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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城市1——失踪的法医（仁龟）By joanne 
一
失踪的法医
东京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地方。
有人喜欢她灰雾蒙蒙夜灯将熄的清早，也有人喜欢她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的傍晚。
而我喜欢观察生活其中的那群生物们或庸碌或迷茫或妩媚或贪欲的脸，有一点点偷窥感的阴暗快乐。
我叫山下智久。
东京警视厅科学搜查研究所警视，犯罪心理学家。
1
山下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天气不好的早上起床会很不爽，尤其是象今天这样狂风暴雨雷鸣电闪又寒冷气压低，他的心情就和这鬼天气一样恶劣。
望着摇的像要碎掉的玻璃窗，他真是非常，非常不爽！
无视镜子里自己脸色惨白眼皮浮肿，山下神情恍惚的机械的刷牙，一边回忆昨晚的梦：
 十五岁的斗真拉着十四岁的自己跑到樱花树下问他喜不喜欢他——那个骄傲的孩子，连告白也不肯摆出低姿态——还说如果他现在不承认喜欢他不要紧，他会一直等，等到他毕业，等到他上大学，等到他结婚生子，等到他离婚，等到他老的连拒绝他的力气也没有，等到他终于承认自己也喜欢他……他就给他戴上珍藏了几十年，还带着他体温的钻石戒指，然后一起坐在教堂里等候上帝召唤。
他记得当时自己是摘下他的水晶框的眼镜，轻轻吻上他有些语无伦次的嘴唇，“傻瓜，不用那么久，我会心疼。”
可是十年后的今天，那个承诺会给自己一辈子的少年，应该正和他那社长女儿的妻子在夏威夷度蜜月吧。
夏威夷啊。
山下酸酸的吐掉一嘴牙膏沫子。
一定是温暖明媚的吧。
2
锁好溅了一身泥点子惨不忍睹的心爱的白色宝马，来不及默哀，山下以法拉利车队进入最后一圈赛道的速度飞奔出停车场横冲进警视厅大楼。
看看表，这个时候了，电梯是挤不上了，而且也讨厌沙丁鱼般挤在狭小空间的感觉。
那就用跑得。
山下一路狂奔，心里不住哀号怎么科学搜查组被设在十四楼那么老高。
要知道，在科学搜查组，迟到跟殉职基本上是可以划上等号的。
虽然他们的组长堂本刚是位脾气跟脸蛋一样可爱的象桃子一样的老好人，但是他们家另一位堂本君，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课长堂本光一可就不像他的长相那么有风度了。
他会把科学搜查组成员的任何过失统统归结为欺负他们家小刚的行为。
于是就用那些让人想也想不到防也防不住的方式为他“可怜”的小刚讨回公道。
比方说他们一课的警部赤西君，据说是半年前不小心刮了堂本刚的爱车，结果他的小男朋友，科学搜查组的法医，侦破病理学家龟梨和也于四个月前神秘失踪，成为东京警视厅的隐藏人口。
路过十三楼搜查一课，赤西那笨蛋又在发飙。
“那不会是小龟，一定是那小子在撒谎！小龟不会那么干得……”他狠狠的踹自己的桌子，然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死命的揪自己的头发，漂亮的脸扭曲的有些吓人。
没有拉严的百叶窗里，堂本光一瞟都不瞟他，悠闲的边喝咖啡边晃鼠标——扫雷。
山下有些奇怪，搜查一课其他的那些无聊小鬼们这次很意外的没有幸灾乐祸或者是火上浇油，而是一副集体默哀的架势盯着各自的桌面。
好奇怪哦。
山下一边祈祷千万不要惹到这群怨念深重的男人，一边继续冲上十四楼。
结果还没进门，一课的实习警部补草野博纪就从里面冲出来，“山下前辈，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话没说完就拖着山下往楼下跑。
“哎……”人家可是好不容易才爬上来啊！这死孩子不是不知道这样一来后果的严重性吧。
山下心里再次哀号。
人算不如天算，难道天要灭我！
3
直到坐在提证室的铁皮椅子上，山下才有点搞清楚状况。
原来是一课的锦户警视出事了。
他在昨天夜里中了黑帮的埋伏，被割断了气管，正在抢救。
而据报案人，也是目击证人的证词，割断他气管的就是失踪四个月的原警视厅科学搜查组法医龟梨和也！
难怪刚才下楼时草野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那孩子从刚进警视厅那会就很崇拜大他两岁的龟梨了；也难怪一课那帮排外的家伙们会允许自己来参与询问证人：他们怀疑证人是精神受了刺激或是别有用心。
总之没人相信一向和气的龟梨和也会对自己人下狠手。
山下也不信。
说起来，跟小龟认识也很久了呢。
翻着面前的资料，山下轻叹。
念大学那会，龟梨是小他一届的学弟。
东大医学系的高材生。
念心理系的山下经常跑去蹭课听，渐渐的就熟络了。
毕业后山下主修了犯罪心理学。
听说龟梨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志愿跑去伊拉克当了什么战地医生。
一年后，战争结束，他回到日本，主修侦破病理学，和山下成了同事不同行。
再后来，就是他很不幸的被赤西仁那个笨蛋勾搭到手，结束了他传奇的前半生，沦为凡人一个。
每当看到一向冷静的龟梨被赤西的白痴搞得头大的时候，山下不禁感叹：遇人不淑真是毁人一生的最有效方式！
其实跟那笨蛋认识更久呢。
算是孽缘吧。
山下习惯性的嘟嘴巴。
小时候两家是邻居，后来因赤西家搬走分开了。
上高中时，很凑巧的念了一所学校，不说是赤西的黏人个性，还是自己太过随和所致，总之开始形影不离。
好看的人是很值得八卦的，而好看的人的平方则更具威力。
山下很好看，这山下自己很清楚。
赤西也很好看，甚至在有些人眼里比山下更好看。
到底好看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连一向自视甚高的斗真也因为自己和他太过亲密的友谊而紧张起来，还现跑来自己学校和赤西打了一架，让山下很没有面子。
不过话说回来，穿着贵族学校制服的斗真打起架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呢。
意识到自己脸上挂着的若有若无的暧昧笑容，山下赶紧晃晃脑袋，极力将与生田斗真的有关的回忆忽略过去。
后来赤西考上了东京警事学校，在那所警界里和东大齐名的名校，他以美貌和白痴的双重名声而无人不知。
其实那笨蛋的智商倒也不低。
152，比常人还高出那么一点点。
只是他想事情的思路似乎跟别人不太一样。
比如说每当他以45度角仰望天空，朱唇轻启，眼波迷离，露出一副连男人见了都想犯罪的表情时。
其实他只是在想，待会嘴角该露出怎样角度的笑容才可以引诱食堂的欧巴桑在他的拉面碗里多放几片叉烧……
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诡异思路，破了几件别人解决不了的案子——虽然这样的机会不多（毕竟我们警视厅的其他同事也都不是吃白饭的），但却让他在搜查一课这样专门负责重大刑事案件的精英聚集地悠闲的站稳脚跟。
也许是大脑的某一部分发育过头了，影响了其他部分的发育吧。
山下心想。
田中和中丸带证人进来了，他们对他很不客气，把他狠狠的按在椅子上。
山下理解他们的心情。
所以只是轻轻的对他们摇摇头，提醒他们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搓了搓脸，撇开那些杂七杂八的回忆，山下开始集中精神。
单面玻璃后面，堂本光一和赤西一定都在看着呢。
被他们任何一个认为自己在提证时心存杂念，他山下智久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4
证人是个很纤秀的孩子，鼻子特别好看，不安时薄薄的鼻翼会微微煽动。
眼睛应该也是很漂亮的吧。
只是已经哭得肿起来。
一定是一课那帮混小子凶人家了。
山下责怪的看了看坐在旁边的田中和中丸。
“名字。”
“内 博贵。”
“年龄。”
“十九”
“职业。”
“学生……演艺学校二年级”
“演艺学校啊……就是将来会成为艺人的那种吧。”
“也许吧。”
“请你复述一下当时的情形好吗。”
“……当时我和亮从超市里出来，他要送我回家。
然后他说好像看见了龟梨君，让我在在车里等他一下，就追上去了。
"
"我知道龟梨君，亮跟我说起过。
"
"……我等了很久亮也不回来，我就沿路去找，结果在善福寺那里看见一群很凶的家伙推着亮往巷子里走。
……我就跟上去，看见他们在打他……'
"……那些人下手很重，我，我很害怕，我想打电话报警……"
"然后从旁边的车里下来一个人，那些人好像很听他的。
他叫那些人停下来，然后……
"然后用一个好像是手术刀的东西割破了亮的喉咙……他，他还……”男孩子终于趴在桌上泣不成声。
瘦削的肩膀抖的象风里的叶子。
田中越过桌子去揪他的衣领，“你他妈的少在这唧唧歪歪的，他还怎么了！”
“田中圣！”山下拉开他的手，低声说,“别忘了你的身份。”
田中不甘心的坐回去，嘴里嘟囔着什么。
真是，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冲动。
山下在心里叹口气，物以类聚，一课这帮小子还真是跟那笨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沉不住气。
山下尽量让自己口气听起来温和的跟内博贵说：“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后来那人把一只钢笔……”男孩漂亮的脸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他捂住脸庞，“他把钢笔插进了亮的脖子……”
“我很怕，我想去救他，可我动不了……那些人走出巷子的时候，我看清了后来那人的脸……警官带我去画像……我，我不知道那人就是龟梨君，我……”
山下低头看资料簿中的疑犯画像,画像科的大野智技术相当过硬,手绘和电脑画像都很清楚的表明证人所描述的嫌疑人就是他认识的龟梨和也.
“你胡说！龟梨才不会……”田中忍不住又跳起来要扑上去。
山下赶紧按住他， “中丸，麻烦你带田中出去透口气，我想他一定是累了。
这里交给我好了。”
中丸费了很大劲，才把怒不可遏的田中拖出去。
关好门，山下走到内身后，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见他平静下来才继续问，"你的意思是……那人把钢笔插进了锦户之前被疑似手术刀的器械割开的伤口处是吗？”
“是......”
“当时是晚上，巷子里又很黑，你怎么能看的那么清楚呢？”
“当时我身后的公路上塞车塞的厉害，好像出了交通事故，车灯很亮……”
交通事故现场......所以救护车来得那么及时……山下似乎是小声的跟自己说。
“然后你报了警？”
“是。
我先打电话给急救中心。
然后是警局。”
山下把作好的笔录递给内博贵让他签字。
“你应该知道你的证词意味着什么吧。”
内点头。
把签好的笔录递还给山下。
“你的证词涉及到我们的警务人员。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测谎。
当然这不是强迫性质的。
你可以选择接受或不接受。”
“……好吧，我接受。”
"最后问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我不会把它记录下来，你也可以不回答."
"……"
"你和锦户那么晚去超市是去买这个吗?"山下从证物袋里取出一盒保险套.
"这是在锦户口袋里发现的."
山下起身出去的时候,内突然抬起脸庞."亮会没事的是吗."
山下回头冲他笑,"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5
山下把笔录和测谎结果递给堂本光一的时候,赤西也在.山下怀疑这些天他跟本就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人家的.
"他通过了测谎."
"也就是说他的证词可以被认为是真实有效的?"
"至少陪审团会这么认为."
测谎是堂本光一提出来得.其实对内博贵的测谎非但是不必要而且根本就是不符合程序的.跟外行人的理解不同,所谓"测谎"检测的根本不是谎言，这项技术的科学称谓，应是犯罪心理测试技术，它检测的实质是嫌疑人有无与案件相关的犯罪心理痕迹，它所能作的就是在犯罪嫌疑人之中找出真正的凶手。
说得明白一点,"测谎"包括两部分:由专业人员拟定出相关问题询问嫌疑人;然后通过"测谎仪",学名是多道心理生物记录仪,来检测嫌疑人在回答这些问题时的生理反应.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无关紧要,他甚至可以不说话.因为他真实的心理痕迹会通过生理反应而被仪器记录下来,从而判断他当时是否在犯罪现场.
对内博贵的测谎只能证实他当时是否在案发现场并目睹他所说的一切,而这即使被证实也无法作为呈堂证供,因为内博贵不属于正式程序上的犯罪嫌疑人.不符合程序的证据,法庭不会接受的.
但堂本光一执意要做.山下只好照办.堂本光一疑心重是警视厅人尽皆知的事实.他最著名的论调就是:人都是有欲望的,有了欲望就存在犯罪的可能性.他平时的爱好之一就是拿着从各种途径得来的测谎记录研究.想到他那专注的神情,山下打了个哆嗦.
当然,不符合正当渠道的测谎记录不是随时都能得到的,稍有点法律常识的证人不会随便接受测谎.这次堂本光一是吃准了内博贵涉世未深,而且即使以后他知道自己被耍也不会声张:尚未出道的准艺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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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么一来,对那个单细胞生物的打击会更大吧.
这家伙根本就是有反社会人格!看着堂本光一,山下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要惹到这个可怕的男人!
"这不可能!"赤西仁狠狠的摔门,发疯似的冲出去.
山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无奈的叹口气.对不起了,仁,为了不成为下一个倒霉蛋,我只好配合他一下了.
"怎么不去追他."堂本光一面无表情的看测谎结果,头都不抬."他现在需要安慰吧."
"你希望我把真相告诉他?"山下神情无辜.
堂本光一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基本上只是嘴角抽搐,但山下确定他是在笑,且意味深长.
山下突然觉的冷.紧了紧身上的白大衣,他站起来."堂本课长,我那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那个......在你的案子结束前我不会乱说话的.还有,'把钢笔插进伤口'这句我在笔录里记得很清楚,绝对绝对没有落掉."
"呃......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
逃也似的离开堂本光一的课长室.
龟梨是卧底.山下很肯定的对自己说.
6
龟梨大四那年是在呼吸科急诊室实习.
有一回和山下两人在街上碰到一个误把纽扣塞入鼻腔又吸入气管的小女孩.当时小姑娘的脸已经紫涨.旁边年轻的妈妈不知所措,急得连哭都不会了.
山下记得当时龟梨很镇定的问自己带没带钢笔.
确定里面的墨水都被抽出来之后,取出从不离身的手术刀麻利的切开小女孩的气管环甲膜,然后将扭下笔帽的钢笔迅速插进切口.
救护车把小女孩带走后,龟梨对目瞪口呆的山下只是淡淡的说:"这是气管异物最简易的抢救措施.非常情况下导气管可以用钢笔代替."
这件事之所以在山下的记忆里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还因为那时龟梨没有行医执照.无照行医在日本是触犯相关法律的.若不是当时东大医学系三位元老级的教授联合保他,加上后来那小女孩平安脱险,她的母亲出于感激没有提出上诉,也就不会有后来在伊拉克救人无数的无国界医生龟梨和也了.
所以山下很肯定的得出结论:龟梨那外行人看来残忍异常的举止其实是救了锦户一条命.若不是他当时当机立断出此下策,想必锦户现在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做掉"锦户的地点应该也是他挑的吧.离车祸现场那么近,救护车会来得很及时.
  龟梨和也,你算的真精!
  由此山下又得出另一结论:龟梨是卧底.
不然为什么要冒险保护差点泄漏自己身份的锦户亮.而且,曾经那么想要作医生的小龟怎么会去混黑帮.山下心想.
只是.小龟,当初把治病救人作为毕生志愿的你后来为什么又选择做了法医?面对那些冰冷的尸体,你会找到当初的成就感吗?
7
善福寺那里是黑龙堂的盘子.那么,小龟现在是在小山裕德手下做事喽.山下从警视厅资料库里调出有关小山裕德和黑龙堂的资料一页一页查阅.
黑龙堂是近十年来关东地区最大的黑势力社团,盘踞黑白两道.传说东京股市的龙头小山集团的社长小山裕德是他们的幕后老大.
他
们在黑道上杀人越货,走私军火石油,贩卖毒品,参与地下钱庄洗钱;在白道上偷税漏税,贿赂金融界高层人士,利用银行大量清洗非法交易所得,罪行罄竹难书.只是小山这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甚少留下确实的证据给警方.廉政机关,警视厅搜查一课,还有负责经济罪案的搜查二课手里悬而未决的案子中有一半以上与他有关.资料库中7M的文档说明一切.
不知道这个数字的意义是吗?那你看看山下桌子上小山一样高的打印件就知道了.像现在的山下,就非常非常明白对办案效率要求有强迫症倾向的堂本光一和经济罪案组组长泷泽秀明有多想把他拆骨剥皮,挫骨扬灰了.
山下翻开最近一年有关小山裕德的报道,发现半年前,也就是龟梨失踪的前两个月.小山的原私人医生在出境时因涉嫌藏毒被海关拘留.后又因其他罪名被控入狱三年.
妈的,哪个黑社会老大的私人医生会亲自带毒,还是非医疗用途的纯冰毒.一定是堂本光一那老狐狸设计的.
小山裕德刀尖上游走这许多年,自己人都不相信,一般的卧底很难靠近他.而对于他们这些经历了腥风血雨,一路打杀过来的老江湖,年轻时越是风光无限,年老时对于无法掌控的机体衰老和疾病隐患的恐惧就越强烈.所以想要突破小山裕德的防线,就只有私人医生这一环了.
恐怕从龟梨一进警视厅那天起,堂本光一就在算计他了.外科医生出身的半路法医.还有无国界医生的执照,对于热衷于满世界干坏事的小山裕德来说,没有比龟梨和也更合适的私人医生了.
而赤西的低级错误,只是在堂本光一执行计划时增加了一点小小的报复的快感作为调剂,总之,那笨蛋注定劫数难逃.
唉,这都是命啊!合上厚厚的卷宗,山下长叹.这些还是先不要告诉仁了,被那冲动的笨蛋知道了,一定会直接冲到黑龙堂要人.到时堂本光一还不活劈了自己!
只好祈祷小龟吉人自有天相了.
8
"血压正常.血粘度有点高,不过不要紧,晚上临睡前喝一杯温开水,每日一片小剂量的阿司匹林就可以了."
龟梨起身收拾器材.
刚做完日常检查的小山裕德并不急着穿上衣服,而是来到龟梨身后,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龟梨,你这腰还真招人……"有点粗重的鼻息喷在龟梨的脖颈和耳后,他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爸,开饭了!你再不下来我就快饿死了!"小山裕德的卧室门被突然敞开,他的独子小山庆一郎探头进来,"呃......难道我饿的不是时候?"
小山裕德不留痕迹的抽回双手,穿上衣服走出去,"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吃吧."
听到小山裕德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两人同时松了口气.小山庆一郎一屁股坐到床上,"这是第几次了?老头子一定恨死我了."
龟梨也倒在床上,"小山,谢谢你."
小山翻身趴到龟梨旁边,托着下巴瞅龟梨的脸,"嘿嘿,小龟要怎么谢我呀?"
龟梨看看他,没说话.
"小龟你好无聊哦~都不配合我."小山又翻身和龟梨并排躺着望天花板.
"......小山,堂主他不会真的怪你吧."龟梨小心翼翼的问.
"啊~~~~~~~小龟,你真的好没趣哦!"小山怪叫.
"不过啊……"小山又趴过来,"你放心好了,老头子才舍不得怪我呢.你看他整天黑着脸,其实很疼我的.我妈死的早,只给他留下我这么一个儿子.知道吗,就连开启整个 小山集团秘密的钥匙都在我手里呢."
"......开启小山集团秘密的钥匙?"
"就是它."小山庆一郎取下脖子上的绿宝石坠子,眯着眼透过它看太阳."小龟,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她吗……"
9
绿宝石本身不是很值钱.但由于稀少,特别纯净的绿宝石还是很为宝石行家和收藏者所珍爱的.
象小山脖子上的这颗,无论是质地还是作工都堪称极品,若拿到市场上,想必又是一场风云变幻.
可是龟梨,他知道对于小山集团,她的意义决不仅于此.
"小龟你知道绿宝石的含义吗?"
"她象征着幸福和幸运呢~"
"可我更愿意把她叫做'突如其来的爱情'~"小山不理会龟梨的沉默,自说自话.
"知道吗.我爸是在第一次去南美时得到她的.那以后他就淘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还有我妈妈……"
"其实,突如其来的爱情也是幸运的一种呢,你说是不是小龟?"
突如其来的爱情......真的会幸福吗?龟梨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小山明媚的眼神闪闪烁烁.
10
龟梨卧底的这四个月来,警方掌握了大量有关小山裕德参与经济犯罪和刑事犯罪的证据,却始终无法接近这罪恶集团罪证的核心.传说小山在公海上泊着一艘私人油轮,是黑龙堂与国外黑帮走私交易的窝点,上面囤积着大量的毒品石油和军火.若无法缴获这艘油轮,那这几年来对小山裕德案件的一切努力可以说都是白搭.
可是国际刑警方面甚至动用了卫星定位系统也没找到这艘神秘油轮的半根毛,想必是安装了反卫星探测装置.
两周前,龟梨从一个线人处得到消息,说是在小山集团内部有一个秘密文档,有关黑龙堂的一切活动都有明细表列与其中,他是在一次私下汇报业绩时无意中看到小山裕德打开过这个文档.
既然是活动明细表,那就应该包括每一次交易时神秘油轮停泊的经度和纬度.
龟梨将这个情报汇报给堂本光一.三天后,警视厅的电脑技术人员成功突破了小山集团的防火墙,在其内部网上发现了一个可疑文档,但是无法破解密码.技术部为此忙活了一个多星期,至今毫无进展.
这天晚上,洗过澡.龟梨回到房间,锁好房门,习惯性的坐到电脑前,打开那个神秘文件夹的入口,然后就直直的盯着屏幕,企图看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小时后,在尝试过所知的所有正常解密手段,甚至连小山裕德用过的手机号都试了一遍却依然一无所获的龟梨认命的瘫倒在地板上,寻思着这老奸巨猾的小山裕德到底会用什么作为密码呢.
望着头顶的天花板,龟梨眼前忽然浮现出白天小山庆一郎透过绿宝石坠子看太阳的情景
"…….小龟,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她吗……"
 "......开启小山集团秘密的钥匙......"
龟梨一骨碌爬起来.
老人家都是缺乏想象力的,那么小山裕德会不会把决定密码这么富有创作力的工作交给自己心爱的独子呢?
对着屏幕上闪烁了几个小时不知疲倦的"password",龟梨开始回忆自己所认识的小山庆一郎,试图找到有关密码的蛛丝马迹.
11
那孩子喜欢自己.龟梨知道.
和他父亲不同.小山裕德玩男人只是想从那些精壮的躯体里找回自己当年的风采.想让自己日趋腐朽的肉体从中汲取年轻鲜活的养料.
而小山对女人不行.龟梨还记得他跟自己说起第一次跟帮里的叔叔们去逛夜店,任那些妖娆放荡的尤物们如何挑逗诱惑,身体却毫无反应时的懊恼的神情.
"认识自己是个痛苦的过程."记得当时自己是如此对他说得."我虽然生理反应正常,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一个男人,他还是个条子,我以前的同事.可是我们无法在一起了,因为选择了不同的路."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龟梨知道,凭小山裕德的本事.查掉自己的老底是迟早的事.提前"坦白"就可以取得小山庆一郎的信任,为以后铺路.只要小山庆一郎保他龟梨和也,就没人动得了自己.
对不起,小山.龟梨在心里轻轻说.在你跟我袒露心声的时刻,我却还在算计你.
12
"......开启整个小山集团秘密的钥匙在我手里呢......"龟梨想象着小山取下坠子的样子,依次在文件入口处输入了"绿宝石","幸福"和"幸运".然后用英文又试了一遍.
屏幕上一次一次的显示"The Password is Incorrect!"
想起暮色里小山看着自己时闪烁而明媚的目光.龟梨慢慢的在密码框里输入自己的生日.19860223.
The Password is Incorrect!
龟梨苦笑,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自作多情.
那会是什么呢.
龟梨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和眼睛一起坏掉了.
"......小龟你知道绿宝石的含义吗......"
"......她象征着幸福和幸运呢......"
"......我更愿意把她叫做'突如其来的爱情'......"
"......突如其来的爱情也是幸运的一种呢......"
龟梨慢慢坐直了身子,在键盘上敲下了"突如其来的爱情20050128"
这是自己和小山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 !"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音乐,耳机里传来一个机器化的声音.然后那个困扰了他很长时间的文件在眼前一层一层打开.
望着满屏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龟梨的大脑却一片空白. 
13
山下一向觉得自己命贱.就比方今天,明明是休假,却因宿醉导致的头痛欲裂死活睡不着而不得不早早爬起来.
自作孽不可活.谁叫自己心软.向来有起床气的山下这回把一肚子怨火全数发向了自己.
昨天下班回家时,意外的看见因在堂本光一的课长室发飙闹事被罚停职反省而多日不见的赤西仁大狗一样蹲在自家门口.被那笨蛋可怜巴巴的神情所蛊惑.山下一时头脑发热,就被拖到酒吧喝了个天昏地暗.
将人事不省的赤西扔回他自己家后.山下也在路边吐了个日月无光.
斗真,斗真,如果换作是我,你会不会也有这么一点点的想我.
山下叼着半个苹果,迷迷糊糊骂骂唧唧的来到门口取当天的牛奶和早报.
下一秒钟,山下扔下牛奶,早报,还有那半个苹果,边胡乱的往身上套外套,边冲出家门一路狂奔向警局,甚至没有来得及去车库提他心爱的宝马.
散落在前廊的早报上,今日头条醒目而硕大:日哥警方今日凌晨联合出击,公海擒贼;黑龙堂全军覆没,堂主小山裕德饮弹身亡"
14
黑龙堂被灭了.那小龟是不是回来了?
山下觉得自己都快跑出气胸来了.
不是上班时间,警视厅大楼有条不紊的安静的忙碌着.
山下还是没有坐电梯,他嫌它太慢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13楼,搜查一课那帮小子果然象不过了似的魔音灌脑.
被一群魔爪你一把我一把推来搡去的表达着思念与皮肤饥渴的龟梨和也在人群中略显狼狈的赔着笑.
草野博纪更是干脆挂在了龟梨的身上."龟梨前辈,你可算回来了,人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呜呜呜~~~~~~~~~"
仁不在,应该还一无所知的猫在家里停职反省.看龟梨一身便装警服也没穿,应该是下了飞机直接就来警局报道了吧.
不知这两人一相见又会是怎样一番天雷勾动地火.山下酸溜溜的想.
从人缝中瞥见山下,龟梨轻轻的冲他笑,"P,好久不见."
山下拨开人群来到龟梨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小龟你很自私你知不知道."
龟梨捂着半边脸,静静的看着山下.
"你就那么不管不顾的一个人跑去当什么孤胆英雄,撇下那个笨蛋整天缠着我哭了醉醉了哭的烦死人了."山下说着说着眼圈突然就红了.
"那家伙那么笨,你怎么就忍心这么欺负他……"
15
龟梨慢慢的低下头,"是啊,我算来算去机关算尽,却唯独没有算进自己的心情……"
骚动稍稍平息,警视总监喜多川召集有关涉案人员开会.小山裕德挂了,他留下的烂摊子还等着这帮人善后呢.
堂本光一的工作总结刚开了个头,会议室的门就被惊天动地的踢开了.然后就看见一个叫做赤西仁的生物排山倒海的就进来了.
妈的.捏着兜里的手机.山下惊异于赤西几乎是和短信回执同时到达的速度.这家伙要是每次约会都这么及时,也不会被人鄙视为有准时到达约会地点的心理障碍.
看他冲着龟梨径直加速平移的架势,山下还以为他会就这么不顾影响不及后果的抱着龟梨狂亲一通泄欲或大哭一场泄愤.
结果赤西在距龟梨不到20厘米处停了下来.象被抽走全身力气似的软软的蹲了下来.
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摸龟梨的脸颊,还没碰到却又缩了回来.
顿了顿又伸手去拨开龟梨的额发,拇指指腹轻轻抚过龟梨的眉梢.
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劈里啪啦的掉下来.
"小龟,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回来了."龟梨轻轻抚摸赤西瘦削的下巴,眼圈也红了."笨蛋,怎么瘦了……"
赤西把脸埋进龟梨的掌心."太好了小龟,我不是在做梦,我又听见你叫我笨蛋了……"
"我是笨蛋,你突然就不见了.我就等......不敢吃也不敢睡,怕你回来会找不到东西吃饿肚子,怕睡着了会听不见你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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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两个家伙以为自己在演八点档煽情剧呀.山下把脑袋转向窗外.
六月的阳光明媚而热烈.洗刷过的梧桐叶子呈现出温情的墨绿色.露珠折射出迷离的光线刺痛了山下漂亮的眼睛.于是在这初夏的晴朗上午,东京警视厅的犯罪心理学家山下智久,毫无察觉的泪流满面.
"老狐狸,你慢慢念哈,我们先撤了!"
回过神来,山下看见赤西拉着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的龟梨加速向门口平移.
草野博纪最先反应过来,张开双臂挡在门口,"那个那个,赤西仁,你拉着龟梨前辈这是要去做什么?"
"爱啊."赤西拨开石化的草野.拉着他的小男朋友.东京警视厅的法医龟梨和也.地动山摇的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直埋头看工作总结的堂本光一没什么表情的抬起头来,"小刚啊,他刚才是在说我吗?"
……
赤西仁啊,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山下在温暖的六月的天气里紧了紧身上的白大衣.
_________失踪的法医(完)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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