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被爱 BY 夜瞳 第1章 -------------------------------------------------------------------------------- 凌晨两点,夜深,人静。 台北某处的酒吧此时却正喧嚣沸腾。灯光缭绕、烟雾弥漫;客人酒酣耳热、性感热舞,有的人甚至当场耳鬓厮磨起来。若仔细一瞧,你会发现,在场狂欢的几乎……不,是完全见不到任何一名女性。可想而知,这里,是一处唯有圈内人才知道的隐密场所,它是一间名为「真实」的Gay Bar。 真实,意味着脱去世俗的眼光、道德的束缚,只剩忠于自我的原始;在「真实」里,没有道德、没有戒条、没有禁忌、没有错误,有的只剩脱下一切伪装的真实自我。 「真实」的营业方式也有些奇特,白天至午夜之前,它是一所再平常不过的酒吧,但是只要一过午夜十二点,立即转变为女宾止步的男人天地。「真实」的拥有人,说也奇怪,好象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一律称他为「老板」。 这里的客人形形色色,落落寡欢、忧郁深沉、斯文俊雅、美艳淫靡,只要敢勇于解放自我。「真实」即会打开大门,欢迎男人加入。 坐在阴暗角落的几个男人,透过缭绕的烟幔打量着趴在吧台醉得一塌糊涂,看不出是男孩还是男人的可爱猎物。 他顶着一头乱中有型的微翘发丝,看不出年龄的漂亮五官上,圆圆灵动的大眼此时正湿润地微眯,小巧玲珑的翘鼻布满了细细的汗水,柔嫩饱满的红唇漾着酒气……男人们吞了吞口水,一脸馋相的瞄向钮扣没扣齐的微开衬衫,露出的诱人颈项与微微的白皙胸膛,在在引人欲火焚身。 男人们放肆的眼神忽然收到一抹警告的瞪视,众人只好失望的收回垂涎目光。真可惜,可爱的猎物似乎是「老板」罩的人。 铃的一声,门外响起只有来过的人才知道的进入密码,站在吧台内的老板笑了笑,按下大门遥控。 随着一名男子的踏入,吵杂的酒吧顿时响起一阵抽气声。那男人,好帅呀! 轮廓深邃的男人,有着一双细长迷人的鹰眼,刚毅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性感的薄唇;他吸引人的地方并不是那张俊帅的脸庞,而是那不自觉发出的凌厉气势。由他微眯的双眼与抿紧的薄唇可以知道,这男人不常笑,他绝对是个严以律己、意志坚强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袭再普通不过的白衬衫、黑长裤;然而一身绝对超过一八○的衣架子健康体魄,轻而易举的穿出属于他的风格特色。他走向吧台,向老板点个头,当作招呼。 老板笑了笑,指着吧台边烂醉如泥的可爱男人说道:「你可来了,卫朗。黎映挂在那里。」 「他喝了多少?」卫朗拨开覆在黎映额上的发,皱起眉头。 「不多。只是你知道的嘛,黎映的酒量烂得可以。」只要喝下两杯普通的鸡尾酒就足以让他发酒疯了。 喝醉的黎映似乎察觉有人在摸他。撑起沉重的眼皮,他睁开迷糊的大眼,在迷蒙中捕捉到一张模糊的俊脸。 他忽地坐起身,扬起一抹灿笑,嘴角的梨窝若隐若现。他叫道: 「阿朗,陪我喝!」 「不错,还认得出是我。」卫朗一脸要笑不笑,伸出双手稳住黎映差点往前倾倒的身躯。 老板瞪向周遭因黎映的酣然灿笑而射出的放肆眼光,头痛的抚着额。「卫朗,赶快带他走。」一脸可爱的黎映老爱往他这边跑,勾得他店里的熟客跃跃欲试,然而非同性恋者的黎映,只会替他惹来麻烦。 「我知道。」卫朗拉起黎映,将他的手绕过自己肩膀,一手固定在他腰上将他撑起。 「阿朗,我们……要去……哪里?」黎映打了个酒嗝。 「送你回家。」再度拉起浑身软绵而下滑的黎映,卫朗有些生气的眯起眼,动作粗鲁的一把将他拦腰抱起,与老板打声招呼后,抱着他离开。        ★       ★       ★ 好不容易将烂醉如泥的黎映塞进车前座扣上安全带,卫朗这才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黎映孩子气的揉揉眼。「阿朗,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你家。」低沉浑厚的男性嗓音平板无波。 黎映一听,突然像个孩子般大哭。「哇!我不要回家!我……我……我不要一个人……在家……呜……」 「不要给我发酒疯。」卫朗握紧方向盘,忍耐的警告。 「呜……你好凶喔,我都已经这幺……呜……可怜了,你还……凶我,你好坏……呜……」黎映哭得激动,眼泪鼻涕齐发。 「又被人甩了?」卫朗了解的开口。只要黎映一失恋,铁定马上喝得烂醉。 「我好可怜……没有人愿意爱我……呜……我是全天下最可怜的男人!」 「是,你最可怜。」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卫朗知道最好别和醉鬼争辩,那只会气死自己。 「哇!」黎映哭得更伤心。「你好没良心……呜……枉费我们二十几年的交情……呜……」 「如果你能闭上嘴,我会看在二十年的交情上不把你丢下车。」 「呜……不要把我丢下车,只要你说……你爱我……我就闭、闭嘴。」黎映张着水亮的大眼,眨呀眨的一脸无辜。 「下辈子吧。」卫朗冷硬的自牙缝间挤出话。 「呜……我就知道你不爱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愿意爱我……我活得好痛苦……呜……」 「闭嘴!」收到卫朗冷瞪一眼,黎映马上委屈的咬住下唇,满脸的泪与委屈,看起来真是乱可怜一把。 卫朗深吸口气,心软的摸摸他的头,知道自己最好妥协,否则肯定让泪淹死。 「别哭了,爱你啦。」 黎映立即破涕为笑,横过两人间的手煞车杆,撒娇地抱住卫朗的腰。「我就知道阿朗最好了!」 卫朗无奈的翻白眼。认识黎映二十年,他总是在喝醉时四处问人爱不爱他,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原因出自于自小没有爱的家庭。 他知道的,黎映其实很寂寞。 「坐好。」卫朗腾出手,将黎映推开。 胃中一阵翻搅,黎映忽然捂住嘴,小声说:「呜……我想吐。」 「忍一忍。」卫朗一脚踩向油门。 「忍不住了……」黎映虚弱的应着。 额上青筋终于忍不住跳动。「黎映,你要敢吐在我车上,你就死定了。」 话一说完,就听一阵狂吐怒泻,哗啦一声,不可收拾。 「你吐了?!」 「我……吐了。」 「你就这样吐在我车上?!」 「我……就这样吐在你车上了。」 「很好,黎映。」 暴戾的凶狠目光毫不留情地射向他。 「你死定了。」        ★       ★       ★ 结果他还是没有成功地送黎映回家。 车子一驶进黎映熟悉的道路,他老兄马上又哭又闹又撒泼,逼得他只得将黎映带回自己住所。 这个吐在他车上、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弥补的臭小子,居然站在他门口玄关处又吐了一回。他面色铁青的瞪着黎映,意谓着:酒醒后你若不洗车刷地板,你皮就给我绷紧点! 粗鲁的拎着他进浴室冲洗,贡献一件自己的浴袍包住全身赤裸、昏昏欲睡的黎映,卫朗一把将他扔进客房里,才进浴室梳洗。 「你在这里做什幺?」擦着湿发自浴室走出,全身只套一件睡裤的卫朗,瞪着缩在他床上的人影。 「我要跟你一起睡。」黎映蹭了蹭枕头。 「别想,滚回客房去。」 「不要!不要!」他继续可怜兮兮的东蹭西蹭。 「别闹了!已经三点了,我不想跟你耗。」卫朗疲惫的揉着太阳穴。 黎映的回答是抱着他的棉被在加大尺码的双人床上滚来滚去。 「黎映,别惹我。」 「你好凶!以前你都『小映、小映』这样叫的。」黎映不满的提出控诉。 「那是十五岁以前。」卫朗忍耐的握紧拳头再放开。 「那你说你爱我,我就自己睡!」 「休想。」 「我就知道没有人爱我!我一直都一个人……没有人愿意爱我……」黎映觉得自己很可怜,说着说着又要哭了。 不想耗上一整晚陪他疯,卫朗终于选择妥协,不耐烦的开口。「爱你。」 「好棒,阿朗爱我了!可是我还是要跟你睡!」他耍赖的盖好薄被准备入睡。 「你欠揍呀?」额上青筋无法控制的狂跳。 「我不要一个人睡嘛!我好怕,好寂寞……」黎映红了眼眶。 「地板和客房,选一个。」看着他每回失恋就出现的脆弱,卫朗终究软了心,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我不要睡地板。」他要睡软绵绵的大床,才不睡硬梆梆的地板。 他居然还敢挑?!「有志气。那就滚回客房。」 黎映见状,只好不甘不愿的嘟着红滟滟的嘴下床。他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熟练的拉开大衣柜抽屉,拿出另一套寝具。然后就像每次失恋需要卫朗安慰他的结果一样,将毛毯铺在床一旁,自己每次失恋睡的地方。 卫朗见他如此熟练又委屈的动作,哭笑不得地在床上落座。 「黎映,你要记得明天要……」黎映整个人缩进棉被里冒出话打断他。 「叫我小映!」以前阿朗总是小映、小映这样叫的。 卫朗真是越大越不可爱。 「好,小映。」卫朗从善如流的改道。知道黎映虽然好说话,但对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却固执的像条牛,尤其是喝醉的时候。 「明天要把我的车和地板刷干净,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 「如果我忘了呢?」他皮皮的反问。 「你可以试试看。」两手指的骨关节喀喀作响。 「你就只关心你的车和地板!」黎映不满的嘟囔,裹住薄被背向他。 「难不成要我关心你?」卫朗无所谓的轻哼,伸手关上床头灯,结实修长的健躯平躺在床,准备入睡。 「我失恋了耶!不安慰我就算了,还对我冷嘲热讽。」分明是雪上加霜。 「如果不是看在二十年的交情,我会让你睡在我房里?」他有洁癖,与他相熟的朋友都知道。「我不但破例让你每次被甩都睡在我房里,还让你吐了整车整身没揍你,这还对你不够好?」 「我失恋了……」声音听来闷闷地。 「你一年到头平均三个月被甩一次,你还不习惯?」 「为什幺没有人愿意爱我……」 飘忽的哽咽传来,卫朗侧过身望着黎映的背影。 「你想太多了,一开始不都是她们先喜欢上你?」 「她们爱的不是我,而是身为『诺尔斯』首席服装设计师的黎映。」 「她要求你透过关系让她上台走主秀?」身为服装设计师,黎映身边来来去去的都是男女模特儿。卫朗记得上回那段恋情就是这样吹的。 「没有。我只是听到她偷偷对她朋友说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的地位与金钱。她还说和一个长得比女人漂亮的男人交往是件很恶心的事。」 卫朗看着他一阵沉默。许久,他才挤出一句话。 「长得漂亮不是你的错。」黎映貌似母亲,而他的母亲当年是属一属二的顶尖模特儿,黎映面貌自然较一般男人秀气几分。 「我知道。外在环境的条件让我极受女人欢迎,可是有谁是因为我是我而爱我的?」 「也许,是你贪心了。」女人选男人有三高,男人又何尝不是一样? 「小时候,父亲不要我,母亲厌恶我;长大后,爱上我的人一半是为了我的身分地位,一半是因为我的容貌,有谁可以真正爱我只因为我是我?每次结束一段恋情,我就觉得自己好悲哀、好空虚、好寂寞……」 「会的,你只是还没遇见而已。」 低沉熟悉的嗓音带来无限的安全感,黎映叹口气,声音飘邈。 「为什幺没有人愿意永远爱我……」 黑暗的小小空间里,不断反复复诵着。 轻轻的,慢慢的,哀凄的,寂寞的—— 为什幺没有人愿意永远爱我…… 有谁可以真正爱我只因为我是我? 有谁可以…… 真正爱我…… 只因为我是我…… 卫朗望着他的背影,闇黑的瞳沉了几分。        ★       ★       ★ 男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细长的黑眸在黑暗中精准地望向睡在地板上,同样翻来覆去的男人躯体。 伟岸的身躯自床上坐起,男人望着那背对他缩成一团的身躯几经挣扎。 终于,男人走下床,悄悄蹲在睡在地上的男人身旁。 男人修长粗糙的食指轻轻拭去漂亮白皙脸蛋上的泪痕,动作充满了不小心流露的点点温柔。 伸出结实的手臂,带着一点心疼,一点怜惜,男人动作轻柔地将地上的男人抱起。 被抱起的男人在不安稳的梦境中仍未醒来,却像被这个男人抱过无数次般,无意识地在光裸的胸膛中寻找最舒服、最熟悉的位置再度沉沉睡去。 男人抱紧怀中的身躯,与他双双躺回床上,拉过薄被盖上两人。 就让他放纵这一次吧!男人想着。 第2章 -------------------------------------------------------------------------------- 顶着一头乱翘的发丝,黎映一脸茫然,大头还不时传来阵阵抽痛。 呆滞的眼光扫向与自己房里不同色系的黑色床单,浑沌的脑袋瓜瞬间清醒。 他不是睡在地上吗,怎幺爬到床上去了? 无厘头的扒开身上过大的浴袍,他睁大眼仔细搜寻。 四肢健在,没缺胳臂,也没断腿。还好阿朗那洁癖男没有因为他爬到床上睡而揍他。 「你干嘛?一大早上演脱衣舞?」卫朗靠在门边,双臂在胸前交叉环绕,合身的夏季西服将他一八六的修长身躯完美衬托。 「没有呀!」黎映呐呐的伸手扒着一头乱发,有些惭愧的低下头。 他是不是太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卫朗是不会打他的,他怎会下意识的检查身上有无伤口瘀青? 「又在发什幺呆?」卫朗将衣服丢给他。「衣服帮你洗好烘干了。快九点了,我要去上班。你公司比较远,我的车给你开,我坐捷运。黎映?」 「喔,好呀!」黎映回过神,点着头。 「你上班时间是九点半,应该来得及。你有带我给你的车钥匙吗?」 黎映点头。 从会走路就认识到现在,两人都有着对方的车钥匙、公寓钥匙,甚至是老家大门的钥匙。 「桌上有煎蛋、牛奶和止痛药,吃完再去。」 「我想、想喝咖啡。」 「不准。」卫朗恶狠狠的瞪他一眼。 「你头不痛吗?宿醉又喝咖啡,头痛的要死可没有人管你。给我乖乖的把桌上的东西吃完。」 「好嘛。你今天要开庭吗?」卫朗的职业是律师,与大学同学合开了一间事务所。 「没有,我最近没接案子。」卫朗看了下表,继续说道:「我最近比较不忙,你可以在我家住几天,直到你找到新女友为止。」 他知道黎映刚分手的头几天无法忍受自己一个人待在空荡寂静的房子里,每次不是硬搬进他家住几天,就是在几个工作上的伙伴家中流浪,直到找到新恋情填补他的空虚寂寞为止。 黎映开心的点着头。他就知道阿朗对他最好了。        ★       ★       ★ 快乐的送走卫朗后,黎映就像在自己家中一样,自在的用完早餐,乖乖的喝下牛奶与止痛剂。 将洗好的杯盘收拾好,黎映整理好仪容,准备上班。 坐在玄关穿鞋时,他盯着干净无一丝灰尘的桧木地板,觉得有点奇怪。 卫朗不是叫他刷地板吗? 他侧着头,有点想不通。可是地板看起来很干净耶。 疑惑的锁上大门,黎映搭着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坐上卫朗的车,黎映更觉奇怪。 卫朗不是叫他洗车吗?可是、可是车看起来也很干净耶。 车和地板好象都已经清洗过了呐,卫朗到底叫他洗什幺? 黎映呆呆的发动引擎,倒车、回转,将车开了出去。 原本呆滞的表情逐渐动了起来,鲜嫩欲滴的红唇溢出笑声,唇边的梨窝轻轻浮现。 虽然阿朗越大越不可爱、越大嘴巴越怀、越大个性越讨人厌,可是他知道,卫朗对他只会口头上威胁而已。 黎映开心的笑着,决定再为他量身订作、亲手裁制一套秋季西装送给他。        ★       ★       ★ 「诺尔斯」,亚洲最大的服装设计公司。 举凡女装、西服,乃至于领带、皮带、鞋子、帽子,皮包、搭配珠宝等等,应有尽有。除了以服装设计为公司主体外,每一种穿著搭配上的饰品都有其专业的设计师,带领亚洲服饰走上流行趋势。 更别提近几年来,由于服装界一位新锐设计师的出现,更成功地将诺尔斯打入欧美市场,缔造傲人成绩。 服装界无人不晓的名字——黎,即是带领诺尔斯成功的幕后推手。 黎,二十六岁,五年前进入诺尔斯担任服装设计工作。 起初的设计以女装为主,成品多样而创新,逐渐打开了亚洲市场;三年前,黎改走男装设计,每回推出的新作往往造成一股流行风潮,轻而易举地登上诺尔斯首席服装设计师,也成为国际服装界炙手可热的设计新秀。 没有人清楚黎的家世背景,也没有人知道诺尔斯如何发掘黎,但黎对诺尔斯却有着莫名的坚持。为何这幺说呢?那是因为曾有欧洲的服装设计公司捧着胜过诺尔斯数倍的合约请他点头,但他却拒绝了。问了他原因,黎只是神秘的笑了笑说:在我没有等到答案前,我不会离开。 从此以后,其它的设计公司只能盼望黎早日得到他想要的,以招揽他为自己工作。 黎不仅只有才华让人津津乐道、赞不绝口,他那张如花似玉的漂亮脸蛋,便有如他在服装界畅行无阻的通行证般,圆润灵动的大眼、翘鼻、鲜艳欲滴的红唇,更别提那跟着模特儿上山下海却怎幺也晒不黑的白皙肌肤,着实比美艳的女模特儿来得引人注意。 不过,那是指没有与他共事过的人而言。 工作时的他,认真有魄力、动作迅速而不慌乱,每每在后台忙得一团乱时,他专注认真的神情,让有些抱着玩玩心态的模特儿也不由得收起了玩笑,跟着认真起来。 就像现在一样,黎映神情专注,俐落地替男模特儿穿上合身西装,黎映咬着针线,缝上最后一颗精致袖扣。 他站起身,上下打量男模一身行头。 「你好象胖了?」黎映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是吗?」Ken紧张的四处打量自己,维持身材可是模特儿的必要关键。 「没有吧,我的体重没有变。可是,我也觉得有点紧。」Ken拉了拉裤头,也觉得长裤腰围似手小了一吋。 「难道是阿朗瘦了?」黎映摸着下巴思考。 与Ken合作多年,他负责设计制作,Ken负责走秀。能在服装界拥有一席之地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选对了走秀的模特儿。 事实上,他每回推出新的男装作品都是看着卫朗得来的灵感,量自卫朗身上的尺寸,成品做出后由Ken负责走秀。最后,这唯一一件他亲手裁制的男装,自然让他收进卫朗的衣柜里。 「阿朗?谁是阿朗?」Ken好奇问道。 黎映微笑,露出可爱的梨窝。「我最好的朋友。」卫朗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是自己唯一一个敢在他面前痛哭、谈心事的人。 「我管他是谁。」Ken一把揽过他。「话说回来,黎,你什幺时候愿意陪我吃顿饭?」 「等你不会对我性骚扰的时候。」伸手打掉环在腰上的大手。 他讨厌男人对他搂搂抱抱的。国中时差点被不良少年强暴的经验使他十分厌恶男人的靠近,不过这项坚持似乎对卫朗无效。 要不是三年前一时兴起替卫朗做件西装后,他才会一脚踏入了男性服装界,为此,他可是做了很久的自我建设,才慢慢接近男性模特儿的靠近。 「别这样嘛。听说你跟Angel分手了?」 「是呀,两个礼拜了。」想来还有些心痛。 「分得好!你是自由之身了,跟我在一起吧?」 「不要说得好象我在卖。」 「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我保证。」 「等你变性再说。」黎映伸出拇指与食指朝偷摸他臀部的毛手狠狠捏下去。 「啊!痛痛痛!」Ken甩着手跳着。 四周传来嗤嗤笑声,一起工作的伙伴都知道,每一次Ken与黎见面都会来这幺一回。 笑声中有阵清脆的女性嗓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大眼微眯,黎映望向声音的传出处。 那名女模特儿知道他在看她,大方的朝他眨眨眼。 一旁的设计师暧昧的用手肘顶他。 「瞧你看的,对上眼了?」 「她是谁?」黎映不否认也不承认。 「方伶。刚从美国回来的模特儿,难怪你不认得。」 黎映没回答,仍是径自看着她。 「再谈场恋爱吧!恋爱可是创作的灵感来源喔。」 说得也是。 望着方伶若有似无的余波秋光,黎映又有了恋爱的感觉。        ★       ★       ★ 夜晚七点的「真实」,浪漫的烛光在微暗的空间里摇曳,轻柔的轻音乐流泻其中,与午夜之后的放荡淫靡有着强烈对比。 卫朗坐在吧台边一手拿着烟,一手拎着酒杯,颀长的身躯挤在高脚椅上微微倾斜,松开三个领口钮扣的白色衬衫露出精壮的古铜色肌肤,平时往上梳的浏海掉了几绺下来,刚毅的气质马上让狂放不羁的性感取代。 「不论是午夜前的宁静,或是午夜后的堕落,你永远都是我店里最受欢迎的男人。」老板擦着酒杯,开口说道。 「你这里是我唯一可以放松的地方。」卫朗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中荡着波涛。 「有男人向我打听你,你和黎映是一对吗?」卫朗只有在黎映也在「真实」里时才会出现,那一夜他来接黎映后,已有不少男人迷上他,每晚的午夜过后都到这儿等他。 「黎映喜欢女人。」 「我知道。你呢?」老板笑问他,一双深邃黑眸看不出心思。 「你说呢?」 「我不喜欢猜,我只相信真实。」 「我也不喜欢你,一双眼老看得人心里直发毛。」一口喝干杯里的酒,他将酒杯递给老板。 「呵,黎映看见你这模样八成会吓呆。」老板倒也不怒,早已习惯卫朗的刀子嘴,他有的是办法刺回去。 卫朗低咒了声,差点忘了是黎映约他与老板在这儿吃饭。捻熄手中的烟,他起身往盥洗室走去。 「捅得太大力了。」老板微笑着自言自语。 「老板,你捅了谁呀?」黎映带着新女友,往吧台边坐去。 「小孩子别问那幺多。」老板笑得可愉悦了。 「小孩子?」黎映一脸不屑。「你忘了我们曾经相处了三年高中生涯的美好时光?」 「别说得好象我们有一腿……」 方伶笑着伸出手,截断两人的你来我往向老板说道:「你好,我是方伶。」 「你好。在下就是那投胎没算好,不幸成了黎映高中同学的倒霉鬼,你叫我老板就可以。」老板同样伸手与方伶交握,俏皮的自我介绍。 「老板,你怎幺先讲了,我本来打算等阿朗来再一起介绍的。」黎映不满的嘟起嘴。 男人嘛,嘟嘴是很娘娘腔的举动,奈何黎映做来就偏偏可爱极了。 「是男人就别嘟嘴,难看死了。」低沉浑厚的男性嗓音自背后传来,尖牙利嘴的一听就知道是谁。 黎映灿烂的笑出梨窝。 「伶,他就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卫朗。那口不饶人的伶牙利嘴就是他的正字标记,你别被他吓到了,其实他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老板颇觉有趣的笑开嘴。傻黎映,他的豆腐心只针对你呀! 「你欠揍是不?」当场赏了个爆粟给黎映,自盥洗室走出的他,衬衫钮扣早已扣上,头发也梳束整齐,是黎映所习惯的卫朗。 卫朗微扬嘴角,向方伶说道:「方小姐,黎映挺幼稚的,真是辛苦你了。」 「不会啦,我觉得黎很可爱。」方伶腼腆的笑了一笑。她也觉得黎的朋友好有趣,老板风趣幽默,卫朗严谨俊帅。 「我饿了。伶,我告诉你,老板要请客哦,所以你就尽量吃吧!」 「我只请美丽的小姐吃饭,男人没分喔!」老板伸出食指朝黎映晃了晃。 「不管不管!」黎映耍赖道:「我要吃海鲜饭,海鲜饭!」 「不准!」迎头又是一记响拳。 「别告诉我你忘了自己吃海鲜会过敏。」卫朗冷笑。 「是呀,黎,你不可以吃海鲜,过敏起疹子会很痒哦。」方伶笑着轻揉黎映被扁的头顶,继续说道:「我以后会看好他的。卫朗,你别担心。」轻轻柔柔的低语宣示了黎映的所有权。 卫朗无所谓的耸肩,不发一词。 「黎,吃牛肉烩饭好吗?」方伶看着菜单问着。 「可是、可是我想吃海鲜饭。」老板的海鲜饭很好吃呐。 「不行喔。」方伶像是在教孩子一样摸摸他的头。「老板,麻烦你,两客牛肉烩饭。」 看着黎映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卫朗只觉得很好笑。真是天生欠人管的命。 「那你呢?」老板向他问道。三个人六只眼全看向他。 卫朗邪恶的扬起笑,笑容在他性感的薄唇划起一道美丽弧线,绚丽得让黎映头皮一阵发麻。 别问他为什幺,他就是知道。 很少笑的阿朗,每次笑得越绚烂,他倒的楣就越大。 「我、要、海、鲜、饭。」犹挂着笑意的嘴角恶意的吐出五个字。 果不其然,听听他说的,不就摆明要他看得到吃不到吗?! 可恶! 卫朗真是越大越不可爱、越大嘴巴越坏、越大个性越讨人厌!        ★       ★       ★ 「她很像你。」老板没头没脑的蹦出句话。 「什幺?」卫朗啜着酒,一头雾水。 「方伶。她和黎映相处的方式很像你。」 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 「你看过我摸着黎映的头,温柔的笑着说:『不行喔,黎映,你要听话。』我有做过这幺蠢的动作?」 「那倒是没有。」 老板老神在在的擦拭吧台,准备迎接午夜十二点。而黎映与方伶老早就走了,可想而知他们还有后续的余兴节目。 「你倒说说看,我和方伶哪里像了?」 「你们两个都喜欢『管』黎映。」 「那是他欠管。」 「方伶和黎映以往交往的女孩不一样。以前那几位,每次来这里都要黎映做主意,小家碧玉、轻声细语的,只有方伶像管儿子一样对他。」 「你一说我才觉得好笑。看到他的脸没有?敢怒不敢言的,实在是爆笑到极点。」 「所以说你和方伶很像。你会禁止他、限制他,而她则是温柔至极的规劝他;尽管做法不同,目的却都是一样的。」 「所以说,他天生就是欠人管的命。」卫朗下了结论。 「没错。经我的研究发现,黎映的确很喜欢人管他。」 「就说他笨嘛。」卫朗一口喝尽杯里的酒,看着酒吧门口走进几个男人,知道自己该走了。 老板忽然邪恶的笑了笑。 「怎幺办?卫朗,你遇到对手了。」 卫朗盯着老板,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才开口—— 「如果是,我祝福他。」 他站起身,与几个面目清秀的男人擦肩而过,男人们一脸惊艳,痴迷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久久不能自己。 「老板,他是……」好几个男人同时将老板团团围住。 「嘘,千万别爱上他喔!」 老板故弄玄虚,活像卫朗是个辣手催花的邪恶淫魔。 「为什幺?」 清秀的男人们一脸不解。那男人又高又帅,看起来又有教养,哪里不好? 老板神秘的勾了勾手指,几只好奇的小羊们听话的凑耳过去。 「他的心里有人了……」 第3章 -------------------------------------------------------------------------------- 高级饭店的自助式餐厅里举办了一场第十年的高中同学会。 黎映牵着女友的小手,拿着酒杯四处向许久未见的同学们寒暄。 小口小口的喝着鸡尾酒,他一边分神瞄了眼时间,一边听着不知是第几位向他提出问题的同学。 「卫朗呢?没和你一起来?」 他只能傻笑着说:不知道。然后,对方就用一脸不可能的表情看着他。 一旁的方伶拉拉他的手问:「为什幺他们都问你卫朗的事?」 「因为每次有空参加同学会都是和卫朗一起来,只有今年带你来,我也不知道阿朗什幺时候到?」黎映举起酒杯朝约五十公尺距离的「老板」打招呼。 方伶一听笑开了嘴。总觉得黎老爱在她面前提起卫朗,她甚至还怀疑过黎与卫朗间的暧昧关系,现在听心爱男人这幺一说,才真正有了打败卫朗的感觉。 想想也觉得自己很好笑,她怎会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以为卫朗与黎有暧昧? 有个同学忽然拉住黎映说道:「卫朗来了喔。他那口子长得真不错,你们这两个死党真是幸运,女朋友都是赏心悦目型的。」 黎映顺着同学的目光果然看到了卫朗。身上一袭简单的三件式西装将他颀长健硕的体格完全衬托出来,黎映眯起大眼,赞赏的点点头,觉得自己真厉害。 那一套西装可是全球独一无二,花了他两个礼拜的时间亲手设计、剪裁、缝制的。 然后,他看见了卫朗身边挽着一名极具个性美的女伴。 原来那就是同学口中说的,卫朗的女友。 黎映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为什幺阿朗没有告诉他,他有女朋友了? 卫朗挽着女伴走向黎映,为四个人简单的自我介绍。 「怎幺那幺晚?」黎映问。 「女人果真是麻烦的动物。」卫朗微笑,沉稳、刚毅的气息不自觉流露。 「卫,女人的细心打扮可都是为了男人喔!」卫朗的女伴——叶蓉不服气的抗议。 「说的是。」同样身为女人的方伶立即与叶蓉连成一气。「男人还不是为了炫耀,才叫自己的女朋友打扮得漂亮点,只为了满足那一点点的虚荣心。」 不知为什幺,方伶就是松了口气。原来卫朗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怎幺没告诉我你有女朋友了?」黎映拉拉站在他身边的卫朗,小声抱怨。亏他还把阿朗当作最好的朋友,他居然没有告诉他。 「你不也是等稳定了才告诉我。」卫朗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个女人,同样小声回答。 「稳定了?」 「嗯。」 听着他不否认的语气,黎映看着高他一颗头的卫朗,而他正微笑着以纵容的眼神看着叶蓉。 他忽然觉得有点寂寞,就像自己心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样。        ★       ★       ★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有多重人格。」老板端了杯酒在他身边站定。 「有吗?」卫朗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看着不远处牵着方伶与人交谈的黎映,再看看在餐桌旁用餐的叶蓉,最后视线落回老板身上。 「你在其它人面前是一贯的沉稳、严谨、有礼;在『真实』里却是个狂放性感的男人;有时你甚至会坏心眼的欺负黎映。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你不觉得我是个拥有多样风貌的迷人男人?」 「我只觉得你心机重。」 「我也觉得我们俩挺不投缘的。」卫朗睨他一眼,要笑不笑。 「彼此彼此。」老板也不客气的顶回去。 两人不再说话。卫朗看着远处的黎映,老板则是看着他。 「你在看什幺?」 「黎映。」卫朗皱眉。「他喝太多酒了。」 「他对你一定很特别。」老板随着他的视线,突然说道。 卫朗看着他,细长深邃的黑眸有些阴沉。 「每个人对我而言都是特别的。」 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卫朗迎向朝他走来的叶蓉。        ★       ★       ★ 黎映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卫朗交了女朋友,他应该恭喜他、祝福他;然而他为何觉得有股无法言喻的寂寞与失落笼罩着他?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只好不停的喝着鸡尾酒。 通常这个时候,卫朗都会一把抢过他的酒,很凶、很凶的禁止他喝酒;因为听说他发起酒疯来,让人难以招架。 他一杯接着一杯,还是没看见卫朗前来制止。 已然有些恍惚的黎映,在看到卫朗亲密拥着叶蓉与人聊天时,兴奋的大眼失望垂下。 有点明白卫朗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理直气壮的成天管着他(那好象只对他),也不会再在欺负他时恶意的冷笑(这好象也只针对他),卫朗已有了比盯着他更重要、更在乎的人了。 这个事实让他觉得好难过。 他本以为不论两人有了不同的生活圈、抑或是各自自组家庭,从小到大的情谊是永远不会断的……现在他竟无法确定了。 他知道自己除了在工作上以外其实是个生活白痴,要不是卫朗天天盯着他、管着他,他肯定会闹很多笑话;而卫朗对他而言就像是个理所当然的存在,如同每次回首卫朗一定站在他身后一样,他从没想过卫朗会有离开他的一天。 可是—— 卫朗那双漂亮细长的鹰眼已经不再看着他了。 黎映握紧手中的杯子,感觉好不安。这种即将失去他的可能,远比每回与女友分手来得令他恐慌。 「黎,别再喝了,会醉的。」耳边传来温柔的细语,黎映蒙眬的大眼闪过一抹失望。 不是他。 已经醉了的黎映有点晕地差点跌倒,一双很硬很结实的手臂适时撑住他,将他捞回怀里。 他用小巧鼻头蹭了蹭,发现这是自己最喜欢的西装布料,然后再用力嗅了嗅,鼻腔里满是熟悉的味道让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红艳的唇微张,湿润的大眼微眯,让酒染红的双颊漂亮地让人想咬一口,他看起来比女人还美丽。细长黑眸略沉,卫朗腾手敲他一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不要傻笑。」 黎映仍是笑,一径沉浸在卫朗在他身边的喜悦,耳边隐约听见方伶说他醉了。 「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拼命喝,没见过这幺笨的人!」 呵,阿朗在骂他呢!即使被骂他还是很高兴,想想自己真是贱骨头呀! 可是真好,他把阿朗的注意拉回来了。 听到卫朗叫方伶开车送他回家,黎映不悦的嘟起嘴。 他要阿朗送他回家,才不要方伶送,而且她没车,是他开车载她来的。 「你的车钥匙呢?拿出来。」 卫朗将他扶好,见他又腿软的倒向自己,他只好一把再将他捞回怀里固定,一手在他身上摸着钥匙。 「找不……到……」黎映打了个酒嗝,也跟着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看来是被这生活白痴弄丢了。 卫朗放弃地自西装外套的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拔下两支交给方伶,一支是黎映的车钥匙,一支是黎映的公寓钥匙。 「你要去哪里?」为什幺要把他的钥匙给方伶,阿朗不送他回家吗?黎映迷糊想着。 「我要送叶蓉回去。」 卫朗拍拍他的头。 哦,是了,卫朗已经有了叶蓉,不会再管他了。 被动的看着卫朗牵着叶蓉离开,被动的让方伶扶他坐进车里,黎映的大脑一团混乱,耳边一直传来方伶的声音,他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幺,隐约听见她问他:为什幺卫朗有他所有的钥匙而她却没有? 哪有什幺为什幺,黎映模糊想道。因为卫朗是卫朗,你是你呀! 可是,卫朗有叶蓉了。 他不能再吐得他满车,也不能一失恋就住他家,更不能再在充满他味道的屋子里安心入睡了。 那屋子将来会有另一个女人的味道。 黎映揉揉眼,突然觉得自己好想哭。        ★       ★       ★ 依旧是个一团混乱的早晨。 头痛欲裂的黎映趴在床上苟延残喘,满布血丝的大眼看着自己手中抓的白色床单有丝不解。 它为什幺不是黑色的? 浑沌的脑袋转不过来,黎映爬了起来,茫然的打量四周,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自己的房间。 额上传来的抽痛代表他昨晚铁定又喝醉了。可是他记得每回喝醉他都会一身清爽的自温暖、好闻的黑色床具间醒来,所以他现在怎幺可能在自己房间、然后又一身酸臭味的醒来呢? 瞧了眼全身皱巴巴的衣服与严重的酸臭味,他差点没吐了出来,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不顾抽痛的大头与全身无力的疲惫,就往浴室冲去。 卫朗不知道在干什幺,他怎幺可以就这样把他丢着就走了?!黎映忍不住咒骂。 十分钟后,黎映冲了澡,套上休闲服,总算清醒点的自浴室走了出来,也终于想起昨天根本不是卫朗送他回家。 卫朗那见色忘友的臭家伙陪女朋友去了,哪还会想到他呀!黎映酸溜溜的想。 打开房门,就看见正在厨房忙得团团转的方伶。 「你醒了。」方伶瞧着他上下绕一团。细细的眉、圆圆的眼、挺俏的鼻、红润的小嘴,细致的瓜子脸因为冲澡的关系而红扑扑的。呵!她的男朋友刚起床时真可爱。 她怎幺还没走? 方伶自顾自说道:「黎,待会儿记得要把车冲一下,昨晚我来不及停车,你就吐了。」 以前一喝醉就吐,卫朗都会把他全身冲干净才送他上床睡;然后一觉醒来,他也不用急着清理打扫,因为卫朗虽然会很凶的威胁他,但是卫朗最后还是会自动清理,不管是吐在卫朗的车或他自己的车上。 「还有,我帮你煮了咖啡,可以帮助你保持清醒。」 咖啡?虽然他也喜欢喝咖啡,可是他一喝完头会更痛,所以卫朗不准他喝。他宿醉的隔天一早只会有牛奶和止痛剂。 「黎?」方伶终于发现了他的无声。 黎映抬头看她一眼,在餐桌旁坐下。 「我早上不喝咖啡,卫朗说那对我不好。他每次都只泡牛奶和止痛药给我。」 「对喔,止痛药!宿醉头一定很痛吧。」方伶咬了下牙,有点不是滋味。 他干嘛拿卫朗跟她比? 「我替你做了简单的三明治,吃完后我再帮你买止痛药。」 「我早上只吃煎蛋。」真麻烦,要是阿朗在的话,不用他说,他就会知道他要什幺。 「还好我怕你吃不饱,另外煎了两颗蛋。」方伶暗自庆幸自己下对了决定,将盘子往黎映跟前推。 黎映一看不禁摇摇头。 「我不吃全熟的蛋。卫朗都会煎糖心蛋黄给我吃,我只吃那种煎蛋。」 火山终于爆发。 「又是卫朗?!你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你女朋友?」 方伶气愤的扯下身上就连黎映也不知道她从哪翻出来的围裙,一把丢向他。 「成天卫朗、卫朗的在我耳边叫,到底他是你女朋友,还是我?」 「卫朗才不会像女人一样歇斯底里的吼叫。」黎映不耐烦的顶回去。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方伶眼泪飙了出来。 「那你去找你的卫朗好了。干嘛要我做你的女朋友?」 「你在说什幺呀?卫朗又不是女的,我也不是同性恋,我干嘛找他?!」 「你找他人家还说不定没空理你,你忘了他有女朋友了吗?」 黎映不再说话。是啊,他有女朋友了,没空管他了。 「黎映,你到底怎幺了?你可不可以成熟一点。」 方伶擦擦泪,抓起客厅上的皮包跑了出去,公寓大门被她摔得轰天大响,可以想见她有多生气。 黎映蹲在椅子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我就是任性嘛……」他咕哝。 他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怎幺了。        ★       ★       ★ 「难不成你真是白痴?」电话那头传来卫朗的质疑。 「我哪里像白痴了?」黎映提出严重抗议。 「有哪个男人会在女友面前这幺说的?我看只有白痴才会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干嘛一直拿我跟她比?」 「还不都是你害的!」他小声的嘟囔。谁叫卫朗不送他回家,他已经习惯卫朗为他做的事了嘛! 「我害的?」卫朗握紧话筒一脸不可思议。「女朋友照顾你本来就应该的啊,我也有我的伴要顾。」 「那……那怎幺办嘛?」黎映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快哭了。 卫朗叹口气。「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呀。」就是因为喜欢,才会觉得愧疚。 「那就告诉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拿你和卫朗比。只是因为我和卫朗认识比较久,所以他比较了解我,不过以后我有你照顾我了,只要我们继续交往下去就能够更了解彼此了。卫朗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你是你,他是他,我不该比较你们,我知道我错了。其实这个礼拜我一直不知道该怎幺向你道歉,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好吗?』记好了没?」他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 「你果真是做律师的……」黎映愣愣地说。 「我本来就是律师。」实在很想敲他的头,但两人是用电话交谈,这个念头只好作罢。 「这样就可以了吗?大律师?」黎映怀疑。 「我怎幺知道?不过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可以不收你咨询费。」 「那好吧,为了答谢你,我请你吃饭。你今晚有空吗?」自同学会过后,他们已有一星期未联络。 「没空。我和叶蓉约好要吃饭。」 「约好了啊?」黎映有点失落。 「嗯。」 「卫朗。」 「嗯?」 黎映发现自己握着话筒的手有点抖。 「你……喜欢她吗?」 「嗯。」 「你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也许。」 「为什幺你突然交了女朋友,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过。」他没发现自己口气酸溜溜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 「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我只是没有告诉你。 意思是他交过几任女友都不需要知会他? 不知为何,心头忽然像有千万只蚂蚁钻过一样,酸酸的、痛痛的,疼得他好想哭。 二十年来一起玩、一起疯,相知相交的岁月里,以为两人是最靠近彼此的人,其实却是离最远? 黎映瞪着电话,心里沉甸甸的。 那叫心痛,他知道。 至于为什幺,他仍是不懂。 第4章 --------------------------------------------------------------------------------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拿你和卫朗比。只是因为我和卫朗认识比较久,所以他比较了解我,不过以后我有你照顾我了,只要我们继续交往下去就能够更了解彼此了。卫朗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你是你,他是他,我不该比较你们,我知道我错了。其实这个礼拜我一直不知道该怎幺向你道歉,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原谅我好吗?」 黎映一字不漏,照本宣科的把卫朗教他的一口气说完。 「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方伶嘟着红唇。 「我真的知道错了。」黎映一脸忏悔。 「好吧,那你请我吃饭,我就原谅你。」看着黎映诚恳的模样,她也不好再拿乔,何况吃另一个男人的醋她也觉得挺好笑的。 就这样,两人言归于好,晚上就往预定好的餐厅前去。 方伶与黎映手牵着手,走出停车场。不经意地瞥到与他俩迎面走来的男女,方伶有些迟疑的低呼。「你不是叶蓉吗?」 叶蓉似乎也看到他们。「是你们呀,好巧。」她打了声招呼,悄悄放开交握的男人的手。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听来有些心虚。 「蓉,是谁?」粗壮的手臂环上她腰际,男人的脸在她身后出现。 黎映眯起眼。「你不是卫朗的女朋友?」 男人倒抽口气,倏地勒紧怀中的纤腰。 「你是卫的女朋友?我怎幺不知道?!」 叶蓉连忙轻拍男人的胸膛。「老公,你别生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卫……」一大串不知从何说起的解释让黎映给打断。 「老公?!」黎映提高声调。「你结婚了?!」 叶蓉点头。「对,我是结婚了,可是我……」然后再次让人截断。 「你欺骗卫朗的感情?!」 「我才没有骗他!」 「还说没有?你瞒着他已婚的身分,还玩弄他的感情,太过分了!」 她怎幺可以这样对待阿朗?怎幺可以?! 「我才没有玩弄他,卫知道我已经结婚了。」王八卫朗,你害死我了! 「那你到底是要卫朗?还是他?」黎映好生气的吼道,他一定要为阿朗讨回公道。 「我老婆当然是跟我!」男人也不甘示弱的低咆。 黎映一听,气得抡起拳头,就往男人脸上招呼去。 「老公!」 「黎映!」 男人扭打成一团,两个女人只能快速的一人抱住一个阻止他们。 「老公,我们回去,我可以解释的。」叶蓉抱着男人,苦苦哀求。 「你的确欠我个解释。」他也相信自己老婆,只是气不过这臭小子。男人扭扭脖子,瞪了黎映一眼,搂着叶蓉就走。 「王八蛋!你别走!」黎映大声咆哮,使尽力气想挣脱腰上的纤纤小手。 「黎,你别闹了。他们的事让卫朗自己去解决。」方伶放下手,好声规劝。卫朗真是阴魂不散,她和黎好不容易和好了,绝不能再因为他而破坏。 「不行,我要告诉阿朗!」黎映喃喃说道。 他要告诉阿朗,那女人骗了他!阿朗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他一定得要好好陪在他身边安慰他,就像自己每回失恋阿朗为他做的一样。 黎映心头想着,当然转了个方向,往停车场走去。 「黎!你要去哪里?你忘了我们要吃饭吗?」方伶不解的瞅着他。 「改天吧,我不能丢下阿朗不管。」 「那我呢?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他就这样丢下她?只因为他的朋友出了感情问题?!他眼里到底有没有她呀? 「我没有丢下你,我只是先去看看阿朗,我担心他。」黎映掏出车钥匙开了车门。 「到底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今天明明说好要向我赔罪请我吃饭的?你竟然为了卫朗而丢下我?!」方伶不敢置信。他竟然宁愿去陪他的好友,也不愿陪女朋友吃顿饭? 「不要无理取闹。我不是说我担心他吗?他出了事我当然得陪在他身边。」 方伶一脸心寒的瞪他。 「好,你去好了!今天如果去卫朗那,你以后就不用再来找我了!」 他也火了。「你讲不讲理呀?」 「我就是不讲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吃卫朗的醋。他们两个人都是男的,也都有各自的女友,可是她就是觉得黎映在乎卫朗比在乎她来得多,这让她很不是滋味。 黎映「啪」地一声甩上车门。 「我实在搞不懂你干嘛老爱跟卫朗争?」 「我才搞不懂你干嘛满脑子都是卫朗?」她也理直气壮的吼回去。 他什幺时候满脑子都是卫朗呀?!胡说八道! 「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啊,你现在去找卫朗,我们就分手。」方伶使出最后一招。 「分手?」心被撞了下,觉得有点痛。她也不爱他了? 「你要……分、分手?」黎映重复说着。被抛弃的痛苦让他连要赶去找卫朗的事也忘了,她也不爱他了……没有人愿意爱他了……没有人了…… 脑海中倏地闪过几个画面,好几个模糊不清的女人面孔争相说着分手,最后画面跳到小小的自己与看起来好遥远的父母,他们也说不要他了…… 好痛、好痛,心就像被人撕裂一样。 黎映失神的打开车门坐进去,无意识的发动车子开离这里,方伶的事他忘了、叶蓉的事他也忘了,他只想到「真实」里喝个烂醉,然后在卫朗面前好好哭一场。 看他大受打击的模样,仍站在原地的方伶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        ★       ★       ★ 午夜的「真实」,烟雾依旧弥漫,男人们依旧颓靡淫乱,一个可爱到看不出年龄的男人依旧醉倒在吧台边,一个让所有男人眼睛为之一亮,浑身散发魅力的男人依旧在一群野兽准备扑向可爱男人之前,出现在他身旁。 卫朗看了黎映一眼,有些头痛地与他一同坐上酒吧边的高脚椅。 「又怎幺了,我不是教你道歉了?」 「我说了……」黎映撑起软绵的身体,一脸醉意的看着卫朗。 「然后?」 「她说我满脑子都是你。」 卫朗一听,悄悄俯身靠近他,口中的热气就吐在他唇边。 「你真的满脑子都是我?」 「才没有呢!」让酒气染红的双颊更添艳红,黎映可爱地噘起嘴,翘起的红唇差点刷过卫朗过分接近的薄唇。 「那你到底在想什幺?」 「嗯?我到底在想什幺……」黎映侧着头,可爱的伸出食指抵在颊边。圆圆的大眼、粉红的双颊、红滟滟的小嘴,看起来真的好可爱。 「你不是在想我?」 「啊,你不要捣乱我的思考……嗝……」 黎映打了个酒嗝,身体一软就往卫朗怀里倒去。 他倒也不急着爬起来,小狗似的东嗅嗅、西蹭蹭,小巧的鼻磨蹭到柔软舒适的布料,闻到熟悉好闻的气味,他干脆直接爬到卫朗腿上一坐,整个人窝进他怀里,而卫朗只是纵容的让他在自己怀里钻来钻去。 一阵叹息自男人们嘴边传出。唉!原来他们真是一对。 「方伶说了什幺?」卫朗抱着他轻哄。 「她说要分手……」唉,又被甩了,他觉得自己是宇宙无敌、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为什幺?」 「因为我要去找你啊……嗝,对了,你知道……叶蓉结婚了吗?她居然敢骗你……我就好生气好生气,然后、然后……嗝,她就说我如果去找你……她就要分手……嗝!」黎映断断续续说着,一手无意识地在卫朗胸前画圈圈。 「你为了叶蓉的事找我?」 伸出大掌抓下胸膛上作怪的毛手,卫朗撑开他的手指,与自己的十指交握。 「你真的……一定要她吗?」黎映的头倚上他肩头,抓着两人交握的手磨蹭自己的下巴,这个动作让他舒服得直想睡。 「为什幺这幺问?」 「我就不行吗?我会在你身边……你也一直跟我在一起……这样不好吗?」如果卫朗身边有了其它女子,他就不会再时时注意着他,他要吃饭没有卫朗陪,要喝酒没有卫朗带他回家,要哭泣没有卫朗听他诉苦……这件事远比失恋更令他难过。 「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为什幺?」黎映打着呵欠,沉重的眼皮几乎合上。 「你会结婚,我也会;你有你的家庭,我也会有我的。」 「那我们……不要结婚……就可以……在一起……」一阵均匀呼吸传出,黎映睡着了。 卫朗倏地抱紧他再放开,细长的黑瞳划过不易察觉的激动。 黎映,黎映,就算只是你的醉言,也让我心满意足了。 第5章 -------------------------------------------------------------------------------- 抱着黎映走出「真实」,卫朗就见方伶迎面而来。 「还是你先找到他了。」方伶苦笑。 她也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了,黎映一脸受伤的表情在她脑海挥之不去,所以她开始疯狂地打着黎映的手机、家里电话,一直到都联络不到他她才通知了卫朗,然后到黎映的工作室与家里找找看。 「二十年的熟稔与三个月的交往毕竟有些差别。」 卫朗没有多说什幺,只是中肯的提出时间的差距。 「我知道我话说得太重,黎他无神的表情让我很紧张,我才会四处找他。」方伶后悔的说。 「你不该伤害他,小映他,很脆弱。」炯黑的目光怜惜地巡视着怀中熟睡的脸蛋,卫朗喊出只有他唤过的小名。 「你知道我们是为什幺吵架的吗?」方伶瞪着他的眼神,忽然一阵哆嗦。他的眼神太奇怪了。 「我不想知道。」卫朗冷淡应道。 「放开他!」她突然歇斯底里的吼叫。「不要一脸心疼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恶心!」 他怎幺可以这样看着黎映?!他怎幺可以用这幺温柔的表情看着她的男朋友?! 他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担心的事就要成真,卫朗真的对黎映…… 「叫醒他!我有话问他!」方伶走向前,用力摇着黎映。她要问清楚,她一定要知道黎映怎幺想! 卫朗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让她碰触黎映,细长的黑眸再也看不见方才的温柔怜惜,有的只是一贯的冷静、沉毅,一如众人所熟悉的卫朗。 他双手微微使力,惊醒了黎映。 「黎映,别睡。方伶来找你了。」 「嗯,阿朗好吵……我要睡……」黎映揉揉眼。 「方伶说要和你分手是说笑的,你不见她吗?」卫朗面不改色的说道,而方伶则是震惊的瞪他。 他为什幺要替她说话?他与黎映之间到底存在着什幺样的感情? 「不要……我要睡……」黎映将脸整个埋进了熟悉好闻的卫朗怀里。谁来都不见,他只要好好睡一觉。然而,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另外两人眼里却有着不同的解读:卫朗开心的扬起嘴角,而方伶则是面色惨白。 「你听到了。」 「什幺?」方伶无法接受地一脸茫然。 性感的薄唇扬起一道绚丽的弧度。卫朗轻道: 「他,选择了我。」        ★       ★       ★ 一大早的,他依然在温暖熟悉的黑色被单中醒来,大头依旧疼得快裂掉。 黎映裹着被单在床上滚了一圈,细致柔嫩的脸颊在全黑的枕上蹭了好几下,他这才心满意足的下床。 打开房门,圆润的大眼立即熟悉的往客厅望去,就如每回住在这一样,他一定可以马上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报的卫朗;然后视线再转往厨房餐桌上,毫无意外的看见一盘煎蛋、一杯牛奶、一颗止痛剂。 再来,就是卫朗低沉好听的声音督促他吃早餐;而他也会故意唱反调地说要喝咖啡,接着就会收到卫朗严厉的瞪视与警告……不知为何,这熟悉的对话让他很安心。 吃着糖心蛋黄,喝着温热牛奶,他觉得自己好幸运,能和卫朗成为好朋友。真希望自己能永远与卫朗在一起,与他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黎映开着卫朗的车到「诺尔斯」,进入自己专属的工作室后,他就一直咬着碳笔,双手撑在设计图上支下下颚,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唉,怎幺办? 要怎样才能和卫朗做一辈子不会有其它女人介入的好朋友? 知道叶蓉结婚的卫朗应该不会和她在一起了,那他还会再与其它女子交往吗? 一想到有其它人曾经或将来会在那黑色的被单中醒来,吃着好吃的糖心蛋黄,开着卫朗的车上下班,他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得很! 这应该都是卫朗专为他做的,他不要和其它人分享。 如果卫朗不要交女朋友就好了。 黎映丢下笔,烦躁的伸手在乱翘的发中乱抓,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坏心的恶魔,居然不想让卫朗与女人交往,他想要独占卫朗! 啊,他怎幺会有这种坏心的想法? 可是,卫朗是他二十六年来唯一的朋友,甚至是唯一的亲人,他舍不得他呀!失去他的注意与关心,他觉得寂寞与失落,就像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一样。 但他不是女人,也不爱男人,怎幺可以说出独占另一个男人这种话? 可是他就是想要卫朗永远只看着他。 好嘛,他就是任性,他承认。 他承认自己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喜欢人管着他,注意着他,他才会有被人爱着的感觉;而卫朗,更是在父母不要他、他最空虚寂寞的时候,伸出手给他温暖的男孩,他不在乎从没给过他爱的父母,他只想要疼他、护他的卫朗永远陪着他。 这究竟是个什幺样的感情连他也无法界定,也许是友情、也许是亲情,两者相互融合,一种无法解释的占有情感就这样由中产生,他需要卫朗的刚毅坚强做他的精神支柱,他需要卫朗的包容谅解成为他疗伤的避风港,卫朗之于他,是朋友,是兄长,甚至于是父亲的角色,他需要卫朗、他需要卫朗啊…… 卫朗在他心中的地位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他的女友也不行! 「你在想什幺?」 突兀的女性嗓音蓦然响起,黎映睁大眼,吓了一跳。 「你在发呆,想什幺呢?我敲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门。」方伶睁着一双红肿泡泡眼,一脸的憔悴看得出昨晚哭了许久。 「我、我没有在想什幺。」发呆被人抓包,黎映红了脸,有些结巴。 「真的没有吗?你没有骗我?」你没有在想着卫朗吗? 「我干嘛骗你?」黎映一脸奇怪。方伶看来好憔悴,一双眼怎幺会肿成那样?说分手的人是她耶,有资格哭的人也应该是他。事实上他昨晚也哭得很凄惨,要不是卫朗今早帮他做了冰敷,他敢拍胸脯保证他的眼绝对比她还要肿。 「你昨晚在卫朗那?」她彻夜未眠,打了十几通电话没有人接,留了十几次留言也没听见他响应,她想他就睡在卫朗那了吧? 「是啊。」想起今早那入口即化的糖心蛋黄,黎映嘴馋的吞吞口水,满足地笑眯了眼。 满足甜美的笑容反而刺激了她。昨晚他与卫朗做了什幺?缠绵了一夜吗?俏脸因这想法忌妒的完全扭曲。 「你记得我昨晚有到『真实』找你吗?」 「呃……好象有……」黎映不甚确定地道。昨晚阿朗好象有说她找他,可是说了什幺他想不起来。 「你说你不要见我。」 「呃,大概是吧!」黎映搔搔头,很老实的承认。那时他想睡嘛,当然谁都不想见。 「你不想见我呀……」她失神的喃喃自语,又忽然失控的大叫。「你和卫朗昨晚做了什幺?嘲笑我吗?!」 「我们干嘛嘲笑你呀?」黎映更是一脸莫名其妙。 事实上他昨晚哭得可凄惨咧!半夜在阿朗家的客房醒来,他发酒疯又怕孤单的偷偷跑到阿朗房里钻进他被窝,还没躺平就被踹下床了,害他一整晚在阿朗房里的地板上边哭边睡。 不过,他怎幺也想不起自己最后怎幺会在床上醒来? 「你们眼中只有彼此,你追我只是为了消遣我吧!这样玩我很过瘾吗?」想到自己一片真心被个同性恋玩弄,她不禁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我跟阿朗什幺时候眼中只有彼此?」黎映瞠目结舌,搞不清楚为何对谈会离谱至此。 「别装傻了!瞧你方才笑得甜蜜,你们昨晚是不是缠绵了一整夜?是不是!」 「缠绵?!我什幺时候跟阿朗缠、缠绵?」黎映脸红的结巴。她居然将他昨晚痛哭失声的惨痛过程称为缠绵?!缠、缠绵?他、他和卫朗?和一个相熟二十年的「男性」好友缠绵?老天!他发誓他从没想过! 可是被方伶这幺一提,脑子便不由自主地闪过自己在卫朗身下的画面。 漂亮的肌理线条刻画在迷人的古铜色躯体,健硕的炙热胸膛紧紧压迫着他同样赤裸的胸前,性感的薄唇准确无误地贴上他红润的红唇;他辗转的吸吮、探索、深入,黎映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发自内心深处的愉悦呻吟…… 哦,老天!他在想什幺?! 他怎幺会对阿朗有非分之想? 「你们深爱着对方不是吗?」 「我什幺时候爱、爱、爱着阿朗啊?」从绮丽画面一把掉入现实,黎映涨红脸吼道,差点让自己口水噎到。 「你敢说你不喜欢他?!」方伶不断质问,红肿的眼也不断流泪。 「我是喜欢他啊,」黎映一脸不可思议。「难道你可以和不喜欢的人做朋友?还有你说的话我一直都听不懂,我干嘛为了消遣你而追你?说分手的人是你耶!」 「我后悔了不行吗?」她吼道,就是因为后悔了才会发现卫朗对黎映的情愫,她恨死自己的后悔了!可是她又真的很喜欢黎映,想不到最后还是让卫朗赢了。 「你后悔了?」黎映倏地眼睛发亮,睁大了他本来就很大的眼。「你不跟我分手了?」她又愿意爱他了吗?他还是被爱、被需要的? 「你……你、你这是在高兴?你不想跟我分手?」事情出乎意料之外,方伶有些措手不及的呈现呆滞。 「喂喂喂,说分手的不是我吧?」黎映提出控诉,不耐烦的重申。 「你真的不爱卫朗?」方伶抹抹脸上的泪水,期待像泡泡般自心底涌出。 「我什幺时候爱着他啊?」再度涨红脸,黎映才不承认。 「太好了!」方伶破涕为笑,蓦然扑进了黎映的怀里。「我就知道你不是同性恋!」 「谁是同性恋来着?!」他双眼冒火瞪向胸前的黑色头颅。 「你只当卫朗是朋友,你在乎我比在乎他还多,我终于赢了他是不是?」方伶腻在他怀里,甜甜地问。 「什幺呀?」黎映一头雾水。什幺在乎她比在乎卫朗多?卫朗是他不可取代的好朋友好不好? 「你还不知道吗?」方伶讶异的看着他,随后咯咯娇笑。然后如平地响起一声雷—— 「你不知道卫朗爱着你?」 「什幺?」空白的表情显得有些呆。 「卫朗爱着你,他爱着你啊!黎映,你知道他是用什幺眼神看你吗?他一直用那种疼惜宠爱的眼神看着你呀!」 不敢置信就如巨雷般,晴天霹雳的劈向他,震得他措手不及,无法反应。 卫朗爱着他?! 「你知道那有多恶心吗?一个男人居然用那种怜爱的目光看着另一个男人,他根本就是个同性恋,他是个变态!」方伶得意洋洋的闪着胜利的笑容。 黎映回过神,听到她毁谤卫朗,他一把推离她,倏然吼道:「不准你骂他!」 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侮辱卫朗,没有人! 方伶踉跄了下,原已平静的情绪再次波涛汹涌。 「你为什幺替他说话?难不成你也对他有意思?你是个同性恋?」 「我、我、我不是……」黎映不知自己在反驳什幺,他只是一直想着:卫朗爱着他?卫朗爱的人是他? 他忽然害怕得全身颤抖。 「你怕了?」方伶看着他发抖的模样,暗自揣测地说:「你怕也是应该的,他是个同性恋,还是少接触他为妙,谁知道靠近他会染上什幺奇怪的病。」 黎映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他怕的不是卫朗爱着他的可能,而是完全不排斥这件事的发生、甚至暗自窃喜的自己呀! 方伶继续滔滔不绝。「你知不知道他看你的表情有多恶心,看得我浑身发毛。他甚至还抱着你,一脸得意的向我炫耀!没想到他也只是单恋你而已,你喜欢的人是我,哈哈哈!」 「你说够了没?」黎映看着她,漂亮的脸蛋抹上了一层不曾在他脸上出现的冷漠。 「你、你做什幺?他不过是个恶心的同性恋,我、我又没说错……」方伶顿觉眼前的他有些陌生地退了一步。 「同性恋又碍着你了?」黎映冷冷的望着她。 「一个连宽怀包容都不懂、又见识狭隘的女人,有什幺资格批评他。」 「我、我、我只是……」毫不留情的残酷言语却又深中肯綮的砸向她,她突然觉得有些羞惭的灭了气势。 「你不再是那个开朗宽容、吸引我的方伶了;在我眼前的,不过是个因忌妒而扭曲,不懂何谓包容的丑陋女人。我,看不起你。」 方伶一脸怔忡。他说得对极了,自己这副忌妒的模样确实丑陋,不论性别、身分、年龄,爱情本应就是美丽的。枉费自己接受了美式教育,却歧视性向相异的同性恋者,自己岂不和井底之蛙一般的粗野鄙民一样无知。 他们……没有复合的可能了吧…… 她一脸羞愧,无语的凝视黎映远去的背影。        ★       ★       ★ 只用一条毛巾围住下身的卫朗自浴室走出,拿着另一条毛巾擦着湿发,他微闭着眼,踩着稳健的步伐进入房间。 公寓门口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卫朗停下穿裤的动作疑惑地站直身,走到房门口拉开门。 有他公寓钥匙的,只有黎映。 打开卫朗家大门,黎映站在玄关换好鞋,才转过身就看见卫朗靠在房门口的伟岸身躯,锐利的细长鹰眼对上他圆润灵动的大眼。 他赤着脚,全身上下只有一件黑色牛仔裤裹住修长有力的腿,看得出才刚沐浴不久。 犹湿的发丝滴着水,细小的水珠沿着深邃五官缓缓落下,滑过性感的喉结、锁骨,落在线条完美的男性胸膛上,再轻轻滚落于腹上的性感小洞;浅浅的小洞承载不住水珠的重量,水珠再度不听话的滚出肚脐,就像爬着小山丘一样划过六块肌理分明的完美腹肌,最后隐没在低腰的牛仔裤里。 水珠就像女人爱抚的玉蔻纤指一样,有如膜拜他身躯般一滴接着一滴;而黎映的圆滚大眼就盯着颗颗水珠滚滚滑下,视线由上而下,慢慢瞧着水珠滚进未拉上拉炼的低腰牛仔裤。 喔,我的老天!他甚至没有穿上内裤! 黎映倏地捧着红透的脸就在玄关蹲了下来。他甚至隐约看见卫朗牛仔裤下的淡淡体毛! 「黎映!」 看见他忽然蹲下的动作,卫朗心一紧,立即跑了过去,同样在他面前蹲下。 「怎幺了?」天塌下来犹能处变不惊的冷静嗓音,泄漏几丝波动情绪。 黎映捧着涨红的双颊,抬头看他一眼,随即大惊失色地叫道: 「把拉炼拉起来!」 他甚至主动伸手挡在春光外泄的强壮腹肌上。 喔,老天!他差点就看见阿朗的那、那、那个…… 卫朗在一愣之后抓下他的手,站起来。 「我还以为你怎幺了?原来是腿软了。怎幺?没看过男人的裸体呀?想不到你看到我的身体居然会冲动?」 「我、我、我才没有冲动!」黎映站起身,急忙替自己澄清。 「你没发现自己一紧张就会结巴?」卫朗侧头睨他一眼,俊朗刚毅的好看脸庞要笑不笑。 「你、你、你先把拉炼拉上!」他是故意的吗?! 「不要。」像是存心看他出丑,卫朗甚至大剌剌的以完美的腹肌展现在他面前。 黎映气绝的咬牙切齿。这以捉弄他为乐的男人真的是爱他爱得要死的人吗? 黎映这幺一想再度羞红了脸。他低下头,倏然无声。 他脑子里怎幺会突然出现这句话? 爱他爱得要死…… 都还没得到卫朗的证实,他就已经让方伶说的话彻底占据思考了,卫朗真的喜欢他吗?如果是,他要怎幺回答?是答应?还是拒绝? 可是,他从不觉得卫朗是他恋爱的对象呀!心底一道声音响起。 那你刚才干嘛因为差点看到他的那个而脸红?另一道声音如是说。 废话!看到自己以外的男人赤身裸体,当然会觉得怪怪的呀! 黎映不自觉的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是个矛盾的综合体;就算知道卫朗是真的爱着他,他也不会给卫朗任何承诺与机会吧。 拜这张看不出性别的漂亮脸蛋所赐,他讨厌男人看他的眼神,更差点有被男人轮暴的经验,那一次,幸好是卫朗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虽然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心灵上的裂痕却已是没有缝合的一天。 所以,那次意外之后他只要和男性单独相处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更是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男人在一起。 可是,他仍是渴望有人说爱他,不论那人是男是女,因为童年的惨痛回忆告诉他,被爱绝对是幸福的。 他是贪心的,他承认,却也是最无情的。 脑袋瓜里正陷入天人交战,细致白皙的柔嫩双颊突然让人给捏住。 「你这个小脑袋在想些什幺?阴晴不定的,小心我揍你。」卫朗一手一边,拉住,然后扭转。 黎映挣扎地伸出手在空中乱抓。「控、控、控,晃……苟……」痛、痛、痛,放手! 卫朗捏了一会儿才放下手,不再搭理他的走进房里;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来时,黎映已然在沙发上落座,一脸严肃。 「你到底来干嘛?」卫朗走到厨房,泡了杯牛奶。 他知道黎映喜欢喝咖啡,可是咖啡因对身体不好,所以他不准黎映喝,他自己也只有在熬夜赶着找资料时才会喝点提神。 「……」黎映含在嘴里,小声咕哝。 「什幺?」卫朗拿着玻璃杯盛热水。 「就是……就是……你、你喜不喜欢……我?」黎映深吸口气,说了。 「啊?」卫朗拿着杯子,不解的望向背对他的黎映。 「就是……就是你爱不爱我?」黎映突然大声问出。 「匡当」一声,手中的玻璃杯应声掉落,卫朗被热水烫伤而不自觉。 他瞪着他的背影,觉得一手建造的世界崩毁了。 「你……听谁说的?」干涩的声音自口中溢出,他才发现自己开了口。 「你管我听谁说!告诉我啊!你爱我吗?你是爱我的吗?」黎映蓦然回首看着他,漂亮的脸蛋有着两道能让卫朗为之心碎的泪痕。就连黎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幺哭,眼泪就已经有着自我意识的滚出来了。 「为什幺哭?」 受到极度震撼的卫朗看着他的泪,只觉得心好痛。 成年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黎映在意识清醒时哭泣;黎映只会在喝醉时,就在他面前、就只在他面前的嚎啕大哭,哭得像是全世界负了他一样,哭得他内心跟着为之绞痛,哭得他愿意付出一切只求黎映能破涕为笑。 黎映恨恨的瞅着他,晶莹的泪无法控制的滚滚流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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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挣扎,放弃,心碎,过往一切,一幕一幕如走马灯,在脑海浮现。 「我不懂……」黎映泪眼迷蒙地望着他,陷入回忆中的卫朗蒙眬地让他看不真切。 为什么他看不见卫朗在想些什么?他们明明坐得那么靠近…… 「你听见我说我爱你,你开心吗?可是你愿意响应我吗?你愿意试着爱上一个同样身为男人的我吗?」 他知道黎映渴求被爱,不论对象是男是女,他会觉得开心,觉得被需要;对于女人,他会试着交往,至于男人,他喜欢听他们说爱他,却不会给予任何响应。看来最多情的人,其实最是无情。 「我……我不知道……」看着卫朗迷离的神情,他只觉得心好痛。 乱了,什么都乱了。他已然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又是错? 如果男人爱男人是错,为什么自己看着他迷惘又痛苦的表情却又会觉得心痛? 「我知道的,黎映,你爱的是女人。所以我宁愿守着朋友的位置,也不愿跨过这条无法回头的界线。」 这条界线是禁忌的开端,一旦跨过,两颗心都会为之碎裂,无法弥补。 黎映无言以对,望着他的大眼,眼泪却不曾停过。 「你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你女人一个换过一个?」卫朗喃喃说道,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 「你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你为了某个事后再也想不起名字的女人买醉?你知道我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我爱你的吗?」 他忽而握住黎映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你看得见它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淌着血吗?」 卫朗低下头来,放开了他的手,轻轻抬手拭着满脸泪痕的细致脸蛋。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老是把自己真实想法藏着,我看不见你啊!」黎映哭喊,声嘶力竭的情感波动陌生得让他无法承受。 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卫朗,他一直都只将卫朗当成最好的朋友,却又为何会对他的深沉情感而感到悲哀? 为什么这个最懂他的男人最令他心痛? 「我们……我们难道不能回到从前一样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我们……」 「你不该逼我说出我爱你的。回不去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掏空了心肺又怎能收回? 「为什么不能?你依旧在我身边照顾我,关心我,我们是最了解彼此的朋友,为什么这样不行?」 卫朗看着他,对他的天真感到无比心寒,却仍是舍不得苛责。 「你好自私。」卫朗顿了顿。「你要我永远看着你,那么又有谁能够永远看着我?」 黎映抽抽噎噎地,哭着、哽咽着,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为什么要说他自私,他只是想要留住卫朗,毫无道理可循地就是想要留住他,这也是错吗? 卫朗深深叹息。「你只是把我当成疗伤的避风港,伤好了,你拍拍羽翼,振翅而飞,寻找下一个填补你空虚寂寞、渴求被爱的孤独灵魂;而我,被你留在原地,等待你下一次的负伤归来,再等你痊愈的离我而去,周而复始,我只能做你暂时的停泊港口,却无法让你永久停留。」 「不,不是这样的!不管我飞到了哪里,只要我一回首,你就一定在我身后,你是我的精神支柱呀!」黎映急急解释。有了卫朗,他才能在每次的感情受挫后重新站起,卫朗对他而言,是必须的、是无法取代的。 卫朗不再开口,凝视他的眼神看来好悲哀,黎映只觉心痛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要用这么悲伤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要用几乎动摇他心智的眼神看着他? 答应他吧,答应他吧……只要答应他,卫朗就会一直看着他了……只要答应他,卫朗就是他的了…… 「不要这样看着我了!」黎映扑进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求求你,别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你要什么都给你,不要再用心碎的眼神看着我了,我什么都给你!」他拥着他,胡乱地在卫朗脸上落下一个个亲吻。 「黎映,不要这样!」卫朗推开了他,他要的不是现在这种极近牺牲奉献的响应。 「你不要吗?你不要我吗?」黎映告诉自己,只要抹去卫朗眼中的悲伤,自己就不会这么心痛了吧? 男人真是感官的动物,爱到心碎的人就在眼前楚楚可怜地说着:你不要我吗?就连柳下惠也会忍不住吧。 卫朗的反应是抱紧他,炙热的气息吐在黎映唇边。 「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说完,薄唇立即饥渴地覆上极诱惑人的红唇。 四片唇瓣紧紧贴住,吸着,吮着,啃着,吻着。 黎映随着嵌住他下巴的大手被动地张开嘴,滚烫的舌就像火焰般侵入口腔中,温度极高的灵活热舌圈住他的小舌狂猛吸吮,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入腹中的热吻浓烈地让他沉醉,远比亲吻女人更舒服的快感窜入敏感的身躯,黎映同样忘我的缠着口中肆虐的舌,热情地在两人口中搅动,缠卷。 因热吻而无法吞咽的唾液沿着嘴角滑下,卫朗松开他的嘴,煽情地用舌舔去滑过黎映下颚、颈边的甜腻蜜汁;黎映仰起头,目眩神迷地半眯起眼,感受颈边滑溜的热烫软舌,随后又让卫朗扳回脸,再度覆上他的唇。 重复这个动作好几回,两人相濡以沫之际,卫朗一手撑在黎映背部,一手放到他膝下,然后一把抱起他。两人间的热吻未停,黎映伸手紧勾住卫朗颈项,缠绵拥吻;等到黎映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躺在黑色床铺上。 「朗……」陷入情欲之中的黎映睁开眼,看不见卫朗的视线让他有些心慌。 「别怕,我在这。」裸裎的健美身躯覆上他,卫朗再度吻住他。 两人的唇不断需索彼此,卫朗一手温柔地撑在床上避免全身重量压坏了身下的黎映,另一探索的大掌抽出黎映裤头上的皮带,偷偷拉出衬衫下襬,毛手就这样潜了进去。 抚过结实的腹部,轻轻在肚脐周围画着圆圈,再慢慢爬上白皙的胸膛,似有若无的画着一圈一圈的圆,慢慢的慢慢的缩小圆圈范围,然后,带茧的手指忽然压住粉红的乳蕾上轻轻转了一圈。 「呃……」黎映突然甩开他的嘴,吸吮得红肿的唇溢出一声呻吟,快感就像电流,自卫朗的手指传到颤抖的红蕊,再传遍全身。 他的指头不断揉着他的蓓蕾,转、绕、弹、拨,手指带茧的部分不断刷过细致的红色尖端,每个动作都让黎映难耐的甩着头。 饥渴的细长黑眸激情地望着身下涨红着脸、咬着下唇忍过一阵阵快感的黎映,卫朗低下头,猛然撕开黎映身上的单薄衬衫,着迷地看着在他指尖绽放的红梅,小小的、圆圆的,挺立在他掌中。 他用着粗糙手掌摩擦着翘起的胸前突起,唇直接含住另一颗饱满吸吮,舌头轻轻地舔过顶端的细致肌肤,再用牙齿轻咬住,上下齿列咬着丰嫩的乳蕊,扭转、拉扯,然后再吸吮。 黎映难耐地以双手用力揪着被单,胸前的突起一被手掌爱抚,一被纳入口中玩弄,当他咬住他的乳头高高拉起时,黎映终于忍耐不住的伸手抱住了胸前侵略的头颅。 卫朗的爱抚比任一个女人在他身上点燃的还要火热,他不知不觉地张开腿,紧紧圈住卫朗光裸的腰际,敏锐的知觉甚至感觉到卫朗热硬的男性正贴在自己腹部。 爱抚胸膛的手开始游走,再次抚过腹部,滑入犹穿著长裤的下身,拨开内裤,直接握住早已火热鼓胀的男性坚挺。 黎映忽然如遭电殛般地弓起身,微张的红唇吐出甜腻的娇吟,握住自己的手好热,下身像是要烧了起来一样滚烫着。 「舒服吗?」卫朗松开口中的红蕾,握住他要害的手开始上下套弄。 「我……不知道……」不断传来的酥麻感几乎击溃他的意志,这远比与女人做爱更舒服的快感就叫舒服的话,他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做欲死欲仙了,因为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快被快感淹死了。 「那这样呢?」握住他坚挺的手指压住已经流出些许液体的顶端,轻轻的压着这凹槽摩擦。 「不要……这样……啊……」跳动的勃起终于忍不住地在他手中解放。 黎映喘着气,看着卫朗抬头与他对视,煽情地举起沾有他体液的手指纳入口中轻舔,他顿时羞红了脸。 卫朗放下手,抬起黎映虚软无力反抗的下半身,褪下他所有衣物。 黎映无法反抗地瞥开眼,却也敏感的感觉出卫朗分开他的腿,伸出手指在他自己也没看过的地方绕着圈,私处湿湿黏黏地,然后,他的指头毫不留情的探入。 「呃……」黎映叫了声,有些疼痛地缩紧洞口。 卫朗再度俯身亲吻他,温柔呢语。「放松。」 温柔的细吻安抚不适的情绪,黎映听话的不再紧绷。指头来回的进出,刺痛与难受不再,粗糙指头与内壁摩擦反而引起另一波火热情欲,才刚解放的男性又再次挺起。 狭窄的秘穴已经适应手指的侵略,卫朗再加入一指,黎映有些刺痛,可是更多的欢愉却从洞口的摩擦传到四肢,舒服得让他不断呻吟。 「可以了吗?」呼吸同样急促的卫朗抽出指头,他粗喘的吻了黎映一下,随即抬起他的腿,火热的欲望在他洞穴前摩擦湿润。 黎映不知所措的抓紧床单,满溢的情欲突然被恐惧取代,他的那个……感觉好巨大…… 卫朗吻住他,热烫的男性猛烈地刺入小小的洞穴,疼得黎映痛呼出声。 迷离的表情已被疼痛覆盖,漂亮的脸蛋痛苦的扭曲,那撕裂般的疼痛在两人交合的部位持续燃烧。 「小映,不要用力……」卫朗安抚地亲吻着他,手不停歇地在他硬挺的勃起上揉搓;又痛又舒服的感觉剥去黎映的力气,他只能不断承受卫朗在他体内进出的压力,浑身无力的任他肆虐。 在黎映全身放松无力之际,压抑多年的想望终于获得解放,卫朗在他体内奔驰得又凶又猛。他将黎映的腿拉得更开,几乎呈180度地大开,以便让自己更能够深入。 黎映眯起眼,觉得自己有一部分在享受这既痛又愉悦的性爱,另一部分的自己则是冷眼看着自己大张着腿,接受男人欢爱的姿势,耳边传来自己动情的呻吟,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无意识的泪水自眼角滑落。 自小到大,漂亮的脸蛋老是吸引男人的注意,甚至还有差点让一群男人轮暴的经验,男人对他而言是低俗而猥亵的,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这样地在男人身下呻吟、解放、被贯穿似的进入。 迷蒙的泪眼间,他看见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有着从小看到大的熟悉俊颜,他陶醉的粗吼响在耳边,他放肆的勃起在他体内;这个人是卫朗,是他一回首就能得到他注视眼光的卫朗,是他首次为一个男人感到心痛的卫朗。 身陷性爱之中的那一部分,尖叫着释放自己,紧缩的体内也传来卫朗飞溅而出的液体散在内壁间的快感。 卫朗放松身躯压在自己身上,急促地喘着,汗如细雨般自他胸膛滴落他身上。 「你在哭吗?为什么?我弄疼你了?」手指温柔地拂去他眼角的泪水。 低沉缱绻的男人嗓音听来好温柔,黎映不由自主的眼泪落得更凶。 「别哭了……」卫朗翻身抱紧他,轻轻在他耳边哄。 为什么?黎映哭着想。 他以为只要和卫朗做过爱,自己就不会那么心痛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给了他身体后,心口还是这么的疼…… 身体很痛,但比不上心的。 这只是同情,只是怜惜,他催眠似的告诉自己。 第7章 -------------------------------------------------------------------------------- 然后呢?你就这样逃了?」老板边擦着玻璃杯边说。 「你就不能说是走了,非得用逃这个字眼?」黎映白他一眼。 「基本上我觉得『逃』比较符合你。」 「我不是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与卫朗有过亲密行为后,他哭到睡着,醒来时卫朗仍在睡,羞惭与惊慌在心里交错,他当然忍着全身的疼痛,胡乱穿好衣服就跑了。 「你这个礼拜跑到哪里去了?」老板换了个酒杯继续擦。「卫朗有来找过你,可惜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卫朗很着急,一头的乱发加上皱巴巴的衬衫,把他的形象都毁了。」 「我去了米兰,那几天刚好有服装展。那天回到家换件衣服就搭机去了,今天才回来。」 之前他也常常到欧洲观赏服装展,忙碌的工作行程压根不会想起卫朗;可是这次离开那么几天,他脑子里却全都是卫朗,以前从没有这种情况的。 「难怪看你提了行李箱进来,我还在想万一你要留在我这里我要怎么向卫朗交代哩!」 「喂,受害者是我耶,你干嘛跟他交代?」黎映不悦地抱怨,卫朗可是害他痛了整整三天。 「是吗?」老板一脸不以为然。「我倒觉得他才是受害者,被人吃干抹净,加害人又跑了。」 「被吃干抹净的人是我耶!」 老板睨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逃跑的举动很蠢?如果你和女人上床隔天一早发现她跑了,你会怎么想?」 「她可能是后悔了吧?」黎映耸肩,本想随便回答,但老板看来好象很认真,他只好想了个可能的答案。 「那就是了。」老板点点头。「你不吭一声的走了,卫朗会怎么想?」 「他以为我后悔了?」黎映不可思议道。难不成卫朗以为他是个随便和男人上床的人?他敢这么想,自己一定宰了他! 「你后悔了?」老板问。 黎映搔搔头。「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后悔,我只是觉得发生这种事,对我们而言好象无济于事。」 让卫朗抱过后,他还是觉得心很痛,根本没什么用。 「怎么算无济于事呢?起码你了解他是怎么做爱的。」老板忽而暧昧地朝他眨眨眼。「卫朗他够不够勇猛?」他问出足以让人喷鼻血的话。 黎映眯起眼,一脸凶狠。「邵云,你想打架是吗?」 「在店里请遵循店规叫我『老板』,我的名字在『真实』里是秘密喔。」老板装可爱的伸出食指抵住唇。 「如果你乖乖的,它就永远都是秘密,如果你不乖的话……」黎映无情的冷笑三声。 「我一定很乖。」老板连忙陪笑。「倒是你自己,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啊?」 「我搞不清楚他对我而言到底是什么角色,被他抱过后这种关系更复杂。」 「那你干嘛让他抱?」 「我也不知道啊!」这个问题黎映同样无解。「我明明是喜欢女人、讨厌男人的。可是,一看到他痛苦的眼神,我也觉得心好痛,胡里胡涂就跟他上床了。」 「好吧,那换个方式说。你看到卫朗带着女朋友出现有没有大受打击?你有没有觉得心痛痛的很忌妒,恨不得把卫朗抢回来?」 黎映老实的点点头。「对呀,心很痛耶!本来卫朗都只看着我的。」 「你干嘛觉得心痛?你应该替他高兴才对。」 「可是卫朗是我最好的朋友呀,我当然会忌妒。」 「那如果是我有了女朋友,你会觉得寂寞吗?」他、卫朗、黎映三人在高中就是死党,与卫朗是互相看不顺眼才进而了解彼此最后成为好友,和黎映则是因为卫朗的关系才熟悉。 「我……」黎映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对啊,老板有女友,他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知道了吧?」老板一脸了然。「你早当卫朗是自己的了,哪容得其它女人觊觎。」 「是这样吗?」黎映疑惑。 「如果卫朗与你发生关系后再去抱其它女人甚至男人,你也无所谓?」老板再下猛药。 「他敢?!」先踩过他的尸体再说吧! 「那就是了。」老板弹了下手指。「你会忌妒,会生气,如果说你对卫朗不是爱,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了。」 老板端起吧里的酒杯往厨房走去。 是这样吗?黎映不解。 原来他会对卫朗交了女友觉得很不爽、很不是滋味,是因为自己也爱着他? 自己会对他的爱这么渴求,也是因为爱着他? 黎映压着胸口,发觉心跳得厉害。 他忽然好想哭,觉得自己好愚蠢。 是呀,自己的确是爱着他的。不然怎么解释看着卫朗痛苦的眼神,他会心痛莫名;又怎么解释看着卫朗渴求自己的眼神,会让他甘愿献身,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爱着他呀! 他怎么会驽钝到丝毫未察觉自己的心意,而害得互有情意的两人不断错过!卫朗爱了他多久?自己又伤了他多深呢? 他是不是从来都不曾关心过卫朗,只是自私的不断从卫朗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他是不是从来都不曾仔细看过卫朗? 「想通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老板拍拍他的肩。 「嗯。」黎映擦去眼角的湿润。 「那就去找他吧,别再错过了。」 黎映点点头。 这一次,他要寻找自己的幸福。        ★       ★       ★ 打开卫朗的公寓大门,一股呛鼻的酒臭味就这么迎面而来。 黎映掩住口鼻脱好鞋走进去,马上就让地上的酒瓶给绊倒。小心翼翼的爬起,他抬头扫了一眼,差点没被满室的脏乱给吓死。 客厅里堆满了不知多久未洗的衣物,他在沾满酒渍的沙发上发现不知是睡着还是醉倒的卫朗,满地乱滚的酒瓶看得出卫朗的心情极不好。 黎映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怜惜的伸手触摸卫朗的脸,数天未刮的胡子扎得他有些疼。 他从来都不曾把自己弄成这样。 印象中的卫朗总是干净而体面的,有洁癖的他,家里总是整齐清洁,酒量极好的他,也从不放纵自己醉成这样……自己的离去,让他这么痛苦吗? 捧起卫朗的脸,黎映贴近他,与他几乎鼻尖对着鼻尖,他轻唤。「卫朗。」 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刚好睡醒,卫朗也在同时睁开双眼,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对看彼此。 黎映首先收回视线,双手有些尴尬的放下。 「你……醒了呀!」他有些害羞的背过身,假装收拾着什物。 卫朗眨眨布满血丝的眼,确定眼前是真人而不是幻影,他倏地扑身过去,牢牢抱紧他。 「小映!」听到这声睽违已久的小名,黎映已被塞入一副结实坚硬的胸膛里。他有些别扭,也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心动;轻轻地转过身面对他,心疼地抚上他的脸。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你不见了……」 卫朗埋在黎映颈间,鼻间努力汲取属于他的好闻气息。 「我不是不见了,只是不明白我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黎映回抱他,呛鼻的酒味让他不舒服地皱眉。 「你不生我的气了?」卫朗抬起他的脸,细细凝视他的表情。他问得胆怯,问得心惊,那是黎映从没见过的表情。 「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呀!」黎映嘟起嘴,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到底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不到你。」 失去黎映的惊慌几乎淹没了他,他好害怕黎映就此不再见他。 「我在米兰。」黎映望着他,清澈的大眼灵动洁净。「我需要时间去想很多事情,很多关于我们的事。」 「结论呢?」卫朗抓紧他的手急问。 「你爱我吗?」黎映反而一脸气定神闲。 「我爱你。」这回,他很坚定地说。 「那我也要说:卫朗,我也爱你。」黎映笑得灿烂,笑得真心。 听见期盼已久的回答,卫朗反而没有反应,将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他才放开黎映的手,颤抖地抚上他的颊。「你真的是爱我的?不是因为同情?」 「嗯。」黎映细声细气的回答,为将出口的话有些害羞。「我想了很久,才发现自己是喜欢你的,只是因为我不是同性恋又很习惯你的呵护,所以才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直到叶蓉的出现才让我开始紧张、妒忌。如果你爱我,那我就也只爱你,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意思是,从今而后,我爱你,你也爱我,然后,我可以要你、抱你,满足这将近十年的饥渴吗?」卫朗脸不红气不喘地直言不讳。 黎映倒也不恼,他天性本就热情浪漫,典型的双鱼座男人。 他抓起卫朗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你想抱我、想爱我,那就来做吧,做到你过瘾为止。」 「小映!」卫朗激动地抽回手往前一扑,一把将黎映锁在身下。 「卫朗。」迷乱的轻吻中黎映终于忍不住地开口。 「嗯?」卫朗急急的吻着他,没发现近一星期没刮胡渣在黎映细致的肌肤留下刮痕。 「你很急吗?」皱皱鼻头,黎映再次有礼的问,他再也忍受不住了。 「我要你,立刻!」卫朗说,性感的唇想堵住恋人不专心的嘴,却猝不及防地被黎映一掌挥开。 「你给我洗好澡、刮好胡子再来!」黎映一脚将他踹开。「我才不要跟个全身臭味的男人做爱!」 捂着刺痛的下巴自他身下爬出,黎映飞快跑进他房里,留下反应不过来的卫朗愣在原地。        ★       ★       ★ 全身赤裸的卫朗坐躺在床上,身上只拉过一角被单盖过重点部位,刚毅不挠的光洁下颚已不见刺人胡渣,薄唇性感的微勾,细长黑眸炯炯有神的看着站在门口,一脸游移不定的黎映。 「小映,过来。」卫朗朝他伸出手。 黎映吸了口气,紧张的抓紧胸口的浴袍开襟,一步步朝笑得一脸性感的男人走去,怯怯地伸手交放在卫朗手中,卫朗忽地一把将他扯上了床,就这样斜躺在他身上。 他低头凝视怀中的黎映,温柔的眼神充满侵略性,黎映害羞的想垂下头,却让卫朗勾起下颚将他艳红脸蛋抬起。 「我弄的?」粗糙的指头细细磨蹭柔嫩肌肤上的红痕。 「嗯,你的胡子好刺人。」他有些不习惯的动了动,却让卫朗搂得更紧。 「我剃掉了,不会再弄疼你。」 「骗人。」黎映提出了控诉,浑然不觉自己娇态媚生。「你那次也弄得我好痛……」 卫朗低沉的笑出声,忽而在他耳边低语。 「这次我会很温柔的进到你身体里,很温柔的进出,让你很舒服。」 「你你你、你一定要这么不正经吗?」黎映涨红脸,瞪着他的一脸笑意。 「又结巴了,你很紧张?是谁说要让我做到过瘾的?」 「我我我……」我了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黎映气鼓鼓的嘟唇。 「别说话。」卫朗伸手轻抚着他的唇,来回摩擦细致柔嫩的唇瓣。表情温柔、动作温存。 「朗……」唇边逸出轻喃,黎映也不知为何这小小的厮磨动作会让他顿然情生意动。 圆动的眼看着越靠越近的男性脸庞,他轻轻的合上眼,唇边已然覆上同样柔软温热的唇瓣。 卫朗吮了下他的唇,一次再一次地有别于上回的粗暴,温柔的让黎映迷醉地张开嘴,欢迎他的热情探索;他的舌因他的开启而顶了进去,彼此舌端轻碰立即勾起天雷地火,两人饥渴地吮着对方的舌,黎映头晕目眩地伸手攀住他颈项,卫朗顺势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热吻不曾停歇,贪婪的舌探索彼此口中,深深的卷入,撩拨、翻动、缩回,再深探入,重复的动作让两人无法吞咽,无法呼吸的松开交缠的唇,分不清是谁的煽情唾液在两人舌端相连,挑情的画面刺激视觉感官,一人再次低下头,一人则昂起颈送上唇,再次缠绵。 卫朗挑开黎映腰间系带,浴袍大开,偷袭的手放肆地抚摸身下白皙的胸膛;炙热的大掌充满魔力,黎映松开缠在他颈项的手难耐地滑下,穿过卫朗腋下抱住他的肩。 「你……光溜溜的……」黎映喘着气说。 「你也是。你好美,好白,好好摸。」摸遍黎映身躯的大掌,倏地覆上胸前的红蕊,绕着圈摩擦。 黎映喉间逸出呻吟,卫朗的抚触让他好有感觉,他同样热情的伸手覆住健壮胸膛上的男性乳头,学着他的方式挑逗着,揉弄,弹拨,惹得卫朗粗喘连连。 「你这该死的小妖精!」卫朗报复地用力拉扯指间的蓓蕾,又痛又舒服的快感刺激的让黎映弓起身。 「啊……你偷跑步……」黎映不平的轻喃。他高高拉起脆弱的红点,再野蛮地揉搓,那种既痛又愉悦的感觉不断自拉扯的乳蕾间散开,黎映虚软无力的放下手,无力再逗弄卫朗。 「认输了?」卫朗爱怜地轻舔让他拉得又红又挺的乳蕾,饥渴的将它纳入嘴中吸吮,手中也不放过另一颗落单的蓓蕾卖力揉搓。 「你哪里……学的?」两手插入卫朗汗湿的发间,快感持续累积,黎映甚至感觉得到自己的男性象征早已难耐的挺了起来,他扭了扭腰际,瞬间与另一粗大男性摩擦而过。 「每天看着你,用眼神扒光你的衣服,在脑子里用眼神,侵犯你……」卫朗放过口中肆虐过的红蕾,换过另一颗蓓蕾吻吮。 第8章 -------------------------------------------------------------------------------- 斜阳当空,晚霞满天。 淡淡的金色光芒透过白色窗帘,洒进一片宁静屋内。一张细致的白皙小脸闭着眼,没有乖乖的睡在黑色枕头上,反而沉沉枕睡在一副古铜色的胸膛上头,洒落的夕阳余光浅浅烙在漂亮五官,深浅不一的金色光芒并不灼人,在他脸上投射出美丽的淡淡光环,像个沉睡中的睡美人。 黑色对枕上只看见另一张同样出色的雕凿五官。他有着刚毅的浓眉,细长而深邃的黑水晶般的眼,直挺而俊俏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此时的他,是清醒的,胸前紧紧拥着的是已渴求一生的挚爱。 凌乱的床单看得出昨晚的战况激烈,房子里是男人的麝香气味,那是情欲的味道。他眼带宠溺,唇带温柔,轻轻在胸前的睡美人额上烙下轻吻。 终于得到他了。卫朗满足地吁口气。 六岁那年的夏天,是他与黎映相识的美好夏季。那年,他跟着父母自中部搬到南部,一听说对面的邻居有个五岁的小孩时,他立即兴奋的带着他所有玩具前往,他要交搬家后的第一个朋友。 然后,他在红色的玫瑰花丛里找到一个好可爱、好可爱的妹妹,细细的眉,圆圆的大眼,粉红的小嘴以及一张哭得红咚咚的小脸,这张有别于家里那个爱哭妹妹的漂亮脸蛋,当下让他心脏扑通跳,想起妈妈说女生都爱花,他赶紧随手摘朵玫瑰送给她,只求她能停止哭泣,那时的他并不明白那种感觉就叫喜欢。 后来,他才知道可爱妹妹哭泣的原因,是为了倒在花丛间的母亲,那是她的尸体,死因是自杀。 黎映没有父亲,母亲自杀后,黎映从没见过的外婆出现,见黎映怕生的躲在他后面,她才决定把房子卖掉的钱分一半给他父母,请他们照顾黎映;爸妈们极喜爱黎映,也就将他留在家里了;没多久,黎映唯一的亲人——外婆也过世了。 熟稔之后,母亲一直听他叫黎映妹妹,这才纠正他。原来,让他情窦初开的可爱妹妹居然是个「弟弟」,害他偷偷躲在棉被里哭了好几天。随着上国小之后黎映与他一同入学,他才知道他只大黎映三个月,而不是他以为的一年,因为黎映是二月出生,他是十一月,跨过一年他才会算来比他大一岁。 秉着大黎映三个月也是大的精神,他以大哥自居,黎映自小就是他罩的人。小时候的黎映个子不高,长得可爱又娇小,常被一些臭男生欺负,而他,就负责打跑欺负他的人。 上了国中,黎映抽高了点,可爱的脸蛋也不能再称可爱,他的脸,只能用漂亮两个字形容。那时的黎映浑身散发青涩诱惑的奇特魅力,累得他要打跑的人越来越多。 国三时,他一时离开黎映太久,差点害他被一群高中的不良少年轮暴,这件事是彼此两人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他是因为内疚,而黎映足足有三、四年的时间不敢再和他之外的男性单独相处。 也就是那一次,他才发现自己对黎映有着某种奇怪的情感;那天的情形他一直挥之不去,黎映被男人们固定手脚,他们撕开他的衬衫,放肆双手在他身上抚摸;卫朗记得他好生气,那副白皙粉嫩的胸膛连他都没有摸过,他们凭什么摸! 事情过后,黎映那副模样仍常常在他脑海出现,白皙的胸膛与漂亮的五官成为他第一次「自我安慰」的幻想对象,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是喜欢黎映的。 发现自己爱上同性的感觉并不好受,他故意疏离黎映,却让自己心痛得难受;高中毕业后,他把黎映丢在台北念服装设计,自己逃难似的远去美国念大学,然而思念反让他看清自己的心,他爱黎映的决心,怕是一辈子都无法改变了吧! 他爱着黎映整整十年,却从来没有说出口,只因他知道国三时的不好回忆,让黎映害怕男人,黎映小时的家庭破碎又让他极渴望被爱,因此,他女友一个换过一个,不停寻找可以爱他的女人。 而他只是冷冷看着黎映不断地爱人、被爱,抛弃、被抛弃。 那是一种悲与喜交错而成的奇妙感觉。好奇怪,这两极的情绪居然会在同一时间、同一颗心上同时出现;他庆幸着黎映找到幸福,却又可悲地发现给他幸福的人不是自己。 现在,他终于得到黎映了,不只是纯粹的肉体,还有心。这些,都是他的了。 再次虔诚地在黎映发上烙个吻。他不会再放手了,他会做那个愿意永远爱他的人,不再让他悲伤哭泣。 怀中的人儿动了动,长翘的睫毛要掀不掀的搧了搧,黎映爱娇地蹭了蹭颊边的枕头,好舒服喔,他迷糊想着。温温的、硬硬的,还有扑通扑通的规律声音,摸起来好象人的皮肤一样…… 摸起来好象人的皮肤一样…… 轰地一声,震得他顿时清醒。他急急忙忙抬头,想看清楚到底躺在谁身上。 「早,我的小映。睡得好吗?」卫朗一脸腻死人的温柔,吓得黎映急急拉开彼此距离,然后全身的酸痛立即不客气的席卷而来,他啊的一声,浑身无力的趴回床上,这一跌也想起昨晚卫朗与自己的激狂情事,他倏地羞红了脸。 「瞧你这害羞的模样,」卫朗贴在他耳边吹气。「你这好色的小脑袋想到了什么?是我吸着你乳头的感觉,还是我进入你体内律动的感觉?你想的是哪个?」 「你、你、你……」黎映涨红脸。他一定要说这么露骨的话吗?! 「都不是吗?难道是你哭着求我更用力、更深一点?」他更邪恶的调戏他。 黎映只能忿忿地用眼瞪他,因为他全身又酸又痛,疼得他几乎无法移动。这个王八卫朗,昨晚不知道是谁还一脸忏悔、一脸心惊的问自己爱不爱他,还以为他有多爱自己咧,让他到手后,还不是又故态复萌地以捉弄他为乐。 「因为捉弄你是我的乐趣呀,你知不知道,我只要看着你脸红的模样就会性冲动?」看着他二十年可不是看假的,他一眼就知道黎映在想什么。卫朗好心的提供解答,仍不忘再消遣一番。 「你这个满脑子黄色思想的同性恋、恶心的变态!」卫朗居然看他脸红就会性冲动?! 「不知道是谁昨晚还在我这个满脑子黄色思想的同性恋、恶心的变态身下嗯嗯啊啊的哭着要解放?」卫朗好心情的哼了哼。 「你、你、你……」他气得说不出话。 「好啦,又结巴了,不逗你了。」他一把将他翻身抱入怀。生气的小映真是可爱。 「啊,痛痛痛!」呜,好痛!他全身骨头都要散了。 昨晚不知做了几次,十次?二十次?他只知道他做到睡,又被体内律动的感觉弄醒,再迷迷糊糊的陷入高潮睡着,然后再被卫朗吻醒,持续一整夜到早上的欢爱差点让他累死。 「谁叫你老是哭着要我快一点、再来再来的?」 「那、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进来?我、我当然叫你快、快一点,你才、才会出去嘛。」啊,真是丢脸,他作梦都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说的也是。」卫朗破天荒赞同地点头。「昨晚真的让我过瘾极了。」昨晚的小映真是美味,让他舒服极了。 「你不要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黎映恨恨的瞪他,连咬牙切齿的力都使不出来。 「也对,我应该有售后服务才是。」卫朗忽然将他抱起。 「来,我帮你洗澡澡,」他一脸邪恶。「我们来洗鸳鸯浴。」 拷!谁要跟你洗鸳鸯浴呀?! 可惜他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恨恨的瞪着卫朗在他的身上抹着肥皂又搓又揉,还被迫观赏他的出浴镜头,让他当了卫朗一天的娃娃,一个只能瞪着他却无力抵抗的娃娃。        ★       ★       ★ 那夜的激情过后,黎映整整请了三天假,原因是他根本动弹不得,就连想坐在椅子上,也会让他痛得没办法;三天后,他仍是没有办法一如往常的走路、工作,最后卫朗只得负责送他上下班,爬上爬下的抱着他走来走去,一星期过后,他才真正完全复原。 一切就是这么理所当然,这礼拜为了方便卫朗照顾,黎映一直住在他那儿,渐渐地他的物品一件一件搬进卫朗房里,一件一件自他公寓消失;两个星期后,黎映干脆卖掉他住的那层公寓,就这样与卫朗开始了同居生活。 现在,除了厨房与盥洗室之外,卫朗三房一厅的公寓里,一间是他们共有的房间,一间是卫朗的书房,另一间客房则堆满了黎映的工作器具,布呎、针线、设计图、缝纫机,应有尽有。 黎映臭着脸站在客厅,拿着布呎测量卫朗胸围。他实在很生气,要不是下下礼拜有场冬装发表会,他才不会拉下脸和卫朗说话。 换句话说,他们正在冷战。 「你还在生气呀?」卫朗举高手一脸无奈。 「不要动!谁叫你乱动的。」黎映瞪他一眼,口气冷冷地,重新将跑掉的布呎拉回。 「我说过对不起了,临时接了案子呀。」也就是前天约好一起出去吃晚餐,可是他临时接了件案子,忙得他天昏地暗,等到他惊觉时间流逝冲出事务所时,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回到家时,以往总是不管多晚都会等他回来一起睡的黎映,早已关灯先睡,甚至气到与他分房。 「接案子就可以跟我爽约了吗?」 黎映嘟着嘴,越发任性不讲理了。没办法,谁叫卫朗自己爱宠他,简直将他宠上天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赚钱也是为了养我们两个呀。」卫朗抽起他手中的布呎丢到沙发上,一把将他抱入怀。 「我不需要你养我!」他才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他赚的钱甚至比卫朗当律师还多。 「小映,男人想养自己心爱的人是天经地义的。」他趁胜追击说着甜言蜜语。 心爱的人呀……尽管心里甜滋滋地,黎映还是拿乔的一脸不爽。 「好啦,别生气了。」卫朗拍了拍他的背。「生气会快老喔,然后会变老、变丑,小心我外遇喔。」 「你敢?!」每天晚上牺牲奉献任他蹂躏,他还敢外遇?! 「那你到底想怎样?不然这样好了,今天晚上随便你怎么做,你想要怎样就怎样,好不好?」这个条件够诱人了吧! 「真的我想怎样就怎样吗?」黎映马上忘了自己正在生着他的气,大眼晶亮地瞅着他。 卫朗放开他,敞开胸怀,一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 「随便你。今晚欢迎你怎么蹂躏我都没关系。」 「真的?」黎映一脸雀跃。 「那我要这样……那样……还要这样……」黎映拉过他的头小声说。 「不会吧,你确定?」卫朗一脸不信。 「嗯哼!」黎映坚决地点头。 「可是,那样会很痛喔。」他是无所谓啦。他老早就想试看看了,只是怕黎映痛而已。 「反正痛的人又不是我。」 卫朗蓦然顿悟。 「你要绑的人是我?!」 黎映笑出梨窝,开心的点头。 卫朗则是哭笑不得。目前,两人的闺房乐趣是一起看同性A片,上回看到一幕受方被四肢捆绑的性爱方式。本来他还想说找一天来骗小映做做看的,反正他很好骗,没想到他居然要用在自己身上? 「难不成你想上我?」俊朗的五官霎时变得阴沉。 「我、我、我……不行吗?」黎映又紧张得结巴。 他又没有说要上、上他,只是上回看那被绑的人一脸忍耐又愉悦的表情,他、他、他想看嘛! 他想看卫朗兴奋又难耐的表情,可是说出来一定会被笑,他只好顺着卫朗的话说。 「是没什么不行。根据男人和男人做爱的方式来说,你的确可以。」卫朗一脸就事论事。「可是小映,你的块头有比我壮吗?」他可是整整高黎映一颗头。「你的力气有比我大吗?你抱得动我吗?还有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贴近了他,轻轻在他唇边吐气。「你的技巧有比我好吗?」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忘调侃黎映一番。 「我、我、我管你!是你、你、你自己说随便我怎样的,你、你、你不可以反悔!」 自上回那句「做到你过瘾为止」学到的教训,只要一抓到语病,就得要紧抓着不放。 「OK,随便你。」卫朗一脸无所谓。 瞧他紧张得一直结巴,他想怎么做,还真是令人期待。        ★       ★       ★ 「来吧,蹂躏我吧!」 上身赤裸、双手被领带反绑在床头的卫朗,慷慨赴义的表情入木三分。 「你有没有看过A片呀?」黎映不满的戳戳他胸肌。「你的台词是:『不要,不要碰我!求求你放过我!』然后要一脸害怕的表情。」 「我倒觉得你演得比较像……」 真是教育过了头,之前的小映还会害羞的不敢陪他玩,现在反而玩得比他还起劲。 「卫朗……」黎映警告地拉长音。 他只得配合的哼两句。「不要……不要……」唉,真是无聊,他还是喜欢在上面。 黎映满意地趴在他身上,东摸摸,西戳戳。阿朗的身材真不是盖的,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反观自己只有一身堪称结实的身躯,唯一引以为傲的就是一身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他自己是觉得很娘娘腔,因为他甚至连腿毛也没有,不过卫朗就是喜欢他一身滑腻的肌肤,这倒成了他暗自窃喜的地方。 「麻烦你快一点,请勿对本人健美的身躯流口水。」迟迟不见他动作,卫朗不耐的催道。 黎映白他一眼,跨坐在他腿上,开始在他身上展开探索。白皙的小手抚过他肩头,他俯身在他喉结处轻轻吸吮;接着,他有些害羞也有些好奇的一路舔吻,从卫朗突出的锁骨到胸口,他细细的咬着、吻着、吸着。 卫朗看着他的动作,一点反应也没有。唉,这种小儿科的舔吻,他根本兴奋不起来,倒不如他自己来比较快。这样想着的卫朗,全身忽然颤了一下,他眯眼,往胸口看去。 只见黎映张着红艳小嘴含住他的男性乳头,一手抓着另一边揉搓;黎映努力地学着卫朗在他身上所做的事,察觉卫朗微乎其微的抖了一下,他更加卖力的吸吮着他。 有进步喔!卫朗眯长眼看他。尤其在他伸出小红舌绕着他的乳头打转时,下腹窜过电流,他几乎马上硬了起来。他开始呼吸急促,黑眸染上欲望,饥渴的看着调皮的红舌,恨不得一把将它含在嘴里吸吮;黎映在听见卫朗的急喘后,也乱有感觉的兴奋起来,他更卖力的抚弄卫朗。 「小映,把衣服脱掉……」卫朗舔舔唇,呼吸不稳。 「你是被害者耶,哪有被害者叫加害者把衣服脱掉的?」黎映娇嗔,还是听话的直起身。 他凝视着卫朗,卫朗同样紧盯着他;小手有些抖的撑开自己衬衫领口,动作缓慢地一颗一颗解开钮扣,耳边传来卫朗倒抽口气的喘息,不知为何的兴奋快感也同时窜入他体内,他脱掉衬衫,手指不经意地划过自己的胸前红蕊,他娇吟出声,敏感的身体倏起弓起,快感凝聚下腹瞬间挺立。 情人就在自己面前上演脱衣秀,还叫得这么煽情,没感觉就是性无能。卫朗饥渴的吞了吞口水,声音沙哑。 「小映乖,把裤子脱掉。」 「是脱你的,还是我的?」黎映满脸媚意,伸手划过卫朗鼓起的股间。 「你的!」这个小妖精越来越大胆了,不愧是热情浪漫的双鱼座,居然敢调戏他! 「你确定?我怕你会痛……」黎映还是乖乖下床,一手搭在自己裤头上。 「你不脱我会更痛!」声音自牙缝中挤出。 黎映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终于看到卫朗为自己疯狂的模样了。轻轻褪去下身衣物,他全身赤裸重新跨坐在卫朗身上,挑逗的拉开他裤头拉炼,火热的勃起登时跳了出来。 「你想要吗?卫朗?」指尖轻轻划过勃起的细致肌肤。 「该死的!小映,放开我!」下身胀得难受,卫朗扯着绑在手腕的领带,他非得狠狠进入他体内惩罚他不可。 「放开你?你终于有点受害者的模样了。」黎映娇媚地睨他一眼,双手握着他的男性开始放肆套弄。 「小映,我警告你,最好放开我,否则……」已然松垮的领带提醒黎映大难将至。 「否则怎样?」黎映犹不知大难临头的嚣张反问。 「那你就会……这样!」卫朗用力一扯,领带整个松开,他抱紧黎映,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你、你、你骗人!」他明明说要随便他的! 「谁叫你这么不知分寸。」卫朗饥渴的吻住他。啊,还是上面的感觉好。 男人呀,还真是下半身的动物。情人吻你、摸你、舔你,有哪个男人忍得住?卫朗火热想道。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老在黎映面前溃不成军;不过在小映面前是不需要自制力的,他只希望他有足够的精力喂饱小映。 激情才正开始。接招吧,小映! 第9章 -------------------------------------------------------------------------------- 蒙眬的梦境里突然跃进某个熟悉画面。 一阵美轮美奂的房子里,他看见小小的自己蹲在沙发间,男人与女人激烈的扭吵着。 他认得那女人,那是他母亲,一个出名的模特儿;而男人,是包养她的男人,一个服装公司的负责人。 男人说:「我不要那一个野种,谁知道他是不是我的?我老婆也帮我生个儿子了!」 女人歇斯底里的扯着他。「你不要他,那我呢?你也不要了?」 男人说他们只是玩玩而已。男人走了,女人哭泣着。 他看见小小的自己因为害怕而哭的声嘶力竭。他不要我了,那你呢?你也不要我了吗? 女人残忍的推开他。我不爱你,我根本不想生下你……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后来,女人自杀了。那女人死在种满红色玫瑰的院子里,当着他的面割腕自杀了。 他知道自己缩成一团,无神的看着女人的尸体,就连自己何时泪流满面的也不知道。 「你不要哭喔。」男孩的童音在他耳边响起,而他的双眼哭得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们才刚搬来你家对面,妈妈说,我们要好好相处哦。」男孩沾着泥巴的小手,粗鲁的擦着他的脸。 「你不要哭了啦!」眼前突然出现一朵摘下的玫瑰花。 「妈妈说,女生都爱小花的,我花给你,你不要哭了喔。」男孩硬把花塞到他手里。 他抬起头,忽然很想看清楚这个偷摘他们家院子里的花、又把他当成女生的臭家伙是谁。 然后,他看见两道与自己的细细柳眉不同的粗犷浓眉,与自己的圆圆大眼不同的细长黑眸,还有一张与自己的白皙脸蛋不同的脏兮兮小脸。 他叫卫朗。 他听见对面的屋子里传来女人的叫唤。 卫朗。 他在心底唤道。 卫朗! 「怎么了?别哭了,我在这儿。」 卫朗拥紧他,细细安抚。怎么睡到哭了?他在他怀中仍会觉得不安而叫着他的名字哭泣吗? 「朗!」黎映将自己更埋入他怀里。 「做恶梦了?」卫朗擦去他的泪。 「我梦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我想忘又舍不得忘。」那个梦境好悲哀又好快乐,是个他想埋葬又想记住的回忆;他想记得与卫朗的首次相遇,又想忘记浴血的母亲。 「别怕,我会陪着你。你可是我二十七年来唯一一个送过花的人。」 那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黎映母亲的忌日,他在花丛间发现美丽的他。 他俏皮的话多少冲淡回忆的悲伤,黎映拭着泪,破涕为笑。 「你也是第一个送我花的男人。」 「但不是唯一一个吧?」他酸溜溜地。 黎映甜甜嗔道:「可是,你是我唯一的男人。」阿朗在吃醋呢! 卫朗占有欲十足地哼了声。「我那时还以为你是女的,直跟我妈说我长大一定要娶你,没想到你居然是男的。」 「你后悔了?」一想到这个可能,黎映盯着他,大眼湿湿的。 「傻小映,我怎么可能后悔!我爱你啊!」卫朗爱怜地给予保证。 「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母亲的绝情让他好担忧,他会不会注定不会被爱? 「当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卫朗亲了他一记。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配合我游戏的性伴侣,我怎么可能放你离开。」才刚正经的表白,马上改不了性子的调笑。 「你去死吧你!」黎映涨红脸,抄起枕头丢向他。 「我死了你就守寡了,这主意不好。」接住枕头,卫朗再度吻了他一下。「好了,不玩了。你去刷牙洗脸,我做早餐给你吃。」 秋天的早晨有点凉但不冷,卫朗全身赤裸地跳下床,随手挑起睡裤套上。 「你的身体看起来好性感。」看着他一身结实的肌肉,无关乎情欲,黎映只是有些羡慕地说。 卫朗握着房门把手,回头说了句:「你的也不差,你可爱的小屁屁老弄得我欲罢不能、欲火焚身。」 他手脚俐落地关上门,躲过一颗迎面而来的黑色枕头。        ★       ★       ★ 站在炉火旁的卫朗,俐落地朝平底锅打颗蛋。 黎映穿著浴袍站在他身后。拿着锅铲的卫朗看起来,就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他有些心动也有些感动,这个在别人面前一派冷静沉毅的男人大概只会为了他下厨吧!他冲动地自背后抱住他。 「你最近很喜欢撒娇喔。」卫朗愣了下,笑了。 「你不喜欢?」黎映将头靠在他肩上。 「我爱死了。」腾手拍拍环在他腰上的小手。「你又淋浴了?」鼻间传来沐浴乳的气味,那是与卫朗同样的味道。 「你老是把我弄得黏黏的,我不冲澡怎么上班?」细致的鼻尖蹭了蹭他颈边。 「把你浑身弄得黏黏的是我的骄傲。」呵,他的小映小嘴越来越利了。 黎映捏他一把,才说他是居家好男人,他又老爱在他面前说些煽情的话。据他所说是可以增进情趣,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段没营养的对话罢了。 黎映不再说话,静静偎在他身上。 这个男人是卫朗,是个昂藏伟岸、顶天立地的男人,是个已呵护他二十年的男人。 卫朗说他要与自己永远在一起。黎映抱紧他,轻声问道: 「卫朗,你会永远爱我,永远陪着我?我们真的真的可以永远在一起?」 「你真的是很缺乏爱耶!」卫朗盛起锅中五分熟的蛋,他转过身将盘子放到餐桌上,然后抱着黎映坐下。 「我知道你很不安,可是小映,你要我说多少遍我都愿意,」卫朗专注地凝视他,一改只在他面前的不正经。「我们真的真的一定会永远在一起。」他早就给予黎映所有的爱与关怀,怎么舍得丢下他! 「嗯!」黎映感动地抱着他的颈。此刻,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 「来,嘴张开。」卫朗叉块蛋送到他嘴边。 黎映温驯地张口吞下。他好喜欢卫朗这样宠他,让他觉得自己是他最最重要的人。 「今天负责走主秀?」卫朗问。 「嗯。今天是冬装发表会,就是我前两个星期帮你做的那件冬季西装。」 「会到几点?」卫朗沉吟了下。 「下午五点开始,全部收好大概七点吧。为什么问?」 「我今天去接你,一起去吃饭。」 「你要来看我工作?真的?」黎映开心的笑了,唇边的梨窝看起来好可爱。 「我要看看你这生活白痴会不会把会场搞得一团乱。」卫朗疼爱地捏捏他的鼻头。 「我是生活白痴可不代表是工作白痴喔!」黎映嘟嘴,不爽地抗议。 「那就让我瞧瞧吧!」 「哼,你拭目以待吧!」 老是将他瞧得扁扁的,他一定要让卫朗刮目相看!        ★       ★       ★ 黎映拿着干布,轻轻刷着西装外套,一旁的助理则忙着替模特儿着装,服装秀的后台一片手忙脚乱。 「黎,你听说了吗?」助理递件衣服给模特儿。 「什么?」黎映看了看手表。四时二十五分,负责穿他设计的衣服的Ken还没出现。 一旁的另一个设计师说:「听说今天『诺尔斯』的董事长会来。」 黎映脸色一变。「杜尔凡?他来干嘛?」 「谁知道。」设计师耸耸肩。「今年的冬装服装秀与巴黎最大一家成衣公司合作,听说是打算自我们设计的衣服中选择几套交由巴黎的公司大量生产,藉以在欧洲发售。」 是吗?那应该与他无关。黎映脸色缓了缓,向助理说道:「打通电话给Ken,他再不来会赶不上。」 「你的作品一定会入选的,你的创意跟手工在服装界首屈一指,说不定杜董是来颁奖的。」设计师说。 「我倒希望不要。」黎映喃喃自语。 杜尔凡……这个改变他一生的男人…… 他进入诺尔斯全是为了他。 他只想要个答案……要一个二十年来心中最痛的答案…… 「黎!」一名女模特儿朝他跑来。「有个男人来找你。他真的好帅哦!」她漂亮的大眼俨然变为心形。 「谁?」黎映探头出去。「卫朗?!」 这个老是对他不正经到极点、却在外人面前一径冷静、沉毅的男人正迈着沉稳的步伐朝他走来。他嘴角挂着律师的职业微笑,原本俊帅刚毅的面孔多了丝柔和,迷得所有的女性同胞对他投以高度注目。 黎映有些吃醋。这个表里不一的双面人! 「小映。」卫朗站在他面前。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下班了?」他将他拉进男性换衣间,里头只有男性工作人员,足以隔绝女人的注视,黎映这才心情好了点。 「老板有跷班的自由。」卫朗微笑,看得黎映有些脸红。 卫朗很少在他面前这样笑的。他说,那是他的职业笑容,在家里不需要这样,所以每次见他笑时,不是把他弄得全身酸痛的可恨笑容,就是说些不正经话的邪恶笑容。 不可否认,他这种职业笑容也是极具吸引魅力的。 「小映,我知道我很帅,但是怎么我们每天对看这么久,你还是有办法看着我发呆?」卫朗低头在他耳边调侃。 「谁看着你发呆!」黎映白他一眼。见他不断往女性工作室看去,他有些不是滋味地问:「你在看什么?」 「方伶呢?」他记得黎映提过她是诺尔斯的签约模特儿。尽管黎映已经是他的了,他仍是惧怕他会离开,因为方伶有副最有利的武器——她是女人。 「她回美国了。」那天大吵过后,她就解约回去了。他话说得太重,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那就好,你是我一个人的。」卫朗搂搂他,笑得真心。 「黎!不好了,不好了!」助理跑得气喘吁吁。「Ken说他昨晚吃坏肚子,上吐下泻得根本没办法来。」 「什么?!」黎映吓了一跳。「那我怎么办?!他负责我的主秀耶!」 「对呀,怎么办?」小助理也一脸紧张,左右张望的眯眯眼忽而瞄到黎映身后的卫朗。「黎,他长得好帅好高喔,是新来的模特儿吗?」他长得几乎比大家公认最帅的Ken还要好看。 黎映猛地回头。对呀,他怎么没想到!他的衣服每一件都是为卫朗做的。 他忽然伸手就扒开了卫朗的领带,双手俨然具有职业级水准的解着他的衬衫钮扣。没办法,天天替他脱嘛,想不职业级也难。 「小映,我是不介意当众表演,可你不觉得这种事还是关起门来比较好?」卫朗轻轻喉咙,开口就是气死人的话。 黎映一愣,双手各抓着他一边的衣领;他慢慢的回过头,发现换衣间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 黎映涨红脸。「我、我、我只是要帮他换衣服,好代、代、代替Ken上、上、上台,你们别、别、别想歪。」 「小映,你结巴了。」卫朗好笑地摸摸他的颊。 「是这样呀!」他都澄清了,大家连忙低头做自己的事,不过一双双探索的眼还是直溜溜的往他俩打量去。 唉,真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黎映红着脸想。 「你要我代替人上台走秀?」卫朗开口。 「嗯,反正那些衣服都是照你的尺寸做的,你就帮帮我嘛!」 「不要。」卫朗一口回绝。 好绝情!黎映眼泪差点喷了出来。 他只好靠在卫朗胸前、软软的撒娇。「朗……」那表情说有多媚就有多媚!看得换衣间所有男人吞了吞口水。 唉,真是调教过了头,居然在一堆男人面前用床上那一招来撒娇。眼中精光一闪,卫朗笑得邪恶。「要我帮你也可以,不过有条件喔。」 「什么条件?」黎映离开他胸口,警戒地盯着他。他每次这么说,绝对是让他签下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不平等条约。 卫朗俯身在他耳边。「你今晚任凭我处置喔。」 他就知道!黎映狠瞪他一眼。权衡情势,他也只得点头答应。 「那,先来个订金。来,亲一下。」他得寸进尺地凑颊过去。 「你……别太过分。」黎映生气地眯眼。 「不要拉倒。」卫朗一脸无所谓。 黎映羞红脸,只得踮起脚尖,嘟起红唇,认命地送上。耳边传来阵阵抽气声,想也知道他的名声全毁了。 「小映真乖。」卫朗奖励地摸摸他的头。「来吧,随便你!」他大方的大开胸襟。 瞄了眼所剩不多的时间,黎映顾不得害羞,连忙指示小助理过来帮忙。 男性的小助理动作迅速地脱下卫朗上衣,眼尖地瞄到卫朗颈边有道齿痕。 「先生,你被什么东西咬到呀?你这边有齿痕喔。」小助理纯真的言语引得所有人又停下动作,竖耳偷听。 「昨天晚上床上那只发情的小猫咬的。」一听就知道是调侃人的,可惜有人就是听不懂,还傻傻的抖出自己的情事。 「你床上只睡我呀,哪来的猫?」黎映不解的问。 卫朗一脸要笑不笑。「是呀,我床上只睡你,哪来的猫。」啊,小映真是蠢得好可爱! 黎映一听,轰地一声涨红脸,连头发都差点竖起来,隐约明白安静无声的换衣间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黎映逼着自己目不斜射,正经八百的替卫朗穿上衣物,耳边持续不断传来窃窃私语。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好了。」他站在卫朗面前仔细打量。「我请其它模特儿教你走一下台步。」 「黎,来不及了。」小助理提醒时间已逼近五点,模特儿们都已就定位。 「怎么办?」黎映急得团团转。 「别担心。」卫朗勾住了他,就在小助理的呆若木鸡下,给了他一个火辣辣的热吻。 「你不相信你的男人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王子吗?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的公主失望。」 黎映一脸受不了的表情。真搞不懂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       ★       ★ 「黎,你的男人有没有意思进军模特儿界?」站在T形伸展台下的设计师眼神有些呆滞地问。 「应该没有吧。」黎映同样有些呆的看卫朗走动的方式,没注意设计师用「他的男人」称呼卫朗。 俊朗的五官充满男人味,合身的西装剪裁将他修长健壮的体魄衬托出来;他微昂下颚,眼神直视前方,挺起胸膛迈着有力的长腿走台步,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成熟自信,实在让人难以置信他是第一次上伸展台。 他的表现可圈可点,直逼顶级模特儿。 走秀结束后,设计师们站在自己的模特儿身旁,等着宣布要与巴黎公司签约的设计师。卫朗站在黎映身边看着诺尔斯的大老板杜尔凡上台,卫朗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他来干嘛?」 「我不知道。」黎映也小声回答。 台下的采访记者大多已经离去,留下的只有同业的服装公司与巴黎那一方的代表;杜尔凡上了伸展台,拿过麦克风宣布获选的设计师。 等到公布完毕,里头并没有黎映的作品,一旁取得合约的设计师一脸惋惜地看着他,黎映则是暗暗松口气。 没想到杜尔凡并未离开,他拿着麦克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在这里,我要颁布一个特别的奖品。这几年来,为我们诺尔斯设计出无数件引领潮流的流行服饰,以新颖完美的作品替我们打进国际市场,他是我们诺尔斯的骄傲,也是我杜尔凡的骄傲。他是服装界众所皆知的黎,也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黎映!」 灯光突然集中打在黎映身上,黎映措手不及的一脸惊愕。 杜尔凡继续说着。「黎映是我杜尔凡唯一的儿子,我要宣布的是,他的作品同样获得巴黎服装公司的合约,另外,我还要送他一份大礼,我要将诺尔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送给他,奖励他为我们诺尔斯努力的成果。」 黎映紧紧抓住卫朗衣袖,他全身发抖,压根没想过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与杜尔凡相认。 「小映!」卫朗担忧地抓下他的手,牢牢的握在手心。 黎映却甩开他的手。「你总是这样,老是说风就风,说雨就雨,你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想吗?」他开口,一步步朝杜尔凡走去。 「黎映,血缘关系是无法改变的。」杜尔凡看着他,一脸坚决。 「儿子?!」黎映笑了,笑得凄凉、笑得悲哀。「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存在?从你唯一一个姓杜的儿子死去,你才突然起想还有个姓黎的儿子吗?」黎映冷冷地看着他,不在乎服装界的所有名人都在现场,他开口,语气冷漠。「我没有父亲,我不姓杜啊,杜董。」 很小的时候,他并不知道父亲是谁,他的世界只有和蔼的卫爸、慈祥的卫妈、对他很好的卫朗、爱哭的卫家老二,以及差了他们很多岁的卫家老三;外婆死前,才告诉了卫爸他的亲生父亲是谁,而卫爸也直到他高中毕业才告诉他。 原来,他的父亲就是亚洲最大品牌的服饰老板——杜尔凡。 血缘真是很可怕的东西,他喜欢做服装设计,进入诺尔斯工作,全是为了想当面问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丢弃自己的亲生儿子二十年不闻不问? 为什么他不要他?! 「小映!」卫朗自后一把抱住他。黎映绝望的眼神让他好心痛!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了,你想要认祖归宗也可以,想回杜家也可以,将来诺尔斯的一切都是你的!」自从唯一的儿子车祸过世后,他才想起二十几年前做下的错事,幸好他还有个天分极高的儿子继承家业。 「我不要你的钱,当年是你不要我们母子的!」黎映激动地吼叫。「你记不记得黎静怎么死的?那年夏天,你头也不回的走了,她当着我的面,就在我的面前割腕自杀了!你害死了我的母亲,凭什么要我回杜家!」 「小映,我不是有意的。」杜尔凡满是歉意的看着他。当年说好只是玩玩,可是黎静故意生下黎映藉以绑住他,他才会惊慌失措的逃了。 「我管你是有意无意!你自己去玩你的游戏吧,我绝不会继承你的财产!」黎映气愤地甩开卫朗,他冲下台,隐没在面面相觑的人群间。 卫朗急忙跟上去却让人唤住脚步,他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杜尔凡。 「卫先生,我知道这几年都是你们在照顾黎映,我在这里谢谢你为他所做的一切。」杜尔凡一脸诚挚。 「不必了。」卫朗睨了他一眼。尽管他看起来真心,但伤害黎映的人都不能原谅。「我们没有照顾他,他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吞了多少血泪,你是不会知道的。」 卫朗不再搭理杜尔凡,他迈开步伐,开始寻找黎映;最后,他在自己车里找到他。 「小映。」揽过他的头,卫朗心疼地以下颚磨蹭他的发。 「朗……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滑落。他不容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哭泣示弱,只准许自己在卫朗面前崩溃。「他把我的人生弄得还不够凄惨吗?」他是个父亲不要、母亲不爱的孩子,身分证上的父不详是他一生的伤痛。 「小映,不要哭,我会心疼的。」卫朗将他抱得有紧。 「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为什么他们都不爱我?」黎映泪流满面,杜尔凡的出现将他带进一场无法磨灭的回忆,遭双亲抛弃的痛苦一直无法遗忘。 「你还有我,小映!我要你、也爱你啊!」卫朗急急说,深怕黎映会精神崩溃。 「朗……」他哭着将自己更埋入他怀里。 不要了,他什么都不要了,他只要卫朗……只要卫朗…… 「别哭了。我会永远爱你,永远不会丢下你!」卫朗抚去他的泪,轻许诺言。 「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我们真的能永远在一起?」黎映满脸泪痕自他怀中抬头。 他只有卫朗了,如果失去他,他会死的。 「当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卫朗吻住他,只希望他的承诺能抚平黎映的伤心,不再让他觉得寂寞孤独而哭泣。 第10章 -------------------------------------------------------------------------------- 秋天,在洒落一地心碎神伤后,悄悄走了。 冬天带来一片萧索寂寞,屋外下着大雨,寒风呼呼地吹。 黎映与杜尔凡的关系陷入僵局,结打得太深,又如何轻易解开? 黎映依旧在诺尔斯工作,原本,他想辞职的,可是又放不下自己喜爱的工作,在卫朗的支持下,他只是改变了工作形式,不再出席正式场合,避免与杜尔凡接触的机会。 他做得残忍、做得坚决、做得毫无转圜余地;杜尔凡不再强迫他继承,只是不断透过卫朗传话,希望黎映能原谅他。 黎映对他的恨早已磨灭,他不恨他,只是不能原谅他。农历新年到了,杜尔凡要他回杜家吃团圆饭,已被他拒绝了。 他也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渴望父亲的爱,却还是无法遗忘童年所受的苦;卫朗只是轻轻搂着他,对他说:慢慢来。 慢慢来?黎映当时笑了,笑中却带泪。 慢慢来?他也只能这样相信了。 农历新年前转,卫朗和黎映两人一路从台北开车回南部,准备回家过节。车子停在家门口,卫朗一手揽过黎映,一手拿起行李,揽着黎映的手里还撑着伞,小跑步地进家门。 「回来了?」卫母接过行李,交给他们两条干毛巾。 两人站在玄关,卫朗脱掉黎映身上有点湿的大衣挂起。他拿着毛巾,居高临下地擦拭黎映略湿的发。 黎映抬头看着他,笑得一脸温柔;他也同样拿起毛巾擦着卫朗比他还湿的发,亲密的气息在两人间不自觉地流动着。 「大哥、小哥!」卫朗刚满十八、家中排行老三的小弟——卫杰蹦蹦跳跳地自楼梯间蹬下。 「大哥、小哥回来了!」卫家老二,也就是那个从小爱哭的卫雪跟在卫杰的身后,同样高兴地朝他们奔去。 「你们好。」黎映尴尬地缩回放在卫朗头上的手,腼腆的打招呼。 「哇,小哥越来越漂亮了!」卫雪啧啧赞赏。 由于黎映从小就和卫家人一起住的关系,卫家两个小家伙都唤他小哥。 「小雪,男人被称赞漂亮可是不会高兴的。」黎映笑着说,任凭卫朗在他头上擦拭。 「我很喜欢他们说你漂亮,那全都是因为有我爱的滋润的关系。」卫朗毫不避嫌地低头在他耳边说。 「不正经。」黎映红着脸瞪他一眼。 「大哥小哥在讲悄悄话,我也要听!」热情活泼的卫杰冲了过去。 卫朗一把将他推开。「所谓悄悄话,是指两个人私下悄悄说的话,没第三者的份。」 「小哥,红包。」卫雪伸长手等着。 黎映笑着跟卫朗走进客厅,和卫父打声招呼。 「今年没有红包。」看着卫雪失望的垂下眼,他好笑的补充。「不过,我有带礼物回来。」自行李箱拿出四份纸袋。「这是给卫雪的,这是卫杰的,另外两份是卫爸、卫妈的,大家新年快乐!」 「哇!好棒,是诺尔斯最新一季的春装耶!」卫雪高兴地拆开了,兴奋地比量着。 「我的也是诺尔斯最炫的运动服,真是酷毙了!」卫杰同样高兴的蹦蹦跳。 「好了,别玩了,先把行李放进房里吧!」卫母温柔笑着说:「对了,小杰,我叫你收拾小映的房间你收好了没?那房间都堆满你的杂物了。」 「还没。」卫杰垮下脸,他忘了。 「我的房间该不会也遭殃了?」卫朗眯起细长的眼,看着卫杰。 卫杰怯怯地摇了头。开玩笑!他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说什么他也不敢侵占大哥的房间。 「算你识相。」卫朗折了折手指,满意地瞧见小弟一脸畏缩。有时候大哥的威严还是必须的。 「我和小映一起睡就好,反正只有待几天。」 卫爸点头。「那就回房去睡一下午觉,开了一整天的车了吧,吃晚饭的时候再叫你们。」 卫朗提起行李,一手自然地牵着黎映小手,回房里去了。 进到房里,卫朗动手整理行李,忙了一会儿,才发现黎映站在窗旁,不知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挂好厚重毛衣的卫朗站在黎映身后,将他自背后抱入怀中。 「没什么。」黎映站在窗户旁,由上而下观望对面的房子。 「妈说去年搬进一对新婚夫妇。」卫朗抱紧他,知道他在想什么。 「玫瑰花没了。」那片院子不再见艳红玫瑰,只剩一片绿茵小草。 「它会永远活在你心里。」 卫朗抱着他,侧头吻上他白皙的脖子,烙下吻痕。 「你干嘛?!」黎映推开他,捂住自己脖子。 「小映,你难道看不出你的男人已经欲火焚身了吗?」卫朗一脸邪笑。「你不知道这一路上你甜美的睡颜一直诱惑我,我差点为了想抱你而出车祸呢!」 卫朗又变成只在他面前耍三八的淫魔朗了。 「你、你、你……卫爸叫你睡午觉,可不是叫你、你、你做这种事……」 「我是要睡午觉没错呀!」他笑得一脸无邪。「来,小映乖乖的,乖乖的陪我睡。」 黎映尖叫了声,身体已被卫朗抱住。卫朗搂着他滚进棉被里,薄唇堵住红艳小嘴,双手早已迫不及待地脱下黎映的白色毛衣。 「朗,好冷!」黎映不再挣扎,反正从没争赢过。他反将冰冷的手伸进卫朗毛衣下取暖。 「乖,等一下,马上就让你热到不行!」他咬住他胸前蓓蕾。 「你……变态!」黎映骂了声,随即陷入他熟练的爱抚之中。        ★       ★       ★ 下午的缱绻缠绵后,原本睡得很饱的黎映也累到睡着。直到卫杰敲门叫他们下楼,黎映才一脸困顿地让卫朗替他穿好衣物,下楼吃晚饭。 他一脸睡意的边吃边掉,卫朗只得拿过碗筷一口一口喂他吃饭。深知黎映迷糊个性的卫家人不以为意的各自吃着饭,反正黎映从小就是这样被卫朗管到大的,只有卫杰一脸看到外星人的惊讶眼神。 没办法,年纪小的卫杰,来不及参与兄长们的青春,他们就因上大学而搬了出去,他只知道冷静、刚毅、严谨的大哥生起气来惊天动地,却从没看过他也有这么温柔的动作与态度,而他温柔的对象居然是他小时候还以为是另一个姊姊的黎映。 晚餐就在众人欢乐的气氛下度过,独留卫杰一脸怀疑的陷入困惑。        ★       ★       ★ 「你一大早的发什么疯?」卫雪打个呵欠,朝把她挖出温暖被窝的弟弟抱怨。 「麻烦你到别处发泄你那十八岁用之不尽的青春活力,你老姊我好想睡。」她头一歪,差点就以坐姿睡着。 「二姊别睡!我有事找你商量啦!」卫杰再度摇醒她。 「你说啊!」卫雪火大地打他一下。「最好别是什么芝麻绿豆的事,不然你就给我试试看!」 「二姊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大哥居然喂小哥吃饭耶!」 「喔,那很平常啊。」原来是这件比芝麻还小的事。 「什么平常?!」在他看来简直是世界奇观了。「男人喂男人吃饭耶!」 卫雪不以为意。「他们以前就这样了,大哥很宠迷糊的小哥,你那时年纪小八成忘记了。」 「可是……可是昨天吃晚饭时我看见小哥脖子上有吻痕耶!」 「你这小鬼也知道什么叫吻痕啊?」卫雪瞧不起的睨他。「那又怎样?小哥过年就二十七了,身上有吻痕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昨天他们回来时小哥的脖子明明就白得像豆腐一样,怎么跟大哥睡个午觉就有红红一点一点了?」 卫雪停下打呵欠的动作,也觉得有点奇怪。「你没事观察小哥的脖子干嘛?也许被虫咬了。」 「我们家有虫吗?」 呃,好象没看过。 「而且呀……」卫杰慢吞吞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有屁快放!」卫雪不耐烦的瞪他。 卫杰紧张的吞口水。「而且呀,我去叫大哥吃饭的时候呀,大哥、大哥只套一件牛仔长裤就来开门了耶!」 「也许、也许是因为穿毛衣睡太热,大哥才光着上身睡。」呃,这个理由听来很牵强。谁都知道这波冷气团超强的,不穿大棉袄睡就奇怪了。 「而且呀,小哥似乎也没穿衣服喔,因为我有看到小哥从棉被里露出雪白的肩膀……那真不是盖的,小哥的皮肤白得像雪一样……唉呦,你干嘛打我!」 「谁叫你去注意小哥的肩膀!你的结论呢?」卫雪还是搞不懂。 「我觉得、我觉得大哥和小哥很暧昧……」 「暧昧?!」卫雪傻了。 「对呀,难道你不觉得吗?大哥替小哥擦头发,大哥牵小哥的手,大哥喂小哥吃饭,大哥跟小哥睡在一起,大哥和小哥……」 卫雪越听越心惊。这本该是十分熟悉的画面了呀,为什么让卫杰一讲就有了不同的诠释? 她越想越不对劲,疑惑的雪球越滚越大,卫雪忽然站起身,瞌睡虫全跑了。 「走!」 「走?走去哪?」卫杰反应不过来。 「去看看不就得了。」现在才凌晨六点,大哥和小哥一定还在睡,她只要看一眼就好。只要一眼,就能知道卫杰说的是不是真的。 「楼下书柜有全家人的房门钥匙,我们一起去看看。」        ★       ★       ★ 姊弟俩蹑手蹑脚地踏上三楼。三楼只有卫朗的房间、一间储藏室、一间浴室而已。 卫雪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入钥匙孔里,以十分缓慢的动作轻轻开锁,再慢慢地握住把手转开,然后,悄悄地、轻轻地推开了门。 她与卫杰走了进去,铺了长毛地毯的地板将足音都吸了进去。房间里只听得见呼吸的声音,以及卫雪、卫杰紧张到心头乱跳的声音。 卫雪站在床尾,不敢再前进,她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看见一幕足以比拟世界末日的画面! 卫朗与黎映两人紧紧相贴着睡,由棉被突起的形状看得出两人是抱在一起的,自被口望去,还能看见两人同样赤裸的身躯。 卫朗的下颚紧抵着黎映的发丝,他们近得几乎贴在一起,卫雪感觉得到黎映的呼吸就喷洒在卫朗颈边,她甚至看得见黎映的柔软发丝随着卫朗吐气而轻移。 这算什么?! 她的大哥跟小哥为何像是交颈鸳鸯般相拥入睡? 她不置信地后退一步,撞倒了早已吓呆的卫杰,卫杰一时站不稳往身后倒去,撞到了卫朗提回来的行李箱,行李箱应声而倒,在不大的房间里冒出好大一声。 卫朗自梦中惊醒,有些迟钝地坐起身,棉被一掀就要看个仔细。 他一坐直身,盖在两人身上的厚重棉被滑到他腰间,也顺势落在黎映胸下,白皙的肌肤赛雪,清晰可见一点一点的嫣红吻痕……卫雪瞪大眼,看着她最喜欢的两个哥哥全身赤裸—— 她闭上眼,无法承受的尖叫出声。        ★       ★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卫父一脸威严,全家大小在清晨六点三十分让卫雪歇斯底里的叫声吵醒。他看着抽抽噎噎的卫雪,要她好好说清楚。 「我、我、我看见……」卫雪哭哭啼啼的,连话都说不全。 「卫杰,你来说。一大早的,你们姊弟在干什么?」 卫杰同样我个半天说不出话来,卫父只得将视线投注在卫朗身上。 卫朗扒开身后捏紧他衣服的颤抖小手,牢牢握在手中。 他需要力量似的握紧掌中的小手,深吸口气。反正,他也没打算要隐瞒。 「爸,我爱着小映。」 原子弹爆发也不过如此。卫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同时瞠目结舌。 「你说什么?」尚称清醒的卫父再问一次。 「我爱着小映。」 卫朗神色坚毅,以着同样坚定的嗓音说着。 黎映坐在他身边,昂头看着这个一脸冷静的男人,心中满满的害怕几乎将他淹没。他没打算向卫爸、卫妈坦言的,卫朗为何要坦承不讳?他好害怕啊! 「黎映,我收留你,不是为了让你诱惑我儿子的。」慈爱的卫父面色沉重,语气伤人。 我没有!黎映摇着头说不出话。 「爸,不关小映的事。我爱了他整整十年呀!」 这十年来爱的刻骨铭心,好不容易才得到小映,他绝不放手! 「阿朗,你会不会想错了?」温柔的卫母流下泪。「你怎么可能会爱上男人?你是不是把对小映的疼爱当成是男女间的情爱?那是不一样的,你对小映应该只有兄弟般的关爱啊,你只是还没遇见喜欢的女孩……」 「妈,我二十八了,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八岁孩子,我会分不出自己爱着谁吗?」 黎映看着哭泣的卫母,再一脸啜然欲泣地看着卫朗。 为什么他们的爱会让周遭的人也跟着哭泣,他不想要伤害任何人呀! 卫朗倏地侧身抱紧他。 「不要一脸悲伤的看着我!我死也不会放你走!」 「住口!不要开口闭口就说死!死有那么简单吗?死能解决问题吗?」卫父动怒。 「黎映,你若是感谢我收留了你那么多年,就离开阿朗吧。」卫父只能抬出恩情。 「我……」黎映无法回答。 他环视众人,哭泣的卫雪、一脸鄙视的卫杰、悲伤的卫妈、求他离开卫朗的卫爸…… 如果他注定是个不被爱、得不到幸福的人,就让他独自不幸吧! 他会永远记得在他二十六岁的秋季,他曾经拥有过一段最美好的幸福;他留不住幸福,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自手中滑落。 「我、我答……」心痛得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你敢说?!」卫朗龇目欲裂地瞪着他。「你要是敢放弃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卫朗抓住他双手抵在额间。「求求你小映,给我力量!不要放弃我,不要放弃我们的幸福,求求你!」 黎映无神的望着他,圆睁的大眼流不出一滴泪,他不允许自己在剥奋他幸福的人面前示弱。 永远都不原谅他吗?黎映笑得很悲哀。 说永远太遥远了。曾经,他也以为永远就在触手可及之处,今日他才发现,永远,是个不可知的未来,没有人可以预测未来,也没有人可以掌握永远,他的永远就是孤寂。 卫母擦着流不停的泪,看着宝贝儿子,再看看这个几乎算是自己带大的黎映,她同样疼着他们啊!从未如此脆弱的儿子发出了绝望的讯号呀,如果,黎映真的离开,她赢回来的,会不会只是个行尸走肉的躯体? 她知道的,如果黎映一走,卫朗的魂也会跟着不见。 卫母深吸口气,颤抖开口。「我懂了,随便你们。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妈!」卫朗急急抬头。她愿意原谅他们了? 「素妍,你在说什么?!男人跟男人怎么相爱呀?」卫父气极了。 「我是不懂男人为什么会爱上男人,可是我知道深爱着一个人的表情。」她慈爱的看着相拥的两个儿子,祈求上苍给予他们祝福。「如果你觉得快乐,那就好好和小映在一起吧!」 卫父一听,心里虽气,却也无话可说。 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不用他操心的大儿子,他自制、坚强、严谨,他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然而,此时的他,却近乎崩溃的哀求黎映不要放弃,黎映对他而言真的如此重要? 他再也没有办法拉回儿子的心了吗? 与妻子相处了近三十年,他当然知道妻子的意思;她害怕强迫黎映离开换来的是再也无法快乐的卫朗,他又何尝不怕? 那是同性间的爱情……那是禁忌呀…… 可是,他最宝贝的儿子会不会就此心灰意冷,他会不会……会不会宁愿舍弃父子亲情也要保全黎映? 这样,他就永远失去这个儿子了…… 成全? 最后,他也只能这么做吗? 卫父突然顿悟。 是呀,成全,总比永远失去这个儿子好吧? 到最后,卫父也只能莫可奈何的同意。他一直将黎映当成亲生儿子,他们两个同样是他的骄傲,他只是不明白事情为何会演变至此。 「你妈这么说,我也随便你们了。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好坏都得自己担。」 「谢谢爸,谢谢妈!」到手的幸福几乎让一派硬汉形象的卫朗流下泪。 「小映,你听见了吗?」卫朗摇着失神的黎映。「爸妈同意我们了,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同意了?意思是他可以获得幸福了?他真的可以握住幸福吗? 「谢谢你们……」黎映吸吸鼻子,心里胀得好难受。有苦有乐、有喜有悲,这就是爱人的滋味? 黎映眨眨酸涩的眼,泪水叫嚣地想溢出眼眶,他咬着牙,极力忍着。他绝不在卫朗以外的人面前落泪,这是他的自尊,他唯一仅有的自尊。 卫朗将他埋进胸前,牢牢抱紧。 「小映乖,想哭是吗?你偷偷的在我怀里哭,我不会告诉别人。哭完之后就要笑喔,我们就要幸福了,不可以再哭了。」 黎映忍不住小声地哭泣。 「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 「当然,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 尾声 -------------------------------------------------------------------------------- 「你在看什么呀,小映?」 卫朗在他身后跟着他的视线绕到地上。地上只有一堆枯黄的枫叶而已。 「你不觉得这颜色很漂亮吗?」 黎映弯身捡起一片枫叶。台湾的秋天仍属炎热,枫叶来不及变红就枯黄,偶有几片带有混着咖啡红、橄榄绿、象牙黄的美丽枫叶。他喜欢这个颜色。 卫朗一脸受不了的看着他。 「拜托你,我已经过了穿这些花花绿绿西装的年纪了。」 「如果你别再叫我『小映』,我就不做这种花色的西装。」都三十好几了,还让人小映、小映这样叫。 卫朗在心底挣扎。 「算了,你要做就做吧!」 「你干嘛那么坚持这样叫我?!」 卫朗抱住他。「我喜欢啊!不管是五十岁、七十岁、甚至九十岁,我都要这样叫你,你是我最宝贝的小映。」 黎映心里一甜,也就由他了。 两人相依偎地拥抱彼此。 「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多年来不变的问题依旧持续着。 「当然,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从没变过的回答也同样响起。 是的,我们一定会在一起,永远…… ——全书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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