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天手机论坛 提供TXT UMD JAR手机书免费下载 ----------------------------- GL小说:皇朝七驸马(龙陵著) 来源:晋江原创网         作者:龙陵        后期编辑:爱拉拉中文网 转载请注明版权和出处   序:   故事的发展呢,我自己也只有一个框框。 总之是围绕着爱情,亲情的,这是好的结果哟,因为我喜欢完美的大团圆!呵呵    赐婚   春风散发着暖和的气息,似柔情似蜜意的轻拥着整个京城。 宽阔街道横竖划分,一幢幢的高屋楼阁相偎而建。 便在这繁华之中,除了那红墙绿瓦的皇宫,眼下便是那市桥远处,柳荫蔽下的一处宏伟宅第——“紫庭”。   碧绿的池塘充满盎然的春色,漂浮的白云戏弄着天空,偶有春燕从屋梁间飞过,留下一片欢快的叫声,然而即便是这芬芳春景却仍引不起那青绿衣衫的少年的注意。   少年站在湖畔旁已经有个把个时辰了,眼睛沉默的看着湖中,时而叹气,时而摇头,两弯俊秀的眉深深的锁起无法抚平。 少年名唤紫绡,正是这紫庭的主人,也是当朝皇帝眼前的红人——夜龙将军。 他剑眉星目,鼻挺唇薄,不同于男子的豪烈之气,眉目间流露的确有股阴柔的美。   此刻他素衣着身,像是位偏偏儒雅的小书生,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曾率黄朝百万将士征战沙场,一次又一次的抵抗入侵,使一个即亡的国才拥有了如此安和之景。   紫绡无父无母,仅有一位兄长名紫玉,先于紫绡为皇朝大将,而在一次战役中不幸殒命,留下爱妻徐思盈交与他照顾。 紫绡年纪尚轻未曾娶妻,徐思盈也发誓为夫守寡终身不再婚嫁,时日一久,便有些流言蜚语传于街头。   皇帝听后,龙颜大怒,竟敢有人胆敢污蔑他最爱的臣子?!却不知有谁说了一句,“紫将军若有娶妻便不会这样了。” 于是,怒火平息,一道圣旨随之颁昭天下:   “皇朝夜龙将军为人正直,机明果断,乃吾朝文武第一人,深得寡人喜爱,特将七公主许配紫绡,择三月初十即日完婚。”   圣旨一颁,天下皆晓,那些市井流言当是消失,而正当百姓们沉浸在这欢喜的气氛中时,这当事人却百般烦恼,仿佛有一夜愁尽千丝发的架势。   “绡儿?”不只唤了多少声才把这少年从自我的世界里拔出来。 徐思盈一双如葱玉手轻轻收回,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一幅苦瓜脸?”   紫绡本来一直恼着那烦人事,抬眼看时,一位美妇身着白纱裙亭亭立在他面前,美目瞪他才反应过来,“嫂嫂。”   其实,徐思盈又何以不知他苦恼的原因?自从十日前昭书一下,这紫庭仿佛跟着他没了生气。 照理说,当朝七公主恬静可人,琴棋书画之技乃二十一位公主中翘楚,多少王孙公子想要成为七驸马,而今这彩头落在了紫绡身上该是羡煞了多少人?可是,这世上却唯有紫绡不可娶,个中原因除了紫绡本人也只有她这嫂嫂知道了。   “若我拒绝,就是辱没皇室,这朝野上下又有多少人恨我?煽风点火,后果可想而知,若我接受却万万不可,道出真正原因同样死路一条,也许还要株连九族……”   紫绡似乎自言自语的轻叹着,他声若蚊咛,却被徐思盈听了个明白,这赐婚一事也有自己的原因,看看面前这不过二十的少年人,忽然间忆起了自己过世的丈夫,不禁潸然泪下,一双双的泪珠儿滑过她如凝脂的面颊,梨花带雨,让人生怜。   紫绡见状不由一惊忙将她拥入怀中安慰。 自他大哥去世后,他也当真将这位嫂嫂照顾得无微不至,庭内事物都不让她操心,一不如意便想尽办法的哄她开心,锦衣玉食更是寻常,就连御赐之物也是全数给她,总之一句话,嫂嫂凡事第一。   “绡儿,嫂嫂对不起你。” 徐思盈伏在他肩膀抽泣着,冰凉的泪水顺着脖颈滑进紫绡的衣襟。   叔嫂如此也怪不得别人会说三道四,单看这相拥的场景,谁不会想他们是对恩爱夫妻?“不避嫌”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然而,对于他二人,这“避嫌”倒真没有在意过,从来没想到以他们的“身份”需要避嫌。   见徐思盈渐渐停止了抽泣,紫绡才缓缓地将她扶起,“走吧,这湖旁有风,小心吹坏了身子。” 说罢,执了她的手慢慢的离开了这片荷花湖。   皇宫。 红枫殿。   红枫殿是后宫二十一公主殿之一,它楼宇没有蓝纱殿与绿罗殿庞大,装潢没有黄月殿与青瑶殿富丽,屋内摆设也没有白凤殿与墨香殿华贵,它就是这么的朴素,这么的平淡无奇,然而这样的一座殿阁却没有人敢忽视它,因为这里住的正是皇帝最宠爱的七公主忆锦。   殿内红烛摇曳,昏昏晕晕的,看不清屋内的事物,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铃花香。   “吱”的一声门开了,一个小丫环执着灯轻轻的步了进来,那灯一入边将屋内照了个通明。   一张红罗纱帐的雕凤镂花床靠墙摆放,屋中间是一张不大的八角红木桌,没有女儿家的金叉银饰,只是一方小妆台摆在窗旁,然而就在这样矿场的房间里却不空旷,原因便是东南西北四面八方摆满了的一架架书籍。   “主子,您该睡了。” 小丫环走到临窗的一架木琴旁,轻声唤着端坐琴后的女子。   忆锦本是一个充满欢乐的人,她爱唱爱跳,爱哭爱闹,便是这样一个讲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的人,此时却硬扯出一道笑容呆呆的没了生气的坐着。   “佩儿,将灯熄了。” 好半晌才吐出这么一句话,一个人仍是呆傻得像被脱了魂魄。   小丫环无奈的摇了摇头,“咱皇上说是疼您,可这次连问都没问您的意思就把女儿家的婚事给定了下来,这叫什么夜虫将军的,咱可是见都没见过一面,不是明显的把咱快快的嫁出去,赶咱出宫么?”  这小丫头一边愤愤地说着一边将床榻铺好才熄了灯。 月光淡淡地从窗外撒进来,仿佛研磨了一大袋的珍珠粉不小心破散在尘中,却掩饰不住的华美。   夜静得有些冷,忆锦满满的起身和衣躺在了床上,“佩儿。”   “嗯?”小丫环正在为她放罗帐,忽听她轻唤,眨了眨眼看过去。   “你说三公主出嫁那天,她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佩儿摇了摇头,看遍这宫里的富丽堂皇,可事实上这些人哪个不是勾心斗角?真很起来不知比蛇蝎还毒过几倍。 女子啊,自古以来都是受害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想当初,三公主远嫁塞外,还不是为了两国和亲,做了牺牲?   “佩儿不敢说,事事无绝对,您又不是三公主,个人有个人的际遇……”说着看像她主子,单薄的身影仿佛几日时光消磨了她一生的光彩,不巧一滴泪落入她的眼中,将到口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咳,咱七驸马可不同其他人,可真是人中之龙,兴许您一见就喜欢上了,嫁过去一定过好日子!”   时间仿若白驹过隙,,一转眼,已到了三月初五。 京城中欢喜的气氛越来越浓烈,上上下下已经张灯结彩,而这几日百姓竟也多了起来。 其实,这并不奇怪,紫绡为当朝将军,保家卫国,大小战役从未吃败,而他本身人品出众,自然深得四海百姓的爱戴,从各地赶来观看这场婚礼的人理所当然的多。   紫庭内,荷花湖畔,青杉少年驻足而望,双眉似乎蹙的更加紧了,一连的叹气让他又,憔悴了几分,当初为官本就非他所愿,莫不是兄长去世,父母冤案无人追查,她又何苦陷入今日这难题之中?   想当初父亲赵玉绡乃皇朝兵部侍郎,因为不愿与人勾结被害,以里通卖国之罪下狱赐死,而母亲也同时悬梁自尽。 只剩其兄与他,当时自己也不过五岁,后怕被人斩草除根,便与兄长改名换姓。 直到兄长考取了武状元身入官场,誓揭当初冤案,却不料战死沙场父母之仇无报,而自己为了兄长遗志,面见皇帝继承兄长职位成为了今日的夜龙将军。   如今,家仇未了却又惹事上身,想不出对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便在他费神之际,忽见下人来报,“皇上召见,请将军速速进宫。”   到底什么事呢?没有思索的时间,青衫一抖急忙的出庭去了。    远宫   皇上召见他并未在御书房,而是直接招他进了红枫殿。 紫绡莫名其妙的进去,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公主殿!“这……”   一位青发白须的老人,锐目浓眉,微闭的双唇刚毅坚韧,仅仅是一站,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怎是寻常之人可比的?!见面前少年有些疑惑,不禁淡淡地笑了一下,“这是红枫殿,今日侍卫禀报,七公主忆锦不见了。”   紫绡一怔,这“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咳,七公主她……”   “她?她逃婚了。” 如此简洁的回答实难想象是从这位天子口中说出来的,“我不担心她有没有安危,这丫头从小机灵不会有事,她不喜欢这桩婚事,那就让她逃好了,不过三月初十便是大婚,圣旨已颁,好歹也要回来商量一下怎么解决吧?”   紫绡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可没有见过当朝天子如此一面!面前的老人不是执掌一朝的主,而是一个贫民百姓,一个父亲。   “皇上之意,便是要臣将七公主接回来。”   皇上淡淡地笑了,紫绡没有用问句,而是坚定地回答。 他没有看错,眼前这个少年郎不愧聪明过人,单看这一脸英气也是他皇朝七驸马的上上人选,只是……   “唉,七儿不懂得惜福啊!”   说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茫茫人海要到哪里去寻这七公主呢?紫绡策马徐行着,这七公主他没有见过,只有一幅画像,而不知这画像比起实际又相似了几分?如若这画上肤如玉脂,醉眼流波般的曼妙女子真与本人同出一辙,倒不难想象那些男子为何迷恋痴狂了。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处茶摊前,看了看来路,也已经出城很远了。 如若不是从红枫殿的桌上发现了一首词,当真真的不知道该去何处寻了。   紫绡将马儿拴在路旁的一棵树上,要了壶茶便坐到了一张较偏的桌前,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平铺在桌上,只见上面写道:   群芳过后西湖好,狼藉残红,飞絮潆潆,垂柳栏杆尽日风。   笙歌散尽游人去,始觉春空,垂下帘栊,双燕归来细雨中。   这词本欧阳修所作,描写的乃暮春时节的踏春之行,此词语言优美,更加表现了当时词人的伤春之情,但是在紫绡看来管它是三分诗意还是七分美景,只是有一种预感,这七公主定去了西湖,然而这去西湖之路不算短,一个公主根本走不快,只要他沿着这条唯一的官道便能找到。   紫绡饮了几杯茶,打赏了些碎银便准备去牵马,忽然瞥见道边聚集了一大群人,不时的从中传来打骂声以及微弱的呻吟声。   “发生了什么事?”紫绡越过人群,只见一个衣衫破烂的孩子被倒吊在一棵大树上,面色蜡黄,蓬头垢面,两片淌血的唇紧紧闭着。 旁边立着个彪形大汉,手里拿了一根沾了血的枝条,委实让人看了心惊。   紫绡见状,勃然大怒,手上凭空冒出一柄银质匕首,纵身一跃,“嗤”的一声便将那捆绑的粗绳一划两断。 众人没有看清,只觉得青衫微动,那陌生男子便将受伤的孩童抱到了怀中。   那汉子也是一惊,待看到紫绡抱着孩子即将走出人群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你!你站住!”他这一声吼得惊天动地,围观众人都觉得耳朵被震得生疼,可是紫绡却不在意,仍是向外走去。   “你这杂种!”汉子大怒,伸手扣住了紫绡的肩膀,他越来越气,手上的劲力也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将他肩胛骨捏个粉碎! “放肆!”右手如棉柳一般迅速却极轻柔的附上汉子的手臂,眨眼工夫,那汉子脑袋一懵便被震出了一丈远,只觉得手臂被碰触的地方如火烧般的刺热。   人群顿时像炸开了锅,个个交头接耳的讨论着,而更多的目光都留在这青衫男子的身上,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唔”便在这闹哄哄之际,怀中小童醒转了过来,晕忽忽的呻吟出声,待稍清醒了些,看到面前一张俊逸非凡的脸原本惊了一下,但对上那对充满了关切温柔的眸子,他却异常的安下了心。   “只是皮肉之伤没有伤到筋骨,上了药休息几日便好。” 紫绡轻柔的抚了抚孩子凌乱的发丝,他第一眼瞧见这孩子便不由得喜欢,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清澈干净想从未被世俗污染过。   这孩子原本被吊在树上任由打骂却不曾掉过一滴泪,此时被紫绡如此温柔的抱着,又听到这般关切的话,忽的鼻头一酸,也不是哪里来的力气,一双瘦弱的胳膊环上紫绡的脖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着怀中弱小的孩子,年龄不过四五岁,想他被如此对待,真不便宜了那人,但他身为皇朝将军,又怎么可以与寻常百姓计较长短?尽管是市井流氓之辈也该以教化为本。   想罢便带着孩子走到大汉身边,开口道:“我虽不知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看你如此狠心欺负这小儿,想也不会是他父兄,今天暂且饶过你,如果日后再行恶事,我便不会放过。” 说完,转身欲走,忽听汉子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崽子的爹欠我们老板的钱还不起,就带了他婆娘跳了井,你说我打他揍他,你管个劳什子的屁!”   听他污言秽语,紫绡不觉有些反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在听下去,估计自己该忍不住要揍他了。   “你胡说!俺爹没欠你们的钱,是你们故意逼死他的!”那小童本是虚弱得紧,好容易说完这话,便又偎到紫绡怀里大口喘气。   “你说欠了赌债可有凭证?”汉子一听,也有些慌乱了,脸色一青一白。 较若平时他哪里会这样,但今天对上这号人物他莫名的害怕起来,这人身上散发出一种压迫感,就像久经战场历经生死的人才能散发出的萧瑟之气。   “没……没有,像我们这样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   这话说得当是没理,紫绡也懒得理会,伸手从袖间取出一块银子扔在了地上,“赌债我还了,这孩子今日我也要带走。”   哪个见了银子不动心还顾得上其他,更何况这等地痞无赖!汉子连滚带爬的起身抓起了银子就跑,不消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看怀中小孩,虽是皮肉之伤,但以他这小身子骨恐怕也不好熬。 于是,紫绡将他扶上马,自己坐到后面,右手持缰,左手抱住他,“驾”的一声,那马儿前脚抬起,迅速的沿官道也跑走了。   “花乡”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这村子不大,全镇只有一见客栈名为“花栈”,此时已经是日落西沉,店小二拿了块大门板正准备打烊,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马嘶声,正奇怪着探出头去突听一个声音淡淡地从头顶传来。   “店家,还有客房么?”   店小二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青衫俊俏的公子哥,脸上登时绽开一朵花,“您请您请,刚好还有一间房。”   紫绡带着孩子随小二到了后院,这院子不大只有六间客房,三三而对,他们走进左边中间的一间,里面只一张床,一张桌,极为简单。 谢过了小二,紫绡将门反手关上。   “我现在给你换药,伤口还没有愈合,仍是会疼,你也暂且忍忍。”   那小孩眼眸放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一路上,他已经上过三次药了,纵然每次都钻心刻骨的疼,但是紫绡手法灵活,力道轻柔,尤其那双充满了关爱怜惜的眼瞳,让他不自觉地将所有疼痛强忍下去。   “净儿。” 紫绡赞叹的唤了一声这孩儿的名,用手拔开小红塞开始上药。   “嘶。” 小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好疼!   待上完药,净儿忍不住疲累静静的睡下了。 紫绡伸手从怀中掏出那首词,西湖啊,曾经多么熟悉的地方,西湖畔旁的垂柳是否仍是那么翠绿呢.    命中人   第二天,阳光照进屋里,打开的窗外传来鸟儿的叫声,净儿睁开眼一过了卯时,躺在床上环顾四周,那个青衫的公子呢?“啊”的一声竟从床上弹了起来,迅速地抓起自己的小破衫冲出了门。   这三日来,他已经习惯了与紫绡相处。 父母去世后,只有紫绡对他好,内心里盼望能跟随他不知道有几百次了,习惯了依赖,习惯了跟随,怎么能就这样把他给丢下了呢?不看路的急匆匆地往下跑,不出意料的脚下一绊,单薄的身影仿佛娇小的黑色小蝶摔飞出了几尺远。   “呀。”   “小心不疼,来。” 伴随着这句轻柔的话一双玉手轻轻地将他扶起,“你爹呢?”又是一方洁白的手帕滑过他的面颊。   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子正笑盈盈的看着他,她是认得这孩子的。 昨日她从窗内看见店小二带这对年轻的父子进来,原本还在感叹这父亲长相俊逸清朗,衣着朴素干净,却把他怀中小儿弄得脏兮兮的不惹人爱,没想,今日倒遇了这孩子,虽然衣着依然破烂,但一张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细致的皮肤衬了小鼻小口让人看了颇是喜欢。   “爹爹他……”净儿本是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刚是伤感之际,忽见紫绡怀抱了个大纸包从前院走进,便开心得跑了过去。   “怎么了?”紫绡见净儿跑来抱住自己的腿,眼前还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开口问道。   净儿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一句脆生生的话抢了先,“你家孩儿好像是醒了见你不着,从屋里跑出来摔了一跤,你这当爹的也是不会照顾孩子,怎么的忙出门也该说一声吧。”   紫绡见她看似柔弱,所起话来倒是很强势,经自从她身侧绕过拉着净儿的手准备回屋。   “你先拿这些钱给孩子买件衣裳吧!”   又是那女子,紫绡没有理会,难道自己连一件衣裳都买不起么?不过细想之下,这女子倒是很善良。   “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再次别过。” 说罢,便领了净儿的手回了屋。   坐在桌前看着净儿奇怪的打开纸包,欣喜的拿出新衣穿上,紫绡忽然感觉怪怪的,方忆起那女子的话来,开口道:“净儿,你想不想有个爹爹?”他这话一出口,别说孩子了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是什么话?!明显的对逝去的人不敬!   没承想,孩子却“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一连三个响头磕下去,“净儿一直盼着有个爹爹疼,后来认识了您,您对净儿照顾得好,给净儿好吃的,给净儿新衣裳,如果您不嫌弃,净儿给您当牛做马……”孩子说着不仅抽噎起来,小身子也因为哭泣一抖一抖的。   紫绡本就是个性情温和的人,他喜欢净儿,此时见状更是心疼,忙将小家伙抱到腿上,从桌上拿了杯茶给他,“不要你做牛做马,只做个乖孩子,来,给爹敬杯茶好么?”   见他认了自己,净儿原本哭花的小脸马上破涕为笑,两手恭恭敬敬的端了杯,“爹爹喝茶。”   紫绡笑着饮下,原本无味的茶却也觉得甘甜,“现在开始你随我姓,以后便是我的孩儿,家里人日后再说,现下爹爹有要事,你便受些委屈跟着我,我们先不回家,好不好?”   紫净问言点头如捣蒜,只要能跟着爹爹不管是哪里他都愿意去!   看看时候,净儿刚刚起床什么也没吃,想必现在该饿了,紫绡将他从怀中放下,大手牵小手的出了门。   堂前小二此时正忙得不亦乐乎,端菜上酒,像个陀螺似的从这桌到那桌,尽管额上渗着几颗汗珠,但心里却喜滋滋的,真是拜对了菩萨,客站的生意头一次这么好。   “小儿!”座上一声喊,只见店小二挥起不算干净的抹布往肩上就这么一搭,大声回道:“来咯,您呐!”便跑了过去。   喊话的是个女子,一身红衣如烈火一般鲜艳,乌黑的长发被一条同样红的发带高高束起,眉目俊俏,举手投足间仿若火中精灵。 与她同桌的是位男子,白衣若雪,面容清秀,手中执了一柄无字白扇,淡笑不语。   那男子忽然间向紫绡望来,先是一惊转而目光深邃的笑着看他,这情形却让紫绡惊了片刻,这样的眼神仿佛把他从里到外看了个一清二楚。   “爹爹,你看是那个姐姐。” 净儿坐在椅子上双脚荡着,一双小手向不远处指去。   紫绡回神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是早上遇到的那个女子,此时正坐在桌上吃饭,身旁放了个蓝布包袱。   她要走了么?   “净儿,我们也该上路了。”   “好!”小家伙闻言生怕耽误了他爹的行程,小嘴吧唧吧唧的快速吃了起来。   一顿饭后,紫绡便带了净儿上路,出了“花乡”就是一条清冷冷的官道,两旁没有摊贩没有人家,除了一排排的树木连个人影都不见,不知道行了多久,只觉得这天突然间阴沉了下来,一道寒光裂空而过,“轰”的一声,豆大的雨滴便没有预兆纷纷砸了下来。   看着雨势越来越大,势必不会马上过去,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但是身前小儿伤势未愈,不找个地方避避怕会感染成疾。 紫绡忽一勒马,忆起刚刚路过的地方好像有一座破庙,当下甩手一扬,毫不迟疑的驾马折回。   骑了不到盏茶功夫,果见山脚下迷蒙中映着一座破败小庙,心急之下没顾得其他,加上这雨水磅礴地面也泥泞湿滑,趋马疾行时只听“啊”的一声,一个身影从侧面倒了下去,同时一个蓝色的包袱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也飞了好远。   紫绡大惊,立拉缰绳,一个翻身轻然飘下,此刻一个女子昏倒在泥泊之中,一身原本洁白的素衣已经肮脏不堪。 紫绡赶忙将她抱起,轻拍着她的脸颊试着将她唤醒,可那脸庞却越发的惨白,没有血丝的唇瓣轻轻闭起,仿若一只薄翼的蝶在这风雨中受尽欺凌。   “姑娘,你醒醒,姑娘。” 看着她柔软的身子昏倒在自己的怀中,紫绡真是又急又慌,心里似被刀子生生的割下,难言的痛苦阵阵涌上。   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的心疼,也许是深深的自责吧?然而此时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便是将她救醒!   “羽骑!”那马儿闻唤嘶声一叫,驮了净儿就向破庙奔去,小家伙也不害怕稳稳的坐在马背上,眼睛却一直看着他爹,竟是担心他爹爹不要淋病了才好。 紫绡将女子打横抱起,施展轻功,尾随其后的也跟了去.    同行   “唔”女子轻吟出声终于醒转了过来,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只见灰褐的屋顶散发出一阵阵的霉味,粗大的梁柱虽已掉色却仍显出暗暗的红,斑驳的墙壁坑坑洼洼连着几块欲掉的墙皮,被透窗进来的风吹得起起落落,她翻了个身,所躺之处异常柔软,看着不远处升起的燃燃火堆,怪不得自己没有觉得冷。   这是哪里啊?猛然间她终于想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嗯,原本自己是在赶路的,后来忽然下起了雨,匆忙间碰巧见到了一座破庙,然后就当自己向那走去的时候……   “哇!有马!”她猛然起身,只觉得头顶像是被千斤重物砸下,头脑一懵,便向草床上躺了回去。   “小心!”紫绡见状连忙三步抢作两步的跑了过来,他刚刚是出门采了些野果,没想一进门就见到这幅情景,她……真是胡来。   那女子只觉得自己倒在一个温暖的地方,有些奇怪,于是忍受着剧烈的头痛抬眼望去,出乎意料的,正对上一双焦急的眼眸。 “不要害怕,我不伤害你。” 见她眼睛忽然惊怔,紫绡知她定是误会了,“你先躺下,我慢慢解释。”   女子也是乖巧,也或许是因为她实在没有力气去反抗,任由着这个陌生男子把自己放平,但是当那双温柔又温暖的手碰触到自己时却让她稍稍安了些心。   “在下姓紫单名一个绡字,赶路时不巧遇到这场大雨,又因为小儿,”说着,他瞥眼看向远处正睡得香甜的净儿,心底有了一丝安慰,幸好他没有事,“小儿有伤在身,情急之下没有看路,不想却撞倒了姑娘,如果……”   “没关系,你不用自责,”女子见他一脸的歉疚,似乎明白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开口道,“雨夜滂沱,叫这雨水湿了眼睛看不清道路也是正常,更何况家中人有事,换作哪个不会着急?”她轻轻地说着,一抹微笑洋溢脸上,映在紫绡的瞳子里,原来这么美丽。   “我叫赵,咳,赵枫儿,多谢公子照顾了,”她轻声说着,忽然间想起面前之人名唤紫绡,不假思索的便脱口而出,“公子莫非是当朝的夜龙将军?”的   紫绡本来不愿别人知道他的身份,怕的就是别人像恭神仙似的恭他,这不,净儿刚刚醒来就听到他爹竟然是皇朝的大将军,眼睛像是冒了星星般一下子扑到他爹的怀里。   “真的么,爹爹就是夜龙大将军,给咱们好日子过的大英雄?!”   看着净儿欢喜的模样,这是自己的孩子本来就应该让他知道嘛,于是,紫绡微笑点了点头,一派父慈子孝的祥和气氛。   但是,这情形在赵枫儿眼里却古怪的紧,据她所知,紫绡今年不过十九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而且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干什么的,不也很奇怪么?   紫绡见赵枫儿一张俊秀的小脸拧做一团,不觉好笑,知道她又误会了,开口道:“净儿是我认的孩子,他父母早逝留他一人孤苦无依,我见他也是聪明很是喜欢,便收养了他。” 说着,低头看见净儿也抬眼瞧他,便伸手紧搂了搂他,“不管是我亲生亦或是我认下的孩子,爹爹一样疼爱。”   他这话是说给净儿的,言下之意便是告诉他,他早将他视为己出。 净儿闻言,不觉扁了扁小嘴,强忍下泪水缩进他的怀里。   赵枫儿有些尴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到是舒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娶妻生子。   等等,人家娶没娶妻生生没生子关自己什么事?   “距离大婚还有三日不到吧?”赵枫儿悠悠的叹了口气。   一经提起这件事,紫绡的眉头便没舒展过,不自觉的目光一暗,别过了头去。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赵枫儿奇怪的看他,难道他不喜欢这桩婚事么?想到此,一阵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心头一阵苦涩。   “我……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 紫绡隐隐着不愿说出口,他又怎么能说呢?皇上赐婚,可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哪个胆敢说不?如果自己冒然说出口,七公主又该怎么办?   “你……是不……喜欢……我咳,七公主吧?”赵枫儿难过的终于问出了她最不想问却又最想知道的答案的问题。   紫绡一愣,这女子果然善解人意,可是……   “我与七公主素不相识,怎么能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呢?奉旨成婚,让一个女儿家就这样决定了婚姻大事岂不悲哀?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真是两个人的不幸。” 紫绡没有说出他真正不能娶的原因,但是这个原因也是他考虑在三的。   原来如此!他不是不喜欢七公主,只是在为对方着想,素未谋面即谈婚嫁当是荒唐!赵枫儿内心对这男子顿时欣赏了几分,想他和自己一样,因为一样的原因,所以她堂堂七公主赵忆锦才会化名赵枫儿逃婚出宫!   抬眼看向这对面的青衫男子,面容白净,眉宇间流露着一股英气,没有将士的那种霸道之气,却温柔的像泊清湖让人看了舒心,美丽如女子不可方物。 她便是这样看着,内心忽然一悸,真感觉脸颊绽开两朵红云,火烧似的有些迷醉。   这夜渐渐的冒出了星,月光淡淡的照射进来,雨停了,残留的雨水顺着屋檐“嘀嗒嘀嗒”的落到地上,溅起一波波的纹。   “紫绡将军是要到哪里去呢,大婚之日在即,难道是要抗旨逃婚?”忆锦明知故问,她在桌上留的词可不是一时兴起的。   “西湖,寻人。”   见他如此简洁冷漠的回答,突然间玩兴大起,知道他是为了皇室颜面不便多说却仍旧装傻的刨根问底,“寻什么人呐?难道是七公主,是她逃婚了不成?”   紫绡不知道眼前人便是赵忆锦,如果知道了不气死他才怪!   “只是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家住西湖哪里?……”忆锦不罢休的唠唠叨叨,却没有注意眼前人越来越难看的脸。   紫绡奇怪的看着她,这女子真是一会儿一变,刚开始觉她温柔娴熟,后觉她柔弱怜人,此时竟又有些缠人无理,可偏偏他又不会说谎骗她,于是直言道:“紫绡私事,不便多说。”   “啊。” 忆锦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拒绝,暗悔自己做的当真有些过分,很有道歉意味的笑了一下,便乖乖的不再言语了。   一时间小庙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打窗棂的声音以及火焰中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翌日,太阳暖暖的挂着,天气当是谅爽无比。 紫绡将净儿扶上马,便欲起身,只闻身后传来那女子叫唤,“紫将军暂且等等,带上小女子吧!”   紫绡奇怪的转过身,但见忆锦拎着她的小布包袱急急的向这边跑,一双白色的绣鞋一下一下的踩进泥里,但脸上洋溢的欢笑却告诉别人,我才不怕这小泥点呢!   “带……带上我吧!小女子恰巧……要到西湖找亲戚!”终于跑到了男子的面前,忆锦忽一弯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幸好啊,再晚上一步就赶不上了。 紫绡看着她粉嫩的脸颊上渗了几颗小汗珠,如雨后荷叶般倒是可爱。   “这……”他犹豫着,距大婚之日不到三天,此去西湖路途不短,带上赵枫儿恐怕耽误行程,但是留她孤身一人独去西湖,一个女儿家遇到危险该怎么是好?迟疑着,看向面前的女子,当真不舍得丢她一人,“你……与净儿同坐上去吧。”   忆锦欢呼了一声踩了马镫熟练的爬了上去,坐到净儿身后,甜甜一笑,“出发!”   紫绡淡淡地看了看她,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这女子怎么又变成了活泼天真的一面了?    道破   坐下马儿白毛红鬃,正是两年前进贡给朝廷的汗血宝马,而当时紫绡因破水路入侵大敌,功盖一时,皇帝便将此赐给了他。 紫绡唤马儿“羽骑”,取羽毛轻快若飞之意,现看此马共驮三人仍然疾驰飞奔,不难想象这马确为马中良驹。   婚期将至,紫绡再不敢耽误,所以一路狂奔,以干粮溪水饮食,然而所带粮物有限,原本一人的份量要分成三人,终于在食物快要吃尽时到了一处村镇。   三人下马进了一间客栈,点过几样小菜坐了下,忆锦将包袱一放,借买食物为由欢天喜地的跑了出门,紫绡见她欢喜的样子,觉她定是偷溜出门看新鲜景儿去,只是笑了笑,转过头一边教净儿写字一边等菜。   “爹爹以前也是学写这些么?”净儿苦着一张脸看着这桌上用茶水写出的一比一划,横看竖看他都不认得,怎么可能学得会嘛。   紫绡写完一句话才悬筷空中,笑着问道:“干什么都要从基础开始,前些日已经教了你最基本的比划,现在只是把它们组合起来,变成不一样的字而已。”   净儿皱了皱眉,“可是这个和这个组在一起是一个字,这个和那个组在一起又是另一个字,那这样说来岂不是有很多的字?”   “中土文化博大精深,但看这字句就不计其数,更何况诗词歌赋呢。” 紫绡见他虽然学得吃力却不厌烦,想自己也不是块当夫子的料,想来想去还是等回了紫庭给净儿请位先生好了。   说话间,饭菜已经上齐,恰时忆锦也从外面回了来,将怀中东西往桌上一摆,笑呵呵的看着紫绡。   “怎么了?”   “绿豆糕,红枣果泥,桂花饼,千饼酥,黑栗羹,黄子莲藕,一共才五两银子。”   紫绡听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的报出来,不觉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这就是她说备办的粮食?   “你别生气,咱们都快到西湖了,这些东西也就是拿来当点心吃的,等找到你要找的人咱就能天天进馆子了。” 忆锦说着从竹筒里拿了双筷子正要吃饭,忽瞥见紫绡脸色越来越暗,当是猜到了什么事情,“不用担心,谁知道会有什么变化,七公主金枝玉叶,也许因为受不了苦早早的回宫了,现在在她温暖的小屋里抚琴呢。”   紫绡见她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稍有怒气,但仔细想来她却是在宽慰自己。 是啊,事情总不会因为懊恼而自行解决了的,于是,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嘻嘻,”三人吃饭本来很安静,不知为何忆锦笑出了声,其余二人不明所以的看向她,“男子不都是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么?可你怎么却这么小口小口的,真像个女子,亏你还是夜龙大将军呢!”   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紫绡闻言浑身一紧,执筷的手也僵在空中,像是被人点了穴道,愣了很久。   忆锦笑着终于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刚欲开口,忽听到“啪”的一声从不远处的一桌上传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肥肥的胖子嘴角渗血的倒在地上,锦衣华服污尘满身,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一名红衣女子,那女子两手叉腰也反瞪着他。   两人之间火药味浓烈,惹得旁边的人都纷纷撤到了两边,只有一名男子与那女子坐在同桌,依旧悠闲的执酒入口,笑得人畜无害。   “敢碰本姑娘,你是不想活了!”红衣女子大声吼道,听她并不流利的中原话还夹杂着一股奇怪的语调,想必不是中土人士。   那胖子勉强从地上爬起,肥胖的手掌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我看是你不想活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金财钱庄的大少爷,金小龙!”   敢情这金财钱庄在这里可是雄霸一方,便这县太爷都畏敬三分,原因是什么?据说这钱庄庄主金天楼的表叔的二舅母的三侄子的表姐是当朝刘太傅的干女儿。   就这分不清道不明不知真假的关系却也撑硬了这金财钱庄的腰!只见金小龙得意的又要伸手去碰这女子,就在众人怒不可遏却又无法相帮之时,一根筷子不偏不倚的从远处飞来正打在他的“熊掌”上。   “你干什么!”开口说话的不是那胖子却是忆锦,她明明感觉那筷子是带了风的从她耳边飞过去的,现在单看他手里只剩的一根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此时紫绡冷冷的盯着金小龙,在他眼里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这刘太傅!   “你算老几?敢碰本少爷?!”金小龙大怒,单手一招,身后立刻站了十几个打手,个个身材魁梧,一脸的横肉凶神恶煞的,“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话音一落,十几个打手蜂拥而上,作势便向紫绡扑打上来。 紫绡淡定的扫视了一眼,一个纵身跃出,两脚分踢上前面两人昏穴,矮身一措如弦上箭发,双手如棉柳锦丝又点中两人麻穴,正当他直身之际,一个大汉从背后呼喝而来,紫绡略微一笑,右腿向后一掠勾住来者脖颈,腰身一扭,只把那人甩飞出去又撞倒三个同伙。   他这动作看似灵巧又是简单,但实际都出自大家门派,不说他运用自身灵巧优势在众人中穿梭来去,便他最后一招用的正是六合门中六合枪的舞法,以己身为枪,就是这力道韧性也不是泛泛之辈使得的。  剩下几人见状俱是怕得不敢再动,就这么在紫绡面前呼来喝去的虚张声势,金小龙也傻了眼,但他不怕,他可是有太傅给撑着呢!想到此,圆滚滚的身子往前移了移,眉开眼笑道:“这位兄弟当真武功了得,何不同我义结金兰做个拜把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紫绡低眉瞅了他一眼,“哦?”   金小龙当他有意,不觉又壮了壮胆子,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能与金财钱庄,不,是与刘太傅攀上关系的好事谁会不答应?   “兄弟我一向爱‘才’如命,定保你日后……”还没有说完,只见一只拳头兜面而下,两道鲜红的血柱从鼻孔里留下,直把金小龙“哎呦哎呦”的吓得坐到了地上。   “泥……泥……”,刚一开口就“哇”的一声伴着鲜血还吐出了三颗牙齿,众人一见,尽是一身冷汗,放眼望去,这镇子里哪个敢动他金小龙一根头发?谁动他明摆着就是和刘太傅作对!   众人之中也有胆子稍大些的,看着那个青衫公子着实的给百姓们出了口气,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佩服,于是悄悄的蹭到他身边,低声提醒他,把这个胖子的身家背景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原想他听了应该收敛点忍一时是一时,却不料当提到“刘太傅”三个字时,男子非但不惧,眼中迸射出一道寒光,那人不自觉地住了口。   “不适太据!”金小龙又捂口又捂鼻的,因他嘴里少牙,说话漏风含含糊糊的,众人因为惧怕不敢有所反应,只是都在心里乐开了花。   忆锦见胖子惨兮兮的模样真是乐到了极点,当朝上下哪个不知道夜龙将军和刘太傅水火不容,今天竟然敢在紫绡面前提起,还张扬着要他结为兄弟,岂不是拐着弯的成了刘老头的走狗?亏他金小龙开的了口。   那红衣女子也是笑得前仰后合,想她自小到大还没有谁曾帮她出过头,看着眼前文质彬彬的男子,没来由的顿生好感,不自觉地多注意了几分。   “胖子,还是乖乖的回家吧,今天我们紫绡公子饶你,还不快滚。” 这句话乃是笑出来的,紫绡一怔望向那白衣公子,他眼睛笑得像抹弯月,也正看着他。   金小龙从地上被人扶起,悻悻的擦了擦嘴角鼻下的血,“竟日的丑,老执找晚要报!”恶狠狠的撂下了这句话,也不顾手下人便夺门而出。   围观众人见那胖子走了,都是拍手叫好,平日里他作恶多端都受够了他的气,今天终于有人把他修理了一顿,大快人心!然而却没有人注意此时的紫绡脸色惨白如纸。   红衣女子走上前来,极为豪爽的握了握他的手,“我叫额尔娜,幸会了。” 见紫绡朝自己轻轻点了点头,她便高高兴兴地走了出门。   那白衣男子尾随其后也要离开,紫绡忽然扬手抓住他的衣袂,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莫问哥哥?”   看着紫绡呆愣的样子,白衣男子不觉莞尔一笑,“怎么?赵小姐刚刚认出我来么?”   这句话当真如千斤重石,紫绡顿感头昏脑胀,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双清澈的眼睛里一瞬间便蒙上了一层水雾。   白衣男子仍然笑着,一挥手轻易的便挣脱了出去,大步流星的丢下紫绡一人扬长而去,谁都没有见到,就在他转身之际,眼底所流露出的竟是一分难言的痛苦。    西湖   就这么一闹后,紫绡顿时成了这里的人物,不论走到哪里,百姓们都似非常熟悉的与他打招呼,直弄得忆锦和净儿浑身不自在,反观这个罪魁祸首却神游天外,丝毫不在意。   其实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他在意的是别的事情,“他”是女子,便是为报父母兄长之仇才委屈化成男子,原本以为这个秘密只有嫂嫂徐思盈知道,然而,那个人……他没有死……他知道“他”的一切……   “看,后悔了吧?后悔不该出风头了吧?”忆锦抱着净儿坐在马上有意无意的嘲弄着。   紫绡无奈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终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忆锦瞧得奇怪,扁了扁嘴,“你当然不后悔,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女人,你巴不得多有几次这样的事呢。”   听到她这样说,紫绡顿时回过神来,看着马上的女子一脸的怒气,两只眼睛却眨巴眨巴的像是强忍着泪水,怎么要哭出来似的?   “赵姑娘莫要这样说,我只是帮忙而以,我对额阿娜并无他意。”   “额阿娜,额阿娜,叫得这么亲切,还说没什么,鬼才信你!”忆锦强忍不住,终的流下泪来,这一哭不要紧后面却刹不住了,一把抱住净儿大颗大颗的泪水往下掉,把小家伙弄得不知所措,噘着嘴望着他“爹”。   寻找七公主不得,又遇到了旧日相识将她底细尽数掌握,现在看赵枫儿哭得梨花带雨,真是烦心事一股脑的全都招惹了。 她停马看着上面坐的女子,怎么这么的不讲道理?   忆锦哭着哭着抬头看了看那人,只见他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当下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她知道自己是七公主,只要她点头,这婚事自然大成,那眼前人便是自己的驸马,可是,紫绡不知道,对他来讲,这赵枫儿只是一个顺路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人家做什么凭什么须得你说三道四?   当时忆锦别过头来不去看他,眼底流着一丝悲伤,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任性就好了,这么好的丈夫硬生生地被自己推开了。   “枫儿,”正当忆锦想要开口道歉时,忽见紫绡温柔的看过来轻声说着,“日后便这样喊你好么?”   忆锦闻言默不作声,一滴眼泪顺颊滑下,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在乱发脾气,她看见他为额阿娜出头,她看见额阿娜牵了他的手,看见额阿娜朝他微笑,她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瓶子,吃味得很……可是紫绡一再容忍她,看着眼前紫绡淡然的身影不觉触到了她内心最柔弱的地方。 一路上,几人再没有说话,走着走着但觉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车水马龙。   三人终于到了西湖胜地,看着热闹的街道,宏伟的楼宇,一排排翠木植于道路两旁。 忆锦喜不自胜的带着净儿下马,活脱脱的两个孩子欢叫着跑啊跳啊的。   紫绡见状也露出一抹笑容,该来的总会来的,早早回去和嫂嫂商量才好。 只是那抹白色的身影却总是挥之不去,叫她心头总被填着一部分。   看着面前两人笑闹的身影,好像回到了从前爹爹带着自己和哥哥在这西湖上游船作画的情景,可惜此地此景非此人,便所谓物是人非吧。   “爹爹,快来啊!”紫绡觉得一双小手拉着自己往前走,低下头忽然看到净儿一张天真的小脸,一时间她又犯了难。   “爹爹”——净儿是这样喊的么?既然已是自己孩子,就该把所有的实情告诉他,但这件事情关系到整个紫庭的安危,如果被泄露出去非但父母之仇没有报,就是这庭内百余人的性命也要被她害了。   “净儿,你喜欢爹爹么?”紫绡迟疑的问道,淡淡笑着挽起净儿的手。   “嗯!”   “那如果爹爹是大奸大恶之人呢?”   “喜欢啊,爹爹就是爹爹啊。” 净儿笑着答完后,觉得说的有问题,摸了摸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唔……爹爹救了净儿,所以不是坏人,可是爹爹恩……如果是坏人,净儿也喜欢爹爹,因为爹爹是爹爹,不是别人,别人,嗯,救净儿净儿感激他,可是,他……不是爹爹,所以净儿不一定会喊他爹爹……”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急得一张小脸通红。   紫绡闻言却了然于心,不管爹爹是什么样子的,都是他最亲最爱的人么?看着小家伙抓耳挠腮的样子,心里却温暖至极,等到以后有机会便告诉他吧。   “刚刚找我有什么事?”   净儿本正想着该怎么说才明白,忽听紫绡问话如临大赦,立马将那难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枫儿姐姐让过去的。”   抬起头,见不远处忆锦高高的举手招呼,等到他过去后,一张皇榜赫然展现在眼前:   “边关战役一起再起,特派遣皇朝夜龙将军率军出征,还我天下安定,且由于紫绡将军征战沙场无法成婚,故皇朝大典便是凯旋之日。”   忆锦看完皇榜暗骂了一句,这么危险的事怎么又让紫绡去做?!如果他回不来了,岂不是让我当寡妇?她这想法刚一冒出,右手掌落,狠狠的箍了自己一巴掌。 紫绡见状吓了一跳,也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疑惑着也不过问。   忆锦吃痛后悔自己下手太重,揉了揉脸颊,不过,父皇倒是没有怪罪自己,看来那次从客栈出来放信鸽给父皇还是挺有用的,这不,婚期虽然没有取消却是延期了,也好让她再看看这个驸马是不是可嫁。   紫消读过后大是舒了一口气,对于久战沙场的她来说一月后的出征不是什么大事,这七公主的事如此解决也算是好的了,只要这仗一天没打完,她就能多一天解决这棘手的问题。   “一月后出征,看来现在该回府了,枫儿姑娘也到了西湖,那在下便在此告辞了吧。”   忆锦闻言,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自己当初可是随口诹的,在西湖她哪有什么亲人,无非就是想要跟着他罢了,现在好了,人还没搞清楚就把自己弄得进退两难,如果真把她给丢下了,那岂不是万事休矣?   正当她思考着怎么办时,目光一凛,忽见街道不远有一处烧焦的砖房,眼珠儿滴溜溜的转了几转,忽一垮脸大哭着向那处奔了过去,直引得路人驻足观看,这一举动把紫绡吓了一跳,连忙跟着她跑了去。   只见忆锦扑通一下跪到地上,紧接着放声大哭了起来。   “怎么了?别哭啊。” 紫绡从身后将她扶起,紧张的轻拍着她的背。   “这是我亲戚的房子啊,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要到哪里去寻他们啊!”呵呵,竟然会出现这么一所房子,真是老天爷都帮我哟。   紫绡见她哭得厉害,心生怜惜,伸手拦下一位路人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里面的人呢?”   那路人忽然被拦下有些不悦,没好气道:“前些日子下雨打雷把这房子劈了,你说里面的人都怎么了。” 他言下之意就是这人被塌毁的房子给砸死了。   紫绡谢过路人,低头看向忆锦,她比忆锦高出半头,是故这么一低头正好看见那双泪流不止的大眼睛,这该如何是好?早听说她父母双亡才来投靠这唯一的亲戚,没想到连这最后的亲人也去世了,只剩下她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的如何活下去?   “你……”   就在紫绡犯愁之际,忆锦可是乐得开了花。 今天真是好日子,老天爷帮她圆了谎,回到家里一定要为这死去的人拜一拜,但她心里这么想,表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这戏还要演下去,于是泪眼婆娑道:“紫绡将军收我为奴吧,在您庭里干活也算是给奴婢一条生路啊。”   紫绡知她身世大有相惜之感,听她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于是点头应允,待忆锦向那废屋拜了几拜便带着二人回家去了。   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时,那路人摸着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世道真是奇了怪了”,打雷劈了间茅房也有人哭.    紫庭   因为不赶时间,三人花了七八日才回了京城,过了石桥远远的见了一座白墙红瓦的宅邸,此时,两个家仆模样的人正向外探头,见一匹白毛红鬃的骏马正驮了三个人悠闲的走来,一时大喜,朝庭内一声大喊,通堂三间,整个宅子顿时热闹起来。   “将军回来了!”随着一声喊,紫绡等人已然拾阶而上,刚刚迈进正堂,一个少妇装扮的女子便迎了上来,她青衣白纱,乌黑发丝松松的盘在脑后,见到紫绡真是喜不自胜,微笑着道:“绡儿,回来了。”  紫绡也微笑着看她,高兴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一双眼睛久久的看着轻轻点了点头。   叔嫂之间气氛如此也难怪会让别人说些闲话,看着紫绡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不觉得让忆锦有些吃味,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徐思盈听她如此便轻轻的看过来,只见两张生面孔,不由迟疑道“这是……”   忙乱中紫绡竟然忘了给嫂嫂介绍,赶忙招手把净儿带到身前,“这是爹爹的嫂嫂,你应该唤她一声大娘。” 小家伙抬眼看去,只见面前夫人端庄贤淑,轻轻上扬的嘴角带着温柔,恍然间想起了自己的生母,鼻头一酸险些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   “使不得,使不得,”徐思盈虽是疑问重重,但见孩子跪在她面前,却是满心的不舍连忙将他扶起半抱到怀里,“我是你爹的嫂嫂,喊我叫盈娘就好,日后便在这庭里住下,从今开始咱是一家人,不要生疏了才是。” 说完,看看怀里的小孩儿,见他乖巧伶俐也甚是喜欢,姑且日后再听绡儿解释吧。   紫绡见她二人相处融洽,也算安了一颗心,转过身便将忆锦拉了过来,“嫂嫂,这位是赵枫儿姑娘,她现在孤苦无依,还请嫂嫂同意把她留在庭里寻个事情。”   徐思盈美目一眨,只见一个娇小的女子手提着包袱低头站在面前,显得极为的局促不安,一只小手紧紧的拽着紫绡的衣摆,不时的抬头看她却又匆忙的转过头,一时之间,仿佛看到自己第一次见到紫玉的场景,心头一软,轻柔的将忆锦的手拉起,“别担心,便留在这里吧,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和将军说。”   紫绡见嫂嫂同意,高高兴兴的拍了拍忆锦的背,却不幸碰到了一张佯怒的脸,眉头一皱,心想,我又招她惹她了?   “枫儿你日后就与云碧同住到南院的翠阁里好了,那里挨着我的醉月楼,做起事来也方便。” 徐思盈微笑着招过一位绿衣女子进来,“这是云碧,你和她先回阁里收拾收拾吧。”   云碧是一个很开朗的小丫头,一路从正堂出来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还不住地给她讲解庭里的规矩,恰说到这翠阁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忆锦对于这忽然到来的安静有些不自然,奇怪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小丫鬟意味深远的叹了口气,一双眼睛遥遥的望着远处的一座吊宇楼阁,“你不知道,咱庭里丫鬟是分等级的,一般刚来的丫头们都是十人一间称为房,就像竹香房,梅香房的,等到两三年之后让主子觉得咱能干的时候,就可以住到大丫头房里了,那里成为舍,像咱庭北院就有流云舍,停云舍,等到在庭里做得再久些,主子们也甚是喜欢就让咱搬进阁里了,”云碧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着忆锦,一双眼睛眨啊眨的,忽然自豪的继续道,“这庭里共有四间阁,就像你我住的翠阁就是其中之一。”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一进来就是这里等阶最高的丫环么?”忆锦好奇的问道,没想到这紫厅里的规矩这么多,连住的地方也要划分三六九等。   云碧闻言摇了摇头,“除了房、舍、阁这三种丫鬟住处,你可知道还有个‘苑’?庭里共有‘娇苑’和‘芷苑’两间,是给主子们的贴身丫鬟住的,现在住在芷苑的正是盈夫人的侍婢景湖,她可不好惹,仗着自己是夫人自娘家带来的就看不起人,拿我们当她的丫鬟使,自个跟个小姐似的,你见了只管躲着走,别理她。”   忆锦含笑不语,忽然想到既然夫人的侍婢住在苑里,那么娇苑里住的不就是紫绡的丫鬟么?思来想去,心里终落下一份惆怅,想自己当初飞鸽传书给父皇便说过,自己要跟在紫绡旁边亲眼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再决定自己是否要嫁,可现在人家有个专属丫鬟,自己又算个什么呢?恐怕连见他一面都很难了。   忆锦苦笑着叹口气,想她也是个乐观的性子,摆摆手便不再细想,反正早晚会有办法的。 抬头间,忽然见云碧又痴痴的望着远处,轻轻推了她一下也不做反应,于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一座红瓦青柱的高耸楼宇。   那楼宇似乎有两层,最下一层被碧木苍柏遮住了看不真切,只见房顶四角具有石凤雕刻,个个振翅欲飞般栩栩如生,玲珑角下各挂三道粉绸,粉绸接处又数道银色铃铛,迎着饱和春风叮当脆响,忆锦一见不太喜欢,比起红枫殿的纯淡清雅反而太过招摇俗气。   “那是哪里?”   云碧听身旁有人发问,恋恋不舍的收拾回了眼光,噘了噘嘴又展现了活泼的一面,“那里是摘星楼。”   听得答话,忆锦也不再问些什么只“哦”了一句,但心里却不由得生出众多的奇怪,怎么就一间楼舍能让云碧露出这样的表情呢,这摘星楼一定有什么故事。   正她思索之际,不想那小丫鬟却喃喃的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记得五年前我刚来的时候是十二岁,那日里给大丫头们晒衣裳,可我自小就迷糊找来找去也没见到衣场,越走越乱情急之下却偏偏让我到了这楼前,我见它装饰的富丽无比便推门进了去,那里面点着白梅香朦朦胧胧的就像是到了仙境,”说着,云碧舒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回到了那个时候,不禁陶醉起来,“我见那屋里摆设华贵,便想到自己一定是进了主子的房间,想要离开时却见到窗旁垂挂的一幅画卷,那幅画上是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可她静如春湖,洁如冬雪,真是仙子下凡一样,我本是瞧得呆了,却听身后有人咳了一下,慌忙中把手里的衣服撒了一地……”   还没等她说完,忆锦忽然“哎呀”了一声,捂住一张小嘴满脸担忧,原来竟是听得入了神,为她担心起来。   云碧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继续说:“我慌慌张张的低头拾衣服,忽然眼前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我抬头看过去,那是个小公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绸缎衫很温柔的站在面前……”   “他是谁啊?”忆锦又忍不住打断了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感情把这当成说书了。 云碧见状有些无奈指了指嘴告诉她不要再插话,“小公子帮我拾了衣服,待我出门又指明了衣场的方向,我就跑走了,可跑到半路我忽然想起还没和他说谢谢,就又折了回去,当时那门没有关,我正瞧见他呆愣愣的站在那幅画前默默的流泪,我没进去便离开了。”  忆锦听到此处更是好奇不已,那小公子是谁?那画上的姑娘又是谁?他为什么要哭?哭过了之后怎么回事呢?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她的脑袋,连忙抬起头瞅着云碧,企盼得到答案。   可是云碧却是笑了笑,“那公子正是绡将军,至于那画上女子是谁,又和咱家将军有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后来,我和房里的姐姐们说起,她们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怎么会吓了一跳?”   “因为……除了将军这摘星楼是不准别人进去的,就连……盈夫人都不行。” 云碧悠悠的吐了口气,再回首摘星楼却是满眼留恋,曾经那里有个小小的她还有年少的将军。    过往   众人用过饭后便各自回了房,唯独留下紫绡一人坐在庭院里。   徐思盈是个爱花之人,于是这庭里的花花草草均是她亲手所植,看着庭内苍松翠柏之下百花盛放,牡丹金钱,蔷薇春罗,一派缤纷绚烂之景,也让她心宽不少。   回想白日里,待她安排好了一切便匆匆的进了宫想问清楚七公主之事,却不想皇帝早有先见之明,像是等她来一样,只道是公主一人受不得苦早几日前就回来了,临走前还叮嘱她带兵打仗要格外尽力,只胜不败。   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也让他好大狐疑,但金口玉言说过“只胜不败”她就要尽力的去打,自己也应该把全部心思放到出征上。   想着想着,忽然见青石小径旁种的一簇白色美人樱,那白色人影立时闪现在了她的脑海里,要来的终于会来的,就算再怎么躲避也无济于事么?紫绡抬头瞧了瞧,此时已是月挂枝头,星辉点点,可是远处的楼宇中仍是烛火冉冉。   他迟疑着,终于还是来到了醉月楼前,看着窗棂上映出的烛火,心头一片黯然。 自从大哥去世后,嫂嫂从没熄过屋外的灯,她说怕大哥在黑夜里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便夜夜为他掌烛照明,可是,谁都明白大哥他……   “是绡儿么?怎么还没有睡?”正他伤感之际,屋内轻轻的传来了徐思盈的声音,紫绡思索良久终于决定离开,只听“吱”的一声,门分左右却开了。   “嫂嫂……”紫绡犹豫的站在门外,看着眼前女子一双红肿的眼睛,心里深深的疼痛了起来,大哥去世六年,却将嫂嫂孤零零的丢下了,她伴他走过一生,而他却让她孤苦一世!“我……回去了。”   见她真要转身离开,徐思盈却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抚了下门自语道:“为问频相见,何似长相守?天不老,人未偶。 且将此恨,分付庭前柳。” 说罢,她悠悠的抬起眼睛看向苍穹,一双星目顿时迷离起来,“天公无情故而不老,人有情,却偏偏落得孤独无偶么?”   淡淡的话语却像冰石重重的砸在紫绡的心上,这词……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来的呢?紫绡的拳头紧紧握着,是啊,没有见到大哥的尸首,她就不相信他死了,她就还有希望再见到他,就算红颜变白发,她也会一直等下去。   于是,她转身,坚定地说了一句,“我见过莫问了。”   屋内烛火将要燃尽了,徐思盈起身拿了一根新烛续上,看着面前摇曳的红光,一张素净的脸上有了欣喜,“我要等他回来,他说过会陪我一生的。”   紫绡见她快乐的像个孩子,心里苦苦的笑了一下,若真能让大哥活过来,让嫂嫂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就算用她的命去换她都愿意!   “绡儿,你可知道问儿的下落?”   “不知道,自那次见过便不知了,而且他对我极为冷淡……”猛然间一股凉意窜上心头,她轻轻的晃了晃头,眼眶一红却不知该怎么办好。   徐思盈仿佛看懂了她的心思,伸出手去轻轻抱住她的头,无比怜惜的抚摸着安慰,“问儿明白事理懂得知恩图报的意思,玉郎曾经舍命救他,授他副将军职位随之左右,他必以命还之,忠心不二,就算玉郎他……”   说至此,紫绡忽觉得她身子一颤,仿佛立时就要昏厥过去,她连忙起身扶住她带到床边,“大哥没事的,我会找到莫问,把事情问清楚,不要再伤心了。”   徐思盈没有说话,只是勉强点了点头,身体一歪,眼泪又顺颊滑了下来。   见她伤心至此,紫绡心里极为不是滋味,眨眨眼终没让泪水流出,强笑着为她盖好了被子,安慰了几句便起身退出了门,此时已经过了三更天,庭内一片寂静。   从醉月楼内出来,紫绡仿佛卸去了一身力气,如果我再见到你,你真的会给我一个交代么?她这么想着慢慢走远了,便在路过那片荷花湖时,却恍然忆起曾经往事,那时她还是女装打扮,那白衣若雪之人亲手执笔站在她面前,妙手丹青,曾经是多么单纯快乐的日子,而现在呢?终究往事一场,便是梦也改醒了。   夜浓得恐怖,紫绡一时之间却无困意,便是痴痴的望着湖中一朵最大的荷花,她忽然好想哭,好想哭过之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梦,睁开眼还能看到爹娘,还能看到大哥朝她微笑问她去不去玩,她默默的转头,忽见临湖小桥上仿佛真的出现了那个白影,默默的朝她走来。   “莫问……”话一出口便知不对,她自嘲般干笑了几声,将那人影抛在了身后,不料那人影却紧步跟上,大声唤他,“紫绡!”   这!她浑身一怔,猛然回过头,只见一个小丫头香汗淋漓的站在她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看着他,不是忆锦还会是谁?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房睡觉?”紫绡担心地看着她,一时之间竟忘了刚才的烦心事,担心中不由得语气重了些。   “你说呢?!”忆锦听她问话,忽然想起刚才景湖从翠阁里把她叫起来,说要她马上去劈柴方便早上做饭使,可她绕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厨房在哪里,睡也没得睡还累得半死,所以脾气极为不好。 紫绡闻言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忽然一只白玉小手抚上她的面颊,冰冰凉凉的让她吓了一跳,“你……”   “怎么哭了呢?”忆锦用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只因为心疼却也没注意眼前人是多么的尴尬,“男儿有泪不轻弹,就算遇到什么伤心事和别人说说,自己也会好过些。” 她一边说着一边温柔的擦掉紫绡眼下的两道泪痕。   和别人说说么?紫绡苦苦的笑,她能和谁说,告诉了别人岂不图增别人的痛苦?她心里想着,却不知道自己又悄悄的落下了泪。   忆锦见状当是怜疼不已,天知道她早已认定紫绡便是她的驸马,是以见他这般自己也难过得不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竟然伸出手环上了他的腰,“不哭了,不哭了,想把别人的心也哭碎了么?”   紫绡傻傻的不再言语,六年中她无时无刻都在警告自己,自己是紫绡,自己是男子,自己是当朝将军!因为如果她倒了,父母兄长的仇便无人来报,唯一的嫂嫂也将无人照顾,六年中她从没有这么放纵过自己!可是现在,紫绡却坚强不下去了,在面前女子的柔声中,强装出的坚强一并崩溃。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她慢慢的将头靠上忆锦的脖颈,湿润的泪滴上白玉的肌肤,一点一点的滑下,仿佛诉说了无尽的沉痛。   忆锦只觉得脖间忽然一凉,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的吹在她耳根处,霎时间两朵红云映上她的脸颊,“你以后只能在我面前哭哟。”   感觉到怀中人在微微的颤抖抽泣着,她心里却涌起了一丝温暖,不论他多么坚强刚毅,无论他多么位高权重,他终究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他的内心仍然有别人看不到的软弱。   “你……”怀中人喃喃的说着,但埋在她脖颈的头仍是没有抬起,忆锦轻声“嗯?”了一句,待他继续说下去。   “不要离开我,以后我们也在一起……”说着紫绡终于缓慢的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哭的红红的却不失光彩,“你答应我……可以么?”   忆锦闻言呆立当场,他什么意思?难道他也喜欢上自己了么?想至此一行热泪夺眶而出,娇小的身躯不自禁的向对方怀里靠拢,一股难言的喜悦瞬间充满了她的大脑,他喜欢她,他喜欢她呵!   负手轻轻的拥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是看到她的微笑,亲手抱着她竟让自己莫名的幸福。   “云碧想来睡得正香,我带你去娇苑住下吧。” 紫绡淡淡的执起她的手,温柔的眼睛仿如夜空中的星子,明亮璀璨。    情谊   赵枫儿住到娇苑里了!   一大清早,紫庭里像是炸开了锅,左一堆右一堆,丫鬟家丁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听说她是咱家将军亲自带进来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你管什么关系,人家一进来就住到娇苑里了,哪像咱呀!”   “长的挺漂亮的嘛,真会耍手段。”   “什么叫耍手段,不知道的别乱说,将军知道了有你好受的。”   ……   忆锦手里端着盆和云碧两人款款行在水桥上,听得不远处有人私语,竟还不时的对她指指点点,头上登时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左看看右看看,一群人当做鸟兽四散。   “我今天有什么不对么?”忆锦疑惑着一张小脸看向身旁的女子,每天早上起床后她都会认真的洗脸,对自己的装束也是要求的朴素淡静,尽量不会招人注意,可是今天……好奇怪哟。   云碧见她一脸不解,“扑哧”一下竟笑出声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你忘了我以前和你说过的么,娇苑,娇苑,你昨天一天都在那里呆着,而且还是和咱将军在一起!”   额头上冒出了三条黑线,忆锦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家这么快就知道了?”   其实,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只要是人大部分都会有这么个毛病,对于自己关注的事知道的即快且多,但真不真实正不正确就不一定保证了,就像这一次,虽然她是在娇苑呆了一晚,但却没和紫绡在一起,紫绡只是送她过去便回了住处。   “能不快么,你可是第一个住到娇苑里的人,天知道你会不会是未来的将军夫人。” 云碧说着,一抹调皮样浮到脸上,她喜欢将军,自她第一眼见到那个少年时就喜欢上了,然而她不敢表露出来,一个丫鬟怎么配得上他呢?!可是,这个名叫赵枫儿的女子不同,她觉得这个人骨子里有股青莲出泥的淡雅,有股牡丹遍绽的富贵,她是和他相配的。   “胡说什么呀!”忆锦不觉得脸一红,内心里却是满满的,如果一辈子都能和他在一起,那该有多么幸福!   正当她独自陶醉之际,一道冷冷的声音夹了恨意从旁传了出来,“当然是胡说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少在那里做白日梦了!”   两人闻言都向旁看去,只见景湖双手叉腰正站在两人不远处,一双眸子仿佛跳动着火焰要活生生的把人吞噬进去。   云碧见状朝她瞥了一眼,“哼”着拉起忆锦便向前走,没几步却听身旁女子低低的呼了一声痛,转眼看去,只见景湖伸手扯了忆锦的头发向后拉!   “住手!你干什么?!”   景湖见她停下却也不松手,冷笑道:“干什么?本姑娘教训教训这个专勾男人的小狐狸精!”   “你!”云碧简直气结,她自己受气也就罢了,但她看不惯别人被欺负,看着身旁小丫头吃痛的样子,不假思索的便伸手打向了景湖的脸颊。   只听“啪”的一声,所有的人都被惊呆了,要知道这庭里可真的没有哪一个敢招惹景湖!看她只手捂着红肿的脸颊,胸口运气不断的起伏,一双怨恨的眼睛在两人脸上不住的游移着,围观众人都朝后退了一步,生怕被牵连进去。  云碧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没有落下,只是傻傻的看着面前恼怒的人,天知道她心里此时是多么的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打了她呢,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有得苦受了,想及此不由得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小丫头,见她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关切,忽然间却不那么害怕了,至少……她没事啊。   “你们这是干什么?”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后廊传出,众人探头探脑的齐齐看去,只见一个青衣银带的男子负手站在绯红色的廊栏后面,一双眼睛轻轻的扫过众人终于落到忆锦的身上。   “将军!”所有人边喊着边跪到了地上请安,只余光中看到一双白底青靴径直走到场中,干净修长的手将一个女子扶起,因那女子身体娇小就仿佛是被抱起一般。   “都起来吧,”紫绡轻声说着,转过身面对众人,“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吵闹?”   刚刚发生的争执她不知道,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云碧扬手打景湖的那一幕,但她心里明白,景丫头仗着嫂嫂平日里作威作福,许多下人都受了她的气,而自己也最不喜狐假虎威之人,故而这次虽然见是云碧动手,她也不开口责骂只当没看到,但是这个赵枫儿怎么也在这里?紫绡疑惑着却不表露,有意无意的把她护在了身后。   忆锦觉得这个将军往自己身边靠了靠,半遮半掩的把自己给挡了起来,恍然间知道了 他的用意,一双小手轻巧的拉住了他的衣袂。   “云碧她动手打人!”景湖边说边跪倒紫绡的面前,双手扯着他的长衫直直的看过去,原本还凶恶的像要吃人似的,此时却似一只受了伤的小兽般充满了委屈和害怕。   好会演戏的女人!便是这么一个表情就能博人同情,扭曲黑白了不是?!云碧气得说不出话来,睁大了眼睛傻傻的站在原地,她这个样子倒让忆锦看了害怕,小丫头担心的跑到她身旁用力挽着她的胳膊,才不至于让她气晕倒地。   看着眼前哭的像个泪人的女子,紫绡无奈的摇了摇头,同为女子的她又怎么会不明白景湖是在演戏?这样的女子她看得太多太多了,到底是什么让她们能如此放弃单纯的心,每天都过着勾心斗角,虚假做作的日子?   “云碧为何打你?”终于是忍不下心伸手将她扶起,却不料手中一空,那女子整个人似虚脱了一般倒进了她的怀里,“你!”紫绡怎也想不到景湖会倒过来,脚下一个虚步滑出绕到她的身后,迅即间又伸出手扣住她肩膀,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时,便将这女子稳立在了地上。   问与不问其实都是一样的,昨夜之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紫庭,稍稍细想就会知道这事是为何而起,紫绡点了点头明白了一切,于是轻轻的放下了手,众人只瞧他两片薄唇微动,衣角一晃便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从今日起,赵枫儿为我近身侍婢,特赐娇苑以供住行。”   窗扇轻轻被推了开,满心满眼的星辉温柔的笼罩在这青衫人身上,紫绡合好手中的书身子斜靠在窗栏上,微微的闭上眼睛,蒙蒙夜色与缓慢的呼吸声渐渐融合,仿若天地中只有她一人,不想被打扰,只留自己想一人的事。   父母含冤而死,她查不出事情的真相;兄长战死沙场,她找不到尸身;嫂嫂以泪洗面,她无法安慰还以微笑;皇上赐婚,她无法抗旨表明身份;故人出现,她寻不到踪迹……太多太多的事情狠狠的压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一时间似乎就要被压垮了一样!   “一定有线索的,一定有可以解决的办法!”紫绡豁然睁开眼睛,冥冥中似有一瞬亮光一闪而过,这定然预示着什么!   “哆”一声闷声响自身后,下意识中她握拳朝身后反向跳出,一双星目环视四周,空当当的书房里除了四壁满满的书籍,便只有桌案上袅袅飘荡的庐香。   “这是……”紫绡忽然被房柱上的某物吸引了目光,她迈步过去,竟是一枚短镖钉了一张棉帛在上面,伸手扯过,只见上面短短的写了一行小字——今夜子时,万香楼,静侯。   帛上字迹坚韧刚俊,勾撇转折同时又有着一丝绵软,猛然间紫绡有些怔住,难道是……她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继续向下看,白净的帛面上一朵红莲怒然绽放,精致的丝线龙飞凤舞,只是最低端的那个字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双手一松,棉帛如一片凋零白梅悄然飘落。   紫绡的脸色凝重起来,如果……她没有再想,可以的话,一切的谜底都要在今夜展开!   青衫慢慢的消失在夜色之中,一路上她走的坚定而决绝,没有在意高挂的明月渐渐笼上了黑雾,就如同她没有在意身后悄然出现的女子悲伤的脸庞,一双洁白的小手紧紧的握着那片白帛,偶露出的一角,宛若鲜血般的一个字——“莫”。    万春楼   万香楼乃是京城最大的一间青楼,和其他的勾栏一般,即是这月明星稀万家灯火将近阑珊之时,它却门庭若市通明如昼。 但是这里却又与其它不同,进出之人非富则贵,家中不是亿亩田宅便是坐拥皇权,这不,在一群姑娘的招揽下,一批批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如临仙境,大步流星的往里进。   谁都没有发现便在不远处,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年公子负手驻足,看着这般的痴迷沉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烟花柳巷只引得百姓君王堕落不堪,最终落得亡家亡国下场啊,她摇了摇头,本是极不情愿,但想到自己前来的目的,狠狠咬了咬牙,不再犹豫的走向那灯火辉煌处。   “你!站住!”紫绡方欲迈步上阶忽听身后一声喝,收脚望去,只见一个龟奴打扮的人正挽起袖子朝她气势汹汹的走来,“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就敢往里闯,也不看看这是哪?!”   龟奴见他衣着朴素不像有钱的主儿,腰板登时硬朗起来,平日里点头哈腰“爷”也叫得烦了,今日自己也当一回教训教训这个不开眼的家伙。   只说紫绡从未来过这烟花之地,听说这万香楼中的都是官妓,也听说过朝中许多官员来这里的风流事,但她此刻却被拦了下来,莫不是兴得文官可入,武将止步的规矩?紫绡正自纳闷,手臂忽然吃痛,猛然望去那龟奴竟然拉着她向外拖。  事实上,这个龟奴来京不久,压根儿就不认得她,再加上她穿戴寻常,否则,借他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得罪夜龙将军。   “走,走,走,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紫绡见她拉扯自己,微有薄怒,胳膊略微一扬,那人脚下不稳被她力道带偏,踉踉跄跄的往前一扑直摔了个四仰八叉,“你……你来砸场的是不是?!”   “我……”   一语未尽,七八个壮汉如安排好了一样,蜂拥而出将她围了水泄不通,只见他们人手一根宛如小臂般粗的木棍,示威似的朝她摆弄,紫绡心理大呼不妙,虽说这里是官窑,但她仍不想被人知道她进出过这里,不提自己女儿之身不为人知,便是她身为当朝一品大员被人闲道私混风尘,对今后势必有所影响。   此时,龟奴已从地上爬起,抖了抖衣上的浮土咬牙切齿道:“你个穷小子敢跑到老子地头上撒野,给我……”,正当他欲扬手招呼那几个打手时,却听一个声音嗲声嗲气的从楼内传了出来。   “谁在前面大喊大叫的,闹得妈妈的生意不做了?”伴着这句话,一个身材臃肿浓妆艳抹的老妇花枝乱颤的从楼内走了出来,正是这万春楼的老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招摇的站到场中,一双桃花眼扫向龟奴,“要死了,吵着客人们,老娘打断了你的腿!”   那龟奴闻言忙低头过去,讪笑着在她耳边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老鸨一听立时怒极,双手叉腰直瞪着场中咆哮起来,“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这是哪么?!”   其实这万春楼是当朝太傅刘英所开,谁都知道他乃当今皇上眼前的大红人,一则他有一个当娘娘的表妹,二则便是他溜须拍马的功夫一流就是每年上缴国库的银子竟是不可斗计!百金千银他不在乎,国家让交那就交,让他交百两,他就能从百姓的身上刮千两!   如此作为朝庭上下无所不知,然而又有哪一个敢站出来?众人对他噤若寒蝉,畏惧如虎,与刘太傅作对还不如依附旗下保一身安全。   场中气氛顿时紧张,惹恼了老鸨就等于是砸了万春楼,砸了万春楼就摆明了反刘太傅!众人不禁担心起这青衫公子来,其中不少好事之徒也饶有兴味的观看起来。   紫绡不明其中隐相暗叹了一口气,若然不是有关兄长她才不会来这种地方!但此时此刻她却脱不了身了,向前踏出,双手恭敬的一揖沉声道:“小可是来此处寻人的。”   此话一出,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看来,老鸨抬着头眼神傲慢,只见那人身形修长,五官俊朗,尽管是一身朴素衫衣却也如青云出岫,从里到外透着清风明月。   他是?老鸨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这个年轻人如此眼熟,进出这里的人她一次便能记住,可是……   “紫将军!”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众人闻言恍然醒悟,如此男子除了夜龙将军还会有谁?!   眼前等人仿佛一瞬间都被人剃去了骨头,膝下一软纷纷跪地大呼,“大将军!”   其实各中有许多官家子弟,他们倒没必要行如此大礼,然而看到紫绡浑身上下流露出的只有经历过沙场的人才锻炼出的气魄,便是不自觉的燃起了崇敬之意。   紫绡暗自苦笑,好的不灵坏的灵,怕什么来什么,明日早朝她似乎都已经可以预见到,夜龙将军夜访烟花之地,险与龟奴大打出手,至皇命于不顾无视朝纲法纪……还有,那张她最不想见到的幸灾乐祸的脸,那个人简直是恨不得食她肉喝她骨,身首异处,遗臭万年!   “我是来寻人的。” 见众人依旧跪地不起,紫绡不得不轻声重复了一遍,她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被人“顶礼膜拜”。   “啊,哦,好,好,大将军请。” 老鸨恍惚着起身引紫绡进楼,真是人算天算都算不到大将军会来啊,想她青楼迎过多少达官贵人,上至太子太保下至府尹公子,掐指细数比紫绡有钱有势的也不在少数,然而比较起他年少有为,文武双全简直是云泥之别,日后他进出这里,也算是姑娘们的福气吧?   老鸨想着也不禁的念起红尘痛楚,随手从进门处的一面墙上摘了块名牌下来塞在紫绡手里,“您今日且关照关照这位姑娘,若有中意跟妈妈我说一声,日后也好作安排。”   “这是?”紫绡还没来得及看清手中的东西,却觉身体不自主的被推进了楼上的一间雅阁中。   “这是姑娘们的名牌,今晚这姑娘就让您摘咯。” 老鸨的笑声渐渐消失在门外,一时间四周忽然寂静了下来,紫绡将手中的木牌反过,“情了”两字轻轻淡淡的刻在上面。   “情了,了情……”这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自言自语着,自己虽年届十九,见到遇见的男子也不少,官家公子学府子弟,文武翘楚却没有一个让她动心,似乎她这一辈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报仇,然而如果父母之冤得以昭雪,自己又该干什么呢?   紫绡轻叹口气,甩手将名牌仍到桌上,莫问,现在只有去找那个白衣人了。   就在她要推门出去之际,一个声音从屋角内传来。   “大将军要到哪里去?”   屋内摇曳的红烛发出微弱的光,照得屋内人的影子虚渺的投射在墙上,一个纤细的身影缓慢站起,只见双手搭上一物,安静的房间内立时被一曲清幽古雅的琴音充满。   修长的手指紧拉慢捻,琴弦仿若被赋予了生命,一起一弹中曲调悲凉萧瑟,如一阵寒风阵阵吹过。   “把你知道的事全都告诉我。” 紫绡素手执杯,一双眼睛却遥遥的看向开启的窗。   就在她最后一字刚落,琴音也噶然而止,弹琴人轻轻握拳颤抖着将手收入袖中,“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紫绡闻言回过头来,只见那人背光而坐,面容看不清楚,只有一身白衣似洗尽了万遍千华,浓墨的黑暗把他笼罩其下,整个人就要被侵蚀,那样的不真切,就好像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 “因为你从来没有在乎过我,”白衣人起身从琴后走出,五官清秀正是莫问,他微笑的双眼中暗含了一丝痛楚,他知道面前的她是没有办法回答的,或者他宁可亲口说出早已明显却不想承认的答案,“将军他真的……去世了……”   看着面前的紫绡不敢置信的望过来,他惟有别过头装作不理会,他明白这个结果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残忍,然而谁能够去改变现实?   “大哥他……真的……”紫绡觉得自己浑身冰冷,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已凝结,只有负手按在喉咙,感受到它微微的活动才明白自己还活着。   莫问见状,终于没有说话,举步艰难的回到琴后,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抚琴了吧?边想着边伸手过去,正当第一个音将欲发出时,房门忽被一股大力猛然踹开,一名女子怒气冲冲的瞪向房中的青衣人。    谜中   “你在干什么?!”忆锦奋力的揪住青衫人的衣襟,红扑扑的小脸布满了泪痕,她原本是想找紫绡说明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不想他深夜出门竟然来这等烟花柳巷,他……究竟置她于何地!想着想着,心里直觉得委屈,大滴大滴的眼泪顺颊而下。   紫绡没有在意她问什么,看着单薄的身影在面前因啜泣不停的颤抖,她只觉得一阵心痛,轻柔的将衣襟上的小手拉下反握在手中,“别哭,哭坏了怎么办?“   哭坏了也是你气的,忆锦心里想着,但是听他细声软语此时已没了脾气,揉了揉哭红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终于转头打量起这间屋子,洁白的墙壁上挂满了字画,一张靠墙的纱帐罗床旁横置了一张木琴,那琴后静静的坐了一个人,那个人坐在黑暗中,只有一袭白衣干净整洁。   “你是……”   见她朝自己看来,莫问淡淡的勾了一下嘴角,琴上的双手轻轻拨动,和着绵长的琴曲轻声道:“我们曾经见过面的。”   “见过面?”   “是的。”   “嗯?”   对这个隐藏在黑暗里的人,忆锦有些害怕,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慢慢的靠到了紫绡的怀里,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人,努力的想要看清他的模样。   紫绡见怀中的小丫头真的害怕,苦笑着拍了拍她的头,“还记得我们教训那个金小龙的时候么?”那么精彩的事情,应该不会忘吧?   “啊!”忆锦经他提醒立时想起大叫了一声,可是那个白衣人是个公子,又怎么会在青楼里……   莫问见她疑惑模样心知她有所疑问,摇头轻声叹了口气,“这个姑娘不用回避?”   紫绡明白他的意思,兄长之事定有内幕,就他揣测势必与朝内权势之争有关,如果牵连进去决计惹祸上身,然而看着怀中人儿一双温暖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她只想把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她,在那个流泪的夜晚,她就已经决定让她知道所有的事情。   “说吧。”   “你确定?”白衣男子略微吃惊,没想到如此隐秘的事她竟然可以让这个女子知道,看着面前两人依偎的情景,莫问恍然明白了什么,忽然一阵凉意袭身,但愿是他多想了。   “将军是在那场战役后去世的,”纤细的十指轻轻抚琴,每一个音韵都蕴含着无限的凉意,他慢慢的闭上眼睛,那个场景无时无刻都在向他咆哮,内心的痛苦日夜折磨着他,“那场战役中将军虽然身负重创但不致死,就在我们班师回朝时,他从马上跌下就此没了呼吸。”   他淡淡的诉说着,猛然十指铿然扣弦,只听“怦怦”几声,二十一弦尽数扯断!“他在我面前倒下去,他再也没有对我说一句话,甚至是看我一眼!”   紫绡震惊的看向那个白衣男子,鲜红的血液布满他白皙的手,轻轻的伏身在染红的木琴之上,如雪白衣宛如开遍了红莲,耀眼的近乎妖艳。 她心好痛,那个如阳光般温暖的人不存在了,此时的他癫狂的如被黑暗侵蚀的野兽,狠心的撕咬自己,永远都是孤单一人。   就这样沉默着,不知过了多久,“毒,”莫问缓慢的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恨意,他直直的看向远方没有焦点,仿佛透过重重障碍看得到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虽然创口一点点愈合,但是毒素随经脉进入五脏六腑,死的时候让人察觉不到。”   “荼莲!”忆锦再想掩口也已经来不及了,暗怪自己多嘴不得已说下去,“这是宫内密药,六年前由皇朝使臣从天竺带回,但是当时已经被烧毁了,应该不会有人用到啊。” 她轻轻骤起眉头,原来紫玉将军并非死于刀剑而是遭人所害!   紫绡深深望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莫问,“你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毒了吧?”   白衣男子苦笑了一下,“嗯,是……”   “太傅刘安。”   简简单单四个字将其他两人吓得瞪大了眼睛,忆锦不敢置信的望着身后的青衫人,她没有见过刘太傅只有所耳闻,虽然听说他贪财专横,但是杀人越货这种勾当应该不会干吧?!而莫问惊讶的却与她不同,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是谁所为,她,已经和当初莲花湖畔白衣巧笑的女子不同了啊。   “是,他买通随军的太医在将军的伤药中下毒,”莫问仰头吸了口气,“医者本该救人活命,没想到却为了荣华富贵夺去他人性命。”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缓慢的直起身,摇摇晃晃的向门外走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富贵如云烟,难道这些镜花水月的奢靡就可以让人不顾一切的去伤人害人吗?!爹爹不愿与权势为伍惨遭杀害,兄长想要查明真相却也被夺取了性命,如今自己呢?征战沙场,奋勇抗敌,到底是保的什么家保的什么国?!  她呆呆的想着不知不觉的走出了万春楼,回望一眼,那处红灯高挂,琴瑟筵宴,沉沦啊堕落啊,紫绡苦叹着即而大笑出声,“我凭什么要不顾性命的去杀敌,凭什么保你们吃喝玩乐享受不尽?!”那个人也是这样的呵,他智谋胆识无人可及,他一心卫国保四海升平,然而他死了啊,他连亲人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啊,他的妻,在你们欢畅淋漓时,她却在那昏黄的烛光下孤独的等待啊!   夜好冷,她好想回家呵。      离别   “紫绡!”娇小的身影慌乱的在远处跑来跑去寻找着,焦急的神态就像丢失了最珍贵的东西,她好担心他会出事,他木然的神情宛如一把锥子深深刺痛她的心,“紫绡!你在哪?”语气渐渐哽咽,泪水早已模糊了澄亮的眸子,此时的她早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可是怕他孤单,怕他流泪,她不敢驻足,直觉得如果找不到他,那么今生再也无从相见了。   呜咽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小巷中,单薄的身影如一片剪纸般终于无力的顺着墙壁一寸寸的滑下,“你说过不让我离开你,你亲口说过的啊,可是为什么你又把我抛下,为什么不出来……”   忆锦浑身颤抖着,蜷缩起身子躲在角落里,她不知道那个温柔俊朗如同阳光的男子竟背负了如此苦痛,她见过他懦弱的样子,他也曾在她面前哭泣,可是她不知道,从来不知道他心里的这道伤疤。   漆黑的夜空忽然滑过一道光亮,巨大的轰鸣声预示着冰冷的雨丝从天而降,雨越来越大,硕大的珠子敲击在屋瓦上,窗棂上,混成一道道流光撒向地面,苍白的小脸微微扬起,好冷啊……   “他不会再见你了。”   一双眼睛豁然睁大,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使那娇弱的身子不顾一切的奔跑过去。   然而雨水无情,终使那娇小的人儿跌向了湿滑的地面,忆锦爬起身,一柄油伞遮着眼前人的脸孔,只有一身白衣映衬着如墨的浓夜仿如天神。   “他不会再见你了,你……还是离开吧。” 莫问叹了口气,忍受着内心的痛苦毅然转身,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一时之苦终好过一世之苦啊。   他不会再见你了……为什么?为什么!声音哽咽在喉头再也说不出来,白皙的小手轻轻攥住了要离去的男子的衣摆,他现在在哪里,她好像见他。   油纸伞随着绵软无力的手掉到了地上,滚动着停在了女子的身旁,“你真的爱他么?”   忆锦点了点头,她爱他,他戎装战马像神一样掌控战事,他聪明果绝不凡超于一般男子,他温柔微笑虽然不会花言巧语却真正关心她,可是,她真正爱的却是那个能够展露自己,把所有的懦弱无助给她看的他。   “即使你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你还要爱他吗?”   两个人互相沉默着,天地间只感觉雨势渐渐的小了,不时传来雨滴落地的声音,晶亮亮的颗粒如一枚枚珍珠,汇聚着在地上形成一处处水洼。   莫问仰头望天,不论是人是神,这世间万物终究都躲不开一个情字,不能与深爱的人相守一生,你还能如此爱着么?   不能在一起……不能在一起……不能在一起……   “希望他微笑,希望他能够没有烦恼,不要被情愁困扰,要快乐的活下去,”忆锦流着泪微微笑着,与他不再相见会让自己痛苦,但是如果他感觉不到幸福,两个人在一起又有什么用呢?“爱不一定要在一起,不是么?”   看着面前含泪微笑的女子,莫问惊讶的再也无法开口,让爱着的人得到幸福么?就算……   “即使我是女子,你也会爱我么?”   简短的一句话,仿佛万物都回归了沉静,没有雨声,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个青衫人孤独的站在雨中,湿淋淋的发丝伏贴在白净的脸上和颈上,那眼瞳漆黑耀眼却只静静的看着远方。   “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不然呢?”当初选择不告诉她是因为怕她知道自己所背负的秘密,而如今再不告诉她,那么她所付出的真心又让她怎么来还?“我不能骗她。”   莫问起身推开了窗子,雨后的空气总是透着凉意,他轻轻的裹紧了衣裳,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么,为什么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呢?   紫绡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床上,那双眸子没有流泪甚至没有悔恨,她只是慢慢的起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她没有回头看她,她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万春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满心满眼中只有那双无悔无恨无喜无爱的眼睛,“她可以去哪里呢?”单薄的身影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带走,她到底能去哪里呢?   看着床榻上闷声流泪的女子,莫问的眼中瞬时充满了哀伤,“还记得七年前我所住的村庄被马贼闯入,爹娘将我藏在早已干涸的水井中让我不要出声,然而哀号声,哭喊声却让我浑身颤栗,我担心爹娘所以悄悄的探头出去,却不料被人狠狠的抓住扔到了地上,”说到此,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艰涩的舔了舔苍白的唇,“我的头狠狠的撞了一下,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我看到了我爹七窍流血充满了痛苦的脸!”   床榻上的女子止住了哭泣,缓慢的起身望向那白衣男子,七年相识,他的过往却从未谈起。   “明晃晃的刀举过我的头顶,我好害怕,我希望我爹救我,我希望我爹能够保护我,可是他死了,他残留着余温的尸体就在我身旁,死,我甘心的闭上眼睛,可是,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我的脸上,那个人挡在我面前,是他救了我。”   紫绡闻言忽然想起七年前大哥重伤回庭的模样,他背上的刀伤至今仍然无法忘记,从右肩直到后腰,深可见骨。   “我要报仇,即使要我抛弃自尊成为男宠,我也要找到他的罪证,亲手杀了刘安!”莫问大声喊着,右手重重的捶在窗棂上。   报仇,泪水迷朦的眼睛忽然迸射出一道光芒,紫绡的双手不自主的紧紧握起,她能够想象出来,对于一个男子来说,受到其他男子的凌幸要比女子更加的羞耻和不堪,然而,六年他隐忍下来,为的就是找出刘安的罪证为大哥报仇! 开启的窗中微微透进了晨光,薄薄的散进屋子里像是金沙铺满了地面。   莫问伸手按在胸口,村人们四处逃跑的身影,铁刀砍断骨头的声音,还有流淌在地面殷红的鲜血都在冲天大火中被淹没,然而那夜的场景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细长的指尖滑过窗扇,快结束了,马上就能去见那个人了啊。   紫绡平静的看着窗旁的男子,原来……他们都变了。    回忆    “情了姑娘,妈妈我……”老鸨在门外敲了敲不等屋内回答便推门走了进来,抬眼恰看到一个青衫公子静静的坐在桌旁,执杯的手停在嘴边,老鸨大惊连退数步,心想这下可完了,天知道她怎么把这么个人给忘了,昨晚夜龙将军来还是她给带的路,怎么……    “唉。” 老鸨深深叹了口气却又不敢大声,脑袋越来越低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可是等到花儿快谢了也不见动静,眯着眼睛悄悄看过来,只见一张俊秀的脸微微透着红润,双目迷离瞅着某处,敢情昨晚上“姑娘”伺候周到叫咱将军现在都还没回味过来?   莫问转身心里冷冷一笑,看她那张奸滑嘴脸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妈妈来有什么事么?”   老鸨闻言立马换上一幅温和笑脸,“呦,‘姑娘’可真是咱万春楼的大招牌,今儿个一早太傅府便差人送信儿过来,请您晚上过去。” 边说着边从怀里摸了封信笺放到了桌上,低着头又偷偷瞅了一眼紫绡才一摇一摆的出了门。   窗外的街道此时已经热闹起来,小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忽然间一只青羽的鸟儿扑扇着翅膀落到窗台上,小脑袋晃啊晃的随后又扑扇了几下飞了开,莫问平静的看着它闯入自己的视线又强自离开,扯了扯嘴角仿佛从未见到负手将窗子紧紧的合上。    “畜生!”紫绡怒瞪着展在手中的信,猛然起身不料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莫问见状慌忙跑到将她扶住稳稳的搂在怀中,探头看来,一张白色的信纸上规整的赋了一行小令:   对皎月,依西楼,奈何春已消半?深杯歌,琴声吟,枉得三三两两。 春浓酒饮,不堪昼短夜长,罗裳解,夕阳无泪君忆愁,云翻雨意,今宵月含羞。   “他竟写得出这种东西!”撕碎的纸屑纷纷扬扬的飘在空中,片片洁白后露出的竟是一双充血的眸子!紫绡反扣住莫问的肩膀,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牺牲这么多?!如果要做,也该是我!   伤痕的手轻轻抚摸着满是泪痕的脸颊,不由分说的将她拖向床榻,“你昨夜淋了雨有些发烧,还是躺着的好。”    “为……”紫绡方欲开口只觉头脑眩晕,一阵嫌恶涌上心头,不得已将说未说的强咽了回去。   莫问平静的注视着她,探手将被子为她盖好,“你乖乖的,不然莫问哥哥再不理你了。”    天琼,你再不乖乖的,我就不给你画了。   恍然间紫绡仿佛置身在一片浓浓的雾气中,她赤着脚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慢慢的直到眼前浓雾散开,一股微凉的风吹过,细细嗅着仿佛有着隐隐清香,紫绡努力的睁开眼睛,一大片一大片的荷花骤然开在眼前,平静的湖面偶尔荡出波纹,碧绿的荷叶舒展的承载下阳光,莲花湖,这是紫庭的莲花湖。    天琼你乖乖站好,不要乱动哟。   清秀的少年站在一张木桌后,手执毛笔正画着什么,他一身白衣整洁犹如冬日白雪清逸出尘,紫绡努力的想要看清他的容貌然而见到的仅是躺在桌上的画纸,那上的女子甜静的微笑,双手横笛轻放唇边,身后虚虚实实的画满了莲花,这是……    不!绡儿,他没死,玉朗不会丢下我的,他会回来,他会回来!   宽敞的大厅中挂满白帐,一幅幅挽联无力的透着萧瑟凄凉,一个女子身着素衣趴伏在一口空荡荡的棺材上失声痛哭着,黑色的“奠”字残酷的无声咆哮,她的心死了,碎了,碎成千千万万片随着暗红的烛火焚成灰烬。   这次真是多亏了大人,不然他怎么能这样死的神不知鬼不觉,我们以后可以安稳的享乐了!   掀起的屋瓦下,烛光将两个身影投射在窗棂上,官服艳羡的两人支着狼狈的嘴脸放纵大笑,其中一人轻哼着把一块玉佩扔到了桌上,青色玉面深深雕刻了一条腾云蛟龙,畅游的龙身竟如一个“玉”字!    “不!”   听到床榻上的人突然尖叫出声,莫问一个不小心撞翻了木椅踉跄着跑近,“你忍忍,我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只见紫绡呼吸沉重,渗满了汗珠的脸庞尽是痛苦之色,白衣男子伸手试上她的额头,好烫,她竟然病的如此厉害!   “紫绡,紫绡,睁眼看看我,快看看我啊!”莫问急切的呼喊着,眸子里再也藏不住一丝怜疼的全部流露,“是我啊,我啊,你看看我,天琼,天琼!”   “呜!”头疼的仿佛就要炸开一般,紫绡死咬着双唇,一丝殷红顺着嘴角滑下。   ……   绡儿,他没死,对不对,对不对……   紫绡,你不要和你那个石古不化的哥哥一样,敬酒不吃吃罚酒!   皇上封你为夜龙将军,还不谢恩?   报大将军,敌军退居百里之外安营扎寨,我军毫无损伤……   绡儿,嫂嫂对不起你。   今日侍卫禀报,七公主不见了……   俺爹没欠你们的钱,是你们逼死他的!   ……   公子莫非是当朝的夜龙将军?   你怎么却这么小口小口的,真像个女子……  额阿娜,额阿娜,叫得这么亲切!   不哭了,不哭了,想把别人的心也哭碎了么?   你以后只能在我面前哭哟。   ……   “我喜欢你……”    决绝   时值三月已尽,树上唯有几株桃花仍旧兀自开着,阵风吹来点点败落,飘散到地上随着行人的脚步点缀一地。   喧闹的街道上一帮小童正拿着花球在街道上踢弄,忽不小心踢得有些远了,“小媛,你去捡回来。” 小男孩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朝唯一的一个女孩催促着。   只见头扎两个小辫的女娃娃翻了翻白眼却不敢忤逆,转过身边追赶着前面不断滚远的球边喊着:“呀!别跑,等等……”   花球不听她的仍欢快的越滚越快,直到不巧碰到了某人的脚才勉强停了下来,小媛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抬头看去,眼前公子面容俊朗鼻挺唇薄,一身洁白整齐的白衣更显出众,好好看的人哟,就像神话里的神仙一样,小姑娘心里面暗自感叹着。   “给你。”   正当她出神之际,那白衣公子已将脚下的球捡起递到了面前,小媛愣愣的接过来,目光还是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一张小脸像染上了火烧云,害羞的低下了头,“大哥哥,你好漂亮。”   原本微笑的脸忽然僵硬了一下,微弯的嘴角没有了弧度,“漂亮么?对于男子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啊。” 白衣人说着拍了拍小媛,衣袂一晃便走得远了。   “嗯?”小丫头一手拿球一手摸了摸自己的头,满脸疑惑中听得众男孩们叫唤,小脑袋一甩兴匆匆的玩球去了。   终于……他还是来了,莫问轻轻叹了一口气,跟随着前面的老人慢慢的走进了这座府邸。 刚刚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声音好像还留在耳旁,随着一扇大门的关闭即刻将里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白衣男子无聊的看着四周,只见一座若大的庭院中满是绿萝紫藤,其中影掩着嶙嶙楼宇仿似天工,各楼宇之间由湖池所连,玉脂白桥像是跨过天际的虹,这是多么奢华的生活啊!单看林立在碧波涟漪中的漆红小亭,就比得上穷苦百姓的连瓦屋宅!   “咱家老爷吩咐了,如果您来了就先到客房里休息休息。” 老人温和的笑着稳步带着他穿过花廊直接走上一座玉桥,忽然一顿驻足道:“小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莫问被他一问有些痴愣,随即淡淡笑了笑,“您是……”   看着面前的儒雅公子,老人苦笑着摇头,他家老爷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贪赃枉法弱弱强权他都是深感不屑,可自己是个下人又能怎么办呢?所以他得过且过默不作声,然而看到这位公子第一次出现在府宅中,看到他在这府宅中受到的所有侮辱,看到他那一双永远流露不出真正感情的眼睛,他就如同看到自己的儿孙受尽了折磨异常的心痛。   “让自己过舒坦的日子不是很好么?”老人边说着边坐到了桥阶上,一双眼睛清亮的看着桥下的湖水,波光粼粼中吞咽着阳光折射出明晃晃的光彩,如果人生是这样的光鲜明亮该有多好。   舒坦的日子?莫问凝眉沉思着,什么又叫舒坦的日子?他想不明白,是宏伟的楼宇,是瑰丽的庭院,是金银满屋还是妻妾成群?!错了!这些是他最为不齿的东西,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为那个人报仇,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得到平静……   “如果深爱的人被人杀害,您又该如何?”   望入白衣公子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老人再不言语起身继续向前走去,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沉默着,仿佛时间永无止境却又如恍然即逝,风吹过树叶没有了声音,脚下的靴踏上鹅卵石的小路也不会轻轻作响,一切都安静了。   报仇!莫问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撕喊着,报仇,是啊报仇,然而之后呢?他的心真的能够得到平静吗?那个人死了,他是否愿意看到他双手染血背负杀人之罪么?   哥哥不要你这样……   回忆起出门前躺在床榻上尚自昏迷的人喃喃说话,莫问的心开始动摇了,不要他报仇么?如果不的话,他于心难安呐!   “就是这里了,”老人领着他终于在一座清雅小筑前停了下来,粗糙的手将门轻轻往里一推,一股淡淡的熏香迎面扑来,“您……进去吧。”   莫问点了点头走了进去,他心有所挂并没有注意老人那双难过的眸子。 的e8c0653fea   “我会按照她希望的样子活下去吧。” 一句话透过即将和上的房门传了进来,白衣男子浑身一怔,忽然仰头放肆的大笑了起来,那个人离开时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啊!他又怎么知道那个人希望他怎么活下去?   “这里就是了,您请,”一个看似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身形微胖官服穿着,正满脸堆笑的沿请着一位装束古怪的公子向一间花庭走去,“不知葛焕二皇子最近怎么样了?”   “很好,二皇兄也经常提到刘太傅您呐。” 那公子面带微笑用不算流利的中原话回答着,晃一抬头只见宽敞明亮的大厅中除了摆满了真馐美味的红木桌椅,不远处还架了一张乌琴,琴身黝黑透着红芒,二十一根琴弦根根纤细坚韧,一看便知非同常物。   公子似乎很是好奇,惊喜着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这是……”他负手而上,一段清雅的旋律悠悠然的从指尖滑泻而出,琴音清晰婉转流畅若水,更加让那公子欢喜不已,双手一拍大声叹了一句:“好琴!”   刘安见他心性颇高,马上堆了一脸笑容的跑了过来,“哈古纶四皇子如果不嫌弃,就拿了这个东西当个小玩物吧。” 他本想这样能哄得这个皇子开心,却不料谄笑的抬头正对上一张充满了愤怒的脸,“四……” “算了吧,这等好琴应该留给懂琴之人。” 哈古纶灿然大笑,举步迈向食桌自斟自饮起来。   看他一副爽朗模样,刘安只觉自己刚刚看错,这样豪放的人怎么会露出那样像要吃人的脸呢?他稳了下心尾随他坐了下来,“四皇子想不想看看真正懂琴之人?”话音刚落,双手举起清亮的拍了几下。   哈古纶疑惑的眨了眨眼,余光中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从玉石屏风后缓慢走出,原本笑得微弯的眼睛忽然睁大,但他马上收回任谁都没有发现,“这位便是懂琴之人?”   “正是,”刘安笑着便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尝尝这菜,看和不合您的胃口。”   共筹交错,鼓瑟靡靡,谈笑声,酒杯碰撞声连着琴声飘飘荡荡的充斥着整间屋子,莫问静静的端坐在木琴后,一双皓腕盈盈如玉轻搭在琴弦上,紧拉慢拈时一双眸子却遥遥的看着远方,你愿我替你报仇么?他身形微微一动不小心触碰到了腰间的一物,一股凉意遍及全身,这是那个人曾经送给他的,今天就要用它来了结一切!   哈古纶原本一边喝酒一边注视着那个弹琴人,他的双眼一直看着远方,对于身旁的一切似乎都不在意,他的脸上忽而迷茫忽而坚韧,而一瞬间让他捕捉到的竟是决绝,难道……   “这位公子琴技出众,不知能不能教教我?”莫问只觉眼前一黑,一个身影从头罩下,自己的手不知不觉中竟然被人握在了手中。   慌张中,莫问挺身而起,桌掀椅翻,“嗡”的一声木琴应声坠地,“你……”他话未出口只见那人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吐了吐舌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莫问疑惑着却也禁了声。   “刘太傅,这位公子可否……”哈古纶故意将语气变得暧昧不明,一句话也是将说不说的看向刘安。   看他眼中神色,刘安当下意会,一双眼睛不舍的在莫问的脸上来来回回留恋不去,他原本想今晚将那白衣人据为己有的,哪知不偏不倚的接到蒙王四子到京的消息,现在竟然还和他“抢男人”!   刘安此时真是恨死了这个哈古纶,如果不是怕得罪蒙王,他才不会搭理这帮蛮子,虽他心里有千百的不满但还是不能表现出来,笑着一张脸朗言道:“您还和我客气什么,在这里,您只要有中意的都尽管拿去。”   “哈哈,刘太傅为人果然爽快!”哈古纶也是朗声一笑,转过身立即拉着莫问从花厅内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那两个背影迅速的消失,刘安的脸色立即变青,愤懑的一双眼睛仿佛能在眼前盯出两个洞来,“哼,什么四皇子,看你那个色欲焚心的急迫样子,真不是东西!”    谜底   莫问被前面的人紧紧的拉着,也不知走过多少小径穿过多少回廊,他只觉得天越来越黑,自己也离花厅越来越远,脚步零乱猝然间又感受到了腰间的凉意,不行!他要马上回去!脑中一个念头猛然闪过,只听“啊”的一声,一个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呀!”哈古纶边摸着腰边趴在地上怒吼着,嘴边两撇小胡子被吹的飞来飞去,“疼死了!”   “你……”看着眼前好不容易趴起反坐在地上的男子,莫问惊怔的却说不出话来,这个哈古纶怎么……   “你,你什么你,虽然我们认识不过几天而已,但也算同住一间房同吃一桌饭的吧?!”哈古纶怪笑着从地上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转了几转,趁着莫问没有防备一下子跳起双手环上了他的脖子   白衣公子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过来,好整以遐的看向“挂”在身上的人,“额阿娜。”   那人闻言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后缓慢的从莫问身上下来,只见她伸手将嘴上的假胡子一扯,霎时间一个纷雕玉琢的小姑娘展现了出来,没想到这么一个小丫头竟然装成大男人还跑到了太傅府,莫问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欲开口询问,却见眼前女子从袖里掏来掏去得像是在寻找什么,“你……”   “等……”额阿娜顾不得多说只一味的埋头找着,不多会儿她眼睛忽然一亮迅速的把手伸到了身前,“锵锵,你看。”   莫问拧了拧眉头,奇怪的拿起她摊开在手中的一个红色锦囊,他自语着忽然一张白色的纸张从中掉了出来,“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一行行奇怪的文字,莫问拧起的眉渐渐舒展开来,平静的眼中瞬间充满了如同火焰般炽烈的光辉,他猛然间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女子,只见她咯咯笑着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这是刘安与我二皇兄互通国情的信件。”   回葛图斯是蒙蛮的支系之一,族长土台拥有皇族血统而自立为王,其在位年有三十余四,但是岁月不待年届六旬的土台不得不将权位下传,而其下四位皇子及二位皇女自动分成两派,分别以大皇子乎图鲁鲁和二皇子葛焕为首,大皇子乎图鲁鲁为人耿直豪迈擅长马术兵法多为土台器重,而二皇子葛焕狡黠诡辩善于计谋故而招拢到一些位重之人支持,因为回葛图斯族并非由族长专持,故使得土台不得不命两位皇子进行比试。   “我和六皇弟赫努儿共同支持大皇兄,但因为我们二人最长尚不过十七,所以乎图鲁鲁哥哥强制我们不得干预,”额阿娜说着大大的叹了口气,双手支额哀怨的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我们可是好心帮他,竟然嫌我们不懂事怕连累了他。”   莫问闻言心里暗自发笑,要她乖乖的呆着不吭声当真是比登天还难,这不她现在不是把二皇子通国的罪证拿到了么?   “喂,你笑什么?”额阿娜奇怪的抬起一双大眼睛看着面前微笑的男子,看着他闪亮的如同星辰一样的眸子,小丫头的脸颊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其实早在六年前你们皇朝与我族的那次战役中,大皇兄就注意到二皇兄与外勾结了。”  纤细的手忽然像是被刺痛一般缩成了拳头,便这一举动使得眼前的小丫头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难道他还在惦记着那个人么?   没有注意到两人忽然沉默下来,莫问依旧拿着那个锦囊一言不发的看着,难道那一次战役不单单是刘太傅想要害死那个人,难道在这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他思考着忽然间想到额阿娜说的“通国罪证”,难道刘太傅……   “那个人真的很厉害呐!”额阿娜仿佛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道,恍然间一个戎装战马的男子威风凛凛的闪过脑海,他的样貌早已记不清晰,但是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刚烈勇猛却是再难见到的了,“难怪你和大皇兄都这么喜欢他。”   “什么?”莫问疑惑的抬起头,怎么回葛图斯族的大皇子认得他吗?   额阿娜笑了笑并不理会仿佛回忆着往事一样开始诉说,“那次战役是那么的激烈,我六岁随哥哥出战从没见过那样的场面,战场上黄沙盖天到处都是刀箭相撞的声音,当时的我想,这次打斗下来一定又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了吧,可是结果……”   “结果两方虽然伤病无数但是却没有一人死亡。” 莫问苦笑着接言道,他明白那个人虽然出生入死多次但从来没有让自己的部下付出生命,就算是在战场上他也不会为了胜利而夺得他人的性命,流血的战争从来没有胜利,这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啊。   “那一次两方军将相距百丈驻扎,我在乎图鲁鲁哥哥的营帐里听到他说‘这样的人是太阳和大地的化身,是他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的’,大皇兄从来是我族最厉害的男子,听到他这样的夸赞那个人,我也觉得那场战役必定失败,可是,”额阿娜说着倒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就在那个时候,皇朝将军从帐外走了进来,然后他们出去,再然后大皇兄负伤而回,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进来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哥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就知道他们二人一定有过打斗。”   莫问听至此不自觉的在心里画了个问号,怎么这件事情他都不知道呢?原本还以为那个人是在战场上受的重伤,没想到竟是被对方将领所创,那个大皇子竟然这么厉害,想起那个人受伤回营的情景,他的心里又是一阵苦楚,“所以他一个人换得了整个皇朝的胜利。”   额阿娜明白他说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是的,乎图鲁鲁哥哥说他和那个人比试马术和箭术皆是败阵,军以将为首,既然自己赢不了他那为何要大地的生命平白死去呢?所以他命令所有人在那个人担任皇朝将军时永不犯境。”   永不犯境?莫问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昏暗的烛火将他的身影照到了墙上,模糊的就好像随时要消散一样,如果那个人还在的话,想必皇朝上下再无战事百姓们也安居乐业吧,可是造化弄人,在那一天他走了,不过五天皇朝的屏障在无人知晓的时候建立了却又粉碎了。   “不久前,六皇弟无意间在四皇兄的秘书中发现了一封信,正是二皇兄与刘安的密信,六皇弟虽然年幼但是却博览群书是我族最大智慧,他将那上的文字译过才知道那个人是被谋害的,而且是因为十四年前的一件血案,” 看着那个白衣人忽然回身看向自己,额阿娜微微点点头,他果然聪明过人自己还没有说明,他就知道是什么了,“正是皇朝兵部侍郎赵玉绡一家被冤枉里通卖国下罪赐死的案子。”   “什么?!”莫问轰然睁大双眼再也说不出话来,捏紧的双手咯咯作响,其实他早就知道赵大人被害以及玉将军毒死定是刘安所谋,然而知道他私通帝国且证据确凿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额阿娜摇摇头起身走到了莫问的身边,看着紧闭的窗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将它推了开,一阵凉风随窗而入,直吹的屋内的烛火摇曳不停,“扑”的一声红色的火光熄灭了,一屡灰蒙的烟一丝一丝的散到了空气中。   我要杀了他!莫问一只手扣上窗棂,狠狠的扣住就如同他扣上了刘安的脖子。   月光撒在两个人身上,但是谁都没有心情去享受月的柔和,额阿娜将头转过来原本平静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她看到那个一直都很平淡的人竟然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一双眼睛仿佛渗透了鲜血,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感觉如同临近死亡。   好恐怖!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然而她却顾不得害怕,因为那个白衣人在她没有注意时竟然迅速得向门外跑去!   “回来!”当看到那双充血的眼睛时她就知道那个人要去干什么了,想到此,额阿娜不顾一切的向那人尾随而去,不要啊,要知道这件事情可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   不知道左走到哪里右跑到那里,小丫头只觉得眼睛越来越黑,那白色的身影也渐渐的脱离了视线,“只要是那个人的事你就可以什么都不顾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想到第一次见到那个白衣公子时她便认出来了,虽然战场变作了街道,虽然黑马白刃变成了乌木横琴,虽然……但是她知道,他是那个人,她在六年前就喜欢上了的人!可是他说他不认得她,他说他在青楼卖身为奴,他说他的心里一直有着那个人……   “莫……”正当她准备用尽全力也要把那人揪回来的时候,却见远处的白色人影略微一晃,缓慢的躺在了地上,“是你!”      谋陷   黑夜如同一张巨大的帘幕从天尽包裹住了整座京城,弯曲的小巷,富贵的宅邸都是一片睡意沉浸在这无边的宁静中,偶尔敲更人走过挥起棒槌却也惊起角落里的猫猫狗狗,然而所有的人依旧闭着双眼没有理会,正因为这样他们不知道在那若大的皇宫中有一个女子正合衣看着满天的星斗暗自憔悴。   “……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 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淡淡的话语叫人听不真切仿佛是随口念来,但看着那张寂寞的小脸却让有心人觉得正是念到了极处。   “您说什么呐?”很明显的这问话人倒不是个有心人,奇怪的看了看依在窗旁的女子摇了摇头,“是不是又在想那个人啦?”   女子闻言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过来叹了口气,那样的“他”自己想来作什么?她想着别过头来看向屋内不停忙着的小丫鬟,清雾的月光被遮在了身后,一张清秀的脸庞在烛火下展露无遗,正是忆锦。 小丫鬟偷偷的看了自己主子一眼心里大大叫了声苦,本来想她出宫找见驸马爷能高兴点儿,没想到等她回来露出的竟是一张更加苦楚的脸,他们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丫鬟铺床的手慢慢的停了下来陷入自己的沉思,这个主子除了告诉她见到了夜龙将军就什么也没说,难道是她不喜欢那个人么?可是比较自己听到对那人的描述,当真是人中之龙,公主没理由会这样吧?   “佩儿?”忆锦见小丫鬟怪怪的不禁出声唤了一下,见她仍是没有反应便没再理会,负手将窗子和上坐到了红木桌前。   此时的桌上早摊开了一本书卷,纤细的手指轻抚着黑字描摹的金边,这是本词录,卷页已经有些明显是被水浸湿过的褶皱,忆锦轻柔的翻着每一页,她没有读只是没有目的的翻动,随着纸张唏唏窣窣的声音,她的双眼又被泪水充盈了。   小丫鬟终于整理好床,提着灯笼悄无声息的退了出门,不是她不懂规矩,每当公主翻看那本词录的时候都是不想别人在身边的。   随着房门“吱”的一声被掩上,再也忍不住的泪水终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打湿了纸张,早就干涸的墨迹仿佛霎时间获得了生命如莲花一般怒绽。   群芳过后西湖好,狼藉残红,飞絮潆潆,垂柳栏杆尽日风。   忆锦的手停住了,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字迹映在心里却是如此的清晰!这是她曾经留给“他”的,也是“他”曾经找到她的唯一凭借,可是现在……   单薄的身影轻轻伏在了冰冷的桌面上,她不再动任由泪水浸湿脸庞,好冷啊,就像那个下雨的夜晚,当那个人毫无感情的向她坦白了一切,她就如同浑身被冰覆住了一般,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宫的,她忘记了自己和荒地说了什么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度过这些日子的,然而只有那张俊雅的脸庞却是刻骨铭心。   “女子,女子……为什么……”忆锦喃喃着收紧衣裳,她不恨她假扮男子欺骗自己,也不恨她曾经说过的誓约,她其实在意的仅仅是自己付出的感情,她不明白是真是假……   她仍是无精打采的样子直起身附又开窗看向天空,“如果早知道你是女子我还会喜欢上你么?”温柔的语气像是对着远方的人诉说又像是自问,是啊,我难道是因为你是男子才会喜欢上你么?   夜空中繁星璀璨忽然间一道光亮一闪而过,映趁着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眸绽放出一瞬光彩。   “他到底什么时候有点动作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一座府邸的屋顶上传出,仿佛还要说什么却被迫收了回去。   没有人注意,就在太傅府刘安的书房顶上,两个人影背承月光一动不动的趴着。 说话的正是额阿娜,此时的她半撑着身,一双眼睛气鼓鼓的瞪着身旁的青衫人,为什么会生气?单看她小口被人用手捂上说不出话就知道了。   紫绡见她怒视自己,什么也没说的将手放下翻身看天,她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了,也亏了这个急脾气的丫头能忍耐这么久,她回想着刚才自己将莫问一掌打晕在地的情景不觉一阵好笑,当时这丫头气势汹汹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往自己身上扑来,边打边喊着叫自己去死,可是看清楚自己样貌时又是一副“你做的太对了”的模样,这世上竟然还会有和枫儿……   微笑的嘴角顿时失去了弧度,一双眼眸拢上了伤感,看着夜空中点缀的繁星忽有一颗划空而过,不知道那个人又没有看到呢?   “莫问他没事吧?”额阿娜没有注意到紫绡的变化,直起身靠着那女子坐下,在她看来能一掌把有武功根基的莫问撂倒的很不简单,“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唉……”   “没事的,我只是拍了一下他的昏穴而已,”紫绡被她长长的叹息声搞得不置可否,如果真把那人打坏了,这个丫头似乎真的敢和她拼命,“你……喜欢莫问是不是?”   额阿娜闻言,脸颊登时像被火烧一样透出火红,手忙脚乱的又趴到了屋瓦上,如此莫样,就算在感情上愚顿如紫绡也明白怎么回事,她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再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互相沉默着,就在额阿娜又一次准备抱怨时,一阵脚步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从内院中响起,紫绡瞬时间一个扑身悄无声息的伏在屋檐旁,因为此刻这是夜色最重之际而两个人俱又躲在屋顶之上,所以地下的人谁都没有注意。   紫绡小心翼翼的探了半个头出去,果然如她所料来人正是刘安,只见他提了一盏纸灯一边往前走还一边扫视着四周,果然是坏事做多了连在自己家都怕遇到鬼呢!她心里想着双眼却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刘安,此时他终于来到了门前走了进去,紫绡双脚点住两块瓦片,两手悄无声息的托住瓦檐向后一用力,身形成弓一只手刚好按在额阿娜的身上,也顾不得娜丫头怎么瞪自己一只手轻轻的掀起一块瓦片让两个人都看得到书房内的样子,只见刘安不知道在一本书内翻到了什么后边将书放回书柜,提起灯笼又离开了。   两人疑惑的相互看了看,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脚步声又再度响起,“他怎么没开箱子呢?”额阿娜奇怪的自问着,每次二皇兄送来的密信不都是被收到书房的一个箱子里的?难道四皇兄骗我?!   “哇……”不知道是不是受凉的关系,额阿娜只觉鼻头一痒正要打喷嚏,回神之中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谁?!”刘安大惊,连忙回身环顾四周,不放心的四处寻觅着。   屋顶上的两人再也不敢动弹分毫,被抓住倒没什么只是眼看到手的罪证就这样没有了岂不甘心?   紫绡正自苦恼着,回过头只见额阿娜狡猾的笑了一笑,她心里顿时一股不安感涌上,来不及打眼色,那股不安就被证实了。   “哇,哇,哇。” 额阿娜小手拢嘴,兴奋的趴在屋瓦上“哇哇哇”的叫起来,紫绡见状,一时间仿佛浑身血液被人抽去了一般再也无力的勉强支撑住自己,头脑空白的她只觉的自己的头上有一大群乌鸦乌拉拉的飞过。   这刘安想来真是蠢笨到了极点,听到“乌鸦叫”当真的没再理会,提了灯笼往前走去,紫绡沉默着双手抓住房檐两个翻身就把自己藏到了门前的柱梁中,看着刘安缓慢的超一座假山走去,她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那里有什么东西么?正当她思考着,刘安手中灯笼一灭,待到紫绡反应过来,那人竟已经不见了! “什么!”紫绡大惊的从上面越下跑到假山旁,现在的她哪里顾得上被不被人发现,线索没有了才是大事,“这怎么可能?”她边自语着边察看着假山,一定有机关的一定有!   额阿娜见她出来,自己也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本来是想为自己的莽撞道歉的但看紫绡一脸的慌张就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她原本在上面安心的扮“乌鸦”所以下面的事情一概不知,就当她想要张口询问时,一声冷笑从后传了出来,烛火纷纷点亮照得院内一片通明。   “将军大人深夜造访我刘府,不只有何贵干呐?”说话人语气傲然无物,正是刘安,只见他站在房门前一脸得意的看着紫绡,眼神狠毒就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紫绡两人缓慢的睁开眼睛终于适应了光亮,只见上百个家奴手持利器将自己团团围住,这些人非同一般都是各种好手,只看他们伏击在此自己没有注意就能断定了,紫绡摇摇头叹了口气,今夜她是躲不过去了啊。   “你怎么……”   还未等她说完,刘安便是一阵大笑打断了她,“我怎么没在假山那里是不是?哈哈哈哈,你果然还是只小猫怎么动得了我这只老虎!”还没有解释什么,他便挥手一招,“把他们给我带下去,好好招呼!”    混沌   莫问醒来时已经接近天亮,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缓缓的坐起,“吭!好痛啊,昨天睡的真不好……”边说着边下床,正要穿鞋却发现脚榻上竟然空荡荡的,疑惑着抬起头打量起这间屋子,恍然间终于想起了什么,倦怠的脸容顿时一片苍白,身形一动便向房门冲了过去。   “啊!”   “啊!”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只见两个人影纷纷以门栏为界跌了个“里进外出”,然而此时的莫问顾不得摔得有多疼慌忙起身继续向外跑去,出乎意料中,被他撞倒之人也一骨碌儿爬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滚开!”白衣男子再押不住内心的焦虑转而化成愤怒喷爆出来,一双急红的眼睛让对方微微一怔让出了道路,莫问见状头也不会的便急匆匆的准备离开,就在他方越过那人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入他的耳中,“你要去哪里呢?”   被撞倒的正是刘府的管家——带领莫问进来的那位老人,他皴裂的手掌轻轻拍打着衣上的尘土,那样的衣裳像是洗尽了万般千华透着淡然,仿佛只是一眼,心急如火的男子竟然安静了,莫问缓慢的闭上眼睛,这样的老人他不敢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内心的愤怒会就此平息直至消亡,他会感到……无助……   “小老儿曾经说过的话,不知道您是不是还记得,”老人直起身微微佝偻着,不等谁来回答也好像不需要谁来回答继续着,“人死了,但是人性还在,如果知道你为了她这样,她会高兴么?”   老人说完温和的弯起了嘴角,慈祥的目光直直的看入白衣男子的眼睛,“他……是个很正直……很温柔的人。” 莫问淡淡的笑着,是啊,如果那个人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呢?会责备会打骂?反正至少不会夸奖吧,因为他不会希望有人为他而双手沾满罪恶的鲜血……   “他们被关在密牢里。”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莫问倒是明了,然而他仍旧稳稳的站在那里没有动弹,老人见状却有些疑惑不由得开口问道:“不着急么?”   “是的。” 莫问点了点头,听到答案老人明显一怔却随即平静下来,这不正是他所预料到的么?以前因为仇恨蒙混了双眼,对于什么事情都不会彻底的去思考,现在仇恨如烟一般散去,那么他应该会退变成一个真正的男子,一个淡洁如莲充满睿智的男子。   “刘安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因为他不敢。”   老人闻言叹了口气,“这是刘府,他让谁死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不,别人会知道的,只要他敢妄动,立时间整座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莫问抬着头,肯定的语气中充满了十足的把握,“不要忘了,我还没有被抓住呢。” 的c   黑暗。   这是她们现在唯一想到的一个词,伸出双手什么也看不到,唯一听到的除了不远处滴落的水声就是彼此的呼吸,紫绡和额阿娜相偎而坐,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就是眨眼的工夫在这黑暗中也让人觉得那样的漫长。   “我们怎么办?”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听到这样沮丧的语气也能猜到额阿娜是怎样的一张苦脸,紫绡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觉得一双小手慢慢的搂住了自己的胳膊,随后一颗小脑袋也靠到了自己的肩上。 的f899139df5e1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感觉到身旁的人不住的颤抖,她却异常的不再害怕,曾经兄长去世她便坚强的扮作男子去保护嫂嫂,曾经赵枫儿无家可归她便将之留下护在身旁,而现在这个丫头不正像一个小妹妹般依赖着自己么?   “你害怕么?”紫绡伸出手轻轻的搂住她的肩,她不能够软弱,因为有太多的人需要她的保护,这个世界尚且还没有人让她去依靠。   额阿娜渐渐的不再颤抖,恐惧的心也慢慢平静,为什么这个人能这样冷静呢?为什么她不会害怕呢?难道她不怕会出不去,不怕会永远被关在黑暗中么?“紫绡,不,天琼,你……”明显的感觉肩上的手一僵,额阿娜立即解释道:“是莫问告诉我的,他说你是皇朝上任兵部侍郎赵玉绡的小女儿赵天琼。”   听到小丫头急忙解释,紫绡却再没什么反应,如果是那个白衣人告诉的就没有关系了,这只能说这个小丫头足够信任,能够让他倾倒内心的一切,“当初父亲被害,我和兄长隐姓埋名,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逃过一劫,保住性命为冤死的人报仇。” “报仇?!不行!光明的太阳不答应!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就因为这件事情你们的一生都被束缚了!”额阿娜听到报仇两字仿若雷击遍身一下子跳了起来,“就因为要报仇,当初马上安天下震慑我族的皇朝男儿都失去了光彩!”   其实额阿娜并没有侮辱背弃自己的民族,想来回葛一族尽是豪壮之辈,对同样勇猛的将士都是尊敬的,不分种族,不分贫贱,只要一个人有足够的胆识和力量都是值得骄傲的!而额阿娜特指的又另有其人,联想到那个人便对报仇之事特为敏感。   紫绡见她反应过渡,再听她所说之言也就知道了缘由,苦苦的笑了笑知道这中有些误会,“就算刘安犯下千万错我也不会杀他的,朝廷礼法自有了结他的刀刃。”   “那莫问……”   “大哥不会希望他这样,如果他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不会高兴。” 紫绡果断的说着便再也没说一句话,额阿娜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却觉得紫绡又捂上了她的嘴,本来还想发作,但回想两个人在屋顶上时自己闯了的祸便乖乖的忍了下去。   铁器撞击声“叮叮咣咣”的越来越响,两个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们知道这是什么,从撞击的声音便可以想象出来那人手里的家伙有多大多重,紫绡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捂住额阿娜的手掌也变得僵硬。   小丫头此时更是害怕,灵动的小脸苍白的已经没有了血色,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是铁荆棘、拆骨台、流锤、钉板还是……无数的酷刑工具闪过脑海,恐惧的似乎将呼吸都遗忘了。   就在两人担心的想要喊叫时,黑暗中忽然出现了光亮,一道,两道,三道,渐渐的无数道火光照亮了这个密室,在看到来的人手中竟是拖了一副足有千斤中的脚铐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虽然明白自己仍然逃不出去还要戴上这么个重家伙,但是知道自己不会有想象的那么惨还是能活命就是好的了。   “带上!”明显是狱卒的人一脸横肉的朝两人吼道,这样的事情他可是干多了,看别人受罪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甚至变成了他的乐趣。   紫绡隐怒着将一只脚铐带上,凭借她的功夫带一人从这里逃出去不成问题,但是她没有,因为外面一定有成千上万的人守备着,凭借刘安的诡计多端,怎么可能只派一个人来绑她们?看着狱卒满脸的狞笑她心里更是愤恨交加,打仗?要她拚死拚活的保的就是他们安安心心的去鱼肉百姓么?!   “别碰我!”   一声厉喝从后传来,待紫绡回神看去,只见那个男子一只手假意给额阿娜戴上镣铐,另一只手竟然摸上了她的腰,“叫什么叫!在这里都要听老子的!”   “你!”额阿娜大怒,左脚抬起便朝那人踢了过去,那人身体微晃不偏不倚恰从他面门掠过,她功夫不差却不想被这人轻易躲过,一时发怔,只见那狱卒面露凶残便要将她扑倒在地,一道银光忽然一闪,还不等小丫头反应,怔愕转为惊讶的看着那个人在自己脚边缓慢的趴在了地上。   人影身后青衫人缓慢收手平静而立,一双柔和的眼睛再也没有一丝波澜,暗淡的消逝了光彩,仿佛一摊死水没有了生气……    生命   “放手过来!”紫绡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胳膊,但是殷红的鲜血仍然顺着指缝涓涓流出大片大片的浸染着衣衫,她怒哼一声清冷着面容扫视过众人恐惧的脸,“我看今天谁能拦我!”   一句话说完气息顿时不稳,微晃着身子口中一甜一大口鲜血便吐了出来,察觉到众人因她之故有所异动,又立即提了口气强自站定,紫绡知道如果她现在倒下那么两个人谁都不可能逃出去,这样不仅父母兄长的冤案再也无法平反,还会连累了额阿娜的一条性命,所以不论怎样她都不能落在刘安的手中,而今夜便是她一生唯一的赌局。   “你不要在撑了!”一个男子装扮的小丫头气喘吁吁的与她背靠过来,蛇皮软鞭紧紧的拉伸扯在双手之中,身上大大小小的裂口随处可见但是她伤势却远不及紫绡来的严重,额阿娜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大片的红猛然刺痛了她的双眼,“现在换我护你!”   她大声喝道却不见紫绡有所反应,内心忽然一痛再不知该说些什么,回想方才她将她挡在身后从密牢里抢出的一幕,黑白分明的眼睛渐渐的润满了泪水,那是一支支闪烁着银光的羽箭啊!破空而来在满天星斗的照耀下是那样的恐怖!   额阿娜牢牢地守护在紫绡的身旁片刻不敢松懈,她一生不曾亏欠别人,如今紫绡舍命救她那么今后这条命随时可以奉还!小丫头坚定的默默点头,眼神中充满了勇敢和坚韧。   “我掩护你,快走。” 伴随着低哑的声音一只带血的手拉过她的胳膊,破烂的衣衫赫然出现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小丫头被带的有些踉跄,身形微晃便被挡在了青衫人的身后,紫绡淡淡地笑了笑,微弯的嘴角透着凄然。   看着那样的她,额阿娜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竟然觉得那样的笑好美,像是夕阳将落发出的绝唱,又像是严冬将尽寒枝上凋谢的梅花,那样的笑穿过了生死看透了人世,超凡的似乎再也不容于世……   就在她想着时,身体忽然受到一股推力不由自主的便向大门处跑去,还没等她明白过来,一柄柄刀刃就迎面扑来,额阿娜大惊失色扬手挥鞭,一缠一脱无数的亮光“叮叮当当”的掉在地上,就是混乱之下竟然冲到了府门之外,她猛然回首,人群中一个青色的身影如同剪纸般轻柔的翻飞来去,刀剑吞吐着寒光道道划过那个仿若精灵的女子。   “不要!”   “走啊!”紫绡匆忙间抬头,却不料看到额阿娜仍然立在门外,就在她惊慌不措间后背顿感一痛,带起的血丝洋洋洒洒的像是鲜艳的花瓣随着她单薄的身影倒在了地上。   好痛,她已经不行了么?紫绡看着眼前无数双脚站在她的面前,嘈杂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浑身像是被人抽光了力量再也不能动弹了,她好冷,她明白这是因为体内血液流得太多的原因,这也是她将要离去的征兆……呵呵,她要死了么? “爹……娘,哥哥……不要……恨……天琼……天琼已经……尽力了……”喃喃的声音渐渐被黑夜吞噬,血泊中的人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她真的……好累了……   看着混乱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额阿娜再也忍受不住的跪倒在了地上,手中长鞭如同她绵软的身子脱落手中,她睁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透过人群寻觅着,终于在地上蔓延开的血红中发现了显露出的一只纤细的手,朵朵红莲竞相开放,仿佛是满地大凡般若承载了那人的苦痛……   额阿娜没有注意,此时一个白净无瑕的身影不知在什么时候静静的站到了她的身后,与身旁的一个黄衣女子同时看着远处的青衫人,那女子已经泪流满面,颤抖着双手掩着面强忍着哭叫。   大队的人马身着同样的黑袍银带,如同天降瞬时将整个刘府团团包围,兵器撞击声再度响起,原本死亡的沉痛忽然被打碎,天上的月似乎扭曲着,模糊着没有了形状。   黄衣女子慢慢的走向人群,她不在意漫天的刀光剑影也不在意周围的人惊讶的目光,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清雅的女子,那个让她心伤痛苦却仍然日夜思念的女子。   夜,漆黑,浓墨般掩住了星斗的光芒,月光散发着阴寒从天空洒下,孤傲的了解不了人世的悲哀与苍茫,点点光芒笼罩着月下的青衣,盈盈皓腕安静得永远不会再盲动,清秀的脸上露着平静,微启的双唇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疲累的再无法开口,长长的眼睫趁着肌肤越发的白皙,黄衣女子跪在地上温柔的抚摸着她染血的脸颊,伸出手将她缓缓移到了自己的怀中,“紫绡,我回来了,枫儿回来了。”   青衣人没有回答仍然紧闭着双眼沉默着,忆锦微微的扯动嘴角努力的想要将怀里的人抱起,但是她实在是太柔弱勉强的拖动几步便又跌坐在了地上,“我们回家,枫儿带你回家,”忆锦边说着边又起身复又尝试着抱起紫绡,“我答应过你要一直留在你身边,你……你怎么能忍心把我自己一个人……留下?”   “七公主!”黑衣侍卫们早已经将刘府的打手制服,此时都惊讶的看着那个黄衣女子,见她浑身血土不在意身份的仍要去搬动那个人,几个侍卫心中难过不禁出声劝阻。   其实他们正是负责整个皇宫安全的直属护卫,不少人都认得当今的夜龙将军,当初听说赐婚一事,众人心中都认为无非是个权势问题,然而没有想到公主竟然真的喜欢紫绡将军,喜欢得竟能不顾一切的从皇宫闯出来到那个人的身边……   “走开!”忆锦用力的推开来人,固执的跪坐在紫绡的身旁,大滴大滴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未停过,看着那人苍白的面孔,她的心竟是慢慢的变得平静了。   莫问扶着眼睛红肿的额阿娜,两个人亦步亦趋的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忆锦,谁能想到她会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当朝皇上的掌上明珠?莫问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好似哭过,毕竟还是晚了么?她竟然真的就那样走了!他想要飞镖传信到皇上的寝宫告发刘安一切罪证援救夜龙,没想到阴错阳差的消息竟然传进了红枫殿……让她目送了她的离去,让她们永远不能在一起,难道这就是天命么?   “你如果再不想活在这个世上,那么我也陪你去好么?”忆锦轻柔的俯身在紫绡的耳际低语着,没有人听到,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她从怀中抽出的那柄短刃,寒冷的凉气涌进体内,如果捅进身体会很痛吧,可是只有这样才能和她永远在一起啊,忆锦想着毫不犹豫地抓紧了匕首,等等,紫绡你且在路上等等我。    依偎   时值四月将息,树亚桃花越发开得茂盛,飘零的随着风飞遍整个京城,桃花飞舞一朵红絮般轻轻地落到了展开的书卷上,一个小童手捧书蹲在门槛上摇着头背着,背到兴起时却忘了下句,低头时发现那横小字却被花瓣给遮了,气恼着便要伸手将它抚开,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童子奇怪的看去,仿佛是一阵风也仿佛是迷乱的桃花,眼前一位白衣美妇正挽着个六七岁的蓝衫小公子从城南的市桥远处走来,小公子手中提了个用红缎包裹的锦盒正微笑的瞅着他,想来刚刚说话的就是这人了。   “少爷!”小童惊慌着起身连忙行了个礼,摊在腿上的书卷理所当然的掉到了地上,他不敢捡只能心疼的看着好容易得的书染上尘土。   美妇见状与小公子说了几句,便见那蓝衫小孩朝这边快步走来,微笑着帮他拾起了书拍净了尘土,“不用这样恭敬,以后直呼我名字就好的。”   “不行,爹……爹说要尊敬紫庭里所有人,特别是小少爷和夫人,要不是你们咱……咱前年大旱早就都没命了。” 小童唯唯诺诺的说着,张开双手接过递来的书,抬眼时正对上一双澄亮的眸子,脸一红又低了下去,他这辈子可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蓝衫公子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走了,这样的情况不是一两回了,他明白就算是命令这些百姓也不可能让他们改变态度,除了紫庭本身也是那个人的缘故……   “盈娘,我们今天带了爹爹最爱吃的桂花糕么?”   那美妇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微笑的眼眸充满了溺爱,“带了,还带了枫儿姐姐喜欢的银枣杏肉。” 她说完特意摸了摸小孩的头,距离那个人离开也已经有三四年了吧?那样的痛苦直到现在还是无法忘记。   当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相继而去,她心灰意冷的站到了荷花湖畔,就在她决定跳下时是这个孩子,他静静的站在身后,一双无神的眼睛像没有了魂魄般孤独的看着远方,那个人的离去在孩子的心中造成了更大的创伤,带走了他原本鲜活的生命,就在那时她明白在这个世上还有这个孩子需要她照顾,需要她成为支柱。 “净儿,你将来要做什么?”   “当大将军,像爹爹一样保家卫国!”   听了孩子的回答,美妇笑着摇了摇头,如果她知道会说什么呢?   远离皇城远郊有一片茂密的竹林,苍翠的竹子穿天似的笔挺生长,温柔的风稍微透着竹林特有的凉意和清香穿梭来去,碧绿的叶子招摇的反射阳光像是盏盏小灯微微闪动,几只鸟儿扑扇着翅膀落到竹枝上,透着层层碧绿看向不远处的一间竹屋。   竹屋搭得虽小却是极为别致,两扇竹门缠着几簇不知名的各色小花,三面敞开的大窗也爬了些蔓花,屋内一床一桌一书架简单至极。   此时一个白衣公子从竹林深处走来,手中提了个装满野果的竹篮,他慢慢的走着绕过几株断裂的竹子,又绕过一处摊满书册摆在地上的竹席,接着又绕过一张横放桌几的乌木琴,最终走进了竹屋,他将篮子放下,只见桌上摆了张纸条,一横娟秀的小字写着:   “四月二十二,勿念。”   男子平淡的将纸放回,抬起头发现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于是点了点头又走了出去。   他缓步走着,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放在唇畔吹着,简单的曲子悠然的传出惊起了沉睡的虫儿鸟儿静静聆听,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抬眼时,一条蜿蜒着的溪水从前流过,透过清澈的水流可以清晰的看到泥土中的石砾,大的小的被鱼儿们当作了嬉戏的乐园。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男子问着,拾起衣衫捡了块干净的大石坐下。   他话音落下,原本空无一人的溪旁立时传来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那人当先笑了笑却不言语,笑声中溪水忽然溅起一片水花染湿了白衣人的衣袂,“呀,笨,怎么不知道躲呢?”   一个女子微露诧异的从一根竹后探出头来,红衣似火蹦蹦跳跳的跑了出来,“真笨,看湿了吧?”   看她扯着自己的衣服边说边怒着,白衣男子无奈的笑了笑,要不是她故意扔石头溅水,他的衣服会湿么?   “她们两个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到太阳下山都不见得能回来。”   白衣男子点点头表示赞同,伸出手将半蹲在面前的女子轻轻扶起,“我们今天就回大漠吧。” 他说完心里舒了一口气,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了结,还有……他阻止不了的事就放弃好了。   那女子听了先是愣了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尖叫着一把抱住了白衣男子,“真的么?!你终于答应要跟我回去了?”红衣女子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询问着,“你要和我回大漠是不是已经答应她们两个在一起了?”   答应了?只能说是不想要再管了吧,毕竟那样的感情他即使能够接受也不能容于世啊,他也许是没有资格阻止她们的,因为他曾经也渴望过,然而现在就只有祝福了。   “你只是在担心她们而已,怕她们遭到世人的唾弃,其实啊你早就允许了对不对?”女子邪邪的笑了笑,两只小手捧起男子的脸,“不小心才会传书给忆锦叫人解救紫绡,鬼才信你呢,就算是傻子也分得清楚皇帝寝宫和红枫殿!”她说着故意把男子的脸当面团捏,不过他面容硬的狠倒把自己累得手酸。   白衣男子微笑着把她的手拉下,没想到这件事还是被发现了么?亏他掩饰得这么好,“天琼的心一直是空的,除了家人再没有谁,直到有个女子被她拒绝从雨中消失,我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个人被她装进了心里,”男子说着叹了口气,“可是那样的感情是如此的特殊,而天琼又陷得那么深,如果……”   “如果忆锦不像紫绡爱她一样的爱紫绡,那么紫绡就会受伤,”女子翻了翻眼睛接下他的话,歪着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可是你没想到,忆锦竟然愿意跟着紫绡死,要不是你手快夺过她的刀,等紫绡醒来一定把你五马分尸,哼!人家就是这么‘恩爱’,你阻止了三年人家都不分开!”   “我……”   “哼哼,你以为你想什么别人都不知道的?你以为你这么聪明啊?你其实笨得很!那天紫绡根本就没死,说吧,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白衣男子不再说话,站起身直直的向远处走去,如果说那天他趁着紫绡昏迷在床上,自己点了整整一盏的毒莲,让她洽好在那夜发作进入假死状态有人会相信么?将军死了,七公主殉情,只有这样她们两个才能在一起不是么?   红衣女子见他自顾自的不理会自己就离开,气鼓鼓的瞪起那个背影,“你倒是告诉我啊,你都告诉忆锦了,怎么不告诉我的?!”她说着却见那人仍然向前走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由大声吼道:“你不说,我就不走了!”   前面的人闻言终于脚步慢了下来,转过身温柔的笑着,“那你也不和我回大漠了?”   “呀!”女子听到“大漠”两字如同初出巢臼的小鸟儿,挥动着双手高兴的朝那男子跑了过去。   “边疆战事平息多年,百姓们能够安居乐业,京城一片繁荣景象,这都亏了回葛大皇子啊,如果不是他向皇朝奏书不再进犯,我们怎么能乐得逍遥快活呢?”   此时一个黄衣女子正坐在一棵粗壮的树杈上,一双洁白的小手轻轻的攥着身旁人的青衫,一双眼睛充满了光彩的看着另一双眼睛。   身旁人赞同的点了点头,想着现在祥和宁静的景象她的心里就是满满的温暖,三年前,回葛二皇子通敌之事败露被大皇子打败,就此失去争位资格使大皇子再无阻碍顺利登基,而皇朝内刘太傅也被查清一切罪证,不仅被查抄所有家产负罪得诛,而且曾经兵部侍郎被害以及紫玉将军战后身亡的案件也大白于世。   “终于爹娘和大哥可以安息,再也不必背负冤屈不得瞑目了。” 青衣人温柔的说着,噙满了微笑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些。   黄衣女子痴痴的看着她,小手转而摸上她的眉心,“这里再也不会皱皱的了呢。”   她轻轻地笑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会心一笑,青衫人微搂她肩膀往后微仰,浓密的树叶便将两个人掩了个严实,两双眼睛透过缝隙向下张望,只见一个妇人手挽一个小公子踏碎了地上的细枝走至了远处并排的两座坟。  他们从锦盒中拿出各色各样的点心整齐的摆出地上,忙了一会儿只见那小公子手里拿了香烛扑通一声便跪倒了地上,磕过几个头才缓缓地站了起来,抬头时已经是满脸泪痕,那妇人上前拿着巾帕给他擦试,于是一大一小就这么站立着对着墓碑说话,慢慢的天空发出温暖的红色,金色的光芒也不再那么的刺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妇人终于收拾起空荡荡的盒子一手拎着一手挽起小公子,平静的离开了。   目送着两个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消失,黄衣女子轻轻的转过头将身后的人拥进怀里,她知道她哭了,咸咸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沾湿她的衣角,纤细的手掌轻拍着她的背,她其实一直都是脆弱的,只是没有人看到没有人发现。   “嫂嫂和净儿过得很好,你没听净儿刚刚说他都把教武的师傅打败了么?”柔柔的声音安慰着哭泣的人,她们不能回去,就像那个人一直说的,她们的感情是不能容于世的。   天渐渐黑了,直到最后一丝光亮从天地间消失,青衣人终于抬起头,温柔的眼睛里虽然仍含着泪水但她的微笑却是那样的美丽,“没关系,只要以后他们能快乐的活着我就满足了。”   黄衣女子点点头幸福的窝进了那人的怀中,青衫人低下头青涩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远远的看去,纯黑的夜幕下闪动着月光,两个原本孤单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了一起。         番外篇    昨生   “尘世久变苍茫茫,莫教少年悲凄凉。 昨宵乍起大风长,一剑穿厢风雨堂……”稚嫩的嗓音从庭院中传出,青衣银影伴着“嗖嗖”飞舞的剑光无视来人。   一位妇人站在前厅的门栏处沉默了许久,温柔的目光充满了对孩子的溺爱,等到那小儿终于剑势缓下收掌而立,方开口道:“玉儿每日练剑可不要伤了自己。”   “不会的,娘不要担心,练好这套剑法我就可以打赢师傅了。” 天真的小脸忽然扬起,满额的汗珠却带着不觉疲惫的光彩。   妇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孩子怎么会这么的要强呢,跟那个小丫头……忽然间,她仿佛想到了什么,双眉微皱四处里张望起来。   玉儿见状经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掌剑的小手夸张的冒出了汗,见他娘亲还在寻找着什么似的,便蹑手蹑脚的朝西园的拱门走去。   “玉儿。”   不是吧?男孩心里暗叹了一声,转过身来苦笑着一张脸,“娘……”   “你知不知道天琼跑到哪里去了?”   温柔的语气叫他听来如同质问,玉儿咬着唇没有开口。 天琼,天琼,都告诉你不要去,这下完了吧,被娘抓包了吧!他心里想着,却不知道他这幅“悲天悯人”的样子叫他娘看来却是另一个意思。   妇人“呀”了一声,连忙跑进,双手轻柔的搭在儿子的肩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么?还是刚才练剑伤到哪里了?”   “我……我……”少年惊觉不知所措,但一双黑漆的眼珠一转马上便“哎呦”了起来,“我刚刚好像扯伤了腿。”   看着儿子疼痛不已的样子,妇人连忙唤人,小心翼翼的将少年搀扶进了内堂。 不过一会儿,七八个大夫排排站的立在房里。   玉儿无奈的瞅着眼前一碗碗的汤药,真是问苍天欲哭无泪啊!也不知道没有病吃药会不会把人吃死呢?望着母亲一脸的担忧,他终于强忍着喝下,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少年的心里叫苦不迭,天琼,等你回来看你哥哥我怎么收拾你!   “阿嚏!”   “谁?!出来!”   一名侍卫忽然转身朝着假山内大声喊道,引得路过的宫女太监和其他的侍卫纷纷朝这边看来,所有人或奇怪或好奇的瞅望着,不知道假山里藏着什么呢,难道是刺客不成?意识到这一点,大家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不自主的离开假山百步之外,只有几个侍卫将此处围了起来。   “喵,喵……”   宁静被几声猫叫打破,不约而同的“嘘”声一片,一开始说话的侍卫尴尬的笑了笑,骚了搔头,继续巡视皇宫,几个宫女太监也说笑着刚才的误会向远处走去,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远离人群的假山中确实有人存在   “好险啊,一定是大哥骂我了才会打喷嚏。” 一个小脑袋从石洞里探出,看看确实没有人在才安心的从里走出,她拍打着裙上微伏的灰尘一边嘴里嘟囔着,“爹爹真讨厌,都不带我来皇宫,还要我自己偷偷的跟来。”   女孩子欢蹦乱跳的走着,偶尔看看道路上的鹅卵石,闻闻路旁花坛里的小花,除了在看到来人时要躲起来,基本上还是很快乐的。   “咦?”小丫头奇怪的朝湖上的一座小亭看去,只见莲花簇拥之下,古音亭中横放了一张乌木红琴,她兴奋的跑过去坐到了石凳上,干净的琴弦映衬着亭外湖面的波光泛着水样的波纹,“我记得娘好像是这样弹的。”   她边忆着母亲弹琴的样子边复手搭上了琴弦,难得她记忆惊人,一首曲调如水流般倾泻而出,温柔低转却也蕴藏着孩童特有的欢愉。   “水殿风来暗香满。 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   小丫头抬头,只见一个极致美丽的女子微笑的走进,口中默默的念着词,不知为什么她不像刚才见人就躲,反倒安然欢喜的越弹越高兴,难免的几个音调被弹的不上不下。   见她极力的弹琴与自己配合,女子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更加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粉团捏的小娃娃。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 试问夜……”女子待要继续,却听琴音嘎然而止,她侧着头见那小娃娃满脸微笑的望着自己,不由得趋近身与她并肩而坐,“怎么不弹了呢?” “咦?后面还有么?”小丫头奇怪的问道,她记得娘每次谈给爹听的时候都是在这结束的啊?   那女子笑笑并不作答,伸手抚弦,果然同样的曲调自然衔接,情韵连绵,却不同的有着一份感叹流光飞逝的怅惋。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十指收拢,淡淡的微笑挂在嘴角,温柔的目光撒到小丫头的面上,“后面是这样弹的。”   “是么?娘在家里都不这样弹,如果有这样的悲伤,爹会不喜欢的。”   女子闻言微微一怔,但马上又微笑起来,“你娘很爱你爹咯。”   “是啊,爹爹也很爱娘,也爱我和大哥。”   “如此和睦温暖,想必你该是赵侍郎的掌上明珠吧?”   小丫头无非只有三四岁,哪里知道什么是“侍郎”,但听来家里的叔叔伯伯这样子唤她爹,那这个人说的也该是她爹爹吧?“是,我是天琼,赵天琼。 您是……”   “我是……你唤我锦娘好了。”   小丫头抬头看着,她真的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人,不自主的脸颊变得红彤彤的,女子也笑着,从心底喜欢着这个瓷娃娃。   “呜哇……”   一声传来,小丫头才意识到远在亭外还站了几位女子,她们衣着发式全部相同,其中一个手中抱着团红缎绸面的小被,那声音便是从内传出。 那人将怀中之物小心恭敬的抱与锦娘,随即躬着身退了下。   锦娘温柔的抱着那小被,微微底身凑到天琼的面前,里面竟躺着个不足岁的小娃娃,她本是睡醒了哭闹,但看到天琼却是顿时住了声,裂开小嘴笑了起来,将要长出的两颗小牙异常可爱,天琼看着那张仍带泪珠的小脸,不自主的伸出小手碰她。   “呀,呀……”小娃娃笑着,胖胖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天琼的小手,另一只手伸到嘴里,就这样闭上了眼睛又开始睡觉。   “她好喜欢你呢。” 女子微笑的看着天琼,难得怀中小儿第一次如此乖巧呢。   “她叫什么?”   “忆锦,她叫忆锦。”   天琼默默的念着,睁眼看这个已经睡得香甜的小娃娃,真的让人喜爱不已,“你要乖乖的,等你长大了,我会一直都陪你玩。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得懂,小娃娃却是“呜”了一下,抓着天琼的小手又紧了紧。   (全文完) ----------------------------- 天天手机论坛 提供TXT UMD JAR手机书免费下载 -----------------------------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