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燃烧的岁月 BY暗已-花之记忆-西陆网 财经社区女性社区汽车社区军事社区文学社区社会社区娱乐社区游戏社区个人空间西陆首页-> 论坛-> 文学-> 耽美-> 花之记忆会员模式]上一主题:明颜而后 BY钻石星辰一瞬间 [下] 下一主题:飘在空气里的记忆 BY佚名 激情燃烧的岁月 BY暗已[楼主] 作者:哈亚 发表时间:2008/05/23 12:08收藏 修改 加精 置顶 锁定 标题 来源 删除点击:188次[加为好友][发送消息][个人空间]激情燃烧的岁月 作者:暗已我6岁那年我爸去了法国。 一年以后跟我妈离婚。 我归我妈,两个人在北京城的一座二居老房里相依为命。    作为单亲家庭的必然,我妈没时间管我。 因为面包虽然是会有的,可是得挣银子买。 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妈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出各种事情,就尽量把我锁在家里,吃吃睡睡。 长期逡巡于两室一厅空间的生活让我成长得敏感,桀骜,疏远同龄人。 可内心里,我觉得自己比一般孩子都渴望关心渴望爱。 并且这种渴望随着年龄的增加越来越强烈。    我初二的时候,我妈跟我说她想再结婚,问我怎么想。 那男人是家果汁公司的老板。 我说你喜欢就好。 事实上,我想不到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那年冬天我妈再婚。 带着我住进了她新丈夫的二层小别墅。 关于我们三个人的生活,怎么说呢。 虽然物质条件比以前好很多,可我并不喜欢回家。 我没当他是我爸爸,我想他也没当我是他女儿。 我只是个跟他新妻子一起住进来的人。 他对我不坏,只是尽量漠视着我的存在。 我不怪我妈,因为我也实在不想再看到她每天开门走进那栋阴暗陈旧的二居老房时那种疲惫暗淡的神情,那让我更难过。 我想了个办法,就是尽量减少呆在家的时间。 我考到离家远些的高中,申请了住校。    高一寒假开学,我开始了我真正意义上的初恋。 被压抑了十几年的感情之火被“次拉”点燃,其后果可想而知。 三年时间,哭哭笑笑,疯疯癫癫,做尽了傻事。 人们说“初恋时我们不董爱情”,我不知道我们算不算懂,我只知道在那个年龄,未来深不可测又遥不可及,我们无力负担。 高考后,我的他被迫去了美利监与家人团聚。 我们流尽了眼泪却还是从此陌路。    上了大学,谈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恋爱。 不怎么投入。 因为感觉大家都枯枝败叶的,得不到全部也给不了全部。 我只好重新压抑起我的火种,装做百无聊赖又漫不经心地升到大二。 那一年,我遇到马小然。    马小然其实叫马然。 因为其人种种恶习屡让人痛心疾首,有一天一个几欲暴跳如雷的姐妹忍无可忍出口呵斥“马—小—然!你小子找打!”大家怃然发现,“马”和“然”中间添上的这个“小”字随小,却可以蕴涵无数愤恨之情。 这名字立即以燎原之势流传开来。 但是我头次见她的时候,却完全被她伪装出来的人摸狗样给骗得凿凿事实。 在以后激情燃烧的岁月里,才逐渐体会出这名字的合理性。   我认识马小然,还是因为网络。    大二刚开学的时候,我们学校宿舍网开通。 我申请到IP之后就连滚带爬地奔回宿舍,设置好以后一试,连网关都ping不通。 再检查,在设置,还是不通。 宿舍里跟我同批申请的崔宁,她的网已经通了。 我就查看她的设置,再仔细修改,竟然还是不通!靠,疯料。 正在抓狂的时候,崔宁提醒我可以找网管。    崔宁帮我从学校的主页查到我们楼网管的名字:315,马然。 噢,计院的。 计院是对我们学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的爱称。 该院是我校最富得流油的学院,在学校政策明显偏向的情况下,什么好事都是它们占先,我们这些被残留下的不幸的大多数就私下里悲愤地称之为“计院”。    我拨了电话找那个马然。 接电话的mm说她刚出去,并答应回来的话帮我转告。 挂了电话我就放心去了厕所,路上还在想,肯当网管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使的估计是个标准积极分子,成长在计院的倒霉孩子。 事后我才得知,马网管的诞生纯熟专断独裁的产物。 网刚建设好的时候,学校旨意让计院女生里出个人当我们女生楼的网管,任务具体下达到了马小然她们宿舍。 当时宿舍8个人就马小然一人回家不在,于是有个聪颖的mm提名马小然,剩下的6个沉默的大多数以默许的方式通过了提名。 等马小然回来的时候,木已然成了舟。      我从厕所回来,一进门就发现宿舍里多了个人。 该人见我近来,连忙站起身。    嚯,够高的!我仰头看她。    “马然。” 崔宁给我介绍。    “啊。” 我冲她点了下头。    “王令扬。” 崔宁又纸着我对马小然说。    我和马小然打量对方的眼睛都有些肆无忌惮。 很快我就想起我以前见过她。 刚上大学不久,有一回在大礼堂开全体新生大会。 在外面排队的时候,我看到门口有个女生,个子奔儿高,穿着白色棉布衬衫,黑色牛仔裤,还扎了一个小尾巴。 一看就是头发长得半长不短的,不好处理,为了避暑才出此下策。 发觉到自己被盯着看,当时的马小然也回头盯了我一眼,然后就消失在了阴暗的礼堂里。 关于这件事,马小然事后承认她也记得。 因为在她充满个人魅力的传奇一生中,我是头一个这么肆无忌惮真情流露地盯着她看的fans。 其实我看她的时间不超过5秒钟,对这个事实马小然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 后来我曾经跟马小然说,那是我看过的她最散发着女性光辉的时刻。 马小然用一个“靠”字作为回答。   在我胡思乱想的空儿,马网管已经开始了其助人为乐的生涯。 排除了多种可能故障因素后,马网管认为也许是mac写错了。 我说不可能,我抄的时候检查了好几遍。 马网管沉吟片刻,给网络中心的老师打了个电话。 唧唧姑姑了一阵子,事情弄清楚了。 我提交给网络中心的mac地址其中的4D被他们看成了40。 服料!重新绑定之后,网通了。 我很高兴,对马小然说谢拉。 她朝我异常憨厚地一笑。    趁着心情正美丽,我问她:“你爱吃水煮鱼么?”   她有些意外,“爱吃。”    “那一块儿吃饭吧。 我有一长水煮鱼的返券。”    “啊?不用不用。”    “没事儿,反正也得吃饭。”    马小然推三阻四了半天还是就范。 我也叫上了崔宁。 她是湖南人,爱吃辣椒。 必然还得搭上她妹妹崔静。 崔宁和崔静是一对双胞胎,住对门宿舍,平时很有点“砣不离称称不离砣”的意思。 高考的时候又以同样的分数靠到了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系。 她们两张的也挺象,而且刚入学的时候还老穿同样的衣服。 唯一明显的区别在于崔静比崔宁少显丰满。 用马小然的话,崔静就是做过隆胸手术的崔宁。 随着后来自我意识的苏醒,两个人开始月来月刻意区分。 现在崔宁短发,崔静长发。 崔宁的性格大方随和,她妹妹崔静几乎正与之相反。 崔静的这种性格在以后很深地伤害了马小然,我,甚至还有崔宁。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说到我们学校的BBS。 马小然突然嘿嘿怪笑。 我们三人都停手看她。 她觉察到后有所收敛,然后跟我说:我就是EKA!   “靠!”我当即一个靠字脱口而出。 以前我在BBS的movie和travel版经常活动,灌些或长或短的水。 有个叫EKA的ID时不时“嗖”地冒出来敲上我几板儿转,更可恶的是言语之中常有挑逗戏谑之意。 原来竟是这小子!想起来,我等崔静吃饭的时候上了一下BBS,坐在不远处的马小然一定是那时候看到了。    我心理愤愤然的时候,马小然正在蝗虫大嚼,还不忘张牙舞爪地对我说“我还直担心你是个恐龙呢。”    “哦,现在呢?”   “还行吧。”    “挖靠!多谢!”   这个意外的巧合让我和马小然之间的距离有较大幅度的缩短。 尽管后来马小然坦承,我当时的那两个“靠”字让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下由上铺直坠到了下铺。 不过,有什么关系,她马小然也住下铺。   当晚回到宿舍,崔宁跟我说,这个马然可是个名人。    我说怎么?   据说刚入学的时候,宿管科的人分派宿舍,看一眼马小然的照片,又扫一眼她的名字,就把她归入了男生宿舍。 当时是她爸爸送的她。 他们到宿舍酸比较早的。 收拾来收拾去的,看到几个男生陆续进来。 她和她爸都有点诧异,转念一想可能是送人的,又搭上初来乍到的,只稍微打了个招呼没好意思多问。 直到大家都来齐了,打算洗洗睡了,双方才觉出问题的严峻性来。    我后来有幸得见过那张著名的一寸免冠黑白照。 照片里的马小然短发,神情楞楞的,象个呆傻儿童。 总的感觉是中性偏男。 马小然对这件事倒很坦然,并且由此她和她们班的男生打成一片。      初次相识后又过两天,马小然来我们宿舍发一个关于宿舍网使用情况的调查表。 当时大家正在就物理选课的事情讨论的如火如荼。 作为北京市高校物理竞赛二等奖获得者的马小然当即被拉住介绍经验。 因为和N位物理老师都打过交道,马小然当仁不让地侃侃而谈了起来。 在对诸位授课老师逐一做了介绍后,马小然开始集中批判李国臣。 李老师年方50,注重仪表,每每小头油光,皮鞋锃亮。 美中不足是讲课逻辑混乱,节奏缓慢,尤擅长提笔忘式。 所以50岁了还依然监守在副教授的岗位未被扶了正。    这等货色自是不被马大神童看在眼里,但是却正合了我的胃口。 因为听说他上课从不点名,而且给成绩的时候最是菩萨心肠。 以上两点,对于我这种以摆脱物理重修为首要目标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具有吸引力了。    在热烈讨论的间歇,马小然抽空关心了一下我。    “王令扬,你选的谁啊?”   “李国臣。”    “靠得类,美女,眼光这么独到啊,着实佩服哇。”    马小然宽容,对于她不十分讨厌的女性,无论胖瘦美丑,统称为“美女”。 在有事相求的时候,通常会再加上一个副词“大”用以强调。 对于她诸如此类的讽刺挖苦,我一般不与理睬。      上课的时候,马小然赫然出现在了李副教授的麾下。 听说其理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除了大学物理,我和马小然还共上一门“生活与审美”。 我选这门课是因为看到网上有人介绍它的内容,觉得十分休闲娱乐。 马小然选它据说是为了能多看见几个美女。 她想着凡是mm皆爱美嘛,美女尤甚。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马失了前蹄,上这课的男同胞数量远超过了女同胞,恐怕抱着马小然这种初衷的不乏其人。 大家似乎都很失望,进而对周围的同窗表现出一种相看两厌的情绪,纷纷埋头苦做各种作业,马小然也不例外。 这门课从此成了她做大学物理作业的固定时间。 自此开始了我和马小然长期密切而默契的国共合作。 每次下课以后,我就开始抄她的物理作业。 作为交换,该门课的两次论文大作业都由我替马小然完成。      其实在认识马小然以前,我一直都被叫做独行虾,习惯一个人做这做那的。 现如今被马小然象个棒棒胶一样,逮着机会就粘住。 除了每周4次8个小时共同上课以外,慢慢的我们也开始参与到对方八小时以外的生活。 最初多是她不远万里地从她们宿舍流蹿到我们宿舍来深入基层,而作为宿舍常住人口的我和崔宁,总是不会让马小然落空。 一般情况下是崔宁和马小然说话,我听着。 有时候我们三个人还能一人吃一个苹果。 不幸的是崔宁,因为她比较爱买水果。 也有时候马小然就用我的机器上网。 通常是她一屁股坐在我床上,我就识相地给她腾开地方。 对于我们这种好象顺其自然的熟悉,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我并不是很容易就和一个人很熟稔的人,更不喜欢粘人和被粘。 可是我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跟马小然粘在一起,或许,还有些喜欢。 她用一种最自然又直接的方式接近我,而我竟没有设防。   国庆节的7天假,我回家一天。 第二天返校竟然发现马小然没回家。 原来是因为她爸妈于年初的时候双双副德国公干,她姥姥现在又回山西探亲了,家里就她一人,吃饭成了大问题。 要知道马小然是个典型的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她蹭古蹭古的勾引我去她家,反正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就从了她,顺便又叫上了崔宁,当然还有崔静,因为崔宁和崔静都是作菜的行家里手。    我们进她家的头一项任务就是为马小然解决温饱问题。 我是属于那种做出来的饭吃不死人的水平,所以比起马小然这种摆张大嘴竟会吃的人来说还勉强有当下手的资格。 在一次我伸手去够放在顶层橱柜里的蒸屉的时候,脚下没留神,眼看着就倒向地板了,马小然从身后扶住我。 她1.77,我1.65,正好倒进她怀里,头抵到她下吧。    “小心点儿,你个傻冒儿。” 她一如既往地对我出言不逊。    我仰起头,看到她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 原来马小然张的还挺秀气的。 她嘴里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脸上,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幸好,马小然让我站在一边,伸手去拿蒸屉,并撂下一句话:瞧你那1米俩几的小个儿。 对于我身高上的不足,马小然向来是不遗余力地打击的。    席间,马小然除了对崔式姐妹赞不绝口外,又特意挑着眼角敦敦教诲了我:王令扬同学,你瞧人家,多学着点吧。 碍于在场的人多且杂,我只是暗地里白了她一眼。 心想你这种光吃不练的有啥资格说我。 马小然不但不会作饭,吃饭上还有很多怪癖。 比如吃方便面不要带汤;炒菜基本不要盐;全然不吃葱姜蒜;拒绝炮椒风爪之外对鸡爪的任何做法。 我曾经说她这些习惯象个偏执狂。 马小然在用一条凤爪堵住嘴前回答我:我本来就是。    我当时那句话只是个玩笑。 我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马小然会真的是个感情上的偏执狂。   吃完饭以后,我们四个人又共同盯着电视休闲娱乐。 马小然接电话,哼哼唧唧了一阵子,挂断后转头对我们说:一会儿我两个朋友过来,男的,你们不介意吧,嘿嘿。    “帅么?”这是崔静问的。    “嘿嘿,嘿嘿,都很有特色。”    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见到了对我们往后的生活有很大影响的两人一狗。    两人之一叫李巍。 李巍话不多,用马小然的形容叫闷骚型。 另一个叫少原辉,经常伙同马小然一起上蹿下跳,东奔西跑的如同一对活宝。 显然这个人称少大少的英猛男是活泼性性格。    下面就该说到本场真正的明星了。 它叫一卡,属犬科,博美种,年方3月。 性别么,据说半个月前才明朗化。 事情是这样的,当初马小然和少原辉等一起在北京某胡同乱蹿的时候,偶遇一卖出生小狗的妇女,马小然就饶着人家踌躇不前,估计那女的被她整烦了,遂以80年的跳楼价把一卡过继给了她。 很长的一端时间以来,马小然都以为一卡是男性,直到半个月前因为家中无人照顾一卡,将其寄养到少大少家,被少妈妈一眼瞅出是个女儿身。 这个消息对马小然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一想到往后可能的一窝由一窝的小一卡要诞生,要吃要喝要拉要撒要睡,马小然就觉得头内嗡嗡作响。    在经过短暂的正面和侧面介绍后,马小然提议采用打拖拉机的方式以迅速拉进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少原辉和李巍立即以实际行动作出响应,抬桌子,摆椅子,我、崔宁还有崔静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本着尽量公平的宗旨,六个人中较弱的一半——崔宁崔静和我被拆分成两部分。 由马大能耐一人独照二催,而我则投到了少原辉和李巍的门下。 马小然的言语之间,颇有点我一个人可以低两个累赘的意思。 实际上,我打牌的水平虽然不高明,但是也没有低到那种程度,毕竟,没赶上马大能耐那样在别人出红桃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张红桃7还拿主杀的地步。    和少大少李大少的首次合作是愉快且成功的,对于我出牌中的大小错误,少原辉和李巍都很有默契尖风度地视而不见,只是尽力弥补着,表现得颇具teamwork精神。 所以在我们打到J的时候马小然集团仍然滞留在5上。 但是世间之事,瞬息万变,由于主观和客观上的原因,打J的时候我方被马小然一J勾到了底。 紧接着当天的活动由于时间的原因就到这里遗憾地结束了。   我们在马小然家继续厮混了两天。 两天中,少原辉和李巍每天定时定点报到展开游戏。 第三天的下午,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家,因为下一天是我妈妈的丈夫,也就是我继父生日。 我从马小然家走的时候,李巍和少原辉已经来报到了。 面对着5缺一的局面,作为东道主的马小然以送我为由退出了角逐。    由她们家往我们家那边有两趟车可选。 一趟车站离马小然家近,但是车少,另一趟车站要拐个弯才到,但是车多。 我选了近的那趟车等。 不完全是因为懒,还因为我有些喜欢那种含混缓慢地时间里无所事事的感觉,。 而马小然习惯走远点做车多的那趟,因为她不喜欢含混她跟我不一样,她喜欢明确,一是一,二是二。 我们不同,我们想要的也不一样。 可是当时乃至那以后的很长的时间里,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我们才等了不到3分钟,车竟然来了,没有什么依依不舍,马小然在我上了车以后简单的挥了下手,就迅速奔向了马路对面的超市寻觅她亲爱的泡椒凤爪去了。       晚上收到马小然的短信:嘛呐?   呆着那。    嗷,嗷,我发现你小子还挺有艳福的啊。    为嘛?   李巍相中你了。    靠,八卦掌门啊你。    谁蒙你!少原辉跟我说的,让我探探你的意思。 怎么样啊,美女?有感觉不?   有,我又没全身麻痹。    哦哟,意见钟情拉?   那到没,不过不介意日久生情。    我们李巍有希望啊看来,那我可就如实转达大小姐的意思拉。    这里有你什么事啊?   靠,行,祝你们春梦了污痕啊。 古耐!   趁早洗洗睡吧你。    马小然没再回我短信。 并且直到国庆假期结束,她也没再理过我。      我继父生日的那天我们在家过的,我妈做的饭,我打打下手,我继父在客厅看赵本山的小品,乐的哈哈大笑。    一整天,我妈都在竭尽全力地调节气氛。 跟往常一样,我没有积极响应,但是也没做什么扫兴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我在我妈的带领下跟继父喝了一口酒,那对我来讲只是为了我妈而进行的仪式。 我当时以为我够体谅我妈妈了,可是直到好久以后我才真正明白我那时候多不懂事,让她多为难。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妈给我和我继父的碗里每人夹了点菜,然后她说下午大家一块出去逛逛吧,我继父不说话,我妈的眼睛也大多落在我身上。    “哦,下午我说好了跟一个朋友出去了。 我就不去了。”    我妈端着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看我,一边夹菜一边说:那行,你去吧。    我就继续闷头吃饭,心理并没任何愧疚感。    吃完饭我去厨房洗碗,我妈帮我收拾碗碟顺便跟进到厨房。 我继父继续在客厅看赵本山。 我妈一边给我带围裙一边问我:你跟朋友去完,能不能改个时间?   我明白我妈的苦心,可是本来就不是什么幸福美满其乐融融的气氛,干嘛非往那上面装,装给谁看呢。 “那怎么行啊,早都约好了的。”    “你们能有什么正经事,改个时间怕什么。”    “那什么是正经事啊,跟你出去完就是,跟我朋友出去就不是拉。” 我有些不高兴,并不是因为我妈说的是不是正经事的问题。 我只是不喜欢她干嘛非让我迁就,难道我还没迁就么。 我跟别人从来不说家里的事情,不说好也不说坏,我一直以为是我在容忍。 我想我潜意识里对我妈再婚还是感到难过的,并且很自怜地把自己定位在最该同情的位置。    “哎,这不是连江过生日么。” 连江是我继父的名字,我妈在私下跟我提到他的时候,一般直呼名字,省去了称呼的尴尬。    该死的。 我鼻子酸起来,就使劲的洗碗不回答我妈。    我妈当然看的出来,“哎,不去就算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我下午就直接回学校了。” 我总是把学校当成是我这个时候最好的避难所。    “不是还有两天假呢么?”   “恩,回去看书,我好多作业还没写。” 我哪里是那种放假时间还刻苦的人。 但是一说到学习,我妈就对我放绿灯,这招总是无比奏效。 况且,我妈对我比较容忍,尤其在她再婚之后,也许她觉得亏欠了我什么。 而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利用她这一点。    “哦,好吧。 还有钱么?再给你点吧。”    “不用了,我有呢。” 我的生活费跟我妈再婚前基本没什么变化。 不是我妈不给我,是我自己没要。 不要的原因不是我钱多的扎手。 事实上,我心理认为钱对我来说还是多多益善的。 可是我不想从我继父那里得到什么实惠,至少不能让我自己这么直接的感觉出来,因为那样的话,我就难以在他面前保持我的自尊和骄傲。 而那些是我唯一拥有的可以在这个家保持相对独立的东西了。      我洗完碗的时候我继父已经下楼去车库了。 我妈最终还是偷偷过来塞给我500快钱,她说是给我的过节费,她说你多买点水果,还有奶。 你不是爱喝早餐奶么,要保证每天都喝,她还说这是我们过节发的奖金,我自己的的钱。 然后我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就开门匆匆走了。 我走到前阳台从上面往下看。 我妈上车前朝上面看了一眼,还冲我挥挥手。 我看到她满头半长的卷发在风里面吹的四散,我甚至可以看到她头顶的一些星星点点的白色。 我都不知道,我妈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百头发了,还有她那有些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妈以前不是这样,她老了,越来越老。 我一直站在阳台上,看着汽车开走到再看不见。    18年,我为她做过些什么。 我使劲的想,却发现根想不到。 可能,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那天晚上,我在他们回家之前回了学校。 我真的开始看书。 并且做了简历,去网上找兼职。 我想为我妈做点什么。 就算做不了什么,至少让她放心。    放假的最后一天,我开始在离学校两站地的卖当劳打工。 崔宁和崔静特意到卖当劳吃饭,说是当我的亲友团,而我理所当然地为他们殷切服务了一把。 看她们吃的时候我想到马小然,要是她知道还不定要放多少血。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那倒霉孩子在干什么。 口亨口亨,也不发个短信。 明天,就开学了,又该跟马小然一起上课了。    10月8号的上午我并没见着马小然。 物理课她竟然没去。 虽然她不是那种一次课不逃的学生,但是物理课她是从不缺席的。 下午马小然也没到我们宿舍报到。 这小子生的哪门子气呢。 算,她不爱里我我也不理她。    晚上我照旧去卖当劳打工。 但是不怎么专心,并且有一次差点少找了别人钱。 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我给马小然打电话。    响了无数声才有人听。    “混蛋,干吗呢。”    “喂。 哦,家呢”   “啊?你没上学啊。”    “恩,感冒了。” 马小然的声音有气无力,鼻音严重。    “吃药了没?烧么?”   “没,没有药了。”    “混蛋你!等着我!”   我觉得我当时掐死她的心都有。 我恨她为什么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让别人担心。 我给她买了一份麦香鱼套餐就请了假先走。 一路上我觉得自己挺逗,我干吗那么担心生气,犯不上啊,我又不是她妈。   见到马小然的时候我吃了一惊。 头发凌乱,脸色憔悴,以前那股子趾高气扬的嚣张劲头消失殆尽。 给我开完门就晃晃悠悠地拽到床上。   我放下东西,开始给她到水冲药。 冲好了把水端到马小然床前。 她把头缩在被子里,象个大个蚕宝宝,脑门上微微有汗珠,几绺头发凌乱地贴在前额。 我放下水杯却没有叫醒她。 突然有种感觉,她好象是自己从海边救上来的昏迷的王子,微微颦着的眉头,我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甚至就想看着她这么安睡下去。 我这个傻瓜。    马小然却不配合地醒了,眯着眼睛看了看我:令扬……   “哦,起来点,把药吃了。    马小然听话地欠起身,我把水杯递给她,托着她的背,她闭起眼睛喝药,我就看着她长长的睫毛。 等她喝完了我接过她的水杯,轻轻的放马小然躺下。 然后我站起身想把杯子刷一刷,马小然抓住我的手,不睁眼,也不说话。    我只好重新坐下,任她拉着我的手,看着她睡觉的样子。      刚睡一会儿,马小然突然起身,晃晃悠悠地奔到厕所,对着马桶呕吐起来。 我吓了一跳,慌忙跟了进来。 她两只手撑在马桶盖上,弓着身子喘气。 我就一下下的替她拍背,另外一直手拦着她的腰。 马小然咳起来,越来越剧烈,我冲到厨房拿了杯水给她。 她朝我摆摆手,又笑,示意不用了。 然后断断续续地说:没事儿,你出去吧,这儿脏。   难以相信,平日里那个整天不可一世的马小然现在正虚弱地靠在我的手臂里,轻声细语地跟我说话。 那瞬间,我很冲动地想要拥抱她。 可我王令扬根本没那个勇气,我只是重新把她扶回床上。    我刚要坐在椅子上,马小然就拉我示意我躺在她旁边,我就躺在她旁边。 然后她拉过我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我任由她这么做着。 我觉得那一刻我对她有一种特别宠溺的感情。 我看着她瞌上眼睛,砸着嘴巴,安心地睡着。    马小然一直抓着我的手,到后来我们的手心里全是汗,她也不放开。 我象个傻子一样一直这么看着,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    我突然觉得马小然象火,最初的热度让人温暖,可是一旦完全燃烧起来,就会炽烈彻底。 灰烬里,除了自己,总有别人。    可是我,能陪她粉身碎骨,化为灰烬么?  第二天中午我们俩都苏醒的时候,马小然先是睁开迷茫的双眼发了阵呆,第二个动作就是揪住自己的衣领大喊:王令扬,你有没有趁机非礼我!人家天真纯洁的小心灵啊!你陪你陪你陪。    我当时有一把把她蒿起来扔出去的冲动,可惜我恐怕打不过她。 不过,对我而言她这种表示总比一本正经的道谢来得舒服。 多么不可理喻。 也许不可理喻的马小然碰对了不可理喻的我。    马小然这次意外的生病事件让我意外地看到了马小然的另一面。 也让我们之间有了一种隐秘的默契。 我们比之前更亲密了,当然仅仅是心里上。    与此同时,我,马小然,崔宁崔静,还有少原辉李巍呆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多。 几乎达到了三天一小聚,5天一大聚的局面。 地点一般是在我打工的卖当劳里。 每次我为他们服务完毕,他们就跟我一起回学校,然后少原辉和李巍再回自己的学校。 他们这么辛苦频繁的奔波往返于买当劳——我们学校——他们学校之间的理由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酒肉友情,这其中另外的隐情就是李巍和少原辉分别对我和马小然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李巍的意思一直都引而不发。 至于少原辉,不知道马小然是真傻还是假傻。 巨我观察,少原辉对马小然的凯窥之心由来已久,至少高中时代就已经露出了苗头了,到现在明显的连一卡都能察觉了。 她马小然就酸再迟钝也该略只一二了。    后来我曾经试探地问过她,少原辉对你那样,你对他哪样啊?   马小然的表情相当意味深长,她看我一眼,说我们是哥们。    呵,哥们儿?你女的他男的,你们俩哥们不上啊。    马小然听到这类的话通常脸色都不大好看,但是她不反驳我,只是不搭理我,直到下次我主动开口跟她讲话。 和我相比,崔宁对她显然友好体贴的多。 比如马小然个高,崔宁就问她怎么不考虑做模特去。    马小然赖了吧唧的一笑:我不行,有点儿胖。    就你还胖!成心刺激我!崔宁对体重的态度表现的很女人。    其实马小然不胖,只是基于她的气质,不便用骨干美女形容。    那也不行,我这样,不够女性化。    那倒是。 我接过来。    所以说崔宁比我可爱呢。 同样的事情到了她嘴里就成了另外的滋味:现在流行中性美,你正赶趟儿。    不好使。 还是我们令扬合适。 珠圆玉润,气质美女啊。 马小然一边说一边斜着眼角瞟我。    靠!死马小然,你骂我胖你就直说!   不能,你哪里胖!你刚刚好!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嫌瘦!杨贵妃是你的过去,赵飞燕才是你的未来!   这个混蛋马小然,让我觉得我原本96斤的体重简直变成了96公斤。 由于不甚,我被马小然看到过我幼儿时代的照片。 我生下来7斤8两,胖得象个小猪。 又兼小时候头发短,我妈一带我出门,路上逢人便被夸:诶呦,瞧这大胖小子,多好啊。    这就是所谓的我的杨贵妃式过去。 我对它虽然说不上痛心疾首但也肯定算不上津津乐道。    我用自认为最巨杀伤力的眼神狠狠地瞪了马小然一眼。 但是显然我的眼神火力不够,马小然丝毫不受影响地继续和崔宁就中性美的问题继续侃侃而谈。    真正具有杀伤力的东西在后面。    正说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崔静推门进来了,并且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发挥其雷厉风行的特长迅速加入到谈话队伍中。    “中性美?切。 不就是不男不女吗?我觉得特恶心。”    ……   让整个谈话的热度降至冰点。    崔宁很尴尬,想查开话题,又一时没想好说什么。    马小然不说话,我也觉得气氛不对,就拉她出去跟我逛超市。    一路上,马小然象个没事儿人是的,说说笑笑,指点江山。 我于是以为她真的不介意以为她已经刀枪不入了。 到后来我明白我错了,并且错的离谱。   马小然还是照常来我们宿舍串门,跟崔宁也跟崔静谈谈笑笑。 偶尔正儿八经地关心我两句,更经常是开开我和李巍的玩笑。 每次我从卖当劳下班她都来接我,她说她呼吸夜晚美好的空气兼锻炼身体。 后来有一回李巍也来卖当劳等我,我们两等了一回马小然不见她来,我以为她有事就给她发了个短信和李巍先回了。 直到第二天马小然也没回我短信,也没来我们宿舍报道。 我纳闷了一会就给她打了电话。 她跟我说她在XX楼上自习。 我说你晚上来接我不?她说您这大红人还用的着我啊?这话明显阴阳怪调。 你神经病啊。 我当时很愤怒挂了电话。   下午上物理课,马小然没有一如既往地做在我旁边,我数度望向她她故意闷头看书不看我。 靠!   课间休息我眼见她奔了厕所,就尾随出去。 在厕所门里我叫她。 她回头,没有表情。 我抓了她衣领:你要干吗你?   马小然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你要干吗啊你?   我继续揪着她衣领她任我摆布不说话,我们两就这么对望着。    最后,两个人都笑出声。    马小然说:王令扬你个小泼妇。    后来她跟我说那天老师拖堂她手机又没电了,等她赶到发现我早走了,回到学校她碰到了李巍就全明白了。    我说她:你明白个P。    马小然只得饿狠很地re道:王令扬你个大混蛋。    这场朦胧的醋海风波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了。   11月22号李巍过生日,我们在Pizza Hut很宰了他一顿。 席间马小然喝的有点高,频频跟李巍干杯,一会说祝他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年年快乐,一会说羡慕你啊李巍,一会说李巍肯定疼老婆,对吧令扬。 幸亏我和李巍脸皮都不薄,又有少原辉从中努力调剂,总酸挨到吃完。 少原辉和李巍照旧送我们回学校。 象是商量好了,少原辉以一敌三负责跟马小然崔宁崔静轮流扯皮,故意给李巍制造空挡接近我。 李巍也有意思,既没表现的面红心跳象个初涉情海的小男生,也没心急火燎跃跃欲试,只是不急不徐跟我随便聊天。 至于我对他,我自己也说不好。 好感肯定是有的,但是要说多喜欢也没到那程度。    少原辉率领马小然一行一直在我们前面走,期间马小然总是很那个地停下来掺和到我们这边。 她插话,李巍就自然的接着聊,我当然更没问题。 但是少原辉反而比我们着急。 他时不时的又把马小然拉回去。    马小然简直兴高采烈地反常,一路都在东看西看象个小孩。 我走在她后面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背影,头发飞扬着,外套里面的T恤被风吹的鼓起来,我忽然觉得那个影子竟然细瘦单薄。 一直以来,我总是以为这个人可以接纳一切可以安抚一切,我对她发泄我的快乐我的不满我的焦虑我的烦躁,如今我看不到她那张笑脸和笑着的眼睛,才发现她原来这么瘦。 我觉得自己忽然不能说话。 只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又看到她沿着马路边晃晃悠悠地走路的背影。      过马路的时候李巍拉了我的手,只一下就放开了。 我有些脸红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马小然还是看到了,我想她看到了李巍的动作也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她停在马路对面等我们过来,垫垫脚跟李巍说:可以啊,哥们儿。 然后一个劲冲着我傻笑。 我看到她在风里那样的笑不觉高兴不觉好笑反而难过。       那天晚上之后马小然没再去卖当劳等过我。 而李巍开始接替她的角色每天送我回学校。 马小然还是每次和我一起上物理课和生活与审美课,照旧做在我旁边,但是说话不多。 她依然经常来我们宿舍,只是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并且大部分时间只跟崔宁讲话。    马小然越来越少地跟我们的小集团在一起狼狈为奸,她说快考试了她很忙。 我知道不是那么回师,可是我不想问她也不对其他人讲。 我想我了解她的心情,只是她不知道。    事情不对劲,但是我不想明白哪里不对劲。  慢慢马小然来我们宿舍的次数也减少了,到是跟崔宁的联系依然比较频繁。 偶尔我还能接到她打电话找崔宁。 我听出来是她,我想她也能听出来是我,但是我们都很有默契地装做不知道。 她说我找崔宁,我说你稍等。 混蛋的默契。    有一回晚上在食堂,我做在靠门口的位置等炒饭,看到马小然和崔宁端着饭盒走过来,崔宁正低头看着手机。 马小然朝我这边扫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和崔宁说着什么,两个人笑着从我眼前走过。    哈,很好。    我们还没有轰轰烈烈就已经形同陌路。      我跟李巍的关系迅速变得暧昧起来。 别人都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我没有承认,可是也不严词否认。 理由不是他对我好,是我可以和他正大光明地在大街上拉手拥抱打奔儿如果我想,并且在我妈需要的时候把他带回家show给我妈让她欢天喜地一副迎接未来女婿的心态。 多么正常的生活啊。    生活。 生活啊生活。 它其实永远细致而挑剔,所有的奢望都不会被原谅。 我不能一方面不给予马小然感情另一方面又想拥有她对我的感情。      期末考试完,我请我们六人帮吃了顿饭。 这个饭局是考试前半个多月就说好了的。 那时候我刚停了卖当劳的工作,换句话说,刚发了最后一笔工资。 也许因为考试也结束了,也很久没有聚会过了,马小然没了推辞的理由,总之她还是来了。 我们终于又做到一张桌子前吃饭。 席间,马小然依然谈笑风生,但就是不看我的眼睛。 事实上,每次我们的目光刚碰到一起,她就移开。 她这样比完全不理我还让我难受。    我有时候走神一样死盯着马小然的脸。 也许是因为光线,她的脸上一直有一些黯淡的阴影,但是侧过脸去就会消失不见。 好象一些暗光,在脸上流动,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 还有随时浮现和隐没的笑容。 她笑得很放肆,但是我不觉得那代表快乐,就象很多人走在路上,实际上却痛恨走路一样,不具有任何意义。 她的一切阴影只在她心里。      哪天晚上我史无前例地喝多了。 饭桌上说的很多做的很多我都记不清楚了。 后来李巍跟我形容,我一个劲儿的跟少原辉和崔宁干杯,拦都拦不住,再干第N杯的时候突然放下杯子直冲厕所。 幸好马小然跟了进去。 往后的内容他不说我自己也记得很清楚。    我当时抱着马桶呕吐。 马小然跟进来,蹲下身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我听到她在我耳边低低叫着:令扬,令扬。    我觉到我自己双眼出汗我不想控制也控制不住,我突然很难过很难过,我气她不理我气她让我难过让我委屈的哭天抢地。 你个混蛋马小然,你凭什么让我这么难过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用我所能做出的最厌恶的行为对她,我让她走开推开她的手。 我几乎把马小然推一个踉跄,她撞在墙上,我甚至听到砰的一声。    马小然就靠墙站着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不说话。 我再做不到奔过去抓住她衣领骂她混蛋,她也不会对我笑回骂我小泼妇。 好把不说话就不说话,好吧陌路人就陌路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感情么,不过是化学反应,再大的量也总有反应完的那一天,越是激烈消耗的越快。 我这么想,放很大的水冲脸,水溅了我一身,头发湿了一半。 真是遗憾那些水怎么不把我淹死。 真他妈的遗憾。   马小然就一直戳在墙边看着我玩命洗脸。 陆续有人进来,差异的盯着我们俩。 洗够了我湿着脸出了厕所门,没再看马小然一眼。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水还顺着我的脸往下流。 李巍递给我湿纸巾我没接。 我不想擦干这样好看不到眼泪。 过了有一刻钟马小然才回到座位上。 崔静还开玩笑:一个世纪了,马小然你辛苦了。    我听到马小然回答一般一般。 我不再看她所以不知道她的表情。 那之后我基本上没有说话。    后来李巍觉得我可能难受就提出散了。 我们都回学校,马小然说要回家。 少原辉提出送马小然回家,马小然死活不让。 甚至最后说出你别管我这样的话,朝集体的方向象征性地挥了下手,就自己跑进了地铁站口,留下少原辉尴尬地楞在原地。 最后少原辉和李巍一起送我们三个人回了学校。      那天以后一直到寒假开学,我和马小然都没再联系过。    春节的时候跟崔宁通电话,她说马小然去了太原过节,开学才回来。    我说哦。    崔宁停顿了一下问我你们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    以崔宁的聪明很容易就感觉出我说这话的言不由衷。    何必呢,什么大不了的事,大家以前多好啊。    其实没什么,没准开学就好了。    我说这话连我自己也不相信。 我只是不想在跟崔宁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崔宁很知趣,随便扯了扯别的就挂了电话。      整个寒假我只跟李巍和少原辉见了两次。 大部分时间在家里睡觉,偶尔自己一个人去街上逛。 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随便走。 有一回我做在双层大吧上,突然想到关于记忆碎片的事情。 以前我曾经听人说起过,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记忆碎片。 当时,我想这个玩意很奇怪,拥有这么一个煽情的名字,肯定与我无关。 我认为我是一个健忘的人,或者按照别人的说法,我是个善于遗忘的人。 可是当我现在独自一个人坐在双层大巴上的时候,我才开始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东西叫做记忆碎片。 因为我清楚地听到,在我躲在Nike运动鞋里的偶尔挪动的脚趾间,有许多东西正细微清脆地破碎掉。 我在那些碎片里看到一张张马小然的脸,嬉笑的,嗔怒的,微笑的,喜悦的。 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然后陡然坠落,淹没在一片时光的空洞里。 我把头转向窗外。 窗外有很好的阳光,近在咫尺移动过路边的树间,但是我伸出手去却触不到。 从那天开始,我发现这个城市一直都在喀嚓喀嚓地轻微地但此起彼伏地悉嗦着,象是在为什么悲伤。  那个寒假我发狂地爱上了一首歌:梅艳芳的女人花。    在以前我是很少听这类歌的,那天特别巧路过一个音像店,里面放这首歌,我就进去问人家叫什么名字,然后下了来听。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歌给我的感觉。 是这样,往往一个东西越是感动我我越是说不清怎么被感动的。 我把歌词贴出来,但是当然当然,我知道单看歌词不能看出那种感觉来。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自己被感动的溢于言表的时候,别人还可能根本无动于衷。 错位。 时间空间的错位导致了感情的错位,就好比我跟马小然。 真悲哀。      我有花一朵 种在我心中 含苞待放意幽幽   朝朝与暮暮 我切切的等候 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 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 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 有一双温柔手 能抚慰 我内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 花香满枝头 谁来真心寻芳踪   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 女人如花花似梦   我有花一朵 长在我心中 真情真爱无人懂   遍地野草已占满山坡 孤芳自赏最心痛   女人花 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 随风轻轻摆动   只盼望 有一双温柔手 能抚慰 我内心的寂寞   女人花 摇曳在红尘中 女人花 随风轻轻摆动   若是你 闻过了花香浓 别问我 花儿是为谁红   爱过知情重 醉过知酒浓 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份不停留 像春风来又走 女人如花花似梦      我固执地认为这是一首一个女人唱给另一个女人的歌。 是深灰和殷红的混杂。 一方面冷静克制,一方面决绝到底,既骄傲又脆弱的颜色。 那个骄傲的马小然,她不容许模糊不容许暧昧,那个骄傲的马小然,她眼里只容得下两种颜色。    马小然,马小然。    开学吧。 我比任何时候都这么盼望着。   新学期的马小然换了一个造型。 剃了个比板寸稍长的头,锔成暗红色。 我从宿舍的窗户里老远地望着她。 瘦了点,显得脸的轮廓更分明,抿着嘴角,眼睛落在前方很远的地方。 说不清楚,我觉得她好象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生龙活虎的马小然了。 我甚至断定她不会再没心没肺的笑了。 我就做在窗户前看马小然直到我看不见,我想可能我也只能这么看她了。    崔宁从水房回来,叫我吃她带来的腊肠蜡鱼蜡肉等等。 我走回到桌子前,看到她在每样里夹出一部分来装到洗好的饭盒里。 我知道那是留给马小然的。 我一直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盖好饭盒准备出门,我坐在椅子上跟她说:马小然不在宿舍。    崔宁腾地回头看我,简直是一种怀疑的打量的目光。 看了两边以后她说:啊,你见过她啊。    我摇头:刚从窗户看到她出去。    崔宁退回来放下饭盒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做在床上,我知道她要开口了,跟我谈马小然。 于是我说我要出去了就仓皇出逃。      我只穿了帽衫没穿大衣没穿毛衣,把手插在帽衫前兜里在学校里哆哆嗦嗦地乱慌。 我想我私下里还是指望着能跟马小然不期而遇。 可惜上帝不肯眷顾我这个不起眼的寒冷的小心灵,我冻到鼻子里冒出自来水还是没见马小然的影子。 我忽然想也许她也跟我是的正做在哪个窗口看着路上的我。 我就抬起头东张西望,可是我没看到。 她不看我她不看我。 她根本就不关注我。   晚上我回到宿舍的时候,就只有崔宁在上网。 我洗漱了躺在床上,崔宁开口:   你见过马小然了么?   没有啊。    那小子,恋爱了。    啊?我从床上坐起来,没控制住。    豁,你这么激动干吗。 她没说,我猜的。    怎么猜的?   我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太那个了,就假装漠不关心地跟了一句。 其实我心理恨不得让崔宁以说疯狂英语的速度给我从头到尾说得明明白白。    我下午去找她,她半个小时接了4个电话,手机短信也响个不停。 说话轻声西语,蔗遮掩淹的。    难怪这小子开学感觉变了呢,原来走桃花运了啊。 哈哈。    崔宁又补充了一句。 我躺在床上没答话,心里一直想着她说的话。 马小然恋爱了,马小然喜欢别人了,她喜欢别人了。 我一直这么想着,没听到崔宁说的什么,直到有人敲门。    以我在上铺的位置,正好跟近来的人的眼光碰个正着。    是的。 马小然。    她看到我显然也有些意外。 因为今天距离返校的最后期限还有一天,她没想到我对学校会想念到这种地步。    恋爱了的马小然果然从容了,她冲我hi了一声,还很有礼貌的微微翘了下嘴角。 然后低下头跟崔宁说话。    走跟我出去唱歌去。    啊?哪儿啊?   卖乐迪。    都谁啊。    咳,你去就知道了。    哦,那行,等我穿衣服。    恩。    马小然就做在崔宁对面的床上——也就是我的下铺,等着崔宁。    这期间马小然的手机竟然还响了一次。 我听到她低低的但是耐心的说话。 竟是恩,好,没事。 我挺好的,你放心之类的短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果然啊,恋爱了。    呵。      崔宁穿好衣服抬头看到我,象是想起了什么,又朝马小然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后跟我说:令扬你去么?   我知道她之所以用疑问的口气邀请而不是说令扬你也一起去吧,是因为她不是这次活动的发起者。 马小然才是主办人。 可是马小然听到崔宁的话并没说话。 我看不见她不知道她的表情。 但是光有这个沉默就够了。    我说不了,我挺累的打算洗洗睡了。    马小然就和崔宁离开了宿舍,没看我一眼。      我在床上发了会楞,穿起衣服去了操场。 我在看台上一直做着。 开始操场上有很多人活动,到后来渐渐没有人了,我听到管理员锁操场大铁门的声音。    晚上风很大,我坐着,仰起头看着天空。 大片大片的云掠过远处高塔的塔尖,空荡的云隙之间看得到非常黯淡的深色。 很深很深,但是又好象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我和马小然。 好象不知道怎么的就好起来了,然后经常一起完。 再然后疏远到现在,快成了陌路人。    那时候我想,这世界上是有很多无法达成的事。 比如我不能再回到从前不能再骂马小然笨蛋骂她白痴看她傻笑。 她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别人了而我什么都不是。      大概一切都该结束了。    那些深夜时分的眼泪和忽如其来的悲伤。   2月21号的早晨我独自回家,因为我发烧了,39度8。 这是看台上坐一晚上的结果。 直到我走的时候崔宁都没有回宿舍。 我想马小然也一样。    我妈晚上下班回来我已经躺下睡觉了。 我妈走到我床边跟我说:你爸下礼拜回国。    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只是觉得不怎么高兴,但是说不上不高兴,我并不愿意再想起以前的很多。 有什么用呢?我妈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开口跟我说:吃饭的时候你跟他说你想去留学,让他办,会容易很多。    我了解我妈,这话她一定跟我爸说过,而我爸一定没有同意。 所以我妈打出我这张亲情牌,她以为会管用。      我爸在礼拜三的中午约我吃饭。 那天下午我们英语开学考试。 星座上早就说星期三是我的倒霉日,我以前一直不怎么相信,现在却简直笃信不疑。    我有十二年没见过我爸了,我早就习惯了没有他。 对于他的突然回归,让我觉得紧张不安,丝毫没有喜悦。 我听说他跟一个法国女人接了婚还有了孩子。 他和他的家庭对我来说完全陌生。 好在他来见我是一个人。    我们约在一家对我来讲算豪华的饭店。 我提前到了,一个人在座位上左顾右盼。 这样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我有点紧张的神经。 我看到我爸走过来。 黑色西装,保养良好没有发福。 12年,我发觉我简直快忘了他的样子。 他做下来,几乎没交谈就开始点菜。 等菜的时候他问了我诸如上几年级,什么课程什么专业之类的普通问题,菜一上来我们迫不及待地开始闷头吃饭。    吃饭的整个过程中,我爸对出国的事儿只字未提,我也就没问。 一心想着赶紧吃完赶紧走人。    期间他电话响。    他接电话的时候用法语,我听不懂。    末了,他又换成中文:丁丁啊,乖,跟妈妈吃饭,爸爸一会就回来。    “恩,好丁丁,来,亲爸爸一口!   “好,真棒!“   我猜他是笑着挂上电话的。 我没看他。    我到现在都羡慕那些家庭完整的孩子,哪怕有吵吵闹闹。 尽管我有时候对这些蜜罐里的家伙天真幸福可爱的生活表现的很愤儿青,可实际上我打心眼里嫉妒他们。 这种羡慕和嫉妒一直在我心理无声无息但是恶狠狠地生长着。 象荒凉世界里无根的草,在脑海中扑来扑去。 荒的我想一把火烧掉。   吃完饭我提出下午要考试我们匆忙分了手。 那天以后到现在,我没再见过我爸。    这种情况下我考试的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我的英语考的简直象我的物理一样糟糕。    考完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雨加雪。 我出学校门去车站想回家。 在卖当劳门口我看到前面马小然拉着另一个女生不知道谁的手说说笑笑。 我从她们身边做过并且做到了目不斜视。 我觉得自己身上的配件支离破碎。      我突然很想被哪个男人狠狠地爱。 比任何时候都渴望。 狠狠地爱我狠狠地爱。       我这么想着,不知道怎么的,马小然追了上来,她说你怎么了?   我只摇头不看她也不说话。    你要去哪儿?   回家。    啊,那是我……她指着稍远处的那个女孩想跟我说话。    好了!我打断她。 我实在是不想听她说话。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告诉我。 她以为我真那么傻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回师么?为什么她会觉得我可以平静的接受呢?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难受呢马小然?   她楞了一会说对不起,那个,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有,不关你的事儿。    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好不好?她拉住我胳膊。    我突然觉得很疲倦,推开她的手,径直过了马路。    说,说什么?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全他妈的扯淡。      上车以后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马路对面的马小然。 一个人站在便道上的龙爪槐树下。 短短的头发在风里四散地飞扬着。 我看不清她的脸。    车开动起来,她在我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我到家洗了澡就开始睡觉,第二天上午也没去上课,我想一直睡下去不想醒过来。 在我实在睡不下去不得不醒来的时候,我在心里跟自己说,我要变更好我要跟一个什么人结婚我要体面地活着幸福给你们看!   有一天如果我抛弃了这种傻念头那一定是我懂得了生活,可我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至少不是现在。      这一次,轮到我退出了六人帮的活动。 我每天上课晚上自习到教室熄灯。 我没时间想别的,不停地学不停地学。 我难得见到崔宁更谈不上马小然。    有一回周末晚上我自习回来,在水房刷牙,碰到崔宁。 她问我:你怎么了最近?   没事儿啊。    你不对劲啊,天天自习。    哈,我day day up呢被。 我觉得自己变得虚伪无耻,我竟然开始对崔宁打哈哈。 虽然我没有恶意。    对了,马小然还问起你。    哦,是么。    恩,她说老没见你,说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啊,我挺好的。 她怎么样?   她,她的事,你知道了吧。    什么事?   崔宁环顾了一下四方,看人不少,正犹豫要不要开口。 刚巧崔静走过来,崔宁就没有说下去。    回到宿舍,崔宁象是忘了没提这茬,我也没问。 因为我觉得她说的那事可能指马小然谈恋爱的事,对这件事我现在不想听不想知道。 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适应目前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我不能再陷下去。 何况,我的深陷它毫无意义。   如果没有学校那次意外的事件,也许我和马小然会一直这么不理不睬的下去,一直到毕业,然后行同陌路。    事情还要从我们学校说起。 我们学校的建筑由于到了更年期,这两年一直没停地在填填挖挖。 目前图书馆和一个学生宿舍楼同时动工,于是有两拨建筑队团聚在我们学校。    后来有一天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两拨人发生了矛盾,公然在学校里追着打起来。 前面三个男的玩命跑,后来有一拨男的人人手里拿着砖头菜刀等工具玩命追,从男生宿舍1号楼狂奔数百米追至女生宿舍2号楼。 路上的人都吓傻了,纷纷往两边逃窜。 我当时特别不幸运地正从教室回来要进宿舍楼门。 杀红了眼的建筑工作者们也分不清男女老少,见人就砍。 正在我就要中标的时候,马小然飞身过来替我挡了一刀。 砍在小臂上,不深,但是出了不少血。 我当时蒙了,哭都哭不出来。 连忙叫人把她送到校医院。 当时因为紧张没发现,到了医院给马小然包扎完,我去给她拿药,猛然回头才发现原来她的那个小朋友也来了,坐在她旁边,脸上挂着泪痕。 我开始犹豫要不要走人。 她是有人照顾的不见得需要我。 然后我看到马小然骤然转过来的脸。 由于疼痛而稍微品着眉头,然而眼睛在医院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晶亮晶亮。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烈地抽动了一下,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好象初恋一样。 我原来是喜欢她的,长久以来,一直都是。      等我们从医院回来的时候。 马小然已然窜升为2号女生楼的名人。 当然风传的版本是强调马小然的舍己为人。 只是这个行为的更深一层的动机,很多人恐怕没有想到,至少,没有表态。      从那回起我们长久冰冻的关系重新升温并且迅速达到到熔点。 之后迎来了我和马小然相识以来最快乐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这一次我们没有重新恢复六人帮。 我不找李巍了,她也跟她的小朋友断了联系,大多数时间只是我和马小然在一起,甚至连崔宁都没叫。 我们几乎和原来的各自的共同的朋友都疏远了。 因为都想有更多的时间是我们俩在一起。      随着相处的增多,我和马小然互相了解的越来越深入,以前被粉饰起来的大小矛盾也就随之一一暴露。      最基本的,就比如吃吧。 马小然的理论是:好吃的东西放在一起没有不好吃的道理。 她喜欢把饭和若干种菜搅拌在一起吃。 而我一定要饭和菜分开吃。 我曾经很纳闷一向喜欢明确清晰的马小然怎么还保留有这么暧昧的习惯呢。 当有一天我发现她把炒肝和豆腐豁在一起吃的时候,我实在忍受不了了,就指责她没品位。    她毫不惭愧,顺水推舟道:对啊,我是没品位,所以,,看上你嘛。 哈哈   漫漫我发现这种事情就好象你喝粥烫了谁屁股的问题一样,没有继续探讨下去的必要,于是对她也就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    另外,马小然嗜辣,而我不吃辣。 两个人一起吃饭,她吃她的我吃我的。 如果我们真能吃的毫不相干那倒也好。 但是不幸的是,马小然虽然爱吃辣椒,可是不辣的她也能接受。 而我就不行了,完全不能越雷池一步。 所以总的形势就是马小然吃她自己那份再加上我那份中的1/3还强。 而我只能吃自己那份中的2/3还弱。      每每我想到这个心中就不平静起来。 马小然就在一旁安慰我道:令扬,这样有利于你减肥嘛。 我想你能想象,这句话无意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于是在春寒料峭的某一天,我勒令马小然跟我一起骑车逛北京城。 我当时有一辆车,马小然又跟她们班男生借到一辆车。 等看到车的时候,我们都傻了眼。 这车真正是破出了风格破出了水平,就好比自行车王国里的卡西莫多。   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我和马小然带着我的车还有她的卡西莫多还是上路了。    骑到四元桥的时候卡西莫多耍了小性,彻底罢了工。 当时已经是晚上9点种了。 我们俩就在夜晚的春风里蹲在路上修起车来。 实际上我们谁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折腾半天整的满手黑油卡西莫多仍旧不肯开工。 事情虽然没办成,但是功是一点没少做,两个人都累了,坐到马路牙子上面休息。 初春夜里的风有些凉,吹着我们的头发衣服,在路灯下投影出两个狰狞的影子。 马小然看看我说:冷么?   还行,不冷。 我的回答比较充分地体现了我这人骨子里的犹豫不绝。 我对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老是摸棱两可的,最后把自己放在一种两头为难的境地。    马小然跟我不一样,她是个任性彻底也决绝到底的人,不喜欢一个东西就会讨厌到底。 比如她不吃葱头。 如果哪次吃饭不小心吃到了葱头,那一整盘菜马小然之后碰都不碰。 假如不幸这顿饭就只有那么一盘菜的话,那马小然就会彻底省了一顿饭。 这件事情从另一个角度也反映出她决绝果断的一面。    她从我的回答认为我还是偏冷的,于是毫不犹豫地脱下她的黑色外套,披到我身上。 然后穿着她那身大窟窿眼儿的罩衫,抬眼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开口说:令扬,你说现在要是地震了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啊?等嘎嘣儿呗。    那时候你想跟谁在一块儿啊?   那也由不得我啊。 赶上谁就只能是谁了。    马小然显然对我这种回答不满意。 憋了憋嘴。    令扬,   什么?   恩,令扬,,   什么?   恩,,令扬……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要知道,这已经是她的第三遍了,我理所当然地忍无可忍。    恩,你说,这个世界,你喜欢谁啊?   多么挑逗的言辞啊。 我心里想着,回答她:嘿嘿,多了去了。    那,你说我呢?   你,你什么?   哎呀,令扬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说啊。    恩,,恩,,那你喜欢我么?   这是我和马小然认识以来她头一次这么露骨地触及实质性问题。 她这么问我,我简直面红耳热起来。    话说了出口,马小然反而肆无忌惮起来,她扭过头盯着我,目光和语言都直接的让我招架不住。    令扬,你喜欢我么?   恩。    我觉得自己回答的声音好象蚊子放屁。    哈!令扬令扬!马小然兴高采烈起来,又开始没心没肺地笑了,并且一个劲问一些傻问题。    令扬,你说你会喜欢我多久啊?   白痴,那谁知道!   令扬,我真想早点,我们俩都满头白发。 到时候我就拉着你的手过马路。 那会儿你都成小老太太了。    你以为你不是啊。 白痴。    正沉浸在对老年生活美好憧憬之中的马小然对我的漫骂完全不计较。    令扬,你喜欢我哪儿啊?   不知道。    为什么啊?   喜欢你有特色呗。    啊?我什么特色?   你有天赋啊。 傻成你这样也是需要天赋的。    挖靠!够劲儿嘿!     我没有就这个话题跟她贫下去。 我问她你对少原辉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马小然表情茫然起来。 她摇头,不是那种喜欢。 我跟男的在一起就象哥们儿。 她又补充着。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继续说,我越来越相信很多事情就是注定的。 比如我是这样的人,没法改变。    我也试过喜欢男生,但是我作不到。 我是女的,也喜欢女的。 这是事实。    我花了5年让自己接受自己。    挺难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马小然停住了。 而我继续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们两个人一起沉默着,握着对方的手。    可能生活就是这样吧,不可抗拒。    马小然的声音低低的,充满着对无法改变的事情的无奈和自嘲。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们能这么平心静气地谈论这件事情。 我以为就这个问题我们会一直暧昧下去。 即便说起来,那也一定是一种悲凉伤感的氛围,也许是我低估了马小然。   那天我们聊了好多东西,等记起来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将近夜里11点了。 那时候我们学校正在严肃查处晚归的事情。 宿舍楼关门时间是11:30,晚归的人必须登记,并且没有充足正当理由的话要给记过处分。 面对着所剩无几的时间,我提议打车回去。 我们两在临打车前搜罗了一下口袋,一共找到2块5毛钱。 在如今的这个商品社会,显然是拿不出手了。    现在唯一比11路好的方式就剩下俩人同乘一辆自行车了。 考虑到身体条件上的差距,先是马小然带着我。 一开始她还任劳任怨,到后来渐渐抱怨之声风起云涌:   令扬,这车不好骑啊。    令扬,你还是有那么点分量么。    令扬,你怎么那么重啊!   令扬,咱俩下来歇会儿把。    令扬,我不行了!     结果,马小然下了车,然后我上车接手她的位置,再然后她又上车接手我的位置,带着一脸掩饰不住的谄媚。    我载马小然的征途打一开始就是多舛的。 毕竟,马小然虽然瘦,但是个子高,所以总计重量还是相当可观的。 载她没多久,就演变成三步一晃五步两摇的境界。 马小然吓的战战兢兢,在我耳边诶呀吗呀的狂吠不止。 最后,我终于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在路过平安大街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带着她准确地冲向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桑2000上。 一时间警报之声撕心裂肺。 当即我也顾不得看看有没有人,蹬上车就往前狂奔,听到身后马小然的喊声:令扬,我,你把我丢了!   我下车,发现马小然在我身后大约50米开外,正蹲在地上笑得死去活来。 这让我很抹不开面儿。    令扬,我发现你这名字起的是名副其实,你还真跟羚羊是的啊,哈哈哈。 马小然隔老远的就急不可耐地就我的行为做出评价。    靠,死马小然,我累的跟孙子是的你还有心思笑!   我很想用肢体语言配合一下我愤慨的心情,但是肌肉完全不配合,我只好蹲在路边呼哧呼哧喘气,一边等马小然慢悠悠地走过来。      等她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已经是11:40了,回学校显然不是明智之选,马小然就提议让我跟她回家。 我想了一想就从了。      我们到马小然家的时候已经快夜里一点了。 两个人连简单的洗漱都省略了倒头便睡。   凌晨四点的时候,我们俩都醒了,因为我发烧了。    是啊,我又发烧了。 同样的客观环境为什么发烧的总是我。 我很怀疑在我9岁的时候微笑着跟我说隔掉扁桃体往后就不容易发烧了然后就麻利地摘掉了我那两个小球儿的那个医生是在骗我。 我烧得最激烈的时候达到39度2度,用马小然的话说,是个可以自焚的温度。 所以大部分时间我的神志都不太清醒。 我不记得马小然给我灌下了多少次药,我看不见马小然眼睛里是不是布满血丝,我也不知道她给我擦了多少次汗,但是我一直都感觉到有一双手,长久地停留在我身边,它落到我的额头,我的体侧,我的脚边。 温暖的,滑腻的马小然的手。   中午的时候我好些了,睁开眼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看到她拿湿毛巾要替我擦额头的时候,我跟她说:别太接近我,传染你。    傻丫头,传染给我,你就好了。 这句话如果是在某部国产电视连续局中出现一定让我觉得心神受创了一样想换台,可是现在,我面对着马小然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就算许多年以后真的物是人非了,回想起这一天,回想起她对我说过的这句话,还有她的握在我手中的手,我都会觉得重新温暖起来。 我甚至想,也许我们真的能够一直这样下去。   下午我的体温又呈上升趋势,在马小然的强迫下去了医院。 于是我花了100块钱买到一次挨扎的机会。    马小然陪着我打点滴的空挡,又抽空点评了一下中央台的某个主持人。 那位主持人那天穿了件绿色紧身上衣。    马小然好象自言自语是的说:她两边不一样嘿,左边比右边大!   什么不一样?   我很疑惑地看她。 然后顺着她眼神注视的方向看下去。    靠!我明白了!这个小淫贼。    最可气的是,马小然转头给了我一个心领神会的傻笑,那意思,好象我跟她想法一样来的。      输完液以后我们到楼下的药房去拿药,碰到了少原辉,他是来给他妈妈买药的。 我当时坐在椅子上等马小然。 少原辉朝我这边望了一眼还问马小然:王令扬呢?最近一直没见啊。    那不么!马小然显然也被少原辉折服了。    少原辉做了一个向后倒的动作。 我心理简直咯噔一下,天那,难道这一生病就让我变得这么面目全非了么!   于是少原辉走过来跟我说话,嘘寒问暖了一通。 马小然拿完药也过来了。 谈话间自然避免不了要提到李巍。 每次到这个话题马小然就很少插话,我则支支吾吾地跟少原辉打几个哈哈,只有少原辉自己说的兴致昂然。 终于挨到马小然家的小区入口,我和马小然迫不及待地跟少愿辉和平友好地分了手。    往回走的路上马小然沉默不语,我就开口:   我真变这么多啊,他都认不出来拉?   马小然看我一眼,没搭我那茬,问我:   你喜欢李巍么?   我们是哥们儿,嘿嘿。    真的,我问你呢,你喜欢他么?   你神经病啊。    其实我知道,马小然一直都是介意李巍的,就好象我也一直都介意她的那个小朋友。 我曾经把女人对待朋友的态度比喻成女人的臀部曲线(以一个标准身材的人为样本)。 当你跟她只是相安无事的一般人的时候,她对你的宽容度好比女人的大腿围,一旦你上升为她的好友,那么她对你的宽容度也会随之上涨到女人的臀围,但是等你跟她成为恋人的时候,那她对你的宽容度反而会收紧成女人的腰围。 换句话说,女人对自己的爱人通常都是比较苛求的。 所以我即使能理解马小然介意李巍,但是我又同时很气愤马小然对我的质疑。    所幸的是,这件事情对我们当时的“蜜月”生活影响不大,至少表面上是。   回到马小然家,一卡就挨了一顿打。 因为它偷吃了马小然放在茶几上的牛肉干。 众所周知,一卡是马小然的至尊宝,但是如果犯了某些错误,一样会得到很严厉的惩罚。 比如一卡曾经不慎在沙发上遗了尿,马小然就强行把它固定在其撒尿处令其感受,然后再抱到指定撒尿处,这样反复几次,一卡漫漫学会了定点撒尿。    我见过的一卡挨的最狠的一次揍是因为它咬人了。 某天有个朋友来马小然家,战战兢兢地逗一卡,那天一卡不知道怎么的心情不太好,就连累那人放了血。 马小然赶紧带人到医院给打针,然后买慰问品若干。 安排妥当了,回到家把一卡和自己关在厕所里。 我在外面听到门被撞的声音,一卡先是尖利的吼叫,后来变成“支支“的哀号。 我觉得受不了,就打门让马小然开门,马小然根本不理我。 后来我采取了漫骂的方式,她依然充耳不闻,不做出回应。    等开门的时候,一卡趴在地上,脑袋耷拉着,嘴角出了血。 马小然语重心长地说,咬人不行,必须让它张记性。    可是论疼起来,马小然又比谁都疼的厉害。 有一回我们携带一卡到护城河边完。 我和马小然做在河边说话,一卡一个人到草地上追逐野花。 大概是碍了一个中年男人的道儿,那男人一脚把一卡踹到了河里,而我们都没来得及反映到是怎么一回师。 幸亏掉到一个围起来的小塘,水很浅,马小然一把把一卡捞上来,往我怀里一塞,转身就奔那个男人去了。 然后,我也不知道她那里来的劲儿,一掌那个胖男人推到了河里。    我疼一卡跟马小然疼的不一样。 用马小然的话讲,我对一卡宠的太没有原则了。 我是任一卡蹂躏的。 我在沙发躺着,一卡窜上来一屁股墩在我脖子上,一身长毛塞到我鼻子里,兴趣上来了还要调戏调戏我那几根头发。 而我是不敢反抗的,并且有了好吃的还要分至少一半给它,以至于无意中让一卡学会了嗑瓜子。 所以马小然就都督囔囔地抱怨,自打一卡认识了我就吹气球一样的发胖起来,害她每次抱一卡就需要多做一倍的功。    这一次一卡为那小半袋牛肉干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取消一个星期的肉食。 我猜一卡往后对牛一定特别没有好感。       我吃过药以后,我们3个都堆积在沙发上开始看F1。 马小然是不爱看F1的,她始终不明白这一圈一圈的转悠哪里有意思。 所以后来,一卡睡着了,马小然也睡着了。 我看着她嘴边残存着的薯片的渣子,我想这些就是所谓单纯美好的小幸福吧。  回到学校以后,我和马小然再搭上崔宁,开始常泡BBS。 马小然最爱装做不认识的样子,把我和崔宁凿凿事实地吹捧一通,一直捧到我们俩心惊肉跳,不好意思上站。 有一天一个新手上路的ID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马小然的伪善作假面具,让她大为光火,潜心追查起这个让她过起狼狈不堪的生活的人。 结果是可喜的,主持正义的那人是崔静。 由此,我们四人在BBS上胜利会师,并且展开了崔静和马小然互相吹捧,彼此鱼肉的搭档生涯。 我和崔宁只作壁上观。    后来漫漫的,崔静也不跟我们灌水了。 听崔宁透露,崔静网恋了,对象不祥。 崔宁对网恋这种事情的态度是相当坚决地抵触的。 因为是有过惨痛过去的。 早先崔宁也曾经在BBS结识了个人,据说没谈几句对方就提出见面,崔宁不置可否,就拉上我跟她去见了。 见面的结果是灾难性的,那人从外表到内在都让崔宁心惊胆战。 自此她对这种网络相识的事情就存了偏见。 但是这次崔宁拧不过崔静,只好寄望着她看到真身以后自己能够觉悟了。    往后的事实证明,崔静的这次觉悟依然是灾难性的。   那段时间有个叫copy的ID经常找我聊天。 并且在粗聊阶段就问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 比如爱情观,对弱势群体的看法等等。 聊到两个星期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它的身份。 这个copy就是马小然的那个小朋友。 她不停地跟我旁敲侧击打听关于马小然,关于同性恋,甚至连点试探掩饰都不肯有。    我是很不善于应付这种局面的,我有竞争恐惧正。 我把这件事情跟马小然说了。 她告诉了我她跟copy认识的过程。    Copy本名刘欣,是她去太原的时候认识的,对她挺积极热情的。 最关键的,用马小然的话说,她们是同道中人。    那我呢?   马小然的神色黯淡起来。    那时候我以为你根本接受不了我呢。 觉得自己挺可悲的。    这一次黯淡的人是我。    你觉得,我跟你们算同道中人了么?   你自己觉得呢?   尽管马小然让我自己想,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她希望我能对自己明确地认知。 而这又是我目前所不愿意做的。 我只好对她笑。    即使到现在,我都没认真想过我对她的情感到底算什么,也许不是不明白,是害怕太明白。   然后就是5月10号。    那天晚上我们六人帮有聚会。 崔静早早来我们宿舍等着集合。 后来她想上bbs了,平时本来都是用她姐姐的电脑,那天刚好崔宁在打一份报告,而我的电脑正巧开着,我又去上厕所了,崔静就顺便用我的机器上了BBS。      等我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崔静很慌乱地关了BBS,站起身,挪到她姐的床上。    然后马小然过来了,跟我们宿舍的其他mm调侃了两句以后吆喝我们出发。    崔静说她不去了。    崔宁说你干吗啊?   崔静说你也别去了。    崔宁说为什么啊?你怎么了?   崔静先是不吭气,然后反复坚持姐你别去了。    马小然答腔了:怎么了?咱们崔静是不是会小情人儿去啊?哈哈   崔静不理她,脸色都变了。 我看到了,就拉马小然的衣服想让她闭嘴。    崔宁问崔静你要跟那个人见面啊?   崔静真的急了,她说见面见面,哼。 有人不是早就见过了么。 你问她去啊!   谁啊?   这是我们都想知道的。    别跟我这装了,真以为谁都是傻子不知道你们那点破事呢?   耍我好玩吧!   姐,我傻你也傻啊,跟她们吃饭,狗P!   你知道她们怎么回师吗姐?变态!她们根本就变态!   崔静哭着跑了,拉走了崔宁。 留下马小然,我,还有我宿舍剩下的3个同学。 然后,我宿舍剩下的那3个同学也默默出门了,剩下我和马小然。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们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终于到来了,这一天。 被人指着称呼为变态。 一个以为是朋友的人。  马小然仍然站在那里,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我坐回到电脑前,查看我BBS的通话记录。 和copy的聊天记录最新访问时间是5月10日17:23分。 和马小然的聊天记录最新访问时间是5月10日17:27分。 我开始为我一直没养成取消聊天记录的习惯感到遗憾。      马小然走过来,做到我旁边,右手撩着额头前的短发,却不看我。 我就转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盯象桌子的一角,长久地沉默着。    我这么一直地看着她,我看到她湿湿的眼睛和平静的脸,那张脸,微微别过头去的,神情难过的脸。 在窗外的光线照亮下象透明的水晶,折射出许多的色彩。    我伸出手指轻轻地触摸她的头发,手指在发际间划过。 马小然把头抵到我的额头上,用手搂住我的头,我的眼泪落到她的手臂上。    真不知道我们到底错在了哪里,为什么会这样?   真不明白。      崔宁进来的时候,看到我们头抵着头哭的一塌糊涂。    这个时候,我并不想让崔宁看到这个,我想马小然也一样。 我们变换了位置想要在小小的局部里找到一个光线黑暗的地方,可以掩饰这些放肆的眼泪。 但是该死的散射光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无处可逃。 后来我放弃了,面对着崔宁重新坐下。    看到就看到吧。 伤心是真的,并不丢人。      崔宁开口了,她说的是对不起。    我们都明白她这句对不起的意思,可是,对不起,对不起,又何曾是她的错呢?   马小然仍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电脑前,屏幕完全遮住她的脸。    也许崔宁觉得受不了这个,她也哭了,一边说着:真的,对不起。 真的。 崔静网恋的那人就是copy。    呵。 说什么呢?世界真小。      夜晚的风将窗户吹的在风里微微地晃动着,和空荡荡的窗框碰撞着发出寂寞的声音。    崔宁过来拉我的手。    我任由她握着,对她摇头跟她笑。 我想告诉她没关系可我说不出口。    没关系,崔宁,你别哭了。    这话最终是马小然说的。 她让崔宁坐到我旁边,然后她站起身走向窗口关窗户。 到了窗口前停下来,手指抠住窗棂,然神经质的一次一次把手伸出去,收回来,再伸出去,又收回来。    什么也没握住。      也许有些人的心真的走的比时间快,早就预先看到了结局。   这一天对于我们三个人也许是特别的,可是对于很多其他人,不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生活仍然在继续,不会半途终止。 少原辉和李巍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等着我们吃饭。    当时的我即使想起这个也是觉得没心情去了的。 我们在屋子里不安地沉默着。 然后马小然说:出去吃饭吧。    我看着她,她淡淡地若无其事着,象是脱开了身体用旁观的神情看着这个自己。 那一刻的马小然让我觉得无法把握。      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去吃饭了。 开始大家都不说话,后来崔宁谨慎地打破沉默,她说崔静以为你们合起来骗她,她以为你们早知道copy是女的故意不告诉她的。 崔宁小心翼翼地避重就轻着,饶过我和马小然的事。 然后她又说了一边对不起。    一整天崔宁一直在作出解释然后道歉。 我明白崔宁的愧疚,也明白这完全不关她的事。 有时候一件事情的原因相比于它的结果往往变得不再重要。 她每说一边对不起都会让我重新想起那些刺人的字眼。 变态,变态。 我们背后好象被贴上了标签。    这就是所谓的弱势群体么。      吃饭的时候少原辉仍然对马小然热情如火,而我因为心理不爽对当时的情形没有注意。 吃完了少原辉公然提出请马小然看电影,马小然把他叫到一边说话。 我们剩下的人就在原地等,彼此心不在焉地应对着。      他们回来的时候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马小然的焕发了,少原辉沉默了。 沉默的少原辉照旧送焕发着的马小然和我们回到学校,然后崔宁被崔静的电话叫走,剩下我和马小然一起回宿舍。 路上她告诉我她跟少原辉说了。    我说说什么了?   我的事。    你什么事?   马小然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其实她和我都明白是什么事。 我只是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刚刚经历的事情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个话题并不象爱吃茄子还是爱吃菠菜这么易于为人所接受。 远远不是。    为什么?   瞒着也难受,何况又没见不得人。 马小然耸耸肩。 他是我朋友就该接受。    这种“是我朋友就该接受“的想法很理想主义,她之所以选择说出来崔静的态度无疑是催化剂。 看到她这样的,我突然想到了Derek Jarman的那句著名的话:"我希望有一天,所有的男孩爱上男孩,所有的女孩爱女孩,永不改变。 "我也就要到宿舍面对那几个看到我被人当面指称为变态的人了。 理想主义就理想主义吧,又有什么不好呢。    我问她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李巍呢?   马小然笑,说他又没追我。 可能这是部分原因,但我想更主要的是她不想“连累“我。 也许她早就看穿了我的懦弱。   我回到宿舍的时候,人都到齐了。 要么已经躺了,要么正洗洗准备睡了。 我当时心里是有一点忐忑的,因为不知道那两个女孩将以什么样的态度对我。 对我来讲,她们就代表普通大众。 然后,下午那场闹剧的观众之一进门了,见了我说:快去洗漱吧,水房11:30停水。 我当时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是一种什么也不说的感激。 我想我是可以承受的,这件事情是可以被接受的。      我和马小然又象以前一样经常在一起,话说开了以后反而比以前更亲密了。 只是和崔宁的联系少了一些,不常在一起吃饭了。 因为和我们在一起,会让崔宁在崔静面前比较为难,毕竟她们是姐妹。 偶尔在路上也能碰到崔静,相互不理睬,视而不见地走过。 我知道这样不好,我也不是怨恨崔静。 我很清楚她不是唯一持这种看法的人,虽然她是第一个说出口的,但是肯定不是最后一个,只要我还和马小然在一起,只要我们在这个社会还属于弱势群体。 可是我不想跟她讲话,发自内心的不想。 崔静的态度几乎让我对所谓的友情丧失了信任。      两个人在一起越是好的厉害就越敏感脆弱。 我和马小然有一点很象,就是我们都很善于对爱我们的人残忍,不知道为什么。 两个我们都变得爱生气了,所以争执就成了家常便饭。 通常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不跟她吵,只是不理她,她就开始在我耳边左一声令扬右一声令扬的叫,直到我憋不住笑了。 公平的讲,她让着我的时候比较多。 有这种不平衡可能是因为我浅意识里希望被宠,并且以一个男人的标准去要求她了。 我知道这不太对劲,可是改起来也难。 虽然是让着我,马小然也有她很倔的地方,她从来不肯认错,从来不肯说“我错了”这三个字。 尽管吵架的第二天她会跑过来跟着我前前后后,会一个劲说对不起对不起令扬你别生气。 但是绝对不肯说我错了,即便真的是她的错。      有一回吵架过后,我和马小然去了游乐园。 我最喜欢的就是做原子滑车。 马小然迟疑了一下也跟我上了贼船。 第一边的时候我听到她在旁边喊:不要啊,救命啊,停下来!不要啊!心里想,真实不一般的叫喊。 下来以后我问她,还敢坐么?马小猪死撑说who怕who啊。 我们就再上去做。 这一次我没听到她的叫声,心里想,还行啊,不怕了。   下来的时候,发现身旁的她面色惨白,唇无血色,毛发倒立,连解安全带都都已经不能自理了。 简直让人不甘相信,这就是当初英勇地为我档了一刀的那个马小然。 她这个样子让我觉得轻松起来,我面对着她那张大白脸哈哈大笑。  尽管我一直在笑她,但是马小然依然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蛋塔。 虽然有的时候她也装腔作势地说句令扬啊,要注意体形!但其实对我的吃喝要求她一向是很纵容的。 见到冰淇淋她问我:吃么?我坚定地说吃!她就买;见到烤肠她问我:吃么?我说吃!她又买。 并且丝毫没有杂七杂八的怨言,还帮我擦掉留在嘴边的冰淇淋残痕。    马小然不是第一个对我这样的人。 在她之前,有我妈,我高中的男友。 在很多指标方面马小然都不是第一。 比如她不是第一高的,不是第一给我买冰淇淋的,不是第一个让我走在马路内侧的,不是第一个在我生病的时候彻夜守护的。 可是这些在一个事实面前都显得毫不重要。 那就是我喜欢她她也喜欢着我。 这种喜欢,或许可以称之为爱。 只是我还是不想说这个字眼,说出来的爱总是激烈然而短暂。   我们去吃了必胜客,马小然送我回家。 在初夏的晚风里,她拉着我的手,而我满心里都是快淤出来的幸福。 我记得我们一直笑,一直笑,我完全不记得笑的原因。 然后她说令扬,我抱你把。 我不相信她能抱动。 结果马小然一使劲就来个旱地拔葱,抱着我在人行道上打转。 我觉得天空再转,树在转,人也在转。 我转了好多圈,然后看到我妈的脸,从车里探出来。 接着是我的继父。 我惊讶得来不及让马小然停住,于是我又转过一圈。 我妈和我继父已经准备停当站在我面前。 我妈的脸上竟是疑惑,一副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也不能相信的表情。 这种表情让我羞愧难当以至于我没注意到看我继父的表情。    在尴尬的对峙中,我跟我妈说:马然,我同学。 我不敢看马小然,只是盯着我妈的眼睛。 我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着马小然,然后冲她点了下头说你好。 不冷不淡。   然后我跟我妈回家,临上车前得到机会朝马小然挥手。 马小然把手查在裤兜里,T恤被风吹的鼓起来,短短的头发在风里桀骜地竖立着,她朝我微微的笑,笑到我心酸胃痛。 那一刻我彻底了解了自己的自私和软弱,还有一直以来对于周围世界肆无忌惮的依赖。    我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家的,我以为我妈妈一定会来个刨根问底。 可是她却给了我一个意外的反应。 她做好晚饭,我们安静的吃完,然后开始看电视,刚才的那一幕,竟然只字不提!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认为这是一场小姐妹之间的嬉戏。 尽管我很希望她那么想。  当时在播个香港电视连续句,里面有个女的是lesbian。 她的几个好朋友正在一艘船上轮流劝她不要对男人失去信心之类的话。 这种镜头在平时是不被关注的,但是今天的特殊使得我把很多的注意力都放到我妈的表情上,此时我已经无暇顾及我继父的感受。 经过崔静的事情我下了决心,只在意少数几个真正该在乎的人的感受和看法,其他的人,都无所谓。 可是我妈除了专著地看着电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要么是浑然不知要么就是胸有成竹了。 只是不知道这两个的比率是多少。      10:20的时候,电话响。 我妈顺手接了,讲了两句然后拿话筒示意我听。 果然不出所料,是马小然。 我支支吾吾地说了两句就挂掉了电话。 我妈终于开口了:这是不是刚才你那个同学啊?   恩。    终于开始了,我准备好装孙子了。    怎么一个好好的女孩打扮的好象个男孩子。    咳,个人爱好贝。    既然决定装孙子,索性就装个彻底。    爱好?她爱好什么?   我从没发现我妈原来这么犀利,竟然一针见血。    短发精神啊。    我妈盯了我两眼,说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老跟个孩子是的。    ……   往后过什么样的生活,交什么样的朋友,也该有个打算。    ……   咱们也不求要怎么样,还是得踏踏实实的活。    不知道是不是听着有意,我妈的话在我耳朵里简直是句句双关。 我只好莫不做声地去睡觉。    睡着前收到马小然每天的固定短信:睡了么?小猪。    还没呢。    失眠呀?想谁呢?   显然马小然又开始逗哏了,可是我完全是另一种情绪。    对了,以后,你还是尽量别往我家里打电话了。    为什么?   这条马小然回的格外的快。    我妈都怀疑了。    怀疑什么?!   你明知顾问!   怕什么!我们又没见不得人!   我觉得她有些过分偏执,现在不是慷慨激昂的时候,毕竟面对的人是我妈。    难道你真不明白么!   这条短信马小然很久没回,我握着手机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马小然还有李巍一起唱和声,李巍的声音总是偏低,我就让马小然也低半个音迁就一下李巍。 马小然就笑,说你干吗不让李巍唱高一点呢?我有点生气,觉得她简直是故意的。 李巍是男的声音低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是明摆着的道理么。 然后我看到她眼睛睁大了看着我,室内昏暗的灯光下带着一点天真无邪。 她一点一点的笑起来,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那些手指很瘦,细长的,食指上戴着一只硕大的眼睛形状的戒指。 我看见她脸上带着微笑和自己手上的另一只眼睛对视很久,最后站起来懒洋洋的走向麦克。 她说好啊,我下次注意。 不过啊,她在门边又站住,回过头看着我微笑,你什么时候可以抽点时间来想想我呢令扬?   马小然开始专注地唱着。 她淡淡的笑容却一直留在我的眼里。 象某种影像,绵绵不绝的闪现。       梦里的很多场景回想起来,就象一场支离破碎的电影。 人物模糊,对白不明,只有影象不停地闪动。 印象中马小然一直唱一直唱,直到后来把谱子扔在地上,斜岔着做到椅子上。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她抬起头来看着我做什么,我只有不确定的跟她说,好吧,那就休息一会吧。    我嗓子疼啊。 令扬。    那多喝点水。    我递给她水杯,她接过来,声音沙哑地笑起来。 她又仰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我,然后轻轻的点头,拿着水杯喝水。 我看到她藏在杯子后面的眼睛一丝笑容也没有。 这样的脸让我觉得陌生。 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在马小然逐渐变得陌生的面孔前,我始终都无法适应。 这个时候我发觉自己太无知。 我不懂得如何去安慰她照顾她。 我感觉得到她离我越来越远,却不知道要怎么把她拉回来,表现出来的是完全的不知所措和沉默。   整个周末过的很憋闷。 有好几次我都想干脆跟我妈直说得了。 可是我看到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的时候我就说不出口。 她一辈子都在为维持现在这样的一个平静普通的生活状态努力着,为我,为我们俩饱尝了生活的种种辛酸,却从来不对我抱怨。 我又有什么理由给她填堵,让她带着无法改变的遗憾去渡过她的下半辈子。      回到学校见到马小然,我们谁都没提那天晚上的事。 但是彼此之间的争吵开始日益频繁和激烈。 我和马小然都象是刺猬,不肯卸掉身上的刺。 我们好象都对对方怀有怨气。    7月12号,是放假前我们的最后一次争吵。 吵架的起因我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后来越说越过分。    我说到我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妈。    我为这个事情心理上一直很难过。 尽管这是我当时的心理话,可是我却错误地想让马小然跟我一起分担这种矛盾和内疚。    跟我在一起就让你这么委屈么?   马小然的反映相当激烈。    我侧过头,不回答她。 我觉得她在故意曲解我,她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令扬,我们算什么?你觉得我算你什么人?   马小然一边问我一边拉我的胳膊,想把我的身体扭过来。 她很用力,弄的我很疼。 我皱眉头说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她说我不!你告诉我,你把我当你什么人?   她从没这么粗鲁地对我。 马小然你难过,可我也一样难过啊。 你为什么非那么较真,非逼我呢?为什么不肯多体谅我一点呢?这样难道就是爱人么?   够了,我们别互相折磨了!   马小然突然送开了我的胳膊。    你觉得我们是在互相折磨么?   难道不是么?!   马小然死死地盯住我的眼睛。    你觉得我们一直在互相折磨是么?跟我在一起对你是折磨是么?  我听到这话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失望。 她为什么非得这么曲解我,我这么喜欢你你却这么曲解我。 为什么。    我们酸什么?我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算!   你真这么想么?   处在激烈的情绪中的我们一心感觉到的都是各自的委屈,完全忘了从对方的角度着想。 我当时心理说着,好啊,你够狠,马小然,你竟然还要向我确认!   这就是自己爱的人么?这就是自己要的感情么?我觉得疲倦。    我们分手吧。 我说。    以前我们吵架也说到过两次分手,我一说马小然就喊不行,我不同意!分手也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同意就不能分!可是今天她不打算再说这样的话。    她问我你想清楚了么?   哈!想清楚了么!   听到她的话,我单方面地觉得自己的失望简直无以复加。 想清楚了么想清楚了么。 想清楚了会怎样?会怎样呢!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离开。 听到身后马小然的声音:令扬,我们分手吧。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我要看看这个首次对我说出分手的字眼的马小然。 她也望着我。 可是我已经看不清楚她的眼睛她的脸,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你不就是想这样么?   听她的声音,应该是哭着说的。    你不是累了么你不是想要自由么?   好啊我放了你给你自由。    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找你的男人找你的李巍去了你也用不着心烦意乱了你该心满意足了吧。    我做不到的他能为你做到我给不了你的他能给你。    还站在这干吗你自由了还不走么。    我一开始没听懂她的话。 后来听明白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我知道她一向是任性彻底的,虽然我知道她现在很难过情绪激动,但是我仍然不能相信她会这么说我。 我曾经以为我们不会互相伤害的,我曾经以为我们是相爱来的。    我看着她。    这不是我一向熟悉的马小然。    我熟悉的马小然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她会坏坏地撇着嘴角对我说令扬请为我做饭吧,她会神情严肃地对我说令扬以后你地好好对我。 可是她不会向现在这样神情鄙夷话中带刺的对我说话。    平生第一次的,我觉得听不懂马小然的话。    我看着她的脸,想说什么,微微张了下嘴,最终还是说不出口。    我想到底还是我错了。 我们并不相似。 灵魂中柔软的部分可以在冬夜里相偎,但坚硬的部分她远比我锐利。 我虽然也可以尖刻,但到底还是被她刺得开不了口。       分手在即,我们终于人心两隔成了陌生人。   眼前的马小然模糊起来。 她漫漫的走过来,两只手抱住我的头,把额头抵着我。 她也哭了。 也许她后悔了,但她就是不说我错了。 她从来都不说。 马小然,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厉害。 一句话就将我放逐到黑暗里,让我痛到流不出眼泪,让我失望到无以复加。    没那么简单的马小然,没那么简单的。    我挣扎着,但她抱紧不放开。 她说令扬,再让我抱最后一次吧。 我以后再不会烦你了令扬。    我再也来不及挣扎,我甚至来不及想清楚她话的意思。 她的拥抱让我几乎窒息,然后她象是下了决心是飞快地放开我的身体,紧抿着嘴角从我身旁走过去。 她那么快的抽身而去,带来一阵凉风扑到我脸上。 我看着她的背影,短短的头发,单薄消瘦的肩膀,高高的个子,象慢镜头一样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眼前的场景逐渐淹没在一片柔和的水光里。 好象很小的时候在泳池里游泳。 水波压迫着耳膜,感觉到一些柔和的荡漾,有一种寂寞的声音。 哐,哐。    马路对面的汽车站竖着一排排广告牌。 里面的模特莫名其妙地笑着,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 也许人活着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才是最大的幸福。    我自由了。 我自由了。 再也不用担心怎么面对我妈妈了。 可是,为什么自由的感觉如此空空荡荡呢。    我觉得自己实在是贱。 我遇到马小然,以为自己从水里爬上了岸。 我没想到这一片陆地有一天又会被海洋淹没。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从今以后我们再不会站在一起了。    所有美好的玻璃球终于破碎了。 碎的那么彻底和残不忍睹。   那个的暑假是我所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一个假期。      我找了个做导游的打工工作。 我只是想找点什么让自己专注,尽量淡化掉不停在脑海里闪现的那同一张脸。 我做的并不成功。 我开始思念一个人,可以说是疯狂的思念。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那一张脸,咧着嘴对着我笑,我看见那张脸就想哭。      我做导游期间有一次和一个四川来的游客聊天。 他问起我有没有男友,我摇头。 他开玩笑说给你介绍个四川的好小伙子吧。 我对他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出来让他和我都感到意外。 我想起马小然。 尽管我们分手了可我还不停想着她。 我想以后多赚些钱,让我妈也一起到一个宽容陌生的国度生活,也许还有马小然。 我对马小然的希望仍然没破灭。 我不死心,我们那么互相喜欢怎么可以因为这么几句话就轻巧彻底的放手呢。 就算再回不到从前了,至少我们还能再见面。 至少,开学以后我还可以看到她。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 只要活着就有任何的可能。      可是,开学一个星期了,我都没见过马小然。 连偶遇都没有过。  9月7号,和少原辉一起吃饭。 他充满惊讶的告诉我马小然已经去了比利时,作为我们学校和比利时XX大学的交流学生。 9月2号走的。 他以为我早知道。 还纳闷我怎么没去送行。    我一时间呆在那里,说不出话。 我甚至没有弄明白这几个简单的汉字组合起来所代表的意思。 是我不能相信。 我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这么突然地就停止一切。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好象有什么东西抽掉了我身体里所有的水分,抽干了我的心肝脾肺肾,让我变成了一个空心的人。    马小然走了,她竟然这么轻巧地就消失了。 我还在等着她和我一起出国呢。 而她的未来里根本没有我。 人生,真是讽刺啊。       少原辉拿出以前我们一次吃饭的时候的照片给我看。 我面对着眼前这双正睥睨四顾的熟悉的眼睛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心里某些已经碎过的东西又重新碎了一遍。 我以为我两个月前犯过的错误可以在以后的岁月里补救,可我没想到我竟然一错再错,终于再也无法补救。 也许她真是累了。 她就象个弹簧,被我一直戳,一直戳,直到再也无法忍受。 我终于彻底失去了她。       命运象捏在手里的沙,愈想抓住愈无法抓住,最终只剩无关紧要的几粒而已。 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我开始觉得滑稽。 在这场人生游戏里,人到底能决定什么呢。      我借口身体不舒服很快结束了饭局。 少原辉送我打车。 我跟他笑着挥手道别。 坐到车里,我扭过头去,觉得泪水冲进眼里。 车外灯光绚烂,照耀着城市里人们疲倦的脸。 我的心里逐渐蔓延着一种情绪,凄凉淡薄,象海水层层淹没。   马小然走后的那一年,我瘦了许多。 我改变了四处闲逛的习惯,有机会就把自己关在家里,锁在房门的一边。 我象个孩子般的任性,舍弃了许多拥有的真实,一味贪婪地追寻着那个遥远的可能的希望。 从一个屋子到另一个屋子,本能地屏弃了房门外的另一边,几乎不与学校的同学和以前的朋友联系。 可是,长时间的孤独和自我封闭仍然无助于我忘记她。 于是,我投身在每一个混乱之中,每一个与人群相关的字眼之中。 我答应每一个约会,参加每一次我占的上边的活动。 我把自己折腾的筋疲力尽,再倒身跌进沙发,渴望着就如此邋遢的沉沉睡去,没有梦。 有一天,在西单广场前涌动的人流里,我却暮然发现,身边的人们的脸庞都那般的相似,都那么与记忆深处的那张脸吻合。 每一道眉,每一处眼角,每一个微翘的唇角,都激发着我想触摸的冲动。      那一年,想到任何有关马小然的事情都会让我极度难过。 我尽可能多的睡觉来尽量不想这些。 我就这么挨到学期末。 可是一年了,马小然没有回来。 我等了整整一年又一个暑假。 可是她没有回来。    我只是遗憾。 为了这次可能的见面,我曾经设想了很多可能的细节,比如到底会说“喂”,还是要说“嗨”,还有我会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她......现在这样比较好,我什么都不必说了,反正我一直不喜欢自己手足无措。       到现在,我终于相信我和马小然是彻底分手了。 到现在我终于明白,分手这两个字一旦成为事实,那么我和她之间所有的联系就都被切断了。      冬天的时候,我着手准备出国的事情。 我想离开这里。 因为我已经放弃了希望。 我依然没有忘记马小然。 我把这个留给时间。 大抵所有的事情都是抵挡不过时间的,人再难过也总有从新开始的一天。      有时候看书看累了。 我也会想起和马小然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想念,在游乐园做原子滑车,初春的夜里蹲在马路边修破车,我发烧的那一整晚停留在我额头上的那只手,她笑起来湾湾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 那段日子里所有的点滴,象无法抹去的印记,深刻地刻在我20年的生命里。 无非是这个人,无非是这张脸,却让我在自习教室里莫名其妙的落下泪来。       脱开身以局外人的身份看这整件事情,出去茫然惟有悲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很难说是谁或者谁的错。 只是某些小小的原由,一点点的堆积,使我们的情感逐渐错开,最终无法收拾。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而人却无法适应。 只是这样而已。   我出国的前夕,我们班吃毕业散伙饭。 崔宁跟我坐在一桌。 散伙饭的气氛是热烈而伤感的。 毕竟,对我们很多人而言,这个时刻都是跟自己的一个人生阶段的告别。    饭一直吃到午夜才结束。 我和崔宁很有默契地走在一起,后来我们抛开众人去了忆园餐厅的楼顶。 我靠在楼顶四周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她坐在平台上,我们相对着。 夜晚的凉风徐缓地吹过,所有的过去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无风无雨也无晴。    崔宁留在北京工作。 我问了问她一些工作的大概情况。 我们也谈到了崔静。 我问崔宁她怎么样?崔宁说她也在北京签了个单位,先干着,准备明年考研。    我说哦,那挺好。    崔宁说崔静挺不好意思见你的。    我笑了。 我想我了解她的心情。 对于崔静,先是当作朋友,而后因为她对马小然说出的那些话而决心再不理她,再然后也因为马小然而原谅她。 到了今日,当我自己就这么和马小然分手又等待了她两年而无望的时候,我忽然更理解了她的心情。 对于当时的崔静,她也是化了真心去喜欢一个人,不管她是现实的人还是网络上的一个ID。 却在突然之间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象,自己付出的根本没得到回报,整件事情里最茫然无知的竟然只有投入了感情的自己。 我能体会她当时的难过。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了。 我不再是那个桀骜敏感的令扬了。 现在的我比以前平和了许多,心情平淡,表情放松。 经历了这些事情我们都开始成长。 以一种相对平缓的方式在各自的空间里生活。 所以,就这样吧。 谁也无法责怪,也所以,谁也无需原谅。      崔宁提起马小然。    她问我你们最近有联系么?   我摇头,说我们已经两年没联系了。    崔宁的表情很暗淡,她可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这个时候我们都只能是观望,说什么有用呢。    我转过身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从上面俯瞰这个世界是很寂寞的事情。 两年里我一直感觉非常孤独。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想起马小然。 想起她温暖的笑容和明亮的带着锐气的眼睛。 这个人象是刻在了我的生命里。 现在我站在屋顶上,看着夜空中漫天的星斗闪烁,整个天空好象要就此倾覆下来一般的美丽。 我想起在另一端遥远星空下的马小然。 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象我想念她一样的想念我。 我曾经希望马小然永远不要忘记我。 如果她忘了我,我会觉得自己象断线的风筝,有强烈的失重感。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想让她再记得我了。 如果必须做个选择,我宁愿她开始新的生活。   崔宁在身后叫我,令扬,有东西给你。    我转过身,她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盒子。    我笑,问她,什么啊?   她说你拆开看。    我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用我不认识的什么石料做的小盒子。    我看崔宁,这么神秘,不会是戒指吧,哈哈。    崔宁没答话,保持微笑地等着我打开盒子。    是胸坠。    马小然的绿松石胸坠。 中间一颗大绿松石,两边各有一颗小绿松石。 这是马小然睡觉都不摘下来的胸坠,时间过得再久我也记得。       耳边崔宁说着:马小然出国前留下的,说要是在她见到你之前你走了,就把这个送给你。 我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突然觉得沮丧。 一直以来,我都在安慰自己,我说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痕。 现在两年过去了,我以为我已经可以笑谈这件事情了。 可是时间过的那么快,为什么我的伤口却始终鲜血淋淋着。    我轻轻的捂住自己的脸,觉得悲凉。    妈的,真他妈的。 两年,累死我了。 感情到底是怎么个回事?是你爱我我爱你那么简单么?是一句承诺可以解决的么?为什么这么另人疲倦却有不能放弃。      两年了,还是不能忘记。    我发觉自己已经羞愧的流不出眼泪。      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崔宁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问她,你说什么?   崔宁很无奈地重复:我说,马小然也是加州呢。 Berkeley的EE。    啊?Berkeley?这么说,我们以后将同在California了。    按理说这个消息算是我这两年期间听到的最应该让我激动的了。 可是我却没做出什么反映。 真是奇妙。 我等了两年而没等到的人,却没想到有一天又重新会合在异国的土地上。 对于一个失望了两年到现在几近绝望的人而言,这么大的惊喜是需要时间一点一点来消化的。 就象往清水里加绵糖,要漫漫才能品味出清甜。      崔宁问我,离这么近,怎么着也得见一面吧。    我当时双手正抓着栏杆,身体后撤,微仰着头看象远处。 我也不知道自己看的是什么,眼光好象不受控制地落在遥远的什么人身上。    我回头对崔宁笑:可能吧。    其实,我拿不准我们是不是会再见面。 尽管我们离的近了,但是在感情的世界里,距离毕竟不是第一重要的因素。 两年,730个白天黑夜,足够很多次的物是人非。 以我一向悲观的视角考虑,这一次的巧合很大可能是纯熟偶然。 也就是说,这个事实本身并不包含让我惊喜的那层意思。 但是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我已经不会再偏执地把精力浪费到这些无谓的猜测上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样,我到美国以后很容易就能体会明白。      7月15号,我离开北京。    那是一个很好的天气,天蓝的简直一点杂质都没有。 少原辉、崔宁、李巍还有妈妈到机场送我。 我很夸张地给每个人来了个拥抱,给妈妈的时间最长。 离开他们我很难过,可是心理并不悲哀,遥远的大洋彼岸承载着我的希望。   当飞机在完米高空中穿越着宽广的太平洋的时候,我竟然已经开始想念。 想念妈妈絮絮叨叨地教训我的表情和灯光下她眼角显露出的细小纹理,想念少原辉别致的咳嗽声和一笑起来就横着咧开的嘴角,想念崔宁赋有穿透力的笑声和笑起来细长的眼睛,想念李巍安静淡然的神情和无数次夜晚回学校路上的陪伴。 我不知道在这把我们分开的流逝的岁月里,我想念的心情会不会逐渐淡漠,我不知道在我逐渐老去的记忆里,以前的点滴会不会消失不见。 但是我下了决心接受岁月对我的馈赠。 在这大洋的彼岸,有着对我来说无比珍贵的东西,在等着我。    望着闪耀着金光的兰色海面,我仿佛看到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我梦中的脸,穿越过深蓝色的海水,缓缓地浮出水面,显露在阳光下,慢慢地展开笑容,比空气还透明。    ——END—— ※※※※※※ 我是可爱小攻我怕谁,邪恶腹黑假善良。 脸蛋够清纯…… 本帖地址复制地址]上一主题:明颜而后 BY钻石星辰一瞬间 [下] 下一主题:飘在空气里的记忆 BY佚名 分页1 简捷回复 [点此进入编辑器回帖页]签 名: 一 二 三 无 作 者: 密 码: 游客来访 请输入验证:刷新验证码 更换马甲 注册用户 提 交 西陆网版权所有 点击拥有西陆免费论坛0.942188978195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