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劫 by 天下一剑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07-26 12:22:07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燕云劫 by 天下一剑   月黑风高。   十几条轻捷的人影迅若飞燕,从墙头跃入深宅大院。   停顿片刻,突然黑夜中爆出一声呐喊,刀光如电,齐齐杀向熟睡的人们。   火光一闪,浇满了油和烈酒的火把熊熊燃起,数十条壮汉各持刀剑,团团围住了来人。   「燕白羽,我等你很久了。 」   火光明灭不定中,一个年轻精悍的青年叉手而立,冷笑道:「居然中了你的计,云悠扬,算你有本事。 不过想抓住我燕白羽,你还早得很呢。 」   云悠扬越众而出,也冷冷一笑,「我既有本事算到你会来,当然有把握抓得到你!给我上!」双手一挥,武师们吼叫著冲了上来。   在东海,无人不知燕白羽的大名。   身为海上最勇悍的海盗,专门惩处恶霸、劫富济贫的行止,使他名扬天下,恨他的人不少,可是爱戴他的人也很多。   云氏家业专做海上货运,从中获利无数,富甲一方,到云悠扬这一代,更是发扬光大,势力遍及大宋。   只是,云悠扬和燕白羽早在几年前便结下了死仇!   此刻,海盗们围成一个圈,挡住了一波波杀上来的武师。   燕白羽负手立在圈中,嘴角噙著一丝不屑的嘲讽,似乎根本就没把重重包围放在眼里。   云悠扬被激怒了,喝道:「放箭,射死他们!」   事先准备好的弓箭手齐齐从屋顶、门旁冒出,冷森森的箭尖已然对准。   海盗们心中都是一凛,不自觉都看向燕白羽。   燕白羽充耳不闻,表情没丝毫变化,轻轻哼了一声。   「放吧放吧,看谁射死谁!」一声怒叫骤然传来,话到人到,一个矫健身影跃入圈中,肩上还背著一个人。   「老舵!」海盗们齐声欢呼起来。   燕白羽一把抓过老舵背著的人,顺势推到前面,「云悠扬,看到没有,这是你弟弟云若无。 放箭吧,射死他,弄一个弟弟陪葬,杀了你最痛恨的人,非常值得!」边说边向前走。   弓箭手眼睁睁看著,谁敢放箭射二公子?   云悠扬气得咬牙切齿,怒视著云若无,骂道:「没用的东西,射死算了!」   云若无身子颤抖不已,高烧使他神智不太清楚,一阵阵眩晕,脸色煞白,冷汗淋淋。   虽然云悠扬不看重这个弟弟,可也不能亲手杀了他,无可奈何,只能让开路,瞧著燕白羽趾高气扬,带著海盗们扬长而去,恨得直挫牙。   离开云府,便看见七、八匹快马从大路上飞驰而来,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格外远。   海盗们飞也似的插入马群中跟著奔跑,一转眼都翻身上马,两人一骑,立刻奔赴港口,扬帆出海。 到了海上,那就是海盗们的天下了。   老舵叫道:「头儿,这个云若无怎麽办?」   「带走!我不会便宜云家的人!」燕白羽挟著那人飞上马背,太过轻巧的分量令他心中一怔,对方的身体紧贴在怀里,滚烫如烧,原来是个病人。   马队如旋风般驰回港口,一行人乘小舟出海,之後换乘大船,扬帆而去。   天色渐明,一轮鲜红的太阳从海里跳跃而出,天地一片辉煌。 大海盗船的白帆吃满了风,乘风破浪,在海面上轻快地急驶。   燕白羽站在船头,深邃的目光投向辽阔的大海,英挺的剑眉飞扬入鬓,鼻如悬胆,眸若晨星,精悍的身子如渊?岳峙,无论多大的风浪也摧不倒。   老舵走过来递给他一块饼,「你一夜没睡,吃点东西长长精神。 」   「那个云若无怎样了?」燕白羽咬了一口乾饼。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情逾骨肉,老舵最了解燕白羽此时的心情,「那小子还在发烧,我熬了点药,一会儿给他送过去,吃了应该很快能退烧的。 」   燕白羽用力拍拍老舵,「这次多亏你抓了他,我们才能安然退回来。 」   「说实话,这次运气真好,听说云若无武功很好,要不是病得七死八活,我哪能一下子就得手?想想就害怕。   「云悠扬那王八蛋,实在太狠毒了,当初是他买通官府,诬陷你是海盗,逼得你家破人亡,亡命海上。 现在又到处散布谣言,说你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败坏你的名声,剐他一千刀都算便宜了……」   老舵偷眼看看燕白羽,想了想,试探道:「云悠扬虽然可恶,不过云若无为人不错,仗义疏财,颇有侠名,头儿,你打算怎麽处置他?」   「再说吧……」燕白羽眸光微冷,唇角习惯性挂著一丝嘲讽的笑意。   老舵不敢再说,头儿自遭大变,就心思深沉,海上生涯更练得精明厉害,人人敬服。 可是只有他才知道,燕白羽心底深处一直隐藏著深刻的仇与恨。   他匆匆回去端了药,下到底舱,打开一个小单间门上的锁,走到床前,伸手摸摸病人的额头,还是滚热的,便半扶起人,慢慢给他喂药下去。   这云若无明明是云家二公子,他去劫持时,房屋里竟空无一人,连个服侍、照顾的都没有,真是奇怪之极。   突然,手腕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硬生生摔在舱壁上。   云若无一跃而起,向门外冲去。   「站住,你往哪儿逃?」老舵喊得凶,却慢吞吞地爬起身,就这麽大一条船,他能逃到哪去?   云若无慌不择路,原想逃到後舱抢小舟,可是他病了半个月,手足俱软,强提一口气打倒了老舵,早已是强弩之末,奔上甲板便已踉踉跄跄。   阳光耀眼欲花……   一种不寻常的气息突然卷来,直如烟雾一样弥漫,霎时前後左右都包围住,逼得人动弹不得。   多麽可怕的杀气!   猛抬头,只见一双冷电也似的眼睛,利如寒剑,直刺入他心底。   轻蔑的冷笑浮现在燕白羽的嘴角。   「想逃到哪里去?」一步一步逼近,那冷冷的嘲笑充满了不屑,「姓云的,除了陷害,就只会逃,一家子孬种、窝囊废!」   「呼」的一声,人如疾电,燕白羽已一掌击来。   云若无翻腕欲迎,可是手才提起便软了下去。 乘他摇摇欲坠之时,老舵带领两个勇悍的青年从後面疾扑而上,死死压住了他。   海盗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伴著肆无忌惮的轰笑。   「头儿,抓了这小子,向云悠扬要五万银子来赎。 」   「不,乾脆带到海外卖作奴隶,要他云家好看!」   「剥光了吊在船杆上,沿著东海示众,替头儿出气。 」   云若无头重脚轻,无数的讥讽却一点不漏全听入耳中,无论几只手向下死摁他的头,始终昂首不屈,骂道:「无耻!」   声音不高,顿时全场寂静。   燕白羽一声冷笑,喝道:「给我吊起来!」   老舵嚷道:「头儿……」   接触到燕白羽迸射著仇恨的目光,老舵一哆嗦,不敢作声,吩咐手下拿缆绳来。   一丝微笑在云若无脸上掠过。   「燕白羽,你不会得逞的……」   突然,云若无猛地一挣,竟从三个人的手中挣脱出来,拼著最後一点力气,和身一跃,居然跃过了船舷,直向大海坠去。   燕白羽一惊,飞身扑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襟,却只听「嗤」的一声,衣襟撕裂成两半。   轻捷的人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扑通……」水花在碧蓝的海面上盛开。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云若无重病在身,这样跳下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一股血直冲上头脑,燕白羽想也没想,纵身便追著跳下,五指如钩,直抓向那消失的身影。   老舵一声大喝,拎起甲板上的一大圈缆绳向海中掷去。 燕白羽顺势抄住,人已没入大海。   凭著海中视物的本领,燕白羽发现了那正在向深海处沉去的人,用力一蹬水,伸臂一捞,感觉手中有物,便奋力一抖绳,霎时一股巨力将他们拽上了海面。   手臂一圈,那瘦削的身体便跌入怀中,双眸紧闭,早已失去了知觉。   这一刻惊心动魄,假如稍慢一步,落水的人就会永葬大海。   想不到云若无性子如此刚烈!   贴得近了,才看清他的面容,剑眉如墨染,鼻梁挺直,毫无血色的嘴唇圆润小巧,眉角眼梢却深锁忧郁,无限寂寞,道道水流自苍白的脸上流下,没有丝毫生气。   燕白羽心中一悸,不知为什麽,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了心头。   「他得了严重的肺炎,如果不及时医治,恐怕就没命了。 」   老舵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可奈何,「听说云若无原是小妾所生,云悠扬极瞧不上他,对他也不好。 幸而他自己争气,学成一身武功不说,还行侠仗义,可惜就这样死了……」   床上的人原本俊秀英挺的脸,浮现出一层蜡黄色,高烧使他不停地发抖,呼吸极不稳定,忽慢忽快,大量涌出的汗水浸透了衣服。   燕白羽默然凝视,听了老舵的话,不知怎的,心中一抽,一种难言的感觉如电一般击穿了心口。   半晌,燕白羽断然道:「命令大船寻找最近的港口停靠!」   老舵大吃一惊,「云悠扬在官府发下海捕文书到处抓你,头儿你还要顶风上岸?太危险了。 」   「船上没医没药,一拖下去,人很快就不行了。 」燕白羽顿了顿,莫名其妙地加了一句,「他死了,就没本钱威胁云悠扬了。 」   老舵不解,好生奇怪,燕白羽竟有点不自然,藉著端药的理由走开了。   看看昏迷的云若无,再看看燕白羽的背影,老舵恍然,嘿嘿暗笑,头儿,这回你可有得受了。   云若无强行睁开酸痛的眼皮,半天,藉著昏暗的灯光,才看清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房间里,浓烈的药味呛得他呼吸不顺。   「哎,醒了啊?」一颗乱蓬蓬的大头凑了过来,「鬼门关转了一遭还能回来,不容易啊。 」   「你……你是大夫?」这满身的药味,一闻就知道了。   那大夫五十来岁的年纪,塌鼻阔口,皱纹满面,挤眉弄眼的神情甚是滑稽,笑嘻嘻道:「不错,你小子运气真好,要是迟送来一刻钟,就去见阎王了。 多亏你哥哥,拼命背你冲来,又三天三夜不合眼地照顾你,真叫人感动。 」   「我哥哥?」   云若无一呆,记忆中,云悠扬非常厌恶他,从来不理不睬。 只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父亲的妾室,当年深得父亲宠爱,云悠扬的母亲因此与父亲反目成仇。   谁知生母因难产过世,父亲也悲伤过度随之而去,自己在云悠扬母子的眼皮底下生活,其艰难可想而知。 不打不骂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哪里还敢指望哥哥关心?这些年,云悠扬和自己说过的话屈指可数,除了命令,再无他言。   明明自己跳了海,云悠扬又怎麽会救他到这里?   大夫见他发愣,指著旁边的竹榻笑道:「呐,那不是你哥哥吗?看你转危为安,累极了,睡得跟死猪似的。 」   疑惑的目光看去,顿时大骇,那人居然是燕白羽!   「这是哪里?」云若无一把揪住了大夫。   「泉州。 」   「是不是这里也在通缉一个叫燕白羽的海盗?」   大夫咧开大嘴笑了,「你也知道向官府报告燕白羽的行踪,可拿五万两银子啊,不过你哥哥给了我一大笔钱,你不用担心。 」   云若无脑中乱哄哄的,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是要杀自己吗?为什麽他要冒生命危险带自己来求医?心情一乱,肺中奇痒,立时剧咳不止。   咳声惊醒了熟睡中的燕白羽,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桌边,端了药便回身扶起云若无,左掌将内力输送过来,右手中的药碗便递到了他嘴边,「快喝!」   真气镇压住了紊乱的气息,灌入嘴内的药苦得要命,残馀的药汁沿著唇边溢出,燕白羽顺手便拭了去,动作自然之极。   两人一怔,待醒悟过来,神色皆十分尴尬。   此时沉默也不是,疾言厉色以仇人视之也不是,云若无实在想不通,燕白羽为何突然态度大变,对自己要这般看顾?   燕白羽只是一瞬间不自然,随即恢复了正常,大声道:「才好一点,你就想死啊?给我好好休息!」没头没脑将云若无摁入布被中,大步走出。   大夫又凑上前,「你哥哥嘴巴凶了点,心里可是挺疼你的,我猜他一定给你买好吃的去了,要不要打赌?」   云若无冷然道:「他才不是我哥哥。 」   大夫意味深长地笑了,他一眼看出这两人不是亲兄弟,只是这个弟弟脸硬心软,那个哥哥外冷内热,碰在一起可有趣了。   果然,不多久,燕白羽买了热腾腾的豆浆、红枣银耳粥、酥饼和炊饼回来,面无表情地放在桌上,自己只拿了炊饼,坐在旁边就著豆浆吃起来。   云若无本不想吃,可是饿得厉害,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病,也不必赌那一口气,端过粥碗便喝,甜香可口,甚为美味,不觉全喝光了。   大夫探头一看,「喂,你自己吃这粗饼,好东西全让你弟弟吃,不用这麽亏待自己吧?」   燕白羽冷冷道:「你收了银子,治好病就成,不必罗嗦!」   大夫吐了吐舌头,「那就不打扰你们兄弟友爱啦。 」趁燕白羽尚未发作,人已溜走。   云若无淡淡道:「我是你的仇人,你又何必费心救我?」   「我爱救谁便救谁,不想死的,就闭嘴!」燕白羽凶狠地吼了一声,倒头便睡。   云若无十分恼怒,正要发作,忽见燕白羽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下去,形容枯槁,神色憔悴,心中微微一动,满腔怒气渐渐消散了,不自觉地轻轻叹口气。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为他著想,这样关心过他,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任何人对他都是不理不睬,反而还不如眼前的仇人。   云若无突然惊觉,自己在胡思乱想什麽,赶忙闭上眼睛,却再也睡不著。   迷迷糊糊的辗转到半夜,猛烈的敲门声大作,燕白羽立刻跳起,未及躲避开,「匡」的一声大响,门被撞开,几十名官兵冲入,可怜那位大夫早已不知去向。   「奉命搜查大海盗燕白羽,统统给我站好!」领头的统领凶神恶煞地抢到床前,一把掀开了被,顺手就去拖云若无。   燕白羽大怒,横身挡在床前,「他重病之人,你们就是搜查,也要照顾一下吧?」   「照顾?没准他就是燕白羽!你小子让开,不然,老子宰了你!」统领挥刀便捅,燕白羽不想动手,侧身一闪,那统领便揪住了云若无。   虽然云若无病得面黄肌瘦,仍然掩不住眉目俊美,气质清华,那统领顿时心生邪念,喝道:「这个人可能就是海盗燕白羽,其馀?杂人等都带出去审问,老子要亲自检查这小子。 」伸手就扯云若无内衣。   燕白羽被推搡著向外走,敌众我寡,他不想硬拼,忍著气顺从。   「卑鄙!」   云若无怒极,手指一弹,他力气不足,准头仍在,统领只觉手腕一麻,连忙缩手,幸而穴道未曾被封,恼羞成怒,「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饶不了你。 」   一拳击去,云若无躲闪不及,倒在床上。   那统领狞笑著,顺势压在云若无身上,乱摸乱捏。 云若无空有一身武功,久病不支,竟受这等小人侮辱,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晕了过去。   燕白羽明知自己应该早点脱身,可是眼见云若无受辱,一股怒火直冲顶梁,热血上涌,大吼一声,纵身扑至,一脚踢倒那统领,抱起云若无,旋风般冲出了门。   事出突然,官兵们都没反应过来,那统领躺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嗥叫:「快抓住燕白羽……」   夜色如墨,燕白羽横抱著云若无疾奔,召集的号角一声紧似一声,四面八方都响应著,合围过来。   情急之下,燕白羽只好退入一条小巷之中,奔到尽头,却又是条死胡同。   无路可走了。   云若无心下明白,若不是为了自己,燕白羽早已逃之夭夭了,叹了口气,低声道:「放下我,你自己走吧,我是你的仇人,你没必要救我。 」   「放了你?你可是我威胁云悠扬的法宝,到时捉了你哥哥,再跟你一起喀嚓掉!」燕白羽也不管自己的话是否可笑,急中生智,纵身跃上墙头,跳入一户人家。   这只是一户普通人家,四周一目了然,无处藏身。   追兵的喊叫声越来越近,已经没有时间另找地方躲藏,燕白羽目光一闪,说了句「抱紧我」,和身向院中央的水井跳入。   云若无不由自主用力抱住了他,只觉周围一凉,人已下了井。   井约有一丈来深,水直没到燕白羽的腰。   他一手扣住了井壁上的半截断砖,撑住自己,一手使劲将云若无托离水面,免得受了水寒。   井中非常狭小,两人只能紧紧地挤在一起,云若无的上衣基本上撕坏了,赤裸的肌肤贴在燕白羽的胸口,明知他是一番好意,可也窘得无地自容,脸红得几欲滴血。   无由解释,自己的心也怦怦乱跳,燕白羽索性只当不知,死盯著井壁上摇曳的一根青草,目不斜视。   井中又湿又寒,云若无大病在身,冻得直打冷颤,咬牙强忍。 忽觉一阵热气从燕白羽身上传了过来,蕴蕴腾腾,将自己包住,一下子怔住了。   燕白羽不顾危险,用真气在替自己抗寒!从小到大,有人为他这样著想过吗?   云若无猛一抬头,对上了燕白羽深沉的眼睛,清冷的水光倒映在两人眸子,异彩流动,彼此心中都是一动,似乎看出了什麽,又似乎十分迷茫。   外面嘈杂声大作,官兵进来搜查了,一时孩子哭,女人骂,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足足乱了半个时辰方才平静。   又过了片刻,燕白羽确定官兵已走,这才慢慢爬出井,累得气短胸闷,手臂酸麻,只得轻轻将云若无先放在地上。   天边已透出一层薄薄的光亮,燕白羽见云若无衣不蔽体,便脱下外衣披在他身上。   「我不冷……」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连云若无自己也吓了一跳,不禁涨红了脸。   这语气不再有任何敌意了。   燕白羽不知怎的心情大好,嘿嘿一笑,抱起云若无便悄悄出了门,迅速穿过几条街,又跳进了另一户人家。   此处却是高堂深院,房舍轩敞,连绵成一片,甚是富丽堂皇。   云若无大奇,「这是哪里?」   「泉州知府的私宅,怎麽样,不错吗?我每次来泉州都住在这儿,样样齐备,还安全。 」   云若无暗自佩服,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官府到处要抓的人,会藏在知府家里?   燕白羽熟练地绕门过户,钻入一个假山洞中,在石壁上按了几下,「呼」的开了一道小门,进去之後再关闭,丝毫痕迹也看不出。   走了十几步,又推开一道小门,里面就是一个小房间,又窄又矮,四个透气孔射入缕缕光线。 内有一张小床,被褥俱全。   云若无惊奇万分,「你怎麽知道这里有房间?」   燕白羽将他放在床上,笑道:「因为当年改修房屋时,我在这里干过活,几个兄弟顺便帮忙修了这个藏身处。 」   「你不怕被发现?」   「这幢房子已有百年之久,大小二百来间房,谁会注意这个小地方?」燕白羽敲敲墙壁,「外面就是收藏杂物的库房,一年难得有人来一次,最安静不过,适合养病。 」   「你让我在这里养病?」   燕白羽若不经意地道:「大夫说你长期缺乏休养,小病拖成了大病,须静养两个月才行。 」   云若无又大吃一惊,「你也要在这里待两个月?」   「当然,要不然谁去找东西吃?」   「太危险了,你随时都会被发现的。 」   望著燕白羽脸上泛起的笑意,云若无这才觉得刚才的话太过关切了,低下头,说不清是什麽滋味。   对方可是切齿痛恨的仇敌。   「你给我好好地养病,倘若敢打逃走的主意,我就打断你的腿!」威胁的言词从微笑的口中说出来,格外滑稽。   燕白羽顺手牵羊这一招用得非常高,一天的功夫,吃穿用度诸般东西,都已搬入密室,只是熬药麻烦,他就半夜里偷偷去厨房煮,云若无苦劝他不要冒险,他也不听。   十来天过後,云若无彻底退烧了,在燕白羽细心照顾下,一个月後,他的身子也渐渐好转起来。   夜深人静,秋气寒重,云若无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著。 燕白羽惊醒了,悄悄摸到床前,探探他的额头,并未发烧,这才准备回地上睡觉。   手却被拉住了,「天气冷,你上床睡吧。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这些日子燕白羽都睡地上,床让给云若无一个人睡,深秋天气,地上寒气重,半夜里燕白羽常冻醒过来,仗著身强体壮,也不放在心上,云若无却看在了眼里,甚是不安。   突然身边一挤,燕白羽已经躺在了床上。   床小得可怜,两人睡,只能各自侧著身,否则就会掉下去。 这回,两个人都睡不著了。   沉默良久,云若无低声道:「我一直都在想,你为什麽要对我这麽好?」   燕白羽粗声道:「这有什麽要想的,养肥了你,钓你哥哥去。 」   相处这几日,聪明过人的云若无已了解了他的个性,轻轻一笑,「你就喜欢嘴硬。 」   「是啊,我这张嘴从来不爱说好话,那就别问我了。 」   云若无也不生气,出神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小时候天天被逼著练功,长大後日日东奔西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什麽都不用想。 」   轻柔语气如春风般拂过,凭空让燕白羽的心乱跳了几下。   「那你自己想做些什麽?」他的语气也不觉温柔起来。   「我?」云若无笑了,「我想一个人住在一个荒岛上,看日出,听晚潮,养几只小猫小狗,无拘无束……」   「那还不容易?海外荒岛要多少有多少,你要愿意,随便挑一个去住好了。 不然我带你去?」   半天没听见回答,燕白羽奇怪地翻过身看著云若无,却见他一脸好笑,「你不是要养肥了我,钓我哥哥的吗?」   「可恶!」燕白羽低声咒骂,「呼」的又转过身。   背後传来暗笑声,颇有几分得意。   燕白羽咬牙,心底却涌起一股温情,脸上刚硬的线条早已柔和如水。   「有件事,我想知道,你和我哥哥到底有什麽仇恨?是不是误会,如果能化解就好了。 」   燕白羽心一沉,冷气「嗖」的蹿上了心。   他姓云,无论自己怎麽喜欢他,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喜欢他?   燕白羽一下子惊住了。   从来没细想过自己如此照顾、付出的理由,原来,仅仅是两个字,喜欢!   怒气陡然占据了全身,「对,我是你的仇人,你给我永远记住!」跳下床便走。   云若无猛然拉住他,「我相信你不是坏人,不管什麽恩仇,我想都能化解的……」   「我不是坏人?你说我不是坏人?」燕白羽凝视著云若无,眸中神色变幻,半天不语。   他是海盗,他是名门子弟,又有仇怨,不管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 假如是为云若无好,那就永远从他生命中消失,永不再见。   一想到永远见不到云若无,燕白羽只觉得心揪得发痛,原来,肝肠寸断就是这个意思。   「可笑,什麽是好人,什麽是坏人?你根本就不懂!」燕白羽努力挤出冷笑,「你马上就知道我究竟是什麽人了。 」   一回手,反擒住云若无,炽热的嘴唇突然堵住了他,清新、恬淡,柔软、秀润,甜蜜如酪。   燕白羽激动得不能自己,一生中,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如此亲近。   云若无张口结舌,根本没反应过来对方在做什麽,直到那舌尖霸道地在他口中蛮横地夺去所有,恍惚间才有点明白,欲待挣扎,可是却觉得似被电击,身体发软……   火热的手掌不知何时抚上清瘦的胸膛,细细搓揉著胸口的突起,云若无如梦初醒,羞愤交集之下,顺手抓起床头挂著的短刀,横肘便划来。   燕白羽猝不及防,一侧身,「刷」的一下,左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涌。   伤口剧痛,盖住了心里的痛……   深深盯了云若无一眼,燕白羽转身就冲出了门。   脚步声消失了很久,云若无还呆呆地拿著刀,刀刃上沾的血红得发紫,渐至凝固不动。   燕白羽的血!   他为什麽要这样做,难道他对自己的温柔与照顾都是假的?下定决心,等燕白羽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天亮了,早晨、中午、黄昏到深夜,燕白羽始终没有踪影。 云若无心中空落落的,彷佛世间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从未如此急切盼望一个人的归来,时间变得异常漫长。   无意中,云若无眼光射到墙角几个大袋上,心中一紧,一检看,全是各色吃食和日用之物,足够一月之用。   他顿时全明白了,燕白羽走了,再也不回来,昨夜的吻是初吻,也是永诀之吻!   不,你怎麽能如此对我?愤怒、悲伤、痛苦、失落诸般感情齐赴心头,云若无也不知是怎麽回事,猛然冲出了地道,也不管自己是否暴露身形,施展轻功疾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回燕白羽!   夜月如水,万物寂静无声,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飘入耳中:「云悠扬,你不要得寸进尺,本府答应你的事都做了,你还想怎样?」   这声音提到的居然是大哥云悠扬?   云若无满腹疑窦,循声找去,後院书房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了两个身影,其中之一正是云悠扬。   「大人,当初的条件,可是十万两银子买燕白羽的人头,银子如今到了大人口袋里,便想反悔不成?」   「本府多次给你机会,也派人捉拿,你一身武功都抓不住,还有脸问本府?再说,燕白羽已经被你弄得身败名裂,亡命海外,你和他有什麽仇,一定要杀了他?」   云悠扬的声音突然变得凶狠,「此人劫过我的船,害我损失惨重,我怎能放过他?」   知府讥笑道:「你的货不过也是从别人那里劫来的,听说燕白羽只是抢了你的货还给货主,你居然就赶尽杀绝,够狠、够毒。 」   犹如晴天霹雳当头打下,震得云若无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原来这一切都是哥哥挟怨报复,燕白羽根本是无辜的,难怪他恨透了云家的人。   受此奇冤大耻,燕白羽还如此不计恩怨照顾他,可他做了什麽?竟然一刀伤了他!   燕白羽是为了断绝和他的来往,才故意欺侮他,为什麽当时自己就没发觉呢?   受伤离去的人心中该有多麽痛楚……燕白羽,你为何什麽都不肯说……   云若无身子支持不住,靠在了树上。   树枝一晃,响声立刻惊动了云悠扬,飞身扑出运掌正欲击下,忽然看清了云若无的面容,吃了一惊,「是你?」   知府也匆匆而出,叫道:「快杀了他灭口!」   「他是我弟弟!」云悠扬气恼不已,「你怎麽会在这儿?燕白羽不是抓了你吗?」心中紧张,四处观望。   「燕白羽早已走了。 」云若无心灰意冷,看也不想多看,掉头就走。   云悠扬怒道:「哼,你给我到客房去,等我回来问话。 」   知府盯著那清瘦的背影,「想不到你弟弟居然生得如此俊美,气质又好,难得难得。 」   云悠扬心中一动,唇边露出了笑意,「是吗?那咱们就好商量了。 」   进了房间,云悠扬放缓了面色,「你这一个多月去哪儿了?燕白羽没有对你怎麽样吧?」   「没有。 」云若无口气很冷淡。   云悠扬双眉一扬,似欲发作,却又忍了下来,亲手倒了杯茶,「好歹我们是兄弟,有话当面说吧,喝口茶,有什麽慢慢说。 」   哥哥从来没有这样和蔼可亲过,也许真念起兄弟情谊了?云若无心中暗叹,心下有疑问,随便喝了两口,便急著道:「哥哥,真的是你陷害燕白羽的?」   「我是你哥哥,你不相信我,反而相信外人?是不是燕白羽在你面前说自己冤枉?」云悠扬脸已沉了下来。   「没有,燕白羽没说过你任何一句,是我听到你和知府的话……」   云悠扬冷笑一声,「看来你是绝对相信燕白羽是无辜的了?」   云若无昂然道:「我们云家也算江湖中人,行侠仗义是江湖人本色,若是用这般卑鄙无耻的手段,只怕云家将来要蒙羞……」   一语未完,突然全身气血乱蹿,瘫倒在椅上。   「大哥你……」云若无简直不敢相信,云悠扬居然对自己下毒。   「放心,这不是毒药,是合欢散,只是让你全身无力,思慕春情罢了。 」云悠扬拍拍他的肩,「陈知府非常喜欢你,愿与我云家结契。 按风俗,他可以正式摆酒,下聘礼,娶你为男妻,云家有了这麽个契兄,日後可就前途无量了。 」   「你……你竟然出卖自己的亲弟弟,求取荣华富贵?」云若无悲愤欲绝,这合欢散非常厉害,如果不行交合,便永远无法解除药性。 云悠扬怕他不肯,抢先下了药,以防他逃走。   云悠扬悠悠道:「陈知府是三品大员,也配得上你,你有什麽不乐意的?忘了告诉你,那合欢散里还下了酥筋粉,至少你有一年不能运用武功,这一年里,你就留在陈府里纳福吧。 一会儿会有人接你入洞房的,哈哈哈……」大笑而出。   云若无合上了眼睛,心如死灰,被最亲的人出卖,还有什麽可说?   红帐、红床、红被,一派通红的洞房,床上躺著的人却颜色雪白,如深冬寒冰。   陈知府喝得醉醺醺地进来,坐在床边,嘿嘿而笑,「想不到云悠扬真大方,连弟弟也肯献出来讨好,厉害呀。 小兄弟,跟了我,以後有得你享福的,包管你快活无比,我来了……」和身便扑了过来。   云若无默默咬住了舌头,他宁可一死,也绝不会受此污辱的。   「扑通!」身体落下的沉重声音传来,他毫不迟疑,狠狠一口向舌头咬去。   下颏瞬间被人捏住。   云若无绝望之极,难道他都不能清白地离开这个世界吗?   「不准死!」低沉的吼声似重锤砸入耳中。   云若无不可置信地张大双眼,精悍英武的身影是如此熟悉,彷佛三生三世便已深刻在心中。   燕、白、羽!   手一碰到云若无,燕白羽就知道他被下了药,又气又恨,伸手便要掀掉那刺目的大红被。   「别动!」云若无惨白的脸飞红,羞窘难当。   滑落下来的被子里,露出了光裸的肩膀,显然全身未著寸缕。   燕白羽咬牙切齿,本来还想饶过那知府,不料他竟如此欺凌云若无,心下恨极,一脚踢中知府的太阳穴,送他归了西。 迅速地连被抱起那软瘫的身子,悄无声息地回了密室。   仅仅分开两天,两人都已觉得恍如隔世。   「你不是走了吗?」云若无紧盯著那英俊的面容,生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我当然走了。 」看著云若无闪亮的眼睛,脱口道,「可是两条腿硬要走回来,我也没办法。 」   「你还是喜欢嘴硬。 」云若无强自微笑著,眼里却流露出深深的内疚,「对不起,你的伤……」   燕白羽立刻掩住了他的口,「别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我来迟一步,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   他没有责怪他,一种久违的欣慰涌上云若无心头。   可是他仍然无法忘却被出卖的痛苦,更何况药性未解。   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化解的方法只有一个,目光相对,彼此心知肚明。   迟疑良久,燕白羽鼓足了勇气,「你有自己喜欢的人吗?我去找来替你解毒。 」多少大风大浪在面前都没掀过眉,这一刻,他居然紧张得腿也打软了。   躺著的人一语不发,紧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动。   时间越久,燕白羽心中越凉,终於,他忍不住了,「你好好休息,等你恢复过来再说。 」   云若无是一块无瑕的美玉,不是他这样的人所能奢望的。   颤抖而含怒的声音突然响起:「笨蛋!」   燕白羽怔了怔,一下子明白过来,霎时被狂喜的浪潮吞没了。   激动之下,这偌大的汉子竟然手足无措,「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若无只是不说话,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无法面对,身体却因药物而炽热,若非意志力顽强,早已忍受不住。   温柔的吻轻轻落在那染满红晕的脸上,温热的气息点燃了所有的热情,强忍的呻吟不自觉滑出,动人心魄。   大红锦被下,修长柔韧的身体在温存的抚摸下急剧火热,纠合在一起无法分开,点点汗水,细细呻唤,被翻红浪处处春……   沾满水渍的身体安静下来,激情过後的舒适令人无力,百般留恋,千般不舍,激烈的吻又一次占据了云若无的身体。   「你有伤在身……」话没说完,就被封住了。   风狂雨横,一夜无眠。   马儿自由自在地溜达著,不时地啃啃路边已变黄的秋草。   云若无信马游缰,不知自己应该去哪里,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再回那个从来没有给过他温暖的家。   虽然失去了武功,他仍是那个仗剑江湖的大侠云若无。   燕白羽现在怎麽样了?   那夜解毒过後,他整整躺了三天才缓醒过来。   燕白羽忍著伤痛照顾他,温存体贴,眸中的深情,他又如何不知?   可是,他和他中间始终隔著一道沟,他说不出是什麽,也无从说起。   也许,一切不必说才是最好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所以,他选择了悄然离去,天涯海角,任意飘荡。   抬头眺望,远山如黛,秋叶轻舞,道如一线,延伸到天尽头,当真是风光如画。   也不知走了多远,马忽然停下了。 一个人背对他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请让一下路吧。 」云若无眼皮都没抬。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人不留财!」那人倏然转过身,「大盗燕白羽在此,速速下马!」   「你……」云若无瞠目结舌,「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从这儿走,你怎麽会……」   燕白羽脸上尽是促狭的笑容,「我是大盗,当然无事不知,所以预先在这里准备绑架一个叫云若无的家伙。 」   「你就是这样嘴硬。 」云若无突然气恼不已,「我没什麽跟你说的,想抓人,那就决一死战吧。 」   「打就打,反正你是逃不了了。 」燕白羽仍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云若无心中一酸,从头到尾,他没有听到过一句自己想听的话,如果有心,为何吝啬一句话?如果无意,又何必追来?含怒道:「你再不让开,我要放马冲了。 」   等了片刻,见燕白羽还是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云若无气不打一处来,策马便冲了过去。   燕白羽敏捷地一闪身,双臂猛力扣住了马缰,那马受惊,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险些将云若无掀下马。   腰间一紧,已被抱住了。 云若无急怒交集,为什麽他总是这样不顾自己的心情,不管自己的感受?猛力一鞭就抽了过去,「啪」的一声,正打中燕白羽手臂先前受伤的地方,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衫。   云若无大惊失色,一跃下马,抓住燕白羽的手臂,慌乱捂去,鲜血从指缝里不绝地冒出,滴在了地上。   「笨蛋,你干嘛不躲?白白挨一鞭,你疯了?」语气极为痛惜。   燕白羽另一只手臂一用力,便将云若无扣入怀中。   「跟我走,若无,跟我去浪迹海上,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燕白羽眼中闪著快乐的光,「我知道我身分低微,配不上你,你走了,我也不敢拦。 可是没有了你,我已经不知道该怎麽活……   「所以,我下了决心,一定要带你走,如果你不肯,我就抢人!无论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   「你不觉得你太霸道了吗?」云若无绷著脸。   「假如我受了伤,你看都不看一眼,我会立刻走。 可你不但看了,而且很心疼,那我怎麽能放你?」温存的吻落在云若无的耳垂边,「我喜欢你!」   云若无似触了电一样,浑身一颤,他想听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没听见!」不知怎的,云若无平生第一次任性起来。   燕白羽哈哈大笑,「不要紧,以後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说给你听。 」揽著云若无的腰一跃上马,纵马向海边疾驰。   「放开我,你这个霸道的海盗!」   「不放,我已经找到一个岛,有山,有树,有水,没有人,我们可以一起去隐居,栽花种果,养几只小猫小狗。 」   「谁答应和你去了?」   「你怎麽也学起我嘴硬的毛病了?还有啊,我决定管那个岛叫猫狗岛,你看怎麽样?」   「真难听,不如叫龙眠岛。 」   「好,你是主人,依你!」   「谁是主人啊……你骗我!」   「哎哟,别打,我要是流血而死,你可就寂寞了。 」   「混帐海盗,我饶不了你!」   马蹄扬起了烟尘,向远处疾驰而去。   陈知府之死引发大乱,官府发下海捕文书,到处张榜通缉燕白羽,连朝廷也大为震动,派镇海将军移师东海,剿灭海盗。   云悠扬得知这个消息,心中冷笑,只要舍得出银子,哪有买不下的官?陈知府死得突然,乘陈府忙乱之时,他已将陈知府历年收取的贿赂盗窃一空,罪名自然推在燕白羽头上,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   万事顺心,唯一气恼的,就是云若无竟然不回云府,去向不明。   据推测,极有可能跟著燕白羽出海,这令他怒不可遏,吩咐海上行船的人搜寻云若无的下落。   身为云家人,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丢云家的脸,一定要将云若无带回来。 哪怕,带回的只是一具尸体!   云悠扬攥紧了拳,从小他就不得父亲欢心,被视为病弱无用之人,可他在经商方面极有天分,云家百年基业在他手上更加发扬光大,父亲不得不倚为助手,这也是他唯一可以证明自己实力的地方。   因此云氏家族事业在他心中至高无上,只要云家昌盛,他会不择手段,牺牲一切,包括云若无在内。   任何阻碍云家的人都要死,燕白羽就是典型!   云悠扬眼中杀气一闪,立刻吩咐管家云忠,密切注意镇海将军的动向,只要对方一出现,自己就迅速上门,拉拢结交,以确保云家在东海能垄断航运。   赶了一天的路,燕白羽与云若无已近海边,但是天色渐黑,燕白羽怕失了武功的云若无太累,便带他进了一家名叫福来的客栈。   掌柜的机警地靠了过来,「您老要住宿?小店现有天字号上房。 」   燕白羽一点头,旁边的夥计便迅速带他们进後院,单独开了一个幽静的小四合院。   合上门,云若无便笑道:「这些必是你的人,看一个个恭敬的。 」   燕白羽用力抱住他,低笑道:「聪明,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   云若无白了他一眼,突然狠狠一脚踩下,「死海盗,老实点。 」   燕白羽痛得大跳,连忙收回正在乱摸的手。   门板轻响两声,那掌柜闪了进来,忽见两人亲腻之态,不觉一呆,顿时变了脸色。   云若无羞怒交集,急急背转过身整理衣裳。   燕白羽也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两声掩饰,「阿成,下回进来之前先敲下门。 」   那阿成二十出头,平时颇为伶俐,今日却阴了脸,「头儿和咱们兄弟一向没这些规矩,如今怎麽全改了?」   燕白羽目光一冷,顿时不怒自威,「明天我就回海上去,你安排一下船只。 」   阿成瞟了云若无一眼,「头儿是一个人呢,还是两个?」   「两个,他是我的人,见他如见我,我的脾气你知道,得罪我没关系,要是得罪了我的人,我会一个个全剐了。 」   「什麽?」阿成失声而呼。   云若无大恼,砰的一拳狠击在燕白羽小腹上,「你再敢胡言乱语试试?」   燕白羽没躲闪,挨个正著,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满是笑容,「打是情、骂是爱,要不要再来两下?」   阿成立脚不住,「头儿,我有话跟你说。 」拉住燕白羽便走到了院中。   燕白羽不耐烦地道:「什麽事?」   「头儿,你说那个家伙是你的人,究竟是什麽意思?」   燕白羽抱著双臂,上下打量著阿成,「你在海上待了快十年,这话也听不懂?海上不准带女人,兄弟们寻个喜欢的人结契是老风俗。 我如今有了若无,回头办个礼,以後他就名正言顺是我的人了。 」说到高兴处,已成了自言自语。   阿成脸涨得通红,「头儿,我一直都喜欢你,想跟你结契好几年,你总说我还小,等我长大。 可现在,你竟然喜欢了别人……」   燕白羽愣了愣,方才想起从前的事。   那时阿成还小,总缠著自己要结契,当时不愿伤了阿成幼小的心,便说他还小,含糊过去,後来阿成年纪渐长,不再说这话,自己也早忘了个精光,谁知阿成现在居然旧事重提。   「那是你小时候说著玩的,还当真啊?」燕白羽有点尴尬,「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喜欢你的兄弟很多,过阵子你找到喜欢的,自然就明白了。 」转身就要进屋。   阿成横身一拦,「头儿,就因为你说会等我长大,我才做了海盗,跟你十年,你一点都不顾念我的心?」   他出身渔民之家,为燕白羽风采所迷,私自抛家相从,岂料燕白羽如今竟然另有所爱,怎不令他伤心欲绝?   燕白羽微觉歉意,可他从来没留意过阿成,更谈不上喜欢,宽慰了他两句,便进了屋。   一进来就发现云若无神色有异,想必刚才的话都听了去,嘿嘿一笑,「你好像有点吃醋。 」   云若无冷冷看了他一眼,「想不到你这混帐海盗居然还挺风流的。 」   燕白羽叹了口气,「可惜从一开始,就被一个叫云若无的家伙给俘了去。 」   云若无硬梆梆的脸上不自觉掠过了笑容,俊美秀雅,看得燕白羽一阵迷糊,涎著脸凑上来,「我瞧你精神挺好,是不是晚上咱们……」   一语未了,便被云若无大力一脚踹开,含嗔带怒的眼睛澄若秋水,「想找死不是?」   「不敢不敢……」燕白羽乾笑著躲到一边去了。   阿成听见屋内的笑语声,心似刀割,他深知燕白羽性情狠绝,假如死缠不放,反惹憎厌,唯一的办法,就是除了云若无这根眼中钉,趁燕白羽伤心之际,再慢慢接近安慰,方有机会。   可两人如今爱恋正浓,怎样才能拆散他们?   忽然想起店门口挂著捉拿燕白羽的告示,心中主意一定,冷笑而去。   晚饭後,两人商议著如何解那酥筋散的毒,这是云悠扬配制的独门秘药,云若无也不知道有无解药。   燕白羽怒道:「不行我杀上门去,抓了云悠扬替你解毒。 」   云若无叹了口气,「哥哥虽然不好,终究与我有血缘之亲,他又极好面子,绝不能容忍云家的声誉有丝毫受损。 你闹得人尽皆知,哥哥难以下台,非对你赶尽杀绝不可。 」   「你这算不算心疼我?」燕白羽立刻黏上身去。   云若无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得由这家伙八爪章鱼似的扒著自己,沉吟道:「不过,我听哥提过,如果有武功高强的人运内力,也可以逼出毒性,但是起码要耗费三个月的时间,而且运功的人功力耗损严重……」   燕白羽一听就跳起,「功力耗损了可以再练,怕什麽?现在我就替你运功解毒。 」   「也不急在这一时……」云若无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扯上了床。   「我是急性子,等不得,你一天武功不恢复,我就担心死了。 」   燕白羽卸了云若无上身的衣服,掌心贴在他背後的灵台穴,催动内力,源源不断输送进去。   片刻之後,云若无汗如雨下,汗水散发出一缕缕奇异的淡香,闻之令人眩晕。   燕白羽知道逼出了酥筋散,心中大喜,越加努力。 运了两个时辰,淡香已慢慢变浓,充满了房间。   云若无听燕白羽喘气渐急,惊道:「快停下,再继续运功你会受内伤的。 」   燕白羽性子执拗,咬著牙还要运,云若无慌忙回身一掌推开,燕白羽筋疲力竭,跌在他怀中。   云若无抱怨道:「你就是爱蛮干,伤了身子怎麽得了?」抓起衣裳拭著燕白羽脸上的汗水,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燕白羽伸臂抱住他光滑如玉的身体,脸贴在胸口胡乱磨蹭,嘴唇抿住了左边的樱红,舌尖调皮地来回嬉戏。   云若无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燕白羽的手沿著胸口滑探下去,突然醒悟,一把反拧过他的手腕,用力一抬,燕白羽顿时哀嚎,「你要杀人啊?这麽大的力气,手要断掉了。 」   云若无这才发觉全身经脉之中真气流动,试著运力,竟然已恢复了三成功力,心中大喜,笑道:「你这海盗皮糙肉厚,有心思占便宜,当然也挨得起揍。 」   「我身体精壮,更挨得起。 」燕白羽一翻身,便将云若无压在下面。   云若无面红耳赤,「死海盗,刚刚累得半死,还不好好歇著?」   「不,我要你……」燕白羽赖在他身上不起来。   云若无受不了这等火辣辣的言语,一个肘击,撞向燕白羽下巴。   饶是燕白羽闪得快,脖颈还是被擦得好不疼痛,身子一沉,好一会儿趴著没动。   难道自己打重了?云若无忍不住,轻推那精壮结实的身体。   燕白羽双臂忽然箍住了他的腰,喃喃道:「你真的在我身边?我不是在作梦吧?」   怕是一场梦,怕一觉醒来,又只剩下自己孤伶伶一人。   云若无心中涌起了温柔的疼痛,握住燕白羽的手在自己身体抚摸,「傻瓜,这不是梦,你摸摸,这不是我吗?」   燕白羽在他手上一吻,「实话跟你说,我现在幸福得像作梦,其实心里很害怕,只有在抱你、要你的时候,才能感觉你是我的。 」   云若无又红了脸,嗔道:「你说话非要这麽粗鄙不成?」   燕白羽头一晃,「没念过几天书,不会文雅,下次你教我,不过,现在轮到我教你了。 」   炽热的吻,一个个烙在云若无白皙的肌肤上,引得那柔韧的身子不停地轻颤,呼吸渐粗。   点点柔情,细细抚慰,肢体缠绕,气息相接,令两人不自禁意乱情迷。   云若无虽与燕白羽欢爱过一次,可如此直接在情人怀中婉转呻吟,泛起情欲,到底还是害羞,悄悄捂住了脸。   燕白羽强拉开他的双手,吻著他的眼睛低语:「看著我……」一个挺身,占据了那销魂的幽谷。   云若无生涩的身体受不了这样的强攻,眉宇紧皱,忍过袭上来的疼痛。 燕白羽怜爱地抚摸著他僵硬的身子,含住他的唇吸吮,直到他发出低吟。   「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若无,我们结金兰契,一辈子不分开……」   云若无低笑,「那我是契兄,你是契弟,我娶你……啊……」被燕白羽狠狠一个冲刺,颤抖著说不出话。   「你要做契兄也行,不过,你得答应,我每天都要!」   在激烈的冲击之下,云若无全身弹震不已,身体深处燃起的火热蔓延到四肢,焰流四溢,根本无法思考,模模糊糊挣出一声,「你休想!」   燕白羽深深地探入,嚣张地横冲直撞,云若无只觉腰肢酸软,无力招架,忍不住惊叫:「不……不要了……」   渗出的汗水混在一起,道道流下,使身体更加滑腻沾湿,密合贴紧。   突然,燕白羽用力抱住云若无的腰,速度越来越快。 强烈的节奏令云若无无法跟上,颤栗著身子,迎接那即将到来的风雨。   猛然,两人同时抽搐起来,温热的液体一波波激涌而出,人已不知身在何处……   小院中,阿成孤冷冷地立在秋风寒露中,死盯著房门,隐约泄漏出的断云零雨之声,令他妒火中烧,心在流血。   别怪我心狠,云若无,你不死,头儿永远都不会理我。   天色未明,燕白羽就被阿成叫醒了,船是备下了,只是海上风浪较高,运来的货靠不了岸,请他亲自去调度。   燕白羽忙摆手叫阿成出去,小心翼翼将云若无伸在外面的光臂掖入锦被中。   昨夜欢爱过後,云若无因武功未复,十分疲累,正在沉睡,燕白羽哪忍心吵醒他?蹑手蹑脚带门出来,压低了声音骂,「教了你们那麽多回,事到临头还得我来,不争气。 」   阿成赔著笑脸,走到院门口,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云若无忽然醒了,身边空著的地方已经冰冷,屋里静得可怕。   心头浮起一种危险感,披衣急起,抓起桌上的剑,悄无声息闪到门边,停了片刻,猛地拉开。   一瞬间,空气中响起尖厉的哨声,飞箭如雨般射入。   「活捉大盗燕白羽!」   呼喝声响成一片。   云若无心头一紧,看来他们的行踪暴露了,幸而燕白羽不在房中,自己先抵挡一阵,让他有时间逃远。   敌众我寡,为了拖延时间,他便据屋死守,所有的家什之物都成了武器,空中箭支与杂物齐飞,官兵们深惧燕白羽,也不敢冲杀进来。   云若无暗自庆幸,多亏燕白羽昨夜替他恢复了三成功力,否则根本抵抗不得。 他心中不停地祈祷,燕白羽千万别回来,走得越远越好。   官兵久攻不下,为首的领队焦躁,便喝命放火,弓箭手立刻换了火箭,一声令下,燃著火苗的箭支纷纷射中房屋。   秋季乾燥,不一会儿门柱木梁就窜起火焰,浓烟滚滚。   云若无呛得直咳,眼也难睁,又支持片刻,空气越加炽热,肺里烧得发疼,不得已,端起一盆水从头浇下,猛纵身穿窗而出。   霎时间,无数刀枪钻刺下来,云若无贴地一个乌龙搅柱,运剑如风,一片叮当撞击声中,人已翻身腾空,直上房顶。   燕白羽正在码头察看船只,忽见客栈方向烟雾障天,大惊失色,冲过去就解马缰。   阿成张臂一挡,「头儿,不能去,有危险。 」   「若无还在客栈。 」燕白羽腾身上马。   阿成冷汗直流,自己将云若无的形貌当作燕白羽密报官府,一千馀官兵就团团包围了客栈,任何人都插翅难飞。 好不容易才调开燕白羽,怎能再放他回去送死?情急之下,张臂攀住了马颈。   燕白羽双眉倒竖,喝道:「滚开!」   一鞭抽下,阿成惨叫一声,捂著胳膊踉跄退开。 燕白羽打马狂奔,转眼就消失在尘烟之中。   「不,头儿你回来……」   阿成哭喊著追去,跌倒了爬起又跑。   燕白羽心急如焚,远远看见客栈已成火海,骇得魂飞魄散,猛力抽马加速。   云若无折身腾跃,在万支羽箭中穿梭,衣袂飘扬,如仙鹤凌空,说不出的优雅飘逸,官兵们都看呆了。   领队气得跳脚大叫:「发什麽呆?快把他射下来……」   云若无终究功力未复,厮杀到现在,已经体力不支,胸口发闷,丹田渐觉空虚,心下暗惊。   自己拖延了这麽久,燕白羽应该早已脱险,得赶紧想办法脱身。   一疏神,数支箭直奔面门而来,云若无急忙後仰,谁知腰肢忽然一阵酸软,支持不住,脚下一空,人已向下直坠。   都怪那死海盗不知节制,弄得自己全身酸痛,行动不灵,下回非狠狠教训他不可!   眼看就要摔到地面,猛听一声大吼,快马旋风般卷到,燕白羽猿臂轻舒,正好将云若无接住。   「你……你没走?」云若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废话,我怎麽可能丢下你不管?」燕白羽掉转马头向码头急驰。   奔马疾如风,颠簸极烈,云若无只有紧抱住燕白羽才不至於掉落,心中又酸又甜,从来没有人像燕白羽这样视自己如性命,浓情蜜意,几乎融化了心。   「你这个只会蛮干的笨蛋,白费我拖延许多时间。 」责备之声呢喃,充满了温柔眷恋。   「我说过,没了你,我不知道怎麽活。 」燕白羽百忙中搂住云若无一吻,「咱们杀出去,到了海上,就是老子的天下了。 」   陡然间,地面绷弹起一条长绳,拖著一张巨大的网,劈头兜来。   燕白羽左手抱住云若无的腰,右掌一拍马背,借力冲向路边的树顶。 哪知弦音急促,又是万千羽箭疾射,两人无可闪避,只得和身滚落於地,未及起来,一抬头,无数冷森森的箭头对准了他们。   忽然一声长笑传来,「燕白羽,本将军已经等你很久了。 」   燕白羽心知躲不了,冷冷一笑,挽著云若无站起。   晨光照耀在两人身上,一个精悍英武,一个优雅俊美,看上去说不出的和谐。   一匹黄金战马缓缓从道边林中踱出,马上之人一身金色盔甲,华贵不凡。   他背著光,一时看不清面目,但觉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人未到,强大的威压却已逼近。   只听周围齐声呼喝:「镇海将军赵南威驾到……」   燕白羽暗惊,握著云若无的手一紧,低声道:「你别开口。 」   云若无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坚定地道:「不,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   那金马已行到近前,这才看清,赵南威高大英挺,生得极为英俊,长眉凤目,鼻挺口方,眉宇间锋芒毕露,傲然俯视著两人。   燕白羽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镇海将军?算你运气好,抓到我燕白羽,这辈子你大概也就这一次机会立功了。 」   云若无忙道:「他不是燕白羽,我才是。 」   赵南威不怒反笑,「你们抢著认燕白羽,想鱼目混珠吗?」   燕白羽冷笑道:「你要是长眼睛,看我就知道是常年出海的。 这小子细皮白肉的,一瞧便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他是我抓来的肉票,赎金就便宜你了。 」   云若无怒道:「你胡说八道什麽?」   赵南威纵声大笑,「不消说了,你们两人是同党,统统抓回去。 」   燕白羽大怒,骂道:「王八蛋,你好坏不分,存心害人,老子先跟你拼了。 」   云若无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寡不敌众,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被牢牢捆绑住押解回城,燕白羽忽然向云若无低声道:「记住了,我其实姓白,不姓燕。 若是这回逃不出,以後黄泉下找人可别问错了。 」   云若无哆嗦了一下,胸口似刀剜般痛,燕白羽绝对不能出事,不管付出什麽代价,自己都要救他。   赵南威注视著云若无,眼中闪出异样的光芒,一个大胆的计画慢慢浮现在脑海中。   阴森幽暗的刑讯房内,燕白羽手足都上了镣铐,大字形钉在墙上,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审讯的是一名姓许的守备,此时正拍案大怒,「燕白羽,快给我老实招出你的同党,不然,教你尝尝我十八般刑具的厉害!」   燕白羽冷笑一声,「瞧你那副掇臀捧屁的窝囊样,也配问你爷爷?」   许守备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地打,瞧他还嘴硬!」   皮鞭如雨点般落下,打在皮肉上,鲜血飞溅。 燕白羽嘴唇紧抿,眼角眉梢高挑,满是不屑。   一连打了三百馀鞭,两个行刑者手都酸了,呼呼直喘。   燕白羽呸的一声,「孙子们,爷爷还没嫌累,你们倒先累倒了?」   许守备火冒三丈,喝命换人再抽。   连换三拨人,打了不下千馀鞭,燕白羽全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肉,犹自嘲笑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灰孙子才几十下,就……不成了……」终於支持不住,头一垂,晕了过去。   十来个审讯的人,个个累得气喘如牛,燕白羽嘴又刻薄恶毒,骂人入骨,还叫人还不了口,气都气晕了,根本顾不上问话。   「真是又臭又硬的砖头,这麽难对付。 」许守备狠狠地踢了几脚。   「要是踢残了,我就卸了你腿!」   低沉威冷的声音传来,众人慌忙跪倒。   赵南威扫了一眼昏迷的燕白羽,「招了没有?」   许守备恨恨道:「不管怎麽打,这海盗死也不招,我打算用上所有刑,看他硬到几时。 」   赵南威冷笑,「若是轻易就被你打服,他也不是燕白羽了!泼醒他!」   一桶桶凉水泼上去,硬将昏迷的人激醒。   燕白羽慢慢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了赵南威,艰难地扯扯嘴角,「这个……孙子气派大,拿……拿什麽孝敬你爷爷?」   赵南威凤目一冷,「敢跟我来这一套?」猛然连击数拳。   他武功高强,打得燕白羽大口呕血,又昏迷过去。   接过旁人递来的白布揩揩手,赵南威吩咐:「给我用刑三天,如果他招了,就立刻处死。 如果三天不招,就留著他,记住,不准伤了筋骨,否则,我要你的命!」   许守备瞠目结舌,实在想不通这种奇怪的命令。   赵南威意味深长的笑了。   别让我失望,燕白羽,你如果不能强到做我的对手,那你的下场就只有死!   云若无一直被软禁在镇海将军府的客房中,只有两个亲兵守著。   他有意打听了一下,方知赵南威是皇家宗室,从前虽封镇海将军,只是空衔,如今才得了实职,放到东海来。   怕就怕赵南威为立威信,杀燕白羽以儆效尤,那就全完了。 可恨自己单剩下三成功力,想救燕白羽简直难如登天,让云悠扬出面相助又绝无可能,左思右想,没个办法,心如油煎。   房门忽然轻轻开了,赵南威英挺的身形遮住了光线,强大的阴影如山一般压了下来。   云若无不自觉地後退了几步,神色惕然。 这镇海将军看上去精明厉害,颇有心机,怕是不好对付。      赵南威凤目微眯,目光在云若无身上一转,冷厉中带著几分玩味,似在看一只危险的小兽,令人不寒而栗。   气氛沉默冷硬。   赵南威一步步慢慢逼近,唇边飘起嘲讽的笑容,「没想到名门云家的云若无,竟然和海盗燕白羽厮混在一起,可笑那云悠扬居然还悬赏捉拿燕白羽,你们兄弟二人真是大相径庭。 」   云若无挺立不动,挑衅的眼神迎向赵南威,「你将我软禁在此,必有目的,直说好了,何必兜圈子?」   赵南威盯了他片刻,手指暧昧地抚上了那光滑的面颊,「果然生得丰神俊雅,我见犹怜,难怪陈知府一把年纪还想跟你结契。 」   云若无大怒,一掌劈下,赵南威冷笑一声,却不闪避。 云若无已经快击到他的面门,猛忆起燕白羽,硬生生凝住了掌势。   「真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那海盗生死在我掌握之中。 」   赵南威轻轻压住云若无的手。 那修长的手僵了一下,终於无力地垂落。   「你到底想怎样对燕白羽?」云若无咬紧了牙。   赵南威不答,手指游移下去,滑到了那优美温润的菱唇,似涂丹朱,细腻如绸,充满了诱惑,直让人不自觉想亲吻。   眼看对方的唇贴近,云若无忍无可忍,猛力一推。 谁知赵南威极快,一反手竟擒住了他的脉门,侧身用力一拧,便将他的手臂扭在背後,左手五指如钩,掐住了他的咽喉。   「别不知好歹,云若无,我要杀燕白羽,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而已,就算是你,勾结海盗,足可让你抄家灭族。 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一点!」   云若无喉咙被扼得喘不上气,眼前金星乱舞,本能地反肘撞去。 赵南威猛一发力,云若无踉跄著跌出。   赵南威无所谓地揉揉掌,「燕白羽死活与我并不相干,不过,你要是有兴趣救他,我们倒可以谈谈。 」   云若无眼睛一亮,急抢上前,差点忘了呼吸,「你……你可以放了燕白羽?」   其实赵南威早已盘算过,他这个镇海将军一直是虚衔,毫无实权,若非东海海盗猖獗,他也没机会派任到东海。 身为封疆大吏,官高权重,当地官商皆要讨好巴结,好处无数。   一旦燕白羽被杀,东海平定,他就要调回京中,重新过那冷落的日子。 权衡利弊,留燕白羽一条命,既可继续坐镇东海,又可借此降服云若无,进而控制东海云氏,何乐而不为?   他轻佻地摸著云若无的手,「一个燕白羽换你云若无,这笔生意倒还不错,我也可从这里风俗,与你结契,你我两边都有收益,如何?」   云若无霎时白了脸,气得浑身直抖,没想到堂堂镇海将军居然如此卑鄙龌龊,生生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无耻!」   赵南威云淡风轻地笑,「我不喜欢强迫,你可以选择拒绝,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转身就走。   欲擒故纵,才是最高明的猎法。   云若无合上眼睛,与燕白羽相处的各种过往闪电般掠过心头。   豪气、霸道、温柔、体贴,二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爱与情,燕白羽在短短一个月内全给了他。   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救出燕白羽!   云若无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要亲眼看见燕白羽平安无事,我就答应你。 」   赵南威知道云若无心细如发,不好糊弄,淡淡一笑,「怕我背後杀人不成?我赵南威言出必践,你现在就可去地牢看燕白羽。 」   云若无心口一痛,落在这些官兵手中,不知燕白羽受了多少折磨。   赵南威唤来两名亲兵,领云若无前去地牢。   地牢昏暗阴湿,空气中浮动著刺鼻的腐臭霉味,不时传来哭喊与呻吟之声,直如人间地狱。   在最顶头一间牢房前,云若无看到了分别三日的情人。 燕白羽显然受过了苦刑,全身布满伤痕,血迹斑斑,脸上也尽是血迹,昏睡在地,一动也不动。   尽管云若无心中已有预料,可亲眼见到燕白羽这般模样,眼中顿时一热,不自禁地掐住了手掌,痛入骨髓。   都是为了赶回来救他,燕白羽才落得如此受苦。   云若无身子支持不住的发软,额头碰触冰冷的铁栏杆,发出哗啦的响声。   燕白羽一下子惊醒了,朦胧中瞧见那熟悉的身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扑到栏杆上,「若无,若无……」   云若无狂乱地抓住情人直伸过来的手,「是我是我,我在这儿……」   死握住那修长的手,燕白羽惊喜交集,用力一咬嘴唇,疼痛袭来,这才确定自己不是作梦,隔著栏搂住云若无柔韧的身子,「真的是你,我的天,想死我了,再见不到你,我一定会疯……」   抚摸著燕白羽身上累累的伤痕,云若无终於忍不住泪如泉涌,「他们竟把你打成这样……疼不疼?」   燕白羽忙拭著他脸上的泪,「当时很痛,不过,你一哭,我就不疼了。 」   云若无含泪道:「你就是喜欢嘴硬,伤口都发炎了,怎麽不疼?」   「这点伤不算什麽,当初我差点给云悠扬砍成几截,不也没事……」突然发觉说错了话,嘿嘿一笑,「旧事不提,我有了你,什麽都不计较了。 」   一阵尖锐的刺痛划过云若无的心口,大哥害得燕白羽亡命海上,自己又害得他惨受苦刑,云家欠他实在太多了。   燕白羽忽然紧张起来,「他们没对你怎样吧?」胡乱翻捡起云若无的衣服。   「别担心,我没事,好歹我也是云家的人,他们总要顾忌几分的。 」   燕白羽吁了口气,「谁要敢动你一根毫毛,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   云若无心潮起伏,慢慢以手抚著那刚硬英武的面容,「你说你原姓白,叫白什麽?」   燕白羽有点尴尬,「从小家里就叫我大郎,没起过名字,後来做了海盗,兄弟们帮我起名叫燕白羽。 」   云若无浅浅一笑,「知道吗?我第一眼看到你,感觉就像看到一只鹰……你是海上的鹰,海鹰……」   燕白羽一拍大腿,「海鹰,好,我喜欢,以後便叫这个号。 这是你起的,你得叫我鹰,好不好?」   「鹰……」云若无喃喃低唤,说不出的婉转温柔。   你是海上的鹰,我一定要让你重新翱翔,不管用什麽代价!   燕白羽倚在铁栏上,深深凝望著云若无,「我说过要带你出海遨游,恐怕这次要食言了。 我平生最重信诺,谁知竟会两次食言。 」   云若无强笑道:「除了我,你还跟谁食言了?是不是从前的情人?」   燕白羽大急:「不是不是,那还是十几年前,我家有船在海上运货兼运客,认识了一个到海外求医的小男孩,才十岁,长得聪慧清秀,叫什麽小扬子,一口一个白哥哥叫得甜,可怜病弱弱的,真叫人心疼。   「他说没看过海上日出,求我带他看,可是那天我睡过了头,给忘了,结果当天船就到港口,从此再没见过他……」   云若无静静地听燕白羽唠叨,这一刻,幸福而又痛楚。   「在下乃云府的管家云忠,奉主人云悠扬之命,特送来黄金十斤,白银一万两,珠宝一箱,请赵将军笑纳。 」恭恭敬敬送上礼单。   赵南威随意瞟了一眼便放下了。   云忠又道:「主人本来想马上来拜访赵将军的,只因前几日货船在海上失火,损失严重,主人赶去处理了,稍後便来拜见。 」   赵南威凤目一扬,「不必客气,很快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   云忠莫名其妙,顺著赵南威的目光回头一看,不禁张口结舌,走进来的竟是到处遍寻不著的二公子云若无。   赵南威眸光闪动,优美的唇角微微翘起,起身挽住云若无,「怎麽,被地牢的味道熏坏了?脸色真差。 」   云忠是看著云若无从小长大的老管家,虽不知发生了什麽事,可是瞧云若无脸白如雪,毫无血色,十分心疼,「二公子,你怎麽……」   赵南威抓起云若无的手一吻,「若无,结契的事你考虑清楚了?」   云若无咬紧牙关,压下翻腾的心绪,「好,我答应你结契!」   云忠吓得大叫:「二少爷,你怎能如此轻率?快跟我回去。 」   云若无惨然一笑,「我回不去了,忠叔。 哥哥书房有一个盒子,里面有个玉坠,那是娘留给我的,说是要我成亲时再戴,麻烦你送来给我。 」   云忠神色迷茫,急道:「别胡闹了,当心大少爷知道打死你,快跟我走。 」   云若无冷笑,「大哥大概高兴都来不及了,只怕觉得将军比知府还高些。 」   云忠虽然听不懂,也知劝不回来,心中焦急,看来只有找到云悠扬才能解决这件事。 再也待不住,急匆匆告辞而去。   赵南威一手搂住云若无的腰,低头便欲吻上那粉色的唇,云若无头一转,「赵将军,请你先放了燕白羽。 」   「如果我放了燕白羽,你再反悔逃走,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赵南威轻笑著压住那光滑的脸,嘴唇贴住了他的。   云若无一惊,急退两步,厉声道:「我虽答应你,可不是现在,你若再行不轨……」   「就算我强要了你,你又能怎样?别忘了燕白羽在我手中。 」赵南威淡笑著。   云若无强忍下满腔愤怒,「如果你得了手,却暗中害了燕白羽,我也不能怎样,所以,你先放了燕白羽,我才跟你结契。 」   赵南威冷笑一声,慢慢抬手,忽然直指到云若无鼻尖上,「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勾结海盗的罪名,就够云家灭族。 我放燕白羽是抬举你,别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   云若无也冷笑,挥开赵南威的手,「是吗?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要杀燕白羽,否则,凭你心狠手辣的个性,又怎麽会留下他?大概当场便已屠戮殆尽。 你分明是倚敌自重,有燕白羽,才有你镇海将军驻守东海,否则,你不过是一个虚衔,又有什麽可神气的?」   赵南威怔住了,想不到云若无竟然看穿了自己的用心,东海云家的人,果然不简单。   云若无又冷笑道:「云家在东海偌大的生意,根本搬不走,我如反悔,你镇海将军当然会报复,我岂不是害了云家?倒是你事後暗害燕白羽,以我云若无一人,那才是叫天天不应了。 」   赵南威凝视云若无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说得好,我确有拥敌自重的想法,不过杀了一个燕白羽,自然会有其他的海盗出现。 所以,燕白羽的生死,还在你的手上。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云若无固执地道:「除非你先放了燕白羽,大不了,我与燕白羽一起死!」   这是一场赌局,筹码就是他自己,赢了活,输了死,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赵南威斜睨著云若无,「想不到你对燕白羽倒是情深意重。 好,我可以先放燕白羽,你也休想玩出花样,不然,你哥哥和整个云家,就会……」用力一捏,手中茶杯突然爆裂开来,水洒了一地。   云若无闭上眼睛,命运已露出了残酷的微笑,再也无法摆脱。   更深夜半,四个看守抬著昏迷的燕白羽来到後门,扔在地上。   早已守候在此的云若无抢上前,一把抱住了燕白羽软瘫的身子,倾听著他不稳定的呼吸,心如刀绞。   根据事先讲定的条件,赵南威吩咐人迷昏了燕白羽,再交给云若无,算是履行约定。   轻撩开燕白羽脸上的乱发,凝视著那刚毅的面容,低声道:「好好保重,我的鹰,回海上去吧,从此忘了我。 」   黑暗中闪出几个精壮的汉子,为首的正是老舵。 他接到阿成的紧急密报,得知燕白羽被抓,立刻赶了来,多方花钱打听,方知云若无也在将军府,两下通上了气,这才暗中前来接应。   接过燕白羽,老舵担心地问:「云若无,你不能留在将军府,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   云若无凄凉地笑了,「我身後还有一个云家,怎麽能走?你告诉燕白羽,就说我以後要以云家为重,请他再不要打扰我。 」   老舵只听云若无说花大笔的银两才救出了人,并不知内幕,料想他是云家二公子,不会有什麽事,此地又不宜久留,虽觉得他留在将军府不妥,却也无法相劝,迟疑片刻,说了声保重,架著燕白羽隐没在黑暗中。   云若无默默地望著黑沉沉的夜,似已痴了。   赵南威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後,扳转过那冰冷的身子,直视著那澄清的双眸,「忘了他吧,海盗是不可能和这样的世家子弟长相厮守的,你安心地跟著我,我会好好疼你一辈子。 」   云若无冷冷道:「你所看中的,不过是我云家二公子的身分,哪天我失去了利用价值,你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   赵南威也不生气,「你这般绝色的模样,我哪舍得呢?」   即使他并不喜欢云若无,可是能征服和占有如此出色的人,也感觉非常满足。   红烛高烧,幔帐低垂,暗影摇动,喜庆掩不住一派黯淡。   云若无紧握著手里的玉坠,多亏云忠什麽也没问就送来了,这是他最後一线生机。   赵南威慢慢踱到他身边,掬起他的长发轻吻,顺著耳垂吻下,直到那细腻柔滑的脖颈。   云若无身子一僵,本能地避让。   赵南威手上加力,制止了他,「你还想逃到哪里去?命中注定你是属於我的。 」探手入怀,抚摸著那光滑的胸口。   怀中人颤抖起来,捂住面容,身体的温度也急剧升高。   男人是禁不住挑逗的,就算是云若无,也只几下便已投降认输了。   赵南威满意地解开云若无的衣衫,正欲轻咬,烛光斜照,突然看见肌肤上一片黑,心中一怔,忙用力剥去他的上衣,但见漆黑如墨。   他心中惊骇莫名,猛然云若无一抬头,赵南威定睛一看,顿时大叫一声,踉跄退开。   云若无的脸已变成墨绿色,皮肤膨胀如鼓,嘴唇翻肿,牙齿外露,两眼血红,直如鬼魅。   好半天,赵南威才回过神,「你……你竟然服了毒药?」   云若无转过头,撕下一块布蒙住面容,淡淡道:「我只是自服鬼形,并未违反约定,你要想履约,请自便!」   赵南威震惊万分,这鬼形乃是传说中的海外异药,服後会变得奇丑无比,而且从无人能配出解药,海上船队多用来对付叛徒。   云若无为求自保,居然不惜终生毁容!   他回过神,怒不可遏,猛力一拳,势足力劲,打得云若无直飞出去,重重撞在木柱上,又摔落地面。   「你既然可以跟燕白羽,为什麽就不愿跟我?堂堂镇海将军,哪点比不上一个亡命的海盗?」赵南威一脚踩住云若无,眼中闪著冷酷的光,「你不怕我毁了云家?」   云若无胸口骨骼被踩得格格作响,剧痛难忍,喘了两口气,冷然道:「云家子孙从不受人威胁,也绝不求人。 我没有毁约,怕什麽?倒是你养敌自重,不怕被揭出来?」   想不到自己竟然上了当,还落下养敌自重的把柄,赵南威从未如此失败过,狂怒之下,运力一掌向云若无头顶击下。   云若无闭上眼睛,燕白羽精悍英武的身影从脑海中闪过。   今生无缘,来生重聚,我记得你姓白,海鹰燕白羽……   掌力堪堪落下,赵南威忽又收住了劲力。   杀了云若无,势必和云家结成死仇,控制云家掌握海运的计画便落空了,如若留下他,就可威胁云悠扬,在云家头上安一个勾结海盗的罪名,不怕云悠扬不屈服!   主意已定,赵南威立刻吩咐:「来人,速到云家,拘捕云悠扬!」转头盯著云若无,冷笑一声,「既然你想毁了自己,不如我再帮你一把。 」   他身为宗室,自小心高气傲,容貌英俊,才华出众,机敏过人,向来唯我独尊惯了,今日却栽在云若无手上,怎能咽下这口气?   他俯身捏住云若无的大椎穴,使出分筋错骨手,运力一挫一扳,只听??大响,云若无长声惨呼,筋骨全部交错绞缠,痛得立时昏死过去。   「成了废人,日夜饱尝筋骨错裂之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神气吗?」赵南威又踢了云若无一脚,「云家子弟从不求人?真是笑话。 总有一天,你会爬到我的面前来求我!」   忽听门外属下禀道:「云悠扬带来了。 」   赵南威诧异,「这麽快?」   「他自己上门来求见,说有急事要与将军商议。 」   赵南威哈哈大笑,「来得真及时,不愧是云悠扬,知道良机不可失,妙极,让他进来。 」   赵南威久闻云悠扬狠绝无情,心黑手辣,传言都说此人丑恶无比。   谁知进来的却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青衫飘带,长身玉立,眉宇之间刚硬肃杀,目光冷绝,乍看令人望而生畏,仔细瞧时,只觉眉目俊朗,英华内敛,与云若无颇有几分相似。   云悠扬进门便觉气氛不对,目光一扫,落在昏死的云若无身上,心中一怔,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眼赵南威,便知此人心机深沉,须小心应对,含笑道:「在下云悠扬,今日幸会赵将军,深感荣幸。   「听家人说,赵将军要和舍弟结契,故此特备薄礼,权当祝贺之仪。 」将一小盒打开,里面尽是价值连城的珠宝。   赵南威冷冷一笑,「令弟是人中龙凤,见识不凡,居然与海盗燕白羽结下私情,我是不是要恭喜云族长呢?」   云悠扬暗自咬牙,对方分明是说云家勾结海盗,若是坐实,非抄家不可。   「全东海都知道我云悠扬与燕白羽是死敌,此人又杀了陈知府,罪大恶极,将军理应为民除害,将燕白羽处死。 」   赵南威悠然道:「我本已抓了燕白羽,审讯後便处斩,可惜令弟拼死相求,愿以身相换。 本将军怜其痴心,依约放了燕白羽,不想令弟竟服鬼形悔约,看来东海云家的确与海盗关系甚密,需要好好彻查。 」   云悠扬心一凉,要是云家被查抄,三代积累的家业就全完了。   他也不是等?之辈,细一推敲,便发现了破绽,「赵将军何等身分,怎会轻易答应舍弟的要求?云家子弟从不求人,此乃家训,舍弟绝不会开口求告。 莫非……赵将军有养敌自重的打算?」   赵南威一噎,这云悠扬精明机智,比云若无更难对付,目光在对方脸上转来转去,寻思威胁之法。   云悠扬不自觉瞥了眼躺在地上的云若无,虽然他自己可以出卖这个弟弟,可他是云氏族长,不能容外人欺凌云家子弟,否则云家丢尽颜面,他也没什麽光采。   那沉思的眼眸如蕴大海,深不可测,偶一闪动,便光晕粼粼,似有魔力,慑人心魄。   赵南威心中一动,这云悠扬刚硬冷厉,极具风采,心头油然生起征服之念。 如果能使东海云氏族长屈服在自己身下,岂不是比那云若无更令人兴奋?   「本将军就算养敌自重,你又有何证据?倒是令弟勾结海盗,证据确凿,个中轻重,相信云族长心中清楚。 」   云悠扬何等聪明,早听出敲诈之意,「黄金珠宝,随你张口。 」   赵南威唇边浮起了暧昧的笑容,「珠宝哪里没有?本将军不稀罕。 只是令弟与我有约,尚未履行,这弟债,就由兄还,如何?」   云悠扬大愕,赵南威的主意竟打到自己头上来了,见他眼中闪烁著征服的光芒,不禁无名火起,正欲发作,心念一转,如若拒绝,云家必然被他寻藉口抄查,多年的心血岂不毁於一旦?   不如趁此机会反将一军,化被动为主动,既可解除目前的危机,又可仗赵南威之势,逼垮另两家商行,云家就能独占东海的海运。   他要超过云氏的祖先。   更要证明,云悠扬不是父亲眼中的无用之人!   云悠扬轻描淡写地道:「云家子弟从不受人威胁,你与舍弟的约定与我无干,若是不服,杀了他就是。 不过,我们倒可以做个交易。 」   饶是赵南威狠辣,也不禁吃惊於云悠扬的回答,他连亲弟弟也可置之不理,却为了云家愿意做交易,不愧狠绝二字。   「说说看,如何交易?」   云悠扬拿出一张纸,「这是东海市舶司发的出海公凭,需要赵将军的印签。 你若是盖了,我就任你一次。 」   赵南威瞄了一眼,这是未写数额的空白公凭,盖章之後,云悠扬便可任意填写,再有多少私货,也变成合法的官货,而且能逃过税收。   「云悠扬,你为了云家,居然肯出卖自己,不能不让人佩服。 」赵南威神色讥讽。   「你我是一丘之貉,各取所需而已。 」云悠扬若无其事。   赵南威放声大笑,随即命人将云若无关入地牢。   红烛已烧融了大半,光影昏暗,摇摇欲灭。   赵南威拿出镇海将军印,慢慢压在空白公凭上,突然一转身,抓住云悠扬的腰带用力扯下,外衣立刻散了开来。   「身材修长结实,体态优美匀称,不知道皮肤怎样?跟你弟弟比比……」赵南威轻笑著探手入内,指腹贴住肌肤摩挲,光滑细润不在云若无之下,肌肉却又极富弹性,蕴藏著无穷的精力。   云悠扬皱起眉头,「爽快点,你那点调情的手段还不及我,不必卖弄。 」   赵南威猛然一扑,将云悠扬压倒在床上,「看你冷淡的模样,就算跟家中小妾云雨,估计也是草草了事,真可惜这精瘦有力的身子,须得好好品尝才是。 」一个个炽热的吻雨点般落下。   云悠扬神色冷漠,眼中毫无波澜,彷佛正在被调戏的身体是别人的,与他无关。   赵南威吮吸著他胸口的红珠,又去抚摸他光滑结实的大腿,挺圆柔韧的臀部,但觉温滑如玉,不禁心神荡漾。   本想好好调弄起云悠扬的情欲,藉以控制,谁知自己倒先欲火焚身,赵南威忍耐不住,胡乱撕开他的亵衣,手指直接揉弄起那梅红色的柔软禁地。   云悠扬身子一震,本能地收缩,反将那手指夹住了。   赵南威忽然附在他耳边低笑道:「这里……你还是处男吧?」运力一送,手指全部没入。   云悠扬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半天吸不上气,看来比想像中要难以忍受,可是现在已无退路了。   眼角的馀光瞧见桌上的公凭,他自我解嘲地笑笑,只要能拿到这个,什麽都值得了。   身体深处温暖幽密,收放自如,赵南威再没耐心调弄,急急抓过枕边备下的药盒,挖了一块淡绿色药膏,推入云悠扬的体内。 药膏遇热即化,加上手指的翻搅,发出黏腻的湿声。   云悠扬神情更加冰冷,只是这情形实在太过难堪,眸中微起波动,透出的却是森森戾气。   赵南威毫不在意,用膝盖顶开云悠扬的腿,笑道:「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所以,我要你为我流下处子之血!」突然挺身直进。   下体陡然撕裂般的剧痛,云悠扬猛抽一口冷气,手一下子痉挛地抓住了锦被。   温热的血液渗出,滴在雪白的绸缎上,红白相映,分外?丽。   赵南威纵情驰骋,先开始紧窒难行,数十下之後,那常年练功的身体比一般人柔韧有力,竟能慢慢随著抽送自动张合,减轻痛楚,却更令人销魂。   云悠扬目视虚空,无一声半语,皮肤渗出一层汗水,在震颤中不住地滚落。   风穿花心,雨打芭蕉,云翻浪涌,暗流滔滔。   红烛渐暗,腾窜了两下,悄然熄灭。   良久,屋内安静下来,东方微白,鸡鸣第一声。   云悠扬坐起身,推开环绕在腰上的手,一件件穿上衣服。   赵南威慵懒地一手托腮,一手摸著他湿腻的大腿和腹部,凤目斜睨,「洗了澡睡一觉,再走不迟。 」   云悠扬冷淡地道:「交易已经结束了。 」   下床刚一迈步,身子便摇晃了两下。   云悠扬强自忍住痛楚,从印章下取出公凭,目闪过喜色,抬腿就走。   赵南威抓起白绸缎床单一扬,笑道:「我会好好保存你初次的证据。 」   云悠扬似没听见,转眼便已消失在门外。   晨曦渐亮,赵南威无意中眼一扫,那白绸上竟染了大块大块的血迹,连下面的垫褥都染透了。   昨夜也不知为何,疯狂索取无度,自己都记不清几次,从未体验过这般销魂蚀骨的快感,欲仙欲死。 看来自己只要在东海一天,这种交易便会继续下去,往後的生活不会寂寞了。   回到云府,云悠扬立刻唤来云忠,递上公凭,「速去安排船只,把我们囤积在海岛上的私货全部运回来,以抵充这次失火的损失。 」   云忠看著盖过章的空白公凭,大为吃惊,「少爷,这是违法走私的事,镇海将军怎会同意?」   云悠扬眸光一寒,如剑一般刺去。   云忠自知失言,虽然同样看著云悠扬长大,可从来就摸不透他在想什麽,云氏一族更是人人惧之。   云忠忙改口道:「可船队刚刚烧了两条船,短时间无法运回这麽多货。 而货主都要求在两个月之内赔清货款,这……」   「你先用现有的船去运,其他问题我来解决。 」   云忠微一迟疑,「有没有二少爷的消息?」   云悠扬冷冷道:「别提那个混帐,为了燕白羽,居然答应跟赵南威结契,然後服了鬼形,险些得罪赵南威,害了云家,真是死有馀辜。 」   云忠惊得面如土色,那玉坠里放的竟是鬼形,那云若无岂不是永远毁容?心中难过,委婉劝道:「再怎麽说,二少爷也是云家人,落在赵南威手中,我们行事总有顾忌,不如救回来,也免得丢了云家颜面。 」   一提到云家声誉,云悠扬当然得考虑,沉思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已有主张,「那好,他关在镇海将军府的地牢里,你想法子把人换出来。 」   云忠应声欲走,云悠扬又叫住了他,「送大桶的热水到我房里,再点个大火盆来。 」   「大少爷,我瞧你脸色不好,要不叫大夫来看看……」见云悠扬神情越发冷硬,云忠不敢多说,忙出去准备。   卧房内,大浴桶中热气腾腾。   云悠扬锁上房门,脱去冰冷黏湿的衣物,泡入水中。 遍布身体的吻痕,被蒸润得更加鲜红清晰,怵目惊心。   云悠扬慢慢探指进入体内,狠狠撑开,随著一阵剧烈的痛楚,混合鲜红的浊白液体丝丝浮起,转瞬即逝。   热水涌入体内,刺激著伤口,剔骨剜肉般的痛。 云悠扬靠在桶边,一闭目,赵南威燃烧著狂热欲望的眼神,便出现在脑海中。   可笑赵南威,以为占有了他的肉体,便能征服他云悠扬?   自从他十六岁接掌云家以来,不知遇到过多少艰难险阻,甚至亲自上阵以命相搏,方有了今天的成就,经过这麽多年不择手段、尔虞我诈之後,早练就了冷血无情、铁石心肠,任何打击都只当是秋风过耳。   云悠扬抚摸著右手拇指上代表族长的玉扳指,冷冷而笑,既然姓赵的想玩征服游戏,自己不妨陪著玩下去,利用他为云家谋利益!   泡得浑身酥软轻松,云悠扬才起来拭净身体,用药膏涂抹好伤口,另取全套新衣穿了,拎起换下来的衣物,连靴子、腰带、发带、荷包等全部丢在大火盆上,不一会儿火焰腾起,烧个精光。   除了人之外,所有赵南威接触过的东西都不存在了,感觉焕然一新,云悠扬吁出一口长气,剩下的事就著落在云若无身上了。   和身上床,无意间触到枕边一直珍藏的碧色贝壳挂坠。   云悠扬凝视半晌,刚硬的神情渐渐变得柔和,那个跑船的白家少年敏捷轻灵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中。   此生注定孤独,算是朋友的,就是那年出海治病遇上的白家少年。   他望著自己的漆黑眼眸,总是充满了疼爱与怜惜,只因自己喜欢这碧绿半透明的贝壳,他亲手磨了三天,制成挂坠送给了自己。   多年来,他是自己唯一挂念过的人……   云悠扬渐渐沉入梦中,手里犹自紧攥著那贝壳挂坠。   夜深人静,杂林中阴沉黑暗,风动树摇,充满恐怖气氛。   三名狱卒扛著大口袋急匆匆地赶来,云忠领了家人连忙迎上去,接过口袋,打开来看时,里面躺著昏迷不醒的云若无。   狱卒抹著汗道:「我们找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给他吃了鬼形,换出了你家二少爷,真不容易,咱们这碗饭也吃不成了。 」   云忠心细,撩起衣服察看手臂,果然有个半圆形的伤疤。   确认是云若无之後,这才摸出一叠银票交给那三人,「这是三万两,你们三个马上出海,过个十年八载再回来吧。 」   三人连声道谢,拿了钱便直奔码头,乘船而去。   云忠拿了点药给云若无灌下,片刻之後,云若无悠悠醒来,迷茫中看见云忠,喃喃道:「我梦见忠叔了……」   云忠满怀心酸,流泪道:「二少爷,我来接你回家。 」   云若无猛然清醒,挣扎著不肯走,「不,我不回家,忠叔,让我走。 」   云忠按住他,「这次是大少爷花钱救你出来,吩咐我带你回家,你们兄弟有什麽误会,说清就好,怎能反目成仇?」   云若无惨然道:「我这副样子,还有何面目见人?以大哥的性子,早该嫌我丢了云家的脸,逐我出门才是,怎会救我?一定是有用我之处。 」   忽然想起,云悠扬最恨燕白羽,莫不是想用自己来诱捕他?   慌乱之下,云若无分开众人便走,才一迈步,只觉全身筋骨剧烈挫痛,腿一软,俯身跌倒。   云忠一个没拉住,云若无已顺著山坡骨碌碌直滚下去。   云忠等吓坏了,一路追赶下去,夜色漆黑,沟深?陡,到处都找不到云若无,急得云忠捶胸顿足。   云若无性情刚烈,认准的事绝不回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後悔都来不及!   云若无忍著分筋错骨之痛,伏在深沟底不动,等众人渐渐搜远,方才强撑著想爬上沟顶,可是怎麽也使不出力气,反而痛得瘫倒在地。   面目尽毁,身成废人,有家难回,有情难爱,天地之大,竟无容身之地,一种悲凉的绝望,浮上了云若无心头,仰望著天空孤伶伶的冷星,一滴滴清泪缓缓流下了他的眼角。   大海辽阔无限,湛蓝深邃,海船轻快地行驶,扬起一道白浪。   船舱内,阿成用湿布不停地擦去燕白羽额头的汗,老舵忧心忡忡,「头儿的烧要再不退,只能上岸找郎中看了。 」   「绝对不行!」阿成失声大叫,忽见大家都奇怪地看著他,涨红了脸,「我是说,官府到处捉拿头儿,一上岸就可能被抓走。 」   老舵咬牙切齿,「头儿全身上下打得没一块好皮肉,才会高烧不退,这笔帐,我迟早要和那赵南威算清楚!」   阿成一哆嗦,垂下了头,如果兄弟们知道是他出卖了燕白羽,只怕会将他大卸八块。   猛然,燕白羽睁开了眼睛,腾身坐起,把众人都骇了一跳。   「我在哪儿?」燕白羽显然神智不清,茫然地东张西望。   阿成欢喜道:「你回船上了,头儿,饿了吧?我熬了银耳粥,你快喝点补补。 」   燕白羽呆了呆,「若无在哪儿?若无……」跳下床便跑。   老舵一把拽住,「云若无不在船上,头儿,你快回去躺著。 」   燕白羽用力甩甩头,「不对,我明明是在地牢,怎麽又回了船上?若无为什麽没跟来?」猛揪住老舵的衣领,「说,若无呢?」   「云若无没事,你别担心,好好养病才是正经。 」老舵使劲想拖他回床上。   燕白羽猛一挥手,力量大得出奇,老舵直跌出去,撞在舱壁上。   「为什麽我会回来?为什麽若无没跟我回来?」燕白羽喃喃自语,高热混乱的大脑竭力思索,可总是无数念头纷至沓来,却一个也抓不住,越发暴躁不宁,谁劝也听不进,口中只是念叨著云若无的名字。   阿成忍无可忍,大叫道:「云若无早已回了云家,还叫你不要打扰他。 一个富家公子,怎麽会跟你当海盗?分明是骗你的,醒醒吧,头儿。 」   燕白羽猛回头,喷著怒焰的眼神几欲烧了阿成,「你懂什麽?为了我,若无会豁上性命去拼。 啊……」   他蓦然哆嗦起来,这次归来,莫非是云若无安排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一无所有的云若无,能用什麽来换取他的平安?   燕白羽疯了似的向船头奔去,大吼:「转舵,回东海。 」   众兄弟慌得扑上去拉住,可是燕白羽像发了狂一样,拼命挣扎,七、八个也弄不住。   阿成大急,和身死命压下,跟著好几个人也压过来,终於将燕白羽的身子按倒在甲板上。   「放开我??」燕白羽长声厉吼,「若无一定出了事,我要去救他,他现在只有我了??」   凄厉的嘶呼声在大海上远远传开,闻者无不心酸。   燕白羽突然奋力猛挣,竟将一堆人硬生生震开,飞掠上前撞开舵手,便去转舵。   就在此时,後脑重重挨了一击,眼前一黑,仰天便倒。   老舵一把抱住他,「对不住了,头儿,我是逼不得已。 」叫过几个兄弟,抬著人回舱。   阿成紧张地问:「头儿伤势沉重,难道以後都得打晕不成?」   「用迷药吧,至少让头儿养一个月的病。 」   老舵愁眉苦脸,明知这样会惹得燕白羽狂怒,可除此之外,再也没别的办法了,心里不停地祈祷,但愿云若无平安无事,否则,头儿一定会疯掉。   书房内,檀烟轻绕,幽香阵阵。   赵南威心不在焉地看著公文,不时看看门外。   云悠扬的到来竟令他十分期待,甚至,急不可耐。   自从第一次尝到滋味之後,他念念不忘那种极乐,巧妙安排之下,云悠扬为了生意,不久便跟他有了第二次交易。   那销魂禁地伤口红肿未消,欢爱时疼痛可知,但云悠扬仍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任凭他怎麽折腾,都淡然处之,彷佛根本没有感觉。   一开始他只管自己快活,无暇顾及云悠扬有何反应,可一个月下来,渐渐就觉得不满足了。 云悠扬僵硬冰冷,就像抱著个木头人一样,毫无趣味。   真想看看冷硬的云悠扬情动的模样,不知是怎样一番动人?   赵南威心痒难搔,迫不及待想压倒云悠扬,尽情品尝。 想入非非出了神,连云悠扬何时进来都没发觉。   一张纸飘落在桌上,「这是云家收购东海新盐场的官府批文,麻烦盖个印吧。 」   「急什麽?又不是第一次交易,还怕我赖帐不成?」赵南威将云悠扬拉到身旁,轻巡他的手腕,「成天绷著脸,不嫌累吗?笑一个看看。 」   云悠扬根本不理这话,「你如没兴趣,那就作罢。 」转身便走。   赵南威眯起凤目,仰靠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道:「这可是东海最大的盐场,盛产优质海盐,一年营利超过五十万两白银,东海云、宋、申三大家族,谁不虎视眈眈?你这麽精明的人,会不想要?」   云悠扬停下脚步,「如此规模的盐场,你又岂肯给我一人?从一开始你就防著养虎为患,处处设卡,要让云、宋、申三家来个三国争斗,你便能控制局面。 」   赵南威啪啪击掌,「说得好,不愧是我枕边人,看透了我的心思。 不过,假如你肯顺从我,我又何必费心机玩三国大战?」   云悠扬冷笑一声,「你是镇守东海的大将,谁敢不顺从你?就算云家独霸了东海的生意,也敌不过你一句勾结海盗。 笼络人心的好话,就不必跟我说了。 」   赵南威的老底全让对方掀出,不禁暗自恚怒,云悠扬分明是故意惹他生气。 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冷傲骄狂,隐隐流露出不屑和轻蔑,令他恼怒不已。   赵南威咬牙切齿,「我只要一根手指就能灭了云家!」   云悠扬神色更冷,「我想朝廷也会很快知道,身为宗室的镇海将军有不臣之心。 」   一语戳中赵南威的忌讳,狂怒之下,抢上前挥掌便劈。   云悠扬一侧身,一招霸王卸甲,擒住赵南威手腕,顺势一带,赵南威踉跄了一下,就势横腿飞扫,云悠扬伸足一勾一挑,赵南威站立不稳,和身跌出,急忙一掌拍在桌上,借力跃起,折身凌空扑下。   轰得桌子裂成了两半,碎木四散飞射。   云悠扬迎面一掌拍去,双方掌力相击,砰然大响,各自退开七、八步,两人功力竟是不相上下。   门外卫兵听见响动冲入,见屋内打砸得乱七八糟,大骇之下,挺刀枪对准了云悠扬。   赵南威怒极,吼道:「滚,全给我滚。 」一掌便将一名卫兵打出门外。   众人一见不妙,连忙逃出。   赵南威踢上门,回身便抓住了云悠扬,只说了一句「成交」,便将他压在木榻上,疯狂地撕扯下他的衣服,一举闯入他体内。   因为全无润泽,两人都痛得冷汗直流,赵南威越想越恨,狠狠撕咬云悠扬,不顾疼痛狂乱地律动,彷佛只有这样,才感觉自己战胜了他。   云悠扬一声不吭,任由赵南威发泄,汗湿的脸上浮起嘲讽的笑容,这一次,他又赢了。   不知要了多少次,直到怒火消退,赵南威方才抽出身,顿时大股红白掺杂的浊液涌出,沿著云悠扬光滑的大腿流淌下来,滴落在木榻,渐渐聚成一滩。   发泄过了,赵南威反觉心中说不出的空虚,忽然将云悠扬扳转身,见他紧闭双眸,脸色煞白,显然还没缓过来,眉宇的冷厉被痛楚所替代,竟别有一种坚韧之美。   赵南威慢慢抚著那纠结的眉心,指尖彷佛能感受到那顽强的意志力,不可摧垮。 越是如此,心中征服的渴望就越强烈,如此强悍而又优美的男子,生平第一次遇到,再也无法摆脱占有的狂热。   如果云悠扬的身心皆属於自己,那又是怎样的一种成就与骄傲?赵南威俯下身,吻上他的眉心,一点点向下,最後吮住了那发青的嘴唇。   云悠扬,你是我的,总有一天,你会臣服在我脚下,任我支配!   忽然想起一事,低笑道:「我怎麽忘了,你也是男人,得不到欢愉当然不高兴,我会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云悠扬眸中闪过警觉之色,随即又恢复了淡漠,「你已经满足了,还想怎样?」   赵南威暧昧地凑到他耳边,「这是交易,我说了满意才行……」   起身在书桌的抽屉里取了一个小瓶,倒了液体在手心,慢慢抚上了云悠扬的下体,轻捻细摩。   冰冷的药汁与火热的掌心,同时在最敏感的部位刺激,冷热相交,云悠扬打了个寒颤,一股热气猛然直冲小腹。   他也经历过风月之事,倏地醒悟,赵南威用了春药!   饶是云悠扬自制力极强,此时也不禁怒火上冲,急翻腕擒住赵南威抚弄的手。 哪知赵南威抬指疾点,正中他环跳穴,顿时动弹不得。   看著云悠扬怒视的眼神,赵南威得意之极,即使是愤怒,云悠扬都焕发出异样的神采,比毫无活气的冷漠要生动得多。   「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非常美……」   赵南威一下子吻住了云悠扬,手飞快地律动,满意地感觉到他渐渐急促的喘息,趁他忍不住张口呼吸之时闯入,大肆吸吮挑弄。   云悠扬身体不住地颤动,越来越热……   眼看他就要支持不住,赵南威忽然起身後退,双手一摊,「听说云家子弟从不求人,是吗?」   云悠扬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化解了平日刚硬的线条,胸口起伏不定,眼神也失去了那种冷厉,朦胧如烟。   赵南威惊叹不已,明明发泄过多次,此时忍不住又想扑上去,从来没有产生过这般狂热的迷恋,连自己也觉得惊奇。   「不想求我吗?我瞧你能支持多久。 」   无法解决的欲火在体内燃烧,云悠扬汗出如浆,喘息声越加粗重,却一声不发。   等了许久,仍不见云悠扬回答,赵南威心中焦躁,「云悠扬,你一定要跟我作对不成?宁可忍受煎熬,也不愿求我?我可告诉你,这是宫中才有的春意液,别说是你,就是一头熊也要翻了,人中药时间太长会伤身……」   惊觉自己说得太多,赵南威咽回了後面的话,望著云悠扬咬牙硬忍的模样,真恨不能掐死他。   又僵持片刻,云悠扬突然全身一震,挺身坐起,丹田一提气,运转一个大周天,已恢复了常态,冷冷道:「原来你要藉著春药才能逞威风,我算是领教了。 」   赵南威大吃一惊,想不到云悠扬武功如此厉害,竟自行解了穴道,看著他平静下去的身体,怎麽也不敢相信。   虽然一身狼藉,可对方的眼神仍然那麽强硬,挑衅,闪耀著不可折服的光芒。   赵南威倏然明白,云悠扬宁折不弯,绝不可能向强势屈服!如果硬碰硬,只有两败俱伤。   征服人有许多办法,不一定非要用强权,有时柔情也是一种攻势……   一缕微笑浮现在唇角,赵南威出去叫了一桶热水进来,亲自拧了热手巾,拭著云悠扬的身子。   云悠扬戒备地一让,赵南威轻笑道:「你这样子怎麽出得去?不怕别人瞧出来?」   他说的是实情,云悠扬微一沉吟,终於同意,「我自己来。 」   「你强撑到现在,坐著也很吃力,哪有力气清理?放心,我不会再做什麽手脚的。 」   赵南威果然只是细心地擦拭,并无其他举动。   云悠扬对他的突然转变大为奇怪,可是仍旧坚持道:「将军好意,在下心领,我不习惯别人帮忙。 」   「别坚持,不然,我就算做交易的一部分了。 」赵南威拭完之後,取来药膏,一点点涂上伤口。   云悠扬只得让步,任由他收拾。   上完药,赵南威又命人取来全套新衣,看云悠扬要开口拒绝,抢先道:「你的衣物已撕坏了,难道你要半裸出门?」   云悠扬无可奈何,不得不换了赵南威的衣裳,捡起落在地上的公文,「请盖印吧。 」   赵南威爽快地掏印一盖。   云悠扬拿到批文,立刻便离开了将军府。 刚到门外,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哇的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强行运气冲穴,穴道是解开了,可是那霸道的药性却顺著游遍全身,为了不向赵南威示弱,云悠扬不得不拼著耗损真元,将药性逼住。   赵南威替他清理身体时,每一次碰触对他而言都是极大的折磨。 若非意志力坚强,早已丢盔弃甲地投降了。   赵南威,你够狠,可我绝不会求你,看谁才能笑到最後!   药性上冲,欲火如焚,云悠扬几乎站立不稳,勉强爬上马,不顾下体撕裂般的剧痛,狂奔回云府,一进门便软瘫下来。   云忠等人吓得面如土色,忙扶著他回房。   「快,快叫青鸾来……」云悠扬脸红得几欲滴出血,身体炽热如火,不住地在床上翻滚。   青鸾是他一年前娶的小妾,因他一直忙於生意,少近女色,几乎没跟青鸾见过面。   云忠急急唤来青鸾,云悠扬红著眼,一下子便将她扑倒在床上。   山寒水瘦,万物萧瑟,一派凄凉景象。   老舵拿出乾粮递去,燕白羽似没看见,目光不放过路上经过的任何人。   若无,你在哪里?   自从重获自由,他没一刻不在思念云若无,不等伤好便逼著船转回东海,暗中到云家打听消息。   几经周折,方才从云忠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燕白羽立时如雷轰顶,为了他,云若无竟然不惜终生毁容!   以他那麽骄傲清高的个性,当然不会留在云家看人眼色生活,可他孤身一人流浪江湖,还不知怎麽受苦。   一想到云若无在痛苦中煎熬,燕白羽便心痛欲死,发誓要找回心爱的人,从此便踏上了寻找之路。   这一找,就是半个月。   「头儿,你不吃不喝也不成啊,没找到云若无,你反要先病倒了。 」老舵直叹气。   燕白羽苦笑一声,「我这条命不值什麽,早知道若无这样,我宁可自杀了帐!」   老舵吓了一跳,头儿个性执拗直率,一旦爱了,就是天崩地裂式,死不回头,说得出做得到,可别真做傻事。   正想安慰两句,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嚷声,「打妖怪,打死他!」   几个半大的孩子手持木棒,正在追打一个衣裳褴褛之人。 那人似乎行动困难,被打倒之後几次撑起,又摔倒在地。   老舵大怒,冲上去大喝一声,他脸黑身魁,形象凶狠,吓得众孩童一哄而逃。   「你没事吧?」老舵伸手去扶,那人却死活不肯,手忙脚乱扎起蒙脸的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真是个怪人。 」老舵嘀咕著,忽然身旁「呼」的似风刮过,燕白羽已似离弦之箭狂冲过去,疯了似的抱住那瘦弱不堪的人。   「若无,若无,是你吗?」   「不,不,我不认识你……」那人大惊,拼命挣扎欲走。   「若无,是我,你看看我。 」燕白羽硬扳转那人的脸。   目光相接,那人如触电一样大叫一声,猛推开燕白羽,撒腿便跑。 可是没奔出几步,突然浑身抽搐,跌倒在地。   燕白羽大惊,忙抱起那人,伸手一探,失声叫道:「他中了分筋错骨手!」   老舵一哆嗦,「我的妈,那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的酷刑。 」   燕白羽运力急输过去,好半天,那人才渐渐安宁,昏睡过去。   远远地树後闪出两个人,盯著这边,直到燕白羽抱著人离去,方才交换了个眼色,其中一人道:「你回去禀报大少爷,我继续跟著二少爷。 」   客栈里,燕白羽立刻动手脱去云若无脏破不堪的衣物。   云若无虽痛得天昏地暗,可还是马上惊觉,抱著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别碰我,我不是云若无……」   燕白羽心如刀割,「是我,若无,不要怕……」   越是柔言细语,云若无越是无法承受,此时他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燕白羽,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怎能见最心爱的人?   他几近失控地嘶叫著,「放开我,你认错人了,让我走……」   过於激动的情绪,再度引发筋骨挫痛,云若无全身剧烈痉挛,禁不住惨呼出声。   燕白羽心痛欲碎,紧压住那翻滚的身体,不停地度入真气,半晌,才镇住了他错绞的筋骨。   惨叫声渐渐化作微弱的呻吟,过度的挣扎,透支了云若无仅剩的体力,可眼光仍旧执拗地看著燕白羽,喃喃道:「我不是云若无……」   咽下满腔的苦痛,燕白羽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对不起,小兄弟,是我认错了,你的确不是我要找的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过,咱们既然遇上,就是有缘,你不妨先在此休息,待病好了再走,好不好?」   云若无松了口气,微微点头,无力地合上了眼睛。   燕白羽起手疾点他的昏睡穴,回身跌坐在床边,捂住了脸。   老舵劝道:「既然他不是云若无,头儿也不用伤心了。 」   「他当然是若无,我的若无!」   老舵莫名其妙,「你刚才不是承认找错了人?」   「我和若无有肌肤之亲,分开的日子里,每天不想他一千遍也有八百遍,整个人都刻在我心上,挖都挖不掉,怎会认错?」   燕白羽紧紧抱住云若无,抚摸著他伤痕累累的身体,「若无是多麽烈性骄傲的人,宁可死,也不愿让我看见他这个样子……」   再忍不住心头痛楚,脸埋在云若无的胸口,失声恸哭。   老舵鼻子直发酸,不忍打扰这一对苦命的情人,悄悄退出。   云若无醒来时,只觉身心清爽,细一察看,不知何时已有人替他洗过澡,换上了新衣。 他怔了怔,忙抬手一摸,脸上好好地蒙著一块白绸,这才放下心来。   一定是燕白羽替他清理的。   在这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里,唯一支持他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想见燕白羽一面。 见到了,却不敢相认,这鬼魅似的面容,怎能让情人看见?情人心中的自己,应该永远都是美好的。   外面传来叮当的敲打声,云若无走到窗前,月光下,燕白羽的背影朦胧不清,挥动的手臂强劲有力,散发著精悍的气势。   云若无明知不该相见,可身不由己,脚已自动向外迈去。   燕白羽头也不抬,只顾敲打。 云若无痴痴地望著他,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   月光如水,照出两人的影子,渐渐移动,重合在一起。   「打好了,小兄弟,试试看。 」燕白羽递上一物。   云若无这才看见,那是一个打造得极为精巧的银面具,薄如片叶,眼鼻口无不肖似。   「你……你是为我打的?」云若无拿在手中,心潮起伏,不敢看那深情如海的眸子,急转过身,掩饰住夺眶而出的热泪。   燕白羽低声道:「不,这是为我的若无打的,他跟你一样毁了容,在外流浪,吃尽了苦头,可恨我不能照顾他,真是该死。 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他。 」   云若无哽咽道:「或许他有说不出的苦衷,所以不愿见你。 」   「不管什麽苦衷,我待他都是生死不变。 要是他因为服了鬼形,不愿我看见他的容貌,我就刺瞎眼睛。 」   云若无吓得大叫:「你不准胡来!」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又连忙解释,「我是说,如果云若无知道了你要自毁双目,肯定会自责内疚一辈子的。 」   燕白羽目光炯炯,「若无为了我毁容,难道我就不自责内疚?假如我知道当时若无付的是什麽代价,我宁可自杀,也好过天天生活在痛悔中。 这种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我要是实在受不了,只有划一刀才能舒服些……」   云若无低呼一声,急捋起燕白羽的衣袖,只见手臂上横七竖八全是刀伤,足有十几条,新的压著陈的,血犹自不绝地渗出。   「傻瓜,你怎能伤害自己?救你出来的人不是要你自我折磨的。 」云若无万分痛惜。   「可是没有若无,我是生不如死……他要是狠心不再理我,我就天天一刀,废了这条手,再换另一条,直到四肢全废,同命相怜,他总该答应了吧?」   「你这个只会蛮干的死海盗,你敢再砍自己一刀,我就永远不见你!」云若无再也不能忍受,抬腿狠踹燕白羽。   燕白羽挺立不动,任由他乱踢,热泪盈眶,脸上却满是笑容,「若无,你终究舍不得我,肯认我了?」   云若无猛然醒悟,回身便走。   燕白羽叫道:「若无,我爱的是你刚烈的个性,善良的心地,不仅仅是你的容貌。 如果你真要走,我便立刻毁了双目,从此看不见你。 」伸手就去拿刀。   云若无深知燕白羽蛮横的性子,吓得一把抱住他,怒道:「你一定要逼死我才罢手吗?」   「我说过,没有你,我活不成。 若无,不管你变成什麽样,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清傲出众的云若无。 」   如此热烈的海誓山盟,铁石人儿也撑不住,云若无不自禁靠在燕白羽肩头,泪如泉涌。   良久,燕白羽轻轻抬起那蒙著白绸的脸,凝视之间,充满了柔情与爱恋,慢慢伸手解去白绸。   云若无急低下头,颤声道:「别看我……」   「好,我不看你。 」燕白羽果然紧闭双目,摸索著拿起面具,遮住了云若无的脸。   「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我。 我们两个,谁离了谁,都会活不了。 」燕白羽搂住那温软的身子,「只要能在一起,哪怕明天下地狱,我也不在乎。 」   云若无仰头凝望著燕白羽英武的面容,心中满是骄傲,今生得爱如此,夫复何求?   「嗯……」平平淡淡的一声,应下了永世不变的情缘。   郎中刚出云府後门,便给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卒,抓进了镇海将军府。   看到面色阴沉的赵南威,郎中暗叫倒楣,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以冷酷出名的将军,只好哭丧著脸磕头。   「说,云府谁病了?」   「是……云大少爷病倒了。 」   赵南威一震,难怪这几日都不见云悠扬的影子,一种异样的感觉塞住了心口,十分难受。   「云悠扬武功不错,能生什麽病?莫非……是装的?」   郎中慌忙道:「不是,云大少爷是真的生病,卧床不起。 」   「少罗嗦,到底是什麽病,让向来强健的云悠扬竟然起不了床?」赵南威怀疑云悠扬故意躲著他。   郎中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明白。   赵南威大怒,「分明是夥同云悠扬,有意隐瞒本将军,不打你是不招了。 」   郎中吓得大叫:「云悠扬是纵欲过度,以致在房事中虚脱,精滑不止,成了虚痨之症。 」   「满口胡言,云悠扬生性冷淡,怎麽会……」赵南威忽然打了个冷颤,瞪著郎中说不出话来。   郎中一吓,一口气全说了出来,「云悠扬吃了极厉害的春药,不知何故在药性剧烈之时强行压抑,不曾及时发泄,热性郁结,伤了肺,後来又尽情纵欲,结果……」   赵南威呆若木鸡。   回忆当时情景,暗骂自己粗心,没看出云悠扬是极力运功镇住了春意液的药性。 他心中後悔,虽然想让云悠扬臣服,可没想过要伤了他的身子。   赵南威情急之下,再坐不住,急奔出门,心急火燎飞马冲向云府,直闯入云悠扬的卧房。   云悠扬正在更衣,忽见赵南威气喘吁吁踢门而入,大为错愕。   未及开口,一群家人各持棍棒追来,大呼拿贼。   云悠扬喝住众人,方知赵南威硬闯进来的,当下冷然道:「将军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赵南威急得直嚷:「你不是精滑不止吗?怎麽还能起床?快躺下!」   饶是云悠扬素来镇定冰冷,听了这话也不禁羞怒交集,脸现薄晕。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全给我滚!」   云悠扬怒喝,众人一见主子发火,一溜烟全逃走了。   云悠扬急怒攻心,眼前发晕,身子竟摇晃起来,赵南威忙上前扶住。   「将军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羞辱悠扬?一定要我名誉扫地,你才开心?」云悠扬虽觉天旋地转,还是推开了他。   赵南威十分尴尬,「我……抱歉,上次是我一时下手太重,弄伤了你,今日登门,特来探望……」   「是想看我狼狈不堪,嘲笑取乐!」云悠扬怒火上冲,口不择言,连必要的掩饰也丢在脑後。   那苍白削瘦的面容浮起了红晕,双眸因愤怒而熠熠闪光,眉宇间无法掩饰的虚弱,平添了几分柔和,赵南威不觉看呆了。   凌厉、骄傲、出色、优美、狠绝、冷酷,既危险又别具魅力,令人迷恋。   云悠扬自制力还是那麽强,很快便恢复了冷漠之态,继续穿衣系带,神情自若。   赵南威一眼瞥见他脖颈上布满红印,忆起郎中所说的话,忽然一阵恼怒,「那日你死也不肯求我,回来却纵欲过度,说,你跟谁鬼混去了?」   云悠扬冷冷道:「与你无关。 」   赵南威咬牙切齿,一想到云悠扬与别人翻云覆雨,缠绵交欢,心头便怒火腾腾,「你就那麽讨厌我,宁可忍著伤身?哪个这样大胆,敢碰我的人?是男是女?」   云悠扬神色更为冷淡,「赵南威,你我之间只有交易,下了床便互不相干,谁是你的人?少自鸣得意了,我找谁随我高兴,你凭什麽问?」   赵南威气得暴跳如雷,「我绝不允许,快说,到底是谁?」   「无聊!」云悠扬转身便走。   「我一定会查出来,一个个全杀光!」   云悠扬眉毛也不掀一下,「你随便杀,有本事杀得东海一个不剩。 」   赵南威鼻子也气歪了,猛揪住云悠扬,推压在墙上。   云悠扬本能地一拔,可是手臂酸软,提不上力气,便转过头,淡淡道:「想怎样随你,记住再给我发一张出海公凭。 」   赵南威一呆,望著那惫倦的面容,不禁心中一颤,「你……你以为我……我想强要你?」   云悠扬神情漠然,「反正是交易,无所谓,你觉得开心就成。 」   赵南威松开了手,颓然坐倒,「今天我只想来看看你,不是来吵架,更不是交易。 难道我们就不能像朋友一样来往吗?」   「我等草民高攀不上你镇海将军。 」   赵南威咬咬牙,握住云悠扬的手,恳切地道:「悠扬,我们别再吵了,我是真心想与你做个知己。 」   云悠扬一把甩开他,冷笑道:「你废了我亲弟弟,逼我代弟还债,如今反说要做知己,不觉得可笑吗?」   赵南威哑口无言。   云悠扬深吸了口气,「赵将军,请恪守你我的约定,莫要贪心不足。 」摔门而去。   赵南威瞧著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第一次,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他们之间的事。   燕白羽和云若无在海边一处简陋的茅屋住下了,因云若无筋骨缠绞之痛常会发作,燕白羽便让他留在家中静养,自己每天出去赶海,拾捡海鲜贝类为他补身,多馀的便拿去换钱。   自相恋以来,聚少离多,两人倍加珍惜相处的每一刻。   晚霞满天,燕白羽背著鱼篓兴冲冲向回赶,心中已盘算著做蛤蜊酱和鲜鱼汤。   近日来延医治病,加上大量的滋补,云若无身体已好了许多,再过几日,便可带他出海,从此逍遥快乐,再不用担惊受怕。   「若无快来,看我今儿捡的好东西。 」燕白羽一脚踏进屋内,只见云若无僵硬地站著,立觉不对,霎时已绷紧了全身。   「好久不见了,燕白羽……」云悠扬的声音格外低沉悦耳。   燕白羽迅疾伸手将云若无拉到自己身後,面对昔日的生死对头,凛冽的杀气骤然散开。   「云悠扬,你害我的那笔帐还没清算,又出卖若无,今日既送上门来,就一次了结吧!」反手抽出了刀。   云若无急拦在燕白羽身前,「大哥,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吧。 」   云悠扬淡淡一笑,「要杀人还不容易,不过若无,你终究是我唯一的弟弟,血浓於水,我并非无情之人,你要真想与这个海盗厮守,做哥哥的也不拦你。 」   云若无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看燕白羽也是一脸惊诧,心念一转,便知有异,「大哥,你有什麽条件?」   还是弟弟了解自己,云悠扬唇边掠过了微笑,看著燕白羽,「我弟弟为了你,被逼自服鬼形,你难道就不想替他恢复容貌?」   燕白羽大喜,「你……你有解药?」   「不错,我研究鬼形十来年,已经大致知道如何化解毒性。 」   云若无急忙拉住燕白羽,「别答应,我宁可终身毁容,也不要你跟我大哥做什麽交易。 」   云悠扬哼了一声,「亏你是云家子弟,居然护著外人,丢尽云家的脸。 我不过是让燕白羽运一船私货,不会要他的命。 」   两人恍然,前段时间云家船队海上失火,烧掉了两艘船,货主索赔,云家有货却无船可运,故此打上了海盗船的主意。      燕白羽目光转向云若无戴著面具的脸,一咬牙,「好,只要你能治好若无,我就帮你运私货。 」   云若无深知云悠扬狡猾狠绝,不知暗中会设什麽毒计,叫道:「鹰,我不要解药……」   「放心,这小子五年都没杀得了我,估计以後成功的可能也不大。 」   云悠扬听出对方的讥讽之意,毫不介意,在他眼中,有损云家的就是敌人,有利云家的就是朋友,从来没有永久的敌友之分。   取出公凭交给燕白羽,「半个月之内,货物必须到港,若无我要带回家,慢慢试解药。 」   「你……你要以我为人质,挟持燕白羽?」云若无一眼便知其用意。   云悠扬悠悠道:「当然,否则这海盗半途连货带人全拐带跑了,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燕白羽怒道:「我燕白羽一诺千金,倒是你,带若无回去,不会又想著出卖给谁吧?」   「他现在奇丑如鬼,没人会看上他。 」   燕白羽气炸了肺,一拳猛击,云悠扬躲闪不及,胸口正中,一下子飞跌到椅上,又摔翻在地。   云若无大吃一惊,云悠扬的武功不在他之下,怎会轻易让燕白羽打中?   手足之情胜过了怨恨,慌忙上前扶起他,触手火热,「大哥,你的脸色很难看,莫不是生病了?」   「我没事,少罗嗦。 」   云悠扬用力一推,云若无踉跄著倾跌,燕白羽急急抱住,「狗咬吕洞宾,你别理他。 」   云若无眉头深锁,大哥一向骄傲冷漠,好似万年冰山,毫无情绪波动,自己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不禁心中担忧。   云悠扬熬过一阵剧烈的眩晕,慢慢扶桌站起,冷然道:「车已在外等著,走吧。 」   燕白羽虽然不舍,还是忍痛送云若无上了车,目送著马车远去。   为了两人幸福的未来,他必须亲自去搏!   马车回到云府,已是半夜,云若无看著阔别已久的家,百感交集。   原以为早已忘记这个家,可是重回时才发现,家就深藏心底,怎麽也抹不去。   兄弟两人沉默无语,一起进了客厅。   还没落座,黑暗中突然冲出一人,拉住了云悠扬,「悠扬,我想清楚了,以前是我过分了,从今而後,我会待你如友,你我相知相惜,可好?」   云悠扬大为吃惊,「你还没走?」   云若无突然发现此人竟是赵南威,恍如晴空霹雳,「大哥,你骗我……」返身就要走,可是激动之下,全身筋骨猛然剧烈绞痛,瘫软在地。   云悠扬冷冷地看著神色尴尬的赵南威,「你不是要和我做朋友吗?那就解了若无的分筋错骨手。 」   赵南威一迟疑,俯身在云若无各处大穴疾弹数下,云若无全身一震,疼痛渐止。   「我早知你换出了云若无,可也没追究,还帮他解穴,这回你总相信我的诚意吧?」赵南威又指著桌上一堆东西,「我从京中带来不少宫廷秘药,都是滋补养身的,你先吃,不够我再拿。 我请了个从京城来的名医,好好替你诊治一下,可别落下病根。 」   云悠扬冷淡地道:「这些事我自会处理,不劳你费心,请将军回府歇息吧。 」   赵南威还想说什麽,可是看看云悠扬的脸色,只得向外走去。   云若无忽然冲过来拦住他的去路,「赵南威,你对我哥哥做了什麽?」想起赵南威的残忍,心都抽了起来。   云悠扬微微一怔,没想到云若无居然护著他,「那是我跟赵南威的事,不用你管。 」   「大哥,你重病在身,一定是受尽了他的折磨,不然这狗官为什麽要认错?」云若无眼中几欲喷火。   赵南威听到狗官二字,脸现怒色。   他自来高傲,身分尊贵,如此低声下气,已是看在云悠扬的分上,哪禁得云若无大骂?正要发作,一转念,「悠扬,管好你弟弟,别让勾结海盗的把柄落在别人手上。 」疾行而去。   云若无还要追,云悠扬喝道:「你闹够了没有?云家差点被你毁了。 」   「那赵南威怎会放过控制云家的良机?大哥,告诉我,他怎样威逼你的?难道……」目光定在云悠扬脖颈上遮掩不住的瘀痕,倒抽了口冷气,脑中一片空白。   云悠扬不动声色,「我跟赵南威不过是交易,我给人,他盖印,云家得利。 别以为我跟你一样,为了个穷海盗就献身。 」   云若无张口结舌,「大哥,你为了云家的生意,竟然出卖自己?」   「我是云氏族长,为了云家的发扬光大,连命也可以不要,区区身体算什麽?」   云若无深知,哥哥一向高傲自负,又身为云氏族长,怎会轻易做这种耻辱的交易?定是被迫屈身,低声道:「你一定是情非得已……」   云悠扬心中一动,「我亲手出卖你,你不恨我?」   云若无缓缓摇头,「大哥,云家好比你背的一个重壳,压得你喘不上气。 为了证明自己比祖先和父亲强,你绝情断义,不择手段,甚至伤天害理,可是人生不过数十年,这样做,值得吗?」   云悠扬十分震动,想不到云若无竟如此了解自己,冷硬的心泛起一丝柔情的涟漪,「正因为人生短暂,所以我才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光大云氏家族,跻身为东海第一家。 为了这个目标,每个云家子弟都有义务牺牲一切。 」   「没有感情,人如同行尸走肉,就算成了东海第一家,又有什麽意义?」   云悠扬不耐烦地道:「感情毫无价值,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   云若无直视著兄长,湛清的眸中充满了真挚,「可我知道,大哥心里还是渴望感情的……」   「胡说!」云悠扬怒喝,平静的心里猛然翻起了巨浪,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冲击,顿时晕了过去。   云悠扬病势汹汹,高烧昏迷两日方才醒来。   郎中说是虚痨引发了旧疾,云家上下都慌了神,云若无更是愧悔不已,精心照料。 云悠扬反嫌麻烦,只说要静养,将人全打发走。   他习惯於表现得强悍坚定,不愿人前示弱,即使是在家人面前也是如此。   深夜,云悠扬已入睡,朦胧中忽觉有人挨上身,一惊而醒,「谁?」   「是我。 」   耳边传来赵南威熟悉的声音,云悠扬一怔,睡意全消,心中戒备,「赵将军深夜潜入在下的卧房,所为何来?」   赵南威低声道:「听说你病得厉害,我想来瞧瞧。 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所以晚上来,我的贴身亲兵看住了云府内外,绝对保密。 」   云悠扬忍无可忍,怒道:「你这麽大张旗鼓,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   窗外的月光照在云悠扬脸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光泽,眉宇间的强硬,化成一种如烟雾般的清冷,优美雅致。   赵南威呆呆地看著,眼中充满迷恋。   云悠扬向来冷静过人,只是每次都给这个家伙气得半死,「看过了?那就请将军早回吧,我要休息。 」   「你身子好些了没有?」赵南威答非所问,忽然探手掀开云悠扬的亵衣,摸向私处。   云悠扬惊怒交集,用力推拒,可是病体虚弱,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压得动弹不得,只得放弃了抵抗。 自己出卖身体,受此羞辱实是咎由自取,无怨他人。   赵南威握住他柔软的下体,但觉前端有些潮湿,微一触摸,便有精液遗出,责备道:「我给你那麽多药,想来你一点都没吃,你恨我就好,何必与自己身子作对?幸而我又带了些,快些服了。 」起身倒了杯水,递上药。   云悠扬怔忡不定,赵南威竟然真是来探病的,还如此关心,究竟打什麽主意?   望著对方真挚明澈的眼睛,慢慢接过药放在口中,就著赵南威手中的水杯喝了两口,吞下了药。   赵南威满心欢喜,他没有拒绝自己!   只不过喝了他一口水就高兴成这样,云悠扬不屑地转过头,唇角却微微翘起。   「郎中说你最近必须严禁房事,否则会落下不举的毛病。 你身边花草不少,所以我会天天来盯著你,直到你病好。 」   云悠扬哼了一声,「也不知是谁害的!」   赵南威尴尬地笑,「那我更有义务要治好你。 」   折腾了许久,云悠扬已觉疲惫,懒得再理会他,说了声「随你」,倒头便睡。   赵南威索性厚著脸皮挤上床,拥著云悠扬,直到他发出均匀的鼾声,方才低头轻吻著那光洁的额头,「我想我是迷恋上你了,云悠扬……」   此後赵南威夜夜前来,云悠扬阻拦不住,又怕云府上下传开来不好听,只得命云忠每夜开角门迎送。   云若无尽管不满,可是劝不动,也只好作罢。   虽然在病中,云悠扬仍然殚精竭虑,处理生意上的事,云若无不忍看他过度劳碌,便帮忙代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几笔生意做下来,方知不易,坑瞒拐骗诸般陷阱全遇上,他这才理解云悠扬狠绝无情的原因。   呈报给赵南威批文都顺利过了关,云家船队陆续运货回港,弥补了先前的亏空。   燕白羽所运的私货乃是檀香、沉香、降真香、乳香、龙涎香等海外名贵香料,价值数十万白银。   恰逢宫中前来采办,云悠扬以高价卖出,获利无数,加上新盐场开始出盐,云家生意如日中天,红火异常。   原先经营盐场的宋家因受云家影响,生意清淡,负债累累,陷入困顿。 云悠扬便出价二十万两,将宋家商铺全部买下,接手经营,顿时跃居东海首富。   云家人人兴高采烈,唯有燕白羽一肚皮不快。   云若无服了云悠扬的药,全身黑迹渐渐消了,脸部浮肿也退了不少,又服了酥筋粉的解药,武功恢复了大半,本来可以跟他出海了,可云若无惦念云悠扬,反而犹豫起来。   接到燕白羽见面的约定,云若无赶到了两人居住过的海边茅屋,相见之後,不免谈到了去留问题。   「大哥身体还没全好,我要是走了,就没人帮他。 不如再等一个月?」云若无左右为难。   燕白羽坐在海边石头上,闷闷道:「你答应跟我出海过一辈子的……」   云若无抱歉地望著情人,「我知道,可是大哥……」   燕白羽心直口快,忍不住赌气,「大哥大哥,你眼里只有云悠扬。 你们是兄弟,血浓於水,我呢?不过一个外人,还是个海盗,哪里配得上你云家二公子!」   云若无垂下头,神色黯然。   燕白羽话一出口便後悔了,回手抱住云若无,「是我糊涂,你为我拼命,我还瞎猜疑……我嫉妒云悠扬!」   云若无本来心里甜蜜,听到最後一句,差点呛到,「他是我哥哥啊,你不会喝醋喝到他头上了吧?」   燕白羽脖子一梗,「他那样待你,你还惦著他,我想带你走都不成,可见在你心中他比我重要。 」   云若无又好气又好笑,「明知我心里只……只有你,还说这种酸话,该打!」一掌拍在燕白羽大腿上。   燕白羽心一荡,瞅著四下无人,揭了云若无的面具就吻,手探入衣内,搓捏著两粒樱珠。   自云若无中毒之後,两人便不曾欢好过,一阵热吻下来,都不禁情动。   「答应我,你先回海上,一个月後来接我。 」云若无断续地说,感觉那火热的手游走到小腹,酥麻热痒,不觉呻吟了一声。   燕白羽本已情热如沸,云若无的呻吟声直如火上浇油,抱起人就进了茅屋,迫不及待放在床上,两手便忙著解衣。   云若无捉住他的手,「你留在岸上,我不放心,还是海上安全些。 」   「好,我回海上,不过,要分开一个月,我可得吃饱了再走。 」燕白羽嘿嘿地笑,捧住云若无,直入深处。   「死海盗,你要杀人啊?」云若无皱眉忍痛,狠狠捶了一拳。   燕白羽俯身吻住他,深入浅出,由慢到快,渐渐激烈,直至肆意狂逞。   云若无气促声喘,跟不上节奏,良久,体内润滑麻痒,快感如潮,紧抱住燕白羽,呻吟欲绝。   这一天云翻雨覆,尽兴而欢,直到云若无累极昏睡,燕白羽才恋恋不舍地停下,吻著他犹有青痕的脸,低语道:「你是我的,我绝不放手。 」   替云若无洗浴乾净,穿上衣物,抱著熟睡的人送回云家。   好在暮色已深,路上无人注意,顺利溜进了角门。   一抬头,便看见云悠扬冷冷地抱臂而立,两人目光相碰,彼此都充满了嫌恶。   「以後你少来烦我弟弟。 」云悠扬夺手抱过云若无。   燕白羽「呸」的一声,「不是看在若无分上,我早砍了你这个全无心肝的混帐。 」   云悠扬见云若无衣衫不整,锁骨上吻痕鲜?欲滴,显然刚刚欢爱过,越发恼怒,「我绝不允许若无跟海盗厮混,想拐我弟弟,下辈子吧。 」   「可惜若无心中只有我,没我活不成,你又能怎样?」燕白羽得意洋洋。   云悠扬大怒,可是想到还要找燕白羽免费替自己载运私货,只得忍了这口气,「你最好在春节之前再找一条船,将剩下的珠宝、象牙、犀角、玳瑁等运回来,否则休想见若无。 」   「王八蛋,你这跟卖若无有什麽分别?」燕白羽气得大骂。   「可惜若无心甘情愿给我卖,你又能怎样?」云悠扬大笑。   燕白羽不禁暴跳如雷,早晚有一天,他要拐走云若无,省得受这天杀的云悠扬讹诈。   各自掉转身就走,一瞬间,两人都似乎闪过一种似曾相识的异感,同时回头,忽见对方也在看自己,顿时又充满了厌恶,分别扬长而去。   云悠扬换了衣服正准备出门,云若无拦住了他。   「大哥,你又去见赵南威?此人豺狼本性,狡猾狠毒,仗势逼人,万不可多接近。 」   云悠扬剑眉一轩,「那我更要接近他,不然前面付出的代价岂不白费?我一定要从他身上为云家争取更多的好处。 」   云若无凝视著兄长深邃的眼睛,「我觉得,你似乎并不痛恨赵南威,难道先前他百般折磨你,害你大病,你都忘了?」   云悠扬一怔,随即淡然地笑了,「他穷凶极恶,我也不是好人,我们不过狼狈为奸,交易而已,只要云家红火,我又有什麽可恨的?」   云若无大急,「我绝不同意你再跟姓赵的交易,我宁可不要云家兴盛,只要大哥你快乐平安。 」   平常的一句话,却让云悠扬心头翻起了热浪,竟不敢面对云若无清莹澄净的眼睛,忙背过身,极力保持著冷淡的语气,「我的事你少管,倒是你,少跟那个臭海盗来往,否则我打断你的腿!」甩手便走。   云若无没发觉他的异样,追著叫道:「千万不要陷进去,大哥,你就听我这一回……」   云悠扬不予理睬,迳自上马疾行,唇边却泛起了微笑,一任眸中湿雾渐浓。   城外海崖边,有奇峰突兀而起,耸立入云,下面惊涛拍岸,上面建有一座赏心亭,乃是东海有名的赏景处。   正值冬季晴阳,海天一色,湛蓝如水晶。   云悠扬上来时,但见赏心亭中火炉温酒,菜肴精美,赵南威手执碧玉箫,幽幽吹奏,却是一曲高山流水。   云悠扬只当没听见,「上次宫中采办香料,是你指定他们来找我的?」   赵南威不悦,「今日是来风花雪月的,不谈公事。 」   「我从不欠人情,你有空便来找我,完了这笔帐。 」   赵南威气急败坏地嚷:「你真是不知情趣,这麽风雅的时候跟我谈交易,存心要气死我啊?」   「因为我想收购东海渔场,需要找你,所以人情不可欠太久。 」云悠扬一提到生意眼睛就亮了。   赵南威一凛,「东海渔场一直是申家经手,你要硬夺不成?」   「我打算出三十万两,不过估计申家不会同意,到时要请你出面了。 」   赵南威默然,云家原本只垄断了海运,现在又得了东海盐场,若是再并吞渔场,云家便会独霸东海。   「你的野心未免太大了。 」   云悠扬眉宇间神采焕发,「光大云家是我一生的梦想,如今终於有机会实现了。 我要向云家祖先证明,我云悠扬是云氏最出色的族长!」   赵南威满心不是滋味,「云家云家,你心中只有一个云家。 为了云家,你什麽都肯做,包括跟我交易!」   一番心意讨好,对方全不领情,反显得自己像个白痴,失落之馀,忽然恼怒不已,猛然蹬翻了石桌,冷笑道:「我凭什麽听你指挥来去?东海渔场你休想染指!」   轰的一声,七、八只碗盏跌出亭外,坠入大海。   飒然冷风疾吹,赵南威骤然瞪大了眼睛,只见四条黑影自崖下飞起,凌空扑进亭中,寒光闪处,钢刀直劈向背对大海的云悠扬。   「闪开!」赵南威大喝,抢身撞开云悠扬。   此时刀锋横掠而来,赵南威闪避已经来不及,只能勉强侧身,肩头一痛,鲜血立迸。   云悠扬踉跄了几步,忽然眼见赵南威中刀负伤,如坠冰窟,不及细想,顺手抓起碧玉箫,长声怒啸,一式梅花五出,玉箫幻出斗大的光圈,同时点向那四名黑衣人的咽喉。   这一招凝聚了云悠扬平生功力,四名黑衣人连躲避的念头都未及有,便已纷纷中招,一人倒摔回崖下,另三人跌落亭中。   云悠扬劈手抓过一名黑衣人,喝道:「是谁派你来行刺的?」   他眸中闪著残酷的冷光,犹如噬血的野兽,吓得那黑衣人抖作一团,说不出话来。   云悠扬双眉倒竖,掐住那人脖子,运力一扭一扳,只听「?」的一声响,那人顿时折颈气绝。   认识云悠扬这麽久,赵南威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动怒,那敏捷的身法,狠绝的手段,凌厉的杀气,似捕猎时的金钱豹,优美而危险,全身充满了勃发的野性之美,不禁心驰神迷。   云悠扬猛回头盯住另两个人,一步步逼近。   那两人早已骇晕了,忙不迭叫道:「是宋家人指使我们来的……」   赵南威大怒,飞起一脚将两人踢得直滚,「我要杀光宋家!」   云悠扬心念电转,「你们要是申家派来的,我就保你们不死。 」   那两人都是武林杀手,十分聪明,立刻醒悟,「对对,我们是申家派来行刺的。 」   这诬攀申家一招,十分狠毒,申家辩白不清,吃了官司,生意定会一落千丈,云悠扬便可乘机收购渔场。   此时海崖下守卫的亲兵听到动静,纷纷冲上,他们原本应该贴身保护,赵南威却嫌他们碍眼,远远的打发开,故此来迟了。   看到赵南威血透衣衫,云悠扬胸口突然堵得难受,急急撕下外衣裹住他的伤口,吼道:「快回府,速请郎中。 」   众人保护著两人,立刻返回镇海将军府,请来郎中诊治。   幸而赵南威只是皮肉划了个口子,敷了药便无大碍。 云悠扬却坚持让他卧床休息,亲自坐在床边守著。   赵南威心情极好,眉眼掩不住欢喜,拉著云悠扬笑道:「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很紧张我?」   云悠扬冷冷道:「我当然紧张,你要是出了事,我在你身上押的本钱不就白费了?」   赵南威气得发昏,「你说几句好听的话会死啊?非要气我?」赌气就去拆伤口的白纱。   云悠扬一把擒住他的手,「有得听就不错了,换别人,我都懒得说。 」   想起他从前那冷若冰山的模样,赵南威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我现在受了伤,又痛又晕,你安慰我两句不成吗?」   云悠扬忍不住笑开了,「堂堂镇海将军,倒似市井无赖。 」   那笑容如春风初起,吹开冰原,刚毅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柔和,风采飘洒,优雅迷人。   赵南威目瞪口呆,心怦怦乱跳,一声比一声响,几欲蹦出喉咙,脱口道:「你笑得真美……」   云悠扬脸一沉,一指点在他的昏睡穴上,轻轻将他放平躺好。 想起他舍身相救,唇角又浮起了笑意。   一连三天,云悠扬都足不出户地守著,也不再故意斗气,虽然还是淡淡的,可是体贴关怀,溢於言表。   赵南威开心之极,只恨没早点受伤,让他来照顾。   晚上休息之时,云悠扬忽然道:「明天我就回去了。 」   一句话说得赵南威直发愣,「这麽快?再多留几天吧。 」   「我从来没有浪费三天不做生意的,这已经是例外了。 」   「可我病还没好……」赵南威又祭出法宝。   云悠扬哼了一声,「瞧你精神十足,像病人吗?」   赵南威凝视著他,目光渐渐热烈起来,「你全好了吧?」搂住那劲瘦的身子,手照例探入私处,捉住那柔软,抚摸了几下,并无异样。   前些日子探病之时,赵南威天天都会这样检查,云悠扬见惯不怪,「托你的福,我总算还是个男人。 」   「悠扬,我再也不想做交易了,只想你情我愿,欢爱缠绵……」赵南威喃喃著,嘴唇贴近了云悠扬,「我喜欢你……」   赵南威慢慢吻住了他,舌尖挑开那温润的唇,尽情吮吸著甜蜜,热烈如火。   听到「我喜欢你」几个字,云悠扬平静冷淡的眸子里泛起了丝丝涟漪,被吮咬的舌渐渐自动缠了回去,婉转相交。   「悠扬……悠扬……」赵南威低唤著他的名字,解开了他的衣物,结实光滑的躯体呈现在眼中,优美柔韧,充满了诱惑。   他们都是狠绝无情的人,也是寂寞的人,或许正因如此,才相互吸引吧?   「我要你为我疯狂……」赵南威挺身深入。 急促的碰撞使云悠扬无法自制,充满磁性的声音低颤著,悦耳动听。   「混蛋,你……你放开……」云悠扬残存的理智提醒著自己不能屈服,努力转头忍耐。 哪知赵南威每一次都攻击著他的花心,下体挺昂如铁。   掌握了对方的弱点,赵南威满心欢喜,便肆意逞威。 他久历风月,颇有技巧,忽快忽慢,忽浅忽深,云悠扬抵挡不住,完全被他操控,整治得要死要活,呻吟不绝。   自相识以来,两人之间的欢爱第一次和谐愉快,彼此都体验到最兴奋的高潮。 赵南威似初识情味的少年,兴发如狂,缠著云悠扬索要无度,一夜风雨无眠。   天明时分,云悠扬固执地拒绝了赵南威派车相送,独自走回家。 一到云府,习惯性地吩咐人送来热水和火盆。   每次就算在赵府清洗过,回来他也必定重新洗浴,烧掉衣物,这彷佛已成为他忘却回忆的一种仪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浸在热水中,腰部酸软,下身肿痛,无不提醒著他昨夜颠狂的事实。 虽然从前身边也有过俊男美女,甚至还娶了小妾,可从未尝过那种极度的高潮与兴奋,销魂蚀骨,灵魂飞上了九霄……   他和赵南威之间似乎超过了交易的界线,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   赵南威豺狼之性,会以真心待人吗?现在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因为没有征服他所产生的迷恋,一旦得到了他的心,只怕会立刻弃若敝屣。   他是云家的支柱,没有时间与精力拿感情去冒险。   云悠扬沉思著,一点点洗净身体,穿上亵衣,拿起赵南威的衣物习惯地丢向火盆,看著火焰腾起,忽然迅疾伸手抢回了一条腰带。   抢完了才回过神,不禁怔住了。   房门轻轻敲响了,云若无捧著新衣走入,看看发呆的兄长,叹了口气,「我从小崇拜的大哥高傲优雅,睿智狠绝,独行特立,是云家的龙凤,我一直引以为傲。 所以,我不希望大哥为人所牵制,困入牢笼。 」   云悠扬惕然心惊,遍体冷汗,自己向来蔑视感情,现在却要作茧自缚不成?   两人静立良久,彼此凝视,从未像今天这样心意相通,温暖和煦。   云悠扬微微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   云若无知道他是一诺千金的人,欢喜无限,「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青鸾有了身孕。 」   「青鸾有了我的孩子?老天保佑,云家有後啦。 」云悠扬喜不自胜,「她一定要给我生个儿子。 」   「不是儿子也无妨,哥还年轻,继续生,最好生上七、八个,替云家开枝散叶。 」   云悠扬笑骂:「死小子,你也要生几个,不准再跟那臭海盗厮混。 」   云若无吐了吐舌头,「大哥抽空多陪陪青鸾,别再让她受冷落。 」   云悠扬不答,望著手里的腰带,微一迟疑,轻轻扔入了火盆。   申家因行刺镇海将军一事全部入狱,陷入困境。 云悠扬与申家多方商谈,出三十万两买下东海渔场。   至此,云家已独霸东海。   赵南威突然来到云府,进门就直奔後院。   这一个月来几乎没见到云悠扬,每次邀约都以忙碌推托。 他知道云悠扬正在收购申家的渔场,勉强忍耐,可是直到恒云行成立,云悠扬也全无消息,只派人送来了一张恒云行成立的喜报。   他可以什麽都不计较,就是不能忍受这种冷淡,故此满怀不快,直接来找云悠扬问个清楚。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卧房,一探头便愣住了。   一名风姿?娜的美貌女子正在替云悠扬更衣,眸光流转,尽是爱慕。 云悠扬搂著她的肩,低声说笑,手轻抚著她的小腹,亲腻之极。   赵南威脑中轰的一响,眼前一片昏黑,难怪云悠扬久不露面,原来躲在家中与小妾厮混。   无名妒火直冲上九霄,烧得赵南威眼都红了,云悠扬从来没对自己流露过这种幸福甜蜜的温柔,却给了那个女人!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云家势力已成,云悠扬没有再交易的必要了,所以立刻变了脸,弃他如敝屣。   枉费自己一片真心,整天在寂寞中痴痴守候,可对方却依红偎翠,享尽?福,说不定背後还在讥笑自己的愚蠢。   赵南威完全失去了理智,猛扑上前,怒吼:「我杀了她。 」一掌便击向青鸾。   云悠扬大骇,一横身挡在青鸾面前,翻腕一引一带,赵南威不及收力,身不由己跌向木柱,肩头正好撞中,痛彻心肺。 这是当初为救云悠扬受的伤,可现在他竟为了小妾打了自己!   旧伤再痛也抵不上心痛,赵南威不禁面容扭曲,眼中充满了怨毒。   云悠扬怒道:「你干什麽?疯了不成?」扶住脸色煞白的青鸾,确信她无事才松了口气。   赵南威咬牙切齿,「我是疯了,疯了似的爱你,听你利用,你用不著我就一脚蹬开……」急怒攻心,胸口憋住了气,竟说不出话来。   云悠扬脸色铁青,「你我一开始就说好只是交易,从无其他。 」   赵南威气得语无伦次,脱口道:「我……我真心待你好,你、你不也在我怀里高潮兴奋,呻吟不止,分明对我有意……」   青鸾惊呼一声,马上掩住了口。   云悠扬最爱面子,哪受得了这话?羞怒交集,也不想话之轻重,狠狠反击,「你所谓的真心,不过是要我动了感情,昏了头脑,自带家财,倒贴上门,听你摆布。 你我均是豺狼本性,就不必假扮善人了。 」   犹如一桶冷水浇得赵南威心头冰寒,绝望之极,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欺骗,心头燃起无尽的愤怒,立意先杀了青鸾,猛然一掌便劈了过去。   「快走!」云悠扬护在青鸾身前,挡下这必杀一招。   赵南威越加狂怒,掌掌如刀般狠劈,云悠扬连忙将青鸾推出门,一个疏神,後背已被击中,哇的一大口鲜血喷出,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倒下。   赵南威惊呆了,突然清醒过来,慌忙将云悠扬抱起,放在床上,找了治伤药喂他吃下。   看著他苍白的面容,赵南威悔恨交加,心痛欲死,为何他总是不停地伤害云悠扬?为何两人总要互相折磨,遍体鳞伤?   忽然脱光了衣物,用自己火热的躯体覆住那冰冷的身子,盖上锦被,喃喃道:「我认输了,悠扬,不管你怎样待我,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一想到云悠扬从此与自己一刀两断,赵南威便无法忍受,可是云悠扬心目中只有一个云家,如今势力已成,恐怕再也不会理睬自己。 即使死皮赖脸缠上去,以云悠扬之强硬个性,说走便绝不回头。 何况自己对他伤害多过恩爱,云悠扬又怎会留恋?   心念疾转,云悠扬是为了云家才跟自己交易,只要云家出事,他肯定还会再找自己。 或许,只有云家垮了,云悠扬才会真正解脱,才有可能与自己长相厮守。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传来云若无愤怒之极的声音:「赵南威,给我出来,不准碰我大哥,开门!」   赵南威充耳不闻,将怀中人抱得更紧,悠扬,我已经无可救药地迷恋你,哪怕会粉身碎骨,我也绝不放弃。   赵南威一夜不出,云若无虽生气,可也不能张扬,费了好大的力气弄开门时,却发现两人裸裎相拥,更是恨之入骨。   拖开赵南威一看,云悠扬已发起高烧,呼吸微弱,云若无骇得魂飞魄散,忙请来郎中诊治。   谁知这次云悠扬高烧不退,药石无效,急得云若无寝食俱废,日夜守候。   幸而云忠记起云悠扬的旧药方,照方熬了喝,方才渐渐好转,只是病得厉害,一时恢复不了,不得不放下生意,静心养病。 期间赵南威多次前来探望,都被云若无拒之门外。   那天和赵南威之间发生何事,云悠扬只字不提,云若无问不出,越发深恨赵南威,挺身代替兄长照管生意,忙得昏天黑地。   云悠扬虽在病中,可洞察力仍然十分敏锐,很快就从云若无疲惫的面容中发现了问题,「生意上遇到麻烦了?」   云若无一惊,「没有,就是事多了点。 」   云悠扬淡淡一笑,「我在生意场上见过多少人,你那点心事还能瞒我?说吧。 」   云若无迟疑片刻,架不住云悠扬的逼视,终於还是和盘托出。   近来云家连遭厄运,先是盐场官检出问题被查封,两个刺客又翻供,为申家叫冤,官府重新审查此案。   早该发下的出海公凭一直扣留,云家船队到港不能下货。   冬季渔场没有出产,生意资金周转不灵,合夥人见势不妙,纷纷要求撤资,云家陷入困顿之中。   云悠扬顿时变色,稍加思索便已明白前因後果,不觉攥紧了拳。 赵南威,你够狠,竟然以断绝生路的方法逼我求你!   云若无低声道:「大哥,你是不是当真诬攀申家?」   云悠扬冷冷道:「是又怎样?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今天才知道吗?」   「我们不能堂堂正正做生意吗?」云若无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云悠扬嗤笑一声,「那云家可能在十年内发展成东海第一家吗?我不害人,人要害我,不如我先发制人。 你以为申家是什麽好东西?当初还不是仗势逼走渔户,花了三万两夺了渔场。 」   云若无无言以对,可是心里仍然不能接受,沉默半晌,「大哥的病还没好,这些事就别问了,我来处理吧。 」   云悠扬冷笑不答,等云若无一走,立刻起身穿衣,没等穿好便出了一身虚汗,眩晕欲倒,看来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必须在自己没有倒下之前解决赵南威的事。   云悠扬无力骑马,只好乘轿前往。   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守门的士兵一看是他,问都没问便放他进去了,看来赵南威早知自己会来,守候已久了。   云悠扬直接进了书房,站在书桌前,低头默坐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骤然相遇,云悠扬不禁一呆,对方脸色憔悴,满面胡渣,看似老了二十岁。   「你终於肯来见我了……你瘦多了……」赵南威喃喃著,慢慢走近,伸手便想抚摸他的脸。   云悠扬劈手抓住赵南威的手腕,冷然道:「姓赵的,你处处逼迫云家,是不是想整倒云家才罢休?」   赵南威痴迷地看著云悠扬,即使在病中,他也有一种清劲之美,如孤竹凌空,卓然不群。   「为什麽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像情人一样相爱?」赵南威低头在云悠扬手背上一吻,「我喜欢你啊……」   云悠扬触了电一样疾甩开手,「别作戏了,赵南威,你要是喜欢我,会暗中针对云家吗?你不过要我屈服在你面前。 好,你说吧,怎样交易你才能满意?」   赵南威通红的眸子里闪著疯狂的光芒,「我再也不会跟你交易,悠扬,我要你真心爱我,永远留在我身边。 」   云悠扬深深吸了口冷气,「你不想放过云家?」   「对,我恨云家,为什麽你眼里、心里只有云家,却从来没有我?」赵南威愤怒地嘶吼,「为了云家,你跟我交易,云家成势,你就弃我不顾,你太残忍了。 」   「我残忍?别忘了,当初是你逼我代弟还债,是你同意交易!你太过自私贪心,竟想身心两得,天下哪有这种便宜事?」   一席话击得赵南威两眼发黑,「可我爱你啊……」那悲鸣的哀声似受伤的野兽,凄凉哀怨。   云悠扬微微一颤,冷冷道:「我不会爱你!」   赵南威虽然早知答案,可还是心如刀绞,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只有云家不存在,你才会心甘情愿地跟我吧?」   云悠扬大为震惊,「你恨我,怎样对我都没关系,放过云家吧,它不是我一个人的。 」   见他如此情急,赵南威更加痛恨,「云家在你心中重於一切,甚至比你自己还重要,我非毁了它不可!」   云悠扬遍体冷汗,对方是镇海将军,东海之首,说到便能做到,当真发横不讲理,谁也阻拦不住,云家便难免灭顶之灾!   慌乱之下,急急道:「都是我不对,我得罪了将军,罪该万死,你怎样才能消气?要我求你吗?好,我给你下跪,我求你跟我交易,你怎麽待我都好,千万别动云家,我求你了。 」一咬牙,撩衣屈膝,缓缓跪在赵南威面前。   赵南威惊呆了,那个高傲如神的云悠扬,为了云家,竟然破了云家子弟不求人的祖训,低声下气,跪地相求!   猛然揪住他的衣领,痛心疾首,怒发如狂,「你真的为云家下跪求我交易,你的骄傲、清高哪去了?这麽卑贱求人的,不会是我爱的云悠扬,不是!」大叫一声,将云悠扬推倒在地。   云悠扬久病之後,身体无力,跌倒在地,额头重重撞在地上,鲜血直流,眼前天昏地暗,可仍然挣扎著问:「你……你怎样才肯放过云家?」   赵南威推了人便已後悔,抢上前又抱起了云悠扬,掩住他额头的伤,吼道:「我决计不会放过云家,你死心吧!」   一股森森的寒气从云悠扬脊背升起,尽管赵南威的怀抱热烈如火,可是心头却是绝望之极的冰寒。   为云家他向赵南威屈身,到头来,赵南威竟因他要破了云家!十多年来的努力与奋斗,转瞬便会化作流水,死後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祖先与父亲!   难道自己果然是父亲口中的无用之人,永远也不可能成事?云悠扬不想承认,可事实就在眼前,因他一身而毁了祖业,还有什麽可辩白的?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怨、恨、怒、自卑、积郁诸般情绪潮水般上涌,冲破堤防,席卷了全身。   「赵南威,我跟你拼了!」云悠扬疯了似的攻击,力大无穷,赵南威招架不住,竟被他顶腹一膝撞得飞跌出去。   云悠扬完全失了理智,和身又扑上,手滑过桌面时触到了一样冰冷的东西,顺手握住,也不管是什麽,猛刺向赵南威。   「噗」的一声闷响,两人都是浑身一震,霎时天地全部静止了。   赵南威不可置信地瞪著云悠扬,又低头看看深插入腹部的匕首,慢慢用手捂住伤口,「你……你这样恨我,咳咳,竟然要杀我?」   云悠扬惊呆了,直到温热的血流到手上,方才意识到自己铸下了大错,眼见赵南威脸色越来越苍白,突然心中强烈悸动,没来由的呼吸困难,「不,不,我没有要杀你,来人,快来人……」   赵南威还想说什麽,可云悠扬的面容已渐渐模糊,伸出手去,恍惚触到一双冰凉的手,可再也无力握住,人直坠入黑暗之中。   阴森寒冷的牢房之中,云悠扬蜷著身子,不时咳嗽几声,云若无紧紧抱住他,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取暖。   自那日误伤赵南威之後,将军府便捉拿他们兄弟二人投入监牢,因赵南威重伤,不能审讯,所以羁留於牢中。 云悠扬本来身体未复,加上牢房生活恶劣,结果又发起了高烧。   轻轻抚摸著大哥瘦削的脸,触手全是冷汗,云若无万分心痛,不住将真气运过去,只盼能让云悠扬舒服些。   「若无……」云悠扬忽然发出低哑的唤声,「别费劲了,我有话跟你说。 」   「大哥,你醒了?」云若无惊喜地扶起他靠在自己怀中。   云悠扬吃力地从右手大指上取下玉扳指,套在云若无手上。   云若无大惊,「这是云氏族长的标记,哥你干嘛给我?」慌乱地脱下,要塞还给云悠扬。   「我已是将死之人,要这个也没用了。 」云悠扬笑得云淡风轻,「以後云家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   「哥春秋正盛,一点小病哪会击倒你,别乱说。 」云若无听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也知道我生的是小病,那怎会这样衰弱?」云悠扬喘了两口气,轻抚著云若无的头发,「其实我从十五岁就知道自己血中带病,无药可治,唯有好好保养,勤练武功,可活过三旬。   「大夫说过,我绝不可以发高烧,一次会减三年寿命,三次高烧之後,就只有一个月寿命了。 」   云若无骇得魂都飞了,浑身发抖,死命抱住云悠扬,「不会的,大哥你不会死,天下有的是名医,我去请,一定会治好你的。 」   「没用的,这十年来,我自己不知找过多少名医,都说我血有问题,一出血就止不住。 」云悠扬叹息一声,「从前我那样逼你,因为我恨你什麽都比不上我,就是比我活得长,我辛苦得来的一切,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   「别说了,大哥……」云若无再忍不住心中悲痛,放声恸哭。   牢房外,赵南威腿脚发软,靠著墙跌坐在地上。 害死云悠扬的凶手,竟是他赵南威!   极度的痛悔笼罩了全身,脑中一片空白,连牢房中突然爆发的喊杀声也听不见,刀光剑影掠过,血溅在脸上也毫无感觉,彷佛垂死的人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忽又寂静下来,赵南威茫然地被扶起,感觉无数道目光射在自己身上,耳边有人在说话,可他什麽也听不清。   赵南威缥缈的眼神游移著,倏地盯住了一个身影,那是今生今世刻骨铭心,再也无法忘记的人。   他猛地挣脱了搀扶,扑了上去,嘶声叫道:「悠扬,悠扬……」   率众前来劫狱的燕白羽连忙横刀挡上前,云若无扶著兄长直向後退,可是千馀支森冷的箭头对准了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云悠扬异常冷峻,推开云若无,一步步走来,身子虽然摇晃,但脚步却极其坚定,走到了赵南威面前,「恨我,就杀了我吧,放了云家。 」   赵南威直直地盯著他,迷恋、痛苦、妒嫉、伤心、悲伤交织,脸上渐渐流露出几近疯狂的神色,「我认输了,我不再动云家,只求你不要走,不要抛下我,是我害了你,可是我爱你,悠扬,我爱你啊……」   没能征服那个高傲的云悠扬,反而被他征服了身心,输了个彻彻底底。   赵南威「扑通」跪下,抱住了云悠扬的腿,「怎样才能救你?我去找宫廷御医,不管是什麽圣药我都给你弄来,悠扬,你不能死,拿我的血换你的血,流光了也行,只要能救你……」   凄厉欲绝的呼唤,回?在阴森的监牢中,人人毛骨悚然。   云悠扬慢慢蹲下身,抬起赵南威热泪纵横的面容,凝视半晌,叹息般地低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这个痴人……」   赵南威猛然死命搂住他,放声痛哭,无论多少悔与恨,现在都已太迟!   腊月将残,云府在众人的努力下已恢复了元气,比从前更加红火。   卧房内,赵南威像个大老鼠似的忙来忙去,不时地拿药递水送食物,爱恋痴迷的目光始终缠绕著云悠扬,「快歇歇吧,看你累的。 」   他轻拭著云悠扬额头的虚汗,满怀心疼。   云悠扬疲惫地倚在赵南威怀中,「我要尽快做出鬼形最後一味解药,免得若无终身不能恢复容貌。 」   赵南威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是我该死,我害了你。 」   云悠扬不禁失笑,「最近我一天听你说几十遍对不起,你不烦,我都嫌烦了。 若是真待我好,就好好陪我,以前失去的快乐,我要全补回来。 」   赵南威眼圈一红,强自忍住,默默搅著玉钵里的药,云悠扬加入几滴药水,一阵淡紫色的烟雾腾起,满室清香。   「快,快叫若无来。 」云悠扬筋疲力竭,直向地上栽去。   赵南威慌忙抱住他,大叫:「云若无快来!」   为方便照顾兄长,云若无就在卧房旁的厢房处理生意,此时闻声急入,云悠扬颤抖著手抓起药抹在云若无脸上,「敷四个时辰,应该就能恢复了。 」   一语未终,人已昏迷过去。   等云悠扬慢慢醒来时,一眼看见云若无满是泪水的面容,似从前一样清俊秀美,不禁欣慰地笑了,轻拉住他的手,「你已是云氏的族长,还哭得像个娃娃,多难看。 以後云家就靠你了,要坚强沉著……」   云若无泣不成声,努力点著头。 燕白羽紧搂住他的肩,无言地安慰。   云悠扬无奈瞪著燕白羽,「真不明白若无看上你哪点,你这海盗,少给我弟弟找麻烦。 你要是敢辜负了我弟弟,我死了也会变厉鬼活捉了你。 」   燕白羽粗声道:「放心,我会比你更疼若无。 」   云悠扬目视虚空,无数往事掠过心头,「这一世我没做过好人,也没有朋友,唯独在十岁那年,出海治病,船上认识了一个少年,相处甚欢,可惜离别匆匆,竟无缘再见。 」   从枕下摸索出一块碧绿透明的贝壳挂坠,「若无,记得把这个给我陪葬,也算是我一生中收到过的唯一的朋友的礼物。 」   燕白羽脑中轰然一响,遗忘已久的记忆忽然清晰如昨,脱口道:「这贝壳里面是不是刻了一个扬字?」   云悠扬手一抖,挂坠直掉下来。 赵南威连忙接住,翻过来看时,内中果然有一个歪斜的「扬」字。   云若无恍然,「大哥就是你在狱中提到的,那个出海求医的小扬子?」   燕白羽目瞪口呆,竭力在云悠扬清瘦的容貌上寻觅著。   十五年改变了太多,仔细辨认,只有眉宇间还依稀可见清彻聪慧的影子,云若无与云悠扬眉目本就相类,气宇之间却与当初的少年有七分神似。   难怪看到云若无跳海前一瞬间决绝的神情时,自己便恍惚触动了隐藏的心弦,毫不犹豫就跟著跳下!   当年彼此情投意合的少年成了生死仇家,阴差阳错,却深深爱上了他的弟弟。   「你为何要改名换姓?」云悠扬万般无奈。   「我跑船运私货,不能连累家人啊……」   云悠扬强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心中却在滴血,「我累了,想先睡一会儿……」   上天为何如此残酷?一直铭刻在心中的白家少年,竟然成了弟弟的情人,无数次梦想的相逢,怎麽也料不到竟是这般难堪……   轻轻替云悠扬盖上锦被,凝视著那苍白而又刚毅的面容,燕白羽不禁心中一酸。   恍惚间,忆起多年前那个单薄瘦弱的小男孩,一双聪慧的眼睛总是追著自己,不时叫一声「白哥哥」,清脆的声音犹在耳边,却早已物是人非。   燕白羽不自禁地伸手,想抚摸那紧锁的眉头,手指刚触到肌肤,立刻便又缩回。   这一生最爱的人是若无,已不能再给云悠扬任何希望。   转身刚想走,手却被拉住了,慢慢回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不由得一震,脱口低呼:「小扬子……」   云悠扬唇边浮起了苦笑,「你知道吗?为了再听到你这一声小扬子,我整整找了十几年,跑遍了你的家乡……」   燕白羽歉然道:「十多年前,我家里的航船遭风暴袭沉了,穷得要命,我一狠心就下海运私货,谁知没多久就因为朋友的私货被抢,我出头去帮忙抢回来,结果被官府通缉,从此流浪海上,做了海盗,你当然找不到我了。 」   「你不会想到,那个一直要置你於死地的人,就是你的小扬子吧?幸好,我几次都没有砍死你,真是老天垂怜……」   云悠扬想起最危险的一次,两人狭路相逢,自己狠砍了燕白羽数刀,险些断了他的四肢,直是害怕。   「没事,我皮糙肉厚,砍几下不算什麽。 」燕白羽实在不忍心看云悠扬眸中的内疚,故作轻松地安慰。   云悠扬目光定定地看著燕白羽,良久,低声道:「告诉我,如果我们早一点相认,你我可会……」   明知已是不可能,可总是不死心,万般伤痛,却还是忍不住想问个究竟。   这个问题燕白羽也反覆问过自己,但既成事实,再怎样假设都是徒劳,只知道,现在心中所爱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云若无。   燕白羽不觉握紧了手,掌心中的手曾经那麽坚定有力,如今软弱得像初出世的孩子,一如当年的小扬子……   避开了云悠扬的眼神,燕白羽既伤感又无奈,「我不知道,真的,我们其实早已相遇,可惜始终没能互相认出对方,反而是我在若无身上看到了心目中熟悉的影子,结果一头就跌了下去,再也无力自拔……」   云悠扬微笑起来,「原来,你心里一直爱著我的影子,可是现在,影子已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我的弟弟,若无……」   燕白羽颓然坐在床边,不知如何回答,如果据实相告,那也太残忍了。   「不,大哥,一切都来得及。 」云若无忽然扑了进来,泪流满面,抱住了云悠扬,「燕白羽心里一直没忘记你,我只是大哥的影子,他爱的是你啊。 」   云悠扬抚摸著云若无的头发,强笑道:「别傻了,他为你出生入死,你为他毁容废功,你们两情相悦,那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   云若无哭得抬不起头,「别这样,大哥,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燕白羽,哪怕只有一天的幸福,你都会心满意足的。 」   云悠扬心里一动,眼角的馀光迅速瞥向燕白羽,却见他的目光直盯著云若无,焦急爱恋之情,溢於颜面。   一阵无法言述的苦涩涌满了心头,世间没有回头路可走,生来的骄傲与自尊使他又昂起了头,不管怎麽痛苦与悲哀,他云悠扬也绝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怜悯,更不会接受施舍!   「不,我已心有所属。 」强自微笑著,「你们就不用为我费心了。 」   窗外的赵南威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颤抖的手捂住了脸。 悠扬,你心里真的有我吗?你是为了安慰你弟弟,还是安慰你自己?   不一会儿,燕白羽和云若无走了出来,神色都很凝重,一前一後地进了旁边的厢房。   赵南威悄然进房,望著昏睡的云悠扬,他是那麽瘦削不堪,不复意气飞扬,是自己亲手毁了最爱的人。   悔恨与痛苦又再一次积满心头,泪,又一次占据了眼睛。 短短十几天,似乎已流完了一生的眼泪。   刚进门,云若无立刻便发作起来,「你为什麽不接我的话?大哥多麽希望他的白哥哥能怜他、爱他,陪他走完最後一程,你太残忍了,就连大哥这点要求都不肯答应!」   燕白羽忍无可忍,一把抱住云若无,「你明知我心里想怜的、爱的,只有你,不可能对其他人再有任何爱意,难道你要我欺骗小扬子的感情?我做不到!」   云若无用力挣脱开,叫道:「你敢说对我大哥没有感情吗?当初你一眼爱上的,是我大哥的影子,不是我!」   燕白羽一下子白了脸,强烈的痛苦骤然贯穿了心脏,「是,我承认,我对你一见锺情,的确是因为你很像我心目中喜欢的人。 可是,相处时间久了,我真正爱上了的人是你,云若无,是刚烈、傲性、深情的你,是为了爱我不惜毁容废功的你,我的心全被你霸占了去,再容不下别人。 」   云若无怔住了,这剖腹掏心的情话生生烧烫了心肺,热泪直是上涌,又硬咬牙咽回,牵住燕白羽的手,「鹰,算我求你,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待我大哥,当他是我,爱他、惜他。 」   「小傻瓜,你大哥是何等骄傲自尊,怎麽会接受施舍?尤其是你,他是宁死也不会在你面前流露出软弱的。 」燕白羽低头轻吻著他,「从前我疼小扬子,现在我还是一样疼他,要我为他死都行,只不过,是以哥哥的身分。 」   云若无再也忍不住,清泪纷落,「大哥的坚强都是强撑的,我怕他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啊。 」   「小扬子聪明绝顶,心里其实早已明白了一切,如果我们这样欺骗,才是真正的对不起他,他也绝对不会开心的。 」燕白羽拭去云若无的泪,「别责怪自己,在所有的人当中,你是最无辜的。 」   云若无喃喃低语,「老天对大哥何其残忍,为什麽?」   天气晴和,云悠扬坐在花园中,晒著暖暖的太阳,身体衰弱到连路也不能走了,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之灯已快熄灭。   燕白羽抱来一床薄被盖在他腿上,云若无削了一块苹果递来,「大哥,船队刚运来的山东苹果,很甜,快尝尝。 」   云悠扬微笑著咬了一口,虚无的目光似乎什麽都没看,可是燕白羽的一举一动都落在眼中,真切异常。   云若无飞快地瞄了一眼哥哥,小心翼翼离燕白羽更远些。   在哥哥面前,他有一种强烈的负疚感,甚至燕白羽爱恋的目光都会使他自责不已,因而总是不自觉地疏远著情人,唯有如此惩罚自己,心灵上才能得到一点平静。   燕白羽当然察觉了这种冷淡,明知云若无的心情,却不知怎麽安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是他,可是他怎麽也弄不清自己究竟做错了什麽,少时怜过的人,如今最爱的人,就在眼前,却恍惚全部远在天边。   三人间的相处微妙而尴尬,各人都在竭力压抑,竭力避免,偏偏老是有无法预料到的事,触动最敏感的那根弦。   最难过的人是赵南威,那三人犹在感情的交流漩涡中,而他,压根已被排除在外,似是陌生人一样无人注意。   无论背负多少痛苦与辛酸,赵南威仍旧执意守在云悠扬身边,像一个影子。 只是,每每看到三人相处,便悄然避开,在附近一遍遍徘徊。   受不了沉默的气氛,云若无没话找话:「今天已经年三十了,厨房正在预备年夜饭,你们快想好吃什麽菜,我好去开单子。 」   云悠扬唇边的笑容始终淡淡如风,「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过今年。 」   云若无强笑道:「看大哥说的话,你可要长命百岁的活,比谁都活得长……」越说越乱,手一抖,刀割进了肉里。   燕白羽一声惊呼,不假思索,抢上前抓住他的手,吮去渗出的血,一迭连声问:「疼不疼?」   「不疼。 」云若无忽然瞥见云悠扬异样的目光,急忙一把推开燕白羽,「你照看我大哥,我去厨房看看杏仁羹熬好了没有。 」   不待回答,扔了苹果,几乎是逃也似的向月亮门奔去。   「别走,若无。 」云悠扬的低唤阻住了云若无,彷佛预感到什麽,云若无脸色一下子煞白。   燕白羽没来由的心慌,「小扬子……」   云悠扬眸中精光一闪,刹那间,他又恢复了当年叱吒东海的气势,不容置疑地道:「你们要好好听著,还有,南威,你也进来吧。 」   守在花园门外的赵南威全身大震,慢慢走了进来。 与先前的飞扬嚣张相比,现在的他已褪去了那份少年轻狂,变得成熟,俊美的面容笼罩著深沉的悲哀与忧郁,平添了几分魅力。   云悠扬轻轻握住了云若无的手,第一次,对弟弟流露出爱怜之色,「若无,你瘦了许多,这些日子可苦了你啦。 」   热浪直冲进云若无心里,多少年,他盼望著哥哥这样疼他、怜他,今天,他等到了,却是在云悠扬生命的最後时刻。   「不,大哥,我不苦,苦的是你,是你……」云若无喉头梗住了。   「哥以前待你不好,打你,骂你,出卖你。 你非但不记恨,还为我伤心,为我做那些不愿做的生意……」云悠扬轻抚著他的头发,「我不是什麽好人,老天却待我这麽宽厚,给了我一个好弟弟。   「别责怪自己,要好好珍惜喜欢的人,千万不要学大哥,不知珍惜,现在後悔已经来不及……」   「别说了,哥,都是我不好……」云若无死死咬著牙,只怕一松口,那椎心刺骨的痛就会奔腾而出。   云悠扬的目光转向燕白羽,「谢谢你,在我生命中,唯一纯真快乐的时光是你给我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不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眼前人,我把云家和若无都交给你了。 」   燕白羽张口结舌,「小扬子,你……你要我负责整个云家?」   云悠扬轻轻一笑,「你没有资格拒绝,因为,你对我已经食言一次。 」   燕白羽倏地明白过来,云悠扬这是在托孤!   云悠扬一手牵过云若无,一手牵过燕白羽,将两人的手按在一处,「答应我,你们一定要活得幸福,不然,我死不瞑目。 」   云若无只喊了一声「哥」,泪水已直流出来。 燕白羽口中喃喃著自己也听不懂的话,这样的幸福,实在太沉重了。   云悠扬压下满怀酸楚,抽出手,眸光转向赵南威,慢慢握住了他的双手,「我一直想去看海上日出,可总也没机会,今天你就带我去吧。 」   赵南威握住他冰冷的手,「外面太冷了,你受不了,以後……」   「我不会再有以後了。 」云悠扬淡淡地笑。   赵南威喉头一梗,差点哭出来,咬牙道:「好,我带你去。 」连被抱起云悠扬,大步出门。   云若无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狠命踢打著燕白羽,「为什麽会是你?大哥心里一定爱著他的白哥哥……是我夺走了他喜欢的人……」   燕白羽抱住几近疯狂的情人,「你没错,是老天捉弄了我们,若无……」说到伤心处,亦不禁泪落如雨。   黑夜如漆,涛声阵阵,赏心亭炉火熊熊,厚实的锦被裹住云悠扬衰弱的身体,赵南威拥著他,不住地度入真气。   云悠扬期盼的目光固执地投向深邃的天宇。   「睡吧,到时我会叫你。 」赵南威温柔地一吻。   「我怕睡了就醒不来。 」云悠扬的声音轻如羽毛,生命正在不停抽离身体,呼吸细若游丝,在寒冷的海风中飘摇欲断。 顽强地坚持,十五年前错过的日出,今生一定要看到。   赵南威心内悸痛,柔声道:「对不起……」轻掩住云悠扬的口,「让我说,我怕以後再没机会说这三个字了。 」   回忆前尘,才发现有太多的心里话想要倾吐,「我第一眼看见你,那麽高傲冷绝,风采出尘,心就乱了,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要把你抓在手中。 与你相比,我黯淡平常,如果不是因为镇海将军的身分,你根本不屑理我。   「为了证明自己比你强,我就想方设法征服你,让你臣服於我,你才会永远崇拜我,迷恋我……」   「傻瓜,现在还说这些干什麽?」云悠扬悠悠而叹,一切都是天意,或者说,是孽缘。   「我要说!」赵南威吻著他的额头,「我的确是傻瓜,爱你却不自知,为了留住你,就拼命折磨你,伤害你。 我太自负自大,任性自私,不能容忍失败,闹到最後,终於害了你的性命……」   压抑的呜咽在他胸膛里颤抖,悲伤如海。   云悠扬微微一笑,「我没怪过你,真的。 我自愿交易,无论你怎麽做,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   赵南威更是悲痛难抑,这淡然的话语中似乎不含任何感情,是否意味著,云悠扬从来没有爱过他?   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怎能让他爱上自己?   赵南威很想亲口问一声,悠扬,你爱过我吗?可是又不敢发问,只怕再次听到令他失望的回答。   天边渐渐发白,晨曦清亮,霞光吐?。   赵南威默默凝视著云悠扬,深思的眸中现出了沉毅。   云悠扬敏锐地察觉了什麽,一丝温柔掠过唇角。   一轮红边越出天际,?如玛瑙,从蔚蓝色的海面步步托高,停了停,突然跃出海面,霎时大放金光,照彻天地!   新年的金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光芒晕染,耀如彩虹。   云悠扬眸中似融入了旭日一样异采绚烂,灿亮夺目,抬起手,赵南威连忙握住。   「答应我,替我……替我照顾云家……」   赵南威将云悠扬的手放在心口,毫不犹豫地道:「好,我答应你。 」   云悠扬轻吐出一口气,满怀欣慰,这个世上,再没有他放不下的了。   赵南威再也忍不住,低头贴在云悠扬的脸上,喃喃道:「告诉我,悠扬,你,爱过我吗?」   云悠扬唇角弯出一个深深的弧度,笑容灿如阳光,慢慢抬头,菱唇贴在了赵南威的唇上。   刹那间,天地如此甘美,万物为之静默,唯有阳光普照。   不知过了多久,赵南威离开了那甘甜如醴的唇,手指静静游弋过他完美的五官,「悠扬,你给了我今生第一个吻,也是最後一个。 可是,你仍然没有告诉我,你爱的是谁……」   云悠扬面容沉静,似在熟睡,英俊的眉宇间依旧刚毅果绝,令人著迷。   「对不起,悠扬,我答应你照顾云家,可我舍不得让你一个人走。 我知道你其实怕寂寞,渴望别人对你好,只是我太蠢,直到最後才明白你的心意,所以,我决定陪你去,黄泉地府,咱们永远在一起。 」   赵南威喃喃著,抱起云悠扬冰冷的身躯,走到崖边,沉默片刻,纵身扑向辽阔的大海。   又是一年匆匆过。   赵南威静坐在坟前,香已残,风正冷,他却毫无感觉。   已经一年了,悠扬,你在天堂过得好不好?可恨那帮手下偏偏救起了我,否则,我们早就团聚了。   我夜夜想梦见你,可你为什麽总也不入我的梦?是不是还在怪我跳海,不守信用?如果是你要我活著承受自己犯下的错,我会慢慢熬下去,直到你同意我去找你为止……   云若无和燕白羽提著祭品,并肩走来,一见到那始终守在云悠扬坟前的身影,云若无便沉了脸,正欲冲上,燕白羽忙拉住他,摆上祭品,点香祭奠。   从头到尾,赵南威都是一脸漠然,只是痴痴地望著孤坟。   祭拜完毕,云若无又要发作,燕白羽及时拖著他走开。   「若无,你不知打了他多少次,再打他也不会走。 今天是你大哥的忌日,就放他一马吧!」   「要不是他,我大哥会英年早逝吗?」云若无仍然愤恨不减。   「只能说冤孽了,偏偏是他爱上你大哥……」   云若无更生气,「大哥内心的寂寞、孤单只有你知道,为什麽你不早点找到他,安慰体贴?或许大哥长寿也未可知。 」无处撒气,云若无抬腿就踢。   燕白羽任他乱踢,只是搂住不放,「那已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我爱的人是你,就算你大哥活著,我也不会再爱他。 」   云若无明知自己无理,可是想起云悠扬一生凄凉,就忍不住愧疚,「我不管,都怪你这死海盗骗了我大哥!」   燕白羽知道这时跟云若无讲不通,便转移了话题,「我如今不做海盗,改贩私货了。 啊,对了,你那小侄子咳嗽未愈,要不要请郎中再看看?」   云若无立时担起了心,「宝宝八个月早产,体弱多病,连御医都看过了,还能再请谁啊?」   「放心,我每年都出海运私货,总会找到传说中的蓝云梦,治好宝宝。 不过,我一去就是大半年,老是跟你分离,想得要死,要不等春暖花开,你陪我到龙眠岛散散心?」   云若无顿时红了脸,上次在龙眠岛住了半个月,这家伙日夜索取,在岛上随处欢爱。 还好龙眠岛只有他们两个,不然,要是被人看见自己狂欢无度的模样,这辈子就不用做人了。      「死海盗,你再敢提龙眠岛,我就打得你从此变太监!」   「你要谋杀亲夫啊?」   燕白羽笑著蹿走,云若无气得连追带打,两人一前一後,渐渐奔远。   幸福的滋味弥散在冬季的和风中。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