮椅上面如死灰的嘉岚,心中五味陈杂,甚至想要拥抱对方,双手却像灌满了千斤重的铅般伸不出去。埋藏在心底的对嘉岚的爱意时常刺激着步步,使她在嘉凝不在场的时候会对嘉岚的态度温柔一些,有时还会播放嘉岚喜欢的音乐或朗诵嘉岚喜欢的诗歌。有一回步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嘉岚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以为对方停止了呼吸,吓得她赶紧扣住嘉岚的肩膀摇晃其身体,惊慌地大声呼唤对方的名字。嘉岚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她,带着满脸的疑惑。原来他刚才睡着了,不是心跳停止了。步步这才松了一口气,像是劫后余生般紧紧地抱住对方。她很快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假使嘉岚真的死去,她也会在三秒之内因心脏麻痹而身亡。能与嘉岚一同死去,对步步而言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之一。三人一同生活之初时,嘉凝和步步每天为了房屋的问题吵得翻天覆地。嘉凝认为步步的房屋不适合三个人一起同居。屋内只有一间主卧室。嘉凝只能拥有次卧室,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坚持要购置另一栋新的房屋,或者在她的别墅里生活。步步死都不愿意在嘉凝的别墅里生活。双方最后决定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同时也是楼价最高的地段之一购置另一栋新的房屋。新的房屋离嘉凝原先居住的别墅和步步目前居住的地方都是相隔三公里,只需乘坐三个地铁站即可到达。新房子是一栋两层楼的独立小别墅,面积总共五百平方。一楼和二楼的面积都是两百五十平方,不包括屋外的庭院。步步和嘉凝都不喜欢面积太大的房屋,五百平方的房屋对她们来说是最为恰当,既不会使空间过于狭小,又不会使屋内太过空旷以致缺乏温馨和居家的感觉。房屋的费用、装修费用、家具费用都由嘉凝和步步对半分担。房屋的使用面积都由双方各占一半。步步和嘉凝在新房子的二楼按照自己的喜好建造属于自己的卧室,面积都是三十五平方。嘉岚没有个人卧室,他轮流在嘉凝或步步的卧室和对方一起睡觉,一周和对方一起睡觉的天数大概是两三天。其他时候他都在二楼的走廊里坐在轮椅上睡觉,没有被子或衣服盖住身体。而屋内始终保持宜人的温度,不会令他着凉。有时嘉岚会被心情不好的嘉凝或步步踹到地面,在地毯上度过一夜的睡眠,早晨通常是在嘉凝或步步的踢踹下醒来的,对方俩人甚少会以非暴力的方式叫醒他。嘉凝和步步在二楼还建造了属于自己的衣帽间和化妆间,面积分别都是三十平方和二十五平方。另外还修建了属于嘉岚的衣帽间,面积亦是三十平方,其余的四十平方则拿来修建浴室和阳台。为了照顾坐在轮椅上的嘉岚,她们在洗手间里专门修建了残疾人专用的座厕和洗手台等各项设施,把洗手间的门设置成拉动模式。嘉岚得以独自去洗手间,无需他人的帮助。在入住新屋的前三个月,三人有一半的时间居住在步步的家,有一半的时间居住在嘉凝的家。为了防止媒体捕捉到他们三人同居的状况,步步和嘉凝绝不会一起回家或一起出门。他们居住的小区对人流的进出有着严格的管理,媒体基本上无法进入小区。但有一些媒体捕捉到步步或嘉凝有可能居住在同一小区的情况,写成报道发表在杂志和网络上,引起不少人的关注,尤其是步步和嘉凝的粉丝的关注。由于嘉凝和步步在今年的春末夏初之际合作参演过一部电影。电影的票房和口碑都取得了极好的成绩。俩人还一同上过不少电视节目或杂志进行电影的宣传。即便大众知道她们私下没有来往,可还是认为她们的关系不差。这篇报道出来后,许多人猜测步步和嘉凝成为了好朋友,所以双方决定居住在同一个小区。为了制止流言的传播,步步和嘉凝分别作出了澄清,说自己近期恰好在对方居住的小区购置了一栋新房子,这纯粹是巧合的行为,没有和对方成为好朋友,更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同一个小区居住。即使居住在同一个小区,她们私底下也没有来往。澄清的报道向大众给予了交代。不少人特别是粉丝相信步步和嘉凝的说辞。也有一小部分人觉得步步和嘉凝说的不完全是实话,坚持认为步步和嘉凝在私底下有来往。为了防止谣言再一次散播,步步和嘉凝在购置了三人同居的新屋后,又在这片小区购置了另一栋两层楼的面积为四百平方的小别墅来出租。购房的费用同样由俩人来负担。每个月能获得四十万元的租金,租金由嘉凝和步步各拿一半。新的小区对人流进出的管理和对住户的保护措施更加严格,住户以外的人进入小区时不仅要登记个人信息,还要报上职业(电子版的工作证明)和出示近一个月去过的地方(以电子软件方式)。若是学生则要出示学生证。等保安一一核对了信息并确认无误后才会允许这些人进入。不少资产丰厚的艺人和富商名流看中这严格的管理措施而居住在这片优美宁静的小区。媒体几乎没有机会进人这片小区。一旦媒体人员向保安报上自己的职业和近期去过的地方,保安即时就意识到这些人是要来追踪并拍摄居住在这片小区的艺人,于是就会以保护住户的隐私为由赶走媒体。嘉凝特意找来一个靠谱的租客,要求租客不要把居住在这栋房屋的事宣扬出去。租客没有问原因,信誓旦旦地向嘉凝保证绝不会透露半句风声。他能以四十万元这么划算的租金租到这样一栋气派堂皇的屋子,是因为嘉凝主动降低了二十万元的租金,以此作为封口费。嘉凝对外宣称这是自己购置的新房屋。步步亦被媒体捕捉到在这片小区购置了新房屋(三人同居的那栋)的消息。步步大方地向媒体承认自己确实购置了新房子。被媒体问到是否知道嘉凝也在这片小区购置了新房子时,她摇了摇头,表示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并开玩笑地说没想到又和嘉凝在同一片小区各自购买了新房子。这件事凭借嘉凝和步步的知名度又一次成为了大众的热门话题。但嘉凝和步步依旧表示和对方在私下没有来往。这次的买房事件同样是巧合。粉丝仍相信嘉凝和步步,认为以这两个人的财富会在多处地方购置财产是寻常之事。不少富商经常在同一个居住区购置房产。同时亦有越来越多的人猜测步步和嘉凝在私下有联系。这件事过了一周后就平息下去了。三个月后,三人搬进了新房子,正式迈向新的人生阶段。为了照顾整日不出家门的嘉岚,嘉凝和步步各自调整自己的工作行程,轮流在家照顾嘉岚。家务方面也由嘉凝和步步共同分担,仅限于打扫共用的场所。为了不影响对方的个人生活,嘉凝和步步在一楼各自建造了属于自己的厨房、书房、健身室、音乐室,只有客厅、洗手间以及阳台是她们会共同使用的地方。如无特殊原因,嘉凝和步步不能擅自进入对方的私人空间,在进入对方的私人空间之前要先征得对方的同意。唯独嘉岚无需经过任何人的同意而可以自由地前往屋内的每处地方。嘉凝和步步每日在各自的厨房烹制属于自己的餐食,不会烹制对方的那一份,并轮流负责烹制嘉岚份的餐食。三人会坐在餐桌前共同进餐。但若在嘉岚不得进食的那一天里,嘉凝和步步通常会各自进餐,很少会和对方一起吃饭。得益于这种完全尊重对方和互不干涉的生活方式,在同一屋檐下居住的嘉凝和步步没有因生活习惯的问题而发生过争执,相处得还算融洽,能让她们发生争执的事只和嘉岚有关。自立门户的嘉凝比和经纪公司有合约在身的步步拥有更大的自由度,在工作行程上完全是自主安排,她在家照顾嘉岚的时间比步步要多一些,经常连续两三天都是由她在家照顾嘉岚。步步通常在一周内只有一两天是全日在家照顾嘉岚。步步巴不得时间快进十倍,等合约期到了之后她就第一时间离开公司,像嘉凝一样建立属于自己的事务所,完全由自己主导工作事项,这样她就可以腾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嘉岚。四肢之中只剩下一条手臂能够活动的嘉岚在生活起居上的很多方面离不开嘉凝或步步的照顾——起床时要被人从床上抱到轮椅上;睡觉时要被人从轮椅抱到床上;洗澡和穿衣服都必须要在他人的帮助下才能完成;洗漱时必须要有人替他拧开牙膏的盖子,替他打开洁面乳的盖子;上下楼梯时要被人抱着,否则他凭自己的力量永远都上不到二楼和下不到一楼。他能独立进行的单手活动只有吃饭、喝水、翻书、拿一些重量轻的小物品、使用电视机和空调机的遥控等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事,连一个两岁的幼童都不如。嘉岚没有为了保护楹璋使自己落得这般悲惨的下场而感到后悔,如若时间倒流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仍旧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只要能让楹璋平安无事地活下去,哪怕他失去了性命也无妨。他的人生一文不值,比在垃圾篓的废品还要廉价,用这样的人生来换取楹璋后半生的安稳,对嘉岚而言是一场非常划算的交易。即使连健康的右臂都失去,他的心里亦不会激起涟漪。从和嘉凝、步步一起生活起,嘉岚的内心就不再有起伏。除了生理的知觉外,他对情感和情绪方面的知觉一概丧失了。他感受不到难过、生气、悲伤、痛苦、煎熬、绝望。不论嘉凝和步步对他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一场机械般的活动,一种例行公事般的举动。纵使嘉凝打断了他另外一条腿和一条手臂,嘉岚的心中都没有产生丝毫的波动。要不是他会因生理的剧痛而惨叫,旁人可能以为嘉凝打断的是另外一个人的手脚。嘉岚的世界是分崩离析、支离破碎的。映入他眼中的现实事物同样是四分五裂的,带着灰暗阴沉的单调色彩,没有其余的颜色。彩色的完整的世界是他毕生遥不可及的妄想。或许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注定是一幅七零八落的、色调暗沉的图画。嘉岚坐了轮椅之后,嘉凝和步步对其施暴的次数有所下降。嘉凝仍是对嘉岚施暴频率最高、程度最严重的人,她没有因为嘉岚坐了轮椅而释放了自己的慈悲之心,不过是看在对方身体严重残废的份上才有所收敛。嘉凝无时无刻都在强迫自己忽略对嘉岚的心疼和关怀,强行将对嘉岚的爱抛到一边,不让自己受到这些情感的影响。她逼着自己时刻牢记嘉岚的背叛和因嘉岚而怀揣的痛苦,牢记嘉岚在那一日的电话里通过一段又一段的话语来摧毁她的心,将她的灵魂扔进地狱之火,使她在极致的苦难中度过后半生。嘉凝永远都不会原谅嘉岚,对方没有资格得到原谅。她不对嘉岚赶尽杀绝,没有把对方变成植物人是她最大的仁慈。单凭嘉岚瞒着她和步步保持多年的恋爱关系,足以让她对嘉岚实行上百次的碎尸万段。要不是步步通过药物的方式和嘉岚同生共死,嘉凝早就让步步变成亡灵。她竟然要和这样的人一同生活,还要受到对方的牵制和威胁,简直是荒唐得不能再荒唐。嘉凝怀疑自己上辈子杀害了步步一家,因此这辈子要以这样的方式向对方赎罪。尽管对步步切齿痛恨,嘉凝却发现对方在很多事情上和她保持相同的看法,步步对暴力的执着和热爱与她一模一样。步步还向嘉凝坦白自己以前谈到的对感情的看法大部分都是谎言,事实上她对待感情的真正态度和嘉凝极为相似。双方在很多时候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甚至产生共鸣。这对嘉凝来说是极其微妙的事。每次看到步步对嘉岚施暴,嘉凝都像是看见自己对嘉岚施暴的画面,从而获得不可名状的快感和满足感。换作是以前的她看到嘉岚被她以外的人施暴,她势必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把施暴的对象往死里暴打。而现在的嘉凝更加享受和别人一起对嘉岚施暴。想到嘉岚承受双倍的疼痛,她便十分愉悦,但还是觉得这种程度的伤痛还不足以让嘉岚付出代价。嘉岚不应该只付出这点代价,还要付出更多更多的代价,这样才能微微平息嘉凝的心头之恨。某一天嘉凝在施暴的时候把嘉岚从轮椅上推到地上,坐在对方身上,掐住对方的脖子,看着伤痕累累的嘉岚,愉快的笑容绽放在她的脸上。“我听你女朋友说,你为了保护在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女生,无论你遭受什么样的痛苦你都愿意接受。现在看来你女朋友确实没有说谎。哪怕被人打断了两条腿和一条手臂,你都没有发出一声的求饶,好像早已料到自己会被这样对待。我真是低估了你的忍耐力,也低估了那个女生在你心里的地位。”“其实你女朋友真的很喜欢你,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对感情的不忠,为了你放弃学业进入演艺界,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独自经历许多你所不知的艰辛和磨难,一如当年的我。就算到了现在,她还是维护着你,多次阻止我伤害你,还不时为你烹制你喜欢的料理。虽然她也会对你施暴,可我看得出她很心疼你。”“可惜你一点都不懂得珍惜为你付出的人。对方越是对你好,你越是狼心狗肺,摆出一副别人为你付出是理所当然的态度,仿佛你践踏别人的心意也是理所当然的。今时今日你变成这个样子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你自己种下的恶果只能由你自己吃下去,别人没有义务替你分担责任。”“我偶尔会思考像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你只会给别人带来背叛和伤害,无法给别人带来幸福。最可悲的是被你伤害的人依旧放不下对你的感情,在得不到解脱的苦海里沉沦挣扎。我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但我也没有兴趣了解你的想法了。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与我无关。”嘉岚平静地注视嘉凝,没有情绪波动,宛若一个没有生命体的人偶。嘉凝望着对方苍白的伤痕遍布的脸庞,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使她升起一束无名火,又令她的心情百味陈杂。嘉岚在一天中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里保持死人般的状态,即便和嘉凝或步步谈话,他的语声都没有情绪起伏。唯有面临暴力时,他的表情才会有所变化。嘉凝不悦地“呲”了一声,狠狠地甩了嘉岚一记耳光,一缕血丝顺着对方的嘴角流下,对方仅是皱了皱眉头,没有其他反应。她离开了嘉岚,由得对方躺在地上。嘉凝不想看见对方那布满伤口的身体,害怕再看下去会感到心疼。割伤嘉岚手臂的小刀沾染了嘉岚的鲜血。嘉凝轻轻地舔了一口刀上的鲜血。嘉岚的血液是至高无上的佳肴,令她不自禁地又舔了一口,眼里满含痴迷。嘉岚神情淡漠地盯视天花板的灯饰。凝重的静谧包裹着他。良久,他闭上眼睛。一行泪水从他的眼尾缓缓地滑落,濡湿了身下的地毯。两天后的晚上,步步趁嘉岚睡着后来到嘉凝的卧室,轻扣门扉两下,听到对方说了“请进”后便开门进去。嘉凝坐在梳妆台前涂抹护肤品,询问步步有何贵干。步步来到嘉凝身边,一手撑着梳妆台的台面,“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知道嘉岚心里的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人。我答应过嘉岚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个女生的信息。不过我最近思考了一通,认为也不是不可以打破和嘉岚的约定。”嘉凝放下手中的护肤品,眼光凌厉地直视对方,声音冰冷地道:“你想做什么?”恶毒的光芒闪烁在步步的眼眸。步步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现在的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你不是觉得嘉岚付出的代价还远远不够吗?说实话,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认为嘉岚还要付出更严重的代价。”嘉凝缄默了片刻,精明的她捕捉到步步话中的含义,“你想拿那个女生来开刀?”“这句话是你说的,我没有这么说。”步步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别装模作样了。你就是想对那个女生下手。”嘉凝斩钉截铁地道。“拜托你不要把我看成是一个无恶不作之人。就算我再怎么变态,也不会拿人命来开刀。”步步轻叹一声,靠着墙面,双臂交叠置于胸前。“像你这种人会拿人命来开刀一点都不奇怪,不如说你不拿人命来开刀才显得奇怪。”嘉凝冷笑道。“我们不要把话题越扯越远。回到我原先的问题上,你想不想知道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人?”步步有些恼火。“这个问题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嘉凝反问道。步步静静地端详了对方一会儿,勾起唇角,“那你过不久就会知道那个女生的身份。”“擅自打破和嘉岚的约定没有关系吗?万一这件事被嘉岚知道了,他会更加讨厌你的。”嘉凝拿起一把木梳,梳理自己一头及胸的褐色长发。“事到如今,被他讨厌和憎恨还有什么关系呢?何况我也不是要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女生的身份而已。毕竟你是和嘉岚一母同胞的亲人,和嘉岚共处了二十多年,为嘉岚付出了一切。如果你连嘉岚最喜欢的人都不知道,未免太悲哀了不是吗?当然了,我的人生也充满了悲哀。”步步耸了耸肩。“呵。你是在同情我吗?不过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是悲哀的可怜人。”嘉凝苦笑道,“是嘉岚造成了这些悲哀。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是必须的。”她的面容变得冷峻。暴虐的戾气盈满她的心间。“倘若你知道了那个女生的身份,你会对她下手吗?”步步问。嘉凝放下梳子,“我也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不会拿人命来开刀。那个女生和嘉岚接触固然要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可责任最大的还是嘉岚。是嘉岚主动接近那个女生。若是那个女生出了什么事,也是因为嘉岚的缘故。”步步的脸上布满了兴奋,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几分诡异和阴森,仿佛一头即将大开杀戒、啖肉饮血的怪物,令人骨寒毛竖,“看来只有你才会明白我的心情。”步步将最后一枚棋子放到棋盘,向嘉岚发起最后的进攻,彻底击溃对方最后的心理防线,吞噬对方心中的最后一道光束,真真正正地毁掉嘉岚。半个月后,嘉岚收到了楹璋因交通事故而离世的消息。 造型师替步步打理发型时看见步步的额角有一道长约四厘米的伤痕。造型师轻轻地碰了碰这道伤痕,关心地问:“这伤痕是被什么利器刮伤了吗?看上去有点严重。”步步说自己在某一天不小心在家里摔倒。这道伤痕是被餐桌的桌角刮伤的。她摸了摸这道开始结痂的伤痕,表示等它愈合了之后就会去医院做祛除疤痕的手术。她之前拍摄了不少打斗戏份多的电影,身上留下许多伤痕,有定期去医院做祛除伤疤的手术的习惯。受伤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的事。步步的一条大腿上也有着两道显眼的被利器剜割的伤痕,程度不算深。在步步精心的护理下,伤口愈合的速度比较快且情况良好。为了遮掩大腿的伤痕,造型师为步步挑选了一条质地是雪纺的白色喇叭长裤,上身搭配白色的西装外套。造型师把步步一边的头发撩到耳后,将她一小部分的发尾烫成微翘的形状,为她妹妹头的发型增添一丝活力靓丽的气息。化完妆后,步步去现场进行杂志的拍摄。拍摄完后,她离开现场开车回家。去年和经纪公司的合约期过了之后,步步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公司,拒绝了公司多次的挽留和给予的优厚条件,毅然决定自立门户,建立了自己的事务所,一手操控自己的演艺事业,完全由自己安排工作行程。在过去的几年里步步的演艺事业节节高升,身价逐年上涨,在演艺界的地位愈发稳固,拿了不少颇具分量的奖项,使她拥有足够的资本和底气。她无需再依靠经纪公司,凭借自身的名气和影响力就能吸引众多的合作商、编剧、导演与她合作。步步有条不紊地规划自己的事业,不让自己成为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把个人生活放在第一位,注重生活的享受,把劳逸结合发挥得淋漓尽致。自立门户之后,步步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和嘉岚待在一起,推掉了许多报酬丰厚的通告,绝不参加不必要的应酬和活动,将工作时间尽可能地放到影视剧的拍摄上和宣传工作上。对如今的她来说,工作报酬的丰厚不太重要,她早已不缺财富,赚足了能够随心所欲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的资本。步步还投资了不少物业和理财产品。光是每个月的投资收入就已高达七位数。哪怕推掉了不少通告,步步仍凭着强大的吸金能力成为每年向政府交税最多的前五名的艺人。在等待红绿灯时,步步的目光移到后视镜。她撩起刘海,轻抚额角的伤痕。眼神黯淡。脸上掠过一缕惆怅。她额角和大腿的伤痕都是嘉岚留下的。她整理了一下刘海,叹了一口气,靠着椅背,右手的食指一下下地轻敲方向盘。两年前的春天,昏迷了三个月的嘉岚甦醒了过来。极大的精神打击使甦醒过后的他心智回到八岁的儿童状态,但没有失忆。他的记忆是完整而连贯的。嘉岚对自己陷入昏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记得一清二楚,还知道自己的心智出现倒退的情况。经过反复多次的检查和治疗,医生表示对嘉岚心智倒退的情况束手无策。除非有奇迹发生,不然嘉岚都将会像一个八岁的儿童般度过后半生。可他并非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八岁儿童,他有着昏迷之前的认知和常识,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遭遇,知道自己和步步、嘉凝的关系。嘉岚更多地是在言行举止上表现得像个小孩子,变得热衷于看卡通片、看儿童绘本、收集公仔等,会表现出小孩子的任性和撒娇。思想上变得天真,思考问题时不再像以前那样深入,难以思考过于复杂的问题。嘉岚对步步和嘉凝的痛恨和憎恶没有减少半分,醒来后的他常常以“强/奸犯”、“杀人犯”等来称呼嘉凝和步步。楹璋的死亡让他没有了支柱和顾忌,加上心智倒退,他说话变得非常直接,不再委婉,不管话语多么难听和伤人都不在乎,不顾及嘉凝和步步的心情,认为这是对方俩人应得的下场。嘉岚的脾性亦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楹璋的死亡令他不再忍耐嘉凝和步步。儿童般的心智和悲惨的人生经历使他的情绪起伏较大。他还要与自己最仇恨的人生活在一起,常常难以控制情绪。一旦情绪爆发,嘉岚就会攻击嘉凝和步步,指责对方俩人让他变成这般不堪的样子、让他的人生变得支离破碎。他常常拿剪刀、水果刀、玻璃杯、花瓶等利器剜割嘉凝和步步的身体,还会拿椅子和桌子砸击对方二人,和嘉凝、步步从前对他的暴行毫无二致。准确地说现在的嘉岚和嘉凝、步步之间的位置调转了过来。他化身为施暴的一方,嘉凝和步步变成了受害者的一方。步步和嘉凝立下过绝不伤害嘉岚、绝不对嘉岚发脾气、绝不对嘉岚还手和说一个字重话的誓言。无论嘉岚对她们做什么,她们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即便嘉岚把她们揍得流鼻血、满身淤青,嘉凝和步步都会默默地忍受,还会向嘉岚道歉,讨嘉岚欢心,想尽办法平复嘉岚的情绪。嘉凝和步步下定了要把这些原则贯彻到底的决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她们真真正正地在践行自己的誓言,没有半个字的反悔。在她们的纵容、溺爱、包容下,嘉岚变得愈发任性,甚至有几分蛮横,不会体谅步步和嘉凝,常常以命令的口吻要求对方俩人满足他的要求。不过嘉岚的蛮横与以前的步步、嘉凝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比游戏中的初学者和最高级别者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嘉岚有一回在半夜醒来,表示想要吃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甜品店的抹茶提拉米苏。他一脚踢醒身边正在酣然熟睡的嘉凝,差点把对方踢下床,命令对方在二十分钟内把甜品买回来。嘉凝没有一点不悦,以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叫醒熟睡中的步步,让步步陪伴嘉岚。步步了解了事情后同样没有半句怨言,还提醒嘉凝要准时回来,不要令嘉岚不开心。嘉凝立马奔去停车库,以规定范围内的最快车速前往目的地。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步步试过几次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在睡梦中忽然被嘉岚一脚踢下床,额头还撞到了床头柜导致出现淤青。嘉岚也是命令她去买一些甜品回来。步步试过有一次在嘉岚规定的时间范围内迟到了两分钟才回到家,被嘉岚毫不犹豫地扔掉她买回来的甜品。嘉岚扇了她两巴掌,揍了她一顿,用椅子把她砸得全身淤青、多处地方破皮流血。嘉岚指责步步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步步竟然连守时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害得他丧失了对甜品的食欲。步步没有反抗和反驳,全盘接受了嘉岚的责骂和暴力,不停地向嘉岚道歉,责备自己。步步没有感到多大委屈,觉得自己受到嘉岚这样的对待是理所当然的。她看到嘉岚不高兴的样子还替嘉岚感到委屈。她居然会迟到了两分钟,居然让嘉岚心情不悦,害得嘉岚丧失了食欲,实在是岂有此理。步步不原谅这样的自己,当着嘉岚的面重重地掴了自己两巴掌,掴得自己鼻青脸肿、嘴角流血。从今以后,步步再也没有犯下同样的错误。不管嘉岚要她去做什么事,她都会比对方规定的时间提早完成。有一次嘉岚在暴怒中差点拿水果刀捅进步步的胸口,被眼疾手快的对方打掉他手中的刀。步步轻易地制服嘉岚,把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使对方动弹不得。步步见事态过于严重,便凶狠地威胁道如果嘉岚再做出这种事,她就会派人去刨了楹璋的坟墓,让激动的嘉岚马上平静下来。嘉岚知道步步不是在开玩笑,被步步的威胁吓得流泪,再也不敢拿刀指着步步的胸口或做出其他危及对方性命的事。步步见嘉岚像个孩子般哭得泣不成声,心疼至极,连忙向嘉岚道歉,责备自己态度过于严厉。为了安抚嘉岚,步步捡起掉在地上的水果刀把它放在嘉岚的手中,右手握住嘉岚拿刀的手,温柔地哄着嘉岚,亲吻对方,用像是教导小孩制作圣诞礼物的语气般让嘉岚在她的左手手臂上留下刀伤。为了让嘉岚在她的手臂制造出流畅利落的伤痕,步步先是亲自示范一遍,拿刀在左手臂上剜割出一道几厘米的伤口。血珠顿时涌出,如红色的丝线游走在皙白的肌肤上。她让嘉岚如法炮制。步步在嘉岚的唇角印上一吻,抚摸对方的脸,面带温和的笑容,“抱歉,嘉岚。如果你拿刀捅进我的胸口,我真的会丧命的。所以你就割伤我的手臂吧,像我刚才做的那样。这种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你看我右手臂上的这五道伤痕,是你一个月前拿玻璃碎片和剪刀割伤的。”“但我就是想要你死!你明明就应该死去!从你派人开车撞死了楹璋之后,你就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资格!”嘉岚提到楹璋时不禁潸然泪下,他一边擦眼泪一边怒骂,语气却好似一个被父母收走了心爱的游戏机的孩子。尽管嘉岚的语声充满了悲愤,可八岁的心智使有着成人外表的他的表现看起来有几分诡异和滑稽,却又令人心酸无比。这样的嘉岚在步步的眼中显得极其可爱,令她生出更多的怜爱和心疼。她拭去嘉岚的泪水,在对方的眼皮落下一吻,丝毫没有和嘉岚争吵的打算,“嘉岚说得对,我没有活在这个世界的资格。但若是我死了你也会跟着死,你也不想和我一同死去吧。你还那么年轻,没有必要那么快就结束自己的人生。”“但我活着好辛苦。呜…”嘉岚哭着道,“我不想和你、和姐姐一起生活,我不想见到你们。但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制裁你们,没有你们我就活不下去,呜…”“嘉岚你已经制裁了我们了。从你陷入昏迷的那一刻起,你就把我们制裁了。我身上有很多你留下的伤痕,这也是你制裁我的证明。嘉岚乖,不要不开心,你最近不是很喜欢吃一间新开的甜品店的水果蛋糕吗?我待会和你一起去买好不好?顺便去附近的星巴克店,买你喜欢喝的春季限定饮品好不好?”步步极尽耐心地哄着嘉岚,眼里盈满了爱意。嘉岚难以摆脱儿童的心性影响,容易听从对方提出的具有诱惑性的条件,不像往日那样具有抵抗诱惑的坚定的意志力。即便他对步步万分怨恨,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提议使八岁心智的他十分心动。他一边唾弃没有骨气的自己,一边渐渐地停止哭泣。嘉岚平静下来后,拿水果刀在步步的左手臂上剜出两道伤口。他凝视刀尖上的血迹,仿佛在注视某种不洁的令人恶心的东西,嫌弃地甩了两下刀,想要甩干净刀刃上的血。步步等嘉岚的情绪完全平复后才处理自己手臂的伤口。为了不让嘉岚等待太久,她简单快速地包扎好伤口后就和嘉岚去停车库,开车和对方去甜品店。嘉岚从来不反对步步和嘉凝处理伤口,不像她们昔日那样会用暴力的手段来禁止他处理伤口。在这一点上,嘉凝和步步认为嘉岚的心地非常善良,欺骗自己说这是嘉岚对她们温柔的表现。嘉岚一开始对嘉凝和步步在态度上的一百八十度转变感到无比惊愕,以为自己置身在另一个平行时空,无法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嘉凝和步步,还认为嘉凝和步步的精神状况出了问题。待嘉岚向嘉凝和步步动粗几次而对方俩人没有还手时,才逐渐相信对方二人在对他的态度上发生了巨变。只要不危及生命和造成骨折,哪怕嘉岚把嘉凝或步步揍到昏迷都没问题。但实际上他一次都没有成功地把对方俩人揍到昏迷,不知是他力气太小还是对方俩人的身体素质太优秀。这两年来,嘉岚报复般地对步步和嘉凝尽情施暴,似乎要弥补以前受到的迫害。步步和嘉凝则像赎罪般任他施暴。可嘉岚不是无时无刻都会施暴,只有步步和嘉凝做了令他不开心的事他才会施暴,不会像对方俩人那样没有理由地施暴,且施暴的程度不及对方俩人的一半。更重要的是,嘉凝和步步在面对嘉岚的施暴时不会露出害怕、惊恐、求饶等反应,基本上不会有负面情绪的流露,而是平和从容地接受,甚至有点陶醉,从中获得不可名状的快感,和嘉岚面临暴力的反应截然不同。这使得嘉岚又气又恼,好像不论他怎么折磨嘉凝和步步,都不能使对方二人真正地屈服,也没法使对方二人付出代价,犹如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把鸡蛋扔到坚固的墙壁上,不但没法使墙壁出现一丝裂痕,还让鸡蛋全都落得陨身糜骨的下场。嘉凝和步步完全不畏惧嘉岚的暴力,反而把嘉岚施暴的表现视作一个耍性子的孩子,并耐心温柔地哄他。她们担心嘉岚在施暴时会不会弄疼双手或双脚,她们不担心自己受伤,反而担心嘉岚会受伤。在她们眼中,嘉岚比人偶更加脆弱无力。她们害怕嘉岚用手打她们时导致手部骨折,害怕嘉岚用脚踢她们时导致腿部骨折。每次看到嘉岚因为掴了她们一巴掌而手掌通红,嘉凝和步步都心疼得几乎要掉眼泪,执起嘉岚的手亲吻不断。为了防止嘉岚受伤,步步和嘉凝有时会亲自上阵——自己打自己耳光、自己拿刀割伤自己、自己拿玻璃瓶砸伤自己等,下手力度比嘉岚的大得多。嘉岚看得满心惶恐,甚至会被吓得哭泣。嘉凝和步步的变态再次超出他的想象。她们自残的场景没有让他获得报复的快感,还令他不寒而栗。嘉岚对嘉凝和步步施暴时没有怎么体会到快感,更多的是愤怒和怨念。他理解不了为什么步步和嘉凝在施暴时会体会到莫大的快感,明明施暴是一件令人十分痛苦的事。嘉岚每次施暴时都会觉得自己变成了以前的嘉凝和步步,化作一条残暴的恶龙,只会用暴虐的方式解决问题。而其实他不是发自真心地想要成为施暴者,一点都不喜欢当施暴者,这和步步、嘉凝完全不一样。她们是发自真心地喜欢虐待他人,对自己作为施暴者的身份感到满足和愉悦。如不是精神状况出现问题、心智倒退、情绪起伏大,嘉岚也许不会对嘉凝和步步施暴。即便这两个人是他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对象,即便这两个人被暴力对待是应得的报应,他都不愿意整日对他人使用暴力手段。嘉岚的施暴在步步和嘉凝看来是微不足道的事。尽管她们几乎每天都会受伤,但完全不认为嘉岚是一名施暴者。她们知道嘉岚变成这样的原因,多多少少地理解嘉岚的心情,深知嘉岚的本质和她们不一样。她们觉得嘉岚的施暴不是真正的施暴。哪怕嘉岚拿刀割伤她们、拿玻璃瓶砸她们、拿椅子打她们,使她们伤痕累累,嘉凝和步步都不会放在心上,不会认为自己是受害者。她们面对暴力的心情和嘉岚面对暴力的心情大相径庭,使她们没法体会到嘉岚被暴力对待的感受,没法明白嘉岚承受的痛楚和煎熬。比起生理上的伤痛,嘉岚的憎恨才是令她们痛苦的地方。每当嘉岚在她们面前提起楹璋时,她们都要竭尽全力地忍住不满的情绪,由得嘉岚一口一声地称呼她们为“杀人犯”。每当嘉岚拒绝和她们亲密互动时,她们都会难受得像遭到了凌迟的酷刑,更不要说和嘉岚进行床笫之欢。如今的她们想要和嘉岚欢好,必须要通过强迫的方式,否则永远都不会等来嘉岚愿意主动和她们欢好的那一天。嘉凝或步步每次和嘉岚欢好时,对嘉岚而言都是无情的侵犯。嘉岚会挣扎得非常厉害,嘉凝或步步不得不将他绑起来才能将性事进行下去。被绑起来的嘉岚哭得泪如雨下,不断地称呼对方是“强/奸犯”,不管对方的动作多么温柔,都没法拂去他的恐惧和厌恶。每回结束性事后,嘉岚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抱着玩偶低声啜泣,心情糟糕到极点,似乎比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还要可怕。嘉凝或步步每回都要花几个小时安抚嘉岚,忍受嘉岚的咒骂和暴力。为了不过分刺激嘉岚的情绪,嘉凝或步步每隔一两个月才会和嘉岚欢好一次,为了嘉岚辛苦地忍耐情欲的折磨。假使嘉岚对她们不理不睬,嘉凝或步步就会通过自残的形式来获得嘉岚的注意。步步曾有一次拿五十多度高温的热水淋在自己身上,使皮肤出现大面积的烫伤,吓得嘉岚说不出话。步步强忍着剧痛,不发出一声呻吟,面带笑容地询问嘉岚是否愿意搭理她。要是嘉岚还不愿意,她就再往自己身上淋热水,哪怕皮肤被烫得溃烂肉绽都在所不惜。换作是昏迷之前的嘉岚,他大概会亲自上阵将一桶又一桶高达一百度的热水淋到步步身上。而现在只有八岁心智的嘉岚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这种骇人的场面。这种场面对他造成很大的心理刺激,会让他想起当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类似的不堪遭遇,甚至会做噩梦。他当即表示愿意理睬步步,要求对方停止上演自残的戏码。嘉岚不明白为什么步步和嘉凝能够对自己狠心到这种地步,对方俩人好似一点都不畏惧伤痛。不论是拿刀自残还是以其他方式自残,在她们眼里好像和吃饭喝水一样是不足挂齿的小事,其血腥程度有时会超出嘉岚的想象。可她们不会发出痛吟,不会害怕,好似她们的肉身比铜墙铁壁还要坚硬,能够抵御所有的伤痛。嘉岚曾有一回提出想去拜祭楹璋,步步和嘉凝二话不说地拒绝了他这个要求。这个要求触及到嘉凝和步步的根本底线,她们不会允许嘉岚踩踏这条底线。被拒绝的嘉岚把嘉凝和步步揍了一顿,摔烂了家里的许多装饰品,还想拿刀捅进对方俩人的腹部。嘉凝和步步见事态严重,不得不阻止了嘉岚的暴行。看到嘉岚为了楹璋而拿刀攻击她们,她们的心便像海绵般吸收了世界上所有的苦楚和沉重,如硫酸般腐蚀她们的血骨,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是步步和嘉凝在嘉岚甦醒过后极少数地以严厉的态度制止嘉岚。步步警告嘉岚若是今后再提出去拜祭楹璋的要求,她就让楹璋的父母一起下到黄泉陪伴楹璋。步步的残忍点燃了嘉岚的恐惧,她的恫吓使嘉岚惊惧得浑身发抖。嘉凝亦警告嘉岚假如今后再为了楹璋而对她和步步做出极其过分的暴力行为,她会站在步步那一边,和步步一起除掉楹璋的父母,还会禁止嘉岚在半个月内享用喜欢的零食、观看喜欢的卡通片、拥抱喜欢的玩偶、以及禁止离开家门。嘉岚深知步步和嘉凝不是在开玩笑,他无力与对方二人抗衡,一旦对方二人动起真格,他将会再一次陷入精神崩溃的局面,再一次坠入那没有尽头的苦海。嘉岚被对方俩人恐怖的气势吓得哭了出来,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提出去拜祭楹璋的要求。事后步步和嘉凝花了三个小时哄回嘉岚。从昏迷中醒来过后的几个月里,嘉岚常常梦见倒在血泊里的楹璋。梦中的楹璋满身沾血,面色惨白,眼里充斥着骇人的怨念,目不转睛地注视他,仿佛在控诉自己为什么会落得死亡的下场,一副要向他索命的架势,吓得嘉岚总是尖叫着从噩梦中醒来。他醒来过后发现自己泪流满面,脸庞、脖子、后背、手臂、掌心都布满了冷汗。嘉凝和步步常常被嘉岚的尖叫声吓得从梦中醒来。她们每晚轮流和嘉岚睡觉,绝不会出现三个人同床共寝的现象。她们安慰被噩梦惊醒的嘉岚,不顾会被情绪激动的嘉岚殴打和辱骂,温柔地哄着对方,帮对方擦走身上的冷汗和脸上的泪水,还会配合嘉岚一起骂自己甚至打自己。嘉岚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后都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再度入睡。嘉凝通常会以和嘉岚看儿童绘本的方式来让对方放松心情。步步通常会以给嘉岚讲童话故事或唱儿歌的方式来缓解嘉岚紧绷的精神。倘使嘉岚不管怎样都没法入睡,嘉凝和步步便会彻夜不眠地陪伴嘉岚迎接破晓的到来。只要嘉岚没有进入梦乡,她们都不会允许自己先入睡。事实上,嘉岚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甦醒过来,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处于昏迷的状态,再也不用见到步步和嘉凝,再也不用听到对方俩人的声音。他不明白为什么死神没有在他昏迷期间将他带走。明明他完全没有求生的欲望,明明他想要前往楹璋所在的世界,却最终还是返回人间地狱。直到最后,上天依旧没有听从他的心声,没有满足他的愿望。从他结束了昏迷的那一刻起,嘉岚就知道自己被命运彻彻底底地抛弃了。眼前的现实世界比真正的阿鼻地狱还要可怖。他宁愿置身于真正的地狱都不愿意置身在现实世界。但他的甦醒对嘉凝和步步而言是至高无上的幸福,那是嘉凝和步步人生中最激动的时刻。嘉岚看到了对方俩人流下兴奋喜悦的泪水,听见对方俩人的心脏跳起了欢欣雀跃的舞蹈的声音。而他的内心睁开了一双双饱含悲哀之泪的眼睛,泪水流淌在他的心田,犹如一度溢出来的水再次回到布满裂痕的杯子,酝酿出更为悲伤的心潮,宣告属于他的寒冬处于永恒的状态。哪怕失去了唯一的精神支柱,他都没有自杀的勇气。他的懦弱和胆怯一如既往地根植在心底,如锁链般牢牢地束缚他。他永远都找不到打破锁链的方法。纵使嘉凝和步步对他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纵使他再也不用承受暴力的伤害,但嘉岚知道自己始终都没有离开那个阴冷幽暗的洞穴的陷坑。他一直躺在陷坑的底部。伴他左右的仍旧是完美无缺的黑暗。他始终没有看见一缕光亮的出现。另一方面,经过漫长的治疗和康复期后,嘉岚的左臂和左腿完全康复了,右腿没有百分百地愈合,走路时出现轻微的一瘸一瘸的现象,可问题不严重。他不能进行激烈的有氧活动,连续走路一个小时后就要坐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在嘉凝和步步的安排下,嘉岚进行了多次祛除疤痕的手术,身上百分之九十的疤痕都得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恢复了光滑平整。剩下的程度严重的疤痕难以完全消去,只能不断淡化,让疤痕变得不再显眼。步步回到家后看见嘉岚抱着一只青蛙玩偶坐在沙发上观看《海底小纵队》。这是一部面向儿童的动画片,讲述八个小动物组成小队去海底进行探险的故事。嘉岚全神贯注地盯视电视机屏幕,看得津津有味,没有留意到步步的出现。嘉凝则在厨房烤制嘉岚喜欢的香蕉奶油松饼。步步将从便利店购买的一罐红茶口味的果酒放到嘉岚眼前,对方这才注意到她。嘉岚有点不快地瞥了步步一眼,接过对方手中的果酒,没有说一声“谢谢”。步步坐在嘉岚身边,主动替对方拧开易拉环。嘉岚拉开了与步步的距离,警告对方不要离他那么近。步步笑了笑,没有理会嘉岚的警告,把对方抱坐在腿上。还没等她在嘉岚的脸颊落下一吻,嘉岚就把果酒泼到她脸上,一脸厌恶地看着她,并挣扎着想要离开她的怀抱,大力地拍打她的手臂。步步愣了一下,继而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果酒,没有一个字的责备,没有发火的迹象。“放开我!不要抱着我!”嘉岚生气地道,见步步没有放开他的打算,他打了对方一巴掌,对方还是不放开他,把他抱得越来越紧。“你越是生气,越是打我,我就越是不放开你。”步步露出温柔的笑容,轻轻地捏了一把对方的脸。嘉岚气愤得又甩了步步一记耳光,对方的脸有点红肿。他不断地捶打步步的肩膀,踢步步的腿,命令对方放开他。步步一手扣住嘉岚两只手腕,把对方按在沙发上,不顾嘉岚的反抗,亲吻嘉岚的脸颊和脖子,在对方的颈侧狠狠地咬了一口,疼得嘉岚发出痛呼。嘉岚委屈得眼泛泪花,满脸幽怨。步步亲够了他才放开他。这时,嘉凝用托盘拿着新鲜出炉的松饼和两杯自制的蜂蜜奶茶来到客厅,看到嘉岚拿着青蛙玩偶疯狂地殴打步步,询问嘉岚发生了什么事,没有阻止对方。嘉岚没有回应嘉凝,打了步步二十多下后才停手,他有点疲累,微微喘息,被步步和姐姐担忧地问道是不是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嘉岚恼火地说自己的身体没有大碍,命令对方俩人不要抱住他。步步和嘉凝听话地放开嘉岚,和嘉岚拉开距离。步步去浴室洗了一把脸,脱掉沾染了果酒的衣服,将衣服扔进洗衣机清洗,换上红色的短袖衫和白色短裤的居家服。嘉凝把蜂蜜酱淋在一块松饼上,用叉子叉起来放到嘉岚嘴边,想要喂对方吃下去。嘉岚表示不需要嘉凝喂他,他夺过嘉凝手里的叉子,咬了一口松饼。柔软的饼身和香甜可口的味道令他露出一抹笑意。他隐藏不住愉悦之情,看上去和真正的八岁孩子没有区别。“好吃吗?”嘉凝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对方唇角的蜂蜜酱。嘉岚有点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接着咬下第二口。嘉凝喜笑颜开,忍住亲吻嘉岚的冲动,“能让嘉岚喜欢真是太好了。你喜欢吃的话把我的份也吃了吧,我不吃也没关系。”“不用了,我吃不了那么多。”嘉岚冷淡地道,他放下叉子,拿起奶茶喝了一口。奶茶的味道香醇,奶质丝滑,甜度恰到好处。嘉凝将牛奶和红茶的比例、以及红茶泡制的时间拿捏得十分妥当。嘉凝拿起一块松饼品尝,默默地赞叹自己的厨艺,一边喝下午茶一边和嘉岚一起看动画片。俄顷,步步拿着一罐啤酒折回客厅,坐在嘉岚的另一边。她想要靠近嘉岚一些,被对方踹了一脚。嘉岚厉声警告步步不能再靠近他,否则他就拿装着奶茶的玻璃杯砸向对方的脑袋。步步做出投降的手势,表示自己绝不会靠近一公分。她试图向嘉岚搭话,对方一个字都不回应她。她万分失落,痛苦的程度胜于被嘉岚拿一百三十个玻璃杯砸破脑袋。她不想影响嘉岚的心情,隐藏起自己的情绪,一口一口地啜饮啤酒,和对方一同看动画片,享受片刻的宁静时光。晚上入睡前,嘉凝照例和嘉岚看半个小时的儿童绘本。这是一本讲述死亡的儿童绘本,是上周嘉凝和嘉岚去书店时购买的。嘉岚当时翻阅了绘本几页的内容,喜欢上其讲述的主题和表现形式。绘本的内容是三只山羊组成一个家庭,分别是山羊爸爸、山羊妈妈以及它们的孩子小山羊。在某一天山羊妈妈因病离世,离开了挚爱的家人。小山羊哭得泣不成声,伤心至极,向山羊爸爸询问妈妈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再回到它们身边。山羊爸爸说妈妈去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只有欢乐和幸福的世界,没有病痛和悲伤,妈妈会在那个世界想念它们。妈妈并不是离开了它们,而是换了另一种形式陪伴在它们身边,继续守护它们。小山羊问如果妈妈真的没有离开它们,那为什么它不会再看见妈妈,为什么不会再听见妈妈的声音。山羊爸爸回答说妈妈是处于一个特殊世界。那个世界不是以现实世界的模式运转,而是以其自有的模式来运转,因此它才无法再见到妈妈,无法再听见妈妈的声音。小山羊问要如何才能让妈妈感知到它的心意。山羊爸爸说只要持续不停地思念妈妈,妈妈就会感知到它们的心意;只要不斩断对妈妈的念想,就能继续和妈妈保持联系;即便在思念的时候会流下伤心的泪水,但哭完之后不要忘记展现笑容,因为妈妈最喜欢小山羊的笑容。嘉岚看完绘本后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难过地道:“其实楹璋所在的世界没有欢乐和幸福,只有血腥和痛苦。她永远都不会获得解脱,是你和步步造成的。”说到这里,他呜咽地哭了起来。“对不起,嘉岚。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哭得那么伤心,楹璋知道也会难过的。”嘉凝拿纸巾拭去对方的泪水,被对方重重地掴了一巴掌。“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楹璋会难过是你和步步造成的!我哭得那么伤心也是你们造成的!你们是罪魁祸首,一辈子都洗不清身上的罪孽!”嘉岚生气地喊道,使劲地往对方的腹部和肩头砸下拳头,对方的皮肤出现一片淤青。“我知道这都是我和步步的错,完全不关嘉岚的事。是我和步步不好,让你那么难过。”嘉凝表情哀伤,眼里满含心痛,对方的反应使她难受得近乎窒息。她抱住嘉岚,任由对方捶打她的背部。十几分钟后,嘉岚在嘉凝的哄劝下慢慢地平静下来。他把绘本放到一边,倏忽冒出了一句话:“姐姐,你相信会有超越死亡的世界的存在吗?”嘉凝愣了一会,沉思了一阵,将对方的一楼秀发撩到耳后,反问道:“为什么嘉岚会提出这个问题?”“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思考这个问题。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不去相信有这样的世界存在,我就没办法从楹璋离世的阴影走出来。我真的很难受,很痛苦,这种煎熬没办法用话语来形容。”嘉岚像是一个寻求母亲的子宫的庇护的胎儿,让对方心疼得眼眶湿润。嘉凝握住嘉岚的手,和对方十指相交。嘉岚不想和对方牵手,想要把手抽出来,可嘉凝不放开他的手。就算他扇了嘉凝几道耳光,嘉凝还是地握住他的手不放。无奈之下,嘉岚只好由得对方牵住他的手,他不想拿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的剪刀割伤嘉凝的手臂或大腿。一来他前天才付诸了这一行动,二来他弄伤了嘉凝后,嘉凝也不会松开他的手,甚至还会上演自残的戏码,使他害怕得没法入睡。“既然嘉岚相信有这样的世界的存在,那我也相信会有这样的世界的存在。其实宇宙有各种不同的世界。既有超越死亡的世界,也有超越生存的世界,还会有超越喜悦和悲伤的世界。不过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有嘉岚存在的世界。只有嘉岚存在的世界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才会有意义,我才能活下去。”嘉凝一字一句地道,用拇指摩擦嘉岚的手背。嘉岚厌烦地“哼”了一声,冷声道:“我一点都不希望活在有你和步步存在的世界。没有你们存在的世界对我来说才是真正的世界,有你们存在的世界对我来说就是无间地狱。现在的我不过是行尸走肉,还是一个心智有问题的人。”他的眼睛黯淡无光,语气透露着伤感和疲倦。“嘉岚没有问题,不管是心智还是其他方面。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都会接受。步步也是这么想的。”嘉凝柔声地安慰对方,轻抚对方的脸庞,被嘉岚狠狠地打掉她的手。嘉凝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对方打了一巴掌,传来剧烈的疼痛。“你不用安慰我,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真讨厌啊,我今年都24岁了,早已过了看儿童绘本和听儿歌的年纪了,却因为心智倒退的缘故重新回到小时候的状态。我真的好累啊。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分不清自己是成年人还是小孩子。”嘉岚的声音染上了哭腔,用掌心擦去流出的泪水。嘉凝将对方拥入怀中。嘉岚疲惫地靠着嘉凝的胸口,泪水沾湿了对方的衣服。嘉凝一手抚摸嘉岚的脸庞,另一只手轻拍对方的背部。看见嘉岚哭泣不止的样子,她也产生了哭泣的欲望。“看儿童绘本和听儿歌不是儿童的专属,成年人也有权利去接触这些东西。年龄不是判断一个人是儿童还是成年人的标准。有些外表几十岁的成年人的内心是一个十岁的儿童,有些十一二岁的儿童的内心是一个二十多岁甚至是三十岁的成年人。无论是成年人也好,还是儿童也好,对嘉岚来说都不是问题。你不需要有所顾虑,喜欢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喜欢听什么歌就听什么歌,喜欢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按照自己的心情去过每一日的生活就好了。”嘉凝温柔的话语令嘉岚稍稍止住了哭泣。嘉岚吸了吸鼻子,咬着下唇,“姐姐说的话太深奥了,我听不懂。”嘉凝轻笑一声,亲了亲对方的额头,“听不懂也没关系,我以后会慢慢地讲到你听懂为止。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嘉岚要睡觉了哦。”嘉岚听话地躺在床上,将一只鲨鱼公仔抱在怀里,他每晚都要抱着公仔才能入睡。嘉凝将绘本放回到书架,关掉台灯,折回床上,替对方盖好被子。现在的嘉岚不再愿意枕着嘉凝或步步的手臂睡觉,亦不愿意在对方的怀里睡觉。嘉凝和步步没有强迫嘉岚,尊重嘉岚的意愿,忍受着嘉岚不在她们怀里的空虚。沉静的黑夜主导着卧室。嘉岚总是背对着嘉凝入睡。嘉凝神色复杂地望着嘉岚的背影,联想到动物园里互相背对着的动物。自我安慰的能力与日俱增,但她始终渴望怀抱着嘉岚进入梦乡。嘉凝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可手伸到半途中便抽了回去。俄顷,她开口道:“嘉岚,你最近有没有制作花盒的兴趣?”嘉岚睁开眼睛,眼珠转了两圈,抱紧怀中的玩偶,没有回应。嘉凝的脸上浮现出落寞的表情,心一点一滴地往下沉,却仍打起精神,“我最近想要制作一个花盒。如果嘉岚可以和我一起制作的话就好了。”“我没有兴趣,你自己弄吧。”嘉岚冷淡地道。“是吗?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嘉凝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问。“是啊。一点兴趣都没有。”嘉岚有点不耐烦,像在警告对方闭嘴收声。“好吧…”嘉凝一脸灰心,握紧被子。眼泪在心头滴落。不过她没有放弃制作花盒的念头,既然对方不愿意和她一起制作,那她就亲手制作一个花盒送给嘉岚。嘉凝重新打起精神,心想要制作什么类型和颜色的花朵,想象到时嘉岚收到花盒的样子,怀着满腔的期待,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半个小时后,嘉岚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嘉凝确认对方熟睡后才阖上双眼。一个星期后的周末,没有通告的步步在家照顾嘉岚。嘉凝在外进行电影的拍摄,大约要在傍晚五点才结束工作。步步制作了一顿嘉岚近期喜欢的豆腐料理的午餐,有煎豆腐、汤豆腐、炖豆腐等,配上炸茄子、炸南瓜、炸洋葱、炸莲藕,以芒果味的布丁作为饭后甜点。料理美味十足。豆腐嫩滑新鲜,炸物香脆可口。步步伺候着嘉岚吃饭,帮对方盛汤、夹炸物、捞豆腐、在豆腐上淋酱汁。嘉岚忍不住夸赞步步的厨艺。得到嘉岚的夸赞后,步步高兴无比,快速地亲了一下对方的脸,趁嘉岚发怒之前询问嘉岚有什么其他想吃的料理。嘉岚说暂时想不到,等他想到了会告诉对方。午饭过后,步步收拾餐具。嘉岚坐在电视机前抱着一只螃蟹玩偶,观看由森见登美彦的小说改编的动画电影《企鹅高速公路》。少顷,步步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和对方一起看电影。步步试着往嘉岚身边挪动一下,对方没有反应,她再挪动一下,对方仍没有反应,全副精神集中在电影上,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步步对电影心生妒意,克制住砸烂电视机的冲动。为了不让嘉岚生气,她没有再靠近一步。半个小时后,嘉岚按下暂停键,想要休息一会,他揉了揉眼睛。步步的声音打破了静默。“嘉岚。其实我有个问题埋藏在心底很多年,我一直都很想找机会问你,却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趁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又是在这样的时刻,我想说出这个问题,你愿意听吗?”嘉岚看向步步,手指捏紧玩偶的蟹钳,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问题?”步步微微向前俯身,神情变得凝重,仿佛打开回忆的相册,拿出一张拍摄于多年前的照片。“当年在学校里的那一天,我因为痛经待在课室没有去上体育课。你没有上完体育课就回到课室,看到被痛经折磨的我,于是你过来问我‘你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还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当时觉得你注意到我脆弱的一面,我的自尊心在顷刻间土崩瓦解。你的关心在我眼中成为了我极大的耻辱。因为这件事,我们有了正式的交集,可以说这件事是我们交往的起点。假如你当初没有走过来问我的身体有没有事,我想我们可能就不会产生交集。”嘉岚怒气冲冲地道:“事到如今这件事还有谈起的必要吗?我无时无刻都在为自己那一日的举动而后悔莫及。如果我当初没有多管闲事就好了,我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关心你,好心不但没好报,还被你谩骂了一通和脱掉了手臼,到头来变成了我去医务室。这件事成为了我的人生转折点。在那之后,你百般针对我,对我进行校园欺凌,让我在学校的生活变得暗无天日。我本来很喜欢去学校的,那是我唯一可以获得喘息的空间。因为你,我变得讨厌去学校。你毁掉了我唯一喘息的机会。所以你到底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他愤愤地用玩偶打了步步几下,在对方的手臂使劲地掐了几把,指甲刺入对方的皮肤,掐出几片泛着血点的乌青。步步没有反抗,唇角勾起苦涩的弧度。嘉岚的话语如巨石般不停降落在她内心的水面,荡起一朵又一朵的名为痛苦的水花,如毒素般侵蚀她的神经,使她的心脏发出惨痛的哀嚎。步步沉吟了片刻,“我想知道你当年问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时候是不是出自对我真正的关心?是不是我这么多年来都误会了你?其实你不是怜悯我、不是侮辱我、不是在惺惺作态,是真正地关心我对吧?”语毕,泪水在她的眼里打转。她的声音带有哭腔。嘉岚发出不屑的笑声,心中五味陈杂,仿若早已入土的委屈和难过死而复生,穿越时光机返回他的心间,令他哭了出来。“你过了八年才确认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无论我说什么在你看来都是谎言,无论我做什么在你看来都是伤害。你害得我变成了这个样子,那到了现在还有谈起这个问题的必要吗?你是想说你现在终于愿意相信我了?相信我当年对你的关心是真的?呵,太迟了,真的太迟了。我不稀罕你的信任了,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你的信任了!”步步流下泪水,想要握住嘉岚的手,被对方使劲地拍掉。“不要碰我!”嘉岚愤恨地喊道,目光变得凌厉,“这是你当年对我说过的话——‘你以后不许再和我说话,不许再看着我,更加不能碰我一根头发’。我在很久以前就想把这句话还给你,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步步吸了吸鼻子,用指尖拭去泪水。苦楚的阴云覆盖她的心口,投下的阴翳浸染了她的心底,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刃剜割她的心脏,撕裂原有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她甚至尝到血的滋味,那是名为悔不当初的滋味。步步在二十四年来的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了真正的后悔和歉意,也是她第一次希望时光能够倒流,回到十六岁的那一年,回到这件事发生的那一天,回到嘉岚轻拍她的肩膀询问她身体是不是不舒服的那一刻。然后她会告诉嘉岚自己的身体确实不舒服,希望嘉岚能陪她去一趟医务室,没有怨恨、没有鄙夷、没有谩骂、没有暴力。到了这一刻的步步才真正地相信当年的嘉岚是出于纯粹的善意去关心她,是她彻底误会了嘉岚,并因为这个误会导致了后续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导致她和嘉岚的关系始终处于扭曲破碎的状态,无法补救,无法修复。“对不起,嘉岚,真的很对不起…”解开了缠绕多年的心结的步步在满溢而出的悔意中第一次向嘉岚发出真正的道歉。她哭得相当厉害,双手捂着下半边脸,泪水如瀑,双肩颤抖,双眼红得像是要流出血泪。嘉岚第一次看见步步哭得这么厉害,内心却没有波动,对方迟到了八年的道歉在他看来显得万分可笑。“你的道歉没有意义,也无法弥补我受到的伤害。道歉和正义一样是有时效性的,过了那个时间它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没有了效果。我永远都不会接受你的道歉,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语毕,嘉岚前往阳台去欣赏庭院的景色,留下步步独自待在客厅。步步低头望着一尘不染的木质地板,两只手肘分别搁在左右膝头,双手揪住头发,泪水不停地掉落,在地板上溅起一颗颗小小的水花。充满愧疚和自责的哭声浸润了每一寸空气。悲凉的纱衣披在步步身上。不知过了多久,好似几个世纪般漫长,步步才停止了哭泣。下午五点零五分,结束了工作的嘉凝给嘉岚打电话,说今日的黄昏格外美丽,问嘉岚愿不愿意和她欣赏这番景色。嘉岚看了一眼天色。几种颜色交织在原本湛蓝万里的天空,仿佛打翻了不同颜色的油漆桶,橘色、粉色、紫色、浅蓝色等层次分明地铺展开来,浓淡有致。五色缤纷的云彩泛着一层金光,像是一只只漂亮的贝壳徜徉在名为日落的海洋上。嘉岚故意打碎嘉凝想要和他独处的念头,提出如若嘉凝希望能和他一起观赏景色,那步步必须要在场。要是嘉凝不同意,他就不答应嘉凝的邀请。嘉凝忍着一腔的醋意和不满,心情郁闷得仿若聚集了全世界的乌云,却依然强颜欢笑,同意了嘉岚的要求。纵使有第三者在场,但起码嘉岚在她身边,至少她不需要独自欣赏景色。嘉凝把地点和时间告诉了嘉岚。嘉岚将这件事告诉了步步,对方立刻眉开眼笑,负面情绪一扫而光。步步也想只和嘉岚一起观赏日落,不希望有第三者在场,可她不敢拒绝嘉岚的要求,宁愿压抑自己的心愿。步步快速地穿衣化妆,将外表收拾得光彩照人,而后开车和嘉岚前往目的地。嘉凝业已在目的地等候他们。这次的地点不是嘉岚和步步在高中期间观赏日落的地方,也不是嘉凝和嘉岚以前常去观赏日落的地方,而是一处近期开始成为热门的人流不多的视野开阔的新地方。三人走进一栋大厦,乘坐电梯到达四十楼,来到露天观景台,透过玻璃看着夕阳渐渐西下。除了可以看见广阔无垠的天空,还能看到鳞次栉比的建筑群。夕阳的光线染上了建筑群,把一栋栋大厦照耀得金光闪亮。嘉岚目不斜视地欣赏黄昏的景色,看着粉色的云朵缓缓地移动,心情不由放松下来。嘉凝询问嘉岚喜不喜欢这个地方。嘉岚点了点头,表示下一次还想来这里欣赏日落。嘉凝高兴得在嘉岚的脸上亲了一口,对方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像要擦走不干净的东西般擦了擦脸。步步向嘉岚提议日后找个时间看一场日出,她知道市区内有几处观赏日出的最佳地点,相信嘉岚会喜欢那样的地方。嘉岚答应了步步的提议,他业已有一段时间没有观赏过日出了。步步开心得地握住嘉岚的手,不给对方松开的机会。嘉凝揽住了嘉岚的肩膀,无视对方厌恶的眼神。碍于大庭广众的睽睽目光,嘉岚容忍了嘉凝和步步的举动,没有发脾气。况且他不想破坏观赏黄昏的好心情,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景色,再也不看对方俩人一眼。嘉凝和步步注视嘉岚的侧脸一阵子,接着抬起眼皮,彼此对视了几秒钟,同时露出微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嘉岚站在步步和嘉凝的中间,身体的左右两侧紧挨着对方俩人,左手和步步的右手十指相牵,肩膀被嘉凝紧紧地拥住。两股压倒性的力量将嘉岚囚禁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而在牢笼中生活多年的嘉岚早已对此习以为常,甚至将牢笼视作自身的一部分,不会产生逃离的念头,今后的他也会一直生活在由步步和嘉凝为他打造的牢笼里。直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嘉岚都不会拥有离开这座牢笼的机会。三人肩并肩地欣赏绚丽的苍穹,共同倾听黄昏渐渐落下帷幕的声音。 番外一 最近这段时间里,步步的身体状况有点不对劲。向来精力充沛的她在工作期间变得容易疲倦和犯困,精神亦变得难以集中。通常她从早到晚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不停歇亦不会感到疲惫,来到工作现场后能够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对工作内容的记忆十分优秀,只要浏览一遍剧本和听一次指导便能牢牢地记住。而现在她连续工作了七八个小时后就会产生疲倦,原本只需看一遍就能记住的工作内容要变成看两遍才能记住,情绪的起伏也比平时更大。她变得容易流泪,在看影视剧、看纪录片或阅读一些新闻报道时,内心常常会被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所触动,从而潸然泪下。此外,月经已有一个多月没有来临了。为了不让旁人察觉到她的变化,步步极力地掩饰,表现得和平常毫无二致,连和她住在同一屋下的嘉凝和嘉岚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步步非常懂得在他人面前隐藏自己的脆弱和不适,病态的自尊心和坚强的意志不允许她轻易在他人面前示弱。步步以为是这些年工作太忙碌而休息太少的缘故所造成的,哪怕她对身体的保养极为妥善,却也有可能在过去的那些年太过拼命地工作而给身体留下了隐患,并且疲劳和压力也是造成月经不调的主要因素。步步认为自身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是隐患的爆发。为了调整状态,她减少了工作量,不再接受那么多广告拍摄和杂志拍摄的工作,推掉了许多优质的剧本。过往的她保持一年三部电影或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的工作节奏,现在的她打算一年只拍摄两部影视剧。步步以为若是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原来的状态,觉得身体状况的变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在几个月前才去医院作了一番全面的体检。报告显示她的身体状况十分健康,各项指标处于良好的水平,没有明显的不适。步步计划在近期去一趟旅行,在旅途中彻底放松身心,在新的环境呼吸新的空气,她相信旅行是调整身心最好的良药之一。几天后,步步和嘉岚发生了一场争执,原因是嘉岚无意中翻到了步步保存的录音笔。录音笔里有着多年前作为高中生的嘉岚被步步侵犯的录音。这支笔录音让嘉岚火冒三丈。他知道步步一直都保存着这支录音笔并将它锁在一个柜子里不让任何人发现。但他碰巧撞上了步步没有锁上抽屉的时刻,使他不用借助步步的钥匙就能直接打开抽屉。平日嘉岚如若想打开步步的抽屉必须要事先告诉对方。抽屉的钥匙放在一个只有步步才会知晓的地方。不过他从来没有提起过想要打开步步的抽屉的想法,哪怕他知道步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还会主动向他展示抽屉内的情况,他都没有产生多大的兴趣。嘉岚是在无聊中心血来潮地想要看一看步步的抽屉里装有什么东西,于是便看到了录音笔。他一开始惊讶于步步没有锁上抽屉,认为对方不可能会忘记这种事。可录音笔的存在瞬间抹去了他的惊诧,只剩下愤怒。嘉岚一脸愤恨地注视手中的录音笔,双唇紧紧抿住,握住录音笔的手微微颤抖。不堪的回忆扑面而来,如群山般压在他的心,使他的心不堪重负。屈辱痛苦的泪水从眼里流出。当他准备折断这支录音笔时,步步进入了房间,看见嘉岚的举动时立刻冲过去夺走了录音笔。她没有对嘉岚发火,反而向嘉岚诚恳地道歉,是她一时的疏忽忘记给抽屉上锁。她不应该让嘉岚看到这些不愉快的东西。嘉岚没有接受步步的道歉,不断攻击和咒骂对方,质问步步为什么不删除录音笔里的内容,是不是想要让它成为日后报复他的工具。既然步步不想让他看见这些不愉快的东西,那就让它从这个世界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要留下一丝痕迹。步步不停地向嘉岚道歉,即使被对方拿着椅子把她砸得浑身淤青,即使被对方拿玻璃制品砸得破皮流血,她都没有丝毫的反抗。她向嘉岚解释说自己没有想过要在日后报复嘉岚,这样的念头从来都没有产生过。步步之所以没有删掉录音的内容是出于对那段回忆的怀念,即便那段回忆对嘉岚来说是噩梦,对她来说却是美好甜蜜的时光。因此她小心地保存这支录音笔,不让任何人发现它,没想到嘉岚却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打开了抽屉,更重要的是她居然忘记锁上抽屉。嘉岚不相信步步的解释,固执地认为对方是存心保留迫害他的手段。想到将来步步可能会通过这支录音笔再一次把他推进深渊,他便惊惧不已,同时更加愤怒。嘉岚把步步推到走廊上,想起以前对方迫害他的行动,他决定以牙还牙。他握住步步的手腕来到楼梯间。步步意识到嘉岚想要做的事,露出无奈的笑意,她依旧没有反抗,没有畏惧,默默地承受对方的伤害。下了几级阶梯后,嘉岚把步步推下楼梯。从八级阶梯滚落下来给步步带来了巨大的痛楚。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在过去的两年里嘉岚对她做出这种事的次数不下十次。嘉凝亦时常会被嘉岚推下楼梯,有几次还差点骨折。但这一回的步步与之前的情况有所不同,躺在地上的她感到天旋地转,两眼发黑,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子宫的位置传来剧烈的疼痛,如瀑的冷汗不断从毛孔涌出,濡湿了她的衣服和发丝。身体的不适程度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厉害得多。液体顺着腿部下滑的触感令步步一脸吃惊。她辛苦地支撑起身体,看到几道鲜血从下身顺着大腿的内侧流落。血迹沾染了地毯和她身穿的白色短裤。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她的下身流出。步步不敢相信所看到的景象,大脑空白,浑身僵硬。嘉岚注意到步步的情况有所不妥,他皱起眉头,下楼梯来到步步身边,看到鲜血在对方的腿上游走时他震惊得脸色发白,呆若木鸡地望着步步。不祥的愁云积聚在他的心头,投下的阴翳如无数只肉虫啃噬他的心。步步很快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明白了自己在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种种生理变化的原因。她请求嘉岚拨打救护车的电话,此刻的她没法靠自己的力量前往医院。“我流产了。”一抹苦笑绽放在步步苍白的脸上。泪光在她的眼里隐隐闪烁。嘉凝接到嘉岚的电话时立刻离开了商场,前往医院。到了医院后看到躺在病床上吊着两瓶营养液的步步。嘉岚站在窗边,看见嘉凝的到来后他瞥了一眼对方,不发一语。步步流产的事如阴霾般在嘉岚的胸口弥漫。想到自己造成了步步流产,让对方体会到莫大的生理痛苦,他在感到报复的快感之余心情又五味陈杂。看着步步面色苍白,疲倦地坐在病床上,嘉岚便觉得这是对方应得的下场。当他得知步步的子宫里孕育着一个生命时,嘉岚的第一反应是感到恶心和愤恨。他不是对这个新生命感到恶心,而是对步步孕育有他血脉的孩子这一事感到恶心。步步这个强/奸犯竟然怀有流着他血脉的孩子,委实是世界上最可笑和滑稽的事。嘉岚甚至庆幸步步流产,庆幸这个新生命没有降临到这个世界,不然他绝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孩子。他甚至不会把其视作自己的孩子,亲手斩断与孩子的亲情纽带,因为他真的接受不了和一个强/奸犯生下孩子。嘉岚每一次和步步发生性行为时,步步都会做足安全措施,每次都会挑选在排卵期之前的十天左右,不但会准备好避孕套,还会服用对身体没有副作用的长期避孕药,从来没有出现过失守的情况。经过医生的检查后,证实步步已怀孕一个多月。对于初次怀孕的女性而言,在怀孕初期极容易发生流产事件,有时会出现没有外界的作用下的自然流产(人体内的一种为了淘汰有先天性生理缺陷的胎儿的自然机制)。步步在被嘉岚推下楼梯的过程中身体遭受严重的撞击,导致尚未稳定下来的胎盘脱离子宫,造成流产。从未有过身孕的女性常常在怀孕初期难以判断自己是否怀孕。由于每个人在怀孕的过程中会出现各种不同的生理现象,很难用统一的标准去判断。步步的身体素质向来出众,因此在怀孕期间除了体力有点下降和精神有点涣散外其他都一切如常,没有孕吐,没有频繁去洗手间,体温没有过高,食欲没有大增。医生说步步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得多,流产对其身体的负面影响比一般人要小一些,子宫腔壁没有感染现象,子宫粘膜因流产受损的情况亦不严重。加之二十四岁的步步的身体仍值巅峰状态,只要护理得当,身体很快就能恢复过来。这件事完全超出了步步和嘉岚的想象。他们根本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步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怀孕,而且在一个多月前就已有了身孕,实在是不可思议到极点。步步从未产生过孕育孩子的念头,从未有过成为母亲的打算,她和嘉凝一样决定这辈子不会孕育孩子,绝对不会成为一名母亲。她们无法接受有另一个生命的存在来夺走嘉岚的注意力,即使这个孩子身上流有嘉岚的血脉,但这只会让她们嫉妒和不满。嘉岚不需要除她们以外的人,她们就是嘉岚的整个世界。因此嘉凝或步步每回和嘉岚欢好时,她们都会做足安全措施,确保不会有意外发生。可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不过避孕措施向来没有百分百的成功,哪怕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总会有百分之一的意外几率。庆幸的是这个胎盘还没有发育成熟,连心跳都还没形成,只生存了一个多月就迎来了生命的终点。步步对自己流产的事没有一丝悲伤和难过,反而感到满腔的喜悦和安心。她甚至想要向嘉岚道谢,感谢对方把她推下楼梯,否则就不能让这个新生命得以快速地消失,并让她更加清楚地明白到怀孕的状况。若是嘉岚没有造成她流产,步步也会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后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个胎儿。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她亦绝不允许有他人出现在嘉岚面前并和嘉岚拥有感情纽带。嘉凝来到病房后第一时间不是慰问步步,而是走到嘉岚面前,检查嘉岚的身体有否受伤的痕迹,确认嘉岚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后才走到步步面前。嘉岚不想倾听步步和嘉凝的谈话,走到阳台,望着一碧如洗的蓝天,缓缓地吐出积在胸口的郁气。“你现在没什么事了吧?”嘉凝拿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比和嘉岚说话时要淡漠得多。“没什么事了。医生说我的流产非常干净利落,没有出现流产不完全的状况,也没有其他不良状况,几个小时后就能出院了。”步步看了一眼嘉岚的背影,态度同样无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自身无关的别人的事。“那就好。出院之后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身体完全康复后再恢复原来的工作状态。”嘉凝道。步步点了点头,微笑道:“其实我对自己流产的事感到很开心,我相信嘉岚也会为这件事感到开心。”“你说得没错。我也很庆幸在你怀孕初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都无法接受有另一个人的出现来分散嘉岚的注意力,哪怕这个人流有嘉岚的血脉。”嘉凝的眼神变得冷酷,骇人的戾气使空气凝结起来。“嗯。”步步的目光变得冰冷,苍白的脸容难以掩盖暴虐的气息,“一想到自己居然怀孕了一个多月,我就反胃到恨不得连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嘉凝开玩笑地道:“那也是你自己的孩子,也流着你的血脉。你对自己的孩子也能无情到这种地步?”步步冷笑一声,语声充满了不屑,“那根本不能被称作为孩子,不过是一个没有生存意义的胚胎而已。即使它进化成人形,流有我的血脉,也不妨碍它在我眼中是恶劣至极的存在。光是想到它会和嘉岚拥有天然的血缘关系,我就恨不得拿刀捅进子宫里毁掉它。这次的事纯粹是意外,我以后都不会再允许这种事发生。”嘉凝“嗬嗬”地笑了两声,“我的心情和你一样。光是想到自己的子宫里存在一个和嘉岚有着血缘关系的生命,我都恨不得把手伸进子宫里杀了它。明明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和嘉岚有血缘关系就足够了,凭什么还要多一个人来分享只属于我的特权?我绝对不能容忍这种事的发生。”“嘉岚是只属于我们的。除了我和你,没有人能够和嘉岚产生联系,没有人能够接触嘉岚。”步步斩钉截铁地道,凌厉可怖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当然了,这和日出东升日落西下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就算是流有自己血脉的孩子也不能放过,不如说这种人的存在才更加不能放过。”嘉凝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挑了挑眉,残酷的神色在眼底蔓延。嘉凝没有询问步步和嘉岚发生争执的原因。自从嘉岚在两年前脱离了昏迷状态后,几乎每一日都会因各种各样的事和她们发生争执。嘉凝和步步几乎每一日都会遭到嘉岚的暴力伤害。争执和受伤对她们来说是比出门工作还要平常的事。嘉岚没有听见嘉凝和步步的谈话,他面无表情地眺望远方。步步流产的画面萦绕在他的脑海。他用力地摇了摇头,驱赶脑海的画面,忍住作呕的冲动。二十分钟后,嘉凝和嘉岚离开了医院。为了躲避媒体的追踪,步步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回家,不需要他人送她回家。在被救护车送进医院时,步步警告同行的医护人员不能将她和嘉岚的关系向外界透露只言片语,否则她会采取特殊手段让医院的声誉受损。为了不刺激嘉岚的情绪,嘉凝只字不提步步流产的事,代之的是以轻松愉快的话题来和嘉岚聊天。嘉岚漫不经心地和嘉凝谈话,内心的阴霾仍未消退。回到家的步步依然没有收到来自嘉岚的一句关心的话语,对方根本不关心她的身体,令她既难过又无可奈何。步步不敢刺激嘉岚,一个字都没有提起流产的事,和往时一样如常地和嘉岚互动,还特意在回家的路上买了对方喜欢的水果蛋糕和牛奶焦糖布丁。步步怀孕并流产的事令嘉岚的心情一整日都不佳。他对步步的态度比平时更加冷漠,基本不和步步说话,但没有对对方施暴。就算吃了步步为他买的蛋糕和布丁,他的心情亦没有明显地好转。深知嘉岚心情不悦的步步没有像平日那般纠缠嘉岚不放,她流产的事对嘉岚造成不小的刺激,担心对方情绪爆发而做出危险的事。于是步步咽下一腔的痛苦,减少向嘉岚搭话的次数,主动和对方拉开距离。嘉凝寸步不离地待在嘉岚身边,为了吹散漂浮在对方心头的阴云,她挑了一部嘉岚小时候喜爱看的动画片和嘉岚一同观看,还陪对方一起玩游戏、阅读绘本,让嘉岚在娱乐中释放负面情绪。几个小时后,嘉岚的心情指数慢慢地上升,可仍旧对步步不理不睬,连一个目光都不愿意投给对方,仿若步步成为了透明的空气。嘉岚和嘉凝待在一起,到了凌晨十二点多后进入嘉凝的房间。在入睡前的半个小时内,嘉岚待在嘉凝的怀里,后背贴着对方的胸口。嘉凝从身后环抱住他,和他一起阅读故事书。嘉凝的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嘉岚身上,下巴搁在嘉岚的肩头,时而亲吻对方,时而轻轻地咬住对方的后颈,似乎不给嘉岚专心看书的机会。嘉岚被嘉凝的小动作弄得非常恼火,即便通过暴力的方式警告对方亦无济于事。嘉凝还会执起他的手或捧起他的脸反复亲吻,担心他施暴时会令自己受伤。嘉岚不希望看见嘉凝上演自残的戏码,多次警告无果后便由得对方搞小动作,但对方的举止不能太过分。即将看完书的时候,嘉岚蓦然提起步步流产的事。“流产会对步步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嘉岚的视线从书本移到嘉凝的脸上。嘉凝顿了一下,揉了揉嘉岚的头发,“步步的身体素质很好,这次的流产没有对她的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但子宫粘膜有一定的损伤,她以后要想再度怀孕的话会有点困难,不过她也没想过成为母亲,自然也不会怀孕。这次的事纯粹是意外,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嘉凝深深地看了嘉岚一眼,接着在对方的脸腮咬了一口,一丝妒意涌上心头,有点不悦地道:“嘉岚是在关心她吗?”嘉岚翻了一个白眼,使劲地掐了一把对方的手臂,语声不快地道:“我怎么可能会关心她,我巴不得她因为流产而死,一点都不希望她活在这个世界。我只是出于好奇才问一下而已。不管她的身体状况如何,都不关我的事。”“真的是这样?”嘉凝凑近对方,半信半疑地问。“你不信就算了。”嘉岚撇过脸,一副不愿理会对方的样子。嘉凝连忙抱紧嘉岚,向对方道歉,表示自己相信嘉岚。她恳求对方不要无视她,否则她可能会做出过激的行为来引起对方的注意。嘉岚不得不重新转过脸望向嘉凝,气愤地在对方的脸上掐出一块乌青,却被对方握住手并亲吻。“那嘉岚也是这样看待我的吗?你也不希望我活在这个世界?不管我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你都觉得与你无关?”嘉凝直视对方的眼睛,提出这个早已心知肚明的问题,神情隐含着一抹哀伤,仿佛明知破晓不会到来,却仍期盼漫漫长夜会在下一秒结束,相当于执起一把无形的利器,在自己伤痕累累的心上再增添一道新的伤口。嘉岚轻笑一声,“你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了,何必再来问我?难道你现在变成了一个自虐狂?喜欢自寻痛苦?”嘉凝垂下眼帘,目光黯淡,胸口一片苦涩,对方的话语使她的心脏引起的疼痛不亚于步步流产受到的疼痛。她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嘉岚口中所说的自虐狂,热衷于自我折磨,哪怕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仍是不知悔改,一次又一次地跳进自己亲手挖的火坑。“抱歉,嘉岚,说了一些让你不开心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嘉凝在对方的脑侧落下一吻,指尖摩挲对方的发尾。“你也不是第一次说这些话了,反正你以后还会继续说这样的话,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嘉岚的态度冷淡万分。他结束了和嘉凝的谈话,在床上躺下,背对着对方,怀里抱着一只玩偶,闭上眼睛。嘉凝关掉台灯,躺在床上,注视对方的背影,她试着靠近嘉岚,却被对方一脚踹开。嘉岚警告嘉凝不能再靠近他,不然他就把嘉凝踢下床,让对方在地板睡觉。有过这种经历的嘉凝听话地拉开和嘉岚的距离,不敢惹怒对方,她无法接受自己不能和嘉岚同床共寝。尽管不能把嘉岚拥入怀中,起码也能躺在嘉岚身边感受嘉岚的气息。直到嘉岚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后,嘉凝才放心地进入了梦乡。步步在孤寂的黑夜里彻夜未眠。悲伤的泪水不停从眼里流出,直到再也流不出来,她都没能从痛苦的泥潭里抽身。嘉岚的冷漠比流产带来的痛楚还要疼上几千倍,犹如万蚁噬心,在她的心口啃噬出一个黑色的窟窿。窟窿里升起彻骨的寒意,如尖锐的冰锥贯穿她的身体,使她痛不欲生。纵使如此,步步依旧没有对嘉岚怀有丝毫的责备和感到失望,她认为造成这个局面全是自己的过错,不关嘉岚的事,对方没有做错什么。是她忘记锁上了抽屉让嘉岚不小心看到那支录音笔;是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也没有及时去医院检查身体。而且她遭受的痛苦亦远远不及当年嘉岚遭受的万分之一。这件事只是一段意外的小插曲,不会影响她和嘉岚今后的关系。她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嘉岚也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步步思考着与嘉岚和好的办法,将自己身体的事抛诸脑后。即便经历了一场对女性的身体而言是十分严重的伤害,步步都没有怎么关心自己的身体,仍然把嘉岚的事放在第一位。她首先关心的人永远都是嘉岚,其次才是自己。一缕曙光出现在天际,为夜幕画上休止符。步步阖上眼睛,思考完问题后才将自己交付给睡眠,无比期待能与嘉岚尽快和好。 --------------------- 作者:宇多田喜欢的帕特 链接 来源:冲呀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