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草  作者:鹤本小主 第一章 CZ,孤独的城   翻身起床,电脑频幕忽明忽暗,q上一个头像闪动。 我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空无一人的宿舍我还是没有习惯,安静,清冷,CZ的冬天还没过去。 跟泽认识的第一个月,我们像是两个怕寂寞的小孩,在网上彼此安慰。   我真的寂寞太久了,身边的朋友都在一个又一个的男朋友来了又去中笑着哭着,今天还歇斯底里的说再也不要谈恋爱了,明天又投入另一场轰轰烈烈中。   有个恋爱经验极其丰富的朋友跟我讲说:   “死女人,别以为你是漠如冰雪,总有一天,总有一个人让你痛不欲生,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   我夺过她手中的热奶茶,一饮而尽,不屑地挑着眉毛。   “你还是别喝了,身材发胖了,你老公要提不起性趣的,哈哈。”   总的来说,我是真的很肆无忌惮的,在朋友面前如此,在一些对我有幻想的男生面前更变本加厉。 所以,就这样吓跑了很多尾随者,在大学我有一个威风凛凛的外号,叫女系盟主。 意思是说超难搞定的强悍女。 没关系,我对那些路上对我投来的,或灼热或恶心的目光已经麻木了。   “小童,下午的彩排你带一下队。” 莫莫姐的声音出现在门口,看来她又要翘班了。 身为团长却总是为了各种理由不主持彩排,苦了我们这些艺术团的小干事们。   打开门,外面的人儿有些刺眼。   “干什么啦,眼睛化的跟熊猫似得。” 我有气无力的斜眼看她这个尤物,“今天又是跟谁呀?”不得不承认,莫莫是个大美人,高挑,面若桃花,又是艺术团的团长,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学校风云人物。   “学弟,非拉我去K歌。”   她用涂着鲜红色指甲油的葱葱玉指夹着张节目单递到我面前。   “下午去CZ工学院,我跟他们的负责人说过了,我们队归你管,没事勿扰。 上面有工学院负责人的电话。”   话音刚落,可人儿消失在楼梯处。   哎,又成我的差事了。 莫莫姐是个很受欢迎的人,毋庸置疑,正式非正式的男朋友也是数不胜数。 艺术团的彩排事宜,她是绝对不管的,她总笑称自己只属于舞台,但介于她在团里的影响力,也并非凡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就好像现在,去CZ工学院联谊演出彩排的重任就落在了我身上。   “小白,我下午有事不上线了。” 我敲着键盘。   我不会表现的很热乎,这是我一贯的作风。 一个月前,在我看了LAST FRIEND半年之后的某个夜晚,终于决定迈出人生的一小步。 这部片子里的爱上自己女伴的短发女生总是让我心跳加速。 于是,我加了一个自我评价极其简单的T。 跟泽之间的羁绊,开始的看似风平浪静。 我只是好奇的探索一个神秘的领域,却不知生命的齿轮从此带着我,背道而驰。   “哦,好的,亲爱的。” 对方发来一个火红的唇。   我面无表情的关闭了对话框。 这好似一场适时的逢场作戏,我在镜子前竖了竖衣领。   “CZ工学院呀,真够远的,冷死了。” 一个人会养成自言自语的习惯,我嘲弄的笑笑,随意的抓了两下头发,“真是傻透了。”    第二章 童女之舞   舞台上忙碌着各色的人,唱歌的,伴舞的,调试乐器的,我拍拍手,把队伍领到前台视眼开阔的地方。 转而对台上一个看似管事的男生招招手,示意我们人到齐了。 他跃身跳下舞台,对我笑了笑。   “师范的是吗?这边签个到,你们排第五个。” 他抬头指了指台上一个小个子的女生,“安琪,有事找她哦。” 说完又跃身返回舞台。   我望了望安琪,瘦弱乖巧的样子,眨了眨月牙一般的眼睛,对我使劲的挥手。 我回了她个大大的笑容,第一眼就让我喜欢的女生不多,莫莫姐是一个,安琪是一个。 只是,她们却在我的人生舞台上扮演了完全不一样的角色。   工学院果然是男校,前三个节目是清一色的男生,独唱,街舞,我身边的学妹看的是口水滴滴。 我打了个哈欠,没什么水平嘛,不如我学校晚会的质量。 侧身,刚才就一直在琢磨,厕所在哪呀。   “咳,话筒声音大点。”   一个悦耳的声音。   我不自觉的注目,舞台只有一个被聚光灯拉的很长很长的影子。 被之前的强光照的有点恍惚的眼睛一时被一团温和包围,我微微眯起眼睛。   后面有嘈杂的女生雀跃。 我的学妹开始兴奋。   “是他吗?这次唱什么?”右边的一堆低年级女生开始兴奋起来。 “好像是《说好的幸福呢》。” 又是一阵欢呼声。   音乐声响,礼堂突然好安静,肃穆的像教堂。 我也随之望向舞台中央,被柔光簇拥着,有个浅浅的身影。 压低的礼帽,银色的领结,低调的,却是一种无声的张扬。 我微微蹙眉,光影不浓重,人影也不清晰,只是,歌声,漾开来。   “你的绘画凌乱着,在这个时刻。 我想起喷泉旁的白鸽,甜蜜散落了。”   第一次有人把我不屑的周杰伦唱的这么让人动容。 他单手拿话筒,被阴影覆盖的双眼,有种说不出的魔力,叫人移不开眼睛。 我感觉有几秒钟,心跳停止了。   “怎么了,你累了,说好的幸福呢。 我懂了,不。 。 。”   歌声变的有些牵强,舞台上的人肩膀小浮动的抖动着。   安琪跑上台来,趴在歌者膝盖上说着什么。 她起身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灯光灭了。 眼前一片漆黑,有人小声嘀咕着。   突然有人拍拍我的肩,“师范的,到你们了。”   我匆忙带着队伍向楼梯跑去。 与那个歌者擦肩而过时,我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我没有看他,这不像我的作风,我总是不屑地,无视那些所谓的帅哥。 但是,很奇怪,一向讨厌男生用香水的我,竟然没有反感他身上的气息。 我回头,看到安琪温柔地搂他的腰。   笑,原来又是小男女之间的恋爱插曲。   回过身,我向舞台中央跑去。 脱掉外套,台下一片嘘声和口哨。   是呀,叫吧,工学院的大青蛙们,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尤物。   我在舞台上美丽着,潇洒的,诱惑的,不管怎样,我总习惯做男生眼中的女神,却不愿意做某个人的唯一。 我总以为,我可以永远这么潇洒的。 殊不知这支舞,跳的却是我最后一次的自由和不羁。 童女之舞,以往的骄傲,在这里悄然落幕了。    第三章 唇齿深处   又是接连一个星期的无所事事,死党恩又出去约会了。 被前男友伤后,她就再没喜欢过任何男人。 终于在某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恩闪着她那硕大的眼珠,一字一句的对我说。   “我有老公了,是个T。”   我紧紧抱着她那骨瘦如柴的肩,老泪横流。   “你终于冲破男女的界限了,太好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把你女人看严了,别再被人劈腿了。”   她踹了我一脚,恶狠狠的看着我。   “你也快点吧,好好找个T谈。”   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我杵在走廊中间,被她的那句话呛住了。 什么时候,我自己都疑惑的取向问题倒被迟钝的恩一语道破。   头像闪动,甜言蜜语恰到好处的出现。   “我们见面吧。”   冷不丁这一句,像是把对方吓住了,半天没有回复。 就在我嘲笑地把开玩笑敲在对话框时,对方说话了。   “好吧,星期六。”   我关了显示屏,把自己扔到床上。 脑子里一团乱麻。 也许,那时的我如果清醒点,如果胆怯点,那么现在的我只是上班潮里的一个小点,谈着食之无味的恋爱,有个不好不坏的男朋友。 但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未来,看似没有坐标,我却在归途中,找到了方向。   周六的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我在包厢内打电话给小白,是个干净悦耳的声音。   “你先点歌,我马上来。”   我舒了口气,第一次听她的声音。 我们竟然在一切都还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这样匆匆见面了。 我无聊的翻着目录,心里猜测着她的模样。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   穿白色外套,带着茶色墨镜的人走进来。 她对我笑,我忐忑的心突然间平复了。 好像早就熟悉了一样,我只感觉被一团温和的气息包围。 她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迟到的人罚歌一首。” 我嬉笑着。   白衣接过话筒,没有说话,认真地唱了起来。 周杰伦唱的很婉转,我回头定定地看着她。 这歌声,似曾相识。 她的模样是陌生的,毕竟我们没有见过面。 我不习惯注视一个陌生人太久,我收回了视线。   整个下午都只是在唱歌,你一首我一首的,没有交集。   她起身,在贴近我的地方坐下。 两只手将我环住,在按键上敲着。 我故作镇定的平视前方,她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痒痒的让我浑身松软。 她又靠近了一点,感觉她已经贴着我的后背了。 我的后背像有电流一样的酥麻,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好像要整个抱住我似得,我能感觉她光滑的脸颊,紧紧贴着我。 她转头,眼睛大而明亮,是个帅气的人,我当时想。 可是下一秒,一个闪电一样的动作打断了我的思路。 她右手捧住我的后脑,无限量的接近我,我感觉她的鼻梁已经在我眼下,我有点被吓到,赶紧闭上了眼睛。 我不是娇羞,也没有想做睫毛抖动的情节,只是眼里的惶恐不安,不想被她看见。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希望是自信满满的那一个。 就这样,感觉有柔软的东西触碰我的唇。 她轻轻抓着我的肩,有种迷乱的幻觉。 齿门开启,开始的试探变成肆虐。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吻,虽然之前也跟所谓的男朋友接过吻,但是,他单方面的缠绕并没有得到我的回应。 每每都是失望收场。 现在的感觉,好奇妙,舌尖的碰触,她的手指插入我的发,我的手也温柔的搭在她的脖间。 原来,真正的吻,有让人销魂的魔力。    第四章 水仙花开   没有开灯的宿舍有些暧昧,她抱着我,卷着我的头发。 KTV出来时夜色已浓,意乱情迷时,她已出现在我的宿舍里。 不开灯的房间,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 我能感觉到她平和有力的心跳。 一只手缓缓托起我的下巴,又是一段唇舌纠缠。 我已习惯地搂着她的腰,好像一对旧情人一样。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我的心跳也随着加速,黑暗中,我只能看到她深邃的轮廓,多么俊秀的脸。 她顺势把我推到了床上,我被这股力量冲的一时没了主意。 她的一只腿滑进我两股中间,手指熟练地开始解我上衣的纽扣。 我愣在那,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该叫你什么?”   这句话看起来很不合时宜,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叫老公,或者,泽,王泽宇。 你选哪个?”   她起身,温柔的看着我。 笑容大大的,露出整排雪白的牙齿。 听人说,笑时露出牙龈的人一定是正直豁达的。   “泽吧。” 我反而不好意思了,看到酥胸半露,不知道是该起身呢,还是就这么躺着。   “小笨蛋,那我叫你什么?”倒是她,不客气地俯下身,埋头在我的双峰里。 我被她压在身下。   “我,叫,童。” 我的声音被她的吻覆盖。 一只手游进我的衣服里,所过之处,肌肤燃烧似的滚烫。 我后背的文胸扣被她手指一扫,打开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 她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我的内衣被扔在一边,压在我身上的人气息声越来越重。 对面楼层的灯光隐隐照进来。 我看到她的头顺着我的颈脖,停在那柔软的双峰之中。 她的唇含住粉红的花蕾,我的身体轻微的扭动起来。 这只是我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却好像勾起了她的更强的欲望。 她从开始的舔变成咬,另一支手顺着肌肤一寸一寸往下去。 我的思维一片混乱,在我的人生阅历中,没有□这一出。   指尖碰触到敏感部位,我有些紧张,她也很谨慎,我们就这样,在摸索和疼痛中,完成了我的第一次。 当她带我摸到天际时,我的痛停止了。 她精疲力竭的,抱着还未回过神的我,睡着了。 第一夜,我看着她熟睡的脸,茫然地想着不着边际的未来。 那时的我,在那个陌生的泽怀里,根本不会料到之后的我们会有这么多的故事。 我在为我的第一次悼哀,而那时的泽,又在想什么。 后来的我们,每每想到那一夜,都不经感叹,是多么的草率而直接。 以致我们的争吵,以致分了又和,我们的爱情,来势汹汹,却又有悖常理。 所以越爱越深,却又痛从中来。    第五章 冰山一角   泽是大四的学生,平时去设计院实习,其余时间,就会来找我。 我的宿舍成了我们爱的小巢。 白天我上课,她就在宿舍睡觉,洗衣服,打扫卫生。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好一阵,我们都习惯了有人陪伴的滋味。 但是,生活,总是会被曾经以及之后打扰,泽的过去太沉重,有很多故事很多人,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去承受。   又是星期五,我偎在泽身边看她打牌,q响了起来。 泽看都没看就打开了。   “老公。” 对方发过来的内容像刺一样,我当时就傻眼了。   一阵慌忙,泽赶紧关闭了对话框。 她回头望向我,我知道我的表情僵在脸上。   “朋友之间开玩笑的。”   她故作镇定地回应了一句。 我没有说话。 以我的个性,我是绝对不会追问这些花边的,我宁愿什么都不问,潇洒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这样的倔强维持了很久,后来的我很后悔当时那样的要强,我和泽之间的很多问题,都是因为她的不定心和我的要面子导致的。   那一夜,翻云覆雨于我好像一种固定模式,我的脑海里,忘不了那个简短的信息。 泽又睡着了,看上去很安详无害,我不知道这样善良的一个孩子之后怎么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我靠在她身边,夹杂着复杂的心情,久久不能入睡。   工学院的联谊日要到了,我总拉着泽去看我们排舞。 她一边使劲地鼓掌,一边又嘟起嘴说我跳的太惹眼。 我摸着她的头,笑说我会守妇道的。   我总缠着她说她所在的工学院有个唱周杰伦的歌很帅的人,问她认不认识,她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然后就一脸不高兴地好一阵不理我。 久而久之,我也不再问了。   到了那天,总能再见到的。 我心里想。   没想到我心心期待的,竟然是一场浩劫。       第六章 说好的幸福呢   礼堂一片热闹景象,毕竟不是在自己学校。 我和学妹们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座位席上,偶尔鄙视一下对我们虎视眈眈的工学院青蛙们。   电话响了。   “喂,老婆,我有点事,放心,一定会在你出场前到的。”   我四处张望,找寻那个“周杰伦”。   “左童是吧。” 一个温柔的女声,是上次的那个叫安琪的女孩。 “吃晚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叫人家帮你买。” 她的眼睛明亮,看上去很有精神,让别人也为之振奋。   我表明我在跳舞前是绝对不进食之后,她就在我的身边坐下,跟我讲着她学校的趣事。 不可否认,安琪是个会给别人舒服感觉的女孩子,即使没有傲人的外表,也会深得很多男生的喜欢。 我看着她灿烂的笑脸,觉得自己就像野玫瑰,鲜艳,却多刺。   前面的节目索然无味,应该说,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演什么。 我满心期待着“周杰伦”出场。 在一片喧哗中,主持人报幕了。   “下面有请我们学校的小天王,王泽宇,带来她的《说好的幸福呢》。”   我的泽出现在舞台。 她坐在吧椅上,无视台下的尖叫声,微微点头,前奏响起。 还是那个我曾经怀念过的声音。 原来,我久久不忘的那个声音,就是我的泽。   我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定定望着舞台中央。 她似乎从人群中看到了我,挥手,又是爆炸式的欢呼。 我不经用手捂住嘴巴,这一切太突然了,我竟忘了我所谓的镇定和矜持。 泽娓娓唱着,好像唱进人们心里,唱出所有悲欢离合。 我不懂她的歌为什么如此令人心碎,当时的我,以为她诠释的是歌的情感,却不知,这就是她曾经心碎的歌。   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中的我被安琪叫醒。 我们该去后台候场了。   后台昏暗,我一边叮嘱学妹们要注意什么,一边努力张望泽。 一曲作罢,泽在尖叫声中挥着手走下台来。 我正要上前,却发现安琪早就等在幕布后面。   她们兴奋的说着什么,泽不时地大笑着。 工作人员催着我们上场,我看到安琪亲密地摸了泽的头发。 音乐声响起,在走出幕布前,我把本来系在腰上的丝巾扯掉。 这是为了不让泽纠结我的舞台装太短而加上来的。 就在我走出去的那一瞬间,我给了舞台边刚发现我的泽一个大大的微笑。 她看着我的短裙,脸阴沉了。   李孝利的《Don’t Cry》,最适合不羁的我。 在舞台上,我要做我的王者。 我暂时忘了所有泽的事情,裙摆飞扬,我知道台下的男生都疯狂了。 这时的后台,泽的眼神犀利,而在另一处,也有一个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一个性感的wave,有人吹起了口哨,我全然不理台下的喧嚣,在转身时,泽和安琪在打闹,笑得多嚣张。 我突然感觉很晕眩,头顶的灯光变的刺眼,差点失去了平衡。   后面一段的舞蹈变得没有了热情,草草收场。 但是台下的欢呼声络绎不绝,果然是男校,我浅浅笑着。   转身回到后台,没看到泽的身影。 安琪蹦跳着跑过来,大赞我是如何性感妩媚,我只觉得头很疼,敷衍着离开了。 在楼梯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背靠墙站着,表情严肃。 我心一紧,走上前去。   “不是说好围丝巾的吗?”   我不说话,像战士一样炯炯地看着她。   她讶异我没有回答,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目光应该是冰冷的,嘴唇紧闭。   “送你回学校吧。” 一路上没人说话,各有各的恼火。 那时的我们真傻,泽。 我时常想,如果当时我们就把内心想说的话都说出来,那么,幸福就不会来的那么晚了 ,不是吗?    第七章 爱,翻个底朝天   安琪,自从常工院那一次之后,我的脑海里就总是出现这个名字。 泽有很多短信和电话,渐渐的,我就感觉她都是在跟同一个人联系。 第一次见到泽时,她在台上的失态,和后面安琪与她相互依偎的样子也让我十分在意。 而每每我的在意和不安却都被骄傲所打压,我还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做出害怕懦弱的样子。   日子在看似安稳的氛围中继续,我们牵着手过马路,去看通宵电影。 她喜欢在无人的公车上吻我,我喜欢揉她软软的发,我们把香草和巧克力的冰欺凌搅在一起,然后她吃香草,我吃巧克力。 大三的整个冬天,泽用她的上衣口袋温暖我。   我把她介绍给恩的时候恩的会心一笑,我们第一次的四人约会。 恩的老公叫谭子吟,是个摄影师,总是背着个单反相机,喜欢偷拍美美的恩。 有好一阵子我们四个都腻在一起,在子吟自己租的房子里看碟看到深夜,然后一起披星戴月地出去吃宵夜。 恩和子吟经常吵架,恩像孩子,很任性,这时候我和泽就在另一个房间里扔硬币,正面就我去劝架,反面是她。 大学的最后一点时光,我们小心地挥霍。   大三的下半学期就要过去了,我开始忙着应付考试,偶尔泽会来学校看我,但也只是三言两语就又一头扎回书海里。 泽会一天三次发短信问我吃饭没,说要努力哦。 虽然不见面,但是因为她体贴,我还是觉得很幸福。   “到底谁年纪大呀,怎么觉得你跟老太似得。” 恩不停地抱怨我步履缓慢。   做了一个早上的题战,恩说着劳逸结合的下一秒,我们已经出现在人潮拥挤的步行街上。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在其中穿梭,路过一家饰品店,一个急刹车差点撞掉我的鼻子。   “那不是泽吗?”恩瞪大了眼睛,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件金属色的外套我再熟悉不过,只是,现在它披在一个瘦削的人身上。 那个瘦人儿笑得花枝乱颤的好不惹人爱,对面的一张俊脸全是宠溺。 我的泽,对着那个名叫安琪的女生笑得比繁花烂漫。 她们转身,安琪自然地好像本该如此一样勾住泽的手臂,小鸟依人,是的。 我突然好想转身跑开,但是脚像生根在地面似得动弹不得,当泽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时,诧异,慌张,我能从她眼里看到所有我不想看到的情绪。   “王泽宇,你TMD在搞什么东西。”   倒是恩一个箭步,冲到她们的面前。 我看到泽的手很不自然地脱离安琪的臂弯,她绕过恩的身体,直直地看着我,完全一副我可以解释的表情。   “你们在谈恋爱吗?”恩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地问泽。   “那个,你们?”安琪显然被这场景吓到,看看恩,又看看泽。 她误以为恩是泽的女朋友。 而真正的主人公,我,却像是脱离了主心骨,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处。   “你是她女朋友?”恩点着安琪的鼻子,一脸的凶神恶煞。 我紧张地看安琪的反应,我知道,她只要一点头,那我就变成了全天下最白痴的蠢货。 在这种场景下,我原以为那个看上去羸弱的安琪会被这一幕吓的不知所措。 然而,安琪莞尔一笑,牵起泽的手。   “是的,今天我们一个月纪念日。”    第八章 城东,白城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被恩连推带拽拉回宿舍的,等我再睁开眼,只有熟悉的天花板,还有,恩的一只手!   “哈,早安。” 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看你昨晚不哭不闹的,放在床上就像个死人,我不放心你,就跟你挤挤睡了。”   “起来,吃早饭去。” 她拉我起床,推我进厕所洗漱。   这样的早晨维持了一个星期。 每天一起床,恩就叽叽喳喳地唠叨,然后一起温书,有时候去子吟的工作室帮忙搬搬道具。 两个家伙都尽量避免,不提那个人的名字,我知道她们在为我担心,怕我难过,这些个好我都收下。 我花了一个礼拜的时间去结束我的怒火和痛苦,也想清楚,我和泽之间的种种是玩笑,还是错误。 我发现之前我所有的担忧都变成了现实,只是当时的我没有去质疑去制止,而泽,也在我真心对她的时候,背叛了我。   星期六的早上,阳光一片大好,我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   “我去工学院。”   恩刷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去那干嘛?那个混蛋一个星期没联系你。”   我把手机频幕在她面前晃晃,她舒心一笑,又倏地躺了下去。   “去吧,去吧。 你左童没有爱情照样阳光灿烂。 两个人睡觉真不舒服,这段日子我容易吗。” 说完翻了个身,我悄悄地掩上门。   是呀,我左童有没有爱情真的不重要。 那天之后我无数次的把手机开了又关,也许我想要一个解释,我将短信编了又删,我重复着在黑夜里将那个熟悉的号码选择“删除”,取消。 直到,昨晚关了机沉沉睡去。 有的时候,当结局已在眼前,解释就不再重要了。 聪明如我,既然已经无力挽回已成的现实,那就放开手,让相爱的人爱去。 既然她们相识在我之前,那感情也自然比我深,我确定泽是不爱我的。 我没有删泽的号码,没有将q黑名单。 忘记,不是刻意地不想起。   要开始我自己的生活了,比如说,跟乐队合作唱首爱了很久的 城东,是这支band的名字,白城,是之前一直联系我的人。 今早我回复了他的短信。   在学校的一个地下储藏室,被他们收拾的很干净,白城是他们的队长兼鼓手。 鼓声响起,几个围着我的男生急忙回到各自的位置。 看来,白城是个严格的队长,我心里想。 《Crazier》,我很早就想唱的歌,现场的band果然比伴奏带震撼很多。   整个下午,已经很有默契。 我背起包,摇手示意我要离开了。   “我送你吧。” 那个酷到不行的鼓手帮我开了门,他的个子很高,挡住了一半的阳光。 我对他摇摇头,这个校园我再熟悉不过了。 刚跟泽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陪她来学校办这样那样的事情。 她去指导员办公室,我就在某个教室的黑板上涂涂画画。 她回宿舍我就在操场的长椅上发呆。 我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傻瓜,以为形影不离就能厮守,我以为我的第一次,她会懂得珍惜。 然而,当一切残忍的现实摆在眼前,我想,放下是对自己最好的交待。   拒绝了白城绅士的要求,我一个人漫步在这个曾经熟悉的林荫道上,经过她的宿舍楼,我依稀还能看到她探出头像孩子一样地对我笑。 心头一紧,鼻尖有点酸楚。 走到以前等她时呆过的教室,找到我涂画过的黑板,看到我在左下角留的粉笔字:I love u。 接着,我潸然泪下,在那句话旁边,有一排小小的蓝色水笔字:I love you, too。 那天泽随后出来时,右手拿着蓝色的水笔,对我笑的像阳光一样。 我拿起黑板擦,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   出门时猛然发现,天气真的很好,我抬眼试试对天空微笑。 没关系,都会好的。   那两句话,还在黑板的角落上,不被人注意,不被人想起。 我决定,不去刻意擦拭什么,让那些记忆,随时间消散吧。    第九章 时光错乱   看来,这次又要跟泽碰面了。 看着节目单上那三个字还是很刺眼。 没办法,这是工学院的晚会,王泽宇一定是主角。 我无奈地笑笑,都怪这世界太小。 彩排现场,让我有一瞬间的时光逆转。 第一次看到泽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男孩子,被她的气息吸引,就是在这个舞台上。 在这舞台的后场,我第一次看到她和安琪,也是第一次看到她不爽的模样,我的嫉妒和她的占有欲火花碰撞。 然而讽刺的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又将以陌生人的身份,彼此遇见。   白城兴奋地跑过来,“我的主唱,帮个忙吧。” 他难得这么孩子一般的高兴,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兄弟的搭档今天没来,你先和他搭一下《画沙》。” 说完把一个身影拉到我面前,我哑然失色。 泽看到我吓了一跳,一时之间我们都呆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你好,我叫左童。” 待我反应过来,右手已经伸了出去。 我知道这时候潇洒对于我的意义,那么,我要帅气地假装不认识你。   泽好像还没从一片混乱中理清头绪,迟疑了下,并没有握我伸出去的手。 白城倒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一个劲地说他这个兄弟是多么多么厉害,又说我是他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人。 泽敷衍地陪笑,时不时瞄我一眼,又被我的眼神逼退。   和泽站在一个舞台上唱歌倒是我从没想过的,在一起时没想过,现在不在一起就更不可能。 一首《画沙》,我们一丝不苟地唱着,但很谨慎。 谨慎着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 台下白城目光灼热,好似他无比幸福。 一曲作罢,想逃下台去的我被老师模样的人逮住。   “你们要离稍微近点,有点交流,眼神的,肢体的。 王泽宇,你是第一次上台吗?”   “顾老师,她不是我的搭档,小方今天没来。 所以。 。 。”   “所以呢,你不需要踩点了,我知道你是老手。 但是,能认真点吗?”这个顾老师明显更年期,我被她的高嗓门炸的耳朵发麻。   我拉着泽,对谢老师点点头,“我们再来一遍。”   音乐响起,我对泽笑笑,她看着我,好像小鹿一样。 眼神交汇,唱到动情处,她牵起我的手。 我们站在舞台中央,下面依稀的人群看的陶醉,我知道,我们很相配。 至少,曾经是。   唱完后,我径自从左侧下台阶,泽迟疑了下,从右侧离开。 白城在那迎接我,递来一瓶饮料。 我不知道他这么兴奋是为什么,我只觉得,心里某个已经被遗忘的角落又慢慢隐痛起来。   夜晚的风还是有点凉,我抱起双臂。 把要送我回家的白城打发后,我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熟悉的奶茶店门前。 买点热饮喝也许会好点,我推门进去,头顶的风铃声清脆。 这是泽最喜欢的奶茶店,以前我们每次总是会来点一杯鸳鸯奶茶,再跟这里的老板扯上好一阵。   “一杯鸳鸯。”   一个背对着我的人点单了。 我想转身快速地消失,没有什么比在这里遇到她更尴尬的。 却被热情的老板发现,事情悲哀了。   “你们约好的?小童,好久没见到你了。” 老板把我拖到吧台,我在那个人诧异的目光下无奈的坐下。 “这一个星期都是小宇一个人来的。” 王泽宇低着头,不知道看着地上的哪个光圈。   一杯鸳鸯下肚,暖和了许多。 老板兴高采烈地跟泽谈天说地,我也不时地插两句,就像我们之前每次来这时一样。   星空耀眼,我不止一次地跟泽说过,工学院有CZ唯一一片漂亮的星空。 她就会得意地搂着我说,那也是认识了她才看得到的。   现在,我们各自走在路的一边,我觉得很不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该主动说话。 夜风使劲刮,我很不衬景地打了个喷嚏。   一件皮夹克披在我身上,泽帮我整了整前面的衣领,我看到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    第十章 最后,还是还原   我盯着号码看了5分钟,终于按下了接通键。   “嘟,嘟。” 我紧张地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喂,你能送过来吗?”没等我开口,对方先说话了。 声音有点沙哑,看来是感冒了。   我不知道这样是否正确,我只是来给泽送外套的,她感冒了,我再给她带点药,这很正常。 我在按门铃前从反光镜中端详了一下自己,好像我们初次见面时那样忐忑。 我摇了摇头,这样是不对的。   门开了,泽看上去病的不轻,穿着件厚厚的睡衣,头发乱乱的像只小熊。 她在床上坐下,示意我坐在旁边。 我把药递给她,又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看她去倒冷水,我上前一步夺过水杯。   “没有热水吗?”她摇摇头。   我起身去烧水,哪里是水壶,哪里是水池,我熟的像这里的女主人。 在水池接水的时候,我惊讶得发现了我的粉色牙刷,和泽的蓝色牙刷并肩放在玻璃水杯里。   “为什么还留着我的牙刷。 不是应该换了吗?你不要告诉我你节省的给你每个女人都用同一支牙刷。” 我出厕所时,按耐住心中的吧盼望,半开玩笑地问泽。   她没有说话,站起来,一下抱住我,头发上的味道很熟悉。 我推开她,她又向前,小心地,但是很坚定。 又抱住我,头深陷在我的颈脖。 我能感到有冰冷的东西碰触我的肌肤。   我站在那,等她开口。 周围安静的可以听到指针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把一切都坦白告诉你。” 泽梗咽着说,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我以为,我们结束了,谁都不爱谁了。 “你会给我机会听我说吗?”   “可以,但不表示我会原谅你。” 我还是很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那个下午,我躺在泽的怀里,听她讲这20年来发生的故事。 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泽讲的失声痛哭,直到,我吻了她的唇。 直到,我们都沉沉睡去。   原来,泽出生在一个政治家庭,几代都是政府要员。 从她懂事开始,专制的爸爸就看不惯她中性的打扮,看不惯她的言谈举止。 妈妈是个古板的中学教师,为人很严格,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所以,虽然在一个城市,泽却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一个人搬出来。 在我第一次见到泽的那一天,她的爸爸妈妈迎来了第二个小生命。 泽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在舞台上忍不住哽咽。   泽是天生的T,从小就很受女生的欢迎。 她有过很多或长或短的女朋友,但是,对于她来说,安琪是她的青梅竹马和梦中情人。 她们上了同一所小学,中学,大学,她们有超越恋人的亲密。 在泽看来,安琪是个太直的直人,她对于安琪的感情,总是深深地沉在心底,不曾也不敢诉说。 之后我们交往了,她也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稳定下来的人。 直到,一个月前,安琪突然跟泽告白。 面对这个自己喜欢了太久的人,泽选择紧紧抱住她,对我们的事情只字不提。   在她跟安琪在一起后,她想过要从我们之间做出选择。 但是,面对我们两个,她都有情有爱,同时喜欢上两个人,是很悲哀的事情。   在一切被我和恩无意间发现后,我退出了。 泽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结尾,不需要她做痛苦的选择。 我们都看似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然而,她们却意外地分手了。 当安琪发现我的照片夹在泽钱包内侧,当泽退去安琪的衣服却发现,她对于安琪,不是这样的占有。   或许,有一些关系,保留在它原来的位置才最美丽。   泽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我的影子。 我的照片,我的马克杯,我的牙刷,甚至,我的气味。 我明白,这一个星期,我们都在等彼此的问候。   这一个下午,我们睡得香甜。   暮色降临,我睁开眼。 泽的脸出现在眼前,整个身体跨在我的上方。   “醒啦,那我们……”她坏笑,用牙齿熟练地解开我的纽扣。   “不行,不管怎么说,你确实出轨了。 不能这么便宜你。” 我反抗。   “但是,我爱你呀,已经不能爱别人了。” 她调皮地眨着眼睛,睫毛刷着我的脸颊。   我该知道的,这是她设好的局。 但是,我无意或者根本可以说是故意地让故事顺其自然了。   夜,翻腾。    第十一章 简单的快乐   我们又过上了四个人的生活,虽然恩开始时恶狠狠地说绝不原谅泽。 但是,我们4个还是腻在一起。   子吟的工作室越来越红火,恩成了主内的老板娘,忙得不可开交。 我的泽去设计院上班了,下班后我会在家等她。 她买了菜做饭,我就在旁边极其不熟练的给她打下手。 泽总嘲笑我,除了她,还有谁会要我这个笨蛋。   就这样,暑假结束了,寒假结束了。   我和恩快毕业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第十二章 硝烟四起   恩的父母要她出国,接完那个电话,恩买了10听啤酒,抱着我喝了哭,哭累了再喝。 我说子吟会等你的,恩笑得很凄凉。   “没有人会真的等谁,你知道一年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吗?”恩大口大口地灌着啤酒,我真怕她就这么倒下去。 但是,她却异常的清醒着。 “我绝对不要出国,绝对不要!”   我们坐在操场的草坪上,前面有几个学妹在嬉戏。 我们都到了要为未来做选择的时候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呀。   “Oh, my 小童童。” 莫莫姐给了我个大大的kiss。 工作了的她更加光鲜了,这次特地来CZ看我我也很感动。 在这所大学里,莫莫姐和恩是我唯一的收获。   晚餐时间,我明显有些紧张。 莫莫姐东张西望,“人呢,多高,什么血统,哪国人?”她嬉笑着,但我是一点笑的心情都没有。   泽出现在转角处,看的出来,她花了不少时间打扮。 我向她招招手,对面莫莫姐的笑僵在唇边。 我想让泽认识一下最亲爱的莫莫姐,所以安排了这顿晚餐。 当我告诉莫莫姐我谈恋爱了的时候,她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然而,她们相视点了点头后,就再没有任何交流。 一顿饭吃的别扭极了。   “你来真的?”莫莫姐把我拉到大堂,严肃地看着我,“你有想过你的父母吗?他们对你那么好,期望那么高。”   我没说话,认真地看着她。 莫莫姐摇头,叹了口气。 “你不要搞错了,这里不是美国,你也不是张国荣。 我现在跟你讲这些,不是为了吓你。 我也不是第一次认识你左童了,你不是这么傻的人呀。 今天我给你面子坐在那把饭吃完了,但是,我要告诉你,没有以后。”   莫莫姐看我还是不说话,软了下来。 一只手搭在我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不是我封建,你这事是不可能的。 当做玩玩就算了,难道你还真想跟她一辈子吗?人活着不能这么自私的,也要想想你的父母。 你再好好考虑下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泽结完帐走过来搂着我,“莫莫姐人呢?”   “她有事先离开了。” 我淡淡地对她说。 有些话,我自己听了就好,没必要让泽和我一起烦心。   那天晚上,收到一条短信:   这件事你要是不处理,早晚你会后悔的。   落款,莫莫姐。   看到这,我心都凉了。 是不是我和泽,将与全世界为敌了。   路走到这,我的生活,硝烟四起。       第十二章 毕业了,再见   大家哭着抱成一团,毕业了是不是都是这样矫情的场面。 饭桌上,菜都没有动,只有摆成长龙的空啤酒瓶。 有男生红着脸借着酒劲跟女生告白的,有女生哭着把一打的情书放在心仪男生手里的,还有狐朋狗友高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 我和恩依偎着坐在角落里,有不少男生过来吐露心声,疲于应付,我们安静的离开那片喧哗。   “还记得你刚进宿舍时候的样子,穿一身黑,跟黑社会似得。 哈哈。” 恩笑声还是那么豪迈。   “进来就往我床上一坐,你妈跟你保姆似得爬上去给你铺床。 我正想着这什么人呀。 你的黑发一甩,对我一笑,妈呀,我就懵了,整一个梅超风。”   我使劲捶她,“进来就看到你那牛眼,看你顺眼才坐你床的。 谁让我这么倒霉,下铺就是你。”   “MD,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那天的事情我还记得这么清楚呢,现在都毕业了。”   说着说着,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抱着我一个劲地晃,我的骨架都要被她拆了。 我的眼睛也湿润了,好像要告别整个青春一样,我们跟全屋子的人一起,用我们放肆的方式跟这个时代说再见。   好像一到毕业饭店就特别红火,无奈,我们只能在子吟家里自导自演了。 泽和子吟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我和恩坐在客厅捧着爆米花,无知的电视节目也逗得我们笑得人仰马翻。   饭后,灯光突然灭了,不远处有烛火摇曳。 子吟捧着蛋糕,从厨房走出来。   “宝宝,出国吧,我在家等你。” 子吟的脸在烛火中忽隐忽现,恩早已泣不成声。 我抱着泽。 今晚,太美了。   恩出国了,走的时候没让一个人送她。 果然,是恩的个性。 一个短信,说我在机场了。 让人始料不及。 那天,我和泽在子吟家过的夜,清晨,我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我看到子吟眼角一行行的泪痕。   同学都一个个离开CZ了,开始新的生活。 莫莫姐一直催我动身去上海,我敷衍着说我会考虑的。 我在CZ面试了几家公司,但都不是很满意。 泽抱着我说没事的,老公养得起你。 我还是郁郁寡欢,我需要充实我的生活。   几个礼拜之后,我跟泽提出要去上海的想法,她听后变了脸色。   “CZ没有合适的工作吗?为什么一定要去上海。 那我们多久才见一次?你知道我不想跟你分开的。”   她说完,关上房门,只身去了客厅。 直到我一觉醒来,门缝处还依稀透着客厅的灯光。   第二天,收到泽的短信:   老婆,去上海吧。 你这么能干,肯定会很有成就的。 之前是我自私了,我有我的事业,你也应该有你的。 还有,我爱你,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我和泽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腻在家里,简单来说,是腻在床上。 我享受着她的疼爱,想在这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地方留下所有关于我们的回忆。   周一,泽请假送我去火车站。 在检票口,我看到她一直站在关口张望,我一步三回头,CZ离上海并不是很远,然而,我们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一样,如此的舍不得。 年轻的恋情就是这么害怕考验。   我们也在第一次的离别中,感到爱的疼痛。    第十三章 幸福列车   上海的天气总是多变,我也成了穿着职业装往返于地铁间的白领一族。 莫莫姐总是抱怨,早该来上海了,浪费那么多时间。 她很不喜欢我一有空就跟泽短信电话的,周末又拒绝她的联谊邀请。   老公,今天地铁又超挤,下星期恩要回来了,我们四个聚下哦。   发完短信,地铁正好到站了。   恩放假回家一个月,真是太好了。 昨天在电话里恩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要告诉子吟这件事,我想着这小妮子又搞突然袭击,古灵精怪的。 我心生一计,得意地笑了,我反给你一个惊喜吧,恩。   浦东机场真够大的,我们找了好久,终于看到恩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左顾右盼。 她也看到我,笑得美极了。 我们跑上前去,却在途中刹住了脚步。 恩的右手,挽着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 在我和泽的身后,有花束掉落的声音。 恩显然也看到了子吟,甩掉老外的手向这边跑过来。 只是,子吟早已消失在我们的视线。 恩跌坐在地上,那一片洒落的花瓣,像破碎的心。   原来恩在国外找了个男朋友,准备带回来让父母高兴高兴。 我骂她怎么这么过分,子吟算什么,她就撕心裂肺地哭,说她有什么办法,总得给家里一个交代吧。 她本想这次回来都不让子吟知道的,却被我搅黄了。 我问她要跟这个外国佬结婚吗,她点点头,苦涩地笑了。   “没办法,我也不小了。”   眼前的恩憔悴了很多,瘦削了,棱角也平了,想起她以前龇牙咧嘴的样子,我真有点怀念,那一去不复返的时光。   没过几个礼拜,我和泽就参加了恩在她家乡的订婚礼。 恩的父母全程笑得合不拢嘴,那个外国人也是对她呵护有加。 晚会结束后,恩神秘地把我拉到一边,一副幸福洋溢的表情。   “我怀孕了,刚查出来。”   我抓起她的手,一时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我发了条短信给子吟:   她怀孕了,很幸福。 把她忘了吧。   坐在回上海的火车上,我看着车窗上倒影的清秀脸庞,陷入沉思中。 恩的笑脸,恩父母的笑脸,孩子,婚礼,一个个场景切换,我猛地闭上眼睛。   灯火通明,莫莫姐家的客厅一到周末就变成party的海洋,一堆俊男美女在茶几和沙发上舞动,迷乱的夜。 我开门进去。   “小童童,回来啦。” 莫莫姐捧着酒杯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拉我一头扎进人群里。   几个男生靠过来贴着我跳舞,我感觉有只不老实的手顺着我的腰滑下去,我皱了皱眉。   “小童是吧?听莫姐说,是个大美人呢,果然名不虚传呀。” 一个黄头发流里流气的男生冲我不怀好意地笑。 “还听说,你对男生不感兴趣。 真的假的呀。” 他得寸进尺地向我靠近,难闻的酒气冲进我的鼻子。   “咚”的一声,那个把手放在我屁股上的讨厌黄毛,被我重重地推倒在地。 目光都注视了过来,那个男生龇牙咧嘴的冲着我骂粗口。   “你他妈的个死同性恋,老子摸你是你的福气。 手指那么爽,哈?”   我感觉我全身的血液都充到头顶,四周开始有人小声地议论。   一杯红酒,被莫莫姐倒在了黄毛的头上。 她冷冷地看着黄毛,目光利剑一样穿透人心。   “你是谁带来的,闹事的滚出去。”   莫莫姐走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肩,送我进了房间。 我浑身颤抖,她轻轻地拍拍我的后背,大滴泪珠滚落。   “小童,他很过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还会有更难听的话来伤害你。 你要不要这样的生活。”   莫莫姐心疼地看着我,一席话,皆肺腑。   我抽泣了两下,突然振奋了精神,挺了挺腰板。   “我早料到有一天会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如果可以,我会选择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是我不可以,跟泽在一起的这三年我觉得无比快乐,这是任何人都不曾也不可能给我的感觉。”   我认真地说完这段话,莫莫姐看了看我,然后笑了。 她帮我理了理额前的乱发,拍拍我的肩,在门口处,她回过头来问我。   “你不害怕吗?”   我点点头,随即用手捂住胸口。   “但是,至少这里会好受点。”    第十四章 站在爱以外   显然,他成熟了很多,以前那个总是背着鼓棒的,走起路来低着头的男生,现在在我的对面侃侃而谈。 咖啡厅里放着缓慢的蓝调。   “太不可思议了,会在这里遇到你。 我就想我们会不会偶尔在街上遇见来着。”   白城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能在上海遇到故友,我喜出望外。 在地铁站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时,我起初一度认为是我的幻觉。 毕竟,硕大的上海,我认识的人寥寥无几。   “最近好吗?有没有男朋友了?”白城看似玩笑地冲我眨眨眼睛,我无奈地摇摇头。   “都这把年纪了,人老色衰的,早成剩女了。” 跟泽之间的关系,我们小心呵护着,不想也不能被太多人察觉。   “要不,我看在多年老友的面子上,勉强收了你吧。” 白城又调皮地向我耸着肩。   我把一大把爆米花砸向他,“老娘吃香着呢,追求者排满南浦大桥两头的,你先去占位置吧。” 这些年来,确实有不少男同事,熟或不熟的人追求我,但是,我都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这是我和泽之间不成文的约定,我们都不要给对方哪怕一点点的不安和压力,因为我们的爱情,已经够累了。 我们都遵守着,做彼此的唯一。   白城,成了莫莫姐以外,我在上海的另一个依靠,一个最仗义,最真诚的朋友。 因为公司离得近,白城经常买了午饭在我公司楼下的小公园和我一起吃。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忙碌的原因,最近泽都很少上线了,我偶尔发短信过去她也只是草草几个字。 毕竟不是热恋的情侣,我们在一起都快5年了,我笑着摇摇头,怎么还跟小女生似得,要短信电话不停,24小时保持联系。   老公,工作很忙吧,多注意身体哦。 我爱你。   我习惯在早上发一条窝心的短信给泽,然后她会回我一个大大的爱心,这样我就会一天好心情。   下个星期就是11月29号了,泽的生日。 从来不下厨的我准备在那天给泽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我在家里乌烟瘴气地练习着如何操纵菜铲,差点把菜谱烧起来,手忙脚乱中,手机响了。   VIP的字样闪着,我和泽会给对方起个别人都不知道的昵称。 我欢喜地按下接听键。   “喂,老公,你不知道,我感觉厨房要烧起来了,我。 。 。”   对方声音低沉地支吾了一声,我感到气氛不对。   “安琪要结婚了。”   这没来由的一句,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嗯,那很好呀。” 我想,这时候应该要说祝福的话吧。   “咳,是很好。” 泽的声音听起来很颓废,好像大病了一场。 “我知道很好,她能幸福我是很开心的。”   接下来,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我不言,她不语,感觉气流被冻结了。   “出什么事了吗?”我忍不住问她,经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渐渐把那年少时的疼痛忘记了。   对方又是好一阵的沉默,我听到粗重的鼻音。 我仔细捕捉着对方的情绪,直到,我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抖动。 对面的抽泣声,是隐忍而又不舍的宣泄。   “嘭”的一声,我煮的啤酒鸭爆炸了。 我扔下电话,冲到厨房,一个下午的努力变成一团干扁的粘稠物。 我发呆地看着这面目全非的惨象,眼眶湿润。    第十五章 颤抖的表白   开机,手机振个不停,好几条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 我把它扔在一边,拉开厚厚的窗帘,冬天的阳光也能这么刺眼。 看了下日历,26号,我感到头痛的厉害。 还有几天是泽的生日,还有几天是安琪的婚礼,思维一片混乱。   在全身镜前照了下,脸色苍白,没有任何颜色。   我也老了呀。 我无奈地对自己笑笑,27岁的年纪,左童的27岁,早已没有鲜花和掌声。 只有工作,家,和王泽宇。   我想给莫莫姐打电话,号码按到一半,取消。 她应该很忙的,自从她家小祖宗出生后,好久没有一起逛街shopping了。 难得煲个电话,小祖宗一哭,就听到她无奈的叹气。 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了,像是,各自的世界,我被隔在中间,无处躲藏。   电话又响了,VIP闪个不停,我把手机塞到枕头的下面。 起身出门。   周末的清晨,有很多人在晨练,一家三口从我身边跑过去,小孩子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我看着三个人幸福的背影,突然好悲伤。   跟泽在一起的五个年头,我从不曾觉得自己丢失了什么。 总是幸福,总是满足。 我把我最好的年华用来狠狠地爱一个人,付出我所有精力和热情,只为了融化一个人的心。 我以为,只要我乖,爱情就会如我所愿,坚贞不移。 但是,泽的抽泣像是背叛,深深扎进我心里。 如果不提,我已经很难想起安琪这个人了,我不是个喜欢记旧账的女人。 泽的三言两语,却让我开始记起,她们也曾经海誓山盟,而现在,仍紧紧的连在一起。 毕竟,她们在一个城市,而且,青梅竹马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不是简单几句就可以说明的。   我开始慌乱,泽时常的忙碌,和安琪之间,是否又有一定的关系。   一路小跑,我早已气喘吁吁。 果然,岁月不饶人,最近开始意识到,我离青春已经越来越远了。 又是一阵感伤,心情糟透了。   打了部车,直往南泉北路去了。 周六,白城应该是一觉睡到太阳西下的。   白城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发,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显然,被我这个不速之客吓到了。 慌忙理了理头发,把乱七八糟的睡衣塞了塞。 我扑哧一声笑了,好久没看到他这么可爱的样子。 我眼前的白城,好像回到初识时的模样,腼腆又直率让人无法拒绝。   白城在厨房忙碌着,我坐在客厅里,突然想起,这是我们第一次两个人呆在他的住处。 以前,都是一堆人在这里开单身派对,莫莫姐笑着说在这里才找得回当年风采。 白城的一个同事好像对莫莫姐很有意思,当得知她已经是1岁孩子的妈妈时,绝望地从沙发上跌了下来磕在茶几上,缝了好几针。 那事后来成了我们津津乐道的小插曲。 我想着,差点笑出声来。 昨天开始,我还是第一次这么释怀地笑。   下午的时光要怎么过呢,我和白城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上,有点窘。   “看电影吗。” 白城打破尴尬,我巴不得地使劲点头。   《Sleeping Dictionary》,是部不错的爱情片,女主角很美,他们的爱情也美。 只是,一到暧昧的镜头出现,我就浑身不自在,毕竟,孤男寡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我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我感到白城离我越来越近,直到我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呼吸。 身体开始僵硬,浑身不自在,我的每根汗毛都警觉地竖起来。 我挺着腰板,分辨着空气中细微的气流,突然,感觉温热的唇碰触到我。   我反射性地跳起来,吃惊地看着那个眼神迷离的白城。   “你干嘛呀?”我略带气愤地质问他。 白城垂下他高傲的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小童,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从第一次在工学院的舞台上看到你就喜欢你。” 白城的声音很无力。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却从来不给我机会。 当我觉得要放弃的时候,你又出现,对我笑,让我无法挪开脚步。”   这个平时笑容灿烂,待人温和的男人,现在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受伤的鹰,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凛凛,分外可怜。 我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作罢了。   其实,白城对我的感情我又何尝不知道。 敏感如我,从那遥远的学生时代,旧旧的地下室开始,从地铁站他颤抖的声音,从点点滴滴,从以前,到现在。 我也曾质问过自己为什么不直接打断他的念头,却又在每每受伤和伤痛时,想到他的肩膀。 在这个寂寞的大城市,我需要一个完全属于我的依靠。 是我自私地想享受他的疼爱,却无法去回应他。   我捏紧拳头,愧疚无以言表。 我想拍拍他的肩,手悬在半空,却还是没有落下来。 我拿起外套,悄悄关上了门。    第十六章 幸福敲门   不知道我是如何回家的,一路上头脑空白。 在楼梯口,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泽冻得瑟瑟发抖,寒风让她束紧了衣领,黑色的风衣在这样的季节略显单薄。 她看到了我,谨慎地向我走过来。   我看也不看她,转身上了楼梯,后面是沉重的脚步声。   我把门大开着,起身去卧室了。 在里面捣鼓了好一会,听见外面没有声响,以为她离开了。   出去才发现,她还站在门外,还是刚才那个委屈的模样,过道的风呼呼地吹着她空旷的颈脖。 她又竖了竖衣领,往我这边张望。 我很生气,生她的气,生自己的气,。 然而,最终,我还是无奈地笑了,泽啊,我的泽,总觉得她是最聪明的,有的时候又很笨拙。 每次我生气了,她就只会站在旁边一个劲地摇我的胳膊,可怜巴巴地喊我老婆,这时候,我就会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冷战也就土崩瓦解了。   泽看我乐了,也开心地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 兴癫癫地开始换鞋。   “老婆,想死你了。” 她大熊抱一样,把我整个圈起来,一个劲地蹭我的鼻子。 这是我们最喜欢的动作,很接近,很亲密。   我故意作出生气的样子推开她,“你不伤心啦?”   泽皱着眉头,一脸认真,“你怎么还提这事。 当时莫莫姐结婚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哭地,那叫一个震天地泣鬼神。”   我捶着她,“那不一样,我和莫莫姐是纯洁的友谊。”   “我和安琪也是呀。 我失落是因为我觉得失去了一个挚友,而且,她结婚让我想到了我们的未来。” 泽抓住我试着摆脱她的肩,“我们就剩纯洁的友谊了,自从我选择你以后。”   我还要说什么,却已被她的吻死死封住。 她将我横抱起,踢开卧室的门。   “我爱你,永远都是。” 泽在我的耳边厮磨,拉上窗帘。 爱流涌动,我们真的很久没见了。   我捋了捋泽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她将我揽入臂弯。   “老婆,我来上海好吗?”   我欣喜地望着她,她微笑着点头。   “可你现在的工作怎么办,你来上海做什么?”   泽在CZ的市政设计院,这么多年下来,年薪也几十万了。 毕竟是她自己喜欢的专业,又是市政单位,很好的平台。 因为这个原因,我从没提过让她来上海,但其实心里,是很希望她能来陪我的。 毕竟,分隔两地,思念泛滥。   “我已经找到合适的工作了。” 泽得意地冲我眨眨眼睛。   “什么时候?”   “就今天早上刚面试的,通过了。 在浦东的一家公司,做设计师。 不错吧。”   我扑上去,搂着泽的脖子,两个人滚成一团。   两个人住在一起,我做梦都想要这样的生活。 现在,终于圆满了。 泽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网上投了很多简历。   谢谢你,泽,默默守护我们的爱情。 虽然我心里明白她对于安琪的感情永远都超越友情的界限,关心她,甚至会想她,但是已经不再花季的我渐渐明白,爱情,没有完美无瑕的,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不可能只爱一个人。 只是,分量不同而已。 我于泽,才是最重要的。 想起白城,我也只能惋惜,他曾经让我觉得有依靠,觉得很温暖,然而,我最重要的人,早在5年前就找到了。    第十七章 而立之年的痛   “懒猪,起床。” 我蹬了蹬床上揉成一团的被窝,泽探出头,揉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像只小熊一样,张开双臂。 我拉下围裙,俯身吻了她。 泽抱着我,一个翻身,我被压在底下。   “别闹了,早饭做好了。” 我夹她的鼻子,顺势要起身,又被她用身体抵住。   “不管啦,VIP要晨练。” 泽嘟着嘴巴,手却一刻没闲着,我的睡袍只有一根带子,被她轻松地扯下来。 还没拉开窗帘的卧室,被阻隔的阳光洒落淡淡的红色。 周末的早晨,泽喜欢在床上运动一番后,再美美地睡觉。 一直睡到大中午。   直到泽满头大汗,我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坏笑着揽住我,亲了亲我的额头。 一副满足了,可以睡觉了的模样。   “不能睡啦,恩11点就到了,起来打扫卫生。” 我连推带拉,好不容易才把她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 把早饭递过去,她孩子一样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周董的CD循环播放着,泽哼唱着一边认真拖地。 我把切好的苹果塞进她嘴里,她嘟着嘴直摇头,我只好把苹果用牙咬着,留一半位置,送到她嘴边。 30岁的我们,没有枯燥的忘记去品味生活。 周一到周五作息稳定地工作,周末泽经常开车载我去浦东迪士尼,晚上会去酒吧小酌几杯,节假日就会回CZ呆两天,住在子吟家里。 在恩之后,子吟一直没有固定的女朋友,看得出来,她还没有完全从恩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们会回师范学校逛逛,我在以前的课桌上看到我和恩刻的老班恶搞图。 子吟用单反拍破旧的篮球场,绿荫的情侣道。 看那里草坪上被人走出来的小道,肯定也留下了我和泽的脚印。 然后我们三个就依偎着坐在草坪上,身边有嬉笑着来往的学生,细数我们回不去的岁月。   门铃响了,我让在客厅的泽去开门。 厨房里乌烟瘴气的,同居这么久了,我做饭还是手忙脚乱毫无章法。 泽做饭就很厉害,味道也比我好很多,我总想,也许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客厅里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我大声嚷嚷着,“我的恩祖宗,你又大包小包带多少东西回来了啦。” 哎呀,我刚才放的是盐还是糖,我无暇再说话,必须在排骨汤被我毁了前做出补救。   “小童,你出来下。” 泽低声唤我,我正低头查看火候。   “小童。” 泽的声音提高,明显有些急迫。 “你快过来。”   我啪地关掉火,这东西我实在搞不定,还是等泽吧。 起身出了厨房。   在转角处,我看到泽半跪在地上,怀里的人奄奄一息。 恩的半张脸若隐若现,我差点没叫出声来。 眼睛周围都是淤血,延续到颈部。 我捂住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我的恩,是从德国回来的幸福妈妈。 她给我看过宝贝的照片,一家三口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现在满身伤痕的恩裹着毛毯蜷在沙发内侧,诉说着一年前开始的家庭暴力。 她埋头不让我看到眼泪,我的心却痛地快滴出血来。   夜晚,我抱着单薄的好似只剩骨架的恩,月光清冷的让人不经打寒战,我帮她轻轻压了压被角。   泽睡的客厅久久亮着灯,我知道,今晚,无人能入眠。   有人唤我,睡梦中被惊醒。 泽靠在床边,递过来一杯热牛奶。   “她天没亮就走了,我帮她打了车,放心吧。” 泽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她该回家了。 那是唯一能让她放声大哭的地方。”   我靠在泽胸口,放肆地哭泣。 是吧,每个人都有一个能让人放声哭泣的地方。 恩需要回家了,我,则在泽的怀抱里。    第十八章 努力生活   两个月后,恩在德国夺回了儿子的抚养权。 在她的家乡找了份工作,恩的父母帮忙抚养孩子。 一切残破之后,又再一点一点往好的方面铸造着新的希望。   我们都在努力生活,虽然,生活经常重重地伤害你。 就像,爱人之间,越是爱,越是受伤。    第十九章 谎言   好不容易盼到了十一长假,我也该回家看看了。 妈妈总是在电话里或是歇斯底里或是筋疲力尽地责问我为什么还不结婚。 除了过年,我都不太回家的,因为害怕三姑四婆唠叨我的年龄,唠叨别人生儿育女。   因为害怕爸妈发现,在家的几天我都不和泽联系的,偶尔发发短信,也只是简短的嘘寒问暖。 爸妈还是唠叨着我都30岁了,都成剩女了,一边又大鱼大肉地每天忙乎着。   第四天,我买了回上海的火车票,跟爸妈说公司突然有急事,一个人偷偷地上了回程的车,没有跟泽说。 有时候,越是长久的感情越需要惊喜的点缀,我不想让我们太早就归于平淡。   打开门,意外的,很冷清。 在我迫不及待地打开每一扇门后,终于失望地发现泽根本不在家。 我换了衣服,想在泽回来前做好饭,却发现冰箱里还是我走时的模样。 看来我不在家,泽都不好好吃饭的。 我动手忙起来。   钟响了19下,电视开始播晚间新闻,我无谓地换了几个台,终于耐不住性子抓起了手机。   “喂,怎么啦?”对方过了半响才接,我有些生气,自己一个人在家忙了一个下午,她却不知道跑到哪里潇洒去了。   “你在哪呀?我被爸妈逼疯了,出来透口气。” 我故意骗她,要看她一会开门的惊讶表情。 想到她,定是抱起我在客厅打圈,我傻傻地笑。   “我在家呀。 还能在哪,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我望望空旷的房间,自己正盘腿坐在沙发上。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正要开口,对方嚷了声,“哎呀,水烧开啦,我先挂咯,乖哦,小猪。” 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嘟,嘟”的忙音,好久没晃过神来。 我关了电视,拖着沉重的身体进了房间。   显示屏闪着,我把密码输进去,登陆成功。 果然,泽的所有账号都是一个密码,支付宝是,银行卡是,连q都是。 我虽然心中有数却从未私自登陆过泽的q,在我看来,信任和尊重是感情的基础。   平时我们都是一人用一台,我用台式,泽用自己的笔记本,各做各的事情,互不干涉。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应该一半时间属于彼此,一半属于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泽总是能怀着热恋的心情面对彼此,永远不要百分百的走进对方,那也就丧失了维持激情的神秘感。 我一直都是这么相信着。   我翻看着泽的好友组,在挚的一栏,看到了我的名字,高兴之余,我又扫到了这个组除我以外唯一的一个人。   琪琪。   我点开她和琪琪的聊天记录,长长的有上万页。 最后一页上,有残忍的话。   “我给宝宝起名叫安泽,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有的时候真想抱着安泽去死,我觉得活的像行尸走肉一样,恍惚的时候甚至觉得安泽是我和你孩子,就像过家家时,我们抱着的娃娃。”   “安琪,你不要说这么让我担心的话。”   “我想你,想的要死了。”   “安琪。”   对话截然而止,日期是10月1号,我走后第一天。 很显然,那之后泽就没在这间房子里生活过。   我花了整个晚上看她们的聊天记录。 看她们彼此间的依赖,看安琪的表白,看她们在一起,看我的出现,她们的分开,泽说再也不见。 然后又再见,还是想念。 一页一页,这十年来,竟没有一天是空白的。 直到我泪眼模糊,再也看不清一个字了。   从夜晚,坐到清晨。    第二十章 寻找出口   门开了,听到窸窣的拖鞋声。 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咦,你已经回来了?”泽看到我,明显有些惊讶。 按计划,我应该明天才到家的。 走到沙发跟前的时候,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我穿戴整齐,身边放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泽紧挨着我坐下,想搂我的肩,被我重重地推开。 她有些紧张地望着我。   “该收拾的我都收拾了,其余的你看着办吧。” 我站起身,拉起手杆,“不要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我看着恶心。” 我往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泽拉住我的手。   “我可以解释的。 你听我说。” 泽挡在我面前。 我无力地摇摇头,感觉身子沉的快支撑不住了。   泽将我拉进怀里,抚摸着我的头发,一个劲地说着抱歉,还说着些许我完全听不进去的话。 我感觉自己就要虚脱了,在泽放松了怀抱的间隙,我不顾行李,逃也似地跑掉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徘徊,我一遍遍地翻着手机的通讯录。 正在游离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白城温柔的声音适时出现在我的耳畔。   打了一个下午的壁球,我暂时忘记了关于泽的事情。 白城将车驶向我家的方向,我低声阻止了他。   我告诉他我和泽其实不是同居密友关系,屏住呼吸时,白城却笑了。 原来很久以前,他就心知肚明了。 我又何尝不知道,那样的泽,那样的我们,有心人又怎能不发现我们之间的亲密。 他说难过时候就不要强颜欢笑,说完将一盒纸巾递给我。 我的防线决堤。   晚上,白城帮哭到昏睡的我盖上被子,轻轻关上房门。   第二天也是这样度过。 手机死一样的安静,我心亦死矣。   长假还是到头了,上班下班,我觉得自己好似行尸走肉。 坐在去白城家的地铁上,外面是一片灯火阑珊。 看着每个小窗口向外溢出的幸福,我的心又抽搐起来。 手机接连震动了几下,我想是白城的短信,不去睬它。   正在上楼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想着白城这家伙怎么这么啰嗦,不耐烦的接听了电话,却是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爱你,即使你不会再相信了。” 电话挂了。   我看到那几条短信,都是泽发来的。 第一条解释她去找安琪是因为安琪吞了安眠药,她陪在医院直到病情稳定。 第二条说安琪随她老公出国了。 第三条,第四条,直到,我看到第十条短信:   老婆,我只爱你,真的。 我对安琪早不是那样的感情。 这两天我没有进过食,也睡不着觉。 你对我来说,就像生命的一部分,我已经不能没有你。 我病了,但还会在公交站台等你,每晚都是,直到你出现。   平时,因为不顺路的关系,泽都会把车停在站台处等我,然后载我回家。 我看了下,外面开始下雨了。   想到她每晚都坐在那里,我心头一紧。   不知不觉,走到了白城家门口,里面很黑,有星星烛火闪耀,我张望了许久,才敢踏出脚步。    第二十一章 散落了的梦   我坐立不安,不时瞄一下头顶的钟,自然也是胃口全无。   白城关切地问我是不是胃口不好,他花了一个晚上准备这顿烛光晚餐,甚至还买了一束玫瑰。 我勉强地冲他笑笑,将一块牛排送入口中,食不知味。   时针指向九,外面开始下雨了。 我按耐不住,站起身来。   微笑着的白城忽然黑下脸来,低声问我,“你要去哪里?”   我敷衍着说要回家,拎起包就要出门。 却感觉身后有股力量,向我袭来,我被人重重地抵在了墙上。   “左童,你不要太残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白城的眼睛发红,样子狰狞,完全不像平时的他了,“痛苦的时候就来,说走就走,我算什么?”   我本能地推开他,“你干吗?发什么疯。”   “你们不会长久的。 我都等你这么多年了,你不能再这么走掉。”   我欲出门,没想到却被高大的白城整个抱起,被扔在沙发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白城的身体就向我压过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吓住了,白城开始脱我的外套,粗鲁地吻我的脖子。 当我终于反应过来时,恐惧也伴随而来。 我的衬衣被撕开,雪白的双峰在胸罩的衬托下呼之欲出。 白城着了魔一样按住我捶打他的手臂,分开了我的双腿,我眼前一片漆黑。 除了泽,不曾有别的任何人如此近距离地碰触过我,这让我的血液都凝固了。   就在白城因为我无力反抗而放松警惕时,我狠狠地咬了他的肩膀,推开他,跑出小区,上了出租车才发现,我甚至没有穿鞋子。   外面的雨好大,我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水,颤抖地扣着纽扣,却发现有一个纽扣被扯掉了。 司机一直从后视镜里窥视我,我只觉得虚脱,没有力气去在意其他了。   出租车停靠,我透过雨窗看到泽孤单地坐在长椅上,我压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掉落。 她看到我从出租车里出来,惊喜地向我跑过来,我却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倒在水泊里。   之后一天,我请了病假,泽在家悉心地照顾我。 整整一天我们都只是互相寒暄几句,没有人触及昨晚的伤口。 直到,夜幕降临,泽将我拥入怀中,温柔地说,   “宝贝,没事的。 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有我呢。”   她吻了我颤抖的睫毛,我一字一句,艰难地诉说。 直到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才偷偷地望向泽的脸,她浑身绷紧,箭一样坐的笔直。 我紧张地看着她,伤心转化成恐惧。 我想伸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死死抓住了手腕。   泽低头看着我,眼神忧伤,像是要说什么,却终又没开口。 她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门口走去。 在她开门前,我从背后抱住她。 我感觉她的身体在颤抖,这让我很心痛。 我知道放她去,如果他们见了,一切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到了现在,已经不能再有一个人受伤了。   泽一拳砸在墙上,我掩面泣不成声。   两个人坐在床上一言不发,我小心翼翼地包扎她红肿的手,家里的医药箱很齐全,泽总是说,家,就是要样样俱全。 我轻轻地绕着纱布,泽小幅度的抽搐,让我心疼的直掉眼泪。 纱布又被我打湿了,我想撕掉重新来过,却被泽温柔地揽入怀里。   “没事了,以后谁都不提这件事,不提这些人,就我们好好过。”   我靠在她的肩,觉得自己好累。 那一晚,我们彼此紧紧相依。    第二十二章 30岁献礼   泽也三十岁了。   灯光全部暗掉,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为了她的30岁生日,我们几个包了整个酒吧。   大频幕上放着从20来岁开始的照片剪辑,我和泽骑着脚踏车飞扬的头发,泽第一次领工资时我做的巧克力蛋糕,莫莫姐穿婚纱的样子,旁边泽无奈的搂着哭的毫无形象的我,泽来上海3年后我们共同买的房子,再一年后我们买的奥迪,泽围着围裙,瞪圆了眼睛看旁边的我手中冒烟的锅,最后一张,是某年除夕,我们一伙人在家吃火锅,泽在开放式厨房里切菜的样子,我抱着大瓶的可乐笑呵呵地向客厅走去,莫莫姐帮她老公夹着菜,恩抱着孩子眼神温柔,子吟自拍似的露了半个脑袋。 在片尾,有粉色字体写的Family字样。 莫莫姐和恩哭作一团。   头顶亮起金色的灯球,泽皱了皱她帅气的鼻子,忍住了眼泪。 子吟在舞台上拍了拍话筒,“咳,请寿星和左童上来唱首歌吧。”   泽回头,对我伸出右手,拉着我走向舞台。 好像隐约看到了10年前,那个在舞台上头顶光环的泽,千呼万唤。 一曲《画沙》,我和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日渐成熟的脸。 当时的流行,已然变成现在的怀旧金曲了,只剩回忆让我们缅怀。   光影轮换,我们几个人坐在吧台处,看舞池中央的泽深情地唱。 依稀中,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风华卓越的歌者。 这几年的光阴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她还是那么的俊朗帅气,眼神纯净。 浅笑,蹙眉,一举一动都让人沉醉。   有人放起了《Everybody in Love》,子吟推着一个三层的蛋糕,从黑暗处慢慢走出来。 一个30形状的蜡烛闪着蓝色的烛光,照着我们盈盈的笑脸。   “兄弟,终于而立啦。 祝贺你。” 子吟拍了拍泽的肩。   “小子,霸着我们小童10年,你有福啦。” 莫莫姐挽着她老公的手,揉了揉泽的头发。 泽憨憨地笑着,像个孩子。   “快点钻戒送上吧,左童都快人老珠黄了。” 恩打趣着冲泽嚷嚷。 再婚的恩看起来很幸福,顶着隆起的肚子,满脸的红晕。   泽挽起我的手,温柔地吻着我的手背。 即使到现在,我还是会在泽的亲吻下浑身颤抖,仿佛电流。 听见她掏钥匙开门,会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 3年不能磨灭我们的激情,30年亦然。   “老公,30岁生日快乐。” 我悠悠地对泽说,眼神似水。   “啪”灯光又暗了,有一束追光打向舞池。 我快速退去身上的外套,里面紧身的红色胸衣被照的很亮。   我拖着移动立架话筒来到舞台中央,有几个舞者从不知名的角落跑上来。 《Don’t Cha》,是我献给泽的火辣的生日惊喜。 台下有不绝的口哨声,泽坐在正对面,一脸YY的表情。   果然,这一伙当年艺术团的胚子,现在把一个生日宴搞得像小型演唱会。 子吟的自弹自唱,莫莫姐宝刀未老的爵士版《大丈夫》,恩顶着肚子清唱《你不爱我了》,还可以看到当年校园情歌天后的影子。   《在梅边》音乐响起,泽无奈地摆摆手,这是当年我们师范学院校庆时,我硬把泽拉来做工学院嘉宾时唱的歌。 记得当时台下炸锅一样的场面,之后无数的学妹跑过来打听泽的消息。 到后来,我后悔的要死要活,被泽嘲笑说自掘坟墓。   泽称自己这么久没练,肯定不行了。 却被我们连哄带拽地推上台。   青春流转,我手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泽,仿若10年前,后台那个既紧张又兴奋的自己。 原来,10年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一点都不长,我还是10年前的心情,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我们方才散场,外面已经一派热闹景象。 也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会在30岁的时候,还这般潇洒和无所忌惮吧。 一一道别,我和泽牵着手,哼着共同的歌向家前进。   已近寒冬,太阳还没完全露出脑袋。 我们经过一个个小商贩,穿过还没开张的街,泽将我的手插进她的口袋。 幸福,就是这个样子。   流转的年轮,没让我们大家忘了彼此依偎的重要性。    第二十三章 阳光外的花   下班回家泽总是在公交站等我,车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我先行下车上楼。   在家门口,一个50出头衣着讲究的妇女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看得出来,是个极有教养却又古板刻薄的人。 看泽停车还没有上来,我硬着头皮掏钥匙去开门。 那个女人对我上下打量一番后,别过头去。 一切都让我很不舒服。   “妈。” 泽的这一叫,差点让我背过气去,我再次回头看向这个被称作“妈”的女人。 她对泽点了点头,像下来视察的领导一样,毫无亲切可言。   我很不自在的坐在这个女人的视线下,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里。 想到自己职场摸爬滚打这些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 我抖擞下精神,摆出八颗牙的微笑,用甜的腻味的声音叫了声:   “阿姨。”   对方象征性的哼了一声,让我完全没了动力。 放弃了尝试,我泄气地窝在沙发里。 整个下午,死气沉沉地让人窒息。 我从断断续续的对话中了解到,她是从泽的公司打听到她的家庭住址的。 她问泽这些年怎么从不回家。 又寒暄了几句现在的工作状况,就无话可说了。 尴尬得坐了许久,女人起身要离开,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   “有空回家看看吧。 小玺已经10岁了,还没见过你这个姐姐呢。”   泽支吾了一声,我们一起送女人下了楼。 在上出租前,她做了个拥抱的姿势,迟疑了下,随即拍了拍泽的肩。 我不忍看泽眼睛里的暗淡。   这么多年,我们都好像忘记了,泽的这个所谓的家庭,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叫小玺的弟弟。 在那个小生命诞生之后,泽似乎就从她的家族里消失了。 没有人找过她,没有人关心她,即使过年过节,她也从来没回过一趟家。 我也习惯了,做泽唯一的,忠心的家人。   回到家里,泽一言不发,低头研究她的图纸。 现在的泽已经是公司的经理了,事业有成,意气风发。 泽的聪慧和天赋,想必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我心里暗暗思量,泽的家人与她之间的疏离,是否与我们有关。 泽是个气场很足的T,说明白点,就是一看就知道是喜欢女孩子的,掩饰不了。   她不说,我也从来不问她的家事,那是一块我们从不涉及的禁地。   我泡了杯咖啡放在泽的手边,她抬起头对我笑笑,我犹豫了下,终没问出口来。 转身回到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狗血的电视剧。 泽悄悄地坐在我身边。   “亲爱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问我?”泽将我搂在怀里。   我点点头,却并不说话。   “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只是这个故事,太长,太痛了。” 泽揉着我的头发,将一个久远的故事,娓娓地向我道来。    第二十四章 遥远的故事   十五岁的时候,泽是学校的篮球队队长,副队长名叫木云星。 那时的泽可想而知,是学校人人追捧的天才少女。 成绩优异,体育又横扫各大项目,自然是万人焦点。 那时的木云星,是学校里很不起眼的高个子女生,长相乖巧,但平平无奇。   每天结束训练,还只是队员的云星都被安排打扫卫生,她一声不哼地拖地,捡球。 队长泽从教练办公室出来,看到了她独自忙碌的身影。 泽跑上前去,将远处的球捡起,直接三分投入篮球篓。 云星抬头,只看到一个漂亮的弧度。   那天放学后的篮球馆,有投篮和嬉笑的声音,响彻整个馆场。   之后一次教练说需要配个副队长协助队长工作,有没有人自告奋勇的。 一向低调的云星将手高高举入空中。 从此,每天她们一起训练,一起打扫,一起骑单车回家。 慢慢的,变成泽骑单车载着云星回家。   后来,云星在空无一人的球馆里吻了还不谙世事的泽。 再后来,云星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泽退下自己的衣服。 她抓着不知所措的泽的手,慢慢送向自己含苞待放的双峰。 云星轻轻的喘息让泽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 于是,在泽愈演愈烈的抽动中,云星完成了人生壮烈性的一次成长。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初尝□之味的泽,和情窦初开的云星,在她们彼此的家里,肆无忌惮地放纵。   直到有一天,云星妈妈端着两杯果汁,打开那个本该死死锁上的房门。 眼前的一幕惨不忍睹。 本该在认真做功课的二人,□裸地躺在床上。 那个看上去男孩子气,腼腆的优等生,现在压在女儿的身上,一只手还掩在女儿的双腿之间。 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果汁洒了一地,嘶吼着疯狂的骂声,把两个人惊在原处,身体僵硬的动弹不得。   云星妈妈拖着泽出现在泽家那扇威严的大门前,泼妇骂街一样,哭天抢地。 泽的父亲脸一沉,一言不发进了房间,母亲一巴掌扇在泽的脸上,火辣辣的,但那时的泽已经没有任何知觉。   之后,云星离家出走,在夜里打电话给泽,说要一起私奔,再也不回这鬼地方。 泽看到母亲凶狠的目光,没等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外面雨很大,泽蜷缩在床上,觉得天玄地暗。 之后,她发了三天的高烧。 期间家里人给她办了退学手续,病好后就被送到郊区的住宿学校。   在那里,泽度过了自己混沌的初中生活。 并且直升入那里的高中,再也没见过云星。 泽在那个学校的女生宿舍里留下了自己忙碌的身影,穿梭于不同的女生中间,以此麻痹自己的不安和内疚。 但是,她还是时常想起木云星,每次回忆都让她觉得心像被搅一样,痛的喘不过气来。   泽一口气说完,深深呼了口气。 眼神茫然地望向窗外,那里乌云一片,要下雨了。   “那后来云星呢?”我忍不住问,但后来发现,这也许是个不该问的问题。   泽顿了顿,“坐牢了。”   我吃惊地回过头看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因为贩毒。” 泽叹了口气,“听说我转学后,她不久就退学了。 学校里的人都欺负她,骂她变态。 之后跟社会青年混在一起,没再上过学。”   泽的脸陷在掌心里,肩膀颤抖,让人心疼。   “是我的错,害她变成这样。” 泽不停地自责。 悔恨,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你们都太小,年少无知又太脆弱。” 我拍着她的背,想尽量减轻她的痛苦。   那个我认为总是孩子一样的泽,原来承受着这么沉重的包袱。 她无声的哭泣,也让我的心揪紧。    第二十五章 彩虹之上   接到喜帖时,我嘴角抽搐,想做出笑的表情,但那样子,着实比哭还难看。 莫莫姐看到我的脸色,拍了下我的脑门。   “现在知道舍不得啦,当年人家追你的时候你比谁都拽。”   虽说莫莫姐是通过我认识白城的。 但自从那次事情之后,似乎莫莫成了我和白城间唯一的联系。 看着喜帖上女方那个陌生的名字,我的心情莫名的郁闷。   “说是白城的一个学妹,喜欢他很多年了,结果生米煮成熟饭。 就结婚了。”   说完,莫莫姐将喜帖扔在桌上,织她的毛衣去了。 我盯着那三张红艳艳的帖子,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回家,泽扫了一眼茶几上的喜帖,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 过了会,她端着菜走出来,我乖乖地过去铺桌布。   “我们要去吗?”泽回过头来问我,倒是我,呆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喜帖带回家,明知道会刺痛泽的双眼。 只是内心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似乎渴望着,我们三个从前快乐豁达的模样。 白城拿着鼓棒在课桌上敲得咚咚作响,泽靠着墙拨着吉他,我轻轻地哼着歌。 阳光洒落一地,安详自在的画面。   我上前吻了泽的脸,安静的点点头。 我的泽,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学会了包容和原谅,不再只会任性地嘟着嘴。 她宠溺地刮我的鼻子,将一块红烧肉送进我的口中。   婚礼小而温馨,在一块翠绿的草地上,白色和粉色的花装点的长长的走廊,新郎挽着娇小的新娘,笑得很安心。 现在这个年代,年轻人之中似乎已经不流行大摆筵席了,更多人青睐简单而温馨的方式。 白城走过我和泽的身边,对我们爽朗地笑着,泽对他微微地点头。 当喜娘娇羞地说着“我愿意”,我与泽紧紧地,十指相扣。   我们去白城的住处参加新婚派对,看着这个曾经给我依靠的地方,俨然一副新婚的场景,我竟有些许的不自在。 泽帮我端来一杯红酒,我抿了几口,觉得不过瘾,直接一饮而尽。 白城的新婚妻子穿着粉色的小礼服,穿梭在嘈杂的人群中,女主人的模样显露无疑。 她看见我,笑嘻嘻地向我走来,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左童姐是吗?”倒是女主人,一点不拘束,牵起我的手。 她的手真小,白皙,像婴儿一样。 我看着那个镶着小小钻石的钻戒,戴在她的手上如此的天衣无缝。   “王泽宇,少女杀手呀。” 她又看向泽,捂着嘴笑,样子乖巧极了。   “老公经常说起你们两个呢,我觉得你们很勇敢,也一定会很幸福的。” 女主人一脸认真地眨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宛,我听到有人这样唤她。 现在的社会有很多装可爱的女生,让人审美疲劳,小宛身上自然散发的单纯善良的气息,更显珍贵。   我和泽相视而笑。   那一晚,小宛挽着我的手讲了很多,说她在学校是如何地崇拜白城,毕业后义无反顾来到白城所在的上海。 说白城以前对她是如何的冷漠,直到一年前圣诞节前夕,白城突然约她出来,并向她求爱。 小宛说着,脸上有少女般的红晕。 她将我的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问我能不能感觉到宝宝的心跳。 很奇妙,我真的听到了一种微弱的声响,仿若生命之音。   回家路上,下起小雨。 泽从包里拿出伞,在我们的头顶撑开。 我吃惊地长大了嘴巴,她竟然如此细心地关心天气预报,她把伞向我倾了倾。   我靠在她的身边,看着细小的水珠从伞面上滑落。 泽突然开口,   “童,你想要孩子吗?”   我看到她的半个手臂已经被雨水打湿,将伞向她那边挪了挪,微笑着摇摇头。   第二天被泽摇醒,窗外,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城市的上空。 我从背后抱住泽。   “有你,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非常,非常的幸福。”   泽将窗帘拉上,将我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我的幸福,满溢在彩虹之上。    第二十六章 乌云密布   早晨泽接了一通电话就慌忙出门了,我下了班回家,发现她还没回来。 正在思量是否要打电话过去,手机响了。   泽听起来很急促,讲起话来也是颠三倒四的。   “老婆,我在CZ,爸爸住院了,我请了几天假。 不用担心,病情稳定了我就回去。”   电话挂了,我舒了口气想着泽爸爸应该会没事吧,便上了床。   半夜,突然有一声尖锐的铃声,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我起身去接,却又没有人说话。 就这样,一个晚上被这没来由的铃声吵醒了好几次。   连续三天,都是这个情况,我被搞得神经衰弱。 泽回家的时候,看到我的熊猫眼吓了一跳。 我抱着她一个劲地抱怨,泽盯着电话,一脸心事。   “叔叔没事吧?”   晚上躺在床上,我穿着宽松的睡衣,撒娇似地在泽的身上蹭来蹭去。 三天没见了。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还能保持两天一次的□频率,已经是非常的难得了。 每次,只要我蹭蹭泽的身体,她就会忍不住,向我扑过来。 然而今天,在我百般挑逗之下,她只是轻轻地亲了亲我的额头。   “他没事,睡吧。”   灯光暗了,我的心情也转为暗淡。 也许,她太累了。   第二天晚上,我真空地只穿着丝绸睡衣,泽在台灯下看报纸。 我款款的走到泽的身边,一个横跨,将泽压在身子底下,调暗灯光,解开睡衣的带子。 泽摸着我光滑的背,我咬着泽的耳朵,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背,那是她最敏感的部位。 她小幅度的抽动了一下,我暗自笑,又加重了力气,泽的呼吸加重,终于反身将我压在底下。 她的手游走,在我的双峰处停留。 她低头吻我,舌头滑过我的双峰和扁平的小腹,直到,那一处柔软温暖的地方。 抵不过舌头的挑逗,我小声唤泽的名字。   “唔,泽,好了,好了。”   我的身体开始摆动,随着泽的深入,我抓紧床头,小声的呻吟愈演愈烈。   一场风花雪月之后,泽我倚在泽的臂膀上,帮她抹去额头的汗水。   “我以为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了呢?”   “怎么可能。”   泽低头吻我山峰上已经盛开的花蕊。 一只手不老实地四处游走。   “那昨晚我那么挑逗你,都没反应。” 我嘟起嘴巴,“多没面子呀。”   “昨晚我真的很累呀。 而且,”泽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   在我的追问下,泽叹了口气,将这回父亲急性病突然发作,以及家里电话频频出现的匪夷所思的现象结合起来。 我只得到了一个讯息,木云星刑满了。   “她恨你吗?”   泽无奈地点点头,抱过我。   “但是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她也休想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   那晚我一直做恶梦,梦到一个脸上有条长长疤痕,凶神恶煞的女人,将一封写满恐吓的信塞在泽家门缝里,然后她在公共电话亭,拨了通号码,我家的电话就疯了似地响起来,声音尖锐,震破耳膜。    第二十七章 恶魔   虽然泽说没关系,但是自从上次她从CZ回来之后,就坚持绕路接我下班。 睡觉前总是拔掉电话线。 我想那封寄到她家的恐吓信,应该还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木云星这个女人,已然是个悲剧角色,她是可怜的,但是,年少时如此极端的行为,也让人或多或少窥视到,她未来如此疯狂的举动。   我是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作为一家多媒体公司,所谓市场,其实包括很多方面。 经常是为了一个单子跟客户纠缠许久,当然,客户中多是正直有教养的人,但有时候,也会有心术不正的老板对我动歪脑筋。 毕竟,我也还算亭亭玉立,30来岁的年纪,没有结婚,不免让人产生种种遐想。 然而,开始的时候,在泽强烈反对下,我也做了普通白领一段时间,也许是性格原因,我不喜欢始终如一的单调办公室生活。 终于,在我的软磨硬泡下,泽才同意让我试下。 这一试,就干了10年,我也日渐游刃有余。   今天这顿饭吃的很不自在,对面某服装品牌的老板油光满面的,总是色迷迷地看着我。 我小口的抿着红酒,我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喝酒绝对要适量。   酒席过后,我借故说自己喝醉了,要回家。 一般在这样的场合,这招每每都奏效。 没想到,这个老板抖着满脸的横肉,眯着眼睛说想跟我细谈合同内容。 我在进那家看似高级的夜总会之前,给泽发了短信,并通知公司的一个男职员前来。 我笑称公章在公司,需要他送来,其实,公章就老老实实地躺在我的背包里。 遇到这样的状况,这是保全我安全的绝佳手段。   那老板倒是一反常态爽快答应了。   刚进包厢,屁股还没坐下,就一窝蜂进来好多穿着暴露的小姐。 其中一个环视了一周,径直向我走来。 我多少有些惊讶,这样的场合我见到不少,倒是第一次有小姐主动坐在我身边。 她坐下后,笑盈盈地给我倒酒。 仔细看,浓妆挡不住一张清秀的脸。 她跟那个老板寒暄了几句,看似很熟的样子。   整个晚上了无生趣,一堆老男人唱着找不到来历的歌。 倒是我身边的小姐,不像是其他小姐那样在男人们面前搔首弄姿。 她插了一个苹果给我,把我的酒倒掉,换了杯茶。 有她在,我倒觉得没那么厌烦了。   走廊上多少安静了点,我靠着墙深呼吸,再忍一会就好。 一个窈窕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眼前,是刚才的那个小姐。 她对我笑笑,   “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这。” 她伸手拉住我,“这好吵,我带你去安静的地方吧。”   我竟完全没有思考就跟着她来到后面一处安静封闭的房间。 她倒了杯热水给我,说她还要招呼客人,就走开了。   我环顾四周,是个员工休息室一样的房间。 就在我放松警戒的时候,门被人打开了。 我以为是刚才的小姐回来了,伸手把喝空的水杯还她,却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住。 我抬头一看,是个短头发,额头有一道刀疤的女生。   “你好。” 那个短发邪邪地对我笑,不知为何,我觉得头沉的厉害,“我叫木云星。” 这名字好熟悉,但是我的意识越来越淡。   一段嘈杂声,我吃力地睁开眼睛。 朦胧中仿佛看到泽的身影,她发疯似得地向另一个人扑过去,还有很多人,很多人,又沉沉睡去。   这一觉像是半个世纪那么长,当我睁开眼时,天昏地暗的,感觉头痛欲裂。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这是我家没错,我穿着粉色的情侣睡衣,一切看似再平常不过。 只是,昨天的那个名字让我经不住毛骨悚然。 我奔进厕所检查,没有任何异样。   过了半响才发现,泽不在家。 打她电话,总是转接语音信箱。 我这才想到,应该打个电话给昨天的同事。 出乎意料,接电话的竟然是警察局。 说是昨晚夜总会出现斗殴,要扣留察看。    第二十八章 远观烟火   保释了同事出来,我这才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了点了解。   “左姐,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吧,帅呆了,对着那个变态老板就是一拳。” 这个年纪轻轻的同事倒是不谙世事,丝毫没有被吓到。   原来,昨天同事正纳闷我怎么上个厕所这么半天,我的手机就响了。 看电话显示的是家里,就帮我接了。 对方气急败坏地问我在哪,他就回答说不知道,好久没回来。 对方慌忙问了我们的所在和房间号就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争吵声。 出去就看到,我被一个高个子横抱着,却被一个短发女生拦在走廊上。 那老板大叫着这女的归他的,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抱着我的人一拳打掉了大门牙。   听到这,我恍然想起朦胧中,看到的泽的身影,我原以为那只不过是幻觉的。   那泽呢,泽在哪?   “他打了那个老板以后,几个小罗罗就冲上去,我看到这个场景,也冲上去。 后来警察来了,你男朋友跟一个短头发女生说了几句,就抱着你从后门逃了。 还是送你回家比较重要,我就一个人端下来了。”   同事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我茫然地看着红灯变绿灯,绿灯又变红灯,我的泽在哪?   回到家,我一刻不停地打泽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正在焦头烂额时,一个人的脸映入眼帘。   “木云星呢?她把泽带到哪里去了?”我使劲地摇昨晚那个小姐的手臂,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那女人愤愤地看着我,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木云星给了你什么好处,如果是钱,我给你2倍,3倍,多少都可以。” 我将钱包里所有的钱甩在那个女人面前。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推开我的手。   “我为阿木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你老公欠她的,就需要她自己去还。”   到了现在我才明白,这个名叫小悦的女人,竟是木云星的情人。 看来木云星经过这些年的折磨,已然性情大变,她自认为被泽背叛后,开始以玩弄女人为生。 眼前的小悦,就像个捍卫爱情的义士,她坚信木云星说的往事,泽抛弃了木云星,以致她一生的坎坷。   我恳请她打个电话,同作为女人的心境,让她对我产生了恻隐之心。   半个小时过去了,电话那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转接语音信箱。 小悦开始有些坐立不安,她恍惚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她们是不是私奔了?”我镇定地问她,倒把她懵住了。   这个本该被感激,被称赞的女人,现在却被孤零零地丢在原地。 我想连小悦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帮助爱人,原想从此可以双宿双飞,尘埃落地时,自己却是被遗忘的那个。   “也许,木云星根本不想惩罚泽,她只是爱她,恨她。 她想跟泽在一起。”   这个惊人的发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小悦无力地,顺着墙根滑落。   我摸着左手无名指的钻戒,今年情人节泽单膝下跪向我求婚的场景历历在目。 即使没有婚礼,即使没有祝福,我看着这个我深爱,又深爱着我的人,觉得无比幸福。 这样的泽,如果拿我和家人做赌注,她会选择永远地保护我们。 心如刀割。    第二十九章 微光   一个星期了,泽还是了无音讯,每晚当月光洒在床边的时候,我就紧裹被子,紧闭双眼,然而,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了。 今天的q和msn上依旧没有泽的身影,无意间撇到微博上新增留言,却让我潸然泪下。   勇敢有时候让人疲惫,但是要相信,期盼的终会回来。   这样就够了,虽然言语含蓄,但我清楚地明白,频幕的那一头,泽正努力地坚持着,思考着,或者说,挣扎着。   我静静地等,一直到,一个月以后。   泽不在的日子,工作就是我唯一的支撑。 然而,每每到下班的时候,我就感觉很落寞,很无助。 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小悦神色慌张地向我招招手。 这个女人显然是被现实打击的,已经不成人样。   她拉住我,气急败坏地喘着粗气,一边将我推进一辆出租车。   “阿木跑了,王,王宇泽进去了。” 小悦语无伦次的话让我更加紧张。 终于弄清楚她话中的意思,泽因为私藏毒品被抓进了警察局。 一路上我紧闭双唇,神色凝重。   眼前的泽消瘦了很多,只是那眼神,还如我熟悉的一样,明亮,清澈。 她对我微微笑,安静地坐在我对面。   “为什么不揭发她,你是无辜的。”   “我有责任,她会变成这样,我是罪魁祸首。”   原来木云星一直在吸毒,她将泽捆绑在自己的身边,却还受着毒瘾之苦。 在警察掀翻这个毒枭老巢的同时,木云星的小巢也露出水面。 泽看着这个因为自己而变得面目全非的女人,痛不欲生,所以决定自己扛下所有的罪名,她欠木云星的,竟用这种方式偿还。   走出警察局,步履阑珊,头顶的太阳灼烧着我的眼睛。 这是第一次,我觉得筋疲力尽,我与泽这风风雨雨的十几年,经历的是常人十倍的艰辛。 我们不曾想伤害任何人,然而,生活为什么要去伤害我们。 就在我认为幸福终于要永久停留的时候,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我没有劝泽改变她的想法,于木云星,却是亏欠。 有时候想想,如果年少时的泽鼓起勇气跟木云星一起离开,那现在的我们,会各自过着怎样的生活。   那个曾经只属于我的泽,现在却离我越来越远了,原来,当过去与现在相交,竟是如此的让人窒息。 我捂住胸口,心脏如撕裂般痛。   也许,该让泽去守护那个她想要守护的人。   我黯然转身,却看到木云星忧伤的脸。   最后,泽被释放了,木云星被送进戒毒所,等待她的,还有又一个十年的牢狱。 法院开庭的时候,她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拷上手铐的那一刻,她笑着对小悦微微点头,这个为了她倾尽所有的女人,在最后得到了爱人的回应。   木云星最终无法说服自己让内疚的泽替她承担所有的过错。 少年时的爱恋,早已无法回去,木云星也渐渐发现,自己坚持的,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禁锢。 她,早已爱上那个为她甘愿沦为应招女的小悦。 也许第一个牢狱之灾,恨和愤怒是她唯一的支撑,那么现在,她希望是爱让她能够重新开始。   小悦紧紧抓着我的手,对着木云星离去方向呐喊:   “我会等你的,10年,我等你。” 这话,像是说给离去的人听,更像是说给她自己。   爱,有时让人迷惘让人疯狂,但是,也是爱,化解所有的仇恨和堕落,让我们找到心之所向,获得力量。   小悦没有收下我和泽给她的钱,她买了北上的车票,一切都要重头开始了。   “阿木出来的时候,我至少要有自己的住处和一份稳定的工作了。” 这个情深的女人笑得如向日葵般灿烂,我心中酸楚,想到她这十年的独自等待,让人不忍。 然而,她拎着包步伐坚定的样子,又让我心生敬佩,能够有等一个人十年的魄力,难道不应该敬佩吗?   我和泽相拥着,目送火车离去。    第三十章 新的开始   泽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毕竟那件事情之后,舆论的压力还是让泽觉得喘不过起来。 即使泽喜欢女生的事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事情摆在台面上之后,多少会有流言蜚语。 我们商量了好几天,决定开间酒吧。 泽一直希望开间风格拉吧,这次反而推波助澜,一下定了这个主意。   三个月的筹备,在临近圣诞节的时候开张了。 面积不大的酒吧里,摆着形态各异的桌椅,荧光蓝的吧台上有帅气的酒保。 舞池有射灯从地板向上散开变化的光,拐角处放了两个桌球台。 泽满心欢喜,拉着我在角落处坐下。 第一天营业,络绎不绝的les成双成对,不多时就把酒吧坐满了。   “老婆,我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就有好多好多的好事发生。” 泽在我耳边厮磨,灯光变暗,我们深情地吻。   看来,每天晚上在各大les网站上发帖还是很有效果的嘛,我看着泽欣喜的脸,暗暗自喜。   TOPles,是我们的酒吧名。   晚上,我和泽就在酒吧坐镇,看着一对对二十出头的情侣在变幻的灯光中起舞或是耳鬓厮磨。 心中涌现出很多我们曾经年轻时的画面,看着泽仍然英气的脸,我幸福地偎在她的身旁。 白天,睡到中午,泽会做好早饭端到床边。 等我吃完她就嘟着嘴要奖赏,手一刻不停地在使坏,拉掉我的睡衣,爱潮翻涌。 我的工作好处就在于灵活性强,不需要朝九晚五这么规律。 在35岁的年纪,还能保持2天一次的爱事,我想我们也是破纪录了。 泽总说我是小妖精,我就说泽是T中的战斗机。   下雪了,平安夜到了。   上海能下雪还真是少见,望着车窗外,风景的轮换让我想到这匆匆而逝的人生。 也许是年纪大了,总是感慨人生感慨命运什么的,这时候,泽就会宠溺地刮我的鼻子,叫我老太婆,然后将我拥入怀中。 白色的雪花飘飘洒洒,泽跟个孩子一样,惊喜地直呼漂亮。 我摸了摸她的头,这个我爱的人,经过了人生这么多的坎坷和变故,仍然孩子一样的快乐。 看着她俊秀的侧脸,我的心还是很沉醉,即使过再长的时间,那份悸动一点没消失。   TOPles一派热闹景象。 还是我们几个,每年的圣诞节,情人节,国庆节,所有的节日,都是我们彼此坚守阵地。 恩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但仍然风韵犹存,每次几个人聚会的时候都打扮的光鲜耀眼,我们总开玩笑说她是不甘寂寞的少妇。 她和子吟之间的芥蒂也在这么多年之后磨合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也有意无意地扯上几句,只是子吟经常带这个那个女朋友的时候,恩就会变得不爱讲话。 莫莫姐的老公是个很开明的男人,他对我们没有偏见,自然,也成为我们圈子中固定的一员。 子吟还是游走于不同的女人中间,她曾经跟我讲过,恩之后,她不会再对任何人动真情了。   泽,子吟和莫莫姐的老公在打台球,我们三个小女人深陷在沙发里,聊起了以前的许多。   “你说,我们三个现在谁最幸福?”   恩忽闪着大眼睛,端着Martini,一口一口地抿着。   “应该是莫莫姐吧,家庭美满。” 我晃了晃手中的Gibson,里面的小木签摇晃着。   莫莫姐轻轻地摇着头,悠悠地看着我,   “我没什么幸福的,有时候觉得像笼中鸟。”   “我觉得,最幸福的是小童。” 恩的这句话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和泽之间不被祝福的爱情,对外人有什么吸引力,“能够跟最爱的人在一起,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被世俗所左右,难道不是幸福吗?”   恩一口喝光了杯中的Martini,深深叹了口气。   “我羡慕你,真的。 如果我有你的勇气追求所爱,我就不会经历之前那次失败的婚姻,现在又跟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更可笑的是,这两个人竟然都是我孩子的父亲。”   恩说着,望向远方,那视线的终点,是笑的很阳光很好看的子吟。   我和莫莫姐相视, 无言以对。    第三十一章 未完   这一晚恩喝了很多,她谈到老实巴交毫无情趣的老公,每天照顾两个孩子的起居,讲她千篇一律的生活。 等到神智含糊的时候,她就开始讲她和子吟短暂的同居生活,讲他们的浪漫,讲她有多爱。   泽和子吟回到位置上,一向都会故意保持距离的恩,一下扑到子吟的怀里,倒是让子吟有点措手不及,差点没接住她。 子吟看着怀中傻笑着叫她名字的恩,眉头紧锁。 泽用眼神咨询我和莫莫姐这是怎么回事。   “是她崩溃了吧。” 莫莫姐轻轻拍拍子吟的肩,“别怨她,她心里的人总是你。”   那一晚,子吟搂着怀中的恩,我们几个都没怎么讲话。 爱情,让人太痛苦了。   我接过还昏昏沉沉的恩,准备送她回家。 恩突然叫了起来,   “我要跟子吟走。” 话还没说完,就往子吟的怀里钻。 子吟一脸迷茫地看着我,像是在求救。 她搀扶着这个自己爱了10几年的女人,现在她就在怀中,却分外让人痛苦。   “恩,别闹了。 回家吧。” 莫莫姐起身去拉她,却被恩重重地推开。   我们几个人站在酒吧门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泽把恩的衣物给了子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兄弟,恩要跟你走,你就带她走吧。 是送她回家,还是别处,由你决定。”   回家的车上,我还是无法安心。 这样的举动,如果她们真的越界了,那只会让彼此都后悔。 我愤愤地看着泽,   “不要再看啦,眼珠要掉出来了。” 泽握着方向盘,倒是很镇定。   “她们要是去宾馆了,要是私奔了,我们就是罪人。” 我对泽下的决定很是不满。   “她们自己的事情,就应该由她们自己解决。 不管是继续的爱,还是再也不爱,不是都应该由她们自己选择吗?”   泽的这一席话让我哑口无言。 我回头看这个曾经让我觉得孩子气的,对爱摇摆的人,现在一脸的安然。 我的泽真的长大了,在如此的情境下,她竟比我,更能明白他人需要面对的情感和抉择,比逃避更重要。   月光装点窗帘,泽轻轻吻我的额头,将我揽入怀里。   “亲爱的,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泽语气凝重,我应许了声。   “你一直认为我和安琪没有到最后一步是吗?”   我点头,是的,虽然那时的泽很伤我,但是,这最后的防线能够坚守是我会原谅她的重要原因。   我猛地抬头看她,其实黑夜中,根本不能清楚看见对方的脸。 但我还是张望。   “你?”   泽点头。 我失声了。   “什么时候?”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话。   “那次十一我去CZ找她是想劝她不要偏激,她有了家庭,我有了你,一切都没可能了。 她哭,哭的很伤心,她端来一杯茶,说以茶代酒从此跟我说再见。 谁知道我喝了之后就觉得浑身发烫,眼前一切都天旋地转。 安琪在我面前退去衣服。 第二天,我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 。 。”   我猛地把被子蒙住头,背过身去。   “睡吧。”   这是我能挤出的最多的字了。    第三十二章 这里没有童话   泽把早饭放在床头,黯然退去了。 她知道我不想讲话,也不想看到她。 便自觉的,乖乖地离开视线。 在一起这么多年,彼此间的喜好憎恶早就摸透了。 一整天,我们忙着彼此的事情,晚上泽去酒吧了。 我才从房间出来,看到桌上摆着的晚饭,心头一紧。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都是泽做饭,我只负责洗盘子。 恩老说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老婆。 我和泽的家像是城堡,我就是里面的公主,受着王子无微不至的照顾。   然而,在我觉得童话无比美好的时候,泽的一个秘密却将我拉进残酷的现实。   我正出神着,电话响了。 是恩。   “你们最终……”挂了电话,我的心中不是滋味,也许这样的结局是我早已预料到的。 然而当它□裸地摆在眼前的时候却还是叫人那么的难以接受。 我突然开始思考,我们的爱情,为什么来的这么混乱不堪。 恩没有选择真爱,却在度日如年的岁月里渴求她们的结合,哪怕一次。 我和泽选择了彼此,却在往下走的过程中出现一个又一个让我窒息的污点。 我所期待的完整的无暇的爱情,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我翻着大学时代的照片,竟然看到在工学院表演时,我、泽和安琪的合照。 照片中的安琪挽着泽的胳膊,泽下意识地将身子向我这边倾斜,我的表情很不自在。 这是谁拍的照片,我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想必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她们的关系,却也被她们那亲昵的举动所震怒。 看着看着,我苦笑了。   在现在这个时候,看到以前的种种,都会觉得很可笑。 我笑那个时候的自己傻得没有怀疑她们的关系,笑那时的泽左右为难的心理,笑安琪那时沉浸在恋爱的喜悦里,对未来恍然无知。 这些,都是年少轻狂,已然成了过眼云烟。 突然发现,我对安琪早已没有了当年那么强烈的厌恶心理,反而,多了几分的怜悯。 这个同样深爱着泽的女人,在大环境和我的双重压力下,选择了走正常的婚姻之路。 却在思念和挣扎中,逐渐迷失了自己。 做出悖于常理的事情。   一个安琪,一个木云星,在泽的生命里,除了我之外,她们都是举足轻重的角色。 一个是从儿时起就心心向往的初恋,一个是少年时的遗憾,她们两个,竟在某个方面有惊人的相似处,同是用情至深之女,也同是极端疯狂之徒。 但是,我没有权利责备她们。 我是与泽共度一生的人,我最明白,泽身上有让人着迷的气质,欲罢不能。 如果,当初泽选择的不是我,那么,也许,我也会变成她们,更甚之。 爱情本就没有对错,完美无邪的爱情也不过是童话而已。 然而,现在,我们彼此相爱,才是最重要的。   午夜2点,泽蹑手蹑脚地推门进来,她以为我睡了,亲吻了我的额头,却被我拦腰抱住,按在身下。 我的吊带随肩滑落,泽温柔地抚摸我的肌肤。   “我爱你。”   泽在我的耳边私语。   “我也爱你。”   我热烈地回应。 是的,爱情不是童话,会有瑕疵,会不完整,来来往往穿梭着过去未来的一些人。 然而,当下,彼此相爱,就是我想要的所有答案。   夜朦胧,房间充斥着的,是天籁般的凤音龙吟。    第三十三章 终须面对   早上接了妈妈的电话,让我一直心神不宁,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已经接受了我终身不嫁的事实了。 然而,在三姑六婆的教唆下,妈妈还是如其他的母亲一样安排了这场相亲。   “你都三十大几了,这个人算条件很不错的了。 离婚,没孩子,事业有成,又是上海人。” 妈妈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声调都高了几度,我听着越发刺耳。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的人的,你可不能再搞砸了。”   想想无数次的相亲,我不是缺席就是故意丑态百出的,我无奈的笑笑。   “妈,我都这么大了,我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难道不应该由我自己决定吗?”   我正想义愤填膺,那头却传来了抽泣声。 我只好戛然而止,这老人家有的时候还是不能硬碰硬,得哄着。   回家跟泽商量,泽也很无奈。 这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能找到相亲对象,倒是把我们自己给懵住了。 我曾经想过跟家人透露我和泽的关系,但是泽很坚决地制止了我。 她拿她的家庭做例子,一旦捅破,就是断绝来往,没有其他的可能。 在中国这样的社会,特别是对于我们父母这一代的人来说,les根本是天理不容,离经叛道之事。   泽搂搂我,以示安慰。 很可笑,以前这样的情况,总是我又哄又骗地看泽的脸色由明到暗。 虽然我自己也很厌恶这样的场合,但是介于父母,介于很多很多,也只能向现实低头了。   果然是大学老师,头上一片锃亮,地中海现象,一副厚厚圈圈老花镜,看到我笑地傻憨憨的。 年过40的男人,还有几个风流倜傥。 我想到泽高挺的鼻梁和仍然少年般的笑容,心生暖意,不禁勾起嘴角弧度。 他看到我笑,竟是一愣,我赶忙收敛起笑颜。 我来,不是为了让他对我倾心的。   “长话短说吧。 我不喜欢男人,我自己有钱,有工作,我觉得很好。” 我翘起二郎腿,超短的金色连衣裙包着圆润的大腿,呼之欲出。 他看着,皱了皱眉头。 我偷偷得意。 想要把一切搞砸,那就要做足准备。 我打听了他的身家背景,一个大学的国文老师,老实本分,我想他喜欢书本多过于性生活吧。 我拿出镜子,将口红一层层抹上嘴唇。 他瘪了瘪嘴,我知道自己要成功了。 一个晚上,百无聊赖,我盘算着晚上穿哪件内衣偷偷爬进泽的被窝,我想念泽的唇。 斜眼看大学老师一缕一缕地捋他的头发,农村支援城市的惨象。 他想找话题,问我喜欢什么书,我说只看电影,问我喜欢什么音乐,我说只听摇滚,然后他就无言了。   空气好像很压抑,我装作无事地四处扫望。 在转角处看到一双鞋带一黑一白的板鞋,我好奇地望向主人,一个短发高个的女生,搂着个稍矮些的女生,从拐角走过来,在我的斜对面坐下。 我忍不住笑了,在我和泽还没见面的时候,我曾经问她会不会在街上偶遇,她说会呀。   “那我们怎么认出对方?”   “我的板鞋,一边鞋带黑色,一边鞋带白色。”   “那色迷迷盯着你的一个超级大美女就是我!”   之后那双黑白的板鞋无数次出现在泽的搭配中。 我问她,一双鞋不过半年的人,怎么会穿一双鞋好几年。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丢了你就不认识我了。” 泽撅着嘴一脸认真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看着短发女生拨着她的P额前刘海,想念泽温柔的抚摸。 她们旁若无人地接吻,让我觉得很甜蜜。 想起当年,我与泽在大街上,公园里,电梯中,不顾他人眼光深情拥吻的场面,还是让人脸颊发烫。 在我们还年轻的年代,les就是阳光下阴暗的角落,我和泽,逆着光,不做弱者。 我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的情侣,看她们的甜蜜,看到她们以后的坎坷。 有几对,最后能逆着光,直到学会自己呼吸。 我出神地看着她们,竟忘了身边还有一个端详我的人。    第三十四章 非常幸福   外面下起雨,我心想这下没带伞糟了,地中海结完帐出来。   “我开车送你吧。” 他把伞打在我头顶,欲与我同行。 这时,听到喇叭的声音。   是泽将车停在路的对面,她略有不安地朝这边张望,却又不敢招手。 我惊喜,抬头望向地中海,想着找什么样的借口推辞,倒是地中海先说话了。   “是你的朋友?那你去吧。”   我诧异他怎么会看到泽的,这路上人流不息的。   “其实,有些事,如果开始就说明白,我是会理解的。” 地中海笑盈盈地看着我,倒把我看慌了。   “其实……”我正准备开口,却被他领先了。   “我开始还想,像你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到这个岁数还没结婚。 我花了一个晚上研究,你在我面前的举动确实轻浮,但是当你看着那两个女孩的时候,面露温柔。 我想我明白,你之所以不结婚的原因了。”   我被他说的,反而一时之间乱了阵脚。 我回头望向车内的泽,她一副愁云满面,焦急地不停朝我这边张望。   我欲言又止,想拜托地中海不要将这件事告知父母,又觉得自己心中有愧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看到我的踌躇,反而笑了。   “放心,我不会说的。” 他安详地望着我,倒让我觉得像个圣诞老人,“我只想问问你,你的原因,是不是她?”他指向车中正望过来的泽,泽看到这个场景,吓得急忙转头,胡乱在车内翻着东西。 我被她的慌张逗乐了,笑着点了点头。   “我想也是。” 地中海满意地笑着,“谢谢你告诉我,我想你们很相爱,也很幸福。”   我望着他的身影离去,这时,咖啡厅门开了,那对让我回忆起往昔的小情侣从里面出来。   “你说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你是不是还喜欢她?”P显然是不高兴了。   “没有啦,就朋友,你不要多想。” T无力地反抗着。   “那你给我看聊天记录。”   “不要。”   “……”   泽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怎么,看上小T啦。” 她搂住我的腰,帮我竖了竖衣领,秋风瑟瑟,我这才感觉到几丝凉意。 我在她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是呢,人家有年轻貌美的,没看上我。”   “哼”泽的脸拉得长长的,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一逗就不高兴。 我嬉笑着,把手塞进她口袋。 “我刚才问她来着,‘你是王泽宇吗?’她就是不承认。 可她还穿着我们的定情信物呢。” 我指着那T的板鞋,泽一把抱住我,“你就坏吧。”   一路上放着周董的歌,这年代,周董的歌真的是古董,但泽还是喜欢一首一首,一张专辑一张专辑地放。 她说周董是她的灵魂偶像,每首歌都是她的一个回忆。   《甜甜的》听起来很温馨,泽抓着方向盘,小声地哼唱着,“你知道这首歌代表什么回忆吗?”   我摇摇头。   “你第一次叫我老公。”   夜色真美。 我好像也醉了。    第三十五章 太阳以西   TOPles里灯光昏暗,我静静依偎在泽的怀里,看舞池里狂欢的人群。 地中海没有把我和泽的事告诉他的父母,妈妈大为光火地问我是不是又故意搅局。 不过,这样就够了,我无须解释太多。 那晚在云雨之欢后,我问泽是不是担心我跟人家跑了,才会在马路对面观望。 她执意只是因为下雨了担心我,她眼光闪烁,我捂嘴笑,泽,永远都是那么可爱。   泽把我的手放在掌心,轻轻地摩挲,我眯起眼,觉得灯光迷幻。 泽的手指细长,骨节清晰,我喜欢细致地一个骨节一个骨节地揉搓,就像感觉她的存在。   “老婆。” 泽低头看着我,眼光荡漾,我把泽的目比作月亮,因为皎洁,因为清澈。   “我们养个孩子怎么样?”   泽的眼还是温柔的眼,我却早已泣不成声。   无论是泽还是我都具备了领养孤儿的条件,年满三十,无子嗣,无病历史和犯罪史。 然而考虑到我们的特殊性,我还是以单身的身份前往,在“儿童之家”里登记注册。 那里的妈妈把我带到孩子集中的后院,我看到一群岁数不等的孩童在那里玩耍。 男孩女孩,长发短发,高高矮矮,我竟一时慌了神,眼光游离不定。   一个小小的身影一头撞进我的视线,她用脏兮兮的小手把一个已经熟过了的苹果捧在我面前,“阿姨,吃。” 海蓝色的小领带在胸前飘荡,水手服看上去已经好久没洗了。   “小西喜欢漂亮阿姨啦。” 我听到有小孩在一边怪叫,“小西羞羞,不穿裙子,女生喜欢女生。”   我的心猛地缩紧,低头看小西。 她红通通的眼睛,长长睫毛,柔软蓬松的短发,我恍惚间看到5岁的泽。   “小泽泽穿裙子啦,快看呀,男生穿裙子啦。” 小小的泽趴在外婆的腿上哭。   “外婆,我再也不穿裙子了。” 小小泽抱着她的水手服,从此再没放下。   泽捧着儿时的照片,抚摸那些模糊的岁月。   “我是T,不是因为缺失什么,我天生就是T,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当我问泽她的取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时候,她翻出旧时的照片,黑白的回忆里,小小泽的妈妈乐呵呵地给她编小辫,小小泽苦着脸;泽妈妈推着自行车,短发身穿海军服的小小泽紧跟在后面,抓着玩具枪,笑得花儿一样,泽妈妈的眼神却黯淡了。   我拍拍小西的头,“喜欢娃娃吗?”小西摇头。 “那玩具枪呢?”小西傻呵呵地乐了。   “我带你回家好吗?”小西点头,笑得花儿一样。   我拉着小西的手办理手续的时候,校长微微皱皱头,“你确定了?这个孩子有点奇怪的。” 校长的小眼睛从老花镜里倒映出来有点好笑,我点点头,低头对小西笑,她也笑,我的心中无比温暖。   泽,我多想把你从童年的冷眼中拯救出来,时光倒转,小小泽被妈妈甩掉使劲拽着裙角的小手,无助地站在原地,我上前,抱起她,温柔地说:“不怕,我的泽,我带你回家。” 小西在我的肩上,看着“儿童之家”的门牌越来越远,抹着眼泪。   泽在车子里,看到小西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过去和现在的交集。 我们三个,从此一家人。   杨以西,取了小西的名,又过继到膝下无子的表姐名下,这样,小西可以得到更正常的对待,童年,对于一个人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泽对小西的爱,很包容,很亲密,也许,她从小西的身上,看到自己的童年。 对小西的百般疼爱,像是在补偿自己。 小西有数不清的水手服,每天上学都会换一套,有时候回家兜里还装着不知道谁送的巧克力。 泽说小西是后生可畏,万人迷胚子,两个快四十的人,抱在一起,笑成一团。   三个人,一家人。    第三十六章 眼泪知道   说一百次幸福,不如每天早上起来,看爱人在厨房为自己做早饭的样子,看孩子在床上香甜的睡,看自己即使老去,却仍然被疼爱。 我吻了吻泽的侧脸,去房间把小西从睡梦中摇醒。   “妈妈,今天早饭吃什么?”小西揉着睡眼,嘟着粉粉的小嘴。   “爸爸做的三明治,要吃光光哦。” 我捏着她的小脸,她笑得傻呵呵的。   阳光正好洒在饭桌的桌角处,小西抱着个夹满了生菜的三明治,皱着眉头。   “蔬菜也要吃。” 泽装作生气地把三明治往小西嘴边凑了凑。 “不知道是像谁,只知道吃肉,什么蔬菜都不吃。”   我不服气,“不知道像谁。 睡觉一定要摸着咪咪。” 小西捂着嘴笑,两只小脚在桌子下面蹭我。   “哝,爸爸说是妈妈追爸爸的。”   我把三明治里的生菜和番茄挑出来后,满意地咬了一大口,泽无奈得叹着气。 就是因为有我这样的妈妈,才教不好小孩子。   “才没有,是爸爸死皮赖脸一定要跟妈妈在一起的哦。” 我把生菜和番茄夹进泽的盘子里,小西学着做。 泽一直摇头,一边夹起生菜大口大口地吃。   “是妈妈先追爸爸的哦,一直要跟爸爸见面。” 泽把小西抱起来,两个人肆无忌惮地喊,“妈妈追爸爸,妈妈追爸爸。”   我追在后面,三个人滚成一团。   幸福,简单的,那么生动。   晚上夜光闪烁,泽搂着我,微风把薄纱般的窗帘微微吹起,我揉搓着她手指的骨节。 我们不时说一两句的话,但大多时间是安静的,无声的,彼此依偎,无与伦比的美。   “亲爱的,那个人,去世了。”   我吃惊地抬头看她,不清楚她说的是谁,当看到她眼中星星眼泪的时候,我哑然。   “怎么会,还这么年轻。” 我想到她夜空般纯净的眼睛,月牙般的笑。 虽然她早已离开我们的生活,但是,我还是时常想到她,泽更亦然。 安琪,曾经像是我美满爱情中一个去也去不掉的污点,然而,在一切归零时,我已无法去计较。   原来,泽对于她来说真的如生命般存在。 青梅竹马,从儿时开始的陪伴,虽然没有说明,但在安琪的心中,泽早就已经是她永远的唯一了吧。 到她们彼此的错过,安琪随她老公去美国后,身体一直不好,前不久去世了。 抑郁而终,没有比这更悲惨的。   泽黑夜中闪烁的泪花,像是忏悔的泪,不舍的泪,遗憾的泪。 我的心也无声地抽搐,早些年的怨恨荡然无存。 如果没有遇见泽,那她们会在一起,会如我们现在一样幸福吗?然而,时光不会倒转,即使倒转,注定的人总会在某个拐角相遇,我将泽的头轻轻放在胸前,她的泪打湿我的睡衣。   过了这些年,只有眼泪知道,爱无罪。   那晚我梦到20岁安琪的模样,甜美地冲着我招手,“小童,泽就拜托你了,我最爱的泽,你要好好对她,让她幸福,没有眼泪和悲伤。”   然后吹起一股大风,安琪烟雾般被吹散,我追着那烟雾跑了好远好远,直到悬崖,眼看着烟雾飞走。   梦醒,天还未亮,枕边有淡淡的水渍。 泽的头微微靠在我的肩膀上,眼角是还未干涸的泪痕,我轻轻地帮她拭去,生怕弄醒她。   拥有爱情,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谢谢你,安琪。 请你在天上看着,你爱的泽会永远这么的幸福。    第三十七章 梦,错综着复杂   泽后半夜从TOPles回来,蹑手蹑脚地开门,这一会,我早该睡了。 她会喝一杯热牛奶,然后在我身边轻轻睡下。 然而,客厅的落地灯亮着,电视机上雪花一片。   “亲爱的,怎么还不睡?”   泽小心地在我身边坐下。 这个时候,泽不太灵光的第六感也警惕起来。 我靠向她,有些用劲地搂着她越发瘦削的肩。   “泽,好好听我说。 听完不管你是什么心情,我都在你身边。” 泽的眼瞳一片漆黑,我的心绞痛,“你的父亲,今天去世了。”   “啪”是水杯摔碎的声音,我俯身去捡,被泽拦住,她的额前发挡住眼睛,我看不清她现在的心情。 我想伸手安慰她,却被一个大大的笑容怔在那。 她咧着嘴,把水杯的渣一个个放在手心。 也许,这个时候,我更希望她哭,因为悲伤,释放远比压抑来的畅快。 然而,泽却留给我一个更加落寞的背影。   半夜的风有些凉,我关上窗户,看到泽一副熟睡的脸,心情复杂。   “泽,睡了吗?”没人回答,看似是我的自言自语。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泽哼哼着,没出声,轻轻趴在她的胸口,听着那每晚陪我入睡的心跳声,“20年了,还不能在我面前哭吗?这一辈子,我不是只要你的快乐,更希望你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我面前。 证明我是你最亲近的人。”   泽翻了个身,将我紧紧抱住,冰凉的泪顺着她俊秀的脸庞,低落枕头上。 我用吻融化她的泪。   “我不该难过。 他从来没把我当女儿,他觉得我是祸害,是败家,我给他脸上蒙羞。 他曾经诅咒这个世界没有我就好了。” 泽说着,两肩颤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可是,小的时候,我好羡慕那些想买东西就跟爸爸妈妈撒娇的孩子。 爸爸妈妈都不喜欢我,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也许,我不该做他们的孩子,也许,小玺才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泽蜷缩着,让人心疼。   “不是的。 小玺打电话过来,说你爸爸死的时候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有些爱,只是说不出口而已。”   “真的吗?”泽的样子像个孩子,一个渴望爱的孩子。 我笑着点头。   是呀,无奈的现实,无奈的社会。 我只能用善意的谎言,去慰藉我脆弱的爱人。 我们这样特殊的一群,的确伤害了很多至亲的人。 也许,不是他们真的难以接受,对于爱的人来说,舍不得,让我们走这么艰难的一条路。 我看着窗外的星,哪一颗是泽父亲。 请你放心吧,泽很好,很快乐,那些你们日日夜夜担心的伤害和诽谤,我早将他们挡在彼此之外。 请您安息吧。   “谢谢你。” 泽抓着我的手,像我们第一次拉手时那么紧,那么真实,那么让人感动,“活到现在,我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你在身边。”   我弹了她的脑门,“这么肉麻干嘛。” 泽傻呵呵地笑了,把我一把拉进怀里。   走这条路,让太多人流泪心痛了。 然而,抱着熟睡的泽,我知道,即使再选一次,我也决不会放开她的手。 因为幸福,太真实,太深刻。 我最爱的泽,当一个个至亲至爱离她而去之后,我更要百倍千倍地去爱她,给她春天般的温暖。 生活,本就太残忍了。 相爱的人儿,请彼此温暖吧。    第三十八章 又见漩涡   在45岁的年纪,我除了爱情,也拼命地想在事业上作出比常人更耀眼的成绩,因为即使作出不屑的姿态,我知道一个不结婚,不爱男人的女人,总是会被流言蜚语包围,被排挤,被诋毁,被当做异类。 所以我总是很努力,年轻的时候做市场,在当时的媒体公司做到市场总监的位置,用了10年的时间。 现在利用原有的人际链条,在新的公司从事公共关系工作。 这5年来兢兢业业的付出,即使住院也会抱着电脑拼命发邮件打电话的我,就是要告诉别人,不管我左童是谁,你都不能看不起我。 因为我很出色。   公司原副总裁辞职后,所有人都在默认我将成为其接班人。 我也一心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论资质,论能力,没人能及我。 即使别人拿异样眼光看我的私生活,但是,在工作中,没有人不服我的气度和狠劲。 也因为我在工作中是个刻薄严厉的人,公司里我几乎没有朋友。 上了年纪后,作为拉的身份变得更加刺眼,我也只能不停地包裹自己,是自己变强大。   然而,年终大会上,新任副总裁不是我。 老总用既惋惜又无奈地表情看着我,我只觉得胸口发热。   “小童呀,你别误会。 副总裁说到底只是个拿给别人看的虚壳子,真正管事的人,还是你呀。” 老总把我叫进办公室,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敢情,我连虚壳子都配不上了。” 我摆了摆手,不准备给老总台阶下。   “小童呀。” 老总看似无奈地看着我,“我个人还是很欣赏你的。 但是,公司有公司的顾虑,毕竟……”老总欲言又止,倒是我,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的下属们都警惕地一路目送我。 我的部门,一直都是业绩最好的,即使他们不一定喜欢我,但是公司有句俗话:“想进步,去左童的部门。” 我要自己是最好的,自己的部门也是最好的,我知道这些孩子总是在背后说我是变态,拿我的私生活说事,这些我无法阻止,也不可能反驳。 不过都不要紧,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冷嘲热讽,我都用工作能力说明了自己的立场,也证明了自己的坚不可摧。 我以为作为一个工作者,公司已经接受了我,社会认可了我。 对于从小就自尊心极强的我来说,这是相当重要的,即使无法改变性取向,我也要在别人面前仰首挺胸的生活。   这一刻,坐在这个我用半个生命去奋斗的办公室里,在这里加的无数次的班,忙到天亮的身影,这一瞬间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我忽然意识到,不管我怎么努力,歧视和冷眼将永远存在。 也许50年后的今天,中国将会在法律上接受同性恋,然而那些道德的谴责和不和谐的因素将永远存在。 我们所能改变的,只有自己的心。   第二天,我递了辞呈,老总多方挽留,但我去意已决。 对于这个公司,我的离开是某些人际链的断裂,是经济损失。 于我,是某种信念上的转折,我终于从执着于别人的肯定而升华为自我肯定。 这事我并没有把实情告诉泽,对于泽,社会早就已经离她远去了,TOPles就是她的全部。 也许,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才是我们这些拉最好的自我保护的方法。   走出公司的大门,我突然觉得阳光刺眼。 这个还未完全开放的中国,什么时候才能给les一个完全开放的世界,我真希望,自己能有幸活到目睹这一切的那天。   这种感觉,多少有些无奈,我拆开盘着的发,再也不用故作强势地做人了,再也不用拼了命的努力了,我突然觉得空虚起来。    第三十九章 一天一天   不工作已经很长时间了,现在一觉睡到自然醒,穿着泽的衬衣去厨房做早饭,客厅放着泽过来从后面搂着我,“还记得这首歌吗?”   “什么呀,听过吗?”   泽一脸不高兴地嘟着嘴,不说话,不管到什么时候,我的泽,永远孩子般可爱,孩子般叫人疼爱。 我忍不住笑了。   “记得啦,真不经逗。 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在宿舍放的歌。”   泽咧着嘴,哼着歌榨果汁去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台,我望着路上的行人,想到被表姐带去国外的小西。 好久没有揉揉她毛茸茸的头发了,心里空空的。   “又想小西了吧,每晚都视频还不够呀。” 泽将一杯黄瓜汁递给我。 是呀,小西离开我们已经五个年头了,现在已经大学生了。 麻省理工大学的高材生,我高兴于延续的生命竟是如此的绚烂夺目,每次望着小西越发成熟帅气的脸,看着她迷人的笑,总让我想起那时的泽,有让人陶醉的魅力。   “你说她谈恋爱了没有?”我傻傻地问泽,这样的小西,又在那个开放包容的国家,想必一定万分地受女生的欢迎吧,“等我们老了,去美国怎么样,在那里养老,不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是不是很好,泽?”   泽揉着我散落下来的发,宠溺地把我搂在怀中,“好呀,等我把TOPles转手了,你呢,帮我恶补下英文,我们就去美国,你天天对着小西,乐死了吧。” 我笑,笑得那么没心没肺,这样的生活,我没任何压力和慌张。   逐渐老去的我们,逐渐平淡的生活,让我和泽都变得越发慵懒和随性。 有时候我会梦到我们年轻时候的场景,我们站在台上牵着手唱歌,台下是沸腾的掌声,梦到我们,子吟和恩骑着四人单车在野外郊游,风吹着脸颊感觉真舒服。 幸福的感觉,让我不想醒过来。 也许,我还是不能接受自己头顶出现了白头发,眼尾浅浅的皱纹,有时看书字迹模糊。 但是,当清晨醒来时看到泽躺在身旁安详的睡脸,就会觉得满足。 当泽轻轻唤我名字时,还会像少女般灿烂地笑。   在人生的后半段,我们都慢慢退出了社会的大舞台,只在彼此的小世界里快乐。 毕竟,不如年轻时的张扬,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我们还是选择逃避比较容易。   看着月光下,泽依然好看的脸,我帮她轻轻拉了拉被子。 起身去了客厅。   从书架上翻出厚厚的相册,我爱惜地一页页细细翻阅着。 大学舞台上无人可敌的泽,深情款款的模样,我用手指轻轻滑过。 还有我们几个人年轻胡闹的样子,年轻,就是让人快乐着放肆。 恩和子吟甜蜜打闹的那张,让我觉得心很疼。 我看着我和泽年轻时的模样,阳光爽朗的气息让人心神向往。   “又在看这些照片啦。” 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不是想念过去的日子了?”泽在我身边坐下,伸手搂住我。   “就是有点怕现在自己的样子。”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她傻笑。 “怕看到自己的白头发,怕脸上有皱纹,好像自己很快就会变成又丑又傻的老太婆了。”   “没关系的,”泽温柔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有我陪你呢。 你老的时候,我也老了,你又丑又傻的时候,我也是,你怕什么呢?”   泽的话,总能让我马上安心。 我靠在她肩头,无比幸福。    第四十章 灼热   恩老公的葬礼办的很简单,毕竟,老黄是个很本分的老实人,也没太多朋友,闲来的时间就喜欢在家里摆弄点花呀草的,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他包的。 恩除了孩子小时喂个奶,之后就是皇太后。   在这个简单的葬礼上,恩没有哭地很伤心,她只是虚脱地,眼神呆滞地望着墓地,嘴唇紧闭,面色苍白。   我一直站在她身后,她的两个儿子也静静守在妈妈身边。 左边的乔,就是和德国前夫生的孩子,二十岁的年纪,高挑而又俊朗。 对于恩来说,这个一辈子疼爱她宠溺她的丈夫,在世的时候不在乎,等到猛然失去时只觉得晴天霹雳,让人难以接受。 车祸,确实是可以瞬间夺去一个人的生命,也夺去一个家庭本来的安逸。   我在一堆身穿黑色衣服的人中间,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张略显忧伤的脸。 子吟只是非常低调地扎在人群里,我想告诉恩,手伸到一半又落下。 既然子吟不想被发现,那就让她静静地来,再静静地离开吧。   处理来宾花圈的时候,恩走到一个花篮前,停住了脚步。 她盯着那个花篮许久,直到眼睛落下泪来。 我赶紧上前,看到上面写着:   勇敢点,我的公主。   ——王子   “子吟来过,这是我们的暗号,我怎么会忘!”恩别过头去,泣不成声。   看来,只要心灵相通,即使不说,彼此也能感应对方的存在。 我看着即使脆弱时也佯装坚强的恩,在这一刻,崩塌。 我心疼地抱紧越发憔悴的恩,心里很不是滋味。 也许,这时的恩,更希望是子吟的拥抱。 然而,爱情,却被现实一一阻断。 她们已经在过去的某个结点,做了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乔走过来,接过虚弱的妈妈,男子汉隐忍的表情,对我礼貌的微笑。   “谢谢左阿姨,我送妈妈回家吧,这边的宾客,就要麻烦阿姨照顾下了。”   乔20岁的年纪就这般成熟和稳重,我欣慰,看着高大的他搀扶弱小恩远去的身影,我感谢上天送给恩一个这么窝心的礼物,让冷酷的现实也变得不那么残忍。   太阳有些刺眼,夏天的风也是热烘烘的,奈子端来一杯饮料,“干妈,喝杯水吧,天太热了。” 奈子是莫莫姐的女儿,出生前莫莫姐就说要我做这孩子的干妈。 18岁的奈子水灵灵的,美得叫人晃眼。 她的眉眼像极了莫莫姐,带着叫人失魂的味道。 性格却很像我,所以我们很投缘。   “乔刚走,你们见到没?”我抿着饮料,使坏似的逗奈子。   “干嘛要见他呀,没劲,我就想见干妈。” 奈子脸上飞起了红晕,可爱极了。 其实很小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就很要好,也看得出来,是君有情,女有意,所以,我们都盘算着等他们大了就结婚,恩和莫莫姐也就亲上加亲了。   这么热的下午,看到奈子就像是一阵凉风吹来,让我舒服了很多。   只是,等我再寻觅,已经无法找到子吟的身影。 好久没有跟子吟联系了,其实我们几个,都是泽跟子吟联系的比较多,我也很少打听她的近况,生怕无意间提到子吟,会让恩伤神。   应该是离开了吧,毕竟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她长久驻留。 我轻轻叹息,生活本就无奈。    第四室一章 老来的爱   泽戴着老花镜,十分别扭地读着:“What the hell is going on?”我使劲憋住笑,希望她不要看出来。 但是她还是发现了,把靠枕砸向我,一个劲地哼哼着:“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烦死啦,我不要学。” 老来的泽,跟年轻时候的我很像,很任性,需要宠溺,总是嘟着嘴,要我哄着她。 看来这世界上所有的因果循环都是有道理的,年轻时总是泽宠着我,给我做饭,为我盖被子。 老来时的泽却很娇气,身体也不太好,也许是开TOPles太操劳的原因吧。 我把一杯牛奶端到泽的面前,她颤抖地接过去,还一直孩子一样地问我:“会不会很烫呀,我怕烫的,你要吹吹哦。” 我假装尝了一口,“正好,快喝了。” 泽这才小口地抿起来。   “阿童呀,小西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来电话?”   泽抬起头,眯着眼睛,一边问话一边抿着牛奶。   “怎么没来呀,有时差的,每次打来都深夜,你睡的跟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我把收音机打开,里面放着悠扬的音乐,我有些困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没叫我,要是是小西打来的,再晚我也会接的。 我以前晚上三点不睡都没关系,倒是你,每次通宵看电影到最后都睡着了。 我还……”   泽的声音在我耳畔打转,即使年纪大了,嗓音沙哑,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好听,听她不停地唠叨年轻时候的伟岸,我舒心地打起盹来。   阳光很柔和,初春也不太冷。 我睡着了,睡得香甜。 泽把毛毯披在我身上,用颤抖的手捋了捋我的头发,满脸的皱纹在笑容下显得很安详。   泽起身去卧室,这好些日子,我们都在准备去美国的事情。 办护照,泽要恶补英语,还要收拾行李。 泽把箱子打开,把物件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我们的衣服,我和泽的药,厚厚的十几本相册。 这么多年了,不管是出差还是出游,不管是一同前往还是只是我一个人的旅行,泽总会把行李收拾的很整齐,她笑话我,不像个做老婆的,像地主婆。 泽好像想起了什么,起身拉开了柜子最底层的抽屉,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双一边白鞋带,一边黑鞋带的板鞋。 泽静静地抚摸它,好像看到了我们初次相识时的麽样。 那时我穿着牛仔短裙,好玲珑的身材,泽穿着休闲的白色西装,格外帅气。 看到我们彼此在大学舞台上的身影,看到我们争吵,看到我哭泣,我看我们在青果巷牵着手漫步。 这双板鞋,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泽用颤抖的手小心地把它放在箱子的底层,又垫了块棉布,来回地观察,生怕它会被刮坏。 泽想象我们手牵手坐在美国街头晒太阳,她还穿着这双个性的板鞋,会是怎样的惬意呀。 那个充满自由的国家,让我们也觉得第一次豁然开朗了。   泽看到床头上还有我和泽年轻时的合影,是什么时候拍的已经不得而知了。 在一处旅游景点,泽搂着我,笑得灿烂。 泽起身,想去拿那相片,却在站直身体后突觉晕眩,就这样,猛地倒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第四十二章 再见,也是永远(大结局)   我抱着泽的骨灰盒,站在美国国际机场的出站口,奈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 泽是突发性脑梗塞,一分钟的时间,就停止了呼吸。 我执意要把泽的骨灰带到美国安葬,我想在这个可以完全接受我们的国家,让泽安息。 大家劝说无益,只好改口让我等奈子出国留学时,陪同我前往。 就这样,我在上海的医院里住了一个月,血压高之类的老年杂症,搞得我心神不宁。 又在家呆了好几个月,每每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醒来,我就老泪横流。 狠心的泽,任性的泽,最后还是撇下我一个人先走了。   我看到小西向这边跑来,我开心地朝她招手,却感觉身边的奈子手一紧,抓着我的胳膊都生疼。 小西跑到我身边,伸手接过奈子拖着的行李,很礼貌地冲奈子笑笑:“谢谢你哦,不然我还要回趟家把妈妈接过来。” 奈子脸微红,显得有些紧张,我看在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小西说完出神地望着我手中捧着的骨灰盒,沉默了半响,我看到她眼中泪光闪闪。   “爸爸,这里就是美国。 以后这就是你家。”   小西终还是止住了眼泪,真是个坚强的孩子。 她搀扶着我缓缓地走出机场。   我站在山坡上,泽的坟墓上已经长出了矮矮的青草,我用手绢擦了擦她的墓碑:   My Loving Husband.   —Fiona   抬头看到小西从山坡下走上来,隐约中,我仿佛看到年轻的泽在对我笑,一样的眉宇,一样的笑容。 奈子也尾随小西走上来,婀娜多姿,让我想到年轻时的自己。 小西一边走着,不忘回头拉住奈子的手,山路有些凹凸。 我抬眼眺望远方一望无际的山脉,亲爱的,你现在好吗?   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因为我已经买下泽旁边的墓地,那上面刻着这样的字:   My Loving Wife   —Eason   终有一天,我会回到你身边。 生与死,都不能将我们隔绝。 因为爱,让我们彼此拥有,永生永世。      ~ 完 ~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