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是个很漂亮的男孩,我第一次见到他,大约是在我五岁那年。 那一天雪下得特别大,他穿着破旧的棉袄,小脸红扑扑的,如受伤的小动物般颤抖地站在我家门前的雪地里,一旁的爷爷牵着他白皙小手。 “从今天起这个孩子就是我们家的一员。” 爷爷说完就把他带进了家。 经过我的身边他突然瞪了我一眼,他拥有一双充满倔强的深邃黑眸,让我仿佛能在其中看见自己的灵魂。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瞪我,我害怕看到他的眼睛于是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 当我再抬起头来寻找他的身影的时候,周围只剩下了空荡荡的院子和肆虐的风雪。 心里有些空荡,但转念一想他已经是我们家的一员了,以后一定还有很多机会。 可是事实证明我错了,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父母也不准我踏进爷爷住的屋子,我只好趁着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地跑到爷爷的院子附近张望,而每一次都是失望。 寒冷的冬天悄然而逝,当春暖花开的季节到来的时候我对男孩的执着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我已经不再每天偷偷到爷爷的屋子附近张望,而是每天约上几个小伙伴到屋外快乐玩耍。 就在我快忘记男孩的存在的时候,他却悄然停驻在了我的生命里。 我记得那一天,天上下着大雨,我无法出门去找我的小伙伴,只好呆在家里。 百无聊赖之中我闯下了祸,我失手打破了爸爸心爱的烟灰缸,那个烟灰缸是十多年前伯父高价从美国带回来送给父亲的宝贝,父亲把它放在高高的柜顶多年。 今天我在玩玻璃珠时不小心将玻璃珠抛到了那个柜顶,于是我只好爬上柜子去取,在深深的隔层里乱摸了一阵终于摸到了我的玻璃珠,我还来不及高兴只听父亲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 我一惊只想快速收回手臂,谁知道这个动作竟碰到了手边的那个烟灰缸。 烟灰缸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之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粉身碎骨。 父亲的脸顿时色变,盯着地上的碎片之后愤怒地操起了手边的撑衣棍就朝我挥舞了过来!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什么!你知道这东西对我有多重要吗?” 父亲陷入了疯狂的愤怒完全不顾我的哭喊,把我从柜子上拖下来就用撑衣棍狠狠地往我身上抽。 “爸爸!我错了!求你不要打了!” 我蹲在地上抱着头不停的哭着求饶,可是酷刑还是没有结束。 “老公!你干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母亲冲了过来制止了父亲的疯狂行为。 “这小畜生打了小智送我的烟灰缸!”父亲怒吼。 “打了就打了!小智小智!你除了他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臭娘儿们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你真以为我愿意和你结婚!当年不是因为你怀了这个小畜生我就能和小智在一起了!” “好啊!这么多年我也受够你了!我要跟你离婚!” “你给我滚!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还有这个小畜生一起!” 父亲和母亲就这样陷入了疯狂的争吵,自我懂事以后这样的吵闹一直不断,他们说的话我几乎都听不懂,我只知道“离婚”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那意味着我将变成没人要的小孩。 我害怕听到“离婚”这个词,我再也无法呆在吵架的父母身边,我捂着耳朵跑了出去,可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一直奔跑,希望能找到一个安静的终点。 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知道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我整个人就这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天下着大雨,无情的浇湿了我的身体,疼痛与寒冷无孔不入刺进我的每一寸已经不再完整的肌肤。 我就这样趴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即使是大雨也冲不淡我那咸涩的泪水。 “你怎么了?” 大雨声中突然飘进少年温柔的询问 我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黑眸,是他! “你不要紧吗?” 他也没有撑伞,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面无表情地站在大雨里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爸爸妈妈说要离婚。” 雨水猛烈地拍打着我的脸,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冰冷的脸上挂着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原来你也跟我一样很不幸吗?” 他说着蹲下了身子,伸手把我扶起来揽进怀里。 “不幸是什么?” 我在他的怀里眨着双眼看他,他垂下眼睛。 “就是不快乐……就是没有人喜欢……” 闻言,我不再说话,把头靠进他温暖的怀里,闻到淡淡的清香。 “哥哥,如果来喜欢你,你也来喜欢我的话我们还会不幸吗?” 我在他的怀里感到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 许久他放开了我,拉着我的手走进了爷爷的屋子。 爷爷不在,他带着我洗了个澡,然后温柔地给我的伤口上好药,从头到尾他都不说话只专注于手上的事情。 “哥哥,你真的长得好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呢?”在他帮我擦拭头发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 他没有马上回答,就在我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两个字“程烬”。 我高兴地要跳起来,却被他按了下去。 “我知道你叫顾炎,是顾爷爷的孙子。” “哥哥你要为什么和爷爷住在一起呢?” 听到我的话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哥哥?” 我不解地看着他,好一会他只是淡淡一笑。 “因为顾爷爷收留了没人要的我。” “那你去我家那边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我们家在乡下的小县城,爷爷的屋子和我们家的屋子只隔着一个小院,总的来说还是在同一个家里。 “不要了,改天我去找你吧。” 那天雨停了之后,我穿着他给我换上的衣服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并不想知道父母到底吵成了什么样,我只是窝进被子里享受着身上的衣服散发出来的属于他的清香 ※※※z※※y※※z※※z※※※ 第二天,我是在母亲温柔的抚摸下醒来的,我看到她的眼睛又红又肿,左脸还有一大片擦伤。 “小炎,我要怎么办?” 看到我睁开了眼睛,她就把我整个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哭了起来。 我不明所以,环住了母亲的身体,她的身体瘦得只能摸到骨头。 “妈妈不要哭,妈妈不幸了还有我来喜欢妈妈啊。” 闻言的母亲哭得更厉害,我再也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母亲颤抖着身体,任她哭泣。 我的母亲是个坚强的女人,哭过之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仍然用她那瘦弱的肩膀支撑起这个濒临破裂的家庭,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母亲的坚强是因为我的那一句天真的童言。 那之后我的家开始变得宁静,我的父母没有离婚,可是几乎每天都父亲夜不归宿,母亲除了叫我吃饭、洗澡、睡觉之外几乎没有话说,家里的气氛让人窒息。 起先我只想到我的小伙伴,可是每次听到他们骄傲的谈论着自己的父母的时候我总有着深深的自卑感,在他们中间我知道自己永远抬不起头来,于是我开始害怕加入到他们中间,每天只躲在我家后院的角落。 就在我觉得自己将被这个世界遗弃的时候,我再次看到了他——程烬。 2 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我自己坐在后院的大枣树下,天空一片湛蓝,偶尔飘过几朵白云,知了在枝头欢快的鸣叫。 我已经麻木了,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想这样坐着看着天空看着飞鸟,最后消失在这个纷繁的世界上。 突然一张美丽绝伦的脸庞遮去了头顶的蔚蓝,只是那张精致的脸上永远没有太多的表情,除了冷淡还是冷淡。 “你怎么了?不出去和小朋友玩吗?”他说着抚摸着我头顶的乱发。 我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他,然后丧气地把头埋进膝盖里。 “我不要。” “为什么?” 他在我身边的空地坐了下来。 “因为别人的爸爸妈妈都很好!我是爸爸妈妈不要的小孩。” 我说完之后一段长长的沉默。 “你不开心吗?”他问。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膝盖里点头。 “这个送你。” 只见他把一个只有红枣大小的陶瓷小猪捧在手心送到我面前,圆滚滚的小猪对着我傻呼呼地笑着,我一下子似乎受到了小猪的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的送我吗?”我紧张而又兴奋地盯着他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过我的手把小猪放在我的手心里,小猪的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捧在掌上暖暖的。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把它那出来看,心情就会好起来了。” “真的好可爱哦,我现在好高兴。” “它是我亲手做的,我家以前是烧陶瓷的。” “哥哥好厉害!我也想做!” 我兴奋的抓住他的衣袖,他看看我爽快地点了头。 我高兴得又跳又叫好一阵才把他先前送我的小猪小心翼翼地收进衣袋里,然后在他的身边安静地蹲好。 只见他在枣树下挖了一堆泥,然后取了两块,一块交给我一块自己捏着。 “你跟着我捏。” 他说着已经将手上的那团泥巴揉成了个椭圆的小球,我于是也学着他搓出了个小泥球,当然远不如他的形状漂亮。 他告诉我这就是小猪的身子,接着他又教我捏小猪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尾巴。 我们俩头碰着头蹲在地上捏得正投入的时候,我那大了我足足十一岁的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站在了我们的身后。 我的表哥从小父母就死了,我的母亲领养了他。 在这个冰冷冷的家里,其实他和我一样缺乏关爱,可是他还是和我不一样,失去父母的阴影让他的脾气变得无比粗暴。 “小混蛋快点给我进屋去!姨妈不是说过不准和这不要脸的东西在一起的吗?!” 表哥愤怒地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 对于这个粗暴的表哥我向来十分讨厌他,而且母亲只说过要不能到爷爷的屋子,并没有提过程烬的事。 “我讨厌你!我要和程哥哥在一起!我不要和你进屋!”我不停地捶打表哥的手臂表示反抗。 “你他妈已经和这家伙一样不要脸了是不是?” 表哥说着粗暴地过来拉我的手,摸到了我手里抓着的还没完成的小猪,他快速地把小猪从我的手里掏了出来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并且狠狠地踩了几脚。 我急得想冲去抱住表哥的脚,可是手臂却被表哥抓得死紧让我没有挣扎的余地,我的小猪又变回了一堆烂泥。 “混蛋!你是大混蛋!”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疯狂的叫喊。 表哥踩够了之后拖着我的手臂就往屋里去,我知道自己无力挣脱表哥的钳制,只好不住的回头看他。 他惨白着一张脸,还是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孤零零地站在枣树下看着我。 他的手背时不时地在脸上擦拭,我看到了,他在哭。 之后,我还是每天躲在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下期待着他的出现。 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我也会偶尔躲在爷爷的屋外张望,可是他就是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于是我开始在枣树底下捏我的小猪,我想只要我努力地捏好了他一定就会来见我了。 可是我怎么捏也捏不出那天他教我的那种感觉,我每天每天的弄得一身是泥的回家。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捏出了一只象样的小猪,他竟真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还是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丽颜,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白衬衫。 见到他的我说不出的紧张,忘记了自己满手是泥就往自己脸上抹了抹。 “程哥哥,你说要教我怎么让小猪会笑的。” 我把手掌在他的面前摊开,他盯着我捏的小猪好一会然后拿起那只小泥猪,在地上摸了根细木棒在小猪的鼻子下面轻轻一划,小猪就笑开了。 他把小猪交还给我,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是我知道他在笑,笑得开心无比。 刻画在小猪脸上的笑容其实就是他深藏于内心的情绪,那抹脱俗的笑容只有我能看到。 3 从那以后,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 只要我呆在大枣树下,他就会出现。 爷爷不在家的时候他会陪我玩上一整天,而爷爷在家的时候他只陪我在树下坐坐就走了。 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我们之间有一种柔软的感情,不会太尖锐,不会彼此伤害。 无论是几乎不回家的父亲、成日不言不语的母亲、冷漠的爷爷,还是粗暴的表哥我都不再害怕。 有了他的存在,我也找到了在这个家里呆下去的理由。 然而每次被表哥看见我和他在一起,我总是要遭到一顿毒打,我知道屋子里的母亲知道我被打,可是她从来不出来阻止,我只有忍耐。 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努力地变强,努力地长大,我要带着他逃离这个只有暴力和冷漠的家。 日子就这样过去,就在我七岁时某个夏日的午后,我和他吃着西瓜背靠背地坐在大枣树下乘凉,一个惬意的下午却因为表哥的出现而打破。 我知道他一直这样对我是因为妒忌,他愤怒地朝我冲过来,拉住我的衣领。 “给我滚回去。” 他的态度无比跋扈,我忍受他的怒火已经很久了,我愤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朝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口。 “妈的,小混蛋!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他出拳直往我的肚子上挥,我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这样被他打趴在地,我愤怒,愤怒自己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小混蛋,你敢咬我!我叫你咬!” 表哥边怒斥着边用脚往我肚子上踢,我被他打得几乎要失去了意识,但我还是分神看了看周围。 他已经不在了,还好他不在了。 我好怕表哥会连他也一起打,他一定经不住表哥的拳头。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死掉的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喝止了表哥的暴力行为。 “住手!” 就算已经快70岁了,爷爷依然身强体壮,说话见有一种聂人的威严。 见表哥停了手,他马上冲过来,把已经残破不堪的我搂进了怀里,他身上的清香扑面而来,温柔得让我想流泪。 我知道,他为了我把爷爷叫来了。 “小炎是我的孙子,你凭什么打他!你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个外人,你要记住这个家不过是可怜你才收容了你,你只是这个家里养的一条狗!” 爷爷的话彻底地激怒了表哥,表哥一个箭步冲上去要打爷爷,可是爷爷敏捷地躲过了他的攻击,然后一下抓住了他的左臂,狠狠地往他肚子上踢了一脚,他整个人就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把小炎带到我的屋里。” 爷爷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转身回屋的时候交代,他迅速抱着我跟上了爷爷。 进到了爷爷的屋子我就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镇里的医院的病床上,他就坐在旁边,见我醒来一脸平静地告诉我我断了五根肋骨。 后来我在医院足足躺了一个月。 出院以后爷爷告诉我,我以后没事可以到他的屋里去陪陪程烬,这样我也不用再遭到表哥的毒打了。 同时爷爷也要求我要称呼程烬为小叔,爷爷说程烬是他的养子,后来我才知道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小叔居然比我大了足足十年。 到了9月份的时候,我进入了小学。 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往爷爷屋子里跑,我和小叔大部分时间只是聊聊天、下下棋、看看电视什么的。 有时我顽皮地和他闹起来就经常会打破爷爷的东西,可是爷爷从来不责骂他,无论对错,挨打受骂的永远都是我。 为了他挨打,我一直觉得是件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记得,有一次春节的时候小叔不小心撕了爷爷新买回来的春联,爷爷发现的时候怒气直接往我身上撒,我被爷爷操着扫帚打得满屋子跑,后来身上留下的一条条红痕过了三天都依然清晰。 我真的一点也不怕,一点也不怨,因为每次挨,他总是偷偷地拉着我到角落给我上药。 这个家只有他,会这样关心我,我喜欢享受他的温柔。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渐渐的长大了,挨打的次数也少了,身高也逐渐追过了他,但我也开始注意到以前从来没有去在意过的事情。 他不读书,也从来没去过学校,甚至连汉字也不认识几个。 他不出门,甚至是爷爷的屋子以外的他从来都没去过。 他不会笑,哭泣、难过、愤怒他都会只是不会笑。 我总是在向他追为为什么、为什么,可是他每次都是摇摇头不再说话。 4 初三的暑假,我顺利的接到了县里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我高兴地飞奔到爷爷的屋里。 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带着我的小叔去看看我的新学校,我想让他也感受一下我的未来。 好不容易征得了爷爷和他本人的同意,我准备用家里那部唯一的破旧自行车载着他到我的新学校。 我家在乡下,距离县城很远,骑自行车少说也要一个多钟头,所以到了高中我必须开始过寄宿的生活。 而且去学校的路多半是田间小道,崎岖不平,以后要回一次家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去学校的路上,他一直静静坐我的单车后架上搂着我的腰,开始我只专注于脚下的路,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在意起他那双白得不像男人的手臂来。 长期不出门加上天生丽质,他肌肤甚至比女人还要白皙细腻。 虽然已经是26岁的人了,可是看起来还像只有16岁。 太阳毒辣辣的,地里的庄稼散发着独有的清香,夏虫叫得让人心烦意乱,他挂在我腰间的手臂让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好热呢。” 他一直不说话,我开始找话说。 “好久没有出来了。” “感觉不错吧?” “是啊。” “小叔你该多出来走走,你看你白得都不像个男人。” “爸爸不喜欢让我出门。” 虽然听他叫爷爷“爸爸”已经好些年了,可是我怎么还是不习惯。 “小叔你都26岁的人了,为什么爷爷还老是对你管东管西的?” 他没有再说话,我们之间又变得沉默,头顶的太阳此时更为火辣。 “小炎,我听说如果离太阳太近了,就会被烧成灰烬,是吗?” 他的话问得我莫名其妙。 “是啊,所以目前为止人类都没敢真正地接近太阳。” “就算明知道会烧成灰烬也要接近太阳是不是很傻?” 他的话让忽然让我想起了那些伟大的发明家和科学家,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答他:“人生最后终是要化为灰烬的,能为某种执着而燃烧总比盲目地活着好。” “恩。” 他的声音很轻,一下子就消散在了闷热的空气中。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再交谈。 ※※※z※※y※※z※※z※※※ 来到县高中的门口,光是气势恢弘的校门就把我这乡下孩子彻底震撼了,可是身旁的小叔还是没有太多的表情。 随意停放好自行车我拉着小叔的手开始逛校园。 对于常年呆在乡下的破旧小学校的我来说,眼前这所高中称得上富丽堂皇,任何事物都是无比新鲜的。 进学校的道路两旁种满了绿树,人行道上还有显眼的光荣榜,于是我兴奋地拉着小叔去看榜。 高考状元、清华北大、单科全省最高分……一系列代表着中国学子的光辉与荣耀的词汇跃然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红榜里一张张太过夺目的笑脸充满了傲视群雄的的张扬。 我隔着玻璃,看着那让人目眩的红榜,希望三年后这里也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是什么?” 我身旁的小叔确侧着头以茫然的眼神看着玻璃窗里的世界,他问得那么单纯,却又那么无奈。 “高考的红榜。” “那这些都是很了不起的人吧?” “小叔,我三年以后也要在这里面。” “恩,小炎也是很了不起人。” “是啊!是啊!” 他的称赞让我觉得顿时一阵热血往脑门冲,我快乐的拉起他的手继续向学校里走去。 在路的拐弯处,有一个人工池塘,中间是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从假山的某处喷射着几道细细的水柱,在阳光的照耀下,水柱上画出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小叔你看那是彩虹!” 我惊叫着拉着小叔走到池塘边。 “很漂亮呢,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彩虹呢?” 闻言,我差点脱口而出那些在物理课上学到的知识。 可是站在我面前的人是小叔,我就把那些大道理都吞了回去。 “有水有太阳就有可能出现彩虹。” 小叔没有质疑我的话,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池塘里。 “有好多鱼。” “是啊。” “我可以抓吗?” 他说着伸手在池水里晃了晃,池底感受到波动的小鱼们都纷纷游走了。 “这种鱼只能看的。” “它们很漂亮,也很自在的样子。” 小叔说话的时候只专注地看着池底,我却被他美丽的侧脸惊得几乎无法呼吸。 于是我快速地移开视线,看向池子,却看见小叔那白得透明的手在绿波里划着,让我全身没来由的激起一阵躁动。 我被诱惑了,被小叔那白得透明的手诱惑住了。 我几乎是无意识地一下子抓住了那只在绿波里荡漾的手,紧紧地握进我的手掌。 “小炎?怎么了?” 小叔转头看向我,他的气息拂在了我的脸上,一双清澈透明的黑眸不解地看着我,微启的红唇仿佛是无声的邀请,让我差点把持不住自己就要吻上去。 最后一刻我把自己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我转开脸直起身,拉着小叔的手自顾自地走起来。 “小叔,我们去看别的吧。” 5 离开池塘之后我们来到了篮球场,此时空旷的篮球场上只有一个人在练习着投篮。 篮球是我喜欢的运动,我兴奋的拉着小叔走到那人跟前跟他攀谈了几句,然后成功地向他借到了球,准备在小叔面前露两手。 运球、跨步、上篮,我完美地完成了一次投篮,那种轻松畅快的感觉让我欲罢不能,我又连投了好几球。 还觉得不过瘾,我突然有了把小叔也拉来一起打球的冲动。 “小叔,你也来吧。” 我把球抛给他,他笨拙地接下了球,一脸为难。 “我真的不会这个。” “我教你吧!” 我说着绕到了小叔背后,用身子圈着他,手扶着他的手做出投篮的姿势。 小叔身上独有的清香隐隐传来,与他肌肤相贴的地方像着了火,灼热无比。 本来心无旁骛的我也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以至于投篮的动作迟迟没有完成。 “小炎?” 小叔温柔的声音再次唤回了我的神志,我才发现今天的我特别奇怪,总是对小叔有些奇怪的遐想。 拖起小叔的手臂草草地将小叔手里的篮球投出,抛出去的篮球甚至连篮板都没碰到。 之后无心再打球的我把球还给了它的主人,然后和小叔走去向教学楼。 教学楼一共五层,规模庞大,我不禁一遍又一遍的惊叹。 上二楼的楼梯口被一道铁门无情地锁死了,我们只能在一楼参观。 透过拖拉式的玻璃窗,教室里的摆设看得一清二楚,我拉着小叔来到玻璃窗前。 “小叔,你看这就是我以后学习的地方了!” “原来学校是这样的。” “在乡下的学校并没有那么好,小叔你看还有电视呢!比我们家里的还大。” “是啊,小炎你以后的高中生活一定会很有趣吧。” 小叔的口气显得有些落寞。 “其实读书也是很辛苦的。” 小叔是不一样的,他的人生里几乎每天都只能对着四面高墙,仿佛要安慰他一般,我自然而然的搂住了他的肩膀。 而此时他却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一下子就变成了他被我整个的圈在怀里,我的手臂自然地撑在了他的脑袋两边的后面的玻璃窗上。 他看着我的眼神流露出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温柔,像要诉说什么,深深地望进我的眼底。 一瞬间,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然后大脑开始麻痹,什么也不敢想,什么也不想去想。 小叔微微抬起了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就算没有经验我也知道这是什么状况,我几乎没有犹豫地将自己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柔软湿润,甘美芬芳,只是唇与唇的触碰,却有一种不知名的感情瞬间爆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响起的硬物敲击声,打破了这一刻的甜美。 “你们是什么人?教学楼不许随便进入!” 回过头一看是学校里的保安,那保安看清了我和小叔之后露出一脸惊讶之色。 我慌乱的说了一声“对不起”就和小叔赶紧离开了。 激荡的心还久久无法平静,我只觉得脸上像烧起了火,我不敢看小叔快步地走在小叔的前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到一只手温柔地握住了我的,侧过头一看,是同样红着脸的小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想他大约和我一样紧张。 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这时一个念头开始在我心中完全成型。 顺着离开教学楼的路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学生宿舍,那将是我未来学习生活的地方,更是一个没有小叔存在的地方。 我和小叔牵着手,仰望着眼前这栋高大的楼房,一种压迫感也随之而来。 “小炎,就算以后你的生活很有趣了也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小叔看着高大的宿舍楼说道,单薄的身子有种无助感。 “恩,小叔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放假的校园里一个人也没有,我鼓起勇气把小叔抱进了怀里。 “小炎,你说过能为某种执着而燃烧总比盲目地活着好,所以我想试一试……” “小叔,就算化成灰烬我也想和你在一起,真的。” 回家的路依旧坎坷不平,头顶却已经没有了炽热的太阳,傍晚的清风徐徐吹拂着,泥土的芬芳格外的浓郁,风吹过庄稼地的哗哗声混着夏虫的清唱在空气里交织成动听的乐章。 我心情大好,浑身有股冲劲爆发了出来,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快乐,我飞快地踏着自行车的踏板,载着小叔在田间小路上横冲直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疯狂地叫喊来宣泄胸口间漫溢的某种不知名的情感。 “小炎,好好骑车,别撞到东西了。” 小叔的语气里也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知道!我知道!” 我喊着还是没命骑着车地往前冲,我好快乐,从来没有那么快乐过。 我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乐。 天色暗了下去,闪烁的碎星布满深蓝的天幕,我还是带着我的小叔全力前行。 多希望这条路不是通向那个家,而且带着我们走向真正的快乐和自由。 太过于专注于喜悦的我,突然感到一阵猛烈的撞击,结果一个不稳,我和小叔一下子都跌下了车双双倒在地上。 “小炎,都是你乱来!” 小叔的语气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我一个翻身把小叔压在身下,借着夜晚微弱的光线注视着小叔绝美的脸庞。 从第一眼看到他开始,他的一切都在深深地吸引着我。 “小叔,等我。 我会努力地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 等读完大学我要赚好多好多的钱,到时候我要把小叔带出那个家,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我看着小叔那双深邃的眸子,希望能把自己最真诚的心意传达给他。 “真的……可以吗?” “十年,等我十年,一定可以的!” “好啊,小炎你不能反悔,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你。” 小叔搂住了我的脖子,把头埋进我的颈项,他那瘦弱的身子在我身下不住的颤抖。 6 那天,因为摔了那一跤,那部原本就破旧的自行车已经不能骑了,我和小叔只好推着车慢慢地走回家,一路上我们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回到家,爷爷已经守在了门口,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色很不好,在怒斥了我几句之后爷爷领着小叔回到了他的屋子。 我则来到破旧的单车房,借着昏黄的灯光修理着我的自行车,一直到半夜。 这个家还是那么冷清,一点人的气息也没有。 表哥已经读完了大学留在了城市里工作,这个家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再也没回过。 母亲还是成日没有言语地做着自己的事,而这个家最热闹的时候大约只有父亲偶尔回来向母亲要钱出去赌博的时候吧。 一个名存实亡的家庭,一个没有欢声笑语的家庭,一个寒冷破败的家庭,我要逃离,我要和小叔一起寻找一个真正温暖的归宿。 两个月之后,我正式进入了高中。 高中生活比我想象中更为丰富多彩,虽然功课的压力一下增大了许多,但是各类的活动和比赛都接连不断。 在新生篮球赛里,我以出色的球技博得了众人的喝彩,之后的演讲比赛我在众多辩论选手之中脱颖而出,而后来在中秋晚会上我又被大家推举做了主持人,一下子我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在学校里,没有暴力,没有冷漠,我是个老师喜欢同学崇拜的好学生,出生以来第一次我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即使在学校里春风得意,但我始终挂念着家里的小叔。 我追求的不是一个人的快乐,而是和小叔一起的幸福。 周末的时候我总会和学校里的同学到镇上逛逛街,看到有什么新奇的玩意或者好吃的东西我都会用平时省下来的零花钱买回去带给小叔。 几次之后我发现小叔特别吃蛋糕,于是每个星期回家的时候我都会为小叔带一块蛋糕回去。 一下子,高一的第一个学期就过去了。 高一下学期开学没多久的一个晚上,我被一个陌生的女孩约到了晚自习之后的空旷无人的球场。 “顾炎我喜欢你,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女孩直接了当地说出目的。 此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一瞬间的亮光映出女孩美丽的脸庞,看得我有些心惊。 之后几声闷雷又在头顶响起,似乎要下大雨了。 我久久没有说话,女孩不耐烦了又问了一句:“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天上又划过几道闪电接着雷声又在头顶炸开了。 “喜欢我吗……?” “是啊!到底行不行?” “可我不喜欢你。” “不行你早说啊!浪费时间!” 女孩愤怒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跑走了。 此时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头顶的闷雷一阵又一阵,雨粒像碎石一般重重地打在了我的身上,我赶紧跑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我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里反复想着“喜欢”这个词,每次面对小叔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必须说的话、必须做的事没有表达。 而此刻外面的大雨已经下了超过半个小时,雷声不绝于耳,让我的心情更加烦躁起来。 我拿出小叔小时候送给我的那只小瓷猪摆在眼前看了又看,希望它能告诉我什么。 我正想得出神突然上铺的王平拍着我的肩膀凑过来和我说话。 “喂,顾炎你发什么呆呢?我听说隔壁班的班花今晚把你叫出去了是不是?” “哦,是啊。” “怎么样了?” “她说喜欢我。” “你小子高大又帅气,难怪连隔壁班那嚣张的丫头都看上你了。 你答应了?” “没有……” “喂!你……” “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恩……大概就是想天天在一起,一见不到就想对方想得难受吧。” “要是我对一个男人有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奇怪?” “你小子不是吧!就凭你的长相想找什么样的女生不可以,干嘛去搞同性恋!恶心死了!” 王平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时,门外突然来了个男生叫我的名字,我走出寝室来到男生面前。 “顾炎,楼下有个年轻男人说是要找你,我看他站在楼下满久了,现在下着大雨天气也凉了,他穿得很少你最好快点下去看看。” “是吗?谢了,我去看看。” 我来到宿舍一楼楼梯口的时候,马上看见了冷得瑟缩在楼梯后面的小叔,此时没人路过,我高兴得快步地走过去抱住了小叔,把他拉到更角落的地方。 “小叔,怎么会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紧紧地抱着小叔,怕是自己做了个美梦,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 小叔推开我的怀抱,从怀里掏出本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书。 “你昨天回家把这本书忘在家里了,我想你要是发现没了书肯定会很着急,我就今天晚上偷偷跑过来了。” “小叔,我好高兴……我好想你……” 我激动得再次抱紧小叔,努力温暖着他冰冷的身子。 “小炎,别撒娇了,我要回去了。” 小叔说着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 “不要走!我不要小叔走!” 放开小叔,我急忙就吻了上去,这一次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简单的唇与唇的触碰,我大胆地把舌头伸进他的口中挑逗他的小舌,不断交换着彼此的唾液。 终于分开的时候我们都靠在墙上气喘吁吁,我伸手抓住小叔的手,认真看着他。 “小叔,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是啊,喜欢,那么简单的字眼我竟然现在才想到,才向小叔传达我的心意。 闻言小叔的眼睛竟有些湿润。 “我也喜欢小炎。” 7 那天晚上,尽管我极力反对,小叔还是冒着雨回去了。 那本小叔为了我冒雨送来的物理课本被我每天放在枕头边,每次看到它就仿佛有看见了小叔单薄的背影。 那之后我更加努力的学习,也偶尔参加学校的各类活动,无论是成绩、体育还是社交活动我一项都不输人。 高一就这在忙碌中样结束了,期末我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奖学金。 就在我拿到奖学金的时候家里传来了父亲的死讯,据说是因为赌博欠了太多钱结果被人砍死在村口的小桥下。 后来我的奖学金就全部用来料理父亲的后事了。 到了高二我开始进入学生会,是名出色的学生会干部,到了期末各项荣誉就像雪花一样纷至沓来。 高二的寒假,放假特别晚,放假的第三天就是年三十了。 大年三十的晚上,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把大地状成一片雪白。 爷爷、母亲、小叔和我四个人从傍晚开始就一直围在暖炉旁包饺子。 虽然一家人坐在一起,却没有人说话,虽然暖炉已经开到最大,却没有一点温暖。 门外烟花炮竹的声响一阵一阵,新年的喜庆一点也传不到这个缺乏生气的家里。 沉闷地吃完了饺子,又沉闷地开始看电视。 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红红火火地进行,人们的欢笑声时不时地传来,似在讽刺这个没有欢乐的家庭。 虽然不想呆在屋子,却没有做别的事情的自由。 一直到了11点半,准备点鞭炮的时候我才得以从那窒息的气氛中解脱出来。 在12点正的时候点炮是老传统了,父亲还在世的时候都是父亲来点,今年就换成了我和小叔来点。 我和小叔走到家门口点上香挂好鞭炮,然后并肩坐在门槛上等待着12点的到来。 我拉开衣袖看了看我手腕上的破旧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大雪还在扬扬洒洒地飘落,感到有些冷,我拉了拉衣领。 “小叔,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下那么大的雪呢。” “是啊。” z “我还记得那天你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有吗?我不记得了。” y 小叔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耳边的黑发。 “什么呀,原来小叔不记得了,害我一直以为自己给小叔的第一印象很糟糕呢。” “大约是因为你那时看起来像个小少爷,我妒忌你吧。” “我是没人爱的小孩。” “现在不是了,不是吗?” 小叔认真地看着我,白雪落在他那长长的睫毛上,看起来有几分妖艳。 我高兴地点了点头,拉过小叔有些冰冷的手紧紧地握住。 12点正,我和小叔一人站一边,点燃了挂在门口两边的鞭炮。 小叔似乎是第一次点炮,鞭炮点燃后的爆炸声吓得小叔直往我的怀里躲,我开心地抱着小叔纤细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上那独特的清香。 过年的时候因为爷爷每天都呆在家里,所以我没有太多与小叔接触的机会。 白天里无事的我就到村里到处游荡,年初十的时候听说元宵节那天县城里有花灯会,于是回到家我偷偷去找了小叔。 “小叔,元宵节晚上我带你到县城去看花灯好不好?” 相比我的一脸兴奋,小叔却为难地低下头不说话,看到这样的小叔不用说我也知道又是因为爷爷。 “小叔你为什么那么怕爷爷?他不高兴就不高兴呗!偶尔气他一下也死不了!” “小炎你不能说这种话!”b 小叔的口气明显带着怒意,我只好闭了嘴。 沉默了好一阵,小叔又开了口:“我……真的不想让爸爸生气,所以还是不去了。” “算了算了,不去就不去,我回去屋去了。” g 每次都是因为爷爷,我一点也不了解小叔到底在怕什么,这次说我不生气那绝对是骗人的! 我口气不善地丢下话,就跑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元宵节的晚上,天刚黑,就有人来找爷爷出门去了。 爷爷走的时候我躲在屋里,从窗子看到爷爷站在他的屋子门口斥责了小叔一番,然后又交代了什么才和几个朋友走了。 我关上窗子躺回床上抱着头,思索着是不是去找小叔。 可是自从上次跟小叔发脾气走掉以后我就再没去找过小叔,而且就算现在去找他,他也未必会答应我。 我的心里正一团乱的时候屋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开了门,是穿着厚棉袄的小叔,他的脸有些红,像是被冻红的,也许他已经在我的屋外站了好一段时间。 “小炎我想去看花灯,现在才说还来得及吗?” 小叔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我闻言高兴地把小叔带进了怀里。 8 还是那部被我修理过的破旧自行车,我一直骑着它来回县城和家里,现在我又用它载着小叔走上田间的小路到县城去。 被冰雪覆盖的小路并不好走,一不小心就有连人带着一起滑倒的危险,我每骑一步都要非常小心。 其实县城不大,骑着单车大约1小时就能逛完,到县里的时候到处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绚丽夺目光彩照人。 有些地方的彩灯上还有灯谜,我好奇地扯下几条来看结果发现都解不出来。 放弃猜灯谜之后我和小叔去逛了逛些小吃的、手工艺品的铺子。 因为身上几乎没钱,都只能看看而已。 最后我好不容易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了一元钱,就两个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吃。 我们玩着玩着就忘了时间,结果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 才踏进屋子就看见面色不善的爷爷,他显然已经怒火中烧了。 “你们去哪了?这到了大半夜的还知道回来?!” 爷爷的怒火显然全部指向了我,经过了这些年的成长我体形已经比爷爷更高大了。 所以我早就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惧怕他。 “我带小叔到县城看花灯了。” “我允许你这么做了吗?” 爷爷向我怒吼把我的火气也逼了上来,我红着脖子也准备和爷爷干到底,谁知道小叔一下挡在了我的前面。 “爸爸,是我不好,是我叫小炎带我去的。” “没你的事,给我让开!”z 爷爷没有轻重地拉了一把小叔的手臂,把小叔一下推倒在了地上,我急忙过去扶小叔,爷爷此时已经居高临下地站在了我们面前。 “小兔崽子我告诉你,以后不准接近你小叔!” 爷爷那种高傲的态度激怒了我。 y “凭什么我不能接近小叔!当年是你把小叔捡回来的又怎么样,凭什么小叔就是你的!” “你真以为你小叔是我捡的?他可是我用钱买回来的!”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封建社会了,你这种行为根本就是犯法!” “我告诉你,我就是王法!小兔崽子你少在这给我撒野!” 爷爷愤怒地举起了手杖朝我打来,我闷不吭声地吃了一棍。 接着爷爷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领,狠狠地怒瞪着我。 “你再给我撒泼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回来!学校你也不用去了,反正我一把老骨头了供不起你!” “爸爸!不要!”b 小叔抓住爷爷的裤腿想求情却被狠狠地推开。 “你给我跪下!”g 爷爷用手杖敲了敲地板,我不甘心坐在地上没有动。 “跪下!畜生!你不跪就马上给我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慢慢直起身子跪在了爷爷面前。 “小畜生!爷爷你也敢顶了!没大没小了是不是!” 爷爷边说着边用手杖不停地抽打着我的身子,很久没被打的我只觉得身上被打到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痛,我拼命咬牙忍着,我发誓有总一天我要带着小叔永远不再踏进这个家的门一步! 爷爷打够了之后,丢下一句“给我在这跪到天亮!”就把小叔拉进了屋。 爷爷和小叔离开之后没多久,已经停了的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我的膝盖被冻到发疼直至麻木,身上被打过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火辣辣的痛。 那一夜我一直跪在雪地里,直到再也感觉不到痛,再也感觉不到冷,只觉得眼前一黑,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z※※y※※z※※z※※※ 醒来的时候,我发着高烧,朦朦胧胧之中看到了小叔哭红的双眼,轻柔地为我身上的伤口上药,他的动作还是像小时侯那么温柔,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相依像偎走过的岁月。 上好了药,我隐约感到小叔钻进了我的被子,用他那瘦弱的身子一点一点地给我温暖。 等我好了的时候,身边却一个人也没有,我想找小叔,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出发回学校那天,我在小叔住的屋外站了几个小时,最后还是只好转头离开。 走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看着我,可是回过头去什么也没有…… 9 到了高二下学期,功课越来越多,甚至连周末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 自寒假离开一直到五一放假回家,我只见过小叔一次面,而爷爷每次见到我都没有好脸色,言语之间都在赶我离开那个家。 转眼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暑假再回到家,情况还是没有改善。 我想见叔想得发狂,可是每天顶多只能透过窗户远远地看到他出入爷爷屋子的身影。 夏季的夜晚闷热得让人无法入睡,夏虫吵得人更加心烦意乱,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此刻早已夜深人静,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要偷偷溜进小叔的屋子见他一面,和他说说话。 我太想他了,就算在如此近的距离,我连接近他都做不到,这样的现实几乎让我崩溃。 有了想法,我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轻轻地走到小叔的屋前。 慢慢地打开了小叔的窗户,我爬进了小叔的屋子。 进到屋子我才发现屋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很好奇小叔大半夜不在屋里睡觉还能跑去哪,但更多的还是失望。 从窗口爬出了小叔的屋子,我打算回自己的屋。 可是就在此时,从隔壁爷爷的屋子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啊……呜……” 压抑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像是小叔的。 接着还有些不明的鼻音和床板摇动发出的声响。 我很是迷惑不解,爷爷的屋子没锁上,留着一条缝隙,我透过那条缝隙努力地看向黑暗的屋子里面。 淡淡的月光隐约勾勒出两具纠缠的身体。 不知是愤怒、不信、震惊还是难过,我被各种情绪强烈地冲击着,一个不稳我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可是我不想留在这个地方,我不敢再去想屋子里的是什么人,他们在做什么。 于是我努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会弄出多大声响,只是跌跌撞撞地奔回自己的屋子。 回到我自己的屋子,我用力地摔上门,然后用薄毯子把自己的头捂了个严严实实,就算这样窒息而死也比面对现实来得好多了。 那一个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叔坐在我的床边,我马上翻过身去用毯子蒙住头。 “小炎……” 我感到小叔的手要伸过来摸我的头,我把头往里移了移。 “我只是想来说声对不起。” 小叔说完之后沉默了一阵,然后起身要走。 就在听到他传动门把的声音的时候,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拉住他的手,用力把门关上,把他圈在我和门板中间。 “说什么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直直地看着他。 “我……骗了你。” “骗我什么了?和那老家伙的事吗?” “对不起,我一直说不出口。 你现在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了,我不会再接近你了。” 他转过身去又要开门,我死死顶住门板不让他开。 “你不是自愿的对不对?” 我看着他的黑发问道,他却一直不说话。 “你说啊!你快告诉我实话!” “其实跟着爸爸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没文化,又不会干活,什么都做不了,被爸爸这样养着就不用受冻挨饿,我再也不要过那种有一餐没一餐,随时都会被冻死饿死在街头的生活了。” “你想说,只要能让你生活安定是谁都无所谓吗?谁能让你的日子过得更好你就会顺从地跟着谁吗?” “真不愧是小炎,真的太聪明了……” “那你以前对我说过的那些话算什么?!” “我看你好象对我有意思的样子,我一时好奇就……” 我挫败地放开了顶住门的手,跌坐在床上,小叔马上开了门跑了出去。 我认识的小叔不是这样的…… 绝对不是! 我的小叔,温柔善良,只有他真心真意地对我好,我们约定好了以后要一起生活,一起幸福。 10 “小叔,我们私奔吧!只要你跟我走,我就不读书了,我们到镇上去,我可以去帮人家打工,就算去做苦力也好,我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 是的,我疯了,为了和小叔在一起,无论多么疯狂的事我都愿意做,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做。 今天趁着爷爷走门的空挡,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小叔提出我真诚的请求,我事先已经想好,就算小叔不答应我也要强行带走他。 “小炎你别傻了。” “我是认真的,小叔你跟我走,爷爷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做到!” 小叔看着我的眼睛,久久不说一句话。 “小叔,跟我走,为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你相信我!” 小叔还是不说话,就在我想强行拉他的时候,他扑过来突然抱住了我的颈项。 “我跟你走。” 还是那部破旧的自行车,我用它载着我的小叔,我的爱,开始了我们私奔的旅程。 来到县城,我用以前存下来的奖学金租了个小房子,第二天我开始去找工作。 找了几天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份私人工地上的工作,我专门负责拉运石灰水泥的体力活。 刚开始我每天累得半死,回到家里,我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又早早地爬起来到工地干活一天下来甚至认真看看小叔的时间都没有。 适应了这份工作之后,我稍微有了点闲暇的时间,可是每次在家里却只能与小叔相对无言,这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好不容易挨了两个月,工地竣工了,两个月的工资说好了有一千元,结果那个工地的老板迟迟没付给我们工资,我和工地上的工友连续去催讨了好几次,都被老板哄走了,有一次那老板甚至还找来了一帮打手对付我们。 后来我受了很重的伤,头上还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一直血流不止。 回到家的时候吓坏了小叔,后来我也没去管那伤口。 谁知过了一个星期,伤口不但没好还开始化脓,小叔就逼着我上了医院。 去医院的路正好经过我以前读的那所重点高中,我才想起学校已经开学一个月了,看着快乐地走进学校的莘莘学子,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 那一刻我才发现我想读书,我还是想读书,如果我能顺利读完大学,我和小叔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样悲惨的境地。 到了医院,清理伤口抱扎好了之后医生又开了些药给我。 跑了这一趟医院,我的奖学金就用得差不多了,工资也注定拿不到手了,以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我想着想着躺在床上就昏昏睡去,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发了烧,小叔又是坐在床边看着我。 “小炎,你已经撑不下去了,现在又病成这样,我不要跟着你吃苦。” 小叔的话像尖锐的冰凌生生地刺穿了我的心。 我用力抓住小叔的手。 “小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马上再去找份工作,我可以养得起你,真的,我求你你相信我!” “你现在根本身无分文了!房子准备交房租了你根本没有钱!难道要我和你一起睡到街头吗?我讨厌受穷!我讨厌挨饿!” 小叔说着嫌恶的拍开了我的手,然后转身就走。 “小叔……我求你,我求你再相信我一次……我可以的!” 我想起床去追小叔,可是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倒在床上对着小叔的背影不断的哀求他能回头,可是他终是一眼都没再看我,直直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我也失去了意识。 11 我以为我死了,我宁愿我死了。 可是当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是哭红了眼睛的母亲。 “小炎,妈妈对不起你!” 母亲扶在我身上哭起来,我无心安慰她,只一心想寻找小叔的身影。 “小叔呢?” “他……他说以后再也不想见你了。” 我那么努力,他竟一点点感动也没有。 在我最无助的那一刻,他甚至不愿留下一个同情的目光,他抛弃这没用的我抛弃得是那么干脆利落。 过去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只有我自己却傻傻地陷入这个笑话无法自拔。 如今是到了该清醒的时候了,我为自己爱上那样一个人感到无比的可耻。 从此刻起,我要的爱、我的心彻底的死去。 住院半个月之后,我回了家,收拾了一些零碎的物品我就回了学校。 虽然在最关键的高三缺了两个月的课,但我通过自己的努力总算追上了教学的进度。 在后来的模拟考中我每次都能排到年级前十名。 高三一整年,我几乎都没有回过家。 8月底,我拿到了某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9月我正式离开家乡到异地求学。 我离开我所在的小城镇的时候没有人来送我,我自己上了火车,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永远不会再回来! 大学里我学的是机械设备相关的专业,我把所有的心思全部放在了课业上,我发誓将来读完大学出去一定要干一番大事业,我要让他后悔,让他后悔没有选择我。 大学顺利地毕业之后,我白手起家,创建了自己的公司。 经过几年商场上的沉浮打拼,我把公司规模扩大到了全国,几年后我的公司成为国家同类企业里的龙头。 30岁不到的我就拥有了上亿的身价。 我成功了,我每天站在自己公司大厦的最顶层透过落地的玻璃窗俯视着脚下的大都市。 我的一句话可以带动一个城市的经济,也可以摧毁它的经济,我动一动指头就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失业破产,我可以藐视一切,我可以目中无人。 我也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可爱的小情人,他很白,很漂亮,有一双明亮的黑眸,身上总是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他说话总是很轻柔,他会哭,会怒,会难过,惟独不会笑。 我明明已经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除了空虚还是空虚。 就在我30岁那年的某一天,突然接到母亲从乡下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我爷爷过世了,请我务必回一趟老家。 我离家已经12年了,12年来我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我对自己发誓过无数次,我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家,我再也不要见到那个人。 可是现在我居然动摇了!虽然在电话里勉强答应了母亲回去,可是事实上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 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他看到现在如此出色的我会不会惭愧?会不会后悔?他会不会跪在我的脚边认错,然后求我要他?又或者…… 我的心里有无数的疑问、无数的假设,回去的冲动让我怎个人燃烧了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兴奋过了。 12 虽然心里急着想回去,可是直到爷爷下葬那天我才踏上了回乡的路。 如今的我已经不完全同了,身上穿的是价值十几万的高级西装,坐的是几百完的豪华奔驰轿车,身边还有忠心的下属跟随。 12年来,家乡也有了不少改变,原来的小镇如今发展成了城市,隔断了小镇与我家以前所在村子的几座大山也已经被开发过,修起了一条高速公路。 我的汽车奔驰在那条高速公路上,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呼啸而过的田园景色。 就算12年过去了,有些记忆依旧清晰无比。 我不知道曾经我载着小叔私奔的田间小路如今已经是否还存在,可是车窗外熟悉的田野让过去的荒唐似乎又重现了。 我戴上墨镜,遮去窗外太过刺眼的景色。 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想想起来了。 ※※※z※※y※※z※※z※※※ 车开到我家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我优雅的推开车门下了车,取下墨镜,看了看印象中本就残破不堪的家门口,如今更加的破败。 大门没有关,我走上门槛的阶梯,已经不记得多少年以前的年三十晚,有两个少年坐在这里,彼此交握着手,互相传递着温暖与勇气。 为什么明明早就忘记的事情却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我脑海里重放? 我紧了拳头,我快步离开这恼人的地方,进到屋里,这个家的每个地方都比从前更加破旧。 我才进门不久,母亲就发现了我的到来,从屋里兴奋地向我冲了过来,我知道她本想来抱住我,可是当她来到我的面前的时候,我高大的身材和身上昂贵的西装让她僵在了原地做不出任何亲昵的动作。 “小炎你总算回来了,妈妈想你了,真的。” 母亲穿的衣服虽不算破旧,但一看便知都是些地摊货。 母亲的头发已经半白了,脸却不算苍老,看得出来这些年她并没有怎么吃苦。 “妈,我也想您了。 爷爷的尸体在哪?什么时候下葬?” “就等着你回来了,都准备好了。” “准备土葬吗?”z “是啊,地已经买好了。” 我无奈笑笑,想想这是农村,于是不再开口。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小炎,我先带你到爷爷的灵堂上拜拜吧。” “走吧。” y 说着我跟着母亲走进爷爷的屋子,进门就看见屋子正中央摆了副黑色的棺材,一个熟悉的瘦小的黑色身影跪在棺材前。 那个背影真的太熟悉了,每天每天纠缠着我不得安宁。 即使现在再看到,一种没来由的感情开始在我的内心深处激荡。 “程烬,你快看小炎回来了。” 母亲高兴地对那个背影说道。 闻言,小叔从地上站了起来,慢慢转过身来看向了我。 12年不见,他变了。 b 变老了,变丑了,变得又黄又干,熟悉的黑眸已经黯淡无光。 可是就在他的双眼对上我的那一刻,他笑了。 虽然那笑容有几分生涩,可是他确实在笑,笑得那么温柔那么云淡风轻。 “整整12年,我还是等到你回来了。” 他平静地说,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好听。 “是吗?您老等我做什么?”对于他的话我不屑地笑笑。 “没什么,我只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g 他还是那么平静,用充满笑意的眼神看着我。 这不是我的小叔,不是我记忆中那个美丽白皙又不会笑的小叔! “不劳你操心,我现在快活得很。” 我说着转过身去走出门去,我再也不要看到那样的小叔。 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小叔! 13 爷爷下葬的时候我只是一直跟在送葬队的末尾,而小叔在送葬队的最前头。 那烦人的哀乐吹得我头晕,在终于下葬完毕之后,小叔和母亲又开始在坟头烧起了纸。 至始至终,我不过就是一个旁观者,我戴着墨镜冷眼看着那些愚昧的人做着愚昧的事。 在小叔和母亲终于烧完了香和纸之后,他们起身准备离开,我也打算赶快离开这个小村子。 “小炎,留下来吃个饭吧。” 我转身之后就听到母亲的挽留,没来由的,就是有些失望。 “我还有很多工作。” “天都快黑了,就吃顿饭吧,一定不会耽误了你的时间。” 母亲还是极力挽留。 “我不……” “小炎,我求你,吃个饭再走吧。” 温柔的语气,还是像从前一样温暖,缓缓地流进我干涩的内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叔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抓住了我的手臂,我侧过头看着小叔。 那张脸不知是经历了多少风霜,12年间竟苍老到了让我吃惊地地步。 他大约是知道我惊讶于他的苍老,迅速地低下了头。 意识到他的手还搭在我的手臂上,感觉很是怪异,我一下嫌恶地摔开了他的手。 “留下可以,你离我远点。” 我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却很是高兴的样子,我不想再看他,自己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从再见到他的那刻起我就完全没去注意过他的左脚,真的没注意。 直到他和母亲在厨房忙着做菜时,我才看到了他那拖着左脚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这样怪异的姿势使他的身影看起来更加苍老。 是啊,他都已经40岁了,对于一个40岁的男人我还能要求他像过去一样美丽动人吗?岁月就是那么残酷无论多么美丽的容颜,最后都在时间的冲刷下褪去颜色。 我早该想到他不可能还像我记忆中那般拥有惊人的美貌,他现在不过就是个残破的老男人,是一个干黄苍老,瘸了腿,没文化没修养,从小被老头子玩弄身体的农村老男人。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还谈什么恨?还谈什么报复? 我也许该庆幸,当年自己没有真的和他在一起,我想我一定受不了和这样的他生活在一起。 我一下子心情开朗了起来,我想我终于从纠缠了我十几年的感情泥沼里爬出来了,我得到了重生,我再也不会想去想念这个残破不堪的老男人了! 我再也坐不住,我一点也不想吃那个男人做的东西,我要离开,然后永远忘记这个我生命中曾经存在的污点。 我起身走出客厅,在母亲和小叔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走出了那个家,我的车和我的司机还守在门口,我迅速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快开车。” 我对我的司机说道。 车子开动了,带着我彻底离开了这个早就破败的家。 14 从乡下回到我的豪宅,我本以为我终于走出了那个多年的噩梦,可是另一个噩梦却开始上演。 小叔那单薄的背影,那拖着左脚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不断在脑海里出现,让我日夜寝食难安。 在公司里,我根本看不下那些复杂的文件,而且总是脾气暴躁地对下属发火。 回到家,我叫来那个我一直养着的“小情人”,我看着他美丽而熟悉的脸疯狂地与他做爱。 可是我还是不满足,还是焦躁不安。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我不停地吸烟,直到只剩满嘴的苦涩。 我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把头靠在真皮的椅背上,手不自觉地摸进了西装上衣的口袋,碰到一个有些冰冷的圆乎乎的小东西,我把它摸了出来放到眼前。 一个白色的小瓷猪,快乐地看着我,笑得傻乎乎的。 “我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把它那出来看,心情就会好起来了。” 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它的主人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对我这样说道。 我记得那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别人的关心。 我看着手里的小猪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当我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心头又莫名地生出一种愤怒来。 我举起手里的小东西要把它狠狠摔到地上去,可是手举起了老半天,最终我还是无奈地收回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男人在我生命中烙下的烙印竟然深到让我自己都感到惧怕的地步! 我输了,感情陷得太深的人注定不能获胜。 ※※※z※※y※※z※※z※※※ 两天之后,我的母亲和小叔被我派人接到了我的别墅。 那天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穿得寒酸土气的母亲和小叔正襟危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见到我回来,他们马上站了起来。 “妈,突然把您接来,路上累了吧?您快坐下。” 我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母亲,旁边的小叔有些尴尬,但因为我们都坐下了他也不好意思一直站着,才勉强也坐了下去。 “小炎上次你不说一声就走了,我和你小叔还以为是我们弄得太久让你生气了呢。” 说话的是母亲。 “哦,那时突然接了个重要的电话,没空和你们说我就走了真不好意思。” “小炎……那你这次怎么突然把我们接来了?” “我想我离家那么多年,你们在乡下也辛苦了。 我现在有钱了当然要把你们接来享受一下城里人的生活。” “小炎难得你那么孝顺,以前……是妈对不起你。” 母亲说着抹了抹眼角泛起的泪,“其实你现在生活好了我和你小叔也就满足了,这城里人的生活,我们还是……”母亲边说着边握住小叔的手,仿佛小叔才是她的儿子一般,我看着有些不是滋味。 “妈,你别想那么多,安心在这里住下就好。” 我说完,向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马上了解了我的意思,走到母亲身边恭敬的说道:“老夫人我带您到为您准备的房间去吧,您一路上也累了吧。” “小炎……”母亲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我,我对她笑了笑。 “妈,您去吧。” 母亲被管家带走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小叔两人。 我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他的双手一直紧紧地抓着放在膝盖上的军绿色的帆布袋,他一身丑陋的过时土布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苍老。 看到这样的他,纵有想说的话我也一句也说不出了,我甚至开始后悔我为什么要把他接来! 这样一个粗陋的老男人根本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我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自暴自弃地转身上楼走进我的房间然后重重地摔上门。 15 见不到的时候总是念着他,可是见到了之后又开始更加厌恶他。 我不知道到底要把他怎么办,我倒在床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半夜感到一阵凉意,我醒了过来。 看看钟已经半夜三点了,我还是爬了起来脱下西装去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才想起了小叔的存在,我走出房间,下了楼,看到楼下客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 小叔窝在客厅的沙发裹着一张薄毯睡着了,那毯子估计是管家看他可怜拿给他的吧。 我走到小叔面前蹲下身子,认真地看了看他那张过度苍老的脸。 尽管不再美丽,却依然让我的心像从前一样躁动起来。 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想触摸一下他的脸,可是就在快碰到的那一刻,我改为粗暴地推醒了他。 “快起来,谁让你睡在这的?” 小叔睁开迷蒙的眼睛,看清我以后,迅速坐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睡在这里,我马上就走。” 小叔说着抓起身边的帆布袋就站起来,然后真的一瘸一拐地向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 闻言他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我。 “我……回乡下去……” “就你一个人?” “是。” z “你有钱吗?你能养得活自己吗?你不是被人包养惯了根本不会自己赚钱吗?” 我坐到沙发上翘起脚不屑地嘲讽他。 “我可以的……”y 闻言,我冷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抬起他的下巴让他仰视着我。 “啧啧啧,让我看看。 就你现在这张脸你说哪个男人看得上你?难道你还想找女人吗?女人的眼光可比男人挑多了。 再说你不过就是个被老头子玩腻的烂货,还拖着条废腿,我看养只狗也比养你强。” 脱口而出的辱骂让我心里一阵爽快,许多年都不曾有过这种快感了。 “是、是啊……我这样肮脏的人只会污了你的眼睛,我还是回乡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就你这个废物?你少天真了!你说你现在有钱吗?你要回去?你连路费都没有你回哪去?!” “我……我……”b 他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看够了他难堪的表情然后一把推开了他,然后转身准备上楼。 “你跟我上来。” g 我丢下一句话,然后自己先上了楼,来到我的房间门口的时候我回过头去,看到了正扶着楼梯扶手艰难上楼的他,一瞬间我有一种想去扶他的冲动。 当他好不容易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开了房间的门,然后向他命令道:“进去。” 他犹豫了一下,拖着左脚走进了我的房间,我跟着进去,然后关上门。 我走到我的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然后丢到他身上。 “厕所在那里,自己去洗个澡然后到这里睡。” 我说话的时候不想看他有什么表情,说完就钻上自己的床睡起觉来。 那天晚上他是什么时候洗完澡,什么时候睡到我身边的,我一点也不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爬在我的胸口。 我想用力推开他,可是看到他宁静的睡颜,还是不舍得打扰他的睡眠,最后我在尽量不吵到他的情况下扶着他的身子躺到床上,然后才起身洗漱上班去了。 16 我越来越不了解自己,有时我想对他好,就像小时侯那样,可是有时我又想尽情地侮辱他。 看到他会变得暴躁,看不到他会变得更暴躁。 一个星期下来,公司上下没有人不怕我。 我想是不是自己欲求不满了,于是找来自己的小情人,看到他的脸之后,我甚至连欲望都没有了。 我的小情人,我真的不知道他原来到底长的是什么样,他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我用来麻痹自己的工具,我让他按着记忆中的小叔的模样去整了容,我让他学着小叔的方式去说话做事,可是他终究不是小叔,再怎么模仿也不像。 如今的小叔已经不再是当年那副清秀可人的模样,于是现在看到情人的那张脸就会下意识的觉得一切都是假的,不是我要的。 于是我给了他一大笔分手费,放他自由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了。 我的小叔,我到底要拿他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使自己快乐?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就这样把小叔养在家里,晚上与他同床共枕。 我的家里不是没有其他的房间,我只是无法忍受与他同在一个家里却不能看着他的寂寞,可是看着他我却不想去碰他,对他一点欲望也没有。 小叔从来到到现在,对我行为都没有任何异议,也因此他总是很沉默,我一点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来的第二天我就派人把他从乡下带来的衣服全仍了,然后去给他买了很多高档的名牌货,也送他去发型屋里理了发,经过一番改造的小叔不再显得那么老气,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z※※y※※z※※z※※※ 那天我早早下班回了家,随便洗了洗澡就上床要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到小叔在身边睡下的时候我仍没有睡。 一片黑暗的房间里,身边传来小叔的体温让我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似乎在许多年以前,我就一直幻想着这样的安心,我能给小叔幸福,小叔也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们就这样相扶着老去,直到死去的那一天,我们也能对彼此说:“就算化作灰烬,我这生也没有遗憾了。” 我突然有种想伸手去握住小叔的手的冲动,像很多年前那样我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他是我唯一的牵绊。 我正想着突然感到一只粗糙的手握住了我的,那样的触感让我心惊,什么时候小叔那细腻的手变得如此粗糙了? 我本以为是小叔睡着之后手不小心搭上了我的手,可是当小叔翻身压上我的胸口的时候,我才知道小叔一直是醒着的。 “小炎……” 寂静黑暗的夜晚,小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特别悲切。 我不知道小叔要做什么,我一动也不敢动。 不久之后,我感到胸口的衣服一片灼热的潮湿,是小叔无声的眼泪。 他为什么要哭?有什么事值得他哭吗? 我不是已经让他过上安稳的生活了吗?而且这样的生活不用以肉体为代价来换取,我明明已经无条件地对他好了。 他该笑,他该得意地享受着我对他的痴情。 他的泪,到底是为什么而流? 或者他也有一点点的后悔?又或者他其实也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我的胸口抬起了头,他的手伸向了我的额头,拨开了我额前的乱发,他用他那粗糙的手指抚摸着我额前的那道难看的伤疤。 原来他还记得,还记得曾经我们私奔时留下的痕迹。 有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当年他是真的喜欢我,可是为了一时的安稳生活他却卑鄙地抛弃了我。 我该原谅他吗? 如果今天的我只是一个乞丐,他还会这样静静地呆在我身边吗? 17 第二天我从门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一直到晚上回家的时候还有些零星的小雨,空气湿度很大,气温也突然下降了好几度。 当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看到似乎是刚洗好澡还穿着浴袍的小叔脸色发白地坐在床边,一脸痛苦的样子,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你脸色不好?没事吧?” 我问他他只是淡淡地摇摇头。 “没事你最好快去穿衣服,这天冷小心着凉了。” 闻言他笑了笑,努力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小叔已经会笑了,虽然笑容总是显得有些僵硬但他经常会对我笑。 我来到一柜前脱下西装,准备换衣服,可是才脱下上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我回过头,看到跌坐在地上的小叔一直捂着膝盖。 我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事情,急急地冲了过去。 “你到底怎么了?说呀!” 他咬咬唇,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真……真没什么……我这些年就是腿脚有些毛病……” “你!”我本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止住了,不想流露太多对他的关心。 我把他整个人打横着抱起,然后放到了床上。 “你不舒服就睡觉吧。” 他点了点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我去开了门,原来是母亲。 “小炎,你过来一下。” 母亲有些神秘地把我拉了出去,然后说道:“小炎啊,你小叔他这些年来腿脚一直有毛病,特别是这种突然变天的时候,他的脚就疼得没法走路。” “是吗?他的脚到底怎么了?” “这……反正你别管那么多了,这是咱们乡下医生给开的土药,你给他擦擦就行了。” 母亲说着把一个装着橙黄色药水的小玻璃瓶塞进我的手里。 “这些年小叔他到底怎么了?”z 母亲看看我,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你还是自己问你小叔去吧。” 看着母亲离开,我开门紧了自己的房间,小叔全身缩成一团地躺在床,看来真的很痛。 我掀开被子,拉过他的身子面对着我。 “小叔,我给你擦药吧。” y 久违了的称呼,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个称呼如今我还能出口得那么自然,他大约也吓了一跳,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我拉开他的浴袍下摆,就看到他那纤细白皙的大腿,而大腿上有好些大大小小的伤疤。 我没多想,打开玻璃瓶的瓶盖,把药倒在手掌上然后在他的大腿上反复搓揉起来。 他躺着一动不动,任我动作。 一开始我只专注于帮他擦药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妥。 我的手不断地在他那双雪白的腿上游走,渐渐的,某个炎热夏季的记忆又浮现了 那时他那双白皙的手臂唤醒了深藏在我内心的某种情感,如今他这双白皙纤细的大腿引发了我深藏在内心的某种欲望。 连我自己都惊讶,其实我对他不是没有欲望,只是自己潜意识里在不断的逃避罢了。 我知道我不该再继续动作下去,因为我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可是我的手停不下来,本来简单的擦药动作竟变成了一种带有情色味道的抚摸。 我不断告戒自己要振作,我不要碰他,如今的他只是个40岁的老男人,根本没有让我碰他的本钱。 而且如果今天的我身无分文,他一样会像当年一样毫不留情地离开我。 突然我感到他的手搭上了我的手。 b “够了,我没事了。 小炎,谢谢你。” 他温柔地看着我笑,他最近笑得越来越多。 我忽然明白了,因为我现在有了钱,所以即使有些僵硬他一样会对我笑。 我的手停在他的大腿上,我看着他那干黄粗糙的手,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于是我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 “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g 我凶狠地瞪他,他显然还不能从我刚才的温柔中回过神,呆呆看了我一阵之后,他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一下忘了你很讨厌我。 不过,真的很谢谢你给我擦药。” “是啊,我恨你!我恨不得亲手掐死你!可是我不会为你脏了我的手。” 我说着压在他的身上作势用手掐住他的喉咙,只是手上完全没有用力。 “如果我死了你就能快乐,我可以自己动手……” “谁允许你死的?!谁允许!我要你痛苦!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用力扯开了他身上的浴袍,看着那白皙而单薄的胸膛然后用手抚摸了上去。 “你的身体已经很习惯男人了吧?爷爷死了你一定寂寞了很久吧?就你这种干巴巴的身子大概也就只有老头子才喜欢吧?” 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的心里只有侵犯他的念头。 我翻过他的身子,用手指在他的后穴随意的掏了两下,然后拉下自己西装裤的拉练露出自己的性器,对准了他的后庭狠狠地猛插了进去。 我知道他流血了,而我的动作更加猛烈,想压碎他,想刺穿他,想让他永远忘不了我,就算只记住我的粗暴也好。 他始终没有过反抗,对于我的粗暴他只是压抑地偶尔发出几句闷哼。 18 在射过精之后,我退出了他的身体,把受伤的他丢在床上我躲进了浴室。 我在浴室里打开了冷水对着自己的头一阵猛冲,我干了什么,我到底在干些什么?我怎么会沦落到去强暴那样一个毫无姿色可言的老男人? 什么情什么爱,早就该在13年前他狠心抛弃我的时候断绝的!我干什么还把他接来折磨自己?我为什么还要一直心甘情愿地活在他留给我阴影之中? 我要让他滚!滚回那该死的乡下,被男人包养也好,捡破烂讨饭也好,他的事根本与我无关! 我真的下定了决心,可是这样脆弱的决心到了第二天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被我强暴之后他虚弱地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才恢复过来,可是有了第一次,我想着了魔一般开始想要第二次、第三次…… 跟他做一点也不舒服,可是我就是自虐地喜欢跟他做,每晚每晚,进入到他身体里的滋味让我迷恋、让我疯狂。 他就像鸦片,一旦上瘾就再也戒不掉。 刚开始他几乎每天都下不了床,日子久了,他也逐渐适应了我的粗暴,或者是因为我总是下意识地对他手下留情。 白天里我不在家的时候,他开始在我家的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 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直到隔年春天的某一天,我下午下班回到家,忽然发现院子里开满各种美丽的鲜花,淡淡的芳香扑面而来,有重被他的气息包围的感觉。 我站在院子里正发呆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水花洒了自己一身,寻着水洒来的方向看去,我看到他站在花丛里,举着根黑色的水管。 “对不起,洒到你了。” 他在笑,他的笑容自然温婉,虽然他的脸上有掩不去的皱纹,却还是让我觉得周围艳丽的花都因为他的笑容失色了。 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得到了幸福,就算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也好,我得到了渴望多年的幸福。 我想要的东西并不多,我只想要看到在我下班疲惫地回到家的时候,他对我温柔的微笑。 从那天之后,我每天总是尽量提早回家,于是每天都能看到他在花丛里忙碌的身影。 有一天我回到家,我看到他蹲在一株小苗前发呆,我走了过去好奇地在他身边蹲下。 “这是什么?” 听到我的声音他吓了一跳,侧头看到我就在他身边,他羞涩地低下头去看着他的小苗。 “我……我只是想,这个院子需要一棵树。” “树?这会长成树吗?什么树?” “枣树。” 听到他的回答我不再说话,脸也不自觉地有些发僵。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就是想吃枣子了……真的!” 他的话更加明显地暴露了他的心思。 我站起身来,转身进屋。 枣树,对于我们之间而言是最特别的。 我想就是以前我家院子里的那棵枣树让我犯下了如今这不可挽回的错误。 是的,其实我和他之间根本就是错误。 而我如今还在拼命地守护着这个错误,并且想让它永远进行下去,然后给它命名为“幸福”。 日子就这样简单平静地进行着,我拼命地赚钱,我要让自己更富有,因为只有这样他就永远离不开我,就算是虚假的幸福也可以一直进行下去,直到我和他都老去死去,这样我们的幸福就不会是短暂的假相,而是真真实实的进行了一辈子。 我不断地逼自己更加努力,我甚至常常把工作带回家里。 我要钱,我要赚到足够让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坐吃山空的钱! 我坚持着相信,有钱就是幸福。 19 那个叫廖娜的女人是我在一次汽车展销会上认识的,据说她是某公司老总的千金。 其实那次与其说是汽车展销会,不如说是有人刻意给我和廖娜安排的“相亲”。 三十岁多金又英俊高大的我从来都是上流社会女性的焦点,只要我随意一个眼神,就不知有多少男人女人会为我倾倒。 我明明是那么优秀的男人,可是十几年来,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我甚至可悲到要用钱来留住他的人。 在没有他的长长12年里,多少男女向我示爱,可是我缺只找了个乖巧男孩,让他去整容让他去假扮他。 12年里,我也只和那个替身的男孩上床,我时常觉得自己纯情到了可笑的地步。 因为从来没有换过情人,所以我几乎没有任何桃色绯闻,于是我更加成为那些富家小姐的追逐对象。 一直以来,自动送上门的富家小姐都是络绎不绝。 扮纯情的也罢,色诱的也罢通常只要我板下几次冷脸喝她们几声,她们就再不敢纠缠上来。 而廖娜这个女人不一样,无论我对她多么粗暴,她还是能一脸笑容地缠过来。 现在我每次看到她那该死的笑容就有种想找杀手干掉她的冲动。 廖娜这女人不知该说她是太执着还是太会死缠烂打,被她的纠缠久了,我也渐渐不再介意,任她胡来。 那一天早上,我正专注着电脑上的数据报表时,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显示着一个碍眼的英文单词“HONEY”我知道如果不接,我一个早上都别想清净。 按下接听键,我首先把手机听筒远离耳朵一米左右,可是还是能听见她在电话那边大喊着“你怎么那么久才接我电话!” 她的叫嚣结束之后,我才把手机放到耳边。 “什么事?” “我在你公司楼下。” “做什么?” “我昨天和朋友上街看中了一款皮包,我要你今天陪我去买!” “很抱歉,大小姐,我要工作。” “你真是工作狂也!你的公司都那么大了,少工作几个小时又不会死!” “我少工作几个小时就要流失几百万,你赔我吗?” “什么嘛!那我叫我爸赔给你好不好?又……或者我把自己赔给你怎么样?” 听到她那恶心的语气,我恨不得马上挂了电话。 “就你那姿色,我看不上。” “顾炎!你敢给我再说一次看看!老娘我今天就找人把你公司炸了!” 她又尽显“英雄本色”地在电话那端大吼了起来,还好我及时把电话拿开一米远。 “顾炎,我不管!你今天你不陪我我就到那些商业报社去说你对我始乱终弃……” “好了好了,大小姐我陪你行不行?你等乖乖在楼下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下去。” “这还差不多!” 挂了手机,我草草地看了一遍报表,然后把它交给了经理。 来到一楼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一身时尚性感穿着的廖娜,低胸贴身的连衣短裙把她那凹凸有致的高挑身材衬得更加完美,她的脸上只是略略施了些脂粉,脂粉味不象一般女人那么重。 廖娜虽然个性难缠,但其实整个人率真伶俐毫不做作,全身充满一种独特的女人味,我偶尔会想如果我能喜欢上她或许也不错。 她见到我,高兴地向我走来,走到我身边她那纤细手臂一下挽住了我的手臂。 才走了没几步,她停下了脚步。 “又怎么了?” 我好奇地问道,她来到我面前,纤细修长的手指放到了我的领带上。 “你的领带歪了。” 她的手指在我的领带上弄了几下然后才放下来,继续挽住我的手臂向我靠过来,我们才走了几步,我就被迎面走过来的人惊得停下了脚步。 小叔拖着左脚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走到我的面前他停了下来。 “小……炎,那个……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拿这个,我看不太懂着是什么,不过我怕对你很重要就自己送来了。” 他笑着说,然后向我递来一份报告书,他虽然在笑但他的笑容比我以前看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难看和僵硬。 我接下报告书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 东西交给我之后他干脆地转身迈着难看的步伐离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才走了没几步,身边的廖娜大声地向我问道:“这个瘸子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在你家?” 他一定听到了廖娜的问话,他单薄的背影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是我小叔。” “他的腿治不了了吗?你那么有钱怎么不帮他治治呢?” 廖娜的问话一下点醒了我一直忽略了的问题。 我看着他拖着半残废的腿艰难地走出公司大楼,突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某个下着大雨的夜晚,他也是为了给我送东西大半夜地跑到了我的学校找我。 那个晚上是我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也是我第一次对他表白自己的感情。 我爱他,就是那么简单。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不曾改变。 20 那之后我选了一天,早早地把公司里的工作交代给下属,然后开车回家接小叔。 我到家的时候,看到小叔一个人呆坐在他种的枣树旁发呆。 他的枣树在他的精心培育下已经超过了一米高,细嫩的枝叶就像他给人的感觉那样脆弱。 “小叔。” 听到我叫他,他惊讶地回过头来看我。 “小炎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忘了什么东西吗?” 他紧张地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脚就要走,我一下拉住了他的手臂。 “不是,我是来接你去一个地方。” “去、去哪?” “你跟我走就是了。” 我扶着他慢慢的走到了我的车前,我让他坐进助手席后自己才上了车。 一路上他显得很紧张,直到到了目的地他才稍稍放松。 “为什么带我上医院?” “不为什么。” 我带着他来到放射科,放射科的王平是我高中时的室友,关系很铁。 因为是熟人,所以小叔的拍片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王平把成相的胶片打在专用的屏幕上时,我一看就知道小叔的左脚的情况不容乐观。 王平的脸色有几分沉重。 “你很聪明,相信你也看出来了,他的脚……” “怎么样?” “估计是治不了了。” “怎么会!” 王平用手指着小叔左脚异于常人的畸形踝关节说道:“你看这里,估计是十年前的伤了。 因为伤了以后没有正确的治疗和定形,骨头长合的时候就变畸形了。 因为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伤,现在就算开刀矫正估计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现在你只有注意不要让他做些费脚力的事情,以免畸形的骨头刺进周围的肌肉里。 而且他现在已经四十岁了,身体机能也开始退化,我看他的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你平时最好注意些别让他太辛苦了。” “真的……不能治吗?……多少钱都可以……” “顾炎,你该清楚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 王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z※※y※※z※※z※※※ 离开医院,我开车带着小叔到处逛了逛。 这个城市里闪烁的霓虹映在小叔没有表情脸上,让我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小叔,你的脚怎么会……成现在这样的?”我透过车窗看着前方的路,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看向小叔。 “有一年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后来没去医院治就变成这样了。” 他说完陷入沉默地看向车窗外。 其实我对他已经够好了,他的腿残不残根本不是我的问题。 就算他拥有完好的身体,我也不可能带着他走到众人面前,告诉大家我和他的关系。 更何况也许有一天,我不再有钱,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离开我。 残就残了吧,也许他的残疾会让他离开我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干脆。 我不断的劝说自己,可是我知道,我只是讨厌别人用怪异的眼光看他,讨厌别人嘲笑他是瘸子,讨厌看到他被别人无情的刺伤。 这个男人是我的,无论是对他的爱还是伤害都只有由我来主宰。 21 廖娜是个难缠的女人,她最喜欢在我工作的时候找我陪她去逛街。 我不了解女人,更不想了解。 对于廖娜一次又一次的无理要求,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那天陪她逛了一整天中心商业街,晚上在高级的西餐厅用过餐后,我又在她的逼迫要求下开车来到市郊的海边吹冷风。 其实我真的不愿陪她早就甩手走人了,我陪她是有些问题必须和她说清楚。 “顾炎,你看这贝壳好特别。” 她手里举着个白色的小薄片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从她手里捏过贝壳,然后用力地朝海里仍去。 “顾炎!你这混蛋!你敢仍了它,我命令你给我马上把它捡回来讨本小姐欢心。” “大小姐,你还要耍什么脾气都到此为止,OK?” “什么呀!好冷淡哦!啊~这里的海风吹得我好冷,你给我点温暖好不好?” 她说着就扑进我的怀里,然后把手伸进了我的西装口袋。 “你少来这套。” 我推开她,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嘿嘿,终于让我弄到手了!” 这次她的手上捏着的是那个小瓷猪。 “你做什么!还给我!”我一下子就怒了。 “这次你再丢啊,或者……”她顿了一下,笑得一脸狡猾,“要不要我来帮你仍了它?” “还给我!” “不要!” 说着她顺着海滩边奋力地跑了起来,我连忙追了上去,跑了不到十分钟她就体力不支地坐在了沙滩上大口地喘着气。 我在她身边蹲下,对她摊开手。 “还给我,别惹我生气。” 她哀怨地看了我一眼,把东西放在了我的掌心。 握紧了我的小猪,我赶紧把它收进西装上衣内侧的口袋。 “顾炎,跟我试一次好不好?”她突然向我扑来,我和她一起倒在沙地里。 “我绝对比你现在的那个女人好。” 她靠在我身上手放在我的胸口上划着圈,我一下抓住了她的手。 “我陪你玩就到今天为止。” “什么嘛!一次机会也不能给我?” “做兄妹还可以。” “切~无趣的男人。” 她挣脱我的手然后起身抱膝坐在了沙地上。 “真是讨厌,人家本来都想好了这辈子非你不嫁的。” 听她的声音我就知道她在哭,我也坐了起来,轻轻的搂过她。 “傻姑娘,追求你的小伙子多得是呢。” “就你最混蛋,人家倒贴你都不要!” 她扑进我的怀里痛快地哭了一场。 回到家的时候,小叔已经睡了。 我不顾身上全是沙子的不快感,坐在离小叔不远的沙发上摸出香烟抽了起来。 我学会抽烟大概是在刚进入社会的时候,因为身无分文的我要白手起家每天都会面对许多巨大的压力,我时常觉得自己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第一次尝到香烟的滋味我就迷恋上了那种吞云吐雾的奇妙感觉,身心似乎都得到了一种放松。 我已经很累了,累得完全不想动,借着淡淡的月光我看着熟睡的小叔。 他的脸被白色的月光覆盖看起来白皙得几乎透明,隐约之中我又看到了过去的小叔。 他确实是变老了,变丑了,可是我对他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今天就算他拥有一张怪兽一般的面孔我仍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深爱着他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对他的爱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起来。 22 没有了廖娜的纠缠,我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当然,廖娜是个难以琢磨的女人,她总是偶尔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又快速的离开。 不久之后,廖娜告诉我她交了一个比她小三岁的男友,我和她就定位在了“朋友”的界限上。 一年又过去了,春节到来的时候,因为母亲的缘故,我的家里还是保持着过去的老传统。 年三十晚,母亲、小叔和我围在餐桌前吃饺子。 饺子吃了一半,管家突然带进来一个女人——廖娜。 对于她的不请自来我也感到有些讶异,她一进到客厅先是礼貌性地与我的母亲和小叔问了声好,然后就大大方方地上来缠住我,把我拉到一边。 “我爸爸说想请你年初四去西郊打高尔夫。” “没空。” z “我和小彬他们打算后天到山里野营,你也一起来吧!” “不去。” y “讨厌!那我们明天一起去打保龄球吧!” “你找小彬去。” 小彬就是她现在的男友。 “他说明天没空,所以我才专门来找你呀!我真讨厌过年,都没人陪我玩啊!我不管,你要陪我!” 她边说着边撒娇性地摇晃着我的手臂。 “大小姐,我也没空……”b “我调查过了你的公司放假到初五!” “我还有很多公司帐目要看,要是做不完就会带来不小的经济损失,到时就是你爸爸也赔不起。” “顾炎,你根本就是个工作狂!”g 她猛力摇晃了我的手臂一阵之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把手伸到我的头发上。 “顾炎,你有白头发了也!”看她的架势估计是准备帮我拔白头发。 可是没待她动作,只听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是小叔不小心打破了手边的碗,他的脸色不太好,蹲在地上和母亲收拾着地板上的碎玻璃。 我正想阻止他们的动作管家已经拿来扫帚和垃圾铲处理了那些碎片。 “对不起,我不太舒服。” 此时我才注意到小叔似乎在生着闷气,或者我该说他在吃醋? “程烬,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看着小叔拖着腿一瘸一拐地转身要上楼,母亲也跟了上去扶着他慢慢上楼。 “你妈对你小叔好好哦!”廖娜在我耳边说话。 “是啊,说来也真是奇怪呢。” “奇怪?” “没什么。” 廖娜还想说些什么,此时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接了电话,欢乐地聊了十分钟左右她挂上电话,然后快乐地和我说了声“拜拜”就一溜烟跑了。 我上楼进了房间,看到小叔一个人呆坐在床上。 他看到我没有说话,我也不开口,走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过一包烟抽出一支之后点上。 当房间里满是烟味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小炎,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是吗?男人都喜欢这个。” 我说着把手边那包烟丢给了他,他接下然后把烟放在了床头柜上。 “我……” 他背对着说话,我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可他迟迟没说出其他的字。 “你?怎么了?”我不耐烦了逼问道。 “我……想回乡下。” “回乡下做什么?在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我觉得我一直以来想要的答案已经不远了。 “在这里我也迟早会被你赶走吧……” “是啊,很难说。” “所以还是乡下的那些老头子好伺候些。” 闻言,什么东西在我的脑袋里炸开了,我愤怒地冲上去转过他的身子,然后把他压在床上,并用手掐住他的颈项。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那时要是你没有回来就好了,村头的李大爷已经答应爸爸死后让我过去跟着他了……” “贱货!你就那么喜欢老头子吗?” 我愤怒地连抽了他几个耳光。 “当然比你好。” 难怪我刚接他来的时候他会说要我放他回乡下去,原来就算是残破不堪的他还是有老头子会看上啊!我是那么愚蠢,我居然一直自做多情地认为他其实真的喜欢我只是不愿意对我说。 其实在他心里我还是怎么都比不上那些恶心的老头子,就算我那么努力地获得了今天的成就与地位,就算我也可以给他安稳与快乐,他还是不需要,他还是不会接受我的真心。 我那么辛苦努力到今天,全部都是错误。 是的,我早就知道我们之间只是错误,我却努力让错误进行下去并且给它命名为“幸福”。 23 “我比那些老头子难伺候是吧?我比不上那些老头子是吧?好啊,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粗暴。” 我愤怒地开始撕他的衣服,然后开始在他裸露的肌肤上不断的啃咬,留下一个齿印。 接着我直接扒下了他的长裤抬起他的臀部掰开他的臀瓣就直接往他的内部冲撞。 我的动作比第一次强暴他时还粗鲁,我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内部射精。 愤怒让我几乎失去了自控能力,在终于累得无法动作的时候我的分身还留在他的体内,压上他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抽出自己的分身,却看到他的后庭还在不停地流血,我试着给他止血,鲜血还是混着精液不停地流出来,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身体也便得有些僵硬。 我试图叫醒他,可是他始终昏迷不醒。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用被单包着他的身体就包着他开车直奔医院。 医生给他治疗了之后并没有具体地问我他是如何受伤了,只是告戒我为了他的健康着想半年内不可行事,以后就算有需要也要有所节制。 我感到愧疚,可是见到他的时候我的心里又蒙上了一种愤怒的悲伤。 我又再度陷入了那种见不到他会痛苦,见到他又会变得愤怒的状态。 有时候看着他,我甚至有一种想要杀死他的冲动,我很怕自己的这种冲动哪一天就会化为了行动。 我知道我不能再靠近他了,于是我请母亲在他住院的时候去照顾他。 他出了院回家,我只好每天都不回家,有时干脆睡在公司里,有时就到酒吧喝一整夜的酒。 偶尔回了家,我就累得倒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上总披着一条毛毯。 我多想欺骗自己为我盖毛毯的人是母亲,可是那毛毯太熟悉还带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味道。 这种半调子的温柔太可恶了,他一直用柔情给我编织出一个美好梦想,然后又一次次残酷的摧毁我的梦想。 我恨他!我真的恨他! 我觉得自己已经快撑不下去,我觉得为了他我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 我已经伤痕累累,我已经疲惫不堪,我已经不能再承受自己对他的爱了。 我想,是该到放手的时候了。 我应该去寻求一个新的开始。 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就在我某天回到家,我在房间的床头柜上看到了一张写着“我走了”的纸条的时候,我突然有种解脱感,同时整个人也像被抽空了一样。 小叔,走了,留下一张纸条就悄无声息地走了,我倒在床上捂住脸。 没有他,我好累;有他,我更累。 走了就算了,我再不会去追他,我在心里发誓。 就在我最疲惫的时候,房间的门开了,我紧张地坐起身来,看见看门的人是母亲。 “你小叔他……走了。” 母亲一进来就对我提起我最不想听到的话题。 “够了,他走就走吧,不要再和我提他。” 我倒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母亲。 “小炎,别恨你小叔,你小叔其实是真心对你好。” “够了!够了!我不想听到他的事。” 我像孩子一般把头埋进枕头里,母亲坐在我的旁边温柔地抚摸起我的头发,自顾自地说着话。 “其实,你和你小叔的事我都知道。 以前,他刚进我们家的时候我也特讨厌他,觉得他脏,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是个坚强的孩子。” “哼,这关我什么事?”我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其实……那年你带着他私奔了,后来他一个人跑回了家,他说你在外面受了很重的伤,为了救你让你能继续读书他在你爷爷门口连续跪了好几天,他的腿脚从那时开始就不太好了。 你去读大学以后,你爷爷就中风瘫了,那时我们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你爷爷的那几亩地,你爷爷不能干活了,但为了能供你读书你小叔就主动撑起了这个家,为了赚钱他什么工作都做过,本来他腿脚就不好后来又因为工作的地方经常泡水就得了风湿,一到突然变天的时候腿就疼到走不了路。 后来有次他去给村里一户人家干活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就给人生生打残了脚。” 母亲说着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那时要供你读书,又要给你爷爷治病,还要负担家里的生活开销,他脚伤了根本没钱去治,他觉得好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去干活赚钱,结果脚才变成了现在这样……给你汇钱交学费的时候,我们家里人都不识字,他还拿起你以前的课本学起来……你小叔为了你一直很努力地撑到现在……” 我多希望母亲说的一切都是在骗人,可是看着手中的纸条,我知道这不是假的,我竟没有注意到原来根本不识字的小叔竟然能给我留纸条。 小叔说他的腿是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了,可是我们家乡根本没什么楼房。 难怪现在小叔看起来如此苍老,难怪小叔的手变得如此粗糙,难怪小叔的身上总是有些奇怪的巴痕…… 我到此刻才明白,原来我的成功全部是建立在小叔的血泪之上。 说喜欢我的小叔,说就算会化成灰烬也想和我在一起的小叔,都不是假的。 可是我不知道他抛弃我的时候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些残酷的话语,我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心情为了我拼命地去干活赚钱,我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心情来等待几乎没有归期的我,我不知道他用怎样的心情来承受重逢后我对他不解和侮辱,我更不知道他现在是用怎样的心情再次离开了我。 我不知道,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长久以来我一直陷在自己无聊的仇恨里无法自拔,我从没想过去了解小叔的事情。 我总是把自己当作被害者,对小叔做了许多残酷的事情而不自知。 相比之下,我只是一个卑鄙又自私的人罢了。 24 知道真相之后的我,迷茫了好一段时间。 对于公司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想去处理,我每天不停地抽烟喝酒直到第二天头疼到什么想无法去想。 其实我真的想去找小叔,却又害怕见他,我怕我们见面只会让两人都尴尬。 那一天,我难得清醒了一会,我走到我家的院子,院子里的枣树已经比我高了,枝干却是一副纤细柔弱的样子,我抚摸着树干,就好象触碰到了小叔,他的手也像这树干一般粗糙。 对小叔的思念一下就泛滥开来,我忍不住上前抱住了纤细的树干。 “小叔……” 我低低地轻唤,止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z※※y※※z※※z※※※ 我开车足足狂彪两天,终于回到了那个偏僻的小村子。 我一进村首先就奔向村头打听有没有一户姓李的人家,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家大部分是顾姓,所以非顾姓的人家应该非常容易找到,可是我连续问了三、四个人他们都一致回答这个村子根本没有姓李的人家。 此时我才恍然大悟,什么村头的李大爷,小叔根本就是在骗我。 是啊,明明是那么拙劣的谎言我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呢?而且直到现在才发现。 我挫败地靠着黄泥累起的土墙,揪着额前的头发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来往的村民用奇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突然觉得无论自己在事业上是多么的成功,在感情上我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这样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得到小叔,更没有资格拥有他的爱。 我抬起头看向头顶眩目的太阳。 “小叔,就算化成灰烬我也想和你在一起,真的。” 不记得多少年前我这样对小叔说,那时我的感情还是那么纯粹那么真挚,可是这样的心情却在许多年后却因为无谓的仇恨蒙上了尘埃。 也许以前的我真的没有资格拥有小叔,可是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真正能带给小叔的幸福的人,所以今天我来了,我踏上了这块土地,我对自己发誓过以后我要努力给小叔幸福! 我站了起来,奔向那个破败的家,来到家门前我根本顾不上敲门就用力地撞开了那扇本就破烂的木门。 “小叔!小叔!” 我疯狂地大喊,可是没有人应我,于是我推开一个又一个房间的门,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我又烦躁地回到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枣树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同样是枣树,这个破败的家里的枣树却已经粗壮无比,我不自觉地向那棵大枣树靠近。 小叔为什么会在我家的院子里种枣树?小叔为什么常常坐在树下发呆?为什么我从前从没细想过原因?为什么我不曾问问小叔为什么?小时侯我明明最喜欢问小叔“为什么”的。 我自暴自弃地狠狠地一拳打在枣树上,就在拳头落下的时候,我在枣树上看到了12条醒目的划痕。 整整12条,不多不少。 我自读大学离开,到再见到小叔,整整12年,不多不少。 我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那12条划痕,那么深刻,仿佛是刻进了心上。 12年来小叔到底是用怎样绝望的心情在这棵树上划上痕迹? 我再也不敢想,我只想找到我的小叔,我现在只要我的小叔。 我振作起来,准备冲到村子里去寻找,小叔一定在这村子里不会错! 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出现了。 熟悉的白衬衫,纤细的身子,有些沧桑的脸就在眼前。 我一眼就认出小叔推着的那辆自行车,是我载着小叔去县城里参观学校的自行车,是我载着小叔去看灯会的自行车,是我载着小叔私奔的自行车,如今它已经更加破旧不堪,可是却承载了无数的回忆。 “小炎?” 小叔看到我有些惊讶,于是停好自行车,把自行车后架上的一个大布袋取了下来扛在肩上,然后才踏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向我走来。 “你怎么来了?我……我没有偷过你的东西。” 他说着低下头去,微微颤抖着肩膀,我一把抢下他手里的布袋仍在了地上。 “你是没有偷东西,我只是来把这个还给你” 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只跟了我二十与多年的小瓷猪递到他面前,他看到那只小猪有一瞬间的惊喜但很快就被一种无奈的悲伤完全掩去了。 他颤抖地接下那只小瓷猪,紧紧地握在手里。 “谢谢……谢谢你没有把它丢掉。” 他说话的时候肩膀颤抖得更厉害,我知道他哭了。 我一下就把他颤抖的身体揽进了怀里,他的身上早就不像从前那样有种淡淡的清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泥土的气息。 “小叔,你不是不在乎我吗?你不是比较喜欢那些老头子吗?为什么要哭呢?我不过是把你的东西还给你罢了。” 小叔久久没有说话。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老头子要包养你吧?你当年狠心抛弃我只是为了让我能重新回到学校吧?你都是骗我的,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小叔的身子还是颤抖不已,我更紧地抱住他,我知道怀里这具瘦弱的身躯默默无声地为我撑起了一片天。 “小叔跟我回去吧,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后都会永远对你好的,真的。” 我抱着小叔丝毫不敢放松,我一定好好地抓住他,这一次换我为他撑起一片蓝天。 “小炎……你在同情我吗?” 小叔说着试图推开我的怀抱,可是他的力气始终比不上我怎么样无法挣脱。 “小叔你想哪去了!” “其实你都知道了就算了,别同情我,我不要你的同情。 我现在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可以自己赚钱,我可以靠自己生活下去,你看,我一个人也可以安稳地生活下去了。” 说着他又开始奋力抵抗我,我依然紧紧地将他锁在怀里。 “能安稳地生活下去又怎么样?你快乐吗?你幸福吗?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 “小叔,你不是说过无论多久都要等我吗?我现在有钱了,什么都有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碍我们了!不是吗?” “不……已经不一样了……” “没什么不一样的,小叔,我爱你啊!你看,这个小东西,”我说着从他手上抢回了那个小瓷猪放在他面前,“我带着它多久我就爱了你多久!可是光是这个小东西根本不能满足我,我不要它,我只想要把它送给我的那个人,你懂吗?懂吗?” “我……”他的语气变得无力,他把头靠上了我的肩膀静静地说下去,“我经常想,如果小炎不是那么厉害的人就好,是乞丐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把我的小炎捡回家里,由我来养着他。 就算他嫌我老嫌我丑嫌我脏我也不用担心他会离开我了。 可是……不厉害的小炎就不是小炎了啊……所以……我和你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算你还站在我的面前也让我觉得距离你太遥远……你从小就像太阳一样耀眼,我早就无数次告戒自己不该那么靠近你的。” “小叔……你看着我!” 我放开了他,捧起他那苍老的脸,用手指轻轻在他的脸上慢慢抚摸。 我看着他,努力地将他脸上的每个细节的刻进心里。 就算他老了丑了也没关系,我爱他,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我捧住他的脸,然后开始亲吻他脸上的每一个部分,最后深深吻住他的唇。 他的唇还是想从前那样甜美柔软,久违了的美好触感让我沉迷。 我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吻过他了,就算把他关在我的家里的日子我也没有吻过他,因为我害怕吻过他之后我会想要带着他一起走向毁灭。 “小叔,你不知道,我其实一直是个乞丐,一个感情上的乞丐。” 一吻结束,我抵住他的额头,双手捧着他那苍老的脸庞轻轻地抚摸着说道。 “小炎,我的名字不好,有个‘烬’字,这些年识了些字,我才知道这个名字一点也不好。 我……还是不想变成灰烬……对不起。” 闻言我彻底放开了他。 “小叔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不对?” 小叔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屋里然后关上了门,我在原地站着,没有追上去。 “小叔,相信我,从小到大我对你都是认真的。” 我对着那紧闭的木门大喊着,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就这样在小叔的门前站着,一直站着。 夏天的雨总是说来就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的蓝天变得黑暗低沉,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我还是站着,任雨水冲刷。 不知道雨下了多久,我闭上了眼睛回想着,我记得第一次和小叔说话也是这样的天气,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也没有撑伞,高高地站在我的面前俯视着趴倒在地上的我。 “小炎。” 我睁开眼睛,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也没有撑伞,他抬起着仰视着直直地站在他面前的我。 “别站了。” 小叔说着用他那粗糙的手掌握住我的手,我也用力地回握住他。 我知道这种天气里他的脚会犯毛病就把他揽进了怀里让他靠着我。 “然后呢?” “我还是怕……可是我想再试一次……以后就算下再大的雨还有我会陪着你淋雨。” 我看着小叔,快乐地笑了。 小叔看着我,快乐地笑了。 雨下得更为猛烈,我却不想走。 因为我知道,至少还有他,会一直陪我淋雨。 -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