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战情录之罗煞 下部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2-06 16:16:37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江湖战情录之罗煞 下部 楔子 “小鬼,记住,你要活下去,就必须比别人更阴险、更狡诈、更毒辣、更冷血。 这些东西我们会教你,你必须咬紧别人的弱点善加利用,踏着尸体血河活下去。” 他已经忘了这是哪个恶人说的话,忘了是谁的口头禅,最后记得的,只有生存技巧—— 一笔笔用切身之痛学来的东西,至死难忘。 可是呢,假若世界上真有那种不求回报,毫无歹念的付出;假若那个人能对他这种人付出真心,那么他绝对会保护好那个人,直到生命终点。 曾经,他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独自立下誓言。 然后,当柳煜颺第一次拥抱他时,誓言开始实现…… 第一章 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啊! 封亦麒红着脸坐在椅子上瞪着桌上三三两两的药瓶,迟迟不肯有下一步动作。 袭风在一旁等了半天,终于无奈的一掌拍去,成功的打掉他满脑子遐想。 “做什么啦?!”他差点跌下椅子。 “再呆下去你师父就作古了,刚好可以去和死人骨头讨论四书五经!”双臂环胸,他没好气的啐道。 “去你的,师父才不会死!”封亦麒龇牙咧嘴的差点上前跟他拼命。 “那你呆什么?不就是中了混合了化清散和梦情草的九色残蛊和冰寒蛊,又不是解不了!”瞧他说得多轻松?! “袭风,你想和我打个你死我活就说一声。” 封亦麒气红了脸,“我也知道解得掉啊,重点是我、不、能、那、么、做!”一个一个字从牙缝挤出,他快抓狂了。 “为什么?!” “他是我师父!” “你要死师父还是活师父?”简单明确的问了一句,打掉封亦麒接下来的话语。 “我……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哭丧着脸。 不要啦,他不能和师父做那档子事……虽然说药人的体质本来就是可以用这种方式替他人驱蛊解毒,可是对象是师父…… 天杀的,血魄,这笔仇他记下了!他恨恨的想着。 “有啊。” 封亦麒才期望的抬头,他下一句话马上把他打回地狱,“先给我一天找齐九十九种药草,再给我四个时辰熬煮它。” 这家伙说了等于没说! “袭风,师父连两个时辰都撑不下去。” 封亦麒忧怨的白了他一眼。 原本这么做或许行得通,但前提是师父没被虎峒打出一身内伤。 “那就只有你了。” 一只修长的手指直指他鼻尖。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幸灾乐祸?我很正经耶!”不满他的轻松,封亦麒抓狂了。 “那是你的事,我只帮你守门。” 抛下一句话,袭风淡淡的走出门。 “你给我滚远一点!”封亦麒咆哮。 可恶!尽会落井下石! “罢了……我可以的……”一抹脸,颤抖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出罗煞原本的傲气和强势,只有怯生生如小动物般的慌张。 迟疑的走进内厅,还没靠近床铺就听到柳煜颺低喘的呻吟,好不容易退烧的脸颊又再度染上绯红。 冰凉的手轻触柳煜颺烫人的肌肤,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压倒在床。 “师……唔!”狂热的吻袭卷了他的反应神经,他只能愣在当下,任凭柳煜颺的舌索求的在口中翻搅—— ※ ※ ※ ※ ※ ※ 豆大的汗水不停的冒出,体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翻搅在体内的剧痛和不时窜起的刺骨寒气更是让他全身无力。 迷朦之间,突然感到沁入身体深处的冰凉舒适贴上,他睁开眼,思念中的人出现在眼前。 欲火自小腹炸开,他出手攫获他,然后把他压至身下,情不自禁的掠取了那微张的红唇。 “啊!” 不知所措的嘤咛煽动男人攻掠的本能,用力一撕,封亦麒身上的帛衫已成了无用碎布,白皙的肌肤呈现在柳煜颺眼前。 “麒儿……”气息不稳的喘息,柳煜颺意识不清的呢喃,只能凭本能抚摸偎入怀中,如丝绢般的肌肤。 他想要他,想尽快占有他…… 封亦麒倒抽一口气,惊愕的看着柳煜颺眼中的渴望,随即任柳煜颺的手在他身上游走。 师父需要他吗?如果是这样,要他怎么做都可以的。 颤抖的指尖滑过柳煜颺的衣襟,替他褪了染血的长衫,同时看尽他身上无数的伤痕,不舍的泪自眼角偷偷流下。 才不过三年而已,为什么师父的身上会多了那么多的伤痕呢? 抚摸他脸颊的手沾到湿热,柳煜颺的理智恢复了几分。 停下索求,他细细的吻去他的泪。 “别哭,麒儿,对不起……”他以为是自己的举动伤到封亦麒了。 他该停下来,不能再伤害麒儿了,可是一波波涌上的欲火操纵着他的手,自封亦麒纤细的颈项下滑,来到他胸前的凸起,轻轻搓揉。 “嗯……”不由自主的呻吟,他害怕的缩着身子,开始想避开柳煜颺的手。 “别走。” 柳煜颺急忙想拦他。 不行,他不会再让他离开了! 侵犯他、掠夺他、伤害他! 想要他、想抚遍这身子、想让他永远留在自己怀中! 体内的药效开始对他每一个细胞发出命令,豆大的汗珠滴落他的额际。 喘息着呼吸原本是想压制住体内的失控,但在吸入封亦麒身上淡淡的发香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封亦麒愣愣的看着柳煜颺突然顿住动作,还没搞懂发生什么事,那只令他慌张的手又开始在身上游移。 “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知道要化解毒蛊只要中蛊者和药人行房就好,可是,行房这个名词一旦化为动词,他却一点也不了解! 脑袋混成浆糊,他悲惨的发现自己一点概念也没有。 “师父……?”他低叫,却不敢反抗,深怕自己一个动作就会拉扯到柳煜颺身上的伤。 好吧,他承认他很怕,因为现在的柳煜颺根本不是那个会温柔对他说话的柳煜颺,只是一个欲火高涨到没理智的男人。 “麒儿……”和煦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他细吻身下微微发抖的人儿,手掌自他滑细的大脚内侧向上来回抚摸,然后握住他的分身,开始套弄。 “啊……嗯……” 咬住下唇,封亦麒难受的忍下开始往四肢百骸蔓延的热流,感觉力气被抽离,只能无力的轻喘。 修长的手指慢慢沿着他的脊椎下移,最后来到穴口按揉,一直到他被前端的快感引去注意力,便一次用两指刺入。 “呃……”疼痛感一下子让封亦麒清醒过来,他错愕的看着柳煜颺,感觉到入侵体内的手指仍在深入,本能的因不适而紧缩后庭。 柳煜颺眯起眼,望着封亦麒难堪又无助的表情,他使力用手指撑开企图紧闭的穴口,以唇封住封亦麒痛呼出声的红唇。 几乎是被吓傻了的封亦麒乖乖的被吻,就在他稍微沉迷在他的吻中而遗忘后庭的疼痛时,没预警的,柳煜颺抽回手指,分身随之深深埋入。 后庭被异物大力侵入,未经人事的身子只感到一阵阵撕裂的痛楚。 “痛!”才惊呼一声,他马上咬唇咽下所有哀嚎。 一丝丝鲜血滴落被单,熟悉的血腥味充斥嗅觉,他知道下体被撕裂了。 见柳煜颺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他知道他还未恢复理智,只能努力放松配合他的动作。 美丽的双眼浮上泪珠,他无助的用力抓住被单,任柳煜颺在他身上抽送着。 唯一的安慰只有不曾间断过的细柔的吻,舔去了他的泪,烙在唇上的又令他意乱神迷。 柳煜颺只是凭本能的出入他体内,发泄着欲望同时索求他口中香甜的蜜汁。 心疼感压不下高涨的情欲,他只能吻去他不住落下泪。 “呜……” 剧痛间,他想起柳煜颺受的内伤,勉强自己忍着痛,运气施掌抵住柳煜颺的要穴替他化去体内淤血。 然而一面行房中术,一面运转内力十分耗神,饶是内力为四人之首的封亦麒也大感吃不消。 当柳煜颺一次又一次在体内达到高潮,终于,封亦麒再也没有力气的瘫软了身子,喘息着试图再逼出一些内力却徒劳无功…… 最后迷朦的意识中,仍是令他想大叫的痛苦在扩散。 ※ ※ ※ ※ ※ ※ 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能不要就不要的,可是,伴随感情而来的心痛真的是很令人难受。 生平第一次,袭风厌恶起自己的耳力。 闭上眼,他费尽心力不去理会屋内的低喘呻吟,却成效不彰。 再怎么说,薄薄一扇门板是挡不了他精湛的耳力的。 烦闷的想离去,却又担心有人会来,只好避到屋外不远处的凉亭去休息,并招了苍羽作伴。 那一天,罗煞问他为什么想帮忙,他有答案却说不出口。 理由想必罗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忘了,但他却是永记在心。 他欠罗煞一份情,日积月累下,那份感情像滚雪球一般增加,不敢表示,是因为不想被旁人发现自己有弱点,到头来,他仍是胆小。 再见面,罗煞把心送给了别人,这表示往事已成回忆民,再也,不该有奢想。 思绪间,西沉的旭日又东升,一夜未眠只有闭目养神的袭风睁眼看着被染红的天空彼端,淡漠的面孔似乎有些圣洁的清冷。 哗!苍羽突然侧头盯着房门,门板一动,它扬翅飞去。 “苍羽,好久不见了……” 轻声向苍羽打招呼,柳煜颺注意到了袭风。 “你好,谢谢你照顾麒儿。” “不必,我只是无聊。” 平淡的给了一模一样的答案,像封亦麒那样肯相信的人又有多少?! 柳煜颺苍白的面容浮上了一抹笑容,轻颔首,他走到井边打水,手才碰到绳子便被袭风制止。 “做什么?”一个身上的伤连衣服都掩盖不了多少的伤患,那么不认份。 “想打水。” 他需要替麒儿处理一下。 “我烧好热水再拿给你,你先进去。” 袭风想也没想的说道。 柳煜颺一愣,然后看着袭风半响,才勾起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 “谢谢。” “不必。” 摆明了想结束对话,袭风对谁都是这种冷淡性格,除了一个曾为他受罪的人。 “在下柳煜颺,请问如何称呼?”若会因这种态度受挫,他就不是柳煜颺了。 封亦麒的回来让他以往的好修养又回来了,虽然现在多了新的课题…… 说句实在话,柳煜颺的气质真的让人讨厌不起来,想必若十大恶人还活着,也会不由自主的回答后再气恼的出手吧?!袭风扯扯嘴角。 “席君逸。” 他很有诚意的报了真名。 这是他的名字,真正由父母起的名,只不过自三岁后还没用过。 席?!柳煜颺看着那双和初见封亦麒时一样的眼眸,一个答案浮现在心。 “袭风吗?” 一双马上打结的浓眉证实了他的猜测。 “你知道了?”他的口气中出现罕有的诧异。 他自认自己没露马脚,那想必是罗煞的问题了。 那……罗煞自以为瞒天过海是在干嘛? “想了三年,不知道也很难。” 柳煜颺苦笑。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若有害于罗煞,他就先宰了他。 蠢蠢欲动的杀气鲜明到柳煜颺想装没发现都不行。 “我的态度不曾改变,他仍是我认识的封亦麒不是吗?”轻轻的说道,他坦率的迎视袭风审视的眼神,知道他跟他一样在为麒儿着想。 过了一会儿,袭风调开视线。 “先进去陪他,他会作恶梦,水我等一下送过去给你。” “相信我了?!” 柳煜颺问。 “我不想与他为敌,因为逃不了又不想赢。” 他不作正面回答。 相信吗?他不会相信人的,没有心的人学不会相信。 就连对罗煞,他仍做不到真正的放心。 胆小就胆小,他就算要死也不想死在可笑的相信人反被背叛。 见他背过身去打水,柳煜颺识相的不再说话,挥手让苍羽飞到树梢。 “抱歉,你再等一下,让你现在进去,他会生气的。” 况且他尚未想到如何向麒儿解释他的暴行…… 哗!苍羽给面子的应道。 闻言,袭风的背一僵,无奈的叹息。 受不了,这两个人一定呆到没救了。 ※ ※ ※ ※ ※ ※ 他不是人! 神志一清醒!柳煜颺大脑一片空白,呆了好久才想到这四个字。 颤抖的手轻轻碰碰缩在身侧封亦麒惨白的脸,他马上震了一下,染血的唇边流泄出一丝呻吟。 柳煜颺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查看一次封亦麒身上的伤—— 全身的吻痕和指痕,红肿的唇和乳尖,满布混杂血丝和白浊体液的大腿内侧……一阵昏眩,他捂着脸惭愧的接受这个事实。 他竟然屈服在药效之下做了这种事……别说读了二十六年的四书五经没派上用场,他连身为人的礼仪廉耻也没了……自我嫌恶的甩甩头,他决定出去打点水回来替封亦麒净身。 一刻钟后,柳煜颺千辛万苦的在不惊扰到封亦麒的情况下替他净身和更衣,最后还把被褥给一并换了。 进房协助他更换寝具的袭风在桌上排着柳煜颺开出的药单,一面漫不经心的看着那又渗血的白衣。 “喂!” “嗯?” “流血了。” “哪里?!” 头大的看着柳煜颺忙着检视封亦麒全身上下,袭风总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作痛。 “你流血了。” 他话少也有错吗? “啊?这不碍事,等下再弄便成了。” 一会意,柳煜颺不在乎的一笑,关心的量了量封亦麒的体温。 “怎么?”瞧他脸色都变了。 “他还在发烧,给他喝点退烧药好了。” 拉拢棉被盖好他,柳煜颺匆匆走到桌边抓起笔斟酌着写下药单。 封亦麒的体质特殊,想开药给他还得多考虑适当的药量。 “不用,冷静点,他承受了你体内所有毒蛊的效力,烧个几天很正常。” 袭风抢过他手中的东西,拍桌子叫他坐下。 “这……” 柳煜颺为难的坐下,忧心的深锁眉心。 “死不了的,以前在浸泡药水时,他哪次不是又发烧又呕吐的。” 就是这样,他才会欠了这份情。 “但是他……我……”自责和焦虑混杂着,他讷讷不成言。 袭风撇撇嘴,终于决定要出卖封亦麒。 “反正他想很久了。” “咳!” 柳煜颺马上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喂!伤口裂开罗煞会怪到我头上!”袭风白了他一眼。 “抱歉。” 斯文的脸上有着细不可察的淡红,他只好藉喝茶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怎么?你猜到了他的身分却没猜出他的情意?”袭风眯眼看着他。 “咳咳!”这次是真的被茶水呛到。 麒儿对他?可能吗? “真是一个呆一个笨,你们对师徒的定义还真与众不同。” 淡淡的嘲讽,袭风摇首叹息。 这世界上有哪对师徒会睡同一张床,又有哪对师徒会对彼此这般的牵肠挂肚,死而无憾。 “你……” 柳煜颺被他大胆的言论吓到说不出话。 “反正,你只要负责养伤就好,若他醒来的时候看到你还没疗伤,又会吵着要跟我打一场,那样很麻烦。” 袭风慢慢吞吞的说道,把他准备好的药往柳煜颺面前一放,起身便走。 “且住。” 柳煜颺连忙唤住他。 “干嘛?” “谢谢。” 又是这句?袭风想了想,最后仍是给了同样的答案。 “不必,我只是没事做,等我有事就不理你们了。” 第二章 “嗯……” 模糊的双眼一下子对不上焦距,封亦麒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能看清楚房内的摆设。 这里是哪里……啊! 倒抽一口气,他不顾身体的不适三两下的爬起来。 羽被滑落到腰际,在黑亮的长发若隐若现的遮掩下,微微敞开的衣襟开口内吻痕分外显眼。 “师父?”人呢?完了,他睡太沉了! 哗!苍羽飞到床边,侧头看着慌忙想下床,却差点跌倒的人。 “苍羽,师父呢?”他急切的问。 哗哗!这厢老鹰不顾他的焦急仍在撒娇。 “可恶,叫你学听话不学……”低声咒骂了一下,封亦麒披了外衣赤脚走到门边,手才搭上门板就听到柳煜颺和袭风的声音。 他顿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停下动作。 “是真的,我不是说了那是因为他接受了你体内所有的毒气,就算是药人也难免难受个几天,你每隔一个时辰就问一次不烦吗?!”袭风翻了个白眼。 更何况某个笨蛋还不安份的同时进行以内力替人疗伤。 “能让他吃药吗?” “没差的,世界上哪种药他没吃过?”相对柳煜颺的急迫关心,他的话就有点风凉了。 “昏迷一天正常吗?” 听到这里,封亦麒一挑眉,原来他昏睡一天啦?!怪不得师父起来了。 就在他暗忖之际,耳中仍不断传来交谈声。 “……你对罗煞不用有愧疚,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袭风的说法让封亦麒震惊的哑口无言,打开门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 “袭风!”他气得跳脚。 这家伙竟然对师父说他是罗煞……惨白着脸,他眼中尽是惊恐和愤怒。 竟然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他都还没解决和师父发生关系这件事,这家伙就开始火上添油了。 不安的向后退,不稳的脚步被门槛绊到,他差点跌死,幸亏柳煜颺伸手搂住他,将他发抖的身子揽入怀中。 被他瞪视的袭风面不改色的沉默,反倒是柳煜颺先开口了。 “麒儿,你还在发烧,怎么不多穿一件?”一如以往的温柔口气中有着些微的尴尬。 封亦麒无助的看着地面,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怎么也不敢偷看柳煜颺的脸色。 怎么办?万一师父嫌恶他的话…… “麒儿?” 柳煜颺轻搂他僵硬的身子把他往房里带,袭风则没好气的靠在门边。 “你要蠢到什么地步?他早就知道了。” 先点出他身分的是柳煜颺又不是他,啧! “什……”愕然的抬头,他来不及开口就被塞入被窝中。 “我早就猜到了。” 柳煜颺轻道,心疼的抚摸他苍白的面孔。 “什么时候?”封亦麒颤声问,脸色是一片惨白。 早就被猜到了?师父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说? “在竹屋时我就心里有底了。 想了三年,再不明白也会明白了。” 柳煜颺说道:“炙炎掌是“狂魔”的成名招式,你的轻功在雪地上完全不留脚印,除了“无影鬼”外江湖上几乎没有人做得到,再加上早有谣传罗煞是“毒煞”培育的药人……师父可没那么脑袋不灵光。” 他坐到床边,用拇指腹阻止封亦麒咬住下唇的动作。 “那,你不讨厌我吗?” “你对师父的态度有变过吗?”面对他战战兢兢的疑问,柳煜颺轻笑反问。 “没有。” “师父对你的态度有变过吗?”他又问。 “……没有……”这次语气中带有一丝哽咽。 “既然如此,师父有理由讨厌你吗?”真是个傻孩子。 “可是、我给师父添了很多麻烦……”他无法忘怀那贯穿全身的无力感和悔恨。 “师父从没说过那是麻烦啊,那时候是师父的错,对不起,嗯?”温柔的看封亦麒,像呵护什么易碎物品般的抱住投入怀里的身子,“麒儿,你担心太多事情了。 师父没有在意你惹出的事情,就像你担心师父太好讲话一样,师父也一样担心你的事。” 柳煜颺拍拍他,柔声笑道。 封亦麒呆呆的抬头看着柳煜颺,毫无防备的眼神显得脆弱。 “我不是故意让师父困扰的,真的很抱歉。” 哽咽的说道,他倾身抱住柳煜颺,“师父,对不起,如果我没有任性离开,就不会让您受这么重的伤了。” 当他看到柳煜颺浑身染血跌出断崖时,全身血液都冻结了。 第一次尝到彻骨的寒意,就连现在回想起来也是颤抖不停。 唯一一次,他感谢十大恶人教导他独步武林的轻功,让他能及时救到柳煜颺;也是唯一一次,他庆幸自己的武功够强,能手刃敌人而不耽误太多时间;他甚至庆幸自己是药人,才能解开那些剧毒。 柳煜颺轻轻拍着怀中人儿的背,像从前那样轻抚他背脊,直到他不再发抖。 “师父没有生你的气,你这孩子别太担心。 师父也不觉得困扰,若真要说师父心情不好,也是在意你的关系。” 为了这情感纤细的徒儿,他只好一反什么都不说的本性的解释着。 “在意我?在意我什么?”封亦麒为了这从来不曾发生的句子迷惑。 从来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就算真的不让他死,也只是为了他们自己。 “师父挂心的可多了。 一下子在意你不好好吃饭;一下子又牵挂你不知道有没有穿足衣服;我也担心你一个人在外会不会惹上麻烦;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按时上药……只要是你的事师父都担心牵挂在心里啊。” 和煦的声音不变,他静静陈述着。 “傻孩子,别哭。” 感觉到胸口的湿热,柳煜颺心疼的低哄。 “对不起、对不起……呜、师父……”他终于忍不住的哭出声。 斜靠在门边的袭风冷眼看着一个忙着安慰人,一个忙着哭的惨况,识相的抱着苍羽走出房间再带上门。 “哼,总算解决了!”靠着门板,他呼了口气。 不过说真的,他倒有点羡慕柳煜颺……“那小子是从来不哭的……”至少不会在他人面前哭。 十六年下来第一次看到罗煞哭……他已经从保护人的位子中退下了,再过几天确定没事就可以走了。 强风吹乱了一地落叶,苍羽飞上树梢,金色的眸子没漏看袭风在前额飞舞的浏海下,眼中若有似无的情感。 ※ ※ ※ ※ ※ ※ 当白彦海一脚踏入庭院时看到的就是这个景象,那双冷淡的双眸中饱含让人无法忽略的浓烈情感。 他一惊,也不知道该退还是该进,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还好吗?” 袭风看向来者,在瞬间又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没事。” 是这样吗?白彦海耸肩,他来的目的可不是和这个人闲话家常,也无意探人隐私。 “柳公子在吗?” “在处理私事。” 私房事。 “那我们不可以去找他喔?”吴曲恩自她大师兄身后探头出来。 她好担心柳大哥喔,可是爹都不准她过来。 光是大师兄身上的伤就如此凄惨,她真不敢想像“据说”伤得比大师兄还重的柳公子现在情况如何了。 袭风看着她,不予置评的沉默着。 “师妹,你答应我不捣蛋的!”低声叱喝,白彦海又道:“方便帮我们问一下吗?我很担心柳公子的伤势。” 一天半下来,他来过不只两次,但每次都被这人挡了住。 “活着,也死不了。” 对于白彦海,袭风采取保留的态度。 既不排斥也不接纳,因为他看出这个人和一般的正道人士不一样。 “那岂不是没好转?”还是一样的说法嘛!白彦海叹气。 “尺度很大。” 轻扬唇角,袭风对这个脸部表情丰富的人挺感兴趣的——因为很好玩! 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表情和口气变化?像他,一个月能变出三种表情就不错了。 “那……”他一时语结。 是没错,只要活着又死不了,其中的情况可多了,可是他完全抓不准啊! 出江湖那么久,怎么还是在口舌上输人啊?! “大师兄,你走开啦。” 一手推开白彦海,她站到袭风面前,“你别耍我师兄了,他来探望朋友你插什么话!” 嘶!白彦海差点吓到没魂了。 连忙手忙脚乱的把师妹拖回来。 这小丫头找死不成,没见识过这家伙杀人不眨眼的本事吗? 更何况人是封亦麒带回来的,在容忍度方面多少得打些折扣。 当他是食人虎吗?袭风纳闷的盯着白彦海,他防成这样做啥?!即挡不了他也救不了人。 算了,懒得理他们。 回身走到庭院中的凉亭里,他用单手剥着薄饼吃。 这个不自然的动作吸引了白彦海的注意,他向前走了两步。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 犀利的眼神本能的扫向白彦,隐藏弱点是他们的生存守则。 “可是你……啊!那时候受伤了?”他想起当时在断崖边只手撑住两人份体重的情景。 “没有。” 他的语气变硬了。 “别逞强行不行?!我拿药给你。” 这小子是故意忽视他的警告吗?袭风皱眉。 第一次遇到完全不怕他眼神的人,当然,存心想找碴打架的十大恶人和那三人例外。 “不必了,只是拉伤,再几天就好了。” 等罗煞恢复正常再向他拿药就可以了,他不会用别人给的药。 “拉伤拖不得……”白彦海突然消了音,错愕的看向几步外紧闭的房门。 袭风也投以同样错愕的视线,只因那引人错想的对话。 “师父……不要啦……” “你乖,别乱动!” “可是……呜!” “忍一下就好了,嗯?” “会不好意思……” 怪怪隆咚滴,这像是大白天会出现的对话吗?罗煞,你毁了你师父的清誉。 袭风是无奈三叹,忍不住仰头看向蓝天。 白彦海则是涨红了一张脸,哑口无言的呆在当场。 “柳……柳公子是在……” 看着他活像是吞了颗鸡蛋的拙样,袭风突然有点想捉弄人的冲动。 “就是那回事。” 他状似认真的点点头。 “什……”活像一颗鸡蛋哽在喉咙中,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的表情让袭风几乎快笑塌了。 “师兄,那个人是谁?”从头到尾没搞清楚状况的吴曲恩拉拉白彦海的衣袖询问声音的主人。 “是柳公子的徒弟。” 白彦海猛然醒悟师妹还是黄花大闺女,连忙拉着她走人。 “有劳阁下代为转达柳公子,我明儿个再来。”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袭风勾起唇角,招了苍羽到手臂上,轻轻抚摸它。 “这样就跑了,真嫩啊!在正道人物中,他算是罕见的没心机了。” 他喃喃自语道。 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奇迹。 但,话题再转回来,这房内是在做啥?怎么叫得那么引人疑惑。 第三章 房内能干嘛?当然不能做什么,只是柳煜颺坚持要帮徒儿上药而已。 封亦麒在反抗无效下只能驼鸟的把头埋到被子中,任凭柳煜颺的手探入衣衫下摆替他裂伤的后庭上药。 如果是别人,他八成一拳就把人揍到房外树上去晾干;但因为是他最敬爱的柳煜颺,他只能屈服在那难得强硬的要求下。 好不容易入侵体内的手指离开了,他马上连人带被往床角缩。 “麒儿。” 注意到这点的柳煜颺则是很担心,“师父很抱歉。” “不……是我自己决定的,您不必道歉啊……您生气了吗?”封亦麒怯怯的看着柳煜颺。 重视礼教的师父能接受吗?他们不但是师徒,而且同为男儿身…… “不是,是……我其实还有意识。” 把心一横,柳煜颺是豁出去了,“因为那时以为是梦,所以很抱歉伤到你了。” 浑浑噩噩之中,他以为又是南柯一梦,只是因为思念而引起的幻觉,但并非如此,等到清醒时才发现怀中的人儿是温暖的真实。 后来听袭风说,麒儿是喜欢他的。 这让他欣喜,却也令他内疚。 不论如何,他屈服在药效之下伤了徒弟是事实。 封亦麒眨眨眼,一时没消化完整这话的意思。 “麒儿?”见他没反应,柳煜颺挂心的又叫道。 未料下一秒,他差点因为强大的冲力跌下床。 封亦麒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紧紧的抱住柳煜颺,嗅着熟悉的竹叶香,感到一种强烈的安心感。 师父也是对他抱有同样情感的,不然就算做梦师父也会把它当噩梦,哪可能就顺水推舟的完了事。 “师父,我再也不要离开您了。 如果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您尽管责备我,但请不要讨厌我。” 他低喃道。 若要他离开师父,他绝对撑不过再一个三年,一定宁可死也不愿意放手吧?! “傻孩子,师父还怕你又一转眼就不见纵影呢!”低头寻获他的唇,由细吻到深吻,,眷恋温柔的情感藉此表达,直到契合的双唇分开,柳煜颺看着他羞红的脸,低哑的呢喃:“那就永远不放手吧。” “嗯。” 秀丽的唇角绽放出连百花也为之失色的艳丽微笑,封亦麒满足的抱住柳煜颺。 只要有师父的支持,其他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天下之大,他只在乎一个人的看法。 ※ ※ ※ ※ ※ ※ 次日,当白彦海再来时,总算见到了柳煜颺。 封亦麒冷眼旁观他感动到差点痛苦流涕的表情,纳闷的看着袭风。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他为什么那么激动?” 他并不讨厌白彦海,因为他知道这三年来一心帮着师父的人就是他。 袭风淡淡的撇开头,既不作答也不否认。 “你在闹什么脾气?!”封亦麒皱眉,“不要以为帮了我就可以耍脾气!” “麒儿。” 在一旁和白彦海交谈的柳煜颺抽空唤道。 “知道了,师父。” 乖乖点头,他只能撤回前言。 “被驯服了!”轻声嘲讽,他一个侧身避开夺命利刃,反手扬镖就是索喉银针。 封亦麒俐落的一过身,手腕一振又攻上。 银刃银镖忽隐忽现,两道人影也飘忽不定。 往来之间都用上了“无影鬼”的招数,有如鬼魅般的从屋檐打到凉亭,又跃上树梢。 刀起刀落之间,不少枝叶漆木落地,就可怜了那些造景盆栽和建筑。 柳煜颺看得是频频叹息,白彦海则是目瞪口呆。 但他们都没有去阻止,只是观看这场龙虎之争。 半炷香的时辰过了,封亦麒突然跳开,忙着在一旁闷煮一刻钟的药盅里加几味药。 袭风也停了手,因为他知道若他在此时抢攻,封亦麒会跟他玩真的。 药,是要给受内伤甫深的柳煜颺吃的。 “你在炖什么?”白彦海问道。 “给师父的药。” “听说你去救了五大世家在江南的老家?”他试探性的问道。 封亦麒目一凝,没好气的抬头。 “怎么?不行吗?!” “我以为你不会救的。” 毕竟那时还没回到柳煜颺身边,他仍是邪佞猖狂的个性。 “我本来是不想救的。” 封亦麒咕哝,“可是师父一事实上会插手嘛!” 恩未断,情未绝,只是缘已尽——至少他当初是这么以为的。 曾经一度决定从此以后江湖上只有罗煞而没有封亦麒,但无论怎么地,他总是放心不下和柳煜颺有关的消息,还拜托袭风去替他打听。 然后,一得知柳煜颺的消息,双腿就不受控制的转向他所在的方向前进;双手不自觉的杀尽任何可能危害到他的人。 只要不见面,他在一旁偷偷瞧着总行。 有时早了,有时迟了,更有时,可以在远方捕捉到那令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好几次若没袭风搭救,他已魄归西天。 每次袭风都受不了的拖他回小竹屋,一住就是好久,直到他忍不住相思之苦,又偷偷下山寻找柳煜颺的行踪,直到再度被带回去。 事情不断上演着,当他累了,就开始发呆思考着两人的差异。 迁就师父让他浑身不对劲,想必包容他师父也很无奈。 一正一邪;一个处处宽容,一个赶尽杀绝;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却狂妄邪佞…… 不安和困扰浮现眼底,柳煜颺心疼的出声打断他的沉思。 “麒儿,别想了。” 柳煜颺伸手撩起他披散在背上的长发,熟练的替他绑成一束。 “嗯。” 但现在他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他很笨拙,所以只要在意一个人就好了,其他的,就随便吧。 “这么说有时候柳公子看到的人影真的是你?”白彦海傻眼。 这对师徒是怎么回事?各自为了对方好几次差点没命了。 “对啦!”封亦麒苦笑。 早知如此,他就不敢靠近点看师父了。 温和害羞的眼神让白彦海诧异在心。 想不到不过三年的时间就让浑身是刺的封亦麒收敛到这种地步,虽然没什么好脸色,好歹毒辣的唇舌已经好多了,也不再动不动就想杀人——只是一想到他们转眼间杀尽上百邪道人士仍令人毛骨悚然。 山脚下的尸骸全是缺手缺脚、开膛剖肚、身首异处,不要说是一般混江湖的,就连各派掌门也望之色变。 正蹲着在替师父煮药的封亦麒抬头看着很明显在发呆的白彦海一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喂,回魂啦,那些老头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都躲在书房里偷偷摸摸的。 去告诉他们,除非他们犯到师父,不然我不会让他们的头不再与身体相亲相爱。” “没的事,他们只是在商讨对策如何对付邪道份子,不是在怕你啦。” 白彦海叹道。 还是一张坏嘴,没进步多少。 他撤回前言。 “麒儿,别这样说前辈们。” 柳煜颺纠正归纠正,却没多要求他一定要做到。 观点是个人的,而在场的人也有半数赞同他的说法。 “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些正道人士其实最贪生怕死了。” 不予置评的一笑,封亦麒继续拿扇子调节火候,“有人撑腰时说话就大声,就连讨伐邪魔歪道也是成群结党,一个人的话就什么也不敢做了,只会推卸责任。” 啥?!斜眼看着状似低喃的人,白彦海没好气的道:“好歹我也是华山弟了,请不要说那么难听。 柳少侠不也是正道人士?” “师父不一样,他总是太好心又太多事,就连不干他的事也一肩扛,迟早有一天他会被他这种太博爱的个性害死,所以我得跟好他。” 因为提到柳煜颺,封亦麒眉宇之间的戾气少多了,只剩下无奈。 一双灵活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柳煜颺,眼中十足的促狭。 后者则回以一个苦笑。 “听起来你很鄙视正道人士,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这个嘛……啊!好了。” 忙着熄火端药,封亦麒随口回了一句:“因为全是鬼扯。” “什么意思?” “意思是正道人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袭风好整以暇接口。 “对对对!师父,喝药了。” 封亦麒笑着把药端给柳煜颺,拉着师父进屋药去了。 “你们的立场有偏见。” 见他们走人,白彦海只好面对袭风指控者。 “你现在才知道吗?”袭风淡问。 “我……”他只好落败。 无言以对的低头摘草药,他选择了结束这个对谈。 袭风也不再另找话题,转身就想走人。 “等一下。” 白彦海突然叫住他,“这个药拿去,对拉伤很有用。” 突如其来的友善让袭风愣了一下。 接受还是不接受呢?沉吟片刻,他破天荒的接了下来。 反正罗煞短时间之内也没空理他,姑且就用这个吧。 ※ ※ ※ ※ ※ ※ 接下来数天,封亦麒几乎都黏着柳煜颺在房内练功调养内伤,再配以三餐饭后的食药滋补;袭风则躲得不见人影,但只要一有人靠近别院,他一定马上现身阻拦。 而有人吃药就要有人摘药,荣幸被“强迫”中奖的当然只有那个唯一能让封亦麒信任一点点的白彦海。 屋内是一片温馨,屋外白彦海则数着草药闲到发慌。 想他华山大弟子的身分,这种摘草药和分类包好的工作本不应该落在他身上,坏就坏在封亦麒半个月前露那一手功夫,再加上个只要有任何人擅自靠近别院就赏三根银针的席君逸(袭风),现在全山庄只有他敢靠近这里。 “这也太小题大作了吧?”他百思不解。 一般人骇然他可以谅解,但为何连各派掌门也没过来打过招呼,全都吩咐他“代为聊表慰问之意”。 “大师兄,师父找你过去。” 一个小师弟站在别院外叫道,怯生生的不敢踏入一步。 “这就去。” 放下药罐应道,他戳戳师弟,“别怕得像活见鬼了一样,不惹他们就没事了。” “可是他们砍人跟砍布袋一样。” 最恐怖的是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神,看尸体好像看虫蚁一样的睥睨。 “你就当他们力气大吧。” 苦哈哈的安慰,白彦海穿过中庭又绕过回廊,最后走到书房门口,“师父,您找弟子吗?” “进来,把门关上。” “是。” 一进门才发现不只是他敬重的师父,各派掌门和大弟子都到齐了。 不解在心,他仍是一一向前辈们请安。 把他的疑问看在眼里,华山派掌门率先开口:“二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十大恶人,他们无恶不作、为非作歹,后来竟收了四个小魔头当徒弟。” “那些小魔生性残暴,跟着十大恶人学尽了杀人放火的本事,小小年纪就上各派挑衅生事,不少人丧生他们的手上。” 衡山派掌门接着说道:“三年中作恶多端,其中一人便有了“罗煞”之名。” “四年前十大恶人被杀,那四个人下落不明,原以为他们也死了,现在看来只怕是小畜生亲手弑师。” 青城派掌门沉重的道。 白彦海眨眨眼,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前辈们的意思难道是指……封亦麒是……“罗煞”?”更令他震惊的,十大恶人联手却被徒弟干掉了? “年龄吻合了。” “老衲不会忘记“罗煞”无人能及的轻功,当年他夜闯少林寺,单打独斗护院十八罗汉,仗的就是那身轻功。” 少林方丈顿了顿又道:“而封亦麒在救柳少侠时所用的轻功,十之八九是“无影鬼”的招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无影鬼”秦笙,十大恶人排行第七,一身轻功罕有敌手,独创的腿上功夫横扫江湖,因而声名大噪一时。 “加上那时他给白无常服下的毒蛊,全是“毒煞”的独门蛊物,除了尽得其真传的“罗煞”外,再也没有第二人选了。” 武当掌门又补充。 “毒煞”江枫,曾邪性大发的一夜毒死上百名好手,此后江湖上是人心惶惶,闻之色变。 “另外用软珠索和暗器的家伙想必就是“袭风”了吧?他的确继承了“幻盗”的暗器功夫。” “幻盗”齐豫龙,向来偷人脑袋和偷人荷包一样容易,瞬间夺命的功夫堪称江湖之最。 白彦海僵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好久才挤出几个字。 “可是他们现在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这次晴雾峰被包围也是他们解的困。” “彦海,切莫胡说,邪道人士心性狡诈,他们表里不一,谁知道这次又藏着什么鬼心。” 被师父这么斥责,白彦海只好沉默的不发一言。 不再搭理他,一群人又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我担心的是柳少侠,他恐怕并不知情。” “这可怎么办才好?柳少侠帮了我们不少忙,可不要让他被小魔头给骗了。” “我也是这么想,可得找机会告诉他才成。” “可是怎么说?那小魔头几乎时时刻刻跟在柳少侠身边,万一太刺激他就不好了。 这几年来各派受创不浅,实在没有余力在这时去对付他们。” 又是一阵沉默,说实在话,没有人想去送死,对手可是罗煞耶。 五年前未弱冠就有能力单枪匹马闯少林、挑武当的魔星,五年后不知有多可怕的实力。 更何况这会儿还加上个袭风助阵! 一旁的白彦海突然觉得有种窒息感,他不解的看向这些不久前还是他在心目中所景仰的前辈们。 怎么回事?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怯意是什么?这群人在害怕吗?因为实力的差距而不想惹事? “你总有一天会知道,这些正道人士其实最贪生怕死了。” “有人撑腰时说话就大声,就连讨伐邪魔歪道也是成群结党,一个人的话就什么也不敢做了,只会推卸责任。” 封亦麒的话犹在耳边回荡,带出了他心中的迟疑与不确定。 第四章 连续一个月的驱虫下来,柳煜颺内伤好了大半,外伤也差不多都结痂了。 反倒是封亦麒因为每日运内力替柳煜颺疗伤又割自己的血作药引的关系,身体损害不小。 袭风曾经提议由他接手,但封亦麒怎么也不肯答应。 由于自知功力流失,封亦麒强烈的防御心又起,一口上等古剑碧朱剑更是从不离身。 看出这点的柳煜颺也只能替他调些补血气的药吃,外加督促他多休息。 “麒儿,你该睡了。” 尽管房外正值悠闲午后,柳煜颺仍是开口唤道。 “师父,我没事,没有一个健康的人会在此时睡觉的。” 他是百般无奈啊。 知道柳煜颺的心意,但他真的不习惯睡太多觉。 每次被哄上床也只是假寐片刻,顺便练练功。 单手抓着白布打算包扎手臂上的伤却老是弄不好,他泄气的咕哝,随手把白布一抛就不想理会了。 管他的,就算了吧。 反正死不了人。 “麒儿。” 一手勾回徒弟,柳煜颺轻叹:“伤口要好好上药啊。” 细心的铺上一层止血粉和金创药,再用白布完美的包扎好,柳煜颺疼惜的看着封亦麒手臂上数十道伤口——为了他,每天用利刃割出的伤。 “师父,你别想太多,我好得很,伤口都不深,只是血流多了些。” 不在乎的安慰,他皱着眉瞪着柳煜颺的动作,“不好吧,师父,我其他的疤就别擦了。” 反正都已经变成颜色不一的疤痕,上不上药也不会痛了,真不懂师父为何那么执着于替他“修补颜面”。 “不成,师父看了会心疼。” 柳煜颺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你连脸上的疤也不注意些。” 他皱眉,替封亦麒左颊的一道浅色伤痕抹上药。 不赞同的一一审视封亦麒肌肤上深浅色泽不一的伤痕。 “疤是男人的光荣。” 眯起眼,他慵懒的回答,却无法阻止柳煜颺替他上药的决心。 无言的交战,落败的是为人弟子者,赢的是为人师者。 “师父,我其貌不扬吗?”垂头丧气的顺了师父的意,他柔顺的脱了衣服把冰凉的药水抹在全身的伤疤上。 “怎么说?你长得很俊啊。” 一听就是不太专心的回答,柳煜颺正忙着替徒儿上药。 “那为什么心疼?” 手上动作一顿,修长的手指滑过封亦麒的背脊,伴随冰凉的药膏,身体的主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心疼不行吗?” 柳煜颺笑着反问,知道他只是嫌麻烦。 “因为我这张脸害的吗?” 如果是他这张比女人还像女人的脸害的,他一定马上划三刀来增加自己的男子气概。 看出他的想法,柳煜颺连忙灭火。 “你就当是师父的一点小执着吧。” 如果不给麒儿一个好理由,天知道他何时会“毁容以明志”。 “啊?” “就是这样。” 低头原想哄哄他,没想到彼此的气息在对方脸上,两人皆是心头一震,气氛一时冻结住了。 封亦麒迟疑的轻轻凑上一吻,然后马上红着脸退开。 行事作风本就邪气的他当然不在乎现在是白天又是在厅堂处,他会脸红只是单纯的因为柳煜颺纵容的微笑。 他突然发现这个师父的接受尺度变宽了……究竟是不是被徒儿潜移默化也只有柳煜颺一人知道而已。 原本一回身就想跳开的封亦麒因为突然起身而贫血的晃了晃,马上被柳煜颺抓回怀中。 “你有吃些补血药吗?方才流那么多血,难道没有别的方法祛蛊?”他是心疼麒儿,每天流那么多血身体怎么吃的消。 想起徒儿每天要流一大碗血他就宁可不治了。 “也不是没有啦……”封亦麒尴尬的笑了笑,“只是不太好。” “很奇怪的方法吗?”盯着封亦麒堪称百口莫辩的苦恼表情,柳煜颺不知不觉也跟着皱眉。 “呃,也不会很奇怪…”一串含在口中的咕哝让柳煜颺有听没懂。 “麒儿?” “哎呀,就是要每晚行房……但那样是针对女性的药人提出的治疗法,要怪就怪那个老头干嘛坚持挑战把男人培育成药人,我觉得还是现在这样最好……”故作轻松的口气不难听出他的不自在。 他们除了那一次逾越了界线外,并没有再一次的动作,也就是说另一种方法是被淘汰的。 柳煜颺愣了愣,然后歉然的道:“抱歉,师父唐突了。” “不会,这没什么,师父。” 封亦麒不觉盯着他的侧脸出神。 “怎么了?”注意到这点的他笑问。 “你有好些吗?这些毒还要几天才可以除尽……” “你是好孩子。” 他知道封亦麒这么说是牵挂他的伤势,但他也不考虑告诉麒儿这内力要恢复还得耗一阵子,那日虎峒差点击碎了他的内脏,能在这种内伤后的七天内恢复自如的只有药人而已,而他只是个普通人,“陪师父睡一下好吗?” “好。” 没有迟疑,封亦麒爬上床,先是坐在床上,等到柳煜颺一躺好,他便连人带被的靠入他怀中—— 一如三年前一样,在柳煜颺怀里找到了令他安心的位子。 。 ※ ※ ※ ※ ※ ※ 虽然正是炎炎夏日,但因位处高地,山庄内是宜人的凉爽气候。 但一到悠闲的午后,仍是会让人兴起一种闲散感。 原本悠哉哉躺在凉亭顶上的袭风因为注意到细微的脚步声而微张眼,然后又闭上,只因来者根本不必担心。 “午安,下棋好吗?”白彦海轻声提出邀请。 “你没事干了吗?”连着三天下棋不烦啊? “是没事做,有空吗?”他说着几乎不可能的谎言。 身为华山大弟子,他的事可多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很担心柳煜颺这边的事情会有异变,所以只好每天耗在这儿。 一方面能确定事情进展程度,一方面他在同辈中仍有一定影响力,可以防止有思绪不佳的莽夫来挑衅。 袭风懒散的翻下树落在白彦海身前,自顾自的在凉亭中坐下。 “要找柳煜颺就进去啊。” “我不是来找他的。” “专程找我下棋?”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这家伙几乎没专心过才会被他这个不怎么会下的人大赢特赢。 “不行吗?”白彦海开始打哈哈。 “随你,改玩牌九可以吧?”赌博才是老本行。 “我不赌博……”他一怔,反射性回答。 正道人士……礼教真多! 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袭风取了黑子,自动下了第一子。 “换你了。” 原以为他会走人的白彦海又是一愣,才呆呆的跟着下一子。 半响,他才开口一问。 “你真的叫席君逸吗?”他希望是前辈们搞错了,虽然可能性很低。 “我有用过这个名字一段时间。” 大约是出生到三岁。 他边答边吃掉三子白棋。 “那其他时候你用什么名字?”他小心试探。 “你想知道什么?”停住下棋的动作看着他,袭风的声音开始降温了。 “你是谁。” 白彦海老实回答。 他学不来迂回的周旋,反正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你看不出来吗?”他开始没兴致下棋了,推开棋盘,改把棋子一粒粒往四面柱子射,先后排出二十八星宿的分布图。 眼见一粒粒入柱三分且整齐排列的白棋,白彦海咽下惊叹继续说道。 “我是看不出来。” “那你背后的那群人以为我是谁?”右手抓起一把黑子,他开始替星宿布上黑夜。 就见红色的柱子中央是七颗明星,四周又是以黑子勾勒出的夜空,袭风似乎有意排遣无聊。 照罗煞的说法,这小子没心机到好耍的地步,那八成是有多疑的人在猜测了。 更糟的,似乎猜中了? “袭风。” 毫不掩瞒的揭了底牌,白彦海盯着袭风冷酷的双眼,“你是吗?” “那封亦麒是谁?”不作正面回答,他又问。 “罗煞。” 声音方落,袭风呼了口气。 “知道是我们还敢来,你胆子不小。” “要杀我你们早就杀了,岂会等到现在。” 他就是有这种自信,因为封亦麒和席君逸的眼神都是罕见的清澈。 就算有时冷酷,有时杀气腾腾,不变的仍是那双清朗瞳眸。 听他这么说,袭风冷冷的笑了。 “真有自信。” 这小子值得他给正确答案,“我们是十大恶人的继承人,也是杀了他们的人,同时也是这些年来大杀邪道份子的人,更是杀了很多正道人士的邪道盟主——血魄的同类,满意了吗?” “嗯……”黯然的回答,白彦海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那,回去告诉那些怕死的家伙,若敢破坏罗煞的生活,袭风会抄他家、灭他们,诛十族,不怕的人就尽管在暗中做小手段,我不介意和血魄联手重建地狱。” 阴险的凑近白彦海,清楚的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杀意,袭风磁性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死亡挽歌的冷酷哀沉。 “袭……风……”凉意自背脊爬上,白彦海感觉到一种窒息感。 解除这种对峙的是一个以超速砸向袭风背脊的茶壶,以及封亦麒不悦的咒骂。 “死阿逸,你别吓他!” 袭风的本名干嘛叫什么席君逸啊?这叫法怪不顺口的,但白彦海在场,他还是小心点好了。 反手接住茶壶,袭风褪了眼底的寒意,淡淡的站直身体转身看他。 “怎么?要请我喝茶也不泡热的来。” 悠闲的口气有意隐瞒刚刚发生的事,周身的冷洌之气已消失无踪。 “去你的,你天杀的帮我洗茶壶还差不多!离他远一点,杀气那么重想做什么?”封亦麒毫不客气的开骂。 害他警戒的提剑出来查看,却只是这家伙没事找事做! “一点游戏。” 他边说边威胁的瞪了白彦海一眼。 “是吗?你说!”封亦麒转向白彦海问道,“他说假话我跟他就有得算了!” “是……开玩笑……”好浓的杀气…… 突然察觉袭风想保护封亦麒现在生活的心情,他合作的说着。 “是吗?”封亦麒怀疑的扫视两个人。 “你找我就只是翻旧帐吗?”袭风没好气的反问,带开了话题。 “才不……你说,干嘛告诉师父我受伤那年生了一场病的事,他现在又在叫我补身子了!”他简直是气急败坏了。 只不过是重伤加上心情低落引起的重病,在床上躺了半年而已,现在不又是蹦蹦跳的没事。 “不中用的躺了半年是事实,还不认命点!”袭风冷哼。 “只是凑巧一直受寒而已。” “大夫都说你没救了,是谁靠我的内力撑了一个月才捡回一条命的?” “计较什么,大不了下次还你嘛!要死记得爬来找我!”他怪声怪气的叫道。 “呸,我才没你那么不争气!”这在咒他不成? 两个人一言不合差点大打出手,急得退三步远的白彦海不知道该跑还是该劝。 突然,袭风住了口,主动退了一步。 “你现在也该补一补了,快点把内力调好吧。” 他指的是封亦麒为了柳煜颺又耗内力又失血的事。 “……啊?”正专心想反击的封亦麒一时接不上口,纳闷的问道。 他是怎么了? “身体虚弱是我们的致命伤,你不会安逸生活后脑子钝了吧。” 他马上又恢复那冷嘲热讽的口气。 “我才没有,是你一直激我,我才会气到贫血的!”可恶,果然被注意到了。 看着他一脸不甘心,袭风走上前拎住他领子用力一摔,封亦麒一个不稳便扎扎实实跌入才走过来的柳煜颺怀中。 “他该吃药了。” “谢谢,我就是来叫他的。” 柳煜颺轻颔首,低头拍拍封亦麒,“麒儿,和他说话不可以一直说粗话,他是重要的朋友吧?” “不是,我们只是暂时同盟。” “不对,只是目前目标一致。” 同时开口反而让可信度降低了。 真没默契,袭风摇摇头,轻功一施便消失在他们视线内。 封亦麒则闷闷的转向白彦海:“你们说了什么?他这阵子不会主动惹我生气。” 而今天竟然会用这招分散他的注意力,可疑透了! “什么……也没有……只是下棋而已。” 他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真的转达席君逸的话,因为前辈们气到用武的可能性比较高。 是这样吗?封亦麒狐疑的看着他。 察觉不对劲的柳煜颺松开环抱着封亦麒的手臂,“麒儿,你先进去,别忙着替师父熬药,去躺一下好吗?” “啊?喔。” 知道他们有事要谈,封亦麒踱回房。 不过他不保证乖乖睡觉,早上采回来的药草还没摘好哪,吃药的时间也快到了……他要忙的事可多了咧! 见他离去了,白彦海苦笑:“被你看出来了。” “这几天有劳白兄了,但应该没有人会轻易出手才是。” 他早就料到了,不过没想到白彦海会在知道真相后仍保持同样的态度,还帮他们吓阻了太过轻率的年轻侠士。 “不知道他们可怕的也大有人在,就连我也是因为切身之痛才没忘记当初的恐惧。” 时间流逝后,只剩老一辈的人记得十大恶人和他们四个徒弟的可怕,初出茅庐的年轻一辈根本就不懂。 若非他当年曾和罗煞交过手且大难不死,并且深刻感受到封亦麒那强悍到可怕的实力,可能也会轻忽了。 “可是这样你的立场不要紧吗?” “我只是来下棋而已。” 他撇清关系,“你和他的身体好多了吗?有人沉不住气了。” “……尽量不要动手吧,那孩子现在没余力手下留情。” 所以一出手非死即伤。 伤人不难,杀人也不难,难只难在要如何击退对手又不伤人。 而依目前状况,他和麒儿为了自保都没有力气做到这一点,因为两人的状况都还没完全恢复。 “你这话让我更担心了。” 白彦海拭去额际冷汗,“我去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再等几天好了。” 他最为难了,明明是为了众人生命着想,偏偏一个个都认为他在偏袒罗煞……唉! 柳煜颺歉疚的看着白彦海:“抱歉,让你为难了。” “不会,因为我也还在找答案。” 他的笑容中隐藏了一些迷惑。 无论什么事,他总喜欢自己找出答案,为此从小就挨了不少骂,说他顽冥不灵或不受教。 可是,真的有些事,是不能够人云亦云的。 “白兄?”他有心事? “没什么,小事而已。” 婉拒了柳煜颺的关心,白彦海决定先回去了,“如果看到席君逸,替我说声抱歉和谢谢。” 谢谢他肯陪他下棋,却又为了他的失礼而道歉…… 第五章 “喂,你是柳大哥的徒弟喔?” 娇嫩清脆的声音响自身后,封亦麒动也动的继续熬他的药。 可恶,师父都快回来了他还没弄完这些药,这女人在此时凑什么热闹啊? 一面确定柳煜颺还在外头和白彦海谈话,封亦麒加快了手边的动作。 “喂,我在同你说话呀,你叫什么名字啊?”吴曲恩嘟着嘴,不解的看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 怎么不理她呀?好不容易摆脱爹爹的管教来到这别院,还没见到她朝思暮想的柳大哥就先被角落的人影吸引过来了,岂料别人竟然不理她。 封亦麒依旧是闷葫芦一个。 他不想理她不行吗?一想到师父是为了这些人才受伤就让他气得想杀人,可是不行,他答应师父了…… 无奈,他只好信奉最高信仰,忍字诀! 嗟,割到手了,好痛! “喂!你听不到吗?”踱踱脚,她鼓起粉嫩的脸颊。 她从小到大第一次遇到那么无理的人。 她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哪,个性也不算骄纵,再加上是华山派掌门的掌上明珠,多少人对她宠爱礼让有加,今天却栽在一个小子手里? “是你打扰我了。” 不耐烦的转身站起,封亦麒冷冷的说道。 “啊……” 吴曲恩被他的长相慑了心神,一时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他。 好美,她第一次有种自叹不如的感觉,这人美得不像男人,连她都相形失色。 被她瞧得不自在的封亦麒口气不善的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 一下子被骂回神的吴曲恩涨红了俏脸,不悦的嘟哝。 “凶什么,看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他竟然凶她?过分! “看够了,可以滚了!”若非师父坚持他不得随便对妇孺动手,他一定把这奇怪的女人丢出去。 “你、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我要找柳大哥!”她委屈的一扭头,自己便往内厅走。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要你死!”封亦麒低喝。 现在师父的伤还没好,他才不会让奇怪的人靠近厢房! 被他的杀气吓到的吴曲恩脾气一起,决定和他扛上了。 “我偏要去!”她就不信他能怎样! 又往前了三步,刻意挑衅的动作让封亦麒怒火一涨。 “找死!”右手一捞落叶,灌注内力瞄准正要掷出,宽大的文人衣袖带着药香围上了他腰际,温柔的嗓音化去了他的攻击与杀气。 “麒儿,又动火了,不成啊!”蹲在封亦麒身后,柳煜颺无奈的说道。 “师父……”仰头对上一双略带薄责的眼,封亦麒懒懒的向后靠入柳煜颺怀中,“您回来啦?” “嗯,才一回来就看到你在使性子,师父说过你身子虚,不可以蹲着熬药啊。” 尤其是他不久前才知道麒儿口中的“蹲一下”一蹲就是一、两个时辰,直到药煮好,他更舍不得让他这样做了。 “可是这样火候才好控制嘛!” “回房,傍晚天气凉了。” 环住他的腰,硬是把他拉起身,柳煜颺看向吴曲恩,“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吗?白兄才刚离开喔。” 大师兄?她找大师兄做什么?她是来找他的啊! “呃……我想找柳大哥聊天,因为你受伤后我还没能探望你……”红着脸,她羞涩的笑了。 “让你担心了,不过在下的伤已经好多了,全赖这徒儿帮忙。” 温和的笑了笑,他一低头却注意到封亦麒手上的血痕,“麒儿,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刮到了。” 欲盖弥彰的在衣服上抹了抹,原本想证明自己没事却反而让伤口又渗出血丝,他无奈的看着柳煜颺,“我会擦药,等一下就去。” 可恶,身体差了连小伤口也跟他作对! 柳煜颺看了地上的药草,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弄草药时被枝叶割伤的,他疼惜的握住他的手腕。 “进屋上药。” “可是我的药还在煮……” “再放上半刻钟刚好,跑不掉的。” 被冷落的吴曲恩咬着下唇,纤细的少女情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暗燃的情愫。 “柳大哥,人家想跟你谈天呢!”为什么他对她就从没用这种真情流露的口气说过话,总是淡淡的有礼?因为他们是师徒,她却只是外人吗? 她发现自己在吃醋,忌妒着那个人得到柳煜颺全心的注意。 “这……” 柳煜颺一呆,他了解麒儿只要有旁人在就不肯上药的习惯,一时也不知怎么说。 “天色晚了,你一个大姑娘不能进男子的屋子。” 封亦麒反应极快的指出。 想抢师父?门都没有! “我……”吴曲恩委屈的看看柳煜颺,“柳大哥和我从没在意这个。” “姑娘,在下从未在天色晚的时候和姑娘共处一室,这话不能乱说,事关你的清誉。” 柳煜颺苦笑的撇清关系,一只手偷偷顺着封亦麒被激怒而紧绷的背脊。 “为什么?他回来以前你从来不在乎这个的!”她感觉自己失宠了。 “这跟他没有关系,虽然是武林中人,礼教问题不能不在意。” 柳煜颺的口气有些强硬,原因在于他本能的想保护封亦麒。 封亦麒也感受到了,是以他一言不语的沉默着。 “可是……”吴曲恩还想说什么,却注意到了封亦麒弯身抓起放在一旁的碧泉剑的动作,“你让他碰你的剑?” 这三年来她多少次要求都被婉拒了。 “他才是剑主。 姑娘,你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却摸不着头绪,毕竟他从未想过她对他会有好感。 封亦麒皱眉,他冷哼一声,伸手抓住柳煜颺的袖子。 “麒儿?” “我先进去了?” 他寻求柳煜颺的意见,眼中有着些许挂心。 “好,你先进去擦药,然后躺一下。 师父今天有找到几味药是可以补血的,等下弄给你吃了。” 柳煜颺轻哄,“记得加件衣服。” “好。” 他纤细的身影隐没门后,柳煜颺专心的看向快哭出来的吴曲恩。 “很抱歉,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吗?年纪不小了该带个婢女避嫌的,或找哪位师兄都可以啊。” 他像兄长一般的叮咛。 “柳大哥,你偏心。” 她指控。 “在下几时偏心来着?”他一怔。 “你对他那么好却赶我走。” 这声指责一出,神经再大条的人都感觉出了不对的地方。 柳煜颺愕然在心,惊觉不妙。 “姑娘,他是在下的徒儿,是跟在下最亲的人了,难免对他比较不拘礼……”他只能尽可能和煦的解释,“更何况我不是赶你,是真的天色晚了不合宜。” “没有关系,因为我喜欢柳大哥!” 江湖儿女本就率性,更何况吴曲恩个性天真烂漫,想什么很自然就说什么。 只是这话一出,她羞红了脸,他则为难的笑了。 “谢谢,可是我已经有了要陪伴一生的人了。” 好不容易又重逢了,就算世俗所不容,只要麒儿愿意,他也不会放手了。 毫无隐瞒的拒绝,大大打击到了对自己外貌甚为有信心的吴曲恩。 “是……谁?”泪水浮上眼眶,她震惊的问。 “一个没有我就不行的人。 同样的,不是他我也没办法。” 柳煜颺并没有为她拭泪,能让他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而已,“我很抱歉。” 温柔有时候是另一种的残酷,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安慰她,叫她如何死心? 吴曲恩惨白了脸却猛摇头,“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让你困扰了……” 踉跄的转身,她捂着嘴跑了出去。 柳煜颺静静的站在原地,许久才叹了口气。 “真无情。” 原本先行离开,却又在察觉吴曲恩到别院来时绕回来,而在一旁目睹一切的袭风冷冷开口。 “若我给她任何希望才是无义。” 柳煜颺苦笑,“你认为我应该安慰她?” “如果你安慰她我就杀了你,让他难过的人一个都不准活。” 冷酷的说着,袭风压低了音量。 “……我不会伤他,等这件事落幕,我会只守着他。” 同样是男人,并且爱上了同一个人,柳煜颺很清楚袭风的感情。 “你不用保证什么,事实就是事实。” 说得再好听也没用,他只相信眼见为凭。 “那就让你看着吧。” 看着他跟麒儿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 袭风不再答腔,静静的离去。 深沉的眼眸不曾看向有封亦麒在里面的那道紧闭的门。 ※ ※ ※ ※ ※ ※ 看似平静的日子仍在持续着,表面上的安逸让封亦麒有些无所适从。 提高警戒显得自己有点蠢,不但耗神又耗力;但若说要放松心情享受柳煜颺的疼爱又让他有点不安心。 一定有些什么事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的,知情的人却又什么也不肯说,而且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这种感觉真的不是普通的糟糕。 “袭风,你过来一下。” 终于逮到机会拦下一直躲得不见人影的人,封亦麒皱眉扣住腰上的剑,无言的警告袭风若想走就小心点。 见状,袭风合作的停下脚步跟着封亦麒走向别院的最角落。 “怎么?” “你们最近在搞什么?”他不爽的问道。 “哪来的我们?”他一向都自己一个人行动的。 “你、白彦海还有师父!” “为什么不问柳煜颺?”袭风满意的点头。 很好,终究还是注意到了。 “师父什么也不说。” 偏偏他又不争气到只要师父一说没事就无法追问了。 “白彦海呢?” “那小子一看到我就跑了!”封亦麒低吼! 就是这样才可疑。 “喔。” 这下知道是谁露了馅了。 “喔什么?”受不了的怒吼,封亦麒阴蛰的看着一脸漠不关心的袭风,“发生什么事?”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 他只要专心调养就好了。 “在你受不了前,我们就会处理好了。” “我已经受不了了,你好歹告诉我要防谁吧!”封亦麒怒道:“袭风,我要保护师父,如果有危险我也不要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呵呵呵……”低声的笑了,他早就知道罗煞的想法了。 他在意的人,永远不会是柳煜颺以外的人。 “笑什么?” “果然如此。” 他自言自语着。 “什么?袭风,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怎么怪里怪气的?封亦麒狐疑的盯着袭风的脸瞧。 “没事。 就快好了,一切就快结束了。” 因为他的巫之力是如此说的,所以那些人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啊?”他差点被袭风打太极拳的推托方式给气死,若非袭风的眼神是如此柔和,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会拔剑的。 “不谈这个了,柳煜颺呢?” “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我吃完药,睡了那么一下师父就不见了?”封亦麒脸色微变便想去找人。 袭风伸手拉住他,避开他挥出的一掌。 “先别急,邪道人士没进来。” 真是性急的家伙,一点情面也不留。 “那师父……各派掌门?” “八成是了。” 袭风静静的往前走,拐进了一条小径。 “你要拉着我去哪里?” “你不好奇柳煜颺面对各派的压迫时,会做出什么举动来维护你吗?”袭风扬起一抹淡笑,笑容中却带着噬血的杀机。 “收起你的杀气,敢动师父我就先杀了你!”一边警告,封亦麒沉默片刻后说出了袭风意想不到的答案,“我不想知道。” “罗煞?”顿住脚步,他诧异的看着封亦麒,“你不想知道?” 这是确定柳煜颺会不会背叛或心怀鬼胎的大好机会,他竟然说……不想知道? “对啊,这样做对师父的真心太失礼了,而且我相信他。” 封亦麒耸耸肩。 “你拿性命赌他的真心?”袭风疑惑的问。 “反正也只剩贱命一条,而且我的命早就是师父的了。 被背叛、被利用、被嫌恶、被舍弃……以前的我或许很在意吧,但现在却一点也不在乎了。 因为我不懂感情,所以当自己把命、身体和心都交出去后,结果就不重要了,就算全盘皆输也只有命一条,况且,我一点也不会想怪他……真的很奇怪对吧?我完完全全的就是想相信他,想保护他,就算自己受伤也无所谓了。” 带着超龄的成熟表情,封亦麒表情平静的说着。 十大恶人说,在被背叛前,要先杀了背叛的人;他们说,绝对不可以把心交给别人;他们也说,性命要自己保护好,绝不可以用性命去相信人,因为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承诺……但,管他的,他就是想不顾一切的相信行吗? “你……疯了吗?”袭风讶然,“竟然说这种话?” 这些话完全违背了他们的生存铁则! “不行吗?袭风,就算师父真的放弃我,你也不可以对他动手,不然在我死之前,我会先拖你下去的。” “……嗯,我答应。” 若他真的这么想,他就没有插手的余地了。 “……你要带我上哪去啊?”封亦麒皱眉瞪着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去聚会厅。” “正院那边的?怎么?那边都是正道人士喔。” 好端端的去那里做啥? “因为……我们的身分暴露了,正道那些老头们八成想尽办法想找机会告诉柳煜颺,而你今天早上又难得不在他身边。” 袭风轻描淡写的点出。 “……你呀,就不能早说吗?”封亦麒快昏倒了。 “早说有用吗?反正结果你早就想好了。” “你走快点啦!”他差点想提脚踹人。 “放心,他们的话加上四维八德、礼义廉耻,说到晚上都说不完的。” 急什么,反正人又跑不掉! 只可惜封亦麒已经三步并两步的跑到大前方了。 “袭风!” 远方又传来催促声,逼得他只得加快脚步跟上。 第六章 果然如袭风所料,柳煜颺趁着封亦麒还在休息,自己一个人便去勘查他之前布的阵法有没有损坏。 然后便被奉师命而来的白彦海找到了正院大厅。 环顾各派掌门林立的厅堂,他心里便有个底了。 “白兄,你不站到令师身边吗?”他低声询问。 “不……我站这里就好。” 硬着头皮忽略师父的暗示,白彦海仍是站在柳煜颺身边,“抱歉,我拖不了了。” 他低声道。 所以他只能站在这儿,若有个什么,好歹他可以帮点忙。 无意背叛师门,但大半个月仔细思索下来,柳煜颺受伤等于封亦麒会杀了所有人泄愤。 两权相较之下取其轻,他还是确保柳煜颺安全的好。 听他这么说,柳煜颺也就不再坚持,迎着众人的视线,他露出了一贯的温和笑容。 “请问前辈们找晚辈来有什么事吗?莫非邪恶份子又有什么动静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又令众人想起当日封亦麒和袭风两人手刃上百余人的血腥场面,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柳少侠,请问令徒现在是在……”武当派掌门搓着手问道。 “麒儿吗?他正在休息,道长找他有事?”和煦的问道,柳煜颺以不变应万变。 “不,没事,一点事也没有。” 连忙摆手,他松了一口气。 几人交换了视线,小心确认下一步要怎么走。 他们眼中的防备让柳煜颺有些挂心,特别找他过来谈,恐怕是为了避开麒儿,既然如此,十之八九就是为了那件事了。 “柳少侠,这三年来承蒙你的大力相助,各门派有不少人都为你所救,我就不避讳的对你说了。” 青城派掌门率直的说道,话语中倒不乏从容就义的味道。 “前辈请说。” “柳少侠的那位徒儿不知是何来历?” “前辈们怎么突然对小徒有兴趣了?就我所知,他并没有对各位前辈作出什么失礼的举动吧?”面不改色的笑问,他将想法掩饰得天衣无缝。 “你别悠闲了,若他就是四年前行踪不明的罗煞,他欠我们的可多了。” 嵩山派掌门性子急,直接开宗明义的说道。 “前辈此话怎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柳煜颺轻扯唇角,“就算他真的是罗煞,这次晴雾峰遭困时正因有他们相助,才能救回山上的人;三年来在各地围剿邪道人士,阻止他们汇聚成军的也是他们,为何正道人士做这些就歌功颂德,他们拼死拼活却什么也不是?前辈们不先感谢他们的帮助却急着讨伐他们以往的过错?” 永远也忘不了在他第一次拍麒儿的头时,那双疑惑又震惊的眼睛。 想必十几年来从来就没人这么对他?一个不曾尝过温情的孩子,在那一瞬间捕获了他的心。 他反过来指责的举动大出众人的预料,武当派掌门震惊的问道:“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罗煞的身分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拥有那种如野兽一般的双瞳,必须经年累月才能聚积而成的提防戒备和杀气,若说他没有注意到也太离谱了。 他只是觉得不重要所以不点明。 “你知道了却没有任何动作还仍是收他为徒?” 面对这声指责,柳煜颺有些无奈。 “前辈们,你们希望我做什么?”一句反问堵住了接下来的责难,“就算他是罗煞,我也相信他本性不坏。 对于照顾他的我,就算有委屈也仍是尽力服从。 或许因为十大恶人的教导让他对善恶的界线有些模糊,但对于真正对他好的人,他也不会妄自加害;他不会对百姓出手,也不迁怒一般民众,虽然对我的做法颇有微词,但哪次不是主动掏银两取药的协助我救人?他也想洗心向善,改邪归正,只是往往周围的人都不给他缓冲的时间。 他是讨厌我说道理和四书五经,但那是因为一旦他体认了我说的话,夜夜愧疚感会化成恶梦让他不能成眠,面对这样一个孩子,难道你们真的只能想着如何伤害他?” 张牙舞爪的野生豹子,性情别扭又爱撒娇,虽然嘴巴上恶言相向,但怯生生和关心的眼神总是盯着他的身影在打转。 刚开始在一起的几个月,麒儿甚至连笑都不笑,与其说是没什么好玩的事,倒不如说是他根本已经忘了怎么打从心底露出笑容。 第一次他笑的时候,是苍羽好不容易学会自己飞翔的时候,澄净的眼神配上脸颊上的酒窝,淡淡的笑容,却是他第一次放松心防。 麒儿也是受害者却没人肯相信,就算麒儿已经努力在矫正自己的性子,每个人提到他还是恐惧又害怕。 他为此感到不悦,更深层的愤怒却是针对已故的十大恶人。 华山派掌门沉吟片刻,忧心的开口:“柳少侠,你可别被小魔头表面上的恭敬给骗了,他骨子里不知道暗藏什么鬼胎……” “师父,有人会心怀不轨的捅自己五刀差点命丧黄泉吗?”白彦海苦笑。 如果这叫暗藏鬼胎,那一般各门正派间的斗争是不是叫做全面宣战了? “闭嘴,站到一边去!”华山派掌门怒视徒弟。 早知道那小子就是罗煞,他就不会让彦海去接近他了,搞到现在连他最得意的徒儿都在说些不伦不类的话。 “是,师父。” 恭敬的退到一旁,白彦海哀叫在心。 他保证自己看到柳煜颺眼中一些细不可察的怒气。 跟封亦麒在一起久了,对别人的脸色判断倒是进步不少。 脑袋中又回想起袭风的警告,但他仍是找不到机会说。 “不劳前辈费心,在下相信自己的眼光。” 他相信麒儿,一如麒儿用生命在相信他,他也同样可以用性命担保麒儿不会做出任何令他难过的举动。 过错和罪恶感已经够多了,决定一起走下去以后,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东西。 “别开玩笑了!罗煞杀人无数是事实,你今天竟然为了袒护他不惜在这里和我们大小声?” “柳少侠,就算你以往都不过问江湖事,但你也该知道罗煞年纪小小就心狠手辣、凶残至极吧?为了江湖道义,有必要做个处置。” 接二连三的话语多出自于有亲朋好友命丧于此的人,群情激愤的让柳煜颺一时也无法开口。 他本来就不是个善于争辩什么的人,更何况封亦麒杀人如麻是事实,他要替他脱罪也有些乏力。 庄严的大厅一时人声鼎沸,吵杂不断,直到一声突兀的低柔嗓间自众人身后传出,才一下子被恐惧的宁静取代。 “我呸。” 不雅的啐道,封亦麒一个人缓缓走到柳煜颺身边,挡在他身前,怒视着所有人。 他没束发,一头黑亮的长发在随着他的脚步在身后飘扬,阴美的凤眼因怒火而闪耀着慑人的光芒。 他被袭风硬拉着听完前半段对话,而柳煜颺的反应间接决定了这群混帐的死活,所幸柳煜颺的说法把他的杀气灭了大半。 。 “处置我?自己怕死却把难题推给师父?有本事想处置我为什么不自己来?”昂然杵立在大厅正中内,他左手持斩铁如泥的碧泉剑,右手则是带上镶有利爪的金丝手套,摆明了他一出手就是死伤惨重,“上啊!哪个想死的就过来执行你们的江湖道义。” 包含十足挑衅的话语响彻整个厅堂,却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想正面挑战罗煞,所有人瞪着一双双饱含愤怒与惧怕的眼,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 倒是柳煜颺担心的上前一步,深怕各派好手围攻徒儿。 “放心,师父,再强的人也敌不过剧毒的。” 微笑着摇晃手中的陶瓷瓶,满意的看到众人往后退了一步。 “麒儿,别胡来。” 柳煜颺低声叮咛。 “我知道,师父,让我处理好吗?”他提出要求,迎视柳煜颺担忧的眼神,“我会处理好的。” 柳煜颺没有迟疑的笑了,拍拍他的头,退到一旁看着他,真的就这样把场面交给他处理。 有了他的纵容,封亦麒缓缓走到众人面前。 “你们这些人凭什么阻止我们或制裁我们?在十大恶人血洗我们村庄时你们阻止了吗?在他们杀尽我们父母、手足、邻居时你们出现了吗?当我们哭着求救时你们又在哪里?公平和正义一开始就不存在了。” 嘲讽的眼一一扫过熟识的面孔,他率先走到少林寺方丈身前又道:“我们有权利选择吗?你们说得那么好听,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不是有办法选择当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孩?你以为我们喜欢踩在青梅竹马的尸体上活下来?你们以为我们天生犯贱喜欢一天到晚被杀被砍被浸药水啊?你以为我们心甘情愿日日寝食难安,过着时时刻刻都有可能被一刀砍死的生活吗?” 压抑堆积在心底的怨恨一爆发,字字句句都是泣血的控诉。 “这……”少林寺方丈一时哑口无言。 封亦麒冷哼一声,又走到武当派掌门身前:“我们是杀人无数,生性凶残,十大恶人用伤口和恐惧教导我们十二年,我们想活下去就只能学会一切的杀人手段!你正义感强、仁义感重,为什么不一刀让别人砍死你?每个人都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我们也一样不甘心的想活下去!侠情仁义?我呸!真有侠情仁义,难道十二年来你们没有一点机会杀死十大恶人?只要一个就好,你们只要杀了一个我们就可以少吃点苦头了。 明明一个个比谁都贪生怕死却在那边高唱什么四维八德,恶心透了!” 顿了顿,他转身走向嵩山和华山派掌门:“说什么江湖道义,既然那么重视江湖道义,为什么让师父还有白彦海两个人去和虎峒他们打?你们不是一直在说什么大义吗?为什么为了私人情感就放任他们去送死?他们可是在为你们的家人卖命耶,结果没一个人出手,因为死一个、两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就可以换回重要的家人真是太值得了,不是吗?你们所说的江湖道义全建立在名声和互利互惠下,没门没派的师父就算被分尸了对你们的江湖地位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真亏你们还有脸说江湖道义!” 愤怒的一掌击出,桧木桌椅被劈成碎片四散:“说什么江湖道义、侠情仁义,还是公理正义全是废话,出来混的有哪个没有觉悟到“杀人者人必恒杀之”的道理,怕死在江湖还闯个屁!我最不屑你们这种拿别人的生死打响自己正义的旗帜。 生生死死全是看自己,活着就是技高一筹;死了就是技不如人,不想死就隐退;不想死就努力变强;不想死就别去招惹不该惹的人,这就是铁则!死了、赢了都没有什么好骄傲、悲伤的,那只代表了一个事实,一个结果。 而你们呢?假藉报仇名义做的还不是一样是杀戮,扪心自问,你们之中有多少人能做到俯仰无愧!” 过于激动的双眸在对上柳煜颺包容的眼神后趋于平静,强硬的语调转淡,封亦麒甩甩手。 “十大恶人教了我们很多东西,但他们最大的败事就是忘了教我们什么叫做感情。 你们太无能了,十几年来竟然杀不了一个人,所以我们只好自己动手。 在那一天,亲手替父母手足报了仇,一直到那时我才发现,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是我的对手了。 你们该庆幸,若非师父收留了我又替我疗伤,我杀完十大恶人的第一件事就是挑了各大门派以泄心头之恨。 不是只有杀人者有罪,漠视别人杀人却不阻止的人一样罪孽深重!可是我选择了待在师父身边,因为只有他会真心待我。 今天不杀你们全是看在师父的面子!记好了,别惹我,我们之前的血海深仇硬要算来你们还得赔我整村人的命!” 记忆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像,有人曾经温柔的摸过他……和乐的家庭、友善的村民、温柔慈祥的声音和手,疼惜爱护的怀抱……一切都消失在染血的村庄! 闭上眼忍住脸口的狂滔骇浪,封亦麒自嘲的笑了。 十大恶人为了私欲毁了他的村庄,杀了他的家人。 就算叫哑了嗓子也没有人会帮他,为了报仇,他假装什么也不记得的尽力学习他们所教的东西,不计一切的想变强。 逐渐的,他忘了想变强的理由,日覆一日只想着要如何在严苛的训练中活下来,直到不小心听到十大恶人的谈话,才唤醒了他心中的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终于,他复仇了。 但可笑的是,一直到他击毙最后一人,他才想起这十二年来他们对他的点点滴滴。 就算只是利用也好,棋子也罢,他们的确曾经待他如重要弟子,真真切切的教导他一切…… 有些事情遗忘比记得好,但也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 一直努力说服自己十大恶人对他是多么无情残酷以减轻罪恶感,但是十二年来的记忆却不可能忘得一干二净。 一边是亲情血债;一边是师徒情分。 心,摇摆在两个极端,无论他选择了哪一边,心都会被撕裂,鲜血淋漓的痛,无法忘怀的错。 为此,他疯狂了,甚至在心底发誓要血洗江湖来发泄无可宣泄的怒气。 只是柳煜颺的温柔抚平了他的戾气,给了他感情,让他就这么甘愿在落霞山上的竹屋中一直住下去。 只要有师父在,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他的短暂沉默让兄长被他所杀的嵩山派掌门颤抖出声:“说得好听,你以为有多少人命丧你们手下,你以为这样说说就可以算了吗?” “我有说我想算了吗……”略带邪佞的笑容在他唇边乍现,才想说什么就被柳煜颺捂住嘴。 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柳煜颺沉重的开口:“前辈们这样说对他们不公平,十几年前他们还只是个孩子,连众多正道人士都束手无策的十大恶人的命令他们如何不从?难道你们就真的不能给他们一个重回阳光下的机会?” “师父,徒儿也认为他没错,错的是十在恶人扭曲了他们的人生而不在他们本身。” 白彦海坚定的说道。 面子差点挂不住的华山掌门气得斥责:“你在做什么?彦海,闭嘴别多说!” 封亦麒错愕的眨眨眼,低声的笑了。 “难怪连袭风都不想杀你,我真的是耿直到难以生存的地步了。” 这种想什么说什么又勇于承认真相的个性在正直人士中真是稀少,或者该说已经是世间少有的吧? “嘎?”白彦海一呆,又想起袭风那双无情中带着清冷哀悼的双瞳。 “真是够了,你竟然帮我说话?听过欲加之罪吧?只怕明天起你袒护罗煞的传言便是满江湖飞了,不想混了吗?”真是有趣,害他连杀人的情绪也没了,“原本想让这里每个人都变傻子的,但看在师父和你的份上就算了吧!” 脱下手套,他小心的取下藏在暗袋中的毒粉。 “麒儿!”略带警告的低唤,柳煜颺无奈的道。 “你、你这魔星!”白彦海是又好气又好笑。 差点就中毒成了呆子的各派掌门则是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呵呵呵,师父,我们走吧,不用说了。” 转身拉住柳煜颺的袖子,他也懒得多说。 对牛弹琴……古人的无奈他开始有些懂了。 无论他再怎么说,这些人是听不进去的。 只是,有件事非说清楚不可。 “想清楚了,若日后有人敢找师父或白彦海麻烦,我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不杀人也能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有很多、很多。” 他回头说道。 清风扬起了他的发丝,掩盖了他的表情,低柔的嗓音里听不出杀气,却充满誓在必行的警告。 “麒儿,别担心师父,没事的。” 他轻哄。 他一直不在乎名利如何。 “我知道没事,这只是预防手段嘛!师父,回房喝药了。” 仰头看着柳煜颺,他露出笑容。 “好,回房喝药。” 搂着他走向门口,柳煜颺只轻说一声“失礼了”,就头也回的离开。 他的态度很清楚,若还有人想为难封亦麒,他不会再忍让了。 因为最重要的,最想保护的人,一直都只有一个人而已。 第七章 “那、那小子竟然那么嚣张!”瞪着他们离去的门口,青城派掌门隔了好久才出声。 有了第一个人的声音,陆陆续续的批判也传了出来。 “柳煜颺在搞什么?被下蛊了不成?竟然偏袒邪道小魔!” “就是说啊……” 谩骂的内容愈来愈无理,白彦海先是一阵错愕,接着不高兴的想开口骂人:“前辈们等一下,柳公子三年多来救人无数,你们讲话请留点口德!” 汗颜的表情一闪即逝,他们旋即训道:“住口,你懂什么?华山派命丧于此的人不是也很多吗?” “难不成你也被他们影响了?” “身为华山派大弟子,你最好洁身自爱点!” 这是说他不自爱吗?白彦海隐忍着怒气调开视线,为了师父的面子,他不能再出口顶撞这些人了……啊! 视线停在屋梁上,他差点叫出声。 瞪大双眼的表情活像见鬼了似的。 袭风!何时待在那里的? 对上他的视线,袭风用食指缓缓划过自己的咽喉,无言的显示他的杀意。 “呃!”倒抽一口气,他第一次注意到袭风真正展露杀意时是感觉不到杀气的。 清清冷冷,仿佛漠视一切的制裁者,无关乎怒气或怨恨,杀人只是像喝水吃饭那样的动作一般平常。 就在其他人因为白彦海的举动注意到袭风的同时,原先侧卧在屋梁的袭风身形轻巧的翻下来,落在白彦海身边。 “袭风。” 白彦海硬着头皮叫道:“你不跟封亦麒他们一起离开吗?” 看出他巴不得自己快点离开的想法,袭风笑得冷酷。 “那小子太温柔了,有些事没做好,有必要善后一下。” 罗煞这家伙太过收敛了,事情也不做得漂亮点。 推开白彦海,袭风冰冷的眼神扫过厅堂内的所有人。 “你就是袭风?”少林方丈问道。 “是的话……你们想怎样?”嘲讽的扬起唇角,他不屑的道:“罗煞在意柳煜颺克制住杀气,你们就在这边大呼小叫,为了不让你们失望,我来奉陪。 告诉你们,罗煞是我们四人之中唯一一个出手会留活口的,其他的早就没有人性了。 当然,我也是没有心的人。” 若由罗煞出手,这些人的活命机会比较大。 手起、手落,千万根银针射出—— 毫无死角的银色流星网覆盖了整间斗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没入人体之中。 “啊!” “可恶……” “痛!” 惊慌的低叫和斥骂,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挨了几根针,没有一个例外。 “袭风,你……”知晓他的性子的白彦海抢先一步挡在敬爱的师父身前,却仍然没办法完全挡下攻势,焦急的看着一脸冰冷的袭风,他不顾自己伤势的查看师父以及师弟的伤。 “自找罪受。” 他原本往他那边射的是最好躲的,结果这笨蛋不领情的自愿当人肉盾牌怪得了谁? “你……这针有没有倒勾?”他急忙询问。 “我在这针上喂了毒,有谁有自信看到明天的太阳?”慵懒的说道,他嘲笑的看着脸色陡变的众人,“无色无味的残噬蛊,想活命的人最好准备求我了。” “你!”白彦海又急又怒,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感到无力吗?你们既然想自视清高的制裁我们,我就让你们体验一下我们所见的地狱。 然后,若有人真的还能高唱礼义廉耻,我考虑听听你们说些大道理。” 用脚勾过一张椅子坐下,他悠闲的看着每个人,“一炷香的时间,不求我就等死,敢出站的我就杀他全家。” “你是认真的吗?”白彦海沉声问。 “不然呢?” “为什么?”他看走眼了吗?原以为封亦麒和袭风都是那种若非不得已而不用蛊的人…… 袭风面无表情的接下了他的疑问。 “因为我们四个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全村的小孩被集中在一起,被迫在一个时辰内学会他们一套招式,学不会的就被杀,当看到朋友、手足、青梅竹马一个个死状甚惨的死于非命,自己却在恐惧中活了下来,这就是我们在三岁那年见到的第一个地狱。” 平淡的声音有如在陈述别人的事情,袭风清冷的语气回荡在众人耳中,伴随着死亡的阴影渗入他们心中。 “永生的地狱,无时无刻的恐惧。 教过一次的东西就必须学会,要杀人就不能手软,否则死的就是自己,想活命就撕咬一切、憎恨一切、毁灭一切,然后,当感情消失,连心也死去后,杀人或被杀都已经没感觉了。 就算手染多人的鲜血,甚至是手刃相处十二年的十大恶人,也只有“啊,原来如此,结束了”的想法,对我们根本没有影响……你们说什么仁义礼教似乎很了不起,但抱歉了,对我们而言,不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就只是废物,你们的命很重要吗?大概也只是“就这样了”吧?” 如同戴了面具一般的木然表情,他不在乎的道。 “可是呢,罗煞不同。 他有一颗太过柔弱的心,明明一样是杀人,只有他会夜夜因为噩梦而不能成眠;也只有他会让愧疚和悔恨堆积在心底形成对生死都不在乎的麻木感;当然,只是他会在意一直给最重要的人添麻烦的无力感。 你们能伤到他,是因为他早就伤痕累累,而不是你们有任何权利。” 可是,也是因为罗煞这样的个性,他才会欠下那份情。 “你们不是很想评断什么吗?所以我会给你们一模一样的立场——同样的一闭眼就会被杀的恐惧;同样的牺牲亲人活下来的感受;同样的双手染满鲜血的麻木、无力感,同样的绝望……” “你……就为了这样才……”白彦海冷汗湿透了衣衫,他看着袭风不曾改变的淡漠眼神,感觉到心头有一种压力在扩张。 “对啊,如果连这些都不懂,是没有资格评断我们什么的,因为我们这样子活了十六年。” 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就算如此,为什么连年幼的师弟和师妹都下手?”白彦海怒吼:“如果这就是你的作风,我无法苟同。” 面对他的愤怒,袭风只是冷淡的承受他的视线。 “若说年幼,我们当初才是三岁稚儿,比我们大的都没差了……还有,你的不苟同与我无关。” 算了算时间,他愉快的说道:“剩半炷香的时间,有谁想求饶的,我的解药只有十人份喔。” 这话一出口,众人脸色大变。 “可恶,我今天跟你这魔头拼了!”嵩山派的掌门剑一抽,便打算豁出去拼命。 “……我求你,给我解药。” 白彦海硬声压过他的怒吼,坦率的眼神直视袭风:“我不想死,请给我解药……” 袭风愕然的看着他原本以为最不可能讲出这话的人,但仍是取出瓶子…… 有丝淡淡的失望缠绕在心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白彦海走到他面前,低着头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 “……这样说,你满意了?”突然俐落的长剑横削袭风手腕,在众人哗然声中,白彦海迅速抢攻,目标却是放有解药的陶瓶。 论武艺,他不及袭风,但他拼死的进攻一时间也让不想杀他的袭风闹了个手忙脚乱。 最后,袭风以诡谲的手法扣住他脉门,才总算制住他。 “你做什么?” “只是做出你们当初最想做的事而已。” 尽管手腕被抓得疼痛,他却已心满意足。 袭风叹息的看着被他丢给华山派掌门的药瓶,无奈的松了手。 “袭风?”原以为会被杀的白彦海不解的看着他。 “药瓶里什么也没有,一开始就没有毒,因为我不想让罗煞困扰,只是想看看有几个人有种,却被你这小子破坏了……”袭风叹息。 不过,或许他说对了一件事,当年的他,真的很希望自己能不屈服在十大恶人之下。 “抱歉……”白彦海为自己错怪他而道歉。 袭风摇摇头,走出厅堂。 “不必,我的目的也达成了。” 这些人已经充分体认了他们的感受:“听好了,我欠罗煞一份情。 若有人想找他碴,我就抄他家、灭他门,懂了吧?”轻柔的声音在风中听得模糊,之中的情感更是缥缈到令人难以察觉。 他的走,一如他的来一橛直接。 只是,留在所有人心中的想法却悄悄的在改变,因为,没有一个人有自信,换做自己,能做得多清高。 ※ ※ ※ ※ ※ ※ 第一次动心是什么时候?他忘了。 只记得最后那如同心狠狠被撕裂的痛苦。 现在的幸福让他很不安,一如从前在落霞山的竹屋中,那平静却不长久的安逸。 封亦麒在屋子的一角,双手环抱住曲起的双腿,沉默的看着挡住柳煜颺身影的屏风。 烛光之中,人影缓缓晃动着。 “师父……” 突然出声,他只是想叫他而已。 “怎么了?”刚沐浴完正在着衣的柳煜颺笑问。 “没有,只是突然想叫您……”封亦麒仰头看着因为他的叫唤而走到身前的人,“对不起。” “是该说对不起,你又没擦干头发就乱跑,受寒了怎么办?”板起脸,柳煜颺俯身捞起地上的白布,蹲在封亦麒旁边,掬起他细柔却还在滴水的长发轻柔擦拭。 “嗯。” 轻应一声,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想道歉。 低头看着柳煜颺的影子笼罩着自己,他满足的笑着。 “为什么笑?” “很安心,希望能一直持续下去。” 不讳言的直说,封亦麒闭上眼嗅着柳煜颺身上的香味。 柳煜颺手上动作一顿,接着把封亦麒拥入怀中。 “当然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等你的身子养好些,师父带你回竹屋,然后还可以找机会跟我一起回江南老家去看看。” 是该让几年来不断捎信催婚的父母知道他们是不太可能等到他娶媳妇了。 “师父的……老家?师父还有家人啊?”他一直以为师父是一个人呢。 封亦麒诧异的道。 “师父的双亲都还在,上有一个在朝当官的兄长,下有一个经商天份十足的弟弟,我是不务家业的次子。” 柳煜颺边说边把他披散的长发编成辫子。 “我……可以去吗?”眨眨眼,封亦麒迟疑的问道。 像他这种人,万一惹师父的家人讨厌,他不想让师父为难…… “不要凡事都往坏处想。” 轻敲了他一下爆栗,柳煜颺太了解他的想法了。 “可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吃痛的缩了下,封亦麒委屈的说道。 看师父就大概可以知道他的家人一定是教养良好的家庭,而他则是满口粗话,想当然而,他八成一辈子也改不子了。 他当然不会对师父的家人出手,但如果因此给师父添麻烦就不好了。 “放心,师父的家人和师父一样,你不讨厌师父的个性就一定不会讨厌他们的。” “一样?”不会吧?这种好人脾气有一家子?封亦麒低呼。 “对,一样。” 除了他精明干练的大哥,其他人全是一个样。 柳煜颺苦笑,就连以手段出名的大哥也是刀子口豆腐心,若干薪俸全贡献在贫苦人家的生活上了。 “喔……”封亦麒苦着一张脸。 对,他也许不会讨厌;更也许他会喜欢,可是不管他是喜欢还是不讨厌,八成会开始担心更多的人和事,然后以往那个无事一身轻的罗煞再也不会存在了。 可是呢,他很高兴师父愿意跟他说这些事。 “师父,为什么要带我去你家?” “是谁说再也不分开的?想和师父在一起当然要跟师父回家见识一下啊。” “唔!”双颊绯红,他避开了柳煜颺的视线。 原本平静的心湖开始掀起一波波的涟漪。 ※ ※ ※ ※ ※ ※ 当暑气渐消,空气中开始浮动一抹秋意时,柳煜颺的伤也差不多完全恢复了。 在封亦麒不知道的情形下,他婉拒了各派掌门的慰留,打算带走徒儿回落霞山,或许过一阵子会回江南老家也不一定,但是绝计不会再待在这会让封亦麒无法放松的地方。 就在临行前几天,趁着白彦海在跟柳煜颺交谈之际,封亦麒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把袭风找了出来。 “怎么?”靠着回廊,袭风一面拍去飘落肩膀上的落叶,一面问道。 “那个,你……为什么帮我?”他知道答案约不会只有无聊没事干。 “你真的那么在意?”袭风勾起唇角。 “对啊。” 封亦麒坦率的点头。 “怕我心怀不轨?” “怕你自己想太多!”封亦麒没好气的瞪他,背对池塘的坐到回廊栏杆上。 可恶,就知道会自讨苦吃,袭风不想讲的事情就算自己被气死也得不到一个答案。 “好吧,我说。” 他出人意料的点头。 “真的?” “因为你。” 他好整以暇的说出答案。 “嘎?什么因为我?”他是有听没懂。 袭风放柔了眼神,缓缓走上前,双手静置身侧,低头让封亦麒飘扬的长发掩盖他的表情。 “因为你……,所以我帮你。” 唰!一阵强风扫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声恰巧盖过了他的低语。 “袭、风……?”封亦麒呆了呆。 他似乎漏听一个很重要的话,可是,他怎么觉得袭风是故意把声音压得过低的? 直起身子,袭风突然伸出手。 这是表示不会为敌吗?还是师父说的好友的意思? 瞪着他的动作,封亦麒踟蹰了一会儿,然后也伸手与他交握了一下。 “谢谢。” 他所作的一切,自己从未道过谢,虽然这么说也没啥用处,但三年又两个多月中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他只想得到用这两个字来表示。 “不客气,我只是没事做。” 不曾改变过的答案,让封亦麒露出笑容。 如花般娇艳,阴柔野魅的风情……若让旁人看到,只怕柳煜颺的情敌会多个没完…… 第八章 对柳煜颺来说,封亦麒的出现给了他在平淡的生活中数不尽的惊奇……无论是惊喜或惊吓。 但他还未曾想过自己也还会有惊愕的一天。 温和的笑容凝在嘴角,他无语问苍天的瞪着半挂在船沿,整个身子有大半是悬空在河面上,此时正忙着吐尽胃中酸水的封亦麒。 天,这孩子在晕船? “麒儿,来,喝点水。” “嗯……” 他一边虚弱的接过杯子,一边在心中咒骂那个明知道搭般不好受还不多加提醒的袭风。 可恶,那小子一定早就知道了,才会在听到他们要搭船南下时露出一脸怪异的笑容! “你不是说你水性不错?”拍拍他苍白的脸,柳煜颺很心疼。 不是没考虑过晕船问题,实在是有人拍胸脯保证自己水性良好。 “我是水性良好啊!”他在水底的杀人功夫可不比陆上弱啊!在湍急的狂浪中他也能自行游到岸边……只是,船上没有水,只有木板在晃动、晃动、晃动……恶! “那为什么会晕船?”他叹息。 “我又没搭过那么久的船,以前训练时搭船都忙着用轻功在飞上窜下的嘛。” 他好无辜。 他是搭过船啊,不过那时忙着杀人,双脚着地的时间真的多。 哗!苍羽停在船桅上,金色的眼瞳嘲笑的看着他。 “苍羽,上岩你给我走着瞧!”封亦麒恶狠狠的骂道。 可恶,好想吐! “师父去开些药给你吃。” “让我用游的追船吧。” 他虚弱的要求。 “胡闹,天凉了怎么能用游的。” 就算天气热也不会让他下去。 板起脸,柳煜颺轻斥。 “那……让我跑几圈吧。” 瘪瘪嘴,封亦麒转而要求。 “也不成啊,你船顶船舱的用轻功跑跳,船家会被吓着的。” “可是……” “回船舱吃药。” 下了决定,柳煜颺接着他往船舱走。 好像哪里不对劲?封亦麒先是一呆,然后不安的扯扯柳煜颺的衣袖。 “师父。” “怎么了?” “您的手。” 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没有男人的手会搭在另一个男人腰上。 不过,好像打从一开始师父就常常这样搂他了? “没关系,你站都站不稳了。” “那是因为船板从来没稳过。” 封亦麒抗议。 “好,是船不好。” 隐着笑,柳煜颺专心哄他吃药,“来,把这个喝完睡一觉,那样你会好一点。” “这是什么?我不想喝。” 明明他就壮得跟只牛一样却还一直要吃药,他支离破碎这样子,恶心! 听他这么一说,柳煜颺只好放下碗,把他拥着坐到床上。 “不想喝就不喝了,你睡一下吧。” 封亦麒沉默着,许久之后才闷闷出声。 “怎么了?” “嗯?” “你的态度为什么……袭风说了什么?”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柳煜颺对他的态度是真的在改变。 最好的例子就是几乎无时无刻揽在腰际的手。 以往不会这样的,只有在夜晚或他不安时才有的动作怎么变频繁了? “注意到了?”真敏感啊。 “是吗?”袭风真的说了什么? “他只是让我反省一下。” 柳煜颺温柔的笑着,收紧了手臂。 “反省?”没有反抗余地的被紧抱住的封亦麒涨红了一张娇容。 “因为你对我的每个反庆都很敏锐,就独独遗漏了我的感情。” 他叹息,“什么叫就算全盘皆输也只有命一条,你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他说出封亦麒当时告诉袭风的话。 当他听到这番话,感动还不及无奈与叹息,自以为付出的表达的很明显,偏偏最该知道的人还在不安。 “我不是那个意思……”封亦麒绞手辩解,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那是对师父没信心?” “不是,我相信师父……”他急忙想转身面对柳煜颺,却被他制住,最后只好无助的咬着下唇,抓住柳煜颺的手。 “那为什么这么说呢?”空出一手反握封亦麒的手,以指腹轻摩他的手中长年习武而生的茧。 “我只是想告诉袭风我无怨无悔,就算他觉得不值得或替我担心,对我而言也已经够了。” 呼在耳畔的热气让他有些不自在,封亦麒羞怯的低道。 因为背对柳煜颺使他没注意到一向只挂着温柔微笑的唇边浮上一抹满足的笑容。 无怨无悔? 他承认这四个字满足了他身为男人的虚荣感,可是这却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麒儿,自从遇见你,我平淡的生活才有了起伏,才发现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自我。 这些话,我有提过吗?” 含着宠溺的视线停在微微颤抖的颈背,柳煜颺有些迟疑的轻吻那白皙纤细的颈项。 太过亲昵的动作让封亦麒倒抽了一口气,但他马上就转身钻进柳煜颺怀中。 “师父,你高兴生活变了吗?”他把声音埋在柳煜颺的衣服中。 “变得更多采多姿了,不好吗?我的师父曾经在我出师时告诉我,我的一切都挑不出缺点,是个完美的徒儿。 可是就是因为没有缺陷,反而是最大的缺憾。 我一直都了解这些话的涵义,但是没有任何事能让我有情绪上的冲动。” 回忆的语气顿了顿,他用指尖勾起封亦麒的下颔,“可是自从收了你这个徒儿,以往不曾有过的情感全出现了,关于这点,绝对是你的功劳喔。” 从小到大,他在家中扮演着尽职的老二,孝顺父母、辅佐兄长、照顾幼弟;对于长辈老师谦恭有礼、进退得宜;对晚辈下人和善敦厚;对所有人都是温柔多情,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卸下这些后的自己该是什么样子了。 一如师父所说,他不像是普通人,而是摒弃七情六欲的圣人。 他完全无法体会对一般人而言稀松平常的情绪,为此,他曾经感到遗憾。 一直到他发现自己整颗心都悬在麒儿身上,因为他而兴起各种心情,那时他终于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了。 封亦麒一双大眼收尽柳煜颺难得外显的情绪,他讶然的愣在当场,久久没办法回神。 直到柳煜颺微笑着低头轻啄他的唇角,他才恍然的惊觉不对。 “师父……”他一时不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嗯?” 又是不变的温柔笑容,不过这次,封亦麒在他的笑容中找到一丝挂心和紧张。 因为他而紧张…… 秀丽的唇漾出甜似蜜的浅笑,他用双臂圈住柳煜颺的颈子,主动献上一吻,大胆的藉由唇舌交缠把自己的情感全部表现出来。 当契合的双唇分开,封亦麒媚惑的笑了,开怀的看着柳煜颺眼底罕见的情欲。 趁着柳煜颺来不及开口,他先下手为强的抱住他,让他只能赶忙抱住死命往怀里钻的身子。 “师父,我以后可以任性一点吗?” “可以。” 麒儿对他一点性子也不敢使,这点让他很心疼。 “我可以贪心一点吗?” “可以,你想要师父给你什么尽管说。” 可就算他这么说,麒儿的要求也是少之又少。 “那,”封亦麒好轻好轻的问:“我可以要求你再亲我一下吗?” 通常,面对封亦麒这种细细的要求,柳煜颺是绝对狠不下心拒绝的。 ※ ※ ※ ※ ※ ※ 为了确保徒儿的小命,柳煜颺最后仍是选择了陆路,两人改用步行南下。 “师父,天色暗了,要不要找间客栈啊?”封亦麒看着昏暗的天空,微微皱眉。 这附近的客栈看起来都挺贵的,就不知道师父舍不舍得住了。 “说的也是,咱们就找家客栈落脚吧,然后要不要去逛市集呢?” 柳煜颺温柔的道。 再节省的个性也敌不过心疼封亦麒连日赶路没有好好休息的心,柳煜颺并不在乎多花几个银子。 “好啊,我还没逛过市集呢!”以往他一出现,每个人都忙着收摊子逃命,他对市集的印象只停留一大群逃命的百姓和翻倒的摊子。 至于有些什么东西,可能只有会趁机捡便宜的血魄记得吧? “师父也很少逛啊!” 两人边说边走进一家客栈,店小二机灵的迎上前。 “客倌,请问是用膳还是住宿?” 好一对俊男美女,只是大美人穿着男装,稍微破坏了协调感。 小二哥感叹在心。 “都要,麻烦请给我们一间上房,麒儿,你想吃什么?”他沉稳的语气在低头时化作宠溺。 “醋溜黄鱼、八宝鸡、梅干扣肉、芙蓉粉丝、杏仁豆腐,以及鲜鱼三只。” 他流利的说,还拍拍因为肚子饿而一直用翅膀拍他的苍羽。 “好的,请跟我来。” 跟着店小二小楼,柳煜颺盯着封亦麒。 “结果你还是记得啊!”他爱吃的东西。 “当然,除非师父胃口改了,不然我才不会忘呢!” 原来名花有主,果然,是妻子跟着夫君出远门啊!店小二不由自主的又想到。 “就是这间房了,请两位好好歇息,饭菜等下小的会送上来。” “有劳了。” 柳煜颺道谢。 “辛苦了。” 封亦麒抛了些碎银打赏。 “哪里,谢谢两位。” 捧着小费的小二哥眉开眼笑的跑下楼。 关上门,封亦麒舒服的伸个懒腰,笑着放好行囊。 “我说师父,您和白彦海说了些什么?” “师父答应帮他点忙。” 果然他还是注意到了。 “什么忙?”去,姓白的小子,下次见面给我走着瞧。 “帮他注意一下秦帮的动向,必要时出手帮忙。” “秦帮?那个人口买卖的东西喔?”江湖上的事,封亦麒非常了解。 “是啊,传言他们和四川唐门联手,在强抓民女和幼童然后转卖给唐门,白兄要去调查四川唐门,而我们反正也会经过秦帮的聚集地,就帮点忙吧。” 他替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哦?秦帮的手段隐密狡猾,常常会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他们是混混还秦帮帮众,有时候又会假冒大财主买下贫穷人家的小孩作长工或丫环,其实转手就卖掉了,更有时会直接打劫抢人,很难耶,要抓他们,别说要全数歼灭了!”封亦麒说道,一边帮苍羽梳羽毛。 “麒儿,你快成为师父的江湖情报供应站了。” 真可怕,正道人士只知道秦帮的行踪隐密,却不知他们是这种藏匿法。 “哎呀,没关系啦,反正我放在脑袋里不用也没用啊。” 封亦麒笑着安慰,“不是正道人士没用,十大恶人的情报本来就比较强。” 这算安慰吗?柳煜颺苦笑。 他当初和白彦海两人根本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可是想来也对,邪道没正道那般拘泥于门派,不是一定要有个固定的根据地不可。 “那若想制止秦帮,你有什么看法?”麒儿的点子通常比他有效率。 “先找到秦帮的一个分部,杀一半人,然后在另一半人身上下流焰蛊,让他们跑回去通报后,流焰蛊会像瘟疫一样的散布开开,最后整个秦帮无人不死。” 封亦麒想也不想的就回答。 他的行事作风仍是邪里邪气。 “可是那样普通百姓只要跟他们有接触的都有危险吧?” 柳煜颺无奈。 “是啊……那这法子就不能用了。” 他脱了鞋盘腿坐到床上,“不然混到他们里面去,想办法破坏他们和唐门的交易,这样唐门自己就会料理他们了,我们不用担心。” 以毒攻毒,他们刚好是渔翁得利,多好的方法! “……这个可以试试看,可是怎么混进去?” “不知道,等下上街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他们留的记号吧,确定他们有在这个城镇出没,方法就好想多了。 现在先吃饭吧,师父。” 封亦麒笑着窝到柳煜颺怀中。 “嗯,先吃饭,吃完了师父带你去逛市集吧。” 泛起宠爱的笑容,柳煜颺妥协了。 他并不想让麒儿太过担心,所以就这样吧。 ※ ※ ※ ※ ※ ※ 走在人声鼎沸的市集,封亦麒一双眼好奇的四处打转,不时的蹦出问题。 “师父,那个是杂耍吗?”他指着一处有鹰、狗过火圈的杂耍团。 “是啊。” “哦?”他不怀好意的眼神绕到肩膀上的苍羽身上。 也来训练它好了。 哗哗!苍羽心生不妙的叫着。 “麒儿,你别吓苍羽了。” 柳煜颺扳回他的脸,指着前方卖豆腐脑的小摊,“想吃吧?” “豆腐脑?” “对,要吃吃看吗?” “我个人对糖葫芦比较有兴趣。” 至于那个滑滑软软的东西就算了吧!他是敬谢不敏。 柳煜颺也不再多说,直接买了两串糖葫芦放到他手中。 封亦麒先是吃完番茄的,然后才专心啃着蜜李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他吃得高兴。 走着走着,柳煜颺在一个摊子前停下脚步。 “怎么了?有谁需要帮忙吗?”长久以来的经验让封亦麒反射性的左顾右盼。 “不……” 柳煜颺苦笑,“是想替你买些发带,一天到晚不束发,总有些不便吧?”他比比摊子上各式各样的发绳。 “啊?谢谢师父。” 嘎?他误会了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封亦麒点点头。 “喜欢哪个?” “……师父选就好了。” “因为十之八九都是师父在替你绑是吗?”看着封亦麒尴尬的表情,柳煜颺捡了几条样式简单却精细的绢绳,“就这几条。” “一共五钱。” 小贩俐落的包好交到柳煜颺手中。 “谢谢。” 付了钱,他将绳子收入怀中。 “师父,放我这里好吗?”封亦麒伸手讨着。 “咦?”一向不是都放他这里吗? “因为是师父送的,我想自己带着。” 他坦言。 “好,就放你那里。” 看着他脸上的薄红,柳煜颺温柔的笑了。 心情大好的小心收好,封亦麒索性选一条来当固定束腕的绳子。 他总是因为他的一点表示就感到心满意足……柳煜颺沉默的把身影收入眼底。 “走吧。” 眼见人愈来愈多,柳煜颺把封亦麒拉入怀中,替他挡去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师父,我可以买些糖球带着吃吗?”封亦麒指着远方卖甜食的摊贩。 “可以啊,钱、师父……”他反射性就要掏钱袋。 “不用啦,我也有钱啊,等我一下。” 那里女人太多了,不想让师父去。 露出笑容,他让柳煜颺靠在庙门口人众较少的石狮子边等他。 柳煜颺有些疑惑,但视线转到小摊子旁多为女人和小孩的人群时,了然的笑了。 “原来这孩子吃醋了……天知道我才是想吃醋的那一个。” 喃喃自语的同时,他勉强自己忽视一双双盯着封亦麒的色眼。 麒儿这般相貌,他还是趁早完成白兄的请托把麒儿带回竹屋好了,不然全天下的男人都会注意到那绝艳的丽容。 目光跟着封亦麒的背影走,直到视线范围中有一道人影飞过,柳煜颺错愕的回神,忙想替受伤的人查看。 “且住,这人是匪类!”一声喝止,另一道人影自巷中窜出,一脚踩在先前那人胸口。 出手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岁上下,眉宇轩昂,目光深遂精深,挺拔且修长的身躯,不凡气势显示出他也是个老江湖,而他眼底的轻愁与略显忧郁的气质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踢踢倒地的人,他收回视线,朝柳煜颺抱拳。 “失礼之处请见谅,实在是这些家伙想找姑娘麻烦。” “哪的话,是我误会了。” 柳煜颺自然的回揖。 “幸会。” 一颔首,他朝后头的随从吩咐:“送这位姑娘回家,然后叫官府来带走这些人。” “是。” 后头那人领命而去。 第九章 就在他交代的同时,封亦麒也回到柳煜颺身边了。 “师父,你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 他拍拍徒儿,“买到了?” “嗯……这家伙是……秦帮三个副头目之一的张克之?”封亦麒好奇的瞪着被男子踩在脚底下的人,然后抬头看向大脚的主人,双目大睁,“卓、卓洛宇?” 长沙卓别山庄的卓洛宇,五大世家之一卓家的正统继承人,五年前离家游走江湖,自立卓别山庄……好个如雷贯耳的名号,真是一个……孽缘啊! “卓洛宇?” 柳煜颺挑眉。 “阁下认识我?”卓洛宇也是不解。 “恰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只是惊鸿一瞥,你不记得是应该的,因为那时人太多,你不一定会看到我。” 封亦麒想也没想的就用藉口打发掉。 听他这么说,柳煜颺马上会意。 八成是以前罗煞时见过吧,这样就不好点明了。 “是吗?两位怎么称呼?”卓洛宇笑了,带着酒窝的笑容让他变得有些孩子气。 “在下柳煜颺,这位是我的徒儿封亦麒。” “久仰。” 眼看着三年下来杀得邪道人士溃不成军的两人开始多礼,封亦麒把注意力放到仍是倒在地下的人。 注意到他的举动,卓洛宇笑问:“你刚刚说,这小子是秦帮的啊?” “是啊!”说真的,他不是很想跟卓洛宇说话,血魄的仇人呀……若不是师父在场,他还真的考虑私下了结他。 “麒儿,要用吗?” 柳煜颺盯着“人质”,开始思考计划的可能性。 “闹这么大?用不成了。” 封亦麒摇摇头,“秦帮很狡猾谨慎的,他们是不会让这家伙参与这次的交易了。” “两位似乎……在调查秦帮?”卓洛宇抓到重点了。 “是的,华山派的白彦海师兄托在下顺路解决这件事。” 柳煜颺简单的讲明。 这样啊……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没关系。” 封亦麒率先摇头,“你自己的事都忙不完了吧?” 他是语带双关。 “嗯?是有点事要忙,可是还是能帮忙的。” 卓洛宇挑眉,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受欢迎。 “不,你会很忙,因为你有未还的债。” 而血魄一定已经开始了他的讨债行动。 这小子在暗指什么?卓洛宇眼色一暗,但没多久就恢复了。 “既然如此,就先算了吧,若需要帮忙到街角的龙井客栈找我,很高兴认识你们。” “哪里。” 看着他离去,柳煜颺轻捏封亦麒的脸颊,“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才是真凶。” 整个武林喋血因他而起。 “什么意思?” “不谈这个了,师父,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喔,想不想试试看?”封亦麒扯开话题,朝柳煜颺露出艳丽的笑容。 ※ ※ ※ ※ ※ ※ 他一定是吃饱了撑了才想出这个鬼方法! 用力吹开滑落眼前的头发,封亦麒坐在铜镜前苦笑。 他无奈的叹气,取过梳子,三两下便把过腰的黑发完美的盘好。 接着打开盒子,取出里头的首饰珠宝。 为了掩饰自己没穿耳洞,他把南蛮珍珠锤链缠绕到垂落颊边的发上。 然后就是化妆。 胭脂和腮红,轻点红妆,再睁眼时,封亦麒开始埋怨死去的娘干嘛把这张脸遗传给他了。 瞪着铜镜里堪称倾国倾城的丽容,他有种冲动去洗脸。 但是不成,方法是他自己想,实行到最后是义务。 唉!叹息的换上白蓝相间的水袖罗裙,他试着转了个圈,动动手臂。 布,是秀着同色浮水麒麟的丝绢,腰带尾端垂挂着银色铃铛,随着他的脚步发出清脆的声响。 套上金丝镯,在足踝挂上一条有小铃铛的金链子,封亦麒不得不为镜中影像的那股协调感哀叹。 “完成啦!”真可悲他身为男儿身,师父看到不知做何感想? 而就在他忙着变装时,坐在外头干等的柳煜颺也很好奇。 麒儿说的办法到底是……柳煜颺的视线不止一次的滑过内厅,但因为封亦麒再三叮嘱他不能进入,所以他只好坐在外厅喝茶等待。 “麒儿,你确定你可以吗?” 也不知道那孩子跑出去后抱了一个大防水油纸包的东西钻进内厅,然后就偶尔会有一些清脆的碰撞声。 “可以的,只是有点手滑。” 他开始恨自己这张脸了,只是为了必要条件,只能豁出去了。 又过了一时半刻,正当柳煜颺准备要喝第二壶茶时,封亦麒愉快的走了出来。 “怎么样?” 一回头,柳煜颺未出口的话语消匿无踪。 眼前的已不是穿男装的徒儿,而是一个沉鱼落雁的娇艳姑娘。 双颊凝酥抹漆……眼波缭绕,樱唇含笑,雪白的肌肤与珍珠相映生晕,乌亮的长发随着他的脚步画出完美弧度的波浪,柔软的裙摆一波波的划开,镶着金链的脚踝如玉…… 他的美丽仿佛不属于人世间,带有一丝冷傲的神情让他魅中带冷,紧紧的锁住每个人的视线,但他的眼,始终都只看着一个人。 目光对上了,柳煜颺完全无法移开视线,痴痴的看着他,手一震,玉龙杯脱手,封亦麒探身拎住,人也到了柳煜颺身前。 “师父?很奇怪吗?”他不解的问。 “很美……”清朗的嗓音带着沙哑,一如那一夜,让封亦麒轻颤了下。 红着脸,封亦麒笑了。 “怎么样?这样子很符合秦帮目标的打扮吧?今晚他们失利,这几天一定会再出现一次,到时候只要引他们带我们去这里的分部就好了,弄个陷阱,让唐门的人以为他们不守行规,然后我们就不用管了。” 他所说的办法就是这个吗? “慢着,麒儿,太危险了。” “放心,师父,秦帮帮主在我十二岁时就被我打趴在地上了。” 危险的是谁? “那唐门的用药,你确定你不会有事?” 柳煜颺仍是不安心。 “唐门的毒我全吃过了。” 结果他仍是在这里活蹦乱跳。 这么说来他似乎没理由反对吗?柳煜颺叹息在心底。 “你当真要这么做?” “当然,这比找其他姑娘安全多了。” 说的也是……那么……就只剩一件事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麒儿,你的声音,要不要装一下?”他实在无法忽略麒儿那低柔邪佞的嗓音。 在他听来是很诱人,但一个姑娘家会有那种声音似乎也有点可疑。 屋内一阵宁静,直到苍羽从窗外飞入,看到封亦麒的一刹那—— 诚实的老鹰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叫! 哗哗哗!主人上哪去了? “苍羽,你找死啊!” 一巴掌拍下! ※ ※ ※ ※ ※ ※ 身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人,走在街上身旁没个保镖相护,实在是太引人犯罪了。 吞咽下快滴出的口水,大街上的男人纷纷回头驻足盯着路过的窈窕身影。 可恶,难道没有一个人看得出他是男人吗?怪不得十大恶人以前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搞不好连毒煞都是被他这张脸唬过去,以为他是个女人,归药引刚好…… 天杀的!咒骂在心,他开始埋怨死不出来的秦帮。 冲着他这张脸,来点人吧,不然很污辱他耶…… 封亦麒不是很感兴趣的四处闲逛,装出一副活像某家千金偷溜出来逛市集的样子。 东走走,西逛逛,过了好一阵子,他注意到身后几个不知何时跟上的鬼崇人影。 “总算来了……”他低叹。 再不出现市集都要收摊了,他可不想明天再穿一次这身裙装。 经过一个暗巷,他故意丢出一只铃铛,佯装成为了捡铃铛才跑进小巷子。 在地上看到两个人影,他惊慌的起身,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人从背后扑上,沾有迷药的白布捂住他的口鼻,假意挣扎了下,封亦麒无奈的顺着众人的意思——装昏! “快走,快走!”一个人低声催促。 “嗯,抓到这上等货,长老一定很高兴。” 两人飞快的扛着“猎物”离去。 随后,一抹身影悄悄跟上。 这孩子玩的真高兴……就不知那长老是何方神圣了!柳煜颺紧跟在后,一刻也不敢大意。 他们选择小巷子走,避开民众耳目,直到城南的城隍庙。 城南一角,破破旧旧的城隍庙里聚集着一群人,一些是彪型大汉,但大多数的是年轻姑娘和稚儿。 被抬了老半天差点睡着的封亦麒在被丢到一个稻草堆上后,偷偷睁开一只眼四处打量了下,然后闭上眼继续睡他的觉。 反正还早,看这阵仗八成要再等好一下子…… 一片死寂的沉默,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大汉们扛着昏迷不醒的姑娘和幼童走进通往地底的密道。 令人惊讶的,地底下的大厅和上头老旧的庙宇完全不同,宽广华丽,什么家具摆投应有尽有。 “我看就这样了吧?还有人没回来吗?”一人问道。 “应该是没有人了……副帮主,咱们兄弟今晚抓到这上等货,您看如何?” 一只的粗鲁的捏着封亦麒细致的下颚,邀功的说道。 大胆的家伙,竟然敢这样抓他……这家伙死刑!封亦麒在心中冷哼。 可是,他现在是柔弱的大家闺秀,“必须”昏迷不醒到唐门的人到来。 “嗯,不错,等下子萧长老到的时候,先让他看这姑娘,价钱提高点。” 萧长老?该不会是那个素有“逆德狂人”之称的萧靖棠吧?封亦麒在心底皱眉,那家伙不是引退了吗?怎么又被请出来了? 萧靖棠,唐门四大长老之一,性格怪癖乖张,邪佞狂傲。 甚至有人说,若他没在十几年前引退,十大恶人中他没排上第一也有第二…… 看来……他们这场仗没那么容易解决。 他也不是赢不了,只是师父又得担心一下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人声喧闹,几个人走了进来。 “萧长老,我等恭候大架已久,这些是这次的货色,您看如何?” “嗯……这姑娘不错,是个练武的骨架子,生下来的小孩也能用……十两黄金!”他开价。 生出来的小孩能用?若哪天他能生孩子,八成乌龟也会飞!封亦麒不屑的冷哼。 听到些许细微的鹰鸣,他知道柳煜颺和苍羽已经准备好了。 趁着萧长老想走近仔细“勘查”货品的同时,他慕然睁眼,一掌往他胸口击去。 突来的杀招,也多亏萧长老够机警才勉强避了开。 “萧靖棠,我奉帮主之命宰了你!”他叱喝。 “秦帮的,你们毁约不成?”萧靖棠很自然的怒视一样摸不着头绪的秦帮。 “不,我们……”副帮主连忙想撇清关系,得罪唐门可不是开玩笑的。 “还不快上,帮主有令,全都杀了!”封亦麒用秦帮的暗语呼喝,一时之间,正在一团乱的人很自然的听令行事。 场面混乱,萧靖棠一掌击毙离自己最近的人,施展出唐门五毒掌攻向封亦麒。 “你究竟是谁?” “秦帮隐匿杀手,残麟。” 失礼了,这名字他有生第一次听到。 “秦帮得承受毁约之罪。” “帮主说你们欺人太甚,江湖上大家做买卖讨口饭吃,只有你们一直仗势压低价钱!” 说得好象真有那回事,还不时的用暗语下令,右手匕首连连不断的扫向萧靖棠。 这孩子也真是的……趁乱救人的柳煜颺苦笑。 待他把最后一人救出,苍羽又是嘎嘎一叫。 听到消息,封亦麒佯装被萧靖棠击中右肩,负伤大叫。 “秦帮帮众听命,全数撤退,到分舵聚集人马,抄了唐门!” “想走?”萧靖棠挥出毒粉,室内的人个个面孔发黑倒地。 “谁说走不了?”烟雾弹一砸,封亦麒利用浓烟迅速开溜。 等到烟雾退去,只剩满地死尸,和气得跳脚的萧靖棠。 “秦帮是吗?敢愚弄我,你们得付出代价!” 这是屈辱,他闯荡江湖这么久,第一次有人敢在太岁爷面前动土! 第十章 “哈哈哈……秦帮这回是栽定了!”回到客栈后,封亦麒坐在床上笑得可高兴了。 “麒儿,你受伤了,把衣服拉开。” 柳煜颺可没那个好心情,他担心的永远都是封亦麒的健康。 “没事啦,只不过是五毒掌,运内力催化后就没事了,我是故意让他打的。” 封亦麒耸肩。 走到一旁矮柜上拿了瓶药喝下,他恢复原本低柔的嗓音。 “师父,那些人你都送回去啦?” “交给地方官府了。” “哦?那我们明天早点走好了,我可不想被捕快登门拜访。” 柳煜颺就是有那个本事,在三句话内让人心悦臣服到想结交攀关系,他可不想拖着一串人行肉粽回竹屋。 “哪有那么离谱……”坐在桌边喝茶的柳煜颺手一紧,哑口无言的看着封亦麒毫不扭捏的解开腰带,褪下一身繁褥罗裙。 “咳,麒儿,更衣要到屏风后……”他被茶水呛了下,男性本能隐约抬头。 “嘎?” 完全没想这么多的人一抬头,马上被深深吻住,温暖的手掌探入敞开的衣襟,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滑过胸前的敏感。 “嗯……”浑身轻颤,轻柔的布料自手臂落到脚边,他抬手圈住柳煜颺的颈项,主动加深唇舌的交缠。 这表示他可以做一件很不符合礼教规范,却偏偏引诱他很久的事吗? 柳煜颺将封亦麒搂上床,放下罗帐,昏暗的烛光透过罗纱的间隔更加若隐若现,但即使如此,也够他看见身下人儿嫣红的脸颊。 “怕吗?” “又死不了……”十足罗煞个人典型风格的回答。 “那就好。” 他一直担心因为上一次不好的经验让麒儿厌恶这种行为,所以硬忍也要忍下来,不过这回,当美景在眼前不住晃动时,他真的无法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 细碎的吻沿着颈侧一路下滑到锁骨,酥麻中带着微痒的感觉让封亦麒很自然的缩了下身子。 “师父……”他是不怕,可是很难为情……有些焦燥的扭动,他不知道双手该摆哪里。 “帮我……”他暗示,修长的手指绕着乳晕打转,然后捏住樱红的果实。 “啊……”低喘一声,封亦麒用颤抖的手褪下柳煜颺的长衫,入眼的胸膛上有着怎么看都不顺眼的伤痕,“师父好过分。” “嗯?” 柳煜颺一怔。 “你都留了那么多疤不擦药,我看了也很难过啊!”嘟嘟哝哝的说着,他忍不住摸摸那些伤痕,指腹下的肌肤炙热、光滑且充满弹性,静电般的触感让他着迷的探索着。 就让他继续玩下去吗?柳煜颺自问。 “麒儿。” 比方才更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呢喃,含住了他浑圆的耳垂。 “啊。” 敏感的瑟缩着,他因为徘徊在小腹的手而全身发热。 没给他害羞的时间,带着习武者特有的粗糙手掌握住了他双腿间的柔软,颤傈感自脊椎窜上脑门。 压制住封亦麒不由自主的挣扎,柳煜颺舔咬他胸前的凸起,右手时轻时重的套弄逐渐充血的男性象徵。 “啊……”封亦麒低喘,有些迷朦的看着柳煜颺,双手求助的抓住柳煜颺在颈侧流连的左手。 “别怕。” 他安抚道。 “好热……”热流在体内乱窜,他因为不熟悉的情欲而不安,“啊……不、不要……”最敏感的地方被温热的口腔包裹,他慌忙的想挣脱却只感到腰部一阵酥软无力。 灵巧的舌尖在顶端抵弄,有力的手指则抚弄着要部和浑圆,强烈的快感刺激脑部,铃口开始渗出爱液。 “啊……嗯啊……”娇柔的呻吟不受控制的溢出红唇,他受不了的摇头,“不要……啊啊……” 一阵紧缩,他控制不了的达到高潮,溅洒出来的乳白色体液被柳煜颺一一舔去,注意到这点的封亦麒难为情的想阻止。 “不要……” “是药不是吗?”药人的体液全是宝贵的药,他这徒儿不会是忘了吧? “可是……” “别担心。” 柳煜颺边说边在他白皙的大腿内侧留下一个个淡淡的吻痕。 “啊……” 柳煜颺趁他浑身酥软无力之际,用食指挖出一只白瓷瓶中的膏药,扳开他的双腿,在柔嫩的穴口轻轻按揉,缓缓深入。 “呜……啊啊……”原本努力忍住不适感的封亦麒在抽送的手指触碰到体内深处一点时,惊喘出声,才宣泄过的分身开始起了变化。 柳煜颺注意到这点,刻意的勾起手指按揉,利用快感替他盖过后庭被手指撑开的疼痛。 一根、两根、三根……藉由滑润的药物顺利出入穴口的手指开始被充血的小穴规律的收缩夹紧,封亦麒美丽的表情中出现承受不住的苦闷,甜美的呻吟也开始带着泣音。 “师父……不要……受不了了……”难过的哀求,颤抖的手却未曾尝试阻止柳煜颺的挑逗。 应该……可以了吧?这回可不能再让麒儿受伤了…… 柳煜颺低哄着快哭出来的封亦麒,细心的再替他涂抹一次润滑液,这才抽回手指,扣住他不停扭动的腰身,将自己的硕大推入。 “啊啊……”不由自主的弓起身,封亦麒仰头吸着气,努力配合柳煜颺的入侵,但下身几欲被撑裂的撕裂感仍是让他痛叫出声。 “抱歉,忍一下,放轻松……” 柳煜颺柔声安慰,硬是强迫自己停下动作,直到封亦麒注意到他满头大汗的在控制自己的欲火。 “我不痛了。” 尽管仍是涨痛得难受,封亦麒还是伸手抱住柳煜颺,挺腰迎向他的火热。 这一下无疑是打碎了柳煜颺最后的理智,情火蔓延,瞬间吞没两人—— ※ ※ ※ ※ ※ ※ “哇,总算回来了!” 打从到了落霞山山脚起,封亦麒就已经呈现半疯狂状态,蹦蹦跳跳的树梢树下飞来窜去,玩够了又绕回柳煜颺身边。 “师父,我先上去开窗让屋子透点风。” “嗯,小心点。” 柔声叮咛,柳煜颺自己也有种解脱的感觉。 果然,还是回到这里最自在。 熟悉的竹林传来阵阵竹香,再走几步路,耸立山顶的典雅竹屋映入眼帘,推开门,恰巧就见封亦麒右手拎了罐梅酒在喝,左手挥出掌风扫开一排窗户。 这样擅用横扫江湖的高超武学似乎有些不得体……算了,反正方便就好。 “师父,你要喝梅酒还是泡茶?我看茶叶快不能喝了,你跟我一道喝梅子酒吧,改明个儿我下山把该买的东西全买回来。” 他边说边把洗好的杯子拿出来,替柳煜颺倒了一杯香醇的酒。 没办法,离开了三年多,什么干粮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甚至连地窖的酒酿寒梅都不能吃了,唯一还能食用的只剩愈酿愈香醇的梅酒。 “伤脑筋……” 柳煜颺环视整间屋子,“休息一下就来大扫除好了,该丢的也丢一丢,才好列张清单出来。” 哗哗!苍羽飞上它的特等席,不满的用翅膀扫去灰尘。 “吵死了,羽毛长那么多就是用来扫地的,别偷懒,连地板也扫一下!”封亦麒笑着逗它。 哗!金色的眼睛瞪向存心捉弄人的主人。 柳煜颺拍净椅子上的灰尘,坐下后拉着封亦麒坐到自己腿上。 “你别逗它了,还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有啊,我要吃梅子。” 他刚才兴高采烈的想开一罐来吃,可是那味道已经发酵了,他可没勇气尝试挑战自己肠胃的底限。 “冬天快到了,今年咱们酿多一点,够你吃一整年的份,怎么样?” “好啊!”说到这里,封亦麒抓过包袱,取出在山脚边小村收到的信,“师父,你要拆吗?” “当然拆,署名是白兄耶。” 他抽出一把小刀割开信笺。 “他又有什么事?”封亦麒嘟哝。 “他说……” 柳煜颺飞快的扫视一遍整封信的内容,“除了道谢外,他说他要去四川走一趟。” 。 “他要去唐门?”封亦麒皱眉,“他会吃亏。” 想到白彦海的那死脾气,封亦麒直接断言。 “但我们现在去也是来不及了,这信五天前就送到了。” 柳煜颺无奈。 白彦海八成在他们离开晴雾峰没多久就写信动身了,不想劳烦他们的动机非常明显,可这放不下心又怎么办…… “有了,师父,我们去书房。” 封亦麒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好点子。 “怎么?”他不解,却仍是跟上。 “我在回来的途中抢了只信鸽。” 而信鸽飞得比人快很多。 他开始磨墨。 “哦?”他已经不想去纠正他的“拐鸽”行为了。 他现在对麒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只要不为非做歹或滥伤无辜,其他的小恶,就不用太强求了…… “那支信鸽是驿站的。” 传送消息真方便。 封亦麒摊开白绢,挥毫写了一堆字。 “所以?”看着他写的内容,柳煜颺的双眼陡然大睁,“麒儿,为师的觉得这个点子不太好……” “很好啊。” 封亦麒看看自己写的内容,“不觉得很方便吗?” “方便的只有我们,他可就忙翻了。” “可是只能这样啦!他有空又没事做。” “他赶得上?”他怀疑。 “他上回跟我说他要往西走,算算也该到了四川附近了。” 封亦麒露出算计的笑容。 “他肯帮忙吗?”他个人觉得可能性满低的。 “这就要赌一把了。” 他耸肩。 “麒、麒儿?”这是什么不负责任的说法? “放心,他对白彦海的印象不错,若“恰好”没事做,去帮帮忙也没差。” 哼哼哼,他该回报一下了。 “若害他受伤呢?” “被唐门的人打到受伤?那就可以笑死他了,他十三岁那年的测试就是踢唐门的馆。” 他则是单挑少林寺十八罗汉。 “他会生气。” 听到这里,柳煜颺也不再坚持,只是无奈的笑了。 “等他有那个闲功夫跑来找我算帐再说吧。” 太过理所当然的口气。 看着他一脸淘气的笑容,柳煜颺轻拉他发尾。 “你还欠他一份情。”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 “所以才这样做啊!”封亦麒丢开笔,转身吻住柳煜颺仍想说什么的嘴。 清风扬起白绢的一角,上头龙飞凤舞的草书清楚的写了那个可怜“救星”的名字——袭风! ※ ※ ※ ※ ※ ※ 三天后,四川·成都—— 暮霭西沉,艳红色的天空仿佛着火一样的燃烧了整片天际,一直到大地的尽头。 看着带有些许凄凉的美景,袭风一个人静静的品茶,边思索着接下来要上哪里去才好。 去看看蜀道好像不错,赤壁也挺有看头的……还是干脆南下云南去逛逛五仙教的老总舵…… 他沉思,直到有人逼近打断了这些许宁静。 “大爷,这是您的信。” 一名风尘仆仆的男子恭敬的双手奉上一只鸽子。 袭风冷冷的看着咕咕噜叫的白色鸟禽类动物,淡漠的眼浮上一些不解。 但他就算在这边和这只动物互瞪一天也不会有答案,所以他只好取出信筒内的绢纸,摊开来一看究竟。 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气死人。 怒火在腹中流窜,他耐着性子强迫自己看到完。 “臭小子……”他眯着眼仿佛要射穿那封信一般的看着最后两行字,半响,他冷眼看着依旧躬身等候的人。 双手握拳,放松又握紧,握紧又放松,他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压下杀人的冲动。 罢了,他反正也没事,就去走一趟吧。 “拿去。” 掏出一叠银票,抽了三张放在那人手中。 “谢谢大爷。” 那人见钱眼开的笑道,捧着信鸽跑走了。 袭风并没有理会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封信。 “这不关我的事……”他喃喃自语。 当然,他也可以不要淌这浑水,烧了这封信,当自己拿银票砸狗所以少了些钱,其实什么也没发生过…… “可恶……”低咒一声,将信粗鲁的塞入怀中,仰头喝完上好的龙井茶——他现在什么茶也尝不出来——披上披风,抓了行囊就踏出客栈。 四处确认了一下方向,他向着日落的方向走去。 ※ ※ ※ ※ ※ ※ 几个月后,扬州。 说起柳家,在扬州几乎是无人不晓。 柳家历代似乎都有经商奇才,从一开始以纺织业起家,由一家小小的纺纱厂开始,三代内迅速攀升至江南首富,不但占了全国近二分之一的市场,连皇室的衣物都是由柳家一手包办的。 尤其在五年前,柳家长子柳煜霖高中状元,一年后被皇上赐婚,将宫中最得宠的梓星公主指婚给他。 一夕之间,柳家成了皇亲国戚,声势如日中天,访客车水马龙的几乎踏破了上好的红木门槛,让好客又怕管家被累坏的柳家男主人不知如何是好。 而柳家最受人津津乐道的不是他们财多势大,而是他们几乎快成了遗传特徵的好脾气和善心。 柳家历代的主人都很乐善好施,从修堤防到铺路;发米赈灾到帮助生活有困难的穷人或孤苦无依的老弱妇孺,他们大笔的洒下银两黄金绝不皱一下眉头,因此成为扬州百姓们爱戴的对象。 而这天,俭朴不喜欢铺张的柳家大门口破例奴婢男丁排了两排,连温柔婉约的柳夫人也一大清早就站在站口引颈盼望,柳老爷则是忙着指挥众人搬东搬西的,为的只有他们离家七年的次子终于有空回家了。 不顾寒风阵阵,柳夫人忙着远眺。 突然,她兴奋的上前走了几步。 “老爷,是颺儿!” “真的?这回你没看错了?”柳老爷连忙走到门边确定。 想她爱子心切,一早到现在不知把多少人误认为儿子,这回可别又出错了。 “这回我一定对了。” 柳夫人喜滋滋的道,人已经迎上前去了。 见她走近,柳煜颺连忙下马,人还没站稳便被柳夫人抱个满怀。 落后半个马身的封亦麒警戒心一起,连忙想靠近,却在听到柳煜颺的话后退到一边。 “娘,天气冷,您怎么不在屋子里等着呢?”他脱下披风替柳夫人披上。 “娘想死你了,来来来,快跟娘进去,这会儿没住个半年娘可不放人了。” 她薄责,却是说不出的宠爱。 “是呀,二少爷,大伙都很想你哪。” 管家也说道。 “就是啊……” 一旁的婢女和仆役也纷纷开口,场面有些混乱,却是温馨宜人。 “夫人,颺儿也累了,先让他进来喝杯茶吧。” 柳老爷摇首制止快失控的场面。 “对对以地,我一兴奋都忘了……”她不好意思的笑道。 柳煜颺温柔的笑着,轻拉开她的手,转身向为了避开众人而退到大远方的徒儿招手。 “麒儿,过来吧。” 真是个没良心的孩子,放他一人承受这种人海攻势,却一点也不肯帮他分散众人的注意力。 顺着他的手势看复查,所有人都呆住了。 好标致的……小姐还是少爷? 柳夫人偷偷拉拉柳煜颺的衣袖。 “这是哪家的小姑娘啊?”她小声的问。 “娘,他不是姑娘家,他是男孩子,孩儿的徒儿。” 柳煜颺苦笑解释。 二少爷的徒弟? 喧哗声在人群中散开,封亦麒凝着表情杵在当场。 他想听柳煜颺的话上前,但一张张比什么都热心的笑脸让他神经紧张。 这些人一副想抓他进屋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师父……”有些困难的不着痕迹避开每每想碰他的手,他艰涩的发出求救。 看出他的不自在,柳煜颺好笑的越过人群,走到他身边揽住他。 “别担心,这里每一个人都是从小跟我一同渡过成长岁月的。” 他解释,企图让封亦麒明白这里没有心怀不轨的人。 “嗯……”僵硬的点头,他仍不习惯和旁人有太深的接触。 “乖孩子。” 低声夸奖他,柳煜颺带着他走到柳夫人面前,“娘,他是封亦麒,麒儿,她是我娘。” “你好……”不太自在的点头,封亦麒根本不习惯和别人打招呼。 “别怕,你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吧。” 柳夫人露出了和儿子有五分神似的温柔,“老爷,颺儿的徒儿,是我们的孙子吗?”她侧首问道。 “这个嘛……应该吧。” 柳老爷也不确定。 “算儿子就好。” 柳煜颺连忙道。 “为什么?”柳夫人奇怪的问。 这样辈分不对呀。 “孩儿也才几岁呀,他差孩儿不到十岁,差一辈也挺怪的。” 更何况现在他们的关系挺复杂的。 “是这样啊……”眼睛一转,她又把注意力放到沉默的封亦麒身上,“麒儿,叫一声娘好不好?” “嘎?”封亦麒错愕的瞪着她。 “娘。” 柳煜颺苦舌,这不是为难麒儿嘛。 “有什么不对,从今天起他也算我孩子了,叫声娘没差的。” 柳夫人母性的本能隐约注意到封亦麒并未尝过母爱的滋味,所以她毫不保留的将热情表现出来。 封亦麒有些迟疑的看着她的笑容,求救的眼珠子转向柳煜颺,却看见他什么也没表示。 别扭的嗫嚅低语不知道什么话后,封亦麒顺了他们的意,乖乖吐出一个他几乎忘了怎么发音的字。 “娘。” 一下子,声浪自四处涌来,连柳老爷也争着要他喊声爹。 茫然无措中,只注意到柳煜颺一直是纵容的笑着看他,让他在陌生的处境下能安心的被人带进屋内。 那孩子脸都红了,那么可爱的样子被娘看到了,可能会很受宠,受宠到脱不了身……噙着笑,柳煜颺闲适的走在后头,并不介意众人一下子忘了他的存在,边看着封亦麒不让他紧张,一边喝着上等碧螺春。 回廊处脚步声由远而近,柳煜颺放下茶杯,自刚坐下没多久的椅子起身,正巧可以接到扑入怀的人儿。 “歆儿。” 他温柔的低唤。 封亦麒才因此分了神,一阵杀气袭来—— 锵!一阵金属交锋声,柳煜颺接着怀中的人退开,冷静的看着封亦麒挡在他身前怒视一名左眼戴着眼罩的男子。 他怀里的人发出一声有些惊慌的低呜,再次带动了混乱。 ※ ※ ※ ※ ※ ※ 半炷香的时辰不到,两人刀剑交锋起码五百回,再一次分开,封亦麒杀气腾腾的死瞪着对手。 “绝魂,敢动我师父我就杀了你!” “先动我的人是他!”绝魂回以同样的杀气。 “麒儿。” 柳煜颺好声好气的开口,还来不及说完就被打断。 “放开他,不然我宰了你!”绝魂怒斥。 “你找死!”封亦麒长发一捞,挺剑又要上前时,柳煜颺好笑的问道。 “我说这位兄弟……”他的话又再次面临被打断的后果。 “谁跟你是兄弟!”他不领情的哼道。 “去你的,绝魂,师父肯跟你那样说就不错了,你摆什么谱!”封亦麒马上一剑砍去。 又来了。 柳煜颺泄气的叹了口气。 突然,他怀中的人动了动,抓起桌上的茶杯壶便往怒之中烧的绝魂身上丢去。 这个举动让封亦麒和柳煜颺呆了呆,绝魂则一面接住瓷器一面吼。 “你给我住手,再丢别想我帮你省钱!”他功夫高也不是这样用的。 “哼!”再丢、三丢、四丢……连架上的古董花瓶也拿来丢。 “歆儿?” 柳煜颺不解的看着斯文秀气的他罕见的举动。 怎么七年不见,他的个性变得那么活泼了? 封亦麒也傻傻的看着正忙着在接下一堆“暗器”的绝魂。 这人是绝魂吧?怎么在玩奇怪的游戏? 就在场面失控中时,柳夫人奇怪的开口问着悠哉喝茶的柳老爷。 “老爷,颺儿和歆儿见了面高兴,麒儿和小约打什么?” “不知道,好像不高兴吧?” “兄弟见面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她真的很疑惑。 “我也不知道。” 啪!绝魂冷不防的移至桌边,一掌拍在桌上;封亦麒只好认命的接下砸来的玉狮子;柳煜颺和柳煜歆则是看向绝魂。 “他们是兄弟?”他吃了一缸醋却没人告诉他那个“颺”是他的哥哥。 “对呀。 虽然歆儿比较像我,但他们兄弟也挺像的,你不觉得吗?”柳夫人无辜的问道。 一阵沉默,柳煜颺很含蓄的没有露出一丝笑容,柳老爷忍得双肩打颤,胡子都沾到茶水了,封亦麒皱眉像看怪物般的瞪着绝魂,在旁服待的下人很识相的撇过头去隐藏唇角的笑容,只有柳煜歆一人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脸。 看得绝魂怪不舒服一把的。 “你是故意的。” 他笑得很危险。 被他瞪的人笑得很无辜。 勾起一抹走着瞧的笑容,绝魂看着柳煜颺,“人借一下,晚膳时你们再聊。” 他有很多话得跟他沟通沟通。 “请。” 合作的退开一步,他注意到父母都没有阻拦的意思。 “哼!你,过来。” 长臂一勾,绝魂不客气的把柳煜颺扛走。 被人当布袋一样挂在身上的柳煜歆也习惯的没反抗,反而笑着朝柳煜颺挥挥手,表示等下再见。 封亦麒的视线在柳老爷和柳夫人的身上转了转,最后停在柳煜颺身上。 “师父,他……?” “对,歆儿听不见。” 因为天生就听不见,所以学不会说话,可惜了柳煜颺明明有超群的经商天份却只能当地下主人,表面上仍是柳老爷在站台。 果然,他刚刚注意到了那个人只会发出气音,就在猜想是怎么回事了。 “那,为什么绝魂会在这里?”这个问题更大。 不是别人,是那个手段比他残暴、脾气比他凶狠、一杀起来连命都不要,冷酷无情的绝魂耶。 而且,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绝魂的吼声中没有杀气,只有淡淡的抱怨。 “这我就不知道了。 爹?” 柳煜颺转向柳老爷问道。 “咳咳咳……”困难的清清喉咙,柳老爷试着平静表达,“他是和歆儿在一块儿的。” “和歆儿……在一起?” 柳煜颺挑眉,“娘,你们接受?” 他还在想要怎么让父母接受这个事实,没想到小弟就已经挑战成功了? “没办法啊,反正小绝对歆儿不错嘛。” 况且不接受难不成让顶戴跟身体分家吗? “小绝是指绝魂吗?”封亦麒怪声怪气的问。 绝魂肯让他们这么叫? “对啊,麒儿,娘带你去选房间好不好?”柳夫人跃跃欲试的想捏捏看封亦麒的脸。 看起来很软耶,好想摸。 封亦麒退了步,一点也不想被当汤圆搓揉捏压。 “娘,别闹他,他怕生呢。” 柳煜颺将他带入怀中,“他跟孩儿一起住竹院就好了。” 柳家宅邸共分为四院四阁,分别是梅、兰、竹、菊四院,以及风、花、雪、月四阁。 长子柳煜霖因为喜欢观赏风景所以选择位置最高的风阁住,次子柳煜颺偏好竹,自然选择了有竹林环绕的竹院,么子柳煜歆偏好无人的地方,柳老爷特别将雪阁列为只有特别人士才能进入的区域,至于柳家的当家,历代都住在梅树成林的梅院。 “喔。” 柳夫人讶然他的维护,记忆中的他不曾表现过那么明显的保护欲。 “那,我叫人清一间房出来。” 柳老爷说道。 “也不用麻烦了,他跟孩儿睡一间房。” 柳煜颺挂着斯文笑容道。 “这样好吗?”柳夫人疑惑的问。 “当然,素来他只和孩儿亲近,陌生环境怕他不习惯,再加上他身子虚,孩儿刚好方便就近照顾他。” 他自有一套说法。 “身子虚?”柳老爷不解。 刚刚看麒儿跟小绝那样打下来,他可看不出哪里虚了。 “是啊,连着赶路几天,他也很累了。” 是……这样吗?柳老爷和柳夫人互看一眼。 他们总觉得有哪里不妥,但若这话是从小最注重礼仪的颺儿说出来的,应该是不会有问题,就这样吧? “老爷,就听颺儿的吧,这样也让婢女们轻松点。” 柳夫人开口。 “嗯,有什么需要再说吧。” 柳老爷只好答应。 看他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封亦麒第一次发现他师父其实很会唬人。 ※ ※ ※ ※ ※ ※ 过年是中国人传统习俗中最重要的一环,一般百姓一反俭朴的杀猪宰羊就为了讨个吉祥和慰劳全家人一年的辛苦,大户人家更是张灯结采的喜气洋洋,但这一切的欢娱忙碌看在从未过过年的封亦麒眼中,似乎有那么一点的不对劲。 “麒儿,过来这里。” 柳煜颺拉回站在走廊上,好几次差点和长工相撞的徒儿。 “他们在忙什么?”还挂红灯笼咧。 “快过年了,以前我们在山上没过年的习惯,第一次看到?” 柳煜颺注意到他又没穿鞋,不忍他踏足在冰冷的石板上,干脆带他坐回椅子上。 “嗯,在书上看过,可是第一次见到忙成一团乱。” 还要大扫除耶,好糟喔,那么大的宅子忙都忙死了。 以往十大恶人更恶劣,直接在除夕、初一去打劫别人辛苦的成果,不过那时他不知道这就是过年,只是啃着平日不容易吃到的美食。 “一起帮忙吧,竹院咱们自己清理就好了,你先去穿鞋,然后帮师父整理书房好吗?” 柳煜颺边说边帮一名婢女取下高挂墙上丝织的锦绣山河,让她清理完再挂回去。 “好,您等我一下,等一下去书房找您。” “嗯。” 柳煜颺应道。 匆匆想走回房,却在回廊转角遇到他不是很想遇到的人。 “绝魂……”不由自主的绷起神经,紧张感却在看到绝魂手中的箱子后消失一半。 那是啥?账本? “你很闲吗?”绝魂不是滋味的白了他一眼,“那么有空去帐房帮忙算帐吧。” “算帐?”对了,那个柳煜歆是要负责柳家的收支帐目……“被冷落啦?”他是忍不住的幸灾乐祸。 “去你的!”绝魂啐道:“你想找碴是不是?” “不要,我要去帮师父整理书房。” 摇摇头,封亦麒开始学会避其锋而行,毕竟相处同一屋檐下,两个人不各自收敛一点,柳家的屋顶迟早被他们掀了。 “书房?”那间书库吗?绝魂有些同情的看着封亦麒:“你进去过吗?” 看来他也不用太忿忿不平,有人将会比他惨。 “没有,师父房里的书我还没看完。” 光柳煜颺房里就有三大架的书,他哪会吃饱了撑着去多事。 果然,绝魂忍不住眼底的悲怜。 太过明显的哀悼让封亦麒皱眉。 “有那么严重吗?书房闹鬼?”可是依绝魂的个性,他八成会砍鬼后再挖人家的坟,鞭人家的尸,哪会有那么多问题。 “这个嘛……你曾有过想要焚书坑儒的冲动吗?” 不作正面回答,他大爷认命的当起搬运工,忙着用上等轻功飞檐走壁的把心上人想要的帐本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去。 啊,偷懒! 封亦麒不悦的看着滥用轻功的人,虽然师父说要尽量别吓到人,但柳家真的是祖产万千,地大到烦的地步,从东走到西可以花上一刻钟…… 沉吟片刻,他决定省些时间。 身影陡然拔高,他轻快的踏着屋檐迅速前往目的地。 ※ ※ ※ ※ ※ ※ “你曾有过想焚书坑儒的冲动吗?” 他的确有。 而且很想刨秦始皇的坟! 该死的,一个皇帝那么办事不周,焚书怎么执行得那么不彻底? “哇!” 打从一进书房,发出一声感叹后,封亦麒就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几乎,看不见那用上等的大理石铺陈的地板。 室内弥漫着书香和墨香,形成一种历史洪流的味道,数不尽的书和竹简占据了封亦麒所有视线。 书!满山满谷的书,偌大的房间内全是书集,一本本书整整齐齐的堆入在那儿,但更多的是书架放不下而堆在桌上和地上的。 半晌,他回神,避开脚边的书走到蹲在书架旁,颇有被书倒下来就会被压死的危机的柳煜颺。 “师父,被书活埋是谁的心愿?” “放心,不是为师的。” 柳煜颺好笑的回答。 “这是谁的书?”封亦麒乖乖的开始把书一叠叠的落好。 “我爹的,他和历代的柳家主人一样,都很爱收集书。” “那你呢?” “我是爱看书,但带那么多书,想必是走不掉的。” 他生性淡泊,为了保存这些珍贵的书典,只怕一生都得费神耗力,这是他做不到的。 “我们只要把它整理一下就好了吗?” “原本我是想分门别类的整理,不过现在看来,过年前能把这些书排好就不错了。” 他苦笑。 离家七年,这些书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成长,想必爹这些年来又洒重金在买书了。 “真的有人看完了吗?”封亦麒惊叹。 他光看这些书皮就头昏了,他可以为了了解柳煜颺读遍四书五经,但实在不会吃撑了来窝在书堆中。 听他这么说,柳煜颺笑而不答。 基本上,他离家前是看完了,歆儿很有可能已经看完整房的书,但说句实在话,读那么多好像也有点用不上。 “小心一直说话吃一口灰喔。” 他好心提醒。 “我已经吃到了。” 封亦麒边咳边挥袖驱散飘散的灰尘,赶忙跑去开窗透气。 “小心别跌倒了。” “我知道。” 得救了。 喘息的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封亦麒嘘了口气。 阳光洒落在他身后的长发上,金光点点的披了他一身,一回首,秀发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度,仿佛一张网,缠绕上柳煜颺的心,紧紧锁住他的视线。 就这么看得出神,连封亦麒的关心也没注意到,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搭上额际。 “师父?” 一回神,放大的艳容令他呼吸一窒。 “怎么?”声音似乎有点沙哑。 “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封亦麒眨眨眼,挂心他的失常。 “师父没事,别担心。” 拉下他的手,柳煜颺哄道。 “可是……” “只是失神而已。” 见他仍不放心,柳煜颺只好坦承。 打从他差点命丧黄朱后,麒儿对他似乎就有些小心翼翼到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地步了,因此,不让他放心不行。 “什么失神?”好端端的怎么会失神?封亦麒仍不放心。 这要他怎么说呢?不说,这会儿麒儿一定会挂心许久;说,这别扭的孩子只怕会害羞的躲回房去不理他……柳煜颺暗叹在心。 。 “就是……”柔和的嗓音压低了一些,凑在封亦麒耳边低喃:“看风景。” “风、风景?”结结巴巴的倒退一步,似乎有些会意的封亦麒慌慌张张的扯开话题,“我去那边整理书简。” 看着他一纵身,竟然用上等轻功“移”到角落,柳煜颺忍不住让笑容溢出唇边。 很好,让他瞒过去了。 不再开口,他享受这难得的宁静,一整间书房中就只剩两人的细微呼吸声,无形中,气息逐渐相融,心跳节奏趋于一致。 也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跑步声逼近,打断了一室宁静。 封亦麒放下书,已经学会小心的看向柳煜颺,等候他的指示。 “没事。” 他回以赞许的笑容。 “二少爷、二少爷……大少爷和少奶奶回府了。” 一名婢女气喘吁吁的打开门,急着向柳煜颺报告这个好消息。 “大哥回来了?” 柳煜颺一怔。 官居右丞相,又是驸马的大哥想回家过年岂有那么容易? “是真的,已经在大厅了。” 婢女笑着保证,“知道二少爷回来了,大少爷哪会不找机会赶回来的?” “谢谢,你歇会儿。” 柳煜颺温和的道,“麒儿,书先放着,我们去大厅见我大哥。” “嗯。” 他跟上,有些迟疑后把手放入柳煜颺刻意朝他张开的手心中,让他可以握住自己的手。 夕阳照在走廊上,两人的身影拖卸出长长的影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平淡沉静的感情,想必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完》 番外——往事已成风 “就这个小鬼吧!”“毒煞”江枫左看右看的考虑老半天,终于有了动作。 一手指向其中一个小孩,伸手就打算抓过相中的“容器”。 “放开我!”被抓住的小孩挣扎,害怕未知的命运,“我不要……放开……” “放开他!”小小的身子扑上,死命抓住同年纪的男孩,他同样怕得要死却不肯松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小鬼,放手。” 江枫冷哼,手指一用力,自找苦吃的孩子就已经痛得脸色惨白。 “呜!”痛到眼眶泛红,却不知是哪来的牛脾气,抱紧的双手怎么也不放开。 江枫目光中泛起怒火,索性拖着他们两个走,故意让他瘦小的身子在岩石路上一路磨出一条蜿蜒的血路。 “找我麻烦!”低咒一声,他是想杀又不能杀,若他一气之下直接杀了他们费尽三年苦心才找到的习武奇才,其他人会跟他拼命的。 原本以为,才三岁的孩子很快就会松手放弃,不料一直到了山顶,就算大半的肌肤血肉模糊,他仍是没有放开手。 “小鬼,你这是在找谁的碴?”他兴味盎然的拎起站都站不起来的人。 “放开他……”恐惧中带有倔强的眼神颤抖的回视江枫。 这小鬼有意思!露出笑容,江枫丢开原本那个男孩,抓着“新目标”往他的木屋走走。 “你要逞英雄,我就教你一课——存活守则第一条,救了别人只会害死自己。 要我放开他?那就你自己来抵吧!怎么样,你还要我放开他吗?” 他吓死了,瘦弱的身子掩饰不了明显的颤抖,但自始至终,他没有说过半句后悔的话。 “有种,那就怨不得谁了。” 江枫冷哼。 碰!门当着男孩的面被甩上,接着,凄凉的哭喊断断续续传出,那一瞬间,他仿佛落入五心冰窖中一般的——寒冷! ※ ※ ※ ※ ※ ※ “啊啊啊啊啊……” 每个月同样的时间,饱受痛苦却又压抑不住的痛楚呻吟惨叫总会自江枫的小屋传出,几年下来不曾变过。 听到那声音,原本想到树荫下休息一下的袭风顿住脚步,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怔怔的看着门板出神。 应该已经没有感情了吧?那为什么还是感觉快窒息了一样痛苦?难道是因为,罗煞是代他受罪所以放不下吗? “去,那小子活该,谁叫他要跑去救绝魂那个笨蛋?”血魄冷笑。 “……”袭风沉默。 活该吗?就像几年前代替他一样,罗煞这回又是插手阻止十大恶人废了绝魂的双眼,虽然绝魂仍是被砍瞎一只眼睛,但其他的惩罚全由罗煞一个人咬牙担下了,身上多了那么多伤,也难怪浸泡药水会让他痛到惨叫不止…… “建议你找个凉一点的地方,不然中暑后就只能被那些家伙毒打一顿了。” 血魄边说边自己躲到一处阴凉的角落。 十大恶人的毒打可是会皮开肉绽又见骨的,他才不想和小命过不去来管罗煞的事。 然而袭风没有动,他就任烈日晒得他汗流浃背,一直到夜晚,再到清晨,最后他身上湿透的长衫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露水了。 嘎!老旧的门板打开了,衣不蔽体又满身伤痕的罗煞跌跌撞撞的走出来,没走几步就跪趴在地上干呕不已。 袭风没上前,只是站在那边看,就算和罗煞倔强的双眼对上了,他仍是不改漠然的看着。 唰!一把大刀虎虎生风的自罗煞颈侧吹到,他想避却动弹不得,袭风手中的银镖已经射出。 “破绽!”他冷冷嘲笑有些狼狈避开他的攻击的恶人。 “臭小子,你胆子变大了!” 目标转到他自己身上了……确定这点后,袭风满意的迅速离开。 并不是想救罗煞,他也没那个闲情还人情,他只是恰巧想试试看自己和这老头打会有什么结果。 自知逃过一劫的罗煞摇摇晃晃的起身,勉强自己回到树屋。 “那老头拿你炼蛊了?” 打从罗煞一回到树屋,空气中飘散着毒蛊特有的腥味,血魄皱眉看着脸色比死人还差的罗煞。 “你是指我喝的那堆虫泥吗?”大口喘气,他累得快死了却睡不着,因为全身激痛让他神志特别清醒。 “要帮忙吗?”血魄似笑非笑的问。 “不了,我宁可痛死……”相信血魄还不如相信一只鹅,他才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随你。” 他是乐得轻松。 “哼!绝魂,你挂了没?”罗煞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吃力的丢出问句。 “多事!”毫不领情的冷哼,同样痛到无法入睡的绝魂挣扎着坐起身。 “我有说过我在帮你吗?只是死了一个人,以后要和老头们打架更吃力,我只帮自己。” 罗煞回以同样冰冷的口气。 话题到此就结束了,因为小窗外射来一排暗器。 血腥味蔓延开来,噩梦还没结束。 ※ ※ ※ ※ ※ ※ 沙,鲜血散开的声音有时听起来粗糙的刺耳,袭风踢开脚边十大恶人的尸骸,看着头也不回 要离开的人,静静的开口。 “想去哪?” “不知道。” “收尸呢?”父母村人的尸骨,想必曝尸荒野好些年了…… “没必要。” 听到他这么说,袭风的眼神闪了闪,流着血的薄唇上扬了些许。 这就是典型的罗煞会说出的话,任性妄为,不恋眷无法挽回的过去…… 是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虽然称不上是愉快的一餐,但梦醒了,人也该散了……只是有一份情,他还没还……而且想必,一生都还不完…… 灯火摇曳,火心吻上袭风的手,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匡!山脚上的街道上传来更夫的声音,原来已经五更天了吗? 甩甩疼痛的手,他走回床边,探视封亦麒的状况。 还在烧……热度退不下来,再这样下去,情况不妙…… 看了眼窗外的大风雪,这天气也无法请别人帮忙找大夫,但他又不能放着罗煞一个人在屋里。 无声的一叹息,他扶起昏迷四天的罗煞,自己盘腿坐到他身后,双掌抵住罗煞后心,替他调节紊乱的内力。 罗煞伤得太重,一个月来清醒的时间没几天,但一连昏迷四天还是第一次。 一个身体开了十个洞,内脏都受伤了,就算吃了再多的救命丹也改不了他日渐衰弱的事实,既然如此,他只剩一个方法可以用了。 “苍羽,有人来要提醒我。” 他叮咛忧心望着他们的鹰。 哗。 有了它的回应,袭风放手赌上一把,专心把思绪全投入替罗煞导回内息。 几股热流在体内碰撞,罗煞低声呻吟,暗红色的血液滴下惨白的唇,冷汗、热汗一直滑落。 而内力比罗煞差一节的袭风更辛苦,衣衫早就被自己的汗水浸湿,一不小心连他都会被罗煞体内乱七八糟的内力震伤。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桌上的烛火已经燃尽,日升日落,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几天。 当又一道夕阳射到脸上时,罗煞吐出几口血,修长的眼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 “醒了?” 有些陌生却难掩疲倦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嗯。” 他醒了却见鬼的全身无力。 “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喝,你别动。” 袭风道,细心的让罗煞躺下。 看着他离去,罗煞的目光调回半掩的窗,看着外头被白雪覆盖的竹林,眷恋的眼神一闪即逝。 挣扎着起身想去拿桌上的玉玲珑,但一用力,朵朵红花在他前襟绽开,他控制不住的吐血不止。 见状,苍羽嘹亮的叫声贯穿整间屋子,闻风而来的袭风刚好来得接住差点跌下床的人。 “怎么?”没事他起来作啥? “我的……”颤抖的手努力想伸出。 顺着他的目光,袭风直接拿了玉玲珑放到他手中。 “它会压到你的伤口。” 可是他没想过自作主张移开一只装饰品会让罗煞拼着吐血也要拿回来。 无力的紧握冰凉的雪玉,罗煞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多年前的一天,师父从山上回到竹屋,亲手为他戴上的。 中内镶有紫色玉龙的雪白玉玲珑,不用想也知道是精品中的精品,听说是东瀛传来的珍宝,有镇定心神保平安之效。 因此,他买下送给他。 师父…… 胸口一阵刺痛,身子一软,他又昏了过去。 “又来了……”迅速点了他几个要穴确保他的血液与内力不会逆流,袭风决定吃饱了再来救人。 突然他有种冲动想不惜一切代价的找出害罗煞如此难过的人,但念头一起,马上被天生淡漠的个性压下去了。 替罗煞盖好被子,他回厨房端了碗饭回来吃,目光始终停在那张苍白的面容上。 ※ ※ ※ ※ ※ ※ 无视于往来路人惊愕的视线,袭风沉默的站在河渠堤防上,脚边是湍急的水流奔腾而过。 注视着河面,水波中荡漾着十几年来的回忆,从最早的牵连到十几天前的离别,都已经成了回忆的一部分。 “那个,你……为什么帮我?”他别扭的看着他,眼神是含蓄的示好。 他不曾看过这样子的罗煞,想必是那个人的温柔改变了他。 “你真的那么在意?”那一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对啊。” 那双曾笔直看着他的眼眸依旧率直。 “因为你。” 他坦言。 “嘎?什么因为我?”与罗煞个性完全不搭轧的媚惑脸孔上出现疑惑。 “因为你……,所有我帮你。” 他是故意让风吹散他心底那不想让罗煞知道的秘密。 “袭、风……?”低低柔柔的,带困惑的嗓音至今仍回荡在耳边。 轻甩头,袭风将酒杯投入运河中,秋风卷起了他的衣带,因为狂风而眯起的眼中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他有把握,只要没有人告诉罗煞,那对感情不灵光的家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曾有过的情感。 “风……再吹大一点……。” 他低喃。 尽情的吹吧! 然后,把他的回忆带走,化为风,什么也不要留。 番外——雪痕 沿着汉水南下,封亦麒望着沿途的景色,感到有些怀念。 似乎,很久以前曾来过? 应该不可能吧?他不会对这里熟悉才是……他们是为了追踪秦帮才南下的! “麒儿,你看这个。” 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而先往前方去探路的柳煜颺回头唤道。 “什么事?”封亦麒连忙走过去。 “这里是林家村,十几年前被十大恶人血洗的村庄之一,想不到秦帮会把这里当据点。” 柳煜颺暗忖。 林家村?是……林家村吗?声音在他脑中炸开。 封亦麒颤抖着下马,走到倾倒的石碑蹲下,伸手抚去上头的青苔和灰泥,却拭不尽血渍。 “麒儿?” 第一次, 听到柳煜颺关心的呼唤也发不出声音。 这里曾是他的村庄,他的家园……他和哥哥姐姐曾一起在这里附近的大榕树下玩捉迷藏。 “好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 他轻喃。 秦帮的人,就为他的村人奉上生命的祭礼吧。 抓起碧泉剑,他面无表情的走进村庄那年久失修的木门。 “麒儿,我们此行目的在侦查,别打草惊蛇了……” 柳煜颺试着拦住怎么看都不对劲的徒儿。 “打草惊蛇?只要一个也别让他们溜了,就不算打草惊蛇了吧?”封亦麒面无表情的道,猛然运起内力高喊:“秦帮的杂碎给我滚出来,带种的就别想逃!” 不顾柳煜颺的劝阻,封亦麒的双眼中盈满杀气。 这孩子……难道……柳煜颺在思绪回转后大致上心里有个底了。 柳煜颺疼惜的搂住封亦麒。 “师父?” “麒儿,你很冷静的告诉师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一定要确定。 “嗯,我在替这村里的人报仇。” “报仇?杀他们的人是十大恶人啊!”他不希望麒儿因为悲伤而走岔了。 “可是这些人全是同伙,死有余辜。” 不可思议的冷静,头脑非常清楚,只有血液快沸腾了,熊熊燃起杀机。 就在他们对话时,数十人纷纷冒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是你们在这里找死吗?” “啐,不过是个女人!” 他们不屑的看着封亦麒貌胜女子的外表。 封亦麒眼色一沉,轻轻推开柳煜颺,反手拔剑—— “以为拿把剑就了不起吗?告诉你,不想像这村里的人一样就乖乖闭……嘴吧……” 他愣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喷出鲜血,腥红染上白雪,然后发现自己逐渐远离自己的颈项,最后发现自己已经首级飞起,凄惨的尖叫出声。 “败类!”低声骂道,封亦麒任银光飞舞,穿梭在众人间。 白刃入、红剑出、尸块纷飞,鲜血四溅。 柳煜颺苍白的脸旁看不出情绪,他一反常态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有一种仇,不是自己报的就不行;有一种恨,不是真的能做到冤有头、债有主。 很多时候,若不这么做,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若真的有罪,就让他陪麒儿一起背吧。 这是麒儿的仇,必须让他自己了结。 他所能做的只有等他停下来后,再紧紧抱住他。 就在他沉思时,封亦麒终于停手了。 用力挥去剑上的血,他踏着鲜血前进,走加柳煜颺身边。 鲜血沾上他的衣袖,染红他全身。 白皙的面孔再度染上血污,这次的眼神却是出人预料的澄澈。 还剑入鞘,他露出一抹苦笑:“师父,我们今天住在这儿好吗?” 柳煜颺一面替他擦掉血渍,一面柔声道。 “好,麒儿,我们就住一晚吧。” “嗯,我们住村长家吧,他家最大了,也够坚固……”轻声说道,他转身走向记忆深处的大宅。 所谓的景色依旧,人事全非能用在这里吗? 现在一切景物都在白雪的覆盖下,但到了春天,村口的老榕树枝叶将依然茂密,入夏后池塘里的夜莲想必一样美丽,就连养蚕的桑树都是一片翠绿。 消失的,歼灭的,只有他的家人和村民…… ※ ※ ※ ※ ※ ※ 半夜,封亦麒悄悄起身,无声的偷偷走出屋子,茫然的在一片黑暗中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寻找早就被遗忘的回忆。 最后,他停在一个不知是谁建造的大坟墓前。 在那之中,也有着他的家人吧? 为什么会忘记了当初的悔恨和不甘心而屈服在十大恶人手下呢? 明明记得那么深刻,却又因为怕死而不敢反抗那些令他家破人亡,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我……回来了……”低喃着倾诉,他跪坐在坟前的雪地上:“有一段时间我都忘了你们,可是……我终于回来了……” 曾经日日夜夜的想着,一定要逃回来安葬家人,后来,他心冷的打算放弃,因为他已记不得故乡的所在。 如今,因缘际会的有幸回到这里,却只怕连谁是谁的尸骨都分不清了吧? 地下冷吗?应该很冷吧?那为什么他反而感觉到寒意一直自心底冒出呢?难不成他的心也被埋葬在冰雪黄土之下了? “我爹喜欢带我们下田,就算年幼的我们帮不上他的忙,他只是想让我们好好玩一场而已。” 他自言自语的说着,知道柳煜颺跟着他一直走,“我娘总是很温柔的抱着我,睡前会唱很好听的歌;我大哥会带着我一起玩,附近小孩欺负我时,他会帮我打回去;我姐姐念我,可是总是存下替隔壁大婶打零工的铜板给我买糖吃……” 握紧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他就是无法做到忘怀。 当仇人已经杀尽后,满腔放不下的仇又该如何放手? 自己的血,沿着剑鞘没落在坟前,染红了白雪,渗透到底下的黄土。 柳煜颺站到他身后,为他挡去冰寒刺骨的冷风。 “他们杀了我爹娘,用残忍的手段折磨阻止他们捉我的姐姐直到她断气,我大哥也为了保护我而死,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呢?”力持稳定的语调不解的问着困扰他十几年的问题,“为什么我会怕死,所以活下来了呢?”腰际被环住,颤抖的背脊贴上温暖的胸膛,他眼泪终于滑落。 “你没有错,你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柳煜颺低语。 “明明这就是命,弱肉强食,有实力的人才能活,没实力的人被杀也只能怨叹自己实力不够,应该是这样的吧?那为什么我还是不甘心呢?” 踩在弱者的尸体上活下来才是生存准则,无力抵抗的人唯有死路一条。 想抗衡,不甘心,就只有变强一步可走。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么想的,只是,真的很恨! 泪水不停的流,滴下的泪珠灼伤了柳煜颺环抱住他的手,染血的手握住一直支撑他的人,他在寻求一份安慰。 “好孩子,已经结束了,十大恶人死了啊。” 看着苍凉的墓碑,上头只是简单的刻着林家村人埋葬于此,历经风霜的斑白石面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死不瞑目…… “师父……我明明有求救啊,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们?” 带给他绝望和无奈的,是哭哑的嗓音和求救无门。 无论官府还是武林侠士,没有一个来救他们……一个人,也没有…… 只能靠自己,男人为了保护家庭迎占;女人为了保护孩子迎占;无力抵抗的幼小孩童也会为了双亲奋不顾身的撕打啃咬。 但普通村民怎么可能是十大恶人的敌手,不消一刻钟,和乐的村庄就只剩下小孩的哭声和鲜血流过地表的水声。 来帮忙的人,一个也没有。 这下柳煜颺终于明白他夜夜在梦中求助的原因了。 柳煜颺沉默的把他整个人抱入怀里,仿佛想藉此保护他似的用披风紧紧包住他。 “哭吧,你压抑太久了。” “我不哭,哭没有任何帮助、可是……呜……”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他埋首柳煜颺怀中哭出他所有的不甘心。 曾经以为眼泪哭干了,就不会再流了。 他也曾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心力交瘁的哭到失声,可是化作血泪倒流回心底的委屈和悲伤,却只能不断的累积,直到让人窒息。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岂知旧景重上心头,又是抑不住的哀伤。 他不是哭自己的家破人亡,而是代替含恨九泉的家人哭出所有的不甘心与愤恨。 这一点,他和抱着他任他痛哭的男人都很清楚、很清楚…… ※ ※ ※ ※ ※ ※ 次日,朝阳斜照进破旧的屋子中,被阳光干扰到睡眠的封亦麒吃力的抬手挡住阳光后才睁开眼。 “师父?” 原本身旁的人不见踪影,两人份的披风全盖在他知上,昨夜生火的火堆已被人新添加了柴火。 看不柳煜颺,封亦麒有些慌张。 暗自责怪睡太沉的自己,他抓着披风冲出大门。 哗!苍羽在空中盘旋后落下,停在他手臂上。 “苍羽,师父上哪去了?”昨夜他哭到睡着,记忆中师父是抱着他的…… 担心的四处寻找,百般找不到人的情况让封亦麒心急如焚。 突然,他停下脚步,怔怔的看着被人打点得干干净净的坟墓。 野草青苔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碎石也都捡开了,覆盖的白雪被清扫干净,甚至还摘了几枝寒梅…… “麒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一双手温柔的替他披好披风,然后,他愣愣的仰头看着柳煜颺的微笑。 莫名的依赖感涌上,他转身扑到柳煜颺怀中。 “师父……师父……” “傻孩子,师父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别怕。” 柳煜颺说话的声音很柔,回抱他的双臂却很坚定,紧紧搂住他那颗不安定的心。 “我要待在师父身边……” “我会保护好师父……” “我会听师父的话……” 说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是很想消磨掉自己的不安。 他只剩师父一个人了……万一连师父都离开他……他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变得如何。 “师父知道,已经跟麒儿的家人说过了。” 柳煜颺沉着的搂着他走到墓碑前。 “耶?”说……什么? “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让他们别担心一个人被留下来的你啊,放心吧,他们不会怪你的,真有不甘,也只是放心不下你而已,所以别再哭了,要笑着告诉他们别再担心了。” 他一夜无眠,因为彻夜麒儿都被噩梦缠身,不断道歉的厣语显示麒儿对家人的愧疚感,所以他特别这么说来解开这长达十几年的心结。 “担心我?”封亦麒喃喃道。 他们不怪他,还担心他吗? “当然,他们最疼你了。” 柳煜颺柔声道。 瞬间,封亦麒脆弱的表情让他不舍的落下轻吻,然后,他看见迷朦的双眼中开始有了省悟。 “我没事了。” 这次,他没有哭,虽然笑容有些悲伤,却是雨过天晴;“因为能跟师父在一起,所以我一定没事了。” “……以后每年都来吧。” 柳煜颺笑着回应他。 “每年?” “让他们知道你每年都过得很好啊。” 封亦麒先是疑惑,然后体会了柳煜颺的用心。 这是师父想让他不要再悲伤的方法…… “好,我们一起来。” 他一定会努力的,要活得很幸福、很快乐,就算短期内仍会心痛,但总有一天一定可以的…… 番外篇之三 “臭娘们,我家少爷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少在那边哭哭啼啼的坏我家少爷兴致!” 热闹的街道上突然响彻怒吼,往来的行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杀人凶手!别碰我姐姐!”尚未变声的少年嗓音愤怒的接着响起,“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 “王法?”几个彪形大汉互看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王法?哈哈哈,这小鬼跟我们说王法?” “臭小子,你给老子听清楚了,我们就是王法!”猖狂的笑声伴随着施以饱拳的闷声,间或穿杂着女子哭泣求饶的声音,但到路上竟无人有所反应,只是面带漠然不忍的走避。 “住手,不要打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被人抓住无法上前的美丽女子哭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胞弟被打趴在地上。 “看清楚,小美人!”一只流里流气的手托住她小巧的下颚,强迫她蓄满泪水的双眼看清楚自己仅剩的家人被打到吐血,“还不都是因为你太倔强,不肯伺候本大爷,才会害他被打得这么惨。” “浑帐——不准碰我姐姐!”少年愤怒的低吼,发出的声音却弱如猫叫,想冲上前维护她,但颤抖的双臂连自己的身体都撑不起来—— “放了他。” 女子咬着下唇,像是觉悟什么似的低语。 “只要你乖乖陪本少爷。” 轻薄的手爬上她丰盈的前胸。 “放——放他走——”屈辱的泪水不住滑落,修长美丽的双手忍耐的抓紧自己的罗裙,她只是重覆的低语。 “姐、姐姐!”少年不敢置信的看着不再抵抗的姐姐,吃力的想靠近。 看他狼狈的在地上爬行,一名大汉一脚踩上瘦弱少年的后心。 “少爷,我看这小鬼长得也不错,干脆一并带回去吧,可以给颐红院当小倌呢!” “不要!你答应说放他走的!”女子惊叫,“放过他,我家就只有他这个血脉——我来代替他——”为了救他,她甘愿愧对列祖列宗当名令人唾弃的妓女。 “我反悔了,带走他!”男人残忍的邪笑,“至于你,等我玩腻了,就到青月阁当花魁吧!姐弟俩一样被人上……哈哈哈……” 听到他说的话,姐弟俩人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手段折磨他们…… “你不是人!”原本温驯的女子突然大力反抗,挣扎中手腕的镯子划伤了男人的手臂。 “贱女人!”他愤怒的一掌就想挥下。 “啊——” 惨叫的响起了,却是原本的施暴者:本该被打得趴倒在地的女子却落入另一个男人手中。 “少爷!”一群打手惊道。 竟然有人可以在他们完全没发现的情况下打飞武功不低的少爷? “小兄弟,你还好吗?” 在他们出神的瞬间,踩住少年的大汉同样被放倒;等他们回神了,姐弟两人已经被带到一旁去了。 “慢、慢着!”大吼的同时,终于看清楚打扰他们好事的程咬金是两个打扮迥异的人。 接连两次将人带到一旁的是一位白衣书生,此刻正目中无人的在替少年检查伤势;而打飞他们少爷的则是戴着帷帽,隐约可见一双冷魅双瞳、身穿一袭黑色劲装、左肩还停了只巨大苍鹰的女人。 “阁下们习武是用来逼良为娼的吗?”开口的是白衣书生,温和的声音中蕴含少见的怒火。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光凭他听到的最后几句话就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好事了。 “少罗唆!不想丧命的就把人留下来,别碍老子们的事!” “不行,他们两人我要带走。” 白衣书生非常坚持。 “浑蛋家伙,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本少爷?本少爷可是颐月楼的少主,这几个城镇归我们管,惹火我们谁也别想活!” 放话的结果是又被女人打飞,不过这次见了血,一个血洞出现在他左上臂,而伤人的凶器是女人纤长的手指。 “啊、给我打!把他们宰了!”痛哼坐倒在地,他斥喝手下上前。 “啊!”姐弟两紧张的低呼,白衣书生估量一下局势,然后决定不插手。 “恩、恩公,他们很残暴,您的同伴一个人会吃亏的。” 少年吃力的说着。 “别担心,这几个人难不倒他的。” 他确定没有谁的残暴能伤到他那剽悍的徒儿。 像是印证书生的话一般,女子只花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把他们全部打翻在地,还有空揍了那个少爷好几拳。 眼看差不多了,白衣书生叫回女人,任手下败将逃窜——他并不打算让他杀生。 “辛苦了,有受伤吗?” 面对他和煦的关切,女人的眼神出现笑意,轻轻摇头。 “那走吧,这位小兄弟身上的伤必须早点治疗。” 走到街上,女人突然抢上前,挡在白衣书生身前。 才想询问怎么了,却接触到居民不友善的目光,白衣书生不禁一愣。 “竟然救了他们……” “……多事的外来者,又把麻烦引来了……” “找麻烦嘛!” 细碎的交谈清楚传进书生和女人耳中,并且想必脸色变得惨白的两姐弟也听见了。 “走吧。” 白衣书生不想惹事,淡淡的说道。 女人提着手中的宝剑,威吓意思不言而明,让所有原本想上前的居民畏惧的让出一条路来。 ※ ※ ※ ※ ※ ※ 森林中,火光在黑暗中跳,围在火焰周围的人们刚刚结束了交谈,沉默于是成了唯一话题。 年轻的姐弟姓邓,姐姐叫邓雅如,弟弟叫邓鸿儒,爹娘在三天前被颐月楼的打手活活打死,姐弟两人仓惶躲避了两天仍是被抓住了。 颐月楼,经营赌场、青楼、驿站,挟带巨大财力掌控了邻近几个小城镇的经济,连太守也得看他们脸色,俨然成了统治者一样的地位,胡作非为、奸淫掳掠也没有人敢吭声。 “不要怪大家,反抗的下场太凄惨了。” 邓雅和苦涩的安慰弟弟,但说的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无力。 不恨吗?怎么不恨? 父母被活活打死也没人相助,狼狈逃亡两天没有人愿意让他们进屋躲避,甚至连救了他们的恩公在居民眼中都成了“多事者”。 倔强的少年一脸不甘,但他没有开口反驳姐姐的话,只是替她铺好干草堆,并叫她好好歇息。 邓雅如毕竟是柔弱女子,两天逃亡的疲累让本想让弟弟先休息的她很快就昏睡过去。 等邓鸿儒确定她睡着后,才抬头看向救了他俩的恩人。 白衣书生明显是握有决定权的人,此时正面带微笑的张罗烤好的野味给仍戴着帷帽的女人食用;一身江湖打扮的女人总是沉默,几个时辰内他从未听到她开口,但她很小心的警戒着四周,就算有着薄纱遮掩,仍依稀可见艳丽的容颜…… “恩公……”邓鸿儒低唤。 “嗯?你姐姐睡了吗?那你先吃点东西吧。” 白衣书生,也就是前些日子才受托下山救治疾病所苦民众的柳煜颺,轻声招呼。 “谢谢恩公……”随便吃了几口,他欲言又止的看着依旧面带温和笑容的柳煜颺。 “怎么了?”他的表现太明显了,柳煜颺关切的询问。 “恩公是江湖人吗?”紧张的问着,年轻的男孩有些无措。 “算一半吧……” 柳煜颺淡道,“还有,在下叫柳煜颺,你叫我柳大哥就可以了,不用称呼恩公。” 就是啊,您可还没到要称作“公”的年纪啊!封亦麒露出戏谑的笑容,眨着眼睛揶揄柳煜颺,那是只有两人才了解的小动作,柳煜颺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斯文的唇角出现苦笑。 “柳、柳大哥。” 邓鸿儒非常听话的唤了声。 “他是封亦麒,我徒儿。” “啊?”收女人当徒儿? 也幸亏封亦麒不会读心术,不然多少也会出手教训这个把他当成女人的小鬼。 但就算不会读心术,也大概猜得出邓鸿儒的错愕是为了什么。 “哼!”轻哼一声,马上吓得邓鸿儒差点跳起来,他撕下一条免肉给苍羽吃。 “麒儿,别这样。” 柳煜颺叮咛,“小兄弟,你刚刚想说什么?”他把话题导了回来。 对喔,他刚刚是想说—— “柳大哥……你们……可不可以帮帮我们……”他的声音在封亦麒的视线中逐渐变小,但还是死撑着吐出最后的话,“……打倒颐月楼!” 去!这小子找死!得寸进尺到爬起山来了?封亦麒差点跳脚。 “官府已经管不着了吗?” 柳煜颺斟酌情势。 “师父!”封亦麒一反沉默的低叫,“我反对!” 那嗓音低柔媚人,但怎么也不像是姑娘家的声音,连隔壁卖猪的大婶的声音听起来都比他有女人味……那么,他一直以为是女人的这个人……是男人?邓鸿儒傻眼。 “你的考虑是什么?” 柳煜颺决定先听封亦麒的说法,毕竟他可没听过什么颐月楼,只好期望熟悉江湖资料已经能当情报供应站的封亦麒了。 “颐月楼跟这里的贪官狼狈为奸,有江湖势力,所谓天高皇帝远,在这里他们才是土霸王,而我们只有两个人,没必要为了救两个人杀到手软。” “其他居民不管了吗?” 柳煜颺又问。 “他们有必要救吗?只怕我们杀得辛辛苦苦,他们还去密报呢。” 他冷哼,将双手无奈一摊,表示他根本不想搭理那些贪生怕死的居民。 “麒儿,他们只是不得已。” 柳煜颺柔声安抚,知道他从心底厌恶那些贪生怕死之徒,但谁能要求寻常百姓能够无畏死的强出头,只为了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要救,就只救这两个,多的我可不管。” 封亦麒闷声道,因为他知道若他不强势点,柳煜颺真的会考虑平两人之力铲除颐月楼。 柳煜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思考眼前的问题—— 要摆平颐月楼并不难,只要他想办法会同几大派或者是找当朝宰相的大哥处理都行,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迫切的救人反而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麒儿,若只是我去救人呢?”他顺着封亦麒的意思问下去,双手交握搁置下颚,好整以遐的盯着封亦麒懊恼的表情。 真是愈活愈回去了,打从他发现麒儿对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没防御力以后,这个跟他个性不合的表情就经常有机会出现在他脸上。 柳煜颺偷偷反省。 “赖皮,师父好诈,我才不会让师父一个人去涉险!”不甘不愿的在嘴里嘟嘟哝哝,双颊却有些薄红,才刚提起的气势马上消匿无踪。 老天,色诱……杀了他吧,几年下来师父竟然学了这一招……虽然他也常用……封亦麒啼笑皆非的投降。 “帮师父个忙吧,好吗?” 柳煜颺打铁趁热的加强柳煜颺动摇的心念。 他有位非常体贴的师父,也许是因为两人除了师徒关系外还要添上个地位相当的恋人身份,所以只要他不使性子,在日常生活中,他们的对话常常是互相尊重的。 只不过,两个人都很清楚最后事情会顺着谁的意思走。 “师父想做什么?” “能不能……” 柳煜颺的话消失了,视线错愕的停在夜空的一角。 “嗯?” 封亦麒和呆愣的听着两人对话的邓鸿儒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小镇!”在这里土生土长十五年的邓鸿儒率先跳了起来。 漆黑的天边,染上了艳红的焰光,随着吹送的夜风,飘忽晃动。 ※ ※ ※ ※ ※ ※ “人呢?把人交出来!” “哪个格老子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把人藏起来?” “还不快把人交出来!跟俺作对?小心俺一刀劈死你!” “你女儿长得不错,就拿你女儿来抵吧!” 这类的对话出现在大街小巷,原本是熟悉的场景,但颐月楼的人这次却是因为少主被打伤而凶性大发,没多久竟放火烧民房,并把逃跑出来的居民打的打、抓的抓。 官府赶来的兵官却诌媚的站在颐月楼当家身边,听而不闻百姓的哀嚎痛哭。 没办法,光是颐月楼给的“压惊费”就比他们当差一辈子赚得银两还多,识相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不然就两眼全闭,怎么也不能管上一管。 “大爷,饶了我女儿吧,她才十四岁而已啊!”一个商人哭喊着跪在地上磕头,却阻止不了女儿哭喊着被带离自己身边。 场面一片混乱,赶到的柳煜颺等人一阵错愕,根本没想过会有如此失控的状况,倒是封亦麒露出了一种很奇妙的表情,红唇酿着略带苦涩的笑容,眼神却是嘲讽又迷惘,但托他头上那顶帷帽的福,他的表情没有人看得见。 “住手!” 柳煜颺运起内力的叱喝在他耳边出现,让他马上回神,看见颐月楼的人朝他们围上。 。 “总算出来了吗?把你们带走的两姐弟交出来,都怪你们碍事,害我们得火烧屋才能把人熏出来。” 颐月楼主冷哼,挥手叫手下上前意图抓走被柳煜颺护在身后的两姐弟。 “师父?”封亦麒等着指示——杀或不杀。 “快点解决吧,然后去帮忙灭火。” 火焰的热度灼烧着肌肤,柳煜颺也因对方的欺人太甚而动怒。 “好。” 轻应一声,封亦麒的身影迅速划过人群,所经之处哀嚎四起。 柳煜颺斟酌一下,确定封亦麒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恶斗伤到后,他转而去帮村人灭火。 “谁要你假好心!都是你害的,外来者多什么事……我的家……啊啊……”一个中年男子愤愤不平的推开正帮忙提水救火的柳煜颺,歇斯底里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望着在火焰中倒塌的房子,发出濒死的哀嚎。 他这话一出,镇民开始三三两两的批评起来,把怨气全部丢给柳煜颺和邓氏姐弟承受。 砰! 在所有对柳煜颺还有邓家姐弟怒目而视的人眼中,中年男子庞大的身躯飞起,直直跌扑到颐月楼的人面前。 不满柳煜颺被人无故迁怒的封亦麒冒出火决定不当好人了。 “喂!你们要挣银两是不是?他可以卖到占区军营当杂兵。” 封亦麒冰冷的声音幽幽响彻众人背脊,带出一阵恶寒,“这几个长相差一点也可以卖到军营当军妓;年纪大的可以卖去当煮妇;小的卖去当童养媳;男的卖到矿坑当苦力;小的卖给大户人家当长工;老的也可以做些手工活儿;商人家产可以纳为已用;农人可以当作奴仆……”一边说,一边就有人被他从人群中抓出丢到颐月楼楼主面前,他的速度快到柳煜颺来不及阻止,转眼间就已经被他逮了二十几人。 “你、你做什……”一个被丢的头昏眼花的大汉昏头昏脑的骂道。 “教他们怎么为非作歹!没看过真正的心狠手辣,你们倒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封亦麒边说边继续从人群中抓人出来丢到地上,过了很久以后,等到大部分的人都被丢到空地中央,他满意的拍拍手,“剩下的没用的全杀了吧。” 想迁怒师父?当他死了不成? 冷酷的结论一出,在哭的女人小孩忘了哭;在骂的男人也忘了骂;就连颐月楼的人也傻在当场。 他刚刚说什么? 完了,被蠢儿子害死了!什么人不惹惹到这两人,早知道那个什么邓氏姐弟就送他们就好了嘛……他暗暗懊恼在心,决定如果能活着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提刀砍了在家养伤的儿子。 “您、您两老怎么会来到这么偏远的小镇呢……”想归想,表情还是换成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看着柳煜颺的脸色。 “老人家?我师父哪里老了?如果他是老人,你是不是该作古了?”封亦麒随手一掌将一户人家门口的石狮子打成碎石堆。 “不不不,他一点也不会老,是我说错话了。” “那么,你觉得你家人的命值多少钱?”封亦麒凉凉的问。 “嘎?” “再加上你部下的性命呢?”他继续问。 “你想做什么?”惨白的脸色开始泛青,颐月楼主紧张的呼吸困难。 他虽然不把他人的性命当一回事,但不表示他不爱惜自己的性命。 “这个城镇的居民的安全值不值你的命呢?” 原来是抢生意的…… “我只是作个买卖,无本生意的……” “我管你的,师父讨厌你们这么做,你们就不准做,再害师父生气,我让你们去地狱阎罗王作无本买卖!” 太过理所当然的说法让颐月楼主等人僵硬的说不出话。 他们当然可以不理会这些威胁,召集所有人手解决他们,但那样……明天的日出会永远与他们绝缘的……毕竟他们可不是什么有来头的邪道人物,顶多称得上是转行做生意的山贼,对付普通还可以,却哪里会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我收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他们走了再算帐总行? “被你逼良为娼的人呢?”一把碧泉剑在手上晃啊晃的,晃得心有不甘的颐月楼主只能把苦水往自己肚子里面吞。 “我回去马上放人。” “屋子烧掉了呢!”双手随便挥挥不小心丢出几枚亮晶晶的夺命镖,差三寸就可以要了人家老命。 “我出钱重盖……”他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啊?想到金库的银两如滔滔江流东去,入海永不复返就觉得心痛。 看着快哭出来的颐月楼主,封亦麒看向柳煜颺:“师父,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 柳煜颺摇头,唇边的微笑开始露了馅,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封亦麒的做法了,所以迟迟没有加以制止。 “那好。” 他中气十足的宣布审判结果,“为了怕你阴奉阳违,我会找个时间不定期回来看看,敢骗我或报复居民,你就可以知道什么是凌迟致死的滋味了。” 他笑得好甜蜜,可惜笑容藏在帷帽里,无人瞧见。 “是是是……”呜,他想搬家……欲哭无泪是颐月楼主唯一的想法。 ※ ※ ※ ※ ※ ※ 做好事是会有奖赏的。 封亦麒摸着自己的嘴唇,看着走在自己前方两步远的柳煜颺的背影,露出偷吃了鱼的猫一样的笑容。 柳煜颺生性拘谨,若没个好解释是不可能在荒山野岭亲吻他的,但显然刚才他花费心力忍下杀气,又解决城镇的事情让柳煜颺很高兴,所以他才偷偷暗示,马上就有甜头尝了。 冲着这点,他以后会继续努力往柳煜颺的“好人好事”标准迈进的,尽管做起来很难,又很违背本性。 “刚刚怎么了?想起以前的事?” 柳煜颺轻声问,他太了解封亦麒在锐利的棱角背后是伤痕累累的心,所以他分外注意那些微的警讯,而一刻钟前封亦麒突然提及了他被十大恶人所杀的姐姐,令他有些担心。 “嗯?没事的,他们跟我的村庄不一样,我们那时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却是只要沉默就能活命,没有外人能责怪他们什么。” 他也是在发脾气后才想到这点,也了解到柳煜颺为何对于村人的怒气忍气吞声而生气。 “你懂了就好。” 柳煜颺宠溺的摸摸他的头。 “师父,我真的不小了。” 闭上眼睛,他哀怨的任柳煜颺拍抚。 满足师父的兴趣是徒弟的责任,这句话是谁说的? “不喜欢当孩子?” 柳煜颺失笑的看他一脸从容就义。 “不喜欢。” 将手中的帷帽丢开,封亦麒靠入柳煜颺怀中,抬头索求他的吻:“当孩子就不能这样了……” “麒儿,在外头不合礼教呢……”低柔的轻叹,却仍是出手搂住他。 “反正没人……”调皮的轻啄,勾引柳煜颺主动加深这个吻。 就在柳煜颺眼神转深,打算回应之时,一阵阵气喘吁吁的呼呐由远而近…… “师……呼呼……师、师父……等等我,别走……呼呼、啊……” 柳煜颺苦笑的退开,看着封亦麒懊恼的神情。 “麒儿,你徒儿呢!” 邓鸿濡打从看到封亦麒叱咤群雄的场面后,便直嚷着要拜师边磕头,让封亦麒把他当神经病挡路般的丢开,但他仍不死心的跟了好长一段路。 瞧,这回又跟上了! “我才没徒弟!”可恶,第五次被打断了! “他都称我师祖了。” 柳煜颺闷笑,戳戳封亦麒气鼓的脸颊。 “我不要!他好烦!师父,我们走快一点啦!”脸一红,他拖着柳煜颺就往前走,根本不打算理会邓鸿儒。 去,收个徒弟专门破坏自己跟师父的独处?他又不是疯了! “师父?等等我哟!师父喂——” “吵死了!再吵我杀了你,滚一边去!” “等、等等我嘛!师父啊……” “烦啦!我才不收徒弟……师父你别笑,快想办法啦!” “师……” “闭嘴!” 一来一往的吆喝传的老远,邓鸿儒最后到底有没有拜师成功无人能知。 但许多年以后,听说,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剑士,手持一把锋利古剑、招式狠辣俐落、精通医药毒物,作风亦正亦邪,但却行侠仗义,游走江湖…… 后记 如果您有耐心翻到这里……就可以听到我诚心的忏悔了。 关于这不像结尾的结尾,我很努力的想了两三个版本,但后来仍是觉得用这个没有结局的结局比较好(被踹飞),因为柳煜颺的个性本来就不适合有什么高潮迭起的大戏,他这坎坷的恋情完全是因为封亦麒的狂放不驯所导致,所以……这样比较好,剩余的部份会在其他地方交代的……应该吧(别打我)。 这两本《罗煞》,基本上就是一个大楔子(心虚)。 简单来说就是铺陈我未来所会提到的所有人事物,顺便挖坑,所以全文不但东拉西扯,还发生有人抢戏的混乱场面(再一次感谢您愿意看完他)。 对,就是那个人气莫名其妙很高的袭风(奇也怪哉,最花我脑力的对象封亦麒不喜欢,偏偏喜欢上个闷骚男!),被友人一致推举为最爱欢迎的人选,导致他的出场次数多到不像话,甚至多到有人觉得封亦麒会琵琶别抱(汗),真的是想太多了……若真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只怕迟早会互残吧? 罗煞:哼!(一记威胁冷光) 柳煜颺:请别乱来。 云彤:我知道……(陪笑) 柳大哥:你是脾气好,笑容也温柔,可是站在你身后的封亦麒在瞪我…… 不管他们了……(逃避中) 接下来,请让我一个人跳来跳去—— 这是我第一次遇稿呢,超兴奋的—— 祝大家一切顺利喔——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