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儿行(古) 作者 风若清扬 引子 江湖行 扬州烽火血色哀, 恩怨情仇近楼台。 三分寒江溶冷月, 流觞曲水入梦来。 十年生死茫茫处, 卧薪尝胆英雄醉。 三尺剑, 八斗才。 行云流水江湖行, 皓月清风红颜归。 俯仰不尽古今愁, 玉盘难盛美人泪。 浅斟低唱浮名尽, 留得深闺空画眉。 春色江南显血光 江南的春天总比别出更动人些。南北朝时,陈伯之叛梁北逃,他的好友丘迟以书信相劝,信中写到,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树生花,群莺乱飞。这句话引发了陈伯之的思乡之情,终于回梁。江南的美由此可见一斑。江南似乎是一个梦,江南也因人而异,白居易一而再在而三的忆江南,而林升却直呼“暖风薰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金陵、临安,又有太多历史的痕迹,把江南弄的沉淀了些,然而,江北的扬州却似乎更有江南的神韵。大运河畔、长江边上、东海之滨,她的繁华、她的富庶、她的舞榭歌台、她的诗词歌赋、她的琴棋书画都和江南的苏杭相通、相似、相媲美。扬州的江南更纯粹了些,更香艳了些。十里春风,青楼薄性,十年一觉扬州梦,只是对于薛家来说,这梦醒的太匆匆。 扬州东圈门外,一座古宅巍然而立,朱漆的大门,门顶的匾额上书“薛府”两个刚劲有力的赫然大字,高耸的门槛,显示着这家主人身份高贵,而门旁两座石狮,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炯炯的双目注视着来往行人,更显出宅子主人的英武神勇,让人望而生畏。门前笔直的青石板直通大道,青石板两旁依依垂柳,已然发了芽,正随风飘舞,让人看得好不喜欢! 这薛府乃是扬州城大名鼎鼎的薛世辉薛老爷家。薛世辉江湖人称“薛菩萨”,走的是镖局生意。薛世辉年轻时也曾在江湖乱闯荡,只是好结交朋友,仗义疏财,因此得了“薛菩萨”的美誉,但武功上终究没什么成就,后来改做镖局生意,仗着江湖人给的三分面子和祖上的积蓄,生意竟是越做越大,镖局分局开满江南各地。当所有人都以为薛世辉会一鼓作气,将镖局生意做到北方各省的时候,薛世辉却金盆洗手,急流勇退。没有人明白为什么,正是生意如日中天的时候,却打了退堂鼓。将江南的几家分店变卖了,只留了扬州城里的一块祖产。也许这其中缘由,只有薛世辉自己知道了。 不知何时,薛府门前跑出来一个七八岁光景的小女孩,痴痴得望着匾额发呆。这薛府大门本来就比一般的大门高出几丈,那匾额又在大门之上,女孩显是看得十分吃力,不时低下脑袋,揉揉自己的脖子,可又似乎不甘心,揉了几下,又抬头向上望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跑到大门口来了?”薛府门内传来一声叫声,那女孩忙低了头,抬眼望去,只见薛府管家薛秦急急忙忙得想自己跑来。小女孩脸上尽是调皮之色,对喘着大气的薛秦说道:“管家,本小姐的阿绿飞进这破门匾里了,帮我拿下来啊!” 这管家已是五十来岁,但脸上满面红光,脚步稳健,纵是如此,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上那门匾之后捉一只鹦鹉(那阿绿便是薛小姐养的鹦鹉),又是何等困难。能上得门匾已是不易,更何况还要捉鸟。 “小姐,是不是捉了阿绿便跟老奴会去吃饭啊?”薛秦慈祥的微笑着看着这调皮的小姐。 “当然当然!!!我知道管家伯伯对我最好了,哈,伯伯?”薛小姐眨巴着她的大眼睛看着她忠诚老实,还有点可爱的的管家伯伯。 薛秦慈爱的抚了抚小姐的头,说道“好,一言为定!”话音刚落,早已不见了人影,薛小姐急忙抬头,只见薛秦已抖出轻功,纵身一跃,跳到了门上的牌匾之后。那门本来就大,牌匾之后的位置也空出许多,足够一个人的容身之地。只是那匾额后面光线不好,薛秦一下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顺着牌匾摸了过去,摸了半天,鸟没有摸到,却弄了一手的灰。“哎,这鸟死哪去了,夫人可还等着小姐开饭呢,这也摸不到啊,还是先下去吧”念及至此,薛秦也便弃了找鸟的念头,摸索着按远路返回。忽的手似乎碰到了一本像书的东西。薛秦心中一紧,念道:“什么书?怎的放在这门匾之后?难道……” “管家伯伯,管家伯伯,阿绿它飞出来了!飞出来了,快点抓住它啊!快啊”薛秦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被薛小姐的叫声打断了。于是薛秦沿着来路,冲出门匾,稳稳当当得落在地上,俯身对小姐说:“小姐,先去吃饭吧!老爷夫人都再等着你呢!别让他们担心了!阿绿老奴保证晚饭后给小姐找到,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现在就要阿绿,没有他我吃不下饭!” “可是小姐,夫人她……” “芷兰,又在调皮?”薛秦话音未落,薛夫人的声音已到。俗话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由声判人。只听着这薛夫人说话,已使人对其有三分好感,见了本人,好感顿时又增几分。薛夫人是典型的江南女人,纤弱的身体,柳叶眉,樱桃口,虽然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却丝毫没有任何臃肿的迹象。而薛夫人口中的芷兰,正是她与薛老爷薛世辉的爱女薛芷兰。薛世辉与亡妻刘氏有两个儿子,老大叫薛礼,老二叫薛赞,都已成年。卖了镖局之后薛老爷想要两个儿子入仕为官,可惜他二人没有一个如了他们老父亲的愿。薛礼只愿经商,老父亲虽无奈,也只有随儿子,拿出银子给儿子在扬州城的热闹地段开了间酒楼。老二薛赞则终日无所事事,吃喝玩乐而已。唯一的爱女便是这薛芷兰。虽然只有七岁,却是出了名的捣蛋鬼。薛老爷老年得女,管教的自然是松了些,再加上薛芷兰天生聪颖,刚过七岁,《三字经》《千家诗》已是烂熟于心,薛老爷更是宠爱有加,只要不是什么大事,调皮捣蛋也就任由她去了。母亲`哥哥更是拿她当宝贝,那薛芷兰是越发得得意了。 “芷兰,别闹了,快回去吃饭了,你爹还等着你呢!”薛夫人温柔的对芷兰道。 “娘,我是要管家伯伯给我抓阿绿,我抓不着!娘,爹爹怎么不教我武功啊?我会武功了,也可以抓阿绿了!”芷兰不解的摇着薛夫人的手,小眉头紧皱。 薛夫人边拉着芷兰往府里走,边道:“小小姑娘家的,学什么武功啊!你要真学了武功,那娘以后可真的管不了你啦!” “娘,我学了武功就保护你,做大英雄!”薛芷兰小拳头攥的紧紧的,薛夫人笑笑,并不言语。薛秦望着她娘俩远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赫然的“薛府”二字,初春的阳光照的那二字闪闪发亮,只是薛秦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妥,再也阳光不起来了。 “唉~~~~~~但愿是我多虑了吧!眼下还是给小姐找阿绿要紧啊!”薛秦自言自语了一句,也转身向府内走去,刚一转身,却觉得身后有一道黑影闪过,薛秦赶忙回头,哪还有什么黑影,只有新发芽的柳树在风中舞动身姿。薛秦摇摇头,当下加紧了脚步。 薛芷兰随着母亲进得房内,一看到父亲,便亲热的凑了上去,叫到:“爹,女儿来和你吃饭咯!咱们吃饭了!我还以为爹你不等我了呢!” 薛世辉满眼疼爱的看着女儿,笑道:“我怎么会不等我的宝贝女儿呢?快点吃吧!都饿了!”旁边的薛赞撇嘴道:“小妹啊,你可真是够福气啊!咱们都前心贴后背啦!快吃啊!嘿嘿,要不然你二哥我要饿死咯!”芷兰登时撅了小嘴,满眼委屈的看着薛赞,薛赞哈哈一笑,将芷兰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说道:“哥哥给你赔罪啦!好了好了,妹妹吃饭吧”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一幅父慈子孝的承欢图。 “芷兰,”薛世辉捋着长胡,看着把饭嚼得“风生水起”的芷兰问道,“你最近都看了什么书啊?” 芷兰正嚼得起劲,忽然听得父亲责问自己的学业,忽觉一惊,几粒米卡到了喉咙,登时急的小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薛夫人在一旁看的急了,又是拍芷兰的背又是递水的。芷兰“咳咳”了两声,终于费尽的吧那几粒顽固的米粒给咳出来了。芷兰嘴里刚腾出了地方,张口就是说话:“爹爹,我在吃饭呢!真是的,你怎么这么心急啊?你不知道‘食不语,寝不言’嘛?害得我喷饭!!!” 那薛世辉作出一副敬佩外加诧异的表情,微微一点头,又捋了捋下巴下的长髯,道“老夫一届武夫,有所不知,还请薛女侠指教!”说罢便真的朝芷兰一作揖。 薛夫人在一旁笑而不语,只是温柔的看着老爷。薛世辉出身江湖草蟒,本就规矩不多,再加上这是自己心爱的小女儿,更是无所顾忌了。 芷兰看到父亲作揖,更是托大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嗯,听先生我慢慢道来!这“食不语,寝不言”语出《论语·乡党》。就是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孔夫子的话真对,你看我刚才的样子就知道啦!哦,徒弟爹爹,知道了么?” 薛世辉只被女儿逗得哈哈大笑,赞道:“我们薛家可真要出位女状元啊!看来要把我们家酒滘的女儿红改称状元红了啊!哈哈哈哈!对了,你这些书都是那里学来的?” 芷兰可是越发得意了,说道:“都是我在二哥书房玩的时候翻的啊!二哥那里好多书呢,是吧二哥?” 薛赞把头一低,摇摇妹妹的胳膊,低声道:“芷兰,干嘛说是我啊?”他知道爹想叫他入仕做官,进京赶考,自己却根本不是读书的料,只喜欢寻花问柳的事,扬州城青楼里他薛赞薛二爷的名气可是不小。他此时看妹妹天子聪颖,只是随便一番便出口成章,自己是相形见拙,生怕父亲责问其自己来,遂把头低得更低了。 薛世辉轻叹了一一口气,看了一眼薛赞,便不再言语。薛赞颤巍巍的抬起头,刚好碰到老父亲饱含期望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急急忙忙的又底下去,面若冠玉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只是玩弄着自己的衣袖,与纵横花柳间的薛二爷判若两人。 芷兰看他父兄二人脸上变化来变化去的,不甚明白,又见父亲不理会自己,忙道:“爹爹,你怎么不问芷兰看的书了?我现在在看《孝经》呢,娘说了,百行孝为先,所以我就看《孝经》了。爹,我背给你听好不好?” 薛世辉回过神来,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道:“礼儿、赞儿,你们哥俩也一起听芷兰背的,多跟妹妹学着点啊!兰儿,你背吧!” 芷兰眨巴眨吧眼睛,开口背道:“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吾语汝。嗯,后面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於事亲,中於事君,终於立身 薛世辉是借背书之名有意提醒儿子,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薛礼薛赞也不是笨人,自然明白老父亲的用意,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静静听着妹妹背书。薛夫人确也不管那么多,只觉得女儿冰雪聪明,小小年纪,看书竟也是有过目不忘之功,虽然其中深意她不一定理解的了,但能到此程度,已是大大的了不起了。想着心里美着,嘴角不知不觉也露出了笑意。薛世辉虽对女儿宠爱有加,但他心里明白,女儿终究是要出嫁的,终究是别人的媳妇,自己的家业,还得有儿子,可是两个儿子却没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唉,要是芷兰是个儿子,那岂不是…… “老爷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小姐她……”一声慌张的叫声外加着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一家人的思绪,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薛礼便骂道:“狗奴才,没看到老爷夫人在吃饭么?小姐小姐,小姐不是好好的在这么?” 小厮被薛礼一喝,两腿一软,跪倒在地,:“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是小姐,不是小姐,是小姐的鹦鹉,它……” 芷兰一听是阿绿,“噌”的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那小厮身边,问道“你快说,快说啊!阿绿他怎么啦?”那小厮是新来薛府做事的,平日里便就胆小,被少爷、小姐这么一问,舌头更是打了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乌乌拉拉的,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芷兰更是心急如焚了。薛世辉在一旁道:“你不必紧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小厮听见老爷不紧不慢的问话,心里一松,道:“老爷,小姐的鹦鹉不知被何人拔了毛,而且,而且翅膀也断了一只,爪子也断了,可就是没死,这么的躺在咱们府的大院呢,浑身血淋淋的,还在那不停的忽闪翅膀呢。” 薛夫人怕芷兰她小孩见不了血,伸手要拦,一回头早也不见了薛芷兰的踪影。原来芷兰话还没听完,夺门便冲了出去。 大院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家丁们,将那鹦鹉围了个水泄不通。薛家在扬州,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人,黑道白道都敬他三分,何曾又过这样的事?家丁们个个都义愤填膺,说要找出这恶作剧的人,让他尝尝薛家的厉害。 “你们都给我让开!让开!”薛芷兰一阵小跑,到了大院。众人忙让开一条路,芷兰刚看一眼,便又扭开了头去。那鹦鹉确实已是血肉模糊,身上的羽毛所剩无几,断了的翅膀和腿还在不停的挣扎,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舒服。芷兰小小年纪,又是大家的小姐,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见。下意识的偏过头去闭上眼睛,可又是自己心爱的阿绿,又慢慢的挣开了眼睛。却不敢上前。 这时薛老爷、薛夫人和两个儿子也赶了过来。鹦鹉事小,名声事大,这样的事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他薛世辉也是爱面子之人,于是亲自过来瞧瞧。薛世辉见了鹦鹉,脸色一变,沉吟道:“是什么人如此歹毒,对待一只鹦鹉也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爹,我看可能是那家的孩子恶作剧吧?不用太理会的!”薛赞在一旁说道。 “我看不像,恶作剧也不用搞成这样啊。而且还特意把这鸟放到我家门口,摆明了要让我们薛家出丑啊!爹,是不是你江湖上得罪了什么人啊?”老大薛礼毕竟经事多些,考虑也周全些。 “不管怎么样,先收拾了再说,这么放着成何体统?”薛世辉一声令下,下人便七手八脚的忙起来。芷兰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的说要找到那坏人好好教训一顿!薛世辉刚想安慰女儿几句,管家薛秦从大门过来,说道:“老爷,有客来访!” “哦?有客?来者何人啊?” “老爷,他什么话也没说,只让老奴那了这把剑来。”薛赞说着从身后抽出一把剑来,递到薛世辉手上。薛世辉接过剑来拿在手上,便觉出那剑比一般剑重出一些,那剑鞘甚是华丽,乃是用青铜铸成,雕刻龙式图案,黄金颜色,很是耀眼。薛世辉拔剑出鞘,只觉剑气的寒光却比耀出的金色犀利十倍。薛世辉还未将剑身全部拔出,门口已响起一声响亮的男声:“薛兄,客人已来了,还不让进门,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么?”那声音并不是很高,却很是厚重,薛府上下每个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仿佛在自己耳边响起的一样,显是用深厚的内功传出来的声音。 薛世辉已然猜到七八分,合了宝剑,迎上去道:“好一把锦绣剑啊!锦绣山庄庄主陆云方陆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哈哈哈哈……”薛世辉说罢大笑几声,那笑声中似乎饱含着沧桑与无奈。 风云突变扬州城(上) 薛世辉看到那锦绣剑,便知道是陆云方来访。江湖之上,知道陆云方的人并不多,他原是锦绣山庄少庄主,以前并没有什么作为,前几日他父亲辞世,他也是刚刚接任的庄主之职。但是提起锦绣山庄的大名,却是无人不知。那锦绣山庄在河南洛阳邙山之上,俗语有言“生在苏杭,葬在北邙”,洛阳本就是九朝古都,尽占帝王之气,邙山更是一片风水宝地,占了这地利之合,锦绣山庄更是气度不凡了。山庄素以剑法闻名,江湖人称“锦绣七绝”。其实剑招只有六式,这最后一绝便是剑本身了。锦绣山庄的剑器全是自制,非但外形美观,做工更是精良。每把剑都用上等青铜铸成,直至剑生玄光,炉腾紫气,因此这锦绣剑又有“当世龙泉”之称。 薛世辉少时闯荡江湖,也曾与这锦绣剑有过一面之缘,今日又见故物,心中难免惆怅了些。正思量间,陆云方已走到薛世辉面前。只见他三十来岁年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穿着粗布短袍,着实难让人联想到“锦绣”二字,但却是货真价实的锦绣山庄庄主。 那陆云方走近之后,眼睛只直直的落在薛夫人身上,似有喜悦之色,又似有千言万语,却始终没说一句话。薛夫人只看他一眼,便将眼神移开了。 陆云方讨了个没趣,心里老大不爽的,才朝薛世辉道:“薛兄,你退隐江湖,好不逍遥自在啊!我陆某可是羡慕的紧啊!”陆云方虽人已到了众人面前,但声音中仍是充满内力,一些没有功夫底子的家丁已然是捂了双耳。薛世辉心中暗想“怎的到了我家的门口还炫耀他的功夫,莫不是来找茬的?”他心念虽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仍是赔笑道:“哪有陆兄堂堂锦绣山庄庄主威风八面啊?在下实是本事不够,没法在江湖上立足,才起了退隐之心,又有什么好羡慕的啊。我看陆兄神采奕奕,想是武功上又有许多长进了吧?” “哈哈,薛兄果然好眼力。只是陆某才接任这庄主之职不足几日,薛兄已是江湖之外之人,便已知晓,不知是薛兄镖局的消息可灵通啊,还是我锦绣山庄名气在外,早已名惯九州了啊?!哈哈……” “这……”薛世辉一时语塞。这话摆明了是说自己名义上不问江湖之事,实际上背地里还是趟了江湖这淌水;但如若顺着他的意思走,又未免太没面子,实是拜在了他锦绣山庄之下了。 “这位大叔此言差矣!我爹平日交际甚广,茶楼酒肆听些传闻也是有的,哪非要故意打探?至于这锦绣山庄的名气嘛,我看也就如此,那些人说的时候只说什么洛阳邙上的一个什么山庄,我爹爹一猜便知是你们锦绣山庄,那还不是我爹爹聪明嘛?”原来这说话之人便是薛芷兰了。她在一旁也被这“大叔”传音的内功震的耳朵发麻,本来就有些不满,又见她给爹爹出难题,便忍不住接了几句,不想正是这草草几句,刚好为薛世辉解了难题。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陆云方本来很是得意,却被这七八岁的小姑娘杀了个下马威,脸上已有不悦之色,只瞥了芷兰一眼,向薛世辉问道:“这位是?” “我是我爹爹的女儿!”薛芷兰不等薛世辉回答便抢着说道。 薛世辉抚了抚女儿的小脑袋瓜子,心里暗暗高兴,嘴上却道:“这是小女芷兰,不懂事,陆兄不要见怪啊!” “笑话,我堂堂锦绣山庄庄主,岂会与一个孩童置气?”陆云方说罢又看了一眼芷兰,见芷兰翻着白眼不屑的看着自己,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又不得发作,只好强压下去。 “哈哈,说的也是!陆兄,里面请——” “不敢,薛兄先请——” 陆云方住在薛府,一住便是两天,他也不说来这何事,看起来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白天只是在薛府走走,走累了就吃杯茶。哪象是一庄之主,倒像是一个混吃混喝的无赖了。薛秦早起了疑心,便告诉了薛世辉那日他在门口似乎看到黑影闪过,只怕是来者不善啊!薛世辉却只是摆摆手,也不言语。到了第三天,扬州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清晨的时候还下得不太大,谁知过了午时,那雨便是越下越大,如天上破了个洞似的,一顷而下。薛芷兰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下雨了,这天的雨又是越下越大,她只能待在屋里发发呆,看看书。可芷兰天生就是闲不住的,刚坐了一个时辰就再也坐不住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子里面打转转。 “小姐,你就别转了!你转的清儿头都晕啦!”说话的人是一个唤作“清儿”的丫头,比芷兰大一岁,从小就被卖到薛府。薛夫人见她生的眉清目秀,又心细聪明,便专门找过来陪芷兰玩玩看看书,是芷兰的贴身丫头,比一般伺候饮食起居的丫头高贵些。 “哎呀,清儿,我想出去玩!可这又大风大雨的,真讨厌的鬼天气!不能出去我就在这屋子里转咯,反正这屋子也不小!清儿,不如你也陪我我一转吧!呵呵呵呵~~~~~~~~”薛芷兰说着就伸手去拉清儿,清儿只得放下手中的书,反过手来拉住芷兰道:“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能安静的坐在这看看书、写写字嘛?非要出去玩?要不然,我教你做女红?呵呵,我刚学了一点呢!你要不要试试?” “女红?那是干什么的?好玩吗?” “我教你刺绣,好玩好玩!不过我也是刚学,会的不多,小姐你可末要嫌弃啊!”清儿说罢便拿了针线过来,芷兰好奇心盛,便凑过头去,看清儿一针一线的刺了起来。这么来回了不道半刻功夫,芷兰便不耐烦起来,说道:“来回来去就这几下子,也太简单了,不好玩!我还是想学武功,将来可以做个大英雄!” “你还是省省吧!女孩子家的,就应该学这个!这是妇德!你学那乱七八糟的干什么!”清儿便拿这着针刺着,边一本正经的说道着。 “别跟我说这个,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什么三从四德了!凭什么!为什么女的就不能自己做主,要从父、从夫还要从子呢?要是相公是个十恶不赦之人,也要从他一辈子吗?”芷兰忿忿的挥了挥拳头,“我就不要做什么列女,要做就要做花木兰那样的巾帼英雄,嗯,对,就要那样!” 清儿听罢莞尔一笑,放下了手中的刺绣,“小姐,现在太平盛世的,只怕你也是报国无门,做不了女英雄咯!就乖乖的学好这些东西,盼着老爷将来给你找个好夫君吧!” “切,懒得跟你说啦!唉,清儿姐姐,你看,雨停了雨停了,我门出去玩吧!我都快闷死了!你不想看我小命不保吧?”芷兰指指窗外兴奋的叫道。清儿看看窗外,刚才的大雨确实停了,此时空气清新,出去逛逛倒也不错。再加上爱玩是孩子的天性,清儿虽然稳重了些,但终究也还是孩子,便也兴高采烈的随芷兰出了门去。 却说那陆云方在薛府的第三天,下了雨他也就不再薛府打转,只是掩起房门,不许下人踏进房门半步。管家薛秦委实觉得事有蹊跷,也没来得及向薛世辉禀告,自己在茶房端了一碗清茶,轻凑到了陆云方所住的屋子的门口,竖儿听了起来。 “庄主,已经是第三天了,还不动手吗?” “先别急,我这几日是在探底,我不赌没把握的局,要赌,就一定要赢。” “可是我看那薛世辉武功也是平常,庄主要赢他还不容易?”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还是谨慎点好。” 薛秦听到此处,已听出个大概来,忙退了出去。走了几步回头瞧瞧,见屋外没什么动静,确定自己没有被发现,便直奔薛世辉书房。 “老爷,那陆云方怕是要动手了,怎么办?” “薛秦,你急什么?动手?他要干吗?”薛世辉仍是不紧不慢的翻着手中的书问道。 “老爷,您心性好,可是这江湖险恶,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若是陆庄主单是来比武的还好,大不了咱们光明正大的比,就算是输了咱们也没话好说。可我就怕,他不只是比武这么简单啊!只怕后面还有阴谋,除了陆云方还有黑手啊!老爷,老奴斗胆一猜,莫不是和那本经书有关?老爷还是防着点好啊。” “薛秦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应该是了解我的,你去吧,我自有安排。” “老爷,那我先退下了,您有事叫我!”薛秦故意把“叫我”两个字说的重了些。 “等等,”薛世辉略一犹豫,长舒了一口气,从一叠书下抽出一封信来,递到薛秦手上,“如若真有什么不测,带上这封信,领兰儿上嵩山少林寺找方丈明空大师,切记切记。还有,我薛府门匾后有一本《金刚经》一定要收好,等兰儿长大了再给她。薛秦,这事关重大,你可要……” 薛秦重重的一点头,跪倒在地,“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就是赴汤蹈火我也……老爷你就放心吧!” 薛世辉忙扶起薛秦,点点头,说道:“薛秦,我信你!对兰儿,我也只能做到此了。以后的路还要她自己走啊……薛秦,事不宜迟,你现在就拿了经书,带上兰儿上路去。” “老爷,那您,夫人,还有两位少爷……” “礼儿、赞儿已然成人,该是自己面对的时候了,夫人自然与我共进退。兰儿还小,你只带她去吧!” “嗯,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找小姐。” 两人正在房内密谈,忽听的门外一阵骚动。薛世辉忙问道:“门外怎么回事?” 一个小厮回禀道:“老爷,您快去看看,那陆庄主在我们府大门口挂了副旗子,上面写着,写着…… “说!” 小厮吞了口口水,道:“上面写着‘无耻至极薛世辉’!” 薛世辉纵是脾气再好这次也忍不住了,拳头在桌上重重捶了一捶,喝道“岂有此理”,大踏步的朝门口走去。刚跨出屋门,一个丫头慌慌忙忙的往屋内冲,刚好撞到盛怒的薛世辉。那丫鬟吓了一跳,跪在地上求饶。薛世辉正在气头上,骂道:“滚开,没规矩的东西!” 那丫鬟带着哭腔,说道:“老爷,小的知错了,只是,只是来告诉老爷,小姐她不见了!” 薛世辉的脚步猛然一停,声音沉到了极点,道:“什么?小姐?还不快去找?快去啊!” 芷兰和清儿本来只打算在薛府附近的大街上随便逛逛,可谁知芷兰玩心太大,非要拉着清儿到扬州城西郊的后山。清儿一听便直摇头,说道:“小姐,我们在街上逛逛也就算了,去什么山啊?再说了,就我们两个,还不认路。而且还刚下过了雨,我看这雨待会还是要下的,我们还是赶快回府吧!” “唉,清儿,你就是胆小!两个人怎么就不可以了?我跟我爹以前常去的,我认路的!下过雨的山空气才清新呢!别罗嗦了,走啦走啦!”芷兰说着便去拉清儿,“你若不去,我就自己去!如果有什么事,你可得扛着啊!你若跟我一起,我爹问话我全扛着,保证没事的!” 清儿一想也是,比起上山,还是被老爷、夫人骂更恐怖,于是半推半就的随芷兰往西郊山上去了。 事实证明,清儿的想法却是大错特错了。那山本来就道路崎岖,下了雨之后更是泥泞难走,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她二人早已浑身是泥,灰头土脸的了。她们往山上的路走到了一半,天公又不作美,又飘起雨来了。清儿拉住芷兰,已是全身无力,说:“小姐,下雨了,快回去吧!”芷兰心里也怕出事,而且此时天色已晚,便点头道:“好好好,我们回去,这就回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她薛大小姐认路的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其实这也怪不得芷兰,她只随父亲来过两次,如何记得这路?只是刚刚为让清儿跟自己来夸了口。芷兰带着清儿在山里绕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来路了。眼看天色越来越晚,转眼天就全黑透了,她二人还是来回打转,体力眼看就要透支了。 又走了几圈,芷兰忽见前面有个山洞,她抬眼看了一眼天空道:“清儿,咱们先进山洞里避避吧,爹爹发现我们不在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我们这样走不出去还消耗体力,一会儿遇到狼也没力气打了!”亏得薛大小姐想得出来,如果真的有狼,现在的三个她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啊! 清儿腿本来就软,一听有狼,便直接软了下来。幸亏芷兰眼急手快,连搀带扶的把清儿托到了山洞。这山洞里面虽不甚大,但避雨确实是个好地方。芷兰脱下外衣,用力的拧了拧,复又穿上,觉得冷水直透心扉。现在虽然是早春,可也不算太暖和,又下了雨,她二人浑身湿透,也难怪会冷了。可是她二人年纪太小,又不会生火取暖。芷兰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清儿,心里突然一阵愧疚,如果不是自己任性妄为,哪会有这种事,说不定现在正在家里听娘讲故事呢。于是蹲下身去,问道:“清儿,你没事吧?把衣服脱下来拧拧水吧!会好一点。”说罢便去解清儿的衣襟,仿佛自己是丫鬟,清儿是小姐似的。不料芷兰刚把手放到清儿身上,便被清儿一把抓住,芷兰也任由她握,挨着她坐下,说道:“清儿别害怕,我刚才说着玩的,这里哪会有狼啊?清儿别害怕,等一下爹爹就来了!” 清儿眼里噙着泪,痴痴的看了芷兰一眼,问道:“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可是清儿好冷啊!我真的好冷啊!” 芷兰扳过清儿的肩头,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安慰道:“是真的,芷兰这次不骗你!爹爹马上就到。你近一点就不会太冷了!” 清儿只模模糊糊的“嗯”了一声双手环住芷兰的腰,钻进芷兰怀里幽幽的昏睡过去了。芷兰也搂住清儿,想着打起精神,保护清儿,谁知也渐渐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风云突变扬州城(下) 薛芷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隐隐约约,好像看到了爹,看到了娘,还有哥哥,还有家。可是忽然一下子,所有的人都消失了,甚至连家没有了,只剩芷兰一个人留在黑暗中,似乎是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人类对黑暗有着天生的恐惧。芷兰想叫,想喊,想哭,可是她怎么也叫不出声来。她就这么在黑暗中挣扎着,摸索着,可是又感觉有什么东西拉着自己,想挣又挣不开,而且好像是越挣越紧。就这么恍恍惚惚的,芷兰好像听到有人叫自己,“小姐,小姐!”一声声地传到了耳朵里,是清儿,没错是清儿,清儿在叫自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芷兰想用力的应一声,终于缓缓的睁开双目。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清儿的一张关切的脸,眼里含着泪水,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担心芷兰。芷兰又向四周望去,一个山洞,四面都是山壁。芷兰只觉周身冰冷,幽幽的自言自语了一声道:“哦,对,我还在山洞里呢……” “小姐,你终于醒了,刚刚你是怎么了?我在睡觉,忽然你把握的手攥的紧紧的,我就醒了,你闭着眼还皱着眉头,不停的乱动,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我叫了你好多声你才醒过来呢,可吓死我了!小姐,你没事吧?”见芷兰醒来,清儿便絮叨了起来。 芷兰挤出一个微笑道:“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做梦?小姐你做什么梦了?说来听听啊!”清儿饶有兴致得说道:“我觉得做梦特好玩,在梦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每个梦就像一个故事似的。” 芷兰噘了噘嘴,打量的看着清儿:“哼,现在要我说梦了?你刚刚吓的那个样子吧!我才不跟你说呢,省得梦又吓倒你,我就要背你回去!你这个丫头,也太大胆了,竟然要小姐背?娘知道了非骂死你不可!!”芷兰刚提到母亲,觉得心口一振,说不出来的难受。 清儿平日素与芷兰打闹惯了的,知道她不会与自己计较这些,只是说说而已,便做出一副求饶状,芷兰笑笑,也不言语,站起身子来,走到洞口。扑面而来的一阵清新之气。有点王唯“空山新雨后”的感觉。此时雨也小了,只是淅淅沥沥不紧不慢的往下落着。月亮被几片云遮着,若隐若现,月光好像刚出阁的小姐,又是害羞又是着急,错乱的照了下来。整个山谷笼罩在这害羞的月光中,显得朦胧又恬静。清风到处,叶子配合的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像个听话的孩子。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不知是在诉说着什么。 芷兰被大自然的景物深深地吸引着,她不知道怎么描述,就是觉得好,这样真好。如果爹娘跟自己在一起,住在这里,那就更好了,每天都可以看到这么美的景色。还可以到山上去打猎,爹爹打猎可棒了,离得那么老远,就可以射到猎物,那时候爹爹笑得好灿烂,啊,怎么忽然这么想爹和娘啊…… 芷兰想的入了神,连清儿什么时候走近的都不知道。清儿看芷兰没有反应,便拍拍了她的肩膀道:“小姐,你在那里发什么呆呢?” 芷兰回头,,对清儿道:“我在看这风景呢!清儿,你说这风景好吧?住在这里多好啊!” 清儿撇了撇嘴,道:“这里不好,什么也没有,还是扬州城里面好,要什么有什么。哪像这里啊!对了,老爷怎么还没有来找我们啊?小姐!” 清儿这么一说,芷兰忽然觉得不对劲了。是啊,平日里爹爹那么疼自己,怎的今天又是下雨,又这么晚了,爹爹还不来呢?转念又想,可能是自己在山里,地方不太好找吧。虽然这么自己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芷兰掩饰不住内心的焦急,在洞门口不停的打转,清儿看的不明白,怎的小姐在屋里打转,现在都出来了,还是打转呢?张口想问,可是话到嘴边,看小姐脸上挂着阴云,便又把话硬生生得吞了回去。 “清儿,我们不要等了,我们自己下山回家!我忽然好想回家呢!”芷兰说道。 “可是小姐,你不是说老爷会来找我们么?你有不认路的,万一……” “不认路我们可以找路!快走吧!” 清儿觉得小姐这句话跟下命令似的,当下也不敢再多嘴,便随芷兰走出山洞来了。 刚下过雨的山空气果然清新,令人心旷神怡。但是薛芷兰二人哪还有这闲情逸致?芷兰凭借自己模模糊糊的记忆,在山上绕了半天,还是未走出来。芷兰一气之下,那还管什么记忆不记忆的,看道路就走,看到坡就下,到了岔路口,硬着头皮随便选一条就走,也不再考虑什么。不知是老天眷顾还是芷兰她们命不该绝,这样的走法,她们俩竟是走了出来。芷兰也顾不上休息,便向薛府方向走去。 薛芷兰路上走走停停,也不知道了什么时辰,才走到薛府的大街上。由于刚下过雨,时辰也不早了,路上没什么行人,黑灯瞎火的,连个打更的都没有。薛芷兰和清儿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离薛府越来越近了,芷兰仿佛听到了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她心里一喜,想到“说不定是爹和娘在找我呢!”,加紧了脚步,往家门走去,清儿在后面紧紧跟着。可是刚到薛府门口,芷兰就再也喜不起来了。只见门口被一群黑衣蒙面人包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那些黑衣人个个身材高大,而且腰间配刀,芷兰第一反映就觉得他们不像好人。芷兰年纪虽小,脑子转的却是相当迅速,一把拉住清儿,赶紧找了个矮墙,躲了起来,偷偷的观察者在自己家门口的一切。清儿却还是不明就理,明明已经到家了,小姐这是唱的哪一出? 芷兰和清儿在那矮墙后面,等了一刻多钟不见动静。芷兰是耐不住性子的人,只这一刻钟功夫,便要冲出去弄个究竟。清儿在矮墙后看清楚了状况,也知道是出事了,见小姐要出去,赶紧拉住她,小声道:“小姐,莫急啊!”芷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果然,又过了片刻,只见黑衣人排成两列,秩序井然的进了薛府。等人都进去了,芷兰吩咐清儿在墙后等着,自己迅速跑到薛府大门前,站在门槛外,探着身子往里看。只见薛府大院里空空荡荡,什么东西也没有。芷兰见看不到什么东西,心下不甘,打算迈过门槛去。芷兰刚抬起脚,忽然感觉背后有动静,于是扭头去看,只见也是一个黑衣蒙面人,正蹲在自己身后!芷兰毕竟只是个孩子,又遇到这变故,刚才一直强忍着,现在危险真正逼近,心里早已是六神无主,连跑都忘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黑衣人见她放声要哭,显然一惊,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一手抱起芷兰转身就走。芷兰被他捂住口鼻,不停的挣扎着。现在莫说哭,呼吸都难过,可泪水还是从眼里流了出来,心里想“我命休矣……” 芷兰虽万念俱焚,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不停地挣扎。那黑衣人把她抱的更紧了些,说道:“小姐莫怕,我是薛秦啊!”说罢松了捂住芷兰口鼻的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芷兰听这人的声音确有几分熟悉,挣开含泪的双眼,向那黑衣人看去。虽然看不见脸部,但那人双目炯炯,带着慈祥的目光,不是薛秦又是谁?芷兰再也忍不住,趴在薛秦怀里痛哭了起来。只这片刻功夫,薛芷兰便经历了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心理过程,她年仅七岁,能承受住已实属不易了。她哭了一会儿,见薛秦把自己领到了薛府的后门。薛府后门不临大街,十分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走动。薛芷兰心里还有好多疑问,可是此时,薛秦只是向她摇摇头,示意她什么也不要问。芷兰也就乖乖的不做声了,只紧紧的抓住薛秦。此时的薛秦便如芷兰的救命稻草一样。 芷兰靠着薛秦,早已是身心俱惫,眼皮重重的,想要睡过去,但又知现在是危机时刻,便又硬撑起来。如此反复几次,芷兰还是闭上眼睛。就在此时,薛府的后门“吱”的一声开了,芷兰闻声,也忘了疲惫,挣大了一双明目,死死地盯着门口。 只见两个黑衣人先小心翼翼的出的门来,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对着门内吹了一声口哨,挥了手,便有一群黑衣人,两个两个的抬着一个六七尺的东西,向后面的荒山奔去,脚步甚是迅速,看得出来个个身怀轻功。由于距离有点远,月色也不亮,芷兰看不大清楚他们抬的什么。只这样出去了二十个人左右后,刚刚出来探风的两个黑衣人嘀咕了几句,便转身回去,关上后门。隐隐约约听到一声“搜!”,便再也没了声音。芷兰见那些人抬东西的人已经走远,说道:“伯伯,还不跟上去吗?他们抬的是什么?” “哦,”薛秦微微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可能是府上的一些古董吧!小姐,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不行,伯伯,我跟你一起去!” 薛秦迟疑了片刻,忽然想到薛世辉的那句“以后的路还要她自己走”,点了点头,带上芷兰向荒山方向走去。 荒山离此有三四里的路程,芷兰跟在薛秦后面,走的气喘吁吁,也不叫一声,只是默默跟着,有时候跟不上,又是一阵小跑。薛秦走在前面,脸上不动声色,心道“小姐,你要坚持啊!以后的路,可还长……” 到了荒山,薛秦守在下山的必经之路,找了一处茂密的草丛隐藏起来。果然不一会儿便听到脚步声,薛秦芷兰都侧耳仔细听着。 “哎,总算完工了,忙活了这么几天!” “可不是嘛!那姓薛的老头骨头还真硬,死也不肯说那卷什么经文的下落!他不说,我们也得跟着受折腾,真是的,不说能咋样,还不是一死!”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吧!主人还等着赴命呢!”说罢加快了脚步,那些人 跟着也走了…… 芷兰听到那句,哪里还撑得住,再加上所受风寒,一下子便晕倒在薛秦怀里。此时天上一道闪光,一瞬间把山间照得如同白昼,跟着一声惊雷,雨又一泻而下。薛秦看看怀里的芷兰,自言自语道:“遭的如此变故,你还能坚持这么久,好样的!”,说罢便抱着芷兰,大踏步朝山上走去。 北上少林路茫茫 芷兰睁开眼睛,早已是第三天早上。她觉得自己身体下面不停的恍动,似乎是在马车上。于是用手撑起身子,抬眼向四周望去。只见清儿趴在车的座椅上睡着了,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看起来是专门为自己加的。那马车不是很大,加了一张床已经没什么空间了。芷兰刚看了这一眼,便又觉得浑身无力,又躺了下去,复又忍不住嗑了几声。芷兰刻意压低了声音,怕打扰清儿,可还是把清儿弄醒了。清儿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揉了揉,走到芷兰床前,看见芷兰也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便兴奋的叫道:“小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啊!”,又跑到车头,掀开车帘子道:“管家伯伯,小姐她醒了,你快去看看吧!”薛秦一听马上拉了缰绳停了车,走进马车内,看见芷兰确实醒了,脸上露出喜悦之色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快,清儿,那点干粮和水给小姐吃!小姐,你都晕了两天两夜了,一定饿坏了吧?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有先弄些干粮吃了!” 芷兰听了,呵呵一笑道:“什么?我都晕了两天两夜了?难怪这么饿啊!现在我什么都吃得!” 说话间,清儿已经拿了干粮过来。芷兰真的是饿极了,也不顾喝水,只把干粮吃的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清儿又是递水又是给芷兰拍背的,刚把那一块咽下去,芷兰便又去拿另一块,看的清儿直乐,边笑边让芷兰慢点。薛秦笑着摇摇头,又去赶车去了。 吃饱了之后,芷兰坐起身子,问清儿怎么会与自己一起,而且还在马车上,这是要去那里啊?清儿扶了扶芷兰道:“小姐,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是那天你叫我在那里等,我就在那里等,等到天快亮了你还没过来,我又饿又累,想去吃东西,就在街上乱逛,刚好碰到薛管家,就随他来了。特也没说要去哪,所以我也不知道,只是随着了。”芷兰点点头,想起那夜那些人的话,不尽又难过起来,闷闷得坐着,清儿与她搭讪她也是爱理不理的。 这天晚上,他们一行三人来到一家客栈。客栈飘扬的布旗上写着“悦来客栈”,早已是被风雨洗刷的没了颜色。这里不是城内,四周偏僻的很,来往行人也不多,这家店选在这里开,也不知能赚几个铜子儿。芷兰三人进得店来,看那客栈已有些年头了,墙上斑驳不堪,还有一股酶味。芷兰不禁皱了眉毛。薛秦低头道:“小姐,出门在外,多担待!”芷兰听话的点了点头。那小二很是热情,又是饭菜又是热水的。薛秦要了两间上房,吃过饭之后,芷兰便去敲了薛秦的房门。 “谁啊?”薛秦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 “伯伯,是我,芷兰啊!我找您有点事。”自从生了变故之后,芷兰就把对薛秦的称呼由“管家伯伯”改成了“伯伯”,心里早已把薛秦当成了亲人。 薛秦开了门,芷兰随他进去。薛秦道:“小姐,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可是很多事,我现在是跟你说不清楚的!” 芷兰痴痴的看着薛秦道:“伯伯,芷兰不想知道别的,芷兰只是想知道爹娘,还有哥哥,他们怎么样。那天晚上那个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芷兰说着说着,眼泪便又哗落下来。 薛秦将芷兰抱进怀里,柔声道:“你爹和你娘,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了,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找他们了!你哥哥他们也出去做生意了,暂时回不来了。芷兰小姐,你乖乖的跟伯伯走,伯伯带你去学武功,然后长大了去找爹娘好不好?” 芷兰趴在薛秦怀里,大哭起来道:“伯伯你骗我,爹娘他们再也回不来了!他们回不来了,他们不要芷兰了!芷兰没有爹娘了,也没有哥哥了!没有人要芷兰了!是不是芷兰不乖不听话?那我以后一定听话,伯伯,伯伯……” 芷兰身体虚弱,这一哭又动了肝火,慢慢的哭的昏厥了过去。薛秦将芷兰抱回她的房间,吩咐清儿好生看着,自己慢慢踱回了房间。薛秦抬头看着明月,又摸了摸自己怀中的那本《金刚经》,那日的情景又一幕幕的回到了脑海中…… 那日,锦绣山庄庄主陆云方将那“无耻至极薛世辉”七个大字挂在薛府门匾之上。薛世辉刚要去前院,丫鬟却来告知说小姐失踪。此时薛世辉如何脱的开身?便吩咐下人去找,可是下人刚到门口,就被拦了回来,说门外重重把守,任何人不得踏出薛府半步。薛秦便跟随薛世辉来到前院。那陆云方气焰甚是嚣张,叫嚷道:“薛世辉,枉你人送外号“薛菩萨”,你都干了些什么勾当,你自己清楚!送你这七个大字,是便宜你了!我们的恩怨,今日也该做个了结啦!废话少说,出招吧!” 薛世辉沉默片刻,风夹杂着些许雨滴打在他脸上,忽然显得他老了很多。他也不看陆云方,只是淡淡的向薛秦道:“去把那旗子取下来,快去!”说罢向薛秦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薛秦自然明白老爷是要自己取旗子的同时顺便拿了《金刚经》去找小姐,只是这危急关头,自己又怎么忍心先走。于是呆呆的站着,也不知如何是好。此时,薛夫人缓缓的从众人后面走出,将一把剑送到薛世辉手上道:“老爷,尽力而为。我陪着你。” 只是这短短的两句话,薛世辉已是受了莫大的鼓励。那陆云方在一旁咬牙切齿地盯着,眼里似乎要冒火,也不顾什么宗师身份,直接就是一剑向薛世辉刺去。薛世辉眼急手快,生怕那剑气伤了夫人,一把将她推开,又向薛秦道:“你还不快去?”话音刚落,陆云方的剑已到薛世辉面前,眼看就要刺过他的喉咙,说时迟那时快,薛世辉举起尚未出鞘剑来,挡过了陆云方那一剑。陆云方见一剑不成,再次出招,薛世辉拔剑出鞘,全力应敌。 薛夫人不懂武功,也看不大明白,只是替夫君担心。薛礼、薛赞虽有一点底子,却也武功平平,看不出个名堂。薛秦在一旁看的真切,那陆云方哪是比剑,那分明就是想要了老也的命啊!他们“锦绣七绝”决非浪得虚名,老爷只怕是撑不了太长时候,在这紧要关头,自己留下来好歹有个照应。若是这么一去,岂不是成了不义之人。但又转念一想,老爷托付自己的任务何等的重要,现在场上所有人都盯着他二人比武,实是天赐的好机会,现在如果不去拿经书,带小结走,等到老爷败下阵来,只怕所有人都在劫难逃。想到此处,心下一横道:“老爷待我恩重如山,岂可负了老爷的嘱托?”当下边悄悄的溜到薛府大门前,上门匾扯了那旗子,后拿了《金刚经》书,又朝薛府门内看了一眼,瞧见众人没个注意到自己的,便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薛秦离了薛府,第一件要办的事就是找小姐,可是偌大一个扬州城,要找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谈何容易。薛秦一路上问遍了商贩行人,可是丝毫没有小姐的下落。眼看已经日落西山,这可如何是好?倘若小姐现在回府去,那就糟了!回府?薛秦一个打了个机灵,自言自语道:“小姐如果是出去玩,等下肯定要回府,我就应该在薛府附近等她,也可以顺便打听老爷下落。”于是换了夜行衣,又回了府去。薛秦回到薛府,见薛府早已被一群黑衣人重重包围,于是找了个藏身之处隐蔽起来,观察黑衣人动静。将近子时,薛秦见那些黑衣人进了府,便急忙上前,想要看个究竟,不想此时,刚好看到芷兰站在门口向内望去。薛秦喜极,便抱了芷兰,离了薛府大门。 次日清早,薛秦便叫醒了芷兰和清儿,付了房钱,去后面马厩喂饱了马,准备赶路。芷兰跟在他后面问道:“伯伯,我昨晚怎么睡过去了?你还没跟我说我爹娘的事呢!” “小姐,你现在身体不舒服,还是以后再说吧!而且我也不太清楚老爷、夫人的情况。眼下我也只是遵照老爷的吩咐行事。”薛秦边喂马草料边说道。 “遵照我爹的吩咐?他吩咐你什么了?” “老爷要我送小姐去少林寺学武。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嵩山少林。” “学武?伯伯是真的么?爹爹他要我学武?还是去少林寺?”芷兰听了要学武,立刻面露兴奋之色。她也是生在习武之家,这少林寺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可是一想不对劲啊,少林寺少林寺,是个寺庙,怎么会收女弟子呢?“伯伯,你不是骗我的吧?少林寺怎么会要我呢?我是个姑娘啊!而且和尚庙里的都是秃子,没有头发的!” 薛秦被她说的逗乐了,便一本正经得问道:“如果你要学武,就非要剃光头,那你还愿意么?” 芷兰“啊”了一声,愣愣得低着头,沉默片刻道:“那我还是愿意的,为了学武,头发就不要了,还凉快呢……可是,伯伯,真的要剃啊?能不能少剃点?” 薛秦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小姐,不要你剃头,武功照学,你就放心吧!不过,剃头不用,却要做另一件事,小姐你可愿意?” 芷兰一听不用剃头,小脸登时乐开了花,道:“愿意愿意,不用剃头就好!万事都好商量!” 原来薛秦说的另一件事就是要芷兰扮男装。芷兰听了更是高兴起来。她喜欢尝试,这么新鲜的事物,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而且那么有意思,她干吗不高兴呢,心里很是乐意的。于是他们三人走到街上,薛秦给芷兰、清儿买了几套男装,芷兰乐呵呵的边穿上了,又把头发盘了起来。她年纪尚幼,男女之分本来就不甚明显,扮了男装,摇身一变成了小公子,而清儿也有丫头变成了小书童。芷兰换了男装之后兴奋的手舞足蹈,坚持要自己下车走路,为的就是给世人看看,她薛芷兰变成小公子了。 薛芷兰三人一路向北行进,一路上见闻甚多,芷兰毕竟小孩心性,又见了新鲜东西,心中的悲伤之情登时减了一大半。她好奇心又重,见了什么稀奇古怪自己以前没有见过的,一定要停下来看个明白。所以这一路走的特别慢,行了三天,这才到了徐州城里。徐州城虽然没有扬州花巷柳街,舞榭歌台,却也是繁华富饶之地。相传八百长寿的彭祖就封地于此,所以徐州又称彭城。芷兰兴奋的趴在马车的车窗旁,看着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一会儿说这个人的穿着奇怪,一会儿又说那个人帽子戴歪了,逗得清儿在一旁哈哈大笑。 芷兰正说得起劲,不经意得一抬眼,看见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一袭白袍,显得超凡脱俗,背上背了个小行囊,似乎是要远行。芷兰心道:“怎么她这么小年纪,一个人出远门啊?他爹娘呢?难道也是同我一样,身世可怜?”芷兰这一路上,见得大部分是些壮汉老者,难得见到和自己同龄的人,想找个人解闷都难。看到那小姑娘,心里本就高兴,也不管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便认定她是自己的同路人,同病相怜起来。可是芷兰又不认识人家,也不好上去搭讪,就这么痴痴得看着了。清儿见她家小姐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外面,也好奇的伸长了脖子,问道:“小姐你看到什么好看的东西了?看得这么入神?” 芷兰把清儿的头按回去,放下车帘子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啊!坐好坐好,你伸这么长的脖子也不怕掉下去呀?” 清儿不情愿的噘噘嘴,把脑袋缩了回去。芷兰停了一会儿,又掀起帘子,在街上搜索起来,那还有那小姑娘的身影啊,只有那些“穿着奇特、帽子戴歪”的人。芷兰只得悻悻的把头缩了回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这时天到了中午,车子又刚好行到徐州城内,薛秦便想好好休息休息,等到第二天再赶路。行了这几日,小姐也该累了。于是便找了徐州城内一家大酒楼,安顿好马车,带着芷兰与清儿进的酒楼来。薛秦捡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对店小儿喊道:“小儿,把你们酒楼的拿手菜做几样来!再来一瓶上好的竹叶清!” 那小儿看模样很是机灵,赶紧过来招呼了起来,又是擦桌子,又是介绍的。忙完之后看着芷兰,伸了伸大拇指说道:“这位小相公好相貌啊!我做伙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相貌的小相公!” 薛秦也不接他的话,说道:“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说来听听。” 那小二微微一笑,道:“我看几位是外地人吧?我们徐州的小吃可是多的数不清啊!你们可知道彭祖封地徐州?他为啥长寿?就是因为会吃!你要吃东西,来我们徐州就对了!” 薛秦听那小二唠叨,有点不耐烦,小二忙陪笑道:“客官莫急,这彭祖的营卫宴便是一道特色菜!这营卫宴,每种二十余道菜点和面点,有凉菜、干果、小菜、熏汤……” “唉,你说那么多,我们吃得完嘛?”芷兰在一旁说道。 “小相公,没关系,我们店可以给您一道一道做,您一天吃一道,二十余道菜也很快的嘛!” “你做的完我可吃不完啊!”芷兰因未找到那小女孩,心里不爽,顶了小二一句。 那小二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客官您要是嫌多,可以吃鼋汁狗肉啊!说起这道菜,也有个来历,不知客官愿不愿意听啊?” 那小二一卖关子,芷兰果然好奇心又起,问道:“什么什么,快说啊!”薛秦也说道:“嗯,少爷也你说你就说嘛!说得好了有赏!” 小二一听有赏,来了劲,道:“一看就知道客官是懂食之人!相传秦末时,樊哙以屠狗为生,汉高祖刘邦很喜欢吃樊哙卖的狗肉。可那时候高祖可是手头紧的很阿,总是赊账,欠着樊哙的狗肉钱。樊哙为免受赊欠之苦,渡河另徙它处。不料汉高祖得一大鼋相助,也渡河追踪而至。樊哙知原委后大怒,跑到河边,将那大鼋捉来杀了,与狗肉一同烹煮。那狗肉烂熟后,鲜香十倍于初时。鼋汁狗肉由此得名。” “哈哈,怎么当皇帝的也欠人家钱啊?”芷兰听了乐得人仰马翻,忽又问道:“那个鼋是什么东西啊?” 小二道:“汉高祖也不是天生的皇帝命啊!那个鼋嘛,就是一个像大乌龟的东西!” 薛秦道:“好了,那我们就要一份鼋汁狗肉吧,记得上酒!”说罢摸出几文钱扔给了小二,那小二接过钱,将手中的毛巾往肩上一搭,说道:“行嘞,客官稍等!” 芷兰坐在凳子上,无聊的拿着筷子在桌子上敲来敲去,问道:“伯伯,到底少林寺什么时候能到啊?我们都走了这么长时间了!” “小姐,我们这才刚出了扬州城,离少林可还远啊!” “哎………………”芷兰又叹了一口气,一双眼睛又不停得朝酒楼里瞄了起来,这酒楼上下三层,二楼有包间,三楼是客房,似是刚翻修过,来来往往,客人也是络绎不绝。芷兰就这么目无焦点得随意打量着,忽然一袭白衣又映入眼帘。芷兰心里一喜,正是今日在街上看到的女孩。只见那女孩不紧不慢的迈进酒楼,在芷兰右手边的座位坐下,放下背上的包袱。那出手绢擦了擦细汗。芷兰坐在一旁托着茶杯假装喝水,眼睛却扫向了右边。那女孩穿脚底一双绣了兰花的绣花鞋,鞋子做工考究,是正宗的苏绣,两朵兰花栩栩如生,似乎可以闻到那缕缕得幽香。一袭白衣,也是一尘不染,没有一点赶路的样子。她皮肤白皙,朱唇小口,一双眼睛清澈无尘,不食头一点人间烟火。长发披在白袍上,更是乌黑发亮。发上并无什么名贵发式,只有一个簪子,正是如此,更与身上的白衣于脚下的兰花相得益彰,显得清新脱俗、高洁典雅。 “小姐、小姐!”清儿见芷兰出了神,叫了两声,芷兰象是没有听到,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斜面。清儿便站起身来,走到芷兰旁边,夺过芷兰的杯子放在桌上。芷兰这才醒悟过来,忙收回眼神道:“啊?清儿你叫我了?干嘛啊?” “小姐,你茶凉了,我给你添茶啊!”清儿说着拿过茶壶来。 “哦,添茶啊?是是是,凉了!”说完又不自然的笑笑。 清儿摇摇头,“小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呵呵……” 芷兰押了一口茶,又拿起壶来,帮薛秦道了一杯。薛秦笑笑,心道:“小姐经了这次磨难,果然长大了不少。” 芷兰坐下定了定神,瞅见白衣小姑娘只要了一份凉菜,一会儿工夫就吃完了。叫了小二过来结账。可是好像是有什么口角,一时解决不了。芷兰心里暗暗高兴,哈哈,机会来了……鞭侧耳听着。 “这位小姐,你就要一份小菜,却给了这么大一定元宝,要我们怎么找给你啊?” “可是我身上真的没有碎银子了。我看你们这家店面大才来的,以为你们找的开,可怎么还是找不开啊?”白袍小姑娘说的是吴东软语,细声细气的,与扬州话和徐州话大大不同,听了让人好不喜欢! “要不您再点点儿菜?凑个整?” “我哪里还吃的下啊?”薛芷兰看见那女孩面露难色,便站起身道:“小二哥,她一个小姑娘,你又何必为难她呢?赶紧找了吧!” 小二看了芷兰一眼,见有人管闲事,还是个这么大点儿的小毛孩子,便不太放在心上,道:“小相公你说得容易啊,这么大一锭银子,找了她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别的客官的银子可还找能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薛芷兰的大哥薛礼便是做的这酒楼生意,她也有事没事的老往那里跑着玩,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了,学的话也多了,便学着大人们说话道:“小二哥,做生意嘛,这找钱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啊,有什么好推托的?你不是想欺负人家吧?”清儿悄悄拉了拉芷兰的衣襟,小声道:“小姐,莫惹事啊!”芷兰看看她,点了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小二听芷兰说话不怀好意的样子,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地,这下更是有了火,道:“小相公你说话注意点,谁欺负她了?这银子,我还真不找了,你能怎么样?” 芷兰一笑,心道:“你不找正好,嘿嘿……”,嘴上却道:“小二哥莫动肝火嘛,我就是爱管闲事而已,并无恶意!不如这样,这位小姐的帐算在我们头上,等下一起结算,你就把那锭银子还给人家吧?” 白袍小姑娘听芷兰这么说,忙道:“这怎么使得?我们又不认识的……” 芷兰朝白袍小姑娘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小姑娘也就不做声了。小二听她这么说了,自己也没话好说,把银子还了便离开了。 白袍小姑娘等那小二走了,拿这银子走到芷兰面前道:“银子给你,我不想欠你的人情!” 芷兰诧异的目光看着白袍小姑娘道:“你不是要我找你银子吧?几文钱的事,也算这么清楚?” “找不找事你的事,还不还是我的事!你要不愿意找就算了,剩下的就当是本小姐谢谢你的,不用还了,反正我也不缺这点钱!”白袍小姑娘说罢就把钱放在了芷兰的桌子上。 芷兰听她这么说,火也有点上来了,那起银子塞回白袍小姑娘那里去,道:“你不缺那点钱,本小……本少爷也不缺!我也不想欠你的情。” 两人正推托间,那鼋汁狗肉已是上了过来。不愧是徐州的名吃,香味很是诱人。薛秦见她二人争执不下,便道:“这位小姐,反正我们菜多,你若是不介意,就跟我们一起用膳如何?我看你刚才也没吃多少。” 白袍小姑娘闻到这香气,也是十分有食欲,可是毕竟是陌生人,自己一个人出门在外的,这么随便吃人家的东西,恐怕…… 薛芷兰见她犹豫,以为她是嫌弃这饭菜,不愿与自己共同进食,心里很不舒服,便道:“她不介意我还介意呢,我不与陌生人随便吃饭!” 白袍小姑娘听芷兰这么一说,便一屁股坐在芷兰的位置上,拿了筷子道:“好哇,我不介意,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这位伯伯!” 芷兰被她挤到一边,道:“你干吗抢我的位子和碗筷?不会自己去要啊?” 白袍小姑娘抬头不屑的看了芷兰一眼,扮了个鬼脸道:“本小姐乐意!你家老爷都邀请我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芷兰平日里出了名的伶牙俐齿,此时却被这白袍小姑娘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狠狠的瞪了正往碗里夹肉的白袍小姑娘一眼,朝门口大叫道:“小二,这里再添一副碗筷!”说完气嘟嘟得坐到了对面的位子。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白袍小姑娘道:“慢点吃,也不怕噎着!噎着了可别再指望我帮你!” 小姑娘朝她恍了恍手中的肉,道:“啊,这的是很香啊!伯伯,这道才叫什么?真好吃!” 薛秦看她们二人斗嘴的样子忍俊不禁,道:“这是鼋汁狗肉,徐州的名菜!还有一段典故呢!少爷,你跟着位小姐讲讲啊!” “哼,我才懒的跟她讲呢!怕她听不懂!” “我看是你不知道吧?别装了!” 这时小二拿来了碗筷,芷兰刚夹了一块狗肉准备往嘴里送,听到她说这话,当下就道:“讲就讲,别以为我不知道呢!”于是原原本本的将那故事说了出来,讲罢道:“你知道了吧?还说我不知道?” 白袍女孩点点头道:“嗯嗯,知道了!好故事啊!可是没有这狗肉好吃!你还不快吃啊?就剩两块了!” “什么?”芷兰大叫了一声,望碗里一看,可不是只有两块肉孤零零的票在汤上。芷兰当时都快气炸了,那起筷子便伸向碗里,不料她伸的快,有人比她更快,白袍女孩早已夹到了其中之一,道:“哦,给你剩一块,你喝汤吧?汤也好喝得很呢!是吧伯伯?” 芷兰咬牙切齿道:“伯伯,你看她……” “少爷,外来是客,以客为先,待客之道啊。”薛秦道。 “可是她……”芷兰的话说了一半,收了回去,道:“好,是我自己去招惹她的,怪不得别人,我认了!” 白衣小姑娘吃完饭,拿出手绢擦了擦嘴,站起身来道:“那我就告辞了!谢谢你们的美味,咱们……”又看了看脸都气红的芷兰,笑笑又道:“咱们还是后会无期吧!”说罢拿了包袱,背上肩头,转身迈出酒楼门槛。 清儿看着芷兰的脸由白变红,而且越来越红,便小声道:“小姐,我还给你留了一些肉,你要不要吃啊?” 芷兰没好气的道:“不吃了不吃了,气都起饱了,还吃身么啊吃?你留着自己慢慢用吧!” 清儿见她这么大火气,也就没话好说,低着头默默吃起来。薛秦在一旁只是忍不住的笑。芷兰气着看着清儿吃肉,肚子便“咕咕”的叫了起来,又坐在那里蹩了一会儿,咽了口口水,终究拗不过自己的肚子,便拿了勺羹,要去盛碗里的汤喝。这时觉得身后一阵慌慌茫茫的脚步声,离自己这里越来越近,便忍不住扭头看去,这一看不打紧,看了一下便惊的勺羹掉进了碗里。原来,正是刚才的白袍小姑娘去而复返了! 事不过三歉意诚 “不好了不好了,伯伯,不好了!”白袍小姑娘人还未到,声音早已是先到了。 芷兰掉了勺羹,索性不再盛汤,往凳子上一坐,道:“你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哈哈,你不好我就高兴,说来听听啊!”芷兰虽嘴上这么说,看她着急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急起来,心道:“可别真有什么事了啊!”又关切的看了看白袍小姑娘,见她扭过头来瞥了自己一眼,又急急忙忙的调过头去,生怕被她发现了自己似的。白袍小姑娘朝芷兰道:“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伯伯的!我的事才不要你管呢!” “你…………” 薛秦见她二人又争起来,急忙拦下了芷兰道:“让这位小姐把话说完”,又转向白袍女孩道:“到底怎么了?你说。” 白袍小姑娘喘了喘气,道:“伯伯,我刚才出门去想要买点西,可是一摸行李,银子全都没有了,我可怎么办才好啊?” 芷兰一听是这事,登时宽了心,道:“唉,我说你不是怀疑我们吧?啊?”芷兰盯着她问道,又不忘冷嘲热讽地说:“大小姐,刚才是谁说不在乎那一点银子的?怎么现在又着急了?”清儿忙戳芷兰一下,叫她别这么说,芷兰无辜的看了清儿一眼,低声道:“谁叫她刚才那么嚣张?我且压她一压!” “我哪是怀疑你们啊?我……我在这里也不认识什么人,也就你们了,虽然只有一面之交,可我看得出你们是侠义之人,不会见死不救吧?”白袍小姑娘说着说着,似乎要掉下眼泪来,芷兰见状忙道:“又没说不帮你,我刚才说着玩的,你……你莫往心里去呀!” 薛秦也点点头道:“是啊小姐,你具体地说说,你家在哪,你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也可以搭你一程。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这么一个人在外面,你父母怎么放心啊?” 白袍小姑娘听薛秦这么一问,低了头,半晌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是,我是跟我父母走散的……” 芷兰听了,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白袍小姑娘听她笑,便停了下来,等芷兰笑完,才道:“你笑什么?” 芷兰道:“大小姐啊,你能不能说谎的时候有点水平呢?你把慌说成这样子,我是替说谎话的老祖先笑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徒弟呢?” 白袍小姑娘一下子红了脸,只想把头埋入胸前,可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你凭什么说我说谎啊?”说话的声音甚小,显然已是底气不足了。 芷兰看了看她害羞的样子,心里很是得意,心道:“谁要你刚才惹我呢?让你出出丑,你可莫怪我哟!嘻嘻!”于是芷兰从凳子上走下来,踱步到了白袍小姑娘身旁,弯下腰去看了看她通红的脸,对她一笑,那白袍小姑娘瞪了她一眼。芷兰忙道:“哟,大小姐,说了谎还这么凶啊?” 清儿又拉拉芷兰,道:“少爷少爷,你快说啊!她怎么说谎了?” 芷兰故意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得道:“清儿莫急,容我慢慢道来!你看她周身干净,没有一点风尘,哪里是赶了远路的样子啊?” 清儿听罢点点头,也朝白袍小姑娘看去,果然如芷兰所言,道:“真的呀少爷,你还真神啊!”那白袍小姑娘忙道:“我今天刚换的衣服,在河边洗了脸!怎么,不行啊?” 芷兰一皱眉,道:“就知道你会抵赖,我还有第二个证据,让你心服口服!清儿,你想不想知道?” 清儿见芷兰又卖关子,一扭头道:“你爱说不说,我才不吃你那一套呢!” 芷兰笑道:“好嘛好嘛,说就是了!这位小姐刚才说她是跟父母走散的,这句话可真的是大大的漏了陷儿啊!试问,如果是走散的,身上怎么会东西这么齐全?行李细软,一样不缺,摆明了是事前计划好的嘛!而且看她出手大方,非富即贵啊!不过嘛,这个……还有一种可能!” 清儿和白袍小姑娘同时盯着芷兰,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 芷兰看看白袍小姑娘,又看看清儿,道:“这第二种可能就是,这位小姐,你自己就是个贼,那银子是你偷来的!刚才出去又被贼给偷了,你们黑吃黑啊!哈哈哈哈……”芷兰说罢大笑起来。白袍小姑娘已是气极,再也不说什么,只是走到芷兰面前,上前就是一个耳刮子,力道虽然不是太大,芷兰的脸上还是多了五根指头印子。芷兰当时正在得意自己的推理,不想那白袍小姑娘来了这一手,根本没有防备,笑容僵在脸上,怔怔得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清儿目睹了这一场突变,也是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跑到芷兰面前,摸了摸她的脸,心疼地道:“小……少爷,你没事吧?疼吗?”又朝那白袍女孩道:“我家少爷不过说了实话,你这又是做什么?你干吗打她?” 白袍女孩自己也没料到会给芷兰一个耳刮子,当下也乱了方寸,可是打都打了,便又辨道:“他说实话?他侮辱我是贼,还说是实话?本小姐只不过给他点教训!让他记着,不能乱说话。” 芷兰捂着发烫的脸,道:“我也只说有可能,那你说实话不就是了,干嘛要骗我们?你且说我刚才说的对是不对?” 白袍女孩登时没了话,沉默了一会儿,眼泪便流了下来。芷兰心道:“怎么我挨打反倒是她哭?这是怎么回事?” 一直在旁边莫不做声薛秦道:“这位小姐,我家少爷说的一点没错。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尽管说出来,我们一定尽力帮忙。可是,你打人,可就大大的不对了!”白袍女孩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目,道:“伯伯,其实我是离家出走的,我叫楚怡萱,我爹便是这徐州知府。” 芷兰只以为她是富贵人家,却没想到是官家小姐,后又自嘲的一笑,心想,也只有官家小姐这么大脾气了吧?于是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仔细的听楚怡萱娓娓道来。原来楚怡萱的父亲是新上任的徐州知府,新官上任三把火,难免公事繁忙了些。楚怡萱又是从小被爹娘惯大了的,难免娇贵些。那日又缠着她爹爹带她出去玩。楚大人哪走的开,便说了几句重话,于是楚怡萱一气之下,拿了些衣物盘缠,趁大人们不注意,溜了出来。这才是第二日,便已有些坚持不住了,又碍着面子,不愿回去,于是来了这家酒楼,不想刚吃过饭,她的盘缠就被贼给偷了。楚怡萱又不愿回家,就回了这里来找芷兰他们。 薛秦听完,道:“哦,原来如此啊!这个好办,你爹爹既然是徐州知府,那我们就把你送回家,也不要让你爹娘担心了。我这就去准备车马。” 楚怡萱一听要送她回家,忙站起身来,拦住薛秦道:“伯伯,不行,你别把我送回家!我……” 薛秦奇道:“怎么?你不想回家?不想见你爹娘吗?” 楚怡萱为难的道:“我想,可是,可是……” 芷兰在一旁看的明白,道:“伯伯,她是觉得这样回去没面子啊!自己离家出走,却又自己跑回去,还灰头土脸的丢了银子,这要搁我,我也不回去!” 楚怡萱听芷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忙回头对芷兰一笑,可是看到自己的巴掌印子,又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芷兰心道:“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薛秦犯了难,道:“你自己不愿回去,我们也不能呆着你走啊!” “伯伯,她不愿回去,我们就等她爹爹来找她嘛!”芷兰笑道:“这酒楼这么大,过不了多久,那楚大人自然会找到的。这样楚小姐也保了面子,又可以安全回家了。” 薛秦点点头道:“那好,也只有如此了。刚好我们今晚也要再这里住下,大家一起也有个照应。”说罢看了看楚怡萱,怡萱脸上泪痕还未干,却笑着点头答应了。又看看芷兰,眼中满是谢意,芷兰全当作没看到,径直的拿了行李往楼上走去,楚怡萱那一眼的谢意立马转成一眼的失落,也随着上楼去了。 四人开了三间上房,薛秦和楚怡萱一人各一间,芷兰和清儿一间。一切安顿好了,清儿忙到芷兰身边坐下,盯着芷兰的脸问道:“小姐,你的脸没事吧?我看那楚小姐下手不轻。” 芷兰往床上一躺,摆摆手道:“嗨,能有什么事啊?不就是一个耳光么?不过清儿,这耳光还确实是我生平头一次!哈哈……” “小姐,你还笑得出来啊?头一次见挨了耳光还这么乐呵的!”清儿见她不怒反乐,奇怪的很,刚又张口要问,却听到一阵敲门声。“谁啊?”清儿问道。 “是我,楚怡萱,可以进去吗?”门外响起楚怡萱的声音。 清儿转头像芷兰道:“小姐,是她。要不要让她进?” “进!为何不让她进?”芷兰悠闲的说。 清儿起身去开了门,楚怡萱进得门来。芷兰却还是躺着,背对着她,也不说话。清儿生怕她家小姐在惹恼了她,不好收场,忙道:“楚小姐坐!”楚怡萱朝清儿笑笑,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床上的芷兰,问道:“你家少爷在休息吗?那我可就打扰了。” 清儿道:“哦,是啊,可能是累了吧?要不我给你叫醒她?” “哦,那倒不用了,我还是先走吧。”楚怡萱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芷兰待怡萱走远之后,连忙起身,问道:“走了?” 清儿点点头道:“嗯。小姐,你怎么让她进来又不理她?” 芷兰朝清儿诡异的一笑,道:“她肯定是来道歉的,我要试试她的诚意!事不过三,她只要肯来第三次,我就原谅她。” 果然,刚过了未时,怡萱便又来敲了门。清儿照例看座,还倒了茶,这次怡萱等了一会儿,见芷兰没有一点动静,便又起身告退了,只是这次,没有说“待会儿再来”之类的话。 怡萱走出房门,朝屋子一撇嘴,自言自语道:“哼,还要本小姐跑第三次么?做梦!我还就不道歉了!”说完这些话,又朝房间看了一眼,慢慢的下楼去了。 屋内,芷兰又是一阵坏笑,道:“第二次了啊!” “小姐,你说她会来第三次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芷兰说完,心里又想“还是来吧!” 可是这次,都过了戌时怡萱还是没有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对芷兰也是爱理不理的。芷兰的心已是凉了一大半:她毕竟是官宦小姐,能来两次就已经说明她很诚意了嘛!干嘛还非要她来三次呢?哎,恐怕是来不了了!芷兰正想着,忽然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芷兰心道:“来了!”便飞奔过去自己去开门,弄得清儿一头雾水。芷兰开了门,“楚”字还没喊出来,便泄了气,原来是小二来送热水的。芷兰慢慢的移到床边坐下,发起呆来。 “小姐,热水来了,快洗洗睡了吧!”清儿道。 “你先洗吧,我再等等。”芷兰道。“哦”,清儿应了一声,弄水去了。芷兰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怎么也睡不着,索性下了床去,到外面走走。 芷兰打开房门,心头一惊。原来怡萱正站在门外。怡萱看到芷兰出来,惊讶程度绝对不亚于芷兰,愣了一会儿,拔腿就走。芷兰忙上前拦道:“怎么来了也不敲门进去啊?站在外面,黑洞洞的干什么?” 怡萱低着头道:“我去了两次了,你都在睡觉,我怕,我怕再打扰你,就没进去……” 芷兰心中好笑,脸上却一本正经的道:“这清儿,来了客人也不禀告,等我回去责问她!”心中暗道:“清儿,原谅我啊!” 怡萱听了忙道:“别,是我叫她不要叫你的!你别怪她!” 芷兰“哦”了一声,问道:“那小姐去找我有什么事啊?” 怡萱支支吾吾,半天没个完整话,道:“我……我是去,是去……哎呀,我是去给你道歉的了,今天打了你一巴掌,对不起!” 芷兰瞧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又要逗她一逗,忙摸了摸脸,道:“是啊,我的脸现在还是火辣辣的呢!你那一巴掌可不轻啊!” 怡萱柔声道:“真的对不起,你那么帮我,我还这样对你,我真是……我才该打呢!” 芷兰笑笑道:“别这么说嘛!我没有怪你!真的,不疼了!” “那你刚才还说火辣辣的?”怡萱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芷兰,此时的芷兰那还有心情说谎,只道:“我刚骗你的,造就不疼了!而且,而且你去的那两次我都知道,是在故意装睡的,我……” 芷兰话还没说完,就听怡萱嚷道:“什么?你敢骗我?你???”说罢便挥拳向芷兰打去。芷兰这次有了防备,躲过一劫,道:“你还打我?要不是你有错在先,我会骗你么?”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打到你!”怡萱边说边向芷兰追去………… 两人打闹了一阵子,都也累了,便坐下来,看着地板发呆。怡萱问道:“对了,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芷兰一笑,道:“是啊!都忘了跟你说了,我叫薛芷……”芷兰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心道“我若说了我的名字,岂不是她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于是话到嘴边停住了。 怡萱哪里知道芷兰想的,就说:“哦,我知道了,你叫薛志!你知道我的名字了吧?” 芷兰点头道:“知道了,你叫楚怡萱嘛!我记住了!” 她俩又坐了一会儿,芷兰道:“楚小姐,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怡萱道:“薛志,你就不要叫我‘楚小姐’了,我们都叫名字吧,叫‘小姐’什么的显得多生疏呀!” “那好,怡萱,睡觉去吧!”芷兰拉怡萱站起身来,怡萱点点头,芷兰刚准备进屋,怡萱复又叫住她道:“薛志,谢谢你!” 芷兰嘿嘿一笑,道:“小意思!好说好说,不客气!”说罢转身进屋去了。怡萱在门口愣了一会儿,也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智勇双全擒贼王 芷兰二人各回房间休息,一夜无事。第二日早上起来用膳,芷兰和怡萱各自相视一笑,也没太多言语。清儿倒是在一旁奇了,看看芷兰,又看看怡萱,心道“昨天还跟仇人似的,怎么一晚上的功夫,今天就好了?”芷兰看着清儿迷茫的样子,觉得好笑,便拿了个蛋到她碗里道:“清儿啊,我看你要补补脑子了,跟着我这么聪明的主子,你整天迷迷糊糊的怎么行?” 清儿拨着蛋皮道:“哦,是啊,少爷你确实聪明,要不然怎么楚小姐说谎你都知道?我可是佩服呢!” 芷兰、怡萱一听,都不自在起来。清儿一看说错了话,也住了口。整个饭桌安静下来……沉默了片刻,怡萱问道:“伯伯,你们这一行人是去哪里啊?”芷兰正愁没话题,吃得闷,听见怡萱问话,便抢着答道:“我们是要去少林寺,我要去……” “啊,对,楚小姐我们少爷要去少林寺拜佛。怎么今天你爹爹还不来呀?”薛秦见芷兰要往下说,赶紧抢过话题道。芷兰本来不想对怡萱有所隐瞒,可听了薛秦的话,也就没说下去。 “哦!我想我爹爹应该就快找来了吧。伯伯,你们今天要走吗?”怡萱问道。 “嘿嘿,不走不走,怡萱你爹爹还没来,我们怎么可以走啊?我们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一定要等怡萱的爹爹来了再走,你说是不是啊伯伯?”芷兰也不管怡萱是不是问自己,便抢着答道。其实芷兰是怕薛秦说要走,那自己就不能跟怡萱玩了。薛秦无奈得看了看芷兰,芷兰朝他笑笑,薛秦也就没话说了,向怡萱道:“我们一定把你送到你爹爹那里再走。”怡萱笑着答了声“是”,目光又向芷兰投来,芷兰挑了挑眉毛,做了个“大功告成”的表情,怡萱朝她伸伸舌头,笑着低下头去吃饭了,心里美滋滋的。 早饭过后,薛秦说要去徐州逛逛,顺便买些干粮衣物什么的。怡萱要在这里等爹爹,自然是走不开了,芷兰便要留下来陪怡萱,清儿又要留下来陪芷兰,最后只得薛秦一个人孤零零的去了大街上。 “怡萱,你哪人啊?你说话怎么跟我们不大一样啊?”芷兰问道。 “哦,我是苏州人,我爹爹是调到徐州来任知府的,我和娘也就跟着来的。那薛志你呢?” “我是扬州人,扬州可是个好地方,风景可好了!下次我带你去玩!咱们去瘦西湖上划船,还有……有贼!”芷兰跟怡萱闲扯,眼也闲不住,不停的瞄着,忽然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根在一个人的后面,要去拿人的银子,于是便大叫了一声。 “什么?有贼?去扬州看贼吗?”怡萱不解的问道。 “哎呀,笨死你了!是这客栈里有贼啊!我刚刚看到了!说不定就是偷你银子的那个呢!我一定要捉到他!你瞧,就是那个,样子就不像好人!”芷兰指着那汉子道。那汉子本就做贼心虚,听到了有人喊了声“有贼”,便没下去手。可是又不甘心,还在左顾右盼的寻找机会下手。芷兰于是猫着腰,要跟过去。怡萱拉着她的衣服道:“薛志别去啊!我们小孩子,他一个那么大的人,还是等伯伯回来再说吧!” 芷兰被她拉着,动弹不得,便转过身来道:“等伯伯回来,贼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呢!赶紧跟上吧!咱们跟着这贼,说不定还能找到个贼窝呢!哈哈,那就有意思了!那时候你爹爹还要张榜表扬我呢!”说着反过来拉了怡萱的手,怡萱看芷兰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跟了上去。那贼等了一会儿,见没了机会,便转身出了客栈。芷兰、怡萱一溜烟的跟了上去。等清儿上楼拿了东西下来,那还有两个人的身影? 芷兰怡萱跟着贼上了大街。那贼是这里转转,那里逛逛,似乎总觉得不太对劲,可是看看身后,也没什么异常的。也亏得芷兰怡萱反应迅速,贼一转身,她俩不是在摊子上挑东西,就是互相打闹着,也没引起贼的注意。眼看已经到了中午,贼还是一无所获。芷兰朝怡萱小声道:“看见没,咱们今天造福了多少徐州的百姓,让他们免受盗窃之苦呀!”那贼看今天手气不顺,索性不再打行人主意,径直朝城南走去,渐渐的离了闹市区,越走人烟越少,芷兰怡萱仍是小心翼翼的跟着。半途怡萱要打退堂鼓,被芷兰死托硬拽的跟了上来。又走了一里多地,只见一座破庙,贼便进了去。芷兰和怡萱早已是气喘吁吁,若是那贼再往前走,只怕是芷兰也要打退堂鼓了。她二人蹲在草丛中,缓缓了气,芷兰道:“走,去看看那是不是个贼窝!若是的话,咱们就去禀告你爹爹,让你爹爹端了它!”怡萱拍手道:“好好好,到时候看爹爹还说不说我什么都不会,就知道玩了!”芷兰点点头,牵着怡萱轻手轻脚的靠近了庙门口。 二人躲在庙门后面,芷兰朝庙里扫了一眼,好家伙,大眼一看有十来个人,芷兰心道:“哈哈,这下真是找到贼的老巢咯!”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兴奋,把耳朵往前凑了凑,认真的听着。 “怎么样?今天给爷爷们弄了多少银子?” 那贼道:“长老,我……今天什么也没弄到。”芷兰在门外虽看不到贼的表情,但想到他那一脸委屈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 “什么?那你今天都干什么吃了?”另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芷兰和怡萱听到不禁同时皱了皱眉。 只听另一个苍老一些声音道:“算了,你们别威胁他了。我们沦落道此地步,已是给丐帮丢进了脸,现在还要去偷,哎,以后还怎做人啊?” 芷兰听到“丐帮”二字,心念一动,默默想到:怎么还跟丐帮有关?江湖第一大帮,薛芷兰也略有耳闻。这丐帮不是好的吗?怎么反倒威胁别人偷东西来了?心下奇怪,便想要听个明白。 “得了吧!你还以为你是丐帮的?咱们既然被赶了出来,那还管的了那么多?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名声?你名声好怎么也被赶出来?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看谁不顺眼啊?”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小黑,没得手就算了,吃了饭再去!你若是还未得手,就休怪爷爷们翻脸不认人了!还有,赃物不能都放这里,吃过饭之后,各人都拿着点,咱们以后分开行动,到时候另选地方汇合,这里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被官府知道了就不好了!吃饭吧吃饭吧!” 芷兰凑在门口,还想继续听下去,怡萱拍拍她的肩,做了个要走的手势。芷兰点点头,两人便离了破庙。走出十几步,怡萱便兴奋地道:“有收获了!看来我这次出来还是没有白跑一趟的,认识了你们,还捉了贼,回去告诉爹爹,他一定会夸我的!还有你,薛志,我爹爹肯定喜欢你!你想要什么?我跟我爹说,他一定给!哦,对了,还有我的银子,你说能要回来吗?他们若是把本小姐的银子花了,我一定好好惩治他们,薛志,你说罚他们什么好呢?喂,薛志,你说话啊!我问你话呢!薛志!”怡萱停了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见芷兰一副沉思状,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说话,便撇了撇嘴,小声道:“臭薛志,死薛志,都不搭理我!” 芷兰又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怡萱,你还记得来时的路吧?快去找你爹爹,让他们赶快来着破庙,一定要快!”说完扭头便往回跑。怡萱忙上前拉住她道:“那你呢?你干什么去?” “你没听那些人说吃了饭要换地方么?他们一分散,就不好抓啦!我去拖住他们,你快去搬救兵就是了!” “可是你那么去不危险么?你要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太危险了!”说罢便急急忙忙拉住了芷兰的手。 “没事的!我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的!我危险不危险就看你的了,你的救兵若是及时出现的话我肯定没事!若是晚了的话……所以啊!怡萱,你就听话快去吧!” 怡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还紧紧的拉着芷兰,急得要哭的样子。芷兰柔声道:“怡萱快去啊!听话,这次你爹肯定会大大的夸奖你的!”怡萱迟疑了一会儿,缓缓的松了手,道:“那,你要小心!” “好,知道了!”芷兰对着怡萱自信的一笑。怡萱也不知为何,已看到芷兰自信的样子,便什么也不担心了,朝芷兰挥了挥手,向来时的方向飞奔过去。 其实芷兰心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只是想托得了一时是一时吧。实在不行就开溜。她在庙门外看得他们快吃完了饭,准备分头行动的时候,心一横,提起一口气冲了进去。那些人见忽然冒出来一个小毛孩子,都是一惊。芷兰一个个将他们打量了一番,也不说话。其中一个矮矮胖胖的先发话道:“那里来的小毛孩?没事跑这里来了?快滚快滚!” 芷兰听得出这就是刚才那个为首的人的声音,便大声道:“我是来找小黑的!小黑,小黑,你在这里吗?小黑?” 那人忙抓住刚刚那个贼问小声问道:“你可认识这孩童?” 那贼听到芷兰叫自己的名字,再加上被那矮胖子一抓,登时慌了,道:“我那里认识他啊?见都没见过!” “那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在这里?莫不是你给外人通风报信,想独吞了这笔银子?” 那小黑一连无辜,慌道:“长老,我怎么敢啊!再说了,我就算通风报信,也不可能叫个小孩子来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矮胖子听小黑说的有道理,便松了他,对芷兰道:“孩子,小黑不在这里,你到别处找吧!快走吧!” 芷兰忙道:“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进来的,怎么没了?肯定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小黑,可怜的小黑,我一定要找到你!”说着便在庙里到处乱跑起来,边跑边叫:“小黑,小黑,你在那里啊?听到了就答应一声,我是来救你的!小黑……”芷兰跑到佛身后头,看到一个个的大包裹,想必就是他们偷来的银子珠宝了,心里暗道:“好黑的心啊,居然偷了这么多!” 那矮胖子见她到了后面,忙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抓住他啊!被她看到了……快!” 于是几个大汉便捉了芷兰,将她带到前厅。芷兰道:“你们藏了小黑,还捉我!小心等一下我爹爹来收拾你们!” 那矮胖子道:“你爹爹?你爹爹是谁?凭什么来收拾我们?” “我爹爹是……我爹爹是村东的头头,那里的人都怕他!都不敢惹我!”芷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信口胡诹起来,只盼怡萱的救兵早点到。 众人听了大笑起来,一个高高瘦瘦的道:“哎哟,还是头头的大公子阿?看来我们真的是小看了啊!哈哈哈哈~~~~”芷兰听出这个便是那阴阳怪气的家伙,再配上他这么一笑,声音越发的难听了。芷兰心道:“对,这个招好,且先让他们乐上一乐,待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便又说道:“你们莫笑,我爹爹他可厉害了!你们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的!” “哦?那他怎么厉害了?说来听听!”矮胖子道。 “他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刀法可好了!” “是吗?那他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可不是嘛!他杀猪的时候,猪都不吭一声的!你们可知道为什么?”芷兰一本正经的道。 “哈哈哈哈,原来是个杀猪的!那时为什么?你说!”矮胖子道。 “你们猜猜看!” “我看阿,八成是杀的死猪吧? “哈哈,那猪恐怕也是被你爹给吓的吧?” “是不是趁猪睡着的时候杀的?”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猜了起来,芷兰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只盼他们多猜会儿,猜到救兵来了才好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行了,你别卖关子了,说说,到底是为什么?” “啊?你们不猜了?你们都没有说对!其实啊,是因为我爹爹他出刀太快了,猪还来不及叫就死了,所以就不吭声嘛!” “哈哈哈哈……果然好刀法啊!” 芷兰就这么跟他们闲扯着,转眼已是过了半个时辰,可是还是没有一点救兵的动静。芷兰心里有点慌了,暗道:“怎么还不来啊?” 又过了片刻,那个老一点的道:“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耽误了这么久了” “是,事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 “那这孩子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们这藏身之地被他知道了,只有……以除后患!” 那老者一听道:“他只是个孩子,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那矮胖子目露凶光道:“这么机灵的小鬼,我也舍不得,可谁叫他往刀口上撞呢?也怪不得我了!”说罢逼到芷兰面前,道:“看看是我得到法快还是你爹爹的刀法快!”那着匕首,眼看就要向芷兰刺去。芷兰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杀了自己灭口,当下眼睛一闭,生死关头,忽然灵机一动,大喊道:“小黑!小黑,原来你在这里!怎么也不说一声啊?你要我来找你的啊!你忘了?” 小黑站在门口,不尽打了个哆嗦道:“你别胡说,谁叫你来了?不是不是,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不认识!” 芷兰早看出他胆子小,此时他说话一结巴,正中了芷兰的下怀,便大声道:“你还不承认?你说你发财了,要我爹爹来这里找你。说有好多钱财,咱们一起分!我爹爹不信你这么好心,让我先来看看,原来是你设的套!到时候我爹爹带了人来,跟着几位大叔大伯们打起来,你就在一旁独吞了银子!小黑阿小黑,你好狠的心啊!”芷兰最后几个字说的中气十足,矮胖子看了芷兰一眼,便向小黑走去。那小黑哪还有半点胆子,登时软了腿,道:“长老你可莫信这个小孩子的话啊!我真的没有……”矮胖子的刀已对准了小黑,道:“我知道你平日里对我们几个不满,我本想得了银子便放你回家,可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正在此时,庙门外一阵脚步声,芷兰心头一喜,道:“好,终于来了!”大声叫道:“我爹爹来了!你还不信我?” 那矮胖子再没有半点怀疑,举刀向小黑刺去。忽听得门外一声大喝:“住手!都别动!”话音未落,一队官兵便冲了进来,生擒了一干人等。一会儿工夫,怡萱飞奔过来,扑在芷兰怀里道:“薛志,你没事吧?” 芷兰见怡萱衣冠不整,还略带泥土,显然是路上跑的太快,好像还摔了跤,笑道:“有惊无险,还是你的救兵来得及时,我才保住了小命啊!”那矮子被绑了手脚,打量着芷兰道:“你爹?你爹不是……” 芷兰看着那矮胖子大笑道:“哈哈哈,我跟我爹一样,是行侠仗义的人!” 那矮胖子感叹一声道:“唉,走了大半辈子江湖,竟栽到一个娃娃手里!” “是哪位小英雄发现了这贼窝?本官还要亲自道谢呢!”芷兰正与怡萱说话间,见一人身穿蓝色云雁官袍,头戴黑色乌纱帽的男子进得庙来。怡萱一见便迎了上去,叫道:“爹,就是这位薛志小英雄啊!”又向芷兰道:“薛志,快来见过我爹啊!” 席间谈笑招东床 芷兰先是一愣,道:“你爹爹?就是楚大人啊?”于是朝那人看去。只见他中等身材,头戴乌纱,身着官袍,脚履官靴。那身云雁官袍似是特意为他定制一般,整整齐齐的穿在身上。国字脸,一字眉,留着长须,一双明目正注视着自己。二人目光相交,芷兰只觉得那人目光如炬,遂将目光收了回去,站在原地低头不语。 怡萱见芷兰没有动静,便上前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道:“薛志,这是我爹爹呀,你发什么呆啊?快拜啊!” 芷兰被怡萱一拉,猛地醒了过来。几步跨上前去,徐徐跪倒楚大人面前道:“小民薛……小民薛志叩见大人!”芷兰把自己叫做“薛志”仍是很不习惯,心道:“怡萱啊,你怎么给我起了个这样的名字哩?” 楚大人忙抚起跪在地上芷兰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如若不是本官亲眼所见,我是不会相信是你这么一个娃娃找到了这贼窝,好帮忙破了案。这盗窃的案子,自我上任以来已经接连好几起了,可是这么些天来却是毫无进展,多亏了小英雄你帮忙啊!本官代表徐州百姓,向小英雄一拜!”说罢便向芷兰作揖,芷兰那里敢受,忙道:“小民不敢!”,想要扶住楚大人。可是她身材矮小,哪里扶得住,只得结结实实的受了一揖。自觉不妥,又向楚大人拜了一拜道:“薛志不敢当,为民除害,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至于英雄什么的,就更谈不上了!” 楚大人听罢,赞许的点了点头,又仔细端详了芷兰片刻,道:“小小年纪,不但智勇双全,而且谦恭懂礼,立了功也不托大。温文尔雅,仪表堂堂。好,好一个英雄美少年!哈哈哈哈,怡萱啊,你这次总算做了件有用的事啊!” 怡萱听得父亲夸奖自己的朋友,本来心里甚是高兴,听到最后一句,却嘟起嘴巴道:“那怡萱以前做的事都没用了吗?现在就只记得夸你的小英雄,都不记得你女儿啦!”楚大人爱抚的摸了摸女儿的头,道:“有用,不过这件事更有用!以后多向薛志学学!”芷兰看楚大人把自己夸得没了边,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又看到他们父女其乐融融,心里又悲伤起来“爹爹,你在哪啊?芷兰想你了,芷兰好想你呢!爹爹……” 楚大人看到芷兰怔怔得发呆,以为他是受了点惊吓,于是忙道:“薛志,我听怡萱说你,知道了个大概,跟你同行的还有你伯伯和一个书童吧?叫上他们,今晚来我府上一聚如何?” 芷兰回过神来道:“不敢打扰楚大人!再说我们还急着赶路,怕是辜负楚大人的美意了!” “赶路也不急在一时嘛!只是家宴,一来谢谢你为民除害,这二来嘛,谢谢你帮我们找到怡萱。小英雄,你就莫要不赏脸嘛!” 怡萱也在一旁道:“去嘛薛志,去嘛!” 芷兰看看怡萱,道:“那好吧!多谢楚大人美意!” tUVX9igJgXFEtUVX9igJgXFEtUVX9igJgXFE “对嘛!就爽快点答应嘛!走,咱们这就找你伯伯去!”楚大人说罢一手拉了怡萱,一手拉了芷兰,坐上马车向客栈驶去。 三人回到客栈,薛秦和清儿早已是焦头烂额了。见了楚大人自是一番寒暄。芷兰只嘿嘿一笑,详细说了今天的捉贼的事,把那矮胖子拿刀指着自己的经历也是说的绘声绘色,唬得清儿直想掉眼泪。薛秦也只是叮嘱芷兰以后不可自己随意行动。几人一路有说有笑,转眼已是到了楚大人府上。芷兰本想楚大人堂堂知府,府上必定气派的很,可是眼前之景着实让芷兰吃了一惊。那府第带上庭院,前后不过四五亩左右,家里家丁也不,只有个把子小厮和几个丫鬟。芷兰心道:“看来楚大人确实是清贫之人。我没认识错人!”想完心里一乐,上前拉了拉怡萱的手。怡萱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芷兰,芷兰笑笑不说话。 席间,楚夫人对芷兰问东问西的,家在那里,今年多大,读了什么书,请了先生没有,芷兰是有问必答,觉得楚夫人有点像自己的母亲,亲近之情又增几分。楚夫人看芷兰相貌清秀,出语不凡,再加上有勇有谋,协助丈夫力擒犯人,是越问越高兴,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了。 “薛志啊,我很是喜欢你呢!你给我做干儿子怎么样啊?”楚夫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芷兰一听不禁哑然失笑,心道:“干儿子?哈哈,你若是知道了我是个女孩,还不要哭死啊?”忙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么行啊!” 薛秦也道:“是啊楚夫人,实不相瞒,我家少爷名硬,不适合认干爹干娘!还望夫人见谅!”说罢不自然得一笑。芷兰心道:“伯伯也会说谎话不脸红啊!嘻嘻……” “哦?这是你们扬州的风俗么?那就算了,其实啊,也不一定做干儿子啊!将来给楚伯母做女婿好了!我们可就怡萱这么一个女儿,做了女婿还不就是一个儿了?”楚夫人说罢也自嘲得摇了摇头,道:“薛志,你可愿意啊?” 楚夫人此话一出,是真正的语惊四座了。芷兰半惊半吓,半张着嘴,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楚夫人。薛秦刚说了谎话,以为今天总算逃过了一劫,没想到楚夫人来了个更绝的,这要怎么说?说“少爷命硬,不宜娶妻?”这话说出去鬼才相信,当下没了主意,只拨着自己碗里的饭,心里想着对策。清儿听了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起来,看看芷兰,又看看怡萱,心道:“其实这么看来她俩倒是蛮般配的……我可怜的小姐啊!怎么收场哟!”怡萱本来是个大大咧咧之人,又颇为开朗,可是此时脸早已是涨得通红,低着头拨弄着自己的衣襟,又不忘悄悄的抬起头来,朝父母和芷兰的方向偷偷看了一眼,又觉得好像被发现了一样,忙收回了眼神。楚夫人看了众人的表情,当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有没有台阶下,于是伸出脚去,轻轻踢了踢丈夫,盼着丈夫给发个话,解了这尴尬的气氛。楚大人看到全座人都低着头,薛秦欲言又止的,猜不出各人的心思。又被夫人踢了一脚,以为是夫人也要他帮忙说几句,要他做了主。他心里本来也是十分喜欢芷兰,听了夫人这话已有八分赞同,再加上夫人那一脚,忙道:“啊,是啊!薛志这孩子,我也十分喜欢!我看这门亲事可行啊!”,又朝薛秦道:“薛兄,你说呢?”说罢长舒一口气,朝夫人微微一笑,似乎在说“夫人放心吧!” 芷兰听了这话,哪里还咽得下那口饭,一下将那还未嚼完卡在嘴里的饭喷了出来。薛秦也是无奈得一笑,道:“孩子还小,这事……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清儿更是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怡萱颠怒道:“爹,你说什么啊!”楚夫人本意是要丈夫叉开话题,不想他却哪壶不开提哪壶,越说越进去了。细眉一皱,三寸金莲重重得踩到了楚大人脚上,楚大人吃痛,猛然明白了过来,假装镇定的一笑道:“这个嘛,也是!薛兄说得有理!孩子还小,咱们以后再说!来来来,吃菜吃菜,这鱼都凉了!”边说边招呼众人夹菜。众人登时像解了缰绳的猴子,同时拿起筷子往那盘鱼上夹了过去。那条鱼本来就不大,这六个人一起动筷子,难免纠缠在一起。众人都还各自难堪着,见是这样,忙又都同时抽了筷子。这一伸一抽,动作整齐化一,简直象是训练出来的一样。在一旁倒酒的丫鬟将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得小声“呵呵”笑了几声。众人正愁没人解围,亏得这丫鬟一笑,都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总算是解了这尴尬的气氛。 饭后,楚大人留芷兰一干人等府上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起来赶路。薛秦见盛情难却,便应了下来。芷兰清儿回到房里,芷兰如释重负得往床上一栽道:“这可比那矮胖子拿刀指着我惊险十倍啊!” 清儿给芷兰倒了一杯茶,端到芷兰床边道:“小姐你别说,我在席间看你和楚小姐,还真的是很般配啊!“郎才女貌”呢!哈哈,你说你们要真的成了亲怎么办?” 芷兰茶还未来得及往嘴里送,听清儿这么一说,忙放下茶杯道:“你就知道胡说,看来你是要本小姐收拾收拾你拉?”话音未落,便伸手向清儿腋下挠去,清儿平时最怕挠痒痒,见芷兰伸手过来,早已是跳下了床,绕着屋子跑了起来,芷兰紧随其后。这时忽然一阵敲门声,芷兰跑得正快,被这敲门声一震,差点没栽了过去。清儿忙上前扶住芷兰,提声问道:“哪位呀?” “楚怡萱!” 清儿朝芷兰笑笑小声道:“小姐,你未来的媳妇儿来咯!”芷兰撇撇嘴,道:“快去开门,别胡说!” 开了门,怡萱只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走。芷兰瞧她怪怪的,伸手把她往屋里一拉,道:“傻站在那干吗?进来啊!” 不想怡萱将手一甩,道:“我不进去了,你……”说话时看了清儿一眼,道:“你随我来。”说完这句话转身便出了门去。芷兰不知所措,嘱咐了清儿一句道:“我若回来的晚你就先休息吧!”说罢忙跟上去。 怡萱走在前面,脚步甚快,也不跟芷兰说话,芷兰只得紧紧的跟着。二人穿过前庭,来到了后院,那后院虽然不大,却很是幽静。怡萱走到一座亭子里,停了脚步。芷兰也随着进了亭子,四处转了一圈,道:“这里风景不错啊!怡萱,你还挺会选地方!” 怡萱背对着她也不接话,芷兰看她似乎闷闷不乐的,道:“楚大小姐,怎么不高兴啊?谁欺负你了么?啊,对了,你的银子拿回来了吧?那些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偷到知府大人千金的头上来了,你说……” “薛志!……”怡萱忽然打断她的话。 “啊?我在!怎么了?” “没怎么,你明天要走了吧?”怡萱幽幽的问道。 “哦,是啊!我要去少林寺!” “那你还回来么?”怡萱转身看着芷兰问道。 “这个……这个就难说了!怡萱阿,我跟你说,我不是去拜佛,我是去学武功,这一去就不知道是多久了!而且,我学了武功还有很多事要做,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回来。” “哎,我就知道你不肯再回来的!” “我哪里是不肯啊!我是,我是……” “那你是什么?” “我是真的有事!不然这样吧,等我把事办完了,我就回来找你玩!” “真的么?那咱们拉勾怎么样?” “呵呵,好啊,来!”芷兰说罢伸出小拇指去。芷兰也伸出手去,两只小手拉在一起,嘴里念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完又将大拇指伸出互相按了一下,又相视一笑。过了一会儿,怡萱忽又一跳,道:“不行不行,咱们要一千年不许变,重新来重新来!” 芷兰无奈,又扭不过她,于是两人又重新拉过一次,只不过口号该成了“一千年不变!” “薛志,刚才在席间,我娘那么说……”怡萱轻声问道。 芷兰就怕她提这个,忙道:“哎,咱们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我就是想问你,你喷饭是什么意思啊?那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这个嘛……嘿嘿……噢,你看那里一只鸟啊!来来来,捉住它来玩玩,多漂亮的鸟!……”芷兰忙叉开话题,跑去捉鸟,其实哪有什么鸟的影子。 “哎,薛志,等等我,你还没说呢!” 第二天一大早,薛秦便备好了车,准备上路了。楚大人一家三口一起相送。楚大人夫妇又送了些银子叫薛秦当路上的盘缠,不免又是一阵推托。怡萱看得无聊,边又拉了芷兰,从颈上取下一个玉佩道:“这是我一直带的护身符,你拿着吧,保个平安,也作为你将来找我时的信物。” 芷兰接过玉佩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尊菩萨,只见那玉白中泛青,色泽鲜艳,应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佩上尚存怡萱的体温。芷兰虽不懂得鉴赏这玉器,但觉得那玉是十分贵重之物,便递了回去道:“这么贵重的东西,怕是什么传家之宝吧?你还是留着吧!我可受不起!” 怡萱才不理会那么多,硬是塞到了芷兰手上道:“叫你拿着就拿着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芷兰只得接过那玉,说了声谢谢,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到清儿在叫自己上车了。芷兰应了一句“就来”,对怡萱道:“好了,怡萱,我要走了!你以后别再任性离家出走了,多危险啊!这次幸亏是遇到了我们,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啦!你多保重啊!后会有期!” “我知道了,你也保重,一定有期,一定有期!” 芷兰点了点头,上了马车,怡萱追到车前道:“薛志,你可要记住咱俩的约定啊!那,薛志再见了,伯伯也再见……”芷兰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马车越走越远,怡萱和楚伯伯他们也越来越小,最后除了尘土之外再无他物。芷兰拿着玉端详了好一阵子,又用力握握,才塞回到自己颈上,心中不免一阵感伤。清儿见了笑道:“小姐,你未来的媳妇儿跟你说什么约定了?” 芷兰道:“什么约定、媳妇儿的,你莫胡说!是不是还嫌昨天不够啊?”说着又做出挠痒痒的动作。 清儿忙住了口,两人都不说话了,只听得薛秦“驾驾”赶车的声和马蹄踏过路面的“得得”声。 置之死地而后生 芷兰的马车一路向北行去,这次在徐州耽误了不少时间,于是便行的快了些。又走了几日,民俗风情饮食习惯已与扬州大大不同了。原来早已是到了河南的地界,行至了宋州(即河南商丘),属开封府管辖。少林寺在河南西侧登封县,据说是为了纪念唐代女皇帝武则天登嵩山封中岳而得名。芷兰一听少林寺已近在眼前,大为兴奋,有说有笑。这几日行的也快,她吃的也饱,只说要去见方丈大师了,要吃跑了才有精神。殊不知宋州离登封尚有好几百里,以他们的速度,只怕是三日也到不了。于是芷兰便又急躁起来。复又行了两日,几人才到了开封府城内。开封本是古都,人文地貌,都有独到之处。城内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应有尽有,卖的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是无一不全,大街上是豪门子弟、仕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有,轿子、骆驼、牛马车、人力车一应俱全。把芷兰清儿看的是目不暇接。芷兰对着那骆驼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个端倪。怎么这匹马比一般的马个头大,背上还有两个耸起来的像山峰一样的东西,长的好生奇怪啊!于是便去问薛秦,薛秦解释道这不是马是骆驼,背上的叫驼峰,是存水的用的,这种东西是在沙漠离骑的。芷兰又问沙漠是什么,薛秦便又告诉了她,于是芷兰又问为什么会有沙漠,最后问的薛秦也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到了开封,芷兰又怎么会错过好吃的呢?开封的小吃可是天下闻名。他们吃了第一楼的灌汤包子、筒子鸡、五香兔肉、开封套四宝,吃得芷兰直叫过瘾,只差后悔没有生在这里了。 过了开封,一路向西,又过了两日,三人终于行到了嵩山脚下。三人抬眼忘去,只见山上郁郁葱葱,也不知那山有多高,何时能登到顶上。薛秦问了路人,便朝少室山的方向上去。少室山路上不是很险,三人走了半天,已是快到了山腰,离少林寺很近了。这一路上,来来往往见了不少人,可总是下山的多上山的少,到了后来,上山的就只剩他们三人了。薛秦心中奇怪,这少林寺应是香火旺盛之地,怎的只见下山的,却不见上山的?于是又行了片刻,看到一位老夫人从山上下来,便问道:“老夫人,今天少林寺内有什么事么?怎么你们都下了山,却不见上山的?” 老夫人慢吞吞的看了看三人,道:“你们也是去拜佛的吧?唉呀,回去吧!今天不行了,少林寺里一味高僧圆寂了,这几日寺里为他念经呢,闲杂人等不让进了,好像是说今天要火祭了,把舍利子放入寺西侧的塔林之内,让后世敬仰!阿迷佗佛!” 老夫人说完还不忘双手合十,再念一句佛。芷兰见她模样有趣,便也学着她的样子念了一句,还真有点参禅悟道的样子。薛秦又问道:“不知这位圆寂的高僧法号是什么?” “这个老身就不清楚了,不过既然是高僧,应该就是“明”字辈的大师吧!” 薛秦不禁心中一颤,暗想到:如若是方丈明空大师圆寂,那小姐找谁去?老爷可就留了这么一封信啊!只盼不是明空大师才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伯伯,这些天人家少林寺不接待外客了?那我们还要去么?” “要去,他们不接外客,咱们就把自己变成内客!走!不得迟了!”说罢加快了脚步。芷兰、清儿紧跟着。 三人上得山去,又翻了几座岭,终于到了少林寺门口。这少林寺隐于少室山密林之中,号称“天下第一古刹”,以“十三棍僧救秦王”名扬天下,江湖中人更是对少林寺敬仰之至,俨然已是把少林寺作为武林中德高望重的鼻祖,所谓“天下武功出少林”。平日里,芷兰也是听说少林寺的武功多么多么厉害,少林寺在江湖中如何如何的威风,如今真的见了,果然是“云际梵音常缥缈,松悄塔影自森沈”。从寺中传出的梵音似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指引着来往之人,让人不由得心生敬仰之情。抬头望去,“少林寺”三个大字赫然醒目。芷兰心中难以抑制兴奋之情,一蹦三跳的上了台阶,见那寺门关着,便要提手去敲门,却忽被薛秦喝道:“小姐且慢!待我去敲门!”芷兰只得收了手,乖乖的站在了薛秦的身后。 薛秦站在门口,整了整衣冠,轻声扣了门三下,便有两个小沙弥双手合十走出门来,一脸不为世俗所扰的样子,说道:“施主,本寺近日不接待外客,施主请回吧!”说罢便要重掩寺门。薛秦忙伸手拦下道:“小师父,我们不是来拜佛烧香的,我们是来找你们方丈的!” 其中一个小沙弥一听,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他们衣着普通,一抬眼睛,缓缓的道:“我们方丈岂是你们想见就见得的?你么还是回去吧!” 芷兰看他说话一脸不屑的样子,不高兴起来,小声道:“不就是个小和尚么?也这么嚣张?想把眼睛长到头上么?将来我学了功夫,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不想她小声嘟噜这几句,竟被那小沙弥听到,那沙弥哈哈一笑,道:“小施主说话也毫不客气啊!那好,贫僧等着那一天!” “等着就等着,我……” “少爷!不要说了!”薛秦生怕芷兰闯祸,厉声喝道,又向那小沙弥赔笑道:“师父莫与小孩子一般见识!方丈自然不是谁都见得的,我这里有一封信,还望小师父行个方便,给方丈大师送去,在下先行谢过!”小沙弥听薛秦说话客气,道:“阿迷佗佛,施主功德无量……” 薛秦明白这是要问他要香火钱,于是拿了几两银子,送到小沙弥手上道:“多谢师父!”那小沙弥拿着银子掂量了掂量,道:“施主在此稍候!”转身进了寺门,掩门而去。芷兰看他走了,往台阶上一坐,道:“你看他那样子,伯伯,咱们有我爹给方丈的信,跟本不用理他,直接进去找方丈大师!” “小姐,我们还是谨慎的好。毕竟我们是来求人家的,不得不低头啊!刚才在路上我听得他们说大师圆寂,生怕是方丈大师,现在看来不是,还好还好。” “是啊,小姐,你就不要那么大脾气了,等一下见了方丈大师,说话可要小心了!”清儿也劝道。 芷兰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过了片刻,那小沙弥出来道:“方丈大师正在诵佛,各位施主还是再稍等片刻。”说罢又关上寺门。芷兰本就不耐烦,听这么一说,站起来道:“怎么架子这么大?他要诵佛诵到何时?他若诵一整天,我们还在这里等一整天不成?” 薛秦道:“莫急莫急,小姐,现在是咱们有求于人!且等着!”芷兰只得又耐着性子坐下。 约摸又过了半个时辰,寺门终于又开了,芷兰第一个蹦起来道:“怎么样?方丈诵佛完了?是不是要我们进去?” “阿弥佗佛,方丈现在正在为明修大师诵经超度,各位施主,再稍等片刻。”芷兰气得掉头拉了薛秦就走,道:“那有这样的?走走走,我就不信天下之大,除了这少林寺,还就没有我薛芷兰的容身之处啦!?” “小姐,你这急性子就不能改改?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连大师的面都不见,就要走,岂不是前功尽弃?你爹爹知道了能安心么?”薛秦把话说的重了些,芷兰想到爹爹,便再也不说话了,低着头,若有所思。那梵音又不时的飘入耳中,芷兰登时觉得心平气和,戾气尽消,呆呆的坐在一旁听那梵音去了,以至于小沙弥又开了门都不知道。沙弥道方丈现在有空,请各位进寺去。清儿叫了芷兰,随小沙弥来到方丈室。方丈室在寺里的最后面,小沙弥领了三人,在门外轻扣门道:“师祖,三位施主已到。” 只听的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请进!”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慑力。三人踏进房门,只见一个老和尚正在闭目打坐,身披赤色袈裟,手中拿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髯髯白须垂至胸前。三人进了门来,他也是纹丝未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芷兰上下打量着这方丈,觉得他慈眉善目,体态略胖,往那一坐,还真跟个佛爷似的。随后又向四周看去,方丈室也甚是朴素,一张卧榻,一张桌子,几个蒲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大件,想他天下第一古刹的方丈,生活也是这般清贫。 芷兰正出神着,忽然听那方丈大师道:“智法,你下去吧。”那小沙弥告退,大师又道:“三位请坐,想必这个就是薛大侠信中提到的薛芷兰薛小姐吧?” 芷兰嘻嘻一笑,道:“正是!我就是薛芷兰,薛芷兰就是我!”芷兰本就感觉大师甚为亲近,此时又听他口气平和,更是没了拘束。 大师端详了芷兰片刻道:“果然轻灵俊秀,薛大侠好福气啊!今日几位前来拜访,多有怠慢,实在是老衲有事在身,多有失礼了。” “大师切勿这么说,是我们多有打扰。不知老爷信中可说了将芷兰小姐留在少林学艺一事?”薛秦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这个薛大侠信中确有提及,只是薛大侠武功盖世,又何繁老衲来教?” “大师有所不知,我家老爷他生死位卜,薛家上上下下,就剩我们三人了!”于是薛秦原原本本得将自己所知尽数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雨夜芷兰昏倒之后,薛秦又抱着芷兰顺着黑衣人上山的路上去,可是薛秦找遍了整座山,也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走到山顶的时候,只闻到一股恶臭。薛秦心里本就怀疑他们从薛府抬出来的是一具具尸体,现在闻到的这味道,似乎就是江湖上传说的“化骨粉”,能将尸体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心里便有了九成的肯定。可是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又如何敢断定老爷是死是活?是以心中也有很多疑问。 方丈听完后又是一闭目,道:“阿弥佗佛,这些人行事手段狠毒,不留一丝证据,实是武林之祸啊!” “那么大师,您是答应收下芷兰小姐了?”薛秦喜道。 “施主,莫说是老衲答应,你且去问问少林寺全寺上下百来号僧侣,他们可答应?我少林佛门重地,何曾收过女徒?这传出去,受人耻笑不说,我少林千百年来的香火,怕是也难保啊!施主又何必为难老衲,让我做这千古罪人呢?” “可是方丈,我家小姐扮了男装,素问少林寺也招收俗家弟子,传授些武艺,大师就权当我家小姐是您的俗家弟子也不可以么?”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纸难包火,此事万万不可!施主毋需多言” 薛秦听明空大师说的如此坚决,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好,又怕再说下去闹的更僵,不好收场,便转了话题道:“在下听闻贵寺高僧前几日圆寂,不知大师可是为此事繁忙?” “阿弥佗佛,正是此事。圆寂的是我师弟明修,他一生云游四方,为世人讲经说禅,不想晚年竟有如此解不开的心结,郁郁而终,善哉善哉。”明空大师虽已是得道高僧,此时眼里却也包含泪花,看来生死之事,实是难淡然处之的。 “哦?郁郁而终?不知明修大师有何心结?竟会如此?”薛秦应着明空大师的话,实是想找机会再说芷兰之事。 “哎,实不相瞒,明修晚年之心结,正是“我为何而生,生来又为何事”,他竟是钻了牛角尖,终难再钻出来。他一生悟道无数,竟然解不开这疙瘩,可惜啊,可惜!” 芷兰听了,也在一旁暗暗道“我为何而生,生来又为何事……”明空听得芷兰说话,和颜悦色的问道:“正是我为何而生,生来又为何事,小施主,你可否给老衲说说,你如何参透这句话?” 芷兰略微沉思了片刻道:“天地生于自然,万物生于天地。本来就不需要什么原因,如同太阳东生西落一样,乃是自然造化。” 明空大师微微一笑,道:“小施主此言不差!有如此悟性更是难得。那么‘生来为何事’呢?” “大师,这个芷兰还没有想好,不过我想,既然我生于天地之间,就不必拘泥于此,一切顺其自然,当做之事则做,不当做之事则不做,则万事可矣” “好,好一个顺其自然!明修如若能悟到此点,也不至于……唉!小施主小小年纪,有如此慧根,实是难得!可惜,佛门广大,不度无缘之人,可惜,可惜啊!”明空说罢摇了摇头。 薛秦听他连叹三声“可惜”,心道“有戏,不过还需再加把劲才行。”暗暗拍了拍芷兰的肩膀。芷兰自然明白薛秦的意思,看了看薛秦,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薛秦笑道:“我家夫人也是信佛之人,小姐从小也度过些佛经。” “哦?既是如此,那老衲还有一事想问问小施主。” 芷兰心道:“难不成大师要考考我?我哪里读过佛经呀,都是听娘将的故事!可是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试试了!”便朗声道:“什么事,芷兰答您便是!” 明空见芷兰临危不惧,也暗自称赞道“这小姑娘胆识了得,确有习武之料。”明空略顿了一会儿才道:“小施主,不只你是怎么看待我这郁郁而终的明修师弟的?” 薛秦暗道:“这不是为难小姐么?明修大师一代宗师,让一个小孩子去评价?说得不好明空怕是不高兴,说得太好了又似乎在拍马屁,如何是好?”清儿虽然默不作声,听他们说话也半懂不懂的,确知此事事关重要,马虎不得,也担心起来。 芷兰心中更是一团乱麻,也不知怎么说才好,慌得手心直冒汗。明空看芷兰一脸惊慌,微笑道:“小施主,无需想太多,心无杂念,且把你自己想的说出来即可!” 芷兰心道:“心无杂念,我怎么心无杂念……也罢,放手一搏,如若不是走险招,又怎么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心中拿定了主意,又默默思考了片刻。薛秦清儿只觉得,这几刻钟竟是如此的漫长。 “大师,那我就说了!芷兰不才,为明修大师做了首诗。” “哦?做诗?好,念来听听!” 芷兰抬起头来,缓缓念道:“摆道设台坐说禅,翠微碧水白云间。一铱一钵游四方,三圣三宝胸中牵。读尽经书穷般若,踏遍九州寻佛缘。” “嗯,说出了明修平生所为,不错!那你的态度又如何呢?” “大师莫急,我后面还有四句,”芷兰说罢也顿了顿,握紧了双拳,道:“不知心中极乐事,一生参禅也枉然。纵是普度人无数,自己也难到西天!” 薛秦一听暗叫道:“不好!如此评价,大师如何还能收你为徒啊!”忙道:“大师,芷兰小姐还是小孩子,多有冒犯,还望大师见谅!” 明空大师却默不作声,低头吟道:“不知心中极乐事,一生参禅也枉然,也枉然……”随后仰头长笑道:“哈哈哈哈,小施主一语道破天机,好,说的好!如此才情、悟性和胆识,果然世间少见!看来老衲真要破例将你留下了!” 身陷囹圄得兄长 薛秦听得明空大师要留下芷兰,心里好不欢喜,忙拉着芷兰道:“小姐,快啊!还不给大师行礼?”芷兰也着实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惊魂未定,听见薛秦要自己拜,便忙跪下行礼,不料明空大师一挥手,道:“薛小姐莫拜,老衲也只是答应收留你,可再没有任何承诺!少林寺后有一座宅子,里面都是与你年纪相仿的孩子,他们从小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少林寺便将他们收了过来,平日里照顾他们饮食起居,给他们讲经说法,也算是功德一件。小施主大可住在那宅子里,也是我不枉薛大侠所托。至于其他的,老衲实不敢再承诺什么,以后是福是祸,是吉是凶,全看小施主自己的造化了!” 芷兰心中顿时凉了一半,道:“大师,那您就只是照顾我,也不传我武功么?” “少林武功密不外传,这个,小施主,老衲也爱莫能助!” 薛秦心道:“只要大师肯收留小姐,此事就还有转机,大师最后一句‘全看小姐造化’似乎话里有话啊!”念及至此,心里豁然开朗了起来,还是拉着不太情愿的芷兰拜了大师,道:“多谢大师,以后小姐在少林寺,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也可以给老爷夫人一个交待了!” 明空大师拍了拍芷兰的肩膀道:“小施主,以后可要多加小心才好,切不可让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小施主,你的名字还是要改一改的。” 芷兰心道:“其实薛志这个名字也还是不错的,多亏了怡萱!”想起了怡萱,芷兰又不由自主的摸了摸玉佩,“也不知怡萱这几日过的可好?”明空大师看芷兰出了神,问道:“怎么,小施主不愿改名?” 芷兰忙回过神来道:“哪里,还请大师赐名,芷兰全凭大师安排!”明空大师点点头,默默思索片刻道:“你不是我佛门弟子,也不需什么法号,还是薛姓。小施主既然说自己是生于天地之间,那老衲就只送你‘浩然’二字,你可愿意?” 芷兰默默念道“浩然,浩然?天地之间一点浩然正气?那芷兰……不,那浩然就多谢大师赐名!” “不错,老衲正是此意!茫茫天地之间万物皆有变数,因果轮回,善恶相报,唯有这浩然之正气长存!为你取浩然二字,便是希望你身存浩然之正气,行于天地之间,做你认为该做之事。也正是应了你对‘我为何而生,生来又为何事’之回答。” 芷兰听了顿觉胸中大为开阔,精神也为之一爽,自言自语道:“从今以后,我名为‘薛浩然’行于天地之间!” 几人正在室内谈话,忽听的外面道:“师伯,时辰已到,该为师父进行火化了。”明空大师应了一句,道:“各位且暂时在寺中休息,待老衲处理完本寺内务之后再与安排。”说罢出了房门,嘱咐了一个小沙弥几句,便随来人走了。芷兰一行人等随那沙弥进了一个禅房,芷兰还在为自己的新名字兴奋,清儿道:“小姐,以后……” “唉,清儿,以后莫再叫我‘小姐’了,还有,伯伯,也别在叫我芷兰了,我既然有了新名字,就叫我新名字嘛!叫我浩然!” “浩然……”清儿叫了一声,显然不太适应,又不好拂了小姐的意,便道:“浩然,以后清儿不能留下来陪你了,你自己一个人,可要,可要多加小心,感了风寒怎么办,没人陪你怎么办,受了欺负怎么办……”说着说着又要留下泪来。 浩然(应邀改名了……)忙道:“清儿你怎么又哭了?我什么时候受过欺负啊?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我学成了就下山找你去!等我学成了我就……唉,大师不教我功夫,我哪有学成的那一天啊?”浩然想到这一层,于是又黯然了起来。 薛秦道:“小姐……浩然,呵呵,浩然,浩然别急,我看大师话里有话,你以后见机行事便是,他既然肯留下你,就大大的有希望啊!” 浩然用力的点点头,道:“伯伯,清儿,你们就放心下山去吧!我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一定要学出个名堂来,才好,才好为薛家十几条人命讨回一个公道!” 三人在寺里住了一日。次天,方丈便叫了浩然随他到寺后。那宅子不大,却住了十来号人物。浩然来时,一个和尚正在为他们讲经。浩然好奇的看着他们,他们也好奇的看着浩然。只见那些孩童,有的有十几岁,有的只有四五岁,却都乖乖的打坐在蒲垫上听着那和尚讲经。方丈将浩然带到一间单独的屋子道:“浩然,你以后单独住在这里即可。平日里与那些孩童一起上课学经,读书吃饭,只晚上回这里休息。我已经吩咐了这里的僧侣,让他们多加照顾你一下。其他的事,都不必担心,只是这身份,切记切记!” 浩然道:“浩然自知此事关系重大,是以,大师放心!”浩然当下便收拾行囊,与薛秦、清儿别过,自是一番惆怅,不必细说。 一切安顿好后,浩然便在那宅子住了下来,白日里诵经礼佛,读书写字,晚上单独回房间睡觉,也倒相安无事。只是浩然觉得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孩子对自己是爱理不理的。浩然天生爱动,喜欢与人攀谈,可是这下却总是碰软钉子,又加上明空大师对自己又是不冷不热,心里烦闷的紧,这天晚上睡不着觉,便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刚踏进院子,便听到一阵乱七八糟嘈杂的声音,细细一听,原来是宅子里的一群孩子叽叽喳喳正在聊天。她刚想凑过去,忽听到一句“你们说那个薛浩然什么来头?还要方丈亲自送来,还单独住了一个屋子?”浩然听到是在说自己,当下住了脚步,侧耳听去。 “嗨,谁知道啊!不过我猜来头不小啊!我就看他不顺眼,长的细皮嫩肉的,跟个女娃似的,还有那么多特殊待遇,凭啥?”那几人正对月光,浩然看得清楚,说话的是个叫“夏东”的男孩。浩然心中暗道:“你这夏东,我又没得罪你,干吗看我这么不顺眼?我还看你不顺眼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就是就是!咱们都看他不顺眼,吃个饭也挑来挑去的,他当他是哪家的大少爷啊?” “没错!还要咱们大师们单独给他提水洗澡,就他事多!真想收拾他一顿,给兄弟们解解气!” “对对对,收拾他收拾他!看他还嚣张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浩然心中着实一惊,俗话说“众怒难犯”,这一群人都这么讨厌她,她以后还怎么混啊!“不行,一定的想个法子来,这样下去我迟早要吃亏的!”浩然心里七上八下的胡乱想着法子,要她一个对付这十几个人,又是谈何容易,浩然正没头绪之时,忽听的一人道:“你们别吵了,就这么看薛浩然不顺眼,那就去收拾他啊!在这里吵吵算什么本事?” 浩然借着月光,仔细望了望那人,但见他浓眉大眼高鼻梁,十二三岁年纪,脸上虽然稚气未脱,但已然有了领袖风范,他一说话,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顿时销声匿迹。浩然只记得那群孩子都叫他“大哥”,确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见那“大哥”浓眉一皱,又道:“你们打算怎么收拾他?总要有个计划吧?不至于一窝蜂的上去把他按到了打一顿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了头,沉默了片刻,夏东道:“全凭大哥吩咐,咱们弟兄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大哥摇摇头道:“暂时还是别动手,摸清楚底细再说!行了,都回去睡觉吧!明日一早还有早课!” 大哥一发话,众人都四散了回去,那夏东虽有些不服气,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动了动嘴皮子,转身回了房去。全院只剩下大哥和躲在墙后的薛浩然。浩然默默注视了大哥一会儿,心道:“也不知我哥哥们怎么样!若有他们在,岂容得你这‘大哥’欺负我?”只见那大哥叹了口气,也回了房间。浩然心中登时一亮:“擒贼先擒王,看来要先拿下了你再说了!‘大哥’,小妹我看来要对不住了!”想罢也转身回了屋子。 接下来这几日,浩然有事没事便往大哥那里跑,诵经吃饭都在一起。大哥本来是对她冷嘲热讽,爱理不理的,但是与她处得久了,也觉得她没有刚开始那么讨厌了,再加上浩然本来是十分机灵活泼之人,很好相处,渐渐的大哥对浩然也有了笑脸,经书上浩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也乐意帮忙解答,饮食起居也是颇为照顾,便真像大哥对小兄弟一般了。如此一来,那些本来跟大哥甚为亲近的人也对浩然另眼相看,态度日渐好转,过了几日,也都与浩然称兄道弟起来。浩然又交到这么多朋友,心中喜悦之情自然不少,只是这喜悦之后又有一丝得意。原来与大哥交好的都是些年领略大的,在这群孩子中也都是颇有威信,浩然得意的便是这个,心道:“有这么多哥哥跟我一起,我看夏东还敢收拾我?” 浩然这得意之情还没过得几日,麻烦便又找他来了。那日做完晚课,浩然别了大哥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见早已备好了热水。浩然心下甚为感激,心道:“方丈大师照顾我如此周到,连热水都吩咐好了,真应好好感激才是。只是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学武之事他却还是绝口不提,唉,这可如何是啊!”又愣了坐一会儿,便脱了外衣,刚准备沐浴之时,房门一下子便开了,只见夏东领着三个男孩进了自己的房间。浩然虽然只是个孩子,确也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现在自己只穿了内袍站在几个男孩面前,早已是羞红了脸,也不去质问几人,第一反应便是伸手去拿外衣。不想正是浩然这一窘的功夫,给夏东抢了先机,把那外衣抢了过去。浩然红着脸道:“夏东,你干什么?把衣服还给我!” 夏东嬉皮笑脸的道:“薛浩然,你不是很厉害么?你不是什么都特殊么?有本事来抢啊!抢过去我就给你!来啊!” 浩然此时那里敢动手去抢,只是双手环抱着自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怒视着夏东。夏东见她没什么反应,只是站在那里满脸通红的,登时乐了起来道:“哈哈哈,薛浩然,你害羞个什么劲啊?跟个小姑娘似的?唉你们瞧你们瞧,脸都红了!”跟着夏东那三个人也是哈哈大笑起来。夏东道:“兄弟们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找你出出气,你别以为这就完了,好戏还没开始呢!弟兄们,动手!” 说罢夏东领了那三人,就要朝浩然一拳头挥过去。浩然那里打的过这三人,纵是她脑子再灵光,这下也没了法子,闭了眼睛也不闪躲。只觉得夏东的拳头已经到了自己的门面,拳头带过的风也是扑面而来。浩然刚想重重的挨了这一拳,可那拳头却迟迟未落,浩然心下疑惑,忽听得夏东一声惨叫。浩然一睁眼睛,看到大哥正扭着夏东的胳膊,夏东吃痛,不停的叫“哎哟哎哟,大哥,你轻点!” 大哥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来浩然房间里干什么?把衣服还给人家!” 夏东那还敢有半点反抗,忙把衣服还给了浩然。浩然穿上衣服,道:“大哥,这夏东可是带了一群人来欺负我的,你可得做主啊!”心道:“好你个夏东,让你好看!” 大哥看了看浩然,又看看被自己扭的叫苦不迭的夏东,道:“夏东,你可承认?” “大哥,先放了手再说嘛!”大哥遂放了手,夏东接着道:“我们那里是欺负浩然啊!我们来找他玩的!”说罢朝后面的几个男孩使了眼色,那几个男孩忙点头称是。大哥道:“你们也不用狡辩,我亲眼所见还会有假?大家都是好兄弟,今日且饶了你们,以后不许再欺负浩然了!” 夏东道:“好兄弟?大哥,这薛浩然也是好兄弟么?你也要跟他做兄弟?” “是,在这个宅子里的,大家都是兄弟!没有三六九等之分。浩然是有些特殊,可我想,他也有苦衷吧!” “大哥,这小子给你罐了什么迷药?你要跟他作兄弟,就没有我这个兄弟!你自己看这办吧!” 浩然奇道:“我到底那里得罪这位夏东了?他如此恨我?”遂道:“算了大哥,也不是什么大事,别伤了兄弟们的和气!” “浩然,本来是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夏东非要闹大了。夏东我告诉你,这宅子里面,我不允许谁欺负谁。你若不服气,尽管走便是!” 夏东道:“好你个韩超,你要护着这小子,尽管护便是,我也没话好说!走!”朝那三人辉了挥手,瞧那三人一动不动,暗道:“三个没用的东西!”径自走了。韩超道:“你们三个也回去吧,以后别跟着夏东胡作非为便是!”那三人道了一声谢,退了下去。 浩然大风浪见得多了,这点小事也没方在心上,待到人都走后,对韩超道:“大哥,近日还要多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还真的要挨拳头了!那个夏东……你们没事吧?” 韩超对浩然一笑道:“为兄弟,这点算什么!那个夏东,对我不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只不过找个借口罢了,他早晚要闹事的。” 浩然也笑道:“大哥真把我当兄弟?好兄弟?” “没错,一生一世的好兄弟!”两人说罢都大笑起来。 有了韩超的照顾,浩然在这宅子里便如鱼得水了起来,刚过了一个月,对这宅子里十来号人已是都相当熟悉了。只是浩然心中学武之心越来越急切。这一个月来,方丈大师倒是来过几次,可以只是问问饮食起居之事,浩然也不知如何开口,就只这么托着,转眼又是一个月,浩然心中更是急如火燎。此时已到了夏天,白日渐长。浩然下了晚课,时辰还早,于是便向少林寺方丈室走去。轻叩禅门,进得屋内。见大师正在打坐,也不打扰,独自坐在一旁等待。过了一个时辰,大师才缓缓睁开双目道:“浩然,来了为何事啊?” “大师,我到少林寺,不是来学经的,也不是为了在这里混口饭吃,大师,您就成全了我的心愿吧!我给您磕头了!”浩然说罢跪倒在地。 “少林武功博大精深,那你想学些什么呢?” “大师,浩然不是贪多之人,我只想学其中精髓。” “拳、脚、刀、剑,棍、棒、钩、枪哪一个不是精髓中的精髓?” “这个,大师,浩然,浩然不知……” “你连自己想学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要我教呢?还是想明白再来吧!” “大师,不用想了,我都学!” “都学?那你恐怕是要一辈子在这少林寺内了。” 浩然登时无言可答,茫茫然的起了身子,也不说告辞,便要踏出门去。明空大师道:“刚来了就要走么?浩然,你且在我这里再坐一会儿。” 浩然也不推托,回了禅房之内,双腿盘起,坐在蒲垫之上,只觉心浮气躁,无法入定。明空大师道:“浩然,将心放平。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浩然如此照做了几次,刚才浮躁之气尽消,又听的方丈大师道:“浩然需记呵、嘘、呼、呬、吹、嘻六字,每日子后午前,静坐叩齿咽津,念此六字,可以去五脏之病,而强壮内膜,惟宜轻念,耳不闻声。又须一气直下,效应如神,道院多习之。你可记得了?” 浩然当时心平如水,那六个字明空大师只念了一遍,她便尽数记下,试着做了几次,似乎觉得自己身上每一跟汗毛都张开了,接受着天地之间的灵气。又过了片刻,听得明空大师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这吐纳之法,回去多加练习,对你的身体百利而无一害。去吧!” 浩然正沉浸在天地灵气之内,听见明空大师这么说,停止了运气,道:“浩然谨记!那大师,学武之事……” 明空大师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说。浩然便不做声,离了禅房,向寺后的宅子走去,边走边琢磨这“呵、嘘、呼、呬、吹、嘻”六字,心里一阵欢喜。 六尺软鞭飞寒芒 浩然回了宅子之后,也顾不得睡觉,拿了笔将那六个字写下,又练了一会儿,心道:“每次练习之时,总觉得在吸收灵气。如若在山间练习,不知会不会效果更好。”当下也不管什么时辰,便出了宅子,来到山间,盘腿坐下练了起来,果然更是觉得神清气爽,更胜屋内十倍。浩然练完,忍不住轻啸一声,又在山间狂奔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宅子。 浩然白日里同常人一样,诵经礼佛,晚上自己到山间练习这六字心法。如此几日,浩然觉得六字心法自己已掌握的差不多了,便又到了明空大师的禅房内。明空大师这次正在敲着木鱼念经。浩然只好再等。听大师诵经,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大师念完佛经,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明空见浩然又立在门口,道:“浩然,进来吧!” “大师,那六字之法甚是管用,我依照练习,真是觉得全身都焕然一新!” “嗯,这就对了!那六字箴言乃是修身之根本,以后还要勤加练习才是!” “浩然明白!大师,可否再传浩然一些修身之道?” “哦?这次不是来求武功,是来求这修身之道了?” 浩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浩然都想求,只是武功大师不给,也就没好意思开口了!大师既说了出来,那浩然就再斗胆一求了!” 明空大师道:“你可知少林武功为何名扬天下?” “浩然不知!原闻其详!” “少林素秉以禅入武,习武修禅之道,文武并重,是以,少林之武功,决非自卫强身之小技,退则参禅养性修道行,进则护寺报国救众生。故少林才得名垂青史,为世人敬仰。” “浩然记下了,以禅入武,习武修禅。” “好,既然如此,你又求什么武功呢?且修禅吧。” 浩然毕竟少年心性,听得大师如此一说,又把自己绕到了修缠上来,脸色登时拉了下来。明空大师看的真切,笑道:“浩然,老衲就再教你你几招修身之道吧!坐下。” 浩然依言坐下,认真听去。 如此以后每隔几天,浩然便到明空大师禅房之中,听大师教授自己养生之道。开始浩然并未察觉,可是越到后来,浩然练得越深,便越觉得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不似开始练得这般轻松,于是又隔三差五的跑道方丈室请教。明空大师也乐意传授。山中岁月仿佛更不经过,浩然平日里修身读书,参禅悟道,日子也过的快活。如此冬去春来,几番寒暑,转眼已是五年过去。浩然也由一个七岁的孩童长成了十二岁的少年。 这日,浩然在山间打坐修禅,练习明空大师传授自己的心法,忽觉得丹田之内一股真气,不停的冲撞,说不出的难受。当下停了运功,静心条理了一下,才勉强将那股真气压了下去。浩然心下奇怪,便直奔方丈室内。浩然来到寺内,也不敲门,直冲进去道:“大师,怎的我今日练习之时……”忽看见方丈室内有位外客,遂不好意思的一笑,退了出去。 那外客见忽然闯进来一个翩翩少年,也不剃度,也不着僧袍,心下奇怪,便向明空大师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明空大师道:“哦,没什么!她是我寺附近的村民,平素里与我寺僧侣熟稔些,因此也就不太拘理了。谭教主莫怪!” 谭教主捻了捻胡须道:“怪不怪的,倒是谈不上,只是这少年眉宇之间,长的好像我一位故人,只怕这位故人,大师您也认得的!” “谭教主说笑了,故人?那有什么故人,只有老衲和教主罢了!” “哦?那看来是谭某多虑了,大师,刚才谭某所说之事……” 浩然出得寺来,暗道:“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毛躁的老毛病?今日寺外多了这么多马匹轿子,就应该知道有贵客来访嘛!唉!不过是什么贵客,这么大的架子?”正思量间,忽然被一个球状东西一砸,不当不不正,刚好打到脑门子,那球力道不小,砸了浩然的脑门后,又飞出几丈开外。浩然“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大声道:“谁?那个没长眼的?怎么在这佛门重地踢起球来了?也不怕佛祖怪罪?” 浩然等了半天没人应她,一肚子气没处发,只得朝那球猛踢了一脚,那球甚轻,浩然这一踢,“噌”的一下飞了出去,登时没了影子。浩然微微一笑,刚一转身,看见一个人正在自己身后,离自己不足一尺远,这一转身,差点跟她撞到鼻子,只唬的浩然猛地纵身往后一跃,定了定魂,道:“你这人,怎么站在人家身后也不吭一声?吓死我了!今天是怎么了,竟遇倒霉事了!”说罢还不忘左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默念道:“阿弥佗佛,佛祖保佑!” “你把我的球踢到哪了?你去给我找回来,如若找的回来,佛祖自然保佑你,你若找不回来,我就直接送你去西天见你的佛祖!”听那人声音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如若不是浩然亲眼所见,她是如何也猜不出来,这话竟然出自一个与她同龄的少女之口,心里不尽打了各寒战,向那人看去,但见她衣着打扮,花团锦簇,明丽异常,好不气派,脸上略泛红光,眼神犀利,峨嵋微蹙。浩然心道:“美则美矣,可惜却是花容月貌,蛇蝎心肠!”那少女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自己一言将她吓住了,便又喝道:“小子,快去啊!别愣在这儿!” 浩然呵呵一笑道:“小姐,我佛慈悲,自会保佑该保佑之人,用不得小姐劳心,我看倒是小姐你,该回家多诵诵禅拜拜佛,自求多福的好!免得以后是极乐不收,地府不要的,做了游魂野鬼!” 那少女听了早已是脸色发青,道:“好,这是你自找的,我倒要看看,是谁做野鬼!”说罢一掌便向浩然推来,眼见这少女掌中带风,似乎含着一股绵绵内力。浩然丝毫没有练过一招半式,如何接得了这一掌,于是急忙向一边躲去。那少女见浩然向右一躲,步履蹒跚,丝毫没有武功底子,心下一松,掌风突变,又向浩然打来。浩然躲了一次,那少女那里还容她躲第二次,一掌打到了浩然的左胸前。这一掌那少女用了八成功力,如若放在平时,莫说是像浩然这样的少年,便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壮汉,受了这一掌也要吐口鲜血昏厥过去。可是此时,浩然只觉得体内自然有一股力量,将那少女的掌气退了回去,自己身上并无伤痛的感觉。倒是那少女,一掌打去,忽觉浩然身上之力强于自己数倍,当下支持不住,向后足足退了四步才站定。 那少女本是来找浩然的麻烦,不想自己却吃了亏,当下恼羞成怒道:“臭小子,本小姐今日就要了你的命!”说罢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便要向浩然打去。那软鞭缠在少女腰间好几圈,比她身体还高出一些,但她这一抽动作英姿飒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浩然看的也是暗暗叫了一声好,只是浩然还未来得及仔细欣赏,一鞭已经抽到了自己胳膊上。浩然吃痛,低头一看,衣衫烂了不说,左臂早已是皮开肉绽,挂了彩了。那少女“咯咯”一笑,道:“你不是很厉害么?哼哼,再吃本姑娘一鞭!”说罢第二鞭便要向浩然抽去。 “雪莹,不得胡闹,快住手!”那少女听得这一喝声,登时停了手,那鞭子停在了半空,软软的落到了浩然脚下。浩然心有余悸的看了看那鞭子,复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撇着嘴抬脚把那鞭子往前踢了踢。只见明空大师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口,旁边还站着刚刚在方丈室内的那个外客。 少女收了鞭子扭过头去,一张凶神恶煞的脸陡然一变,满脸堆笑的向那谭教主跑去,道:“爹,你可出来了!女儿等的好着急啊!”说着拉着谭教主的手,晃来晃去,象是一个温顺的小猫,与他刚才的神情,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浩然心道:“只这片刻功夫,就变得换了一个人似的,这,这……是一个人么?” 谭教主却松了女儿的手,厉声问道:“雪莹,你刚才是干什么?在这少林寺门口,岂容得你如此放肆?” “爹,她,她欺负女儿,把女儿的球踢飞了!女儿这才教训他的!”那个唤作雪莹的少女一脸委屈的道。 浩然见了她的样子,满心的不服气,几步跨上前去道:“一个球而已,也用不着送我去西天吧?这位大叔我看你是明理之人,你且说说看!” 那谭教主仔细端详了浩然片刻,正色道:“此事,小女做的却有不妥之处,谭某代小女向少侠赔罪了,还望少侠见谅!” 浩然头一次听得别人称呼自己“少侠”,刚刚心里的不服气登时化为乌有,呵呵一笑,一挥手道:“好说好说!” 现在反是那雪莹满脸不服气道:“爹,干吗给她道歉?明明事她有错在先的!” 谭教主轻声喝了女儿一声,谭雪莹便住了嘴。那谭教主拱手与明空大师告了别,拉着谭雪莹上了马车。谭雪莹上车之前还不忘狠狠的盯了浩然一眼,浩然朝她笑笑,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又是惹得谭雪莹气得直跺脚。 马车之内,谭雪莹愤愤得道:“爹,今日是怎么了?反倒给一个无赖道歉?你可是堂堂青莲教教主啊!而且女儿做的也没错啊!” “你懂什么?少林寺乃是天下武学至尊之地,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拿出去也怕人家笑话?莫说你爹爹我现在只是个青莲教教主,就是当今武林盟主,只怕也要让方长大师三分。唉,这武林盟主之位……”说罢又是一摇头。 “对啊爹,刚刚女儿只顾的生那臭小子的气了,也忘了问,爹爹的正事谈的怎么样了?” “方丈大师看来是很不赞同,看来要另觅他法了!哦,对了雪莹,刚才与你打斗的那个少年,你可认识?” 一提起浩然,谭雪莹立即火冒三丈起来,道:“我才不认识她呢!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我栽在她手上了,是我倒霉,只怪我学艺不精!走着瞧,总有一天,我要她好看!” “哦?学艺不精?雪莹,你打不过她?” “爹爹,女儿开始推她了一掌,被她的内力震了回来!” “可是我看她刚才被你的软鞭一抽,也躲闪不过,丝毫不会武功的样子,这可是装不出来的!我看这少年与他长的颇有几分相似。此事大有蹊跷啊!” “那爹爹,她跟谁长的像?” “薛世辉!” “啊?那薛家不是……” 少林寺方丈的禅房之中,明空大师亲自为浩然包扎好了伤口。浩然道:“大师,这谭教主是什么人?好大的气派啊!” “他就是青莲教教主,江湖人称‘玉面判官’的谭承道。” “玉面判官?为什么叫玉面判官?判官不都是黑脸的么?” “只因为他面若冠玉,拿手兵器是一支判官笔,因此得名,又有人说他为人做事甚为公道,从不偏颇,就像那冥界的判官一样公正。此人江湖威望可是不小啊,好多名门正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甘心唯他马首是谵,颇有江湖领袖的风范。他的青莲教教众更是遍布大江南北,所以江湖上盛传一句话,叫做‘北丐帮,南青莲,能叫江湖换新天’” “哈哈,有传的那么神么?我看也不过如此啊!把女儿教的如此刁蛮。”浩然看着自己的伤口道:“大师,您还知道的挺多的嘛!真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啊!哈哈……” 浩然此时与明空大师已是亲如父女一般,明空大师也不发怒,只道:“你不人云亦云,如此甚好,可是切记,你自己亲眼所见,有时也未必可信,需要谨慎才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然想起自己今日打坐时奇怪的感觉,便向大师说了出来。明空大师先是一奇,叫浩然伸出手来,为浩然把了把脉,随后沉默了片刻,道:“浩然,你都什么时候打坐,练习这养生之法?” “浩然觉得这法子甚好,于是日夜勤加练习。有时候上早晚课的时候,还边听大师们讲禅边练习。大师,有什么不对么?” 明空大师道:“浩然,你可知你学的是什么?” “不是普通的修身之法么?” “此乃我少林寺的内功心法。所谓‘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你现在练的就是这内里的一口气。” 浩然听了欢喜得蹦了起来,道:“大师您传我的是内功心法?那我体内的一口气?……” “浩然你莫要激动,听我慢慢道来。这最基本的内功心法,你一年前早已学完,今年这一年间,你所做的不过是巩固的练习。目的是提升内力修为。只是这些年来,你修行内功全凭自己琢磨,也没旁人指点,你虽天资聪明,可其中也有不少地方是走错了,是以今日你体内真气异动。还有,这练习内功之法,切忌一心二用,你边听课边练习,甚是容易走火入魔啊!只是你天生心性随和,没钻了牛角尖,练不下去便自然停下,才幸免了此劫。” 浩然听的也是心惊胆战,直呼是佛祖保佑。明空大师顿了顿又道:“浩然,你真正的劫数还未在此,刚才说的都是末节,你以后自行调理便可,可是有一点,实是关乎性命,老衲不得不说了!” 浩然一听是性命攸关之事,忙追问下去。大师道:“练功讲究的是内外兼修,可是如今,你只修了内功,却没外力,你五脏七窍未通,到时候内功不得发泄,只怕是性命难保啊!” 浩然一听登时急了,道:“大师,那,那我怎么办?现在去学外功么?什么拳脚刀剑的,您快教我啊!” “浩然,起初传你内功心法,老衲也没想到这一层,唉,倒是老衲害了你啊!如今你内力已是小有所成,再练习外功,只怕也是晚了,与事无补啊!” 浩然听了神色暗淡下来,想到自己性命朝不保夕,真是如五雷轰顶一般,又听得大师自责,说道:“大师切勿这么说,浩然这五年多亏了大师的照顾,大师待浩然,便如亲生父亲一般,就是要了浩然这条命,浩然也无话可说!” “难得你如此豁达,生死也可置之度外。如今还有一法可以用,你可愿意一试?” 浩然昂首道:“浩然命都快没有了,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试的?大师尽管说来!” 明空大师点头道:“好!唯今之法,只有用我的内力为你冲开五脏七窍,叫你体内真气自由流通。之后你再勤加调理,将我的内功化为己用。” “不行,大师,万万不可!如此一来,那您的内功岂不是,岂不是都到了浩然的体内,那是您苦练十几年所得,浩然万万不能接受!” “生死轮回,老衲迟早是要进去的,带着这一身的内功,反而是负担,何不将它传于有用之人?” “大师,我……” “毋需多言,你随我来!”明空大师说罢将浩然一把拉到卧榻之上,不知伸手按了哪一个机关,卧榻登时陷了下去。浩然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只得紧紧抓住明空大师的手,随他向那黑暗走去。 薛家有女初长成 明空大师拉着浩然道:“孩子,莫怕!坐好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想,静静的坐着!” 浩然还想开口,但觉明空大师双手已向自己慢慢推了过来。浩然只得坐定,刚开始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热,这热气热而不躁,好像春天的阳光一般,只照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服。到得后来,背上又是一阵阵的发凉,这凉气凉而不冰,又象是夏天的雨水,让人清新受用。浩然慢慢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重,享受着这阳光雨露,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浩然才睁开沉重的眼皮,四下一望,自己正身在方丈室的卧榻之上,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在一个黑不见光的地下啊!于是用手摸了摸床板,是硬的,于是迷茫了起来。明空大师见浩然醒了,走过来道:“孩子,醒了!喝了这碗汤补补身子。”此时的明空大师,哪里是这天下第一古刹的方丈,分明就是一个在照料自己孩子的父亲。浩然看到明空大师这样,眼泪不禁流了下来,道:“大师,浩然何德何能,竟劳大师如此费心?浩然此生无以为报!”说着便要下床去给大师磕头。明空忙拦下她道:“浩然,你也不必如此,一切自有天意,冥冥之中自由安排,你我也不过顺天而行罢了。” 浩然点头接过汤去,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明空大师见她仍若有所思,道:“浩然,有什么想不通的或是内功心法有什么参悟不透的,说出来老衲帮你解解。” 浩然抬头道:“大师,还有没有汤?我想再喝一碗!”浩然说罢纤纤一笑。明空大师大笑道:“果然民以食为天!有,我少林寺难道还养不起你一个小娃娃么?哈哈……” 随后,明空大师拿了一本经书递给浩然道:“现在你体内筋脉已经打通,性命已无大碍。然而我输入你体内的内功尚未融会贯通,你且照着这本经书上所授之法认真调理便是。” 浩然接过经书,只见封面上写着“易筋经”三字。她哪里知道这是少林寺至高无上之宝典,是多少江湖中人梦寐以求之秘籍,还道是一般的调理身心之经书,当下接了过来揣在了怀里,谢过了大师,又休息了片刻,便回到那寺后的宅子里了。 浩然回到自己房间,刚想翻开经书依法调理,忽听的一阵敲门声,夹着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道:“浩然,在吗?” 浩然一听是大哥韩超的声音,忙起身开了门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又过了五年,韩超已是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了,只见他身材挺拔,皮肤略黑,依然是小时候的浓眉大眼,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道:“大哥来看看你,怎么的?不欢迎阿?”说着也不等浩然让路,径直走了进去,也不把自己当客人,拿了浩然桌上的茶一饮而尽,还嫌不过瘾,道:“再倒点再倒点,怎的你吃茶用这么小的杯子?这要喝几杯才够用啊?” 浩然忙转身又拿了一个大号的道:“大哥来吃小弟的茶,小弟自然是要管个饱的!来来来,给你换个大杯子。”说罢把茶斟满了,递给韩超。韩超也不客气,又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道:“这才对嘛兄弟!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这样!怎的今日一天都没见你?早晚课也没去?” 浩然道:“小弟这是品茶,可不是拿来解渴的!陆羽《茶经》有云……” 韩超忙打住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读书多,别在那里字子曰诗云的了,你大哥我听佛经就够烦的了,可不想在听你唠叨什么“茶经”了!你且说你这一天跑哪里去了?连个人影也没见到!” 浩然知道韩超对之乎者也这些没兴趣,故意打趣道:“小弟是纵身于天地之间,放情于云霄之外,踏遍漫漫红尘路……” “就此打住!你再说下去我可就坐不住了!”说着便假意站起身来。 浩然忙上前道:“小弟说笑了!今日实是有点私事给耽搁了,明日我一定补上!大哥莫怪!” “大哥也不是怪你,只是以后有事先打个招呼,以免我…我们担心啊!” “浩然遵命,浩然遵命!以后再也不敢了!” “浩然,那个……大哥来是跟你辞行的,明日我们几个年龄稍大的,就要下山去了!你,你以后自己多加小心!”韩超撂下着一句话,起身就走。浩然还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拦下韩超道:“大哥,怎么说走就走?以前也没听说啊!你们下山去干吗?” “浩然,少林寺养了我们这么久,总不能养我们一辈子啊!我们终究都是要下山的。只是你们还小,将来也是要有那么一天的。” 浩然点头道:“大哥,这个小弟自是明白的。只是大哥这一去如此突然,小弟一时难以接受!”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分离本就是平常不过的事了。只怪那些文人,一提起分离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有甚好哭的?我就不哭!又不是这辈子再也见不着面了!” 浩然也顿觉心胸开阔了起来,笑道:“跟大哥在一起就是痛快!男儿非无泪,不撒离别间!” “兄弟说得好!那做大哥的就先走一步!将来兄弟下山去,自可以来找我!到时候我定盛情款待!” “那小弟先行谢过大哥啦!” 韩超走出门去,与浩然别过,又自言自语了一声道:“小兄弟,保重!”说罢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浩然得了明空大师的内功和那《易筋经》之后每日更是勤加苦练,不敢懈怠,似乎哪怕是有一丝的懈怠,便是对明空大师的不敬。如此一转眼又是一年。浩然已是觉得明空大师的内力自己已经基本上可以自如收发,灵活运用了。只是浩然在少林寺了六年,虽然体内内力有了明空大师相助,已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还是不会一招一式,如若真遇强敌,自己空有一身的内力,却不知如何使用,还是必输无疑。每每念及至此,心中都是一紧。可明空大师终究是不肯传授自己外功,每次都只是说道:“世间之事皆分内外,万事以内为根本,外,不过是内的表现。武学也是如此,一招一式,看似重要,其实恰恰相反。真正之高手,根本不必拘泥于武功招式,正所谓‘无招胜有招’。我不是你的师父,也不会传你任何招式,你且自己到自然中领悟吧!阿弥佗佛!” 浩然站在少林寺后山之内,呼吸着自然洁净的空气,想着明空大师的话,还是觉得太过高深,要在大自然中悟,怎么个悟法,又要悟哪些东西,悟到的这些东西又怎么运用到武学之上,浩然实在是想的头疼了。时值盛夏,蝉声聒噪,浩然听了好不心烦,对这树上的蝉儿道:“叫叫叫,你就知道叫!这么喜欢叫,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悟出什么招示来了?把你捉下来烤了吃了,看你还叫不叫!”不想浩然话音刚落,那蝉声此起彼伏,更大了起来。浩然心道,还真要我抓你不成,好,我今日且试试身手!浩然抬眼向那树看去,只见都是些参天古树,少说也有二十几丈高。当下气运丹田,摧动体内真气,随后提起一口气来,纵身便是一跃。浩然那一跃,只觉得自己神轻如燕,仿佛要飘起来似的,心中一喜,想道:“原来轻功就是这样的,也不是很难嘛!”她这一分心不当紧,体内一口真气登时散了,身子直直的往下落了下去。她头一次尝试,竟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再运真气,就这么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当时浩然已经飞出一丈多高,这一摔可是不轻,幸而她神功护体,也并无大碍,只是屁股吃痛,疼了大半天。浩然这一摔,忽得明白了过来,心想道:“原来这轻身功夫,是要如此运气,如此发功,只是途中不得有半点分心,若是真的分了心,需要再提气便是。”悟明白了这一层道理,浩然顿觉天高地迥,胸中也很是开阔,当下趁热的打铁,又是提起一口气,跃了起来。浩然每次尝试必又有所感悟,遂又不断改进,如此试了十几次以后,已是如飞鸿过江,可以翱翔自如了。心中欢喜之情自是难说。 春草年年绿,王孙归不归。时光真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的工夫,浩然进得少林寺来已经足足十年了。那个七岁的小芷兰似乎还在路边嬉戏,如今十七岁的浩然已是长成。随着年龄的增大,浩然在自然间所悟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花草树木,鸟兽虫鱼,细细看来,都有他们的生存之法,万事万物,皆可入武,原来武学真正之奥秘,不在哪本书上,而就在这自然之中。明空大师十年来,仍是未教过浩然一招半式,然而浩然此时的武功修为,又岂是那些招式教得来的? 这日浩然在水边练了一天的功夫,到了黄昏时分,觉得周身困乏,她见那河水清澈,又看周遭没什么人烟,嫣然一笑,除去衣物,纵身跳入那河水之中。浩然本是在山腰上,那河水自山顶流出,到了山腰,水流已是很急了,河底石头又猾,稍一个不小心,人就随了那河水一起流下了。浩然往那河里一站,登时后悔了,心道:“人家洗澡都是找一个四下无人的小湖,那洗的叫一个舒心惬意,像那织女,还在那时候碰到了个牛郎,我倒好,找了这么个水流湍急的河,别说牛郎了,流氓都没一个,不被冲下去就万幸了!”正想着,一股急流依着山势冲了下来,浩然忙站紧了下盘,扎紧了马步,才没有被那股急流冲走。 浩然心道:“人说水火无情,这水果然厉害!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真要是发起水来,多大的堤坝也难挡啊!”念及此处,浩然陡然心中一亮,道:“水?这至柔无形之物,遇弱则弱,遇强则强,遇形则形,当真是不变应万变,岂不正是我武学之道?以柔克刚,刚柔并济,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浩然想罢心中一阵欢喜,提起右掌,用尽全身力气朝那水里一推,那急流登时转了方向,水花四溅,浩然正得意间,来了一股更为汹涌的水流,这股水流,合了刚才浩然推水之力量,再加上本身的冲劲,真如猛兽一般,一并朝浩然冲了过来。浩然斗志陡起,心道:“好,我薛浩然就与你斗一斗。”当下闭目运足真气,等那水流来时,张开双臂突然发功。此时的浩然,哪里还是五年前的小姑娘,她体内本就存着明空大师数十年来的内力,已是非同小可,再加上自己每日依那《易筋经》练习,这五年来内功更是突飞猛进,不说登峰造极,也已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少林寺内功讲究后发制人,所以浩然这内力,是越到后来后劲越大。水流更是如此,从山顶流下的水越来越多,都被浩然挡着,积在这里力量自然也是越来越大。浩然徒手接住这水流,不断摧动着体内真气,竟是与这水流形成了对峙之势,双方似正在争斗的两虎,都不肯轻易认输,卯足了劲要较量出个高下来。 然而水流之势是越来越急,力量越来越大,而浩然内功纵然再好,也非能用之不竭。如此僵了几刻的时间,浩然渐觉体力不支,想要撤回内力,然而此时却是当真的骑虎难下了。如若猛然撤回内力,这水流积蓄的力量,十个浩然也要被冲走了,这河下悬崖峭壁,掉了下去,不死也要半残。浩然心下正没主意时,不经意的一瞥,看见一块小石头平静的躺在水中,水也如春风一般轻拂着石头。浩然看了猛然醒悟,心道:“枉我自觉聪明,这点道理都想不通,我若慢慢撤了内力,这水势自然也就是慢慢减缓了!”于是便将内力一分一分的收了回来,水流也是一分分减缓,待到浩然收回最后一分内力,那水也如拂着石头一般拂着浩然。浩然大笑道:“水师父,浩然今日领教了!多谢多谢!不过还要借贵宝地一用,让浩然好好冲个澡才是!” 浩然尽情沐浴在这青山流水之中,体会着自然的无穷的神力,口中默念道:“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原来正是此意,浩然明白了!” 浩然这么在水中一折腾,眼看已是明月照松间了,于是忙出了河水。此时万里无云,皓月当空,月光洒在浩然身上,但见她身材修长,肤白胜雪,眉如柳叶,眼含秋泼,当真是如超脱凡尘的仙子一般,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后人有诗赞云: 红颜素美人,灼灼芙蓉姿。 坐泣秋风寒,小叹草自羞。 一笑双白壁,玉肌伴轻风。 眉目艳皎月,皓齿白胜雪。 生此骄阳质,岂无佳人色。 浩然从河水中出来,虽然四下无人,但还是不胜娇羞,抬眼朝月亮望了一眼,似乎在恼它这么肆无忌惮得看着自己。她借着月光穿戴好了衣帽,自然又是另一番光景。只见她,身穿浅蓝色长衫,脚履黛黑色短靴,头上带的是青色纶巾,腰间缠的是白色玉带,挂的是翡翠香囊。脸上一扫刚才娇羞之色,神情自若,潇洒不凡,绝伦逸群,风流倜傥,端的是翩翩浊世佳公子,飒飒英姿真英雄。 浩然穿好衣衫,朝那河水一作揖道:“浩然在此谢过水师父!今日所学,浩然还需仔细领悟才是!当真是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以天地为师,乐哉!快哉!” 囊中羞涩擎巨鼎 孤灯夜雨风微寒。已是过了三更天,浩然仍是无法入睡。这几日,浩然心中颇不宁静起来,转眼十年已过,自己也小有所成,是否也该离寺下山去了呢。提起下山,浩然还是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山中才数日,世间已千年。这一别十年,伯伯也不知怎么样了,他去查爹爹的事了么?爹爹,你到底还在人世么?你可知道女儿这十年来,无一日不思念您么?还有娘亲,哥哥们,你们都还好吗?浩然不孝,生不能让二老享尽天伦之乐,颐养天年,死又不能为爹娘上一柱香,烧一挂纸钱,只能在夜里独流清泪,暗自长叹……还有清儿,她应该已经十八岁了,十八岁的大姑娘,是不是早已出阁,说不定都有儿女了。念及此处,浩然又是一笑,在她的印象中,清儿自己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还是那个教她做女红的小丫鬟,怎的一下子就为人母了?还有那个叫楚怡萱的小姑娘。想到怡萱,浩然又伸手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玉佩。十年来,这玉佩浩然从未离身。配金显富贵,带玉保平安,浩然每次生死关头大难不死,是否也是这玉佩在护着浩然?那玉佩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萱”字,应该是怡萱出生之时就佩好的。楚怡萱呀楚怡萱,萱草忘忧,不知她是否真如名字所言,能够忘忧,快活的生活呢?不知她是否还记得十年前那个智勇双全的“薛志”,还记得月下花亭中的那个约定么?还有,她是否也已许配了人家,准备择日完婚呢? 浩然越想越多,越想越多,最后干脆也不睡了,起身坐在桌案边,提起笔来,写道“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惜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怡然敬父执,问我还何方。”又默默念道:“问我来何方,问我来何方。杜老前辈,您当时写诗之时心情如何啊?浩然很想知道呢!”正伤神间,已听到少林寺晨钟已响,那声音仿佛从千里之外的地方传过来,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最后是缥缈不定,几不可闻。浩然心道:“看来,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当下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像方丈室走去。 浩然来时,明空大师正拿着一本经书,不停的翻阅。浩然轻叩房门,进的室来。明空大师一看是浩然,放下手中的书道:“浩然,怎么今日这么早?是不是又悟出什么,要与老衲分享啊?” 浩然笑道:“最近浩然由水悟出了以柔克刚之道,不知对也不对,还请大师指点一二!” “嗯,水乃至柔之物,流水无形,正如你的武功一般,没有招式,却又遇招拆招,没有定性,这水,果然是再适合你不过了!后生可畏呀!” 浩然摸摸头道:“大师过奖了!浩然要学的东西还多呢” 明空大师大笑道:“浩然,你可还记得,十年之前,也是在这禅房之内,你来求那修身之法,我问你还要不要求武功,你也是这么一摸头。那时的你,还只是个顽童,如今已是长成!老衲也老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大师,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浩然都铭记于心,不敢忘怀!大师的大恩大德,浩然没齿难忘!今日,浩然特来向大师辞行!” 明空大师略微惊,遂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道:“是啊,也该走了!下山去闯荡一下,也不枉这十年来你的修为。切记是非无错,心存善果恶念蜕脱。你心地本善,不可走了歪门邪道啊!年轻人,又要戒斗,无争、无欲、无妄。” 浩然徐徐跪倒道:“大师的话,浩然谨记!” 明空大师点点头,拿起刚才翻得那本经书道:“这本《点穴大法》你就拿着吧,没事的话可以看看,对你有用。” 浩然接过书去,一时百感交集,也不知说什么好。 明空大师又道:“你去吧!这少林寺方丈室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浩然别了明空大师,走出少林寺大门,又回头一望,“少林寺”三个大字依然是遒劲有力,四周,依然是松竹茂盛,密林广布。浩然转过身去深深一拜,道:“少林寺,浩然告辞了!”说罢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下了少室山,来到登封县内,已是晌午了。浩然随便吃了点东西,在县城逛了逛。登封虽然只是个县城,但因临着少林,借了少林寺的香火风水,也是热闹不凡。浩然寻摸着,花了几两银子,买了一匹白马,方便自己以后行走。可是这一买不要紧,浩然一摸自己的口袋,就余下几个铜子儿了,自己以前在少林寺,吃穿都不用自己操心,自然也不知道这银子的用途,谁知出了门,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总不能要自己去偷去抢吧?可是这身上没银子也不是个办法啊!就这点钱,只怕是还没出了少林寺的地界就饿死了,那可真是无颜面对各位少林寺的大师咯!浩然正兀自出神,忽然被一个汉子一撞,那汉子匆匆的说了一句“见谅”又直直的往前跑。浩然笑道:“你这人,急什么急啊?前面有银子捡么?” 那人正往前冲,听了浩然的话立了下来,转身笑道:“小兄弟,你还真说对了,真有银子捡!你也快点,迟了可就被抢了!这样的好事,我也让你一分,快点吧!”那人说罢又是一阵狂跑。 浩然心道:“那有这样的好事?天上掉银子么?”虽然不信,却也好奇,迁了白马,跟着人流的方向朝那“银子坑”走去。只见前面围了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浩然凑上前去,只见一个壮汉,张的甚为彪悍。赤裸着上身,身上肌肉结实,留着汗正在舞一个千斤鼎。那鼎两个人伸手才能勉强抱得住,但见那大汉运足力气,马步扎稳,双手突然发力,腰间又用力一扛,将那鼎举过了头顶,随后聚着鼎转了几圈,方才停下,复又将鼎放回地上,喘着粗气道:“有谁来试试?”那鼎他虽然放得小心,可众人脚下仍是一振,足见那鼎着实不轻。 众人一片叫好声,浩然也是暗赞道:“此人天生神力,果然厉害!”又听得那人说道:“这点是在下的绝活,今日献丑了!有谁想一试的,尽管过来!能抬起来的就有奖!不过话可说好了,只要过来试了,就要一钱银子,您要是抬不动这鼎,恕不奉还,只要抬了起来,我就赔您一两银子!如果是可以举起来,那就五两,如果跟我一样,举过头顶,那就十两!大家可莫错过这机会呀,当真是一本万利,一本万利啊!” 浩然心道:“这就是天上掉银子啊?亏那大叔说的出口,那鼎少说也有几百斤,岂是一般人举得动的?”那里人虽然多,可是却没有一个出去试试的。众人看看那鼎,大多都是摇了摇头。然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待得片刻,从人群众挤出来一个年轻的汉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也是满脸横肉,扔给那人一钱银子道:“让我试试!” 举鼎的壮汉一看生意来了,接了银子道:“好咧!大爷您来!尽管试!”那汉子走到鼎前,为着鼎转了几圈,却迟迟不举,众人已是不耐烦了,起哄道:“你到底举不举啊?在那看啥呢看?”又有人道:“不举回家去!凑什么热闹?”这群人本来就是看热闹的居多,现在反倒说别人凑热闹,浩然不禁心下好笑,那汉子登时怒了,喝道:“说啥呢?有种你来举!” 众人遂都闭了嘴。那汉子这才停下,蹲在鼎旁,搬着鼎的一角,眼见他已是用足了吃奶的劲,涨得满脸通红,那鼎却仍是纹丝未动。汉子不服,又是卯足了劲,用力往上搬去。不料他这次用力太猛,脚下一打滑,一屁股敦坐到了地上。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那汉子丢了面子,站起身来,揉了揉屁股,骂骂咧咧地道:“他奶奶的,老子不玩了!”说罢冲出了人群,有认识他的人叫道:“朱三爷,慢走,咱们抱不动鼎,回家抱儿子去!小心点,莫闪了腰!”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有了个开头的,以后自然也有不少人跃跃欲试。一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抬起了鼎,乐得屁颠屁颠的拿了一两银子走了。见有人得了钱,便又有更多人参与了进去,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那壮汉囊袋里已是鼓鼓的了。他就算准了没几个人能抬起鼎来,这是只赚不赔的生意。 “这位大哥,在下可否一试?”哄乱的人群众忽然传出一声悦耳的声音。众人朝那人一看,心中可都是大大的奇怪,那少年十七八岁年纪,眉目清秀,文质彬彬,一副读书人的打扮,那彪形大汉都抬不起来,他又怎可举得动那大鼎?摆明了自不量力嘛!于是人群中又不免一阵唏嘘之声。举鼎的大汉朝那少年看了一眼,心道:“这年头,还真有撞到南墙不回头的!”当下道:“当然可以,小兄弟年纪轻轻,有如此信心和魄力,实在难得,请!” 那少年正是扮了男装的浩然。她现在手头正是没钱的时候,岂能放过了这样的好机会?她早料到众人会有如此反映,也不介意,只道:“哪里哪里,只是这规矩还没有定好,我也不敢贸然尝试!还请大叔指教!” 举鼎人道:“规矩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有那里不明白的?” 浩然摸了摸那匹白马的头,缓缓道:“大叔您还没说,如果有人单手将这鼎举过了头顶,您又要给多少银子啊?” 那举鼎人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是说你要单手举过了这鼎?笑话,笑话!”众人本是议论纷纷,听了浩然这话,竟是连议论都忘了,瞪着眼睛,竖起耳朵来,生怕少看了一点,少听了一句。 浩然笑道:“笑不笑话的,待会儿自然见分晓,你且说给多少银子吧?” 那举鼎人心下一横,道:“话说到此,那规矩就改改!你来抬鼎,我收你三两银子,你若抬起来,我陪你一百两,如何?” 浩然毫不犹豫,道:“好,我接受!只不过在下现在身无分文,且等我抬起来了再从我那一百两银子里抠!”说罢松了牵马的缰绳,准备去抬。 那举鼎人过来,一下子紧紧拉住浩然的右手腕道:“你身无分文,若抬不起来,你拿什么给我?”说罢手上又一用劲,这力道已然不小,他看浩然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以为她定会痛得呱呱乱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看着那人拉着自己的不肯放,伸出左手一扬,将那人握住自己的手松了,这下二人均是一惊。浩然惊的是,没想到这举鼎之人也颇有内力,不是一味的蛮劲,刚才自己倒是小看他了;举鼎人更是惊得厉害:这少年小小年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真是少年英才啊! 浩然松了那人的手,见他仍是在兀自发呆,扔了缰绳给他道:“这匹马是在下刚在这市场上买的,怎么说也值你那三两银子了,这样如何?” 举鼎人接过缰绳,道:“你尽管去抬便是!” 浩然点点头,走到鼎前。众人都摒住了呼吸,倒要看看这少年的牛皮是如何吹破的。只见浩然微微一笑,当下将体内的功力聚集到右手手掌之上,伸手握住那鼎的一脚,气定神闲的便将鼎抬了起来,高高的举过了头顶,竟似举一个小凳子一般。众人欢呼、喝彩之声登时炸开了锅,都想不到这少年竟有如此神力。那举鼎人看的真切,浩然哪里是在用力量举鼎,她明明是靠着那股真气将鼎托了起来,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后悔的,佩服的是浩然的内功修为,后悔的是自己一时夸了口,竟许她了一百两银子,这可要他怎么给的起啊? 浩然放下了鼎,走到举鼎人面前,道:“大叔,你也看见了,这鼎我举了,这钱,你也该给了吧?” 那举鼎人犹豫了一会儿,浩然刚想开口说话,那人道:“好,小兄弟功夫了得,白某甚是佩服,今日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既然有言在先,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给了小兄弟这一百两! 几句话说的浩然敬佩之情陡然而生,暗道:“说一不二,果然是条汉子!”众人也是不断拍手叫好。举鼎人道:“小兄弟,你且跟我来!”说罢转身去收拾东西。 浩然点了头,牵了马随着那人去了。 途中偶救白姑娘 浩然跟着那举鼎人,穿过几条大街,在一个叉路口一拐,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来。那举鼎人“吁”的一下拉了马车,道:“小兄弟,就是这里。这座宅子你瞧瞧,可值你那一百两?” 浩然朝宅子里看了看,宅子虽然不大,但倒也别致。于是忙道:“大叔,刚才在下也不过是说笑而已,这宅子,在下断不能要!” 举鼎人道:“什么说笑?既然我承诺你了,那就要给你!我白虎岂能食言?”说罢伸手一拉道:“你这年轻人,别婆婆妈妈的了,来来来,进院子看看。” 进得院子,只见那宅子庭园楼阁一样不缺,似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浩然心奇道:“这人看来家底也颇为丰厚,怎的上街卖艺来了?也不知他玩什么猫腻。”浩然心中虽奇,嘴上却也不说,随着那白虎走到了后院。那白虎道:“怎么样,小兄弟?值吧?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地契!” 未等浩然开口,白虎转身便进了西厢房。浩然忙跟了进去道:“大叔,这个……”话还没说完,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浩然下意识的在鼻子前扇了扇,这时才看得明白,只见房内的床上躺着一个人,白虎正在给她喂药。白虎见浩然进来,道:“小兄弟,你急什么,这房子早晚是你的嘛!我喂了我闺女这口药就给你去拿地契,你先等着,啊。” 浩然道:“大叔,真的不用了!这宅子我也要不起。再说了,要了也没用。” 那病床上的姑娘本来脸上没什么神气,颜色惨白,忽然见了陌生人进来,本就不好意思,又看到是一个相貌俊秀的年轻公子,惨白的脸也泛起了红光,小声问道:“爹,这位公子是谁?” 白虎听闺女一问,也不管避嫌不避嫌的,大声嚷道:“小莲,不是爹爹我跟你吹!这位小兄弟本事可大了,就爹爹平时举的那个鼎,你也知道的吧?人家不费吹灰之力,一只手就举起来了!你爹我这辈子见的人多了,可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的,有这么了得的功夫,真是少见,少见啊!” 那姑娘又打量了一眼浩然,道:“爹,你是说这位公子?” “正是!不是她还是谁?小莲你还莫不信,就是她,”白虎说着手舞足蹈地就这么比划了起来,道:“就是这样,一只手,那鼎就……”话还没说完,白虎手中的药哗的一下撒了出来,刚好泼到他女儿小莲的手上。那药是刚煎出来的,小莲忍不住叫了出来。看来这一下烧的不轻。白虎登时慌了手脚,又是吹又是搓的,浩然忙跑过来道:“哎,大叔,搓不得,越搓越热,快去那些湿布来。” 那白虎先是一愣,随即跑了出去。浩然往小莲手上一看,见只是红了一大片,并无大碍,便笑道:“你爹他瞎吹的,我可没那么厉害。” 此时浩然丽白小莲不过数尺,白小莲细看了浩然一眼,但见她眉目秀气,俊逸不俗,竟是忘了答话,就这么痴痴的看着。浩然见她发愣,唤道:“姑娘,你怎么样?还疼么?” 白小莲被她这一唤,登时休的无地自容,脸上的红比手上烧伤的红更甚。浩然忽也觉得尴尬起来,不知道要说什么,幸亏这时白虎的湿毛巾来了,浩然忙退了回去,道:“大叔,把毛巾敷到伤处,白姑娘只是被烫了一下,没什么大碍的。” 白虎依言敷上,道:“小兄弟,你也别大叔大叔的叫了,我叫白虎,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大哥,怎么样?” 浩然心下迟疑了片刻,白虎见她犹豫,道:“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爽快点!老白我不喜欢腻腻歪歪的!” 浩然心道:“白虎好汉一条,大哥就大哥!”遂道:“好,白大哥不嫌弃就好。小弟薛浩然,给大哥一拜!” 白虎大笑道:“好兄弟!起来起来!” 浩然起身来,随口问道:“不知白姑娘生的是什么病?” 提起白小莲的病,白虎登时没了劲头,道:“不瞒兄弟,小莲她本来只是感了风寒,可后来,不知道怎么搞的,越来越严重,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了。我知道我这辈子做孽太多,可也用不着报到我女儿身上啊!” 白小莲听得白虎这么说,道:“爹,你胡说什么呢?” 浩然心下疑惑,道:“风寒怎么能成这样?莫不是另有隐情?”便问道:“白大哥,白姑娘这病多久了?” “一个月了吧。怎么,兄弟?” “大哥,你这里可有大夫开的方子,借我一看。” “有有,兄弟你等着!” 白虎拿了方子,浩然接过一看,不禁得火冒三丈,将那药单子往桌子上一拍道:“庸医害人,这药,可切莫再吃了!” 白虎与小莲都是一奇,白虎道:“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浩然道:“我刚才进屋来的时候,闻到这药味便觉得不太对劲,这一看单子才知道,白姑娘身子骨本来就弱,再吃这些麻黄之类的虎狼之药,岂不是害人么?这庸医!” 白虎也是往桌子重重一拍,咬牙切齿道:“原来是这大夫的问题,我宰了他去!” 浩然忙拦道:“大哥,当下还是治病要紧。这,小弟略懂歧黄之术,倘若大哥信得过,让我替白姑娘看看如何?” 白虎忙道:“信得过信得过,兄弟快去!莫再耽误了。”遂将浩然拉到床前。 浩然把了脉,道:“大哥不必担心,白姑娘只是风寒未愈,再加上这用药不对,以至如此,拿几副平和的方子调理一下便是了。” 白虎一听登时宽了心,笑道:“想不到兄弟本事这么足啊?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哈哈,你这个兄弟,没白认!” 原来浩然在少林寺时,由于身份问题有诸多不便,明空大师便拿了医书,要她自己钻研。其实医武相通,浩然越看越有兴致,便自学了一些。只是这把脉开方还是头一次,是以非常谨慎。 白虎看浩然是个好手,又认了兄弟,便留浩然住了下来。浩然这才知道,白虎本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平日里劫富济贫,倒也快活。这房子便是他劫来的。只是刚劫来不久,女儿便一病不起。小莲素不喜欢白虎的行当,白虎也就从了女儿,遣散了众兄弟,自己留下照顾女儿。白虎素来花钱大手大脚惯了,除了打家劫舍有没什么本事,这么坐吃山空,不到一个月就穷了。女儿又不许他干回老本行,于是就起了街头卖艺的想法,不想第一天出摊子,本想大赚一笔,却就碰到了浩然,一下子一百两就没有了。 浩然这一住半个月过去了,她白日里有时随着白虎一起卖艺,凑凑热闹,晚上就看明空大师给她的《点穴大法》,时光也很好打发。有了浩然的加入,白虎赚的钱突然暴涨。原来那日浩然单手举鼎,在登封县城名气大躁,不少人争相传送,那少年功夫如何如何了得,人又长的如何如何俊秀。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神,来看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官家公子小姐。他们出手也都甚为大方。还有不少小姐暗送秋波,眉目传情,只弄唬浩然一愣一愣,不知所措。 白小莲的病情也一天天好转,已经基本上痊愈了。小莲本就十六岁,比浩然还小,头一次见浩然时,有许多不自在,以后熟稔了起来,也就没那么多拘束了。一日浩然正看书看得入神,忽然觉得背后有人轻轻一点,扭头一看是小莲,笑道:“都能下床走动了?嗯,不错,我这个大夫还是很合格的!” 小莲坐下道:“是啊,多亏了浩然叔的妙手回春之术啊!” 浩然傻傻一乐,道:“那是自然!我的医书可没白看,这个呀……”,忽然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顿顿了道:“小莲,你刚才叫我……” 小莲憋了许久,这才笑出声来道:“浩然叔啊!你不是我爹的兄弟么?叫你叔叔也是理所当然啊!” 浩然这才醒悟过来,红了脸,抓耳挠腮道:“话是没错,可是这个,不太合适吧?我就比你大那一岁多,就,就叔叔啦?” 小莲一本正经地道:“当然了!这就叫辈分!可不能乱了,浩然叔,你要是嫌不好听,那就薛大叔?薛叔叔?哈哈,你自己选了!” 浩然听了这叫法,顿觉背上凉飕飕的,冷汗都冒了出来,忙道:“哎哎,小莲,快别叫了,就叫名字就行了,名字多好!” 小莲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又过了几日,浩然觉得这么着总不是个办法,便向白虎辞行。白虎道:“兄弟要上哪里去?以后大哥好去找你!” 浩然被白虎这么一问,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当务之急是找到伯伯,再察看爹爹的下落,为爹爹报仇。只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哪里去找呢?浩然叹了口气道:“小弟也不知道,无处为家处处家吧。” 白虎沉思了片刻道:“兄弟,去洛阳怎样?离这里又近。” 浩然道:“洛阳?为什么去洛阳?” “兄弟你可知那‘洛阳三圣’?” 浩然摇摇头,只听白虎又道:“‘洛阳三圣’在江湖中名气也不小啊。这三圣,第一家是城南的徐家,这徐家不但武功极好,也是书香门第,据说还出过状元;第二家,是城西王家,这王家对天下武学很有研究,据说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他们王家的藏书阁里都找得到;还有一家,便是北边邙山之上‘锦绣山庄’陆家,这陆家……” 浩然一听“锦绣山庄”,只觉得热血沸腾,攥紧了拳头,缓缓道:“锦绣山庄?陆家?路云方陆家?” “不错,正是陆云方。兄弟你知道?” “岂止是知道,我跟他……”浩然话到一半,顿了顿道:“不错,还多亏得大哥提醒,我正是要去洛阳,必须要去洛阳!”浩然看着远方,眉头紧锁,眼神中闪出坚定的目光,心道:“陆云方,没错,就是他!” 白虎哪知其中端倪,只道:“就是这‘洛阳三圣’,你哥哥我认识其中一个,就是那王家,王远山,多年的老朋友了,把你放在他那里,你也能尽你所长!他也是欣赏你这样的人才的。” 浩然心道:“到了洛阳,有个栖身之所也不错,听白大哥说,那人江湖势力也应不小,到时候也好请他帮忙找到伯伯。”当下一点头,道:“那小弟就谢过大哥了,事不宜迟,我明天就动身!” 第二天,浩然持了封书信,只见上面字数不多,却有一个赫然醒目的大手掌,白虎道他不识字,叫女儿写了,只怕王远山不认得,又盖了个手掌,拿过去他王远山不敢不认。又拿了些盘缠要浩然路上用,虽没有百两,但要应付路上的开销,却也是绰绰有余了。 浩然接过银子,也不推托,心道:果然是豪爽之人,别人都盖手印,白大哥盖手掌。她翻身上了白马,玉骢配佳人,甚是潇洒,回首一作揖道:“白大哥,小弟这就去了,多保重!小莲,在家好好养着身子,你可是我的第一个病人啊,莫再出什么问题了。你这妙手回春之名可是在你那里搁着呢!” 小莲跑过去牵着白马道:“薛大哥,我养好了病就去洛阳找你,你可要在那等着我啊!”她此时也不叫浩然叔叔,倒是叫起“大哥”了。浩然低头一看,见小莲眼中带泪,脉脉含情,显得娇楚可怜,不觉心头一震,心道:“这小丫头,别是有什么想法吧?还是早些断了她的念想的好!”于是笑道:“这也不必强求,有缘自会重逢,如若无缘,便是如过路陌人一般。”又向白虎道:“大哥,浩然告辞!”说罢一拉缰绳,只听“驾驾”两声,人随白马皆已奔出白丈之外了。 白虎赞道:“果然是匹良驹,薛兄弟好眼力!”又看了女儿一眼,柔声道:“小莲,回去吧,人都走远了。” 小莲微微“嗯”也一声,依依不舍的转过身去,随他爹爹往家中走去。 故人相逢在洛阳 登封离洛阳本来甚近,浩然又是快马加鞭,中间也不带休息的,半日便到了洛阳。九朝古都的气派果然不同,连城门都比平常的高出许多。浩然当下也没什么心情欣赏这古都风貌,随便找了个人打听了一下王远山王家的地址,便策马直去。 浩然顺着路人指的方向,一路向西,看到一座门牌,上书斗大的“王府”二字,只是这个“府”字下面少了一点。浩然心道:“应该就是这里了。这家人倒是奇怪,都是饱学之士,怎的‘府’字也会写错?还是其中另有深意?”又琢磨了一会儿,才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厮,那小厮甚为客气地问道:“不知公子找哪位?”浩然心道:“王家果然名不虚传,连小厮都这么客气。”忙道:“麻烦小哥通报一声,我找你们家老爷王远山王前辈。” “老爷今日不在家,公子还是改天再来吧!”那小厮说罢就要关门,忽听得有人道:“小三子,何人来访呀?”这时只见庭院里走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身穿长袍,手持折扇,看上去是个甚为儒雅之人。那小厮道:“二少爷,是个年轻公子,来找老爷的。” 那少年朝浩然看看,道:“这位公子,家父今日有事在身,怕是回不来了,公子有什么事,在下倒是可以带为转达。” 浩然道:“公子是?” 那人笑道:“在下不才,是这王家的二少爷,王远山正是家父,在下王一达,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浩然本就对着王家有几分好感,见了这人,又觉得他说话斯文,很是谦恭,当下也不隐瞒,拿出信道:“在下薛浩然,有一封信还请公子转交王前辈之手。在下明日再来拜访。” 王一达展开信来,看见一只大手印,心下奇怪,再看那信的内容,更是将浩然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原来白虎口述之时已然是把浩然里里外外夸了个遍,再加上小莲写信之时又是一番吹捧,简直把浩然说成了神仙,以为这样王远山会更为重视,殊不知适得其反,他们越是这么夸,主人家心里就越不服气。浩然不明就理,告辞要走,那王一达拦下道:“来者皆是客,不急着走嘛!来来,薛公子,咱们屋内一叙,吃杯茶,顺便等家父回来”说着又向那小厮道:“小三子,牵了薛公子的马进来,拿上好的草料!”浩然见不便推托,又想反正早晚要住进来,便跟了进去。 进得屋内,两人坐定,王一达又向丫鬟道:“去沏一壶龙井来,要上好的新茶,切莫怠慢了客人,快去!”于是又与浩然闲扯起来,浩然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眼睛早已把这客厅看了个遍。客厅里布局陈设很是讲究,一桌一椅都别具匠心,倒不像是一个武学世家,有点像是书香门第了。王一达一眼就看出浩然心中的疑惑,笑道:“薛公子是在奇怪么?其实家父本就是好读书之人,只因为家中藏书多也齐,各门各派的一些点藏家中也是有的,其实也都是江湖人给面子。”说话功夫,茶已到了,那丫鬟端着茶壶,本来是稳稳当当的,走到王一达面前时,只见王一达折扇一挥,浩然登时觉得一股内力从王一达扇子之中发出,刚好打在丫鬟身上。那力量虽然不甚强劲,但那丫鬟哪里还吃的消,身子一个趔趄就要跌倒,手中的茶壶已是离了托盘,眼看就要落地。浩然来不及多想,当下站起身子,左手将那丫鬟一扶,右手已是借住了茶壶,笑道:“小心啊,这上好的龙井,可别都留给土地爷了。”这一下浩然反应奇快,身手敏捷,王一达也是微微一笑。 浩然说罢那起那壶茶便向王一达的杯中倒去。王一达见浩然倒水,忙用手一推,道:“薛公子是客,怎可让客人给主人倒茶?”嘴上说着话,手上功夫却是不松,提起一口真气运了过去。浩然心道:“看来此人是有心试我的功夫来了,不露一手怕是不好收场。”一股真气推了过去,道:“王公子客气了,浩然是晚辈,敬一杯茶也是应该的,王公子就莫再推托。”浩然说着脸上笑容仍是不退,可那王一达哪里还笑得起来,被浩然这掌力一推,已是支持不住,说不出半句话来。浩然见他如此,悄悄撤回内力。王一达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喘了几下,浩然斟满一壶茶递给他道:“王公子别客气了,请!” 王一达接过茶道:“好说好说!薛公子,你也尝尝,我这上好的龙井!” 浩然也押了一口,心想不对啊!于是朝茶杯中看了看,又喝了一口。王一达忙道:“薛公子,这茶,怎样?” 浩然道:“这茶是好茶,只是……”浩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王一达急道:“只是什么?薛公子但讲无妨!” “那浩然就讲了,这茶不是西湖龙井。” “哦?何出此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龙井素以色绿、香郁、味甘、形美著称,泡出来的茶,形状应如花朵一般。而这茶茶叶形状卷曲,口味也与龙井略有不同。依在下之见,这茶应是碧螺春茶吧?” 王一达大笑道:“好!说的一点不错,这茶正是碧螺春,刚才在下略施手段,还请薛公子不要见怪!” 浩然道:“哪里哪里,客随主便!” “刚才在下有意试试薛公子,是否真如这信上所言这么神乎其神,果然是文韬武略,当世之才啊!” 王一达本来饱读诗书,见了浩然就觉得甚为投缘,本就十分喜欢,这一试更是满心欢喜之情。难以言表。 浩然道:“王公子过奖了。不过浩然还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 “公子尽管讲来!” “王家实乃饱学之士,为何那门外的牌匾……” 王一达折扇一开,在手中微微一摇道:“公子问那个啊?不妨这样,公子先猜一猜,然后王某再做解答。” 浩然道:“其实在下心里也有个答案,不知是否正确。既然王公子这么说,那在下就斗胆一试。这‘府’字少一点,其实是藏的意思,刚才公子也说,王府藏书甚多,不过,只藏这“一点”,王老前辈还真是谦虚了!” 王一达赞赏的看着浩然,眼中难以掩饰兴奋之情,刚想开口说话,听得到门口一阵掌声。王一达与浩然均是一惊,只见门口一位老者缓缓进得屋来,道:“嗯,老夫的用意,还是让你这个年轻人给说中了啊!” 王一达忙上前迎道:“父亲,这么早就回来了?这位是薛浩然……”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番。王远山听了儿子的叙述,又看了那信,也是对浩然刮目相看,奉为上宾。接下来几日,也是时而不时的考考浩然。幸而在少林寺时浩然读书不少,所以也没什么难题。王远山爱才,破例将王家的藏书借与浩然,浩然本是自己参悟武学,虽然聪敏,但毕竟能力有限。这一看,更是如虎添翼。将自己所悟与这书中所讲结合起来,武功自是一番长进。只是浩然初涉江湖,没什么经验,也不敢轻易说出自己身份,锦绣山庄她暗地里也去过几次,但见外面包围重重,浩然也不敢贸然动手,只在王家先住着,伺机行动。 这日,浩然看完书,闲得无聊,忽然想到来了洛阳这么久,还没有好好的游玩一番。想的心里痒痒的,早听说洛阳牡丹甲天下,当年武则天下诏“明朝游上苑,火速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百花齐放唯独牡丹不开,由此被贬洛阳。不过可惜,现在不是赏牡丹的季节。不过洛阳之大,除了牡丹难道就没有别的了?浩然想到此处,当下起身出了王家。 浩然策马而去,也不分方向,随意乱转。那洛阳大街甚为开阔,商贩叫卖声也是络绎不绝。浩然这一路走来,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一条大河横在脚下。那河自西向东,一去千里,烟波浩渺,河里几条龙舟画舫,把河水点缀得更为秀气。一条大桥纵横南北,横卧河上。河水两岸,桃李成阴,群鸟乱舞,真是美景天成。浩然叫住当地人一问,才知道这河就是洛河。 浩然心下喜道:“今日误打误撞,竟然来到了这个好地方。当年曹值经过此处,碰到洛水之神伏妃,遂有了那传世之作《洛神赋》,不知今日我会遇到什么呢?”于是便下了马来,信步走在河堤之上,但觉清风抚面,夕阳普照,浩然正要好好享受这惬意之情时,从河里忽然传来几声呼喊声。浩然忙靠近了去,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声音是从那河里的画舫之上传来,似乎是画舫漏水,有人在呼救。浩然朝那画舫喊去道:“船里的人,怎么回事?” 那船上的人回道:“快来救命啊!这船快沉了,我家小姐可是丝毫不识水性啊!” 浩然当下抖出轻功,纵身越到了那画舫上。小船内水已然过膝了,浩然往那上面一站,登时鞋裤全湿。小船忽然又多了一个人,便又往下沉了一沉。浩然身子才站定,便听得一声无助的声音叫道:“小琴,怎么,怎么船又沉了?怎么办啊?” 那小琴扶着她家小姐道:“小姐别怕!有人来救咱们了”又向浩然道:“快,公子,你快救我家小姐,她是真的怕水啊” 浩然见那水一时间也漫不到身子,便不紧不慢得道:“怎的就你们俩?船家呢?” 小琴道:“哪有什么船家啊?今日是小姐逞能,哎呀,别说这个了,你倒是快想办法救人啊!快啊!你到底是救还是不救啊?” 浩然见那丫头急得眼泪往外撒,当下也不再多说,走到船头,从丫鬟手中接过那小姐,只见小姐已是吓的脸色惨白,浩然心道:“这么怕水还自己开船,这丫头可真够胡闹的。”那小姐本来已经快支持不住,眼见有人来救,刚才支持着的一口气一松,登时昏了过去,倒在浩然怀中。浩然本来没用多少力气扶她,她这突然一倒,再加上船左右乱晃,浩然猝不及防,站立不稳,差点躺在那水中。那丫头在一旁忙道:“公子,您也小心!” 浩然点点头,又看了看怀中的人儿,忽觉得眉目之间似有一些熟悉,可是究竟像谁,一时间却是想不起来,便这么痴痴的呆看了许久,直到那丫鬟又唤道:“公子,公子,水没到腰了!”浩然这才回过神来,横过双手将那小姐抱起来,叫水不能沾湿她的身子,又向那丫鬟道:“你在这里等我,我把你家小姐送上岸就过来!”说罢双脚用力一蹬,两人腾空跃起。浩然本来轻功了得,虽然手上抱了一个人,仍是身如云燕过隙。两人这一跃,真如从天而降的仙人一般。那小姐本来只是惊吓过渡昏了过去,这时猛然醒了,但见自己虽然离了水面,却又飞到了空中,还被一人抱着,不禁惊恐万分,睁开双目,朝浩然看去,浩然此时也是一低头,四目交汇,两人都是脸上一红,浩然朝她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当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只那一瞬间,浩然心道:“怎的这河也不再宽点?”想到此处不禁又是脸上一红,暗骂道:“该死,怎么能这么想!”一会儿工夫,两人已是到了岸边,浩然将怀中的人儿轻放在草地上道:“小姐别怕,没事了。我现在去救那丫鬟”说罢又越入河中。 那小姐看了浩然的背影,心道:“好熟悉的相貌背影,在哪里见过?” 等了片刻,浩然已是把那丫头也领了过来。那丫头护主心切,自己还未站定,便跑到小姐面前道:“小姐,你没事吧?” 那小姐莞尔一笑,道:“没事没事小琴,刚才是吓的,现在没事了!” 小琴道:“小姐你被水吓,我可是被你吓啊!你怕水还逞什么能要自己划船?这下可好了,命是捡回来了,可是咱们这样回去,夫人又要骂我!”说罢一撅小嘴坐在一旁。 那小姐道:“死丫头,现在怨起我来了?明明是那船有问题!可是这么回家,唉……” 浩然看那小姐为难起来,忙道:“不如这样,我们先把衣服烘干了再说,到时候你们回去也不会挨骂了。而且现在已入了秋,穿了湿衣服易感风寒。” 小琴拍手叫好,那小姐却看了看浩然道:“素昧平生,怎好再劳烦公子?” “助人为快乐之本!再说了,帮人帮到底嘛!我去找柴火,你们在这里等我!” 那小姐忙拦下浩然道:“等等,你这就去捡柴火?这大庭广众的……” 浩然恍然一笑,道:“在下疏忽了,这……那先去客栈换了衣服,在下送两位回家!” 那小姐眉头一抬一挥手道:“还是不必了,本小姐不想欠你太多人情!今日的救命之恩,多谢了!小琴,咱们走!” “可是小姐,她……” 那小姐将小琴一拉,道:“还敢废话!走啦走啦!”说罢便转身离去。 浩然默念道:“不想欠你的人情?难道是她?”低下头掏出玉佩,仔细玩味了一番,仿佛那个七岁的楚怡萱又到了自己面前。自言自语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到底是怡萱还是洛神呢?” 误闯青楼酒醉肠 “小姐,小姐,你走慢点,等等我啊!”那个叫小琴的丫鬟跟在她家小姐后面,那小姐走的极快,她只得一路小跑的跟上,好不容易她家小姐停下来了,她也终于撵上了,喘着气道:“小姐,累死我了!你走这么快干吗?后面又没有狼!你害怕被吃了啊?” “就你多嘴!这下可好了,弄得这么狼狈,回去怎么跟娘交待?”那小姐边说边拧着自己身上的水,小琴也是急忙上去帮着拧道:“那刚才那位公子说要帮你你又不去?你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么?我看那位公子人挺好的啊!” “你懂什么?我楚怡萱可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到时候怎么还啊?很麻烦的!还有啊,那个人,我总觉得她怪怪的,你说她吧……哎呀,就是很奇怪!你说是吧小琴?” 怡萱嘴上是问小琴,却自己怔怔得出了神。小琴把怡萱衣服上的水拧得差不多了,停了手笑道:“小姐,我看人家一点也不怪,要说怪嘛,眼前倒有一个!” 怡萱刚才发呆,小琴的话只听得后半句,忙道:“眼前?什么眼前?她又来了?在哪里呢?”说罢忙四下寻找起来,哪有什么人影,直逗得小琴笑弯了腰道:“我是说你啊小姐,你还找谁呢?” 怡萱气的一跺脚,抬起手来假意向小琴打去,小琴笑着讨饶道:“小姐小姐,小琴以后不敢了!只不过,我说了你别再怪我多嘴!” 怡萱道:“说呀,说了才知道你是不是多嘴!” “小姐,你刚才说不想欠人家的情,可那位公子救了你,怎么说也是救命恩人,你这情欠的还嫌不够啊?” 怡萱轻轻一拍脑子道:“哎呀哎呀,糊涂糊涂啊!怎么一不小心欠了个这么大的人情,怎么办?我……”沉默了半天道:“都怪你小琴,喊什么救命嘛!” 小琴当真是百口莫辩,低下头小声嘟囔道:“不喊倒是不欠人情了,只怕是人命都没有了!怎么办?以身相许呗……” 小琴声音虽小,怡萱却是听得清楚,心尖掠过一丝悸动,红了脸道:“你这死丫头,就知道胡说!快回家去!仔细回去娘骂你!不听话的小蹄子!”说罢拉着小琴便走。 小琴忽见得小姐这样,嘿嘿一笑,跟了怡萱回家去了。 浩然又发了会儿呆,随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生了火,将衣服脱下来烘干之后,已经是月上柳梢了。浩然穿了衣服心道:“还不让我送你?不送就不送,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去就被你娘骂吧!骂你也是应该的,都这么大了还贪玩,今天要不是碰见我,只怕你是去见河神了吧?”浩然想起那楚夫人,眉间又是舒,想到十年前吃饭那个场景,傻傻的一笑,火光映到她脸上,煞是好看。 浩然想骑了马回王家,可她来时是误打误撞,回去的时候可就找不到路了。虽已天黑,洛阳大街上仍是灯火通明,夜市随处可见。浩然心道:“难得出来一趟,逛逛夜市也好。”遂打消了回王家的念头,随便逛了起来。 浩然就这么随便走着,来到一条小巷子,但见那巷子虽小了些,可两边的楼阁却很是花哨,都用挂了五颜六色的花灯,有的是彩绸垂地,门口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浩然十年来都在少林寺学艺,小时候又是千金小姐,哪里来过这烟花柳巷,她还道是酒楼,赞道:“好个洛阳,酒楼都这么花哨?” 她这一路走过来,招呼她的人实在不少,这个道:“公子,来我们万花楼吧,这里的姑娘随你挑。”那个说:“少爷,我们香艳阁是这一条街最好的了,万里挑一啊!”浩然笑笑挥挥手,心道:“热情倒是热情,只这名字,未免太露骨了些。”浩然随便张望着,猛然一抬头,看到一个“翠月阁”,心道:“别人都是皓月,他们这里却是翠月,有些意思!”别的阁楼都是招呼热情,过路的人还没到,就听得门口的那些人招呼了。只有这家,门口没有一个人招呼,生意却是最好的,不少人竟是蜂拥而入的。浩然本无意进去,可在了人流之中,不自己觉得便进了那翠月阁。 浩然刚踏进去,便眼前一花,几个衣着光鲜的姑娘立刻围了上来,浩然觉得扑面而来的一股脂粉气几乎薰得自己透不过气来,登时明白过来道:“我这是进了青楼啊!”不觉一窘,站起身来便要走,不想被那几个一拉,又回了过来,浩然也不好发火,只不自然的笑道:“姑娘们,在下今日还有事在身,你们就放了我吧!这样,明日再来如何?” 浩然说着把搭在她身上的手拿了下来,不想这只刚拉下来,那只又已经放上。浩然只觉得哭笑不得,那些姑娘们见浩然气度不凡,又像个有钱的公子,哪里肯放手,正推托间,一个小厮突然出现在门口吆喝道:“都别闹了,涵宇少爷来了,都坐好坐好!” 这一声叫,不管是吃酒的还是正在亲热的,登时停了下来。拉着浩然那几位姑娘也放了手,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浩然心道:“管你什么‘寒雨’少爷还是‘热雨’少爷,我先离了这是非之地再说!”当下迈开了步子往门口走去。这时刚好从门口进来一个少年,浩然走的急,竟是一个满怀撞在了一起。刚才吆喝的那个小厮喝道:“什么人?走路也不看看?竟然撞我们少爷?” 浩然撞了人,本来是要道歉,可被这小厮一吼,火气一下子升了起来道:“是你们挡着路,那就别怪我撞你!” 小厮刚想发作,那少年却挥手一拦道:“不懂事的东西,一边待着去!”那小厮立马不做声了,灰溜溜的退到了一边。那少年向浩然一作揖道:“刚才家丁多有冒犯,还望公子见谅!” 浩然看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佩带华丽,心道“这唯恐怕就是那涵宇少爷吧?”遂还了一揖笑了笑道:“好说好说。” 涵宇少爷道:“公子看样子是打算要走?今日可是在下包的若焉姑娘的专场,公子就算不给我徐涵宇面子,也要给若焉姑娘面子不是?来来,进来进来!”说着搭着浩然的肩膀又进得阁子内,倒像是浩然的老朋友一样。浩然心道:“这洛阳人待客也未免太热情了吧?都是见人三分熟啊?”也不好说什么,就半推半就的跟了进来。 徐涵宇拉着浩然,找了一个雅座坐定,也不问浩然身世,直接问道:“公子,你可知道这翠月阁为何生意这么好?” 浩然一头雾水道:“在下出来乍到,有所不知。” 徐涵宇给浩然斟了一杯酒道:“我看公子俊秀飘逸,以为你也是专程来找若焉姑娘的,原来不是啊,哈哈,那倒是在下冒犯了,得罪得罪。不过四海之内皆兄弟,相逢何必曾相识吗!今日相见就是缘分,来来,在下徐涵宇,敬公子一杯!” 浩然忙举杯道:“在下薛浩然,恭敬不如从命,徐公子也请!”浩然以前是滴酒未占,这还是生平头一遭。酒入喉咙,登时觉得一阵热腾腾的气流迅速蔓延,如翻江倒海一般,浑身充满了力量。浩然心道:“原来喝酒这么过瘾,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喝酒,果然是好东西!” 徐涵宇也是一扬脖子一饮而尽道:“好,薛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在下再敬公子一杯!” 浩然也不推托,如此几次,几杯酒下肚,浩然竟是觉得晕晕糊糊,说话也不大伶俐了,只端着酒杯道:“徐兄,来!我再敬……再敬你一杯!” 徐涵宇笑道:“好,薛公子敬的,徐某岂有不喝之理?” 两人正喝酒时,那老鸨站在顶楼高声道:“各位老爷少爷,咱们翠月阁的苏若焉苏小姐应徐涵宇徐少爷之邀为各位弹琴一曲,曲名《长相思》” 众人一片欢呼喝彩之声。徐涵宇拉了拉浩然道:“薛公子,看到没,这位就是苏若焉小姐,想见她一面可不容易,我花了多少银子,她才答应献歌一曲。你刚才不是不知道这翠月阁的生意为什么这么红火么?就是因为她!” 浩然半醉半醒,那苏若焉离他们尚有一层楼的距离,浩然也看不大清楚,笑道:“徐兄夸张了吧?向来都是来宾选姑娘,这位倒好,选起来宾来了?我看,我看也就不过如此嘛!” 徐涵宇道:“这样的姑娘薛公子还看不上眼?薛公子的眼界还真是高啊!” 浩然听罢大笑道:“徐兄,莫说是什么……什么苏若焉,就是天上的嫦娥,我,我薛浩然也是看都不看一眼!” 徐涵宇这下可奇了,道:“哦?薛公子这是为何?莫不是已有了心爱的姑娘?” 浩然又自斟了一杯,一口喝了,再摆摆手道:“不对不对,徐兄你再猜!” 徐涵宇怪怪看了看浩然,嘴角一笑,凑近了小声道:“那徐某斗胆一猜,薛公子莫不是有龙阳之好?” 浩然大笑起来道:“徐兄,徐兄你……哈哈哈,真会开玩笑啊!其实在下是个……”话说到嘴边,浩然突然停下,向苏若焉的方向指了指道:“好琴,好曲子!”说罢将酒壶往桌子上重重一摔,站起身来拍手大声道:“好!好曲子!” 那台下本来很是安静,都在静静的听琴。给浩然这么一叫,目光齐刷刷的都朝这边投来。正在抚琴的苏若焉也是一惊,琴声一断,随后才又流畅起来。浩然大声笑道:“若焉姑娘莫停,继续继续!在下薛浩然冒犯了!” 徐涵宇将浩然拉回座位道:“薛公子,别坏了在下的好事!若焉姑娘最烦的就是她抚琴时台下有人喧哗,我等会儿还想与她单独一谈呢!你可别再叫了!” 浩然此时酒劲刚好上来,皱了皱眉道:“徐兄怕什么?她若不见你,咱们就闯进她的房间,到时候她不见也得见!” 徐涵宇笑着摇头道:“看来薛公子是喝高了。” 醉酒之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己醉,浩然听了道:“谁……谁喝高了?再来!”说罢又是去拿酒壶。徐涵宇哪里还拦得住,浩然就这么又是几杯酒下肚了。 一曲终了。苏若焉盈盈起身,后面的丫头去收琴。徐涵宇忙叫来老鸨道:“唉,妈妈,麻烦跟若焉小姐说一声,在下想要单独见见她!妈妈跟她说,只是跟她谈诗论曲,不干别的!” 那老鸨显得一脸为难之色道:“涵宇少爷,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若焉今天有了交代,不再见客啊!” 徐涵宇从囊中拿出一锭大元宝塞给老鸨道:“不论如何还请妈妈再去说说,成与不成的,这银子你都拿着!” 老鸨见了银子登时喜的眉开眼笑,道:“少爷放心,我再去给你说说!你且在这里等着!”老鸨满心欢喜的那了银子转身去,不想背后被人一拉,登时住了脚步,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醉汉拉着她道:“别慌着走!” 拉她的人正是浩然。老鸨看她是跟徐涵宇一起来的,当下赔笑道:“这位公子还有何吩咐?” 浩然也不理那老鸨,对徐涵宇道:“徐兄出手太大气了吧?走,咱们跟着老鸨一起去,我就不信她苏若焉有什么本事,竟然敢不见你!”说着一手拉着徐涵宇,一手推了老鸨道:“走!你带路!” 那老鸨乖乖的走在前面,将二人带到了翠月阁最楼上的一间房,轻叩了门道:“若焉,刚才的徐涵宇少爷说要见你一面,跟你谈诗论曲。” 房门内传出一声柔弱但是坚决的声音道:“跟他说,我不见!就说我累了,已经休息了!” “可是若焉啊,涵宇少爷他……”老鸨话未说完,又是被浩然一拉,浩然大声道:“若焉小姐,徐兄花了多少银子就是想见你一面,你这样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徐涵宇忙捂住浩然的嘴道:“薛公子,别添乱啊!”浩然拿下他的手道:“我哪里是添乱?我这是在帮你!” 屋内沉默了片刻,许久传出来一句道:“你是何人?” “在下薛浩然,正是刚才扰了姑娘抚琴的那个!你若怪我我也无话好说,只是这跟徐兄无关!” 屋内又道:“我见不见徐涵宇也与你无关,你干吗管这闲事?” 浩然笑道:“今日我吃了徐兄的酒,这闲事我就还管定了!” 那屋内也是一声冷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好,我就给你们个机会,你们如果能对得出我的下联,我就让你们进来。” 浩然笑着看了看徐涵宇道:“徐兄,对就对,咱们不怕她!”徐涵宇点了点头道:“还请姑娘出上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屋内人道:“好,这上联是‘杜鹃’” 浩然虽醉,心思却不乱,一听暗道:“怎的出这么简单的题目?不知玩什么花样?” 徐涵宇心中也是疑惑突起,沉思了半天,道:“那在下就对‘孔雀’。”浩然心道:“杜鹃对孔雀,杜、孔皆为姓氏,而且杜鹃孔雀皆为飞禽,这么对极为工整,只是……” 屋内人冷冰冰的道:“嗯,好。那么薛公子的下联呢?” 浩然此时酒已是醒了五六分,道:“在下又不求见姑娘,就不用对了吧!” “见不见的倒是其次,你且对来。” 浩然道:“那好!在下不才,对‘凤凰’。” “可有什么道理?” “望帝春心托杜鹃,这望帝化为杜鹃,又称子规、杜宇。既然是望帝所化,那必为真龙,以凤对龙,正是此意。” 屋内“咦”了一声,疑惑中带着些许赞叹,随后道:“薛公子莫非已经猜出若焉下面还有一句?” 浩然笑笑道:“在下只是猜测,也不敢肯定,还请姑娘再出!” “后面的一句是‘杜鹃枝头杜鹃啼’前面的杜鹃是花名,后面的是鸟名。” 徐涵宇哪里料到苏若焉还有下文,登时没了主意,急得来回打转。 “徐公子没了下联,那薛公子呢?” “浩然不才,正是‘凤凰台上凤凰游’。” 屋内人笑道:“薛公子反应敏捷,若焉佩服!还请过屋一叙!” 浩然看了看满脸失望的徐涵宇,又沉思片刻道:“姑娘,其实徐兄之下联也已出来了!” 徐涵宇拉了拉浩然小声道:“薛公子,在下哪有什么下联呀?”浩然神秘一笑,朝他招招手道:“我说有就有,徐兄,你附耳上来!” 忽闻亲事意难平 当晚,怡萱和小琴回家自然不免又被楚夫人数落一顿。楚夫人一叹气道:“哎,怡萱啊,你这样,娘怎么放心你出阁啊!” 怡萱本来从小贪玩,被楚夫人教训的多了,也就习惯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忽听得母亲来了这一句话,也是吓了一跳,道:“出阁?娘,女儿不出阁,女儿要一辈子跟爹娘在一起!” 楚夫人上前爱抚的摸摸了怡萱的头道:“女大不中留啊!萱儿,别说傻话,女儿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怡萱一摆手,气呼呼的道:“娘,您怎么突然说起这话来了?我不爱听!” “萱儿,不是娘要提,实在是……” “怡萱,回来了?今天又跑到哪里疯去了?你一个大姑娘家的,整天不着家,成什么体统了?” 怡萱回头一看,正是他爹楚天云楚大人,他此时是洛阳巡府。他在徐州做知府时政绩突出,皇帝就把他调到京城,做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只是楚天云为人刚正不阿,又不够圆滑,难免得罪了朝中显贵,就又被外调到了洛阳做巡抚。 怡萱上前去拉住楚天云道:“爹,女儿就是出去逛了逛,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你放心啦!没人知道我是堂堂巡抚大人的女儿的!” 楚天云轻轻刮了刮怡萱的鼻尖道:“你这丫头!爹爹我是老了,也管不住你了,将来啊,看你的婆家怎么管你吧!”说罢坐下来,押了一口茶。 “爹、娘,你们今天怎么了?净提这事?” 楚天云道:“你这孩子,你都多大了?不提这事提什么事?我告诉你,今天有人来府上提亲了!” 怡萱一听心中登时一沉,缓了片刻问道:“是哪家来提亲?” 楚天云捋了捋已有些发白的胡子道:“是城南徐书弘徐家,来替他儿子徐涵宇求亲。他家历代书香门第,他徐书弘本人也是进士及第,状元出身,据说还文武兼修,在江湖也是颇有名气。现在虽然没有在朝为官,可与我楚家也是门当户对。徐涵宇那孩子,我还是知道一些的,相貌人品也还算不错,怡萱啊……” “爹,你跟他回了,说我不嫁!”怡萱一脸平静的道。 楚天云道:“萱儿啊,你听爹说,爹能害你么?徐涵宇他……” 怡萱哪里还听得下去,道:“爹,我说不嫁就不嫁,什么徐涵宇王涵宇的,你要是喜欢,你自己找他去,反正我是不嫁!”说罢转身回房去了。气的楚天云一摔茶杯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都是小时候给惯坏了!哎……” 楚夫人拍拍楚天云的背,给他顺了顺的气,柔声道:“老爷息怒,仔细身体!怡萱还是小孩子心性。” “可是你看她……” 楚夫人笑道:“我过几天劝劝她也就好了!她那点花花肠子,我这做娘的还不知道?那徐家那边,咱们要怎么回复?” 楚天云沉思了片刻,皱了皱眉头,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先放着吧,反正洛阳这么大,提亲的也不止徐家一家,再等等也行。不过这个怡萱啊,是该好好管管了!太不像话了!” 翠月楼里,早已酒醒过半的浩然压低声音,在徐涵宇耳边低吟了一句,徐涵宇道:“薛公子,这什么意思?能行么?” 浩然自信的一笑道:“徐兄放心吧!你只管说,待会儿我负责打圆场!” “怎么,徐公子的下联还没出来?”屋内的苏若焉道。 浩然忙应道:“出了出了,别急!”又赶紧捅了捅徐涵宇道:“快说啊,还愣着干什么?” 那徐涵宇吁了一口气,道:“若焉姑娘,这下联是‘孔雀灵山大明王’。” 屋内人半天不做声,半晌才笑道:“‘孔雀灵山大明王’?徐公子,好像不太工整吧?那你说说,这副下联何解?” 浩然道:“徐公子这副下联,在下来替他解!若焉姑娘,你这个读音,不太准确,这最后一个‘王’字,读去声,就是称王的意思。这副对联是个佛教的典故。据说当年佛祖西去灵山的路上,孔雀将他吞入腹中,佛祖破其项背而出。后来佛祖到了灵山,慈悲为怀,不但赦免了孔雀,还封其为‘孔雀大明王菩萨’’所以,这大明也是指孔雀。” 苏若焉道:“原来是佛家典故,对子虽然有些勉强,但也过得去。若焉今日又大开眼界了,没想到薛公子也精通佛经啊?” 浩然心道:“我就在寺院长大,能不精通佛经么?”口上却道:“哪里哪里,略知一二而已!对子也对完了,不知徐公子能进去了么?” 苏若焉道:“好吧,我说到做到。你们都进来吧!” 徐涵宇一喜,拉了浩然便要进去,浩然经了这会儿工夫,酒已醒的差不多了,摆摆手道:“徐公子进去,我就免了吧!本来就无心求见若焉姑娘。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徐公子,莫错过了好机会!”说罢拍了拍徐涵宇的肩膀。 徐涵宇道:“今日多亏了薛公子相助,走,人家是要咱俩进去的!一起一起!改日徐某再请你吃酒!走吧!” 浩然摇摇头微微一笑,转身下了楼。那徐涵宇追了几步在后面喊道:“薛公子,你家住哪里?以后在下好去找你!” 浩然也不回头,道:“只管去城西王远山王家找我便是!浩然告辞了!” 徐涵宇还想再问,却已看不人了。只得悻悻的回过身去,准备进门去。这时房门“吱”的一声开了,那苏若焉当真是国色天香,冰霜高洁,虽然出身青楼,却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徐涵宇看的痴了,苏若焉四下一望,不见了浩然的身影,问道:“怎么就你自己?刚才的那位薛公子呢?” 徐涵宇听到苏若焉问自己话,猛然回过神来道:“啊?你是问薛公子啊?她走了,回去了。” “什么?她走了?”苏若焉满脸失望,哀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得屋去,徐涵宇刚想要跟进去,苏若焉冷冰冰的道:“徐公子,面也见了,夜了,若焉要休息了!”那门在苏若焉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嘭的关上了。 徐涵宇碰了一鼻子灰,自言自语道:“哎,又是无功而返。若焉姑娘,你还是这么冷啊!只怕涵宇成了亲以后,再来一趟就不易了!” 浩然回到了王家,心却再也静不下来。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乱的,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了。浩然开始仔细回忆起来,从翠月阁回来?不对,要早,在洛河上救了那个不知道是不是但是很像怡萱的姑娘?好像就是吧,抱着她的时候,那姑娘的秀发拂过浩然的脸颊,也扰乱了浩然的心绪。可又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对,怎么一想起怡萱,就不自觉得更乱了?更早,更早,对,早到……浩然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拍拍自己的额头暗道:“最近是不是看书太多了?老犯糊涂!”随后打了一盆水来,洗了洗脸,可是还是坐不住,便出了房门,在王家的院子散起步来。王家的院子真是曲径通幽,暗藏了许多玄机,还有什么五行八卦的,浩然初来那几天还真是不敢随便踏出房门,每踏必迷路。后来住的时间久了些,才慢慢熟悉了起来。 “浩然,好悠闲啊!跟你一起走走如何?”王一达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 “当然,浩然也正想找个人说话呢!” “浩然啊,你说你家在扬州,怎么会跑到这洛阳来来了呢?还有这一身武艺,那里学来的?我实在是佩服的紧啊!” “有什么好佩服的,我还佩服王兄你博学多才呢!” 王一达一笑道:“看来你还是不愿意说啊!好吧,我也不勉强。不过对你,我还真的是很好奇呢!” 两人都是沉默,可各人的心思却都是不同。浩然心道:“王兄是洛阳本地人士,跟他打听一下怡萱他肯定知道,可是,要不要问呢?我又干吗要问呢?”王一达心道:“这个薛浩然还真是个奇人,我怎么对她这么好奇?当真是从未有过的好奇!要不要再问问他?” “王兄……” “浩然……” 两人同时开口,又是同时住了口,王一达道:“你要问什么?你先问!” 浩然刚才已经是忍了半天了,便脱口而出道:“王兄,这洛样,可有一个楚怡萱么?”浩然忽然觉得这么问不太合适,遂又补充道:“她父亲,是以前的徐州知府。” 王一达听他打听楚怡萱,显然一奇,道:“浩然问她干吗?认识?” 浩然脸一红,道:“嗯,老朋友。怎么?有么?” 王一达将浩然害羞又急切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道:“没错,洛阳是有个楚怡萱楚小姐,他父亲楚天云,是洛阳巡抚。那楚小姐年方十七,如今正待字闺中。” 浩然虽然极力压制,可心中的喜悦之情像溢出来的水一般,如何也控制不住了,有些激动得瞪大了眼睛道:“王兄,真的?怡萱真的在洛阳?她真的在洛阳?那么洛水之上,果然是她?” 王一达听浩然的话半懂不懂的,道:“浩然,你说什么?什么洛水?” 浩然登时察觉自己失态,忙道:“哦,王兄,没什么!只是,她还待字闺中?你怎的连这个也知道?你跟她……很熟么?” 王一达笑道:“熟?我可是连见都没见过她!其实啊,不单是我,洛阳城里楚小姐的名气可不小啊!” “啊?此话怎讲?” “那楚小姐生的如花似玉,当真是天仙的一般的人物,这洛阳有句俗语,叫做什么‘自古牡丹花中魁,洛阳牡丹甲天下。洛阳牡丹进楚门,见了小姐羞答答’是以她的容貌在下虽未见过,大名却也是如雷贯耳啊!据说这楚小姐还甚为调皮贪玩,总之关于她的传闻还真是举不胜举啊!” 浩然傻傻的笑道:“哦?是么?牡丹见了也羞答答?怡萱啊?呵呵,她什么传闻?王兄说来听听。我还很好奇呢!” 王一达脸色微微一变,道:“现在是浩然好奇了?刚才可是我在好奇你呢!看来你很关心这位楚小姐啊!” 浩然登时窘迫的无语了。王一达又道:“其实楚小姐,怎么说呢!我跟她,还是颇有缘分的。” 浩然一听急道:“缘分?什么缘分?你们不是不认识么?都没有见过面!” “哈哈,那就是没见过面的缘分。前几日我爹爹派人去楚大人家提亲了,现在正等着楚家的回复呢。可不是缘分么?” 浩然再难控制激动的心情,探出手去用力握住王一达的手腕道:“你说什么?提亲?你和怡萱?” 浩然此时心绪难平,这一握力道自然不小。王一达哪里还经的住,登时骨头“铮铮”做响,他虽然吃痛,也强忍住不叫出声来,艰难缓慢的道:“没错,是去提亲了!浩然,你先放手啊!” 浩然怅然若失,慢慢松了手,默默道:“提亲了?怡萱要嫁人了?”她以前心中早已做过这样的假设,以为自己完全可以一笑置之。她楚怡萱嫁人,跟她薛浩然有什么关系?她哪里管的着啊?可当事实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浩然才明白,什么一笑置之,自己根本没有那么潇洒豁达。还是这么心痛,而且是撕心裂肺。原来,自己终难承受怡萱嫁人,情根早已深种。 “怡萱,娘亲自做了八宝粥,来尝尝!”楚夫人端了一碗汤来到怡萱屋内。怡萱本来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看见楚夫人过来,一个翻身下了床,往楚夫人怀里一凑道:“娘做的粥最香了!绝对是独步天下的!”说着便拿了勺羹去盛汤喝,由于喝的太急汤又烫,刚送到嘴边的汤就被她吐了出来。 楚夫人道:“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怡萱放了勺羹,忽道:“娘,这几天我装病,爹有什么反应?” “不就是替你操心么?还把那些提亲的都暂时挡了回去。怡萱,其实你爹也是为你好,那些提亲的,你就没一个看上眼的?他们可都是洛阳响当当的人物了!王家、徐家还有那个陆家,你……” “娘,咱们不说这个好么?”怡萱变了脸色道。 “那好,那就不说这个!说说你,怡萱啊,有些事,不能太认真了,这一晃十年了,那个薛志她若有心,早该会来找你了。那时候你们都小,娘当时也一时糊涂,唉……” “娘,这事跟您没关系!跟她……跟她也没关系!”怡萱低了头去,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怡萱,你说,你刚才的话你自己信么?你自己都不信还要娘相信?” “娘……我,”怡萱突然眼睛咕噜一转,计上心来,遂笑道:“娘,其实不一定是薛志,女儿只不过也是想找个如意郎君,毕竟是终身大事,所以这么迟迟未定。你和爹一会儿说这个王家很好,一会儿又说那个徐家也不错的,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什么陆家,女儿实在是不知道选哪个了!所以,嘿嘿,娘,女儿有个办法,你要不要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楚夫人半信半疑道:“什么办法?” 怡萱娥眉一挑,道:“要找个文武全才的如意郎君,当然是要一比高下的了!咱们设个‘招亲大会’!” 进退两难心彷徨 这几日浩然一人独坐屋内,当真是坐不安席,食不甘味,精神恍惚。浩然心道:“怡萱嫁人,早晚的事,我在这里苦恼什么?难不成还要她嫁给我吗?嫁给我?要她嫁给薛浩然还是薛志还是薛芷兰?也许嫁给王一达才是最好的选择,王一达无论是学识人品还是武功相貌,哪方面都无可挑剔,的确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如意郎君,可是,我怎么还是这么放不下?要不要去见见她,可是见了面又要说什么?说我是那个‘薛志’,其实我也是个女儿身?” “浩然,下盘棋怎么样?”浩然正兀自出神,王一达拿了棋盘进来道。 “王兄,今日不行,浩然没心情。恕不奉陪了!”浩然懒懒的答道。 “浩然,这几天你心情都好像不怎么样啊?有什么事么?说出来,说不定我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什么的!”王一达一脸的真诚,浩然心道:“出主意?还不是你添乱?让你别娶怡萱了么?” “对了,浩然,有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王一达半天等不到浩然回话,便又主动开口道。 “王兄说笑了,我现在是万事不扰心了。清净得很呐!” 王一达站起身来道:“哦?是关于楚小姐的,我还以为你感兴趣呢!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浩然一听是怡萱,跳起来一把拦住王一达道:“唉唉,王兄慢走!不是说下棋么?来来,怎么没下就走了呢?老规矩,你黑我白!” 王一达心中一笑,想道:“就知道你小子想的是这个,还装!”嘴上却是依然不依不饶道:“哎,不能打扰了浩然你的清净不是?没心情就算了,不勉强!”说罢假意要走。浩然哪里放得过他,将他死拉硬拽拖回了房内。 浩然心思本不在下棋,手持白子愣愣的发神,又不好意思开口先问,就等着王一达先说。可那王一达偏偏是卖关子,怡萱的事就是绝口不提。 “浩然,要吃你了啊!”王一达将一枚黑子稳稳的放在棋盘上道。 浩然一看可不是嘛,黑子已将白子重重夹击,围攻之势依然形成,想要反败为胜可是难了。浩然笑道:“在下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王一达收了棋盘道:“跟臭棋篓子下棋可是越下越臭啊!浩然,我以后可不敢找你了!行了,今日就到此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唉,等等!你刚才说楚小姐的什么事?”浩然还是没沉住气,开口先问了。 “哦,那个啊?你不是没兴趣么?” “这……”浩然一时无语,王一达看浩然低着头无话可说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出手去,可手伸到一半,忽然又缩了回去,拳头一握,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楚大人没有答应这门亲事,说要优中选优,明日,招亲大会,最终决定楚小姐的终身。”说罢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浩然的肩膀道:“只要家中尚未娶亲的适龄男子,皆可参加,浩然,也去看看吧!” 浩然抬头看了看王一达,刚想开口,王一达便转身走了。浩然也来不及多想王一达的深意,只是默默回了房,心道:“只要家中尚未娶亲的适龄男子,皆可参加。适龄男子,哈哈,怡萱,你的幸福就靠天意了,祝你找个如意郎君。” 次日一大早,王一达衣冠楚楚,来敲浩然的房门。可屋里哪里有浩然的影子?王一达也急了,这小子,关键时刻找不到人影,今日可是她日日牵挂的楚怡萱的招亲大会,眼看时候要到了,她到哪里去了? 一旁的小厮道:“二少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去吧!晚了不好占位置!” 王一达急道:“你们今日可见了薛公子?” “没有啊!少爷,薛公子可能是先去了吧?到了楚家说不定就见到她了。” 王一达一想有理,浩然那么担心楚怡萱,可能是先去了,好你个薛浩然,片刻的工夫都等不及,看来这次招亲大会,非她莫数了。 王一达想罢点头道:“走,去楚家!”那小厮一应,二人便出了府。 楚家门口,果然是人山人海。一条街的人都是满满当当的。王一达来的还算早,前面擂台已经被团团围住了,王一达抬眼望去,不禁哑然失笑道:“好家伙,竟然连四五十岁的夫人太太也来凑热闹?这楚小姐究竟生得什么模样?还当真是嫦娥下凡了不成?” 又过了片刻,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王一达已经是被加在了人群中间,他一直东张西望,寻寻觅觅,可就是是没看到浩然的影子,这下可是当真奇了,他看的出来浩然对楚怡萱有情,昨天还故意提醒她,放着这天赐的好机会,她人到哪去了呢? 王一达正想着自己的心思,忽然听得后面一阵喧哗声。他扭过头去,只见一群人,大概有二十来个,统一穿着青色短袍,袍子上绣一朵莲花,各个腰中配刀,气势汹汹的往前面走来。那群人分成三道,两边两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口中大叫道:“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也不管前面是老是少,是男是女,一概的拿手一推而过,劈开了一条大道。有的小孩子顶不住这一推,一个趔趄摔倒了地上哇哇大哭起来,那些人根本连眼皮也不抬一下。大人去扶了小孩,刚想理论几句,那汉子手握着腰间的配刀朝那大人一瞪,他眼本来就大,这一瞪眼珠似要爆出来一样,表情甚是凶恶。那大人登时吓的没了话,抱了小孩就走了。汉子大笑一声道:“说了让开,你家孩子还挡道,没踩死就是你家门的万幸了!”在一旁的王一达侠义之心陡起,心道:“这些是什么人?这么嚣张?”正要上前理论,但见一个身着白袍手拿折扇的年轻人,从那群人的中间一道缓缓的走出来道:“李龙,不得无理!” 那年轻人穿着打扮很是斯文,说话也细声细语的,看起来瘦瘦弱弱,不想那个满脸络腮胡子,被他唤作“李龙”的大汉却甚是听话,低了头道:“少主子,李龙知错了!” 年轻人折扇一摇,微笑道:“行了,快走吧!莫耽误了陆大少爷的时间,人家可是赶着见新娘子呢!” 这时从那年轻人背后又走出来一人,弓着身子赔笑道:“哪里哪里,不耽误,新娘子哪有少主人的事重要啊!”那人生的很是威武,一道剑眉,一双鹰眼,身高八尺有余,体态健硕,相当的结实。他这样的大汉子对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青年点头哈腰,唯命是从的,旁人看了不禁心中一阵唏嘘。王一达看的真切,那高个子正是跟王家、徐家齐名的锦绣山庄陆家的少庄主陆明,只是陆明口中的位“少主人”自己却是从未见过,也不知那锦绣山庄何时又多了一个“少主人”。 锦绣山庄陆家虽然与王家、徐家齐名并称“洛阳三圣”,可是王一达心中其实是很瞧不起陆家的。锦绣山庄江湖上名气虽然响,可那都是上上一代人创下的基业,锦绣山庄实是一代不如一代,本来庄主陆云方这几年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大的作为,他儿子陆明更是吃喝嫖赌,臭名远播,再加上陆家一直是凭的真刀实枪闯荡江湖,在他王一达看来,不过是一介武夫而已。 但见那少主人又是一笑,道:“陆大少爷不急着见媳妇儿?哈哈,可是我还很急着看看这位闭月羞花的楚大小姐到底生的什么模样呢!走!”说罢一挥扇子,那群身着青袍的人整齐的跟上了,那陆明低着头等人都走后,一人在后面,刚走了两步,却被一人用手臂挡住了去路。陆明发作道:“什么人拦你陆爷爷的路?”一看是王一达,便又笑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王家的二少爷啊!失敬失敬。怎么,今日也是来招亲的?” 王一达脸上尽是轻蔑之色,笑道:“陆爷爷?哈哈,怎么刚才跟个孙子似的?你那爷爷的‘少主人’是谁?” 陆明被他一说,登时愧红了脸道:“王一达,你平时看我不顺眼也就罢了,不要欺人太甚!我告诉你,刚才那位就是……哼,说了怕吓住你,你待会儿自然就明白了!陆某告辞!”说罢愤愤的跟了上去。王一达不屑的瞧了陆明一眼道:“就你,还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吧!”又四下看去,还是不见浩然的影子,叹了口气顺着人流往前走动去了。 浩然哪里是去了楚家。得了王一达的消息,她彻夜未眠,当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天还未亮,就起身去了王府的后花园独自练起功来。可她此时柔肠百结,哪能专心起来练功。几次前脚都已经迈出了王家的大门,想想还是缩了回去。怡萱这次招亲,肯定能招来一个如意郎君,幸福的过一辈子。我这一去算什么?我又能给她什么?不行,不能去。可是不去,心里又是阵阵酸楚。正踌躇间,那日给她开门的小厮小三子气喘吁吁的奔到浩然面前道:“薛公子,可找到你了!” 浩然奇道:“怎么,你找我干什么?” “门外有位徐涵宇徐公子找你,说是过来谢你请你喝酒,还说,还说他做东,特意请了苏若焉姑娘。” 浩然此时猛然想起,那日在翠月阁喝醉了酒,认识了这个徐涵宇,还答应了以后一起吃酒。想到酒,心里又是一阵翻腾,道:“也好,喝醉了也许就没这么难过了,也许就不会再想起怡萱了。”遂道:“好,跟他说,我马上就来!” 小三子笑道:“薛公子才来洛阳几天,都已经结识了咱们洛阳城这么了不起的人物,不简单啊! “了不起的人物?你是说那徐公子?” “是啊!徐公子乃是洛阳徐书弘徐家的公子,跟咱们二少爷也是齐名的,不过,这倒还是其次,还有更了不起的,就是……” 浩然看那小三子卖关子,道:“你有话就说,没话我就走了!” “薛公子,这了不起就是苏若焉啊!要说起她,洛阳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翠月阁一枝花啊!您能跟她一起吃酒,哈哈,这可是多少人做梦都想的事啊!” 浩然淡然一笑,也不甚理会,刚要出门,忽然心念一闪,回过头来问道:“小三子,这苏若焉跟楚怡萱,比起来如何?” 小三子被浩然这么一问,思索了半天,皱着眉头苦恼道:“薛公子,你这可真把我给问住了,这二人,怎么说呢,它不能搁在一起比,小三子说一句不恰当的话,就好比一个是笔,一个是砚,你说哪个好?都好,缺了哪个这字都写不成!” 浩然笑道:“行了,就是各有千秋的意思!你回去吧!” 浩然出了王府的门,见那徐涵宇早已是在门外恭候多时了,他瞧见浩然出来,满心欢喜的迎上来道:“找你一趟可着不容易!走走,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若焉姑娘也来了。” 浩然道:“那时我一句戏言,徐公子还真当真了,唉,惭愧。怎的若焉姑娘也来了?徐公子特意邀请的?” 徐涵宇一提起苏若焉,登时来了劲道:“要不然怎么说你薛浩然的面子大啊!这次可不是我主动邀请的,是若焉姑娘特意潜人来问,何时与你薛公子在一起吃杯酒,上次你也走的太急了!这此可不能放过你!” 浩然笑笑,正要跟徐涵宇走,又忽然想到一件事,道:“徐公子,这次在哪儿吃酒?若还是那翠月阁,我可真不去了!” 徐涵宇笑道:“薛公子,不就是一座青楼么?又不是刀山火海的要你闯!”他复又看了看浩然脸上窘迫的神情才道:“还是若焉姑娘考虑周全,她猜你不喜欢那烟花之地,特意嘱咐我不要在翠月阁这些地方,今日咱们去醉仙楼,洛阳最好的酒楼,走吧,请你吃咱们洛阳的特色菜,水席,管你吃的叫绝!” 两人各跨一匹马,走在街上。浩然心道:“这个苏若焉,还真有两下子,也不知是什么人物?”转眼到了醉仙楼,那酒楼上下三层,绿瓦红墙很是气派,不过,最气派的还是门口那副对子。浩然抬眼看去,口中默念道:“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今宵一场醉。好一个气势磅礴的对子!徐公子,看来这次是真来对地方了!管他什么皇图霸业,江湖恩怨,今宵一醉,万事皆空!”浩然口中虽这么说,心中还是难以克制的痛了一下,心道:“也不知怡萱的招亲大会进行的如何了,找到如意郎君了么?” 徐涵宇哪知浩然心中所想,笑道:“薛公子豁达,徐某佩服,请!” 浩然自嘲的摇了摇头,上了那醉仙楼上。 开的楼上一间雅间的门,苏若焉早已是到了。只见她身披一件红色披风,内着紧身青色小衫,下面箩裳垂地,身后还跟着一个贴身的丫鬟。看见浩然他们进来,苏若焉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放在腰间行了个万福,当真是说不出娇媚动人。 徐涵宇拉了浩然入座道:“若焉姑娘,这薛公子可是难找的紧啊!让你久等了!” 苏若焉也不理会徐涵宇,向浩然道:“薛公子上次还不告而别,今日又姗姗来迟,看来是不屑于我这红尘女子同饮了?” 浩然忙道:“哪里哪里,那日浩然实是有要事在身,不敬之处,还请姑娘赎罪!” “一句赎罪就能了事么?不行,定要罚酒三杯,你说是吧徐公子?”苏若焉嘴上虽然是问徐涵宇话,眼神却不离浩然半分。徐涵宇在一旁忙点头称是,拿起酒壶要给浩然斟酒。那苏若焉玉手一扬,接过了徐涵宇手中的酒壶道:“徐公子坐着,这种事交给我来便是。”徐涵宇受宠若惊的坐下,苏若焉将浩然的杯子斟满道:“薛公子,不会不给面子罢?” 浩然心道:“今日豁出去了,不醉不归!”举起那酒杯道:“浩然不敢,今日来此,就是要讨徐兄几杯酒吃!”说罢已是一杯酒下肚。苏若焉盈盈一笑道:“薛公子好酒量,再来!” 薛浩然喝酒喝的激烈,楚家门口的斗争更为激烈。这日的招亲大会,名为招亲,可实如比武大会一般了,不为别的,只这“洛阳三圣”三家的公子同时现身,为争一个女人一决高低,就以足够吸引不少江湖中人的目光。是以三教九流、士绅官吏、江湖各派,各色人物齐具楚家。王一达混在人群中间,只他认识的,武当、峨嵋、昆仑、丐帮、五岳各派都有人现身,真是盛会空前。擂台之上自然是跳梁小丑先上,真正的高手,都在下面,真正的好戏,还没有开演。王一达心道:“看来来的高手实在是不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薛浩然,你真的不管楚怡萱了么?那就莫怪我捷足先登了!不过,怎的徐涵宇也没来,听父亲说他也提了亲的啊!今日当真是奇怪了,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是一个接一个!”王一达正想着,已听到台上一阵喝彩声,原来又是一个人被打了下来。王一达嘴角轻扬,也不管那么多,继续自己的心思。 招亲大会美名扬 楚家门外人声鼎沸,楚家里面也是人头攒动,丫鬟小厮来来往往。楚天云哪里料到,,他的一个招亲大会竟然找来了这么江湖中人。朝廷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朝中官员不能结交江湖中人,可是楚天云还是觉得这事大有不妥,如果一个不小心,真是一个什么门派的侠客得了彩头,那怡萱岂不是要随他一辈子漂泊?这还是好的,如若是个小混混,再或者是个丐帮弟子,那怡萱不是要跟他一起讨饭了?楚天云思前想后,坐立不安,心道:“当初怎么就听了那丫头的话,来个什么‘招亲大会’!”可是事已至此,楚天云也再无退路,已是箭在弦上,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盼老天有眼,能给自己选个贤婿吧! 西边闺房内,怡萱早已是乐得开了花,嘴里吧哒吧哒的嚼着花生米,好不自在。小琴道:“小姐,老爷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你怎么这么悠闲?你就不怕那招亲大会招出来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姑爷?” 怡萱笑道:“他招他的,是好是孬,跟我有什么关系?缺胳膊少腿又怎么样?还不是他们自己闹腾的?” 小琴张大了嘴巴,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缓了缓神才道:“小姐,我没听错吧?这……这可是给你选相公啊!” 怡萱诡秘的一笑道:“是啊!那又怎么样?选出来也是一个空头的相公,没有新娘子啊!” 小琴理了理思绪,可惜是越理越乱,道:“小姐,你说清楚点,小琴不明白啊!怎么没有新娘子?新娘子不就是你么?” 怡萱转转眼珠子四下望了一下,招手示意小琴凑近点。小琴忙凑了过去,只听的怡萱小声道:“小琴,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是趁着招亲大会的乱跑出去呢!” 小琴一听这还了得,大叫道:“小姐,你要逃?” 怡萱噌的一声站起身来捂住小琴的嘴道:“你这死丫头,还叫?你生怕爹娘不知道么?再叫小心我封了你的嘴!”说罢才缓缓的松了手,还不忘瞪了小琴一眼。 “小姐,你也太胆大了吧?这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可怎么办啊?还有啊,姑爷来了一看没新娘子,还不,还不把咱们家给掀了?” 怡萱笑道:“怎么没有新娘子?是没有楚怡萱这个新娘子,可是不是还有小琴你么?你就先替我顶一阵子吧!” 小琴听了可是吓的不轻,忙跪下道:“小姐,这小琴可顶不起啊!再说了,这一阵子是多久?别是一辈子吧?” 怡萱扶她起来道:“你这傻丫头,我就是这几天叫你帮我顶一下,到时候爹娘发现我没了,自会妥善处理的!还一辈子?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就是避避风头而已!” 小琴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道:“那,小姐,你打算去哪里?” 怡萱沉默了片刻,想了想道:“去哪里,去……去徐州吧!” “为什么去徐州?就在附近避避就好了嘛!” 怡萱低声道:“去徐州,好久没回去了,挺想的,还……顺便等一个人……”又沉思了片刻道:“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换了衣服走人,小琴,你给我招呼着点,别让人发现了!” 酒过三巡,浩然已是有了几分醉意。她本来内功极强,喝酒不易醉,可第一次事发突然,以前又没有试过,所以没几杯就醉了,这次又内心极为痛苦,大喜大悲之人,又是沾酒必醉,这次浩然也是难逃了。 苏若焉又是将浩然的一杯酒斟满,又自斟一杯道:“若焉佩服公子胆识才学,再敬公子一杯!” 浩然也不客气,举起杯子道:“是,若焉姑娘国色天香,曲子弹的更是出神入化,那日一曲《长相思》,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天籁之音!浩然也佩服!”说罢又朝徐涵宇道:“涵宇,你看你,怎么不喝啊?举杯举杯,咱们一同喝了这酒!” 苏若焉夸赞自己的话听的多了,早已是宠辱不惊。可是浩然这几句,她顿时觉得受用非浅,红了脸喝了那酒,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浩然那几句话的影响。这日本来是徐涵宇做东,可他现在倒像个陪酒的一样,心里也有些不痛快,喝了那一杯酒自己又倒了一杯,刚要再喝,一个小厮神色匆匆的跑上来道:“少爷,您怎么还在喝酒?快去吧!大会都开始了!” 徐涵宇道:“没看我这儿忙着的么?别怠慢了两位贵客,滚!”徐涵宇心情本来就不好,这小厮实是往枪口上撞。 浩然本来正在倒酒,听到那“大会”二字手中一顿,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她心中又怎能不酸?那是怡萱的招亲大会!招亲啊!没错,徐涵宇肯定要去的,说不定今日的徐涵宇,就是明日怡萱的丈夫!浩然不敢再想下去,只是闷着头喝起酒来,一杯接一杯。徐涵宇看了看浩然,又看看痴痴的看着浩然的苏若焉,摇了摇头,也兀自倒酒喝去了。 只这片刻的工夫,徐家的小厮这个来那个回的,已经来了四个。这第五个立在徐涵宇的一旁道:“少爷,快去吧!再不去那楚小姐可就是别人的了!老爷可都快气的想杀人了!” 小厮声音虽小,浩然却听的一清二楚,“楚小姐可就是别人的了!”,浩然一下子没忍住,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苏若焉看的真切,忙掏出了随身的手帕递给浩然柔声道:“薛公子,怎的哭了?” 浩然也不接手帕,只是倒酒喝,喝了再倒,倒了再喝。苏若焉在青楼这么多年,已是看出些端倪,见浩然不接,羞羞答答的站起身来,移到浩然身边,颤颤巍巍的举起手帕,将浩然脸上的泪轻轻拭了。她虽出身青楼,可从来都只是弹曲唱歌,连陪人喝酒都很少,这次给浩然拭泪,只觉得心跳加速,手也不太听使唤了。擦完泪,早已是脸面通红,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那手帕贴近浩然脸时,浩然也是一惊。她抬头看了看苏若焉,欲言又止,只低声道:“是好酒!” 徐涵宇此时哪里还坐得住,起身一抱拳道:“两位,今日涵宇还有事在身,你们慢慢玩,涵宇先告辞了,酒钱我已经付了,你们一会儿直接走了便是!”说罢转身对小厮道:“前面带路,去楚家!” 苏若焉瞧徐涵宇走远了,吩咐旁边的丫鬟道:“去交代厨房,做些醒酒的汤来,还有,拿些茶水,快去吧!” 丫鬟应声而去,不想浩然伸手一拦道:“要什么醒酒的汤?我今日就是不打算要醒,我就是要求一醉,一醉解千愁。” 苏若焉略有些心疼的看这浩然道:“那你现在醉了,你的愁解了么?殊不知举杯销愁愁更愁。” 浩然睁着迷茫的双目看着苏若焉道:“愁更愁?那怎么样才不愁?你说啊!怎么样不愁我就怎样!” “若焉不知道公子愁在何处,又怎知道怎么给公子解愁?公子若是不嫌弃若焉,就跟若焉说说。” “跟你说?你可知道……不行,太多了,我怎么跟你说的清楚,你又怎么能明白呢?”浩然颓废的坐在椅子上,泪水再一次打湿了脸颊。 苏若焉道:“若焉虽不知公子为何事烦恼,但是斗胆一猜,可是为了刚才那楚小姐的事?” 浩然被她说中了心事,点了点头看着苏若焉,忽然有股强烈的倾诉欲望,清了清嗓子道:“若焉姑娘,正是这个!在下实在是有难言之隐,所以今天的招亲大会,不能去参加,可是心中又委实放不下,真是如刀割般难受,若焉姑娘,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若焉定了定神道:“若焉愚顿,不知薛公子有何心结,不过若焉以为,今生最不能错过也不能放弃的,便是心中所爱的人。无论公子有何难言之隐,都不应该在这里借酒消愁,是自己的就要努力去争取。” “可是这难言之隐,不是一般人可以接受的了的,而且还可能害她一辈子,浩然实在是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个决心。” “薛公子此言差矣!你又没试过,如何知道她接受不了,又如何知道会害她一辈子?等到薛公子真正尝试过了,再作决定不迟。远胜过现在独自伤神。” 浩然听得苏若焉的话,不觉登时眼前一亮,胸中也随着开阔起来。是啊,自己都还没有做任何尝试和努力,岂知不行?这招亲大会,是一定要去!浩然此时心胸一开,不由得大笑起来,将胸中憋闷之气尽数吐出,又喝了一杯酒道:“若焉姑娘,今日多谢了!浩然此时茅塞顿开!改日必登门拜谢!今日我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浩然说罢做了个揖,扬长而去。 苏若焉看着浩然的背影默念道:“不知若焉会不会错过这个今生所爱之人。” 楚家门前的擂台上早已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此时台上正在打斗的,正是一个昆仑派的弟子和一个华山派的弟子。他二人手中持剑,华山派的步步为营,沉着防守,昆仑派的招招紧逼,丝毫不让。台下的喝彩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这时,但见那昆仑派的弟子忽然加快速度,使出了杀手锏。他二人已斗了半个时辰,体力都消耗甚大,是以昆仑派的弟子想要尽早结束战斗。正是他这求生之心一强,急于进攻,剑招难免出现破绽,那华山弟子也不着急,挡了他几招,但见他下盘空虚,便剑走偏锋,直直向那人小腿刺去。华山派弟子这一反守为攻,台下登时一片喝彩声。昆仑派弟子想要回剑防住下盘,哪里还来得及,华山派弟子一剑过去,他登时血溅擂台。 华山派弟子收了剑一拱手道:“承让!” 昆仑派弟子满脸的不服气道:“说好点到为止,你为何伤人?” “比剑过招,难免误伤,这位英雄,见谅!” 在台下一片唏嘘声中,昆仑派弟子一瘸一拐的走下台去。那王一达自语道:“华山派剑法稳中见长,以稳求胜,果然厉害!” 忽听的后面一人道:“王二少爷博览群书,对于天下武学之研究,才更是厉害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王一达觉得此人声音好生熟悉,喜道:“浩然,果然是你,今天早上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到?” 浩然笑道:“我还能到哪里?就在你们王家,你自己来了也不叫我一声,怎么,现在倒说起我来了?怕我跟你抢娘子?” 王一达愧道:“浩然莫怪,今早是走的急了,我还以为你早就道了呢!这,王大哥给你赔罪了!” 浩然忙扶住王一达道:“我开玩笑的,王兄莫当真了!不过,今天这新娘子,在下可是抢定了,与王兄难免一战啊!” 王一达笑道:“好!在下乐意奉陪!” 此时,各大门派都已是派出了人物,各个跃跃欲试了。王一达道:“浩然,你来的正是时候,现在好戏才要开始。那边的人都是江湖中人,你待会儿需要小心应对!还有徐家的徐涵宇,我刚才看他已经来了,此人也要小心。那陆明倒是好说,只是他今日跟一个什么‘少主人’同来,那人看起来来头不小啊!” 浩然听他一提陆家,斗志又增了几分,道:“多谢王兄提醒,浩然知道了。今天定要与陆家斗一个你死我活!” 华山派的弟子赢了昆仑,大声道:“还有哪位要上台来?”浩然少年心性,此事又关乎怡萱,大声应道:“我,我来跟你比比!” 王一达一拉她道:“莫去,此时去消耗体力!等我先给你开路!” 浩然摆摆手道:“我今日有心会会各派的高手!”说罢一个翻身,人已是到了台上,她这手轻功如飞鸿过云,耍的甚是漂亮。台下不免又是喝彩声一片,那华山派的弟子道:“为请教阁下大名,何门何派?” 浩然拱手朗声道:“在下薛浩然,无门无派!请教您的高招,来吧!” 那华山派的弟子听她说自己无门派,又见浩然年纪轻轻,还道是无名小卒,道:“轻功耍的漂亮有什么用,花拳秀腿,吃我一剑!”说罢一剑便向浩然刺去。浩然在王家这些日子,整日泡在书堆里,对个大门派的武功也已然知道了个大概。她见华山弟子出剑,并不急于接招,只是凭着轻功躲来躲去,实是有意要看看华山派的招式究竟是如何的。 那华山派弟子一招一式,打得很是扎实。浩然心道:“没错,就是这样,这招是有凤仪来,那招是平沙落雁。”她竟然把这擂台当成了学武之地。转眼工夫,华山派的三十六招剑式已然使完,还是未伤到浩然半分。浩然也将那剑式看了个清楚明白。华山弟子招式用尽,见浩然还只是躲闪,不禁急了起来道:“这是比武,你跑什么?接招啊!”他这一急,正是犯了华山派“以稳求胜”的大忌。浩然心道:“好,你也耍完了,该我耍耍了!” 浩然上台之时手中未带任何兵器,如今那华山弟子手持剑决,一招“长虹惯日”便向浩然门面刺来。浩然淡淡一笑,一个斜跨步上前躲过了华山弟子的一剑,双手握住他的剑柄,微微催动真气。那华山弟子哪里还能动弹半分,只觉虎口一阵剧痛,手中长剑已然是拿捏不稳。浩然一个翻身,抢过他手中的长剑道:“承让了!” 她这一招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极为潇洒,台下的人看的一时间竟也是忘了叫好,直到浩然说“承让”,下面的掌声才排山倒海的响了起来。王一达也是暗叫道:“浩然的功夫了得,悟性更是超群啊!” 那跟陆明一起来的白袍年轻人心中一沉,问道:“这少年是谁?你可认识?” 陆明看了看道:“少主人,这人以前从未见过,可能是什么无名后生,刚才侥幸得手,少主人不比理她!” 那少主人眉头一皱,道:“你倒是去侥幸得手一个给我看看?”一句话堵的陆明登时住了口。那少主人轻摇折扇自语道:“薛浩然,薛浩然?薛?”忽然心头一亮,道:“难道是你?” 此时,浩然已是力挫武当、崆峒、峨嵋各派。这些大派的领头人不禁议论纷纷,不知何时江湖中出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后生晚辈。 “这位薛少侠,老夫接你几招如何?”说话者是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五十来岁的老头,浩然心道:“怎么,这种人也来抢怡萱?不是吧?这怡萱的魅力也太大了吧?”遂笑道:“这位老伯,今日是招亲大会,可不是比武大会,还是办正事要紧。” 老头也是一笑道:“看来少侠求美心切啊!你放心,老夫只是比武,决不参与这招亲!” 浩然犹豫片刻,那老头道:“怎么,我乃堂堂丐帮护法长老,你还怕我出尔反尔不成?” 浩然一听是丐帮,心道:“丐帮了不起么?我七岁的时候就捉过你们丐帮的人物,算是给你们清理门户了!”朗声道:“晚辈不敢!前辈请!” 护法长老手中也不持兵器,飞起身来,一掌便直直的向浩然辟来。这一掌台下的人看着平淡无奇,可浩然却明显感到,护法长老掌虽未到,掌风已是将自己团团围住,实有夹击围攻自己之势。浩然登时明白,此人是要跟自己拼拼内力,于是提起一口气,右掌平平的推出。那护法长老也是一奇,心道:“我掌上已运足十分内力,便是要叫这少年知难而退,她现在居然要接我这一掌?”护法长老心中虽奇,手上力道不减半分。只听的“砰”的一声,双掌相接,那掌力何等的强劲,站在前台的人都不禁往后面一退。双掌一接,护法长老更是惊奇万分:“这少年十七八岁年纪,居然有如此内功修为!不简单!” 浩然也觉护法长老中气十足,实是自己下山以来的第一个劲敌,当下也不敢有半点分心,全力应对。相持了片刻,护法长老已是体力不支,可是仍觉浩然的内力源源不断,似乎永无穷匮一般。浩然也感觉护法长老已力不从心,他身子在半空中,只要自己再加一分力道,然后内力一撤,护法长老身子没了依靠,定要甩出数丈之外。可是如若这样,伤了他不说,他堂堂天下第一大帮的护法长老,竟然败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名声威望岂不毁于一旦?念及至此,浩然便不再加力,缓缓的撤了几分力道。那护法长老本已做好必输的准备,陡然觉得浩然撤力,心中大惑,朝浩然看去。浩然微笑的朝长老一点头,示意他不要做声,然后将内力撤的差不多的时候,伸手微微一拉护法长老的手,叫他身子不至于甩出去,然后自己微微一退身子飘了出去,两人登时隔了数丈远。浩然这一拉,动作甚是微小,台下的人哪能看到?众人还都只道是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护法长老心中如何不清楚是浩然给他留了面子,心道:“不但功夫一流,且宅心仁厚,不图虚名,真是当时奇才也。”当下提声说道:“薛少侠,老夫输的心服口服,你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便是!” 浩然笑道:“晚辈献丑了!” 擂台大战青莲帮 楚家房内,怡萱已一切准备就绪,换了丫鬟的衣服,然后让小琴睡在自己的床上。这日楚家本来就忙,她混在丫鬟家丁之中,也没什么人在意,这一招瞒天过海还确实奏效,神不知鬼不觉的,她这个招亲大会的主角竟然溜了。 走在人群之中,怡萱真是说不出的自在快活,彷佛天更高,地更广。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不禁好笑道:“唉,真是苦了你们了,一个个的这么拼死拼活的,干什么呢?”眼见擂台上,两人正在拼掌力。由于离得远,怡萱也看不大清楚,只觉得是一个老叫化子和一个年轻的公子。怡萱不禁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自语道:“幸亏跑出来了,如果是那叫化子得手了,我可怎么办哟?还是赶快溜吧!”当下加快了脚步。忽听得身边的人议论纷纷,这个道:“这少年武功了的,我看这次招亲大会,她是志在必得了” 那个却说:“我看未必!这真正的主角还没上场那!你看拿王家二少爷,还有涵宇少爷”,说罢还朝陆明的方向一指小声道:“还有那个陆少爷,你看他旁边的那些人,都是凶神恶煞,可是不好对付啊!”他这一语说罢,有不少人附和的点了点头。怡萱陡然来了兴致,心道:“看看他们比武也好,看看是哪个傻瓜得了这彩头,娶一个空新娘!嘿嘿……”于是转身,又向人群中挤去。 这时,那丐帮护法长老已经下了擂台,一时间,竟是无人上台,独留浩然一人在诺大的台上,清风吹起她头顶的纶巾,长衫也随风飘动,浩然略微一整衣冠,又道:“还有哪位上台赐教?” “薛公子,我来跟你比划比划如何?”说罢只见一人缓缓台上,正是徐涵宇。浩然笑道:“徐公子,刚才的酒可还没喝尽兴呢!” “是啊,咱们比过之后再喝不晚,一醉方休!”徐涵宇说着忽一个箭步上前握住浩然的手小声问道:“你到底是要苏若焉还是楚怡萱,怎么我看中的女人你都要抢?成心跟我作对么?” 浩然奇道:“我何时跟你抢苏若焉了?徐公子说笑了,我今日来这擂台,就是要楚怡萱,苏若焉,在下想都没有想过!” 徐涵宇一听面露喜色,小声道:“薛公子,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徐涵宇道:“虽是如此,在下还是很想讨教薛公子的高招!来吧!”话音刚落,两人已是交上了手。浩然看徐涵宇平时烟花柳巷的,还道他这是个风流的浪荡公子,不想武功也是不错,那徐家也非浪得虚名。斗过三十回合,浩然已察觉出,徐涵宇武功虽是不弱,但过于花哨,好多招式不实用,只是图好看。浩然小声道:“徐公子,得罪了!”聚力于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趁徐涵宇全力进攻之时,看准他的檀中穴点了过去。徐涵宇被浩然这一点,登时觉得内力涣散,再无半点力气出招。幸而他内力有些功底,还不至于昏厥过去。浩然道:“徐公子,你可是输了!” 徐涵宇虽输,可仍不失气度,道:“薛公子还会这点穴之法?改日涵宇还要好好请教请教!”说罢又是凑近浩然道:“喝喜酒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我!” 浩然被他这么一说,不觉脸一红,低下了头道:“徐公子别开浩然的玩笑了!” 徐涵宇笑道:“薛公子的脸皮还真是薄啊!那好,徐某不说了,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告辞!” 那洛阳三圣已有一个败下阵来,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原来这次招亲大会,不少人是下了赌的,赌徐涵宇赢的还真不在少数,这下突然冒出来一个薛浩然,当了他们的好运头。各个垂头丧气的。那些本来本来是买王一达陆明的,看了这势头,赶紧嚷嚷着要换买薛浩然,会场登时乱成一片。 怡萱也是看的越来越入神,心道:“这个薛浩然是什么人物?竟然将爹爹口中的徐涵宇都打败了?”当下也忘了自己的出逃计划,竟然不自觉的挤到了人群的前面,想上前仔细看看。她这一看,心中登时慌了,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洛河之上出手相救的公子,忽然又想起小琴的那句“以身相许”,登时涨的满脸通红,心如鹿撞,遂又定了定神道:“谁要以身相许?还是赶紧走吧!你爱赢不赢,关本小姐什么事?”想罢就要转身,可身子还没转过去,脑中又想:“说好了在这看看最后是谁赢的,因为你就不看么?不行!反正那个……也不急,看完再走不迟!”想到这里,便又乐呵呵的站定,朝那台上目不转睛的看起来。 这时王一达也已经上了台来,与浩然交起手来。王一达本就无心输赢,与浩然这一战,就只是棋逢对手的君子之战,所以出手时也显得无所顾忌。他熟悉各派武功,各种招式真是信手拈来,如行云流水一般。浩然如何不知王一达的底子,应付这杂学,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变应万变。浩然不拘泥于招式,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一来,他王一达纵然是招式再多,也有穷尽的时候,斗得百来回合,他已是招式用尽。王一达暗道:“浩然功夫浑然天成,想要赢她谈何容易?”当下收了招式,一个抱拳道:“浩然,不打了,我可是撑不下去了,我认输认输!”他这一认输不要紧,可是苦了那些买他赢的那些买家了,一个个叫苦不迭的。 洛阳三圣已是上了三个,只剩陆明一人在台下急得直跺脚。他见王一达也认输了,当下提起长剑,就要上擂台。那白衣少主人道:“你急什么?你上去还不是一样要输?上了也白上。” 陆明急道:“那怎么办?眼睁睁的看她把楚小姐抢走?” 少主人微笑道:“不急,这人,我去会会!” “您?可是您是……” “少多嘴!”少主人撂下这句话,一步跨上了擂台道:“这位薛少侠,多年不见,你可还好?” 浩然仔细看了看那少主人,又认真回忆了一番,道:“敢问少侠尊姓大名,浩然愚钝,是在急不起认识您!” 少主人嫣然一笑道:“我的名字,跟你说了你还是不认得的!废话少说!来!” 他这一笑,浩然却猛然之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是那么的熟悉。浩然正思量间,那少主人掌风已到。浩然不敢再多想,当下专心迎战。这少主人下手是丝毫不留情,招招都下狠手,似乎要置浩然于死地一般,只是他武功虽好,与王一达,徐涵宇比尚存一些差距,更加不是浩然的对手。浩然眼见他不留情,心下更奇:“我自幼在少林寺,没得罪什么人啊!怎么这人这么恨我。难不成是我的杀父仇人?”此想法一出,登时觉得心一惊,没错,他正是和陆明一起来的!浩然想到此处,也不再让那少主人半分,全力应敌。浩然一用全力,那少主人登时招架不住,只得步步谨慎防守。浩然心道:“须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才好。”当下提起真气,欺身到那少主人身边,探出手去将那人双拳架空,又趁其来不及回防之时,双掌一推,朝那人胸口拍了过去。 那少主人此时已然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浩然这一掌推去,他哪里还接得住,浩然手掌还未到,他已是站立不稳,几乎要摔倒,不禁向后撤了几步。浩然心中得意道:“刚才你痛下杀手,要不是我让着你,只怕你此时性命难保,不管你是谁,且吃我这一掌,灭灭你的威风!”想罢手下更是毫不留情,一掌推到了那少主人的胸口。 浩然手刚到那人身上,忽然觉得手心一软,浩然登时心头一惊道:“他,不对,是她,怎么是……是个女子?”此时她早已明白,为什么看她的时候觉得熟悉,只因为她与自己一样,也是女扮男装。再看那‘少主人’此时柳眉紧锁,俏脸上显出痛苦之色,显然已是被浩然那一掌伤的不轻。浩然同情之心陡起道:“她跟我一样女扮男装,自然有她的难处,我这一掌确实太重!”然而浩然此时双手放在那人胸前,尴尬不说,想要马上收回内力,浩然必被自己的掌力所伤。浩然心下一迟疑,眼见那少主人一口鲜血喷出。她离浩然本来只有一臂的距离,这口鲜血不偏不倚,滴滴溅在浩然的长衫上。此时浩然哪里还有半分犹豫,陡然撤回内力。那力量像一把大锤一般,重重打在浩然身上,震得她内力涣散。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那少主人忽觉浩然撤了内力,心中也是一惊,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胸口,双目紧盯着浩然心道:“你为何不伤我却伤自己?”。浩然被自己内力所伤,当下盘腿坐在擂台上,自行调理起来。 “大胆狂徒,竟然伤我家少主人!拿命来!”只听那个换作李龙的汉子大叫一声,早已是冲上了擂台,拔出佩刀便向浩然头上砍去,可是浩然此时刚刚入定,如何有闲暇应付这一刀。那少主人顿觉心如火燎,大叫一声“住手”,想站起身来去拦,可她伤势不轻,手刚一离地,身子已是支持不住,倒在台上。台下众人也都惋惜道:“唉,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就这么名丧黄泉了,可惜可惜!”怡萱的心早已是提到了嗓子眼儿,那少主人上台时,她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妥,替浩然担心起来。如今见浩然命在旦夕,心中之痛,早已超出自己想象。她拨开人群,朝那擂台奔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挡在那人前面,也断不可让那人受半点伤。只是怡萱的速度如何能快过那刀?眼见那一刀已经到了浩然耸起的纶巾上,再晚一秒,浩然必定人头落地。正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把长剑直直的飘出,架在那刀上,使剑的人手中一用力,荡开李龙的刀道:“有我王一达在,岂容得你伤了浩然半分?” 原来王一达在台下看时,觉得浩然本来必胜无疑,却见她突然收回内力,早已是满心疑惑,又见浩然坐下运功调息,已是展开轻功上了擂台,待得李龙配刀下落时,刚好出手,救了浩然的性命。李龙哪里肯轻易罢手,他左手一挥,一声令下道:“弟兄们,上!”那些身着青色衣服的二十几个大汉一个个越到台上,这一越王一达看的真切,他们各个都是好手。台下的徐涵宇也早已上台,与王一达并肩作战。他俩虽然武功不差,可一边要保护浩然,一边又要应付这二十多个好手,合他二人之力,眼看也已是难以支撑。 台下早已是乱成一团,胆子小的往家跑,胆子大的往前凑着看热闹。那丐帮的护法长老喝道:“弟兄们,这位薛少侠义薄云天,宅心仁厚,老夫拼了命也要保她周全!看得起老夫的,都跟我上,扫了青莲帮这些叛众!”原来这些人正是青莲帮的教徒,那“少主人”便是四年前少林寺门外软鞭伤了浩然的谭雪莹。浩然在擂台上的功夫人品,与她交过手的自然明白,那些下面的人虽然不甚清楚,但见她力敌各大门派,心中都已是顿生仰慕之情,是以护法长老这么一喊,丐帮弟子和刚才拜在浩然手下的各门派弟子蜂拥而上,与那些青衣大汉厮杀起来。 楚家这边,楚天云发现女儿不见了,勃然大怒起来,调集所有的家丁、衙役,刚要出门找女儿,却听的外面小厮来报,招亲大会出了大乱子,现在乱作一团,一群人在台上打起群架来了。楚天云登时如五雷轰顶一般,跌坐在椅子上,吩咐道:“都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去调停!”众人得了令,一涌而出。楚天云自语道:“怡萱啊,都是你出的好点子,你让爹爹怎么收场啊?” 怡萱用尽全身力气,拨开了最后一个挡在她前面的人,上了台上。她也不管众人如何厮杀,如何拼命,在她眼里,只有那个盘膝而坐,闭目运功的薛浩然。怡萱奔到浩然身边,也不知她身上的血迹是自己的还是刚才那少主人吐的,心中一痛,柔声道:“你,你怎么了?”话刚一出口,热泪便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浩然她本来内功极强,只是刚才那一下事过突然,又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才震了一下,然而并无大碍,此时自行调理,已是恢复了七八成。她忽听的有人跟自己说话,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楚怡萱,心中如何不激动,只是她这一激动,体内真气有所异动,刚想开口说话,却又忍不住咳了几声。怡萱哪里知道她是因为看到自己激动,还道是被刚才那个少主人伤的,忙替浩然捶了捶背道:“你没事吧?本来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子就……” 浩然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只是……”浩然话音未落,只觉得身后一阵凉风,又听到王一达徐涵宇同时大叫道:“浩然小心!”原来李龙刚才被王一达打倒,此时体力恢复,看到浩然毫无防备,便持刀向浩然砍来。王一达、徐涵宇此时离浩然数丈之外,又被几个大汉缠着,分身过去是决计不可能的。 浩然心知不妙,刚想回头,怡萱却一把拉住她,把她往后一退,自己一个箭步如流星一般,挡在浩然前面,那李龙早已是杀红了眼,管他来者是谁,一刀刺了过去。浩然急忙转身,见那李龙刀口已到怡萱胸前,不禁心中一揪,大叫道:“休伤怡萱!”,一个飞身脚,用尽全力超李龙小腹踢去。说时迟,那时快,李龙与怡萱几乎是同时“啊”的一声。只见李龙受了浩然那一脚,如抛出去的暗器一般,速度极快,撞到擂台架子上,口吐鲜血已是断了气。 浩然手中接住怡萱,但见她左胸上一片殷红,伸手点了怡萱身上几处任脉大穴,先给她止了血,护住心脉。这一下兔起鹊落,浩然心中真如针扎一般,热泪涌出,心道:“怡萱,你为了我,竟然奋不顾身,你要我如何受得起啊?”。怡萱躺在浩然怀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你……你没事就好!”朦朦胧胧中似乎是看到小时候的“薛志”,当下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浩然哪里还顾得上这擂台之上的你争我斗,横起双手抱起了怡萱道:“怡萱,再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我给你治伤,你挺住啊!”当下展开轻功跃了出去。 谭雪莹受伤在身,动弹不得,可是看浩然却是看得清楚。她看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奋不顾身的冲过去,又看得浩然看见她时脸上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心中竟是一阵阵的酸溜溜的。又看到李龙刀口向浩然砍去,更是心惊肉跳,恨不得抽出宝剑一剑杀了李龙。随后那一幕,她看的痴了,心道:“这姑娘肯为薛浩然送了命,为她送命,我……”登时心中疼痛与酸楚汇到一起,说不出的难受。 双方又相持了片刻,官兵已到。那些青莲教徒眼见寡不敌众,又惹来了官兵,只怕不好收场,于是背起怔怔发愣的谭雪莹,突出了众人的重围。 意乱情迷入闺房 浩然手中抱着怡萱,心中道:“怡萱受了伤,不可以再受颠簸,为今之计,需要先找个地方治伤才是!”她举目四望,看见周围一片混乱,心道:“最近的安身之处,就是怡萱的家了。对,回怡萱家里。”于是抱了怡萱来到楚家大门,也不敲门,直接纵身跃了过去。她刚一进来,便与一个丫鬟撞了一个满怀。那丫头行色匆匆,看见了个满身是血的人怀中抱着另外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可是唬的不轻,撒腿刚要跑,浩然一把拦住她道:“你叫小琴是吧?快给你家小姐找个房间,快!” 那丫头正是小琴,她定睛看去,才认得出来浩然怀中之人正是她家小姐,当下领着浩然进了怡萱的闺房。 小琴慌道:“公子,小姐她怎么会这样?现在,要不要去请大夫?” 浩然道:“大夫,现在就去请,还有,那些金疮药过来,还有水,毛巾,快去!” 小琴听了撒腿就跑出去。浩然定了定神,拉住怡萱的胳膊,替她把了把脉,但觉她脉象还算平稳,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只是伤口一直流血,需要及时处理,再迟不得半分了。 “我……我们这是在那?”怡萱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浩然伸手抹了抹怡萱脸上的乱发,低声道:“怡萱,这是在你家啊!我现在给你处理伤口,你要忍着点疼!一会儿就好!”怡萱温顺的“嗯”了一声。 浩然微微一笑,手放在怡萱领口的扣子上,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将那扣子解开了,脱下怡萱的衣服,只见那衣服已经被血染成了深红色,内衣也已红透,心中不禁又是一痛。再看怡萱的伤口,但见那刀锋入肉有三四寸深,幸而没有刺到心脏。 此时小琴拿了清水和金创药过来,猛然看到小姐半裸着上身,而那公子正坐在床上看着小姐,不禁大叫道:“公……公子,你干什么?” 浩然本来没觉得怎么样,被小琴这么一喊,才尴尬起来,忙站起身来道:“你来了?快给你家小姐清理伤口,先用水擦一下,再敷上那药膏。轻点!别弄疼她了!” 小琴点点头,拿着毛巾上前给怡萱清理伤口。可是小琴哪里见过这阵势,看到怡萱身上的伤口,早已是吓的魂飞魄散,手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有时刚好抖在怡萱的伤口处,怡萱便忍不住“呀”一声,双手紧握着被单。怡萱这一叫,浩然心中便是跟着一揪。如此几次,浩然实在是耳不忍问,对小琴道:“好了,你去把水换换,这里交给我吧。” 小琴迟疑道:“可是公子,我家小姐这样……” “你还信不过我么?快去吧!” 浩然声音虽轻,语气却坚定,小琴只得退出来。浩然坐下轻握住怡萱的手道:“怡萱,你别怕,我先点了你的穴,让你昏睡过去,这样敷药的时候就不疼了。” 怡萱半睡半醒,只觉眼前的人那么熟悉亲切,她有些吃力的点点头道:“好,薛志,你在就好,我就不怕了。” 浩然用力握了握怡萱的手,点了怡萱神阙、气海几处穴位,换了温的毛巾,将怡萱的伤口处理干净,然后将金创药涂在伤口处,又用布将伤口包扎好,才将怡萱的穴道解开,松了一口气。浩然这一些列动作速度奇快,只因这几处穴道都是关乎性命的任脉大穴,能致人重伤甚至死亡。浩然实在是怕给怡萱上药时怡萱疼痛难忍,是以出次下策。还好浩然手上力道把握的恰到好处,没伤着怡萱半分。 小琴早已拿了换洗衣服过来。浩然让小琴帮怡萱换上,自己刚想退出来,却见楚天云、楚夫人迎面走来。楚夫人陡然见女儿如此,早已是泪流成河,浩然又不免上前安慰一番,又和楚天云说了详细的情况,这么一折腾,已是到了戌时。她一看时辰不早了,便要起身告退回王家,今日这一乱,还不知王一达与徐涵宇怎样,受伤了没有。 “浩然,时候不早了,还回去干什么?就在我府上住下吧。”楚天云道。 浩然道:“楚大人,我住您府上,这恐怕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刚才听你说了这今日的招亲大会,不就是你技压群雄么?你就是我楚家的准女婿了,不住自己的岳父家,难不成还要住别人家?” 浩然见推托不过,便也从了。她的房间刚好在怡萱房间的对面。浩然心道:“这样也好,方便我照顾怡萱,王兄那边,明日去跟他说一声便好。只是,楚伯伯,你要知道浩然是个女儿身的话,你还愿意把怡萱给我么?”浩然正伤神间,丫鬟送了干净的衣物过来,还说已经备了热水。 浩然接过衣物,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把自己身上带血的长袍脱了下来。洗漱完毕后,浩然那起那长袍,看着那血迹发呆,一个一个的是谭雪莹的,一片一片的是楚怡萱的。谭雪莹的血是吐上去的,刚开始只是一个个的小红点,现在已经扩散开了,在那白袍之上,仿佛一朵朵凌雪怒放的红梅。浩然用手触了触血迹自语道:“你到底是谁?怎么跟我一样女扮男装?又怎么会对我恨之入骨,招招要至我于死地?我跟你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擂台之上……”想起擂台,不禁又心头一热道:“我那一掌着实不轻,也不知你伤势如何了,唉!”又看了看怡萱的血迹,今日的那一幕仿佛又回到了眼前。“怡萱,你这么自己受罪又是何苦?你可知道你这样,我有多心痛么?”浩然向东想西,也没睡好觉,呆呆的趴在窗口,竟是看着怡萱的房间看了一夜,这一夜,怡萱房间的蜡烛亮了几回,可能是被伤口疼醒的,可能是换药,可能是吃东西,每一次亮,浩然的心也都跟着一亮,不知不觉,鸡鸣声入耳,天已大亮了。 楚天云早已是把浩然当成了自己的女婿,也不许浩然再回去住,就留在了楚家。浩然嘴上虽然推托,心里还是很愿意每天守着怡萱的,就算不能每时每刻在一起,离的近些总是好的。一晃十几日过去,怡萱的伤势也好了个大概。这日,浩然趁楚天云不在,偷偷溜进了怡萱的房间(其实楚天云也没不让浩然去,只不过浩然脸皮薄而已)。 浩然小心翼翼的开了房门,见屋里一个人也也没有,只有怡萱自己在床上休息,心道:“这些个丫鬟,跑道哪里玩去了?也不说来照顾她们家小姐了?不过也好,人多了碍事……”浩然想罢不禁一笑,轻手轻脚的坐到怡萱床边,但见怡萱双目紧闭,正睡得熟。浩然心道:“你倒是了无牵挂了,能睡的这么安详,这几日可是苦了我呀,天天给你守着!” 浩然正痴痴的看着怡萱,冷不丁的怡萱忽然翻了一个身,浩然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在一旁不动声色,但见怡萱又浑浑的睡了过去。浩然才叹了一口气,复又要去看怡萱时,才发现她是用被对着自己。浩然脑子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狡獬的微笑道:“谁叫你不配合我呢!嘿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浩然想罢除去自己脚上的鞋子,一个趔趄翻身躺到了怡萱的床的内侧。那床还算宽敞,两个人躺刚刚好。这下浩然面对面的对着怡萱,怡萱呼吸平稳,吐气如兰,刚好喷到浩然脸上。浩然登时热血沸腾,心跳加速,不觉涨红了脸,想要下床去,可又舍不得,便又躺了回去,定了定神,仔细欣赏起怡萱来。那是一张非常精致的脸,脸上五官配合的只能用完美这个词,当真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应惭西子,实愧王嫱,瑶池不二,紫府无双。”浩然正看的入神,忽然觉得腰间一紧,原来是怡萱睡觉不老实,手一搭刚好抱住浩然。 这么一来,浩然与怡萱真是紧贴在一起,怡萱不断得吐气,虽然实出无心,浩然仍觉得意乱情迷,身上一阵躁热。她缓缓舒了一口气,狠狠得吞了几口口水,仍是觉得口干舌燥,又看了看熟睡的怡萱,更是心痒难耐。此时,浩然的脑子完全空白了,她被最原始的欲望驱动着,不禁探过身去,向佳人的玉唇凑了过去。 “你干什么?!”不知何时怡萱竟然醒了,瞪着眼睛看着眼看就要凑到自己脸上的人。 浩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瞪大了眼睛。两双美目就这么相互看着,竟是一时都回不过神来。过得片刻,浩然才六神回窍,忙尴尬得躺了回去,她此时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怡萱也是羞的不知所措,用力一掐浩然道:“你怎么在我床上?你……你怎么上来了?谁要你上来 浩然被她一问,更是无地自容,支支吾吾了半天,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怡萱带着哭腔道:“那你还不快下去?” 浩然登时醒悟,刚想要下床,忽然听的一阵脚步声,浩然一惊,这下完了,被逮了个正着,是哪个不张眼的丫鬟,非要这时候来?浩然还没想完,听到门口小琴的声音响起道:“夫人,您来了?来看小姐的吧?” 浩然登时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丫鬟来了还好,可这回是楚夫人,可是她未来的丈母娘啊!让她看见自己在怡萱床上,可如何是好啊? 怡萱心中惊吓绝对不亚于浩然,慌道:“我娘,是我娘,你,你怎么办?”浩然定定神,急中生智,指了指被窝道:“我就躲这里面,你娘你就负责应付吧!越快越好,别把我憋死在里面!”说罢一缩身子,钻进了怡萱的被窝。 怡萱刚想再说话,忽然听的嘎吱一声门已经开了,怡萱一急,又是用力在浩然手背上一掐,浩然忍着没叫出声来,心道:“你这丫头真够狠的,将来我可饶不了你!” 浩然正想着,只觉楚夫人已靠近了怡萱的床,她赶紧摒住呼吸,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互诉衷肠乐融融 “娘,您……您怎么来了?”怡萱说话多少有点不自然。 楚夫人笑道:“怎么,为娘的来看看闺女也不行么?还我怎么来了?”楚夫人说罢靠近怡萱摸了摸她的头道:“怎么样?这些天还好吧?” 怡萱看母亲靠近床,不禁一惊,忙也躺回到被窝里道:“好好好,我都能下床跑了,娘你就别担心了!” 浩然躲在被窝里,忽然感觉怡萱的身子也是往被窝里一缩,心道:“这被子可不够大啊!楚大小姐,你就别来凑热闹了!” 楚夫人哪里知道那么多,吩咐小琴拿椅子来,坐在床边,怡萱心中叫苦道:“娘啊,您还打算在这里长坐啊?今日就免了吧!”遂道:“娘,你今日怎么这么悠闲,不和李家太太打牌了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楚夫人道:“打牌有女儿重要么?唉,这几日看你渐渐好了,娘这心头的一块大石头也总算放下了!这次招亲大会还真是玄啊!幸好老天有眼,替你选了个好夫君,替我和你爹选了个好女婿啊!” 这被子里的两人听了这话脸都是一红,怡萱有意气一气浩然,便道:“娘,你是说那个薛浩然啊?她好?她哪里好了?怎么女儿都没有发现呢?” 浩然在被窝中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的,一撇嘴,又伸手拉了拉怡萱的手,怡萱反过手手去一巴掌拍到浩然手上,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楚夫人听到了,她站起身来向怡萱床里看了看道:“怡萱,刚才什么声音啊?” 怡萱忙道:“啊,没什么。被子好久没晒了,有虫子,我拍虫子呢,拍虫子!”说罢又是一巴掌朝浩然的手打去。浩然此时是丝毫动弹不得,怡萱打也就只能由着她打了。 楚夫人这才将信将疑的坐下来道:“哦,那待会儿记得吩咐小琴去把被子晒一下。” 小琴站在一旁道:“小姐,被子不是刚晒过么?就有虫子了?” 浩然听了这话,忍不住在被窝里偷笑起来,怡萱顿了一下才道:“我说有就有,而且还是大虫子!” 小琴哪里还敢顶嘴,低了头不做声。她这一低头,可是惊的不轻,床底怎么会有两双鞋啊?而且还有一双是男式的!难道小姐床上……想到此处一下子没忍住叫道:“小姐,小姐”她叫了两声又不知道说什么,只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怡萱,指着地上。 怡萱顺着小琴的手势一看,登时吓的六神无主,急得晃了晃浩然的手。浩然哪里知道外面的情况,还道是怡萱又要“打虫子”,心道:“这丫头还没完了?” 楚夫人看看怡萱,又看看小琴,觉得她俩今日怪怪的,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便道:“小琴,你刚才叫小姐干什么?” 小琴只忙着跟怡萱换眼色,楚夫人这一句问话竟然是没有听见。楚夫人看那小琴没法应,还鬼鬼祟祟的看看怡萱,又指指地板的,厉声喝道:“小琴,你看什么呢?地上有金子么?”说罢也低头看去朝这边看了起来。怡萱一看这还了得,忽然指着前面大叫道:“老鼠,老鼠,那里有老鼠!跑到那里了!娘,老鼠!” 楚夫人也顾不得再往脚下看,便顺着怡萱指的方向看道:“在哪里?哪里有老鼠?” 怡萱嘴上道:“那里那里,还没看到么?就那里!”眼睛却盯着小琴,挤眉弄眼的示意她把鞋踢到床里面来。幸而那小琴还算机灵,会了怡萱的意,伸出脚去,刚要踢,楚夫人却突然转过身来道:“哪里有老鼠?怡萱你看错了吧?” 小琴虽然机灵,可胆子却是小的很,忽然看见夫人转过身来,脚下一不留神,竟然把三只鞋都踢了进去,只留下怡萱的一只绣花鞋露在床外。 此时楚夫人早已是发现了小琴的异常举动,往脚下一看,竟然只有一只鞋,奇道:“怡萱,怎么只有一只鞋,那另一只呢?” 此时浩然已是听出了个大概,暗骂道:“哎呀,该死该死,怎么上床的时候不把鞋子藏好?”又转念道:“那时谁会料到会有这一出啊!怡萱啊,怎么办就看你的了!”想罢又握了握怡萱的手。怡萱急而不乱,笑道:“娘,那日女儿跑的急,丢了一只鞋子,后来也一直躺在床上养病,所以就没有再拿新的。”说罢自己也暗自庆幸道:“幸亏是我的鞋在外面,要是那人的,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楚夫人摇了摇头道:“唉,孽债啊,你们俩,就这一辈子还吧!行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娘走了!” 浩然怡萱听了这话,心中登时一松,怡萱道:“行了娘,别罗嗦了,我知道了!你有事就赶紧去忙吧!” 楚夫人缓缓的出了怡萱的房门,浩然心道:“得,总算完了!”刚想探出头来喘口气,不想楚夫人复又过转身来。吓得浩然忙又钻了回去。只听楚夫人道:“怡萱,等一下叫小琴给你换被子,还有啊,老鼠也要捉!这还了得了,又是虫子又是老鼠的?” 怡萱忙不迭的应了一声,楚夫人这才慢慢离去。浩然这下有了经验,不敢贸然出来,生怕她这未来的丈母娘又杀个回马枪什么的。怡萱听的母亲的脚步远了,才拍拍被窝里的浩然道:“行了,出来吧,我娘走远了!” 浩然这才战战兢兢的出来,躺在床上深吸了几口气道:“你娘,还真厉害!刚才可吓死我了!不过,也幸亏你机灵!” 怡萱道:“是啊,也吓死我了,现在身上都直冒冷汗呢!” 两人就这么躺了一会儿,怡萱忽然觉得不对劲了,才向浩然嗔怒道:“你怎么还在我床上?还不赶紧下去?” 浩然看着怡萱嗔怒的样子,心中觉得好笑,又不禁玩心陡起,便笑道:“这可不是我要上来的,是你把我拉上来的!” 怡萱道:“我拉你上来?不可能!明明是你自己爬上来的,还强词夺理?你倒是说说,我何时拉你了?” “就刚才你睡觉的时候啊!我本来坐得好好的,结果你就那么一伸手,我还以为你有话要跟我说,便凑了过去,谁知道,就一下子被你拉了上来!”浩然说罢一脸严肃的表情,认真的看着怡萱,可心中早已是笑得不可开交了。 怡萱先是一惊,后又半信半疑的道:“你说,是我拉你的?” “嗯,可不是么?不然我有那么大胆子么?随便上你的床?” 怡萱看着浩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当下羞红了脸,后来索性拿被子将头一捂,任浩然怎么拉也不出来。 浩然笑道:“大小姐,我刚才在那被窝里面可是受够了,怎么,你现在也这样,是要与我共患难的意思么?那在下求之不得啊!” 怡萱给浩然这么一说,登时探出脑袋来道:“臭美,谁要跟你共患难?”忽然脑子灵光一现,笑道:“你,说刚才是被我拉上来的?” 浩然被她这一笑心里发了毛道:“不妙,不会是有什么歪点子吧?我可是吃过你的苦头啊!”遂硬着头皮道:“是啊!怎么了?” 怡萱伸手往浩然脑袋上一敲道:“就算是我把你拉上来的吧,你自己不会再下去啊?刚才还……还那样?”怡萱想起刚才自己睁开眼的那一幕,羞的说话也不灵光了。 浩然被她这么一说,登时无言以对,一双眼睛盯着床板,愣了半天才道:“那个……刚才……是我……” “什么你呀我的,就知道贫嘴!” 浩然狼狈的道:“怡萱,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说罢起身就要下床,怡萱伸手一拦道:“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想问你!” 浩然一看怡萱留客,不禁心中一喜,又躺下身来,不想怡萱一把拉住浩然的衣襟道:“又没要你躺在这里!起来再说!” 浩然又是一窘,只得“嘿嘿”的干笑了两声,起身爬到床底下找鞋子去了。 整理好衣冠,两人坐定。此时的浩然与在床上嬉戏之时的浩然又大有不同,多了几分庄重的气质。怡萱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才道:“薛浩然,你是薛志么?” 浩然没料到怡萱忽然会问自己这个,一下子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犹豫了好一会儿道:“我是不是薛志有什么关系么?她对你很重要么?” 怡萱默默点点头道:“是的,这次招亲大会是我的主意,我就是趁乱从家里偷偷跑出来的。我不要嫁给那些什么王家、徐家的,我就是在等薛志,这次出来,我也是要去找薛志,你到底是不是?” 浩然听了这话,心中一热,道:“怡萱,你还记得薛志?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咱们拉钩?” 怡萱喜道:“记得记得,我还记得咱们说的是‘一千年不许变’!薛志,真的是你?” 浩然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递给怡萱道:“你的玉,我一直带着呢!你说这是咱们相认的信物。” 怡萱喜极而泣,一时间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扑到浩然怀中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食言,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浩然拥着怀中的怡萱,幸福的感觉在全身流淌。只是忽然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感慨万分,默念道:“佛祖、菩萨,求求你们,保佑怡萱,我真的不愿意她再受伤害!” 怡萱哭了一会儿,便又缠着浩然问她这十年来的情况,然后又是说自己的事,这么絮絮叨叨的,不知不觉天又黑了。 浩然道:“好了怡萱,以后的时间还长嘛!你还真打算‘语罢暮天钟’啊?” “也行,不过,最后一个问题!你那时候为什么叫薛志,现在又叫薛浩然呢?改名字啊?”怡萱托着下巴看着浩然问道。 浩然笑了笑道:“浩然这两个字是明空大师赐给我的!就相当于法号了!法号你知道么?就是和尚出家以后的名字!这两个字是有深层含义的!这其中奥妙嘛,我以后再告诉你!” “干吗以后?就今晚说!” 浩然笑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呀,脑子还要多转转!” 怡萱一脸不服气的道:“你刚才还夸我机灵呢!现在又说我笨?我哪里笨了?是你说不出来吧?” “你又激我?!不管用了,我可再不会那么容易上当了!我是说你脑子转的不快!都十年了,你怎么还是用离家出走的老方法啊?就不会换换?你看,还是遇到我了吧?” 怡萱登时被浩然堵得无话可说,伸了手朝浩然打来,浩然左躲又闪得道:“打了我你又要后悔,到时候又要找我来道歉!” “我才不跟你道歉了呢!明明是你错的!” “哎哎哎,慢点慢点,小心伤口!还没痊愈呢!是我错是我错…………” 怡萱的伤势有着浩然和楚家上下的悉心照料,已是几基本痊愈。这日闲来无事,叫了浩然一起过来看书。浩然从命过去,刚翻了几页,便听的怡萱问道:“浩然,这个‘王蒙新帽’是什么意思?” 浩然笑道:“大家闺秀的楚大小姐,饱读诗书,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了?” “你少贫嘴了,什么意思?我是真心请教啊!” 浩然也不卖关子,说道:“这王蒙啊,是晋代哀靖皇后的父亲,也就是国舅爷了。他容姿俊美,可是年轻的的时候放纵不羁,生活贫困。一日他帽子破了,就到市场上去,打算买个新的,不料一个老妇人被他的美貌吸引,拿了顶新帽子送给他。这就是王蒙新帽啊。” 怡萱听了不禁唏嘘道:“真的假的?连老妇人都能被他吸引?我怎么不信呢?” 浩然笑道:“当然是真的,这史书上都有记载的,可不是我杜撰的啊!这,还有更绝的。话说,那潘岳也是晋代的风流人物,他走在街上,不少少女都用水果砸他来表示爱慕之情,他是每次满载而归啊!这便是掷果盈车的典故。” 怡萱看了看浩然,眨眨眼皮问道:“浩然,你说你上街会不会也有人送你帽子,也有人拿水果砸你啊?” 浩然登时苦笑不得,正愁没话说的时候,一个小厮来报道:“薛公子,外面有人请你出去一趟。” 浩然一听救星来了,忙道:“是哪位啊?” 那小厮似乎显得有些为难,小声道:“这……薛公子,你还是自己出去看看吧!小的,小的不方便说。” 浩然哪还顾得了那么多,跟怡萱到了别便出了门去。那小厮刚想出去,怡萱一把拦住他道:“你给我慢着,说,来的是什么人?你是故意瞒着我啊?好大的胆子!” 那小厮跪倒在地道:“小的不敢!那来人自称是……是……” 怡萱急道:“是谁?别吞吞吐吐的!” “她自称是翠月阁苏若焉姑娘的丫鬟,奉她家姑娘之命来请薛公子过去,有事相商。” 怡萱有些不安的道:“翠月阁?那是什么地方?苏若焉?是谁?” 那小厮不敢有半点隐瞒,道:“翠月阁是青楼,那苏若焉姑娘是有名的洛阳一枝花啊!” 怡萱早已是咬牙切齿,心道:“难怪你那么慌着出去了,原来是这档子事!不知道你回来是多顶帽子还是捧一篮水果啊?” 茶传爱意曲通情 浩然出了楚家大院,远远看到外面停了一辆马车,那车上的人见浩然出来,忙迎上来道:“薛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浩然见那女子丫鬟打扮,有几分熟悉,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便问道:“你家姑娘是谁?我可认识?” 那丫鬟笑道:“公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家姑娘是苏若焉呀。” 浩然一拍脑袋笑道:“在下该死,那日多亏了若焉姑娘,不然在下必定抱憾终生,这大恩大德,我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呢,倒麻烦你家姑娘来请我了,哎,见了你家姑娘还要跟她赔罪才是!” “哦?薛公子是要给我赔罪么?若焉可受不起啊!”佳人轻掀玉帘,一张美脸半遮半露,越发显得娇媚动人。 浩然作揖笑道:“怎么若焉姑娘在车上也不打一声招呼?到时候又说是在下怠慢了姑娘,没有跟姑娘赔礼啊!” 苏若焉也是莞尔一笑道:“薛公子说笑了。今日秋高气爽,微风习习,不知公子可否愿意与若焉驾车同游?” 浩然抬头看了看天,果然阳光和煦,天朗气清,心道:“今日果然好天气,应该带怡萱出来走走的。”想起怡萱,心中一热道:“不知道她在家干嘛呢,她憋了这么久没出来,肯定急死了。真是的,怎么才离开这一会儿就这么挂念?” “薛公子,薛公子!”苏若焉见浩然又若有所思,便唤了两声。 浩然忙回过神来道:“携美同游,人生一大乐事!浩然愿意得很啊!” 苏若焉微笑的点了点头,浩然上了马车,与苏若焉对面而坐。那马车甚是宽敞,中间还摆了一个茶座,放了两杯茶,显然已经是为浩然准备好了的。苏若焉素手执壶为浩然把茶添满,车内顿时茶香四逸。浩然深吸一口气道:“好香的茶啊!是什么名字?” 苏若焉神秘的一笑,举起茶杯递给浩然道:“公子品品,看能不能猜出来。” 浩然接过茶杯,但见那茶杯乃是墨绿色的紫砂茶杯,雕刻精美,笑了笑道:“姑娘真乃雅人也!茶杯也这么讲究!” 苏若焉道:“非也非也,不是若焉讲究。所谓好马配好鞍,上等的茶也要配上的的茶杯,再配上上等的饮茶之人,才是正道。” 浩然摆摆手道:“姑娘过奖了,浩然可不是什么上等的品茶之人,我也只是吃茶解渴的俗人而已,倒是怕糟踏了这好茶好杯啊!” “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在若焉看来,这非公子莫数!若焉一番心意,公子你就莫再推托了!” 浩然笑道:“这最难消受美人恩啊!那浩然不客气了!”于是端起茶杯,轻轻的一吹,喝了一口,只觉这茶香而不腻,意味深长,遂笑道:“好茶,怕是产在青山之上的珍品茶啊!” 若焉道:“公子真是懂茶之人。此乃庐山云雾,此茶生长于云雾弥漫的庐山山腰,因此得名。”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庐山云雾!没有去看过庐山真正的云雾,如今托姑娘的福,喝了这云雾茶,真是三生有幸!” “公子可知这茶还有个民间传说?” 浩然放了杯子道:“哦?传说?我最喜欢听传说,姑娘,愿闻其详。” 若焉玉唇轻启道:“这茶种子原为多情鸟从天上采摘的。多情鸟衔着茶籽经过庐山上空时,被庐山的美景引住了。领头鸟禁不住唱起歌来,领头鸟一唱,其他鸟也跟着唱了,茶籽纷纷从它们嘴里透过云雾掉入了庐山群峰的岩隙中,从此庐山到处长出棵棵茶树。” “那这么说是多情鸟播的种子了?哈哈,有趣!” 若焉双目灵光闪动,低着头轻声问道:“茶是多情的种子,不知饮茶之人是也不是?” 浩然微微一震,心头掠过一丝异动,忙道:“姑娘,多情的种子,如何没有?徐涵宇徐公子文武双全、相貌出众,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对姑娘又是一片痴心,不正是这情种么?” 苏若焉半晌无语,沉默了片刻道:“薛公子招亲大会一战侠名远播,又是我洛阳巡抚大人的准姑爷,抱得美人归,竟是一把将我推给别人了?” 浩然正忙不迭的喝茶,听的苏若焉这么一说忙道:“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徐公子对你一往情深,连我这个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姑娘你这般冰雪聪明,如何不明白徐公子的心呢?” 苏若焉冷冷一笑道:“明白又能怎样?这种事,非要你情我愿才好,来不得半分勉强。” 浩然正要回话,那马车忽然一停,若焉道:“公子,下去走走如何?”也不等浩然回答便径直下了车,浩然只得跟了下去。 下了车,但见这一处古木参天,树边溪水流淌,脚下绿草依依,偶尔有几株泛黄的点缀,更显得赏心悦目。浩然笑道:“姑娘真会选地方,所谓“良辰、美景、赏心、乐事”,看来今日四美并啊!浩然真是好福气。” 若焉道:“公子不悲秋?” 浩然大笑三声,顿了顿道:“自然循环,何苦悲呢?自古逢秋悲寂廖,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人生须当如此啊!” 若焉点点头道:“公子比那日醉仙楼上豁达了许多啊!” 浩然想起那日醉仙楼之上若焉的一席话,忙又作揖道:“那日多亏姑娘开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浩然在此谢过了!” 若焉嫣然一笑,道:“公子莫口头上说谢了,还不知你心里怎么想的呢!”浩然摸了摸后脑勺,只道:“这……”话还没说完,若焉一手轻挽起长裙,一手拉住浩然的手道:“公子,随我来!” 浩然一呆,竟是站着不动了。若焉又拽拽了浩然道:“公子,走啊,不是要若焉拖着你走吧?” 浩然脸上一红,看看若焉也是面如桃花,不觉心神荡漾,便由若焉扯着去了。 二人来到一座亭子之内,只见那庭内有一把七弦古琴,浩然好奇的上去看了看道:“这琴上等桐木制成,也是姑娘备好的吧?可有雅兴弹奏一曲?” 若焉上前去轻拨了琴弦,配着一阵优美的旋律道:“蔡邕焦尾,相如绿绮,传世名琴,若焉的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自娱自乐而已,公子若有兴致,那若焉从命便是。”说罢正襟危坐,双手轻拨,登时美曲飘出,浩然听出,这是一曲《汉宫秋月》,那琴声流畅,真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感;又看了看弹琴的佳人,纤纤素手,手指微动,当真美不胜收。浩然慢慢站起身来,轻吟道:“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琴人合一,物我两忘,真是最高境界!” 正入神间,忽然听的琴声一断,似乎有几处出了错,浩然不禁朝若焉一看,四目交汇,若焉淡淡一笑又低头去,美牟含羞。如此断了几次,浩然奇道:“若焉姑娘今日是怎么了?错了这么多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曲终了,若焉笑问道:“公子,若焉弹得如何?” 浩然忙道:“好!”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了?” 浩然笑道:“在下对于音律不太了解,觉得好就是好,不会再说什么恭维的话,姑娘见谅。” 若焉站起身来,走到浩然面前道:“就不觉得若焉琴中另有深意?这《汉宫秋月》实有哀叹女子容颜易去红颜易之老意,唯有求得真爱,才不枉此生,公子难道还不明白?” 若焉每说一句就往前一走,浩然只得步步后退,道:“姑娘一番心意,浩然如何不知,只是……” 浩然一句话未说完,若焉抬起玉手轻按住浩然的嘴唇道:“你知道就好,我不要听只是。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我刚才故意抚错琴弦,无非是想叫你多看我几眼。” 佳人半倚身边,淡香入鼻,浩然猛觉得一阵晕眩,心中又一阵阵错乱,刚想开口说话,却听得背后一人咳嗽了一声道:“哟,薛公子好有雅兴啊!放着家里的如花美眷不要,又跑到这里偷腥?” 浩然若焉都是一惊,若焉忙起了身子,浩然回头看去,只见那人倚在亭子的柱子后面,白色长衫,手中折扇轻摇,脸上似笑非笑,缓缓走近浩然道:“啧啧啧,薛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啊!两位天仙般的人物都围着你团团转,不简单啊!” 说话的人正是拌了男装的谭雪莹。浩然也已认出她来,将她推到一边小声道:“你怎么也在这里?你的伤可好了?” 谭雪莹却故意抬高声音道:“我听得此处琴声动人,就来瞧瞧,唉,来的不是时候,惊了一对鸳鸯,苏姑娘,在下对不住啊!”然后才又给了浩然一个白眼,小声道:“我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的找么?” 浩然登时堵得无话可说,又回头看了看一脸娇羞的若焉,皱了皱眉对谭雪莹道:“你别胡说!” 谭雪莹咯咯一笑,伸手摸了摸浩然的脸道:“瞧你这脸红的,怎么了?心疼了?真是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是心里没鬼,还怕我说么?我就是要说!你能怎样?”随后又抬高声音道:“苏姑娘,薛公子可是很心疼你呢!我刚说了几句她就叫住口呢,苏姑娘,这……” 浩然哪里还忍得住,伸手捂住谭雪莹的朱唇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对你不客气!还有,我不管你是谁,你有什么企图,不许你来伤害怡萱和若焉姑娘,你有什么事来找我便是!” 浩然一口气说完才松了手,浩然刚一松手,谭雪莹立刻又摆出一副要高喊的样子,浩然喝道:“你……” 谭雪莹大笑道:“看把你给吓的,好了,不说了还不行么?” 浩然愣了她一眼,走到苏若焉面前道:“若焉姑娘,我们走吧。这个亭子,只怕是这位公子要用,莫扫了她的雅兴!”说罢挽了苏若焉的手就要出亭子,又听的背后的谭雪莹不紧不慢的道:“薛公子,十年前扬州薛世辉薛老爷一家惨遭灭门,不知你可有所耳闻?” 苏若焉明显感觉浩然握着自己的手一抖,再看她时,只见她双目暗淡无光,面如死灰,丝毫没有了平日的潇洒飘逸,不觉心中一疼,反紧握住浩然的手道:“公子,你怎么了?没事吧?你别吓我!公子!?” 谭雪莹见浩然迟迟不答,遂道:“公子不知?那就算了,在下告辞!”说罢转身要走。浩然大喝一声“你站住!”,缓缓松开拉住苏若焉的手道:“若焉姑娘,浩然有要事!姑娘见谅,不能与姑娘同游了,改日一定奉陪到底!”说罢转身到谭雪莹身边道:“这里不方便,咱们借一步说话!”当下展开轻功走在前面。谭雪莹微微一笑,提起一口真气跟了上去,两人片刻消失在那密林之中。 苏若焉慢慢走向马车,心中的痛又岂是一言两语说得出的?她默默念道:“又是有要事?又是改日?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想到此处再也忍受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一波未平又起浪 浩然提起轻功走在前面,实是有意试一下谭雪莹的功夫底子。她刚开始走的不快,谭雪莹还能勉力跟上,后来浩然稍加快脚步,已是听到后面谭雪莹微微喘气的声音。浩然笑道:“跟不上就不要勉强了。” 谭雪莹又一提气道:“谁说我跟不上?你再快我也不怕你!”她这一说话,真气一泄,浩然已经走出数丈之外,当下不敢再分心,全力追上。 浩然一看谭雪莹又追了上来,心道:“你还嘴硬?好,给你来点真格的!”于是聚气快走,真如腾空飞翔一般。那谭雪莹哪里还跟得上,收了轻功停下来喊道:“薛浩然,我不陪你玩了!要飞你自己飞去!我可没这工夫!” 浩然这才回到谭雪莹身边道:“我又没叫你追,本来是我有事要问你的。” 谭雪莹这才回过神来道:“是啊,你有求于我,应该是叫你追我的嘛!刚才的不算,咱们再来一次!”说罢一个纵身刚要跃起,却被浩然一把拦下来道:“十年前,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我……薛老爷可还在人世么?那场惨案是不是那陆家干的?还有,你到底是谁?” 谭雪莹被浩然拉着,动弹不得,便道:“你这么死死的拉着我,要我怎么说?快松开。” 浩然心道:“松就松,反正你也跑不了。”当下松了手道:“我松了,你说吧!” 谭雪莹摸摸自己手腕,撇嘴道:“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握得我疼死了!来来,给我揉揉,揉的好了才告诉你!”说罢把手伸到浩然面前。 浩然怒道:“你……那日擂台之上,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你还想怎样?”浩然不提招亲大会还好,这一提猛然想起自己那一掌正中谭雪莹前胸,当时事关紧急,也没想那么多,现在一想,不禁的尴尬起来。 谭雪莹想起那日场景,也是脸上一红,啐道:“登徒子,还有脸说吗?难道你打我一掌,还要我感激你不成?” 浩然急道:“你这人好生奇怪,叫我过来,又不说事,你不说我走了!”说罢转身就走,听的身后的人道:“呀?薛公子要走啊?那好那好,不送不送!但不知是去找机灵可爱的楚小姐,还是去寻温柔贤惠的苏姑娘啊?” 浩然心中火道:“你好厉害的嘴皮子,我就不信,没了你,我自己揭不开这谜团!”想罢又是加紧了脚步,刚走了几步,却又叹口气,悻悻的转过身来道:“哪儿疼?给你揉好了就要说啊!这回不许再耍赖了!” 谭雪莹使劲的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把手伸给浩然。浩然看了不禁一笑,谭雪莹道:“笑什么笑?仔细伺候着,伺候的不好,小心你人头落地!” 浩然边揉边笑道:“姑娘嘴上功夫实在是厉害,在下佩服的紧啊!” 谭雪莹道:“厉害?还有更厉害的!”说罢趁浩然不被,一下子将浩然的长袖挽起,浩然的半条胳膊登时暴露无遗。谭雪莹微微一笑,反过手来将浩然的胳膊紧紧握住。浩然一惊,急忙将谭雪莹推开慌道:“你干什么?” 谭雪莹乐得笑弯了腰,捂着肚子道:“薛浩然你也有怕的时候啊?你怕什么?还怕我非礼你不成么?” 浩然只气的脑袋发胀,强忍住心中的怒气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很好玩是么?你找错人了!我薛浩然没这闲工夫。告辞!” 谭雪莹忙上前拦道:“唉唉,这下真生气了?我不是跟你闹着玩,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那个人! 浩然怒火未息,一甩手道:“那你看见什么了?那个人是谁?” 谭雪莹努努嘴笑道:“看到了你左臂上有个伤疤,你还记得那怎么来的吧?” 浩然眨眨眼睛道:“左臂上的伤疤?”说罢自己也挽起袖子,一看果然是有一道伤疤,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仔细一看仍是能看得出来。那伤疤呈一条状,似是被软鞭之类的武器所伤。浩然道:“记得,这是四年前在少林寺门口被一个小姑娘所伤,她那时候真是厉害,一条软鞭舞的甚是漂亮,你,难道你就是……” 谭雪莹笑道:“薛公子好记性,那就是雪莹。” 浩然仔细端详了雪莹一阵,依稀就是那个泼辣刁蛮的大小姐,浩然心想:“样子怎么样还真不太记得,不过这性格,必定是她”,遂笑了笑道:“都这么多年了,你的性格还是丝毫未变啊!” 谭雪莹一噘嘴道:“是啊,都这么多年了,我苦练武功,不想还是败在你的手上!真丧气!” 浩然道:“那这么说来,你就是青莲教教主谭承道的女儿?难怪那些人叫你‘少主人’,你既是谭教主的女儿,必然知道好多事情!对,你快说,莫再耍花样了!” 谭雪莹道:“我能知道什么,我只是听我爹说,十年前扬州薛世辉老爷家十几人一夜之间突然消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爹与薛老爷本是故交,便亲自去扬州查探过,可都是无功而返,没有丝毫的线索。后来四年前我和爹爹一起去少林寺,碰到了你,他说你和那薛老爷有几分相像,于是我便猜着,兴许这个法子管用,就把你叫过来了。” 浩然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知道我的身份么?” 谭雪莹一脸迷茫的道:“身份?什么身份?” 浩然微微一摇头道:“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干吗要骗我过来?就是要看看我是不是四年前的你的手下败将?” 谭雪莹登时红了脸,道:“我刚好路过,就看见你和那个苏若焉眉来眼去的,我就……我就有心耍耍你们,让那苏若焉没那么好过,怎么,不行啊?我还没问你呢,你在这里偷会情人,就不怕你的楚小姐知道了?” 谭雪莹本来被浩然一问身处弱势,可她巧舌如簧,竟是把浩然给问住了,浩然窘道:“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没事都被你说出事来了!什么偷会情人啊?我跟若焉姑娘清清白白的,我怕什么?” 谭雪莹盈盈一笑道:“清白?好嘛,既然不怕,那我告诉你的楚小姐去,就说你家薛浩然很清白的跟苏若焉姑娘在这里眉目传情,人家还靠在薛公子怀里,说什么‘你明白就好’……” 浩然当真是无奈至极,道:“就算我求求你了,别再说了行么?谭小姐,你就积点口德吧!” 谭雪莹笑道:“要我不说也行,有个条件!”说罢朝浩然招招手,在浩然耳边小声嘀咕一句,浩然心下疑惑,问道:“见你爹干什么?” 谭雪莹神秘的一笑道:“你去了不就明白了?放心,不会害你的!我就当你答应了!两日之后,就在那个亭子!薛公子不会不给面子吧?你也不想满城风雨不是?呵呵,好了,雪莹不妨碍你了,告辞!” 浩然目送雪莹离去,心道:“现在还有很多疑问,见了谭教主也许会得到更多答案,只是,那日谭雪莹和陆家一起出现,莫非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瓜葛?还是须谨慎才是!还有,伯伯和清儿现在在哪呢,都没有他们的下落。唉,薛浩然,你的路还长着呢!” 浩然想了一路,猛一抬头,竟然已是回到了楚家。浩然心道:“可算回来了!怡萱等急了吧?”刚踏进门槛,一小厮忙拉了浩然就往屋里拽,浩然不明就理得问道:“你急个什么劲儿啊?先说说,怎么了?” 那小厮道:“薛公子,有人来找你,小姐现在陪客人说话呢!你快过去!不然我真怕她们打起来啊!” 浩然一笑,问道:“什么?又有人来找我?怎么今天我人气这么旺啊?是什么人啊?” 那小厮边把浩然往里面拽,一边说道:“是个姑娘,十六七岁年纪,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总之一进来就说要找你。现在正在客厅呢!” 浩然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看来今天是犯了桃花了。浩然随那小厮进的客厅,只见怡萱坐在客厅的正座,手中拿着一杯茶,正怡然自得的喝茶。浩然心道:“这不是好好的?打什么架啊?”就准备上前去。一个身材娇小的姑娘正在东张西望的,看见浩然进来,急忙迎上去拉住浩然道:“薛大哥,你可回来了!” 浩然见了那姑娘,心中一乐,笑道:“小莲,你怎么来了?你的病可好了么?你爹呢?” 那姑娘正是白小莲,她拉了浩然入座道:“还说呢,你怎么到这里来住了?我爹跟我一起来的,现在正在王远山伯伯家呢,听说你在这里,我就迫不及待的赶来了,谁知你又不在,扑了个空!” 浩然边答着,又偷偷瞄了怡萱几眼,只见她神情自若,根本就一点也不上心的样子,遂站起身来,把小莲拉到怡萱面前,笑了笑道:“怡萱,这就是白小莲,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白大哥的女儿。” 怡萱也不抬头,兀自摆弄着手中的茶杯道:“知道知道,这是你的好侄女嘛!我们刚才已经认识了,哈?” 浩然笑道:“是啊,说起来小莲还是我侄女呢!咱们还是做长辈的……” 怡萱愣了她一眼道:“谁跟你咱们?她是你侄女,又不是我的!再说了,我这还是头一回听侄女叫叔叔叫大哥的,你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莲低了头不说话,浩然此时才感觉到那浓浓的火药味和酸味,还是忍住笑正色道:“小莲就比我小一岁,是我不让她叫……叫叔叔的,怡萱啊,人家远来是客,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怡萱“噌”的站起身来,挤出一个笑容道:“我为难她?好,薛浩然,这是你说的!行了,现在你也回来了,你的好侄女我就交给你了,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到时候我可赔不起!”说罢气呼呼的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浩然等怡萱走了,才在后面大笑起来,小莲拍拍浩然道:“楚小姐都生气了,你怎么还笑啊?” 浩然忙道:“没事没事,怡萱就这样,劝劝就好了。不过她心肠可是好的很,你以后跟她接触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对了,这次白大哥你们来有什么事么?” 小莲挠了挠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爹说最近好像出大事了,各门各派的武林好手都聚在登封城了,不过具体什么事还是不知道。” 浩然心道:“各路英雄齐聚登封?登封不过是一个小县城,怎么会召集那么多好汉去呢?难道是少林寺出了什么事?”于是忙道:“小莲,咱们这就去王老前辈府上去找你爹,走!” 扑朔迷离寻真相 浩然和小莲来到王远山府上,白虎正在跟王远山闲扯,王一达在一旁站着。浩然心道:“白大哥跟王老前辈怎么会是故交呢?他们一个饱读诗书,一个目不识丁;一个温文儒雅,一个粗犷豪放。这世间的事,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我和怡萱,两个人同为女子,可是却互生情愫,在别人看来,定比白大哥和王前辈的交情更怪上千倍万倍,乃至是于理不合,有违人伦纲常,可是情之所至,谁又能控制,别人怎么看没干系,只是怡萱,她若知道了真相……” 白虎和浩然见面,二人不免一阵寒暄。那日浩然招亲大会一战洛阳早已是人尽皆知,要找她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白大哥,这些日子登封城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我听小莲说了各大概。” 白虎道:“我刚才还跟王大哥说起来,倒不是登封城的事,只怕跟少林寺脱不了干系,我寻思着兄弟你是少林寺出来的,来报个信也好!这几日小莲又整天嚷嚷着要来洛阳找你,嚷得我好不心烦啊!这不,就来了!” 小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何好意思,面红耳赤的道:“爹,怎么又说我?” 那白虎也不客气,笑道:“说你怎么了?不就是你嚷嚷的?再说了,你王伯伯和你王大哥又不是外人!” 浩然对小莲淡淡一笑,接着道:“那这么说,白大哥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老弟啊,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依我看,去了这么多人,应该不会是小事!” 浩然点了点头,心中总感觉不太安稳,想道:“看来免不了要回一趟少林寺了,正好看看明空大师。”几人又闲话了一会儿,浩然便起身告辞了。王一达送浩然到门口道:“浩然,你是要回一趟少林寺了?” “不错,我听了这消息,心里总是不太踏实。我想两日之后便启程!” 王一达道:“行,两日之后,我跟你一起去。其实在此之前,家父也略有耳闻,少林寺是出大事了,虽然没有广发英雄贴,但街头巷尾早已是传遍。是以这次去的人不在少数。家父也派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浩然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刚要走,王一达拉住她笑道:“这个白小莲,跟你什么关系?听说还有苏若焉?浩然,你的桃花债可不少啊!” 浩然道:“王兄你就别损我了!浩然这里正发愁着呢!” 王一达大笑道:“各个如花似玉,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浩然只无奈的摇了摇头向楚家走去。 浩然回了房内,只觉得今日忽然之间发生了好多事,自己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先是苏若焉,直白露骨的表达,我要怎么做?跟她挑明身份?对她敬而远之?不行,时机还不成熟,不可贸然行动;再是谭雪莹,她究竟知道多少?她还有谭承道青莲帮与那锦绣山庄是什么关系?再是白小莲,看起来仍是情丝未断,怎么办?那少林寺出了什么事?浩然轻叹一口气,真是一入江湖岁月摧,小时候梦想做女中豪杰,做大英雄,现在真入了江湖,又怀念起小时候那无忧无虑的生活来,没有厮杀,没有争斗,没有哀愁,如果能跟怡萱一起隐居山涧,每天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真是神仙也比不上。浩然痴痴的憧憬着,猛然想起怡萱今日可还生着气呢,她生气的样子也是那么可爱,浩然不禁嘴角又浮出一丝笑意,今日一整天都没跟怡萱好好说说话呢!念及至此,一路小跑去了怡萱的屋间。 “怡萱,在么?我是浩然啊!开门!”浩然还没到门口就叫到。 浩然刚想推开门,却听到小琴的声音道:“我家小姐已经睡了,公子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浩然这一下碰了钉子,却还是不甘心道:“我有要紧的事要跟怡萱说,快点开门吧!” 小琴道:“公子还是请回吧!小姐真的睡了!” 浩然明看怡萱房间里的蜡烛还亮着,现在时辰还早,怎么可能睡了呢?心道:“她还真生气了啊?净生些莫名其妙的乱气!”浩然在门外故意提高声音道:“那既然睡了,在下就告辞了!明日说不定我就走了,不能当面辞行了!” 浩然说完假意一个转身,那门吱的一声开了,小琴站在门口道:“公子,我家小姐有请进屋一叙!” 浩然一听立刻转过身去,乐呵呵的进了怡萱的房间。刚踏进门去,不知从哪飞出来一块破布,刚好盖在浩然头上,眼前忽然就一片漆黑。浩然无奈的撇撇嘴,将那破布摘下来,仍是笑嘻嘻的坐到怡萱身边道:“怎么了?不高兴啊?” 怡萱努着小嘴道:“当然不高兴了,刚才我如果不叫你,你是不是就走了?” 浩然笑道:“唔,可不是?你赶我走的!你说你要睡觉啊!我就从命啊!” 怡萱一拳向浩然打来,浩然也不闪躲,任由她发泄一阵才道:“我说,楚大小姐,你说你气什么啊?我也好改不是!” 怡萱半天不吭气,干这干那就是不理浩然。浩然也就不急,给怡萱添了一杯茶,自己又倒了一杯边喝边说道:“好,咱们就这么耗着,都别睡了!” 怡萱一把将浩然的杯子夺下来道:“你今天跟那苏若焉去哪里了?那个白小莲又是谁?你居然背着我跟这么多人来往?” 浩然斜眼看着怡萱,心中笑道:“哎呀,沉不住气了哟!”当下清清嗓子正色道:“我,薛浩然,和她,苏若焉,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人家有恩于我,我们就是随便出去走了走!那小莲呢,你也知道,我们可是隔代人啊!你就气这个啊?那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怡萱秀眉一皱,嗔道:“谁气这个!你是气你……” “气我什么?你说!” “气你,气你刚才要走!小时候我给你去道歉,你都叫我足足去了三次才肯见我呢!你这才一次就走?!太不公平了!” 浩然莞尔一笑,拍了拍怡萱的手道:“怡萱,其实那时候我很后悔的,第二次的时候就差点忍不住要起来,可是……唉,我是不想你跟我有一样的遗憾嘛!所以一次就走,你这样一次就叫住我了,这样多好啊!” 怡萱也深沉的摇了摇头道:“薛浩然,薛志!本小姐今天让你尽这屋来,才是我最大的遗憾!” 浩然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怡萱暗道“臭薛志,就知道你花样多!”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个没完,怡萱忽道:“你刚才说你要走?真的假的?要去哪里了?” 浩然一拍大腿道:“光顾着说这些了,正事给忘了!过两日我要去少林寺一趟,今日白大哥带消息来,说那儿出了点事,我要过去看看。要离开几日。” 浩然话音刚落,怡萱不带一点犹豫得站起身道:“好,动身的时候叫我,都要带些什么东西?衣服?盘缠?两日后是吧?那我这就让小琴收拾!” 浩然一脸迷茫的按住怡萱的肩膀把她按回椅子道:“你急什么?是我要去。你就乖乖的待在家里吧!等我回来啊!” 怡萱看着浩然道:“你去哪我就去哪,我要跟着你!”她语气虽轻,却是十分坚定。 浩然心头一热,满眼的怜爱与疼惜,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怡萱的脸道:“你别那么任性了,听话待在家里就好。我办完事自会来找你的。” 怡萱伸手拉住浩然的手道:“你这一去又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又是十年?你告诉我,人生能有几个十年经得起这样的等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低了头,默默的沉思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来略显焦虑地道:“可是你丝毫不会武功,那日招亲大会你已经受过一次伤了,这次少林之行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你何苦呢?我……” “这是我的事,我自有分寸,反正,你要我去我去,你不要我去我还是要去!” 浩然之所以要定在两日后出发,自是有她的打算。她既已答应谭雪莹去见她父亲谭承道,便绝对不会食言,再说,谭承道,也许是个极为关键的人物!浩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如果真要原因,那应该就是直觉吧。 两日后,浩然一人站在那亭内,她看了看那亭内的石椅石凳,猛然想到了苏若焉。那日,也是这般的云淡风情,也是这般的良辰美景,佳人妙曲,浑然天成的一副美图。浩然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凄凉感觉,又觉得自己对苏若焉似乎亏欠太多了。此时,一阵萧瑟的秋风迎面吹来,浩然苦笑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这秋天真是个愁煞人的季节。” “好一个“欲语泪先流”,配上这秋风吟出,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这位就是薛少侠吧?” 声音乍起,浩然一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美髯齐胸的中年男子,目光淡定,衣着朴素,腰间佩一把长剑,浩然心中默默赞道:“难怪人称‘玉面判官’,真乃谦谦君子也!”抱拳道:“不才正是薛浩然,还为请教阁下大名?” 那人也是一拱手道:“不敢,在下谭承道。” 浩然笑道:“谭教主过谦了!不知今日找浩然来有何贵干?” “我是个直人,也不绕弯子,我想问问薛少侠,你跟薛世辉薛大哥是什么关系,十年前的血案,你可知晓?” 浩然心中疑惑未解,也不敢贸然暴露身份,缓缓说道:“薛老爷曾经有恩于在下,乃是我的恩公。我与他虽然同姓,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曾听说,十年前薛家一家惨遭灭门,无一幸免,可是真的?” 提起往事,谭承道一脸忧郁道:“少侠有所不知,那薛家不是灭门,而是失踪,十年了,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我听雪莹说起你,原想兴许是薛大哥的后人,没想到,唉……” 浩然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一般,脸上却还故作从容道:“谭教主,以后你我还需合力,共同查处恩公的下落才是!” 谭承道点头道:“薛少侠言之有理!”顿了顿,说道:“谭某听不少人提起薛少侠,心下佩服的紧。那日招亲大会,小女雪莹给少侠添麻烦了,听说还误伤了少侠的未婚妻,真是罪过,谭某跟少侠赔不是了!”说罢竟是要拜倒。 浩然忙上前搀住他,刚一碰到谭承道的手臂,顿觉一股强而有力的真气朝自己推来,浩然也是手上用力,扶起谭承道道:“谭教主言重了,都是误会!你这样浩然可受不起!” 谭承道站起,二人互相佩服对方的功夫了得,相视一笑,再无其他言语。浩然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亲切的感觉。 “爹,你怎么还在这里?要动身了!” 浩然、谭承道两人同时扭头看去,来人便是谭雪莹。虽然是旧相识,浩然仍觉眼前一亮。原来此时的谭雪莹已换了女装,英姿飒爽的气质再加上一点女孩子的温婉,二者配合的恰到好处,更显得整个人清丽脱俗。 浩然忽然想道:“也不知我再换了女装是什么样的?也如谭雪莹一般?”于是又多看了谭雪莹几眼,似乎要在她身上找些自己的影子。 谭雪莹哪里知道这么多,但见浩然呆呆的看着自己,轻颦微怒道:“你看什么看?不许看!再看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浩然听了心中一寒,忙收了目光,谭雪莹却在一旁偷笑起来。谭承道哪知这两个年轻人的心思,轻声喝道:“雪莹!怎么说话呢?这么多年也没改这坏毛病!就是个口没遮拦的!” 浩然笑道:“谭教主,不打紧的!”又狡猾的看了看谭雪莹道:“我都习惯了!” 谭雪莹给了浩然一个白眼,复又对谭承道道:“爹,快走吧!马都备好了!大伙就等你呢!” 谭承道点了点头道:“行,这就走!薛少侠,咱们后会有期!” 浩然忙道:“谭教主可是要去少林寺?你可知道少林寺出了什么事?” 谭承道一脸沉重叹了口气道:“只怕武林又会有一场浩劫,怎么,薛少侠也是要去少林寺?那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浩然心道:“也好,路上趁着机会摸摸他的底。”遂道:“那在下就不客气了!午时在驿道口候着谭教主!” 谭承道点头道:“好,不见不散!” 各怀心事情意长 午时,三匹高头大马立在驿道口。那三匹马各个是千里良驹,只其中一匹周身通白,没有一丝杂毛,白色的马鬃傲然挺立,立在另外两匹黑马中是与众不同,甚是显眼。再看这马背上的少年,更是玉树临风,神采奕奕,清澈的目光眺望着远方,似乎有什么心事,又凭添几分忧郁之美,当真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在一旁的一男一女,各立左右,同时看着这少年,欣赏中略带几丝情意,都不愿挪开眼神。那男的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道:“浩然,你怎么会如此优秀?哥哥我都……哈哈,‘开张天岸马,奇逸人中龙’,我今日算是领教了!” 浩然回过头来看看王一达,浅浅一笑,当真是让人如沐春风一般,王一达登时觉得头脑发昏,心跳似乎也加速了。只听浩然淡淡的道:“王兄,你难道是要把天下的好文章尽数用在浩然身上么?浩然受之有愧啊!” 王一达摇头道:“天下文章岂足矣?” 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小莲道:“王大哥,薛大哥,你们说什么呢?什么马啊龙啊的?” 王一达与浩然同时一笑,刚想开口,只觉一阵尘沙微微扬起,浩然举起衣袖挥了挥,这才看清楚来人正是白虎。那白虎人还未到,就扯开了喉咙道:“兄弟,来了!那谭教主就在后面,马上就到!” 正说话的工夫,只见前面一队车马,已经行进过来。浩然翻身下马,一拱手道:“谭教主来了?” 谭承道笑道:“薛少侠久等了,我这人多,慢了点,包涵啊!” 浩然道:“哪里的话,事不宜迟,那咱们这就启程吧?” 谭承道点了点头,上了马车。浩然也跃起身子上了马,刚调转了马头,后面一人策马急追上来,猛一拉缰绳道:“薛浩然,你也不等等我?” 浩然扭头一看是谭雪莹,遂笑道:“你怎么也骑起马来了?跟你爹一起坐车子多好啊,不像骑马这么累。” 谭雪莹一扬头道:“要你管?我就是喜欢骑马,这样才更有劲!坐车多没意思啊!憋得慌!” 浩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行,这是你的事,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是放着福不享,自己非要找罪受!” 谭雪莹眼睛一转,戳了戳浩然道:“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坐车?我就不骑马了!有福同享嘛!” 浩然大笑道:“算了,你的车我可是坐不起,你若是愿意的话,咱们还是有难同当好了!”说罢手持马鞭在往马屁股上一拍,“驾”了一声去追王一达与白虎他们了。 谭雪莹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再策马追起的时候已是差出一大截子了。谭雪莹皱着眉自语道:“轻功我追不上你,我就不信骑马我还是追不上你!”当下双腿用猛力一夹,挥起马鞭重重的一抽,那马儿吃痛,飞野似的狂奔出去。谭雪莹本来甚是欢喜,不一会儿工夫就追上了浩然,到了浩然身边,一拉缰绳,那马竟然还是狂奔,停也停不下来。谭雪莹一下慌了神,手足无措起来,只管用力的拉缰绳,可还是没用。她虽天生大胆,可是此时马跑的速度极快,她武功纵然不差,可也已是吓破了胆,竟也忘了抖轻功。 浩然本是不以为然,还道她只是图刺激,可后来见她越奔越远,连路都不看了,这才知道出事了,心道:“这丫头,也太野了!”当下足下用力一蹬马鞍,展开轻功,追上那受惊的马。她本想上前拉住缰绳,可是身在半空,没有支撑点,怕也是拉不住的。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右手揽住谭雪莹的细柳腰,微一用力,将谭雪莹从马上抱了下来。 她二人双脚刚一落地,浩然便换抱为扶,只见谭雪莹已是吓得面无血色,有些担心的道:“谭小姐,你没事吧?”再看那马,早已是狂奔出一里开外了。 谭雪莹扶着浩然,定了定神才道:“我没事!都怪这匹马!该死!” 浩然笑道:“没事就好了,你还有工夫骂那马!还不是你骑得太急了?就让你不要骑马了,你还不听,刚才多危险啊!这马跑的这么快,你若是真的坠下来,下半辈子可是没有着落了!以后看你还胡闹?” 谭雪莹听得浩然这一番话完全是发自内心关心,心中一甜,连斗嘴都忘了,低着头笑了笑道:“早知道就都听你的了!” 浩然愣了一愣,半晌才摸了摸她的前额道:“你刚才说什么?吓着了吧?” 谭雪莹也顿觉刚才一语大反常态,脸一红啐道:“我才没那么胆小呢!刚才的话就算你没听见,听见了也不许记得!”说罢松了浩然扶着的手,径直走在前面。 浩然心中一笑道:“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原来还是老样子!不过,这才是真正的谭雪莹嘛!” 浩然二人返回大队伍,谭承道听了刚才的事,是死活也不让谭雪莹骑马了,拉着她上马车,谭雪莹噘着嘴白了浩然一眼,才悻悻的回了马车。 浩然兀自笑了笑,王一达看出了些端倪,只慢慢的道:“浩然,你是命犯桃花啊!我看这大教主的女儿对你也七分含情啊!” 浩然只管舞弄着马鞭也不答话,那小莲却在一旁道:“薛大哥人才出众,能文能武,好多人喜欢她也是正常的!”说罢又一往情深的朝浩然看来。 浩然心中一奇,也看了小莲一眼,但觉她双目灼热,竟是承受不起,又把眼神收了回来。 小莲也不管浩然的反应,只是痴痴的看着浩然,也不知是在跟浩然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的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要薛大哥愿意,有多少人喜欢她都没有问题,你说呢,薛大哥?” 浩然一时竟是无言以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善良的女孩,只是叹了一口气,沉思了半天缓缓得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小莲听了这话,脸色突变,一双眼睛也暗淡了下来,良久良久,才从口中蹦出几个字道:“薛大哥言之有理。”两人便都不再说话,默默的走着。 王一达一看冷了场,忙转移话题道:“浩然,这次出行怎么没带楚小姐一起出来?正好出来散散心啊!” 提起怡萱,浩然空洞的眼神中才又多了几分神色,笑道:“她伤还未痊愈,不宜远行,再说了,这次少林行我只怕是凶多吉少,她又不会功夫,所以考虑再三,还是没有带她一起出来。” 王一达打趣道:“哎哟,这怕这少奶奶在家是要发愁了!” 王一达话音刚落,后面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人是一个青莲帮的教徒。那人追上了浩然道:“薛少侠,后面有一辆马车在追咱们队伍,我怕是恶人,便下车去察看,那车上的人交给我一件信物,说定要交到你手上。”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发钗递给浩然。 浩然略有些迷茫,接过那发钗一看,心中一惊,忙抓住那教徒的手臂道:“快,马车在哪?” 那人指了指后面道:“在后面追呢!” 浩然也来不及跟王一达解释,调转马头朝着那人指的方向奔了奔去。 原来那发钗正是平日里怡萱所用之物,浩然见了如何不惊。她边跑边想道:“怡萱怎么追上来了?今日出发的时候我都没敢告诉她,就是怕她硬要跟来,怎么还是来了?唉,不会出什么事吧?”一想到出事,心中又是一紧,马鞭一扬飞奔而去。 半盏茶的工夫,浩然远远看到一辆马车,追了上去一看,驾车之人正是楚家的一个小厮,心里总算踏实点,掀开车帘,只见怡萱缩坐在车的一个角落里,旁边小琴一只手给她拭泪,一只手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一抬眼看见是浩然进来,忙喜道:“小姐小姐,薛公子来了!” 怡萱抬眼看了浩然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浩然见她泪眼婆娑,心中仿佛针扎一般,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轻拥佳人入怀道:“怎么了,我这不是来了么?” 小琴识相的退出了马车。怡萱本来是小声抽泣,此时见了浩然,竟忽然号啕大哭起来,一手抱住浩然,一手捶着她道:“呜……臭薛志,死薛志,走了都不说一声!我,我,呜……说了要来的,你又不叫我!” 浩然柔声道:“是我该死,我怎么可以不告而别呢!让你这么伤心,你打我吧!打死我算了!” 怡萱一听到“死”字,忙住了手捂住浩然的嘴道:“不能说死,你要活着,咱俩都要活着!” 浩然一笑,心中暗想道:“怡萱,我以后该怎么办?你知道我的身份后,我会不会失去你?你会不会不要我?”想到此处,又将怡萱抱的更紧了些。 过了片刻,怡萱慢慢平静下来,躺在浩然怀中道:“你还要不要带我去?” 浩然拨弄着怡萱的玉指笑道:“我现在如果说不带你去,你会怎么样?” 怡萱听了这话,一下子从浩然的怀抱中挣开道:“那我就回家去,再也不理你了!以后随便找个人成亲算了!” 浩然看着怡萱认真的样子,不禁笑起来。怡萱一跺脚道:“笑什么?人家是认真的,不信你试试看?” 浩然伸出手去,复又将怡萱拉入怀中道:“去!怎么不去?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你还想再嫁人?做梦吧!” 怡萱温顺的躺在浩然怀中,脸上漾起幸福甜蜜的笑容。 浩然扶着怡萱出了马车,嘱咐小琴回去多跟楚大人和楚夫人解释一下,还请他们原谅,并保证会让怡萱毫发无伤的带回去。复又拿了些碎银子打发了小厮,叫他带着小琴回去。弄好这些后,自己先上了马,然后伸出手来道:“楚大小姐,请吧!” 怡萱笑着拉住浩然,浩然一用力,将怡萱拉上马来,把她安顿到前面,然后伸手牵住缰绳,半抱着怡萱附在她耳边道:“坐好了,咱们要出发了!”说罢双腿一夹,那玉骢嘶鸣一声,抬起长踢踏风而去。 怡萱回头看了看浩然,心道:“如果能跟你就这么在一起,莫说是少林寺,天涯海角我也随你去!” 二人这般柔情蜜意的骑着马,过了半个时辰才渐渐的追上前面的一干人等。王一达一看浩然马上多了一个人,不觉一惊,心道:“这小子,又到哪里找了个美女过来?”便骑了马走到浩然身边道:“浩然,这位是谁?不准备介绍一下么?” 浩然笑道:“王兄刚才不是还提起她来的么?楚怡萱楚小姐。” 怡萱娥眉未舒,轻轻一点头向王一达示意,王一达心道:“难怪洛阳把这楚小姐传的天花乱坠,原来竟真是这般人物,也只有她这样的人物才配得起浩然吧!”遂还了一笑,拱手道:“原来是弟妹啊!失敬失敬!” 浩然、怡萱听了“弟妹”二字,脸上都是一红。怡萱抬起胳膊肘轻推了浩然一下,浩然伏在她耳边小声道:“那是王兄自己叫的,我又没让他这么叫,你打我干什么?真是天大的冤枉!” 怡萱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如此亲近,更是憋的无话可说,只低了头去,也不言语。浩然微微一笑,跟王一达并排走着。 怡萱本是大家闺秀,虽然平时顽皮了些,但一来没有功夫底子,二来又不习惯骑马,只在马背上一会儿的工夫,就觉得颠簸的难受。浩然早已是有所察觉,握住怡萱的手柔声道:“怡萱,不行的话你就去坐马车吧?这,车上好受点。骑马确实太累,刚才我只觉得再带了马车麻烦,唉,委屈你了。” 怡萱摇头道:“我没事,这样就好了。” 浩然也只好点点头,将怡萱拥的紧了些,放慢了速度缓缓走着。小莲递过来一壶水道:“薛……给楚小姐喝点水吧。”她本来是要叫薛大哥,可是想起浩然那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又看见浩然待怡萱如此体贴入微,那“大哥”二字是如何也叫不出口了,只硬生生的停在了那里。 浩然接过水来,拔开壶盖子给怡萱喝下,对小莲道:“小莲,真是谢谢你。” 小莲道:“谢什么,应该的!” 浩然笑了笑,又看了看后面谭承道的马车道:“等一会儿你和怡萱都坐车里吧,骑马太颠簸了。我去跟谭教主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怡萱嗔道:“我不坐,除非你跟我一起去,要不然我不坐!你骑马我也骑马!” 浩然一愣,犹豫了片刻,她深知怡萱的性子,她说什么就干得出来什么,遂道:“那好,咱们一起去坐车,小莲,你也一起去吧!” 怡萱心里一乐,随着浩然下了马。浩然又示意小莲也下来,小莲见不好推托,也便从了浩然下了马。浩然将马交给几个青莲教的教徒牵着,自己拉了怡萱,与小莲三人缓缓朝马车走去。 邂逅旧友乐未央 三人上得马车,那谭承道也甚是大方,当即把她们三人安顿好。浩然紧挨着怡萱坐下,忽觉得两道目光火辣辣的刺了过来,登时感到铓刺在背,手心也微微渗出汗来,只不自然的一笑,道:“怎么都过了秋分了,天气还这么热?”说罢随手推开了马车窗,也不管车内的情况,呆呆的看着外面。 谭雪莹“哼”了一声道:“只怕不是天气热,是某人自己心里烦热呐?要不然我怎么不觉得热啊?” 浩然回过头来笑道:“哦,是我热,可能是刚才骑马了吧!你不热的话我就把窗户关上!” 提起骑马,谭雪莹登时悟过来道:“好你个薛浩然,刚才不是说坐不起我的车子么?现在怎么又进来了?你进就进嘛,干嘛又带过来两个?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咱俩要共患难么?怎么又说话不算话了?” 浩然倒抽了一口凉气,心中着实是怕了这位能说会道的谭小姐,她刚要开口,怡萱已是先她一步,半含酸味地道:“哟?你都跟人家共患难啦?也不知道这位跟你共患难的是哪家的小姐啊?”说罢又在浩然手上一掐,小声道:“原来你这里还有一个啊!我都不知道!” 浩然赔笑道:“哪里的话啊?我那是,那是……”浩然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那“共患难”的话毕竟是自己说的,此时又怎么能收回去? 怡萱本来就心中有气,等着浩然给她个解释,可看见浩然彷徨了这么久也没个完整话,登时火冒三丈起来,推了浩然一把道:“去去,你去跟人家共患难去!” 浩然满肚子委屈,看了看怡萱又看看雪莹,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低着头,象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谭雪莹看了浩然的样子,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怡萱看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嘟起嘴来也不说话。一旁的小莲解围道:“楚小姐,刚才薛,薛公子确实是说过,不过只是一时玩笑,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她此时已是把“薛大哥”改成了“薛公子”。 浩然听见小莲给自己解围,忙抬起双眼,感激的看了小莲一眼,又对怡萱道:“没错没错,玩笑话而已,何必当真呢?” 一直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谭承道此时睁开了双目,缓缓得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就是喜欢争来斗去的,其实啊,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就算你争到天边儿也没用,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浩然本来正在头疼,听的谭承道这几句话,忽然想起明空大师的那句“无争、无欲、无妄”,心道:“这谭教主洞察万物,难怪那青莲帮这几年来声势浩大,大有赶超丐帮之势,看来确实不是个一般的人物。”怡萱、雪莹、小莲听了这话,都不觉心中一怔,默默重复道:“竹篮打水一场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谭承道笑了笑,看了看女儿道:“雪莹,你陪薛少侠在这里坐坐,爹出去透透气。”说罢叫停了马车下了去。 车上的人各怀心事,一时间车内竟甚是安静。沉默了良久,谭雪莹呼了一口气道:“薛公子,今日可还少了一个人呢!人都来齐了才好玩啊!” 浩然低声道:“你就别再添乱了!少说几句不行么?” 谭雪莹道:“行,怎么不行,我只是好心,给你提个醒而已,待会儿要是见了那个谁的,也不要太惊讶!” 浩然忙道:“你说清楚点,谁?苏……她也要来么?” 谭雪莹摇摇头道:“我怎么知道,等你见了她,还是你亲自去问吧!你们慢坐,我也下去走走!” 浩然想道:“她这话明明是说若焉姑娘要来啊!可是,她怎么可能呢?难道是……” “浩然,我也不坐马车了,我没事了!咱们还是一起骑马吧!”怡萱拉了拉浩然的手温柔地道。她忽然觉得,也许,一切真如竹篮打水一般,那头来只是镜花水月,一切终要烟消云散。想到这里不觉又是心中一寒,身子也不禁抖了一下。浩然忙扶住怡萱道:“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吧?要不然咱们先在驿站休息一下,过一会儿再追他们也不迟。” 怡萱摇摇头道:“我没事!咱们骑马吧,靠着你我安心些,好吧?” 浩然点头,搀着怡萱也下了马车。她二人你情我意,竟是完全忘了车上还有一个白小莲。白小莲等她们下了车,一人在车上痴痴的发呆道:“薛大哥,小莲不敢奢求什么,能在你身边就好,我就满足了。” 这一路东去,晚上投宿了一晚,怡萱一路颠簸的五脏六腑跟翻了个似的,要是路程再远一些,只怕是要吐了,晚上也只喝了几口清汤,浩然心疼道:“她从小娇生惯养惯了,猛地一下子却要跟着我受这苦”。心中烦闷,也是没吃多少东西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启程,没多久已是到了登封县内。果如传言所说,各路英雄齐聚登封,放眼望去,大街上全是拿刀佩剑的人。浩然一干人等花了老半天的工夫,好不容易才找了个有空房的客栈安顿了下来。浩然看怡萱旅途劳顿,本想让她好好休息,可哪知怡萱玩心大起,非要浩然陪着四处逛逛,浩然扭不过她,便趁着众人休息的空当和怡萱一起出去了。 二人穿大街过小巷,怡萱见了什么稀奇玩意儿都要卖下来,于是又是木刀又是木棍的拿了一手,浩然笑道:“我那时练功都不曾用过这些东西,今日你倒是给我凑齐了!” 浩然只因在登封县举了白虎的千斤鼎,也多少是个名人,走在街上也有不少认得她的,一个个都不禁伸出大拇指,浩然看的心里早已是乐开了花,怡萱打趣道:“哎,现在就差给薛郎送帽子掷水果的咯!” 浩然笑道:“那是古代的圣贤,我可比不上啊!最多就是和你来个比翼双飞,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呢!”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客栈门口,只见外面停了一辆马车,里面竟是围了不少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浩然好奇心陡起,拉着怡萱往客栈里走,刚进了门,就听得店小二道:“客官,不是咱们不给你开房,实在是没房了!要不您说,这当门儿的生意,咱们能不做么?” 只听那客官说道:“你也别骗我,明明是有空房子,我这人就喜欢较真,今天你们这店,我是住定了!” 浩然心中笑道:“这俩人,一个放着钱不赚,一个倔着头不转弯的!”怡萱拉了拉浩然道:“走吧,别管闲事了!” 浩然一瞪眼睛道:“别呀!瞧你说的,要是不管闲事能认识你么?这叫行侠仗义,江湖里的人不都这么说么?走走走,上前去看看!说不定有好戏呢!” 怡萱心道:“难不成你又想认识什么美女佳人?”心中虽然不大情愿,但也不好拂了浩然的意,便随她往前挤了。 浩然怡萱二人挤到前面,浩然登时乐了,大声道:“这位客官,登封城客栈多的是,干嘛非要住这一家?” 那人听了有人管闲事,刚要发作,不料一回头,看见浩然笑脸盈盈,不禁也笑道:“薛公子?你怎么也来了登封?何时来的?” 浩然笑道:“今日刚到的。徐公子就莫跟一个店小二置气了,我住的那里还有空房,不如就跟我同住如何?” 徐涵宇点了点头,跟了浩然出来。平日里徐涵宇是洛阳的名人,又是徐家的大少爷,所有人都敬着他,好玩意儿也都先给徐涵宇过目。这日来到登封,本已是定好了房间,出去逛了一会儿的工夫,那小二竟把他的房间给了别人。虽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也够让徐大少爷窝火了好一阵子了。 出了那客栈,徐涵宇不停的看着浩然和怡萱笑,浩然奇道:“徐公子,你笑什么?我们…身上有脏东西?”说罢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怡萱。 徐涵宇笑道:“不是!在下是想说,两位男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那时候涵宇还想着与楚小姐……哎呀,真是冒犯啊!” 怡萱知道这人是徐涵宇,就是以前楚大人看好的准女婿时,本就有些不自然,此时听了这话,虽然觉得徐涵宇说的直白了些,可是听到“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时,心中也是说不尽的甜蜜。 浩然笑了笑,忽得想起苏若焉,她如果能跟徐涵宇在一起,真的是不错的选择。想起苏若焉又猛然想起了谭雪莹说的话,对,若焉姑娘要来!?她来的话,不会是和徐涵宇一起吧?那这么说马车里坐的应该就是…… 想到这里浩然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刚才自己要徐涵宇跟自己同行,这不是找麻烦么?又看了看怡萱,心道:“这丫头,不要再多想了才好!” 徐涵宇拉着浩然往马车走,神秘得道:“你可是携美同游啊!兄弟我怎么会错过这好机会呢?来来,去见一位故人。” 浩然听了他这么说,刚才的想法又确定了几分,当下只紧握住怡萱的手,朝那马车走去。 徐涵宇笑嘻嘻的拉开了车帘,叫道:“若焉姑娘,你看……”话到嘴边,突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浩然在后面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推了推徐涵宇道:“徐公子,怎么了?” 徐涵宇呆呆的转过身来,面如死灰,连声音都变了,缓缓的道:“若…若焉姑娘不见了。” 浩然心里“咯噔”一下,抢在徐涵宇前面刹那马车里看去,可不是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苏若焉的影子? 浩然心中大骇,如今这登封城内鱼目混杂,要万一有个好歹,可真不是闹着玩的。当下抓住徐涵宇问道:“若焉姑娘她,何时不见的?” 徐涵宇心志已乱,只喃喃道:“刚才我进客栈的时候还在这里,怎么一下子就,就没有了?” 浩然怡萱见他如此,也只得说些宽心的话,可这话说了也是白说,连浩然自己都宽不了心。 怡萱见浩然着急,自己也跟着慌了起来,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只盼那若焉姑娘只是等急了,四下走走。她正东张西望的时候,忽然见马车里好像放着一封信,遂叫了浩然。浩然也来不及多想,慌忙的拆了信一看,更是一颗心都沉了下去。徐涵宇忽见有线索,忙把信夺了过来。那信上只了了几字,道:“今日亥时,城北桥头,三百两换人。” 出手解围制群雄 浩然又仔细看了看那信,才慢慢的安下心来。只要不是毫无线索,人就好找。既然对方是要钱,那么在亥时之前苏若焉应该不会出事。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等了。浩然已经想好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土匪也好,江湖中人也罢,先要救了人再说。这群歹徒的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的居然把人给拐走了,非要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只是苏若焉,虽然性命暂时可保,可浩然就怕那帮歹徒穷凶极恶,要万一再贪图若焉的美色,起了色心,那可就……浩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浑身是汗,莫名其妙的担心起来,也不敢再想下去。 浩然将徐涵宇领到自己住的客栈,叫他稍微宽心,亥时一同前往城北桥头。又叫了白虎,只因他在登封待的时间长些,对于地形比较熟悉。白虎自然是猛拍胸脯的担保。眼见亥时已到,出门前怡萱又是不停的叮嘱,真是千万条情丝尽数系在浩然身上。小莲虽未开口,眼睛也是不停的传情。浩然一时百感交集,心道:“她们各个对我恩重如山,这叫我如何是好啊?” 浩然三人辞了行,正欲出门,忽然眼前闪过一道黑影。谭雪莹追上来,拦下他们道:“怎么好事都不叫我?薛浩然,你太不够意思了!” 浩然眉头紧锁,推开她道:“你别胡闹了,我们这是去救人,岂能儿戏?你快让开,别耽误了时间!” 谭雪莹登时觉得满肚子委屈,鼻子一酸,眼泪险些留下来。但她天生好强,低着头忍着在眼眶打转的泪花道:“那……你小心就是了,这把剑你拿着吧,防身。” 浩然也觉得刚才口气稍重,略有些歉意的接过宝剑,朝徐涵宇、白虎二人挥挥手,踏出门去。 三人脚力极快,没多久就来到了城北的桥头,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露面。徐涵宇慌道:“薛公子,他们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浩然道:“徐公子莫急。咱们这样,待会儿他们人来了,你一个人去会他们,我跟白大哥先隐蔽起来,以免打草惊蛇。若是一般的歹徒还好,我就怕是一些江湖败类,徐公子也要小心,咱们见机行事!” 徐涵宇点点头,白虎又道:“徐公子,这黑道也有黑道的规矩,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俺老白也前也干过这勾当,钱没到手,他们是决计不会动人质的!” 徐涵宇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几人正说话间,浩然已是听到有脚步声,忙做了个收声的手势,朝徐涵宇点了点头,便和白虎一起躲在旁边的草丛里了。 果然,没过多久,来了一胖一瘦两个黑衣蒙面的人,那胖的手中拿了刀子,托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姑娘,浩然借着月光看去,那姑娘虽然头发零乱,略有些疲惫,可仍是明眸皓齿,亭亭玉立,临危不乱,不是苏若焉是谁?浩然又见她衣衫虽脏,却仍是完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道:“幸亏你们没对若焉姑娘动手,要不然只怕今日你们小命难保了!”。 徐涵宇在明处,见了苏若焉,早已是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那胖子黑衣人手中刀子一挥,指着苏若焉的脖子道:“等会儿,银子呢?” 徐涵宇笑道:“这位大哥,银子的事好说,你先放了人再说。” 那瘦子显得有些不耐烦道:“咱们没空跟你罗嗦,没银子就走人!”说罢拉了苏若焉就要走。徐涵宇哪里还能放了他走。他伸出手去本来想一把将苏若焉拉回来,可是那胖子离他较远,这一伸手竟是没有拉到。瘦子见徐涵宇动起手来,丝毫不害怕,一把拽过苏若焉来挡在自己身子前面。徐涵宇投鼠忌器,出手甚为小心,他这一顾忌,敌人更嚣张了起来,一时间竟是救不下人。 白虎在草丛中早已是心如猫抓,急道:“兄弟,咱还不出去啊?” 浩然只死死盯着那两个黑衣人,摇摇头道:“白大哥别着急,再等等,这二人没什么功夫,徐公子还撑得住。我是怕他们后面还有人!” 徐涵宇与他二人斗了片刻,果然后面来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竟有十几个人,俱是黑布蒙面,猛地出现在这黑夜之中,真如狼群一般。浩然看的仔细,这群人武功底子极好,一个个目光如炬,显然是练过内功的高手,不觉心中一惊,脑海中忽然又浮现起十年前在扬州城内薛府门前的那一幕,也是这样的黑衣蒙面人。浩然不禁握紧了拳头,眼睛中竟然隐隐透出了少有的杀气。那些人的武功是比开始的两个人强多了,徐涵宇终究是寡不敌众,眼看就要落败。浩然心道:“当务之急,需先救了若焉姑娘再去帮徐公子。”当下伸出手去,拣起地上的几个小石子,瞄准了那挟持苏若焉的瘦子肩部的肩井穴,运足了功力掷了出去。 其他的人忙于与徐涵宇打斗,竟是没有人注意这个重要的人质了。那瘦子肩井穴被浩然的石子一砸,登时全身麻木,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动弹不得。浩然对白虎道:“白大哥,现在看你的了,上去帮着徐公子!” 白虎早已是心痒难耐,听的浩然终于松口,提起力气一跃而去。此时又多了一个人参战,那些人更是无暇多顾,全力应付徐涵宇与白虎二人,丝毫不知道那瘦子已经被浩然点了穴。浩然微微一笑,展开轻功悄无声息的走到苏若焉身后,轻轻怕了拍苏若焉的肩膀。苏若焉扭过头去,看见正是风度翩翩的浩然,心中一喜,刚要叫出声来,浩然却伸手在她唇间一指,微微的摇了摇头。苏若焉登时会意,忙住了声。 浩然欣然一笑,为苏若焉解了绳索,拉着她也躲在一边的草丛中去了。苏若焉此时惊魂未定,一下子见了浩然,平日里说不出的酸楚、相思竟一下涌上心头,怔怔的落下泪来。 浩然本是紧紧握住苏若焉的手,泪水刚好打在浩然手背上。浩然回过头去,瞧见苏若焉一双大眼睛噙着泪水,也正看着自己,不觉心头一热道:“这样的好女子,薛浩然,你怎么忍心伤害她呢?”于是伸出手去轻拭去苏若焉脸上的泪水,然后柔声道:“若焉姑娘受惊了,别害怕。现在没事了!” 苏若焉忽见浩然如此待自己,忽觉得那酸楚、心痛和相思都有了回报,再也忍不住,一头扑到浩然怀中。浩然心中一惊,只是愣愣的看着怀中的佳人,手臂在半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就只呆呆的留在那里,仿佛也是被人点了穴一般。 浩然之所以迟迟没有上前援手,实是想探探这群人的虚实。她看后来的这群人功夫身手,高出前面那二人数倍,而且武功套路完全不同,应该不是一路人。可是既然不是一路人,又为何为了这两个人大打出手?难道另有隐情?浩然脑子不停的转,心道:“不是一路人,那他们肯定是为了若焉姑娘啊!哎,若焉啊,你又是怎么趟进这趟混水里来了?” 只这说话间,徐涵宇、白虎二人已渐渐体力不支,败相已露。浩然轻声道:“若焉姑娘在这里等着我们,不要乱动,以免被他们发现了!”若焉脸上泪痕未干,只默默道:“你要我等我就等,我愿意等。” 浩然深吸一口气,拿着谭雪莹给的佩剑越了出去。这群人眼见已经得手,马上就要擒了徐涵宇和白虎二人,忽听的一个人叫道:“不好,那小娘子不见了!” 那群黑衣人听了俱是一慌,有的人退出了围攻的圈子,四处寻起苏若焉来。浩然趁乱混入人群中,利用轻功之便,又趁着那群人走神,长剑都未出鞘,已是伸手点了那些人的任脉大穴,那“快、准、狠”三字决应用得淋漓尽致,当真是身如闪电,指如经风。黑衣人一个个呆若木鸡,内功好点的尚还能开口说话,内功差的已是昏厥过去了。 浩然这一出手,不用一兵一卒竟是将十几个武林高手放倒,徐涵宇白虎均是看的目瞪口呆,敬佩之心油然而生。白虎大笑道:“老弟,你这手点穴的功夫可是俊得很啊!啥时候也教教我啊!” 浩然只是一笑,也不回话。这时那黑衣人中一个内力较强的开口道:“今日我们拜在少侠手上也心服,只是不知少侠何门何派?咱们以后再会?” 浩然“哼”了一声道:“还没请教阁下的大名,你倒先问起我来了?说出你们的身份来历,今晚来此有何目的,便饶了你们。” 那黑衣人笑道:“少侠是个爽快人,我就喜欢交你这样的朋友,不过今日之事主人实有交代,不能泄漏半分!恕不奉告了!” 徐涵宇气道:“你们掳走若焉,能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且揭了你们的黑面纱,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说罢伸出长剑,挑了那人的面纱,这一挑才看清楚,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徐涵宇心道:“这人怎么有几分眼熟,在那见过?”可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浩然道:“我看你也是前辈,怎么干起了强抢民女的勾当?这种事,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那黑衣人缄默了许久,才道:“我们也知道这事不光彩,可是主子有吩咐,我们只管照办。少侠莫在废话,要杀要刮尽管来便是,我若求一声饶算不得好汉!” 浩然心中也暗叫了一声好,朗声道:“前辈言重了,你我并无恩怨,我又何必至你于死地?至于你们的来历,你不说既是为了保全颜面,又是你家主人的命令,我又何苦为难你?不过你记住,以后若再为难若焉姑娘,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只是这样的好汉却跟错了主子,实在可惜。你的穴道半个时辰之后便会解开,我们就先告辞了!”浩然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开始的那两个一胖一瘦,分明跟他们不同路,又道:“不知刚才那二人,前辈可认识?” 那黑衣人道:“我们不同路,他们只是些地痞无赖而已,不认得。” 浩然点点头,走到那被自己掷的石子点中肩井穴的瘦子面前道:“我倒要看看,什么地痞无赖,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欺负到若焉姑娘头上来了!”说罢伸手摘下那人的蒙面黑纱,她这一摘,登时愣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良久,才将狂跳的心定了下来,忿忿得道:“怎么,怎么是你?你……” 那瘦子看了浩然许久,眼神从恐惧到惊慌再到惊喜,眼睛不停的打转,最后几乎是溢出了泪花,想要张口说话,只是被浩然封着穴道,开不得口。 徐涵宇气这二人掳走若焉,拳头握得紧紧的,却见浩然迟迟不动手,一个跨步走到那人面前道:“让我来收拾你!”说罢拳头带风,已是到了那人的脸面,那瘦子只双眼一闭,一动不动的。 浩然眼急手快,探出手去拦下徐涵宇道:“徐公子还请手下留情,他是,他是我大哥!” 那瘦子浓眉大眼,正是韩超。此时他泪水已是涌出,虽然嘴上不能说话,心中早已是大叫道:“真的是浩然?浩然?” 浩然伸手解了韩超的穴道,又看了看那个胖一点的,有些讽刺的笑了笑道:“这位,应该是夏东夏大哥吧?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说罢也是揭了夏东的蒙面纱,那夏东见了浩然,极不自然的笑了笑。 徐涵宇一脸迷茫的看着他们三人道:“薛公子,你们,你们认识?” 白虎大笑道:“你也是我兄弟的大哥?哈哈,今天这叫什么事儿啊?大水冲了龙王庙!” 浩然只轻轻的点了点头,也不大理会韩超和夏东二人,扶着苏若焉,和徐涵宇白虎走在前面。 韩超见了浩然本来甚是欢喜,可又想想今天干的这事,实在是羞的无地自容,当下停了脚步道:“浩然,我,我还是先走吧,今日的事是我糊涂,我给你和这位小姐道歉了!”说罢拉了夏东转身就走。 浩然幽幽的道:“大哥,你说什么话呢。我知道今天的事你肯定也是有难处的,咱们在一起多久了,我还不了解你?说那些见外的话干什么,你忘了,咱们是一生一世的好兄弟!你永远是我大哥!” 韩超已是泪如泉涌,握住浩然的手道:“你还认我这个大哥?我……” 浩然心道:“大哥平日里何曾落过泪?今日却这样”只轻声叹了一口气道:“大哥,你别着急,跟我们一起先回客栈再说吧!哎,怎么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了?” 良夜泼墨赠丹青 浩然给苏若焉、韩超和夏东安排好住所,已是过了三更天。怡萱见浩然平安回来,这才回房休息。浩然却仍是睡意全无,干脆到了韩超的房间与他叙起旧来。原来韩超离了少林寺,也辗转到了许多地方,都是给人家打打短工,也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只前几日,无意中听到有人说少林寺出了事,这才又回到了登封,又刚好遇到夏东,两人便凑到了一起。可他们身上银子本就不多,再加上路上这一折腾,更是捉襟见肘,连吃饭都成了问题。这日在街上闲逛,只见一个天仙似的人物站在马车旁,好像在等人。夏东见她绝代风华,身上又是玲罗绸缎,便起了歹念,说要好好敲诈一笔。韩超本是不同意的,怎奈五脏庙实在是叫的难受,也就没太反对,便留书一封掳了人过来。 浩然听的也是直摇头道:“大哥,你怎么就一时糊涂呢?这种事也干得出来呢?真是保暖思淫欲,饥寒生盗心啊!” 韩超低着头道:“贤弟说的是,干了这事我当时就后悔了,可是那夏东死活不肯放人,我也是逼上梁山,怎么就听了那混蛋的话呢?” 浩然安慰道:“大哥也别太自责了,人非圣贤,以后不要再犯便是。” 浩然从韩超房间中走出,心里却不停的盘算起来了:从那封信看来,言简意赅,而且大哥他们出来的时候两人都穿了夜行衣,如果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怎么会准备的如此周全?可是大哥是决计不会骗我的,那就是夏东那个小子捣的鬼?哼,好你个夏东,应该是这一行的老手了吧。还有,那些黑衣人是谁?他们认识若焉姑娘,此次前来的目的应该就是她吧,到底背后还有阴谋没有?浩然想的头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还是我想得太多了?” “薛公子,一个人在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浩然背后一声柔声响起。 浩然转过身去道:“若焉姑娘,怎么还不休息?是不是还在想今天的事?在下也替我大哥赔罪了,还请姑娘原谅!” 若焉道:“公子这是何必,若焉的命是公子救的,我还没说谢,公子倒先道歉来了,若焉怎么敢当?” 浩然笑道:“算了算了,咱们俩就都不要客气了,秋夜凉,姑娘早些回去休息吧!浩然这就告辞了!”浩然转身走了几步,忽觉得腰间一紧,不由得一怔,愣愣的站在原地如雕塑一般。 苏若焉从背后将她抱住,紧紧贴在浩然背后小声道:“公子每次都这么来去匆匆,难道若焉就这么让你讨厌,你都懒的多看我一眼,懒的多跟我说一句话吗?” 浩然听了这话心中酸楚,定了良久才道:“姑娘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你先放手,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浩然说着伸手要把苏若焉的手掰开,不料苏若焉竟是抱的更紧了,默默的道:“你每次都说有事有事,你可知道若焉心中是什么滋味?你可知道我……我每晚要想你念你多少遍才入睡?此次你来少林寺,又是一声不吭人就走了,我知道你不肯跟我说,更别说带我来了。我不怕你笑话,我就是让徐公子带我来,你说我轻薄也好,放荡也罢,我就是要来找你。我不过是个青楼女子,早已是堕入红尘,可是,红尘女子也是人,也有爱啊!这些年来我守身如玉,就是为的将来能有一个值得我托付终身的有情人。如今我终于找到了。那日醉仙楼我劝公子不要错过了今生真爱,若焉也和公子一样,不愿意错过啊!” 苏若焉这些话,句句如针一般,刺在浩然心上,此时浩然的心好像被什么人揉过一样,除了愧疚,剩下的就是疼,真的是心疼,刀割一般,她紧闭上双目,泪水还是不自觉的划落下来,喉咙像被堵到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浩然背后衣衫已是被一片泪痕沾湿,苏若焉的脸紧紧贴在浩然身后,虽是隔了好几层衣服,浩然仍能感觉到她脸上火烧一样的灼热。 两人就这么站着,背后是静谧的夜空,银色的月光撒在她们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平静,可是这二人心里却都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无法平息下来。 “公子今晚陪着若焉好么?就只今晚……”还是苏若焉先开口道。 浩然此时哪还再忍心拂她意,只“嗯”了一声,随着苏若焉进屋去了。 屋内,两人对视而坐,相顾无言。浩然想找些话题来说,可又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每次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吞了回去。良久良久,浩然才柔声道:“若焉姑娘休息吧!今日受了这么大惊吓,怕是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了。” 若焉听浩然要自己休息,忙握住浩然的手道:“不,我怕一闭眼睛你又走了,我怕你一去不回了,就这么看着你我才安心。” 浩然心疼的道:“你放心睡吧,我不走,我既然答应了要陪着你,就一定做到!” 苏若焉微微摇头道:“若焉知道这样跟公子在一起的机会少之又少,我一刻也不能浪费,又岂能去睡觉?” 浩然还想说些什么,若焉打断她道:“公子什么也别说了,听若焉给你唱个曲儿吧,可惜这里没有琴。 浩然笑道:“姑娘,无琴清唱,浩然洗耳恭听。” 若焉点点头,有些娇羞得道:“这首《秦楼月》是若焉自己闲时写的,做的不好,公子可别笑话我。” 浩然怜惜地道:“姑娘才智过人,自己做的词也必为佳品,浩然三生有幸!只是姑娘不要嫌我愚笨就好了,我又怎么笑话姑娘?” 若焉淡淡一笑,润了润嗓子,轻声唱了起来。浩然听的略有些沉醉,闭上双目,细细品味起来。只听那苏若焉唱道: 月上楼,寒影透窗心中愁。 心中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良夜星辉无心赏, 点点相思聚眉头。 聚眉头,锦书来寄,江南吴钩。 一曲唱罢,浩然居然听的有些飘飘然,听到最后那句“江南吴钩”,竟是勾起了浩然的思乡之情,那如梦的江南,魂牵梦绕的扬州,何时能返故乡?浩然默念道:“曲声虽落,犹似在耳边,难怪孔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韩娥善唱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实在是妙!” 若焉心中欣喜,微笑道:“公子谬赞了!若焉何德何能?不知公子觉得这词如何?” 浩然道:“这是闺中诗,写一位少女思念情郎,情郎却远在沙场。把这少女的心思写的惟妙惟肖,佳作!” 若焉盈盈笑道:“其实这闺中少女,就是…呵呵,公子何等聪慧,不需若焉点破了。” 浩然怔怔的出神,纵有千言万语,也是口难开,沉默了许久,才道:“姑娘,你可曾读过‘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若焉轻语道:“这是唐朝徐凝的《忆扬州》,公子,思乡了?” 浩然怅然若失,笑了笑道:“没事,姑娘,还有曲子么?今夜是无酒醉三分,我也要效仿先贤,三月不知肉味了。” 若焉道:“公子还要听?那若焉献丑了。” 佳人微启玉唇,清唱一曲《蝶恋花》,词如: 秋风萧瑟枯叶落, 竹帘微卷,纵念人难过。 常忆古道晚亭中, 汉宫秋月曲声错。 手持红线夜难寐, 何时梦醒,欲将良缘配。 红尘过客今宵醉, 入肠化作相思泪。 曲中分明是写若焉刻骨的相思春怨,浩然沉浸在醉人的歌声中,只觉心神荡漾,不能自己,却再没有勇气抬眼看苏若焉一眼。 若焉唱罢,缓缓起身,独倚危窗,看着那天边的明月道:“不知扬州的明月长什么样子?若焉倒是很想见见这独占了天下两分夜色的扬州明月。” 浩然这才微微的抬起头,但见佳人倚窗,窗外夜凉如水,月挂柳梢,只觉美不胜收,问道:“姑娘这里可有纸笔?” 若焉微微一愣,道:“这些东西我倒是随身携带,公子要用?” 若焉拿了纸笔,为浩然研好墨,痴痴的看着浩然。浩然笑道:“姑娘别看,我做好之后自会给你。你且去窗边赏月吧。” 若焉从命过去,浩然手持那红木狼毫,饱蘸墨汁,时而泼墨重画,时而工笔细描。过了半柱香的工夫,才抬起笔来,满意的笑了笑道:“若焉姑娘,浩然不才,原来临摹过几幅名家画作,今日献丑了,姑娘若是觉得还过得去,那就当是浩然答谢姑娘那日在醉仙楼一语点醒梦中人,送给姑娘吧!” 若焉好奇的走过来,只见一位佳人靠窗而立,体态婀娜,扶柳弱质,但却只有一个背影,不见正面。旁边又有浩然题的一首词,唤作《长相思》,词云: 声声寒,生生难, 子规哀鸣猿声残, 一曲摧心肝。 昨夜梦,今宵圆, 佳人独倚轩窗前, 欲语已忘言。 苏若焉笑道:“公子这词写的好,我回去给配个乐,改日唱给公子听。只是这画,为何只有背影,不见正面?” 浩然缓缓的走到窗前,背起双手,看着那轮明月道:“画图难足。姑娘天生丽质,在下实难下笔,所以只得委屈姑娘,只画了个背影。” 苏若焉此时看着浩然的背影,打趣道:“公子,你的背影可比这画中人还要美上好几倍呢!” 浩然听了登时心中大慌起来,忙转过身来道:“姑娘,姑娘说笑了!” 苏若焉笑道:“原来公子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浩然慌张的收起脸上的不自然神色,忙把话题转移开了。 阴错阳差越轩窗 良宵苦短,转眼的工夫已经是东方微白,鸡鸣入耳了。浩然笑道:“今晚真是影响姑娘休息了,现在天已将明,姑娘也该收拾一下了。” 苏若焉点点头,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失落的感觉,不知过了今宵,以后还有机会与你共处一室为你唱曲儿么?你还会再为若焉泼墨挥毫么?人都说长夜漫漫,怎的今晚的夜这么短暂呢?如果时光可以停留,就留在今夜该多好啊! 浩然见若焉心中似有所思,也不敢妄自揣测,只叫道了两声“若焉姑娘”,苏若焉才回过神来道:“那公子…公子慢走了。” 浩然微微一笑,轻手推开了房门,苏若焉紧随其后,浩然道:“姑娘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 “薛公子,薛公子在么?” 浩然话音未落,忽然听到这么一声,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原来是徐涵宇一大清早的在敲自己的门。浩然登时慌了神,心道:“若是给人家看见我在若焉姑娘房间里,怡萱误会不说,只怕是风言风语,那若焉姑娘的清白……”想到此处,心里更是没了主意,暗暗埋怨徐涵宇这么早就来敲她的房门。浩然正犹豫间,忽然觉得手背一热,苏若焉柔荑不知何时附了上来。浩然扭过头去道:“若焉姑娘,这……” 苏若焉也不说话,轻轻的把浩然又拉回了屋子。浩然心中真是哭笑不得,两个人明明清清白白,却要这样东躲西藏的,都说做贼心虚,怎么这次不做贼也心虚了?等等,不做贼?那昨天晚上……浩然不禁想起昨晚苏若焉紧紧贴着自己,这算是“做贼”么?浩然不由得红了脸,似乎现在后背还在发烫。 苏若焉哪知浩然此时心中所想,还道她是怕被人撞见不好意思,便说道:“公子再等一会儿,等徐公子走了你再出去不迟。” 浩然只点点头,话也说不出口了。 徐涵宇敲了好一会儿的房门也不见浩然开门,心下奇怪,正准备离去,忽见一个姑娘迎了上去,也要敲浩然的房门。徐涵宇依稀记得那姑娘是叫“谭雪莹”,是青莲教谭教主的女儿,好像跟浩然很熟的样子,便说道:“谭小姐也是来找薛公子的?她不在。” 谭雪莹一听浩然不在,登时急了,还道她是昨晚亥时出去救人,现在还没有回来,慌道:“那……那她去哪里了嘛!” 徐涵宇不明就理,抓抓头道:“我还以为她在房里呢,那既然不在,我也不得而知了。” 谭雪莹更是慌了,一个激动叫道:“你不知道?那她去哪里了?浩然!”本来这个时候客栈里的人也都醒了,她这一叫声音又响,那些个认识不认识的,有事没事的全涌了过来看热闹,而且是越来越多。 浩然本想等徐涵宇走了就出去,不想谭雪莹又来掺乱,真是越掺越乱,当下微怒道:“这丫头,瞎嚷嚷什么,我又没死!” 却听忽得身后苏若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浩然急道:“姑娘还笑得出来?你看看这事给闹的,若是我现在从姑娘的房间出去,那…唉,说句实在的,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苏若焉嫣然一笑,略带一些熬夜的疲惫,更显得惹人怜惜。她递给浩然一杯茶,半打趣地道:“若焉都不怕,公子怕什么,是怕楚小姐发脾气,还是怕这位谭小姐闹心啊?” 浩然登时没了话,连腮带耳都红了起来,低着头只顾喝茶了。苏若焉笑道:“公子,看来你真是怕的不轻啊,连你的轻功都忘了。” 浩然刚押了一口茶在嘴里,听见若焉这一句,登时茅塞顿开,那口茶也不往喉咙里咽了,直接吐了出来笑道:“姑娘说得太对了。唉,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没门出去,还有窗户嘛!”说罢已是推开了窗户,窗外是大街,那屋子不过是在第二层,对于这样的高度浩然如履平地一般。 苏若焉缓缓的过来,伸出手去温柔的给浩然整着衣衫道:“就是啊,所以,公子你急什么。瞧你那衣衫不整的样子!” 浩然又不知所措得窘迫起来,只等苏若焉将她的长袍整了一遍后,才又低头看了看窗户外面道:“那…有劳姑娘了!姑娘保重,我就先走一步了!”当下一个潇洒的纵身,跳出了苏若焉的房间。 真是无巧不成书,浩然双脚刚落地站稳,迎面走来一个彪形大汉,远远的叫住她道:“兄弟,你怎么在这啊?大家伙都在找你呢!” 浩然不禁拧起眉头来,心道:“都是谭雪莹干得好事!”,当下硬着头皮迎上去道:“白大哥,小弟在…小弟在练轻功呢,呵呵……” 那白虎抬头看了看道:“练轻功?练到人家房间里去了?唉,好像就是昨天咱们救的那个姑娘啊!” 浩然一惊,抬头一看苏若焉还在窗户旁看着自己,当下聚力于指,用力一弹,凌空把那窗户给弹了回去道:“白大哥你看错了吧?哪里有什么姑娘啊?我是从,是从那个房顶下越来的!” 白虎仍是一脸迷茫,指了指那窗户道:“我明明看见你是……” 浩然不等他话说完便道:“大哥看错了,你看你,眼花了都,走走,赶紧回去,你不说他们在找我么?”说罢拉了白虎就走,白虎看看浩然又看看那窗户,摇了摇头随浩然回了客栈。 两人回了客栈,众人这才安了心。浩然也不忘挖苦谭雪莹两句,谁叫她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叫的! 徐涵宇一看浩然回来了,忙道:“薛公子,我这一大早来找你,就是忽然想起一件事,跟昨晚的黑衣人有关的。” 浩然道:“黑衣人?你是不是又查出什么线索了?” 徐涵宇略微一顿,说道:“那倒不是。只是当晚我揭了那人的蒙面纱,就觉得他有几分眼熟,可当时又没有想起来,昨晚我又仔细回忆回忆,忽然想起来了,那人我在锦绣山庄陆家见过。那些人平时也很少露面的,只是那日我奉了家父之命去的有些急,才被我无意撞见的。” 浩然一听又是陆家,不由得火冒三丈,心道:“难怪昨晚我觉得他们和十年前的那群人像,原来真是陆家的!”浩然只攥紧了拳头,也不说话,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仇恨,真的会让人变的疯狂。 怡萱看着浩然,心都揪了起来。她哪里见过这样的浩然,不觉走上前去,双手拉住浩然的左臂轻呼道:“浩然,你这是怎么了?” 浩然看着怡萱,脸上的表情才慢慢平静下来,温柔的抚了抚怡萱的秀发笑了笑道:“我没事!” 倒是王一达一听是那陆家,轻蔑地道:“又是那个不成气候的家伙,浩然,咱们不用怕他,一介武夫而已。这陆家,要好好收拾收拾了!” 此时苏若焉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心中又是一酸,呆站在了那里。徐涵宇见苏若焉下来,忙迎上去道:“若焉姑娘怎么不再休息一会儿?” 浩然这才注意到苏若焉下来,登时变得不自然起来。 苏若焉面无表情得道:“我刚才听见有人叫薛公子不见了,特意来瞧瞧,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么?” 白虎头脑简单,听了苏若焉这么说,心一宽笑道:“嗨,原来姑娘不知道啊?刚才薛兄弟说她练轻功,我还道是从你房间里出来呢!真是糊涂了!” 浩然、若焉本来心里就有事,听了这话登时都是满脸通红。怡萱、雪莹更是瞧得真切,她二人何等机灵,心中已是有了七八分的揣测,可仍旧是不动声色。白小莲也看出些端倪,连忙拉了白虎道:“爹,你又瞎说什么呢?”白虎刚要开口辩解,已是被小莲连拉带拽的拦了下来。 怡萱打量了苏若焉片刻,大方得体地道:“早听说苏若焉苏姑娘名满洛都,艳压群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怡萱如今才明白什么叫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她说这话,眼睛却是停到了浩然身上,本来是轻牵着浩然的手猛一用力。浩然心道:“这下完了,以后她俩还是少见为妙!” 苏若焉淡淡一笑道:“若焉不敢。楚小姐才是大家闺秀,系出名门,有楚小姐在,哪里有我苏若焉说话的份啊!”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对方夸了个没完,众人不解,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瞧瞧那个,只觉得二人都貌若天仙,气质如兰,竟都眼花了起来。 浩然听得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又不知如何开口,正烦恼间,只见谭承道匆匆忙忙得走过来道:“薛少侠,快,起身上少室山,咱们这就去少林寺,不可再耽搁半分了!雪莹,你就不要去去了,乖乖留在这里吧!” 谭雪莹听了心中不服气道:“凭什么不让我去?爹……”却见谭承道表情严肃,似乎还有些紧张,当下便住了口。 浩然见他神色慌乱,额头还微微渗出细汗,浩然心道以谭承道的定力都慌成这样,必定是出了天大的事!于是谨慎的问道:“谭教主,到底出了什么事?可否透漏一二?” 谭承道看了看浩然,深吸了一口气道:“薛少侠,噩耗!少林寺方丈明空大师…只履西去,他,他圆寂了!” 浩然登时全身瘫软,只觉得心跳和血液都停止了一般,幸亏怡萱扶着才勉力站着,双目呆滞,口中只喃喃道:“不可能,大师他,怎么可能?” 侠肝义胆只身闯 一阵瘫软和迷茫过后,剩下的就是悲痛。浩然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雨夜,听到父亲的噩耗一般。只是那个时候,不像现在,悲痛得这么深刻。那个时候的她,只是薛芷兰,一个风雨来的时候躲在大人们背后小声抽泣的小女孩罢了,天塌下来也有人为她顶着;而现在的她,是薛浩然,不止是名字变了,承受的责任也不一样了。现在没有人为她遮风蔽雨,没有人为她挡在前面,一切都要靠自己。那一瞬间,浩然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那么脆弱。她开始不停的想小时候,想爹,想娘,想家,想明空大师,那种崩溃的感觉占据了她的内心,甚至,连眼泪都没有流出来。明空大师,在浩然心中早已是父亲一样的明空大师,忽然就这么去了?一下子,浩然没了依靠,她觉得自己如秋天的落叶一样,随风而飘,自生自灭。 浩然无助的开始神志不清起来,朦朦胧胧,似乎有人抱着自己。那熟悉的淡淡的兰花香,闻起来很舒服,那怀抱,很温暖。浩然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草一样,也紧紧的抱着对方。渐渐的,浩然安心了,很踏实的感觉。依稀听到有人在叫“薛志,薛志”薛志?那是谁?哦,对,薛志就是我啊!怡萱,只有怡萱会这么叫我。怡萱…… 浩然努力的让自己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浩然笑了,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责任?抑或其他的一些东西?慢慢的,浩然清醒了,这次是彻底的清醒。发现自己身子下面是床,身边坐的是怡萱。浩然伸手摸了摸怡萱的脸,仿佛憔悴了很多,心疼的轻呼了一声道:“怡萱……” 怡萱再没有继续坚强的理由,趴在浩然身上哭道:“薛志,你吓死我!你吓死我了……” 浩然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抱住怡萱,像哄小孩子一样的温柔,轻声道:“怡萱不哭了,不哭了!没事了,有我在,没事的!” 可是浩然你可知道,等待你去安慰的,为你担心流泪的,难道就只有怡萱一人么?可是却只有怡萱一人可以这么幸运,或者说是,幸福。 彼苍者天,曷其有极。哀痛无尽头,但痛定思痛,浩然又振作起来,整装待发,准备前往少林寺。虽然心中还在滴血,但肩上挑起的担子不允许她再颓废下去。明空大师的死,浩然心中委实又太多的迷惑。 “浩然!” 浩然转身,见是怡萱,与往日不同的是,此时的怡萱已是换了男装,手上还拿了一把剑,浩然只觉得她这身打扮不伦不类,笑了笑道:“怡萱,你这是干什么?要去打架么?” 怡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看了看自己,上前拉住浩然道:“这身行头还行吧?我刚刚才买的!你说对了,我就是要跟你上少林寺,你不许拦着!你自己说了以后去哪里都带着我的!不能耍赖!” 浩然笑道:“你去干什么?拜佛还是求签?还穿成这样?还有那把剑,拿反了,我的大小姐,你就不怕砸到自己的脚啊?” 怡萱不好意思的伸了伸舌头,忙把剑掉了个头道:“那人家走的急嘛!没留神!别废话了,快走吧!”说着上前推着浩然,道:“早知道就不跟你说,偷偷跟着你了!” 浩然猛然停下来转过身去,伸出手指点了点怡萱的脑袋瓜子道:“以后干什么事都不许偷偷的跟着,万一出什么意外我都不知道!我又没说不带你!” 怡萱心里甜滋滋的,拖长了声音大叫道:“是……怡萱遵命!” 浩然笑了笑,也许现在也只有怡萱能让她笑了。二人并肩走出客栈,店小二早已备好了马,谭承道王一达一干人等也早已是准备就绪,在门口候着浩然了。 少室山山路颇为陡峭,是以这次每人都骑了马,没了马车。浩然看的仔细,那谭承道这次只带了三个随身的教众,但这三人眼神犀利,动作敏捷,应该是各中高手,浩然心道:“谭教主心思细密,只怕也猜出大师的死太过蹊跷,是以带了高手同往,看来少林一战,在所难免了。”念及至此,浩然又不禁看了看怡萱,只怕动手的时候伤及无辜,怡萱可怎么安置才好? 正思量间,却觉身后尘土微扬,“的的的”一阵马蹄声,却是谭雪莹迎了上来。她只深情款款的看了浩然一眼,便到了她父亲身边。那谭承道似乎有些怒火,瞥了雪莹一眼也不说话,一踢马肚径自走了。 浩然心道:“不是说不让她去么?是了,肯定是非要去,说不定还跟她爹吵了架,这丫头,也是个认死理的。不过她去了也好,到时候把怡萱交给她,好歹还有个照应。”便在此时,大队人马已经出发,浩然也不敢耽误,抱起怡萱上了白马,全力追上。 一路上,浩然看着身边熟悉的景物,往事历历在目。十年前的情景又再次浮现,当时的小苗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她不再需要别人为她挡风敝雨,而是要为别人撑起一片绿茵了。 浩然愣愣的回忆着,不觉已是到了山间,马儿带着人走路已是很吃力了。众人便都下了马,拴好缰绳,改为步行。只没走几步路,前面已是人山人海的。那些人个个手握兵器,刀枪剑戟无所不有,应该也是江湖中人要上少林寺的。浩然心道:“少林寺果然名声在外,竟然有如此号召力。”想到此处心中一怔,惊道:“江湖中早已传言少林寺出了大事,这大事是什么?跟大师圆寂有什么关系?分明是有人故意招集群雄,他有什么目的?这人又是谁?” 浩然这一路闷着头想,只觉得这事一点越来越多,真如迷雾一样,一层又一层,层层谜团,看起来却又没有一点联系。这不知不觉间,几人已是上得山来。一路上各门各派,各帮各寨,谭承道俱是一一打了招呼问候,有的门派掌门对他也是极为尊重,足见谭承道的江湖威望。浩然忽想起来以前明空大师对自己说的这位“玉面判官”谭教主,自己当时还不以为然,真是少不更事啊! 转眼,“少林寺”那三个大字已是映入眼帘。王一达、徐涵宇等人年轻,江湖走得少,俱是第一次来这少林寺,都不觉口中赞叹起来。浩然也只笑笑,心中自嘲道:“当年我来也是碰到高僧圆寂,十年后的今日又是如此。” 但见那少林寺寺门紧闭,各路好汉都围在外面,把这寺庙围了个水泄不通。其实众人也同浩然一样,心中实在是好奇,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都只站在外面,也不进去。然而浩然到了少林,哪里还能按耐的住,她只想查明明空大师圆寂的真相。只又等了片刻,却还是不见一人上去扣门。浩然心下一横,跑到少林寺门口,刚要扣门,谭承道却拦下她道:“少侠莫急,待各门前辈都来齐了再说!此事非同小可,咱们又不知底细,切不可轻举妄动,乱了阵脚!” 浩然听得此话有理,当下耐着性子又等着。只在这等的时候,无意间一瞥,看到那陆明也在人群之中。他本来个子比一般人高些,站在那里特别的显眼。浩然心中本来就焦虑,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现在另有要事,还不好动手,只是心中的火气早已是息不下去了。 浩然在这边盘算着陆家的事,武当、峨嵋、昆仑、崆峒各大掌门已经到齐。几人聚在一起商量了片刻,只听得谭承道朗声道:“各位英雄好汉,请听谭某一言!” 他这句话运足了真气送出去,真如黄钟大吕一般,少室山上登时安静下来,目光齐投到谭承道身上。 但见那谭承道淡定自若,轻捻长须道:“相信诸位也和谭某一样,收到了明空大师圆寂的消息才齐聚少林的。明空大师德高望重,又是这天下第一古刹的方丈,如今只履西去,实在可惜!是以,谭某刚才和各位掌门人商量了一下,大伙儿分批进去,为大师送行,了表敬意吧!” 谭承道这话说的句句在理,群雄莫不点头称是。浩然心道:“谭教主果有江湖领袖风范,如若推选武林盟主,只怕是非他莫属了。” 趁着这说话的空当,浩然拉着怡萱走到谭雪莹面前,小声道:“谭小姐,在下有一事相求,还请谭小姐务必帮我这个忙!” 谭雪莹面上不动声色道:“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不用这么拖拖拉拉的。” 浩然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怡萱,开口道:“待会儿我怕刀剑无眼,你只与怡萱在少林寺门口等着便是,别再进去了!怡萱,她没练过拳脚,还请小姐,请小姐多照顾一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怡萱哪料到浩然是说这个,忙拉了拉浩然的衣襟道:“浩然,我……” 浩然对她摇摇头,又道:“谭小姐,还请帮这个忙!在下感激不尽!” 谭雪莹看着浩然,眼神有些复杂,浩然没看懂,却只听谭雪莹道:“你放心,你既说了,我自会保楚小姐周全。就算是……” 浩然哪里容她再说下去,拦下道:“小姐言重了,没有“就算是”。你们俩,你们俩都要好好的。” 浩然说罢转身向寺门走去,谭承道已经在扣门了。迎面出来一个小沙弥,双手合十道:“诸位,少林寺今日不接待外客,施主请回。” 谭承道忙道:“有劳,在下谭承道,找法信大师!务必通报!” 寺门重掩,浩然心知法信大师乃是明空大师的师侄,如今少林寺明字辈的高僧皆已圆寂,剩下的就是法字辈的了。 过了片刻,寺门打开,这次走出来的不是小沙弥,而是一个大和尚。那和尚面色铁青,丝毫没有出家人的慈悲样子,浩然心中笑道:“又是你,十年前给我开门的小沙弥,今日倒成了大和尚了!只是不知那脾气改了没有。” 只听那和尚道:“谭施主,贫僧法号远相。师父正在为方丈做法事,不能亲自出来待客,还请施主谅解。他老人家特意嘱咐,今日,实是不能放一个外人进寺,就算是当今圣上,也需在门口止步。” 那远相话音刚落,浩然便大笑道:“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我只问你,为何不让我们进寺,难道是明空大师之死另有蹊跷,怕我们进去以后,你们穿帮了不成?” 浩然这一句话当真是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明空大师虽然并非什么武林盟主,但是名胜威望却是极高,为人又中正,深得人心。因此虽无名,乃实质。江湖众人受过他的恩惠的也不在少数。听得浩然这一番话,各个义愤填膺,有的已经在下面高呼起来。 远相奸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浩然师弟呀,几日不见,你火气倒是不小。我告诉你,今日别说是人,鸟都飞不进去一个!” 谭承道听远相称呼浩然师弟,心中一奇,但转念一想道:“哦,是了,她自幼在少林寺,唤声师弟也是应该。”其实若按辈分,浩然既然师承明空,这远相理应叫一声“师叔祖”的。 浩然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远相,抓起远相的右手紧紧一握,嘴角轻轻一扬,道:“果然?好,我告诉你,今日除非你们把我打死在这少林寺门口,只要我薛浩然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休想拦着我!” 远相本不知浩然武功深浅,此时被浩然一抓,登时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深知此人内力深厚,心中大骇起来,道:“你,你是专程来闹事的!别太嚣张,你等着!等着……” 说罢寺门都来不及掩上,一溜烟的跑了回去。浩然笑道:“好,我等着,你且去搬救兵吧!” 谭承道见浩然如此冲动,忙拉拉浩然道:“少侠,你这是干什么,万事好商量,你这么做,不是成心与少林寺为敌么?难道你还真打算闯进去不成?到时候大家伙儿怎么出手帮你啊?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得好。” 浩然此时已是心跳加速,热血沸腾,当下提起一口真气道:“今日之事,本就是我薛浩然一人的事,少林寺不让我进去,我偏要进去!大家不必为浩然担这个险,冒犯这武林的泰山北斗。只我一人进去便可!” 众人听了这话,惊骇之余不禁佩服浩然的胆识。且不说她只身闯寺能否成功,只能说出这几句话,已是相当不简单了。谭承道听了这话心中着实大惊,问道:“少侠,你要一人闯这少林不成?” 浩然点点头道:“明空大师待我犹如再生父母,浩然今日就算血溅少室山,也定要查明真相,也算对得起大师对我的一片情意!” 楚怡萱、谭雪莹更是把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只这二人心中再无他念,竟也没有了担心、挂念,只心道:“浩然你今日若血溅少林,我又岂可独活?随你去了便是!” 便在此时,少林寺内一群人缓缓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身后随行之人有的手中握棍,有的赤手空拳,却各个精神抖擞。那大和尚身披明红袈裟,佩带齐胸佛珠,目光炯炯,脚步沉稳,走到寺门口喝道:“是哪一个胆大包天的,要闯我少林?” 浩然认得他是罗汉堂的住持法度大师,当下一步跨在众人前面道:“正是在下,薛浩然!” 法度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娃娃,大笑道:“就你?自不量力!” 浩然道:“量不量力的,打了才知道,闲话少叙,你们不先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罢一个纵身越起,已是欺身到了法度面前,浩然深知这罗汉堂住持功夫深不可测,当下运足十成功力,推出左掌向法度劈来。 法度微微一笑道:“就你也配和我动手?”当下向左一闪,他身材虽然臃肿,但这一闪甚是灵活,闭开了浩然的掌力。那股力道劈在法度身后的一棵一臂宽的大树上,那树登时连枝裂开,枯枝黄叶横飞。 法度自恃少林寺罗汉堂住持,平日里自大惯了,眼睛长在脑袋上,见谁都瞧不起,却看得浩然掌风凌厉,力道惊人,心中一惊道:“这少年内力实不在我等之下,须得小心应付才是!”当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正欲出手,见众僧人已以浩然为中心,将她团团围住,各个对着浩然虎视眈眈,但又忌于浩然武功,不敢贸然上前。 法度当下喝道:“此人心怀不轨,闯我宝刹,无需跟她讲什么道义,一起动手擒来便是!” 众僧侣得了令,各个如猛虎下山一般朝浩然扑了过来。浩然此时当真是怒从心中起,胆向两边生,双目似含火,手中如握刀,低语道:“一群人围攻我一个,好不要脸!既然如此,就莫怪我薛浩然下得狠手,不念同门之谊了!” 以一敌十破阵墙 浩然劈出那一掌,谭承道和各大派掌门心中都是佩服,自问道:“若是我一掌打出,也不知那树是个什么模样?”各人心中想着,却见那群僧侣一起将浩然围在中间,那圈子越来越小。浩然稳而不乱,一个高跳,越出了那群人的圈子,心道:“现在手上没有武器,要以一敌十谈何容易。”正发愁间,忽然脚下一触,正是刚才自己打散的树枝树杈,当下微微一笑,只这说话的工夫,又有两名棍僧冲到前面,朝浩然围了上来。浩然两手伸出,抓住两僧的棍子,抬起脚来将那二人踢出。她虽然嘴上说不留情面,下手时实是谨慎的很,点到为止。 此时更多人一拥而上,浩然翻身一个横扫腿,那树枝树杈全飞了出去,登时千片万片,如天女散花一般,随后只听得“砰砰砰”的响声,各个打在少林寺僧众的身上,武功不济的已经倒下。那罗汉堂僧众再多,也多不过这碎树杈。浩然只起身一顿道:“别送死,放我过去便是!” 法度惊道:“此人功夫出神入化,所谓飞叶伤人,也不过是如此了。”当下喝道:“莫慌!摆阵!”当下自己也抄出一根木棍,一个马步扎的稳稳当当,其他持棍的僧侣忙退出围攻浩然的圈子,有的站在法度前,有的站在法度后,总共十八人,也是稳稳当当的扎了马步围住浩然。 浩然心道:“摆阵?什么阵?”忽听得王一达的声音传来:“浩然,十八小罗汉阵,小心应付!” 那十八小罗汉阵乃是少林寺罗汉堂的当家功夫,浩然登时精神一振,全力应付。那些棍僧出来独斗功夫都是一般,可一摆成阵,各个取长补短,互通有无,却是威力无穷,实是事半功倍。浩然斗了半天,但觉得那阵固若金汤,竟是毫无突破口,人也出不去,当下慌了神,只见眼前和尚、棍子乱晃,出手却又打不到人,似乎出现了幻影一般。 众僧侣一看浩然慌了神,当下四人双手握棍,腾空越起,使出一招劈山棍齐向浩然天灵盖打来,浩然心道不妙,横起双手往头上一架,那四个棍子当时裂成两半。只听法度道:“不必急着进攻,围住她就行!”他此令一出,那些人竟是收了棍子,两人一排,一上一下,前排的只拿棍子敲起地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后排的僧侣只来回打转周旋,空舞长棍,不再近身。此招的目的,实是乱敌心志,破了敌人的进攻之势。浩然此时听了这禅语,心中却忽然亮了起来,心道:“破阵之要在于破阵中之人,只得各个击破,不得贪多求快!” 浩然有了要领,当下除去杂念,闭目静听,只抓住一个方向的声音,手中抄起刚才断了的木棍朝那方向攻去,也不管身后是否有人偷袭,前面是否有人阻拦,只认准了那个反向,一棍刺去。此时那棍子便如出鞘的长剑一般,凌厉无比,眼见那棍子已是直直的刺向那和尚的喉咙,若是再迟的半刻,就是短棍封喉,那僧人必死无疑。千钧一发之刻,浩然却忽然振臂一抖,将那棍子横了过来,打在那僧人的胸口,那僧人登时平平的飞了出去。 十八小罗汉阵本是一个大整体,此时虽然只是少了一人,却已是阵脚大乱,不成章法了。浩然抓住机会,聚力于双掌,用力一推,众人哪里接得住浩然这一掌,只听得一片“哎哟”声,那僧人已是被浩然推出数丈之外。 法度内力稍强,虽未受伤,心中已是大骇,对浩然有了几分畏惧,停了脚步不敢上前。寺外的人看了,更是叫好声一片。哪怕是不懂其中深意的,看得浩然一人打退了这十八人,也俱是敬佩起来,高手就更是诧异,这十八小罗汉阵乃少林镇寺武功,居然被她给破了。 浩然见众人不敢再上,也大喘了几口气道:“各位,在下实非有意冒犯,今日只求见明空大师一面,还望成全!” 法度刚要开口说话,背后已有一个声音响起道:“想要进寺,过了老衲这一关再说!” 法度双手合十道:“法净师兄,这人武功极为厉害,需得小心才是!” 那法净道:“把罗汉堂的十八小罗汉阵都破了,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师弟放心,我自有分寸。” 浩然好歹在少林寺十年,这些法字辈的也基本都认得,这个法净乃是般若堂住持,浩然经了刚才一战,体力已有所下降,自己也不知能否再应付的了这位般若堂住持了。 法净哪还管那么多,当下使出般若禅掌向浩然劈来。这般若神掌号称“少林第一掌”,自有它的威力。浩然见这掌法硬功外壮,出手刚劲无比,那法净又身材高大,膂力无穷,若是跟他硬碰硬的来,只怕自己未必占的了便宜。于是也不与法净对掌,只仗着轻功来回穿梭。 法净见掌力伤不了浩然,鼻子中“哼”了一声,掌风突变,使出鹰爪擒拿手,对准浩然心口抓了过来。浩然见他猛下杀手,心中一惊,晃动身影向右边一避,那法净的五指刚好插入浩然身后的石碑之中,入石一寸有余。浩然唬得一身冷汗,若不是躲避及时,送了小命不说,只怕是连个全尸都难保了。 那法净道:“阿弥陀佛,知难而退,我少林寺慈悲为怀,不为难你!” 浩然笑道:“别说是少林寺,刀山火海我也要上,岂有后退之理?” 法净也是一笑道:“出生牛犊不怕虎,好,让你尝尝厉害!”说罢变掌为拳,浩然见那拳法朴实无华、刚健有力,乃是少林寺的基本功夫六合拳。虽然是再普通不过的拳法,经这高人打出,竟也是威风凛凛,气壮山河。浩然也不敢怠慢,只是见招拆招,却不进攻。 正当时,法净忽然加快速度,浩然在王家时曾经研习过这六合拳,自然是清楚法净的套路,只慢慢寻找机会。法净也有些着急,使出一招“仙人摘茄”,这招出手打面是假,用下足踢是真,乃是声东击西的一招,如若不熟悉拳法套路,非上当了不可。浩然微微一笑道:“机会来了!”当下也不管他掌上如何变化,只等他左腿一抬准备进攻自己下盘时,伸出右手去一挡。 法净万万没有料到浩然居然知道自己的武功套路,心下一惊,身体不平衡起来,浩然自然是不会放过这天赐的良机,一个流星步上前,掌上也不加力,只平平向法净一推,法净本来下盘未稳,这时就算是一个毫不会武功的人也可轻易将他推倒,何况浩然。众人见法净这堂堂的般若堂住持竟然是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登时哄堂大笑起来。 浩然随即伸出手来拉起法净道:“大师,在下冒犯!我只是想见见明空大师,还请大师成全!” 法净深知浩然刚才已是手下留情,却也是无奈的摇摇头道:“此事老衲作不了主,我不再为难你便是,进不进得去,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浩然惊道:“还要打?” “阿弥陀佛,我少林寺岂是你说来便来的?” 浩然寻声看去,见那和尚身披袈裟,头戴僧帽,右手持玉杖,左手握佛珠,一套甚是齐全,年龄似比法度、法净大出一些。那法度、法净见了他甚是有理,双手合十道:“法信师兄!” 法信微微一点头,朝浩然道:“这位施主,我乃是少林寺戒律院住持,今日施主伤了我少林这么多僧众,不要给我一个交代么?” 浩然知道戒律院素来是管事的,只怕现在这法信和尚便是这少林寺领头的了,遂道:“该给交代的只怕是少林寺吧?为何明空大师圆寂了,连个面也不让见?明空大师死的也太过蹊跷,几个月前还精神抖擞,怎么忽然就圆寂了?大师,你也该当面澄清一下,给天下英雄们一个交代吧?” 此时下面各路好汉,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在心中对浩然都已是不胜敬仰,一些人已在下面叫道:“这位薛少侠说的在理,少林寺应该给个交代吧?不然明空大师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谭承道本与法信有故交,此时终于见他露面,拱手道:“法信大师,别来无恙啊!” 法信一点头当作是还礼道:“谭教主,你今日也是来闹事的?” 谭承道笑道:“大师这话错了,我们不是闹事,只是想缅怀故人。刚才这位薛少侠出手也是出于无奈,还请大师见谅。” 法信道:“年轻人争强好胜的也是正常。谭教主既然都说了,那就算了,我佛慈悲,这位少侠,还有谭教主和诸位英雄,请回吧!” 浩然急道:“你这和尚,跟你说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是不懂?你今日让我进我进,不让我进我闯,总之见不到大师我就不回去!” 谭承道轻喝一声道:“薛少侠!”随即又向法信道:“还请大师通融一二,我等并无恶意!” 法信双手一摆道:“无需多言。法度师弟,掩门!” 法度得了令,双手一推准备关了寺门,不料浩然右手单手一按,法度再用力推,那寺门仍是纹丝未动。浩然道:“你们这群和尚,说也说不明白!我自己进去!”于是左手也伸出去推门,法度支持不住,后退了几步。浩然正要上前,但见前面一根玉仗朝自己门面打来。浩然不及多想,身子向后一仰,避开了这一仗。 法信微微一顿道:“好轻盈的身法!” 浩然笑道:“过奖!” 法信当下不再出招,只微笑道:“本来方丈大师圆寂,乃是本寺内务,方丈圆寂,本应诵经两日,然后火化,将舍利子放入寺西塔林之内。我身为戒律院住持,理应遵守好这少林寺的规矩才是。如果这么多人要进去送行,只怕是不太方便吧?” 法净万万没有料到浩然居然知道自己的武功套路,心下一惊,身体不平衡起来,浩然自然是不会放过这天赐的良机,一个流星步上前,掌上也不加力,只平平向法净一推,法净本来下盘未稳,这时就算是一个毫不会武功的人也可轻易将他推倒,何况浩然。众人见法净这堂堂的般若堂住持竟然是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登时哄堂大笑起来。 浩然随即伸出手来拉起法净道:“大师,在下冒犯!我只是想见见明空大师,还请大师成全!” 法净深知浩然刚才已是手下留情,却也是无奈的摇摇头道:“此事老衲作不了主,我不再为难你便是,进不进得去,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浩然惊道:“还要打?” “阿弥陀佛,我少林寺岂是你说来便来的?” 浩然寻声看去,见那和尚身披袈裟,头戴僧帽,右手持玉杖,左手握佛珠,一套甚是齐全,年龄似比法度、法净大出一些。那法度、法净见了他甚是有理,双手合十道:“法信师兄!” 法信微微一点头,朝浩然道:“这位施主,我乃是少林寺戒律院住持,今日施主伤了我少林这么多僧众,不要给我一个交代么?” 浩然知道戒律院素来是管事的,只怕现在这法信和尚便是这少林寺领头的了,遂道:“该给交代的只怕是少林寺吧?为何明空大师圆寂了,连个面也不让见?明空大师死的也太过蹊跷,几个月前还精神抖擞,怎么忽然就圆寂了?大师,你也该当面澄清一下,给天下英雄们一个交代吧?” 此时下面各路好汉,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在心中对浩然都已是不胜敬仰,一些人已在下面叫道:“这位薛少侠说的在理,少林寺应该给个交代吧?不然明空大师岂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谭承道本与法信有故交,此时终于见他露面,拱手道:“法信大师,别来无恙啊!” 法信一点头当作是还礼道:“谭教主,你今日也是来闹事的?” 谭承道笑道:“大师这话错了,我们不是闹事,只是想缅怀故人。刚才这位薛少侠出手也是出于无奈,还请大师见谅。” 法信道:“年轻人争强好胜的也是正常。谭教主既然都说了,那就算了,我佛慈悲,这位少侠,还有谭教主和诸位英雄,请回吧!” 浩然急道:“你这和尚,跟你说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是不懂?你今日让我进我进,不让我进我闯,总之见不到大师我就不回去!” 谭承道轻喝一声道:“薛少侠!”随即又向法信道:“还请大师通融一二,我等并无恶意!” 法信双手一摆道:“无需多言。法度师弟,掩门!” 法度得了令,双手一推准备关了寺门,不料浩然右手单手一按,法度再用力推,那寺门仍是纹丝未动。浩然道:“你们这群和尚,说也说不明白!我自己进去!”于是左手也伸出去推门,法度支持不住,后退了几步。浩然正要上前,但见前面一根玉仗朝自己门面打来。浩然不及多想,身子向后一仰,避开了这一仗。 法信微微一顿道:“好轻盈的身法!” 浩然笑道:“过奖!” 法信当下不再出招,只微笑道:“本来方丈大师圆寂,乃是本寺内务,方丈圆寂,本应诵经两日,然后火化,将舍利子放入寺西塔林之内。我身为戒律院住持,理应遵守好这少林寺的规矩才是。如果这么多人要进去送行,只怕是不太方便吧?” 谭承道忙道:“大师此话有理。不如这样,只各派的掌门进去如何?” 法信摆摆手道:“所谓网开一面,只要这位薛施主接我三招,我便不再过问此事,要出要进随你们去。如何?” 浩然想都不带想的应道:“莫说三招,三十招、三百招也得!只要让我见明空大师!只是,大师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法信大笑道:“老衲倚老卖老一句,施主武功虽高,却真是童贞未脱。当着这天下英雄的面,老衲能食言吗?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浩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那好,大师出招吧!”说罢摆出一个迎招的姿势。 法信只转着手中的佛珠道:“施主刚才力战我少林罗汉堂、般若堂,肯定是大耗内力,我又岂可趁人之危?施主调理两个时辰,之后再战!” 浩然心道:“此人还是颇为厚道的!再等片刻也无妨。”当下退了出来,又不忘朝寺内一瞥,但见一片狼藉,当真是“败麟残甲满天飞”。 怡萱、雪莹、王一达等人一涌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得问个不停,浩然微微一笑道:“大家不用担心了,我没事的。” 王一达道:“浩然,平日里知道你厉害,却不知道你这么厉害,这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你不会是想一一给破了吧?” 浩然只摆摆手道:“王兄过奖,侥幸得胜而已!” 众人待要开口,谭承道走过来道:“你们别要搅了薛少侠调理,待会儿还有一场比试呢,让她休息一会儿!雪莹,你过来一下,爹有话跟你说。” 谭雪莹看了浩然一眼,不大情愿的过去了。浩然笑笑,也学着谭承道的口气道:“怡萱,你也过来一下,那个…我也有话跟你说!”说罢拉着怡萱找了一处没人的僻静地方坐下来,呆呆的看着天空,良久不说话。 “浩然,想什么呢?不是有话跟我说么?”怡萱拽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浩然脸上晃了晃,浩然怕痒,被她这一弄登时不舒服起来,抓住她的手道:“别闹别闹,人家这儿想正事呢!” “那说有话要跟我说现在又不说!耍我啊?” 浩然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头枕在怡萱腿上道:“没什么,就是想跟你一起坐坐。我…怡萱,若是我刚才出了什么意外你怎么办?你当时怎么想的? 怡萱静静的看着浩然道:“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你出意外我也跟着你呗。驮着你去给你找名医治伤啊!” 浩然笑了笑道:“世上的事,有时候不是那么绝对的。说不定以后你会因为某个原因离开我呢?” 怡萱忽然搬过浩然的脸道:“傻瓜,你说什么呢?不可能!哦……是不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快说!是苏若焉还是谭雪莹?还是……” 浩然忙打断她道:“别乱说!不是这个。怡萱,其实我真的是有事瞒着你,而且是天大的事。如果你知道了,会怪我么?”其实浩然心中如何不清楚,如果怡萱知道了她是女儿身,只怕就不是怪不怪,而是恨了。浩然怕了,她此时向怡萱要答案,无非是想自欺欺人一下。 怡萱敲着浩然的前额道:“好哇,薛浩然,真有事瞒着我,我告诉你,不管什么事,你瞒着就是不对,怪你,肯定要怪死你了!不但怪你,还要罚你!罚你……嗯,具体的呢,本小姐还没想好,你到时候自己受着便是了!还有啊,到时候不许反抗,反抗了加倍罚!” 浩然心中一酸道:“若是你肯罚我我真的是谢天谢地了!只怕到时候你都懒得理我了,懒得见我了。” 怡萱听了浩然的话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事似乎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她也许会失去浩然,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浩然,到底是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么?” 浩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怡萱道:“这事你早晚会知道的,经过大师的死,我忽然又明白了很多以前不明白的。等了了少林寺的这事后,咱们就回洛阳,我自会把这事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到时候你……你要去要留我都不拦你。”说了这话,浩然心中玉石俱焚一般,眼泪也是掉了出来,只因背对着怡萱,浩然才放肆的让眼泪流了出来。 怡萱心中此时也是七上八下,复杂起来,却只柔声道:“浩然,是不是因为明空大师他突然离开?你放心,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就这么跟着你……一辈子。” 浩然悄悄的擦干了眼泪,睁大眼睛看着怡萱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真的不会离开我?” 怡萱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那坚定的眼神让浩然脸上又充满了阳光,心中踏实起来,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虽然她知道怡萱不一定承受住她的身份,不一定会跟着自己,可她就是想傻傻的骗自己,想让自己相信这是真的,至少现在,浩然是安了心,昏昏沉沉的躺在怡萱腿上睡着了。 怡萱看着熟睡的像个孩子一样的浩然,为她理了理有些零乱的头发,心道:“可能是刚才打斗太累了。”正想着,忽然见浩然俊眉微蹙,似乎很痛苦的样子。怡萱心疼的伸手去拂了拂浩然的眉心,低声道:“浩然,不管是什么事,我都陪着你,真的!” 十指连心少年狂 “浩然,快醒醒!别睡了!”怡萱使劲的晃着浩然的手臂,嘴里不停的喊道。 浩然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用手揉了两下道:“唔,怎么了?人家睡的正香呢,你怎么把我叫醒了?” 怡萱慌忙把浩然扶起来道:“要你看好戏啊!你快看那边,谭小姐她怎么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啊!” 浩然顺着怡萱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得谭雪莹似乎跟她父亲发生了口角,而且吵得很激烈。浩然心道:“她平时大小姐脾气虽是大了点,可是对她父亲却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怎么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父亲吵架?发生什么事了?” 浩然当下站起身来,拉着怡萱道:“走,咱们去看看,别是什么大事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怡萱“嗯”了一声,可还是半天没有动静。浩然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走啊?” 怡萱低着头道:“还怎么了?都怪你,一睡就是那么久!我的腿都麻了。站不起来了!” 浩然歉意的一笑道:“呵呵,可能是我太累了。不就是脚麻么?来给你打打就不麻了!我的功夫你应该信得过吧?”一拳就要向怡萱腿上打去。 怡萱忙拦下道:“唉唉唉,不许动!你要把我当成那棵树我就完了!肯定是命丧少林!我还是自己走吧!” 浩然笑了笑上前扶起怡萱,往谭家父女那里走去。怡萱慢慢活动了一会儿,也就没事了。 二人刚刚走近,便听得谭承道骂道:“你这个逆女,我刚刚苦口婆心,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是要,是要气死我你才甘心么?” 谭雪莹眼中似有些雾气,想要上前扶住谭承道,不料谭承道猛的一抽手,将谭雪莹推出一丈外道:“你这不争气的东西,我不要你扶!” 谭承道那一推力道有些大,谭雪莹毕竟功夫还不到家,又是促不及防,一个趔趄就要摔倒。谭承道双目微抬眼光一闪,似有些后悔刚才出手有点重。浩然眼急手快,伸手一扶道:“谭小姐,怎么了?怎么惹你父亲发这么大火?” 谭雪莹看了浩然一眼,忿忿的推开她道:“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的事?你走,你走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浩然当真是摸不着头脑,但又想想谭雪莹的脾气,现在应该在气头上,也不再说什么,默默的走开了,心道:“就是,我真是多管闲事,人家父女俩的家务事我也问。” 这些人正打的火热,少林寺寺门嘎吱一声开了,法信、法度、法净已是站在门口,浩然忙迎上去道:“大师,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法信笑道:“施主是急性子。好,十八般兵器,施主最擅长哪个?” 浩然道:“当然是以大师为准,大师用哪个,在下随你便是。” 法信道:“老衲不用兵器。” 浩然笑道:“正和我意,如此甚好!” 浩然话音刚落,只见法信伸出右手食指已向浩然门面攻来。虽然只是一指,浩然觉得犹如吹毛立断的长剑一般,剑气凌厉,寒光闪动。浩然心中一骇,偏过头去一躲。法信笑道:“躲可不算,这一招你还没接!”于是又一加力,朝浩然指来。 浩然心道:“好,不就是指力么,你用一指,我用两个,就不信拼不过你!”当下睁大双眼,看准法信进攻的方向,伸出右手两指一夹,把法信的食指夹住。法信登时动弹不得,两人聚力于指,拼起内力来。浩然体内存了明空大师数十年的内力,再加上自己日夜苦练《易筋经》,若是拼内力,法信自然是要吃亏。法信如何不知浩然内力极强,如不速速结束战斗,只怕过这一招就再没有精力出下一招了。 法信念及至此,左手在身下微微一转,底下的人看得清楚,这是要存力于右掌,伺机进攻。怡萱虽不懂武功,却也看出了个大概,惊呼道:“浩然小心!” 浩然当时聚精会神,哪里理会得怡萱的叫声,只是觉得法信指上力道越来越弱。她天性善良,以为法信要撤力,随即也随着法信撤了一道力度。不料浩然刚一撤力,忽见眼前一道黄光闪过,原来正是法信探出左手,将浩然紧夹着自己的两根指头向后一撇。 俗话说“十指连心”,法信这一撇,浩然两指登时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当下忍受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再也不顾什么江湖道义,飞起一脚朝法信小腹踢去。法信也没料到浩然惊痛之余还有这一招,根本毫无防范,登时身子飞了出去,好在他功夫底子甚厚,性命还无大碍,但这一脚着实不轻,虽然不至死,但也是口吐鲜血,不省人事了。 怡萱、王一达、徐涵宇早已是跑到了浩然身边,谭雪莹一脸关切的看着浩然,挪了两下脚步,却又看了父亲一眼,心念一动,痴痴的愣在了那里。 怡萱拉起浩然的手,但见两指通红,肿得跟萝卜似的,也不知里面手骨断了没有,当下心中撕心裂肺一般,眼泪扑扑的掉了下来。 那边法信重伤在身,法净当下盘腿坐下,为法信运功疗伤。法度大怒道:“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师兄,拿命来!”当下使出裂心掌朝浩然劈来。王、徐二人同时举掌,一人接他左手,一人接他右手与他对峙起来。 浩然此时手指虽痛,意识却仍然清醒,叫道:“两位哥哥不必为我,不必为我得罪少林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王、徐二人此刻那还有精力回浩然的话,各个全力迎战。正斗到酣处,忽见一只判官笔荡来,架开他三人道:“莫动手!且听谭某一言!” 法度三人斗到酣处,那管来者是谁,照打不误。正在此时,忽听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道:“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喊出,仿佛整个少室山都震了一下。众人那还有一个敢动,连交头接耳的都没有了,鸟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山林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此声正是在为法信疗伤的法净所发,他用尽全力,以一招“狮子吼”震慑住了众人,自己却是耗力过大,整个山谷只剩下法净的喘气声。 法度不解的看着法净道:“师兄,这人欺人太甚了!你怎么……” 法净不等法度说完就摆了摆手道:“刚才说这位薛施主接法信师兄三招便可入寺,刚才已是接了两招。如今以师兄的状况,第三招不用比了,必输无疑。我少林寺天下第一宝刹,岂可出尔反尔,法度,开了大门,让他们进去!” 法度万万没有料到法净会这么说,怒道:“师兄,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进去?我少林寺颜面何在?” 法净摇头道:“咱们若是出尔反尔,少林寺才是再无颜在江湖立足了。” 法度还想再说什么,法净只一挥手道:“法信师兄有伤在身,这里我的辈分最高,师弟无需多言!”一句话把法度堵得哑口无言,又转身向浩然道:“薛施主,请吧!” 浩然向法净点头示谢,急跑进去,怡萱等人哪里放心的下浩然,已是跟了上去。谭承道振臂一挥道:“大家莫急,分批进去,一次十人,莫扰了大师清静!”话刚说完,也是身影一晃,随浩然进得寺去。雪莹见父亲也进去了,当下再没有犹豫,提起长剑一并入内。 浩然等人进了大雄宝殿,只见一群僧人席地而坐,敲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脸上表情很是神圣,在往里看去,一个方大木台上,明空大师闭目平躺着,有时微风吹过,拂动他的白胡须,宛如在世时一样。 浩然笑道:“你们骗我,大师不是好好的在这里么?哪里圆寂了?”说罢一个跨步就要上前去。那众和尚一并将她拦住。法净在后面念道:“阿弥陀佛,一切自有安排,你们放手,由她去吧!” 众僧侣一放手,浩然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奔到大师的遗体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心的摇了摇明空大师的手臂道:“大师,大师,我是浩然啊!我回来看你了,你……你也看看我啊!” 浩然本是极小心的摇,摇了半天不见明空大师动静,登时嚎啕大哭起来,扑在大师怀中猛里晃着道:“大师,大师你莫吓我啊!你醒醒啊大师,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么?”众人看到浩然如此失神,不禁心中悲痛,黯然伤神起来。 浩然正趴在大师身上哭着,蓦的觉得身子下面的人微微一动,心中一惊,呼道:“大师!大师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你别急,我这就带你去访名医!”她哪里知道是她太过激动给晃的,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负着明空大师便往外面走。 法净喝道:“薛施主,不要动大师遗体!” 浩然在这当口哪里还听得进去,只管往外走,这时的浩然好像发怒的狮子一样,有谁拦她,便是一掌过去。眼看已是前脚迈出了大雄宝殿的门槛,忽然一人拦住她道:“薛浩然,你还没闹够么?快把方丈大师的遗体放回去!” 浩然微一抬头,见来者竟然是夏东,冷笑道:“就凭你?也要拦我?” 那夏东神情自若的一笑道:“就凭我!我告诉你薛浩然,不对,应该是“薛芷兰”吧?” 浩然听了这话登时大惊,心好像要跳出来一样,一手扶住明空大师,一手紧紧拉住夏东的衣领道:“你……你究竟知道些什么?谁告诉你的?说!” 夏东被浩然拉住衣领,骇道:“我,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你快放手!不然我就……” 正在此时,一个青衣女子慌忙的跑了过来,二话不说跪倒在浩然面前死死拉住浩然的腿道:“求求你,别伤害他,求求你!我……我是……” 浩然只觉得这女子竟是如此熟悉,缓缓的拉起她,口齿也不太伶俐了,只喃喃道:“你,你别急,你……你是……真的是?” 那女子满脸泪痕,泣不成声得道:“我……我是清儿啊!小,小……少爷!” 浩然一时间悲喜交加,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头好像要炸开一样,冷不丁一人伸手点了她的膻中穴,浩然悠悠的倒了下来。怡萱忙上前搀住,指着法净道:“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王一达、徐涵宇已是长剑向法净荡去。法净架开他二人道:“几位施主莫慌,我看薛施主此时精神倍受打击,怕她承受不住才封了她的穴道,并无恶意。你们送她去禅房调理吧!” 王一达忙收了长剑,横手抱起浩然往禅房跑去。众人连忙跟上,清儿狠狠的愣了夏东一眼,匆匆的跟着人群去了。 谭雪莹跟在一群人后面往前冲,谭承道拦下道:“雪莹,还要去么?” 谭雪莹急的一跺脚道:“爹,她都这样了!”说罢推开谭承道跟了上去。谭承道长叹一口气,摇摇头道:“孽障!” 十年辛酸泪千行 这一干人等进了禅房,王一达将浩然轻放在床上,又看了看浩然的手指,叹道:“这和尚出手也太狠了!浩然这手指,唉!” 怡萱呆呆的看着浩然,头也不抬的问道:“你们哪位有良药?外面那么多江湖中人,就没人拿药么?先给浩然敷上啊!” 王一达一拍脑袋道:“还是楚小姐想的周全,我这就去求!”刚一转身,与法净打了个照面。法净走到浩然的身边,拿起她的手指仔细看了看,又轻轻的捏了捏道:“好在骨头没有断。各位,何必舍近求远?我这里有少林寺观音膏,对治外伤颇有疗效,你们给薛施主敷上吧。趁她现在人世未醒,快些用药吧!” 法净说罢从怀中掏出膏药递给怡萱嘱咐道:“一天换一次药,应该没什么大碍。” 怡萱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将那药膏敷上,随后又找了些干净的棉布,将浩然的手指包扎好。法净出手本来甚轻,怡萱刚刚包好,浩然已是醒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怡萱,只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只是浩然忽然又想起刚才的事,心里忐忑不安起来,看看房间内除了怡萱外再无他人,忙问道:“人呢?怎么就只有你?清儿呢?” 怡萱拿了温手绢擦了擦浩然额头上的细汗柔声道:“他们怕打扰你,都在外面等着呢!你要见?那我去给你叫。” 浩然使劲的点点头道:“要!只要叫清儿就好了,我想……我想单独跟她说说话。” 怡萱温顺的点点头道:“我懂。我这就去。” 浩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忙伸手拉住怡萱,刚要说话便感到手指如同断了一样,痛的“哎呀”一声叫了出来。怡萱连忙把浩然的手放好道:“你别乱动了!手刚上了药膏,还这么不老实!要是指头断了,你哭都来不及!” 浩然见怡萱开玩笑,心里轻松了一大半,笑了笑,乖乖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只是眼睛来回瞄着怡萱。怡萱也淡淡一笑,出了房门。 不一会儿,那清儿徐徐进了浩然房间。浩然这才仔细打量了清儿一番,似乎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两眼水汪汪的,显然是刚哭过。浩然笑了笑道:“清儿,你还是老样子!这十年,你是怎么过的?伯伯呢?没跟你在一起么?” 清儿眼泪本已止住,此时听见浩然问自己话,又放声哭道:“小姐,小姐!我,我可算是见到你了!呜……” 浩然哪知其中曲折,用左手撑起身体来坐到床头,清儿忙把枕头给她垫的高了些,浩然笑道:“这么多年都没人伺候我了,这猛地一下还真不习惯!清儿啊,你真是个天生的好丫鬟啊!” 清儿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道:“小姐,你还是喜欢开我的玩笑!” 浩然笑道:“你就是爱哭!从小就这样,爱哭鬼!现在都这么大的丫头了也不嫌羞?” 清儿这才笑了出来道:“小姐,你就别揭我的短了!” 浩然道:“笑了?不哭了?哭好了就赶紧告诉我你们这十年到底是怎么过的,还有,你怎么会认识夏东那个家伙?” 清儿慢慢了停止了抽泣,缓缓道出了这十年来的辛酸。当时清儿与薛秦一并出了寺,两人也没地方去,薛秦说他在衡阳有一位旧友姓齐,为人中正老实,家中虽然不是大福大贵,但也算仓禀殷实。这齐老爷四十岁了身边只有两个儿子,就缺一个女儿,便把清儿送到了衡阳,从此清儿便在衡阳住下,与薛秦也断了联系。一晃九年过去,一日清儿出去玩耍,走到一条小巷,忽的蹦出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劫匪,拿手往清儿嘴上一捂,捆了清儿便走。 等清儿醒来,只见自己躺在一个破宅子里,自己周围为了一群饿狼一样的人,一个个色迷迷的看着自己。清儿害怕,当时就哭出声来。她这一哭,那些人更是来了兴致,七手八脚的把清儿的衣服给撕扯开了。便在此时,一旁的一个人拉住他们道:“唉,你们这么多人欺负她自己,太不要脸了吧?” 其中一人笑了笑道:“哟!你还心疼起来了不是?还是瞧这小妞长的俊,想独吞?夏东啊夏东,我还不知道你,就你那点花花肠子!” 夏东笑道:“哥哥算了,反正咱们是要钱,就别动她了!等她家人拿了钱过来赎她便是。” 那人指指他道:“你小子,算了算了,你刚入行,这小妞算是你得的彩头,作哥哥的我送给你,要怎么办随你便是!” 夏东乐得跟得了宝似得,不过也确实没再动清儿。可是转眼交易的期限已过,那齐家却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清儿心知自己与齐家非亲非故的,要他们出这一百两的赎金,怕是没多大希望。夏东也不着急,整日里对清儿呵护有加,也没什么歪念头。 又过了几日,这群劫匪便要离开衡阳。夏东便领着清儿一同走了。清儿开始也有过逃跑的念头,可自己不会功夫,每次都被夏东追回来。久而久之,心中的怨气和锐气都被磨光了,再加上夏东对自己关爱有加,每天嘘寒问暖的,清儿慢慢也就软了心肠,心想虽然夏东干的这不是什么好营生,但对自己这么体贴,已是大大的难得了,只要他肯弃了这勾当,能做个小生意什么的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倒也是可以托付终身。于是清儿平日里也好言相劝,要他不要再干。夏东每次答应的也很好,只说干了手头这一档子就收手,这一拖又是一年,直到一日夏东无意间听说少林寺出了事,慌慌张张的带了清儿要去登封。 清儿心中自然清楚她家小姐就在少林寺,又见夏东也这么紧张,便问了夏东,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夏东竟然也是在少林寺后院长大的孩子。清儿一时激动,本是一句无心之失,问道:“那你可认识我家小姐薛芷兰?” 此话一出,不但清儿,夏东也愣了。清儿慌张得解释道:“啊,不是!没什么,我随便问的,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夏东笑道:“清儿,我们那里姓薛的只有一个,叫做薛浩然,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你家小姐啊?” 清儿听到“薛浩然”三字眼神灵动的看着夏东,心潮澎湃,可是又死死的压住激动的心情道:“不,不是……我要找的不是她!” 可是清儿的表情早已是把自己出卖了。夏东笑道:“唉,这个薛浩然不是你要找的人?我们是同门师兄弟,关系可是非比寻常,她这几年在寺里的一举一动我都晓得。你当真没什么要问我的?” 清儿本是没经过风浪的小姑娘,听了夏东的话便忙不迭地问东问西。夏东又联系平日里浩然的言谈举止,而且素来一个人独居,当下心里已有了八九成的把握。随后就是偶遇韩超,再后来就是两人合伙当了一把劫匪,劫了洛阳花魁苏若焉,却不当不正的撞在了浩然的枪口上。 浩然只听的双目冒火,用力一捶床道:“这个夏东,太可恶了!刚才你居然还拦着我?下次见了他,不杀了他才怪!不止挟持了若焉姑娘,还有你?还有,那姓齐的怎么回事?好歹,好歹你给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闺女!竟然丢下你不管了?” 清儿低下眼皮道:“小姐,世态炎凉,都是清儿命不好!清儿对不起你!我不应该一不小心说漏嘴,给他知道了你的秘密。” 浩然摇头道:“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混蛋!什么命不命的!你就是太懦弱了!以后还就跟着我吧,咱们还跟以前一样。以前,小时候,多好啊!” 清儿抬起双目看着浩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可只有那一瞬间,随后又是忧伤的眼神道:“小姐,清儿不能在服侍你了!我,我要跟着东哥……” 浩然大惊道:“你,你说什么?你要跟着那混蛋?他……不行,我现在就把他杀了,他怎么能这么害你?”浩然说罢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清儿跪求道:“小姐,不要,我求求你,求你看在咱们往日情分上,别杀他。我跟你保证,他以后都不会乱说话的!小姐!” 浩然搀起清儿坐到床上道:“清儿,我也是为你好啊!现在问题不是夏东而是你!你放心,将来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如意郎君,一定给你找一个好归宿!” 清儿不住的摇头落泪,却不说话。浩然急道:“清儿,你有话就说啊!当着我的面,你还有什么还好隐瞒的?” 清儿伏在浩然肩头哭道:“小姐,小姐!我……我已经是他的人了……我……” 浩然身子一抽,怒火中烧,拉住清儿道:“好,咱们这就去找那王八蛋,给你讨个公道!你,你莫要再哭了,有我在,不许他再欺负你!” 清儿却死死的坐在床上拽着浩然的衣襟道:“小姐,你别去,是…是我自己愿意的!我自己愿意的!” 浩然仿佛被抽了魂一般呆坐在床上道:“清儿,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这傻丫头!怎么会把自己交给这样一个男人?” 清儿哭道:“小姐,小姐!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可是……小姐……” 浩然无奈的叹了口气,良久才回过神来,拍了拍清儿的肩膀道:“没事了,没事了!以前的事就当它没有发生过,算了!从今以后,再也不要理那个人了。” 清儿淡淡一笑,问道:“小姐,我是不是特没用?我……其实他对我真的挺好的,夏东他本质不坏,我一定会劝他改邪归正的。” 浩然摇摇头道:“清儿,你太善良了。人心难测,那夏东……他就算这一时对你好,那以后呢?以后你老了,不漂亮了,他还能像现在一样对你?” 清儿听了这话身子微微一抖道:“不会的,东哥他不会的!小姐,他真的不会的,他跟我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我这辈子不求什么,就能有这么一个人肯对我好,跟我长厢斯守,我就满足了。” 浩然看着泣不成声的清儿,哪还忍心打击她,只道:“是,不会的,咱们清儿温柔漂亮,善解人意,一定会幸福的,一定!我跟你保证,一定会!” 是夜,送走了清儿,浩然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难道自己就看着清儿这么落入虎口?可是瞧清儿她自己又是这么个态度,人家当事人都愿意,自己又好说什么呢?夏东虽不是什么善类,但他对清儿,兴许是真心的呢?这种事,谁能说的清呢?浩然反正也睡不着了,当下起身批起外衣,往大雄宝殿走去。 当时已值深夜,秋风嗖嗖的吹着,浩然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下意识的拉了拉衣衫。天上黑漆漆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那宝殿里还亮着光,在黑夜中甚是显眼。浩然料想是哪个小和尚看护明空大师遗体的。她在门口痴痴得站了一会儿,正转身要走,忽听的殿里响起一个悠远的声音道:“既然都来了,不进来坐一会儿么?”那声音在黑暗、僻静的深夜中显得甚是诡异,好是像飘出来的一样。 浩然心中唬道:“难道是大师显灵了?”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大为兴奋,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浩然进得殿内,只见一个和尚背对着自己盘膝而坐,可不正是明空大师么?当下惊呼道:“大师……你,你没死?大师!” 夜探宝殿查案踪 浩然一叫,那和尚站起身来道:“你就是师父的关门弟子薛浩然吧?哈哈,说出去真是可笑,堂堂少林方丈的关门大弟子竟然是个女儿身!师妹,你说呢?” 浩然缓缓的走到那人身边,一看之下大为吃惊道:“是你……?你叫明空大师师父?明空大师都跟你说了?” 原来那和尚正是法净。他微微点点头道:“师妹,坐下吧,我还有很多事没跟你说呢!” 浩然依言坐下,只听那法净道:“你可知道这次说少林寺出了事,是谁放出的消息,将这天下豪杰召集过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道:“我来这之前也想呢,这人肯定有重大的秘密要说,搞不好就是什么大阴谋。” 法净笑了笑道:“师妹,其实这放出消息的人正是师父。你猜对了一半,师父确实有重大的消息要宣布,只是……只是他走的太突然,因此究竟是什么事,恐怕除了师父自己没人知道了。” 浩然迫不及待得追问道:“那……大师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事真是太奇怪了!” 法净顿了顿,站起身来道:“你随我来!” 浩然跟着法净,走到明空大师的遗体前。法净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师妹,师父的遗体,除了你一直没人动过。你仔细看看,可看得出什么异常?” 浩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慌张的看着明空大师的遗体,只觉得这三更半夜,孤灯寒风的,又是在这阴森森的大雄宝殿,虽然面对的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也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法净看浩然有些害怕,笑了笑道:“师妹,可看出什么端倪么?” 浩然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汗,心中却是放大了胆子,认真看去。忽然心中一亮,瞪大眼睛又一看,不觉往后一退,小声道:“师兄,大师的手,他的手……” 法净道:“师妹说的没错,正是师父的手!那日我去方丈室看师父,却发现他躺在卧榻上一动不动,我心中一慌,伸手探探气,发现师父已经圆寂。我当时就觉得蹊跷,认真检查了一番,可是师父身上既无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就是这么自然安详的走了。可就是有一点,师父这手势,是什么意思!?” 浩然惊魂未定,给法净这么一说,声音都有些走音了的问道:“那……师兄,你是怎么看的?” 法净摇摇头道:“我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做个兰花指的手势,也许这是揭开着谜团的关键,所以我才把你也领了过来,师父常在我面前夸你悟性极高,又有慧根,师妹,你再仔细想想!” 浩然当下定了定神,按了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那,如果大师是正常死亡,根本没必要做这个手势。对了,大师临终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离奇的事?” 法净认真回忆了回忆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师父圆寂前大概半个月吧,有一个外客突然来访,他们二人在方丈室密谈了好久,那外客好像还跟方丈很熟络的样子。那外客走了几天,师父便下令说要召集天下英雄,可他又没说具体的目的,只是说少林寺有事,我等实是不知究竟是什么事。” 浩然忽觉心中一亮,追问道:“那外客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来干嘛的?你知道多少全说出来!” 法净道:“那人中等身材,年龄可是不小了,六十岁是有的。至于叫什么、来干什么的,我就不知道了” 浩然笑道:“没关系,你不知道有人知道。师兄,你且去问问少林寺那日是谁开的门,自然知道那来人的身份。还有,大师的这个手势,兰花指?兰花指,有什么内涵?他想说什么?兰花指,是在指谁么?指凶手?可是为什么一定是兰花指呢?嗯,莫不是……” “拈花指?”浩然、法净忽然异口同声道。二人随即相视一笑,法净又道:“若是拈花指的话,那这其中深意……” 浩然接口道:“那应该就是‘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的典故。所谓‘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大师难不成还留下了什么秘籍?” 法净道:“师妹果然天子聪颖,言之成理。如若我们推测正确,那师父所指的‘迦叶尊者’必是师妹!” 浩然微笑道:“咱们这只是猜测,也没有证据。还是等师兄问了那开门的僧侣再说吧!” 法净点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见外面一条黑影越过,惊呼道:“什么人?” 浩然也是一惊,两人奋力追了出去,哪里还有人影。法净低语道:“一会儿工夫,怎么不见人影了?我刚才明明看到的。” 浩然随口道:“可能师兄太过紧张,看错了吧!那……浩然就先告辞了!呃,还有师兄,现在我的身份不好暴露,在外人面前,还请师兄……” 法净会心一笑道:“阿弥陀佛,薛施主请回,贫僧不送。” 浩然点点头,匆匆的回了禅房,心道:“以法净师兄的眼力,怎么会看错呢?这人不但武功极高,而且半夜跑到大雄宝殿偷听,肯定是包藏祸心。只是现在少林寺各派好手都在,想要找出此人简直是大海捞针啊!不过,既然有第一次,必定也有第二次,我薛浩然等着你便是!” 第二日,怡萱来给浩然换药,却见她还在呼呼大睡,笑了笑,坐在床头看着浩然发呆。便在此时,清儿忽然推门而入,也没看见里面是否有人就叫道:“小姐,来洗把脸吧!” 怡萱心中一奇道:“小姐?” 清儿本是笑脸盈盈的端了洗脸水过来,忽然看见怡萱在房里,又想起刚才自己的那声“小姐”,心中一惊,笑容僵在了脸上,心道:“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啊!真真的该死!”于是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怡萱就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笑着问道:“清儿,你刚才说什么?” 清儿灵机一动,放下脸盆道:“啊,我刚才叫小姐你啊!一大早的见你没在房间,便想你在少爷这里,就顺便给你送水了。” 清儿这荒撒的真是漏洞百出,怡萱笑道:“那真是有劳清儿了,你有事倒不是先想着你家少爷,而是先想着我了!” 清儿不自然的笑了笑道:“这个,楚小姐咱们从小就认识,自然亲近些。” 怡萱忽然心中一紧,问道:“你不说这个我倒还忘了,小时候,你不是个小书童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丫鬟了?” 清儿更是哑口无言,眼骨碌不停的转,又想不出来好方法,正犯难的时候,忽听的浩然道:“怡萱,清儿,你们都在啊!趁我睡觉说我坏话的吧?赶紧从实招来!” 清儿一看浩然醒了,忙迎上去道:“少爷,你总算醒了!”说罢又不停的用胳膊肘捅浩然,不停的使眼色。 浩然不明就理的笑道:“你捅我干什么呢?” 清儿无奈的摇了摇头,怡萱笑道:“浩然,你这丫头可懂事呢!你看,给我送洗脸水都追送到你这里呢!” 浩然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那洗脸水,又看看她二人神色,登时悟出了个大概,忙道:“哦,是啊!她从小就这样,知道疼人!”又向清儿道:“好了,清儿,你先回去吧!” 清儿得了赦令一般慌慌忙忙的出了门去。浩然笑道:“这丫头!对了,怡萱,来干什么呢?” 怡萱虽然心中仍有疑惑,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浩然就是那“小姐”,半皱着眉头道:“浩然,你说实话,是不是清儿是小姐,你是小书童,你们俩掉包了?” 浩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刮了刮怡萱的鼻梁道:“你是从哪冒出这稀奇古怪的想法的?” 怡萱也不说话,小心翼翼的拆了浩然手上的棉布,看那两个指头果然好了很多,没有昨天那么肿了,红也褪了很多,当下笑道:“看来少林寺的药膏还真管用,嗯,向那和尚多讨点,你呀,整天刀光剑影的,多要点药总是好的。” 浩然看着怡萱认真的样子,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悲哀。高兴的是怡萱对自己体贴入微情根深重,而悲哀的,也正是这个。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会什么样呢?由爱到恨,必定是爱之深,恨之切。浩然想到这里不禁身子一颤,怡萱忙道:“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说罢拿起浩然的手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 浩然心头一热,搂住怡萱道:“我……我值得你对我这么好么?” 怡萱嗔怒道:“傻瓜,又说傻话了!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听道没有?你再说,本小姐决不饶你!” 浩然眼神空洞,缓缓道:“好,不说了,不说了。只要,只要拥有过,就没有遗憾了。” 怡萱伸手轻打了浩然一下道:“还说?” 浩然当下再无言语,只是又紧紧的抱了抱怀中的人,心道:“若是以后怡萱恨我,我该怎么办?斩断情丝,谈何容易?” 怡萱帮浩然换好药,浩然说要出去走走。怡萱便在后面陪着。两人刚出了门,却见法净走来道:“薛施主,有线索了!” 浩然急问道:“是不是有那个外客的消息了?叫什么?” 法净看了看怡萱,又看看浩然,却不开口。浩然遂笑道:“大师,没事。怡萱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法净点点头道:“我向那小沙弥打听过了,那日来的人姓薛,说是来找人的。” 浩然当下再没有半点怀疑,笑道:“是伯伯,果然是他!他是来找我的。那他还说什么了没有?” 法净道:“这倒没有。师…施主认得这人?” 浩然笑道:“认得!现在只要找到伯伯,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法净道:“那师父的‘拈花指’……” 浩然略微沉思片刻道:“大师,咱们现在就去方丈室,说不定奥秒就在那里面!” 怡萱依稀觉得这事不太好,可哪里不好又说不上来,拉住浩然道:“我也去!” 浩然点点头,三人大步流星的朝方丈室走去。可是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后面也有一人尾随而至了。 三人来到方丈室,但见屋内陈设一如往前,只是如今人去楼空,再不见了明空大师的音容笑貌,听不到大师的谆谆教导。浩然不禁轻叹一声,感叹这世事无常。   “怎么样?找到什么秘籍没有?”法净问道。   浩然猛然回过神来道:“哦,对对。再认真找找。”   三人将屋内翻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浩然道:“如果大师留下了什么重要线索,肯定不会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也许还有什么讯息我们没发现呢!”   怡萱点头道:“浩然,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也许就在那里面呢!”   怡萱一句话突然点醒了浩然。没错,五年前大师传自己内力之时,确实是在一个密室之内,而浩然记得很清楚,那密室的入口就在--卧榻上。   浩然当下拉着怡萱,叫了法净翻身上了卧榻。只是她当时六神无主,根本不记得卧榻上的入口机关在哪里,只得从头到尾摸了个遍。   “薛施主,这块板子是空的!”法净边说边用手敲着那板子道。   浩然、怡萱闻声连忙过去,一敲果然。浩然道:“对,就是这里。大家在这附近找找看,机关应该就在这里。”   三人正奋力寻找中,忽听的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心中都是一惊道:“什么人?”怡萱养尊处优惯了,哪里经过这世面,一紧张手往后面一推,不想歪打正着,刚好推开了那机关的入口。浩然心中一喜,心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但不知来者何人,且进去避一避,听听他们说什么总是好的!”于是一使眼色,法净便纵身越了进去。自己扶住怡萱一并入了那秘道。   几乎是同时,开门声和那关床板的声音一起响起,那来人显然是一愣,随后才进了屋子。   再说这三人躲在秘道里面,眼前一片黑暗,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浩然紧紧的拥住怡萱,靠在墙壁上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咦,真奇怪,我明明是看到他们三人进来的,怎么着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人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浩然心中一沉道:“这人声音有几分熟悉,谁呢?原来我们身后一直有人跟踪。不知是不是昨夜之人。”   此时又一个女声响起道:“笨蛋,跟个人也会跟丢!要你有什么用?明天就跟爹爹说了,要了你的狗命!”   浩然、怡萱均是大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谭雪莹。而此时浩然也猛然想起,那个男的,正是锦绣山庄少庄主陆明。   只听那陆明道:“是是,小的该死,只是小姐,你要我跟着那薛浩然到底是什么目的?其实这一切教主自有安排,小姐只需从命便是。”   沉默了许久没有声音,却忽然听得“啪”的一声响,谭雪莹道:“要你做你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本小姐愿意。”   浩然料想那一声响是谭雪莹送给陆明的一记耳光,不觉心中出了一口恶气,微微一笑,又想到陆家是为青莲教卖力的,那会不会十年前的惨案跟这谭承道也有关系?想到此处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谭雪莹沉默了片刻又道:“上一辈的恩怨是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爹爹跟薛老爷本是故交,可是为什么……”   陆明接口道:“小姐,教主宅心仁厚,只怕小姐年少犯糊涂。其实当年的事,我也听父亲提起过一些。要怪就怪那薛世辉自己不识好歹。” 谭雪莹喝道:“你住口!你知道什么就乱说!薛老爷一家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岂容你这么诋毁?” 陆明道:“哎呀大小姐,我看你现在是被那姓薛的小子给骗了。当年薛世辉抢了我爹的女人,我爹才去找他的麻烦。教主跟那薛世辉有故交不假,曾从中调和,可是爹爹如何压得住这火气,于是便去找那薛世辉比武……”   浩然听到这里只觉得全身血管都要炸开,恨不得冲出去一掌劈了那陆明。便在此时,只觉一只细若无骨的手掌附了过来,轻轻搂住自己的脖子,口中轻吐兰气伏在浩然耳边道:“浩然,别急。”   此时虽然看不清佳人的脸,但是软玉在怀,淡香扑鼻,浩然登时心如鹿撞,乖乖得定在了原地。   上面,谭雪莹听了这话也是一惊,问道:“你说的当真?薛老爷他,霸占了你爹的……”   陆明道:“不错。当时我爹已和那宋氏定亲,准备择日完婚。可是那姓薛的无耻之徒,非但抢走了宋氏,而且还三媒六聘把她娶回家,之后就金盆洗手,宣布退出江湖。”   “哦?退出江湖?为何要退出江湖?”   “哼,只怕是做了亏心事,没脸再在江湖上立足了吧。其实爹爹一直想找机会报仇,可当时爷爷还在,总是拦着,爹爹也一直没有下手。之后又过了几年,爷爷过世了,爹爹刚一接锦绣山庄庄主,便去找了薛家,此时,那薛世辉已经和宋氏生了一个女儿了。”   “那……这么说是你们锦绣山庄把薛老爷一家给害了?你们好狠的心,十几条人命,居然一个不留!”   陆明忙道:“小姐,这话切莫乱说!我锦绣山庄就算在不济,也是名门正派,又岂会干这种事?当时爹爹是光明正大的去比武,那薛世辉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爹爹是想带走那宋氏,不料她宁死不从,最后不惜自刎谢绝。父亲敬她气节,当时就走了,根本没有为难薛家。只是之后薛家又被灭门,实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手了!小姐,还有那薛浩然,咱们现在都搞不清楚她的底细,不知是敌是友。还有,她与扬州薛家到底是什么关系。那日教主劝你不要与她深交,自然也是用心良苦。小姐,你就别往火坑里跳了!”   谭雪莹恼道:“呸!你也配说我?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来操心!还是看好你自己吧!”   浩然此时心中乱作一团,不觉眼圈一红,落下泪来。难道,难道真如那陆明所言,娘她是爹爹当年抢过来的?娘是自刎的?可是,到底是谁下的毒手呢?的   谭雪莹又随便转了一圈道:“没想到方丈大师的卧房竟然如此简陋。既然来了,随便看看,说不定有线索。爹爹那里,大师的死因有消息么?”   陆明道:“教主已是吩咐人去查了。具体的陆某也不知道。小姐,既然那姓薛的不在,咱们还是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谭雪莹“嗯”了一声,刚要出门,忽然门外又是一阵骚动。那陆明道:“不好,小姐,有人来了!给他们看见我们在这里可不好!” 谭雪莹一下也是慌了神,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见眼前白光一闪,一人面风度翩翩,行动潇洒,正是薛浩然,心中一惊道:“你怎么在这里?”   浩然二话不说,拉住她往地道里一闪。那边法净也纵身越出,当下封了陆明的几处大穴,将晕厥的陆明也拖入地道。   浩然拉谭雪莹进了地道小声说道:“谭小姐,莫声张!今日之事实是迫不得已!委屈你了。”   正说话间,只听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方丈室。前一人道:“师父,你说方丈大师到底留下什么东西了?”   后面一人道:“少废话!认真找找便是!方丈大师这死着实蹊跷得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听了这人的声音众人才听出来,这正是少林寺罗汉堂住持法度。法净心中更是诧异道:“师弟也要来找东西?莫不是也发现什么了?”   只听他二人在这室内转了又转,如此几此后,那小和尚道:“师父,什么也没有!怎么回事?”   法度道:“我昨晚秘密跟踪那薛浩然,亲耳听到她说的话,怎么会有假?而且法净师兄最近行为异常的很,我一早就怀疑他。原来是跟外人勾结,说不定方丈大师的死跟他也脱不了干系。难不成他们先行一步,将那东西拿走了?哼,还有那薛浩然,竟然是个……”   小和尚忙追问道:“她?她是什么?”   法度笑了笑道:“以后你自会知道。我到时候要她好看。谁叫她这么嚣张,居然欺负到少林寺头上了,时机一到,任她三头六臂也休想跑!咱们走!”   两人说罢便踏出门去。浩然此时真的是一身的冷汗,吓得魂不附体了。她生怕那法度说出自己的身份。如果这事经一个外人之口说出,那怡萱肯定会更生气的,把自己撕了都有可能!浩然心中紧张道:“事到如今,知道我身份的人越来越多,这可不能再拖了,只怕等不到回洛阳了!越早说越好!只是……”想到以后的事情,浩然不觉害怕起来,紧紧握住怡萱的手,生怕她跑了一样。   待到他二人走远了,浩然他们才从地道爬出来。怡萱早就被憋坏了,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现在才长舒一口气道:“呼--憋死我了!浩然……”忽然见浩然目光呆滞,忙道:“浩然,你怎么了?是不是听了关于薛老爷的事?”   浩然深情款款的看了怡萱一眼,摇了摇头没说话。谭雪莹早看到浩然紧紧拉着怡萱的手,如今又看到她这眼神,登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浩然缓了缓神道:“谭小姐,今日这事,还请保密!薛某感激不尽!”   谭雪莹心中本就有气,心中一横道:“你要我保密我就保密?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偏要说!”   浩然皱眉道:“谭小姐,其实这事在下做的并无不妥之处,刚才拉你进去也是为你考虑。倒是你,派这姓陆的跟着我干什么?” 谭雪莹怒道:“我,我要查明你的身份!我爹他现在在怀疑你,我一定要查。”   浩然笑道:“笑话,谭教主怀疑我什么?清者自清,我薛浩然立身行道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我不怕怀疑。”   谭雪莹微微一笑道:“哦?是么?光明正大?那为什么不说你的真正身份!我告诉你,现在我是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到时候……”谭雪莹顿了顿道:“你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浩然心中一寒轻声道:“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就算你不查,浩然也会如实相告的。”   谭雪莹抬手一挥道:“不必!我自己自有我自己的方式!”说罢伸手去解陆明的穴道,怎奈内力不足,刚才法净出手又重,如何也解不开了,心中一恼,用脚很踹了陆明一脚道:“没用的东西!”   浩然微微一笑,抬手解了陆明的穴道,对谭雪莹一拱手道:“那小姐且去查吧!薛某再奉劝一句,这姓陆的不是什么好人,小姐以后还是少跟他在一起为妙!”   此时陆明已经苏醒,忽听的浩然这一句话,愤愤的看着浩然道:“姓薛的,你……”。浩然不屑的瞟了他一眼,眼中寒光一射,陆明登时吓的住了口。   谭雪莹也不答话,瞪了陆明一眼道:“还不快走?在这不嫌丢人么?”说罢已是扬长而去,陆明也莫名其妙的跟上。   待到人都走了,怡萱才问道:“浩然,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你的身份?什么身份?你不就是你么?薛志!”   浩然黯然道:“其实我……这事说来话长了。怡萱,我……”浩然此时已是急得满头大汗,怡萱忙拉住浩然的手道:“话长就不说了!我不管你有什么身份,你是皇亲国戚也好,下人乞丐也罢,只要你是你,是你就行了。” 7c   浩然摇摇头道:“你不懂!不是那样的。”   法净微笑道:“两位施主,一切顺其自然就行,该来的自然会来,不该来的也不必勉强。咱们现在还是找东西要紧,莫再耽误了。”   浩然心想有理,顺其自然。于是点了点头,去找了些火把之类的东西,拿香火点燃,三人一人一个,复又进了那秘道。的   浩然虽然已经进来过两次,可是只这次带了火把,才看清楚了秘道内的结构。这秘道台阶错落有致,各种陈设也是一应俱全,显然是有人刻意做的。而且这地道极大,一眼还望不到头,真如巨大的地下世界一般。 浩然高举火把看了看,心道:“当真是别有洞天。没想到少林寺脚下竟然还有一个少林寺!”   法净更是比浩然要好奇上数倍,喃喃得道:“这……竟然是这样的!枉我在少林寺数十载,居然一点也不知道!”   浩然笑道:“这应该是各届方丈才知道的。看来工程浩大,应该是少林寺建寺之时就修好的。”   怡萱接口道:“不错不错,看这台阶也有些年代了。我估计是用来避难的吧?”   浩然笑道:“哟,大小姐,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分析了?”   怡萱给了浩然一个白眼道:“近朱者赤,跟着什么人就学什么呀!以后我还要学功夫呢!”   浩然笑了笑,三人举起火把,细致的翻找起来,但见这里确实有几本藏书。浩然心道:“这里终年不见天日,谁会在这里读书呢?这书应该就是明空大师留下来的线索吧?”想到这里,便一本一本的翻着看了起来。那书总共有三本,分别是《心经》《地藏经》和《金刚经》。浩然奇道:“这些都是普通的经书,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的放在这里?不知里面有什么玄机?”   法净道:“难道这就是师父留下来的实相无相的微妙法门?施主,先出去再研究不迟。”   浩然点了点头,将经书递给法净。法净却又轻推到浩然怀中道:“施主乃有缘人,迦叶尊者,舍你其谁?就莫在推托了!”   浩然迟疑了片刻道:“既然如此,浩然却之不恭,收下了!”将那三本经书往怀中一揣,那起火把出了那秘道。 转眼两天已过,明空大师的遗体也要送去火化。浩然心中实是不忍,也没有勇气看着明空大师的遗体化为乌有,便留在禅房中没有过去。只是想到那场景,心中又是一阵一阵的酸痛,便自我安慰道:“大师乃得道高僧,早已是被接引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现在焚的不过是肉体皮囊而已!”想到此处心中才稍微一宽,当下盘腿坐下,双手合十念了两句“南无阿弥陀佛”,随后又拿起那《地藏经》虔诚的念了两遍才起身。   浩然合上经书,心道:“这本《地藏经》与我平时看的毫无差异,究竟里面藏了什么玄机呢?”当下又拿起《心经》认真的诵读了一遍,仍是没有丝毫发现。最后才拿起那本《金刚经》,只觉得这本经书似乎要比刚才那两本旧了许多,封面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已经有些模糊不清,纸张也已微微泛黄了,翻开之后一股酶味扑鼻而来。   浩然不由得俊眉微蹙,心道:“这本经书可有些年头了,什么时候拿出去晒晒才好再读。”当下也懒得仔细看了,只是拿在手上胡乱翻着,口中背道:“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只树给孤独园……”忽然觉得眼前有一丝杂色入眼,心中一奇,待到在翻回去找时,却是什么也找不到了,正打算再仔细翻翻,忽然听的门外一声轻呼道:“浩然!” 浩然听出是怡萱的声音,心头一喜,不经意地将那《金刚经》放回去道:“怡萱,我在呢!”说罢已是迈出了禅房,掩上了屋门。当时一阵清风吹起,轻翻起了《金刚经》的书页,也不知到了哪卷哪章,一片小小的绿色羽毛从书中飘飘而落,轻盈多姿,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浩然拉着怡萱,信步乱走,在这少室山上,时时听鸟语,阵阵闻花香,时而清风拂面,时而柔光暖身,呼吸着大自然的空气,又有自己今生所爱陪在身边,浩然心中大为开阔,真是说不出的欢喜,心道:“要是永远这样,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就与怡萱这样长厢斯守,一辈子快快乐乐的,该有多好啊!”想到这里,浩然不觉傻傻得笑出声来。   “浩然!”   “怡萱!”   两人同时叫出声来,又同时收了声音,脸上荡出笑意。浩然宠溺的看着怡萱道:“你先说!你要说什么?”   怡萱一伸舌头笑道:“我忘了我想说什么了,你先说!”   浩然拉怡萱坐到草地上道:“我刚才想说呀,要是咱们俩能一辈子都这样,朝阳晚霞,雨露风霜,没有世间的纷扰,这么轻轻静静的,多好啊!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怡萱,你说呢,你说这样好不好?”   怡萱脸上一阵绯红,温顺的像一只小猫一样腻在浩然怀中,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眷恋浩然的怀抱了。她顿了顿道:“其实我刚才也是想说这个的,不过……我就是不说,就是要留给你说!”   浩然指指怡萱的鼻子笑道:“你这丫头,就你贼!我又着了你的道儿了!”   怡萱半喜半怒道:“这话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开口啊!”   浩然不觉心中一紧,那隐藏了十年的秘密,也许该告诉她了。可是,可是……有太多的可是了。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但根本于事无补,那心跳是一浪高过一浪,仿佛奔腾不息的江河一样,浩然压制不住,便任由它发泄起来。   怀中的人儿似乎感到了浩然的异常,摸着浩然的脸道:“浩然,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脸色这么差?”   浩然摇摇头,努力压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声音太过震颤,缓缓得道:“怡萱,我……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我不能再瞒你了。”   怡萱隐隐察觉出了什么,她有些害怕,她从没见过这么慌张错乱的浩然。即使在生命悬于一线的紧要关头,浩然依然是淡定自若,潇洒自如,总能化险为夷。每次看到她眼神中的那股自信,怡萱就觉得心安,是说不出来的心安,也许这就是依靠吧!可是这时的浩然完全不是那个样子,她紧张,她害怕,她心里乱,心里慌。怡萱就更怕更慌,她害怕这个样子的浩然。她紧紧搂住浩然道:“浩然,你别这样,我害怕。”   浩然犹豫了片刻,轻轻推开怡萱道:“我骗了你十年,怡萱,我对不起你!这些天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样,压得我快喘不过来气了!我必须告诉你,其实我本名不叫薛志,我……” 怡萱打断她道:“我说了,你是谁不重要,你是薛志也好,薛浩然也罢,不重要!”      浩然闭上眼睛,泪水不自觉的打在草地上,也许小草也通情,被那泪水一打垂了下去,似乎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浩然压住心中的波浪,死死咬住嘴唇,又一次鼓起勇气道:“怡萱,请你不要打断我。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听我说。我本名叫薛芷兰。那扬州薛世辉便是我的生父,宋氏是我的生母。我便是……便是他们的女儿薛芷兰。我……我家惨遭灭门,我才女扮男装,去少林寺学艺,实是为了报仇……怡萱,其实我,我……我跟你一样,也是个女儿身!”   怡萱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面无表情得站起身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浩然,随后僵硬的一笑道:“浩然……你,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个故事的?你……你说什么呢?”   浩然也忙站起身来摇头道:“不,怡萱,我是认真的!这不是故事,这是真的。你听我说,我……我叫薛芷兰,我也是个女子!我……”浩然的心几乎都要碎了,她觉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侩子手,她在杀人。这种不用刀的杀人,只会更痛苦,更难受,比任何酷刑都难受。她现在真想一头撞死,也许这样会好过点。她紧紧攥起了自己的双手,那指伤未愈,却被浩然捏的“咯咯”作响。如若在平时,当真是痛彻心肺,足以令一个人痛的昏迷不醒,失去意识。然而此时,手指的痛跟心中的痛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怡萱登时如五雷轰顶一般,伸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在滴血。她想张口,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却是夺眶而出。   浩然看着怡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去搀,不想刚碰到怡萱手臂,她却不知从哪里的猛力,用力甩开浩然的手。那一甩,浩然的心仿佛浸在了冰窖里一样的冰冷,怡萱那寒寒的目光让浩然发抖。   浩然颤声道:“怡……怡萱,你说句话啊!你……”   怡萱顿了顿,大笑起来,后来又大哭起来,再后来浩然也不知道她是在哭还是在笑,只听的怡萱道:“十年!真是可笑,荒唐!滑天下之大稽!我楚怡萱苦苦等了十年的人,居然是个女子?咄咄怪事,咄咄怪事!薛芷兰?好一个薛芷兰,好!”   浩然被吓到了。她曾想象过无数次怡萱得知真相的情况,疯狂、发怒、咆哮、昏迷……却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浩然不由得担心起来,却不敢再上前半步,只得心疼得叫道:“怡萱,你发泄出来,你别憋着啊!你这样,这样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怡萱!”   怡萱轻声道:“有劳薛小姐费心了,我是好是坏,从此跟你再没半点关系了。”   这几句话已是声如细蚊,几不可问,却字字似重锤一样砸在浩然心上。怡萱努力把这话说的云淡风清,不带一丝感情,不带一丝留恋。可是她做不到,她整个人在颤抖,因为她刚才的那句话在颤抖,心仿佛疼得更厉害了。 那一声“薛小姐”再次惹得浩然泪如泉涌,道:“怡萱,你,你这话当真?”   怡萱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冷冷得道:“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薛小姐,你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可有愧么?”   浩然拿袖子猛地抹了抹泪水,正色道:“无愧!怡萱,在身份上骗你,我确实该死!可是在感情上,我却一丝一毫也没有骗你!我是真心的,这一点,黄天厚土,日月可鉴!开始我也犹豫过,迷茫过,我也骗过我自己。可是自欺欺人没有用!同为女子怎么了,世人皆笑我又如何?我不在乎!我是真的不想错过你啊!”   怡萱心中悲苦,浩然的话犹如尖刀一般插在她已伤痕累累的心上。她再没有控制住,任由泪水撒下,双腿已是承受不住身上的重担,瘫软在地上无助地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浩然,你告诉我!不,你……你不是浩然,你不是!浩然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你把她放出来啊!”说着就要站起身来,怎奈双腿无力,撑不到一半便又摔了下去。   浩然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抱起怡萱道:“怡萱,你不要这样!我就在这儿,我就是浩然啊!我就是薛志!”   怡萱又是用力一推道:“不,你是薛芷兰!我要找薛志,要找浩然,不是你!”   浩然却将怡萱用得更紧了,似乎想要把她融进怀里一样,咬着牙道:“怡萱,那就是我!你说过,叫什么都好,只要是我就行!”   怡萱大哭道:“你,你是个骗子,大骗子!我呢,我是个傻子,真是天子号第一傻子!苦等十年,到头来却是这样一个结果,早知今日,那当初,当初就……”怡萱话到此处,却再也不忍心说下去。   浩然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怡萱,对不起!你就是要了我这条命,我也毫无怨言,是我欠你的!只是,怡萱,别折磨你自己,都是我的错!”   怡萱抽泣道:“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薛浩然,跟以前一样的浩然。我爱过你,我怎么会再爱上别人,你把她还给我……”   浩然再不忍心开口,伸手点了怡萱的穴道,让她昏睡过去,自言自语道:“我跟以前一样,一样!怡萱,我说了,你若是接受不了,我……我自会放手!自会给你自由!我不要你痛苦,我已经伤害过你了!”说罢抱起怡萱踏下山去,心道:“怡萱,只要你幸福就好,要我怎么样都行!”   身后,青山巍巍,绿水绕绕,清风徐来,阳光普照。鸟儿不知人心事,依旧枝上高声歌。浩然抱着怡萱,也不知走了多远,到了何处,只这样,意识越来越模糊,再加上手指的剧痛,终于坚持不住,双膝一软,晕了过去。松月生夜凉,风泉满清听。 月上柳稍,星挂天边,夜悄悄的来了,美丽而撩人,可却是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正是: 金雀钗,红粉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花里暂时相见。   知我意,感君怜,   此情须问天。   香作穗,蜡成泪,   珊枕腻,锦衾寒,   觉来更漏残。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浩然才悠悠的醒过来,只觉的全身酸痛,没有一点力气,口干舌燥的,于是便想起身去喝水,她这一动,登时大骇。原来她现在正是被绑到一个大柱子上,再看周围,见这是一个废弃的大宅院,心道:“我不是在嵩山上么?怎么……这是哪里?怡萱呢?怡萱呢?”想到怡萱,担心又多了一层,忍不住大叫道:“怡萱!你在哪?”   浩然叫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她。便开始死死的挣着绳子,想把那绳子挣断,正忙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不用白费功夫了!你挣不断的!”   浩然喝道:“你是谁?出来见我!鬼鬼祟祟的算什么好汉?”   那声音顿了顿,更是显得娇媚动人道:“哟!小女子可不是什么好汉啊!不过小相公既然想见我,呵呵……那……人家就……”这边说着,那边浩然登时觉得眼前一亮,只见那女子异族打扮,头顶带一个银白色的大圆帽,帽上金碧辉煌,偶尔透过来的几束阳光撒在那圆帽上,越发得光彩夺目。身着极其鲜艳的大红色短袍,下面是一条蓝色印花得长裤,腰中一条玉带更是色彩斑斓,配金挂玉。那女子笑脸盈盈的朝浩然走来,身上的配件叮当作响。再看她人,双颊红润,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眼神中充满了顽皮之色,偏着头轻挑着细眉,看着浩然笑道:“小相公,可看够了?”声音更是婉转动人。   浩然心道:“这人可真是奇怪,看起来还没我大,倒是叫我小相公了!”遂笑道:“姑娘,快给我松了绑,我这里谢谢你了!”   女子脸上的笑容始终不落,搞得浩然也对着她笑起来。那女子围着浩然转了几圈道:“嗯,绑的还算结实!小相公,你刚才说什么?要我给你松绑?呵呵……怎么可能呢?你可是我请来的客人,怎么能随便就放你走呢?”   浩然心中一惊道:“我是被她捉来的?她一个小姑娘,居然……”当下提起一口真气,想要震断绳子。她这一提,心中更是大骇起来,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一点内力,当下一身冷汗,颤声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我……我一身的功夫哪里去了?” 那女子突然靠近浩然,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浩然。浩然顿时觉得眼前这女子实是个厉害得很的角色。那女子又看了浩然一会儿,才嗔怒道:“都是你!请你费了我多大的事啊!人家都只要半瓶‘消魂散’,给你足足用了两瓶呢!人家还没管你要呢,你倒问起人家来了!”   浩然心道:“看来是着了她的道儿了,还有其他人?难道是怡萱?还是其他的江湖中人?现在阵脚不能乱,慌不得!”遂顺了她的意,故作平静的道:“那是小生失礼了!我给姑娘赔罪!却不知姑娘还请了什么人?请我们来干什么呢?总不会是喝酒吧?”   女子噘起嘴道:“喝酒?小相公喜欢喝酒?那待会儿让你喝个够!请了什么人?这我还真不太记得了,反正很多就是很多就是了!呵呵,小相公,你说我面子大不大啊?”   浩然赔笑道:“大!姑娘面子真大!可是,怎么就我自己在这儿?其他的客人呢?姑娘,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都请出来,咱们大家有酒一起喝才是好的嘛!”   那女子一低头,自是不胜的娇羞,却是落落大方得笑道:“我看小相公你长的俊,心下喜欢,便把你单独带来了。怎么了,你不高兴?”   浩然更是大大的吃惊起来,这女子如此大胆,实是前所未见,遂道:“没有没有,只是……”浩然只是了半天也不知下面该说什么,却忽见门外来了一个老头子,五十来岁的样子,也非汉人。那女子见他过来,对浩然笑道:“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回来的时候你可要想好‘只是’什么了啊!”说罢连蹦带跳的,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浩然远远的看着,也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当真是心如火燎,也不知怡萱现在在哪,她怎么样了,有危险么?哎,这些个人又是谁,抓我来干什么!还有这“消魂散”,竟然能让人内力尽失,当真是天下奇毒!毒?浩然想到这里不禁心中一紧,以前曾听大师说过,云南一带善使毒的人甚多,还有一个专门的教会组织,专门研究这个,好像叫什么……   “小相公!想好了没有啊?赶紧告诉我,你只是什么呢?”   一声娇呼把浩然的思绪拉了回来。浩然敷衍道:“哦,姑娘没什么!只是我还不知道姑娘你的名字呢!你不是汉人罢?”   那女子道:“那小相公也没说你的名字呢!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呗!我叫林珂,我是苗族的!那小相公呢?”   浩然心道:“这小姑娘没什么心机,倒是好骗得很!说不定能从她这里套出什么话呢!”当下道:“哦,林珂小姐!小生薛浩然。我实在不明白啊!哎,真是糊涂到家了!”说罢仰起头来眼睛一闭,也不看人。   林珂忙拉住浩然的手臂撒娇道:“那你不明白什么嘛?你不明白我跟你说啊!那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浩然道:“把客人绑在这柱子上就是你们苗家人的待客之道么?我以前认识的一个苗家人,可是热情的很啊!哪象你这样阿?还有啊,大家要在一起才热闹嘛!现在就我们两个,干什么都不好玩!”   林珂拍了浩然的脑袋道:“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不就是想送了绑趁机逃跑去见你的美女妹妹么?何苦绕这么多弯子,直接说不就好了?”   浩然一听有门儿,忙道:“林姑娘是爽快人!既然知道,就赶紧把我放了啊!薛某感激涕零!”   林珂怒道:“小相公,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陪我玩一会儿不行么?等会儿你要见人,见谁都行。可就是有一点,你不许走!”   浩然心中乐道:“好,只要肯松绑,一会儿骗了解药,还怕我走不了?”于是说道:“行行,陪你玩!你可要说话算话!一会儿让我见……见她!”   林珂忙不迭点点头,给浩然松了绑,浩然也不知被绑了多久了,这猛地一松,登时全身发麻,要不是扶着柱子已是坐到地上了。   林珂“咯咯”一笑道:“小相公,不行吧?就跟你说了,给你下的药最猛了!这可是我们五毒教特意给你们中原的这些内功高手配的!”   浩然惊道:“不错,正是五毒教!实是一流的用毒高手,杀人狂魔!而且只要是五毒教的毒,除了他们自家的解药外无药可解!可是这样一个天真的小姑娘,怎么会进了五毒教呢?定是被逼的,如果这次侥幸逃脱,一定要救这姑娘出去才行!”   “小相公,你又发呆了?”   “嗯?没有啊!林姑娘,你说玩什么,我陪你!”   林珂道:“你叫我珂儿就行了!我家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浩然点头道:“哦,那好!珂儿…姑娘。”   林珂一叹气道:“怎么又加了个姑娘?珂儿就是珂儿嘛!”的   浩然又只得无奈的点点头,那林珂又道:“小相公,只怕珂儿玩的东西你不敢玩呢!”     浩然深知五毒教行事诡秘,时常是大大出人意料。可此时又怎能认怂呢?虽然心里有点虚,却还是朗声道:“不敢?不可能!你都敢我能不敢么?来来,什么玩意儿,拿出来,我不敢玩才怪!这天底下……”浩然话未说完,就见林珂从袖筒中拿出一条半尺来长的青色花蛇捧在手上。那蛇睁着冷冰冰的眼睛看着浩然,吐着红信子伸着脖子,像要爬到浩然身上一般。   浩然只唬得往后大退了三步,再不敢夸海口,只伸手抚着自己的胸口,指着林珂,使劲吞了口口水道:“你……你怀里怎么有这玩意儿?”   林珂平静得道:“这,怎么了?你放心,这是驯好的,没有我的命令是不会咬人的!不信你过来摸摸它!”   浩然惊叫道:“你还要我摸它?你你……你赶紧把它拿走!” 林珂这才不大情愿的把蛇放回袖筒中道:“看吧,我就说你不敢玩,一条小蛇就把你吓成这样?”   浩然见她收了蛇,才舒了一口气道:“你叫它什么?一条小蛇?好,这个,我确实是不敢玩,我认输还不行么?”   林珂半开玩笑道:“认输可以啊!不过你就见不到你的美女妹妹了!”   浩然忙上前去想要拉住她,可又忌惮她怀中的异类,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道:“嗯,那要不然咱们再来一次,这次我保证不跑了!”   林珂嘻嘻一笑道:“那可不成!这次要提高难度,你不但要摸它,还要抱它,这样才可以见美女妹妹!”   浩然喝道:“不是吧?摸我就认了,还要,还要抱它?你是想我死么?”   林珂耸耸肩膀道:“那你不愿意算了!美女妹妹那里我也好交代了!”林珂说罢转身就要走,浩然忙叫住道:“哎,等等,我又没说不抱!”   林珂拍拍手道:“哦,好!那,小相公,我这就给你!”   浩然心下一横道:“为了怡萱,这算什么?”想到此一节,当下惧意去了一大半,眼睛一闭伸出双手道:“好!你给我吧!”   林珂先是微微一怔,心道:“你这么怕蛇的人居然敢接?”却也毫不犹豫的掏出那蛇来,放到了浩然手上。   浩然心中虽然有了怡萱的精神支撑,可是那冰凉的东西一到手上,还是下意识得往后一缩,双眼闭的紧紧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觉得那凉东西不停的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上爬,越来越高,最后已是缠到了自己脖子上,当下再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偏过头去一看,那青蛇吐着长长的信子,马上就要碰到自己的脸了,当下大叫道:“它,它这是干什么呢?”   只听林珂若无其事得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它跟你亲近呢!你就让它舔你几下嘛!难得它也喜欢你!”   浩然侧着身子离那蛇远远得道:“你……你欺人太甚了!快把它拿下来!”   林珂道:“哦,好!嗯,不过可怜的美女妹妹啊,你又见不到你的情郎了!”   浩然真是欲哭无泪,缓缓道:“别急!好好,我给它添添便是了!”说着慢慢直起了腰板,复又闭上眼睛,心道:“反正大不了一死!”   那蛇倒真是训练有素,只舔了浩然两下,随着林珂的“回”子一声令下,便离了浩然的身子,爬到林珂袖筒中。   浩然如释重负一般,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道:“珂儿,现在可以了吧?”   林珂笑道:“我就说嘛!我的小青蛇没我的命令怎么会咬你呢?瞧你刚才吓的那个样子,不害臊!羞!”   浩然再没心情跟她开玩笑,定了定惊魂道:“行了,现在我可以见怡萱了吧?她在哪?”   林珂一拍脑壳道:“哦,对!你要见美女妹妹哈?嗯……” 浩然登时火冒三丈,大喝道:“你不是想出尔反尔吧?快带我去见她!不然我就……我就要你好看!”话虽这么说,其实浩然哪敢动林珂一根毫毛。   林珂溺道:“小相公,你发火了?你发什么火么?你要见美女妹妹就见嘛!人家又没说不给你见!我给你把她带来还不行么?”说罢连拍了三下手,便有三个异族打扮大汉过来,林珂吩咐了几句,那话浩然虽然听到了,却是一句也不懂,想来应该是他们的土家话。那三人对林珂甚是恭敬,得了命令后向林珂一抱拳便走了。浩然心道:“这小姑娘看来还是个小头目啊!手下还有几号人,混得还不错!”   林珂吩咐完又转身向浩然道:“我已经派人去请美女妹妹了,小相公,这下满意了吧?”   浩然道:“唔,早是这样多好!还害我误会你!”   林珂挑逗的看着浩然道:“小相公,你知道么?刚才小蛇爬到你身上的时候,你有多可爱么?呵呵,我现在想想都想乐呢!”   林珂一提那蛇,浩然登时浑身不舒服起来,背上泛起一阵寒意,搓了搓自己的双臂道:“哎,咱不说那东西成么?”   林珂笑道:“成!那小相公想说什么咱们就说什么!”   浩然笑笑道:“珂儿,你是五毒教的?那你有消魂散的解药么?”   林珂跨了一步上前负到浩然肩膀上轻声道:“有,当然有,小相公想要么?”   正说话间,外面一阵脚步声,浩然心头一喜道:“怡萱来了!”当下也来不及回林珂的话,往门外跑去,刚到门口,不觉愣在了原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珂也匆匆过去,见浩然一动不动,问道:“小相公,怎么了?美女妹妹来了怎么还愣在这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回过神来道:“不是!珂儿,不是她!不过,你怎么把她也捉来了?”   门口那人见了浩然是既吃惊又兴奋,带着点喜悦的叫道:“薛公子,你……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浩然一脸迷茫的道:“若焉姑娘,我……我还想问你呢!”   门口那人正是苏若焉,她本来是极为沮丧,此时见了浩然,也不管自己身处危险之中,抑制不住喜悦之情道:“公子,能碰到你就好了!”   浩然云眉紧锁,心道:“哎,现在你碰到我也没用,我自己还是泥菩萨呢,又怎么能保你呢?”   林珂道:“看吧看吧,弄错了吧!谁叫你刚才一急,弄得人家也没了主意!我还没说呢,这次抓来的美女妹妹可多了,各个都是天仙似的人物,谁知道你要的是哪个?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你就对人家发火了!”   浩然忙赔笑道:“珂儿莫气!这个……我要找的人叫楚怡萱,麻烦你再差人去一趟!”   苏若焉痴痴的看着浩然,心中登时泛起酸来道:“这何时又冒出来一个珂儿?你到底有多少风流债?”   林珂微微一笑道:“楚怡萱?那这个呢?送回了啊!”说罢一使眼色,那三个大汉便要押着若焉回去。 浩然忙拦下道:“哎哎,慢着慢着!她,她是我朋友,也要留下!不能走!”   苏若焉感激的看了浩然一眼,浩然心道:“我的身份也要及早跟她说的,以免她再用错情!”   林珂道:“小相公,那可就不行了!你刚才抱了蛇只能换一个人,既然又不让这位姑娘走,那就不能再去请楚怡萱了!”   浩然当下慌了神,沉思了片刻道:“珂儿,通融一下吧!这……”   林珂凑到浩然身边道:“哈哈哈,又急了?好,你是我的小相公,我肯定通融!这样,你再陪我玩玩!”   若焉听林珂说话挑逗,都“她的小相公”了,那这“陪我玩玩”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当下红了脸低着头,偷偷的瞄着浩然。   浩然心中却是害怕,脸色一变心道:“这次别是巨蟒吧?”心里虽毛却是毫不退缩,顿了顿道:“好,我再陪你玩玩便是!” 林珂听得浩然满口答应,笑道:“小相公,看来你对那个楚怡萱真的是有情有意啊!呵呵,其实我看这个美女妹妹也不错啊!不然咱们算了吧,哦?再说了,还有珂儿我陪你呢!”   苏若焉听了林珂这话,本来已绯红的脸上又是火辣辣的,觉得只要是和浩然在一起,无论身处何地,哪怕是阴森恐怖的地狱也是幸福的。   只是苏若焉还没憧憬完,便被浩然无情的打碎了。只见浩然瞪大了眼睛道:“珂儿,我说了陪你玩就要陪你玩,不能算了!这位苏姑娘,我们……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又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少有的没落,看了若焉一眼,缓缓得道:“也许以后,连普通朋友都不是了!”   浩然一句话便惹得苏若焉眼泪不停的打转,那林珂不禁轻拍拍若焉的后背道:“你说什么呢!都把这位美女妹妹惹哭了!”   浩然心中一揪道:“我……她哭了也要说,以免若焉姑娘一错再错,对浩然用错情,实是浩然的不是!姑娘要打要骂我也毫无怨言!其实我……”   此时苏若焉已是泪如雨下,林珂用力拍了浩然的肩膀道:“你不许再说了!你看她哭得多伤心啊!你再说我放小蛇咬你!”   浩然吃了一惊,心知现在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了林珂这小祖宗,到时候自己小命不保不说,再连累了怡萱若焉就是大罪过了!于是说道:“那好那好,我怕了你了!不说还不行么?”   林珂这才笑眯眯得道:“对嘛!这样才是好小相公!”又对若焉道:“美女妹妹不哭不哭!”   浩然心道:“这小丫头,管若焉姑娘叫妹妹?是了,她爱充大,还管我叫小相公呢!”浩然清了清嗓子道:“珂儿,赶紧的,这回玩什么?”   林珂笑道:“小相公,既然你对楚怡萱妹妹用情至深,那咱们这次玩点刺激的好不好哇?”   此时林珂虽然在笑,浩然看了却是不寒而栗,即使那笑容很甜美。浩然挺挺腰板道:“嗯,你玩什么都行,我奉陪到底!” 林珂道:“好好!其实说是刺激,也就那样!小相公,最近我的小虫子们饿得厉害,又没有东西吃,小相公你就行行好,喂它们吃些东西吧!”   若焉哪知其中细节,还道林珂养的小猫小狗的宠物,要浩然喂东西,心道:“这也没什么难的啊!”又看了看浩然,却见她神色紧张,心中才又疑惑起来。   浩然微笑道:“这好办!却不知你的小虫子吃什么,浩然好去找!”   林珂乐呵呵得道:“我可舍不得小相公一个人去找啊!其实啊,不用找,你身上就有!我的小虫子只吃人血。”   若焉心中大惊,紧拉住浩然的手臂急呼道:“公子,你别!若焉回去便是,我去换楚小姐回来,公子你别冒险!”   浩然坚定的看了若焉一眼柔声道:“姑娘不让我冒险,我又怎会让姑娘再入虎口?姑娘放心便是!”   林珂嗔怒道:“你俩卿卿我我够了没啊?小相公,你倒是答不答应我啊?”   浩然朗声道:“答应!把你的虫子放出来吧。”   林珂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两个盒子,缓缓的打开放在浩然面前。苏若焉只看了一眼,便“啊”的叫了一声,躲在浩然怀中。浩然伸手轻轻搂住她,只见那一个盒子里是蜈蚣,一个盒子里是蝎子。那蜈蚣足足有一尺长,身上的脚胡乱的狂舞着。那蝎子更是吓人,通身黑色,盒子一开便爬了出来,不停的挥舞着前面的两个大爪子,往浩然脚边爬过来。浩然不觉往后退了几步,怀中的人儿紧紧抱住浩然惊呼道:“公子,别!不要,我回去便是,千万不要!”   浩然也是倒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道:“姑娘就别再说这话了!浩然欠姑娘的,只怕这辈子也还不清了,又岂能让他们带你回去?”当下把若焉拉到身后,问道:“珂儿,怎么个喂法,你说!”   林珂酸酸得道:“哎呀,小相公,也不知那位楚妹妹是个怎样的人,竟然值得你为她这样!还有这位苏妹妹,啧啧,小相公,那我怎么办?你不要人家了?”   浩然急道:“珂儿,现在还开玩笑?快说啊!”   林珂嘟着嘴道:“你把两条手臂露出来,它们一只一个,等它们吃饱了自会下来。”   浩然再没有半点犹豫,蹲下身去撸起袖筒。那蜈蚣、蝎子闻到了肉香,早已是蠢蠢欲动,各个张牙舞爪地向浩然爬过来。若焉本是害怕的缩到浩然身后,可此时眼见那两个东西慢慢的接近浩然,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一推浩然,挡在了浩然前面。   浩然此时虽无内功,但反应还是迅速,大喝一声道:“若焉,你干什么!”当下心一横,一手捉了蜈蚣,一手拿了蝎子,放在自己的双臂上。刚一放上,登时一阵剧痛 若焉泣不成声道:“公子,你……你……”   只听那林珂“嘶”的一声,显然也是吃了一惊,缓缓得赞道:“小相公,你可真是个有情有意的好男儿。我没看错你!”当下拿起了盒子,轻吹了一声口哨,那两个虫子同时收了口,从浩然身上爬了下来,回到那盒子中。   浩然心下一松,跌坐在地上。若焉忙拉起她的双臂,只见那被咬的地方已经泛黑色,而且越扩越大,显然是中毒已深,哭道:“公子,你怎么样了?”   浩然此时只觉得头沉沉的,昏昏欲睡,对若焉笑了笑道:“没……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遂又少气无力得抬头看了林珂一眼道:“珂儿,现在……现在可以兑现承诺了吧?”   若焉像发了疯一样跑到林珂面前,死死拉住她道:“你,你这个坏蛋!赶快给她解药啊!你快给她解药!我不要她死!”   林珂费了好大劲才把若焉的手拉下道:“我又没说她会死!小相公死了我还心疼呢!可是,这是小虫子咬的,又不是五毒教配的毒,哪有解药啊!”   若焉一听整个人便瘫了下来,丢了魂一样。浩然勉力支持着道:“若焉,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没事!珂儿,你,你快去叫人啊!”   林珂当下便叫了下手出去押人过来,又见若焉不停的独自垂泪,道:“苏妹妹,你别急啊!你听我说,现在只要有人肯为她把手臂上的毒吸出来,就……”   林珂话未说完,若焉早已是伏在浩然手臂上为浩然吸起毒来。浩然想推开若焉,怎奈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只喘着气道:“你,若焉,你别傻!这样你也会中毒的!何苦为了我……”   若焉轻轻一笑道:“为公子,中毒又何妨,死又何妨?”   林珂喃喃得道:“真是的,也不等我把话说完!把她的毒吸出来,只是暂时可保命,可是毒清不干净,最多一年,还是会毒发身亡。苏妹妹,你也沾了这毒,命不久矣!真的值得么?”   若焉脸上仍是淡淡的微笑道:“世事无常,今日能和公子一起,生也好,死也罢,都是若焉之幸!”   浩然轻抱着若焉哭道:“若焉,你可折煞我了!”   林珂叹了一口气道:“小相公,有人甘愿为你死,此生夫复何求啊?”   便再此时,那三个大汉压了人过来。浩然此时清了一些毒,不似刚才那么昏昏欲睡了,听到脚步声,喜道:“怡萱,你终于来了,临死再见你一面,我也可以瞑目了!”   浩然心里正盘算着,忽听得一声女声叫道:“你们别推我!本小姐自己会走!”   浩然一惊道:“不是怡萱,不是,这是……谭小姐!?” 林珂迎上去道:“又一个美女妹妹!你就是楚怡萱么?那个,小相公要见你呢!”   谭雪莹一头雾水被林珂拉了过来,却看到浩然和若焉拥在一起,登时醋性大发,问道:“怎么……怎么是你们?”   浩然心道:“怎的,怎的谭小姐也被捉来了?那怡萱呢?她再哪?”说道:“珂儿,错了,又错了!她不是怡萱!”   这次轮到林珂一头雾水了,问道:“又不是?怎么回事?”当下叫过那三个大汉来。原来那大汉不懂汉语,当时林珂又着急,也没有交待清除,他们根本不明白“楚怡萱”是什么意思,带人的时候见谭雪莹在最外面,便懒得再找,拉了过来。   浩然低声道:“珂儿,你最好放了这位谭小姐,恐怕你还不知道吧?她……她爹是青莲教教主,乃我中原第一大教!若是你敢动她一下,谭教主定铲平了你们五毒教!”   林珂嗔道:“哟,你还很关心她嘛!又是个朋友?你的红颜知己真是不少,小相公,我吃醋了!”   浩然努力的站起身来道:“我不跟你开玩笑,快放了她,以免将来,将来后悔莫及!”   林珂大笑道:“她爹是青莲教教主,那我还是五毒教教主呢!小相公,你们中原人真的是不会用毒,也不会避毒!我只用了几瓶消魂散,那大名鼎鼎的谭教主和他手下一干人等,已是被我拿下了!”   浩然当真是惊得哑口无言,她万万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是五毒教教主,更没有想到谭承道居然也被她捉来了!   林珂早料到浩然的反应,乐道:“小相公,瞧你那傻样子吧。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呵呵……”   浩然声音由于过度震惊已经有些嘶哑了,道:“珂儿,你们究竟抓了多少人?”   林珂笑道:“好多好多噢!不说这个了!那把谭小姐送回去吧!”她这次长了心眼儿,又看了看浩然道:“小相公,行么?”   浩然心道:“若是这样,送谭小姐回去也好。跟她爹在一起,好歹有个照应。”便说道:“那好吧!有劳珂儿差人把她送回去,再带怡萱过来,这次可千万别再弄错了!”   林珂笑道:“小相公你偏心!为什么只留苏妹妹不留这个美女妹妹?”   浩然登时无语。再看谭雪莹,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头发零乱,衣冠不整的,便道:“珂儿,胡说什么呢!谭小姐跟她爹爹在一起,互相照应多好!”   谭雪莹怒道:“说的没错,谁要跟她在一起?赶紧把我送回去!”   林珂道:“谭妹妹是吧?你这话当真?我可告诉你哦,小相公已是身中剧毒,只怕过了今日,你是再也见不到她了!还要走么?” 谭雪莹自进了门,眼光从未离开浩然半分。林珂自是看出她对浩然有情,便随口说了这话。谭雪莹也看出浩然受了伤,可是却没有料到她已危在旦夕,现在听林珂一说,眼神中的关切之情已是表露无疑,可仍是嘴硬道:“我……她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   林珂笑道:“那好!把谭妹妹送回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谭雪莹微微一怔,随即跑到浩然身边道:“不行,我……我又改变注意了!我不走了!虽说不关我的事,那,看看热闹总可以吧?”   林珂拍拍手道:“好,当然可以!随便你怎么看!小相公别急,这里已经两个了,不对,再加上我,总共三个,我这就派人去带楚妹妹过来,好戏在后头呢!这好戏怎么能缺了这个女主角呢?”这次她问清楚了怡萱的衣着打扮,千叮咛,万嘱咐,给那三个大汉说了个明白,又转身笑道:“小相公,咱们各个对你情深意长,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我们啊?”   浩然冷冷一笑,眼中说不出的苍凉之意,道:“各位姑娘的好意,浩然心领了,但是有一件事浩然必须跟各位说清楚,说了之后,你们自然不会再如此用心良苦。不是浩然狠心,实是迫不得已!”   此时三人目光集聚浩然身上,若焉深情款款,雪莹暗送秋波,林珂顽皮好奇,真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各个都为浩然所系。   浩然只长叹一声,心道:“浩然何德何能啊!”于是缓缓道出了这十年女扮男装之秘密。 浩然说完,登时觉得心中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道:“浩然说完了,各位,你们……”她看了身边的三人,但见她们各个花容失色,眼神空洞无物,心中一酸,却又说不出话来。   倒是林珂先道:“小相公,刚才还说我没看错你,看来是大错特错啊!你是个女子?那,那珂儿怎么办啊?小相公,我可就看上你了啊!”   浩然微微道:“你我才认识多久?你大可不必这样!只是,若焉姑娘,还有谭小姐,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浩然是女子,自然就……”   谭雪英仰天大笑,脸上却是不住的留下泪来道:“薛浩然,你瞒的我好苦啊!原来这就是你的身份?你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早在少林寺的时候就应该杀了你,也免得将来痛苦!”说罢已是欺身到浩然身边,只可惜此时手中无剑,于是忿忿的掐着浩然的脖子。   浩然淡淡的道:“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雪莹流泪道:“悉听尊便?好,我就送你上西天!”可手上却使不出半点劲,终于缓缓的拿下手来,“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到浩然脸上,掩面而泣道:“薛浩然,我恨你!”   浩然道:“谭小姐性子刚烈,恨我也是应该的,瞒着小姐实是浩然的不是!”   谭雪莹自嘲的道:“可是我更恨我自己,我居然还下不了手!”   浩然摇了摇头,又向苏若焉看去。   苏若焉又是淡淡一笑道:“公子,若焉只想问两件事,这第一件,楚小姐她可知道真相?”   浩然心中一惊,缓缓得道:“她……知道。我已经告诉她了。若焉姑娘因何问这个?”   若焉又道:“公子莫打断我,第二件,你对楚小姐,可是真心的?”   浩然真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若焉会这么问,便如实答道:“不错,我对怡萱,真情真意,天地可鉴,问心无愧!” 浩然话音刚落,就听的背后脚步声响起,猛一回头,只见佳人独立门口,风飘飘而吹衣,长袖飘荡, 霓裳轻舞。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略显得有些憔悴,娥眉微颦,右手轻捂胸口,如病西子一般。眼中情愫淡淡流出,倒是无情,却还似有情的看着浩然,见浩然扭头,慌乱的将目光移到别处去了。   浩然此时见了怡萱,所有的牵挂、担心、相思,登时化作一股强烈的想抱紧怡萱的冲动,可是双腿却犹如灌了铅块一般,寸步难行,心中痛道:“怡萱她,她肯定不会原谅我,我说了,给她幸福,我放手!”   林珂在一旁已是看痴了,喃喃自语道:“难怪小相公会对她情有独钟,世上竟有这般风灵俊秀,超尘脱俗的女子!”当下竟然也忘记去迎,愣在了那里。   怡萱看见这么多人在,也是一惊,缓缓的走近,却是一声不吭。   若焉看她二人模样,轻声道:“公子,我问完了。其实青楼之中对食之人甚多,若焉耳闻目染,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自己也陷了进来。公子,你对楚小姐一片真心,若焉对你又何尝不是真心一片。刚才若焉死都不怕,又怕什么公子的身份呢?可是,若焉怕就怕,在公子心中,还容得下若焉么?”   浩然痴痴的看着若焉道:“若焉姑娘,你……你竟如此看得开,放的下么?”   若焉苦笑道:“看不开又如何?若焉今生,早已是心属公子,所以,不管公子如何,若焉此情不变!”   怡萱此时是把若焉这几句话听的一清二楚,真是柔肠百结,肝肠寸断,竟又是泛起阵阵酸意,却把这心中翻起的涟漪紧紧压下道:“薛…小姐,可好?”   浩然愣了良久,才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道:“好!”   林珂这时才反应过来,迎上去道:“楚怡萱!?久闻大名了!总算是见到真人了!小相公,就是她吧?”   浩然点点头道:“正是!”   林珂笑道:“怎么看你们俩跟仇人似的?怎么回事?小相公,这不是你最最喜欢的楚怡萱妹妹么?”   怡萱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喜悦的亮光,又急忙把头低了下来,生怕被发现了一样。浩然缓缓得道:“不是仇人,却是……路人。”   林珂一脸迷茫得道:“为什么?路人?你们……小相公,楚妹妹,我看你们登对的很啊!哦……对,我忘了,楚妹妹,你也知道小相公是女子了?难怪啊!我才认识她一天就很喜欢她了,你就更不用说了!可是,那个苏妹妹她说的多好啊!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俩的事,可是,苏妹妹为了小相公甘愿舍命,小相公为了苏妹妹,现在也是剧毒在身,她们此情足以感天,难道就只因为小相公是女子你就放弃么?”   林珂一番话,怡萱听的真是又苦又酸,终于掩饰不住关切之情道:“你说,她,身中剧毒?而且,苏姑娘也……” 浩然伸手拉拉林珂,示意她不要再说,林珂狠狠的瞪了浩然一眼道:“干吗?这些事不说清楚人家楚妹妹怎么知道你的一番心意?”又拉着怡萱道:“楚妹妹,你知道小相公为了你,先是抱蛇,那可是剧毒的响尾蛇啊!她都不带一丝犹豫的,还让那蛇给舔了几口!再后来,她又是为了见你,她……她都甘愿被蜈蚣、蝎子咬!楚妹妹,你看看她的手臂!”说罢拉住浩然的手臂放在怡萱面前,怡萱看着浩然越扩越大的黑毒素,心仿佛被一双大手蹂躏着一般,眼泪顺着脸颊留下,轻声道:“为了见我?浩…你为了见我?”   浩然慌张的缩回手臂,掩饰着眼中的慌乱,将目光飘向别处,口中闪烁其词。林珂急道:“笨蛋小相公!你怎么不说啊!楚妹妹,她就是为了你啊!珂儿不知道你现在听了这话在想什么,反正我知道,如果有一个人肯位我牺牲这么多,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那是男是女我根本连想都不会想,我定要随她一辈子!”   林珂话到此处,自己也忍不住留下泪来。浩然轻喝道:“珂儿,别说了!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怡萱她……她要怎样都行,我不勉强。怡萱,你放心,我……我会放手,我不会缠着你,我让你幸福。”   浩然最后几句话说的甚轻,怡萱心道:“幸福?如果没有你,我哪里来的幸福?你现在还许诺幸福?你放手,只会两个人痛苦一辈子。”可话到嘴边,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沉默,整个院落顿时好像空无一人一样。   过了良久,从门外进来几个汉子,小声在林珂耳边嘀咕了几句,林珂显有些为难之色,其中一个大汉又劝了她好久,最后终于见她闭着眼睛,无奈的点了点头。那些大汉得了命令,拿了绳子,三下五除二的绑了浩然一干人等。此时浩然、雪莹身上虽有拳脚功夫,可终究应付不了这么多个大汉。浩然心中惊道:“又上绑了?这次要干什么?”   林珂缓缓走过来低着头道:“小相公,众位美女妹妹,实在对不起,又要绑你们了,不过你们放心,我肯定不会让长老们伤害你们的!”   浩然急道:“你不是教主么?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捉了这么多中原的武林人氏?你们有什么阴谋?”   林珂小声道:“小相公,说了你可不许怪我!我们……我们知道你们中原的武林人氏齐聚少林寺,本来是看热闹的。后来见你们群龙无首,便起了趁火打劫的意思,可我也没想到,你们……你们居然这么容易就中毒了!我们只不过在少林寺你们喝的水井里下了消魂散,你就更奇怪了,跟这位楚妹妹躺在山上,昏迷不醒的,我便把你单独带了过来。” 浩然惊道:“那,这么说你们五毒教是想要吞并这个中原的武林,你们,你们想要在中原称霸?”   “哈哈哈哈,这位小兄弟,你说的一点没错!属下参见教主!”门口不知何时又来了两个苗人,他们一个身高足有一丈,一个却是侏儒,站在一起看起来甚是可笑,可是此时谁又能笑得出来呢?   林珂也是对他们一行礼道:“大长老,二长老!”   浩然心道:“他们的规矩好生奇怪,怎么以教主之尊,还要跟长老行礼?珂儿她年纪尚幼,肯定不管事,这些坏点子自然是这两个一高一矮出的!”   那侏儒自打进了门,眼睛就不停瞄着楚、谭、苏三人,色咪咪的样子浩然看得好不舒服,真想揣他一大脚的!   那高个子回了礼,缓缓走近他们道:“刚才这位小兄弟说的真好,就是我五毒教的心声!一统中原武林!”   谭雪莹笑道:“大言不惭!就凭你们蛮夷之邦,还想一统中原武林?笑话!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高个子也不生气,笑道:“哎呀,这位姑娘好厉害的嘴皮子啊!细皮嫩肉的杀了可惜!二弟,不如……”   侏儒已是屁颠屁殿的跑到雪莹面前道:“大哥,你说先开那一个?”   他话音未落,雪莹已是飞出一脚踢在他小腹上道:“你敢碰姑奶奶一根汗毛试试?”她此时虽无内力,但下脚去也是极重,再加上刚好踢到那侏儒的小腹,那人更是一阵剧痛。只见侏儒抱着肚子道:“好,厉害!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浩然怒道:“你这没长个的矮冬瓜,给我滚开!”   那侏儒最忌讳别人骂他“矮”,听了浩然这话登时火冒三丈,正要发作,林珂怒道:“你们干什么呢?她们是我的朋友,不许动她们!”   那侏儒被林珂一喝,只得强压住怒火,恨恨的看着浩然。高个子眉头一皱道:“教主,她们可都是中原武林中人,怎么成了你的朋友了?”   林珂道:“本教主爱交什么样的朋友就交,还要你管?”   高个子登时无话。浩然笑道:“这位朋友,你这话可是错了!这位姑娘她是洛阳翠月阁的花魁,平日里只做诗弹琴,舞文弄墨的,怎么会是武林中人呢?至于这位,你们就更不能抓了!”   高个子奇道:“把话说清楚,为何不能?” 浩然顿了顿道:“她乃洛阳巡抚大人的千金,你们不会想惊动朝廷吧?到时候,哎,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高个子显然是一惊,仔细打量了怡萱一番,问道:“小兄弟,这……此话当真?这位姑娘真的是巡抚千金?”   浩然笑道:“当然!这话我怎么敢乱说呢?洛阳巡抚大人……”   “我不是!”   怡萱这一叫,浩然的心登时一沉,暗道:“怡萱,你干什么呢?”   怡萱缓缓说道:“她是胡说的!我根本不是什么巡抚千金,我,只是一个流浪江湖,浪迹天涯的人。”   浩然喝道:“怡萱,你干吗说谎!你……”又向那高个子道:“这位长老,我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巡抚千金,你们快放了她!”   怡萱一扬头,闭上眼睛道:“浩然,事到如今,你还何苦编瞎话呢?我从此,再不是什么千金,我只愿是一个浪子。”   浩然自是听出怡萱话里有话,心中时甜时苦,低声道:“怡萱,你……”   高个子不耐烦得道:“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既然抓来了,就一个也别想回去!”   浩然此时不能动弹,只轻呼道:“怡萱,你真傻!”   怡萱笑道:“傻?浩然你不傻么?还有苏姑娘,谭小姐,你们不傻么?”   浩然再无话可说,只任由眼泪流出。   林珂笑道:“好,终于和好了!快快松了绑,送我着几位朋友回去!”   她一声令下,已有几人过来解绳子,那高个子拦下道:“不行!教主,怎么能放她们走呢?放走了她们就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那咱们辛辛苦苦的计划可就要落空了!”   那侏儒也附和道:“不能放,特别是这些个小妞!”说罢一双贼眼又不停的看着三人。   林珂微怒道:“我是教主,难道你们要抗命不成么?”   高个子道:“不敢!只是教主这么做欠妥,我等,我等不能从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林珂指着他二人道:“你们,要造反么?”   高个子笑道:“教主何出此言?属下对五毒教忠心耿耿,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教中兄弟着想,何来造反之说?” 浩然心道:“这老狐狸,竟然拿教众来压珂儿,珂儿虽为教主,但却众怒难犯啊!她年纪尚轻,怎么斗得过他?”   却听的珂儿道:“你少拿教中兄弟压我!我若是非要放人呢?”   高个子笑道:“那就要问问教中兄弟了!”   林珂怒道:“成岩,你不要欺人太甚!”   成岩低声道:“教主,你不要一意孤行!”的   双方正对峙不下,浩然道:“珂儿,莫跟他讲了!我薛浩然既然已身中剧毒,死也是早晚的事。只是……只是连累三位姑娘了!”   楚、苏、谭三人却是齐声叫道:“浩然……”   成岩大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好福气啊!竟然独占三枝,死也可以瞑目了!”   浩然笑道:“一死何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成岩点头道:“好,说的好!小兄弟,你若肯入我五毒教,定然可以大用其才,光大我教!”又向林珂道:“教主,你说呢?”   林珂忽然听成岩转变态度,大喜道:“没错!小相公,你来了,我把教主的位置让给你!小相公,来嘛!”   浩然大笑道:“宁位玉碎,不畏瓦全。我又岂贪恋你的教主之位?”   侏儒怒道:“不识抬举!大哥,别跟她废话,剁了得了!”   成岩道:“慢着!这位兄弟,我真的很欣赏你。人才,又岂能浪费?你不是想救这三位美人么?好,我给你机会!”   浩然突然眼中亮光,问道:“有机会?什么机会?”  成岩诡异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碗来。但见那碗与平时吃饭的碗大小无异,却是通身的透明翠绿色,晶莹剔透,光泽鲜亮,乃是上等的翡翠制成。浩然赞道:“好玩意儿!色彩纯正,质地细腻,难得的上品!” 成岩笑道:“嗯,不错!小兄弟好眼力!这是上等的帝王翡翠,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啊!”   浩然问道:“却不知成长老拿这碗来干什么?”   成岩笑而不答,大声喝道:“来人,拿上等的杜康酒来!”   浩然更是大奇道:“成长老,这是何意?拿酒来做什么?”   那侏儒插话道:“你小子废话可真多!大哥是要请你喝酒!嘿嘿……可是上好的杜康,再配上这上好的帝王翡翠碗,可不要白白浪费了大哥的一片心意啊!”   成岩道:“我二弟说的不错!这杜康酒乃是我经过汝阳的时候特意卖的,不多,就两瓶,我平日里嘴馋喝了一瓶,剩下的这一瓶,今日是要请小兄弟喝了的!”   林珂一听,已是吓的面无血色,轻声道:“成长老,你要给小相公喝酒?那小相公岂不是……不行,小相公你可不能喝!”   浩然哪知其中奥妙,问道:“怎么了?成长老,把话说清楚!不是要给我机会么?就是喝酒么?”   成岩笑道:“不错,就是喝酒,小兄弟,你喝了酒,我自然不会为难这三位姑娘,毫发不伤的送出去!”   浩然喜道:“当真?好,我……”   “公子,不要!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别答应他!”苏若焉叫道,她有了刚才的教训,深知这五毒教实在是诡异的很,这次又不知耍什么花招了。   怡萱也道:“是啊,苏姑娘说的有理。浩然,别以身犯险了!我,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别的什么也不求了!”   雪莹却还是难以置信得一皱眉道:“你们一个个怎么了?不就是喝酒么?有什么难的?你们放开我,我陪她一起喝!”   浩然一愣,微微道:“你们不必劝我!谭小姐说的没错,不就是喝酒么?成长老,我喝便是,只是你的诺言要兑现!”   成岩道:“那是自然!”   此时已有人拿了那杜康酒过来。成岩接住酒瓶,用力一拔酒塞,屋内登时酒香四溢,浩然用力一吸气,只觉得那酒味道浓烈,乃是烈酒,笑道:“在下喝酒不多,对酒也没什么研究,但却听过曹孟德咏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现在真是觉得这杜康酒实是解忧的好酒啊!”   成岩道:“这是百年佳酿,绝对的好酒!”说着已经是倒了一碗在翡翠碗中,下令道:“给这几位松绑!” 浩然没了绳子的束缚,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成岩面前道:“你说喝多少你肯放人?一碗还是这一瓶?”说罢已是伸手要接过碗来。的   那成岩微微一笑,拦住浩然道:“哎,小兄弟,不急!这么喝酒不就没意思了么?咱们要加点东西才行!”说罢朝身旁的侏儒使了个眼色。那侏儒得意的一笑,从怀中掏出五个小盒子。   林珂大叫道:“你们要给小相公的酒里放五宝?”   楚、苏、谭三人均是一脸迷茫的问道:“五宝?那是什么?”   林珂还没来得及回答,侏儒已是将那盒子一一打开道:“各位美人儿,我跟你们一一道来!这五宝顾名思义,是我们五毒教的五样宝贝啊!你们看好了,这第一个,就是青蛇,第二个是蜈蚣,第三个是蝎子,第四个是蟾蜍,第五个是蜘蛛。”   怡萱是万万没有料道所谓的“五宝”竟然是这些东西,此时只觉得浑身发麻,早已是躲到了浩然怀中道:“这……快把这些子东西收了去啊!”   苏若焉只因刚才已经见过其中两个,此时有了心理准备,才勉勉强强撑住,却还是冷汗直冒,忍不住朝浩然靠了靠,心中却是已有了打算。谭雪莹纵是胆子再大,此时也是魂飞魄散,退到了墙角去,不敢再往那边瞧上一眼,似乎看一眼就会中毒似的。   那侏儒满脸坏笑的对怡萱道:“收了?怎么可以收了呢?这可是给你的小情郎吃的啊!”   怡萱惊呼道:“什么?你说什么?吃?”她看了看那“五宝”,又想到吃,登时胃里一阵翻腾,若不是努力控制着只怕是已经吐出来了,遂带着哭腔用力的扯着浩然道:“浩然,我不要你救了,咱们一起死,浩然,浩然!”   浩然爱抚的扶着怡萱的肩膀柔声道:“傻丫头,又哭了?死什么死?你说了,咱们都要好好的活着的!”的   怡萱搂住浩然的脖子道:“浩然,那你……你别吃那东西!那东西……”   其实浩然心中如何不怕?若是在平常,别说吃,看见那些东西浩然都会退的远远的,碰一下就会难受好几天,可是现在,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浩然已是急出了一身汗,那滋味真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林珂心疼的看着浩然道:“小相公,这五宝各个身带剧毒,而且它们不是平常的虫子,是我们五毒教从小就开始养的,它们真的是吃遍天下剧毒,平常人碰一下便会立即毒发身亡的!小相公,你……当真还要以身犯险?”   怡萱已是近乎哀求的道:“浩然,你听到了吧?听到了吧?不要碰那些东西,不要!”   浩然淡淡一笑,看了看怡萱,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若焉和惊魂未定的雪莹,道:“我说到做到。你们对浩然的情意,浩然今生无以为报,来世,来世再见吧。”   谭雪莹此时股起一身的勇气,一口气跑到浩然身边道:“浩然,你别说这丧气话,咱们跟着帮人拼了,也算死的有气有节,强胜过你喝那毒酒十倍!”   浩然小声道:“谭小姐,不可!他们各个都是使毒高手,这么一来咱们是必死无疑,还是,还是别冒这个险”,随后又微微一笑道:“咱们是不是把结果想的太遭了?谁说喝了那酒就一定死呢?说不定我们四人都活着呢!既然有生的希望,就莫谈死!”   侏儒带着一脸的鄙夷道:“你们商量完了没有?要喝就快点,别在那婆婆妈妈的,老子看的焦心!”   谭雪莹怒骂道:“死王八蛋,有种你也喝!”   侏儒嬉皮笑脸得道:“我喝?成啊!等到咱们洞房花烛的时候,小娘子,咱们俩一起喝,喝交杯的!”   谭雪莹气得脸色铁青,她堂堂青莲教教主的千金,平日里尊贵的像个公主一般,连句违逆自己心意的话都没听过,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待要发作,浩然小声道:“谭小姐,跟这种人说话莫脏了舌头,以后走着瞧便是!”当下一个跨步走到前面,朗声道:“成长老,我喝!来吧!”   成岩微笑着拍了三下手,道:“情深意重,实在难得!好,成某成全你们这些苦命鸳鸯!”说罢放下手中的翡翠碗,依次伸手捏了那五样东西,用力一掐,那些虫子的体液已是流出,有的黑的,有的绿的,甚是粘稠,都一滴一滴的滴在那醇香的佳酿之内。与此同时,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就连一些五毒教的教徒也是掩上了鼻子。若焉、雪莹已是捂住口鼻干呕起来,浩然忙伸手去将怡萱紧紧搂在了怀里,自己也是觉恶心无比,胃里也忍不住翻腾起来。   成岩弄好之后,微微一笑道:“这样就受不了了?还没完呢!这些是稀的,还有稠的!不知小兄弟是喜欢蛇呢,还是喜欢蜘蛛?要不然就是蟾蜍?哎呀,各个都是绝世珍宝,这样,我都给你放点!”说罢各自取了那蜈蚣、蝎子、蜘蛛、蟾蜍的一足,又从怀中拿出一条小蛇,放在那颜色已经变黑了的杜康酒中,又用指头搅了搅道:“啊呀,小兄弟,本来这五宝泡酒应放花蜜,可惜了,咱们今天没这东西。不过,放了花蜜倒是掩住这浓浓的……酒香了,咱们喝酒,要那劳什子干啥?你说是也不是?”   浩然此时已是不敢张口说话,生怕一张嘴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成岩笑道:“不错,我就知道小兄弟是豪爽之人!”说罢将那碗“五宝酒”推到浩然胸前道:“小兄弟,请了!需要一饮而尽才不枉费我的一片心意啊!”   浩然心道:“反正怎么着都是死,能救了她们三人,也算没有白送一条命!”当下轻吸了一口气,摒住呼吸,紧紧闭上眼睛,接过那翡翠碗,一扬头,咕咚咕咚的将那一碗酒外带酒中的东西一饮而尽。她喝的极快,五宝酒穿肠而过,根本就没有品出什么味道,只是嘴中稍有些苦涩,心道:“也没那么难喝啊!”当下说道:“酒也喝了,你该放人了吧?” 此时怡萱微微挣开浩然的怀抱,苦笑道:“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浩然既喝了,怡萱便也要喝!”说罢夺过浩然手中的翡翠碗,却见碗中滴酒不剩。   浩然笑道:“怡萱,酒已完了,你就别费力了,乖乖出去!”浩然话音刚落,怡萱突然附到浩然唇边道:“天不老,情难绝。天上人间,怡萱定要随你去!”   浩然道:“怡萱,我……”浩然话未说完,怡萱却用自己的唇深深的吻住了浩然的嘴,一阵酥麻的电流登时流遍两人的全身,浩然脑子忽然一片空白,一下子竟然傻傻的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拾回理智,猛地推开怡萱道:“你……这是剧毒,会毒发身亡的!!”   怡萱因为激动,面容娇红,道:“浩然,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怡萱的心意么?若是这世上没有你,我又岂可独活?”   浩然怜惜的看着怡萱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她那颗火热的心,是和自己一样的火热,登时所有的言语,都变成多余的。浩然伸出手去搂住佳人的杨柳细腰,颤抖的轻吻住怡萱柔软的玉唇。这次换是怡萱一愣,却又情不自禁的环住浩然的脖子,忘情的回应着,虽然有些青涩,但却如清茶一般清淡香醇,意味悠长,又像入口即化的冰糖一样,甜入心扉,淡淡缠绵的气息和浓浓的爱意交织着二人,此时,一切世俗偏见,荣华富贵,甚至生生死死,皆可抛去,只为这天上人间,朝朝暮暮的厮守,只为这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爱情。良久良久,两人才慢慢移开双唇,颤动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耳根红透,相互紧拥着。   若焉、雪莹只痴痴的看着二人,心道:“怡萱,只有你这么幸福,可以拥有浩然的爱么?好一个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林珂在一旁又是哭,又是笑的,却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成岩道:“精彩!又是一段荡气回肠的佳话!成人之美,君子之风。小兄弟,我不为难你们,你们走吧!”   侏儒急道:“大哥,你要放了她们?”   成岩也不搭理他,对林珂道:“教主,可以放么?”   林珂用力的点点头,成岩下令道:“好,兄弟们,这位薛姓小兄弟为人仗义,舍生忘死尝我五宝酒,真乃好汉也!我苗家人就佩服这样的好汉,你们说放不放?”他这话是特意说给浩然听的,说完又用苗家土话说了一遍,下面登时呼声一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平静下激动的心情,道:“那,不管怎么说,谢谢成长老!珂儿,我们走了!你好好保重!”   林珂将她们四人送到门口,却悄悄拉浩然到一边,哭丧着脸道:“小相公,你说咱们还能见面么?”的   浩然笑道:“会的,会的,肯定会的!”   林珂这才又笑了笑,顽皮的道:“小相公,珂儿也要亲你一下。” 浩然还没反应过来,林珂已是凑到浩然脸边一口亲了下去,手里却不知塞到浩然怀中一个什么东西,浩然回过神来道:“珂儿,什么……”   林珂拉着浩然的手道:“小相公,好东西,你拿着!你,你……可记得来看我!”说罢已是跑走了。浩然心知怀中东西重要,当下带着楚苏谭三人,加快脚步出了那破宅子,走远后才掏出怀中的东西一看,原来是一小瓶药,上面什么字也没有,浩然拔开瓶塞,又是一股恶心人的味道,心道:“珂儿说是好东西,还要我拿好,难不成是解药?可怎么又是这腥臭味?”   苏若焉因刚才一直捂着口鼻,此时又闻到这味,再也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怡萱雪莹忙给她拍拍背,浩然忙盒上塞子道:“若焉姑娘,没事吧?咱们还是先找个客栈休息的好,以后的事等休息好了再说!”   当下扶着若焉,四人齐往闹市走去。   这边破宅内,那侏儒不服气得道:“大哥,你就放她们走了?糊涂啊!”   成岩奸诈的笑道:“你才糊涂!你以为那姓薛的喝了咱们的五宝酒是白喝的么?不出三天,她定要上门求我!到时候,借她之力,何愁大事不成?”   那侏儒恍然大悟得一拍大腿笑道:“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大哥,欲擒故纵,这一招着实高明的很啊!”说罢两人都大笑起来。 浩然四人来到闹市,浩然才猛然醒悟,这里还是登封县城,原来自己一直就在少林寺附近的,又随即问了怡萱她们被关的地方,虽然不在一个房间,但都是在少林寺。浩然这才安了心,看来中原武林中人应该都被五毒教的关在少林寺了,与五毒教一战在所难免,只是这一战,不是为个人恩怨,而是为了整个武林。   安置好了一切,浩然一个人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忽然觉得手臂上一阵奇痒,便忍不住伸手去抓,这一抓,竟是更痒了。浩然心下奇怪,低头一看,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刚才自己抓过的地方颜色暗红,肿得老高,摸上去硬硬的,跟淤积的血块一般。浩然心道:“不好,只怕这就是那‘五宝酒’的毒性发作了!那怡萱是不是也发作了?”当下起身跑到怡萱房间,连门也没敲就直接冲进怡萱屋内道:“怡萱,你身上有没有……咦,人呢?”   “谁?”是怡萱的声音,从屏风后面发出,带着娇羞和不安。   浩然笑了笑道:“怡萱,是我啊!你在哪?吓了我一跳,干吗呢?”说着便要走到屏风后面去。   “浩然?你站着不许动!别过来啊!”怡萱的声音更是急促了些。然而浩然哪管那么多,性命悠关的大事,直接走到屏风后面道:“怡萱,你身上痒……”浩然刚一开口,便直接呆住了,但见怡萱正在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里,桶里飘满了花瓣,屋内白白的热气,浓浓的花香。她全身都缩了进去,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两分恼怒,八分害羞的看着浩然。浩然只觉一股热气“噌”的一声从心底冒出,心脏似乎要跳出来一样,只羞的把头埋在了胸前,说不出话来。 怡萱嗔怒轻喝道:“你怎么进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让你进来的!”   浩然心里犯了虚,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道:“我是来问你,身上痒不痒?”   怡萱更是羞得脑子都热了,问道:“你说什么?”   浩然这时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大大的不妥,登时慌了神,急忙抬起头解释道:“不是那个,怡萱,你……”刚一抬头,心中更是慌了起来,又连忙低下去,连自己要说什么也给忘了。   怡萱娇喝道:“闭上眼,转过身去!不让你回头不许动!”   浩然乖乖的遵命,背过身去,心跳才缓缓的静了下来,随意的伸手撩着白烟气,心道:“明明是我有优势,怎么全被这丫头抢过去了?不行,太吃亏了!”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偷偷的又将身子转了过去。此时怡萱已经穿好了中衣,正全神贯注的穿外衣,根本没防到浩然。   浩然见她急的满头大汗,打趣道:“哎呀,怡萱,这么热就不要穿那么多了!多麻烦啊!”   怡萱哪里知道浩然已经转过身子,心里一惊,手中的衣服也掉到木桶里。浩然急忙跑过来给她拣出来,但却已经湿透了。浩然笑道:“啧啧,你看吧,天意!”   怡萱虽已穿了中衣,却还是含羞起来,背过身子去,也不理浩然。   浩然从背后抱住怡萱笑道:“你就是大小姐的命,衣服都不会自己穿!以后要是没人照顾你,哎,看你怎么办?”   怡萱咬着嘴唇,拿胳膊肘轻顶了浩然一下道:“谁说我不会,是你使坏的!”   浩然笑道:“嗨,不会就不会嘛!不丢人,大不了以后我伺候你嘛!我又没有嫌弃你!呵呵……”   怡萱眉头一蹙,转过身来揪了揪浩然的耳朵道:“你敢?你敢嫌弃我?”   浩然乐道:“不敢,一千个不敢,一万个不敢!你看你看,大小姐脾气出来了不是?不是我说你啊,你……”   怡萱一拳向浩然捶来道:“还敢说?”浩然也不躲避,任由她打了一阵,才笑着将她拥在怀中,噘了噘嘴,爱溺的捏了捏怡萱的脸颊,凑到怡萱耳边道:“大小姐脾气好,这样显得咱们高贵不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怡萱面如桃花的推了浩然一下道:“讨厌,就知道贫嘴!”   浩然双眉一扬道:“楚小姐,别人让我贫我还不贫呢,行,那我找别人贫去!”说罢便假意的一转身要走,怡萱急道:“你……你去吧,去了就别再来找我!”   浩然偷偷一乐,道:“哦!浩然遵命!”话音刚落已是迈出了脚步,却忽然觉得背后一阵热气腾腾的,不太对劲,刚一扭过头去,只听“哗”的一声,一瓢水从头到脚的泼了下来,浩然登时浑身湿透,落汤鸡一样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看着笑弯了腰的怡萱。 怡萱乐道:“谁让你害我把衣服弄湿的?一报还一报,咱们扯平了哦!”   浩然摸了摸湿漉漉的头发,一脸无辜的道:“这叫扯平了?好,让你看看什么才叫扯平了!”说罢跨步上前,双臂一用力,抱起怡萱。怡萱哪料到浩然忽然来这一手,双手胡乱的锤打着浩然,浩然嘿嘿一笑,眼神中露出一丝狡獬道:“你还敢反抗?那就更不能饶你了!”于是双手一松,复又将怡萱放进了大木桶里,此时的怡萱更比刚才的浩然惨上数倍。   浩然手刚放进去,只觉得那水已有些凉了,心中后悔道:“哎呀,水凉了,这样怡萱会不会着凉啊?”浩然愧疚的心情还没有付诸行动,便见怡萱一脸坏笑,浩然奇道:“你傻乐什么啊?身子进水,难道脑子也进水了?”说罢伸出手摸了摸怡萱的额头,怡萱紧紧勾住浩然的脖子道:“脑子没有进水!我是想……让你也进水!”说罢手上一用力,浩然本来是俯着身子,身体的重心本就往前倾着,给怡萱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拉,脚下一滑,“哎哟”一声,一头扎进了木桶里。   浩然这一下栽的可是不轻,呛了一大口水,才把头露出来,咳了两声道:“怡萱,你好厉害!我斗不过你啊!”   怡萱笑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呐!这是你自找的!”   浩然眼角含笑的看着怡萱,此时二人才又觉得尴尬起来。那木桶本来就不是很大,两人挤在里面,更是没了空间。浩然趁机把怡萱拽到怀中道:“怎的这木桶这么小?两人都这么挤?将来咱们做个大的,两人一起用!”浩然说了本来不甚在意,却见怀中的佳人低着头不好意思起来,才忽的明白过来,也红了脸,轻呼道:“怡萱?”   “嗯……”怡萱半含羞的应了一声,却把头低得更低了。   浩然笑着腾出一只手,轻轻托起怡萱的下巴,用额头顶着怡萱的脑袋道:“楚小姐,你可莫再低头了!再低就喝到水了!”的   怡萱拉起浩然的手,见那两根手指还是有些肿块,微微的握了握问道:“手还疼么?”   浩然摇摇头道:“不疼了!可是怡萱,那时候,我是真的心疼啊!”说着又将怡萱抱得更紧了些,蹭着怡萱的面颊道:“我真怕你一去不回了,吓死我了!”   怡萱轻声道:“我也疼,我被你伤的疼。我真想过一走了之,我还想,从此再也不理你了,就算看见你也跟陌生人一样。可是,可是……”浩然追问道:“可是什么?”   怡萱叹了一口,缓缓得道:“可是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自己都控制不了我自己。我醒来的时候看不见你,身边一群陌生人,我就害怕,就开始想你,不由自主的想。想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想你抱着我。后来我被那些人带过来见你,我已经很努力让自己不要见到你的时候那么兴奋,让自己不要那么依恋你,可是就是不行,我做不到。浩然,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要不然就是你欠我的,要咱们这辈子相互还?” 浩然心中犹如阳光普照一般,温暖惬意,笑道:“还,咱们慢慢还。我也告诉你,那时候我都想好了,要是你这丫头不肯原谅我,我就一个人跑到山里去住,再也不见人了!反正也是行尸走肉。”   怡萱本来柔情蜜意的偎着浩然,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一拍水,溅了浩然一脸水花,浩然笑道:“你又怎么了?我又惹你了?”   怡萱咬住下嘴唇,满眼幽怨得道:“就算我不原谅你,还有苏姑娘,还有谭小姐啊!现在又有一个珂儿,还有你那‘小’侄女!浩然,那她们呢?”   一句话把浩然问住了,是啊,她们呢?浩然愣愣的出了神,徐徐的道:“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们自然也会有她们的归宿。”   怡萱却只幽幽得道:“也不知她们的归宿在不在你这里。”   浩然心里一酸,道:“她们的归宿,我实在心有余力不足,我也希望她们都过的好,可是,我的能力也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这种事,只能听天由命,看造化了。怡萱,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就管你,反正你是跑不了了。”   怡萱从浩然胸前把那块玉佩掏了出来,缩在浩然怀里饶有兴致的玩弄着,摸了摸那背后的“萱”字,又摸了摸浩然的脸,幸福地笑道:“这玉佩是娘给我的嫁妆呢,七岁的时候就给了那个叫‘薛志’的家伙,浩然,你说薛志那时候明白我的心意么?”   浩然鼻中闻着怡萱身上淡淡的清香,怀中偎依着佳人,刚刚洗过的秀发带着香气来回蹭着浩然的脸,登时觉的身上燥热了起来,只喃喃得道:“知道,知道……”说着已是情不自禁的凑到怡萱脸上轻啄起来。   浩然明显感到怀中人儿一颤,却没有反抗,身子也随着热了起来,于是便又大胆起来,朝怡萱的玉唇吻了过去。刚触到怡萱湿润柔软的嘴唇,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忽然觉得背上一阵奇痒,让浩然再也吻不下去了,只抬起腰来,用背紧紧的贴着木桶,也不敢伸手去抓,拉着怡萱问道:“对了,怡萱,你,你身上痒么?”   怡萱当真是莫名其妙,根本摸不清东西南北,心道:“痒?这样……难道会痒么?怎么我一点也不痒?”当下羞得像熟透了的番茄一样,小声道:“我,不痒啊……浩然,你……痒?”   浩然深知这是毒性发作,越抓越难过,咬紧了牙关道:“怡萱,我这是中毒了!你不痒就好!”   怡萱这才明白过来,看着浩然忍的痛苦的样子,心疼的抱着浩然道:“咱们去找名医给你治毒!这就去!”说罢站起身子,抚浩然出来,连衣服都没换,直接披着那件湿外衣就要走。   浩然忽然想起林珂给的那瓶药,心道:“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姑且放手一搏,生死由命了!”当下拉怡萱一起坐到床上,掏出怀中的瓶子,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怡萱关切的问道:“怎么样?还痒么?有效果么?”   浩然闭着眼睛,眉头紧皱,也不搭理怡萱。又过了一会儿,怡萱实在担心,用力的猛推浩然道:“到底怎么样?浩然,你说话啊!”   浩然这才缓缓睁开眼睛,怡萱看着浩然,吓了一跳。此时浩然眼中血丝密布,红的跟兔子一样。   怡萱哭道:“到底怎么回事?浩然,怎么这样?”   浩然真觉得此时浑身上下都跟煮沸了一样,马上就要爆炸,体内的筋脉仿佛也搭错了,疼的厉害。她努力的推开怡萱道:“这药……你,你离我远点,危险!”说罢盘腿坐下,依照《易筋经》所受之法调理起来。   原来这药不是五宝酒的解药,而是消魂散的解药,林珂一片好心,想让浩然恢复内力,却不想这解药跟五宝酒遇在一起,仿佛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浩然体内相互斗争。浩然本来内力极强,那消魂散本来药效有限,就算没有解药,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内力也会慢慢恢复。此时浩然一运功,更是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不由得大骇,再强行运功,非要走火入魔不可。当下收了内力,却觉肚中翻滚,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这时体内才算平静了些。   怡萱见浩然吐了血,忙坐到浩然身边,拿衣袖拭了拭浩然唇边的余血道:“好了?没事了?”   浩然此时如打了一场大仗一样,疲惫的躺在床上道:“暂时压下去了,我的内力已经慢慢恢复了”,说着对怡萱一笑,拉住她的手道:“没事了!”心里却是着实担心起这体内的毒来,说不定哪天就……那怡萱呢,她怎么办?不行,我可不能这么轻易的就死了,还有怡萱呢,我这辈子不只是为我自己活的,还有……浩然想着想着,觉得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数日的疲惫似乎都压在了眼皮上,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怡萱急道:“浩然,你怎么了?你可别再吓我了!”   浩然嘟囔道:“我,不……那个,我睡会儿……”说罢已是合上了眼皮。   怡萱急道:“不行啊,你身上还穿着湿衣服呢,这么睡会着凉的!”却见浩然已是浑然不觉的入了梦乡了。 怡萱见睡的这么香甜的浩然,哪里还忍心再叫醒她,可是这么睡……她本来就有伤在身,这么一来,岂不是病上加病?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伸手过去就要给浩然宽衣。   便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谭雪莹的声音道:“楚小姐,浩然在么?”   怡萱登时慌了神,狼狈的拿被子给浩然一盖,随手打理了一下衣衫,起身去开了门,支支吾吾的道:“谭……谭小姐?她,在……不过……”   谭雪莹脸色只微微一沉,随笑道:“在就好!我还以为她又出什么事了。”说罢已是要进去,怡萱见她身后还跟了一个身材欣长,衣着素净的男子,心下疑惑,问道:“这……他是谁?”   谭雪莹淡淡一笑道:“他?他是浩然的救星,说不定浩然就要靠他呢!” 怡萱一愣,侧开身子默念道:“救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谭雪莹对后面的男子笑道:“何先生,请!”   那姓何的男子还了一笑,彬彬有礼的点点头道:“谭小姐也请!”   三人一起进了房间,谭雪莹看浩然身上湿漉漉的,问道:“这,楚小姐,怎么回事?她怎么湿成这样?”   怡萱登时红了脸,小声道:“是,是不小心弄湿的。”   谭雪莹瞧她神色慌张,便也猜出了几分,当下也不再追问,对那男子道:“何先生,快给她看看,她喝了五毒教的毒酒,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怡萱这时才看清楚那男子的长相,很干净,很清爽。那男子道:“五毒教,竟然跑到中原来撒野了?自不量力!”   怡萱忍不住问道:“这位,何先生,你是?”   男子看了怡萱一眼,但见她明眸善睐,白玉无瑕,头发还未干,略带湿气,更显得娇艳欲滴,难以掩饰目光中的赞许之情,愣了一下道:“哦,在下何旭,百药门的弟子。”   怡萱哪知道什么“百药门”是哪门哪派,只关切的看着浩然道:“那,何先生,你快给浩然看看,要紧不要紧。”   何旭看着怡萱笑了笑,真是人如其名,笑容如阳光一样和煦,随后拉出浩然的右手,认真的把了把脉,时而皱眉,表情阴沉,时而又轻松的微笑。怡萱、雪莹只看的一惊一诈的,生怕浩然有个什么闪失。   终于,何旭长舒了一口气,又将浩然的手放了回去,缓缓的站起身来,背着手踱步到窗前,却不说话。   雪莹急道:“何先生,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你倒是说啊!”   何旭沉沉的道:“这位……她身上有数种毒素,随便用药,只会加重病情。所以,我们不能做任何治疗……”   怡萱登时一颗心沉了下去,颤声道:“那,那她还……”   何旭忙道:“你别急,我话还没有说完!我刚才给她把脉的时候,觉得她体内真气甚是深厚,我想,她若是能用体内之真气将这几种剧毒调和,说不定,会出现以毒攻毒的奇效。” 雪莹一听来了劲,笑道:“那赶快啊,别再拖了!”说着就要去叫醒浩然。   何旭无奈得道:“两位小姐,都莫急!请听何某把话说完,你们是哭是笑也不迟啊!这方法是好,可是也危险,须知内功越是深厚,就越容易走火入魔。如果她要用这法,体内万分痛苦自是不必说了,而且必要一个武功高手在一旁陪着,以免她误入歧途,然而刚才在下听得谭小姐言语道,如今各大门派都被五毒教的抓了去,这……实是难办啊!”   怡萱怔怔的问道:“那,走火入魔,有何后果?”   何旭低声道:“这个嘛,轻则不省人事,重则四肢残废,若是入的深了,丢了命也是可能的。”   雪莹追问道:“那可否还有其他的方法?对了,你呢?你是百药门的大弟子,功夫肯定好!”   何旭微微一笑道:“谭小姐说笑了。百药门向来是以用毒使药著称,功夫在下虽也会,可绝对不是什么高手,更别说为这位薛少侠看护了。至于其他的办法,何某暂时真的是想不出来。”   怡萱这才知道,原来百药门也是使毒的高手,当下道:“何先生,我虽然是不懂这毒,但却知毒药相通,先生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配出解药?”   何旭听得怡萱开口相求,心中一热,道:“这个,何某自当尽力!但是薛少侠的病情实在是越拖越坏,所以,还请小姐及早做好准备。”   此时浩然听得屋内杂乱,悠悠醒来,却听有人说要做什么准备,开口道:“准备?怡萱,你要准备什么?”一起身,却见屋内平白无故的多了个陌生男人,问道:“这位是?”   怡萱见浩然醒了,忙坐过来扶住她道:“他叫何旭,是百药门的,来给你看病呢!”   何旭对浩然点点头,浩然看看何旭,又瞧瞧怡萱,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好,脸一沉道:“我哪有病?何旭?何许人也?呵呵,不认识!”   何旭笑道:“在下无名小辈,哪及薛少侠力克少林高僧,侠名远播啊!”   浩然阴郁的一笑道:“过奖!”   怡萱轻声道:“浩然,何先生是专程来给你看病的,别这样啊!”   浩然冰冷得道:“哦?是么?那我谢谢何先生的好意。现在没事了,请回吧!”   雪莹怒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何先生,咱们别理她,走走!我请你吃杯酒去!”   何旭笑着点点头,随雪莹出了房门,临走还不忘恋恋不舍的看了怡萱一眼。浩然瞧见了更是不爽起来,索性往床上一躺,背对着怡萱不吭声。 怡萱送走了客人,坐下对浩然道:“那个何先生怎么惹你了?你那么嫌弃人家?他可是谭小姐特意找来的什么百药门的,看起来很懂的样子。你怎么……”   浩然猛地坐起身来道:“怎么就一个什么何旭,搞的你们都这么七晕八素的?他哪好了?”   怡萱笑道:“你发什么火啊?我又没说他好!只不过他说的有道理。只是,浩然,我怕万一……”   浩然见怡萱一脸愁容,登时软下心来道:“怎么了怡萱?万一什么?他说什么有道理了?”   怡萱一五一十的把那话说给了浩然听,浩然心道:“不错,那何旭说的确实有道理,刚才运功之时却有点走火入魔的迹象,幸亏我及时停了。如果真要用内力调和,怕真是要有高人在才行。”      这些日子,浩然每每毒性发作之时,便用内力勉强压下,可是每压过一次,下一次的毒性必定更剧烈。浩然心知此事不可再拖,当机立断才行,于是牙关一咬,心道:“如今只有一试,豁出去了!”当下叫了怡萱、雪莹、若焉都过来,说了自己的决定。   怡萱担心道:“你自己行么?”   浩然道:“为今之计,只有一试了,至于成与不成,哎,我自己也没多大把握。”又微顿了顿,向若焉道:“若焉姑娘,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苏若焉笑道:“承蒙公子关心,若焉已是好多了。”   浩然不好意思道:“姑娘就别再叫我什么公子了,我又那里是什么公子啊,你若不嫌弃,就叫我名字吧?”   苏若焉脸一红,小声道:“那若焉就从命了,浩…然……”   浩然笑了笑当作回答。谭雪莹嗔怒道:“你还说呢,你的若焉姑娘的毒不就是何先生给解的,你还不领情?”   浩然一奇,又看了看怡萱,才问道:“是那个何旭?他究竟是什么人?”   谭雪莹道:“他是百药门掌门傅长平傅老爷子的大弟子。百药门是中原使毒高手,与五毒教各自称霸南北。这次少林寺出事,百药门本来是没有去的。后来咱们逃出来了,我就飞鸽传书给傅老爷子,傅老爷子知道事情紧急,就先派何先生过来。何先生通晓天下百毒,用药可是天下一流的!”她说到最后还不忘夸何旭一句,故意气气浩然。   浩然笑道:“谭小姐果然是老江湖了,这么厉害的人物都能找来!”心中想道:“难道是我多虑了?可他看怡萱那眼神……”浩然这边正想着,那边何旭已是到了。怡萱喜道:“何先生,是不是解药配出来了?” 何旭笑道:“那倒不是,不过我这里有另一样好药!”   三位美女都是眼睛一亮,齐凑到了何旭身边。浩然却一皱眉,盘腿坐到床上,弓着背,一脸不屑斜视着他们四人,心道:“也就骗骗你们这些笨蛋,他能有什么好药?”   只见何旭缓缓从袖筒中拿出一小瓶东西,雪莹好奇的抢了过来打开一闻,只觉一股麻味扑鼻而来,忙盒上塞子掩住鼻子,把那药瓶还给何旭道:“什么东西啊?这么冲?”   何旭道:“这是麻醉散,我把它制成能口服的了。如果一会儿薛少侠真的不幸走火入魔,就把这药灌给她吃,让她昏睡过去,便可保命。”   怡萱笑着接过来道:“原来是这好东西!何先生,谢谢你了!”   若焉也附和道:“百药门确实名不虚传啊!”其实她原来哪曾听过“百药门”之名,又何来“虚传”之说?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浩然蹦下床道:“唉,我才用不着这药呢!何先生,好意心领,东西你拿回去吧!”说罢从怡萱手中抢过那药丢给何旭。   怡萱急道:“浩然,你要拿命开玩笑么?”于是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何旭手中抓过那药瓶来紧紧攥在手中,生怕再被浩然夺过去。浩然只狠狠的瞪了怡萱一眼,却深知此事是闹着玩的,也没再坚持。   废话少叙。浩然当下坐下运功调理起来。这时体内毒素冲撞,真是苦水往肚里咽,脸上汗水也渐渐渗出汗来。楚苏谭三人这边也是同着浩然一起起伏跌宕起来,各个心急如焚。何旭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心道:“这薛少侠明明是个女子,怎么她们三人却还是各个有意的样子?难道还不知道么?不对啊,当真是奇了……”   浩然这里运足了真气在腹中,只需冲破了七筋八脉,将体内各种异毒融合在一起。这事何旭说的没错,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定然是极易走火入魔。可他只知浩然内功深厚,却不知她平日所习乃是《易筋经》,专攻的就是这吐纳之法,对于打通筋脉有奇效。浩然开始运功时只因内力尚未完全恢复,所以也只是将毒气暂时压住,此时内力已然恢复了八九成,再加上心无杂念,全力运功,不到半个时辰,那些毒气已是被浩然完全融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本来那五毒都是天下剧毒,碰到任何一个都会命桑黄泉,然而浩然却五毒皆尝,确实是以毒攻毒,竟然在不断排斥融合下互相解了毒。正所谓“除却巫山不是云”,经历了这天下最厉害的毒,浩然竟是因祸得福,练就了百毒不侵之身,只怕这是那成岩怎么也想不到的。   浩然缓缓的睁开眼睛,淡淡的一笑,众人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何旭又给浩然把了把脉,大笑道:“薛少侠,百闻不如一见,我今天总算知道什么叫高人了!你……居然真把这毒给解了!而且竟有这般定力,何某佩服,佩服!”   浩然心中着实也是捏了一把汗,心道:“小命得保,以后要多拜菩萨了!阿弥陀佛,保佑保佑!”脸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握住怡萱的手道:“我就说了嘛,用不着那什么麻醉散!”   怡萱喜极而泣,只一个劲的点头。苏若焉喃喃道:“浩然,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谭雪莹笑道:“没事了还哭什么?浩然,何先生,咱……”却只见何旭复杂的眼神看着浩然怡萱二人,眼睛死死落在她们紧握的手上,雪莹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浩然毒清了之后,又运功给雪莹的筋脉打通,化解了她体内余存的消魂散。又休息了一日,便打算再动身上少林寺,要五毒教放人。浩然本来是不打算带怡萱和若焉的,可后来又实在是不放心,带在身边好歹也能照顾一下,便也带着二人随行。   这日收拾好了行李,刚出了客栈,却见外面已备好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的人文质彬彬,正是何旭。浩然不由得眉头一皱,扭过头去小声问道:“你们是谁把他也叫来了?”   雪莹迎上去一步笑道:“我叫的,怎么了?又不高兴了?你跟他有仇么?怎么一见他火气就不打一处来啊?”   浩然忙咽了口口水道:“你哪只眼看我不高兴了?不过,你叫他干什么?三脚猫的功夫还嫌不够丢人呢!”   雪莹道:“多个人帮忙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何先生善用药解毒,肯定帮得上大忙!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要给那么多人一个个的运功疗伤么?累死你!”   浩然一登眼睛,抬手假意要向雪莹打去,雪莹一个侧身笑道:“好,我错了!大侠饶命行了吧!”浩然笑笑,可心中的疙瘩却是解不开了。   若焉笑道:“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谭小姐,看来这车是您专程请来的?”   雪莹点点头道:“别磨蹭了,赶紧上车!”说罢挽了若焉的手风风火火的上了车。浩然搀着怡萱上车的时候,却见何旭拉住怡萱的手扶她上了车。本是很正常的事,可浩然看的就是不舒服,发着无名火,自己闷着头上了车,坐的离三人远远的。   怡萱哪知道浩然在气这个,见她也不说话,悄悄过来坐到浩然身边道:“浩然,怎么不过过去坐啊?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的   浩然假装若无其事得道:“啊,没什么,在这里,看风景呢!”   怡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坐这里能看到风景才怪呢!”   雪莹不忘在一旁说风凉话:“唉,只怕不是看风景,是生闷气吧?”   浩然“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道:“谭雪莹,你别……哎呀!”话还没说完,只听“咚”的一声,浩然已是伸手捂住脑袋叫出声来。那马车本来就不高,她这一站岂有不碰头之理?而且她站的速度甚快,这一磕着实不轻,登时起了一个大包。雪莹早已是笑做一团,怡萱若焉一个伸手给浩然轻揉着,一个柔声问道:“浩然,没事吧?” 马车外赶车的何旭也感觉车内有些异动,掀起车帘关切的问道:“怎么啦?”   浩然没好气得道:“没事,碰了一下而已!你就专心赶车吧,这里面没你的事!”又咕噜道:“也不知道弄个大一点的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怡萱拉了拉浩然的衣襟,使了个眼色小声喊道:“浩然!”   这么一来浩然更是来了火,一扯袖子道:“拽什么呢!我说的不对么?”   怡萱实在是搞不懂浩然怎么这么火大,索性也不说话了,闷闷的坐着。浩然此时也觉得刚才确实有点莫名其妙,见怡萱闷闷不乐的,便想找个话题,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抓耳挠腮了半天,憋红了脸才出了一句话道:“怡萱,坐的颠么?”   怡萱见她没话找话,还满脸着急的样子,心中偷偷一乐,口上却道:“颠,颠的我好难受啊!怎么办呢?”   浩然笑了笑,刚要开口,雪莹却插话道:“嗯,我也颠,颠的真难受!若焉姑娘,你也是吧?这个何旭的驾车技术真是不咋地!”   浩然心道:“你今天终于肯说句人话了!”忙附和道:“啊,就是就是!看把咱们给晃的,这人,办什么都办不好!”   雪莹坏坏的一笑道:“那浩然肯定比他技术好咯?”   浩然哪知是套儿,不屑的一笑道:“那是自然,要是我驾车,那肯定跟走平路一样,稳稳当当的!”   雪莹拍手笑道:“好啊好啊,那你去驾车吧!让咱们也享享你的福!”   浩然这才知道是计,登时没了主意,慌道:“凭……凭什么啊?我去驾车?你也太过分了,你问问,那个……怡萱,你愿意我去么?若焉姑娘呢?”   怡萱拉住浩然的胳膊笑道:“浩然,可是我真的很颠呢,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驾车技术嘛!要不然还以为你是吹牛呢!嗯?”   浩然心中叫苦不迭,只得将目光投向若焉,这可是最后的希望了……却只听若焉漫不经心的道:“既然两位小姐都这么说了,那若焉也没意见。”   浩然肚子几乎都要气炸了,喝道:“你们合伙欺负我啊?”又指指雪莹道:“姓谭的,都是你干的好事!”   怡萱将浩然的手拉下来道:“你干吗呢?不要指着人家,没礼貌!你就那么没肚量啊?跟个小孩儿似的!”   浩然哭丧着脸道:“怡萱,你跟着她学坏了!” 若焉已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浩然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连若焉姑娘都被同化了!好,谭小姐,你厉害!不就是驾车么,又不是腾云驾雾,谁还不会呀?”当下叫道:“那个,何先生,咱俩换换,你进车里来!”   何旭微微一愣,“吁”的一声拉停了马车,一脸迷茫的问道:“叫在下何事?”   浩然给雪莹翻了个白眼,雪莹却是扮了个鬼脸。浩然也懒的理她了,把何旭拽到马车里道:“三位美女都在这儿,你来陪她们,让我清静清静!”说罢愤愤的甩了甩袖子,径自出了马车。她刚一出去,车内登时炸了锅一样的一阵暴笑。浩然瞅了身后一眼,自语道:“笑,笑吧!将来有你们哭的!”手中马鞭高高扬起,重重打下,“驾”的一声喝,马儿踏土而去。   何旭笑道:“各位姑娘,刚才笑什么呢?”   雪莹眼骨碌转转,扫了怡萱、若焉一眼,笑道:“这个,不足为外人道也!”   怡萱、若焉忙道:“是,不足为道,不足为道。”   何旭识趣的一笑道:“哦,那就是在下多嘴了!呵呵……”的   这一路本来就不远,浩然听着车内时而不时传来的欢声笑语,心中火气一旺,更是把马车赶的风驰电掣一般。到了少室山脚下,那马儿早已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浩然猛地拉住了缰绳,车内的人本来坐的好好的,她这忽然一停,都是往前一仰。浩然“呼”的一声掀开帘子道:“各位,到了!下车吧?”   雪莹一蹦一跳的下来道:“薛大侠,我看,你的驾车技术也不过如此啊!吹牛!”说着拿手指在浩然脸上刮了刮,乐呵呵的上了山去。   浩然受了奇耻大辱一般,用力的拿袖子抹了抹脸,才将怡萱若焉扶了下来。怡萱笑道:“浩然,驾车累么?”   浩然忙道:“不累不累,为你服务,怎么会累那?”   怡萱却是“咯咯”一笑道:“可是浩然,坐你赶的车……真的很累啊!”   浩然登时无话可说。   几人上了山,远远的看去,只见几个苗家打扮的汉子守在少林寺大门口。浩然心道:“此时我们寡不敌众,会功夫的就我和雪莹,当然,还有那个何某人,若是硬闯的话定然吃亏,看来还需智取才是!擒贼先擒王,珂儿好说,先要抓了成岩跟那个侏儒才好。却不知他们在不在这里。”当下对众人道:“各位,你们现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探探虚实。”   雪莹一提剑道:“浩然,我跟你去!”   浩然道:“你去干什么,别添麻烦。留在这里,怡萱跟若焉也有个照应的。”   雪莹一瞥何旭道:“这不还有何先生么?他留下来就好了。” 浩然心道:“他留下来我更不放心!让他单独跟怡萱在一起?”又转念一想道:“雪莹去不去都是一样的,他还是要跟怡萱在一起。”于是看了看怡萱,道:“这……不好麻烦何先生吧?还是……”   何旭却是乐意的很,接口道:“薛少侠尽管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为了咱们中原武林,这本就是我等本分之事。”   怡萱也道:“是啊浩然,多个人帮你也好。你不用担心我了。   浩然笑着拉了拉怡萱的手,心道:“这姓何的,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还为了中原武林,也不脸红?”虽然不是太乐意,却也没什么借口,三步一回头的跟雪莹上了山。   二人绕到少林寺的后门,但见这里防守甚松,当下展开轻功,跃进了寺内。浩然问道:“你们是被关在哪里的?”   雪莹道:“是后面的禅房,我跟我爹还有一些教中兄弟在一起。似乎还有些武当峨嵋派的。其他的我就不大清楚了。”   浩然点点头道:“你前面领路,先去看看人还在不在!”   雪莹淡淡一笑道:“现在知道带我来的用出了吧?”   浩然低着头“唔”了一声,跟着雪莹走去。   两人来到禅房前,浩然轻轻的把窗户纸捅破,一看果然,谭承道还有那些各大门派的掌门也都在,各个狼狈不堪,身形疲惫。雪莹见了谭承道,一个激动便要迎上去,浩然拦下道:“谭小姐,莫打草惊蛇。现在咱们确定了他们的位置,先去找消魂散的解药,再来救人!”说罢拉着谭雪莹,在附近的禅房都看了看,也觉得人差不多都在,可就是独独少了林珂、成岩等人的影子。   浩然心道:“他们不在?没道理!这么多重要的人都在,他们怎么可能不在!”忽然心中一惊,暗叫一声“不好!”   谭雪莹忙问道:“怎么了?浩然,哪里不好了?”   原来浩然忽然想到明空大师临死留下的三本佛经还在少林寺内,不会被五毒教的给拿走吧?当下辨清了方向,朝自己住过的禅房跑去。   到了禅房,只见这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五毒教教徒把守。浩然心中急切,那可是大师留给自己的线索啊,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当下再也顾不上什么打草惊蛇,是不是唱空城计了,轻推开房门,只见那三本佛经果然还在桌上,总算松了一口气,拿起来揣在怀中,顺手拉了雪莹就走。 两人刚踏出房门,忽然眼前黑影闪动,前前后后的竟有二十几个五毒教徒突然出现,将他二人包围了起来。浩然喝道:“让开!”   只见成岩和那个侏儒缓缓的从包围圈外走进来,成岩满脸堆笑道:“薛少侠,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这几天还好么 浩然微微一笑,心道:“你以为我还是几天前的那个任你宰割的薛浩然么?”当下朗声道:“成长老,我好得很,精神焕发啊!对了,还要谢谢你的五宝酒呢!”   成岩也是一奇,见浩然果然是神采奕奕,气宇轩昂,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当真是怪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少侠,但不知你今日所来为何?”   浩然笑道:“讨解药!”   成岩大笑道:“我道干什么,原来还是讨解药的!哈哈……”   浩然顿了顿道:“没错!不过在下是为你们五毒教关起来的众位大侠讨解药的!成长老,笑的这么爽快,那就是要给了?”   成岩脸色一变,再也笑不出来了。那侏儒喝道:“救你们两个人,要看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又向雪莹道:“小娘子,咱们可是有缘啊,又见面了,看来今天晚上交杯酒,定要喝了!”   谭雪莹此时哪里还忍得住,拔剑出鞘,捏了个剑诀,凌厉的一剑朝那侏儒直直得刺了过去。那侏儒笑道:“好俊的功夫,我就陪小娘子玩玩!”说罢身子一侧,手握长枪,跟雪莹拆起招来。   浩然这边自然也闲不住了,当下提起掌风朝成岩劈来。成岩心中惊骇道:“此人内功如此深厚,小心对付才是!”当下宽宽的袖子一甩,一个个银针如下雨一般射了出来。浩然忙收起掌风,用力一跃跳过了银针。但见那银针有的已是刺到五毒教教众身上,那些教徒登时躺下一动不动。浩然心道:“那针上定有剧毒,好狠的心!”正念想间,忽见成岩又是一堆毒针发出,这次速度更快,眼看就要刺伤浩然。浩然微一笑,张开双臂用力一推,力道之大,只将那包围着她们的人足足往后退了两步,那些毒针登时被震得四分五裂。成岩大骇之下,一吹口哨,大喝了一声苗家土话。浩然哪里听得明白,正要乘胜追击,却听雪莹“啊”的一声叫退到了自己身边,紧紧拉着浩然的胳膊。   浩然定睛一看,也是大惊。原来竟是一条条的青蛇,大眼一看四面八方都是,少说也有上百来号,条条蠕动着身子,“咝咝”的吐着长舌,正朝自己这里靠近。浩然本就怕蛇,此时还是这么多条,更是大骇。成岩笑道:“少侠,让它们陪你玩玩!”   浩然定了定神,收起心中的惧意,拿过雪莹手中的长剑,用力一挥,剑气所到之处,蛇身已是炸开,整个院子登时蛇尸遍地,一股腥味扑面而来。可是这蛇竟如永无穷匮一样,杀了一群又来一群,耳边的“咝咝”声越来越响,远远看去竟然也看不到个头。浩然心知不能用强,收了剑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成长老,后会有期!”当下环住雪莹的腰,用力一点,纵身跃到了房顶。那侏儒笑道:“小娘子,低头看看你的手!” 雪莹这才觉得手上微微有异样,低头一看,只见手心发黑,已有一些肌肤腐烂了,流着脓水。她心里一急,眼泪登时流了出来。原来正是刚才与侏儒打斗的时候手碰到他的长枪,他枪上有毒,不小心沾上了。   浩然忙封了雪莹手上的太渊、内关等穴,让毒素不至于扩散太快,当下怒喝道:“卑鄙,竟然用这无耻的手段?也不怕遭天遣?快拿解药来!”   侏儒大笑道:“我不怕!小娘子,今晚洞房,我可等着你来呢!你来了,自然好吃好喝的,解药也给你。你若不来,嘿嘿……这发毒的时候可难受呢!哎哟,那样我可是会心疼的!”   浩然冷笑道:“白日作梦!”柔声对雪莹道:“走,咱们回去治!”   雪莹点点头,浩然顺势一抱,抖出轻功离了少林寺。   两人来到刚才众人聚集的地方,怡萱若焉忙迎上来问情况。浩然也来不及细说,拉住何旭道:“你,你快给谭小姐瞧瞧这毒!”   何旭看了雪莹的手,又搭了搭脉皱眉道:“这……”   浩然急道:“什么这呀那的,你说啊!”   何旭道:“这是五毒教独配的毒,只有用他们自己的解药方可解毒。”   浩然心中急躁,上前一步拉住何旭的衣领怒道:“你废话!我也知道!要你干什么,就是要你配解药,不是让你来看美女来了!”   何旭一怔,微微道:“少侠,配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配出来的,怕就怕到时候谭小姐中毒已深,那时……就算有解药也没用了。”   浩然一愣,缓过劲来,叹了一口气,松了手道:“那,现在我已封了她的穴位,可终究不是长远的办法。何先生,现在就没有办法了?”   何旭沉思片刻道:“现在谭小姐体内毒素尚未扩散。若是真的找不来解药,那只有……只有,剁了谭小姐的左手,保住性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雪莹听了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住浩然道:“浩然不要,我不要剁手!”   浩然拍拍她柔声道:“不用剁手的,不用。大不了我再去一趟少林寺,把你的解药盗出来。”   怡萱只轻轻一叹气,心道:浩然,你怎么就这么招人呢?   浩然想了想,说道:“怡萱,你们还是不要在这里了!我怕五毒教的人发现你们了,这样,你们下山,到马车上等我。” 怡萱此时真恨自己没有武功,关紧时刻都不能帮浩然一把。她只把浩然拉到一边,满是怜惜的看着浩然道:“你自己小心,实在不行别硬撑,咱们可以另想办法。你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知道么?”   浩然在怡萱额头上轻轻一吻道:“我知道!你也小心!”   浩然与他们一同下山,随便吃了些干粮,安顿好一切了,待到天色将晚,又一个人返回山上。浩然边走边想道:“这次可不能着了他们的道。与这些人斗,真不如跟少林寺的和尚打架,来的光明正大。这些人,净玩儿阴的!对了,珂儿呢?能找到她,这事兴许会好办点!”于是加进步伐,翻身跃进少林寺。却见寺内正院灯火通明,心中好奇,便了凑过去,只见那里站着几十号人,都是各派掌门,一起聚在大殿外,各个表情凝重。再向殿上看去,只见林珂端坐正位,一言不发的看着下面。成岩和侏儒一左一右站在旁边。   只听那成岩道:“各位,你们也不用这么硬撑,你们也吃苦,我们也受累,对咱们大家都没有好处!其实只要你们一句话,只要肯归顺我们五毒教,今后听我们教主的话,解药立即给你们,放你们回去!”   谭承道笑道:“简直无稽之谈!你们还是想想你们的后事吧,我们中原武林岂会向你们低头?”谭承道此言一处,下面已有不少掌门附和声起道:“对,宁死不降!宁死不降!”   那成岩不紧不慢的道:“好,谭教主英雄!可惜啊,这样的英雄要是断了一根胳膊,那……哎,谭教主,你说呢?”   浩然心中一惊道:“断一条胳膊?难道……这些人!”   谭承道面不改色的道:“哼,你要恐吓老夫?你就是把我杀了,我也决不低头!”   浩然暗自佩服道:“谭教主果然英雄气魄!”   成岩拿着一把大刀走到谭承道身边道:“好,那我就帮谭教主一把!”说着手起刀落,眼看就要卸了谭承道的一只胳膊。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浩然一个流星大步跨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成岩背后抓住刀柄,提力一抬将那刀夹在成岩的脖子上,顺手点了他的膻中、巨阙几处大穴,笑道:“成长老,咱们又见面了!”   浩然这一下出手快如闪电,那成岩更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听到浩然的声音才知道是她,苦笑道:“少侠,到底还是落在你的手上!”   谭承道等一干人等见了浩然,如同见了救星一样,眼睛发亮。谭承道喜叫道:“薛少侠!”林珂已是兴奋的冲了下来叫道:“小相公,你可来了!想死我了!”   浩然朗声道:“把解药交出来,我便放了他!”   林珂问道:“你要什么解药?解药我不是给你了么?”   浩然道:“我要雪莹的解药!还有,你解了这些人的毒,放他们出去。并保证以后不会踏进我中原半步!”   林珂忙道:“小相公,为什么不让我来啊?你不想我来看你么?” 浩然被她问得一愣,忙小声道:“珂儿莫添乱,我说什么你答应便是了!”   林珂忙不迭的点点头道:“好好,我答应你!”   浩然这才笑着点点头,林珂叫了五毒教的教众,吩咐了几句,那些人得了令,分别散发了解药。林珂又问道:“你刚才说谭妹妹中毒了?她中什么毒?”   浩然愤愤的看了侏儒一眼道:“问他!”   林珂喝道:“二长老!怎么回事?”   侏儒一见成岩被捉,早已是六神无主,忙道:“那,那是她自己碰上的,怎么能怪我?”   浩然怒道:“少废话,解药拿来!”   那侏儒眼光微动,走过来缓缓的道:“解药?我给你便是!”说罢从怀中一掏,拿出一瓶药水,猛地向浩然撒来。   浩然本是与成岩并排站着,这时灵机一动,躲到成岩背后,那些药水刚好全撒在成岩脸上。却听成岩一声尖叫,双手捂住眼睛大叫道:“眼睛,我的眼睛,我的脸!矮子,你,你居然给我撒化骨水?”   浩然听到“化骨水”这三字猛然一惊,向成岩看去,但见他脸上已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肤,全是被那“化骨水”腐烂掉的烂皮,还冒着泡,样子甚是可怕。浩然大骇,也不再捉他,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侏儒本是想害浩然,此时却害了自己人,一时间不知所措,拉住成岩道:“大哥,大哥,你……你没事吧?”   成岩脸上肌肉一抽,道:“没事,二弟,我谢谢你!”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一开盒盖,几十条毒蛇尽数爬在侏儒的身上,那侏儒只挣扎了几下,便纹丝不动,僵直着身子倒下了。他本来就相貌丑陋,死时因极度痛苦,脸上表情扭曲,让人看了更是不寒而栗。那成岩疯疯癫癫得道:“二弟,你害了我,我杀了你,咱们扯平了,扯平了!”说罢大笑起来,一阵狂奔。   浩然叹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也都算得了报应了!”   众人服了解药,内力也都慢慢恢复。浩然这从才欣慰的一笑,忙拉住林珂道:“走走,珂儿,跟我下山!雪莹的毒,你快去看看!”   谭承道一听是自己的女儿,问道:“薛少侠,雪莹怎么了?”   浩然当下说了个大概,遂带了谭承道、林珂下山去,让其他人等在少林寺内休息。林珂看了雪莹的伤势,淡然一笑,当下给她服下一瓶药水,又留了一瓶外敷的药膏道:“谭妹妹并无大碍,吃了我的药,再敷了药膏,明天就没事了!”   浩然舒心的一笑,道:“这我就放心了!”   几人晚上没地方睡,便又上了少室山,打算在少林寺借宿。浩然心道:“我今日解了少林之围,那些和尚也应该不会再为难于我了吧?”   正想着,谭承道忽得拍了拍浩然的肩膀道:“少侠,借一步说话!” 浩然会意,跟谭承道走到一边。谭承道拱手道:“谭某今日真要谢谢少侠,救了小女性命!”   浩然笑道:“谭教主言重!谭小姐也是我的朋友,应该的!”   谭承道随即又是一拱手道:“还有第二谢!谢谢少侠解了中原武林燃眉之急!”   浩然拉住谭承道道:“教主过奖啦!浩然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谭承道又道:“谭某不敢妄言,只问少侠一句,可愿统帅我等,大展报复,成就一番丰功伟业?”   浩然一时竟摸不准谭承道这话的含义,小心的问道:“谭教主还请明示!”   谭承道捋捋胡子,目视远方河山,脸上略带笑意道:“好,我也不拐弯抹角,直说了!薛少侠可愿作我武林盟主?”的   浩然得顿时一惊,不由得后退两步道:“教主,你说什么?武林盟主?在下?”   谭承道大笑道:“正是!薛少侠年轻有为,侠肝义胆,若要老夫推荐,我第一个选你,你就不要推辞了,现在也只有你,才有统率我整个武林的德望与实力,到时候,就是薛少侠你一统江湖的时候啦!哈哈哈……”   浩然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口中喃喃得道:“一统江湖?一统江湖……”   谭承道眼睛发亮,道:“不错,一统江湖!薛少侠可有兴趣?”   浩然此时忽然想到醉仙楼的那句话,也大笑道:“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今宵一场醉!权力虚名,于我皆如浮云!” 第三卷 石破天惊 苍茫大地谁英雄   浩然几人上了山去,少林寺的和尚态度果然大为转变,对浩然毕恭毕敬起来。法净自是不说,就连平时自高自大,目中无人的法度也忽然示好,嘘寒问暖,少侠长少侠短的。浩然本来与少林寺极有渊源,就不大在意这些,笑笑也就过去了。本来少林寺不愿意五毒教的人再踏进寺院,也是卖了浩然的面子才勉强同意在留宿他们一晚。   是夜,浩然拿出那三本经书,又仔细的翻阅起来。她总隐隐觉得方丈大师的死别有天地。可是翻来翻去,也丝毫找不出一丝线索,参不透大师留下来的难题。正苦恼间,却见一人笑盈盈的走进自己房间,也不敲门就大叫道:“小相公,干什么呢?珂儿来陪你了!”的   浩然看是林珂,放下手中书撇了撇嘴笑道:“唉,烦心的事一大把啊!头发都愁白了。怎及得林大教主逍遥快活啊!”   林珂挨着浩然坐下,拿着那经书看了又看,却是大大的不明白,遂笑了笑道:“那你有什么事好烦的啊?说出来看我能不能帮你?”   浩然斜眼看看她道:“你?你呀,管好你们五毒教便是了!以后没了成岩他们在一旁搞鬼,你们可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给我老老实实的哈!要是被我逮到你胡作非为,我可不绕你啊!”   林珂摇晃着浩然的手臂道:“小相公,你威胁人家……人家不高兴了!”说罢噘起小嘴,眉头微微一皱,一副可怜相。   浩然乐道:“林大教主生气了?唉哟唉哟,在下失礼了,赔罪赔罪!以后再也不敢了!林大教主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林珂这才又露出笑脸道:“这还差不多!你以后要是敢违抗本教主的命令,就让你也尝尝那化骨水的味道!” 浩然刮了她一下鼻子打趣道:“珂儿,你舍得么?你呀,十足的小孩儿一个!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管好一个诺大的五毒教,你……”突然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忙又问道:“珂儿,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珂睁大眼睛看了看浩然道:“小相公,你怎么了?我说要你也尝尝化骨水的味道!呵呵,你还真的想试试么?”   浩然“噌”的一声站起身来,握紧了拳头,心道:“不错,化骨水!当年我爹爹他们……难道是,五毒教下的毒手?”当下脸色微微一沉,问道:“珂儿,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这化骨水,可是你们五毒教独家秘制的?”   林珂一头雾水得道:“怎么问这个?不是,这化骨水其实很好配的。不过因为知道配方的人不多,所以觉得很神秘罢了。”   浩然慌道:“那你知不知道除了五毒教还有那个门派会配这个?”   林珂想了片刻道:“这个……珂儿就不大清楚了!不过会的人应该是精通医理毒道的,说实话,平常人也不玩这个,不好玩,不小心自己也会伤到的!小相公,怎么了?你对这个化骨水很感兴趣?”   浩然竟是完全不理会林珂的问题,自言自语道:“精通医理毒道之人?除了五毒教,难道是……”   林珂忽见浩然表情沉重,乖乖的待到浩然身边道:“小相公,明日珂儿就要走了,你就不要再想那些烦心的事好么?陪珂儿说说话吧?”   浩然缓缓地回过神来,柔声道:“珂儿,好多事你不知道,我也不好跟你说。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明天要走?去哪里?”   林珂目光一下子暗淡了下来道:“回去啊……总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虽然,我是很想和小相公你在一起,可是……”   浩然笑了笑,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看着林珂。林珂疑惑的看了浩然一眼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怎么了?”   浩然道:“你跟我在一起干什么呢?”   林珂想了半天,才道:“好玩啊!跟你在一起总有很多新鲜事发生的!很刺激。而且你这个人也好!”   浩然笑道:“刺激?珂儿,如果让我选择,我现在宁愿过很平淡的生活,正天刀光剑影的,一不小心就小命难保。我只愿……退出这打打杀杀的江湖,或是隐居山林,或是游遍大江南北……”   “和楚妹妹?”林珂接嘴道。   浩然默认的点点头,林珂按着桌子一屁股做到浩然面前,端详着浩然道:“小相公,我知道你心里喜欢楚妹妹,可是,唉,我就不说我了。苏妹妹、谭妹妹,哪个对你不是情深意重?你怎么忍心伤她们呢?” 浩然略有些吃惊的看了看林珂,缓了半天道:“珂儿,我也不瞒你。有时候,我自己也很矛盾,甚至不想去面对了。现在不忍心去伤害她们,可是,这样以后会伤得更重,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唉,世间的事,怎么就这么难抉择呢?”   林珂痴痴得道:“不是难抉择,是你不肯承认自己心里的感受,总是逃避。你为什么就不干脆一点呢?你敢说你没有对苏妹妹动心么?你敢说谭妹妹中毒的时候为她担心仅仅是站在一个普通朋友的立场么?小相公,珂儿我一个外人都看出来了,你怎么就不肯承认呢?”   浩然被林珂这番话惊了一跳,自问道:“对若焉姑娘,对谭小姐……我,我究竟是什么感觉?”一时间自己也回答不上来,呆呆的愣在了那里。   林珂舒了一口气,道:“小相公,时候不早了,珂儿回去休息了!以后你带楚妹妹游大江南北的时候,别忘了去云南找我啊!”说罢踏出房门,忽又想到了什么什么似的,用手撑着身子倚在门上狡獬的一笑道:“小相公,恐怕看出来的不止珂儿一个哦!嘿嘿……”说罢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如同浩然第一次见她一样。的1f4477bad7af3616c1f933a02bfabe4e   浩然细细品味林珂的话,若有所悟,等回过神来再找林珂的时候,林珂的人影连带那串铃声早已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第二日,送别了林珂一行人,浩然一个人默默的回禅房,怅然若失,自问道:“若焉姑娘?谭小姐?”   “薛少侠,如今五毒教的人也走了,咱们也可以开始了!” 浩然正兀自发呆,忽听得这么一句,抬头一看,迎着的是谭承道的笑脸。   浩然微微蹙眉,问道:“谭教主说的什么事?”   谭承道眯着眼睛瞅瞅浩然道:“少侠跟我打马虎眼?昨晚说的事啊!今日趁着各位大侠都在,咱们把你推到盟主之位上来。定是万众归心,有谁不服气的,跟他比划比划便是!薛少侠随我来吧?”   浩然愣道:“谭教主,我昨天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在下才智有限,盟主之位实难成当。再说,我对这个也没有多大兴趣,也不合适做。教主还是另觅他人吧!”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谭承道忙拦下道:“少侠过谦啦!还是……”   浩然打断他道:“谭教主,浩然现在只想找出明空方丈的死因,至于其它,我真是没有多想,再说,教主,不知谭小姐跟你说了没有,其实浩然是个……”   “老谭!你怎么在这里?快快,让我见见那个薛浩然!”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一奇,朝那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一个人白袍玉面,眼角含笑,正是何旭。何旭身边是个老者,头发胡子皆已发白,不带一丝黑色,面上却还是红光满面,双目炯炯,浩然看到他,竟忽然想到“鹤发童颜”一词,不觉得笑了笑,也没说话。   老者走近了来,一把拉住谭承道说道:“老谭,那薛浩然人呢?我听何旭说起来,她竟然自己运功解了五毒教的奇度?这等少年,老夫定要见见才好!”   浩然带着询问的眼光朝何旭看去。何旭笑道:“师父,薛少侠就在您面前呢!你还要到哪里找去?”   浩然心道:“师父?难道这就是百药门的掌门傅长平?好,来得正是时候,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她这边正思考间,那傅长平已是围着浩然上下左右,前前后后打量了个遍。浩然登时不好意思起来,微红了脸笑道:“这位前辈就事百药门掌门傅长平傅老爷子吧?晚辈……”   傅长平不等浩然说完话便伸手一拦,继续向谭称道问道:“老谭,她就是薛浩然?怎么我看也不过如此啊?”   谭承道正色道:“老傅,你心心念念要见薛少侠,如今就在你面前,你倒是不信了?” 傅长平笑道:“不信,就是不信!待我我给你把把脉再说!”于是便不由分说地拉起浩然的手臂,已是搭上脉来。浩然笑了笑,心道:“你要搭便打,又有何妨?”她正想着,却听得傅长平疑惑的“咦”了一声,随后就感觉一阵巨大的真气从自己脉门冲了上来,这一下力量极大,浩然登时觉得手臂上的血液似乎都要一起涌上心脏一样,压得自己呼吸急促,几乎喘不过气来,心道:“这老头子想干什么?”当下也运足真气,提力一推,缓缓地将傅长平的那股力气恭恭敬敬的送了回去去。   傅长平笑道:“体内真气足得很,毒也完全消了。嗯,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哈哈!”   谭称道笑道:“老傅,这下信了?”   傅长平点点头道:“不过,薛浩然啊,你还是奇怪得很啊!不过,你我又无恩怨,我也没必要打听得那么详细。”   浩然心知傅长平说得乃是自己女扮男装之事,笑道:“傅老前辈给在下面子了,其实现在也不用隐瞒了,我……”   便在此时,一个青莲教的青衣大汉跑过来道:“教主,人都到齐了,现在过去吧!”   谭承道点点头,拱手道:“薛少侠,我已召集了所有来少林寺的江湖英雄,现在可就等你自己了!莫再推辞,随我过去吧!老傅,你既然来了,便一起过去吧!这次可有热闹看了。”   傅长平乐道:“热闹?好,我就喜欢看热闹,上次的没赶上,这次可不能缺了!何旭,走!咱们沾沾谭大教主和薛少侠的光!”   浩然见推托不过,便随着谭承道一起过了去,心道:“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身份也好,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只是,不要坏了少林寺的名声才好啊!”   *********************************************************************   几人来到少林寺大雄宝殿外,果然是人声鼎沸。浩然一眼望去,见法信、法净、法度三人立在众人之外的宝殿台阶之上,下面一干人等,认识的有王一达、徐涵宇、陆明,还有好多见都没有见过的。法信三人见浩然来了,忙迎上去道:“少侠来了?这武林大会可就差你这个主角了。”   浩然笑道:“我哪里是什么主角?不过也是来凑热闹的罢了!法净大师明白一切,自然知道浩然……”   法净双手合十,微微的道:“一切自有安排,薛施主,如果真是你的,还要好好拿稳才是!”浩然微微有些不解,心道:“怎么的法净大师也要我做什么盟主?这麻烦事可莫要找我!反正等会儿推了便是!”当下也不再说话,往低下人群看去,却不见怡萱几人,就连谭雪莹也没在,不禁疑惑起来。   法信看了看谭承道,笑道:“以谭教主德高望重之人都力挺薛少侠,看来这次武林大会盟主之事,再没有悬念了!”说罢当下一摆手,提了提真气道:“诸位,请静一静!听贫僧一言!” 下面的人十有八九已经知道此次大会的目的,当下都收了声,只听得法信润了润嗓子道:“诸位,贫僧就不多赘言,开门见山了。以前我少林寺方丈名空大师在世时,虽然没有盟主之命,却是盟主之实。可如今方丈大师只履西去,武林中没有一个人领头,只怕诸事难行了。所以,今日叫了各位来,就是商议武林盟主之事。不知各位有什么好的建议?”   他此言一出,底下登时炸了锅。有的叫这个名字,有的呼那个名字,真如菜市场一般。叫到后来,意见不一,声音越来越大,竟然吵了起来,再后来吵得不过瘾,干脆出手殴打,要不是少林寺的和尚拉着,只怕已是几败俱伤了。   浩然看看众人,无奈地笑了笑,心道:“名利之心人皆有之,对权力的欲望也是永无止境。如若深陷泥潭,最终也是无法自拔,毕生精力都放在争权夺利上,反而错过了人生更美好的东西。”浩然兀自发愣,忽觉肩头一动,转身一看是法净,便随他退到一边问道:“大师有何指教?”   法净轻叹一声道:“师妹刚才也看到了,若要推选武林盟主,各派掌门都志在必得,必定免不了一场厮杀,如此,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浩然点头道:“大师说得不错。可是……”   法净打断浩然道:“可是,如今能力挽狂澜,重定乾坤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师妹你啊!”   浩然心中一沉,惊道:“大师,此话怎讲?我?”   法净沉吟道:“不错!如今只有你,可以力压群雄,不费一兵一卒。你独闯少林,功夫众人自然清楚。后来又解救众人于水火,品行更是有目共睹。推你做盟主,自然是心服口服,天下归心。”   浩然摆摆手,退到旁边道:“大师,浩然年轻德薄,哪有什么领袖之才。而且,浩然志不在此,也勉强不得!”   法净急道:“师妹,这不是志不志的事,这是你的责任,你不可以推卸。”   浩然苦笑道:“责任?我肩上何时有这责任了?大师说笑了。江湖中的这些事,我早就不想过问了。如今浩然肩上只有两件事,一是家仇得报,二来便是尽快查清楚大师的死因,其他的我真是力所不及了,还望大师成全。”   法净跟上去,死死盯住浩然,眉宇之间似乎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说道:“师妹,有一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可听过?你只要一日不离江湖,便一日由不得自己。如今你乃众望所归,天降大任,你以为退出两个字那么容易么?师妹,不是我逼你,真是时事造英雄。”   这几句话说得浩然忽然心慌了起来,一时语塞,竟是无言以对。她抬起眼睛,看着乱作一团的人群,心中感慨道:“一入江湖岁月摧,这残局,竟是要我来收拾么?”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在人群中婷婷玉立,秀丽端庄,正是怡萱。那熟悉的目光,包含着无限的爱意,无限的期待,也正看着浩然。浩然忽然心头一热,大彻大悟一般道:“世间无限纷扰事,岂是我管得完的?我没那么崇高,他们要杀要剐,是死是活,且由他们去吧!”说罢一拉长衫,匆匆的跑到怡萱身边,紧紧拥了拥佳人道:“怡萱,我不要管了,什么恩怨情仇都不要管了!咱们这就走,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了!”于是拉了怡萱就往寺外走去,不想怡萱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浩然急道:“怡萱,快走啊!再晚一会儿,可能就来不及了!”   怡萱将浩然拉到身边,柔声道:“随你浪迹天涯,周游四海,我如何不想?可是,江湖中事未了,你又怎么放得下心来?浩然,你父母还在天上看着你,还有明空大师,你就这么潇洒的一拂袖子去了,他们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么?”说着轻偎在浩然身边道:“浩然,我可以等你,等你把这事了了,我要你安安心心,不带一丝遗憾,一丝后悔的跟我在一起。”   浩然搂了搂怡萱,轻声问道:“怡萱,你……”的   佳人的柔荑不知何时附了上来,浩然登时热泪盈眶,只把所有言语化作一个爱意深沉的拥抱。   便在此时,只听得谭承道说道:“各位且等一下!谭某只说一句话!”他顿了顿,等下面慢慢安静下来,才一字一顿得道:“武林盟主,我只认薛浩然薛少侠,其他任何人做,我都不服!”说罢高呼起浩然的名字来。他这一呼,已有不少人附和起来,更是一声高过一声。这说话间,已来了几个少林寺的和尚走到浩然身边道:“薛施主,请吧!”   浩然看着怡萱微微点了点头,缓缓的随和尚走了上去。那台阶虽然不多,可浩然却走的奇慢,耳边听着众人的欢呼声,竟然有种飘飘然的感觉,难道每个登上高位的人,不知不觉中权利欲都会膨胀?   浩然抬头看看天,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的道:“承蒙诸位看得起在下,多谢!只是我觉得,次事关系重大,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慢着!她不能做盟主!”   那台下本来甚是安静,猛然出来这么一声,众人皆是大惊,一双双诧异的目光向那人投来。 义胆柔情气如虹   浩然顺着声音看去,反倒是安心的笑了笑,眉毛一扬,轻声道:“夏大哥,你不服气浩然做这武林盟主,可有什么道理?说出来大家听听!”   夏东若无旁人的走上台阶,抿了抿嘴笑道:“薛少侠,嗯,暂且这么称呼你吧。我不服气你,原因有二。第一,你败坏少林寺第一古刹的名声,女扮男装来少林偷学武艺。这第二,就是你痛下杀手,害死了少林方丈明空大师!”   众人一片哗然,一时间议论纷纷。王一达、徐涵宇相视一望,只见对方眼神中都是匪夷所思之色。徐涵宇喃喃地道:“薛公子?薛公子如此冠绝天下,惊才艳羡之人,她……竟然是个女子?真乃天下奇闻也!不过,就算真的是女子,也是巾帼英雄,令我等男儿汗颜啊!”忽又想到苏若焉,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惆怅,黯然道:“若焉姑娘,你窈窕独立,卓然于世,视天下多少王孙公子、风流人物如粪土,最后千挑万选,竟然选了个女子?悲哉!”   王一达纳然而立,呆若木鸡一般,对徐涵宇的话竟是置若罔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联想浩然平日里言行举止,似乎隐隐之间是有些女子才有的娇羞之气,当下胸中翻腾,血如煮沸了一般烫热,心中又喜又忧地念道:“浩然她,真是女扮男装?那……那又……,又……如何是好?”   谭承道登时瞪大了眼睛,指着夏东大喝道:“你是何人?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含血喷人?”   法信念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不服气薛施主,大可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不必用这卑劣的手段诬陷吧?”   夏东自若一笑道:“谭教主,诸位大师、英雄,你们别着急,呵呵,不信可以问问她薛浩然本人。我与她在一处了近五年,她是何人,什么身份,是男是女,我能不知道?”   下面忽然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浩然投来。夏东心中暗暗得意道:“薛浩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等着吧!”   谭承道点点头道:“不错,薛少侠,你自己说!不要让这些人辱没了少侠的声誉!”      浩然只皱着眉头眯了眯眼睛,看着夏东,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得法净喝道:“简直一派胡言!薛少侠自小在我少林寺不假,可是我少林寺还不至于迷糊到收一个女徒弟,而且一住就是十年吧?你在这里混淆视听,明明是成心破坏我武林大会。棍僧,还不赶紧把他给我赶出去?”法净一声令下,已有少林棍僧将夏东赶出了几步。夏东大大的不服气,高声道:“大师,我说的句句真话,你们不要被薛浩然骗了!”   浩然不解的看着法净小声道:“大师,你这是何意?”   法净拉了拉浩然的衣襟,对她摇了摇头。浩然自然知道法净的意思,他是要自己暂时不要说穿身份。浩然还没来得及缓过劲来,却听得谭承道说道:“慢着!既然有人开口了,不可以就这么算了!不能让他走!若是来捣乱的,定要查明身份,重罚才是!薛少侠也可以与他当面对质,事情自然弄得清楚。要不然,薛少侠岂不是要背一辈子黑锅?”   谭承道毕竟是一教之主,在江湖中又颇有地位,下面的人不少点头称是。   法净心知此时高手如云,说话声音再小也可能被别人听了去,当下提起一口真气,用传音功道:“现在万万不可暴露身份,不然,非但化解不了这场危机,只怕你也要身险囹圄,少林寺的百年清誉毁于一旦,而且,师父名节也难保啊!” 浩然深深的点了点头,顿了顿朗声道:“各位听我一言!在下自幼是在少林寺长大,方丈明空大师见我孤苦伶仃,慈悲为怀,便把我收了下来安排在寺后。但是,在下这身武功并非少林寺所授。各位英雄都是舞刀弄枪的好手,自然不用我说,大家也看到了,我一招一式,哪里是少林的功夫,又何来偷学之说?至于他说浩然害死方丈大师,更是无稽之谈。大师自小待我恩重如山,我又岂会害他?若是夏东你执意认为是我害的,请拿出证据来!”   浩然这几句话说的字正腔圆,中正平和,略带了些内力平平的送出去,众人只觉得句句在理,字字珠玑,笃定的语气让人不由得点起头来。只是女扮男装之事,浩然心中实在有愧,没有当面澄清。   夏东大笑道:“薛浩然,我就知道你不承认。没关系,要证据,那还不容易?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抵赖!你等着!”说罢转身去了后院。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他身后带了一人幽幽的走了过来,浩然一看之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翻江倒海一般,只惊得哑口无言,呆呆的看着那人。   原来夏东身后的人,正是浩然的贴身丫鬟清儿。浩然登时慌了神,越到夏东面前道:“你,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又一闪身,对清儿道:“清儿,你怎么跟夏东在一起?”可浩然对她说话,她竟然像从来也没有见过浩然一样。浩然忽然从心底产生一种俱意,站在清儿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按耐着性子缓声道:“清儿,是我啊!我是浩然啊!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认识我了?你……”   清儿只淡淡的看了浩然一眼,冷冰冰的道:“薛浩然是何人?我们认识么?”   浩然一愣,登时如五雷轰顶一般,周身寒彻。她呆呆的将手拿下来道:“你不认识我?怎么,怎么……不对,清儿,我……”浩然顿了顿,低声道:“清儿,我是你家小姐,我是薛芷兰啊!”   清儿听到“薛芷兰”三字,猛然打了一个机灵,盯着浩然看了好久,倏然躲闪到夏东身后,紧紧拉住夏东道:“东哥,她,就是我家小姐,她就是……薛芷兰,薛芷兰!”   浩然一看清儿还认得自己,忙拉住她道:“清儿,你……你认得我?可是,你怎么了?你躲什么?”   清儿战战兢兢的甩开浩然的手道:“你,你是个坏蛋!你……”   浩然大骇道:“坏蛋?清儿,你是说我么?”   清儿用力的点了点头,浩然攥紧拳头质问道:“夏东,你对她做了什么手脚?你卑鄙!”   夏东蔑视的一笑道:“什么手脚也没有。你只要给我等着就行了。我告诉你,今天别说是武林盟主,只怕你不能活着踏出这少林寺!”说罢一推浩然,领着清儿兀自离去。   浩然这次彻底呆住了,只觉头皮发麻,入定一样一动不动,脑中已是闪过千万个年头,默默寻思道:清儿是怎么了?定是被灌了什么迷药!那,若焉姑娘和雪莹呢?她们在哪?怎么还没有出现?怡萱,怡萱有没有事?怡萱!浩然大叫一声,猛一回头,但见茫茫人海,人头攒动,形形色色,林林总总,可就是没有了怡萱流风回雪般的倩影,心中陡然大悲起来,不禁退了两步,单手扶住栏杆才勉力站得稳,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口中不住地喘着气,心道:“怎么昨天还好好的,只这一夜之间,都变了?!我,我怎么成了凶手了?怡萱呢?雪莹呢?还有若焉,若焉怎么样?清儿她又到底是怎么了?”   浩然强忍住泪水,失魂落魄的缓缓地上到台阶,隐隐约约听得夏东道:“这个叫清儿,是薛浩然的贴身丫环,可以证明薛浩然的真实身份。其实要证明薛浩然女扮男装并不难,一把脉象便知。此事容不得她抵赖!至于她谋害方丈大师,我另有物证!” 法信、法度同时急着追问道:“物证?你还有什么物证?”   夏东奸诈地一笑,缓缓道:“这物证,就在薛浩然身上!她身上有三本经书,《金刚经》、《地藏经》、《心经》。这三本经书乃是方丈大师生前所留。她为了这三本经书,她竟然是谋害自己的恩师,简直禽兽不如!此人处心积虑,图谋不轨,这样的人,难道还有资格做武林盟主吗?”   夏东这一席话,自是引起一场轩然大波。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对夏东的话深信不疑,开始对浩然指手画脚起来。有的半信半疑,只等着浩然给个解释。更有不少人坚定的道:“薛少侠义薄云天,侠肝义胆,又岂会是那种人?”   王一达、徐涵宇二人却兀自陷入沉思中,一言不发。   法信沉思片刻,顿了顿道:“薛施主,此事非同小可,你能解释一下么?”   浩然心中悲苦却无以言表,只仰天长啸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薛浩然清者自清,无须解释!一切自有拨云见日那一天。至于武林盟主,在下本来就无心此位,既然如此,我不做便是!”   法净拦下道:“等一下!不错,薛施主身上却有三本经书,可是这又说明得了什么?凭什么说大师就是她害死的?再说了,这三本经书是极其普通之物,大街小巷,都能买得来,难道就为了这个?这也太说不过去了!还有,这位夏东夏施主来历不明,这些事你是又从何得知得?我等又岂可听你一面之辞,冤枉了好人?”   夏东道:“方丈明空大师也是在下的救命恩师,我自然是花了一番功夫查探的。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大师说的也不错,可问题就在这里!三本经书是再普通不过了,可薛浩然还是费尽心机,誓不罢休,这只能说明,那三本经书另藏深奥玄机。不过这个玄机,恐怕只有薛浩然自己才知道吧?”   浩然不自觉的紧握住怀中的经书,方寸已乱,紧张的手心冒起冷汗来,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板顺着脊椎,直透脑门,急道:“夏东,你究竟还知道多少?你,到底是什么人?”   夏东微微一笑,道:“薛浩然,你也知道怕了?”   浩然摇摇头道:“怕?就凭你,不可能!你背后肯定还有黑手!你幕后黑手是谁?是谁?”说着身形微动,如发怒的老虎一般,猛然向夏东扑来。夏东一骇,闪到一边,浩然却已被四个少林棍僧紧紧拉住。   法净跨步上前,退开棍僧道:“法信师兄,那经书是我送给薛施主的!大师遗体如今早已火化,根本没有其它证据可循,仅凭三本经书就这么惘然定罪,只怕是不妥吧?”   法度却插嘴道:“法净师兄,这姓薛的既然有嫌疑,我少林寺定然不能放走她!倒是师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助,不得不让人怀疑啊!法净师兄,师弟斗胆一问,难道你跟这薛浩然也是同谋不成?”   法净登时怒不可懈,厉声喝道:“师弟,你不要信口开河!”   法度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法信看他二人要吵起来,忙拦下道:“法度,休得胡言!法信,方丈大师的死确有蹊跷,薛施主既然有嫌疑,暂时还是不要离开少林的好。至于这武林盟主之事,还是再拖一拖吧!”   浩然此时已濒临疯狂的边缘,脑中一片空白,挺直了腰板怒道:“不要我走?你们少林寺凭什么不让我走?我薛浩然仰不愧天,俯不祚地,堂堂正正,岂容得你们玷污?” 法信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遂又淡淡的隐藏了起来,微微道:“薛少侠,不是我少林有意为难,实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解救我中原武林,古道热肠,侠义大道自是有目共睹,是以,还请少侠配合一二,等事情水落石出,自会放少侠下山。”   浩然经过的是非变故虽多,却哪里蒙受过这不白之冤?当下怒火中烧,胆气横生,眼中露出桀骜不驯,放纵不羁之色,抚掌大笑道:“那看来你们少林寺是非要把我软禁起来了?哈哈,妄想!天高地炯,我薛浩然要来便来,要走便走,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法净急道:“师……薛施主,事关重大,莫要意气用事,还是……”   法度不等法净说完,已是喝道:“你以为少林寺当真奈何不了你么?上次你侥幸得手,且看这次能出我少林一步么?”   浩然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劝,不知不觉已是发起狂来,高声笑道:“手下败将,还敢再来?好,让你来一次败一次,来两次败一双!”她话音刚落,众人便只见一道白光如惊虹闪电一般,携风雷之气势,气吞云雨地朝法度劈了过来。   法信、法净阻止声还未来得及出口,浩然已是手起刀落,迅雷一般飞去。法度哪里还躲得过去,只微微一抖,心道:“我命休矣!”当下闭上眼睛,只等着浩然一掌劈下。   陡然间,那白光锋芒一收,排山倒海的气势也戛然而止。法度只觉面前如飓风过境一般,吹得自己僧袍翻动,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法度心知是浩然倏然收力,惊魂初定,这才缓缓睁开双目,只见浩然双手背后,飘逸挺立,眼光深邃的看着远方,无限心事,百般无奈,幽幽得道:“举世誉之不加劝,举世非之不加沮,辨乎荣辱之境,如此而已。荣又何妨,辱又何妨?身外之物而已。你们要我往套里钻?要我出手?留下个畏罪潜逃的罪名?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好,不就是留在少林寺么?我留便是!不畏浮云能闭眼,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法净听得浩然一番话,心中大为宽慰,赞许的点头一笑。法信将信将疑的道:“薛少侠,你愿意留下?”   浩然轻叹一声,脸色沉重的点点头道:“不错,我相信诸位大师和在场的各位英雄,公道自在人心,将来定能还浩然一个清白!”   法信“嗯”了一声道:“少侠果然心如明镜,君子之风!”他顿了顿,遂下令道:“执法僧,把薛施主带到东厢禅房去。”   那执法僧双手合十道:“薛施主,请吧!”浩然转过身去,刚抬起脚,却听得身后一人大叫道:“浩然,不可!千万别去!”   浩然心中一时惊喜万分,忙转过身去道:“雪莹!你来了?”   只见谭雪莹一手持长剑,一手扶住腰间,喘着气道:“浩然,少林寺这些和尚,把楚小姐和若焉姑娘给扣留下来了,你现在快点过去找她们啊!”   谭承道本来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突发奇来的变故,此时见了女儿又插了进来,才喝道:“雪莹,你不要胡说,添乱!薛少侠已经答应暂时留在寺中了!”   谭雪莹愤愤的看了法信几人一眼,怒道:“爹,是这些和尚做人不厚道!竟然利用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来威胁浩然!他们这样的人,又怎么能还得浩然的清白?”   浩然本已下定决心留在少林,忽听了雪莹的话,浑身一颤,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周围孤峭森冷,回头淡淡的问道:“各位大师,谭小姐说的当真?” 揭天掀地任纵横   法净听了这话也微微一惊,带着询问的眼神朝法信看去。只见法信微微一点头,眼光闪烁不定,似乎也略带愧意,朝浩然道:“这个……谭小姐所言不虚。只是当时除此之外再无良策,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薛少侠放心,既然你已答应了蔽寺要留下来,两位姑娘定毫发无伤的送出去。”说罢吩咐道:“执法僧,去把两位姑娘带过来。”   浩然心念微动,心道:“我这一留,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才得真相大白,怡萱可怎么办?”开口道:“大师,此事,浩然还请另缓几天,等到……”   浩然话未说完,却见那小沙弥慌慌张张的边跑边叫大叫道:“师父,大事不妙了!那两位姑娘……”   浩然不禁打了个冷战,急道:“她们怎么了?”   小沙弥吞了一口口水,定定神道:“她二人不在厢房,我四下找了找,也是空无一人。”   法信三僧大骇。法净的声音由于过度震惊,已经变得有点颤抖的道:“不见了?这……师兄,她们人呢?你把她们关在哪里了?”   法信瞪圆了双眼道:“她们……就在禅房啊!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把人从少林寺给带走了?”   浩然大笑道:“诸位大师,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你们信不过我,所以拿她二人来威胁我!这招围魏救赵,用的真是妙啊!”   谭雪莹附和道:“浩然,不要跟他们废话了,救两位姑娘要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谭承道此时也顾不得体面不体面,一把把谭雪莹拉过来,小声道:“雪莹,你就别缠乱了,趟着浑水干什么?你爹爹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雪莹复杂的看了父亲一眼,眼中微露雾气,波光闪动,我见犹怜,低声沉吟道:“爹,女儿不孝!”说罢猛一提气,挣开谭承道拉着她的双手,痴立在浩然身边。   谭承道只觉胸口憋闷,满目疮痍,叹声道:“雪莹,你竟是要做出这有违伦理之事,为父,为父也不好说什么啦……只是,只是……”他只是了半天,话未说出,流水倒是溢了出来。   浩然看得仔细,谭承道平日里何等的英雄气概,哪里见过他流一滴泪,可此时,为了女儿却是老泪纵横,只觉心头一热,略有些不安的低声道:“雪莹,你爹他微言大义,你何苦不从呢?”   谭雪莹紧紧握了握浩然的手,却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浩然心中感动,回握了握雪莹的手。   法净语重心长的道:“薛施主,万事好商量,不要动气,你……你难道连我也信不过了?刚才的事确实是少林寺所作欠妥,可现在人丢了,也不是我们给藏起来了啊!定是有人故意挑拨关系的!薛少侠,你可要想清楚啊!”   浩然心中电光火石的一闪,说道:“法净大师,不是浩然不信你,实在是……既然人是你们少林寺弄丢的,理应……” 浩然话未说完,那法度便道:“此言差矣!谁说人是少林寺弄丢的?要是她们自己走的那?”   法度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浩然,浩然心中虽怒,脑子却是清醒了好多,当下不紧不慢地道:“法度大师,你虽然是前辈,可是今日浩然斗胆了。你看你,肥头大耳,全身臃肿,哪里有一代宗师的仪表?好,人不可貌相,这些不过是身外的臭皮囊而已,咱们暂且不论,说内在。佛家讲究的就是看破,看破红尘,看破贪、嗔、痴、慢、疑、邪六大烦恼,看破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可如今大师,俗气尽染,争强好斗,贪嗔疑邪,哪里像是个方外之人,倒像是个江湖无赖,市井之徒了!”   法度本救骄傲自大,自以为是,如今浩然将他说作江湖无赖,那还了得?登时火气上涌,呲目大怒道:“薛浩然,你不要得寸进尺!”   浩然摇摇头,拂袖展颜道:“君子不齿与小人语!”   法度再也受不了,却是一句话不说,脸色由铁青变成淡淡的紫色,显然是运功提力之色。   浩然微微一笑,心道:“好,这是你先出手的,可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浩然稍稍一分心,只见法度已经欺身到浩然身旁,掌风如刀,向浩然劈来。浩然心中一惊,向左一闪,但见那掌风到处,枯木萧萧震下,如青空霹雳一般。浩然心中一亮,大赞道:“好掌法!韦陀掌!?”   法度得意的道:“算你有眼力!再吃我一掌。”说罢又是一招恒河入海,大有山峦崩摧的磅礴气势,朝浩然全力劈来。   浩然淡淡一笑,法度已经抢了一次先机,浩然岂容他再来第二次?当下一个空翻,辗转到法度身后,双腿在他脊背上重重一踢。这一下鹊起兔落,法度猝不及防,硬生生的吃了浩然一脚,登时口吐鲜血。浩然此时闻到血腥气味,忽然戾气突起,心道:“好,你们不是都怀疑我么?杀人谁还不会吗,我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当下又闪身过到法度面前,抓住他的双手,催动内力一震,只听得法度“啊”的一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嗑嘎”的声音。浩然怒道:“不是目中无人么?我就断了你的腕子,看你还嚣张不嚣张?”   法度此时已是人世不醒,浩然一松手,他如滩泥一样软到了地上。法净上前扶住奄奄一息的法度,早已是目瞪口呆,盯着浩然喝道:“薛……你竟然下此重手?”   浩然此时心中虽然已是五分后悔,可此时已是骑虎难下,侧过脸去道:“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是……你们有错在先!怪不得我!”   谭雪莹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说话,可又看了看浩然,还是没说出来。王一达、徐涵宇见了这阵势,都是一惊,他们深知浩然平日里宅心仁厚,温文尔雅,今日实是把她逼到绝路上了,要不然也不会下此狠手。二人当下连忙跑到浩然身边。王一达一手扶住她的肩膀,沉沉得道:“浩然,不要再动手了!这样解决不了问题的。”   徐涵宇点头道:“王公子说的不错!薛……薛公子,当下找人要紧呐!若焉姑娘,还有楚小姐,现在说不定危在旦夕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打斗?”   徐涵宇一句话点醒了浩然,浩然眼中泛光,拉住徐涵宇道:“不错!找人!”说罢转身便要出寺。   法信一声令下道:“关寺门!众僧侣听令,今日就算是玉石俱焚,也不得放了这凶手!”他话音一落,少林寺寺门已是“哐”的一声关上,当下已有几十个棍僧围住了浩然、雪莹和王、徐二人。   浩然胸中豪气顿生道:“好,关门好!怡萱和若焉定然就在你们少林寺中,我薛浩然今日挖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找出来!!”当下握住雪莹手中长剑剑柄,“呛啷”一声拔剑出鞘,但见那剑青光弥漫,寒气逼人。浩然微微一点头,低声道:“好剑!借浩然一用!”当下双脚蹬地,驭剑腾空而起,气运丹田,力聚剑锋,手腕微动,却听得那剑“嗤嗤”作响,伶俐如吐着信子的长蛇一般。虽然只是一把剑,可是旁人看来,那剑却如幻化成了无数的利器一样,从浩然手中如闪电一般飞出,直叫人眼花潦乱。剑气所到之处,众僧侣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有的连声都没出一下,就只见胸口鲜血涌出,跌倒在地。只这片刻工夫,已是有几十个僧侣受伤在身了。 法净纵然修为再好,此时也是隐忍不得,喝道:“薛浩然,看来是师父看错你了,授你一身武艺,你却在这里大开杀戒啦!我少林寺又岂容得你?”当下手持一把利剑,朝浩然攻来。   浩然听得法净提起明空大师,想起大师对自己的种种好处,一阵酸楚悲愤之情涌上心头,一时间呆呆的愣住,垂剑沉思,对法净凌厉的剑气竟是视而不见!雪莹三人本是全力御敌,见此情景都是心下大慌,齐声惊呼道:“浩然小心!”然而浩然竟似木石草人一样,一丝不动。雪莹来不及多想,抄起手中浩然还未拿走的剑鞘,运足力气挡住法净的剑锋。可是法净这下已是运了十成的功力,谭雪莹如何接得下来?只在剑鞘相交的一刹那,雪莹虎口一震,就是钻心剧痛,剑鞘也拿捏不稳,哐当落地,虎口处已是一片殷红。可是法净根本不顾有人受伤,长剑一抖,剑锋直指浩然喉咙。雪莹更是着了急,眉头一皱,抬起脚朝浩然腰间一踢,浩然本来兀自出神,被她一踢,摇摇晃晃的站立不稳。法净剑气来不及改变,只在浩然肩头一划,只擦破了浩然的长衫。   谭雪莹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轻声怒喝道:“笨蛋,还不闪躲么?”   浩然回过神来,见雪莹似怒实喜,这一句“笨蛋”中饱含着无限深情,又见她虎口血流未止,心中一疼,问道:“你……没事吧?”   雪莹答声未到,法净的长剑已是到了,浩然此时那里还敢又丝毫懈怠,当下横过长剑护住身体,却听得“锵”的金属相交的声音,定睛看去,只见火星四射,便如烟花一般,很是闪眼。浩然顾及旧情,是以任由法净如何出招,就是不进攻,只一味的凭着深厚的内力防御。   法净喝道:“出招!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当下加快进攻速度,剑剑出狠招。浩然此时若是单纯防卫,只怕是防不胜防了。法净剑法精湛,使的是少林寺达摩剑法,一把长剑在他手中演绎的出神入化,清婉灵动。浩然不曾专门研习过剑法,与法净一比更是相形见拙,显得出剑笨拙,招式粗糙不堪,幸而她内功高深,法净剑术虽精,却是伤不得浩然半分,二人势均力敌,却都占不得先机。   就在浩然与法净都得不可开交之时,沉默了良久的夏东大叫道:“诸位英雄都看到了?薛浩然现在可是无法无天了!少林寺乃是我武林的泰山北斗,她都敢公然作对,若是今日不除此祸害,他日必将遗害万年,搅得我江湖永无宁日!”   江湖中来的人虽多,可大多是墙头草,没有自己的主见,那时说浩然白雪操逸,品性高洁,众人就顶礼膜拜,奉若神明;这时说浩然处心积虑,背信弃义,便又立刻口诛笔伐,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此时浩然已是众的之矢,夏东此言一出,立刻有人站出来道:“薛浩然欺师灭族,人人得而诛之!”于是三五成群的参与了战斗,只是浩然此时忙于与法净斗剑,剑气如虹,凌厉之极,哪还有旁人插手的份?   这边法净出剑越来越快,渐渐的浩然已看不清楚他的剑招,只觉周身如同被罩在一个大金钟中一般,被封的死死的,而且这“钟”是一步步的缩小,压得浩然喘不过气来。法净剑到之处,便是一道屏障,他用剑封住浩然周身,可不是像金钟一般?浩然心中虽急,脑子却是清醒,想到华山派的剑法稳中求胜,以慢打快,未必不是克敌制胜的好方法。当下凝神应敌,出剑虽然稀松平常,东刺一下,西挡一下的,却依然有条不紊,沉着冷静,再配合以雄厚的内力,威力也是不容小窥。   二人就这么耗了数百招,法净内力终是不敌浩然,败相渐露,心道:“却不能这么耗下去了!”当下一招“一苇渡江”,步步前进。浩然持剑的右手一缩,向后退了几步,心道:“孤注一掷,背水一战了!”当下右手一松,将那长剑笔直的朝法净抛出。法净一慌,剑招突变,架过了浩然抛出的长剑,浩然趁其不备,瞄准时机,几乎在同时身随剑起,一起飞了出去。法净忙于应付长剑,那还有第三只手对付浩然。浩然身如脱兔,一指点了法净的膻中穴,一手又紧拉住剑柄指着法净的喉咙道:“大师,得罪了!”的79   法净只平静的合上了眼睛,淡淡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是是非非,施主,全由你了!”   浩然本来就有意收手,当下收了长剑,见众人鏖战不休,朗声道:“诸位,别打了,我……”   浩然话音未落,便听得夏东道:“休得听薛浩然一派胡言,大家一起上!” 浩然勃然大怒道:“夏东,你是唯恐天下不乱!我就先解决了你!”说罢提剑越身而起,眼见剑锋离夏东已不过数尺,却忽然眼前一晃,见清儿不知何时从后面冒了出来,张大了眼睛当在夏东身前。浩然大惊,她这下势如闪电,惯性之大,岂是说收便收的?浩然只闭上眼睛,便是她用尽了全力拉住剑柄,那剑仍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直直的向清儿心口刺了进去。   等浩然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却见清儿胸口的衣服浸染鲜血,不断的扩散。浩然热泪汩汩流出,拥着清儿大哭道:“清儿,我……”   清儿意识已慢慢模糊,嘴唇血色渐无,断断续续的叫道:“小……小姐?是你?”   浩然用衣袖抹了抹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是,是我,清儿!”   清儿也淡淡一笑,微微道:“小姐,我真的好想小时候,那个时候……你……我,还有老爷、夫人、管家伯伯,我们多好啊!小……小姐,我……我……”   浩然哭道:“清儿别急,咱这就回去,咱们回扬州,咱们回……回家!”   清儿紧紧握住浩然的手,喃喃地道:“不,小姐……我,我不能回去了,也不能……也不能伺候你了……夏东,他是被人利用了,你,你别怪他,他……”   浩然看着奄奄一息的清儿,只轻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清儿,你坚持住!我怎么就……”   清儿声音已是越来越小,浩然凑到她耳边才勉强听她说道:“小姐,我冷……我,我要死了,真的好冷……”的bca82e   浩然也觉得清儿的手渐渐的冷了下来,她的心也随着清儿慢慢的冷了下去。便在此时,夏东丧心病狂一般,猛扑到浩然身上一拳捶到浩然脸上道:“你把她杀了?你……”   浩然双目散乱,丝毫不还手,呆呆的道:“我,我真的是凶手,我……我把清儿,我,把她……杀了??”   此时法信淡然一定,面无表情的道:“擒了她!”登时,不论是少林弟子还是其他门派,齐齐的围了上来,竟如飞蛾扑火一般,眼光中都是杀气腾腾。谭、王、徐三人紧紧的贴住浩然,面对着这一虎视眈眈的高手,均是毛骨悚然。   谭雪莹低声道:“浩然,莫要分心,全力应敌啊!”   浩然心头萦绕着无限情愫,悲痛、思念、缅怀、憎恨、感激、愧疚一时齐涌,却郁郁不得发,沉默了良久,登时血气上涌,怒气勃发,高声咆哮道:“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你们一起来吧,千万人又奈我何?”当下抛出长剑,催动真气,一掌又一掌地打出,内力充足,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搅得是天混地暗,风声鹤唳。   一干人等哪里见过这恢弘的气势,真有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能,又岂是“神勇”二字说得的?只见眼前白光闪,却根本摸不到浩然人在哪里,真如鬼魅一般。   浩然此时手中不知从哪取来一条长鞭,那鞭长两丈有余,江湖人常说“一分长,一分强”,浩然拿在手中,转了一个身奋力挥起,只听得“呼呼”响声,一旁的树枝也随着鞭风摇曳不定,枯叶片片飘落,只要接近鞭子的,立刻倏然而裂,碎叶漫天。此时又有何人敢再上前一步?   当真是:“狂笑惊散四方客, 大怒偏向虎山行。一腔豪气贯日月,苍天为我起东风!” 激扬神鞭惊云公   浩然一条长鞭犹如长长的火龙一般,咆哮而去。以鞭长为半径,画了个圈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鞭风所到之处,个个都是退避三舍,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那长鞭打到一命呜呼。浩然内力素来后发制人,愈挫愈强,此时更是任意挥洒,发挥得淋漓尽致。   正在这当口,忽听得一声“哈”的清啸,饱含着些许好奇,随后便是肆无忌惮的大笑声。那笑声中似乎含蓄着无穷无尽的内力,登时百鸟齐飞,回声一片,整个山谷似乎都被这笑声振荡了,充斥着“哈哈”之声。众人中有些许内力平平的,经不住这声音,已经是蹲下身子,双手捂耳,更有甚者耳朵已经汩汩流出了鲜血,面部表情狰狞,看起来甚是恐怖。就连法信、法净、谭承道这样一顶一的高手也顿觉耳鸣胸闷,难受异常。   浩然心中更是大惊道:“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人内力端的是深不可测!若是他来帮着少林寺的和尚,今日恐怕是难走了!”当下收了长鞭,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   她这么环顾着,不经意的朝谭雪莹一看,却见她虽然被声音震的难受,可脸上却渐露笑意,奇道:“雪莹,你乐什么那?”   谭雪莹对浩然嫣然一笑,也不回话,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扯开嗓门大声叫道:“云老爷子,你别笑了,震死我了!”   她此言一发,谭承道心中也是一惊,心道:“云老前辈?是他来了?”   那笑声果然戛然而止,浩然但觉眼前一花,一个老头子长发长须,头发已到腰间,却也不盘,任意的披着。衣衫凌乱,腰间挂着一串酒葫芦,手中也拿了一个,兀自喝着,脸上一片陀红,显是喝酒喝得,黑漆漆的眸子,眼中闪着精光,一扫雪莹,拿下酒壶,带了三分醉意,笑道:“几年不见,小雪儿又漂亮了啊!”说罢又是咕咚一口。   雪莹拌了个鬼脸笑道:“老酒鬼,你还是一点没变!那天把你泡到酒缸里才好了!让你喝个够!”   谭承道急声大喝道:“雪莹,放肆!怎么跟云老前辈说话呢?”当下双手一拱,高举过头,毕躬毕敬得道:“云老前辈,小女冒犯!谭某赔不是了!”   那姓云的老者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谭小子,你就是个老古董,老学究!还是你闺女好玩!”说罢挽了雪莹的手道:“小雪儿,咱俩去别处去,你陪我喝酒!唉,我老云都好几个月没喝好酒了,嘴馋的要命啊!” 浩然寻思道:“这姓云的恐怕来头不小,叫谭教主”小子”,想必是个人物!”   雪莹挣开他的双手,眼骨碌一转,贼笑道:“不行,这些少林寺的和尚,还有什么武当啊,峨嵋啊,他们合伙欺负我们,你要是把他们都打退了,我才陪你去喝酒,而且是顶好的百年佳酿,杏花村!”说罢伸出鼻子,深吸一口气,拍手笑道:“哎呀,好香啊!我现在都闻到那香气了呢!”   姓云的被雪莹这么一挑,更是垂涎三尺,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伸出舌头添了添嘴唇道:“小雪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雪莹乐呵呵的点点头道:“那是自然!”   浩然更是摸不着头脑,拉拉雪莹的衣襟。雪莹朝她眨眨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姓云的咯咯一笑,搓了搓手道:“好,小雪儿,我帮你!”说罢对着众人朗声道:“你们,干什么欺负我们小雪儿?啊?活的不耐烦了吧?”   法信此时也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双手合适道:“阿弥托佛,想必这位就是名震大江南北的云中鹤云老前辈吧?未曾远迎,失敬失敬!”   云中鹤高扬起头,低着眼皮打量了法信一番道:“什么狗屁前辈?我就是云醉鬼!迎?迎你姥姥的!我要来了,你能迎的住么?哎哎,那明空老秃驴呢?怎么不见他了?”   王一达、徐涵宇均知云中鹤大名,今日得见真人,都是一片崇敬之情。云中鹤少年成名,本是闲游江湖之人,平生爱酒爱武,酒痴武痴,武功虽高,却是不爱管这乱世之事,又哪里知道明空大师已经圆寂之事。他这一提,法信不禁一阵惆怅,黯然道:“云老前辈,方丈他……已经圆寂了……”   云中鹤显然也是一惊,红红的脸上泛起哀愁之色,低声道:“那老不死的竟然先走了!也不等等我老酒鬼!”说罢撒了一壶酒在地上,喃喃的道:“那老秃驴是上了西方极乐了,我敬他一壶酒!”   浩然听他刚才虽然满口脏话,可却是性情中人真汉子,再加上他与雪莹甚是亲近,不觉微微一笑,对云中鹤生出几分好感来。   云中鹤沉默了片刻,复又道:“那那……你们干什么呢?我可是大老远就看到你们这一群人围攻这几个娃娃!像话吗?”   法信微微一顿,缓声道:“云前辈莫急,听我慢慢道来……”于是便将今日之事说了个大概,只是他心中痛恨浩然伤了法度和一干少林弟子,是以认定浩然便是杀人凶手,陈述中不免添上主观色彩。浩然心中自然不服气,刚要开口申辩,却听得云中鹤一拍大腿笑道:“好小子!居然有这本事?这么多人围攻你一个也拿不下来?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说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跃到浩然面前,架开双手便要打去。   浩然眼急手快,见他人已过来,不及细想,又是拿起鞭子一挥。云中鹤何等的功夫,当下双足在浩然长鞭上一点,四平八稳的落到地上,待再要出招,不料雪莹双手一拦,撅着嘴道:“老酒鬼,你这么大人了也说话不算话?刚才明明说好的帮我打退这些人,现在怎么动手打起自己人了?”   云中鹤用古怪的眼神看了雪莹一眼,又看看雪莹身后的浩然,诡异的一笑道:“哎呀,自己人?小雪儿,她是你的哪门子自己人啊?” 雪莹登时面如火燎,低头细语道:“反正……反正你……你说话不算话,死了变王八!”   云中鹤听了这骂人的话,不怒反乐道:“变王八就变王八!哈哈……千年王八万年鳖,小丫头,你是祝我长寿呢!”   江湖中人本来最看中的便是信誉,向来标榜“一言九鼎”之说,对于出尔反尔之人极为不齿,然而这云中鹤偏偏是随心所欲,想到那是那,反其道而行之。浩然此时见多了满口仁义之词,却为淫邪之事的伪君子,顿觉此人率性天真,洒脱不羁的真性情才是难能可贵之物,更是欢喜起来。   雪莹却是不依不饶得道:“老酒鬼,死酒鬼!我不陪你喝酒了,也不给你好酒喝!你就等着馋死吧!”   雪莹这句话才点中了云中鹤的要害。云中鹤登时抓耳挠腮道:“小雪儿,你莫要这个样子嘛!咱们……万事好商量啊!”   雪莹却只是“哼”了一声,偏过脑袋去也不看他。云中鹤脑子急转,笑道:“那这样子,有个两全之策!我跟她,哦,就是小雪儿你的”自己人”比划比划,要是你的“自己人”赢了,那你们就走,少林寺卖给我个面子,你就请我喝酒。要是你的“老酒鬼”我赢了,那你也卖个面子,把她留下来给少林寺调查,可好?”   雪莹沉思道:“浩然武功虽强,可是要跟老酒鬼打,未必就有十全得把握,可若是不打,那好然一个人对这千来号人,可又如何是好?”正犹豫时,却听得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道:“好!”   雪莹一惊,抬头看去,却见是浩然和法信同时应了。法信心道:“云老前辈名贯江湖之日,只怕你薛浩然还穿开档裤呢,你武功虽然了得,但要是跟他过招,乃是必输无疑!”   雪莹急忙后撤,拉着浩然道:“老酒鬼当真是这世间一顶一的高手,你……”   浩然微微一笑道:“与其跟这些乌合之众打斗,倒不如和云酒鬼比比,也不枉我这一身武艺!”   浩然这句话语气甚是轻狂,一众人等无不眦目欲裂,恨恨的瞪着浩然。浩然坦然一笑,心道:“反正今日把你们也都得罪了,再说一句何妨?”当下朗声道:“这些个名门正派,整日里匡扶正义,扶道安邦挂在嘴边,却有几个是真豪杰?倒是云酒鬼,超脱物外,放浪形骸,美酒慰生平,才是真消遥自在,无所羁伴!浩然就是欣赏这样的闲云野鹤!今日与云酒鬼过招才不亏我!”   云中鹤放声大笑道:“好!极好!!你这娃娃,合我的胃口,也是一个轻狂洒脱,不尊礼仪之人!来,咱们手脚上比划比划!”说罢腿一用劲,腾空飞出,双手齐舞,左手形若鹰爪,右手却是实拳,爪前拳后,朝浩然汹涌得攻来。   浩然一定神色,左脚后撤,原地画了一个弧圈,扎稳下盘,等到云中鹤手爪到时,伸开双臂,向云中鹤肩头抓去。云中鹤年纪虽大,反应却甚是灵敏,当下身子一侧,左手鹰爪继续伸出,右手化拳为掌,将浩然左手架开。浩然一攻不成,转动着身子,瞅准了云中鹤的胸前空档,一掌拍了出去。   云中鹤赞道:“好掌力!”却也不伸手去接,当下晃动身形,一掌一掌的打出,速度之快,真是一招未完,一招又出,密如细雨一般,浩然登时眼花潦乱,眼前全是云中鹤的手掌,真如千手观音一般。浩然左闪右避,额头已是慢慢渗出细汗,只觉这云中鹤实是自己下山以来罕遇的一个劲敌,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若是平时的寻常比试,浩然必定低头认输了,然而此刻事关重大,又岂能轻易言败?当下打起精神,定睛看去,越看越花,心道:“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被他团团围住,须得想方设法突出去才行!”当下披开双臂护住全身,一跃数尺高,精灵灵的翻了个跟头越了出去。   云中鹤心中一惊道:“这娃娃倒是聪明得紧!”当下收了凝神举起,连推三掌,一掌比一掌慢。这三掌前后相继,后浪推前浪,若是一般人耐不住性子直接接了这第一掌,必被后面的两掌重创。这就使所谓厚积薄发,力在后发制人,败中求胜。 浩然少年心性,见云中鹤一掌平平无奇的推出,心中也不惧怕,提起双掌,只听得“嘭”的铿锵有力的一声闷响,四掌交汇,登时劲气四散,众人被这掌力一挡,钝钝的退出几丈开外。   云中鹤心道:“饶是你聪明,却是急躁,这下还不中道儿?”这片刻间,第二股掌力已到。浩然心中一沉,暗叫苦道:“不好,还有后招儿!”当下再也不敢大意,丹田聚气,二人拼起内力来。   浩然这内力一泻,云中鹤不禁“噫”的一声,但觉浩然体内之真气犹如滔滔江水一般,滚滚向前,生生不息,一发不可收拾。浩然的所习内力本来也讲究的是持久之力,重在后来,如同积水一般,越积越强。她这一下歪打正着,刚好克了云中鹤这连环三掌。云中鹤微微一笑,猛然一收力,二人都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外人看来,是打了个平手,可浩然实是以一掌之力接了云中鹤三掌之力,更是显得略胜一筹。   云中鹤打到此处,也是意气风发,扯下腰间的酒壶,喝了满满的几大口,扬手将那酒壶朝天一抛,用不怎么干净的袖子一抹嘴巴,捧腹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老酒鬼好久没这么畅快过了!小娃娃,你可是厉害的紧啊!这身功夫那里学来的?确实比老酒鬼高明啦!”后又沉思片刻,喃喃道:“嗯,比那明空秃驴也高明!”   浩然哪里知道,这云中鹤乃是武林中功夫的顶尖儿,可得他一句“功夫尚可”那就已是极高的评价,当世也少有人能当,能让云中鹤说出这话的,恐怕全天下只有薛浩然了。浩然却只淡淡一笑道:“浩然以天地为师,求学自然之中,万物皆为我所用!”   云中鹤更是陡然大笑道:“好一个师从天地!好大的口气!”说罢仍给浩然一个葫卢道:“喝了这酒,咱们再比一比兵器!”   浩然只觉和眼前这老者甚是投缘,不带一丝犹豫的拔开瓶塞,将那一葫芦的酒一饮而尽,也学着云中鹤将那酒壶一抛,登时胸中如含了块烙铁一般发烫,腿略有些轻飘,几乎站立不稳,眼神也迷离起来。   雪莹嗔怒道:“老酒鬼,你给浩然喝那么多酒,她醉了还怎么打?”   云中鹤嘿嘿一笑道:“你不知道李白斗酒诗百篇么?醉了也照打不误!所谓酒壮英雄胆,自是有一番滋味,小雪儿,你就瞧好吧!”说罢低头看了看浩然脚下的长鞭,笑道:“娃娃,你就用长鞭,我老酒鬼嘛……”他话未说完,已是如魔幻一般的操了一条铁索在手。那原来拿铁索的兀自发呆,低头一看手中已是空无一物了,也不知何时就被云中鹤取了去。   雪莹高声叫道:“你用铁索,浩然用鞭子,不公平……你,欺负人!”   云中鹤哪管那么多,手中铁索一抖,“哗”的一声,一丈来长的铁索竟然直直的挺立起来,如长枪一般,足见云中鹤手上功夫之强。 浩然本来懵懵懂懂,此时见了铁索朝自己刺来,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一脚提起长鞭握在手中,举过头顶去奋力一挥,只见索鞭缠绵交织在一起,两人同时用劲后撤,却是平分秋色,谁也拉不过谁。二人均是佩服对方功夫了得,当下马步一扎,就这么对峙起来。   二人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过去,只过了片刻功夫,众人都是伸长了脖子,啧啧惊叹起来道:“内力竟然到了如此境界,真是厉害,厉害!”原来他二人各自用力在鞭、索上,力道之大,二物竟然相互纠缠在一起,各自嵌入对方之内,要知云中鹤用的乃是铁索,浩然的长鞭犹能如穿薄冰一般,端的是世间少见。其实此乃相互作用,二人合力结果,可在外人看来,无不是对浩然肃然起敬。再看二人脚下,已是踏出四个一寸来深的坑出来,可见他们都是扎稳了下盘,要不然人都要飞出去了。   又持续了片刻,二人都渐感不支。云中鹤已是身子前倾出去,凭借自己的体重压住绳索,浩然则是重心后撤,犹如拔河一般。此时胜负已分,云中鹤轻叹道:“娃娃,你胜了!咱们一同撤力!”浩然也正有此意,点点头。云中鹤一声“走”,二人同时收手,只见那铁索长鞭登时炸开,碎片弹向天空,然后漫天飞舞,缤纷下落。   云中鹤喘着气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娃娃,你走吧!”   浩然一拱手道:“侥幸而已!不过,在下还有两位朋友还在寺中,少林寺不放人,我怎能一走了之?”   法净叹气道:“薛施主,我少林寺岂会为难二位姑娘?她们定是另被人擒了去!事到如今,你却还是不信么?”   云中鹤奇道:“怎么,还有两位姑娘?娃娃,你和小雪儿她……”   浩然脸一红,窘道:“云老爷子,在下……”雪莹早已是扑上前去拉住云中鹤道:“老爷子!”   云中鹤倒也识趣,当下不再吭声。法信道:“我们少林寺既然出口,定不会食言,既然你赢了云老前辈,自去了便是,可两位姑娘,我们实在交不出!”   浩然嗡声道:“休得装蒜!除非……除非我自己去找!”   法信皱眉道:“你要搜寺?好大的胆子!你……”法净摇了摇头,在法信耳边低语了几句,法信拉下脸来犹豫了好久,才道:“那好,今日看在云老前辈的面子上,你自去找找看,若是找得出来,我无话可说,随你带人去……”   浩然点点头,刚要进去,却见从寺后跑出来一个小沙弥,满脸兴奋得道:“不用找了,不用找了,两位姑娘找到了!就在原来的禅房内!”   浩然登时喜出望外,拨开人群奔入禅房之中。只见怡萱和若焉二人正襟危坐在卧榻上,两双美目顾盼生辉,春波潋滟,也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浩然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一时间悲喜尽数涌上心头。她刚才大战群雄损耗甚大,只借着一股酒劲撑着,此时陡然见了心上人,竟是喉咙一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脑子一热,累得昏了过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一坛浊酒诉平生   待到浩然悠悠醒来,只见眼前三双美丽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瞅着自己,脸上尽是关切之情,怜爱之色。浩然顿觉尴尬,红了脸坐起来道:“你们都在啊?没事吧?”   怡萱坐到浩然床边,给她掖了掖被子道:“还问我们?你没事吧?”   浩然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道:“我?我好好的啊,没事!”   若焉这也才轻声道:“没事就好了,你睡了这么久了都……”   浩然环顾四周,只见自己身处一室,似乎是茅草屋,绝对不是少林寺的禅房,倒象是一个农家小院了。浩然一怔,问道:“咱们这是在哪里?不在少林寺了么?”又想起之前的事,忙拉住怡萱的手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一会儿在一会儿不在的,当真是急死我了!”说罢又抬目看看若焉,迎上若焉的眼睛时却又一愣,迟疑的低下头去。   怡萱刚要开口说话,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她乃是官宦小姐,又是楚天云的掌上明珠,自然对这酒味极不习惯,不觉皱了皱眉。浩然恍然一笑,轻轻弹了弹怡萱的额头,在她耳边低语道:“我的救命恩人呢!”的77   浩然话音刚落,却见云中鹤醉薰薰的走进来道:“小娃娃,你醒了!可真是能睡啊!又害的老酒鬼独自一个去饮酒!”   浩然知道云中鹤不拘礼节,当下也不起身下床,只懒懒得道:“我又不喜欢喝酒,就算是醒了也不去的!对了,雪莹不是说要陪你喝那?”   云中鹤看了雪莹一眼,打趣道:“小雪儿的“自己人”还在睡觉,她怎么会陪我这个老头子呢?定然是陪着你咯!”   雪莹俏脸生晕,啐道:“老酒鬼,就知道胡说八道!仔细你的舌头,风大了闪着!”   浩然顿时心生悔意,自己闲得没事提这个干嘛,开了云中鹤的话匣子,只听老酒鬼又道:“小娃娃,你身边这些个美女可真是多如流云!我老酒鬼第一次见的时候,真是眼都花了!唉呀呀,啧啧,直叫我流口水呢!”   浩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头埋在胸前,偷偷的瞄了看怡萱和若焉,二人似乎眼梢带笑,似喜似怒,也不大介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半打趣道:“算了,云酒鬼,还是你的酒更能让你流口水吧!”   云中鹤一瞪眼睛,笑道:“嗯,小娃娃懂我啊!还是这美酒好,不会生气,随叫随到,也能陪老夫睡觉啊!哈哈哈哈……”   浩然四人登时休得耳根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来。云中鹤兀自喝了几口酒,醉意更加几分,打了个酒嗝,笑着摆摆手道:“年轻人脸皮薄啊!我云某年轻的时候,却也是风流倜傥,拈花惹草这种事,也是干了不少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小娃娃,你还不好意思了?”   浩然胸口一热,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但觉各个芳艳不可视物,美不胜收。又似乎情丝万条,缠绵纠缠,杂乱不清,当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心中千言万语,口却难开,只化作淡淡的一口长气,“唉”了一声。的07a96b   云中鹤半颠半狂,桀敖不驯,纵横驰骋一生,却是谁也没有服过,江湖人敬重他的多,可真正的朋友却没有几个。他初次见浩然就觉得甚为投缘,后来二人比拼武功,更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娃娃”实是对自己的口味,是不可多得人才,又觉自己一生孤单,竟是起了收徒之意,想叫自己一身武艺尽数相传,也算是后继有人。云中鹤此时见浩然惆怅,心中诧异道:“这娃娃,人多力量大还不好,叹哪门子气?还是另有心结?需得帮她一把才是!”当下往床边一挤,拉着浩然道:“娃娃,莫在这里烦闷了,陪我喝酒去!”   浩然一愣,云中鹤已是把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浩然不好意思起来,急忙低头看去,庆幸自己衣衫未解,要不然就难堪了。于是慌乱中匆匆穿了鞋子,随着云中鹤一跌一撞的出了茅屋。耳边还响着雪莹的疾呼声道:“云酒鬼,你要把浩然带到哪里去?”   云中鹤回头一笑,对着追出来的三人道:“三位美人儿,且等,我不会把你们的心上人怎么样的,喝杯酒而已!”说着拉起浩然已是飞出丈外。他武功何等的境界,雪莹也只有在后面喘气的份了。      出了茅屋,浩然这才看清楚外面已是月色似水,透着些寒意。看这情形,自己似乎是在一个小镇上。当下忍不住开口问道:“云老爷子,这是哪里?”   云中鹤笑道:“这是要回洛阳,在路上呢!这是你那……那个楚小姐说的吧?要回洛阳见她父母,还有若什么姑娘,哎呀,记不清了,反之就是也要回去,这不就去了么?还有两个娃娃,先你一步走了,说要到洛阳汇合。”   浩然一听怡萱要见楚大人夫妇,登时心头一沉,道:“怡萱是楚伯伯的独生爱女,若是他二老不同意怡萱跟着我去,那可如何是好?”顿时心中惆怅之情又增几分。   云中鹤拉住浩然,伸手指了指前方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瞧,酒楼到了。”   浩然随着他的手指看去,但见是一个极小的店面,店中空无一人,店小二不住的擦着桌子,她微微一笑道:“但求一醉解千愁!”   云中鹤一愣,携住浩然的手道:“走!”   二人刚踏入酒楼,那小二便急忙出来道:“二位爷,小店打烊了,还请改日再来吧!”   云中鹤挥袖一拂,那店小二便支撑不住,一个趔趄倒在地上。那地上刚刚撒了水,他这一摔,身上尽是泥土。   云中鹤已是哈哈大笑起来。店小二虽然心中恼火,却也知云中鹤的厉害,骂骂咧咧的爬起来,拍拍屁股道:“这位爷,小的……”   云中鹤不等他开口,从怀中随便一摸,摸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石,看也不看的丢给店小二道:“别啰嗦,只管打酒菜来!我与这位小爷要吃酒!”   店小二本来脸上满是愤怒不满之色,如今接了玉石,放在眼前一看,差点就对了眼儿,脸上肌肉登时绽开,笑道:“爷,您就是把这小店买了都成!我这就去给你上最好的酒菜!”当下屁颠屁颠的进了后厨房,嘴里欢喜的叫着掌柜的。 浩然伸手拂了拂凳子上的灰尘,轻轻坐下,优雅的一笑道:“老酒鬼,你又何必为难一个店小二?还摔他一跤?”的c4   云中鹤却看也不看的一屁股坐下道:“我老酒鬼想怎样便怎样,随心所欲就好,管得了那么多劳什子?”   浩然点点头道:“也不错,自己高兴就好。”   云中鹤解下腰间的葫芦,往桌子上一扔,笑道:“娃娃,我老酒鬼欣赏的人,古往今来就一个,你可知道是谁?”的2b   浩然沉思片刻,昂首笑道:“所谓云中白鹤,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老酒鬼欣赏之人,定然是风骨清丽,志向高洁之人。”   云中鹤一手指天,一手猛拍了一下桌子道:“不错!老酒鬼平生就欣赏诗仙李太白一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正是我辈所为。”   云中鹤手劲之大,那桌子被他一拍,登时七零八落的碎了。云中鹤轻喝道:“这桌子忒不结实,咱们换一个!”说罢拉着浩然坐到另一张桌子上去。   店小二本来是兴冲冲的跑去送酒,却忽然见云中鹤拍碎桌子,以为他又发怒,吓得顿足不前。浩然见状,对他招招手,柔声笑道:“小二哥,送酒过来便是。”   店小二这才拍拍心口,心道:“还是这位爷儒雅俊秀!今日还真是开了眼界,能见到个这样的人物!”当下送了酒菜,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浩然斟满了两杯酒,一杯敬给云中鹤,道:“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老酒鬼,请了!”   云中鹤接过杯子,却顺手丢了出去道:“老酒鬼喝酒用什么杯子,直接用酒坛!”当下吩咐小二拿了十坛好酒过来,站起身子,抬起一脚往凳子上一放,拔开酒塞一扬脖子,大口喝了起来。   浩然见他喝得酒撒全身,淋漓痛快,不觉心中生出一股子胆气,颔首道:“云老爷子说得不错,倒是浩然小家子气了!浩然今日舍命陪君子!”于是也抱起一坛酒来,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初时还觉得浑身躁热,喉咙发火,不甚习惯,喝道后来竟是豪气干云,欲罢不能了。   转眼间二人已是喝完了十坛酒,浩然饶是有内力护体,也起了几分醉意。云中鹤颠道:“小二,再拿十坛!”那小二哪敢怠慢,又送了十坛酒来。   云中鹤这才坐了下来,缓缓道:“娃娃,你可知这酒里乾坤大,壶中岁月长。饮酒也和做人一样啊!”   浩然虽然微醉,却听得出云中鹤话中有话,当下放了酒坛,单手支颐,睁着涣散的双眼,嘴角微微一扬,笑道:“云……云老爷子要说什么?”   云中鹤顿了顿,道:“好酒交心,酒气可通脐部,沁人心肺,所以称好酒为“青州从事”,差酒却只可到鬲上,称平原督邮’,好酒尚且千金难求,人更是如此,能得交心之人,自当倍加珍惜才是。”   浩然心中明镜一般,知云中鹤其中深意,说道:“云老爷子,此事浩然憋在心中也着实难受,便向您说了,云老爷子天上仙家,定能体会浩然为难之处。唉……”浩然又喝了一口酒,当下将自己的身世、家仇、情债说了个一清二楚。   云中鹤有时惊诧万分,口目大张,有时捋须点头,赞许有加,有时又大喝一声,拍案而起。浩然诉完身世,他二人已是将这小酒楼的桌子换了个遍了。   云中鹤听完竟也是一言不发,只管兀自喝酒。浩然心中一沉,道:“连云老爷子这样不食人间烟火之人也对我不可理解,世人又有谁能明白这其中的辛酸滋味呢?”   云中鹤沉默了片刻,又是一伸手,浩然脚步灵巧的一晃,拉住他道:“云老爷子,这是最后一张桌子了,莫要再拍了!”   云中鹤定睛看了看浩然,登时放声大笑道:“哈哈,我老酒鬼自诩平日不问道德伦理,只求恣意痛快,圣贤语录都是狗屁不通。不想今日却遇到你这个放荡不羁、超然物外之人,我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你这娃娃,有趣得紧啊!”   浩然茫然一愣,黯然问道:“云老前辈此话怎讲?若是世人知道浩然身为女子,还对女子动情,莫不要耻笑才好,云老爷子何意?”   云中鹤笑道:“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事之苟且与否,皆在自心明焉,心明则事明,心邪则事邪。你若是心中清明,众人如何看待,管他作甚?”   浩然此时心中一开,笑道:“云老爷子,那你……” 云中鹤拍拍浩然的肩膀,道:“圣人之教条,无外赘人以规矩,拘人以枷锁。我今生最看不惯的便是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娃娃,随心之所欲,乃可为,拂心之所欲,乃不可为。仅此而已!”   浩然恍然大笑,心中顿觉豁然开朗,默念道:“随心之所欲,乃可为,拂心之所欲,乃不可为。不错,当年明空大师也曾说过,凭一点浩然正气,行于天地之间,做我认为该做之事。难道大师也早已算出,浩然将来定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么?”   云中鹤乐道:“娃娃,你的悟性是极高的,难怪明空那老秃驴要收你作徒弟!不行,白白便宜他了!娃娃,你也给我作徒弟如何?”   浩然微微一愣,旋即笑道:“明空大师待我如生父,然而我却从未拜师,而且大师并未教过浩然功夫,不算师徒。”   云中鹤摆手道:“嗨,老秃驴看重什么少林寺的破寺规,不受女弟子,咱们不必理他!今日你就算是我的徒弟了,我把我会的功夫尽数传给你,将来别人问起你师父的时候,除了天地之外,可还有我这朵云呢!”的ba38   浩然心神一荡,只觉若是有这么一个闲云野鹤的师父,也是一种乐趣,当下笑道:“好,云老爷子也是爽快之人,浩然就不多推辞了!”说罢一拱手,盈盈拜倒道:“师父在上,受浩然一拜!”   云中鹤笑着搀起浩然道:“咱们师徒不必拘礼!”   浩然心知云中鹤性情,也不多废话,各喝个的酒,时而相视一笑,各自无话,却是心照不宣。又喝了几坛,云中鹤忽道:“对了,徒弟,你说你老爹是……扬州薛……”   浩然忙道:“薛世辉,怎地?师父认识?”   云中鹤低头不语沉思片刻,缓缓抬起眼睛道:“这个名字,熟悉。只是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不对不对,不是听过,却是,打过交道。唉,不过你师父我记性不怎么样,这一时半刻的,也记不起来。”的b2f627fff19f   浩然随口道:“家父生前为人倒也仗义,江湖中也略有名气,师父听过也是应该的。”   云中鹤却仍是不依不饶得道:“不对,似乎……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好像,好像是那姓薛的走镖的时候,认识他的……还有一本书,对,一本书!”   浩然心中大惑,思索了老半天才道:“我小时候也没听过家父说什么书啊!那,是什么书?”   云中鹤使劲拍了拍脑门子,道:“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浩然微笑道:“想不起来就算了,等我找到伯伯,再问清楚也不迟。”   二人又喝了些许酒,这么一步三跌的回了茅草房。怡萱三人早已是望眼欲穿,陡然见了浩然回来,忙迎了上去,一把扶住浩然。雪莹闻到两人一身的酒气,皱眉道:“老酒鬼,你要把浩然带成小酒鬼么?”   云中鹤咧嘴一笑,酒味更是刺鼻,怡萱和若焉不禁伸手捂住鼻子。云中鹤笑道:“怎么?小酒鬼不好么?我告诉你们,她……薛浩然啊,已经认我作师父了!你们都是我乖徒儿的小情人,是不是也应该尊我一声师父?”   雪莹摆了摆手不去理他。怡萱只扶着浩然到了床上,帮她将鞋子脱下。不料浩然喝醉之后很不老实,不停的挣扎乱动,怡萱只好言相劝,却哪里有用。二人正拉扯推托间,忽见三本书从浩然怀中掉了出来。怡萱好奇的捡起来问道:“浩然,你怎么随身带了这三本书出来?”说着随手翻着,口中念道:“地藏经、心经、金刚经……”   云中鹤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听到“金刚经”三字陡然一愣,心中好像流星划过一般猛地一亮,却又稍瞬即逝,心道:“金刚经?怎么了?这本经书……还有那薛世辉?薛世辉,金刚经,走镖……”他口中喃喃自语,慢慢踏出房门,又忽然失心疯的一样扑了回来,失声叫道:“娃娃,徒弟!徒弟娃娃,快起来快起来,为师的想起来你老爹那时候的事了!”   浩然迷迷糊糊,勉强睁开双目“嗯”的一声。云中鹤酒量本来高出浩然许多,此时已是清醒异常,吩咐道:“小雪儿,去打点冷水来,赶紧给她醒酒!”   雪莹见云中鹤此时表情严肃,忙应声而去。怡萱、若焉心中纳着闷,不解的朝云中鹤看去。 拨云见日何诚惶   雪莹打水回来,几人七手八脚的给浩然洗了脸,又拉着浩然喝了几杯热水。浩然本来内力极强,再加上这么一折腾,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几人当下盘腿坐到床上,张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看着云中鹤,彷佛一群认真的学生,等着夫子先生讲课一般。   云中鹤也觉得有趣,敛笑正色道:“说起这陈年旧事了,嘿嘿,那是十三年前吧,那时候我云老头在江湖中也是极富盛名的,提起我老云的名字,那谁不翘起大拇指称赞一番啊……”   浩然心中急于知道父亲的事,哪里还有心情听云中鹤闲扯,忙道:“师父,你现在也是大名鼎鼎,犹胜当年!好汉不提当年勇,直接说重点嘛!”   云中鹤轻拈白须,缓缓得道:“你这娃娃,不必拍为师的马屁。你性子急躁,以后需要慢慢磨磨才是的!”的c8fbbc86   浩然登时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本来直挺挺的腰板立即弓了起来,眼神也暗淡了下来,少气无力的道:“师父,这才刚收徒弟就摆起架子了。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了,以后有的时机会啊!”   怡萱扯了扯浩然的衣衫,半笑道:“浩然,你就仔细听着了,别打断了。”   浩然鼓一口气,茫然点点头道:“好嘛好嘛,我不说话了还不成么?师父,你说,我就听着!”   云中鹤微微闭起双目,淡然道:“那时候我也是心高气敖,不将旁人放得眼中,遇到不顺心的事便是诉之武力,唉,因此忌狠为师的人可不少。”   浩然这次学乖了,一声不吭的,心中却笑道:“云老头儿,你现在不还是这幅德行么?”她刚想完,却听得雪莹乐道:“老酒鬼,都十几年了,你不还是老样子?也不嫌害臊哦?”   浩然登时大乐,只觉雪莹替自己吐出了心声,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不想雪莹也正看着自己,浩然脸上春光未退,在腰间微微一抱拳。雪莹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白了她一眼转过头去。浩然讨了个没趣,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垂下头去,只竖起耳朵认真的听云中鹤忆当年。   “当年我年少气胜,也不知怎的,得罪了朝中大官,便是宰相周文立。”   怡萱忽的眼中流光一闪,失声道:“周文立?周大人?”   云中鹤一顿,轻声问道:“怎么的?你居然认得他?”   怡萱往浩然身边靠了靠,低声道:“也谈不上认识,只是爹爹在京为官的时候,也是因为得罪了他,才又贬到了洛阳。”   云中鹤点点头道:“不错,此人张扬跋扈,无恶不作,却偏偏位重权高,当今皇帝对他很是宠信,这么多年了,还是呼风唤雨,好不快活。端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当年我看他不惯,便去他府上捣乱,搅得他乱七八糟,鸡犬不宁的,而且,顺手牵羊,盗了他一箱子宝贝。那箱子里真真各个都是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神兵利器。单我记得,就有削铁如泥的宝剑、刀枪不入的甲衣,还有些名贵的香料。不少是海外贡品。” 浩然听得童心大起,站起身来立在床上拍手笑道:“那那些宝贝呢?师父莫要小气,拿出来瞧瞧,也让咱们开开眼!”   云中鹤窘然道:“那些个宝贝,有的不知所踪,有的……被为师拿去换酒喝了。”   浩然满脸失望的坐下,想起今晚他随便出手打赏店小二的情形,不禁轻叹了一口气,怔怔出神起来。   云中鹤却不管浩然心中所想,继续道:“周立文那老贼警觉的很,发现那箱宝贝丢了,立刻派人来找我索要。他位高权重,网罗了一批江湖人士为他卖命,手下的爪牙却是厉害的紧。他们找到我,竟然对其他的宝贝提都不提,只说要其中的一本《金刚经》。我当时就奇怪的很,心知这本经书定然不简单,是以一直跟他们周旋,他们耐性也真好,如此一路向南,竟是度过长江天堑,到了江南姑苏。”   浩然心知云中鹤说的轻巧,但其中曲折定然是几天几夜也讲不完的,奇道:“师父武功高强,怎么还有敌手?”   云中鹤淡然道:“一山更比一山高,那人……嗨,不说也罢!”   若焉本来一声不吭,此时才满怀憧憬缓缓得道:“素闻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姑苏定然漂亮的很吧?”说罢目不转睛的看着浩然。的559cb990c9dffd8675f6bc2186971dc2   浩然被她一问,点头笑道:“不错,江南确是好地方,银涛无际,玉山万里。苏杭我虽没去过,但想必定是人间仙境,以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去好好玩玩的。”   若焉也不知怎地,听了浩然这话,嫣然一笑,竟是乐得合不拢嘴,娇羞颔首。浩然此时却没工夫揣测若焉心境,追问道:“那后来呢?那《金刚经》如何?被他们抢走了么?”   云中鹤轻咳了两声,就了一口酒道:“到了姑苏城外,我们几人混战正酣,难解难分之际,却见身后来了一对人马,看起来浩浩荡荡,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吧,后面押了货,一看便是走镖的。那领头的看他们一干人等围攻我一个,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竟是伸出援手,助我一臂之力。那人虽然武功平平,但这份拔刀相助的侠义心肠却是难得。”   浩然会心一笑,微微道:“这人恐怕就是家父吧?”   云中鹤“嗯”了一声道:“不错,就是你老爹薛世辉。我当时急中生智,将那本经书偷偷的塞给了他,叫他不要管我,只管带着经书自己逃走便是。然而直至今日,我却仍是不清楚这《金刚经》中到底包含什么玄机,为何那周老贼一心一意,非要得到这本普通的经书,真是奇怪的紧。”   浩然拿着《金刚经》递给云中鹤道:“师父你看,可是这本经书?这是明空大师临终前留下来的。只是大师不久便与世长辞,是以,这其中奥秘,实是令人头疼得很呢!”   云中鹤随手一翻,皱眉道:“徒弟,这……事隔多年,我也记不起了。不过老秃驴既然留下,定是宝贝之物。只是,这书怎么又跑到老秃驴那里了?”   浩然说道:“我问了少林寺的和尚,应该是我家管家伯伯送来的。当时我家已是岌岌可危,留下这本经书实是不易。” 云中鹤点点头,认真得道:“虽然不知具体的奥秘,但那周老贼这么着急得要,肯定是好东西,你且收好吧!”   浩然却道:“此物本就是师父的,如今还给你,也算物归原主了。”   云中鹤笑道:“当年我也只是逞一时之快盗了那宝物,本就不打算用。而且我如今不问江湖中事,这本经书饿不能食,冷不御寒,给别人佘酒都没人要,我要它作甚?十有八九明空那老秃驴已然知道了其中奥秘,才要将这书交还给你。你且自去去参透吧!”   浩然心想云中鹤说得有理,说不定自己家仇得报,还要仰仗这本经书,当下又接了回来道:“浩然实在是不明白,凭白无故的,怎么我就成了凶手呢?单凭夏东,又如何掀得起这般风浪?”   云中鹤脸上肌肉一僵,动了动嘴唇,却把话吞了回去,看了看浩然身边的三位美女,又对浩然挥挥手。浩然一脸迷茫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云中鹤微笑的点点头。   浩然忖道:“怎么师父要我出去?还有什么话单独要说?”于是便随云中鹤迈出了房门。      只见云中鹤背对浩然,沉默了良久才道:“乖徒弟,你可仔细想过少林寺冤枉你的事?”   浩然抓耳挠腮道:“想过,可是我一想就乱,就烦,没什么头绪。”   云中鹤叹声道:“当局者迷,一点不错。我只点你一下,这次的事,谁得的好处最大?”   浩然似乎从来未想过这个问题,被云中鹤一问,登时愣住,思索良久,却是难以置信得张开嘴巴,束眉惊呼道:“他?怎么……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云中鹤倏然转身道:“不错!你想,挑的你跟少林寺两虎相争,两大强势对立,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人,不是那谭承道是谁?”   浩然心中虽惊,可是云中鹤句句在理,不由得她不信。只听云中鹤又道:“本来武林盟主,最具实力的,也就你、少林寺众僧和谭承道三人,可如今呢,人心涣散,正是他获利得大好时机。”他看了看瞠目结舌的浩然,摇摇头道:“为师也只是猜测,你……你自己想清楚才好。至于小雪儿,恐怕也还蒙在鼓里吧?唉,倒是为难她了。”   浩然听了,如醍醐灌顶一般,悟道:“若论心机,谭教主的确深不可测,他那时力挺浩然,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云中鹤凝眉道:“若是我们猜测不错,过不得几日,谭承道必定迫不及待这武林盟主之位。这倒还是小事,我更是担心……”云中鹤话到一半,忽然话锋一转,道:“徒弟,刚才在室内,小雪儿也在,我故意隐去一节。其实那时候我盗了宝贝之后,路上也遇到谭承道。当时青莲教还未成气候,他也只是个无名小卒,但为人甚是热情,对我款待有加,每天好酒好菜,确是极有野心之人。我在他家住时,无意中也提过《金刚经》的事,莫不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浩然背上已渗出些许冷汗,颤声道:“谭教主也知道《金刚经》的事?那他……”忽然又想到什么,厉声道:“化骨水!化骨水!中原,有谁会配这个的?谁?”浩然因为激动,声音已经变得尖锐了起来。   云中鹤沉声道:“这……善使毒药的,中原屈指可数的,也就是……白药门了。”   浩然急道:“傅长平?”又想起那日傅长平与谭承道言谈之间彷佛私交甚深,再加上她本来对何旭颇有微词,更是斩钉截铁得道:“定然跟百药门脱不了干系!我定要找姓傅的问个清楚!”   云中鹤淡淡得道:“百药门掌门傅长平我倒是知道一些的,这人钻研毒性药理,平日里也深居简出的。”   浩然心中陡然开朗,苦笑道:“这么说来,幕后黑手,竟然是谭承道了?不错,那锦绣山庄陆家也是在他的管制之下,如此一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云中鹤说道:“妄加猜测的,也不能就这么肯定。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以免打草惊蛇。浩然你江湖经验甚少,需的谨慎行事才行。”说罢走到浩然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莫忘了,还有……小雪儿呢。”   浩然不觉头皮发麻,倒抽了一口凉气,闭上眼睛,雪莹的一颦一笑尽入脑中,心中沉闷道:“若事实如此,那雪莹她……”想到此处又是一个寒战,道:“最坏的,若是雪莹根本就知道一切,合着她爹一起来骗我……”当下更是大骇,心惊肉跳,早已是汗如雨下,冷风一吹,不觉浑身一抖,眼见周围一片漆黑,云中鹤不知何时也已离开,只剩自己独自一人立在无边的黑暗之中。远处松涛阵阵,雁阵惊寒,哀鸣啾啾,说不出的凄凉悲恸,冷风过耳,如同鬼哭狼嗥一般。浩然心中发起毛来,后退几步进了茅屋,但觉眼前一道亮光闪烁,本能的伸手一捂眼睛,轻喝道:“谁?”   只听一声娇呼入耳道:“浩然,是我啊!”   浩然这才呼的松了一口气,定睛看去,只见佳人提着灯笼,白衣胜雪,长发垂肩,这大半夜的一声不吭的出来,真是够骇人的。浩然擦了擦冷汗道:“若焉姑娘,你可吓死我了!”   若焉莞尔一笑,柔声道:“我见你一人独立屋外,就想出来看看的……吓着你了?”   浩然忙笑着摆摆手道:“不打紧的!我是自己唬自己,庸人自扰。呵呵……”   若焉不知所措的跟着浩然一笑道:“那……出去走走如何?”   浩然见她欲言又止,知是有事,便道:“古人思秉烛夜游,良有以也。若焉姑娘有雅兴,浩然奉陪便是!请吧。” 秋风萧瑟静夜凉   若焉提着灯笼,与浩然并肩走着。也不知走了多远,浩然才道:“若焉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若焉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芒,若有所思的看看浩然,笑道:“是,也不是……”   浩然心中猛然一凛,忽道:“我倒是有事要问你呢!”   若焉痴痴的看着浩然,浩然微微一笑,问道:“那日你和怡萱在少林寺里是怎么回事?一会儿在有一会儿不在的,到底是谁把你们捉去了?”   若焉也不立即答话,拉着浩然坐到一个草垛上,灯笼射出温馨的亮光,照在二人脸上,火影轻摇,两人的影子时长时短。只听若焉缓缓的道:“那日,本来我在禅房中好好的,忽然看见……哦,不是了,就是在这时候,有一个黑衣人,蒙着脸,我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他用不由分说的手捂住我的嘴,我便昏了过去,然后,也不知怎么的,就和楚小姐在一起,不多久,就看见你过来了……”   浩然细细一回忆,心已是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仔细的问道:“若焉,你再仔细想想,当时……可看到过谭小姐?”   便在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呼”的一声吹灭了灯笼,两人本来借着这点灯光,尚能看清楚对方的脸,此时陡然眼前一黑,心中都是一惊。若焉轻呼了一声,握住了浩然的手,浩然这才感到,若焉的手冷若冰霜,几乎是没有一点温度。浩然惊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冷么?”说着用力搓了搓若焉的手,搓了半天也还是热不起来,便拿起她的手来在嘴边呵了呵热气,低声道:“现在还只是深秋,怎的就冷成这样了?”当下拉起若焉道:“你这么冷,咱们还是回去吧,外面风大,再着凉了就不好了。”   若焉呵呵一笑,不自然的缩回手来。浩然一愣,又将她的手拉回来道:“我有真气护体,热得快,给你暖暖……”   若焉道:“不是冷的,没事的,我从小体质就弱,老毛病了……”   浩然翩翩一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我可是个神医呢!来来,我给你瞧瞧!”说着将右手三指搭在若焉脉搏上,仔细诊断起来。若焉看着浩然认真的样子,却噗哧一下笑出声来。浩然一皱眉头,假怒道:“唉,不要乱动,可别打扰我薛神医把脉,不然后果自负哦!”   若焉笑道:“好了,知道了。神医,我的病怎么样了?”   浩然一改平日玩世不恭之色,一手托腮,深沉的道:“莫急莫急,你的脉象啊,有点特殊!”   若焉被浩然说得一惊,小声问道:“浩然,怎么了?我这是什么毛病啊?”   浩然眼神暗淡,正色道:“若焉……你的病,恐怕……唉……”   若焉看浩然表情严肃,心中也是骇然,急问道:“浩然,你莫吓我啊……我……我到底……”   浩然眨眨眼睛,微微道:“你这病啊,我恐怕是无能为力了,这……”   若焉心神未乱,声若细蚊,哀伤道:“不……不碍事,人生自古……谁无死。,天道使然。”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到最后,仍是眼圈一红,怔怔的掉下泪来。   此时伸手不见五指,饶是二人鼻息可闻,浩然却又哪里知道若焉流泪,笑道:“你说的真轻松,果真看的开么?”   若焉却忙拉住浩然的手臂道:“若是我真的不久于世,那你……那你……”   浩然此时再也忍不住,跳起来捧腹大笑道:“哈哈哈,若焉,你还真的很好骗呢!真是,傻……!唉呀呀,你可万万不能闯荡江湖的,不要被人拐了呀!   浩然兀自乐了半天,却不听若焉答话,这才幡然醒悟,忙道:“若焉,你生气了?我……我是说着玩的!你就是体内虚寒,没什么大碍的,以后多喝些十全大补汤、八珍汤之类的,多补补就好了,真的不会有事的!若焉……” 若焉却仍是缄口不言,只低着头。浩然痴痴的想了半晌,才嘿嘿一笑道:“若焉啊,体内虚寒,以后还有多按摩按摩才好呢!嗯……来,我来给你按按吧!”说着朝若焉肩头捏了捏。   浩然深谙点穴之道,这一下捏的时候,手上稍加力道,将一股热气送到若焉体内,只拿捏的恰到好处。若焉登时浑身一麻,说不出的受用,只觉全身如阳光普照一般,很是温暖。只过的片刻,又如百爪挠身一般,通身奇痒难耐,忍不住笑出声来   浩然这才收回手去,指着若焉的鼻子笑道:“笑了哦!那就是不生气了,可不许再抵赖了!”   若焉薄怒微嗔道:“这次不算,是你耍赖的……你,你欺负我不会功夫!”   月亮不知何时又从云中爬了出来,月光照在二人身上。浩然借着月光看去,只觉若焉生气的样子也别有风致,另有一番滋味,双手一撑,复又坐了下来,细细欣赏了一番,痴笑道:“怎么不算,你笑了就算了!反正我就当你是不生气了!”   若焉这也挨着浩然坐下,轻语道:“错了,大错特错。其是我一开始就没有生气啊,都是你自己说的,不是么?   浩然恍然大悟道:“哦……对啦!哎呀,我千算万算,却着了你的道儿!师父果然说的不错,我江湖经验少,以后还要多磨炼磨炼啊!”   若焉道:“不过刚刚……我却是信了你的话呢。浩然,我刚才话还没有说完呢。若是我真的不久于人世……”   浩然忙迫不及待的插嘴道:“呸呸,打住打住啊!不许说这话了!咱们都是祸害,师父不是说了么,祸害遗千年呢!呵呵……”   若焉也是一乐,当下闭了口。两人相对而坐,却是无言,仿佛说了话便要打破这宁静一样,是对这醉人夜色的唐突。   沉默了良久,浩然见若焉有些发抖,知是秋夜风寒,忙挨着若焉靠了靠道:“回去吧。”   若焉却摇摇头,坚定得道:“再坐会儿。对了,刚才浩然问什么呢?”   浩然按耐住心中翻腾的波浪,一字一字得道:“你当时,可曾见过谭小姐?”   这次若焉却镇定了许多,伸手拉了拉衣袖裹住身子,抱起弓着的双腿,将下巴置在腿上,整个人缩了起来,看着无垠的天空,缓缓的道:“那时,我确实是看见了谭小姐。她一个人急匆匆的跑着,我心中好奇,正想要叫住她,那黑衣人就来了……”   浩然此时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才落地来,心道:“若是如此,雪莹知道若焉被捉也就不足为奇了。”但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心道:“可是,雪莹她慌什么?若是从她的禅房到少林寺大殿,根本不用路过若焉的房间,可她偏偏又经过那里,到底怎么回事?”想到此处又是一凛,道:“好端端的,我怎么怀疑起雪莹来了!”可又觉得事有蹊跷,心里真是百转千回,难以定夺。 浩然正自踌躇间,却听得若焉“咝”的几声,定睛一看,若焉蜷成一团,已是冷得浑身发抖了。浩然心疼道:“唉,怎的冷成这样,还兀自逞强!”于是又挪了几下,紧紧贴着若焉。若焉心头一喜,钻到浩然怀里,浩然犹豫了一下,伸手搭在若焉肩头,只笑笑道:“记得啊,以后多喝些补汤。要坚持,不然也没有效果。病去如抽丝,且慢慢熬吧!”   若焉忽觉浩然似乎对自己态度大转,虽然不知缘故,却也不愿意刨根问底,只温顺的点点头道:“知道了,薛神医……”又忽然想起刚才浩然的话,含羞问道:“那……按摩呢?”   浩然本来是逗她开心的权宜之计,不想她却尽数记下了,这才窘道:“那个啊……嗯,不错的,仔细找个好大夫给你瞧瞧。”   若焉乐道:“你不就是神医么?”   浩然愣道:“我?……”   若焉低头笑笑,不再说话。浩然心中却暗自盘算起最近的事来     第二日起来,一干人等尽数乘车,前往洛阳。路程本不甚远,云中鹤兴致勃发,非要自己去驾车,自然也是给浩然机会。浩然一路上仔细观察雪莹,横看竖看,只觉她天真烂熳,刀子嘴豆腐心,断不是会耍心机之人。又想到怡萱这次回去必然禀明父母,若是全盘托出,又不免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当下拂了拂眉心,看了看怡萱,心道:“生死都经历过了,还怕这个?”这才闷气尽消,开朗起来,一路欢声笑语的到了洛阳城郊。   浩然下了车,但见周围景色依旧,洛浦秋风,直催人肺腑,心中大爽,不觉想起在洛水初见怡萱的情景,讪讪的笑笑,心道:洛阳啊,好地方……呵呵。正自欣赏景色,神游太虚之际,怡萱拉了浩然道:“咱们……何时去见我爹娘?”   浩然心神一荡,说道:“自然是越快越好,无论怎么样,总要给你爹娘一个交代,拐卖人口的事我可不做!”浩然嘴上虽开玩笑,心中却着实担心起来,可看看怡萱神色慌乱不安,又怎么忍心再说出丧气的话,旋即鬼灵灵的一笑道:“楚大小姐,这不是还有你的看家本领,大不了咱们故技重施嘛!怎么的,忘了么?”   怡萱傻傻一愣,却见浩然笑得甚是奸诈,当下心如明镜,知道浩然乃是说自己几次三番“离家出走”之事,当下柳眉微竖,在浩然腰间一捅,嗔怒道:“还有心情说笑!”   浩然嘲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走一步是一步了。”   怡萱点点头,她向来信赖浩然,心里实则盼望浩然能想出个万全之策来。然而饶是浩然是天纵奇才,遇到这事也只有叹气的份。其是若是瞒天过海,以男子的身份迎娶怡萱,自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了了此事。本来招亲大会就是浩然独占鳌头,楚天云自然也乐意的很。然而浩然总觉得如此对楚天云乃是一种莫大的欺骗和羞辱。她虽然生在江南,却是长在北方,是以江南的灵巧风韵与北方的豁达大气尽沾,性子有时优柔寡断了些,但胸中却颇有豪迈奔放之情,素来行事光明磊落,一诺千金,又何耻做这等伤人的勾当。但是怡萱被浩然刚才的话一点,胸中却略有了丘壑,心道:“浩然说得也不无道理,是个好办法,可是爹娘他们……”想到此处,又是一叹,自语道:“反正是一条沉沦的不归之路,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让我楚怡萱尽数得了去?”   浩然耳朵灵光,听得怡萱的话却是一知半解,摸不着头脑。   又走了片刻,这才进了洛阳城内。云中鹤笑道:“到了洛阳,你们是不是也要各奔东西了?”   浩然应声道:“不错,若焉姑娘,你要回去……”话到此处却是闭口不言,心道:“光记得怡萱的事,却把她忘了!又怎么能让若焉再回去那烟花柳巷之地?”可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为若焉赎身,真是焦头烂额起来。 只听若焉笑道:“我自然是要回去的,妈妈平日里待我不薄,这次出来,也是徐公子破费了好多银子的,这大恩大德,若焉又如何能忘?”   浩然也猛得想起徐涵宇来,心中乱七八糟,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点头道:“徐兄及人所难,确是好汉所为。只是……你,你还要再回去?”   若焉淡淡一笑,看着浩然道:“那不然,去哪?”   浩然登时语塞,本想说几句来安慰若焉一番,可口中犹如罐了黏胶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浩然正失神间,却听得怡萱说道:“若焉姑娘人中翘楚,冰清玉洁,又岂可再沦入那烟花之地?你只放心,我去跟爹爹说说,定然给你赎身,摆脱贱籍。”   浩然却是一呆,目不转睛得看着怡萱。怡萱也不搭理她,只管拉住若焉的手道:“爹娘肯定喜欢你呢!到时候认作干女儿好了。”   若焉笑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雪莹接口道:“什么听天由命,全是屁话,我瞧楚小姐这法子好得很呢!”   云中鹤见她们啰里八嗦说个没完,急道:“这是后话,以后再说!徒弟,你跟楚小姐一块儿回家去,我领着小雪儿,将这苏姑娘送回去。你们打理好一切再来汇合,怎么样?”   浩然点点头,约好时间地点,各自挥手告别。浩然心道:“师父跟雪莹一起,也不知又会有什么奇遇……若焉却是红颜福薄,也不知怎的沦落到这青楼酒肆来了,哎呀,那晚也忘了问问她的身世了,当真糊涂!”当下望着几人背影出神,片刻间便不知所踪。浩然这才收回神来,握住怡萱的手道:“走吧!” 龙诞香出溢四方   浩然和怡萱步行,不多时便到了巡抚府大门口。真是“近乡情更切,不敢问来人。”越是接近自己的家,怡萱便越是不安,到了门口,竟是痴痴的愣住,却裹足不前。   浩然心知怡萱此时复杂的心情,只紧紧握住怡萱的手道:“早晚的事,咱们都要去见楚大人的。”   怡萱刚要说话,却见一个小厮刚好开门,见了怡萱,失口惊呼道:“小……小姐!小姐,真的是小姐??”说着揉了揉眼睛,喜出望外道:“小姐!回来了!姑爷也回来了!快进来,我这就去报告老爷!”他便说便把怡萱和浩然拉了进来。浩然听得他叫“姑爷”,不觉嘴角露出自嘲的微笑,心道:“过了今日,我可是你们的姑爷么?”   浩然挽着怡萱进了巡抚大门,还没到大厅,却已是见楚夫人慌忙的跑了出来,风中的楚夫人显得更是憔悴了好多,鬓上斑斑白发似乎也多了不少,只这一个月的光景,怡萱竟然觉得楚夫人老了十几岁的样子,当下鼻子一酸,一头扑到楚夫人怀中,哗的一下流出泪来。   浩然见此情景心中一痛,黯然伤神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也不知我娘她……”   楚夫人爱抚着怡萱的头,待到心情稍稍平静些,又对后面的浩然笑道:“浩然,怡萱她大小姐脾气,这次出门,瞒着我跟她爹,就这么出去了,可是担心死我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怡萱一害臊,那头深埋到楚夫人怀里,嗔道:“娘,你又说我坏话!”   浩然笑道:“伯母哪里的话?怡萱她,聪明伶俐,还帮了我不少忙呢!”   楚夫人讪讪一笑,道:“浩然说得也是,反正早晚是一家人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浩然、怡萱都是一窘,脸红到了耳根子。楚夫人只道她们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当下握住女儿、“女婿”的手放在一起道:“你们啊,以后要好好的,才对得起你们打小的一份情谊,也不枉怡萱她……”说着又是要流泪,却强自忍住,道:“那样,我跟你爹也就放心了!”   浩然怡萱相视一看,心意相通,彼此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楚天云本是在屋中,等了半晌不见女儿回来,当下也按耐不住,也出了厅门。怡萱抬眼看到父亲出来,跳到楚天云身边,拉住父亲的手臂晃着撒娇道:“爹!女儿回来了!”   楚天云见了女儿,本来心中喜不胜收,早已把生怡萱不辞而别的气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可却依然板着脸孔道:“你这疯丫头,还知道回来啊?老夫还以为你躲到哪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逍遥快活去了呢!”   怡萱笑着扯了扯楚天云的胡子道:“爹,你板着脸给谁看呢?你要再这样,我便真的不回来了呢!”   楚天云真是哭笑不得道:“丫头,没大没小的!”这才仔细打量了怡萱一番,对浩然道:“嗯,果然是毫法无损,薛浩然,算你说话算话。若是怡萱有个好歹的,我定不饶你!”他虽然话说得厉害,却是满脸笑靥。浩然幼时智捣贼窝,楚天云便对她甚是欣赏,不料十年后阴错阳差,竟然天降贤婿,萧史乘龙,自然是欢喜万分。 浩然淡淡一笑道:“这个自然!浩然说到做到,不然……”她微微一顿,鼓起一口勇气道:“不然,楚伯伯也不会放心把怡萱交给我!”   楚天云拈须笑道:“快人快语,你就知道我会把怡萱交给你?”   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刚好戳到浩然痛处,浩然吱唔道:“这个……楚伯伯……”   楚天云本是一句玩笑话,当下也不介意,说道:“你们,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来吧!”   浩然点点头,心中却越发沉重了起来。怡萱陡见父母,心中高兴,使劲推着浩然进了厅内。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快活。浩然话到嘴边,却又不忍心破坏这合家团圆的气氛,说不话出来。   *********************************************************************   话分两头。这边云中鹤送了苏若焉回翠月阁,忽然见得这里莺歌燕舞,雕龙画凤,当下心痒难耐,进了那翠月阁来。   云中鹤本来不修边幅,终日饮酒,醉生梦死,难免邋塌。那老鸨风尘中混得久了,自然以貌取人。她看云中鹤送苏若焉回来,仗着苏若焉的面子,才勉强答应让云中鹤进来坐会儿。   云中鹤那里理会一个老鸨儿,凭自己高兴,便顺手拉了谭雪莹也进去。谭雪莹一个姑娘家,何时来过这种地方,刚一进去,见那些女人浓妆艳抹,搔首弄姿,不觉心生厌恶,连头也懒得抬了,想要钻出去,却被云中鹤紧紧拉着,又是丝毫动弹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坐下。   老鸨儿待云中鹤走远了,才皱眉道:“姑娘何时结识这等不懂礼数之人了?”   苏若焉只微微一笑,道:“妈妈多包涵便是了,这位云老爷子是个异材呢!”   老鸨儿兀自不解的摇头道:“姑娘何时转性儿了?平时不是最讨厌这种侍才傲物,不修边幅之人么?”   苏若焉摆手道:“妈妈说笑了。若焉……还是老样子啊!哪里变了?”   老鸨儿也不在说话,挽住苏若焉进了阁子。刚一进去,便听得云中鹤叫道:“老鸨儿,你这儿的好酒呢?拿出来拿出来!还有,叫几个漂亮的姑娘出来唱个曲儿,给爷解解闷儿!”   老鸨儿见他轻狂,不屑道:“哟,这位爷,您要好酒美人,我们是不少,可就不知爷要得起么?”   云中鹤却也不气,笑道:“你这老鸨儿,只管去拿便是,我又不会赖你的帐!”   苏若焉也笑道:“妈妈,只怕这位云前辈打赏的东西,您见都没见过呢!”   老鸨儿慢吞吞得道:“那好吧,什么宝贝,先拿出来瞧瞧!”   云中鹤哈哈大笑道:“好嘛!生意算得精呐!我就给你瞧瞧,让你开开眼界!”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平平无奇的盒子来。   老鸨儿本来满怀希望的看着云中鹤,却不想他只拿出这么一个小木盒子,不免大为失望,失望之余又不忘出口讽刺道:“我倒是什么,就是这么一个盒子么?这位爷,你还真是会说笑!”   苏若焉、谭雪莹却知云中鹤厉害,心中料想这盒子中定然另有乾坤,不约而同的盯着云中鹤。翠月阁里其他女子也大多好奇,纷纷围了过来。   云中鹤卖了个关子笑道:“众位姑娘,你们可曾听过“买椟还珠”的典故?”   苏若焉点头道:“云老爷子说得可是郑国人花高价买了个盒子的故事么?”   云中鹤伸出拇指道:“不错!那楚国商人本来是因为珍珠珍贵,才特意做了个灵巧精致的盒子,不想那郑人不识货,却只要了盒子。不巧,几年前我云中鹤还真的遇到了这种蠢人。我去当铺当我的宝贝,那小二不懂我宝贝的珍贵,却只道那盒子做工精良,世间罕见,当了我五十两纹银。”   众人听了都是骇然道:“一个盒子竟然值五十两,那盒中的宝贝,却不知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了?”却也只有老鸨儿“切”的一声道:“你也莫要唬我们娘们儿不懂行,什么破盒子,竟然值这么多?”   云中鹤本来内力充沛,说话声音不自觉的力穿墙壁,那些本来吃酒的客人有的好事者,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身量拔高,满脸络腮胡子的蓝袍男子,手把一杯酒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走到人群中看着云中鹤,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   云中鹤此时滔滔不绝,哪注意人群中的人,咧嘴笑道:“这盒中的东西,真真的稀世珍宝,黄金也不抵它!” 谭雪莹早已忘了害臊,急道:“老酒鬼,什么东西,拿出来,别空口说白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云中鹤不再说话,只轻轻拧开那盒盖子,刚露了一个小缝口,众人鼻中都是一香,心中如吹过一阵惬意无比的春风吹过一般,心旷神怡。云中鹤心中暗暗一笑,这才彻底将那盒盖子打开,顿时奇香迎面,天降灵气,脱拂了这世间的铅华,遮盖住了无数的丑恶,洗涤了众人心中的邪念,净化了灵魂。   苏若焉平日里品香无数,却从来没有闻过这等奇香,灵魂如飞了出去一样,直到云中鹤复又将盒盖子盖上,三魂七魄才附上体内。她略定定心神,奇道:“云老爷子,这……这是什么香?怎么的如此神奇?”   云中鹤笑道:“苏姑娘,这香啊……”   “此乃龙诞香,相传它是龙的唾液,凝固后就成了龙涎香。龙诞香绝世稀奇,世间罕见,所以价格昂贵。此物活血益精髓,助肠道,通利血脉,药用价值甚大,风干后芳香扑鼻,经久不衰,又是上等的香料。刚才云老儿说得不错,真的黄金难买,这种东西,乃是南阳贡品,不过此等稀罕之物,十年不知道能不能献出一两,只怕皇宫大内的存量,也不及云老爷子手中这一盒。”   众人听得这话都是大喜过望,心道:“这珍品皇帝老儿也不知能不能品一品,今日却是被我给撞到了。”   云中鹤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循声看去,只见那人也正气定神闲的看着自己,又低头浅尝了一杯酒道:“云老爷子,这么显摆啊?哈哈……这酒涩而无味,难喝得紧!云老爷子,你可有好酒么?”说话者正是那络腮胡子的蓝袍男人。   云中鹤忙把龙诞香收入怀中道:“你……你怎么来洛阳了?你师父呢?”   蓝袍男人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怎么就不能来?”   他这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说出来,众人大骇,难道……他竟是皇族中人?但见他英气逼人,似真有气吞六和之意,无不对他望而生畏起来。   云中鹤却知他底细,说道:“少虚张生势,一条走狗而已。   蓝袍男人大笑道:“云老爷子,此言差矣。实不相瞒,我如今官至兵部侍郎,堂堂的正三品,可不是什么走狗了!”   云中鹤冷笑道:“哈哈,朝廷命官也来寻花问柳,雅兴足啊!还不是靠你的丞相大人?要不然,就凭你?若是坐到三品大员,那我就是皇帝老子了!”   蓝袍男人微怒道:“云中鹤,你放肆!我敬你是前辈,礼让三分。你别不知好歹,说这大逆不道话,是要拉出去杀头的!”   云中鹤长啸一声,随口吟道:“何必庙堂万里遥,草莽江湖隐真龙。那宝座姓云的是懒得坐。若是哪日我不开心,杀入皇宫,当几天皇帝逍遥逍遥也未尝不可!”   他这句话说得气壮山河,听者都不禁冒出冷汗出来。就连谭雪莹也担心起来,轻声道:“老酒鬼,当心祸从口出!”   那蓝袍男子城府颇深,压住怒火道:“云老爷子也别吹大话,当年连周丞相府你都不能全身而退,何况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只怕你人还未到大殿,就被乱刀砍死了,就去地府作你的皇帝梦吧!”   云中鹤笑道:“你还有脸提当年?好,怪孙子,爷爷就给你说说当年!你那乌龟师父吃喝嫖赌,恬不知耻的做周老贼的走狗,爷爷当年略施小惩,原想小惩大诫,不想他却变本加利,老夫费了他一对招子,已算是便宜他了。怎么,侍郎孙儿,你今日是要你那乌龟师父报仇么?”   蓝袍男子最忌讳别人侮辱师父,听得这话,登时呲目欲裂,涨红了脸,脖上青筋暴起,想要喷出血来,怒喝道:“云中鹤,休得侮辱恩师!”当下将手中的酒杯掷过去。云中鹤见那杯子来势汹汹,暗藏遒劲,心中一紧道:“这小子内力不错嘛!”当下拂袖一挥,袖子便如鼓起的风箱一般,呼呼生风。那杯子却是不碎,只是飞势倏转,凌厉的朝蓝袍男子砸去。 蓝袍男子深知云中鹤功力,哪敢贸然出手。当下纵身一跃,躲过了杯子,杯子兀自飞出,竟是如尖刀一般,嵌入柱内,不停的摇动。   蓝袍男子心道:“云老儿功夫这般厉害,竟然能嵌杯入柱?”心中已是惧怕起来。但他天生不服输,倔强地很,此时断不会轻易罢手,当下催动丹田真气,趁云中鹤不备,一招“劈山掌”朝云中鹤天灵盖打来。   云中鹤脸上一笑,道:“好,老夫就指点你几招!”说罢飞身跃起,伸出双手夹住蓝袍男子的左掌。蓝袍男子左掌再用力,却动弹不得。当下又推出右掌,向云中鹤胸口打去。   云中鹤不慌不忙的闪过身子,抬起双腿朝蓝袍男子小腹轻轻一踢,口中喊道:“去!”   蓝袍男子不及回防,吃了云中鹤一脚,身子飞了出去。云中鹤这一脚只出了三分力量,蓝袍男子微微一愣,抱着肚子,道:“你……怎么……   他们这一出手,翠月阁登时鸡飞狗跳起来,乱成一团,不少人夺门而出,老鸨哪里来得及一一招呼,暗骂云中鹤惹事。   正在此时,一个老者拄着拐杖,咳嗽了一声,病殃殃的飘然而入,身边一个十七八岁女子搀着他。但见那女子面无表情,冷若冰霜,自带着一股高傲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那老者形如槁木,脸色惨白,双眼已废,更显得病入膏肓,低声道:“云老头,你不顾身份,竟与一个后辈动手?”   云中鹤笑道:“好哇,今日师徒都来了啊!这后辈不老实,我教训他一下,欺负就欺负了,怎样?你们一起来我也不怕。”   那老者阴森森的一笑道:“云中鹤,莫要逞一时口舌之欢!”   云中鹤自视甚高,笑道:“滕贤成,别说你们两个,二十个我也不怕!”   滕贤成笑道:“既然你喜欢与后辈动手,那我成全你。”当下对身边的女孩道:“翎儿,去跟你师兄一并。”   那翎儿点点头,走到蓝袍男子身边,扔下一把宝剑,淡淡道:“师兄,起来迎战!”   若焉、雪莹心中嘀咕道:“怎的她对师兄如此无礼?”   但见那蓝袍男子拾起剑来,唯唯诺诺的站起身来道:“师妹,请了!”   云中鹤也是一奇道:“滕老儿何时又收了个这么傲慢的女弟子?” 一诺千金傲然应   浩然在楚家吃饭,那些个丫鬟小厮你推我我推你的看着她二人笑。浩然不明就理,心道:“怎么了,吃个饭也大惊小怪的?以前又不是没在这里吃过。”   浩然心里正迷茫时,楚天云说道:“浩然啊,扬州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么?你爹娘,对了,还有你那个伯伯呢?”   浩然一口饭吃的正香,楚天云陡然问话,忙囫囵吞枣的嚼了嚼道:“我家……我爹娘过世得早,就剩下我和伯伯了。可是现在伯伯又下落不明的。所以浩然打算过了这一阵子回扬州瞧瞧呢。”   楚天云和楚夫人对望一眼,楚天云使了个眼色,楚夫人笑道:“浩然啊,伯母是想说……你和怡萱的事。”   浩然、怡萱皆是一愣。浩然放下碗筷,恭敬的听着。只听楚夫人道:“那日招亲大会,你力战群英,夺得彩头,全洛阳早已是穿得沸沸扬扬。这亲事……还是早办的好。”   浩然心中一凛,抬眼看看怡萱,低声道:“楚伯母说的是。”   楚夫人又道:“既然你家没什么亲人,咱们礼数从俭,选个黄道几日,把文定过了,你们的亲事也算有个着落了,要不然老是这么悬着……”   浩然耳中嗡鸣,后来已是听不清楚楚夫人说些什么,只心道:“纸早晚包不住火的,不能再骗下去了!”于是“嚯”的一声站起身来,跪在楚家夫妇面前道:“楚伯父,楚伯母,浩然有事相告。”   怡萱心中登时一沉,知道浩然要全盘托出,当下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慌得不知所措起来。楚夫人更是大奇,上前扶住浩然道:“孩子,有说那么话说出来便是,跪着干什么呢,快起来……”   浩然低头一动不动,说道:“伯母不必搀我,容禀!”   这一下事发突然,整个大厅忽然静了下来。怡萱似乎可以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楚天云呼吸声重,沉声问道:“你悔婚不成?难不成怡萱有什么失德之处?”   浩然忙道:“当然不是!浩然若是能和怡萱在一起,自然是三生有幸,求之不得……”浩然说着身子已不由自主得颤抖起来,缓缓得道:“此事错在浩然,还请二位理解怡萱的处境。我……”   在这一瞬间,怡萱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也跪在楚天云夫妇面前,却伸手捂住浩然的嘴道:“爹,没事的,就是……女儿使小性子,没什么大不了的!”浩然口不能言,只挑着眉毛,瞪大了眼睛,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怡萱。   怡萱死死捂住浩然的嘴不松手,对着父母说道:“自古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跟浩然虽然两情相悦,可是浩然家的长辈又没有答应,你们就在这里说什么过文定?”   楚天云沉思片刻道:“萱儿,爹也是为你着想,既然婚事已定……”   怡萱忙道:“我当然知道爹爹疼我,可是这理不能废不是么?还是等浩然禀明长辈再说不迟。”   楚天云点头道:“萱儿说得也有理。可是,如今你伯伯行踪不明,要找到何时?   怡萱插嘴道:“明,怎么不明!伯伯就在扬州!一去就能找到!”说着暗地里在浩然手背上掐了一下。浩然只得顺着怡萱的意道:“喔,是啊。伯伯他……是在扬州。”   楚天云点头道:“既然如此,也好,浩然,等你回禀你伯伯,再下礼书吧。我巡抚嫁女儿,又岂可草草了事。”当下又是眉头深锁道:“浩然,你终日厮混江湖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我看你文采风流,造诣颇深,何不去求个功名?可惜今年秋试已过,不过,当今天子圣明,广开恩科,招纳贤才,明年正好大比之年,你若有意,我也可给你写封荐信过去,求个功名,才是正道啊!”   浩然如何料到楚天云说这番话,忙摇头道:“浩然无心官场,再说,入朝为官,也不适合我,我还是这样自由自在的好!” 怡萱却打哈哈道:“爹,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嘛!”说着拉起浩然道:“吃饱了吃饱了,我们走了!”于是一溜烟的跑开了。   楚天云叹声道:“这丫头,都要嫁人了还是这番光景!”又忖道:“浩然这孩子,未免太柔和了些,以后怡萱不得受气也好。只是……”      浩然被怡萱拉到后院,看着气喘吁吁的怡萱,拍拍她的背柔声问道:“你又耍什么花招,刚才怎么不让我说?”的d6c6   怡萱瞧瞧浩然,道:“笨呐,我爹他老世故了,你要说出来,还不把他气炸了?这事还得先从我娘入手,一步一步,循序渐进得来。要不然这样霍然说出,咱们就必死无疑了!”   浩然笑道:“鬼丫头,想得还挺周到,却不知这一拖,又要到何时了……”   怡萱偎倚到浩然身边道:“不碍事,不碍事!我实在是不想看你们起冲突。浩然,要不然,咱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跑了吧?”   浩然道:“你又说糊涂话了!咱们也不能事事求全,你父母,一定不能瞒的……”   二人正说话时,一个小厮匆忙赶来道:“薛公子,外面有人来找,说……说要您去翠月阁一趟!”   浩然怡萱二人同时皱眉,怡萱问道:“来人是谁,可说了什么事么?”   小厮吞吞吐吐道:“小的不知!不过,好像是有人在翠月阁打架了。薛公子,要不然,我去回了他,说您不在,您也不必趟这蹚浑水了。”   浩然道:“不必了,我出去看看便是。”又看了看怡萱,道:“你就留在家里吧。这才刚回来,就又出去,伯父伯母只怕要怪罪我了!”   怡萱点点头道:“那你诸事小心些,莫要逞强了。”     云中鹤看那滕贤成的女徒弟虽然傲慢,却不过还是个孩子,就算是打娘胎里就开始习武,功夫又能厉害到哪里去?最多也就是个少年好手,又岂能和云中鹤一较高下?当下也不甚在意,道:“好嘛,两个娃娃一起来好了!”   那唤做翎儿的女子只淡淡得道:“素闻云老先生大名,江湖人都给您三分薄面,那应该是厉害得紧了……却也不知,今日会如何败给我们。”   云中鹤听她说前面的话本来很是受用,不想却又冒出后来的一句,只被她说得一愣,笑道:“你这女娃,口气倒是大得很啊!”   翎儿冷笑一声,轻声道:“师兄,出招!”蓝袍男子“嗯”的一声,两人各自转了一个圈,一起驭剑,广袖长剑,飘忽不定,行云流水一般,起似惊鸿,落如飞蝶,却是不急于进攻,反倒是表演一样。   云中鹤临敌经验甚多,心道:“你们是要转移老夫的注意力,然后功我个措手不及么?哼,我偏就不上当!”当下也不管他们如何使剑,只兀自运气。然而他二人的剑法实在是变幻万千,好像是广厦千万,各成片段,却又千丝万缕,四通八达,互相关联。他们使出这剑法,阴阳互补,刚柔并济,煞是好看。云中鹤痴心于武学,可是这等漂亮的功夫,却是平生见所未见,于是再也顾不上什么使诈不使诈,擦亮了眼睛看着他二人独到的表演。   不料云中鹤刚一分心,两把剑陡然剑势急转,刷刷的两下,一起向云中鹤刺来。云中鹤心中暗叫了一声“好”,已与二人纠缠起来,斗得数十回合,竟然是不分伯仲,平分秋色。   便在此时,却听得滕贤成喝道:“翎儿,震位,飞儿,巽位!”腾贤成眼睛虽瞎,耳朵却是灵力的很,竟然听得出他三人招数变化。那二人听得师父下令,陡然转身,长剑荡开,相交一跃,互换了个位置。云中鹤不明其中深意,心道:“换个位置如何?不还是输么?”当下把紧下盘,左手往前一拨,用足力气,震开蓝袍男子的长剑。他本以为蓝袍男子用的乃是刚强一路的剑招,是以刚起用足,却不想他用劲一拨,竟是扑了个空,当下心头一惊道:“不好,中计了!他二人乾坤互换,阴阳转化了!”的31839b036f63   但见此时,蓝袍男子出剑柔弱无骨,轻风拂柳一般,腰身扭转,长剑似小溪流水,缓缓涌出,甚是灵活。而那翎儿剑气如虹,沉稳镇定,蕴含内力,一剑刺出,犹如蛟龙出海,天河坠地,气势磅礴。云中鹤一个判断失误,正中二人下怀。蓝袍男子微微一笑,腾身送出长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口中念道:“西子浣纱!”只见他出手越来越快,圈子越来越密,最后已是看不清楚剑的来路,只听得耳边的“刷刷”声。云中鹤仗着内力深厚,也不避闪,伸出两指夹住蓝袍男子的长剑,那蓝袍男子本来内力稍逊,被云中鹤挟持住,剑再也转不起来,眉头一皱,用力往前送去。云中鹤手上力道一加,那剑只“嘭”的一声,碎成几半,蓝袍男子被云中鹤内力一震,虎口剧痛。 翎儿此时又如何放过这大好时机,也念道:“荆轲刺秦,图穷匕见”翻身上前,剑藏身后,左手平推出,真如荆轲献图一般。只这在这一瞬间,风云突变,翎儿身后长剑陡然甩出,如一道霹雳划破长空,刚劲十足,朝云中鹤刺去。云中鹤刚才力克蓝袍男子,难免托大,然而此时内力尚未回防,丹田空虚。翎儿这下出手极快,当下躲闪不及,眼见长剑就要刺入云中鹤的身子。谭雪莹、苏若焉心惊肉跳,谭雪莹已是提气上前,苦在距离过远,也是来不及了。   在这当口,翎儿却是眼前一花,只觉一股绵长的内力自剑尖发出来,那股力从她手指出发,直至她肩膀,登时半只手臂一片麻木,长剑也拿捏不稳,几欲脱手,退了几步,与蓝袍男子并肩而立。   苏若焉看的清楚,这才拍了拍心口道:“总算来了!”   谭雪莹惊喜道:“浩然,你怎么来了?”   原来那人正是薛浩然。她接到消息,以为是苏若焉出事了,匆匆忙忙的赶到翠月阁,却见这一男一女与云中鹤正打的难解难分,当下也不作声,默默观察。谭雪莹、苏若焉全神贯注,也没有注意到浩然过来。浩然也觉得此二人武功路数奇特,当真变化莫测,时而晴空普照,时而风雨如晦,真真是上乘的武功。正看得起劲,却见云中鹤露了败相,这才出手,解了围难。其实云中鹤何等高手,遇到这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反击,然而浩然少年心性,难免急躁,又是自己的恩师,自然出手贸然了些。   浩然看着她二人笑道:“我怎么来了,这恐怕要问若焉姑娘吧?”   苏若焉低眉道:“我想……浩然来了也好帮忙。”   滕贤成那里正自得意,却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喝道:“你是何人?捣乱么?”   浩然道:“在下薛浩然,我是云老爷子的徒弟,家师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滕贤成大笑道:“云老头儿,你也收了徒弟么?”   云中鹤定定神道:“怎么,只许你收徒弟么?我这徒弟,可比你那两个高明多了呢!”   滕贤成奸笑道:“是么?师父都斗不过,徒弟更厉害么?那要不要比一比?”   云中鹤怒道:“那是我刚才轻敌大意了!下次一定赢得!”   滕贤成道:“有道是兵对兵,将对将。刚才你徒弟未到,现在既然来了,那就让晚辈们打,咱们就不必插手了吧?”   云中鹤思量道:“也好,浩然也该磨炼磨炼了。”于是笑道:“好,我们就不插手,让他们过过招!老病鬼,看是你的徒弟厉害还是我的徒弟厉害!不过……嘿嘿,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啊!两个对我的一个!”的bf8229   滕贤成说道:“要一对一的打,我的徒弟必然吃亏,他们练得便是这双剑齐用的互补之法。”   浩然刚才在一边观战,也看出些名堂,当下道:“不如这样,你们那边两个人,我们这边也是两个,如何?”的00ec53   滕贤成道:“如此甚好,只是……老酒鬼,你还有徒弟么?”   云中鹤愕然道:“这个……娃娃,还有一个徒弟……”   浩然接口道:“不错!正是谭雪莹!”说罢朝雪莹使了个眼色。雪莹会意,点头道:“就是我!”的fe73f687e5bc5280   滕贤成显然一奇,“咦”了一声道:“谭雪莹?谭承道是你什么人?”   浩然听得“谭承道”三字,心直砰砰乱跳。谭雪莹急道:“英雄不问出处。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当下抽出宝剑,与浩然并肩而立。   滕贤成笑道:“你这女娃儿,倒是有几分豪情!好,飞儿,翎儿,你们上吧!”   那蓝袍男子乃是滕贤成的大弟子,唤作滕鹏飞。那女子却是滕贤成的闭门弟子,姓叶,唤作莞翎,从未在江湖上露过面,这次从师南下,自恃武功高强,也不将旁人放在眼中。刚刚却忽地被浩然震得长剑几乎脱手,心中自然不满,当下看着浩然冷冷得道:“那就请教阁下高招了!”   浩然淡淡一笑道:“不敢!阁下先请!”   那叶莞翎道:“好!”长剑一抖正欲出手,滕贤成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忽道:“且慢!老酒鬼,我只问你,那本《金刚经》可还在你手上?”   云中鹤似乎早就料到滕贤成会有此一问,笑道:“不错,还在我这里!”   浩然奇道:“师父怎地说谎?”正欲辩解,却被云中鹤拦下。   滕贤成大笑道:“嗯,老酒鬼,咱们打个赌如何?”   云中鹤道:“赌什么?” 滕贤成略微一顿,朗声说道:“就赌这场比试!彩头,就是这本《金刚经》!”   云中鹤迟疑道:“滕老头信心十足,莫不是有什么猫腻?”当下眉头深锁,却不说话。   滕贤成道:“不赌也可以的!哎,我以为云酒鬼天不怕地不怕,却原来是个鼠辈!哈哈……”   云中鹤道:“你也不必激我,你的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么?不就是那本破书么?只是你若是输了,拿什么赔我?”   滕贤成脱口而出道:“你自可以要了老夫的命!”   云中鹤笑道:“你的老命,可不值钱,老酒鬼不稀罕!要赌嘛,这样,我要你这女徒弟!”   云中鹤这一下语出惊四方,众人无不骇然。滕贤成心中一慌道:“不成!万万使不得!翎儿她……”   叶莞翎却轻蔑的一笑,道:“我同意了!就赌我!”说罢间不容发的朝浩然门面攻来。滕贤成耳朵一动,摸准叶莞翎的位置出手拦下,大叫道:“不可不可,翎儿不要意气用事!这赌局算不得数!”   云中鹤侧身过去,用力拉起滕贤成的手道:“人家娃娃都同意了,还由得你么?”说着已和滕贤成拆起招来。   叶莞翎捡了个空挡,回头道:“师兄,还愣着干什么?出招啊!”当下捏了个剑诀,剑仞生风,直指浩然身前要穴。 穷途末路拍天浪   浩然见叶莞翎剑招凌厉,手腕灵活,剑若游龙,身似惊鸿,当下精神一振,一跃而起,微微侧身避了过去。可是苦于手中无剑,无所防御,只得起身躲避。   云中鹤与滕贤成早已住了手,在一旁仔细瞧(听)着。滕贤成只觉耳边生风,暗叹道:“这人内力精深,似乎不在云中鹤之下,真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翎儿胜算可是不大!”   云中鹤看出浩然手中无兵刃,左闪右避的却也不是办法,眼睛四下一扫,只看到那阁楼角落里有一个扫把,当下笑呵呵的抢白过来仍给浩然道:“娃娃,接着!”浩然忙于应对叶莞翎,无暇细看,只道云中鹤是给了自己一把利刃,伸手便接了过来,刚握在手中便觉不对劲,一看之下不禁哑然失笑。叶莞翎此时早已是怒火中烧道:“好大的派头啊,居然拿这个根本…本姑娘比试?”   浩然心中也觉得大大不妥,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得云中鹤朗声道:“徒弟,功夫的最高境界,乃是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其次乃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再次便是飞叶伤人,物物为剑。你修为还未到手中无剑的境界,姑且且拿着扫把当剑吧!”   浩然听得这话,胸中大为开阔,便也提起扫把朝叶莞翎攻去。便在此时,那滕鹏飞也执剑而起,搜的一声刺了出去。谭雪莹长剑在手,却也不是用来当摆设的,只娇吒一声,迎身挡在滕鹏飞面前,与他拆起招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谭雪莹这一挡,虽然出于无意,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帮了浩然的大忙。滕鹏飞与叶莞翎本来打的是无间的配合剑法,只有二人一起御剑,心意相通,才能发挥出这剑法的威力,是以克敌制胜全靠了二人一起用劲。可如今他们二人这么分着,各打各的,再精妙的招式也打不出来。叶莞翎内力低出浩然一大截,就这么斗了片刻,叶莞翎手上力劲已大不如前,出手速度也有所下降。   浩然莞尔笑道:“阁下体力不支了么?不如就此收手,算我们打个平手如何?”   叶莞翎天生傲骨,被浩然一激,更是斗志陡起道:“谁体力不支了?我还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说罢一抖精神,喝道:“昭君出塞!”言语未落,只见她身体飞起,双手握住剑柄,好像人剑合一,朝浩然下盘攻来。她脸上如罩冰霜,眼中寒光乍现,看的浩然心里也是一颤。当下不再说话,全力应战。   这边浩然占了上风,却忽然听得谭雪莹“哎哟”一声,浩然心神一分,瞅见谭雪莹步步后退,而滕鹏飞招招杀手,直逼得谭雪莹一身冷汗。浩然心中一急,想要收身回撤,不想叶莞翎竟然如影随形一般,缠的浩然难以脱身。这千均一发之际,浩然此时那里还有心情再与叶莞翎纠缠,当下手中扫把横起一扫,其中含蓄内力,精蕴神形,挑开了叶莞翎的长剑。便在这一瞬间,浩然又分身过去,挡在雪莹面前,她双脚不及着地,滕鹏飞连人带剑一起过来。   浩然微微一笑,右手一抬,滕鹏飞身子急向前攻,重心前倾,当下不及回防,扫把不偏不倚,正好打中滕鹏飞的脑袋。那扫把本来尽是灰尘,浩然这一拍,登时尘土四溅,荡若流沙。打斗中的四人都是一惊,浩然和雪莹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叶莞翎瞧见滕鹏飞一脸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竟然毫不在意,嘴角似乎也扬起了一丝笑意。 浩然不经意的一瞥,心中纳闷道:“怎么的她师兄受辱,她不怒反乐?这丫头也太不重同门之情了吧?”又觉得叶莞翎傲气十足,目中无人,心道:“嘿嘿,今日需的挫挫你的锐气,要你以后莫再不知天高地厚,万一得罪了那位高人,可有你受的了!我今日也算提点你一下!”念及至此,便下得狠心起来。   滕鹏飞何等的身份,今日却受了这等屈辱,登时火冒三丈,也顾不得朝廷命官的身份破口大骂道:“你个小畜生,不知道爷爷的厉害吧?”   浩然笑道:“亏你吃朝廷的俸禄,竟然是这般市井无赖,哎呀,朝廷真的是瞎了眼了,昏了头,养出来你这样的……畜生!风水轮流转,明天到我家,我也想要看看朝廷的畜生窝是什么样呢!”   浩然此言一出,叶莞翎气得脸色发青,俏脸紧绷,眼中寒光尽消,却是双目喷火,怒喝道:“你……你,休得胡言乱语,扰乱朝纲!”   叶莞翎自幼家教甚严,也不会什么骂人的话,指着浩然“你”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   浩然喜欢逞口舌之快,这一回又岂可轻易放过大好的好机会,嘿嘿笑道:“哎呀,你这么关心那畜生窝么?也不知你是养猪的还是喂马的啊?说到此处我肚子饿得紧了,你去给咱们牵一只小肥猪来也好!”   叶莞翎骄傲自大,平日里对别人颐指气使,说一不二,哪个敢拂的意?不想今日却被浩然大大的羞辱了一番,只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浩然撕成碎片,当下恶狠狠得道:“今日本姑娘不杀了你,就枉自为人了!”正欲出手,却被滕鹏飞拉住低声道:“师妹,四龙双剑!杀她个措手不及!”   叶莞翎颔首一顿,浩然、雪莹二人还未看清,就只见滕、叶二人手中又多了一剑,双手齐挥,四剑出锋,更是眼花缭乱。雪莹只刚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头晕目眩,按住太阳穴,几欲跌倒。浩然伸手在她腰间一扶,附在她耳边道:“不要再看了,这剑法邪异得很!”当下也不及多想,伸手一推雪莹,将她送出几丈开外,只取了她的宝剑,一手捏剑,一手握扫把,样子颇为怪异,独自一人迎了上去。   云中鹤也是看得瞠目结舌道:“这……腾老头儿,这是什么功夫?竟是这般的变化多端?”   滕贤成笑道:“我穷尽一生之智,翻遍古今典籍,才创出这一套男女互配的乾坤阴阳剑法,能不高明么?只是……”他说着说着,语气中竟忽有几分落寞哀伤之情道:“只可惜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同我起一使这套剑法了。如今传与飞儿、翎儿,他们内功有限,限制了这招式的发挥,唉,再加上飞儿资质平庸,不得与翎儿之领悟融会贯通,是以这剑法也只领会了个四五成,嘿嘿,若是谁能使全这套剑法,莫说你一个云中鹤,只怕天下难逢敌手矣!”   滕贤成这一番话说来尽是吹嘘之词,云中鹤何等心气之人,却是在一旁不住的点头道:“妙哉妙哉,滕老头所言非虚啊!”   两人这说话的功夫,浩然已是与叶莞翎、滕鹏飞二人都得不可开交了。叶、滕二人两手握剑,却丝毫不见慌乱之色,出招互不影响,如此一来,便如四人一起围攻浩然一样。叶莞翎、滕鹏飞剑术之精湛绝伦,与刚才单打独斗之时判若两人,犹如萤虫之于日月,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当真是大大超出浩然想象。只是浩然天生自由散漫,任性而为不合礼法,出招也是见缝插针,东拐西撇,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白虹贯日,一时间让人摸不着头脑。 叶莞翎、滕鹏飞却也不急,只慢慢的喂招。但见叶莞翎动作优雅,身段婀娜,飘忽不定若柳絮随风,广袖长舒如天女散花,剑柔若无骨,身软若游蛇,身姿曼妙,倒象是舞剑一般。长发撒玉剑,香汗湿罗裙,只觉阵阵兰气,丝丝幽香。再配上娇肤朱唇,媚眼秋波,剑气所到之处,仿佛都在众人心尖轻轻掠过一般,叫人心如猫爪,难以自持。不少好事者只在一旁远远的看着,已是神魂颠倒,意乱情迷,只心道:“若是这位姑娘肯和我动动手,便是死在她剑下也甘心了!”于是不由得羡慕起浩然来。的da4fb5c6e93e74   可那些人又哪知浩然此时的苦处。一个叶莞翎已经够浩然应付了,再说那滕鹏飞,双目怒瞪,剑招沉稳,袖风暗股。剑起劈昆仑,剑落斩长鲸。倚天长啸,大有排山倒海,江河逆流之势,擎天裂地,吞吐日月之功。一招一势,无不透着磅礴气势,蕴含雄浑力量,携泰山以超北海,扶摇直上,青云出岫,浩然也不禁憾然,暗自佩服起来。其实若以内力而论,滕鹏飞较之浩然大有不及,只是他招式实在太过精妙,掩饰了内力的不足,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实是聪明得紧。   浩然斗的数十招,竟然越来越没有信心,只觉被那四把宝剑紧紧的夹着,丝毫脱不得身,心中浮躁之气一拥而上。浩然越是浮躁,便越中了滕、叶二人的下怀。滕鹏飞见浩然招式已乱,当下足见点地,高高跃起,左手长剑送出,右手背在身后,口中轻念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真如瀑布泻落一样,白光闪动,剑尖直指浩然天灵盖。   浩然心中电光一闪道:“怎地出剑也要吟诗?莫不是……”浩然脑子转的快,却不如滕鹏飞手中的剑快,眼见长剑刺下,浩然不及多想,也是提起跃起,她这一纵用力甚大,高出滕鹏飞数尺。她此时居高临下,心道:“看你怎么个飞流直下三千尺!”正要御剑刺下,却听得头上“哧哧”作响,忙抬头看去,却见叶莞翎更是高出自己,笑吟吟得道:“疑是银河落九天!”说着双剑整整齐齐的垂直刺下,浩然心中大骇,想要闪躲,却见滕鹏飞已从下面冲上来。他二人一上一下,四剑齐攻,已将浩然团团围住,浩然纵然本领通天,这一下也是在劫难逃了。   苏若焉、谭雪莹早已是看的心惊肉跳,脸色惨白,嘴唇上毫无血色。此时已是紧紧的闭上双目,心中万念俱焚,了无生气。   滕贤成听得真切,冷笑道:“云酒鬼,你今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丢了《金刚经》不说,还白白送了好徒弟的性命!”   云中鹤也是大慌起来,眼见浩然已不打算进攻,只是默默的等着四剑刺下,心中猛然一股怒气,大喝道:“紧要关头,就知道当懦夫么?”他话音刚落,心中陡然一亮,欢喜道:“不错!娃娃,当懦夫!咱们不怕丢脸!”   浩然本已抱了必死的决心,听得云中鹤的话却猛然一惊,心中顿悟,口中哈哈大笑起来。滕鹏飞、叶莞翎都是心机极重的人,刚才听云中鹤开口指点,又见浩然一笑,心中俱是一沉道:“莫不是她还有后招?”却是不敢贸然向前。   他们手中剑一顿,浩然却拣了空档,内力一运,“呔”的轻呼一声,将那扫把尾部的细竹各个逼了出去,那细竹本来是削长之物,合着浩然这石破天惊的内力送出,便如无数暗器飞刀一样,向滕、叶二人飞来。滕鹏飞一惊,急忙撤剑回防,双腕灵动,那细竹却也奈何不了他。 叶莞翎本来也要躲,可她心中实在气不过浩然刚才出言讥讽,当下心一横道:“小贼,受死吧!”   浩然大惊,忙坠身下落,抬眼间,只见叶莞翎仗着剑术精湛,只用右手拨开去势凌厉的细竹,左手剑势不变,仍是朝浩然头顶攻来。只是叶莞翎内力较滕鹏飞尚且不如,与浩然更是天壤之别。浩然此时绝处逢生,自然是使尽全身解数,十成内力全用了出来,滕鹏飞双手齐接,已是吃力,何况叶莞翎?她只接了几个,右手虎口已是震得鲜血直涌,痛得“哎呀”一声,但仍是紧紧握住长剑,忍着剧痛兀自挥舞。   滕贤成目不能视,却觉得叶莞翎猛然落了下风,失声叫道:“翎儿!”   浩然见她血顺剑留下,自上滴下,泛开红色的血滴,心中不觉一软道:“她一个人出来行走江湖,定有许多不易之处,我又岂能为了区区一本经书,害得他们师徒分离,背井离乡?”想到此处不觉侠义心起,当下弃了长剑,只拿着那没有尾的扫把棍子,两手紧握住,腾身而起,“哗哗”的耍了起来,如金猴奋起,速度极快,众人抬眼望去,只觉那棍子化作一面大旗一般,风声四溢,将那细竹尽数挡了出去。叶莞翎忖道:“小贼怎么突然发善心了?定然有诈!”当下竟是不顾浩然出手相救之恩,长剑依旧,向浩然攻来。   浩然全心全意救人,却是不顾叶莞翎长剑荡来,翻身到她身后,用力朝她志室穴一推,将她推了出去。叶莞翎这才知道浩然全属好心,当下心头掠过一丝涟漪,自语道:“难得她一片好心,竟是我小气了!”她这一想,竟是痴痴的愣住,不再出招。   滕鹏飞又哪里管那么多,只见浩然背后破绽大露,心中一喜道:“胜负未分,吃我一剑!”说着朝叶莞翎一看,轻声道:“师妹,大鹏展翅!”说着张开双臂,振臂一挥,加之长剑在握,真如大鹏一样,随风拍翅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今夜 无己无名习老庄 叶莞翎本是垂剑而立,此时猛然听到滕鹏飞一喝,才回过神来,定睛看去,只见滕鹏飞眼角含笑,浩然却是背后空虚,毫无防备。叶莞翎连想都没想,也是提剑跃起。   滕鹏飞心头一乐,喝道:“你这小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不料滕鹏飞话音刚落,却忽然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一把长剑直指他咽喉。这一下变化太快,滕鹏飞心中乐意还未消退,一时间也不知是喜是悲,大骇道:“小,师……妹,你这是何意?怎么……”   原来出手之人正是叶莞翎。这一下事出过于突然,不但滕鹏飞,其余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浩然此时已是转身御敌,见了这场景,也不知是该出手好还是住手好,犹豫道:“这……”   叶莞翎见浩然业已脱险,这才慢慢的收了长剑,也不看浩然一眼,只冷冰冰得道:“刚才你出手救我一次,这下我也救你一次,咱们两清了,互不相欠!”   浩然听了这话,不知怎地,忽然想起怡萱来,不禁心头一热,口中喃喃道:“一报还一报,两清了?”   叶莞翎斩钉截铁的道:“不错!”   浩然将手中的扫把棍子往地上一戳道:“那胜负如何呢?”   浩然一句话便将叶莞翎问住。叶莞翎看了看浩然,眼中高傲之气不减,抬起眼睛道:“哼,大不了再打一场,咱们一对一得来,公平对战。”   浩然嘴上不说,心中却道:“只怕一对一你是必输无疑了!”但浩然见她傲气十足,浑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却也不忍心再打击她,只笑了笑道:“那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浩然应战便是!”   叶莞翎点头一笑道:“好,一言为定!”心中暗忖道:“浩然?她叫浩然么?”   二人刚商量好,滕贤成、云中鹤却异口同声道:“不可!”   浩然、叶莞翎二人同时回头,云中鹤上前拉住浩然道:“来来,徒弟,不能跟她打!”   浩然奇道:“为何?”   云中鹤道:“你跟这丫头比什么,没意思!”   滕贤成忍不住道:“云酒鬼,莫要把话说得太满了!哼,就算是单打独斗,你徒弟也未必胜的了翎儿!”   云中鹤笑道:“本来就是你们那一边输了,偏要抵赖!不是我徒弟出手,你那小翎儿现在还有命么?还有脸在这里夸海口?”   滕贤成道:“一派胡言!若不是翎儿相救,你徒弟就算不死也要半残!却也不知是谁夸口啊?”   浩然见他们二人斗嘴,忽然觉得他们二人应该是很熟悉之人,或者是极好的朋友一样,当下笑道:“二位前辈别要吵了。现在确实胜负未分,再打一场却又如何?”说着又看看叶莞翎笑道:“大不了我手下留情,点到为止嘛!”   叶莞翎怒道:“小贼又在胡扯!”说着手一翻,一掌便向打过去,浩然死死接住接住这一掌,反手轻轻在她肩上一推。叶莞翎把持不住,连连后退。   浩然却笑道:“你急个什么劲儿?还没开始比试呢!留点力气吧”   叶莞翎自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人人对她捧着护着,一帆风顺惯了。却忽然碰到浩然,嘴上不敌,手上功夫也不胜,顿时大为烦闷,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败感涌上心头,竟是半点着哭腔道:“你……欺负人!我,我要我爹爹收拾你!”   浩然先是一惊,又见叶莞翎傲气全消,竟是流露本性,哭了起来。本来浩然有意锉她的锐气,此时目的达到了,却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是后悔起来,便有些许惭愧道:“输了就输了,还哭鼻子啊?哦,好好,你别哭嘛!唉,其实我也未必会胜你呢!你剑术精湛,出神入化,我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呢!”   叶莞翎不经意的留下泪水,已是大大的不好意思,浩然这一说,更是恼羞成怒道:“谁……谁哭鼻子了?本姑娘是眼睛里进沙子了,不行么?”   浩然瞧着她微微肿起的眼睛,忍不住笑道:“哦,原来是进沙子!呵呵……是,是!我看错了!你说是进沙子,那就是了!”   叶莞翎脸上泪水未干,却是破涕而笑道:“你这小贼,倒是滑头得很!很适合做官呢!”   浩然乐道:“那可不成啊,要是真做了,那我岂不是也成畜生了?我可不干!”   叶莞翎笑道:“你以为呢?”   浩然撇了撇嘴,白了叶莞翎一眼,便不再说话。   云中鹤瞧她二人好容易安生了,才笑道:“喂,你们俩娃娃,是要和解么?那就正好,不用比了!”   叶莞翎提声道:“比,胜负关天,如何能草草了事?”   浩然也笑道:“不错,我还想再见识见识叶姑娘的高招呢!”   云中鹤道:“那……你二人心意已决,也好!不过今日大家都累了,三天之后再比如何?”   滕贤成道:“管你搞什么花样,我跟你玩到底!三日就三日!地点就在香山如何?”   云中鹤高声道:“好!君子一言……”   滕贤成接道:“快马一鞭!”   浩然、叶莞翎均是一愣道:“怎地我们俩比试,他们二人这么激动?”   云中鹤笑了笑,拍拍滕贤成的肩膀低声道:“可别忘了咱们的好彩头,你的小翎儿啊!嘿嘿……”说罢一手拉了浩然,一手牵了谭雪莹道:“好说好说!三日后再见!”当下又从怀中随手摸出一锭元宝,在手里掂量了掂量,对老鸨道:“俏妹子,今日借了贵宝地一用,这锭元宝算是老酒鬼赔给你的了!拿好!”   老鸨本来是躲在大柱子后面怯生生的瞧着,此时见了元宝,立马眉开眼笑,极尽谄媚之能事道:“爷,您好走,再来啊!”   浩然忙抽空回过头来对苏若焉道:“若焉姑娘,先就此别过,以后我定会想办法赎你出去,有空来怡萱家坐坐也可……”又想到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江,又讪讪的对若焉笑笑。   苏若焉莞尔一笑道:“知道了!”   云中鹤哈哈大笑,吟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只一眨眼的工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滕贤成苦笑道:“这云酒鬼,还是老样子!他那女徒弟,却真是难得翩翩美玉,混然天成!可塑之材啊!”   滕鹏飞大惊道:“女徒弟?师父,你说的是哪一个?”   滕贤成依旧病殃殃得道:“还能有谁,就是险些要胜了你们的那个啊!”   滕鹏飞道:“她?怎么?难道她是女扮男装?哎呀,我竟是没有瞧出来,师……哦,小姐可曾瞧出来了么?”他本来是叫叶莞翎师妹,此时却忽然改口叫了“小姐”。   滕鹏飞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不听得叶莞翎回答,这才回过头去,当真是唬了一跳。只见 叶莞翎面无血色,嘴唇刷白,眼神空洞,眼光连焦距都没有了,只默默无语的看着地板。   滕鹏飞忙伸手拍了拍叶莞翎后背道:“小姐,怎么的了?我去找大夫!”   叶莞翎单手一挥,仍然冷冷得道:“不……不必!我没事!”说着定了定神,心道:“她……是男是女,是好是孬,跟我又有那么关系,一个路人而已!”当下走到滕贤成身旁,搀住他道:“师父,咱们走吧!”   滕贤成耳朵再灵也断料想不到叶莞翎脸上表情,只点点头道:“嗯,翎儿回去,为师再教你几招,莫要被那云老头儿的徒弟占了先机。”   滕贤成不提浩然还好,他这一说,叶莞翎又暗淡了下来,低声道:“师父说的是了!”   苏若焉一直在一旁冷眼瞧着,暗道:“这位滕先生眼睛虽瞎,却比我们这些明眼人看的真切了!”又微微一丝苦笑,道:“浩然,我可记着呢,又是一个了!不过这一个看起来,来头可不小啊!有苦头吃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谭雪莹二人被云中鹤拉着出去,浩然好奇心胜,没走了几步就问道:“师父,这些人什么来头?他们用的是什么功夫?忒俊了!我看得眼都花了!实在是佩服呢!”   谭雪莹半含醋意道:“是啊,尤其是那叶莞翎,惊为天人啊!”   浩然点头摸摸后脑勺笑道:“不错不错,雪莹你也看出来了?那姑娘的剑法尤为出色,风云变幻,好似包举宇内,天下之大,无所不含。说来惭愧,我自诩以天地为师,却是不及这姑娘的十分之一了。”   谭雪莹本来是出言讥讽,不想浩然此时满脑子是惊世绝妙的武功,神游于外,根本没在意她的话外音。谭雪莹眉头一皱,自顾踢着脚下的石头,也不说话。   云中鹤道:“那腾老头我是认识的!当年就是他逼得我过了长江下江南。唉,本来也是一代宗师,却甘愿为那周老贼卖命!滕鹏飞是他的大弟子,当年我也见过,不想现在竟也是头顶乌纱了。至于那叶莞翎,我却是从未听说过。可能腾老头儿闲来寂寞,又收的吧?”   谭雪莹在浩然背后一捅,插嘴道:“那就是和你一样了!”   浩然奇道:“怎么跟我一样啦?”   谭雪莹哼了一声道:“你不也是云酒鬼无聊受的徒弟么?”   浩然笑道:“嗯,有些道理啊!”   云中鹤道:“娃娃,你与那小翎儿比武,自忖一下,有几分胜算?”   浩然沉思半晌,道:“师父,浩然保守的说,有八成!”   谭雪莹撇嘴道:“切,吹牛!也不害臊!你刚才还说你不及人家十分之一呢!”   浩然正色道:“谁吹牛了!那不及她是说的招式,嘿嘿,我的长处就在内力。若是硬拼的话,任她招式再精妙,没有内力为底,还是必输无疑!”   云中鹤点头道:“娃娃说的不错!我刚才在一旁观战,却也看出些名堂。我既然为你师父,又怎么能什么也不教你呢?我故意向后推了三日,就是要传你些家伙!”   浩然欢喜道:“好啊!那咱们现在就练!”   谭雪莹急道:“老酒鬼,你说笑么?既然往后推,也不多推几天?三日,浩然能学到什么东西?”   云中鹤微微一笑,取下身上的酒葫芦往口中灌了一口酒,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我老酒鬼的功夫,有悟性的人三日便可得其精髓,没有悟性的人,一辈子也难学会!哈哈,这叫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妙在其中,知者乐之。”   谭雪莹恼道:“掉书袋,懒得跟你说了!”   浩然笑道:“那好,师父,浩然愿意一试!”   云中鹤见浩然求武心切,便也顾不得休息,将浩然、雪莹带到一处僻静之地。武林中人最忌讳偷学武功,是以谭雪莹只远远的站在一旁。云中鹤道:“小雪儿,莫要走了,你跟浩然一起学学,瞧瞧你们俩谁的悟性高些!”   谭雪莹犹豫道:“不成吧……那个……”   云中鹤笑道:“怕你老爹么?我教的,那谭小子敢放个屁么?再者,莫不是怕比不过我徒弟么?”   谭雪莹被他一激,站定道:“谁怕了!学就学!”   浩然拍手嘻嘻一笑道:“哈哈,这下好了!你就是我师妹了!”   谭雪莹白了她一眼道:“臭美!”   二人并肩坐下,云中鹤细细说道:“我的功夫,全是师父一手所传。我师父乃是个仙风道骨的道士,云游四方。他的武功,全由周易、老庄悟出。”他说到此处一顿道:“娃娃,你可看过周易、老庄么?”   浩然答道:“我在少林寺的时候也看过一些,不过只是过目一看,不求甚解。后来在王一达王大哥家住的时候,也研究过些五行八卦的东西,也只是略知一二,没有深究。”   云中鹤道:“如此……也罢,一切顺其自然吧!咱们求的就是任性而为!”   浩然甚是欢喜,更是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云中鹤缓缓道:“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 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故受之以屯;屯者盈也,屯者物之始生也。这就是说先有天地,再有万物,万物依天地之灵气而生。老子又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   浩然接口道:“道法自然!”   云中鹤颔首微笑道:“不错!所以这门武功,承天地之道,法自然之法,无所拘束。庄子又曰:乘天地之正,御六七之辨,以游无穷也!娃娃,你明白么?”   浩然眼神灵动,口中念道:“无恃而游,正是庄子追求的。练武也是如此,最高境界乃是“无我、忘我”。就是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师父,我说的可对么?”   云中鹤大笑道:“不错不错,畅快,畅快!娃娃,你这徒弟,我真是收对了!”又向雪莹道:“小雪儿,你可懂了么?”   谭雪莹皱了皱眉头道:“可是庄子的《逍遥游》?”   云中鹤点头道:“你能悟出“逍遥”二字,也是不易了!”   浩然急道:“师父莫要停,继续啊!”   浩然自幼在佛家寺院中长大,受了佛教的感化,心中自有“普度众生、因果循环”的思想,但那套生死轮回,消除业障的道理也实在不合她的胃口。幸而明空大师为人开明,也不只拘泥于佛经,儒、道、法、墨,诸子百家尽数拿给浩然参悟。是以浩然所学甚杂,各家思想兼而有之,触类旁通,却是没有一家专长。然而诸子百家中,浩然心中最爱道家,无为逍遥,不滞于物,不拘礼数,追求精神自由,甚合浩然脾胃。当时她也只是初通皮毛,泛泛而谈,此时被云中鹤一点,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云中鹤见浩然悟性奇高,聪明绝顶,自然欢喜得很。这师徒二人一个言传身教,一个学而不倦,教学相长,不亦乐乎。转眼东方鱼肚微白,雄鸡破啼。谭雪莹本来悟得不及浩然多,早就蔫儿了下来,打起哈欠来。此时见了日出,精神陡起,跳起来拉住浩然的手道:“快看快看,日出了!”   浩然淡淡一笑,回握住谭雪莹的手,看着太阳慢慢露出笑脸,金光洒下,普照万物,觉得心中大爽,念道:“旭日东升谁沉浮,斗转星移我纵横!更道英雄穷末路,甘洒热血济苍生!”   云中鹤长啸一声,振耳发聩,大笑道:“金戈铁马今何在,徒留身后尘土名。了无牵挂望云邈,白鹿青崖任我游!”   谭雪莹有些不知所措得看着二人,眼睛被阳光一射,又闭了上去,默默道:“东升西落,一生一世的东升西落……” 峰回路转掷赌场   浩然听了云中鹤所吟,笑道:“师父的境界,确实比徒弟高出好多了!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本该如此。”   云中鹤道:“人各有志,勉强不得。你胸怀天下,有济世苍生的凌云壮志,本也是难得。唉,不似我这般闲云野鹤啊!”   浩然笑道:“师父说笑了!浩然只是想这天下能少一点杀戮,多一点平静,苍生黎民,不要再像我一样,受尽这人间离别之苦就好了。”   云中鹤笑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身无分文,却是心忧天下。哈哈,我还想在朝廷一展宏图,铸成霸业,名垂青史。可惜,奸佞当道,政治黑暗,我郁郁不得志,最终还是霸业烟硝,雄心止水,隐居山林。”他说到此处突然眼中精光乍现,忽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李太白也有兼济天下的想法啊,只可惜生不逢时,没有遇到贤君名主,最后也只得撒发弄翩舟了。一代奇才也只落了个这下场!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天下本就是能者居之,有句话说得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浩然大惊失色道:“师……师父,你这是何意?难不成……难不成你真要造反?”   云中鹤一顿,道:“我老头子一个,那些棱角也早就被磨平了,那还有什么抱负?只是我觉得,这世道……唉……”云中鹤似有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口,只又吟道:“抚剑夜吟啸,雄心日千里,誓欲斩鲸鲵,澄清洛阳水。”   浩然只觉手中谭雪莹的手一颤,微微的渗出了手汗。浩然怜惜的看了她一眼,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道:“人生苦短,国家大事,本不是我该想的。我只求……早日大仇得报吧!”她望着初升的旭日,看着满目的河川,拉着手中的佳人,听着阵阵的松涛,想着陈年的旧事,踏着脚下的大地,一时间百感交集,只觉自己个人的情仇恩怨,跟这亘古不变的日月清风一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顿觉心中空虚至极,不知何去何从,竟是怔怔的落下泪来。   谭雪莹犹自发呆,见浩然陡然落泪,却也不知为何,轻声唤道:“浩然,你怎么了?”   云中鹤苍凉的一笑,道:“平生不落泪,于此泣无穷……”   浩然拿袖子拭了拭泪,暂时搁下心中的波涛,看看谭雪莹,轻声道:“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谭雪莹听到此处,心中石头才猛地落地,喃喃的道:“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浩然却是大大的不安心起来,忖道:“她……怎么……”   *****************************************************************   此后两日,浩然更是加紧时间练习。浩然对于对口的东西接受奇快,不对口的便是花上几年怕也是学不好。只这三日的工夫,便已将云中鹤老庄一派武功融会贯通,深得其精髓。只是三天时间毕竟过于仓促,浩然心中领悟虽多,却不能一一寓于武功招式之中,是心中有天地,手上缺乾坤。然而这功夫何等的高妙,浩然这日悟出这高深的武功,又是精进了不少。      转眼比武之日已到,怡萱本来在家也无事,听得浩然要比武,自然也不会错过这好机会。这日浩然、怡萱、雪莹随云中鹤上得香山之上。那香山本在洛阳伊河东岸,因山上的“香山寺”得名。这香山虽然不高,却是名气远播。唐代武则天女皇帝曾在此处留下“香山赋诗夺锦袍”的佳话。后来大诗人白居易甚喜香山寺清幽淡雅,晚年隐居于此,自号“香山居士”,常常与“香山九老”等人游山玩水,吟诗作对,悠闲终老。浩然以前只得书中字,今日真见了这“龙门十寺之首”,只觉两旁青山相对,中间河道轻灵,落英缤纷,凉气抚面,露水溅衣,白鸟齐鸣,让人顿感清爽,笑道:“师父,你可真会选地方!我记得白乐天有诗云:洛都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龙门十寺,观游之胜,香山首焉。今日得见,端的与众不同,风灵俊秀!” 怡萱接口道:“浩然,你什么时候看了那么多书了?”   雪莹愤愤道:“楚小姐,别理她!他们师徒俩最近犯痴了,动不动就老子庄子的,如今又拉上白居易了!咱们走咱们的!”说着拉着怡萱走到云中鹤师徒前面。   云中鹤大笑,也不理雪莹,问道:“哦,娃娃,那你且说说,有什么特别的?”   浩然望着绿水青山,略一沉思,说道:“这香山寺,比之少林,自然是英武之气不足,雄浑之势不及。然而此处飞阁凌空,桥卧廊回,竹翠松茂,径幽林深,秀色可餐。寺阴于深山,香火错落,宾客少至,似人间仙境,更有古刹风范,确是清修的好地方。若是少林寺是浓妆艳抹的牡丹,那香山寺便是小家碧玉的幽兰;少林寺若是气吞山河的勇士,香山寺便是犹抱琵琶的少女……呵呵,也不知浩然这么比方对么?还是莫要唐突了美景!”   云中鹤笑道:“娃娃说的不错!钟磐寥寥半碧空,正是这香山的特色。娃娃,你是喜欢少林寺的深邃,还是喜欢这里的轻巧?”   浩然心中淡定自若,笑道:“吾游心于物之初。天地人物,日月山河,形性不同。浩然不才,舍不同而观其同,皆喜之,博爱于自然万物,各得其美。”浩然说完,不觉朝怡萱、雪莹看去,只觉心头一喜,长久以来的心结,竟是被自己给解开了。   云中鹤点头道:“甚好甚好!娃娃,世间万物,皆有其可爱之处。万不可顾此失彼了!”   浩然笑了笑,不再言语,快步追上前面二人。几人谈笑间,已是上了山顶来。却不见滕贤成师徒的影子。云中鹤玩性大起,在山间乱窜。雪莹本来也不老实,见了美景也是心痒难耐,随着云中鹤跑走了。   浩然也不急,站在山巅深吸一口气道:“山间空气就是好!我以后定要隐居深山!踩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长命百岁,自由自在,岂不快哉?”   怡萱看看浩然,想她刚才子曰诗云的,便故意晃着脑袋吟道:“问余何事栖碧山, 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浩然你可真是好心境!”   浩然伸手将怡萱拉到怀中,点点她的脑袋道:“我可没有诗仙的悠闲呐!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了就行!嘿嘿,那时候咱们一起找个好地方去,不问世事,终老一生。”   怡萱讪讪一笑,刚要开口,却听得身后一人答道:“没想到你竟也是这般胸无大志,空负了一身好武功!”   浩然听到这声音一乐,转身拱手笑道:“滕前辈!浩然有理了!”   怡萱没料到身后有人,不禁脸上一红,慢慢扭过头来,只见眼前三人,一老二少。怡萱对那二人并不在意,却仔细瞧起那女子来。但见她锦衣华服,手中握剑,面若冰霜,盛气凌人,肤白胜雪,吹弹可破,美目顾盼,时不时的停在浩然身上,却又故意挪开。   怡萱拍拍浩然后背,附在她耳边轻声道:“这姑娘叫什么呢?我觉得她好眼熟!”   浩然笑着拿下怡萱的手朗声道:“唉,问就问嘛!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说着一一指给怡萱道:“这个是滕老前辈,高人呢!这个是他的大徒弟,滕鹏飞滕兄,至于这位嘛,就是今日要跟我比武的……”浩然忽然脸上一红道:“这……翎儿么?你叫什么?”   叶莞翎嗔怒道:“放肆!翎儿也是你随便叫的?”   浩然碰的一鼻子灰,窘道:“不是不是,只不过……我实在不知道阁下的名讳……不才薛浩然,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叶莞翎见浩然礼谦,平了平气道:“你不知道算了,也不用知道!”   浩然微笑道:“那我总要称呼你吧?你又不让我叫你翎儿,总这么阁下阁下的,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叶莞翎皱眉道:“叫我叶莞翎便是!”   浩然说道:“哦!好的!叶莞翎!”于是便又对怡萱道:“这个,就是今天我的对手,叶莞翎!”   怡萱暗忖道:“叶莞翎?叶莞翎?叶……”想了半天却也没有半点头绪,但却越看越熟悉。   叶莞翎发现怡萱一直看自己,不明白她是何意,却也懒得猜测。不经意见她和浩然始终握着手,心中竟有些不舒服,心道:“她们什么关系?怎地这么亲近?”忍了又忍,还是问道:“那你身边是谁?”又觉得这么问太过唐突,补充道:“不会是你请来的帮手吧?对了,原来的那个呢?”   浩然笑道:“我就算请帮手也不会请怡萱啊!她可是一点武功也不会的,请来让你欺负么?”   几人正说话间,云中鹤拽着雪莹已是赶了回来。叶莞翎冷笑道:“哦,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了人家呢!”浩然被她说得摸不着头脑,只得沉默。   云中鹤见得对方三人到齐,皱眉道:“滕老头儿,说好只要两个人比的,你怎么带那么多人来?”   滕贤成怒道:“老酒鬼,你带了多少人来?还说我?”   云中鹤笑道:“瞎子,你耳朵真是灵,嘿嘿,我佩服!”   滕贤成道:“闲话少说,怎么个比法,你说!”   云中鹤刚要开口,浩然插嘴道:“等一下!滕前辈,我想知道,你为何非要那本《金刚经》不可。那本经书,浩然也看过,不觉有什么奥妙,为何你却一定要得到?”   滕贤成一听《金刚经》三字,登时如坐针毡,急道:“怎么的,你也知道这经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看了看云中鹤,如实答道:“其实……其实经书就在我身上。只是……这本经书事关浩然家仇大很,实不敢贸然送出,还请滕前辈谅解!”浩然顿了顿,又道:“至于叶莞翎小姐,是前辈的爱徒,君子成人之美,决计不干挖墙脚的事!所以,武功比划比划也可以,这赌局就算了吧!”   云中鹤喝道:“娃娃,你干什么,坏了你师父的好事!赌局由不得你,那姓叶的娃娃,为师要定了!”   浩然双目大张,稳住自己的情绪道:“师……父,师父,你干吗非要人家?什么意思啊?难道……难道你……您看上……”   云中鹤怒极,一巴掌拍到浩然脑门上道:“娃娃,你想歪了!你师父我半截身子都埋到土里的人了,还会沾一个小姑娘的便宜?”   浩然贼笑道:“哦?是么?那可说不准啊!”   云中鹤咬牙切齿道:“你再胡说,仔细我废了你的武功!”   浩然笑吟吟的道:“不敢不敢!师父恕罪!”   叶莞翎听他们二人对话,心中波涛澎湃,激涌暗流,大怒道:“你们休得无礼!姓薛的,本姑娘答应的事,反悔不得!哼,只管比划便是,胜负未分,还不知道呢!”   浩然急道:“不可不可,这经书事关重大,万万不能拿去赌了!亵渎了大师临终所托,罪过罪过!”   叶莞翎见浩然把经书看的比自己还重要,不知怎地,火气更是不打一出来,怒道:“你想要保住经书,赢了本姑娘便是!”说罢拔剑出鞘,朝浩然胸口刺来。   怡萱、雪莹惊呼一声“小心”,但见浩然举重若轻,弯下腰去避过剑锋,抽空又朝云中鹤一笑道:“师父,这招叫什么?”   云中鹤忖道:“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浩然会心一笑,心道:“龙德而隐者也。她既出乾,我需对坤,天地相应,乃是正道!”当下也不直腰,倒是弯得更低,双手在地上一撑,两腿借着手劲,向叶莞翎下盘踢了出去。叶莞翎不料浩然竟然不起身子,便将长剑一横,护住周身,喝道:“你这是什么招式?”   浩然忙里偷闲,笑道:“暂无名字。不过既是坤卦,那便是地势深,君子以厚德载物。这招就叫“厚德载物”吧!” 滕贤成心中一惊,道:“怎地她也会八卦之变?是了,定是老酒鬼从中指点!哼,料她三日之内,能学会什么高深的道理?不过是皮毛而已!”当下喝道:“翎儿,莫要理她,巽位、坎位!”   浩然心道:“欺负我不会八卦么?我就给你露两手!”   叶莞翎谨遵师命,站到巽位,长剑从手中吐出,利刃四射。浩然料得她之后必换坎位,竟是枉自托大,也不避剑,先叶莞翎一步站到坎位上去。她这一招非攻非守,怡萱、雪莹都是迷迷瞪瞪的。云中鹤却笑道:“卖弄一下也是应该的,莫要轻心便是!”   叶莞翎一攻不成,本要退回坎位,不料浩然站在那里双手背后,好不潇洒。叶莞翎怒道:“你……”   浩然笑道:“我就说了慢着,咱们商量好了再动手不迟!你却是这般的急性子,比我更甚!”   滕贤成忽的心中一沉,急忙拉住盛怒的叶莞翎道:“翎儿,先等等!”又向浩然道:“你刚才说你想知道经书的秘密?”   浩然点头道:“不错!”   滕贤成笑道:“那好,刚才那个赌局是老酒鬼开的,你是当事人,既然不愿意,就算了。你我再赌如何?”   浩然一奇,问道:“怎么个赌法?”   滕贤成摸了摸下巴,说道:“若是你赢,我便把经书的秘密告诉你。若是我赢……”他说道此处微微一笑,道:“也是一样的,把你自己输给我如何?我也不要你一辈子,只要一年,一年之后,你自可自由。”   云中鹤登时哇哇大叫道:“你放屁!你那秘密算个什么狗东西?竟然要换我徒弟?你拿我徒弟干什么去?你丫的老小子,老奸巨猾的,定没安什么好心!不行不行,一千个一万个不行!我不愿意!”   滕贤成敛色道:“老酒鬼你莫要添乱,这是我和薛浩然的事,轮不得你说话!你愿不愿意,关我鸟事!”   云中鹤一愣,又拉住怡萱和雪莹道:“那……娃娃,你的小情人也不愿意的!楚姑娘,小雪儿,是吧是吧?”   怡萱笑道:“浩然要怎样便怎样,我都没意见。”其实也是怡萱对浩然太过信任,浩然每次必定化险为夷,福大命大。若是浩然真的输了过去,只怕怡萱哭鼻子都来不及了。   雪莹也乐道:“就是就是,浩然还能输了么?我也愿意!”   叶莞翎大奇道:“小……小情人?怎么她们二人真的是……”   云中鹤已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拔开葫芦塞子喝闷酒。   浩然问道:“那经书的秘密……”   滕贤成大笑道:“你这孩子,一点也不爽快!不及我的翎儿!好吧,我且告诉你,这经书中真的是天大的秘密!实不相瞒,我是当朝丞相周大人的家臣,这本经书,十几年前被一个小贼盗了去,周大人潜力排查了十年,才找到此处!足见此经书的重要。再说,你若是输了,我只管要你这个人,经书你自可自己保管,我也不抢你的。”   浩然撇嘴道:“你既然是周老贼的家臣,还不是帮着主子做事,骗我的书么?”   滕贤成笑道:“那是不错!不过这是两码事。再说了,这经书本就不是你的。废话少说了,你到底赌是不赌?”   浩然心道:“若是赢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就算是输了,跟他去就去嘛,我也没什么损失,有什么危险,我自己还不能应付么?”又想道薛家的灭门惨案和明空大师不明不白的死因,似乎都和这经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下心一横,道:“好,一言为定,就这么着!”   滕贤成乐道:“哈哈,你答应了?好,我看你我都是识文断字的人,咱们不比功夫,来点文雅的如何?” 云中鹤叫道:“好你个滑头,玩儿阴的么?”   浩然笑道:“好说,我奉陪!”   滕贤成笑道:“刚才只说比试,又没说比什么,怎么算耍赖?嗯,徒弟比师父爽快!有道是棋如人生,千军万马,皆寓于黑白二子之中,咱们就来下棋,可好?”   浩然心道:“刚才一个大意,却是着了他的道儿了!”但此时浩然业已出口,岂有再反悔之理,当下朗声道:“好! 一着不慎隔参商   滕贤成乐呵呵得道:“好,这娃娃答应了?不过,老瞎子目不能视,这下棋的时候,还要翎儿在一旁帮帮我。”   浩然看看叶莞翎,颔首说道:“公平比试,这个自然!”   滕贤成道:“那就最好了!《易经》讲究阴阳调和,围棋也是这个道理。黑白即为阴阳。薛浩然,你执哪子,由你先选!”   浩然笑道:“晚辈与前辈下棋,自然前辈为尊,晚辈持白,前辈先走!只是……这里既无棋盘,又无棋子,如何下棋?”   滕贤成哈哈大笑道:“棋道即天道,有天地,便有棋气。你我豁达之人,非要讲究这劳什子东西么?以地为棋盘,又如何?”说着已是抽出叶莞翎手中的利剑,耳中风动,猛地纵身一跃,持剑而下,刷刷作响。只片刻间,已是在地上画出纵横的十九条棋线。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线纵横交错,入地三寸,均匀分布,平行垂直,错落有致。那山上的地势本来不太平,然而滕贤成却将棋盘那一块地抹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起伏,一个棋盘立马呈现在众人眼前。   浩然虽与叶莞翎、滕鹏飞动手多次,却没有真正见识过滕贤成的武功,今日见他抖了这么一手,不由得喝彩道:“滕前辈好厉害的剑法!”   滕鹏飞哼了一声,道:“不用假意奉承,我师父厉害的还在后面!你就准备好输吧!”   浩然也不理他,兀自笑道:“棋盘有了,那棋子呢?”   滕贤成道:“棋子还不好办么?山间怪石磷峋,且去拿来便可!”于是给滕鹏飞一个眼神。滕鹏飞会意,往四下一看,缓缓得搬过来一个大石头放在地上。那石头半人多高,三人伸手才可勉强围住,滕鹏飞却是不费吹灰之力将它搬了过来,众人无不侧目。   云中鹤笑道:“这孩子好大的力气!滕老头肯定不少罚他吧?真是拉犁的好把式,比牛还了得!”   滕鹏飞怒道:“老酒鬼,闭上你的臭嘴!你再说话,老子拿这石头砸你!”   云中鹤嘿嘿一笑道:“唉,原来我一直看错你了。原以为你是条狗,闹了半天是头牛啊!哈哈……”   楚、谭二人不禁莞尔。浩然见滕鹏飞脸色难看得很,心想既然答应了下棋,还是不要再动武的好,便劝道:“师父,还是少说几句吧!”又向滕贤成道:“滕前辈,棋子呢?”   滕贤成摸索到石头前,说道:“棋子在此!”说着脸上红光泛起,一扫刚才病态,力聚剑锋,右臂用力一刺,竟是将那把长剑插入石头中,只剩剑柄露在外面。浩然刚要发问,但见滕鹏飞用力一转,那石头只“轰”的一声,登时四散裂开,石磨横飞。浩然恐怕有诈,伸臂挡在怡萱、雪莹面前。叶莞翎轻叹一口气,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过得片刻,那大石头已经碎成一个个小石块,再仔细一看,那些小石块虽然形状各异,但大小都差不多,棱角已是磨平。能将一块大石头打碎,内力已是惊人,又能将小石头的大小控制到这样,更是出神入化了。   云中鹤赞道:“滕老头儿,几年不见,你的内力又精进了不少!”   滕贤成笑道:“今日只管下棋,不论功夫。刚才露了几手,不过是要你徒弟瞧瞧,不然她怎么会心服口服的输给我呢?” 浩然笑道:“我若输了,只管跟你去便是,跟你功夫好坏有何关系?我又不拜师!”   滕贤成脸色一变,顿道:“不拜师?”原来他与云中鹤目的一样,是看中了对方的徒弟。云中鹤实在是对叶莞翎的功夫心痒得很,是以使尽手段,要把叶莞翎赢过来,想要从她身上仔细钻研钻研这精妙绝伦的剑术。滕贤成却是看中浩然武学奇才,又想到滕鹏飞悟性有限,终难承自己衣鉢,叶莞翎虽然聪明,但生性慵懒,不喜深习内力,底子终是薄弱,动起手来定要吃亏,再加上她身份特殊,更是不能将这剑术发扬光大。想来想去,觉得浩然天纵奇才,要浩然承自己的志愿,也算是了了自己一大遗憾。不料浩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滕贤成城府再深,此时失落之情也是溢于言表了。   浩然却不理会那么多,说道:“既然棋子已做好,那规矩,还请前辈说说吧!这石头,如何分黑白?”   滕贤成定了定神,说道:“我老瞎子,怎么看得清黑白?你也莫管了,只管下子便是,至于看子、算子,交给翎儿便可。”   浩然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指指叶莞翎,但见她气定神闲,淡然自若,见浩然目光投来,自信又略带轻蔑的对浩然一笑。   浩然急道:“她?算子也就罢了,这一盘棋局,起码也要下百来子,不分黑白,不作标记,她如何能记得?”   滕鹏飞不等师父发话,笑道:“我师妹过目不忘,记忆力惊人,你不信便试试如何?”   浩然沉思片刻,拉着怡萱道:“不行,你们耍赖怎么办?到时候把我的棋都吃了,我也不知道!我这边也要派个人来!”于是附在怡萱耳边轻声道:“怡萱,其他的不要管,你只记清楚我下的是哪个棋就好了!以免他们耍赖!我尽量下快一点,早点结束了!”   怡萱忖道:“百步之后,又如何能记得?”可是又不愿拂了浩然的意,说道:“我尽量吧!”   滕贤成笑道:“你脑子不坏!好吧,就这么着吧!”   浩然点点头,拱手道:“那就请前辈下子吧!”      滕贤成也不再谦让,捻起一块石头,伸出袖子往地上掷去。浩然瞧的不清楚,只往棋盘上一看,但见那石头尽数嵌入“棋盘”中,只露出一点的尖头。浩然心道:“莫要叫他小瞧我,我也须得嵌入地上才行”又想道:“怡萱算子定然费脑子得很,我得寻个好法子才是!”心中灵光一闪,也拿起一枚石头,自上而下的旋转掷下,那石头到了地上的时候劲力未绝,还似陀螺一般,兀自旋转,只降那地棋盘转出一个更大的洞来。   浩然微微一笑,对转过头来小声对怡萱道:“我的坑大些,这么着你就不用那么费脑子算了!”   怡萱心中一甜,笑道:“你只管安心下棋,不用理会我,我应付得来。”   浩然点点头,便不再言语,专心看着棋盘。   滕贤成瞎了十几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浩然刚才那旋转落子法,他也自然听得心知肚明,笑道:“薛浩然,比手劲么?老瞎子陪陪你!”说罢拾起石子,用力一拧,那石子被他一转,便如生风的暗器一般,扫得众人脸上生疼。浩然惊道:“好深厚的内功!”   俗话说“一石激起千层浪”,但那毕竟是在水中。水乃天下至柔之物,因势利导,能圆能方,故而使然。然而滕贤成这一掷,大地也为之一颤,竟如湖水一般,升起一阵涟漪。众人脚下都是一震,怡萱不防,一个趔趄跌在浩然怀中。谭雪莹也是几欲跌倒,幸而她下盘算稳,摇晃了几下才终于站定。   云中鹤骇道:“老小子,你这功夫也厉害的太邪门了点吧?”   滕贤成笑道:“邪门倒不是!不过这里面是有些道理,怕你老酒鬼想不出来的!”   云中鹤心中不服,暗自琢磨起来。 浩然却是不管他内力如何,只暗忖道:“不好,这样一来,大小不一,怡萱又不容易记了,哎呀,我怎么这么笨,我的坑大了,难道他的就不会大么?需要在棋子上作记号才是!”又沉思了片刻,拾起一个石头来,提起真气,在石头上戳出一个小洞来,平平的抛出。石头落在地上,却是一声不发,直嵌入地下。浩然下完一步,朝怡萱点点头,怡萱会意,暗自握了握浩然的手。   滕贤成每走一步,叶莞翎必会在他耳边嘀咕几句。众人只道滕贤成目不能视,叶莞翎给他说棋路,也不在意。此后又走了几十步,浩然每个棋子都作了记号,内力损耗虽然不多,脑子却是累得紧。滕贤成步步为营,招招谨慎,攻守结合,寓攻于守,虎踞龙盘,排兵布阵,便如一个镇定自若,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一样。   浩然棋艺虽也不差,此时却是碰到了这位绝顶高手,再精妙的棋艺也发挥不出来,只觉束手束脚,全不是平日里翩翩潇洒的模样,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方寸大乱,手上下子也是越来越慢,左思右想,只觉放到这里正是中了滕鹏飞的局,放到那里又是被吃,只犹豫不决,已完全被滕贤成占了先手。   滕贤成笑道:“你这孩子,下棋要用心,你莫要再三心二意,只管下子便是,不要再想其他的,也不要再标记什么了,翎儿自会记清楚,决计不会亏了你的!”   浩然心道:“他棋艺高出我许多,要赢我也容易,想来不会在暗处作祟。”于是朗声道:“是!晚辈遵命便是!”当下盯住棋盘,心道:“如今我仰人鼻息,被他团团围住,须得脱先才是……不过如此,只怕高位数子难保!罢罢,弃卒保车,统筹全局才是!”当下心意已决,也不管滕贤成排兵布阵,抛出一个石头掷于他处,争取主动,另开一片天地。   叶莞翎也是一愣,心道:“她竟然如此豁达,不顾丢了这么多子?”向滕贤成如实禀了。滕贤成笑道:“好,宁失数子,勿失一先!好一个脱先之法!有点意思了!”说着反手掷出棋子,口中继续道:“薛浩然,你可知道华山的下棋亭?”   浩然正持子深思,随口答道:“那是宋太祖赵匡胤在华山上和道士陈抟对棋的地方。后来宋太祖不敌道士,便将华山输了出去,所以华山从此不纳粮!”   滕贤成笑道:“正是!仙人掌上布战局,挥兵跃马冲杀急; 棋差一着宋王羞,五躲莲峰让希夷。看来今日,你要成那宋王,投子认输,乖乖的跟我走吧!”   云中鹤恼道:“老病鬼,你还是早日的死了好!”又对浩然道:“娃娃,别理他,他是在乱你心智!”   谭雪莹不懂棋道,但见各人脸上神情,也知浩然已是岌岌可危,不觉担心起来。   浩然自不言语,胸中却渐渐有了思路,默默的掷了子道:“只怕前辈言之过早吧!浩然就算是战到最后一个子,也不会认输!”   滕贤成只是微笑,长袖一挥,也是下了子去。二人斗智斗力,转眼过了一个时辰,尤是胜负未分。怡萱在一旁只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浩然都是深陷包围,但却总能一招制胜,解了危难。纵然如此,还是险象环生,浩然仍是落在下风,总也冲不出去。      这当浩然持子,微微一笑,怡然自得的扔下一枚石头。叶莞翎如实报告,滕贤成愣愣的想了半天,低声道:“这么走?废子!”于是又掷下一子,众人定睛一看,乃是“三连星”。   浩然大笑道:“三连星了不起么?哈哈……”说罢再没有一份犹豫,一枚石头掷地有声的抛下。   此时,就连怡萱也惊喜道:“生死劫!浩然,生死劫!”   浩然摸着胸口道:“不错,生死劫!滕前辈,亏你步步谨慎,心思细密,却是一着不慎,全盘皆输啊!可惜……”   滕贤成大惊失色叫道:“什么?生死劫?”他本来就病殃殃的,此时脸色渐渐苍白下来,又是一动不动,便像是僵尸一样,浩然见他模样,也不禁骇然。滕贤成苦思冥想许久,忽然放声大笑,引得寒风阵阵,只听他阴森森得道:“你以为你的生死劫就困得住我么?”当下捻起石头,挥手掷出。   浩然一奇,定睛看去,只觉浑身热血上涌,胸口憋闷,喉咙微微一甜,甚是难受,却勉强压住,声音随着身子一起颤道:“这……这……”   滕贤成笑道:“镇神头!你可有破解之法?” 浩然稳住心神,伸手扶住怡萱,慢慢踱步到棋盘边,但见滕贤成这一子犹如天助的神来之笔,开天辟地,扭转乾坤,胜势已定。浩然眼中泛红,痴痴的看了良久,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怡萱大惊,将浩然紧紧搂到怀中哭道:“浩然,不要再想了!别想了……”   云中鹤叹道:“瞎子,你的棋艺独步天下,好一个镇神头!你赢了,赢了!”   原来这镇神头乃是唐代大棋师顾师言降服日本国王子时所用的棋招,绝世精妙,无人能破。浩然刚才下棋已是绞尽脑汁,神思外游,魂不附体,此时见了这棋局,一时血气攻心,竟是吐出鲜血来。   谭雪莹见了这景儿,也管不得比前之约,提剑一个纵身,跃到叶莞翎面前道:“下什么棋,还是看手上的真功夫!”   叶莞翎微微一笑道:“就凭你?只怕比薛浩然输的更惨!”说罢架起谭雪莹的长剑,抬脚往谭雪莹手腕一踢。谭雪莹吃痛,退了几步,正欲再打,却听浩然说道:“雪莹别打!输了便是输了,我心服口服!”   谭雪莹怒道:“傻瓜!那你还真要随他去么?”   浩然拭了拭嘴角的残血,说道:“那是自然!我薛浩然虽不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却也说话算话,决不出尔反尔!”   怡萱听了这话,想到要与浩然分别,热泪更是如大河一般泻了下来。谭雪莹扔了宝剑,嘴上骂道:“傻瓜,你真是天字号第一傻瓜!”心中却是揪得痛不欲生。   滕贤成大笑道:“好了,胜负既分,也不需多言!薛浩然,你随我来吧!”   浩然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缓缓的站起身来,愣了半天,刚要举步过去,忽道:“不行,我还有一事未了!前辈,可否暂缓一日?”   滕贤成问道:“何事?”   浩然看看怡萱,又看看雪莹,只觉心中苦水泛滥,轻说道:“私事!”   滕贤成叹了一口气道:“也罢,明日此时,在这里等你。”说罢转身飘然而去。滕鹏飞得意的一笑,随着滕贤成下了山去。叶莞翎却再也笑不出来,只觉浩然此时如随风飘零的落叶,甚是可怜。于是走到浩然身边,柔声道:“你……别担心,师父他人很好的,你跟着他,他绝不会为难你的!”   浩然摆了摆手,神色木然的道:“多谢叶姑娘出言相劝,你不必理我,走吧!”   叶莞翎只觉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当下急忙转过身去跑开了。   浩然等她走远了,才对楚、谭二人道:“快,你们身上谁有银子?拿出来凑凑!没时间了,赶紧把若焉姑娘赎出来才行,我也去的安心点些。” 王孙公子枉断肠   浩然、云中鹤二人来到翠月阁中,那老鸨见了云中鹤,笑得跟吃了蜜糖一样,爷长爷短的叫。浩然也沾了云中鹤的光,喝了杯上好的清茶。   老鸨笑道:“爷今天是想听曲儿还是想喝酒?我叫姑娘陪你!”   云中鹤摆摆手,一脸正色得道:“不用酒也不用曲儿,我今天是特意来找苏若焉姑娘的。你……你开个价,我要给她赎身!”   老鸨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缓过神来又沏满了茶道:“爷您说笑了,若焉姑娘是咱们翠月阁的活招牌,整个洛阳谁人不知?岂可轻易赎了出去?您这不是要我自己砸自己的脚么?”   浩然忍不住皱眉道:“你少啰嗦,你就是拿若焉姑娘当摇钱树呢!要多少钱,直说便是!”   老鸨看了浩然老半天,恍然大悟道:“是你啊!薛公子,上次跟涵宇少爷一起来的是么?咱们若焉还特意见了你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心道:“真不愧是干这一行的,见过一次也能记这么清。”于是便道:“不错,正是在下!还请行个方便!”   老鸨笑道:“薛公子,不是我不给行方便,实在是……你既然跟涵宇少爷认识,也应该知道吧?涵宇少爷可是不止一次想给若焉赎身啊!他出的价钱可真是天价,连我都心动了。可是若焉她……”   浩然追问道:“若焉姑娘怎么的了?”   老鸨叹道:“若焉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要说这事,我也真的为难得很。我也是从这条路走出来的,若焉的苦,我比谁都清楚。你们平日里只看到她风光无限,众星捧月,可是人前欢笑人后哭,背地里她留了多少泪,吃了多少苦啊!这孩子从小就好胜,不愿把清清白白的身子献出去,就苦练琴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每样都学,唉……其实我也盼着若焉能有个好归宿,不用再厮混红尘……”   浩然见她真情流露,便也不再嘴硬,只柔声道:“既然如此,那……妈妈,你就给若焉这个机会啊!”   老鸨笑道:“这机会涵宇少爷给了多少次了?一次比一次的价钱高,可是若焉就是不为所动,我又有什么办法。”   浩然若有所思得摇摇头道:“只怕是……徐大哥不是若焉姑娘心中想要之人,是以……”   “哦?我不是若焉心中所想,那难道是薛公子你么?”   浩然一惊,回首见徐涵宇玉树临风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浩然忙迎上去,欢喜道:“徐大哥,你何时来了?”   徐涵宇踏进阁内,见云中鹤也在,先是一惊,随后拱手作了个揖,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往椅子上一坐,信手拈起茶杯押了一口茶道:“刚到。没想到云老前辈也有这雅兴啊?薛公子,怎么回了洛阳也不去我府上坐坐?”   浩然也随他坐下道:“浩然这间私事未了,还没时间去拜访徐大哥还有王大哥,改日……”浩然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过了今日,自己再也不是自由之身,只觉心口一堵,说不出话来。   徐涵宇瞥了浩然一眼,笑道:“你有心就行了,也不必走这个形式。薛公子,你,怎么来这翠月阁了?这里恐怕不适合你吧?”   浩然心中一凛,心知徐涵宇是指自己女子的身份,不觉脸上一红,强自镇定道:“浩然今日迫不得已,来此……有点事。”   徐涵宇打趣道:“何事?总不是为了若焉姑娘吧?”   云中鹤咧嘴道:“你这娃儿,不用拐弯抹角的!我们就是为了苏姑娘,你不是想跟我们抢吧?”   徐涵宇起身昂首道:“云老前辈所言正是!徐某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喜欢若焉姑娘,我不会看她再沦落红尘,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把她赎出去!”   浩然心中一揪,想道:“徐大哥对若焉姑娘若不是一往情深,又怎会放出这等大话?只是,徐大哥家世显赫,名门望族,又怎会接纳若焉这么一个红尘女子?”   徐涵宇怕是早已料想周到,见浩然一声不吭,笑道:“薛公子是在想徐某的家世吧?哈哈,若是若焉姑娘肯随我,什么家世官爵,什么忠义孝悌,我皆可抛。我自会回去禀明父母,三书六礼,风风光光的娶若焉回家。若是父母不同意,我也可天上人间,随若焉姑娘浪迹天涯。”   徐涵宇句句铿锵,话说来掷地有声,听来荡气回肠。云中鹤赞道:“好!这几句话说得漂亮!”   老鸨眼睛发亮,喜道:“涵宇少爷真是世间难得的好男儿,我……我这就叫若焉下来。”   然而这几句话浩然听来,只觉字字如针,刺在心坎上。她眼睛一闭,心道:“若是如此,徐大哥跟若焉姑娘,可也真是……”   苏若焉不知何时,已是站在三楼的栏杆旁,默默的看着下面几人,轻声道:“妈妈不用叫了,我就在这里!”说着徐徐下楼。几人同时仰头,只见她步履轻盈,衣袂飘飘,攘袖见素手,皎腕约金环,疑是天上仙子,失足落入凡尘。   浩然想要抬脚过去,却又觉得腿中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只将头低下,口中忍不住叫道:“若焉……” 徐涵宇迎上前去,笑道:“若焉姑娘,我……”   苏若焉低声道:“徐公子不用说了,你刚才的话,若焉听得一清二楚。我心中自有分寸。”   徐涵宇脸上红光一闪,笑道:“如此甚好!”   苏若焉眼光在众人脸上一扫,独独停在浩然身上道:“薛公子觉得徐公子刚才的话如何?”   浩然缓缓的抬起头来,看着苏若焉,半晌无话。   苏若焉声音更轻,问道:“你觉得如何?”   浩然又将头低了下去道:“我觉得……我……”   云中鹤不耐烦道:“什么你你你的!光明正大的抢一次,你们两个娃娃都是好孩子,谁赢了这姑娘就跟谁!”   浩然忙道:“不,徐大哥为人处世,都是人中龙凤。若焉姑娘若是能跟徐大哥在一起,也是……也是,天作之合……”   浩然只觉说出这话来,自己都想抽自己的嘴巴子,可是如此,也许正是若焉最好的选择。浩然一铁心,强忍住泪水,朗声道:“若焉姑娘既然问我,那我就说说,我觉得徐大哥刚才的话出自肺腑,一片真心。若焉姑娘,你就,就……”浩然言到此处,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苏若焉心中一酸,颤声道:“好,我以为……我以为你……”   徐涵宇说道:“薛公子果然为人爽快!”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老鸨手上道:“这是五百两银票,妈妈你先受着,还有一千两,徐某改日定会奉上!”说罢伸手一拉若焉,道:“若焉姑娘,随我走吧!”   苏若焉娥眉深蹙,似乎要拧成一团,满眼尽是幽怨之色的看着浩然。   浩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索性把头调了过去,不去看她,眼泪却忍不住滑落,又自我安慰道:“这不是我一开始就想好的结局么?若焉跟徐大哥……可是,可是……”   浩然兀自出神,却觉得身后半天没有动静,心中奇怪,又强忍住不转过头,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若焉哑着嗓子道:“徐公子,你可知道若焉怎么想的?”   徐涵宇见若焉泪如雨下,已是心神大乱,慌道:“在下……在下不知。”   若焉顿了顿,上前拉住浩然的手。浩然心头一惊,更多的却是,欣慰。   若焉只是看着浩然,说道:“若焉这辈子,就只认定薛浩然一人,她若是肯带我出去,我求之不得,她若是不肯接受我,我便在这翠月阁待一辈子,谁也不跟,终老一生。”   若焉话音虽轻,却似一座巍峨的高山一样,压在众人的心头。浩然只觉呼吸紧促,面红耳赤,心中狂跳,像要蹦出来一样。她伸手伏住起伏的心口,睁着模糊的双眼,哑声道:“若焉,你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若焉呆呆的看着浩然,苦笑道:“妈妈知道我的性子,认定了的路,便是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爱本无罪,不就应该痴狂一次么?若焉此生为爱痴狂,也算无憾了。”   浩然心头一热,再也抑制不住胸中涌起的感情,将若焉紧紧拉在怀中嚎啕大哭道:“若焉……你……怎么这么傻?若焉……”   苏若焉闭上双目,伸手环住浩然道:“我就是这么傻,浩然,你肯要我这么傻的苏若焉么?”   浩然只将若焉拥的更紧了些,抽泣道:“我,要……要!”   若焉听了浩然的话,长舒了一口气,笑道:“你说了,你要我,你不许反悔,你……”话未说完,已是如打了一场大战一般,昏昏的倒在浩然怀中。   浩然扶住若焉,擦擦泪水,回首对徐涵宇道:“徐大哥,对不起了!我一定要把若焉带出去,给你带了的不便之处,还请谅解!”   徐涵宇愣了愣,依依不舍的看着浩然怀中的若焉,笑道:“浩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若焉她,从一开始,就只喜欢你一个人,我就知道她不会跟我走的。但是我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既然若焉亲口说了,我……我还能再说什么!我尊重她的选择。我跟若焉,今生无缘矣……” 浩然说道:“徐大哥,今日这事……”   徐涵宇接口道:“这事你也不必谢我,这是若焉姑娘自己选的。唉,只求你以后,莫要再亏待她了……”徐涵宇说罢转身出去,又交代道:“妈妈,剩下的一千两,徐某明日奉上,你就不要再为难浩然了!我能为若焉做的,也只有这个了!”说罢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   浩然看着徐涵宇远去的身影,心道:“徐大哥为人热忱豁达,真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也不知谁有这福气,能与他共度一生……”浩然想罢低头看看怀中的佳人,忘情的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叹了一口气道:“若焉,你对我如此,我何忍负你!”   ****************************************************************************   浩然、云中鹤带着若焉回到香山脚下,和怡萱、雪莹汇合。三人对浩然各怀情意,一个青梅竹马,情愫暗留,招亲擂台,互定终身;一个热情如火,敢爱敢恨,阴错阳差,爱意盈盈;一个柔情似水,咏絮之才,外柔内刚,非君不随。真是各个如花似玉,人人貌赛天仙,情深意浓,芳心可可。浩然夹在她们中间,顿觉天高地迥,万世无穷,却是比不上在一起一时片刻的厮守,万里山河,千里江川,却是不及红颜一颦一笑。可是又想到分别在即,自是无限惆怅,情难自己。可是浩然此时又哪里知道,这三个世间的奇女子,早已是有了自己的心思,准备的一应俱全了。   第二日,几人再次来到香山寺。浩然心中自嘲道:“古人说年年花相似,岁岁人不同,殊不知这世间之事瞬息万变,稍纵即逝。我昨天还怡然自得的游山玩水,今日却是垂头丧气的别过亲人,可笑!”的   怡萱三人也不接话,只是悉悉索索,不知在忙些什么。   过了片刻,滕贤成三人如约而至。叶莞翎见浩然身边又忽然多出一个人来,不觉皱了皱眉。   滕贤成轻轻咳嗽几下,说道:“薛浩然你果然是重信之人,没有爽约!”   浩然苦笑道:“那是自然的!”说罢转身道:“怡萱,我走了之后你先回家,在家里好生侍奉父母,乖乖的,莫要再乱跑了,以免楚伯伯担心,等我回来!”又停了停,道:“雪莹,你……你自可去寻谭教主,待到我一年期满之后,定然也会去找你,到时候,只怕……怕还要为难你了!”浩然又顿顿,看看若焉,又看看云中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师父,若焉她无父无母,一个人孤苦可怜,还请师父收下她,受她些武艺也可,总之,浩然拜托师父了!”   云中鹤忙搀起浩然道:“娃娃,你我师徒情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又何必见外?你不说我也会照料苏小姐的!”的24   浩然深知云中鹤天生喜自由不喜拘束,现在让他照料若焉,已是大违他的本性。然而他却一口答应,叫浩然心中怎能不感动。   滕鹏飞冷笑道:“薛浩然,怎地这些姑娘……哼,你的桃花债可不少啊!”   浩然也不理他,喃喃道:“滕前辈,可以走了!”   滕贤成道:“那好,老酒鬼,别过了!”说罢扭头就走。却听怡萱三人异口同声道:“且慢!” 鹰鸣声声总关情   众人听得三美呼声,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三人也是一惊,互相看了一眼,旋即明白对方心意,都是会心一笑。   滕贤成笑道:“你们干什么呢?有事说事,莫要耽误太久,我们这就启程呢。”   浩然奇道:“启程?要去哪里?”   叶莞翎没好气得道:“你跟着走就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饿不着你的!”   浩然本来就因为离别情绪低落,被她一堵更是雪上加霜,别过头去也不争吵,兀自出神。叶莞翎笑道:“看来今日你心情不好啊!怎么的,也不开口了?因为要跟三位……呃,小情人……分开么?” 浩然瞪了叶莞翎一眼道:“我要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怡萱笑着答道:“滕前辈,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不知你肯不肯再带我同行?我……”   浩然猛然惊道:“怡萱你胡说什么呢?你要去哪?”   怡萱上前站到浩然身边道:“同行,笨蛋,你不懂什么意思么?就是你去哪里,我也跟到哪里。”   雪莹也跟上前去道:“还有我!”   若焉莞尔一笑道:“浩然,我的话,昨天都说完了。”   浩然当场呆住,捏了一把汗,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皱眉道:“你们……你们胡闹嘛!我这是输了棋局,要去做苦力的,你们以为是游山玩水么?还一个一个的这么积极?都被灌了迷药了么?”   叶莞翎不禁接口道:“什么做苦力?还轮不上你!”   浩然撇嘴道:“总之也不是什么好事!”   云中鹤听她们打情骂俏,只觉胸中一口闷气上涌,不吐不快,当下轻啸一声,大声道:“一个个都是这般的情深意长,都是好娃娃!瞎子,你我是不是也该绝迹江湖了?落得个逍遥自在!这天下总是年轻人的天下!当年种种,都是一时之错。我废了你一对招子,也是迫不得已,谁叫你……唉,为虎作伥啊!”   滕贤成一惊,只觉瞎了的眼中也是微微一涩,黯然道:“事到如今,说这话有什么用?只怪你我志趣不投,各为其主。天意如此……”   云中鹤昂首道:“师弟,你还记得师父临终所言么?”   云中鹤这一声“师弟”喊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怔怔得看着二人。滕贤成笑道:“你还肯叫我师弟?不错,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临终最后一句话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云中鹤说道:“分毫不差,正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可惜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师父他泉下有知,定要怪罪你我了!”   浩然此时才疑心大解,心道:“是了,难怪师父能看出姓叶的丫头使的剑法,而且他们二人武功大有相通之处,原来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不过,怎地心生隔阂?想来不光是因为志不同吧?定是还有其他的事。”   滕贤成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敛色道:“老酒鬼,干嘛忽然提起师父?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云中鹤道:“师弟,你又多心了!我……不过见浩然她们情深如此,发发感慨而已。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便是棒打鸳鸯,拆散良偶。当年你也受过这苦,现在又何忍她们这群小辈的重蹈覆辙呢?人生在世,万无虚空,可偏偏这种事,是万万错过不得的!”   滕贤成哼了一声笑道:“老酒鬼,千说万说,把师父都搬出来了,总算绕到正道了?说白了还是为了你的宝贝徒弟?”   云中鹤叹道:“不错!你就顺水推舟,又有何不可?这等利人利己的事情,多做点就多积德。”   滕贤成笑道:“我就不喜欢做这样的事!”说罢转身对楚、谭、苏三人道:“你们也不必求我!赌局是薛浩然一人输的,我只带她走便是了!你们三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怡萱绣拳紧握,咬牙道:“你就不肯通融一下?”   滕贤成皮笑肉不笑道:“就这样了!”说罢一扯浩然道:“走!”   雪莹冷笑道:“有什么了不起?你们是要上天还是要入地?我就不信,本姑娘还跟不上你们!”说罢拉起楚、苏二人道:“他不带我们,我们就不能自己跟着么?咱们自己理会得!”   滕贤成笑道:“理会得?那好,你们自可去理会,我们先走一步。”说着拉了浩然往山下走。浩然忙转身道:“你们莫要再胡闹了,赶紧回去!”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她们三人若是真能跟来,也挺不错的,又嘻嘻的笑了笑道:“若是实在跟不上就算了……”话外之音,大有要她们跟着试试的意思。 滕鹏飞不耐烦得一推浩然道:“废话多!快走!”   浩然心里气恼,心道:“以后同行路长,须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不要受制于人!”于是身子向左一闪,步子却是向右一挪。滕鹏飞不知浩然何意,跟着向左一避。浩然嘿嘿一笑,伸手回推了滕鹏飞一把,滕鹏飞本来内力不差,下盘甚稳,不易推倒。但这下重心左倾,浩然这一推,轻而易举的便将他放倒在地。   滕鹏飞地位、辈份都比浩然高出许多,却屡次在她手下受辱,当下气极败坏,正欲发作,浩然眼急手快,朝他膻中穴一点。滕鹏飞哪里料到浩然还有后招,登时全身麻木,动弹不得。   浩然拍拍手笑道:“我的点穴功夫有点古怪,你可不要自行运气冲解,以免气血攻心,七窍流血而亡,那可就惨了!”滕鹏飞气极,可又忌惮浩然功夫,偏偏奈何不了浩然,只瞪大了眼睛,眼珠都险些暴了出来。   浩然看他样子可笑,乐道:“哎呀,滕大人,莫要再瞪眼了!俗语有云,打不断的狗腿,戳不瞎的牛眼!师父说你是牛,我开始瞧着不像,你这一瞪眼睛,倒有几分神似了!”   怡萱三人本来也在伤神离别,此时被浩然一逗,各个面如桃花盛开,笑出声来。滕鹏飞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只将一双牛眼瞪得更大。   滕贤成眼睛看不到,却也猜出七八分来,笑道:“翎儿,去帮你师兄解了穴道。”   叶莞翎提剑,双手在胸前一环,嗔道:“他自己惹人家的,干嘛要我管?”   云中鹤大笑道:“哈哈,这丫头,胳膊肘全往外拐呀,竟然不理他师兄,帮着我徒弟了!看来以后我徒弟不会吃亏了!”   叶莞翎被云中鹤说穿了心事,双颊一红,啐道:“呸!谁说我不管他了?我这就解穴去!你,喝了几杯酒就胡说么?上梁不正下梁歪,也只有你能带出薛浩然这样的好徒弟!”说罢俯身过去,在滕鹏飞穴位上点去。   叶莞翎剑法虽精,内力却是平平。再加上浩然点穴时用力偏大,叶莞翎试了几次,便如针落海底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她刚才因为云中鹤出言不逊,已是面色微红,此时被人看出武功不济,更是羞赧万分,面如火烧,额头也微微渗出汗来。   浩然见了她这副模样,又想起她平日里颐指气使的样子,心道:“也就罢了,挫挫她的锐气就好,还是不要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了台了,以后还要慢慢跟她相处呢。”于是上前俯身将叶莞翎拉起来,笑道:“叶姑娘,别点了。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这点穴的功夫邪门的很,只有我自己解得。旁人纵然武艺通天,也是白费功夫。”   叶莞翎将信将疑的看看浩然,浩然微笑着对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叶莞翎何等聪明,已是心领神会,但却仍是不承情的白了浩然一眼,退回滕贤成身边。   浩然也不在意,说道:“刚才滕大人跟我过不去,我便出手小惩一下。滕大人若是知错了,眨眨眼睛,我自可为你解穴。”   滕贤成武艺精湛,又是朝廷命官,这次随师南下,本也想逞逞英雄,在江湖留个名声。不料时运不佳,碰到薛浩然这样的大对头,真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将浩然生吞活剥了的心都有了,又怎会低头认错?当下只是鼻子里喘着粗气,死命的张大了眼睛,一下也不眨。   浩然心道:“这厮还有几分硬气,与那些作威作福的狗官有所不同。”又转念想道:“他屡次为难我,不可轻易放过他!反正只是被点了穴而已,又死不了人!”于是朗声道:“好,算你硬气!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又对雪莹招招手,附在她耳边道:“你们去准备一下,这家伙一时半会儿动不得,你们准备好了,跟着他走,自然可以找到我。”说罢又看看怡萱若焉,低声道:“不要勉强,要是实在跟不上就算了。她二人不会武艺,还要多仰仗你了!”   谭雪莹只觉心中一酸,低声问道:“她们仰仗我,我又仰仗谁?”   浩然心头略一悸动,柔声道:“现在不是使小性儿的时候。大局为重,听话!”   谭雪莹叹了一口气,只得默默点头。   浩然再无心嘻闹,对滕鹏飞道:“滕大人,你的穴道一个时辰之后自会自然解开,其间你切莫乱动,别埋怨我没提醒过你!”又对滕贤成说道:“滕前辈,你乃世外高人,想来不会与浩然一般见识。浩然这么小惩大诫,不为过吧?” 滕贤成心中好笑道:“好你个薛浩然,算得机灵,挑明了不要我给飞儿解穴,还编出这么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道:“恩怨分明,自然不过。飞儿,你等会儿追上我们便是。”说罢伸手扶住叶莞翎道:“咱们走吧!”   叶莞翎回首对浩然道:“别舍不得了,走吧!”   浩然深吸了一口气,恋恋不舍的看着三人,一步一回头的随着滕贤成师徒二人下山去了。   ******************************************************************************   三人下了山去,滕贤成辨好方向,小步走在前面。浩然一人独自走在后面,四处一望,心道:“这是往北走呢!往北,滕贤成是周老贼的家臣,那他肯定是要去京城了!嗯,还没去过京城呢!这次去了也不错……唉,可惜却是这般光景!也不知怡萱她们可跟的上?”又朝山上看了看,心道:“滕贤成走得这么慢,料想也丢不了!”   浩然正神游太虚,耳边忽然一声“啾啾”的鸟叫,叫声凄惨无比,振耳发聩,直揪人心弦。浩然正欲回头,却忽觉脑后生风,遒劲刚韧,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力量在自己身后一推,浩然不及站稳,一个趔趄往前仰去。说时迟那时快,浩然将机就计,双手抚地顺势一撑,提起轻功,纵身跃出数丈之外,站稳身子,再定睛看去,只见一只雄鹰威风凛凛得蹲在滕贤成肩头,双目犀利,凶光茫茫得盯着浩然,长啄犹如刀锋,寒光闪闪,羽翼丰满,翅膀虽然收着,却仍是一副随时备战的模样,双爪粗壮有力,爪尖细长,兀自一张一合的,似要直捣人心肝,让人看得不寒而栗。饶是浩然武功出神入化,见了这等猛禽,也是不禁打了个寒战。   叶莞翎却是笑脸盈盈的上去摸摸老鹰的翅膀,笑道:“凤凰!你怎么来了?要传什么消息么?”说着从它肋下摸出一封书信,念给滕贤成听。   浩然却是吃了那老鹰的亏,不敢上前,远远的骂道:“贼鸟!竟然敢欺负我!原来是你们养的?快快拿去跺了煮汤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滕贤成、叶莞翎也不理会浩然,只管看信,脸上皆有诧异之色。浩然站得远也瞧不大清楚,口中仍是骂道:“你们不理我我就捉它了!也不知老鹰汤味道如何?”   那老鹰似有灵性,听得懂浩然骂它,两眼凶光直朝浩然射来,翅膀也开始不停的呼扇起来。浩然心头一惊道:“好个贼鸟,忒的神勇,我且不跟你这畜生一般见识!”想罢便也住了口,怯生生的看着老鹰。   滕贤成只顾想着信中内容,无暇顾及浩然。叶莞翎瞧在眼里,心中好笑,对浩然叫道:“喂,你过来,也跟凤凰玩玩!”   浩然四下一望,奇道:“凤凰?哪有凤凰?在哪呢?”   叶莞翎笑着指了指滕贤成肩头的老鹰,浩然大怒道:“你耍我?它明明是只老鹰!”   叶莞翎说道:“对呀,是老鹰啊!可是它的名字叫凤凰。”   浩然满脸鄙夷之色道:“鹰就鹰,还凤凰?以为叫凤凰就是凤凰了么?净吹牛!那麻雀还飞到枝头自称凤凰呢!这贼鸟……”浩然话音未落,那“凤凰”又是高亢的一叫,浩然心中颇惧,只得吞了口口水,硬生生的把话收了起来。   叶莞翎见浩然这幅模样,大笑道:“薛浩然,你不是豪气干云,天不怕地不怕的么?怎么一只小鸟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浩然心道:“还小鸟?再没见过比它大的了!”嘴硬道:“谁……谁说我怕了?我是不跟它一般见识,你以为我真怕她啊?总有一天拔光了它的毛!还凤凰,连乌鸦都当不成!”   叶莞翎直乐得咯咯大笑,说道:“你吹牛!你要真不怕它,来跟它玩玩啊!”   浩然心道:“刚才在山上刚露了一手,好不容易让这姓叶的对我有了点忌惮,现在怎能认怂呢?”当下朗声道:“玩就玩!省得你说我吹牛啦!”话虽说了,脚下却是一动不动。   叶莞翎笑道:“那你过来啊!” 浩然心头一横道:“一只老鹰而已,我还抱过大毒蛇呢!谁怕你!”于是小心翼翼的踱步过去,那老鹰见浩然过来,眦目欲裂,爪子一缩,进入备战状态。浩然心中更怕,说道:“你……你先跟它说说,说我,我是好人,不会伤害它的,让它别对我有敌意!”   叶莞翎哈哈大笑,正欲开口,滕鹏飞却挥手道:“翎儿别胡闹了。凤凰不认外人的,别真把她伤了。”又沉思了一会儿道:“照信中所说,应该前后就是这几日了,咱们须得加快速度才好。这样,不走大路了,咱们抄近道,及早回京。”   叶莞翎小嘴一嘟道:“都不让凤凰跟她玩,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浩然心道:“这丫头平日里冷若冰霜,盛气凌人,不想在人后却是这副模样。嗯,我猜的不错,确是要去京城了!”   滕贤成又道:“来不及通知飞儿了,罢了,让他走大道,到京城再汇合不迟!”   浩然闻言一惊,叫道:“不可不可!那怡萱她们……”话到嘴边又不得出口,急得直跺脚,转身便要回去。   滕贤成听得风声,顺手一抓,抓住浩然的后心道:“薛浩然,你若要跑我一个老瞎子也看不住,只不过咱们既然有约,你却不从,可是大大的不厚道啊!人说一诺千金,你想信誉扫地?”   浩然急得几欲落泪,说道:“那……那……”   叶莞翎瞧浩然是真的心急火燎,心头一热,安慰道:“不碍事的,反正滕鹏飞也要进京的,最多不过五六天的路程的。你跟她们……自会重逢。”   浩然心想也是,只垂头丧气得道:“是!我随你去便是。”   滕鹏飞这才松了手,顺手一拍“凤凰”。凤凰通得人性,振翅飞开,在三人头顶盘旋。三人走了半里,凤凰仍是紧随而止。   浩然心中憋气,愤愤道:“这贼鸟要跟到什么时候?叫得我心烦!”   叶莞翎笑道:“跟到京城呢!你是烦它还是怕它?不过也是,本来好好的有三位小情人陪你,现在却换成大老鹰了!”   浩然心中有苦难言,犹如刀割,怒骂道:“端的是贼鸟、坏鸟、臭鸟、烂鸟、笨鸟、死鸟!要跟那么久!”说着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力向凤凰砸去,只将一腔怒火尽数发泄在那凤凰身上。   凤凰也是身经百战,又是翱翔蓝天的神物,甚是神勇。浩然这一掷用力虽大,却也是没用内力,只是发泄情绪,也没什么威力,奈何不得它。只是这凤凰老鹰记仇,本就对浩然没什么好感,再加上浩然拿石头袭击它,凤凰更是尽数记下,不停的鸣叫。时而不时的趁浩然不备偷袭下来。幸而浩然武功高强,防备严密,却也没被凤凰伤到。   这一路走来,浩然白日赶路时与叶莞翎斗斗嘴,与凤凰老鹰斗斗力,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想想怡萱、若焉、雪莹三人,睡不着觉又参透参透云中鹤所授武功,凭着悟性自创一些招式,闲时还拿笔墨写画到纸上,玩味一番,倒也有趣。只不知不觉间,这日已是跨国黄河,到了直隶境内。 狂风骤雨客夜访   自从进了直隶境内,就总有不少达官显贵接踵而至,将滕贤成几人奉为上宾,好酒好菜,甚是周到恭敬,礼数齐全。浩然心道:“这周老贼,势力也真大。滕贤成区区一个幕僚,竟也有如此待遇!哼,我也只管享受,不亦乐乎!” 浩然几人过了黄河,天气也渐渐转凉。又过了几日,小寒已过,白日起时,已微有晨霜。这天晚上又是北风呼起,下起雨来。浩然一个人独立窗前,望着阴霾的天气,心道:“若焉天生畏寒,这又是风又是雨的,也不知她怎样的了?京城北寒之地,她可受的了么……”又转念想道:“怡萱自幼在江南长大,如今也是几番迁徙,唉,一路风尘,亏她一个官家小姐,本来应该端坐深闺,绣花女红,却要为难她如此颠簸。”浩然正自出神,猛地寒风一吹,夹杂着些许雨滴打在浩然脸上。浩然不禁打了个寒战,掩上窗户,回过身子来,却见一个女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了。   浩然定睛看去,来人正是叶莞翎。刚才浩然神游于外,竟是不知道叶莞翎何时进来了。天气刚刚凉了一点,叶莞翎便锦袍加身,早早的就把棉坎肩穿上。如今天气一变,更是裹了个严严实实的。但见她外面一件猩红色的大披风,脖间是白色的狐裘毛,色泽鲜亮,红白相衬,煞是好看。里面一件贴身的绸缎小棉袄,更是显出凹凸有致的身材,下身浅紫色的罗裙,长及脚踝,飘飘而落,秀逸传神。她一手放下雨伞,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煖炉,抱在怀里不停的搓着,见浩然转身,便笑道:“薛浩然,你好兴致啊!赏雨么?”   浩然不禁揶揄她几句道:“这才什么时节了?你就这副打扮?要是下雪了,你还不整天缩到被窝里啊?”   叶莞翎白了浩然一眼道:“都过了小寒了,离下雪也不远了。你说的没错啊,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我才懒得出去了呢,就在家里的被窝里窝着,多舒服啊!”   浩然笑道:“你这个懒丫头!你知道咱们习武之人,须得冬炼三九,夏练三伏,要刻苦才行!哪有你这样的?也难怪你武功那么弱了。”   叶莞翎本想辩解几句,但想到自己平日里是生性懒散,武功虽然也不差,但在浩然面前却也是卖弄不得了,只得喃喃得道:“我就是懒啊!难道你是这么练的么?”   浩然点头道:“当然了!不过……”她说着嘿嘿一笑,道:“也算是我运气好,不然啊,就算我打从娘胎里开始习武,也难以达到这样的境界了!”   叶莞翎奇道:“什么运气?对了,你还没跟我好好说说你呢……”   浩然一瞪眼睛道:“你也没跟我说过你啊!凭什么要我说我。对了,你这么懒,你师父不怪罪你的么?还有你师兄,你怎地对他恁的不尊重?我打一开始就觉得你古怪!”   叶莞翎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暖壶,笑道:“我练武纯属好玩的,我愿意的话就学点,师父他也从来不逼我什么的。爹爹开始还千般万般不愿意的,后来没经住我软磨硬泡,还是勉强答应了。你说我那个师兄啊,我从小就不喜欢他的,平时我也从来不叫他师兄,哼,其实本来就不是什么师兄。”   浩然撇嘴道:“连师门都不认了么?亏你还说的出来!”   叶莞翎嗔道:“你又胡扯!我跟本就没有拜师的!滕先生,就是我师父,我平时都叫他滕先生的,这次出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以免身份暴露才……”她话到此处陡然停住,忙按住自己的嘴巴,自语道:“不得说,不得说了!”   浩然不忿的看着叶莞翎道:“神神叨叨的!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莞翎怯生生的看着浩然道:“今天我跟你说的话可千万不要说出去!不然,不然你脑袋搬家了!”   浩然跨到叶莞翎面前,恼道:“你吓唬谁啊?再说了,你跟我说什么了!真是的!我若是真因为这个死了,那也是个冤死鬼,做鬼也饶不了你的!每天晚上都去吓唬你!要你也活不安生,嘿嘿……” 叶莞翎噗哧一笑道:“这就最好了!你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也就不用做鬼了,那也就不用每天晚上都……”她忽然脸上一红,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煖炉,低着头坐到凳子上,竟然微微渗出汗来,心道:“今日怎么了,明明天气冷的很啊!我怎么还出汗?定是这煖炉太热了……”   浩然也没注意她脸上表情变化,眼骨碌一转,拉了个凳子坐到叶莞翎面前,满脸堆笑道:“我说,叶小姐,你那剑法叫什么名字,真是漂亮得紧!你……你再给我耍耍如何?”   叶莞翎一时竟是没有回过神来,仍是继续自己的心事,对浩然的话置若罔闻。   浩然见叫她不应,轻轻的推了她肩头一把道:“叶小姐!”   叶莞翎全然不防,被浩然一推,不知怎地,心头更是大惊,霍的一下站起身来,手中的暖壶“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浩然真是不知所措,忙弯腰捡起暖壶,迷茫的看着兀自发呆的叶莞翎,掰开她的手,把暖壶塞到叶莞翎怀里,问道:“你怎么了?”   叶莞翎这才回过神来,仓促的看了浩然一眼,又偏过头去慌道:“哦,好啊,嗯?不对!没……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浩然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兴奋道:“我刚才说剑法!你那个厉害的剑法,你耍耍如何?”   叶莞翎定定神道:“这是滕先生独门功夫,怎可给你耍来?”   浩然一摆手,起身道:“叶小姐此言差矣!有道是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既然有好功夫,就应该拿出来,留芳百世才是!难道滕前辈还准备带进棺材里么?再说了,你刚才也说了,你也没有拜师的嘛,他还不是一样传给你?”   叶莞翎刚要开口,浩然又是挥手打断她道:“你等我说完嘛!那日洛阳香山上,我师父也说了,滕前辈是他师弟,那也就是我师叔了!这么说来,我也不算外人嘛!还比你还亲近些呢!叶小姐,你说是么?”   叶莞翎被浩然一番大道理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吱唔道:“就你的歪理邪说多!”   浩然笑道:“我也觉得我很会说理,不过可不是你说的什么歪理,乃是正道!”她讪讪一笑,拉过叶莞翎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也不会白学的!这么着,咱俩做个交换如何,不会让你吃亏的……”   叶莞翎此时与浩然耳鬓厮磨,浩然说话时的热气吹到她脸上,身上更是躁热起来,又自我安慰道:“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能有什么……能如何?”可是越想越是热,越是不自然,只觉身后犹如万根尖针刺背一般,难受异常,根本没有听清楚浩然后面说什么。   浩然说完一直身,拍拍叶莞翎道:“喂,你说怎么样?”   叶莞翎这才如释重负的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滴,红着脸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浩然大惊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可是在你耳朵边说的啊!难道你的耳朵是出气用的?”   叶莞翎怒道:“你放肆!明明是你,你……你还说我!”   浩然昂首道:“我还放五放六呢!怎么了?好好跟你说话,你又不听。你这人真是古怪得很!”   叶莞翎一跺脚,怒道:“我不跟你说了!我走了!”说着夺门而出。   浩然虽然心痒她剑法,但又是天生傲骨,还以为叶莞翎根本是不重视自己,连自己说话都不听,想到此处又是一肚子闷气,心道:“有什么了不起,再高明的剑法还不是人悟出来的?我就不信我自己还不能悟出来么?”于是又偏偏不理她,鞋子也不脱,一个人躺在床上兀自生气,不经意的一抬眼,看见她来时拿的那把伞还立在门口,尤是不停的滴着水。 浩然此时在气头上,心道:“粗心大意,连伞也不要了!我就偏不给你送,自己来拿吧!”   又过了片刻,仍是不见叶莞翎来拿伞。浩然又担心道:“她不会一个人傻着冒雨出去,不来拿伞了吧?”于是翻身下床,打开窗户一看,当真是狂风暴雨,而且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   浩然叹了一口气,自语道:“这样的风雨,便是带了伞也要浑身湿透的!”可转念又想到叶莞翎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又气道:“淋湿就淋湿了,是她自己要来的,我又没邀请她!不过倒是奇了,这刮风下雨的,她来找我干什么?不会就是找我吵架吧?”   浩然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又坐回床上,随手一摸,却觉手上一滑。浩然定睛 看去,却见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棉衣,还沾着些许水滴。浩然顿时明白,心如明镜,笑道:“这丫头心眼儿不坏……哎呀,不好,她若真是……”于是再也顾不得刚才的小口角,拿了伞便开门往外面冲去。   浩然这一下心情急切,竟是不顾面前事物,刚一开门就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浩然倒是还好,却听得对方“哎哟”一声,身子往后倾去。   浩然一时间来不及多想,伸手挽住对方的细腰,将她拉入怀中道:“你怎么在这儿?没事吧?”   那人正是叶莞翎。她刚才与浩然争执,负气而去。刚一出来,却见外面狂风骤雨,如何走得?只是刚才自己话说得满,又不好意思回去拿伞,只得痴痴的站在外面,盼着雨小点再走。谁知这天竟似破了个口子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了。叶莞翎又等一会儿,终于再也忍不住,准备回去拿了伞再走。不料浩然此时也刚好出来,一个不防两人撞到一起。浩然本来速度快些,身上内力又精,叶莞翎如何惊得起她这一撞?当下昏头转向的,便欲跌倒。幸而浩然及时出手,才不至于落得满身脏泥。   浩然心中略有愧意,见叶莞翎只揉着肩头,闭着眼睛也不说话,便又柔声道:“叶小姐,刚才我太唐突了!你还好吧?”   叶莞翎仍是有些晕乎,低声道:“没事,没事……”   浩然将她扶到屋内道:“对不起啊!”   叶莞翎这才清醒了些,说道:“没事没事,又不是泥捏的,不就撞了一下么?你……”她忽然说不出话来,只羞得耳根子也发烫,脸上红色犹若她身上的猩红披风一般。   浩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仍是紧紧的搂着叶莞翎,当下只是笑笑,打趣道:“我松手了啊,你能站得住么?”   叶莞翎更是无地自容,用力一推浩然。浩然识趣的松了手,盘腿坐到床上指着棉衣笑道:“这棉衣是你拿来的吧?怎么也不说一声?”   叶莞翎脸上红光未退,本想悄悄的放了便走,却被浩然发现了,又尴尬道:“是又怎样?那……那是师父要我送的。”   浩然乐道:“不管是谁吧,总之谢谢你了!”   叶莞翎瞪了浩然一眼,拿了伞便要走。浩然鞋子也来不及穿,赤脚跳下床去拦住她道:“这么大风雨你还要回去?不怕淋雨么?这么冷得天,要是淋了雨,非要着凉了不可!”   叶莞翎见浩然这么紧张,不觉心头一乐,灌了蜜一样,却仍是蹦着脸道:“我不走去哪?难不成还住在这里么?”   浩然正色道:“是啊!就住这里。人说下雨留客,今天这是老天爷让你住呢!你还要拒绝么?那可就是逆天而行了!会不得好死啊!”   叶莞翎瞧她神色严肃的说出这些话来,再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浩然仍是正色道:“人说天时地利人和,你看今天,天时有了,地利嘛,这地方也够宽敞了。人和,那就是我嘛!古人蔡邕为了王粲,倒履相迎,现在我可是为了你,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比古人之情更甚!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你要是再走,可就是天怒人怨了!”   叶莞翎笑道:“薛浩然,你真是奇才,怎么有这么多歪理?我不佩服都不行。”   浩然这才也笑道:“那你是愿意了?” 叶莞翎窘道:“愿意?愿意什么……住这里?可是,可是……”   浩然不耐烦的将她往床上一拉,自己也坐到床上,抽空穿了鞋子道:“可是什么,罗唆!就这么办了!我替你做主了!”   叶莞翎忙站起身来慌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作主?你要……”   浩然正提着鞋子,见叶莞翎忽然站起来,不得扬起头来贼笑道:“你疯了?小心呐,天诛地灭呢!”说着已是穿好了鞋子,按住叶莞翎的肩头,复又将她按到床上道:“你就乖乖待这里吧!我们今晚还有事呢!”   叶莞翎顿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中七上八下,一时犹如白抓挠心,心痒难耐,一时又如翻江倒海,巨浪滔天。身子更是铁烙一样,灼热发烫。手中的暖壶被她蹂躏的狼狈不堪,她此时却恨不得手里的是个冰块。   浩然一时不解,看着叶莞翎紧张狼狈,一脸是汗的样子,笑道:“你怎么这么热啊?是了,穿那么多干什么?干才说你还不承认!”浩然又瞥了她一眼,说道:“热了就把那披风脱了吧!反正一会儿也碍事。早晚都要脱。”   叶莞翎听了这话,更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一手握住床单,一手将披风往身上一裹,微启朱唇,声音几不可闻得道:“你……你要干什么?”   浩然伸手往怀中摸摸索索,也不知在干什么。叶莞翎以为她也要脱衣服,大惊失色,一跃而起,惊呼道:“薛浩然!你别乱来!”   浩然奇道:“什么乱来啊?你刚刚答应我了啊!”又笑了笑道:“莫要废话了!时间不多,咱们这就开始吧!”   浩然此话一说,叶莞翎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竟是一点意识也没有了。室内顿时一阵旖旎之光,轩窗上的白气越来越多,已是滴下水来。 天地玄黄世无双   叶莞翎一时意乱情迷,心道:“她若是敢胡来,我便是拼了命也要殊死奋战。”想到此处不觉心中一宽,闭上眼睛,只等浩然下一步举动,可又转念一想:“怎么……可是我好像又……”她兀自胡思乱想半天,体内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却迟迟没有浩然的动静,心中也犯奇,颤颤兢兢的眯开一只眼睛,只模模糊糊的看到浩然离自己远远的,双手环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叶莞翎这才大了胆子,睁开双目,但见浩然一脸茫然得道:“叶小姐,你怎么了?你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么?”   叶莞翎仍是心有余悸,往后缩了缩道:“那……那你要干什么?”   浩然好笑道:“你想什么呢?起来起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叶莞翎懵懵懂懂,愣在那里纹丝不动。浩然皱了皱眉,道:“真是的,我今天是不是少拜了哪个神仙啊?”说着举步走到床头,叶莞翎精神高度紧张,见浩然过来,一时情急,竟然呼的一声站到浩然床上,叫道:“来……来人啊!”   浩然眉头皱的更紧,压住胸中的火气想道:“若不是今夜有事相求,我早就把你拉下来一顿劈头盖脸的风雨了。还容得你这么放肆?”浩然只将从怀中掏出的纸往叶莞翎身上一仍,怒道:“你乱叫什么?赶紧给我下来!”   叶莞翎一时不明就理,一双眸子热情未退的看着浩然。浩然一急,也蹦到床上将叶莞翎拽下来,往凳子上一摔道:“你发什么呆啊?那是我的床啊!我还要睡呢,你就……你就这么穿着鞋子踏上去?你看看你看看,这……”浩然说着拿起被叶莞翎踏过泥水的鞋子踩的不像样子的床单道:“要我怎么睡嘛?”   叶莞翎支支吾吾,小声道:“那……那你又不说清楚……”   浩然耐着性子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咱们今晚切磋一下剑法。我最近悟出了不少好招式呢!你教我我教你嘛!你到底怕什么呢?”   叶莞翎只惊得目瞪口呆,颤声道:“敢情,敢情你是要练剑?”   浩然点头道:“不错啊!不然你以为呢?”   叶莞翎登时无言以对,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长舒了一口气,拍拍心口道:“原来是这个啊!”但觉心头一轻,讪讪笑了笑,却不知怎地,又掠过些许失落。这些失落感滑过叶莞翎心头时,叶莞翎当真吓了一大跳,又不好意思的看看浩然,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呼吸又猛地急促起来。 浩然真是被叶莞翎搞得焦头烂额,无奈的说道:“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叶莞翎强压住心中的涟漪,沉吟道:“好了好了!练剑就练剑嘛!搞得神秘兮兮的还!”   叶莞翎这么一折腾,浩然已是有些兴味阑珊,只强打起精神来道:“嗯,是你先教我还是我先教你?”   叶莞翎扬眉笑笑道:“当然是你先教我,我怕你抵赖的!”   浩然无心再争执,当下也搬过椅子坐下,将几张纸递给叶莞翎道:“你瞧瞧,这是我自己无聊的时候想的。”说着四下一望,见也没什么东西好拿,便顺手拿了叶莞翎的雨伞,一个斜步上前,挽了个剑花,飘然出手。叶莞翎本来看浩然画在纸上的图画,不甚明白,此时见浩然耍了出来,才瞧得真切。但见浩然剑起似大鹏展翅,剑落如彩蝶引花,虚实转化,步法精妙,缤纷错落,杂而不乱,叫人目不暇接。叶莞翎只觉眼前白光闪动,那人亮若北斗,灿如云霞,不禁看的痴了,竟不是在学剑术,而是在欣赏起浩然来了。   浩然本来兴致不好,可此时一使剑,顿时豪气大生,手上越来越有劲,心道:“难道我是天生的剑客么?哈哈,莫要白费了我这一身武艺!”当下胸中一热,仰天长啸一声,舒了一口闷气,剑随心动,心到剑到,当真是随心所欲,出剑利落干脆,英姿飒爽。叶莞翎看的心中好生欢喜,忍不住拍手赞道:“好剑法!”   浩然听得她出口称赞,更是有心卖弄,当下身影一晃,腾空跃起,长袖摊开,倏然将那雨伞打开,拿在手中轻轻一转,那雨伞随着浩然一起落下,便如从天而降一般。叶莞翎双目灵动,心跳加速,想道:“世间竟有这等人物么?”   浩然随伞落下,将伞一收,作了个插剑入鞘的姿势,笑吟吟得道:“宁知草间人,腰下有龙泉。浮云在一决,誓欲清幽燕!徒弟,你可看明白了?”   叶莞翎看着浩然,痴痴得道:“看的眼花缭乱,真真是天上难寻,人间独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不意她话中另有深意,还当她只是评论自己的剑法,当下乐滋滋得道:“哈哈,叶小姐过奖了!浩然信手一耍而已。”   叶莞翎道:“信手一耍便是这样,你若是全心全意的耍出来,那天下所有……天下所有剑客还不都要引剑自刎了?”   浩然笑道:“徒弟,你可真会拍马屁!嘴甜的带蜜啊!说得我好欢喜!” 叶莞翎羞答答的低下了头,浩然嘻嘻一笑,又道:“只可惜,你的马屁拍到马蹄上了!这剑法由老庄清虚无为的思想悟出,追求的就是这信手一耍,若非要全心全意,反倒拘泥于形式,不能任意挥洒,打不出这剑法的精彩之处了!”   叶莞翎也不知自己究竟听懂了没有,只乖巧的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是了!翎儿愚钝……”   浩然奇道:“这丫头今晚当真是奇怪得紧,平日里不是最喜欢跟我拌嘴的么?怎么今日这么听话?是了,定是她佩服我的剑法,哈哈,我自己也佩服我呢!”浩然越想越欢喜,乐道:“小叶子,你也练练,我给你指点指点!”   叶莞翎猛然一惊,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浩然此时才觉失口,忙呸了一声,陪笑道:“叶小姐,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一时失口,还请叶小姐见谅!”的e0   叶莞翎脸靥露出一抹酡红,说道:“嗯,不论怎样,我都谅你!那我这就练了?”   浩然忙不迭的点头。可是叶莞翎又是一窘。她平日里剑不离身,今天来见浩然,竟是忘了带剑。   浩然立即会意,也将手中那把伞仍给她道:“将就着用一下吧!”   叶莞翎笑着接过伞,略一定神,练了起来。刚才叶莞翎只顾得欣赏浩然飘逸潇洒的意形,竟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她的剑招。可叶莞翎天生一双过目不忘的灵眼,一颗七窍玲珑的巧心,只看了浩然给她的剑谱,竟已是尽数记下,虽没有浩然通天撤地的豪气,小桥流水的灵动,却也有三分形似了。   然而浩然初为人师,心情急切,难免责全求备,对叶莞翎这“三分形似”不甚满意,当下抢过她的雨伞,皱眉道:“你刚才到底看我练剑了没有啊?画虎不成反类犬!使得一点神气都没有!你是在劈柴火么?还是在刷马桶?再好的剑法也被你毁了!”   叶莞翎本来以为浩然会称赞自己几句,就算不出口称赞,也要对自己笑笑吧,就算不笑,也要默默点点头吧?就算退一万步讲,也不会骂自己啊!当下只觉得一肚子委屈,眼圈一红,竟要怔怔的落下泪来。   浩然一心只在剑上,哪里理会得叶莞翎的小儿女心思,喝道:“这次你看好了,我再给你练一遍,注意剑神,莫要再出错了!”   叶莞翎本来就委屈,心中实盼浩然安慰自己几句,给个台阶下也是好的。不料浩然又是这么不解风情,心中更是恼火,哭道:“谁要看你练剑!我才不稀罕学那!你爱教谁教谁去!”猛地竟然想起浩然那三位“小情人”,只将伞一丢,蹲在地上,哭得更大声音。   浩然真是惊得无以复加,心道:“叶莞翎,你到底是怎么了?一会儿乐得痴痴呆呆,一会儿又伤心的哭哭啼啼的,中邪了么?”可又见叶莞翎哭得伤心,肩膀不停的抽动,心里一软,也蹲下来道:“叶小姐,刚才是我操之过急了!我随口说得,你可别忘心里去啊!我头一次教人,又没经验。其实你已经练的不错了!”浩然转念一想,笑道:“其实你很聪明的!这剑法是我师父传我的,那时候我学了好几天,才学到你刚才的境界呢!真的!你比我这个笨蛋厉害多了!”的43ec517d68   叶莞翎抽泣道:“臭薛浩然,你不用哄我!我自己知道的!”   浩然将她缩进去的脑袋搬出来,笑道:“我不哄你,真的!你莫要再哭了,你这一哭,我心里可慌得紧呢!”   叶莞翎脸上挂着泪珠,眼神朦胧的抬起头来问道:“你……你慌什么?”   浩然想了好一会儿,只觉刚才直抒胸臆,脱口而出,一时间竟是答不上来原因。 叶莞翎见浩然苦思冥想的样子,不觉怒气忽消,站起身来抹了抹眼泪,说道:“再来!我就不信我还学不会你这套剑法了!”   浩然跃起笑道:“好!这才是我的好徒弟!再来再来!”   叶莞翎嗔道:“谁是你徒弟?”   浩然乐道:“你总抵赖!刚才我叫你徒弟,你都应了!现在又不承认啦?你这家伙,分明是欺师灭祖,你……”浩然说道此处,忽觉得自己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年龄相仿的徒弟,实在是有趣得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叶莞翎怒道:“你再笑,我一会儿不教你玄黄剑法了!”   浩然忙道:“好嘛好嘛,不笑了!大不了等下你教我的时候我也叫你师父咯!咱们俩互不吃亏就是了!对了,你那剑法叫玄黄剑?”   叶莞翎点头道:“是啊,滕先生取得名字。”   浩然笑道:“好一个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包举宇内,有些气势。嗯,我决定了,我的剑法就叫天地剑!跟你的玄黄剑刚好配得!到时候咱们师徒双剑齐用,天下无敌啦!果真是大妙!徒弟,你快快把天地剑法练好,我练玄黄剑!”   叶莞翎心中一甜,如饮佳酿,竟有些轻飘飘,漫步云端的感觉,眼神穿过窗户,目视远方,但觉心里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口中喃喃念道:“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浩然笑着点头。叶莞翎不再说话,心中想道:“翎儿只求双剑合璧,不求天下无敌!”      当晚两人互教互学,二人本来师出同门,意气相投,彼此都收获颇多。浩然更是醉心其中,不能自拔。那玄黄剑由八卦悟出来,自是天地万物,寓于其中。浩然天资聪颖,只教“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尽数融进剑法之中,又由八卦悟出“九宫步”,再往后推,推出“大壮”、“明夷”等六十四卦,当真是包罗万物,无所不及。叶莞翎对浩然更是佩服之情陡增,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请教。浩然有了刚才的教训,也不再着急,倾囊相授,细枝末节都详细道来,说到兴起,便拉住叶莞翎亲手指点一番。叶莞翎更是兴致勃发,任由浩然施为,心中激荡的小小火花,竟似星火燎原一般,燃成一把炽热的火海。   只是这一夜之间,浩然穷尽精力,呕心沥血,天未白,已是筋疲力尽,再也站不住,一头倒在床上道:“徒弟,今天就到这里吧!为师的累死了!头发都白了吧!” 叶莞翎笑着坐到浩然床边道:“你不怕床单被我踩脏了么?”   浩然猛然一惊,反了个身想起来,奈何全身瘫软,只得叹道:“哎呀,忘了!算了,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为师的不跟你计较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今晚也够你累得了!”   叶莞翎一撇嘴道:“外面还下雨呢!我怎么走?”   浩然将双手撑到头上,努努嘴道:“那不是有伞……”话到嘴边,二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刚才两人全意揣摩剑诀,拿伞作剑,雨伞早已是四分五裂了。浩然笑道:“这伞太不经用!下次来拿个好的来,也孝敬孝敬你师父我!”   叶莞翎忽然脸色一变,道:“你起来,我有正事要说!”   浩然此时只想粘在床上,背过身去道:“什么事非要我起来啊?躺着一样听!”   叶莞翎见浩然真是累得气喘吁吁,也不忍心再叫她起来,只小声道:“不许你再叫我徒弟了!你不是我师父!”   浩然问道:“为什么?罢了罢了,知道你小心眼儿,那我叫你师父,让你讨个便宜,满意了吧?”   叶莞翎搬过浩然的身子道:“不行!我们不是师徒关系!谁也不许叫谁师父!你……你知道不知道?”   浩然已是睡意朦胧,模模糊糊的答道:“嗯,好的,知道了……乖徒弟!”   叶莞翎见浩然丝毫没有听进去,当下怒不可遏,拎起浩然的衣领,一把将她拉了起来道:“本小姐的话你到底听到了没有?还叫?”   浩然被她一拎,脑子也清醒了一些,眯者眼睛,伸手拍了拍叶莞翎的头顶,笑道:“听到了,不是师徒关系嘛,那就不是了!你不是我的乖徒弟了,就是小叶子,小叶子!”   叶莞翎这才红着脸将浩然推到床上,自言自语道:“你愿意叫小叶子,那就叫小叶子吧……其实还挺好听的……”   浩然听不大清楚,“嗯?”了一声。叶莞翎笑道:“没事了,你好好睡吧!”浩然一个迷糊,“哦”了一声,便昏昏睡去。叶莞翎不禁莞尔道:“这么累么?就会发单音节词了?”   叶莞翎这晚也是费力钻研,此时又撑了一会儿,也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停的栽脑袋,心道:“算了,趴着睡一会儿吧!一会儿就起来。”想到此处精神一松,往床上一栽,也是悠悠睡去。 满腔热情付汪洋   叶莞翎只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醒来,睁开眼睛,但觉眼前一白,举目看去,天已是大亮了。叶莞翎急忙起身,发觉自己睡在床上,身上只着中衣,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被子,被角拽得整整齐齐。又向旁边一看,却没了浩然的影子,心头大奇,四下一看,才发现浩然披着自己送来的棉衣,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旁边仍是点着蜡烛,火苗断断续续,似乎就要燃尽了。 叶莞翎痴痴的盯着浩然看了许久,直到脸上发烫,才低头笑了笑,心甜如蜜,想到:“若是能天天如此,便是要我舍下所有,我也愿意。”想罢下床披上衣服,走到浩然身边。   浩然耳如顺风,听到叶莞翎走过来,也不回头便笑道:“你醒了?”她口中虽然说话,手中的毛笔仍是不停。   叶莞翎帮她把蜡烛吹灭了,趴在桌上道:“刚醒。你几时起的?怎么还亮着蜡烛?早就醒了?”   浩然低着头写着字,蘸了一把墨汁,回答道:“唔,睡了一会儿就醒了,太激动,睡不着。我想趁热打铁,把咱们昨晚悟出的东西写出来。以后……”浩然说到此处才抬起头来对叶莞翎笑了笑道:“以后我走了,便把这东西留给你,你自己也好练习。不是我吹,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叶莞翎忽听得浩然言道离别,心里不是滋味,忙道:“你说什么呢?你走?”   浩然笑道:“是啊,咱们在一起也最多一年,一年之后我自然要走了!不过,既然你我有过师徒的缘分,我也不能不管你啊!这东西写着也真废脑子,唉,还要画图,幸亏我临摹过画作,要不然还真是为难,还有这理义出处,都要一一注明,我……”   “薛浩然!”叶莞翎再也听不下去,忍不住打断浩然。   浩然一惊,放下手中的笔,起身问道:“叶小姐,怎么了?我说的不对么?”   叶莞翎心中一痛,一股酸浪涌起,直冲脑门,细声问道:“你不是……你不是要叫我小叶子么?怎么又叫叶小姐了?”   浩然恍然一笑道:“浩然昨晚实在是迷迷糊糊的,脑子也不太清醒了,一时忽诌的,唐突叶小姐了!”   叶莞翎顿觉心中冰凉,低下眼皮黯然道:“你还是叫我叶小姐?叶小姐?罢了……那……你一年之后,打算去哪?”   浩然以为叶莞翎果真看开,才复又坐到椅子上道:“一年之后,我自然是先报大仇,然后就封剑归隐,从此不问江湖中事,落得个逍遥自在,才是神仙一般的生活啊!实不相瞒,我天天盼着这一天呢!”浩然说道此处,忽然心头一亮,猛然起身,目若灿星,似要闪出光芒,紧紧的盯着叶莞翎问道:“对了,叶小姐,你可知道那《金刚经》的秘密么?”   叶莞翎心如刀割,沉声道:“不知。”   浩然本来满心憧憬,盼望叶莞翎能告知一二,就算不是全部的秘密,能说出一些线索也是好的。不料叶莞翎口中却只有“不知”二字,失望之色堆到脸上,坐下来,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叶莞翎本是气浩然对自己冷淡的态度,见了浩然这副样子,心又软了下来,走近过去拉了拉浩然的衣袖道:“这么失望啊?”   浩然叹了一口气道:“没有。你只是滕贤成的一个没入门的小徒弟,他又怎么会告诉你经书的秘密呢?是我自己太急于知道了。” 叶莞翎心道:“什么没入门的小徒弟,真瞧不起我!滕先生对我敢有一个逆拂么?这普天之下敢拂了我的意的,恐怕除了你也没几个了!”但她嘴上却是不说,笑道:“刚才骗你的,那经书我也有所耳问的,你想知道什么?我倒是可以给你说说。”   要知道失而复得的东西,往往会倍加珍惜。其实本来就是自己的,从根本上说,前前后后还不是一样。可人就是这么奇怪,非要失去后才知道东西的可贵。浩然此时就像是捡到了丢失的宝贝一样,忍不住握住叶莞翎的手道:“那你快说!把你知道全说出来!我都要知道!”   叶莞翎淡淡一笑,默默的抽出手来,含情脉脉的看着浩然道:“这衣服暖么?昨晚起来写字冷么?”   浩然心里奇道:“要你讲《金刚经》,你却说这乱七八糟的!又犯痴了么?”但却不敢顶嘴,只得耐着性子道:“唔,暖的很,比炉子还暖!一点也不冷。你倒是说正题啊!”   叶莞翎也不理浩然,坐到浩然的椅子上,懒懒得道:“等我梳洗一番,现在这个慵懒的样子,怎么出去见人?”   浩然一看果然。叶莞翎睡时浩然也怕她起来着凉,便将她外衣脱下,又盖了一层被子。只是当时浩然一心在武学上,也来不及理会更多,发簪、金钗等一干饰品都没有取下。叶莞翎睡性又不太老实,翻来覆去,浩然还给她拽了几次被子。此时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倦意未退,微露红光,眼中暗含秋波,似如一汪春水,默默低着头,轻咬着下嘴唇,双手不停的搓着,含羞带臊,似笑非笑,再加上身上艳红的披风,便如初嫁的新娘子一般,半娇羞,半期待,真是:日夜繁星映新烛,香兰暗聚草色分。   浩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叶莞翎,心中痴痴得想道:“也不知怡萱穿上新衣,又是何等的光景?”想到此处,又不禁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却又忍不住想了想,心里美滋滋的,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叶莞翎不知浩然心中所想,只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登时心如鹿撞,红透了耳根,娇嗔一声道:“薛浩然,还没看够么?”   浩然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当下手足无措,急道:“叶……叶小姐。你要梳洗的啊?我去帮你取点水来!”说着忙加快脚步,低着头冲出了房门。   叶莞翎在房中也是羞得厉害,只俯身坐下,心跳声充耳可闻。   过了片刻,浩然打水回来,见叶莞翎正在挽头发。浩然住的是间最普通的客房,屋内陈设简单,也没有铜镜梳子,叶莞翎废了半天劲,发髻仍是挽不端正。   浩然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脸盆,走到叶莞翎后面,按住叶莞翎肩头。叶莞翎一惊,一回头见了浩然,扶着头发的双手一松,好不容易盘起的发髻眼看就要脱落。浩然出手极快,不等发髻散下,已是伸手帮她盘了起来,然后又帮她扶正,拿过金钗轻轻的插上,才笑道:“笨手笨脚的,头发都理不好!”   叶莞翎心口一热,怔怔的看着浩然。浩然挨着她坐下道:“叶小姐,快去洗个脸,再跟我说说经书的事。”   叶莞翎只醉心在自己的甜蜜中,挽过浩然的手臂,将头枕在她肩上道:“我不洗脸了,就这么坐一会儿吧!”   浩然此时心中却是异常平静,任由叶莞翎枕着,笑道:“好,就这么坐着吧。你什么时候想说便说。”   叶莞翎更是惊喜交加,心中激动道:“她,她竟然没有推开我,也没有拒绝我?”叶莞翎受宠若惊的抬起头来,但见浩然表情凝重,目视远方,也不知在想什么。   叶莞翎知浩然心怀天下,侠骨柔情,却又无限彷徨,步履惟艰,不觉大生怜悯之情,心道:“她身世悲苦,心中的痛,怕是无法抹平了。”当下脸皮一热,与浩然靠的更紧,环住浩然的腰,将头埋在浩然怀中。   浩然兀自出神,不料叶莞翎忽然这么亲近,先是一愣,才缓缓的推开叶莞翎道:“叶小姐,你……你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叶莞翎摇摇头道:“没有。”她顿了顿,又抱住浩然喃喃得道:“浩然,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若能放下仇恨,才是真正的逍遥自在。你聪明绝顶,不会连这种道理也想不清楚吧?”   浩然周身一颤,叶莞翎的话,犹如黄钟大吕一般,敲得浩然耳目一亮,浩然只喃喃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清儿来,只觉心中一揪,想道:“清儿她,就是我为了报仇的牺牲品么?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再有……”想到此处,更是心如锥扎,那个雨夜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一时间无数滋味一起涌上心头。   叶莞翎不再说话,就这么抱着浩然,心道:“若是时间能永远停在在一刻便好了。”   浩然又呆了一会儿,拂了拂叶莞翎的秀发,说道:“你说的不错,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也许真是糊涂了……”浩然顿了顿,又道:“小叶子,我还是叫你小叶子吧!”   叶莞翎欢喜异常,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得浩然道:“小叶子,你是极聪明的,也很有悟性。我……我,有个不情之请,也不知你能答应么?”   叶莞翎见浩然吞吞吐吐,神思不属,脸颊微红,眼神涣散,当下心口一热,喃喃得道:“什么不情之请?你尽管说来,我……”说着不胜娇羞的看了浩然一眼,细声道:“只要我能办到,定然答应。” 浩然笑道:“如此甚好!小叶子,你记忆力惊人,人又聪明,我很喜欢你。你就作我徒弟吧!我这次是认真的!你答应么?”   叶莞翎全身一抖,倏然一跃,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浩然,张着嘴想要说话,却偏偏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本来听浩然前面几句,心中喜到极致,特别是那句“我很喜欢你”,虽然只是了了五个字,叶莞翎却觉字字如蜜,甜进心坎,便是将天上的星月送到自己面前,也远不及耳边这五个字。然而浩然话锋突转,却是想要收徒弟……一时间叶莞翎似乎由高高在上的天堂一足跌入十八层地狱,心情起伏悬殊,竟是心中憋闷得紧,话也说不出了。   浩然见状也是吓了一跳,站起来关切的问道:“小叶子,你不舒服?罢了罢了,你既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强扭的瓜不甜。”   叶莞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呆站了许久,眼泪才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一倾而下。浩然慌道:“怎地又哭了?好了,我再也不说这混帐话了!”说着便想伸手为叶莞翎擦泪。   叶莞翎一怔,奋力甩开浩然的手,哭道:“你……你别碰我!离我远点!我不想再……我……”叶莞翎本要说“不想再见到你”,可是心中犹如受人凌迟,那几个字终究没忍心说出口来,暗骂自己没出息,竟然如此放不下。当下一个急转身,掩面奔出,一不小心将浩然打来的水踢倒,水流满地。   浩然竟是未想追出去,看着流出来的水,低声叹道:“覆水难收,覆水难收!小叶子,你竟然也是覆水难收么?唉,我胡涂!”   ****************************************************************************   过得片刻,滕贤成三人上路。平日里路上浩然、叶莞翎总不免拌拌嘴,互相抢白几句,倒也谈笑风生,莺歌笑语不断。滕贤成也听得微笑颔首。今日陡然生变,二人都是别别扭扭,一路闷着气,如木偶人一般,一声不吭。   这日,几人来到一座大城门下。浩然抬目看去,只见那城门高耸而立,方圆几里,甚是气派。城上士兵把守,一个个双目精光,步履矫健。城门上“顺天府”三个大字赫然醒目,看似任意挥洒,信手一涂,却自有一种王者之风,叫人臣服。   浩然此时暂时放下心中忧虑,喜道:“终于到京城了!”   叶莞翎也是看着城门,轻叹了一口气,却不说话。滕贤成接口道:“翎儿,到了?”   叶莞翎只“嗯”了一声,再无下文。浩然也不顾那么多,笑道:“莫要耽误了,赶紧进去吧!我还没来过呢!小叶子你还得……叶小姐……”   滕贤成笑道:“凤凰必然先我们一步到了。薛浩然,不要着急,等会儿自然有人来接我们。” 浩然虽有疑惑,却不好意思再开口询问。只消半炷香的光景,果然有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浩然看去,只见那些人衣着整齐,统一的头盔铠甲,锦衣雕翎,高头大马,步伐统一,后面跟着一列小队,一顶八人辇车,车上金黄盖顶,车身鲜艳,旁边跟着几个丫鬟,朝浩然几人走来。   浩然问道:“滕前辈,你的来头可真大,用得着这么多人来迎你?”   滕贤成笑道:“你这话不对,可不是我面子大,真正面子大的,乃是翎儿。”   浩然瞪大双目,惊异的看着叶莞翎。叶莞翎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之情,双目空洞的看着徐徐而来的车马。   浩然忖道:“这么看来,叶莞翎来头不小,究竟是什么身份?”   浩然正思索着,那队伍已经走到面前。为首的一个男子翻身下马,对叶莞翎一拱手道:“属下参见周小姐!”   浩然更是瞠目结舌,正要发问,却被滕贤成拦下。浩然一肚子问号,也只得暂时压下。   叶莞翎木然点头道:“李将军不必多礼。”   李将军这才直起腰来,继续道:“周小姐,还请移驾进宫一趟。   叶莞翎淡然一笑,随着李将军往轿子走去,又觉心头不舍,扭头痴望了浩然好一阵,才愤然转身,上了辇车。的9b72e3   李将军留在后面上了马,才对滕贤成瞥了一眼,昂头说道:“滕先生,周小姐入宫有事,还请你回了周大人一声。”   滕贤成笑道:“这是自然!有劳李将军关照了!”   李将军皮笑肉不笑的道:“好说好说!李某告辞!”说罢马鞭一扬,奔到队前,喝道:“启行!”众人得令,动作整齐化一,进了城去。   浩然待他们走远,才忍不住问道:“滕前辈,这些士兵是谁?怎么小叶子成周小姐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还要进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滕贤成略一沉声,说道:“那些人是皇宫御林军,至于翎儿……她是周立文周大人的千金,更是……”   浩然一惊,颤声道:“更是什么?”   滕贤成正色道:“更是当今圣上钦定的准太子妃。” 纷乱江湖起东风   浩然心知叶莞翎身份特殊,相府千金也就罢了,但“准太子妃”这个头衔也未免太过庞大,浩然一下竟如磐石压心,喘不过气来,伸手捂住胸口,拧眉道:“前辈说笑了吧?若是太子妃,又岂可轻易抛头露面,行走江湖?”   滕贤成笑道:“你有所不知了。翎儿自幼就喜欢武学,屡次央求大人,准许她习武。大人起初不愿,后来见小姐实在是学武心切,又耐不住她软硬兼施,竟是愿意了……”   浩然抿嘴一笑,心道:“这个我是知道的,小叶子跟我说了。这么看来,她竟和我幼年时迫切的心情颇为相似,难怪雪莹说我们俩像,倒不是全无道理……”浩然忽然想到此处,不觉对叶莞翎平生出几分亲近感来。   滕贤成哪里顾得浩然心情变化,指了指城门,示意要浩然进城。浩然点头起步,二人边走边说,浩然听得入神,竟是来不及细细欣赏一下京城的繁华风貌了。滕贤成继续道:“翎儿小姐从此之后,便是三天两头的往别苑跑……”   浩然打断道:“别苑?哪个别苑?”   滕贤成答道:“周大人丞相府戒备森严,雷池重地,岂是随便进得的?别苑就是我们这些幕僚住的地方。”的ca8155f4   浩然“哦”了一声,心道:“有甚了不得,师父当年还不是如入无人之境盗宝?哪日我也定要去那老贼府上闹一番才有趣……”浩然本来从云中鹤口中听周立文的往事,对他大为反感,再加上他又害得楚天云遭贬洛阳,恨意更是加深一层。但此时忽又想到周立文乃是叶莞翎的父亲,又不觉心头一软,想道:“小叶子是个好人,但却摊上这样的老爹,唉,便又如雪莹……”她心思灵动,脑中想法电光石火一般,转过无数思潮,最后才想道:“那姓周的若不是把楚伯伯贬到洛阳,我又怎会与怡萱洛水相逢?说来倒还要感谢他了?不错的,这些年也是政治清明,四海升平,南北皆无战事,也算得那姓周的辅国有方了。罢了,看在小叶子的份上,我便不去了……”浩然那日听得叶莞翎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心中颇有感触,对仇恨之事意向稍减,此时想到此处,对周立文反感之情大减,却已不知不觉中改“周老贼”为“姓周的”了。   浩然脑中虽然不停转动,耳朵却是竖的长长的,滕贤成的话听得一字不漏。那滕贤成说道:“我看着翎儿小姐长大,这孩子心思细密,记性更是出奇的好。但凡读过的诗书,均是过目不忘。我甚是喜欢,便将自己平生自创的玄黄剑传与她。这次南下洛阳,也是周大人好容易查出些《金刚经》的下落,才派老瞎子去的。不料小姐武功略有小成,技痒得很,又哭又闹,非要一同南下。周大人素来疼爱小姐,但见小姐为了此事茶饭不思的,心一软,便也答应了,还特意嘱咐飞儿一同前往。不想陡然生变,唉,那日凤凰来报,不知为何,竟是惊动了圣上。于是我们便抄小路连夜赶回。也不知圣上会不会发怒。” 浩然轻蔑的一笑,淡然道:“不就是出去玩玩么?有甚大罪?皇帝老儿能耐她何?再说了,小叶子不是他未来的儿媳妇么?终究还是自己人的。”   滕贤成一惊,忙伸手捂了浩然的嘴道:“这是皇城根内,天子脚下,休得口无遮拦!被人捉到可是大大不妙!”   浩然心中一紧,忽生出一腔悲悯之情,看了滕贤成几眼,想道:“滕前辈也算得武功非凡,才智了得的高人,一旦入仕,竟也是这般的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没得一点英雄气概……看来做官终究不是什么好营生,极尽趋炎附势之道,阿谀奉承之能,可惜了一代枭雄,现在却成了笼中之鸟。”浩然想到此处,颇为不屑,但见滕贤成唯唯诺诺,便也没再说话。   滕贤成这才清了清嗓子道:“皇宫大内,王族贵胄,岂与平常百姓一样?越是跟皇室沾边的人,就越不得自由!要知翎儿小姐既然是准太子妃,那将来必然是太子妃……”滕贤成说到此处,忽然竖起耳朵,四周听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轻声道:“说句大不道的话,圣上万年之后……咳咳……太子总是要即位的,那时太子妃又为皇后,母仪天下,岂可儿戏?”   浩然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哈哈,你是说小叶子么?她一个黄毛丫头,牙还没长齐,她母仪天下?当真是好笑得紧!”   浩然内功深厚,这一笑声如洪钟,直穿人耳背,再加上这几句话忒的大胆,一路上的行人目光均向浩然投来。浩然不好意地的笑笑,朗声道:“你们莫看了。我说着玩的!”   滕贤成哪里还容得浩然再造次,只抓住浩然背心,奋力一提,运开轻功,足下生风,飞也似的跑开了。几人走的数里,浩然初时还被滕贤成提着,后来已是自己跟在他身后。滕贤成脚力极快,奔在前面。浩然少年心性,竟是起了比试之心,当下抖擞精神,长提起一口真气,风驰电掣般的追上。   又行了片刻,浩然见眼前景物已是大变,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竟不是刚才京城的繁华景象了。浩然心道:“怎地,我们才走了这一会儿工夫,就走出京城了么?这京城也太小了吧?”殊不知浩然此时功夫已渐臻完美,她悟出“九宫步”,乃是参照《易经》中的八卦之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分成西北、西南、正东、东南、正北、正南、东北、正西八个方位,这八个方位又都围绕着中央方位。八卦即八宫,加上中央宫为九宫。浩然由这九个方位变换步伐,心到身到,无所不至,便真有些庄子所言的“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变”的无恃而行的感觉。如此行来,便是河川高山,便也如履平地一般,行出京城,便也只消得片刻工夫。   滕贤成心中也颇是奇怪,心道:“这孩子委实了得,便这几日的工夫,武功竟是精进了这么许多!竟有些九宫十方的味道。也不知师兄教了她多少!”滕贤成想的是不错,只可惜教浩然的不是云中鹤,却是自己的爱徒。   滕贤成毕竟年事已高,时间一久,自然不比浩然年轻气盛。只得叫停道:“薛浩然,别跑了!都走过了!” 浩然茫然回身道:“过了?过哪了?”   滕贤成说道:“过了别苑了!往回走!”   浩然讪讪的点头,两人便又折了回去。行了一会儿,眼见一座大宅出现眼前。那宅子里城区甚近,巍然而立,颇有气势,却是不挂牌子,也不书宅名,浩然总觉气势虽在,却是没有精神,倒似一个大杂院一般了。   滕贤成将她领了进来,刚到院内,就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迎上来道:“滕先生回来了?”   滕贤成也不理他,兀自领着浩然进去。浩然想起他对李将军点头哈腰的嘴脸,刚才在路上心惊胆战的模样,只觉前后反差之大,不觉莞尔一笑。   那宅子里江湖人物着实不少,滕贤成也不一一引见,只说了几个名气较响的。浩然自负武功了得,那些人物也不怎么看在眼里,只是默默颔首,也不甚在意。   当晚浩然住下,却又是辗转难眠,心道:“我是已经到了京城了。却也不知怡萱她们到哪了?可曾跟到滕鹏飞了么?滕鹏飞那厮也有几分聪明,总不会欺负她们吧?”浩然想到此处猛然一惊,吓得一身冷汗,又想道:“不会,师父跟她们在一起呢!再说了,雪莹功夫也是不弱的……”纵是如此,浩然仍是放心不下,当下履鞋下床,坐在凳上发呆,却忽然见窗前黑影一闪,来的匆忙,只是经过浩然的窗前,也没有停留。   浩然心道:“既然不在我这留,应该不是找我麻烦的!还是少管闲事为妙的。”当下也不理会,继续发呆,却见黑影越来越多,如雁阵过云一般。浩然大觉蹊跷,托腮沉思道:“这么多人?嘿嘿,莫不是来寻滕贤成的晦气的?我且去看看热闹也好!”正要起身,却忽然听得门口一响,似乎有人想要进来,可等了许久,却是毫无动静。浩然心中疑惑更大,倏得打开房门,只觉阴风阵阵,却那里有人影?   浩然兴起,按照刚才黑影的去向追去。浩然脚力一流,半盏茶的功夫,便已看到前面的黑影。浩然嘴角一扬,心道:“这几日闷得我难受,便跟你们玩玩!”想罢悄无声息的跟在最后一个黑衣人后面,只伸手在他背后厥阴俞穴处一点,那人登时呆若木鸡。浩然顺手脱了他的夜行衣,穿在自己身上,又见他还蒙了面,便也把他黑纱扯下,想要蒙到自己脸上,又觉得他人蒙过的面纱,再套自己嘴上,难免恶心,便将面纱随手往袖中一揣,奋力跟上。   不过片刻,已是走到一处荒郊。浩然抬眼看去,只见零零散散,到处是人,有的黑衣蒙面,有的衣着整齐,有的又是一副乞丐样子,却都是面生得很,没一个自己认得的人,难免有些失望。但见这些人交头接耳,颇为熟悉的样子。浩然为掩人耳目,才极不情愿的拿出面纱,罩在自己脸上。 浩然见众人只是窃窃私语,也没个牵头的,只觉百无聊赖,便不断在人群中穿梭,听他们对话。   “这次教主也不知有何要事,召集了这么多人来。”   “不知!不过,教主行事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等他来了,咱们自然知晓。”   浩然忖道:“教主?这次又是什么教?”她边走边想,却又听得另一帮人说道:“听你这么说,那薛浩然忒的了得!连少林寺的高僧都治不了么?”   浩然心神一凛,又听到:“不错!那贼人旷世奇才,形如鬼魅,一身功夫真是通天神勇。哎呀,只可惜,这样的好功夫,却附在一个欺师灭祖,十恶不赦的小畜生身上了!”   浩然本来听那人出口称赞,心中欢喜,却不料他话锋突转,骂自己“小畜生”,当下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人,心道:“我记住你的模样,咱们待会儿算帐!”又想道:“看来他们这些人竟是冲着我来的么?少林寺一去之后,也不知江湖中动向如何,如此看来,他们定然是信了恶人馋言,认定我就是凶手了!那这么说来,他们口中的教主,却是谭承道了?不过好生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来了京城?难道谭承道在暗中监视我?这可大大不妙了!又莫非是雪莹……”浩然想到此处,不禁打个寒战,心道:“若是这样,我把怡萱、若焉托付给她,岂不是羊入虎口!到时候谭承道拿她二人威胁我,我大不了拼死一战,死又何妨?若是她二人有个闪失……不对不对,雪莹她大胆直率,天真无邪,又怎会是这种人?”浩然使尽的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却是不由得自己,左右为难,额上已是涔涔的渗出豆大的汗来。   “那我们这次前来,却是为了薛浩然那小贼么?”那人又开口说道。   “嗯,不错!那姓薛的武功既强,心机又深,为人阴险歹毒,江湖中人不齿。我辈见了,人人得而诛之,不必讲什么江湖道义。只需擒来便是。”那人又顿了顿,冷笑道:“此事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件大事,便是……”   浩然神经绷得紧紧的,要听他后面说什么,不料那人微微一笑,倏然转身乐道:“这位小兄弟,面生得紧啊!怎么还蒙着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么?”   浩然没料到那人忽然问自己,当下也不及多想,压低声音,随口答道:“在下……在下是跟那些人一起的。”说着指了指一起来的黑衣人。   那人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神鹰门门下!失敬!请教小兄弟的万儿!”   浩然心头一阵茫然,心道:“什么神鹰门,听都没听说过!罢了,我赌他一把!”于是一个抱拳,朗声道:“在下……在下薛志!”   那人“哦”了一声,笑道:“我看小兄弟功夫了得,却是年轻小辈。看来神鹰门果然人才辈出!柳老爷子还好么?” 浩然心思机敏,反应神速,笑道:“阁下是谁?也认识我们柳门主?”   那人答道:“敢情小兄弟不认识我啊?哈哈,惭愧惭愧!在下姓靳,单名一个雷字。江湖人称“雷霸王”,便是不才区区!”   浩然看他说起他自己,头仰的高高的,眼神放光,颇有几分得以之色,不觉心中好笑道:“雷霸王?你若再敢骂我,我便让你去见阎王!”嘴上却仍是笑嘻嘻得道:“原来您就是“雷霸王”,以前常听家师言起,今日得见,端的神采奕奕,与众不同。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了!”   靳雷被浩然恭维的更是飘飘欲仙,对浩然顿生好感,笑道:“好说好说!柳老爷子竟然还记得我这个后生小子,也忒难得了!”   浩然生怕说得久了露馅,便又随意寒暄了几句,转身欲走,却忽被靳雷一拍膀子,笑道“薛志兄弟,你看,今日的主角来了!”   浩然一惊,朝靳雷指得方向看去,借着朦胧的月光,但见四人从南边缓缓走来。那四人身形各异,装束迥然,却各个步履矫健,气度不凡。为首的一身青袍,挺拔俊逸,长须飘飘,气宇轩昂,手中握着一只判官笔,一双鹰眼往下一扫,虎虎生威。浩然看得眼泛红光,热血沸腾,呼吸声重,心道:“冤家路窄,咱们终究还是碰到了!”   为首的正是青莲教教主谭承道,他身后三人,一个身形邋塌,衣冠不整,浩然只觉有些眼熟,却又说不上哪里见过。另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渣,一个鹰勾鼻甚是显眼。浩然心道:“只怕这位便是什么神鹰门柳门主了吧?亏他姓柳,却是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辱没了他的好姓了!”再往后看,浩然又是一怔,那人白发白须,行动潇洒,却是白药门掌门傅长平,后面紧跟着的便是他的徒弟何旭。浩然看到何旭就气不打一出来,心道:“好,今日冤家都来了!我薛浩然就跟你们好好算算账!”   那几人站定,谭承道昂首一啸,正要开口,却又忽然将头一偏,脸上微露怒色,轻声道:“你怎么也来了?”   谭承道声音虽轻,浩然内力精深,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道:“谁又来了?难不成还有什么重要人物?”   便在此时,但见一个少女冒了出来,体态婀娜,娇花照水,风摆杨柳。手握长剑,站到谭承道身边道:“我怎地就不能来?”   浩然听她声音,只觉心肝碎裂,血液都要凝固了,眼中已是泛起潮来,只黯然道:“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是她……难道真如我所想……”   那少女本来是背对着众人,此时才转过身来,浩然看得清楚,柳叶眉,瓜子脸,眼中似含愁,又略带憔容,不是谭雪莹是谁?浩然只觉头脑沉重,心如刀剜,身子一晃几欲跌倒。   靳雷看的真切,伸手扶住浩然道:“薛志兄弟,你怎么的了?”   浩然生怕自己一开口说话,便会放声哭了出来,当下只是摆了摆手,提起真气,站定身子。她身子虽已站定,心中却是汪洋奔腾,茫茫然的不知所措。 冲冠一怒倒苍穹   谭承道也不去理会女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少林寺一战下来,我武林人士伤在那薛浩然手下的不计其数,这次请大家过来,一是商议一下对付这贼子的办法,二来……”   “谭教主且慢!现在实事未清,怎可一口断定薛少侠就是那凶手?就算她在少林寺大开杀戒,却也是迫不得已吧?”   浩然见到雪莹,本来无心这次什么大会,一心只在三位女子身上,此时忽然有一个人出来为自己澄清,不觉心头大为感激,抬眼看去,却是那个衣着邋塌的老头。浩然苦笑道:“衣冠禽兽,果不其然!你谭承道衣冠楚楚,却是道貌岸然,苞藏祸心,这位大伯虽然邋塌,却是真君子。”浩然这么想也难免武断,可她此时心神已乱,全凭自己一时感情看人,却也是性情中人所为。   邋塌老头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谭承道目光如炬,看了邋塌老头一眼,笑道:“赵羽长老,事到如今,你还包庇那小贼么?”   那邋塌老头看似见过大世面,迎上谭承道的目光,不露一丝怯意,从容的笑道:“叫花子做事,向来只信自己,不信别人!我曾与薛少侠有过一面之缘,她的为人,我那时便看得清楚。她连老叫花子都不忍出手过重,又岂会做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来?”他说着又朝谭雪莹瞥了一眼,笑道:“倒是那日谭小姐也在场的,你们青莲教做的什么好事,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浩然听到此处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邋塌老头,竟是在洛阳怡萱的招亲大会上结识的丐帮护法长老,名叫赵羽。此时一众武林人士提起薛浩然三字,均是人人喊打,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不想这丐帮长老竟还有如此心神,浩然不觉对此老忽生亲近之感。   谭承道略一沉吟,心道:“这贼老儿,竟是来搅局的?今日更有要事,内讧不得!”于是陪笑,继续说道:“好吧,咱们今日不必为那小贼……不必为那薛浩然撕破脸皮。丐帮天下第一大帮,想必自有安排的。咱们另说正事!”   赵羽“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浩然耳中听着他们说话,一双眼睛却始终不离谭雪莹半分。其实浩然心中实盼谭雪莹能为自己辩白两句也好,可谭雪莹魂魄似被抽走了一样,木然而立,一声不响的站在那里,对众人骂浩然的话置若罔闻,叫浩然心中如何不痛。江湖中人对浩然无礼谩骂,她可以一笑置之,众人冤枉她弑师灭祖,她可以浑然不理,就算天下人一起向她攻来,她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可是此时,看着谭雪莹,她竟是一点气概也没有,犹如万箭穿心一般,只觉浑身无力,恨不得一卧不起。 谭承道忽的提高声音,运足真气说道:“诸位,此番进京,更重要的事,乃是和朝廷有关!谭某不才,得道消息,那周立文把持朝政,图谋不规,意欲谋反。俗话说家国天下,我等空负武艺,自然以天下为家,以百姓为重。周老贼若是真要谋反,我等誓死也要护得皇上周全!”   这等石破天惊的消息,由谭承道一口说出,众人只觉得心惊肉跳,惶惶不安,一时间万籁俱静,没有一点声响。   浩然本已心如死灰,本不想再听什么,可那些话又偏偏往她耳朵里钻。浩然可笑道:“他们今日东风压倒西风,明日西风压到东风,关我鸟事!你们这群人,也忒的可笑,却非要来此送命!”   谭承道见得下面了无生气,只得又道:“诸位,事关国家社稷,岂可儿戏?圣人说“齐家治国平天下”,才是我等男儿所为。如今眼前这么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难道大家都不好好把握么?”他说到此处,豪气大起,大喝道:“拿酒来!”   大汉得令,端过一坛坛醇香烈酒。浩然心道:“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啊!我管你们要干什么,先报了仇再说!哼,今日难免血流成河,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了!”俗话说“哀兵必胜”浩然此时被谭雪莹激出一肚子悲愤绝望之情,什么理智、冷静全都抛在脑门后,只觉谭雪莹背叛自己,又认准谭承道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腔报仇之火,更是炙热燃烧,势不可挡。   谭承道拔出腰间佩剑,在自己手上一割,鲜血涌出,滴入酒坛中。他伸手抱住酒坛,咕咚咕咚一口喝下,朗声道:“谭某在此歃血为盟,立志勤王,如有违约,有如此坛!”说罢将那酒坛一摔,四分五裂。谭承道哈哈大笑,高声吟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同来的三人中,除了赵羽,其余两位都与谭承道交好,谭承道此言一发,那神鹰门柳门主、傅长平自然趋声附和。众人受了谭承道一番鼓舞,毛孔膨胀,热血沸腾,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靳雷一介武夫,此时也是热浪过头,高呼道:“留取丹心照汗青!”只震得浩然鼓膜难受。靳雷见浩然不为所动,当下奇道:“兄弟,你怎地也不喝酒,也不叫喊?”   浩然此时便如一团欲燃的苇草,一点火星便可惹得她火海泛滥。靳雷哪知,刚好撞到枪口上。浩然再隐忍不下,大怒道:“滚蛋!谁是你兄弟?什么狗屁清君侧,扫佞臣,全是他妈的放屁!”   浩然本来温文尔雅,诗书气华,谈吐不凡,此时却说出这等不堪入耳的粗话来,连她自己也未料到。她字字掷地有声,说完半晌,回声仍是不绝于耳,连那回声都震得各个头皮发麻,更别说开始的钟吕之音。武功不济的,已是被浩然这穿耳之功震得鼓膜蹦裂,七窍流血了。   靳雷离浩然最近,被震得也最厉害。幸而他内功底子颇深,虽然已是耳朵出血,却还有气在,骇道:“你……你怎地……”   浩然长啸一声,摘下面纱,抓起靳雷道:“我让你死的明白!看好了,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小畜生薛浩然!” 靳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只说了一句“好汉饶命”,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浩然低头一看,原来他已是七窍流血,肝胆俱碎,却是被自己活生生给震死的。   谭雪莹本来木偶一般,此时忽的见了浩然,眼睛忽然闪出精光,只觉一肚子的委屈,终于有人倾诉,如乳燕归巢一般,抬步扑入浩然怀中,哭道:“我……我总算见到你了!”   浩然心中一酸,猛然推开谭雪莹道:“你不必惺惺作态,我俩待会儿再了断!”   谭雪莹哪料有此变故,只瞪大了眼睛,看着浩然发狂,泪水不经意的滑下。   谭承道更是大骇,叫道:“薛浩然,你又害死一条人命!今日容不得你放肆,我拼了这条老命,也定要擒了你!”   浩然怒道:“老混蛋!我也正要找你算帐!话说清楚,再动手不迟!我且问你,十几年前,可是你一手策划,害死我扬州薛家十几条人命?”   谭承道大笑道:“一派胡言!薛世辉一代英烈,我又岂会害他?却是不知为何,他却有你这样黑白不分的孽障!”   浩然怒道:“你若光明正大的承认了,我倒还佩服你英雄了得,不想你却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好,我再问你,你可知道那本《金刚经》?”   谭承道脸上一僵,眼神大变,慌道:“《金刚经》?如何?”   浩然笑道:“答不出来了?心虚了?哈哈,好,我再问你……”浩然忽的一顿,看了谭雪莹一眼,狠下心肠道:“她是怎么回事?你要她一直暗中跟着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莫不是就为了这本经书?”她说到此处,心口已是痛到无以复加,流泪道:“亏我还鬼迷心窍,还以为……还以为她是……真心对我!可笑,真是可笑!”   谭雪莹肩头一颤,不由得后退几步,眼睛长得老大,却是没有一丝生气,只淡淡得道:“浩然,你竟是这么看待我的么?”   浩然心中陡然一凛,但见谭雪莹纤弱的俏影,虽然近在眼前,却又像是远在天边,镜花水月一样,终是幻影,伸手即碎。那影子犹如寒冬腊月中盛开的腊梅,遗世独立,孤芳自赏,又如刹那芳华的昙花,一现过后,立即凋谢,美的惊天动地,去的轰轰烈烈。浩然只觉胸中一窒,忍不住伸手想要将谭雪莹搂入怀中安慰一番,却又忽然心如铁石,问道:“其它的暂不追究,怡萱呢?若焉呢?你把她们弄哪了?”   谭雪莹迎着风不住的颤抖,也不知是身冷的还是心中寒的,颤声道:“她们,她们……”   浩然见谭雪莹吞吞吐吐,疑惑更大,双目如两把尖刀一样盯着谭雪莹道:“你说啊!她们怎么了?”   谭雪莹从未见过浩然这样的眼神,仿佛所有的仇恨全聚在了眼中,她害怕了,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但她天生倔强,只昂首道:“我不知!”声音虽低,却是口气坚定,决绝如山。   浩然厉声道:“你不知?你不是和她们一起的么?如何不知?”   谭雪莹闭上眼睛,登时心如死水,再掀不起一丝涟漪,口气淡定道:“我说了不知便是不知。你既然怀疑我,我也无话可说,无需再多解释!”   浩然心中苦闷异常,正欲再问,却见眼前青光闪动,谭承道已是夹枪带棒的攻来。浩然笑道:“老混蛋,趁人之危!哼,还道我怕你么?”说着纵身跃起,竟是不持兵器,赤手空拳的对谭承道一直判官笔。浩然定睛看去,但见这支笔与寻常判官笔不同,却是两边尖细。浩然心道:“他既人称“玉面判官”向来这笔上功夫了得,小心应付才是了!”当下提起精神,两双手忽实忽虚,忽拳忽掌,奋力斗了起来。 那判官笔属于杂兵械,功夫小巧,变化机警。谭承道成名已久,也非泛泛之辈,当下引出“穿”字决,一支笔被他舞的灵动非凡,便如绣花针穿着绣线一般,挤得浩然缩手缩脚。浩然以前从未与这门功夫对阵过,此时微感不适,虽有一身通天本领,却是使不出来,一时却也奈何不得,迭遇险招。   谭承道心中却是暗暗惊奇道:“此人现在功力,比之少林寺时又增许多。若是久斗下去,我定然不敌!须得速战速决才是!”想到此处,笔锋倏然一转,变穿为戳,进攻之势更是强于刚才数倍。   浩然偏身避过笔锋,正欲找空进攻,却见谭承道一招还未使老,另一招又猛然而来,竟是单纯进攻,毫不防守。浩然心中笑道:“老混蛋求胜心切!好,急中出乱,我就等你自己露出破绽!”于是便放手不理,一味躲闪,谭承道如何不明白浩然心思,只是他本来武功就低出浩然许多,若不以攻代守,拼死相搏,走刚猛强劲的路子,怕是更本没有胜算。   两人又都得几十回合,谭承道“穿、点、挑、刺、戳”尽数使完,却仍是未伤得浩然毫发。众人屏住呼吸,看得入神,却又忌惮浩然纵横天地的绝世神功,哪个敢上前相助?谭雪莹痴痴而立,一边是含辛茹苦,养育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边是今生挚爱,生死相随的爱人,一时间也不知相助哪边才好。   浩然注意谭承道判官笔变化趋势,记了个大概,此时看出谭承道招式用尽,已然技穷,笑道:“此时不攻,更待何时?”当下展开双臂,倏然跃起,谭承道自知轻功不胜,却也不跃,只是扎进下盘,使出“挑”字决,朝浩然攻去。浩然此时居高临下,占尽优势,脚下使出“九宫步”,变化之快、之奇,大大出人意表。谭承道饶是心机过人,却也琢磨不透。两人又拆了数招,浩然脚步一散,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谭承道入彀。谭承道却是谨慎的很,不向那破绽进攻,而是朝浩然足底涌泉穴点去。要知足底聚会人体三十六大穴位,而这涌泉穴乃属足少阴肾经,击中后,伤及丹田真气,气机不能上升,乃是破轻功最好的方法。浩然此时也忍不住赞道:“好个老贼,忒的狡猾!”然而浩然何等境界,岂容谭承道击中自己要害?当下足间一转,口中喝道“着!”一个眼尖,正好踢中谭承道的判官笔。   浩然这下虽然用力不大,却是腿上生力。俗话说“胳膊拗不过大腿”,足见腿上力道之强。谭承道哪里撑得住,只觉虎口火烧般的一热,判官笔已然脱手。浩然如鹰隼扑食一般落下,伸手抢过判官笔,回转身子,朝谭承道喉咙刺去。   谭雪莹此时哪还再多想,抢步拦到谭承道身前道:“薛浩然,你敢杀我爹,就先杀我!”   浩然眼中喷火,怒喝道:“你让开!”   谭承道也黯然道:“雪莹,不要送死了!”   谭雪莹苦笑道:“爹,以前种种,女儿已是不孝,又岂会看你任人宰割?”她略一定神,又向浩然道:“你既怀疑我,我也无话好说!死在你手下,也算痛快,不枉我……”她本来泪痕已干,此时却又忍不住落泪道:“不枉我真心对你一场!” 浩然心知谭雪莹平日要强好生,就算受委屈,也从不轻易垂泪,此时却是泣不成声,忽然心中一软,想到:“不论怎样,她对我始终是一片真心。就算一时糊涂。做些错事,却也……”   浩然正犹豫间,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风起,急忙掉头,却见那赵羽赵长老立在浩然身后,手握一根棒子,夹风带雨,棒力至刚至阳,朝浩然头顶百会穴劈来。   浩然识得厉害,也不敢托大去接,只向后一避,拿起手中的判官笔挑开赵长老的棒子,不解道:“大伯,你这是何意?”   赵羽道:“谁是你大伯?一别一载有余,少侠的功夫更是精深不少啊!”   浩然奇道:“过奖!刚刚您为浩然出头,浩然感激不尽……”   赵羽打断她道:“你住口!刚才是刚才!你又说了什么大不逆的话,哼!”   浩然这才幡然醒悟,敢情自己刚才骂了他们“清君侧,扫佞臣”全是狗屁?哼,说便说了,却又如何?当下朗声道:“不错,我确是说了!王侯无种,能者居之!天下本无道,你们乃是庸人自扰,自找苦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赵羽更是恼火,怒道:“你这小贼,忒也张狂!果然是和周老贼是一伙的!原来我还相信于你,看来是我瞎了狗眼!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变,道亦不变!皇上乃是真命天子,君权神授……”   浩然心中一横道:“和姓周的一伙?罢了,既然你们要反那姓周的,我便力保他!非要与你们作对不可!”于是大笑道:“大谬不然!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衰皆自然。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道法自然,万物皆有变数,哪来的不变之说?若是大伯言之在理,那你如何解释朝代更替,四季轮回?既说皇帝是真龙天子,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岂不是要活到今日,哪还有现在的皇帝?”   赵羽从来一心为忠,却从未想过这些问题,被浩然一问,登时哑口无言。浩然本来颇有雄辩之才,此时胸中憋闷,见人动手便想打架,见人开口便想骂人,只恨不得将古往今来的什么圣贤、皇帝通通骂一遍才痛快。 然而赵羽心中愚忠思想根深蒂固,岂是浩然一时间除得去的?当下不分青红皂白,又向浩然袭来。浩然又是一避,说道:“赵长老,我薛浩然恩怨分明!你刚才出口相助,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后,就休怪浩然不客气了!记好了,这是第二招。”   赵羽本来天下第一大帮的护法长老,地位仅次于帮主,不想浩然此时口气甚大,怒道:“好个乱臣贼子!你以为老子怕你么?装什么大?”   浩然正愁没人动手,只见赵羽棒法乃是刚劲精猛的路子,更是生出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胆气,引吭高歌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赵长老既说我充大,我便充一个试试!哈哈……什么叫大?皇帝老儿算什么!玉皇大帝算什么!哼哼,我偏偏要搅一个天翻地覆,日月颠倒!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浩然刚才一声震得众人退避三舍,二声便将靳雷活活震死,这等气势,哪个不服?此时又冒出这么一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端的是胆大包天,恣意妄为,众人不禁暗忖道:“这人冲天气概,却颇配的上唯我独尊四字!”一时间无论是敌是友,均对浩然生出一种敬畏之情,呆然而立。   赵羽也是愣住,竟也忘了出棒,只心中狂跳,一时不知身处何时何地。   浩然笑道:“二十万人齐拱手,更无一个是男儿!你们越是这样,倒叫我越瞧不起你们这些平日里满口济苍生、安社稷的“好男儿”了!” 慷慨同仇百战艰   赵羽也是快意恩仇的火爆性子,听得浩然屡次三番出言讥讽,真是说不出的窝火,怒喝道:“好大的胆子!你这祸害,天地不容!拿命来!”说罢双手一抖,行若蛟龙,手握碗口粗的木棍,直顶浩然胸口。   浩然自入江湖以来,虽然屡次遭险,但仗着自己武艺超群,每次均是化险为夷。就算上次输给滕贤成,却也是一时大意,输在棋局之上,若单以手上功夫而言,浩然却是未食败果。须知梅花香自苦寒来,不经历一番磨难,又怎知世事艰辛。浩然初出茅庐,难免气盛,艺高人胆大,再加上境遇奇特,竟也忘了“天外有天”这句老俗话,一味自傲起来。此时她见赵羽棒来,双手一番,提起真气,气灌全身,顶住形神,竟是一动不动。   赵羽虽然为人粗犷,心思却是不赖,见得浩然不闪不避,心道:“她刷什么花样?哦,是了,她说过让我三招的。此人诡计多端,莫不是用诈?”赵羽毕竟受过浩然一手的援助,却又亲眼所见浩然此间的行为,当真是大大的矛盾。然而武功切磋,瞬息万变,机不可失,那容得赵羽思前想后?他挥棒一凛,怒道:“罢了,大事小节,容不得我糊涂!薛浩然,你小节虽在,却失了大志,休怪赵某无情!”说罢抡气木棒,运足十成力气,一招“沉香劈山”,朝浩然背上拍去。   “沉香劈山”乃是出自沉香劈开华山,救出其母三圣母的故事。这棒法糅杂此意,虽然没有花哨的招式,却实是劈山斩海,沉浮天地的刚猛棒法。若是这一棒朝浩然脑部劈下,就算是铜头铁壁也要被砸出一个窟窿来。但赵羽终究没下的狠心,只朝浩然背后打去。   浩然耳边听得棍子浑着风声而来,自然知道这一棒的厉害,心道:“阴阳互生,刚柔并济,我须得以柔克刚,化了他的棒力,然则……”浩然心思未定,却忽听得谭雪莹的声音响起道:“薛浩然,你出招啊!干嘛不出招,你要送死么,你不想救楚小姐和苏小姐了么?”   浩然猛地心头一震,刹那间无数念头急转而过,举目看去,只见谭雪莹急得上窜下跳,却是被几个大汉生生拦住。浩然不知怎地,却生出一种萧索悲凉之感,心道:“自从她们遇到我,当真是祸不单行,我又给她们带来了什么好处么?也许没有我在,她们会活得更好。难道我真的错了?罢了,我行事只求无愧于心,无拘无束,错便错了!就算错,我也要错的痛快!”她心生此意,顿觉人生索然无味,眼见赵羽棒尖已至,昂首道:“我命在此,你拿去便是!”   赵羽猛然一惊,却不及细想,棒力全至。只听“砰”的一声雷霆万钧的巨响,木棍已然打下。赵羽一愣,再看那碗口粗的木棍,已然折成两断。 浩然初时还运了力抵抗,可刚才心神一松,内力也松了四五成。浩然就算运足内力,也需费力化解,方可硬生生的接住这一棒。此时一泻真气,哪里还再挺得住。浩然只觉背上一阵钻心的疼痛,脚下一软,已是跌了下来。谭雪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冲了出来,扶起浩然,但见浩然双目微睁,气若游丝,只觉身心俱碎,恨不得那一棒打在自己身上。   浩然虽然伤得厉害,神智尚清,见谭雪莹过来,说道:“你……你过来干什么!快……回去……”说完这几个字,但觉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下去,吐出一口鲜血来。   谭雪莹大惊,哭道:“你……你还不信我么?”   便在此时,谭承道振臂一呼道:“薛浩然这乱臣贼子已受重伤,大伙儿联起手来,一并除了她,乃是断了周老贼的一条胳膊,大功一件!”   众人瞧得清楚,薛浩然的伤决计不是装出来的。他们均是心头一热,口中大喝道:“生擒此贼,大功一件!”   赵羽怒道:“谭教主,趁人之危,算得好汉么?薛浩然已重伤如此,你还要怎样?”   谭承道冷笑道:“对仁义之人,咱们自然光明正大,但对薛浩然此等十恶不赦的罪人,不需讲什么江湖道义!乱棍打死也罢!”   赵羽只气的双目圆瞪,却也无话好说。   浩然情知自己已是众的之矢,在劫难逃,哪还再忍心谭雪莹往火坑里跳,当下只使尽浑身解数,勉强聚了一股真气,提声道:“我看你们谁敢过来!来……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浩然说完这句话,腹内翻腾,心肺热血已是再次上涌,血到嘴中,几欲再度喷出。浩然心知此时关键时刻,不能示弱,当下一个咬牙,硬生生的将那口血吞了下去,又硬起心肠对谭雪莹道:“没错,我不信你,就算死了也不信你!”      一众人见识过浩然神威,只觉浩然如鬼魅,似游魂,深不可测,高不可攀。她此时虽受重伤,但余威尚在,只这一句话,又吓得众人后退几步。   谭雪莹冰雪聪明之人,听得浩然几句决绝之话,只冷冷一笑,道:“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么?你要我走,我就偏不走……”   浩然心中剧痛,落下泪来。她刚才出口相逼,实是想谭雪莹一怒之下,回到谭承道身边,还可全身而退。不料却别谭雪莹一眼看穿,只苦笑道:“雪莹,你聪颖过人,我却是骗不过你了……”   谭雪莹心中一时间五味俱全,又是哭又是笑,眼中泪花闪动,嗔道:“我聪颖过人,你就是个大笨蛋!难道你不会闪么?”   浩然双目一闭,心道:“罢了,反正今天横竖一死!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当下朗声道:“杀人不过点头地,你们要杀便杀,我薛浩然绝无怨言!但若你们今日杀不了我,哼,少则一年半载,多则十年八年,我也要叫你们安生不得!” 众人哪料浩然死到临头还能说出这样的大话,均是头皮发麻,耳中发嗡。谭雪莹提起一口气,将浩然背起来道:“爹,女儿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谭承道怒道:“我们?雪莹,你定要跟她在一起?你没听她刚才的话么?今日不杀她,她还会来寻仇的。雪莹,你向来以大事为重,怎地在这事上就如此看不开呢?”   谭雪莹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情之一事,本来就是这么不可理喻,难以用常理推断!爹,女儿发誓,若是您肯高抬贵手,放了浩然,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寻麻烦!”   浩然本来也只是逞口舌之快,此时又听得谭雪莹这一番话,心道:“若是这次真能侥幸逃脱,为了雪莹,我便……我便放下仇恨,却又如何?”浩然想罢,不由得心口一热,淌下几滴泪来。谭雪莹只觉得颈上犹如滴了几滴蜡水一般,灼热发烫。   谭承道此时一心要杀浩然,以除后患,当下一狠心,说道:“雪莹,你莫要是非黑白不分!你这叫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谭雪莹正要开口,浩然忽觉耳边“啾啾”一响,鸣声凄凉。浩然忽然心如雪亮,心道:“我一死不要紧,连累了雪莹,却是万万不可!”她想到此处,求生之心又起,握住谭雪莹的手道:“雪莹,先……莫要跟你爹闹翻!我……我自有办法脱身!先将我放下来!”   谭雪莹将信将疑,扭过头去小声问道:“你……不是逗我开心?”   浩然默默摇摇头,眼神中自有一股坚定之色。谭雪莹只得放她下来。浩然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道:“谭教主,你不是一直想要那《金刚经》么?那经书现在就在我身上。你若是要杀我,我自可先毁了这经书,到时候只怕你……咳咳……只怕你赔了女儿又折兵啊!哈哈……”浩然说罢不忘干笑两声,凄凉若秋末寒蝉,飘忽不定,谭雪莹又是心如刀割。   谭承道微显局促,神色慌乱。但他城府之深,远胜浩然千倍不止,当下大笑道:“薛浩然,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你看作宝贝的东西,老夫就一定希罕么?笑话!”   浩然笑了笑,从容的从怀中拿出那久经岁月的《金刚经》,摇了摇道:“既然谭教主无心,罢了,那我撕了它便是,以免再有人为了这劳什子打打杀杀的!”说罢双手交叉,“嗤”的一声将那经书一撕两半,正欲再撕,谭承道猛然抢过身来,一把夺了过去,认真的拼凑起来。   浩然笑道:“谭教主,你不是不希罕么?哈哈,怎么了,好看么?”   谭承道盛怒之下,抓起那经书一挥,经书登时如雪花落地一般,飘飘而下,怒道:“这小贼,忒的可恶!敢拿假的骗我?”   原来浩然怀中原就有三本经书,是在少林寺明空大师的禅房下的地道找到的。但平日里浩然只听人说《金刚经》,其他两本从未提及,心想也许其他两本本就是普通的经书。此时千钧一发,她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浩然笑道:“我哪里骗你了?这本《地藏经》记尽十八层地狱各种酷刑,又讲尽世间轮回报应,菩萨、天王、罗刹无所不有,教主可是该好好读读了!再说了,我不试一下,又怎知教主迫切之心情呢?”   谭承道被她抢白的无话可说,已是怒火中烧。但他堂堂教主,若是欺负一个身受重伤的将死之人,实在是颜面扫地的事,是以谭承道也只得咬紧牙关,一双手握的咔咔作响,厉声道:“薛浩然,你莫要再耍花样,拿出来!”   浩然目光犀利,向众人一扫。众人不由得胆寒。浩然笑了笑,说道:“诸位,你们不必惧我!”她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说道:“谭教主要经书何用,不妨说来听听。我薛浩然胸无大志,却很是瞻仰有雄心壮志的人物!若是教主言之在理,浩然必定双手奉上,而且……”她看了雪莹一眼,满眼尽是温柔之色,说道:“我决不会再来寻仇,也决不再踏入江湖一步!”她此时虽然用计在心,后面这几句话却是出自肺腑,拳拳真心。   谭承道阴笑道:“你觉得你还会看见明天的太阳么?”   浩然忖道:“看来这老贼十有八九也还不知经书的秘密?我且骗他一骗,或许还有机会!”于是说道:“你若现在一掌拍死浩然,便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哎,可惜这么一来,你却是永远不知道这经书贵在何处了!就如手捧黄金,却不知如何去花,岂不可笑?”   谭承道心思慎密,笑道:“老夫不知,你就知了么?我送你上西天,再自行参透不迟!”   浩然心神一凛,满心自信,泰山压顶,仍是面不改色,谈笑自若道:“不是我吹,这经书的秘密,怕你参一辈子也参不出来!”   便在此时,忽然听一人叫道:“不好了,周老贼的人来了!”   浩然心头一喜,大笑道:“好,来的好!凤凰,好样的!”   原来那时浩然朦朦胧胧中,听得“啾啾”的叫声,就知道是那凤凰老鹰来了。她本来与凤凰不合,想要叫它去搬救兵也难。可事有凑巧,那日浩然帮叶莞翎挽发髻之时,一个金钗插的不紧。后来两人耳鬓厮磨,那金钗不小心滑落,只是当时二人各怀心事,一个柔情蜜意,一个感慨身世,都未在意。后来叶莞翎负气而去,浩然不经意的发现,便随手放在怀里,本想等她气消了便还给她。不想她二人一路上别扭,浩然也不好意思开口,就也一直没有拿出来。刚才浩然听见凤凰叫声,心想这灵鸟颇同人性,拿它主人的金钗给它,说不定可以帮自己一把。于是便趁人不防,将那金钗悄悄的掷了出去。凤凰自幼便由叶莞翎照看,感情深厚,此时看到主人金钗,却也不管许多,衔了便走。浩然看的真切,故意分散谭承道的注意力,用经书诱他上钩。不想一举两得,试出他觊觎这谜团重重的《金刚经》。 谭承道略一沉吟,笑道:“好你个薛浩然,居然搬来救兵了?”说罢抢身过去,一掌推开谭雪莹,封了她的穴道,反手扣住浩然命脉道:“有你做掩护,我还怕谁敢上来?”当下朗声道:“诸位盟友,周老贼派人来了,定是为了薛浩然!现在人在我们手上,谅他也不敢胡来!”   浩然苦笑道:“你以为我是谁?那姓周的根本就不认识我,又何来忌惮之说?他们就是来抓你们的!你抓住我也是枉然!”   谭承道怒道:“你闭嘴!抓住你,就算不能把那姓周的怎么样,也有《金刚经》,这等好事,我又岂会放过?”   浩然笑而不语,兀自摇头。谭承道不明其理,却仍是紧紧抓住浩然。只片刻间,这漆黑的荒郊登时灯火通明,一对人马已将一干武林人等团团围住。浩然看的真切,为首的便是滕贤成的大徒弟腾鹏飞。他此时铠甲战袍,一身戎装,身跨战马,挥鞭指挥千军,颇有将帅之才,好不威风。   浩然见到腾鹏飞,不禁心中一阵狂跳,想道:“他都到京城了,那怡萱和若焉应该也……”   腾鹏飞清清嗓子,喝道:“你们这群贼人,深更半夜,聚众闹事?还是另有所谋?”   这一干人中,武功泛泛者居多,高手没有几个。刚才又被浩然一吓,更是斗志全无,此时见了官兵,登时成了一盘散沙,一心一意只想着逃跑求生,再无心迎战。谭承道暗骂道:“废物!”转身对腾鹏飞道:“你慢来!薛浩然现在在我手上,你若是……”   “哈哈哈哈……”谭承道话未说完,滕鹏飞已是大笑起来,道:“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今日生擒了你,也算为周大人铲除一个祸害,大功一件!”说罢伸足在马镫上一踢,趁着飞身出去,拔剑出鞘,随手捏了个剑诀,朝谭承道刺去。   谭承道被滕鹏飞一逼,只得松了浩然,全力应付滕鹏飞。浩然一得自由,立马奔到谭雪莹身边,见她穴道被封,想要伸手去解,可是手上一点力气也用不上,只急得满头是汗,四下一扫,拿了赵羽折断的棒子,对雪莹低声道:“我用这个给你解,你忍着点疼就是了!”   说罢紧紧握了棍子,朝谭雪莹穴位点出。浩然虽然受伤,认穴功夫仍在,这样来回了点了几次,终于将谭雪莹滞住的穴道冲开,浩然已是累得气喘吁吁了。   谭雪莹穴道一解,忙搀起浩然道:“赶紧趁乱走了!”   浩然点点头。谭雪莹随手抄出长剑,放倒了一个骑兵,扶着浩然上了马,自己拉住缰绳,默默的回头看了一眼父亲,想到:“爹,对不起啦!”当下再也没有犹豫,发足狂奔,泪水犹如珍珠一般,随风飘去。   二人策马跑了数十里,那马儿已是再也抬不起脚来。谭雪莹只得放慢速度,正欲开口询问浩然伤势,却见一人忽然从小道奔出,骑着马笑吟吟的拦到二人面前道:“薛少侠,谭小姐,走得这么急,赶着去亲热么?”   浩然本来昏昏沉沉,此时听了这人声音,不禁睁开双目,眉头一拧,喝道:“何旭,你要干什么? 亦真亦幻洞中藏   浩然本来受了一棍,体力虚弱,再加上马上颠簸,刚才一喝,已是使出全身力气,此时再也支持不住,兀自趴在马背上喘气。   何旭笑道:“薛少侠怎么这么激动?呵呵,在下只不过看薛少侠身受重伤,心生怜悯,过来瞧瞧罢了!”   浩然心道:“你会有那么好心么?”可她此时虚弱至此,再也说不出话来。谭雪莹听得何旭言语,当下喜道:“何先生当真?”说罢便要翻身下马。   浩然急道:“雪莹!莫……莫听他胡说!赶紧走!只怕他有意拖延,待会儿大队人马过来,我们便……便走不了了!”   谭雪莹却不知浩然为何如此倔强,劝道:“何先生医术高明,浩然你又重伤在身,何不……”   浩然摇头道:“详细之情待会儿再讲,咱们快走!”   不料浩然话音刚落,只听得背后一人道:“想走?嘿嘿,你这辈子都走不了了!”   浩然此时已背部剧痛难忍,是再没有力气回头,只听得谭雪莹“咦”了一声,说道:“傅老爷子,你也来了?”的d2dd   浩然暗中叫苦,心道:“傅长平!这老头定要趁人之危,哎,我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当下心中一铁,想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试!”当下咬牙忍住剧痛,拉过缰绳,摸准马的眼睛,聚集全身力量,猛然在马眼睛上一戳。那马儿吃痛,惨烈的嘶鸣一声,抬足狂奔,势如闪电。浩然将缰绳交给谭雪莹道:“拉紧些!千万……拉紧些……   谭雪莹猝不及防,只得紧紧握住缰绳。那马儿眼睛一瞎,发起狂来,纵横驰骋,眼见前方一个大陡坡,谭雪莹早已是驾驭不住,只听得身后傅长平的呼声越来越远。她双手几乎要勒出血来。那马又奔了一会儿,谭雪莹定睛看去,不由得打了一个精灵,浑身是汗。敢情那不是什么陡坡,乃是一个悬崖。刚才她二人只顾的逃命,却是不分方向一阵乱闯,竟是上了山来。正所谓“盲人骑瞎马,半夜临深渊”。此时谭雪莹眼睛雪亮,心中大乱,手上又一用力,只听“砰”的一声,那缰绳业已断裂。   浩然刚才一搏已是费尽全身精力,此时精神一松,已是痛得昏了过去。谭雪莹垂眼看了看浩然,倏然间竟然惧意全消,心中无限平静,淡然一笑道:“死也同穴,谭雪莹今生无憾矣!”   **********************************************************************************   朦胧之中,浩然似乎感到有人为自己把脉,又为自己接骨。只是浩然实在睁不开眼睛,甚至连呻吟的声音都没有了,就这样昏了又醒,醒了又昏,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腹中饥肠辘辘,又似乎隐隐约约闻到一些烤肉的味道,脑子也渐渐清醒了些,想要起身。不料刚一动弹,后背又是剧痛,浩然只“哎呀”一声大叫,又躺了回去,眼骨碌一转,却见自己是在一个山洞中,身下垫了稻草,旁边生了一堆篝火。的185c29   不多时,只见一个黄衫女子过来。浩然不知是敌是友,忙又闭上眼睛装昏。那女子俯下身子看了浩然好一阵子,奇道:“哎?难道刚才不是你叫的么?那可就奇了!罢了罢了,我继续烤肉去!等你醒来,一定饿了!” 浩然只觉心中微微一动,想道:“这人声音好生熟悉!难道是我认识的人?”于是敢忙睁开眼睛朝那人看去,却只看到一个黄衫背影,看不到脸面。浩然只得开口叫道:“姑娘,还请回来!”   黄衫女子猛然一愣,定了一定,才转过身来道:“你……你真的醒了?”   浩然定睛看去,不禁一怔,眨了眨眼睛,再看过去,如此几次,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大喜道:“小莲!小莲!真的是你……哎呀……”浩然这一下情绪激动,叫得声音高了些,又牵动伤口,痛得叫出声来。   黄衫女子急忙跑过来,俯下身子按住浩然道:“你别叫了!师父说了,你受伤可厉害了!说是伤了脊椎,还有肋骨什么的,我脑子不好,也记不大清楚了,反正就是很严重!师父好不容易给你接上了,你可莫要再乱动了!”   浩然乖乖的躺下来道:“真是天意!咱们第一次见面是我给你瞧病,这一别半年,再次相逢却是你给我治伤了!对了小莲,你爹还好么?”   黄衫女子奇道:“你这个怪人,说话真奇怪!谁是小莲?我怎么认识小莲她爹?还有啊,我也不认识你啊!”   浩然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大惑道:“小莲,你说什么呢?你说……你不是小莲?”浩然又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笑道:“小莲,你就别装了!逗我玩是么?”   黄衫女子说道:“师父说我笨,你怎么比我还笨!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小莲了!我告诉你啊,我叫凌思忆。”   浩然认准了这黄衫女子便是白小莲,哪里信得她的话?正欲再说,却闻到一股烧焦了的味道。那自称凌思忆的女子叫道:“哎呀,不好,只顾着跟你说话,肉都烤糊了!”说着连蹦带跳的出去了。   浩然闷道:“无论相貌举止,连眼神都是一模一样的,不是小莲是谁?待会儿定要问个清楚!那雪莹呢?我记得我们是一起骑马的,怎么我会在山洞里?当真奇怪……” 浩然正想着,但见那凌思忆满脸愁容的拿着烤肉进来,闷闷不乐的坐了下来。浩然饿得前胸贴后背,咽了一口口水道:“小莲,把你手里的肉给我吃罢!我好饿!”   凌思忆却是充耳不闻,仍然发呆。浩然又叫道:“小莲,小莲!小……凌姑娘!”   凌思忆这才瞪着眼睛看着浩然,道:“你跟我说话?”   浩然点点头,心道:“若不是有伤在身,只怕早把你手中的肉抢过来啦!”当下少气无力的道:“我要吃肉……我饿。”   凌思忆道:“可是……可是这肉烤糊了……我要再去捉兔子烤,不然师父会生气的!只是,又要杀生了……”   浩然不耐烦道:“你只把这糊肉给我吃便是了!我不嫌弃的……快些!”   凌思忆说道:“可是师父说了,吃烤糊了的东西不好,会……”凌思亿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浩然眼神如饿狼一样盯着她,彷佛想要把她一口吞下一样。凌思亿吓了一跳,把肉递给浩然道:“你别看我了!给你吃吧……”   浩然喜出望外,看来眼神有时候比语言更有用。她伸出手去要接,可一下又牵动了断了的肋骨,痛得嗷嗷直叫。的e2ef   凌思忆骇道:“是了是了!师父说了你不能动!你要吃,那我喂你!”她说罢走到浩然身边,将那兔肉一块一块的撕下来,喂到浩然嘴里。浩然已是饿极,直嫌她撕的慢,那凌思忆却是一本正经的道:“吃饭要细嚼慢咽,不能一次吃好多了的!师父……”   浩然满嘴塞了兔肉,嘟囔道:“又……又是师父说了?唔……你师父话真多!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她将嘴里的兔肉咽下,又问道:“对了,小莲,你师父是谁?”   凌思忆见手中的一只兔子已经被浩然吃完,便又拿了另一只撕了起来,说道:“我叫凌思忆,不是小莲。我师父就是我师父。”   浩然这下彻底无语了,心道:“莫不是小莲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疯疯傻傻的?哎,这事情可真多,我……”浩然正想着,一片兔肉又送到了嘴边,浩然勉强吃了,见凌思忆还要撕,忙拦下道:“好了好了,凌思忆!我这次叫对了吧?我吃饱了,不用撕了!”   凌思忆“哦”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兔肉,问道:“那姊姊你叫什么?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   浩然“嗯”的一声,心道:“姊姊?她知道我是女子?是了,我的肋骨和脊椎骨都是她师父接的,她自然也知道了。也罢,早知道也好!省得我再解释。”于是笑了笑道:“对呀!我叫薛浩然,你还记得我么?” 凌思忆木然道:“我现在就会记得了!你叫薛浩然。”   浩然心道:“罢了罢了,看来小莲受伤不清,还是等她师父回来再问吧!”于是也不说话,默默闭上眼睛躺了下来,心中却是不停的烦闷,一会儿想想怡萱,一会儿又想起雪莹,迷迷糊糊睡着了,又梦到若焉出了危险,只唬得自己一身冷汗。也不再睡觉,侧目看去,只见凌思亿将火苗靠近了些,自己也铺了一堆稻草,在一旁睡了起来,睡时似乎毫无烦恼,憨态可掬。浩然又往洞外看看,只见天色已黑,也无月亮,夜色如墨,远山模糊,漆黑黑的一片,只有嗖嗖的冷风和远处的鸟鸣声。   浩然叹了一口气,正欲再躺下来,又听到一阵脚步声。浩然此时身受重伤,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就能把她推倒了。于是赶紧把凌思忆叫醒。那凌思忆迷迷糊糊得道:“姊姊干什么?不睡觉了么?”   浩然急道:“有人要过来!我怕是恶人。”   凌思忆眨眨眼睛,问道:“哪有那么多恶人?只要我对他好,他就不会伤害我的了!姊姊放心吧,也许是我师父回来了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见凌思忆思想单纯,心意纯良,毫无邪念,想道:“若她真是小莲,看来也是因祸得福了。这世道险恶,她能这么想也好。”   果然,过了片刻,只见一个少妇飘然而至。凌思忆见了一喜,迎上去叫了声师父,笑吟吟的对浩然道:“我没有骗你吧?就说是我师父来了!”   浩然默默颔首,只见那少妇三十岁左右,虽然是布衣荆钗,但也别有风致。浩然身不能起,只笑道:“婶婶好!原来你就是小莲……哦,凌姑娘的师父,好年轻啊!”   那少妇淡淡一笑,道:“年轻你还叫我婶婶?”   浩然一愣,忙改口道:“姐姐!在下失礼了!”   少妇咯咯一笑,说道:“你反应倒快!罢了,我可不是你什么姐姐。看你年纪也不大,算来,你应该叫我婆婆了吧。”   浩然只惊得合不拢嘴。那少妇也不理她,对凌思忆道:“她何时醒的?吃东西了吧?”凌思忆一一如实禀告。浩然本来想教她隐去把肉烤糊的一段去,不料凌思忆不解浩然眼神,懵懵懂懂全说出来,害得浩然只得叹气。   少妇听完叙述,又给浩然把了把脉,又摸了摸浩然的背部,细细检查一番,说道:“骨头刚接上,切忌乱动。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势,没有几个月下不来的。”   浩然忍不住道:“这是哪里?你们怎么发现我的?没有一个跟我一起的姑娘么?”   少妇说道:“这里是燕山。那日我去采药,发现你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便把你救了回来。当时也就你自己,没有另一个啊!你受伤严重,救你可真废了不少功夫呢!算起来,你也昏了三天三夜了,哎,鬼门关里走一趟了!” 浩然顿感一阵茫然,又问道:“那……那你是谁?”   少妇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夫罢了,不用问那么多了!你好好养病便是!”   浩然心知对方有意隐瞒身份,她既不说,浩然便也不再多问。如此又过了三四日,那少妇每天清早出去,晚上回来。回来背上便多一筐草药,有时候也吩咐凌思忆给浩然煮了喝,有时候也自己留住。浩然虽然受伤,内力未损,凭着深厚的功力,倒也恢复得快。只是她心中惦记着楚、谭、苏三人,整日终究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她嘱咐少妇到处寻一下谭雪莹,却是杳无音讯。浩然一半担心,一半庆幸。担心的是谭雪莹踪迹全无,也不知会不会再遇险境;庆幸的是找不到人,就是尚在人世。凌思忆又是极其简单的人物,浩然不说话她便也不开口,两人沉沉闷闷一天。越是在一起的时间长,浩然就越认准凌思忆就是小莲,于是便暗下决心道:“等我伤好了,一定要治好她的病!哎,她也定是受了不少的苦,不然也不至于此!”想到此处,便也多了些言语,逗逗凌思忆开心。   这日白天,凌思忆来喂浩然吃饭,浩然跟她说话她也爱理不理。浩然奇道:“思忆,你怎么了?不高兴么?”   凌思忆黯然道:“这几天我已经杀了不少兔子了,还有野鸡!……哎,杀这么多,可如何是好?” 浩然笑道:“敢情都到我肚子里了?那也是我的罪过了。”   凌思忆依旧哭丧着脸道:“你是病人,喝鸡汤大补的。吃肉对你伤势也好。可是……可是那些动物都是我杀的,我却不安心!”   浩然想到:“为人医者,确实需要小莲这一片慈悲的菩萨心肠了!”她想到此处,忽然冒出一个想法道:“我罪孽深重,以后若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也算是功德一件!哎,只可惜我是个半调子,略通皮毛,要是庸医误人,可又是罪过了……”   浩然正思绪飞扬,却忽听得凌思忆道:“咦,怎么今天师父回来的这么早?”说罢便站在洞口,不住的仰望。   浩然侧耳过去,却听一个男声言道:“师父,咱们都找了这么多天了,会不会那薛浩然已经死了?”   另一个苍老一些,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尸体,我也要搬回去!”   浩然不由得浑身一抖,这声音正是何旭和傅长平。   凌思忆跑到浩然身边喜道:“姊姊,是找你的啊!我去叫他们进来!”   浩然只紧紧拉住凌思忆道:“别,别乱动!”她又四下一看,说道:“找些树枝把洞口封上,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了!快!”   凌思忆虽然单纯,却也不傻,见浩然神色严峻,目光肃然,只点了点头,拣了些树枝,乱七八糟的横在洞口,与浩然坐在一起,一动不动了。 空城一唱敌心慌   浩然侧耳听去,只觉脚步越来越近,不禁心儿狂跳,看了看身边的凌思忆,心道:“大不了待会儿我自己出去,料那二人也不会跟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为难。今日定要护得她周全,不可再出什么闪失了!”   浩然想到此处,不禁轻问道:“思忆,你会武功么?”   凌思忆呆了一会儿,说道:“武功?师父平时教过。可是我太笨了,学不会。”   浩然当真急得抓耳挠腮,只盼傅长平二人不要过来。可老天偏偏要跟她薛浩然作对,她此念刚过,便听得何旭道:“师父,前面有个山洞,我且进去看看。”   浩然一惊,举目看去,但见这山洞屋子大小,进深不过六七步,一览无余,哪里还有藏身之地,当下急得满头是汗。   那何旭一步三折,来到洞口。但见那洞口被树枝盖着,似乎罕有人至的样子。他刚要伸手拨开树枝,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刮的脸面生疼,不觉心里也寒了三分。再向那洞里看去,只见漆黑一片,什么东西也瞧不清楚,当下想道:“这洞八成是个狼窝,我又没拿火把,还是不要进了,谅她薛浩然也不会被狼救了吧?”他想到这里,便不再上前,折了回去。   浩然在洞中惊的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只伸手死死捂住凌思忆的嘴巴,听得何旭离开,才松了一口气,放开凌思忆,靠在洞中石壁上,背后已被汗水打湿。      原来刚才浩然正没主意的时候,只看到这山洞地处背阳,又有重重山脉阻隔,终日里不见阳光,就算是白天,也要生得篝火才行。于是吩咐凌思忆把火扑灭,扶了自己走进山洞最里面去,心中盼着何旭一时大意心虚,便不再进来。也是天公作美,忽得起了一阵阴风,何旭只觉这洞深不可测,永无止境,便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浩然这边刚松了一口气,正要寻思后路,却又听得道:“没用的家伙!这山中每一个地方都不可大意,需要自己排查!若是找不到薛浩然,我拿你试问!”   浩然听得是傅长平去而复返,不禁大骇,只想就地挖洞,把自己埋了进去。却听得傅长平换了缓和点的语气说道:“旭儿,你别不高兴。你的心思难道为师的还不清楚么?只是那姓楚的丫头官宦千金,身分尊贵……哎,这倒也罢了,你看她对薛浩然情深至此,哪有你插足的份?你以为为师千辛万苦来找薛浩然,只是为了自己那点药方子么?为师的还不是为了你好?若是这次擒得薛浩然,定要她生死不由己。到时候,你大可告诉楚小姐,薛浩然已经死了。女人都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你再对她好点,出不得一两年,她还不是安安份份的服侍你么?现在却在跟为师呕气?” 浩然在洞中听了这番话,心道:“难不成怡萱在他们手中?也不知这贼师徒可曾欺负她了?可曾给她苦吃?可曾威胁她?那何旭……他们若是敢动怡萱一根毫毛,我定要他们百倍奉还!不,千倍万倍!”她想到此处,只气的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心儿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恨不得将傅长平与何旭二人碎尸万段。凌思忆一时不明就里,只觉浩然不停颤抖,回头看时,只见她面部抽畜,满头是汗,神色萧疏,目光涣散,痛苦之色溢于言表,当下唬了一跳,颤颤兢兢的伸手在浩然肋下一摸,已是大大的没了主意,带着哭腔说道:“姊姊,你的……你的肋骨又断了……呜呜……”   浩然忍着身心剧痛,低声道:“你别哭了!一会儿他们发现了你,把你吃了都有可能。你……安生点儿!”的96ea64f3   凌思忆半信半疑道:“他们会吃人?也会吃我?也会吃你?也会吃其他人?”   浩然心道:“只怕比吃人的怪物更可怕。”当下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浩然这句话果然管用,凌思忆登时止了哭声,自己伸手按住嘴巴。又担心浩然,心中又害怕,一张小脸已是憋得铁青,又不敢叫出声来。      “师父,你不要这样说楚小姐!我的心意……哎,我只是不忍她受苦而已。薛浩然也是女子,又能给楚小姐什么。我真是不明白,楚小姐为何就这么看不开呢?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她就算不喜欢我,却……却为何却只中意她薛浩然一个女子?她究竟中了什么迷药?那薛浩然也忒的荒唐,殊不知她这么做,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她二人?沦为天下人笑柄,楚小姐又颜面何存?……她为何就不为楚小姐考虑考虑?”何旭说着,口中大有悲感无奈之情,却只将一腔怨恨发泄到浩然身上。   只听傅长平阴森森的一笑,说道:“旭儿,这种事古来有之,你也不必感怀,也不至于你想的那么严重。想那薛浩然武功卓绝,智慧过人,心思机敏,为人又重情意,真乃不世之才。哎,她与那姓楚的丫头,只怕是情根深重了……”他说到此处略一沉吟,继续道:“也不是为师夸张,这世上好男儿虽多,但却没几个抵得过薛浩然一届女流。哈哈,为师也佩服她临危不惧,胆识过人。明知死到临头,竟还有一肚子的冲天豪情,好一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说出这话的人,又岂是池中之物?若不是她天赋异禀,为师也想跟她交朋友呢。”   何旭大有不忿之色,嘟囔道:“师父,你怎么就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那薛浩然平常得很,不过如此。”   傅长平笑道:“所谓嫉妒嫉妒,便是如此。罢了,旭儿,咱们如何看她不要紧,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她。”   二人边走边说,越来越近,已是到了洞门口。浩然压住满腔的怒火愤慨,好容易冷静下来,心道:“傅长平这老狐狸,比何旭精明多了。定要再想法子才行!可是我却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傅长平伸手将树枝抚去,说道:“旭儿,去找些火把来。这洞里可太黑了。”   何旭应声而去。浩然急道:“他们找来火把,却是如何也逃脱不了啦!”浩然正踌躇间,忽然觉得手中一松,凌思忆猛然跳了出去。浩然大惊,正要说话,凌思忆却伸手堵住浩然的嘴道:“姊姊,你刚才说他们吃人?这可是大大的不对了!忆儿去跟他们说!你等着!”   浩然大惊失色,凌思忆却已是跃了出去。傅长平早已听到动静,忽然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跳出来,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个十七八岁小姑娘,心中大惑,这才笑道:“姑娘,你在这洞里干什么呢?”   凌思忆一肚子的胆怯,看着傅长平半天说不出话来。又想道:“他们吃人,真是大逆不道!我……我定要阻止他们!”她天性纯良,与浩然在一起了几日,早已将浩然视为亲人,刚才浩然无心一句话,她却当了真,当下鼓起勇气,颤声道:“不要……不要吃人!”   傅长平大惊道:“你说什么?吃人?谁……谁要吃人?洞里……”   凌思忆正要开口,却忽听得洞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傅长平眉头一皱,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 x   这话余音未落,却听到一阵又沉又低的大笑声,笑声穿过山洞,进入傅长平耳中,只觉这声音似乎从天而降,犹如闷雷,久久回荡在耳边,听得人好不舒服。凌思忆也是吓得不轻,心道:“这洞里何时出了个怪物?难道……难道姊姊被它吃了?”想到这里只觉胸口一痛,哭了一声,飞奔进入洞中,之后却是悄无声息,再也没有出来。   傅长平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立在洞口等了半天不见凌思忆出来,也不见何旭寻火把过来,正不知所措时,又听到洞里传来一阵“啊啊……”的声音,这声音粗犷无比,似兽嗷,又似鬼哭,震人心肺。不多时,又传来一阵“嘤嘤”不绝的女子抽泣声,这哭的人似乎经历了世间最最惨绝人寰的悲事,只哭得天地为之动容,鬼神为之惊悚,傅长平听在耳中,只觉这声音贯穿五脏,环凿六腑,使丹田之气不畅,津液不流注,血脉不通行,精髓不凝住,竟是不知何所,鼻子一酸,也要掉下泪来。   又过的片刻,那声音又是一变,却是“嗷嗷”的咆哮之声。这声音似狼非狼,说虎不虎,但却自有一股傲立山野,威震百兽的气势。一会儿如潜龙腾渊,喷云吐雾,三山倒倾;一会儿似乳虎啸谷,百兽震惶,五岳摇动。谭承道登时方寸大乱,骇道:“这山洞中有何怪兽?竟是一鸣如此?忒的厉害。刚才那位姑娘又说什么“不要吃人”……难道,难道……”他想到此处,已是吓得一身冷汗,心道:“还是莫要只身独闯。”想罢急忙转身,却见得何旭火把丢在地上,满脸泪痕,浑身发抖。   傅长平喝道:“旭儿,你干什么?你也听到了?”   何旭这才回过神来,骇道:“师父,这……这洞中是何物?莫不是……莫不是山精妖怪,还是……还是怪兽?”   傅长平本就有三分迷信鬼神之说,在这当口已是方寸全乱,只说道:“旭儿切莫胡说,唐突了神灵。咱们走!”说罢已是拉住何旭,一溜烟的跑得不知所踪。 山洞中,浩然听他们师徒二人脚步声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手中砂锅、竹棍、草席等东西一松,瘫软在地上,眼睛盯着洞顶,不停的喘气,口中叫道:“好险,好险……”   凌思忆俯下身子,用袖子给浩然擦了擦汗,说道:“姊姊,你刚才好生厉害!要不是你吓他们,说不定我们现在都被他们吃了呢!”   浩然苍白的一笑,说道:“还是你机灵……若不是你刚才忽然蹦出去,我也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了……”   凌思忆惊的目瞪口呆,傻乐道:“姊姊,你说我?机灵?是么?”   浩然无力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凌思忆平日里只被师父骂得“傻、笨”,不料浩然此时开口夸她机灵,一时间乐的忘乎所以。      话说回来。刚才凌思忆一时激动,蹦了出去。浩然心急若火燎,想要出去现身,却忽听得凌思忆叫道“不要吃人”,不由得灵机一动,急中生智,想道:“这山谷终日不见阳光,阴湿得很。倒像是灵异之物出没的地方。我何不给他唱一出空城计?”   于是趁着外面混乱,找到凌思忆平日里煮汤用的砂锅,烤肉用的架子,又将那稻草掀开,一看下面果然有一块破草席,当下喜不胜收。只是其时浩然行动不便,做这些事难免动作大了些,傅长平听到洞内有声响,已起了疑心,出声发问。   浩然将计就计,一手拿了砂锅罩在嘴上,一手将草席卷了起来,弄出一个一头尖,一头大的形状,将尖口对住自己的嘴巴,另一口对准洞外,尽量的压低嗓子,闷着喉咙哈哈大笑了几声。浩然伤及筋骨,却没有伤在内脏。这几日亏得凌思忆师徒悉心照料,浩然体力已是大大的恢复。此时虽然剧痛在身,浩然一口真气却还是足得很。她这提力一笑,借着草席做的“扩音器”传了出去,再加上山谷的阵阵回音,阴风习习,配合着凌思忆一句犹在耳边的“吃人”话语,不禁让人生出几分惧意来。   只消片刻,浩然便见凌思忆奔了回来。她早料到此变,不等凌思忆开口,口中叫声倏然一变,改成啊啊大叫。凌思忆哪知其中详情,开口问时,声音已被浩然的叫声完全盖住。浩然这叫声牵动全身之力,痛苦之情可想而知,倒是有五分真,五分虚,越发叫人琢磨不透。   其实最厉害的乃是那嘤嘤不觉的抽泣声。浩然熟读道家著作,自然清楚人之三魂七魄。所谓“三魂”,乃是胎光、爽灵、幽精。其中只有胎光属于阳气,其他两个乃是阴变、阴杂之气。《云笈七签》中有云:“若阴气制阳,则人心不清净;阴杂之气,则人心昏暗,神气阙少,肾气不续,脾胃五脉不通,四大疾病系体,大期至焉。”浩然体内阴阳之气皆有,阳者,若大力金刚,旭日东升,其道大光,其形恢宏,普照芸芸众生。阴者,上善若水,趋势而行,因势利导,浮游生灵,载舟覆舟,寓与宇宙万物,一泻汪洋。浩然催动体内阴柔之内力,又辅之以自己悲恸伤感之情绪,将那阴力尽数哭了出来。傅长平虽是使毒用药的好手,内力却是平平。被浩然阴杂之气一击,体内顿时阴盛阳衰,不禁心中大苦,回忆起平生悲凉之事,险些也哭了出来。若是浩然将这阴杂之气继续灌出来,只怕傅长平是抵挡不住,发起狂来,也是大期将近。然而浩然一则内力尚未到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二则身上有伤,内力不能持续发出,只消得片刻功夫,自己倒是先坚持不住了。但此时关键时刻,又不能轻易放弃。浩然情急之下,便又换了一种声音。只是后来这怪兽的嘶鸣声,浩然只是扯着喉咙乱吼,丹田空空如也,再也提不起内力来。饶是如此,洞外的人听来,也如千军万马,风扫残云一般,势不可挡了。想当年诸葛孔明正襟端坐,挑引徵羽,按捺宫商,城楼之上抚琴而韵,谈笑退却司马懿十五万大军,拼的便是这心理战术,虚虚实实,叫人难以捉摸。此时浩然一时情急,唱出这一码戏来,竟也颇有些形似了。      浩然躺在地上休息了良久,这才慢慢恢复过来。见凌思忆不停的笑,一时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凌思忆乐道:“姊姊你刚才夸我机灵呢!”   浩然苦笑道:“是啊,你不但机灵,而且勇敢呢。勇气可嘉,值得表扬!”   凌思忆本来开心的手舞足蹈,被浩然这么一夸,又不好意思起来,羞道:“姊姊别说了,我脸都红了!哪有那么好啊?”   浩然抬眼一看,她果然面若霞云,目光闪烁,不禁又问道:“你师父平时都不夸你的么?”   凌思忆道:“师父对我很好,都会教我医道、武功。只是忆儿太笨,总学不会,常惹师父生气。哎,要是师父和姊姊一样脾气这么好就好了。”   浩然脑子一转,笑道:“你听我的话,管保你师父以后不会生气的!” 凌思忆大喜道:“什么话什么话?姊姊快说!”   浩然嘻嘻一笑,说道:“小丫头,想套话!嗯,看你今天表现不错,我就告诉你吧。记好了,以后你师父生气的时候,你就说,师父啊,你笑起来很好看呢!或者说,师父啊,徒儿看您越来越年轻了呢!反正就是这一类称赞你师父年轻貌美的话,你自己看着说就行了。管保你师父转怒为喜,说不定还抱着你转两圈儿呢!”   凌思忆眼中放光,喜道:“姊姊当真?”   浩然笑道:“千真万确!”   两人嬉戏了一阵,凌思忆将浩然断了的骨头再接上。她手法极不娴熟,接了好几次。浩然自是受了不少苦头,但见凌思忆慌张的很,便暗暗忍下疼痛,也不叫唤,凌思忆果然平静许多。接完骨,浩然忽想起一事,心中大惑,问道:“思忆,为什么刚才我哭的时候你没有哭呢?”   凌思忆奇道:“姊姊是说刚才你吓他们?忆儿听姊姊哭,只觉得姊姊好难过,可是,为什么忆儿也要哭呢?”   浩然心道:“我刚才催动体内阴杂之气,侵人五脏六腑,引人悲痛。为何这小姑娘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是她内功超群,远胜于我,以致我发出的阴气不能侵入她体内?”浩然想到此处,不禁暗暗心惊道:“果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平日里妄自尊大,不想山野之中竟遇到高人,惭愧惭愧。有徒如此,那师父岂不更是世外高人?”   浩然想到此处,精神也为之一振,自嘲道:“亏我刚才装神弄鬼,鬼哭狼嚎一番,小莲内功至此,我若教她几招,只怕十个傅长平也不敌!”当下喜道:“思忆,我叫你几招功夫,等一下再遇到刚才的坏人,你就把他们擒来如何?”   凌思忆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问道:“姊姊为什么忽然要教我武功?我又为什么要捉刚才的两个人?”   浩然想道:“小莲天性至善,我还须得骗她一下……”于是说道:“你忘了,他们会吃人的。你把他们捉来,他们就不会再危害人家了!岂不是大好事哦?”   凌思忆一想果然,使劲的点了点头。浩然一喜,正要传授口诀,凌思忆忽然一顿,说道:“这功夫不可太厉害了!可不能把他们打死了……我捉了他们,只叫他们以后不再吃人便是,不可伤及性命。”   浩然笑道:“是了,女菩萨。” 二人当下开始学武。浩然心知凌思忆不精明,便也不教她天地玄黄剑、九宫步这一类变化多端的功夫,只将一些最最简单的基本招式交给她。浩然心中如意算盘打的好,心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便教她最简单的拳法,所谓千拳归一路,一路通,百路通。她练会这个,再加上深不可测的内力,就算再不济,也可打个平手来!”浩然想到此处,教得更是用心。她有了上次教叶莞翎的教训,当下耐住性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讲解。然而叶莞翎何等聪颖之人,浩然一点便通,二人心领神会;凌思忆却是榆木一块,浩然须得重复多次,还不一定记得牢。浩然只暗中叫苦,不觉怀念起叶莞翎来。   浩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半套咏春拳法给凌思忆讲完。凌思忆懵懵懂懂,也不知领会了多少。浩然却是身心俱惫,又想到怡萱身陷囹圄,再也无心教授,只恨不得肋下生双翼,飞到怡萱身边去。   凌思忆本来也不清楚浩然此时心境,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去请教,浩然也不好发火,却只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凌思忆碰了几次软钉子,便也学了乖,不再去招惹浩然,自己在一边练习,浩然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再出口指点。如此几次,浩然又不觉迷茫道:“小莲如此的不开窍,那她的内功从何而来的?当真奇了!难不成也是哪个高人传给她的?”   又过了中午,两人吃了些干粮。浩然寻思傅长平老奸巨猾,定会识破自己的空城计,去而复返,便翻箱倒柜的找东西防身。幸好凌思忆师徒四处行医,浩然在她们医箱中发现不少针灸、匕首之类的东西,当下不胜欢喜,分给凌思忆一些,自己拿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空城一唱敌心慌   浩然侧耳听去,只觉脚步越来越近,不禁心儿狂跳,看了看身边的凌思忆,心道:“大不了待会儿我自己出去,料那二人也不会跟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为难。今日定要护得她周全,不可再出什么闪失了!”   浩然想到此处,不禁轻问道:“思忆,你会武功么?”   凌思忆呆了一会儿,说道:“武功?师父平时教过。可是我太笨了,学不会。”   浩然当真急得抓耳挠腮,只盼傅长平二人不要过来。可老天偏偏要跟她薛浩然作对,她此念刚过,便听得何旭道:“师父,前面有个山洞,我且进去看看。”   浩然一惊,举目看去,但见这山洞屋子大小,进深不过六七步,一览无余,哪里还有藏身之地,当下急得满头是汗。   那何旭一步三折,来到洞口。但见那洞口被树枝盖着,似乎罕有人至的样子。他刚要伸手拨开树枝,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刮的脸面生疼,不觉心里也寒了三分。再向那洞里看去,只见漆黑一片,什么东西也瞧不清楚,当下想道:“这洞八成是个狼窝,我又没拿火把,还是不要进了,谅她薛浩然也不会被狼救了吧?”他想到这里,便不再上前,折了回去。   浩然在洞中惊的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只伸手死死捂住凌思忆的嘴巴,听得何旭离开,才松了一口气,放开凌思忆,靠在洞中石壁上,背后已被汗水打湿。      原来刚才浩然正没主意的时候,只看到这山洞地处背阳,又有重重山脉阻隔,终日里不见阳光,就算是白天,也要生得篝火才行。于是吩咐凌思忆把火扑灭,扶了自己走进山洞最里面去,心中盼着何旭一时大意心虚,便不再进来。也是天公作美,忽得起了一阵阴风,何旭只觉这洞深不可测,永无止境,便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浩然这边刚松了一口气,正要寻思后路,却又听得道:“没用的家伙!这山中每一个地方都不可大意,需要自己排查!若是找不到薛浩然,我拿你试问!”   浩然听得是傅长平去而复返,不禁大骇,只想就地挖洞,把自己埋了进去。却听得傅长平换了缓和点的语气说道:“旭儿,你别不高兴。你的心思难道为师的还不清楚么?只是那姓楚的丫头官宦千金,身分尊贵……哎,这倒也罢了,你看她对薛浩然情深至此,哪有你插足的份?你以为为师千辛万苦来找薛浩然,只是为了自己那点药方子么?为师的还不是为了你好?若是这次擒得薛浩然,定要她生死不由己。到时候,你大可告诉楚小姐,薛浩然已经死了。女人都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你再对她好点,出不得一两年,她还不是安安份份的服侍你么?现在却在跟为师呕气?” 浩然在洞中听了这番话,心道:“难不成怡萱在他们手中?也不知这贼师徒可曾欺负她了?可曾给她苦吃?可曾威胁她?那何旭……他们若是敢动怡萱一根毫毛,我定要他们百倍奉还!不,千倍万倍!”她想到此处,只气的浑身颤抖,牙关紧咬,心儿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恨不得将傅长平与何旭二人碎尸万段。凌思忆一时不明就里,只觉浩然不停颤抖,回头看时,只见她面部抽畜,满头是汗,神色萧疏,目光涣散,痛苦之色溢于言表,当下唬了一跳,颤颤兢兢的伸手在浩然肋下一摸,已是大大的没了主意,带着哭腔说道:“姊姊,你的……你的肋骨又断了……呜呜……”   浩然忍着身心剧痛,低声道:“你别哭了!一会儿他们发现了你,把你吃了都有可能。你……安生点儿!”   凌思忆半信半疑道:“他们会吃人?也会吃我?也会吃你?也会吃其他人?”   浩然心道:“只怕比吃人的怪物更可怕。”当下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浩然这句话果然管用,凌思忆登时止了哭声,自己伸手按住嘴巴。又担心浩然,心中又害怕,一张小脸已是憋得铁青,又不敢叫出声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师父,你不要这样说楚小姐!我的心意……哎,我只是不忍她受苦而已。薛浩然也是女子,又能给楚小姐什么。我真是不明白,楚小姐为何就这么看不开呢?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她就算不喜欢我,却……却为何却只中意她薛浩然一个女子?她究竟中了什么迷药?那薛浩然也忒的荒唐,殊不知她这么做,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她二人?沦为天下人笑柄,楚小姐又颜面何存?……她为何就不为楚小姐考虑考虑?”何旭说着,口中大有悲感无奈之情,却只将一腔怨恨发泄到浩然身上。   只听傅长平阴森森的一笑,说道:“旭儿,这种事古来有之,你也不必感怀,也不至于你想的那么严重。想那薛浩然武功卓绝,智慧过人,心思机敏,为人又重情意,真乃不世之才。哎,她与那姓楚的丫头,只怕是情根深重了……”他说到此处略一沉吟,继续道:“也不是为师夸张,这世上好男儿虽多,但却没几个抵得过薛浩然一届女流。哈哈,为师也佩服她临危不惧,胆识过人。明知死到临头,竟还有一肚子的冲天豪情,好一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说出这话的人,又岂是池中之物?若不是她天赋异禀,为师也想跟她交朋友呢。”   何旭大有不忿之色,嘟囔道:“师父,你怎么就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那薛浩然平常得很,不过如此。”   傅长平笑道:“所谓嫉妒嫉妒,便是如此。罢了,旭儿,咱们如何看她不要紧,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她。”   二人边走边说,越来越近,已是到了洞门口。浩然压住满腔的怒火愤慨,好容易冷静下来,心道:“傅长平这老狐狸,比何旭精明多了。定要再想法子才行!可是我却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傅长平伸手将树枝抚去,说道:“旭儿,去找些火把来。这洞里可太黑了。” 何旭应声而去。浩然急道:“他们找来火把,却是如何也逃脱不了啦!”浩然正踌躇间,忽然觉得手中一松,凌思忆猛然跳了出去。浩然大惊,正要说话,凌思忆却伸手堵住浩然的嘴道:“姊姊,你刚才说他们吃人?这可是大大的不对了!忆儿去跟他们说!你等着!”   浩然大惊失色,凌思忆却已是跃了出去。傅长平早已听到动静,忽然见一个黑漆漆的人影跳出来,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却是个十七八岁小姑娘,心中大惑,这才笑道:“姑娘,你在这洞里干什么呢?”   凌思忆一肚子的胆怯,看着傅长平半天说不出话来。又想道:“他们吃人,真是大逆不道!我……我定要阻止他们!”她天性纯良,与浩然在一起了几日,早已将浩然视为亲人,刚才浩然无心一句话,她却当了真,当下鼓起勇气,颤声道:“不要……不要吃人!”   傅长平大惊道:“你说什么?吃人?谁……谁要吃人?洞里……”   凌思忆正要开口,却忽听得洞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傅长平眉头一皱,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   这话余音未落,却听到一阵又沉又低的大笑声,笑声穿过山洞,进入傅长平耳中,只觉这声音似乎从天而降,犹如闷雷,久久回荡在耳边,听得人好不舒服。凌思忆也是吓得不轻,心道:“这洞里何时出了个怪物?难道……难道姊姊被它吃了?”想到这里只觉胸口一痛,哭了一声,飞奔进入洞中,之后却是悄无声息,再也没有出来。   傅长平不由得后退了几步,立在洞口等了半天不见凌思忆出来,也不见何旭寻火把过来,正不知所措时,又听到洞里传来一阵“啊啊……”的声音,这声音粗犷无比,似兽嗷,又似鬼哭,震人心肺。不多时,又传来一阵“嘤嘤”不绝的女子抽泣声,这哭的人似乎经历了世间最最惨绝人寰的悲事,只哭得天地为之动容,鬼神为之惊悚,傅长平听在耳中,只觉这声音贯穿五脏,环凿六腑,使丹田之气不畅,津液不流注,血脉不通行,精髓不凝住,竟是不知何所,鼻子一酸,也要掉下泪来。   又过的片刻,那声音又是一变,却是“嗷嗷”的咆哮之声。这声音似狼非狼,说虎不虎,但却自有一股傲立山野,威震百兽的气势。一会儿如潜龙腾渊,喷云吐雾,三山倒倾;一会儿似乳虎啸谷,百兽震惶,五岳摇动。谭承道登时方寸大乱,骇道:“这山洞中有何怪兽?竟是一鸣如此?忒的厉害。刚才那位姑娘又说什么“不要吃人”……难道,难道……”他想到此处,已是吓得一身冷汗,心道:“还是莫要只身独闯。”想罢急忙转身,却见得何旭火把丢在地上,满脸泪痕,浑身发抖。   傅长平喝道:“旭儿,你干什么?你也听到了?”   何旭这才回过神来,骇道:“师父,这……这洞中是何物?莫不是……莫不是山精妖怪,还是……还是怪兽?”   傅长平本就有三分迷信鬼神之说,在这当口已是方寸全乱,只说道:“旭儿切莫胡说,唐突了神灵。咱们走!”说罢已是拉住何旭,一溜烟的跑得不知所踪。 山洞中,浩然听他们师徒二人脚步声走远了,才长舒一口气,手中砂锅、竹棍、草席等东西一松,瘫软在地上,眼睛盯着洞顶,不停的喘气,口中叫道:“好险,好险……”   凌思忆俯下身子,用袖子给浩然擦了擦汗,说道:“姊姊,你刚才好生厉害!要不是你吓他们,说不定我们现在都被他们吃了呢!”   浩然苍白的一笑,说道:“还是你机灵……若不是你刚才忽然蹦出去,我也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了……”   凌思忆惊的目瞪口呆,傻乐道:“姊姊,你说我?机灵?是么?”   浩然无力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凌思忆平日里只被师父骂得“傻、笨”,不料浩然此时开口夸她机灵,一时间乐的忘乎所以。      话说回来。刚才凌思忆一时激动,蹦了出去。浩然心急若火燎,想要出去现身,却忽听得凌思忆叫道“不要吃人”,不由得灵机一动,急中生智,想道:“这山谷终日不见阳光,阴湿得很。倒像是灵异之物出没的地方。我何不给他唱一出空城计?”   于是趁着外面混乱,找到凌思忆平日里煮汤用的砂锅,烤肉用的架子,又将那稻草掀开,一看下面果然有一块破草席,当下喜不胜收。只是其时浩然行动不便,做这些事难免动作大了些,傅长平听到洞内有声响,已起了疑心,出声发问。   浩然将计就计,一手拿了砂锅罩在嘴上,一手将草席卷了起来,弄出一个一头尖,一头大的形状,将尖口对住自己的嘴巴,另一口对准洞外,尽量的压低嗓子,闷着喉咙哈哈大笑了几声。浩然伤及筋骨,却没有伤在内脏。这几日亏得凌思忆师徒悉心照料,浩然体力已是大大的恢复。此时虽然剧痛在身,浩然一口真气却还是足得很。她这提力一笑,借着草席做的“扩音器”传了出去,再加上山谷的阵阵回音,阴风习习,配合着凌思忆一句犹在耳边的“吃人”话语,不禁让人生出几分惧意来。   只消片刻,浩然便见凌思忆奔了回来。她早料到此变,不等凌思忆开口,口中叫声倏然一变,改成啊啊大叫。凌思忆哪知其中详情,开口问时,声音已被浩然的叫声完全盖住。浩然这叫声牵动全身之力,痛苦之情可想而知,倒是有五分真,五分虚,越发叫人琢磨不透。 其实最厉害的乃是那嘤嘤不觉的抽泣声。浩然熟读道家著作,自然清楚人之三魂七魄。所谓“三魂”,乃是胎光、爽灵、幽精。其中只有胎光属于阳气,其他两个乃是阴变、阴杂之气。《云笈七签》中有云:“若阴气制阳,则人心不清净;阴杂之气,则人心昏暗,神气阙少,肾气不续,脾胃五脉不通,四大疾病系体,大期至焉。”浩然体内阴阳之气皆有,阳者,若大力金刚,旭日东升,其道大光,其形恢宏,普照芸芸众生。阴者,上善若水,趋势而行,因势利导,浮游生灵,载舟覆舟,寓与宇宙万物,一泻汪洋。浩然催动体内阴柔之内力,又辅之以自己悲恸伤感之情绪,将那阴力尽数哭了出来。傅长平虽是使毒用药的好手,内力却是平平。被浩然阴杂之气一击,体内顿时阴盛阳衰,不禁心中大苦,回忆起平生悲凉之事,险些也哭了出来。若是浩然将这阴杂之气继续灌出来,只怕傅长平是抵挡不住,发起狂来,也是大期将近。然而浩然一则内力尚未到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二则身上有伤,内力不能持续发出,只消得片刻功夫,自己倒是先坚持不住了。但此时关键时刻,又不能轻易放弃。浩然情急之下,便又换了一种声音。只是后来这怪兽的嘶鸣声,浩然只是扯着喉咙乱吼,丹田空空如也,再也提不起内力来。饶是如此,洞外的人听来,也如千军万马,风扫残云一般,势不可挡了。想当年诸葛孔明正襟端坐,挑引徵羽,按捺宫商,城楼之上抚琴而韵,谈笑退却司马懿十五万大军,拼的便是这心理战术,虚虚实实,叫人难以捉摸。此时浩然一时情急,唱出这一码戏来,竟也颇有些形似了。      浩然躺在地上休息了良久,这才慢慢恢复过来。见凌思忆不停的笑,一时不解,问道:“你笑什么?”   凌思忆乐道:“姊姊你刚才夸我机灵呢!”   浩然苦笑道:“是啊,你不但机灵,而且勇敢呢。勇气可嘉,值得表扬!”   凌思忆本来开心的手舞足蹈,被浩然这么一夸,又不好意思起来,羞道:“姊姊别说了,我脸都红了!哪有那么好啊?”   浩然抬眼一看,她果然面若霞云,目光闪烁,不禁又问道:“你师父平时都不夸你的么?”   凌思忆道:“师父对我很好,都会教我医道、武功。只是忆儿太笨,总学不会,常惹师父生气。哎,要是师父和姊姊一样脾气这么好就好了。”   浩然脑子一转,笑道:“你听我的话,管保你师父以后不会生气的!”   凌思忆大喜道:“什么话什么话?姊姊快说!”   浩然嘻嘻一笑,说道:“小丫头,想套话!嗯,看你今天表现不错,我就告诉你吧。记好了,以后你师父生气的时候,你就说,师父啊,你笑起来很好看呢!或者说,师父啊,徒儿看您越来越年轻了呢!反正就是这一类称赞你师父年轻貌美的话,你自己看着说就行了。管保你师父转怒为喜,说不定还抱着你转两圈儿呢!”   凌思忆眼中放光,喜道:“姊姊当真?”   浩然笑道:“千真万确!” 两人嬉戏了一阵,凌思忆将浩然断了的骨头再接上。她手法极不娴熟,接了好几次。浩然自是受了不少苦头,但见凌思忆慌张的很,便暗暗忍下疼痛,也不叫唤,凌思忆果然平静许多。接完骨,浩然忽想起一事,心中大惑,问道:“思忆,为什么刚才我哭的时候你没有哭呢?”   凌思忆奇道:“姊姊是说刚才你吓他们?忆儿听姊姊哭,只觉得姊姊好难过,可是,为什么忆儿也要哭呢?”   浩然心道:“我刚才催动体内阴杂之气,侵人五脏六腑,引人悲痛。为何这小姑娘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是她内功超群,远胜于我,以致我发出的阴气不能侵入她体内?”浩然想到此处,不禁暗暗心惊道:“果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平日里妄自尊大,不想山野之中竟遇到高人,惭愧惭愧。有徒如此,那师父岂不更是世外高人?”   浩然想到此处,精神也为之一振,自嘲道:“亏我刚才装神弄鬼,鬼哭狼嚎一番,小莲内功至此,我若教她几招,只怕十个傅长平也不敌!”当下喜道:“思忆,我叫你几招功夫,等一下再遇到刚才的坏人,你就把他们擒来如何?”   凌思忆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问道:“姊姊为什么忽然要教我武功?我又为什么要捉刚才的两个人?”   浩然想道:“小莲天性至善,我还须得骗她一下……”于是说道:“你忘了,他们会吃人的。你把他们捉来,他们就不会再危害人家了!岂不是大好事哦?”   凌思忆一想果然,使劲的点了点头。浩然一喜,正要传授口诀,凌思忆忽然一顿,说道:“这功夫不可太厉害了!可不能把他们打死了……我捉了他们,只叫他们以后不再吃人便是,不可伤及性命。”   浩然笑道:“是了,女菩萨。”      二人当下开始学武。浩然心知凌思忆不精明,便也不教她天地玄黄剑、九宫步这一类变化多端的功夫,只将一些最最简单的基本招式交给她。浩然心中如意算盘打的好,心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便教她最简单的拳法,所谓千拳归一路,一路通,百路通。她练会这个,再加上深不可测的内力,就算再不济,也可打个平手来!”浩然想到此处,教得更是用心。她有了上次教叶莞翎的教训,当下耐住性子,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讲解。然而叶莞翎何等聪颖之人,浩然一点便通,二人心领神会;凌思忆却是榆木一块,浩然须得重复多次,还不一定记得牢。浩然只暗中叫苦,不觉怀念起叶莞翎来。   浩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半套咏春拳法给凌思忆讲完。凌思忆懵懵懂懂,也不知领会了多少。浩然却是身心俱惫,又想到怡萱身陷囹圄,再也无心教授,只恨不得肋下生双翼,飞到怡萱身边去。 凌思忆本来也不清楚浩然此时心境,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去请教,浩然也不好发火,却只是冷冷淡淡,爱理不理。凌思忆碰了几次软钉子,便也学了乖,不再去招惹浩然,自己在一边练习,浩然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再出口指点。如此几次,浩然又不觉迷茫道:“小莲如此的不开窍,那她的内功从何而来的?当真奇了!难不成也是哪个高人传给她的?”   又过了中午,两人吃了些干粮。浩然寻思傅长平老奸巨猾,定会识破自己的空城计,去而复返,便翻箱倒柜的找东西防身。幸好凌思忆师徒四处行医,浩然在她们医箱中发现不少针灸、匕首之类的东西,当下不胜欢喜,分给凌思忆一些,自己拿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相濡以沫不如忘   浩然将一切准备完毕,这才松下了一口气,躺在地上睡了一会儿。凌思忆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犹是在一旁认真练习。到了未时,才又听到外面有些动静。浩然坐起身来,招呼凌思忆过去,笑道:“待会儿不用害怕,那两个恶人来时,你只管上去迎战便是!”   凌思忆疑惑道:“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你刚才教我的我还没学会呢。怎么打得过他们啊?”   浩然说道:“怎么打不过?我说可以就可以了!”   凌思忆只得点点头,骨子里还是极没信心。浩然也不再说什么。   傅长平虽然刚才被浩然唬了一下,但事过之后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休息了片刻,找足火把,带着何旭复又返了回来。这次浩然自信满满,竟也不再躲避。傅长平举火一撩,便见浩然与凌思忆坐在一堆稻草上。但见浩然依旧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惑道:“此人该不会又耍什么把戏吧?”想到此处,也不进洞,一只脚踏入洞中,一只脚站在外面,喝道:“薛浩然,刚才果然是你故弄玄虚。好不要脸!”   浩然知他心中还有几分惧意,打趣道:“哎呀,傅老爷子!我是刚刚过来的啊!不过,这个山洞啊,确实不太干净。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不少白骨呢!啧啧,现在想想身上还发毛呢。”   傅长平心中一凛,笑道:“你莫再装神弄鬼!”他说罢朝凌思忆一看,继续道:“刚才这位姑娘,还出去过,你别说你不认识!”   浩然不忿道:“这位姑娘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认识?所谓兵不厌诈,谁叫你自己胆小的?怨不得我!”   只听得何旭淡淡的一笑,说道:“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可惜怡萱小姐对你痴心一片,你又在这儿姐姐妹妹的乱叫!”   浩然一愣,双目圆瞪,怒道:“何旭,我还没问你们呢!你们……你们怎么捉了怡萱?你们把她藏在那里了?快说!”   何旭哼了一声,说道:“此后怡萱小姐的事,跟你没半点关系。你就乖乖的跟我师父回百药门……哈哈,到时候有你好受的了!”   浩然一时不明,正欲开口,何旭已是抢过一步,立在洞中,伸手便要去捉浩然。浩然一惊,却是起身不得,脑袋一偏,避了何旭这一抓。何旭一抓不成,二抓又起,眼看手已伸到浩然肩头,忽然小腿一痛,低头看时,鲜血汩汩的往外冒去。浩然笑道:“小丫头,干得好!” 原来凌思忆见方才浩然遇险,情况危急,心急之下拿着浩然给她的匕首向何旭刺去。何旭对浩然百般不满,此时一心一意,就是要擒的浩然,哪里还顾得上身旁这位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凌思忆若是直接刺他要害部位,只怕何旭性命堪忧,然而凌思忆一来胆小,二来不忍,只在他小腿上刺了一下,实盼这一刀把何旭吓退了。但何旭本就满腔怒火,凌思忆这一刺,更是火上浇油,只听他怒喝一声道:“好啊,薛浩然,你的好妹妹!我便先抓了她,看你急也不急!”说罢倏然一转,朝凌思忆攻来。   凌思忆哪见过这阵势,猛然手脚一慌,匕首也掉在了地上。浩然看的真切,说道:“思忆别慌,你就用我教的拳法跟她打!”   凌思忆答了一声是,身形一定,展开咏春拳法。这路拳手法细腻,防御为主,一套功夫,主要在手上,若是练的好的,上身防御可说是滴水不漏。浩然心知凌思忆进攻缺乏爆发力,人又软弱,故而特意教她这路拳法。然而这一时半刻,凌思忆所悟甚少,没拆几招,已被何旭牢牢制住。   凌思忆哭道:“姊姊,怎么办?”   浩然说道:“内力,你用……”她话未说完,嘴巴已被一只大手堵上。傅长平笑道:“薛少侠,还请跟我走一趟吧!”   浩然大骇,不停的挣扎,眼见凌思忆马上落败,说道:“好,跟你走就跟你走,你放了这位姑娘!”   傅长平笑道:“少侠果然重情意的人!老夫喜欢!你放心,等回了百药门,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他略为一顿,喝道:“旭儿,莫要跟她为难了。我们走吧!”   何旭眉头一皱,招式一敛,说道:“可是师父,这丫头古怪得很啊!为何她也会我们百药门的武功?难道是偷学的?”   傅长平此时那里顾得上凌思忆如何古怪,说道:“罢了罢了,以免夜长梦多,快走吧。”说着拉着浩然,便要出洞去。   凌思忆急得流泪,追着傅长平哭道:“你们这群坏人,你们要吃姊姊?姊姊,忆儿没用,忆儿保护不了你!”   浩然叹气道:“思忆,你也不必自责,你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快回去吧,好好听你师父的话,做个济世救人的好大夫。”   凌思忆模糊着双眼,痛哭流涕,一直追着浩然跑。傅长平不耐烦道:“这丫头,忒的执着。旭儿,快点!”说罢将浩然背在身上,抖出轻功,甩开凌思忆。何旭小腿受了伤,行动不便,慢慢跟在后面。   凌思忆提起所有的力气跑出去,却是离浩然越来越远,更是哭得痛心,却忽然见眼前青光一闪,只见一个少妇飘飘走来,当下一头扑入少妇怀中,呼喊道:“师父!你可来了。快去救姊姊,她被恶人捉了,恶人要吃她。” 那少妇微微一笑,摸了摸凌思忆的秀发,说道:“傻丫头,莫再哭了。我去寻你姊姊过来便是。你不要乱动,在这儿候着!”说罢已是抖出轻功,发足追去。凌思忆哪里听得进去师父的话,眼见师父过去,也是提起脚步,跟了过去。     傅长平正心中得意,却忽见一位青衣少妇拦在路上,皱眉道:“你又是什么人?让开!”   浩然看的真切,脱口叫道:“姐姐!”   少妇扑哧一笑,说道:“小长平,你背上的人可比你机灵多了!”   浩然真是大大的疑惑,心道:“傅长平这老头儿,少说也有六十了吧?怎么姐姐还叫他小长平?是了,这是长志气的,我还要多学着点!”   傅长平听了“小长平”三字,已是气得肝火直涌,抬目怒道:“你这疯妇,谁是……”   少妇淡然一笑,说道:“小长平,连我都不认识了?”   傅长平猛然怔住,看了少妇良久,才颤声道:“你……你果然是……你是……方敏师姐?师……师姐?”   浩然、何旭齐齐愣住。那方敏一挥衣袖,表情肃然。借着阳光,浩然也看的清楚,她看似年轻的脸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条岁月爬过的皱纹。   方敏微笑道:“师弟,百药门还好么?你这掌门当的如何?”   傅长平一时气软,只将浩然放下,走到方敏身旁,又仔细端详了一阵,说道:“师姐果真找到了驻颜术?这一晃三十年过去了,你竟还是一点没变!师姐,当年师父传位于我,仅仅因为我是个男丁,若论资质才华,师姐定是胜我千倍万倍的。若是传位给你,那百药门……”   方敏打断道:“往事不堪回首,不说也罢!其实我是不想再见故人,今日若不是为了薛浩然,我也不会现身。师弟,师姐丈个尊,你卖师姐一个面子,把薛浩然留在我这儿如何?”   傅长平一惊,又忙拉住薛浩然道:“师姐,你还不知道吧?这薛浩然不是普通的人物,她曾亲尝五毒教的五种剧毒,后来又自行化解。真是天下奇人。若是我百药门能从薛浩然这里找出破解五毒教毒液的方法,那普天之下,比用毒的手段,谁还能与我百药门一争高下?当年师父一心要除五毒教,却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你我同为师父门下弟子,理应完成师父遗愿才是。”   浩然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傅长平千辛万苦要找自己,竟是为了研制毒药,对付五毒教。 方敏哼了一声,说道:“师弟大错特错了!当年师父铲平五毒教,不是为了发扬光大我百药门,也不是为了争什么高低,只是因为当年五毒教祸害武林,无恶不作。现今据我所知,五毒教自从上次大败而归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得饶人处且饶人,师弟,你又何苦执着?”   傅长平道:“师姐就是妇人之仁!那五毒教今日不来,谁知他明日会不会来,还有后日!不除此邪教,我睡不安稳!”   浩然忍不住插嘴道:“你这老头儿,莫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五毒教是有坏人,可也有好人!他们的教主林珂就是好人,只要人家肯改邪归正,你又何苦穷追不舍?”   何旭按耐不住,伸手点了浩然的哑穴道:“师父说话,你休得多嘴!”   平日里都是浩然点别人,这次浩然平生第一次被人点哑穴,当真是说不出的难受,一双眼睛早已涨红,却仍是毫不低头,满脸傲色。   方敏看了浩然一眼,说道:“这孩子说得不错。师弟,其实当年我走出百药门的时候,就想跟你说。既然是百药门,就应以药为生,治病救人。虽说毒药医理互通,却也不应该醉心毒术,钻研这害人的方法。师弟你口口声声说五毒教异类邪教,你若是一心毒术,又与五毒教何异?”   傅长平寻思良久,嘴角才渐渐露出一抹笑意,大袖一挥,说道:“师姐,你我见面,本应该和和气气的吃顿饭,喝杯酒,好好叙叙旧,却何苦为这薛浩然伤了和气?罢了,咱们三十年不见,我就给师姐一个面子,今日不捉这薛浩然。我堂堂百药门掌门,不为难一个受伤在身的病人。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有你薛浩然的好过,下次可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何旭哪料到傅长平这么轻易就放人,当下急道:“师父,你怎么……”   傅长平摆了摆手道:“师姐,放人好说,师弟我可否跟薛浩然说几句话?”   方敏听傅长平肯放人,已是喜出望外,说道:“师弟果然通情达理,有话便说吧。” 傅长平呵呵一笑,走到浩然身边轻声道:“过了几日,还药请少侠过门一叙。哎呀,这楚小姐终日泡在我们百药门的药缸里,却也不是好事啊!少侠绝顶聪明之人,不用我多说了啊?”   浩然全身绷紧,眉尖深锁,两眼冒火,紧紧盯住傅长平。傅长平大笑道:“少侠莫动怒。老夫等着少侠大驾光临!”说罢向方敏一拱手道:“听师姐一席话,我可是受益匪浅!师弟不才,就此别过了!”说罢已是大步下山去。何旭大大的不甘心,却见师父已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紧步追上道:“师父,你怎地这么轻易的就放了她?”   傅长平笑道:“师姐平日对我不错,我又岂可一见面就跟她作对?再说了……嘿嘿,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那姓楚的丫头在咱们手上,难道还怕薛浩然不自己送上门来?”   何旭大惊道:“师父,你……你要用楚小姐做诱饵,骗薛浩然过来?这,这……”   傅长平拍拍何旭的肩膀道:“旭儿放心,为师有分寸。那楚小姐不会有事的。她将来还要作我徒弟媳妇的人,师父又怎么会害她?”   何旭动了动嘴唇,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俯身按了按自己的伤口,慢步走在后面。      方敏等傅长平走后,解了浩然穴道,正巧凌思忆刚好赶到。二人又将浩然拖入洞中,细细照料一番。浩然心中惦记怡萱安危,只盼自己早日康复。这一住又是十日。浩然问得清楚,方敏三十年前因为她师父不愿传位给她,心里气恼,负气而去,从此一心钻研医术药理,再也不过问百药门的事。凌思忆却也是她最近才收的徒弟。那日大雨滂沱,方敏见凌思忆一人漫步雨中,心生怜悯,便将她救下。一问才发现她竟是不记得以前种种事物。方敏医术虽高,却也救治不得,又想她一个姑娘家,举目无亲,便将她留了下来,取名凌思忆,便是什么回忆也没有的意思,平日里传授一些药理,也教些防身的功夫。   浩然这才顿悟道:“那这么说思忆就是小莲了!那日她与何旭打斗,心急之下使出姐姐你教得功夫,所以何旭才说奇怪。还有,我使出阴柔内功,避退傅长平,而小莲却无动于衷,不是因为她内功深厚,而是因为她记忆全失,心中没有悲苦的事情,所以才没有掉泪的!”浩然此时虽然已知方敏真正身份,却仍是不改口,还叫“姐姐”,方敏自然也欢喜得很。   方敏颔首道:“就是如此了。”凌思忆却不知她们二人说些什么,迷茫的看着二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浩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姐姐,那小莲的病,能治么?”   方敏说道:“这要看她造化了。浩然,其实万事不必执着。思忆忘却过去的事情,也未必不是好事。有时候回忆是痛苦的,忘却倒是一种解药。你看她现在心无杂念,快快乐乐的,不是也很好么?又何必强求她,一定要记起什么呢?说不定她若是真的记起往事,倒还不如现在快乐了,这不是很残忍么?”   浩然听了这话,只觉心神一荡,不由得再看了看小莲,只见她浪漫无邪,脸上尽是愉悦之色,洞外寒夜彻骨,冷风阵阵,竟是满天飞扬起大雪来。小莲一看甚欢,连蹦带跳的跑出去,用手接住雪花捧进来道:“师父,姊姊,这是什么?咦,怎么没有了?白纸呢?”说着又跑出去,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   方敏笑道:“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今日一见,果然啊!”   浩然却再无心赏雪,痴痴的看着小莲的背影,笑道:“姐姐说得没错。忘却不愉快的记忆,她会更快乐。从此再也没有白小莲了,只有凌思忆,快乐的凌思忆。”她说到此处,自己也是开怀大笑起来。   洞中才数月,世上已千年。转眼两月又过,浩然的伤已是好的差不多了。她心中实在担心怡萱等人安危,也顾不得再休养,执意要走。方敏见她去意已绝,便也不再挽留,只送她一匹白马,嘱咐她一路小心。   这天阳光普照,天气业已放晴。积雪也开始慢慢融化。浩然跨上马背,问道:“姐姐,思忆,你们以后有何打算?”   方敏道:“行医天下,采药名山。以后有缘,还会再见的!”   浩然拱手道:“姐姐良医胜良相,浩然钦佩!以后若有机会,浩然也定要研习医术,普渡苍生。”她顿了顿,又对凌思忆道:“思忆,姊姊走了,你以后也要好好学艺,将来我还要跟你比比,谁的医术高呢!” 凌思忆哭道:“姊姊走了,以后就没人逗我开心了,思忆想姊姊了怎么办?”   浩然也是心中一酸,抚了抚凌思忆的脑门道:“思忆,乖乖的,姊姊以后过来看你!”说罢再也没有回头,策马而去。   初春的阳光,总显得有些尖锐,不是那么柔和,射的凌思忆有些睁不开眼睛。陡然,凌思忆忽觉心口一热,似乎有一个背影猛然从心中滑过,却又那么模糊不清,似乎隐藏在心底最深处,再也找不到了。她蓦然回首,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方敏,问道:“师父,为什么姊姊的背影这么熟悉?好像我们早就认识一样。”   方敏笑了笑,拉住凌思忆的手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忆儿,别再想了,一切随缘吧。”      浩然与楚怡萱、苏若焉重逢,她二人究竟有何曲折经历?   二人明争暗斗,谁又能与浩然长相厮守?   谭雪莹又身在何处,浩然能否放下仇恨,重新接纳她?   叶莞翎身陷深宫,该何去何从?她与浩然结局如何?   管家薛秦再次出现,灭门惨案真相怎样?谁是幕后黑手?   明空大师为何而死,被谁所害?   《金刚经》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周立文千辛万苦找到经书,所为何事?   尽在本书结局卷《风云际会》 犹恐相逢是梦中   峰峦如聚, 波涛如怒,   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蹰,   伤心秦汉经行处,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茫茫燕山之上,雪落万里,瑟瑟寒风。虽然太阳已出,却仍是春寒料峭,衣不避寒。就在这冰雪未融的山坡上,一个灰衣老人,两鬓苍苍,皱纹深刻,满脸风尘,一身落魄,口中念念叨叨,不停的重复这首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这首曲子悲凉苍劲,言及无论王朝兴衰如何更替,身受战乱之苦的始终是老百姓,兴亡皆苦。由那老人历经沧桑的嗓音唱出,更有一种指天怨地的愤慨之情。   薛浩然下了燕山,一路往顺天府走去。那马儿果然良驹,行时有如天助,乘风踏浪,蜿若蛟龙。只消片刻功夫,便到了城门。浩然心道:“自古一诺千金,我此去百药门,也需得先告知滕前辈了。”想到此处,便要催马进城。   这当口,那城门外挤了好多人,似乎都要进城,却又被拦下,一时间城门外已是如长蛇阵一般,排出了好长的一队。浩然心中略有疑惑,翻身下马,找了一个老头儿,作揖问道:“敢问大伯,你也是要进程的么?为何士卒不让进城?”   老头儿说道:“小爷不知?这几日也不知怎么的,城门守卫紧得很,进城可比登天还难,要有兵部的批文才可。像我等这样的平头百姓,哎,只怕是难咯!”那老头儿说着叹着气,负手而去。浩然想道:“要兵部批文?难不成京城要戒严?却又是为何?”她举目眺望,但见那官兵一个个凶神恶煞,对来往的百姓百般刁难,不禁叹气道:“罢了,你们作威作福,欺凌百姓,也不是一天两天,我今日另有要事,也管不得许多了。”浩然想到此处,耳边似乎又响起那灰衣老人唱的歌曲,不觉心生萧索之感,念及平生,只留一声叹息。她将马儿拴好,展开轻功,翻入城内。   进了京城,更是怪事连连。平日里本应繁华热闹的街道,却是空无一人,商阕闭户,甚至连行人都很多少见,多的只是一列列军队。浩然心中虽奇,却也不及多问,加快脚步,奔到别苑去。然而那别苑也是大门紧闭,门可罗雀。浩然进得屋内,伸手一抹桌子,竟有一层灰尘。浩然叹道:“果然世间之事难料。怎么我才在山中数月,世间就换了这副模样?莫不是我也同烂柯人王质一般,山中观一盘棋局,回乡时已是百年之后?”浩然想到此处不由得从心底冒出一股子凉气,生怕怡萱再出意外,当下只留书一封,言明去向,出城牵了玉骢,一路往南,扬长而去。     百药门腹地本在泰州,背靠东岳泰山。古有泰山天下雄之说,五岳独尊,巍峨而立,劈地摩天,气冠群伦。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足见泰山之磅礴气势。 浩然一路策马狂奔,食不下马,睡不解衣,连夜急奔,只因心中记挂心上人,这一路走来,竟然连客栈都没有投宿,风餐露宿,快马加鞭,只是过了两日,便如两年一般,一夜间竟是憔悴如斯,但见她青丝微散,云鬓带灰,面色泛黄,长袍沾尘,容光不再,精神靡靡。浩然大病初愈,又没有仔细调养,而今坐立马上,更是显得消瘦薄弱。寒风带起她的散发薄衫,便如飘雪随风,小舟穿浪,立刻会不知所综一般。饶是如此,却仍是双目炯炯,眸目生辉,熠熠有神,眼神中自有一股撼人的魄力,叫人看了,不由得生出一种退而远观之情,不敢胡乱造次。   这日午时,浩然忽见眼前城门横卧,她心中欢喜,抬眼一看,已是到了泰州境内。不料这里戒备更是森严,进如登天,有进无出,城门内外都挤满了来往人群。浩然此时心中焦虑,再也无心他务,信马由缰,大摇大摆的破门而入。   守城士卒均是一惊,其中一个城卒大喝道:“好个贼子,敢乱闯我城门,给我拿下了,军法处置!”   那些士卒听得命令,一拥而上。浩然猛然勒马回首,双目朝众人一扫,那马儿长鸣一声,叫声震天。众士卒被这一人一马一吓,都是心里发寒,竟是手中紧握枪戟,齐齐怔住,无人上前。   浩然经燕山一役,性子已是磨得些许平和起来,只拱手道:“诸位兵大哥,在下进城,实有要事!还望行个方便。”说罢从怀中掏出些碎银子掷了出去道:“拿去给各位吃酒去吧。”   那士卒都是些吃软怕硬的主儿,此时见浩然认栽,得意道:“滚你娘的,这点儿银子便想打发我们?你以为是给叫花子?告诉你,要么再加二十两,要么休得进城!”   浩然却无心再与他们纠缠不清,笑道:“二十两?给你一万两,你要得么?”说着双腿一夹,骑了白马便走。士卒们喝道:“捉住此贼,捉住此贼!”   浩然不屑的一笑,也不回头,手中马鞭轻扬。那马日行千里,过得这几日,已与浩然心意相通,颇有默契。此时更是蹄下生风,迅似闪电,不一会儿便甩了众人。 浩然兀自策马飞奔,却听得身后一人赞道:“好马儿!好一匹胭脂宝马!”   浩然心神一凛,猛然回头,却见一个大汉盔甲戎装,手提一支红缨枪,英姿焕发,纵马追来。浩然笑道:“还真有不死心的。既然你说我的马儿好,那咱们就比一比!”说罢更是驱马挥鞭。玉骢心领神会,发足狂奔,如踏飞燕。浩然只觉眼前景物一晃而过,什么也看不清楚。   又消的片刻,只听那人大叫道:“薛浩然,知道你的马好,我跑不过你!不用跑了,回来,回来!”   浩然心道:“奇了,我从未来过泰州,怎么有人认得我?”当下猛拉缰绳,调转马头。那汉子本来也落的不远,浩然掉头的功夫已然追上,不住的看着那马,赞道:“好马,好马!绝尘驹千里胭脂雪,端的不同凡响!薛浩然,你怎么弄到这匹马的?”   浩然眉头一皱,说道:“不知阁下是谁?为何认得我?”   那汉子哈哈一笑,说道:“薛浩然,几个月不见,你便把我忘了?”说着将头盔一去,露出一张满脸胡子的脸。   浩然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指着那汉子道:“滕鹏飞?你?”   滕鹏飞愣了浩然一眼,说道:“不是我是谁?这几个月找你找得可真是辛苦。不料却是无心插柳柳成排,我刚到泰州上任,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浩然问道:“你找我干什么?你不是在京当兵部侍郎么?好好的,怎么又外调了?还有,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各个城门都戒备森严?”   滕鹏飞撇嘴道:“你的问题可真多。你以为是我要找你么?我巴不得一辈子不要见到你才好。罢了,现在不说这个,我带你去见一个故人。”   浩然将信将疑道:“见什么故人?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怎么跟你走?”浩然微微一顿,又问道:“你可知道泰州百药门在哪里?我去有急事。”   滕鹏飞怒道:“不知不知!我才来几天啊,大街小巷还没串熟呢。你先随我过去便是,保管你不吃亏。”他说完这话,又嘟囔道:“小姐千叮咛,万嘱咐,我敢让你吃亏么?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浩然心想一时也无处可去,到了滕鹏飞那里,顺便打听一下百药门,自己也好做个准备,再不可一时逞能,鲁莽行事了。另外也要找滕贤成说明去向,遇到滕鹏飞,虽不是什么好事,却也未必就是坏事。于是便随着滕鹏飞到了一座宅子前。浩然抬目一看,乃是“都督府”,当下奇道:“滕大人,都督大人?”   滕鹏飞也不答话,领着浩然进了里面,亲自将浩然的白马牵好,拿上等的草料好生喂养,时不时摸摸马鬃,满眼的喜爱之色。浩然笑道:“这人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平时竟是怎么也看不出来。”   滕鹏飞喂好了马,才对浩然道:“我今天让你见的人,你一见绝对欢喜到天上去了。嗯……所以,做个交易如何?” 浩然瞧他卖关子,不耐烦道:“有话就说,见什么人?”   滕鹏飞火爆性子,本欲发火,但又恋恋不舍的看看浩然的马,压住火气道:“你见了人,把你的马借我几天如何?老子也想过过瘾呢。此等宝马,骑一次折三年阳寿我都乐意!”   浩然不想滕鹏飞爱马爱到如痴如狂的境界,又想起那日若不是他派兵围住谭承道一群人,只怕自己现在早已不在人世。不论滕鹏飞是不是有意相助,自己总归欠他一个人情,于是笑道:“滕大人既然喜欢,尽管去骑便是。至于见什么人嘛,倒是其次。”   滕鹏飞大喜道:“好,薛浩然,我这人恩怨分明。就凭你这一句话,咱俩以前的恩怨,尽数勾销了!从今天开始,你我不是敌人了!”   浩然本来对滕鹏飞无甚好感,此时却觉得他爽朗直率,性情中人,也值得一交。滕鹏飞将浩然引到西厢房去,指了指房门道:“那人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找她吧。我就不再搀合了。那我……这就遛马去?”   浩然将马鞭仍给滕鹏飞,笑道:“滕大人请随意。”   滕鹏飞乐得屁颠屁颠的去了,连告辞都没有说一声。浩然笑了笑,想道:“寄情于物,也是真性情。”又看了看厢房,念道:“神神秘秘的,是谁呢?”想到这里不禁心生好奇,快步走了过去,推开房门,只见一个女子背门而坐,霞裙月帔,雾鬓风鬟。素手握笔,出神沉思,竟是丝毫不知浩然早已推门而入。她时而写写画画,时而托腮思量,手到处蓬荜生辉,抬笔时满室墨香。行云流水,温婉灵动,便如一副流动的丹青佳作一般,让人观之忘俗。 浩然痴立良久,不经意间早已是泪若断线,千行齐涌,心中犹如大河滔滔,万浪奔腾,久久不能平息。那描画的女子似乎有所觉察,这才徐徐转身,看见浩然那一刻,全身一颤,毛笔早已落在地上,却是愣愣的出神,默默看着浩然,眼神由空灵到诧异,由诧异到震惊,由震惊到欢喜,由欢喜到酸楚,由酸楚再到欢喜,最后是百味俱全,双眼模糊。   浩然见她流泪,心中一热,上前握住她的手道:“若焉,几月不见,你竟是消瘦如此,我,我看了好生难过……你这几个月是怎么过得?”   苏若焉蓦然一愣,问道:“浩然?你……你真的是薛浩然么?我……不是做梦?”说罢捧住浩然的脸,仔细端详一番,但见她面容憔悴,脸色苍白,风尘仆仆,全不是平日里光润玉颜,神采奕奕的样子,但那绝美的五官,清晰的轮廓,不是薛浩然又是谁?苏若焉看了良久良久,心中闷气一放,大哭道:“果真是你!果真是你……”   浩然心疼的抱住苏若焉,只觉她身子僵如磐石,浑身冰冷,心中又是一酸,柔声安慰道:“是我,是我……若焉,你受苦了,你……你叫我想的好苦啊!”   苏若焉早已是泣不成声道:“不苦。只要再见到你,就不苦了,就……”她一时语塞,竟也说不出话来。   浩然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只尽情享受这重逢的喜悦,拥抱的温暖。苏若焉被浩然紧紧拥住,冰冷的身子才慢慢回暖过来,也渐渐有了温度,仿佛一朵即将凋谢的花朵,在温室里得到了重生。 心声心画为谁忙   暮色深沉,夜凉如水。屋内烛影摇红,罗帐昏昏,香气袭人。苏若焉正襟危坐,单手支颐,满眼尽是爱慕之色,痴痴的看着眼前描画人。描画人玉面光颜,顾盼神飞,眉头微蹙,端详画布良久,察觉出些许异样,看了苏若焉一眼,笑道:“苏小姐,莫看了,你这么看着,我可画不下去了。”讲罢伸笔蘸了一抹青色,问道:“你看这个可好?”   苏若焉仍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人,面上微泛红光,心满意足的笑道:“你觉得好,那便好吧。反正是你画的,随便你怎么着色。”   浩然双眼一瞪,放下笔来,正色道:“你这叫什么话?若不是看你刚才描得辛苦,我可懒得帮你呢。怎么,现在让你出点力,帮我看看颜色,便不愿意了么?天下哪有这等好事?不成不成,我不给你画了。”说罢起身往床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   苏若焉跟着浩然坐到床上,噘嘴道:“刚才见你一脸风尘落魄,还以为你这几个月来转性儿了呢,谁知还是这个样子。”   浩然愣道:“哪个样子?我怎么了?”   苏若焉淡淡一笑,说道:“你人不大,脾气可是不小呢。你这臭脾气,就不能改一改么?”她说着语气转柔,伸出柔荑握住紧紧浩然道:“以后不要再冒险了,你不知道,这几个月来,我,我有多担心你么?我生怕……生怕你出个意外,我……”   浩然没来由胸口一热,说道:“若焉,我以后不会随意生死。只是,眼下还有一事,我不得不再去冒险……”   苏若焉恍然道:“我知道,是为了楚小姐?”   浩然一时间满腔犹豫,站起身来,急得团团转,双手不停的搓来搓去,口中喃喃道:“若焉,正是怡萱,怡萱,为了她,我定要去冒险,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也要闯。若焉……要失陪,这个,这个……”她一时心急,一口伶牙利齿也似结了冰,竟是语无伦次起来。   苏若焉瞧得浩然这个样子,噗哧一笑道:“你却是这般模样,楚小姐见了你,还不知是怎样的惊奇骇然,还说不定,就一个狠心,不要你了呢。”   浩然一愣,敛色道:“若焉休得胡说!哎,我只求怡萱现在平平安安的。她若有半点闪失,我一辈子也难安心。”   苏若焉听了这话,没来由的一酸,黯然道:“你便只记挂楚小姐安危,可是我却只记挂你的安危……”   浩然心知当着苏若焉的面说错了话,复又长舒一口气,坐回床上,拉起苏若焉道:“哪里的话?我时时刻刻也没把你忘了,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不说这个了,你过来,看我描画吧。我定要把这副画描得天下绝伦,这样才配的上咱们冠压群芳的苏小姐。”说罢拉着苏若焉便要去描画。   苏若焉只娇躯一定,愣在原地。浩然一时不明,正欲再好言相劝,不料苏若焉伸手搂住浩然的脖子道:“那你也要答应我,今后无论到哪里,都要带着我。你去冒险也好,你去送死也罢,总之,有你的地方就有我。就算……”她说道此处,面皮一热,将脸埋在浩然肩头道,轻声道:“就算你与楚小姐幽会亲热,也不许落下我。 浩然心神一凛,心道:“这个……万事难料。就算不是我跟怡萱,我又岂可时时都与你在一处?”她一时难以抉择,正要开口回绝,正巧迎上苏若焉炙热的满是期待的目光,却是不忍逆拂她意,思索良久,便要出言搪塞,苏若焉倏地眼圈一红,幽幽道:“浩然可知,你有多少个不告而别?我是怕了,怕了等你的日子,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我怕我左等右等,却再也等不回来你。”   浩然对苏若焉本就有愧,此时更是满腔热忱,胸中一热,伸手环住住苏若焉纤腰,在她耳边低语道:“好,我答应你便是。以后无论到哪,都会带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等了。若焉,我现在才知道苦苦等一个人的难处,你放心,以后有我的地方,定然有你,我决计不会再抛下你了。”   苏若焉心知浩然季布一诺,当下欢喜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浩然这一答应,又不由得心中一紧,说不出的滋味,转念又想道:“若焉对我如此,我照料她一辈子,又有何不妥?”她生性平和,随圆就方,念到此处,便也不再别扭,拥着苏若焉到案台前笑道:“苏小姐执笔亲描,我做幕后之手。”说罢将毛笔递到苏若焉手上,复又轻捏住佳人玉手,蘸了颜料,细细着色起来。   苏若焉心中如痴如醉,似饮蜜灌,甜不知味,任由浩然握着,一颗心尽数系在浩然身上。她看着画面人物渐渐有了颜色,不禁微微一笑,回过头来看着浩然。四目交汇,尽是无限柔情。苏若焉一怔,回忆起浩然作画的那夜。那时她首次表露心迹,浩然手足无措,最后赠一副丹青聊表心意。这副画卷苏若焉时刻不离手,每每念想浩然,便将这画拿出来仔细玩味一番,回想回想当夜二人甜蜜的场景,也颇感欣慰。这日她又拿出来看时,忽觉画面虽好,却是缺了色彩,又觉若是二人合力完成这图,也是美事一桩。于是便讨来颜料,提笔着色。也是天作之巧,她手中握着画笔,心中想着浩然,正出神时,蓦然回首,却见自己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儿就立在门口。梦耶?虚耶?幻耶?亦真亦幻,虚虚实实。便在那一刻,苏若焉心中再无其他,却是满心满意,尽是薛浩然。   浩然本是一心作画,却哪知若焉起起落落的心情,忽看她半晌无语,愣愣出神,不由得心中一痒,伸手环住她双肩,凑到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笑道:“想什么呢?”   苏若焉登时全身酥麻,香汗淋漓,用肘一捅浩然,轻咬下唇,嗔道:“好好画画,莫要……莫要胡来。”   浩然笑了笑,不再乱动,正色问道:“对了,若焉,你和怡萱……嗯,还有雪莹,你们不是在一起的么?怎么散了?”   浩然话音刚落,猛然觉得手中若焉手指一颤。浩然更是担心,放下笔搬过若焉肩头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了?还有我师父,他老人家呢?”   苏若焉淡然道:“那日我们跟着滕大人走,走了好久也找不到你。云老爷子不耐烦,就说走到前面瞧瞧,先我们一步找你去了。然后我们就跟着谭小姐走。谭小姐半路遇到他父亲,便……便叫我和楚小姐跟她父亲一道,也好有个照应。我们就……”   浩然听到此处,猛然一拍桌子,怒道:“谭承道这老贼,忒的可恶!居然跟你们为难。哎,雪莹她不知者不罪,却是好心办了坏事。那……那怡萱呢?她怎么又到了百药门?”   苏若焉握住浩然的手道:“你别急。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可是其他的,你就要自己去问你的楚小姐和谭小姐了。” 浩然白了若焉道:“说正事呢,你还挤兑我?快说吧……”   苏若焉微微一笑,继续道:“本来我和楚小姐、谭小姐都是在一起的。可后来先是谭小姐不在了。我当时想人家父女重逢,自然有贴心的话要说,也没放在心上。再后来便是楚小姐,那日莫明其妙的就被人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浩然,你……你不会怪我没有照看好楚小姐吧?”   浩然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傻若焉,你又说颠话了。谭承道诡计多端,与傅长平狼狈为奸,专门捉了怡萱去。这哪是你能顾得上的?”她顿了顿,又问道:“好了,不说她二人了。单说你,后来呢?”   苏若焉见浩然如此体贴,心中一暖,说道:“我就到了京城了。可是,谭小姐的父亲不让我出去,只把我关到一间屋子里……”   浩然登时慌道:“那你没事吧?他们欺负你了么?这群坏蛋,定是不给你吃好东西,饿你,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瘦了。”   苏若焉点了点浩然的脑门,笑道:“就你会用这么损的招吧?”浩然不好意思的低头笑笑,苏若焉继续道:“他们也没有为难我,只是不给我自由。我瘦,却是因为吃不下东西……”   浩然心知苏若焉乃是担心自己,是以食不甘味,衣带渐宽,形容憔悴,怜惜得将她再次拥入怀中道:“若焉,我叫我心疼到什么时候?我不在时,你也要好好爱惜自己才是的……”   苏若焉倏然一定,笑道:“浩然忘了,以后你我总在一起,与你在一起,就算吃糠咽菜,我也甘之如饴。”   浩然一时愣住,也不知如何开口。苏若焉接着道:“反正就这么困了几日。一天天将明的时候,滕大人忽然找到了我。多亏了滕大人,我才出得来。他对我也照料有加,而且还总是寻你的下落。可就是杳无音讯,那时我真的好担心啊……后来滕大人突然要调职,来泰州。我只身京城,又寻不到你,滕大人又出言相邀,我便随他来了。”   浩然听得苏若焉叙述,笑道:“看来是天意如此!滕鹏飞何时变得这么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也不知他捉了那姓谭的老贼没有。哎,那马若不是姐姐送我的,我定要送给滕大人!”   苏若焉茫然道:“姐姐?浩然你何时多了个姐姐?”   浩然傻傻一乐,便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告知苏若焉。浩然口才甚佳,此时说来也是添油加醋,狠狠夸张了一下。听得苏若焉几欲流泪,一会儿又开怀大笑,说到凌思忆时,又难免惆怅一番。   苏若焉柳眉微竖,嗔道:“你就会油腔滑调,叫人家姐姐,也不害臊么?”   浩然笑道:“她当姐姐的都不害臊,我叫的人害什么臊?若焉,你不会是怀疑我跟她……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苏若焉乐道:“我就是瞧不起你,便又怎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张开双臂往床上一躺,叹道:“罢了罢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若焉,你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了!”   苏若焉笑道:“你威胁我?”   浩然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她总记挂着怡萱,嘴上虽然不说,心中究竟略有阴霾,难以尽兴,又躺了片刻,便悻悻离去。苏若焉知道浩然心中所想,却也不知如何相劝,几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浩然在滕鹏飞这里逗留了一日,打听了百药门的方位,便要起身前往。她在马厩寻了半天,就是没有白马的影子。浩然想道:“定然是滕大人拉去遛了,哎,罢了,我以步当车。也不知是我的轻功快还是白马的马蹄快?”她愣愣想着,已是到了门口,忽见若焉立在当街,手牵白马,笑呵呵的看着自己。浩然奇道:“怎么小白马在你这儿?你要干什么?”   苏若焉把缰绳递给浩然道:“咱们说好了,你到哪都要带我。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滑的很,这次出来,为何不跟我说?” 浩然无奈道:“此行凶险,我怕带着你……”   苏若焉道:“我不会武功,你带着我定然是累赘。可是……”   浩然不忍苏若焉再说下去,一手将她抚到马上,朗声笑道:“谁说的?若焉可是女诸葛呢!我还要仰仗你出谋画策。”她说着又将缰绳交给苏若焉,问道:“你会骑马么?”   若焉摇摇头。浩然笑道:“不碍事。这小白马听话得很。你骑着它,我嘛,嘿嘿,跟她比比脚力。”说罢按了按马鬃,在马屁股上一拍。白马会意,舒展开四蹄奔开。浩然微微一笑,提起轻功跟上。   那胭脂宝马号称千里绝尘驹,脚力矫健,如追风闪电。浩然九宫步洞明万物,心至人至。这一人一马赛了半个时辰,浩然终究没有超过白马,白马也没有甩开浩然。浩然微微一笑,拉着马鬃翻身上去,环住苏若焉问道:“风驰电掣的感觉如何?”   苏若焉头一次骑马,虽然有浩然在一旁不住指点,左右保护,但这等神速,终究叫人胆寒。她早已是身心俱惫,倒在浩然怀中道:“莫再……莫再跑了。”   浩然见她吓得脸色惨白,吁的一声拉了缰绳,笑道:“第一次骑马都这样,以后就好了。人家滕大人为了骑我的马儿都愿折寿呢。你别不知福啊!”   苏若焉紧贴住浩然,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浩然回握住苏若焉的手,策马而去。   两人又行了片刻,忽然眼前大山横卧,高耸入云端,有吞吐日月之势。浩然胸中猛然开阔,挥鞭指点,笑道:“也是泰山雄伟,今日得见,无憾矣!”   苏若焉又是一阵迷乱,心道:“若是长居山林,鸟鸣泉溅为丝竹,茅草破屋为琼楼,与浩然共此一生,岂不快哉?”转头欲对浩然倾诉一番,又见她满脸愁容,目视远方,不禁酸道:“只怕楚小姐可不愿意呢。浩然心中,也定只有想和楚小姐一道……”   二人各怀心事,向山中走去。那百药门以药命名门派,自然是隐居深山,在云深地僻之处,便于采药。浩然牵着白马,饶了几个圈,才发现一处稍大的宅子,隐隐约约,依稀可见。浩然忙催马过去,走得近了,才看清楚“百药门”斑驳的三个字。   浩然将苏若焉抚下马来,说道:“就是这里了。这次是来救人,不是打架。不可猛攻,暗中行事就好。”她顿了顿,松了缰绳,拍拍马头喝道:“去吧!”白马一脱缰,撒腿而去。浩然接着道:“若焉,你没马骑咯!”   苏若焉不明浩然是何用意,正要询问,浩然不等她开口,拉住她的手往肩头一放,笑道:“你骑我,我背着你去救人。让你一个人在这儿等,我始终不放心。”   苏若焉心头一热,险些掉下泪来。又怕浩然瞧见,连忙收了起来,趴在浩然背上。浩然“嗯”了一声,说道:“搂紧点,不然一会儿摔下去了!”讲罢提起真气,跃进门去。 北斗七星唱绝响   浩然背了苏若焉进百药门,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房子外面看去平平无奇,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错综复杂。浩然站在房顶,仔细的看了许久,才笑了笑道:“若焉,我们若是从正门而入,只怕还要迷路的。”   苏若焉不解道:“为何?我看这房子好乱,看久了眼都花了。”   浩然笑道:“这里一花一木,一石一道,皆有出处。怕是傅长平依照五行八卦相生相克的道理摆出来的什么阵法。嘿嘿,如今我居高临下,才瞧得真切,这阵只怕是个古阵,有些来历。你看那边,西北者为乾地,乾为天阵。西南者为坤地,坤为地阵……”浩然谈及所学,一时兴起,滔滔不绝的讲起八卦之理来。   苏若焉懵懵懂懂,但见浩然兴致极佳,也不打断,只痴痴看着浩然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暗自高兴,至于浩然的高谈阔论,自然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浩然说到精彩处,若焉只是点头称是。   浩然又推演许久,皱眉说道:“这里大阵套小阵,循环相接,共有八八六十四阵。若是一个个的寻来,只怕要一天一夜。就没有快一点的方法么?”想到此处,又不觉慌乱起来,急得额上渗汗。 苏若焉瞧她慌张,便柔声安慰道:“浩然别慌,大不了我们就一个阵一个阵的找,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定可以找到楚小姐的。你刚才说那个是天阵?自古天为最大,我们就先找天阵吧。”   浩然正踌躇间,听得苏若焉开口,不由得心中一亮,说道:“不错,这每个阵都有出处。天为乾,以天为尊,那这里应该是傅长平那老儿住的地方。坤为地,那这地阵里,应该是女眷住的地方,由此算来,巽者为风阵,风又是什么意思呢?风?东北为艮,艮者为山,山又是何意?”她思索良久,觉得这阵千变万化,循环无穷,奇正相生,阴阳燮理,机在其中,若是唐突冒进,一个不小心被困,虽然可以抖轻功出来,也太消耗时间体力,可是若是只凭空演算,却也是闭门造车。又犹豫了片刻,忽听得苏若焉道:“怪了,为何这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百药门是个空门么?”   浩然一看果然,忖道:“莫不是那老头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给我摆一个空城计,请君入瓮?哼,一日寻不得怡萱我留一日,两日寻不得我留两日,看咱们谁耗得过谁!”想到此处又自嘲道:“莫不是我谨慎过头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想到此处便不再犹豫,负起苏若焉,飞身入阵。   浩然一入阵,忽觉眼前景物一花,迷乱异常,不觉心中一凛,说道:“若焉,千万搂进了,不可有闪失!这阵,古怪得紧。”苏若焉不懂八卦,却见浩然紧张至此,也知道了凶险,但也不觉害怕,只觉能与浩然在一起,莫说是一个古怪的阵法,刀山火海也是好的。   浩然救人心切,哪似苏若焉这般想法。她走了一会儿,心道:“莫不是我眼花了?我怎么觉得这阵子会动。”想罢忙转过头去,但见景物依旧,但此时浩然已是大大的不安心起来。   两人又走了许久,浩然已是气喘吁吁,背上汗水打湿。她将苏若焉放下,也不管脚下是什么,一屁股坐下,双手支在地上,道:“不好,不好,怎么我们走了半天,我觉得我们就是原地打转?难不成我被困住了?”   苏若焉随她坐下道:“浩然别急啊。要不然咱们再到高出看看去?莫要困在一个小局子里看了,看了许久,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名堂。”   浩然颔首道:“说得有理。所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若焉果然在世诸葛,浩然佩服。”说罢又是跃起上观。如此几次,浩然已是大概有了个印象,拿石头在地上将那阵法的六十四主阵尽数画了出来,又来回算了许久,不知不觉,已是皓月当空了。   浩然抬头看着明月,缓声道:“不过这个阵子,咱们便不能接近房子,这却是怎么回事?按说不该啊,我们飞过这阵,屋子就应该在眼前,可是现在就算越过,却还是阵中有阵,彷佛永无穷尽一样,真是奇了。古有幻境之说,莫不是这劳什子阵也是个幻境,其实根本不存在?”   苏若焉也觉这阵太过蹊跷,又听浩然一说,不禁打了个寒战,说道:“浩然莫要胡说!”她话音刚落,忽然耳边传来“嗷嗷”的狼嚎声,一声接一声,凄惨悲壮。苏若焉更是大骇,不由得紧紧靠住浩然。浩然安慰道:“是我胡说的。你也别自己吓自己了。”   苏若焉默默点头,浩然不再说话,继续推算阵法,不过多久,又响起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那鸟叫莺莺艳艳,似小溪蜿蜒曲折,潺潺流动,入人心田,骚动着心窝,又似含羞少女呢喃低语,附在耳边诉说情话,娇媚纠缠,不绝于耳。以浩然内功之强,定力之高,听了这声,也觉脑子一热,胸口一沸,再也静不下心去。她将手中石块一扔,再看苏若焉时,只见她满面红光,心口一上一下,不住的起伏,两眼似要冒出火来。浩然骇了一跳,伸手抱住苏若焉,但觉她身子似烙铁一般,热的发烫。   苏若焉被浩然一抱,身子却是更热,彷佛顷刻间便要在浩然怀中化了一般,回过手来紧紧环住浩然道:“浩然,我……我热,你……你再抱紧些,你……”   浩然陡然一惊,心知这鸟声大大的淫邪,竟是引人情欲,叫人欲火焚身,难以自持。当下伸手捂住苏若焉的双耳,聚气丹田,调息片刻,说道:“若焉,你别乱动。不要听那声音,听我的话,吐故纳新,汇聚……” 但那声音源远流长,千丝万缕,环环相扣,穿过浩然的双手,飘入苏若焉耳中。苏若焉猛然打断她道:“不要,我只要你……你……”她说着喘着热气,已是几欲发狂。浩然心知这么下去,苏若焉欲望不得发泄,非得热血攻心,急出个毛病来。当下一横心,将苏若焉外衣解开,又觉不够,便继续脱去,最后只留一件底衣,清辉玉臂露出,酥胸也是若隐若现。   浩然一时也是一呆,热气一涌,呼吸急促,鸟鸣声入耳,险些把持不住。这当口冷风一吹,浩然晃了晃脑袋,急忙提气压住体内异动,捏了一把汗暗骂道:“该死该死……莫要着了老狐狸的道儿!”当下盘腿坐定,一手将苏若焉环住,一手贴在她小腹上,度了一股阴凉之气到苏若焉体内。苏若焉体内一时间冷热交替,一半似冰山,一半似火海,掺杂不清,真是说不出的难受,握着浩然的胳膊,十指深嵌肉中,几乎抓出血来。浩然看着苏若焉痛苦的神色,度气的手已是有些颤抖,只是她稍有松懈,苏若焉体内热浪就又是一高。浩然只得闭目道:“若焉,再坚持一下就好了!”说罢催动体内真气,那阴凉之气绵绵不断的输入苏若焉体内。又过了良久,浩然才觉怀中的人体温下降,这才松了一口气,仰天长啸几声,振荡山谷,回音袅袅,那鸟叫声被浩然气势一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终于销声匿迹。   苏若焉经刚才一场经历,早已是羞愧难当,慌乱中穿起衣服,一时间站也不是,立也不是,彷佛受了惊的小白兔,诚惶诚恐,一直看地,也不敢再抬眼睛。   浩然倒是颇为坦荡,也不甚在意,只心道:“心魔由心生,难不成真是幻觉?那淫邪的鸟叫又从何而来?既然我们听得到鸟叫,那……哎呀,我真是大糊涂蛋,我大叫几声,怡萱定能听到,到时循声而去,不就省事了?”想到此处不禁大喜,高声叫道:“怡萱……怡萱……我是浩然啊,我来救你啦。你在哪啊?怡萱……”   浩然扯着嗓子吆喝了半天,却是没半点声响,正大大失望的时候,忽听得何旭的声音说道:“怡萱小姐,你可都看到了?那不是薛浩然和苏若焉么?哈哈,她们干了什么勾当,却还想瞒你,哎呀,真是大大的不要脸啊!”   浩然、若焉都是大惊。浩然只觉一颗心要炸开一样,破口大骂道:“何旭,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设下圈套,你……你……不得好死!”她顿了顿,又喝道:“怡萱,不是你看的那样的!不是的,全是何旭这王八蛋捣的鬼,你别信,你别信他……”说到最后,已是留下泪来。然而怡萱彷佛根本听不到浩然说话,只有一声幽怨的叹息之声道:“哎……她,她竟和苏姑娘……”,之后便音讯全无。   浩然登时如万箭穿心一般,咆哮道:“怡萱……不是!你要信我!怡萱,怡萱……”叫到最后,已是撕心裂肺,喉咙梗结,只有“怡萱”二字尚可耳闻,其余的便只见她张口,已不知她在讲些什么了。苏若焉心中彷佛冻了冰一般,颓然而立,看着浩然,不知所措。   *********************************************************************************   二人也不知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迷迷糊糊中,见太阳从东边山中钻出,射出一片光芒。浩然伸手挡在眼上,举目看去,但见山间岚气沉沉,似有若无。苏若焉坐在离自己两步的位置,也不知睡着了没有,瑟瑟发抖。浩然上去推推她,想要开口说话,却是喉咙痛如刀割,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若焉瞧得真切,起身道:“浩然不用说了,我明白的。昨晚……昨晚……”   浩然使劲的摇头,拉住苏若焉蹲在地上,拿石头画道:“若焉莫要自责。”写完又觉不妥,用脚擦了擦,反复几次,最后才写道:“昨晚冷么?我一时发狂,没吓着你吧?”   苏若焉含泪摇了摇头。浩然笑了笑,又写道:“我仔细想了想,昨晚一切,应该都是幻境。乃是这阵法作祟。现在我养足了精神,背着你冲出去。”   苏若焉低声道:“就算是幻觉,你昨晚的表现,总不是幻觉吧?”   浩然心头一片茫然,想道:“昨晚我为了错觉发狂,竟是将若焉搁在一边,哎,我真是个混蛋。”   苏若焉早知浩然心中所想,柔声道:“浩然别想太多了,我没别的意思。”说罢伏在浩然背上道:“还是快去救楚小姐吧,莫要再耽误了,只怕迟一步,你又要发颠了。”   浩然忽觉心头一堵,不由得回过头去,但若焉早已将脸埋在浩然背后,浩然也瞧不清楚,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飘然而去。 浩然这次却也不急着前进,也不按阵法走,一味横冲直撞,碰到阻隔,便运气真气,将石阵尽数击碎。她早已是想透,既然这阵法如此神奇,那便只有破阵之说,不然没有走出去的道理。她想到此处有颇感惋惜,这阵法包举万物,有容乃大,破了难免遗憾,又想道:“这等复杂的阵法,傅长平怕是想不出来的。应该是哪个前辈高人所留。哎,若是小叶子在就好了,她过目不忘,看一遍就能记得一清二楚,我却只能记个大概。”   浩然边走边想,转眼间,这石阵已是被她掌力破的七零八落,不成样子。浩然再看时,只觉眼前一亮,又沉思良久,顿觉豁然开朗,顾不上喉咙疼痛,干笑了两声。原来这阵前后相连,高低各异,旁边杂花生树,疏影横斜,随着太阳的东升西落,影子也不停变化。再加上这阵本就浑然天成,天人合一,人入阵中,难免心神慌乱,影子移动,便觉得是石阵在变换。浩然参透此理,更是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只见眼前房屋俨然,回头看去,石阵已是被自己甩在后面了。   浩然来不及高兴,又一个难题又摆在眼前。那房间一座座,一桩桩,横立眼前。苏若焉道:“怎么这么多房间?浩然,放我下来,咱们一起找来。”   浩然将她放下,指了指东边的一片,又指了自己,指了指西边的,苏若焉笑道:“你是要我去找西边的,你找东边的?”   浩然点点头,伸了伸大拇指。二人分头行动。浩然打开东边的第一间屋子,还未及细看,却听得西方“啊”的一声。浩然听出是苏若焉的声音,抽身过去,一把将苏若焉揽入怀中,才定睛看去,只见那屋子里全是白骨,一列列有条不紊的躺着。浩然也是一骇,心道:“只怕是百药门研究医道用的。”但见苏若焉吓得面无血色,忍住喉咙之痛,吞了口口水,哑声安慰道:“若焉,咱们……嗯,还是一起吧。”   若焉听浩然声音像鸭子一样,嘶哑难听,本想揶揄她几句,但见浩然满脸关切,严肃认真,话到嘴边又送了回去。   两人寻了半天,却哪有半个人影?浩然心有不干,还欲再找时,忽见苏若焉步子一虚,一个趔趄,竟是要倒下。浩然忙搀扶住她,急道:“若焉,你这是怎么的了?”   “哈哈,薛浩然,你还果然是百毒不侵了啊!看来老夫没白请你来。”   浩然一惊,转头一看,怒道:“傅老头儿,你给若焉用了什么毒?快拿解药来!”   傅长平也不接话,兀自笑道:“薛少侠果然重信之人,别来无恙啊?”   浩然将苏若焉背在肩头,双掌倏然一伸,朝傅长平攻来。傅长平偷了个空档,闪过去笑道:“薛少侠好俊的轻功。背一个人还能如此轻快!”   浩然喉咙疼痛,不愿在说话,一攻不成,抬足踢向傅长平门面。傅长平竟是临危不惧,仍是笑呵呵得道:“少侠莫忘了此行目的,你现在伤了我,不但你背上的姑娘没救,那姓楚的丫头你也见不到了。”   浩然眉头一皱,收起拳脚道:“带我去见怡萱!”   傅长平说道:“看来少侠昨晚废了不少力气喊叫啊!哎呀,嗓子都成这样了?也不知昨晚,嘿嘿……少侠与你背上这位,销魂……哈哈,老夫多嘴,多嘴了!”   浩然怒道:“你好不要脸。竟然用这阴招!”   傅长平笑道:“薛少侠真是聪明之人。这北斗七星阵,亦真亦幻,天花乱坠,让你在那阵中逍遥死,痛苦死,烦闷死,哈哈,都是我一手操控。不过昨晚之事,也并非全是幻影。楚丫头也的确看的一清二楚,也不知她现在作何敢想呢……”   浩然怒不可遏,喝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傅长平正色道:“罢了,我不绕弯子。我知道少侠盖世神功,若论用强,老夫决计胜不过你的。这样,只要薛少侠肯留在我百药门,供我研究,呵呵,老夫自然不会要了你的命的。我立刻给你解药,而且放了楚丫头。怎样?”   浩然脱口答道:“好,爽快!我一人换她二人,也值得了。”   傅长平奸笑道:“不是老夫信不过你,哎,谁不知薛少侠一步百计,心思缜密。除非你先自废武功,老夫才可放人。”   浩然稍加思索,答道:“也无不可。不过至少要我先见到怡萱,确定她安然无恙,你再把若焉唤醒。到时候,我再废不迟。”   傅长平眼珠一转,答道:“如此甚好。少侠随我来吧。”      几人又翻过一座山头,眼前一栋宅子又现。浩然心中奇道:“怎么百药门这么多地方?真是狡兔三窟。若要我自己找,当真是大海捞针啊。”   须臾,几人已是立在一座屋子前。傅长平道:“少侠,那楚丫头就在屋内。”   浩然一喜,便欲推门而入,傅长平忽然拦下道:“少侠,将你背上这位姑娘交给我方可进去,不然,老夫也不放心啊。”   浩然不由得往后撤了几步,怒道:“休想!我岂能把若焉往火坑里推?”   傅长平不置可否的摆摆手,浩然推门而入,却是空无一人。傅长平笑道:“少侠,难道要与老夫耗时间么?夜长梦多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那楚丫头……”   浩然昂首道:“老狐狸,忒狡猾!你我公平交易,没有谁威胁谁之说。你既不信我,那也罢,大不了我我先杀了你,然后自己去找。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把若焉交给你的。”说罢一抖精神,又要进攻。   傅长平忖道:“人心难测,她若真不顾那姓楚的安危,我却再难威胁她了。”傅长平自己乃是背信弃义之人,遂将天下人都想的与他一般,也不足为奇。 然而浩然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忐忑难安,生怕傅长平真来个鱼死网破,自己定要抱憾终生。但见傅长平微微一笑,道:“罢了,咱们作交易,讲究一个信字。我这就带你去见楚丫头。”说罢快步走在前面。浩然长舒一口气,紧随其后。   “何先生,这是空青?有何药效?”   浩然听了这声音,猛然一愣,心跳急速,热血沸腾,大喜道:“是她,果真是怡萱!”讲罢循声跑去,冲入屋内,但见楚怡萱一袭淡青色长裙,罗衣飘飘,轻裾随风,一尘不染,越发显得仙姿佚貌,亭亭玉立。她手中拿一草药,正出神,忽见浩然背着一人,破门而入,不由得心儿一颤,还未及开口,那何旭猛然站起,拦在怡萱面前从容笑道:“怡萱小姐,《药性论》中说空青能治头风,镇肝,瞳人破者,再得见物。也不知薛少侠意下如何?”   浩然哪里理会得何旭,抢步上去,拉住怡萱道:“快走!”   怡萱一呆,何旭又扯过怡萱另一只手道:“且慢!怡萱小姐,莫随这恶人去了。”   浩然眉头深锁,但见怡萱眼神空洞,目无焦距,心中一酸,说道:“怡萱……你怎么了?你难道真的,不信我么?”   楚怡萱满脸愕然道:“薛少侠……浩然?你……”这只六个字,却满是惶恐与不安,迷乱与陌生。浩然胸口彷佛被重锤抡过一般,站立不稳,向后一个踉跄,单手紧紧扶住茶几,已是捏出木屑碎末来。 虎穴龙潭白马鸣   浩然盯着怡萱痴立良久,心中倏然冷气一窜,寒遍全身,泪水在浩然眼眶中打转,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那就在那模糊的一瞬间,怡萱的眼神,她的语气,犹如一道晴天劈雳,让浩然心中倏然闪亮,脑子一清醒,猛然想起了些什么。傅长平随后而入,笑道:“薛少侠,如何?人你也见到了,那咱们的约定也该兑现了吧?”   浩然略微收拾情绪,冷眼看了傅长平一眼,也不知为何,是背上的苏若焉,还是眼前的楚怡萱,让浩然忽然心中坚若磐石。她收起泪水,又对怡萱道:“怡萱,你如何看我不要紧,当务之急,是你赶紧离开这里。”   傅长平笑道:“不错。老夫说话绝对算话,楚小姐,薛少侠不辞千里,来到泰州百药门,就是为了把你救出这里。”   怡萱看了何旭一眼,又看看浩然,冷冷的道:“为了我?罢了,薛浩然。你不用假仁假义。你既和苏姑娘两情相悦,又何必加上一个我?我……”   浩然不等怡萱说完,已是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中,已是听不出感情,仿佛飘渺的世外之音,破天而降。何旭猛然一惊,将怡萱往身后一拉,大骇道:“薛浩然,你笑什么?”   浩然却不言语,伸手将苏若焉往上背上拉了一把,怒道:“何旭,你不用再耍诡计了。我与怡萱,情深入骨,天地可鉴。她又岂会因为你的几句话便误会我?她若真是因为这个误会我,她又岂是那个至情至信的楚怡萱,我们之间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又何必为她舍身冒险,以身伺虎?”   何旭大怒道:“薛浩然,你怎么是这种人?”   浩然一手扶住苏若焉,一手猛然朝朝茶几拍下,那茶几登时粉碎,木屑横飞。何旭不禁往后一退,眼中已露出些许惧意。浩然却是二话不说,一只手陡然推出,登时掌风四溢,势如破竹,横扫千军。   何旭大惊,失声大叫一声,也不敢贸然接了这一掌,便扭动身子,向一旁避去。然而那股掌力去势正强,何旭这一避,殃及池鱼,在后面的怡萱没了庇护,那掌风眼见就要击中怡萱胸口。何旭大叫道:“薛浩然,你疯了嘛?她可是……”傅长平却在一旁忖道:“此人素来喜怒无常,今日她若发狂,却如何收场?”   楚怡萱一惊,一时间也来不及细想,将身子往前一倾,将那掌风避了过去,化过一险。她刚一抬头,浩然已是欺身到她面前,两人近在咫尺。浩然眉头一皱,伸手扣住她手腕,往后一拉,冷笑道:“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居然冒充怡萱?”   何旭不等那楚怡萱发话,腾空而起,手中抄出长枪,直指浩然门面。此时浩然一手扶住苏若焉,一手拉住楚怡萱,再没有手腾出招架,便只将身子一矮,脚下展开九宫步,变换身形,犹如青云出岫,飘忽不定,何旭只觉眼前一花,彷佛浩然会了分身术,一时间变换出无数个薛浩然一般,他虽长枪在手,却是无从进攻,心道:“薛浩然功夫,也忒邪乎。” 傅长平此时也是满腹的狐疑,不禁开口问道:“旭儿!莫要动手,把话说清楚!怎么,这……”   何旭心中一虚,想道:“骑虎难下,一不做,二不休!”当下也不顾师父命令,瞪大了眼睛,运足力气,向浩然方向刺去。然而浩然此时身形变化何等精妙,何旭哪摸得着头脑,这一刺用力甚大,却一下子扑了个空,他把持不住,登时重心前顷,眼看就要跌倒。傅长平岂容自己徒弟在家门口丢脸,纵身跃出,单手拖起何旭,将他往后一推,对浩然拱手道:“薛少侠,有话好说,莫要动手!”   浩然左足后撤,站定了身子,说道:“你去问你的宝贝徒弟,却为何拿一个假的怡萱来蒙我?我原来只道百药门用毒高手,不想易容术也是一流的!只不过,哼,你们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傅老爷子,这话怎么说的?”她讲罢一把扯下那假怡萱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面容清秀的女子的脸。但见那女子素颜娥眉,瑰姿玮态,身条婀娜,与怡萱颇有几分相似。浩然侧目看去,也是暗暗赞叹道:“这百药门旁门左道会的不少,易容之术竟也能演绎的如此惟妙惟肖。”   傅长平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张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愣了半天,才转身对何旭喝道:“怎么回事?这……是颜小雨?我不是叫你在这儿看着楚小姐么?你怎么把你师妹弄来了?到底怎么回事?”   何旭将手中长枪往地上一戳,跪下道:“师父,徒儿自作主张,叫师妹易容成楚小姐的模样,我……我……”   原来何旭得了师父命令,要他在此看着怡萱。何旭心知怡萱对浩然痴心一片,若是自己不用些手段,只怕一辈子也是无缘。于是便暗中叫他师妹颜小雨化装成怡萱的模样,来了个偷樑换柱,又叫颜小雨借口浩然与若焉有情,出言回绝浩然,好让浩然死心,不料却被浩然识破。   何旭说道:“师父,一切都是徒儿自作主张,与师妹无关!您若要惩罚,那便罚我吧!”   何旭此言刚落,那颜小雨也朗声道:“师父,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师兄有罪,我愿与师兄一并领罪。”   浩然早已是心如火燎,扣住颜小雨的手一紧,怒道:“你们的家务事,我懒得参与。便快领我去找怡萱!快些,迟的一步,我便把这女子……快!”她此时以人要挟,一来心中着急怡萱,二来本性纯良,却想不出来说什么狠话了。颜小雨手腕被浩然用力紧握,骨头已是咔咔作响,痛苦可想而知,豆大的汗水顺脸留下,然而她只是狠狠瞪了浩然一眼,任由眼泪顺在眼眶里打转,却半声呻吟也未发出。   傅长平忖道:“旭儿也忒胡闹啦,本来将楚怡萱交给她,她也就乖乖的废了武功,哪还有后顾之忧?此时却突升此变,又将小雨搭了进去。唉,罢了,现在只求这阎王莫要再发狂了。”他念想到此,说道:“好。若是见了楚小姐,你可要遵守诺言。”   浩然不耐烦的答道:“是了是了!快去。” 何旭站起身来,刚要抬步,又不禁转身,表情麻木,沉声问道:“薛浩然,我只问你一句。小雨易容术出神入化,极难察觉,足以以假乱真,你却如何发现破绽的?”   浩然笑道:“既然你问,也罢,告诉你也无妨。说实话嘛,她无论容貌身姿,就连声音都能模仿的如此相像,我真是一点破绽也没有看出来。”何旭一愣,正要开口,浩然却打断他道:“我看不出来,却感觉得出来。我刚才说的明白,我信怡萱,便如怡萱信我。她不可能因为这个误会我。不过,开始我却仅是猜测,后来我又开口,她却先看你,再看我,我这才肯定,此人必定不是怡萱。哈哈,我的怡萱,岂会是如此薄情寡义之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何旭长叹一声,苦笑道:“你的怡萱?你的……我处心积虑,却是败在信任二字上。罢了,薛浩然,这次算你厉害。”说罢再也没有回头,闷笑一声,破门冲了出去。颜小雨看得眼光灵动,叫道:“大师兄!”何旭却是充耳不闻,顷刻间跃出百药门,不知所踪。   傅长平此时再无暇顾及徒弟,一间一间的破开房门找人,可找了半天,却是毫无踪迹。浩然隐忍不得,一把拉起颜小雨怒道:“老狐狸,你再耍一个花样,我要了你徒弟的命!”   傅长平苦道:“你别急,别急,何旭他自作主张,我也不知……这个臭小子!老夫非灭了他不可!楚小姐她,她……”傅长平心中深忌浩然,此时没了怡萱这个人质加靠山,已是浑身颤抖起来。   浩然心乱如麻,将颜小雨推给傅长平道:“罢了,我去找何旭。若是找不到人,我回来一把火烧了这百药门!”言罢抬足奔出,却忽听得身后柔声一起,犹如雏燕初啼,清风吹柳,飘渺而清昶,无限娇柔,叫道“浩然,你还要去哪?”浩然猛然胸口一热,心中狂喜,颤颤兢兢的掉过头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倾国倾城,萧条众芳。浩然话未出口,泪先涌出,身子往前一跨,忽觉双膝一软,几乎跌倒在地。那女子眼圈一红,满是爱怜柔情,伸手搀起浩然道:“你……浩然,我……”   浩然再无犹豫,情不自禁将那女子紧紧搂入怀中,放声大哭道:“怡萱,怡萱,我……总算见到你了!果真是你。这次果真是你!我,我……”   怡萱经此一变,性子已是坚强了许多。虽然历经坎坷,却仍能面不改色,平心而对。然而此时眼见心爱之人近在眼前,竟也是泣不成声,泪如决堤。只求永远在爱人怀中,再无别离。   浩然心知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刻,调整心情,却仍是紧握住怡萱柔荑,收起眼泪正欲开口,傅长平却道:“薛少侠,人也见到了。还请……”   浩然心中一沉,说道:“且慢。还有若焉呢?她的毒,解药拿来。”   傅长平探手入怀,拿出一个小瓶子道:“在此。不过……少侠须先遵守诺言,自废武功才可。”   怡萱一愣,问道:“浩然,为何要自废武功?”   浩然将怡萱拉近了些,答道:“怡萱莫急,我自有主张。”当下朗声道:“你药到救人,我自然遵守诺言。”   傅长平深知苏若焉已是现在自己手中可以要挟浩然唯一的把柄,又岂会轻易松手,犹豫道:“若是我给了解药,她又反悔,我却也奈何不了她!”傅长平这里正自踌躇,却觉眼前寒光一闪,浩然已跃身眼前。傅长平向后一撤,怒道:“薛浩然,你要用强?”   浩然笑道:“不错,刚才说了,你若唤醒若焉,我便自废武功。可如今我自己来拿药,不用劳您大驾出手,晚辈也不用再废武功。还望前辈成全!” 傅长平怒道:“强辞夺理,一派胡言!”   浩然探出手去,道:“现在是你不交解药,也不怪我不守信用!”于是又上前两步,只是她背上背着苏若焉,又要留着一手,保护怡萱,束手束脚,张弛之间,破绽大露,夺了两次,均未奏效。傅长平武功虽不及浩然,但临敌经验却多,眼见浩然出手大有顾忌,当下微微一笑,也不再避闪,反客为主,朝怡萱攻来。浩然本来进攻势猛,此时却不得不撤身回防,处处受制。傅长平大笑道:“薛浩然,你可知,这里是谁的地盘?所谓好手不敌双拳,双拳不如四手。你真以为我百药门是个空门,任你想来便来,要走就走?”说罢大喝一声,顷刻间百人齐出,手握兵器,犹如天将,将浩然三人团团围住。   浩然慌而不乱,身形一滞,脑子却是灵光乍现,笑道:“你有张良计,难道我就没有过墙梯么?”当下也是长啸一声,声音盖过那百人高呼,千山鸟鸣,气冲云汉,空谷回荡,久久不绝。   傅长平胸中一闷,寻思道:“莫非她也有帮手?是谁?”他还未想完,耳边响起良驹嘶鸣之声,彷佛回应刚才浩然的长啸,一啸一鸣,天衣无缝,相得益彰。傅长平大惊,定睛看去,只见一匹白马,体行矫健,龙骨兰筋,殊相异发,承云气,御飞龙,朝人群奔来,但有阻拦,抬足踢去。众人眼见此马,惊为神物,各个目瞪口呆。浩然牵过马缰,笑道:“好马好马!真如白龙出海!”说罢将怡萱扶上马去,肩膀一抖,又把苏若焉安放好道:“怡萱,你骑了白马,带若焉快走!我拿了解药,随后就到!”怡萱哪会骑马,就算骑过,也是以前和浩然一道缠缠绵绵,马蹄生花。然而此时紧要关头,怡萱看着浩然满是期待和信任的眼神,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天地不畏的勇气,接过浩然手中的缰绳,笃定的一点头,说道:“是了!浩然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   浩然心头一荡,郑重的点了点头。怡萱再无拖拉,“驾”的一声策马奔出。傅长平大喝道:“围住围住!切莫让这二人走了!”浩然此时身心一松,抢身到傅长平身侧,双掌一交,夹着掌风攻了过去。傅长平无暇分心,全力应去。   那胭脂宝马神勇异常,此时虽负二人,仍是蹄下生风,绝尘千里,万夫莫敌。怡萱双手紧拥着昏迷不醒的若焉,眼睛一闭,也不管前方何等凶险,兀自信马由缰,横冲直闯,逢人开路,杀出一条窄道来。怡萱心中一喜,继续催马狂奔,却倏得背后一麻,蓦然间只觉冷气钻心,体内仿佛数九严冬,寒气上涌,似要冻结心肺一般。然而大敌当前,她却也顾不得背后异常,咬紧牙关,身子向前一倾,转眼间,二人一马已是突出重围,越跑越远,越来越小,终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巍峨泰山山道之中。   浩然瞧见二人脱险,心头大石总算落地,此时心无旁骛,全力应战。足踏九宫,掌依八卦,身随步动,掌随身变,虚实莫测,柔中带刚,便是百人齐攻,仍是游刃有余,优哉悠哉,变化精奇,毫无呆滞,一招未毕,后招又起,虽是血肉之躯的手掌,此时便如两把无坚不摧的宝刀一般,凌厉欺人,无一人近得她身子半尺之内。稍纵即逝之间,浩然眼睛一尖,腾身跃起,踩过众人肩头,变掌为抓,直向傅长平心口抓去。傅长平识得厉害,抬臂架起浩然这一抓。傅长平这一架登时大惊,浩然手臂竟是轻若鸿毛,毫无力气。原来浩然这一抓乃是虚招,傅长平出手隔挡,胸前空虚,浩然顺势一推,伸手入怀,将他怀中的小瓶子尽数掏出,身子一撤笑道:“多谢前辈赐药!晚辈告辞!”傅长平大惊失色,伸手一摸,怀中哪还有药,大怒道:“薛浩然,你这么做,背信弃义,未免太损了!” 浩然笑道:“要说使阴招损招的手段,晚辈是不及前辈十分之一的。成大事不拘小节,以暴制暴,也无不可!”她本意只在救人,此时怡萱已救,若焉的解药业已到手,再也无心纠缠,当下不再言语,踏过众人头顶,飘然而去,众人只觉头顶微微一沉,一时间竟是反应不过来,待到抬眼看去,浩然早已是数丈之外了。      傅长平追了良久,却哪里还有浩然的影子?他兀黯然神良久,才又诡异的一笑,自语道:“薛浩然,你以为你这次赢了?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傅长平这里正得意间,忽然身后一个百药门弟子奔出急道:“师父,师父,不好了,百药门有人……有人放火!”   傅长平骇然,回头一望,但见百药门狼烟滚滚,红光冲天。时值春初,天气干燥,火势随风一起,映得半边天都红彤彤的。傅长平提气奔回,大喝道:“何人?何人放的火?快救火,快……”然而这时人心大乱,只管自己逃命,哪里还听得傅长平命令。只有少数入门大弟子上前扑火,却是杯水车薪,难以奏效。   眼见火势蔓延,越来越大,傅长平不禁心中一紧,念道:“不好,我的药,还在屋内!”当下也不顾火势凶险,奔入火海之中,一众徒弟哪里还拦得下。他在残垣断壁之间,发了疯一样的翻找东西,口中喃喃道:“药,药……百药门,百药门……枉我费尽心机,要光大我门,到头来,竟是连祖宗基业也保不住么?究竟是何人与我百药门如此深仇大恨,竟是趁虚而入。当真,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他心念未绝,一个不防,蓦地一根断梁倾下,那梁已然烧断,满是火焰,直击中傅长平腰身。傅长平背上一痛,猛然间心灰意冷,笑道:“药在我在,药亡我亡,罢了,罢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   浩然奔出数里,估摸着那些人再也追不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吹了一声口哨。白马离浩然本来不远,听得主人命令,朝浩然跑来。浩然远远见白马负着佳人,缤纷踏至,逶迤而来,犹如仙人驾鹤,履云踏风,美艳不可方物。浩然一时间脚下灌铅,不觉痴住了。   怡萱见了浩然,心中一喜,待马靠近,猛拉缰绳,想要停下。怎奈这白马跑起来容易停下来难,怡萱又没经验,登时手足无措,白马更是不听话,跑得越发快了起来。怡萱大惊道:“浩然,它怎么了?怎么不停……”她话未说完,白马已是奔出浩然数丈开外。浩然只觉眼前人影一晃,怡萱的声音也越飘越远。   浩然好笑道:“你这家伙,发什么脾气?”当下提步追上,伸手按住马鬃,柔声道:“好了好了,小白龙,今天辛苦你了,回去给你好吃一顿,犒劳犒劳。”那白马本与浩然心意相通,仿佛听懂了浩然讲话一般,倏然驻足,口中喘着气,不停的往浩然脸上蹭去。浩然被它弄得浑身发痒,拍拍马头,微微一笑,回过身去,将怡萱、若焉抱下,找了一处干净的草地,将若焉安顿好,又拍了拍马屁股,笑道:“我刚才话还没说完,你若是不听话,把两位美人摔下去了,今晚就拿你的肉炖汤喝。吃了你那马蹄,咱们都跑得比你快!”   浩然虽是对白马说话,眼睛却盯着怡萱,半含笑道:“敢摔了咱们楚小姐,你还能活么?”   怡萱娇嗔薄怒,更是平添几分风致,说道:“你还贫嘴?讨打么?”   浩然一撇嘴,说道:“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却冤枉我?好大的胆子!你,你要是再敢出事,我绝不饶你!你不能再出事了,我……我不许你再出事……”浩然本是一句玩笑话,说到后来却是情难自抑,将怡萱拉到怀中道:“你听到了没有?怡萱,我要你好好的。”   怡萱捶了浩然一把,浩然咽了口口水,柔声道:“你打吧,都是我不好。留下你一个人,你肯定受苦了。不过,怡萱,这次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离开了……” 怡萱心头一热,回过手来也抱住浩然,却是默默无语。两人心中雪亮,沉默良久,浩然猛然想道:“给若焉的解药。”说罢从怀中掏出瓶子,仔细一看,共有三瓶。浩然急道:“总共三瓶,到底哪个是解药?”   怡萱闻声看去,说道:“拿来我看看。”   浩然惑道:“你看什么?要万一是毒药,你再中毒了怎么办?”   怡萱笑道:“又小瞧本小姐?这次我跟着何先生,可学了不少本事呢。不说别的,这认药的功夫,自认为还不错呢。”   浩然双目一瞪,怒道:“还何先生?他都把你绑架了!”   怡萱笑了笑,夺过浩然手中的药瓶子,一一打开,仔细检查了一番,说道:“他虽然挟持我,但也没为难我。我闲时也向他请教一些医理呢。”浩然听得心里酸酸的,正要开口,怡萱便又说道:“这个是驱火的,这个倒是清热解毒,益气活血,只是……”   浩然眼睛一亮,说道:“那就是它了!”说罢一拔塞子,便要喂若焉喝下。怡萱急道:“等一下,你急什么?俗话说对症下药,你不先确定若焉姑娘中的是什么毒,又怎能胡乱用药?”   浩然一拍脑瓜子,说道:“乱了乱了,我脑子全乱了。亏得你提醒!”浩然说着拉过若焉的右手,认真摸了摸脉象,犹豫道:“若焉她,脉象正常啊,不似有毒的样子。”   怡萱将信将疑,自己也上前摸了摸,也是皱眉道:“不错啊,毫无中毒迹象,这却是为何?难不成这是百药门独门密制,咱们瞧不出来么?”   浩然看了看若焉,心中慌道:“不论如何,也不能再托了。不过,怡萱说得有道理,病急乱投医终是不可,再说,傅长平阴险狡猾,若是这药中有毒……”浩然想到此处,不觉一怔,随手在地上拣了几块石头,抬眼往树上看去,未等怡萱开口询问,浩然已是“嗖”的一声掷了出去,顷刻间三只麻雀从树上坠落下来。   怡萱心中好奇,跑近一看,只见那三只麻雀不停的扑扇翅膀,可就是飞不起来。怡萱奇道:“浩然,你做了什么手脚?”   浩然眼梢含笑,指了指那三只麻雀道:“我只不过用石头打了它们的脑袋,它们站立不稳,便栽了下来。现在它们脑子一残,自然飞不起来。”她说罢晃了晃怡萱的脑袋道:“你不会也跟它们一样笨了吧?快喂些药给它们吃,看看有没有毒。”   怡萱恍然大悟,当下也顾不得与浩然顶嘴,分别将药喂给三只麻雀。其中一只吃后片刻便昏了过去,两只安然无恙。怡萱骂道:“这瓶是害人的毒药!”便随手将那毒药扔了,把剩下的两瓶递与浩然。   浩然将药握在两手中,心道:“既然两个都没毒,那就一个一个的试,不行再换。”于是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选了个自己喜欢的瓶子,喂若焉喝下,又在她背后推拿半晌,过得半盏茶的功夫,苏若焉已是幽幽醒来。浩然大喜,直说老天相助,又说是自己选的准。怡萱揶揄道:“大言不惭,明明是若焉姑娘生性善良,老天都不忍心伤她。又哪是你的功劳?”   浩然笑道:“是了是了,是若焉福大命大,天悯地怜,连神仙小鬼也喜欢她,所以呀,阎王爷又多给了若焉八十年阳寿呢!” 怡萱嗔道:“又胡说!若焉姑娘本就是天上仙子,哪要阎王给寿?倒是你,仔细点,多拜拜佛,烧烧香才是要紧的。不然,以后你若升不到天上,就再也见不到若焉姑娘,那……”怡萱话到嘴边,忽然胸口一堵,心中碎了醋坛子一般,酸水直冒,再也说不下去。   若焉在一旁看她二人斗嘴,一唱一和,有说有笑,甜甜蜜蜜,竟也是忽喜忽悲,五味俱全,最后也不知究竟是个什么滋味,越想越乱,忍不住眉心微蹙,再加上毒素未清完,不由得咳了几声。   浩然闻声忙伸手扶住,柔声道:“还不舒服么?你毒未清完,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苏若焉蓦地一愣,往浩然怀中靠了靠道:“不碍事的,耽误这么久了,还是赶紧回去吧。莫要叫滕大人担心。”   怡萱在一旁看了这景儿,心头更加不是滋味。只掉过头去,牵了白马走在前面。浩然看着怡萱,微微一笑,颔首道:“若焉说的是,那好。咱们这就回去。”说罢正要赶上,又猛地想起那药,便偷偷的拐了回去,将怡萱扔掉的药瓶子拣了回来揣在怀中,这才赶上怡萱笑道:“小飞贼,想要偷我的宝马么?”   怡萱余怒未消,把缰绳往浩然身上一摔道:“去你的,谁要你的烂马?送给我我都不要!”   浩然笑道:“这是你说的啊!一会儿可不许骑了。”   怡萱见浩然继续嘴硬,也不讨好自己一下,更是火冒三丈,怒道:“不骑就不骑,大不了我自己走!你就和……你去骑吧!”说罢头也不回,快步走到前面。浩然无奈,只得将若焉先扶上马道:“她不骑你骑!小心些。”苏若焉微笑道:“浩然莫与楚小姐置气了。没见的时候跟丢了魂似的,这见了面又要吵架么?”   浩然正了正马鞍,说道:“哪是我置气?明明是她大小姐脾气……”她又忍不住看了怡萱几眼,呆了一会儿,才叹气道:“罢了罢了,山路难走,莫要再出什么事了。咱们也快走吧!”当下牵过缰绳,走在前面,加快脚步,却不上马。苏若焉心头一沉,不免又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浩然催马追上,与怡萱说话,她却爱理不理的。浩然没办法,也不再多话,默默而行。这么约莫走了二里地,怡萱玉体千金,少受波折,已是有些坚持不住了,步子也慢了下来。浩然看的真切,忖道:“看你还能撑多久!”果不其然,又行了片刻,怡萱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淋,落在白马后面了。   浩然这才回头道:“楚大小姐,还要不要骑马了?” 怡萱兀自嘴硬道:“不要不要,我自己能……”倏然间,五脏六腑又是冷气直窜,那寒气似乎由心腑散开,比外界严冬冰霜更甚。怡萱本是累得浑身发热,此时冷气一袭,只竟感觉汗水都如结了冰一般,侵的周身寒彻,不住的发抖。   浩然还以为是怡萱刚才走得快,冷风一吹着了凉,便也顾不得刚刚的口角,上前拉住怡萱道:“冷了吧?山间风大,冷的很。莫要逞强了,赶紧上马吧。”说着不由分说的将怡萱抱上马去,将她扶到中间,自己随后上去说道:“你坐中间,我跟若焉在你前后,这样就不冷了!”怡萱微微一愣,回头看了看浩然,正好迎上浩然关切的眼神。刹那间,心中的暖流一涌,仿佛也没有那么冷了,只“嗯”了一声,低下头去。   浩然笑道:“若焉,坐好了啊。小白龙,又要你费力啦!乖马儿,快跑吧。”说罢“驾”的一声。白马四蹄舒张,倏然跃去。      三人行到滕鹏飞的都督府时,夜幕已降。浩然下了马,只见宅前忽的多了许多车辇走卒。零零落落,看起来车队颇为浩大。浩然忖道:“今日都督府来了什么高官么?是了,最近各城防备森严,军队调动频繁。莫不是要打仗么?”三人前脚刚跨入府门内,便有一个小厮迎了来,弯腰打了个揖道:“薛公子,您回来了?办事顺利吧?”   浩然定睛看去,见他眉目清秀,虽作小厮打扮,但穿着仍是颇为考究,方包头巾,身上短衫洗得一尘不染。浩然虽不认识他,但见他谈吐谦恭,便拱手笑道:“劳烦小哥,一切安好。”   那小厮笑道:“薛公子客气。大人吩咐了,等您回来请您马上过去。您也来的巧了,刚好大人正在进膳,薛公子一行一路辛苦了,还请带着两位姑娘,随小的饭厅一去如何?”   浩然忖道:“这滕鹏飞花样不少,怎么招来这么文邹邹的小厮?拿来充门面的么?”但见别人盛情难却,自己也着实饿了,便牵了怡萱、若焉道:“先去吃饭也好,你们俩都有病在身,吃了饭好好休息休息吧。”   “知道了……”她们异口同声回答。不但浩然一呆,苏、楚二人也是一惊,她俩对视一眼,不自然的一笑,偏过头去,又难免各自心中嘀咕一阵。其时夜色已深,浩然也没瞧清楚二人脸上表情变化,只笑了笑,走在前面。二人一愣,随在他后面。   这都督府进深数十间房屋,浩然三人随着小厮走了许久,来到最靠里面的一间。那小厮在离门口一步远的地方站定,说道:“大人,薛浩然到了。现在可以进去么?”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中人听到。   过了须臾,屋内传来滕鹏飞的声音道:“大人吩咐了,叫她进来吧。”   那小厮这才毕恭毕敬的推开房门,对浩然道:“薛公子,请进吧。在下告退。”   此时浩然已是满腹狐疑道:“什么人这么大架子?难不成是那……”浩然虽已猜到了七八分,却也不动声色,拉着怡萱、若焉,大大方方的走进屋内。那屋内灯火通明,烛影灿灿,犹如白昼。一张圆桌,旁边立着四五个丫鬟,有的怀中捧酒,有的手中握筷,满脸恭敬之容。浩然又朝桌上人物看去,只见那为首的四十来岁年纪,头戴金冠,熠熠发亮,身着锦袍,纹理精美,袖口镶金,灿若火绣,贵不可言,国字方脸,长须齐胸,一团和气,也正看着浩然。浩然却也不甚在意,再向一旁看去,却见叶莞翎也坐在一侧,清丽秀雅,脸上似笑非笑,眼中有情无情,在浩然、怡萱、若焉脸上皆是一扫,最后复又停到浩然身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却仍是一副冰霜高洁的样子。 浩然与她接触久了,深知她是外冷内热,面上冷若冰山,内心却是热情似火,这几个月不见,浩然有时念起叶莞翎过目不忘之才,聪明绝顶的悟性,也有些想念起这个亦师亦徒的人来。此时见了,心中欢喜之情难以抑制,竟也忘了她准太子的尊贵身份,脱口叫道:“小叶子!你也来了?”   “薛浩然,周大人面前,休得放肆!”   浩然闻声看去,只见滕贤成立在一旁,表情严肃,一双盲眼看着自己,滕鹏飞又在他后面,表情肃然。浩然刚要辩解,滕贤成又道:“这是当朝丞相周大人,见了还不行礼?”   怡萱听得是周立文,不由得骇然,往后退了一步。浩然瞟了周立文一眼,心道:“丞相了不起么?见了皇帝我也不用低三下四。那《金刚经》还不清不白的,还需找你才能问得清楚了。”但转念又想道:“不过,今天他请我吃饭,也算不错,再说了,我不能不给小叶子面子啊……”这才随手做了个揖,懒洋洋的答道:“草民薛浩然,见过大人。”   滕贤成听了浩然语气,登时火冒三丈,正欲发作,却听得周立文哈哈大笑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滕先生满口夸你当世奇才,翎儿也提过你。哈哈,果然是人品风流,一身傲骨。不错……”又看了看楚、苏二人,顿了顿道:“哦?英雄本色,不离美人啊!罢了,一并入席吧!” 说罢嘿嘿一笑,右手摊开,示意浩然入座。   浩然本就不喜拘礼,此时也不管许多,携怡萱、若焉坐定,却不理会周立文,只对叶莞翎笑道:“小叶子,好久不见了。你的天地玄黄剑法练的怎么样了?待会儿咱俩比划比划。”   叶莞翎愣了浩然一眼道:“饭桌上休得胡说,咱们的事,单独再谈。”   浩然一腔的热情,忽的被泼了冷水,满心不是滋味,却也只得做罢,手里拨弄着筷子,心道:“如今人都来齐了,可就差雪莹了。唉,却也不知她现在身在何方,可还安好。”   周立文暗中观察浩然良久,浩然眼观六路,瞧得真切。只是周立文目光深邃,实在叫人难以捉摸。又过了片刻,那周立文道:“薛公子,我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听说那本《金刚经》在你身上?”   浩然心中颇为警惕,放下手中的筷子,笑道:“周大人爽快,在下又岂会隐瞒。不错,那经书是在我这儿。不知大人问那经书何意?”   周立文轻捻长须,笑道:“那经书本就是我丞相府之物。还请薛公子原物奉还才好。”   浩然神色微变,瞧了瞧这一干人等,斩钉截铁道:“既然话说到此,浩然便说个清楚。此书牵扯甚广,不才家中十几条人命,乃至少林寺方丈大师的死,都与此物难逃干系。所以,暂不能奉还,还请大人体谅!只是,浩然一事不明,请教大人,此书到底有何玄机?”   周立文忖道:“你不交书,反倒又问我?不过,倒也有些胆色。”他脸色不改,仍是笑吟吟得道:“这本书也是老夫偶然所得。据说书中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得者便富可敌国,又有人说书中藏着武功秘笈,若能练成,必定无人能敌,独步天下。又有人说,这经书天降神物,可给人带来好运,得到它的人一生无忧,长命百岁……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不知薛公子以为如何?”   浩然笑道:“说句不恭的话,大人您说了跟没说一样,废话。既然大人您也不确定,那要这经书何用?还不是故纸一堆?”   周立文脸上笑容一僵,说道:“那薛公子又有何用?难道你才智双全,早已参透各种奥妙?哼,那还请薛公子不吝赐教,告知一二。”   浩然淡定一笑,却忽然感觉手上一紧,一个冰块一样的东西紧紧握住自己。浩然吃了一惊,扭头一看,只见怡萱面如金纸,蹙眉而坐,不停的发抖。浩然忙拉住怡萱道:“怡萱,你怎么了?” 怡萱仍是浑身颤抖,嘴唇泛出淡淡的紫色,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浩然慌得满身是汗,心乱如麻,当下站起身来,将怡萱横抱在怀中,颤声道:“在下……在下有事,失陪,失陪则个。”说罢奔出房门去。若焉也是一愣,起身行了个万福道:“我也失陪……”随了浩然便走。   滕贤成怒道:“这薛浩然,忒的放肆!大人……”   周立文一挥衣袖,笑道:“罢了,由她去吧。翎儿,你给我引荐的这个人,倒是……”周立文话到一半,却忽然止住。原来叶莞翎不知何时,早也跑出了房间。     浩然将怡萱抱到卧房,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尽是惶恐不安,但见她颤抖不止,脸色已有些发青,便毛手毛脚的将被子一层一层的裹住她的身子,语无伦次道:“怡萱,冷?你,冷……可是……”   浩然正六神无主之际,苏若焉、叶莞翎、滕鹏飞几乎是同时跨了进来,浩然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叶莞翎抢步上去,看了怡萱一眼,对浩然道:“她是中了寒毒。你这样子没用的。”   浩然刚才头脑一乱,已是慌得没了主意。此时忽听叶莞翎言语,才回过神来道:“不错不错,寒毒……我……我给她疗伤……”说罢盘腿坐到床上,双掌齐用,不停的朝怡萱体内输送真气。如此半炷香的功夫,怡萱脸色由青变白,后来已有了些血色,体内那冰寒之气被浩然刚阳的的内力压住,身子也渐渐有了些温度。浩然大喜,收了双掌,反手抱住怡萱道:“怎么样,怎么样,好……好点了吧?”   浩然将掌力收起的一刹那,怡萱一下子感觉体内寒气立马上涌,侵便周身。仿佛自己就是在靠浩然的一股掌力维持着温度,维持着生命,想到此处,不由得靠在浩然怀中抽泣起来。浩然紧紧的拥住怡萱,努力压住心中巨大的悲恸与眼中的泪水,坚定得道:“怡萱,莫怕。我说了,你不许再有事了。寒毒,寒毒算什么?你就算是座冰山,我也要把这冰山给融化了……” 忍辱负重何堪情   远方鸡鸣入耳,鱼肚微白,天色将亮,正是闻鸡起舞的时候,浩然却是彻夜未眠。屋内足足放了五个火炉,火烧得正旺,热浪滚滚,扑面而来,让人窒息。这一夜似乎是浩然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这一夜间,二人相拥而卧,浩然将怡萱紧紧窝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给怡萱取暖。怡萱几次冷得通身冰冷,几欲昏了过去。浩然的心,似乎也随着怡萱一点一点冷了下去。纵然是浩然仗着自己内功精深,这样没完没了的运功抗毒,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怡萱的毒不得清,只会越托越重。浩然如何不知,可是现在这样,怡萱离了自己,又该如何?她叹了一口气,看着怀中的人儿,脸上似乎还挂着泪痕。浩然怜惜的理了理怡萱额前的几缕乱发,偏过头去,轻轻吻去怡萱脸上的残泪。   怡萱本来睡得就轻,头发被浩然一撩,马上就醒了。浩然给她一个微笑,柔声道:“吵醒你了?”   怡萱仿佛一头受惊的小鹿,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抬头看了浩然一眼,忙摇了摇头。浩然说道:“怡萱,我现在去百药门给你找解药,你就在这里乖乖的睡一觉,好么?”   怡萱也不说话,紧紧抱住浩然,使劲的摇头,长长的睫毛上沾了露水一样,晶莹剔透,楚楚动人。浩然鼻子倏得一酸,说道:“可是,你这个样子,不去找解药可怎么好?怡萱,我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一时大意,你又怎么会被他们捉了去?怡萱,我害了你……”   怡萱窝在浩然怀中道:“不是的,浩然你对我可好了。我都知道,你……”怡萱顿了顿,仿佛下了好大的勇气,挣开浩然怀抱,认真的看着浩然道:“浩然,我昨晚想了一件事,你……你答应我件事好么?”   浩然心中一紧,忐忑不安起来,复又将怡萱抱回来道:“现在说这个干什么?等你病好了,一百件,一千件我也答应你!”   怡萱摇头道:“不,我就要你现在答应我。浩然……”她的语气已近乎哀求。   浩然只觉怡萱立在自己心尖儿上,再小的骚动,哪怕是清风一吹,雨露一打,都会牵痛全身,又哪里再忍心拂逆她的意思,当下说道:“好,答应,我答应你。”   怡萱脸上这才绽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低声道:“若是我这毒再也解不了……”   浩然身子一颤道:“你胡说!我带你访遍天下名医,也要给你治好!你……” 怡萱已是没有力气再与浩然争执,低下眼皮不再言语。浩然回过神来,吞下后面的话,道:“我不打断你,怡萱,你说,你说……我就听着。”   怡萱继续道:“若焉姑娘,才是你最该照料的人。我……我还有爹娘,有家,实在不行,我就回苏州老家,浩然,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照顾若焉姑娘。我这个样子,你就不要再费力给我输真气了……”   浩然未等怡萱话讲完,早已是泪流满面。怡萱本来还欲再说,但见了浩然的样子,却是再也说不下去。浩然大哭道:“怡萱,世上没有不成的事。若是老天要夺你的命,我便要把天捅破了去。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行。所以,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别说了,我求你了……”   怡萱紧紧咬住下嘴脣,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噙着泪水,颤声道:“那……那你答应我,我便不说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哽咽道:“答……应,我答应你。”   怡萱这才如释重负,靠在浩然怀中,脸上荡漾起幸福的微笑,柔声道:“你还记得小时候拉钩么?你口头答应不算的,要拉钩了才算的……”说罢伸出小指,看着浩然。   往事在浩然心中浮现,那个夜晚,那个亭子,那时候的怡萱和芷兰。浩然微微一怔,伸手勾住怡萱的小指说道:“我记得。当时你还非要一千年不许变的……”   怡萱笑道:“是啊,咱们这次,就不用一千年了,只要这一辈子,也就好了……”   浩然颔首道:“是了。拉钩上吊,一辈子,不许变,一辈子……” 却心道:“怡萱,没有的事。你定会好起来的,定会!”   过了片刻,房门打开。两个丫鬟捧着早餐盈盈而入。浩然起身道:“劳烦二位了。”说罢接过食盒,小心翼翼的喂怡萱喝汤,其中一个丫鬟道:“小姐吩咐了,我们俩伺候楚小姐,还请薛公子移驾前厅,小姐说有要事。”   浩然忖道:“小叶子素来古灵精怪,又是金枝玉叶,说不定有什么法子呢!”她一念至此,仿佛在永夜的人陡然看到亮光一样,将手中的玉碗递给那丫鬟道:“那就有劳了!”又对怡萱道:“好好吃饭,我去去就回。”怡萱温顺的点点头。浩然微微一笑,抬步而去,阳光正好打在浩然肩头,怡萱一愣,心道:“是浩然随着阳光走呢,还是阳光随着浩然转?”想到此处讪讪一笑,心中忽然平静了下来,那股对浩然信赖、仰仗之情油然而生。   ******************************************************************************   浩然来到前厅,见叶莞翎手中握着一把宝剑,不停的踱步。浩然迎上去道:“小叶子,找我何事?”   叶莞翎将宝剑仍给浩然道:“你昨天不是说要跟我比划么?来吧。”   浩然只将宝剑一横,放到桌上道:“现在莫要开玩笑。怡萱病成这样,我哪还有心情啊?我还道你有主意,却是来凑热闹的……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便先回去了……”说罢转身便要回去。   叶莞翎一急,伸手拦在浩然面前嗔道:“你就那么担心楚小姐?片刻也离不得么?你……你这几个月到哪里去了?我派人四处寻你,可就是没有消息。后来滕鹏飞忽然说你来了泰州,我……你到底怎么了?” 浩然奇道:“是你派人找我的?那若焉她……”   叶莞翎见浩然止了步,这才回过身来,随手耍着宝剑道:“那日滕鹏飞带兵平乱,捉人的时候刚巧发现了苏若焉,我可是给你面子,才叫他好生照料的。”   浩然追问道:“那可曾捉住乱贼了?有一个叫谭承道的,如何?”   叶莞翎答道:“那夜去的急,准备不多,主要头目没有捉到。”   浩然忖道:“谭承道武功高强,谅来也不会轻易落网。”遂又笑道:“当朝的太子妃都给我面子?那看来我这面子真是不小啊!谢谢太子妃娘娘……”浩然也不知怎地,竟忽然脱口而出,抢白了她几句,也不知是成心恭维还是无意讽刺,她说完便即后悔,又不好再反悔,眼睛一转,接过叶莞翎手中的剑道:“不错啊,好剑。怎么弄来的?”   叶莞翎却不接话,黯然道:“滕先生都告诉你了?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浩然见脱无可脱,只得坦然道:“嗯,知道了。你是周丞相的千金,更是准太子妃……金枝玉叶,大富大贵。”   叶莞翎目不转睛的看着浩然,轻声道:“贵则贵矣,却没有福气可言……”   浩然“嗯?”的一声,问道:“怎的了?有什么烦心事?”   叶莞翎长舒口气,道:“没事……对了,楚小姐那里,你有什么好办法?”   浩然踱了几步,双手后背,脸上愁云惨淡,昂首叹气道:“眼下,我只能不断的给她输真气,却没有治本的好方法。怡萱定是在百药门的时候中毒的。所以,我还要再去一趟百药门,无论如何,也要找出解救怡萱的办法。”   叶莞翎见浩然一筹莫展的样子,蓦地心口一疼,上前拉住浩然的衣袖道:“好!那我和你一起去。咱们的天地玄黄剑法还没一起用过呢。你说过,双剑合璧,天下无敌的。要真是这样,区区一个百药门,又算什么?”   浩然瞥了一眼叶莞翎满脸兴奋的样子,心情也为之一松,笑道:“那要看你这徒弟合格不合格了,这剑法博大精深,又岂是一时半刻练的成的?”   叶莞翎一听更是满心欢喜,几乎跳了起来,眼中闪着无限光芒,乐道:“不急不急,咱们一起练就是了。这剑法本来就是要两人齐用的,你不在,我自己练着也没意思啊。”   浩然笑道:“罢了,你身份尊贵,练这个绝世剑法也没多大用,还不如……”浩然看着叶莞翎,忽觉她眼神由喜转悲,透着无尽的痴怨,一时间竟也难以开口,心道:“为何一提小叶子的身份她便如此惆怅?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莞翎微微一笑,说道:“薛浩然,不许再罗唆了,咱们这就去百药门!”浩然还想再说什么,叶莞翎却倏得拔剑出鞘,指着浩然胸口道:“你敢抗命么?大胆!”   浩然伸手将剑拨开道:“不敢不敢,我如何敢抗命啊?在下遵命便是。”   叶莞翎面若红霞,收了宝剑道:“这把你拿着!这是……这是送给你的。”   浩然兀自发愣,叶莞翎已是把宝剑塞给了浩然道:“我已经吩咐滕鹏飞,叫他好生照料楚小姐伤势。还有一大堆的丫鬟,你大可放心。”   浩然忖道:“小叶子果然想的周全。滕鹏飞内力修为尚可,让他照料怡萱,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于是嘱咐再三,又别了若焉,与叶莞翎策马而去。   ******************************************************************************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浩然对着眼前的一片废墟,目瞪口呆。   叶莞翎问道:“路上你不是说这百药门阵法奥妙无穷,还要我记下的么?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浩然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四处打转,答道:“是啊,前几天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夜间就遭此突变?难不成是仇家寻仇么?可是……他们总要给我留一个人啊!现在一个人也不在这里,我,我找谁给怡萱解毒去?”   叶莞翎安慰道:“咱们进去看看吧,也许会有什么蛛丝马迹的。”   二人并肩走进。那百药门已是烧得千疮百孔,没有一间完整的房间留下。浩然忖道:“江湖中与百药门有过节的,无非就是五毒教了,难道是五毒教重返中原?”她想到此处,又觉不对劲,“这样大张旗鼓的杀人放火,不像是五毒教的作风,而且,珂儿那时候明明答应我了,不会再做恶事的。”浩然正心如乱麻时,忽听得背后一人嘿嘿一笑,说道:“薛少侠果不食言,一把火烧了百药门?”   浩然一惊,下意识的拉过叶莞翎,右手长剑一横,定睛一看,大惊道:“何旭?你怎么……”   但见何旭发簪零落,衣着邋塌,脸上满是尘土,背上负了一把剑,目光犀利,落在浩然身上,脸上犹如僵尸一般。在他身侧,正是那日冒充怡萱的颜小雨,满脸愤恨之色,柳眉倒立,瞅着浩然。   浩然正色道:“何旭,你我虽有过节,但今日这事,却不是我干的。我刚才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何旭大笑道:“薛浩然,敢做不敢当么?”话音刚落,不及浩然回答,长剑已然荡开,剑指浩然喉咙,杀气森森。颜小雨更是新愁旧恨,满腔的怒火,跟着何旭,双剑齐起,指向浩然小腹。   叶莞翎大骇,正要出手相助,却见浩然右手抬起宝剑,“锵”的一声扫去何旭的剑,左手中指在颜小雨剑身上一弹,卸去颜小雨的剑气。颜小雨虎口一麻,不由得往后退去。浩然抽了个空档,说道:“明人不做暗事。若是我做的,我又何必不承认?就凭你们两个,还要对付我么?”   何旭心中纵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服,手上功夫不及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当下苦笑道:“罢了,今日我武功不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薛浩然,你记好了,你的仇人中,有一个叫何旭的。”说罢转身便走。   颜小雨叫了一声“师兄”追上何旭,又不甘心的扭头道:“还有一个叫颜小雨的!”   浩然翻身追上,拦下何旭,低头道:“你等一等。我不在乎你要不要把我当成仇人,反正我仇人多,也不怕多你一个。只是,我……我还有一事求你。 何旭眼中一亮,随即大笑道:“薛大侠,您义薄云天,无所不能,天下还有你做不到事?要求我这个手下拜将?真是天大的笑话!”   叶莞翎怒道:“你这人,说话太难听了,你当薛浩然一定要求你么?你……”   浩然伸手拉下叶莞翎,拧眉道:“小叶子,你别胡说!我今天,就是有事相求。”又向何旭道:“你听我说,怡萱她,中了你们百药门的寒毒。我今天来百药门,就是想要你们出手相救。若是你能救了怡萱,我……你就算要了我这条命,我也决不还手!”   何旭听得身子一颤,定了定神,问道:“你说的当真?怡萱她,中了寒毒?”   浩然正色道:“我何必骗你?”   何旭双眼看着远方山川,心中跌宕起伏,久久不能说话。颜小雨忍不住道:“师兄,那楚小姐不识抬举,你还理她作甚?再说了,谁知道薛浩然耍什么诡计?莫要上了她的当了……”   叶莞翎怒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薛浩然,走,别理他们!”说罢转身就走,走了十几步,却不见浩然跟来,转身看去,只见浩然定在原地,寸步未离,不由得心中气恼,拿着宝剑在地上乱画了半天,终究拗不过浩然,才带着满肚子火气回到浩然身边。   何旭虽心中担心怡萱,但却对浩然的恨意更浓,又过了片刻,笑道:“既然是你求我,便要有个求人的样子。哼,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再说!”   叶莞翎本就发火,此时哪还隐忍下去?当下跳起身来,拔剑指着何旭道:“你放肆!你给我跪下,磕三十个响头,我才饶得你!”   何旭微微一笑道:“我又没叫你磕头,你激动什么?有道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家薛浩然对楚小姐情深爱浓,命都可以不要,磕几个头算什么?这位姑娘,你若不忍心薛浩然磕头,你也可以带她行礼,我勉强也可接受。”   叶莞翎何等的尊贵,早已是怒不可遏,捏了个剑诀朝何旭攻去。何旭“哼”了一声,一动不动。浩然看得急切,一个流星大步跨到叶莞翎面前,架开她的长剑喝叱道:“小叶子,住手!”   叶莞翎满脸愕然道:“薛浩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在帮你啊!这家伙他……难道你还真要磕头?”   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忍下心中的怒火,说道:“他说的不错。为了怡萱,命都可以不要了,磕几个头又算什么?”说罢转身对何旭道:“何旭,你要说话算话!”当下再也没有犹豫,双膝一软,撩起长袍,跪倒在地,弯下腰去,“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那声音一次比一次重,但浩然却仍是满脸傲色,凌气不改。   叶莞翎只觉七窍冒烟,怒道:“你磕吧,你磕吧,我不要理你了……”   浩然也不理会她,三头叩毕,翩然起身,脸色凝重,沉声道:“头磕完了,如何?随我去给怡萱瞧病。”   何旭也不料浩然如此爽快的就答应,登时愣在原地。颜小雨不忘冷嘲热讽道:“薛浩然怎么个英雄了得,万夫莫敌,武林中人闻风丧胆。哼,不是还要跟我师兄乖乖的磕头?” 叶莞翎气得直瞪眼睛,却再不开口,死死压住怒火道:“人家骑到你头上去了,你还不发作?罢了罢了,又不是欺负我,我这么火干什么?真是奇怪!”当下抹了抹胸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浩然闭上眼睛,心道:“若能救了怡萱,我受的这些气又算什么?”于是沉住气道:“何旭,别磨蹭,快走!”   颜小雨接口道:“我师兄要去便去,不去便不去,要你来催?”   浩然怒火中烧,眉头深锁,瞪了颜小雨一眼,颜小雨被她一瞪,打了个机灵,躲到何旭身后去了。叶莞翎面无表情,眯着双眼,双手环胸,冷眼看着,心道:“薛浩然,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何时。” 她虽这么想着,心里却又哪里放的下,紧捏着剑柄的手已是微微渗出汗来。   何旭脸上肌肉一抽,眼中颇有不屑之情,说道:“薛大侠,你有如此气度,在下佩服。只是,这寒毒,我百药门自古只有一种,那便是玄雪冰寒,中此毒者,五脏六腑饱受冰寒之苦,难耐之情自不可言,待到后来,却要血液冰结,浑身冻僵。解这毒要费大劲,若是拖延的久了,只怕性命难保。薛大侠三个响头换一条人命,未免也太廉价了吧?更何况此人乃是薛大侠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楚怡萱小姐?”   浩然只听得心惊胆战,也顾不得发火,急道:“何旭,当真如此?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救怡萱?快说!”   何旭笑道:“不怎样,有道是忍辱负重。薛大侠,在下不过是想您效法先贤,这位先贤嘛,用兵如神,运筹帷幄,将兵多多益善,助汉高祖平顶天下,功不可没。薛大侠,可猜到了?”   浩然此时脸色大变,微微道:“韩信?你……”   何旭大笑道:“不错,正是淮阴侯韩信。”   叶莞翎登时心中大亮,当下也不顾身份,指着何旭鼻子骂道:“狗贼!你要薛浩然受你胯下之辱?你……太过分了!” 何旭微笑道:“姑娘此言差矣。当年淮阴侯受生活所迫,不得不受辱胯下。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而后还不是登堂拜将,受封齐王,风光万代,万世追捧?薛大侠才智一流,想必不用在下多说吧?”他虽自称“在下”,脸上却满是鄙夷与得意之色,心道:“我虽胜不得你,今日叫你受此大辱,我看你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我?”   叶莞翎怒道:“他是他,薛浩然是薛浩然。薛浩然又不是大丈夫。我……”她说着说着,眼光已经完全落在浩然身上道:“我不许你跨!不许!”   浩然在一旁默默矗立,全身僵直了起来,半晌无话,心中时起时落。叶莞翎瞧得真切,扯着浩然急道:“浩然,我就不信了,天下之大,除了他,就没有人解得楚小姐的毒。你放心,我叫……我叫御医来,实在不行,叫我爹四处派人寻访名医,总归有办法的。”   颜小雨冷笑道:“哼,玄雪冰寒,天下奇毒,那些庸医岂会解得?再说了,等你找来大夫,只怕楚小姐已是全身结冰,成个雪人了。”   浩然只觉当头一棒,敲得自己头昏眼花,一时间,眼前一黑,所有的景物好像倏得全部消失了一般,却只有怡萱的倩影,只有她的一颦一笑。浩然不觉心头一痛,定声答道:“好说。我虽无韩信之胸怀,但为了救人,这胯下之辱,却也忍得。”何旭听了浩然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浩然听得何旭得意的笑声,肝火怒气一涌,扬了扬眉毛,轻声道:“你听好了,我忍得你再一再二,忍不得你第三次。你若再有花样,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浩然语气虽轻,却是字字千钧,若高山压境,何旭哪还笑的出来,忽觉心口一闷,喘不过气来。   浩然深吸一口气,抬起步子来,缓缓走去,但见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已是踏出两个入地三寸的脚印来。叶莞翎急的泪水打转,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几曾意念战沙场   虽然与何旭只有几步之遥,浩然却走的异常缓慢。每迈一步,都下了很大的决心,仿佛都要在地上踏出一个脚印一般。叶莞翎心头也慢慢的沉了下去。一步步的近了,浩然与何旭相对而立,四目交会,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金戈铁马,只有寂然和沉默,却像是一场大战一般,蕴含着无数的交锋、争斗,惊雷无声,大象无形。浩然眼中随意流露的狂傲与镇定,难以掩饰的蔑视与鄙夷,仿佛一个战无不胜,高高在上的王者一般,君临天下,独揽苍穹,气吞日月,包容古今。面对绝对的弱势,却仍是自信满满,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势。何旭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眼神飘忽不定起来,后来竟是硬生生的把头垂了下去,心里惴惴不安,好像他是受辱的人一般。浩然看得真切,一抿嘴,“哼”的一声轻笑了起来,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后来却是纵声随风,如晴天霹雳,贯耳长雷。   何旭更是骇然,心道:“就算她跨的起,我……我受的起么?”想到此处,不觉后背汗涔涔的,微微一愣,向后退了几步,深埋着头,嗡声道:“罢了,罢了。快带我去瞧怡萱小姐的毒,不……不必再……”   颜小雨大惊道:“师兄,你怎地了?明明是她求你的……”   何旭喃喃道:“不是的,不……她已经拜过了,罢……罢了。”   叶莞翎大喜若望道:“好好好,快去!”当下跑到浩然身边浩然,欢喜的搂住她的脖子道:“快走吧。”浩然一撇嘴,放下叶莞翎,笑道:“何先生,说话算话,随我来吧。”   何旭心中也有几分担心,“嗯”了一声,唯唯诺诺的跟在浩然身后。叶莞翎附在浩然耳边轻声问道:“你刚才怎么弄得?把何旭吓成那样?”   浩然诡异的一咧嘴,瞥了一眼身后茫然若失的何旭,又用力的眨了眨眼睛,悄悄伸手的揉了揉,轻声道:“气势!”   叶莞翎一愣,捅了浩然一把笑道:“就吹吧你!气势值几斤重?” 浩然正色道:“几斤?瞧你问的,要不然你以为呢?就是一股傲视天下,天生疏狂,桀敖不驯的气势。哼,小人最怕的就是这股充塞于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   叶莞翎笑道:“那你也气势一个给我看看,能把我吓成怎样?”   浩然偏过头去,面无表情的盯着叶莞翎看了半天,但见她目明如星,面皎若月,浑身上下自透着一股高贵的气质,遂笑道:“见招拆招,你又不是小人,这一招对你没用。对付你啊,要来硬的。”   叶莞翎一努嘴,粉拳在浩然面前一挥,不痛快道:“你还要对付我?你敢?你打得过我么?”   浩然眉梢带笑,故作惊奇道:“小叶子,小徒弟,我打不过你么?”   叶莞翎火冒三丈,将剑一横,拦下浩然道:“那现在就比试一下,你若是输了,以后什么都要听我的,不许有半点违逆。若是我输了……不可能的,我怎么会输的呢?薛浩然,你敢不敢比?”   浩然微微一顿,颔首道:“比就比,这次一定要分个胜负出来。不过,”她看了何旭一眼,道:“不是现在。而且,你若是输了,就要乖乖的当我徒弟,也不许不听话!”   叶莞翎本就要胜好强,当下一口答应道:“行,一言为定。”   浩然二人有说有笑,走在前面。何旭却是丢了魂似的,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颜小雨嗔道:“师兄,你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今天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你怎么就白白的放过了?”   何旭低声道:“小雨,我心中有愧。其实……我怕她。特别是她的气势,我……也要给自己留个后路啊。”   颜小雨不屑的看了浩然一眼,厉声道:“怕?有什么好怕的?师兄,你又没有对不起她,愧什么?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她低头认输的。”   何旭叫道:“小雨……”但见她眼中恶毒的神色,却也说不出来。   浩然、叶莞翎虽走在前面,何旭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叶莞翎听到“气势”二字,不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痴痴的看着浩然,只觉她眉宇之间透着淡淡的清新淡雅,似一条隽永的小溪,不知从何出来,要到何处去,只是这么任意的流着,让人观而忘忧,心生欢喜,又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深邃悠长,难以捉摸。叶莞翎心中一荡,不禁挽住浩然的手臂,心中好笑道:“气势?你有什么气势?怎么我就没有发现呢?” 几人来到怡萱房内。房内丫鬟站了一屋子,浩然挤到前面,见若焉正坐在怡萱床边,两人不知在嘀咕什么,到兴起处,二人都不禁莞尔微笑,只是怡萱中毒在身,笑了几声便忍不住咳了起来。她二人天生丽质,只是微微一笑,便如春光流逸,倾倒三山,再加上那屋子本就华丽,登时金玉满堂,熠熠生辉,人间仙境一般。浩然进来,正如一个唐突的闯入者,那笑声戛然而止。浩然一纳闷,苏若焉迎身上去道:“回来了?解药找得怎么样了?”   浩然乐道:“我找到救人的人了。”说着朝身后看了看,高声道:“何旭,快过来,给怡萱看看。”   何旭这才缓步走近怡萱床边,微微有些不自然,拱手道:“怡萱小姐……”只叫了一声,却觉喉头一堵,讲不出半个字来。   怡萱脸上笑容未泯,悠然道:“何先生,你来了?”   何旭见了怡萱,心中一愧,更是埋头胸前。浩然不耐烦道:“你废什么话啊?快点瞧病,不要再啰嗦了。”   何旭怔道:“是,是……不过,这里人太多了,我百药门的解毒方法不可外露,还请……”   浩然急道:“你废事不少!”当下赶了一干丫鬟出去,房内只留下叶莞翎、苏若焉几人。何旭微微一犹豫,挪步坐到怡萱床上,正要伸手切脉。浩然忽然一个箭步冲倒怡萱床侧一屁股坐下,冷不防的抱住怡萱往怀中猛地一拉,怡萱一个不防,额头撞到浩然肩上,恍恍惚惚的看着浩然。浩然歉意的一笑,忙伸手给怡萱揉了揉,这才满眼惶恐的道:“你先等等,你……你是怎么解毒的?”   何旭奇道:“先把把脉,确定怡萱小姐中毒的情况,然后再寻法。这玄雪冰寒,是以至寒内力寒沙掌将冰寒之毒注入体内。这冰寒,取自天山顶的冰雪,再配以我百药门的独门秘毒制成,这毒专克热燥,生寒气,却是遇热更寒。所以,中毒之后最忌以体内阳刚真气御伤,否则定会越来越重。好在怡萱小姐不会武功……”   浩然惊道:“不对,我……我给怡萱输了不少真气,那会不会……加重?”   何旭听了大骇,霍然起身,喝叱道:“你输真气了?你……这是要害怡萱啊!”   浩然抱着怡萱的双臂一振,心道:“又是我害了怡萱么?”叶莞翎早已看不下去,发作道:“胡说八道!自己害了楚小姐,还在这里怪人家?”   何旭一呆,黯然道:“是我一时失口了。薛少侠,还是先把了脉再说吧。”   浩然忙不迭的点头。何旭手已有些颤抖,搭在怡萱玉臂上,心中狂跳起来。浩然已是眉头拧作一团,心如火燎。何旭定了定神,认真的号了脉。他本来只是手上颤抖,一脉号完,不禁浑身都抖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着怡萱,又伸手号了一次。浩然看着何旭古怪的神情,心中害怕起来,仿佛遇到了最恐怖的事情,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去。 何旭一共把了三次,最后一次把完,早已是心如死灰,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若焉看得不忍,问道:“何先生,楚小姐到底如何?你倒是说话啊。”   何旭呆道:“深了,深了……这个,不是寒沙掌的内力打进去的毒,而是天山冰针射入的……”   浩然听得糊糊涂涂,追问道:“你一口气把话说清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何旭顿了顿,说道:“本来寒沙掌打进去的,只要略施针法,注入解药,化了寒毒,那冰雪自然消溶,再加以调理便可。可是……可是现在怡萱小姐的毒,却是天山冰针射进去的。这冰针,伤人于无形,注入体内,合着寒毒,迅速凝结,而且终久不化,毒针合一,就算有解药,也是……也是化解不开,无济于事啊。”   苏若焉急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办法了么?楚小姐她……”   何旭也是慌得团团打转,不停的搓着双手,自语道:“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这天山冰针,早几年前就不见了啊,怎么会注入怡萱体内的?这……”   浩然怒的双目圆瞪,愤然起身,右手死死掐住何旭的脖子,鼻中喘着粗气,白皙的额上已是青筋暴起,双眼要喷出活来,怒道:“你说什么呢!你没办法解毒?你没办法解毒?你……”   何旭呼吸不畅,哪还说的出话来。叶莞翎哼道:“叫你刚才嚣张!自作自受。”   怡萱、苏若焉哪知其中端详。怡萱瞧得一惊,喝道:“浩然,你做什么呢?”说着便要起身,怎奈浑身虚弱,如履云端,根本起不来。只是浩然这个样子,着实教人担心。苏若焉上前轻拉住浩然的衣襟道:“浩然,你有话好说,别这样啊……”   浩然气在当头,哪里还听得去劝,左手一拂,推开若焉道:“你别拦着我!”苏若焉弱柳扶风,浩然虽然出手极轻,但这一推,若焉仍是身形不稳,一个趔趄,便要跌倒。浩然一惊,只得松了何旭,摊手扶住若焉道:“若焉,你没事吧!”何旭不得喘气,已是憋得满脸发紫,再过得一时半刻的,非要窒息而死不可。浩然这一松手,何旭如获大赦,弯着腰不停的大口喘气。   苏若焉抿嘴摇了摇头,只是略带心疼的看着浩然。叶莞翎插嘴道:“这狗贼死有余辜,你们不用为他求情啊!他刚才竟要薛浩然……”   “小叶子,你别乱说!”浩然出口喝道。   叶莞翎一皱眉,心道:“说出来,薛浩然更没有面子了,岂不是正中那狗贼的下怀?”当下只得吞下后面的话,怒视着何旭,恨不得将他劈成两半。 几人怔僵持着,颜小雨推门而入。何旭本不让颜小雨进屋,只叫她在外候着。颜小雨却不老实,听得屋内悉悉索索,早已忍不住,跨了进来。却见各人神色不一,何旭则在一旁病殃殃的喘气,当下跑过去扶起何旭,一双眼睛在众人身上一扫,怒道:“是你们来求我师兄来解毒的,你们干什么!”   叶莞翎怒道:“你放肆,谁叫你进来的?”当下喝道:“来人!”她一令刚下,已是有两个丫鬟慌忙的跑入道:“小姐……”   叶莞翎只觉眼前一跌,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暗暗道:“你们这些丫鬟来了有什么用?侍卫都死哪去了?”可当着敌人,也不好再叫人来,只得硬着头皮道:“快把这个女贼给我赶出去。”   两个丫鬟也是一愣,平日里端茶倒水,却哪干过这活儿?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叶莞翎一跺脚,正欲发作,却见何旭伸手一推颜小雨,说道:“小雨,我问你,你给我说实话。怡萱小姐体内的天山冰针,可是你注进去的?”   颜小雨猛然一呆,低下头去沉声道:“师兄,你……说什么呢?天山冰针,不是几年前就不见了么?”   浩然本无心百药门的家务事,只是此毒事关怡萱安危,却是竖起了耳朵认真听着。倒是怡萱,只闭目靠着床,脸上超然若仙,事不关己的样子。何旭哼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厉声道:“不用装了。我记得几年前,你偷偷到师父房里,鬼鬼祟祟的。第二日那天山冰针就不见了。我当时就有些疑心,只是当时师父大发雷霆,我不忍心揭穿你。如今想想……小雨,你给师兄说实话,是不是你注的?”何旭本来语气严厉,说到这里,才稍缓了一些道:“罢了,眼下是不是你注的也无所谓,你就赶紧拿解毒的方子出来啊!”      颜小雨抬起双眼,看了看何旭,又看着怡萱,愤愤道:“不错,那毒是我趁那日楚怡萱不防注的。至于解药……”她冷冷一笑道:“哼,无法可解,唯一的方法,便是……等死。哈哈哈哈……”她边说边大笑,浩然大怒,跨出一步正要出手,却听得“啪”的响亮的一声,何旭已是一个耳光打在颜小雨脸上。众人齐齐呆住,两个不明就理的丫鬟更是满心的迷茫。浩然身形一滞,冷眼旁观着。   何旭那一手显然不轻,颜小雨左边脸已是高高肿起。颜小雨眼中含泪,捂住左脸道:“师兄,你……你为了这个楚怡萱,废了多少功夫?下了多少心血?别人不知,我如何不知?可是,可是……到头来你又得到了什么?”何旭一怔,看着颜小雨肿起的脸颊,却不知说什么好。颜小雨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师兄,为何你就看不到我呢?没错,我就是恨着姓楚的,我不想让她活着,要是没有她,那……那你就只对我好,你就不会再伤心,不会……” 何旭于心不忍,上前搀住颜小雨,摇头道:“小雨,你错了。我对你便如哥哥对妹妹一般,仅此而已。就算……就算没有怡萱小姐,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小雨,你……”   颜小雨猛然僵住,兀自愣了半天,陡然推开何旭,脸上留着泪水,却放声大笑道:“好,我明白的,师兄,我明白。只是……只是,无论如何,楚怡萱她都活不得,你知道么?她死定了,死定了!”说完这几句话,便如失心疯了一般,跑出房门。浩然发足追上,何旭也随着追出来道:“薛少侠,你饶了她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怡萱小姐。”      浩然黯然道:“救,救怡萱。若是救不活怡萱,我杀光天下所有人,也是枉然,枉然……”热泪再次淌出,默然回房,只坐回去,轻轻的拥着怡萱,再也不干其余的事,因为其余的事,已与她无关。   ******************************************************************************   “翎儿,干什么呢?”   叶莞翎趴在桌案上睁着一双明目,兀自发呆,回想着今天的事,不防周立文何时已进的屋内。叶莞翎“哦”了一声,也不起身,说道:“爹,没什么了……”   周立文走到叶莞翎身边,摸了摸她额头道:“不舒服?”   叶莞翎摇头道:“不是我不舒服,是有人不舒服。结果那个人一不舒服,她……就也不舒服,她不舒服,我才不舒服的。”   周立文皱眉道:“什么那个这个的?乱七八糟。对了,翎儿啊,你出来这么多天了,过几日,就赶紧回京吧。我怕皇上……”   叶莞翎一听“回京”二字,立刻暗淡下来,撅嘴道:“爹,我不想回去。我不想进宫。”说罢拉着周立文的胳膊,晃着撒娇道:“爹爹,你去跟皇上说,把婚约取消了吧?好不好?”   周立文笑道:“你这丫头,竟说胡话。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要我去说这个,皇上岂不是更怀疑了么?翎儿,你听话,过了这一段吧。爹现在实在是……”   叶莞翎赌气道:“你就会哄我……”说罢索性背过身去,任周立文再怎么说话,也不去理睬了。   周立文又道:“翎儿,那个薛浩然怎么样了?最近都不怎么见她了。”   叶莞翎嘴一张,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周立文接着道:“这些天她老是为那个楚丫头伤神吧?爹也无意中听了一些,那楚丫头中了剧毒?哎,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叶莞翎眸子中亮光乍现道:“爹,你有办法?快说啊!” 周立文抿嘴道:“办法是人想的。我倒却是有个宝贝。只是……还得薛浩然答应你爹我一个条件啊。”   叶莞翎跳起来大喜道:“好嘛好嘛,爹最好了!我这就去跟浩然说!”   当下一溜烟的小跑,也不管浩然与怡萱正在做什么,硬生生的把浩然拽到了周立文身边。而此时,周立文身边已是站着滕贤成、滕鹏飞,还有许多浩然不认识的。   叶莞翎奇道:“爹,作甚要这么多人?”   周立文正色道:“翎儿,我与薛浩然说些事,你退下吧。”   叶莞翎见周立文目光严肃,知他不是开玩笑,当下给浩然一个眼色,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浩然愣道:“大人,找草民何事?”   周立文开门见山道:“薛公子明白人,咱们只是做个交易。如今楚小姐病入膏肓,老夫有法子救她。只需薛公子一句话。”   浩然一怔,遂笑道:“周大人趁人之危?要那《金刚经》么?也罢,你若救得了怡萱,我便把经书原封不动的给您。”   周立文笑道:“薛公子,爽快!我听说,你打赌输给了滕先生,要跟他一年是么?”   浩然颔首道:“不错。”   周立文嘬了一口茶,深吸一口气道:“薛公子,我要的不是《金刚经》,和滕先生一样,我要你,三年,如何?这三年,你需听我指示,其他再无要求。”   浩然奇道:“大人,却不知,你要我何用?”   周立文站起身来,赞许的看了看浩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如今,天下表面上虽平静,却是暗藏波澜。好,我也不说暗话,我有志天下社稷。若是你肯助我夺天下,不但可以救楚小姐,到时候我拜你开国功臣,名垂史册,流芳百世。”   浩然忖道:“果然不错,周立文这厮有野心。难怪这些日来兵卒调动,城门戒备。原来如此。”她思索片刻,答道:“不知大人为何这么信我?浩然何德何能,堪此重任?”   周立文笑道:“我不是信你,是信自己的眼光。”   浩然心道:“正邪,善恶,忠逆,哪有这么清楚?我又何苦执着?”于是心中一横,道:“好,我自当尽力。不过,你要先救了怡萱,我才答应。”   周立文迷起眼睛颔首道:“不错,不错!”当下吩咐道:“来人,取了那阴阳玄石来。” (按:叶莞翎本应姓周,行走江湖方便,这是化名) 风雨飘零何所终   阴阳玄石,相传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那时宇宙初开,万物混沌。盘古开天僻地,营造山河。女娲娘娘捏土造人,天下始定,苍生诞生。然而浩劫难避,仙界内乱,天柱坍塌。人间一片混乱。那女娲娘娘素来悲天悯人,炼烧成红、黄、蓝、白、黑五彩灵石,以无上道法补天,并从一只深海万年巨龟身上砍下四条腿,作为支撑天地的四柱,天地终于重归宁静。须知这补天的“五彩灵石”,秉承天地精华、万物灵气,本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女娲补天之后,这剩下的石头终无所用,厮混红尘。   沧海桑田,千年弹指一挥,到了唐朝,有个仙风道骨的方士来到岳州岳阳楼,喝得酩酊大醉时,无意间瞥见这石头,心知这是天地之间的灵物,有心点画,便携了去,在纯阳火炉中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才放出来。只是这是头冥顽不灵,不但不感谢仙人普度之恩,反倒怪他烧坏了自己。这仙人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只是他心中终究不放心这石头,怕它危害人间。此后又两次到岳阳楼,最后一次来看时,但见那石头阴阳即分,眩光异彩,已是修成正果,心中大喜,吟道:“三醉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随后飘然而去。此人便是八仙之一的纯阳子吕洞宾。而这石头,本来是女娲补天之石,女娲修“玄空气”,元神性阴,而纯阳火炉乃是至刚至阳之物,这石头集阴阳神气于一身,终成阴阳玄石,克阴克阳,又生阴生阳,真乃天下奇物。   又过数百年造化,经万人转手,无数变迁,阴阳石最终落到周立文手中。本来周立文也只是当作一般的宝物收着,却不想刚好遇到怡萱的寒毒。何旭这几日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法,只要可以把怡萱体内的天山冰针化除去,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然而化除这冰针,却不能用内力打通,正可用这奇石克阴生阳,除去寒毒。   浩然听得叶莞翎这绘声绘色的说讲一番,掂量着手中的石头凝视半天,将信将疑得道:“罢了罢了,我不管这是什么灵物,只要这石头能治好怡萱的毒,就是好东西。” 叶莞翎笑道:“若是楚小姐没有中毒,在你看来,这阴阳玄石,便是废石头一块么?”   浩然挑挑眉毛笑道:“嗯,差不多了。顶多是个没多大用的宝贝。再说了,你说的那些都是民间传说,不足为信的。”   叶莞翎鄙夷道:“你就是实用主义,那照你这么你说,什么宝石珍珠,都是没用的咯?”   浩然笑而不答,转眼已到了怡萱的卧房。何旭、若焉早已闻讯而来。何旭听了这石头的妙用,一拍大腿乐道:“怡萱小姐的毒,正需此物来解。阴阳相克,再好不过。”   几人乐极。何旭当下施针,止住怡萱几处大穴。浩然将石头附在怡萱脊背天山冰针所施之处。还未及浩然动手,这石头登时五光四射,红、黄、蓝、白、黑,叫人眼前一花,一边热的烫手,一边冰的彻骨。浩然大喜,紧紧握住怡萱的手,但觉怡萱手中渐渐有了温度,脸上血色也慢慢恢复。一炷香的功夫过了,怡萱脸上已是精神焕发,石头上的光芒也渐渐退去。   何旭上前摸了脉象,怡萱只是体虚气若,却再无中毒的迹象。浩然喜悦之情,自是难以言喻,当下抱住怡萱,大哭大笑了一场。苏若焉、叶莞翎在一旁看得也是热泪盈眶,却各自各有各自的心事,悲喜惆怅,五味俱全。何旭当时戏虐浩然,也是逞一时之快,这些日子终日惶惶不安,深怕浩然一个不高兴,真把自己杀了。此时见怡萱寒毒终解,欢喜之余自然也庆幸自己性命得保。经此一事,也深知浩然怡萱两情相悦,情深似海,再没有自己插足的份,心中虽有千万个不舍,却也无可奈何。当晚便收拾东西,不辞而别。浩然见怡萱寒毒已解,对何旭恨意也不是那么深,既然走了,便也由他去了。      又过了两日,怡萱经过调理补养,身子已是大好了。这日,浩然正与怡萱闲扯,浩然忽问道:“那日你说的话还算话么?”   怡萱愣道:“什么话?”   浩然笑道:“你是故意装傻么?就是你说,要我一辈子照顾若焉,算数么?”   怡萱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嗔道:“别的不好好记,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啊!”   浩然跑到怡萱身边,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笑道:“你说的话我可都记得呢!你敢抵赖么?”   怡萱回过手来,敲了浩然脑袋道:“谁叫你记性这么好的?你记这么多,不嫌累么?”   浩然笑着晃着腿道:“不累不累,咱们楚小姐的话,那可是金口玉言的,比圣旨厉害多了,我怎么可以忘了呢?” 怡萱抱住浩然道:“那……那你能不能……你能不能……”   浩然见怡萱欲言又止,说道:“能不能什么?你说,你说出来,我就做出来,好不好?”   怡萱趴在浩然肩膀上道:“浩然,咱们回江南吧。找一片好地方住下来,不要再打打杀杀的了。经了这么多,我……我都有点怕了。那段时间,我在百药门,没有你一点消息,我整天都悬着心……”的daca41214b39c5dc   浩然柔声道:“不会了,以后咱们都会在一起,我绝对不会再叫你以身犯险了。只是,怡萱,我现在不能回去。不止是因为我家的仇,而且,我已经答应了那姓周的,我要……”   怡萱娇躯一震,浩然正欲开口安慰,滕鹏飞霍然而入道:“薛浩然,随我来!大人正找你呢,你……”却忽然见二人卿卿我我,神色暧昧,当下窘道:“哎呀,我,打扰了……”   浩然更是不好意思,安置好怡萱,略加整理衣冠,红着脸道:“滕大人,周大人找我何事?”   滕鹏飞道:“找你商量起兵的事吧。我在外面等你,你……快些吧。”说罢抬足一迈,出了房门。   浩然舒了一口气,回头看着耳塞红透的怡萱,呵呵一笑,凑在怡萱耳边道:“在这儿等我哈!待会儿跟你说。”怡萱的脸却只有更红的份,目送浩然离去。   *********************************************************************************   “薛浩然,就是这么个情况,你怎么看?”一个高傲的军官,铁甲凯衣,身材魁梧,须眉如墨,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双眼,看着浩然说道。而旁边的周立文神色轻松,半含微笑,端着一杯茶,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的598b   浩然认真的看着地图琢磨了半天,才定声道:“这位将军,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如今周大人的兵力,控制了直隶旁边的济南府、太原府、开封府,如今已形成包围夹攻之势。将军您的意思,是要现在起兵,一举攻下京城,逼退当今皇上,是么?”   那将军颔首道:“不错,如今我们兵强马壮,而且战士士气很足,正是发兵的好时候。”   浩然思索了半天,却不说话。周立文笑道:“薛浩然,那你是怎么想的?说来听听也好。”   浩然拱手道:“承蒙大人抬举了。在下愚钝,认为现在出兵京畿,大大的不妥。”   “哦?有何不妥?”周立文髭须微笑。   浩然指着地图,缓缓道:“大人请看。如今虽然我方可以包围住京城,但是其他地方呢?东南有金陵、徐州、淮安,西南有襄阳、荆州,还有西北大片地方,都是朝廷兵力充裕的地方,现在贸然用兵,就算真的攻下京城来,也是一座空城而已,对于我们毫无意义。而且这样一来,河南、山东兵力匮乏,若是敌人趁虚而入,我们根本防不胜防啊。” 魁梧将军听得直皱眉,朗声道:“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懂用兵之道么?京畿重地,乃是全国之心。攻下京城,其他各地还不是水到渠成么?”   浩然笑道:“在下确实不懂用兵之道,但也知道祸莫大于轻敌。将军您征战南北,想必更清楚。若是我们一味冒进,定然是损兵折将。”   魁梧将军轻蔑道:“大言不惭!”   浩然忖道:“反正我说了我的想法,用不用是你的事,我尽力了就行。”当下也不辩解,只扬着头,看着窗外。   魁梧将军以为是浩然不屑与自己争辩,火气更是不打一出来,大喝道:“你算老几啊?敢在……”   “曹瑾,休得胡言。”周立文开口,曹瑾这才敛了气焰,忿忿的道:“丞相,这姓薛的干什么的,一来就跟咱们作对?”   周立文道:“曹将军息怒。大家本来就是讨论战事,大可畅所欲言嘛。曹将军主战,说得不错。如今我军气势大振,所谓一鼓作气,借着这股力量,直捣黄龙,未偿不可。可是,薛公子谨慎行事,也有道理。不如,薛公子说说,现在不用兵,却要如何?”   浩然淡淡的道:“有道是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用兵最高境界,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她说着又走向地图,一干人全都围了上来。浩然心中一笑,说道:“丞相大人如今兵力尚不足以与朝廷抗衡。不如用怀柔政策,以退为进。湖广、陕西两地,兵圯要塞颇多,诸如襄阳、潼关,都是兵家必争之地。丞相若是能收买人心,为我所用,定比强攻好得多。江南数省,乃是富庶之地,可作粮草供应的好地方。只有做好了一切准备,方可用兵攻京。若是那时候再打,不但百姓不用再多受战乱之苦,攻打京城也如瓮中捉鳖一样,轻而易举。到时候,天子也是个光杆皇帝,还能成什么气候?”   浩然一番话说得有头有理,在场众人无不点头称是。滕鹏飞道:“薛浩然说得在理。我也觉得,现在用兵,过于仓促了些。而且,此事事关重大,没用充分的把握,还是谨慎的好。薛浩然这样的计划,进则可平定天下,统一四海;若万一不成,退也可守住关塞要地,东山再起。”   唯独曹瑾摇头道:“趁热打铁,兵贵神速。如今皇上对丞相大人信任有加,毫无防范。再加上周大人的千金与太子婚事已近,皇上更是百般欢喜。这样得天独厚的好机会,若不好好把握,以后再打,只怕皇上戒备森严,再无机会了。” 曹瑾一出此言,又有不少人倒向曹瑾一边。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下,浩然心里咯噔一下,想道:“小叶子,太子妃?难道,难道这姓周的竟是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到时候万一出兵,小叶子难免遭殃。就算暂时不出兵,小叶子也是身陷囹圄。不管怎样,她都是朝廷的人质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可怜了小叶子,难怪提起她的身份,她总是心事重重的。”   周立文道:“好了,大家不要争了。我再仔细想想。鹏飞啊,你过几日,到青一趟,那青州知府,现在还是敌友莫辩。你去接任济南府的指挥史,监视他一下,随时汇报情况给我。”   滕鹏飞应了一声,周立文又道:“行了,大家都退了吧。”众人齐声告辞,浩然若有所思,跟着众人刚要回去,又听到周立文道:“薛浩然,你留一下。”浩然“哦”了一声,呆呆立住。周立文等人都走完了,才示意浩然坐下道:“你现在没有一官半职,总是不方便。改日我递个奏折,先封你个参军吧。”的c203d8a1   浩然仍是想着叶莞翎的事,一时间神思不属,也不答话。周立文还道浩然嫌官小,笑道:“不满意么?你初来乍到,若是直接官拜将军,岂不是叫下面的人不服么?你既有能力,还怕将来没有机会升迁?只要你立的战功,我叫你连升三级。”   浩然忙拱手道:“谢大人美意。其实在下不是在乎这官职大小,我为大人出谋划策,纯属是感谢大人救人之恩。只是……”浩然顿了顿,周立文笑道:“薛公子但说无妨。”   “只是,大人您为了博取皇上的信任,要小叶子嫁到宫内,您于心何忍啊?以前我还不知道,今日听了曹将军的话才顿悟过来。大人,您为了江山社稷,连自己的女儿都可以拿来作交易么?难道她只是您的一颗棋子,任您摆布?”浩然说着说着,情绪已是有些激动,脸上泛起红光。   周立文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道:“我自然不会让翎儿去送死的,这事,不是你应该管的吧?”   浩然沉声道:“不错,我若是只是您的参军,我半分也管不得,可是,小叶子她也是我的朋友,我却不能见死不救。大人,您再考虑考虑。”   周立文脸色一沉,道:“翎儿是我女儿,我自有我的主意。叫她进宫,也是一时权宜之计,将来我起兵获胜,君临天下,翎儿她……”   浩然热血一涌,忍不住打断他道:“胜败难料。若是您败了呢?欺君犯上,诛连九族。小叶子就是您派过去的奸细,太子妃又怎样?还是难逃一死!”   周立文再也沉不下去,拍案而起喝叱道:“薛浩然,你放肆!” 浩然也陡然起身,面色沉静,目光犀利,朗声道:“我哪有大人您放肆的厉害?”   周立文只气得吹胡子瞪眼,说不出一句话来。浩然却不管那么多,昂首道:“大人有大人的办法,我也有我的办法。若是小叶子真有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告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周立文看着浩然离去的背影,心中慢慢平静下来,想道:“此人性情中人,情高于一切。若要笼络她,还要在这个“情”字上下功夫。”      夜已深沉,寒意袭人。浩然走出房门,抬头仰望着静谧的天空,如一块黑布,笼罩四野。忽有一颗流星滑过长空,绚丽璀璨,最后终于消失在夜空之中。浩然不禁心寒道:“小叶子表面荣华富贵,呼风唤雨,却如这流星一般,转瞬即逝,终是不得自由。哎,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就算得了天下又怎样,唐明皇,还不是保不住自己心爱的妃子?一尺白绫香魂消,只落的阴阳永隔……”她心猿意马的随意走着,步子随着心意,竟是不知不觉来到了叶莞翎的卧房。   浩然讪讪一笑,见屋内还亮着灯光,便也不敲门,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内。但见叶莞翎坐在烛灯下,烛影摇红,柔情无限,正自出神,根本没发现自己。浩然好奇心起,悄悄走近一看,不觉失笑道:“怎么看一根发钗也能这么入神啊?”   叶莞翎不防身后有人,唬了一跳,站起身来一看是浩然,忙把手往后一缩,低下头道:“你怎么来了?”   浩然别过身子,弯着腰笑道:“你看的什么啊?给我也看看!”说着便探手去拿。叶莞翎本就羞赧,只将身子一侧,避了过去,面若桃花,局促不安的看着浩然。   浩然笑嘻嘻得道:“你还不让我看?肯定有什么秘密。你躲?你躲得过我么?”她话音未落,脚步已起,叶莞翎只觉眼前蓝衣一闪,浩然便没了踪迹。叶莞翎正自发愣,背在后面的双手又是一紧,当下大叫道:“薛浩然你耍赖!”   浩然夺过她手中的金钗,拿到眼前晃了晃道:“哪里耍赖了?谁叫你武功不济的?还不赶紧拜师?”   叶莞翎又羞又怒,纵身便要去抢那金钗。浩然岂容叶莞翎再夺了过去?腾出一只手来架开她的攻势,揽住她的双臂道:“别动,看完就给你!”叶莞翎双臂被浩然一制,登时动弹不得,只气得瞪大双眼,怒视浩然。的bc   浩然也不理会她,当下仔细端详了那金钗片刻,才松了叶莞翎笑道:“原来是我的救命金钗。滕大人还给你了?”   叶莞翎一得自由,伸手抓过金钗,匆忙的往怀中一塞道:“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不能给我么?”   浩然顺手搬了个椅子坐下道:“本应我来还的。那日你把它掉在我屋里了,可后来你一直不高兴,我也没给你。不料后来我又凭这小小的金钗逃过一劫,真是大幸。还有你那凤凰,真是好鸟!哈哈……怎么没见它?我还没谢它呢。”   叶莞翎撅嘴道:“它不想见你!它讨厌死你了……”   浩然“哦”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说话。叶莞翎心道:“又是谢金钗,又是谢凤凰,连滕鹏飞都谢了,就是不谢我这个恩人么?”她越想越恼,伸腿朝浩然椅子脚一踢,嗔道:“你给我起来!我没让你坐你就坐了?”   浩然一脸茫然,不情愿的起身道:“小叶子,你架子可不小。我又招你惹你了?” 叶莞翎见浩然起身,忙跑过去占了浩然的椅子笑道:“你没招惹我!嗯,去给本小姐倒杯水来,我渴了。”   浩然蹙眉心道:“你不会自己去啊?”又看了看叶莞翎满脸得意的神色,心里又一软,叹了一口气慢步踱到茶几前,边倒水边抱怨道:“丫鬟呢?还要我伺候你?”说着已是将茶递到叶莞翎面前。   叶莞翎乐呵呵的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道:“你就不能伺候我么?再来给我捏捏肩。本小姐累了。”   浩然不服气的朝她肩头一掳道:“得寸进尺你!当然不能,你是我徒弟,应该你伺候我的。现在倒好,反了!”   叶莞翎将茶杯放下,仰头看着浩然笑道:“谁是你徒弟?做梦!咱们还没比呢!你输定了的。记得以后听话,学机灵些,别要我老在后面吩咐你。我都不耐烦了。”   浩然双手环胸,一脸无所谓得道:“吹牛吧!小徒弟,要不咱们今晚就比怎么样?免得夜长梦多!”   叶莞翎弹弹身上的尘土,徐徐起身,笑道:“好!拿剑来!哼哼,叫你输的心服口服。”   浩然笑道:“咱们师徒比划,拿剑太伤和气了。”说罢起身出门,摘了两条枯枝下来道:“一人一根,拿这个比。”   叶莞翎接过枯枝,一言不发,出其不意的就向浩然刺来。浩然避过身子,树枝在手上伶俐的一转,笑道:“这就开始了!”   便在此时,一个丫鬟慌忙跑过来叫道:“小姐。老爷要您收拾东西,连夜起程,回京城去。”   浩然一惊,收了枯枝道:“不可!小叶子你不能回去。”   叶莞翎却不理会二人,见浩然收了树枝,心中大喜,直指浩然心口刺去。浩然再无心情比剑,拂袖一挥,不料叶莞翎电光火石之间,枯枝去势突变,气势畜足,冷气森森,指向浩然小腹。浩然却不再避,喝道:“小叶子,正经事!”   叶莞翎一招得手,当下大喜道:“薛浩然,你输了!”   那小丫鬟急道:“小姐,你别玩了!马车就在外面等着呢。”   叶莞翎扔了枯枝,一把拉起浩然道:“不需耍赖,你输了。现在就要听我的话了,随我一起进京!”说罢转身就要走。   浩然却将叶莞翎往自己身后一拉道:“不论输赢,你听我的话,不许去。”   叶莞翎见得浩然表情凝重,却不知所谓何事。两人正僵持间,滕鹏飞奔来道:“薛浩然,丞相连夜回京,叫你随行。快走。”   浩然一愣,看看滕鹏飞,又看看叶莞翎,却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军行万里出龙庭   浩浩荡荡的一队车马,锦旗迎风招展,呼呼作响,战马仰天嘶鸣,后面随着四五辆车辇,龙衔宝盖,凤吐流苏,油壁香车,遮掩天日,从东南方向缓缓驶入京城。这车队气势凌人,横冲直闯,玉辇纵横,金鞭骆驿,风尘千里,见者躲闪不及。城楼上,一个个军士踮足伸颈,瞪大了眼睛看去,窃窃私语,无不啧啧称赞。车队到了城门口,一个守门军士笑脸迎上道:“可是周大人的车马到了?”   车帘掀开一角,却不见人,只从车内伸出一只手来,持着一个虎符令牌。那军士立即明白,骨头都要软了下来,声中尽是谄媚之情得道:“真是丞相大人?小的给大人行礼……”说罢当着马车叩了一个头,才起身跑开,扯着喉咙叫道:“打开城门,打开城门!”   须臾功夫,只听得“嘎吱”一巨响,十几个人一起用力,才勉强将那城门打开。就在这当口,车内一个少年面容清秀,柳眉星目,逸朗不凡,却又略含忧郁,稍带感伤,轻手掀开车帘,朝城外看了一眼,不觉叹道:“又到京城了。”   车内另坐着两人,放眼望去,一个白衣飘飘,皑若白雪,面如桃花,也不知是不是冷的原故,透着诱人的腮红。眼梢不笑而含情,眉目流转,秋波横生,远看似青山含黛,木秀于林,近察如百花初绽,兰心蕙性,体态翩跹,清丽脱俗。另一个皎如明月,暗淡群星,不染世俗尘埃,不食人间烟火,宛如下凡的仙子一般,影转花间,叫人流连忘返。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那少年,却都是深情款款,似要将那少年永远留在眼中,记在心里一样。那白衣女子又痴看了一会儿,才笑道:“来了京城不好么?”   少年蓦然回首,紧紧拉住窗帘,迎上白衣女子的目光含笑道:“不是不好,只是……此行吉凶未卜啊。”随后顿了顿,将身子往窗口靠了靠,挡住那车窗外滚滚袭来的寒流道:“你们冷么?刚才开了车窗,寒气可是进来了。”   另一个女子笑道:“浩然何时这么会关心人了?莫不是这次楚小姐中毒,倒叫浩然学得会照顾人了?”   浩然又看着这女子道:“若焉,莫要取笑我。我以前表现也不错的啊。”   苏若焉只“哦?”的一声道:“是么?不错在哪里了?”   浩然耳根子一红,低了头去。楚怡萱却接口道:“是呢。我也发现了,看来这次我是因祸得福了。若焉姑娘,你说是么?”怡萱说着,颇有炫耀之情。   苏若焉淡然一笑,颇不在意的道:“是啊,可就不知这福,到底谁享的起啊。”   楚怡萱眉心微微一蹙,又随即舒展开来道:“嗯,也是。浩然说呢?”   浩然哪料二人争来争去,又把球踢给了自己。这几日赶路,天天如此。浩然初时还劝劝,后来也懒得说那么多,只摆弄着腰间的香囊,弄得满车香气宜人,暂时压住那浓浓的酸味,后才勉强的抬起脑袋,瞟了瞟眼睛,心中无奈道:“她二人这般冷嘲热讽的,要到几时啊?”只得顺着二人意思道:“都享得的……”   楚怡萱嘻嘻一笑,起身坐到浩然身边,钻到浩然怀中道:“那我现在冷了,给我暖暖……”   浩然不防怡萱忽然来这一手,当下局促不安起来,却也不好推开她,只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额上却已渗出细汗来,低声道:“怡萱,别这样啊,若焉她……”   怡萱嗔道:“刚才还说有福享,现在便说话不算话了么?我中毒的时候,你一抱就是一夜,也没见你说什么啊!现在倒好了,人家冷了你也不管了么?”她说着手上却不松,紧紧搂住浩然。   浩然大窘,蹙起眉头,略带歉意的看着若焉,咽了一口口水,却也不知说什么好。身上仿佛千针万刺一般,躁热难耐。   苏若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颤声道:“楚小姐说的是,若焉打扰了。我,我去坐后面那一辆车。”说罢翩然起身,叫停了马车便下了去。   浩然看得若焉下去,将怡萱轻轻一推,略带怒色道:“怡萱,你也忒胡闹了。以后当着若焉的面,不要这样。倒让她下不来台。”   楚怡萱身子一僵,腰杆挺得直直的,胸口一起一伏,杏眼圆瞪,眸子里闪着些许亮光,默默的看着浩然。浩然心头一热,握起怡萱的手搓了搓,放在嘴边呵着气,口气也松了下来道:“罢了罢了,你注意点便是了。”说罢便要下车去追若焉。   怡萱握着浩然的手一紧,厉声道:“不许去。你不许去。你要去追她,便不要理我了。”   浩然只得柔声道:“好了怡萱,不要使小性儿了,啊,听话。外面寒风呼啸的,若焉她身子又不好。你乖乖的呆在这里哈。”当下也不等她反应过来,已是纵身跳下了马车。怡萱一肚子火气,口中暗骂道:“你去追吧,去吧,两个人天涯海角,不要回来才好!”想到此处心中又是一酸,抬足猛踢马车。   浩然在车外听得怡萱踢车的声音,脚步一顿,叹了一口气,举目看去,只见若焉怅然漫步,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车队后面,遗世独立,前面的千车万马,后面摩肩接踵的人群,似都与她不相关。   浩然急忙迎上去道:“若焉,怎么的还真下来了。怡萱她太任性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她其实没有恶意的。” 苏若焉扬眉一笑,神色萧疏道:“我自然知道。楚小姐,她早已……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又是你招亲大会赢来的妻子,与你亲近些,也是理所应当。”她虽这么说着,眼圈一红,已是泛起潮来。   浩然心疼的望着泫然欲泣的若焉,将身上披着的狐裘披风披在若焉身上,认真的将带子系好,拂着她的乱发道:“傻丫头,穿这么单薄就跑出来,春寒料峭的,不冷么?”   苏若焉只觉浑身一热,心头暖流上涌,说道:“我若冷了,却不能像楚小姐一样,可以随时靠着你取暖。你只能给我系上一件披风御寒,却不能给我一个温暖的怀抱。”   浩然心头一颤,擦去苏若焉脸上的泪珠,将若焉抱入怀中道:“不哭不哭了。若焉忘了,我答应了你,要照顾你一辈的。你别多心了。”浩然说着轻拍着若焉的背,像哄一个犯了错,惊慌失措的孩子一样。   苏若焉侧身依偎在浩然怀中,便如扁舟入港,汲取着片刻的柔情宁静。浩然搂过若焉的肩头道:“你也别太在意怡萱了,她一时兴起的。上车吧。”   若焉靠着浩然轻声道:“自我来了京城,不是被困就是坐车的,还未仔细欣赏京城繁华的风貌。咱们安步当车,岂不是更有一番风味?”   浩然笑道:“说得也不错。西山晴雪、琼岛春阴,自然是美不胜收。人又说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京城风貌人文,自与别处大异。”   若焉莞尔一笑,道:“我也听说,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不知是也不是呢?”   浩然心中又是一慌,揽着若焉的手一紧,忐忑道:“若焉又要取笑我了?”当下抬目一看,柳条已经发青,几处迎春也早已盛开,风虽寒,人心却暖。苏若焉满脸亦是春色,深情蜜意的看着浩然。   浩然心胸一开,朗声笑道:“春风得意,确实好风光。”于是两人步香尘,踏绿丝,信步漫游,不知不觉早也落在车队后面。路人见了,还道是新婚燕尔的少年夫妻,夫唱妇随,如胶似漆,携侣游春,端的羡煞旁人   这边怡萱一人坐在车中,兀自生着闷气,见了浩然不上车来,却也不去追,一人在车中坐立不安,又踌躇了一会儿,心中一横,猛然掀开车帘刚要下车,却见叶莞翎从前面一路小跑过来道:“楚小姐啊?薛浩然呢?”   怡萱本来心情欠佳,没好气得道:“你找她作甚?”   叶莞翎穿过怡萱肩头往车上一看,却不见人,心中正犯奇,又向更远处一望,见浩然与若焉漫步而游,也就明白了几分,笑道:“看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我找她有事要说,楚小姐,顺路一起?”   怡萱此时却赌气道:“哪里顺路?我下车透透气,这就上去呢。你……你要去便去吧,不必理会我。”   叶莞翎咯咯一笑道:“那我去了。”怡萱微微点了点头,却又心有不甘,挑目望去。   叶莞翎急步撵上浩然,却又故作从容道:“薛大人,好有雅兴啊。”   浩然早也看到叶莞翎过来,却不见怡萱一起跟来,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有一句没一句得道:“还好。你有事找我?”   叶莞翎浅笑道:“有事啊,来恭喜薛大人了。”说罢盈盈拜倒,浩然急忙扶起她道:“太子妃娘娘,小的可还要伺候你呢,受不起啊!”   苏若焉在一侧茫然心道:“太子妃?浩然又为何要伺候她?”浩然猜出苏若焉心中迷惑,遂笑道:“以后慢慢跟你说。”又转身对叶莞翎道:“你说要恭喜我?我何喜之有?”   叶莞翎伸出连根手指在浩然眼前一晃,笑道:“薛大人好事成双,有两件呢!第一,便是爹爹上书皇上,封你录事参军,从七品上,以后就是薛大人咯!”   浩然挥手道:“七品芝麻官,不足挂齿。再说我也无心官场,所以这不算喜事。那第二件呢?”   叶莞翎不服气的抓住浩然的手道:“别这么满不在乎的,本小姐亲自来传话,你就算真的不在乎也得给我装得高兴点。”   浩然不禁一笑,道:“是了是了,是大喜事。多谢啦!”   叶莞翎这才乐道:“第二件便是,爹爹要你住到我家来,不用去别苑了。他说你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什么亲人,住家里便是了。”   浩然一愣,心中好笑道:“这又算哪门子好事啊?住哪不是住啊?住外面还逍遥自在些!”却见叶莞翎满脸喜悦之情,也不再多说,只拱手称谢。   ***********************************************************************************   是日,一行人到了京城。安顿好众人。周立文又与浩然促膝长谈一次,言道诸事难料,若依浩然计划,自然是万无一失,只是耗时太久,周立文夺权心切,哪还顾得了许多。他早已排好兵阵,只等万事俱备,便要起兵。只是这次起兵,不攻京城,先要攻下湖广、陕西要塞,充实兵力,再图远谋。只是浩然问及叶莞翎之事,周立文却是绝口不提。   浩然心中自有想法,却也不动声色。叶莞翎哪知其中玄机,只觉现在浩然与自己近在咫尺,只知无限欢喜,每日总会缠着浩然,名为练剑,其实两人天南地北,乱扯一通。浩然自幼通读百家,腹有诗书气自华,叶莞翎更是记忆惊人,博闻强识,与浩然讨论一番,颇有知音难觅之感。只是二人都是自尊骄傲之人,有时也难免互相嘲讽几句,却都是暗自佩服对方才华横溢,学识了得,却不知危险已近。怡萱与若焉却是貌合神离,不冷不热的,横生不少事端,叫浩然夹在中间好生为难,她虽尽力而为,如履薄冰,却也难免两头受气,真是应了那句俗话,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端的按下葫芦瓢又起,一碗水总也端不平了。浩然纵然慧心巧思,七窍玲珑,遇到这种事,却也是无可奈何,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她二人何时才能消停。   日子虽有不如意,但有佳人相伴,琴剑合鸣,书画争辉,争吵嘻闹中带着甜蜜,嘈杂矛盾中透着和谐。海棠醉卧,芙蓉帐暖,黯然销魂。这似水年华,也好打发。转眼间,春去秋来,秋尽冬至,又过了一年。在这一年间,周立文秣兵立马,蓄势已足,陕西大片地方也收归麾下。现如今,北方兵队已是尽数掌握在周立文手中,而那皇帝犹然沉醉在自己的太平盛世的美梦之中,声色犬马,吟风弄月,好不快活。殊不知满朝文武,只认周立文,却没几个人认得他这个天子了。浩然看得清楚,也知战事已近了。这段日子,周立文对浩然,礼仪齐备,待遇颇丰。浩然自入江湖以来,岁月蹉跎,无一日不是站在风口浪尖,身世浮沉,新仇旧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纷纷扰扰无限事,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真没过过几日舒心的日子。但这一年来,她不问世事,只专心揣摩武功,舞文弄墨,偶尔给周立文写几篇策论,论一下战事,虽然是纸上谈兵,但却词锋犀利,慧眼如炬,针砭时弊,击中要害,讨得周立文不禁欢喜。浩然终日逍遥自在,也不去过问江湖中事,但终究有两事挂心。一是谭雪莹生死未卜,叫浩然悬心,只得对月长叹。二来,便是家仇未报,总是一块心病。   这日浩然满身疲惫的陪叶莞翎练了剑,正欲回房,却见丞相府上下张灯结彩,装饰一新,一派喜气洋洋的样子。浩然奇道:“离年关还远呢,怎么这么早就准备啊?真是相府大气派,与别处不同。”正自发呆,忽听得耳边“哎哟”一声惊呼,浩然扭头看去,只见是一个小厮挂灯笼,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来。浩然微微一笑,纵身越过去,单手一撑,扶起小厮笑道:“小哥,小心啊。”   浩然虽挂了官职,也是个闲差,平日里却是全无架子,府上的小厮丫鬟都与她颇为交好。 那小厮一看是浩然,遂打了个揖笑道:“谢薛大人关照。”   浩然笑道:“小哥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对了,相府平日里,都这么早就预备过新年么?”   那小厮脸上略显惊奇之色,拉了浩然到一旁道:“薛大人不知么?这哪是为过年张罗啊?这是……这是咱们小姐要出闺了。咱们小姐是皇上与大人定好的姻亲。这次皇家纳亲,就在年前呢。老爷早就吩咐咱们,叫咱们好好预备了。”   浩然心头一颤,忖道:“难怪小叶子这几日心不在焉的,原来是这个缘故。倒是我疏忽了,还出口讥讽。事到临头,小叶子要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她正自无措,那小厮见她魂不守舍的,喊道:“薛大人,怎地了?您要没事,小的就去忙活了。”   浩然摆摆手,那小厮刚要离去,浩然又抓住他道:“小哥慢走,也不知小姐哪日出阁?”   那小厮道:“小的不知,应该就是下个月的黄道吉日吧。”   浩然木然离去,小厮忖道:“薛大人这样的风流人物,也有烦心的时候啊。哎,两位天仙般的小姐陪在身侧,要换作我,一辈子也要乐死了。”   ***********************************************************************************   “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叶子要出阁了?她要去作你的交易筹码了,要去送死了?”浩然冲进周立文房间,难以抑制心中激动,吼了出来。   周立文正与几个将士谈事,浩然这么一闯,周立文也是一窘,干笑道:“浩然啊,过来过来,这里正有几个攻克襄阳的方案,你来看看。”   浩然看着满屋的官员,暂时抑制住满心的不满,踱步到周立文身侧。耐着性子等着他们讲了半天襄阳的利弊攻防,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众人才陆续散去。浩然刚要开口,周立文笑道:“浩然,刚才听得怎么样?襄阳肩挑南北,实是重中之重。攻下襄阳,进可以取中原,退可以保江南。所以我打算首战进攻的地方,就是这襄阳城。”   浩然急道:“大人,我跟您说的是小叶子的事,不是战事。小叶子究竟什么时候进宫去?”   周立文盯着浩然看了良久,缓缓得道:“翎儿的事,也是战事。你以为只有奋战沙场才叫作战么?进宫,又何尝不是进攻?”   浩然锁眉道:“看来大人是心意已决了?那好,到时候浩然就算杀进宫去,也断不可叫小叶子以身犯险。破坏了大人的全局计划,还望谅解则个。”她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周立文在浩然身后笑道:“浩然,你莫急啊。这次攻打襄阳,我派滕鹏飞作主将,派你做副将参谋,统领三军,挥师南下,金戈铁马,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浩然冷笑道:“我可不在乎什么千秋功业,万载霸名。”   周立文接口道:“翎儿下个月成大礼,你若这次攻襄阳旗开得胜,我又何须把女儿嫁到宫里去?”   浩然脑中亮光一闪,前进的脚步猛然停下,回首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周立文叹了一口气坐下身子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又如何不知那深宫犹如大狱,就算我不谋反,后宫钩心斗角,阴谋暗算的,以翎儿的性子,进宫去还不是自讨苦吃?”   浩然心念微动,周立文知浩然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一半,当下继续道:“翎儿是被我宠出来的,我又何忍啊?可是这门亲事,皇上早就讲好的。我纵然权倾朝野,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奴才,他要怎样,我敢说一个不字?所以,翎儿的命运,我的命运,乃至全天下的命运,可都掌控在你的一念之间啊。若是拿下襄阳,江汉千里之地,江南富饶水乡,自是我军囊中之物。我军势如破竹,平定天下指日可待。若是这一攻失利,我的苦心经营不说,翎儿可是性命堪忧啊!”   浩然半晌无语,周立文又道:“你尽可放心。这几日我会大张旗鼓的张罗翎儿的婚事,皇帝那里,自然诏告天下,声势浩大。天下各郡县必定忙于应酬进贡大事,你趁虚而入便是。我在京做两手准备,你若得胜,我便趁着大婚逼宫,教皇帝退位,再谋后事。你若失败,那只好将机就计,将翎儿嫁入宫中,作她的太子妃,作她的人质,是死是活,便只可听天由命。浩然,成败在此一举,翎儿的性命,我可是交到你手上。”   周立文一席话,说得浩然蓦然一愕,却是热血沸腾,身子也随着颤抖起来。她目视远方,眼神由茫然,慢慢转为笃定,又略微思索片刻,沉声道:“丞相,就这么说定了,我用一座襄阳城,来换小叶子后半生幸福。兵贵神速,请大人赐我金牌令箭,我这就动身南下,直趋襄阳。”   周立文登时心头一轻,神采飞扬道:“好!薛浩然,不,薛将军。我在京城,等着你的好消息!” 战旗飘荡望襄阳   浩然救人心切,接了周立文的号令,即刻便要出发。搞得怡萱、若焉莫明其妙。本来在京城的日子也还算舒心,此时却忽要浩然领兵出征,先不说浩然以前毫无经验,但只是这么神色匆匆的,就叫人好生迷惑。然而两人问,浩然也不答,只是自顾自的收拾行装。   叶莞翎本来大婚降至,知道与浩然相聚时日无多,心中郁闷压抑,无处排解,只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一年来过,时时刻刻守在浩然身边。此时周立文又忽然支开浩然叫她去襄阳打什么仗,更是火上浇油。她几次三番找过周立文理论。然而周立文胸中丘壑已定,叶莞翎几句话,便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门外大街上更夫响亮的声音在浩然耳侧回响。已是过了三更天,浩然翻了个身,却仍是睡意全无。一闭上眼睛,各种各样奇怪的画面便浮现在眼前。小时候的悠闲,父母的慈爱,雨夜的恐怖,少林寺学艺的艰辛,明空大师的谆谆教导,无一不在眼前。浩然忍不住心中狂跳,也许这次南下襄阳,不仅仅是攻一座城池那么简单?浩然隐隐有种说不出的不祥的预感,她仿佛见到小叶子凤冠霞帔,满眼幽怨的上花轿,进宫,行大礼;又似乎看见了谭雪莹,但却那么模糊,看不清楚脸,任自己放声大喊,她却是毫不理会,兀自前行,越来越远,最后终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间。   浩然被自己唬得身上汗津津的,当下睁大双眼,再也不愿意闭上。但是,黑暗的屋子,睁着眼跟闭上眼又有什么不同呢?那股阴气森森的寒意仍是扑面而来,或许,不是天气本身,也不是黑暗本身,而是浩然自己心中的恐惧?可这份恐惧,又源自哪里呢?   浩然紧紧拉住被褥,肌肉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浩然只感觉自己的身子在不停的往下陷,陷入一个泥潭,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永无回头之日,只有任由摆布,随风沉沦。   “砰砰砰……”一阵急响将浩然拉回现实。是更夫打更么?浩然自问了一句,还是黑白无常来索魂的?浩然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拉起被褥捂住脑袋,尽量不去听,也不去想。过了好久,那声音又响起,浩然惊魂初定,这才听清,是敲门声。浩然长舒一口气,翻身下床,还未穿上鞋子,叶莞翎已是破门而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浩然床边道:“睡这么沉啊?我敲门敲了好久了。”   浩然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双目无神的看着叶莞翎,也不说话。叶莞翎见得浩然如此,惊慌道:“薛浩然,你怎么了?”说着便去拉住浩然的手,只觉她指尖冰冷,掌心全是汗水,不觉关心道:“薛浩然,你病了么?怎么这样?是担心明天出征?还是……” 浩然不等叶莞翎讲完,已是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口中仍是半个字也没有。叶莞翎娇嗔一声,这是浩然第一次这么主动,这么直接的抱住自己。叶莞翎登时一阵意乱情迷,她心中虽然迷惑,却也不愿离开,甚至不愿意再出言打破这和谐的宁静,因为一切都那么自然,她只愿就这么纠缠下去,永无尽头。她们就这么默默的互相抱着,直到叶莞翎察觉到浩然背后中衣全部湿透,寒气透心凉,才开口惊呼道:“浩然,你怎么身上都是湿的?怎么回事?”她说着揽过浩然颈项,抵住浩然额头道:“你额头发烫啊!定是着凉了……我给你找个大夫来,你等着……”   浩然抱紧叶莞翎,开口道:“别去……”只是两个字,却有着巨大的魔力,一下子将叶莞翎吸在浩然怀中,再不动弹半分。   “你背的什么?”许久,感觉到怀中人背后背着一个大包袱,叫浩然抱的好不舒服,忍不住松开手取下她的包袱,开口问道。   叶莞翎这才恍然道:“对了对了,正事呢!”说着拍了拍那包袱道:“这是我收拾的行礼,我要跟你……跟你一起去襄阳。”   浩然心头的阴霾暂时搁下,笑道:“你怎么能去呢?就算我带你去了,你爹也会把你捉回来。别说是襄阳,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不放过你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叶莞翎脸上一热,说道:“那咱们就不去襄阳也好啊,就去个我爹找不到的地方,哪怕是天涯海角……”   浩然面露难色,徘徊了半晌,闭目道:“小叶子,你信我么?”   叶莞翎惑道:“怎么今日你这么怪怪的?是有什么事么?你跟我说说,我好帮你想办法。 浩然只微笑道:“我很好,你只要答我便是。”   叶莞翎歪头看着浩然,心道:“信,当然信。我若连你都不信,那我还信谁呢?我愿意信你,只愿信你,永远信你。”嘴上却笑道:“嗯,半信半疑吧。”   浩然星目一瞪,竟一时语塞,却迎上叶莞翎调皮的眼神。浩然笑道:“呵,也罢,就用你那一半的信任也好。在京城等我攻下襄阳。你爹答应了我,只要我攻下襄阳,你就不用再嫁到宫里了,你就不用被那紫禁城禁锢着了。你就自由了。”   叶莞翎唏嘘道:“那你要万一攻不下呢?”   浩然扔了叶莞翎的包袱,再一次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道:“我没想过。不可能输的,你说是么?你不是一半信我么?那也就够了。”   叶莞翎慢慢坚定下来,说道:“其实……其实刚才我是想说,咱们不要去理那么多了,直接跑了吧。我根本就没打算跟你一起去襄阳,咱们……咱们坐大船去海外,总有我爹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浩然……”   “不可!”浩然不假思索的出口反驳道:“你爹当时用阴阳玄石救了怡萱的命,这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周大人对我不薄,所以,为他攻襄阳,为他打天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甘愿。再说,我也答应了周大人,不可失信。可是……我却不能看你白白葬送自己的一生。小叶子,攻下襄阳,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我既报恩,又救了你,何乐不为?”   叶莞翎心凉了一半,已带着些许哭腔颤声道:“那……要万一输了呢?我怎么办?你就想着为楚小姐报恩,为你自己守信,就没想过我么?你以为打仗是闹着玩的么?你若输了,又或者,你迟了一步,又或者,你有个闪失,我又当如何?我爹……我爹他是在利用你啊!利用你报恩的心,他……他……”   浩然收紧双臂,抱得更紧了些,摇头道:“小叶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叶子,我去襄阳,去打仗,赢了,我要你爹光明正大的放你自由,输了,我凭一己之力,也要把你从宫里救出来。总之,我不会让你嫁进宫去的。到时若你爹有气,就让他冲着我来好了。”   叶莞翎抬起模糊的双眼,问道:“你……当真?”   浩然郑重的点头道:“真的!千真万确。”   叶莞翎摇头道:“不,不是的……”   浩然愕然愣住,焦急的叫道:“小叶子,你果真这么不信我?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闯的,还怕一个紫禁城?”   叶莞翎破涕而笑道:“你知道你错在哪里?”   浩然狐疑的摇头,叶莞翎敲了浩然的脑门道:“糊涂!薛大将军,就你这样还要打仗么?不知道同仇敌忾么?不知道人多力量大么?不会是凭你一己之力的,还有我叶莞翎大侠呢!我肯定会帮你,把你那小叶子救出来的!” 浩然莞尔,也不觉轻松了下来。眼前这个女子,也许真是她的福星,她的一根金钗,救了自己,也救了雪莹,她的一个命令,救了若焉,她的一块石头,救了怡萱。可是,医者不自医,她救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己,这也许就是命运给她开的玩笑呢。命运?人的命,天注定?不对,命运应该自己掌控。小叶子,应该有她自己的自由,有她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作为周立文的一枚政治棋子,困在深宫,只能仰望着蓝天,徒羡着翱翔的鸟儿,身不得自由。浩然想到此处,更是信心十足,超然洒脱,气贯日月。这信心,淹没了刚才的茫然,淹没了没来由的恐惧。她徐徐起身,站在窗前目视远方,沉声道:“小叶子,你等着,捷报传来的时候,就是你获得自由的时候。”   十年学艺,几年的江湖磨砺和这一年相府的韬光养晦,终于叫这个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磨炼成长了,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窝在父亲怀中撒娇的大小姐,也不是一心只想学武报仇的顽童,更不是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小窥天下英雄唯我独尊的轻狂少年,现在,她锋芒内敛,颇具城府,审时度势,稳重扎实。只是那为情生,为情死的性情依旧,那份少年侠气,慷慨正义的火气犹存。琴心剑胆,快意恩仇,死生与君同,一诺千金重。曾几何时,她满心羡慕的巾帼英雄,憧憬着有一天,自己也能壮怀激励,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做到了。她心中再没有迷惑,再没有害怕,认定了方向,只管风雨兼程的前进,只管劈荆斩棘的奋斗。   叶莞翎就这么痴痴的看着浩然,竟忽的生出一股子朦朦胧胧的景仰之情,那是交织着爱与痛的复杂的情愫,寸寸柔情,盈盈粉泪,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究竟是怎么回事,叶莞翎一时间眼前恍惚,竟觉得浩然的身影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叶莞翎心中一慌,上前紧抱住浩然道:“不论输赢,你都要回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   次日行军。浩然握着周立文的虎符令箭,带着一队一千号人的亲信骑兵前行。周立文早已上书皇帝,以换防调度为名,叫浩然从开封、南阳各领兵五万,南下襄阳。此时滕鹏飞已升任陕西都尉,由他率领西安、汉中的十万精兵,在南阳与浩然十万人马汇合,直捣襄阳。   这日浩然行到开封,点齐了人马,五万大军,启程南下。浩然骑马走在前面,看着这汴京古都风貌,不由得想到十几年前自己与薛秦、清儿一起在这里吃小吃,逛大街的情景,不禁无限感伤,十年弹指一挥间,真是时光如梭。也不知清儿在那边过得怎样,伯伯还在人世么?浩然记得当年来开封时,清儿最喜欢吃的便是那第一楼的灌汤包子。好像总也吃不够的样子。浩然也喜欢,可是嫌它太油腻,吃不多,便把自己的全给了清儿吃。至今清儿那副嘴馋的样子浩然还记忆犹新。叹只叹,人生无常有遗恨,悲只悲,物是人非泪如雨。于是浩然叫将士们先走,自己上开封第一楼买了几大蒸笼的包子放在桌上,香味扑鼻,可再也没有人来吃了。   “大人,大人,给小的点吃的吧……”   浩然回过神来,但见身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男童,衣衫褴褛,满脸油腻的,双手耷拉在腿侧,少气无力的样子,一双乌黑的眼睛贼溜溜的盯着浩然桌上的包子,不停的吞着口水,很迫不及待,好像浩然不叫他吃,他便要去抢一般。   浩然笑道:“嗯,过来坐下吃吧。”   那孩子大喜,一个屁墩儿坐下,伸出脏手抓起包子就吃。那包子本来刚出炉,烫得厉害,他却也不理会,烫了就吹吹手,或者在耳朵上捏几下,头也不抬的继续吃。   浩然上下打量着这孩童,见他吃的香,嘴角不知不觉的露出丝笑意,好像看到清儿吃包子的样子,可是清儿可比他优雅多了,也好看多了。浩然就这么出神的看着他,直到他把几笼包子全部吃完。   浩然笑道:“你几天没吃东西了?饿成这样?要不要再叫几笼?”   那孩童满意的摸了摸肚子道:“哦,免了免了。只是,光吃包子,叫人不爽,若是有杯茶来吃,就再好不过了。哎,只可惜现在我是庸人,饭后饮茶,以水解渴,却不能好好品茗。”   浩然吃了一惊,那孩子脚上的鞋子都是破了洞的,露着脚趾,料来是一个小乞丐的,却是出语不凡。浩然不觉来了兴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亲人么?”   那孩童蹙眉道:“虽说你给我吃了东西,但也没必要问这么多吧?你放心,知恩图报的道理,我懂的。不会白吃你的。”   浩然大笑道:“小不点儿,你还真是有点意思。好,要喝茶,要喝什么茶?  孩童一听浩然问他,登时摆起架子来,扬起小脑袋,趾高气昂的道:“我只吃春茶普洱的春尖。”   浩然哑然失笑道:“你这孩子,莫开玩笑啊!现在是大冬天的,要我哪里给你找春茶去?而且还是普洱?”   那孩童也是一笑,满脸狡猾的神色。浩然只觉与这孩子似有种天生的亲近之情,当下叫了一壶信阳毛尖茶,一人一杯吃了。后又向小二讨来一盆水,给他梳洗一番,出去买了一套新的衣服鞋帽。当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那孩子打扮一番,倒也是个风灵俊秀的人物。只是浩然问他家世姓名,他一概不说,浩然本有要事在身,也没再多问,只给了他些碎银子,叫他自己回家。倒是那小童接过银子问道:“大人叫什么?家住何处?将来我去还你银子。”   浩然摸着小童的发髻笑道:“好的,我叫薛浩然。我没有家,天下处处是我家。你若找得到我,再还不迟。”   小童眼睛一亮,兴奋道:“大人也姓薛?在下也姓薛呢!那还不是有缘么?那……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说罢长袖一挥,头也不回的走了。   浩然微微一笑,他明明是个小孩子,却偏要学着大人说话的口气,老气横秋的,叫人忍俊不禁。浩然正自出神,身后一人,躬擐甲胄,跌跌撞撞的跑上来道:“浩然,你怎么还不走?我们找不到你,急死了。”   浩然笑道:“哎,胆子不小啊!敢直呼本大人名讳,该当何罪?”   小兵鼓起嘴巴,瞪着浩然道:“直呼你名讳,我还出手揍你呢!又如何?”说罢右拳一挥,朝浩然心口打来。   浩然眼急手快,拉住小兵的手作揖道:“好了,我单独行动,向楚大人赔罪啦!咱们这就回去。若焉呢?”   那小兵正是怡萱,那一身铠甲穿在身上,松松垮垮,别别扭扭,要多不合适有多不合适。怡萱、若焉随浩然南下的事,周立文自然一清二楚,他一心拉拢浩然,也不再阻止。随行的一千亲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是公开的秘密。怡萱扶了扶大了几号的帽子,露出明眸答道:“若焉她,在车里等着呢。我还另潜了几个人去找你呢。”   浩然颔首,敲着怡萱的头盔道:“回去把衣服换了,打扮成我的随从便是了,这盔甲真不合适你。”说罢带着怡萱策马追上大队人马,也没再在开封逗留,继续前行。      行军不比浩然独行,走走停停的,行得数日才到南阳府。军队在南阳整顿一日,浩然重新归了编制,合编成十万人的大军。此时南阳府的都督正是当年与浩然起过冲突的曹瑾。浩然封他左先锋,依旧统领南阳五万大军。曹瑾本是一员老将,官至正三品。此时却忽然归浩然区区一个七品参军调配,心中大为不服。浩然更是心急如焚,生怕耽误一刻钟,便贻误了战机,失去救叶莞翎的机会。当日,滕鹏飞率领的先锋三万大军也刚好赶到。浩然大喜,十三万军队在南阳安营扎寨,蓄势待发。 当晚,浩然、滕鹏飞、曹瑾和其他一干人等聚在军营中,研究战略。滕鹏飞摸着颚下的髯须道:“自古襄阳、樊城唇齿相依,一衣带水,分据汉水南北,互为犄角之势,扼守长江。如今我们要攻襄阳,必先拿下樊城,断了襄阳的后援,才是当务之急,事半功倍。”   浩然目视地图颔首道:“滕将军所言极是。攻下樊城,襄阳便唇亡齿寒,不攻自破。可是,可是这次攻城,事关重大,不可拖延过久。滕将军,你说要先攻下樊城,再打襄阳,大概要多久?”   滕鹏飞想了良久,才道:“襄樊二城地势险要,有长江天堑做天然屏障,端的易守难攻。要想尽快攻下,除非有通天妙计智取,若要强攻,最少也要大半年吧。”   浩然心中一沉,说道:“不论如何,一个月要拿下襄阳。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不过,现在敌人虚实,我们还没有摸清楚,也不可妄下结论。明日我领三十精锐步兵,乔装入襄阳,先探一下情形。然后……”   “薛将军做梦么?一个月攻下襄阳?你当我们是神仙?”曹瑾满脸不屑的看着浩然道。   浩然敛色道:“不错!就是一个月。曹将军为难?”   曹瑾只管自己坐下道:“何止为难?简直不可能!”   浩然肃然道:“那好,曹将军既觉一个月为难,那就二十天。”   曹瑾大叫道:“薛将军!你什么意思?”   “半个月!”浩然不带一丝感情得道。   曹瑾胸口似要炸开一样,拍着桌子叫嚣道:“薛浩然!你……”   “十天!”   “薛浩然,你存心跟老子作对么?还反了你了?”   浩然微微一笑,道:“反的人是曹将军吧?现在我是副帅,你不过是个先锋。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休怪我翻脸无情,军法处置。”   曹瑾满肚子火气,但浩然说的却是句句在理,叫他反驳不得,只压住怒火,立在原地。   滕鹏飞略带赞赏的看着浩然心道:“不过一年不见,此人气魄定力更胜当年。”当下说道:“曹将军说得也有道理。薛将军,用兵最忌急躁冒进。还是等探了敌人虚实再作决定不迟。”   浩然心中好笑道:“好你个滕鹏飞,叫我唱黑脸儿,你来做好人了。”   众人散去,军帐中只剩滕鹏飞与浩然二人。滕鹏飞笑道:“薛浩然,你来了就给曹瑾一个下马威啊。有你的!”   浩然摆手道:“哪里。不过曹瑾一向对我不服。要么,我将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为我所用,要么,就要除了他。军心不定,就如一盘散沙,风吹即散,如何能成大事?”   滕鹏飞竖起大拇指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薛浩然,你果然了得。丞相当真没看错你。”   浩然笑道:“滕大人,其实我这次急着用兵,实在是为了……”   “为了小姐。”滕鹏飞踱步道:“丞相都跟我说了。其实是丞相有意锻炼你。又怕你年轻,将士不服,叫我挂名。这次我名为主帅,军中大事,丞相要我放手交给你去做,只叫我一旁相助你。起初我还不放心,今日见了,我倒是有一半放心了。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军队什么最重要?不是人数,也不是精妙的兵法。而是这股团结的士气,有了这股气势,才可以一当十。哼,曹瑾,他若敢反,就地正法。”   浩然感激的看了滕鹏飞一眼,却不知说什么好了。 夕阳依依拂城墙   第二日,浩然亲选三十骑兵,快马加鞭,由南阳直去襄阳。这三十人都是骑射好手,再加马儿神勇,不到半日功夫,已到了襄阳城下。浩然眺目一看,那襄阳六门城楼高耸,四方角楼稳峙,城墙坚固、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固若金汤。浩然不禁叹道:“好一个铁打的襄阳!若他们严阵以待,坚守城池,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个随从军士道:“薛将军妙计安天下,定有破城之法。城池坚固又何足道哉?”   浩然淡淡一笑,心道:“现如今我兵权在握,拍马屁的人也多了起来。”她虽不喜欢,却也知此时须得稳定军心,便也笑道:“你说的不错。仅靠城坚炮利,就未必能胜。攻下区区一个襄阳,又有何难?山公醉酒时,酩酊襄阳下。等我军取下襄阳,定要昏天黑地,痛饮一番,犒劳三军。”   浩然此言一出,军士们各个精光闪动,气血沸腾,仿佛襄阳早已是囊中之物。浩然点点头,说道:“我们人多,这么进城,难免引人注目。”于是当下吩咐五人一组,两组守在城外,以便接应,其余四组进城,东西南北各一组,只是静观,不可妄动。众将士接令,各自为战。浩然信马由缰,缓缓进的襄阳城去。   襄阳城据山临水,蔚为壮观。浩然顺着护城河游走一番,但见河水清澈,绿波荡漾,远处十里城郭,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金瓦琉璃,高墙飞檐。虽然是严冬已近,却是没有一丝凄凉萧条之景,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行人其乐融融,面露喜色,父慈子孝,一派祥和。浩然看的心头一阵悸动,忖道:“这派和谐之景,也不知能持续几时。若是我军破城而入,遭殃的,总是这些百姓。当真是兴亡皆苦。唉,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我还需想一个万全之策,智取襄阳。不单为了小叶子,也为了这满城的无辜百姓。”   浩然愣愣了半天,顺河漫步,心中的计谋已有了个大概。便在这当口儿,忽然脚步一滞,停了下来。原来前面不知何时,围了一大群人,看热闹似的,时不时还有叫好声传出来。浩然心中好奇,凑到前面,但见一人蹲到一个圆圈内,深深的埋着头,一动不动。四周挤满了人群,指指点点,各执一词,有的竟还拿菜叶子去砸那圈中的人。   浩然一时不明状况,向旁人问道:“敢问大叔,这圈内是谁?你们干嘛砸他?”   那汉子答道:“这位相公是外来的吧?你可不知,这贼子是个小偷,才被画到这里的。”   浩然惊道:“画地为牢么?”   那人颔首道:“不错。”   浩然心道:“相传周文王在城南画地为牢,竖木为吏,那时刑律尚宽,民心质朴纯善,才有此策。可如今,竟是亲眼看到,真是不可思议,难道襄阳城,竟是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境界?也不知这襄阳知府何许人也,治下竟太平如此?”   那汉子见浩然一脸不信的神色,笑道:“莫说相公奇怪,这要搁一年前,我也不信。可是啊,一年前咱们襄阳来了个奇士。这人帮助知府大人治城,不到一年功夫,襄阳竟是街无盗贼,夜无匪窜,秩序井然。今日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贼子,搅了清净。”   浩然微笑道:“所谓饥寒生盗心,你看这人衣衫单薄,身体孱弱,怕是食不果腹,给饿的了。即是如此,干个偷鸡摸狗的勾当,也不是什么大罪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汉子笑道:“相公好心肠啊。只是这捉放,可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说的算得。还要等官府来人。”   浩然忙不迭的问道:“不错不错。却不知大叔说的奇人,是个怎样的人?在下愿闻其详。”   那汉子一提起那个奇士,显得格外兴奋,话未出口,已是满脸崇敬之色。二人正说话时,忽听得旁边人大叫道:“嘿……莫跑了这贼子!捉住捉住!”   浩然闻声看去,只见那小偷身行轻快,正欲跑出人群。众人堵得上去,那小偷本来身材矮小,见缝插针,对方人虽多,一时间却也奈何不得。   浩然天生一副爱管闲事闲不住的脾气,这一年在相府待的气闷,手痒得很,又见得那小偷似有些底子,当下心头一乐道:“薛大侠我重出江湖,第一件事就是捉贼!”她想的快,出手更快,只这一眨眼间,已是纵身跃起,看准了那小偷,身子一侧,钻到人群中,伸手向那小偷肩上一拍。   小偷本来做贼心虚,哪敢回头,兀自狂奔。浩然莞尔一笑,晃动身形,抢在小偷前面,伸出左足,挡在路上。那小偷慌慌张张,一路前冲,根本不看地上。浩然出脚一拌,他岂有不摔倒之理?只听得小偷“唉啊”一声,一个趔趄,就要摔个狗啃泥。   不料浩然此时却是倏然收脚,反过手来向那小偷胸前一扶,将小偷平平稳稳的托了起来。小偷也是惊魂未定,猛然抬起头去,这才喜道:“大人!是您啊!刚才……刚才小的是给你磕头了,可不是你绊倒我!”   那贼子正是浩然在开封第一楼碰到的顽童。本来浩然给他买了新衣服,此时却又搞成这幅邋遢样子,也难怪浩然一时没有认出来。浩然心中好笑道:“这孩子,反应倒是机敏,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丢不丢面子的事。”于是便顺着他的意思道:“好说好说,小兄弟客气了!”   一众人本来还以为浩然是来帮他们捉贼的,不想却忽然跟这小偷称兄道弟的,便一个个呼道:“两人是同伙!捉住捉住,交给知府大人处置!”   浩然心道:“我还能让你们给捉住么?我若现在去见知府,还怎地智取襄阳城?”他又看那孩子无衣无食,不觉心生怜悯,当下抱拳道:“各位,不知这孩子偷了什么?你们又何必跟一个小孩子为难呢?不如这样,在下做个和事老,原价奉陪,如何?”   浩然不说还好,她这一说,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的说丢了钱,有的说丢了鸡,还有的说家里新做的过冬的棉衣都被他盗了去。只听得浩然哭笑不得。那孩子却扯了扯浩然的衣袖道:“大人,别理他们。咱们赶紧趁乱走了吧。我拿的东西不少,一时半刻的也算不清楚!”   浩然嘻嘻一笑,在怀中摸出一些碎银子,也有近十两了,随手往地上一撒道:“诸位拿了这银子去吧。应该赔得起了。”   那些人一看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却也顾不得浩然和那孩子,不管丢没丢东西的,一个个挤破头皮的去捡。   那孩子拍手乐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这些银子,便能叫世人趋之若鹜。大人这招高明。”   浩然抬足向那孩子屁股上轻轻一踢,嗔怒道:“乐什么呢乐?我还没问你话呢!随我来!”那孩子嘟着嘴巴,抬着眼睛看着浩然,一脸无辜委屈的样子,叫人看了不禁想上去抱一抱,哪还忍心再出口训斥。   浩然无奈的一摇头,那孩子见浩然脸色松了下来,咧嘴一笑,扮了个鬼脸。浩然“哼”的一声道:“小子,你以为事了了?”当下提起那孩子,消失在人群之中。   浩然轻功又经自己揣摩推演,已是到了日行千里的境界。虽然手上提了个人,却仍是龙行虎步,潇洒超然。浩然将那孩子带到城郊一处幽静的地方放下来道:“小子,我给你的钱用完了么?怎么去做偷儿?”   那孩子也不回答浩然,只是兴奋的跳起来欢呼道:“大人好厉害,大人好厉害!居然会飞啊?大人带着我飞!教教我吧,教教我吧!”说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   浩然淡淡得道:“我可不教偷儿!你若学会了这腾云驾雾的本事,那还不成了江洋大盗了?”   那孩子哭丧着脸道:“您不问青红皂白,便妄下结论,跟那些市井小民又有何分别?算了,我走了。”说罢只依依不舍的看了看浩然,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浩然故意笑道:“罢了,难不成我还怕这绝世武功没人学么?不过,我可只教一个人呢!”   那孩子一顿足,回首道:“我说了原因,大人就要教我!”   浩然颔首道:“言之成理再说。”   那孩子这才兴冲冲的返回浩然身边道:“我偷过的东西,都记得一清二楚的。那钱,是我看一个恶棍勒索来的。还有鸡,是这一户霸占另一户的。这户人多,就欺负那家一个老汉,一个小姑娘!我看不过,便将那鸡又偷还了回去。大人你若不信,还可以去问城南那家的小姑娘啊!还有……”他唧唧歪歪说了一大堆,浩然也听出了个大概,心道:“这孩子虽然顽劣,却也难得有这份路见不平的侠骨,倒是我辈中人。”   “大人,这些原因可够了么?”孩子眨着机灵的眼睛看着浩然问道。   浩然故作深沉的“嗯”了一声道:“虽说如此,这事也自然会有官府去管,用不着你来出手啊!”她说到此处忽然眼骨碌那么一转,弯下腰去刮了那孩子的鼻子笑道:“小子,难道你是瞧上城南人家那户的小姑娘了吧?哈哈……”   那孩子眉头紧皱,拨开浩然的手道:“你休胡言乱语!我哪里……”他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道:“清者自清,我不多解释了!”   浩然惊讶道:“小子,你可曾听过“食色,性也!”你若看上人家,为人家做点事也没什么不可以啊!又何必遮遮掩掩的,倒有失光明磊落了。”   那孩子瞪目跺脚怒道:“我才没有看上她呢!没有!”   浩然看的忍不住偷笑,心道:“孩子就是孩子,你以为你说话成熟一点,就是大人了么?还不是黄口小儿一个?”   那孩子又跟浩然闹了一会儿,浩然见已近中午,便道:“你来襄阳多久了?知道哪家酒楼好么?我这次请你吃好的!”   那孩子昂首道:“饿死不吃嗟来之食!”   浩然拂袖道:“那好,你也别学这嗟来的武功了!”   那孩子急得围着浩然打转,浩然却也不再理他,独自前行。那孩子不甘心,紧随其后。   两人别别扭扭的一起吃了饭,浩然实在受不了他这么一身污垢的跟着自己,便又给他洗漱一番,换了干净衣服。浩然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笑道:“这才像个人样嘛!刚才那副样子,看了就叫人不喜欢。”   那孩子头一扬不忿道:“哼,谁要你喜欢啊?我自己喜欢就好!”   浩然摊开手道:“哟?好一个唯我独尊的惫懒小子!瞧你这副样子,能有什么出息。”   吃过午饭,浩然又在襄阳城转了转,忽然想起今天那汉子跟自己说的事,心道:“智取襄阳,还要搞清楚襄阳太守的底细才可。”于是转身看着紧跟着自己的孩童道:“小子,你知道襄阳知府身边有个谋士么?”   那孩子瞥了浩然一眼道:“我知道!你若教我功夫,我便跟你说。”   浩然忖道:“我真是糊涂了,这小子几日前还在开封,料来来襄阳也没几日,又怎会清楚城内状况?”当下厉声道:“小子,我现在有事在身,你别再跟着我了。以后不许做偷鸡摸狗的勾当。嗯……快去找你父母吧。”于是快步走在前面,那孩子气喘吁吁快步跑起,却哪里还跟得上,只得在后面嚷道:“大人,大人,你教我功夫!”他嚷了半晌,见浩然却连头也不回,大声呼道:“彬彬没有父母了!大人,大人,我在襄阳城门等你,我等你……”   浩然离他虽远,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心道:“你愿意等,便去等吧。”   ****************************************************************************   浩然一路走到襄阳府衙,但见这里士兵彪悍精壮,威武有神,不禁暗暗点头。随后又绕到府衙后堂,却不见知府的人影,但那后堂陈设、布置都很简单,料来那襄阳知府也是个清廉的好官。浩然就这么随意信步走着,忽见两人悠悠而来。浩然生怕被人发现以后不好行事,便纵身越到房檐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陈大人,这等偷鸡摸狗的小事,您还要亲自去一趟?交给我们办就是了嘛!”其中一个身着青袍的高个子说道。的e8   “唉,话不能这么说。只要是我襄阳城的事,便不是小事。再说了,现在公务疏闲,我没事多走走也好嘛!对了,你若查出那小偷的下落,不可随意动粗。听说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说教一下便是了。”   浩然听得这说话的人便是襄阳知府,便伸头看去。只见他体态略胖,挺着个圆肚子,贼眉鼠眼的。浩然不觉皱眉心道:“怎么是这副歪瓜裂枣的模样?不过也是,人不可貌相。”   “太子殿下下月大婚,进贡礼品备的如何了?”知府又问道。   青衫高个儿愣道:“大人还要进贡?太子殿下娶的,是那周……是他的女儿,大人,您还是……”   陈知府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收声的手势道:“嘘……莫要声张!现在局势未定,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浩然看那知府畏首畏尾的,心喜道:“不错,有戏!”正要转身离去,却听那青衫高个儿大呼道:“陈大人这是何意?你身为臣子,难道不该为圣上,为朝廷尽忠么?难不成,您还准备拱手将襄阳送给那周老贼么?” 陈知府大惊道:“你住口!隔墙有耳!”   青衫高个儿冷笑道:“姓周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怕我说么?”   陈知府哪还容得那人在这里乱嚷嚷,忙不迭的将他推入室内。那青衫高个儿本来一直是背朝浩然,此时被陈知府推了过来,浩然才看得清他的面目,当下大骇道:“怎么的?怎么的是锦绣山庄的少庄主陆明?”她生怕自己看错,揉了揉眼睛,直到两人进屋去,才翻身离开。   一日转眼过,不知不觉,已是日薄西山,暮霭沉沉。浩然心道:“那陆明是谭承道的手下,那这么说来,谭承道应该就是襄阳人口中的那个奇士了?不错,那日他集会武林人士,说的也是这周丞相谋反之事。”浩然想起谭承道,登时生出一股豪气,望着夕阳道:“但得夕阳无限好 何须惆怅近黄昏。这次征战襄阳,国仇家恨,放在一起,谭承道,我薛浩然恭候多时了!”   浩然眼看酉时已到,也不敢再多耽搁,趋马出城去。那三十骑兵早已严阵以待,候在城外,看见浩然过来,纷纷下马抱拳。   浩然也不下马,屈鞭拱手道:“诸位不必多礼。详情咱们路上再说。莫耽误时间了,赶紧上马。”   众人得令趋马而去,走得数十里,浩然忽然念起那个孩子,眼见天色已黑,心道:“也不知那小子还在么?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倒也可怜。可是,我现在自身难保,还管得了他么?”她徘徊许久,不觉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如他这般,飘零无所终,若不是明空大师好心收留,哪有自己今日?她一念至此,倏然调转马头道:“你们先走,我去去就来!”   军士们尚未开言,浩然早已纵马而去。   浩然回到襄阳城门,绕了几圈,只见城楼上灯光闪动,城内熙熙攘攘,却哪有那孩子的影子?浩然不觉大为失望,心道:“言而无信,唉,罢了罢了,看来是我自找麻烦。”   “大人,你是在找我么?”一声稚嫩的童声从浩然身后传出。   浩然大喜,下马摸着那孩子的发髻道:“小鬼,你躲到哪里去了?叫我找了好久。”   那孩子怯生生的看着浩然道:“我怕你看到我不理我,那我多没面子。所以就躲起来了,看你找我我才出来。记住啊,这回可不是我求你了,是你自己来找我的。”   浩然乐道:“你路数不少!嗯,是我来找你的。不过,你总要跟我说说你的名字吧,要我总小子小子的叫你?还有,你父母,你家。”   提起这些,那孩子小脑袋立马耷拉了下来,小声道:“我没有爹,只有娘。我娘说,我叫薛文彬,我爹姓薛,文彬就是他给我取的名字。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我爹。从小都是我娘教我读书写字的。可是,一年前,我娘突然得了重病,我们家没钱,我找大夫,他们也不来给娘治病。后来,后来……”他说着说着,已是抽泣了起来。   浩然俯下身子拭去薛文彬脸上泪珠道:“好了,我知道了。文彬,那你是从小就在开封么?”   薛文彬伸出小手抹了抹脸,摇头道:“不是,我跟娘到过好多地方呢!可是,娘就是在开封走的……那之后,我就一直饿肚子,我就成了这样……”   浩然笑着捏了捏薛文彬的鼻子道:“嗯,你我还是同姓呢。好吧,我答应教你功夫,可是,你不许再做贼了,也不许再这么邋遢了!知道么?还有啊,不许再随便哭鼻子了。”   薛文彬登时破涕而笑道:“大人,您答应我了?”   浩然将他抱起来放在马上道:“答应了答应了。以后要听话啊!”   薛文彬使劲的点头,浩然瞧他机灵,心中也是十分欢喜。   浩然记挂战事,一路上急如星火,昼夜兼程,闲时与薛文彬讲着各种见闻,这说话间,便返回了南阳。 惊涛乱世谱华章   “彬彬,又是你折腾的?你再敢胡闹,我便叫人来揍你了!”怡萱柳眉倒立,一脸愤怒的盯着这营内的一片狼藉,不用问,定是这不安生的小子给搞的。怡萱平日里最爱干净,自小又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握得紧了怕碎了,拿的松了又怕掉了,她虽然也有些调皮,但毕竟有父母宠溺着,现在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成天的捣乱,真是说不出的头疼。   薛文彬大咧咧的半躺在主帅的太师椅内,身后丈余高的帅旗更显出薛文彬的瘦小。他将脚身在面前的案桌上,手里捧着不知从哪里偷来的蜜饯,正吃得津津有味,哪料怡萱突然闯进来,惊得蜜饯差点撒下,当下“哎呦”一叫,笑嘻嘻得道:“怡萱姐姐!来一起吃这个吧!可甜呢。”他虽这么说着,却仍是稳坐椅子,兀自吃着手中的蜜饯,那份自在得意的劲儿,真比神仙还快活。   怡萱更是恼火,跨步上前,揪起薛文彬的后领道:“赶紧把这里给我收拾一下,快!警告你,你别惹我真的发火啊!”   薛文彬小嘴一噘,圆目一瞪,噌的一声挣脱怡萱的控制,蹦到案台上道:“干什么?别抓我!这是师父的营帐,我师父还没说我呢,倒要你来管我啊?”   怡萱厉声道:“你这孩子真不听话。你就是要代替你师父来收拾你的!又如何?”怡萱说着一手便要拍到薛文彬的脑袋上。薛文彬机灵的像个猴子,左右躲闪,怡萱哪里碰得到他半分,当下更是气恼道:“薛文彬,你给我下来!”   薛文彬笑道:“你凭什么管我?我师父要你管我么?”   怡萱不屑的看着薛文彬,心道:“犯不着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失了我大家风范,切……”于是好容易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个笑脸道:“我告诉你,别说是你,就是你那师父薛浩然,我也管得!”   薛文彬撇嘴道:“怡萱姐姐吹牛哦!我师父武功那么高,你管的住么?难不成你比我师父的武功还高?哎……那你怎么连我也打不到呢?”   怡萱“哼”的一声道:“我跟你一个臭小子吹什么牛?有必要么?谁说管人就一定要靠武功高强?不知道以德服人么?嘿嘿,而且,我管人可是叫人家心甘情愿的被我管呢。”   薛文彬大笑道:“怡萱姐姐,你知道什么叫大言不惭么?我算见识嘞!再说了,就算我师父愿意给你管,那也是她。我薛文彬可不吃你那一套!我就是要跟你闹,就要闹你!”他说着猛然扯住怡萱的衣袖,伸出小脑袋,使劲的往怡萱怀里钻,蹭来蹭去,不停的上蹿下跳的笑道:“怡萱姐姐,你管的住我么?呵呵……”   怡萱气得肺都要炸开了,攒足了劲,猛然推开薛文彬道:“臭小子,你再钻!你……你多久没洗澡了?”   薛文彬咧嘴笑道:“嗯,容我算算啊!少说也有三个月了吧?嘻嘻……”   他这一说,怡萱更是窝火,退开好几步道:“这么邋遢?你离我远点啊!”   薛文彬却不管那么多,直接从桌子上蹦到怡萱身侧道:“我不爱洗澡,麻烦呢!除非怡萱姐姐你给我洗……” 怡萱推开薛文彬道:“去你的,你爱洗不洗,还要我帮?算了算了,我的小祖宗,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么?你留在这儿继续闹腾,我走!行了吧?”说罢头也不回,急步离去。   薛文彬却不依不饶,缠在怡萱身后拉住怡萱衣襟道:“怡萱姐姐,别走别走嘛!我不闹你了,还不行么?我听话啊!”   怡萱却理都不理,径直走在前面。薛文彬穷追不舍,紧紧跟在后面。怡萱走到帐门前,不耐烦得道:“你有完没完啊?不要再跟着我啦!不要!你听得懂我说话么?”说罢愤然掀开帐帘,却忽然眼前一个突兀,浩然与若焉并肩携手,立在帐门外。两双眼睛齐整整的看着他们二人,一脸的迷惑。   薛文彬正茫然不知所措,此时见了浩然,当下喜道:“师父!你回来了?还有若焉姐姐哦?”   苏若焉春风一笑,俯下身子,仔细的整了整薛文彬的乱发,道:“彬彬刚才跟怡萱姐姐玩什么呢?好像惹得她不高兴呢?”   薛文彬白了怡萱一眼,赌气道:“怡萱姐姐不喜欢跟我玩。我才不稀罕呢!若焉姐姐,你来陪我。咱们不理她啦!”说着便扯着若焉的柔荑道:“走嘛走嘛!若焉姐姐……我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   若焉温柔的拍了拍薛文彬的肩膀,又对浩然道:“那我先陪彬彬玩了。浩然,你刚刚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苏若焉虽然只是平常的几句话,但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柔情蜜意,怡萱看在眼里,又是一股酸意涌上。   浩然笑道:“那好。若焉,你可要防着这小子些,他可不老实呢。”   薛文彬怒道:“我哪里不老实了?我就听若焉姐姐的话,她叫我往东,我就往东!我就是不听怡萱的话,不听不听不听!”他说到起劲,竟是把“姐姐”二字也省了,直朝怡萱扮鬼脸伸舌头,只把怡萱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揍他一顿,只是碍于浩然面前,只得隐忍下来。   若焉笑道:“好了好了,彬彬听我的话,就不要再惹怡萱姐姐生气了好不好?你不是说有好东西给我看么?哪里呢?”   薛文彬咯咯一笑,紧抱住若焉的手臂道:“来来,姐姐跟我来!”说着便和若焉一起跑开了。      浩然等二人走远了,看着怡萱气呼呼的样子,伸手在她脸蛋上一捏,晃了晃她的肩膀笑道:“大小姐,你跟一个小孩子生哪门子气啊?犯得着么?”   怡萱苦着脸道:“薛浩然,你护犊子!你都不问问,你那好徒弟做了什么呢?”当下将浩然拖到帐内道:“你看看,他的杰作!”   浩然忍俊不禁道:“就为这个啊?叫人来收拾一下便是了!你呀,脾气不小。我看你才是个孩子呢!”   怡萱愣了浩然一眼,轻声问道:“还没说你呢!你不是去找滕大人谈攻襄阳的方略么?怎么又跟若焉在一起来了?”   浩然拉住怡萱的手道:“哦……原来大小姐是为这个生气呢?我就说嘛,文彬他一个孩子,原来是因为我呢,嘻嘻……”   怡萱反手拍了浩然一掌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省得说你跟薛文彬五百年前是一家,真是的,连说话语气都一样的!”   浩然茫然道:“像么?哪有啊!”   怡萱一本正经的掰过浩然的脑袋,趴在她耳边高声道:“像!像像像像!那眼睛,那鼻子,更可气的是这气人的本领,都像到骨子里去了!” 滕鹏飞一语集中陈涛要害。陈涛此时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徘徊沉思良久,不禁向谭承道问道:“谭教主,你看这事如何是好?”   谭承道略一定神,倒是从容许多,答道:“大人,襄阳自古号称天下第一城,三面靠山,一面临水。只要我们死守襄阳,叛军要攻入,谈何容易?再说,叛军据点离襄阳万里之遥,时间一长,定然粮草不足。而我们城内,只要节衣缩食,自食其力,拖住叛军,再派人前去朝廷,求兵增援,定可一举歼灭叛军。”的d18f   陈涛一听谭承道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又觉得希望近在眼前,往城头一站,提声大叫道:“乱贼,你们听着,我食君之禄,自然忠君之事。哼,拼死也要守得襄阳城!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众将士在襄阳时日已久,本来就抱着与襄阳共存亡的决心,听得主帅这么一说,登时呼声四起,云集响应,兵戈凛冽,画戟森罗。   滕鹏飞暗叫道:“不好,对方气焰一起,再想压制住他,便就难了。这劝降之法,岂不是要前功尽弃?”   就在这呼声盖天的时候,城下忽然一人一马,一骑当先,似飞云驰闪,从十万大军之后驰骋而来,那马儿通身雪白,四踢恣意舒展开来,追风闪电,神马天将,马背上的人,青衫金甲,更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腰间空悬七尺宝剑,背负雕翎羽箭,左手握了一把长枪,右手挽着弯弓,威风凛凛的喝道:“哼,谁人在襄阳城头大放厥词?若要攻城,不出三日,襄阳必是我囊中之物!”她说罢一拉缰绳,拱手向滕鹏飞道:“将军,末将来迟,还望赎罪。”   滕鹏飞眼光一闪,大喜道:“薛将军哪里话?你那边一切就绪?”   那人微笑点头。   谭承道听得这声音,心头大惊,定睛看去,只见那人二十岁年纪,体态风流,眉目清秀,俊逸传神,虽然身着战甲,头戴铁盔,仍是掩不住满身的正气,充塞天地,光比日月。谭承道大笑道:“薛少侠?你竟也入了贼窝?哼,真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浩然昂首笑道:“老贼,休得猖狂!你我这次要来个真正的较量!”她话音未落,左手将红缨枪往地上一插,登时一个几寸深的洞,随后探入背后箭囊,取出一只长箭,瞄准谭承道道:“老贼,先吃我一箭!”   那支箭“嗖”的一声,随着浩然话音起落,朝襄阳城头飞窜而去。襄阳本来城高池深,浩然离城门还有百尺之遥,就算是骑射好手,箭到护城河上,也是强弩之末,坠入河中。但浩然这一箭射出,兼具内力,厚积薄发,去势奇强,雄浑凌厉,直指谭承道脑门。谭承道大骇,拂袖一挥,掠过箭锋,却听得耳边“啊呀”一声惨叫,不由得心中疑惑,定睛看去,只见还有一支羽箭,穿过襄阳知府陈涛的乌纱帽,直射到城楼的木柱上,兀自上下摇晃。   原来浩然刚才双矢叠在一起,一齐发出,再加上距离遥远,谭承道哪里看得清楚是两支箭。两支箭到城门下才分道扬镳,谭承道一心一意,只道浩然针对自己,却不料浩然一射两箭,另外一支箭直接射穿陈涛的官帽,只将他玉簪击碎,头发也披散了下来。陈涛他本人又胆小如鼠,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好不狼狈。   浩然见状大笑道:“陈大人,在下说射你左眼,绝不射你右眼,你可还要忠肝义胆,与襄阳共存亡么?”   陈涛战战兢兢,早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恍然道:“谭教主,这……这可如何是好?”   谭承道怒道:“薛浩然,我不料你竟是如此是非不分,助纣为虐。那周贼居心叵测,图谋不轨,你这是为虎作伥!”他随即拱手对陈涛道:“大人,此时一步之差,千里之谬。一边是名垂丹青的忠良,一边是叛逆谋反的贼子,全在大人您的一念之间啊!”   浩然朗声大笑道:“莫与我谈什么家国大事。我只知道,周丞相对我有恩有情。现在丞相大人掌握全国军事重镇,你襄阳区区弹丸之地,大厦将倾,独木安可支?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天?再说,陈大人,你要考虑清楚,切莫为了自己一个身后的虚名,枉送了襄阳全城百姓的身家性命!”   陈涛茫然道:“你……你这是何意?”   浩然从容笑道:“大人,这原因有二。一来,您也知襄阳城高池深,我百万雄师,铁蹄到处,妻离子散,生灵涂炭自不用说。难道您要为了一个什么破名声,枉送襄阳百姓的命?这二来,周丞相虚怀若谷,礼贤下士。您若降城,丞相又怎会亏待与你?将来日月更新,江山易主,大人您献出襄阳城,定是头功一件,又何愁青史无名?”   陈涛只听得双目迥然,已被浩然说动了几分。谭承道急忙接口道:“一派胡言!大人,古来篡位者,有哪个名垂青史的?还不都是遗臭万年?王莽篡汉,武后废唐,哪一个有好名声?大人,您三思啊!”   陈涛又犹豫道:“这……这个……”   谭承道此时说话声音已然放低,浩然却听得明白,答道:“成者王侯败者寇。史书都是为成者所写。王莽的新朝若是能存得久点,他定是一代开国明君。至于武后废唐,那是不假。但她在位时社稷安定,任人唯贤,四海归心,政治清明,是个女人又怎样?废唐兴周又如何?还不是一代明君,受万人朝拜,彪炳史册?” 谭承道纵然巧舌如簧,此时却也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滕鹏飞大笑道:“薛将军,几句话便敌上万人兵啊。”   浩然笑而不答,凝视城头。陈涛浑身颤抖,道:“这……开……开城门……”   谭承道急道:“不可不可……大人……听在下一言!樊城守将曹瑾素来与薛浩然不和,在下已派人打点好了一切……还有,援军马上就到。大人……”   “报…………”这当口,又一人奔上城楼报道:“大人,曹瑾曹将军率部来降!五万人已在樊城待命,随时听候大人发落。”   这一下情势突变,乾坤逆转,众人都是始料未及。唯有谭承道奸笑道:“薛浩然,你以为就你会用这劝降之计么?那曹瑾对你不满已久,怪只怪你用人不当,枉送了大好运程。哈哈哈……”   浩然沉声道:“好个曹瑾!果然有二心!”   滕鹏飞急道:“曹瑾手下五万精兵,围守樊城。他这一降,不但樊城不保,我们定然腹背受敌,大为不利!薛将军,鸣金收兵,来日再战吧!”   浩然锁眉道:“一鼓作气,岂可后退?滕将军放心,浩然自有主张。”   滕鹏飞还欲再劝,忽听得北方呼声四起,铿锵金鸣,密密麻麻的一队人马杀了过来。   浩然猛一拉缰绳,回首大喝道:“各部将听令,率着自己的营部,一字排开!”众将士不敢违逆,排开一字阵,八万人马,竟是一眼望不到边。曹瑾部下本与这些人好多都是旧相识,此时却要兵戎相见,心中都不是滋味,又见了这兵容阵势,已然胆寒,无人敢上。   浩然一点头,随即催马迎上道:“曹将军何在?”   曹瑾却也铁性,顿马昂首道:“曹某在此!薛将军有何指教?”   浩然笑道:“曹将军乃是丞相麾下老将,今日又为何……”   曹瑾斩钉截铁道:“薛将军不必多言!曹某心意已决。丞相那里,曹某只有对不住了!”   谭承道在城上见曹瑾按兵不动,已是有些着急,却又怕开了城门,乱军趁机进城,一时间犹豫不决。   浩然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在下就替丞相除了你这个祸害。王将军何在?”   “末将王炳在此!”一人高头大马,从队列中站出。   浩然长舒一口气道:“王将军,点好你的人马。掉头回去,围堵樊城,不得有误!”   王炳答了一声“是”,当下大喝道:“众将士,还要叛乱不成?随我来!”说罢扬鞭策马,领兵向樊城回去。   曹瑾带的那些兵士,见了王炳,俱是眉开眼笑,弃了曹瑾,随着王炳便去。   曹瑾大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参将,校尉!”他叫了半晌,身边却是无一人响应。      此时,不单曹瑾,滕鹏飞、谭承道俱是疑惑异常,齐刷刷的看着浩然。浩然大笑道:“曹将军,你带的兵,你自己都不认得,可怪不得别人!”原来浩然早料到曹瑾有异心,叫他带兵围樊城的时候,偷偷将开封王炳的五万大军与曹瑾的部队掉了个包,只留下曹瑾的几个贴身心腹。要知曹瑾手下兵士无数,他哪里一一记得清楚?这一下糊糊涂涂,竟是被人换了都不知道。浩然此计甚是机密,除了王炳,竟是无一人知,就连滕鹏飞也瞒的死死的。   滕鹏飞当下大喜,挥戟过去,手起处,血如泉涌,已将曹瑾斩下马来。浩然看得心有不忍,正欲相劝,忽一阵北风呼啸,飞沙走石,吹的战旗鼓动。浩然喜道:“滕将军,机会来了!”   滕鹏飞由衷赞道:“薛浩然,你果真料事如神,活诸葛啊!”   浩然摇头道:“滕将军过奖,在下只是略懂天文而已。”于是下令道:“火箭手,上弩!”   百来个彪形大汉,蹲成一排,手上各擎一个铁制大弩,这弩比平时用的要大上好几倍。各弩手身边又立一人,手握一个七八尺长的火箭,箭头腾腾烈焰,滚滚生烟,晃的人眼花缭乱。此时正值北风呼啸,这一弩射出,风乘火势,火借风高,金石铁器,也要被烧了。 浩然提气喝道:“城里的百姓、将士听着。我百万雄狮,已是兵临城下。襄阳城危矣!若是陈知府降城,我保证不伤城内一兵一卒!”   浩然这一口气耗尽真气,便如擎天响雷,襄阳城内,无一人不闻矣。      正是:   学就少林真功夫,鸳鸯袖里握兵符。   古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雄才大略守城邦   狂风卷起狼烟,迎面扑来。襄阳城头,陈涛望着城下部队军容整齐,严阵以待。长枪成排,短弓吐月,强弩待发,威风凛凛,虎踞龙盘。陈涛虽然胆小怕事,但却是个爱民如子的清廉文官,听得浩然一席话,硬着头皮问道:“你说话算话!若是我降城,你便放了襄阳的百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谭承道张了张嘴,却见陈涛拂袖一挥,谭承道长叹一声道:“枉我苦心经营襄阳,却换来一个降城的知府大人,好,好!难道是天意?”   浩然心知此事已成了八九成,心下欢喜,放声道:“众将士听着,进得襄阳城,需约法三章,一不得烧房,二不得强抢,三不得欺凌百姓,调戏妇女。如有违者,定斩不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薛浩然自然说话算话。如若食言,你只管取我脑袋便是!”   陈涛再没有犹豫,放声喝道:“开城门,开城门!迎滕、薛两位将军进城!”   滕鹏飞、浩然俱是欢喜异常。滕鹏飞下令撤退弓弩手。只见城门缓缓打开,放下吊桥来。滕鹏飞笑道:“薛浩然,这次攻破襄阳,你是头功。待回禀了丞相,自然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   浩然淡然一笑,抬眼望了望头顶的一轮晶莹剔透的皓月,一时间悲喜交加,满腹愁滋味,恍然心道:“只求周丞相兑现诺言,给小叶子一个自由之身,也不亏我军行千里,领兵出征。”   浩然正自出神,忽觉眼前青光一闪,谭承道早已是翻身下城,从袖中抖出长剑,逼向浩然门面。浩然识得凶险,挺枪而上,只听得“哐呛”一声金属交汇的声音,声如裂帛,震耳发溃,两人一起后撤,虎口都是一麻。谭承道心头一震,忖道:“此人坐在马上,随意一挥,便能抵过我全力进攻,要赢她,谈何容易?”   谭承道虽知不敌,却哪里甘心,振臂一呼道:“壮士不毁节而求生!襄阳城有血性的男儿,随我拼死一战!”   登时,青莲教各教众云集响应,还有不少固守襄阳的兵士,从吊桥上一涌而下。滕鹏飞轻蔑道:“就凭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能掀起什么风浪?”当下喝道:“冲!拿下襄阳,头功一件!”两军交战,短兵相接,奋力厮杀,登时杀气弥空,血腥冲天,烟尘漫山,混作一团。   浩然提枪挑开谭承道,锁眉道:“谭老贼,你明明是叫这些人来送死!”   谭承道冷笑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以为我等血性男儿,都与你一般贪生怕死吗?”   浩然横枪立马道:“好,你要他们送死,我又有何好说?只是,我且问你一句话,雪莹她,雪莹……你可见了她?”   谭承道听得“雪莹”二字,一双眼睛似要射出火来,死死的盯着浩然,颤声道:“你还有脸提雪莹?薛浩然,拿命来!”说罢长剑出手,打下一个骑兵,纵身上马,握着判官笔攻来。   浩然心头茫然,又有些怯意,慌道:“慢着动手,你……把话说明白!”   谭承道却是缄口不言,只挥手舞动着兵器,“挑”字诀打的滴水不漏,擦过浩然的金甲战袍,叫浩然叠遇险招。   浩然却是一颗心都悬了起来,更是着急,出枪已是微显局促,破绽百出,只仗着内力精深,谭承道一时半刻也奈何她不得,二人来回数十回合,只是平分秋色,打了个平手。   浩然手舞银枪,长枪化作一道银光,直逼得谭承道趋马后退,口中仍是不停问道:“把话说明白!雪莹她怎样了?她不在你这里?又在何处?在哪里?”   谭承道看得浩然紧张慌乱,她越是问,越是着急,他便越是不说,越引她慌张。浩然血气一涌,以快打快,枪法信手拈来,毫不拘泥。谭承道眼见浩然肋下破绽一出,引笔去攻。浩然却不回防,露着肋下的破绽,枪指谭承道胸前。这一下本来谭承道占尽先机,要换作旁人,定要撤枪回防不可。怎奈浩然出枪犹如闪电过云,疾风拂草,枪口处,力可摧山,蛟龙腾空,蟒蛇出穴,也是浩然艺高人胆大,不顾谭承道气势汹涌的进攻,只以攻代守,后发制人。谭承道骇然,一蹬马鞍,腾空跃起,放避得浩然一枪,只可怜了那匹马儿,被浩然枪力一指,长嘶一声,竟是倒地而亡。   谭承道身子未降落,借着这一腾空,双臂铺开,手握判官笔,形若大鹏,瞅准浩然膻中穴刺来。浩然听得耳边杀声四起,心中又委实担心谭雪莹下落,不由得心烦意乱,侧开身子避开锋芒,举枪过头道:“老贼,这样打下去有甚意思?”  谭承道判官笔屡次被浩然挑开,已是处处受制,施展不开,却仍是微微一笑,轩昂道:“你死我活,如此而已。”   浩然正欲再说,忽见得东面马蹄声响,虽然距离还远,但浩然目视八方,耳听万里,知已有千军万马,正井然有序的朝自己这边疾跑而来,不觉心头一沉,忖道:“不好,难不成,襄阳真有援兵?若是如此,还需立刻占了襄、樊二城,以此为据点,再图后事。不然我军就真是腹背受敌,大事不妙了!”   她此念一出,哪还敢有一丝懈怠,当下抖擞精神,挺枪纵马,瞄准时机,落枪搭在谭承道判官笔上,抖手一震,谭承道虎口剧痛,判官笔再也难捏不稳,掉落下来。浩然此时得了先机,却再无心恋战,只提起轻功,纵身立在襄阳城头,眺目朝东边一看,只有些尘土扬起,心知大敌已近。浩然当下大喝道:“部将们听着,只管进城,不要厮杀。先进城再说!”   此时奋战的士兵却都是杀得眼都红了,一时间哪里收得住?再加上襄阳守城将士早已是报了玉石俱焚的必死之心,他们人数虽不及,但却个个置生死于度外,岂容浩然大军轻易进城。浩然心头大急,忽此时,一个兵卒来报道:“将军,从东面来了一队人马,少说也有十万,顺江而上,杀了过来。”   浩然锁眉而立,沉思片刻,又一哨兵报道:“将军,北方一大队军马,正朝襄阳方向挺进。”   浩然心中惑道:“北方?周丞相尽得北方军事要隘,北方应该是高枕无忧的啊!却不知是敌是友?”她略一定神,问道:“可知领兵者谁?”   那哨兵据实答道:“这队人马由西北而来,似乎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却不知领兵者谁。”   浩然点头道:“再探再报!”   那哨兵得令而去。滕鹏飞已是上得城楼来,浩然侧脸看去,只见他战袍浸染血色,也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在他身边,一同前来的还有怡萱、若焉。怡萱手中拉着薛文彬,三人虽然衣冠凌乱,却安然无恙。滕鹏飞口中喘着粗气道:“薛浩然,我把两位姑娘和这小子接进城来了。如今东边南京应天府十万大军增援襄阳来了。你有何妙策?”   浩然见得怡萱、若焉平安,心头大感宽慰,说道:“谢滕将军照料。我军有多少人进了襄阳城?”   滕鹏飞举目一望,掐指算道:“八万人来攻襄阳,如今约有一万人在城外杀敌,大部分都已入了城内。”   浩然喜道:“如此甚好!滕将军,这襄阳守得好,万夫莫开,那是铁打的。襄阳城,还请将军广布防御之策,务必守住。”   滕鹏飞惑道:“薛浩然,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   浩然凝目片刻,举鞭向下一指,慷慨激昂道:“孙策以天下为三分,众才一旅;项籍用江东之子弟,人惟八千,遂乃分裂山河,宰割天下。用兵之道,奇正相辅,运筹韬略,岂靠人数众多乎?我就率领城外一万人,去敌他十万大军。”   若焉不听还好,一听惊得面如土色,道:“浩然,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虽不懂兵法,可你这是以一敌十,如何胜得?”   滕鹏飞也怒道:“薛浩然,你以为领兵打仗是你逞匹夫之勇的么?一万人去敌他十万大军?你这是狼入虎口!”   “师父,这样就太好了!你带我一起去吧!我也要去!杀他的屁滚尿流!”薛文彬听得浩然要领兵打仗,挣开怡萱的拉扯,越到浩然身边,大声嚷嚷起来。他毕竟是一个孩子,怎懂得战事险恶?只知道浩然武功犹如天兵神将,在他心中,只要跟着浩然,哪里都是康庄大道,又何来危险之说?   浩然身边的将领,也是七嘴八舌的相劝,只有怡萱默默看着浩然,眼中的担心之色,满溢泛滥出来,双手紧紧拽着衣裙,脸色惨白,口中却是一言不发。   浩然此时却也顾不得揣摩怡萱心思,深吸了一口气,根本不理会这些劝阻,朗声吩咐道:“左营先锋,我令你架箭上弩,烧了襄阳、樊城之间的浮桥和所有舟船!”   滕鹏飞当下怒不可遏,拽起浩然的衣襟愤然喝道:“薛浩然,你烧了浮桥,襄阳就是一座孤城!你要找死么?”又对底下士卒道:“你们哪一个敢烧桥,我要了你们的脑袋!”   那左营先锋看得两位主帅争执不下,却不知听哪一个的好。可是现在局势紧急至此,东、北各有大军攻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浩然鼓起一口气,猛然推开滕鹏飞道:“滕将军,此时不是争论的时候!”她顺手掏出兵符令箭,面色沉着,不怒而威,厉声喝道:“左营先锋,兵符在此,犹如丞相亲临,你还不快去?”   左营先锋见了令箭,顿时心中一定,领命而去。   浩然这边吩咐妥当,望着盛怒之下的滕鹏飞道:“滕将军,这一役,浩然倾尽全力,定会胜出。所以,不论如何,滕将军,守住襄阳城。我只要襄阳城,我只要一座襄阳城!滕将军,浩然在此先行赔罪谢过!”言罢盈盈拜倒,滕鹏飞赶忙上前掺起浩然道:“薛将军,哪里话?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刚才是我急躁了些。你既有妙计,我滕鹏飞又岂是酒囊饭袋之辈?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拦你。你放心,襄阳城有我,定然无恙!” 浩然再拜谢过。滕鹏飞下令道:“关城门,收起吊桥!”   但见此时,襄、樊之间的浮桥已是火光冲天,乌烟瘴气。天地之间充塞着血腥味与厮杀声。冷风嗖嗖,飒飒萧萧,沙扬尘障,气掩星辰,刚才还是皓月一轮,此时却是朦胧浑浊,这漫长的寒夜,杀气森森,好像总也到不了头一样。城门外,红光晃目,那滔滔不绝的汉水,似乎也染成了血红色。浩然胸中凛然,忽想起杜工部的一首诗来,更觉无限沧桑,脱口念道:“安得壮士挽天河,尽洗甲兵长不用!这生灵涂炭,何时能休?”   滕鹏飞不解的看了浩然一眼道:“薛将军,大敌当前,小心应付,切莫分心啊。”   浩然颔首道:“浩然理会得!”眼见城门已关,浩然长啸一声,唤来胭脂宝马,足下一点,展开轻功,跃下城头,坐立马鞍上,策马而去。她这一去,头也不回,任由身后苏若焉与薛文彬的呼喊声被通天彻底的厮杀声遮掩住。   若焉眼见已无法挽回,眼圈儿一红,只恨恨的看着怡萱道:“你……你为何不劝劝她?她向来听你的话,你……为何……”   怡萱微微一顿,摇头道:“她认定要做的事,便是天王老子也管不得。我又怎么济事?”   若焉急得语无伦次道:“可是……这样也太危险了……要万一,打仗岂是儿戏?刀枪无眼,虽然她有武功,那还是……”   怡萱粲然一笑,道:“未必。”   若焉奇道:“难道浩然有锦囊妙计?楚小姐……你知道?”   怡萱若有所思,只觉浩然离去时,那份自信的眼神与幼时毫无二致,叫她不由自主的相信她,仰慕她,于是笑道:“怡萱不知。可是,我隐隐觉得,浩然早已成竹在胸。也许她有她的想法,只是你我不晓得罢了。”的37   若焉微感疑惑,只是不知为何,看见怡萱从容的样子,自己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此时,二人却是一样的心思,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城下鹤立鸡群的人儿。的aa169b49b583a2b5af89203c   薛文彬个子矮小,看不到城下状况,猴急的上蹿下跳,拉着左右怡萱与若焉的衣袖道:“我师父怎样了,把坏人都杀了么?赶紧,赶紧,怡萱姐姐,若焉姐姐,也给我看看!”   怡萱若焉相视一笑,齐齐伸手,挽过薛文彬手臂,将他拉了起来。的1543843a4723ed   ***********************************************************************************   话分两头,却说那些士卒忽见得襄阳城门忽然关起,断了自己的后路,已是着急得如无头苍蝇一般,见得浩然下城,俱是无心打斗,一涌而上围住浩然。的233509073ed3432027d48b1a83   谭承道见得浩然去而复返,大笑道:“怎样,薛大将军也知道我援军已到,襄阳不保,要弃城而去么?”   浩然轻蔑的“哼”的一声,手起枪挺,长枪快如闪电,攻向谭承道咽喉。谭承道哪料浩然一声不吭,便向自己攻来,根本毫无准备,想要举手架挡,又知浩然枪法凌厉,这一架挡,非要断送自己一条手臂不可。想要后撤,却又哪里来的及。当下已是急得汗如雨下。浩然瞧得真切,刹那间去势陡转,卸去内力,只将枪头一挑,越过谭承道脖颈,回锋如线,左手补空,劲风四溢,指向谭承道膻中穴。这下兔起雀落,谭承道竟是束手无策,一招被浩然制住,一时间恼羞成怒道:“薛浩然,你不是要报仇吗?要来就爽快点,我谭承道只求一死,也不被你辱没了!”的b056eb1587586b71e2   浩然揪起谭承道衣襟,将他交给左右部将道:“此人乃我军劲敌,好生看管着,丢了拿你们试问!”随后又下马,拱手沉声道:“诸位,在下此番下城,求的就是背水一战。如今,东边大敌已近,我已下令烧了襄、樊之间浮桥船只,若是东边援军围堵襄阳,襄阳就是孤城一座。如今只有城里城外众勇士齐心协力,里应外合,才守得襄阳。我薛浩然在此立誓,有不愿意去的,我决不勉强,自可以卸甲离去。但是,只要是去迎敌的,我一辈子记得诸位勇士,以后无论贫贱富贵,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会让大家饿着。”   浩然话虽说的好听,明白人却都听出了端倪。烧了浮桥舟船,摆明了是破釜沉舟,不留退路。若是此时卸甲而去,不忠不义倒是小事,只怕是退无可退,再说襄阳援军已近在咫尺,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浩然平日里治军有方,军纪严明,又关心将士,但有小功,定然重赏,凡有过者,也能明察秋毫,宽以待之,颇得人心。早有人大呼道:“末将愿为薛将军冲锋陷阵,生死相从!”众人也听得热血沸腾,此时虽大难临头,但那士兵却各个浴血奋战,是无一人后退。 浩然心头一热,欣慰道:“好!好!听我命令,谢勇将军,你领六千人,分成三组,开布北斗七星阵,第一组,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各将就位,布开四小阵,第二组,按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玉衡星、开阳星、瑶光星、天枢星的方位站定,布主星阵。第三组,按乾坤八卦方位站定,布主卦阵,准备迎战!”   谢勇得令,登时招呼六千人马,变换脚步,各自就位。浩然微微点头,又道:“其余四千人,直接听我号令!”   谭承道四肢被缚,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眼见浩然这边阵法已颇具形式,忖道:“北斗七星阵?薛浩然怎会这玄妙阵法?不论如何,却不能叫她得手!”可是自己身不自由,士兵又无心迎敌,如何能战?却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浩然布阵,伸长了脖子盼着援军到来。   这北斗七星阵,正是浩然与若焉被困在百药门时的阵法。浩然本来记性不差,被困之后,已是记了七八分。后来仔细回忆,与叶菀翎连夜探讨,又自己翻阅些天文历法之类的书籍,终于将那北斗七星阵原貌推演出来。浩然心中对这阵法甚是稀罕,终日沉迷,又不断改进,将这北斗七星阵日臻完善。这阵中有阵,大阵套小阵,按七星运行方位站定,又暗合八卦变化,天地环宇的生息相克之法,一人守一位,遇敌时又随机而变,行必鱼贯,立为雁形,纵横合击,彼此呼应,变化无穷。若能将敌人围于阵中,真是有以一敌十之效。只是浩然初创此阵时,原是想有几个武林高手各守各位,彼此借力打力,取长补短,绵延不绝,威力无穷。后来周立文叫她引兵南下,她操练之余,便来了个变通,每个位上数十士兵,强加练习,竟也能发挥威力。浩然大喜,便叫了几个略懂天文八卦的军士,组了个这北斗七星阵。此时大敌当前,浩然心生一计,便叫这阵法扩大十几倍,在这南襄隘道上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大敌到来。   浩然这边刚布好阵法,又有探子来报道:“薛将军,北边襄阳援军,大约五万人,已到樊城,马上就要引兵渡江。”   浩然微微一笑,高声道:“哼,他北边有援军,难道我就没有么?你偷偷潜水过去,命令王炳将军抽出一万人,先抵挡一阵再说。我们襄阳城大军马上前去支援。”   那探子答了一声是,正要通报,浩然又叫道:“等等!可曾查明,领兵者谁?”   探子答道:“小的查清了,北面援军,好多都是江湖中人,不知受了何人指使,竟是一起攻来。此外,还有一队朝廷军队,领兵的人,似乎是……是……”   浩然锁眉急道:“是谁?快说!”   探子支吾道:“是……洛阳巡抚楚天云楚大人。”   浩然登时方寸大乱,“楚天云”三字犹如当头一棒,震得她不由得后退几步,撑住身子道:“当真?洛阳巡抚,楚天云?他?怎么是,楚伯伯?”   那探子不知何故,以为浩然是跟他发火,只吓得战战兢兢,不知所措。浩然回过神来,定声道:“没你的事,你快去报信吧。”   探子如脱缰野马,飞野似的奔走。   谭承道笑道:“薛浩然,如今你腹背受敌,凭一个区区北斗七星阵,就想挡住百万雄师?痴心妄想!”   浩然舒了一口气,忖道:“东边援军气势浩大,若欲取胜,但以北斗七星阵困住,只怕是困得了一时,却长久不了。”她沉思良久,唤过左右部将,吩咐一人率两千人马,绕过襄阳东面密林,深入敌后,看到这边烽火信号,便只管鼓吹号角,大声厮杀,却不进攻,乱敌心智。自己重上战马,领着剩下的区区两千士兵,朝汉水行去。   此时,汉水北面,早已是旗幡展动,喊声震地,锣鼓喧天。楚天云率兵临河,摆布俨然,也正看着徐徐而来的浩然。二人眼神一交,浩然只觉心头一虚,眼神也飘忽起来。   楚天云隔河大笑道:“薛浩然,贤婿,哼,贤婿?!不想咱们竟是沙场相见。哈哈哈哈……”这笑声顺着北风呼啸过来,蕴藏着无尽心酸哀愁,却又透着一股凛然不畏的蔑视。   浩然把头一低,心潮澎湃,望着滔滔东去的汉水,痴立良久,才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河沿上道:“楚伯伯,浩然有罪!若是你觉得我误了怡萱,您打我骂我,我毫无怨言。但您若是为了这座襄阳城而来,还请楚伯伯恕浩然不恭不敬,不仁不孝之罪,我是半步也退让不得!”   浩然话音未落,却听得一人又说道:“薛浩然,你莫要这么执迷不悟,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的!”   另一人道:“浩然,你赶紧回来,你我还是好兄弟!”   浩然听得这声音,心头热气上窜,鼻子一酸,颤声道:“徐大哥,王大哥……你们也来了?浩然……浩然这里有负两位哥哥了! “哼,薛浩然这厮品行不端,作恶多端,早该杀之。如今又与周老贼狼狈为奸,企图叛国。还与她废什么话,渡河杀过去便是!”   浩然抬头眯眼一看,说话的人正是少林寺罗汉堂住持法度,他身边,依稀站着双手合十,垂目而立的法净,还有武当、昆仑、五岳等各派的人士。   浩然昂首起身,收起眼泪,仰天一笑道:“好,来得正好。恩怨情仇终须断。今日,就是我薛浩然与各位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浩然正气卷长江   两军隔河而对。浩然临风背手,独立军队之前,吩咐属下部将道:“你们只管在汉水这边安营扎寨,不可轻举妄动。”   那部将惑道:“将军,他们兵马胜过我军数倍,若是他们强行渡河,我军怎么应付?”   浩然道:“他们不知我军底细,想来不会贸然过河。再说,我已命令王炳将军先拖他们一阵,你只管照我吩咐去做便是。”   “末将遵命。那将军您……”   浩然轻摇了摇头,清清嗓子朝河对面喊道:“浩然敬佩各位武林前辈。浩然以前年轻气盛,做过不少冒犯前辈的事。你们若是为了与浩然的个人恩怨,那我无话可说。但是,我现在为周丞相攻下襄阳城,却不能拱手相让。又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前辈谅解则个!”   法度对浩然成见已深,哪里再容她说下去,当下放声道:“谅解你?休想!今日我等公私恩怨,一起清了。也为天下除害了。”   浩然笑道:“也好。你们谁要跟我算账的,尽管渡河过来便是。我薛浩然在此奉陪到 底。”   法度嗔目喝道:“好大的口气!我就过去会会你!”说罢足下一瞪,便要跳上船去。忽地背心一紧,却是被人捉的死死的。法度回头奇道:“师兄,你为何拦我?”   法净沉声道:“不可造次!今日我们是相助楚大人攻城的,不是为了薛浩然一人。一切听楚大人安排。”   法度一甩僧袍,冷笑道:“师兄还是护着薛浩然么?于公于私,她可都是我等大敌。”   法净闭目叹气道:“师弟,你误会了。”   法度将身子一扭,背过身子道:“嗯,既然如此,楚大人,您说吧。您也看到了,对面人马零零散散,不过千人。我军万人之众,难道还怕她么?”   楚天云一遍一遍的看着汉水对面秩序井然的部队和凛然正气的统帅,捻须念道:“对方军容俨然,大敌当前,仍是有条不紊,杀气冲天。或有伏兵。还需谨慎的好。”   法度性情暴躁,已是急得青筋暴起道:“谨慎来谨慎去,却失了大好良机!”   法净呵斥一声,道:“师弟!”法度愤然离去,法净又对楚天云道:“楚大人,以贫僧愚见,与其我们渡河过去,不如叫薛浩然过来。只叫她一人过来。这里好多人都是她的故交,与她颇有渊源,若是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费一兵一卒,把她招降过来,总比舞刀弄枪的好。她若实在执迷不悟,我们再合力将她击败,也不是什么难事。擒贼先擒王,拿了薛浩然再去攻襄阳,也会事半功倍。   楚天云颔首道:“大师说的不错。薛浩然她,哎……”楚天云提起浩然,真是百感交集,却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声叹息。   法净得了楚天云首肯,当下朗声道:“薛少侠!我等此番前来,倒不是为难薛少侠,实是诸事在身。若是薛少侠不嫌弃,还请过江一叙,听贫僧与各位江湖朋友几句话,如何?”   浩然乐道:“你们莫不是要把我骗过去,在你们自己的地盘,人多好动手么?”法净一下被浩然揭穿,不由得面上一热,很是窘然,刚要开口,又听得浩然道:“不过,诸位朋友既然看得起我,要跟我叙旧,我岂有不去之理?”她说着抬头看着端坐马鞍上的楚天云,凄然一笑道:“更何况,还有楚伯伯……我,我又怎能辜负了楚伯伯一番美意?”   楚天云听了这话,蓦地心头一酸,想起女儿来,忖道:“薛浩然纵然谋逆叛国,可是怡萱她,又是一片芳心尽向着她。我若是害了浩然,怡萱可怎么办?她可不是要恨我一辈子?她可不是要伤心一辈子?那我不是把自己的女儿也害了?怡萱,你为何就陷到这个泥坛子里了呢?”想到此处,不由得一阵晕眩,眼圈儿一红,险些流下泪来   法净也是惆怅道:“薛浩然真乃不世之才,文韬武略早已是登峰造极。只怕当世是无人能及了。可惜却是误入歧途,师父他老人家若是还在世,也不知作何感想。” 徐涵宇远远望着浩然,也不知是喜是悲,复杂的自己也说不清楚。对浩然,他是欣赏的,也是嫉妒的。欣赏的是她纵横驰骋,豪气干云,临危不惧,大义凛然,单是这份勇气,就足以叫人俯首。嫉妒的是,自己费尽心思,掷金万两,却连佳人一笑都难搏得,而她,却是无心插柳,尽得风流,只不知不觉中,捕获佳人芳心。可叹,叹一句造化弄人,可悲,悲一腔深情东流,可笑,笑一声万事虚空。壮士断腕易,斩除情丝难。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若焉,你可还好么?浩然,你真能给若焉她该有的一切么?徐涵宇心绪难平,临风嗟叹,望江蹉跎,一时间竟是痴了。   王一达满腹柔情,眼中怜意渐起,忖道:“浩然,浩然啊,你就不要那么执着,不要那么强硬,委屈一下,求个全身而退,不可么?干什么非要这样剑拔弩张,你死我活呢?你身为女子,肩上为什就非要背负那么多不该你承担的负担呢?家国大事,守城打仗,甚至一生难偿的情债,你都担得起么?你这样,叫我这做哥哥的,怎么安心呀?”      汉水南岸,又是另一番光景。两千将士全部跪倒在地,呼声震天,齐声道:“请薛将军三思,请薛将军三思……”   浩然心中早已是热血如沸,颤声道:“各位勇士,你们这样,真是折杀浩然了!浩然如何担得起?快起来,快起来。”   部将言道:“薛将军,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这一去,我们指望谁领我们驰骋天下?薛将军,大不了咱们拼死一战,横卧沙场,马革裹尸,也强过您只身犯险!”   浩然急得来回打转,搓着手急道:“你们快起来,快起来!我薛浩然何德何能!”她说着拉起那部将,悄声道:“刘将军,此乃一时缓兵之计。你莫忘了,滕将军的部队只来了三万人的前锋部队,另有七万人,前几日刚从汉中出发。我估计也快到了,只要我拖得敌军一时,咱们的取胜的机会便大一点。说什么马革裹尸,你们哪一个不是娘生爹养,凭什么跟着我来送死?”   刘将军一愣,愕然道:“将军……您是说,滕大帅的后援?”   浩然颔首道:“不错。滕将军也早已料到。此时,就差,就差……”浩然说着一顿,拧眉仰头朝天一看,大笑道:“哈哈,不差了,不差了!”   刘将军懵懵懂懂,也举目望去,但见此时天色已是灰蒙蒙的,一只孤鹰划过天际,扶摇直上,翼羽垂天,振翅西去。他又思量片刻,才恍然道:“末将明白了。是滕大帅的神鹰?是去……”   浩然颔首道:“正是。刘将军,你就率兵在此好生候着。只管摆开阵势,任由敌人怎么搦战,就是坚守不出。明白?”   刘将军拱手道:“薛将军放心!末将明白!只是,现在船只全备烧了,将军怎么过河?”   浩然微微一笑,道:“东海一捧寒泉,泰山一捻微尘,天高二三寸,地厚一鱼鳞。区区一条汉水,便要难倒我?笑话!”她说罢提起红缨枪,聚气越过枪头,挥手在地上一顶,那红缨枪登时弯如一轮新月。又听得浩然轻啸一声,借着枪挺直的力量,撑着身子,纵身飞了出去。这一飞,当真是身轻如乳燕归巢,速度如白驹过隙,潇洒似飞鸿掠云,气势犹苍鹰振翅,看的汉水两岸的数万人中齐声赞叹,惊呼声络绎不绝,犹如雷动。浩然身子悬在茫茫汉水之上,又借着轻功飞出数丈,才徐徐落了下来。众人看的一惊,这涛涛汉水,百里宽的河面,她纵然轻功一流,却终究不是飞鸟,不能插翅翱翔,只凭红缨枪一撑,如何过的?浩然却不慌不忙,只将红缨枪往河中一插。那汉水滔滔东流,浩然便借着这东流之力,身子又是一跃,足尖在水面一点,凌空而去。如此几次,滚滚长江天堑,浩浩东流巨浪,犹如一条细丝柳条,任由浩然抬脚一跃,来去自如。   楚天云、王一达、徐涵宇只看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上,生怕一个大浪,浩然便葬身汉水。此时方见得浩然有此神通,都不由得由衷的伸了伸大拇指。汉水南岸的将士更是士气高涨,大呼道:“薛将军神威英发,天下无敌!”呼声震天,撼山摧谷,风云变色。   须臾间,浩然已是越到汉水对岸。王一达急步迎上去,探手握住浩然关切道:“贤弟,安好?”   浩然微笑道:“王大哥过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王一达也不知为何,忽然脸上一红,局促的缩回握着浩然的手,也不抬眼看浩然,只是低头说道:“浩然,我……不该叫你贤弟的了……你……终究……”   浩然不意王一达个中深意,只笑道:“王大哥嫌弃我么?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我大哥,此生不改。” 王一达心头一沉,如重锤猛抡,慢慢抬起眼睛注视着浩然,惨兮兮的道:“便只是……只是大哥了。我只是你大哥了。”   浩然见得王一达如此失态,心头大惑,正欲开口相劝,一抬眼却刚好迎上楚天云犀利的目光,顿时浑身一颤,打揖细声道:“楚……楚伯……楚大人。”   楚天云“哈”了一声道:“不敢当,薛大将军!”   浩然润了润喉咙,细细端详过去,只见楚天云神色虽然严肃,却有股掩饰不住的怜悯关心之情,这才心头稍松,定了定神道:“怡萱她现在襄阳城内。楚伯伯,您要不要去……”她说到此处倏然停下,心道:“如今我们是攻守的对手,叫楚伯伯去襄阳,于情说得通,于理却是大大不妥。”于是便垂手而立,却不说话。   楚天云自与怡萱一别,无一日不在担心中度过。只这一年多过去,便已是白发苍苍,皱纹满布。此时听得女儿下落,禁不住激动道:“你说,萱儿在襄阳?她……还好么?”   浩然心中一酸,答道:“好。只是怡萱日夜思念您与楚伯母。浩然不告而别,楚伯伯……”   楚天云转过身去,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言尽至此吧……”   浩然听得楚天云声音已有些呜咽,便也住了口,又见徐涵宇在一侧欲言又止的样子,应承道:“徐大哥,若焉也在襄阳。她也时时提起徐公子你,多谢你当日的成全,又为若焉赎身。她说不知怎生感谢徐公子呢。”   徐涵宇听得“若焉”二字,早已是心神不宁起来,却又故作镇定道:“唔,若焉姑娘还记得在下?呵……”   浩然笑道:“那是自然。若焉又岂是忘恩负义之人?”   徐涵宇讪讪一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去了。   浩然再向后看去,恭谦道:“法净大师,晚辈薛浩然,有礼了!”   法净微微睁开眯着的双眼,正色道:“薛施主,几年不见,你竟是老成不少,不复是那个轻狂少年了。”   浩然微一摇头道:“大师取笑晚辈了!当年晚辈轻狂,大闹少林,此后每每念起,无不汗涔涔然。少林寺乃是晚辈衣食父母,浩然一身功夫,也全拜少林起家。浩然实在有愧,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当面道歉。今日幸得会面,还请大师受浮躁后辈薛浩然一拜!”说罢撩起战袍,顿首跪在地上。   法净喜着挽起浩然道:“薛施主快请起。所谓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虚空飘无。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浮生抵眼花。过去的事,薛施主又何必念念不忘,总是记挂心上?”   浩然登时大喜过望。她本与少林寺极有渊源,却又误会重重,心生隔阂。此时前嫌尽消,自是欢喜异常。只是浩然笑容还僵在脸上,便听得法度喝道:“呸!弑师灭祖的贼子,还要我少林寺饶你?”   浩然正色道:“法度大师明鉴!浩然少年虽犯过错,与少林寺有些梁子,却从未干过你说的弑师灭祖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法度厉声道:“我少林寺方丈明空大师,不是你害死的么?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么?”   浩然镇定从容道:“大师说我害死明空师父,可有证据么?没有证据,就不要血口喷人!”   法度奸笑道:“证据就在你身上的《金刚经》上。你敢拿出来,让我们一看么?”   浩然朗声道:“有何不敢?那劳什子经书就在我身上。不过,若是你证明不出来是我杀的人,又当如何?”   “自然不再为难你。”   浩然笑道:“好!我也好奇明空大师真正的死因。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且慢!”   忽此时,一人浑身湿淋淋的,从众人背后一步一步的走近。浩然笑道:“哟,谭教主总算过来了?怎么湿成这个样子?莫不是施展轻功时,一不小心落水了么?”   谭承道被浩然点了穴制住,废了半天的力气才冲破脉门。他一旦冲破穴道,几个士兵又怎能制住他?只是他功夫较浩然差的老远,无法横越汉水,只得跌跌撞撞,跳入汉水中。幸而汉水江流缓慢,谭承道才得以游了过来。此时听得浩然讽刺,也不好发作,只说道:“我不跟你做口舌之争。你们刚才说《金刚经》能证明薛浩然清浊,若是薛浩然真是杀人凶手,怎样?”   浩然凛然道:“我从未杀人,何来证明之说?如若真是证明出来,那也是冤枉的。”   谭承道怒道:“好个贼子,忒的可恶!如此一来,就算法度大师有足够证据,也不够她来狡辩了!”   “谭小子,你又有什么坏心思,要与我的乖徒弟为难?嘿嘿……今日这么多人都到了,莫不是要以众欺寡,害我徒弟么?呔!世人皆欲杀, 吾意独怜才。我老酒鬼的徒弟,你们谁敢动得?” 人未到,声先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酒香。浩然早已是心潮起伏,放声大呼道:“师父!师父!”   但见云中鹤悠然自得,握着酒葫芦,不紧不慢得走了过来。他身边又零零散散,随着好几个人,一个是约莫四旬的少妇,风韵别致,一个则是妙龄少女,不过二十,面色红润,笑靥生花,瞧着浩然。另有一个,独立后面,看不到清楚容貌,只见是一袭素衣,毫无装饰。   浩然顾不得一一看去,大袖一甩,奔上去大笑道:“师父,师父!我可再见到您啦!您……怎地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一年来,又到哪快活了么?”   云中鹤一摇酒葫芦,乐道:“无非去搜刮好酒去了!哈哈,娃娃,你想你师父我了?”   浩然憨憨一笑,道:“日思夜想呢!”   云中鹤就着酒道:“算你还有良心,没把俺忘了!”   浩然又转眼向后看去,心中更是欢喜异常,拱手笑道:“姐姐!还有思忆妹妹,怎么你们也跟师父一道来了么?姐姐可是越发年轻貌美了!”   方敏一听,眉目一弯,眉开眼笑道:“都说你成熟老练了,却还是这般贫嘴么?”   浩然抓抓后脑勺,嘻嘻一笑,凌思忆努嘴道:“姊姊就不说说我么?”   浩然愕然道:“说,说!思忆妹妹,医术可长进了?哎,我这一年来却是庸庸碌碌,毫没长进,要被思忆妹妹笑话咯……”   凌思忆笑而不答,望着浩然兀自出神。   浩然别过眼神,向后朝那素衣女子看去。但见她眉似初春柳叶,面如三月桃花,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更显爽朗气质,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纤纤玉指按着腰中长剑,嘴角一翘,满眼笑意的看着浩然。   浩然不由得浑身一颤,诧异的回头看了谭承道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要说话,却觉喉头一堵,只呆呆站在原地,讲不出话来。   云中鹤奇道:“娃娃,不就一年不见,你竟连她也不认得了么?未免太薄情寡义了。”   浩然嘟囔道:“不是,我怎么会忘记,我时时刻刻记得你。我……雪莹,你可还好么?”   谭雪莹灿烂一笑,眨眨眼睛答道:“你瞧我好么?”   浩然心头一热,但见桃花如故,美人依旧,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圆滑老成。浩然又憋了半天,这才哈哈大笑道:“雪莹!你这丫头,害我担心死了!”说罢抢步上去,一把将谭雪莹拉到怀中,欢喜的转了几个圈才放得下来,仍是抑制不住心中喜悦,仰天长啸数声,方才作罢。   谭雪莹被浩然转悠的脑袋昏涨,两眼发花,竟是站立不稳,一头栽倒浩然怀中。浩然笑着揽过她细腰,扶着她站定,谭雪莹嗔道:“你要转晕我么?你若把我转晕,看谁来帮你解围。”   浩然见了这许多故友,一时间被喜悦冲得昏昏沉沉,甜甜蜜蜜,竟也忘了这身边虎视眈眈的危机,奇道:“解围?解什么围?”   谭雪莹怒骂道:“你就是个大糊涂蛋,糊涂蛋!枉我这一年为你东奔西走,明察暗访的。”   浩然憨笑道:“我是糊涂。却不知你这聪明的家伙查到什么了?”   谭雪莹挣开浩然,退到谭承道身侧道:“我爹,我要你还我爹一个清白。”   浩然一愣,云中鹤接口道:“娃娃,你可知,你们扬州薛家被害,究竟是谁主使的么?”   浩然更加迷惑,却隐隐觉得这事另有隐情。她看了看谭雪莹,又看了看云中鹤,又满眼征求的看着方敏,却觉他们各个脸色沉重,不觉沉声道:“师父,真相,究竟如何?”   云中鹤轻声一叹,说道:“这真相,还需再等一人到了再说。”   浩然骇道:“还要等人?谁?”   方敏笑道:“你就乖乖的等着吧。绝对是你日思夜想的至亲之人。”   浩然只得沉下气来,心头乱作一团,怦怦直跳,隔着厚重的铁衣铠甲,胸口仍是一起一伏,寒风萧萧,她却热出汗来,染得内衫全湿。浩然忍不住想道:“究竟是谁?我竟,我竟如此的心神不宁……” 悲喜惊雷破胸膛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东方天色渐渐变白,顷刻间,红日东升,彩霞满天,阳光洒在滚滚汉水的波涛之上,登时金鳞波动,犹如黄金撒河,闪闪耀眼。照在沙场上,放佛要洗涤这世间所有的罪恶,照在众人脸上,又见得千人千面,神情异然。浩然沐浴在这阳光之下,也不由得胸中一畅,情丝惘惘。   这时,北方一辆马车缓缓向众人驶来。云中鹤眺目一看,喜上眉梢道:“人来了。”   浩然心神一凛,侧目望去,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却叫她神思不属,掌心冒汗,竟是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她不明白,她以一敌十,独闯少林,不曾这般害怕,以身试毒,生死关头,也不曾这般紧张,指挥千军万马,杀人攻城,她也面不改色,镇定自若。为何这一辆小小的马车,便叫她心要炸开一般,怎么也静不下来。那马车越靠近,她心中寒意就越重。她正胡思乱想间,忽觉手上一热,被人攥得紧紧的。   浩然咽了一口口水,回头怯生生地道:“雪莹,我……我怎的这般慌乱。究竟是何人?雪莹,要不,算了,我不见了。我……害怕。”   谭雪莹只觉浩然的手冷如冰块,不停的冒着冷汗,她从未见过浩然这般担心害怕的样子,拂袖为浩然拭了拭额上细汗,心疼的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浩然,不用怕。那人是你……是你……”   浩然摇头道:“好了,好了,别说了,别说了!”她说着反手拉过谭雪莹的柔荑,满眼紧张,又忍不住略有期待的点起脚尖,看着马车逶迤而来。   近了,浩然的心放佛都揪到一起去了。只见一个大汉“吁”的一声拉住缰绳,将马停靠了下来,轻巧的从马车上跳下,笑嘻嘻的立在云中鹤身前打揖道:“云爷,平安带过来了。”   云中鹤拍了拍那人肩膀,笑道:“有劳了!”   大汉摆手道:“为云爷办这点事,何足挂齿?”   浩然在一旁看的懵懵懂懂,却是不敢上前。云中鹤锁眉道:“你这娃娃,事到临头,便就认怂,嗨,缩头乌龟,不似我老酒鬼的徒弟。”   浩然愕然一愣,不知不觉竟是涨红了脸,扭扭捏捏摆弄着冠带,徘徊了半天,这才拖泥带水的缓步迎了上去。众人看得都是眼前一花,又是好笑,心道:“她平日里如何侠义了得,英姿勃发,气冠绝伦,刚才又横渡汉水,这份豪气,怕是无人能出其右。此时却是这般害羞忸怩,哪里是一个气贯长虹,谈笑却三军的元帅,分明是稚气未脱,待字闺中,不胜娇羞的少女。”谭雪莹见得浩然古怪神色,心中焦虑,只低着头默默跟上。凌思忆也紧张的拽着方敏的衣襟,瞪着一双不解世事的明目看着浩然。   云中鹤望了浩然一眼,伸手在浩然额头上一拍,佯怒道:“你那神气劲儿哪去了?去,自己把车内的贵人迎出来。” 浩然一听登时紧张道:“师父,这……我……”   云中鹤还欲再说,却听得车内人“嘿嘿”一笑,道:“怎敢劳烦小姐为老奴迎车。罢了罢了,自己下来了吧。”他说着,便轻轻掀开车帘,略有些颤颤巍巍的下得马车来。那驾车的汉子忙搀扶着他道:“薛爷小心了。”   但见那人满头银丝,形容消瘦,轻轻的摆摆手道:“不用不用,还要我小心么?我小心了十几年,可就等着这一天呢!”说罢走到浩然面前,颤抖的伸出双手,似乎想将浩然揽入怀中,却又犹豫良久,终于缓缓放下双手,这一伸一放间,已是老泪纵横,涕零道:“小姐……小姐,你如今,如今都长得这般高了……若是路上相见,只怕,只怕老奴已是认不出来了。”   浩然如一块木桩似的痴立在原地,心儿却蹦的更快。她端详那老人良久,这人,她在梦中梦见过多少次,她在心中想过无数回,现在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却又像做梦一样,是那么的不真实。是泪眼模糊的,是思绪朦胧的,叫这张历尽人世沧桑的脸庞越发遥远,又叫这少年英雄,心潮澎湃,难以平复。倏然间,浩然犹如找到了可以依靠一生的大树,自己再也不用苦苦支持,孤身奋斗,她双膝一软,一把拉住那老人裤腿,埋着头嚎啕大哭道:“伯伯……伯伯……”   薛秦随着浩然跪下道:“小姐……如今看到小姐一切安好,我这把老骨头,就也死的瞑目了……”   浩然大放悲声,哭得嗓子发哑,心绪这才慢慢平静些许,站起身子搀住薛秦道:“伯伯,这些年,你都去哪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浩然这些年来,念你念得望眼欲穿……”她说着说着,又要落下泪来。   薛秦抚了抚浩然肩膀道:“小姐,终于长成了,我总算不负老爷所托。小姐,莫要再哭了,这十年来,我一直在追寻真相……嗯,车内还有一人,小姐不要见见吗?”   浩然一愣,忖道:“是啊,我说呢。见了伯伯,我虽高兴欢喜,可心里终究还是悬着,还是不安生。原来车内还有一人,就是这人,搅得我心神不宁,却又叫我忍不住想要马上见到他。”当下答道:“我……我去迎他下来。”   薛秦点点头。浩然踱步到车前,摸了摸胸口,稳住心绪,轻手轻脚的掀开车帘,定睛看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美貌少妇。那少妇面色白皙,身材苗条,布衣荆钗,青衣裙洗的发白,却是一尘不染,发髻高挽,云鬓微霜,手中握着一串大佛珠,眼角略有些鱼尾细纹,却仍掩不住俏丽的容颜。她端坐车内,正掩面而泣。浩然见了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浑身发热,似要烧起来一样,却是不知所措的愣在那里。   那少妇见得浩然掀开帘子,浑身一颤,陡然局促不安起来,眼神只轻看了浩然一眼,却似一下子黏在了浩然身上,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她,眼中满是浓浓的慈爱与关切,再也移不开半分。   浩然一阵恍惚,虽觉这人有几分熟悉,却一时说不上来她究竟何人,可心中又难以控制的涌出无穷无尽的感伤情意,似大河决堤,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那少妇呆立片刻,颤声道:“兰儿,真的是你么?兰儿……”她声音极柔细,这几个字,似乎是从遥远的天国,随清风飘到浩然耳中的。   浩然听得“兰儿”二字,眼泪登时夺眶甩出,二话不说,跨上车去,一头扎进少妇怀中,紧紧抱住她哭喊道:“娘,你真是……娘,我是芷兰,我是兰儿,娘,我……我还能再见到你,我……终究再见到你了?”她这一声“娘”,用尽了全身力气,包含着重逢的喜悦,但更多的却是无尽的辛酸痛楚与痴怨。众人听在耳中,都觉心头一颤,却是说不出的悲苦。谭雪莹痴痴的看着马车,随着浩然这一叫,鼻子一酸,怔怔的落下泪来。   浩然欠身靠在薛夫人身侧,薛夫人挽着浩然,慈爱的抚摸着浩然的脸颊,柔声道:“兰儿,我的兰儿都长这么大了。” 浩然微笑摸了摸薛夫人眼角皱纹,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心上,却只喃喃道:“娘,娘,娘……”也许只有这个字,能诉尽她此时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这个字,她压在心里十几年,只有在梦中才含含糊糊的叫出来过。她原不敢再奢望什么,能在梦中相见,已是很满足了,谁承想天亦有情,终于叫着渡尽劫波的苦命人,有了亲人团聚的时刻。   薛夫人微笑道:“是啊,女儿都这么大了,我这当娘的,还能不老么?”   浩然身子一僵,搂过薛夫人肩头道:“谁说的?娘才不老呢!娘跟原来一样年轻。我娘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漂亮的,我娘永远也不会老!”   薛夫人欣慰的看着浩然道:“我的兰儿还是这么机灵,我的兰儿,还是这么聪明,兰儿……你爹他若见了,还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浩然急道:“娘,我爹,我爹他……”   浩然话未说完,薛夫人已是泫然欲泣。浩然登时心如明镜,话锋一转,将话题岔开了。   浩然整理情绪,揉揉哭得红红的鼻子,弹了弹衣冠,拉着薛夫人笑道:“娘,咱们也先下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浩然挽着薛夫人下车,攥紧薛夫人的手,一扫众人,只觉汉水对岸的兵戈厮杀,天下纷争,都恍如隔世。她望了一眼初生的旭日,似乎这股阳光直射到自己心田,温暖如春,顺心惬意,想道:“娘,我娘还在人世,我娘还在人世!”她此时心中再无半点杀戮的戾气,眼中的世间万物,都是那么团圆美满,欣欣向荣。   云中鹤笑迎上来打趣道:“你这娃娃,连自己亲娘都不敢见了,真真的可笑。”   浩然愧然拱手道:“师父,你怎么忒的神通广大,连我娘都找得到?”   云中鹤讪讪一笑,道:“薛夫人,跟你闺女说说,你这些年来,是在哪里过的?又是怎么见到你们管家的?哎,这一年来,我可被小雪儿害惨了,陪的她东奔西走的,要不是看在她给我这许多美酒的份上,我才懒得管哩!”   浩然向谭雪莹投来感激的一笑,走上前去,按住雪莹的右手,柔声道:“雪莹,你叫我如何谢你?如今我又欠你一笔,怎么还得清呐?”   谭雪莹柳眉倒立,杏眼圆瞪,嗔道:“住嘴!你我之间,若再谈什么欠与还,便真是生分了。这样客气,倒叫我为难。”   薛夫人在一旁看得谭雪莹轻怒微嗔的样子,虽不知她为何恼火,却打着圆场道:“兰儿,你莫惹谭小姐不高兴了。人家辛辛苦苦,可是不容易呢。”   浩然蓦然回首,明眸闪动,看着母亲,又叹了口气,故作委屈道:“好哇。娘,你也护着她?她如今有了你这个大靠山,岂不是要越发大胆放肆起来?将来芷兰定要受她欺负的。娘你就不管孩儿了么?可不能这般偏心啊!”   谭雪莹往浩然身侧一凑,在浩然背心轻轻一戳,笑嘻嘻的得意道:“知道就好。你娘可不跟你一边儿,你可别指望你娘给你撑腰了,嘿嘿……”   浩然摇头,乐悠悠的开怀一笑,不再言语。谭雪莹嘟着嘴,凝神揣摩着浩然心思。   薛夫人瞅着二人情形,乐道:“好了,你们两个,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都这么大了,还这般吵吵闹闹的。莫不是越吵闹,感情越好么?”   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浩然、雪莹都不由得面上一阵燥热,偏过眼神低下头去。谭雪莹偷瞄了浩然一眼,悄悄挽住浩然手臂,心忖道:“冤家,你真是我的冤家。”   浩然却是另一副心思。她素来孤身一人,无拘无束,逍遥自在,为人泾渭分明,坦坦荡荡,万事只由着自己真性情来,喜欢便是喜欢,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无人管得了她,也没人有资格管她。此时却多了不少亲人的牵绊挂念,不觉皱眉想道:“娘,如今女儿能再见你,定要好好尽孝,叫您事事顺心,尽享天伦之乐。可是,你可理解女儿这不伦之情么?您老人家,可愿成全女儿么?” 浩然思绪未断,忽听得一阵金拨撕裂的喊杀声。她抬眼一望,只见四面八方,都围满了士兵,把他们这一群人团团围住。楚天云打马上前转了一圈,急道:“不好,被敌军包围了。怎么这群人马,似从天而将的一般?”   浩然心中一乱,只见王炳策马过来,拱手道:“薛将军!大喜,滕将军的兵马到了!我已下令围住乱军。薛将军,就等你一声令下,必定踏平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子。与丞相作对,定是死路一条!薛将军……”   “你给我滚下去!”   王炳正兴高采烈的嚷嚷着,浩然早已是训斥出口。王炳一呆,见浩然神色肃然威严,不觉望而生畏,急忙翻身下马,跪下道:“薛将军,末将,末将擅自主张,请将军恕罪!”   浩然正色道:“你听好了,没我的命令,决不准乱杀一人。你领了这十二万人马,退出十里之外候命。”   王炳失色道:“薛将军,那樊城一座孤城,被围了这些天,心气浮躁,此时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咱们搅乱叛军,平定襄樊,班师回朝,近在眼前,薛将军为何按兵不动,贻误战机啊!”   浩然眉头深锁,眼中寒光一射,厉声喝道:“你敢反抗军令?莫不是想当第二个曹瑾么?”   王炳浑身一颤,这下头也不敢抬了,只怯声道:“末将不敢!末将这就去撤兵。”说罢起身上马,一溜烟儿的跑开了。   浩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看了楚天云一眼,说道:“楚伯伯,浩然不愿与您动干戈。看在怡萱的份上,楚伯伯,您也就此退兵吧。”   楚天云震鞭一挥,朗声道:“不破楼兰终不还,岂有退兵之理?”   浩然倏然一震,忖道:“这场杀戮,终还是难免么?”   ********************************************************************************   法度见得这些人絮絮叨叨,不耐烦道:“云前辈,您找来这么多人,到底是何意思?赶紧说清楚,省得耽误时间。”   云中鹤笑道:“好,既然你这么着急,就先说你!少林方丈明空和尚究竟怎么死的,恐怕你更清楚吧?嗯?”   法度心中一虚,连忙移开眼神慌道:“云前辈这是什么意思?贫僧……贫僧哪里知道了?”   浩然奇道:“师父,究竟怎样?”   云中鹤笑而不答,却向方敏看去。方敏会意,走到人前道:“明空大师,根本就是被人害死的。”她说着眼神转悲,颤声道:“明空大师,是……是被活活烧死的……”   法度听得战战兢兢,额上渗出豆大的汗水来。法净急凑上去,慌道:“这位,这位女侠,你说我师父他……怎么是烧死的?究竟何人所为?”   浩然大惊失色道:“你……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大师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方敏定了定神道:“大师、浩然不必惊慌。这世上,有一种奇药,名为“离魂汤”,吃了这药的人,一个月之内,呼吸心跳皆停,身子冰冷、僵硬,跟死人无异,一个月后,才可自然恢复。明空大师,就是被奸人灌了此药,以至于当时大家都以为大师业已圆寂。那奸人怕东窗事发,便赶紧在一个月之内,召集江湖武林人士齐聚少林寺,来了一招贼喊捉贼,叫大家都以为大师死于非命,又赶紧将大师火化了。又信口胡诌,栽赃嫁祸给浩然。因此,因此大师他实在是……”   浩然听得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说着眼睛死死盯住法度,眉间杀气渐浓。   法度颤颤抖抖的退了好几步,慌道:“啊?是……是这样么?贫僧,贫僧也是今日才知……这……到底是何人所为?贫僧定要找他……” 方敏冷笑道:“法度大师,事到如今,你还要装蒜么?”   法度强作镇定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若说是我,也要,也要拿出证据来啊!”   方敏笑道:“明空大师圆寂后,你又为何念念不忘那《金刚经》?其实大师被害,也跟这本经书有关吧?我是没有证据。你这一招真是高明,如今大师已被火化,连尸体都没有,当真是死无对证了。”   法度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腰杆子也挺的直了些,沉声道:“哼,一派胡言!没有证据,却在此处信口开河。”   方敏展颜一笑,道:“也是,我个人猜测的,我没有人证,更没有物证,怎算的数?”   法度得逞的一笑,浩然惊道:“姐姐,这么说,怎可?明空大师他岂不是要不明不白?”   方敏伸手抚了抚额前乱发,镇定自若道:“我是没有证据。可是,你道知道你这丑事的只我一人么?”   法度笑道:“这么说来你另有人证?好,贫僧等着便是。”   方敏道:“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难道忘了,这“离魂汤”是谁给你的么?”   法度脑袋轰然一嗡,急道:“你……你是……你到底是……”   方敏不紧不慢道:“天下会配“离魂汤”的人,除了我百药门中人,还能有谁?只可惜我那傅师弟误入歧途,竟是被你这恶僧给利用了。”   法度精神已紧张到极点,颤声道:“傅长平?你胡说!傅长平和他的百药门早被一把火烧了!你难道要死人说话?”   方敏踱了几步,逼近法度微笑道:“法度大师,我几时说过要我师弟来作证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百药门被一把火烧了?”   法度一时间犹如五雷轰顶,双腿慢慢软了下来,却仍是死死撑着道:“我……听江湖人传闻的。有何不可?”   方敏笑道:“嗯,不错。大师既知是传闻,那就更应该知道,小道消息,十有八九凭空捏造,不足为信。我师弟在人间活得好好的,何来死人之说?他虽给你毒药害死明空大师,却也是被人利用,日后想起来,时时悔恨。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可要将你的丑事全盘托出了。哎,你瞧,他这不是来了么?”方敏说罢伸出食指,朝对面一指。   浩然此时已是七荤八素,迷迷糊糊地心道:“傅长平百药门明明是被一把火烧了,我亲眼所见,这究竟怎么回事?”当下急转身子,顺着方敏手指看去,但见一人眉须皆白,步履矫健,正朝这边走来。她这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果然,果然是傅长平,他没死?”   法度更是惊慌失措,只觉周身孤冷寒峭,脚下若如踏雾,一屁股跌了下来,嘴唇发出死人一样的惨白,竟无一丝血色。   傅长平径直走来,众人这才看清,不由得一阵唏嘘之声。原来这人脸上罩了个人皮面具,叫人看不清楚容貌。但见他逼近法度,厉声道:“法度大师,这少林寺方丈的位置,坐得可安心?”   法度勉勉强强抬起头来道:“傅掌门,你这话从何说起?贫僧……贫僧那里是什么少林寺方丈啊?”   傅长平笑道:“哦?法度大师处心积虑,到头来,这少林寺方丈之位,还是没有坐到?可惜可惜!” 浩然急道:“莫要这许多废话!傅……傅前辈,当时情形究竟如何?”   傅长平昂首一叹,薛秦接口道:“小姐,莫急。此事,还需从头说起。”   浩然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薛秦微微一笑,说道:“当年,我送了小姐去少林寺,又安顿好清儿去衡阳,便重返洛阳锦绣山庄,暗中调查薛家的灭门之案。”   浩然默默而立,想到清儿又是一阵伤感。薛秦也不知其中详情,继续道:“我去了锦绣山庄,竟然发现一个惊天大事。”   浩然缓过神来问道:“伯伯发现了什么?”   薛秦笑道:“夫人啊。原来夫人就在锦绣山庄内。”   浩然伸手扶住薛夫人,奇道:“娘?娘你就洛阳锦绣山庄?却是为何?我当时听那锦绣山庄少庄主陆明说,他说……您……”   “自刎么?”薛夫人本来声音极是柔美,这“自刎”二字说出来也如莺啼燕鸣,甚是好听。浩然却皱眉道:“娘……”语气中略有担忧。   薛夫人拍了拍浩然道:“那时我确实想自刎的,就这么随了你爹去。可是,天意啊,我竟被他救了下来。”   浩然瞧得母亲神色黯然,便不再发问,心中已猜到七八分,母亲口中的“他”想必就是那庄主陆云方了。她起初听陆明说母亲与陆云方有旧交,还心存疑虑,此时方才信了。薛夫人继续道:“我起先以为是那姓陆的来害我们全家,却见他为救我出去,与那些黑衣人打斗得浑身是伤,才知他们确实不是一伙的。后来,我就被他带到洛阳来。”   浩然虽然极力克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娘,陆云……陆庄主,他对你……他……”   薛夫人此时已将近四旬,听得浩然这么一问,却是脸上一红,衬着她的白面素衣,更是灿若朝云。方敏瞧得心中一动,想道:“还是的,年轻就是好。我虽有驻颜术,却终是敌不过岁月流逝,终有一日,春尽容颜老。”凌思忆却是心思单纯,听不出个端倪,只满心满意的看着久别重复的浩然,心中也没个着落,只念道:“究竟是在哪见过,为何如此熟悉?为何?”   浩然自知不该这么问,忙道:“娘,孩儿不是那个意思。原来孩儿一直误会了锦绣山庄,实是不该。那然后呢,后来怎么样?”   薛夫人出神一会儿,道:“我就一直追问他你的下落,可是就是找不到你。终于有一天,薛管家到了山庄。我这才知道你就在少林寺,这才放了心。”   浩然喜道:“这便好了。可是娘既然知道我在少林,为何不去看我?或叫人给我捎个信儿也好啊。偏偏这时才出来与我相见,摆明了要孩儿着急……”浩然说着,扬眉看着母亲,神态中又颇有埋怨之色。   薛夫人轻轻揽过浩然肩膀笑道:“娘也是怕耽误你学武,后来是跟你薛管家去过一次,可那时你已经下山了,哎……”   浩然其时年岁已长,被薛夫人这一揽,登时浑身不自在起来,别扭的轻挣开母亲不自然的小声嗔道:“娘,我都这么大了,你还这样?”   薛夫人笑道:“如今翅膀硬了么?嘿,再大还不是我的小兰儿么?你再大,有你娘大么?”   浩然脸上一红,刚才还是指挥若定失萧曹的大将军,但在母亲面前,却总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浩然自己也是羞赧的一笑,又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不好意思,故意站的离薛夫人远了些问道:“那,伯伯,后来呢?”   薛秦答道:“我知咱们这对头极有权威,《金刚经》在我这里,总有一天要被他夺了去,想了又想,还是将这经书交给少林寺的好。一来明空大师德高望重,武功又是极高的,二来小姐也在少林,老爷临终嘱咐过,要小姐好生看管这经书。哎,不想却就是因为这本经书,叫明空大师也……” 浩然奇道:“明空大师遇害,也是跟这经书有关?还有,这大对头,究竟何人?”   傅长平沉默良久,此时方才开口道:“哼,薛浩然,你才真是认贼作父,冥顽不灵啊。你现在带着十万甲兵攻城厮杀,拼死卖命,却是为了你的杀父、灭师的大仇人。”   浩然顿觉冷气袭身,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紧紧咬住下嘴唇,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傅长平继续道:“这所有的阴谋的幕后黑手,不是那周立文是谁?哈哈,你以为,他是那么好心救你的楚怡萱么?不错,那时是叫小雨在楚怡萱体内射入玄雪冰寒之毒,为的是以次做要挟,叫你为我所用。不料,周丞相真是好阴险的用心,为了叫你效忠他,竟是派人一把火烧了我百药门,害得我也险些葬身火海。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想当年他害你们薛家的时候,是谁给他配的化骨粉,他蓄谋害死明空大师的时候,又是找谁拿的离魂汤?哈哈,到头来落得个这下场,我也算是得了报应,报应,哈哈……”傅长平本来脸上带着人皮,本就叫人不寒而栗。这一笑,又阴气森森,端的鬼哭狼嚎一般,众人不由得退后几步。   浩然抽动着脸上肌肉,却是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起傅长平,朝他脸上就是一拳,咆哮道:“你……你胡说!周大人他,明明,明明……是救了怡萱的恩人,他怎会,怎会……”   谭雪莹看得不忍,跃上前去拉住浩然道:“浩然,松手,你冷静些!你……由不得你不信!所有这一切,都是那姓周的一手策划,从十二年前开始就是这样。他为了那经书,趁着陆庄主去比武,借刀杀人,害了你全家,后来经书没了下落,他又明察暗访,得知在少林寺后,又派法度这内奸,谋害了明空大师。云老爷子早就说过,这经书真是非同小可,周立文才是你的大仇人啊!”   浩然犹如五雷轰顶,倏然挣开谭雪莹,已是有些狂乱,眼中魔性渐起,哪管眼前来人是谁,喘着粗气怒吼道:“胡说!你胡说!谭雪莹,你……你是为了维护你爹?你爹……谭承道,不错,谭承道才是凶手,这一切,都是他,都是他……我要找他报仇!”说罢大喝一声,越到谭承道面前,蓄足了掌力,眼看就要朝谭承道天灵盖拍下。谭承道武功本来不及,此时浩然又发狂起来,他哪里还抵挡得住?谭雪莹胸中委屈得无以复加,早已是泪如雨下。   云中鹤登时大怒道:“糊涂!”说罢凌空纵起,捏了个几个石头在手中,对准浩然背后灵台、督俞几处大穴用力掷去。   浩然此时全力进攻,根本不料后面有人偷袭。她背后穴位忽被一制,只觉全身酥麻,血气不畅,丹田一虚,积蓄的内力登时泄了出来。然而浩然只这一日之间,经历太多悲喜变故,其实她又如何不知雪莹所言非虚,只是一时间心中难以承受,无处发泄。她郁郁沉默良久,陡然放声一啸,跃起数丈高,提起拳头朝地上猛然砸去。众人哪里还拦得住,登时只觉脚下大地一震,已被她砸出两个半尺深的洞来。再看浩然时,她已是双拳带血,睁着一双无神的双眼呆呆的看着天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薛夫人早已是合身扑了过来,凌思忆慌得边跑边叫道:“师父,快救姊姊,快些呀!” 禅语一偈百事空   浩然仰望天空,似梦非梦,似醒非醒,昏昏迷迷,任由方敏包扎住自己的伤口,竟是毫无知觉。凌思忆在一边急着摇着浩然手臂唤道:“姊姊,你怎么了?疼么?怎么不说话?也不看看我么?”   浩然耳中嗡嗡作响,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哪里听得进去他人说话,仍是无语。方敏三下五除二将浩然伤口包扎稳妥,又摸了摸浩然脉相道:“只是心中血气不畅,沉积体内。看来是积愤已久,忽此时爆发出来,应无大碍。只是,她这块心病却是难医。”   云中鹤叹道:“也难怪。那姓周的老贼对这娃儿封官许愿,礼仪周全,真是识人善用的伯乐。这娃儿胸中又隐有安社稷,济苍生的经国济世之志,此时忽闻自己所忠所效之人与自己仇深似海,凌云之志落空,一时难以接受也是理所当然。”   薛秦直摇头道:“可怜了小姐,可怜了……”   谭雪莹颓然而立的看着浩然心道:“当真只是为了你经国济世的抱负么?难道就没有情之一字?薛浩然,你这辈子,注定是为情所生,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的么?”   浩然痴痴呆呆,脑中却忽地清醒异常,如梦初醒。电光石火间,这十几年来所经所历,一一刻在脑中,丝毫不爽。蓦然间,她腾起身子,临风而立,站得笔直。众人唬了一跳,都是向后一撤。   浩然面若冰霜,眼睛在所有人脸上一扫而过,却只单单停在法净身上良久,眸子中清灵虚空,如初将白雪,不含一丝杂尘。又过了片刻,她才恭恭敬敬的敬了个合十礼,沉声道:“法净大师,您熟读佛经,精通佛理,当世得道高僧。浩然请教一二,可否?”   法净回了礼道:“薛施主,道体本无修,不修自合道。说什么佛理修为,又何来请教之说?薛施主有何疑惑,尽管说来,要说请教,却是万万不可。”   浩然肃然一愣,答道:“善哉善哉。大师,我只想知道,为何这世上,总有许多烦恼,又有许多人,他究竟是好人,是坏人?为何这世上会有这么多纷纷扰扰,有着许多无谓的争执?若是所有的人,都以真心相对,无杀无争,只有平静祥和,这样,不好么?”   法净闭目念道:“三界如幻,六道如梦。一切烦恼,皆由心生。善由心,恶亦由心。所谓对亦对,错亦对,直指人心,世上谁知谁是谁,生乃生,死也生,见性成佛,天下我明我非我。我既非我,人亦非人,何来好坏?亦好亦坏。你想他好时,他便好,笑呵呵,慈眉善目。你想他坏时,他便坏,悲戚戚,凶神恶煞。你去了妄念执着,冷眼再看时,哪有是,哪有非,哪有善,哪有恶?一切尽是泡影矣,又或许,连泡影都是没有的。空空色色,色色空空,说来简单,可能看透的又有几人?每个人心中,总有那么多放不下的镜花水月,若人人都能无妄无欲,那便无争无求,十方世界,从此太平。”   法净这几句禅语犹如绕口令一般,绕的众人耳根子都搅到了一起,听来玄之又玄,深奥难解,叫人琢磨不透。浩然却是低眉轻吟,只觉这句话醍醐灌顶,她沉思良久,耳边晨钟暮鼓响,心中梵经佛语生,脑中脉络渐明,胸口闷气慢慢舒畅开来,没来由的嘿嘿一笑,念道:“无言不说是非,涅槃生死同道。识达自家本宗,犹来有无青草。一切妄想分别,将知世人不了。寄言凡夫末代,除却心中蒿草。浩然愚钝,愚钝至极!执着什么,墨守什么?无道乃是正道,万事只需信手拈来,便得无诤三昧,人中最为第一。然,万法归一,四大皆空,佛便是我,我便是佛。” 法净大喜,念道:“阿弥陀佛,薛施主本有慧根,此时大彻大悟,业已入道,可喜可贺哉。”   浩然却将合十的双掌一摊,眼中精芒一闪,微笑道:“无心犹隔一重关,更何况浩然仍是心头未净,六根不清,尘俗绕身。却是心得说不得,说得行不得。”   法净答道:“薛施主,你既有心,又怕什么行不得?贫僧再赠你一偈。”他微微一顿,才吟道:“成佛人希念佛多,念来岁久却成魔。今君欲得自成佛,无念之人不较多。”   浩然听罢朗然一笑,答道:“在下俗人一个,偶尔一说,借花献佛吧。只求佛祖莫要嗔怪才是!”她说到此处,忽觉眼前一开,心头开阔,坦荡轻松,真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似有另一番天地展现在脚下,虽然前途未卜,却再也不是穷途末路。   薛夫人虽也礼佛参禅,却只是拜拜菩萨,烧烧高香,于禅法佛理一道是似懂非懂,此时见得浩然跟法净禅机对辩,也是稀里糊涂,只是见了女儿眼中复又恢复神色,才欢喜道:“大师,兰儿她……”   法净瞅着浩然,笑道:“薛夫人,薛施主她见性成佛,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嘿,天性自然,一切由她去吧。”他说罢一拍僧袍,大声吟道:“天不能盖地不载,无去无来无障碍。无长无短无青黄,不在中间及内外。超群同众太虚玄,指物传心人不会。哈哈哈哈……”他边笑边吟,大步迈出,头也不回,也不去理会杀害自己师父的凶手法度,一路向西方飘然游去。   众人哪里明白他心中顿悟,但见他痴痴颠颠,又好像参透万物,也不知究竟怎样。浩然会心一笑,说道:“身如云水,任我去来。菩提心在,树树菩提。法净大师才是大彻大悟了。”众人听浩然这么一说,各个目光呆滞,心里是越发糊涂,恐怕也只有浩然才明白法净究竟悟出了什么吧。此后数十年间,法净云游四方,足踏南北,参禅礼佛,顿悟禅理,终成一代高僧。   浩然看着法净身影良久,忽然转过身来,恍然说道:“哎呀,不好!既然这一切是周丞相安排好的,怡萱、若焉留在襄阳可是危险,还需接她们出来才是了!”她说着又是一顿,像是自言自语道:“还有……小叶子,算算日子,大婚之日也快到了吧?京城,也不知是怎么个热闹的样子?”   谭雪莹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一颗千斤巨石总算落地,也顾不得周遭这么大一群人,直扑入浩然怀中道:“好了,好了……这样便好了。”   浩然也不知所以,但见她眼角微微湿着,想要引袖为她拭去,抬到一半又嫌袖子太脏,便顺势将她轻搂住安慰道:“是好了。我便是好了,你怎的又哭了?是了,我刚才心中太乱,乱说话,又委屈你了……   谭雪莹抬起头来,哽咽道:“笨蛋,哪是这个?看你那头头是道的样子,我还道你受不了刚刚打击,便要跟了法净大师去,青灯古佛,了却一生了呢。”   浩然爽朗一笑道:“哈哈,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我有心向佛,却是个大庙不受,小庙不留的。那就也罢,此后世间又少一个普度众生的活菩萨了。”   谭雪莹抹了眼泪,嗔目一瞪,道:“口中还是这么不积德,成佛才怪。”   浩然突然脸上一红,松了谭雪莹,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我心中实在是留恋红尘,割舍不下的。嘿嘿,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谭雪莹胸中一荡,正欲说话,浩然却一把拉住她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回京,雪莹,你……嗯”她一时想不出叫雪莹干什么,便只挠挠头,微微一笑,走到楚天云身侧继续道:“楚伯伯,浩然还是那句话。请您休兵止战。” 楚天云愕然道:“薛浩然,你……还帮着周……”   浩然摆手道:“楚伯伯,浩然现在不是为了哪一个人,而是为了您手下这么十万将士,也是为了襄樊两城百姓,若往大了说,也是为天下苍生。浩然现在还是统领二十万军队的将军,就算壮士不惜死,我等也该珍惜将士。一场战争下来,死伤无数,又要有多少妻离子散的人间惨剧。浩然深受此苦,实不愿更多的人重蹈覆辙。楚伯伯,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最轻。您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是为了哪个皇帝,而是为了天下百姓。如此一来,皇帝姓什么又有何妨?周立文害我全家,又杀明空大师,与我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但浩然平心而论,那人知人善任,深谋远虑,心思缜密,体察部将,实有坐拥天下之才。如今形式您也瞧得明白,周立文囊括四海之意渐明,北方各郡也已归降。如今他十二万大军已将我们团团围住,滕鹏飞也已攻下襄阳,您想要反败为胜,谈何容易?退一步讲,就算您现在损兵折将,拿下襄、樊二城,暂缓周立文南下江淮之势,我敢说,周立文靠着他在北方的实力,不出三年,定然取江南,攻巴蜀,一统天下。到时又不免一场恶战,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实不想看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惨象。楚伯伯,能少杀一人,便是积一份阴德。浩然诚心诚意相劝,无数人性命,全在您一念之间,还请您仔细掂量。”   浩然这几句娓娓道来,词锋犀利,态度不卑不亢,语气缓中带急,却又丝丝入扣,话说得入情入理,寸步不让,两方实力悬殊摆在眼前,叫人挑不出毛病来。薛夫人在一侧真是喜忧参半,所喜者,浩然锋芒熠熠,光彩照人,纵横雄辩,这等气概叫人看了好不喜欢,所悲者,便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枪打出头鸟,如今这两方对立,浩然真是左右为难。进一步是刀山,退一步是火海,原地不动也是风口浪尖,又如何能求个全身而退啊?   楚天云深深叹了口气,凝视汉水南侧襄阳良久,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将功成万骨枯……薛浩然,如今惊涛乱世,虽然北方基本已定,周立文想要统一天下,还有西川、江淮大片土地,他要成事,还不是要靠金戈铁马,铁蹄到处,哪里不是血海一片?你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这么劝得我退兵,可劝得了全天下所有反他的人退兵么?”   浩然随着楚天云目光看着一望无际的满目山河,笑答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只要我管得的,我便尽力去做,至于后来的事,也自有该管的人来管,所谓大道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我也勉强不来。”   楚天云哈哈一笑,拍了拍浩然肩膀道:“好!好一个大道汤汤。薛浩然,也不知你楚伯伯能不能看到周家坐天下的时候啊……你说的不错,天下,原该有德者居之。若是……若是你……”他说到此处,陡然一顿,自嘲道:“罢了罢了,回去,回去。”他说罢大喝一声,勒马道:“薛浩然,别忘了带着怡萱,抽空回一趟洛阳,也……”他说着眉头一皱,下了下决心道:“哎,也去看看你岳母吧……”   浩然心里一时大悦,也没注意楚天云称谓,喜道:“楚伯伯……您放心,这个自然的!”   楚天云默默颔首,领了十万精兵,卷起漫天沙尘,向北方走去。浩然深吸一口气,忖道:“也不知襄阳现在情况怎样。南京来的十万精兵,可攻下城池了?”她想到这里,又自觉不对,想道:“我管他呢!反正我把襄阳攻下来便是了。至于守住守不住,那是滕鹏飞的事。当务之急,乃是带怡萱若焉出城。无论怎样,是恩是怨,是情是仇,也要回京城做个了断,我不能再退了。”她当下在汉水上找来几个船家,准备了几艘船只,对云中鹤道:“师父,徒弟现在有要事在身。还请您帮我一个忙。怡萱若焉她们现在襄阳城内,师父,请您把她二人带出来,然后直奔洛阳。我自有办法找到你们。”她嘱咐完,又拉住薛夫人道:“娘,您……您歇息好了,就和伯伯也先回洛阳吧。兰儿……了了此事,便回洛阳找您。然后就带您回家。” 薛夫人一怔,道:“家?”   浩然昂首一顿,满眼憧憬道:“自然要回家的。娘,咱们家不是在扬州么?兰儿一定要带您回去,然后好好服侍您,叫您过得舒心。”   薛夫人抚了抚浩然被风吹得微微散了的乱发,柔声道:“是啊,以前是兰儿跟着我,我在哪,兰儿的家就在哪。现在要我跟着我们兰儿,兰儿在哪,我的家便也在哪了。”   浩然悄然一笑,又把王炳唤了过来,叫他领了兵马尽数渡江过去,与滕鹏飞汇合,共守襄阳。其实以这时形式,叫王炳领兵攻下樊城,与襄阳南北呼应,共遏要塞,互为犄角,南可守江南,北可平河南,西可定川蜀,才是明智之举。只是浩然此时焦头烂额,更是无心军政之事。王炳心中虽有异议,怎奈浩然军威在上,也不敢违背。浩然只将所有事情嘱咐完毕,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念着刚与母亲、伯伯相见,便又要匆匆别过,心里总说不出的难受,但想着不久就回洛阳相见,心里又是一轻,当下再无牵挂,跨马挥别,直奔京城。   就这么策马奔走了数里,浩然忽地陡然一拉缰绳,跳下马来,倚着身旁的树干朗声一笑道:“嗨,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可不是你的作风。”   谭雪莹这才扭扭捏捏的从后面赶上。浩然看时,只见她满脸是汗,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捏着纤腰,累的气喘吁吁。浩然不禁笑道:“呵,怎么这副狼狈样子?”   谭雪莹怒道:“还不是这劣马!从你那骑兵营里寻来的。”她说着也下了马来,挥鞭朝那马背上上一抽道:“跑的这么慢,可真是辛苦。”   浩然迎上去看了那马一眼,抚了抚马鬃道:“嗯,这马是饿的没力气了。骑兵营的马都喂不饱了,那这么看来,怕是粮草不足了。”她又是一叹,心道:“这里粮草不足,又是冬季,稻谷不生,襄阳城现在一座孤城,无粮必乱。这么一来,内无可恃之兵,外无救援之将,若是朝廷再来攻城,襄阳定然不保啊!”她又胡乱思量一阵,拍了一把脑袋,定神向谭雪莹问道:“你怎么跟上来了?”   谭雪莹白了她一眼道:“怎么的了?难道我就不能来?你刚才调兵遣将,安排妥当,为何偏偏忘了我这一员大将?”   浩然一愣,心道:“我那时不是不记得,而是有意疏忽,莫不是有心叫她一起跟来么?”她想罢一笑,却也不挑明,顺着杆子道:“哟,还真是疏忽了。这……要不,你跟我娘一起回洛阳吧。我瞧她瞅你合意呢,路上有个伴儿也好。”   浩然本来随口一说,就以为谭雪莹也就那么一听,左耳进右耳出罢了,谭雪莹却笑道:“那是!我这就回去陪薛夫人。”说罢转身就走。   浩然一慌,急急忙忙扯住她道:“哎,还当真么?都走了这么远了,还要回去?”   谭雪莹咯咯一笑,道:“听你话行事,你又不愿意了?”   浩然无奈的皱了皱眉头,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低下头来不做声。谭雪莹看得心头没来由的一乐,说道:“反正我就是恶人的名号,再恶一次也罢。”说着去拉了战马道:“将军,出发吧。”   浩然这才讪然一笑,道:“你这马不好骑的,来骑骑我的胭脂宝马,那才是千里绝尘呢!”说罢将胭脂马牵到谭雪莹面前,扶着她上了马,将自己的鞭子递给她道:“不过可要仔细着,这马不认生人,却是极听我的话的,你只需拿了着我的鞭子,它就明白的。”   谭雪莹却窘道:“又是烈马?我可怯了这东西呢!在马背上摔怕了……”   浩然笑道:“你只管试试便知!”她当下一拍马屁股,胭脂马舒蹄而去,犹如插翅。浩然愣在原地,痴痴的看着一人一马的背影,只是默然。   云中鹤自在惯了,此时却忽地诸事缠身,只觉碍手碍脚,不得自由,却偏偏又是自己爱徒的头等大事,不管又怎么说得过去,只得按耐住性子,渡江救人。方敏带着凌思忆,本来就行医四方,浪迹天涯,到那都一样,于是便跟着薛秦一干人往洛阳去了。倒是谭承道,自别了女儿,经年不见,生死未卜。此时重逢,自是欢天喜地,见楚天云大军撤走,大势已去,也懒得再追究什么襄阳攻防,领了青莲教剩下的一群教众,回江南去了。   ***********************************************************************************   京城,玉垒高耸,萝围浮天,处处锦绣繁华。也不知是不是年关近了的缘故,虽是冬季,却丝毫不觉凄冷。穿梭在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满耳都是太子大婚的消息。皇家纳妃,本是轰动天下的大事,京城脚下的百姓更是近水楼台,传的街头巷尾,人尽皆知。浩然听在耳中,只觉心头一压,却好奇道:“襄阳战事,南京、洛阳都派兵来救,怎么京城里还是这幅太平景象?太子还要纳妃?这皇帝昏了头么?”谭雪莹料得浩然心中郁闷,见她脸色不好看,也只随意谈些见闻消遣逗乐。   两人又行了几步,便有一队官兵打扮的人迎了上来。为首的一个点头哈腰的道:“薛大人凯旋归来,丞相特派小的来迎。”   浩然脸色一变,心道:“姓周的怎么就知道我回来了?糟了,他心机极深,难道就不会在我身边安排耳目么?我又有什么能瞒得过他?幸而托了师父叫怡萱她们带出来,不然就麻烦了。”   那小兵见浩然迟迟不回答,细声细语的陪笑道:“大人,丞相可等着呢。”   浩然敛色道:“行了,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前面先走着吧。”   小兵眯起眼,声音越发尖锐起来道:“哟,这可不成,薛大人,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谭雪莹听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不觉心生厌恶,轻轻拉了拉浩然衣袖下摆。浩然回首见谭雪莹眼中尽是嫌弃之色,便道:“行,那我们前面走,你跟在后面吧。相府的路我还不认识么?”   小兵面不禁露难色道:“薛大人,不是要回相府……是……进宫。”   浩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问道:“进宫?为何叫我进宫?周……周丞相他……”   那小兵四下一望,小碎步踱到浩然身侧道:“翎儿小姐大婚在即,这些天,丞相可是一直留在宫里呢。薛大人,如今京城沸沸扬扬,你也听到了,太子大婚,小姐要出阁了,吉日就在……就在明晚。”   浩然心头一乱,忖道:“不对,不对,周立文一个外臣,怎么能留在皇宫过夜呢?而且还这么大胆的招我进宫,其中定然有诈。难道他知襄阳攻下,已经逼宫,控制了皇帝?可是,可是小叶子的大婚又是怎么回事?周立文既然已经重权在手,干嘛还要她出阁?她要嫁给谁啊?”她念及这里更是心乱如麻,只一捏拳头,心道:“也罢,我不管你玩什么猫腻,先了断了这一桩桩惨案再说。”当下朗声道:“好,劳烦公公带路了。我这就跟你进宫。”   谭雪莹暗自一笑,心道:“嗨,原来是个公公,我说呢!”当下跟在浩然背后走去,不料浩然陡然止步猛回头道:“雪莹,你不要去。这是我跟周立文的事,与你无关。等我了了这事,再去寻你。”   谭雪莹愕然道:“怎么与我无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话到一半,瞥见浩然盯着远方的冷峻目光,不觉心头一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倏然间,只觉手背一热,但见浩然就站在自己身边,沉声说道:“这次,是最后一次了。”言罢大步朝前迈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谭雪莹喃喃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什么最后一次?”她怔怔的看着浩然背影,愣了半天才复又追了上去。      几人打马快行,不一会儿来到神武门门口。那公公不知跟宫门首位嘀咕了几句什么,那守卫略有诧异的看了浩然几眼,才毕恭毕敬的请浩然进去。   那皇宫里雕龙画凤,金碧辉煌,黄瓦生辉,巍然壮观,处处显着皇家气吞山河的大气。可浩然那还有心情细赏,只顾得一路焦急。浩然跟着那公公七拐八拐的,绕了花园,才在一处殿阁前停下了。浩然抬头一望,见上书“交泰殿”,不禁开口问道:“周丞相就在里面?”   那公公尚未开口,那殿阁门忽然打开,钻出一个妙龄女子来,行若带风,淡香扑鼻,二话不说,拉起浩然的手,满脸欢喜得道:“薛浩然,总算回来啦!”   浩然定睛朝那女子看去,但见她云袖轻摆,楚腰慢拧,轻扬着头,巧笑嫣然,香腮染赤,云鬓浸墨。口含朱丹,欲启还休。一双熠熠明目暗含万般风情,只在眉梢间绕着几丝挥之不去的淡淡愁绪与冷傲。   也不知怎地,浩然本来不安的心,自见了她,竟慢慢静了下来,颔首道:“小叶子,我回来了。回来……回来履行诺言,也是为了……”她吞吐半晌,那“报仇”二字却说不出口。   叶菀翎奇道:“怎么了?我爹说了,你大获全胜攻下了襄阳,而且击退了南京、洛阳的叛军,头功一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么?”   浩然满腹心事,哪听得叶菀翎说话,她只将眼睛四下一瞟,心想:“交泰殿,不正是说天地交合,安康泰和之意么?”当下颤抖的拉起叶菀翎道:“我听说,你要大婚了?”   叶菀翎登时面上一热,眼中羞意更浓,低头看着脚尖低昵道:“嗯……”   浩然眉头微锁,热血上涌,星目一瞪,把手握得更紧说道:“好!你这就随我来。你与人拜堂,还不如拜我。小叶子,这……只得委屈你了。”   叶菀翎心中扑通扑通直跳,见浩然这么慌慌忙忙的,问道:“拜……拜你?拜什么?”   浩然急道:“不错!现在就拜。拜师!要不然待会儿你爹来了就……就不好办了。我要……我要……” 情坚何惧道阻长   叶菀翎懵懵懂懂,若有所思,一副不解世故的样子,叫浩然看得心头急躁难当,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一拉叶菀翎,同时抬足在她左脚下一拌。叶菀翎重心前倾,根本站立不稳。浩然趁机将她一扶,卸去她前倾之力,稳稳当当的将她接按在地上,自己则一个跨步走到前面去。   叶菀翎慌道:“薛浩然,你这是干什么?”说罢双腿一蹬,就欲愤愤起身。哪料此时浩然按住她肩膀,一股内力悄然而至,叶菀翎双腿如灌铅,哪里动弹得了?她素来骄傲惯了,对浩然也是不例外,此时叫她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的给浩然拜倒,她哪里肯服气?却苦于无从反抗,只得睁着一双大眼睛恨恨的愣着浩然。   浩然轻叹一声,正色道:“小叶子,小叶子……你听我说,不是我胡闹!你只有拜我为师,才是万全之策。到时候我就……”   叶菀翎怒道:“你到底瞎搞什么?我爹他已经知道了,你既然攻下襄阳,我爹必定出言必践的”她说着说着目光转柔,似百抓挠心,情思缠绵,嘴上也不大听使唤,竟有些颤抖,轻声低喃道:“你可这皇宫张灯结彩,一片喜庆,正是……正是……”   浩然也不知心头是什么滋味儿,只觉叶菀翎对这婚事仿佛很是满意,不愿退出,又想起周立文种种所为,不禁恼上心头,俯下身子,冷峻的眼神迎上叶菀翎的一道灼热的目光,道:“你爹言出必践?哼,恐怕现在是不需要了。”她说着一顿,看着自己按在叶菀翎肩上的手出神半晌,这才缓缓移开,望着空中一轮皓月,心儿慢慢揪了起来,定声道:“不论你爹怎样,本来是想你拜了师,我好给自己个理由,名正言顺的把你带出去,现在看来,是我自己多想了。罢了,反正你爹早晚要爬上皇帝的宝座,哼,你根本不需要嫁给什么太子,也不会再有什么禁锢。待到那时,你爹定会给你找一个文武双全的如意驸马的。不过,不过……”她言到此处冷冷一笑,木然道:“就是不知道,你爹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呢……”   叶菀翎瞧得浩然目光迥异,隐隐透着一股杀气,不由得心里一寒,问道:“薛浩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爹他又怎么你了,你要……”   浩然余怒未消,也不待叶菀翎说完,起身就要离去。叶菀翎大急,一时间竟是顾不得起身,只伸手扣住浩然手臂,用力往下一拉,惊道:“你别慌着走,把话说明白!”   叶菀翎内力本来不及浩然,只是她此时心急如焚,这一拽也是用尽全力,一则浩然全无防备,二来她刚刚起身,下盘未稳。叶菀翎这么一拽,浩然竟是一个趔趄,身子倾斜,“砰”的一声磕倒在地上,登时膝盖阵阵痛意涌上,浩然不禁“哎呀”大叫,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揉着膝盖嗔怒道:“你拉我干什么?害我摔倒!”   叶菀翎听那声响,也知浩然磕的不轻,上前帮衬着揉了揉关心道:“疼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恼什么?”   浩然没好气得甩开叶菀翎的手,皱眉道:“是,大小姐,你伤了人,倒还不许人家恼你?这算个什么道理?难不成还要我道歉?” 叶菀翎却不知浩然哪来这么大火气,按说只是摔了一下,有什么关系?平日里练剑的时候,浩然摔过自己多少次了,自己何曾怪罪过她一次?甚至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自己忍着疼。现在可倒好了,自己一时慌张摔了她,却是这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想到这里,大小姐脾气也不由得冒了上来,猛然将往后浩然一推,厉声道:“我就是摔你了,就是不许你恼我,怎么着吧?你若是不服,本小姐摔你千次万次也是少的。不叫你摔得满地找牙才怪。”   浩然本来心情不佳,冷不防的被叶菀翎一推,更是火冒三丈,正欲发作,忽听得叶菀翎来了这么一番话,也不知怎地,心头一松,又是不好意思,脸上泛起一阵酡红,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生生憋了好久,直到憋得肚子发疼,终于隐忍不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菀翎越发迷糊起来,探手摸着浩然额头,惑道:“你这呆子,发颠么?哭哭笑笑的,欠揍还是欠骂?给人骂了就那么高兴?自个儿找不痛快。”   浩然笑道:“便是自个儿找不痛快了,那又如何?”说罢又是一声大笑,这一声笑罢还觉得不过瘾,拉起叶菀翎的手仰天大笑几声方才作罢,又喜滋滋的道:“你跟你爹,终究不同,终究是不一样的。他会骗我,他会利用我,可是你不会。我恨你爹,却不怨你。你就是你,你永远是我的小叶子,跟那姓周的不一样。”   叶菀翎听得迷迷瞪瞪,虽不解浩然话中深意,却觉甚是受用,心中比吃了蜜还甜,也是不知所以,随着浩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两人你情我意,各有心思,沉浸其中,不能自拔。正惆怅间,忽一人笑道:“你们俩,倒是心急。我还没准备好呢,你们却先拜堂了么?”   浩然、叶菀翎均是一窘。相顾看去,两人屈膝相对而坐,各个笑靥生花,再搭上身后富丽堂皇,喜气洋洋的殿阁,咋一看,可不就是一对新人交拜么?   叶菀翎心像要跳出来一样,堵在喉咙,根本大声不出来,声音也随着心跳颤抖起来,绯红着脸低下头去小声道:“爹,你……胡说什么!”   浩然却噌的一声跳将起来,锁眉喝道:“周立文!你总算来啦!”   周立文哈哈一笑,背着双手踱步走近二人道:“嗯,我来了。怎么?薛将军等我么?着急么?可不是呢,你与翎儿大婚,现在这是既没有主婚人,也没有媒妁,连我这高堂都没有,你二人便急急切切的拜堂,可是大违礼教啊!”   浩然一怒,一手拉起叶菀翎,捏着拳头道:“周老贼,我不跟你理论这许多。我问你,你可认识扬州薛世辉吗?你可知道少林寺方丈明空大师怎么死的?你可知道,百药门掌门傅长平么?你可知道那一把火是谁放的么?又是谁,假情假意的给我阴阳玄石,贼喊捉贼的救人么?”   浩然字字进逼,丝毫不让,说一句向前走一步,直逼得周立文步步后退。叶菀翎大吃一惊道:“浩然,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爹……”   浩然衣袖一抬,冷冰冰得道:“我要他自己说!”   周立文仍是满脸笑意,捻须说道:“看来薛将军是报仇雪恨来了?你既然已经都知道了,还要老夫说什么呢?这些人碍手碍脚的。那薛世辉也是冥顽不灵,致死不肯交出经书。哎,你说他不是自找死路吗?还有那明空老秃驴,更是又臭又硬,更何况,他已经知道《金刚经》的秘密,以他性子,定然千方百计阻我成事,不除掉他们,你叫我怎么安心啊?至于那傅长平嘛,不过是我的一条狗,我高兴的时候,就丢给他几块骨头给他啃啃,不高兴的时候,吃点狗肉也是不错的嘛!嘿嘿,只不过我吃狗肉的时候,薛将军也分了一杯羹呢。那阴阳玄石还不是百药门的宝物?嘿,薛将军,说来也好笑,你只为这一小碗狗肉汤,便感恩戴德的为我攻下襄阳,老夫还真要谢谢将军啊!” 浩然听了这话,当下怒不可遏,只恨不得立刻就把周立文碎尸万段,却偏生很恨的压制着心头燃烧起来恨意,绷紧全身肌肉,脸色憋得铁青,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过脸颊。叶菀翎急着掏出手帕为浩然擦去汗珠,柔声道:“浩然,怎么回事?为何,为何是这样?”   浩然深吸了几口气,伸手扶住叶菀翎,沙哑着声音道:“周立文,现在那《金刚经》就在我手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碍事,想要除之而后快?”   周立文笑容一僵,直勾勾的盯着浩然。叶菀翎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一只手紧紧拉扯住浩然,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眼中渐渐闪出泪花来,看着横眉冷对的两个人,一个气吞如虎,一个镇定如山,虽然久久无语,可却早已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又过了许久,周立文嘴角笑意才又浮起道:“薛将军何出此言?你是我开国元勋,我怎会杀你?再说……”他说到此处陡然一顿,伸手抚了抚叶菀翎的秀发道:“你是我翎儿相中的人,我若杀了你,翎儿还不要了我的老命?哼哼,我是不知道翎儿是那根筋搭错了,居然看上了薛世辉的女儿。没错,我一开始就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可那又怎样?我周立文任人唯贤,你既然有才,我管你是薛世辉的女儿还是我周立文的女婿?只要能助我成事,就是我的功臣。嘿嘿,起初我也不知道翎儿对你竟是这般的情深意长。我还道她是云英未嫁的小姑娘家,一时兴起,玩玩儿罢了,不想她还当了真?有句老话叫女大不中留啊。既然翎儿选了你,我又有什么好说的?”他话到此处,语气已是慈爱至极,眼中怜意渐起,缓缓道:“浩然啊,你看这紫禁城里的花烛新灯,雕龙画凤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是翎儿与太子大婚么?错,大错特错了!那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现在,整个紫禁城都在我手里,什么禁卫军,锦衣卫,统统听我号令。皇帝算什么?狗屁!浩然,这一切都是为你和翎儿准备的。你与翎儿拜堂成亲之后,我在江南给你放你个肥缺,你愿意挂个闲职就挂,实在不愿意做官,我给你黄金万两,良田千倾。你想去哪里?杭州?苏州?还是回老家扬州?我都依你。只要翎儿跟你过的好,我这当爹的也就满意了。”   浩然听罢,良久没有答复。周立文以为浩然业已动心,又语重心长道:“浩然,你与他们不同。你是我的爱将,是我的亲信之人,是翎儿今生所爱之人。试看普天之下,无论武学功夫,还是领兵打仗,谁人能胜得过你?我周立文惜才之人,怎会叫你……”   “你闭嘴!”浩然沉声低吼了一声。   周立文一愣,说道:“浩然,你……”   “我说了你给我闭嘴!!!”浩然此时按耐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纵声咆哮了起来:“周立文,我开始只以为你歹毒,你冷酷,你为了那破经书,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不料,哼,我才是错了。你简直卑鄙无耻,禽兽不如!你根本不是人!你不配叫这个“人”字……”   周立文纵然城府再深,此时也是勃然大怒,伸出手去,一巴掌打在浩然脸颊上,直打得周立文自己右手生疼,再看浩然时,一边脸颊已是高高肿涨起,通红一片,火辣辣的似火烧。   随着这一记响亮的耳光,叶菀翎的也“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浩然的话,骂在周立文身上,却深深的刺伤了一旁的她,周立文的耳光打在浩然脸上,却又仿佛抽在自己心上一般,酸疼酸疼的。她不知怎么办才好了,甚至连哭都忘了。昨天,不,就在几刻钟前,她还满心憧憬着未来。薛浩然攻下襄阳凯旋归来,周立文也该兑现诺言。你瞧,这满宫的华灯都是为你归来而放,这莺歌燕舞都是为你凯旋而歌,这普天同庆为你归来而欢,这锦绣河山,都似披着彩带,甩着广袖的窈窕歌女,就是等着你的归来,盼着你的归来。只需高歌一曲,彩云为你停留,只要过了今晚,我就随你天涯海角,永无归期。是啊,你一句别离万里,我两行清泪连天。临走前,你说要我等你,等你归来双栖双飞。结果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早知这样,当初不如放下所有,管他什么恩怨,管他什么情仇,今朝有酒今朝醉,就只管任由心意驰骋塞北江南,青山绿水间乐得逍遥自在。   怔怔的想到此处,叶菀翎的泪才如断了线的珠子,扑扑的落了下来。浩然只觉手心湿温,低眉看去,原来是泪珠落掌中。浩然心中一热,似被泪珠灼伤一般,疼痛难当。她缓缓抬起手来,轻轻攥了拳头,似要将那一滴泪珍藏起来,又随手将叶菀翎拉扯到身后,定了定神道:“周立文,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以为我不知道么?小叶子她是你女儿啊!你怎么忍心利用她?一开始是要她嫁给太子,换取你的政治阴谋,现在又要用她来让我为你铺路搭桥?小叶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爹?你怎么配给她当爹?可是,可是为什么你偏偏就是小叶子的爹?为什么,为什么!” 叶菀翎哽咽的拉住浩然道:“你……别说,别这么说……”   浩然转过身来柔声道:“好,我不说,不说这个了。”她长叹一声,又道:“周立文,你虽不堪,却有个好女儿。看在小叶子的份上,我对天起誓,给你五年时间,这五年之内,你若得了天下,就做个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好皇帝,叫黎民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叫各地官吏清廉为民谋福,叫天下再没有像我这样父母枉死的惨剧,叫人人安居,户户乐业。我便放下我自己的小家小仇,换他个天下太平。但你若是有半点差池,我随时回来取你性命!”她平平静静的说完这几句话,拉起叶菀翎,大摇大摆的朝宫外走去。   周立文朗声大笑道:“薛浩然,你果然够胆气!但你可知道,这紫禁城是走进来容易走出去难。”   浩然一怔,忽地眼前一花,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无数兵卒,将她团团围住。浩然不觉一惊,倒抽一口气,定睛看去,只见那些人失了心智一般,嗷嗷直叫,眼中尽是兽性,如恶狼猛虎,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周立文大笑道:“薛浩然,我知你武功盖世,哼,可是你再厉害,也是个人。这可是滕先生费尽心机想出来的万兽阵,叫你破无可破,只要围在此阵中的人,任你通天彻底的功夫也不敌。要么,你交出来《金刚经》来,将来听我号令,我仍是叫你荣华富贵。要么,你就是死路一条,哼,我还等你五年后来取我性命?”   浩然心道:“万兽阵?是了,这些人失了心知,一心一意只知道向前进攻,完全被周立文控制,可不就如猛兽一般?也只有周立文这禽兽不如的家伙才操控的了这万兽阵!”她当下朗然一笑道:“用力而不用智者乃为兽,兽要胜人么?滑天下之大稽!”言罢豁然拔出腰中长剑,手腕一抖,月光下剑气森然,周立文不觉打了个寒战。   浩然放声道:“我薛浩然领教领教这万兽阵!”正欲进攻,不料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掌附了上来道:“你别逞强。两人一起。”   浩然一呆,说道:“可是,那人是你爹,我怎么能要你跟我联手……”   叶菀翎擦了擦眼泪说道:“现在是他要杀你,我便帮你。若是哪天你要杀他,我也要给你拼个你死我活。”她声音虽轻,却是决绝有声,坚定异常。浩然听了胸口一热,点头赞赏道:“好,好样的!”   叶菀翎定定神,微笑道:“还记得第一次练剑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浩然心中急道:“这丫头,生死关头,还有心情想这个?”就算平时问起,浩然也不定想的起来她说过什么,更何况此时心乱如麻,却又见叶菀翎眼光充满期待,只得敷衍道:“记得的,咱们出去再说。”   叶菀翎低眉拔剑出鞘说道:“你哪里记得了?不过哄我罢了。可是我却记得的,你说……”她故意一顿,抬高了声音道:“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浩然心中一亮,那晚两人互学剑法的情景浮现在脑海,她知叶菀翎抬高声音,乃是为自己长志气,当下大笑道:“不错不错,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小叶子,今日是我们第一次使这天地玄黄剑法御敌,莫要辱没了天下无敌这四个字!”   两人会心一笑,心意相通,不需多言,各自驭剑,如双蛇出穴,昊龙天行,时而纠缠,时而果断,缠绵婉转的攻了过来。   周立文闭目硬起心肠道:“布阵御敌!不管来者何人……只,格杀勿论!”说罢低下头去,终究心中酸楚,几滴泪忍不住留了下来。 剑荡群魔鬼神惊   “小叶子!”浩然挥舞长剑,满腹柔情的叫了一声道:“可准备好了?”   “嗯。”叶菀翎颔首微笑。   浩然再无牵挂,一手将宝剑横在胸前,一手直伸出去,步履蹒跚开来,似醉非醉,洒脱超群,凌乱中又处处显示着章法,口中念念有词道:“三杯拂剑舞秋月。”说着手上加劲,长剑直劈而下。   叶菀翎登时会意,娇叱一声,送剑而出,快似晴空闪电,眼中也似略含醉意,口中吟道:“忽然高咏涕泗涟。”   这诗歌乃是诗仙李白的《玉壶吟》中两句,全诗郁勃不平之气息跃然纸上,诗仙壮志未酬,却横遭污蔑。只得借酒消愁,三杯浊酒入肠,顿时悲从胸来,拔剑而起,初时是对着秋月,挥剑而舞,忽又高声吟咏,越到后来,胸中越是压抑,最后眼泪夺眶而出,涕泗涟涟。此时被浩然化用过来,以诗入剑法,信手挥来,看似乱云浮空,随风飘散,大江大河肆意奔腾,飞流直下,无章可循,实则是良驹奔走,驰而不轶,穷究万变,提纲挈领,寓章于乱,大有李太白升天乘云,放浪不羁之意。   浩然此时已是放手一搏,口中吟诗,随意拈来,如天马行空,任意奔驰。她与叶菀翎平日里练剑虽多,可哪会面面俱到,浩然这么随意发挥,好多剑法都是她临时创出,招数应腕而来,随心所欲,层出不穷,叶菀翎见都没见过,更何况练习?可现在,叶菀翎也不知哪来的姿性灵异,似与浩然心有灵犀,感同身受,合二为一。只需浩然吟出上句,她便是对答如流,毫无差池,而且能化解诗中意境,寓天地万物于一柄长剑之中,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挥洒开来,也叫星辰为她暗淡,日月为她无光。   两人你一个“鹤飞沧海”,我一招“蓬莱上行”,你“长号易水”,我“飞扬波澜”,端的配合的天衣无缝,珠联璧合。浩然见得如此,自然喜出望外,出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精密,旁人看来是乱打一通,其实这剑气乃是她血脉所注,精气所聚,云舒云卷,随势而发,浩然是一丝不苟,不敢有半点偏差。只是口中吟句仍然慢慢悠悠,故意要叶菀翎听得清楚。又打斗片刻,浩然陡然一震,大笑三声,一扫刚刚阴柔缠绵之态,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剑气凌厉,招招致命,放声歌道:“平明拂剑朝天去!”说罢剑扫万众,俯仰之间,真气到处,那阵中百人立刻倒地而亡,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丝毫动弹不得了。   叶菀翎见得浩然忽然发起狠来,知她已有些许不耐烦起来,却也只得顺意攻去,把剑头微微一偏,将内力逼到剑尖,剑法端正大气,无人能近其身,剑锋飘落,出手果断刚毅,联句道:“薄暮垂鞭醉酒归。”口中念诗时,手下却不放松,连续放倒数人。   浩然趁势而起,凌空飘出数丈有余,衣衫无风而动,长剑不催而发,飘逸潇洒,伴着身后一轮明月,数缕青烟,如羽化飞升的仙子一般。周立文举头仰望,不由得心生赞赏,惜道:“此等人物,杀了当真可惜。”   只这霎时间,浩然已是间不容发的连续攻出几十招,风声鹤唳,长剑刷刷作响,再配上浩然一句“举动摇白日,指挥回晴天!”真是剑扫百万师,气动五岳山。 叶菀翎心头一动,举剑跃起,倚天万丈,似要划破长空,直捣日月,与浩然立在一处,满是温柔爱怜道:“挥剑决浮云,飞来碧云端。”两剑纠缠在一处,双剑齐发,二人动作更是整齐划一,恍若鸾凤和鸣,更是威力无穷,只顷刻间在二人身侧筑起一道万里长城,任他风雨雷动,这里是安如磐石,温馨华荣。   浩然此时心中充塞着柔情蜜意,似要爆炸开,越发得意起来,心道:“你区区一个万兽阵,便要困到我们?端的自不量力!”她想到这里,更是毫无顾忌,只觉得眼前万物慢慢消失,天地间只是白茫茫的一片,剩下自己与叶菀翎,两人两剑,再无其它。忽然间,浩然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拉起叶菀翎,将她揽在怀中,嘻嘻笑道:“刚才忘了这两句,现在补上。爱子临风吹玉笛,美人向月舞罗衣。”   叶菀翎本是全力出招,哪料双臂一紧,浩然突然揽住自己,两人鼻尖相触,额头相对,近在咫尺。叶菀翎登时涨得满脸通红,心如鹿撞,忐忑不安,不胜娇羞的低下头去,又怕浩然被万兽阵伤了,伸拳在浩然肩上轻轻一拍,轻咬齿贝,半含怨意嗔道:“你又犯傻了?现在可是……可是……”   只在说话间,又有无数人朝二人攻来。浩然只微微一笑,抱着叶菀翎的手却不松,朗声道:“小叶子,且看我一剑笑傲凌九州,杀他个片甲不留!”说罢身子转了一个圈,只单手将剑带出,带着吞吐万里山河的气势,重轻徐急,缤纷错落,生动有致。那些乌合之众哪里是这股浩然正气的对手?一个个只有倒地的份。   浩然揽着叶菀翎楚腰,两人穿梭在万兽阵中,如彩蝶引花,清流随波,好不自在。这哪里是在破阵,简直是在筛风弄月,放荡红尘。叶菀翎心头飘忽不定,闭上眼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风,身边环绕着无处不在的浩然的气息,早已是心随念动,神游万里了。   便在此时,忽然扑过来十几个恶汉,双抓如鹰,朝浩然心口掏了过来。浩然将叶菀翎护在怀中,各个击破,却不料身后又有数人攻来,浩然见攻不成,便抖出轻功,换攻位防。哪知这下众人齐齐围住她,她脱了这边的进攻又遇那边的险恶,身后几人咆哮而来,直捣浩然背心。浩然一急,纵身躲开来,却听得耳边“嘶”的一声,叶菀翎大惊道:“浩然……”   浩然也是一慌,将叶菀翎放下,只觉背心一凉,伸手摸去,才松了一口气笑道:“没事,只是衣服被撕破了而已,不碍事,我……哎呀,大事不妙!”   叶菀翎见浩然突然大惊失色,便顺着浩然眼光看去,只见一本破书落在远处,被那些人兽践踏在地上。   周立文眼尖,也早也看见,失声大叫道:“蠢材!一群蠢材!去抢那经书!我要那经书!”   登时,无数人一涌而上。浩然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入兽阵,左右开弓,一个个的将那些人架开,去抢那《金刚经》。可是毕竟双拳不敌四手,就算再加上叶菀翎全力相助,又怎能抵过?一时间拳脚乱施,混乱不堪。浩然愤然道:“罢了,反正这经书我要来也没用,与其让周立文得了,还不如就此毁了!”她念到此处,微微一笑,二话不说将叶菀翎从人群中拉出来,只冷眼旁观着。   叶菀翎惑道:“怎么了?你不要了?”   浩然正色道:“有你平安就好了,要那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又顿了顿,笑道:“他们这么多人去抢一本经书,不把它撕成碎片才怪呢!咱们只管看热闹便是!”   果不其然,所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何况这些人各各都如猛虎恶狼一般,失了心智,只知道听周立文号令去抢那经书,岂有不毁之理?周立文此时才恍然大悟,一时间又是后悔又是震怒,发颠似的大喝道:“别动!你们都别动!”   众人闻声痴立。周立文快步跃上去。可是他快,浩然比他更快,如流星划过,将那撕成数片的《金刚经》拾到手中,定睛一看,但见经书虽破,书皮却是完好无损。她心中大惑,悄悄的将书皮揣入怀中,大笑道:“哈哈,周老贼,你处心积虑,到头来就为了这一堆废纸么?” 周立文颓然而立,颤声道:“废纸?废……纸?这《金刚经》你就,你就……把它给毁了?”   浩然实在不知道这经书到底有何独到之处,只将碎片朝天一撒,说道:“为这劳什子东西,你也算是机关算尽,无恶不作。罢了,你想要,我就还给你!”说罢拉起叶菀翎就要走。   周立文痴痴颠颠,疾步跑过去,一片一片的把那经书拾起来,认真的拼凑,口中念念有词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就这么毁了,毁了……”   叶菀翎哪里见过父亲这样,心里一软,缓缓抬起步子,却迟迟不迈,犹豫半晌,终于忍不住回过身来轻呼道:“爹爹,一部经书而已,你大可不必……”   周立文本来全身瘫软在地,听得叶菀翎呼唤,却忽地僵直跳起来骂道:“你这死丫头,帮着外人么?你是要我死啊你,好,好,你们今日谁也逃不出去!”   叶菀翎心中犹如大锤猛抡,紧闭双目,浑身颤抖,几乎要痛晕过去。浩然看的心里不忍,俯身背起叶菀翎道:“老贼,咱们改日再说!”说罢跃身而去。   忽此时,血腥味冲天刺鼻。叶菀翎一惊,睁开眼来盯着浩然关切道:“浩然……浩然你没事吧?”   浩然淡淡一笑,背脸过去道:“我能有什么事?不是我的血,是那些人兽的,你别瞎担心……”   叶菀翎这才心中松了下来,可脑袋却越来越重,越来越不听使唤,最后竟是昏昏欲睡起来。浩然却只觉那血腥味略有异常,偏生说不出哪里古怪。忽地背上一沉,她的心似乎也跟着沉了下去。她轻喊了几声,背上的人竟是毫无答复。浩然大骇,晃着叶菀翎急道:“小叶子,小叶子!你怎么的了?莫吓我!”   兔起雀落间,哪容浩然分心?那些人嗷嗷直叫,发了疯一样向浩然扑来。浩然广袖一挥,避开进攻,放声喝道:“这……周老贼!小叶子怎么了?她怎么了?”   周立文却是闭目不答,犹如雕塑一般。浩然急得揪心无比,满额是汗,怒道:“老贼,你……你下毒?卑鄙!你……真不管你女儿?”   周立文仍是无语。浩然愤然道:“好,老贼。你等着,若是小叶子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周立文愣愣然,也不下令进攻。满园登时一片寂静安详。浩然将叶菀翎负到背上,脚下急步如风,转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   浩然背着叶菀翎狂奔数里,才将她轻轻放下,小心唤道:“小叶子,小叶子……”喊了半天却是毫无应答。   浩然登时心如死灰,瘫坐在地上,象虚脱了一样,没有一丝力气。   “哎,发什么呆呢?”   忽一阵莺啼燕鸣般的媚声入耳,浩然大喜,爬到叶菀翎身边道:“小叶子,你干啥呢?吓我么?小叶子,小叶子……”可是叶菀翎仍是纹丝未动。浩然一急,将她搂入怀中,哽咽道:“小叶子,你莫吓我,莫吓我……”   “切,她才没吓你呢……是我啦!你都不看看人家吗?”   浩然这才回过神来,喝道:“谁?出来见我!别鬼鬼祟祟的!”   那人笑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不好不好,我伤心了……”那人每说几个字,便变换一个方位,弄得浩然满头雾水,也不知声音来自何方。只得起身朗声道:“阁下是敌是友,赶紧出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那人嘻嘻一笑,再配上叮叮咚咚环佩玉器击撞之声,更是千娇百媚,听得人骨头都要软了,哪里发得出火气来?只听她昵眤得道:“小相公!你都不记得珂儿了,你都不记得人家了……” 浩然一惊,本来是听不出来来者何人,只是那“珂儿”二字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当下颤声道:“珂儿?林珂么?你在哪呢?”   “小相公,你想珂儿没有?”   浩然还没反应过来,脖颈早已被人搂住,怀中凭空多出一个人来,明亮的眼睛正看着自己,脸上尽是玩弄神色。   浩然阴沉的心情陡然一亮,将林珂放下喜道:“真是珂儿?快让我瞅瞅你变样了没有?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你来干嘛?五毒教呢?哦,是了是了,眼下就有一事!你快来看看,小叶子是不是中毒了?你快看看她……”   浩然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林珂只扯着浩然衣袖笑道:“小相公,你还没说你想人家了没有呢……你说嘛……”   浩然笑了笑,将她拉到叶菀翎身侧,无奈道:“嗯,想了想了,快来看看小叶子……”   林珂伸手在浩然额上一点,乐道:“小相公这才象话!你要是说不想,我还要你这叶子还是花儿多受点罪哩,嘿嘿……”   浩然愣道:“这……难道是你下的毒?”   林珂笑道:“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刚才那个老头儿那么容易就放你们走么?你们中原有个什么百药门不是么?嗨,他们坏了事,我便来玩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皱眉道:“不管怎样,先把她唤醒再说了!”   林珂嘻嘻一笑道:“是了是了。人家最听你的话了。”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小瓶药来,只在叶菀翎鼻尖晃了几下,然后掐了掐她人中,竟就悠悠醒来。浩然大喜过望道:“真不愧是五毒教教主,功力又精进不少!”   林珂无语一笑。浩然扶起叶菀翎问道:“小叶子,可好了?”   叶菀翎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满是迷茫的看着林珂。浩然笑道:“嘿嘿,你不认识她的。她是五毒教教主林珂,我的老朋友呢。以前就帮过我,现在又……”她说到此处一顿,回首问道:“对了珂儿,你为何给小叶子施毒啊?”   林珂拉浩然坐下,浩然又拉叶菀翎坐下。三人坐成一个小圆圈。林珂道:“这次来中原就我自己嘛!我可没有胡闹哦。小相公不许责备我……”   浩然笑答道:“你来了我欢喜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你?只是事出突然,我想知道个明白罢了。”   叶菀翎本就迷惑,此时忍不住插嘴,硬着语气道:“薛浩然,小相公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叫你小相公?”   浩然登时大窘,心道:“几年未见,这珂儿还是口没遮拦的……”她清了清嗓子,嘟嘟囔囔,苦思冥想半天才道:“唔,这是……这是珂儿那边的风俗习惯哩,他们苗疆人,管自己的好朋友都叫……嗯,都叫“相公”呢,是吧珂儿?”浩然说着不停给林珂递眼色,只眨的眼睛泛酸,哪知林珂仍是迷糊道:“我们那里哪有这等风俗了?怎地连我都不知道?小相公你是哪里听来的?还有哦,这位美女妹妹又是谁?小相公你又不老实了?”   浩然脊背倏地一凉,竟是冒出冷汗来,只得咧嘴一笑,心虚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哪里不老实?哎,罢了罢了,不跟你小孩子计较……”她故作深沉的搓搓手着,又岔开话题道:“啊,对了,珂儿你还没说完呢……来中原干什么来了?又怎么跑到皇宫里去?”   林珂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道:“就是人家想你了呗,就来瞧瞧你。谁知道中原这么大,我哪里晓得你在哪哟?就只好到处乱跑咯……我听人家说京城最好玩,就到了京城,又说皇宫里热闹,还有什么大婚大庆的什么东西,就跑去了。结果,还被我意外发现你了,呵呵,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叫……叫,什么有缘什么的?” 浩然笑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呵呵,那可不是……啊……”浩然本来谈笑风生对答如流,猛地觉得一道寒光射了过来,挑眉看去,正是叶菀翎犀利的眼神,浩然心神一凛,也不再接话,就只默默坐着。   林珂哪知其中详情,滔滔不绝道:“就是就是!还是小相公聪明,我一说你就知道,哎哎,我又想起你们中原的一句诗来,叫心有什么,然后再点通什么的?小相公,是什么?快说快说……”   浩然此时哪还敢再开言?生怕自己话未出口,就先被叶菀翎那目光射死了,只得搪塞道:“那个……不说这个了,那你是怎么下毒的?”   林珂略有些不悦的撅着嘴道:“你明明知道就是不说!罢了罢了,回头我问苏妹妹去……那苏妹妹呢?还有楚妹妹?你把她们藏在哪里了?”说着便眯着眼睛四下望去。   浩然笑道:“别找了,在洛阳呢,对了,雪莹就在京城呢。珂儿你难得来一趟,我们这便是要去洛阳找她们呢,你随着我们一起,咱们有话路上说,也好有个照应,我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你看看沿途风光,免得以后你谈论起我来,没我一句好话。”她说着拉起叶菀翎道:“小叶子,那你……”   叶菀翎转过身去,痴痴的看着皇宫良久,浩然知她心中悲苦,又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柔声安慰道:“过去的事,别想太多了,我说过了,只要你爹他做个好皇帝,我决计不去为难他。小叶子,你要想好了,我虽把你带了出来,却从未想过勉强你什么。你若是要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你爹他……”   叶菀翎娇躯一震,在眼眶打转的眼泪陡然留下,颤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撵我回去?”   浩然摇头定声道:“不,我只是想由着你的意思。你武功已有所成,本该海阔天空,可以自己去闯荡江湖,轰轰烈烈的干一番事业,不需一切都随着我来。”   叶菀翎咬紧牙关,愤愤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浩然痴痴的看着叶菀翎良久,又道:“不过,小叶子你记住,无论你选哪条路,你都是我的小叶子,一辈子都是。”   叶菀翎心头一热,附在浩然肩头抽泣起来,浩然收紧双臂将她拥住,轻声道:“你想好了,就跟我说一声,我……”   “我哪也不去……”叶菀翎抬起婆娑的双眼道:“我舍了荣华富贵,我舍了皇宫大殿,我舍了虚名功利,我甚至……我甚至连我爹都舍了……我还有什么,我还要什么轰轰烈烈,还要什么大事?我就……我就跟你,我跟定你了!你若再说那混账话,仔细我大嘴巴子掴你!”   浩然一愣,摸了摸被周立文打的生疼的脸颊,心道:“说跟你爹不一样,却还是相似,爱掴人耳光呢?”她虽想着,哪里敢说,只道:“我也是给你多个选择,免得你玩儿心大,却……却被你这么数落一顿?早知这样,我何必呢?”   叶菀翎嗔道:“亏你想得出来……”   浩然见叶菀翎释怀,这才舒了一口气,转身道:“珂儿,咱们走吧!”   林珂皱眉道:“小相公,太不公平了,你都,你都要带这叶子妹妹跟你一辈子,却不带珂儿么?不行,我不服气!以后小相公也需带着我才行。”   浩然哈哈一笑,道:“不可不可,你是堂堂五毒教教主,带着你,我们不要被你那蛇儿、虫儿的小东西咬死么?”   林珂哭丧着脸道:“不许你胡说!你再胡说,我真放小蛇咬你哦……”   浩然乐道:“好了好了,不说了。一起走行了吧?赶紧找到雪莹,咱们好回洛阳。”   林珂这才满意的一笑,挽着浩然手臂道:“好,你说到做到!走嘞,洛阳去咯……”   浩然摸了摸怀中的《金刚经》书皮残页,心道:“好了,一切都结束了。待我回到洛阳,跟楚伯伯、楚伯母道歉赔礼,接了怡萱和若焉,就再也不问这江湖中事了。”她想到这里,如释重负,只觉前所未有的轻松,步子也迈的越来越大,最后竟是飞奔起来。   叶菀翎、林珂哪里还追的上,一个叫“薛浩然”,一个叫“小相公”,急急忙忙跟在浩然身后。   可是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头顶,遮月的浮云慢慢退去,朦胧的月色渐渐分明了起来,与人相随,漫步而行,似一颗明珠,轻略空中,在苍茫的云海间分外耀眼。当真奇了,这日明明不是十五,月亮却格外圆滑明亮。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也不知这轮明月,历经了多少沧海桑田,见证了多少海枯石烂,照亮了多少悲欢离合,而今,总算是团圆了。 青春作伴好还乡   浩然携着叶菀翎、林珂在神武门门口找到谭雪莹时,天色尚未大亮。谭雪莹见浩然衣衫虽破,脸颊也有些於肿,但还是平安归来,自是欢喜异常。又见平白无故多出两个人来,虽然略有腹诽,但也知浩然此番进宫将叶菀翎带出来乃是必然。再加上林珂天生的自来熟,二人本有些故交,又经年未见,林珂妹妹长妹妹短的大叫一通,弄得谭雪莹哭笑不得,她本是爽朗直快的性子,却也忘了初时的不悦,与她们谈笑起来。   浩然思归心切,几人回合之后,不等天亮,便披星戴月急匆匆的赶路,过了几日,便出了直隶地界,又过了彰德府,到了卫辉府(今河南新乡)来。四人本是驱车而来,浩然自告奋勇做了车把式,来到这里,浩然“吁”的一声,陡然勒住骏马,将车停靠在一旁。   林珂最是性急,莫名其妙的将脑袋探出来问道:“走的好端端的,干嘛停车?有什么事么?”   浩然回首一笑,拿着马鞭向前指去道:“你看前面是什么?”   林珂顺着浩然的鞭子看去,只见眼前横着一条大河,划分南北,亘古流长,一眼望不到头。河内浊浪排空,波涛汹涌,溅起几尺高的浪花,打在河堤上,看那气势,似要叫人卷进去一般。   林珂不禁赞道:“这条河倒有些气势,那水似从天上飞来的一样。”   浩然大笑道:“你这话说得可是不错。有句诗叫做“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说的就是这条河了。”   林珂北上进京时也见过黄河,却不知就是这条,此时不觉惊道:“这便是黄河么?它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呢……”   浩然笑了笑,跳下马车,漫步踱到河堤上,望着河水怔怔的愣了一会儿神,等回过头来,见叶菀翎与谭雪莹也早已下了车,站在她背后。林珂则不知疲倦的到处乱窜,欣赏着黄河风光。   浩然笑道:“由此到洛阳,已不远了。咱们渡过黄河,那边就是开封府了。由开封府去洛阳,最多不过两日路程。”   叶、谭二人尚未开口,林珂却不知从哪里笑嘻嘻的冒了出来,道:“小相公,人家不想坐车了呢。咱们不能顺着这条河游上去么?也可以见到楚妹妹啊……”   浩然见她鞋子已被河水打湿,头发上亦沾着些许水滴,便拂袖为她一擦,笑道:“你可是顽皮了。自己搞得湿淋淋的还不够,还要我们一起受罪么?你不知这黄河是直向东流,洛阳尚在西处,现在又是冬季,西北风盛行,咱们若是乘船过去,必然逆流而上。你不怕被淹死了么?”   林珂拉下浩然为她擦水的手,说道:“不碍事不碍事,我会水呢!小相公你呢?”她说到此处恍然大悟了一般,把个“哦”字拖得老长,指着浩然大笑道:“你该不会是怕水吧?哈哈,我就知道,你总有一样怕的……被我捉到了吧?不许抵赖哦!”   浩然虽比林珂年长几岁,却也是经不起人家激的性子,当下将林珂的手指伏下,愤然道:“休得胡说!若是有人在我面前卖弄水上功夫,那才是班门弄斧呢!”   谭雪莹见她二人嚷嚷,不禁好奇道:“浩然,你还是吹牛不打草稿的?你若说你剑法、武功厉害我信,你说你水上功夫好,我可不大信了……”   浩然摆手道:“为何不信?我自小在江南长大,那时跟着哥哥,哪天不是去河里玩耍?只不过爹爹管教的严了些,不许我们随便下水。嘿嘿,我们便偷偷去,那时候摸鱼,我还险些被水淹到,要不是二哥及时发现,我……”她说着说着,念起往事,牵动悲绪,话到嘴边,却又不愿说出,只化作一声叹息。   谭雪莹登时会意,便也不再说话。叶菀翎本就沉默,此时更是无语。只有林珂不知浩然家仇大恨,依旧乐呵呵得道:“那好那好嘛!小相公,你既说你水上功夫好,那咱们就坐船去吧!去嘛去嘛……珂儿想见识见识你们的黄河哩,小相公,小相公……”她娇声媚语的央求着,又不停的晃着浩然衣袖撒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就算这样求一个陌生人,只怕人家也是难以回绝,何况是浩然。浩然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只是那刚要出口的“不”字被林珂这么一搅合,登时融化在嘴里了,只得半推半就道:“嗯,这个……也行……既然是,既然珂儿远来是客,本应遵照客人意思的……” 林珂拍手大笑道:“嗯嗯嗯,就是嘛!小相公对我真好呢……”说着趁浩然不防,凑过嘴去,在浩然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乐滋滋的瞅着浩然。   浩然虽知她们异族女子行为大胆,不拘礼教,却不料林珂如此“放肆”,登时恼也不是,窘也不是,只觉全身血液都要涌到脑袋上,脸色红的都已有些泛青,口中也是接不起整句的话,只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道:“你……胡……胡闹……我……”她虽口中责备林珂,却不经意间朝谭、叶二人脸上看去。   只见她二人若无其事的聊天,似是颇为投缘,也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懒得看见,竟是毫无反应。浩然也不知是何滋味,怔怔的看着她们,寻思道:“奇了,奇了……”其实究竟她在奇怪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大概是跟她料想的反应不一样?   叶菀翎武功比谭雪莹高出些许,也警觉些,似乎感觉到浩然在看着自己,便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去。浩然大窘,连忙收起眼神。叶菀翎见浩然脸色红的异常,不觉开口问道:“薛浩然,你怎的了?脸红成这样?似被火烧过一样?”   浩然听了这话,心头阴霾这才一消,忖道:“原来真是没看到,呵呵,是没看到啊……”   叶菀翎上前细看,奇道:“你有些古怪,在想什么呢?还是发烧了?”说着伸出手去,想要探探浩然额上温度。   兴许是浩然被林珂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得惊魂未定,见叶菀翎靠近,不由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来,刚才好不容易按下的热血又沸腾起来,只得“啊呀!”大叫一声,纵身跃出一丈开外,哑着嗓子道:“有话好说嘛!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叶菀翎愕然道:“我怎么你了?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浩然咽了一口口水,良久才缓过神来,讪讪笑道:“没……没怎么……没怎么……”   “奇怪!”叶菀翎仍是满腹狐疑。   谭雪莹在一侧笑道:“要说薛浩然这个人呢,有时候是很奇怪的,也不知是不是练功练出的毛病。你与她相处久了自然就知道了,只不必理会她便是,过一段时间,她那毛病就会自己好的。”   谭雪莹本是抱着“姑妄言之姑妄听之”的态度,叶菀翎聪明之人,哪里不明白,只顺着杆子道:“哦?是么?那这毛病还是不小呢……须请个大夫仔细诊断一下才好,她这毛病发作起来,也够骇人的。”   谭雪莹会心点头一笑,浩然刚欲开口辩解,却听林珂茫然道:“两位妹妹,说个清楚。咱们小相公哪里有毛病?这可大不好了,小相公,你哪里不舒服?珂儿给你瞧瞧……”她说着又是给浩然把脉,又是探温的,还道:“我们五毒教有治各种各样病的药酒,你要不要试试?很管用的……”   浩然给林珂弄得满身是汗,急道:“听她们胡说八道,我好好的,哪里有毛病了?你那药酒……”她说着又想起五毒教的蛇、蝎蟾蜍的“五宝酒”,不禁胃里翻滚起来,捂着肚子说道:“就罢了就罢了……咱们赶紧赶路要紧……”   谭雪莹听了这话,早已是笑得前仰后合。叶菀翎虽极力忍着,却也涨得满脸通红。浩然也觉面上挂不住,借口找船家跑开了,唯独林珂一人迷迷糊糊地,如坠云雾,找不到方向。   ****************************************************************************   闲话少叙。卫辉府这里渡口虽多,可那些船却都是只渡人过河,哪里有人要逆着河浪去上游的?更何况黄河九曲十八弯,卫辉府虽地处下游,水势稍缓,却也险滩甚多,哪个船家敢冒这样的风险?浩然也早已料到,当下拿足了银子,买下一个船夫的一条小舟。自己在船尾掌舵划桨,唤叶、谭、林三人上船进仓来。那小舟本来在河中飘忽不定,幸而浩然内力精湛,这里河道平缓,尚能镇住小船。就这样,几人逆流而上,缓缓行去。   林珂好奇心胜,一上船来便左右乱晃,毫不安生。浩然笑道:“教主大人,你这么晃久了,不晕才怪呢!还是老老实实呆着吧!”   林珂偏生不服气道:“你能驾船,难道我还会晕么?笑话……”她话音未落,船舱中忽地传来“哎呀”一阵呻吟声,随后便是谭雪莹的呼声入耳道:“浩然,你进来一下。”   浩然心头一惊,这条船全靠她气力所镇,若然自己现在进去,要万一来一个风浪什么的,定要把这小舟翻了去。可又听谭雪莹叫的急切,只得放声道:“雪莹,怎么的了?你说清楚。”   只听谭雪莹道:“叶小姐她,叶小姐她……”   浩然一听是叶菀翎,更是慌道:“小叶子她怎么了?”   谭雪莹道:“她,她晕船啊!”   浩然“嗨”的一声,心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呢!”当下嘱咐道:“没事的,你叫她睡一会儿就好了。   谭雪莹急道:“可是……可是她晕的厉害啊……”   叶菀翎身份尊贵,哪里受过这等颠簸。浩然刚把叶菀翎带出他爹的掌控,却又叫她受这份罪,当下满心愧疚,却一时急得也是没有办法。林珂看着浩然发愁,说道:“小相公你进去看看,珂儿来开船。” 浩然道:“那怎么行?你功夫哪里到家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珂笑道:“小相公小瞧我么?反正我们逆流而上,掌舵又不需费太大功夫,只需划桨便是。我纵然内力不如你,大不了划得慢些,也不要紧啊。”   浩然一想也是,便叫谭雪莹也出来,浩然比划一会儿,教她们如何划船。她们本是极聪明之人,不久便会了。浩然这才进得船舱内,但见叶菀翎缩在一个角落,恹恹的半躺着。这船本就有些破了,冷风夹着波涛,时而不时的漂些河水进来,只冷的叶菀翎瑟瑟发抖。   浩然心头一揪,整了整船篷,挡住浪水,上前将叶菀翎安抚在怀中,微有些埋怨道:“你既然晕船,为何不早说?早知这样,珂儿任性好玩,哪能随着她的意?”   叶菀翎虽然身子不适,却傲性不减,见浩然无名微微发火,嗔怒道:“你怨谁呢?是我还是小珂?”   浩然瞪了她一眼道:“都怨。珂儿调皮,虽然不妥,毕竟她由着自己性子来,咱们不予计较也便是了。可是你,却不好生爱惜自己,跟着珂儿瞎闹腾。这下好了,问题来了不是?你是成心叫我不安生的么?”   叶菀翎听了这话,怫然不悦道:“我成心?我还不是迁就你?你以为我就喜欢坐船么?我……”   浩然不耐烦道:“谁让你迁就我了?我气就是气你这个!你既然不喜欢,大可不必遮遮掩掩的。说出来不就好了?难道我会为难你坐船?可是你这样,却好像非要事事都顺着我的意一样。你这点,就不如人家珂儿。她虽然胡闹了些,可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倒是真情意,毫不掺假。”   叶菀翎登时一愣,一下子从浩然怀中站了起来。这船晃来晃去,似要将她晃晕了一样,真想靠着浩然睡一会儿。偏生浩然又是这个气人的样子,她只得强打精神道:“她真情真意,难道我就是虚情假意么?”   浩然不屑道:“不是虚情假意,却也总是跟我见外,也不似人家来的痛快。”   叶菀翎忽地面皮一热,今日河堤那一幕陡然入脑,不由得心中酸气冲天,冷笑道:“是了是了,人家多痛快啊,小相公都叫上了呢,还是面不改色的。哼,人家大胆坦率,在渡口还……还……你就是喜欢她这样的?”叶菀翎虽然怒极,可想起渡口林珂放肆的一吻,却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浩然只觉周身冷气一涌,心中叫苦道:“不好不好,我还道小叶子她们没看到,却不料,却不料她是看到不说……这……”她涨红了脸解释道:“小叶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菀翎哼了一声,道:“你不必解释,刚刚不是说了么?坦荡爽快的多好,你现在却又遮遮掩掩……”   浩然一急,拉起叶菀翎素手,还没来得及开言,忽地船身剧烈一摆,叶菀翎本就头重脚轻站不稳,这一晃更是眼前一花,就要跌倒。浩然眼疾手快,哪容叶菀翎着地?松开拉着叶菀翎的手一横,做好了接的准备。叶菀翎一倒,不偏不倚,正好跌入浩然怀中,浩然将双臂一收,微笑着高声打趣道:“嗨,两位船家,要摔死我们么?”   船尾传来谭雪莹的声音道:“一个小浪嘛!客官坐稳点便是。”   浩然这才低下头来,安慰道:“小叶子,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没跟你说明白。我只是想,既然你我现在一处,便谁也不用迁就谁。你我平辈论交,谁也没有比谁高出一等来,咱们推心置腹的,为何要迁就?你以后想怎样便怎样,不高兴就说出来。比如……”浩然一顿,伸出食指挠了挠脸,又轻声道:“比如今天珂儿她……她那样,嗯,那个……你若是不高兴了,也不用藏着掖着,闷气憋久了会憋出病来的。你若有气,就冲着我来好了。”   叶菀翎听了这话,心里乐开了花一样,却仍嘴上逞强道:“哟,你现在跟我平辈论交,推心置腹了?为何当日要我拜师?”   “…………”   “还有啊,谁说我不高兴了?我可高兴呢……小珂多好啊,爽快正直,你能有这样的朋友,我替你欢喜呢……”的285e   浩然如何不知叶菀翎正话反说,可她也乐得如此,正好有台阶下,便笑道:“呵呵,有珂儿这样的朋友,我也欢喜呢……”   叶菀翎本想叫浩然再多说几句话讨好一下,却不料她却顺着杆子上一爬,任自己千呼万唤,就是不下来了,当下气不打一处来,可又转念一想,浩然今日能与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已是大大的不易了。她想通了这一点,脸上才好不容易挤出个笑容来。   浩然见她脾气下去了,才放下心来,笑道:“你自小北方长大的,不习惯坐船也不奇怪。靠着我睡一会儿,醒来就好点了。”   叶菀翎点点头,闭上眼睛半躺在浩然怀中。刚才还被船晃得头重脚轻,几欲作呕,现在却觉得这波浪似摇篮一般,轻轻的把她晃到了梦乡。   浩然见她睡熟,自己却不敢大意,打起精神来坐着,寻思道:“小叶子晕船,到了下个渡口还是改成陆路的好。嗯,要是不出差错,三四日内是可以到得了洛阳的。到了洛阳,定要先去怡萱家里。然后,去接娘亲回扬州去。哎,也不知娘她知道我没有手刃仇人,会作何感想?我是不孝么?我对不起爹么?可是,周立文现在手握重权,平定天下的日子指日可待,我若现在杀了他,必定会有更多争权夺势的斗争,便又是一场更大的浩劫。仔细掂量掂量,还是不杀的好……”她想到此处,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叶菀翎,不觉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把自己好生鄙视了一番,心中自嘲道:“罢了罢了,无非给自己找一个把小叶子带出来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若是能化解仇恨,才是皆大欢喜的。” 四人驾船上行,又兼西北风起,真是行三步退两步。林珂亦知自己一时任性,却带来了不少麻烦,便忙不迭的赔礼道歉。   船行了三日,才见前面有渡口。浩然大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船靠向岸边。四人上了岸去,都是一副狼狈模样。当下找了个客栈住下,打听了才知,这已是开封府治下荥阳县。   浩然一听到了荥阳,再无心逗留,一路车马,到了洛阳连停都没有停,直奔楚家。   浩然到了楚家门口,却见门前冷冷清清的,连个小厮都不见,不觉心中微奇,又想道:“我这样带了这么多人来,怡萱会不会不高兴啊?就算怡萱不说什么,楚伯伯和楚伯母又怎么看?不行,还是安顿好她们几人再说吧。”念到这里才急忙转身,刚驱车要走,忽然背后一人哈哈大笑道:“哈哈,不许动!你们都给我站住!”   浩然一惊,回过头去,但见一个十来岁的孩童,立在门口,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浩然不觉失声笑道:“你这臭小子,好大胆子,倒是命令起师父来了?”   那孩童正是薛文彬。他见了浩然,早已是喜出望外,扑过去抱住浩然的腿,欢喜道:“师父回来了,师父回来了!我去叫怡萱姐姐和若焉姐姐去!不,我不去叫了,师父跟我一起去见她们!”   林珂忽见了这么一个机灵的孩子,当真是喜从胸来,又是扯又是抱的。薛文彬却不大耐烦道:“别碰我,男女授受不亲啊!”   林珂笑道:“就你?小屁孩儿一个,懂什么?”   薛文彬不服气的扬起脑袋,浩然将他脑袋按回去,低声道:“嘘,你小声点!别跟你这姐姐闹,她可厉害呢!”她说完一顿,更是压低声音道:“若焉姐姐也在这里啊?还有谁在?”   薛文彬歪头奇道:“师父,小声干嘛?你跟做贼似的……”   谭雪莹本在一旁看热闹,听得这话,登时笑出声来道:“浩然,瞧你那样子,可不是么?”   浩然一时气结,回头看了一眼三人,朝薛文彬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问你话呢,谁在?”   薛文彬年纪虽小,却是早熟,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当下眼咕噜一转,嘻皮笑脸道:“哦,我知道了,师父你这次回来带了这么多人,肯定是怕怡萱姐姐不高兴是吧?”   薛文彬虽说得直白,可不就是这么个理儿?浩然正欲发作,叶菀翎却笑道:“哈哈,薛浩然,你还有这么一个活宝徒弟呢?这下可热闹了。幸亏我没有拜你为师,不然还不要有个这么个小师兄么?”   薛文彬听了这话,登时来了兴致,扬眉看着叶菀翎问道:“小师兄?那你是我的小师妹么?”   叶菀翎也觉得薛文彬灵气十足,眉宇间与浩然有几分相似,又是浩然的大弟子,不觉凭空生出几分好感来,俯下身子笑道:“嗯,差一点就成了你的师妹……哦,呵呵,你师妹姐姐呢……”   薛文彬皱眉道:“什么师妹姐姐啊?师妹就是师妹,我是你师兄,就是师兄,不许再加上个小字,叫人听了不舒服。”   叶菀翎自小娇纵惯了,却难得遇到一个这样骄纵的小孩子,只是乐道:“师兄么?你是比我大还是功夫比我好?嘿嘿,任你一样胜得过我,我便心甘情愿的叫你一声师兄。”   薛文彬道:“这算什么?我是没有你大,一辈子都追不上你的了。至于武功嘛,现在我可能不行,总有一天胜过你的!到时候你要心甘情愿的叫我师兄吧?是吗,师父?”   薛文彬倒是不傻,将这烫手的山芋抛给浩然。浩然笑而不答,几人正嬉闹间,后面一个气喘吁吁的老人追上来道:“我的小少爷,可追上你了。”他说罢看见浩然,又是一惊,随后欢喜道:“小姐,你也在啊?还有谭小姐?回来了?”   浩然迎上去笑道:“伯伯,怎么你也在楚家?这……”   薛秦道:“可不是吗?人家楚小姐一片心意,我又怎好拒绝?也亏得她了,十几年过去,还记得我来。”   浩然微微一笑,说道:“伯伯说的哪里话?怡萱她……”她本想说“怡萱照料你也是应该的”,但转念一想,又觉这么说欠妥。薛文彬早已是急得耐不住了,拉着浩然道:“师父,别跟着老头儿废话了,快去找怡萱姐姐吧……”   薛秦听了这话,奇道:“小姐?他,叫你师父?这……你知道这孩子是……他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浩然看薛秦神色古怪欲言又止,奇道:“伯伯,你说文彬?他是谁?怎么了?”   薛秦一愣,道:“原来小姐不知?呵呵,巧了,小少爷作了小姐的徒弟?说来也是缘分呢。”   浩然更是一团疑云道:“小少爷?伯伯,你管文彬叫小少爷,是什么意思?”   薛秦笑道:“可不是?这孩子可是咱们薛家的小少爷呢!” 心随所愿得青囊   薛秦说了这话,只叫浩然更是狐疑。薛秦笑道:“这事说来话长了。小姐,这几日楚小姐可是一直担心你呢。要不,咱们入屋再谈?”   浩然颔首,几人一起进屋去。浩然见怡萱若焉皆已平安归来,心中大喜。众人相见,自是寒暄不断。浩然只瞅着薛文彬,问道:“伯伯,文彬他,究竟是谁啊?”   薛秦一笑,刚要说话,怡萱本在与林珂闲话,此时却抢着答道:“哎,等等!”她说着将薛文彬拉到浩然身侧,眯眼笑道:“浩然,你说彬彬跟你长得像吗?”   浩然迷茫的看着怡萱道:“我哪里晓得?你说呢?”   怡萱却不正面答她,只笑道:“你若是知道了彬彬的身份,我们几个可是吃大亏了呢。白白让你占了便宜去,呵呵……”   浩然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道:“此话怎讲?我怎么占便宜了?”   苏若焉噗嗤一笑,搭话道:“不错呢,浩然,你确实是占了便宜的。可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是那样,嘿嘿,只怕楚小姐不饶,我也不依你呢。”   怡萱乐道:“那是自然,决计不饶。”   浩然顿觉大冤,哭丧着脸道:“怎地我刚回来,尘衣还没来得及换,连你们楚家的茶水都没有喝到一口,你们就说我占便宜,哪里占便宜了?倒是说清楚啊……”   怡萱瞪了浩然一眼,心道:“我们楚家?哼哼,我们楚家?”   浩然被她一瞪,登时知道说错了话,悄然拱手作了个揖,只是笑嘻嘻的打哈哈。   谭雪莹跟浩然一样迷惑忍不住开口询问。叶菀翎却心中嘀咕道:“占便宜?叫浩然占便宜去了,那不就是……啊?”她想到此处,本来心里的嘀咕忍不住涌到了嘴边失声叫道:“啊?薛浩然,你就……占她们便宜……”   浩然听得这话哪里还坐得住?一跺脚,飞身而起,大声喝道:“小叶子!你又瞎想……别自作聪明!”   怡萱、若焉均是脸上一红,二人都是脸皮极薄的人,虽然话中不是叶菀翎那意思,却也羞得讲不出话来。叶菀翎后面的话被浩然吼了回去,虽然未出口,但见她二人神色古怪,却更是肯定,心道:“做贼心虚了吧?还吼我,明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哼,敢做不敢当,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天,我叫你也……”她痴痴颠颠的想到此处,哪还再敢再想下去,便也只是低头无语。   本来谭雪莹心里未想这么许多,却见众人表情各异,叶、楚、苏三人都是红粉扑面,惴惴不安神游万里的样子,寻思道:“啊?难道真是说这个么?那……这三位小姐,一个是相府千金,一个书香门第,苏姑娘虽是红尘女子,却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物,却都这么开放么……哦,是了是了,浩然跟她们在京城相府住了一年多呢,她本与楚姑娘两情相悦,其他两位也是情意缠绵,藕断丝连的。她们吃住都在一处,难免,难免……”好嘛,这下连雪莹也陷了进去,浮想联翩起来。   浩然心中叫苦不迭,见她们各各有所思,人人念其想,也不知道都会想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再看薛秦,也正捻着白须,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饶有兴致的看着几人。浩然心中怨道:“怎地伯伯也跟着一起起哄?”于是当机立断道:“伯伯,您就别卖关子了。这臭小子到底怎么回事的?”   浩然不能叫几位美女听了心中的念头,只好将抱怨发泄在薛文彬身上。好在薛文彬自小与地痞流氓混惯了,也不在意,只是笑呵呵的看着浩然。   林珂本来年纪幼些,她那几位“妹妹”虽然想得多,可是却不说出来,林珂心思单纯,也猜测不到,倒是更关心起薛文彬的身份来,急道:“是啊是啊,还是薛大伯说得清楚。”   薛秦这才笑道:“可不是么。小姐,这孩子不是别人,却是你亲侄子呢。楚小姐说你占了便宜,那便是说小少爷要管你叫“姑姑”,却要叫其他几位小姐“姐姐”,您可不是捡了个大便宜么?平白无故多出这么多……”他说到此处也是忍俊不禁的嘿嘿一笑道:“多出这许多侄女来……”   浩然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原来如此!”她心中欢喜的过了头,也懒得追究几位“侄女”不“侄女”的了,俯身激动的一把拉起薛文彬道:“他是我侄儿?那,那我哥哥的……”   薛文彬还不大明白,问道:“师父,怎么了?”   薛秦接口正色道:“小姐,这孩子是二少爷的子嗣,千真万确,老奴怎敢随便认亲?这事,夫人也是知道的。” 浩然点了点头,听薛秦慢慢道来。原来薛家遭灾之前,那薛家的二少爷薛赞就是个浪荡不羁的风流公子,整日流连秦楼楚馆,沉醉不归。本来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不料薛赞却是对一个红尘女子动了真情。   薛赞不愿那女子再厮混红尘,便说要禀明家长,为那女子赎身,然后明媒正娶进薛家大门。可当时薛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在扬州却也算是个大家,江湖上颇有些名气,薛世辉哪容儿子娶一个青楼女子?可那薛赞却是个极痴情的人,为此曾跟父亲争执过许多次,偏偏薛世辉也是个倔拗的脾气,父子俩谁也不肯让步。当然,这些事情,当时的薛芷兰年纪幼小,哪里知道?薛秦虽是薛府的管家,其实薛世辉是极倚重他的,薛家上下大小事都会与他商议,这件事自然也不例外。薛秦见薛赞情真意切,又耐不住薛赞对他软磨硬泡,便劝说薛世辉,叫他出银子把那姑娘赎身出来,然后在薛家附近给她安排个僻静的住处。稳住二少爷的心,将来再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二奶奶来。少年人本是心血来潮的性子,二少爷成婚之后,自然也就对那姑娘淡淡忘却了。薛家又做了个顺水人情,将那姑娘赎了出来,大不了将来再给些银子打发了,薛家也不亏欠她的。薛世辉见儿子固执,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便应许了。薛赞也只得从了命。   浩然听到此处,不由得眉心紧皱,想道:“虽这么说,可那姑娘终究没有进我家的门,不是好结果。哼,爹爹也太瞧不起人了,青楼女子又怎样?他不认她做儿媳妇,我偏就认她做嫂子。嘿嘿,若是当时我再大一些,肯定帮着二哥,把二嫂娶进门来。原来二哥竟是个痴情的种子,小时候还不知道呢。”她对薛赞的印象,本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只要是她能想起来的玩法,她二哥总能奉陪到底。可此时听了薛赞的这一段风流韵事,不由得生出几分赏慕之情来。   薛秦岂知浩然心中所想,只继续说来。那女子这一住就是一年,只是一年后薛家适逢灭门之灾,各自零落,这女子也不知何处去了。后来薛秦在洛阳找到薛夫人,谈起往事,薛夫人竟说,那姑娘当世早已身怀六甲,腹中正是薛赞的骨肉。当时事关紧急,薛夫人被锦绣山庄庄主陆云方所救,薛赞知道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便说对薛夫人出实话。薛夫人虽不是他亲生母亲,但那孩子毕竟是薛家后人,他实是想能保得她们母子平安。那时薛赞已经取好名字,若是儿子,就叫“文彬”。他知道父亲这一辈子实盼望他哥儿俩能等登凌烟阁,成为辅君报国的忠良大臣,然而他们却未能让老父如愿。所谓“文彬”,正是取“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之意,叫薛文彬做一个正人君子,傲立朝堂,干出一番事业来。   后来薛秦知了这消息,便又回了一趟扬州,多方打探,终于得知了那位姑娘的下落。原来那姑娘在扬州生育后,无依无靠,便到处给人打短工,闲时摆弄针线,做个刺绣之类的东西,维持生计。薛秦寻遍各处,终于在开封找到了那女子。可此时偏逢她得了重病,没钱没药,已是病入膏肓。那女子临终前将薛文彬托付给薛秦,这才安然离去。   可那薛文彬从小就是鬼混,哪里受的薛秦的严厉管教。他小孩子一个,又不喜欢整天与一个老人呆在一起,逮着个机会便溜。薛秦年迈,精力亦有限,防的了他再一再二,却防不了再三再四。一个不小心,却叫这小子给溜了。   薛文彬听到此处,心中甭提多得意,拉住浩然笑道:“师父,我从这老头儿那里逃了出来,就刚好在开封第一楼那里碰到了您。嘿嘿,当时我一看就知道您是个大好人呢!还是个行侠仗义的大侠,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我就找您要东西吃。后来你给我银子叫我走,我才不甘心呢,就跟着你的大军队,到了襄阳。哈哈,后来就真个碰到你了!”   浩然淡淡一笑,仔细端详了薛文彬一番。俗话说“外甥像舅舅,侄子像姑姑”,浩然这一看,果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又像极了他父亲。这孩子,可是薛家唯一的血脉呢。浩然整了整薛文彬的衣衫道:“文彬,按说,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姑姑。你现在虽叫我师父,我却什么也没有教你。这样吧,文彬,你想学武功,我教你。”   薛文彬却咧嘴一笑,道:“师父,我现在最想学的,却不是武功。”   浩然大奇,问道:“你不想学武功?你拜我为师,不就是想学武功么?现在为什么又不学了?没有恒心么?还是……呵呵,是不是你怕等你长大了,打不过你那位师妹姐姐,她不叫你师兄呢?”   薛文彬看了一眼叶菀翎,咬咬牙一本正经得道:“我不要她叫我师兄了。等我长大了,就叫她作我媳妇儿。”   众人听了这话,都似嘴里塞着一个核桃似的,久久合不上去,尽是错愕。浩然听了先是一愣,皱着眉头看了薛文彬良久,不觉大笑道:“哈哈,文彬,你这小脑袋瓜里,乱想什么呢……”   叶菀翎听得他们说话,又见薛文彬那黑漆漆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只得不自然的一笑,也不知如何是好。 薛文彬又看了叶菀翎一会儿,见她也出神的看着自己,竟蓦地脸上一红,荡开眼睛,似是发誓一样,字正腔圆的道:“师父,我不开玩笑,说到做到!等我长大了,就来娶这位姐姐。”   浩然忖道:“这孩子经历得多些,兴许他真是情窦初开,对小叶子……”她尚未想完,就只听薛文彬喊了一声“师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正色说道:“师父,文彬想学的,不是能与人单打独斗的武功,而是万人莫敌的韬略之术。师父,我见您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很是羡慕,文彬就想学这个!等我学成了,就像师父一样,攻打天下,然后,就叫师父做最大最大的官,叫这位姐姐做我的皇后,叫怡萱姐姐和若焉姐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浩然吃了一惊,看得薛文彬信誓旦旦的样子,脸上似乎露出几分王者的霸气。他年纪虽小,志向却大得惊人。浩然心中咯噔一下,说不出的滋味,心道:“文彬,难道是你?薛家的大仇,终究要靠你来报?这重担,要你来挑?你要攻打天下,你要称王称帝?”   薛文彬见浩然愣愣出神,急道:“师父,你教不教嘛?师父……”   浩然这才回过神来,定声说道:“兵法一家,我也是略通皮毛,要教你,我也不行。”   薛文彬努起嘴不服气道:“师父骗人!我亲眼见你排了一个什么阵法,就挡住了他们十万大军的进攻呢。师父,我若有你一半本领,就敢夺取天下,无人敌得过我!”   浩然喝道:“胡说!莫要有点本事,就小窥了天下英豪,以后总有你吃亏的时候!”   薛文彬登时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低着脑袋无语。浩然见薛文彬的可怜样,不觉松了口气说道:“不过,既然你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道理。你既是我薛家的子孙,就不该轻易认输。当初我学功夫的时候,也是自己慢慢摸索。”   薛文彬一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浩然接着笑道:“好,你既叫我一声师父,我便送你八个字,叫做“遗世独立,天地为师”。可记住了?”   薛文彬心中仍是十分不解,却是硬着头皮点点头,但这次,灵气逼人的目光已是坚定了许多。   浩然大喜道:“好,孺子可教也!”   *********************************************************************************   众人又各自说笑一番,浩然去拜访了楚天云夫妇,回来时夜幕降临。她在院内徘徊一阵,听得背后有人叫她,喜道:“伯伯,你来了?”   薛秦笑道:“小姐,老奴有些话想问,却不知……”   浩然忙道:“伯伯,有话就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薛秦点头道:“好,那我就充个大,做回你伯伯。小姐……”   浩然笑道:“既然如此,只需唤我芷兰便是,您就只是我伯伯,不是管家。”   薛秦欣慰的吸了口气,道:“是啊,芷兰真是长大了。以后有何打算?真的要与楚小姐她们,绝迹江湖么?你跟伯伯说句实话,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浩然愣道:“伯伯,您知道……”   薛秦打断她道:“你不需问我知道不知道,只需说你的意思。”   浩然斩钉截铁道:“不错!芷兰自小就被卷到这场仇恨的风波之中,实是迫不得已。我求的便是能有一天,放下所有,跟我所爱之人浪迹天涯。”她又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下来道:“伯伯,芷兰小时候确实想做个大侠,做个巾帼英雄。后来,我在少林寺得方丈大师的帮助,学得一身武艺,出来行走江湖,不敢说我真做了英雄,但起码我做了小时候向往的事。纵浪大化,不喜不惧,我也无憾了。”   薛秦默然一笑,说道:“不料当年楚大人一句戏言,数年后却成了真。”   浩然被薛秦一提,念及往事,也不由得一笑。薛秦又道:“还有,文彬小少爷呢?你怎么看他?”   浩然双手一背,踱了几步,深思熟虑后答道:“文彬他毛病不少的。这小子慵懒自大,骄傲浮躁,不易服气,仗着有点小聪明,不听人言,妄自尊大,容易吃亏。为人又毛毛躁躁,静不下心来,而且好高骛远,定然是个闯祸的料子。以他这性子,想要他老老实实的,那是难了……”   薛秦听了,不由得皱眉道:“可是……小少爷就一无是处,那……”   浩然挥袖一摆,打断薛秦道:“伯伯,我还没有说完呢。上述缺点,固然需要他去改进,但这孩子,却有惊世骇俗的胆量和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天豪气。别的不说,只说他要求万夫莫敌的治国韬略,便是个雄心大志的奇才。”她说着说着,抑制不住心中的蓬勃奋然之气,不自觉的抬高了声音道:“能有这样的胆气,已是不易。而且,他是不做则已,一做惊人的性子。一件事,他不感兴趣就罢了,若是决心去做,定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其实不论习文还是学武,要的就是他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钻劲。这孩子,犹如匣中宝剑,寒气冲天,又似待磨金刚,熠熠照人。只需稍加引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薛秦听得心头一热,喜道:“那……小姐你……”   浩然道:“我早已是心如止水,再不想去掀什么风浪了。如果文彬认真钻研,将来成就,定然在我之上。”她言罢从怀中摸出一个包裹,递与薛秦手中道:“伯伯,这里面,是《金刚经》残页。当时我与周立文打斗时,不小心将经书毁了,可这封面却是完好无损。我留了个心眼儿,带了回来。说不定这秘密,就在这封面之内呢。若是哪天您研究得出来,不论是什么,就交与文彬便是,我总隐隐觉得,这经书对文彬有重要的作用。伯伯,就拜托你了!”   浩然这么一说,薛秦登时觉得手中之物千斤重,不觉一呆,说道:“可是,小姐,你不打算留在我和夫人身边,看着小少爷长成么?你有何好去处吗?”   浩然笑道:“不是说了么,我只愿纵情山水之间。我原有四处行医救人的志向,只不过我的医术却不到家,哎,这说起来,倒是一大遗憾了。”   薛秦还欲开口相劝,浩然却将手一摆,道:“伯伯,过几日我接您和娘回扬州,江南山水好,又是老家,你们也好养老了。娘若舍不得……她若还想留在洛阳锦绣山庄,我也不勉强她。我会经常回来看望你们的。”   薛秦听出浩然语气坚定,也就不再劝她,只道:“一切由着小姐心意便是了。”   ************************************************************************************   浩然在洛阳盘桓了几日,除在楚家逗留外,还去拜访了几个老朋友。第一站便是去了王远山王家。王一达见了浩然,自是欢喜不尽。浩然说明来意,却是来告别的,王一达又不觉暗淡下来。浩然也只得闲话几句,王一达是知浩然心不在此,自己再挽留也是没用。   这日一大清早,浩然刚一睁眼,就觉一股白光刺入眼中。她急忙翻身下床,打开窗户定睛看去,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万里无一点杂色。大雪兀自未停,如天上的精灵,飘飘洒洒,落在人间。   浩然登时玩心大起,胡乱披了件小袄,破门而出,刚立在雪中,就有一个小厮入来报道有客来访,而且指明了要浩然和怡萱一同出去。   浩然忖道:“为何非要我和怡萱一起?难道又是什么旧友么?可是,洛阳的旧友,我不都访过来完了么?”   浩然心中纳闷着,整理好衣冠,远远见怡萱也刚好走来。雪花如鹅毛一般,片片落在她猩红的披袄上,许久不化,似雪落梅花,分外显眼。真是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   浩然看的心中一阵窃喜,迎上去笑道:“楚大小姐,踏雪寻梅么?”   怡萱白了她一眼道:“可没有你这雅兴,懒得理你了……”   两人边走边说,浩然乐道:“嗯,如今瑞雪兆丰年,万事无忧,我就是有雅兴呢。哪日咱们也结个诗社什么的,煮酒论英雄,吟诗联对的,倒也是个乐子。还有若焉的琴技,小叶子的剑法,雪莹那一双利齿,真是天下无双了。哈哈,怡萱,你说可好么?”   怡萱笑着回手扯了扯浩然衣领,打去她身上残雪,又将怀中手炉递给她道:“就是你主意多。不是要回扬州么?”   浩然一手接过手炉,一手顺势将怡萱拉拢过来道:“是啊,可是如今天将大雪,路不好走,只怕河道也结冰了,我想等开了春儿再走也好。”她说着一顿,讪讪道:“可是,这么多人,在楚伯伯这里叨扰太久,却不是个办法。我也正想呢,这几日出去看看,能不能找个房子……”   怡萱柳眉一皱,嗔道:“难道拿我也当外人?我家不就是你家么?是你在这里住的不自在,还是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浩然“啊”的一声,忙笑脸赔罪道:“哪里是这个?这是……这是……哎,如果是我自己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还这么多人来,而且,你我,你我毕竟……毕竟没有……”   怡萱蓦地一愣,正欲开言,却刚好走到大门。浩然上前一步,举目望去,但见一男一女,立在门口。男的玉树临风,女的娇花欲语,两人携手站在一处,神态暧昧,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浩然拱手笑道:“何先生,颜姑娘,是哪阵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怡萱此时也到了门口,见了那男人,登时乐道:“何先生?真是稀客。”   何旭拱手还了一礼,笑道:“两位,久违了!”   怡萱与浩然对视一眼,道:“何先生,颜姑娘,来来来,外头冷,咱们进屋说话吧。”   何旭一窘,吞吞吐吐道:“怡萱小姐,那个……我们就,就不进去了。这次来,其实是受师伯所托,来给薛少侠送个东西。” 浩然奇道:“你师伯?给我送东西?”   在一旁本不做声的颜小雨打开背上行囊,掏出一个包裹来,递给浩然道:“我师伯啊,就是方师伯,喏,便是这个东西了。”   浩然接过包裹来,看了颜小雨一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怡萱却比浩然细心多了,见得颜小雨已将披落的青丝高高盘起,长裙及地,已是作了少妇打扮,又见她与何旭神色亲昵,两人均是红光满面,已然明白了八九分,只拉起颜小雨的手笑道:“只怕不是“颜姑娘”,而是该叫“何夫人”了吧?”的58   浩然包裹还没来得及打开,听了怡萱这么一说,登时恍然大悟道:“哦,对啦对啦!怡萱,还是你眼尖。我说呢,觉得颜姑娘好不对劲,偏又说不上来,原来是……哈哈,原来是何先生与颜姑娘大喜啊!恭喜恭喜,你们好不仗义,也不请我跟怡萱去吃杯喜酒么?”   何旭脸上一红,颜小雨更是不胜娇羞。何旭顿道:“哪里话啊?我们……我们婚事,也就师伯给张罗的了,一切从简,也没请什么好友。薛少侠不计前嫌,我与内子,才该好好感谢一番。”   浩然笑道:“何先生客气了。你我之间,并无大过节。以前种种,都是误会。现在前嫌尽释,咱们都应高兴了。不过说来,为何是方敏前辈给你们主婚?你们师父呢?”   何旭朗声一笑,道:“小雨,看来你的易容术真是登峰造极了,连薛少侠的法眼都逃过了。”   浩然奇道:“嗯?什么易容术?”   颜小雨笑道:“其实家师早已在大火中过世。那日汉水江畔,是我冒充家师,骗过了那法度和尚,逼得他说出实话来了。那日我带了人皮面具,人都以为是家师在火中毁容,不愿意真面目示人,其实只是个障眼法而已。”   浩然挠了挠头,乐道:“原来如此,真是妙招。颜姑娘……啊不,何夫人的易容术,真是当世一绝了。可就不知这声音,你是怎么装出来的?真是奇了。”   颜小雨笑道:“这个,雕虫小技,哪能入薛少侠眼界?”   “这是雕虫小技?那什么是大技?这个……”   浩然还想往下说,怡萱早已是将她拦住,趴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人家绝技,不足为外人道的,你就少句两句,会成哑巴啊?”   浩然嘻嘻一笑,略带宠溺得道:“怡萱说的是。倒是我糊涂了!”   何旭见二人耳鬓厮磨,笑道:“我跟小雨好事已成,没有请来二位,礼数不到,还望见谅,却又不知我们何时能喝上两位的喜酒呢?”   浩然“嗯?”的一声抬起头来,匆忙的看了怡萱一眼,两人跟照镜子似的,一样的酡红一片,又迅速低了下去,心中却俱是丝丝香甜。何旭笑道:“在下只是提个醒,莫要两位好事成时,忘了我们呢。”   浩然只小声嘀咕道:“不会了,不会了,到时候还请你们赏脸来了。”   何旭嘿嘿一笑,转开话题道:“不看看方师伯送你的礼物么?嘿嘿,据说是新婚贺礼呢,只不过她老人家行医四方,居无定所,就派我们提前奉上,我们就借花献佛了。”   浩然忙不迭的去打包裹,也不知是手冻僵了还是方寸乱如麻,手也不听使唤,任怎么解也解不开那包裹来,却是急得满脸通红。怡萱在浩然手背上一拍,娇嗔道:“笨死了,这都打不开,我来我来……”   浩然羞得耳根子都是热的,忙将包裹递给怡萱,为了掩饰心中尴尬,对何、颜二人展颜一笑。不一会儿怡萱将包裹打开,原来里面是一册书。怡萱看了那书,不由得惊喜念道:“《青囊书》?是《青囊书》?”   浩然也是大喜,拿过书来一翻,颤声道:“这真是神医华佗的《青囊书》?不是,不是早就失传了么?”   何旭笑道:“所谓失传,不过是世人难以见得,便说杜撰是被人烧毁。嘿嘿,其实华佗先生哪容自己传世名作就此失传?只不过托付隐蔽,世人不知罢了。这《青囊书》正是我百药门不世之宝典。如今师伯将此书赠与薛少侠,是知薛少侠早有悬壶济世之志,又有学医天赋。还望薛少侠笑纳才是。”   浩然笑道:“不错,我是有行医之愿,不想,不想方前辈竟是如此慷慨。哈哈,我薛浩然求仁得仁,此生无憾矣!”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何旭道:“师伯还要我给少侠带句话,她说,为人医者,医术固然重要,而医德才是根本。一个大夫,首先就是要有一颗悲天悯人的慈悲之心。但愿薛少侠得了这《青囊书》,能成一个妙手仁心的良医。”   浩然握紧这医书,似握着丹书铁卷一般,怔怔道:“请方前辈放心,浩然定不负所望。” 何妨酣醉伴疏狂   杏花雨落,杨柳风起,又是一年春来到。冰雪初融,万象更新,杨柳轻摇,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的一片竞相争辉,好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好像空气中都夹杂着春日的芬芳,透着一股沁人心扉的香气。百鸟不知疲倦的歌着,也许是在漫长的冬日中憋闷的太久了吧,叽叽喳喳的迎接着春天的到来。   就在这百花丛中,放眼望去,几个人携手同游,闲庭漫步,霎时间叫春风暗羞,百花无色。瞧几人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好像这世上的万事都与她们无关,在她们眼中,没有纷纷扰扰,只有风花雪月,没有打打杀杀,只有祥和美满。   几人说说笑笑间,渐渐走近了,她们原本哝哝低语,莺啼燕舞的声音这才听得清楚。   “哈哈,就说嘛!早就应该出来走走了。咱们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却不知春姑娘可比咱们更急呢,人家早就到了。”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活蹦乱跳的边跑边说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嗯,好久没有这么好的雅兴游春了。浩然,前面就是扬州了吧?你都这么多年没回家了,还记得路么?莫要把我们带丢了去。”说话的是一个腰中佩剑,英姿飒爽的姑娘。   浩然笑道:“虽然我人没回家,梦中可不知道回了多少趟了呢!怎么会带丢了呢?雪莹,你就会取笑我!”   谭雪莹讪讪一笑,道:“好嘛好嘛,这回可是到了扬州,你的地盘上,我们哪里还敢放肆?只有听你的话了,要不然,哪下惹得你不高兴,你真把我们给卖了,可就惨咯。”   浩然笑道:“卖你们?有人要么?嘿嘿,但若是能卖个好价钱,我也求之不得呢!”   谭雪莹眼睛一瞪,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给你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么?再乱讲一句试看看?”   两人插科打诨好一阵,苏若焉却望着不远的扬州城凝神良久,说道:“真的个两岸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浩然,这就是那夜你跟我说的扬州?今晚,就能看到扬州的明月吗?”   浩然忙乐道:“正是呢!古人说烟花三月下扬州。若焉,咱们来的正是时候。等进了城,我带你去看那扬州二十四桥,去瘦西湖,去名苑,去文峰塔。对了,还要赏花!呵呵,都说洛阳牡丹,扬州芍药,若焉你在洛阳已久,定是赏尽天下牡丹之名贵珍希,观尽了它的雍容华贵。哈哈,到了扬州,又岂能错过这红药?你可别小瞧这芍药花了,虽然普通,处处皆有,可是扬州的芍药,却是品种繁多,眼花缭乱,堪称天下之冠绝。”   苏若焉听得一愣一愣的,仿佛美景就在眼前,眼中尽是憧憬之色。林珂本在一旁乱采野花,听了浩然描述,不由得扯起浩然衣襟道:“那还等什么?小相公,赶紧走啊!”   怡萱忍不住道:“莫要听她吹牛了。殊不知看景不如听景。现在听浩然把扬州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等真看了,也不就那么回事,反倒更加失望了。不如现在什么也不要听,保持点神秘感呢。”   浩然不禁侧目看去,见怡萱满脸不服气的神色,遂笑道:“哈哈,你是嫌我刚才说带若焉去玩,没带你不是么?楚大小姐,小的给您赔个不是,莫要嗔怪,谅解则个?怎会不带你去呢?少了谁也不可丢了你呀!”   楚怡萱粉拳一挥,道:“莫要贫嘴,没个正形。赶紧进城去吧。”   浩然颔首道:“是是,赶路要紧。哎,可就不知伯伯他们到哪了?小叶子她,什么时候能到啊!”   楚怡萱嘻嘻一笑,道:“怎么,你是担心叶小姐,还是担心你那小侄子把你的小叶子给抢走了?”   浩然心中一凛,却装作一脸不在乎的道:“切,文彬毛头小子一个,懂什么?说着好玩罢了,我怕什么?再说了,文彬是叫小叶子教他剑术,有何不可?莫要瞎说!”   怡萱看她故作镇定的样子,不禁笑道:“嘿嘿,好,你说的在理。那就不要无端的多想啊!刚才也不知是谁说起这个来的?”   浩然一呆,只低了头去,默默不语。原来几人本要一起从洛阳出发,可事有不巧,那几日恰好薛秦染疾,身体不适。本来浩然要等薛秦病愈之后再一同上路,可薛秦知道她们年轻人一起,自己一个老头子夹在中间,年轻人总也玩不尽兴,当下只叫她们先走,自己病好了,再带着薛文彬赶路。可薛文彬哪里愿意,死缠烂打的非要与叶菀翎一起,搅得浩然几夜都睡不好觉。叶菀翎本来对薛文彬有三分喜欢,又见得浩然身边美女如云,她生性冷傲些,自幼又是被放在蜜罐子里宠坏的,浩然纵是无心,有时也难免偏颇,不能一味的只宠着她。再加上楚、苏、谭三人认识的久,熟稔些,她不愿迁就浩然,也不愿委屈自己,就答应自己跟薛秦、薛文彬一起,迟几日再到扬州汇合。浩然惊讶叶菀翎居然同意跟薛文彬一起,自然忧心忡忡,可一方面那是自己的亲侄子,又一方面叶菀翎本人都心甘情愿,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借口薛文彬小孩子,说出来哄哄自己罢了。   当日,五人一行人来到扬州。浩然十几年未曾踏入扬州故土,此时回来,兴奋愉悦之情溢于言表。一路上滔滔不绝,一砖一瓦在她绘声绘色的讲述中,似都沾染着千百年前的气息,朝众人扑面吹来。扬州本是上古时“九州”之一,当时所辖甚广,今长江广大地域内的江苏、安徽、江西、浙江、福建都属古扬州。然而世事变迁,如今扬州早已是改作府治,远没有当年的广域。但自隋炀帝开凿大运河,贯通南北,扬州得运河之势,仗长江之便,成了水、陆交通的集散枢纽之地,又兼盐运中心,自是繁华贵荣,素有“雄富冠天下”之称。时至唐朝,经济地位超过长安洛阳,俨然全国最繁华的城市,时人谓之“天下之胜扬为首”,足见扬州当时之风流富饶。  众人随着浩然指点,但见这里河道交织纵横,疏落有致;两岸花柳垂地,落英缤纷;四周亭台楼阁,星罗棋布,天空点缀着几朵浮云,迎面拂来十里春风。近处,河上小桥,弯如新月,桥下流水,潺潺缓缓,河内小舟,随波逐流,舟上船夫,笑容可掬,叫人看着格外亲切。偶尔有几艘画舫游过,留下一阵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远观,青山似墨,蜿蜿蜒蜒,起伏不定,柔和的线条,丝毫不叫人觉得突兀,山中隐隐含黛,薄雾轻笼,秀色可餐。   苏若焉自幼饱读诗书,见那文人骚客,无一不是歌咏江南。这如梦的江南,在她心中,就是诗堆出来的,画描出来的,赋咏出来的。如今真个见了,自然心潮澎湃,轻挽住浩然的手,满脸幸福洋溢的笑道:“真是浅深红树见扬州,是好地方呢。”   浩然理所当然得道:“那是自然。水土养人嘛。不然,怎能养育出我这样风灵俊秀的人物来呢?哈哈,不过都是人杰地灵,有我这样的人杰,才更显出地灵嘛!这就叫作相得益彰。”   苏若焉听了浩然自吹自擂,早已是扑哧一声掩口笑出声来。怡萱伸手在浩然脸上一挂,笑道:“好一个厚脸皮,吹牛不打草稿的。”   浩然笑道:“可不是我吹牛呢!咱们夜里出来更好,那才叫做“夜市千灯照碧云,高楼红袖客纷纷”呢!嘿嘿……”   怡萱一听,不由得皱眉道:“哼,还高楼红袖客纷纷?难不成,你又要去那花街柳巷么?”   浩然看了一眼苏若焉,遂笑道:“青楼可是好地方呢。能碰到若焉姑娘这样的奇女子。”她顿了顿,又道:“我们扬州的歌妓,不同于他处的,她们不但相貌绝色,而且诗词歌赋,也是无一不晓。这也算是扬州的一大特色,逛逛青楼,也是一件附庸风雅的事。只是我在家时年纪小,也没去过。呵呵,所以啊,这次回家,咱们都要去。见识见识扬州的青楼,也不算白来一趟。”   *******************************************************************************   几人信步游来,不自觉的,浩然走到了薛家。十几年弹指一挥过,这里数次易主,早已不是小时候芷兰嬉笑玩耍的老家了。只是那卧在门口,岿然不动的两座石狮,依稀还是原来模样,守护着这古老又年轻的宅院。浩然心随时光去,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无忧无虑的日子。爹,娘,哥哥,管家伯伯,小丫鬟清儿,还有自己的养的鹦鹉阿绿。浩然想到这里,忍不住伸手抚摸着有些斑驳地石狮,嘴角不觉挂起几丝微笑来。的158f3069a435b314a80bdcb024f8e422   怡萱见得浩然发呆模样,知道她睹物思人,又犯起呆来,叫了一声“浩然”,轻启朱唇,正欲说话,却见浩然正色道:“怡萱,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浩然这个名字,是少林寺方丈大师明空大师给我取的名字。也算是一半的法号吧。”   怡萱不明白浩然为何提起此事,只道:“嗯,是的。你跟我说过的。怎么了?”   浩然继续道:“那你还记得,我原名叫什么呢?”   怡萱这才明白浩然深意,笑道:“记得了。小时候你跟我说名字,只说了一半,我就叫你薛志,呵呵,其实,是叫薛芷兰的,不是么?”   浩然轻松一笑道:“不错,薛芷兰,就是我。”她说到此处略微一顿,又道:“现在的薛浩然,不想再做薛浩然了。走江湖,说起来仗剑行侠,风光无限,其实真是件累人的事。也是我胸无大志,呵,若是能永远就做一个小孩子,永远只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芷兰,那该多好啊。”   怡萱笑叹道:“你若永远是薛家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还能遇到我?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认识了……”她眼中略微一涩,遂道:“还有,你那许多红颜知己们。所谓患难见真情,就应是这样的吧?”   浩然仰头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是啊,这段路走的虽然辛苦,但是我也无怨无悔。能认识你们,我这辈子就算没有白活过。”她睁开眼睛,眸子中精芒忽闪,又道:“有的人,一辈子也不知道爱为何物,浑浑噩噩,日日如一,岁岁相同,岂不是更可怜?都说,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幸得老天眷顾,叫我得知己若斯,哈哈,想来,我福气真是不浅呢。从此以后,咱们不需过问什么乱七八糟的家国天下,就像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才不枉此生,也不亏了老天爷对我如此眷恋。”   浩然一番话说完,只“扑通”一下跪倒在薛家大门前,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喃喃道:“爹爹,哥哥,芷兰来看你们了。芷兰没有手刃仇人,本不该回来拜见父兄。可是,我却忽地觉得,也许,报仇不应该是我整天整夜该想的,也不是我该做的。我只求一个皆大欢喜,还望父兄成全!爹爹,哥哥在天之灵,还请再纵容芷兰任性一次,再纵容芷兰放肆一次,原谅芷兰不孝。”她念罢又痴痴的跪了许久,才缓缓起身,微笑道:“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没有薛浩然这个人了。只有我薛芷兰,就只是简简单单的薛芷兰。”   楚、苏、谭三人早已是心照不宣,想道:“从此与你天涯相随,白头不离,真如神仙般的日子。人生如此,还有何憾?”当下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几人在扬州停留数日。芷兰带着四人,把个扬州游了个遍,当真是大饱眼福。林珂本是一教之主,此次出来,完全是任性而为。经芷兰几番劝说,才总算勉勉强强的答应回去,只是临走时,死死握住芷兰双手,叫芷兰今后,无论如何要到云贵苗疆来。芷兰欢喜道:“不用珂儿你说,我们也会去的。云南大理、昆明,都是风光极佳之处。我们又怎能错过?到时还要林大教主多多关照。”   林珂听了,这才安心离去。   芷兰送走林珂,盼星星,盼月亮,惶惶不得终日,只觉得再等下去就要疯了,终于在第五日,等来了叶菀翎三人。   相见本是高兴事,可那薛文彬与叶菀翎处的久了,更是一天到晚的缠着芷兰的小叶子,叶菀翎亦是不亦乐乎,故意在芷兰面前与薛文彬比剑拆招,读书猜谜,却叫芷兰恼也不是,气也不是,只是心里酸气冲天,隐隐作痛,好不痛快。   这夜,芷兰带着怡萱、若焉、雪莹,神神秘秘,一声不吭的出门去。叶菀翎虽然面上对芷兰爱理不理,私下里她的一举一动莫不入眼,见得她们四人单独出去,偏偏不叫自己,心里又火又酸,像吃了炸药,立刻要炸开一样。于是当机立断,展开轻功,跟了上去。   芷兰耳听八方,听到叶菀翎脚步声,不禁心中暗喜道:“嘿嘿,小叶子,还是上当了。”于是叫怡萱三人前面先走着,自己则在后面故意放慢脚步。   叶菀翎也知芷兰功夫远胜自己,在她面前玩花样,简直是班门弄斧。此时见她支走三人,知道是她有话说,当下也不隐藏,在芷兰身后放声大喝道:“薛浩然,你有话直说,偏又用这么龌龊的手段引我出来。”的f2fc99   芷兰笑嘻嘻的回身道:“呀?我道是谁,这不是小叶子吗?你怎么也来了?我好像没有叫你来吧?你倒是很自觉嘛。”   叶菀翎脸上一红,却又理直气壮的扬起头道:“明明是你下的套儿,骗我来钻。现在又倒打一耙!”   芷兰见得叶菀翎欲羞还遮的模样,不禁上前几步,拉起叶菀翎笑道:“是啦是啦,是我设的套儿。要不然你这大忙人,嗯,不是教文彬练字,就是教他学剑。我哪里插得上话哟?”   叶菀翎没好气的道:“那是!文彬可机灵了,一教就会。嘿嘿,你的好侄子。你若敢再欺负我,可是有人给我出头的!”   芷兰登时瞪大双眼,说道:“那是我的侄子,不也是你的侄子了?他小孩子胡闹,难不成你也昏了头了么?你是他长辈呢,要为长不尊么?成何体统?”   叶菀翎见芷兰一脸紧张,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总算舒畅了一些,又不依不饶道:“是你侄子便是我侄子么?你这是什么道理?”   芷兰眉头几乎要拧到了一起,颤声道:“你……小叶子,你竟是如此不饶我?好!你说什么意思?便是这个意思!”言罢也不顾路上人来人往诧异的眼神,俯下身子,一手按住叶菀翎肩膀,一手在她小腿处一打弯儿,双臂用力,将她横抱了起来,之后一刻不滞,足下突点,抖出轻功,越过人头顶,飞奔开来。   芷兰这一下动作流畅,珠联璧合,迅雷不及掩耳,叶菀翎哪里防得住?就这么被芷兰一抱,只娇嗔一声,身子如乘风御云,遨游九天,一身的功夫好像被人废了一样,使不上一点劲来。何止如此?又好像喝了浓香至极的佳酿,懵懵懂懂,似醉似梦,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只有一颗心强劲有力的“怦怦”直跳。此时的她,便如一只温顺至极的波斯猫,被芷兰拥抱在怀中。   芷兰抱着她奔出闹市,来到一处僻静背人之地,才将她放下来。叶菀翎浑身都似要烧了一样,又红又热。芷兰猛地将她一放,她竟是双腿瘫软,毫无力气,芷兰刚一松手,她两腿一软,便要倒下。   芷兰赶忙出手,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附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怎的如此不济?武功都白练了。”   叶菀翎挣扎道:“小贼,又胡说!”她一挣扎,芷兰只有将她拥得更紧。好在叶菀翎也就那么小小的一矜持,做了个挣扎的样子也就草草了事,敌不过心中相思,回过手来抱住芷兰半嗔半嗲的道:“谁叫你有了楚小姐,有了苏姑娘,还有了谭姑娘,就不理我了?我就拿你侄子气你,叫你偏不得发火,窝在心里。”   芷兰松开双臂,盯着叶菀翎道:“我哪有不顾你了?你……”她微微一顿,偏过头去小声问道:“你生气了?这次不会藏着掖着了吧?” 叶菀翎眉头一皱,低着头跺脚道:“就是生气了就是生气了,生气了……”   芷兰嘻嘻一笑,凑到叶菀翎面前道:“还气么?”   叶菀翎蓦然一愣,抬起通红的脸来,道:“嗯,当然……”   芷兰眉眼一弯,不容叶菀翎再低下头去,间不容发的吻上叶菀翎的双唇。叶菀翎一时间呆呆怔住,忘却了一切,只有愈演愈烈的炙热不断的纠缠在心间。   芷兰只是轻轻一吻,旋即移开道:“现在呢?还气么?”   叶菀翎只觉舌头都僵硬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芷兰见她发呆,在她额上一敲,拉起她道:“又魂游万里了?你就会想入非非!走,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别让若焉她们等急了。”   叶菀翎根本听不清芷兰说话,只任由她拉扯着,往人群中走去。   ***********************************************************************************   两人疾步快走,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面平如镜,暖风熏人,脂粉飘香的湖边来。但见这里拱桥卧波,亭阁错落,湖上草堂,长堤春柳,无不清婉秀丽,妩媚多姿,风致天成。湖水更是清澈见底,趁着桥上灯光,更是万里磷光,似有一副天生迷人的媚骨,不需浓妆艳抹,不用搔首弄姿,只要淡淡的出现在人们面前,就叫人忍不住去赞美她,歌咏她,怜惜她。叶菀翎由衷赞道:“阆苑瑶池,玉宇琼楼,也不过如此了!”   芷兰笑吟道:“垂杨不断接残芜,雁齿虹桥俨画图。也是销金一锅子,故应唤作瘦西湖。”   叶菀翎讶道:“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瘦西湖?难怪,画图难足。”   芷兰刚欲说话,就见一条画舫向这边游来,船上人招着手道:“这里这里!浩然,叶小姐!我们在这里呢。”   芷兰看得真切,招手的人正是谭雪莹。芷兰兴奋的站在岸上挥摆着手,又向叶菀翎道:“小叶子,今晚画舫一游,我可得看好你,你可不得再晕船了。”   叶菀翎见芷兰对自己体贴入微,更是心头一甜,将前几日的不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画舫靠岸,芷兰扯着叶菀翎上得船来,船内怡萱、若焉、雪莹早已是恭候多时。各自坐定,叶菀翎定睛看去,只见这画舫甚是宽敞,雕龙画凤,气派非凡。船内桌上有酒有菜,不远处还有一把古琴。   芷兰执起酒壶,为众人斟满,才给自己满上一杯,一饮而尽,又指着菜道:“你们别客气,哈哈,这是我们淮扬风味的特色菜,知道三头宴么?便是这拆烩鲢鱼头、清炖狮子头、扒烧整猪头。”   怡萱惑道:“你今日把我们全都叫来,又卖什么关子呢?总不是就是来吃酒的吧?”   芷兰笑道:“自然不是光是吃酒这么简单。你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扬州歌妓么?嘿嘿,咱们今日,就是来听曲儿的,找个乐子嘛!免得在家把你给憋坏了。”   叶菀翎登时不悦道:“啊!原来你打的是这么个心思?哼……”   谭雪莹却笑道:“我可觉得有意思呢!凭什么只能男人来逛青楼听曲儿的?今日咱们,便是要图个新鲜。”   芷兰大大的点头,伸出大拇指赞道:“不错不错!雪莹这句话说得大合我意!”她又抿嘴对苏若焉笑道:“若焉呀,你在洛阳,都是弹琴唱曲儿给别人听。今日咱们颠倒一下,也让别人唱给你听,且看看,我们扬州的歌妓歌声如何!”   苏若焉淡淡一笑道:“那可还是沾了浩然的光啊!”   芷兰笑着挥挥手,对着船夫问道:“船家大叔,咱们瘦西湖上,可有唱曲儿的姑娘么?”   那船夫见她们绫罗绸缎,罗衫飘飘,以为是官宦千金,来游湖的,听了芷兰这么一说,颇为惊讶道:“你们,这几位……几位小姐?你们也要找姑娘来陪酒么?”   谭雪莹登时不服道:“小姐就不行么?你只管去叫扬州最有名的姑娘来,还怕我们赖你的账不成?”   那船夫见哪里还敢有半分推脱,只放开喉咙一喊,不一会儿便有一条小船靠了过来。从船上过来两个姑娘来,一个持檀板,一个拿了琵琶,进得船舱内,欠身行了个礼。   芷兰还了一礼笑道:“两位姐姐不必多礼。坐吧。”   两个歌女坐定。芷兰打量一番,但见两人姿色虽然谈不上绝顶,但身段婀娜,明眸皓齿,算得是极标致的人物了。 其中一个嫣然笑道:“几位小姐喜欢听什么?”   芷兰看了众美一眼,除了谭雪莹外,似都有些放不开,便说道:“你们有什么拿手的曲子,尽管唱来便是了。唱得好了,咱们这几位大小姐可是重重有赏呢。”   另一个便道:“那就唱一曲《菩萨蛮》,可好?”   芷兰道:“任凭姐姐做主便是。”   于是两个歌女一个檀板,一个琵琶,素手弹来,清音流转,舒心惬意,配着她二人的乳燕初啼的歌声,真是婉转缠绵,歌的却是一首李后主的词,词曰:   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   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   雨云深绣户,来便谐衷素。   宴罢又成空,魂迷春梦中。      一曲唱罢,苏若焉微笑道:“这一手琵琶弹得好,歌声更是凄厉动听呢。”   芷兰回首打趣道:“嘻嘻,哪能跟若焉你比啊?若焉是不唱则以,唱则惊艳四座,把个扬州府唱的天翻地覆了。”   芷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若焉一夸,她顿时笑靥生花,双腮染红,埋下头去。   芷兰接着道:“弹得好,唱的也好,可就是词不好!”   怡萱惑道:“南唐李后主的词,语句清丽,音韵和谐,堪称千古绝唱,你还嫌不好?”   芷兰摆手道:“倒也不是这个词本身,只是最后这句“宴罢又成空”,总不符合咱们今日团圆和谐的气氛。换一个吧!”   那歌女笑道:“这位小姐倒是挑剔,那么,柳词如何?”   芷兰微微颦眉道:“来点特色的。不要柳词,扬州清曲,你们会唱个么?来一段嘛。”   另一个歌女答道:“扬州清曲么?这个也好说。听小姐口音,却似扬州本地人?却又不太像的……”   芷兰不好意思道:“我是扬州人,不过从小就离家了,家乡话也说得变了味,叫两位姐姐笑话了。”   两女不再多言,当下唱了一曲《粉红莲》,言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花落能重放,月缺能再圆。为什么我有意,郎无心?俏人儿,俏人儿,你何时同我真知音?   这扬州清曲乃是扬州特色曲目,两女配着琵琶、檀板,用扬州话唱出来,怡萱在江南长大,还能听得懂些,其他三个早已是迷迷糊糊,不知所云。但即便是听不懂意思,也觉得甚是美妙,音符如行云流水,缤纷蹋至而来,一不小心溜入耳中,直叫人心旷神怡,忘乎所以。   芷兰听了笑道:“哎,自古以来,这些写曲作词的,却都似这般你有情,我无意的,便没有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呢?”   怡萱笑道:“莫要今日你得意了,便叫天下人都快活么?古人说得好,大成若缺。这世上不如意十之八九,也不可万事求全责备呢。”   芷兰听了怡萱一番话,忽觉受用匪浅,遂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刚欲开口,那歌女笑道:“两位错了。要说这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天下戏文也多着呢。想那张君瑞与崔莺莺,也算是一段佳话。要不,奴家再唱个《莺莺送别》助兴?”   芷兰拍手道:“不错不错,这个结局是好的。张君瑞金榜题名,娶了莺莺小姐。那麻烦两位姐姐,就唱这个了。”   两女又启朱唇,歌声响起,久久回荡在众人心间。 这夜清风朗月,丝竹管弦之声高入云端,彻夜不绝。隐隐听到有人吟唱道:风儿呀,请你为我捎句话;风儿呀,就说我愿化作清风随着他,只要跟着他,我什么都不怕,哪怕是披荆斩棘,走遍海角天涯……   众人听了这歌,均觉如痴如醉,缠绵悱恻,沉迷其中,再加上几人都喝了酒,脸上露出微醉的酡红。只有芷兰酒量颇佳,饮了这许多盅,仍是清醒着。又消得片刻,也不知谁突发奇想,行起酒令来。开始行雅令,推芷兰做了令官,几人分韵联句。谭雪莹自幼习武多于习文,自然吃亏。好在她酒量尚可,勉强应付得来。   众人越喝越醉,又嫌雅令不过瘾,便又来了通令,掷骰、划拳起来。玩到兴起,烈酒穿肠,竟是各个掳袖奋臂,喧哗争闹,哪还有一点千金小姐的端庄淑女模样?这可便苦了芷兰一个清醒的,抚平了这一拨,那一拨又起,真如长江浪涛一样,前后相继,层出不穷,绕是芷兰内力精湛,临敌无数,却都不似今晚这般,累得几欲虚脱。   就这么闹闹腾腾的,也不知过了几更天,湖上的歌声渐渐消弭,灯火也暗淡下来。船舱内几人饮了酒,酒兴下去,睡意大发,疏影横斜的躺在地上,渐渐睡沉了过去。芷兰急道:“不好不好,春寒料峭,你们这般合衣就倒,岂有不病之理?”当下一个一个的去叫,但有哪个美女理她?只各各将手一摆,兀自睡去。   芷兰登时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念道:“早知道你们这般不胜酒力,就不要出来吗!在家里酩酊大醉,任你们胡闹也就罢了,偏偏是在这瘦西湖上,哎……”她胡乱想着,又硬气心肠道:“切,由你们去,我自管玩我自己的,你们睡醒了,自己也会回家!”她想到这里便就转身要走,偏又恋恋不舍的回头望去,但见她们各个憨态可掬,海棠醉卧,醉酒后别有一番风情。   芷兰这一看,哪里放得下心来?便叫船家拿了个大毛毯来,铺在船上,将她们一个一个的抱到毛毯上,又讨来个船家平时用的大氅,又脱下自己的外衣,才勉勉强强将几人露头露脚的遮盖住。芷兰暗道,能挡风就不错了,也罢,到时候你们若是有个小病小灾的,不是还有我薛神医么?   做完这些,天已将亮了。芷兰一人来到船头,见船家正望着月亮出神,不由得操起蹩脚的扬州话问道:“船家大叔,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船夫本来兀自发呆,被芷兰一唤,才回过神来道:“哦,看月亮呢。以前我划船,每到月明之时,都会看月亮。嘿嘿,说来惭愧,你道我看到什么哩?”   芷兰好奇道:“看到什么?”   那船夫憨憨一笑,道:“实不相瞒,我仿佛看到月中嫦娥仙子,抱着玉兔翩然起舞呢。”   芷兰半信半疑的仰头看去,只见月亮,却哪有仙子?不由得哑然失笑道:“船家大叔莫不是眼花了?哪有仙子啊?”   那船夫又是一笑,神神秘秘得道:“你道我骗你的么?殊不知今日是千年难得的良辰,仙子下凡,所以不在广寒宫中呢。”   芷兰乐道:“大叔怎么知道?你说仙子下凡,有何证据?”   船夫一本正经的道:“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呐,那仙子们,不就在我船里吗?你还要四处寻觅?”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芷兰一脸迷茫,回头看着四人,痴痴道:“仙子下凡?”可不是么,便是天上仙子,月里嫦娥,又有谁比得上这几个凡间的精灵呢?芷兰越看越喜欢,究竟忍不住,跟着船家悠悠自得地笑了起来。笑得片刻,却又发愁道:“她们现在各个睡得雷打不动,等会儿怎么回家啊?难不成叫我一个一个的背回去吗?那还不要累死我啊?”想到此处,笑还是继续笑,不过变成了苦笑而已,心中叹道:“虽说老天厚爱我,赐我这么多如花美眷,这福气,倒也难享啊!其中滋味,真是只得悠然心会,妙处难与君说了!”想到此处又自嘲的摇摇头,琢磨今后的日子去了。正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素月清风,晨星寂寞,西湖如故。年少心悠,风情谁解?暗度秋波露。峥嵘岁月,江湖夜雨,老却英雄无数。忆往昔,情仇恩怨,怎抵红颜一怒。   银河洗剑,北斗形阵,纵横驰骋处。何须问天,此情可堪?无人解亦足!金戈铁马,万里河山,与我皆如尘土。如归去,画舫游湖,酣醉酒卢。   ——调寄《永遇乐》      (全书完) 作者 风若清扬 如是说 后话   写完了,话说……开始写的时候就一直盼望着能早点写完,现在真完了,心里还真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了。   好了,说说薛文彬这孩子。Woodhead大人说的不错,弄出这么一个孩子,确实是为了写续。(其实也不能算是续,因为与浩然她们关系不是很密切,应该是说写后书。)不过这后书,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会是写薛文彬为主角的啦,这一点还请放心。呵呵,本来是想叫他露个脸儿,混个面熟就行了,以后好在他身上动手做文章,写他喜欢小叶子,纯粹是本人一时兴起,无意一笔,也让浩然有个危机感吧。不过既然写了,应该会在后书上有个交代的。   这一篇文主要是写浩然报仇走江湖的事,她既然可以放下仇恨,携美归隐,写到这儿是可以完的了,但是还有好多事情,可以引起许多后话滴。比如那本神奇的《金刚经》,呵呵,留了一手,这就到后书里面去写吧。   这文我会修的,不过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动。   这个专一与多情,其实各有各的好,不用勉强,只要依自己性格来就行了(当然是指书中的,现实中还是专一的好,^_^)。起码按现在的行文来看,如果非要浩然专一的话,可能会比较别扭。因为一开始浩然就比较犹豫,没有义正严词的回绝人家美女的好意,她这么一暧昧,那就难办了。。。(嘿嘿,是不是我太坏了?不过我发誓,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没有决定要她NP的!)   第一次写的东西有了个结局,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值得庆祝的事,哈哈,大喜大喜!!!仓促之中说这几句,言不尽意,想说的很多,表达不出来了,先这样吧。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