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也会流泪BY易人北 (出书版)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1-20 17:22:15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男儿也会流泪BY易人北   上册文案:   如果可以,我好想把你带走,把你藏起来,让谁也见不到你,找不到你!那时你是不是就是我的彖了……只是我的!   他曾允诺永不再踏进宫闱一步!如今为了那同母异父、地位尊贵的弟弟,他不得不破誓地再回宫廷之中,只是为了守护那一别十三年、不能相认的弟弟。   然,什么时候起?他对他不再只是单纯的兄弟情、不再是单纯的手足爱,他该拿这份变了质的情如何是好?   看到彖从没见过的温柔表情,唐池的心脏像突然被人拧了一把。   「好芬儿,妳还真是懂得朕的心思。 妳怎么知道朕今日想要在外用膳?」走过去,搀扶起地上的贤妃,挽着她向花园中走去。   「臣妾猜的。 因为皇上昨晚说这两日天气甚好,梅雨又刚过,所以臣妾便想……」   第一次,唐池觉得那细细柔柔的声音是如此刺耳,想要捂上耳朵不去听,却不能不听!第一次,唐池如此痛恨自己身为侍中郎,不得不随时跟在皇帝身边保护的身分,想要转身离去不再跟在二人后面,却又不能不跟!   不要去想不该想的事,守在他的身边,好好保护他,让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到老,这样就可以了。 ……   中册文案:   所谓的君臣伦理,逃不过的舆论中伤……我的小彖彖,所有的过错都让我来背吧……   看到牛郎和织女在一起那么幸福,他只好把这股爱意深深掩藏在心头。 他第一次开口所说的是,剥了我的皮,披上它,你可以飞到天上见织女!   她知道了!那么皇上也知道了?盛凛帝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态度,让唐池心中喜忧不定。 一边是后宫斗争,一边是常伦压力,加上内外宫的满天谣言……唐池病了,疯了,当他决定走上最后一步,却仍恋惦着他最挚爱的弟弟……   他展开了一幅画,细细触摸着画上的四不像,看到「彖彖赠唐池」五字,男子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哀伤。 半晌,才伸出手指反复轻抚着那字面。   男子忽然作了一个很奇怪的举动。 他把画举起,贴到了唇边,亲吻。 吻的始终是一个地方:彖彖。 「呵呵……不要笑我,彖彖。 」……   下册文案:   对唐池的死心存疑惑,皇甫彖开棺验尸,得知唐池还活着后大喜过望;唐池诈死后改名重生,却被微服出宫寻他的彖撞个正着!已经伤得千疮百孔的唐池,可还能相信彖所谓的真心?面对以死相逼的唐池,不顾一切的彖又该如何,才能再次得到唐池的心?   找到他以后,要怎样才能让他重新接受我呢?是直接把他抢回宫?还是软磨硬泡?或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他要是不想见我怎么办?   因为你当时爱我,现在不爱了。 没关系,我会让你再次爱上我!   瞇起眼睛死盯着不敢和他眼对眼的重生,彖勾起唇角别有意味的一笑,暧昧的说道:「你说得不错!有些东西确实不尝不知道,就像我当初曾品尝过的一道奇珍,刚开始确实有尝鲜品奇的心理,可没想到日后我会那样嗜好他,以至于没有他在身边的这一年,我几乎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满足。 我……好想要他。 」……   序 章   「娘,别哭了。 」唐池轻轻扯扯娘亲的衣袖。   掏出手绢按按眼角,强行作出一个笑脸,「池儿乖,去和彖儿玩。 娘亲没有哭,只是沙子吹到了眼里。 」   「弟弟正在上书房念书。 他们不让我一起进去。 」五岁的唐池回答母亲道。   「池儿!娘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叫彖儿『弟弟』!如果被人听见……娘亲也保不了你!」   「为什么啊?娘?彖儿不是我的弟弟么?」小唐池天真地问道。   「池儿,」弯下腰,把儿子抱上膝头,「今天娘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牢记心头!就像背诗一样把它背下来。 」   「嗯,池儿会把它背下来。   「在人前,你一定不能叫娘亲为『娘』,要叫我『贵妃娘娘』。 不能叫彖儿作『弟弟』,要叫『二皇子殿下』。 你可记住了?」   小唐池抬起头,小小的脸蛋尽是迷茫,「为什么啊?」   「为了保住你一条小命!」做娘的人一脸悲哀。   「池儿,池儿,娘亲已经无法忍受了!娘亲快要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却又去纳下新的妃子?为什么?呜呜!」荣贵妃倒在床上,抱着儿子放声痛哭。   「娘娘……」   「我明明是恨他的!恨他分散我和天哥,强行把我纳入宫中!可是。 可是……他明知道我身怀有孕,还是让我把你生了下来。 」   「我以为生下你后,一定会被打入冷宫……他却……那么宠我。 不但不怪罪我,还封我做六妃之首的荣贵妃!为了巩固我在宫中的地位,他甚至不惜……」   只因为那女子长得像她,所以他说他才能勉强抱了她。   还记得那人在她耳边轻述:就算有人和妳长得一样,就算有人比妳更美,朕也只要妳,不要任何人。   她没有问那女子从何而来,也没有问那女子去往何处,她只是默默地接受了来自皇上的馈赠──她在宫中的保障。   想到那人为她费的苦心,想到当初的万般宠爱,再看至今,荣贵妃心中悲痛越发无法抑制。   「池儿,娘亲是不是很下贱?只要他对我好一点,我对他的恨意就无法维持……我不但接受了他的安排,还和他同床共枕了六年!」   小小的唐池听不懂娘亲所说的话,只是抬起小脸蛋,悲伤的望着她。 他不希望娘哭啊。   「六年……池儿,你看娘的脸上是不是已经出现皱纹?娘是不是已经老了?所以他才会……」捂着脸,荣贵妃哀哀的抽泣着。   「娘娘……妳不老。 」   「池儿,你说皇上他今天会不会来?」荣贵妃轻轻的梳理着长长的秀发,自言自语一样的问题。   「池儿不知道。 池儿刚才看见皇驾去了兰贵人那儿。 」年纪尚小的唐池尚不知道说谎。   「是……新封的,兰贵人么?」声音带着颤抖。   「嗯。 」   「哽……呜……」泪珠滑落容颜未衰的绝美脸庞。   「娘娘……您又哭了。 」   御花园中,池儿偷看着当今皇上和爱妃兰贵人的嬉戏。   离开御花园,池儿找到正在练剑的二皇子彖儿。   他在假山背后伸出小手,对他招招。   彖儿看见后,不管小太监的呼叫,立刻扔下木剑,摇摇摆摆的奔跑过来。   「七七(池池)!七七!」   一对小人儿手牵手,钻到他们的秘密天地里──一座假山的石洞。   「彖彖,你说皇上为什么会对娘和兰贵人都说一样的话呢?」小人儿满脸不解。   「不懂。 」粉妆玉琢的彖儿摇摇头,挤啊挤,挤进池儿的怀中。   用手臂圈住怀中的小弟弟,池儿偏着头想了半天,「我也不懂。 可是那些话,娘听了就不会哭了。 」   「娘又哭了吗?」   「嗯。 」   「娘是爱哭鬼!七七就从来不哭!」   撕着手中花瓣,美丽的女人细数着日子。   「四个月了,整整四个月,他没有跨进这座宫里半步!原来的海誓山盟,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呵呵,他不来了,我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爱他如此之深……池儿,你说他今天会不会来?哪怕只是看看彖儿。 」   「回禀娘娘,皇上刚才让人把二皇子殿下抱到长春殿去了。 」池儿老老实实回答道。   花瓣从玉葱般的手指间撒落。   「他已经要把他从我身边拿走了吗……宠爱的时候给我,情了的时候取回,呵呵……他好残忍不是么,为什么我会爱上他呢?我原来是那么的恨他!如果我没有爱上他该有多好……」   长长的叹息,不断萦绕在池儿的耳边。   「彖彖,给你。 」池儿把手编的蚱蜢,送给比他小两岁的弟弟彖儿。   「七七,这是什么啊?」小人儿窝在哥哥的怀中,盘弄着手中的四不像。   「蚱蜢。 」   「蚱蜢?什么是蚱蜢?」歪起脑袋,不懂。   「嗯……是一种虫子。 」   「是虫虫,彖彖不喜欢虫虫,喜欢七七!」   「嗯,池池也喜欢彖彖,最喜欢!」小池儿噘起小嘴,亲亲自己最喜欢的小弟弟。   彖彖趴淮池儿的怀中,紧紧抱住自己的小哥哥,小脑袋瓜儿蹭啊蹭的,嘴里咿呀咿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为什么他不肯相信我?为什么?兰贵人不是我毒杀的,不是啊!天哪……」荣贵妃跪倒在地,伸手问天。   「娘!」池儿冲到母亲的脚边。   「这就是我爱上他的下场么?为什么他不肯听我分辨?为什么他要相信小人谗言?他为了一个兰贵人,竟要赐我一死?哈哈……哈哈……」   「娘,我们逃走吧!」   「不,我不走。 我能走到哪里去?心丢了,人还能走到哪里去?」   「池儿。 」荣贵妃抱起儿子,温柔的擦干他脸上的泪痕,「你和嬷嬷出宫去吧,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你有个荣贵妃的母亲,忘记你有个身为二皇子的弟弟!去做个平凡人,去做个……不要去爱……的人,如果你不想得到和娘亲一样的下场,就不要去爱上别人……」   「娘,池儿不懂……」   「不懂也没有关系,你只要记住就好!不要去爱人,那只会让你变得卑微、软弱、悲惨!尤其不要去爱不应该爱的人,那样的爱会毁掉你!娘亲不想爱上……他,可是终究爱上了,所以,这就是我的下场!池儿,娘对不起你!   「嬷嬷,妳帮池儿换上太监衣服,立刻送他出宫!蓉儿给您跪下了!」荣贵妃对着年老的宫女弯下双膝。   「娘娘快请起,奴婢承受不起。 奴婢这就带池兄出宫。 」   「娘,池儿不要离开娘!池儿不要离开彖彖!」   「池儿!听话!你不是皇上亲子,如果为娘的有什么,你必不能逃脱!皇上必将想着法子把你弄死!你不要不听话!还不快跟嬷嬷出宫!」   「娘!」   「嬷嬷,」荣贵妃从怀中掏出一封书函递给年老的宫女,「池儿跟他爹一样,根子都是情深意重之人。 蓉儿担心他恐怕不能对彖儿忘却兄弟情,长大后会跑回来找彖儿,那时,妳就把这封信给他。   「等他看了这封信,想必也会断了傻念头。 」转首看向儿子,最后一次紧紧相拥。   一把推开他,「池儿,不要忘记娘所说的话!走啊!」   「荣贵妃接旨!」   远远的,传来了宫中大太监的声音。   「娘……彖彖……」   池儿大大的眼里含满了泪水,趴在老宫女的肩头一直向后看着。   老宫女抱着他来到后宫洗衣的内河边,趁四周不注意,让他口含空心芦苇潜进河中。 远离了宫门。   Chapter 1   大亚皇朝建朝一二0年,传帝十六位,时在位之帝号奉真、名皇甫邃,膝下有四位皇子、六位公主。   六妃之首周贵妃无子,收故去荣贵妃之子「彖」为义子,藉以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因奉真帝一直未立太子,致使朝中宫中各势力互相争斗。 四位皇子之间暗潮汹涌,尤以皇后亲子大皇子皇甫日,与文武双绝的二皇子皇甫彖之间,明争暗斗不绝于休!   自五年前起,奉真帝便病魔缠身,好好坏坏,经常卧床不起,无法把持朝政。 朝中大臣借此机会蚕食政权,朝中大权逐渐分别落于周贵妃之又当朝丞相周仕赋、皇后之父李太师之手。   丞相周仕赋与李太师为独揽大权,在朝中拼命树立亲信,排除异己,在重要官职上安插自己的亲朋或门下,让有为之士无法一展抱负,或告老还乡,或愤而求去,或闭门不问世事。   加上两派人马互斗,财力不可或缺,为此加重、乱征百姓赋税,导致大亚皇朝上下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北土因大旱三年,不见朝廷援救,反加征税收,终于到了有人揭竿起义,说要推翻大亚皇朝的境地!   京城,东大街。   一位身材修长面目淳厚的年轻人,肩拷一青布包袱,正朝路尽头的皇居走去。   十三年了,不知道彖彖现在变得如何?离开时他才四岁,肯定已经不记得曾经还有我这么一个哥哥了吧……   唐池一边走,一边回忆着那小小的可人儿,想到可爱处,不自禁的露出一丝微笑。   嬷嬷,我虽然曾向您发过誓绝对不再见彖彖,可是如今天下情势不稳、朝纲不振,内廷皇子为太子之位相煎太急,加上大皇子及皇后一干人等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而无论何事皆出人一等的二皇子彖,自然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欲把他除之而后快。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让大皇子得到皇位权势,那么彖彖必然危急!   对不起,嬷嬷,原谅我打破誓言,我实在是担心彖彖。 娘亲已经被皇族的人夺去了生命,我不想再失去这唯一的小弟,哪怕他已经忘记了我……   让我在他身边保护他几年,等他成就了自己的势力或登上皇位,我便会离开他,回到师父身边专心医学。 嬷嬷,请您在天之灵保佑我!   「站住!尔是何人?报上名来。 」二皇子皇甫彖的皇居正门前,守宫侍卫拦住了蓝色布衣的唐池。   唐池一抱拳,「有劳兄台,在下唐池,前来应征二皇子殿下身前侍卫一职。 烦请通告。 」   「你?你可知皇子殿下身前侍卫一职,皆是由四品官员以上的子弟才能担任,或者你身有武职功名?」   「没有。 但在下听闻二皇子殿下广招天下有用之士,只要有才,不问出身,这才大胆前来应征。 」   「你有何才?如果确实了得,我会为你通报侍卫首领。 等首领验过,方可把你荐给二皇子殿下。 」侍卫可能经常碰到前来自荐的人士,也可能听过嘱咐,对自荐的蓝衣布士还算客气。   「多谢兄台,在下别无所能,略会一点武技。 懂一点医药。 不知是否可以见到侍卫首领大人?」   「你等等。 」四侍卫中的一人转身向里行去。   唐池被侍卫从偏门领进二皇子皇居,来到一处四合院。   看院中周围所摆兵器架,及地面泛白的大青石,想必乃是侍卫官练武之处。   八名侍卫从屋中走出,其中有一位身着四品官职服饰、肩紫红中的带刀侍卫。 只见此人主得面目英俊,猿背蜂腰,观年龄大约在二十出头左右。 如此年轻,便能在手下人才众多的二皇子眼前,获得如此重要之职,看来定是身怀绝技或头脑过人。   「你是来应征武职的?你叫何名?乃何方人士?家有几口?可有功名?所会何技?传自何人?可曾在他府供职?」此人上下打量着唐池,开始作详细的身家调查。   唐池拱拱手,面带笑容的回答道:「是,在下唐池,前来应征二皇子侍卫一职。 祖籍江南,家住建康,父母早亡,被祖母拉拔长大,现祖母已在一年前过世,在下这才出外寻职。   「自小跟同住山中的师父孙平生学艺,因家穷没有余钱可考取功名,所以只跟师父学会几手庄稼把式和一些药草土方。 因路上听闻二皇子殿下唯贤纳士,便想来试上一试。 如有所作为,也不致在荒山野岭荒废一生。 」   说完,唐池大大方方的直视对方,表示心中无鬼。   半真半假,真假参半,地有所考,人有所查,师父在当地用的不是号而是名,想必也不会露馅他乃江湖上有名的神鬼手一事。 现在就看对方相信还是不信了。   点点头,侍卫首领很是满意唐池的磊落大方,不亢不卑,观他外貌也不像是奸诈之人。 等下看看他的武艺,如果尚可,待派人实地调查他的身家,验证他所说无虚后,倒不妨收归二皇子殿下帐下。   「在下陈琛,忝为二皇子跟前的侍卫首领。 烦请唐兄弟让兄弟看看你的武艺。 」抱拳行礼后,陈琛随手指了一块合抱大石,「此石重有百十斤。 你且举起看看。 」   唐池从肩上放下包袱,学江湖耍把式的人卷起袖子,但不想吐口水在手中,便随便拍了几下,走到大石边。   陈琛和其它侍卫观他如此外行的行为,不由都露出带点轻视的微笑,都在想,此人就算有武艺在身,恐怕也真的是像他自己所说,只是会几手庄稼把式罢了。   也未见他运气,亦未见他开气吐声,就见唐池一下子就把大石举过头顶,然后轻轻放下。   众人愕然!   唐池把大石放下后,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惊人的事情,带着腼腆的笑容望向侍卫首领陈琛。   呼,只是一块百十斤大石而已,说不定他只是有几斤蛮力。 毕竟在山里住的时间长了,身有蛮力也毫不出奇。   「嗯,不错,你再挑件顺手兵器,先单舞,后对打。 请!」陈琛再次吩咐道。   这次唐池在兵器上表现的就很平常。 他随手挑了一根长棍,舞了一路只要是练武人基本上都会的少林棍法。   但在对打时,陈琛看出了唐池的不一般,看他动作似是缓慢却都恰到好处,不早不晚正好挡开对手的攻击,且一直保持守势,没有主动攻击。   对另一个侍卫点头示意,命他也加入对打中。   陈琛继续仔细观察唐池的动作。 然后发现,在增加了一个对手的情况下,唐池仍能保持守势,速度也未加快,可是也未见丝毫吃力。   连续加了三人,直到第五个人加入围攻中,才看到唐池出现不支。   知道陈琛在测探自己,唐池边打边细作考虑。 既要让对方重视自己,把自己推荐给二皇子,又不能太显示能力让对方怀疑警惕,怎样才能做到恰到好处呢?   经过一番思量,在陈琛派出第三人时,唐池开始增加攻势。 待第五人上场时,便开始表现不支。   「好了!就到此为止!众位兄弟住手!」陈琛得到满意的结果,出声喝止了比斗。   「佩服,佩服!这位兄台好身手!在下等自愧不如!」众侍卫对唐池的功夫交声称赞,瞬时蚀成一片。   「不敢当。 在下得蒙诸位兄台承让了。 」唐池谦虚的态度,更引来众侍卫的好感。   「厉害!厉害!兄弟可当真是深藏不露啊!二皇子殿下知能得你这样高手,必会幸喜,且让兄弟晚间为你引荐。   「在此之前,先跟你介绍一下大伙儿 以后说不定大家就是吃一锅饭的了。 哈哈哈!」陈琛拉住唐池,豪放的大笑道。   晚间,重新梳洗过后的唐池,被陈琛领往觐见二皇子。   「唐兄弟,你放心。 二皇子殿下虽然面冷,却极为重视人才,对下属也相当体恤大度。 你只要不怀二心,完全不必担心惹怒殿下招来横祸。 」既像宽心又像警告的话语。   「那是当然,在下绝不会有二心次说!路上也听闻了不少关于殿下礼贤下士、文武双绝的逸事,猜测殿下必是人中之龙凤,在下衷心想早唔一面!」我怎么可能对他有二心!为了他,哪怕要我送命,我都愿意啊!   走到一中殿前,二人停下脚步。   「你等等,让我为你传报。 」陈琛咳嗽一声,制止住侍卫的传报,自己向内宣声道:「属下陈琛,带领建康人士唐池叩见殿下!」   「进来。 」内里传来了嘹亮清晰的声音。   闭上眼睛,唐池死死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彖彖,这就是彖彖的声音!十三年,我终于又可以见到你了……   推门走入殿中,陈琛先上前见礼,唐池略为退后一点,低头站在他的身侧。   「你叫唐池?抬起头来。 」坐在案后的二皇子皇甫彖吩咐道。   「是。 」抬起头,看向上座之人。   彖彖!唐池差点脱口呼出!第一眼,第一眼他就知道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生生把渴望之心压下。 心中受到震动,没想到长大后的彖彖竟生得如此美丽,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转而想到,从小就粉团团生得可爱、很得皇上宠爱的彖彖,就算长成如此美貌,似乎也不是什么奇事。   「嗯,听陈琛说,你的功夫似是相当不错。 你学武几年?门派是哪家?」皇甫彖对眼前貌相淳厚的男子,开始心生警惕。   一般人初次见我,不是看一眼就不敢再看,就是盯着我发呆流口水!这年轻男子倒相当沉着,似是不为我的外貌有所影响。   除了第一眼有点惊讶以外。 后面看我的眼光都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怀念温馨的感觉。 哼!此人若不是训练多年,做到对任何事都不为所动的杀手,就是他看惯貌美之人。 所以才会保持平常。 不管他是哪种。 应该都不简单!   也不怪皇甫彖多做猜疑,毕竟假装自荐前来刺杀他的各派人马有过好几批,其中不乏貌相清平老实之人。 而这些人也多不为他的外貌所动,想来是看惯他的画像之故。   「回二皇子殿下,在下在山中跟随师父学武已有一十三年,至于门派,因为师父说是从山中动物植物自行悟出的功法,所以称不上门派。 」   「噢,你师父叫何名…在江湖可有名号?」   「师父叫孙平生,听师父说,他年轻时虽在江湖上游历过,却没有留下名号,功夫也是到晚年才有所成就。 但师父在建康还算小有名气。 」   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唐池,对立在一边的陈琛吩咐道:「你去看看府中可有出身建康之人,有就带来。 」   「是。 」陈琛施礼离去。   把身子靠进宝椅中,皇甫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如果他是刺客,会选择什么时候动手?现在我的侍卫都不在身边,应该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但他好象没有动手的意思。   或者他是卧底之人?他会是谁派来的?   彖打量唐池的同时,唐池也近乎贪婪的看着彖。   彖彖,我的小彖彖!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你这么多年在宫中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娘亲的事,有没有给你在莒中的地位带来影响?你现在功夫一定很好对不对?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拖着木剑、追着蝴蝶到处乱跑了吧?   呵呵,可爱的小东西,哥哥好想你。 看你现在长得这么好,我真的好开心!   听说你经常被人刺杀,你有没有受伤?痛不痛?彖彖,我可怜的彖彖……   你放心,以后大哥会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我会让每个企图来伤害你的人,都永生后悔他曾做下的蠢事!我发誓!   他眼中闪烁的是什么?不会是眼泪吧?皇甫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个人为什么用一种这么……这么关心的眼光看着我?为什么?难道是我看错了?他也许不是刺客?否则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   一向强势、心机深沉,被宫中、朝中诸人惧怕的皇甫彖,大概想破头也不会想到,他在唐池的眼中,是怎样一副我见犹怜、可爱到塞进眼中也不痛的地步吧!   「禀殿下,建康人士张良守带到。 」殿外传来待卫首领陈琛的声音。   「带他进来。 」   「是。 」   门被再次推开,陈琛和张良守进入殿堂。   当身着侍卫服饰的张良守看见唐池时,眼露惊讶,面上不自禁的带出喜悦的颜色。   皇甫彖自然把这些尽收眼底,心中也有了底细。   等张良守见过礼后,彖开口问道:「张良守,我且问你,你可认识此人?可曾听过孙平生之名?」伸手一指唐池。   「禀殿下。 属下认识唐池,也认识他的师父孙平生。 他二人在建康也算名人。 曾经救了不少建康的贫苦百姓。 属下母亲六年前患病药石无效,也是经孙先生之手回春。 」说完,张良守又向唐池的方向施了一礼。   唐池连忙回之。   「殿下,请问,唐池也是来投靠殿下的么?」张良守忍不住开口询问。   「嗯。 」   「啊,那真是太好了!殿下如有唐池师徒相助,必当如虎添翼!唐池为人性善,心存厚道,胸有天下百姓,又有绝技在身,乃是不可多得的良士!属下为殿下得如此良付贺喜。 」张良守一脸掩不住的高兴。   「张兄过奖,小弟实在不敢当如此称赞。 汗颜之至!」唐池被赞得不好意思,淳厚端正的面孔微微透出一抹羞红。   见到唐池如此面薄,皇甫彖不禁觉得有趣。 加上对他去了一半疑惑,不由露出笑脸,朗声道:「哈哈,唐池你既然能得如此称赞,想必确是不凡。 我皇甫彖能得你如此人才,深感欣慰。 如果你确实下定决心准备辅佐于我,我会赋予你适当的职位,给予你一展所长的机会。   「来人,赐宴!」   唐池到此总算安下心来,好歹算是走到家家的身边了。 感激地看了张良守一眼,谢谢他肯定自己,去除了彖心中对自己的疑惑。   原本就对唐池有好感的陈琛和张良守,听到二皇子殿下的赐宴一说,大喜。 连忙向殿下及唐池道贺。   Chapter 2   转眼间,唐池作为二皇子皇甫彖皇居的侍卫,已经过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中,发生了一次刺客事件。 唐池在被派作皇居外围守卫时,第一个发现了来人,并与之搏杀,后在众侍卫赶到,刺客自知逃走无望的情况下服毒自尽。   因唐池最早发现敌踪,搏敌有功,被皇甫彖嘉奖。 正巧前面被刺客所般的贴身侍卫空缺一名,作为表彰,便把他从低等侍卫提升到自己贴身十二常侍之一。   唐池对自己能更进一步靠近彖彖贴身保护他,感到欣喜万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使他深刻认识到,他的彖彖真的是生活在垂堂之下,所以他对彖身边及皇居的安危也更加用心。   十一月十七日,亥时,无月无星无风。   「亥时班。 兄弟辛苦!可有异常?」负责亥时守卫的唐池及另一名常侍俞飞,来到彖的寝宫前。   「辛苦!有劳兄弟。 无变。 」戌时班的常侍行礼交接。   唐池与俞飞分立寝宫左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两天,奉真帝病情益发严重,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加上他时不时地把二皇子彖叫进宫中。 越发让皇后、大皇子一派人马忧心忡忡、坐卧不安,就生怕奉真帝在驾崩前,把太子之位传给皇甫彖,到时就算他们夺宫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无法对天下交代。   唐池暗想:如果我是大皇子等人,趁现在一切未明,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否则等到尘埃落定。 要想再有行动。 恐怕也是悔之晚矣。 如我料得没错,这几天那边就应该会有行动!而今夜……   看看天色,唐池露出一丝淡笑。 今夜虽无风,但月黑大无光,倒是很适合杀人的样子。 摸摸怀中的两节棍,他开始静待敌人的到来。   皇甫彖忽然睁开双眼,冥冥中他感到似乎有什么在迫近。 周围寂静得太不自然!   同时。 唐池心跳突然加速。 来了!   身边的另一个常侍俞飞,无声无息的,身体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慢慢滑倒。   有毒!应该是吹雾。 好厉害!竟然无色无香。 唐池差念之间也学着俞飞慢慢倒向地面。   静悄悄的宫殿花园中,冒出了一条暗灰色的身影,甚至连他的头脸带双目,都罩进暗灰色的头罩中。 身影弹出一颗小石子击到倒地的侍卫身上,见他们没有丝毫反应,这才像一只猫一样,一溜烟地窜到寝宫门前。   从怀中摸出一只精巧的暗铜圆筒插到门缝中,来人正准备把头凑过去作里面吹迷雾时,「无耻!」声到。 一股劲气突然向他背后袭来。   「呃。 」一声闷哼,不速之客来不及向里面吹毒,转身一掌反击向身后。   「你竟然没事?不可能!」来人见给他一下的,竟是刚刚昏倒在地的侍卫之一,不禁大惊失声。   「托福!」这个混蛋!竟敢用毒来害彖彖!今夜你就休想离开此地!   眼见心爱的小弟在自己眼前被人毒害,唐池这个气呀!从来没有动手杀过人的他,也忍不住想送对方上西天!   可是对手并不一般!虽然已经身受一棍之伤,但仍然抵抗力顽强,一时之间竟和唐池打成平手。   见寝宫中没有反应。 不知皇甫彖如何的唐池开始焦急。 为什么其它的护卫还不赶来?难道他们都中了毒?   一急之下,没有什么对敌经验的唐池不免下手越来越狠,一心只想把眼前的敌人打倒,好进入寝宫看彖到底如何。   刚才暗灰色身影冒出的地方,又冒出了一个同样打扮的人!此人见同伴危急,开始悄无声息的逐渐向唐池身后靠去。   从随身的小荷包中掏出什么,扬手就待向一心灭敌的唐池投去。   「大胆!」一声大喝,寝宫门被踢开,在里头等待多时、观察敌情的皇甫彖,飞身扑出!一剑向刺客的右腕刺去!   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刺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暗器一扬,改向扑来的皇甫彖身上投去。   不知是什么暗器,皇甫彖不敢随便乱接,一侧身让过。 身不留地照样扑向该刺客。   唐池见皇甫彖不但无事,还救了自己一次,大喜之下转而安心,观另一刺客似不是彖的对手,便放下心来,专心一志攻打眼前敌人。   「唐池!留下对方活口!你我共敌,生擒对方!」皇甫彖的对手在被刺穿小腹知道逃走无望时,嚼毒自尽了!   「是。 」唐池以绝妙的配合让出右边的位置,让皇甫彖参入战圈。 二人一起迎向敌人!   一前一后,一左一石,一进一退。 一攻一守,互辅互成。 从来没有配合过的二人,表现出惊人的默契!觉得对方就好比自己的左右臂一样运用自如。   就唐池一人也已经不敌的刺客,在皇甫彖加入后,更加陷入穷地。 三两招之间已见败象。   「小心!防他服毒!」   声未落,只见刺客牙关一合,迟矣!对方已经咬碎暗藏在牙齿间的毒药,瞬时倒下!   「该死!」皇甫彖见无法留下活口逼问口供,气得一脚把刺客尸体踢飞,落进宫殿前花园中。   「殿下,你没事吧?」唐池看他踢人尸体不由皱皱眉头,但想他也许胸中气愤难平,便也算了。 整理呼吸后,弯身问候道。   「没事。 你呢?刺客的毒烟对你无效?」疑信参半的皇甫彖。 问蹲在地上察看俞飞状况的唐池。   「天下一品……」   「你说什么?」   「啊!对不起殿下,属下猜刺客所用迷杳,大概就是号称天下迷药中的极品『天下一品』。 另外,属下因为幼年起一直和师父住在山中,食遍各式药草,所以大略的迷药对属下都无效应。 」仔纲观察俞飞状况后,唐池做出猜测。   「嗯,你能治疗吗?」虽然还不是很相信,但对他的疑虑也去了八成。   「能。 天下一品虽然厉害,可是解方却非常简单,只要用马尿一浇就可!」   「马尿?」皇甫彖愣住,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哈!你,你去把被乐迷住的人救活,顺便跟他们说,叫他们洗澡换了衣服再来见我!哈哈哈。 」想到得力下属陈琛等人被马尿浇醒的样子,彖忍不住笑了又笑。   彖彖果然生就帝王之相!大难过后不但无惊无诧,且能放开胸怀,把生死之事度之于外,丝毫不为小事拘泥。 加上他遇敌不乱,以不变应万变,懂得掌握最佳时机,如果他且能胸怀慈念,必将能成为天下百姓赞之拥之的好皇帝!   陈琛等十二常侍挂着一张臭臭的面孔走进应天殿,显然他们对自己被马尿唤醒这件事,相当耿耿于怀,心中可把刺客的祖宗八代全都骂了个遍!   唐池在最后走进殿中。 每个在殿中的侍卫看他进来,都对他点头示敬,表示感谢。   「咳。 」忍住笑意,皇甫彖开口道:「诸位辛苦!很可惜,今夜杀来的刺客也未能留下活口。 不过据封大夫的看法,几次的刺客自尽所用毒物皆是相同之物,想必是同一处地方派出的杀手。 至于是何处?我不用说大家也应该明白。 」   说到最后,彖的面色已经变得阴冷之极。   皇甫日,莫道皇家无兄弟情!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我皇甫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你想做皇帝?等没有我投胎转世的那辈子吧!   「殿下,今夜属下等未能尽到责任,还请殿下责罚。 」陈琛深深弯腰说道。   摇摇头,「尔等已经尽力。 这天下一品的迷药防不胜防,今夜如果不是唐池,恐怕连我都会着上道儿。 我唤你们来,一是让你们加强防备,二是要跟你们商讨件事。 」   「殿下请吩咐。 」   「今日宫中来人传旨让我去宫中住上几日……」皇甫彖把事件娓娓道来。 「所以,陈琛你如此这般,再另支一队人马伏在宫外。 」   皇甫彖虎下脸,「记住,行事不可有一丝差错!我不想看到今夜之举再有第二次!要知道,赢,赏!败。 死!」   「是,听凭殿下吩咐!」众常侍齐声喝道。   「殿下,皇上这次突然让你入宫住上几日,不知会是何意?」陈琛担心地问道。   「不管父皇是何意,皇甫日那边绝对不会安生!这次进宫,唐池跟我一起住进去。 陈琛你全力负责外围安排。 」   被叫名的唐池震了一震。 进宫……   「是,属下遵令!」虽然奇怪二里子怎么会出人意料的要带新人唐池进宫,陈琛还是老样子遵令行事。   其实皇甫彖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带唐池进宫无非两个原因。 其一,唐池似乎懂药物,有他在身边也可以防患未然。 其二,那次的联手攻敌,让彖觉得他们二人的默契很好,带着他行动做事大概也会比较顺手。   「唐池,你准备一下,明天便和我一起进宫面见圣上。 」玩味的看着眼前面现踌躇的温厚男子,有着凌厉美貌的皇甫彖莫名其妙地感到,自己似乎应该早就认识此人。   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   「……是,属下遵令。 」   要入宫了吗?可是娘会不会生气?她叫我不要回来的……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娘过去留下的痕迹……   建立了一百多年的皇宫,在这十三年中似乎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除了增减了几处亭阁楼台,大致的景物还和十三年前一样。 和母亲一起住过的郁荣宫,不知还在不在?从长春宫外能看见么?好想问彖彖……   「你在找什么?」   「什么!」被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唐池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四处乱看。   「我在问你话,唐池。 」二皇子皇甫彖与贴身侍卫唐池略略错开一步,走在前往奉真帝所在的长春宫。   「属下没有找什么,因为是第一次看到皇宫,所以……」   「噢?对了,我们之前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对你感到很熟悉……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你。 你有印象吗?」   被彖凌厉的眼光看得浑身不舒服,唐池低下头,掩饰掉眼中无法控制流露出的感情,力图平静的回答道:「属下之前未曾见过殿下。 因属下长相普通,经常被人说很像某某人。 我想这就是殿下会对不才产生熟悉感的原因。 」   「你,长相普通?不会啊,仔细看,你五官相当秀气呢!令堂想必是个美人吧。 」皇甫彖本来只是随便说说,但瞅了几眼后,发现这男子竟越看越顺眼,倒是相当耐看的人。 肌肤也相当下滑,甚至下巴都没见一根稍长的乳毛。   「殿下过奖。 殿下的美貌才俊才是当世无匹!属下与殿下相比,就好象辉月与萤火……」   皇甫彖挥挥手,打断他那让自己从小到大都已经听腻的赞扬,「我不想听你说奉承的话。 我让陈琛教你的宫中礼仪,你都记住了?」   「是。 都记住了。 」我可没有奉承你,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彖彖,你真的好好看!比娘还要好看!   「二殿下,陛下在内等您。 」宫内资格最大的太监何公公,站在长春宫外,弯下腰,迎接二殿下的到来。   「知道了。 唐池你在外面等待!没有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吩咐唐池后,彖边问何公公边向宫内走去:「父皇的体态如何?有没有好些?太医都说了些什么?」   「禀二殿下,皇上龙体久安,太医们说……」何公公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的变得不可闻。   等于亲手杀死娘亲,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如今就在这座宫殿里,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现在都在想些什么?他有想起娘亲吗?   唐池的心中充满苦涩,作为杀母的仇人,他应该取他性命,但同时他又是彖彖的父亲、母亲深爱的人,如果我真的下手,他们两人大概都不会原谅我吧?   放开唐池复杂的心理不谈,话说奉真帝接连四日分别见了自己四个儿子,并召来群臣颁下口谕。 说四个皇儿难分厚薄,至今未立太子也是想看各人资质。 如今四子谁想要坐上太子之位,谁就必须达到他所提出的四个条件!   而且在末确定之前,四个皇儿除了未及冠原本就住在宫中的三皇子、四皇子以外,人、二皇子也得住进宫中。   条件其一:狩猎。 全皇族及重臣皆可参加。   众人听见奉真帝列出这个条件,也明白这是天性喜欢狩的皇帝,最后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回忆,才会让全皇族不分王公嫔妃皆要参加。   条件其二:狩猎后公布。   条件其三:想要成为太子的皇子,必须要得到另外三位皇子中两位的认可。   条件其四:让他最后含笑而眠。   皇居,未央官。   「禀殿下,陈都尉刚才传话,宫外一切已经安排妥当,请殿下放心。 」唐池向皇甫彖作最后的禀告,正准备施礼退出。   「唐池,你坐下。 」靠在椅背上,年轻的二皇子指指下首的椅子,「告诉我,你对父皇这次提出的四个条件,看法是什么。 」   非常意外彖会主动留他下来谈话,不过能更多的接近了解彖彖,唐池自是十分乐意。   「多谢殿下。 」没有多作推拒,大大方方的坐下。   「属下认为,皇上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只是单纯的寻乐。 咳咳,殿下,属下可不可以不用推敲言辞,直接陈述?」看来唐池对宫中拗口的尊称敬语还不能习惯。   看他一脸孩子气的别扭样,彖忍不住笑起来。   「我特别允许你在私下可以随便放言,而且不用自称属下。 只是人前,记得给我变回来。 」   「是,谢殿下。 」唐池对自己又能接近彖一步感到万分高兴。 他是不是已经不再提防我了?或者有但也不多?   「呵呵,我也同意你对第一条的看法。 之后呢?」皇甫彖端起茶盅想润喉,可看清茶叶后,又把它放下。   唐池没有多想,起身走到矮柜边,从里面拿出花茶,拎起火炉上的茶壶重新泡了一壶热茶,摆到皇甫彖面前,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思考一番后说道:「第三条,大约是皇上的一番苦心。 」   「怎么说?」男人看着眼前冒着热气、飘着淡淡茉莉花香的茶水,露出一丝不知是什么含意的笑容。   「请恕我失礼,自古皇家兄弟相煎不成奇事。 我想,皇上大约是不想见到自己的爱儿……如果第三个条件被满足,最后就算兄弟有所相争,也能保住其中之三。   「况且,据我猜想,皇上为什么会当众臣面前提出这四个条件,无非是为了掩众人之口。 也就是说,皇上他是为了殿下才提出了这四个条件。 」   皇甫彖抬头凝神望向眼前的男子,「解释清楚。 」   「三皇子与四皇子还小,皇上一开始就没有考虑他们。 他提出的这条件,也是为了让殿下与大殿下能名正言顺的一战。 殿下乃是二皇子,大皇子不但先出生,而且其母还是当朝皇后,按理说,怎么样也应该是他做太子。   「但是,皇上疼爱殿下,且看重殿下才能。 他虽想封你为太子,可又怕皇后和李太师一族搞乱,还要担心天下悠悠之口。   「为此,皇上当着群臣面前提出这四个条件,如果殿下胜出,不但可以让天下人晓得,殿下乃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选,又可借此封住李太师一派的嘴巴,也让皇后无言。 我想,皇上认定殿下一定能赢过大殿下吧。 」   站起身来,走到唐池身后,按住他的肩膀,皇甫彖的声音带着刺人的冰渣:「唐池,你真的是在山中长大?不要瞒我,我最恨别人骗我!」   「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当今圣上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花茶?告诉我实话,我可以不杀你,你是一条人才,我亦对你很有好感,会让你平安离去。 说!」手下逐渐用劲。   「唔……」没想到皇甫彖会突然变脸,唐池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因为疼痛和焦急,大冷天的额头上冒出了虚汗。   Chapter 3   茶水……我没想到会在这上面露出马脚……   只记得彖彖一点大的时候,不喜欢嗯浓苦的极品茶,有一次撞见自己在喝普通的花茶,看到茶水中漂有可爱的花瓣且带有清香。 喝起来也不苦,以后便一直让自己做茉莉花的凉茶给他喝。   原来这个喜好他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唐池很想笑一笑,把那惹人疼的彖彖搂进怀中,告诉他自己就是当年的「七七」。 可是一想起曾经对嬷嬷发过的誓言……   「殿下……我虽然是在山中长大,可从小师父就和我说天下事情,让我阅览群书,自然对世事也不生疏。 对皇上,我不敢自称了解,只是按照人情常理判断,我想不光是我,只要有点智能的人,大概都会明白皇上的苦心。 」唐池忍下痛楚,力图平静的把话说出。   「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骗我。 」皇甫彖缓缓的威胁。   「属下不敢……唔……殿下。 我知道你喜欢喝花茶,是因为我看见你房中的茶柜里放的都是……」   紧握双肩的铁箍慢慢松开,离去。   呼!他信了吗?   「夜已深了,你也早点下去歇息吧。 明天还有一场争战要打呢!」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皇甫彖挥挥手让唐池退下。   小心地动动肩头,唐池站起身。 抱拳弯腰行礼:「是,属下告退。 殿下也请早点安歇。 」   走到门口,他还是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殿下,明日……还请小心!大殿下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完,推门离去。   留下屋内皇甫彖一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着一个呼之欲出的名字,可到了口边却又忘记。   唐池这个人。 他似乎是真的在关心我。 人的眼睛不会说谎,他看我的眼神好熟悉……好温暖……   他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吗?我可以完全相信这个人吗?他为什么会对我如此关心?为什么?   第二日,二皇子彖跟在母妃周贵妃的身边,带着常侍唐池和一干宫女太监,随皇驾来到狩猎场。   周贵妃看着面前优秀却非自己所生的儿子,摸摸自己围在颈子上的狐皮,略带抱怨及警告的口吻说道:「这大冷天的,哪有什么东西好打!说是狩猎,我看狩人还差不多!彖儿,你可要小心,千万不要输给皇甫日!   「如果你不能赢得皇位,不光是你,连带你母妃我和丞相大人都会受到牵连。 你要知道,我周氏一族的性命可就全捏在你手上了!」   「母妃放心,孩儿知晓厉害。 」皇甫彖面带微笑,温和的回答。   母妃,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把我弄成傀儡皇帝,也得看我同意不同意才行。 不急,等把皇后及李太师等人收拾了,我再转回头慢慢料理你们。   「你这次只带一个护卫在身边?为什么不多带几个?陈琛呢?」如果我有自己的孩子,哪有你这小子坐皇位的机会!哼!看到你就让我想起那个贱人!一只破鞋竟然霸占了皇上六年!该死!   知道这名义上的母妃相当妒嫉自己,皇甫彖懒得再多刺激这个年华老去的贵妇,转头望向銮车外,「皇上有吩咐,为表分平,侍卫只准带一人进入狩猎圈侍候,且不准带弓箭。 陈琛近日身体不适,我便让他另找了一个功夫还不错的过来代替。 」   名义上的母子二人表面上互相关心尊敬,暗地里互斗心思,你来我往,说话皆是小心翼翼。 双方彼此都抱了暂时利用对方的念头,所以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禀殿下,狩猎场到了。 皇上正在传各位皇子前去觐见。 」唐池站在车外禀告。   「知道了。 准备马匹。 」   十一月二十一日,正午。 皇家狩猎场。   唐池第一次看见了久病的奉真皇帝。 身形虽然高人,却因为久病的缘故,面容消瘦,神色萎靡。 只是双目开合之间,尚未见混沌。   他,变了好多……   印象中高大威猛、冷血心肠的皇帝,如今也只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他应该还未满五十吧?任是什么样的好汉也最怕病来磨啊!   奉真帝的銮驾在中,左侧列的是将相重臣,右侧则是皇族一派人马。   四个皇子分别听召唤来到场中。   「儿臣等叩见父皇。 」四子齐参。   奉真帝吃力的挥挥手,何公公见之,连忙唱道:「免礼──平身!」   「宣……」奉真帝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字。   「是。 」何公公从袖中掏出黄卷,展开,阅宣狩猎的比赛规则。   比赛时间为两个时辰。 每位皇子可带一名随侍。 可以半途退出。 狩猎数多者为胜。 狩猎方法不论。   比赛规则简单明了,除四位皇子展开狩猎外,凡是二品以上大将都得参加。 其余有兴趣者也可参加比试,胜者自当有赏。   「你们都上场玩玩……让朕看看你们都能猎些什么出来,呵呵……不准有人私下帮助皇子,如有,发现者……立斩。 好了,你们都去玩吧!」奉真帝笑着挥挥手,等待热闹的到来。   四位皇子及随侍分别上马,才十一岁、最小的四皇子坐了一匹小马,靠在同母十六岁的三哥身边。   礼官上场,举起手中黄旗,猛地挥下。   人吼马嘶,二骑当先冲出,随后就是他们的侍卫。 三皇子催马之前,先等待四皇子拉起马缰,等二人出发时,已不见大、二皇子的影子。   众臣也没有把三、四皇子列入竞争之列,见他们慢了,也不是很放在心上,等四位皇子全部出发后,其余参加狩猎的人才策马奔入猎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时,整个狩猎场人声沸扬,马蹄如雷鸣,黄烟滚滚,远看根本就分不清谁和谁,热闹之极。 见到这番景象,奉真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精神。   唐池紧紧跟在皇南彖的后方,随时注意周围的动向。 他们这些跟进来的侍卫,话说是帮助皇子狩猎,其实主要还在于守卫。 这种人混马杂的时候,也正是刺杀的最好时机。   看着前方马背上矫健的身影,唐池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骄傲。   看!这就是我的弟弟!身如蛟龙气若虹,虽有艳丽之貌,却行大丈夫的豪气,无论文武,皆高人一等!天下若问天子,舍他还能取谁?   四周兵士把隐藏起的动物赶到了狩猎场中,皇甫彖骑在马上,瞄准目标,开始猎物。 那边,大皇子皇甫日也不甘示弱,步步咬紧不放。   「唐池!你走左边!把所猎走兽全部拾起!紧跟吾后!」   「是!」   与大、二皇子相比,四皇子皇甫元与其说是来参加狩猎比赛,不如说是来凑热闹玩儿的。 骑着小马满场乱跑,看到狐狸追一追,瞅到兔子撵一撵。 抓着一把小弓箭,专对大皇子的马屁股射,玩得不亦乐乎。   三皇子皇甫愈似也无心皇位,对狩猎的结果并不重视。 狩猎当中,他显得最关心的是他的宝贝四弟,马匹不离他的左右。 见他偷偷放箭射大皇子的马屁股,心想反正也射不到,也就没多加阻止,任他去玩耍。   和三、四皇子截然不同,大、二皇子的竞猎已到了白热化程度。 现在,彼此的常侍马身上都堆了不少猎物,乍看之下也分不清究竟谁多谁少。   离竞猎结束还剩半个时辰,皇甫彖瞄上了一只成年白貂。 想用这少见的白貂,来给他的猎物做最后的点缀。   白貂性子灵巧,好象知道有人要猎牠,东窜西逃,在山坡的枯草丛中大走迷魂步,让紧跟在后面的皇甫彖,一时半会儿也不是那 容易抓住牠。 时间快速的流逝,彖像是和这只貂耗上了性子,一副我不抓到你绝不罢休的样子。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看到彖孩子气的一面,唐池莞尔。   皇甫彖心中庆幸还好没到下雪天,否则这贼貂往雪地里─钻,只要牠不动,还真不容易分辨发现。 对身侧招招手,示意一直跟在旁边的唐池过来。   「殿下。 」唐池提马靠近。   「嘘,轻声。 你看到那只白貂没有?我要活捉牠!你进去草丛在里面吓牠,把牠逼到灌木丛里。 牠一旦进入灌木丛就无法自由活动,加上牠性子喜欢,肯定会往树顶上窜,到时只要我逮到牠身影,牠就跑不掉了!」彖凑过头小声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 」唐池笑着按照吩咐逼近白貂,惊牠出来。   皇甫彖绕上山坡上的灌木丛,在那里守株待貂,从下面可以清晰地看见他骑在马上的身影。   唐池想了一下,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黑色粉末放于手心,再把水壶中的饮水倒一点混合,调匀后低身涂在经过的草叶上。   那白貂先前还在草丛中到处转悠,不肯往山坡上跑,可当唐池在草叶上涂药后,凡是他所涂过的范围,白貂竟全部避开,逐渐的被逼往山坡的灌木丛。   突然,唐池停住马匹,转头四处观看,以他在山中生活多年磨练出对危机本能的反应,他嗅出了空气中那一丝丝不稳……   皇甫彖这次清楚地看到了白貂的影子,抽出一支箭,拔掉尖端,裹上布扎紧,备好弓搭上无头箭,随着牠跳跃的身影慢慢移动弓向。   白貂如皇南彖所愿窜上了树丛顶端。   弓被拉开,男人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那一点白影,箭待势欲发。   白色的点停住,目标确定。 好,就是现在!皇甫彖端坐马上,瞄准那一点放出疾箭!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刚刚放出飞箭的同时,一个身影扑上他的后背!   感到劲风扑体已经来不及反应,对方实在太快!皇甫彖被对方大力从马上扑倒。   二人一同摔下马身。   刚落地,二皇子已经反应过来,翻身就是一掌打出!   「殿下……」   当看清来人乃是他的侍卫唐池且口溢鲜血时,他知道了有什么地方不对,赶紧把掌风向一边偏去,可仍有不少劲力扫到像是受伤的唐池身上。   「唔……」唐池被打得身体翻了一翻,卧倒在地。   皇甫彖的眼睛盯在了他的背上。 那里,赫然正插着一支羽箭!   二皇子瞬时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按下心中的激动,一把抱起倒在地上自己的常侍,沉声道:「唐池,把眼睛睁开!我现在帮你疗伤,你再忍受一下!」   唐池缓缓睁开双眸,露出一丝微笑,「……殿下,注意……四周。 属下……没事。 你先去把竞猎……竞完,小……心暗……算……」   「闭嘴!我不想让你这么忠心的下属有仟何不测,我先把你送到太医处。 」   「殿下……属……我懂医,知道自……己情况如……何,这不算……重伤,你先去……」唐池凝视着他,鼓足最后一口元气,逼着不让自己昏倒。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不能输!殿下……求你……」   看着怀里淳厚清秀的男子,皇甫彖心中有着说个出的滋味。 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侍卫而已,干什么要这么拼命!我在他心中真的值得他如此做么?心中想着,口中也不由泄出:「你为什么不张口叫我?」   唐池苦笑一下,彖彖,你怎知道当我看见暗箭对你放来的时候,心情是怎样─个焦急!那箭如此之快,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扑到你的身上。 况且如果我只是叫你,当你回头时必将会成为箭靶,躲过一箭,还有第二箭……   「因为……我傻……殿下,快走!」没有再多做解释,唐池闭上双眼。   一咬牙,身为二皇子的皇甫彖也知道他现在是输不起的身分。 既然懂医药的唐池说自己没有大碍,那么就等他回来再带他去见太医。 现在只好把他暂且放在此处。   小心放下唐池,让他侧卧在草丛里,解下披风给他盖上,皇甫彖站起身。   远处鸣钟响了,两个时辰已到。 四位皇子及各将官臣子,也带着猎物回到帐营銮驾处。   见到二皇子牵着一匹空马,上面放满了猎物,却不见他的侍卫身影,众人不禁感到奇怪,互相看了一眼。   大皇子皇甫日见他出现在场中,暗地里一跺脚,斜瞪了一下右边重臣中某位侍从打扮的男子。 那男子见大皇子瞪他,微微一躬身表情慑然。   「呵呵,让朕……看看你们都猎了什么?」奉真帝表情很愉悦。   「启禀父皇,孩儿有一事相求。 」皇甫彖走上前一步。   「说。 」   「孩儿的常侍因在狩猎中为儿臣挡住暗箭,身受重伤,恳请父皇赐太医,前往东山坡上为其医治。 儿臣不想失去如此忠心下属。 」   二皇子的一番话,在皇族及大臣中引起轩然大波,众人交头接耳猜测暗箭来处。   奉真帝点点头,似已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显得不惊下怒。 比众臣看上去要冷静得多。 挥挥手示意何公公传太医前往。   「哼!什么暗箭!猎场中羽箭乱飞本就是正常的事情。 依本殿看来,该不是你那侍卫手脚太笨,连避箭都不知道吧!」大皇子皇甫日借机嘲笑道。   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皇兄,皇甫彖淡然开口,「如果我手下的侍卫人人都像他那么笨,身为上司的我睡着都会笑醒。 可惜,大皇兄身边好象没有这种笨到可以为你挡箭的人吧?」   「你说什么!彖小子……」   「好了!不要吵!让朕看看你们都猎……了……咳咳…什么?」奉真帝皱起眉头。   负责计数的官员,赶紧把四位皇子的猎物分别列开、计算,排出名次。   每个人都在紧张等待着最后计数的结果,连玩心重的小四皇子也趴在二哥身上,瞪大眼睛等待结局。 眼看大皇子的猎物数超过了他们,皇甫元踮起脚尖勾到皇甫愈的耳边,悄声说:「三哥,你说大皇兄会不会赢?」   皇甫愈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我不要他赢,如果三哥你不能做皇芾,我宁愿让二皇兄做。 」小元元嘟起嘴不知轻重地说道。   「元元!」赶紧捂住自己亲弟弟可能会惹来杀身大祸的小嘴,皇甫愈紧张地看向立在身边不远的大皇子。   皇甫日似已听到,有意无意的扫了二人一眼。 皇甫愈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禀圣上,四皇子殿下猎物为零,三皇子殿下猎物共有五匹,大皇子殿下猎物共有十一匹,二皇子殿下猎物也是十一匹!」计数官员大声报出数目。   「噢,不分胜负吗?好……」奉真帝不知在想些什么。   「父皇,你看!」四皇子元元手指某样东西,对父皇兴奋地叫道:「二皇兄的猎物里有只白貂哎,牠还在动!咯咯,牠还活着呢,父皇,可不可以让二皇兄把这只貂送给我啊?」   「啊!果然!二皇子殿下果然厉害,竟然猎了一只活貂!」皇族各人及大臣们纷纷指向那只恢复过神志、身子拱啊拱的白点。   不用说,虽然猎物匹数相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胜负已分。   大皇子眼看是个平局的局面一下子逆转,气得咬牙切齿,看向四皇子元元的目光充满恶毒。   皇甫愈略略上前一步,挡住了那恶毒的目光,眼睛直视向大皇兄,隐隐含着一丝警告。 我二人现在虽然保持中立,但如果你对我们有什么不好的举动,那么就别怪我们倒向二皇兄那边。   奉真帝露出笑颜,点点头说道:「这场比试……看来是老二赢了一步。 咳咳……彖儿,你弟弟跟你要那只貂,你给不给啊?」   「当然!四弟喜欢尽管拿去。 」皇甫彖至此才露出微笑。   「哇!谢谢二皇兄!」四皇子元元开心地跑向那只白貂,抱起。   奉真帝看看身边的何公公,何公公会意,唱道:「今日胜者为──二皇子皇南彖殿下。 明日早朝当殿宣赏。 另公布下一道试题──」   周承相等一干人等闻言大喜,纷纷上前给皇甫彖道贺。 彖虽然心急唐池安危,可也不得不做表面应对,一边向皇上及众人谢礼,一边想着脱身之策。   Chapter 4   热……好热!   整个人像被放在蒸笼里一样,尤其是背心,那里好象直接被火烤着。   我的血会不会就这样沸腾起来?想伸手把衣襟扯开,可是为什么手脚抬不起来?   不要往我身上盖被子!快把火把移开!给我水……   「太医,他的样子看起来好象很不妙……脸红成这样!身体也滚烫!」   一只冰凉的大手贴上额头。 呼,好舒服……   「禀殿下,唐侍卫所中暗箭上抹有赤练蛇的剧毒,此毒性热,发毒时周身即是这种状态。 」   赤练蛇?我被蛇咬了么?不会啊,师父明明说因我多年服食药草,以致一般活毒都不会近身,毒蛇怎么会咬伤我呢?还有……这说话的人是谁?谁在抚摸我?师父?嬷嬷?   「太医!他在说话!他说他想喝水!来人!送茶水来!」   「等等,殿下!现在还不能喂唐侍卫喝水……」   不……我要喝……我好热……口好干……   唐池分不清是在作梦还是清醒着,断断续续听到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其中最多的就是被称为殿下的人,这个人,会经常用一双微凉的大手摸摸他的额头,偶尔也会在他的床头坐上一会儿。   他传来的味道和感觉好象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彖彖……   炼狱中的火烤之刑终于结束,当一缕甘甜的凉水流入喉中时,唐池睁开了双眸。   眼前的景物从模糊逐渐变为清晰,他同时看清了手端茶盅立在床头的人物。   「张……兄弟?」   「唐兄,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等等,我去告诉殿下。 」张良守见唐池醒来,一脸喜色,端着茶盅就往外跑。   「等……」   话还没说完,张良守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唉,张兄弟人是很热情,就是太毛躁了一点。 我还想问他一些事呢。 比如说,我现在是不是还在皇宫里?你是不是来接替我的侍卫?还有,你能不能把那茶水让我喝完?我快渴死了!   没让唐池多等,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 二皇子皇甫彖面带一丝关心,随同张侍卫出现在门口。   「殿下……」沙哑的声音,目光从美丽的二殿下转移到他身后的张良守身上,眼中带着渴望。   感到奇怪,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死死盯着张侍卫手中端着的茶盅,皇甫彖露出笑颜。   「给我。 你下去忙你的吧。 」   「啊?啊!是!」张良守赶紧把手中的茶盅递出,施礼后带上门转身离去。   皇甫彖挨着床沿坐下,见唐池挣扎着想起身,便放下手中茶盅,扶他坐起,顺便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枕头。   「谢谢……殿下。 」男人腼腆的笑了笑,很是个好意思。   「如果说道谢,也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把茶杯递给他,二皇子看向床上面色带点红润的男人。 见他捧茶杯的手不稳,弄得茶盖叮叮当当响,看下过去干跪接了过来。   「我喂你喝。 」   「殿下,不……不用了,我,我可以。 」不知怎的,唐池突然感到很紧张。   看着送到口边的茶水,再顺着茶杯看向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就是这只手在我昏迷时抚摸我的吗?二殿下,彖彖,他要亲自喂我喝水哎……   笑笑,知道自己的容颜对别人来说有着怎样的杀伤力,皇甫彖以为唐池是在害羞。   「好了,你救我一命,我也无以为报,就暂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怎么?还是你不想让我喂你?」   「不是!当然不是!」两天未用、未沾水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实在不很悦耳。   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滋味,唐池就着彖的手,慢慢喝下祈求多时的茶水。 冰凉的液体,在大冬天流进胃里不但不冰,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甜蜜的温暖。   喝下一杯,皇甫彖见他似还意犹未尽,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喂下。   三杯茶水下肚,唐池也来了精神。 清清喉咙,忍不住问道:「殿下,竞猎的结局如何?」   「你没有白受伤。 如果可以,我倒想给你看看皇甫日当时的表情!」彖像是在友人的身边一样,放松身体,自然随意的与唐池闲聊着。   现在的皇甫彖,对眼前半躺在床上的男子已经完全放下戒心,加上第一次碰见他时,就感到待在他身边可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不想就这样离去的念头。   和这个人也许可以说些不能说给别人听的话吧……   敏感的感觉到彖似已对门己敞开胸怀,唐池又是安慰又是开心。   「祝贺殿下!另外皇上说狩猎完公布下一道试题,那试题是?」   「已经结束。 」   「噢?这么快?」   「次日父皇难得的上了早朝。 早朝上,当殿让我四人各自在十字内写出治国之策,然后当殿宣布。 」   「结果是?殿下你说的是?」唐池微微看出年方十七岁的彖脸上,有着一点不高兴,猜想会不会是他的答案让当今圣上不满意。   「结果父皇没说,只是让大臣们一起评断。 然后可想而知,评断结果一分为二,你可知,现在朝中大权分落两派之手?」二皇子鞋子一脱,也盘膝坐上床来。   唐池点点头,把身子往里让一点,好让对方坐得更舒服。   「当日所提治国之策,皇甫日曰:扩充国土,立威于世。 老三皇甫愈曰:以仁治国,万民为重。 小四子直接说他不想当皇帝。 唐池,你认为我会说什么?」皇甫彖一脸趣味兴兴。   「殿下的治国之策,嗯……」唐池思考了一番,「以殿下的行事作风看来,大概会在扩充国土之前先充实国内,待民富马强才会考虑扩大国土之说。 而且殿下肯定不愿做他人傀儡,成为皇帝后,应该会先把实权收回手中。   「至于对民……你会先平内乱,然后再整官僚,最后治税。 不过,如今大亚皇朝到处都是不安因素,如果殿下成为皇帝,大概会大刀阔斧重整一番。 但显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殿下,不知属下猜得可对?」   唐池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说出自己心中想法。 他不介意也不怕彖会因此提防、疏远或害他,他相信彖乃是天生的帝王,胸怀天下之人如果只是一味猜忌他人,那么最后迎接他的也只是失败而已。   深深地望着这个手下,皇甫彖突然想:也许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人,就是这个叫唐池的男人也说不定。 我有他相助,是否也算天意?   「你是个不会说谎的人,是吗?」   唐池不明白他的意思,抬头看向对方。   「以后也不要对我说谎,一个掌权人身边肯定会有不少小人。 在一大堆的奉承词中,我也想听到真正的声音。 我需要你。 我要你发誓,以后绝对不对我说谎。 」   隐瞒算不算说谎?唐池犹豫一下,正色道:「殿下,属下也许不能保证绝对不对你说谎,但是我可以发誓,以后只要我对你说出的话,就绝不是谎言!」   「好!」   唐池的身体日渐恢复,等太医确定他已经痊愈时,张良守离开皇宫回到皇子居,唐池依旧作为皇甫彖的贴身侍卫,日夜跟在他的身边。   据彖和唐池二人分析,他们认为奉真帝之所以没有当殿宣布第二试的结果,是为了防止大皇子知道自己已无胜望,也许会铤而走险玩武力夺宫的把戏。 保持两平的局面,可以暂时稳住大皇子一干人马。   现在所有的胜负,就悬在另外两位皇子的意见上了!   近日出现在三、四皇子居的官员突然多了起来。   皇甫愈原本还在提防皇甫日对元元下毒手,可大皇子的行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从十一年来的不闻不问,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关心小弟的好大哥,短短半月的功夫,送给元元的珍奇玩物已达百件,其中有几样还真让老四高兴的要死。   当他收到一封「如果不升日便让他永不能见日」威胁函的次日,皇甫日给他送来了四名能歌善舞的美貌少女。   性子虽然软弱但脾气却很倔强的愈,对大皇兄这种威逼色诱的手段感到心寒,火气一上来,当场把少女们都给退了回去。 但事后他开始担心心眼极小的皇甫日,会不会因此对他和老四展开报复。   皇甫彖并没有对三、四弟做出和往常有太大区别的行动,他现在全副心思,都放在奉真帝最后一个条件上:让他含笑长眠。   二人一前一后在宫中慢慢散着步。   「殿下,宫中也有这种地方吗?怎么好象没有住人?门也被锁着……」唐池看见了梦中不知出现了多少回的红色宫门,抬头寻找刻在院墙上的宫名。 在藤蔓缠绕中,隐隐约约可以读出「郁荣宫」三字。   彖脸上带着漠然的表情,看都不看该宫门一眼,「这是过去荣贵妃住的地方,后来因故被赐死。 父皇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再让别的嫔妃住进来,也不让人打扫,之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   「荣贵妃……娘……娘,光听名字就知道一定是位绝世美人。 可怜红颜多薄命……不知这位娘娘是为了何故而逝?」心房隐隐作痛,忍住鼻头发酸,唐池想听听彖是怎样看待母亲的离世。   似乎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二皇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后宫女人一年中总会死上三四个,谁有时间去问一个失宠妃子为什么会死!走了!你要在这个地方磨蹭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殿下,属下失礼。 」   难道他不知道娘亲的死因?还有他为什么不愿提起自己的生母?他脸上的厌恶代表了什么?彖彖……你是不是在恨?恨娘亲和我把年幼的你一人独留冰冷的皇宫中……   唐池一心考虑彖的感受,却忘记了他离开时也只有六岁而已。 六岁的他,有什么能力去保护他心爱的小弟?   「我不是在责怪你。 」看一眼贴身的侍卫,皇甫彖迈开步伐,向自己住的宫殿未央宫走去:「现在的周贵妃不是我的生母,你知道吗?」   「听过传闻。 」   「我的生母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因为贪图荣华富贵,用自己的美貌迷住父皇,丢下原先的情人进入宫中,而父皇因为一时迷恋她的美貌,甚至不在意她在进宫时已身怀有孕,还让她把孩子生下。   「可是,再美丽的容颜也有衰老的一天,当父皇逐渐对她失去兴趣时,她竟然为了争宠,下毒杀害了当时父皇的宠妃。 之后,她被赐死。 哼!笨女人一个!」   不是这样的!彖彖!不是这样的!娘亲不是这样的人!   「那……她生下的那个孩子呢?」声音悄悄含了一丝殷切。   「嗯……当时太小,我不记得了,大概和那个女人一起被赐死了吧。 父皇怎么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贱种留在宫中!让他活上几年已经是恩典!」   「是……吗,原来他已经死了……」   「所以我最讨厌女人间的争风吃醋,看到就恶心!为了保住自己被宠爱的地位,不惜下毒手害死他人,要有多蠢就行多蠢!」年轻的皇子撇撇嘴,一脸不屑。   唐池强行作出欢颜,「呵呵,这就是殿下至今没有纳妃的原因庆?」   「我不纳妃也一样可以发泄啊。 唐池,你在家乡可有定下之人?」二皇子脸上的阴云渐渐散去。   「禀殿下,没有。 」   「是吗?要不要我赏你两个侍妾?呵呵,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眼看正好经过四皇子居,满脸通红的男子赶紧转移话题:「听说这段日子,大皇子殿下好象在拼命笼络三、四皇子。 殿下,你不怕两位皇子倒向大皇子那边吗?」   放缓脚步,皇南彖陷入沉思。 半天才开口说道:「如果从平日关系上来说,老三、老四可能更向我这边靠一点。 但老三怕事,小四子又都听老三皇甫愈的,也难保他们二人不会因为某种原因,倒向皇甫日那边。 如果真是如此,倒真的麻烦。 你有什么好主意?」   细思量一番后,唐池决定说出实话,「禀殿下,其实属下已有所行动。 原本想等效果出来再向殿下汇报,既然殿下问起,请赦属下先斩后奏之罪,听属下一一道来……」   「那封威胁信是你送去的?你就不怕老三拿着那封信去质问皇甫日?」皇甫彖被唐池大胆的计画吓了一跳,但也心生赞赏。   「属下已经仔细考虑过,不管三殿下有没有拿这封信去质问大皇子,也不管大皇子殿下如何回答,都会让三殿下心中对人殿下心生警惕或愤怒。   「加上听殿下说竞猎时,小殿下似乎得罪了大殿下,两相一和,下一个计画成功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唐池现在说得平静,又有谁知道他在苦思良计时所花心血,及所受良心折磨?   「唔,计中计……你想法不错!但这个计画行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机会。 怎样把时间安排好,做到恰巧的程度,让你我再好好计算计算。 也许需要某些人帮忙等……」   琉璃殿,贪玩的小四皇子元元玩累了,趴在躺椅上昏昏欲睡,─边一名侍候的太监帮他盖上毛皮,随时注意着火炉,小心维持殿中温度。   一炷香后,不知是不是因为殿中气温温暖适度,侍候的太监跪坐在火炉边,感到越来越无法抵抗睡魔的召唤,终于合上眼睑深深睡去。   一道黑影闪身进入琉璃殿中,黑巾蒙面连眼睛都未露出。   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随便走到四皇子跟前,从怀中掏出一灰色油纸包打开,赫然是一锋利暗镖,看它颜色呈亮黑,想必上抹剧毒。 算算时间知道不能再犹豫,狠下心拿起带毒暗镖,朝四皇子左臂上划去。   元元在朦胧中忽然感到左臂一阵刺痛,随后便像麻痹了一样感觉渐渐消失。 同时他也听到了一声大吼:「你在做什么?站住!」   「好你个贼子!不要跑!」   元元费力的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条黑影从宫窗窜出,不一会儿,一人拎着某物匆忙推门进入,笔直的走到他面前。   放下手中物体后,来人看到了他臂膀上的暗镖,连忙拔下,弯下身子翻开他的眼皮,捏开他的牙关察看他的舌头,最后把脉作了一番检查后,低声道了句:「是蛇毒!」话声一落,二话没说低头就帮他吸毒。   一口一口把毒吸出后,来人又从怀中掏出一只荷包,从里面取出两个瓷瓶,一淡紫,一乳白,用乳白色的瓶子倒出药粉抹在伤患处,转而对他温柔的笑道:「四殿下,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喂你服下解药。 」   啊,是二皇兄身边的常侍。 是他救了我!   液体药流入口中,身体刚刚不适的感觉逐渐淡薄,元元想说谢谢,可强烈的睡意袭来,让他话还没说出口人已经睡着。   唐池见皇甫元脱离危险,呼出一口气,放下悬着的心脏,把紫色小瓶用盖子拧紧,正准备收入荷包。   「你是何人?你对元元做了什么?来人啊!有刺客!」下午来找四弟做功课的皇甫愈,在听到叫声时飞步赶来,眼见有人给心爱小弟喂食了什么,旁边还放着一只飞镖,顿时方寸大乱!   Chapter 5   二皇子贴身侍卫唐池,暗杀四皇子殿下未遂的消息,迅速在宫中传开,奉真帝龙心大怒,命二皇子立刻觐见,大皇子得消息后开怀大笑,直说皇位肯定是自己的了,谋臣杜渊献上一策,认为这正是笼络三、四皇子的最佳机会,只要找到解乐献上,不愁两位皇子不靠向这边。   长春宫。   「你,你做的好事!」奉真帝指着皇甫彖气得说不出话来,站在一旁侍候的宫女连忙帮他抚背。   「父皇,还请父皇息怒!这件事儿臣也不知情,不过我知道再多辩也无用。 小四现在情况如何?」尽量保持镇定的二皇子把腰一弯到地,抬起身来问向站在一旁面露悲愤的三弟。   「不劳你动问!现在才来装好心,你不嫌太迟了吗?」皇甫愈看见皇甫彖出现几乎要扑上去。   叹口气,彖转身询问其父皇,「父皇,小四他……」   「回殿下,太医正在诊治,四殿下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如果他有个什么……」何公公看了一眼奉真帝没再说下去。 但言下之意,谁都明白。   「父皇,三弟,这件事还请详查。 二位可以想想,我和小四无怨无仇,好好的干嘛要害他?又是在这种时期……而且,我相信我的侍卫唐池不是能做出这种事之人。 这件事必有蹊跷,恳请父皇给唐池一个辩解的机会!」   三皇子怒火焚心,哪里能把皇甫彖的解释听进耳中。 「父皇,这件事人证物证俱在,又是孩儿亲眼看见,那贼子也承认是皇甫彖派他前来。 恳求父皇下旨凌迟那个贼子!至于二皇兄……哼!到时不要怪我不顾兄弟情谊!」   凌迟?这还得了!「父皇,儿臣求你,请给唐池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他真的做出此事,儿臣必将亲手生剐了他!」   「那贼子不是你派去的吗?他都承认了,你还想否认?」极为宠爱小弟的皇甫愈,早就没有了分辨的心智,说话的口吻已经像是吵架。   「是,我是派他前去看望小四,前段时间小四跟我要了只白貂,这两天正好找到一只很漂亮的笼子,心想小四也许喜欢,便让唐池送去。 但毒杀之说……」   「你还不承认……」   「不要吵!都给朕住口!来人,把……唐池带……上……咳咳……来……」听完皇甫彖的辩解后,还没有完全失去清明的奉真帝,也觉出事有蹊跷,挥手命人把唐池带上。   唐池是被拖进来的!   彖虽也料到他必将遭受一番折磨,但真的看见自己的心腹被人打得满身鲜血,行走不便的拖进来时,心中也不免犯酸。   殿前侍卫把疑犯推倒在大殿中,转身立于两侧。   何公公见皇帝看他,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殿下何人?报上名来!」   深吸一口气,小心不要动到伤口,忍住痛楚改趴为跪,低声道:「二皇子身边卫尉……唐池,磕见陛下、殿下、三殿下……」   「唐池,你可知罪?」何公公继续代替奉真帝询问。   「微臣不知……何罪?」   「父皇,这贼子口硬,不管怎么严刑逼供,他都只说是三皇子派他前来送礼,看到四皇子被人毒害想要医治外,其余什么都不肯说!」三皇子上前一步,一心想置唐池于死地。   「父皇,唐池懂医,也许他所说属实。 还请父皇明察!」二皇子也向前迈出一步,恳求道。   「朕……问你,可是彖儿派……你去毒杀小四?」唐池?这个名字好熟悉……   「回禀圣上,绝无此事!殿下只是让……微臣送礼物给……四皇子殿下。 」   皇上会不会认出我?唐池开始感到紧张,虽然明知相隔十三年,奉真帝不可能还记得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可是万一……唐池头低得更低。   「你……抬起头来……」   「……是。 」心一横,缓缓把头抬起。 我就不信你还能认得出我!   一脸血污挡住了原本的端正清秀,奉真帝皱皱眉头,不再去想此人是否曾经见过。   唐池眼光略略瞟向二皇子站立的地方,看到彖正用担心和辛苦你了的眼光看着自己,心中一甜,浑身的痛楚一下减轻不少。   「你……且把详细经过道来。 」奉真帝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   「是,事情定这样的……」唐池把早已想好的事发经过娓娓道出。   「你说你看到一条黑影站在小四身边?」彖站近问道。   「是。 我走进琉璃殿……外园时发现殿卫倒在地……上,心想不妙连忙……推门进殿,结果……看到一条黑影站在四皇子身……边,手势扬起……四皇子左臂上插了一只飞镖。 」这次可伤得不轻,呵!活该!这是你应爱的下场!谁叫你昧着良心想出这种主意!男人在心中自嘲。   「父皇,如果唐池所说属实,不但凶手另有其人,而且他还说不定救了小四一命!」皇甫彖抱拳而其父皇申诉。   「我不信!这些都是他编出来的!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凶手在哪?」皇甫愈压根不信会有这种巧事。   「三弟,你可以仔细想想,小四这段时间得罪了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害小四?害死他我有什么好处?三弟!」   皇甫愈渐渐的也开始感到老二要杀小四也是怪事一件,可是他亲眼看到唐池把什么药汁倒进小四口中,而小四至今没有醒来……   「报──」殿外传来报声,「太医封十觐见──」   太医?小四他……「父皇!」皇甫愈大喊。   「宣──」   「微臣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看到侧方半卧在地上的男子,封十心中一阵难过。   「平身。 快说,是不……是……小四……他……」   「回禀陛下,四皇子殿下已经醒来。 」   「啊!太好了!他没事吧?他没事吧?」三皇子高兴的冲上前直问太医。   「呢……这个……」封太医显出犹豫。   「这个什么!你快说啊!」   「回禀陛下,二殿下,三殿下,四殿下已经没事。 他中的毒乃是赤练蛇毒,昏睡不醒的原因和其它侍卫、太监、宫女一样,乃是中了名叫『天下一品』的迷魂药。 」   赤练蛇毒?这不和那支射向二皇子暗箭上抹的毒一样!   「太医,是你帮小四把毒解掉?」皇甫彖突然问道。   「微臣汗颜,经微臣和其它大夫的共诊,当我们找到毒源的同时,也发现四皇子身上的毒已经被解开。 」   「什么?毒已经被解掉?是谁?」皇甫愈高兴过后,开始怀疑。   「四殿下醒来后说,是二皇子身边的侍卫赶到,惊走刺客救了他,但只知其貌不知其名。 」封太医一五一十的回答。   殿中诸人暂时陷进沉默,随即一齐把目光投向卧倒在地、以已失去神志的工皇子贴身侍卫唐池。   皇甫彖默不吭声地走到唐池身边,一把把他抱起,对殿上的皇常施了一礼,转身就往殿外行去。   「二哥……你等等,我……」看着二兄长的背影,皇甫愈口舌打结,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就在三皇子带着满心歉意和懊悔匆忙赶到琉璃殿看望老四时,大皇子突然派人前来,说是送来了解药,经太医确认,证明其确实是赤练蛇的解药。   皇甫愈看着解药,不但没有心生感激,心中的愤怒反而逐渐上升──你皇甫日是怎么知道小四中的乃是赤练蛇毒?我也是刚刚知道,你现在就能找来解药了吗?   皇甫日!你好狠的心,好毒的计!竟然想一石三鸟!不但想教训得罪你的元元,还想借此诬陷二皇兄,更在事后假好心送来解药,妄想我二人对你心生感激,助你登上皇位。 皇甫日,你混蛋!你这一辈子都休想坐上皇帝的位子!   次日,关于二皇子派侍卫刺杀四皇子一说,一变为,该侍卫因为恰巧赶到,正好懂医术,又因前段日子中过同样的剧毒,为防万一身怀其解药,救了被险些毒杀的四皇子。 而这一切都有当事人皇甫元作证。   因为对二皇子侍卫唐池的冤枉和严刑伤其身体,并在皇上面前出言侮辱二兄长,以致三皇子对二皇子充满愧疚及感激,四皇子因为命被唐池所救,三天两头去找他玩耍。 一时间,三四皇子变得与二皇子皇甫彖极为亲近。   至于那个凶手到底是谁派来的,众人都保持了沉默。 因为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怀疑对象。   「你醒了?」   「彖……殿下……」感觉有人在看他,从睡眠中清醒过来的唐池一睁眼,就看见皇甫彖坐在床前,那眼神和适才在梦中见到的小彖彖有着说不出的相似,险些就脱口呼出小时候的爱称。   「殿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唐池拥被而起,想起身着衣。   「不用起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而已。 」大冷天穿著单衣,从内宫的寝殿,跑到隔壁专供晚上侍候专用的睡房,二皇子皇甫彖看起来要比平日显得稚气得多。   见他一身单衣,没做多想,唐池拉开棉被挪出位置,「殿下如果不介意……」   彖笑笑,鞋子一脱,钻进热呼呼的被窝中,「呼,这天还真冷!外面已经在下雪了。 」   「是吗?已经下雪了……」   彖彖很喜欢下雪,一下雪就会拖着他满皇宫的跑,目的很简单,只为了能让雪地上印满自己的小脚印。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喜欢下雪天……   和彖彖窝在一个被窝中聊天的事,已经隔了多久?   「你的被窝还真暖和,不像我,睡到早晨被窝还是冰凉。 」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来二皇子是真的跑来聊天的样子。   「呵呵,你可以让姬妾帮你暖床……啊。 」本来是开玩笑随意说出的语言,一旦说出后,不明白为什么心中突然一阵刺痛。   「我只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传唤她们。 不谈这个,唐池,你身体都好了么?伤口都结疤了没有?让我看看。 」说着,男人伸手就去翻里面人的衣领。   唐池心中咯登一下,看伤口这样一件普通的事情,竟然让自己心跳如此厉害。 我是怎么了?   「殿下,太医说差不多都好了,我自己也觉得几乎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   「嗯,老三送来不少好药,太医看样子都给你用上了,疤痕也不是很明显,过段日子大概就看不出什么了。 还好这次没有动到筋骨,伤到内腑,否则……」否则什么,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在关心我么?唐池心田流过一股温暖,重新把内衣着好,平定一下心情后,唐池开口道:「大皇子不知有什么动向?殿下,你可想出皇上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意思了么?」   彖干脆把头靠在身旁温暖的躯体上,闭上眼睛,「我在想父皇是不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老三和小四子这两天一直待在父皇身边,想陪伴他过最后的一段时间。 至于皇甫日,哼!鬼鬼祟祟,以为我不知道他和李太师等人在计画什么吗?」   他眼睛一睁,看向自己忠心的侍卫,「你要小心!皇甫日似乎对你恨之入骨,他现在不光是想杀我,据传言,他似乎也很想把你下油锅的样子。 嗤!」   唐池不明白彖为什么突然发出嗤笑,「大皇子生性鲁莽,做事也有迹可循,我倒不是很担心他。 我担心的是他身边那个叫杜渊的谋臣,他似乎不易相与。 」   「杜渊?哈哈,你不用担心他。 出门只要小心不要被日小子抓住机会就好。 其它的,你都可以不用担心。 」彖的表情很愉快,似乎并不把杜渊等谋臣放在心上。   感觉眼前似和他亲密无问的男人对他隐瞒了不少事情,但唐池也并未多问。 他明白有些事情是他该知道,有些事情则是他不该知道的。   「殿下,可已想出皇上的未了心愿是什么了 ?」   「我在想他是不是在阴间也想做皇帝,我也不清楚父皇到底想要什么……别人都以为父皇很疼爱我,其实,有时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好象在看另一个人,有时还有着惧怕……」   「冒昧的问一句,殿下是不是长得很像过去的荣贵妃娘娘?」大起瞻子提出,一颗心七上八下。   房间忽然陷入沉默中,半晌,才听幽幽的声音响起,「应该……有点像。 至少我现在的母妃周贵妃每次看见我,都是一脸作呕的表情。 」   「殿下……」想要安慰他,却义不知从何安慰起。   「你的意思是说,父皇有时看我就好象看到过去的荣贵把一样?那他为什么要有惧色?」   「也许……皇上觉得有什么地方对不起……荣贵妃也说不定。 」   「对不起?你是指荣贵妃毒杀其它妃子一案,乃是父皇冤枉了她?」听不出彖心中在想什么。   「否则皇上为什么不让别人住进郁荣宫?为什么要让该宫保持原来的样子?为什么……看殿下的眼神带着惧意?也许皇上害怕在阴间碰见荣贵妃……」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认为……她……是被冤枉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   「我是这么认为,观殿下的外貌,也知殿下的母亲一定……是个温柔美丽善良的女子……一定是。 」强忍着不让泪滴落下,娘亲……也许彖彖会帮妳洗清冤案。   「那你一定错了!我虽然是这样的外貌,可我一点都不温柔善良,相反,还心狠手辣被众人惧怕!也许那和我有一样外貌的女人,性格也和我一样!」   「不是的,殿下你……我觉得殿下你……很好,很好,真的!」   抬起眼睛,迎接到男子温柔至极的眼神,二皇子心中一暖,「不说这些恼人的话题了。 反正她都已经死了十三年……」   房内再次陷入沉默,久久。   「今晚我在你这儿睡好不好?」缓缓合上眼睑,男人喃喃低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总觉得特别心安,你身上的味道,我好象很久很久以前也闻过……夏天……青草……淡淡的,唐池,我总觉得我似乎老早以前就认识你……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唐池抬起手,犹豫着,缓缓落在他的发上,轻轻的抚摸,「也许前辈子你我是兄……朋友也说不定……只要殿下不嫌弃,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   「前辈子么?呵呵,那你我还真有缘,这辈子又相遇了……」年方十七岁的二皇子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带着微笑和安心进入深深的梦乡。   留下唐池,看着身侧抱着他的腰沉睡的男子,痴痴的一直到天明……   Chapter 6   奉真帝终于到了最后的时期,无法再从龙床起身。 每日,三、四皇子不用传唤,自动跑来看望自己的父皇,直到他睡着才会离去。   大皇子还想争取最后一个机会,每次来,都带来各种珍奇宝贝或美艳舞女供奉真帝观赏,临走之前,总会告诉父皇,他才是这个国家的第一继承人,他皇甫日不但是皇后所生,且又是第一子,武艺过人,手中又掌有国家二分之一的兵权,怎么说,这太子之位也应该是他的。   到了后期,见奉真帝迟迟不立召,皇甫日的口气已经隐含着威胁。   这边,二皇子皇甫彖则加紧修建皇陵,想尽量让奉真帝在死后也能享受做皇帝的清福。   偶尔,他也会进长春宫看望自己的父皇,但总是坐不长久,因为奉真帝看他的眼神实在奇怪,有时候嘴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仔细听好象是荣儿两字。 而这让彖坐立不安,只好离去。   圣上今夜立召,传四位皇子晋见。   口谕分别传到四位皇子宫殿。 三、四皇子当即赶往长春宫。 二皇子在接旨后,不慌不忙先遣人送出三只锦囊,这才正式着装,带着侍卫唐池前往。 再说大皇子,他接旨时竟在殿堂中身穿重甲,接旨后不往宫里走,倒走出宫外。   长春宫内,龙床前。   「三殿下,四殿下,在另两位殿下未来之前,圣上想询问两位殿下,愿意辅佐哪位皇兄?」何公公站在文书官起居舍人前,询问三四皇广道。   二人看向半躺半靠在龙床上的奉真帝,互看一眼后,三皇子上前一步:「敔禀父皇,我与小四今后愿意辅佐二皇兄皇甫彖,助他共辉我大亚皇朝!绝无二心!」   吃力的点点头,奉真帝颤抖着手,指向负责起草诏书的起居舍人,「记,朕……传位……二…皇子……皇甫……彖……」   「微臣领旨。 」舍人施礼后,思考一番,开始起草传位诏书。   写毕,让何公公转交于皇上过目。   瘦骨嶙峋的右手移向床案上的传国玉玺,何公公会意,帮他捧起。   大印落下,传位诏书立成。   「二皇子殿下觐见──」   随着声音,皇甫彖带着贴身侍卫出现。   「儿臣参见父皇!」二皇子彖弯腰,侍卫唐池单膝跪下。   奉真帝抬起手,招了招,示意他走到近前。   彖越过其它人,走到龙床前,跪下。 「父皇……」   把诏书塞进二儿子手中,已如残烛的奉真帝挤出一抹微笑,「记……住,要好……好……待愈儿……小四……」连喘两口气,抓住彖的手,「朕……最后的……吩咐,你做得很好……朕升……天后,你要把皇陵封……好。 另外……」   「谢过父皇,儿臣明白父皇的意思。 儿臣会把父皇前喜的一切送进皇陵,包括父皇的宠妃。 今后的日子,还请父皇好生养息。 儿臣已命人去找江湖上有名的神医鬼手孙誉朴,也许他有办法治愈父皇的陈疾。 」把诏书放进怀中,彖反抓住皇上的手让他放心。   「好,彖儿……还有,明日……你让人把……郁、荣、宫给……烧了!不要留下一丝痕……啊啊!」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快传太医!』   一直低头站在下方的唐池,在听到奉真帝临死不但没有告诉彖真相,反而要烧毁留恋娘亲唯一的遗地郁荣宫时,忍不住抬起头来向前一步,死死盯住那躺在龙床上的人。   想要叮嘱彖烧毁郁荣宫不要留下一丝痕迹时,奉真帝皇甫邃忽然感到一阵阵寒意。 猛然间,他看到了那站在离龙床二十步外的男子。   唐行天!啊,不!不可能!他明明已经被朕浚迟处死!他,他是谁?他……难道是唐行天的鬼魂?你是来找朕报仇的吗?你是想来要回蓉儿的吗?不!不给你!蓉儿死都是朕的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朕?你在恨朕杀死蓉儿吗?那都怪你!如果你不偷溜进宫妄想带走蓉儿,如果你没有口口声声说蓉儿爱的是你,朕,朕也不会……   都怪你!都怪你!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蓉儿,蓉儿,原谅朕!原谅朕!走开!走开!唐行天!你给朕滚开!   来人啊,来人啊!   他抬起手,拼命的指向彖后方的唐池,「啊……啊……他(唐)……」   「父皇,你想说什么?你想要什么?太医呢?怎么还不快来!」彖对身旁侍候的太监大吼。   三、四皇子也全都围了上来,挡住了唐池的身影,   朕知道你是谁了……唐池!唐池!唐行天的儿子!你来做什么?你是要来为你父亲母亲报仇的吗?你要来杀彖儿是么?你要来杀朕的儿子们是么?你是要来毁掉大亚皇朝的是么?你……彖儿,小心!他是来杀你的!   「啊……彖……哈!哈!彖……儿……」   「父皇!儿臣在此!」   唐池走近几步,靠在跪倒在龙床前彖的身后,同时看向苟延残喘的奉真帝。   手颤抖的越发厉害,根本无法抬起。 「他……他……小……心……」   「父皇,你是让儿臣小心大皇兄 ?儿臣会小心!」彖理解错皇上的意思。   唐池听见彖提起皇甫日,见大皇子至今没有赶到,不由担心地看向他。   看到唐池的目光转向彖,奉真帝先是大惊后是大疑!   那目光,那目光……他怎么会那样看彖儿?   皇甫邃把眼光移向床前的二子。 彖儿?不……不对,他不是彖儿!她是……她是……蓉儿!不不!他是彖儿!气息越来越不稳,逐渐变成出气多,入气少。   鼓着最后一口气,奉真帝想要告诉自己儿子他的侍卫的真正身分。 「呼……呼……哈……小心……唐啊啊呃……」   「父皇!」彖叫。   「父皇!」三四皇子叫。   「皇上!」宫中所有官员、侍卫、太监、宫女齐声叫道。   奉真帝在太医未赶到前,睁着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又谁知道,一代皇帝竟是被个活人生生吓死!   「皇上驾崩了──」   宫中众人齐齐跪下。   奉真帝驾崩的同时,宫前侍卫跑进,单膝跪下报道:「禀殿下,大殿下突然带兵马闯人宫中!现已经把长春宫包围!」   「什么?大皇兄他……」三四皇子大惊失色,一起看向异常镇定的二皇子,现在的太子皇甫彖。   「不用惊慌。 大开殿门!唐池,你跟我来!」彖迈开大步向殿门走上。   「是!」来了!最后的时刻!是输是赢就全看今夜了!唐池最后看了一眼龙床上死不瞑日的奉真帝,扔掉所有杂乱的感觉,坚定地紧跟在彖身后离开。   「彖小子!诏书拿来!」手握大刀立于宫门前、兵士中的皇甫日,伸出手大喊。   「大胆!何人敢对当今圣上无礼!」三皇子皇甫愈出现在宫门前,人未到话声先至。   「当今圣上……你!皇甫彖!你这个偷皇位的杂种!我……我,朕才应该是大亚皇朝的天子!」大刀一抖,皇甫日厉声吼道。   彖掏出怀中诏书,递给身后侧的唐池。   唐池上前一步,展开诏书,「圣旨在此,众人接旨──」   「……朕传位于二皇子皇甫彖。 钦此!」诏书一合,收进袖中,退到后方。   何公公捧着传国王玺和皇袍出现。   彖接过玉玺,何公公刚想帮他披上皇袍,突然听到一声沉喝:「唐池!你来!」   唐池愣了一愣,瞬时明白过来,接过何公公手中皇袍,抖开。 走到皇甫彖身边,从后为他披上。 随即跪下!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春宫内侧和殿前站立的所有人一同跪下,高呼:「叩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到这个阵仗,站在皇甫日身后的兵士将领一阵动摇。   皇甫日握紧手中大刀,狠声道:「皇甫彖!你别以为皇袍加身就能自立为皇!我现在照样可以把你从皇位上拉下来!你别忘了!这国家三分之一的兵权是掌握在我手上,而李太师门下又掌握四分之一,我现在手中共有一半兵权!你想做皇帝?别作美梦了吧你!」   把玉玺交给身后的唐池捧着,皇甫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说道:「皇甫日,你一口出脏言侮辱朕,已犯俎刑。 二无视前皇圣旨自称为朕,已犯斩刑。 三带兵夺宫,已犯剐刑。 」   「现在,朕命你主动交出兵权束手就擒,如是如此,朕将看在兄弟一场的面上给你一个完尸。 如抗旨不遵,你将死都无法葬入皇陵!」   「你说什么?彖小子你好大的胆!你!你竟敢如此侮辱……本殿,本殿绝对不会放过你!皇甫愈、皇甫元!本殿最后问你们一次,你们到底支持谁?」大刀出鞘,「想好了再说!免得到时候后悔!」   皇南彖面露冷笑,当他是狗在吠。   三皇子忍住胸中怒火上前一步,「皇甫日,你口口声声出言侮辱当今圣上,又在父皇刚仙去之时带兵闯宫,当真是不忠不孝之至!如果你现在交出兵权束手就擒,我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面上,可以代你向圣上求情,饶你个死。 可是如果你执意不旨悔改,那么……」   「哼哼!这么说来,你们这两个小子是都不支持本殿啰?好!好!好!本殿倒要看看,你们到时会用怎样一副嘴脸,跪在地上向本殿求饶!皇甫彖!本殿现在命你立刻把传国玉玺交出!」刀锋一挥,围住长春宫的兵士「刷」的举起长枪,齐齐向前又逼近一步。   「哈哈哈!皇甫日,你凭这个阵仗就想夺得皇位吗?除了带兵逼宫,你就没行更好的方法?哼!不出朕所料,你的脑子还真的是和猪属一类!」   挑起嘴角,看名义上的大哥被他嘲弄侮辱的言语气得浑身发抖,彖下经意的对暗处站立的一个小太监弹弹手指──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的常侍唐池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   彖抬起脸不屑的,「让朕猜猜你还行什么暗手没抖出来,唔,你不会为了迫不及待地想当皇帝,不顾谋臣劝告,一意孤行,利用兵符调来驻京兵士为你逼宫?你虽然蠢,但也知道要留一条后路,这条后路是什么呢?嗯……大概就是李太师那条路了。 」   有人注意到了漆黑的夜空忽然出现的烟花,还没过年呢,是谁这么着急?   「李太师现在应该带着门下,和他所能掌握的兵士留守在城外,好随时接应夺宫失败的你,对不对?」   看到那人没有人情味的眼神,听到他准确的推断猜测,皇甫日不禁打了个冷颤。 难道他都知道了?他会不会已经作了布置?不……不会的,我这几日都有派人盯着他,消息说他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啊。   「至于你的母亲,曾经的皇后娘娘,她现在是不是正在宫闱等待你的好消息?愚蠢的女人,她肯定以为你这个蠢猪儿子一定会成功,然后她就是皇太后,从此她李家掌握整个大亚皇朝。   「啧啧啧,愚蠢的行为、自以为是的想法、漏洞百出的计画,如果你能成功,大概是上天想灭大亚了吧!」   算算时间已经差不多,彖闭口不再继续刺激快气疯掉的皇甫日,转而看向他的身后。   见到对方微微弯腰点头,嘴角展出一丝笑意,运起内力从丹田出声道:「众位将官兵卒听好,朕知道你们只是听令行事,今夜之事不会问你们罪!但如果你们执意帮凶,不顾大亚皇律,蔑视前皇圣旨,逆朕犯上,那就别怪寡人心狠──人人军斩!」   包围长春宫的兵将气势已不如刚才,每个人都把眼光投到自己最直接的上属身上。   见兵士动摇,皇甫日举刀大吼:「兵符在此,谁敢临阵倒戈,军法处置立斩不误!上!给本殿拿下这一干人众!」   几千兵将忽然觉得平日使用惯了的兵器,变得奇重无比,抬脚也万分吃力。   眼看火候已到,彖再次提声,这次他叫的是一个人名:「杜渊!」   「臣在。 」从大皇子的身后走出一文人打扮的谋臣。   臣在?他,为什么对彖小子自称臣下?「杜渊?」皇甫日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在场的另一个人在听到彖呼唤杜渊时,心中已经有底。 又听到杜渊自称为臣,唐池知道今夜大约已无须担心什么,想必彖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   「要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陛下吩咐的事情,微臣幸不辱命。 」从宽袖中掏出一物,走到阶前跪下呈上。   唐池略一犹豫,从后走出,接过此物,转交给当今圣上皇甫彖。   确定无误后,彖缓缓举起左手,「兵符在此,众将士听令!」   「杜渊你!」皇甫日伸手入怀,摸了半天后,发出凄厉的吼叫。 他知道,如今大势已去。   众将士听到皇甫日的吼叫,也确定了皇甫彖手中兵符无误,当即收起刀枪齐齐跪下,几千兵士口中齐声高呼:「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坐在东宫等候儿子登基的皇后娘娘,在听到宫女传来的消息后,悲号三声后饮下鸩酒。   留守城外的李太师等人,突然被陈琛带兵包围,他一手提拔上来的门下弟子云摩大将军,在得知二皇子皇甫彖奉诏称帝后,当即倒戈。   李太师绝望下吞金自尽。 他的门下及支持大皇子的官员被一网打尽。   大皇子皇甫日在刺杀新皇不遂想要逃脱时,被其近侍唐池拿下。 后在押送天牢的途中莫名死亡。   七日后,大亚皇朝一二二年,元月一日,皇南彖登基称帝。   年号「盛凛」。 是年,彖方满十七岁。   盛凛帝登基当日,封下四臣:   陈琛,二品兵部尚书,负责主管全国军事政务。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杜渊,二品吏部尚书,负责王管人事的最高政务。   俞飞,二品户部尚书,负责主管财政的最高政务。   唐池,二品骁骑都尉兼任侍中郎皇宫禁卫军最高将领,皇帝的贴身近侍。   Chapter 7   奉真末年,大亚里朝朝政混乱,苛税重赋,加上连年天灾致使西北境民起叛乱,其中最为有名、最得人心的,乃是打着「替天行道,均粮平地」的杨显军,短短三个月中便发展到数万人。 适时皇甫彖一心帝位,视其坐大不问,曾引起唐池不解。   盛凛元年,杨显军在西北境已成气候,开春二月、三月连续攻打下四座城池:卫南(今河南滑县东)、叶(今河南叶县)、阳翟(今河南禹县)、武牢(今虎牢)。 引起朝廷震动。   御书房门外,骁骑都尉兼任侍中郎的唐池,站在那里已经将过一刻钟。   走,还是不走?如今彖已顺利登上皇位,身边也有贤臣辅佐,虽然时局还是不稳,但我留下来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吧……   可是就这样离开么?唐池啊唐池,你要知道,这次你一离开,以后想要再看到他绝非易事。   而且,我若离开,今后谁能作他最贴心的人?谁能一心一意为他着想?如果有人暗算他,可有人为他挡住暗箭?如果他想半夜找人聊天时找不到人怎么办?你忍心看家彖变成高处不胜寒的人么?   进去吧,跟他提出你要离开的事情,如果他出言挽留,那么不妨再留一段时间,等时局稳定后,再提此事不迟。   也许他需要我也说不定……   「门口有什么特别吸引你的么?竟让朕的骁骑都尉在外面站了小半个时辰!还是你怕朕像前几次一样,把狗屁不通的折子扔给你找重点?嗯?」盛凛帝头也不抬的批示着奏折,随口和刚进来的唐池说笑道。   「不敢,臣只是在门口思考了一生事情,一时想得入神,就……」   「噢?朕还以为你看上哪个宫女了呢……这是什么玩意儿!写得什么东西!满纸都是恭维奉承,这洋洋一篇也不知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唐池,你拿过去帮朕看看他究竟想说什么!」话刚落,一篇奏折就朝唐池飞了过来。   手一伸夹住,唐池哭笑不得。 唉,彖彖你怎么又来了!你要找人帮批奏折,为什么不找你的文官?每次都拉我下水……   「来人!赐座。 」   小太监搬来太师椅和书写用小案台,放到皇帝的下首。 唐池无奈,只好坐下,打开奏折用朱砂笔勾勒出重点,好让当今圣上便于批示。 不到一个时辰,彖已经丢下六本折子出来。   「这些脑满肠肥的官员,脑子里大概只有奉承上司拍马屁的能力,人人都是一个德性!真不愧是同一个人的门生!朝中掌实权的官员,周老头及周老头的门下竟然占了大半!寡人都快不知道,这朝廷是我皇甫的还是周家的了!」   「那陛下为什么不收回他们的权力呢?」唐池从奏折中抬起头来。   「狗急也会跳墙。 朝中势力原本分作两派,现一派被铲除,另一派自然会坐人。 朕如果现在大动周老头他们,情况将不会很乐观。 」彖瞟了一眼自己的亲信,丝毫没有隐瞒他心中的想法。   「陛下说的情况不是很乐观,指的是,周丞相手握朝廷一半兵权的事?」   「正解。 朕若要动周老头,必须要先拿掉他的靠山。 等他没有靠山以后,料理起他也会容易很多。 」   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唐池好奇地问道:「陛下,可是已有好主意?」   彖举起手中一本奏折,泄出笑意,「终于给朕等到!」   等到什么?   当今皇帝像个大孩子一样咧嘴一笑,把手中奏折拋给下面掩不住好奇看着他的人。   接住,打开。   「这是云摩将军的折子。 此人虽是已故李太师的门人,却颇有才干满腔抱负。 朕曾经和他深谈过一次,觉得他倒是个可用将材,脑子也不胡涂。 后来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深明大义。 这个折子倒也递得及时。 」   阅完折子中所奏事情,唐池轻敲桌面开口道:「陛下是想借收服杨显叛乱军的机会,收回周丞相手中的兵权?」   彖点点头,「你猜得不错!朕确有此意。 」   端起太监送来的茶水抿上一口,清清嗓子后,自言自语一般,「臣想陛下大约不会让周丞相门下将军领兵。 因为这样,最后兵权还是在周丞相一干人等手中,而且其门下将材稀少。 带兵平乱恐不但不建功效,反而损我大亚兵将数目。 」   「那么陛下是准备让云摩将军或兵部尚书陈琛带兵平乱,然后借口兵力不够,要求周丞相把兵权交出支持么?可是……」   「可是周老头可以推荐其门下将领出兵支持,但仍把兵权牢牢掌握手中。 如果强行令他交出,恐引起他的猜疑,进而产生叛乱之心。 难保他不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国家未稳之际另立为王。 」   盛凛帝接口说道,同时暗自心惊这唐池竟对自己想法了解至此。 幸亏他对自己毫无二心,如果他为别人所用,恐将会成为自己一大隐患。   「那……陛下准备怎么做?」   「你认为朕此时应该怎么做?」彖反问道。   没有听出话声中有什么不对,唐池以他对自己兄弟的了解及现在的状况分析中,得出结论:「御驾亲征!」   年轻的皇帝不惊反笑,「哈哈哈,好!说得好!你说得对,朕确是有御驾亲征的意思。 唐池啊唐池,你对朕还真是了解!朕有你这样的贤臣辅佐,何愁不坐稳江山。 」   彖瞇起眼睛,瞄向下首,「唐池,你今后如一心一意辅佐于朕,朕自不会亏待于你。 权势、金钱、土地、美人任你取用!你明白朕的意思么?」   唐池内心一悚,赫然想起坐在上方之人,并不是自己记忆中那可爱聪慧的小弟弟彖彖,而是大亚皇朝的第一人,当今的圣上,哪容得他如此放言!   他连忙站起,抱拳躬身:「微臣明白。 微臣绝不会生有二心!只要微臣在世一日,心中将只有陛下。 只要陛下能信任微臣,臣唐池不要任何身外之物。 」   顿了一顿,「其实臣今日原本想向陛下提出辞官回归故里一事,所以才会在门外犹豫徘徊半天。 但考虑到如今天下未定,臣又实在担心圣上安危,所以想等叛乱军一事了后,再跟陛下提出此事。 」   「噢?你想辞官?为什么?朕对你不够好么?」听到唐池竟有辞官之意,盛凛帝突然生出不明所以的焦躁。   「不是。 陛下对臣……封官加爵赏赐宝物,臣已汗颜。 」   你虽然对我好,但那只是一个皇帝对一个有功臣子应有的封贸,而我想要的并不是……   「臣在陛下身边侍候虽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却已深为陛下为人吸引。 但老实说,以臣的性格,并不适合官场,这一年以来,也深为官场中的沉沉浮浮、尔虞我诈感到疲累,而陛下本身就聪慧绝顶,加上身边也有不少贤臣辅佐,所以臣……」   「够了!别再说了!朕不准!不准你辞官!不准你返乡!你觉得官场黑暗骯脏、没有真实想要辞官离去,可你有没有为朕想过,如果你离开朕,朕要到哪里才能听到没有奉承的实话?」   「朕要到哪里才能找到像你这么忠心的侍卫?朕有心里的话还要找谁去说?你别再去想什么辞官返乡的事,寡人绝不会答应!除非朕老得不想做皇帝了,你才准重提此事。 好了!这件事今后再不准提起!」随手翻出几本奏折,一古脑儿全部丢下来。   「帮朕看看,有好的再呈给朕。 」   「皇上……」   不理,盛凛帝假装埋首于公事,一看到唐池闲下来想跟他解释,就赶紧又找些什么事给他做。   深夜,当今圣上躺在龙床上休息时,很正经的想要不要挑一个公主嫁给唐池,好让他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效命。   次日,早朝上。   在盛凛帝的示意下,几名原属二皇子手下的年轻将官、朝臣,一个劲儿地把话题往叛乱军上带,并略微加以夸大形容其实力的危害性。   唐池作为皇帝的侍中郎,没有与朝臣将相一同列位,而是立在盛凛帝的左手侧后方,静观事态发展。   「臣以为此事绝不可再拖!现今天下怨声载道,对大亚皇朝苛捐杂税、严刑酷罚多有怨言,如不能及时收服乱军,恐危乱更加扩大,且对圣上今后统治天下也大大不利。 臣恳请陛下,早下决断解决此事。 」陈琛走出位列,躬身启奏。   「敢禀皇上,臣也认同陈尚书所言。 」吏部尚书杜渊出声附和。 「如今据查,杨显军日渐扩大,已经增至十万众。   「这两个月以来,竟连续攻下我大亚皇朝皇城池六座。 因为其打着『替天行道,均粮平地』的口号,不光是连年受灾的西北境民,其它地区的贫苦百姓也纷纷揭竿响应。 如不能在该军尚未形成扎实根底之前铲除,恐会有动摇我大亚皇朝根基之惧!望请圣上立刻派兵镇压!」   其余朝臣在听闻如此消息后,也深感其危,交口附和。   「陛下,臣请命带兵镇压叛乱军,还我大亚安宁。 」云摩将军欧阳飞出列。   「启奏圣上,臣也愿意身先士卒。 」新封的从将张良守亦抱拳请命。   「嗯……爱卿们所言甚是。 可如今不光是百姓内乱,皇朝边境之国也是蠢蠢欲动,对我朝虎视眈眈。 如果朕派你二人镇压,那么你二人的守地怎么办?敞开大门让敌军入境么?胡闹!」   见各臣陷入沉默,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到来,「陛下,臣有一建议。 」周丞相慢条斯理的开口道。   「说说看。 」哼!来了。 就不怕你不上钩!   「臣推荐从三品归德将军带兵镇压叛乱军。 归德将军吴考成领兵多年,对战场甚是熟悉,且其属下兵众屯集境内随时可派,就算抽出也不用担心边防失守。 至于欧阳将军和张将军就不妨专心边防即可。 」   这哪里是推荐,根本就已经是代替当今圣上做下了决定!从心里轻视年轻皇帝的周丞相。 显然认为自己只要提出意见,盛凛帝就不得不尊重采纳。   「丞相一心保举这归德将军,说他领兵多年,但区区怎么没听说这吴将军有打过胜仗哪!既然他手下兵众调出也无问题,那不如交给陈尚书,让其领兵镇压叛乱军又如何?」云摩将军出言讽刺。   陈琛一听此言,赶紧出列,「臣愿意为陛下效劳,身先士卒在所不辞!」   「且慢!」年近六十仍旧野心勃勃的周丞相急了,又跨出一步,「欧阳将军此言差矣。 归德将军吴考成领兵出战只有两次,难免会有经验不足之处,但经过这些年的操练,及借鉴他过往的经验,老臣相信他一定会不负圣上重托……」   「哼!你自己都说他经验不足,竟还敢让他领兵镇压乱军。 丞相可知道这战车之重要,如果一战败之,不但有损我大亚皇朝威望,更增对方气势,也让边境各国低看我国战斗力,进而大胆侵略。 到时内外夹攻,丞相可愿承担这恶果?」   「欧阳飞!你个黄口小儿!圣上看在你是个将材的分上,才没有把你和李太师一帮贼子一并处死问罪,如今你自以为得到圣上重用,便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么?」周丞相气得胡子直翘。   「不把你放在眼里又怎样?我的罪是陛下免的,又不是得你之助。 还是你认为你的面子比皇上还要重要,让我不顾皇上也要先顾你啊?」   看来,这云摩将军欧阳飞也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你你你,你胡说些什么!」怎么样表面也要维持君臣之礼的周丞相,虽然心里是这样想,可表面上哪敢就这样表示出来。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陈琛你给朕留守京都,欧阳将军及张从将给朕守好边防。 」   听到这里,周丞相乐了,看!小皇帝还不是要给我个面子!正想谢恩,忽听当今天子继续说道:   「既然这归德将军领兵经验不足,且又连吃败仗,让他做将领朕也无法放心。 周丞相,你看这样可好?」   周丞相不知他心里藏的什么葫芦,「听凭圣上吩咐。 」   呵呵,如果你真的听凭朕吩咐就好!「周爱卿刚刚说,这归德将军所率兵众抽出也无妨,那么,此次镇压,朕准备御驾亲征!来人!传归德将军吴孝成!」   「什么?陛下!」周丞相和一干不知情者人惊失色。   「此次由朕亲自带兵,平定内乱扬吾国威!归德将军帐下三十万军马,皆调归寡人阵下!诸臣有何异议?」谁敢提出异议试试看!   「陛下三思啊!您是一国之尊,万金之体,怎可登基不久就御驾亲征?如有什么万一……」周丞相不怕死的提出异议。   「怎么,丞相不信寡人治军之力?还是你想让归德将军领兵,手握大权,坐在朕的头上指挥大局?」言辞已相当锋利,表情也变得危险。   「老臣不敢。 」周丞相后背急得冒汗,却又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不同意让吴孝成交出兵权,人概立刻就会被当廷治以藐视圣意之罪。   可如果同意,这兵权就要交出,将来还有无收回的机会,当真就只有天知道了!唔,看来这小皇帝要比想象中难缠得多!得想别的法子来控制他。   周丞相决定今夜想法子觐见当今太后、他的女儿,寻思对策。   话说经过一个月操练,盛凛帝带着三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所过州境万民观之,或有恐惧或有愤恨,迎接皇帝大军到来的心情各有不同。 但大多数都抱着对该军敬而远之,只是观望,没有欢迎的意味。   唐池把这些默默看在眼中,心中思索着,怎样才能通过这次叛乱军的镇压,不但不增加人民的反感度,反而从中让百姓对新帝盛凛产生好感和敬畏。   三十万大军。 十万屯集在中州洛阳待命,十万绕道河道上游截断叛乱军后退之路,另有十万由盛凛帝亲率攻打被攻下城池。   皇朝大军大营。 夜,亥时。   「陛下,微臣唐池求见。 」   「进来!」   「谢陛下。 」帐营被掀开,有人低头而入。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跑来做什么?」盛凛帝正在翻阅作战地图。   「经过陛下营帐,见陛下也未安歇,便过来拜见。 」唐池走到近前,抱拳行礼。   「呵,拜见?依朕看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过来坐下,正好陪陪朕。 」彖对唐池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唐池道一声失礼,撩起衣襬,在皇帝身边略微下首的地方坐下。   「朕原先以为收服杨显军要花一番力气,没想到他们抵抗力如此软弱。 这样的军队,竟也能把正规军打得大败,让城池失守,这让朕不得不心忧,现在天下各地州县城池的驻扎官员,到底是怎么一个糟糕法!   「看来这次回去,第一件事,便是需要大开科举重选文武官员。 把原来那些老糊涂、小胡涂、大贪、小贪全部换掉!免得弄得朕的天下乌烟瘴气。 唐池,你可有推荐之人?」   唐池摇摇头,「陛下,臣确实有事想要禀告。 还请陛下按住怒火,慢慢听来。 」   「什么事?你说。 你有任何失言,朕也不会怪罪于你。 你要是实在担心,要不要寡人先赐你一块免死金牌?哈哈!」年轻的皇帝在他的贴身侍卫面前很是随意,表情也没有平日的冷酷严厉。   唐池笑起来,绷紧的身体也略微放松,「陛下明日可是准备在阵前处置那些收押的叛军?」   「嗯。 」   唐池拎起小炉子上的茶壶,给彖添满。   「皇上可知那些叛军也只是些吃不饱肚子、不得不揭竿而起的平民老百姓?他们家中应上有老父母、下有妻儿待养,臣虽然明白陛下是想在阵前立威,好让反叛军失去气势,心慌不安失去战斗力,顺便起到杀鸡儆猴的效用。   「可是,这样一来,陛下大概会大失民心,弄个不好激起天下义愤,到时战火四起,恐怕不是一年两年可以平定。 」   知道自己这番话已有逾越之处,但因不想看到彖变成没有仁慈心的暴帝,唐池把生死置之度外,大胆进言道。   嗅着爱闻的淡淡清香,盛凛帝没有开口,手捧起茶盏。   唐池干脆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和建议说出,停下话头,静待当今圣上的反应。   盛凛帝抬起眼睑,静静注视着眼前有张淳厚秀气面庞的下属。 半晌,才开口道:「朕会考虑你的建议。 不过,你的胆子也确实很大,你就不怕朕半途生怒降罪于你么?」   「不怕。 臣相信圣上!而且臣一心只为圣上,心中无鬼无愧,何怕之有?」   「说得好!好一个无鬼无愧!唐池,朕原来就跟你说过,在人后,朕允许你不用卑称。 要如道。 朕偶尔也想有个可以随意说话的对象。 」   唐池神色变得柔和,看向年轻皇帝的眼神也尽是柔情,「啊,我明白了。 请陛下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您身边听您说话。 您想说什么。 我都会洗耳恭听,只要您不觉得我烦就好。 」   「嗯,这样就顺耳多了。 」盛凛帝双手搭上唐池的肩头,站起身,「唐池,你今夜就别回你的营帐去了,留下来帮朕暖暖被窝。 虽说已经是四月末,可是在这大西北,寒意还是往骨子里透。 明晚你就搬来和朕同寝,直到回宫。 」   经常被当今圣上半夜打搅共分被窝的贴身侍卫唐池,对彖这样的要求已经逐渐习以为常。 笑着点头答应。   厚实的锦被里,裹着一对睡得正香的人儿。   啊,不对,有一个是在装睡。 从他颤抖的眼皮和肩膀偶尔的移动,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进入熟睡。   唐池睡不着。 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是因为不是自己床的缘故,还是出宫头一次二人共枕,男子有着奇怪的异样感觉。   比起西北地荒凉冷硬的土地气息,身边男人的身体温度和隐约的暗香,更让他难安。   无法进入睡眠状态的神经变得尖锐敏感,就连男人吐出的平稳呼吸,也变得扎耳骚扰人。   睁开眼睛,侧身望向已经安心熟睡的当今天子。   黑暗中,隐隐约约浮现的深刻轮廓好象具有了魔力,吸引着唐池越落越深。   这是我的彖彖呵,我的小彖彖……   手指不敢碰到他的脸上,悬空顺着他的轮廓描画着他的眉眼鼻唇。 手指禁不住落到他的发上,闭上眼睛,感受指尖在发间滑动的感觉。 实在忍不住。 大着胆子,收紧手臂把当今天子搂进怀中。   呵,我的小彖彖长大了呢……   盛凛帝没有醒来,可能是因为身边的气味已经熟悉,被拥住后,不但没有推开,反而咕哝一声,张臂反抱住温暖厚实的身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陷入更深的睡眠。   男子感动的鼻子一酸,把头脸埋进年轻皇帝的长发中。   Chapter 8   清晨,传来鸣钟。   唐池穿著内衫跪坐在床上,为皇帝披上外衣扎紧束腰,没有传声唤服侍的随行太监进来。 而皇帝也好象认为没有这个需要,任由自己的侍卫为自己着装、束发。 似乎把这些当作理所当然。   用木梳挑起黑油油的长发。 握起一摞在手,再挑起另一摞,仔细而又温柔的梳理束结,晚成髻用龙头金簪固住。   帘子外传来侍候太监的声音:「皇上,奴才磕见。 」   皱起眉头,「不用进来了,朕已打理完毕。 」顺手把身边的帝冠递给身后为他梳头的男子。   「是。 奴才遵旨。 」太监等在隔壁,不敢进来。   「还是你帮朕弄得舒服!每次让那帮太监、宫女梳理,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对劲。 呵呵,朕想到如果以后你犯错,该怎么惩罚你了。 寡人会把你阉成宦官,干脆让你从此侍候朕的起居算了。 哈哈哈!」盛凛帝对自己突然的想法龙心人悦,开怀大笑。   阉割?宦官?就算我犯错惹怒你,你也会希望我留在身边么?唐池心中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你们听过杨显这个人么?可知他的弱点或特长?」看着手中探子递上的报告书,盛凛帝坐在大帐中,问下面参与作战会议的下属。   「启禀圣上,未将听过此人。 」此次镇压叛乱中,没有任何建树的归德将军吴孝成,赶紧开口表现。   「噢?说来听听。 」   「咳,听闻杨显此人当年还中过举人。 因为家境突然败落,只好弃文从农。 嘿嘿,听说他的妻子相当美丽,只可惜是个妓女出身。 未将也曾见过他那妻子未嫁前的样子,那确实是个大美人!啊!当然不如圣上美似天人……」   「嗯,你除了记得他有个美丽妻子以外,还纪得其它什么?」从神色完全看不出盛凛带的喜怒。   唐池暗叹一声,知道此人命不长也。   「这个……这个,未将只知道这么多。 」身子虽不臃肿,但也不像经常有在锻炼的归德将军,支支吾吾。   看他走路下盘虚浮,也知他必是个好色之徙。 没想到他色胆包天,竟敢在作战帐营中,对他这个当今天子露出色相!表面虽未见动静,心中已经把此人放进黑名单中的路凛帝,开声问别的将领道:「还有何人知道什么?」   「启禀皇上,未将听说此人已经自立为国威大将军。 而且……刚才吴将军提到的那个妻子,已经被贬为妾,现在坐在他正妻位置上的已是他人。 另听闻此人似乎不愿让人轻易近身,就连他的左右臂膀,都不会随便和他接触。 」   原本只是一个小队长,后在操练中被盛凛帝看重,提拔为从将的王友生,也说出他所知道的情报。   「嗯。 」彖点点头,觉得和探子所查基本接近。 看向下首的五员将领,「你们对这次攻城有何建议?」   「皇上威望天下,出阵即可震敌!只要陛下临城一喝,不怕杨显不主动投降。 」看来在周丞相那儿就是靠拍马屁爬上来,提不出任何建议的吴孝成。 连忙出言奉承。   用无名指敲敲书案,盛凛帝等待其它人的发言。   唐池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心中一动。 呵呵,彖彖和我有一样的习惯呢。 不耐烦或思考问题的时候,会无意中动动无名指。 原来,我和他在某些小地方也是互相连着的呢!莫名的感到开心。   「陛下,依末将之见……」原本在皇子时期十二常侍之一,现被提升为军中将领的李轩,提出自己的建议。   其它将领也在他提出的建议下展开讨论,各抒己见。 只有归德将军吴孝成时不时把眼光瞟向上首的魅力新皇,显得心不在焉。   翻看着刚才盛凛帝递给他的密书,唐池半靠在床上,就着灯火边看,边思考可以兵不血刃攻打卫南的刀法。   「你可想到什么好主意?朕的仁厚侍中郎。 」左边压上一具男人的身体,耳边响起调笑声。   唐池不自在的缩缩脖子,放下密探送来的密报,扯起棉被把天子里好。   」天气凉,小心别冻着。 」   「呵呵,有你这个现成的大夫在,朕担心什么。 告诉朕,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不知是不是真的感到冷,手一伸把坐着的人一起拉倒,钻进棉被中说起悄悄话。   很喜欢和彖彖这样亲近的感觉,唐池脸上漾起微笑,放松身体把手臂借给对方当枕头,在皇帝舒舒服服枕上去的时候,趁势把人环进怀中。   「陛下,若您胸有成竹,是否已有妙策?」   「嗯,有是有,朕想再听听你的意见。 今日的作战讨论,你都没有作任何发言。 」   「我毕竟不是将领,而且我只要能在暗中辅佐您就好,陛下,您明白么?」唐池映着灯火,看进他宛如深潭的双眸。 心中不住叹息,他的美貌是如此举世无双。 看久了,让人不自禁的产生出一些奇怪的魔念,说不出,道不来。   「你不希望建立功勋好让朕给你封官进爵么?难道你一辈子只想做朕的侍中郎?」眼神在探测他神情中透出的真实虚伪。 唐池这个人,想必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心中想些什么。 脸上其实都写了出来。   一辈子么?一辈子都留在你的身边,默默的陪着你,守着你,这好象也很不错。 只是你会允许我留在你身边一辈子么?你会不会有一天不想再看见我……   啊,我在想些什么?我不是决定将来等天下平定、朝廷清明时,便悄然离去的么?为什么会生出一辈子都想留在他身边的念头?我,我是怎么了?   「你还在想着离开朕的事?哼!朕不允许!」彖手掌一紧,扣住他的手腕。   「陛下,我怕……」   「你怕?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 我只知道如果我再这样下去,迟早一天,我会做出令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   「我怕自己将来恃宠生骄。 」随便找了个理由。   「恃宠生骄?哈哈.亏你想得出来!唐池,你是不是有事隐瞒着朕?」   避开对方探视的眼光,盯着他的领口,「没有,陛下。 」   「真的?你不要欺骗寡人!你应该知道朕最恨别人的欺骗!」   「不敢。 」   彖彖的领口拉得好开,赤裸的胸膛一览无遗。 看不出来他平时外见显得削瘦,衣服下的身体原来这么坚韧有力。 忽然,唐池觉得喉咙一阵干燥,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怦怦怦怦……   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水土不服?我生病了么?   「唐池,你没要吧?脸色好红,该不会是受了风寒?」微凉的手掌贴上他的面颊。   唐池闭上眼睛,从心中发出一声叹息:好舒服……我喜欢彖彖用他的手掌抚摸我……天!我在想些什么?眼睛一下睁大。   拼命想要抑制住心脏大声的鼓动。 他会不会已经听见我的心跳声?这么大声……   「陛下,」唐池慌乱的开口,移开视线,「天色不早,既然陛下已有妙策,明日便要拔营。 还是早些睡下补充体力的较好。 」   彖深深看了他一眼,决定今夜不再逼问他什么,点点头。 「你面色火红,想必受了冻,大概是你把被子都盖到朕身上来的缘故。 」   「来,靠过来一点,贴紧点,出点汗,明晨说不定就会恢复。 你要是病倒了,朕可就没人侍候了。 」有力的臂膀一伸,把男子紧搂进怀中。   搂着唐池的感觉似乎很不错,除了他以外,自己好象从没有和男子同床共枕过。 不知其它人搂起来是不是也和唐池一样?   在脑中幻想了一下,盛凛帝当即就把这个念头拋到了九霄云外。 看来,要抱还是抱女人的好。 唐池可能是个特例,他身上的味道朕很喜欢,抱起来又暖和,又顺手,是不是朕对他最为信任的缘故呢?   做皇帝的搂着舒服,跟抱个火炉似的。 被抱的唐池,可就可怜了。 心跳的快弹出口腔,偏偏又不能推开皇上的搂抱,闭着眼睛强自忍耐浑身被蒸的感觉。 第一次,唐池在和彖一起睡的时候,是如此渴望清晨的到来。   次日,盛凛帝收到来自杨显本人的亲笔书函。 其中要求,如果给予他一品大将或镇守一方的爵位身分,并同意永不追讨于他,便开城迎帝。   盛凛帝皇甫彖冷笑一声,把信函扔给一边的贴身侍卫。 转告杨显遣使:朕不与叛贼谈判!如他招降,便饶他一命放他归家;如否,人头落地一切皆空。   后大亚皇朝史书记:   盛凛元年四月至八月初,历时四个月零十二天,失守的四座城池被盛凛帝率军收回。   叛军首领扬显假死逃亡。   随行骁骑都尉唐池向皇帝大力推荐仁政,盛凛帝采之。   皇帝战场上昭告天下:战事一了,必将大赦天下!全国遭遇天灾、贫苦难过地区,皆免税免赋三年!朝廷筹粮筹钱给与救援!   此一战役,俘虏万人,皇帝仁心,尽皆放之。   盛凛帝初次在大亚皇朝历史上留下「仁帝」之名。   「你说死的不是杨显本人?」正在班师回朝的途中,盛凛帝坐在龙辇上低声询问密探。   「是。 他的妻子,那被其拋弃的名妓看到尸体后做出证明。 」单膝跪在车外,专门负责刺探各种事情的密探低声禀奏。   「周仓的金窖可有派人看好?速命人把金银搬出转移。 」心中有所思量的皇帝吩咐道。   「这……禀圣上,该金窖的金银突然消失。 」密探抬眼偷看皇帝的神色,见他正盯着自己,连忙又低下头去,「微臣已派人前去察看,发现金窖下面有条地道,这在当时没有留意到。 所以……」   「所以给他钻了空子!下去,密查他的行踪,尤其注意……」弯下身,附耳一番密语后,抬起身,「切记,不可泄漏杨显还活着的事实。 他剩下的家属……」作了个「斩」的手势,「朕不想听到外界有任何奇怪的传言!」   「是。 微臣遵旨!」密探得令后,悄然退去。   「陛下,您有何打算?」一直隐身在一边的唐池,没有隐瞒他已经听到其事。   「当初陛下设计收买其左右双将,并安排内线混进叛乱军中。 造成声势瓦解其军心,可是没想到……」   盛凛帝似乎也不打算隐瞒他,冷笑一声:「朕当时还觉得奇怪。 这叛贼怎会被朕两三句话就说得自刎,而不做丝毫抗争搏杀。 原来他是玩的金蝉脱壳之计!想必他观天下形势,知道现在就算他死力拼搏也毫无胜算,所以找人代死,暗中转移金银,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好一只狡獭!」   唐池忧心忡忡,「臣只怕他有牵头之人,否则天下之人,他要投奔何人?又有何人敢隐藏他?留下这个后患……」   「朕不会让他成为后患!如果他老老实实躲着就罢,如果他敢蠢蠢欲动,正好借他这根绳头,拽出他身后的蚂蚱。 」盛凛帝脸上尽是寒意。   「陛下可是对他投奔之人已有眉头?」   「天下之大,如今敢与寡人作对,暗中想掌控权势的也就那么几人!哼!等朕抓住他们的把柄,再慢慢收拾他们!」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请圣上小心暗算。 」   「那就靠你这个忠心侍卫了!朕的安危可都交在你手上了,别再给朕提什么你想辞官的浑话!」年轻的皇帝看向自己的侍中郎,表情似笑非笑。   「……是,臣会尽力。 」我是否已经离不开他,做皇帝的,原本就生活在每天都有可能被人暗算的危险下,我如此担心他。 以后要怎样才能离开?   「启禀圣上,前方已到临潼。 州官与县今文武各职,已在城门外五十里处相迎。 」王友生骑马来到銮驾前,翻身下马跪地禀告。   「嗯,知道。 你转告当地官员,朕今日在此安寝。 」   「遵旨。 」王友生传令而去。   「希望这次的官员不要像上次的州城一样,大力奉承,极是豪华。 否则陛下还未归京,斩下的州官脑袋已经比死去叛军还多。 」唐池笑着随口说道。   「哈哈!这样岂不正好可以看出该州县官员清正有用与否?」一路归朝斩了不少恶霸贪官的盛凛帝,抱着正好借此机会清埋朝政官员的主意。   「陛下今夜是不是也要宴请本州官员?还是早早安歇,尽快归朝?」   盛凛帝摇摇头,「朕已命暗探前往调查,今夜见了主要官员便准备歇下。 唐池,你这几日似乎过于紧张,没有好好歇息,今夜朕让李轩派人守夜,你与朕一同安歇吧。 」   唐池愣了一下,想要拒绝又不知该如何拒绝起,这几日找了理由说要巡夜没有与彖同寝,看来今夜……「谢陛下关怀!」   临潼城内,诸官员一一见过当今圣上盛凛帝后。 临潼县令与州令二人留下,伴同皇帝一起用晚膳。 唐池与其余主要将领也一并同列。   正用膳间,忽听临潼县令击掌命人上酒。 声落,一阵铃佩声响伴随着一群婀娜多姿、手捧酒壶的妙龄女子,出现在大厅。   每人不用吩咐,分别井然有序的走到各个文武官员前面,跪下奉酒。   好色之徒的归德将军吴孝成见此阵势,已笑瞇了眼。 心中暗道这个临潼县令果然上道,自己只不过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便能弄出如此阵势出来,想必平日里便没少享乐。   唐池虽只是侍中郎的身分,却是唯一被当今圣上叫到近前用膳之人。 眼见美女近前也无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为盛凛帝添酒的美貌女子。   唐池看上这个女子了么?当然不是!那他为何会紧盯其不放?只因那女子过于大胆,竟然在添酒之时,有意用自己的胸脯去蹭皇帝的手背臂膀。   再观皇甫彖,只见他眉眼含笑似无不豫之处。   一顿饭吃的唐池食不知味,满脑了都在想,这女子怎么如此大胆不知羞耻,还有彖怎么没有丝毫的警戒心,如果女子是那未死的杨显派来刺杀他的人,岂不是危险?   Chapter 9   是夜,唐池伴着皇帝早早退席准备就寝。   当他们梳洗过后,随同侍候之人前往县令安排的寝室,打开门进入里间时,赫然,屋内的地上,已跪了一盛装打扮、千娇百媚的女子。   「小女了蔓儿给皇上请安,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软软柔柔的声音甚是悦耳。   「妳是何人?抬起头来。 」盛凛帝不冷不淡地问道。   「启禀皇上,小女子乃是临潼县令之女,特来侍候皇上。 」   女子抬起头来,呵!好一个眉目如画的美人,细观其眉眼,竟是刚才奉酒的大胆女子。   「是妳父亲让妳来的么?」盛凛帝绕过女子,走到桌前坐下。   女子不敢背对皇帝,跪在地上移动膝盖转过身子,福了一福,「禀皇上,是蔓儿自己……想来侍候您。 」声音越说越小,女子显得娇羞不胜。   唐池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当今圣上的表情,似也没有赶女子出去的意思。 这种场合下,作为一名小小的侍卫,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陛下,天色不早还请早些安歇。 微臣……告退。 」   点点头,表示知道。 盛凛帝并没有对自己的侍卫多做挽留。 而女子只是不时偷瞧英俊神武的年轻皇帝,双眼溢水,腮泛桃红,一颗心显然早已飞了过去,眼中自然不会再有他人。   唐池觉得胸口似被什么堵住,低下头,一躬身,退后一步,出得门外顺手把门带上。   门外,李轩身为二品大将,竟亲自站在门外为皇帝防夜。 见唐池从里退出,笑着搭话道:「唐大人,这几日你辛苦了。 皇上如今也有人侍候。 你也早些安歇吧。 」   唐池转过头,扯出一个笑脸,「李大人,请跟以前一样直接叫我唐池就好。 唐大人,总起来还真不习惯。 」   「呵呵,你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叫我『李大人』?」李轩压低声音轻笑。   唐池也自然把声音放低。 「对不起了,『李轩』大人!」   「你啊!哈哈!」拍拍曾经是同行的肩膀,「我们几个侍卫,如今都已封将的封将,封官的封官,虽说那是侍候皇上,可都不像你日夜跟皇上身边,唐池啊,你跟在皇上身边不轻松吧?」   「还好,皇上对臣还算体贴。 」唐池既想从这扇门前离去又不想离去,反反复覆矛盾不堪。   「皇上对你确实比一般人信任的多。 不过俗话说……」李轩把声音放得更低,「这个伴君如伴虎,你凡事可都要小心为上。 小心撑得万年船哪!在皇帝身边做事,尤其记住不要惹到两种人:小人与女子!   「比如现正在里面侍候的那个,今天还只是个临潼县令女儿,说不准皇帝看中了她,明天她就是天子的嫔妃,如果我们无意中得罪了这些人,将来不定就吃不了兜着走!要知道,什么风能抵得上枕头风?」   李轩不愧是当初十二常侍中最年长的一个,心眼和经验也比一般人多。   彖会看中那个女子么?他会带她回京封她做嫔妃么?会吧?应该会吧,那女子生得那么标致。 彖会让她留下侍候,不就是有那个意思么?   「唐池?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 我在想陛下……至今尚未封有嫔妃,这个女子,这个女子会成为他第一个妃子么?」嘴中尽是苦味,喉咙处有着异常的堵塞感。 像是不小心吞下一个大馒头,堵在喉咙口上不上不下。   「也许。 常今架上虽不好色,但逢场作戏总会有之。 圣上在做二皇子时,府中也有几个专门侍寝的姬妾。 何况,这嫔妃皇后迟早也都是要封的。 」   「对,迟早……都是要封的,迟早。 」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   「一般宫中选妃,至少要四品以上官员的女儿才可入选。 像一个七品县令女儿想要飞上枝头作凤凰,就只有趁此机会了。 那女子倒也有些心计。 」   二人说了一会儿私语,大多都是李轩在说,唐池在听。 当听见房中传出女子的娇吟时,不约而同住了嘴,开始把注意力放向四周。   很快一个更次过去了,换班的守卫来到,李轩回去休息,唐池则找了借口留下。   快四更天时,房门被打开,一条窈窕身影手持灯盏从内走出。   守卫的士兵不敢多看低下头去。 唐池站在门边,看着她离去蹒跚的步伐、一脸的娇羞,默默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亮了,唐池就这样站在皇帝寝室的门口整整过了一夜。   皇帝招寝,女子侍寝,原本就是正常之事。 既然明白,为什么心中会如此苦涩?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才是彖彖最亲近的人,只有我才能如此亲近于他,只有我才能看见他夜晚熟睡时孩子似的纯真,那和白天完全不同的模样。   喜欢他那双微凉的手掌抚摸在身上的感觉,喜欢他闭着眼晴与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喜欢他搂抱住自己陷入熟睡……   可是那双手如今却搂着别人。   ……我都在想些什么?   起身的时间到了,服侍的随行内官太监捧着梳洗用具走进房内。   隔了一会儿,太监退了出来,走到侍中郎身边,「唐大人,皇上让您进去。 」   「我?」唐池愣了一下。   「是。 皇上让奴才去把唐大人找来。 」听内官的口气,盛凛帝并不知道他的侍中郎就站在门外。   「知道了,多谢公公,我这就进去。 」   刚走到内间,就听到:「唐池么?进来。 」   「陛下,听于公公说您找臣?」看到一身内衣肩披长发的皇甫彖,明明是看惯了的场面,却带着一丝陌生。   「过来给朕梳理。 」   「遵旨。 」唐池走到彖的身后,为他挽起长发。   室内静悄悄的,唐池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假装不经意的问道:「陛下,昨夜那名女子,您准备怎么处置?今日带她一起回京么?」   彖连犹豫都没有,「不。 朕不会带她一起回京。 那种女子一夜就已足够。 」   唐池心情一松,拒绝去想自己突然心情通畅的原因,随即提出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可是,如果那女子已怀有龙种……」   「不可能!」斩钉截铁的口气。   「不可能?」为什么?   「朕没有给任何女子留过种。 」   想问他为什么,但观他面色,知道已不适宜再问下去。   「昨夜你去了哪里?房中可有女子侍寝?」盛凛帝突然开口问道。   唐池张开口,再闭上,然后再张开,「我……臣就守在门外。 因臣对那女子不很放心,所以……」   「嗯,朕不想你身上沾有女子的脂粉香。 」不明其义的一句话,从当今圣上的口中说出。   唐池也没有深究这句话的意义,笑着同道:「臣不善于与女子打交道,至今也未和女子相处过。 如果房中真的有人跑来侍寝,臣恐怕会吓得跑出来。 」   「……那就好。 唐池,帮朕着靴。 」穿著白袜的脚伸到他的跟前。   单膝跪下,为他把靴着上。   「给朕披上龙袍。 」彖站起身,和他面对面而立。   为他把龙袍披上,衣襟小心扎好。   「去给朕泡茶。 」   彖今天的要求怎么这么多?唐池暗中讶异,却也老老实实按吩咐办事。   「唐池你过来!」茶还没泡好,命令又已传到。   不知什么事情,走到皇帝面前,抬头别想询问,突然被面前的帝王抱了个扎扎实实!   「皇上?」   手臂一松,「去准备起驾。 」   做皇上的没有对他的行为作任何解释,因为他认为不必要。 在他看来,他只是想闻闻唐池身上他所喜欢的清香,藉以去除昨夜女子留下的浓厚脂粉味。 而他不怎么接近女色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无法忍受女子身上的脂粉香。   但是,被突然搂抱住的唐池,当然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以至于被当今圣上这种不明所以的表现弄得内心大乱。   叛乱军虽然顺利收服,却留下一个隐患,担心京中变故,亦想早日重整朝纲实行诺言的盛凛帝,没有在路上多做停留,迅速向京城进发。   一路上,唐池不离皇帝左右,凡事必亲躬亲为。 甚至原本一些应是内官太监该做的事情,他也全部揽了过来。 看到当今圣上满意的笑脸,他心中就有说不出的满足,看到对方稍稍露出一些疲累困乏,就心疼不已,继而想方设法让他好好休息。   皇甫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开始在无形中牵扯着唐池的心灵,唐池的心情因为他的变化而变化,行动因为他的需要而展开。   而这些变化,他自己虽然也感觉到,但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兄长关心小弟,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像他这样一心一意为彖着想。 抱着这个想法,唐池对自己所有的行为都找到了正当的理由。   盛凛帝在文武百官、京都百姓的夹道欢迎下凯旋归朝,之后,他立即命人下诏,免去北方等贫苦地区税赋三年,并派心腹之人押送金银粮草支持灾区。   周丞相屡次上书找着理由想要收回兵权,一律给皇帝「天下未稳,各州城需要军士驻扎」的借口给挡回。   盛凛元年五月,盛凛帝传令天下重开三年一次的科举,今秋殿试。 令天下有识之士一时跃跃欲试,多年科考不顺之人也准备重新备考。 为防各地监考官员管私舞弊,另派巡考人员巡视各个考场,虽不能起到全部无弊的效果,总也收到敲山震虎的功能,也不至于把真正才学之士全部掩埋。   盛凛元年六月,盛凛帝在京都刑部衙门设置特殊鸣鼓,鼓励天下百姓有冤击鼓告诉。 为防告状百姓被迫害,禁卫军首领骁骑都尉唐池命手下禁卫军日夜巡逻刑部周围,并把告状百姓加以保护。   盛凛元年七月,原归德将军吴孝成因贪赃枉法、借势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罪名,被当街斩首示众。 其家产全部被收归国库。   盛凛元年八月,地方考官因营私舞弊私售考题,六人被处。 京都府尹因支持子孙私开赌馆横行市里,被抄家充军。 除京城外,另有盐运、茶营、漕运各监当官因被百姓入京告诉,至被审、被查、被抄家。   盛凛元年九月,迎来皇甫彖称帝以来第一次殿试人才。 同月,亲笔点出状元、榜眼、探花等有为人士,当殿赐官──妙的是皆是副官。 其中尤以状元常万正,胸有玄机,为人刚正不阿,被盛凛帝特别授以刑部尚书职位。   盛凛元年十月,在皇帝彖的威逼暗示下,不少无用的墙头草官员借口告老还乡,把正位让给皇帝派下的副手。   盛凛元年十一月,盛凛帝正式启用密探组织──左宫军,由原来的十二常侍孙沙海负责,专为自己刺探天下消息。 同月,负责财政的户部尚书俞飞接到密令,与当初的三皇子、现今的舒王秘密见面协商。 半月后,舒王带着四弟皇甫元离开皇宫。 说是周游天下去也。   盛凛元年十二月,年轻皇帝心目中的朝政官员组织部图已逐渐成型,主要的军、政、法、财各部首脑,皆已换上他亲派的人选,除个别位置外。   现今,皇朝中的势力分布一分为二,皇帝权势逐步加强,周丞相等人势力渐微,但因其掌管朝政多年,其女儿又是当今太后,且没有大误非德流传在外,一时,盛凛帝也无法动其根本。   Chapter 10   盛凛二年,大亚皇朝在当今圣上的大力整顿下,开始慢慢复苏,各地贫苦百姓因为得到银粮支持,且免去三年税赋,得以安心治家耕田,天下间显得一片欣欣向荣。   春节年后,周丞相等老朝官联名上书,请求皇上考虑立后选妃一事。   刑部尚书常万正及社渊等人则当殿恳请圣上三思,说因天下尚未恢复元气,如今办那选妃之事实在劳民伤财,不宜为之。 皇帝认为有理,准备祛下丞相等人意见。   周丞相等人趁机另提建议,表示可以让驻京官员、将相王臣家中适龄女儿进宫面圣,暂时选出妃子侍候身边。   下朝回宫后,当今周太后忽然传懿旨,要求盛凛帝觐见。 其内容是她宫中生活寂寞,想要在后宫举办赏春花之宴,宴请京中文武百官的夫人、女儿。 并希望皇帝也能一同出席。   盛凛帝在心中略略思量一番,认为暂时还是要维持皇甫、周两家表面安泰,给名义上的周太后一个面子。 便答应在四月后宫御花圜举办赏春宴席,宴请各官员家内爱女。   圣令一出,周丞相等人暗自心喜,各大官员待字闺中的适龄女子开始勾勒春情。 幻想自己和英明神武、容貌绝世的年轻皇帝共抚心曲的梦境。 一时,京中各大布坊尽皆缺货,美丽奇贵织锦一夜售空。   身为皇宫禁卫军首领的骁骑都尉唐池,得知皇帝想要举办赏春宴后,只是默默安排,准备那日宫中守备安全,没有多加开口。   当日,御花园中莺声燕语花团锦簇,各家千金俱盛装打扮,浓妆淡抹显得各有擅场,当真是人比花娇,花无人艳。   众人说是来赏花儿,可那满园的春花,又怎比得上正伴着周太后一起前来,风华绝代的当今圣上!原本在各家姑娘身上打转,跟自己作着比较的目光,全部投到年轻的盛凛帝身上。   待众人呼过万安,由周太后主持的赏春宴开始了。 驻京官员凡四品以上官员的千金们,纷纷上前见礼,报出闺名。 然后便是事先安排好的琴棋书画、歌舞表演,容姿秀丽的闺秀们展开浑身解数,想要在众多佳丽中脱颖而出,得到皇上青睐。   「呵呵。 头儿,你在看谁?都看得目不转睛了!那可是将来有可能成为天子嫔妃的……啊!你在看皇上!」顺着他的眼光,禁卫军副头领骁骑副尉──原来的十二常侍之一原谦诚轻呼出声。   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副尉,「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不看他看谁?」站在亭阁外,唐池正和副手随时巡视着御花园周围。   「可也没像你这样看的吧?」小声嘀咕一句,因为唐池个性随和没有架子,加上二人原又是同袍,原谦诚跟他一向没大没小惯了,说话也毫无顾忌。   「你说什么?」唐池嘴巴上问着,眼光又不由自主瞟向亭阁中正在欣赏佳丽曲目的彖。   「我说,头儿。 你每日跟在皇上身边,每日看着那张堪称绝色的面庞,是不是偶尔会有想入非非的时候?瞧你的眼光像是要把皇上吃掉一样!不过,也难怪啦,皇上长得确实好看,一般女子也无他这样的容包呢!   「嘿嘿……我说兄弟,」原谦诚捣捣同袍的肩膀,一脸暧昧的小声问道:「宫里传说,皇上经常去你房里。 真的假的?皇上去你那儿都做些什么?」   「你胡说些什么!」唐池闻言大怒,狠狠瞪了身边人一眼,气他说话隐含暧昧。   没想到开玩笑的话,会引起一向柔和的唐池生气吼人,原谦诚吓了一跳,「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头,你别那么生气嘛!看上去简直像被人踩着痛脚一样。 」   像被人在后脑勺上打了一记闷棍,唐池对自己过激的反应狼狈不堪。 尤其是原副尉最后一句:「简直像被人踩着痛脚一样」,像是指明了在说他心中有鬼,弄得素有冷静柔和之称的他,心如擂鼓,虚火上冲。   他小心抑住澎湃的心潮,放低声音,「谦诚,你不要乱说。 我,我怎么可能会对皇上产生那种龌龊念头。 让人知道了,这可是杀头的罪。 」   原谦诚点点头,「那就好!我也只是开玩笑嘛。 您大人大量可别生小的气。 不过。 也确实有点担心你的意思……我跟你说哦。 」   神神秘秘的,刚好二人又走到可以隐身的假山背后,原谦诚探头看看四周,对唐池附耳道:「老早以前,那时候当今圣上还是二皇子,你还没来的时候,有一个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侠前来投奔,圣上看他武艺高强,便把他收到十二常侍之中,并让他贴身保护自己。 」   「后来啊,这个大侠被圣上给『卡』!」做了一个斩头的手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看他一脸吊胃口的样子,唐池不想问可是又想知道,忍不住还是问了:「为什么?为什么那位大侠最后被杀?」   原谦诚摸摸下颚,得意地说道:「这件事现在知道的可真没几人。 你算问对人了!嘿,看在你是我的头儿,平时待我也还不错的分上,告诉你好了!」   声音放得更低,「因为当时的圣上年龄尚小,又是那样的外貌,乍一看就跟绝色的女子一样。 那个什么大侠在圣上身边日子跟长后,竟生出不该有之心!妄想……幸亏圣上警觉得早,命人把他拿下,乱刀分尸了!之后,圣上便没有再让人贴身侍候,直到你来为止。 」   原谦诚看到唐池木然的表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没那个心思,自然也不需要担心那么多。 老实说,大家都看得出来,皇上对你可是信任有加,我自从六年前跟随陛下以来,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亲近他人呢!」   唐池努力作出一个笑脸,「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 」暗中握紧双拳,不想让副尉察觉出,他的手指无法抑制住的颤抖。   那边,赏春宴似也到了高潮部分,欢声笑语不时传到负责守卫的唐池耳中。 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去看当今天子,只是偶尔把眼角余光瞟向那儿,随时注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你看这次皇上会看中哪家闺秀?」沉默了没多久,也可能是枯乏的巡逻没意思,原副尉又提出新的话题。   唐池摇摇头,表示不知。 也不想知道。   「依我看哪,最有可能会被封的,应是坐在太后身边的那个女子。 首先她长相绝丽,众闺秀无几人可以和她相比,其次她的技艺也独树一帜,皇上似也对她青睐有加,最后加上她是周丞相的孙女、太后的侄女这个大靠山,想要做皇后也不是太难。 另外兰度郡王的女儿也很不错……」   唐池目光移向坐在太后身边的女子身上,刚才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个女子的存在。 如今远远看来,似乎真是一个美人。 要比上次那个临潼县令的女儿还要美上三分。   而且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也是临潼县令的女儿所无法比拟的高贵。 坐在太后身边,宛如皇后玉懿一般大家风范。 在众女当中确实瞩目。   但是彖似乎没有看她,他在看谁?虽然隔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以自己对他的了解,那眼神分明就带着几分欣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身素朴的女子,比起满园的五彩织锦,此女子以青、白、蓝等淡色为主的衣衫罗裙搭配,更加显目,远观她的眉眼,虽不是绝色无双、艳丽至极的那种美女,但那淡淡的风情秀丽,却不会让人产生腻味。   苦笑一声,唐池几乎已经可以断定,盛凛帝如果立妃,这个女子必将胜出。   「她是谁?」   「什么?谁是谁?你说皇上正在看的那个女子?她是兰度郡王的女儿,兰度公主。 以剑舞赛公孙而有名。 」原谦诚回答。   没想到心中的问题竟然溜出口外,唐池连忙收敛心神,胡乱的点点头,「是吗?倒是个美人。 」想要搪塞过去。   「这兰度公主不但人美、艺绝,据闻为人也十分温柔贤淑,不少将门子弟登门求亲,俱遭爱女至极的兰度郡王拒绝。 如果皇上看中了她,兰度郡王大概也只好把女儿送进宫了吧。 」   人美、艺绝、为人温柔贤淑,多么好的女子。 彖如果能有这样的可人儿在身边相陪,岂不是美事一桩?既然如此,你又为何……   那种喉咙被堵塞住,呼吸不畅的感觉又再度降临。   白天巡逻御花园及皇宫内一天的唐池,终于得到休息,因为皇上的特殊安排,他的房间被安排在未央官分殿的旁支内屋──以方便皇上的随时传唤。   清洗去一天的疲劳,唐池随便披了一件内衣,没有着袜,没有盖被,赤着脚面朝里侧身躺到床上。 春天微寒的空气贴近身体。 让刚刚洗热的身体逐渐变凉。 身体凉了,可内心深处依旧火烫火烫,心脏那像被焚烧似的感觉,不痛却也不会麻阵。   蜡烛渐渐变短,烛泪越积越多,门轻轻被推开,有人悄悄走进屋内。   看到自己的贴身侍卫尚是春寒时期,也不盖被,也不着衣,随意披了一件内衣倒在床上睡得正香,来人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走到近前,正想叫醒他,无意中浏览到那结实修长光润的身体,衣衫似掩非掩,不由凝神细细观看,原来唐池脱了衣服是这种样子。 唔,没想到男人的赤身也可以这么……这么顺眼。   看到他睡得如此香甜,连来人已到近前都未察觉,突然,男人起了想要恶作剧的心理。 越想越兴奋,动作也越发轻巧,他实在很想看他那耿直的护卫,被他恶作剧后惊醒时的样子。 那一定很有趣吧?呵呵!   「七七,我好看么?」绝色的人儿笑着问他。   「好看。 」他傻傻的点点头,一个劲儿贪婪的望着对方的笑颜。   「看你那象样!过来,帮我脱衣。 我想睡了。 」衣衫一件件退去,若隐若现的身体像在刻意引诱着他。   「你怎么不上来?傻愣着那儿干啥?天这么冷,快点进来!」被窝被掀开,男人邀请着他。   一阵寒风吹来,啊,真的好冷。 他犹豫着走到床前,脱掉鞋,坐到床沿上。   一具滚热的身体突然贴到他的背后,一双手环绕着他伸到胸前,摸索着衣结缓缓解开。 「天这么冷,你要坐到什么时候?嗯?你在发什么呆?」   「我……」他一下接住腰间正在拉扯腰带的那双微凉的手掌,「彖彖,我,我今天晚上去自己房里睡。 你先睡吧!」   「你在说些什么?这不就是你的房间?你要去哪儿?」呼吸间传出的热气喷到他的耳朵上,那人竟然和他如此靠近。   「我……我……」紧张感让逐渐裸露的身体丝毫不觉得寒冻。   「你什么?」男人拉开他腰带的手,顺势溜进他的怀里,顺着他的胸肌轻轻抚摸着。   「别……别这样……彖彖,不要胡闹……」他嘴上说着,手却没有去阻止那人的行为,喘气声逐渐加重。   「你不喜欢我这样摸你么?你不喜欢我么?」手掌滑到小腹,手指伸进肚脐,在那小小的眼里打着转儿。   小腹的肌肉猛地缩紧,唐池差点惊呼出声。 「哈……」   「说啊,你不喜欢我么?」妖魅般的声音,引诱着他往地狱走去。   「彖彖……求你,不要再问了,不要再问了!我不想……不想变成这样!」唐池拼命摇着头,终于想到要去推开那双恶作剧的手掌。   「不想变成哪样?这样么?」手掌顺着膀骨滑到大腿上──不知什么时候衬裤也被拉下,现在的他竟然只披了一件外衣在身,里面则是全部赤裸着的。   「彖……彖。 」唐池仰起头,想去看后方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到。   「说啊,告诉我,你喜欢我么?」手掌慢慢滑到大腿内侧,带着点劲道揉捏着那分柔韧嫩肌。   小腹的火越燃越凶,简直快要焚烧到他的额顶,不算陌生的冲动感一次又一次袭来!   唐池张开口大喘着气,死命克制自己快要喷发出的欲望,哀求着:「彖彖,求你别问了,你知道了一定不会原谅我,我……」我喜欢你啊!   「你怎样?说啊,告诉我,」翻过他的身体,把他就势压倒在床,半裸的身体趴在他全裸的身体上,手掌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横行着。   乳头被掌心刷过,捏住,揉搓。   「彖彖!」唐池无法再忍受下去,一个翻身把那妖精压在身下。 死盯着他,咬着牙,「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最喜欢七七了!七七,你不喜欢我了么?」双手搂到他的腰上,要人命似的尽往敏感的地方按压抚摸。   「我,我,我……彖彖……」理智和欲念挣扎着,互斗着。   那带有一点凉度、感觉很舒服的手掌,从腰眼继续往下溜着,肌因结实的臀部被把玩,顺着圆翘滑到大腿根部,敏感至极的鼠蹊部被碰触到!   「不──」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摧残人灵魂似的折磨,唐池抗拒一样的大喊出声。   见男人在他的抚摸下喘息声越来越大,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厉害,年轻的皇帝不禁觉得惊讶。 没想到这唐池竟如此禁不起挑逗,只不过被他摸了几把,就变成这样。 如果我……这样做呢?   手掌不再试探性的抚摸,干脆大大方方的像是爱抚情人一样,揉弄起那具坚韧的身体来。   顺着那柔韧的肌肤,从敞开的衣襟滑进胸膛乃至小腹,看着男人明显的表情变化,他开始感到异常的兴奋。   原来男人也可以这样抚弄,而且反应此女人还要明显激烈。 充满劲道有力的肌肤,不像女人一样柔腻,却干爽平滑。 身体显得棱角分明,肌肉也结实坚韧不如女人来得圆滑柔软,却有着一分说不出来的魅力。   还是只有唐池才会让自己产生这样奇异的感觉?他的身体细细看来真的很美……泛起红潮的脸颊,也比平日显得挑人,那因为无法忍受欲望轻轻并拢扭曲摩擦着的大腿,看起来……很是诱人。   手掌拢住他的左胸,掌心在小小软软的尖端一次又一次的刷过,直到它充血坚硬。 忍不住,伸出手指捏住,在指腹间揉搓,让它变形,让它变得更加红肿。   男人的嘴巴张开,呼气出声。 脸上强忍着渴望的饥渴表情,看了让人欲火升腾。 那微微皱起的眉,略略张开的唇,眼角处荡开的红晕,无一不在说明他受到了怎样强烈的感受。   本来只是抱着戏弄心情的盛凛帝来到此时,也开始感到自家的变化。   为什么他还不醒来?   朕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你竟然还能睡得着?还是……你在作着春梦?梦中的对手是谁?   正玩得高兴的皇帝忽然又不高兴了。 朕倒要看看你要到什么程度才会醒来?   忽略掉自己的变化,手开始尽往尚在沉睡中的男人身体中敏感的区域攻去,回忆着抱过的女人感觉的地方,试探着。 看反应不是很强,便开始想同样是男人的自己,会在什么地方感觉到。   这次,效果出来了!   紧闭着双眼的男人皱着眉头,轻哼着交叉起双腿相互摩擦。 哈!他的反应好强烈!看到自己的侍卫被自己弄得下身隆起,当今天子有着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喜悦。   顺着他赤裸的跨骨缓缓下滑到他的下半身,硬是把手掌插进他夹紧的双腿中,强行分开,抚摸捏弄他比较柔嫩的大腿内侧。 看到那渐渐成形的男性特征,禁不住好奇,不知道其它男人的这个摸起来是什么感觉?连厌恶的感觉都没有,随着好奇心,手指擦了上去。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腹起伏的越来越厉害,嘴巴张开,像是要说什么,「不──」随着一声大喊,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皇……上?」颤抖的声音,不信的表情,残留着情欲的眼角。   啊啦,没得玩了!你怎么不多睡会儿?盛凛帝收回手指,有点不满意。 淡淡的拋出一句:「你醒了。 正好,往里睡点,朕也困了。 」外袍一扔,脱掉鞋袜,伸手把男人往床里推。   赤裸的身躯直接接触到微凉的手掌,像是被雷电击中,清醒过来的唐池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一丝不挂!而且,而且……   「啊……天哪!我都做了什么?」羞辱心淹没了他,双手盖住自已刚才还能看得出反应的下半身要害。 不敢去看旁边堂而皇之扯过被子的男人。   梦境清晰的回到脑中,每个动作、每句话都显得那么真实。 原来,我对彖彖抱着这样龌龊的念头!我……天哪!   怎么办?我有没有对彖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他有没有察觉我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我有没有说出什么?他会不会知道……   「你没做什么。 是朕做了什么。 好了,这时候还害什么羞!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关系!别再遮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朕都看过了。 这下你对朕来说,还真的是坦诚相见了。 」   盛凛帝嘴角带起一丝玩味的微笑,觉得他的侍卫就算脱光,也要比大多数人顺眼得多,甚至他的某些姬妾,还没有他不着寸丝的贴身侍卫来得惹人。   呵呵,还是朕的唐池可爱好玩。 不但办事牢靠,为人淳厚,冷了可以当人体火炉用,无聊时还可以拿来这般玩耍。 以后不妨经常这样逗弄逗弄他。 他的反应还真的很不错!嗯……摸起来也很好摸!   当今圣上躺在床上,看着侍中郎曲线美丽的背骨,突发奇想道:如果朕的唐池是女子该有多好!   此时的盛凛帝虽然有着除了唐池外,他绝不会产生这种戏耍的念头的想法,但那时的他还没有认识到,这个叫唐池的男人对他来说是如何的与众不同!可惜,唐池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现了自己对亲弟弟皇甫彖抱有兄弟以外的特殊感情。   以后,二人的感情路将会如何走下去,就要看唐池怎样把持自己的感情了。   Chapter 11   身边的天子睡得香甜,可唐池却浑身僵硬的躺在棉被里,怎么都无法合眼。   梦中的一切是真还是假?若是假,为什么感觉那么真实?他说的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是他对我做了什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对我到底做了什么?是梦中的那些事么?想到这里,男子的脸红了。 摇摇头,把脑中那些旖旋的风景晃出脑外。 他怎么可能对我做那些事?   可是他为什么那样说?他发现我的心意了么?如果发现,他为什么不生气,还如往常一样和我同床共枕?他对我……他会不会和我抱有一样的感情,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为什么会对彖彖产生那样的感觉?我着魔了吗?竟然对同样是男人的自己的亲弟弟,产生欲念!我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头了。 是不是皇宫这样的地方不适合我?这是娘亲对我的警告么?她在警告我什么……   纷乱的思绪伴随着他一夜到天明。   盛凛帝皇甫彖是一位实行力很强的皇帝。 国家在他的治理下逐渐复苏起来,重现活力。 短短一年半时间,把朝中握有实权的职位,三分之二转移到他挑选出的人选身上。   其中,也有一些不识相不想告老还乡的老臣,以为年轻的皇帝对他们无可奈何,仗着周丞相撑腰,霸着位置,白占朝奉不肯让位。 这样的大臣,不是某一日突然身患重病再也无法上朝,就是被密探──左宫军查出其不法不实之处,被皇帝借口抄家处置。   如此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做法,让周太后和丞相一派行事越发小心翼翼,丝毫不敢露出任何马脚。 并同时不断想法催促皇帝立后选妃,妄想通过别的途径,来引开年轻皇帝的注意力,继而控制、操纵他,重掌朝中大权。   翻阅着手中一本本奏折,把其中重点部分用朱砂笔勾出,再转递给上力的盛凛帝批阅,一本、两本……上面皆多多少少提到恳请皇上立妃一事。 这些,唐池下意识的认为不算重要事件,无须圣上批示,全部无视。   无视到最后,可其中一本奏折却无法再让他无视下去。 因为这本奏折洋洋一篇全是皇帝应该以国家为重,早日立后,阴阳调和,国家昌盛之类的言语,除此之外竟无别事。   而且又是丞相周仕赋的折子。   他拿着朱笔犹豫了半天,终于在「内宫需有主」五字下划了一道。   折子递了上去,皇帝把它打开,阅了几行,嗤笑起来,「这老儿还真不死心!一次又一次,也不知他抱着什么心思!他就这么认定朕会被他孙女迷住,继而立她为后么?哼!」   唐池不知该怎样搭话,只好保持沉默。   「不过朕迟早也要立后封妃,不如顺水推舟给那老儿一点面子,也好稳住他。 唐池,你有何意见?」见侍中郎紧闭双唇,像是在生什么闷气,皇帝好奇,以为他有什么意见要说。   唐池闷闷的,「禀圣上,臣没有任何意见。 」他终于还是要立妃了。   「噢?既然爱卿也无意见,来人!传舍人!」   盛凛二年五月,盛凛帝下旨,让京中四品官员以上的千金进宫选秀。 选出两妃三嫔一才人。   淑妃。 丞相周仕赋孙女周淑云。   贤妃,兰度郡王的女儿,原兰度公主兰瑞芬。   另有三嫔一才人,分别为昭容、昭仪、昭媛、李才人。   今夜侍寝的又是贤妃,皇上对她似乎颇为宠爱,新立的嫔妃当中,以她侍寝的次数最多。 有了爱妃,天气又渐渐转暖转热,他便不再需要我这个侍卫帮他暖被了吧。 唐池苦笑一声,咽下涌上喉头的苦涩。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要去胡思乱想,不要去想不该想的事,守在他的身边,好好保护他,让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到老,这样就可以了。   你是男人,你是他的兄长,你要做的事只是默默站在一边,守着他就好。 其它的,不要再去妄想,也不应该去想!仰望星光璀璨的夜空,唐池暗想,这次轮休,出宫走走散散心吧,也许我需要个女人也说不定……   下早朝后,唐池一如既往,跟在皇帝的身后向御书房走去,忽然前面的皇帝停下脚步,转过头对身后的侍中郎招招手,示意他到身边来。   「皇上?」唐池跟前几步走到近前。   「唐池,陪朕走走。 其它人不用跟来了。 」盛凛帝吩咐道。   「是。 」众人撤下。 只留下唐池一人。   二人一前一后在莒中慢慢散着步。   「唐池,你这几日可是有烦心之事?」你怎么不再像以前那样围着朕转,与朕说笑?   「启禀陛下,臣没有烦心的事。 劳陛下担心。 」唐池抱拳躬身行礼。   「唐池,朕说过你单独在朕面前时可以不使用谦称。 还有,你真的没有事瞒着朕?」瞧你那眼睛连看都不敢看朕,还敢说没有事瞒着朕!   你希望我跟你说什么?说请你不要立妃,把那些妃子都废掉送出宫外,只你我二人一同生活么?还是说,其实我就是你以为已经死去的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而这个哥哥如今对你却有非分之想?   「唐池,回答朕的话!」作皇上的沉下脸。   抬头看向这个无论才貌还是权势都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男人,唐池痴了。 「……陛下,那夜你对我做了什么?」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竟问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可是已无法收回。 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那人的表情。   皱起的眉头松开,皇帝露出笑颜,「呵呵,原来你一直在想那晚上的事。 你啊,就是脸太薄,那点小事也放在心中这么久。 朕那天夜里只是见你睡得死沉,逗你玩玩罢了。 」只是没想到你反应会那么大!   「逗我玩……」   「嗯,朕问你,你有没有和女子亲热过?」看你那样子,也知道没什么经验。   唐池脸别的一下变得通红。 喏喏的,「我,我……」   「哈哈哈!」皇帝仰天大笑,「好了好了,朕不问你了。 朕已经明白。 怪不得你会对那夜的事耿耿于怀,原来你毫无经验,这就难怪了。 朕倒是对你这纯情人做了过分的事儿呢。 呵呵!」啧,脸竟能红成这样,这唐池也真是可爱!   皇上看着他红通通的侍中郎,龙心大悦。   「臣妾叩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远处,有人见着他们跪下。   「芬儿,是妳啊。 妳在这儿做什么?」盛凛帝见着宠妃兰瑞芬,脸上的神色更见柔和几分。   「臣妾正在花园中准备午宴,正准备派人去请圣上,圣上已经来了。 」贤妃脸色粉红。 暗含娇羞的回答。   这就是那日赏春宴上,素净秀丽有点淡然的兰度公主么?妳这样倨傲的女子,如今也还不是一样沉陷,为那人神魂颠倒!每日昂首等待他的招幸,为他费尽心思。 不过,妳至少算是幸运的,因为皇上比谁都更加宠爱妳。   看到彖从没见过的温柔表情,唐池的心脏像突然被人拧了一把。   「好芬儿,妳还真是懂得朕的心思。 妳怎么知道朕今日想要在外用膳?」走过去,搀扶起地上的贤妃,挽着她向花园中走去。   「臣妾猜的。 因为皇上昨晚说这两日天气甚好,梅雨又刚过。 所以臣妾便想……」   第一次,唐池觉得那细细柔柔的声音是如此刺耳,想要捂上耳朵不去听,却不能不听!第一次,唐池如此痛恨自己身为侍中郎,不得不随时跟在皇帝身边保护的身分,想要转身离去不再跟在二人后面,却又不能不跟!   盛凛帝像是已经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挽着贤妃一路说笑走进花园中的亭阁。 唐池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走进。   「唐池,等下你先到御书房等朕。 芬儿,带朕去看看妳新做的舞衣。 今夜,妳穿它来舞剑给朕瞧瞧。 」   「是,臣遵……」   「呀,皇上,你忘了,今晚太后在太和殿布宴……」   「朕没忘,朕就是让妳今夜在宴上舞剑给朕观赏。 」   「臣妾遵旨。 皇上,到时臣妾出丑,您可不能笑人家哟!人家会不依的。 」   「妳啊!这么高超的剑舞还怕出什么丑!放心,到时自有朕为妳撑腰。 」二人相拥着远去。   「……旨。 」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唐池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唐池离开花园,克制着不断上涌的心酸,强逼自己不去想那二人相思相爱的情形。 好不容易走到御书房,提起案上可能给皇上冲泡的凉茶,咕嘟咕嘟直往喉咙里灌。 一壶凉茶全部灌完,这才觉得又重新可以喘息。   不要去想,只要什么都不要去想就好。   去想想别的事情,比如那叛军头目杨显如今身在何处?他和谁接头了么?周丞相被削去一半实权,为何会毫无动静?他有着什么打算?   舒王带着四殿下去了何处?他有着什么目的?彖也参与其中了么?   彖……彖彖,我的彖彖,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彖!如果可以……如果可以我好想把你带走,把你藏起来,让谁也见不到你,找不到你!那时你是不是就是我的彖了……只是我的!   想要对天狂吼的欲望充塞在胸间,找不到出路。   书房的门被推开。   来人绕到他的面前,仔细观察着他,「唐池!你给朕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朕?」   「皇上?臣,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表情有点茫然。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朕恕你无罪。 」当今皇上不去上方的龙椅,选择在最近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我应该说什么?唐池嘴巴张开,「据臣这些日子观察,陛下似乎专宠贤妃,对其他妃嫔甚是疏远。 这点让臣心忧不已。 」不想说的话,一溜串的出口。   「虽然臣知道皇上喜欢谁、专宠谁与臣子无关。 可是,这会不会引起周丞相及太后等人的不满,进而想法为难贤妃呢?尤其现后宫由太后管束,如果贤妃引起太后不快,恐日后在宫中的生活……」   唐池,原来你也只不过是个卑鄙小人,竟用这种手段想要分开皇上与贤妃!你的心开始变色了么?唐池藏于袖中的手掌紧紧握成拳。   「你在担心贤妃?朕还以为你不喜欢她。 」盛凛帝像是松了一口气。   「皇上所喜欢的,就是臣所……喜欢的。 」   「哈哈!朕喜欢君临天下,你也喜欢?那你岂不成了朕要灭的头号敌人!」彖开玩笑道。   唐池苦笑一下,「陛下,您明知臣不是这个意思。 」   「你之担心,朕自然心中有数。 寡人这样做自有寡人的打算。 你无须担心太多。 」皇帝把秘密泄漏了一点给自己的心腹。   唐池剑眉一挑,「难道……」你安排了什么样的计谋?难道那贤妃、你口中的爱妃,也只不过是你安排下的一只棋子?你对她的宠爱只是演戏?   应该高兴的不是么?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心头这股浓浓的悲哀代表了什么……   「过来,朕告诉你,免得你东担心、西担心担了一堆无谓的心,看得朕也心烦!」   「对不起,陛下。 」唐池低下头,我的心思给你带来困扰了么?   待侍中郎走到身边,盛凛帝这才开口说道:「朕原本想借贤妃引起周太后等人的动作,如果那边对贤妃下手,朕就有了收拾她们的借口。 可惜,对方一直按兵不动,似乎完全不在乎朕现在宠爱于谁。 倒把朕也给搞胡涂了。   「如果淑妃想要坐后,这贤妃对她来说就应该是个障碍,依周太后的性格,应早就想法把她除去。 可是直到如今……」   彖,那些嫔妃对你来说也是控制政权的一种工具么?什么时候你才会有真正喜欢和重视的人?什么样的人才会得你青睐?忍不住偷偷的幻想,会是我么?   「今夜周太后布宴,也许会有什么变化也说不定。 」唐池想起今夜的防卫工作。   「嗯,朕也是如此猜想,才会让贤妃多多露脸,刺激对方。 唐池,你今夜在太和殿外多布置些人手,如有任何变故,立刻闯进殿中拿人!」   「是。 臣遵旨。 」   Chapter 12   宴席几乎没有任何问题的结束了。 周太后甚至对贤妃嘉奖有加。 淑妃一直保持沉默,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其它几个嫔妃在看到贤妃被皇上叫到身边赐酒赐宝时,脸上有着艳羡和妒嫉,却也没有兴风作浪。   目送盛凛帝拥着贤妃,在禁军侍卫的簇拥下向贤妃所住宫殿南熏殿走去,唐池转身走回未央官,今夜不是他值勤。   看到彖坐在后宫嫔妃中,不管他是不是喜欢这些女子,唐池仍旧觉得心中难受。 算算日子,后天就是他轮休的日子,出宫走走吧。 他又一次下定决心。   之前的轮休他从来没有真的休息过,都用来陪伴皇帝了。 这次,他真心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唐大人,请留步。 」身后有女子的声音呼唤他。   是谁?转回头,连忙躬身行礼,「臣唐池见过淑妃娘娘。 」她唤我做什么?心中尽是疑惑。   「唐大人快请免礼,本宫不敢当。 」淑妃周淑云让开唐池的施礼,福了一福。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小心询问。   淑妃沉默了,隔开一定距离伴着唐池走了一会儿,来到离未央官不远的「净心池」边停下脚步。   幽幽的,她开口了,「在唐大人眼中,本宫一定是个坏女人对么?一心只想做皂后,仗着周太后和丞相爷爷撑腰,被皇上选作淑妃。 其实,谁都知道皇上并不想把我送进宫来。 」   「……淑妃娘娘多虑了。 」   淑妃面上略略带着淡淡的哀戚,摇摇头,「本宫……我并没有多虑。 我在这座宫中,迟早有一大会被皇上借口除去。 也许是三尺白绫,也许是鸩酒一壶。 」   妳既然明知必死,屁什么还要进宫?   「我……今年才十六岁。 从小丞相爷爷和爹娘就告诉我,妳长大了是要进宫的,凡事都不可失了仪态。 可笑我一生下来就是颗棋子,供周家更加兴旺荣发的一颗棋子,想逃都逃不掉!」   「当爷爷告诉我让我进宫面圣时,我曾经逃家一次。 因为我知道将来进宫的命运会是如何,谁都知道宫中女子的命运多是悲惨,我不愿意入宫啊。 」淑妃望着池中的明月,那深深的悲哀,完全不像是一位十六岁的女子应有。   原来淑妃是这样一个女子,对自己的人生没有能力去改变,充满无奈的女子。 唐池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该怎样接话,他除了同情什么也不能付出。 自然的,他心中对周淑云这个女子的恶感消失了不少。   「可是,我见到了他……那个男人。 」淑妃美丽的面庞上出现梦幻似的表情,「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他那样的人。 他远远走来的时候,像是从天庭刚刚下到凡尘的天人,是那样的出尘不染。   「他坐在那里,让周围所有的一切淡然失色,没有任何人、物可与他比拟。 当他的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的心脏会停止跳动,当他对我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时,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 哪怕是背叛家族!」   我为什么会和她有类似的感觉?我对彖……她对彖……   「当我知道他封我做淑妃时,我第一次觉得入宫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那夜,他来了……他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夹杂着痛苦的甜蜜。 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来过……」晶莹的什么闪烁在眼角,滑下。   妳为什么要跟我说这番话?妳希望我为妳做什么吗?   久久,淑妃掏出丝帕按按眼角,转头看向立在那儿的唐池,面带羞涩道:「对不起,止住唐大人的步伐。 因为我在宫中微妙的身分,知心话也无人可说。 本来只是想问问皇上的近况,结果……」   「妳可以把妳现在说的说给皇上听,也许他会改变对妳的印象也说不定。 」唐池诚恳地道。   淑妃轻轻一叹,「我连皇上的身边都近不了,又何来谈心之说。 呵呵,我已经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会如何,所以我也不指望什么了。 只要他过得好就好。 」一脸的死心,十六岁的女孩子脸上,竟然出现了对一切死心的表情。   相同的心痛让唐池脱口而出:「我可以帮妳!」   「你说什么?唐大人!」女孩子的脸上出现希望之光。   唐池不忍心,「我也许可以帮妳接近皇上,让妳有机会和他谈谈心事。 也……只是这样而已。 」   「臣妾拜谢唐大人!」淑妃拜下身去,「如我周淑云有出头之日,定不忘唐大人今日相助之恩!」   「淑妃娘娘快请起,请不要这样说,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妳和我一样痛苦而已。 妳是女人,妳还有机会接近他,可是我……   淑妃为了不想引起别人怀疑,早早离去了。 留下唐池一人,望着映着明月幽幽的池水,心潮翻腾不已。   我是不是很蠢?半晌,唐池的嘴角泄出一个自嘲的微笑。   次日,早朝后。 御书房内。   唐池握着朱笔,有意无意的提起,「昨日,周太后和淑妃似乎没见任何动静呢。 」   龙案后,正在批阅奏折的盛凛帝抬起头,「朕也觉得奇怪。 你可看出什么?」   「没有。 臣看不出太后和诸位嫔妃心中在想些什么。 」放下朱笔,唐池答道。   皇帝听之笑了起来,「女人心,海底针,要想看得出难啰!她们能熬得住,朕却快无法坚持了。 」   放下奏折端起龙案上的茶盅,掀起杯盖,表情不愉地说道:「贤妃也不知怎么搞的,这段日子越来越爱打扮,身上的脂粉味也越来越重,当初那份干净之气也不知消失到了哪里!唐池,今夜朕去你那儿可好?」   正在想那贤妃为皇帝而妆,却不知反被生厌,将来失宠都不知怎么失的时,突然听到彖说今夜要来他那儿,唐池的脉搏开始不规则的跳动起来。 他又回忆起了那个晚上……   「唐池!你在听朕说话么?」皇帝怒。   「臣在恭听。 臣正在考虑今夜的巡宫安排,今夜正好轮到臣整夜值守。 」幸好有这么个借口。   「是吗?那就算了。 今夜随便找个嫔妃侍候就是。 」盛凛帝并没有多加要求。 反正可以侍候他的人很多,其中自会有一两个抹粉不重的女子。   「唐池,朕已跟你说过多次,你在朕的面前无需那么多礼节。 」   「谢陛下。 我以后会记住此点。 」唐池思考一番后,「陛下,请恕我失礼。 也许您可以去淑妃那里走走,一可安太后等人的心,二则……」   「二则怎样?」   「二则,我觉得那淑妃不像是胸府深沉的女子,相反我见她看圣上的眼光,显得十分哀伤且含着渴求。 也许她对圣上……」   「说。 」   「淑妃娘娘她对您也许拋出了   片心意。 虽说淑妃乃是周丞相的孙女、周家的人,但是她毕竟尚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又能有多少心机。 我想,她身处周丞相和陛下之间一定倍受煎熬。   「想象普通女子一样侍候您的身边,却因为身世的关系被您拒之于外。 这对一个把心交托给您的人来说,想必十分痛苦吧。 」忍不住想,如果你知道我是你口中那个孽种哥哥,你会怎样对我?   「她对朕的感情是哪种,你怎么看得出来?」根本不在意淑妃是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感情。 拿起一本奏折,盛凛帝随口问道。   因为我也……所以我知道。 「因为我也有付出心意的人,所以能看出淑妃对您的感情。 」唐池逐字逐句小心翼翼地说出。   「噢?朕怎么不知道你已有喜欢的女子?她是谁?哪位大臣的千金?你家乡的人?」比起淑妃爱上自己的事,皇上对自己的侍卫有了爱人的事显得更为关心。   唐池摇摇头,无意识的轻轻在书案上敲着自己的手指,「他是我配不上的人。 我只能默默地看着他,默默地喜欢他,永远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也不可能让他知道。 」   盛凛帝皱起眉头,「什么样的人,竟让朕的侍中郎说出配不上她的话来!你且告诉朕那女子是谁?就算她是公主,朕也让她下嫁给你!」唐池看上了哪位公主?德真?清玉?安宁?   唐池失笑出声,「呵呵,谢陛下恩典。 可惜,我心中之人并不是哪位公主,而是有妇之夫。 所以,我永远也没有可能得到他。 不敢也不能!」   「有夫之妇?你不会看上朕的某个妃子了吧?」否则你哪来的机会看到别人府中家内?   「陛下!我哪敢有那个非分之想!」我要你的妃子做什么?我恨不得她们全部消失才好!唐池被自已的想法惊住,我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样心狠?   「那你就准备在心中思恋,不采取任何行动啰?」这样最好,免得你为了一个女子又要说出离开朕的鬼话!如果是哪位公主,还可以借由她们拴住你,民间女子的话,难保你不想和她来个男耕女织,丢下朕跑个无影无踪。   「……是。 我也只能如此。 不过,就算如此,为了他,我也愿意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为他献上我的生命……」   唐池害怕被看透,不敢把眼光看向那人的眼睛,只好凝望着他放在龙案上的手掌,说出自己隐藏在心中的感情。   什么!盛凛帝不高兴了。 你为了她可以献出生命,那朕呢?你把朕放到哪里了?   啪的一声合上奏折,冷声问道:「朕且问你,如果你心中那人要你背叛朕时,你会怎么做?如果朕和她一起遇危时,你会先救谁?」在心腹面前毫不在意的犯起小孩子脾气的皇帝问。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唐池愣住。   这让我怎么回答?你和他就是一个人啊,哪需要我做什么选择。 可是总不能这样回答当今圣上啊,怎么办?   「我绝不会背叛陛下,只要我还有心。 如果您遇到危险,我一定会去救您,只要我还有命。 」   盛凛帝从床上披衣起身,走到格窗前推开窗扇望向夜空,自从他听到唐池说出这个答案后,心中就一直在反复咀嚼着这番话。 越是咀嚼就越是觉得这答案中,似乎隐藏了什么更重要的,可是他却看不出来的东西。   唐池……唐池!你是上天派给朕的臂助,还是灭朕的工具。 为什么朕看不出你真正的心意何在?你为何会对朕如此肝脑涂地,在所不惜?你一不求官,二不求财,三不求名,你待在朕的身边到底为了什么?朕可以真的相信你么?   如果他所言所行俱是真实,那么,朕毫无疑问是得到了一个有力臂助及放松的场所。 如他另有一张面孔隐藏在他淳厚的外貌下,那么朕的身边,就等于睡了一条不知何时会咬上一口的狡蛇。   你是哪种?唐池。   你为何要推荐淑妃?她真的如你所说是一单纯女子么?想到这儿,盛凛帝转身,看向眉目含羞、正从床上起身的淑妃。   唐池带领禁卫军巡视着整座皇宫内外。 当他看到窗中那一对合抱在一起的人儿,默默的把目光移到了他处。 也有其它禁卫军看见了,见是皇帝和淑妃,不敢多看,连忙转移视线注意防守。   三日后,宫中传出了贤妃失宠、淑妃新宠的流言。   且不去说那贤妃在南熏殿感叹「红颜未老恩先断」,终日以泪洗面。 话说唐池隐藏其对盛凛帝皇甫彖异样的感情,眼看他突然醉倒于淑妃的裙下,虽是心酸,也是无奈的过了三个月。   这三月中,不大不小发生了几件事情。   第一,因为每年固定发出的救灾资金粮草,被某些官员贪污苛扣,检举的官员竟被陷害入狱,事出两月后,被暗中调查天下状况的左官军,查出内幕上报,引得盛凛帝大怒,下令处死了许多官员,其中包括了很多朝中大臣和皇亲国威。 让天下百姓再次震动。   第二,大亚皇朝境内突然窜出了一家商局。 矩短几月之内,其事业买贾竟发展到全国各地,包含了各行各业。 让百姓极为惊讶其办事路道的便利和快速。 甚至有人传说,这家商局主事之人,一定和朝中大官有所交情,这才会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迅速窜升而起。 而且其财力来源也让人疑惑不堪。 各种传说皆有。   第三,南边国境,隐有战事发生。 该国──南曦国生出一帮强盗,经常骚扰大亚国境边民。 据查,这帮强盗似是该国兵士化装而成。   负责南边国境守卫的云摩将军欧阳飞,快马传书报至朝廷,请示处置方法。   盛凛帝下旨「给予痛击!抓住证据,要求该国国主赔偿大亚损失!」欧阳飞奉旨而行,开始人力追拿那帮强盗,想要留下确实证据。   因为心中有着难言之隐,唐池不再像过往一样终日待在皇帝身边侍候,而是找着机会和他隔开一步,能不和他单独相处,就不和他单独相处,就算皇上主动找他,他也是找着理由避开当今天子。   英明俊伟的盛凛帝,也开始感到唐池对自己的逐渐疏远。 当他发现以前那个随喊随到、随时随地侍候在身边左右、不用他开口就能把他心意摸得透透的侍中郎,某一日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时候,因为各种各样心烦的事情,加上每日充塞鼻间的脂粉香,年轻的皇帝爆发了!   Chapter 13   「唐池呢?他去了哪里!去把他找来!朕要你们这帮废物有何用!滚!都给朕滚出去!」抓起龙案上的奏折,向跪在地上的大小太监砸去。   也不敢躲,任由奏折砸在身上,其中负责登记宫廷人员出入的首领太监刘公公,大着胆子禀告道:「敏禀圣上,唐大人他今日轮到职休,已经出宫去了。 」   「职休?出宫?谁允许的!朕没有同意他就敢出宫?好大的胆子!」雷霆之怒更是熊熊。   「这个……启禀圣上,按宫中规矩,除了嫔妃宫人,负责守卫的……」   「住口!规矩是朕定的!朕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听着!从今日起,凡是侍中郎唐池出宫与否,必须要有朕的亲印!否则不准他出宫一步!」一掌拍向龙案,吓得跪在地上的大小官人浑身一抖。   「是。 奴才遵旨。 」首领太监跪地磕头。   「还待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唐池给朕找回来!」   「是……」宫人们不敢多言,立刻半起身倒退着向门外退去。   出得书房外,首领太监抹把汗,咬,祖宗哟!这要到哪里找啊?京城这么大,谁知道唐大人去了哪里?唉!   深夜,在宫外转悠了一天回到宫中的唐池,还不知道,宫人为了找他,已经找翻了天。 当他得知皇上正在找他,命他回来后速去见他,也不知是何事,先到御书房看了,没人。 又跑到未央宫皇帝的寝殿,还是没人。 问了侍候的人,也说不知道。   一边猜想皇上会不会悄悄去了贤妃或淑妃之处,一边抱着手中在市集中购买的一些小玩意儿,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他准备先把东西放下,再去寻找当今圣上。   房门打开,推门进去。 点亮油灯,在小小的厅堂饭桌上放下购买之物,唐池想了想,从中拿起一本手抄本向里间走去。 这种书还是不要放在显眼处的好。   「皇上?」   遍寻不着的人,竟就坐在他的房中,他的床上。   见当今圣上神色不豫,瞧他的眼光也是怒火燃燃,惊得唐池心中不禁暗自打鼓。 小心翼翼的再次喊了一声:「皇上,您找我?」   盛凛帝冷着脸,上上下下打量了他的侍中郎几眼。 看惯了他一向官服在身,如今见他一身蓝布长衫,感觉上似和平日有些不同。 不同在哪里呢?是这身打扮更像唐池吗?   「你今天一天去了哪里?为什么朕找不到你!」   「我今日职休,便出宫走了走,正好遇到市集,在那襄消耗了一天。 」男人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哼!市集会办到这么晚?你身上的桂花香是怎么回事?你去见了那个有夫之妇么?」以为他熬不住相思苦,出宫见了情人。   桂花香?好奇地举起袖子闻闻,似乎还真的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啊!唐池想了起来,「陛下,您等等。 」说完,人跑到外间。   回来时手里抱了一只小酒坛。 把酒坛放到里间的桌上,笑着向皇帝解释道:「这是我在市集中买的桂花酿,当时觉得好喝,便多喝了几口,因此回来晚了,倒没想到会沾上香味。 陛下,您要不要尝尝?」说着,便要开坛。   「唐池!你过来,朕有话问你!」盛凛帝喝止了他。   他要问我什么?唐池停下手中动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转身走到彖的身边,单膝着地跪下听旨。   「抬起头来,看着朕。 」   他依言抬起头,看向那梦中出现千百度的魅颜,这才发现,自己好象很久没有仔细看过这张脸庞。 不知不觉间,原来那尚略带着少年气息的年轻皇帝,似已经完全蜕去了那份少年的天真,转变成为了一个有着无限精力、欲望深况且握有强权的男人。   害怕自己的目光不小心中泄漏出心事,很快,唐池就垂下眼睑。   「唐池,朕真的可以信你么?」开门见山,没有多加打弯。   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什么?唐池复又抬起眼睑。   清楚地看见了男子眼中的迷惑和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伤心?盛凛帝再一次问道:「唐池,朕可以信你么?」   收敛起脸上所有的表情,严肃的甚至庄严的,唐池跪在天子脚边立下毒誓:「皇天在上,厚土为证,我唐池生为帝(弟)生,死为帝(弟)死,如有丝毫违背,愿受五雷轰顶而死!死后永不得超生!」   盛凛帝静静的瞧着他,似在分辨他誓言的真假。 久久,面色力有些缓和。   他伸出手抬起男子的下巴,盯着他眼睛缓缓说道:「如若有一天你让朕知道你背叛了朕,或隐瞒了朕什么,朕不会让你去受五雷轰顶,朕会亲自一刀一刀生剐了你。 」   唐池笑了,「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愿意死在您的手上。 陛下,臣求您一件事。 」   「你说。 」收回手掌,盛凛帝的脸上也逐渐露出笑颜。   「如果有一天,臣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臣恳请陛下亲手了断臣的性命!」   盛凛帝点点头,表示同意了他的请求。 目光一转。   「唐池,那桂花酿真的那么好喝?」很自然的把话题转了开来。   「呵呵,陛下尝了就会知道。 且让我把它打开。 」不去多想他的转变,唐池决定随波逐流,好好扮演一个皇上的心腹人的角色。   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把自己对豪不正常的爱恋就此深深隐藏上一辈子,因为他真的不想用自己那骯脏、扭曲的欲望,去玷污心目中那可爱惹人怜的小弟弟彖彖!如果能这样和彖过上一辈子,不也是挺好的吗?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站起身开始准备对饮的酒具。   天已三更。 二人从桌上饮到床上。   做皇帝的因为终于放下一颗怀疑的心,加上这段日子难得的放松,就算用的是普通小酒杯、喝的是民间的佳酿,也照样开开心心。 而作为皇帝侍卫的唐池,则因为好久没和彖如此平易相处,加上心中寂寞,让已经在晚间饮了一些的他又饮了不少。 转眼间。 一小坛桂花酿就给二人喝了个精光。   唐池有点微醺的靠在床栏上,「皇上,今夜您……不去淑妃那儿了吗?」   「不去!今夜朕要在这儿睡!」盛凛帝手中还握着小酒杯,靠在床栏上细细品味着那最后的一点酒液。   「这……淑妃她会不会在等您?」唐池侧过头,痴痴的凝望着他的侧面。   「就让她等好了!这几日朕烦得要命,哪还有闲功夫去和那女人玩花前月下的把戏!说到这儿,唐池!朕还没找你算帐!这几日为什么不见你来帮朕?找来一帮废物侍候寡人顶什么用!嗯?」他扔掉酒杯趁着酒意,翻身一把扯住侍中郎的衣襟,恶狠狠的问道。   「呵呵,陛下,您醉了。 你这几日是不是太疲累?要不要臣为您推拿一番?」唐池大着胆子,握住抓住自己衣襟的手,试探性的问道。   「这是什么?」从唐池的衣襟内探出一本书来。 皇帝好奇的掏出。   「这是一本关于各极草药的手抄本。 虽然大多数都是毒药,在某些记录上也有些错误,但总体来说真是一本非常难得的宝贵医书,不知是哪位不知名的神医所作。 今天我在市集偶尔发现便买了下来。 」唐池解释道。   「推拿?啊,朕倒忘了,朕的唐池还是个神医呢!哈哈!」随手翻了几页,不感什么兴趣,把书丢在一边,皇帝顺势躺了下来。   唐池几乎是抖着手,把笑嘻嘻的皇帝的衣襟拉开,帮他把外袍脱去,只留下内衫。   「陛下,如果您觉得不舒服或有痛楚,请告诉我。 我会小心分寸。 」   「嗯。 如果不舒服,小心朕打你屁股!二十棍如何?」   「陛下!」唐池想笑又不敢笑。 努力摒除邪念,开始专心为他推拿周身大穴筋骨。   一盏茶后,「……唐池,朕要打你屁股四十下!」   「陛下?」为什么?不舒服么?唐池连忙停下手。   「谁让你停下来了!」皇帝假怒。   「可是……」   「朕要打你,是因为你竟敢藏私到现在!以后罚你每日为朕解疲!」   这边,皇上舒舒服服的享受着侍卫唐池的服侍。 那边,淑妃隔窗望月,望眼欲穿,心中发狠暗想,不知又是哪个贱蹄子勾去了皇上的魂!如果让本宫知道妳是谁……   久等皇帝不来,淑妃起身悄悄前往太后所住「太和殿」。   周太后对淑妃的深夜来访似乎见怪不怪,很快就让人把她迎进殿中。   二个后宫权势最大的女人,展开了一番密谈。   「爷爷为何要先灭唐池?他只不过是一名小小侍卫而已,完全不足挂齿。 」   「妳懂什么!妳也不想想,妳是怎么才接近了小皇帝?」   「您是说,唐池这个人有影响皇上的能力?」   「何止影响!因为有他这样的死士在,小皇帝的身边才会固若金汤。 更何况,他不仅是小皇帝身边的侍中郎,同时也是整个禁卫军的首领。 如果我们有个什么行动,必会遇到来自此人的阻碍。   「加上传闻他又懂药理,经常为小皇帝拿脉诊断,偶尔也会为他先尝膳食,就算想要给小皇帝下药也很困难。 」   「下毒?难道爷爷准备……」   「好了,不要露出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哼!女人啊,就是见不得男人生得俊!看妳那魂儿都被迷飞了!哀家说的下药不是要毒死小皇帝,而是……妳到现在也不见身孕,可见那小皇帝留了一条心。   「要想早日得有我周家血脉的皇儿,看来已是不下药不行!可是如果下猛药,就很有可能被狡诈的小皇帝察觉,但一点点下,又很有可能被侍中郎唐池诊断或查出,所以……」   「可是依本宫之见,此人似是很好说话,爷爷为什么不试着收买他呢?这总比要杀他简单吧?」   「如果可以这样简单收买,妳爷爷也不会冒险让妳暗中想法除去此人。 唐池这个人相当奇怪,凭小皇帝对他的信任,他应该想要风就是风、想要雨就是雨,可是却不见他丝毫的嚣张跋扈,相反像是皇帝的影子一样不离他左右。 这样欲望低微的人想要收买几乎不可能!」   「那本宫要怎样才能不招皇上怀疑,暗中除去他呢?」   「想要不招小皇帝怀疑,就只能让小皇帝自己动手。 」   「可是他现在正值皇上信任……」   「妳知道当今天子皇甫彖最讨厌什么吗?」   「云儿不知。 」   「这也是一个传闻,但却非常值得相信的传闻。 妳不知道,小皇帝年少时期那是出落得……」   半月后,本来还准备慢慢察看风色小心行事的淑妃,在她得知这几日皇帝突然断断续续不来她这儿的原因,就是那个侍中郎唐池时,觉得一天到晚和皇上泡在一起的唐池,不但碍着爷爷那边,也着实有碍自己的得宠,便下定决心采纳太后的意见,准备借皇上之手除去此人。   Chapter 1   话说淑妃担心唐池的存在有碍她的受宠,加上来自丞相及太后的吩咐,她下定决心要除去唐池。   询问了首领太监刘喜得骁骑都尉唐池的巡宫时间安排,在他结束巡逻赶往未央官的当儿,淑妃命人请他前来玉宁殿一晤。   唐池不知淑妃找他何事,但对她印象不错,想她找自己大概是想询问皇帝的什么喜好之类吧。 虽然不想去,但考虑到她怎么说也是一位后妃娘娘,如果不去似乎也不好,只好随同差遣宫女前往玉宁殿。   就在唐池前往玉宁殿不久,正在未央宫练剑、想找一个对手的皇帝,见侍中郎过了时辰还未出现,便随口问起一旁侍候的首领太监。   「唐池呢?怎么还不见他过来?」   「启禀圣上,唐大人他……」刘喜得两眼珠子乱转,支支吾吾像是有什么不敢说出。   皇帝剑势一放,剑尖点到他的咽喉要害,面无表情的:「说!」   「皇上饶命啊!奴才说,奴才这就说!」两腿一弯,跪到地面磕头如捣蒜,刘公公急忙道来:「今日午时,奴才偷听到玉宁殿主儿遣出的宫女与唐大人说,淑妃娘娘请他今日日落时分前往一晤。 」   「噢?淑妃找他……」盛凛帝收回宝剑,递给一边侍候的小太监,「她一个后宫娘娘找侍卫做什!荒唐!」唐池也是,他就不知道避嫌么?   「是……」见达到目的,刘喜得也不再多说。   难不成唐池他真的有什么事和淑妃密谋?还是……有夫之妇!唐池啊唐池,你谁不好看上,竟真的看上朕的妃子,真是胡闹!   盛凛帝决定悄然前往看个究竟。 如果唐池真的与周淑云有私,他就处死淑妃,再把奸夫的他抓来……抓来打屁股!   「娘娘玉安。 」唐池慑于宫中规矩,不敢过于靠近淑妃,站在离她身边五尺处躬身问安。   「唐大人多礼了。 本宫……我这次请你来,是想和你说些体己话。 这里不方便,我们到那没的桃花林里细说。 」淑妃把唐池引往便于藏身的桃花林里。   在林中用来赏花的石凳上坐下,淑妃抬头对唐池温和的一笑,「唐大人还请随意。 」   「谢淑妃娘娘。 」唐池没有坐下,站在石桌边,准备听话。   「你知道么,这片桃花林听说是先帝特别宠爱一个妃子,因她喜爱桃花,便在这玉宁殿的花园里种满。 可惜,那位妃子好景不长,很快就被人毒死。 」淑妃说到这里,陷入沉默。   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唐池也没有搭话。 喜欢桃花的娘娘……让我娘亲冤死的女人,没想到这玉宁殿就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我都忘了呢……   「有时候,我很羡慕唐大人。 因为你是一个男子,可以把你的爱意全部化作忠诚之心,用来守候当今圣上,得到他的信任也不会让他起疑。 可是我们这些后宫女子,就算有满腔爱意,却终日不得不担心这,担心那。 害怕何时君恩断。 」按照戏本逐渐带出话头。   猛地一个激灵!「您在说些什么!什么爱意……化作……娘娘您……您是不是弄错什么了?」唐池闻言差点惊死!她怎么会知道?她是怎么看出的?   「弄错?不,我不会。 自从那日见到大人,从你的字里行间、一言一行,我都可以感受得出你对皇上的爱意,因为我也深深爱着那个男人。 」   「你以为你掩藏得很好,可是你却不知道,每次皇上来到我这儿,你站在一边守卫的时候,看我的眼光充满着妒嫉和心痛,看皇上的眼光,尽是说不出口的爱恋之情。 你的眼睛早巳把你的心事泄漏出来了,唐大人!」   淑妃随口胡编着,不管是不是真有其事,只要能让皇帝相信就好,然后引起他对唐池的恶心反感,进而疏远甚至除去他。   皇上不知道有没有被刘公公引来?   不知道淑妃只是瞎编,以为她真的已经看出自己深埋在心底的秘密,唐池转瞬间方寸大乱!   「娘娘,您……一定是误会了,我……臣怎么可能会对圣上有那样的心思!」   「唐大人你不用再隐瞒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虽然知道你的心思,也只是羡慕而已。 因为你可以堂而皇之的待在圣上身边,不用担心他被别人夺去。 而皇上对你也是信任有加,对你委以重任,不像我……唉……」淑妃作出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   不像妳什么?不像妳是一个女人么?淑妃娘娘,妳有没有想过,就因为妳是一个女子,所以才有可能接近皇上,侍候在他的身边,得到他的爱怜,与他共度一生为他产下皇儿,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因为妳是一个女子,妳才有可能大声地对皇上表达妳的爱意,让他知道妳的心情,不用担心被世人耻笑,不用害怕被皇上厌恶、排斥。 这些都是因为妳是一个女子,才有可能做到!而如果妳是一个男人,妳将永远只能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去拥抱别人。 妳希望如此么?   埋藏在心头的话一口气涌上喉头,唐池想要一吐为快。 既然妳都知道了,我再隐藏又有何用!妳如果都能看出,那么彖他……彖也必将会有一日看出我对他黑暗的感情,到那时他会用怎样一副恶心的表情看我?   看他突然陷入沉默,周淑云心中生出疑云。 这唐池怎么……   「红颜待君恩,君不至,白发先。 我找你来,是因为你也一样深深爱着当今圣上,且受着说不出口的煎熬,觉得你的立场和我有点相像,也看得出你不是那种因为妒嫉陷害他人的人,所以我想跟你聊聊心中难以对别人述说的话语。 」淑妃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面带哀戚的继续胡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您……真的不会和皇上说出您的猜测么?」她如果说出,大概也是我要离开彖的日子了吧。   淑妃狡猾的一笑,「当然不会!我对唐大人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去陷害于你?你放心,你对皇上的感情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   「我对皇上的感情?」唐池苦笑了一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只希望他好就好,其它的我什么都不求。 如果娘娘您是真心爱戴皇上,麻烦您多注意留心一些他的感受,皇上他外表虽然坚强,很多时候也还只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不要对他要求太多,要知道皇上他也只比您大两岁而已。 」缓慢的语气无处不显著那份重重的情,丝毫看不出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把彖委托给淑妃。   「唉……」淑妃幽幽一叹,「我也想多关心皇上啊,可是我的关心,又能换来皇上多久的宠爱呢?后宫的嫔妃那么多……」   「如果我是您,我宁愿成为那众多中的一人。 」只要他能真心爱我一时……哪怕只是极短的一瞬间也好,让我可以正大光明说出自己的心意。 不是男人,不是作为他的……哥哥。 淳厚清秀的脸庞淡淡的溢出丝丝悲哀,虽淡,那感情却浓厚的可以压伤心灵。   他为什么这么说?那表情、那眼神,天!难道他真的……「你!你真的对皇上……你竟然真的对皇上……」玉手指着唐池,淑妃不敢相信自己和太后策划编出的东西,竟然是真!唐池竟然真的对当今天子怀有不轨之心!   先是惊讶恶心,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这下你可死定了!就凭皇上对以前那个常侍的处理上,也不难看出他对这种人、事,有多么反感厌恶!呵呵!   「娘娘不是已经看出了么?又何必再问?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跟我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您是担心自己受宠的地位有所改变,或者害怕我因妒嫉而在皇上面前说您的坏话,这些您都可以不用再担心。 」   「今日我唐池的心意既能被娘娘看出,难保他日不被英明的皇上看出。 我不想……今日之后,我便会与圣上辞行……」   深吸一口气,唐池做出了打算。 彖也许不会允许他离开,但他可以偷偷离开。 彖彖,对不起,哥哥以后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淑妃娘娘,就此告辞!」唐池一抱拳就待离开。   怎么会让你就这样简单离去!算准时机,淑妃站起了身,面带惊讶看向他的身后,「皇上?臣妾叩见皇上,愿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宛如五雷轰顶!他什么时候来的?完了!什么都完了!为什度要说出来?为什么要说出来!你就不能一直否认么!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刚才心情大乱以至于竟没有听出有人接近的声音,直到现在……唐池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也不想回身看向来人!彖他来了多久?   「唐池你跟朕来!淑妃妳私会宫中侍卫,罚妳闭门思过七日。 走!摆驾回宫!」谁也看不出当今圣上心里在想些什么,他面上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隐约地感到,那冷淡之中像是暗含了什么危险。   回到未央宫,盛凛帝直接走进自己的寝殿,把所有侍候的人都赶了出去。   唐池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是进好还是退好。 他只知道,他完了。   「进来!」彖对他喝道。   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走进内殿,等待他的雷霆之怒。   「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从来一直对他的疑虑,在刚才听到那番对话后完完全全的消失。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包括唐池时而奇怪的言行。   他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忠诚、为自己不惜付出生命的行为、毒辣的誓言、可以包容自己一切任性的宽怀,原来只是他爱上了自己。   什么有夫之妇,原来也只不过是自己听错。 其实想想也可明白,终日侍候在身边的他,又哪来的机会,去爱上什么他无法高攀的有夫之妇,要知那妇原是此夫。   唐池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不知名的远方缓缓问道:「您都听见了?」是自知没有未来了么?连陛下的敬称都不再使用。   不等对方回答,他接着说道:「不用您亲自处置我,我马上就离开,永远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不过,如果您觉得不解气想要动手的话,请。 」   「朕让你过来!」盛凛帝冷声再次喝道。   唐池终于把目光转向那人,迟疑了半天,迈步走了过去。   「跪下!」指指自己的脚边,皇帝命令道。   不知道他要怎样处罚自己,抱着一切随他去的念头缓缓曲下双膝。   发冠被扯住,被迫抬起头来。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朕有了妄心?」男人的眼睛瞇起。 「说!」   「……不知道。 」从何时开始的呢?连我自己都没留意到。   头皮一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一直对朕隐瞒,如果淑妃没有看出你的心思,你是不是就准备这样过上一辈子!」   「……是。 」闭上眼睛,不想再看那人的怒颜。   「你可知朕最讨厌这样的事情?」   「知道。 」   「那你还敢……睁开眼来看着朕!」   头颅被一阵摇晃,受不住眩晕,睁开眼来,唐池无奈的说:「我……不敢也不想。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控制……」   「哼!那你为何还要说出离开朕的话?永远?谁允许你了!」盛凛帝松开手,瞪着他。   「我怕……」   眼光逼着他说下去。   「怕有一天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怕有一天您会知道我龌龊的念头,怕您会……」说出来吧,把一切都说出来吧,反正过了今天什么都结束了。 不!不能说!不能让他知道你是他的哥哥,不能让他知道他有这样一个……   皇帝似是笑了,弯下身。   微凉的手掌包住他的脸颊,男人凑近他的耳旁轻声问道:「你对朕有什庆样龌龊的念头?你跟淑妃说如果你是她,你不惜成为朕后宫众多中的一人,可是真?」   「我……」他嘴唇颤抖起来。   「你想要朕抱你么?像抱那些女人一样……」小指在他耳根后画着圈,热气呼进他的耳朵。   「不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不想让它变得更加紊乱。 不是的,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是不是朕抱了你,你就不会再想着离开朕的念头?」   「不是的!不是这样……」想要摇头,却摇不起来。   一只手绕到他的后脑,托着他。 一只手慢慢下滑到他的脖颈,从他的领口探了进去。   「朕虽然从来没有抱过男人,也讨厌这样。 但,你是例外。 唐池,朕想抱你。 来,让朕看看,你能为朕做到什么程度……」彖跨开双腿把唐池夹到腿中,腾出手解开皇袍,随即抱着他的头靠近自己。   唐池呼吸越来越急促,像个木偶一般被彖任意摆弄着,直到他看出彖的意图。   「不!别这样,皇上,不能,我们不能……」他拼命摇头,想要站起身来。   肩膀被压住,夏天单薄的衣襟被扯开,露出赤裸结实的胸膛。   「唐池,不要反抗朕。 今日你违反宫中规矩偷会后宫嫔妃,朕还没有惩罚你呢!」因为他的抵抗,让不习惯被拒绝的皇帝话语中透出险恶的味道。   「皇上……陛下!我们不能,我们真的不能!」   我……我只要在心中爱你就好,只要你知道我的感情就好,其它的,其它的不能去做,也不应该去做啊!两个男人,违背天理!兄弟……我们还是兄弟!天地不饶神鬼不恕──   如果说年轻的皇帝刚才还抱着一分好奇玩乐的心理,那么现在他是真正生气了,玩玩看的念头也不知飞向了哪里!   好你个唐池!自己口口声声说不惜为朕做出一切,不惜成为朕后宫中的一人,一旦真的要你服侍朕,你就给朕推三阻四、不情不愿起来了?难不成你想压到朕的身上来!混帐!   「唐池!朕说过,如果你敢隐瞒朕什么,绝不轻饶!你忘了吗?隐瞒之罪外加私会后宫嫔妃之罪,二罪齐发一并处置!朕现在命你好好服侍朕将功补过,听见没有!」   皇帝站起身来,同时一脚踩在唐池的大腿上,让他无法起身。 解开身上剩下的衣衫随手扔到─边,露出精壮的身体,重新岔开双腿坐到唐池的面前。   「好了!好好服侍它,等下它可是要临幸你的宝贝呢!」冷冷的声音,露骨的欲望。   「我……做不到。 」唐池目光游移到他处,绞尽脑汁的想要怎样避开这怎么也没想到的发展。   面前的那雄性虽然还没有明显的反应,但只是这样也足以惊人。 唐池看了那色泽后,已经猜想到当今天子可能从小就用药物什么浸淫过。   听闻很多皇族人士为避免子孙过多引来争杀,也同时为了更好的享受性爱,很小的时候便开始用药物浸淫下体,以达到经久不泄的目的。 但是这样的身体,通常给交媾对象带来的痛苦也不小。 一方已经满足了,但另一方往往还在奋斗中。   「啊!」头发被大力扯住、拉近。   彖低下头,邪恶的威胁道:「如果你再不乖乖听旨,朕就让那帮太监进来摆弄你,直到你的身体比发情的母狗还要淫贱!哼,你可知道那帮太监对折腾摆弄后宫嫔妃可是相当有一套……更何况你还是他们最痛恨的男人!」   「皇上!」唐池的眼里充满了不信,彖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他是这种人么?还是帝王都是这样?   「朕在做皇子时,身边曾有一个常侍也和你有相同的心思,当他对朕起了不轨之意后,你知道朕是怎 料理他的吗?」低低的,在他耳边述说了打死原谦诚也无法跟他说出的事实。   唐池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接着颤抖就没有办法停止。 彖……彖怎么可以这样心狠!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也会这样对我吗……   彖抬起头,居高临下的:「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可要好好服侍朕?」   见他的侍中郎脸色发青,满脸具是不敢相信略带恐惧的表情,盛凛帝又忍不住心软了。 朕说的对这个老实头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唐池虽说对寡人怀有别情,好歹他也算对自己忠心耿耿,如果把他逼得太紧了,不但朕会失去一个好的臂助,也会少了些乐趣。   留着他,施舍他些感情,既可从他身上获得别种的乐趣,又可得一忠心不二心甘情愿为朕赴汤蹈火的忠臣,一举两得,何其美也。   彖放软声音,抱着他的头慢慢靠向自己的下体,「乖,好妤侍候朕,朕不会罚你。 你不是喜欢朕么?难道你不想和朕肌肤相亲?不想让朕好好爱你?听话,不要抗拒朕。 」   唐池绷紧脖颈的肌肉,不肯向前靠近,放在膝上的双手逐渐紧握成拳。 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跨出了这最后一步,那他就真的完了,将永不再有爬出深渊之日!   「唐池,抬起头来,看着朕。 」与刚才无法比拟的柔和声音,像是魔鬼的诱惑。   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那张梦里依旧的脸庞,当他接触到彖眼中流露出的柔情时,唐池痴了。 他在看我,他看的是我,他在对我笑,他眼中的柔情也是我的……   他想要我,是不是他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呢……   「池,让朕好好疼你……」总是微凉的手掌伴着不知从哪儿钻进来的夜风,轻轻抚摸到他的背上,很舒服,很舒服。   手指滑到他的唇办上,探入,让他含住。 舌尖被爱抚到,呼吸开始变得不畅通,唐池的胸膛起伏的越来越厉害。   又是一根手指插入,嘴唇被迫张开,口水的吞咽也无法自由。   后脑勺被按住,渐渐压向那已略有反应的阳物。 手指拔出,在他口来不及合拢之前,有着异样色泽的怪物溜进了他的口中。   「呃……」反应过来的唐池刚想吐出加以反抗。 突然,右膝右手一麻半身无法着力,竟是曲池、环跳穴被点住。   怪物在他口中茁壮成长着,很快的塞满他的口腔,让他完全无法呼吸。   盛凛帝很爽,他没想到让男人的唐池为自己口交竟有如此快感,那厚实的嘴唇、紧致火热的口腔、屈辱的表情,每一样都让他感受到和女人完全不一样的愉悦,甚至兴奋度来得要比平时更多、更快!   看见侍中郎唐池那不同于往日的软弱、秀致,那不愿不想不甘心的屈辱、绝望的表情,听见他因为口被堵塞住发出的像是呻吟的声音,彖发现也许以后不需要他为自己口交,这些就足以让自己的欲望坚硬。   眼见差不多了,想早一点品尝这奇珍异果美味的盛凛帝,迫不及待的拔出自己相当吓人的阳物,抱起跪在地上半身无法动弹的唐池,扯掉他浑身的衣裤,放到龙床上。   「皇上……请您不要继续了,您……会后悔的。 」打破人伦常理的罪恶感已经把唐池淹没,几乎是哀求的,「我……我可以用……嘴为您做。 求求您,不要再继续了……」   「以后你有的是机会为朕口交。 今夜,让朕看看抱男人会是怎样一个滋味,如果不好,以后白然不会用你服侍。 」赐恩似的,彖忽然转身对外喊道:「来人,送脂膏过来!」   「啊!」不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被别人瞧见,唐池努力的用剩下的一只手脚拼命拉扯床上的龙凤刺绣锦被,想要遮掩住身体。   彖堂堂赤裸着身体,从低头躬身的太监手里接过放脂膏的小玉盘,挥挥手命他退下。   嗤笑着,一把扯开唐池刚刚盖到身上的单被,「有什么好遮掩的,过了今夜,全宫的人都会知道朕临幸了你。 过来,让朕看看朕的唐池和人有什么不同!呵呵,朕想起来了,上次朕只不过摸了你两把,你就差点泄了出来呢!哈哈哈!」   男人赤身压向下面半身不能动弹的人,在他耳边轻笑道:「那时候,你就喜欢朕了对不对?」   男子淳厚的面孔羞了个通红,撇过头去,不敢面对压在身上的天子。   脸被扳正,修长的手掌抚向他的全身……   Chapter 2   「唔……啊!」唐池拼命克制着不让声音泄漏出来,冷汗渗透了全身,额角的汗水混和着无法忍受痛苦的泪滴,一起顺着脸庞滑落。   「唐……池,你……真是……紧得要命!那些个处子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呼……」   双腿几乎被分成了一百八十度,双手死死扣住他的大腿,压制着他,在他身体里大力抽送着。   「呃……啊……」牙关咬得死紧,不想象女人一样的哭喊。   「没想到男人……抱起来,会这么……好。 池……今后朕会经常招你侍寝……你可高兴?」彖一边说着话,还一边不忘啃咬身下坚实紧致的身体。 下体也不忘连连撞击他的柔嫩。   看他被自己弄得连声音都无法完整地发出,嗜虐的心情越发高昂!   拔出,略微停顿一下,聚起劲力猛地狠插了进去!嘴一张,同时咬上他红肿的乳头。   「啊啊啊!」无法克制的冲击和痛楚让痛喊冲喉而出!上身翻仰而起,勾成弓状,眼睛一闭,软倒下去……   知道男人的唐池不管自己怎么做、做多少次都不会给他留下后代,彖第一次毫无控制的尽情宣泄着自己的欲望。 让自己一次次爆炸在他火热紧润的后穴内。   看着他因为自己无休止的需求痛苦得死去活来,看着他下身因为溢满而流出的浓浊。 第一次,彖觉得自己真正的拥有了某个人。 从里到外,从心灵到身体。   这个人是朕的!唐池是朕的!朕的唐池!   彖抱着他,紧紧搂着他,让他的身体和自己紧紧扣合在一起,喃喃的一遍又一遍,「池,你是朕的唐池,你是朕的……朕的唐池……」   不可思议的,昏沉在苦海里的唐池像是听见了他的呢喃,一丝丝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甜蜜涌上心头。 彖,彖彖,我的小彖彖……所有的过错都让我来背吧……   娘,对个起……   嬷嬷,对不起……   唐池再度睁开眼睛时,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 龙床上只有他一人,彖已不见了踪影。   猜想他可能去了早朝,双肘撑着床面,拖起疲累至极损耗极大的身体。 随即发现自己的衣衫就搁在床边。   感觉到身体中的粘腻,放心的呼出一口气来。 至少彖没有让太监进来处理他的身体,床上的铺设也仍旧是原样。   错误已经发生,想要挽救虽已不及,但应还能弥补。   现在悄然离去大概对两人都好。 彖永不会知道自己睡了自己的哥哥,我也不需要待在他的身边日夜煎熬。   昨夜的一切就当作一场荒唐的梦吧。 没有办法去恨他,也不想去恨他,昨晚的错误如果不是自己在内心最深的何处也渴望着它的发生,应该会有办法制止的不是吗?   虽然知道不应不该、天理不容,可是有多少次在梦中亲吻了彖彖呢?有多少次幻想着把他拥进怀中呢?又有多少次想着让他完完全全变成自己的呢?如今这一切只不过颠倒了过来,自己反被彖拥抱了。   苦笑一下,昨夜那不算抵抗的抵抗是不是也代表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到了不在乎男人和兄长的尊严,也不惜和他有一夜之亲的地步?   如果只是痛苦、恐惧、悲哀,自己又怎么会随着彖一次又一次的泄身?而这些干结在身体上的东西,又何尝不是在说明着自己的无耻和可悲!   被自己的弟弟强抱,被一个男人强抱也能感觉到。   我变了么?变得不对头了?如果是病该有多好,至少我可以找出方法治疗,我不行也还有师父。 呵呵,娘亲,您说对了,人不能去爱,更不能去爱上不该爱的人。 现在我明白您说的那番话的意思,可是也迟了。   唐池勉强把衣衫套到身上,努力支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殿外传来了骚动,可能彖已经下早朝回来。 奇怪,他今日怎么不直接去尚书房?这下,想走可能要费一番功夫。   「你醒了。 」盛凛帝没让从人跟在身边,一个人走进寝殿。   「臣参见皇上。 」尽量保持着平常,唐池从龙床上下来,咬牙忍住痛楚跪下。   「痛得脸部发青,又何必逞强!起来吧。 」   彖见唐池竟能从床上起身,不禁有点佩服他的意志力。 通常的嫔妃就算只接受过他一次,也要在床上躺上三天。 这唐池昨夜被自己那番折腾……   没有谢恩,没有起身,依旧跪在地面上,「臣行事恳请皇上恩准。 」   瞄着他裸露出来的肌肤,目光钻进他勉强披上的外衫领口内,彖心不在焉的随口问道:「何事?」今夜不知道唐池能不能侍寝。   「臣想辞官返乡。 」   「哼!就猜到你会如此说。 休想!」彖袍袖一挥,转身在锦榻上坐下。   「正如皇上昨日所言,今日只怕宫廷内外已传遍您宠幸男臣之事。 皇上可行想过,把臣继续留在身边的后果?不但臣会被众人耻笑点戳脊梁骨,就是陛下也会被周太后和丞相等人抓住把柄,攻击您的君誉。   「臣想,只怕稍微明智、忠心报国、耿直不阿的大人都不会赞同您把臣留在身边。 」   生死之事对唐池来说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他现在眼中心中唯一能看到、能重视的只有面前这个男人。 为了他,他也不会留在宫廷。   彖冷笑一声,「你当朕那么愚蠢会给人有抓住把柄的机会?昨日送药进来的太监已被朕封口。 为了不让周老儿一帮人起疑,朕今日已在早朝时宣下旨意:侍中郎唐池因不慎口舌冒犯淑妃,罚杖二十,罚减俸禄半年,由朕亲自执刑,以平淑妃之怒。   「世人只知朕宠爱淑妃,不惜亲手执刑处罚冒犯她之人,又有谁会知道朕昨夜宠幸于你?」昨夜那么说只下过与你玩笑而已。   原来你早已想好了对策。 唐池身子痛得已经没有办法跪直,恨不得就这样趴在地上。   无视心中纠痛,唐池打足精神道:「臣已不想再侍候圣上。 不管这件事是否会被人所知,臣认为此事个该也不能再继续下去。   「如果陛下答应微臣,今后只把臣当一般臣子看待,言行与以前无异,臣尚可留在陛下身边继续侍候绝无二心。 如果陛下想让微臣……如后宫嫔妃一样,恕臣无法接受。 」我这样说,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呵呵,这样似也不错。 他就算想牵连师父,应该不容易找到他吧?   就这样让你走?再也不碰你?那怎么可能!朕好不容易才找到如此满意的……臣子,怎么会让你轻易离去?至少也要等到朕找到下一个可以替代你的人再说。   和唐池相处已行两年之久,知道他乃是重情重义之人。 生死安危、君权强制、威逼利诱对他都不会起到什么作用,看来唯有用情感来打动他,才能让他乖乖留下来陪伴自己。   彖叹一一气,「池,你要跪到什么时候,看得朕都心痛。 起来吧!」走过去,亲手把他抱托起身。 觉得抱在怀里还挺顺手,干脆就抱起他放到夏天用的躺椅中。   摸摸他的额头,「昨日朕对你是粗暴了些,只是朕从来没有抱过男人,力道控制上也拿不住分寸。 你可还好?身子痛得厉害么?要不要朕唤太医前来?」宛若从前一般的关心。   唐池心中一暖随后一酸,原来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你不用担心太多,只要好好待在朕的身边,一如既往候朕的左右,朕不智让任何人欺负你。 池,留下来陪伴朕。 朕需要你!」   那无论春夏秋冬总是带着微凉的手掌握住了唐池的左手。 眼中含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依恋看着他的侍中郎。   沉醉在那两潭见个到底的深渊中,唐池迟疑着,缓缓抬起右手抚上那张俊挺的脸庞,「皇上,您可知我是怎样罪孽深重的人……为什么要留下我?能侍候在您左右的、甘愿为您付出生命的,宫廷内外都有不少。 为什么是我?」   你抱我的时候,没有感到恶心么?你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事情么?那么你为什么会想要我留下?你喜欢我么,哪怕只是一点点,不是出于猎奇,不是出于玩弄,而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抱我的是不是?   彖不但没有对他大胆的行动感到生厌,相反觉得他有点粗糙厚实的手掌摸在脸上很舒服,侧下身一并在躺椅上躺下,一手抱着他的腰,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任由他抚摸着自己。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如果朕说了实话,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离开朕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似乎说不出假话,也不愿意、不忍心欺骗他。   「……实话。 」实话虽然可怕,假话却是残忍。   「朕很看重你。 你是一个难得的良臣。 除了你的能干,尤其是你对朕的忠心,让朕对你放心。 朕也不知道到底对你是怎样的感情,但是除了你之外,朕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亲近过。 」   「在你的身边,朕觉得很放松,很有……安全感。 朕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抱一个男人,但你是例外,你的身体也很让寡人……着迷。 」不满那只温暖厚实的于掌离开白己的面颊,伸手又把它抓了过来。   唐池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您不热么?」又挤得这么紧。   「不热。 朕身上挂有冬暖夏凉的玉石。 」彖翻出来给他看,顺手就挂到他的颈上,「你留着吧,朕还有一块。 」   替他挂好后,手掌就放在他的怀里也不拿出来,在里面东摸西摸。   「当朕听到你和淑妃的对话时,奇异的,竟没有丝毫的愤怒和厌恶。 有的只是对你说要离开朕的怒气。 而朕原本极度厌恶这种事情,凡是有人对朕有什么奇怪的念头,朕从没有轻饶过他们。 」   彖抬起头,翻身伏到他的身上,盯着他的眼睛正色说道:「朕对你的感情也许和你对朕的不一样。 如果你留下来,朕依然会去临幸其它嫔妃,也不会把你当女人一样的宠爱。 但是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你对朕来说,是特别的。 」   身体中的痛楚似乎逐渐淡去,心房的抽搐似也渐渐平止。 「我最后想问您一个问题,您……为什么抱我?」   「不知道。 想抱所以抱了。 」而且感觉极佳!   还真是一点不掺假的实话!抬起沉重的手臂,唐池把彖搂住让他舒舒服服的趴在自己身上。 像拥着最珍贵的珍宝一样,开口说道:「我用自己的永生,用所有能付出的一切,恳请陛下答应我一件事情。 」   「什么事?你说。 」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稳重行力的心跳。   「我不要陛下给我高官厚禄、赐我豪宅美妾,不要您付出与我同样的感情,也不要您违背心意说喜欢我的话,更不会与您后宫的嫔妃争风吃醋。 」   「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我绝不会违背陛下任何旨意,我会留在您的身边,做您的影子、做您的护卫,如果您需要,我也会……满足您。 如果您真心想让我留下,请答应我一件事情,就是──给我您的信任!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您的信任!」   「信任吗?朕如果不信你,也不会让你住在朕的未央宫。 今后,朕绝不会疑你。 」盛凛帝开金口吐玉言,做下了保证,也借此留下了他的侍中郎。   唐池和皇帝的关系有了一点改变,变得比以往更加亲密。   盛凛帝不但让唐池参与了所有的国家大事,且把京中禁卫军的兵权全部转交到他的手上。 禁卫军虽属唐池管理,可唐池直正参与禁卫军的工作却不多。 大多数时候,他都陪伴在年轻的皇帝身边,为他分忧解难、抵挡刺客。   盛凛帝依旧会去淑妃那儿做样子,偶尔也会宠聿一下别的妃子,但一个月中至少有十五晚,他是待在唐池的卧房。   随着时间的流逝,唐池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巩固。 他虽然行事低调,但任何一位朝臣都知道,只要是他唐池所说的话,皇上十有八九都会采纳。 只要有唐池在,皇上就算有天大的火,也烧不死人。   就连这次国境边民被南曦国化装成强盗的士兵大肆骚扰,被欧阳将军上报朝廷,圣意原本想借此机会干脆挑起战争,拿下南曦国扩充国土之事,也还是唐池不怕死的上奏折,阻止了一场战争的可能。   他在奏折中表示,现今民间刚刚复苏生气,不易燃起战火,加上南曦国主已有赔偿之意,不如接受之,既可表示我大亚皇朝泱泱大国风度,又可免去百姓战火之灾。   皇上虽然大皱眉头,也还是勉强同意,只是当庭对唐大人留下一句奇怪的话:明日朕可以免你早朝。 一句话把向来沉稳的唐都尉吓白了脸,也让众臣猜测不已。   虽说侍中郎兼任骁骑都尉的唐池乃是圣上面前一等的红人,可他生性刚直心怀仁厚,既不对皇上乱进谗言做那拍马奉迎之事,相反敢直言上诉保忠臣荐良策,不怕触怒龙威,也不对上自己这儿来钻门营私给罪臣求情塞送红包的人假以辞色,让朝中大部分的官员对他都是敬爱有加,认为盛凛帝身边有这样一位贤臣辅佐,乃是大亚之幸。   宫、朝内外有爱唐池为人的人,自然也有痛恨唐池这个人存在的人。   其中尤以淑妃为重!   她虽怀疑唐池和皇上的关系,可却抓不住任何把柄。 不管她如何威逼利诱皇帝身边侍候的宫女太监,也无人能说出皇上到底和唐池是什么一个关系。 就算有人知道,慑于当今圣上更胜于淑妃的毒辣手段,也无人敢开口说出什么。   Chapter 3   「天好冷,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今年不像往年,老百姓应该能过上一个好年吧。 」看着天空飘缈的大雪,唐池心想师父这时候不知道在做什么,已经三年没有回去看过他老人家,他身体还好么。   身后走来一人,从后而抱住他的腰,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观赏雪景,「老天爷总算没给朕找太多麻烦,这两年还算风调雨顺。 瞧这雪势,今年大概又是一个丰收年。 百姓好过,朕这皇帝也好做。 」   「呵呵。 」知道他怕冷,也不介意他把微凉的双手探进怀中取暖。 从衣服外头按住他那双有点调皮的手掌,唐池笑着说道:「当今圣上贤明,天老爷自然要鼎力相助。 」   「一代天子如果暴虐残忍、荒淫天下、罔顾朝政,其在朝期间,也必将大灾人祸不断,最后导致战火延绵、自败其朝。   「我大亚皇朝开朝时,也是上一朝代末尾几位天子,不顾天下百姓只图自身娱乐,百官效仿,致使朝纲败坏、奸人当道,弄出苛政严税,让天下百姓苫不堪言。 这才会有先太祖皇帝带兵起义取而代之。   「只要陛下时常心怀天下白姓、勤于朝政,自然我大亚皂朝也会国基巩固、百姓安乐。 」   彖在他怀中拧了一把,不快地说道:「和你说不了三句话,你就马上国家大事天下百姓挂在嘴边说个不停。 白天已经国事国事忙个没完了,晚上你就不能让朕好好歇歇!朕问你,刚才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在想师父他老人家。 出来已经二年,一直都没有回去看望他老人家过,感到自己还真是个不孝弟子。 」唐池放松身体,感觉着身后温暖的怀抱,闭上眼睛幻想这是只属于他的。   「他有什么好想的,要想就想朕!唐池,你心中是不是只有朕?」坏心眼的咬住他的耳垂,探进怀中的手指开始摸索那软小的乳头。   「陛下……」这还用问么,「我……我还没问您,今年过年宫中要加强……戒备么?」   越是隐忍,感觉就来得越发敏锐。 突然的一扯,「啊!」让唐池轻轻呼出一声。   听到怀中男人的轻呼,小腹一紧,彖的欲望被完全挑起,一手继续交互把玩着那两颗软小,─手开始不耐烦地乱扯起腰带?   「皇上!」   「什么……为什么要加强戒备?」总算把腰带扯掉,手掌也就不客气地滑进衬裤中。   「因为……南曦国说要赔偿我国损失,同时……也要感谢圣上的雍容大度,准备把他国中最珍贵的宝贝送来宫中,算时间差不多正好是在过年前后,所以……」唐池克制着喘息和身体中的骚动,一边陈述,一边伸手把窗户掩上。   「他要送什么?」   彖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用身体把他压在窗棂上,伸手就把他的裤子扯下。   唐池有点害怕他后面的行为,虽说和彖这样已有四个月,可是身体及心理上的不适总是无法消失。 每次的媾合给他身体带来的损耗也不少,如果彖任起性子要他,其后果也就更加不堪。   「清……单大约在明后日会到。 」他不会就这样把我按在墙上?   「噢,如果赔偿物不合朕意,朕是不是可以借口找他们麻烦?」彖露出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故意把外衫从他肩头扯下裹在他的手腕处。   开始醒悟到他意图的唐池暗中大喊不妙!但显然,他的醒悟已经迟了。 还没有来得及反抗,一只大腿被抱起,臀瓣被分开,什么硬硬粗粗火烫的东西挤了进来。   「皇上……不行,这样……不行。 我,我做不到……」一点都没有被滋润的身体,又是这样不合理的体式,让那里顽强的抗拒着外来物的侵袭。   彖不耐烦地皱皱眉头。   这唐池的身体虽让朕销魂,可是每次让他习惯却要花一番功夫,想要训练他,可也需要他平日为自己处理朝政琐事,倒也不能把他当性奴看待拿来改造。 如果唐池能像那些后宫女人一样,在朕临幸之前先做好准备就好了。   做皇帝的,向来只有嫔妃服侍他的分,哪有他去服侍别人的说法?他会这样想倒也不奇怪,只是他这样的想法,却苦了以后的唐池。   不给他逃跑挣扎的机会,彖从袖中摸出冬天防止皮肤干燥的蚌油,胡乱挖了一团抹进那紧闭的窄小,一只手抱着他的大腿,上身按住他的上半身,一只手借着那一点润滑强行把他身体打开。   咬紧牙关,强忍痛楚,任额头上的虚汗直流,唐池没有再吐出任何词句。 在他看来,每次和彖交媾一开始的这份痛楚,就是老天所给予他打破人伦常理,丧失一个做兄长的资格的最先惩罚,不能避免也无法逃脱!   彖觉得差不多了,也不想再继续忍耐,身子一挺,把自己埋了进去。 在里面摇晃几下,嫌埋得不够深,略微拔出一点,再次插进去,如此反复数次,总算把自己全部埋了进去。   「呼……舒服!你里面……好暖和!」彖在他耳边轻笑着,抱着他,轻轻摇晃他的身体,让他重心全部放到臀上,自动把自己吞得更深,「朕早就想试试这样做一次。 可是后宫那些嫔妃没一个能让朕满意,还是你好,池……」   唐池再次闭上眼睛,他觉得有时候彖的无心之言真的很残忍。   自己的身体何时也成了比较的对象?你是因为在那边没有得到满足,所以才来到我这里的么?对你来说,我是一个不会叫痛、可以忍受你任何无理行为的结实玩具么?   的确,我不像那些娇柔的女子,不像她们那样容易损毁,可以经得起你各种各样的折腾,可是这样玩下去,迟早一天我也会坏掉的……或者,我一直就在等待那天的到来?   男人的频率变快了,撞击也越来越凶狠,逐渐的根本不再去控制分寸。   一边用口舌牙齿攻击着他上半身的柔软敏感之处,一边用空出的手掌在他身上大力搓揉,玩弄他的乳头和下腹要害,耳听他死命克制住的急促喘息、齿缝中偶尔会泄出的呻吟,精力旺盛的年轻皇帝暗中想到:「还是和唐池在一起玩得过瘾。 」   「后宫那些个女人哪能比得上他这样耐朕折腾,还没进行个两、三下,立刻又哭又叫吵死人!不过,这侍中郎也太能忍了吧,竟然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哼哼,你越不想泄出声音,朕就越想听你哭叫的样子!」这样想着,动作也就随之越发狂野粗暴。   第二日,唐池脸色苍白,步伐不稳的参加了早朝。   虽然盛凛帝表示可以免去他的早朝,但不想把自己的价值放在一个玩臣位置上的他,仍旧强撑着列在皇帝侧后方参与国事相商。   南曦国的赔偿进贡清单当日送到。 除去南国特产的珍珠宝玉、蔬果两大船以外,另有黄金五万两、白银五十万两的赔偿金额。 清单最后还有特别注明:感大亚皇朝泱泱大度国君风范,久闻盛凛帝年少英伟功德盛世,为求两朝永相交好,特遣本国明珠珍珍公主前往大亚服侍君侧。 望怜之。   对于珍珍公主的到来,朝中各人态度不同。 下了早朝,周丞相不做多留,快速离去。 到府第后,立刻书信一封,命人暗中传入宫中。   盛凛帝看到清单中附上的珍珍公主画像,大笑三声,让众人准备重礼迎接南曦国公主的到来。   下朝后,皇帝在御书房中笑着把珍珍公主的画像递给唐池看。   「哈哈!这个丫头倒是有趣,人家都是恨不得把自己画得美上三分,她倒好,把自己画得跟只猴子一样,还落款:珍珍公主自画。 有趣有趣!朕倒要看看这只小猴子到底长得什么样!哈哈哈!」   看着皇帝开心的笑脸,再看看手中活灵活现的自画像,唐池突然心中生出了不想让这珍珍公主见到彖的念头。   招招手,让唐池把画像给他。 小心仔细卷好,重新放入画盒中。   「看到这画,想到朕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也很喜欢随手涂鸦,虽然不记得画了些什么,却感到很开心。 以后有机会,让太监找出来给你看看……唐池,你脸色不好,今日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朕传杜渊和陈琛过来商谈就是。 」   「谢皇上,臣没有事。 今日关于户部传上的资料,不知陛下作何感想?」硬生生拋开心中莫名的酸楚,唐池让自己埋头于政事中。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对等待的人来说有点长,对不想时间流逝的人来说则太短。   十二月二十一日,过年前十天,皇宫上下在盛凛帝的旨意下,重礼迎进了南曦国十六岁的小公主「珍珍」。   「天还真是冷!头儿,你干嘛硬要把我拉出来陪你一起巡卫啊?皇上都说了今晚让咱俩去参加宫宴的。 唉,热呼呼的大殿不待,放着美酒佳肴不用,我怎么这么蠢,头儿说让我出来我就出来了哩?」骁骑副尉的原谦诚自从被顶头上司的唐池拉出大殿后,就一直嘟哝个没完。   唐池扫了他一眼,「你就这么想待在都是女人的大殿中?你以为皇上真的希望我们这两个侍卫列席他的家宴?周围都是他的嫔妃还有太后在座,你我二人坐在下首像什么话?」   「唔……皇上叫小的留下也许只是顺便,但是头儿您,可是皇上亲口指名道姓让你参宴。 你干嘛非要找着理由出来喝西北风?还要拉上我……」瞪着满天的鹅毛大雪,原谦诚嘴里直嚷嚷冷。   留下做什么?留下看他是多么疼宠他的「珍珍」么!才不过二十天而已,他的人已经完全被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吸引。   对他来说,那天真无邪、活泼动人宛如白云一样无垢的女孩子,才是他心中一直追求的吧。 没有后妃的虚伪做作浓妆艳抹,没有官员的奸猾狡诈奉承溜须,没有每天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那国家大事治国之策,他要的快乐和放松,那个女孩子都给他带来了。   「你要嫌冷,就先回去好了。 今夜这么大的雪,视线不佳行走不良,宵小鼠辈大概也不会选在今晚出来做买卖,我一个人足矣。 」还没有走两步身上已经改成银装。 唐池心中很是觉得对不起副尉,因为自己心中纠葛便把他也拉出来受冻。   「头儿在外挨冻,我这个做副手的哪敢留在屋内享福?嘿嘿!今晚上兄弟就陪你一起有难同当好了。 」摸摸鼻子,谦诚嘿嘿笑了起来。   「就今晚?」唐池开玩笑道。   「就今晚!」原副尉斩钉截铁。   「你这小子!」唐池笑骂。   「头儿,你看!皇上他们怎么从殿内出来了?」谦诚不可思议的指着前方四周被打上暖帘中间燃上火炉的亭阁。   「……赏雪。 皇上喜欢雪景。 」   是雪地太滑了么?来自南国的珍妃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众人以为她会哭的时候,结果她却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随即赖在雪地上不肯起来。   彖笑骂着,走过去一把把她抱起,替她弹去身上的积雪,怕她冻着,解下自己的坎肩为她围上。   彖笑得好开心,笑声好大,他现在─定很快乐很开心吧……   忽然,「头儿,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着凉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谦诚关心的看着唐池。   「谦诚,我确实不太舒服,可能真的受凉了。 对不起,今天我先回去可不可以?」唐池转头对副尉说道。   谦诚愣了一下,用奇怪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头儿,你懂医术的吧?怎么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还要我来提醒!好啦!快点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就行。 」   「谦诚,谢谢你。 今天本是我拉你出来,结果……」   「头儿,你和我客气什么呢!快点回去躺下吧。 如果你身体垮了,皇帝可要愁上三愁呢!」   他会愁?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张口道:「等下如果皇上问起我的时候,你跟皇上禀告一下,就说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踌躇了一会儿,道谢离去。   Chapter 4   已经是深夜,却因为满地的白雪,让天空看起来不是那么黑暗,透过窗纸的微光让屋内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东西。   唐池睁大眼睛看着帐顶,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不要去奢求太多的东西,不要去自寻烦恼,不要去猜测你在他内心中的分量,不要去试探,不要去……妒嫉。   只要他心中还有你就好,只要他能给予他的信任就好,只要他还需要你就好。 只要这样就好……   二十天了,已经二十天来他没有进到这个房间一次。 今天……他会来么?   转头望向那扇没有上箅的门,猜想下一瞬间那扇门会不会就被推开,然后他走进来,对他说:听说你不舒服,所以特地带了你喜欢的咸肉粥来看看。   呵呵……哈哈……哈哈哈!唐池对自己的想象捧腹大笑,笑得连腰部直不起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竟让朕一向冷静沉稳的侍中郎笑成如此。 说来给朕听听,让朕也笑笑可好?」   笑声戛然而止。 唐池坐起身,望向朦胧的身影,「皇上?」   「嗯。 你在笑什么?」人影走了过来,逐渐变得清晰。   「您来做什么?」什么都没想的,问题脱口而出。   「做什么?做你和朕一直在做的事。 你怎么不把炉子燃上?房间这么冷!快点把衣服脱了,让朕暖和一会儿!」身体挤上床来。   你不是听说我不舒服才来看我的吗?「……今夜您不去珍妃那儿么?」他保持着冷静,问道。   「珍珍还小,像个小丫头一样。 这段时问朕虽然睡在她那儿,看她娇嫩顽皮也舍不得怎么着她。 朕看她哭会心疼,唐池,朕也会心疼哎……不过,今夜怎么也熬不住了,刚才想让她侍候,见她怕痛的样子,便让她睡下了。   「唐池,今夜你可要好好侍候朕,寡人可是大半个月没有好好发泄过了。 明日特准你不用上朝。 」彖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歇。   唐池笑笑,也不挣扎也不抗拒,任他摆弄。   「陛下想『发泄』的时候,臣会随时张开双腿侍候您。 只是麻烦您下次过来的时候,请先净一下身。 」   彖不高兴的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您不希望自己的爱妃通过您的身体和臣睡觉吧?」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彖想要发怒,不知为何却发不出来,半晌,「唐池,等下朕会让你知道逞口舌之能的下场是什么!哼!」   唐池一边承受着没有丝毫爱怜只是一味发泄自身欲望的粗暴行为,一边在脑海中用那一点点尚留的清明不停嘲笑自己。   这就是你要的么?这就是你要的「爱」吗?你期盼他来,他果然来了,带着刚从女人身上下来的味道,带着女人身上的汗水压到你的身上,在你身上发泄。   因为喜欢所以舍不得伤害,因为不喜欢所以不用珍惜。 他还是不喜欢你啊……   不管你付出多少,对他来说,你只是从一个忠心的臣子,变成了一个既可助他公事又可供他泄欲的忠心嬖臣而已!   ……不要抱怨,不要痛恨,要知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所要、所造成的。   年过完了,京城里也出了大事。 不只是京都府尹,就连负责财政的户部尚书俞飞大人也被惊动。 下朝后,盛凛帝令他至御书房禀告详情。   「……年前,臣曾呈上一本奏折,其中对京城中某些变化表示了些看法。 没想到,那些变化如今已不只是在暗中进行,现在赫然端到了台面上来。 」   「现京城周围全户被过渡他人之手的富户共有六家,这六家户主不是病人膏盲就是死得突然,他们的直系继承子孙也都陆陆续续失了踪影。 有的就算人还在,也都对外表示没有继承的意思,让知情人讶然不已。 」呈上手中的调查资料,俞尚书面带忧色。   彖放下手中呈书,用手指敲着龙案思考了一会儿,「有出大的影响么?」   「这个……臣也无法确定。 至于影响,托皇上的鸿福,没什么大的影响出来。 但是,值得忧虑。 」   「唐池,你去把刑部尚书常万正暗中请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   「是。 」唐池退下。   把常尚书传来相商的结果,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不引起其它富户的惊慌,刑部联合京都府尹明中搜查这次过户的详细经过及新户主的底细,表面镇住他们(如果他们是一个组织的前提下)让他们暂时不敢再继续打其它富户的主意。 暗中则由唐池率领禁卫军查探出入京中不轨的人物,同时盗出原户主的尸身,分析其真正死因。   在俞、常两位大人相继告辞而去后,唐池看看天色,对正准备起身的皇帝躬身说道:「陛下,臣想早日把这案件解决,打算化装成江湖郎中,去看看那些病人膏肓的富户主人,查探他们是得了什么病,竟然让富户的他们也无药石可治。 所以,臣恳请陛下准臣出宫一段时间。 」   彖起身让侍候的太监给自己披上坎肩,「你要出宫查探可以,晚上宫门关闭之前一定要回来。 」   「……是,臣遵旨。 」唐池让开路。   我是不是需要辞去侍中郎的身分呢?这样至少可以不用立在一边看他与他的妃子谈笑玩耍,而我除了看着还是只有看着。   手按宝剑,唐池与往常一样站在坤宁宫的角落,守卫着皇上的安全。   皇上正在和爱妃珍珍画画。 他站在她的身后,从后面拥住她一手握笔在宣纸上画着什么。 珍妃笑了,皇上伸出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把,笑骂了一声:「小丫头!让妳顽皮!」   珍妃噘起小嘴,「人家可没有调皮哦,是你画功太差!看的人都会笑嘛。 不信,不信你可以让别人评评看啊!」随即又赶紧摇摇头,故作大声的叹息道:「可惜呀可惜,你是无人敢得罪的当今天子。 就算你画功再差,也没有人敢出来说实话吧?唉,可怜我的眼睛喔。 」   「哈哈!好!朕就找个敢说实话的出来给朕评评。 唐池,你过来!评评看朕的画功如何?」彖抬头对站在角落的唐池喊道。   「哎呀!是不怕死的唐大人!嘻嘻,好吧,既然是不怕死的唐大人,本宫就暂且相信他的评价好了。 」珍妃拍手笑道。   「不怕死的唐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妳在哪里听到的?」盛凛帝很好奇。   「宫中的人都在说啊,说唐大人敢直言不讳,不怕挑起皇上的怒火,抱着脑袋辅佐皂上身侧,而且为了皇上可以不顾生命,是一个真正不怕死的人。 咯咯!」珍妃把她听到的小道消息告诉皇帝。   「噢?朕倒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盛凛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点点头,放开这个话题,「唐池,你过来看看。 」   「是。 」唐池走近。   「唐大人,你认为这画纸上的是什么?可要说实话哟!」珍妃冲着他顽皮的笑。   「是。 」唐池偏开眼睛不去看那张讨喜的笑脸,随即低头看向桌案上的画纸,谁知不看还好,这一看,顿时,脑中像是被榔头重击了一下!手一紧,握住剑柄,脚后跟得用力让自己不致摇晃。   「你看,唐大人也认不出来哦!」珍妃转头对彖笑嘻嘻的说道。   「唐池,你看出来了没有?朕的画功真有那么差 !」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儿,彖喝问侍中尉。   听到喝声,唐池这才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按捺住心情的激动,小心不要流露出太多感情,抱拳躬身回答二人:「臣猜想这是一只……蚱蜢。 」   「你看,唐大人不是看出来了嘛!现在看妳还敢翘尾巴!」彖拿起画笔,威胁似的在珍妃的脸上晃来晃去。   「哇!你好坏!你要做什么啊!讨厌啦!」珍妃连忙把头缩进他的怀中又笑又躲。 过了一会儿,伸出小脸蛋来,对着唐池大喊佩服:「佩服呀佩服!唐大人不愧足圣上的影子侍卫,竟从这样一个四不像也能猜出它的原型是蚱蜢,本宫实在佩服之至!」   「什么四不像!朕脑中的蚱蜢就是长得这个样!妳说朕这是四个像,妳倒画一只像的给朕看看!」轻轻敲敲怀中女孩的后脑勺,彖显得理直气壮。   「好啊!画笔给我,我画给你看。 」   彖伸手把铺在桌案上的画纸拿起,随手握成一团,丢在一边,命太监把新的画纸铺上。   唐池悄悄走到一边,弯身,捡起什么,偷偷揣入怀中。   珍妃边笑边在画纸上勾勒着,皇帝越看越大皱眉头。   「这是蚱蜢?」指着画纸,彖问自己的爱妃。   「是啊,这『才』是蚱蜢哦,你的那只是四不像!」珍妃点头。   「好吧好吧,算朕输了一局,妳说那是四不像就是四不像好了。 ?,确实画得不错,等会儿朕让人帮妳裱起来收好……」   唐池已经看不见听不到那二人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了,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转:彖彖还记得!他还记得!他还记得我送给他的那只蚱蜢……   他心中的蚱蜢是我送给他的那只!呵呵,「呵呵呵!」男人握着剑柄,站在角落里傻笑起来。   「咯咯咯!讨厌啦!不要挠人家的痒啦!咯咯……哈哈哈……」那边,珍妃也发出了笑声,娇小的身体缩成一团,躲避皇帝的小小调戏。   连续半个月,唐池每日化装出宫,探查富户莫名死亡或病倒的原因。 其中有一家还真的被他淳厚的样子所骗,把他悄悄引到一处隐蔽的小院落,请他诊治其父的重病。 当唐池假装无意问起现在当家作主的人是谁时,此富户的儿子支支吾吾避开了问题。   在诊断这家富户主人之后,又仔细察看了禁卫军兵士盗来的尸体,大致上他已经掌握了富户们的死因和病因。 现在就等发现京城中的不轨人物,洗出其中有可能参与这个案件的分子,然后和刑部那边一对,事情便应该能有个眉目。   不想那么早回宫,不想回去看他和他的女人,唐池走进这几天常来的一家小酒馆,选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店家看他进来,没等他招呼,已经自动送上自酿的桂花酿和几碟下酒小菜。   「您老慢用。 」放下手中东西,店家殷勤的笑着打了声招呼。   「谢谢。 」他拎起酒壶给自己倒满,仰头一口气喝下,随之又连灌了三杯。   三壶酒全部下肚,这才起了一点醉意。   招招手,命店家再送一壶过来,唐池摸索着从怀中掏出一物。   扯起袖子把桌面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找不出一点油腻为止,这才小心翼翼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面上摊开。   看着那画儿,看着那画中奇怪的虫子,男人憨憨的笑了,傻笑着,小心抚摸着画的表面,一点一点细腻的。   新满的酒壶被送上,很快就被男人饮光。 随即又是一壶送上。   不想把画面弄脏,仔细叠好收起。 转头看见窗外的夕阳,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站了起来,「店家!给我备坛桂花酿,我要走了。 」   「哎!这就来,客官您稍等。 」小酒坛被抱出。   骑着马迎着冬天冷冽的寒风,唐池来到了城郊。   下马后,寻了一片竹林拎着酒坛走进。   劈了几条柔软碧绿色的竹片,找了一块空地,也不顾地上厚雪未化,随意盘膝坐下。   把竹片一片一片细细的劈开,弯在手中渐渐地把它编成形。 感到冷了手指僵硬时,便把酒坛拎起饮上几口。 放下,抹抹嘴,继续全神贯注编制手中的竹片。   一坛酒将尽时,竹物也已成形。   摇摇晃晃的坫起身,举高手中的编竹,对着月亮,男人痴痴的笑了。   俯身抓起酒坛,对着月亮敬一敬,仰头灌下一口,醉意熏然的朗声唱道:   冬风凛凛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   问天下人,谁不怀忧。   罪孽情仇,令我白头。   宫地多飙风,情意何修修,   记忆日趋远,衣衫日趋缓。   心思不能言,腹中千百战,   战未完,肠己断。   唐池一边唱,一边跌趺撞撞的走出竹林,翻身骑上马背,拍拍马儿,口齿不清的对牠说道:「马兄啊马兄,今日就靠……你把我送回……家……了。 呵呵,麻烦你了呢,我……已经忘了……家在何处……」   Chapter 5   快要在马上睡着的唐池在识途老马的带领下回到皇宫,此时,专门给宫卫进出的宫门已经紧闭。   巡视的宫卫看见了他,连忙迎上前来。   「唐大人?唐大人您总算回来了!皇上刚才到处找您,听您还没回来,可发了一场雷霆火!唐大人?」   「……到家了么?」唐池抬起头,醉眼惺忪的问道。   「到了到了!您快进来吧!」宫卫们见上司醉成这样,只好走上前连人带马牵进宫门中。   「哎哟!唐大人您总算回来啦!快!快去禀告皇上!」大太监好象一直守在宫门口,见唐池回来兴奋得跟个什么似的。   摇摇脑袋从马背上滑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被赶过来的副尉原谦诚一把扶住。   「头儿,你怎么醉成这样?能走么?我送你回去。 」挥散周围聚集的人群,原谦诚半扶半抱着唐池向未央宫走去,边走边唠叨,「回房后,我给你泡个醒酒茶,快点喝了然后去见皇上,你再不去见他老人家,大概明天我就见不着您了!」   「……皇上?见哪个……老人家?」脑子已经醉胡涂的唐池迷迷糊糊地问道。   「唉!你怎么会喝这么多!不是皇上要见哪个老人家,是皇上……小心!」原谦诚双手一捞,把前脚绊着后脚的唐池搂进怀中,「天呀,我还是抱着你走比较快!」   「不用你抱!把他放下!」身着五爪金龙皇袍,怒气逼人的皇上从未央宫大步流星地走出。   「皇上!卑职叩见皇上。 」原谦诚扶着唐池单膝跪下。   「哼!唐池你给朕起来!你,退下!」喝退副尉,一把抓住唐池的衣襟把他拉起。   「是。 」原谦诚担心地看了一眼顶头上司,怀着不安的心情退去。 阿弥陀佛,头儿,希望在下明天还能看见你!   「唔……昏……」勉强站起的唐池歪歪倒倒,无法立住脚跟。   「你也知道头昏!朕不是让你在天黑之前一定要赶回宫里的吗?你不但给朕回来这么迟!还敢醉成这样!你笃定了朕不会把你怎样是不……」   扑!紧紧搂住!「嘿嘿……彖彖,我……逮到你了!」唐池搂住了就不再肯松手,趴在他怀里把全身重量都放了上去,   「你……你叫朕什么!彖彖?你……」盛凛帝想发火,却发现那场无名火已经被怀里蹭来蹭去、嘟嘟哝哝的男人蹭得没剩几分。   「……彖彖,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哦……呵呵……乖!抱抱……」唐池嘟起嘴想亲他。   这唐池醉了怎么像变了个人?平时的稳重持礼都到了哪里?做皇上的也不躲避,任他在脸上亲来亲去,看他这样子想他也没办法自己走回房间,干脆一把把他抱起,向宫内走去。   被抱在天子怀中的唐池仰着头看他半天,呆笑一下,把头伏在他肩上安心的合上了眼睑。   身后,首领太监刘喜得想要跟进,被盛凛帝喝退。 刘喜得唯唯下退后,眼珠一转向嫔妃所住后宫走去。   盛凛帝一脚把房门踹开,抱着唐池走进内室。 侍候的小太监跑进去把火炉燃起,赶紧又退到外面,带上门掩好,闭紧。   唐池一手抓着他的衣襟,一手举起揉揉眼睛,「……到家了?」   「你怎么会喝成这样?朕前几日没来找你,你都在外面喝到这么迟吗?」彖抱着他坐到床沿上。   「嗯?」不明白的表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唐池你……算了!来,把衣服脱掉,你袍子后面全湿了。 」一手搂着他,一手去解他的外袍。   忽然,醉得迷迷糊糊的男子脸上露出了害怕的颜色,喏喏的:「会……痛……」   「痛?脱个衣服怎么会……」彖说了一半省悟过来。 心─软,「你一直都感到痛的么?为什 做的时候不跟朕说?」脱去他的外袍时也没有留意到他袖子中鼓起一块,摸摸他里面的衣服,感觉也有点潮湿,便索性把它一并脱去。   一纸张从唐池怀中飘出。 不知是何物,俯身捡起、展开,皇帝愣住。   眼光移向怀中半裸的人儿,见他缩起肩膀,不自觉地搂紧。 沉默厂半晌,盛凛帝开口道:「今后你不必再跟着朕去后宫守卫,也不准你去后宫。 」   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唐池侧头看他手中握着的东西,看了一会儿后,伸出手去扯那张画纸,「我……的……」   「这不是你的,这是朕画给珍妃看的!你为什么要去捡?」彖把手拿开,让他构不着。   「彖彖……给我……」唐池伸手扯他的夹襟,小声哀求道。   「不给!」   「求你……」抬起上半身,想伸手去构。   「唐池!」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盛凛帝暴吼了一声。   身子一抖,缩回手,看他的眼光开始变化。 渐渐的,渐渐的,里面的光点越来越黯淡。   「彖彖……没有了……」小声的,小声的呢喃道。   久久,傲视天下视万物万民为掌中物的天子长叹一声,「唐池,朕该拿你怎么办……」转身把他放进棉被里,自己也脱去衣裤鞋袜,掀被躺了进去,   彖手一伸,不顾他的躲避硬是把他揽进怀中,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你……再叫朕一声『彖彖』,朕不会生你的气。 叫啊……」   唐池闭上眼睛,赌气不理他。   「你叫了,朕就把那幅画送给你。 」为什么这么想听他这样叫自己呢,皇帝自己也不明白。   「不……骗我?」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   「嗯,君无戏言。 」   「彖彖!」叫完,嘴巴立刻闭紧。   「哈!」彖被他露出的小孩样逗笑,侧身把那张画纸递到唐池眼前。   他眼睛睁大,逐渐的露出笑脸,伸手就去抢。   手一晃,没让他抓到,脑筋一转,男人的脸上露出坏笑,「你今夜好好服侍朕,服侍得好朕就给你。 」   「彖彖……变坏了。 」用头撞了他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唔……」摸头。   「朕一直都很坏。 」笑起来,帮他一起揉。   摇摇头,「彖彖不坏……」想要安慰面前的男人么,唐池自动靠了过去。   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朦蒙胧胧的说道:「我喜欢彖彖……好喜欢好喜欢!」   像是有什么暖暖的东西从心田流过,彖抬起手轻轻抚摸他赤裸的后背,不解的问:「唐池,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朕?是因为朕的脸么?」   知道醉鬼的他不会给自己答案,一边伸手解开他的发结,一边自解自答:「应该不是。 如果是,你不会为朕做到这种地步。 就算朕这样对你……」   「唐池,朕很害怕你知道么?朕害怕对你越来越依赖,越来越不能没有你,害怕有一天你会离朕而去。 你是男人,不能成为朕的妃子,你是男人,不能为朕生下皇儿。 可是如果你只是臣子,朕也不愿意让你如此影响朕的思维、情绪……朕不想失去你,可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   唐池睡着了么?一动不动的窝在彖的怀中。   「你知道么,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在你昏睡过去时,朕曾经想……把你了断。 这样既不用担心有一天你会背叛朕,也不用担心朕会被你影响。 我还是我,大亚皇朝第十七代帝盛凛!可是……朕下不了手!」   翻身把他压到身下,扣住他的脖颈,微微使力,「就像这样,朕想就这样把你杀死。 可是朕却做不到!朕竟然对你下不了杀手!」手从他的脖颈滑向他的胸膛。   「朕一直部在等你犯错,一直都在等待处死你的机会,你可知道……唐池,朕想相信你,相信你是真正爱上了朕,相信你可以为朕生为朕死,可是……朕不相信……爱。 爱是什么?那种东西,只有珍珍那样的女孩子才会相信……」   搂住他,闻到他身上传出的酒味,彖皱皱眉头,伸手拧了他一把。   「如果你是别人,朕早就把你丢进外面的水池了!哼!让你喝这么多!」咬!   「嗯……疼……」   「现在就叫疼了,等下有让你更疼的呢!竟然敢给朕醉成这样!哼哼哼!」不再去分析自己的心理,盛凛帝决定好好享受今晚上不一样的唐池,也许他可以听到唐池的叫床声也不一定。   一想到这里,当今圣上也不管身下的人还未洁身──要是一般妃子他早就跑掉了!当即展开了攻势。   第二天唐池起身的时候,他首先感到的是嗓子的不适,吞咽口水都会感到疼痛,好象极度干渴又好象使用过度的样子。   随后他感到异样的是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像是里面放了一块大石。   最后他才发现来自下身的酸痛、粘腻。   是彖来过了吗?唐池怎么都想不起来。   收拾床铺的时候,他发现了枕头下的画纸,除了那只四不像以外,画纸的左下方忽然多出了一行异常工整的小篆:   彖彖赠唐池。   唐池一屁股跌坐到了床上!   早朝中,唐池一直在偷看盛凛帝的神色,想从中瞧出什么兆头,见他一直不看他,不由心中揣测不安。   御书房中,唐池禀告了他的调查结果。 皇帝点头表示明白,让他继续追查,然后一如既往的批阅奏折。   眼看快要到中膳时间,知道他会去与珍妃共享。 忍不住唐池开口问道:「陛下,您昨夜来我屋里了?」   「嗯,去了。 」彖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心中则在偷笑,朕还以为你多能忍呢,嘿嘿!   「我有没有说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您看到……看到那幅画……」   彖抬起头,狡猾的一笑,「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啧啧,真可惜!」   「陛下!」   「唐池,朕没想到你会那么……热情!声音居然也叫得那么撩人!不但缠着朕不放,还一个劲儿地说不够、再来!昨夜你喊了一个晚上,不停的叫:彖彖,我爱你,好爱好爱你……」站在角落准备侍候的小太监听得脸颊通红,不住偷瞄唐池。   见侍中郎脸色越来越难看,盛凛帝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了好了,看你吓的!谁叫你要出去喝那么多回来,下次看你还敢不敢醉成那样!昨夜你没说什么,只是嘴里一个劲地叫朕的名字罢了。 呵呵,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叫朕呢。 」摇摇头,继续批阅手中的奏折。   头一次?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像是想到什么,彖再次抬起头来,「从今以后,你不必再跟着朕去后宫。 朕已经安排了其它人。 没事,你也不要到后宫走动。 」   「臣遵旨。 」   目送皇上离开不久,宫中突然传出太后懿旨,让唐池速速觐见。   太后?她找我做什么?是想叮嘱我保护好皇上,还是……   Chapter 6   「臣唐池叩见太后,太后千岁。 」   「起来吧。 给唐大人赐座。 」周太后命人搬来椅子。   谢礼后,唐池在太后正面下首坐下。 屏风后走出淑妃,立于太后身后。   这算什么?三堂会审?唐池心中暗自觉得不妙。   「咳,听闻唐大人把皇上侍候得很是周到,不光是在国事上辅助皇上,就连皇帝的下半身你也顾全到了是么?」连场面话都没有,不高不低的声音透着尖锐。 」哀家是不是要感谢唐大人呢?感谢你让哀家到现在还抱不到皇孙!」   「太后,请不要这样说唐大人,如果不是唐大人日夜侍候皇上,也许您现在抱的可是异国人生的孙子。 」淑妃站在太后背后,怕她气着么?一边给她捶背一边劝慰道。   「哼!哀家怎么说唐大人了,哀家这不是在感激唐大人么!」周太后翘起小指,端起桌上的茶盏。   原来她们……都知道了。 我该怎么办?   唐池放松肌肉,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稳住心神,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自己也知道这天迟早都会到来。 既然不想离去,就得想出对策。   「唐大人怎么不说话?可是不愿和哀家说话!」   「臣不敢。 臣在听教。 」   一双严厉的丹凤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不屑的嗤笑一声:「嗤!哀家那皇儿也是个异种,后宫那么多美丽娇媚的嫔妃他不睡,偏要找个男人来消遣!该不会唐大人比后宫的那些妃子们还要懂得闺房之术?云儿啊,哀家看妳可有必要向唐大人讨教一番,学学看唐大人是怎么做一个『女人』来的!」   左耳进右耳出,唐池逼着自己不去在意那些可以刺死人的嘲讽。 淡然一笑道:「不知这次太后招臣有何要事?」   淑妃暗中观察了唐池半天,见他丝毫不动声色,不由奇怪:这唐池怎么像没了羞耻心一样?还是他和皇上并不是像刘公公猜想的那样?   周太后也瞇起眼睛,「听闻皇上让太医作了不少脂膏,都用在你身上了?皇上他好好的龙床不睡,睡你屋里的时候比较多是不是?」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唐大人!学个女人卖弄风骚,不惜用自己的后庭来换取皇上的宠幸,你真如外界所言那 耿直不阿、清廉白洁?哼!真想让外面的人看看,咱们唐大人是怎样在床上发骚浪叫取悦当今圣上的!你就是这样辅佐皇上的吗?」   「太后,别这样说嘛,唐大人他只不过和后宫的女子一样爱上了当今圣上,所以才会用自己的身体来博取皇上的宠爱嘛。 只是臣妾比较奇怪的是,早就听闻圣上不喜男宠之说,怎么圣上会让唐大人侍候床笫呢?」   「啊!臣妾知道了!」一拍手,淑妃像是恍然大悟般:「皇上一定是知道后宫嫔妃无法承受他的爱怜,所以才会留下唐大人,为他泄欲之用!唐大人,如果臣妾猜得不错,皇上每次去珍妃那里前或从珍妃那里回来后,一定会去唐大人那里吧?   「唉,皇上他也真是的,疼宠珍妃也就罢了,怎么不把唐大人当人看呢!要是换了臣妾,一定无法忍受。 」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中,唐池带笑再次问道:「不知太后和淑妃娘娘找臣何事?」   太后侧过头和淑妃互看一眼,转过头,表情严厉的说道:「像你这样的嬖臣,哀家本应该让丞相在朝上参你一本!让你身败名裂羞愧而死!可是……」话锋一转,语调变得较为柔和,「看你确实忠心耿耿保护皇上的分上,哀家也不想这样对待你,更何况还有云儿为你求情。   「而在哀家看来,如今皇上宠幸你倒没什么,问题是我大亚皇朝之后的继承人!再这样下去,迟早一天我大亚的龙脉会混进异血,那个什么珍珍公主!哼!」   原来她们最担心的还是珍妃!她们不想让珍妃生下龙种么?   那你呢?你想么?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同时也在问着他自己。   淑妃轻摇莲步从太后身后走出,走到唐池身侧停住。   「唐大人,我知道你对皇上除了一片忠心,还有一片爱心。 也明白皇上有临幸于你,可是我并不会因此而嗔怪你。 因为我知道君王的宠爱原本就持续不了多久,不管他有多宠爱你,你都不会生出一个皇儿和我抢皇后的位置。   「但是珍妃不同!她是小孩子心情,如果当她知道皇上行临幸于你,很有可能恃宠生骄让皇上把你解决掉。 因为她是那种坚信爱情里不可以揉进一粒沙子的人!」   不要去听,不要去听,不要去听!看,今天天气多好,今天晚上吃些什么好呢?过两天就是彖的生日,我送他什么好呢?对了,还有那案件,不知道他们到底隐蔽在京城何处?还有……还有,唐池!不要去听!   「所以,我们是站在同条战线上的人,我,淑妃可以与你共存,可珍妃不能!我淑妃可以容忍你这样的人出现在后宫,可珍妃不会允许!我淑妃可以成为一位宽容的皇后,可珍妃一定会把后宫弄得鸡犬不宁!   「你不想看见这样的场景出现吧?你也不想看见你心爱的皇帝为了一个女人把你废掉吧?趁现在,她还没有坐稳后宫的时候,她还没有产下皇儿之前,你我也许应该找个机会,除去我们共同的敌人,不是么?」   一颗、两颗、三颗……唐池努力数着太后裙襬上的珍珠。   而在两位贵妇的眼里,则不知唐池在想些什么,只是看他一味保持着冷静和沉默。   「云儿,不用多说了!哀家相信唐大人作为一个大亚皇朝的臣子,他也应该知道让异国人产下皇儿的严重性!哀家相信唐大人为了人亚,为了皇上也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太后又从后狠推了一把。   「是啊,臣妾也相信唐大人想要除去珍妃一定很简单。 毕竟唐大人可是禁卫军的首领,想要在珍圮房间里发现一两封与南曦国相通的信件应该不是那么困难。 而且皇上又那么相信唐大人……呵呵,唐大人你说是不是?」淑妃估摸自己和太后的计策已经达成,一步三摇又走回太后身后。   两个女人齐齐看向唐池,等待他的回音。   久久,唐池抬起头来,「如果臣不这么做,是不是太后准备让丞相大人在朝中弹劾微臣?」   「你说得不错!脓疮能少一个就是一个!如果你不鹿站在这边,成为扫除皇上身边脓疮的一员,那么哀家为保护大亚、为保护皇儿,只有把你也归为脓疮一类!」太后冷笑一声,心中其实根本就把唐池当龌龊物看。   「臣明白,请让臣好好考虑一番。 」唐池站起身,准备告辞。   在唐池走到门口时,淑妃忽然追加了一句:「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和皇上说出今日之事!」   为什么?唐池停住脚步。   「因为你心中也和我一样,恨着珍妃那个女人!不要否认,你就是!」   我不是!我没有恨她,不会去恨她,也没有资格恨她。   把脑海中一些令人皱眉的景象和念头全部深深填入某处,当日下午,唐池率领六名属下出宫侦查富户莫名过渡之案。 这次,他们的目标在于出入京城中的陌生脸孔,尤其是和大官掌权者接触过的人物。   连续五天,日夜埋伏在丞相府外的探子终于发现了一些眉目。   出入丞相府的某些人要么有出无进、要么有进无出,最妙的还都是一些相同的人物。 唐池向皇上请命,深夜潜伏在丞相府四周,揭穿了这个秘密。   这些人员另有进出之地,而这地方离丞相府不过里远,乃是一座空园。 唐池跟随某人身后悄悄潜进去的时候,空园中没有一人。 很快地跟踪的那人也忽然消失于某处。   园中有地道!   三日后,他们抓住了一名活口,悄悄带进天牢。 盛凛帝当夜也悄然前往天牢,亲自审理该活口。   这件事本应该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才对,可是!   次日,下朝后,周丞相突然靠近皇帝身侧的唐池,在他耳后,阴狠地说了一句:「不要以为本相不知道你和皇帝的丑事!如果你再敢到处乱嗅,你就等着被泼黄金吧!」   在抓到那名活口后,该组织一切的行动像是突然停止了。 丞相府中也再也找不到那些人的身影,被过渡的富户又换了一批主人,这次则是正当的商人。 问他们从何得到过渡权,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花钱,然后得到合法的让渡。   皇帝开始疑心身边有人走漏了消息,以至于打草惊蛇,失去了可以扳倒丞相的机会。 这个人是谁?   盛凛帝和唐池等人各自怀着满腹疑云,迎来了彖成为皇帝以来的第三次诞辰。 因为不是大寿,彖禁止了百官的朝奉和宫中大肆活动,只准备办个小小宫宴,宴请几位嫔妃、爱卿及周太后等人。   盛凛三年三月二十日清晨,未央宫。   给盛凛帝挂上最后一件配饰,唐池似有心似无意地问道:「陛下,明日就是您的生辰,珍妃娘娘是否在坤南宫为您准备了什么?明晚您……」   「今明后几日朕会留宿坤南宫,你负责安排一下守卫。 」简单交代完毕,彖迈步向门外走去。   今夜你也不来么?   明知会如此又何必要问,今明晚那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会到你这里来?小心掩藏好那份失落,唐池忽然开口唤道:「陛下……」   「何事?」天子停住脚步。   唐池疾步走到衣柜边,拉开,从中取出一只蓝布小包。   转身走到皇帝身边,面色微红的递出手中小包,   「明日就是您的生辰,知道您不会缺什么,这个……这个小玩意儿如果皇上喜欢,就请当是我的一番……心意。 如果您不喜欢,随手扔了也行……」   「噢?是什么?让朕看看。 」盛凛帝一脸兴趣,从唐池手中接过蓝布小包,打开。   「呵呵!这不是蚱蜢吗?正好珍珍那小丫头前段时间也用草编了一只给朕,恰巧可以凑成一对。 嗯,不错!」笑笑,把那只精巧的竹编蚱蜢揣人袖中。   「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没想到珍妃娘娘除了画工好,原来手也巧得很。 」勉强扯起嘴角作出一个笑容,在彖走出门外后,微笑变成了嘲笑,呵!原来我能给的别人也能给。 面容清秀的男子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唐池!」   「臣在。 」唐池加快步伐跟上前去。   望着路边两侧盛开的各武春花,当今圣上沉默了一会儿后,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开口说道:「朕做皇帝转眼已是第三年,差不多也到了该留下皇子的时候。 唐池,朕准备让珍珍为朕产下皇儿,你认为如何?」   你问我?你希望我怎么回答?「……恭喜陛下,珍妃娘娘一定会成为一位很好的母亲,」这个应该是他想要的回答吧。   「嗯,朕也这么认为。 等珍妃有了朕的皇儿后,朕也好把她封为贵妃。 否则她一个异国公主想要执掌后宫可能会有些一困难。 唐池,等珍妃有身孕后,你要像保护朕一样保护好她母子安全,朕不想让她那样的女孩子在后宫出什么事。 」   「是,臣遵旨。 」   彖彖,你有时真的不是普通的残忍!你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却面不改色的让我去保护你的妻儿,你认为我会为了你……连心痛也要学会忘记么?唐池看着前面挺拔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的不知是痛还是怨。   三月二十四日,唐池找了个机会溜进坤宁宫。 他想警告珍妃小心饮食及周围不轨人物。   「咳!臣见过珍妃娘娘。 」唐池悄然立于正俯首在画案描画着什么的珍妃身后,出声唤道。   「啊!谁?」珍妃吓了一跳,捂胸抬身看向身侧。   「唐大人?你来做什么?」珍妃的表情很奇怪,脸上明显透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唐池避开目光,抱拳躬身道:「臣因负责皇宫守卫的关系,听闻似有人要对珍妃娘娘不利,特来警告一声,还请珍妃娘娘小娘小心饮食和身边不轨之人。 话既如此,臣告辞。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因为皇帝曾叮嘱过他让他没事不要来后宫,他担心时间长了,会让人看到传入皇帝耳中。   「唐大人且慢!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儿么?一句话就想让本宫相信有人要对本宫不利?你的消息从何而来?又是何人想要对本宫不利?皇上可知情?」放下画笔,珍妃叉起小蛮腰询问唐池。   「因还没有确实证据,臣尚未禀告皇上。 只是想防患于未然,过来请娘娘留意一下身边而已。 至于是何人要对珍妃娘娘不利,恕臣没有确实证据前,无法告知。 」唐池回头,实话实说。   「是吗?烦劳唐大人特地过来知会本宫。 唐大人,你瞧本宫这幅画如何?」珍圮似不想再追究,忽然请唐池近前赏画,   唐池无法推辞,只好上前两步,低头去看珍妃刚才还在细描的工笔画。   「如何?」珍妃走到他的身边,盯着他的表情不放,   「好画。 画工细致,感情细腻,人物跃然于纸上,皇上见之定会欣喜。 」左手指尖掐入掌心。   「谢唐大人赞赏,皇上听了这话也一定会很开心?因为这幅画乃是皇上和本宫一同所作。 今日,待本宫把此画着色完毕,这幅《春起图》也算完工。 唐大人,你看这幅画挂在何处好?」珍妃抬头四处环看。   随着珍妃的目光,唐池的眼睛也一起扫向殿内。 一再熟悉不过的物体溜入眼角,眼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随即看向他处。   「咯咯,那个是唐大人编的么?编得还真巧。 皇上拿来给本宫看的时候,本宫还不相信是唐大人所编呢!」巧笑着,提起裙襬,珍妃小跑到物架边,把绿色的竹编物取下,放在手中把玩。   他把它放到这里了?还是送给了珍妃?唐池左手掌心的感觉开始麻木。   珍妃抬起头,冲着唐池黠狯地一笑,「唐大人不会介意皇上把你送给他的东西转送给本宫吧?本宫见这蚱蜢实在编得精巧,便忍不住跟皇上讨要了过来,还好皇上疼珍珍,我跟他要他就给我了。 」   珍妃的话没有传进唐池的耳朵么,看看天色,唐池抱拳道:「天色不早,臣还有他事要办,这就告辞。 还请珍圮娘娘切切小心身侧。 」说完,不给珍妃说其它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唐大人,皇上晚上对你是不是也很温柔?」玩笑的言语像刀子一般狠狠插进唐池的心脏。   没有回头,没有停留,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闪身出了坤南宫。   「皇上驾到──」   「哇!皇上!咯咯,你回来了,快来看,我已经把那幅画着色完毕了哦。 快点嘛!」珍妃开心的跑上前,手拖着盛凛帝的袖子想要献宝。   「刚才……离去的是唐池?他来这里做什么?来找妳的么?」彖望着唐池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问道。   「唐大人?是啊,我也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站在殿外,看我半天冷笑两声就离去了。 问他,他也不理人家。 我还以为他是您派来的呢!」珍妃噘起小嘴,摇着天子的手臂。   「嗯……」彖微笑着,伸手拍拍她的头,「不用担心,他不敢对妳做什么?朕会好好警告他,让他不要再来后宫。 如果他以后再来,妳便告诉朕,朕会罚他。 」   「嘻嘻,皇上您舍得罚他么?」珍妃眨眨大眼睛,笑嘻嘻的说道。   「什么意思?小丫头!」彖拧了她一把,拥着她向宫内走去。   「如果为了一个小小的珍珍惩罚了唐大人,让唐大人知道岂不是要留下恨意,到时……何况谁不知道唐大人乃是皇帝的得力臂助,唐大人所说的话,就连皇帝也得听上三分……哇!这不是我说的,是大家都这样传的嘛!」珍妃赶紧捂上小嘴,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顽皮样。   盛凛帝皱着的眉头松开,轻笑出声。   Chapter 7   「唐大人,皇上晚上对您是不是也很温柔?」女孩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像是魔咒一般,不停的在脑中回荡着。   温柔?他对我?哈哈哈!我算什么,他怎么会把他的温柔给我!   温柔……那玩意儿我也不稀罕,不稀罕!没关系,我是男人,没有温柔的言语、没有温柔的怀抱、没有温柔的抚摸、没有温柔……我也没有关系!   我只要把自己的温柔给他就好,对,只要给他就好。   ……哪怕他把你的心送给别人践踏?   不是的,彖彖不会这样做的,那只不过是一只到处可见的竹片而已,送人也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真的?   不想让自己的惨笑被别人看到,唐池双手捂住脸滑下。   珍妃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是不是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朝中官员呢?禁卫军的伙伴呢?他们也知道了么?他们会怎么看我?   没关系,他们怎么看你也没有关系。 只要彖还把你放在心上,只要他还需要你,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关系。 挺起胸膛,好好保护他,为他迎风挡雨,为他赴汤蹈火,守着他,看他笑傲人间,看他幸福欢笑,看他子孙满堂。   那你呢?   我?我去醉里寻梦,呵呵呵……   作出笑脸,对每个看到他行礼的人点头微笑,趁所有人不注意,唐池不知第几次的在夜色中消失了身影。 今夜,彖好象说了要去珍妃那儿吧。   盛凛帝坐在侍中郎的房间里,等待他的归来。 今夜他又不在,这段时间他到底去了哪里?   一更过去,二更的更鼓敲响。   三更临近的时候,皇帝站起身,离开唐池的房间,走向自己的寝宫。   唐池,朕等你自己告诉朕,这段时间的夜晚你都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就像逐渐复苏的天下状况一样,宫中、朝中也暂时进入了平定。 人们没有事干的时候,就开始喜欢磨嘴皮子,互相交换一些可以给生活带来刺激的消息。 流言就这样慢慢扩散了开来。   「皇上继位已经三年,为什么至今还不见圣上立后?」   「是啊,而且至今没有子嗣,如果圣上有个万一,这大亚皇朝的今后……」   「听说皇上不怎么常去嫔妃的宫殿,也很少招寝……还有啊,下官还听闻至今还没有哪个嫔妃在龙床上睡过哩。 」   「下官曾听人说,皇上似乎经常去唐大人那里。 你可知道,唐大人就住在皇上寝宫的侧殿?」   「我听人说,唐大人好象一直对皇上都有……嘿嘿!」   「你看见没有,唐大人今天好象气色不好,行走不良哎,你说他……」   「我今天看见皇上走在路上的时候,摸了唐大人一把……」   「嘻嘻,皇上宠幸唐大人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想必唐大人在床上……」   「啧!真看不出来,那唐池表面上一副耿直廉白样,暗地里却是那么……」   「就是!一个大男人,年龄还比皇上大,也不知他怎么引诱当今圣上的!真是不知廉耻!」   「那唐池不是懂药物么,会不会是他用药物迷惑了皇上?否则皇上怎么好好的后宫佳丽不抱,偏要掘一个大男人的后庭?如果那唐池长得天香国色尚可理解,可……」   「如此嬖臣怎可留于圣上身边!说不定我大亚皇朝就会毁在这种无耻之人手上!」   ……   假装没有看见那些指着他的背影瞟着他的脸庞,聚在一起暗中不知在说些什么的朝宫,唐池挺直脊梁骨,与往常一样跟在皇上的身后向御书房走去。   刚到门口想要跨步进去时,忽然首领太监定到门前一躬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唐大人,皇上让您不用跟进去了。 您去忙您的吧。 」   「什么意思?」唐池不解。   「字面上的意思,皇上吩咐了,如果没有召唤,以后唐大人不准再跨进御书房中。 」刘喜得抬起头,一脸洋洋得意。   「知道了。 」唐池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   刘喜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阴阴一笑,跨步走进御书房,顺手带上房门。   「唐池依言回去休息了么?」盛凛帝伏案阅卷,头也不抬的询问道。   「是,奴才已经转告唐大人,说皇上见他脸色不好让他回去休息。 啊,皇上……」   「何事?说。 」   「唐大人刚才让奴才转告圣上,说这段时间因为朝中风声很大,为了避嫌,今后他会尽量不来御书房为皇上处理公事。 」   放下笔,盛凛帝皱起眉头,敲敲书案,「知道了,你也下去,没传唤不要进来!」   「是,奴才告退。 」刘喜得躬身倒退离开。   他在公事上已经不需要我了么?还是为了避嫌?突然闲下来的唐池,发现自己竟无事可干,为避免更多的胡思乱想,他回到房中开始阅读医书。 这两天如果实在没什么事做,就去找封大夫讨教讨教医术吧。   「唐池呢?」盛凛帝不耐烦地扔掉手中奏折,询问首领太监。   「唐大人好象去了太医院。 」   「他去太医院做什么?」   「奴才不知。 」   「去找他来!让他立刻来见朕!」   「是。 」   出外转了一圈,刘喜得回到御书房,「启禀圣上,唐大人说……他……」   「说他什么!」皇帝怒!   「说他不是狗,呼之欲来喝之则去,皇上要找就去找珍妃好了……皇上饶命啊!这话不是奴才说的,是唐大人说的呀!」见皇上拍案而起,刘喜得吓得连忙跪趴于地,大喊饶命。   「来人!摆驾太医院!」盛凛帝一声怒吼!   太医院中,唐池正和太医的封大夫讨教着什么。   「池儿……」封大夫欲言又止。   「您有什么就说好了,侄儿听着呢。 」唐池放下手中药草,对封十露出微笑。   「你对皇上……」   「圣上驾到──」   彖来太医院做什么?唐池怀着满腹疑问,随太医院中太医一起跪下迎驾。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唔!」唐池捂着肚子被皇帝一脚踢翻在地。   「皇上!皇上息怒!」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封太医连忙跪行到皇帝身边,想要阻止他的暴行。   盛凛帝一把扯住唐池的发冠把他从地上硬拖起来,一句话没说,把他往内屋的药房拖去。   唐池跌跌撞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敢反抗也不允许他反抗,随着暴怒中的盛凛帝进到里间。   站在外面的所有人不知里面正发生着什么事,也不敢探头进去观看,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内屋响起,然后戛然而止,像是被硬生生吞咽下去。 随即屋中传来了肉体的撞击声……   太医和侍卫们低下了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声音代表了什么,又加上流言。   禁卫军副尉的原谦诚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首领太监刘喜得不知道在打什么心思,脸上一会儿忧一会儿喜。   官职二品的唐池被免去了禁卫军首领骁骑都尉的头衔,但依旧以侍中郎的身分侍候皇帝身边。 三日后,盛凛三年五月二十日,珍妃被封为嫔妃之首──珍贵妃。   被皇上撤去禁卫军首领职位的唐池,已经完全被宫中内外传言成他乃皇上的娈童,但庆幸皇上明睛尚在,只把他当作玩臣,并没有赋予他实权,大臣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拿此事大做文章。   面对宫中内外人士的嘲讽,唐池闭上眼睛,封上耳朵,合上嘴巴,试图努力做到对外界不看、不闻、不问。   而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离去的原因,只因为那天在太医院,在他昏死过去的一剎那间,他听到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池,朕好想你。   盛凛帝似乎越来越宠爱珍妃,对原来的宠臣唐池则越来越不留情面,一有不如意的事情,轻则骂、重则打,而且都是当着别人的面。   这日,唐池在侍候皇帝和珍贵妃画画时,不知怎的打翻了洗笔的小钵,把珍贵妃花了半个月心血所画的工笔画给泼脏了。 首领太监刘喜得当场就大惊小怪的叫起来。   「啊!呜……」珍贵妃小嘴一瘪,看着眼前化开的工笔画,眼圈儿红了。   「对不起!臣不是有意的!贵妃娘娘请……」唐池明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可是也只有弯身赔礼为先。   「呜……唐大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吩咐你做事,可是不喜欢为什么你不明说,要用这种方法……呜呜……」珍贵妃头一转,扑到放下书卷闻声走过来的皇上怀里。   「怎么回事?唐池你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忘了朕上次说如果你再有下次绝不轻饶的话了吗?来人!拿竹板来!」皇帝怒喝。   「皇……上,不要惩罚唐大人……是我不好,是我不应该让唐大人……」珍贵妃为唐池求情道。   「不用多说!唐池,跪下!」   刘喜得把竹板送到,偷偷看向唐池的眼神尽是阴险的嘲笑。   抬起头,唐池看向皇帝的眼神充满了悲伤。 彖彖,你变了,变得太多,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日见消瘦的唐池精神也越来越差,他知道自己已经面临崩溃的界限。 可是在内心的某一处,他仍旧希冀这一切只是暂时,只是彖为了避嫌而做出的手段。 等这段时间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到从前。   他已经不要求彖会爱上他,也不要求彖有喜欢珍妃一半的喜欢他,只要他还信任他,只要他还需要他为他做事,这就行了。 只要恢复到以前,就行了。   没有避开唐池的目光,盛凛帝盯着他,一竹板抽了下去。   五板过后,珍贵妃已经吓得不敢再看。   二十板过后,唐池因为身体原本就在衰弱的缘故,竟昏死过去。 只是途中,没有发出一声哀求和惨叫,甚至连呻吟都没有泄出。   挥挥手,盛凛帝命人把唐池拖了出去。   珍贵妃移开捂住眼睛的小手,跑到皇帝身边,伏在他怀中,小小声地说道:「皇上,我好怕哦,您说唐大人会不会因为这次的缘故而更加恨我呢?」   盛凛帝摸摸她的脑袋,温和的笑道:「妳不用担心,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妳。 」   「皇上……你对我真好……」珍贵妃满足的笑了。   刘喜得见之,知道不宜再留,转身悄悄走了出去。 他要把他现在得到的消息尽快传给上面的贵人,奸让她们判断下一步的行动。   彖嘴上和珍贵妃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目送唐池被拖走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于眼界。   从阴湿的地面爬起,唐池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向未央宫走去。 路上看到他的禁卫军皆低下头,不忍心去看也不能去喊,更没人敢上前搀扶。   好不容易走回自己房中,唐池一头倒在了床上。 泪顺着他的眼角缓缓落下。   彖,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这样对我的理由,求你!   过度的疲累和伤痛,让他朦朦胧胧的陷入了梦乡。   深夜,一道人影从门外闪身进来,迟疑着走到唐池的床前。   见他已经沉睡,来人伸出手掌,轻轻爱抚着他的面颊,举起大拇指,极度温柔的为他抹去眼角的泪滴。   「就快了……就快结束了……」   人影缓缓伏下身,跪在床前把头趴在唐池的怀中,双臂紧搂着他,静静听他的心跳,久久。   天快亮的时候,人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去。 Chapter 8   盛凛三年六月十六口。   唐池因为被盛凛帝警告不得接近珍贵妃,所以他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前去坤宁宫,也没有看到皇上。   彖似乎在有意无意的避着他。   无所事事的唐池只好每天泡在屋中研读医书,太医院他已经不好意思再去。   相思苦,苦相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呵,男子掩上书卷,轻笑出声,声音虽在笑,脸上却尽是苦涩。   以前还嫌他来得太勤快,如今他不来了才知道这屋子是如此寂寞。   来的时候害怕他粗暴的爱抚,不来的时候却如此想念他的体温。 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害怕他突然翻脸,不跟在他身边,又担心他的安危。 唐池啊唐池,你就一天都不能离开他么?   如果离得开,我又何必把自己逼到这种境界……   去看看他吧,就只看一眼也好。 看看他好不好?看完了就回来。 他现在应该在珍贵妃那里吧?   站起身,挣扎了半天,唐池这才挪动脚步向门外走去。   借着自己对宫中地形的熟悉,唐池避开守卫,安然溜进了坤南宫。 进入坤宁宫,他越发小心自己的行动和呼吸。   彖的功夫可能要比我高出一截,如果让他察觉我偷偷跑进来看他,他会不会误会?   盛凛帝正在和珍贵妃下棋,边下边笑珍贵妃老是悔棋,小毛丫头一个!珍贵妃不依的跺起小脚,嚷嚷着让彖再让她十子。   「哈哈!朕干脆承认输了算了,好了好了,不就输几盘棋么,有必要把小嘴嘟得那么高?」彖笑笑,伸出手为她摘去落在头顶上的花办。   珍贵妃小脸儿荡起了含羞的笑,遮掩似的,端起一边小几上的香茗送到口边,微起芳唇酩了一口。   「人家想赢嘛!您说的只要我赢一局,就带我出去狩猎啊。 人家好想出宫玩哦。 」放下茶盏,珍贵妃开始和皇帝讨价还价。   狩猎?距上次的狩猎已经过了三年呢。 在国家逐步稳定的今天,彖终于又起了玩乐之心?如果他出去狩猎,会不会带我一起去……   唐池从自己的思想中清醒过来时,才发现那二人竟站起了身向这边的小树林走来。 吓了一跳,赶紧把脑袋收回,翻身上树,伏在枝枒上。   盛凛帝眼角余处忽然感到有什么一闪,唐池?是他么?他来这里做什么?   想着想着,彖的嘴角泄出了一丝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的微笑:有一点得意,有一点开心,有一点好笑,还似参杂了一点想念……   故意引导着珍贵妃向那棵有问题的大树下走去,一到树下,皇帝更能肯定树上的人一定是唐池。 身子能掩藏,可是他那特有的清香气味却泄漏了他的所在。   他心思一转,正想做些什么事刺激刺激他的侍中郎,突然!   「啊……痛……肚子好痛!皇上……」   珍贵妃突然手捂小腹扶住身边的树身,额头脂汗直流。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来人!传太医!」不晓得为什么,彖有现成的大夫不用,却命人去传太医前来。   唐池伏在树上,见此情形刚准备跳下时,他怱然看见彖对他背着手摇了摇。 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对我做的么?他看见我了?摇手是要我不要下来?   太医赶到的时候,珍贵妃已经在口吐鲜血,痛得满地打滚,完全失去了美女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珍贵妃,彖的眼神很奇怪,既似怀有怜悯也似带着冷淡。 过了好─会儿,才蹲下身子出声安慰。   珍贵妃被毒害,但因救得及时加上饮用分量不多,一条命留了下来。   被毒害了爱妃的盛凛帝陷入暴怒中,命人三天内查清案情。 在多方搜索查询下,嫌疑人物浮出了水面。 其中最有力的证据乃是首领太监刘喜得的供言。   「你说!为什么怀疑凶手是侍中郎唐池?」   皇帝坐在御书房中,与刑部常大人一同查问此案。   「唐大人?怎么可能?」常万正听到嫌疑者名字,当即露出否定的神色,被坐在上首的年轻皇帝横了一眼。   「启禀皇上、常大人,奴才也不想唐大人竟会下此毒手,那日奴才听闻贵妃娘娘被毒害后,立刻跑到茶房想看那壶香茗还在不在,如果在也好拿来让太医分析,早日配出解药。 可是没想到……」   「奴才刚到茶房外面时,就看到唐大人手提什么藏于怀中,从茶房中悄悄走了出来。 进去一看,果然那壶香茗已不见踪影。 」首领太监神情迫真的力说道。   瞇起眼睛,敲敲书案,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说唐池在事发后,跑到茶房销毁证据被你撞见了是么?」   「是。 奴才不敢隐瞒。 」   「嗯,来人!把这奴才带下去好生看管!顺便给他松动松动筋骨,问问他主谋人是谁!记住,不要让他有寻死的机会!」彖挥挥手,让禁街军进来把刘喜得带下。   「皇上!皇上冤枉呀!您为什么不去抓唐池要抓奴才啊?」   刘喜得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乱子。   盛凛帝斜起眼睛,「刘公公,朕都忘记感谢你了。 感谢你让朕过了不少无聊的日子!朕等啊等,就等着你作出什么大事来呢!总算给朕等到了!否则朕还真不知道可以忍受你这张大饼脸代替朕的唐池多久!骁骑参领何在?带此人下去,好好为朕谢谢他!哼!」   常大人再也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陛下早知这刘公公乃是敌方所派奸人?」   盛凛帝提起嘴角,淡淡的,「朕的左宫军很有用处,他们会告诉朕,很多朕原本不知道的事情。 」   常大人结束公事后,告辞退去。 就在常万正的身影刚消失于门口,书案后的屏风后面走出了一人。   「常大人。 」   谁?常万正抬起头来四处观望。   「常大人,是我,唐池。 我在这里。 」随着声音,唐池从一座假山后闪身出来。   「啊,唐大人,是您?您怎么……」躲躲藏藏的?   不好意思地笑笑,「下官想向您请教一些事情,可又担心被别人看到误会常大人。 您知道……」唐池的表情有点难堪。   「唐大人您看您说的!那种事情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不会相信。 」说着,常万正走到假山后面,「下官猜想您想知道的事情,大概就是珍贵妃被毒杀一案的进展吧?」   感激地对常尚书一笑,点点头。   「恭喜唐大人!虽然外界到处传言疑凶乃是唐大人您,但皇上明察秋毫已断出真凶是谁,为您洗脱了嫌疑并还了您的清白。 真凶是谁,下官因职位关系不能外漏,但是您可以直接去见皇上询问。 」   唐池的眼睛睁大,「皇上已经查出真凶?我的嫌疑已被洗清?」不敢置信自身的嫌疑会在两日内完全洗清。 加上皇帝这两天没有召见他,更是让他忐忑不安。   「唐大人如果不信,可以去御书房参见陛下。 下官出来的时候,陛下还在其中处理国事。 现在赶过去应该正好能碰上陛下。 」常大人面带微笑的说道。 他对淳厚耿直、人情味很重的唐池向来具有好感,得知他冤情被洗清,也十分替他高兴。   「多谢常大人,下官这就过去参见陛下。 」一拱手,唐池告辞常万正向御书房行去。 去时的步伐显得要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御书房中。   「陛下是如何判断出刘喜得在说谎?」   盛凛帝露出笑容,伸手示意侍候的太监给来人看坐。   「谢陛下。 」来人抱拳行礼后落坐。   「因为那日事发时,唐池就在朕的身边哪里也没有去。 」   「唐大人去了坤宁宫?」来人陷入思索。   「何况,如果你是案犯人,你会在下毒等待结果出来后,再转过头去收拾证物吗?那刘喜得分明是在推卸自己的嫌疑!就因为他一下完毒就毁去了证据,所以他才会下意识的避开此点。 」   「圣上英明!但臣有一点不解,唐大人怎会无巧不巧,就在那日就在那时出现在坤南宫,且还让陛下发现他的身影?他会不会事先已经知道什么?」   「唐池?他应该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朕让你查他的根底,你可已经查出?」   「臣就是为了此事和另一件事前来。 据臣调查,在建康确实有唐池此人,他和他的师父在该城也算小有名气。 」   「嗯,这点和当初张良守所言相符。 你还查出什么?」   「启禀陛下,臣还查出唐大人似早已父母双亡,从小被其师父和一老嬷养大。 因抚育他的老嬷已去世,他的师父也出去云游,天下行踪不定,故臣尚未查出他的父母是谁。 不过,有一点很值得留意的事情……」   「说!」   「有传闻,抚养唐大人的老嬷好象是从宫里出来的。 」   「噢?宫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盛凛帝来了兴趣。   「据闻那老嬷带唐大人来到建康时,为了生活,陆陆续续变卖了一些首饰和珍物。 其中有好几样都似是宫中之物。 只是时间已经过了十六年,当初变卖的东西早已流落民间,所以臣无法寻到带回给陛下过目。 」   「十六年……那么长。 唐池一直都没有离开建康过?」   「应该没有……陛下怀疑唐大人和周家有关么?」   盛凛帝敲敲书案,「以前怀疑,现在朕可以确定他和周家无关。 」   「臣……可以请问陛下,您为何会怀疑唐大人和周家有关?」世人皆知唐大人为了皇帝可以不要命,您从何点对他产生了疑虑的呢?   「你先告诉朕,你所说的另一件事是何事?」   「是。 禀陛下,另一件事关于贵妃娘娘,臣派人潜进南曦国皇宫五个月,终于查明珍贵妃来我国确实并无他意,南曦国主只是早已听闻圣上大名,也自知国力不如大亚,故把其掌上明珠珍珍公王嫁到我国,想图两朝永世修好。   「而且,据臣的调查,珍珍公主似是自己向南曦国主提出的和亲一事。 」   「她自己?」为什么?   「是。 好象珍珍公主见过陛下,她的闺房里挂有一张陛下的画像。 就是这张,请陛下过目。 」躬身递上卷轴。   打开一看,皇帝吃吃而笑,「这丫头倒是痴情,看画相思么?还提上诗词,真是小孩子!」   嗯,既然珍珍没有问题,就让她怀上皇子,作为两国交好的表示。 既可拉拢南曦国让我南疆安定,又可堵住那帮大臣的嘴巴,省得他们一天到晚叫后嗣为重什么的!   「陛下,可还要……继续调查唐大人的身世?」   彖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 朕原本一直担心他是周家安排在朕身边的一颗暗棋,他对朕说的话,朕也只信五成。 」把画卷起,随手放进画筒中。   「你可是奇怪朕为何会怀疑那样忠心耿耿,为了朕不惜献出生命的唐池?」彖淡笑着说出对方心中的疑问。   「臣不敢。 」   「呵呵,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过于忠心,又来得太是时候!朕当时猜想,唐池会不会是周家安排在朕身边,辅助朕登上皇位的死士。 因为当时如果朕不能登位,迎接周家的将是毫无疑问的灭亡,为了他们今后的利益,才会特地选送来唐池这样的死亡辅佐朕,为朕替死。   「加上他还为淑妃说过好话,向朕推荐过她,这也让朕奇怪不已。 后来又有了泄密一事,更让朕对他的来历产生怀疑。   「所以朕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查出身边真正的叛徒,又可分辨唐池到底是不是周家的暗棋。 」皇帝思考着,想要不要在属下面前把自己当初的计画全部说出。   「所以陛下这段时日才会对唐大人完全不假辞色,借由流言削去他的实权,并把珍妃封为珍贵妃,如果唐大人是周家的人,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但唐大人一定不会下毒,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唐大人擅长药物。 如果他要下手,他会借由国事,比如陷害珍贵妃乃南曦国派来的奸细等。 不知臣猜得可对?」   彖笑了,甩手指点点对方,「你说得不错!这次某人想一石两鸟,既害珍妃又害唐池,才让朕完全确定唐池不是周家的人。 加上这段时间,朕对他……他这样都能忍下来,除非他是抱了什么天大的目的,否则也只有他对朕确实是真,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吧。 」   「皇上您和唐大人……」来人想问又不敢问。   「你身为左宫军首领,朕不相信你会没有听见流言。 朕和唐池确实如你所想。 」端起桌上的茶盅,彖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和开心,「这次朕为唐池洗清冤屈,他知道后一定会对朕更加感激涕零,对朕更是死心塌地无疑。 」   「以后,待朕查清叛徒,恢复他的职位,他大概……」说到这里,盛凛帝突然停下了话头,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去。   左宫军首领孙沙海心中暗自为唐池叹息,可是作为人臣的他也不好去责怪皇帝什么,要怪只能怪唐池,好好一个大男人,干什么要把自己的身心都送了出去。   想了一下,决定转移话题。   「陛下准备怎样查出叛徒?可要左宫军暗中调查什么人?」   听到下属的疑问,彖收回心神,重整脸色道:「嗯,朕准备双管齐下。 一方面你派人暗中调查这些人选。 」递给对方一张折成四方形的黄纸,「一方面朕会让刑部审问刘喜得,逼出他的口供。 」   「是,臣遵旨。 」   接过密函仔细收好,孙沙海踌躇了半天,一咬牙大胆问出心中疑问:「陛下,臣敢问陛下,您不是最讨厌那种人和事么?您为什么会和唐大人……」人们传言唐大人爱上了皇上,那么皇上您呢?   你对唐大人又是怎样的感情?   彖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皱皱眉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可以退下了!」   「是。 」踢到铁板了吗?不敢再多问,孙沙海行礼告退,转身向屏风后走去。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