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   一、普通的一家人   “噹噹…”   海关大楼的钟声惊起了早飞的鸽子。   “希遛遛”的鸽哨声,夹杂着黄浦江上的外国轮船的汽笛声、画开了上海晨曦时的薄雾--上海醒了。   有轨电车的“叮噹”声,倒粪车的“帮帮”声,掺杂着买早点的吆喝声,一条一条弄堂,一间一间石库门都开始有人走动。   宝庆里的张家姆妈(姆妈:妈妈)刘爱兰早早地出去给儿子女儿和孙女买来了早点。   在跟邻居打好招呼后,她一手拎着用一根筷子穿着的油条,另一只手端着盛着豆浆的钢精锅,锅盖翻转着,上面是一大堆南翔小笼。   她用肩膀推开黑色的大门,边越过天井向客堂间走去,边大声招呼:“小川,小娟,下来吃早饭啦。”   等她把早点在客堂间的八仙桌上放好,还不见一子一女有什么回音。   匆匆地在灶披间洗好手上油条的油腻,她转身“”地向楼上走去,边走边嘀咕着:“这两个小懒迫鬼(懒鬼),介晚(这么晚)也不起来。都要等我做娘的拉被头。”   先拉开后楼的女儿房间,只见还在读高中的女儿张小娟只穿着一件小背心,蓬松着一头秀发,睡眼朦胧地坐在乱蓬蓬的被子中。   做妈的当然心疼女儿。   爱兰一把把衣服披在女儿的肩上:“天介冷,衣服也不穿。当心受凉。”   小娟迷迷糊糊地问道:“姆妈,几点钟了?”   “快七点了,晚了?”   “啊呀!上课要迟到了。姆妈帮我被头折折。”   “不要急,不要急。慢慢来。晚了让你哥哥喊黄包车送侬。”   帮女儿收拾好床铺,爱兰看看儿子的前楼还没有动静,做妈妈的只好再去叫儿子。   打开前楼的门,里面还是黑黑的。   她上前拉开丝绒窗帘,回头一看,大铜床上的儿子,仍然拥着锦缎被面的被子,在呼呼大睡。   她一把掀开儿子身上的被子:“懒鬼,起来了。侬昨天夜里不是让我今天早一点叫你吗?!”   儿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姆妈,让我再困一歇吗。”   男子早上阳气足,儿子张小川这一翻身,顿时把前面那块鼓鼓囊囊的地方暴露在妈妈的眼前。   虽说还隔着一条短裤,但也足够让寡居很久的爱兰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小川,已经七点钟了,不早了。再晚一点豆浆都冷了。”   说完转身就下楼去了。   不一会,一家三口都洗漱完毕坐到了客堂间的八仙桌旁。   小川看看只有三个人,便问妈妈:“姆妈,婷婷呢?怎么还不下来?”   婷婷是小川的女儿,才三岁,明天就要到一家有名的外国修女办的住读幼稚园读书去了。   爱兰答道:“今天让小人睡个懒觉。明天到外国幼稚园就没有懒觉睡了。”   妈妈拎起桌上的罩笼,妹妹就叫了起来:“啊!有小笼馒头。”   提起筷子就挟了一个。   “当心,当心汤水溅到你衣服上。”   妈妈一边给儿女俩倒豆浆一边提醒着。   “来,阿妹。阿哥帮你倒点醋。”   “谢谢阿哥。”   小川给自己和妈妈也倒了一碟醋,然后也挟了一个小笼馒头:“阿妹,阿哥教你一手。看着: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唆汤。”   说着挟这醋碟里的小笼馒头,将边上薄薄的皮咬掉一点,然后“孜孜”有声地吮吸掉小笼里的汤水,再一口把小笼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妹妹欢笑着拍着手:“阿哥真聪明!”   爱兰也笑了:“你这个小赤佬(小鬼),花样经真多。”   “我这个是跟我们报社里的‘罗革里’学的。你不晓得他用江北话说还要好玩呢。”   (注:革里,训音不训形,旧上海对那些穿洋装的职员一类人的一种贬称或玩笑,意思大概是要‘面子’不要‘夹里’,底气不足。)“哼哼,阿哥叫人家‘罗革里’,人家不也叫你‘张革里’吗!”   “好的不学。这么大的人了,女儿都该进托儿所了,还这么顽皮。该想想正事了!”   小川装糊涂:“姆妈,啥正事啊?”   “阿哥还装傻!姆妈当然是问你啥时候再给我讨个阿嫂回家。”   小妹嚼着小笼向哥哥眨眨眼。   小川索性装到底:“老婆吗?早就讨过了。小人(小孩)吗?婷婷也三岁,可以上托儿所了。至于……女人吗?相信你们的儿子和哥哥,花样经是玩的来的……”   “我就怕你这个!外头的女人……当心找个……”   “嘻嘻,妈妈放心。哥哥是领市面的,不会找个‘女拆白党(拆白党:骗财骗色的骗子)’回来。”   “小川啊,要是有合意的就讨回家来吧。讨回来的放心……”   小川见妈妈又要长篇大论的要自己结婚,连忙打了个哈哈:“姆妈,家里已经有你们两个美女了,我还要在找什么女人!阿拉姆妈阿妹都介(这么)漂亮,我外面跑了这么多时候,是再也找不到比你们好看的女人了。看来要讨老婆只好从你们俩中找,姆妈才放心。”   一句话,弄的母女俩满脸通红。   爱兰涨红了脸不住的说:“要死,要死……”   小娟则低下了头用眼角瞟着哥哥吃吃的笑:“阿哥,侬真要命!连姆妈和我的豆腐也要吃。不晓得侬(你)在外面是哪能(什么)样子!”   小川乘机转换话题:“阿妹,我说的不错。你是年轻美丽、豆蔻年华,那不用说了。你看姆妈:我们两个子女都这样大了,连孙女都有了;但是你看姆妈像个做阿奶的人吗?这样年轻、这样漂亮、这样登样(漂亮,多指穿衣服有样子)!旗袍一着(穿),身材卖相不要太好噢!”   小娟定睛一瞧,妈妈今天果然与往日不同:一袭黑色绒质的旗袍,裹着那丰腴白皙的娇躯,头上云发曲卷,素颜映雪,越显得雍容华贵,朴素端丽。   爱兰被女儿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这样看妈妈干什么?看得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姆妈,你真好看!这样一打扮,别说不像我们的妈妈,跟哥哥站在一起,简直就像哥哥的女朋友。”   “作死(找死)!你才像你哥哥的女朋友呢!”   爱兰被女儿说的脸都红了,连忙解释道,“今天是送婷婷上外国幼稚园入全托,所以才穿得正宗一点。谁知你们两个……”   一家人欢欢笑笑的吃完了早点。   小川一挥手:“小妹,走。跟哥哥叫黄包车去。”   小娟挽着哥哥的手臂一起向外走去。   ◆◆◆ 如尘的心事 ◆◆◆   才来到马路边,一个穿着号衣的车夫就上来兜生意:“先生,太太啊,要黄包车?”   “先到阁智中学。”   小川先把妹妹扶上车,然后命令道。   “先生,太太坐好。”   车夫答应一声就跑了起来。   等哥哥上了车,小娟娇媚地搂住哥哥的肩膀,在哥哥耳边轻声道:“哥哥,他叫我们先生太太哎……”   小川把妹妹往怀里一搂:“小妹,你是说他认为我们有夫妻相,把你叫做我的太太,是有眼力呢?还是把你看老了,当做我的太太,太没眼光了?”   “哥哥你坏死了!人家当然是说……是说……”   “讲不出来了吧?!哥哥告诉你……叫太太是他又有眼光又没有眼力……”   “不要,不要。哥哥总是说话夹枪带棒的……还喜欢吃我豆腐!”   “瞎讲。哥哥只是喜欢你嘛。那么你说什么意思呢?”   说说笑笑,嘻嘻哈哈了一阵后,小娟把她美丽的下巴搁在哥哥的肩上,幽幽的问道:“阿哥,你为什么不再找个嫂子呢?”   “小娟,你真的想再有个嫂子吗?”   小川的语气也正经起来。   “不是……你知道,我跟过去了的嫂子关系也不错……”   “只是不错……不过,我也怕再找的人,不能像婷婷的妈妈一样,跟你和妈妈关系处的那样不错……”   “谢谢阿哥,你为我和妈妈着想。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你一直一个人,不会……不会……寂寞吧?”   “寂寞?你说的什么呀。我上有妈妈,下有女儿,当中有你这个乖巧的阿妹,怎么会寂寞?”   “哎呀,阿哥!你又来了!我说的寂寞,不是这种寂寞,是那种寂寞。”   “你看你,什么这种、那种的?亏你还是这么有名的阁智中学的高才生呢,连国文都说不好……”   “哎呀,阿哥,你那能……你是装糊涂!”   “阿哥什么时候装糊涂了?是你表达不清吗。”   “我表达够清楚的了。我是问你……没有阿嫂后……晚上会不会……寂寞!坏阿哥。”   “哈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   “哪个女人爱上你真是触霉头,气也要被你气死了。”   “你这么恨我啊?”   “哼!我那里敢恨你,我只是爱你!”   “噢?爱我?你真的爱我?那为什么一直要劝我讨老婆呢?”   “是──啊!你不是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我爱你,是要你快找个老婆来管管你。”   “哈,你白费心了。家里有妈和你管已经够了,要娶啊,我看还是娶你好了。”   “阿哥,你又来了,人家不理你了……”   不一会,黄包车就到了南京路。   一辆有轨电车“噹噹”的响着铃声,从七重天那高耸的大楼下沿着亮的轨道驶了过来。   黄包车夫停了下来,等电车过去了,再拉起车船过了铺着铁藜木的繁华的南京路。   穿过南京路,再过两条马路就到小娟的学校了。   沉默了一会的小娟忽然在哥哥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哥哥,你要不是我的亲哥哥就好了。”   然后跳下黄包车,就往学校大门跑去。   留下一脸疑惑的小川。   “先生,现在再到哪里去啊?”   终于车夫的询问让小川从惊疑中清醒过来:“申报馆再过去一点。”   ◆◆◆ 办公室的风情 ◆◆◆   “哎吆,‘张革里’,你终于来了。”   一进报社的大门,总编兼老记‘罗革里’的带着扬州腔的苏北上海话就响了起来。   “啥事体(什么事)啊?你这么急?”   “快,快!你昨天的那篇《天蟾大舞台与麒麟童》的稿子要快点赶出来。听说麒老板跟顾竹乡越闹越僵了。今天听麒老板的操琴师傅说,顾竹乡扬言要用硫酸废了麒麟童老板。麒老板昨天夜里向外国水手买了把手枪,要跟姓顾的拼命……”   “有这事?这可是个头条啊!”   “谁说不是呢!你把这段加进你的稿子,争取今天晚报里登出来。”   “好!一来麒麟童周信芳老板的新闻,上海戏迷哪个不关心?我们的报纸又可以抢个头版;二来也造造舆论,吓吓姓顾的这个流氓,让他知道戏子也不是好吃吃的。”   “你快赶吧。今天报社里就你坐镇了。”   “噫,你做什么去啊?”   “听说黄金荣有意帮他们摆平,我得去跟踪采访。”   “小刘呢?”   “今天跑马厅开马,他一来就被我赶去探‘马经’了。”   闹哄哄了一阵后,报社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沙沙’的钢笔画在道林纸上的声音。   小川埋头愤笔疾书,终于不大会儿工夫就赶好了稿子。   当他长嘘一声抬起头,就看到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勾魂摄魄的瞄着他……打发实习生把稿子送往印务所,报社里也就只剩下他和美丽大眼睛的女主人了。   起身脱掉一直来不及脱的那件凡尔登呢西装,小川慢慢的向那双美丽的大眼睛踱去。   随着小川脚步的临近,美丽的大眼睛的美丽主人的美丽的肩膀明显的僵了起来。   虽然她低着头在纸上画着什么,但从她那双不停的忽闪的长长的眼睫毛上可以看出,她到底有多么的兴奋与期待。   小川的脚步移到了她的身后,弯下腰,亲昵地搂住丰润的香肩:“苏苏啊,你的衣服很单薄啊!”   美丽的大眼抬也没抬:“你忙完了?”   小川的嘴唇贴近长长的秀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的头发真是喷香啊!终于忙完了。”   明显的,喷香长发的主人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吗?”   小川的一只手抚到了长发主人的柔滑的项下,另一只手顺着肩膀滑过肩胛,向下侵略过去:“我刚刚打发小学生意的(学生意:实习生)到印务所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所以,你就对人家放肆了。是吗?”   小川已把她的脸扳向自己,只见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已是水汪汪的凤眼含春,急剧扇动的鼻翼下,贝齿轻咬着下唇。   在早已泛起红晕的两颊上亲了一口,小川用轻的只有两人才听的见的声音说道:“小苏苏,我不但要放肆,还要……”   “还要什么?”   小川一把把眼前的美人儿抱了起来:“还要在老地方让你放水──第三种水!”   “哎呀!你好坏!”   说完粉拳就落在小川的肩膀上。   老地方就是报社的资料室。   里面是一排排的书架,堆放着各种报纸、杂志和书籍。   最里面有一张双人写字台,供报社同人们摘抄资料用的。   而现在这巨大的写字台就是小川与他的情人苏小姐共赴云雨的阳台了。   小川边吻着怀里的美人,边把她放到写字台上坐好。   他俩都没有脱衣服,小川只把苏苏的外衣解开,把里面的羊毛衫推了上去,粉白的胸膛裸露在小川的眼前。   苏苏推了小川一把,撩起衣服,将温润如玉的后背转向他:“来,帮我一下。”   小川帮她解开乳罩的扣子,乳罩一下子松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小川紧紧地将她抱住,两只手伸到前面,托住两个脱颖而出的乳房。   顿时,一种温热柔软的感觉充满了他的手掌。   他爱不释手地抚弄着两个如鸽子窝般温暖的乳房。   他从苏的腋下将头伸过去,用嘴含住一个嫣红的乳头,她的嘴中发出一阵呻吟:“别这么用力嘛。”   她说着,却将小川的头按在那里。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摸得她浑身舒畅。   他游动的双手停了下来轻轻捏弄美丽的乳头。   苏的乳头硬突起来,好像两粒樱桃,好美,好动人。   小川的手好像有电流一样,她也像是触了电,全身都在颤抖,口中喘着长气:“好舒服啊!……小川……轻点……人家痛……啊……好……好……”   小川低头含起一个乳头,语音模糊地问道:“比你表哥……更舒服吧?!”   “用……用力……揉揉……大令……别提他……好吗……不是家里一定……要我……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小川也不回答,用另一只手撩起苏苏的裙子,把手伸进她的三角裤里。   苏苏的小腹下面那块突出的阴户,上面长满了毛,这些毛很短但是很多。   肉缝里早已是淫水淋漓了。   小川放开苏苏,解开裤带,褪下裤子:“苏苏,帮我弄弄。”   “坏家伙,一直欺负人家的东西。人家不吗。”   说是这样,但看着那粗粗大大,白里透红的大阳具,就伸手一把握住了,轻轻捏捏来回套弄。   小川见她捏住了大阳具,伸手就脱她的三角裤,她没有抗拒,很快的脱下来了。   苏小姐的阴户非常丰满,耸得高高的,阴毛短短的,两片鲜红的阴唇生得那么美嫩。   这惹人发狂的半裸少女,已经把小川看得如醉如痴。   他趴到苏苏的身上,将一根手指插到她的花蕊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凑近她的耳朵,悄悄对她说:“苏苏,黄浦江涨潮水了。”   她抬起胳膊遮住眼睛:“坏人,别弄松(玩弄、使坏)我了好不好。”   她嘴里喷出的香气一下子把小川罩住了,罩得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了。   她紧紧把他搂住,湿润绵软的香舌挤到这个‘坏人’的嘴里忘情地吻着,纤细的手指也抓住他已经胀到极点的肉棒,慢慢导入到她温暖的小穴中。   小川架起她的胳膊,使劲一捅,玉茎一下子全根而入。   他发出了一声呻吟,她也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就这样,两人静止了许久。   她只是温柔地亲着小川的脸,小川只是静静地插在她里面,感受着她里面的紧缩、蠕动与润滑。   无数次的偷情后,他知道苏苏非常喜欢这样缓缓地抽送,所以他就开始慢慢地抽插起来。   抽插了数百来下后,小川试着慢慢加快抽送的速度。   苏苏的小穴已经变得相当湿滑了,小川很快地就让他的大肉棒在里面用力来回。   虽然怕有人会突然进来,她咬着小川的衣领,但是她的呻吟的声音依然渐渐地大声且放浪了起来!   “啊…好…大令…让我好舒服……用力…对…我喜欢这样的感觉……用力…啊…好棒啊…好痒啊……我的好宝贝啊……用你的大宝贝…干我…操我的……穴……我的骚穴……喔喔……喔……好爽………啊…啊…宝贝…啊…”   她口中不住压抑低吟着,眼眸微合,发出急促的淫声。   而她的纤纤柳腰,像水蛇般摇摆不停,颠播逢迎,吸吮吞吐。   小川也渐入佳境,玉茎在花丛下推进、上抽出,左推进、右抽出,弄得她娇喘吁吁,一双玉腿,忍不住摇摆着,秀发散乱得掩着粉颈,娇喘不胜。   “浦滋!浦滋!”的美妙之声,在小小的斗室里抑扬顿挫,不绝于耳。   “喔……喔……慢……慢点……”   在哼声不绝中,苏苏紧闭双眼,头部左右晃动着。   她阴道狭窄而深遽,幽洞灼烫异常,淫液汹涌如泉。   不禁使小川把玉茎向前用力顶去。   苏苏哼叫一声后,双手抓紧桌沿,张大了双口,发出了触电般的呻吟。   她用牙齿紧咬朱唇,足有一分钟,忽又强有力的耸动一阵,口里闷声地叫着:“喔!川……别动……我……没命了……完了……我完了……”   小川顺着情人的心意,胯股紧紧相贴,玉茎顶紧幽洞,只觉深遽的阴阜里吮含着龟头,吸、吐、顶、挫,如涌的热流,喷向他的龟头,烫得他浑身痉挛。   一道热泉不禁涌到宝贝的关口,小川用尽力气将她双腿压向胸部两股使劲向前揉挤……热流激荡,玉浆四溢,一股热泉由根部直涌龟头,直射怀中美人的香窝深处……二、妈妈心事沉似水   下午,罗主编的电话一来,小川就飞快的赶往漕河泾的黄金荣的黄家花园。   直到深夜,才在觥筹交错的和解宴后,坐着黄包车沿着霞飞路往家里赶。   高大的梧桐树遮住了路灯的光芒,车夫在小步跑着。   远处静安寺旁,百乐门的霓虹灯闪烁着变换的荧光,一阵乐声隐隐的传来:“夜上海,夜上海,你也是个不夜城,华灯起,……歌舞升平。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天胡地,胡完了青春……”   到了弄堂口,打发了车夫,小川抬眼一看,弄堂里已是灯光稀疏,大家都快睡了。   “啊……”   小川深深的打了个呵欠“好累啊!快点洗脸洗脚,上床睡吧。”   家里也是黑灯瞎火的。   妈妈小妹她们大概都睡了吧!   小川也不开灯,把皮包往客堂间的八仙桌上一丢,蹑手蹑脚的往后面的灶披间走去。   “啪!”的一声打开电灯,却只听得“哇!”的一声惊叫,把小川吓了一大跳。   昏黄的灯光下,小小的灶披间里氤满了水汽,好似缕缕轻纱在空中飘动。   轻纱中一具雪白的肉体正抱着胸急转过来。   “唬死我了,是你啊!”   原来是妈妈正在洗澡。   爱兰长长的嘘了口气:“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进来了?”   见到是儿子,爱兰放下捂住胸口的手臂,只是用毛巾看似不经意的挡在下身的紧要地方。   小川瞥了妈妈的身体一眼,连忙低下眼,禁不住心中扑通扑通的直跳。   一半是刚才确实吓了一跳,一半是忍不住为妈妈的裸露的躯体而心动。   虽说妈妈已是做祖母的人了,但由于妈妈和自己结婚生子都早,妈妈年纪才三十六岁。   江南的女人,尤其是大家出身的女人都善保养,妈妈的身材仍然是极其的美妙:浑圆的削肩,嫩藕似的胳膊,一对又大又挺的乳峰,巍颤颤彷佛是新剥的鸡头嫩肉,两个殷红的乳头,好似待摘的葡萄;细细的腰肢,像是风都能吹折,宽宽的胯部连着纤细而丰满的长腿……心里泛着异样的感觉,下身也起了异样的反应,但小川的嘴里却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姆妈。我刚才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所以就进来了。我……我这就出去。你慢慢的洗。”   “算了,”爱兰仔细地盯了心爱的儿子几眼,转身背对着儿子坐回到浴盆里“我刚才想泡一会的。所以才没有出声。”   小川仍然有些尴尬,回身道:“我出去了。你洗好了再叫我。”   “来了就帮我擦擦背吗。妈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了,擦背后很不方便。”   “这……不太方便吧?”   小川虽然很是想再欣赏一下妈妈那成熟女人的裸体,但妈妈的要求还是唬的他口吃起来。   “怕啥?你是从妈妈肚肠根里爬出来的,又不是外头野男人!再讲,你自己也是小孩好大的人了,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光身子的女人。你还怕妈妈吃了你?”   小川定了定神,脱下外套,挂在灶间门背后的挂钩上,然后拉了一只小凳子,在妈妈的身后坐了下来。   爱兰递过一块丝瓜筋。   小川一眼从妈妈的腋下瞥到了妈妈那滚圆的乳峰,然后默默的从妈妈手中接过丝瓜筋给妈妈擦起背来。   手抚着妈妈洁白光滑的肌肤,小川发自内心的赞道:“姆妈,你的皮肤真好。真比人家二十岁的小姑娘的皮肤还细洁。亏你刚才还讲自己年纪大了。”   “小赤佬(小鬼头),两片樱桃(嘴皮)越来越会翻了!花头花脑,花(骗女孩子)到你娘身上来了?”   “姆妈……”   小川一手扶着妈妈光滑柔软的肩膀,一手拿着丝瓜筋沿着脊柱,在妈妈润如美玉的背上搓着,“我真的没有瞎讲。你看,你的皮肤这么白、这么光滑,我认识的女孩没有一个有你这么好的皮肤。”   爱兰给儿子搓得好舒服。   她闭着眼,尽情享受着儿子难得的伺候,嘴里忍不住随着儿子的上下揉搓,发出轻微的哼哼声:“……嗯……旁边一点……对、对……你到底看过几个女人的皮肤?就这样说……啊……这里……好……再说我背上的皮肤一直在衣服里,也许比人家二十几岁的姑娘露在外面的好。你说是吗?”   小川有点不服气,放下丝瓜筋,两只手掌从妈妈的两瓣肩胛骨上往下抚了下去:“妈妈,我看到的可不是露在外面的脸上和手上的皮肤,是的的呱呱(的确)的小姑娘衣服里面的皮肤。”   儿子宽厚温柔的大掌在背上这么一摸起来,爱兰的肌肉不由一紧,虽说心下觉的不妥,但是在舍不得拒绝:“是四马路(上海如今的福州路,过去是妓院的集中地)的‘长三’(长三堂子是四马路的高级妓院,因此那时总以‘长三’来称呼比较高档的妓女),还是百乐门的小姐?拿妈妈跟那种女人比?”   “姆妈。你儿子是那种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会去四马路那种地方?!就是去百乐门,也都是自拉洞(自助的意思,意为自带女人去跳舞)。”   爱兰不知怎么心里泛出一股酸意,撇一撇嘴:“哼!你还太不像话了。拿妈妈跟你的姘头比。”   母子两人闲话到如此,早已不像是母亲和儿子的对话,而是男女俩的调情了。   尤其是爱兰这一娇嗔,更让小川,有把妈妈爱兰当作是自己的一个情人的感觉。   他心中一荡,正抚到爱兰腰肢的双手一紧,把光光的亲妈妈搂进怀里:“姆妈,伊拉(她们)是我的女朋友,不要讲姘头。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们没有一个比得上您……”   “不嫁给你就跟你上床,不是姘头,是啥?”   爱兰的眼神也有点迷离了,“你到底有几个姘……女朋友?”   她挣扎了几下,就放松了自己,把湿漉漉的脊背靠在儿子的怀里。   小川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妈妈的赤裸身体,两只手在妈妈平坦柔软的小腹上揉摸着:“交关(许多),这是你儿子有本事。”   “本事再大,没有一个人肯嫁给你,也没有用。”   爱兰把头也靠到儿子的肩上,微微带喘的说。   “她们没有一个有姆妈你这么漂亮的FACE,这么长的头发,这么细的腰身,这么细洁的皮肤,这么大、这么圆的……乳房……”   “要死来,快放开,你摸到哪里去啦。”   爱兰这才发现儿子的一只手已经在自己的乳房上来回的揉动,连忙想拨开儿子的魔手。   “姆妈,我是你儿子哎。”   小川推开妈妈的手“这里我从小不就经常摸,经常在这里用嘴巴吮的吗?”   爱兰被儿子摸的呼吸急促起来:“不要这样。你现在已经二十岁出头了。女儿也三岁了。不好再碰妈妈这里了。”   “我还是你儿子。从你十五岁生我到现在,我也永远是你儿子。儿子摸摸妈妈哺育他的地方有什么不对?”   说着,小川的两只手都捂住一只妈妈的乳房,轻轻的揉搓。   爱兰抵抗了一会,只好认儿子去了。   但她仍然想保持一下作妈妈的矜持:“好了,抱就抱一会吧。只不过……不要碰……其他……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妈妈是什么地方啊?”   “不跟你说了,”爱兰死命抓住儿子的一只企图向下游动的手,“越说越不成样子了。好了,就这样抱妈一歇……就可以了。”   就这样抱着妈妈,揉弄着妈妈饱满又弹性十足的乳房,小川有些不可遏制了。   转头他就衔住了肩上妈妈的耳垂,轻轻的开始吮吸。   爱兰已是满脸的红晕。   原本只是想让儿子帮自己搓搓背,怎么会这样?   只觉得儿子的每一句甜蜜的话儿,每一个温柔的动作,都填满了自己内心朦朦胧胧的渴望,只觉得心中的每一道缝隙,都被儿子的温存熨烫得舒舒齐齐……是想男人了吗?   想男人的肩膀、男人的怀抱、男人的大手、男人的……可是,小川的爸爸去世十年了,自己从来也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动过心!   今天却被儿子拨动了心弦?   小川吻着妈妈娇嫩滚烫得脸颊,捏弄着妈妈浑圆胀鼓鼓的乳房,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杂念。   只觉得怀中的女人不仅是自己的亲生妈妈,也是一个春心浮动的美艳的少妇,就像自己的那些情人们一样,需要自己温柔的抚爱。   他17岁就遵母亲之命与从小订婚的妻子结婚。   翌年妻子却在生下女儿丽婷后得腥红热去世。   而他在此时进入了家里拥有股份的一家小报。   小川凭着自己的天赋,不到20岁就成了报界有名的快枪手,同时也赢得了许多女性的芳心。   他的情人里,有报社的同事、大亨的外室、采访过的戏子、小明星,但却从来也没有打过自己妈妈的主意。   虽说妈妈也是那么的美艳,却到底是生自己、养大自己的母亲。   但今天却有些不同……   他来不及细想,就对妈妈用上了百试不爽的挑情的手段。   妈妈的脸颊是那么的滑润,妈妈的红唇也一定更加的细嫩。   他毫不犹豫的把嘴印上了妈妈殷红的双唇。   爱兰闭着眼,任儿子肆意施为。   但当儿子的灵舌挤入自己的牙关,挑逗着妈妈的香舌时,这种从未尝过的感觉却突然让她惊醒。   “不要,不要……”   爱兰突然从儿子的怀里挣扎出来,水淋淋的从浴盆里跳了出来,把个丰腴柔嫩的浑圆的大屁股暴露在儿子的眼前。   小川吃了一惊,刚刚还如此温顺的、任自己轻薄的妈妈,怎么会反应如此激烈?   “妈,你怎么了?”   爱兰身子抽动了一下,低着头嗫嗫的叹道:“小川,我……我毕竟……毕竟是你妈妈,不是你的姘……女朋友……不要这样对妈……”   小川怔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还是哑口无言。   隔了一会,他拿起毛巾:“妈妈,坐下来吧。一直站着,要着凉的。”   “……算了吧。你回来前,我基本上就洗好了。”   小川把毛巾在热水里浸了一下,再把水绞乾:“那么,我帮你擦乾吧。”   爱兰忽然转了过来,面对着儿子:“小川,不要……再对妈……那样了。妈受不了!毕竟……毕竟我是你妈妈。”   小川强忍着不对妈妈那块黑黝黝的三角行注目礼,点了点头,展开毛巾开始为妈妈擦身。   爱兰有点不敢面对自己英俊的儿子,闭上眼睛任儿子施为。   妈妈的肩膀有点凉。   一颗颗水珠顺着脖子、肩胛往下淌去。   妈妈的发髻被刚刚的亲昵弄散了,披散在脑后胸前,长长的发丝有几缕盖住了乳头。   小川撩起姆妈垂在胸前的长发,轻轻地把它们拨到爱兰的身后。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爱兰的身子不由得颤动了一下。   小川的毛巾抹到了妈妈的胸前,两个硕大的乳房在昏黄的灯光下仍然泛着莹白色的光芒。   雪白的毛巾把儿子的手掌与妈妈的乳房隔开薄薄的一层。   但小川仍清楚的感觉到妈妈的两个饱满而极富弹性的肉丘上,坚挺得硬硬的乳头,随着妈妈急促的呼吸在不住的颤动。   小川不敢多做停留,匆匆擦乾后就抹到妈妈的腋下。   当抹乾妈妈温润平坦没有一丝赘肉的腹部,小川的手开始移向脐下时,爱兰涨红着脸止住儿子,用蚊子叫般的声音说道:“不……下面让姆妈自己来。你……你帮姆妈擦擦后背……”   小川沉默着转到妈妈身后。   那里的水分早已被他的衬衫吸乾了,只有刚才还坐在水里的腰下屁股部分还残留着水迹。   温柔地帮妈妈擦完上身,小川裹着毛巾的手移到了妈妈的屁股。   正顺着圆圆的曲线抹下去时,小川发现妈妈的屁股一动,一抹白色迅速的从妈妈的股沟里一闪而逝。   他不由得心中一荡,‘妈妈在擦她的……阴部……’   刚才被妈妈压制下去的欲火又‘腾’的燃烧起来,鼓胀起来的肉棒把裤子挺起一个更高的帐篷。   忍不住他又再次把妈妈拉进自己的怀中。   爱兰的心中也是天人交战,如揣了一头小鹿蹦个不停。   耳边是儿子急促的呼吸,脸颊是儿子喷出的男人的气息,背上是儿子宽厚的胸膛,胸腹部是儿子滚烫的大手。   虽说此时儿子的手没有按在自己的乳房上,但下身的屁股沟里却硬硬的顶着个长又粗的东西……‘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跟儿子操……这是乱伦,要天打雷劈,被人骂’混帐‘的……烂污三鲜汤……天火烧的东西……’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一把轻轻的推开儿子:“帮姆妈把浴袍拿来。我洗好了……”   看着妈妈匆匆出去的背影,小川不由有些发愣。   妈妈的背影自己少说看了二十年了,为什么今夜会让自己如此动情?   妈妈毕竟是妈妈啊!   妈妈再漂亮,毕竟是生自己养自己的母亲!   自己对妈妈的肉体发生性的冲动可是亵渎啊!   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川倒掉妈妈洗澡水,从热水瓶里倒了些热水,随便擦洗了一番,便收拾上楼了。   不知道是性欲与理智的交锋会是怎样结果,反正小川的心里乱的跟麻似的。   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小川的心中只是一团空白与烦躁。   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脱掉衣服,换上睡衣睡裤,往床上一躺却又一阵厌烦。   他坐了起来,又倒了下去;倒下去后,又再坐起来。   如此几次后,小川骂了一句粗话:“坼那(操他的)!今朝我是那能回事体(今天我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乾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   ‘算了,还是去看看女儿睡得怎么样了吧。’   转出过道刚走了几步,他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婷婷今天不是到幼稚园入托了吗?”   于是他回身往回走,却发现妹妹小娟的房门中透出一缕灯光。   “阿妹,那能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小川推开虚掩的房门,探头问道。   三、妹妹情怀总是诗(湿)   只见小娟穿着背心短裤,把一床棉被当披风一样裹在身上,两个枕头被竖了起来靠在床栏杆上当靠垫,就着壁灯在聚精会神的看书。   一见有人探头,小娟像是吃了一惊,忙不迭的把书藏进被子里。   待看清是哥哥才舒了口气:“哎呀,是阿哥你啊。吓了我一跳。”   “看啥书?这么紧张。”   小川信步走到妹妹床前。   “你坐上来,我给你看。”   小川往床栏上一靠,坐到妹妹的身边,从小娟手里接过那本书翻开书皮一看:“哦吆,原来是张竞生的《性经》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注:张竞生──留法博士,二十年代回国后着《性经》系列,探讨男女之间的性关系与性问题,主张无论婚姻还是爱情,男女都要以尽情享受性爱为首要。张为学者,本人并不风流,但因《性经》多为道学者垢病为放荡者。)小娟满脸彤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人家是怕姆妈进来吗。姆妈看到我看这种书,一定会骂我的。”   “你这么大的人了……看看有好处。不过,姆妈骂你,一定是因为你这样看书会着凉的。”   小娟撩开被子,露出只穿着背心短裤的身子:“这样看书既适意,又方便。看吃力了,想困觉了,倒下来就可以睡。一点也不冷的。”   小川瞥了一眼妹妹圆润的肩膀,和光光的大腿:“好了,好了。当心着凉,快裹好被子。”   “我才不冷呐。只是阿哥你只穿了睡衣,倒是要着凉的。”   “哦,刚才忘记婷婷今天已经入托了,想出来看看她的。是穿得少了一些。你有毯子吗?让我裹着,阿拉兄妹俩聊聊。”   小娟撑开被子,曲起大腿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还要寻毯子做啥,一道钻进被头里来暖和暖和。”   小川的眼睛迅速的从妹妹曲起的大腿间掠过。   那里若隐若现的是妹妹大腿根部间被白色短裤裹住的一块饱满的小丘。   他再看了看妹妹裸露的双腿和紧包在小背心里微微隆起的双峰,只觉得下身有了点反应,不禁心虚的说:“不大好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穿的这么少,钻一个被窝……有点……”   “嘻嘻,阿哥怕难为情了!”   小娟刮了刮脸“你是我阿哥,我是你阿妹。又不是……孤男寡女做坏事……”   说着,她自己难为情起来,小脸涨得彤红,娇嗔道:“你到底进来吗?”   小川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抵御不了诱惑,爬过去钻进被窝紧贴着妹妹靠在床栏上。   “哎呀,被子不够了。”   小娟盖的是四尺半的被子,一个人盖又宽又大,两个人并排的裹,显然太小了。   “阿哥,你坐到这里。我坐到你身上,你抱着我。这样被子就够了。”   小娟说着就坐到哥哥的身上。   小川有点受不了了,下面的玉茎早已硬得跟铁棒似的,生怕被妹妹发现。   他连忙借着帮妹妹调整坐姿,把肉棒夹在大腿中间。   但两手不可避免的揉到妹妹圆圆软软的屁股,甚至隔着内裤在妹妹的股缝里擦了一下。   这下,他的玉茎胀得更硬了,但夹在大腿里又不能放它出来。   否则一定会顶到妹妹的股缝,那可就更尴尬了。   小川半愧半羞的埋怨道:“小娟,这样抱着,即使是亲兄妹也太难看相了吧?”   妹妹笑嘻嘻的搂住哥哥的头,小嘴在哥哥的脸上吹气如兰:“反正姆妈已经睡觉了,又不会进来骂我们。怕啥?!”   小川不由得一手搂住妹妹的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揽住妹妹的粉嫩的大腿:“我是不怕。你呢?不怕阿哥吃掉你?”   小娟俏皮的皱皱鼻子,闭上眼,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你要做坏事体,我也没有办法。谁叫我是你的阿妹,又是自己送上门的呢?”   软馥馥,香喷喷的少女胴体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衣抱在怀里,真让20刚出头的风流哥哥情难自已。   小川低头在妹妹吹弹得破得脸颊上轻轻一吻。   小娟“哎”的一声紧紧搂住了哥哥,把脸颊贴到哥哥的脸旁,身子紧贴到哥哥怀里:“阿哥,抱抱我……我要你抱抱我……”   小川也激动起来,一手抚背,一手抱臀,把妹妹紧紧搂在怀中。   小娟的嘴里发出“啊、呃……”的呢喃声,紧紧搂着哥哥的脖子,把一双刚刚发育好的淑乳拼命贴向哥哥的胸膛。   妹妹的发丝拂在小川的鼻子上,少女的气息是如此的动人。   他几乎忘记了怀里不停扭动的娇娃是自己的妹妹,热烈的回应着,揉搓着女孩圆圆柔软的屁股、大腿。   他的嘴唇撩开妹妹纷乱的长发,啜吸、亲吻着妹妹细滑的脖颈。   小娟的屁股、大腿,乃至全身都在哥哥身上扭动。   哥哥的阳具早失去了控制,在她的屁股下惨遭“蹂躏”。   她的大腿屏得紧紧的,不断的扭着,似乎在相互摩擦。   小川的手几次想突入禁区,但却被妹妹的热情阻挡在‘门’外。   终于,当小川的手掌插入妹妹的裆部,却不料小娟又紧紧夹住了哥哥的大手。   小川可以感受到妹妹那里热乎乎潮叽叽的。   隔着湿嗒嗒的‘宝大祥’白棉短裤,他可以感觉到妹妹大腿根部那圆鼓鼓的的肉丘,肉丘中是一条紧绷绷的细缝,细缝里早已是水泠泠的了。   小娟的大腿夹着哥哥的手在那里自顾自的扭,嘴里还不时随着扭动发出一声声“……啊……”的呻吟。   小川从那肉缝的感觉和妹妹夹着他的手却只知道扭动来制造快感中就知道:妹妹一定还是个处女!   就连自慰也只知道挤压阴部这一节。   妹妹的屁股压着小川的阳具在不停的碾磨,将他刺激得几乎要爆发了出来。   他知道妹妹早就到了临界点,只要自己再进一步,妹妹决不会像妈妈那样临阵逃脱。   但是,这……能行吗?   毕竟她是自己一个母亲生的嫡嫡亲亲的妹妹!!   刚才面对赤裸的妈妈,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   那是因为妈妈那成熟妇人的美态,正是自己所喜欢的!   那圆圆的翘翘的丰满的乳房,那细细的嫩滑的腰肢,还有那最吸引人的就是那浑圆肥硕的臀部……无一不充满了成熟诱人的性的韵味。   而怀中的妹妹已是有女长成,开始臀圆乳翘,腰细腿长。   但毕竟还只是纤纤可人的少女体态。   还无妈妈的那种杀伤力。   即使现在的那种情醉人迷的娇态,在小川这种一贯以怜香惜玉自诩的男子眼里,让人更觉得要‘怜’,要‘惜’,而不是来个“风雨摧残一树花”的蹂躏。   小川定了定神,把手往妹妹的阴部用力揉了揉,激起小娟一阵的低吟:“啊……阿哥……我……好舒服……对,对……再用点力道……对,我……啊,啊……”   小川附在妹妹耳边轻轻的道:“小娟,舒服够了吗?再这样下去,阿哥我倒要受不了……”   闻声小娟立刻停止了扭动,把脸深深埋在哥哥的肩窝,含糊不清的说道:“对不起,阿哥。我……是不是太恶形恶状了?”   小川把手从妹妹的裆部抽了出来,在她圆圆的粉臀上拍了一下,拍得小娟“嗷”的一声:“……轻点,阿哥。对小姑娘的屁股,你不好温柔一点吗?”   “刚刚要我用点力道的是啥人啊?现在要我轻点。好,阿哥就轻一点揉。”   说着小川就在妹妹的屁股上揉搓起来。   小娟抱着哥哥的肩头,似乎把脸埋得更深了:“不跟你说了,不跟你说了……好舒服……你做阿哥的欺负我!”   “我欺负你?我要不是你阿哥啊,刚才早就把你……”   “把我怎么?”   “把你的‘元宝(处女)’开了!”   “哎呀,你好意思的……”   小川开心的按按妹妹的后背,让妹妹的乳房在自己胸口一阵揉搓:“你刚才的样子呀,真是春情勃发。哪个男人看到会受得了?”   小娟抬起羞得红彤彤的笑脸,一排皓齿轻咬着下唇,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着哥哥:“你哪能(怎么)受得了?”   小川看着妹妹吹弹得破的嫩脸,忍不住凑上去在脸颊上吻了一下。   小娟立刻紧紧的闭上了眼任哥哥轻薄。   小川柔声的说:“你是我妹妹嘛。我怎么好意思侵犯你呢?”   小娟也羞涩的答道:“我相信你嘛。不过……不过……”   “不过做啥?”   小川轻轻抚弄着妹妹的秀发。   “不过……不过,我讲了你可不许笑话我?!”   小娟长长的睫毛扑楞楞的忽闪着,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小川点了点头。   他也猜到妹妹会说什么,心里不由得也是一荡一悠的。   看到哥哥郑重的点了点头,小娟低下眼帘,幽幽的说道:“不过真的要把我最珍贵的东西给阿哥……我也一定很开心的……”   说完羞得又把头扎进哥哥的怀里。   虽然料到从小就很依附自己的小妹妹会说这种话,但小川心里仍然是百感交集。   妹妹的肉体的诱惑虽然比不妈妈,但妹妹毕竟是个青春少女。   妈妈丰满匀称,妹妹苗条可人;妈妈的美是成熟女性的艳丽,妹妹充满了花  季少女的娇柔;妈妈含蓄,妹妹大方……他砰然心动着:柔美娇艳的妹妹无论从何处说都是极品的女子,况且自小对自己都是小鸟依人般的依恋。   今天摆明了要献身自己,显然是受了张竞生的《性经》里尽情享受性的乐趣的主张,大概还有自己深为欣赏的“杯水主义”爱情观的影响,要采摘妹妹这朵鲜花是易如反掌。   (注:杯水主义──二三十年代上海北平知识界极为流行的恋爱观,意为:爱情如水,扑到河里会被爱情淹死,我只需一杯一杯的饮。可见丁玲的《苏菲女士日记》。)但是,妹妹毕竟不是别的女人,是自己的骨肉,这能行吗?   欲念与理智,冲动与克制,亲情与爱情的交锋下理智与亲情暂时占了上风。   小川决定做好哥哥而不是情人这个角色。   他轻轻的扳起妹妹的下巴,在她的蜻蜓点水般的轻吻了一下,柔声的说:“小娟,哥哥也很喜欢你。不过我们毕竟是亲兄妹,是不能做那种事的。”   小娟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让失望的表情从脸上流露出来,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她不敢盯着哥哥的眼睛,生怕泪水会夺眶而出:“哥,我知道我的想法是奢望。亲哥哥再怎么也不会跟亲妹妹上床性交的。哪怕妹妹再爱哥哥……”   看着心爱的妹妹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小川觉得心里仿佛有种东西就像是易碎的玻璃一样的‘当’的一声破碎了!   他忍不住想要告诉妹妹哥哥也多喜欢她!   只要她想要,哥哥哪怕下地狱也干,况且是跟妹妹做最快乐的事……“哥哥教我接吻好吗?我从来也没有尝过接吻的味道。”   妹妹退而求其次的要求,小川更不忍拒绝。   捧起妹妹的脸,小川满心爱怜地轻吻她的额头、眉际、鼻梁、下巴,又把脸贴近,缓缓摩挲她的脸颊。   小娟阖上了眼,鼻息变得愈发沉重,在哥哥耳边急促而轻颤地由微张的唇缝里吐着暖乎乎的气息。   妹妹的热情让小川实在心痒难熬。   他搂紧了小娟,贴上她的唇。   她湿润而温暖的舌,悠悠地渡了过来,像要融化在小川口里般的柔软……舌尖在两人口中热烈交欢着,身子又不听话地激烈反应了。   小川紧拥着妹妹,毫不掩饰他的渴望,双手缓缓抚爱着她裸露在汗衫外的光滑背脊与肩颈。   她开始发出咿唔的鼻音,双臂紧紧箍住小川,十指在小川背上、腰间慌乱地扣紧又放松、放松又扣紧。   小川慢慢松开紧吻着妹妹的双唇,把脸颊紧紧贴住妹妹的脸。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兄妹俩微喘着享受着热吻后的温存。   小娟抓起哥哥的一只手放在自己含苞欲放的乳房上,让哥哥隔着背心揉搓着。   “阿哥,妹妹身上的所有地方都是阿哥你的。你啥时候要阿妹给你,阿妹都答应。”   小川激动的抱紧妹妹,轻抚着她的秀发:“好阿妹,阿哥实在是不能……只好这样子给你快乐快乐……”   说着他将抚摩秀发的手移到妹妹的屁股上,拨开裤衩伸入小娟的股缝。   被粗硬的男性手指第一次直接触摸到娇嫩的花蕾,小娟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哥哥的手指虽然比自己的粗糙,但动作却是无比的温柔。   她只觉得哥哥的指腹从肛门上滑过会阴,把整个阴部包在手掌里。   小娟的全身紧张的发抖。   她不是没有碰过自己的那里,但今天触摸那里的是哥哥的手,是那个她从小一直都喜欢的哥哥!   哥哥结婚是她才13岁,情窦未开,就已经对那个可以天天跟哥哥睡在一起的女人,起了那种微妙的嫉妒。   不过嫂子是个很乖巧的女孩子,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   所以虽然她对嫂子天天早上都流露出的一脸幸福感还是有那么一丝妒忌,但还是开始喜欢上那个娟秀的小嫂子。   以至于当嫂子去世时,她都对自己莫名涌出的淡淡的庆幸而充满了罪恶感。   不过哥哥即使在结婚后仍然对自己很好,经常和嫂子一起抱着她读书打牌玩游戏。   只不过她还是期望哥哥能像对嫂子一样抱着她时能把手伸进衣服里去,让自  己发出那种舒服的像小猫叫一般的呻吟……啊!   这天终于来了。   哥哥的手指拨开了自己的阴唇。   哦,好痛……   又好舒服。   她的腰也软了,下身像是要撒尿一样流出好多的阴水。   她就觉得哥哥插进自己阴唇里的那根手指也被自己泡得滑唧唧的,在阴道里面一上一下的小幅度抽动着。   “呜……嗯……好舒服……哥……我……怪怪的……呜……”   小娟咬着哥哥肩头的衣服,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哥哥的手实在是太厉害了,不知比自己乱揉要舒服多少倍!   她的腿随着哥哥的手指的动作下意识的不停的僵直抽搐……突然她“哇……”的几乎大声的叫了出来,吓得小川连忙停手。   原来小川的食指和拇指捻住了妹妹的那粒小珍珠!   小娟的爱液在哥哥的狎弄下不停的流出,不但自己的内裤已经湿得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小川的睡裤都洇湿了。   处女的妹妹高潮来的如此之快,小川也有点诧异。   中指还在妹妹的阴道里夹着,被夹得紧紧的。   刚才怕弄破妹妹的处女膜,他一直不敢戳得太深,只在阴道口做小幅度的抽插。   哪知妹妹已经兴奋得全身乱颤。   再捻一下阴蒂,妹妹就大泄特泄了。   哪天要是对妹妹再来下舌耕,乃至“笔”交,妹妹不知要快活得怎样哩。   在给妹妹手淫的过程中自己也兴奋得不得了,完全不是自己跟其他女人调情时的那种闲适的玩弄挑逗的感觉,是一种……一种,亵渎神圣、挑战伦理的快感吧!   就像方才挑逗母亲时的心跳一般。   想必妹妹这么快就达到高潮一定是一样的心理。   这种心理就好像一个喜欢挑战的人在凶猛的老虎身边不停的挑逗老虎,任凭老虎咆哮、扑腾却始终抓不到自己的那种战胜不可战胜的强者的快意。   自己今天逗母戏妹,是不是也就是在挑逗伦理──这几千年来的礼教老虎呢?   心里想着,他手里却没有停。   小娟已经不堪他五指军的狎弄,瘫软在哥哥的怀里了。   他慢慢的从妹妹的屁股上把内裤扒了下来。   脱到大腿时小娟就发现了。   她抬起满是幸福的红厣的笑脸看着小川:“阿哥?”   她以为哥哥脱她的内裤是想有进一步的作为了,满怀希望的看着哥哥。   小川知道妹妹的意思,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柔声道:“小娟,你这里湿得太厉害了。哥哥帮你换一条吧。”   小娟的脸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   她摇摇头。   “怎么,不换?太湿了,你穿着要生病的。”   小娟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不是不换,是我现在不想穿。”   “好让哥哥多亲近亲近你,是吗?”   小娟用力的点了点头:“哥哥,不想要了我吗?”   小川只觉得血一下子又冲到了头顶,冲动的只想说:哥哥正期待着呐。   但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告戒自己:方才是在铁笼子外戏老虎,但要是真和妹妹操穴,那可是进了笼子戏虎啦。   他强忍着冲动柔声道:“不是阿哥不喜欢你,只是兄妹俩做到我们刚才的那份上就已经是太出格了。再……那样就是兄妹相奸,是乱伦了。一旦被别人知道,我做不做人事小,害你一个小姑娘被人指脊梁骨,弄得嫁不出去,就是我害你妹妹了。做不得。”   小娟明亮的大眼睛忽闪着:“阿拉住在石库门房子里,每天门一关,外面谁知道里面的事?邻舍隔壁见了面,知道叫声张家阿哥、李家阿嫂、王师母、赵先生的已经是交情很好了。各家都有自己的经,关别人什么事。阿哥你说呢?”   小川笑着拧拧妹妹的鼻子:“小精怪,晓得不少人情事故嘛。不过你忘了一个人。”   “姆妈,是吗?”   “对,姆妈晓得不气死才怪呢。”   “哼,我看啊,你们男人啊,是不懂女人的心。”   “哪能讲?”   “我看啊,姆妈比我好不了多少。”   小川听了不由心里一惊:难道妈妈也对我……   难怪今天洗澡时……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硬着:“小姑娘瞎三话四。姆妈是长辈,怎么可能?”   “姆妈守寡有十多年了吧?我连爸爸什么样子也记不清了。妈妈十五岁嫁给爸爸,今年才36岁,从来也没有看到她有别的男人来往过。你说屋里有那么一个英俊潇洒的儿子,伊(她)是不是会有伊底蒲斯情结?”   “哎呀,我的小阿妹,你中毒了!中的张竞生带给你的佛洛伊德的毒。看我不好好帮你解毒。”   说完就胳肢起妹妹来。   小娟也笑嘻嘻的还手。   两兄妹抱着在床上嬉闹起来。   闹了一阵,小川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把喘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的小娟放平躺好,盖好被子,一面从妹妹的脚脖上褪下内裤,一面说:“还好这里是后楼,离前楼厢房姆妈的房间隔了好几间。不然就凭你这么疯,姆妈一定会晓得我们在做坏事体。”   小娟顺从的打开双腿,饱含羞涩的让哥哥伸到被子里用自己的内裤揩抹自己的湿淋淋的阴部,嘴里不服气的争辩:“阿拉又没有做什么坏事。不过是阿哥跟阿妹白相相(玩)。”   小川戏谑地把妹妹湿透的内裤展示开来:“你看:一般的白相相,你的内裤做啥(为什么)这么湿?像从水里才捞上来的一样。”   小娟一把从哥哥的手里抢走自己羞涩的凭证:“还不是你做阿哥的坏!嘻嘻,你看,你像是尿裤子喽。”   小川往自己下面一看,自己睡裤的裆部一大片湿痕,真像是尿裤子一样。   “哎呀,你这个小骚姑娘,弄得我……我快点回去换睡衣了。”   “嘻嘻,讲我骚?没有骚阿哥,那里来的骚阿妹?你说是吗?骚阿哥。”   看着自己这个古怪精灵的小妹妹那红馥馥的漂亮脸颊,小川不由得更起了一份爱怜之心。   他上前在妹妹滚烫通红的面孔上亲了一下:“骚阿妹,阿哥去了。你好好做个美梦。”   “我的美梦就是做你阿哥的老婆。阿哥你呢?”   小娟在哥哥的耳边轻声的说道。   小川愣了一下,没有回答,站起身向外走去。   背后又响起妹妹轻柔娇嗲的声音:“阿哥,你明朝夜里也来,好吗?”   小川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明朝会。”   “明朝夜里我等你。阿哥。”   四、惊魂南京路   回到自己前楼的房间,小川脱下弄湿的睡衣裤,换了一身乾净的,就钻进了自己的被子,却怎么夜睡不着。   自己的阳具还是有些硬梆梆的。   今天连着两次都憋着没有发泄,看来只有自己解决了。   他斜靠着枕头,右手来回撸动,却一眼看到丢在床边春凳上的睡裤上,那一大片妹妹的淫水爱液,不由再次心旌摇动。   妹妹是个标准的美少女,不但脸蛋漂亮,身材也修长迷人。   那密处虽没有看到,却摸了个够,更是清爽饱满,两片阴唇紧紧的,是那么的吸引男人。   更加上妹妹那水灵灵,甜腻腻的骚劲,真可谓天生妖媚,狐媚入骨。   平时自己只要碰上不及妹妹一半的女孩子,一定不会放过。   今天却守得那么紧。   自己不由得也要佩服自己的定力了。   转念一想,小川不由得又有点后悔。   妹妹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自己不能拔个头筹,却要留她给别的男人享用?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但这是乱伦呀!   乱伦这个字眼从来就是跟罪孽连在一起。   俗话骂人的字眼:“混帐”就是骂人一家老小混在一帐,禽兽不如的意思。   自己当得起吗?   又想起妹妹想做自己老婆的话,不由得笑了。   要是妹妹真的成了自己的老婆,将来生下孩子是叫自己爸爸,还是叫自己舅舅?   不过这也好办,反正不管是爸爸还是舅舅都是长辈,那要是跟妈妈生个孩子,是叫自己爸爸呢?   还是叫哥哥?   要是叫哥哥,自己明明是孩子的父亲;叫爸爸,可自己却跟她是一个妈妈,一个穴生出来的!   这岂不是乱套了吗?   不过对妈妈倒好,反正都是她生的,都是她孩子。   那要是女儿婷婷长大了,自己再跟婷婷乱伦,生下的孩子是叫自己爸爸,还是叫外公?   女儿就更惨了,明明自己的儿女,却又是自己的弟妹……想到这里,小川不再感到罪恶,却有一种莫名的刺激、兴奋……他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肉棒,仿佛正在操着自己的妈妈、妹妹和女儿。   良久,他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的早餐吃得很闷,大家都没有什么话。   人人都怀着鬼胎,都是一副没有睡够的样子。   爱兰顺眉低眼,看也不敢看儿子。   只有小娟时不时的偷眼看看心爱的哥哥。   而小川竭力压制着自己不去看看妈妈和妹妹,仿佛一看她们就有说不出的亵渎。   晚上回来,他没有去妹妹的房间。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他怕自己一进去就会克制不了乱伦邪念的诱惑。   而爱兰也不再去掀儿子的被子。   只有在儿子不在时,才进儿子的房间打扫。   几个月下来,家里人相互间的话越来越少。   小娟更是一脸幽怨的样子。   而星期天,女儿婷婷回来的时候,对小川似乎也是一种煎熬。   女儿越来越漂亮可爱,小川也就越来越不敢抱她。   似乎自己那种乱伦的念头竟也做到了才三四岁的女儿身上。   偏偏女儿一直要爸爸抱抱。   压抑不住的欲火,小川只有在自己的情人们的身上发泄。   报馆的苏小姐自不必说,几乎每天他都会制造机会与她单独相处,然后疯狂的交媾一番。   外面像那几个小公馆里,那些个大亨的外室们,尤其是那个三十多岁的某外省督军的三姨太,觉得自己的小情人越来越勇猛了。   她喜欢得几次表示要用自己丰厚的私房钱帮小川开个报馆,或是做个生意。   但只有小川自己知道,自己在她们的身上有的只是性欲的发泄。   再多的性游戏,再美的女子也不能让他再有那天夜里跟妈妈和妹妹那仅仅是肌肤相亲的刺激与快感!   ◆◆◆  ◆◆◆  ◆◆◆   转眼五月底了,报馆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南方的革命军不断的打过来,上海的革命党也不停的闹事。   社会新闻也越来越多,报馆的生意也越来越忙。   小川自然也跟着忙了起来。   这天,他刚跟苏苏在老地方里亲了个嘴,手还没有伸进那香扑扑的怀抱,外面那部报社内部人员才用的电话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没办法,他只好像苏苏做了个鬼脸。   苏苏笑着捏了一把他裤子前硬梆梆的地方:“快,‘罗革里’叫你充军去了。”   他再在苏苏的俏脸上香了一记,然后边走边吟:“云雨听铃应官去,走马报社类转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拿起话筒一句“插那娘……”   的粗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听到罗主编那急促的叫声:“快!快!小张……拿好那部‘莱卡’,到‘先施’来!快快……”   “啥事体呀?这么急。”   电话那头传来了阵阵的哄闹声与罗主编焦急万分的声音:“我现在在火车东站!听到没有?出大事了……游行已经开始了……听说这次全上海的工厂学校都要参加……可能还要罢市……游行一定要到南京路的……你到那里占个好位置,我来找你……”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大概被别的记者抢去了。   一听出了这等大事,小川的记者的本能让他立刻跳了起来,打开柜子取出那部德国‘莱卡’相机就想往外跑。   聪明的苏苏一把拉住了他:“什么事,这么慌?”   “出大事了,南京路马上要有游行示威。我得快去!”   “哎呀,在南京路示威,工部局的外国人一定会弹压的。拿好这个,防外国赤佬‘抄靶子’(搜身)把你相机没收了。”   (注:工部局上海租界内外国人建立的市政管理机构)小川一看,原来是神通广大的罗主编弄来的一份工部局的特别PASS,享有可以通行租界里任何关卡的特权,连只有外国人才能进的跑马厅主楼都可以任意进出。   小川大喜,抱住苏苏亲了一口,就奔下楼去。   果然,南京路的中国商店都开始拉闸上门板了。   小川拉住一个正在关门的店员询问。   那店员告诉他,申新纱厂的日本厂长开枪打死了好几个中国工人,老板接到上海中国商会的通知要罢市抗议。   这时,‘先施’、‘永安’、‘宝大祥’的过街楼下都开始聚集起许多人群,都在翘首向虞洽卿路(今西藏路)跑马场方向(今人民广场)观看。   小川跳上一个废物箱,抱起相机抢了一个制高点。   不一会,就听阵阵的口号声从大新公司那里传来,接着漫无边际的横幅标语和旗帜伴随着口号声缓缓而来。   小川一只脚掂在废物箱上,一只手勾住头上的街灯,单手执着相机,对着抗议游行的人群,对着铁门紧闭的商店,对着人头椽动的南京路开始不停的拍照。   忽然,他觉得有人在拉他的裤脚管,低头一看,罗主编那戴着玳瑁圆眼镜的笑脸浮现在眼前。   “哈哈,大将到底是大将。这么好的位置也被你抢到了。”   寒暄几句俩人都开始紧张的采访工作。   游行队伍走了一多半了,罗主编忽然叫道:“哎呀,不好!”   “怎么了?”   “今天南京路怎么连一个巡捕都没有!看来工部局可能要镇压!”   小川有点疑惑:“今天这么多人呐。再说过去游行不是都没有事嘛。”   罗主编的镜片下闪着寒光:“过去游行都是反军阀,要民主,都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事。外国赤佬才不管我们的闲事。这次不同。这次是东洋鬼子犯事激起的众怒,游行叫的都是‘打倒帝国主义’,犯了工部局西洋鬼子的忌讳。别看东洋鬼子西洋鬼子平时不和,但这时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话还没有说完,从外滩那里就传来了枪声和马蹄声。   顿时南京路上就大乱了起来。   前面的游行队伍潮水般的往后面退了下来,而后面的还在往前走。   两边一挤就成了一团粥。   沿街的看热闹的人都纷纷往支路上涌,而不知情的来看热闹的人还在往前挤。   前边,枪声马蹄声越来越近,哭闹声、惨叫声响成了一片。   远远的可以看到一队队的马队举着上了刺刀的长枪边射击,边往前冲;印度阿三的红头巾、安南矮子的草盔帽清晰可见。   快到‘三阳盛’南货店一带时,大概是枪里的子弹打光了,一个英国军官一声令下,马上的印度兵跳下马来挺起刺刀向游行的人群开始刺杀。   游行的队伍早散了,人们纷纷往广西路等叉路上逃去。   但人多路窄,怎么也逃不快。   逃在后面的便跟外国兵打起来。   小川和主编都一直坚持到了最后,一部‘莱卡’,一部‘蔡斯’不停的拍摄着‘万国商团’屠杀示威者的场面。   (注:万国商团,上海租界外国人的私人武装,属万国商会所有,雇佣兵性质。)“够了,走吧。别让红头阿三(印度人)把我们也兜进去。”   罗主编拉起小川也开始后撤。   正要拐弯,小川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不觉连忙停住了脚步。   “快走,怎么停了?危险!”   罗主编在前边急切的叫道。   “不好!是我妹妹!”   小川把相机往罗主编的手里一递,撒腿往‘亨得利’的骑楼下奔去。   罗主编一跺脚也跟了去。   这时小娟正扶着一个扭了脚的女同学一瘸一拐的往前奔,后面一个戴着红头巾的印度兵怪叫着追来。   突然那个女同学脚下一歪,倒在地上,拖得小娟也倒了下去。   那个印度阿三乘势举起刺刀就往小娟刺去。   小娟本能的一躲,刺刀歪向一边,刺进了那个女同学的肩膀。   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血拄随着拔出的刺刀标射出来。   小娟也吓得哀叫起来。   那个印度阿三举起带血的刺刀再次向小娟的胸膛刺了下来。   小娟已经不能闪避,不由得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小川赶到了。   见此情景他眼睛都红了,上前一脚把那个印度兵踢了个趔趄,刺刀也就离开了小娟的胸口。   “哥……”   小娟惨叫着。   小川闻声不由得心胆欲裂,连忙上前扶起小妹和那个受伤的女同学。   这时,那个印度兵回身怪叫着挺枪向小川扎来。   小川连忙挡住妹妹,一侧身双手抓住了刺刀后的枪管。   印度兵吼叫着用力把枪向小川一寸寸的逼来。   小川没有他力气大,双臂渐渐弯曲,眼看着刺刀尖离自己的胸口只有几寸了。   他原本可以用巧力把长枪往身边一甩,凭惯性就可以让这个印度兵摔了嘴吭泥。   但是身后就是妹妹小娟,他就是死也不能让妹妹面对刺刀可能的伤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罗主编赶到了。   他一手举起一张烫着金字的卡片,向那印度兵用英语吼叫了一声:“再不住手,我就要向英国领事控告你了。”   这就是那张可以直通跑马厅主楼包厢的Pass。   那个印度兵识货,知道这种Pass只有极少数极有地位的华人才能持有。   而那些华人确实都对领事们有相当大的影响。   于是他松了劲对罗主编说了句‘sorry’就瞪了小川一眼便跑开了。   小川连忙和罗主编扶起两个姑娘边上跑去。   黄包车都已经找不到了。   而两个姑娘的状态都非常不妙。   小娟的同学肩头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但还是不住的流出血来。   而小娟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浑身是血,和她的同学一样陷入神智模糊的境地。   终于赶到慈光医院后,发现那里都是受伤的人。   罗主编送那个女孩进了急诊室,小川便送妹妹回家。   黄包车上小娟还是双目无神,浑身颤抖地抱住哥哥,嘴里喃喃的叫着哥哥,不时的发出一声声的惊叫。   小川痛惜的抱住妹妹,嘴里一千遍的咒骂洋鬼子、印度红头阿三,同时不停的安慰着刚才生死千钧一发饱受惊吓的妹妹。   快到家时,小娟的状况已经好多了。   五、血的迷情   一进门,兄妹俩浑身是血的样子把母亲爱兰真正吓坏了。   她手足无措的围着抱着妹妹的小川乱转,嘴里不停的嚷着:“这是怎么一会事?怎么会这样?……”   诸如此类的话,还想从小川的手里,接过浑身无力,被哥哥抱进弄堂的女儿,小娟。   小川阻止了妈妈无意义的举动,吩咐了一声:“姆妈,你去弄一盆热水到阿妹房间来。”   就抱着妹妹“腾腾腾……”的跑上楼梯,踢开妹妹后楼的房门进去了。   他想把妹妹放到床上,但妹妹死命拉住哥哥的脖子哭叫着:“阿哥不要离开我!我怕……阿哥,抱牢我……阿哥……呜呜……不要离开你妹妹……呜……抱牢我……”   小川只好把妹妹紧紧抱在胸前,不停的拍着妹妹的后背安慰着:“好了,阿妹。已经回家了,安全了……别怕别怕……哥哥一定会在你身边……哥哥最喜欢小娟了,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别怕……”   小娟哭道:“阿哥,不要离开我……呜呜呜……永远不要离开我……抱住我……呜……我们是一家人……只有哥哥能保护我……哥哥……抱住我,别离开我……”   小川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小娟,我好阿妹,哥哥一定不离开你!哥哥永远会在你身边……哥哥永远会抱住我的妹妹……我们是一家人,哥哥一定会永远保护我的妹妹的!”   这时,小川一回头,看见妈妈端着一搪瓷脸盆的热水痴痴的站在房门口,两道热泪挂满她艳丽的脸颊。   小川定了定神,竭力镇定下来,用尽量平静的口气对妈妈说:“姆妈,把热水放到那个凳子上去。我安慰安慰阿妹,你就帮她擦擦身,让她睡一觉。”   爱兰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哭出声来。   小川连忙做了个手势,爱兰才强压悲伤放下热水,过来看女儿。   “乖囡,是姆妈……你不要怕,姆妈和阿哥都在,你到家里了……”   小娟迷茫的眼神触到了妈妈,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姆妈……呜……姆妈,我好怕啊……今……今天,要……要不是阿哥……我……我就再也……再也见不到你了……姆妈啊……”   “好了……都是自己家里人,不要怕……乖乖的躺到床上,让妈妈给你擦擦……一直吊着阿哥,阿哥会吃不消的……”   爱兰哽咽着抚摸着女儿的脸。   小娟顺从的让哥哥轻轻的把她放到雪白的床单上,但仍然死死的抓住哥哥的手。   小川不忍掰开妹妹的手,便坐在床头让妹妹握着。   爱兰绞了一把毛巾,轻轻擦着女儿的脸和脖子,然后再解开女儿的衣襟,帮她擦洗胸口的血迹。   小娟在妈妈温柔的动作中渐渐平静了下来,在妈妈脱去她的上衣时也肯松开哥哥的手。   小川看到妈妈要脱掉妹妹那件还印有血痕的背心时,想起身避开。   小娟头还蒙在背心里就‘呜’了一下。   爱兰轻轻对儿子说:“你就陪在边上吧。反正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避讳的。”   说着瞟了儿子一眼,眼波中带着一丝羞意,和一丝风情。   小川心里一热,便又坐了下来,看妈妈给妹妹脱掉背心和胸罩。   小娟的肩胛有一块青紫,不知是跌伤的,还是被打伤的。   肩胛骨下是饱满的前胸,异常的白皙光滑;两个圆圆的乳丘耸立在眼前,饱满圆润,但不是很大,大概可以盈盈一握;妹妹的乳头比妈妈的小多了,小小的粉红色的乳头骄傲的翘着,令人馋涎欲滴……那天晚上他虽然不止一次的揉摸过这对乳房,却一直没有真正的看过她们。   妹妹的乳房虽然没有妈妈的大,但手感却很好,样子自然应该不错。   小川摇了摇头:我想到哪去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对妹妹起这种非分之想。   但胯下的阳具却不听使唤,开始胀大起来。   妈妈擦洗完小娟的上身,把女儿翻了过来,洁白光滑的脊背就呈现在小川的眼前。   妹妹身材真是不错,细腰和胯部成现两道优美的曲线。   随着妈妈解开妹妹学生裙后面的搭扣,连内裤一起拉下去,一个又圆又翘的美丽的臀部显露了出来。   小川瞥了一眼正对着自己的妈妈紧紧的裹在旗袍里的臀部,再对比了一下妹妹美丽的光光的屁股,觉得虽然大小不同,但同样的都富有神秘的诱惑感,都令人想掰开那两半圆圆的臀肉,探索股缝里那诱人的秘密。   大概是感到了儿子眼光的灼热,爱兰的身子抽搐了一下,回头递过手里的毛巾,吩咐儿子帮忙搓一下毛巾,再换一盆热水。   而那瞥过儿子的眼神里的神采分明带着几分责备、几分羞涩、几分企盼……小川在妈妈的眼光下有点心虚,不敢再接触妈妈的眼神,低下头搓好毛巾,绞乾,递给妈妈。   然后他像逃也似的端起有些冷的水盆,下楼去了。   换了一盆水上来,妈妈已经为女儿换好了内裤。   没有看到那块在自己手中潮水泛滥的三角地,小川多少有些微微的失望。   爱兰接过儿子递上来的手巾,仔细的给女儿擦乾身上的水珠,再为她套上一件乾爽的小背心,就摊开被子给小娟盖上。   “乖囡,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姆妈,阿哥,你们不要走陪陪我。我心里好慌……”   小川上前拉住妹妹的手温柔的说:“小娟,眼睛闭起来,好好睡觉。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娟握着哥哥的手,安心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爱兰和小川母子俩默默的注视着小娟,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均匀起来。   爱兰看着女儿睡着了,便向儿子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边上的后厢房去。   后厢房原来是女儿婷婷的房间。   从这里可以正好看到小娟房间的床头。   母子俩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的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了一会儿,小川开口了:“姆妈事体是这样的……”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爱兰默默的听着。   小川说完,她突然捂住脸无声的抽泣起来。   小川着了慌,连忙上前握住妈妈的两只手劝慰道:“姆妈,不要这样。我们不都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爱兰抽泣着轻声道:“今天要是你们两个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想想人活着真是没有意思,一个好好的家,就像风里的蜡烛火一样,随时随地风一大就会被吹灭……”   “不对,姆妈。我们是电灯泡,不是蜡烛油灯了,吹不灭的……”   小川按住妈妈的双肩,想用玩笑来打消妈妈的伤感。   “吹不灭,也打得破。人生就像灯泡一样的脆弱。”   爱兰轻轻的说。小川想起了今天下午的事,当时只凭一股勇气不觉得危险,但现在静下来想想也不觉后怕。他的心里也泛起一丝伤感。但他的嘴里还是安慰着:“姆妈,别想太多了。我们现在不都是好好的吗?”   爱兰只觉得脚下有些发虚,身子有些发软。   她顺势靠在儿子的肩上:“小川啊,你也不要嘴巴硬。前边想想你爸爸,后头想想你自己的老婆。你爸爸不说,婷婷的姆妈只有几岁?二十还不到,说去也就去了。人生有时想想真没有意思。结婚、生子,儿子女儿结婚,再做奶奶、外婆……几十年一下子就过去了。当中还不知道有什么磨难……”   小川搂住妈妈的肩膀,鼻子里嗅着妈妈头上白丽头油的清香,发自内心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姆妈,不要想得这么多。白白愁坏了身体可不合算。我们只是小市民,只要好好把握今天,让自己现在过得开心一点,舒畅一点,不要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至于以后……让老天爷安排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爱兰低着头靠在儿子的肩膀上,也没有看看儿子的脸发出一声喟叹:“哎……你说得对,小川。抱抱你娘吧,你娘很想有个胸膛靠靠……”   接着她用几乎听不出的声音:“……像那天晚上一样……”   小川默默的张开手臂,搂住妈妈的纤细的腰肢,将母亲揽入怀里。   爱兰也紧紧的搂住儿子宽厚的身躯,轻轻揉搓儿子坚实的后背。   母子俩无声的拥抱着……   五月底了,上海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   爱兰的衣着十分的单薄。   而小川在刚才擦洗时,已经脱掉了被弄破了的外衣和衬衫,只穿着一件棉毛衫。   隔着薄薄的织物,小川清晰的感到了妈妈那对高耸的乳房正紧紧的顶在他的胸口,甚至连已经硬起来的乳头都能感觉得到。   他忍不住低头亲吻着,妈妈的耳根鬓角,双手也开始缓缓的在妈妈的背上揉摸。   从那根带子,到下面的三角裤的皮筋,虽然隔着一层衣物,但感觉上却好似在抚摸妈妈的裸体。   他开始冲动,他的下身也胀大起来。   爱兰的呼吸急促了。   小川可以从胸膛上妈妈的乳房剧烈的耸动明显的感觉出来。   爱兰的脸一直埋在儿子的肩窝,这时也抬了起来,把她那美丽的、此时已经是滚烫的脸颊贴在儿子英俊的脸庞上。   “抱紧我,儿子。抱紧你姆妈……”   爱兰的香唇里喃喃的吐出这句话。   小川的双手紧紧搂住妈妈的身子,抱紧着她在自己的胸前揉搓。   妈妈的乳房在儿子胸口旋转扭动,妈妈的屁股在儿子手中起伏揉动,儿子的阳具顶在了妈妈的小腹,爱兰的嘴里发出了销魂的低吟……理智的弦已快断裂,母子俩已陷入了欲的海洋。   “呃,不要……”   一声小娟的声音打断了母子俩肢体语言的交流。   两人像触了电一样的分开,同时向小娟的房内看去。   小娟静静的背对母兄躺在床上,嘴里含含糊糊的吐出一串梦呓。   对视了一眼,母子俩同时舒了一口气,一丝笑容浮上了脸颊。   爱兰有点不好意思,不敢跟儿子的眼神再次相碰,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两边的脸颊胀得通红。   小川见到一向端庄大方的母亲现在那种粉颊融融、欲语还休的娇羞神态,好似一怀春少女,不觉又食指大动,恨不得立刻就把妈妈抱到床上挥军直入,享尽人间艳福。   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鼓不起勇气立刻向妈妈求欢。   尽管他知道此时的妈妈虽不会像那夜的妹妹主动示爱,但只要他稍稍用强,母亲必定顺水推舟一泄千里!   妈妈春心早动矣!   但母子的关系却好像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他的心上!   尽管他敢跟妈妈亲热,敢向母亲轻薄,却不敢再跨一步得到母亲的身体!   那是一道亘古而来的第一禁忌──乱伦的禁忌。   他会在心里乱伦。   那一夜后,他会想着妈妈手淫,他幻想着操进妈妈的嘴里,戳进妈妈的穴里,戳进妈妈的屁股里,操得妈妈神魂颠倒,操得妈妈淫水淋漓,操得妈妈声声淫  叫不能自已……操得妈妈怀孕,怀上自己──妈妈亲儿子的骨肉、怀上乱伦的结晶……然而,到了现实的社会,他在那根禁忌的红线前又退缩了。   妈妈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上海人骂粗话:‘操那(你)娘的穴!’   是操别人妈妈的穴。   那操自己妈妈的穴呢?   爱兰喃喃的说:“小川,姆妈大概太……你不会看不起你娘吧?”   “姆妈,你说什么话?!你是我最亲的亲人,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们是自家人,一家人相亲相爱是天经地义的事……”   小川顿了一下,鼓足勇气的说了下去“姆妈,你晓得,我最爱你了,而且不光是儿子对娘的爱……”   爱兰抬起手,捂住儿子的嘴:“不要讲下去了,小川。做娘的晓得儿子这些日子来的心事。从小你就是娘的心肝宝贝,长大了你又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你是我心里……最……最爱……疼爱的人……”   仿佛不能承受儿子火热的目光,爱兰背转身靠进儿子的怀里,轻轻的说:“我晓得最近……就是那天夜里后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还有最近为什么家里会这么沉闷,小娟为什么会这样颓丧,会去参加她一向不感兴趣的政治活动。我好想回到那天夜里以前的日子,大家开开心心,快快活活的过日子。但是……我又好喜欢那种感觉……那种我从来也没有过的……让姆妈我心跳的感觉……”   “妈妈……”   小川从妈妈身后搂住了妈妈的腰,轻轻把下巴放在了妈妈的肩上。   爱兰抚摸着儿子的双手,继续说了下去:“你不知道,那天以后姆妈我天天晚上睡不着觉……”   “妈,我也是……”   小川动情的在妈妈的洁白的脖子上吻了一下。   爱兰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呻吟一声后继续说了下去:“你大概不光是为了你娘吧?你们兄妹那天夜里‘疯’的声音我也听到了。”   “姆妈……”   小川有点尴尬。   爱兰笑了一下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没有怪你。你是小青年,女的多一点,姆妈也不会见怪。唉……姆妈要是个老古板,也就不会这样了。你那天夜里能熬得牢,没有对阿妹出格,姆妈也真佩服你。只是苦了小娟,也苦了你……”   “姆妈,你也苦。爸爸走的时候你才二十多岁。你们又这样恩爱……”   “熬也熬到今天了。哪知我生了你这个混世魔王……害人!”   “姆妈不要瞎讲。我对女性一向尊重、爱护,从来不伤害任何女人的。”   “越这样越害人,害小妹,害……”   爱兰的心蓬蓬的跳了起来,一时也说不下去了。   小川接了下去:“还害姆妈……”   “老面皮……”   爱兰的脸更红了“姆妈心里老怕的……但越怕,就越不舍得……舍不得你这个坏儿子……”   “儿子也舍不得姆妈呀……”   小川的手又紧了紧。   爱兰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今天的事体让我想了交关(许多)。你说的对,我们都是自家人…自家人要相亲相爱才对。只不过姆妈还不敢…还要想想…要是我跟你,我的儿子…有点太吓人的,不是吗?”   小川的欲火被妈妈的这番话挑得老高,阳具硬梆梆的顶在妈妈的臀缝里。   爱兰浑若不觉,只是屁股在微微碾动,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你跟小娟还好办…注意一下,她将来还好嫁人…待会你去多安慰安慰她。顺其自然吧……晚饭我给你们端上来。”   “姆妈……”   小川动情的低吟,双手紧紧搂住妈妈的身体,“你真好!真不知道我和小妹的前生那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你这么个好妈妈!”   他的玉茎已经十分的粗硬,紧紧的顶在妈妈的屁股上,不住的随着他抱着妈妈的扭动,只隔着一层轻绸在妈妈的臀缝内上下耸动。   伴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双手在妈妈的腹部用力的上下揉搓。   爱兰的有点受不了了,使劲从儿子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好了好了,不要闹了。我讲过我要去烧晚饭了,已经快五点钟了。你快去陪陪妹妹吧。”   说完她回头嫣然一笑。   那一刹那的风情,是千种的娇柔,万种的妖娆,似嗔、似喜、似愁、似羞……看得小川都痴了──这才是真正的女人,真正成熟女人才有的媚与魅……妈妈下楼去了半晌,小川才回过神来,慢慢的步入妹妹小娟的房间.   六、如歌的爱   他斜依在小娟的床头,看着熟睡中的妹妹,眼前,却还闪动着妈妈方才的风情。   慢慢的妈妈的脸庞与妹妹的娇容融合在了一起。   他发觉妹妹确实很像妈妈。   本来吗,她们是亲生的母女,妈妈是个美人,女儿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只不过妹妹的脸比妈妈瘦削一点,没有妈妈丰满。   但那弯弯的柳眉,笔直的鼻梁简直就是跟妈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而自己虽然脸型继承了爸爸棱角分明的特色,但五官也一样的像妈妈,尤其是小时候更像。   记得那时亲戚邻居见了妈妈和自己都说:“儿子像娘,金子打墙。”   妹妹是自己从小就最疼爱惯的。   从拖鼻涕的时候起,自己就是妹妹的保护者。   弄堂里、学校里不止一次的为保护妹妹而跟别的小孩打架。   今天的所为可以说是一次更大的翻版。   不过面对过死亡,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开始有了妈妈刚才的想法:人生这么脆弱,自己是不是能一直保护着心爱的妹妹呢?   是快点把妹妹推给她未来的丈夫──一个现在谁都不知道的到底会怎样的陌生人去保护,还是自己永远的保护下去?   妹妹如此的想委身于自己,自己再拒绝下去,是不是也是一种伤害?   还是一种保护?   保护一个幼稚的恋兄的妹妹,保护妹妹直到未来一个遥不可知的时候,推给一个谁都不知道他会不会一直爱护妹妹的陌生男人,来取得妹妹的贞操和一生?   当时他就想那不如自己来一生守护着心爱的柔弱的小妹妹。   回来看到妹妹对自己的依恋,看到自己家人的关心,回头再想想,确实也只有自己的血肉相连的亲人,才会永远爱护自己的亲人。   虽说跟血肉相连的亲人,发生性的关系,是那么的惊世骇俗,但确实在这个自成天地的石库门世界里,在这个彼此漠不关心的冷酷的商业社会中,我们自己相爱又关别人什么事?   只要我们关好自己的石库门,不要让那些喜欢揭人隐私的长舌妇、长舌男来打听传播,那还怕什么?   “阿哥,你在啊。”   小娟娇慵的声音打断了小川的沉思。   他低头看看妹妹。   妹妹水汪汪的大眼正饱含情意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哎,小娟,你再睡一会。阿哥陪着你。姆妈小菜烧好端上来时我再叫你。”   小川爱怜的抚摸着妹妹的脸。   小娟握住了哥哥的手,亲吻着哥哥的掌心:“阿哥,你真好。今天没有你,我就真要去西宝兴路(西宝兴路过去是上海火葬场的所在,上海人用去西宝兴路代表死亡)了。”   “傻姑娘,你这么年轻怎么会翘辫子(翘辫子──死)呢。再说阿哥不保护你,谁保护你呢?”   小娟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她强抑着不让自己的泪水夺眶而出,但仍然抑制不住自己的颤动的声音:“阿哥,我不晓得自己有多么的矛盾。有时候我真想死!但今天真的要死了,我又多么盼着你来救我。我一面逃,一面在心里不停的叫:哥哥快来,哥哥救救我。阿哥你就像真的听到我的呼救一样的来了。阿哥,你不晓得那一瞬间我有多高兴……”   小川打断了妹妹对那段惊险片段的回忆。   他怕再次引起妹妹的可怕的回忆:“小妹,不要再想了。阿哥天生是应该保护妹妹的。哎,你说你有时想死?为什么呢?是不是阿哥对不起你?”   小娟把哥哥的大手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脸上,幽幽的回答:“阿哥,一点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我一直想做哥哥的爱人,想死了。不过阿哥拒绝我也是对的。我们毕竟是亲兄妹。有时候我很恨自己,为什么是哥哥的亲妹妹,而不是妈妈领来的、抱来的女儿,或者是哥哥的表姐妹。那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哥哥谈恋爱,做情人了。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自己的亲哥哥,为什么这么变态,害了自己还要害亲哥哥跟我一起犯……犯……乱伦……的罪名。”   说到这里,她再也止不住泪水喷涌而出。   小川温柔的扶起妹妹。   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小娟,好阿妹。哥哥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这么信任阿哥,喜欢阿哥,爱阿哥。阿哥也犹豫过,是不是应该发展我们一家人之间不同别人家那样的感情。所以对不起,前一段时间阿哥一直回避你。阿哥心里也在流血!”   小娟紧紧把脸埋在哥哥的胸口:“对不起!哥哥。是我害了你。”   “不光是你。”   小川苦笑着说。   “我知道。还有妈妈。”   小娟噗嗤一笑,尽管脸上还挂着泪水,笑容却是那么的灿烂,“妈妈和我一样,爱死你这个混世魔王了。不过很奇怪,我一点也不嫉妒妈妈。在学校里我可是老师一夸别人,我就嫉妒得要死的人。”   “这大概就是家人间的爱情的魔力吧!我们都是血肉相连的一家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建立在牢不可破的血缘关系上的,所以才会有更坚实的基础,更宽容的胸怀来容纳一切。”   小娟用手环抱着哥哥,仰起脸看着哥哥:“阿哥,你今天的话好奇怪啊。”   小川抚摸着妹妹清秀可人的小脸,微笑着:“有什么奇怪的?阿哥还是阿哥啊?!”   小娟张大她充满了希冀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心爱的哥哥,一字一句的问道:“阿哥,你能容纳我吗?”   “阿哥的心里一直有着阿妹你!”   小川盯着妹妹的眼睛也一字一句的回答。   “妹妹,还是爱人?”   小娟很紧张。   小川笑了。   他低下头,清晰的在妹妹的耳边说道:“都是!是妹妹,也是情人。只要你愿意。愿意吗?妹妹。”   小娟的眼泪忍不住又夺眶而出,连声道:“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听着妹妹的表白,小川浑身发烫,脑子里浑浑沌沌像煮开了一锅粥,再也不去想怀里的美人是自己血肉相连的亲妹妹,自自然然地他把左掌盖上了小娟的胸口──那饱含生命泉源的柔软与丰实的所在,让那一对孪生的宝贝在自己火热的手掌下急速起伏。   他的双唇也贴上了小娟火热的嘴唇。   小娟热烈但生疏的回应着,任哥哥勾出她的处女的嫩舌肆意的吮吸。   她双眼紧闭起来,尽情的让哥哥享受他血肉相牵的妹妹的爱的果实!   小娟环着哥哥的手渐渐放松,身子微微颤抖,嗯了一声。   小川松了口,手掌仍轻轻握着。   张开眼,小娟亮晶晶的大眼正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小川,眼中有股烧得人心慌的火焰,幽幽轻叹了一声,她缓缓抬起左手,移向右肩,把背心的肩带褪到手臂上。   “终于开始了,这甜蜜刺激的乱伦的爱之旅!”   小川脑里嗡嗡乱响,心砰砰地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小娟闭上眼,垂下手,身子像是突然软了下去,小川急忙搀着她。   她揽着哥哥的脖子,偎倒在哥哥的怀里。   小川跪在床上,把妹妹放倒在雪白的床单上。   她睁开眼,冲哥哥一笑,满脸绯红地张开双臂。   小川俯身下去,侧躺在妹妹的身旁,手竟有些抖,紧张得像初尝禁果的少男。   捧着妹妹的手,小川的唇落在妹妹的手背上,缓缓地,顺着手臂,爬上她业已裸露的,浑圆光润柔若无骨的肩头。   小娟笑吟吟但略显紧张地看着哥哥,左手抚着哥哥的肩膀与头发。   小川向妹妹的鬓脚吻去,舌尖轻巧地点着她的耳垂,右手偷偷从她的腰侧爬上胸前。   小娟双眼紧闭,睫毛轻颤,双唇微张,身体仿佛不安似地蠕动,时而交互地曲起又伸直光裸的长腿。   小川的唇滑向妹妹的颈子,手指极轻极缓地按摩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小娟深吸一口气,微张的唇开始不可抑制地轻颤。   小川把脸埋在妹妹的胸口,隔着薄薄背心,轻吻那隆起的饱满。   小娟发出嗯嗯的声音,双手把哥哥的头轻压在泛起红潮的胸前。   小川的玉茎早胀得难受。   可是,妹妹的激情让小川感同身受,满心疼惜。   只觉得,就算舍命来取悦她,也是心甘情愿。   小川让舌尖轻轻滑向妹妹的腹部,所经之处,引起阵阵微波。   小娟紧紧抓住哥哥的手,内衣下的小腹,时而抽紧,时而放松,沉重的鼻息,清晰可闻。   小川挣脱妹妹的手,手掌在她腰间巡梭。   然后他坐起来捧起小娟的脚,用脸颊、下颌抚摩她脚背、脚趾与脚掌。   当他回头向妹妹望去,只见她通红的脸上,漾满温暖笑意。   把脸颊贴上高举的小腿,小川把唇落在妹妹的脚踝上,渐渐移向脚背,亲吻她的脚趾。   小娟头向后仰把背弓了胸膛高高拱起,两手摊在身旁,双拳纂着蹙了眉紧闭双眼,微露的一排贝齿咬着下唇,那模样看得小川心痒痒地直疼妹妹。   他放下妹妹的脚,与她并头躺下:“小娟,妹妹,你准备好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哥哥我吗?”   满脸通红的小娟慵懒地偏过头来,坚决的点了点头,眼光热得像会烫人。   小川凑过头,轻咬妹妹的下唇。   小娟却重重地咬了哥哥一口。   小川知妹妹已到了临界点。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心噗通噗通地擂着鼓,小川终于把手由褪下的肩带边伸入小娟的背心。   小娟“嗯”地哼了一声坐了起来,向哥哥羞涩的嫣然一笑。   小川从未见过女子这一笑中能包含这许多柔情、羞涩与万千妩媚,又看着妹妹发起愣来,竟忘了脱掉妹妹的背心。   小娟像伸懒腰般地举高了双臂,脸上的羞意加深了几分。   小川慌忙伸手,将小娟的背心一下从头上脱了下去。   跃入他眼前是那恰恰一握、浑圆秀丽的一对秀乳。   真正是增一分太妖娆,减一分尚青涩。   小娟嘤咛一声,两手遮住了脸。   小川万般爱怜地揽住她,轻轻放倒在床上。   小娟依然遮着脸,手肘半掩着胸。   小川吻了一下妹妹的樱唇,轻轻拨开她的手肘,寻上了小娟胸前。   初触妹妹的蓓蕾时,他的双唇与舌尖如遭短暂电击似的轻微麻庳流窜全身,脑中一片昏眩与震动。   小娟挺起胸迎向小川,颤栗的肌肤上泛起无数细小疙瘩。   小川轻缓地向峰顶的花蕊呵气,又让唇瓣舌尖时急时徐地拂遍小娟秀丽的生之果实与花环。   在小娟颤栗急促的呼吸里,小川极力控制着心理与生理上要爆裂般的兴奋,对能带给妹妹任何欢愉都由衷感到极度的喜悦。   小娟喉间开始唔唔发出声音,身体挣扎扭动,不时轻揪哥哥的头发,扯哥哥的衣服。   小川坐起身子,近乎粗鲁地拉扯小娟短裤的下半截。   她嗯地一声,夹紧双腿,接着又缓缓松了开来,微微地抬高身子。   小川将妹妹的内裤褪至腿上,弯下腰手抚着她的腿。   他的唇落在妹妹光裸平滑的小腹上。   小娟突地一震。   小川向妹妹望去,微微一笑。   小娟“嘤”地一声,才放下的双手飞快地又遮住绯红的脸。   小川伏下身,把脸贴在小娟小腹上,一边轻轻暖暖地嘘气,一边用脸颊与唇辗转摩挲。   小娟啊啊地颤抖出声。   小川再也忍不住,飞快地除下松松挂在妹妹的腿上却掩着极密之处的内裤。   小娟重重地喘了口气,红着脸伸手拉住哥哥。   小川轻轻挣开,向小娟身侧腰腿相接处吻去。   小娟倏地夹紧双腿。   小川挪了挪身子,让颤动的舌尖落在小娟膝盖上侧内缘软玉凝脂般的肌肤上,回旋盘升。   老练的小川左手轻轻在妹妹脐下来回抚过,但总堪堪止于芳草地内桃花源边,右手同时捉住妹妹曲着的右脚细细把玩。   一阵阵颤栗后,小娟终于轻嗯了几声,微微张开了双腿。   小川强忍着难受的阳具的充胀,把鼻、唇、下巴在她的腿根处摩挲了一会儿。   小娟气喘吁吁地扭动,双腿张得更开。   小川的手指轻轻抚摩微耸的生命之丘,拨弄隐隐泛着光泽的纤柔绻曲毛发。   突地把脸埋向那已隐隐可见的桃花津渡、生之泉源……他发现小娟的桃花源里丝毫没有令人不快的气味,更仿佛散放着那小川熟悉的幽香……小川由衷喜悦地让唇舌尽情品赏妹妹那沾露欲滴的幽兰,身心被极度的欢喜与滚烫的血液充胀得像要炸开。   心里想着:若是乱伦是罪恶,那即使要为此时此刻而生,为此情此景而死也是甘心愿意!   小娟将左腿盘上哥哥的肩膀,右脚在哥哥腰臀之间摩挲,双手温柔地抚着哥哥的头发,随着小川舌尖的轻重缓急扭动着,发出不由自主的咿唔声。   小川欢欣地鉴赏着小娟含苞凝露、生香软玉般盛开的桃花源,引着曼妙柔软的花瓣花蕊渐趋潮润火烫……小川再也忍不住了,他迅速的把身上的衣物脱光,只剩一条内裤,俯在妹妹的身上疯狂的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的阴茎隔着内裤在妹妹那浑圆柔嫩的大腿上来回的摩擦,原本早已硬挺得它更是涨得难以忍受。   他开始用力的吸吮着妹妹的乳头。   小娟似乎也疯狂了起来,只一个劲的轻呼着:“哥,哥……”   小川抓着小娟的手放到他胀得粗粗大大的阴茎上,小娟轻呼一声。   “哥,你好……我……有点怕……”   跟着,她原本略显红晕的脸上更增一层娇羞。   “小娟,你真的开始我们的乱伦之爱了,你怕吗?”   小川在说时特意加重了乱伦两个字。   “不,我爱哥哥!此心上天可鉴!我不怕。”   他再度将妹妹的手引导到他的玉茎上,隔着内裤教她来回的揉弄。   小娟的手掌柔嫩而温热,他只感觉到阴茎内的血液快要破体而出。   小娟似乎感觉到她手中强烈的变化,睁开眼睛偷偷瞄了哥哥内裤里紧绷的宝贝一眼,又紧紧闭上眼睛,只是用力的为哥哥揉弄。   “哥,你好硬,好烫!”   “那是因为我的亲爱的妹妹太有魅力了呀!”   “我觉得心里好痒,好奇怪,说不出来,我全身都怪怪的。”   小川俯身轻轻吻着妹妹,一路由乳房,肚脐,小腹,再次来到她大腿根那个神秘的交会处。   将妹妹紧紧夹住的双腿打开,粉红色的幽径已有搀搀的水流,而深闭的宫门散发出一股热气。   小川忍不住将嘴凑了上去,小娟不安的扭动着身体。   “啊……哥,好奇怪的感觉……”   小川的手指开门扉,仔细欣赏眼前的是人世间最美的画面,那是少女最娇嫩、最神秘、仅仅曾被自己一个人触摸过的所在(如果妹妹自己不算的话)!   他伸出舌头轻轻缓缓的来回舔着。   “啊………”   忽然小娟失声叫了出来,臀部往上抬起激烈的扭动着,两条光滑的大腿紧紧夹住哥哥的脖子。   小川抬头向前看去,妹妹微张双唇,鼻孔一张一合剧烈的喘息着,白嫩的双乳也随着起伏的胸腔抖动,形成一波波的浪潮。   “小娟……”   小川在心里赞叹了一声:妹妹的皮肤是如此的晶莹剔透线条是如此完美,全身上下没有丝毫多出来的脂肪。   那属于青春少女独有的体质在诱惑力上绝对不输成熟美丽的母亲!   小川顺势把妹妹的两条大腿分开推向妹妹的胸前,让妹妹身上最隐秘的所在完完全全的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小娟心领神会的拉住了自己的双腿,屁股完全抬离了床铺,萦萦的碧草在哥哥的呼吸下微微的飘摇,神秘的门扉却仍然关得紧紧的,只现出一道沁满晶莹露珠的红线……小娟在哥哥的目光下显得分外的娇羞:“阿哥,嗯……不要吗……这个样子,人家难为情死了……”   小川微笑着移动身子,将妹妹的两条大腿抱在臂弯,人压在妹妹的胸前。   他直挺挺硬梆梆的玉茎拖在小娟处女娇嫩敏感的花瓣上,轻轻的来回上下摩擦,嘴里一边吻着妹妹香嫩的小嘴,一边坏坏的问道:“小娟,欢喜阿哥吗?”   小娟被哥哥挑逗得星眸迷离,气喘吁吁的说:“……啊,当然……当然喜欢哥哥……啊,阿哥,我……我好难过啊……”   小川舔了舔妹妹敏感的耳垂,在妹妹的耳边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道:“小娟,如果阿哥要你做更加难为情的事,你做吗?”   “做的……只要是阿哥你讲的,阿妹我……阿哥,人家讲不下去了……”   小娟羞得连眼睛都紧紧闭上,但仍然舍不得似的在哥哥充满魔力的嘴唇上嘬了一口。   “把阿哥的内裤脱掉。”   “坏阿哥,叫阿妹做这么骚的事……要阿妹帮阿哥脱裤子……”   话虽这么说,但小娟的手仍然听话的移到哥哥的屁股上褪下哥哥的内裤。   “握住我的……哥哥的阳具。”   小川再次命令道。   “阿哥……你又粗了……我好怕……”   “阿妹,把穴扒开……”   “阿哥,轻一点,好吗?”   小娟紧闭的眼帘不住的颤动,面对人生的第一次紧张万分,但还是听话的分开自己的嫩蕾。   “小娟……不要怕,阿哥最喜欢我的小妹妹了。不会让你痛的。”   小川轻轻在妹妹的耳边吹着气,就要攻陷她的最后一道防线。   “啊!痛!”   小川的阳具才刚进去一点,小娟就皱着眉头,全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小川赶忙停住,让妹妹有喘息的时间。   他吻着妹妹的眉间、耳垂、双唇,双手缓缓的在她双乳上,大腿内侧来回摩挲着。   隔了一会儿,小娟缓缓舒了口气,全身也放松下来,她主动的吻着哥哥说:“没关系了,我可以………”   小川温柔的吸着妹妹小蛇似的舌头,轻轻柔柔的继续向前挺进。   “啊……”   小娟还是忍不住哼了出来,但却已不再阻止哥哥阳具挺进的动作。   终于,阳具一分一分的进入了小娟的体内。   小川可以感觉到前方的道路又小又紧,却充满的温热湿润的感觉,一道道的绉褶温柔的刮过他的龟头。   进到里面之后,他稍微停了下来,一方面让小娟习惯这种感觉,一方面也好好感受这被紧紧包围的感觉。   “我…我觉得好涨,我知道了,刚刚觉得好空虚好空虚,现在好充实,这种感觉……好好…”   小娟也不理会哥哥的反应,自顾自的呢喃了起来。   于是小川开始在妹妹紧窄的花房内抽动起来。   他试图让每一下都轻柔而缓慢,深怕太快了小娟会承受不了。   “啊……啊……”   刚开始小娟一直是紧闭着双唇,渐渐的小娟又开始哼出声音来。   于是小川让动作稍微加快加深。   忽然小娟主动的搂着哥哥的腰,张开嘴来却发不出声音,原本深情望着哥哥的目光也开始涣散失神。   然后,小娟里面开始蠕动起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慌乱。   “妹妹的阴道真紧!”   小川一边抽动一边在心里赞道。   但随之又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激荡:“这是我亲妹妹的穴!我在戳我嫡嫡亲亲的妹妹的穴!世界上有几个男人有这样的幸运,可以操自己亲妹妹的穴呢?”   他不禁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在他呼哧呼哧的抽动中,小娟也不停的开始发出一些毫无意义的低吟:“啊……好哥哥,亲阿哥……啊……呵……好舒服……亲哥哥快……快戳妹妹的……穴……啊啊!啊……我们是一……一个穴里……穴里出……啊啊……来的……让妹妹……开心吧…亲爱的……哥哥……”   ‘是啊!我们都是从一个妈妈的穴里钻出来的!我们不相爱,谁有资格相爱?还有比一个穴里生出来的鸡巴,插到同一个穴里生出来的穴里,更合适的组合吗?’   小川忘情的插着亲妹妹小娟的穴。   他不住的在心里问着自己,在这乱伦的快感中感受到比插自己过去的其他女人更刺激的快乐!   当他的快感在妹妹穴里那种一张一缩的力量,和脑海里不住翻动的乱伦念头的一波接一波的刺激下,很快的攀升到最高点。   突然,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又一个更新的念头涌了上来:‘不!不光是一个穴里生出来的鸡巴,插到同一个穴里生出来的穴最合适!也许还有,还有就是把鸡巴插进生他出来的穴里,和他生出来的穴里也都合适!!!’   终于,小川轻吼一声:“阿妹,让我们一起快活死吧!”   吐出一口长气,随着一股股激流射入妹妹的深处,他的身子俯卧在小娟身上,持续感受着她那无法自制的收放。   小娟缓缓的闭上眼睛,气息也缓和下来。   小川离开小娟身上,侧躺在她的身边,温柔的吻着妹妹,抚摸着她随着呼吸起伏的乳房。   渐渐的,两人都沈入深深的梦里………   “咚咚,小川,小娟!姆妈把夜饭放到你们门口了。拿的时候小心点。”   妈妈的声音惊醒了交股而眠的兄妹。   “哎呀,姆妈大概发现了。”   小娟吓得直往哥哥的怀里钻。   “这怎么办?”   “我们是真心相爱,妈妈不会怪罪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咦──”小娟从哥哥从容的表情上似乎发现了什么“阿哥,你怎么这么笃定?是不是已经跟姆妈……”   “瞎说。姆妈怎么会呢!”   小川的脸有点红了。   “不是?那么你的面孔红什么?”   小娟贼忒嘻嘻的笑道。   小川立刻反攻为主:“怎么,你吃姆妈的醋?”   “嘻嘻,我巴不得你跟妈妈做……我们刚才做的事呢。”   小川一把从妹妹的屁股后面掏进湿淋淋的穴里:“做什么?明讲,不许含含糊糊。”   “人家不好意思吗。”   “好意思做,不好意思讲?”   “哎呀,阿哥!你又欺负我!刚才还欺负得人家不够啊?”   小川揉搓着妹妹的两个屁股蛋子,嬉皮笑脸的说:“好,阿哥先帮你说两个。听着,用科学的名词说,是性交;用文学话来说,是作爱;用古典名词说,是云雨;那用通俗的话说是什么?”   “讲得出口的都被你说光了。剩下的是最难听的让我说!哼!”   “好,阿哥来说。不过你要跟着说。戳穴!阿哥戳妹妹的穴。”   “难听死了。戳穴……这么粗俗,讲作爱多好?制作爱情,多浪漫呐。”   “再浪漫,爱情也要靠男人的鸡巴戳进女人的穴里来制造。”   嬉笑了两句,小川光着身子跳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的地板上放着一只托盘,托盘上是四菜一汤和一瓶‘沈永和’的花雕酒。   端起托盘时,小川发现对面前厢房的门里人影晃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回到房里。   “哎呀,开洋三丝,粉蒸狮子头,梅乾菜扣肉,韭芽炒蛋。都是我喜欢吃的。姆妈真好!”   小娟开心的跳了起来。   小川把菜放到梳妆台上,拍拍妹妹光光的屁股:“还有鹌鹑炖汤,给你补补的。还不穿衣服,光着衣服吃饭吗?”   小娟吐吐舌头,连忙从五斗橱里拉出一件真丝睡袍,一面扎着腰带一面说:“我这里反正拉着窗帘,外面又看不见。怕啥?!”   “你不怕,我怕。”   小川拉来凳子。   “你怕啥?嘻嘻,让你眼睛吃冰淇淋还不好?”   小川一把把妹妹搂到怀里坐下:“我是怕眼睛受不了,再拉我妹妹戳一顿穴,好菜好汤就冷了。”   小娟用嘴接过哥哥夹过来的一筷子菜,嚼着说:“阿哥,你怎么老说这么下流的话。”   小川含了一口黄酒,嘴对嘴的度到妹妹的嘴里,然后说:“吃好夜饭,我们兄妹俩再做一晚上的下流事,好吗?”   夜深了,小娟慵懒的坐在哥哥的怀里。   方才饭后接连又是两番鏖战,满足后的少女浑身充满了幸福感。   一轮明月从气窗上照了进来,照在兄妹两人赤裸裸的身上。   小娟忽然抚着哥哥的胸膛,问到:“阿哥,你还记得,那首你教过我唱的歌《交换》吗?”   “记得。怎么了。”   小川爱怜的玩弄着妹妹雪白细嫩的屁股。   “我们一起唱,好吗?”   “深更半夜的唱歌,不怕人家说你是夜半歌声里的宋丹萍?”   “我们轻轻的唱,不会吵到别人的。好吗,阿哥,答应我吗?!”   妹妹在哥哥身上扭动着身子撒娇起来。   小川已经在妹妹的穴里射过三次精了,早已筋疲力尽,但架不住妹妹的骚嗲,只好答应:“好好,真作头势。好阿哥起头,一起轻轻的唱:   月儿──照在屋檐上──          人儿──坐哥怀里厢          哥──教我情          哥──教我爱          我──报答哥的是欢畅──          若论作爱,是哥最强          爱得妹儿心里唱          哥的怜爱,妹用身来偿          这样的交换可相当?          这样的交换──兄妹都欢畅──”   唱完,兄妹俩相视而笑。   小娟嗲嗲的握住了哥哥的阳具:“阿哥下头,阿妹我来唱,你听好:   月儿──照在屋檐上──          人儿──坐哥怀里厢          哥──教我情          哥──教我爱          我──报答哥的是欢畅──          若论作爱,是哥最强          爱得妹儿心里唱          哥的怜爱,妹用身来偿          这样的交换可相当?          这样的交换──兄妹都欢畅──”   小川陶醉在妹妹美妙的歌声里。   他把手指插进妹妹的穴里,等小娟唱完就边用手指在妹妹的穴里抽插着,边接了下去:   “月儿──照在窗棂上──          妹儿──坐哥大鸟上          哥──玩妹臀          哥──摸妹奶          妹──只用穴──来歌唱──          若论鸡巴,是哥的最强          妹的穴儿美得爽          哥鸟操来,妹用穴来当          兄妹的交欢可真爽          兄妹的快乐──永生永难忘──”   “哎呀,难听死了。这么难为情的歌你也唱得出口!”   “做得出,就唱得出!”   七、诗般柔情   第二天的早上,小娟在哥哥的伺候下穿好校服却踌躇着不敢出房门。   “我们一夜天都睡在一起,妈妈会不会讲我。”   小川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不好意思笑妹妹。   于是软磨硬拉的把妹妹弄下楼。   早餐桌上,妈妈爱兰却像没事人一样给儿女们夹早点,叮嘱一些到学校去要注意点什么的话。   小娟连头也不敢抬,只是拼命点头。   小川却发现妈妈的眼里闪着些异样的神采,似兴奋,似惶恐,似期待。   下午,他早早的结束了报社的工作赶回了家。   没有女儿在家里总是静静的。   楼上妈妈的房间里传来留声机里唱片的歌声,是妈妈喜欢的歌星白光娇嗲的歌声:“有人对我说……说什么……桃花江是美人窝……”   他轻轻的上了楼,脱掉西服换了身轻便的香烟纱的褐色短褂,翻起雪白的袖口,向妈妈的房间走去。   推开虚掩的房门,他发现妈妈正斜倚在沙发上,闭目欣赏着留声机里优美的歌声。   小川一边蹑手蹑脚的走向妈妈,一边打量着妈妈。   妈妈真美!   只见妈妈没有穿她常穿的旗袍,而是穿了一件亚麻的浅色短上衣,外面也是一件烟灰色的坎肩,下身着的是墨绿长裤,头上松松的梳了个发髻,鬓角边插着一枝玉兰花,衬得她那端庄秀丽的容颜,真是:丰硕饱满之姿,有如盛放秋日的山茶;清艳动人之色,更胜翩舞春风的桃花!   再配上那《桃花江里美人窝》的艳曲,真让小川觉得自己的家里就是那美人云集的桃花江了!   “姆妈。”   小川轻轻坐到妈妈的身边,伸手搂住了妈妈的纤腰。   “啊吆,你又吓了姆妈一跳!”   爱兰拍着胸口不胜惊吓。   但那薄薄的外衣里弹动的双乳却更显无尽的魅力。   小川不觉有些痴迷了。   他把爱兰搂近身边,靠在妈妈的耳边柔声的道:“看到姆妈这么专心的听歌不好意思打扰。再说姆妈这么动人的样子,我也要好好欣赏欣赏嘛。”   爱兰柔顺的随儿子把自己搂过去,靠在儿子的肩膀上吃吃的笑着说:“你呀,嘴巴里灌满了蜜糖。那里女人能够吃得消你花啊。”   爱兰的腰肢虽没有小娟的细,却丰腴又柔若无骨。   小川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他在妈妈柔软的小腹,轻轻柔摸着,嘴里甜言蜜语滔滔不绝:“姆妈,不是我儿子嘴巴甜,实在是我的妈妈长得实在迷人!连我这个做儿子的,都被你迷住了。”   说着就向妈妈的红唇上吻去。   “嗯……不要这样子。”   爱兰左躲右闪,只让儿子渴求的嘴唇落在自己的香腮上。   小川见妈妈挣扎便放松开来。   爱兰理着鬓边弄乱的发丝,似羞带嗔的埋怨:“那里有儿子香姆妈面孔的……去去去,去亲你的亲亲阿妹去。不要来烦你的亲娘。”   小川早知道,妈妈其实早对自己这个儿子芳心暗许,只是拉不下做妈妈的面子。   其实倒也是,让亲妈妈拉下面子跟亲儿子上床作爱是有那么一种难堪,何况母子相奸还是乱伦禁忌中的第一禁忌。   不过在昨天跟妹妹作过爱以后,小川就决心在今天把妈妈拉下水,共浴乱伦的爱河。   正好唱片已经换了一首歌曲,是白光的有名的《假正经》。   他用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再指指留声机:“嘘……听。”   爱兰很奇怪,静下来仔细的一听。   喇叭里传来白光煽情的歌声:“假正经,假正经,做人不要假正经,你有情,我有意,不妨今天谈个清……”   “哎呀,你讲姆妈假正经?真是要死了,我怎么养了一个这样的儿子……”   爱兰顿时俏脸通红,像个小女孩一样,握起粉拳对着儿子的肩膀就是一顿乱擂。   小川笑着躲闪:“姆妈,不要,不要。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意思,是啥意思?!得寸进尺,欺负起姆妈来了。不睬你了。”   说着爱兰挣开儿子的怀抱,蹬着绣花拖鞋向门外走去。   小川有点傻了:是不是自己弄巧成拙了?   一时呆坐在沙发上愣住了。   爱兰到了门边不见儿子追来,忍不住扭头发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戆儿子,青天白日的,你要姆妈怎样啊?亏你老是吹自己懂女人的心呢!”   小川一听,不由得大喜过望,跳起来追了过去……阁楼是平时当客房用的。   老虎天窗虽然不小,但一直拉着窗帘。   所以即使在这下午二三点钟的时候,三层阁上还是挺暗的。   爱兰是被儿子抱上阁楼的。   当小川一把拉掉客床上的床罩,把她放到床上时,她一用力,儿子就倒在了妈妈身上。   母子俩的嘴唇生平第一次接触到了一起,顿时熊熊的欲火燎原起来。   两条灵蛇般的舌头在对方的口腔里饥渴的探索、纠缠、吮吸。   他们吻得是那么的紧、那么的久,以至于两人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小川贪婪的吮吸着妈妈口腔里多情的汁液,手也在妈妈的胸怀里急切的摸索。   从脖颈到乳房、到小腹,他仿佛是一个初触情海的少年,显得是那么的猴急。   但是他的双手探摸过处,钮釦、衣带都纷纷的解脱开来。   随着他身体的摩擦蠕动,爱兰不一会就胸怀半解,不但坎肩、外衣,连胸衣后的搭扣也都被解散了,大半个圆滚滚、鼓囊囊的雪白乳房已经露了出来。   小川的吻也从妈妈的嘴唇移到脸颊,又从脸颊移到了脖子,最后终于从胸膛移上了高高的圣洁的圣母之峰。   妈妈柔软的一双肉丘,摆脱了胸衣的束缚,在胸前重重的摇晃起来。   看到那晰白美丽乳峰,小川大大的吞了一口口水。   母亲乳峰的顶端,坚硬的乳头显的更加的红润且高高的耸立起来爱兰紧闭双眼,享受着旷别已久的异性肉体的交缠。   当儿子的双唇吻上了自己的欲望的山峰,她的嘴里也发出了销魂的呻吟。   而她的手也恰恰从儿子的腰带,解到了儿子最上面的那粒纽扣,开始肉贴肉的用她的滚烫的纤手直接爱抚儿子健壮的胸膛。   小川的手在母亲胸前那份神圣的领地上颤颤的漫游着。   这里曾是父亲──那个自己已经记不清形象的男人独有的领土。   这儿是深深的沟壑,两边是两座浑圆的坟墓,坟墓里埋葬着多少男人艳羡、好奇、贪婪的目光,包括自己。   然而,母亲的乳房,又似深埋地底的喷泉,当年父亲用他欲望的钥匙,打开14岁的母亲青春的泉眼后,这里,这两眼喷泉就喷薄出美丽甜蜜的乳汁,哺育了自己──他细细的揉捏,深深的品尝。   那夜后,时时想对母亲的乳房探幽访微的心理,今日终于以手、唇在上面按摩起伏而得以实现。   他换了一个乳房吸吮。   那乳头早已硬硬的挺起在软软的乳房之上。   他每一吮,妈妈就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这阔别已久的地方啊,是这么的美妙!   想当日,自己还是个懵懂的婴儿,不过是为了食欲而吮吸这里。   而今日自己却是为色欲而吮吸!   这真应了孟老夫子的那句话:“食色,性也!”   只是不论是为‘食’,还是为‘色’,这对妈妈乳头的吮吸都是充满了儿子对母亲的爱恋!   小川的手慢慢的画过了一片温润的肌肤的平原。   那平原的尽头,那苍苍的蒹葭丛里是两座微微突起的小山峰。   那山峰下是一切伟大生命的发源,是自己生命的起点。   突然,他的手一下子就湿了起来,分明来到了水乡泽国。   密密的蒹葭长在柔软的土地上,涓涓的温暖的细流把一切都弄得很湿、很暖……他试图用手把这生出自己的宝地探测清楚,但稍一用力,肩头便被母亲的指甲掐得很痛。   妈妈的宝地是那么的湿、那么的软、那么的富有弹性,手指根本就没法探清里面。   他的手指温柔的在洞口起伏滑动,感觉着这伟大的生命之门的魅力,但同时也让他十分的不协调感,这紧紧的源头恐怕容不下自己的肉棒,却如何生出自己这么大的身体?   爱兰有点受不了儿子的细拢慢捻,麻痹般的兴奋感扩散到她的身体之中,在下腹部温柔粘稠的液体,已经从蜜处满溢出来了。   这种现象,使得爱兰早已忘记自己是身上男子的母亲,而成为一头纯粹的雌性动物,只想要得到女人的愉悦没有其她的想法。   借着身躯的扭动,她的一只曲着的脚伸入了儿子的胯间,刚才被她褪下的裤子已经褪到了儿子的臀际。   赤裸的脚趾滑过儿子粗大的阳具,她的心跳动得激烈起来。   好大哦!   但脚趾随即向下蹬直,把儿子的裤子一下子推到了他的脚踝。   小川兴奋了。   他拉掉母亲的内外裤子,就一下子伏了上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儿子的阳具和母亲的性器立刻就结合到了一起!   小川感到自己巨大的龟头完全被妈妈温暖潮湿的阴道所包容。   妈妈的那里是那样的湿滑,炽热,生似要把自己的阳具融化一样。   那绵软的阴肉层层叠叠地压迫着他的肉棒,淫水不断的流出包裹着他前进的龟头。   爱兰的下体挺动得十分地厉害。   随着小川插入抽出的节奏,爱兰不住地把自己的下身往上凑,极力让儿子的肉棒能够更加深入地插进她火热的深处。   不一会,母子俩的节奏就完全的配合在一起。   此起彼伏,此进彼出,天衣无缝。   由于儿子的肉棒带来无法形容的快感,那年轻强有力的撞击及律动,使得爱兰的阴部的骚肉不断的抖动。   肉欲燃烧的火焰蒸腾起来!   不断冲击而来的刺激,使得爱兰的肉体整个往后仰,而形成美丽的弓形,并且一直发出兴奋的呻吟。   小川趴在妈妈的身上尽情的抽插着。   妈妈穴里的骚肉似一个温暖的热水袋紧紧裹缠着他的阴茎。   那恰倒好处的紧抱,随着妈妈每一次纹丝合缝的迎送,都使小川感到无比的刺激和快感。   他奋力挺动腰臀,让长枪次次到底,在妈妈的花心上溅起阵阵快活的涟漪。   他跟妈妈已经不需要那些“九浅一深”之类的花样。   他只觉得他了解妈妈的每一个细微的要求,每一次插入都能挠到妈妈的痒处。   而妈妈的阴道每一次抽搐,每一次迎送都能挤压到他最舒服的所在。   不论是妻子、情妇,还是其他任何有过性关系的女人,甚至连自己心爱的妹妹都没有过如此畅快淋漓的快活!   妈妈的穴里穿越过儿子的肉体,妈妈的穴里也最善于容纳儿子的阳具!   只有妈妈才最知道儿子的心,也只有妈妈才最体贴儿子的性!   小川完全失去了往日作爱时的从容,不再去细细品味身下女人的紧窄和反应。   他知道妈妈的每一次紧缩,每一次挺起,每一次呻吟都是向他发出的邀请与命令,恳请他尽一尽儿子的孝心,彻底填满妈妈十几年来穴里的空虚,命令他更快更用力的向妈妈的穴里戳入、撞击。   爱兰抑制不住发出极大的呻吟,虽然只是痛快的哼哈,没有昔日最刺激小川的淫声浪语,但也足够刺激他:妈妈已经彻底臣服于自己的阳具之下。   一次次的高潮向爱兰袭来,她的头在枕头上不住的摇摆,发髻早已散成满枕的长发,散在胸前,散在嘴里。   她的屁股不停的抬起、放下,迎接着每一次儿子肉棒的冲击。   又一阵难以抑制的快感袭来,她一口咬住一缕飘来的发丝。   残存的理智让她害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的大叫,惊动砖墙后的隔壁邻居。   她在心里一百次一千次的大叫:“快来吧,我的宝贝儿子!戳穿你妈妈的骚穴!妈妈是这么的喜欢你,喜欢你的阳具,你的鸡巴,你的鸟子!!来吧,我的儿子,妈妈的骚穴需要你,妈妈情愿做儿子的情妇,儿子的姘头,儿子的妓女,只要你的鸡巴天天能插进妈妈的穴里,妈妈情愿给你做马做牛,不,做妾做婢……”   母子俩彻彻底底的放开了自己,在这阁楼上尽情的享受这乱伦爱的秘密的乐趣,沉迷在母子相奸的淫山欲海里。   不知道多久,淫荡的声浪才嘎然停息。   只有粗重的喘息还在低低的阁楼里回荡。   又不知多久,小川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姆妈,刚才你舒服吗?”   爱兰沉默了一会,才低低的用嘶哑的喉咙回答儿子:“儿子啊,你戳死你娘了……”   小川有点发急了:“哎呀,姆妈,我看你刚才不是很享受的吗?我才那么用力。你还好吗?没有弄坏你吧?”   “噗嗤”一声,爱兰笑了:“看你急的样子。晓得疼姆妈了?妈妈是吃素太久了。而你一上来就给姆妈一个红烧蹄膀吃。”   小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揉玩着妈妈柔软的乳房,撒娇般的说:“姆妈,儿子是可怜姆妈你十几年没有吃过肉,才拼尽全力的要喂饱妈妈的嘛。”   “刚才这么不要命,是不是怕姆妈以后就不会再让你的这东西有机会放肆了?”   爱兰爱惜的握住儿子的阳具,轻轻的揉捏。   “怎么会呢?妈妈最疼儿子了,以后当然会天天照顾儿子的需要。再说妈妈不也要儿子孝顺吗?”   小川嬉皮笑脸的掏摸妈妈湿漉漉的穴。   “油嘴滑舌,花头花脑。”   爱兰套弄着儿子又开始挺拔的阳具,“不过你这根东西是行,怪不得花到这么多的女人。姆妈也真欢喜它,比你爸爸强多了。”   小川竟然有点吃醋:“姆妈,不要提爸爸好吗?现在这时候提起爸爸,我心里怪怪的。”   爱兰笑了,在儿子的脸上吻了一下,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调皮的神态逗弄儿子:“怎么了?我的戆儿子。是上了你爸爸的老婆,觉得对不住他老人家,还是吃你已经过世老爸的醋?”   “总归,总归讲不清楚的一种感觉。”   “算了,你要记牢:你爸爸是天,你妈妈是地。只有天地相合才会生得出你!”   小川突然来劲了。   他一下子扑到妈妈的身上,把他重又粗硬的阳具再次插进妈妈的穴里,边缓缓抽动边问:“姆妈……我现在是不是……你新的天空?”   “啊……呃……你现在……不是妈妈我……一个人的天空,是……是我们家的……啊啊……慢点……妈妈那里受不了……你是我们家的……天……是我跟你妹妹……的天……”   然后爱兰把双腿缠上儿子的腰肢,再次享受起儿子的温柔……突然楼下的台钟响起了四记鸣响,爱兰蓦地僵了一下:“小川,快下来。四点了,你阿妹就要下课回来了……”   小川抱着妈妈的腰仍在不停的抽插:“回来就回来,不然我们三个人一起来吗。”   “不是的,我晚饭也没烧,菜也一个都没有炒。”   小川停了一下,又继续埋头苦干起来:“饭吗,等一会烧还来得及……菜吗?我到路口的‘包饭作’里买几个回来……姆妈,你总要……让……让儿子射出来才好吧?”   “馋猫……姆妈拿……拿你没有……办法……”   小娟回到家时,热腾腾的饭菜都已经摆在客堂间的八仙桌上。   一家人开始吃晚饭了。   小娟却总觉得有那里不大对劲,但又说不出不对劲在那里。   菜还是两荤两素四菜一汤,妈妈和哥哥还是那个样子。   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家里发生了什么,一种异样的气氛弥漫在石库门里。   妈妈虽然还是在问长问短,但却老是回避着自己的目光,好像很害羞的样子;哥哥还是那么风趣幽默,但却在不停的扫视自己和母亲,那眼光里……啊!   大概是的!   昨天夜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大概也在妈妈身上重演了!   小娟开始等不及晚饭结束了。   她兴奋的张大美丽的大眼就要开口,却被哥哥的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她强压住兴奋好奇的心情,匆匆扒掉碗里的饭菜,把碗一放:“姆妈,阿哥,我吃好了。先到楼上去了。”   爱兰看着女儿的背影,有点羞涩和不知所措。   小川也放下饭碗,凑到妈妈身边,用脸蹭了一下妈妈彤红的脸颊:“姆妈,不要怕,阿妹我来搞定。”   说完也上楼去了,留下妈妈爱兰坐在饭桌边,心里像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小川刚进妹妹的房门,就被小娟抱上了。   兄妹俩先来了一个长吻,再拥抱着滚到了床上。   兄妹俩嬉笑着,翻滚着解着对方的纽扣。   不一会小川的头就钻进了妹妹的外衣里亲吻妹妹的蓓蕾。   小娟也握住了哥哥的阳具。   小川的手伸进了妹妹的裙子。   小娟顺从的扭动着屁股,让哥哥褪下自己的内裤。   小川把妹妹的内裤的最窄端伸到自己的鼻子前:“让我闻闻我妹妹的穴里有什么味道吗。”   “那……姆妈的那里和我的味道不一样吗?”   小川蓦地停住了嬉笑,绷着脸看着妹妹:“你说什么?”   小娟似笑非笑的盯着哥哥的眼睛:“阿哥,姆妈的味道跟阿妹不一样吗?”   小川再也板不起脸,脸上绽放出笑容:“臭丫头,这么精!当心太精嫁不到老公。”   “我的老公就是你,我的亲哥哥!”   小娟动情的搂住哥哥的脖子。   小川拉掉妹妹碍事的裙子,摸着妹妹光光的屁股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啥?”   小娟开始在哥哥的抚摸下呼吸急促起来。   小川不紧不慢的在妹妹的屁眼和小穴间来回的用手指逗弄:“死小鬼,你是怎么看出来姆妈和我……要好过了?”   “哎呀,真的?阿哥你真的跟姆妈……要好过了?”   小娟一下子从哥哥的身上光着屁股跳了起来,然后又扑到哥哥的怀里:“阿哥快,快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样……”   “好,先把哥哥的鸡巴戳进你的穴里,阿哥再慢慢告诉你。”   由于饭后不宜剧烈运动,小川只是把阳具泡在妹妹紧紧的阴道里,把妹妹抱在身上,然后细细的把自己跟妈妈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妹妹。   小娟静静的听着,不时在舒服的哼哈中发出一声声提问。   她满脸的陶醉之色,不知是陶醉在哥哥的轻抽慢送之中,还是陶醉在哥哥和妈妈醇醇的母子恋情里。   当哥哥说完,她的屁股猛力的蹲坐了几下,就从哥哥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接着,连裤子也没穿,她就光着屁股往门外跑去。   “哎,哎,小娟你疯了,光着屁股出去干吗?”   “我去叫姆妈……”   看着妹妹光光的白屁股消失在门口,小川苦笑了:“这戆阿妹……”   不一会,妈妈的慌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哎呀,小娟,你花痴了,赤着个屁股来拉我作啥?”   “姆妈,自己家里,又没有外头人。怕啥?阿拉娘儿俩一道跟哥哥HAPPY……”   “海……海啥?”   妈妈显然听不懂女儿的洋文。   但当她进门,看到床上儿子挺得高高的大肉棒时,就什么都明白了……八、花好月圆   转眼,四五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下午──   “妈,我回来了。”   小川把门关好,边叫着边向楼上走去。   当他刚进了自己卧室的门,就有一双手从他身后接过他手中的提包,然后温柔的帮他脱去身上的外衣。   “累了吧?先歇歇吧。”   不用说,如此温存体贴的只有他心爱的爱人妈妈。   小川回过身来,轻展双臂,就把那丰腴的身体抱进怀里。   “想死我了,姆妈。”   儿子的嘴唇贴上了妈妈丰厚的红唇,两条舌头开始交缠。   随着呼吸的急促,儿子的双手在妈妈的细腰圆臀上到处抚动。   妈妈的双手也紧紧的搂着儿子的宽厚的脊背,拼命的把儿子裤子上的隆起贴向自己的大腿根部。   好一会儿,爱兰挣开儿子的怀抱,轻抚着儿子俊俏的脸颊,柔声道:“你工作一天了,一定很累。姆妈服侍你休息一下。晚上妹妹放学回来,你们一定又要玩到半夜的。”   小川握了握妈妈的一对豪乳:“姆妈,等一会儿你在上面一定要把脸对着我。我要好好玩玩你的奶子。”   爱兰脸一红,解着儿子的衣扣:“小娟的奶子也好玩的吗。妈妈怕你看到我脸上的样子……好淫荡……妈妈我会不好意思的。”   “姆妈,儿子就喜欢看姆妈你跟儿子戳穴时脸上的样子。越淫荡,我越喜欢。”   “……那么……到辰光再讲。反正我这个做姆妈的面孔都豁出去了。已经跟你……还讲什么面皮。”   说着,爱兰娇媚的横了心爱的儿子一眼,顺手在儿子的肉棒上握了一下,“只要你这里争气,让姆妈……”   看着妈妈羞红的粉脸上那种又羞涩,又饱含荡意的神色,小川不觉欲念横生。   他一把妈妈搂进怀里,一只手就从旗袍的开叉伸进妈妈的内裤,手指立刻就陷入那里泥泞潮湿的沟渠:“姆妈,儿子的小鸡是你生出来的。能够回去服侍姆妈,它哪里一次不是硬梆梆的?”   爱兰被儿子掏弄的气喘吁吁的,就想马上让儿子插进生出他来的小穴:“好了,好了。你快躺到床上去吧,就剩鞋子、袜子了。让姆妈帮你脱掉再说吧。”   小川松开手,踢掉脚脖上的内裤,仰面倒在自己的大床上。   爱兰强忍着欲火上前给儿子解开鞋带脱掉袜子,眼睛早已离不开儿子胯下挺的笔直笔直的肉棒了。   放好儿子的皮鞋,爱兰就握住了儿子那粗粗的宝贝,张开嘴就把铮亮的龟头含进嘴里。   “啊……”   小川长出了一口气。   爱兰好像故意做给儿子看,把舌尖放在龟头上面,然后一股脑儿吞了下去,香艳的红唇张得大大地把儿子的肉棒吞下去的模样真是难以想像的淫荡。   爱兰的口腔被儿子的肉棒塞得满满后,开始吸进吐出的动作,一心一意地专注于让儿子快乐这件事上。   她开始像是在摇拨浪鼓似的,摇动自己的头,不时发出啾噗…啾噗…   淫靡的声响。   “啊…咕…呜…”   小川皱着眉努力忍耐着这种刺激。   但是口腔中的温暖还有黏膜的柔软触感,再加上母亲绝妙的舌技,不可否认地,身体的反应正在逐渐升高当中。   不断传来的尖锐快感,使得小川简直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看着,妈妈的细腰圆臀紧贴在床沿,随着妈妈的口腔运动也在不停的摇摆。   尤其是那被紫红色丝绸紧紧裹住的硕大浑圆的屁股,就在眼前不停的前后上下拱动,显得分外的诱人。   小川忍不住伸出手去,撩起了母亲旗袍的下摆,一把扯下了里面那条早已湿透的真丝内裤,把手插了进去。   妈妈的股缝中已经是水漫金山。   手指插进里面热烘烘、湿濡濡的,马上就进入了阴道里面。   妈妈的嘴部运动被这突然的插入刺激的停了一下,接着又开始更疯狂的吮吸。   小川握着妈妈的阴部,把妈妈的屁股往自己的面前拉了过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爱兰顺从的把屁股挪到儿子的面前,自己歪着身子靠在小川的小腹上为儿子口交。   小川也歪着上身,把脸贴到妈妈雪白粉嫩的屁股上,一面用手指在妈妈的穴里抽动,一面轻轻舔咬着妈妈屁股上滑润细腻的肌肤。   蓦地,他的心中一阵欲火涌起,仰起上身解着妈妈的衣扣:“姆妈,我受不了了。你快点坐上去。”   虽然跟儿子上床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但爱兰在儿子面前仍然十分的害羞,根本比不上开朗大方的女儿那种说脱就脱,说上就上的爽快劲。   她羞涩的站起身脱掉旗袍,里面也只有一件儿子新为她买的‘庞地司’胸罩。   而脱了胸罩,脸对着儿子,跨上儿子的大腿,把儿子那雄壮的阳具往自己的穴里坐去时,那羞涩更让爱兰难以自已。   儿子的阳具还是那么的大,那么的粗,那么的火热!   每次让儿子的生殖器插进自己生他的器官里,爱兰都会产生一种错乱感。   不仅仅是由于儿子鸡巴的粗大,每次插入时小穴里都胀得满满的,让她每一次都诧异自己的天生窄小的阴道当初是怎么生出这么大的一个身体;而且那种儿子把生殖器插进妈妈生殖器抽插时的错乱,更使饱受传统教育的她有一种强烈的隐匿的犯罪的快感。   就像她小时候偷偷的读《水浒传》时就幻想着自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男子,离开压抑的家庭,到广阔的江湖去行侠仗义,但今天虽然没有离开家,却有了离开传统礼教,离开世俗的社会,在另一个天地,一个乱伦的世界里胡天胡地。   儿子在揉弄妈妈的两个哺育过他的乳房。   圆丘上、乳头上阵阵的快感伴随着下体阴道里的刺激,让爱兰完完全全的放弃了母亲的尊严。   她摇动硕圆的屁股,不停的忽上忽下,把儿子的阳具在自己的穴里来回吞吐。   “好儿子……我的心肝……我……的啊啊……宝贝……你戳死……啊啊你……你你娘了……姆妈我适意死了……啊啊啊……你的卵泡真……结棍(厉害)……呵呵啊啊……娘的穴……快……快啊啊啊……快戳你姆妈……快戳你姆妈的穴……你娘的穴……要你……要你的鸟你的卵……啊啊啊啊啊……快戳你娘的穴……我的儿子……”   一阵阵从来也不曾从一向端庄守礼的母亲的嘴里说出的脏话淫词,从妈妈的嘴里喷涌而出,伴着销魂的呻吟撒向躺着的儿子。   小川从来也没有听过、见过妈妈会这么淫荡。   哪怕是刚乱伦的头几天里,妈妈在床上还教育女儿,给哥哥戳穴时不要叫粗话。   而今天,妈妈自己连下等人骂人时的“戳你娘的穴”都说出来了。   小川心里一阵阵的激动。   他知道妈妈直到今天才彻彻底底的放开了!   以前妈妈心中一直压抑着乱伦的犯罪感也在此时彻底抛开了。   他想起来抱着母亲就是一阵狂风骤雨的猛戳。   但是今天他心中还装着一个计划,要保存实力,好尽情实现。   于是他只是躺着任妈妈在身上自己发泄。   他只是玩玩妈妈的奶子,摸摸妈妈的屁股大腿。   爱兰的双腿开始用力的夹住儿子的腰。   一阵抽搐后,妈妈的穴里大股大股的液体喷向小川还没有软缩的肉棒。   紧接着妈妈的娇躯倒在了儿子的身上。   “好啊!姆妈,阿哥,你娘儿俩个乘我没有回来,就偷吃,是吗?”   妹妹的笑脸从门口露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阔袖平衿学生装,下面是一件黑色百褶学生裙,一头齐眉刘海的俗称“清汤挂面”的齐耳短发,衬着稚嫩秀丽的笑脸,一副清纯的小女生的样子,真正让人我见犹怜。   “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虽说知道女儿这是玩笑,本来吗,母女俩在一个床上跟心爱的儿子哥哥肉搏了不知多少回了,但爱兰还是对这样赤裸裸的跟儿子躺在床上,对着女儿有那么一点难为情。   “还早啊?我‘新雅’都去兜过了。你们看……”   说着小娟抬起手给妈妈呵哥哥看自己手上的纸包。   “啥东西啊?要到‘新雅’去买?”   小川一手搂着妈妈,一手枕在脑后悠闲的问道。   “今朝是啥个日子?你们都忘记了?是不是只顾母子相奸,连中秋都忘记光了?”   小娟嘻嘻笑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是‘新雅’刚出炉的月饼。”   “来,到阿哥这里来。”   小川向妹妹招招手。   “做啥?你跟姆妈爱的好好的,我做啥的电灯泡?”   嘴里强着,小娟的脚却马上来到了哥哥的身边。   小川把手伸进了妹妹的学生裙里,抠摸着妹妹鲜嫩的小穴:“阿哥怎么会忘了呢?!阿哥老早就从‘利男居’订好了八鲜月饼,就在那边的书桌上。”   “哎呀,你们都买月饼了?!”   爱兰支起上身,一双雪白的乳房颤巍巍的直晃,“我上午也到‘乔家栅’买了两盒。”   “啊……阿哥轻点……我早讲的吗,你们都沉迷到……嘻嘻……母子乱伦里了,只晓得……戳穴,还顾得上沟通过节的事……”   爱兰伸手捏了一下女儿夏装里高翘的乳房,笑道:“还是兄妹乱伦好。阿哥阿妹又是打KASS,又是唆奶子,唆鸟子,又是舔穴、戳穴的,搞得连我的骚女儿都知道买月饼给哥哥过中秋,盼永生永世跟阿哥团团圆圆的了。”   “不要吗!阿哥,姆妈欺负我……”   小娟红着脸向哥哥求援。   “是你先欺负姆妈的吗。”   小川听着妈妈和妹妹这充满家庭趣味的调侃,开心的把妹妹的头,按向自己的尚未射精的阳具,“阿哥罚你,把姆妈刚才没有来得及搞出来的精液,吸出来。”   小娟握住哥哥滑溜溜的阳具:“哎呀,阿哥的卵子上都是妈妈的骚水。”   说着低头把哥哥的肉棒含进嘴里。   小川翻起面前妹妹屁股上的裙子,拉下白色的内裤,先拍了妹妹又紧又圆的嫩臀一下,然后在股缝里掏了一把说:“还讲姆妈,你这里的骚水已经流了这么多了。”   爱兰笑着从正在淫戏的儿女身上爬了出来,用自己的内裤擦了擦湿漉漉的阴部,然后连一件内衣也不穿,就这样套上旗袍,再回头对小川说:“你们玩一会吧。姆妈去把毛豆芋艿热一下。好了来叫你们。”   (上海风俗,过中秋必用芋艿煮带壳的毛豆为主食。不知其他地方可是如此?)晚饭定在阁楼上吃是小川的主意,美其名曰是可以从天窗赏月。   其实在小川朝南的前楼一样可以欣赏到今晚明媚的月光。   但此时全家都拿小川当作了主心骨,谁也不会忤逆了他的心意。   全家就只有女儿婷婷不在。   女儿在外国人的幼稚园里住读。   外国人只讲究圣诞、复活一类的节日,才不在意中国的什么中秋呢。   不过也好,这样大家就又少了份顾忌。   爱兰摆好碗筷,却见儿子拿了副香烛上来。   她奇怪的问:“哎呀,儿子呀,今天又不是腊八过年,你拿香烛做啥?祭祖宗,还是拜神灵啊?”   还是小娟聪明,明白哥哥的心意:“阿哥,今朝不是七月初七,你乞巧啊?”   七月七是天上牛郎织女七夕会的时候。   尽有痴情儿女在这七巧节乞求爱情如意。   小川微微一笑,摆好香烛,画了根洋火(火柴)点燃蜡烛:“我们一家人已经功德圆满,不需要再乞巧了。我是要在这团圆之夜,拜求上天让我们全家人永远这样快快活活的生活在一起!”   这番话一出口,不但母亲爱兰,连一向调皮的妹妹小娟都严肃起来。   是啊!   只有像她们这样,沉浸在这蜜里调油般幸福的家庭之爱中的人,才知道团团圆圆的家庭生活的可贵!   爱兰带头拿起三枝香,点燃后插进香炉,再跪了下来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小川小娟也照样子做了。   一家人跪成一排,小川在中间,妈妈和妹妹分列两旁,一起叩拜起来。   爱兰虔诚的向皎洁的明月拜了几拜,闭上双眼喃喃的念道:“上天啊,信氏弟子刘爱兰,虔诚祷告:弟子与弟子之子结成孽缘,自知罪孽深重。不求今生富贵,不求来生做人,哪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此后世世做牛做马,落畜生道,只求今生今世能永远与弟子之子张小川在一起,勿让人知,勿让人晓得,弟子减寿十年也心甘情愿!”   小娟接着拜道:“月亮婆婆,下界女子张小娟求您了。求您能让我哥哥永远在我的身边,还有我的妈妈,都能在一起永远快乐下去,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小川也拜了几拜:“月亮啊,你是团圆的像征,你是美满的保护神。我张小川不求富贵荣华,金玉满堂。只求永生永世都能和我心爱的妈妈、妹妹在一起,今世做母子,世世做母子,今世为兄妹,世世为兄妹,世世代代都成全我母子兄妹成为爱人,相亲相爱,直到天荒地老……”   拜完月亮,大家都坐了下来。   一张小圆桌上摆满了酒菜。   小川坐在正对老虎窗的一面,妈妈和妹妹都坐在他的两边,紧靠着他,留下圆桌的一面空着。   小娟想把沙发椅拉宽松一点,被小川阻止了:“算了,那面留给婷婷吧。”   小娟斜眼看着哥哥笑眯眯的说:“阿哥,婷婷今年才三岁啊!你难道也想要她?”   “当然。”   爱兰正把一个个月饼切成四块,“我们家里有四个人。女的有三个,他做男人的怎么好厚此薄彼呢?”   “不过……婷婷还小呢。”   小娟往嘴里塞了个芋艿,含含糊糊的说。   小川接过妈妈递来的一块月饼,先亲了妈妈一口。   爱兰笑吟吟的接受了儿子的亲昵,听着儿子说出一番道理:“婷婷是小,我现在动她也太没有人性了。不过我现在跟姆妈母子乱伦了,跟你兄妹乱伦了,现放着一个女儿,不去来个父女乱伦,你说不就像麻将桌上缺了个搭子,三缺一吗?只是婷婷是小了一点。但是我可以等。等她长大吗。”   爱兰一旁凑趣道:“是啊,我们乡下养童养媳妇的,不要说十岁了,七八岁就同床了,十一二岁做妈的大有人在。”   小娟笑着指着哥哥:“不管怎么说,阿哥,你是个大色狼。”   小川龇牙咧嘴的做了个怪样,张开手扑到妹妹的身上,做势要咬:“嗷……色狼来吃你了……”   爱兰笑着看着儿子女儿闹成一团,起身到留声机前放上一张胶木唱片。   顿时一阵甜美的歌声响了起来:“那晚风吹来清凉,那夜莺正在歌唱,那月下的花儿都入梦,只有那夜来香,吐露着芬芳……”   美丽的旋律中,一家人开心的吃着喝着彼此谈笑打闹着,小小的阁楼上充满了家庭的天伦之乐。   吃得差不多时,小川忽地开口对妹妹问道:“小娟,你晓得为啥刚才我让你不穿内衣内裤上来吃饭吗?”   小娟红着脸斜了哥哥一眼:“还不是你想打什么坏主意,吃好饭好让你做坏事方便一点。”   爱兰也吃吃的笑着看着儿子,手在自己的屁股上摸了一下,自己的旗袍里也什么都没有穿。   小川摇摇头:“也对也不对。”   母女俩都有点诧异:“不对在那里?难道你不想吗?”   “今朝晚上,我们吃的是赏月酒,是吗?”   “对啊。”   母女俩一起点头,还是一头的雾水,搞不懂这个儿子阿哥要出什么花样经。   “刚刚我们赏的是天上明月,我现在要赏地上的‘明月’!”   “天上明月?地上明月?”   小娟还是有点弄不明白,“是‘天上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爱兰一下子明白了,俏脸涨得像要滴出血来:“哎呀,你这个小赤佬真是坏死了!”   “姆妈,阿哥是啥意思啊?”   “戆女儿,‘明月’就是……就是……”   爱兰心中又是兴奋又是害羞,吃吃的说不下去。   “半帘清风,一榻明月,回头叮咛轻些个,不比寻常浪风月……”   小川色咪咪的,盯着羞意难掩的美艳的母亲,信口吟出一首有名的明朝的淫词。   “哎呀,你……你,儿子啊,你真的要我们的……”   爱兰心里又是紧张又是跃跃欲试。   “姆妈,对的。先赏明月,再折后庭花。”   这下小娟也懂了。   ‘明月’是指自己和妈妈的屁股,‘后庭花’是哥哥要插屁眼!   她也知道‘后庭花’。   《性经》里也说过,法国女人都喜欢这调调儿。   据说法国女人让她们的丈夫和情人走‘后门’的机会,比走‘前门’要多一倍。   但是哥哥的阳具这么粗,自己的屁眼又那么小,平时哥哥戳穴时,把手指抠进来都很痛。   要是把那么粗的大肉棒插进去会不会痛死?   小川扶着妈妈趴在沙发椅上,弓起身子,把臀部高高地翘起,然后掀起旗袍的下摆,露出美丽的屁股。   小娟也趴在沙发椅上,撅起屁股,等着哥哥撩起裙子。   小川把圆桌推到一旁,把两张沙发推到一起。   顿时,妈妈和妹妹,两个圆圆雪白的屁股,并排撅在他的眼前。   他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开始赏玩妈妈和妹妹的‘明月’了。   他一手一个抚摸着妈妈和妹妹的屁股,不时扒开股缝欣赏着。   妈妈的屁股硕大而柔软,上面的皮肤是那么的细腻。   妹妹的屁股小了一点,但这几个月来在他男性的滋润下也开始圆润起来,但屁股上的肉还是很有弹性。   他扒开妈妈的股缝,欣赏这里面的风光。   妈妈的阴唇周围长满了黑黑的阴毛,通红的穴肉微微张开着,淫亵的沾满了湿漉漉的淫水,仿佛在渴盼儿子鸡巴的到来。   而阴唇上面的屁眼却紧紧的闭合着,连放射状的皱褶都是粉红色的,简直跟妹妹的一模一样。   小川连忙也扒开妹妹的屁股对照了一下。   果然,妹妹的屁眼除了皱褶的范围小了一点,无论是色泽,还是皱褶的形状,母女俩的屁眼极其相似。   他满意的把两只手的中指插向母亲和妹妹的屁眼。   乾乾的、紧紧的,很难插入。   小娟的屁股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屁眼里的括约肌把哥哥的手指紧紧的箍在里面。   小娟可怜巴巴的问道:“阿哥,是不是……要戳那里了?”   小川抽出手指,啪的一声在妹妹的屁股蛋上拍了一下:“别怕,哥哥不是说要‘赏月’吗?不好好的欣赏欣赏你和妈妈的屁股,是不会轻易给你的后门开苞的。”   说着,他调皮的用手指抠了一下妹妹的湿淋淋的小穴:“不过你的穴痒了可要好好等一会了。”   爱兰在一旁用怯生生的声音说道:“小川,可不可以快一点……姆妈一直这样……怪难为情的。”   小川看看,妈妈和妹妹一样都撅着个白白光光的大屁股,衣襟半解露出两个圆圆的大奶子,像发情的母狗一样跪趴在矮扶手的沙发椅上,把女人身上最隐秘的地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确实够淫荡刺激的。   难怪一向连床上都十分矜持的妈妈感到难为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姆妈,不要急。儿子来给你舔一舔穴和屁眼,孝敬孝敬您做娘的。”   小川柔声回答。   就在小川低头吻上妈妈的穴时,小娟噗嗤一乐:“姆妈,我们连穴都给阿哥戳了,露个穴还有什么难为情的。”   小川把妈妈的阴蒂含到嘴里吮吸了一下,笑道:“阿妹啊,你欺负姆妈老实,是吗?等一会我好好惩罚惩罚你的屁股的。”   “哎呀,阿哥我怕死了,怕死了。呜呜,你不要欺负人家的可怜的屁股好吗?”   小娟装出怕兮兮的声音求饶,但紧接着把屁股撅得更高了。   小川一只手摸着妹妹的屁股,扣着她的屁眼和小穴,另一只手分开妈妈的阴唇,仔细的在里面舔着。   他先吮了一会妈妈的那粒小珍珠后,再把妈妈的两片小阴唇含进嘴里,吮吸着上面的爱液。   当他把舌头像阴茎一样伸进妈妈的阴道里时,妈妈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呻吟。   妈妈阴道里的爱液早已水满为患,在穴口形成一片乳白色的泡沫。   那泡沫酸酸的,腥腥的。   但在小川的食谱里却是最甘美的饮料。   他在同母亲发生性关系的那天晚上的母子兄妹三人行中,既让母亲爱上了这让她老人家战慄的异行,又自己爱上了妈妈的爱液。   他的舌头掬了一些母亲的爱液,涂到了妈妈的菊花上。   妈妈的屁眼已经不是第一次舔了。   但今天是他要夺走妈妈的最后一个处女的时候。   他的舌尖顶开了妈妈那紧闭的皱褶,在那盛开的菊花蕾尖吐出妈妈自己的淫液。   爱兰开始轻声的尖叫。   她拼命想压抑住自己不要叫出那些羞死人的淫声浪语,但从阴唇和屁眼里传来的阵阵的刺痒和快意,又实在压制不住。   她只能发出一声声“丝丝”的喘气和“啊啊”的呻吟。   真是羞死人了!   自己一个做了妈妈,还已经做了奶奶的人了,守了这么多年的节,不但没有守住,还跟自己亲生的儿子发生了……还不但让儿子戳自己的穴,舔自己的穴,还让儿子舔屁眼!   自己竟然还那么的爽快,更不用说虽然怕痛,自己心中毕竟还是渴望着儿子戳进自己的屁眼,夺走自己的最后一块处女地。   啊!   儿子的舌头顶进自己的屁眼里来了!   从未被异物进入过的屁眼里是那么的难受。   那微微的胀痛和巨大的刺痒夹杂着穴里的骚痒,让爱兰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的胳膊再也自己的上身。   她软倒在沙发上,用两只手揉着自己的乳房,大声的呻吟着。   不一会,屁眼上的刺痒和胀感消失了。   从女儿小娟那里传来了“吧唧,吧唧”的声音。   儿子开始舔他妹妹的穴和屁股了。   她觉得轻松了一点,但同时也觉得下身有那么一点空虚。   不过儿子的魔手很快就填补了空虚。   小娟人调皮,连玩穴和玩屁股都调皮。   她不是用她那已经很紧的小穴夹哥哥伸进来的舌头,就是在哥哥的舌头往穴里伸到底时用迷人的屁股来夹哥哥的鼻子。   小川好笑的打了妹妹的屁股一巴掌,才换得她老实一点。   不过小川觉得手掌跟妹妹那细嫩光滑而又有弹性的屁股接触很舒服,便开始在那上面劈劈啪啪的轻轻拍了起来。   那知道小娟竟然像是很享受哥哥打屁股的感觉,竟然发出舒服的呻吟。   小川觉得很好玩便连妈妈的屁股也拍打起来。   顿时阁楼里里啪啦的打屁股声和母女俩的呻吟声响成了一串。   母女俩的四瓣圆屁股蛋也开始微微发红起来。   爱兰虽然觉得屁股在儿子的掌下很受用,但儿子打妈妈的屁股,感情上毕竟很受不了。   她哀求道:“儿子啊,不要打了,好吗?姆妈这样子……不……不要打姆妈屁股了……”   小娟却嘻嘻直笑:“阿哥不要听姆妈的,姆妈从小没有少打过你和我的屁股,今朝你都打回来。”   小川心里多少疼妈妈,再拍打了一会儿,就停下手,爱抚着妈妈和妹妹有些发红发烫的屁股,兴奋的说:“姆妈,阿妹,我们又寻到一个开心的游戏。以后我们每次戳穴都打打屁股好吗。”   小娟赞成,妈妈却红着脸没说什么。   小川知道妈妈其实很享受,只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答应。   他便俯身凑到妈妈的耳边:“姆妈,你要是觉得难为情,我们今后就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打屁股。”   小娟却在一旁不依不饶:“不行。以后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玩的时候,阿哥你不打,我就打妈妈的屁股。那特好玩。”   小川哈哈大笑。   妈妈却羞的把脸埋到沙发里只是吃吃的笑。   小川转到妈妈和妹妹的面前,把旗杆一样竖起的阳具挺到她们的面前:“姆妈,阿妹,帮我舔一下鸟子。我要戳你们的穴了。”   妈妈温顺的把儿子的龟头含进嘴里,把肉棒的棒身和下面的卵蛋让给了女儿。   小娟把哥哥的卵蛋凑到嘴边,抬起头诧异的问道:“阿哥,你不是讲要戳屁眼的吗?怎么又要戳穴了?”   “你这么喜欢戳你的小屁眼啊?那好,我立刻就戳!”   小娟连忙摇头,把哥哥的一个卵蛋吸进嘴里,用力含舔起来。   小川看着妈妈和妹妹拼命用嘴侍奉自己的可爱的淫荡模样,享受着阳具上传来的异常快意的享受,不禁开心的摸着妈妈和妹妹的俏脸蛋说:“姆妈,阿妹,刚才我玩了你们的屁股有好一会了。大概你们的穴里都骚死了。待会儿我先给你们的穴里解解痒、去去骚。然后再折我亲爱的妈妈和妹妹的后庭花。”   母女俩嘴里说不出话来,但眼睛里都露出了感谢和满意的神采。   小川先站到妈妈的身后,将他湿漉漉的大肉棒插进了妈妈的穴里。   妈妈的骚穴又滑又烫,紧紧的包裹着儿子的阳具。   小川开始慢慢的抽送。   在儿子温柔的抽插下,爱兰渐渐变得主动起来。   小川只觉得妈妈的阴户内部开始吞吐、吸嘬,把他的肉棒紧紧箍住。   纤细的腰开始扭动,浑圆的屁股在他的身底一下一下地挺动,乳房也在身子下面摇来荡去。   小娟挺起身:“阿哥,我来帮你推屁股。”   小川笑着摇摇头,让妹妹趴到妈妈的身上,去揉妈妈的奶子,自己也好就近玩弄妹妹的屁股。   就这样操着妈妈的穴,摸着妹妹的屁股,小川觉得生活是那么的美好,这家庭中秘密的日子是多么的快乐!   他不由得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妈妈低下头,将儿子一不小心滑出来的阴茎又塞进她的花蕊,然后屁股开始疯狂地前后耸动。   小川看妈妈的肌肤变得潮红,看着对面梳妆镜里妈妈那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被汗水弄湿的秀发有一缕耷在额前,看着妈妈美妙的阴户在他的抽动下一张一合,他再次感受到了了什么是中年少妇的风情与美态。   妈妈的穴心一阵紧缩。   小川知道妈妈已经达到了高潮,便放慢了速度。   果然一股股滚烫的淫水从花心喷涌而来,烫得小川几乎也射了出来。   看妈妈软到在沙发上,小川拔出硬硬的阳具,拉过妹妹的屁股,让妹妹趴在妈妈的屁股上,扒开股缝,分开紧紧的合在一起的阴唇就戳了进去。   阳具全部插入妹妹的嫩穴后,小川开始抽送起来。   妹妹到底没有生过孩子,小穴特别的紧。   阳具插在里面抽送,带着淫水吱吱作响。   小娟对哥哥的抽插非常受用,呻吟声此起彼落,不久更用手扒大屁股,让小穴更大开,完全忘掉禁忌,只管尽情享受。   小川用手撑着妹妹的上半身,下身向前,插得更深了,抽送更加剧烈了。   小娟咬紧牙关,开始声声求饶:“哦……啊啊……阿哥……慢点,我受不了……穴里好舒服……阿哥……啊啊哦……你的棒头太大了……戳的……阿妹的……穴……开了……肠子顶……顶穿了……我舒服死了……我我上天了……阿哥……快戳妹妹……戳妹妹的穴……不……不……慢一点,慢一点……”   小娟阴道里一阵阵收缩,压榨得小川的肉棒几乎就要泄了出来。   他连忙放慢速度,阳具不紧不慢的在妹妹的花心上点戳着,手里也开始揉起妹妹的乳房。   小娟在哥哥的双重攻击下几乎崩溃。   她无力的耸动着屁股,手也反射性的揉捏妈妈的奶子。   妈妈本来已经瘫软了。   但是女儿的揉捏又给了她新的快感。   再加上女儿的阴部紧贴着她的屁股。   儿子在妹妹的穴里抽插时,阴囊不停的敲打在她的会阴。   她也忍不住呻吟了出来。   留声机里的唱片已经转到了快结束的地方。   爱兰最喜欢的一首歌放了出来:“浮云散,明月照人还。团圆美酒,今朝醉。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绿盖,并蒂莲开。双双对对,恩恩爱爱,这软风向着好花吹,柔情蜜意,暖人间……”   歌声、呻吟声、肉棒戳穴时的“吧唧”声,在小小的空间里组成了一首淫靡而美满的家庭爱曲。   小娟也泄了。   她也软倒在妈妈身上。   小川抽出阳具,乘着上面满是淫水,扒开妹妹的屁眼,就向里攻去。   小娟因突然而来一阵刺痛尖叫起来,屁股拼命的摇晃,想摆脱哥哥对屁眼的进犯:“好痛……阿哥……不要……快抽出来……阿哥,我不玩……戳屁眼……拿出来!”   “不会的,已经进入一半了,再一点点……哦……”   小川一面安慰妹妹,一面放慢了戳入的速度,但仍然缓缓的往里插去。   小川有过肛交的经验,知道肛交最难的是阴茎最大的部分──龟头穿过肛门口最紧的那一部分括约肌时。   这时不但女方痛苦,而男方的阳具也最痛。   一旦龟头插进了直肠,那就容易戳到根了,双方也都好过了,快感也很快就会产生。   “不要……阿哥……不要呀……不要再戳了……”   小娟痛苦的呻吟。   “哦……进去了。”   小川呻吟着,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阳具已经完全插到了根部。   “好……好舒服……妹妹,谢谢你……以后你会觉得插屁眼舒服的。”   小娟的屁眼里有如火一般炙热。   不过刺痛渐渐地轻下来。   小川将阳具慢慢地抽出后再度插入……   他轻轻揉着妹妹屁眼附近的肌肉:“不会痛了吧!啊?阿哥不会骗你的……”   轻微的痛楚与不可思议的感觉涌了上来,又热又麻痹的感觉。   小川有韵律的抽动着,然后将右手绕过妹妹的腰前,抚摸着妹妹敏感的花蕾。   “哦喔……”小娟的口中泄出了甜美的呻吟声。   “……呼……小娟,爽吗?哥哥没有骗你吧?”   “啊!……有啊……好奇妙的感觉!……啊,跟戳穴完全不……不同的感觉……”小娟激动的喘息着。   肛门口尚残留着刺痛与灼热,而前面因阴蒂被爱抚而产生敏锐的快感综合着袭向小娟。   不同种类的快感混杂着……不知是希望哥哥停止或继续的复杂心情,实在难以言谕。   “这里也让你舒服吧!”   小川的手指离开花蕾,滑入了流出爱液的穴内。   “啊啊……”小娟愉快的颤动着腰部。   “哦……啊呜……小娟,阿妹……你屁眼……好紧……”正在抽动的小川发出快意的呻吟,“快……快受不了了……小娟,戳穴与戳屁眼那边比较舒服呢?啊……?”   “不知道……戳穴好舒服……啊……戳屁股也……好……两边都好……不一样的感觉都是第一次……最好……能两边……一起来……”“哦呜……不行了……我要射出来了。”   紧胀滚烫的处女屁眼让小川再也忍不住了。   “好,阿哥,我也快出来了,再、再用力戳我!”   小娟发出疯狂淫乱的喊叫声。   “要去了!”   小川加快腰部运动。   “哦……”小娟发出快乐投了的呻吟。   “我,我也要……出……出来……啊……我们一起……一起来吧!”   软缩的阳具脱离妹妹的屁眼后,小川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而连泄了两次的小娟,歪倒在妈妈身边一动都不能动了。   爱兰已经缓过神来。   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屁眼之战把她这做妈的听得心惊肉跳,又怕又想。   儿子刚戳进女儿屁眼里的时候,女儿痛苦的哭叫,让她几乎要出声制止儿子对妹妹的肆虐。   但后来女儿疯狂的快乐又让她蠢蠢欲动,急不可待的想试试这从未听说过的性游戏。   她撑起身子,把女儿抱到旁边的床上,然后再把已经吱吱乱转的留声机唱头重新放到那首《花好月圆》的一段上。   “浮云散,明月照人还……”悠扬的歌声中爱兰跪到了儿子面前。   她不避肮脏的把儿子刚从女儿屁眼里抽出的阳具含进嘴里,慢慢的吮吸起来。   小川满怀爱意的看着妈妈跪着伺候自己。   他轻抚着妈妈乌黑亮丽的长发,柔声说:“姆妈,这首歌真好听。我们家里有姆妈你才真正花好月圆了。我真要醉在你和妹妹的柔情蜜意里了……”爱兰娇媚的看了一眼心爱的儿子,又低下头,专心的舔吮儿子的阳具。   重振雄风后小川扶着妈妈趴到面前的沙发上。   他看到两片洁白的屁股中间,妈妈粉红色的屁眼轻轻地张合,刚才兄妹作爱时的淫水也流到了那里,闪亮亮、湿润润地诱惑着做儿子的他。   他站到妈妈身后,用手扶住爱兰又软又滑的屁股,另一只手握住已经坚硬无比的阴茎,向妈妈的屁眼塞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哦,轻些,好痛。”爱兰扭头看了心爱的儿子一眼,求饶道。   由于小川的阴茎刚才已经被妈妈吻了一会儿,所以比较光滑,加上妈妈的屁眼处也沾满了淫水,所以他粗大的阴茎还是慢慢的挤进了妈妈的屁眼里。   妈妈强忍住疼痛,一声没吭的让儿子把肉棒插进自己的屁眼。   那种又暖又紧的感觉使得小川飞快地抽插起来。   爱兰举臀迎凑,星眸流转,更激发了小川的凌虐妈妈屁股的欲望。   终于,爱兰的呻吟变成呜咽般的低吟,屁眼也不再迎凑儿子玉茎的冲刺,而是开始躲闪。   小川知道妈妈已经禁不住了,便把阴茎从妈妈的屁眼里拔出来,将肉棒插进她的阴户。   母子俩一起攀升到快乐的顶点,又一起跌落回到人间。   ◆◆◆ ◆◆◆ ◆◆◆ ◆◆◆ ◆◆◆   小川抱着妈妈和妹妹躺在阁楼的床上。听着耳边她们如兰的呼吸,看着她们娇媚妖娆的面庞,抚摸着她们如丝绸般细滑、如美玉般润泽的肌肤,回想着刚才快乐的交幻,他不禁哼起了现在他最喜欢的歌:   “浮云散,明月照人还。团圆美酒,今朝醉。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绿盖,并蒂莲开。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这软风向着好花吹,柔情蜜意,暖人间……”   耳边妈妈和妹妹也一起哼唱了起来……   THE END     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文章作者∶独孤求伴   联系信箱      《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连载前言这本来是我写的第一部情色小说,一开始就是大长篇──像我写常规小说一样。 ^&^   其实我是写正经小说的,最爱写长篇,一月可写十万字;这方面的能力受到肯定,工作在大陆也算是蛮好的了。色情小说则一直都不敢写┅┅但我承认自己蛮好色的,从很小时候开始┅┅嘻嘻┅┅但我很斯文啦,外表别人都以为很纯情呢,嘿嘿┅┅   其实我真的还是善良温柔的,色情只不过是虚拟的渲泄嘛。我想这里的很多朋友都是这样吧──尽管我们爱好色情,但心地真的不坏,色情不等於腐朽┅┅这个题材大致是在99年年中写的(?),那时只为兴奋写写玩玩,随後因为太过不好意思了,就舍弃原稿(可能有一万多字吧)──在电脑上删得不留踪迹。   那时我21周岁多,还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也不知道女人是什麽样子的,哈哈。 ^-^ 现在呢,像我这样才貌双全的帅哥(众人∶“呕┅┅”),当然是有女朋友的啦!是比我年长的漂亮姐姐,我很尊重她的哦!不过,她不会跑到这里来逮我的啦!所以,我可以悄悄地当色情狂,各位兄台可也不要出卖我哦!否则小弟会挨爱人姐姐的板子的! ^(@)^   那麽,现在(2000年10月8日)开始重拾蔽笔,从头来写这一篇──《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这次决心保留了。这个题材涉及历史,但当然不会依照历史那麽严谨的──休闲作乐的小说,没有严谨的必要嘛!   但是工作很忙的,所以不保证按时来贴哦,尽量就是啦┅┅另外,我很醉心於文学的──是说正经文学。色情小说比较随心,水准当然就未必如何,因为未加雕琢嘛。现还有一些作品有待发表,各位兄台有条件的是否可以帮忙一下,介绍些发表门路给小弟?当然,色情小说是打死我也不敢公开发表的──会被党和人民K死!就仅仅放在这论坛上,给大家解闷儿吧!   台湾的网我们这儿要上很不方便,速度慢,常连不上;但也没法儿,大陆一向保守,没有可发表这类东东的地方──我是想光明正大的,可不想像大陆涉及色情的网站一样东藏西躲哩!那麽就到台湾来好了,毕竟我也从巨豆这儿下载过许多情色小说,呵呵┅┅   最後注明,第一章前两节会专注於剧情背景等介绍,因此没有什麽色情成分哦!不要摇头啦,往下看。後面的章节很色情的,嘻嘻┅┅我是准备一步一步的来,越到後面越刺激,前面各章要从淡的开始,毕竟长篇小说嘛。   不过,我可以先透露後面的一些片段,先给各位兄台留个印象;然後敬请耐心看着故事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吧!色情小说多数体系比较松散,我是打算紧密一些来创作的,不知以後是否可遂心。   色情小说┅┅常常写得连自己都不敢回头看,心里面念叨着∶“我这个大变态!色情狂!”┅┅嘻嘻,就是以这样一种心情,开始创作这部──《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   完成日期∶2000-10-08序章∶划破幻境的少年(第一节)┅┅嗯?   我从迷梦一般的晕眩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奇异的地方,四周下方还有嘈杂的声音。   我┅┅我怎麽到了这里?这里是哪里?我是谁?   ┅┅哦,我渐渐想起来了。我叫赵矜,今年已十七周岁了,正读高二┅┅那麽,我又为什麽来到这里?这里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好像我是在一座建筑的顶上?   ┅┅是的。下面四周是不断的嘈杂声,还有火光。   我要再想想自己的事情。   我自小体质不好,所以家人和自己都很注意锻炼着,後来除了体重稍轻一点(比标准体重,其实我不算瘦),一切都很健壮。   十二岁的时候,我有一番如同梦中的奇遇──有点儿像现在一样的奇异世界里,我被一股力量所牵引,那时我顿觉身轻如燕,身旁还发觉了数卷天书一般的珍贵书籍。那时,我在幻境里的一条溪流边修习奇书,渴了只喝清水,连续几十天,就把书中的内容学了个大概。   之後就醒来了,发觉自己原来是做了个梦。   这个梦如此之真实,如此之长┅┅而醒来仍对书中内容历历在目。这也是因为我天资不错,悟性、记忆力都好,那是几本记载武术神秘技能的书籍,我如饥似渴地匆匆修习,一边读一边练,居然飞速长进。   奇就奇在,醒来了,书中的内容居然在现实中都有效,没人的时候我偷偷演示,发现果真能一跃数丈、又能一震断石头;力量和敏捷都极大地提高,这真是奇妙、那场大梦是令我大喜过望的奇遇!   现在怎麽又好像那番感觉?而那次的世界宁静无比,这次好像是飘摇动荡?   火在燃烧,喊声不断地传入耳中,有凄厉的,有得意的;有惨叫,有狂笑。   我一看自己栖身的这座建筑,原来是一座中国古代式的高楼,富丽唐皇,我是身处於檐上。   可是喊叫的声音,除了一些绝望、无助的叫喊外,其馀的都不是中国话┅┅居然有一些是俄语,有一些则完全听不懂,持两种声音的人好像是敌人,正在拚杀┅┅   我的祖父是物理学家,曾经留学苏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初期又与苏俄专家一起工作过,所以说得一口好俄语;我奶奶也是科学工作者,也会;我父亲是个报刊总编,从小有学习了俄语┅┅所以,我有听得懂,只是不大会说。   ┅┅可是现在听到的汉语和俄语,好像与现代汉语、俄语又有不同。不过有不碍事,我向下俯瞰,很快知道了这是怎麽一回事────这果然是一个幻境的世界!好像和现实世界的古代一模一样!   这样想就明白了许多。我继续观察着。   下面有两种士兵在交战着,一种就是俄罗斯族的士兵,人数多;一种装束就是电视里见过的蒙古装,人数少,但很顽强。   战斗持续着┅┅虽然杀伤了更多的俄族士兵,蒙古士兵也一个个倒下。   夹在两种士兵中间的,就是装束像是宋代服装的汉族男女┅┅不,不仅是汉族,还有别的种族,汉族大概只有一半。   那些男的,大多数是工匠或是佣仆、苦力的打扮;女的呢,倒是很多衣着漂亮、容貌美丽──我的视力很好,能看见远处的情形。   奇怪的是,两军只是互相博斗,却很少加害於其间的百姓──除非妨碍了战斗而被带及。   他们好像还挺保护平民的,奇怪了┅┅   而平民大多惊惶失措,瑟缩在战场中,稍有勇敢的,也只是尽量护着自己的同胞,没有介入战斗。   我观察良久,终於明白了一些。   难道我是来到的这个幻境世界,是正如同成吉思汗之後的时代?成吉思汗死後,他的子孙远征亚欧、纵横世界,蒙古的铁骑兵踏遍了辽阔的大陆──就是这个时代吗?   我飞身下了高楼,正迎面看见几个男女躲在下面长廊的一角,我这样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他们吓得四散奔逃,但被我抓住了一个女人,掠她返回高楼之上才放下。   她顿时惊呆了,倒不是全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目睹了我的高强武功。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又下去掠了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开始盘问他们现在究竟是怎麽回事。   又要使他们定下心,又要问出东西,好不容易,我才弄明白了现在的大致景况。   原来,我所料不错,这就是相当於现实世界元朝前期的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成吉思汗的一个孙子──默阔帖木儿正在进攻欧洲;他的堂兄──成吉思汗另一个孙子、赫赫大名的忽必烈大汗,刚刚灭亡了南宋统一中国,为支持默阔帖木儿攻打欧洲,万里迢迢地给他送了十几万匹骏马、无数武器军械和粮食,更有两万名来自中原的能工巧匠和壮丁苦力、一万五千名良贱美女婢女。当然还有衣甲锦缎、金银财宝。   这之前,忽必烈和别的堂兄弟已曾经送给默阔帖木儿许多批匠役、物资了。   他们蒙古诸王之间一向互有赠礼,默阔帖木儿也常给别的兄弟送毛皮、医药、贵重木材等特产。   这一次赠礼非同凡响──数量非常之大,而其中两万工匠是尤其珍贵的“资源”。有了他们,蒙古军可以建筑漂亮的宅居、坚固的防御;可以打造火炮、攻城车等等让西方人胆战心惊的大威力新武器;可以制造和修补武器、盔甲、马鞍┅┅总之,有了他们,蒙古军可以更加嚣横於天下。   因为之前先锋连连告捷,默阔帖木儿渐渐骄傲起来,又因为暂时忙於与南方的伊斯兰势力打仗,所以这批工匠、女奴送到的时候,默阔帖木儿只派了五千骑兵护送,就把人群驱到离前线不远的这个地方,命他们就地给自己建一座豪华的大城。等击败了伊斯兰後就要定都这里,再将这里作为进攻欧洲的大本营。   这座还没有命名的城市,就在离前线仅仅两百里的边境建设起来了,城墙已经造好,方圆七十里,高六至九丈,是当前欧洲各国无法匹敌的大城。   默阔帖木儿以为,欧洲人是兵甲不锐、国家又星罗棋布不团结,要征服他们是轻易的事,倒是南方打着“圣战”旗帜、万众齐心又剽悍善战的伊斯兰人值得重视。   不料就在这节骨眼上,突然俄罗斯人好像铁了心,不知从何而来的大股部队集结起来,突破了前线防御,将这座城市包围起来。蒙古兵只有数千之众,现在已经被攻破了城门。但是蒙古精兵绝不会放弃抵抗,仍然死战着。   也就是现在的情形。我想,俄罗斯族各国中一定出了相当英明的领袖,想要攻破此城,夺得工匠与各种宝贵的资源,以便反败为胜,有了长远抗击蒙古军的资本。   (第一节完)完成日期∶2000-10-10(第二节)那两个男女向我说完状况,都乞求我救救他们。   他们心里大概是虽然觉得我非常奇异的来历,但目睹了那麽高超的武功,於这危险的局势前就自然将我当做救命稻草了。   ┅┅我沉思着。   那个女人约有三十岁,却也颇有几分姿色。看来,一万五千从中原送赴边疆的女奴,漂亮的一定不止少数吧!   想到这里真让人心跳起来。   在现实世界里我是非常乖又非常正直的男孩子。连看报纸和电视目睹社会的“阴暗面”时,总是一笑置之,甚至不好意思去看。和别的朋友,也从不多谈恋爱的话题,色情的更是没有。又很内向,上街也不看女孩子的。   在校我是文科专长的优等生,老师以至校长都常称赞的。   当然,电脑什麽的我也很擅长,因此当然接触到有色情信息。实话说,十三岁时就从电脑光碟里看到了女人的裸体,那时非常的惊讶也非常地不安┅┅後来看多了,毕竟好色是人类的天性嘛,否则不可能进化、不可能成为万物之灵。   於是这些年来,我看过了非常多的色情内容,图片、VCD、小说之类┅┅非常多。多到老师在教生理卫生课时,我在心底暗笑∶“我才是‘性科学专家’   呢!”   可是我今年还不到十八周岁,还没有女朋友呢。而且我一向不太跟女生打交道的,别人以为我是书呆子,也不多和我交往。   在我内心,是持平等主义的,我尊重女人。   也因此,一直对女生非常拘束,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动”的。虽然如此,“哪有少年不怀春”,我对恋爱,还是有着深深的向往┅┅什麽时候,我能有一个即美而慧、相知相亲的恋人?   那麽,我所特别喜欢的女孩子呢?有啊,我最喜欢的是和自己青梅竹马的廉绡茵,我们年纪很相近,是儿时玩伴和多年的同学,她的性格温和,却是个有主见、有智慧的女孩子;当然,也很漂亮!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显得比我成熟;让我有种依恋感和稍稍的自卑感。高中後,当不断有高年级的学生追求她的时候,我一直心怀忐忑,幸而她至今没有答应过谁的交往要求。   年纪渐长┅┅世界越来越不单纯┅┅迷城般的都市,有阴暗的光影,也有绚丽的色彩。   我对色情的认识也日渐加深了;看各种网站上,让人匪夷所思的性方式┅┅例如SM的内容,初看时我简直难以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邪恶”;可是後来也都司空见惯了。   我爱看漫画,记得富坚义博的名着《幽游白书》里,有这麽一句话∶“你一直和心中的少许腐败作斗争,想把这些成分驱逐出去;但是渐渐你会发现,腐败的部分才是真实的自己。”   没错,不知别人是怎样,而我就如那话语所说,发现了,寻求刺激原来是人的天性;不管用什麽方式,反正快乐就行。因此,我对很多的色情内容,基本上也都能报容了;甚至┅┅偷偷地喜好着。   现在,来到了幻境中。   展现在眼前的,远的,是风云激荡的时代;近的,是烈火纷飞的战场。我马上联想到人世的生死、流离与悲欢。   战场,最容易让人感触,一瞬间也许能让你得到一生难有的体会。   热血也在沸腾,我既然来到这里,难道是天意?我该在这乱世做些什麽?   黎民苍生,我想我是无可奈何┅┅个人的力量多麽渺小,又能做到什麽?   战争里,人性的黑暗面将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例如杀戮、奸淫┅┅我虽然依然怀着一颗良善而不忍见的心,却不知为何也怿动着┅┅有种目击的冲动,就像科学理论所说,这也原是人类的天性┅┅   楼阁下,蒙古士兵已经基本被诛杀殆尽,占领城池的俄族兵,就开始搜索角落,将工匠人等喝斥驱集,将城中少数的蒙古族人任意虐打、杀戮。而众多的女奴也到手了,她们的作用本来也就是奴婢和随军妓女,现在就被新统治她们的士兵驱赶的驱赶、关押的关押,许多士兵忍耐不住,当街就把女人们脱光玩弄。   我用轻功在城中四处跳跃,察看情况,见此情形都不禁脸热──色情图片我看多了,实际的性场面还是初次目睹。   随着战斗越来越接近尾声,大胆去抓女人玩的士兵就越来越多┅┅唯有衣甲比较严整的一类人马,大概是大公的亲兵,他们纪律严明,一些继续作战、追击逃出城的部分蒙军与中原人,一些就忙於安顿整顿城内秩序。   像一些高级的美女,他们便“保护”起来,因为这些是要献给联军各国大公的。其中有忽必烈和诸位大汗直接赠送给默阔帖木儿当侍妾、宫女的一群上等佳人,默阔帖木儿在南方作战,还没来得及看她们一眼,就被俄族联军抢去了。   我又看见一家蒙古人被俄兵残忍地杀死┅┅工匠、女奴要留下,那是王公们的命令;但蒙古人命在这时就视如草芥了。因为太过暴戾,我真想用自己的双手杀了那几个兽兵,但是,别说杀人,我可从来没和人认真打过架,平时是无辜的小生命也不忍伤的。   ┅┅我於混乱中夺得一把马刀,重新跃上一座建筑的屋檐。这座城是中原工匠新建的,所以建筑风格很多是汉族、金族、西夏族、朝鲜族的样式,尤其是汉式。据历史书说,蒙古族部分人是坚持不住帐篷之外的栖息所,包括有些王公重臣;但是很多人,包括大汗忽必烈也觉得汉居华丽舒适,改变了生活起居方式。   默阔帖木儿显然也是,他的新都看来想建成能与中原各名城比肩的雄伟都市。   混乱中我也和俄兵交战,我的服装奇异,他们都很惊讶,我不主动攻击,只是不得已地遮挡,然後当即跃开、消失在他们面前。我所要做的,就是拯救一些生命,例如被挤下深沟的、因惊惶而要上吊自杀的┅┅整整一夜,折腾到天明,我也救了有上百条人命,但无法救彻底──将他们抛在安全的地方,後来就会被俄兵搜去吧!   我也累了,挑一最高的建筑,隐蔽在飞檐之上,小睡一阵再说。   临睡前才想起,自己只顾急着搭救难民,却未来得及忧虑一下自己的处境──我来到了幻境!我还能回去吗?我现实中的亲友又是如何地记挂?!   ┅┅突然一阵深深的忧虑袭上心头。但忧虑也没用,我让自己的意念平息下来,进入了梦乡。   (当然,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几天里就有一个神话传遍了全城,匠人、奴婢们互相传说,说城破的那晚,有一位衣着奇异的仙侠,专门解救受难的人们┅┅许多人就相信,那就是上天怜惜中原各族的苦命贱民,因而派来保佑他们的星官呢┅┅)   (第二节完)完成日期∶2000-10-11(第三节)等我醒来,阳光已经很刺眼了。看影子大概是上午九点。这是初夏的季节,微微温暖。   城里还是很乱,但战斗好像已经结束了。我尽量隐蔽着行踪,看看现在又发生了什麽事。   地上零星躺着尸体和伤员,俄兵就把自己的伙伴送去安葬和医治,把蒙古的伤兵杀死,将这些敌人的尸体垒在车上;据他们所说俄语的意思,是要拖出城去烧化。   蒙古军队几乎全军覆没,但俄兵的伤亡更大,他们痛恨蒙古人,不时看见有人往蒙军的尸体上乱砍乱刺以便出气。   少数蒙古族人,有平民、商人,还有家属也遭了殃,不论男女老少皆被随意虐杀,只有少数漂亮的女人被留下,但她们的下场也不会好。   工匠、女奴们则还算幸运,基本上都平安,分成一小群一小群的,有的在室内,有的就在宽的街道上或广场上,暂时被看押着等候处置。   俄军应该是对他们说了,不会杀害,所以男人们都不甚害怕了。女人们则仍有一些惊恐,因为士兵不时地从她们之中拉一些出去,要干什麽自然是不用说的了,有的就在众人旁被辱弄。   但不管怎麽说,这座新城渐渐平静下来了。我听见一个将军大声约束士兵,说现在清理要紧,然後会是盛大的犒赏,女人到时也会让大家享用的,现在先别忙。然後士兵们大喊“乌拉(万岁)”,果然听话地干活去了。   看得出他们的将帅们统兵还是蛮有方的,否则就算许以他日、士兵们也不会放过眼前的“美食”的。   这时听见东南角有些喧闹声,我便去看。路上被几个俄军发觉,大喊起来。   我索性就纵上屋顶,快步腾跃,他们虽然在下面的街道奔跑,一边跟一边嚷叫,人越来越多,却拿我没有办法。   有人就在喊远处的同伴∶“登上楼!逮住他!”──但是同伴反应不过来,不知道说什麽,楞楞站着,直到我从近处掠过才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下面人多,他们中的弓箭手不敢放箭,怕射不中而落下,伤了隔街的同伙。   於是我安全地奔出很远,窥个机会,一闪就不见了,留下他们在四处瞎转。   我绕了个圈,仍往东南走,原来这里竟然还有战斗!蒙古兵够顽强的啊!   只见最後的数十个人守住一座高楼,俄军攻不上去。而那楼房非常漂亮,俄军大将似乎又不甘心烧掉它来随之让敌人丧命。   於是俄军只是围困着,他们猜测里面的粮食不多,於是一边伺机进攻,一边也不着急,将主要注意力放在防止里面的蒙古军突围。   这里过不远就是城门,城门已经在攻城时被烧掉,有将军指着城门外大声招呼部下,喊着∶“快追!”   难道有人刚刚突围去了?我心中起了一片好奇,就想跟去看看。   那将军纠集了几十骑部下,就要上马,不料我从侧面一跃而出,抢了他的马就立时跨上,从城门飞快奔出。   将军和士兵一楞,过了一会儿才鼓噪追来。   几枝箭从背後袭来,被我用马刀击落。再一枝来时,我没奈何,出手接住,就以空手掷还,伤了来者的坐骑。   俄军大惊。他们中能骑射的人本来就很少,原都怀有一种自豪感──能和蒙古人一样擅长骑射;但见我居然随手接箭、空手回掷,顿时哗然。   但他们的自尊使之不甘於返回,依然远远跟在後面。幸好我这一匹是上好的良马,夺自他们的主将;别的马开始能追上,渐渐就相距越来越远,终於忘不见了。   我没把心思放在追兵上,而是发现地下零星有战斗的痕迹,以及不时一两具中箭的尸体,显然有小股蒙古人突围而出,俄军也有小股在随後追赶。双方的人都不多,因为战斗痕迹很稀疏。   在某些地方有车轮的印辙,蒙古人大概保护着什麽人逃出。一般的武将、士兵则没有不会骑马而要乘车的道理。   因为好奇,所以我一直追寻下去。   出了平原地带,转入山林,猛然发现一处比较激烈的战斗遗迹,死者足有近百人,其中二十几个是蒙古人。   再向前数里,有一条小河,河边的泥泞地上留下了车马的痕迹──看来,追到这里的人已经非常少了,车有两辆,马大约二十几匹。   至此判断大致情形是∶约三、四十个蒙古人保护两辆车拚死杀出新城,约两百个俄军随後追赶;但蒙军中多数是战力高强者,途中即射杀不少俄兵。但到山区,终於被追上,双方大战,结果都死得差不多了。之前蒙军先有几个(甚至一两个人)驱车先逃,但到断後的队伍被消灭时,幸存的俄军虽然人少了,却也胆大,居然还继续追了下去。   也有一种可能┅┅蒙军与俄军大战,然後以少胜多,残存的二十馀骑兵全是蒙古人,他们保着车辆继续向东逃走。   这种可能马上被否定,因为在前面一条路上,有看见一具俄军偏将的尸体,显然追击还在继续。   这样让我好奇心更大┅┅双方这麽拚死想要保护和夺取的,究竟是什麽?   夺来的这匹马还真是良驹,我已经出城约两小时,驰过百里有馀,它还不是很累。   时间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终於看到前面隐隐有一群黑点。   没错了!这一带是刚下过雨的低山和稀疏的树林和草地,土质松软,踏过留痕,所以我一直追踪到这里,目睹到了正好是危急的情形。   (第三节完)完成日期∶2000-10-12(第四节)地上躺下了两具蒙古骑兵的尸体。再向前转过一片山林的弯角,只见稍远处的黑点们已经停止了运动。我驰进丛林靠近他们┅┅(以下转为第三人称叙述┅┅本部小说初步构想,将按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混合写法,凡出现一行★号,表示人称视角切换。)★★★★★★★★★★★★★★★★★★★★★★★★★★★★★★★★★★★赵矜的快马穿越树丛,此时的另一边,俄罗斯族中来自图拉公国的一群武士已经追上了两辆由蒙古精兵护送的马车。马车出城奔驰了一百五、六十里,终於还是没有逃脱覆灭的噩运。   眼看已经逃不了,马车渐停了下来,两个贵族文官模样的人跳下了车,手中持剑,脸色沉峻,但遮掩不住心里的战兢。图拉武士哈哈笑着,一点也不留情地逼上前去,一瞬间地上躺下了两具身首异处的尸体。稍後,又倒下了一个──是给他们驱车的车夫。   另一个车夫目睹而惊叫,又驱车欲奔,却被最前面的图拉武士轻易赶上,一斧就把他劈成两截。马车横停下来,车内的传来了女人绝望的哀鸣。   图拉武士追击至此,终於把他们想杀的人诛灭──那两个贵族文官是默阔帖木儿宠信的大臣,副丞相级的人物,被默阔帖木儿委任在此建设新都,不料却於城陷之时一并殒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至於另一辆大车上所载却是女人,这些图拉武士事先并不知道∶现在莫不大喜过望。伤亡了那麽多同伴,现在终於达成任务,还有女人┅┅蒙古守城大将孛儿只斤在城将陷时,不听参谋李荼的谏议而欲与城共存亡。   李荼无奈,於紧急时建议将两名文官送出;文官怕死,也声称必须禀见大汗,死不得;孛儿只斤於是命令李荼保护他们杀出城去,向东逃奔。   临出城时想起有忽必烈亲自选送默阔帖木儿的中原美女六名,非同一般。默阔帖木儿在中亚迎得,甚是喜爱,但军国大事为重,只过得一晚便挥军南下,嘱咐将她们送往西方。现在城陷而使这几名已是大汗姬妾的女子落入敌人手中,会让大汗更觉耻辱。於是孛儿只斤命李荼一并护送出城,自己要与城池共存亡。   李荼,汉族士人出身,河北霸州人,蒙古灭金後官府慕名而征用,不得已而为官。他能文、能武,但受到蒙古贵族的排斥。後来随着押送工匠的队伍来到西线,而被默阔帖木儿留用。   李荼受了将令,带了六、七十骑兵护送两辆大车出城。俄军出乎意料,被夺门而出。李荼命令二十馀骑护送车辆先走,自己断後,拼杀一阵,看看车子已经走远,想要追上去,一转念,此生禄禄无为,死在这里也好;於是反而再度冲杀进城,虽然负伤几处,居然能够重入孛儿只斤坚守的高楼。   那边的後事且不提,蒙军小队突围出城後,负责包围东南方向的是俄联军中图拉大公席加诺夫所属,见状当即下令追赶。不料先是李荼杀回入城,造成了一阵混乱;後来先锋一百多人追上去了,正要添兵,又莫名其妙杀出个赵矜┅┅於是後继部队远远落在後面。   图拉武士杀尽了蒙古护兵,也仅仅剩下不足二十人。   现在他们围住了载着女人的大车。生死战後,肉欲也被激发起来,虽然有令不能轻碰俘虏的女人,但是荒郊野外,大公也管不着。再说他们都是拼死立功的先锋将士。   最多,将女人们玩完以後杀死,将两个文官人头提回去请功就可以了。   但当他们闯入车幕,拉出那几个女人的时候,不禁都呆住了。   这是几个美丽绝纶的女人!   只见她们六个,分三种颜色的穿着∶两名紫衣的年纪大约二十多岁,是训练有素的舞女,原是青楼中的上等妓女,善歌舞又善媚;默阔帖木儿见之大悦,首夜当即以她俩“开荤”,真有点乐不思蜀的味道。   但默阔帖木儿毕竟是一代枭雄,一向懂得自戒,有军务时从来不眈淫乐;第二天就挥师踏上南征路途,却令孛儿只斤继续押送工匠、女奴们西进。至於默阔帖木儿的妻妾,还在旧都撒尔马罕。   另外四名却都是良家女子,两名粉红色衣妆,年纪十八、九岁;两名浅蓝装束,只有十六、七岁上下。   她们刚刚能够挤在一辆车里,经过百里急奔後都苦不堪言,衣装头发略显凌乱,此时更显楚楚动人。只是目睹了图拉武士的残暴,个个吓得抱成一团,又惊又怕地哭泣。   图拉武士将车夫血污的尸体踢开,将女人们拉出车外,互相商讨了几句,就纷纷狂笑起来。   女人们被围在中间,更是惊恐。   预料中的事便降临在她们身上,图拉武士们将她们拖的拖、抱的抱,拉到树林边缘的草地上,开始动手撕扯她们的衣裳。   ★★★★★★★★★★★★★★★★★★★★★★★★★★★★★★★★★★★我纵马从树丛穿出,前面看见两辆马车,数具尸体,惨不忍睹;又见另一边乱成一团的若干男女,耳边听到的便是男子的狂笑和女人的哀叫。   一俄兵首先发现我,大叫起来,其馀才纷纷放开女人,掉头朝向我。   “什麽人?!”   “┅┅”   我不答,驻马挽。   “我们是图拉大公直属的先锋部队!你究竟是什麽人?”   “┅┅”   我依然不答。倒不是故意傲视他们,是在心里紧急地盘算着∶下来若要战,势必杀人┅┅   我该不该杀人?   众武士大怒,纷纷拾起刚抛下的兵器,其中一个就将长矛狠掷过来。   我将马头一转,侧身将长矛接住。   一声齐喊,图拉武士们又惊又怒,一个个挺了武器上马,乱七八糟地冲杀过来。他们看出了我不是友人,又恨於破坏了他们的兴致。   ┅┅现在,也只好当真动手了。   阿弥陀佛┅┅平时我可是连无辜小虫也不杀。   (第四节完)完成日期∶2000-10-17**********************************************************************近日好忙,随便再写一点儿。逻辑上确实不够严密,但也不想花力气去修饰了。   前夜与爱人姐姐温存,早上醒来,枕边已空(各自上班),不禁惆怅万分。   想起罗大佑的经典老歌《恋曲1990》,里面有一句感触尤深∶“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初听这首歌,那时我还小,刚上初中;现在多年过去,终於也能体会这种心情了呀┅┅   (第五节)图拉武士们蜂拥冲来,我拨回马头就退。并不是诱敌,而是真有些胆怯,又为了万全。   说实话,我今天都是第一次骑马。幸亏有武功底子才能非常稳当。   如果骑马冲进人群去混战,我还真怕出了差错,小命不保。我才十七岁,只有心爱的女孩子,却还没有成为男女朋友呢!   现在我要救那些女人的话,必须将敌人全灭,然後逃远一些方才安全┅┅至於後面的事┅┅唉,真头痛!先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   飞马驰进了丛林。除了几人看守女人以外,图拉武士一个接一个地追来,在树林里围追。   我故意放慢马速,当一骑敌兵靠近时,向上一跃挽住树梢,荡回时手中长矛一挺,当即穿透了他的喉咙。   “杀人了呀!”   我在心里暗叫。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再一荡而落地,连刺两人下马,皆自要害处致命一击。   图拉武士已经将我团团围起,哇哇大叫,意思是∶“这个家伙很厉害!”、“大家小心!”、“他像猴子一样敏捷!”、“砍死他!”┅┅之类。   如果在平原上正对着这麽十几骑而搏杀,我说不定还真有危险;但在这丛林之间,他们就像是一群苍蝇一样无力。我将长矛折断,只拿带枪头的半截,脚步於上下左右游走,手中连连疾刺,转眼就取了八、九人性命,自己身上则一滴血也没沾泄。   剩下的人越发惊恐,有的就想逃,有的悍勇异常,还是举斧砍来;我侧身以矛头一拨,大斧砍开了他自己的脑袋。另一人举刀劈来,我又一拨,刀口从他肩膀向胸口直透近尺,眼看也是不活了。   这时趁残敌惊怖,一个不留地将剩下几个除灭。   地下血泊处处,我不忍多看,仍上了原来那匹好马,手持半截长矛出林。   当我出现在留守几人的眼前时,可以想像他们的惊异。还没等反应过来,我用长矛刺中两人的咽喉,然後飞掷出去,瞄准一个正要上马的武士,自後心透出前胸。   ┅┅一场血腥的杀戮就此结束。杀戮的对象是平时杀戮惯了别人的暴徒,所以我不是很愧疚。按现实中的历史,俄军也是残暴成性的虎狼之师。   女人们仍然忐忑不安,我向她们走去的时候齐声惊叫,纷纷逃蹿。   是汉语呢┅┅   她们是否将我当成比暴徒更凶暴的汉子?我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但是刚才的身手,又准又狠,也难怪她们会害怕。   但我也用汉语向她们喊道∶“不用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不用怕、不要逃,否则迷失在这山林里是危险的!”   於是她们果然不再逃,显然又吃了一惊,原来来人亦是汉人──虽然他的语音有些奇怪、装束就更奇怪。   她们停下脚步,在我一再解释和招呼下,慢慢靠了过来。   我下了马,走向她们,近在咫尺时,方见她们个个秀美非常,而脸上惊魂未定。   我不禁微笑。她们也挺可怜的,在这乱世之中。   唉┅┅乱世之中,有谁不可怜?唯有强者,足够强的极少数强者,和他庇护下的族群。   现在我怎麽办,我救了她们。但是我能救人救到底吗?她们下来要怎麽办?   新城中的数万百姓,他们又要怎麽办?   我顿时感到了迷茫。   而我自己又怎麽办?我还能不能回到现实的世界里?这个问题越来越让我揪心。   我陷入了沉思,默然良久。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将我唤醒──   ★★★★★★★★★★★★★★★★★★★★★★★★★★★★★★★★★★★“你怎麽了?”   赵矜睁开眼睛一看,却是廉绡茵的笑容。   “啊┅┅”赵矜一时恍然,不知自己置身何处。   廉绡茵又笑了。她和赵矜青梅竹马,上课时间快到了,来叫他一起去学校。   “懒虫!快迟到了!你不是从来不睡午觉的吗?今天怎麽了?犯迷糊了?”   “我┅┅我还真的犯迷糊了┅┅你等一下我、我洗个脸。”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廉绡茵就出了赵矜的房间,然後听见她对赵矜的父母说∶“伯父、伯母,我先去上学了!”   “哎哟,不等小矜了吗?”   “叫他清醒了以後快走呀!快上课了。”   廉绡茵一边说着,一边走出门。说得那麽紧急,其实只是到路对面等着。他们家离学校很近,步行十分钟可到。之所以不在赵矜家里多呆,是因为高二了,不太好意思。但因为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所以还可以大模大样进入赵矜的房间将他揪起。   赵矜一团迷糊,坐在床边不语。   方才还是个连斩悍敌的健将,现在又回到了现实,就像做了一场梦。   梦很长很长,在梦里好像经历了十几小时,可原来只是一场午睡?   ★★★★★★★★★★★★★★★★★★★★★★★★★★★★★★★★★★★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原来还真是午睡┅┅我昨晚猛K书,好累,中午放学回来後,吃了点东西就睡──我平时确实没有睡午觉习惯的。   刚才绡茵来叫我呢,她还是那麽随和,在别人面前非常沉静,在我面前却显得活泼。我们会不会升级成男女〔朋友的关系呢?   想到这里我在微笑。刚才在她面前,我很不好意思,一是刚睡起来,躺在床上;二是梦里进入了虚幻世界,在那里,新城之中,城陷之後,目睹有男女之事──尽管女方是被强迫的。   还有就是,我原在几个女子的面前,突然变了,眼前出现了我现实中心爱的女子。   终於又见到她,我好高兴。方才幻境之中还担心能否回到现实。   原来如此┅┅原来我只不过是又做了个梦┅┅那麽,上学去吧!   我收拾书包,对父母说了一声就跑出家门。   跨过对街,绡茵就从树荫後闪出来吓我一跳;我追着她,一直跑到学校,冲进教室。   高二的生活,还是挺悠闲的。幻境中是初夏,现实却是初冬;一学年只过了四分之一。我打算这一学年要向绡茵表白,结束我们彼此没有男女朋友的生活。   趁着这悠闲好好体会一下恋爱的滋味,要是到高三就紧张喽┅┅学校是严禁早恋的,校长老师反复强调,高中是学习进取的年龄;可是,一味学习呀进取呀,空把青春枯萎掉,岂不遗憾?   我在上课时候,就是想着这个,还有就是幻境经历的回忆与琢磨,结果被老师看出不用心,抓到讲台边罚站┅┅下面笑得最开心的,就有一个廉绡茵┅┅┅┅可恶。   我一定要向你告白,你不会拒绝我吧?   越是满怀期待,越是忐忑;结果,傍晚一起回家,我还是没能说出来。   回家、做作业、温书(下星期期中考试)、转眼又到了睡觉时间。   失眠┅┅真要失眠┅┅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一直到了半夜,朦胧之间,眼前又浮起了景像──(第五节完)完成日期∶2000-10-17**********************************************************************今天中午写了一节┅┅傍晚下班了,再加一节。这几天老总不在,偷把懒是可以的┅┅   明天┅┅呜呼哀哉,总监就要出差回来了!   (第六节)“您、您怎麽了?”   出现在眼前的却又是那几个女人,一名少女小心翼翼地问我。   又是在欧亚大陆交界处的那片山林中,时间是紧接着我上次离开的时候。   我又是一阵迷糊┅┅   不知道该说什麽,只好对她们笑了笑。我再转身看後面──稍远处的马车,马儿无视地上马夫的尸体,还在吃草;稍近处两具俄兵的尸体,鲜血还在汨汨流出。   看来┅┅我回到现实以後,这里的时间还没变?所耽搁的只是我刚来时有一阵朦胧的感觉。   原来如此┅┅?   是否两个世界的时间互不牵制,当我回到现实世界时,下次再来虚幻世界,就紧接着上次离去的时间?   同样,回到现实世界,也是接着上次的离开,而从朦胧的状态恢复、继续如日常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好。我就不用担心在幻境里待太久、回到现实中只见已经经过了大片的时间,於是造成很多麻烦。   记得刘禹锡有句古诗“到乡翻似烂柯人”,里面引用了一个典故,说一个古人,砍柴为生,某天入山看两老人下棋,忘了时间,回村里时只见面貌全非,而自己斧头的木柄也已经朽坏了。   我就怕自己在幻境里呆得太久,回到现实时就糟了──不说别的,就眼前来说,赶不上期中考试,我怎麽办?   好,既然两个世界的时间互相独立,这样就安心了。   我这次既然回来了,就要好好做一些事┅┅做什麽呢?我隐隐感到胸中有股热血在沸腾!   ──但是,具体还不知道该怎麽做。   对了,先安顿好身边这几个女人吧。   她们都那麽美,令我不忍心丢下自去。这荒郊野外,就算没猛兽,几天下来也会饥寒交迫的。如果俄军後继人马再追来,或许她们还有活路┅┅但那也是我不看到的。   怎麽办┅┅怎麽办┅┅   怎麽才能保全她们?   怎麽办┅┅   我久久地踌躇着,不得良策。   她们茫然地看着我,也不知我在想什麽。   脑海里闪过千个念头,一一被否决。   终於一个想法渐渐确定,胆气愈壮。   ──我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在这纵横激荡的时代!   我可以尝试一下,发动新城里的汉人、金人、西夏人等,一同起义,建立一个国家,然後立足於这个时代,并逐步成为一个强国!   这个计划好庞大!又非常难以实现,但是不试试怎麽知道?   反正这是一个幻境吧?是与现实世界平行的虚拟世界吧?不会对现实世界的历史产生影响。   我决定了。   我要做了。要驰骋於这片辽阔大陆,我在这里是为梦而生!   就算目标多遥远、就算环境多险恶、敌人多强大!   奋斗吧!   ★★★★★★★★★★★★★★★★★★★★★★★★★★★★★★★★★★★赵矜在心底激动地谋划着宏伟的构想,来到他身边的几位少女只好久久地疑惑着观望。她们不知道眼前的男子是什麽来历,只觉得於死生之际看到了一丝寄望。   女人很敏感。她们感觉出了赵矜不是坏人。但她们还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的人,终究不敢靠得太近。   赵矜当时灵魂回归现实而去,但她们觉察不出,因为时间没有流动。她们只看到赵矜又回来的时候,那阵迷糊。   一位蓝衣的少女,虽然年纪小,但却很有些胆略,就问他∶“您┅┅您怎麽了?”──当然,那也是小心翼翼的语气。只为少女觉得他很亲切,之前又对她们露出善意的笑容。   赵矜不答,回身了望。之後又陷入沉思,少女还要说什麽,被她的伙伴拉手止住。   於是她们一同肃立而望着赵矜,看到他的脸色时而为难、时而兴奋;渐渐转为严峻与坚毅。   她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期待着。   赵矜终於醒觉了一般,他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要建邦立国、驰骋於这个巨浪迭宕的时世。   打定了主意,赵矜这才又注意到身前这些鸦雀无声的女人,不禁笑了一声。   然後他招呼女人们快快上车,免得迟了又有俄兵赶到。   一辆车子挤了一点,再说,那两名已死的文官车上还有若干珍稀财物,丢在那里太可惜了。於是赵矜将两辆车稍一收拾,让女人们快快坐上去。   她们掩面绕过可怖的尸体,坐在车上,赵矜上马,手执长鞭试着赶车。   ★★★★★★★★★★★★★★★★★★★★★★★★★★★★★★★★★★★一人一骑赶两车┅┅这还真是麻烦┅┅实在不行,我就弃了一车;还不行就再弃一马┅┅   不,马很重要,我还要回新城去的。   我是这样想着,开始驱动马车向东。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开始有些麻烦,但是出乎意料的,我居然有赶车的天份。呵呵┅┅实在考不上大学,我就去找电影厂,专门拍古装片当车夫好了┅┅女人们依旧坐在车上,我一边骑马一边挥舞长鞭驱动这两辆车子,越来越得心应手。原来只要武功得法,很多事情也能做好。   远离开了这一片血腥之处,绕过了许多弯、又翻过了几座较低的丘陵,大概离出事的地方已经有十几公里了,我才鞭停马蹄,吩咐众女下来休息。   途中我专走较硬的路,两辆车又只负担一辆车的重量,留下的痕迹就浅了许多。而我走走停停,不时下来,以各种方法清除痕迹,至此应该比较安全了┅┅这是一片山间开阔地,树木有疏有密,之间是绿草如茵,真是个好地方。歇脚处是一棵远近最巨大的不知什麽树,足足有接近四米的直径。它的旁边(其实也有二十米开外)还有一棵大橄榄树,直径也有接近三米那麽粗。周围则都是一般的树木。   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这时我才想起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粮食!   匆忙之中,只有在我座骑的後囊上,意外地发现了一些乾粮。於是我将乾粮拿出来,分给这些女人。   也就这个时候,我才有时间仔细地看看她们。她们都是两个人一样装束,分别是紫色、粉红色和蓝色;紫色妆艳美;而另两种是清雅。不愧是忽必烈直接选送给堂弟默阔帖木儿的“上品”呀,装饰都那麽有味道。   ┅┅只可惜她们的衣服已经被俄兵扯乱,以至撕烂了,稍有些衣不蔽体的样子。中国古代女子的服饰中,最里面的是“肚兜”,她们中的几个就已经被扯去上衣一大片,可以看见里面的肌肤和肚兜,那样子┅┅虽然不至於暴露,却非常性感。还有一名蓝衣少女,就是刚回这个世界时叫了我一声的,别人都有鞋子,而她赤着脚,显是被乱兵脱去;当时已被压在地上,幸而那时正逢我挺矛跃马出林,乱兵们才不得以下手。   赤脚┅┅其实我非常敏感於女孩子的赤脚┅┅在学校时绡茵就坐在我後桌,不知什麽时候开始,看到她穿凉鞋的脚,让我止不住心跳。可惜现实中正是入冬季节,她已经很少再穿凉鞋了┅┅   现在无意中又看到了女孩子的脚,我心中怿动,而手中陆续将乾粮分发给她们。到最後一个时,才发现留给自己的已没有了。   那就算了。乾粮对於那麽多人来说本就不够,勉强可以让她们半饱不饱地充一顿饥;我自己就免了也好,她们也怪可怜的。   但看到我没有吃,那位赤着脚的少女和另一位也是穿蓝衣的少女却不约而同地从分给她们的那份中掰下一半来,意思竟是要递给我。   微微有些感动,我笑着摇头。於是她们害羞地低下头,坐下来吃。   初夏的太阳并不猛烈,虽然是中午,东俄罗斯与西西伯利亚的山林也甚是凉爽,心情也是不错。   太好了,来到这个世界。   (第六节完)完成日期∶2000-10-17第一章∶初尝禁果(第一节)美丽的女孩就在眼前,怎不让我心动不已?   看着她们,我不由得出了神。胸口“砰、砰”的声音自己都听得清。   不知不觉,曾经在电脑上看过的一些情景浮现眼前,令我血往上涌。   以前,我最多手淫过,幻想的对象,可能是图片上的女郎,可能是梦里的影像,也可能是┅┅绡茵。最初的时候觉得那样对她是种亵渎,可我无法自控对她的爱意,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只好自己沉浸於空想中,想像着我们相爱┅┅现在我的眼前,有着活生生可接近的女孩。她们是在这个世界中,被掳掠而辗转来到遥远西疆的女子,机缘巧合,我救了她们。   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我至少也看得出来,她们对我有着好感了┅┅我也好像瞬间喜欢上了她们,内心的冲动在升起,想要抱紧她们,一尝禁果的滋味。   对┅┅我是在渴望着,拥抱她们┅┅这对一个健康的男人来说,都是正常的事;何况我之前又对性方面有了许多认知,却不曾实际“见识”过。   我现在非常的踌躇,因为绡茵的影子仿佛就在眼前闪动──我难道要做对不起她的事?   而且,毕竟那几个女子对我的敬畏多於感激,我如果对她们非礼,好像也是恃强凌弱,在干违背仁义和道德的事┅┅   非常踌躇、非常踌躇┅┅但我终於还是决定顺从自己的欲望而非理智了。作为补偿,我可以发誓,我对绡茵的感情不会变──这也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其实到了需做抉择的现在,我更感到自己爱她爱得快要发疯┅┅而我更可发誓,我不会想要真心伤害那些女子;她们将会是我的女人,我绝不忍心伤害自己的女人┅┅我要她们,而我会保护她们,尽所有的力量来保护。   而这个世界正值乱世,哀鸿遍野、万民流离,我也会尽自己的力量去平定,让世间少些悲伤惨痛。   但我是人,我自己也需要满足自己的欲望。这个欲望有时与仁义道德等相冲突┅┅而我还真会为欲望而忽略一些事情┅┅只要不是太过份,我不想做残暴的人,我要自己仍保留善良的心。   於是,我确定了来这个世界的两大目的∶尽量满足自己与尽可能造福绝大多数人。   眼前的少女很可爱、很可爱┅┅我想要占有她们。我下定了决心,不再拘束自己。   绡茵,对不起┅┅   ★★★★★★★★★★★★★★★★★★★★★★★★★★★★★★★★★★★赵矜终於打定了主意。他的脸上划过一道愧疚,尽管如此还是要做。   此时女人们稍稍果腹後都坐在地上休息。这棵树非常的大,树荫覆盖数百平方米,在树干旁边自然就十分清凉,毫无暑意。再说,这里是欧亚边界,北纬五十度左右,本来就是典型的温带大陆气侯,冬季较冷、夏季不热。   赵矜在女人们身边坐下来,看着她们的容颜。这眼神看得她们脸上发烧,其实赵矜自己也发烧,因为他从未敢这样,直视着女人的容颜。   “您、您┅┅”女人们有些局促起来,她们感到了那种情感的诱惑,有微微的惊异与不安,又有微微的踌躇与欢喜。   年龄关系,赵矜不是很高,离一米六八还差些,但在古代那样的身高已经不错;脸上初显英毅,虽然也颇稚气,但显现的身手让人不敢看轻。女人们在惶恐流离中遇上这样一位可靠的男子,开始动心也是人之常情。   沦为奴婢,又於乱世中目睹的种种荒淫残暴,使她们不会再有太多的晦涩与矜持;这样,即使赵矜对她们做什麽,也不会伤害到她们的心吧。   这一点,赵矜自己也是这样地揣度,所以,他决定,要让自己的初次做得淋漓尽致,留个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至於如何做法,他虽然没有“实验”过,但是看到的多、想像的多,知道要怎麽做。   於是赵矜尽量地再保持笑容,虽然自己也是充满着醉意与怯意,反正这里不是现实,又没别人,那就尽管为所欲为吧!   保持笑容┅┅以眼神与身体语言安抚她们┅┅然後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我要你们当我的女人!”   终於我毅然而然地说出了口,说出了心中的欲望,反而镇定了起来。尽管我的心绪,已经被眼前的美景迷得如同酒醉,酒醉亦无这般甜美的感觉。   女孩们呆住了,反应过来时便各有各的神情与表现,但是没有人露出害怕的表情而恐慌、而逃避。我感觉她们果然不讨厌自己,这样就似醉意更浓的境界一般,我大胆地即时向她们求欢。   说是求欢,不如说是命令。但我并不是太强迫她们;以我的立场,我纯粹是喜爱她们,想要占有她们;这种欲望充塞了脑海。   於是我说∶“不要惊慌、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喜爱你们、今後也会保护你们┅┅做我的女人,OK?”   说到这里我心想哪里不对,再一细想不禁自个儿大笑起来──“OK”是现代用语,她们怎麽听得懂呢?   她们看我正琢磨着我那句不知什麽话,又看见我突然笑得那麽开心,都是奇怪的神色,又好像是想陪着笑而又不敢笑的样子,显然心里仍是惴惴不宁。   那我就什麽都别解释了,乾乾脆脆提出我的欲望吧!   我以介於命令与吩咐的语气,说道∶“好了,这样吧,看我们这棵大树的背後,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橄榄树。你们按年龄的顺序吧,较小的先来那里见我┅┅我喊到就要来┅┅我要你们做我的女人。”   女人们好像懂了,红晕笼罩,我现在也就像是有醉得快要不醒人事的那种感觉┅┅   我是第一次┅┅而我也想要自己第一次的对象是名处女。於是我安排她们,年纪小的先来──看年纪小的几个,她们的举止和神色,应该还都是处女吧!   我说完了话,确认了她们已经懂得我的意思。然後我逐个个摸了一下她们的脸和肩膀,嘱咐了一句∶“快哟!”   於是我径自先走到那棵橄榄树後,等候着我生命中第一个女人。   (第一节完)完成日期∶2000-10-18**********************************************************************说明一下,贴文的标题序号,由四位数字组成,这也是学我前辈兄姊作文的格式。第一位数字为保留;第二、三位是章号;最後一位是节号。   例如序章第六节,编号就是0006;这一节是第一章第一节,编号是0011。   如果是第十七章第二节,编号就会是0172。   (第二节)   我背倚着树干而立,双手放在背後,等待着┅┅前方晴朗的山林和原野,一片平静,唯有阵风吹过,微微起伏。   我的心里,却也如景致一般,不可思议地静止着,也只微微地起伏。我的耳朵里穿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一个女孩慢慢地向我走来,在这大树的背後。她即将来到我的眼前,而我┅┅要拥抱她。我还从未亲吻过一个女人,更别说┅┅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个女孩的来临。在我心中又浮现出绡茵┅┅对不起┅┅我本想将第一次和你分享┅┅   对不起┅┅   ★★★★★★★★★★★★★★★★★★★★★★★★★★★★★★★★★★★当赵矜睁开眼睛时,蓦然又发觉换了景像。这里是月夜,光线清淡,透入窗里。   原来┅┅强烈的潜意识使然吗?又回到了现代。有些惆怅,因为幻境中,少女正向自己走来;但是,这也好。   赵矜还真不意背叛绡茵──就算仍爱着她,其实不是背叛。所以,他打定了主意。心情难以平静,校好闹钟,又过了许久才睡去。   醒来是大清早,赵矜往廉绡茵的家跑去。   “绡茵!”   发觉绡茵已经在屋外打扫,赵矜感到欣喜。   “怎麽了?这麽早起来,好少见哦!”绡茵感到奇怪。   “和我┅┅去散步好吗?”   “散步?你发什麽神经,一大清早的。”   “多好的早上嘛!走吧!”   “那┅┅好吧。不过┅┅你是不是有什麽‘阴谋’?”   “不会啦!”赵矜慌忙说着,心里却在想∶“好厉害!女孩子都这麽敏感的吗?”   “该不是以散步为藉口、又以什麽理由诱我到你家,让我帮你做昨晚没完成的作业?”   “不是、不是啦!”   “┅┅我老早上过你的当哦。”   “这次真不是啦!我有话对你说呢!拜托!”   生怕绡茵的家长听见,赵矜又催又拉地将绡茵哄到了公园里,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你干什麽嘛!”   绡茵看看周围,不解。但她怎麽也不会怀疑到从小青梅竹马的赵矜,会有什麽越轨的表示。而确实,赵矜只是想要表白,说出一直以来的爱意;而且,还打定主意要得到绡茵的吻──哪怕这麽突然的表示会让她难堪。   赵矜鼓足了十万分的勇气,双手扶住绡茵的两肩,一直向下握住她的手,一边清清楚楚地说出了久藏心中的话语∶“绡茵,我喜欢你!”   绡茵呆了一下,一时还不知如何反应、该说些什麽好。久久才说出一句话∶“你、你┅┅开什麽玩笑?”   “是真的!我喜欢你!让我们相爱吧!”赵矜大声回应,还真是勇气十足。   “┅┅”绡茵陷入了不知所措之中,不知她的心里在想什麽、意不意?   “我┅┅我们这些年的青梅竹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赵矜再追问。   “是┅┅是的┅┅”绡茵只好回答。她确实也觉得赵矜很好,甚至以前也不是没有想过会和他升级为男女朋友──其实一般说来,女生比男生还更早想到这些。但是现在赵矜出乎意料地突然表白,怎不令她心慌意乱?想说意,又放不下少女的矜持┅┅就这样沉默着。   期待了好久┅┅现在太阳越升越高了,赵矜终於被迫要强硬地说出自己心底的渴望了∶“让我吻一下,好不好?”   听了这话,绡茵更加地惊讶──这是平时内向又忧柔寡断的赵矜麽?“啊、我┅┅这┅┅”绡茵的双手弄着手指,不知怎麽答好,脸上又泛起了一层红潮。   赵矜紧接着又恳求说∶“好不好?我爱你!如果你意,就是我们确定恋爱的表示;如果┅┅你不意┅┅就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我不会强迫你,但是┅┅我想要自己的初吻是和最喜爱的女孩子┅┅”   廉绡茵便望着赵矜,确认了他眼中的热情和诚恳後,她也变得从容起来,有了一个微笑。然後,她不再畏怯,主动扶住赵矜的双臂,往他的唇上淡淡一吻,轻轻地停留了一下,又轻轻地离开。   绡茵转过身,一句话也不说就跑开了。赵矜向她跑去的方向伸出手,刚要呼唤,还是停住了,目送她的身影转过林荫道的尽头拐角。心里是喜悦、是感慨。   多少年了呀┅┅这份喜欢之情总算有结果了。   那天放学的时候,他们依然如往常一样走在一起;不过,到了没有熟人会看见的地方,绡茵就挽起了赵矜的手,一直到赵矜的家附近。赵矜依依不舍地看着绡茵继续向她的家走去,要不是马上要考试了,两人刚刚开始初恋就不会这麽平淡。但平淡也好,平淡有时是最美的。   过了几天,紧张的周末过去,下周就是连续三天的期中考试。赵矜的成绩一向很好,但近来心思不宁,该复习的还没有充足复习,这天是临考前夜,勉强着自己排除杂念,一直温习到夜幕过半,这才休息。   ★★★★★★★★★★★★★★★★★★★★★★★★★★★★★★★★★★★明天就要考试呢┅┅我喃喃念着,却发现眼前一亮,已经不是半夜。   ┅┅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我知道自己又来到了幻境世界。   匆匆一瞬间闪过无数意念。我回来了┅┅我将要和一个女孩发生性关系,然後还有别的女子┅┅   我已经得到了绡茵的吻,和她的爱。但我不可能这麽快得到她的身体┅┅我们都还是十七岁的高中生。我必须尊重她,她绝不会同意我们这麽轻率就进展──她是非常自爱的女孩。而我也爱她这般自爱的性格,她真是个好女孩,天下最好的女孩,如果可以,我她做我一生的伴侣┅┅身边的女孩在靠近┅┅萦怀的女孩影像在淡去┅┅蓦然,我看见眼前,荫中绿草地上,穿蓝衣服的一个女孩。我将她看成绡茵的幻影,我拉她到胸前,紧紧抱住。这才听到她的轻声呢喃,原来不是。   她是我第一个女人。她穿着蓝色衣服,但不是那名赤着脚的少女;她是另一位,刚才也心疼我没有用餐,而将我分给她的乾粮掰一半,羞怯地递来的少女。   她们都是好女孩。那麽我也该满足了。我也是真心地喜爱这些女孩,她们那麽美丽动人┅┅   我将怀里的女孩子放倒在树下的平地上,开始吻她。   (第二节完)完成日期2000-10-18**********************************************************************一点注明∶“赵矜”的“矜”字不读作jin,而是另一种发音,读作qin。前者是“矜持”的“矜”,与“今”字同音,後者是“矛矜”的“矜”,与“琴”   字同音。   (第三节)   女孩子闭上了眼睛,局促着,欲挣扎又觉不妥,欲顺从又觉害羞,只好任我吻着,身体随着轻轻地扭动。我把她压在身下,久久地吻着她未着脂粉的樱唇和脸颊。然後,便吻向她的额头、鬓角、发稍、颈项。我又把她肩上的衣衫拉下,感觉到她的心跳越发激烈,我也一样。   但我却停止了动作,问她∶“喂~~”   她睁开了眼睛,“嗯”了一声。   “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莺儿┅┅”   “今年几岁了?”   “十七┅┅壬戌年八月生。”   她说的“十七”是虚龄,也就相当於周岁的十六岁。“壬戌年”应该是公元1262,那麽说,现在是公元1278年。这个时候,南宋实际上已经被灭,但张世杰、陆秀夫等拥立末代小皇帝,仍在海边坚持斗争,直到1279年才终於倒下了旗帜。   我稍一分神,马上又回来,注视着眼前的小美人。她害羞地别转头,於是我又吻她露出的另一侧脖子。   稍稍的一番缠绵过後,我继续问她∶“你来自哪里?”   “郴州┅┅”   “郴州?很南的地方啊┅┅那,什麽时候落到蒙古人手中呢?”   “┅┅去年冬,蒙古人打来了,烧杀抢掠┅┅我本是主人家自小养的丫环,要给少爷做妾的┅┅那时只好将我献给张大帅,乞求保命┅┅後来张大帅就将我献给大元皇帝了┅┅刚进了皇宫,但皇帝又吩咐选送美女给这西边的大汗,我就被选中了┅┅”   听她一说一停地总算讲完,我抚摸着她,渐渐到了她敏感的地方。她所说的张大帅,就是张弘了,就是此人引元兵平南,使文天祥兵败被俘;後来又迫使陆秀夫负帝投海、张世杰横剑自杀──那说起来是“明年”──1279年2月的事,现在尚未发生,但我已经预知。我的历史成绩很好的┅┅大元皇帝,自然是忽必烈了,1271改国号“元”而称帝,为元朝开国皇帝,武略不下其祖父成吉思汗,开疆极广,唯东征日本和南讨越南时受挫。   大汗┅┅除了默阔帖木儿外,更厉害的还有一个拔都和一个旭烈兀,他们都是成吉思汗的孙子。历史上,是拔都征服了俄罗斯建立金帐汗国,更侵入波兰、匈牙利、奥地利等地区,震动欧洲;旭烈兀则占领了整个西亚,建立伊利汗国,与北非强大的萨丁朝相对峙。   ┅┅那些以後再慢慢想吧。   我解开莺儿的上衫,从肩头褪到身後而除去。动手解开女孩子的衣衫,原来是这样的心跳感觉┅┅真有些迫不及待了┅┅   往下又褪了她的轻裙,脱下鞋子、袜子┅┅露出了她的素足┅┅我的兴致进一步提起,伏下身来拥住她乱吻,从肩膀、侧腹,直到大腿、小腿,吻她已经裸露出来的地方。   犹豫了一下,但是太诱人了,於是我吻她的脚丫,吮她的脚趾┅┅很刺激的感觉,我如以偿,好兴奋┅┅我对女孩子的脚有种特殊的爱好┅┅那也是因为看多了绡茵凉鞋内可爱脚丫的关系吧┅┅眼前要是绡茵该多好┅┅但她不是随便的女孩,我要什麽时候才能得到她┅┅什麽时候才能娶她┅┅在现实中,我要努力,我要有自己的事业┅┅我要娶她┅┅   现在我又一次在心中忏祷∶“对不起┅┅绡茵┅┅”因为我正在吻着女孩的小脚,她叫莺儿。   过了一会儿,我将莺儿的亵衣也脱去,那时的女人不穿胸罩和内裤,於是她便全裸地展现在我眼前。莺儿害羞地闭上了眼,手捂住乳房和私处。好可爱┅┅好美丽┅┅   她是处女吧?我真希望她是处女。看她非常羞涩、非常不自然的样子,好像是处女吧?   於是我用手去掰她的右手。她的左手正捂在胸前,右手被我拽离後下意识地移下来,绝不肯让我看她两腿之间美丽的风景。我稍微顺着她却又充满了征服她的欲望,便用嘴去吻她的乳房。这时我也才近距离地看清了,女孩子的乳房是什麽样子。   很鲜嫩的感觉┅┅娇美欲滴┅┅雪白的丰丘上有一小圈红晕,真的是淡红色的,乳头小巧,令人忍不住想用手指去动一动、弹上一弹、捏一捏。   我一手牵住莺儿被拽到身体旁的右手,一手握住她捂在下体上的左手,嘴便无遮挡地往她的胸前吻去,用舌头舔她的乳房,这种感觉享受够了後,就含起她的乳头,舔弄和吸吮。她一连的嘤嘤叫唤,现在声音禁不住更大了一些,充满羞怯,渐渐也充满了愉悦。   莺儿的手越来越使劲地想要上抬,我依然牢牢将她的右手按在草地上,但任由着她的左手上移。突然,我离开她的乳房,放开她的手,横抱她的下半身,隔开她的双手,而用两手将她的双腿打开。   莺儿挣扎着、像征性地抵抗着┅┅她的情绪也高涨起来,身躯被压抑而扭动着。   我终於看到了,这麽近,这麽清晰。这不是梦,也不是影像,我看到了女孩子的生殖器官。两片肉红粉嫩的、贝壳般的媚肉,中间的芽瓣更是诱人┅┅这就是女孩子的羞处,现在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一丝的液体从肉缝里渗了出来──那就是爱液吧!她在挣扎着,她在兴奋着,她为我而滴下了爱液。   她还年纪小,阴部的毛发虽密而细,颜色也不很黑,感觉非常可爱┅┅淡色阴毛从中清晰显露的少女性器,说不出有多诱人┅┅她在挣扎着,迷乱地呻吟着。她现在就在被我视奸,而我对她的私处真会百看不厌。我更进一步地动手,我开始用力制住她,以使她乖乖地敞开双腿,由我腾出一手去摸。   她在挣扎着,挣扎中迷乱着┅┅她的两瓣花叶被我抚过,被我捏起一边,被我又将指尖抵住她的芽尖。   她开始颤抖,难道是就要高潮?那不行┅┅於是我停下手指,抱起她,换了个位置又躺下,将她的情绪稍稍打断。她着紧地护住敏感的地方,张开的眼睛遇上我的目光又赶紧闭上。毕竟已经春光尽泄,她无法正对着我的灼热。   (第三节完)完成日期2000-10-19(第四节)   我又开始吻莺儿,她是裸体,四处无遮挡,又对我敬畏,只好任随我摆布。   我的情欲也猛然高涨,开始不是那麽温和,我用力地强制着她的手足,让她被我尽情地触及、吻及想要的部位。她一边发出娇美的声音,也受到情欲的诱惑,又感觉到了我的意,不敢再违拗。於是我可以从头来,吻她的脚,抚摸她的腹与背,捏弄她的乳房,最後强迫她分开了双腿被欣赏和玩弄羞处。   我更强烈地接触她的身体,我的手指开始探索她的重要部位,在目光的校正下,进入她秘唇间的小穴里。她又低声地呻吟起来。另外一边的二十几米外,有她那等待着的几个姐姐;所以她不能望情地高声,只好尽力压抑着自己,紧抿着嘴唇。   我将食指尽情地伸进去┅┅好窄┅┅她真的是处女吧!   她低声地哀求∶“不要┅┅不要┅┅”   我只好当做没听见,抽出食指,又将中指慢慢地滑进去。   莺儿的花瓣被爱液所濡湿┅┅这样的淫水量,我也不知道多不多,因为没有经验┅┅好像处女的爱液是会比较少的┅┅而我越来越不怀疑她是处女;却依然惊讶於女人爱液的量。男人的“爱液”──精液,可没那麽多呢。   莺儿的爱液清清的,好像可以一尝的样子┅┅而我之前有过性知识,不会嫌女人那儿脏──何况莺儿又是如此鲜嫩的一个少女。   於是我用手指去沾泄她的爱液,向周围涂遍了她的胯下。然後我便从大腿开始吻起,舌头尽情地舔,手指也配合着捏弄,越来越靠近她的花芯。莺儿忍不住提高了叫唤的声音,让人心魂激荡,听得出她是一边受用着而一边压抑着。   我转头看看她的娇艳脸容,又开始舔上她的最敏感部位。我用双唇含起她的一侧花瓣,又张嘴将她左右两片秘唇一起啜起,含着来舔弄。莺儿开始急促地叫唤,声音且哀且喜,禁不住泪流满面。我怜爱地再转头,吻去她淌下的泪水。泪水继续流,我回头继续亲吻她的羞处。   我要上了┅┅她已经渐渐地表现出快要高潮的样子──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女人高潮是什麽样子,但大致能感觉出来。她的玲珑身躯颤抖加剧,伴着肢体欲翻转的扭动。   我早先已经一边窥空脱下了外面的衣服,现在就接着脱到全光,我也裸露了身体,准备和她交媾。莺儿闭着眼睛,我放开她的时候她也不敢睁开来看,喘着气,胸脯起伏着,乳尖挺起,又让我觉得┅┅是如此的艳美┅┅我的性欲也即将要爆发了,正忍耐着。我用指尖挑起莺儿秘唇上端的肉芽,磨擦她这里的一个小洞。这就是女孩子尿尿的地方吧。好像很好玩,激起了我恶作剧般的心,我便尽情地逗弄她的尿道口,又在它的周围揉弄,一会儿又将边上的嫩肉连小洞一起捏起,轻轻地扯动。   她的扭动变得激烈,声音也忍不住传了出来。“不要┅┅不要啊┅┅求、求求您┅┅”她哀求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好的。”我温和地笑道。其实我也受不了了,再弄就会射在外面的。可是这第一次,我想射进自己第一个女人的里面┅┅那麽,万一的话┅┅怀孕?┅┅嗯┅┅先不想那麽多。   我的身体与她正面相对,将阴茎挺起,对准她的羞处,“乖,别乱动哦,否则会很痛的!”我半安慰半吓唬地让她静止了一些,将她的双腿大大地分开,就寻找她的阴道口,要插进去。   ┅┅因为没经验的关系,我的龟头在她的阴唇上擦了又擦,就是找不到地方可以弄进去┅┅真失败┅┅不要慌、不要急┅┅反正她是非常柔顺的女孩,她很听话。她知道我要干什麽吧?但她不知道我为何在外面弄来弄去的,这使她更加被刺激到,身体终於也不太受控制了┅┅   我着急了┅┅用手指再度进入,不再理她的反应只专心做自己的事儿。终於我基本弄清了进去的方法。我按探明的位置,以硬直的阴茎用力插挤进去。   好像成功了,真进去了一点儿。下来遇到阻碍了┅┅又费了一阵子也没有突破┅┅   她已经在激烈颤抖了,我一急,咬起了牙齿──其实这是为她而咬,我将强硬地闯进去,我知道这样她会很痛,所以我咬起了牙齿,我怕她太痛苦。   以很大的力气挺进┅┅终於我像贯穿了她的身体似的,将阳具深深地都插到她阴道里。她一连的吃痛哀叫,过了一会儿总算停息,我用手指抹抹下面,拿到眼前看时果然看见了红色的渗彩。   真高兴,真满足┅┅她真是处女。   莺儿在一阵痛苦过後,接下来就被我试着里外抽动了几下,体验一下在她身体里的感觉。我压着她,抱紧了她的娇躯,吻她的脸和唇,她接受着下体传来的刺激,终於一阵阵最激烈地抖动,先达到了高潮。   当她甜美而迷乱的呼唤渐渐减弱、尚未平息之时,我也终於忍受不了,在她温暖的体内猛烈地射精┅┅第一次在女孩子体内射精┅┅这样也就即将做完我的第一次┅┅   ┅┅对不起┅┅绡茵┅┅我、我在射了┅┅我在另一个女孩的体内射精┅┅对不起┅┅我爱你┅┅在我眼前的是你的幻像┅┅我在你的体内射精┅┅我爱你┅┅绡茵┅┅   (第四节完)完成日期2000-10-20(第五节)   交媾过後,莺儿喘息着仰卧,我久久地搂着她,继续存留的馀韵。过了好一阵子┅┅我才放开她,挺起身来。   好尽兴┅┅比自己手淫的感觉是要好呢。已经够了┅┅亏我还那麽贪心,一开始时想要连玩她们六人!於是我笑起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现在所要做的,是安顿好她们,然後自己返回新城去,看看怎样窥机策动起义。那真是没把握的事,只是有个构想,具体怎麽做还不清楚。   ★★★★★★★★★★★★★★★★★★★★★★★★★★★★★★★★★★★赵矜拭净莺儿的裸体,给她穿好衣服,同时自己也穿好。然後抱着她,两人回到女人们所在的大树下。女人们当然知道发生了什麽,莺儿的双频也是别样的绯红。   当赵矜走近她们的时候,反而没有了怎样的畏惧,她们好像反而能定下了心来──因为知道赵矜不是会残害她们的人。赵矜也放松了下来,於是能够谈笑自若,用手去碰触她们的手臂、肩膀,以至偶尔抚一下她们的脸颊,以示亲近。   下午,赵矜便想办法去弄些食物。他吩咐女人们去拾柴,自己则要试试去打猎。临走是又叮嘱她们∶“能烧的东西就捡来,但你们不必勉强。只应记得──不要走散、不要走远喽!”   女人们答应着,眼看赵矜飞身上马,往西边山林深处疾驰去了。   赵矜往西,是记起来是路上看见有鹿群;而向这边,万一俄军有追来,也能发觉。再说,俄军如果追到他们先锋小队覆灭的地方,应该也会想到敌人早已逃蹿,就不会再追、收拾同伴尸体回去了吧。有些担心留在原地的女孩们┅┅希望她们不要遇到任何危险┅┅   不到一个时辰,赵矜回来了,很高兴地看见女孩们也在树下,她们又搬来了一拨柴草,正要再去捡。毕竟她们中多数是丫环出身,识得勤勉。赵矜向她们打过招呼,然後解了一辆马车的系绊,又上马驱车而去。   回来的时候载了一车的野兽,有四、五头鹿,还有顺手猎杀的一头野猪。这麽多,烤好边保藏边吃的话,足够支持许多天了。本还想弄些野菜、蘑菇之类,但怕有毒,於是只摘了少量确认可以食用的。水呢,也先弄了一箱回来──这是装珠宝的箱子,赵矜把珠宝都先倒在地上。那些东西,寒不能衣、饥不能食,唐太宗说了,是最无用的东西;但是将来作为经费用得着吧!再说,不知能否随身体带回现实┅┅如果能,就不用愁零用钱了。   听女孩们说。原来这附近就有泉水,那更好了。只要没有猛兽威胁,完全可以把她们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待自己有了立足点,再来接她们。   赵矜从车内拿下一柄长矛,刚才他就是用这个猎杀野兽。杀了许多图拉武士的半截长矛早已抛弃,因为总不能用沾泄人血的武器来打猎吧。驱车离开激战的地方时,赵矜捡了一支乾净的长矛。还有一把马刀,现在正好用来切肉。   然後他开始指导女人们生火、烧烤。将野兽拿去有泉水的地方剥皮、掏洗;搭起烤架烧熟。夕阳快要西下的时候,他们已经闻到了肉香;而到夜晚,火光可以使野兽却步。所以赵矜要女人们小心地保持着火堆不要熄灭──虽然车上有火刀火石,生火并不太难。又幸好女人们有的已经有一定的野外跋涉经验──她们万里迢迢地自中原来,因此掌握一些野外生存的技能。   这一餐吃得很好。赵矜还交代她们,要在这里停留一些日子,他要去谋划大事,不管成与不成,六天後会再回来看她们,希望这段时间她们能好好地生存下来。女人们便有不舍之色,又有些害怕,赵矜便着意安慰,终於讲定了。现在他们之间已经可以较轻松地说话。   傍晚,六月天长,仍看得清晰。赵矜和众女笑语,渐渐又起情意。   他问到蓝衫失了鞋子的少女,知是唤作“萍儿”,原籍皖城,年龄是六女中第二小的。她出身是平民,却丽质出群,因而被官府征送。她的天性本是有些活泼,又有些怯意,惹起赵矜的欢喜。   说着说着,女人们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赵矜笑着站起,将萍儿一抱,什麽也不用说,径自又往橄榄树下而去。留下的五个女子,面面相识,各掩袖含羞,知道他们是要去干什麽好事。   ★★★★★★★★★★★★★★★★★★★★★★★★★★★★★★★★★★★我将萍儿抱起,一路走去。天色尚明,看得见她的美态。她把脸埋在我的胸怀里,双手扯住我的衣襟。显是又羞又喜,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处女?这种神态,我简直也不用怀疑。但我隐隐约约地又怕她已经失身了一次、两次┅┅其实,那也不要紧。至少,她的心还像处女一样,真纯明净。   来到又走过中午我和莺儿做爱的地方,这次换一个位置,将萍儿放下。然後我一样地将她压在身下,抱紧了亲吻。   她的表现也和莺儿几乎一样,欲承受又欲躲避,犹豫中被我将颜面吻遍。她也没施脂粉,唯是清丽。   衣衫上已经破了几处,是被乱兵扯烂的,真是可惜了这套非常相称的漂亮衣服。裙子还算完好,而鞋子连袜子,就都已经被脱掉不知掉哪里去了。我到新城後,要记得给她找一双来。她那洁白柔滑的脚,在布有沙石和枝叶的地上行走,真怕被什麽弄伤了。   “捡柴火时要小心哦。”想到这里我脱口而出。   她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我为什麽突然说出这句话。   果然还真是不对气氛┅┅我笑了笑,也不作解答,搂住她的颈项,热烈地亲吻。   吻得差不多了,我也像中午那样如法炮制,开始脱去她的衣衫和裙子。她的反应也和莺儿一样,看得出是越来越羞耻与兴奋。不同的是,现在她和我,就比中午时莺儿和我要彼此知晓一些,所以她没有什麽害怕,纯粹是羞怯的感觉。   这麽些女人中,她是最先不很害怕我的一个。从我第二次来到这个世界,那声“您、您怎麽了?”──我都记得。   紧裹的里衣包住了胸腹,下面也包住了女性专有的地方。我可以看到的是她的肩膀、她的腋下,以及她的大腿以下。我就将这些裸露出来的地方,从上面往下抚摸和亲吻。   一直往下、一直往下┅┅最後我握住她的素足。我用手在她的脚底抚摸、拭擦,但是光脚在地上走的话,那里毕竟脏了。於是我只是吻她的脚背,这样的感觉也蛮好。一直向脚尖吻去,来到了脚趾甲。   她一副欲挣扎的样子,也终於忍不住开口请求说∶“不要┅┅”   “好的。”适可而止,我也正打算到这儿。但下来就是∶就算她再怎麽哼叫“不要”,我都不会停止的。   ──我动手让她的身体全裸,接下来的事情也就肯定是一发不可收拾┅┅(第五节完)完成日期2000-10-20(第六节)   我撑起身体跪坐起来,就去脱萍儿的亵衣。   她没有反抗,也许是我动作太快,又也许是知道这是必然的过程吧。她只是随即捂住了私处和乳房,脸上神情是羞不可抑。   美丽的身体┅┅体态玲珑,肤色幼白┅┅动人的姿色┅┅诱人的姿势┅┅我一下子气血上涌,真未必再有耐心去逗弄各处,心情好像恨不得马上将宝贝儿插在她的女阴里面,痛快地爆发┅┅   但是对女孩子要温柔┅┅要温柔。而且,这大概还是她的第一次┅┅於是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多做些前戏。   但那样自己就亏了些┅┅像上次做莺儿,开始做得太多,进入她里面後弄不了一会儿就射了。当然,那感觉也非常非常爽,再说,她比我先高潮呢。不知为什麽,我喜欢女人比我先高潮,然後我感受着她的愉悦,自己的兴致也就更好地激发出来。   现在我决定还是要充分地做前戏,不过也要留些力气,以便在她里面能够持久地停留。於是我把她的身体扳过来,抚摸和揉弄臀部。   她的身材好娇小,整个地被我拢着,她的脸埋在我的胸膛里,双臂紧紧地抱着我,被弄到很刺激的时候,就会揪我後背的肌肉。   我继续揉捏萍儿的屁股,她用愉悦的声音哼叫着,当我右手的手指开始接触她後面小洞的周围时,又一次揪紧了我的後背。   有些痛耶┅┅我停下动作,搂住她肩部的左手就将她的脸抚摸一下,使朝向我。视线相交,她含羞地侧着脸笑,那种可爱模样让人恨不得宠爱她到极限的极限┅┅   我又把她的脸拢向怀里,继续对下面的爱抚。   我的手滑下来,在她紧闭的两腿间,从後面将她的花瓣展开,手指顺着中间的肉缝上下抚摸。   她也终於从缝里流出了爱液,在我的继续抚弄下,越来越濡湿。轻轻的叫唤一声接一声,也将我搂得更紧。   泄着爱液,上下抹着,过了一阵,恶作剧的心又来了,我将手腕上提,小指轻轻地去触她的後面小洞。   “呀──”她小声地叫。   我更加地放肆,用手指去刮她的肛门。我记起曾玩过的一个三级电脑游戏,叫做《YES!HG》的,其中第五个还是第六个故事,是说一个地下暗黑组织的“将军”俘虏了“超少女烈华”,然後侮辱她;一个小片段是将那少女制住後,数她肛门的褶皱┅┅嘻嘻,那是我最先接触的H-GAME之一了,那时候觉得好刺激哦!   现在我是在玩弄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子耶┅┅不是梦,如同现实一样,完全真切。这感觉┅┅也是非常非常的刺激──只能这样形容。   萍儿把头埋在我的怀里,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可以想像她的心情,对於男女之事,对於被这样玩弄,是欢喜多於羞辱吧!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而我开始把小指头试图插进去┅┅她发觉後终於挣扎了,怎麽也不让我得逞。   於是我笑笑,放弃了这个念头,将她扳转身来。   她的眼光不敢与我对视,我也不介意,顺势力将她压在身下,吻她的嘴唇、脸、脖子。   我想说几句情话逗她,但竟说不出口,不知怎样是好,乾脆还是以行动来表达┅┅   要进去了┅┅要进去了┅┅   女体表面的每一寸都被游移的手处处抚遍,萍儿仰躺着,双手用力地揪住地上的青草。当我再次以手指试探她的要紧部位时,发现已经尽被濡湿,爱液甚至从下流过屁股间的沟隙,滴到地上。   我用双手将她的脚踝捏住,分开两腿。难为情使她本能地挣扎,两腿间的位置却已经被我占据。然後我趴在她身上,再一阵亲吻和抚摸,让她柔服下来。   再挺起身时,将她的大腿尽量地分开,最漂亮的私处如含苞的花朵,嫩肉还是闭合着,我用手指撑开,蕴着的晶莹爱液再流出来,在花瓣间仍一丝一丝地残存。   伴着少女忍耐不住的愉悦媚音,我将阴茎抵住了她的小穴入口,湿湿滑滑的爱液缓解了侵入的困难,我渐渐地压迫下去,要将阴茎挤进去,占有她。   如期待中一样,进去後又遇到了困难,不更用力就没法子突破┅┅我搂紧了她,使劲,她的眉毛紧锁,用牙齿咬住想要惨叫的声音,令人怜惜┅┅但我不得不突破,甚至说,我望着突破。   弄第一次时不行,我感觉到萍儿过分的痛苦,只好退了出来,看她的阴户外已经渗出血痕。   第二次┅┅居然还是不行┅┅我不是曾以此方法开苞过一个少女的吗?但萍儿的阴道好像比莺儿还窄,令我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怕给萍儿留下对性交恐惧的初次印象,折腾了好久,耐心地抚慰了她以後,我才毅然而然地用决定性的力量挺进,原野上传出萍儿一声惨呼,但是随即又忍住。   好的。好女孩┅┅我进入了她的身体,停住不再用力。   她的手从底下伸了上来,搂住我的脖子,终於忍不住哭泣了。我还是没有说话,以动作抚慰着她。   哭声渐歇,她的脸上又渐现出羞喜交加的神色,我的心情也随着舒畅,下面也才开始继续。   一下、两下、三下┅┅我从缓慢开始,越来越紧地做着抽插运动,萍儿的双手紧搂着我的脖子,接受着这一下又一下的冲击。   “亲我。”我小声说,又吻了她一下,然後等她来。   她没有什麽犹豫,在被要求之下也能主动地亲我了,当然,只是在我的嘴唇和脸旁之间来去,却让我感到更深的刺激和兴奋。   这就叫“两情相悦”吧!   射了┅┅我要射了┅┅   颤抖┅┅她在颤抖┅┅她要高潮了┅┅正好┅┅来┅┅一起去吧,亲爱的女孩┅┅   四周寂静,夜幕已经降临,原野笼罩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我久久地拥着她,在草地上翻了个身,使她趴在我的上面。而依然占据着她的小穴,没有滑出来。就这样保留着合为一体的感觉。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呼吸┅┅   睁开眼睛,又见天边点点的繁星┅┅   (第六节完,待续第二章)完成日期2000-10-21、2000-10-25第二章∶再入新城(第一节)这天晚上,我就让女人们睡在火堆的里侧,而我在外面,过了一夜。   第二天,我准备暂时离开她们,到新城去活动几天。但是实在放心不下她们在这荒郊野外是否安全;又不可以总是陪着她们┅┅左右为难。   万一俄族人或蒙古人来了怎麽办?就算不来,遇见猛兽怎麽办?我可不她们其中任一位遭到不幸。   ┅┅何况,有两位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如果我能自由往返时空,又能有目的地去到某一地点,那该多好┅┅   也许有办法的。前提是时空移动时我必须是醒着的,没有处於睡眠或昏迷状态,那麽我就可以亲眼看看,时空移动是怎样一种情形。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在我十二岁的时空,第一次落入不可思议的时空境界时,就是醒着的,我能清楚记得那时的感觉。那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我感受到自己穿过很长的一片迷幻暗调色彩,终於落向了一个亮光之所在。途中其实我可以自由决定飘向哪方,但我那时很害怕,不敢多动,任随着自然力量的牵引。   对了,我为什麽会往来於时空?几次经历又有什麽值得注意的特点?   啊┅┅我的思路渐渐明晰起来了。这是一种精神力量,可以由潜意识引发;说不定也可由表面意识引发──只要我找到了方法。   ★★★★★★★★★★★★★★★★★★★★★★★★★★★★★★★★★★★赵矜一大清早就远远坐在那里认真思考,女孩子们陆续醒来,也不敢打扰,主动的就去准备早餐。   过了好一段时间,当她们已经准备完毕,要去招呼赵矜过来吃的时候,惊奇地看见原来他的周围已经笼罩了淡淡的一团色彩,非常漂亮又非常迷幻。   女孩们惊异了,怔怔地看着,不敢走近。   不一会儿,色彩渐浓,里面赵矜的身影已经被蒙住看不到了。然後色彩又变淡、散去,这时原地上却已经不见任何东西,赵矜不知消失到哪里而去。   女孩们吃惊地久久呆住,反应过来时,就一个个朝着赵矜消失的地方下拜。   照她们想来,赵矜原来果真不是一般侠客,应该是什麽神灵或妖仙┅┅原来赵矜已经能靠冥想和尝试,初步掌握了凭意识移动的技能。他将眼睛紧闭,运起精神和流遍全身的灵气,耳中彷佛传来如微弱雷声的轰鸣时,身体四周已经感觉有气团渗出并包围了本体。   气息减弱、消失时,周围压感随之一轻,睁开眼睛,已经身处时空缝隙般的过道中,又是如同儿时所见的那般景像。过了一会儿,又看见暗色迷彩中有亮光的出现,靠近了、靠近了┅┅此时赵矜再以灵气控制身体,以使自己不至於晕眩过去。   同时,也以精神意志使飘向亮点的速度减慢。这样,缓缓地靠近时,就看清了,地球的轮廓越来越近、出现了大陆和海洋,而再接近的话,就落入了自己所属的那座城市,直坠入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   这次没有晕眩,一直清醒着,但付出的精神力量相当大,回到现实世界的身体後,感到额头剧痛,内脏也不适。   过了好一阵才恢复一些,渐渐平静下来。   以意志力保持着意识往返於时空间,果然比无意识自然往返要费力多了┅┅而且,无意识移动不需之前的准备,移动所耗费的时间也是极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凭意识移动可是要耗一定时间才能做到的。   不过,能这样,就是一大突破。在最後落下的时候,如果改变飘向的轨道,应该就可以改变降落地点的!   ┅┅那麽,赵矜又想到一点,暂时还弄不明白──如果不在原地落下,这样在现实世界里,不是就有两个自己了吗?┅┅匪夷所思。   当然,到了後来他才在实践中渐渐知道,原来,两个世界的时间是相对而存在的,当他离开一个世界後,那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他的身体了,时间相对他来说也不再移动;只有当他回来後再恢复如常。   这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哲理推论,即世界是为人而存在。有讲述这种理论的着作,涉猎甚广的赵矜也读过,但年纪小、资历不深,看不出个所以然。   时空中自由地往返┅┅终於又踏出了重要的一步。实验成功了,赵矜凭着意志以清醒的方式进行了第一次可控的移动。   ★★★★★★★★★★★★★★★★★★★★★★★★★★★★★★★★★★★我回来後,精神疲惫得很,既然那个幻境的世界於我不在时时间不会流动,我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几天再说。   今早去学校,遇见绡茵时,没想到会心跳得这麽厉害┅┅她是我喜欢了多年的女孩,一直地喜欢。现在她已经是我在现实世界的女朋友。   “早!”她的招呼,然後我们一起走着熟悉的道路。   我把书包用单手拎在背後;她则用双手将书包提在身前;这是我们习惯的姿势。   有时唧唧喳喳地说着话,有时心不在焉地左右望;这也是我们自然而然的相处。   现在我望着她,心里充满着爱意,她转过头,有些诧异∶“干吗呀?”   “┅┅”   “嗯?”   “没、没什麽啦┅┅”   她天真的脸,我很羞愧,下面什麽也没说,一起进了学校的大门。   ★★★★★★★★★★★★★★★★★★★★★★★★★★★★★★★★★★★两天之後,赵矜再次以意志力敲开了时空的引道,最後依然选择了飘向亮光所在的位置。   於是他又出现在女子们的眼前,一团色彩渐浓,又渐渐消散,出现了赵矜的身影。   赵矜再和她们说话的时候,她们更多了一分恭敬,又有一些惶恐。   赵矜笑笑┅┅先不解释,他只问了自己消失了多久。   原来,中间只隔了十几分钟(半柱香时间),而色团的出现到消失也差不多这样的时间。   这麽说来,如果精神力足够,可以不断在两个世界间往返的话,可以兼顾同一个世界的两地。可惜┅┅又不能时时知道另一地方的情况,那个世界终究没有现实世界的通讯手段┅┅   突然,一个念头转过赵矜的脑海∶对了!以意念移动的话,应该可以携带物品往来的。那麽,如果把现实的步讲机带到幻境┅┅岂不是也可以用?   再来又想到把幻境的物品也带来现实,可以换钱买东西,想到这里,赵矜微笑。他倒不贪财,是想到这样的发财方法不禁好笑。   更进一步,可以把用得上的技术从现实带到幻境,那就作用更大了,崛起一个奇迹之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第一节完)完成日期2000-10-26、27(第二节)终究该有个决断,赵矜不得不将女子们留於原地,自己跃马向新城方向飞驰而去。   驰出数里,不禁勒马回望,层峦叠翠之间没有道路,但那遥遥的两株大树,很远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这里的丛林不茂密,中间常有大片空旷草地。   继续奔出,转过一个山坳,大树看不见了。赵矜驻马,记好方位,又怕不保险,刻在弯角边一石头上。   凭着记忆和多少有留下的痕迹(实际上在这个世界只是昨天的事),赵矜走出了二十馀里路,没有错,前面就是昨天激战的地方。   现在时间到了早上十时左右,即巳时之中。离昨天这场战斗,整整一天了,俄军的尸体依然在原处,没有被搬动。或许是接应的人没找到这里?又或许统兵的大公以为先锋部队没追到蒙古兵,又来不及回城,於是露宿一晚?   不管它,赵矜自循来路向新城走去。   ★★★★★★★★★★★★★★★★★★★★★★★★★★★★★★★★★★★我策马扬鞭,但是没有携带武器,就这样准备再入新城,探看究竟。   路上经历了那条溪流;经过了近百具尸体横卧的战斗现场;然後出了山林。   已经走了一半多路,离城尚有很远。   平原地带已经没有看到俄兵的尸体──那麽就是了,昨天追我出城门的那群俄兵後续部队,大概以为先锋稳胜,追到山林边缘就不再追赶,收了尸体回城歇息去了──他们念念不忘的,也还有城里的众多女人吧。   可恶┅┅一到乱世,一到战争,都这样┅┅这是男人的天性吗?   连我自己都是呢┅┅昨天就占有了两名良家少女┅┅这不也是趁火打劫吗?   “呼┅┅”   长嘘了一口气,有些後悔。但那是没办法的事,自从我渐渐从电脑上通晓了“人事”以後,对女性的渴望渐渐强烈,昨天的事就是必然的结果。   不过说真的,其实含蓄地与女生交往,也仍是非常愉快的事;如我和绡茵,我现在反而不渴求着与她的“进展”,要多留一份美好在心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就如打电脑游戏吧,玩H-GAME固然刺激;玩《天使帝国》之类健康又充满美感的游戏,不也非常享受吗?   一边骑马,一边想着,路上越过一具尸体,在平原还真少见,忍不住看了一下┅┅是蒙古兵,头已经没了,身体被断开┅┅战争就是这样,充满了残酷和血腥┅┅   我感觉一阵的恶心┅┅不会吧?我居然┅┅呕了出来┅┅好辛苦的感觉┅┅呕完一些连忙驱马远离,又呕了一阵才停住。好辛苦的感觉┅┅“呼┅┅”   自己在摇自己的头。没事儿偏要过去看尸体,自作自受啊!   像我这样的,来到真实的战场,真不知是否能适应。战斗、伤亡应该看得惯了,尸体一般也不如何;我也是不信邪的,但还是受不了特可怖特恶心的场面。   感觉好一些又继续赶路,周围倒是有一些人烟,不断地看见有村异和农田。   这里本是俄族的地区,被蒙古占领後大概曾受过洗劫,但是蒙古人也不至於斩尽杀绝;他们自成吉思汗死後,已经基本不会有太大规模的杀戮──骇人听闻的屠城、屠郊已经几乎没有了。   途中也有见一些人影,甚至是兵马,我总是躲着他们走。   我视力和听力原本很好,修习武艺又更上数层,现在可以及得很远,所以我能发现他们,他们则不能察觉。   这次返回的速度比离开时要缓,所以直到近午才看见城墙,又奔了约十里才靠近得差不多。   我在一片小树林里拣一个草茂的地方拴好马,鞭子就扔在拴绳的树下,就这样赤手空拳,准备潜入新城。   小心翼翼地,怕被人发觉後引起骚动。我运起轻功,穿梭於可隐蔽的地方之间,越来越靠近了新城。   本来有个较容易的方法,就是换一身俄军服装,甚至普通俄民服装也好,再化化装,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但我实在不意那样做。   要不然就到晚上再进城,也就轻松得多;可我又惦记着留在山林中的几位姑娘,还是尽量抓紧时间办事的好。   终於找到一个四近没人的地方,这是城的东南角。可是┅┅我天┅┅新城的城墙好高哦,据刚来那晚所询问的工匠说,足有八丈┅┅果不虚传。   自己最多能跃起多高呢?嗯┅┅有两丈就不错了。也就是说──说什麽也跃不上去。我又没有翅膀,不会飞。   ┅┅   幸亏俄军的戒备蛮松懈的。大半天一个人都没有。我看看是否有机可乘┅┅一个人都没有┅┅   正这样想,好像老天和我作对似的,突然传来一阵声音,渐渐而起的是一阵马蹄轰鸣,然後看见大队俄军骑兵出了东门,向东南开去,随後是步兵,好大的队伍,排列又颇整齐。   大军打着俄族各国的旗帜,浩浩荡荡地涌出宽阔的城门,向东南开进。   我遥遥地看着,队伍过了半个时辰(即现实中一小时)才过完,看样子足有十万大军!前晚参加攻城的俄军大概没有这麽多,应该是後方的部队也到了。   原来┅┅追击蒙古人的俄军到了山林就撤回,并不是为了庆功┅┅他们还蛮有纪律的,整顿之後抓紧攻击,力图扩大战果。而且,这麽多国家的联军,要紧密团结起来也是不容易的。   俄族里面,一定出了一两个特别厉害的人物,以他们为核心,各国都团结起来;统兵也严整有方──这就是取胜之道啊。   然而蒙古人绝不是好惹的,纵横欧亚,铁骑所向之处无不披靡。俄军决心与之抗衡,也是很不容易。所以,他们优秀的统帅打算尽可能夺占广大的地盘、消灭蒙军有生力量、重挫蒙古人的锐气吧。这样以後,形势就比较有利於俄方了。   於是,马不停蹄,占领了新城之後,大队俄军仅仅休息了一天,立即又整顿人马,向东南开进。   好兵法┅┅我不禁点头称赞。虽然不知道将来胜负如何,俄军的勇气至少可嘉。   烟尘去远,偌大一座城池,真正显得空旷。   我刚才一边看队伍也一边用藤蔓结好了一条长绳。新鲜的藤蔓虽然脆弱,我却非同凡人,可以藉少许的力量就攀上城墙。   来到城边,我以念力控制着青绳上伸,直到缠住了城墙上的箭垛。   好辛苦┅┅头晕晕的┅┅但是为了慎密,不宜直接拴块石头抛上去。   拉一拉,可以受力,於是我轻轻一跃离地,两手交替攀绳,飞快地升上了城墙。   墙头远远才有卫兵,我躲在箭位的後面也不会被发觉。绳子仍留那里,任谁看了也不会认为有人以此上下城墙──那麽细长脆弱,怎能承受重量?   接着,观察了一下城中的情况,这里是角落,战乱过後还没有人迹。於是我窥个空便,飞身落下。本来轻功还可以,着地时又用了一些念力缓冲,更保险,平平稳稳地降临了地面。但是┅┅我又感到一阵晕眩。看来精神力量还是不能滥用,而且效果也没那麽强──真有那麽强的超能力,我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城的这一角相当死寂,但别的地方好像不是这样,隐隐约约有喧哗、叫声传来。   (第二节完)完成日期2000-10-27(第三节)   我往喧哗的地方奔去,一路上在楼台上飞跃,无人察觉;接近了目的地,遥遥而望。   ┅┅原来这里是城市中心的广场,现在正作为刑场。   周围聚集起俄族的军民。原来城陷後这短短的时间内,俄族已经调了上万的民工来此,看来也是打算将新城作为一座政治上和战略上的重镇来建设。   这些俄族人围在广场上,因为远,中间的情形看不很清楚──即使我视力非常好。只见广场很大,数千俄军和上万俄民聚在一起,只占了东北很小的一角。   我只从惨叫、怒吼和欢呼等声音中大略知道了,原来那里正在刑讯与杀人。   好像是为了扬威与恐吓,被俄军俘虏到的金、汉、西夏各族匠民、女子们也被驱集起来,观看这场杀戮。他们正陆续地被押着进入广场,人潮越汇越多。   为了看得清楚,我绕一个大弯,向东北接近。全城的人好像绝大部分聚集到广场去了,街道和房屋空荡荡地,门可罗雀。   我很轻松地来到东北一座阁楼上,从轩窗向外就能够清楚地看见广场情形。   地上已经横着二十多具身首异处的尸体,都是蒙古军人装束。   刑卒挥刀又砍下一个蒙军俘虏的头颅,围观的俄族人又一声欢呼。   轮到下一个,那个蒙古人依然不屈不挠,奋然不知道在吼些什麽,大概是临死时仍要痛骂一场吧。刑卒用短刀搠进他嘴里,鲜血四溢,那蒙古人痛极之下尤是刚强的神色,刑台下的观众看得都呆了,女人都掩着脸,就算是俄族人也不喊了。另一边绑着的俘虏们就大骂起来,群情激愤。   监场的俄族大将一看不对,一挥手,刑卒狠狠按住蒙古人的脑袋,狠狠地斩下,头颅居然不断,刑卒只好又狠狠地切下,这才将血淋淋的人头挽在手上。   俘虏们齐声怒斥,台下的人一时还发不出声;耐个翘着胡子的监场大将带头呼喝,俄族的军民才随之也激昂地振臂高呼起来,声音连成一片,果然壮观。   那大将止住人声,惟有俘虏不肯住嘴,就见刑卒们上去,或是痛打耳光,或是如法炮制以刀搠口,或是拿东西堵塞他们的嘴巴,闹了好久才寂静下来。   然後大将和旁边的几位王公贵族说了一通语气慷慨激昂的话,大意是与蒙古人勇敢斗争、报仇血恨之类。然後士兵们顿着长矛、举着刀剑响应,民众也喊成一片,连中原工匠们也被迫跟着喊,声音真是震耳欲聋。   过後,蒙古族的俘虏统统被当场斩首,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遍地。   几千名蒙族的随军民众,如仆从、家属等,都沦为最低等的奴隶。俄人对蒙族军队恨之入骨,也迁怒到蒙族平民身上,带伤被俘的蒙军只有近百人,杀不过瘾,於是平民也遭了殃,一些就被拉上台行刑,於是又是一片哭天喊地之声。   好不容易混乱过去,俄军又押上一群五花大绑的汉子,为首的长发後束,脸上是数道鞭痕,上身赤着,有一道刀痕和一处箭伤尚在汨汨渗血,这些人就是蒙军中的异族将士。   蒙古较早征服中国北方,於是也征招了不少的异族人为官和当兵,其中以契丹、女真、汉、西夏等民族为多。这些较早投靠蒙古的官兵,又随着蒙古军去征服更多的地方。   蒙古人比较刚强勇烈,落入宿敌手中,几乎都是宁死不屈。异族将士就不一定了,因为他们本来跟俄族没仇恨,是不得已而随蒙军征战的。城陷之时,五千蒙古军中尚有数百名异族官兵,有的就投靠了俄军。   但是现在被押上刑场的这一队却是例外,连我都奇怪他们为什麽还要对蒙古尽忠。而且我很好奇,为首的那名大汉好生雄壮,而且看相貌又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是谁呢?   只听俄族的王公将臣们指着地上的一片尸体,对那大汉齐声恐吓。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话,原来那大汉叫李荼,是守新城的副将,城陷时坚持到最後,负了伤被生擒。手下残存二十馀人也做了俘虏。他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勇敢,俄族贵族们钦佩他,要他投降,不但免死而且将受重用。   李荼一直不肯从。此时便又长叹∶“其实我与蒙古也无瓜葛,虽受重用,从军本也是迫不得已,罢了,杀了我吧,此生不再在异族营中,受猜忌地苟且偷生。”而他又回头对部下说∶“你们降的,便降吧,本来蒙军阵营也不是我们的归宿。”   但是部下齐声说∶“随李将军死!”   俄人恼了,将李荼的部下锤杀两个,以此威吓。   但李荼等壮士岂会被威胁吓倒?李荼看着台边一堆尸体,毫不动色,他们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吭一声,唯死而已。   ★★★★★★★★★★★★★★★★★★★★★★★★★★★★★★★★★★★俄族王公将领们没有办法,示意刑卒将李荼等人一并斩首,便结束今天的庆功审俘大会的上半部分,馀下就要痛饮狂欢了。   刑卒们手提刀斧,故意不上前即斩,绕着行刑台走,又煞有介意地擦擦刃上的血迹。这才走向最後一批的受刑者,要结束这场屠杀。   正在此时,听得一声长啸,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行刑台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了一把铁剑,一阵挥舞,刑卒措手不及,一下子就倒下了七、八个。   赵矜心里欣赏李荼的堂堂外表与刚才听到的果敢事迹,也欣赏他略带忧郁的沉稳性格,因此不顾一切,出手相救。   事出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连旁边的俄兵和贵族们都楞在原地。   赵矜挥剑割断李荼的绳索,一边解别人的束缚,一边从地上捡起刀剑,递给他们。用汉语对李荼说∶“快!我救你们出城!”   李荼虽然开始也楞住了,但不愧见事机明果断,当下没再多想,拿稳赵矜递来的刀就帮忙解救他的部下。等到俄人反应过来,二十馀名中原各族的壮士已经脱缚而出,赵矜引他们向东门杀去。   俄军围裹上来,赵矜独自断後,吩咐壮士们扶着带伤的同伴先行。走不多远就是马棚,赵矜一边当街堵住追兵,一边指挥众人上马,将多馀的马匹也全部放出,满街乱蹿。   城中秩序一片大乱,俄兵指挥也是混乱,城门守兵很少,一下子就被斩关而出,赵矜一行出城数百米了,才有一群骑兵遥遥地追了上来。   部分遭遇过赵矜的俄军就对同伴诉说上次的怪异事件经过,工匠等也早已将此事传遍,一时间满城风雨,原先不信的人也开始惊异了。   驻城的最高指挥是布古斯加三世大公,他也算能人,很快就安定了城里的秩序,又派出五百骑兵协助追击。   跑了二十几人事小,动摇军心事大,他想了想,亲自上马,再带了亲卫队去看究竟。   可是他看到的,只有几具新遗下的部下尸体。赵矜一行早就去远。俄军一来没有警备心,不少人已经饮了酒;二来忌惮赵矜神武,追着追着就越拉越後,终於进山区後,就再也望不见了。   太阳西斜,是下午了。前军折回,布古斯加大公无奈,吩咐收军。   (第三节完)完成日期2000-11-08**********************************************************************一般说来,本篇小说中,色情与非色情的成分会相对集中,有时很长一部份都是故事情节,有时则很长一部份都是色情镜头。所以,敬请耐心看哦!   由这一节开始,是赵矜开始在这个时代结识人物,後来成为他霸业的得力股肱。下面是一部分人物的简单设定∶   何磐∶炎汉上将,汉族,奴仆出身,力大勇猛。   李荼∶炎汉大将,汉族,士人出身,不得以而投靠蒙古,被默阔帖木儿当做参谋,但又被猜疑。後在俄军突袭新城时被俘虏下狱,幸而又被赵矜起义时救出,以後死心踏地地跟随赵矜,成为三大将之一,官拜平西大将军。   甘巴速∶炎汉上将,羌族,祖上曾是西辽将领,国家灭亡後隐姓埋名以匠人为业,其实是一精通武艺的骁将。   李圭∶炎汉上将,西夏族,没落贵族出身,祖上曾是西夏将领,国家被蒙古灭亡後充军为奴;为人寡言沉稳,深得士卒人心。   乌达∶炎汉大将,辽东女真族,金朝被蒙古灭亡後其祖率族人避难於山东僻乡,後来作为巧匠而被征用,官拜安南大将军,後率前军援救伊斯兰国家,与蒙古铁骑死战,阵亡。   鹿裔∶炎汉上将,汉族,工匠出身的将领,好读书,颇有智谋。乌达死後继封大将。   (第四节)   布古斯加大公切尔耶夫怏怏收兵回城,刚进东门,部下急急来报∶梁赞大公席加诺夫率领五万後继部队,已经快到新城。於是切尔耶夫连忙下令城中严整秩序,一边出西门去迎接。   俄族各国中,最大的是基辅公国、莫斯科公国和立陶宛公国,其次就是科察京、考梅利、图拉、梁赞等国,一共有大小公国、侯国三十几个,以往一直处於分裂内争状态,现在难得能齐心协力,对抗外敌。其中夏塔尼耶夫的贡献功不可没,他是基辅公国国王的叔叔,年纪却不大,英毅有为,作为基辅国的执政官而大力促进了俄族各国的联合。各公国、侯国的首脑齐集基辅城定下盟约,就推夏塔尼耶夫为联军总指挥。基辅、莫斯科、立陶宛的国王没来亲征,但全都派出了大军参战。在夏塔尼耶夫调遣下,俄联军突袭新城成功,士气大振,夏塔尼耶夫便与图拉大公率领东部各国的部队先行东征蒙古领地,而派布古斯加大公留七千人马守新城。前军十万馀人,已经围住了新城南方的杜达耶克城,夏塔尼耶夫让图拉大公留下指挥攻城并负责运输线,自己径直向前推进。後军一部分,五万馀人,由梁赞大公率领,即将越过新城开赴前线;还有更後面的大批部队,由科察京、考梅利两位大公率领,还在後方待机。   切尔耶夫出城迎到了席加诺夫,两个大公一会面,还没来得及谈前线的战事和攻下新城的经过,切尔耶夫就急着向席加诺夫诉说那个奇侠的怪事。席加诺夫凝神听了一会儿,拍拍切尔耶夫的肩膀,笑道∶“别理他,一个人,能干出些什麽?明天我派三千骑兵,帮你往东北方搜索搜索。但我还有公务在身,等帕米扬侯爵的部队来到,就要一起向东南前线开拔了──这下我们要狠狠教训一下蒙古崽子!”   切尔耶夫点头称是。这时已经进入城门,迎接的军民大声欢迎,来到的俄军便欢呼起来,一片喧哗。   当晚,切尔耶夫便为席加诺夫大摆酒宴接风与慰劳。一座中国式的豪华楼阁里,两个大公和七、八个将官杯盘狼籍,饮酒渐醺。十几个掳到的中原少女被迫在一旁伺侯。好色的大公、将官们开始还一边瞄着美女们一边谈些军国大事,後来渐渐放肆起来,开始拉拉扯扯。   席加诺夫笑着问切尔耶夫,此战总共俘获了多少奴隶。切尔耶夫回答说∶共有三万一千工匠、一万五千女奴,城破後基本都“完好无损”。   按照俄族各国瓜分战利品的协约,将来都会被分配给各国公侯的,现在暂且先押在此地,一边继续建设新城、打造军器,一边要等前方的消息,待战事告一段落後再让各国分别领去。   再喝几杯,酒酣耳热之际,席加诺夫便问切尔耶夫要些女人来玩弄。   切尔耶夫答道∶“女人嘛┅┅哈哈,我也想啊,但是是‘公家’的,按协议不得私动啊哈哈哈┅┅但是,其实也无关系,高兴了任干便是┅┅就像眼前的这些小美人儿┅┅”   说着,切尔耶夫搂住一个汉族侍女,淫笑着狠狠地捏她的乳房,少女哀叫起来。   席加诺夫也淫笑起来,拉过另一个少女,把她抱在胸前,就去吻她,满脸的大胡子刺得少女轻唤起来,席加诺夫就故意用胡子去擦她的脸,一手也用力地分开她的双腿,在她胯下又摸又捏。   过了一会儿瘾,席加诺夫才“嘿嘿”地笑道∶“这不太好吧?”而眼睛依然盯在女人的身上。   下座的将领们也都忍耐不住,人手一个美女,放肆地玩弄起来。   眼看再弄下去都收拾不住了,席加诺夫这才罢休,也止住众人,然後喝一大口酒,说∶“且慢!”   将官们有些扫兴,都看大公吩咐什麽。   席加诺夫将杯里的酒咕嘟咕嘟灌下去,然後问切尔耶夫∶“那些蒙古死鬼的亲属里面,有没有女人?”   切尔耶夫说∶“有!有!”   席加诺夫又问∶“漂亮吗?”   切尔耶夫完全明白过来,说∶“有漂亮的!有漂亮的!来人!”   於是切尔耶夫的亲兵便往关押蒙古俘虏的营中去拉人,切尔耶夫和席加诺夫等人走出原先饮宴的房间,来到大厅。   蒙古俘虏中,男的已经被杀掉了许多,老弱都被杀掉,剩下都是重镣之下要沦为苦工的。女人则反抗的危险要小得多,所以被杀的不多,但都也严厉地看管着。其中姿色不错的,约略有三四百名吧,这些没有包括在事先的“协约”内,就是现在驻城男人们的众矢之的了。   六、七名亲兵押着绳子拴着的一串女人,约有十五、六个,开门进来,这些都是颇有姿色的蒙古女子,其中不乏家世较好的,皮肤滑腻,也没有一般北方草原女人那种风霜脸色。   大公、将官们一阵狂笑。看到蒙古的女人也落到这样的下场,他们涌起一种无比的开心感。   在切尔耶夫的示意下。亲兵剥落女人们身上的绳子,喝令她们把衣服全部脱光,性急的就开始动手拉扯。蒙族女人们一时不肯就范,尤其在这样众目睽睽下要她们一起赤裸了身子。切尔耶夫从太师椅上起身,走向女人们,突然就揪住一个,狠狠地几记耳光挥去,那女人当即吃痛而哭泣起来。   席加诺夫跟着也离坐,哈哈一笑,也拉过一个不肯脱的女人,“啪啪┅┅”   地大扇耳光;又恶狠狠地恐吓道∶“不许哭!哭就杀了你!”   那蒙古女子听不懂俄语,但是好像意识到了意思,眼泪顿时流出来,但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两个大公回座,亲兵用蒙语再次喝令女人们脱衣。有胆小的就要屈从,但是面面相觑,因为耻辱而谁也不先脱。   切尔耶夫大怒,命亲兵传话∶“统统快给我脱!有不服从的,死!最慢脱下的一个,先拉出去杀掉!”   亲兵依言传话,女人们个个脸现惊恐之色,这天刑场上,她们都目睹过切尔耶夫杀人不眨眼地残酷处死她们的族人。   有女子就开始脱衣,其馀也都被迫效法,很快地上就铺满了一件件的女人衣服。脱到内服,女子们迟疑一阵,看到凶神恶煞的大公与将官们、更看到亲兵手里明晃晃的刀刃,只好一边哭,一边使自己的身体完全地暴露在俄族男人们的目光下。   眼看一个个女人都脱光了衣服,切尔耶夫还是不肯罢休,他用手一指那个年纪小、因受惊吓和羞耻感太强而最後褪尽衣服的那个蒙族女孩,对两个亲兵下令道∶“传话!这个女人最後脱掉,按刚才的话,杀!”   然後又吩咐∶“你们带她出去,赏给你们了,要怎麽玩都可以,完了把她裸体倒吊在向阳的地方示众──虽然太阳不猛,晒她三五天看死不死!”   亲兵应声拖着女孩出去,女孩子惨然哀叫,女人们也哀叫,但都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开了又关紧,惟有两把利刃的光在眼底投下了深深的恐惧。   (第四节完)完成日期2000-11-08(第五节)   两名亲兵奉命将那名脱衣脱得最慢的可怜少女拉出去强奸、弄死;其馀的蒙族女子见此更是惊怖,对切尔耶夫和席加诺夫的话更不敢不从。   但她们之後迎来的命运又会是怎样呢?被强奸、被彻底侮辱,或许也一样会被取乐之後残忍地杀掉┅┅乱世就是这样,乱世里无助的女人命运就是这样┅┅其实,男人又好得了多少?生於乱世间,如果不能有人保护、也不够强到能自我保护,那麽,遇到悲惨的命运又怎能逃开?   那天晚上,被带到俄族大公和将领之前的蒙族女人们,无一例外地,先是被强迫自行脱光了衣服,然後被带着醉意的敌族男子肆意蹂躏。   两名仍是处女的少女被贯透了阴道而流下鲜血,被无情地摧残,红迹泄在大腿上,濡成一大片。不是处女的女人,也多有被过分粗暴的强奸而弄至鲜血淋漓的。这些血迹,不但不能引起同情,反而促进了俄族男子们的狂欲,对於敌族的女人,他们决不留情。   以渲泄为目的的淫乐接近尾声,席加诺夫接过一个就在这次失去了处子的少女,一边狂舔狂咬她身上光洁美丽的肩膀、腹部和乳房,一边又再她的女阴里射下一滩精子。   当他精疲力竭地看看四周时,别的男人都差不多了,大多已经在穿衣束带。   席加诺夫也已经不能再做了,却意尤未足,望着抱在怀中上体後仰垂下的少女,狞笑起来。   席加诺夫摸来甩在一边的靴筒,从里面摸出一把匕首,将这支利刃在少女眼前晃了晃。但那少女连续被蹂躏了五、六次,激烈的疼痛与麻痹感使她只是闭着眼睛,奄奄一息。   席加诺夫原也没打算真的下手,只是想再吓她来取乐,不料不能奏效,顿时激发凶暴之气。   “按住她!”席加诺夫喊道。   马上有两个还来不及穿上裤子的亲兵过来,稳稳按住了少女的四肢。少女这才惊觉,但是已经迟了,一声惨叫,她的一颗粉红色乳头已经被割了下来。   席加诺夫又一下,少女胸前的另一颗乳头也随着刀刃被切下,捏在席加诺夫的手上。少女的惨叫透彻远近的夜空,和着的是一群男人的狂笑。   “弄死她、弄死她!”   切尔耶夫也一样是残忍的笑容,他也抽出了一枝小刀,另外的两名亲兵在他的指示下按住了又一个女人,这是一个少妇,丈夫本是蒙军的一个军官。   又是连声惨叫,少妇也同样被割去了两颗乳头。   两个大公都手捏着两颗割下的女人奶头,相对狂笑。   然後,少女和少妇都被亲兵翻转身来,高抬起她们的臀部,任大公们操持利刃,将她们的阴蒂、阴唇等女性外生殖器官一一割下。   最後,两名一时未即断气的可怜女人被利刃捅进阴道,血流如注,注定是活不成了。   大公们吩咐将两名被割去了性器的女人抬出外面,就扔在倒吊着另一名蒙族少女的树下。   将其馀被奸淫过但还幸存的女人带回囚处关押。   这才结束了这一夜的狂宴。   在另一边──   ★★★★★★★★★★★★★★★★★★★★★★★★★★★★★★★★★★★太阳西坠的时候,我带着斩门夺路而出的二十馀骑,回到了原先安顿女人们的地方。   之前过小河时点了一下人马,连我和李荼在内,总共二十三骑。   然後稍事休息。下了马,李荼等人纳头便拜,呼我为“侠仙”,感激救命之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连忙扶起他们,微笑说∶“我怎能算是‘仙’,勉强算是‘侠’吧,各位大哥不要客气。”   听得此说,李荼等连声说∶“不敢当。”依然自称“小人”,改称我为“大侠”。我再笑笑,便不纠正他们了。   然後我询问了一些他们的情况,他们恭恭敬敬地回答。我也简略说了一下自己的来历,大致只说自己是到世外学仙归来的一个武侠,大宋泉州府人氏,远来西疆,便欲行侠於世间,更欲拯我华夏各族於水火。   李荼等闻言大喜,再拜。我扶起他们,引他们上马继续赶路。   沿着印迹,因此不迷,我们穿过山岭间的荒路,穿过稀疏的树林,远远地望见了那两株大树。   走近之时,正遇上两名出来拾柴的少女,她们开始时见了这麽多人马,以为是敌军,惊吓不浅,便欲奔逃。我连忙呼道∶“小玉、小梅,是我!不要怕。”   她们穿的是粉红色的衣裙,名字就是我所呼唤的。一听之下,站住回望,这才认出我来,转惊为喜。   我让她们去传话给别的女人,约束军马且不向前,以免有所惊动。之前对李荼等已经说过,我有六个女人,安顿在这里。   过了一阵,小玉、小梅将她们的姐妹都唤来了。女人们看见我带来了若干人马,都是又惊讶又欢喜,羞羞答答地不肯来前。   我笑起来,命她们自去做事,依然如原先一样。   又嘱咐李荼等人,分成五队,在四周驻扎,担任保护和警戒。   李荼连声答应,说是会好好保护我的“夫人们”,不敢怠慢。我又笑,但也不多说,拍拍李荼的肩膀,告诉他,我还要三入新城,这里就请他主持了,务必一切安然,等我回来。李荼点头应承。   临走时,我又嘱李荼和带伤的部属们好好养伤,静心休养,不必着急。他们也都恭敬地领命。   我跨上一匹马,又离了安顿处,向新城奔去。   原先那匹好马,救人出城时还来不及去取,还在那里的郊外吃草吧。   ★★★★★★★★★★★★★★★★★★★★★★★★★★★★★★★★★★★赵矜单骑不携兵刃,再次离了“两树原”──赵矜给这一片地区取的名字,独自向新城奔驰而去。李荼曾经要求派人同去保卫,赵矜觉得人多反而碍事,便说不用。李荼等对赵矜敬若天人,对他的吩咐与决定都无二话。   而有他们保护女孩们,赵矜也就放下了心里的石头,没有了後顾之忧。   三入新城,是要再探究竟,同时要更广泛地接触来自中原的各族民众。   之前两番大闹,俄军一定有所忌惮,戒备会随之加强。因此这次入城,要更小心。   (第五节完)完成日期2000-11-09(第六节)   赵矜来到新城外,欲循上次攀过的藤蔓而登墙,只见城墙上的戒备已经严密了许多。绕着城南远远地走了许久,不见有空隙可钻。   果然,俄军两次被赵矜出其不意地出现搅得大乱,现在已经不敢大意。   寻思一下,觉得冒险入内不太可行,城墙、城门都很难越过。怎麽办?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回现实,然後再从现实回来,降落的时候以意志力改变方向,落入城内便是。   夜空点点繁星,遥见城墙上守卫还是三三两两地巡梭,赵矜放弃了直接进城的想法,将马牵到南方的一片丛林里。系好马匹,赵矜仔细观察和倾听了一下四周动静,确定没人後,端坐运集灵气。   脑海里又是如同雷鸣般的一阵闷响,为了节省精神消耗,回到现实的时空路上没有使用意志来控制,於是他降落在上次离开时的地方。这里是家中,非常安全,也隐密──赵矜离开之前就将房间的门锁了,而来回之路程,时间只过了半小时不到。   好好睡了一觉,再过了现实中一天的学生生涯,第二天晚上,赵矜这才打点精神,准备再入幻境。这将是第一次有目的的移动,要改变降落的方位,不知能否成功。   答案很快就分晓了──可以!成功了,赵矜以强大的精神力量,诱导自己穿越时空的灵体降落於城内,然後又化为和实体一样的身体。   这里是一处楼台的屋顶。赵矜凭着飞檐的遮敝观察下面与四周的动静,神不知鬼不觉。   星光更浓了,这里是城北,从东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女人哭喊,听不真切,因为距离太远。因为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赵矜本来懒得去过问,只因周围一片死寂,看不到什麽情况、也找不到什麽事情可做;於是他往东北角移动,身影在房屋和楼台间跃动,还好街道上稀稀落落的俄兵也无法发觉。   新城规模宏大,可与东方元朝的大都相比,虽然面积不如,但是从无到有地建起一座未来王城,富丽整齐则过之。整座城市仅已经建好的部分,容纳七八十万人是绰绰有馀的。而街道、广场更是离谱的宽畅,东北、西南都各有一个能容十万人的大广场。已完工的建筑只占规划的一般,城中心的宫殿留地还是一片荒芜。   不知被掳的男女被监押在哪里,赵矜只觉经过的地方都无声无息。   突然,只见前面一队灯火,原来是俄兵簇拥着泄欲完後的大公、将官们回驻地睡觉,时间已经是深夜过半。赵矜便跟踪而去,一面用超凡的耳力倾听两个大公的话语。他们喝了不少酒,但军人的节制习惯让他们还算保持住了清醒,此刻就在议论如何动用俘获的人力、如何制作能与宋国大炮媲美的火器,以雪蒙古军曾以大炮攻陷许多俄族城市之耻。   他们尤其提到了一个汉人的名字,此人名叫何安平,技艺高超,心灵手巧,以前便是三万工匠的总头领,负责监制各式器械与建筑。此次被俘後,为保众人性命,何安平也就随着投降了俄国。   席加诺夫便嘱切尔耶夫以後好好拉拢何安平,让他带领工匠为俄族人卖命。   切尔耶夫点头称是。就按他们联军核心人物夏塔尼耶夫的意思,也是要各国注意保护、监押与利用可利用的汉、夏、女真等各族工匠劳役。   再来又说到女人,两个大公和将官们一边说一边夹杂着阵阵淫笑。赵矜没兴趣听他们的胡言乱语,也困了,在一个阁顶找了个能避风露的地方睡下。   第二天,赵矜便看到了工匠劳役在俄兵驱使下干活的情景。虽然不杀,虽然声称“宽待”,胡汉各族的民众依然过着畜牲不如的生活。吃不饱,又总在皮鞭的威逼之下。   循着线索,赵矜终於找到了何安平。他的实际年龄只有三十岁,可是看起来已经像是四、五十岁的外貌,充满沧桑感。陪着笑脸面对异族,不得不带着同胞们拼死拼活地干──本来他大可做异族的亲信而享受安逸的,但何安平总不忍目睹同胞的痛苦。就这样年复一年,毕竟还是有许多他无能为力的苦难降临在胡汉各族的匠役身上。现在的他,已经满是无力感,和许多沦为奴隶的人民一样,生存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这一天里,赵矜遍巡各处,观察了许多人物。其中还有一些使他觉得讶异的人物──原来在这些默默无闻的匠民之中,也有着身负绝力者、胸怀大志者、忍辱负重者┅┅   夜晚,几个高级工匠带着疲惫回归了住所。他们因技艺出众,所以受到特殊待遇,不但不用像普通劳工一样被挤成一群群地以便监押,有时还有酒肉味道可尝。但他们内心中一样压抑着深深的痛苦,这些,一点点“礼遇”又怎能消除?   外面有俄军在巡逻,里面还算自由。开了一小瓶洋酒,几个人默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有人抱怨洋酒还不如家乡的土酿。   突然,一个身影从上坠下,出现在他们眼前。   “别害怕!不要出声。”来人这样说道。   工匠们都是大男人,本不存在太多畏惧,很快就镇定下来。看看此人,不仅都小声低呼,甚是惊奇。原来,他们也听说过神秘“侠仙”的事件──这事情两天里已经满城风雨。当赵矜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众人都感到心神一振,仿佛看到了什麽希望。   “你┅┅您就是┅┅”为首的汉子便问赵矜。他是少数民族,汉语的语音有些拗口。   赵矜笑着把对李荼等人所作的解释又说了一遍。然後便询问这些匠人的姓名和以往简略的经历。   为首大汉名为乌达,辽东女真族人,金朝被蒙古灭亡後其曾祖父率族人避难於山东僻乡,後来作为巧匠而被征用。他的体型魁梧坚壮,说话洪亮铿锵,在匠人中声望很高,因此在白天给赵矜留下了深刻印象,晚上就追迹而来。   在座的另几个,其中一位叫鹿裔的也受赵矜特别留意,他是汉族,祖居川中德阳,虽是工匠世家,却极好读书,赵矜问起地理以至学问之类的问题,多数能够对答如流。   初步熟悉之後,赵矜便将大计告诉了乌达、鹿裔等人。初听此计划,众人都显得惊讶,有人便有犹豫之色。   乌达却拍桌道∶“正是!我等好男子,怎可坐以待毙、或是穷劳一生?追随大侠以图大业,万死不辞!”   鹿裔示意小心别惊动外面的俄兵,然後也说∶“乌达大哥说得是。我辈虽不才,也宁轰轰烈烈地死,怎能甘於苟且偷生!大侠此谋虽然艰巨,却不是不能成功。”   “对。”赵矜应道。然後他们一起斟酌了举事的可能与步骤。   俄军现在城中大约有六万人,但梁赞大公席加诺夫所统领的五万多人不日即将开赴前线,随後应该还会有许多部队经过,但是固定留守的只有布古斯加大公所部七千人。城中汉、夏、女真、契丹、羌、氐等民族的男子共有三万一千人左右,而且都是比较壮实的体格,如果能够发动起来,首战歼灭驻城俄军应是没问题的。   然後,或许俄军会集结大军围裹上来┅┅那时的局势确实可能会非常艰辛。   但城中粮草屯积甚多,足够五万人支用六、七年,只要坚守,必有希望。   再者,新城城墙高厚,四周都是平原,易守也易出击。   可是最重要的,还是有赵矜作为统帅。匠民们对他的神武尽皆敬服,又见其出没无常,起初认为定是仙人。经赵矜解释後免去了“侠仙”的称呼,但赵矜也说,他是在世外得仙术而来,欲拯华夏万民。这样,起义队伍的信心必高、士气必旺。   赵矜自小爱读书,尤其喜欢研究军事,现在有一片大舞台供驰骋,也是如鱼得水。只要战略得当,劣势的军力也是可以取胜的。而且,赵矜或许可将现实中可以用上的技术带来,起义军就更有攻略与防守方面的优势。   甚是痛快地畅谈了近三个时辰,丑时将过,赵矜才告别离开。众人眺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隐约灯火的夜幕中,不禁又是一番赞叹。   次日开始,乌达、鹿裔等便要分头去传告与说服。联络越多的人越好。   (第六节完,待续第三章)完成日期2000-11-09(待续)   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文章作者∶独孤求伴   联系信箱      第三章∶揭杆而起(第一节)   天色渐明,赵矜从惯常栖身的阁顶上起来。   时间已经过了几天,这几天里,被奴役的华夏各族间渐渐流传开了侠仙的事迹与起义的号令。由於起义事关重大,一有泄露就不知多少人要肝脑涂地,因此只是在骨干力量中传告;但神奇侠客的事迹,不用怎麽费力也传遍了所有民众。   俄军也疑神疑鬼,有时弄得一日之内数番惊动,好不容易才弄清原来是自己人神经过敏。   这几天就睡在楼顶檐上,不免有些肩骨酸痛,也活动得差不多了,赵矜决定返回两树原。   这段时间,除了了乌达等人频频联系外,赵矜还会见过了许多人,每一次都引得汉子们群情激奋,誓要一改屈辱悲惨的命运。   ★★★★★★★★★★★★★★★★★★★★★★★★★★★★★★★★★★★我看看早晨的朝阳,温暖的感觉融化了微凉的体表。这时如果就回到现实世界,那麽又是在深夜里。或者我有足够的灵力,可以再从那里飞越到这个世界的两树原。但如果没有,我就得在不同的两个世界连续睡上两觉。   我运起灵力,十分钟内,迷雾般的物质渐起,笼罩了身体,然後我又来到了时空间隙──联结两个世界的通道。在通道内又过了约十分钟,到达现实世界的边缘。我使自己清醒着进行飞越,灵力消耗是很大的,但是不为了改变目的地,这一次仅仅是为了算清楚有意识的飞越需占多少时间。   於是我没有干涉自己落下的方位,灵体降落到家中自己的房间,化为实体,这个过程也是差不多十分钟。整个飞越过程,总计半小时左右。   这是有意识的飞越。如果是无意识的自然飞越,那麽,消耗的精神只有十几分之一、而经过的时间几乎为零吧。   为了以後更方便地往返,我还是要好好地锻炼、加强自己的灵力。   落下後我感到精神尚足,於是没有倒在床上睡上一觉,直接就又做了一次飞越过程,而且有目的地改变了降落点──现在正落到了最早拴那匹好马的地方。   几天不见,它依然还壮实嘛,看来也神采奕奕地。   我自己却疲惫盈体了。好不容易翻上了马背,才想起绳没解,不禁失笑自己晕了头脑。   从树干将绳子解下,我便往两树原方向策马奔去。灵力和精神力、体力都和飞越有关;灵力会随时间慢慢补充,精神力、体力呢,和常人一样,吃饭、睡觉等都可以恢复。现在呢,三种气力都消耗得够呛,以至我担心起来,後悔不敢冒险导致这样局面──随便撞上一个俄兵就能把我杀死。   幸而老天还是眷顾,这次也没有意外的情况发生,我一直驰到途中的溪流之处。在此停住,牵马到上游地方饮水(因为这里曾经狼籍),自己也喝了个饱,又小睡了约一个时辰,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将近中午,我回到了两树原,迎面先是李荼和他的弟兄们、後是我的女人们来迎接我,真有心怀一松、回家一样的感觉。   我就把事情进展与李荼等简单一说,下来要在这里休养几天,其後我们就可以策动起义了。   我发现李荼和将士们对我的女人们十分恭敬,动辄行礼以至下拜。在他们眼里,我不仅是救命恩人,更已经是主公之尊,主公的女人就不敢怠慢。这样反而使我不好意思,连连让他们不必如此,最多行个拱手礼即可。“君令”既下,将士方才遵守,也免了女人们这几天来的窘迫──对於礼拜,受又不是、不受又不是。   而我也赞赏於这第一批部属的忠谨,心想,将来事成,一定要共享江山,赐给他们爵位、财产和女人。   ★★★★★★★★★★★★★★★★★★★★★★★★★★★★★★★★★★★赵矜回两树原後,城里却发生了一件变故。   变故就是为着掳来的女人们。   城破之时,从蒙古人手里夺取的成千上万的女人──准确数字是有一万五千馀人,当中大多容貌姣好,内里颇有本来是要充作营妓与舞女的。   这些女人,在俄族男子的眼里,也是不下於新城中大批工匠、大量金银、大堆粮草的珍宝。这麽些诱人女子在眼前,没有不抢着要的道理。   幸好俄联军统帅夏塔尼耶夫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有约在先,各邦军队攻下新城後,将女人们看押而暂时不动,直到战事告一段落,再按事先协定好的比例分配。   这样的命令颁布下来,大概就可以确保战事顺利进行了吧──夏塔尼耶夫和有见识的各邦君主、贵族们是这样想。   但是实际情况还是与设想不同。毕竟许多男人还是容易冲动的,看到美丽的女人就在眼前,既可动则哪有不去动的道理?   於是驻守新城的部队就开始骚动了,先是私下的,过不了几天便是公然的──欺凌被掳的东方各族女人。   女人之中,被强迫陪酒然後於席上奸淫的、被公然在宅院以至街道上按倒奸淫的、被拉到营帐中放肆奸淫的┅┅数日之间大约已有上千名。   至於被视作牲畜不如的敌族──那三、四百名蒙古女人,早就没有不被尽情凌辱的。要说俄军对於非敌族的女人还稍有“客气”的话,对蒙古女人就是变本加厉。切尔耶夫等统帅者自然不会阻止,反而起了“示范”与推动的作用,更激起俄军暴虐对待蒙古女人的狂热。   那几百名被选出来的容貌与身体较好的蒙古女人,她们被分到各营中,作疯狂的淫虐发泄对象。被禁锢在帐帏里、无法抵抗横暴的轮奸;被锁绑在刑室中,作被戏虐拷打的奴隶;单个或几个地被捆吊在树木和建筑下,作观赏和亵玩的肉体┅┅凌辱与发泄的办法无所不用其极。   而且有一些还在被充分虐奸後残酷杀死,之前通常都被割去一对乳头,有的还被割去外露部分的女阴,有的还被剁去脚趾;处死的方法则多为被利器捅入阴道,或是割下整只乳房、或是剜去肛门,或是吊死、饿死,或者还有别的离奇死法──这些是被总称为“保持美丽的死刑”,至於不“保持”的,就如凿目、砍头、开膛等,不可尽述。   眼看这群境遇悲惨的蒙族女人快要被杀掉三分之一了,担心以後没有可玩的对象,将官们才约束士兵,以後只许玩,会死会活随她们,但不要再主动加以杀戮。   城中所驻部队,是联军各国的都有,因为新城意义重大,以示联合占领与统治。他们的消息传到了一些国君和前方、後方军队那里,都怕继续这样闹大了,别人就都减少了占有与玩弄这一大批女人的乐趣。因此王公们临时决定,工匠、物资等其馀东西还是照原计划安排,但女人要尽快先分配下去,以满足更多王公贵族、将官士兵的欲望。   对此,镇守新城的切尔耶夫大公虽不甚乐意(他自己就少了看着大批女人被玩弄,而自己也参与的乐趣),终究不敢得罪众多的国家,於是下令收拾秩序,十天内将女人分别押解到各地去。   为此而多调来了两千部队,负责这件事情。至於席加诺夫统帅的五万大军,早在那天宴毕的第二天下午就出城奔赴前线去了。   现在城中是有九千兵马,其中骑兵一千一百多名。被奴役的除了三万一千工匠、一万五千女子以外,还有约千名残存的蒙族男女。   统治者的一方,除了九千将士外,还有两三百名家属(基本是女人)。另有约一万四千名普通的俄族居民──他们是从远近被移来打算定居这里的,同时也助纣为虐,帮助统治“东方低等民族”。   时间是阴历五月五日,赵矜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四天。三天後,俄军将开始押解被掳的女人们出城,月末为止除留很少一部分外,将统统送出城去。   (第一节完)完成日期2000-11-10(第二节)   这三天里,满城也闹得鸡飞狗跳的,俄军将妇女们分类分配,有时自己人之间还争吵不断──毕竟协约没有清楚规定到每一个女人的归属。因此折腾了这几天也不能按期分好,切尔耶夫大公只好吩咐延期几天,同时一边督促各国代表加紧谈判妥协、一边花心思为自己牟取更大利益。   东方女人娇柔轻巧,与西方女人的味道截然不同,大公和领略过滋味的将官们已经乐此不疲了,因此内哄在继续着┅┅   那一边,赵矜为了等待李荼和几位将士的伤口愈合,就在原地驻留了一些日子。   期间在阴历二至四日,赵矜又再去了新城一次,见到了那位脸色凝重的工匠总领何安平。何安平从鹿裔等人口中得知事情後,也是抑制不住激动。本来热血早已冷凝,现在又重新被点沸,何安平也重新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当赵矜出现在他眼前时,何安平大步向前,纳头便拜。他是一个腹有谋略的人,倾向於文职,对赵矜的称呼也不是“大侠”,而是“义士”,从心里更已经把赵矜当成主公。   虽然赵矜年纪小,但是留起胡子来,还是一副稳重的样子;更重要的是他的奇异力量在众人面前展露过,以及之前的事迹,不由众人不心服口服。   进一步安排妥当後,赵矜就在众人面前,四周迷幻色彩腾起,然後就消失无踪。   不慌不忙,回现实世界休养了一个多星期,考了一次单元考,就算是成绩下降也无所谓了,赵矜总想着幻境世界里的事,好像置身於一个浩大又真实的电脑游戏中。然後,找一个神清气爽的晚上,赵矜这才再入幻境,出现在两树原众将士的眼前。   这个时间,还是俄军在争吵分配的第一天。因为得知消息,所以赵矜、何安平、乌达决定就在第三天举行起义。那时俄军精神势必更加涣散,而各国参与分配的使者都在城中,可以一网打尽──他们中不乏各国的重要贵族,逮捕他们可以重大打击俄军士气,今後或许也可作为挟持的人质,让各国要考虑进攻时投鼠忌器。   要再等两天┅┅其实许多胡汉男子们都已经快沉不住气了。看着自己种族的女人被欺凌,毕竟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   俄军就在分配的过程中,不少是性欲大发,牵着分到的女人回本营後,如果不是被上面严令禁止碰的女人,那麽许多都会被驻新城的部队立刻拿来享用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得了能最先享用女人的美差,怎麽能不趁机大肆行乐呢?   至此,被当做玩弄对象的胡汉各族女子,已经数不清有几千了。偌大的新城里,到处都是女人的血泪。   ★★★★★★★★★★★★★★★★★★★★★★★★★★★★★★★★★★★今天是阴历五月六日吧,明天就要发动大事了┅┅李荼已经率领他的二十一骑部属,在昨天下午告别我,去绕城仔细侦察情形,与监视俄军的动向。城中乌达、何安平等人已经联络了上千壮士,到时看准机会就夺械起义。其馀的匠隶男子虽然不知起义详情,也多少受到鼓动,到时势必一呼百应地参与围歼俄军。保护自己人与消灭敌军、镇住敌族民众──这些,乌达、鹿裔、安平、李圭等得力的头领都已经尽量作了安排。   李圭是我上次见安平时顺带发现的一个了不起的人材。他是西夏人,而且是王族远支,祖上多有西夏名将。国家被蒙古灭亡後,都城全城被屠,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他的祖父当时逃到僻壤,隐姓埋名生存了下来──当时因为西夏族的王族是李姓,所以蒙古人见到姓李的就杀。李圭自小得到祖父和父亲的兵法与武艺传授。後来又不幸,李圭因得罪蒙古统治者而被充军为奴,父亲愤死,家破人亡。李圭忍辱偷生的目的,就是梦想有朝一日,能够向蒙古人讨还血债。   李荼去後,这里就只剩下了我和女人们。   我刚打猎回来,农历的五月就是公历的六月吧,山林里已经夏意盎然了。这里是北纬五十度、东经四十六七度附近,相当於後来现实中苏俄的萨拉托夫与斯大林格勒中间位置。夏天也不太热,而且短暂。   阳光温暖,我抛下猎物,楚楚和香芷就上来迎接,将我的马牵去喂草。   要说莺儿、萍儿、小玉、小梅都是良家少女,之前未经人事;而楚楚和香芷是从小被卖到青楼的美女,长成後秀色出众,青楼也就轻易不以她们接客,所接都是王公贵人。而她们也学得了善媚的技巧,又能歌善舞,因而颇受喜爱。後来被蒙古一个将军半强行地征去当妾侍,玩得三个月不理外事。正好他是曾追随阿里不哥(忽必烈的弟弟,曾与忽必烈争夺王位)的,一向受忽必烈猜忌,因一个藉口而被罢官抄家,楚楚和香芷也就落到了忽必烈的手里,忽必烈亲眼见过,觉得秀色非凡,可以作为赠送的重礼,因此和萍儿等四名绝色的良家少女一起,被远远地送往西疆。   我在之前的两段时间里,将这六个美丽可爱的女子都玩过了,其中对楚楚和香芷的感觉还真是非同一般,极其受用。毕竟她们是善解、善满足男人意欲的女子,和萍儿等青涩少女大不一样──当然,青涩也有青涩的美与乐。   现在我望着她们牵马嬉笑而去的身影,不禁又想起了那天被她们两人一起服侍、一并做爱的情形,而兴致就又高昂了起来。   她们年纪已过二十,交媾过的男人也各有好几十个了,但不同於我初始想像的是,她们其实并不是放荡的女子,其实都还蛮是可亲可爱。大概是以前被达官贵人也好、被将军王公也好,并没有人真正疼惜她们,她们所受传於青楼姐妹的技巧,也都只是为了取悦主顾一般,仅於表面强颜欢笑。   而那一次,我和她们,就感受到了她们发自内心的情意,以她们这样的身份与际遇,也只有以性事的方式表现出来,奉献於我。   那一次┅┅我是第一次和多个女人一起做爱。她们主动地自己解衣、为我解衣,服侍得完完美美。我们的爱抚,显是两厢情,这样的情形,才最有温柔的味道。我有怎样的要求,她们也不会拒却,服服贴贴,极是顺从。   那样,我一直最想亲眼看到的场面之一∶两个美女互相搂抱、亲吻、抚摸、磨擦,就初次得到了满足。而我也可以从一边参与搂抱和触摸她们,观赏她们颤动的四只淑乳、绽开比美的两朵媚花。   最後把她们两人一起按在身底,一人来一阵激动阴道内摩擦,把精液留在了楚楚和香芷的体内。   (第二节完)完成日期2000-11-11(第三节)   那真是美妙的一次┅┅   我望着楚楚和香芷一起牵马远去饮水的身影,这样地回想。   ★★★★★★★★★★★★★★★★★★★★★★★★★★★★★★★★★★★赵矜绕过树去,四位少女果然在这里。   小玉和小梅向赵矜问好,她们正在用兽皮缝袍子,手工相当精致。赵矜听了她们说的∶“公子好”,不禁微笑,心想∶自己什麽时候也成了她们的公子了?   於是也温柔地对她们回应。   萍儿和莺儿正懒洋洋地互相偎依,躺在树干底下,听见赵矜的声音,连忙也坐起来问安。   赵矜示意她们随便,继续休息吧。   远处马蹄声传来。别人或许未听见,赵矜早已发觉。他赶过去,对面迎来的是三骑李荼所部的将士。现在,他们已经不是蒙军,当然更不是俄军,而是──汉军。   起义总得有个名号,将自己的部队称为什麽呢?之前赵矜和李荼、何安平、乌达、鹿裔等商议,於是决定了起义队伍就叫“汉军”。   赵矜听了三骑的汇报,得知那边的情况一切平静,没有异常。於是留两个兵士於原地保护女孩子们,赵矜与另一个裨将一起赶往新城,奇异即将按期发动。   现在,汉军的队伍还小,在这个世界上仅仅二十三骑;很快,就有成千上万的人加入进来,汇成一股洪流┅┅   赵矜来到了新城外,雄壮的一座城池又出现在眼前。   这里已经渐渐有了一些生气,可以看见一些俄族军民进出城门。异族的匠隶与妇女则还是被禁锢着无法外出。   找到了李荼的所在,听了侦察的报告後,赵矜命李荼一行绕至北门,战斗一打响就堵住敌人的出路;堵不住的话则可以放过一些小卒,但要尽量逮住想要逃跑的贵族。   其馀城门到时大概也会有一些敌军逃出,汉军兵少将寡,自然无法贪图一网打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夜幕降临,赵矜一人,潜入了东南角的城墙。   在那座监视不很严密的宅院里,乌达和鹿裔等人迎来了起义军的首领──赵矜,不久又开门接入了踱步而来的何安平。   已经联络好的上千起义军都知道,他们的首领是上天派来的赵将军,他能呼风唤雨、来去无踪。乌达等人对匠民们说到赵将军的时候,都是满怀着敬佩与恭敬,他们相信,赵将军一定能救他们出苦海、而且干一番震动乾坤的事业。   ★★★★★★★★★★★★★★★★★★★★★★★★★★★★★★★★★★★我望着乌达、鹿裔、安平等一批人,我们汉军最基础的一群将佐谋士就在这里了。   因为我们都是果断行事的人,而且事先又已经商定,所以现在不需要再怎麽废话,也没有一个人慌张。   当亥时的钟声敲响时,我告别众人,自己先去巡探一番,丑时回归,那时起义就要开始。   我一路隐密着,穿过街道,看过一处处的宅院和营地。   俄军的警备又回复到空虚的状态,甚至更空。他们前阵子被我闹过以後,仅仅维持了几天的警惕,又开始松懈了。本来,团结起来的俄军也应该是纪律严明的队伍,可是,这一切因为抢女人和忙着享受女人而被打破。   我又经过了一处爆发出淫笑的军营。我想像得到他们在干什麽好事。   上次我来城里活动的时候,侦察时无意中看过了其中一个帐篷,好像没什麽声息,里面却是几个赤身裸体被拴成一堆的女人,在小声啜泣。我离开时,正好听见一阵嘈杂,显然是又一批要来蹂躏她们的俄人,掀开了营帐┅┅这样的情景很多。不必看里面,就露天常常看到的,有女人被捆吊在树下、屋檐下──当然,没有不裸体的。她们已经被当作一种摆设,那是满足男人欲望的一种绝好装饰。   但是欲望永远不会被满足,时时会被惹起。这就不奇怪,为什麽遍城的俄军都失去了理智似的──包括道貌岸然的贵族与外表温文而雅的官绅。这座城里有几十个国家的代表,其中不乏身份相当高贵的人;可是没有一个国家不对他们的“财产”──分到的女人──下手。   当然,还有很多女人只单纯被禁锢着,没有受到侵犯;那时留给在前线或後方大公们或其他权贵的。士兵要想享受,恐怕只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本城守军。   他们怎麽能不疯狂?哪里还有心思戒备?   我又越过一初宅院。   经过这里,我的心“砰”地跳了起来。因为我曾经看见这个建筑里的景像。   这里被布置成一个刑房,却不是用来对付罪犯的。   那时我听得喧哗惨叫,本来见怪不怪的,忍不住还是去看看。   悬於墙外,於窗棂的孔隙往里窥看。   地上有一堆蒙族女子的服饰,而她们呢,正赤条条地被锁链和绳索紧紧地束缚,有臀部朝这边的,我看见她们两腿间被淫水与男人的精液濡遍。   可是焦点不在她们,在於地上的一个女孩,她身材小小的,却被厅里所有的男人围着,一边强暴,一边殴打。   怎麽会这样?原来┅┅在地上另一边还有一滩血,一截断掉的阳具。看来可能是这女孩在被强迫口交时,居然┅┅或是意外、或是她的倔强。   这样,她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抬走了“伤员”後,留下的男人将她的嘴狠狠堵住,手脚本来就是被缚住的,就被六、七个男人用各种样式狂暴轮奸。   这是将女孩子往死里做,一边殴打,打多了又用冷水浇她。   很长的一段发泄结束後,还把她┅┅属於女孩子专有的地方┅┅割下。   那蒙族女孩受尽折磨,也就死了。   我屏住呼吸看着,一直看完了整个过程。我不能干预,这会打草惊蛇,影响我族大批男女的未来命运。再说,那女孩也是敌族──现在在东南遥远的海边,蒙古铁骑正将大宋残部得意地消灭,过不了多久,宋朝的大臣就会背着最後一个皇帝跳海┅┅宋朝的大将就会葬了自杀殉难的太妃,然後也将宝剑横在自己脖子上┅┅   不过,就算敌族,她还是很可怜,结果我没有出手。如果说,这样做可以理解,那我就无法理解自己,为什麽不早早离去,却又如身体被定住了一样,看完了整个惨剧┅┅   怔怔想了很久,我才真正明白,什麽是人天生的本性。明白了为什麽,看到这样的场面,反而会兴奋。   我也阻止不了自己。因此,以前也允许自己热衷着SM方面的东西。只要快乐。   但是,世界上的事,有的是是可以想的,有的是不可以想的──可以想的事很多,连想都不可以想的事情毕竟极少极少。同样要懂得,世界上的事。有的是可以做的,有的是不可以做的──可以做的事情还是有限,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那麽,我就会,允许自己想,不允许自己做。   在这个幻境世界,自然比现实轻松,於是可以做一些现实不可以做的事。我可以占有意被我占有的女孩;我想我也会占有不意被我占有的女孩──当我对她们有欲望时。这点就是现实做不到的,在这里可以。   但我也不想在这里为所欲为,完全丧失了自己的本性。   就如杀人,我已经杀了不少人,而且不排除以後连女人都杀──但是我绝不滥杀、也不虐杀无辜的人。被虐杀是痛苦的,我只要记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我不要变成视他人惨绝的痛苦为快乐。   有可做的,有不可做的┅┅即使在这里也一样。   ┅┅   想着想着,我已经巡过了许多地方,对起义的把握是越发大了。时辰将至,我回到东南角,登上了和义军将士事先约好的一座高阁。   临风对月,四周静悄悄。   睡梦与狂欢的敌人,怎知道,汉军将士的枪缨已经快要逼近他们的心口!   (第三节完)完成日期2000-11-14(第四节)   丑时到,这是约定日子的凌晨。这个时候,疲劳的敌人早已睡着,不疲劳的还在加班加点地玩女人,对於我们起义真是天赐的良机。   我站在高阁上,听见更声响起。   过了不一会儿,乌达、鹿裔、何安平等纷纷来到,然後是李圭。他们已经将周围很麻木的俄军巡哨干掉,就来这里汇合。   抑制激动的心情,我们眺望四周。汉军将士已经行动,就像一场潮水正在兴起。   汉军悄声杀掉了几个守卫,打开了一些宅院,一下就有四、五百人涌出到街上。汉军占领了就近的一个库房,从里面搬出许多兵器,武装起来投入了战斗。   何安平做的旗帜已经在高阁上飘扬。这是锦布裁成的襄字赤旗。古时的汉朝军旗是赤色,现在,汉军的赤旗又在远隔万里的异邦扬起。左边一面大书“汉”   字,右边一面大书“赵”字,中间则是踌躇满志的我和众将。   我望望左右,才又想起∶“原来我的姓氏是宋朝的国姓呢!”   东方的大宋的覆灭,西方的汉军在崛起,我们还没有国号,但有“汉”字军旗高高飘扬。   就这样,在凌晨时分,下面由匠民翻身一变的将士们沿街暗进,从东南角开始,陆续干掉了一些负责监押和街上负责巡逻的俄军,释放了越来越多的胡汉各族男子。   戒备实在松懈得很┅┅我们在一座高阁上观望,见到汉军正不断地推进。漆黑中靠少许灯火而可以看见的仓库旁,被释放了的男子们低声地欢呼着,陆续进去拿取器械。   安平就在我身边辅助指挥,而乌达、鹿裔、李圭便兵分三路去抢占兵器库、马棚和监押着匠隶的一些重点宅院。“乌”、“鹿”、“李”三面旗帜随着他们的身影越去越远。   起义军是越聚越多,我们都心潮澎湃,望着自己的队伍在无声中扩展。後来的匠隶都分不到武器,就以劳动工具代替,也都加入了讨伐俄军的行列。这样看来,都是男儿,真正胆小的其实不多,大多还是因为以前没有路向、没有核心,被异族的严酷统治快要窒息地压抑着。   不分汉族、西夏族还是女真族、羌族,曾经在华夏大地上互相争斗的各个民族,来到这里,就成了同盟,要为着自由而战。   想到这里,我涌起感慨。   其实,俄族和蒙族也是,都是人类,本不分优劣和正邪。无奈,自从有人类的历史起,战争就是永恒的主题;尤其是民族之间,除非有相同的立场,否则是难以长久融洽相处的。   就是到了我置身的现实世界,不也还有着那麽多的争斗麽?世界大同,是个遥远的梦,现在,只能团结起同根的力量,先建立一个势力范围,然後保卫我们这个圈子内的安祥。   不到半个时辰里,起义军已经发展到七、八千人,这时俄军才猝然发觉,战斗开始爆发。   不用再潜伏行事了,那就痛快上吧!各路义军齐声呐喊,大刀阔斧地压向敌营。更多的人被解放出来,他们刚明白情况後,大多欢声雷动,然後自发地拿起武器,燃烧满腔的仇恨烈火,扑向曾欺压他们的异族统治者。   事先有联络好的汉军兵士便齐声高呼“不杀平民,专斩俄军!不杀平民,专斩俄军!”的口号,很快声音便传遍了全城。   我命何安平留在原地代替指挥,自己飞快下楼,作为我亲兵的几个汉子便牵来骏马,然後各自上马,追随我往战斗最激烈的城北杀去。   一路上,越过有一些正在战斗的场面,还听见有“不许放火,夺下城池是自己人的!”之类的口号。事先我怕混乱中难免造成破坏,这样就会对以後造成损失,因此令事先有联络的上千将士都牢记纪律,然後在战斗中也传达给所有参与起义的人。   俄军大多是从睡梦或淫乐中惊醒的人,衣甲不整,匆忙上阵,头脑迷糊,中间还有不少喝醉的,根本不堪一击。   唯有在切尔耶夫所在的城北正中心地方,匆忙聚集起一两千较有战斗力的部队,和我军混战成一片,局势不甚明朗。   我带亲兵加入了战团,所向披靡,“赵”字赤旗所到,敌军无不丧胆,而看到我们的起义军就更加斗志昂扬,“赵将军万岁!”、“弟兄们杀啊!”┅┅这样的声音鼓动着万千原本是匠隶的受压迫者英勇向前。   打到天明,一边倒的局面完全明显了,俄军死伤大半,残存的也只看见漫街都是暴动的匠民,吓得无心再战,各自夺路而逃。   ★★★★★★★★★★★★★★★★★★★★★★★★★★★★★★★★★★★切尔耶夫白天玩女人累了,原本正搂着两个西域美女呼呼大睡,就从一片好梦中被侍卫惊惶地唤醒,好不容易才弄明白是暴民杀来时,顿时呆住了。   不愧是一国的大公,切尔耶夫只楞了一下子,连忙就披甲上马,提刀出来看个究竟。有他在,兵败如山倒的俄军总算有了一个核心,勉强能够有效地抵挡住汉军的攻势。   撑了一阵,城内汉军的声势是越来越多,俄军军心也就越来越乱。切尔耶夫眼看不可收拾,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便往最近的城门──北门退去。   不料北门里早已驻住一支人马,许多比切尔耶夫溜得更快的贵族、将官、兵卒已经吃了苦头,有的交锋而被杀死,更多的是被抓住捆了扔在城外一旁。   切尔耶夫收住军马,看看对方,居然声势颇大。两面“李”字旗帜,原来是李圭已经率一队汉军与李荼的二十二骑汇合,牢牢掐住敌军的退路。   既然来到此处,切尔耶夫硬着头皮命令冲锋,一名偏将应声上去,就被汉军当头的将领一刀砍翻。   这时天色清亮,切尔耶夫才认出那名汉将就是之间自己没斩成的李荼。还待犹豫,一边横街上用来又一批溃逃的俄军,在他们後面赶着的一支队伍,大旗上书“赵”字。   切尔耶夫不认字,也不知旗下是何人物,但他看见对方声势又添,再加上或许动物本能使他觉出了来者不善,於是连忙掉头就逃。   北门已被堵塞,切尔耶夫领着三、五百败残人马,只好拼命往西门突奔。赵矜看见,命两位李将军分路包抄,挥手自引一队人马紧追不舍。   乌达负责东门、鹿裔负责南门,偏偏西门比较边远,计划中的将领都没有及时杀到,难道就让部分俄军就此逃了不成?   眼看切尔耶夫等人已经快到西城门了,突然从前面的拐角杀出一列人马,虽只骑步兵数十人众,却骁勇异常。   为首一员汉将,拍马舞枪直取敌酋。切尔耶夫措手不及,被一矛搠入腹部,矛头贯甲自背而出。汉将用力一拔,长矛出来,切尔耶夫惨叫一声翻身落马,眼看不活了。   汉兵齐声呐喊,俄军已失首脑,尽皆丧胆。背後赵矜人马也已追至,馀下的俄军如被风卷残云一般,或死或降。   赵矜亲见此将英勇,非常高兴,唤来询问名字,原来他名为齐劲,襄阳人,父亲是南宋大将吕文焕手下将官。当年,襄阳孤城抵挡蒙古南侵大军,被围多年也巍然不动,可惜粮草军械日渐消耗,终於城破;齐劲之父不偷生,慨然举火全家自杀。那时齐劲年方十九岁,正在吕文焕身边当裨将,吕文焕降了蒙古,齐劲尚不知家族死难的消息,只好也随着投降。後来被押到北方,才打听得知了家里的消息,肝胆欲裂。蒙古封他当官,他却不肯接受,触怒了当权者,被远远发配到西疆为奴。齐劲忍辱负重,就为着有朝一日能潜回中原杀死当年协助蒙古军攻城的张弘。所以他虽然身为奴隶,依然暗暗发奋,将苦难当做磨练,也在无人时琢磨武功。家传枪法,没有枪,齐劲就以扁担代替,将武艺练得更熟。   汉军各部依然各自去剿杀残敌,已经出了西门的部分俄军也被赵矜、齐劲追擒殆尽。   此番战役出奇成功,俄军几乎不漏一人统统被歼灭。汉、西夏、女真、羌、氐等东方各族男女在战乱中死伤极其微小。俄民和在俄军屠刀下侥幸生存的小批蒙古族人也落入了汉军的掌握中。   至於战利品,原来俄蒙两军屯此的兵器军械、俄军尚未运走的大批粮草、大量的金银财宝和各种物资┅┅更不能不提这完整的一座巍然新城。   天色完全亮透,战斗也圆满结束了。   清点,然後就该整顿休养,准备迎接更艰巨的挑战。   (第四节完)完成日期2000-11-14(第五节)   天色大明,全城由一团混乱变得平静下来。在众将的约束下,汉军各部整顿行伍,随即开始起义成功後的善後工作。俄军的尸体被拖往城外埋葬,俘虏被关押起来,躲在各个角落的少量敌人也被搜出来,杀死或擒拿。俄族的平民也被暂时收押。   东方各族的男女都被解放出来,在城里各处给他们安排住所、安排生活等事项,又对他们解释起义的道理。一时间,城里欢声雷动。   但是担忧的人也不在少数。汉军已经建立起来,但是面对俄军和蒙军的四面环伺,仍是非常薄弱,他们能否抗住即将掀起的风暴?   ★★★★★★★★★★★★★★★★★★★★★★★★★★★★★★★★★★★我率骑兵向西追击了一阵,只收拾了几个零散败兵;看来,俄人因为事发突然,反应不过,几乎都没有人能逃出新城。看看再追也没有什麽意义,我下令收兵回城。   一入大门便见城内气像大不一样,汉、西夏、女真、契丹等东方各族都得到了解放,马上就转成了汉军将士的工匠、奴隶们士气高昂。   我还没来得及吩咐些什麽,一见“赵”字大旗,军民纷纷行礼、叩拜,“赵将军万岁!”的呼声响成一片。他们知道我就是“侠仙”,现在成为领导他们的将军,於是都充满了敬意。我只好连连示意,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噪动止住。   众将得知我在这里,纷纷来到,来一个人,汉军又是情不自禁的一阵欢呼。   我便吩咐李荼、李圭主持安定城内秩序;乌达、齐劲整顿军马,选拔精兵;何安平、鹿裔清点资财、调拨物品。另谴李荼手下最早跟随我们的几位将士去城东两树原,将那六个女孩子接来。   敌人的尸体足有四、五千具,李圭带人拖出郊外去埋葬,垒成一座大丘。自己人牺牲的只有五、六百位,连带两百来个混乱中被害的我族匠民,收殓後以礼安葬。   俄族的平民有一万四千多人,基本上都没有被牵连,但他们毕竟是敌族的人民,我军暂时加以监押。俄族的军官、士兵与贵族被俘的有近四千人,这些人被下狱囚禁。   我族(不论汉族还是其他民族,总称华夏族)的匠民仍有三万馀人,内中将精选出部分将士整编成一支汉军,这就是我们立国之本。   我族的女子有一万五千人,被收在城内几十处俄军军营内。我们会将她们释放出来,也安抚她们被惊动以至被践踏的心灵。   蒙族的男女尚存有上千人,我也下令暂时收押,虽也是敌族,不过不得像俄军一样残害他们。   近午时分,已经整编好的三千精卒由李荼、乌达、齐劲各引一部,在城内靠近西、南、东三个城门的地方开始安营,并派出若干游骑探听四方消息。   城内秩序在短短时间内已经井井有条,我为安平等将士的得力感到高兴。   无论军民都各得其所,我也得找个安身的地方了。   安平劝我就在城中心的皇宫安居。皇宫规划的面积很大,但仅仅只在四周围了道高墙,里面的建筑已完工的尚不到百分之五──大多还在打桩呢。只有靠近正门(南门)的一群建筑物已经完工。不过,这些的占地面积已经有近两万平方米,其实也是相当广大的,住五、六百人都没问题。   好,我就享受一下住皇宫的滋味吧!   独自一人在里面睡了个午觉,感觉实在是空旷。安平只派了八个士兵守住宫门,却不许别人进来。我想想也不错,但就是一个人实在太空旷┅┅於是胡思乱想起来。   我要不要也学学别的皇帝,也弄些宦官、宫女进来?┅┅呵┅┅太监才不要哩。但是美女实在诱人,我就收一些以充後宫好了!   想到这里,脸红起来──我不久前还是个处男,现在怎麽这样好色?┅┅没法子,男人嘛!我很快原谅了自己,打定主意要一个後宫。   不过,所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就算我要享乐,也不能沉迷,往後的形势很艰难呢┅┅那麽就克制些好了。   数万我族远离本土到此,安家对於每个人来说都很渴望。可惜女子只有男子的不到一半,那麽怎麽办呢?想了一会儿,我心里有了主意。   悠闲地再转了一会儿,看看来到下午,我步出宫外,谴人召集众将,一起到东北广场边的将台议事。   这次专门来谈女人的问题。   我骑马先到,不久,何安平、乌达、鹿裔、李荼、李圭、齐劲等陆续奔来,施礼後各人安坐。先说一些诸事概况,讨论一阵。然後我就提出了,怎麽样安排女人们的问题。   众人一怔,但马上也知道这是必然要论及的问题。我看到众将的脸上各有一些微妙。毕竟,都是久不近女色的男人,而男人食色也是天经地义。就算李荼、齐劲这样的铁汉子,就算不迷於女色,我相信他们也会需要女人的──又是生理的需要,又是人伦的需要。   其实众将也都目睹到了,自己种族的女人是怎样被敌军玩弄的。虽然是不堪的耻辱,但是男人见此,也会激发性欲。   解救被敌军押在营里的妇女,看到她们赤身裸体的样子甚至被如何地凌辱,男子们就算出於同情、怜悯、道义等各方面原因,不会发作自己的性欲再施加於她们身上,但是难免都会心跳加剧。有愤慨,也隐隐有欲望。   通过询问妇女们和审问俘虏,我们也知道了,被蹂躏过的也不是全部,还有一半以上幸运地没被凌辱──因为各国大公的特派贵族们受命前来新城,要给大公和高官们作个“保留”。   那麽,最後这事情的处理方法呢┅┅我对众将笑说,自己是修仙的,需要以“采阴补阳”来加强法力,所以想要三百名女子。众将自然没有不赞成的,他们都知道,中国的道家自古就有“采阴补阳”一说,而认为我的法力更是关系到将来我们这数万华夏族的命运,却不知我都是胡诌。呵呵┅┅但我也不会亏待他们的。我继续笑道,要给他们每人十个美女做妻妾,又问够不够。   几位大将到这时候居然也扭捏了起来,李荼便说∶“不用不用,大丈夫何患无妻。”   我又笑。便令他们无论如何至少去挑一位夫人,就是十个也没有问题,安个家,准备以後为我族效力。   这是命令,众将也就遵从。我想,不管他们好色不好色,其实没有不高兴的道理。   汉军将士我们准备有六千人的编制。这些将士,可以自由挑选一位妻子。条件是那女子必须乐意。(其实後来证明,妇女们经历了这场磨难与惊吓,都在有个归宿看得相当重要,所以极少极少有拒绝的。再经过安排,凡汉军将士就都有了家室。从此,保护种族、保护家园也就更成为了汉军将士坚定的信念。)除开这些,尚有两万四千名男子和八、九千女子。其中,我考虑到以保持军队的战斗力为第一优先,所以提出再选出三千名女子出来,其馀女子暂时居於城中,将来自由配给有缘的男子。   那三千名女子,将作为随军的艺妓而存在。因为离家征战的时候,男人确实需要安慰,这样才能确保战斗力与纪律。这些女子,将多数取自以前曾经做过青楼女子、歌女、舞女、丫环的,当然也要说服她们自才行。而汉军将士以後也会尊重她们,并非只是肉欲的发泄工具,也要珍惜疼爱她们,毕竟她们是同种族的女子。   之所以选三千之多,是因为我们的军队势必还要扩大。现在是六千正规军,其馀男子都当做民兵,平时生产,危急时也参与战斗。等民兵的战斗经验、训练度和骑马、使用武器等能力提升时,只要生产、後勤能确保,我们其实是需要越多越好的军队,来抗击周围各拥数十万军队的势力──俄军、蒙军,可能还有南方稍远的伊斯兰军。   就这麽办,没有人不同意,於是我吩咐众将各自去着手安排。   再回到宫中,这时我愉快地看到,萍儿、莺儿、小玉、小梅、楚楚、香芷,已经在里面等我。她们都安然无事,终於也不用过风餐露宿的日子。   她们坐在草地上,或倚着小树、或抱着膝盖,看见我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站起来。我温柔地一一拥抱了她们,阳光照来,现在是一片和暖。   (第五节完)完成日期2000-11-23(第六节)   安顿好了女孩们,又忙了一阵公事,天色渐暗,夜幕降临了。   不平凡的一天一夜┅┅昨晚还看见俄联军各国的旗帜在城中到处耀武扬威,现在换上了汉军的赤旗与青旗,黄昏中望着,心情颇是喜悦。   偌大一个皇宫,大片大片的空地和未完成的建筑;已做好的园林很是华丽漂亮,已建造的殿堂和厢房里空空荡荡。我让六个女孩睡在离大门不远的一座小阁──我也特别喜欢这座小阁,以後准备住在这里。明天开始,选来的宫女就会入住皇宫,这里的感觉也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空泛孤寂。   天已经全黑了,我惦记着一事,就悄然攀过三丈高的宫墙(墙太高,跳跃不过),也不惊动看守宫门的卫兵,往西面穿街走巷而去。   目的地到了。   这是一座紧锁的豪华宅院,今天上午战斗结束後,我无意中经过此地,命士兵解下了两名被裸体吊在门外树上的蒙古族女子。   但这锁打不开。一名士兵去撞了几下,门也非常结实。   我下马飞身越墙,只见三名俄族军官正神经紧张地握刀埋於大门里侧。我冷笑一声跃下,他们是惊弓之鸟,又措手不及,一瞬间就全部毙於我的刀口。   我高呼士兵们在外等候,就往内院而去。   警惕地进了内宅之门,没有动静,映於眼前的倒是一幅颇能激发性欲的情景──四个蒙族的女子,裸体,或蹲或坐,都是一手被锁链锁着,锁链另一端拴於墙上的铁环。她们见了我便也惊恐,能自由的一只手紧紧地去遮掩乳房或私处。   我本来无心,这样倒不免去看看她们的容貌和肌肤。真是意外,容貌都是美丽呢,肌肤也很光洁,丝毫没有受过大漠风尘和极北霜寒的样子。   大概原来都是贵族家娇生惯养的小姐、或是蒙军较高级军官的妻妾或女儿,唉,却被这样地糟蹋┅┅虽然见怪不怪,我来到这个世界後已经看多了受欺凌的女子,但我还是又被激发了性欲呢。自己正当少年步入青年的时期,本来就很敏感┅┅   终於还是记得要事,且不顾那些女人,我搜索一下四周,并没有再发现什麽敌人。   上得楼去,进一间厢房,看到的情景更使我禁不住一阵激烈心跳──又是一个裸女,被抬高臀部紧缚着身体与四肢,置於红锦绿被的床上。我看到她两股间无遮掩而暴露出的阴部嫩肉和淡褐红色的肛门,极其性感。她的脸扭过来,惊惶又屈辱地看着我,身体挣扎了几下,还是动弹不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看容颜,是年轻的少女呢。我真被吸引了,不禁走近她的美艳身体,将刀交於左手,右手就摸在她的屁股上,捏一捏非常诱人的肛门,又向下摸索。她的身体在颤抖,我用两指撑开她的阴户,稍微有些湿润的感觉。再探一指进去,非常紧┅┅按我已有的一些性经验,这还是个处女呢!   大概就在她被绑好,俄族军官已经准备好就要占有她的身体的时候,战斗打响了。过後俄军官在街上战斗不利,就锁了院门准备顽抗,不料都轻易地死在我的手里。这些军官看服装都是很高贵的身份,而这所豪宅里的蒙族女人们,看来也是非高贵的人所不能享有的最上品。   我被这少女吸引,就准备占有她。倒好像是那几个军官为我准备好了上佳的美食。我把手指从少女阴道里抽出来,放下左手提着的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就在这时部下们喊我。这才将我的心思又揪了回来。我忙回喊让他们再等,然後提了刀出房间,不敢再多看那诱人的女子。   再接着搜查,最终确认已经没有敌人。   但是在二楼的另外四个房间里,又看见床上有被缚的裸女,其中两张床上都有两个女子一起被缚。二楼就总共有七个女子,有的还有被男人玩弄过的痕迹,应该说,除了那个处女是奇迹外,别的都是饱经欺凌的了。那也不错,都很有姿色,被缚的样子非常诱人。   我下了楼,出了宅门,在院门处提了两个俄人的尸体,越墙出来,再进去又提出了另一具尸体。然後我对士兵们说∶“这里没有敌人了,但有异像,不要进去,留两个在这里把守大门和街道,其馀随我继续巡城。”   又吩咐把守的士兵,呆两个时辰左右即可於门边的墙上书写∶“赵将军曰∶此宅有异像,不得进入”,然後自行归队。後来他们果然也这麽做了。   现在是夜晚亥时将至,相当於现实中约九时,我溜出皇宫,来到这座宅院,又越墙进去。   毕竟我受到里面女人们特别是那个还是处女的少女强烈吸引,真想要尝尝占有她的滋味。   SM我早就知道,在新城中也见过一些,但还未亲身体验。   我开门进去,里面一阵惊恐的响动,就有女人失惊地叫了出声。我连忙掏出火刀火石,打了几下,点着几杆灯柱上的蜡烛。厅里光亮起来,那几个蒙族女人看清了我,这才心定一些──至少不是鬼怪。   她们有的在哭泣,大概也因为饿了?我去里面膳房里拿了一些食物出来给她们。她们惊魂更定了一些。   我笑一笑问∶“你们谁懂汉话?”   还真有。其中有两名女子就战战兢兢地用汉语回应,说自己懂得。   我运劲想拉断她们手上的铁链,但一开始没成功,我便诧异,拴女人也要这麽结实的链条麽?再加大了力气猛地一挣,这才拉断。毕竟我的武功多在於巧,力气只比常人多数倍而已,有些结实的男子都能和我差不多,以至胜於我──例如今天我看到汉军中有一名大汉,名叫何磐,膂力十分惊人。   我好不容易把女人们的锁链全部拉断,装作没事的样子。她们蒙古族最敬勇士,女人也不例外,惊奇中多了几分敬佩。双手遮掩着裸体站起身来,已经不是那麽害怕我了,会汉话的女人就向我道谢。   身体赤裸着,眼前是一个不明来历的异族男子,她们都很狼狈的样子。我开玩笑似的摸摸她们的身体,她们不敢抵抗,眼里便现出求恳之情。   我笑了,说∶“放心,我不会害你们的。你们等一会儿,我就带你们出去。   现在随我上楼去解救你们的同族姐妹。”   女人们惊魂稍定,按我吩咐各自拿了点亮的烛台,随我上楼。   我避开第一间房,先带她们去解开另外四个房间里的女人。我们进了房间,被绑在床上或地上的女人先是惊怕,然後听同来的族人说明,又被解下绳索铁链时,也就不怎麽恐惧了。但她们仍摸不透我的来历,都小心翼翼地,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我也不用掩饰自己,非常随意。当我看到被缚的女人刚被解开的性感样子,也会在她们发涨的乳房上、濡湿的两腿间摸摸捏捏。她们惊叫起来,但我笑笑缩回了手,好像没有真正动她们的意思,於是才又重新安下了惊魂。其实我是挺受这些淫猥景像刺激的,但是早已打好主意,要留着去玩最後的女人。   终於我们已经解开了六个女人,回头来到靠近楼梯的那一间。外面不时传来声响,又多是女人的惊叫声,那麽,这房间的那个少女一定也是充满了惊惶。她已经被绑在这里过了一天了。   我们进了那个房间,少女尽量想扭动身体,但被束缚得紧紧地无法动弹,仍然是上午所见的屈辱样子,臀部被抬起,女阴和肛门绽露在外边。   她的同族女伴用蒙古语对她说了些话,就要上前去解,但我指着床上被缚的少女,对会汉话的一个女人说∶“我要‘上’她,你们等一下,我做完後就解开她,带你们一起出去。”   那女人基本上知道意思,吞吞吐吐地对别的女人说了些话,她们畏缩地挤站在房内一角。   床上少女快要滴泪的样子,无助地眼神看着同族的女人们,还带着羞耻感看到我。嘴里塞着纱团,发不出声。(後来才知道,她原来也懂汉话。)我抬腿上床,从後面靠近了少女。明亮的烛火下,她的样子比白天初见时更加地吸引人。   我只觉得口乾舌噪,胡乱地在她身上抚了一阵,绳索与裸体,手感真好。然後我匆匆地脱下衣服,露出男子性器。那少女拼命摇头,身体挣扎不动,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到这时候我也顾不上怜惜之心,以手指轻触她的可爱羞处,然後从後面扶住她的臀部,阳具在她略有些湿的外阴上擦了一阵,就往她里面捅入。   突破之时感觉她的身体猛地一动,我将阳具一送一抽,带出的几缕血丝清楚地映於烛光下。侧头一看,她的几滴眼泪也落在银锦被上。   真可怜┅┅施暴的人却是我┅┅但男性的欲望盖过了怜悯,我再度进入,在外任意地摸她的敏感部位,在里面也忘情地抽插着。刚学会做爱不久的我耐久性差,再加上这麽刺激地做一个完全不能抵抗的少女,於是很快就将精液射入她的里面,射了很多,很尽兴。   过後我稍微为她着想,没有马上抽出来,而是将仍硬着的阳具留在她里面,轻轻抽送,也温柔一些去抚摸和亲吻她。她过了一会儿,化痛苦为愉悦,情不自禁地也达到了高潮,我这才心满意足,离开了她的身体,穿起衣服,命众人将少女的束缚解开。   但是这种捆扎方式实在难解,女人们无从下手。我穿好衣服後不耐烦了,扯断其中几条,亲手将绳索从少女身上拨落,给她穿上几件先前拾到的衣裙。   她还在哭,不说话,大概是在众姐妹前受到了公然的辱弄,非常难堪。现在也难劝慰她──再说,毕竟是敌族的女人,而且其实如果没有我,她早已应被俄人用更粗暴的方法蹂躏。於是我让已经饥饿的女人们饱餐一顿,然後令她们跟随我,向皇宫的方向去。   来到宫门,卫兵惊奇地看到我归来(他们以为我在宫里),又带这一些蒙族女人。但也不敢多问,恭送我们进宫。   我把蒙族的女人们安置在内里另一个阁楼里,就回自己的寝处休息。   (第六节完,待续第四章)完成日期2000-11-27第四章∶炎汉开疆(第一节)   清早醒来,起义後的第一晚平安地过去。   我们却不敢松懈,抓紧部署下来的举动。如果迟迟不行动,等敌人反应过来後攻打过来,无异坐以待毙。   应该还是有俄兵逃过了我们的追捕,就算没有,城陷的消息也会通过周围的居民传开──当李荼、乌达、齐劲各引一千军出城驻扎时,发觉周围村异的俄族平民已经逃得差不多了。   他们奉命带兵往西、南、东三个方向,各出四十里左右,踞险扎营,以作警戒。另一个任务是安民。告诫俄民不要妄动,留在原地的我们不会加害,反而会实行仁政。   城里的俄民也受到优待,这一天就取消了对他们的禁止,只有原属於俄军的才被监押,但是我们也声明了不杀俘虏。   ★★★★★★★★★★★★★★★★★★★★★★★★★★★★★★★★★★★几天过去了,经过汉军的努力安民,俄族居民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汉军不烧杀掳掠,不横行霸道,新政策的赋税甚至也相当地低。商人受到保护;作坊、土地虽被收归国有,但工人、农民也分到了足以生存的生产资料,只要工作,就可生存,日子将比在蒙古贵族以至俄罗斯贵族的统治下还要好。   汉民则更加受到优待,这是不必说的。   国民是国家的基础,只有安定他们,才足以立国。这是现实的总结,赵矜都应用在自己的治理中。   毕竟是中古时代,奖励军功又是很重要的,所以,俄族旧有的豪富、地主不可避免会受到打击。古时两个国家的纷争,往往就是一国的贵族遭殃、一国的新贵族兴起。赵矜自己,也就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异域来客,变成最大的贵族──国王。   各种治国之策,赵矜都在吸取历史经验、教训後加以变通,解释给何安平等文臣知晓,之後的日子里,炎汉的国政一直井井有条,何安平也起到了如管仲、房玄龄般历史名相的作用。   那是後话。   ★★★★★★★★★★★★★★★★★★★★★★★★★★★★★★★★★★★五月十七,起义的第十天。   我们已经初步安定了内部,控制了方圆百里内的地盘。   汉军编制6000人已经确定,其中在新城驻扎了3000人,由我亲自统帅。   新城内外的居民又开始了工农生产,我们的粮食足支六年,短期内绝不会有困难,所以把重点放在制造业。   那麽我该回一趟现实,去休息一段日子,过我悠闲的学生生涯。再来时,就从现实中尽可能地带些古代也适用的科技、生产方法,以促进我们国力的提高。   国力?对,我们既然起义了,也就该建一个国家。   原本我打算自封大将军,封齐劲为前将军、李荼为左将军、乌达为右将军、何安平为後将军;李圭、鹿裔等为偏将军。   但当我召开议事大会时,众将劝我称王,并定一个国名。   这个会议很重要,我在城东北的议事厅召集众将,齐劲、李荼、乌达等都把军务交给副将,从营地回来参加。   他们与何安平等人,都力主我称王。安平最後引班奏道∶“我等亡命离乡,在此得识大将军,实为流离此生之万幸!大将军英明神武,欲自建国邦,庇我万民,立於乱世之间。此志亦是我等之志,敢不肝脑涂地、尽心竭力!然起兵不易、局势凶险,为使将士鼓舞,大将军既建国号,宜称帝王。如此,士卒用命、万民归心,善哉!”   我心想也很有趣,乾脆就当国王。於是微笑道∶“便依你等所奏。今後,我便呼你们为‘卿’。然後,是不是也该自称‘朕’呀?哈哈┅┅我不是很习惯,咱们将就吧,叫不叫都无所谓;也不必太拘束什麽君臣之礼。都是兄弟,兵危战凶,今後多多齐心协力吧!”   “大王万岁!万万岁!”   过了一阵,安平又谏请“移驾”到皇宫去,今後就在那里上朝。   我也准了,就在众将簇拥下回到城中心的皇宫,於正殿列席。之前安平已经吩咐工匠抓紧将皇宫完工,我倒是说,起居的地方以後慢慢建也不迟,不建也无所谓。   我们正商议着国号。东方的大国元朝已经取代了大宋,大宋残部仅仅盘踞於海边,已经奄奄一息。而各人的故国,有来自宋朝的、有来自金朝的、有来自西夏、西辽的;民族更是有许多种,但主要以汉人为多。   不过,以“汉”又未必代表华夏各族,再说,历史上,东汉、西汉、後汉、北汉、南汉等朝代、国家都存在过,我们称什麽国号比较好?   商议一阵,终於我提出“炎汉”的称号,获得一致的认同。   “炎”者,炎黄也,华夏各族传说都是炎黄的後代;“炎”者,火也,未来的国家将在烽烟与动荡里求存。   至於首都,我们就定名为“安汉”。   商议完这些,我便对众人说∶要回天界去一趟,瞬间便回。於是,就运起灵力,如烟云又不是烟云的飘渺颜色渐起。   众人不禁拜倒,我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越过了时空缝隙,回归久违了的现实世界。今番在幻境里停留有一段时日,恍如隔世的感觉。   炎汉国的旗帜,飘扬在异域大地上。   国王与东方宋朝的皇室同姓──我叫赵矜。   相国一位∶後将军何安平。   大将三位∶右将军乌达、左将军李荼、前将军齐劲。   上将两位∶偏将军鹿裔、偏将军李圭。   骑兵二千、步兵四千;国民五万二千──就是我们这个小国的基本实力。   东方的大宋在消亡,万里疆土也沦陷铁蹄。辽远西土,炎汉要兴起,百里领域也无妨,强敌环伺,我们却还要主动出击。   等我回来,我要带领炎汉的军民,建设富强的国家,平定乱世的纷争。   (第一节完)完成日期2000-12-04(第二节)   我回到了现实,又漫步在这条公园小路上。   我一个人走着。在幻境中的一切,彷佛经历了一场大梦。   梦暂时地醒来了,而还会继续下去。何时到尽头,我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我在那里建了一个国家,如果国家覆灭,那大概一切就会终结──说不定我连再回到现实也不能。   现在回到现实,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又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这是一条我从儿时起就常常与绡茵一起徜徉的小路,现在,我只想一个人漫步,不敢约她来同行,虽然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我是多麽地迷恋她,而她也爱我,我们的感情多麽的深,关系一向也是多麽的纯。我还渴望和她步入婚姻的殿堂,白头到老。   可是,现在的我,难以想像,已经在幻境里有了这麽一遭经历。她一定无法想像我已经有了这麽一遭经历。   我┅┅在那里┅┅和好几名女孩子做过爱,甚至还不能自制性刺激的诱惑,连强奸无法抵抗的女孩子也干过┅┅我坠入幻境,在那里,我成了一个放纵自己的人。   虽然我想要使一方强国崛起,使流离失所的万民安定,但也想要满足个人的私欲,尤其是无法否认,我是好色的天性。这本来也是自然的──没有好色的天性,生物就不会积极繁衍,就都会在这世界上被淘汰了。   虽然我有万般的理由,但现在当我面对绡茵的时候却无法抬起头┅┅这样下去不行┅┅我要分清幻境和现实,把那个世界的事深深埋在心底。在这个世界,要和绡茵相亲相爱,美满和谐地过一生。   世界上,有可以想的,有不可以想的;不可以想的并不多。只要意,都可以想。   同样,有可以做的,有不可以做的;不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受到诸多的限制(包括自我约束),很多事情是不可以做的。   那麽,如果想要,就让我在幻境里得到满足。   ┅┅就这麽样。我应该重新开朗起来。自从我回到现实後的几天里,我一直郁郁寡欢,就像在梦里兴奋,梦醒後才感受到失落。   我终於想通了。那麽,我可以和以前一样,无邪地,去牵绡茵的手。   ★★★★★★★★★★★★★★★★★★★★★★★★★★★★★★★★★★★赵矜在现实世界了呆了足有三个星期,终於又回复了自我,而且身心都得到了休整,於是,他回到了幻境,还带着许多在这个时代也能用得上的科技书籍。   原来,物品也可以在时空间进行传送──只要付出更大的精神消耗。而赵矜的灵力经过磨练,日渐增长到了更高的水准,已经可以携带物品。   对於幻境里的人来说,时间不过只经历了一会儿。炎汉首都安汉,皇宫大殿上,众将又惊奇地看着色彩渐起,如烟如雾,又非烟非雾。然後,他们的君主再度出现,消失了刚刚一柱香的时间,他又从“仙境”回来。   对君主的敬仰和感激,铸成了众将的赤胆忠心和高昂斗志。他们纷纷请战,要趁周围敌国反应不及的机会,为炎汉开疆拓土,尽可能地积攒国力。   次日,赵矜正式下旨,炎汉众将领命率军,为国扩张。   北方一带多是村镇和山林,属俄族控制,城塞极少,唯有一座比较重要的,叫什麽“基什尼奥克”,人口有数千。   赵矜令右将军乌达,引骑兵三百、步卒一千,向北收疆。   西方是俄族本土,人口较多,市镇也密集些,在伏尔加河东有一座重镇,名“连叶谢伊”,人口有一万多,在当时的欧洲,已经是相当大的城塞。   赵矜令左将军李荼,引骑兵七百、步卒八百,向西攻击,如果顺利,就直推进至伏尔加河边,与俄族何为界。   南方出了不远就是沙漠,沿着里海有条通道,是东西来往要路,但炎汉暂时无力控制。   东方是俄军大队开出去与蒙古军队抗衡的前线,俄军随时会回师,蒙军也随时可能袭来。   如果要抵御他们,最好能够攻下“罗普榭”,这也是俄军刚攻下不久的一座小城,防卫空虚,却是临时屯粮所。   赵矜亲自与前将军齐劲,引骑兵一千、步卒一千,果断地向东开进。   兵微将寡也不妨。要知道,蒙古相对别的民族,人口本也稀少,但是一旦崛起,就震动了当时几乎整个世界。   留守安汉的,是何安平和他荐举的一位将军。此人名为甘巴速,原籍陇上羌族,祖上曾是西辽将领,西夏灭亡後不久,西辽也被蒙古铁骑击破。国家灭亡後其祖父隐姓埋名,以匠人为业,传至第三代,也未忘亡国之恨。再後来,甘巴速被征做苦工,又被选中而来到西陲。何安平言,此人精通武艺,实为不可多得的骁将。   赵矜便封甘巴速为偏将军,炎汉初立,百废待兴,官位品爵还非常简单。利国之始一切围绕征战,官职都是武官。连作为谋士的何安平也是,虽不属於三大将之列,也顶盔贯甲,称後将军。   赵矜从现实中带来了那时也能用得上的科技,例如∶手工、机械、农耕、建筑,以至铸铁、炼钢、合金、火药等具有重大军事意义的技术。何安平等对於这样的“天书记载”,十分惊奇,以他们的最大能力去实践,把能掌握的技术都掌握──一切也尊从赵矜的旨意,他们越发觉得国君的不凡。   安汉城内外的秩序,也按赵矜的安排,弄得井井有条。连俄族居民也顺从地参加了生产劳动──因为他们别无选择;也因为炎汉其实待他们不苛刻,甚至比他们在同族王公的统治下过活还容易。   就像早在春秋时期,名相管仲治国时就有在都城安排妓女以安商旅一样,为了使士兵作战有力,从军之苦行不致孤寂,炎汉也专门征集年轻美女,是为军中艺妓。   妓女也是一样的人,男和女互相需要着,性的需求是天性;身为女人,在性游戏的时候天生是接受抚弄。但同为生命,男人不应践踏女人──就算是出於性的欲望而玩弄女人,玩弄不等於践踏。女人是应该被怜悯被爱惜的,就算是妓女也是。何况,她们是同族,是一同从中原万里流离至此的,比起男人们的命运,是一样的辛酸。   现在总算有了一个国家。国,树立起群体的意志;家,给予了每个个体的温暖。   为了国家,为了炎汉一族──男人征战吧,女人就抚慰征战的心灵吧,然後各自有各自已经变得光明的人生。不再是奴隶,不再任人宰割;怎样都好,至少人生中已经有了欢乐。   战死也好,也无所遗憾了,痛痛快快,不枉到世间走一场──男人们会这样想。   慷慨中有委婉,血火中有柔情,生於世间,奉献自己的同时,得到痴心的回应,也不枉了──女人也会这样想。有在家做妻子的女人,也有彻底奉献自己给这个国家的女人。   作为炎汉一族,男人女人,命运已是一体,不用说,也会互相珍惜。   炎汉军中纪律很严。这麽少人口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为了站稳,为了扩张,必须要实行仁政。已经被压迫久了,出於强烈的仇恨心理,没有谁不想渲泄的;但是,向战士们说足了道理後,他们也都明白了、接受了。   现在炎汉军实行的纪律是∶不烧杀、不奸淫、也不强横欺压。军令如山不可违,而将士都明白,违了军令,害了自己不说,其实自己死了也是削弱炎汉本就不多的力量,是国家民族的罪人,死亦遗恨。   炎汉王赵矜在众将臣的辅佐下,第一步的计划就是拓开疆土,使国家拥有足够多的人口与资源,足以以周围强国对抗。为了安抚被收伏的异民族,必须以宽怀的政策对待。至少要比他们的原国家政策好。   当然,象徵收赋税、征集男丁女婢,这些是各国都有的,在炎汉也将属於正常。   统治政策有个例外,就是除开包括汉族、夏族、契丹族、女真族、羌族、氐族、朝鲜族┅┅这些的总称──炎汉族。炎汉族将在国家里拥有最高地位,而被尽可能优待。   (第二节完)完成日期2000-12-16(第三节)   安汉的郊外,将士正要出行。   大将李荼领了一千五百人马,要向西行。他和另一位奉命北进的大将乌达领了旨意,要先分兵攻城夺地,再合兵一处,将炎汉的国土拓展在伏尔加河边。   国王赵矜则同时亲自率军征东。炎汉立国後,第一阶段的大战役很快展开。   因为为了战略上争取时间,所以即使兵力单薄,依然分兵去攻城掠地。也是因为赵矜相信,几位得力将领都是独当一面的帅才。   时间近午,一切准备完毕、和送行的族人告别完毕,李荼提了银枪,上马引军出城。   走了一阵,他转头向国都安汉眺望。   炎汉立了国,李荼也成了家,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妻子。   那是赵矜亲自给他挑的妻子。因为众将奉命成家,都选中了若干妻妾,而李荼推辞不过,到候选女人们聚集的地方转了一圈,最後只说没有合意的,又对赵矜说了一番话,内中就有汉朝名将霍去病的名言∶“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赵矜听了只是笑,问李荼喜欢怎样的女子。李荼见仍然推托不过,只好说,喜欢知书达礼、聪慧温柔的女人,相貌倒在其次。   赵矜点头。李荼的观点,和自己在现实世界的想法相同。   送走了李荼,赵矜便吩咐传令下去,让全国女子们知晓∶国王要为大将李荼择偶,李将军胸怀壮志,军国大任为重,欲寻能知书达礼、也聪慧温柔的女人为妻,相敬相爱,白头携老,为我炎汉一族尽忠竭力。有志的女子,皆可大胆自荐,告知有司。   通令下去两天,都没一个女人自荐,赵矜正在想,宁缺勿滥,那就以後再为李荼择偶好了。步出宫门,正要往校场主持练兵时,奉命办理此事的宫女却带了一名女子前来,说她想自荐,宫女们问了她的出身之後本来不让,但她坚持要见国王面述,只好带来了。   原来此女原是青楼之妓;难怪宫女们一开始不让她来了──赵矜吩咐给众将选妻妾,是要良家妇女──更明白些,要是处女。炎汉族的众多女子被带到西疆後,因原蒙古汗王默阔帖目儿一直没来得及到安汉(那时还无名字,只是叫“新城”),没他的命令,别人也不敢处置这些女子;故此得留清白。俄军占城後,因为忙於继续作战,没有时间去分配这些女子;所以虽然一小半被蹂躏过,留存清白的还是不少。   赵矜要选处女,因为男人总有一种“处女情结”,想要当终身伴侣的,如果是处女,心中会更踏实些。但是,为李荼这样的耿直汉子选妻,遍选不着,却有一名青楼女子前来应徵。赵矜大感兴趣,便即退去旁人,和那女子说话。   一番倾谈,赵矜大悦,下令将这名女子和黄金千两、锦缎百匹,送至李荼府上。   李荼当时正在南校场练兵。数日之後就要出征,士兵也很努力,短短时间内已经初步习惯了行伍。以李荼自少年来就戎马征战的经验,没有训练的士兵,战斗力根本不能和正规军相提并论──可惜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训练,将士们都格外用心。   直到夜色沈沈的时候方才收兵回营,李荼在府前下马,亲随牵马去喂草,两名侍女便上来说∶“恭喜官人,贺喜官人!大王为官人选夫人,已经送到内宅!   大王还吩咐赠官人黄金千两、锦锻百匹,权作为夫人嫁妆。”   李荼听得如此,连忙下意识地应道∶“多谢大王!”   眉头却是一皱。他还真不想成家;而他在中土本来有着妻儿,现在都成辛酸回忆┅┅   李荼犹豫着,卸下袍甲,走进内宅。这座宅院也是国王亲自选赐的,相当华丽──赵矜知道李荼不是贪图享乐之人,华丽也无妨。   由侍女引领之下,来到内里厢房之中。一路回廊披红挂彩,虽然仓促布置得简单,也映出喜庆的气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房门打开,侍女掩门而去。李荼看见鲜红榻上,端坐一位按中原传统装裹的女子,并不用盖头,凤冠之下,低头含情。   李荼躬身施礼,那女子连忙起身,深深答拜。   一时无语,过了一阵李荼才说∶“夫人请坐。”   女子说∶“官人请上坐。”   坐好了,又是一阵静默。   “┅┅,夫人贵姓?”   “官人折杀贱妾。妾身与官人同姓,小名倩倩。”   “夫人┅┅籍贯?”   “妾身┅┅河北霸州人氏。”   “原是故乡人!夫人受李荼一拜!”   “官人!官人,妾身怎敢?”   “夫人且受了,再听李荼一诉衷肠。”   “实不敢当,官人且受妾身一拜,妾身亦有许多话讲。”   说着,李倩倩抢先对李荼下拜,双膝跪地。   “夫、夫人何故如此?”   李荼连忙扶她起来。   “蒙大王重恩,将贱妾配予官人。这本也是贱妾厚颜,欲配英雄┅┅”   “夫人──”李荼刚要开口。   “官人且恕贱妾先言┅┅妾心中┅┅不胜惶恐。”   “这┅┅也好,夫人请讲。”   “贱妾本是┅┅本是青楼女子┅┅自小被人贩卖到温州,於青楼之中习艺,蒙主人好心善待,也粗通一些诗文。自十六岁出阁以来,三年中,红尘烟花,贱妾本已是人尽可夫、污浊之身┅┅”   “┅┅”   “後一年,被元帝诏选,远赴西陲,迄今已虚度年华二十春,空馀悲切薄命身。俄人占城之後,贱妾┅┅贱妾┅┅”   说到这里,李倩倩悲不自禁地流泪哭出声来。李荼仍然耐心地听,没有不屑之意,反而将身体靠近了一些。过一会儿,李倩倩继续说∶“贱妾┅┅亦被掳入莫吉廖营中┅┅被、被多番折辱┅┅本已如僵尸木偶,苟且活於人世┅┅幸遇大王起义,解救了贱妾等一干姐妹;并屡屡下令,多方劝慰。”   “嗯┅┅”   “贱妾死灰一样的心,方才回暖┅┅大王有令为官人选妻,但贱妾是何等人物,竟敢来自荐?全为贱妾感佩官人之志向,以残破之身、残馀之生,伺奉官人┅┅”   “夫人──”   “不!贱妾怎敢称‘夫人’?官人便以贱妾为偏房、当贱妾为婢女便是;等家国俱兴,官人该当另择良偶┅┅”   “哪里话来!夫人听下官言。”李荼便把倩倩抱住,缓缓地,也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   “下官本也是霸州人氏,祖上曾於大金为官,金朝灭後,家族隐居於乡。下官在少年时,与中表之亲的表妹成亲不久,就因家族文武之名,被徵当官,从此在蒙古帐下听令。後来携妻子在军中,两相敬爱,生有一子一女。多年以来,也多有分离,下官对先妻深心不渝,也从未曾娶妾、未曾上得青楼。後奉命到此,万里迢迢,家小不得随行。城陷而沦为俄俘,又蒙大王於刑场救出,从此铁心为大王、为炎汉效命。怎奈妻儿尚在故乡,音讯皆无┅┅下官又怎麽忍心,另结新欢?夫人别误会,李荼绝不敢嫌弃夫人的出身。”   “官人┅┅”   “李荼不才,从小就习弓马,亦习诗文。夫人与下官,便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大王恩重,以夫人配下官。下官於戎马干戈之中,也无暇顾家;夫人若不弃┅┅”   “官人┅┅说哪里话┅┅也不要叫妾身‘夫人’,妾身以妾位暂充官人家室,官人勿忧,日後当得与夫人、公子、小姐相聚。妾身薄命,得以侍奉英雄,此生心足矣。”   “夫人不必如此┅┅既是大王恩命,岂可不称‘夫人’?下官若果万幸,能与家人团聚,夫人开恩,先妻便与夫人并列就是。”   “官人┅┅”   李荼这一晚的反应颇出倩倩的预料,就是赵矜也没想到的,赵矜只觉得李倩倩这样的美女,有色有才,再加上自己的王命,李荼应该不会嫌弃她;却不料不但不嫌弃,反而如此恭敬。   诉尽衷情,两人密密地说了半宵,三更敲过,李荼才将烛火吹熄,拥倩倩上床。云雨之情,许久未尝,倩倩尽心侍奉,两人情意愈长,不眠到五更。   天色大明,匆匆小睡後的李荼又赶往校场。   数日後,已经在这里,眺望着巍巍安汉,然後挥手催促人马,赶到目的地安营。在安汉郊外住上一晚,次日就要进入俄人布防的地界,他们这一路人马目标就是∶莫吉廖公国的首都──连叶谢伊。   (第三节完)完成日期2000-12-18(第四节)   三路人马,李荼一路先行,这也是因为赵矜、乌达、齐劲等的练兵、整队、军备经验皆远不如久经沙场的李荼。   这天傍晚,行出四十里後,李荼即在这一片平原与山林交接的地带扎营,部队还要在这里演习两天野战。   随军还有两百巧匠,他们立刻协助安营工作。炎汉现在简直什麽都缺,就是不缺能工巧匠。   第二天,李荼还命工匠们伐木采石,在入山之口建起一座简单但美观、坚固的亭子,便命名为“四十里亭”。   铭文曰∶“炎汉元年六月六日,将军李荼,奉王命出征经此,特建此亭。四境平定之时,可作宦旅商客往来休憩之所。”   第三天中午,训练结束。从首都安汉来到的大队艺妓也已经陆续到来,警卫也由护送这些女子的安汉首都卫戍部队接替,出征的将士下午和晚上便可欢乐一番,明天一早开拔。   之前在炎汉刚设军妓时,初在军中逢艺妓来到,男子们还是颇为拘束。在那个时代,平民百姓中,对“性”还是相当隐讳。   而作为艺妓,很多也是如此。她们中,有原本是青楼女子的,有歌女舞女等原本卖艺不卖身的,还有的更是良家妇女。   气氛开始时很拘束,多赖曾当过青楼烟花的女子主动引导,很快,无论男女也都习惯了。   这次艺妓们来到,和将士们已经不再陌生,分散来到各营,很快便开始了表演。   主营中,李荼却说,他要一个人去山内射猎。副将、亲兵们挽留他,李荼只是笑笑,一边就披挂取弓。别人也就不再多说,都知道李将军相当拘谨,以前也绝不参与狎妓,每每逢着总是找藉口避开。   主营大帐里便剩下十几名将校亲兵。军队於严肃场合时,等级森严;其馀时候,却是皆如兄弟,不分你我上下。   一队衣饰华丽的女子姗姗而入,向男人们行礼。男人们还礼。为首一名领班的女子,数了一下人数,笑道∶“官人们共十二位,小女子们倒多了两人。”   安席之後气氛一下就轻松起来,男人们盘膝而坐,一边喝酒享用菜肴,一边欣赏艺妓的表演。   领班的那位女子,穿着一袭红纱披裹,内透淡蓝抹胸,飞凤簪、金线履,面容姣好,落落大方。她站到圈子中心,笑道∶“我姓苏,年纪在这里是最大,妹妹们都叫我‘苏姊’,官人们如不嫌,也这样叫我好了。”   四周喝彩起,苏姊含笑,又到队中扶出一名少女,青衫素带,身姿盈盈,众人一见皆叹佳丽。   苏秭道∶“这是舞女小如,色艺俱佳,且喜年方十五,尚是处子。今番初次献舞,为大人们西征送行。小女子等祝大人们旗开得胜、所向披靡。”   於是,下面的其馀六名舞女、两名歌女、四名乐女便一起上来行礼。宴会正式开始。   苏姊接过同伴递上的紫竹萧,轻抿樱唇,吹出一串连音。同伴用各色乐器先後应和起来,舞女随之起舞。   殊韵伴倩影,轻歌又起,四周席上杯桄交错,其乐融融。   唱着跳着,女子们还不断下到席间劝酒,美丽的娇躯就在眼前,男人们越发心猿意马起来,自然地便使上了手,去抚摸她们的身体。艺妓们也半推半就地,将男人们的情绪更加惹起。   只有中间的小如,一直不断地舞着,不曾到席间周旋。她的额角已经渗出微微汗滴。苏秭发现,上前一手将她搂住,另一手给她擦汗。男人们皆趁小如停下来时一睹芳容,小如任苏秭擦拭着,只低下头去。   苏秭让小如下场歇息片刻。看到宴会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苏秭吩咐别的歌女、舞女去将桌案收拾,然後示意进行最後的舞蹈。   场中放上了三块荷叶一般大小的薄垫,互相间隔只是一尺有馀,苏秭携小如到中间,脱下小如的绣鞋,自行离开。   鼓声起,小如赤着一双小脚,开始跳一种特别的舞蹈。鼓声或缓或急,动作也有轻有快,只是足尖一直不离地下的薄垫。节拍隐约南疆少数民族的风情,柔媚的体态令人目不暇接。   终於一阵连绵急鼓过後,声声渐慢,小如也渐渐停下了旋转。面目含羞,此时凝视她的小嘴与鼻尖,令人仿似能听见诱人快意的娇喘。   她的脸色更红了。是想起了苏秭之前的吩咐吧。   鼓声快要歇下一样,却又缓缓敲击着,这时,座上除了乐声和极轻的足音,已经没有别的声音。男人都在注视着小如,看她将要如何动作。   小如将身上的素白丝带掠下,继续轻舞,光洁的赤足在三张薄垫间旋动。然後是青青舞衫也无声无息地飘落到地上,束身的裙带抽去,小如用脚尖踢走了罗裙。   容颜如此地明艳动人,羞涩的少女初次展露她的玉体,四周寂静下来,鸦雀无声。她却迟迟不再动。   苏姊静待一会儿,只好上前,索性也不催促,拉了小如就坐在地上,自己站着,也开始宽衣解带。旁边的舞女也上来,帮忙给苏姊捉足脱鞋,从翘起的脚尖上褪下袜子。衣衫除下,趐胸开露;长裙轻抛,美腿乍现。原来苏姊也是这样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副绝妙身材。   除下了抹胸和连带包着下腹的锦块,苏姊的玉体首先完全赤裸於众人的视线下,秋波依然,而脸颊之上,依稀也有羞美之态,艳不可言。   苏姊将美臀朝向一边观赏的男人们,俯下了身子,为小如除去最後的视线障碍。然後她拉起来的,是一个如莲出水的美丽少女裸体。   看着场中的美女衣衫尽解,大帐内的气氛推到了高潮,将校兵卒,皆拉了身边半趋半迎而来的一名女子,却好刚刚够数。除了中间的苏姊和小如,男女都是十二人。   女人们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很快就都被褪尽了衣裳,搂在男人怀里取乐。   四围的男人们已经搂着歌女、舞女、乐女,赤身裸体地拥吻、抚摸、逗弄,也不忘侧目看看场中,年纪最大的苏姊和最小的小如两个女人,在为众人作最艳美的表演。   身体完全赤裸着,苏姊和小如在正中间,配合着男人们被欲火点燃的视线,做着挑逗的动作。   小如还非常地害羞,都让苏姊摆弄着。一边不由自主地遮遮掩掩,可是都被苏姊轻柔地拨开她的双手,让男人们更尽兴地看到。   小如轻微但不肯放弃的抵抗,渐渐激起了苏姊也想要调弄她一番的兴致。苏姊将小如推倒在地上,自己也不介意後臀和肛门、女阴末部都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中,只半强迫地押开小如的双手,在耳边嘱咐着不知什麽,然後便见小如只好从命,用双手握住自己的一双脚踝。   苏姊以双手使小如的大腿分得更开,之间的阴户如花含苞,苏姊也帮她分掰开来┅┅   伴着这样的动作,周围的男女们也差不多进行到很激情的场面,陆续就有男子在女人的体内射出了精液。   苏姊方才饶了早已羞不可抑的小如,放来她,对众人笑道∶“小如还小,至少等明年才能给她破瓜,大人们尽情享受别的姐妹吧!要小女子也是可以的。”   把小如留在原地,苏姊走到男女丛中,就被一个男人抱住,激烈地爱抚,不由分说地,一根阴茎就插进了她的湿润阴户。   “使不得!”苏姊忍一忍刚刚被很快插进来的那种痛感,笑道∶“大人,别┅┅还是在香儿妹妹的里面留下元阳吧。”然後两腿一夹,向上用力抽身,手也用上,将男人的阴茎弄了出来。   只见已经湿湿地,带着近乎透明的液体。在她的促使下,男人依旧插进了原来的女子──香儿体内。在香儿弄娇微嗔之下,男人亦觉十分爽快,很快就在女阴里注入了精液。   苏姊依旧赤裸着美艳身体,在男女丛中穿梭助兴,有已经射过精的男人走近来,便来者不拒。男人们有走去场中玩小如的,苏姊皆嘱咐只许摸不许插,要插的话自己意相代。   如此下来,苏姊体内也留下了六、七个男人的精液,直到黄昏时分,酒肉与美女的欢宴这才结束。   (第四节完)完成日期2000-12-20(第五节)   六月八日,李荼所部拔寨西行。   艺妓们绝大多数留在原地,只有一百名尚随军伍。这时,谁又想到,此行的战局胜负,竟是系於她们身上?   同一日,乌达带了另一支队伍,来到李荼所建的四十里亭下。次日就由不同的方向向北进军。艺妓们送完队伍,返回安汉城。   六月十一日,不知西、北两路人马如何,而赵矜亲统将士,也要离开安汉向东。   奔驰了一阵,赵矜勒马回头,对旁边的齐劲说∶“齐将军,你觉得,此次兵分三路,可否成功?”   “回大王┅┅齐某亦是豪情满腔,但前程如何着实难悟,正要听听大王的点拨。”   “这┅┅呵呵。我想,乌将军一路,该当马到功成。我们这一路,大胜的话可取罗普榭,小胜亦可取苍岭山──听安平言,苍岭一带荒芜之地,本无关隘,却是鲜为人知之天险。我军可以临时构筑一道城塞,便不怕俄人、蒙人攻来。”   “何相国所言极是。齐某也曾由苍岭过,略知地理。”   “那麽,三路兵里,最让人担心的,就是李荼一路了┅┅我正有些後悔少给了他人马。但一想,我国初立,实在也无多少人马。”   “┅┅大王明鉴。连叶谢伊是一国之都,附近人口亦多;敌军恐有近万之数┅┅实在不易攻取。若不攻取,那片地方又多属平原丛林,无险可依,亦难埋伏用计;势必要守也难。”   “是啊┅┅也罢,众将且只顾自己一面,各自努力吧!”   “是!”赵矜、齐劲一同策马,赶向前去。   ★★★★★★★★★★★★★★★★★★★★★★★★★★★★★★★★★★★且说李荼一路最早进发,一路上遇到村庄,秋毫无犯,声明炎汉的法规和军纪。当地居住的原本多是俄人统治下的少数民族,一者走避不及,二者见炎汉军果然并不烧杀掳掠,三者喜闻炎汉政策宽大,皆服管辖。   果不出所料,炎汉一族的起义已有一月,俄军虽然因惊诧和受牵制等多种原因未及进犯,却也有了提防。西路是俄族本土,俄人与当地少数民族(鞑靼、车臣、楚瓦什等多达数十个的民族)杂居,并统治着他们。   阻挡炎汉军前进步伐的,首当其冲是定都连叶谢伊的莫吉廖公国。   大公坦普卢多夫,本是酒色之徒,中年丧妻後新娶了一个叫珞蕾佳娃的年轻女子为大公夫人。珞蕾佳娃美艳而善媚,坦普卢多夫被迷得神魂颠倒。此番俄族各国联合出兵,他就只派了两位大臣带着本国六千兵马──总兵力的一半,向东去打蒙古。自己托病躲在老窝里,整天和珞蕾佳娃花天酒地,过着荒淫颓废的生活。   不料,炎汉起义後,东征的俄联军已深入蒙古腹地,进又不安,退又不甘;而已经反应过来的蒙古军四万人马也已经赶来,故此两军相持,一时都不能轻举妄动。幸好俄军此次复夺的地盘原都是俄人的统治范围,随军带的物资也不少,所以就算离了本土,也能持久。蒙古大汗默阔帖木儿对俄人竟敢占他新都,夺他匠役美女,勃然大怒,自己在南方扔抽不出身,就令大将铁固鲁带了一万蒙古铁骑、三万色目步兵,去狠狠教训俄族人。   但是俄族军队在夏塔尼耶夫的训练和调谴下已经今非昔比,初次大战,俄方损兵七千,蒙古也伤亡达四千多人。又打了一些小仗,看看占不到什麽便宜,铁固鲁在部将的劝阻下,只好按捺住急躁的性情,和俄军转入相持,等待大汗在南方的战局能够顺利,然後来援,到时就要将俄族人杀个片甲不留。   前线是这样的局势,後方既然去了一半军队,再想到炎汉可能会来征伐,就不由不慌。一直荒淫无度,臣民也多有怨言,坦普卢多夫总算勤快了一些,派人修修城墙、出外建了几个要塞,又四处征兵,把兵力凑足了一万。这样,心想就能够应付炎汉的攻击了──再说,等联盟的大军一打回来,炎汉还不化为齑粉?   ★★★★★★★★★★★★★★★★★★★★★★★★★★★★★★★★★★★李荼出了山林,首战遇见俄军的小队,杀敌五十馀人,生擒相仿;而汉军仅仅损失数人。   这天傍晚前进到一座要塞,敌军不战而逃。   又过一天,继续前进,中午攻下另一座要塞,急行军,晚上又一鼓作气将毫无防备的一个要塞拿下,几乎全体敌人都被生擒。有约两百人,其中一名是刚从连叶谢伊来传令的。   审问这个俘虏而听到消息∶坦普卢多夫得了邻近各国的一些援军,知道前线失利後气势汹汹纠集起一万五千人马,要来一决胜负。   李荼陷入沉思┅┅但为了不影响军心,只让副将萧銎留下,其馀将士自去饮宴庆功。   帐外传来轻歌曼舞之声,李荼置若罔闻,而萧銎却是多情之人,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但见主将神情严肃,也就收拾下心绪,一同探讨如何应敌。   良久,深夜了,李荼让萧銎回去休息,准备明日与敌军死战。   ★★★★★★★★★★★★★★★★★★★★★★★★★★★★★★★★★★★萧銎回到自己的帐篷,只见一位美女眉目含笑,坐在自己床边。   原来就是苏姊。她一直在等。   萧銎年方二十四,性情温和,也是书生脸,一看之下很难想像他是善长冲锋陷阵的骁将。   随军旅途中邂逅苏姊,缠绵之後互萌情意,萧銎把年长他足有十岁的萧姊视为红颜知己,非常爱怜。   苏姊虽入中年,丰姿却只增不减,然而多年烟花生涯,正渐感失落,却喜逢得檀郎。萧銎尚未婚娶,苏姊本也不求为妻,若能侍奉值得依靠的男人,托以终身,心愿足矣。   这几天的献舞欢宴,苏姊便是和小如只在中间,就算玉体尽现,也是只可远观,不再让人亵玩。只有夜晚时分,才来到萧銎帐中,伴他入眠。   今晚自然也少不得云雨一番。萧銎年轻,气血旺盛,将苏姊爱得几乎不堪,拥入怀中一阵亲吻。   就连苏姊这样久经风月的女子,也不禁为之情动,任由春衫罗襦被萧郎一一褪下,又被他攥住一双淑乳,挤捏、吸吮你头。然後一双美腿被握住脚踝分开,萧郎舔过那两瓣媚肉和一颗红珠,将禁不住泄出的淫液都吸进嘴里,以至连她尿尿的小肉洞口,也被弄得趐麻难耐。   “萧郎,来吧┅┅”苏姊情欲高涨,出声求恳。   (第五节完)完成日期2000-12-30(第六节)   萧銎将苏姊的身体扳转,苏姊趴着抬高了臀部,萧銎从後面插入,痛快地做了一番,两人都很尽兴。   但是欢悦过後,拥衾而眠,苏姊便发现萧銎脸色的沉重。   苏姊聪明而善解人意,便问战情。萧銎大略说了,也告知她∶目前尚无良策可以破敌,唯有期待将士死战。   最後萧銎略带些消沉叹道∶“敌军瞬息便至,我俩虽然两情相悦,却不知明夜又是如何┅┅”   苏姊却不惊恐也不哀叹,正色劝导萧銎,是男儿便不可消极。   萧銎无语微笑。其实他不怕死,下定决心是要拚的。此处地形广阔,难用战术,主将李荼也无办法,自己又能怎样。   两人默然相拥。良久,萧銎已经快要入睡,忽听苏姊说∶“萧郎,妾有个计议┅┅”然後便将一个想法说出。   萧銎一听犯了踌躇。可是这实在也值得考虑。想了很久,最後说∶“可是,你┅┅”   “我┅┅姐妹都要受难,我自然也不能例外┅┅还有小如┅┅”   “┅┅”   “萧郎┅┅”   “┅┅我明白了。我和主将说。但他恐怕不会答应。”   第二天清早,李荼大帐。   萧銎进去,两人说了一番话。   李荼果然皱眉头,说∶“不行!堂堂炎汉男子,怎麽可以靠这优俩?何况还要──”这时苏姊在外面请求进来,李荼又是皱眉,让她近来。   再後来,不知苏姊对李荼说的什麽,说了很久,李荼总算是答应了。   萧銎伴苏姊出来,回到自己帐中,不禁再一次将苏姊拥紧。   ★★★★★★★★★★★★★★★★★★★★★★★★★★★★★★★★★★★该来的要来了。   俄军一万五千,因为尚摸不透汉军实力,一开始还小心着,列阵而至。   要塞遥遥在望,快要和汉军接仗,俄军将士紧张起来,大公坦普卢多夫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拔剑,用俄语吼了两声,於是部下们跟着吼成一片。   看来真起了作用,士气昂扬、队列整齐,缓缓迫近要塞。   突然有人喊∶“汉军跑了!”   坦普卢多夫按所指一望,果然,要塞侧後有一大片烟尘,大约有好几千人後撤的样子。   “汉军居然那麽多!不是只有一两千人吗?可是又为什麽要撤?”   坦普卢多夫心怀狐疑,不敢追击,派兵进入要塞查探。但里面果然是空的。   留下有几个原被俘虏的俄兵,据他们说,汉军大概是因为国内有事紧急撤退的。   “原来如此!定是东线大军反攻回来了,呵呵!什麽炎汉,亡国无日了!”   坦普卢多夫下令追击,可是汉军实在跑得真快,只拣到了一些旗甲。   第二天,俄军继续紧追不舍,又收复一座要塞,这次还缴获了不少粮草。   第三天,又收复了最後一座要塞,再进就是林区了。有一支骑兵队因贪功轻进,追上了汉军的後卫,被打得几乎全军覆没,坦普卢多夫指挥大军跟来,汉军才连忙退却。可以看到汉军的後卫都是剽悍骑兵,追赶不上。   坦普卢多夫告诫部下要小心稳进,以他多年的行军打仗经验,凡是退军,後卫必是精锐。坦普卢多夫就警告俄军不得轻敌,骑兵要待弓步兵配合,万不可冒进。   继续追击,隔了一天,坦普卢多夫果断命令连夜行军,果然轻易地夺下一处汉军营寨,还差点包围住汉军。结果虽然很少杀伤,却缴获了大批物资。   坦普卢多夫让部下数一数营寨里的床位和灶位,估计一下汉军有多少。   “报大公!汉军大概有五千之众。”   “五千?这麽多?呵呵┅┅据探他们全国兵力也不可能上万,居然起倾国兵力来伐我?笑话┅┅我有计了┅┅他们一路溃退,士气涣散,又以为我们连夜追袭一定疲惫,因此会在前面不远歇下休息。我军稍事休息造饭,马上再赶,下午之前一定能赶上,彻底消灭那群汉猪!”   “真不愧是大公!”   ──有将领开始感叹。分析得真是有理,不愧久经沙场的大公。   如大公所吩咐,俄军拖着疲惫的身体急追,到下午,果然看见一座大寨。   “呵,好大的营地,汉军撤退也要讲排场,说不定国王就在里面了。”坦普卢多夫望着左右的亲信将领说。   “冲啊!杀啊!”将领们就指挥兵马,狠赶前去。   汉军大概已经发觉,锣鼓声紧急响成一片。   追到这里,俄军已经顾不上排什麽行伍了,坦普卢多夫也不约束。因为他认为,敌人也已经涣散到一心逃蹿,行伍就没什麽必要了。   俄军混乱地追到寨边,看见一群人马也混乱地遁去,不禁笑骂起来∶“那群汉猪┅┅”   进寨看看有什麽遗下的战利品可捞,俄兵漫不经心、毫无戒备地进入帐篷,然後就听见他们“哇呀呀”的一阵怪叫。本来疲惫不堪的,现在又是精神百倍。   坦普卢多夫连忙下马,拔剑要冲进去。他本来也是一名胆气十足、能征惯战的猛将,以为部下遭到了什麽埋伏或不测。   怎料还没进到一所帐蓬里,先听见女人的哭声。坦普卢多夫十分诧异,又觉血脉涌动。进去一看,没错,帐篷里居然有女人,而且都衣不蔽体,身材容貌却是艳丽。   俄兵手舞足蹈,像是捡到什麽希罕宝贝。反应快的就上去摸女人,强扯她们仅剩的衣裳。   有人总算发觉大公也进来了,急忙说了几句俄语。急躁上前的同伙也好不容易才听见,赶紧定住了身体。却见大公也两眼发直。   不愧是大公,哼了一声,居然没对女人下手,抬腿就出帐去,仅仅留下一句话∶“注意秩序!”   不愧是大公┅┅他向更里面奔去了。一个俄军头目赶忙连呼带喝维持秩序,他知道大公的意思──女人还是太少,注意要玩的时候别乱了套。   而大公真不愧是大公,真不愧┅┅他居然好像狗的嗅觉一样,闻到了什麽,於是挺剑直入汉军大营的中心。   六、七个亲兵亲将连忙跟了上来。是他们保护大公的责任心使然,还是认准了跟着大公准有甜头?   大帐里,杯盘狼籍,中间一块跳舞毯,还有脱下的女人内衣内襦在上面。再一看,亲兵亲将们的下巴简直要掉下来──真不愧是大公!这里靠墙有十几个女人,一个个脸容身段,是上品中的上品啊!   “哈哈哈哈┅┅”坦普卢多夫大公放声狂笑。   “哈哈哈┅┅”   “哈哈┅┅”   “哈哈哈┅┅”   亲兵亲将先後开怀大笑。这是他们自开战来笑得最开心的。   五败汉军,现在又得了这麽些漂亮女人┅┅汉军居然带着女人,怎麽没有早点逮到呢?想糟蹋的欲火,早就在强烈燃烧了┅┅哈哈哈┅┅女人┅┅汉军来不及带走的女人┅┅   大公真不愧是大公,神机妙算,赶着军队连夜追击,果然有这般好处得到!   汉军大概也料不到吧?看样子他们正准备享用这些女人,这下可好┅┅不知是谁高兴过度而喊出了声,後面的俄军听到有女人,争先恐後往营寨里挤,这个大约能容五千人的营寨,一下子挤进了上万俄军。   大公不愧是大公┅┅头脑没有发昏,已经令部下看紧大帐里的女人,自己先出来维持秩序。责令众将各领本部,就在汉营中,利用汉军的帐篷休息。天色黄昏,明天一早再赶上去,将垂头丧气的汉军收拾乾净。   营里的女人,搜出来的包括大帐内,不过约一百名。兴高采烈的俄军又有点发愁起来┅┅难道要一百人干一个女子?   不愧是大公┅┅很清楚部下们在想什麽,呵呵笑了两声,说∶“女人的,归先发现者。得不到的不要抱怨──长驱直入,攻下安汉,那里美女成群!”   然後满营跟着狂叫起来∶“攻下安汉!”   “踏平炎汉!”   “消灭汉猪!”   ┅┅   而大公就甩下豪情万千的部下们,再度进了大帐。   众将安排各部士兵安歇。汉军帐篷原本一个是住五、六人,现在挤下了十馀人,有幸搞到女人的,就在里面闹得翻天覆地;分不到的,就听着周围某处的喧哗,心痒难耐,又笑又骂又羡慕又後悔又怅恨。   笑的是汉军无能,骂的是汉军怎不多带女人,羡慕的是有的人偏能享受,後悔的是自己干吗不勇敢一点早早入寨,怅恨的是同室的伙伴居然没一个能抢先为大家夺个女人┅┅   夜幕已经降临,恰好汉军营里照明灯火不少,俄军又加上自己的,将营寨映得明如白昼。   整个营地开了锅般沸腾着。   被逮住的女人们,凄凄惨惨的,景况可想而知。她们的穿着本来就很性感,而很多在俄军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脱得全裸(汉军干的?),那些仅有一两件衣物的女人也被七手八脚地剥光,被分别抱进、拖进各营去取乐。   有的帐篷内,女人被逼着跳舞,语言不通,俄军就扭她的腰肢和手臂,示意到她懂了为止。有不肯的,就被揪住乳房、捏着屁股,进一步强迫。强迫已经握在手掌心的女人来做淫亵动作,这也是更加挑动性欲的事。   有的帐篷内,女人很快就被按倒在地。把她弄得四脚朝天,男人们纷纷上前舔她的手指脚趾、大腿小腹、乳房乳尖,更将阴户大开着拨弄,听女人发出的呜呜声来取乐。也可以将她不断摆出各种姿势;就如让她趴着,将她双腿双脚并拢按住,抬高臀部,从後面两股间现出女阴,强迫女子自己用双手将媚肉拉开,现出给男人们品评┅┅   有的帐篷内,对女人是更加难堪的折磨──以这种那种、这样那样的方法捆起来;能弄到刑具的就把镣铐枷锁都加在毫无抵抗能力的女人身上;吊起来的女人则更能诱发狂热的欲望┅┅   有的索性把五花大绑好的女人拖出了帐外,得意地在别营兵卒的面前戏虐她们∶强迫她们喝很多水,然後一边捏弄她们的女阴,一边等待水入肚子,然後呵斥她们,手指伸进阴道去逗弄,直到女人忍不住当众放尿,还可按住她的尿眼让她欲泄也不能,将屁股痛苦扭动;拿细竹管插进她们的肛门,然後强迫她们耸起屁股,往竹管里倒水,甚至倒酒,弄了好一会儿才罢休,然後解开绑缚她们的绳子,欣赏她们瘫在地上的裸体,阴部湿漉漉一片,有灌入而渗出的东西,也有女人被辱弄而不由自主泄出的淫液┅┅   ┅┅不管怎样,玩到差不多都要开始轮奸。有从的、有不从的都无所谓,不从的只会更遭强暴。   当然,女人多数还是乖的──大概因为本是艺妓,无可奈何之下也较容易屈从?好像是的。艺妓对於性的侵犯,大概比较容易接受吧?   俄军又怎能想到──被玩弄的女人们,她们眼角映着的泪光,含义难道仅仅是屈辱?   (第六节完,待续第五章)完成日期2000-12-31、2001-01-01时空飞越──异域纵横记文章作者∶独孤求伴   联系信箱      第五章∶西征路远(第一节)自莫吉廖大公坦普卢多夫以下,正在狂玩女人的俄军,从将校到士卒,完全都丧失了警惕。   这位常被手下赞道“不愧是大公”的坦普卢多夫,现在也不禁放下了大公的威严,一屁股坐在大帐中,看着眼前十几个上等美女,禁不住有些想要手舞足蹈的兴奋。   亲兵亲将们将女人们驱赶到中间,把她们剩下的衣服扯的扯撕的撕,逼令跳舞、献媚。坦普卢多夫抄起案上已有的酒樽,喝令衣不敝体的美女们倒酒,但是美女们没有谁敢近前。   “你们都听不懂啊?!”大公恼怒起来,大声喝道。   他也知道一般的异族女子不会懂俄语。而他自己更不会懂汉语、蒙古语、女真语、朝鲜语┅┅端着酒樽无人会意,真怒得他就要用手头的马鞭,冲上去乱打一通。   但见一个绝色女子脸带惶恐地提起地上的酒壶,有些害怕地走近来,“倒、倒酒?”她用很不熟练的俄语勉强地说。   “哈哈!是的!倒酒、倒酒!”大公随即又高兴起来,伸出握酒樽的手。一面惊叹於那女子的美丽──面容姣好、皮肤白净幼滑、身材窈窕匀称,撕碎的红纱衣裙残掩着玉体──她原来就是舞女们的领班大姐苏姊。   苏姊一手捂着丰腴的乳房,一手提给酒壶给大公倒酒。虽然挺身而出,但她好像也很惊恐,手颤动着,酒壶随之晃荡,酒浆除了落在樽中,还洒在地下、洒到大公手上。   大公却不责怪,喜笑颜开地一饮而尽。方下酒樽,一把扯过苏姊,用湿答答的大手将她整侧乳房揪住,捏了两下,用嘴去舔沾在乳房上的酒滴。   色鬼大公一副馋诞欲望滴的样子,手下人也早已就欲火中烧了,也顾不上请示,就围住女人们调戏起来。女人们发出惊叫声和呻吟声。   苏姊被大公横过了玉体上下强吻,正闭着眼睛忍受,忽听见一声尖叫,声音是非常年轻的少女。   “小如!”苏姊挣扎着喊道。   “唔?”大公一分神,苏姊已经脱开身,去拉一个把小如拽到地上乱摸的亲兵。那亲兵把小如的头压在胸下,正舔着她的一双椒乳,小如的下体裸露,两腿挣扎着。   大公眼见苏姊逃走,开始又有点恼了,正要把苏姊拉回来,突然一瞥,看到小如朝向这边的脚和腿,分外的美形美色,走近一看,更见洁白与滑嫩,不禁惊喜。   “喂!女人有的是,到那边去!”坦普卢多夫将亲兵推开,把小如拉起来观看。十五、六岁少女,那样清秀娇艳的颜貌,如蓓蕾欲放的双乳,似鲜美欲滴的胴体┅┅大公的眼都直了。   坦普卢多夫的嘴里发出赞叹之声,一手将小如揽起,一手又抓了苏姊,回到上席那个位置。把苏姊往六角帐篷的角落里一放,迫不及待地把小如押倒,强硬分开她的双腿,手指拨开她的阴唇。   “哈哈!处女!哈哈┅┅”大公太得意了,狂笑声把部下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哈哈哈┅┅好哇┅┅”大公还在笑,手下也就顾不得他,继续各干各的去了,有的已经性急地突破了女人的禁区,阳具在女人的阴户里冲刺起来。女人的呻吟也就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急促。   此时的帐外,更不幸的女人们已经饱经 辱,她们的女阴里灌满了男人的精液,流到大腿上。有的连肛门也被反覆地插入、注射。她们的阴道禁不住而泌出的液体被抹开来当润滑,下体被弄得满是粘液。因为有家伙把女人强迫放尿,别的见了都这样干,於是不少女人也遭到这样的辱弄,尿液被男人把持着由阴唇内的小眼中喷涌出来,在地上留下一滩滩水迹。   帐内,也渐渐到了高潮。坦普卢多夫把苏姊和小如拉到一边,扯光她们身上仅剩的一点点布条、绸屑,然後用强力把她们扳来翻去,肆意玩弄。苏姊的外阴已经溢出了许多蜜汁,连未经人事的小如,媚不可言的娇嫩阴唇上也湿润起来。   “我很行吧!哈哈哈哈┅┅”大公见状狂笑,只可惜他的手下们现在各忙各的,没人来奉承一句∶“不愧是大公!”於是坦普卢多夫淫笑着,继续折腾手中的两个美女。将苏姊阴户中的淫液掬过来,涂在小如柔软的少女阴毛上。兴致到了极点,下来要打算先做哪个、要怎麽做了。   正在这时,鼓号声却打断了好不容易才养到了极点的兴致。营寨边缘的俄军溅出了满地的腥血。羽箭如雨般袭来,一边埋怨、一边巡逻、一边往营中浏览张望的警哨们首先成了尸体,带着悔恨离开人间。   营边是暂时轮不上号、或者是“激战”结束了钻出来透口气的家伙们,羽箭透进了他们衣甲不整的身体,比他们的阳具透进女人的阴道更狠,正所谓乐极生悲。不知哪里来、不知多少的汉军突进了旧寨,猛冲猛砍,刀下人头纷纷落地。   开始了已经有一会儿,鼓噪声终於惊动了大公,刚放下女人站起身来,就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将军来报∶“我军遇袭,被包围了!大公,快决断啊!!”然後又一个血淋淋的将官挣扎进来,一句话也没说就栽倒在地,一摸口鼻,原来已经永远不能说他想说的话了。   大公暴起∶“迎敌!”   他也不顾女人了,半裸着毛茸茸的身体拔刀出帐,想要指挥应战──可是,部下还哪里有一点战心!“完蛋了┅┅”聪明又敏锐的大公心里一定这麽想的,所以他又跑回营帐去了。   “退兵!往回撤!不要慌!”他吼道。亲兵还算训练有素,马上就都跑出帐外,一些去赶紧传令,一些赶紧去拉马。坦普卢多夫刚也要出去,回头又看到那两个还没来得及享受的女人┅┅   不愧是大公!他还执着地一定要享受到那两个女人!随从拉来马,坦普卢多夫入帐拉来苏姊,又快又狠地把她绑好在一匹马上,固定得稳稳当当,然後再入帐,挟抱着小如,再上了自己的马。   “大公┅┅”随从们目瞪口呆。而此时汉军已经将营寨冲了个七零八落,手快的俄军早就抢马逃了,腿快的也早就跟着去了。   “你们别嚷!要女人的各自进去搂一个上马!”   好家伙┅┅真不愧是大公,居然还以身作则,让手下们为色忘命。   还真有几个胆大的照办了,其馀有武器的没武器的,再不跑就跑不了,好几十人,簇拥着大公,往通向来路的营门突去。   路上又折了许多,出门时只剩下一半人众了,却如获大赦,往夜色渐沉的西方大道上纵马奔去。   (第一节完)完成日期2001-03-14(第二节)   混战在继续,只见一支骑兵来去自如,当先一员骁将,手中银枪如舞梨花,当者立毙,便是汉军副将萧銎。兵无战心的俄军不堪一击,纷纷只想落荒而逃,汉军奋力剿杀敌人的有生力量,同时也将重新救起的女子们置於保护下。   萧銎焦急地寻找他的“相好”,便是苏姊。以身诱敌是她的主意,为此也下定了必死决心;但现在,她在哪里?   战场渐渐稀疏起来,萧銎又一枪搠死一名俄兵,刚抽出血淋淋的枪头,突听身後一声狂叫,连忙挺枪回头,只见一个举刀冲来的敌兵已经扑通倒地,一支羽箭从他背心透入。   射箭的汉将拍马迎来,手中也持一杆雪银枪,身长体健,正是主将李荼。两人环顾一下四周,喊杀声已经弱了,除了尸体以外已经很少身穿俄军军服的人。   李荼看了一下萧銎,欲言又止。脸上略有一丝责怪之意。要知道,实施此计是他并不情愿的,都是苏姊力谏和萧銎帮腔;适才又看到一些女子被糟蹋後的不堪景像,令李荼非常郁气,毫无胜利的喜悦。   萧銎低下头。呆了一呆,说∶“主将,我┅┅呃,俄军人多无法围歼,西蹿的还有不少,我立即带所部去追!”   刚要拨马,听得李荼道∶“你留下查点,我去追!”   就这麽简短一句话过後,李荼一挥手,身後十几骑便呐喊起来,一齐向西奔去。远近的汉军见状,连忙各挺兵刃,紧紧跟上。   ************萧銎遵令,在营内做清除残敌和清理战场的工作。   因为汉军突寨而入後再不用弓箭,女子们在这次混战中所受到的牵连倒是极少,救出来的都集中在几个营帐内,点点人数并不够,萧銎心中不安起来。再忙乱一阵,营内的秩序又恢复井然。   各部的上报汇总起来,战果是∶俄军倒毙营内、营旁的共有五千五百馀人,受伤被俘和跪地求饶的大约两千人;缴获马匹三百多匹、兵器一万一千馀件、铁甲八百馀副、皮甲一万三千馀副┅┅   至於另一方面的查点,诱敌的女子受伤二十五人,幸运的并未有於混战中香消玉殒的,这倒是奇迹。但是┅┅失踪了七人,包括苏姊,经查都是她们艺班的人。   萧銎心急,不顾天色已经完全黑下,只留两百步卒守营,其馀的全数连夜进兵,前去接应主将、追歼逃敌。走之前自然没有疏忽,将俘虏的两千敌军尽数成串地捆好,塞入帐内──严防他们死灰复燃。次日起留守人马就将押着俘虏和护送女子们回安汉城。   风萧萧,夜沉沉,马蹄与脚步声在周围的一片寂静中泛响。火把的火光中,依稀照见旗帜上大书的姓氏∶“李”、“萧”。   李荼追得急,连在阵中失散的贴身旗手都来不及跟他去。敌军虽措手不及吃了个大亏,但毕竟是整整十倍於我的大军,就算折损过半,主将仅率百馀人马远追,实在还是凶险。   一路上,颇有一些弃尸,皆是俄人,看来不是被我追兵杀死,就是被他们自己人踏死。偶尔还能发现一些敌人的散兵,还有倒地的伤兵。因为没有馀力照管俘虏,於是见到便杀无赦,也不用问降与不降。   月光与炬火下,连夜追逃敌。   终於到了上一个丢弃的营寨,时辰已过三更。营中空荡荡的,并不见李荼,萧銎更增担忧。   这个营寨很大,而且挖有足供五千人的灶坑,便是欺骗敌军,让他们以为我军也颇有人马──因此在遭到突然袭击时,俄军摸不透我军虚实,只听得四周鼓角连天、看得汉军来势凶猛而自己这边甲已卸、刃已抛,於是皆惶惶然唯恐逃之不及,谁还去穿袍甲、找兵器?   作战可谓完全成功。,人困马乏,但萧銎只命令稍事休息,整整急行中弄乱的衣甲,然後继续追。   四更左右,前方看见了一片火光,接近一看,果然是主将的人马。萧銎见到李荼,大喜,心放下了一半。   李荼倒没料到他们会连夜也追来到此,有些意外,问了辛苦,让将士们就地小睡,天明再行。於是汉军不卸衣甲,枕着武器躺下。只有几个执戟卫士依然为众人放哨。   穷追的一路又杀死俄军一千多人,敌人叫苦连天,落荒四散而逃;而汉军个个是做苦差事的出身,新建军队,战斗技巧还待磨练,但拼体力和耐力倒是非常见长。   李荼问了萧銎清点的结果,对打了这样一个胜仗也感到满意,拍拍萧銎的肩膀,让他也去安歇。   萧銎答应着,待李荼躺下,却去问一名骑兵──路上可曾看见我族的女子?   骑兵一指不远处,那正是一名女子,赤着脚,身上披着袍子,已经睡着,原来她就是追击途中救下的。   坦普卢多夫大公那一夥人逃出快三十里後,正在喘息,聚拢逃来的残部。後面有人骑着来不及备鞍的马惊慌赶到,说汉军已经追来了。   坦普卢多夫还算镇定,急忙问来的有多少人。逃来的那人已经丢了魂,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概、大概有几千人吧!”   坦普卢多夫一听也吓掉胆,连忙驱着好不容易聚拢的队伍快奔。   ──大部四散去了,现在身旁兵不满千,汉军如此凶恶,数千人追来,那还抗得住?狂奔、狂奔┅┅渐渐丢掉了跑不快的人,狂奔┅┅天色完全黑下来了,没有火把,仅凭月色,队伍越来越混乱,马踏人、人又踏人。   “火光!汉军追来了呀!”是谁首先惊呼,惊呼很快响成一片。   加紧狂奔、狂奔┅┅完全丢掉了步兵,狂奔┅┅只剩下一百馀骑,来到上一个寨子,总算可以歇息了。   但是又发现火光了!   天!汉军比鬼魂还难缠!   继续上马、狂奔┅┅   大公的亲兵亲将胯下所骑,都是北欧高大的骏马里精选的,自然不怕狂奔,他们中有的还掳着女人哩──都是学那贪色不顾命的大公。   又冲出好远。可不是人人的马都那麽好,有人的马已经声嘶力竭了。   停下休息。这里安全了吧?可是┅┅“汉军!快逃!”的声音依然响起,丢盔弃甲的家伙们只好继续逃,心底都痛恨毫不留一点情面的汉军,居然赶得他们这麽苦。   一个没用的亲兵慌乱中没来得及把女人搂上马,纷乱的马蹄远去。那位赤裸着身体的女子没有哭,虽然心里很害怕,只见依稀白色的长路。四周就是一片寂静和漆黑。她的全身疲倦至极,就这样失去了知觉,直到火光从遥远的地平线一端奔近,有人发现了她。   来者是汉军,她得救了。   汉军的马也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就在这里驻下。然後又过了大约两个时辰那麽久,萧銎的後队赶了上来。   先不表汉军如何。如惊弓之鸟的坦普卢多夫大公一夥歇了又退、退了又歇,一夜加上大半天,丢下了五天来收复的所有地盘,太阳偏西的时候,奔进了莫吉廖公国首都──连叶谢伊的城门。   坦普卢多夫一看队伍,不足百人。他粗暴地对目瞪口呆正要说话的留守将领一摆手,示意闭嘴,“集合人马,准备守城!汉军很多很多,我们吃了大亏!”   坦普卢多夫这样说。   “是、是!”两个将军连忙去发布紧急令。他们心想,大公的人马居然输了个乾乾净净,敌人可不得了!只有凭藉坚固的城堡,或可保住我等的命啊┅┅西方的城堡规模小,宫廷就在东门不远处,大公领着残兵,二话不说纵马直入。   到了,他要手下们放下女人,交给正在大惊小怪的使女们,“放心,有你们的份!”手下退出时,大公察觉他们神色里似有不满,就补了一句。试想,辛劳这麽长的路带回来的女人,要是让大公独吞了,部下没意见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而女人也被折磨得够呛,大公吩咐使女把她们扶去,好好洗一下後再带去休息──要小心服侍,让她们死掉可就没意思了。(这是连绵征战後唯一的胜利品呢!)使女照吩咐做了,又收拾好有一间大房子、很好的床和被褥。   洗浴过後的女俘们被喂了些食物,大公的近侍把她们的手脚都绑了,拖到床上。她们赤裸的玉体横陈,只有呼吸表明了仍然生存,胸脯上,诱人的乳尖在随之起伏,大公的近侍们不敢多看,令使女轮流看着,关了房门离开。   再说大公。回来後处理完了女人的事,当真倦了,狠冲了一个澡後就直奔卧室,在门口差点与珞蕾佳娃撞个正着。   年轻貌美的珞蕾佳娃,一早与大公勾勾搭搭,正好大公夫人死了,於是她就成了夫人。她非常善媚,深受大公的宠爱,万事都顺着她。但她对别人却是刻薄张扬,又好出风头、摆权势,简直成了连叶谢伊城里的立地太岁。   不愧是大公夫人,就算如丧家之犬地回来,一见到了她,大公的眼睛也会一亮。   进了屋,不理珞蕾佳娃的询问,大公喝道∶“给我脱光衣服,躺床上去!”   珞蕾佳娃眉头一皱,但还是照办了。待把自己的衣服含情脉脉地一件件解完後,转身再看仰倒在床上的大公──原来已经在打呼噜了。气得这火美人眼里真的像要喷火。但没办法,大公是她的倚仗、是她的一切来源。   她噘着嘴把大公的浴衣扒下,搬动他,摆正。然後自己也躺上去,把乳房贴在大公那粗毛手臂上,胡乱也睡吧。   (第二节完)完成日期2001-03-17(第三节)   夏历六月二十六日,炎汉军队开至连叶谢伊城郊外。   这支军队不能称为“大军”,因为出征时只有区区一千五百人,现在又损失了一些,人数只有一千二百多人。但这已经是经历战争所迅速成长起来的精锐,因为缴获和沿途村镇的奉献,现在汉军是清一色的骑兵,而且大多数身披铁甲。   溃逃的俄军,大半还能陆续奔回连叶谢伊,连同原来的守城军队,尚有八千人众,但是已经被吓破胆。侦察兵们远远望见汉军的赤旗,就慌忙加鞭回城,七嘴八舌报告说∶“汉军来了!汉军来了!”问到兵力,这个说有N千人,那个说有M千人,这一个又说恐怕不止┅┅   结果连叶谢伊就派出几个信使往後方盟国求救,然後紧紧闭了城门。大公还吩咐各门守将,恐怕有本族人民要进城避难的──连他们也不要放入。   但这是他多虑了。因为逃难的人少之又少,现在人民都知道汉军纪律严明,只要不抵抗,汉军便秋毫无犯,将保证所有种族人的安全。而且归於炎汉的统治下,每年的税金和贡献物品的要求颇为宽仁,比在贪得无厌的俄族统治者压迫下要轻松多了。   汉军离城十里下寨。要不要围城,将领开始踌躇。围吧,人太少;不围吧,岂不暴露我军力量薄弱?就在这里停了两天。   夜里,後方报马传来一个消息,李荼、萧銎得报皆大喜,眉头顿舒。   原来在先头人马出征後这二十多天里,安汉城已经初步组织起第二批部队。   这一批有一万两千人,是原来军队总数的两倍。现在在相国何安平的谋划下,安汉城就将出动上万名将士,前往三方前线支援。   至於战况,北伐的右将军乌达所部果然并未遇见强阻,千里林原,所到之处纷纷归降。   这片土地的居民多数是俄邦统治下的少数民族,多以林牧渔猎为生,现逢新主,政宽赋薄,皆大喜乐从。汉军一边推进,消息一边在前传开,很多地方是主动献上礼物请求投诚。汉军兵不血刃就获得了大片土地。   也有少数据点顽抗的,大多是俄族;汉军开去攻取,这时少数民族便自动前来协助,北方寒冷地带的部众剽悍坚壮,又多习弓斧,战力颇强。汉军收了很多这样的异族壮士,声势更大,将敢於抵抗的顽固武装一一扫灭,就在西军兵临连叶谢伊的时候,北军已经有了近五千人马,打下了一千一百馀里的大片江山。   东军的战况另表。   现在有援军四千人,由偏将军程昊、刘尚恩带领,开赴西线,归左将军帐下听令,约四日後可到。   报马传完消息,匆匆出帐覆命。   李荼传令,拔寨向前。   第二天天明,连叶谢伊的东门守军赫然发现──汉军已然兵临城下。   一千多年前,在东方有个叫汉朝的强国,英武的开国皇帝──高祖刘邦在芒砀斩白蛇起义时竖立的赤旗,一千多年後飘扬在西方遥远的土地上、坚固的城堡前。   坚固的城堡,彷佛因望见赤旗而颤抖。赤旗的正中是边缘有纹缀的圆形,底色金黄,字色墨黑;接过仗的败兵渐渐也能认识了旗上的几个字形──虽然不知道“汉”、“李”、“萧”这些具体是什麽意思。西方没有在旗上绣字的习惯,於是有人猜那些旗子上的字,八成是“冲”、“杀”、“必胜”之类的意思,要不就是迷信图腾。   而炎汉王赵矜的传说也随汉军的征尘传向四方,传说他是个半仙半圣的人,拥有神秘力量。幸好他没有来这里┅┅俄军许多人这样想。   但总之,汉军来了!连叶谢伊城中,之前就惶惶然地一日三惊,现在更乱了套,街市中满是尖叫声。男人和女人战战兢兢地向军人打听消息,然後女人又尖叫,男人掩盖着恐惧的神色叫她们不用怕。   此时,大公呢?那位不愧是大公的坦普卢多夫呢?   房里不时传来一些声响,亲兵敲门,房里继续传来声响,但半晌门也没开。   亲兵再敲门,又等了一阵门还没开,亲兵犹豫着再连敲了几下。   在他意料中,门开之时,眼前将出现气呼呼的大公,搞不好自己会先吃一个耳光才有机会说话。所以他打定主意,门一开就赶紧抢着报告,争取能免那个哑巴亏。   门开了,“报告!汉军昨晚在东门外下寨了!看营寨规模,大约有两千人!   我军已经紧急登城,将军们请示要不要出城给他们个迎头痛击!请大公┅┅”亲兵一定神,才发现眼前的不是大公,而是年轻美貌又风骚的夫人。   珞蕾佳娃用薄布裹住赤裸的身体,却穿着高跟鞋,脸上神情极为不快。   “去!去!去!告诉那些将军想怎麽办就怎麽办!我会告诉大公的,你也告诉外面的守卫不许任何人进来!我们待会儿自己出去!”   “可是夫人┅┅”   “不用说了,白痴,不就是汉军要来吗?老早知道了。而且不就两千人吗,伸小指头一按就全死了!去去去,不许再来骚扰!”说着,珞蕾佳娃伸手掐往亲兵的脸,往他嘴上猛亲一下,就把他推转身。   亲兵一瞬间瞥见珞蕾佳娃因放开单手而落下的遮身布里那一对丰乳,还没看真就被推开,接着屁股上又挨了一脚。亲兵来不及(或舍不得)擦去高跟鞋印,一溜烟跑了,脸上还带着傻笑。   ──是啊,走桃花运了,这可比被大公煽耳光赶出来不知要好多少倍呢!   珞蕾佳娃关上门,从外间跑进里室。原来这里正在热战呢!这麽说,外面又还没有开战,自然不值一顾。   一名身上只系着一条围裙的使女,正跪在坦普卢多夫大公跟前给他吹喇叭。   嘴里含下了那样粗陋的阳具,光滑的背上只见一条细细的带子,是围裙的系带。   另一名使女也靠在大公身边,赤裸裸的一丝不挂,大公正淫笑着用手指抠她的私处,而她也一边在自己摸着,一手揉乳房、另一只小手就在坦普卢多夫的大手里,也弄着阴户。   大公色迷迷的,故意将手指在溢满淫液的阴户内弄出“吱吱”的声响,也享受着裹围裙的美女“嗒嗒”地舔着自己的东西──就是要她尽量发出声音,否则必被责罚。   珞蕾佳娃跑回床上,将薄布一甩,挤上前去撒娇撒痴。刚刚她就是跑到外间去喝杯茶水,却被几番敲门声催着,里面大公好像又没听见(或不理睬、或想放任外面的珞蕾佳娃去管),不得已,只好拿桌布围了身体,不情愿地去开门。   没大事,不就是汉军来了吗?他们也是人,又没有三头六臂。连叶谢伊又城坚粮足,别说是两千人,两万人也不可能攻下。再说,後方各盟国的援军不日将至,那时看城外的蚂蚁们如何死法──珞蕾佳娃想。   大公从年轻时就以好色闻名的了,因爱妒的原配夫人约束,只能偷偷在外搞妓女和情人;自从原配夫人去世後,娶了浪荡好淫的珞蕾佳娃,大公可开心了,好好的宫廷已经完全变成了纵欲的场所。珞蕾佳娃为了取宠固恩,不仅自己百般献媚,还迎合和助长大公好色的本性,纵容他大搞别的女人。新婚後仅仅在“蜜月”里,除了自己与大公天天淫戏外,两人身边的二十馀名使女也被一一拖到床榻上玩了个遍。   珞蕾佳娃不怎麽嫉妒大公玩别的女人;这大概也因为她本人也颇有两性恋的倾向,对女人也感兴趣。但是,对於大公一周前掠回来的那些东方女人,珞蕾佳娃却从心底感到恨意。她们是大公兵败的罪魁祸首,可这好色不顾命的大公居然还将这些女人带回来;因为她们在路途颠簸中被折腾得奄奄一息,大公居然把她们好好地养了一个礼拜,吃补品、派医生。更“难能可贵”的,是忍住好色的火焰,至今也没去碰她们。   “难道抓回那些母猪来是养胖的?!”──珞蕾佳娃多次抗议。   大公先是不答,被问急了,狂笑,道∶“有她们受的!这可以在汉军围城时大折他们的锐气啊!”   对部下,大公也是这麽说。部下恍然大悟──难怪要在快没命的奔逃中坚持掳着女人不放,原来是为了後着,可以在汉军围城时搞精神打击。临危不惧,深谋远虑,真不愧是大公。   但珞蕾佳娃还是不乐意,她虽名为夫人,其实也不过是大公的宠姬,对大公说什麽也只有听着。现在她推开了使女,自己给大公吹了一阵喇叭,媚笑两眼,把身体转过去,屁股蹶起来。   感觉着湿湿的阴户被强壮的异物捅进来,然後开始抽动,珞蕾佳娃将头枕在双条小臂上,发出愉悦的叫床声。侵入的异物更猛烈地抽擦,珞蕾佳娃发出更媚人的浪吟。   虽然还是一样的骚劲儿,珞蕾佳娃却有点心不在焉,这时她一边在想∶“汉军终於来攻城了,呵呵┅┅”这样想着,所以这次没有配合到大公。   大公得意地做完,从美人的小穴里撤军,珞蕾佳娃阴户的里里外外虽湿答答的,却没有高潮。大公笑嘻嘻的没有介意,命两名使女去给珞蕾佳娃舔阴户──要将流出来的爱液和精液舔掉,还要让夫人高潮──否则责罚。   (第三节完)完成日期2001-03-18(第四节)   城外,日上三竿,鼓角响,汉军铁骑列了一个千人队出来叫阵。   大公正在继续通宵达旦的“例行公事”,夫人吩咐了──将军们爱怎麽办就怎麽办。将军们登上城墙,望望前面,再面面相觑。   “出城迎敌!”一个胖子喊。马上奋臂准备下城。   “切瓦洛夫!”、“等等,切瓦洛夫!”马上被众将叫住。   “切瓦洛夫,你想出城应战?”、“对!我们俄罗斯好汉,不能怯战!”   “那┅┅”、“呃┅┅”别的将军犹豫不决。   吃过败仗的几个,嘴角甚至还有一丝微微的冷笑,心想∶“你不怕死,你去好哩!”   切瓦洛夫终於下了城楼,备了马,吩咐开城门。他不是莫吉廖公国的人,是外邦派来支援的将领。他有一身蛮力,嗜好杀人。因为被他嘲笑过,莫吉廖公国的将军们皆冷眼旁观。倒是与莫吉廖本国将军对立、颇有些矛盾的外邦将军们跟着切瓦洛夫出城。倒不是他们个个英勇无畏──内中不少也是心虚得很,但见人多能壮胆,就各点了本部人马出战。   莫吉廖的将军们待外邦兵马出了城,连忙吩咐关门,以防万一汉军趁此机会冲进来。   来自近邻六国的六个将军,领着六支队伍出城,人数足有三千多。列好阵,一看就比炎汉的军阵大了两倍。   切瓦洛夫全身重铠,手持一柄又长又宽的重剑,胯下马匹也如主人般,属於“粗壮型”的。为耀军威,切瓦洛夫咆哮一声,真是不亚於狼嚎。俄军也应声呐喊,颇有气势。看样子他们的士气也提升了。这时候如果直接混战,汉军还真的没有胜利把握。   其实李荼和萧銎在出营挑战前就商量好∶万一敌人敢来硬拼,我军就退,谅他们会因前车之鉴而狐疑不定,不敢来追。现在切瓦洛夫出马了,正中李萧二人下怀。   那胖子想显显勇士的本事,却不知自古以来,阵前单挑就是华夏族武将之习惯,善战的武将往往更善单挑。而华夏的单挑技巧,绝不是纯凭蛮力和勇气。   切瓦洛夫再号叫,俄军再应声鼓噪,李荼笑道∶“不用等他们三鼓而竭了,我们这就上吧!”於是汉阵内金鼓齐鸣,李荼和萧銎并马出列。   切瓦洛夫冷笑,喊了起来∶“一并打你们两个,我也不怕!”   俄军笑。但李萧两人仅前进了两丈之遥,李荼对萧銎说∶“你监阵,看我去会那厮。”   萧銎道∶“不,不劳主将出马。区区一勇之夫,末将愿冒领头功,且看我十合内挑那厮於马下。”   李荼∶“好吧!但要小心。”   萧銎∶“末将晓得。”   切瓦洛夫看见青袍白甲之将纵马前来,从喉咙里又发出一阵不知是笑还是喘的声音,当然也可能是犯了哮喘,只是六月时节,可能性不大。   两马相交,切瓦洛夫重剑横劈,萧銎伏马闪过,重剑落空。萧銎立即挺身,银枪斜挑,击中切瓦洛夫侧肩,盔甲厚,枪头一滑而过,没伤着分毫。两军齐齐惊呼,皆捏一把汗。   切瓦洛夫吐了一口唾沫,萧銎轻蔑地看着对手,将枪手一压再挑起。这一动作意味着“没用”和“来呀”的意思,只不知没看过华夏族单挑的切瓦洛夫是否明白。   但见他又冲过来了──两马再度相交,一声惨叫。犹如杀猪声的惨叫,切瓦洛夫向後重重摔落马下,面颊和粗颈被捅了两个窟窿,鲜血大喷。   适才萧銎凭长枪率先攻击,搠向切瓦洛夫顶门;切瓦洛夫急闪,不料银枪往下一沉,正中面颊,切瓦洛夫惨叫,但枪头透入不深,再划向下才直扎进去。深透敌将咽喉要害,但萧銎并不大意,在一瞬间里飞速拔枪,以杆的一端准备挡格可能依惯性斩来的重剑。动作熟练之至,这就是华夏族能征惯战的武将。   但重剑砰地掉落,枪杆格了个空。切瓦洛夫立毙马下。受惊的空马奔向汉军阵列,军中立即出来数人,将这匹高头大马牢牢套住。俄军惊哗,也不待汉军冲来,各自拔腿就往回跑。   他们那麽“果断”的行动,倒把汉军看呆了。总算又见主将招手,这才反应过来,追杀上去。   俄军退到城边,才发现门已被关,为首的将军们就怒吼起来,喊着要城上的赶紧拉闸。溃逃中自相践踏,跑得慢的则成了刀下鬼,损失了几百人。现在又一大片全挤在城墙边,有一些已经被挤得跌落护城壕沟里了。幸亏汉军人少,又忌惮城上守军放箭,只远远地向城下的落难者们射箭。   俄军又倒下了一批,城门终於开了,蜂拥着,争先恐後往里头挤。城上守军只怕汉军趁机也攻进来,拼命往白地上放箭,制造“隔离区域”。区域中一些被踩倒或被汉军射倒的死尸和伤兵就被自己人射成了马蜂窝。   好不容易脱离危险、关闭城门。清点之下,士兵整整损失了三分之一。   六名将领,也正好损失了三分之一。其中切瓦洛夫是阵前战死;死得光荣,死得其所。还有一位,披着重甲,连人带马被挤落沟中;沟并不宽、也不深,马挣扎着泅走了,但人却再也没有浮上来。这位不幸的意外罹难者,就不用管他叫什麽名字了。   沉得住气、没有贸然出击的莫吉廖本国军人们,看看狼狈的友邦兵将──有刀伤的、有中箭的、还有一身湿淋淋的──不禁心下偷笑,暗道∶“活该,这就是看不起我们莫吉廖军人、偏要逞强出战的下场!”   有两位大概是没有忍耐力去把笑意憋在心底,又没有来得及把笑脸拗过去,结果被回来的勇士们发觉了。就有几个冲动的家伙扑上去,霎时骚动扩大,几百人扭打成一团。将军们声嘶力竭地喝令,才使混乱场面平息下来,人堆里又踩死两人,一个本国、一个外邦。   外邦人骂骂咧咧地回营,本国人战战兢兢地巡城。   直到中午也没见大公的影子。和三个女人战了一夜,早上才睡的,好辛苦,睡到中午也是情有可原。   (第四节完)完成日期2001-03-19(第五节)   晚上,睡醒了的坦普卢多夫大公这才上朝议事,得到部下的败报,脸色转成猪肝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锐气已挫┅┅锐气已挫┅┅”坦普卢多夫摇摇头,从王座上站起来,转了几圈。好歹他也是莫吉廖公国的国王,总得在首都被围、有亡国危险的时候出些奇招,挽回大局。   “不用慌!紧闭城门,严守城墙!明天看我大挫汉猪们的锐气!”坦普卢多夫说完,就要转身回後宫。末了想了想,再补充道∶“而且,援军也快到了吧,总之不必担心!”   就这样,大公走了,众将一言不发地离开王廷,外邦派的和本国派的将领互相白了几眼,各自回营。   听闻损兵折将,大公虽然口头轻松,内里却也是气急败坏。追思原因所在,於是另派别的宫女去把昨晚到今天陪伴淫乐的两名使女领来,将贪淫误事的责任迁怒在她们身上。   两名使女被剥光了衣服,四体捆绑,分别吊了起来,轮流着狠狠鞭打。坦普卢多夫打发了性子,打得两名使女遍身红痕,几小时内哭叫声不绝於耳。出完了气,坦普卢多夫把鞭子的柄狠狠地捅进一名使女的肛门里,转身向床上的珞蕾佳娃扑去。   珞蕾佳娃其实“责任”要比那两名不幸的使女大得多,但她是夫人,是大公最偏爱的宠姬。再说,“责任”最大的,其实是谁呢?珞蕾佳娃识趣地早已脱光了衣服,扭动着惹火的艳体请大公发泄。   坦普卢多夫按住她抬得高高的屁股,从後面往她的阴户里直插进去。珞蕾佳娃呻吟──但说是呻吟,不如说是欢叫,她的阴户里早就湿了,一边看着大公在虐待使女,她就一边在自己摸着身上的敏感部位──乳房、私处。   被激烈地插着,珞蕾佳娃却还一边喘气,一边献媚说∶“亲爱的,尽情在我身上出气吧┅┅呀啊┅┅亲爱的┅┅要不要用绳子?”   “不用了!”大公这样说着,因为他已经凌虐够了。但是他还是把东西从珞蕾佳娃的阴户里抽了出来。将珞蕾佳娃股间的淫液往上抹了一通,润湿了菊穴,然後用两的拇指将珞蕾佳娃的肛门撑开,用力将涨大的阳具捅了进去。珞蕾佳娃吃痛,牙齿咬紧了枕头,两手也紧抓着床单,却一脸享受的样子。   直到坦普卢多夫将精液灌进了珞蕾佳娃的直肠内,时间已经半夜有多。也不去放下可怜的使女,任由她们被缚的裸体一直被吊着,坦普卢多夫一脚绊着珞蕾佳娃,呼呼大睡,要养足明天的精神。   ************第二天快到中午,王宫里,监禁着被掳来的东方美女们的大房间。   坦普卢多夫带着七、八个亲兵,靴子声由远及近,到门口,命看守的宫女开了锁,闯了进去。大房子里面,只穿了单薄衣衫的六名女人正在互相帮忙梳头,一见那麽多男人进来,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   “哈哈┅┅养了这麽久,精神都不错了嘛!”大公淫淫笑道。   女人们缩於一角,苏姊护在姐妹们外面,虽然她也很害怕。   大公大步趋前,一把抱住苏姊,口中下令∶“把她们全部脱光!绑起来!”   一边就把苏姊按倒在大床上,将她的双手反剪於後,便动手粗暴地扯烂她的身上薄衣。   亲兵们上前,一个或两个人逮住了一名女子就动手撕衣服。助纣为虐的宫女们,也帮着固定被掳女子们的身体,帮着送上绳子。   大公手快,已经把苏姊剥得一丝不挂,正得意地一边抖开绳子,一边趁机先乱摸乱捏,凌辱着这个已经没法抵抗的女子。突然看见两名亲兵正在剥一个小美人,将她抱起来双腿大开,以彻底撕掉她的下着,那便是小如了。大公忙喝道∶“放下!这个留给我来!她可是我亲自抱回来的处女,哈哈哈┅┅”然後示意两名宫女去挟住小如。   亲兵悻悻地放开手中的娇小美女,随即参与到对付另外四个女人的“工作”   中去了。   坦普卢多夫已经熟练地把苏姊的双手牢牢反绑,绳子於脖子上、乳房四周绕了许多圈,但苏姊还在挣扎,怎麽也不肯乖乖就范,这倒激起了大公的恶趣味。   他之前就惯会凌虐女人,捆绑身边的使女以至外面看上眼就拉来的良家妇女也是常事。但那些女人都害怕大公的权势,不敢不从──献媚还来不及呢!   坦普卢多夫被苏姊倒踢了几脚,但都不痛不痒,更加狂笑起来。抱个满怀,捏住她的下巴,欣赏她那惊怒而俏丽的脸容,然後淫笑着将绳子穿过苏姊的两股之间,将她的的下体也密密捆了起来。最後,苏姊的一双小脚被翘起,脚尖被绑在臀後,末了再被布团堵上嘴。   这样,如此艳丽又倔强的一位东方美女,被花绳捆得再也不能动弹。椒乳压在身下,四肢绑在身後,越看越是性感,惹得大公兽欲难耐,狂笑连连,亲兵也不禁侧目叹羡。   亲兵手中的四个掳来女子也被如法炮制,一个个捆倒在床上,塞了小嘴。一个个艳美惹火,只不过被绑好的姿势不尽相同,亲兵的捆绑技术也多少不如“不愧是大公”的坦普卢多夫。   最後被捆起来的小如,没有什麽力气反抗,在大公手底就像被老鹰扑住的小鸡,她被坦普卢多夫肆意地分开双腿紧绑。双手开始时缚在脑後,突然大公看了被捆好的苏姊一眼,奸笑起来,解开了刚欲结的绳子,改把小如的一双小玉手拉到她的身前,缚在膝盖旁,这样就是四脚朝天的姿势,与苏姊被绑的姿势正好相反。少女的上下体都被严密地捆扎──大公自然一点也不怜惜这个尚是处女的小美人,他还这样绑过玩过自己国里的稚齿处女呢!   小如刚发育得差不多的双乳被紧绕了数圈,显得更加鲜嫩欲滴,胀得肌肤好像吹弹可破。股间的私处也被扎上了两道绳子,紧欲入肉,小美人的哭声随着嘴被堵上而停止。   大床上放着的都是被横加折辱、严加绑缚的异族美女。总算完成後,指点着她们的艳躯、调弄着她们胀起的乳房、吮吸因被这样淫弄而硬起的奶头,再揪揪捏捏她们的女性外阴,将受这样淫弄而泄出的爱液四处涂抹,看她们羞愤欲晕的丽容┅┅   大公和亲兵们真是乐不可支,连旁观的宫女也纷纷在偷摸自己的私处了呢!   她们或许是想到,自己如果被那样缚着,被男人调弄,那是多麽刺激的事!   (第五节完)完成日期2001-03-20(第六节)   这天汉军又山叫阵,却见俄军不惊反笑,指着城下烂骂起来。然後就见坦普卢多夫大公亲自领着一对亲兵,将六名裸体紧缚着的掳来女子扛上城楼。俄兵越发哄笑起来,汉军无不失色。原来战争中,强奸敌人族中的女子一直还有摧毁敌方斗志之功效。   就在城下看得到的地方,大公和亲兵们开始凌辱女子,俄兵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爆发阵阵淫笑。李荼气得肺腑欲炸,心想∶如果早知道今日之惨事,当时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那样的计谋。萧銎更是痛心,因为城上被辱的苏姊正是他的女人。汉军往後退去,心灰收兵。   城上的狂宴在继续,大公玩过了亲兵上,之後又是如狼似虎的各将官┅┅每个女人都被上十遍地糟蹋,完後只剩下喘息的力气,又被拖了回去。   坦普卢多夫对着已经没有人的城下狂笑,望着遥遥的汉营,定下下一步的计策。   ************李荼和萧銎垂头丧气地领兵回营,回到帅帐中,相对坐下,一言不发。突然两人一惊,只见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波形──然後五颜六色的色彩迅速凝聚。   “大王!”李荼和萧銎立即下拜。因为身上带甲,所以单膝跪下,手参在身前──这是自古以来拜见君王的军礼。   色彩散去,出现的果然是赵矜──也只有他能够用时空飞越的办法,穿梭在现实与异域中。   赵矜先不说话,头晕晕地,调和气息。他是刚从东征前线,回到现实世界,再紧接着立刻返回异域,降落到西征前线来。时空飞越的技能总算增长了,现在已经可以连续飞两次,不过还是比较勉强。   静默许久,赵矜开口笑道∶“给我一杯水。”   李荼松一口气,忙令小校去端水,也烧炭泡茶。炎汉地处偏远西方,茶叶可不是容易得的,安汉现有少量的库存,平时就算高级将领也不能天天泡茶喝。   赵矜又一笑。他身穿金袍金甲,从东线回到现实家中时,直怕被人看到。当降落到自己房间时,才发觉自己都是多虑了──上一次是在深夜前来异域的,而不管在异域多久,现实的时间并不经过。   证实了这一点後更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在哪里呆多久就呆多久,多麽自由!唯一担心的,就是会不会成长得快、衰老得也快?读高中的学生,来到这里,已经是国王了呀!   ★★★★★★★★★★★★★★★★★★★★★★★★★★★★★★★★★★★我从怀里掏出一包茶叶,笑着递给李荼。   这是再次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从家里拿的。整个安汉,居然只有一千多斤贡品茶。想是原来新城的主人──那位蒙古汗王和他的手下们并不怎麽喜欢喝茶。   可是茶对於汉人来说,却是不可缺少的饮用品。不仅汉人,西夏人和女真人等也都喜欢;相比之下蒙古人一直生活在苦寒的地方,以烈酒为最爱,其次是奶品,连奶茶也是蒙古南下後刚刚时兴起来的。   李荼恭敬地接过茶去,脸上的肃穆神色也宽和了三分,显得有些欢喜──他看到古怪的包装里原来是相当精制过的茶叶,也会感於我这个国王特地带来的心意吧!於是,我们放松地交谈起来。   李、萧二将关切地询问前线战况,我摇摇头,二人大惊。我再笑,其实并没有什麽战况。   我自领东征军,前行至苍岭山时,探知罗普榭已经有敌人重兵提备。我军兵少,并不敢贸然上前,只一边修筑苍岭关(说是关,其实不过临时土城,可是也没有人力去筑正式的关塞),一边向南北攻略地盘。我们先後打了一些小仗,消灭敌军累计不过千人,自己损伤是极小,但也没什麽大的收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前面蒙古军和俄军对峙着。   我真佩服俄联军的统帅夏塔尼耶夫,他将原本松散的俄族各国组织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而且现在居然能处变不惊,在後路被炎汉袭断时仍然镇静地面对一般国家闻而丧胆的蒙古铁骑。   仗着夺占的城池中军粮充足,夏塔尼耶夫不慌不忙,击退了蒙古军数万精兵的强攻。在对峙了一段时间後,派出了向汉军试探进攻的队伍。我军紧守着苍岭关,俄军并不能再前进一步。   无奈之下,夏塔尼耶夫最後出了一招奇计,向南攻下了一些伊斯兰的土地,沿着里海洼地、高加索南部,有条不紊地千里撤军,返回俄帮去了。此人真是帅才,蒙古军在追击时吃了个大亏,只好眼睁睁看着俄军远去了。   我和齐劲等将又在苍岭关守了几天,估计此时俄军已经撤到黑海附近了,而蒙古军又忙於跟南方的伊斯兰势力作战,并不来进攻。这时六千名援军也到了,於是我命齐劲留在原地坚守并筑关,自己用飞越的办赶来西线──我虽然无法直接在这个世界飞越,却能够到现实世界中,再朝所要的地点降落。   东征在强大敌人的阻滞下,战果不大,但也开拓了不少土地,自此安汉向东三百里也纳入我国领土,保卫都城也就多了一些屏障。   北路乌达十分之顺利,现在也已经收兵回朝了吧。他为我国拓地两千里,直抵北荒林原,同时得到少数民族的信任,各部族从此也成为我国忠实的组成部份──炎汉自诞生时候起就是多民族的国家,现在欣喜又将原住的少数民族纳入大家庭中。乌达还募兵五千人,成为极其难得的战斗力。   现在还未分晓的,就是最早出兵的西征一路了。东线六千援军到时,曾带来消息,说西线也去了四千援军。那麽,这时也快到了。   然後我便询问李、萧二将,西线的战况如何。他们将之前的大捷说了,也说了现在的恼人之事。   我听了也觉得实在可恶!不可否认,强奸自古以来一直是战争的辅助手段,从远古,到中世纪,到近代两次世界大战,以至波黑内战┅┅强奸一直是满足己方泄欲之手段,更是摧毁敌方斗志之手段。   “放心吧,我们会救出苦命女子的,而且,要加倍讨回来!”我便这样说。   本来我军纪律严明,绝不作奸犯科;但是连叶谢伊城中的那些家伙如此过份,为平公愤,是时候也不妨报复一下。   (第六节,第五章完)完成日期2001-03-31  时空浪族   发言人∶河豚ABC   前言   小弟初次在网上表文稿就是在巨豆,可喜可贺!只不知巨豆是否就是着名的“元元”?接触网络才很短的时间,但对於改编类的情色文章,小弟早已有所接触,结婚前常常写一些来自娱自乐(当然是玩“手枪”)。   自从接触网络後,发现网上有这麽多的同好,所以将以前写的东西拣出来一篇,以娱同好网友。至於写作水平及遣词用句,是受文化水平以及个人的性倾向所致,请前辈大虾们包涵!   小弟以前用手写的情色文章其实也不少,但由於手里设备简陋,又没有自已的电脑,只能在空馀时间用单位的电脑偷偷开工,所以上传较慢。像改编类的就有《覆雨翻云》之庞斑强暴秦梦瑶,《神雕》之尹志平强奸小龙女、公孙止强暴小龙女、金轮法王强奸郭襄等等。自编自创的有三个高中生轮奸清纯的美丽老师(中篇),强盗入室强暴电台主持人(长篇)等等。   由於我个人不喜欢什麽肛交、口交、捆绳等较激烈的方式,所以我的文章中不会出现类似情节,请以上爱好者原谅!也请同好网友多提意见,以鼓励我继续“劳动”下去。   此文的发表还得感谢《武林威风》的作者剑侠前辈,要不是因为答应了他,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另请观看此文的读者注意∶   1、未满十八岁者、心智不全者、有暴力倾向者切莫观看。   2、女性在强暴中绝不会有任何快感。请尊重女性!万万不能效仿!!   3、就如小弟的笔名一样,河豚即美味,但又有毒,观看此类文章时请千万 注意!!   ***********************************目录∶   序章   第一章∶车厢内的强暴   第二章∶并不情的梅开二度   第三章∶无奈的沉沦   第四章∶连续几天的翻云覆雨   第五章∶不该到他的办公室   ┅┅   序章   这天,李少杰、祈青思、锺倩婷逛完商场刚出门,迎面碰上魏波,四个彪形大汉跟在他身後。   魏波气势汹汹地道∶“李少杰,秋怡是不是来找过你?”   李少杰理都不想理他,平静地道∶“无可奉告。”   魏波听他这样一说,显然是有这回事了,不禁恼羞成怒∶“你┅┅你和她又上过床了,是不是?看我回去不收拾这个贱货。”   李少杰理也不理他,双手挽着祈青思、锺倩婷就要走,“李少杰,你跟我站住。”魏波喝道∶“你跟我说清楚。”   李少杰缓缓站定,转过身来,冷冷说道∶“你凭什麽要我跟你说清楚。”   魏波气得脸红筋涨,旁边四个彪形大汉状的打手也虎视眈眈、跃跃欲试。这时,祈青思冷冷说道∶“魏先生,你再无理取闹,我有权告你骚扰。”   魏波一听顿时清醒过来,因为他知道李少杰这个美丽漂亮的马子是本地有名的大律师,给她告上一状,可不是玩的。他细细打量起这个气质高贵典雅,美丽绝色的大美人来。对这个美丽律师的大名他早就有所而闻,今次还是初见。   只见她细滑的肌肤晶莹雪白,娇嫩无匹。身材高挑,一双玉润浑圆的修长美腿从剪裁考究的套裙下露出来,给人一种骨肉匀婷的柔软美感,婀娜纤细的柔软柳腰配上微隆的美臀和翘挺的趐胸,浑身线条玲珑浮凸,该细的细,该挺的挺,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绝色尤物。   此时,祈青思那双秋水般的秀眸冷冰冰地盯着魏波,他不禁在心里想∶“要是把她弄到床上强奸她,不知她会是怎样一种表情?”他色迷迷的眼睛又转到锺倩婷身上。   哇!这又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绝色丽人,她是李少杰的私人秘书。   魏波心里想∶“不知道她是不是李少杰的女人?”   只见她脸如皓月,肤如凝脂,眼似深潭。线条优美至极的桃腮给人一种秀丽无伦的感觉。她的身材也是婷婷玉立,盈盈仅堪一握的细腰如织。美人那紧身的淡黄色上装下,一双玉乳挺突俏耸,一双嫩滑玉润的修长美腿不输於祈青思。而她那如梦幻般清纯如水的气质让人倍生爱怜,与祈青思那成熟迷人的绝色风姿相比,让人不禁会佩服造物主的神奇,要造就其中的一个都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   想不到李少杰这小子艳福不浅,“哼┅┅”魏波冷哼一声,邪笑道∶“李少杰,你睡了我的女人,那就别怪我了。你身边这两个小美人也很不错嘛!嘿┅┅嘿┅┅”   单纯的锺倩婷一听不禁涨红了可爱的小脸,又气又羞,而祈青思则红着脸愤怒地骂道∶“无耻!”   李少杰冷冷地看着这个以前的“情敌”,想到不久以後就即将到来的正面对垒,不禁轻篾地笑了一笑,他一言不发,挽着二女转身就走。   魏波冲着三人离去的背影道∶“小美人,别生气,哈┅┅哈┅┅只要你尝到我的历害,包管你欲仙欲死,回头还会偷偷地想着我!哈┅┅哈┅┅”   李少杰三人也懒得理他,虽然很生气,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转瞬就到了李少杰飞往美国见妮妲的日子,由於不能跟李少杰一路,再一想到他是去见另一个“情敌”,祈青思又舍不得又多少有点酸溜溜的送走了李少杰和锺倩婷。   接下来的两天,祈青思感到烦躁不安,坐卧不宁,即担心李少杰身边那两个实力不俗的情敌,不知道她们会给李少杰灌些什麽迷汤。又气李少杰见了旧情人居然电话也不打一个,越想越是放心不下。烦燥地忙完了一天,下班後吩咐司机不用来接,她想一个人静一静,自已开车出去随便逛一逛,又叫保镳不用跟着。   她的保镳头儿跟李少杰挺熟,平时这个美丽的大律师少有一个人外出,不禁反对道∶“李先生走的时候吩咐过我们,这段时间要注意您的安全,您这样一个人┅┅”   祈青思不听他提到李少杰还好,这一听,再一想到李少杰这时在美国正可能左拥右抱,不禁气就不打一处来,想她祈大律师从小到现在,从没有对一个男人这麽牵肠挂肚过,而他居然走了两天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想到这里,她就冷冷地说道∶“李先生是你老板吗?好吧!那你就更不用跟着我了!”   一句话把保镳头儿噎得够呛,他涨红了脸,怔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   实际上祈青思平常虽然对下人从来都不假辞色,但绝少这样说重话。因为她无论在业界还是社交界,她都给人一种冷冰冰的能干的白领丽人形象,但在私下的生活中却是一个温婉柔顺的女人。祈青思见他难堪,不禁无奈地换了一种语气道∶“你放心,我不过是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吧!”   保镳头儿也不好再说什麽,微一颌首,转身离去。   冥冥之中似真的有天意,如果他知道,他这一走会造成多麽严重的後果,那砍了他的头他也不会让祈青思一个人走的。   祈青思又坐了一会儿,即像是还等一等李少杰是否会打电话来,又像是等烦燥的心绪稍稍平复。过了好一会儿之後,她才无奈地站起身来走出宽敞空荡的办公室。   往日忙碌的大厅已经变得静悄悄了,下班後的人们总是急匆匆地,好像都有地方急着赶去。而祈青思今天偏偏不知该到哪儿去,她懒洋洋地缓步走进电梯直下到车库。停车场里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她心不在焉地走向自已那辆汽车。   正在她准备打开车门时,一辆豪华的劳斯莱斯无声地缓缓停在她身前。   第一章∶车厢内的强暴   “大律师,”魏波从降下的车窗内探出头来道∶“才下班啊!跟李少杰干,别那麽玩命。”   祈青思见是他,讨厌地皱了皱纤长的柳眉,转身不想理他,拿出车匙准备开门。魏波见她要走,又道∶“祈律师,我想和你谈一谈李少杰以前的一些事情,你有空吧?”   祈青思冷冷地道∶“有事明天办公室谈吧!”她也不转身,打开车门。   魏波并不着急,他缓缓道∶“可是我要谈的是由於李先生以前不太检点,被人拍了一些并不潇洒的照片,如果你都不担心,那麽我就明天到您的办公室当着大家谈好了!”   祈青思一听,不禁一怔,她转身镇静地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了?那你有什麽底牌明天就尽管亮好了!”   魏波“嘿嘿”一笑,道∶“哪里谈得上什麽威胁,我本来是诚心想把底片还给你们,一来是想让李先生放心,别老是想跟我过不去,还跑到美国去跟什麽大公司谈合作,还不是想回港来跟我斗。二来我放着这些拙劣的照片也没用,李先生的床上功夫也不见得怎麽样,还不如跟他换点实惠好。”   祈青思听他这麽不三不四的一席话,不禁玉靥一红,随即厌恶地皱了一皱好看的柳眉,道∶“实说吧,你到底想换什麽?”   魏波见她上钩,心里暗喜,不慌不忙地道∶“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我不过想跟李先生在电影圈里地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祈律师如有空,只需几分钟,请屈驾上车,你要到哪里我可以顺便送你,想来请你吃顿便饭你也不会赏光的!”   实际上祈青思也并不想和这个让人讨厌的男人在这里纠缠不清,让人看见,明天的小报上又不知道会登什麽花边新闻。因为自从她离婚後,这样一个气质高雅,美貌绝色的女律师就成了很多男人关心的对象。   平常她就已经很注意地了,但关於她的一些无事生非的花边新闻照样让人烦不胜烦。可是,她也不想让这个男人明天真的拿着一叠李少杰的“艳照”到办公室去。虽然说到底也不是什麽非常严重的事情,大不了别人就说说李少杰太风流罢了,但这毕竟也不是什麽光采的事情。   李少杰跑到美国去,也不过是但心魏波不放过他,乾脆进军电影圈,和他对着干!实际上无论祈青思还是李少杰都对电影界不感兴趣,如果真像魏波说的那样,她们这边并不损失什麽,又能拿回那些底片,又何乐而不为?毕竟那些东西不拿回来,就像一枚定时炸弹,让人放心不下。   所以,祈青思略一踌躇,最终还是上了魏波的车。   心地善良的美丽律师终於没能看穿老奸巨滑的魏波的阴谋,满以为大白清天的谅魏波也不敢对她这个全港有名的大律师做什麽。要是她知道她这一上去,等於自送虎口,最终会沉溺欲海,无法自拨,那麽说什麽她也不会上去的。可是,这又是如果┅┅现实生活中是没有这种如果的。   这是一架非常宽敞豪华的大房车,祈青思上车後坐到魏波的对面,待玻璃窗升起,汽车也平缓地开出後,她才望定魏波说道∶“说吧,你要怎麽样才肯把照片┅┅”话没说完,她便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见刚才还一副谈生意正经样的魏波,此时正一脸色迷迷地淫笑望着她,她隐约觉得不妥,微一慌神,便说不下去了。   此时只听魏波不慌不忙地淫笑道∶“小美人儿,李少杰那小子不在,一定很寂寞吧!嘿┅┅嘿┅┅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胯下尝到了滋味,你一定会忘记那小子的,包管你欲仙欲死,天天想着我的,嘿┅┅嘿┅┅”   祈青思的芳心直往下沉,上车前,由於她正呕李少杰的气,心不在焉的她亚根就没有往这方面想,想不到这一不小心,就坠人了一个可怕的陷井!慌神间,她下意识地往车门望去┅┅   此时的魏波显然心情很好,他又道∶“嘿┅┅嘿┅┅美人儿,别费心了,不用我的密码要想开车门,那得需要一个专业的爆破组,嘿┅┅嘿┅┅”他又得意又不无炫耀地续道∶“而且我劝你节约一下你那好听的声音,这车厢里,你就是开枪外面也听不见的,趁早留点气力,待会儿在我胯下你想怎麽叫随你。嘿┅┅嘿┅┅”   听了他这一席话,祈青思反而从最初的慌乱中慢慢地镇定下来。她也知道他没说谎,大富豪们的这种私人房车除了豪华以外,往往为了安全,还特别加了许多防护措施。她回头愤怒地对魏波道∶“畜生,你敢!你无耻!”祈青思涨红了脸∶“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李少杰不会放过你的!”   魏波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只是轻蔑地吹了地声口哨,他反而色迷迷地开始欣赏起祈青思那绝色诱人的美貌来┅┅   只见祈大律师那美绝人寰的娇靥正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线条优美柔滑的秀气桃腮下一段挺直动人的玉颈,领口间那白嫩得近似透明的玉肌雪肤和周围洁白的衬衣混在一起,让人几乎分不开来。   领口下,一对丰满挺茁的趐胸玉峰正急促地起伏不定,诱人瑕思,也诱人犯罪。他不由得在脑内想像着衬衣下那丰盈柔软、娇嫩玉润的所在和那一对玲珑晶莹、柔嫩无比的挺凸之物┅┅   见他不为所动,又见他色迷迷的一双小眼在打量着自已的趐胸,祈青思慌忙双手环抱,用双手遮住那诱人怜爱的起伏趐胸,而他则又把色迷迷的目光向下投去。   只见她的衬衣下摆紧紧地收扎在一件质地高级的黑色紧身裙下,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丽人那柔软曼妙无比、盈盈一握的如织细腰和那微隆浑圆的娇翘粉臀┅┅她的套裙很短,只刚好遮住大腿,露出一双粉圆晶莹的玉膝和欺霜赛雪的小腿。那一双线条优美至极的玉润小腿在他如狼似虎的凶光盯视下,不安地紧闭在一起。他不禁又在想像这个美人儿的裙下那没有一分多馀脂肪的平滑小腹以及小腹下┅┅大腿根之间┅┅那真的是令人血脉贲张、诱人犯罪的深渊。   他有点按捺不住地起身坐到祈青思旁边去,祈青思慌忙挪到一旁,可是,这辆豪华轿车再宽又宽得到哪里去?在他的紧迫下,最终给他逼在了门边上。才恢复镇定的祈青思渐渐地又芳心慌乱如麻,不知怎样才能摆脱眼前的厄运。   这时,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用一根手指轻轻勾住她优美秀气的可爱下巴,把大美人那令人头晕膣息、惊人美丽的俏脸勾向他坐的这一面。祈青思倔强地一甩头,摆脱掉他的手指,望向窗外。   他毫不泄气,大手顺势落下,轻柔地抚在那线条优美无比、玉般白皙挺直的玉颈上┅┅轻轻地┅┅轻轻地┅┅摩挲着┅┅向下抚去。   祈青思手足无措,芳心慌乱,不知如何是好,最初的愤怒已被那即将降临的羞辱所带来的痛苦和慌乱所代替。   他的手轻滑到领口间那一片雪白耀眼的玉肌上,极轻┅┅极柔地爱抚着┅┅像生怕稍一用力就把一件稀世珍宝碰碎一样。他迷醉在那罕有的细滑、柔软和玉润般娇嫩无比的手感中,他的手缓缓地继续向下抚去。   祈青思死死地抱紧双臂,一动也不动,不让他的手滑进自已的领口。她也知道,以她一人之力,要想和身边这个五大三粗的邪恶男人抗争,无异於鸡蛋碰石头。   魏波俯身在祈青思的耳边,冷冷地说道∶“没有人救得了你,别以为你不配合,我就动不了你,哼┅┅哪怕你死了,我也会奸尸,而且把你剥得精光地丢在你上班的大门口,在你自以为美丽的脸上刻几条疤,还让我的手下轮奸你,把录像带送给李少杰。嘿┅┅嘿┅┅你要知道我是干什麽的,画面保证让君满意,我想你很了解我是干什麽起家的,知道我什麽都干得出来。”   祈青思听了这一番话,不由得一阵绝望。一想到自已哪怕拚死抵抗,也阻止不了他强暴自己,他比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要魁梧得多。何况,就算是自杀,死後还要给他这样糟蹋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一想到那幅可怕的景像,她就不寒而栗,她不敢再想下去,不知道该怎麽办好。   魏波见祈青思沉默不语,知道他的威胁已经收效,不由得有点得意,他又说道∶“只要你识相,让我爽一次,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保你不伤一根毛,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你、我┅┅说不定,你尝到了甜头後,你还百味不思,想着我呢!嘿┅┅嘿┅┅”   祈青思芳心又是一阵愤怒,一阵傍惶无计。令她最愤怒的是,他居然把她当成一个淫荡无耻的女人,想在性能力上征服她。这比真正在肉体上强奸她还让她愤怒。   但是她又想∶“如果自已至死不从,那麽死後她也免不了被凌辱的厄运,而且她死後,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也就没人能帮她报得了仇。没有任何证人,这个邪恶的混蛋十有八九将逃脱惩罚,而且更严重的是,锺倩婷或者其他和李少杰有关系的女人,也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步其後尘┅┅不┅┅不能这样,我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我绝不能白死,我要亲手把他送上法庭,送上断头台┅┅”   祈青思彷佛觉得自己已拿定了主意,可一想到那样一来就要让这个让人恶心的男人在自己洁白的胴体上肆意蹂躏,不由得又一阵心乱。   魏波见这个冷若冰霜的大美人沉默不语,知道他的一番攻心术已经成功,不由得一阵暗暗的高兴,他那还在她颈口轻抚浪摸的大手又向她领口下滑去┅┅可是,犹豫不决地大美人还是紧抱双臂,不让他得逞。他心下暗恼,一只手按在祈青思粉圆玉润的美膝上,改而由下往上摸去。   在祈青思紧张的颤栗,他的手结实地抚住那娇滑无比的雪肌玉肤滑进她的裙内┅┅他的手抚在祈青思大腿根中那温热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裤紧紧抚按住那一团诱人犯罪的神秘禁地。   祈青思恼怒而又绝望地扭过俏脸,望向窗外,不想让他看见那因女性特有的羞耻心而涨得通红的玉靥。而他还是在一转眼间,瞧见了这个美貌动人的绝色尤物那吹弹得破的滑嫩娇靥上迅速升起了一丝诱人的羞红。   他不禁心中一荡,再加上她这样一掉头望向窗外,不管不问的神态无疑极大地鼓励了他的色胆。他迅速地一提身子,半跪在祈青思面前,双手伸出,将祈青思那紧绷着美腿的迷你裙揭起,翻上去┅┅丽人那令人目眩神迷、珠圆玉润、晶莹雪白的大腿根裸露出来。   只见一条小巧洁白的蕾丝内裤遮掩住了美人那小腹下最圣洁幽深的禁地,在半透明的内裤下,隐隐约约的一团淡黑的“芳草”。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她内裤的边缘,迅速而坚决地拉下去,在祈青思并不顽强的挣扎中,只见这外绝色佳丽的下身那迷人春色顿时裸露无遗。   车厢内肉香四溢,旖旎春光乍现┅┅   但见这美丽高贵的绝色尤物那平滑柔嫩的小腹玉肌雪白得近似透明,给人一种娇嫩无比、滑如凝脂的玉感。小腹下端一蓬柔细纤卷的阴毛含羞乍现,柔嫩雪白的大腿根紧夹遮住了阴毛下的春色。   被他这样赤裸裸、色迷迷地盯着自己的下身,祈青思那本来因即将降临的厄运而早已变得苍白的美如天仙的娇靥上不禁羞红万分,芳心又羞又急,不知如何是好。   魏波看见这裸露在眼前的迷人春色以及绝色佳人那娇靥晕红、欲说还羞的妙态,不由得费力地吞了一口唾沫。他迅速地脱下裤子,上装也来不及脱,就赤裸着下身朝这软弱无依、傍惶无措的美丽律师那同样赤裸的下体压下去。   犹豫不决、六神无主的美貌佳人正芳心慌乱如麻,被他这重重一压,立时呼息顿止,一双挺耸如峰的玉乳被他沉重地压住,急促地起伏不停。她同时感觉到一根火热滚烫的硬绷绷的肉棒紧紧地顶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   祈青思惊慌地挣扎起来∶“别┅┅别┅┅这样┅┅放开┅┅我┅┅”她全身玉体奋力地扭动着,想摆脱他的重压和他对她那圣洁地带的碰触。   而他则毫不费力地用体重控制着她的挣扎,迅速地用一只手按住这可怜的丽人的玉膝,强行分开她双腿。   “不┅┅不┅┅要┅┅不┅┅不行┅┅啊┅┅”   他迅速地用一只膝盖强行插入祈青思的玉腿缝中,免得她又合拢双腿,而且他顺势一压,肉棒已顶在祈青思下体中心。   挣扎了一阵的美貌律师祈青思在他身体的重压下越来越酸软无力,她那条小得可怜的内裤随着她的挣扎已滑落到她的脚踝上。   她一面勉力地扭动着娇躯,一面用一双雪白可爱的小手用力乱捶他的肩膀,她另外还不得不抛开自尊心向他求饶∶“别┅┅别┅┅求┅┅求┅┅求你┅┅别┅┅别这样┅┅嗯┅┅“   一声闷哼,貌美如花的祈青思银牙轻咬,柳眉微皱,如星丽眸痛苦地紧闭,两行清泪滚滚而出°°原来,他已破体而入。   在她的挣扎中,他那巨大的肉棒顶开柔嫩娇滑的玉蚌,用庞大无朋的龟头强行涨开她那极不情的“喇叭花口”,在没有任何分泌物的情况下强硬地朝祈青思下身深处刺进去┅┅   由於没有分泌物润滑,祈青思感到一股锥心刺骨般地疼痛,彷佛下体被撕成了两片。   “嗯┅┅”可怜这个绝色尤物还来不及呼痛,就只感觉到一根巨大无比、硬硕滚烫的肉棒强行闯入了身体内。   巨痛还没过去,祈青思就羞愤地发觉那根巨大无比的男性生殖器强行向她体内深处滑动┅┅挺进┅┅   那肆无忌怛地粗大的“侵入者”根本就不顾伊人的疼痛,在一阵挺动中越来越深地进入丽入那玄奥幽深、紧窄异常的下体深处。   魏波从肉棒闯入祈青思的花径起,就从肉棒棒身传来的感觉发现胯下这个美貌动人、秀丽脱俗的绝色佳人不但有国色天香、羞花闭月之姿,更是身具媚骨,天生异禀°°她的阴道异常的娇小、紧窄┅┅将他的那话儿紧紧密密地箍得结结实实。   他的肉棒向祈青思阴道深处的滑动,将另一种火辣辣的疼痛传向丽人全身。   “你┅┅你┅┅嗯┅┅别┅┅别┅┅啊┅┅痛┅┅嗯┅┅”   祈青思难以忍受这样一根完全陌生的粗大的男性生殖器深深插入体内所带来的羞辱感和疼痛,她奋力而羞愤难抑地挣扎、反抗。可是,在一阵徒劳的挣扎反抗中,祈青思只感觉到那根巨大而冰冷的“毒蛇”已然深深地全根尽入她体内。   魏波不顾祈青思的反抗,将阳具全根顶入她阴道後停止下来,让那根巨大的肉棒稳稳地紧涨着这美如天仙的绝色丽人那独有的娇小、紧窄的阴道“花径”。   他愉快地品味着大肉棒在美貌律师紧窄的阴道中那种难以言喻的火热的“肉箍着肉“的感觉。   绝色娇艳、美貌动人的大律师祈青思那高贵神秘、玄奥幽深的阴道“花房”   已被“不速之客”完全占领了,只见祈青思那嫣红玉润、粉嘟嘟诱人的阴道口由於“初容巨物”而被迫张开可爱的“小嘴”,艰难地包含着那粗大无比的肉棒。   平日里高贵典雅、清丽脱俗的祈青思芳心羞愤莫名,她从来没想像过自己会被人强奸,一根粗大丑陋的男人生殖器不顾自己的反抗,竟然“侵犯”了她那样深的地方,居然插入到她体内那样的深处。她更猛力地挣扎、扭动,想将阴道中那粗大的“它”赶出自己那神圣的“禁地”。   魏波一面体会着她的挣扎而引起的美妙磨擦从肉棒传来的感觉,一面低头在祈青思那因羞辱而火红的桃腮边,淫邪地轻咬着佳人那晶莹柔嫩的耳垂道∶“美人,别费劲了,再怎麽样,就算我放开你,我下面那东西还不是已经进入过你里面了?嘿┅┅嘿┅┅”   这一番话彷佛击中了要害,祈青思芳心羞愤交加,她羞愤地觉得,就算现在有人来救了她,但她已经被“玷污”了°°她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禁区已被“它”   占领、侵犯过了┅┅她好後悔,不该掉以轻心,不该┅┅她的挣扎渐渐放松了下来,绝望的痛苦浮上心头。当她的反抗渐渐静止下来後,魏波开始在祈青思娇柔的胴体上抽动起来。他紧盯着祈青思那因羞辱和绝望而变得苍白的秀丽玉容,轻轻抽动着被她又紧又窄的阴道紧紧箍住的肉棒┅┅他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地、慢慢地抽出很短的一截,然後又柔又轻地顶进去。   他也知道,在没有分泌物的情况下会给她带来巨痛,他要慢慢地挑起她的需要和感觉,他要征服这个平素高不可攀、典雅高贵的大美人的肉体和灵魂。   美艳动人的祈青思如星丽眸紧闭,黛眉轻皱,贝齿暗咬,难捺地忍受着那巨大的肉棒在她尚还乾涩的花径阴道中的抽动所传来的一阵阵轻微却极清晰的刺痛和被人强奸的羞辱。她的如藕玉臂无力地滑落到身旁,她知道再怎麽挣扎也改变不了她已经被侵犯这一铁的事实,她只希望他早点结束,早点结束这令人羞耻而难堪的场面。   蓦地,她感到一只大手又落在了她领口间那一片因绝望而冰凉的肌肤上,她一瞬间发觉他的手烫得怕人,她从来没想像过一个人的手会这麽烫,那怕这个男人是欲火如焚时,一丝不安掠过丽人芳心,但瞬即又释然,因为她觉得无非是自己因为绝望而全身冰凉,而他又正欲火燃身,这一冷一热,自然感觉就很强烈。   他的手轻柔地爱抚着那如丝如玉般细嫩娇滑的雪肌,在祈青思那因剧烈挣扎而散乱敞开了一大截领口的一片耀眼的雪白娇肤玉肌上来回轻抚着┅┅他的手是那样的粗糙,她的雪肌玉肤是那样的细滑娇嫩┅┅那种强烈的粗细之别的感觉传到他的脑海,也不可避免地传到丽人芳心。蓦然间,一丝不安、惊惧又浮上祈青思芳心。   他继续轻抚着这美貌佳人那如玉如雪的娇肤嫩肌,仍然只是轻微地在祈青思下身紧窄的阴道中抽动着他的肉棒,并不急於展开更深入、更猛烈的“侵犯”。   祈青思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恐惧,芳心深处不敢直面面对那样一个事实,那样一个羞人的发生在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难道自己的身体会对他的碰触产生反应?难道果真如他所言自己会┅┅”   一想到他那天得意而自负的言语以及现在自己身体的变化和这一切将带来的後果她就羞涩不堪,不寒而栗。“不┅┅不会┅┅不┅┅会这样的┅┅怎┅┅怎麽┅┅可能┅┅不┅┅不┅┅可能┅┅”祈青思在心内狂喊,想将脑内那可怕而羞人的想法压下去。   可是,她为什麽会对他那粗糙的大手的抚摸产生灼热而┅┅的感觉,而更令她羞骇欲绝的是,她不知道在什麽时候她的芳心没再感觉到那曾经很清晰的,因他插入她体内深处的肉棒在她那乾涩的阴道中轻微抽动而传来的刺痛,反而芳心越来越感觉到“它”的粗大、梆硬┅┅那一种紧实、涨满的羞人感觉在芳心脑海反而越来越清晰。   祈青思被这骇人而羞耻的变化惊得六神无主,她忍不住想尖声大叫来排泄这种恐惧。   这时,美貌佳人祈青思感觉到他的手向下滑去┅┅滑入领口内┅┅她愤然地睁开秀目,紧盯着他色迷迷的眼睛,企图用自己冰冷的眼神阻止他,告诉他自己的愤怒和鄙视。可是,在他色迷迷的灼热逼人的眼神下,她觉得自己芳心越来越慌乱,特别是他的手逐渐接近她那诱人隆起的挺凸玉峰时。   魏波就在她秀眸冰冷的眼神注视下,大手滑进祈青思衣内┅┅他的手在丽人衣下轻抚着那如玉般的雪滑肌肤,逐渐移向丽人那神圣高耸的傲人玉乳┅┅蓦地,祈青思在慌乱与紧张万分中不能自禁地一阵颤栗,原来,她的一只柔滑娇软无比的玉乳已被他一把握住,秀丽清雅、美若天仙的绝色丽人祈青思那本来苍白如雪的娇靥上不由自主地迅速升起一抹诱人的晕红。   她冰冷而坚定的眼神顿时变得慌乱不堪,她为自己那羞人的反应而感到无比难堪,她狼狈地慌忙将皓首扭向一边。这时,汽车正在郊外漫无目的地乱转着,车速平稳而不快。   祈青思不住地在心里问自己∶“怎麽会这样?┅┅怎麽办?┅┅”六神无主的她连眼睛也不敢闭,因为她怕他误会自己在默默地享受,那无疑於是告诉他,自己对他抚摸她的玉乳和对她体内深处的侵犯感到愉快和舒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魏波的一只大手,隔着一层绵薄滑软的乳罩抚握住丽人那一只弹挺柔软的玉乳,他的手轻而不急地揉捏着┅┅手掌间传来一阵坚挺结实、柔软无比而又充满弹性的美妙肉感,令人血脉贲张。   魏波看见祈青思那线条优美的秀丽桃腮上,一抹醉人的晕红正逐渐蔓衍到她那美艳动人的绝色娇靥上,他不由得色心一荡,他的手指逐渐收拢,轻轻地用两根手指轻抚祈青思乳罩下那傲挺的玉峰峰顶,打着圈的轻抚揉压,找到那一粒娇小玲珑的挺突之巅°°乳头。他两根手指轻轻地夹住祈青思那娇软柔小的乳头,温柔而有技巧地一阵揉搓、轻捏。   祈青思被那从敏感地带的玉乳尖上传来的异样的感觉弄得浑身如被虫噬。一想到就连自己平常一个人都不好意思久看,不敢轻触的娇小乳头被这样一个陌生而又恶心的男人肆意揉搓轻侮,芳心不觉又感到羞涩和令人羞愧万分的莫名的刺激。   魏波一面揉捏着祈青思那娇小的乳头,一面在她体内的阴道深处抽动着肉棒┅┅看见胯下这个艳比花娇的玉人的秀丽玉腮上那抹羞涩的晕红已蔓衍到她的耳根,他蓦然发觉不知什麽时候他手中的肌肤已变得灼热,她的呼息已渐渐急促起来,如兰的气息让人闻之欲醉。   最让他高兴的是,丽人那紧夹着大肉棒的娇小阴道已不再那麽乾涩,肉棒在她阴道内的抽动已不再那麽困难。   他得意地俯身在祈青思的耳边淫邪地说道∶“嘿┅┅嘿┅┅美人儿┅┅你这下面已经湿了,嘿┅┅嘿┅┅“   祈青思那秀丽清雅的绝色娇靥顿时羞得更红了,就连娇嫩晶莹的柔小耳垂也是一片绯红。她羞愤地喊道∶“你┅┅胡说┅┅你、你无耻┅┅”   可是在内心里祈青思不得不承认这确是令人羞愧万分而又莫名难堪的事实。   要不然,为什麽“它”在她阴道内的抽动不再令她感到刺痛,反而觉得好胀、好充实?以及觉得他的那根东西是那样的粗壮、硬硕、滚烫┅┅可是,一想到自己冰清玉洁的身体会对一个陌生而邪恶的男人的奸淫产生反应,阴道深处插着一根巨大无比的“侵略者”并且还在肆无忌怛地向她体内更深处侵入、探触┅┅她不禁又强烈地感到一种新鲜而淫邪更令人骇怕的刺激。   祈青思花靥羞红,双眼迷乱地看着窗外,不知该怎样直面正视自己身体和内心深处的反应以及那羞人的感觉。   魏波也不急於反驳她,他只是“嘿嘿”地淫笑着,松开紧按着她香肩的手,伸入他和祈青思的交合部,他伸出两根手指插进祈青思柔软无比的阴阜上那一蓬柔细卷曲的阴毛中,探索、寻找着┅┅祈青思蓦地发觉那正被肆意奸淫蹂躏的阴部三角地带又有“外敌”入侵,那侵略者在她的阴毛中揉摸、轻抚┅┅祈青思那贝齿般的小银牙本来是紧咬着的,这时,就像是呼吸不畅一样香唇轻分,娇息急促起来。   终於,他的手指在柔软的阴毛下,濡湿的玉溪上方一处娇滑的软骨上找到那一粒娇软无比的嫣红玉蒂°°少女最敏感万分的柔嫩阴蒂。   “嗯┅┅”祈青思一声诱人的娇哼。原来,他手指轻按住她那含羞欲滴的娇嫩阴蒂,一阵抚弄、揉搓┅┅祈青思被那强烈的刺激震憾得心头狂颤,情不自禁中娇哼出声,马上又粉脸羞红万分,秀靥上丽色娇晕。   在他淫邪而又有技巧的揉弄、挺动下,祈青思三处女人最敏感的禁地被他同时奸淫蹂躏、撩拨挑逗,浑身柔软如水的冰肌玉骨不由得泛起一阵美妙难言、情不自禁的颤动。   她娇软的乳头被他用手指夹住揉、搓┅┅她圣洁幽深的阴道深处一根粗大异常的肉棒在抽动┅┅最令她诧异莫名,也是最令她身心趐麻难捺的,就是他的手指下,一个自己也不知名的“小肉豆”在他的淫秽挑逗下,传向全身玉体,传向芳心脑海深处的那一阵阵令人愉悦万分、舒畅甘美的羞人的快感。   往日,祈青思和李少杰做爱时,他最多就是亲吻她、抚摸她的乳房,待她情动後再直捣黄龙,奋勇叩关。虽然那样也能令她飘飘欲仙,乐此不疲。但此时此刻,她感觉到的又是另一种全新的刺激,也是一种更令人销魂蚀骨、欲仙欲死的刻骨铭心的快感。   在这种强烈至极的快感刺激下,祈青思脑海一片空白,美女芳心除了体味那一种令人酸趐欲醉,紧张刺激得令人几乎呼息顿止、晕眩欲绝的肉欲快感外,再也想不到什麽强奸蹂躏、羞辱愤怒上去了。   绝色佳人那柔若无骨、近乎赤裸的秀美胴体在他身下一阵美妙难言、近似痉挛的轻微颤动。如藕玉臂如被虫噬般酸痒难捺地一阵轻颤,雪白可爱的小手上十根修长纤细的如葱玉指痉挛般紧紧抓在沙发的皮垫上,粉雕玉琢般娇软雪白的手背上几丝青色的小静脉因手指那莫名的用力而若隐若现。   祈青思丽靥晕红,柳眉轻皱,香唇微分,秀眸轻合,一副说不清楚究竟是痛苦还是愉悦的诱人娇态。只见她娇靥绯红,如兰气息急促起伏,如云秀发间香汗微浸。但祈青思只感觉到自己的下身越来越湿┅┅美若天仙的绝色佳人羞涩万分而又无可奈何,美丽的花靥上丽色娇晕,羞红无限。   这时,祈青思发觉他的一根手指向她“玉溪”的纵深处滑下去┅┅一直滑到她和他之间身体的交合处°°阴道口,那是她觉得最湿的地方。   “他┅┅他的手指┅┅会┅┅会沾上那些┅┅东西的┅┅”   一想到这羞人而难堪的结果,祈青思就不禁娇羞不禁,羞愧难当,一张沉鱼落雁的绝色丽靥羞红万般。   魏波的一根手指顺着那越来越湿滑火热的柔嫩“玉沟”,一直滑抵到湿濡阵阵、淫滑不堪的阴道口,手指上沾满了胯下丽人下体流泄出来的神秘分泌物,他又得意又兴奋,提起手来,将手指凑到祈青思那半张半合的如星丽眸前,俯身在她耳边淫邪地低声道∶“美人儿┅┅你说我胡说,你看看我手上是什麽?嘿┅┅嘿┅┅”   祈青思只见那手指上湿漉漉、亮晶晶地沾满了她体内流出来的那些羞人的淫液,顿时本来就羞红万分的绝色娇靥更是娇羞嫣红一片,红得不能再红。   祈青思秋水般的大眼睛紧张而羞涩难堪地紧闭起来,真的是欲说还羞,芳心只感到一阵阵的难为情。   魏波得意地看着身下这个国色天香的绝色丽人那一幅欲说还羞、千娇百媚的迷人美态,不由得全身血脉贲张,他终於忍不住开始为这个美若天仙的绝色丽人脱衣褪裙、宽衣解带了。   他知道这时的她已经不会再反抗了,就算她还要反抗,也不能阻止他的,因为他已经成功地摧毁了她那高傲的自尊心,并已经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挑逗起了她的快感和生理需要。   他一颗、一颗地解开祈青思衬衣的钮扣┅┅不一会儿,他就将她衬衫的钮扣全部解开。在这段春色撩人的过程中,他粗大的肉棒继续在祈青思紧窄的阴道中抽动着┅┅   他轻轻揭开祈青思的衬衣,在一片令人眩目的雪白中,被一条纯白色的蕾丝乳罩遮掩住的娇傲双峰呈现在他眼前。近似透明的蕾丝乳罩下若隐若现的两点嫣红,祈青思挺茁丰满的一双玉峰下,那一片令人晕眩耀眼的雪白玉肌,在车内晕暗的光线下,给人一种玉质般的柔和美感。   他的手迫不及待地火热地抚在那如丝如绸般的雪肌玉肤上,他爱不释手地轻柔地抚摸游走。他完全被那娇嫩无比、柔滑万般的稀世罕有的细腻质感陶醉了,他沉浸在那柔妙不可方物的香肌雪肤所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美女体香之中。   他的手用力地搂住祈青思娇软的香肩,将她紧靠着椅背的柔若无骨的娇躯轻轻抬起,祈青思在迷乱万分、娇羞万般中,犹如一只诱人怜爱的无助的羊羔一般柔顺地由他将她那娇软的胴体抬起,大眼睛紧紧地合着,羞红着小脸,一动也不敢动。   迷乱的少女芳心还在不知不觉地体味着他那火热灼人的大手在她那细嫩柔滑的玉肌上的爱抚,以及他那粗壮、梆硬的阳具在她体内深处的抽动、顶入┅┅她已经被挑逗起了如火的欲焰,沉迷在那令人刻骨铭心、欲仙欲死的销魂快感中还不自知。   蓦地,祈青思感到胸口一凉,她一惊,秀眸微睁,只见自己那饱满柔软的一对可爱乳房已经娇傲地脱围而出、颤巍巍地弹挺而现,原来魏波已经略带粗暴地一把将祈青思那小得可爱的白色蕾丝乳罩扯下。绝色可爱的丽人祈青思顿时玉靥又是羞红一片,赶紧紧紧闭上可爱的大眼睛,芳心娇羞无限,不知所措。   只见眼前耀眼的雪白中,一对丰盈坚挺、温玉般圆润柔软的玉乳就若含苞欲绽的花蕾般含羞乍现,娇花蓓蕾般的玉乳中心,一对娇小玲珑、晶莹可爱、嫣红无伦的柔嫩乳头含娇带怯、羞羞答答地娇傲地向他挺立着。丽人那一对娇小可爱的乳头就像一对鲜艳欲滴、柔媚多姿的花蕊,正羞羞答答地期待着狂蜂浪蝶来羞花戏蕊。   一对娇小可爱、羞答答的玉乳乳头周围一圈如月芒般的玉晕,那嫣红玉润的乳晕正因她如火的欲焰渐渐变成一片诱人的猩红°°祈青思那柔嫩娇小的可爱乳头已经动人地勃起、硬挺起来。   他简直被眼前这诱人至极的春色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个千娇百媚、温柔婉约的绝色丽人即有风韵万千的的成熟美感,又有这样一对如思春少女般的娇美迷人的傲人玉乳。他一只手缓缓伸向那蓓蕾初绽般的动人“花蕾”,他的大肉棒继续在祈青思那已经开始变得火热、淫滑,但仍然娇小万分、紧窄异常的阴道中抽动着。   他的手轻轻一触那含娇带怯、羞答答的玉嫩乳头,娇小可爱的嫣红乳头一阵微微的美妙颤动,更加向他傲挺起来,他立时情不可抑地一把握住那曼妙无比、盈盈一握的柔软玉乳,一阵淫邪而爱不释手地揉搓、抚摩。   他一只手还不过瘾,又抽出另一只手来,一双手握住那一对柔软喜人的坚挺椒乳,一阵狂邪、火热地揉捏、抚搓┅┅祈青思瘫软在椅背上,羞涩而又难为情地体味着那丰挺玉乳上传来的一阵电麻般的甜美舒畅和阴道深处他那巨大肉棒的抽动、顶入所带来的令人痉挛般的酸趐快感,仙子般的绝色佳人丽色娇晕,玉靥羞红无限。   她那柔美鲜润的香唇微张微合,吐气如兰地急促地呼吸着。当他的手指轻夹住她那柔小可爱、羞答答的乳头在轻搓、柔捏时,祈青思黛眉微皱、秀眸轻合、银牙暗咬,不堪他的淫邪玩弄、挑逗刺激,娇俏的小瑶鼻终於忍不住娇哼出声∶“嗯┅┅嗯┅┅嗯┅┅嗯┅┅唔┅┅唔┅┅嗯┅┅”   此时的魏波,耳闻胯下这千娇百媚的绝色仙子含春娇啼,顿时如闻仙乐,心神一荡,差点一泄如注,赶忙收慑心神,他不由得加重力道抽动那被她娇小、紧窄异常的阴道肉壁紧紧箍住的肉棒,因为他发觉胯下玉人的阴道内虽然有了分泌物的润滑,没有刚开始插入抽动时那样困难,但不知什麽时候,那火热湿濡、淫滑阵阵的阴道肉壁渐渐开始夹紧。   随着他越来越重地在祈青思窄小的阴道内抽动、顶入,丽人那天生娇小紧窄的阴道花径也越来越火热滚烫、淫滑湿濡万分,嫩滑的阴道肉壁在粗壮的大肉棒的反覆摩擦下,不由自主地开始用力夹紧,敏感万分、娇嫩无比的阴道黏膜火热地紧紧缠绕在抽动、顶入的粗壮肉棒上。   他越来越沉重的抽插,也将祈青思那哀婉撩人、断断续续的娇啼呻吟抽插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嗯┅┅嗯┅┅嗯┅┅嗯┅┅唔┅┅嗯┅┅嗯┅┅唔┅┅唔┅┅嗯┅┅唔┅┅嗯┅┅”   祈青思完全不由自主地沉伦在那波涛汹涌的肉欲快感中,根本不知自己何时已开始无病呻吟,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哀婉悠扬、春意撩人,她只是星眸暗掩,秀眉轻皱,樱唇微张地娇啼声声,好一幅似难捺、似痛苦又似舒畅甜美的迷人娇态。   魏波已是欲火狂升,不能自制,他觉得时机已成熟了,只见他一提下身,将肉棒向祈青思那玄奥幽深、紧窄无比的火热阴道深处狠狠一顶┅┅正沉溺於欲海情焰中的美貌佳人祈青思被他这一下又狠又猛地一顶,只感觉到他那巨大粗硬的肉棒深深地冲进自已体内的极深处。   他硕大无朋、火热滚烫的龟头迅速地在她那早已敏感万分、紧张至极的娇羞期待着的“花芯”上一触即退。   “唔┅┅”只见祈青思美妙诱人、柔若无骨的雪白玉体一阵紧张的律动、轻颤。她只感觉到,他巨大的龟头在自己阴道深处的“花芯”上一触,立即引发她阴道最幽深处那粒敏感至极、柔嫩湿滑万分的“阴核”一阵难以抑制而又美妙难言的痉挛、抽搐,然後迅速地、不由自主地蔓延至全身冰肌玉骨。   只见她迷乱地用手猛地抓住他刚刚因将肉棒退出她阴道而提起的屁股,雪白粉嫩的可爱小手上十根纤纤玉指痉挛似地抓进他肌肉里,那十根冰雪透明般修长如笋的玉指与他那黝黑的屁股形成十分耀目的对比。而美貌动人的绝色尤物那一双修长优美、珠圆玉润的娇滑秀腿更是一阵痉挛紧夹住他的双腿。   他又得意又诧异地低头一看,只见身下这千娇百媚的绝色尤物那洁白如雪的平滑小腹和微微凸起的柔软阴阜一阵急促地律动、抽搐。在祈青思雪白平滑的小腹和阴阜一起一伏的狂乱颤抖中,只见丽人那湿漉漉、亮晶晶,玉润无比的嫣红玉沟中,因情动而微张的粉嘟嘟的嫣红的“小肉孔”一阵无规律地律动,泄出一股乳白粘稠、晶莹亮滑的玉女爱液,这股温湿稠滑的液体流进她那微分的嫣红玉沟,顺着她的“玉溪”向下流去┅┅他急忙扯下祈青思那条小小的白色内裤,将那股流下来的爱液接住。然後,顺手将那内裤在祈青思湿滑的下身玉沟中轻轻抹拭,很快,那条小得可爱的雪白内裤就濡湿万分了。   迷乱、狂颤中的美貌佳人祈青思只觉体内深处一股温热的狂流不由自主在地痉挛中狂泄而出,本就羞涩万般地丽人只感觉到他慌乱地用自己那条小小的内裤在为自己擦拭,只见秀美清丽的俏佳人丽色娇晕、桃腮绯红,也分不清是肉欲交欢中高潮後的馀红还是娇羞无限的羞红。   羞郝难堪的静默中,一股更令人难忍难捺的空虚、酸痒随着她胴体痉挛的逐渐止息而又从那巨大的肉棒刚刚退出的阴道深处“花芯”中传到她全身。祈青思迷乱而不解地张开她那妩媚多情的大眼睛,似无奈、似哀怨地望着那正在自己雪白的玉体上奸淫蹂躏的男人。   他抬头看见她那秋水般的动人美眸,正含情脉脉、欲说还羞地望着他,似在埋怨他怎麽这时候“撤军”、又似在无助而又娇羞地期盼他早点“重游花径”。   他迅速将手中那条小小的洁白内裤放在鼻前一嗅,说道∶“嗯┅┅好香!”   祈青思花靥顿时更是羞红万般,她羞赧地赶快闭上妩媚动人的大眼睛,芳心娇羞万千,玉腮绯红,丽色娇晕诱人至极。   他低声对她说道∶“美人儿,别慌,马上就来┅┅”   他伸手在一个按钮上一按,只见两张相对的皮沙发缓缓向中间靠拢,祈青思半躺着的那个椅背缓缓放倒,祈青思不由自主倒在上面。原来,这样放倒下来,宽大的车厢内就成了一张柔软无比的大床。   这时的绝色丽人还没从肉欲的狂潮中清醒过来,她只是羞赧而无助地玉体横阵,玉乳趐胸急促地起伏着,就像一具千依百顺、雪白柔软的赤裸羔羊,诱人犯罪。   他迅速地脱下全身衣物,又去脱掉祈青思的高跟鞋,解开她的裙带,将她的套裙褪落下来。在祈青思的含羞默许、半推半就中,魏波为这个这时已变得千柔百顺的绝色玉人宽衣解带、脱衣褪裙┅┅不肖片刻,美如天仙的绝色佳人已被他剥脱得一丝不挂。   这时,祈青思已裸露出一具如脂如玉、柔若无骨、美妙无比的雪白玉体。他迅速地扑上去,压上祈青思那无比美妙、柔软娇滑的雪白胴体,分开她那修长纤美的秀腿,下身向前送出,用龟头顶住那仍湿濡淫滑的阴道口,他先用手指掰开祈青思嫩滑淫湿的大阴唇,龟头用力一挺┅┅“唔┅┅”千娇百媚的美佳人娇羞地感觉到,一个又大又硬的龟头已套进了她娇小紧窄的阴道口。   魏波毫不犹豫地用力向祈青思阴道深处挺进,“哎┅┅”美如天仙的玉人一声羞赧地娇啼。   彷佛久旱逢甘露一样,祈青思一丝不挂、美丽雪白的玉体在他身下一阵愉悦难捺的蠕动、轻颤┅┅丽人芳心娇羞地发现,这旧地重游的“采花郎”彷佛又变得大了一圈,“它”更加充实,更加涨满她娇小的阴道。   她情难自禁地、娇羞怯怯而又本能地微分玉腿,似在但心自己那天生紧小的“蓬门花径”难容巨物,又似在对那旧地重游的“侵入者”表示欢迎,并鼓励着“它”继续深入。她那妩媚多情的秋水般的大眼睛无神地望向车顶,脉脉含羞地体会着“它”在她体内的蠕动、深入。   只见她∶柳眉微皱、樱唇微张、香喘细细┅┅绝色秀靥上丽色娇晕、羞红片片。   魏波看见她这样一副欲说还羞、欲拒还迎、羞羞答答的迷人娇态,心神不由一荡,他一低头,吻住祈青思那鲜红欲滴、柔美可爱的香唇,就欲偷香窃玉、狂吻浪吮。   哪知被他这一吓,美貌丽人粉脸羞得更红,本能地扭动螓首闪避,让他不能得逞。他也不在意,一路吻下去,吻着那天鹅般挺直的玉颈、如雪如玉的香肌嫩肤┅┅一路向下┅┅他的嘴唇吻过绝色佳人那雪白嫩滑的胸脯,一口吻住一粒娇小玲珑、柔嫩羞赧、早已硬挺的可爱乳头。   “唔┅┅”娇艳绝色的美貌律师又是一声春意盎然的娇喘。   半梦半醒的祈青思听到自己淫媚婉转的娇啼,本就因肉欲情焰而绯红的绝色丽靥更是羞红一片、丽色嫣嫣,娇羞不禁。   而他这时已决定展开总攻,他用舌头缠卷住一粒柔软无比、早已羞羞答答硬挺起来的娇小可爱的乳头,舌尖在上面柔卷、轻吮、狂吸┅┅他的一只手抚握住另一只怒峙傲耸、颤巍巍坚挺的娇羞玉乳┅┅两根手指轻轻夹住那粒同样充血勃起、嫣红可爱的娇小乳头,一阵轻搓揉捏。   同时,他一只手滑进祈青思温润柔软的雪白大腿间,两根手寻幽探秘,在那细柔卷曲的阴毛中,微凸娇软的阴阜下,找到那已经充血勃起、柔嫩无比的娇小阴蒂,另一根手指更探进淫滑湿濡的玉沟,抚住那同样充血的柔嫩阴唇,三根手指一齐揉压、搓弄。   而且他那插在祈青思娇小的阴道中的巨棒也开始连根拨出,然後狂猛地一挺一送,全根而入┅┅丑陋凶悍的巨大肉棒开始向千娇百媚的绝色尤物那天生异常娇小紧窄的阴道“花径”狂抽狠插。   “哎┅┅唔┅┅哎┅┅唔┅┅哎┅┅嗯嗯┅┅唔┅┅哎┅┅唔┅┅哎┅┅嗯┅┅唔┅┅哎┅┅哎┅┅嗯┅┅唔┅┅哎┅┅唔┅┅哎┅┅嗯┅┅唔┅┅哎┅┅哎┅┅嗯┅┅唔┅┅唔┅┅“   在魏波这样多处的狂攻猛袭下,而且他挑逗玩弄、撩拨刺激的全是祈青思敏感至极的“圣地”,粗暴“侵入”的是一个女人最神圣、最敏感万分的阴道“花径”,祈青思不由得哀婉娇啼、呻吟鸾鸾。   巨棒凶猛地在祈青思窄小的阴道中进出,强烈摩擦着阴道内壁的嫩肉,把丽人幽深火热的阴道内壁刺激得一阵阵律动、收缩┅┅更加夹紧顶入、抽出的巨棒┅┅柔嫩无比、敏感万分的膣内黏膜也不堪刺激紧紧缠绕在粗壮、梆硬的巨棒棒身上。   只见祈青思娇靥火红阵阵,一股欲仙欲浪的迷人春情浮上她那美丽动人的口角、眉稍。魏波那长着浓黑阴毛的粗壮的大腿根,将祈青思洁白柔软的小腹撞得“啪!啪!”作响。   这时的祈青思秀靥晕红,芳心娇羞怯怯,樱唇微张微合,娇啼婉转。祈青思柔美的一双如藕玉臂不安而难捺地扭动、轻颤,雪白可爱的一双如葱玉手痉挛紧握。   由於粗壮巨硕的肉棒对祈青思紧小阴道内敏感的肉壁的强烈挤刮、摩擦,丽人那一双细削玉润、优美修长的雪白玉腿本能地时而微抬,时而轻举,始终不好意思盘在他身上去,只有饥渴难忍地不安地蠕动着。   美艳清丽的绝色尤物那一具一丝不挂、粉雕玉琢般柔若无骨的雪白胴体在他沉重壮实的身下,在他凶狠粗暴的抽动顶入中美妙难言地蠕动着。   看见她那如火如荼的热烈反应,耳闻丽人馀音缭绕地含春娇啼,魏波更加狂猛地在这清丽难言、美如天仙的绝色尤物那赤裸裸一丝不挂、柔若无骨的雪白玉体上耸动着┅┅他巨大的肉棒,在丽人天生娇小紧窄的阴道中更加粗暴地进进出出┅┅   肉欲狂澜中的美艳尤物只感到那根粗大骇人的肉棒越来越狂野地向自己阴道深处冲刺,她羞赧地感觉到粗壮骇人的“它”越来越深入她的“幽径”,越刺越深┅┅   丽人芳心又羞又怕地感觉到他还在不断加力顶入┅┅滚烫的龟头已渐渐深入她体内的最幽深处。   随着他越来越狂野地抽插,丑陋狰狞的巨棒渐渐地深入到她体内一个从未有“游客”光临过的全新而又玄妙、幽深的“玉宫”中去┅┅在火热淫邪的抽动顶入中,有好几次丽人羞涩地感觉到他那硕大的滚烫龟头好像触顶到了她体内深处一个隐秘的不知名的但又令人感到酸麻刺激之极,几欲呼吸顿止的“花蕊”上。   “哎┅┅唔┅┅唔┅┅唔┅┅哎┅┅嗯嗯┅┅唔┅┅哎┅┅唔┅┅唔┅┅唔┅┅哎┅┅唔┅┅哎┅┅哎┅┅嗯┅┅嗯┅┅唔┅┅唔┅┅唔┅┅唔┅┅“祈青思不由自主地呻吟狂喘,娇啼婉转。   清丽如仙的绝色佳人听见自己这一声声淫媚入骨的娇喘呻吟也不由得娇羞无限、丽靥晕红。   魏波肆无忌怛地奸淫强暴、蹂躏糟蹋着身下这个千娇百媚、绝色秀丽、美如天仙的玉人那一丝不挂、柔若无骨的雪白肉体。凭着他高超的技巧和超人的持久力将这个国色天香、羞花闭月的仙子奸淫强暴得娇啼婉转、欲仙欲死。   而平素气质高贵、美丽秀雅的祈青思,则在他胯下蠕动着一丝不挂的赤裸玉体,狂热地与他行云布雨、交媾合体。只见清丽动人的绝色尤物狂热地蠕动着赤裸裸一丝不挂的雪白胴体在他胯下抵死逢迎,娇靥晕红地婉转承欢,千柔百顺地含羞相就。   这时两人的身体交合处已经淫滑不堪,爱液滚滚。他的阴毛已完全湿透,而美貌佳人祈青思那一片淡黑纤柔的阴毛中更加是春潮汹涌、玉露滚滚。从她玉沟中、阴道口一阵阵黏滑白浊的“浮汁”爱液已将她的阴毛湿成一团,那团淡黑柔卷的阴毛中湿滑滑、亮晶晶,诱人发狂。   他粗大硬硕的肉棒又狠又深地插入祈青思体内,他的巨棒狂暴地撞开玉人那天生娇小的阴道口,在美丽绝色的仙子那紧窄的阴道“花径”中横冲直撞┅┅巨棒的抽出顶入,将一股股乳白黏稠的爱液淫浆“挤”出她的“小肉孔”。   巨棒不断地深入“探索”着祈青思体内的最深处,在“它”凶狠粗暴的“冲刺”下,美艳绝伦、清秀灵慧的天生尤物的阴道内最神秘圣洁、最玄奥幽深,从未有“物”触及的娇嫩无比、淫滑湿软的“花宫玉壁”渐渐为“它”羞答答、娇怯怯地绽放开来。   这时,他改变战术,猛提下身,然後吸一口长气,咬牙一挺肉棒┅┅俏佳人祈青思浑身玉体一震,柳眉轻皱,银牙紧咬,一幅痛苦不堪又似舒畅甘美至极的诱人娇态,然後樱唇微张,“哎┅┅”一声淫媚婉转的娇啼冲唇而出。   祈青思芳心只觉“花径”阴道被那粗大的阳具近似疯狂的这样一刺,顿时全身冰肌玉骨酸麻难捺至极,酸甜麻辣百般滋味一齐涌上芳心。   只见她一丝不挂、雪白赤裸的娇软胴体在他身下一阵轻狂的颤栗而轻抖,一双修长优美、雪白玉润的纤柔秀腿情难自禁地高举起来。   这时,他的肉棒深深地插进祈青思阴道底部的最深处,硕大火热的滚烫龟头紧紧顶住那粒娇羞怯怯的可爱“花蕊”°°阴核,一阵令人心跳顿止般的揉动。   “啊┅┅哎┅┅哎┅┅哎┅┅”祈青思狂乱地娇啼狂喘,一张鲜红柔美的樱桃小嘴急促地呼吸着,那高举的优美修长的柔滑玉腿悠地落下来,急促而羞涩地盘在他腰後。   那双雪白玉润的修长秀腿将他紧夹在大腿间,并随着紧顶住她阴道深处“花蕊”上的大龟头对“花蕊”阴核的揉动、顶触而不能自制的一阵阵律动、痉挛。   魏波看见身下这千柔百媚的如花丽人那秀丽脱俗的花靥上丽色娇晕,嫣红片片,娇羞无限,她一双雪白可爱的小手上十根如葱般的玉指紧抓进自己肩膀上的肌肉里,那双修长纤美的玉腿紧盘在自己腰後,他也被身下这绝色娇艳、美若天仙的玉人那如火般热烈的反应弄得心神摇荡,只觉顶进她阴道深处,顶住她“花蕊”揉动的龟头一麻,就欲狂泄而出,他赶忙狠狠一咬舌头,抽出肉棒,然後再吸一口长气,又狠狠地顶入祈青思体内。   硕大的龟头推开收缩、紧夹的膣内肉壁,顶住她阴道最深处那羞答答的娇柔“花蕊”再一阵揉动┅┅如此不断往复中,他更用一只手的手指紧按住祈青思那娇小可爱、完全充血勃起的嫣红阴蒂一阵紧揉,另一只手捂住祈青思的右乳,手指夹住峰顶上娇小玲珑、嫣红玉润的可爱乳头一阵狂搓他的舌头更卷住祈青思的左乳上那含娇带怯、早已勃起硬挺的娇羞乳头,牙齿轻咬。   “啊┅┅啊┅┅啊┅┅哎┅┅啊┅┅啊┅┅哎┅┅唔┅┅啊┅┅哎┅┅啊啊┅┅啊┅┅“   祈青思娇啼狂喘声声,浪呻艳吟不绝。被他这样一下多点猛攻,祈青思但觉一颗芳心如飘浮在云端,而且轻飘飘地还在向上攀升┅┅不知将飘向何处。   特别是他在她阴道内的冲刺和对她娇嫩“花蕊”的揉动将国色天香的绝色尤物祈青思不断送向男女交欢合体的肉欲高潮,直将她送上一个从未到达过的、销魂蚀骨至极的高潮之巅,还在不断向上飘升,彷佛要将她送上九霄云外那两性交媾欢好的极乐之顶上。   娇啼婉转中的祈青思真的是魂销色授,欲仙欲死,在那一波又一波汹涌澎湃的肉欲狂涛中,玉女芳心又羞又怕∶羞的是她竟然在他的身下领略了从未领略过的极乐高潮,尝到了男女交欢淫合的刻骨铭心的真谛妙味;怕的是到达了这样一个从未涉及的肉欲之巅後,但身心都还在那一波比一波汹涌的欲海狂涛中向上攀升、飞跃┅┅她不知道终点在哪里,身心又会飞上怎样一个骇人的高处?她感到心跳几乎都停止了,她真怕在那不知名的爱欲巅峰中自己会窒息而亡。   她又怕他会突然一泄如注,将她悬在那高不可测的云端,往下跌落时,那种极度空虚和极度销魂高潮的强烈对比让她也不敢想像。   但他并没有停下来,他粗大的肉棒仍然又狠又深地在祈青思紧窄的阴道中抽出、顶入┅┅他硕大的龟头仍然不断顶住丽人阴道最深处的“花蕊”揉动。   “啊┅┅啊┅┅啊┅┅哎┅┅哎┅┅啊┅┅啊啊┅┅哎┅┅哎┅┅哎┅┅啊┅┅啊┅┅轻┅┅轻┅┅轻点┅┅哎┅┅啊┅┅轻┅┅轻点┅┅啊┅┅请┅┅轻┅┅轻┅┅一点┅┅哎┅┅唔┅┅啊┅┅太┅┅太┅┅太深┅┅深了┅┅唔┅┅啊┅┅轻┅┅轻┅┅一点┅┅哎┅┅唔┅┅“   美如天仙、清丽绝伦的绝色尤物祈青思娇啼婉转,莺声燕吟。但见她秀靥晕红如火,娇羞怯怯地婉转承欢,欲拒还迎。   这时,他俯身吻住祈青思那正狂乱地娇啼狂喘的柔美鲜红的香唇,企图强闯玉关,但见玉人一阵本能地羞涩地银牙轻咬,不让他得逞之後,最终还是羞羞答答、含娇怯怯地轻分玉齿,丁香暗吐,他舌头火热地卷住那娇羞万分、欲拒还迎的玉人香舌,但觉檀口芳香,玉舌嫩滑、琼浆甘甜。   魏波含住祈青思那柔软、小巧、玉嫩香甜的可爱舌尖,一阵淫邪地狂吻浪吮┅┅祈青思樱桃小嘴被封,瑶鼻连连娇哼,似抗议、似欢畅。   这时,他那粗大的肉棒已在祈青思娇小的阴道内抽插了七、八百下,肉棒在丽人阴道肉壁的强烈摩擦下一阵阵趐麻,再加上绝色佳人在交媾合体的连连高潮中,本就天生娇小紧窄的阴道内的嫩肉紧紧夹住粗壮的肉棒一阵收缩、痉挛┅┅湿滑淫嫩的膣内黏膜死死地缠绕在壮硕的肉棒棒身上一阵收缩、紧握┅┅魏波的阳精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抽出肉棒,猛吸一口长气,用尽全身力气似地将巨大无朋的肉棒往祈青思火热紧窄、玄奥幽深和阴道最深处狂猛地一插┅┅   “啊┅┅”祈青思一声狂啼,银牙紧咬,黛眉轻皱,两粒晶莹的珠泪从紧闭的秀眸中夺眶而出°°这是狂喜的泪水,是一个女人到达了男女合体交欢的极乐之巅、甜美至极的泪水。   这时,他的龟头深深顶入祈青思紧小的阴道深处,巨大的龟头紧紧顶在祈青思的子宫口,将一股浓浓滚滚的精液直射入仙子般的玉人的子宫深处┅┅而且在这火热的喷射中,他硕大滚烫的龟头顶在那娇嫩可爱的羞赧“花蕊”上一阵死命地揉动挤压,终於将硕大无比的龟头顶入了祈青思的子宫口。   两个赤裸交合着的肉体一阵窒息般的颤动,一股又一股浓浓、滚烫的精液淋淋漓漓地射入美艳玉人祈青思那幽暗、深奥的子宫内。   而极度狂乱中的祈青思只觉子宫口紧紧箍住一个巨大的龟头,那火热硬大的龟头在痉挛似地喷射着一股滚烫的液体,烫得子宫内壁一阵趐麻,并将痉挛也传递给她的子宫玉壁,由子宫玉壁的一阵极度抽搐、收缩律动迅速传向全身仙肌玉骨。   她感觉到她的子宫深处的小腹下在极度的痉挛中也电颤般地娇射出一股温热的狂流,丽人不知那是什麽东西,只觉玉体芳心如淋甘露,舒畅甜美至极。   而他却在高潮中,发觉到胯下这个美如天仙、千娇百媚的绝色尤物也射出了女性在极度高潮下的玉女元阴,他知道,他已彻底地征服了胯下这个美丽高贵的绝色仙子。   极度高潮中,两个一丝不挂的男女赤裸裸地紧拥缠绕在一起,身心一起飘荡在肉欲之巅┅┅   但见祈青思娇喘细细、香汗淋漓,丽靥晕红如火,雪白娇软的玉体在一阵轻抖、颤动中瘫软下来。他的巨棒逐渐变软、变小,不一会儿,就被祈青思粉嫩嫣红、娇小可爱的“小肉孔”在一阵律动中“挤”了出来。   第二章∶并不情的梅开二度   他翻下祈青思洁白柔软的玉嫩胴体,半躺在祈青思那一丝不挂的雪白玉体一侧,只见她那可爱的粉红“肉孔”正源源不绝地流出一股股乳白黏稠、淫秽不堪的爱液阴精,他迅速地拿起丢在一旁的祈青思那件可爱的小乳罩,接住那流泄出来的排泄物┅┅最後,又将就那条柔软洁白的乳罩轻轻擦拭祈青思那淫滑片片、狼藉不堪的下身。   渐渐醒转过来的祈青思终於明白发生了什麽事,自己不但被他奸淫强暴、蹂躏糟蹋,而且还被他奸淫强暴得高潮快感不断,在他身下领略了从未领略过的男女交媾欢好的真谛妙味。丽人芳心不禁又羞又气,玉靥上丽色羞红娇晕如火,难以自抑,而且她还发觉他正死盯着自己那赤裸裸的下身阴部,正用一件什麽东西在自己淫滑湿漉的下身擦拭着,祈青思不由得羞红双颊,星眸紧闭,优美修长的雪嫩玉腿含羞紧夹。   他抬头盯着玉人那羞不可抑的晕红丽靥,“嘿嘿”一阵淫笑,将乳罩丢在一旁,俯身在祈青思耳边低声道∶“嘿┅┅嘿┅┅美人儿,有什麽可害羞的,我们已经合体交欢过了,你还没有尝到过这种滋味罢?你应该感谢我,高兴才对!”   听了他这一番话,祈青思又是伤心绝望,又是羞赧万分,她难堪地沉默了一会儿,粉脸变得苍白,杏目一瞪,说道∶“让开,我要穿衣┅┅”   他嘻嘻说道∶“慌什麽,美人儿,还没完呢!┅┅”说着一翻身,又将祈青思那一丝不挂、柔若无骨的娇软玉体压在身下。   “你┅┅你┅┅”祈青思羞愤地正想挣扎,蓦地,一根梆硬、粗大的“大家伙”又顶在了她平滑柔软的雪嫩小腹上。   美貌动人的绝色玉人身心本就还没有完全从欲海中挣扎出来,给他身体重重的一压,就已经有点心乱了,再给他粗大的肉棒在她敏感的三角地带一阵乱顶乱撞,顿时芳心慌乱,一抹诱人的羞红又浮上祈青思的秀靥。   “这┅┅这┅┅怎麽┅┅可┅┅能┅┅他┅┅刚才还┅┅”它“┅┅又┅┅又┅┅这样粗┅┅硬了┅┅”玉女芳心慌乱如麻,又喜又怕、又羞又想。   他强行分开祈青思修长雪白的玉腿,挺起肉棒,不待她反抗,就狠狠地往她那还有些湿润的阴道中顶进去┅┅   “哎┅┅”祈青思又一声娇啼,她娇羞万般而又暗暗欢喜,她为自己的反应感到骇怕。可是,一股邪恶淫荡的需要又从她腰间升起,她觉得粗大的“它”的进入让阴道“花径”好充实,好舒服。   她感觉到一根又陌生又熟悉的巨棒又刺入她体内,“它”曾经带给她的销魂快感又隐约浮上芳心脑海。她感觉到“它”向她体内深处滑去,越来越深入┅┅本就娇小紧窄的阴道“花径”渐渐又被“它”顶入、涨满,让她觉得好胀、好充实。   他的肉棒又一次深深插入祈青思紧窄娇小的阴道,他让肉棒静静地插在祈青思体内,不慌不忙地一手搂住玉人那柔若无骨的纤纤细腰,用力提起,自己则坐在床上,双腿伸展,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娇羞迷乱中的祈青思,像一只赤裸可爱的小羊羔一样柔顺地任他搂腰提起,陡然见到自己和他这样面对面地赤裸相对,特别是刚才自己无论是芳心还是肉体都被他占有和征服,而且现在自己还和他赤裸裸地紧密交合着,不禁立时晕红双颊,霞生玉腮,她妩媚多情的大眼睛含羞紧闭,一动不敢动。   他将她娇软无力的赤裸胴体拉进怀里,用胸膛紧贴住她那一对坚挺怒耸、滑软无比的傲人玉乳,感受着那两粒娇小、渐渐又因充血勃起而硬挺的可爱乳头在胸前的碰触,然後,他的巨棒开始在祈青思天生紧小的阴道中一上一下地顶动起来。   不知什麽时候,祈青思娇啼呻吟起来∶“嗯┅┅嗯┅┅唔┅┅嗯┅┅嗯┅┅唔┅┅嗯┅┅”   祈青思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一种姿势交媾,她羞赧地感到好像“它”进得更深、更能触到一些平常交合姿势触碰不到的地方,将又一种新鲜、麻痒的刺激传上她的芳心。清秀绝伦的美艳佳人祈青思不禁又娇羞万分,丽色晕红,不知不觉中又沉入欲海狂涛中。   他反反覆覆地在祈青思体内深处顶动着,渐渐加重力度,巨大无比的肉棍在祈青思那紧窄万分、渐渐开始润滑的娇小阴道中进进出出┅┅“哎┅┅嗯┅┅唔┅┅哎┅┅嗯┅┅唔┅┅哎┅┅嗯┅┅嗯嗯┅┅唔┅┅哎┅┅嗯┅┅唔┅┅“祈青思又羞羞答答地娇啼婉转,妩媚呻吟起来。   听见自己这样春意荡漾的娇啼呻吟,俏佳人娇羞不禁地将美貌绝色、晕红如火的玉靥埋进他怀中,一双如藕玉臂不知不觉地收拢紧缠在他颈後,玉人那一双如脂如玉的修长美腿也不知什麽时候盘在他股後,将他紧紧夹住。   祈青思羞赧万分地感觉到,自己那一对娇小坚挺的可爱乳头也随着他在她下身阴道中的抽动、顶入,不断地摩挲触顶着他赤裸的胸肌。   巨棒在她紧小阴道内的抽动顶入越来越猛烈,祈青思的一颗芳心又轻飘飘地升上云端┅┅她只感到一股股温热的暖流又从下身深处流向体外,湿透了她和他身体的交合处。玉女芳心娇羞怯怯,秀靥如火晕红万分。   赤裸裸的两个男女火热地交媾抽插了好一会儿,他轻扳祈青思的香肩,埋首在绝色仙子那怒耸娇软的雪白玉乳沟中,舌头含住一粒因情动而羞羞答答地勃起硬挺、嫣红可爱的娇小乳头一阵狂吮浪吸。   祈青思晕红着可爱的俏脸,秀眸含羞轻合,她发现不知什麽时候自己彷佛嫌他的抽插还不够猛、巨棒在她阴道内进入得还不够深,全身胴体随着他的肉棒的抽动、顶入而一起一伏,而且频率越来越快、起伏幅度越来越大┅┅祈青思羞赧万般,但却又欲罢不能,因为她已经尝到了甜头,她娇羞而又急迫地希望重登那销魂蚀骨的爱欲之巅。   魏波一手紧搂住祈青思那娇软无骨的纤纤细腰,帮助她那一丝不挂、令人眩目的绝美玉体起起伏伏┅┅他另一只手淫邪万分地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伊人那雪白无瑕、娇滑柔嫩的光洁玉背上一片细滑如玉的冰肌玉肤。   他粗暴地蹂躏糟蹋、奸淫摧残着国色天香、美如仙子的绝色佳人祈青思那比鲜花还娇嫩的雪白玉体,而原来典雅高贵、美貌动人的大律师则在他胯下被他的巨棒奸淫得娇啼婉转,她娇靥晕红、羞赧万分地在他胯下含羞承欢、抵死逢迎、婉转相就。   随着他越来越勇猛的抽动、顶入,她雪白赤裸的柔软胴体的起伏也越来越剧烈。他粗大的肉棒又狠又深地插入她的阴道最深处,紧胀着她那娇小紧窄的阴道肉壁,而玉人阴道玉壁内的嫩肉也紧紧地缠夹住粗壮滚烫的肉棒一阵阵紧握、收缩┅┅膣内黏膜更是火热娇羞地死死缠绕在庞大的棒身上一阵无规律的抽搐、痉挛┅┅   巨棒越来越深入祈青思幽深的阴道底部,他的龟头不断碰触到她体内深处最神秘、幽深的羞涩“花蕊”┅┅终於,又一波销魂蚀骨的狂喜降临到这两上疯狂交媾合体的男女身上。   他巨大的龟头深深地顶入祈青思的阴道,顶住她阴道最深处那粒早已充血勃起、娇小可爱的羞赧“花蕊”一阵揉动┅┅而美貌佳人则全身仙肌玉骨又一阵极度的痉挛、哆嗦,光滑赤裸的雪白玉体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在娇啼狂喘中又从阴道深处射出了一股又浓又稠的玉女元阴。魏波也在她紧紧含住龟头的子宫口的痉挛中,将一股又多又浓的精液直射入祈青思幽深的子宫。   祈青思在极度亢奋中,秀靥晕红如火,美眸轻合,柳眉微皱,银牙紧咬进他肩头的肌肉里。   高潮过後,两个赤裸裸的男女在交欢合体的极度快感的馀波中相拥相缠地瘫软下来。祈青思娇软无力地玉体横阵在床上,香汗淋漓,吐气如兰,娇喘细细,绝色秀靥晕红如火,桃腮嫣红,娇羞万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玉人芳心感到奇怪,为什麽每次她都和他同时达到高潮?她和李少杰在一起做爱时,经常他一泄如注,而她还悬在半空┅┅一想到这里,美人芳心不禁又娇羞怯怯、花靥晕红无限。   这时,他翻转身,倒骑在祈青思身上,将头一埋,含住绝色仙子般的玉人那嫣红玉润的粉嫩的可爱“小肉孔”,狂吮猛吸地将那正流出她体外的淫精玉液吞进肚中。   祈青思看见他埋首在自己的小腹下,顿时绯红的玉靥更加羞红,芳心羞赧万分。而这时,他更在她那湿濡的阴道口淫邪地吮吸轻舔,更让秀色绝伦的玉人娇羞不禁,花靥生晕,羞红无限。   他吞完了那些爱液後,顺势又在祈青思的玉胯间狂舔起来,他的舌头狂邪地吮吸着祈青思下身中心那娇滑、柔嫩的粉红阴唇,舌头打着转地在祈青思的大阴唇、小阴唇、阴道口轻擦、柔舔┅┅   一会儿,他含住祈青思那粒娇小可爱的柔嫩阴蒂,缠卷、轻咬┅┅一会儿,他又用舌头狂野地舔着祈青思那柔软无比、洁白胜雪的微凸阴阜和上面纤卷柔细的阴毛┅┅一会儿,他的舌头又滑入她那嫣红娇嫩的湿濡玉沟┅┅根本没有多少性经验的美艳绝伦的佳人祈青思哪堪如此挑逗,只见她秀靥羞红,娇羞万般地紧合秀眸,一动不敢动,一双雪白如玉的修长美腿不知是因羞赧还是因不堪他淫邪的挑逗、撩拨而紧张地颤抖夹紧。   这时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热暖流又从她阴道深处潮涌而出,祈青思不禁娇羞万般,如花秀靥上更是丽色娇晕,羞红一片,真的是娇羞怯怯、羞羞答答、我见犹怜。   这时,她诧异地感到,有什麽东西正轻碰自己的香唇,她奇怪地睁眼一瞧,这一看,顿时把她羞得脸红耳赤,秀靥如火°°原来,他那根肉棒不知什麽时候已昂首挺胸,正在她眼前一点一晃地向她“敬礼”,她赶紧紧合秀眸,芳心怦、怦乱跳,美眸紧闭着根本不敢睁开,可是,那根肉棒仍然在她柔软鲜红的香唇上一点一碰,好像“它”也在撩逗她。祈青思本已绯红如火的秀靥更加晕红片片,丽色嫣嫣,秀丽不可方物。   而他这时正含住绝色佳人那柔滑的大阴唇狂吮猛吸,他完全知道自己的下身早已又硬挺了,并且正一弹一挺地顶触着玉人那鲜红柔软的香唇,他灵机一动,捉狭地故意用肉棒去顶触绝色仙子那鲜美的红唇、娇俏的瑶鼻、紧闭的大眼睛、香滑的桃腮┅┅   祈青思给他这一阵异样淫秽地挑逗撩拨,刺激得不知所措,芳心怦然剧跳。   而且她的下身玉胯正被他舔得麻痒万分,芳心更是慌乱不堪。   她有点惊异,他刚刚还在自己圣洁雪白的胴体上发泄了兽欲,而且还是连续地奸淫强暴了她两次,怎麽那样快,“它”又硬了起来?祈青思娇羞万分,而又暗暗惊佩於他的强壮和精力过人。李少杰有时也会一晚上和她做爱多次,但最多是三次,而且还相隔很长一段时间,每一次时间也不会很长。   “想不到他不但‘持久耐战’,而且还┅┅”祈青思越想越羞,秀靥越来越羞红如火。   她又想∶“他会不会还要和我交媾欢好?要是那样,我该怎麽办?”想到这里,她芳心又羞又乱,不知如何是好。好像应该抗拒,可是那不断轻触她玉靥的粗硬肉棒又不断地暗暗诱惑着她的芳心,何况,她的小腹下,一波一波新奇、销魂的刺激不断涌上芳心。   “连┅┅连┅┅李少杰都┅┅都┅┅不曾亲吻过自己那┅┅那里┅┅”祈青思想到这里,不由得羞赧万分,玉靥晕红万千。   这时她心一动∶何不趁他没注意,细细地看一下男人的生殖器到底是啥样?   她从来没有从近处仔细看过男人身上这个奇怪的东西。有时,“它”是那样的粗大、硬朗,在我身上狂猛无比,能给我那样一种难以想像的快感;有时又软小如虫,威风尽失。   美艳绝色的玉人被自己这大胆的念头骇得脸红心跳,可是在好奇心的强烈驱使下,她还是偷偷地睁开一线眼眸,只见眼前的“它”凶猛狰狞,横眉怒目。那猩红骇人的巨大龟头又丑陋,又刺激,棒身上一根根血脉贲张的青筋鼓凸骇人,龟头最前端一个可爱的“小孔”。   祈青思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大睁着会说话般的动人大眼睛,细细打量这个曾令她销魂蚀骨、欲仙欲死的“大家伙”。“它”竟然进入我体内那样深,我下身那样深的地方都会被“它”侵入、涨满┅┅迷乱瑕思中的祈青思耳红心热,花靥羞红,秀色娇晕不可方物。   她敬畏地、含羞脉脉地凝视着眼前这又可恨、又可爱的“大东西”,可恨的是自己竟然被“它”侵入她体内的最深处奸淫强暴,自己高贵圣洁的下身曾被“它”强行淫乱、占有;可爱的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论是肉体还是芳心都已经被“它”彻底征服了,在“它”威风凛凛、勇猛粗暴的侵犯下,被“它”征服得服服帖帖,心甘情地任“它”在自己洁白的玉体上驰骋,并被“它”带上淫乱交欢的极乐高潮中。   这时,魏波一面狂吮狠吸着祈青思的阴部,一面观察她的反应,他奇怪的发现,她的反应竟然停止了,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他偷偷地掉头一瞄,正看见美色绝伦的玉人正用一双含羞脉脉、妩媚多情的大眼睛,娇羞怯怯而又敬畏地打量着自己的肉棒,他暗自好笑,趁势把那粗大的肉棍顶住她鲜红柔软的香唇,一阵蠕动。   “嗯┅┅”祈青思一声娇羞地呻吟。   她赶忙紧闭上美丽动人的大眼睛,芳心羞涩万般。她发觉那根粗大的肉棒紧紧地顶在自己柔软的红唇上,一阵阵揉动,将一股男人特有的汗骚味传进自己鼻间,又觉得脏,又觉得异样的刺激,她本能地紧闭双唇,哪敢分开。   这时候,他口里含住这绝色仙子般的玉人那粒娇小可爱的阴蒂,一阵轻吮柔吸,一只手细细地抚摸着祈青思那如玉如雪的修长美腿,一只手的两根手指直插进祈青思的阴道中。   祈青思樱唇微分,还没来得及娇啼出声,那根早已迫不及待的巨棒就猛顶而入┅┅祈青思羞涩万般,秀靥羞红一片,她那初容巨物的樱桃小嘴,被迫大张着包含住那壮硕的“不速之客”。   而这时,他的手指已在她的阴道内抽插起来,娇羞不禁中的祈青思被这上、下齐施的异样刺激撩拨挑逗得反应又趋热烈起来,她娇软无骨、一丝不挂、如雪如玉的绝美胴体在他身忘情地蠕动着、反应着。   祈青思用雪白可爱的小手紧紧托住他紧压在她脸上的小腹,而他同时也开始轻轻抽动插进她小嘴里的巨棒。祈青思娇羞万般,丽靥晕红如火,但同时也被那异样的刺激弄得心趐肉麻。她雪白的小手忘了推拒,渐渐伸向那一丛黑黝黝的男人阴毛中“拨草寻蛇”。   她那晶莹雪白得近似羊脂般的可爱小手,与他那黑黝黝的阴毛形成了强烈诱人的对比,她那双雪白可爱的小手终於羞羞答答地轻握住那正在她樱桃小嘴中抽动的粗大肉棍的根部,她如笋如葱般的纤长玉指娇羞怯怯、小心翼翼地紧握住那粗壮的棍身。   “好┅┅好粗喔!┅┅”祈青思羞赧地发现,自己的小手竟然不能合拢抓住“它”!   “‘它’┅┅‘它’还┅┅那样长┅┅”因为她又娇羞又敬畏地发现,自己的两只小手刚好只握住“它”露出嘴外的棒身一半,粗长的肉棍几乎直抵她的喉头,让她呼吸困难,而且“它”还很硬、很烫。   祈青思星眸轻合,芳心含羞脉脉地、敬畏地“品味”着“它”的神奇,随着他对她下身挑逗的加剧,祈青思又不知不觉地深深沉沦在肉欲淫海中了。绝色佳人那温热、娇滑、柔嫩的小香舌娇羞怯怯地轻轻舔着巨大无比的“它”,她再一次为“它”的巨大和威猛所折服了,芳心又恨又爱,又羞又怕。   他的肉棒逐渐剧烈地在她鲜红的樱桃小嘴中抽动起来,一波比一波汹涌的肉欲狂涛不断冲击着祈青思的芳心。只见美若天仙的绝色玉人也渐渐狂热起来,那一双雪白可爱的小手紧紧握住在她嘴中凶猛进出的肉棒,小嘴含住那硕大的龟头本能地、无意识地狂吮猛舔┅┅同时,她不断扭动着秀美的螓首,温柔地舔着巨棒粗壮的棒身。   此时的祈青思秀目中春意浓浓,全身玉体香汗微浸,绝色美貌的脸上春情盎然,她一丝不挂、柔软无骨的雪白玉体,在他身下越来越不安地、狂野地蠕动轻扭。   他也被她那火热炽烈的反应弄得血脉贲张,他抬起头,抽出手指,从祈青思嘴中抽出已勃起到极点的肉棒,转过身来,看见绝色玉人正娇羞不解而又迷茫不安地脉脉含羞地看着他,他俯身压住仙子般美貌绝伦的佳人那柔软若水的雪白玉体,低头吻住她的香唇。   祈青思娇羞万分地赶忙轻合美眸,秀靥羞红如火,但在一阵半推半就之後,还是羞羞答答、含娇带怯地轻分玉齿,让他的邪淫的“侵略者”闯了进来。他卷住她那丁香暗吐、娇滑羞赧的柔嫩玉舌一阵狂吻浪吮┅┅同时,他提起下身,肉棒用力向绝色仙子祈青思的“玉溪”中心顶了进去。   “哎~~~~”祈青思娇羞而喜悦地感到一根熟悉的巨大肉棍已破体而入。   只见硕大粗长的巨棒渐渐“没”入祈青思那嫣红玉润的娇小阴道口,祈青思美眸轻掩,桃腮羞红无限地脉脉体味着“它”进入。“它”越陷越深┅┅越陷越深┅┅“它”越来越深入她火热淫滑的幽深阴道深处┅┅“它”还在不断地向她阴道的最底部深入┅┅直到完全“占领”紧涨着祈青思紧小的阴道“花径”。   他俩早就已经欲火高燃,他也就开始狂野地在祈青思火热湿濡的娇小阴道中抽插起来。   “哎┅┅嗯┅┅嗯┅┅唔┅┅哎┅┅嗯嗯┅┅唔┅┅哎┅┅哎┅┅嗯┅┅嗯┅┅唔┅┅唔┅┅啊┅┅哎┅┅呀┅┅啊┅┅啊┅┅哎┅┅哎┅┅啊┅┅啊┅┅轻┅┅轻点┅┅哎┅┅啊~~啊┅┅哎┅┅啊┅┅啊┅┅哎┅┅啊┅┅啊┅┅嗯┅┅轻┅┅轻┅┅一点┅┅哎┅┅啊┅┅哎┅┅啊┅┅啊┅┅嗯┅┅请┅┅请你┅┅轻┅┅轻点┅┅哎┅┅啊┅┅啊┅┅哎┅┅啊~~啊┅┅嗯嗯┅┅你┅┅你┅┅进得┅┅好┅┅好深┅┅“   在他生猛的抽动、顶入下,祈青思桃腮晕红着含羞呻吟,娇啼婉转,她狂热地在他粗壮的身体下蠕动着柔软雪白、一丝不挂的玉体,火热地回应着他阳具在她阴道内的抽动、顶入,回应着那滚烫的巨大龟头对她“花芯”深处的碰触、顶撞。   只见这个国色天香般美如天仙的绝色佳人,饥渴万分地对他的强暴奸淫忘情地热烈反应着,每当他巨大的阳具狠狠插进她紧窄的娇小阴道内时,她总是又羞赧万般又火热无比地挺起洁白柔软的平滑小腹,迎接他的奸淫,迎接“它”的进入,而且雪嫩娇滑、修长优美的玉腿还羞羞答答地尽量分开,以便“它”能进入得更深。当他抽出肉棒时,她又不安地、娇羞怯怯地紧夹玉腿,将他紧紧夹住,似在恳求“它”别离她而去,请求“它”重新进入,快快“直捣黄龙”。   晕暗的车厢内,只见一个羞花闭月、国色天香、美如仙子般的绝色佳人赤裸着雪白晶莹的玉体和一个丑陋狰狞的粗野男人在疯狂的交欢淫合、行云布雨、合体交媾∶   一个奋勇叩关,怒闯玉门,辣手摧花,狂暴奸淫。   一个含羞娇啼,柔举轻夹,逢迎相就,婉转承欢。   紧紧交媾着的两个人终於又一齐迈上了性交的肉欲之巅,祈青思阴道内的娇嫩膣肉不断收缩、紧夹住深入她阴道最深处的巨大肉棍一阵阵无序地律动、抽搐┅┅而膣内黏膜死死缠绕在棒身上,一波一波地痉挛。   魏波将龟头深深顶入祈青思的阴道最幽深处,死死顶住玉人的子宫,直到将硕大的龟头抵进祈青思的子宫口,在极度的淫欲高潮中,一股股炮弹般的精液直接喷射在祈青思的子宫壁上┅┅而绝色美貌的仙子也在极度高潮中娇靥羞红着泄出一股神秘的玉女元阴。   当又一阵肉欲高潮过後,祈青思软瘫在他身下,接连经受了三场淫风邪雨的强暴摧残,再已没有一丝力气,只有躺在他身下娇喘细细,香汗淋漓。只见她桃腮晕红,秀色娇羞,我见犹怜地赤裸着雪白柔软的玉体横陈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知休息了多久,他才扶起绝色玉人祈青思那慵懒娇趐的雪白玉体,再吻住她那仍娇喘细细的鲜红小嘴,祈青思也忘情地热烈回应着,丁香暗吐,玉舌轻卷。   他狠命地死死卷住仙子那娇滑香甜的小嫩舌久久不放,直把祈青思又吻得娇喘连连,娇羞万分地桃腮生晕┅┅一阵舍死亡生的狂吻浪吮之後,他才放开她,她那妩媚多情的大眼睛含羞脉脉、娇羞怯怯地飞快看了他一眼,瞬即又低下了晕红娇艳的优美桃腮。   第三章∶连续几天的疯狂云雨   美人那会说话的秋水般的大眼睛之一瞥,彷佛是依依难舍,又彷佛是哀怨自怜,又似含羞邀请他再一次颠鸾倒凤,共渡巫山,又似对他生猛的性能力的衷心敬畏。   他邪笑着捡起那乱丢在一旁的小得可爱的洁白内裤、乳罩,拿到鼻前一嗅∶“嗯~~好香┅┅嘿┅┅嘿┅┅”直把祈青思羞红了花靥,忸忸怩怩地丽色娇柔羞晕红。   他又说道∶“全打湿了,不能穿了,就留给我吧!好不好?”   祈青思晕红着玉靥,娇羞无奈默默地微微一点头,他收起她的内裤和乳罩,又捡起她的衬衣,开始为这个千娇百媚,又因被他出众的性能力征服的千柔百顺的绝色尤物穿衣着裙。   当然,为她扣钮扣时免不了又挑逗、撩拨几下她那坚挺圆润的柔软玉乳;为她着裙时,还忍不住又伸手抚摸祈青思那细滑平软的小腹上的柔鬈阴毛一番┅┅直把绝色玉人又逗弄得脸红耳赤,祈青思含羞怯怯地由他把衣物穿好。   他低声在祈青思耳边说道∶“现在我送你回去好不好?”祈青思低垂玉首,粉脸晕红地微微点了点头。   他转身打开对讲机,让司机掉头往祈青思家驶去。看来为了奸污这个美丽绝色的大律师,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李少杰他们几个的情况。然後,魏波再一按仪表板,床慢慢地缩回去又变成了沙发椅。魏波坐到门边,用力搂起祈青思的纤纤细腰,把她搂进自己怀里,坐在自己腿上,祈青思只是本能地略微挣扎了一下,就柔顺地依偎进他怀中。   是啊,现在在他面前,她也再已没有任何的自尊心了。   但她的玉首还是低垂着,羞红的可爱小脸不敢仰望。他看见她那娇羞楚楚的迷人娇态,心神又是一荡,他的一只大手轻抚着她领间那细滑玉嫩的雪肌滑进她领口内,握住一只娇软盈盈的坚挺玉乳,淫邪地爱抚揉搓起来。   祈青思娇躯一阵轻颤,娇靥又羞红片片,她感到体内又升起一股淫邪的肉欲需求┅┅美女芳心又羞又想,又想又怕。令她更骇然的是,玉股下又顶着一根又粗又硬的“大家伙”,她简直不敢相信,短短的一点时间之内,“它”竟然又想要她了。   祈青思芳心深处对他超人的体力又惊又佩,又畏又羞。他还会不会又和她行云布雨、交媾合体?一想到和这个丑陋粗野的邪恶男人合体交欢时那种难言的刺激,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又浮上她的芳心。   祈青思那美艳的秀靥上丽色晕红,娇羞楚楚的粉脸越垂越低,她感到下身又开始湿了。   魏波另一只手撩起她的套裙,伸进她没有穿内裤的下身中,他那邪恶的怪手在祈青思幽暗的裙内挑逗撩拨着这个千娇百媚、楚楚含羞的绝色玉人,又把她的下身逗弄得淫滑不堪後,就抽出手来,向上翻起她的裙子,搂住她娇软的细腰一提,再缓缓放下。   “嗯┅┅”祈青思忍不住娇啼出声,她羞赧地感觉到那根粗大的巨棒又已深深进入了她体内。   他把她放下後,也不做其他,只是用手翻下她的套裙,遮住她那洁白无瑕、美妙光滑的雪臀,另一只手继续爱抚着她衣内那只娇软盈盈的傲人玉乳,他的手指逗弄、撩拨着那粒娇小柔软、可爱诱人的硬挺乳头。   两个身体紧紧交媾接合着的男女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他不动,本就天使般圣洁的绝色玉人也更不好意思有所动作,虽然里里外外早都被他彻底征服。他稍一挑逗,她就忍不住欲火焚身、婉转相就,但再怎麽也不好意思采取主动。   祈青思只有默默地感受着他手指对她乳头的挑逗、撩拨┅┅芳心深处体味着下身深处插着的那一根又可爱又可恨的大肉棒所独有的粗大、硬硕┅┅她银牙轻咬、柳眉微皱、美眸轻合地忍受着那酸痒难捺的感觉。   他又火热地吻向她那鲜艳欲滴的诱人红唇,“嗯~~”祈青思羞赧地婉转相就,樱唇微分,忘情地和他热吻在一起┅┅好一阵之後,汽车停了下来,魏波又告诉司机直接开进去,然後再对祈青思说∶“你把头伸出去,让他们把门打开。”   祈青思就这样下身阴道中插着一根巨大的肉棒,晕红着娇靥含羞照办,她已经知道他还想要干什麽。   车子开进车库,大门自动关上,魏波打开车门,然後用力搂住祈青思柔若无骨的纤纤细腰,用劲提起,跨出车外。   祈青思羞涩地“嘤咛”一声,桃腮绯红,娇羞万分地赶紧将玉首埋在他的颈间,不敢抬起头来。她倒不完全是因为他这一搂一提,阴道深处插着的巨大肉棒又深深地顶进她的“花心”,直顶到她的子宫颈,而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和她紧紧交媾合体在一起时将她抱出车外,以及他俩现在这种身体紧密贴实地“楔合”在一起的情状,肯定会被司机看在眼里。   她那双修长优美的纤滑雪腿紧张而本能地盘在他腰上,怕掉下地来,只好死死将他夹住,她双手也只有缠上他的脖子,搂住他,把玉首埋在他胸前,不敢想像会不会被那个司机看见她裙内那两个正紧紧“交合”在一起的性器。   魏波转头向司机打了个眼色,然後抱着这个如小鸟依人般千柔百顺、娇靥晕红、楚楚含羞的绝色美人,从车库里面的小门走出去,进屋後,直接上楼进到卧室。   路虽然不长,可是每走一步,他那深插在绝色玉人体内的巨棒都一进一出地摩擦着她那紧窄柔嫩的阴道膣肉,将一阵阵强烈难言的刺激快感传遍了他俩全身┅┅还没走进卧室,祈青思就忍不住在他身上娇啼呻吟起来。   清幽宽敞的卧室内,柔和的灯光照着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巨床。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细细欣赏一番这个早已被他强暴征服了身心的绝色仙子似的美貌佳人那春情盎然、含羞期盼的诱人娇态後,才开始为她宽衣解带。   不一会儿,在祈青思娇靥晕红、羞赧万分的半推半就中,魏波将她剥脱得片缕无存、一丝不挂,绝色美貌的玉人在床上裸露出一具冰雕玉琢、如脂如玉的雪白美体。   她那修长苗条的优美身材,配上她那一双无与伦比的绝美玉腿,蜷曲地横陈在大床上,是那样的楚楚可怜、含羞脉脉,彷佛正在期盼一个采花淫魔来行云布雨、摧花折蕊┅┅   魏波本来就一直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长裤,他迅速地脱下裤子,然後粗野地压上祈青思雪白无瑕、晶莹如玉、娇软如云的一丝不挂的绝美玉体。他轻轻分开她的玉腿,只见祈青思在一阵本能地羞羞答答地忸怩之後,含羞带怯地慢慢将优美修长的如玉雪腿大大分开来。   实际上她早就被他挑起了无尽的欲火,一番天性的娇羞忸怩之後当然不再坚拒。他下身轻抬,然後将巨硕肥大的屁股向祈青思那娇柔的雪白下身压下去┅┅“哎~~”祈青思秀眉微皱,银牙暗咬,又忍不住地含羞娇啼出声。   他不顾一切地将巨硕的肉棍深深地顶入这绝色仙子那火热幽深的体内,巨棒深深地推进到祈青思的阴道底部,然後,魏波开始奋勇冲刺起来。   祈青思只觉得一根粗大的男性生殖器再一次深深地完全“占领”了她的下身阴道,又胀又满地深深充实着她那最火热、最幽深的空虚之域┅┅给他一上来就狂抽狠刺,祈青思只有娇羞怯怯地娇啼婉转、淫呻艳吟。   “哎~~嗯┅┅唔┅┅啊~~哎唷~~啊~~啊~~嗯┅┅啊~~哎~~啊~~轻┅┅轻点┅┅哎~~啊~~你┅┅你┅┅哎唷~~啊~~啊┅┅你┅┅请┅┅请你┅┅轻┅┅轻一点┅┅哎~~啊~~啊~~哎┅┅哎~~啊~~啊~~轻┅┅轻点┅┅啊~~啊┅┅你┅┅你进┅┅进得┅┅人家好┅┅好深噢┅┅哎唷~~啊~~“   祈青思那春意盎然的美妙难言的“叫床”声令人血脉贲张地回荡在卧室中,但见她桃腮绯红如火,绝色丽靥娇羞万分,星眸微掩。她那一丝不挂、雪白动人的无瑕玉体在他黑黝壮实的身体下美妙地扭动着、蠕动着┅┅羞赧而火热地回应着他巨棒的每一次进入、抽出┅┅   这一次,可能由於刚在车上连射了三次精,他比前三次都支持得更久,他凶猛地不断刺入祈青思的“花芯”深处,然後顶住她阴道最幽深处的娇嫩“花蕊”   狠狠揉动一番,又再抽出┅┅仙子般绝色美貌的大律师在他胯下妩媚娇啼、抵死逢迎,羞花闭月的绝美秀靥晕红万千,在他经久不息的奸淫强暴下婉转相就、含羞承欢。   也不知淫合交媾了多久,魏波把身下这个平日高傲冷艳、美若天仙的绝色尤物祈青思奸淫强暴得死去活来,将她蹂躏糟蹋得娇啼婉转、欲仙欲死。   最後,祈青思全身冰肌玉骨一阵美妙难言的痉挛、抽搐┅┅阴道膣内的嫩肉黏膜死死紧夹、缠绕着那巨大火热的阳具,阴道深处又泄出一股黏稠浓浊的玉女淫精┅┅而他也在这是将一股浓浓的精液直射进祈青思的子宫深处。   疯狂交媾合体的两个男女双双同登极乐才瘫软下来。两人一丝不挂、赤裸裸地相搂相拥,久久不分开还紧紧交合着的身体,沉浸在交合高潮的馀波之中。   逐渐回过神来的祈青思只觉双腿间湿漉漉、粘滑滑,她知道,肯定臀下的床单上已经湿濡一片了,芳心羞不可抑,她娇羞万分、桃腮晕红地轻声对他说道∶“放┅┅放开┅┅我┅┅我┅┅我要去┅┅洗┅┅洗一下┅┅”话一说完,已是桃腮火红,娇羞绝伦。   魏波含糊地应道∶“好┅┅”然後他用力搂住祈青思的细腰,将她搂进了怀里,抱下床来,并不松开手,仍将她紧紧搂住,贴在她身後,将他那威风尽失的话儿紧贴进祈青思那柔软丰盈的浑圆美臀上。她去取浴袍,他也一步亦趋地跟着走过去,仍然将她的纤纤细腰紧紧搂住,下身紧贴在她玉股後。   祈青思芳心羞赧万分,只有娇羞无奈地自行取出浴袍,将腰带系紧,直走到浴室门口,见他仍没有放手的意思,她只好小脸羞红着,低垂着玉颈,娇羞怯怯地轻声说道∶“放┅┅放开我┅┅我┅┅去┅┅去┅┅洗┅┅”   哪知他说道∶“我也要洗,我们一起洗┅┅”   祈青思一听,立时面红耳赤地芳心又怦怦乱跳,她只有羞不可抑地低声抗议道∶“那┅┅那┅┅那怎麽┅┅行┅┅”   这时的魏波嘻皮笑脸地说道∶“有什麽不行,你我合体交欢了这麽多次了,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没摸过?还害什麽羞。”说着,不等她抗议,紧搂着祈青思娇软的纤纤细腰,推着她进入浴室。   进入浴室调好水温後,他才放开手。娇羞无奈地站在莲蓬下的祈青思刚想解开浴袍,就见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睛紧盯着她,她又是心慌,又是难为情,俏脸羞红。她虽然已和他巫山云雨、狂淫交欢了好几次,但女性那本能的根深蒂固的羞耻心让她仍然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主动地宽衣解带,尽管浴袍内那圣洁无瑕的雪白玉体早就给他无处不看、无处不摸地奸淫了个够。   她羞赧忸怩地背转身,刚想背着他脱下浴袍,这时他一步跨上前来,按住她娇柔的香肩,将她轻轻地扳转过来,祈青思不解而娇羞地瞥了他一眼,只听他说道∶“向着我这面脱┅┅”   立时,祈青思玉靥飞霞,桃腮绯红,芳心娇羞万般。她低垂着雪白的粉颈,忸怩了好半天才羞羞答答地微抬玉手,轻解罗襦,她羞赧万分地轻轻解开腰带,浴袍对襟从中分开来。   看见绝色玉人娇羞无奈地被迫衫衣暗解,魂销色授的魏波心神一荡,感到一股热流一阵阵流向下体,那话儿又微微一昂。   低垂着粉颈的绝色佳人祈青思可没有看到“它”的变化,她只是羞赧万分地极轻、极缓地用雪白可爱的粉手轻轻揭开浴袍,楚楚含羞地默默任它从自己的香肩上滑落下去。在浴室柔和的灯光下,一具羊脂白玉般雪嫩娇滑的绝美胴体沐浴着一层圣洁无瑕、诱人轻怜蜜爱的柔柔光晕娇羞地裸露出来。   这样一具比维纳斯还完美绝伦的女性胴体,配上祈青思那清丽如仙的绝色美貌,再加上她那圣女般高贵典雅的秀靥上含羞脉脉的诱人娇态,令魏波不禁又想将这天仙般的绝色玉人狂野地压在胯下,蹂躏、奸淫她┅┅强暴、征服她┅┅只见那祈青思那完美绝伦的雪白玉体上,冰肌玉骨如雪莲如凝脂,一对丰挺娇盈的圆润玉乳含羞耸立,那雪白的一抹纤纤细腰下隐见一片平滑的小腹和一蓬淡黑柔鬈的阴毛。   虽然他已经领略过她那细滑的香肌雪肤所特有的美妙手感,并领略过她那美妙的肉体的销魂滋味,但是由於这个国色天香、美若天仙的绝色佳人那罕有罕见的仙肌玉骨和稀世难遇的娇软细滑、柔嫩无比的质感,令他每一次看见都要猛吞口水,便何况这样一个我见犹怜的绝色美人早已被他强暴征服,现在是任他羞花折蕊、大快朵颐再也无法拒绝。   这样一具耀眼眩目、令人呼吸顿止的美艳绝伦、冰雕玉琢般晶莹柔嫩、雪白娇滑得毫无一点微瑕、线条流畅优美至极的仙子般的玉体一丝不挂、赤裸裸地婷婷玉立在浴室中,顿时室内春光无限,肉香四溢。   那一片晶莹雪白中,一双颤巍巍傲人挺立的盈盈椒乳上一对娇软可爱、含苞欲放般娇羞嫣红的稚嫩乳头羞赧地向他硬挺。   一具盈盈一握、娇柔无骨的纤纤细腰,丰润浑圆的玉臀、娇滑平软的洁白小腹,淡黑柔鬈的绒绒阴毛。   一双雪藕般的玉臂和一双雪白娇滑、优美修长的玉腿再配上她那国色天香、秀丽绝伦,有着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之姿的美若天仙的绝色花靥,真的是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令人怦然心动。   魏波只看得血脉沸腾,他知道,下面那话儿又硬翘起来了。   这时,脱下浴袍,已经赤裸裸、片缕无存的祈青思可怜而又无助地呆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看见她那一副娇羞怯怯、诱人轻怜蜜爱、也诱人犯罪的可人样儿,魏波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手搂住她柔弱削滑的香肩,一手紧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紧紧贴住。   祈青思心神一乱,被他搂进怀里贴住男人火热灼人的强壮身躯,绝色佳人立时骇然发现一根又硬又大的“东西”紧顶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她简直觉得他不是人,刚刚才连续奸淫强暴了她四次,现在“它”竟又威风凛凛了。   祈青思芳心一片慌乱,又似娇羞万般,又似爱慕、敬畏。她已经不再是仅仅惊佩於他超人一般的性能力了,在不知不觉中仙子芳心娇羞而又不好意思承认地开始爱慕起这个令她销魂蚀骨、欲仙欲死,带她同登肉欲交欢的极乐之巅的邪恶男人来。   她羞赧万分地想,要是他每天都能陪我,不说每天做┅┅做爱四次或更多,只要每天能享受到一、两次那样的高潮快感的话,那会是怎样的一种神仙般的日子?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玉颊生晕,丽色娇艳羞红不可方物,全身也变得火热滚烫,有点口乾舌燥起来。   魏波欣赏着她那含羞带怯的迷人美态,一面伸出一只手打开水龙头开关,顿时,一股温热的暖流包围了两人一丝不挂的肉体。他一手轻抚她雪滑的玉背,一手拿起香皂,替这个羞羞答答的绝色美人细细擦抹起来。   祈青思羞得耳根都通红如火,低垂着美好的螓首,默默含羞。她从来没有想到会让一个男人替自己洗澡抹身,更不要说是这样一个陌生粗野的邪恶男人。   他藉替她擦抹香皂之机,仔细万分、爱不释手地玩弄这个千娇百媚的佳人那无与伦比的雪肌玉肤。他撩逗着她那丰盈娇软的玉乳和娇小可爱的嫣红乳头┅┅不一会儿,就又把她那柔嫩无比、嫣红玉润的一双可爱乳头撩拨挑逗得动情地充血勃起,完全硬挺了起来。   他轻抚着她线条柔美的纤滑细腰,滑过她平滑洁白的柔软小腹;他又玩弄着祈青思那浑圆玉润、娇翘盈软的雪股玉臀;不一会儿,又将手指滑进祈青思的大腿间┅┅魏波无处不到的淫邪挑逗、撩拨,很快就将怀中的绝色玉人玩弄得香喘细细,娇靥羞红。   好不容易替她抹完了香皂,他又在她身上四处揉搓,到处煽风点火,然後,藉给她冲去皂沫之机,双手更是在玉人的椒乳、雪臀、玉腿间肆意抚弄,直把祈青思把玩得娇哼出声,浑身香肌玉骨酸软无力,完全瘫软进他怀里这才收兵。   他又低头在美人儿那玉嫩晶莹的耳垂旁低声说道∶“宝贝儿,该轮你跟我洗了┅┅”   祈青思娇羞万般地低垂着玉颈,好半天才忸怩不堪地拿过香皂,晕红娇靥默默含羞地替他抹拭。   但见她玉靥晕红,丽色娇羞,心慌意乱,也不记得哪儿抹了,哪儿未抹,她秀目低垂,不敢直视他赤裸强壮的身体。抹完前面的上半身,她刚想转到他後面抹拭,却给他一把拉住,只听他说道∶“你就在我前面抹。”   祈青思一阵迟疑,还是羞赧地依言而行,很快她就明白了原因,不禁羞得面红耳赤、娇靥绯红。   原来,她为了抹到地方,不得不与他正面紧贴,不但一对玉乳紧贴在他胸肌上,他那根粗大硬挺的“东西”也紧顶在她小腹上,并随着她玉臂的抹动,一对饱满柔软的玉乳也就在他胸间摩擦。尤其那两粒敏感的娇小乳头,勃起硬挺起来之後也随着在他胸肌上蠕动;而那硬大的肉棒更是在她洁白平滑的柔软小腹上不断弹动、顶撞。   她娇羞不禁地赶紧抹完了他的後背,刚想缩回手,却在仓促间把香皂落在地上,她心慌意乱地赶忙弯腰,想快捡回香皂,别让他看出她的难为情来。哪知,她这一心慌意乱地弯腰低头,刚好他那根粗大的、威风凛凛的“大家伙”在她嘴际滑过,一直横掠过她火烫的俏脸。   她羞红了脸,桃腮涨得通红,弯下身去,已忘了去捡香皂,被那种难堪和那一瞬即过的美妙难言的触感怔在了那里。玉人芳心不禁想起在车上她口含巨棒的美妙快感,芳心迷乱,桃腮上潮红阵阵。   他微一低身,用昂然怒耸的巨棒再一次轻擦她那吹弹得破的娇嫩玉靥。祈青思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她赶忙捡起香皂,站起身来,娇羞万般,丽色晕红无限。   她低垂着玉颈,将香皂抹在他腰上,在一阵难堪的静默中,祈青思羞答答地抹完了他的屁股、小腹,就想直接去抹他的大腿,避开那个横眉怒目的丑陋“东西”,他一把抓住她的小手说∶“还未抹完呢!”   祈青思玉靥绯红,娇羞万分,她犹豫了老半天,才羞羞答答地伸出雪白可爱的小手,缓缓将香皂往他小腹下端那一丛黑黝黝的阴毛中抹去┅┅只见大美人越抹脸越红,可爱的小手越抖得凶,几乎拿不住香皂,可她的小手老是在那一丛阴毛中打着转,娇羞怯怯地不好意思用手去碰他的阳具。虽然她在车上还用小嘴含过他的肉棒卷舔吮吸,但那毕竟是因为一半是被迫,一半是因为他当时背转着身子看不见,但现在要这样面对面地去握住“怒目狰狞”的丑陋阳具,却使她羞怯万分,迟疑不决。   他见她实在脸嫩,只好抓住她的一只嫩滑小手往肉棒上按去。祈青思那可爱的雪白小手刚轻轻触到他的阳具,立即就像碰到了“蛇”一般,娇羞慌乱地手一缩,但随即还是羞羞答答地伸出玉手缓缓地轻握住他的巨肉棒。   触手那一片滚烫、梆硬,让她好一阵心慌意乱,她一手握住那不断在“摇头晃脑”的肉棒,另一只可爱小手轻缓地、娇羞怯怯地在那上面擦抹起来。   手中的肉棒还是那样的粗大、梆硬,并没有因连续几次的射精而疲惫不兴。   她芳心中不禁回想着这根肉棒曾带给她的刺激快感和无言的“性”福。   “‘它’现在又变这样大了,难道‘它’还要‘奸污’我吗?这一次过後,‘它’还会这样威猛吗?”   美人只顾想着她的心事,神智恍惚,也忘了早该将手缩回来,开始怎麽也不敢去碰的“东西”,片刻之後又在那儿轻抚揉搓、爱不释手了。   他渐渐被那双如玉般娇软柔绵的可爱小手无意识地撩拨弄得血脉贲张,再看见她娇羞怯怯、含情脉脉地紧盯着他的阳具,他更是心神一荡。   他一把搂住祈青思柔软的细腰,将她娇软无骨、一丝不挂的玉体搂进怀里,一阵狂搓猛揉,又低头找到绝色佳人吐气如兰的鲜红小嘴,顶开她含羞轻合的玉齿,然後卷住她那香滑娇嫩、小巧可爱的兰香舌一阵狂吮猛吸┅┅一阵狂野地相拥相搂、搓挤揉压、狂吻狠吮後,他感到身上的泡沫已冲得差不多了。这时祈青思也被撩弄得娇哼连连,玉肌滚烫,胴体轻颤。他稍一用力就将美如天仙的绝色丽人放倒在先前掉在地上的雪白浴袍上,然後一低身,压上祈青思那一丝不挂、嫩滑雪白、娇软如泥的赤裸胴体。   他分开她优美修长的秀滑玉腿,下身用力朝下一压┅┅“哎~~”大美人一声羞赧的娇啼。   被他扳倒在地的祈青思,正因他要在浴室的地板上奸淫强暴她,和她颠鸾倒凤、淫乱交欢而羞涩万般,蓦地感觉到一根火热粗大的“巨物”已进入她体内。   壮硕的“巨物”不断推进,毫不停顿地向她体内深处滑去,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祈青思羞赧地感觉到下身阴道中越来越胀┅┅越来越胀┅┅“它”一旦全根进入後,就毫不留情地开始狂抽狠插起来。而祈青思则随着“它”粗野的刺进抽出,被动地蠕动着娇软绵滑的一丝不挂的雪白玉体回应着他的奸淫强暴,迎合着“它”的狂猛“侵略”。   在淫乱不堪的合体交媾中,在狂猛的抽动顶入中,魏波只觉得胯下美人的阴道内那层层密密的嫩肉黏膜紧紧地缠绕在他深深插入的巨棒上,而且清丽美艳的绝色佳人那天生紧窄的娇小阴道也死死地紧夹着他的巨大阳具,不断地在收缩、“吮吸”。   “哎~~哎~~嗯┅┅唔┅┅哎~~嗯┅┅唔唔┅┅啊~~唔┅┅唔┅┅啊~~啊~~哎唷~~啊~~啊┅┅轻┅┅轻点┅┅唔┅┅哎唷~~啊~~哎~~啊~~啊~~哎~~嗯┅┅轻┅┅轻一点┅┅啊~~啊~~嗯┅┅嗯┅┅太┅┅太深┅┅了┅┅啊~~嗯┅┅唔┅┅“   祈青思桃腮晕红,羞赧无奈地娇啼婉转,淫呻艳吟,娇羞怯怯地软语相求,可是他毫不怜香惜玉,只是狂暴地埋头狠“刺”┅┅就这样,魏波把这个美若天仙的绝色佳人按在浴室的地板上又一次奸淫蹂躏、强暴糟蹋了。   他狂野凶猛地深入抽插冲刺,直把这绝色美女奸污强暴得欲仙欲死、死去活来。祈青思娇靥羞红如火地在他身下蠕动着,呻吟着,她不时地柔举轻夹,温柔迎合┅┅   当一切都静止下来,他俩相拥相搂,长吻不止。好不容易擦乾身子,走出浴室。祈青思一想到刚才在浴室里那淫荡污秽、不堪入目的一幕,就不由得小脸发烫、桃腮绯红,她觉得自己有点沉溺在肉欲淫海中不能自制。   玉女芳心有点乱,当他想把她拉入卧室时,她羞赧地低声道∶“我┅┅我想到┅┅客厅去┅┅喝点┅┅喝点东西┅┅”   哪知他又厚皮厚脸地紧搂住她纤纤的细腰,非要跟她一起不可,祈青思只好娇靥羞红地先另找了一条浴袍披上。   进入客厅,在迷你酒吧柜里倒了两杯饮料,递了一杯给他,他一手端着玻璃杯,一手仍紧搂着祈青思的纤纤细腰。他啜了一口饮料,眼见面前的玉人美貌绝伦,身材修长纤美、婷婷玉立,他色心又一动,又啜了一小口饮料,低身吻向她鲜艳欲滴的红唇,祈青思挣扎不脱,在他的紧逼之下,只有无奈地微张红唇。   “唔~~”一声羞赧的娇哼。祈青思没想到他会渡过来一口饮料,她为这新鲜的刺激撩拨得意乱情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他又一口含住她的香唇,渡过来又一口饮料,他这回并没有立即撤离她的香唇,而是趁机大肆轻舔她柔滑香嫩的舌根,柔擦她敏感万分的稚嫩舌尖,又卷住她香甜娇软的兰香舌一阵狂吮猛吸┅┅这样往返不止,每渡一口酒,都伴随着一阵淫邪狂野地热吻狂吮┅┅直到他酒杯中的饮料用完。   这时他放下玻璃杯,双手环搂着祈青思的细腰,对她道∶“该你用你杯里的东西来慰劳我了。”   祈青思正为刚才火辣辣的湿吻感到销魂刺激,听他一说,不禁芳心慌乱,叫她主动去吻一个陌生且邪恶粗野的男人,而且以这样一种方式,她想想就觉得羞不可抑,不由得玉靥生晕,桃腮羞红。   她迟迟疑疑地用小嘴啜了一小口饮料,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哪能主动向他吻去。他等了一会儿,知她害羞,就伸出一手,轻轻勾住祈青思秀滑优美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来,只见天仙般圣洁美貌的绝色佳人美眸含羞轻合,桃腮羞红嫣嫣,鲜红欲滴的性感小嘴微微呶起,一副待君品尝、任君采折的诱人娇态。   他一低头,张嘴含住她娇艳鲜红的可爱小嘴,喝下她羞答答渡过来的饮料,又立即含住她那想迅速逃离的嫩滑丁香,又是一阵火热湿吻┅┅第二次她又啜了一口饮料,想等他又伸手来勾住她的下巴,好半推半就地完成任务,哪知久等也不见动静,她迷惑地微启美眸,正瞧见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不禁慌乱地低下玉颈,芳心“怦、怦”乱跳,秀靥绯红,娇羞万般。   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轻抬玉首,秀眸半掩半合,嘟起可爱的小嘴娇羞怯怯地微垫玉足,缓缓向他吻去┅┅可是,刚要触上他的嘴唇时,她又一阵羞赧,就想退缩回去,而他则毫不含糊地迅速捕捉到她的香唇,渡过了饮料後,仍久久地热吻不止,直到她“唔┅┅唔┅┅”娇哼着抗议挣扎,快透不过气来才放开她。   这一下,第三次她虽然还是含羞带怯、羞羞答答地样子,但总算晕红着可爱的小脸给他渡了过去。对於她这一次主动、圆满地完成“任务”,他好好奖励了她一番,他吻住她柔软湿润的鲜红香唇,轻缓地柔吮着那饱满、肉感的玉唇,又吻卷住她那羞答答的娇滑兰香舌,久久不放,直吻得她娇躯连颤,瑶鼻轻哼。   这以後就比较顺利了,他甚至有时故意不张嘴,待她又羞又急、珠泪在眸子里打滚,就快娇羞欲泣时才痛吻她的香唇玉舌。这期间,他一手滑进祈青思的浴袍,抚握住一只娇滑柔软的椒乳玩弄起来。   在这双重刺激下,祈青思娇哼连连┅┅   当她的饮料也喂完了後,他又从酒柜里倒了一些出来,他将祈青思抱到一张小圆桌上坐好,然後分开她的浴袍,让浴袍滑落到她臂弯里。端起酒杯,分别将一些饮料倒在她两只坚挺傲耸的娇嫩椒乳上。深珠红色的液体流经那晶莹玉润的嫣红乳头,滑落在她小腹上,流进她毛绒绒的三角地带。   她本来一直任他摆布着,这时不由得羞赧不解地不晓得他又要玩什麽花样。   她娇羞地望着他,只见他一低头,吻住一只丰盈娇软的雪白椒乳,顺着水线向下滑去┅┅   她娇羞万分地发觉他原来要用舌头为她把饮料舔乾净,祈青思玉靥生晕,桃腮羞红,芳心含羞脉脉。   他的嘴一路往下滑,吻住一粒稚嫩玉润、娇小可爱的嫣红乳头,一阵柔舔轻吮,吻了左边,又吻右边,然後一路下滑,直吻进祈青思那温热的大腿根中。   给他这样淫邪的撩逗、玩弄,祈青思又羞又痒,她的娇躯在他淫邪的吻吮下阵阵酸软,不知不觉中仰躺在了小圆桌上。也不知什麽时候,她那一双修长优美的雪白玉腿分了开来,而且羞答答地越分越开,像是希望他吻得更深一点。   他一直将祈青思吻吮、挑逗得娇哼细喘,胴体轻颤,美眸迷离,桃腮晕红如火,冰肌雪肤也渐渐开始灼热起来,下身玉沟中已开始湿滑了,魏波这才抬起头来,吻住美眸轻掩的祈青思那娇哼细喘的香唇一阵火热湿吻。   绝色佳人丁香暗吐,嫩滑的玉舌热烈地与他缠绕、翻卷┅┅如火如荼地回应着。   好一阵後,他一只手搂起她的细腰,将她抱起来放在地上,祈青思酸软的玉体几乎站立不稳。芳心娇羞不禁地勉力站定了,微启美眸,羞赧地望着他,不知他要干什麽。只见他转身自己坐在圆桌上,用另一些饮料从他的腰间淋向他的小腹,淋向他那威风不再的肉棒。   立时,祈青思俏脸羞红,她明白了他会要她干什麽。她美眸娇羞不禁地紧紧闭起来,秀靥涨得通红,芳心“怦、怦”直跳,又怕又羞,又想转身走开,又想品尝异味。   这时,他伸手轻轻拉住祈青思雪白可爱的小手,往自己面前一带,只见美貌绝色的大律师羞羞答答、半推半就地缓缓弯下身来,美眸紧闭着,忸怩了半天才吻向他的腰部,桃腮晕红着珠唇微分,丁香暗吐,羞羞怯怯地轻舔着他的腰际。   这时只听他道∶“你死闭着眼睛,怎麽舔得乾净?”祈青思不由得又是一阵羞赧万般,桃腮晕红如火。   不过,她想想也是。所以她如星丽眸轻启,羞怯怯地顺着那一路水线吻下去┅┅雪白秀美的娇靥和温润柔软的红唇,慢慢进入他那黑黝黝的阴毛区域里。   当她可爱的小嘴含着他的阴毛时,祈青思不禁娇羞无奈地想到,自己那饱满性感的鲜红小嘴,所有男人都想肆意品尝的小香舌,此时此地竟然会含着一个邪恶男人的阴毛!祈青思娇靥晕红,羞愧不堪,她不敢再想下去,赶快向下吻去。   越接近那个曾令她销魂蚀骨的丑陋“东西”,芳心不由自主地越是慌乱,就在她想放弃,绕道而行时,他一只大手按在她头顶上不让她逃避。一阵迟疑後,终於鼓起勇气,香唇轻分,檀口微张,娇羞怯怯、羞羞答答地轻轻含住那个丑陋的“小家伙”。又一阵忸怩之後,她终於丁香暗吐,娇滑玉舌羞怯怯地舔起那柔软的“小肉虫”来。   只见她羞红的桃腮,微掩美眸,嘟起鲜红诱人的可爱小嘴含着男人的阳具。   他又拉起她另一只手,带到自己那阳具下面的睾丸上,让她可爱的雪白小手托住“它”。美眸含羞轻掩的祈青思只觉得小手托住的“东西”又大、又圆,滑动异常灵活,里面像有两个、又像有三个小圆球。   她不由得感到新鲜好奇,刺激万分,她不知不觉地下意识地抚玩着那可爱的“异物”,只见祈青思晶莹雪白的小手上五根如葱如玉般的纤纤素指把玩着男人那黑黝黝的睾丸。   这时,祈青思只觉口中的那“小家伙”一昂,她骇了一跳,正想脱口而去,却又被他的大手紧紧按住,她只好继续轻卷、柔舔着那不可思议的男人阳具。   不一会儿,祈青思羞赧万分地发觉那“东西”在她的樱桃小嘴中逐渐变大变硬、变粗变长┅┅“它”竟然又大了!祈青思又是惊异敬畏,又是娇羞喜悦。早知会有这种变化,祈青思自己都不知道刚才他要她舔他的性器时,自己是应该坚决不从呢还是欣然接受。   一想到一场淫风欲雨又将降临,祈青思觉得好像心痒难搔,她感觉自己的下身又湿了。祈青思扭动着皎好的玉首,又羞又怕地舔卷着那已经变得巨大的龟头和巨硕的棍身,她的小嘴已经只能包含住那硕大无朋的滚烫龟头了。   她的另一只雪白可爱的小手也加入了这“爱抚”的行列,轻轻张开如葱般的玉指握住那紫黑粗大的“巨蛇”,以便稳住“它”让自己的小嘴舔动。   魏波满足地看着这个仙子般绝色美貌的大美人埋首在自己的胯下,性感诱人的香艳红唇含着自己粗大的肉棒,那种强烈的征服感,与肉棒被一个湿润暖滑的小嘴紧紧含着吮吸卷舔有着差不多的剧烈刺激。   他等到肉棍已完全勃起之後,才从她嘴中抽出来,只见粗圆的棒身已被绝色佳人含舔得湿滑滑、亮晶晶。魏波扶起羞答答的祈青思,脱下绝色仙子胴体上唯一的一件遮羞物,他将她放倒在客厅那又软又厚的地毯上。   猩红的地毯与绝色美人那洁白晶莹的雪肌玉肤合在一起,衬托出一个线条柔和流畅、优美绝伦的女性玉体。他俯身压住祈青思仙子般柔软无骨、一丝不挂的雪白玉体,他伸指一探祈青思的下体,触手黏滑,显然仙子已情动了,他迅速地将巨硕的肉棒插进美丽如仙的玉人的阴道内。   祈青思想不到刚刚才被他在浴室的地板上奸污蹂躏、淫乱强暴了近一个半小时,而现在“它”又要在客厅的地毯上奸淫糟蹋她圣洁雪白的美丽玉体。   “哎~~哎~~嗯┅┅唔┅┅哎~~嗯┅┅唔唔┅┅啊~~唔┅┅唔┅┅啊~~啊~~哎~~啊啊~~啊┅┅轻┅┅轻点┅┅唔┅┅哎~~啊~~哎唷~~唔┅┅唔┅┅啊~~啊~~哎~~嗯┅┅轻┅┅轻一点┅┅啊~~啊~~嗯┅┅嗯┅┅唔┅┅啊~~嗯┅┅嗯┅┅太┅┅太深┅┅了┅┅啊~~嗯┅┅唔┅┅“祈青思被他奸淫抽插得妩媚呻吟,娇啼婉转。   他就在客厅的地板上,又一次将仙子般圣洁美丽的绝色佳人祈青思淫乱强暴得死去活来,抽插得她欲仙欲死。   一丝不挂地赤裸着美丽雪白玉体的祈青思,在他身下蠕动着怯怯哀求,婉柔娇啼,纤柔的细腰和雪白平滑的小腹挺动迎送,抵死迎合。优美修长、玉润雪滑的美腿柔举轻夹,含羞承欢,婉转相就。   精光赤裸、疯狂交媾的两个男女在行云布雨、淫乱交欢,颠鸾倒凤,共赴巫山。客厅内一片春色,祈青思下身淫滑不堪,爱液淫精湿濡了一大片地毯。   终於,娇美赤裸的绝色丽人那一双优美修长的玉腿紧紧盘在他股後,夹住他不断耸动的屁股一阵痉挛,泄出了仙子神秘宝贵的淫精玉露。   而魏波这时也在一阵抽搐、抖动中,巨棒深深插入绝色仙子的阴道最深处,硕大的龟头死死顶住祈青思的子宫壁,把滚烫的精液直射入仙子那无比幽深的子宫内。   两人都渐渐从高潮中滑落下来,他仍然压住一丝不挂、娇软如泥、香汗淋漓的祈青思,吻住她的红唇,卷着她的香舌,一阵热吻。从高潮中滑落下来的祈青思还在娇喘细细,星眸迷漓,玉颊潮红,赤裸裸的雪臂玉腿还缠绕在他身上。   两人如胶似漆地恩爱缠绵了好半天,他才一手揽住她削滑的香肩,一手搂住娇软无骨的如纤细腰,将她那本就柔软曼妙、而今更是趐软如泥的一丝不挂的雪白玉体抱了起来,走向卧室。国色天香、羞花闭月般的绝色丽人千柔百顺地由他像抱着一只温顺的赤裸羔羊一样,娇靥晕红,羞羞答答地将皎洁的玉首埋在他怀中。   快进卧室时,祈青思又含羞带怯地红着脸,低声说道∶“我┅┅我┅┅要去卫生间┅┅”说完也是桃腮绯红,羞不可抑。   魏波道∶“好。”但他并不放她下来,就直接将她抱进卫生间才放下地来。   祈青思手足无措,娇羞万分,就这样赤裸裸、一丝不挂地站在他眼前就够难为情了,难道还要当着他的面小解?   她红着脸,垂着头,低声说道∶“你┅┅你┅┅不┅┅不出去吗?”美人芳心忐忑不安。   他嘻笑着盯着她一丝不挂的雪白玉体,说道∶“你尽管方便你的,有什麽关系?”   祈青思娇靥羞得更红了,丽色晕红无伦。她一只手难堪地遮住赤裸坚挺的怒耸玉乳,一只手羞涩地捂住小腹下那团黑绒绒的阴部三角地带,怔在那里。虽然已经连续好几次和他行云布雨、合体交媾,芳心、玉体都被他蹂躏征服,但还是因固有的天性而羞赧不堪。   好半天,祈青思才忸怩不安地走到质地高级的马桶前坐下去,低着头,红着脸,不敢仰视。他则一步上前,按住祈青思的玉首,将赤裸的下身贴在祈青思那羞红无伦的绯烫玉颊上。   美若天仙的绝色丽人秀靥晕红,丽色娇晕,芳心娇羞无奈。好半天之後,当清脆的“叮咚”声从她的玉股下传来时,祈青思更是小脸火红,娇羞万般。而他则将下体紧贴住天仙般的绝色美人那吹弹得破、细滑娇嫩、火热滚烫的桃腮玉靥一阵蠕动。   好一会儿之後,祈青思才晕红着俏脸,伸出一只雪白的小手去拿手纸,却给他一把抓住,魏波在她耳边道∶“不用擦,让我给你舔乾净。”   祈青思一听,芳心更是“怦、怦”乱跳,羞得无地自容,秀靥晕红,娇艳无比。   他牵起她雪白的小手稍稍用力一带,祈青思只好羞羞答答、含娇带怯地、极不自然地被迫微弯着腰,挪前两步。而他则绕到祈青思那光洁耀眼、雪白柔滑、浑圆玉润的玉股後,蹲下来,就往那两片嫩滑的玉臀中间地带的“小沟”舔去。   祈青思只有晕红着俏脸,微弯着纤腰,含羞脉脉地任他在她的玉胯下轻薄淫弄。   他的双手一面爱抚着掰开祈青思那两片浑圆玉润的雪嫩粉臀,一面细心而又淫邪挑逗地舔着祈青思下体那条嫣红玉润的“肉沟”。不一会儿,祈青思就给他舔得娇喘细细,芳心又是意乱情迷,她不知道这时魏波的那个“家伙”又渐渐硬了起来,要不然,大美人更要心慌意乱呢!   他的舌尖细细地舔弄着那红嫩诱人的两片阴唇上亮晶晶的水珠,他甚至强行让她大大地分开两条赤裸裸的修长玉腿,半个人都挪到她的腿间,在祈青思那条柔嫩无比、敏感万分的嫣红玉沟中狂吻猛舔;他的两手也在她的大腿根间、阴道口外抚摸撩逗。   魏波直把祈青思又撩弄得娇哼呻吟,呼吸急促,下身又淫水泛涌,才站起身来,一只手强行抚按住她的玉背,一手紧紧搂住她纤柔的细腰,向上一提,让她向後挺耸出雪白浑圆的玉臀,然後挺起粗大的肉棒顶住绝色仙子那淫滑湿濡、娇小嫣红的阴道口,向前一顶┅┅“哎~~”祈青思只感到一根彷佛已经像“熟人”般粗大无比的硬“家伙”   狂野地破体而入,硕大的龟头强行顶入嫣红娇小的阴道口,整条肥壮的阳具深深顶进她体内,向深处滑去。   她根本没想到他会以这样一种姿势“干”她,而高贵典雅、美貌绝色的她会以这样一种羞人的姿势被男性的生殖器深深插入体内。祈青思花靥绯红,丽色含羞,又觉羞赧难堪,又感到新鲜刺激。因为,她羞赧万分地发现,以这样一种姿势交媾合体,“它”似乎在她身体内进得更深、更深。   而他则在她的娇羞无言中,在她雪白嫩滑的玉股後耸动起来。他一只手搂住她杨柳般纤细的柔腰,一只手则伸到前面,把玩着她那一双丰盈嫩滑、娇软无比的玉乳,他粗大的阳具在祈青思紧小的阴道内的抽动刺入渐渐开始狂野起来,而祈青思自己都感觉到了下身阴道内那敏感至极的嫩肉黏膜已开始紧紧缠绕着粗暴进、出的巨大肉棒收缩、紧夹┅┅   “哎~~哎~~嗯┅┅唔┅┅哎~~嗯┅┅唔唔┅┅啊~~唔┅┅唔┅┅你┅┅你┅┅太粗了┅┅啊~~啊~~哎~~啊~~啊┅┅轻┅┅轻点┅┅唔┅┅哎~~啊~~哎~~唔┅┅唔┅┅啊~~啊~~哎~~嗯┅┅轻┅┅轻一点┅┅啊~~啊~~嗯┅┅嗯┅┅唔┅┅啊~~嗯┅┅嗯┅┅你┅┅你┅┅顶┅┅顶得┅┅好深┅┅唔┅┅啊~~嗯┅┅唔┅┅“   祈青思桃腮绯红如火,美眸中满是春情欲焰,丽色含羞娇艳绝伦。在这独特的地点、新奇的体位下,美貌绝色的大律师被他“干”得呻吟狂喘,娇啼婉转,迸发出如火如炽的淫情欲焰。   他巨大的阳具不断地凶狠顶入仙子般绝色秀美的佳人那天生紧窄娇小万分的幽深阴道,硕大无朋的龟头不断揉顶着仙子那娇软稚嫩的子宫“花蕊”┅┅而绝色佳人则不由自主地扭动着光滑玉洁、一丝不挂的雪白胴体,本能地不由自主地收紧小腹,美妙难言地收缩、蠕动着幽深的阴壁,火热幽深、淫濡不堪的阴道肉壁,死箍紧夹住那狂野“出、入”的粗大肉棒,火热滚烫、敏感万分的膣内黏膜嫩肉盘绕、缠卷着“它”硕在的龟头。   祈青思娇羞火热地回应着他巨棒的抽插,羞赧地迎合着“它”对她“花蕊”   的顶触,一波又一波黏滑浓稠的阴精玉液泉涌而出,流经她淫滑的玉沟,流下她雪白如玉的大腿。   卫生间内娇啼声声,春色无边。一对精光赤裸的男女舍死忘生地颠鸾倒凤、行云布雨,她们毫不羞耻地淫乱交欢、合体交媾┅┅终於,祈青思呻吟狂喘着,浑身胴体一阵难言而美妙地律动、轻颤,娇靥晕红含羞泄身,而他也将浓浓滚滚的精液直射入仙子那玄奥幽深的火热子宫深处。   淫乱高潮中,他紧紧搂住她一丝不挂、趐软如泥的雪白玉体,好半晌,才渐渐从她体内退出。他一手搂住她的纤纤细腰,一手轻扳她削滑的香肩,而她则晕红着桃腮,娇羞万分地“嘤咛”一声,柔顺地依偎进他怀中,将绯红的皎美玉首埋进他胸前。   他伸手勾住她柔美秀滑的下颌,抬起来,吻住她火热湿润的鲜艳红唇,舌头伸进去,卷住她羞答答、娇滑滑的兰香舌又是一阵痛吻狂吮。祈青思俏目紧闭,丽色晕红娇艳无伦,羞赧万般地丁香暗吐,和他卷舔、缠绕在一起。   热吻过後,他一把抱起玉人娇趐瘫软如泥、赤裸雪白的玉体走向卧室,祈青思像小鸟依人般羞答答的美眸轻合、温婉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後调暗灯光,上床侧躺在她身边,拉起被单,将两人赤裸的身体盖好。随着,又将绝色佳人那仍然发烫的赤裸胴体紧紧搂进怀中,双腿紧夹住她娇滑修长的美妙玉腿,休息下来。   魏波轻柔地吻她乌黑的秀发、柔嫩的耳垂、羞赧轻掩的大眼睛、娇俏的小瑶鼻、绯红的秀滑桃腮,最後,还是轻轻吻住她柔软性感、湿润鲜艳的红唇┅┅他的邪手在祈青思光滑赤裸、娇柔细嫩的冰肌雪肤上温柔地梭巡爱抚着。   在好一阵沉静之後,他在她耳边说道∶“小美人儿,睁开眼睛,看着我。”   这时的祈青思因为连续多次地被他奸淫强暴,并且还被他奸淫强暴得高潮连连,肉体芳心都被彻底蹂躏征服,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和高傲的自尊心,哪敢这样近距离与他相视,丽人只有含羞脉脉紧闭美眸,小脸儿又红了。   他威胁道∶“你不睁开眼看着我,那我又要┅┅”说着,一只怪手又向祈青思嫩滑的大腿根间慢慢滑下去。   美貌娇柔的绝色佳人连连经受了这麽多次淫风欲雨的摧残蹂躏,全身都还趐瘫娇软的,只觉阴道内的玉壁都快发麻了,给他的邪手这一威胁,优美修长的玉腿又紧张得阵阵轻颤。她芳心骇然地赶忙张开动人的大眼睛,但还是不敢直视他┅┅祈青思羞赧地感到他的大手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只好含娇带怯、羞羞答答地娇晕绯红着微抬玉首,她不好意思去直视这个男人邪恶的眼神,只是星眸迷漓地盯着他的鼻尖算是仰视着他了。   魏波近距离地仔细欣赏着绝色玉人那含羞脉脉的大眼睛和美若天仙、秀雅清丽、绝色无伦的如花娇靥,他不由得在脑海里回想着这个国色天香、羞花闭月、仙子般绝色美貌的丽人刚才在自己胯下蠕动、挺送着一丝不挂、雪白娇软的赤裸玉体,被自己的巨棒抽插得娇啼婉转、欲仙欲死地婉转承欢的光景。   当祈青思给他这样如狼似虎地直勾勾盯视着实在吃不消时,长长而美丽的睫毛轻合,刚要垂下眼帘,他的手就立即威胁性地移向她的敏感地带,所以,祈青思只好桃腮晕红、娇羞不禁地同样直视着他。   他低声问道∶“美人儿,刚才舒不舒服?”   祈青思一听,立时羞得脸红耳赤,芳心慌乱不堪,但还是没敢合上美眸,只是那又黑又长的睫毛闪了闪,好半天才声如蚊呐地含羞道∶“┅┅舒┅┅舒┅┅服┅┅”最後一字已是低不可闻,说完已是娇靥生晕,羞赧不堪。   魏波见这个已被彻底征服的绝色仙子现在已是温婉柔顺,他高兴地奖励了她一个热吻。   他又问道∶“哪次最舒服?”   祈青思一听,绝色美貌的秀靥红得不能再红了,芳心娇羞万分,丽色娇艳绝伦,但她还是在羞赧忸怩了好半天後,羞答答地莺声道∶“┅┅每┅┅每┅┅次┅┅都┅┅都┅┅舒服┅┅”   声音已是低得无可再低,近若蚊鸣了,而含羞脉脉、会说话般的动人大眼睛也只有娇羞低垂,但仍没有敢合起来,他也没有再紧迫她。   他又问道∶“比你跟李少杰在一起还舒服吗?”   祈青思羞赧万般,又是娇羞欲泣,又是难为情至极。好半天,才终於红着小脸儿极轻、极轻地不得不承认似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可这也着实让她羞愧万分了。   他又问道∶“为什麽你觉得和我一起做爱比跟他要跟舒服呢?”   这一回,祈青思真的是娇羞欲绝,俏脸涨得通红至耳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那些床第之间的不堪之事。   他见她只顾害羞不回答,立即一只淫邪的大手又向玉人那娇滑温热的大腿根中滑去,滑过她光滑赤裸的纤纤细腰,滑过她娇软平滑的温暖小腹,滑进她绒绒细鬈的阴毛中,滑到她那柔软微凸的阴阜上┅┅但见伊人只是樱唇微张,嗫嗫嚅嚅地仍旧害羞没说出来。魏波就强行分开她的玉腿,一只膝盖顶进去,不让她合拢,手臂挽住那只修长娇滑的玉腿搁在自己的腰侧,大手顺着她雪嫩细滑的玉肌从她美臀间,向她那敏感地带的中心渐渐抚摸而去。   祈青思终於忍受不住了,桃腮绯红,娇羞怯怯地颤声道∶“┅┅你┅┅你的┅┅那┅┅那个┅┅那个┅┅东西┅┅”   这时他打断她的话道∶“什麽是‘那个东西’?”   祈青思俏脸晕红,娇羞难抑,好半天还是只有羞怯怯地道∶“┅┅你┅┅你┅┅那┅┅个┅┅那┅┅个┅┅阳┅┅阳具┅┅比┅┅比┅┅他的┅┅要┅┅要┅┅粗┅┅粗┅┅得多┅┅“   魏波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还有呢?”   祈青思又只有晕红着俏脸,羞羞答答地低声道∶“┅┅还┅┅还┅┅长┅┅长┅┅得多┅┅”   他仍然追问道∶“还有?”   美若天仙的绝色佳人芳心娇羞万分,丽靥晕红,娇艳无伦,但是实在没有办法,好半天才续道∶“┅┅你┅┅你┅┅你┅┅那┅┅阳┅┅阳具┅┅进┅┅进┅┅到我那┅┅那儿┅┅”   “哪儿?”他又打断她的话道。   绝色佳人娇羞欲绝,芳心羞赧不堪,但仍只好低声答道∶“┅┅进┅┅进到┅┅我┅┅我体内┅┅更┅┅更┅┅深┅┅深一点┅┅”   美人说完已是玉首低垂,桃腮羞红如火,芳心羞可抑。   他又问道∶“那舒不舒服吗?”   祈青思好像觉得这个问题要稍好答一点,稍稍松了一口气,红着脸低声道∶“┅┅舒┅┅舒服┅┅”   他又问∶“喜不喜欢?”   祈青思羞赧不堪地微微轻点了一下涨得通红的玉首,低声道∶“┅┅喜┅┅喜欢┅┅”   他又问∶“还想不想要?”   她一听立时骇然地仰直玉首,秋水般深如点漆的大眼睛盯着他道∶“┅┅你┅┅你┅┅又┅┅又要?”   他看见绝色玉人那又是骇怕,又是敬畏的神情,得意地抓住她柔软的小手,拖向自己腿间。祈青思立即感觉到小手握住了一根又粗大硬硕的滚烫肉棒,她害怕似地缩回小手,羞红着俏脸,可怜兮兮地大眼睛紧盯着他,慌乱道∶“┅┅求┅┅求你┅┅饶┅┅饶了┅┅我吧!┅┅我┅┅我实在┅┅不行了┅┅”   他看见她那慌乱害怕、娇羞求情的样子,很是得意,问道∶“你和李少杰一晚最多可以干几次?”   祈青思怕他不放过她,老老实实地赶忙俏脸羞红地道∶“┅┅最┅┅最多才三┅┅三次┅┅”   魏波很是得意地道∶“那好吧!暂且饶了你,以後你可得乖乖听话!”   祈青思赶忙点头,虽然娇靥羞得更红,但总算逃过一“劫”。   他又道∶“我那里涨得不好受,这样,我给你插进去,只要插进你那里,给你那儿夹得贴贴实实,就舒服了,不‘干’也没关系。”   祈青思羞红了可爱的小脸,丽色娇晕地只好羞答答地微微点了点头,他用手一探她的下身,那儿因为这段时间他对她的调情戏弄,也开始湿润,他就调整好位置,下身一挺一送┅┅“哎~~”祈青思情不自禁地又是一声娇啼,她羞赧地感觉到一根粗大的肉棒又深深进入到她体内。   由於分泌物还不是很多,所以进入时那种刺激感更强烈一些,令她玉体趐软万分。祈青思晕红双颊,娇靥含羞,生怕他又要强迫和她合体交媾、巫山云雨一番。   还好,他比较守信地没有再深入下去,只是紧紧将她搂在怀中,就这样和她侧躺着交合在一起,他的肉棒深插进她体内,她的一条优美修长的雪白玉腿搁在他腰上。   祈青思芳心暗暗感激,一双会说话似的水汪汪妩媚多情的大眼睛含羞脉脉地看着他,花靥羞红。   他看着她这样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一副欲说还羞的样儿,心中一荡,但还是强忍住,问道∶“喜不喜欢?”   祈青思羞红了双颊,丽色娇晕、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娇羞答答地轻轻一点头,鸾声道∶“喜┅┅喜欢┅┅”   他又问∶“爱不爱我?”   这时的祈青思那平素娇傲高贵的自尊心,早就被他用各种各样的调情手法,用各种各样淫秽不堪的姿势,不分地点场合地奸污强暴她而摧残得乾乾净净;而她的理智,更是早就淹没在那波涛汹涌的肉欲淫海中了。只见这国色天香、美若天仙般的绝色玉人毫不犹豫地羞羞答答、含娇带怯地晕红着俏脸,娇羞轻声道∶“┅┅爱┅┅”   他被她那娇羞答答、含情脉脉地诱人娇态弄得欲火直升,好不容易才压住,因为他为了以後长期地占有蹂躏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美若天仙的绝色尤物以及其他更恶毒的打算,不得不如此。   魏波趁机吻着祈青思那玫瑰般鲜红的柔唇,吻卷住她那温软柔滑的小丁香,和她热吻卷绕、缠绵销魂一番後,才和她双双休息了下来。   这时,天都已经亮了不知多久了。   这一下,他们直睡得日上三竿,而他由於连续七次在这样一个美艳绝伦、羞花闭月的天生尤物那副美仑美奂、令人疯狂的极品玉体上狂淫乱奸,确已精疲力尽,所以,当他醒来时,床上伊人已杳。而由於自然的生理反应,胯间一根阳具硬梆梆地昂首挺胸。   他起身一看,看见祈青思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站在床左面的阳台前,透过半透明的睡袍,只见丽人还穿了一件淡鹅黄色的三角内裤和一件乳罩。   此时丽人凝视着远处的海岸线,不知在想什麽。   魏波赤裸裸地轻轻走下床来,来到祈青思背後,把她那裹在睡衣里若隐若现的纤长娇柔的玉体一把搂住。   而祈青思则头也不回,彷佛早知道他已来到背後般,只听她不为所动、冷冰冰地道∶“你还不走?你还想要干什麽?你已经得到了我的身体,而且已经如你所地让我被你在床上‘征服’了,你还想要干什麽?难道你真不怕我告你强奸吗?而且是一晚上连续强奸了我七次!”   魏波耳听美人似无奈自怨又似含愤讽刺的“控诉”,一只手紧紧搂住祈青思那纤细如织的柳腰,一只手又淫邪地伸向前面,滑进她睡衣内┅┅他的手一面淫邪地玩弄着她乳罩下那娇软坚挺的椒乳,一面不慌不忙地在不为所动的丽人耳边低声道∶“你告我?你凭什麽告我?别忘了,我车上还留有你的乳罩和内裤,那上面粘满了美丽的大律师情动时流出的淫水和高潮中流出来的好东西呢!到时候我看你怎麽让法官和陪审团相信你一面在被我强奸,一面流着这样多的淫水。嘿┅┅嘿┅┅”   魏波手掌下的柔软玉体一阵颤动,不知是由於被他的“实话”惊心,还是被他的邪手撩逗引起。   “再说呢,你有何证据?难道是我留在你子宫里的精液吗?要知道两个人做爱还不一样吗?最多法官说我们是通奸罢了。要说证人呢,我倒有几个,我的司机将证明你下班後迫不及待地钻进我车里和我颠鸾倒凤、行云布雨,并且以前这样就有好几次了。而最重要的是你的守门人将证明你昨晚还高高兴兴地和我一起回到这里°°你的家里,再赴巫山直到现在┅┅”   平素颇为自信的美貌律师被他这一番话羞辱得又气又急。   当她醒来後,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被一个丑陋陌生的邪恶男人搂在怀里,最关键的事,还是她下身竟然还插着一根粗大的肉棍,自己的一条美腿还跨在他腰上。犹如恶梦刚醒,昨晚的疯狂和荒唐不可阻挡地回到苏醒般还是空白的脑海。   祈青思穿好衣服,久久地站在窗前,芳心又羞又气,不住地自怨自艾┅┅到了如今,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听了他这番话,她实际上已明白,告他是不可能告赢的了。而这时,一只大手在她薄如蝉翼的睡衣内四处游走抚弄,一只大手轻抚住她乳罩下那坚挺娇软的香乳把玩。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别忘了,再怎麽样,我还有一张王牌没有亮出来呢!   嘿┅┅嘿┅┅“   此时的祈青思深深地感到绝望了。看见她一动不动,一语不发,魏波知道她仅有的一点希望也被他彻底击碎,搂着这样一个香艳娇软、香喷喷近似赤裸的美丽玉体,他又忍不住色欲大发。他一把将她娇躯扳正过来,连推带搡地将她压在墙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柔若无骨的娇软玉体上,直压得绝色玉人小嘴“唔”的一声娇吟。   魏波就势吻住她玫瑰般的红唇,强索香吻,还上下其手,双手在祈青思睡袍内四处抚摸、拨弄,挑逗撩引。他知道这个昨晚刚被自己彻底征服了身心,连续七次被自己奸污淫乱、蹂躏强暴得死去活来、欲仙欲死的成熟女人是再也经不起他这样的一轮挑逗的。   果然,她的挣扎不一会儿就缓了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在他背上乱捶乱打的一双粉拳也不知不觉停止下来,一双优美的玉臂也缓之又缓地缠上他的颈子,狂乱扭动的玉首也渐渐地安分了下来,终於给他吻住柔软的红唇。虽然还羞赧地紧闭玉齿,不让他强渡玉门关,但她那饱满红润的香唇间也开始变得湿热起来,那双本来惊恐不安地大眼睛也渐渐迷茫,渐渐星眸微合,不知不觉间娇靥上升起一抹娇艳醉人的羞红。   国色天香、美若天仙的绝色丽人,感到小腹上一根梆硬粗大的肉棒在又弹又顶,乱冲乱撞地撩拨在她睡袍下的阴阜上。祈青思被“它”的威猛、狂野又唤回了一些羞人的回忆和一些醉人的感觉。   在他凶猛的进攻下,最後,祈青思的身体渐渐发热、发烫,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双颊潮红,玉齿含羞轻分,丁香暗吐,那娇软柔滑的可爱玉舌羞答答而又万分无奈地和他的交缠热吻起来┅┅   不知在什麽时候,祈青思那一条修长匀婷的优美秀腿也提了起来,挂在他腰际,睡袍滑落开来,露出一大截欺霜赛雪、晶莹剔透的美腿,更方便了他对她下身三角地带和大腿之间的抚弄、撩逗。   他细细品味着这天香国色的美艳仙子那香甜娇滑的小舌,它的温软、甘美,它的柔嫩、玉滑┅┅他的兽欲之火一阵阵狂升。而祈青思也羞赧地发觉内裤中又是湿濡了一片,但见她秀眸紧闭,香汗微浸,桃腮羞红,丽色娇晕。   魏波伸出一根手指,伸进祈青思的睡袍内,勾住她内裤细薄的边缘,往下拉去┅┅露出美人的小腹和阴部,他挺起粗大的肉棒,顶住她玉液暗涌的“花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中心,挪近那因情动而微张的嫣红淫滑的娇小“肉孔”,魏波下身朝前一挺┅┅“唔┅┅”被封住的红唇内传出一声羞赧而欣悦地娇哼,祈青思已清楚地感觉到“它”已经进入她体内。   “它”已经进入┅┅   “它”越来越深入┅┅   “它”渐渐深深地没入她的阴道┅┅   “它”紧胀着她紧窄的阴道,轻顶着她的“花芯”┅┅“它”怎麽能进入得那样深┅┅   “它”怎麽能碰触到我体内深处那样深的地方┅┅祈青思又是惊异,又是敬畏,又是羞赧,又是喜欢。她难捺不安地轻扭着玉体,那提起的玉腿想提得更高,想分得更开,像是在表明对“它”进入的欢迎、鼓励,又像是想让“它”进得更深入一些,她像是想让自己“花芯”深处那娇艳欲滴、含苞待放的娇羞“花蕊”去主动迎接“它”。   就在这时,楼梯上脚步声传来,立即把这沉溺在欲海的玉人骇醒,慌乱间,她只想到不能让佣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不能让她看见这个赤裸裸的男人正在紧“顶”着自己,更不能让她看见她们正相拥相抱、缠绕交合,又紧又密地交媾在一起┅┅   她慌乱中只想到赶快分开睡袍,双手牵住袍边,将他一裹,其他就再已顾不得了。   一个中年菲佣走了进来,她看见主人这样一副情状,脸上一红,问道∶“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在哪儿开饭?”   原来,她起来不久就通知了佣人,佣人们当然自动将晚餐准备好了。   那个菲佣只是好奇∶“我跟随小姐这麽多年,虽然见过她和两个男人好过,但第一个是她丈夫,跟她结婚不到三天就分房睡,不准他再进她睡房。第二个就是前不久那个李先生,他们再好,也不在我们面前搂一下腰什麽的。而跟这位先生不但到现在还不出卧室,还和他在我们面前亲热接吻,想不到小姐平常心高气傲、冰清玉洁,挺害羞的,骨子里还是挺大胆。”   这个菲佣还不知道,她的小姐这时不但正和这位先生亲吻,而且还正和这位先生合为一体,紧紧缠绕交媾着,一根粗大异常的肉棒正深深插进她小姐紧窄的阴道中┅┅而且她还不知道,她那美丽高贵、雍容典雅的小姐还要和这位先生在卧室里、在床上、在窗台上,在浴缸里、在卫生间内、在游泳池里、在墙上、在书桌上、在沙发上淫乱交欢、颠鸾倒凤到明晨┅┅要不然的话,她肯定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祈青思芳心迷乱,娇羞万分,哪敢抬头说话,还是他好不容易离开她火热的香唇,说道∶“摆到这屋里来。”   待佣人退出去後,祈青思又舍不得放开深深插入体内的肉棒,又怕待会佣人进来摆饭,只有晕红娇靥,羞答答地低声道∶“┅┅别┅┅别待在这┅┅儿┅┅等┅┅等会儿┅┅佣人┅┅还要┅┅还要进来┅┅”   魏波道∶“怕什麽?”但还是一手搂住美人纤柔的细腰,一手搂起她的玉股向浴室走。   祈青思含羞带怯地低垂粉颈,羞答答地将一双修长纤美的雪白玉腿挂在他腰後,紧紧将他夹住,像生怕会掉下地来。一双玉臂紧紧缠绕着他的颈子,就这样“挂”在他身上。   这几步走得二人又是趐痒万分,气喘吁吁,因为他每走一步,那根大肉棒都很自然地往她阴道深处一顶┅┅这一顶一退之间,令二人都暗觉销魂无比。   直到走进浴室,魏波不放她下来,而她也不想下来。这时,祈青思才稍稍抬起头来,她还很感激这个邪恶的男人很体贴她,没当时就不顾一切地将她“顶”   在墙上狂“干”起来,让她在佣人面前难堪。   她那双妩媚多情、乌黑动人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瞥了他一眼,又羞羞答答地微闭美眸,凑上花靥,娇怯怯羞答答地伸出温软香滑的兰香舌温柔可爱地在他脸上轻舔。本就欲火高炽的魏波被她那含羞脉脉、温柔多情的秀色春姿弄得血脉贲张,他立即含住她来不及也不相缩回的香滑玉舌。   二人一阵热吻狂吮,口舌交缠,好一阵才又走回卧室来。祈青思仍旧“挂”   在他身上,阴道内紧胀着一根巨大的肉棒,千依百顺地偎依在他的怀内,玉靥绯红,星眸微合,玉颈儿低垂将螓首埋在他胸前。   果然,佣人已将餐具摆好退了出去,他搂着娇软若泥的赤裸裸玉人儿走到餐桌前的沙发坐下,两人的下体仍然紧紧交媾着。   他对怀中那千娇百媚的温婉玉人儿低声道∶“你来喂我,用你的小嘴,我来喂你下面的小嘴。”   祈青思红晕玉颊,丽色娇羞,忸怩半天,始羞答答地抬起玉首。果真千柔百顺、含娇带怯地将一样样食物用小嘴含着羞羞答答、温柔默默地去喂他,当然,免不了丁香暗吐,玉津轻渡┅┅二人口舌交缠地不时火热湿吻。   他还不时地将她小嘴喂过来的食物又重新喂回到她那羞怯怯的鲜红小嘴去,并且他一手扶着她的纤纤细腰,一手在她胴体上四处游走爱抚,下面的肉棒也轻轻一耸一耸地摩挲挤刮着她那开始热流阵阵、淫滑不堪、紧窄娇小的阴道玉壁,如言“喂”着她下面那张可爱的嫣红“小嘴儿”。   只见美若天仙的绝色佳人上面的小嘴儿娇哼嘤嘤,下面的“小嘴儿”也叽叽歪歪。在他巨大肉棒的轻抽慢送下,祈青思丽色娇晕,花靥越来越羞红。   没等吃完,二人就欲火难抑。但见怀中美人儿眉含春情、唇含娇羞,眼波儿似水,桃腮似火┅┅魏波再也忍不住,搂起祈青思娇软无骨的雪白玉体走到床前一放,他急迫地为这个千娇百媚的绝色尤物宽衣解带起来。   他将仍挂绕在她玉膝上小得可爱的淡黄色三角内裤褪落下来,他将她腰带解开,脱掉她的睡袍,他褪掉她那小小的乳罩┅┅国色天香的绝色丽人又是春情火热,又是含羞脉脉地轻抬玉腿、微扭细腰、轻舒玉臂,由他把她的小小内裤、乳罩和睡衣一一剥掉。祈青思羞羞答答地半推半就、娇怯怯地欲拒还迎,不一会儿就被他轻解罗襦、脱衣褪裙地剥脱得一丝不挂。   只见美若仙子的绝色佳人在床上赤裸精光地舒展着那冰雕玉琢、晶莹剔透的圣洁玉体。玲珑浮凸、优美起伏的完美胴体娇软绵绵、洁白无瑕,细腻无伦的冰肌玉骨如脂如雪、光滑柔嫩。   这是上帝完美的杰作,是上天赐给男人们的恩物,是待折的鲜花,是待采的花蕊。   魏波赴上去,压上那一丝不挂、娇软雪白的圣洁玉体,分开祈青思的玉腿,下身用力一挺┅┅   祈青思刚刚含羞脉脉地分开美腿,就觉身上一沉,呼吸一窒,“哎~~”一声羞赧的娇啼,大美人儿秀眉微皱,银牙轻咬,两行清泪夺眶而出,一副似极痛苦又似极甜蜜的可人样儿。   狂喜的泪水又一次在他破体而入时流下来,祈青思芳心狂颤,呼吸急促,她暗暗体味“它”的进入。   “它”在不断地深入,祈青思火热难捺、娇羞怯怯地扭动玉体,想更深刻地感受到“它”在她体内的每一分推进。   “它”不断深入她体内,引发一阵阵勃勃的春潮。随着“它”的不断深入,体内每一分空虚都被“它”填满、充实,渐渐紧胀、渐渐趐麻┅┅终於,“它”深深进入她体内,她幽深、玄奥的圣洁下体中每一分秘密,每一分幽暗的花肌、玉壁都为“它”温柔、羞赧地绽放开来。   当祈青思那天生紧窄娇小的阴道的每一分空间都被“它”胀满,一股仙子的春潮玉液勃然涌出,欢迎“它”的再度光临。   当他巨大肉棒把她娇小紧窄的阴道完全涨满、充实後,他开始狂野地在她如脂如玉的洁白仙体上剧烈耸动着,抽顶起来。   “哎~~哎唷~~嗯┅┅唔┅┅哎~~嗯┅┅唔┅┅唔┅┅啊~~唔┅┅唔┅┅你┅┅你┅┅太粗了┅┅啊~~啊~~哎~~啊~~啊┅┅轻┅┅轻点┅┅唔┅┅哎~~啊~~哎~~唔┅┅唔┅┅啊~~啊~~哎~~嗯┅┅轻┅┅轻一点┅┅啊~~啊~~嗯┅┅嗯嗯┅┅唔┅┅啊~~嗯┅┅嗯┅┅你┅┅你┅┅顶┅┅顶得┅┅好深┅┅唔┅┅啊~~嗯┅┅唔┅┅“祈青思不堪忍受他那滚烫的硕大龟头深深刺进她“花芯”深处时,对她那娇嫩濡滑的稚嫩“花蕊”的碰触、揉动,对她幽深的子宫壁的轻触、撩动。一丝不挂、洁白如雪的娇软玉体在他身下颤动着、抽搐着,紧紧缠绕着他,从幽暗的子宫深处,一股散发着浓浓的淫邪春意的黏稠液体向外喷射而出,从她子宫最幽深处引发的抽搐、痉挛迅速蔓衍至她全身玉体。   只见她美眸紧合,秀眉紧锁,银牙暗咬,香汗淋漓,如云秀发披散着,香唇翕张却只发出一声嘶哑至极的狂啼∶“哎~~”祈青思那本就天生娇小万分、紧窄异常的火热淫濡的阴道“花径”紧紧缠绕、死夹住他那巨大的肉棒一阵接一阵不规律、间隙性地收缩律动、痉挛抽搐,将他那已狂抽猛顶了近七、八百次的巨棒中积蓄的阳精不由自主地“挤压”出来,那一股滚烫火热、又多又浓的阳精狂射进祈青思的子宫口。   “喔~~”一声春意荡漾、含羞婉转的娇啼声中,祈青思心醉神迷,酣畅而满足地瘫软下来,彷佛久旱的大地淋浴在春雨琼露中。   两人又同时登上了男女淫爱交欢的极乐高潮中,相拥相抱,狂吻狠吮地互缠互绕,久久不从欲海春梦中醒过来。   接下来,魏波又以他超人的性能力,再加上祈青思那千娇百媚、国色天香、美若天仙的绝色娇靥和她那媚骨天生、完美无瑕、晶莹雪白的玉体本就是一副强烈的催情春药,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按压在床上、地板上、门上┅┅淫乱求欢。   秀丽绝色的祈青思在他的撩逗、引诱下,一次次地在他身下羞羞怯怯地忸动着雪白精光的娇软玉体,娇羞不禁地抬起修长优美的纤滑秀腿,盘在他身後夹住他,缠绕着他向她猛冲猛顶的身子。   他不分昼夜、不分地点强暴奸淫着这仙子般娇艳绝色的大美人儿,把她奸污淫辱得死去活来、欲仙欲死地呻吟狂喘。在他狂野的强暴奸淫下,祈青思娇靥晕红万分地婉转相就、含羞承欢┅┅被迫一次又一次地和他淫乱交媾、合体交欢。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离去,他也怕不及时离开这个天生媚骨的绝色尤物,他会控制不住脱阳而亡。   他走後好久,慢慢醒转过来的祈青思怔怔望着洁白的床单上那一滩不堪入目的狼藉秽物,沙发上那一片片淫秽的“爱”的明证,地毯上那一大块欲液春潮,门後面那滴落而形成的一条条“分泌物”┅┅那一片片、一滩滩淫乱污秽、不堪入目的淫水琼浆、爱液玉精令她羞愧万分。   她走下楼时,发觉全身酸软,两腿间别别扭扭,极不舒服,只好羞红了脸待在楼上,她知道这是姿意声色、纵欲狂欢的後果。   祈青思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回律师楼上班。第三天的上午她收到一封特快专递,剪开一看,顿时俏脸上晕红一片,芳心羞赧万般。原来是厚厚的一叠淫荡的春宫照,女主角竟是她自己,她顿时明白了魏波所说的王牌是什麽。   有了这些照片,她如果告诉任何人魏波奸污了她都不会有人相信,只能令自己名誉扫地。   怎能告得倒他呢?那些照片上不但有她一丝不挂,四肢紧紧缠绕着魏波,从他屁股下还能看到他一根粗大异常的阳具深插进她那亮晶晶、湿漉漉的阴道口,而且她脸上娇媚之极、甜美万分的表情足以证明她当时是如何的满足、亢奋┅┅照片上还有她骑坐在魏波大腿上,一根大肉棒深深顶进她两腿之间,脸上同样是春情盎然、淫荡无耻的表情。   还有他埋头舔她的下身,含弄她的乳房,他和她狂热接吻的照片;也有他在她家里,在她床上,骑在她一丝不挂的玉体上奸淫她;在浴室的地板上强暴她、在吧台前奸污她、在卫生间里、从她背後进入她体内淫辱她的镜头。甚至还有她含羞答答地含着一根又粗又黑的大肉棒又舔又吮,又迷醉、又满足的镜头。   更还有她愉悦而满足地趐软在车厢内,一丝不挂的雪白玉体横陈着,而一个男人正用一条小小的洁白内裤和乳罩在她大大分开的腿间为她抹拭她阴毛间、玉沟内、阴道口的一滩滩不堪入目的淫液秽物,特别是他正用她的乳罩为她接住从她极度亢奋的高潮後一翕一合的阴道口流出来的爱液的镜头清晰无比。   《时空浪族》改(四至五章)   作者:河豚ABC   第四章∶连续几天的翻云覆雨   所有这些令她羞涩万般、难堪无比,也彻底打消了告他的任何念头。其实到了如今,她本就没有认认真真地想过去如何告发他,因为她已经被他彻底征服,心底正有一种令人羞涩的爱慕之意越来越清晰。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爱他的人,而是娇羞的倾慕於他粗大异常的肉棒和超人的性能力,每次被他强暴奸淫,被迫和他交媾合体时,他不但经久耐战、金枪不倒,常常将她一“干”就是两个多小时,直把她奸淫得娇啼狂喘、欲仙欲死。而且他在床上花样百出,经常一点小花样就把她撩起炽热的春情欲焰。   这些照片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拍下来的,每次和他颠鸾倒凤时,明明只有他们两人嘛!可能是超微型高解析的数字照相机,要不然会是那个司机?不会吧?   她正在胡思乱想时,电话铃响了起来,拿起一听,竟是魏波打来的,只听他得意的笑道∶“怎麽样,我拍得不错吧?我的本行嘛,怎麽样?欣赏过没有?”   祈青思电话在手,放也不是,拿开也不是。有什麽办法呢,把柄捏在别人手上,再是娇羞万分,也只有强忍着听他开出条件来。她在电话这边花靥绯红地含糊应了一声,幸而无人看见她的羞态。   他这时又续道∶“想要回底片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今天下午两点,记着,打扮漂亮一点,虽说人靓,但别因到我这儿来,就遮着掩着的!”   魏波说完就挂了电话,把电话这边的祈青思怔在那里胡思乱想。拿回底片原以为难上又难,哪知道这样轻易,说轻易又令人难以相信。她觉得下午之行有点不妥,但无论如何总要取回胶卷啊!再说,大白天的在他办公室总不会有什麽事吧?也许他是要当面跟她谈条件。她暗暗拿定主意。   其实,她心里也隐约知道,会有怎样的淫风暴雨等着她,但其实她从肉体、生理上都对他的肉棒的诱惑力难以抗拒。一想到那两天的狂乱交媾、云交雨合,祈青思就忍不住以神荡,只不过她不敢也羞於正视这些念头,只是在找表面上的理由和藉口支持她去。   下了班,她果真怀着羞涩矛盾的心情先去美容店,经过精心的梳洗、按摩一番後,出来时更是艳光四射、亮丽照人,那种成熟的白领丽人的高贵气质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回到家里後,随便吃了点东西也是食不知味,又精心挑选了一套自己平时不大敢穿的性感内衣和外套,不到两点钟就驱车向“淫窝”驶去。   走进魏波公司的大厦,立时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哄动,那些公司员工还以为是哪一个大明星到了他们公司,但为什麽没人前呼後拥呢?那些人一个个呆怔在那里,目送着还以为是天上仙子下凡的绝色丽人走进电梯。祈青思既为自己的天生丽质娇傲,芳心又是羞涩忐忑。   当她出现在魏波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时,这个曾把她摸遍玩遍,把她彻底奸淫了的男人了睁大了眼,呆在那里┅┅只见眼前的这位绝色玉人,身材纤秀苗条、婷婷玉立,一件淡青色的宽松休闲上装,一条及膝的短裙,一双平底休闲鞋,颜色稍深的青色短裙质地像是丝绸一类,给人一种柔和的美感。颈间一条莹白的珍珠项链,粉耀生辉,那如光如玉的晶莹光泽再配上她那美如天仙、天姿国色的绝伦丽色和吹弹得破般娇嫩无比的雪肌玉肤,和她那一套显然不是街上的所谓精品店所能买到的高级休闲套装。一头如云的乌黑秀发自然写意地披散在肩後,只在颈间用一根白底素花的发箍扎挽在一起,浑身给人一种松散适度、淡淡温馨与浪漫的复合韵味,几乎未经装饰就散发出一种强烈至极的震憾之美。   那是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妩媚风情与清纯少女那特有的娇柔之美完美地揉合在一起的一种梦幻诗韵般的美,一种惹人轻怜蜜爱的神秘之美。   祈青思从刚进门起,就注意到随着她进来而关上的办公室门又重又厚,肯定是隔音的!丽人芳心忐忑,玉靥发烧,看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不禁更是羞涩万分。   魏波看见眼前的绝色丽人脸含羞涩,桃腮晕红,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他走上前一把拉住丽人雪白粉嫩的一双可爱小手,拉着她走向沙发上坐下,祈青思略微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也就只好随他了。   坐到沙发上,她本能地坐得离他远一点。他仍不放开她的小手,只是从近处欣赏着她那惊世骇欲的绝色丽靥和隐隐含羞的娇态。   见他只是色迷迷地盯着她而不说话,祈青思只好先开口道∶“你┅┅你┅┅要什麽条件,才肯┅┅肯把那些┅┅那些底片还我?”未曾开口脸先红,话一说完已是桃腮嫣红,含羞脉脉。   他回过神来,邪笑道∶“很简单,再让我爽一回,哈┅┅哈┅┅”   祈青思听他这样粗鲁地言语,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立时娇羞万分、双颊晕红,丽人芳心难堪已极,脉脉无语。   而这时他伸出一只手,熟练地往她领间滑进去┅┅在她的犹豫迟疑中,他的手直接抚住一只坚挺娇软的椒乳玩弄起来,一面还问道∶“行不行?”   祈青思桃腮羞红,含羞脉脉,再怎麽她也不好意思回答说“行”啊!虽然她来此前已有一定的思想准备,芳心又羞又想,还为此刻意打扮了一番。而且现在也毫无选择馀地,要钱吧,他的钱比自己的多得多,根本不会在乎她那一点钱,她只有低垂着秀美的玉颈,娇羞怯怯地坐在那里,任那只邪淫的大手在她衣内捂住一只圣洁坚挺的玉乳又搓又揉┅┅直把她弄得芳心慌乱,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她那副千娇百媚、柔顺可人的娇羞美态,他知道她已逃不出他的手心。他一手搂上她如织的纤纤细腰,一手仍在她胸间抚搓揉弄┅┅同时,他缓缓吻向她鲜红诱人的饱满香唇。   对他这种极亲热的举动,祈青思虽然无法抗拒,但仍因羞涩而本能地向後仰起俏脸,躲避他的嘴唇,直给他逼得快倒在沙发上。刚欲站立起来,却给他抢先一把按着,按倒在沙发上,压上她凹凸起伏、娇软绵绵的胴体,顺利地吻住了她吐气如兰的香唇┅┅   祈青思略微娇羞地挣扎了几下,就只有认命地任他含住小嘴儿了。经过他好半天的软磨硬缠之後,才羞羞答答地轻启珠唇、微分玉齿、丁香暗吐,娇羞怯怯地献上香软滑嫩、甜美可爱的小巧玉舌,羞涩地和他热吻在一起。   魏波含住她香软的小玉舌一阵狂吮浪吸,两只手也没空下来,在绝色玉人那玲珑浮凸的美体上四处游走、上下其手┅┅   祈青思给他直吻得喘不上气来,小瑶鼻娇哼连连,丽靥晕红如火,芳心娇羞万分,含羞美态迷人至极,丽人全身又被他的体重压得酸软无力,给他上下其手地抚摸撩弄,直弄得气息急促,片刻间还感觉到小腹下一根硬梆梆的东西在紧顶着,更是弄得祈青思芳心荡漾、羞涩万分。   不一会儿,丽人羞涩地感觉到下身又开始湿润了┅┅而他口含美人娇软香甜的玉舌,鼻闻这美女浑身上下那一阵阵如兰似麝的体香和汗香,不由得也欲火狂升。   他又搓揉挑逗了好一会儿,但见玉人儿已是如星丽眸含羞轻合,瑶鼻娇哼细喘,桃腮晕红如火,丽靥娇羞不禁的样儿。他站起身来,飞快地脱光衣服,挺着乌黑赤红的狰狞大肉棒,就为这个千娇百媚、满脸羞红的大美人脱衣褪裙、宽衣解带┅┅   他轻轻解开她的上衣,褪落下来,娇美绝伦的含羞佳人於是裸露出一对戴着乳罩仍然颤巍巍、怒耸如峰的坚挺秀乳┅┅   他又轻轻解开她的乳罩扣,一对含娇带怯、娇软盈盈、坚挺玉润的椒乳弹耸而出,一双娇小可爱、嫣红娇嫩的乳头玲珑剔透、晶莹玉润,在一片温香软玉般的雪白嫩乳顶端如含苞欲放的花蕊蓓蕾含羞初绽般娇傲地向他弹耸挺立┅┅魏波不由得伸出一手握住那娇软盈盈的柔嫩玉乳,抚捏、揉搓┅┅麽指和食指更是轻轻捏住一粒柔嫩无比的娇美乳头搓弄起来┅┅他又继续脱下她的短裙,又用一根手指勾住那小得可爱的雪白内裤边缘缓缓往下一点、一点拉去┅┅   娇软柔滑的微隆阴阜上,一蓬毛绒绒、纤柔柔的淡黑阴毛裸露出来,一对纤美修长、玉润浑圆的雪白美腿含羞紧夹,但毛绒绒的淡黑阴阜下无尽春光乍泄。   娇美无伦的绝色尤物祈青思在羞羞答答中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地被他轻解罗襦、脱衣褪裤┅┅不一会儿就被他脱得精光赤裸、一丝不挂,浑身上下片缕无存。   一具象牙般玲珑剔透、雪白晶莹的娇软玉体蒙着一层令人晕眩的光韵,犹如完美无瑕、圣洁高贵的美丽女神一样娇羞怯怯地裸裎在沙发上。魏波只看得头晕目眩、口乾舌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俯身向沙发上一丝不挂的高贵女神那玲珑浮凸、晶莹雪白的娇软玉体压下去┅┅   “唔┅┅”祈青思一声娇喘,她只感觉到身体一沉,“它”又深深进入了她身体内。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就春色撩人,莺声娇啼不绝∶“啊┅┅轻┅┅轻┅┅一点~~啊┅┅啊~~轻┅┅轻┅┅一点┅┅唔┅┅啊~~哎~~啊┅┅再┅┅再┅┅轻┅┅轻┅┅一点┅┅唔┅┅“   祈青思蠕动着美妙无匹、娇软雪白的玉体在他胯下被动地回应着他每一下的抽出、顶入┅┅承受着他每一次粗野的猛冲狠刺。她在他身下缠绕着他,优美修长的一双雪白玉腿盘在他身後,将他缠夹在自己的玉腿雪股间,迎接“它”每一次的进入、狠顶┅┅   当她玉体痉挛,如潮爱液喷涌而出时,他又将娇软绵绵的赤裸裸的绝色美女抱到办公桌上,让她将上半身仰躺着,自己则站在她雪白的双腿间,硕大粗圆的龟头“挤”开美人那柔嫩湿滑的阴唇,巨大的阳具再一次插入祈青思紧窄娇小的阴道“花径”,继续狂抽狠顶起来┅┅而美貌绝色的丽人如星丽眸半掩半合,双颊晕红如火,被阴道内疯狂进出的巨大阳具抽插得在他胯下羞答答地娇啼婉转。   直到办公桌上又流湿了一大片,魏波再抱起沉溺在欲海狂潮中的娇软如绵的完美女体,将她“顶”在门背後,将她一只修长雪白的优美玉腿高高抬起,向着她暴露无遗的女阴部狠抽猛插┅┅最後还把她紧紧顶在摩天大楼靠街的那面落地玻璃墙上,在她一丝不挂、玲珑浮凸的娇美胴体上耸动着、抽插着┅┅他彷佛是要向全城的人展示他如何奸污一个天仙般绝色美丽的大美人,并将这个美丽绝色的仙子奸污蹂躏得死去活来、娇啼婉转。   最後,当他终於将美貌如仙的绝色玉人儿那一丝不挂的娇软玉体紧压在地毯上,在她身体内抽插了无数下後,才在一阵哆嗦中将一股浓浓滚滚的阳精射进祈青思的子宫内。   这一次疯狂的云交雨合中,他们并没有同步。在这期间,祈青思早已一泄如注了好几次,达到了男女交媾合体那欲仙欲死的极乐高潮。   当她攀上欲海狂潮的极乐颠峰,全身玉体抽搐、阴道紧缩时,他粗大的肉棒始终没有退出她的体内,一直持续不断在她的阴道内深入抽插,龟头揉顶研磨着她的“花心玉蕊”┅┅因此他把她奸淫糟蹋得“花心”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直把她强暴蹂躏得娇啼婉转、淫呻艳吟,全身玉体瘫软如泥。   不过她始终在他胯下娇羞迎合,婉转相就、含羞承欢,直到他狂泻千里,将阳精淋淋漓漓地射入她乾渴万分的子宫内┅┅两人一丝不挂的身体缠绕着、热吻着、喘息着,沉浸在男女交欢高潮後的慵懒馀韵中。   不知不觉中都下班了,祈青思怀疑他是不是吃了什麽春药一类的东西,竟能“干”这麽久,简直不可思议。   当他淫邪地问她舒不舒服时,祈青思羞羞答答地红着脸轻声道∶“舒┅┅舒┅┅服┅┅”然後又娇羞又好奇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吃┅┅吃了┅┅什麽药?”好不容易问完已是花靥绯红。   而他则得意地道∶“怎麽会呢?特别是和你干的时候我更不会吃药!”   祈青思不解而好奇地问道∶“为┅┅为什麽┅┅特别┅┅特别是和┅┅和我┅┅的时候?“一丝不挂的大美人话一说完,俏脸又是一红,娇羞无伦。   魏波道∶“我的大美人,谁叫你这样美丽绝色!如果吃了药来干你,那不是急急忙忙的吗?你那美妙肉体的滋味就不能细细品尝了!”   这时已完全被他的大肉棒征服,臣服在他胯下的祈青思又是娇羞万分,又是芳心暗喜。只见婉娈柔顺的绝色玉人儿温柔体贴、娇媚可人地轻轻用可爱的小手摩挲着他结实黝黑的胸肌,妩媚含羞地问道∶“那┅┅那┅┅你┅┅你身体┅┅吃┅┅吃得消吗?每┅┅每┅┅次要麽连┅┅连┅┅干┅┅几次┅┅要麽就┅┅就干┅┅很┅┅久┅┅”   只听胯下赤裸的美貌丽人含羞娇语,倾城丽色娇艳无伦、羞红嫣嫣的问话,魏波“哈哈”笑道∶“没问题!我天生就是这样,难道你不喜欢?不舒服?”   国色天香、清丽绝色的可人儿羞红了俏脸,在他怀中依偎着,含羞轻语道∶“喜┅┅喜┅┅欢┅┅很┅┅很┅┅舒┅┅舒┅┅服┅┅你┅┅你┅┅每┅┅每次都┅┅进┅┅进┅┅去得┅┅好┅┅好┅┅深┅┅喔┅┅“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後已是几如蚊鸣,如花丽靥娇羞晕红,美艳无伦。   听完她这一番温婉妩媚、含情脉脉、羞答答的温存软语,魏波得意地笑道∶“嘿┅┅嘿┅┅不用担心,我以後还会和你这样继续的。”说完,搂住她一丝不挂、柔若无骨的娇软玉体,又轻怜蜜爱地温存缠绵了好一番後,才起身为这个千娇百媚、风华绝代的美丽尤物穿衣着裙。   祈青思含羞脉脉地晕红着俏脸,任他在自己娇挺的玉乳上、温润雪白的大腿间抚弄揩油。直到他也穿好後,只听他道∶“走,我们一起去吃晚饭!”不由她分说,就搂住她纤柔的细腰向外走去。   当他搂着刚受过他云雨滋润而艳光四射的绝色美人走进电梯时,大厦内早已空无一人,在他胯下被他巨大的阳具和超强的性能力完全征服的祈青思千柔百顺地依偎在他怀里,电梯往下沉去┅┅魏波一手搂住她盈盈如织的纤纤细腰,一手又在她胴体上四处爱抚,还强行含住她香甜的小嘴儿一阵热吻┅┅当她被逗弄得娇哼连连,丽靥绯红地迷人至极时,电梯才停下来。祈青思正准备往外走,却突然被他一把拉倒在他怀里,又被他强索香吻┅┅   正当祈青思被他吻得小瑶鼻一声声诱人至极的娇哼连连时,电梯却又往上升去。丽人更骇然发觉,一根硬梆梆的东西又顶在了她柔软的小腹上┅┅绝色美貌的大律师本就在情动之际,这样一来更是吃不消,只见她美眸迷漓,玉颊潮红,雪肤火热。   这时候,他一手伸进她裙内,紧贴着她柔嫩细滑的小腹,勾起她那条小小的内裤,缓缓地往下拉去┅┅祈青思慌乱地用小手按住他的手,在欲焰狂潮的火热迷乱中羞涩地道∶“别┅┅别┅┅别在┅┅在这┅┅这里┅┅让┅┅让人瞧┅┅瞧见┅┅我┅┅我┅┅就┅┅就没┅┅没法活了┅┅“   可是只听魏波道∶“美人儿,这儿这个时候不会有人的,万一有什麽,你在里,我在外,我们的衣服不都是好好的吗?关什麽事儿,你不觉得在这儿干更刺激吗?”说着,仍强行将祈青思的内裤向下拉去。   祈青思本就觉得异常刺激,又是恋奸情热之际,给他这样一迫,也就只有羞羞答答地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地任他施为。   他将她的内裤褪至她的膝上,又伸出一手,解开含羞玉人儿胸前的扣子,分开她的上衣,又弄松她的乳罩,将乳罩推至她的颈後,然後又敞开自己的衣襟,解开裤扣,他里面本就没穿内裤。他掏出那根横眉怒目的硕大阴茎,撩起她的裙子,一手伸到她膝弯後,提起她一只修长优美的雪白玉腿,将她搂紧,下身就紧顶在她温润柔软的平滑小腹上了。   魏波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开始向早已娇软如泥的大美人祈青思体内缓缓刺进去┅┅美貌绝色、成熟妩媚的俏佳人祈青思桃腮晕红如火,在羞羞答答中感觉到他那粗大的肉棒异常温柔地“进入”自己体内。   “唔┅┅”一声娇啼,祈青思心醉神迷地感觉到“它”在她体内缓缓深入。   “它”越进越深,“哎┅┅”又一声娇啼,祈青思秀靥晕红如火,最後她感觉到“它”已完全陷入她体内。   当巨大的肉棒全根没入她紧窄娇小的阴道“花径”之後,他一手紧搂住她盈盈如织的纤纤细腰,一手提着她雪白光洁的嫩滑玉腿,开始在她紧窄“泥泞”的阴道内轻抽慢耸起来。祈青思秀靥晕红,芳心含羞地娇啼呻吟,回应着他每一次火热的抽动、顶入┅┅   “哎~~唔┅┅哎~~嗯┅┅唔┅┅哎~~嗯┅┅唔┅┅哎~~你┅┅你进┅┅进得┅┅好┅┅好深┅┅啊┅┅哎~~嗯┅┅唔┅┅“这时电梯又在下落了,来回两次後,果然没有人来打搅他们,他们渐渐大胆起来。她的那双修长优美的雪白玉腿不知什麽时候羞羞答答地盘在了他腰後,含羞带怯地将他紧紧夹住,如藕般雪白的娇软玉臂舒展着缠绕上他的颈子,变成了她挂在他身前。他一手伸进她裙内托住她柔软光洁的娇美玉臀,一手紧紧搂住她柳枝般盈盈如织的纤纤细腰,下身在她裙子内耸动着┅┅祈青思全身心都沉浸在那火热刺激的抽动、顶入中。   平素端庄高贵、气质优雅的白领丽人,这时不但下身和他紧紧交媾合体在一起,还桃腮绯红,含羞脉脉地和他热吻缠绕着,一对娇软玉润的坚挺椒乳不住地在他胸肌上摩挲着,一双早已动情硬挺起来的娇小可爱的嫣红乳头在他胸前磨顶着、撩拨着他,也刺激着他更猛更深地进入她阴道最深处┅┅正当他们沉浸在淫海狂涛中时,突然,电梯门一分,祈青思惊吓之下死命一搂,娇躯埋进他怀内,玉首紧埋进他胸前,真的是难为情之极,芳心娇羞欲绝。   原来是那个魏波的打手兼司机上来问老板还要不要车,开门一看,只见那个平素冷艳高贵、秀雅美艳的绝色美人大律师正衣衫不整地“挂”在老板身上,两条修长纤滑的雪白美腿缠在他身後,一条小得可爱的纯白内裤 乱地掉在他们脚边,显然祈青思在情欲肉焰的狂乱之中,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那条雪白的小小三角裤已从她光洁雪白的大腿上滑落到电梯的地毯上了。   他看得心神一荡,当然想像得出,那美貌绝色的可人儿的裙子内,二人正紧密地“交合”在一起。   魏波吩咐那个打手今晚不用车,让他先回去。打发走他後,只见怀内的玉人儿已是娇羞欲泣,埋首在他颈间,含羞娇声道∶“都┅┅都┅┅是你┅┅都┅┅都┅┅怪你┅┅呜┅┅呜┅┅”   美人娇嗔声中他赶忙安慰道∶“没事,你放心,他屁都不敢放半个出去┅┅没关系的。”说完,魏波低头含住她嘟起的小嘴,强行一阵热吻,下身更是连连耸动。   没等祈青思有时间抗议,浑身玉体又开始燥热无比,渐渐地,她又沉浸在那火热销魂的一抽、一耸的动作之中,秀眸还包着晶莹的珠泪,又开始娇靥晕红地娇啼呻吟了。   当一波又一波的欲海狂潮卷来,他俯身将美色诱人的玉人儿放倒在电梯内的地毯上,自己飞快地脱得精光,然後俯身又为美人儿宽衣解带。   他脱下她的上衣,剥掉她的短裙┅┅祈青思娇靥羞红,美眸轻合,娇羞地期盼着他身下那个巨大无比的“它”重新进入她那幽深火热、紧窄空虚的圣洁阴道中去。   他褪下她的乳罩┅┅娇艳绝色、美若天仙的白领丽人半推半就、含羞脉脉地被他脱得精光赤裸。   祈青思那娇软柔滑、雪白晶莹的动人玉体羞羞怯怯、一丝不挂、我见犹怜地横阵在电梯间的地毯上,他迅速地压上去,压着那圆润玉滑、娇软坚挺的椒乳,一阵磨动,“嗯┅┅嗯┅┅唔┅┅嗯┅┅”祈青思那娇翘可爱的小瑶鼻急促火热地娇哼连连。   魏波又压上那柔若无骨的纤软细腰,下身紧顶着大美人那平滑洁白的柔软小腹,然後,分开她纤长优美的玉腿,用龟头“挤”开祈青思湿漉漉的娇滑阴唇,阳具朝下狠狠地一压┅┅“哎~~”在美貌丽人的娇啼回应声中,他在她身上抽动起来。   只见电梯间内春色撩人,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肢体交缠,疯狂地交媾合体,好一场欲仙欲死的淫乱交欢、颠鸾倒凤。   一个奋勇冲刺,一个婉转相就┅┅   一个狂抽猛顶,一个柔举紧夹┅┅   ┅┅   当二人都纵欲销魂後,他为羞羞答答的绝色玉人儿穿回衣服。只见二人刚才交媾合体时的地毯上,一滩乳白粘稠的秽物┅┅他竟然又在电梯间把这个千娇百媚、美貌绝伦的动人尤物奸淫强暴了。   祈青思小鸟依人般地羞红着俏脸,温婉柔顺地偎依在他怀里,和他一起走了出去,她一眼也不敢瞧那地毯上他们刚才纵欲交欢、交媾合体时流泄出来的斑斑淫渍。   那晚吃过饭後,他又把她带到一个空荡的体育场,魏波用钱买通了看门人,只让一盏大灯照着场中央,他抱着娇靥晕红、丽色含羞的绝色美人那娇软如绵的美丽胴体,放倒在地上,先把自己脱得精光,然後为千娇百媚的含羞玉人儿宽衣解带、脱衣褪裙┅┅   在她的娇羞万分和半推半就中把她剥脱得一丝不挂,精光赤裸着辉洁如月、珠圆玉润、娇软绵滑的完美玉体,然後重重地压上那玲珑浮凸、柔若无骨的美丽裸体,巨大的阳具又深深地插入祈青思的阴道内去┅┅随着他在她玉体上的抽插、耸动,丽人那美妙无伦的洁白裸体一丝不挂地在他身下蠕动起来。那女神般圣洁娇嫩、完美无瑕的雪白女体一波又一波地潮涌、蠕动起来┅┅圣洁雪白、美妙绝伦的女体疯狂地和身上的男人交合着,回应着他对她的奸淫强暴、糟蹋蹂躏。   一声声的娇啼呻吟,一次次地婉转相就,含羞承欢┅┅祈青思不能自制地迎合着他对她一次比一次狠的抽插顶撞。两个疯狂交媾的男女渐渐进入亢奋的交欢高潮中,他们如胶似漆地缠绕着一齐射出淫精爱液,同登极乐。   然後,他搂着她那如织的纤纤细腰,登上回家的地铁。由於夜深人稀,车厢内没有什麽人,他们坐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他的手伸进她裙内,剥脱掉她的内裤,解开她的衣襟,褪掉她的乳罩,然後掏出肉棒,就这样坐着进入她体内┅┅很深、很深地进入她体内。   随着列车轰隆作响的节奏,他揉搓着她娇挺滑软的玉乳,狂吮着她香滑的小嫩舌,在她娇小紧窄的阴道内狂抽狠顶┅┅祈青思呻吟着,娇喘着,淫声浪语被列车的轰鸣掩住,她扭动着迎合他的狂顶猛刺,婉转相就。她蠕动着娇美雪白的柔软玉体回应着他对她圣洁乳峰的磨动,在他胯下含羞承欢。   他在她身上的抽插起伏越来越剧烈┅┅   她在他胯下羞羞答答地娇啼婉转┅┅   当列车一声轰鸣进站时,祈青思终於在他的奸淫强暴下,在他胯下泄身了,而他也及时地把浓浓滚滚的阳精淋淋漓漓射入美丽如仙的祈青思的子宫深处。   匆匆穿好衣物,两人搂搂抱抱,一路上又揉又搓。一回到了他们初次云交雨合、交媾欢好的地方,他就把她按倒在地,剥光她的衣服,压上她一丝不挂的洁白胴体,凶猛地进入她体内,狂抽狠顶┅┅直把这个美如天仙的绝色丽人奸淫得娇啼婉转,玉精爱液狂泄而出。   这一下来又是接连三天,他呆在她家里,只准她穿一件完全透明的缕空丝质睡裙,不准她在里面穿任何东西,连续奸淫强暴她那圣洁绝美、雪白无瑕的美丽肉体┅┅祈青思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淫乱狂交的极度欲潮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第五章∶不该到他的办公室   後来,李少杰回来了,他并没有发现祈青思的异样,但没几天,锺倩婷就在上班途中被绑架了!虽然报了警,但一直到当天下午还没有消息。李少杰怕祈青思担心,没有告诉她这事,想等到事情完结才告诉她。   焦燥不安中一直等到天黑了才有一个电话打来,来电告诉了他一个地址,只准他一个人去。李少杰早有心理准备,为了锺倩婷的安全,他没有通知警察。   李少杰按时到达指定地点,被一个打手模样的人引进一间密室,黑黑的看不清楚。正心内忐忑不知待会儿见到对方怎样跟他谈判,突然,左面的一面墙亮了起来,他快步走上前去,却原来是一扇透明厚玻做的墙,墙那面是一间紫色基调的小卧室,靠近这扇墙的边上放着一张铺着纯白床单的超级大床。   李少杰隐约感到不妥,他慌忙向进来的那扇门冲去,才发现已经被锁死了,他仔细找了一圈,终於绝望地知道他被困死在这里了。正在慌乱无措之际,李少杰看见魏波抱着似乎昏迷不醒的锺倩婷走进了隔壁的小卧室。   李少杰看见魏波将锺倩婷放在那张大床上後,就开始将自己脱得精光,然後赤裸裸地上到床上。李少杰大吼一声,愤怒欲狂地捶打着玻璃墙,吼叫着,但他很快更加绝望地发现那边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这时只听魏波淫笑着的声音传过来道∶“李少杰,你就老老实实地看场好戏吧!嘿嘿┅┅”只见他细细打量着锺倩婷那沉鱼落雁、羞花闭月的绝世美色。   锺倩婷和祈青思相比,则明显地多了一种典雅清纯的气质。她虽没有祈青思高,但身材依然是纤秀苗条、婀娜柔美,走到大街上,那婷婷玉立的绝色美貌和清纯可人的娇媚气质可惊呆所有男性,她的美色其实并不逊於祈青思,只是各擅胜场。   美少女青春的胴体玲珑浮凸,结实而柔美的起伏线条,似乎让人不忍碰触,又似乎更加诱人狠狠压上那娇软绵绵的动人肉体。细而直的秀气柳眉,长而卷翘的乌黑睫毛,使她那梦幻般妩媚动人的大眼睛平增不少灵秀清纯之气,也更加突出她的聪明伶俐、温婉可爱。娇翘的小瑶鼻秀气挺直,鲜艳欲滴、红润诱人的饱满香唇,勾勒出一只性感诱人的樱桃小嘴儿,线条柔和流畅、皎月般的桃腮,秀美至极。   她是一个典型的瓜子脸型的绝色美人儿,如花秀靥上吹弹得破、柔嫩如玉的香肌雪肤白皙娇嫩。披肩的秀发乌黑如云,挺直优雅的修美玉颈,削滑浑圆的香肩,挺凸丰盈的趐胸,玉峰在她的呼吸中一起一伏,娇美诱人至极。一双玉臂娇软纤柔,一对雪白粉嫩的小手可爱至极,小手上十根素指纤纤,肤色如葱如玉。   盈盈仅堪一握的纤纤细腰,线条柔美,可惜牛仔裤遮住了她诱人的小腹和神秘的三角地带,一双修长的秀腿难窥美色。   李少杰又惊又怒地看见魏波邪笑着开始剥脱锺倩婷的衣裤,他解开锺倩婷的外衣,只见一对挺茁的玉峰在淡黄的乳罩下令人目眩而诱人至极的一起一伏。他又探手到她背後,解开她的乳罩扣,只见一对犹如新剥鸡头肉般光洁玉润的娇软椒乳像一对含苞欲放的娇花蓓蕾,颤巍巍地摇荡着坚挺怒耸在一片雪白晶莹、如脂如玉的香肌雪肤中。   圣洁娇挺的乳峰顶端,一对玲珑剔透、嫣红诱人、娇小可爱的稚嫩乳头含娇带怯、羞羞答答地娇傲挺立。那一对娇小可爱、稚气未脱的柔嫩乳头旁一圈淡淡的嫣红的乳晕妩媚可爱,犹如一圈皎洁的月晕围绕在乳头周围,盈盈一握、娇软纤柔的如织细腰,给人一种就欲拥之入怀轻怜蜜爱的柔美感。   魏波又解开锺倩婷的牛仔裤,然後顺手脱下她那小小的三角裤,只见一片玉白晶莹、娇滑细嫩中,一只圆圆的、可爱的肚脐俏皮地微陷在平滑的小腹上。小腹光洁玉白、平滑柔软,下端一蓬淡淡的绒毛,她的阴毛并不多,那丛淡黑柔卷的阴毛下,细白柔软的少女阴阜微隆而起,阴阜下端,一条鲜红娇艳、柔滑紧闭的玉色肉缝,将一片春色尽掩其中。   她有一对雪白浑圆、玉洁光滑、优美修长的美腿,那细腻玉滑的大腿内侧雪白细嫩得近似透明,一根青色的静脉若隐若现,和那线条细削柔和、纤柔紧小的细腰连接得起伏有度,令人怎都忍不住要用手去爱抚、细摩一番。一双骨肉匀婷的粉白玉足上十根娇小玲珑、可爱至极的玉趾。   这真是上帝完美的杰作,那高挑匀称、纤秀柔美的苗条胴体上,玲珑浮凸,该瘦的地方瘦,该凸的地方凸。娇软丰盈、坚挺怒耸的椒乳,平滑洁白的柔软小腹,纤细的蛮腰,微隆浑圆的粉臀,修长纤美的雪白玉腿,每一处都美不胜收,美到极至。配上那冰雕玉琢、晶莹玉润、娇滑细软的香肌雪肤,再加上那羞花闭月、沉鱼落雁般天姿国色、清丽妩媚的绝色娇靥和那有如诗韵般清纯、梦幻般神秘的温柔婉约的气质。使上帝加之於身的每一个部位都令人嫉妒,确实是一个天生丽质难自弃的绝色美人儿。   看见他终於将锺倩婷剥脱得一丝不挂,倩婷那雪白无瑕的圣洁女体裸裎在这个邪恶的男人眼前,李少杰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魏波死死地盯住锺倩婷下身阴毛中那条柔滑无比的玉色肉缝,他想∶这个美人儿会不会是处女呢?要不然,怎麽那肉缝会这样紧夹、鲜嫩?一会儿就会知道了。   他缓缓地压上锺倩婷那柔若无骨、雪白娇软的赤裸玉体,只觉异样的细滑娇嫩。他估计了一下时间,然後,伸手拍了拍锺倩婷那吹弹得破的绝色娇靥,笑唤道∶“嘿┅┅美人儿┅┅醒醒┅┅该醒了┅┅差不多了嘛┅┅”   不一会儿,锺倩婷迷迷糊糊地“咿”、“唔”了两声,那秋水般清亮透澈、妩媚动人的大眼睛睁了开来┅┅一瞬间,那本来静止的春色彷佛一下活了过来,所有的妩媚、柔美、娇艳都随她美眸轻分而生动、鲜艳起来。   锺倩婷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明白发生了什麽事,只觉自己赤裸精光、一丝不挂地被一个面相邪恶而赤裸的男人躯体紧压在身下,还有一根硬梆梆的东西紧紧顶在她小腹上,她“啊”的一声尖叫,猛地用力跳了起来,也不顾浑身赤裸,就想往外逃。魏波被她突然地发力狂挣甩翻下来,但他不紧不慢地追逐着那惊惶失措、一丝不挂的美丽“小鹿”。   锺倩婷冲到门前,用力扭动门锁,可是根本就扭不开,她惊惶地四处躲避他的追逐,可是这间小屋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她尖声惊叫着。   不一会儿,她很快就给魏波逼到了角落里,凭藉男人特有的优势,魏波轻易就将她按倒在了地毯上。锺倩婷挣扎着、反抗着,可是,哪里管用!他又把她那不停挣扎的赤裸裸的雪白胴体抱回到床上,不顾她的又踢又蹬,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些布条,将锺倩婷的手脚都捆到大床的四根铜柱上,将她捆成一个“大”字。   当他好不容易捆好後,锺倩婷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柔软玉润的动人椒乳急促地起伏着┅┅想到自己以这样一种令人羞耻的姿势,赤裸裸地面对一个陌生而邪恶的男人和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可怕厄运,她已经只剩下羞涩、愤怒和绝望了。   魏波决定采用对付祈青思的方法来对付这个清纯美丽的绝色美少女,像祈青思那样成熟的女人都经不住,这样一个稚气未脱、清纯可人的美少女更不可能。   他挺起粗大、梆硬地肉棒顶在锺倩婷那柔软紧闭肉缝上,一手按住她的小腹,将她又狂乱扭动的下体死命按在床上,一手掰开她娇嫩柔滑的阴唇,肉棒顶住她细小紧合的阴道口,又用手指将那娇小粉嫩的嫣红阴道口扩大一点,然後肉棒朝前用力一压┅┅   “哎~~”锺倩婷一声凄厉的痛呼,只觉一根粗大异常的肉棒强行闯进了体内,一股撕裂般火辣辣的疼痛从下身传来┅┅这时隔壁的李少杰眼前一黑,“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那根粗大异於常人的肉棒深深地插进锺倩婷的下身中,也彻底摧毁了锺倩婷残存的希望和意志,她只有强忍着火辣辣的疼痛无望而愤怒地怒视着他,但绝色娇靥上仍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抹羞涩的晕红。   由於没有分泌物润滑,魏波只感觉在顶进美少女的阴道时艰涩无比,他感觉到少女的阴道很紧、很窄┅┅虽听见她呼痛,但他看到那嘟凸而起包住他肉棒根部的阴道口并没有血流出,他知道了,虽然她已不是处女,但是显然这胯下的美女才开苞不久,而且她的阴道也和祈青思差不多,天生紧窄异於常人。从她下身紧紧箍住他肉棒的“小肉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尚未发育成熟的八、九岁女童,给人一种稚嫩而娇小的刺激。   魏波吸了一口气,插在锺倩婷体内的肉棒耸动起来,轻轻地、缓缓地┅┅他只是轻轻抽出很短地一截,然後缓缓地插进去┅┅他只是在锺倩婷的阴道深处轻缓地抽动着肉棒。   魏波的两根手指插入清纯秀丽的玉人儿那柔柔的阴毛中,拨草寻蛇般找到那阴唇上缘顶部一个柔软异常的凸起物°°少女的阴蒂,他的手指按着美女那粒娇软稚嫩的阴蒂揉了起来。   锺倩婷那本因惊恐愤怒而苍白的绝色娇靥上迅速地泛起一抹诱人的晕红,她惊恐而羞愤地大睁着一双秀眸,慌乱地嚷道∶“你┅┅你┅┅”   “嘻嘻!我┅┅我什麽?”魏波淫邪地一边揶揄她,一边下身用力一挺┅┅“嗯~~”锺倩婷一声闷哼,俏脸上又是一红。   不知什麽原因,一直没有屈服求饶的她这时居然不由得哀求道∶“求┅┅求你┅┅求┅┅你┅┅饶┅┅饶了我吧!”   但魏波充耳不闻,继续在锺倩婷那完美赤裸的雪白女体上耸动着。他一只手缓缓地放在清纯可人、美貌秀丽的少女那坚挺柔软的椒乳上,开始配合着下身的抽动揉搓着┅┅   娇艳妩媚的绝色丽人锺倩婷那秀丽绝伦的香腮难以抑制地泛起一片羞涩的红晕∶“求┅┅求┅┅你┅┅别┅┅别┅┅这样┅┅”   在胯下美女哀婉的祈求声中,他的肉棒仍然在清丽绝色的美貌少女那娇小万分、紧窄异常的阴道内耸动着。   “你┅┅你┅┅你这样┅┅让┅┅让我以後┅┅怎麽┅┅怎麽┅┅有脸见人哪?“   不知什麽时候醒转来的李少杰,悲愤欲绝地看着魏波那黑黝黝的壮实身体紧紧压在锺倩婷那一丝不挂、晶莹雪白的赤裸玉体上耸动着,他很清楚地看见魏波那根黑得发亮的粗大肉棒,在锺倩婷那洁白柔软的平滑小腹下端淡黑的阴毛丛中一抽、一插┅┅那根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的巨大肉棒缓缓地“没入”淡黑的阴毛中┅┅又缓缓地拔了出来┅┅   他声嘶力竭地狂吼着、捶打着墙壁。可是,耳边只传来魏波的淫笑声和锺倩婷不堪 辱地羞愤的哀求声┅┅李少杰只感到喉头突然又是一甜,“哇”的一声又接连吐出两口血,他知道,隔壁根本听不见他的任何声音。   魏波的阳具深深插进锺倩婷那又紧又窄的温暖肉壁中蠕动着,他的手指揉搓着绝色美貌的少女那稚嫩娇软的阴蒂,他的另一只手爱抚着美少女那坚挺怒耸的娇软玉乳上一双清纯可爱的娇嫩乳头┅┅他非常有耐心也非常有技巧,绝色美貌的少女锺倩婷那清丽无比的娇靥越来越红。   在他持续不断的“进攻”下,不知什麽时候,美妙绝伦的雪白女体渐渐有了本能的反应°°虽然理智是坚决反抗的。李少杰这时也难以相信地发现,锺倩婷那断断续续的哀求声不知什麽时候变成了若有若无的呻吟声;那激烈的扭动和挣扎,拼命反抗的身体不知什麽时候停了下来,而且还随着他的一抽、一顶在难言的蠕动┅┅   魏波经过一段长时间的轻抽缓插,渐渐发觉少女的下身湿了,肉棒在紧窄的阴道中的抽插渐渐顺滑起来,而且手指间揉搓着的美貌少女的阴蒂也渐渐变硬,手指所触处已渐渐变得湿滑泥泞。他更得意地发现,胯下少女那坚挺诱人的娇软乳峰上,一对晶莹玉润的、嫣红可爱的乳头也开始动情地勃起变硬、含羞娇挺,那一圈柔润樱红的诱人乳晕也充血而变成动人的紫红。   锺倩婷只感到下身越来越胀、越来越湿┅┅在一种难言的愉悦、舒适中,她只觉得体内深处好痒、好难受,她本能地想扭动玉体,挺起下身,她只是想让那痒得难受的部位在那深深插入她阴道深处的巨大肉棒的龟头上磨蹭一下。   可是,理智却拼命地制止了这一令她感到羞耻莫名的冲动,她猛然发现,自己已停止了挣扎和哀求,耳边只传来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娇喘。锺倩婷羞得赶快闭上美眸,可是一闭上眼睛,芳心就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下身传来的令人舒畅万分的紧胀、充实感。   “它好┅┅好粗┅┅涨┅┅涨得好┅┅好满┅┅”少女的脑海刚刚一闪念,马上就被强烈至极的羞耻心震得惊骇欲绝∶“怎┅┅怎麽会┅┅我怎┅┅怎麽会┅┅会感┅┅感到舒服┅┅“   这时,她又听到耳边传来另一种声音,一种“叽叽咕咕”的极轻微的声音。   那是什麽声音?她细听之下,发现好像是在泥泞的沼泽中滑动的声音;她再一细听,骇然发现,那声音竟来自自己和那个邪恶男人的紧密“交合”处┅┅锺倩婷秀丽绝伦的清纯娇靥上迅速泛起一抹诱人的羞红。   她不知道什麽时候自己的下身已变得这样湿、这样滑,她简直难以相信自己身体的这一变化,当被一个邪恶的男人奸淫蹂躏时,她的体内竟然也会分泌出爱液。只见魏波胯下的清纯少女秀眸紧闭、丽色娇晕,桃腮羞红无限。   李少杰惊骇地看见锺倩婷那一身晶莹雪白的赤裸玉体上渐渐泛起一片动情的嫣红,他知道那代表着什麽。他自己和锺倩婷第一次欢好时,她还是一个清纯贞洁的处女,由於开苞破身的疼痛,当时他和她都没能尽兴,虽然後来又上过二、三次床,但这个清纯可人、稚气未脱的国色天香的绝色美少女,由於破身的馀痛和本能的羞涩以及对男女交欢的无知,她并没能完全放纵自己。   他也听见了那美丽清纯、妩媚可爱的少女那越变越急促、粗重的喘息。魏波继续在锺倩婷柔若无骨、雪白美丽的娇软玉体上抽插、挺动着,粗大异常的黑亮肉棒在美貌清纯的少女那淡黑的阴毛丛中进进出出┅┅锺倩婷羞涩欲绝地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那麽惊恐、愤怒,少女芳心在那一阵阵令人羞涩万分而又销魂蚀骨的难言快感中和理智的矛盾中挣扎着、反抗着┅┅秀丽绝伦、清纯可人的美貌少女无法抗拒下身那种又紧又胀、被完全充实、涨满的销魂感觉的诱惑,不知何时,一双纤巧秀气、雪白可爱的小手紧紧抓在他臂上的肌肉里。   当“它”退出时,她那双可爱的雪白小手由於下身的空虚难捺而恢复的一点理智使她推拒着、捶打着他壮实的身躯,想摆脱他身体的紧压°°摆脱“它”的“侵入”所带来的令人羞辱的感觉和令她骇怕的无法抗拒的诱人快感;当“它”   插入时,雪白可爱的玉手紧抓住他的双臂,如葱如玉的指尖痉挛般的深掐在他肌肉中┅┅   少女秀眉微皱,银牙轻咬,芳心不知不觉地体味着“它”的粗大、硬硕和滚烫所带来的充实、紧胀。国色天香、清丽动人、美如天仙的绝色少女桃腮晕红,娇靥含羞地在矛盾中挣扎着,但却也正不断地向肉欲淫海的深渊中沉伦下去┅┅魏波巨大的肉棒缓缓地、轻轻地插入美貌少女紧窄的阴道,他感觉着肉棒插入她那紧窄异常、娇小嫩滑的“花径”,胯下美貌绝色的少女那娇小紧窄、圣洁幽深的阴道紧紧地箍住他粗壮的肉棒,那幽暗、深遽的“秘道”贴实异常地紧紧裹夹住那缓缓抽动的粗大阳具,魏波高兴万分地发现紧紧箍住他每一寸肉棒的阴道肉壁中越来越湿滑、越来越火热┅┅   他俯身低头,含住了那一粒娇小玲珑、因玉女情动而充血勃起的硬挺乳头,“唔~~”一声春意荡漾的娇喘,锺倩婷如被雷击火噬般娇躯一震,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随即又晕红双颊,丽色含羞,芳心娇羞无限。   理智在那销魂蚀骨的快感刺激中越来越弱┅┅她慌乱睁开美眸,像是要在幂幂中抓住什麽东西来支持自己逃出那令人骇怕而羞耻万分的肉欲快感中,可是当她看见一个男人埋首在自己圣洁茁挺的玉乳峰中,玉乳顶端那敏感万分的乳头又传来火热、温滑的摩擦、缠卷的刺激时,她又羞得赶忙紧紧闭上美丽的大眼睛。   但是,眼睛一闭,下身传来的那种紧胀、充实,随着“它”进入对阴道内娇嫩肉壁的挤刮、摩擦却越来越清晰、撩人,乳尖上传来的吮吸、缠卷也越来越鲜明刺激。楚楚动人、清丽无伦、美艳绝色的少女娇靥上越来越晕红如火,玉女芳心又羞又怕,锺倩婷不知不觉地沉伦在那如火如荼的肉欲淫海中。   魏波一手揉搓着少女的阴蒂,一手爱抚着她的椒乳,大嘴含住了她的乳头,下身肉棒在少女体内深处轻耸缓顶着。清纯娇羞、美貌动人的少女被他四处的撩逗、挑引弄得情难自禁,全身玉体不由自主地有了火热反应。   这样一个稚气未脱、清纯可人的绝色少女哪堪这个色狼淫魔的邪淫情挑,每当魏波从她体内抽出肉棒时,就用舌头轻轻一擦美人那稚嫩娇小、充血勃起、硬挺可爱的乳头;每当将肉棒刺入那狭窄的娇小阴道“花径”时,就用舌头缠卷住那一粒娇软无比的可爱乳头一阵狠吮。   “嗯┅┅嗯┅┅唔┅┅”不知何时,美如天仙、清丽可人的纯情少女开始娇哼轻喘,锺倩婷那绝色秀美的娇靥也越来越晕红无限,少女芳心娇羞万分,丽色嫣红如火;也不知何时,他那根巨大无比的肉棒在锺倩婷狭窄的阴道内的抽插也越来越猛,他越来越粗野地进入她体内,“它”越来越用力地深顶、狠插锺倩婷紧窄、狭小的阴道。   “哎┅┅嗯┅┅唔┅┅哎~~哎~~你┅┅你┅┅唔┅┅嗯┅┅哎~~”锺倩婷丽色含羞、娇靥晕红地开始娇啼婉转、妩媚呻吟。   她已经无法拒绝“它”对她体内越来越深入的“探索”,无法拒绝“它”狠狠地、凶猛地进入时,挤刮、摩擦她阴道膣腔内狭窄温暖的娇滑肉壁所带来的麻趐快感。就好像那幽暗、深遽的“花心”深处迫切需要在那梆硬、滚烫的龟头上蹭痒似的,美貌清纯的绝色少女那圣洁高贵的“花心”娇羞而急迫地渴望着、欢迎着“它”的深入、探索,她的“花心”渴望着“它”的顶触,清丽可人的纯情少女不由自主地蠕动着下身┅┅锺倩婷自己根本就没意识到她正在本能而火热地娇羞怯怯地挺动着下身,她已经无法拒绝那种淫邪的需要和羞人的生理反应。   李少杰眼看着锺倩婷被那个色狼奸淫强暴,挑逗起狂热的欲火,在那个邪恶的男人胯下扭动着一丝不挂、柔若无骨、雪白美丽的娇软玉体;耳听着锺倩婷那迷人的“叫床”声,那曾经在他自己身下娇媚婉转的“叫床”声,魏波越来越狂野地在那雪白柔软的完美女体上抽插、耸动着┅┅不知何时,清纯可人的美丽少女那一丝不挂、雪白赤裸、娇软如绵的晶莹玉体已随着他巨大肉棒的抽出、插入而在他胯下挺夹、迎送。当他又狠又深地插入她阴道时,少女含羞轻抬玉股,娇羞而火热地配合“它”的进入,以便“它”能进得更深、更深,她洁白平滑的柔软小腹蠕动着,迎接“它”的深入。当“它”   退出时,锺倩婷本能地收紧小腹,美腿紧夹,彷佛在多情而含羞脉脉地想挽留着“它”。   当“它”又一次深入时,清纯可人、绝色美貌的少女晕红娇靥,娇羞而急迫地不由自主地分开修长优美的玉腿,挺起小腹,而他粗大的肉棒已就顺利地深深插入她狭窄、紧小而又淫滑湿濡的阴道底部,她下身中的爱液玉浆如潮水般阵阵涌流而出。他的肉棒深深地插入她淫濡湿滑的紧小阴道中,他那黑黝黝的阴毛和她那淡黑柔卷的阴毛交缠在一起,她和他的阴毛都已淫滑不堪┅┅他又一次深深地插入锺倩婷体内,这次他停止了抽动,只是将肉棒深深“埋进”她温暖狭窄的阴道膣壁内,而嘴和手仍继续狂邪地淫弄、撩引着少女。   锺倩婷感觉到了他在她体内的深入┅┅好一会儿,但为什麽停下了?彷佛失去了点什麽,欠缺了点什麽,而酸痒的刺激还不断地从被他含住的乳头、他手指下的阴蒂、乳尖传来┅┅锺倩婷急迫而失望地轻启秀眸。   “嗯┅┅”她刚刚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他嘲弄而淫邪的眼神,而他还一边紧含住她的乳头,锺倩婷羞不可抑地赶紧闭上美眸,晕红双颊,丽色含羞不禁,少女芳心娇羞万分而又迷惑不解,不禁含羞怯怯、脉脉无语。   “难道┅┅难道他┅┅他已射┅┅射了?”玉人秀靥晕红一片∶“可是┅┅可是┅┅他┅┅他怎麽┅┅怎麽还┅┅还那麽┅┅那麽硬┅┅呢?”   “与少杰在┅┅在一起时,他┅┅他每次┅┅每次┅┅射┅┅射了後┅┅我┅┅我都能┅┅感觉得到啊!”少女娇羞万分,桃腮晕红娇艳∶“可他┅┅他又怎麽┅┅怎麽不┅┅不动┅┅了呢?”   魏波是个极有经验的色狼,他在一个少女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不停地撩逗、挑引,而且将一根粗大异常的阳具深深插进少女温暖的阴道肉壁中静止不动,还是在一阵狂抽猛插中突然静止下来,使得一个正处於欲焰高涨中的纯情少女酸痒万分、欲罢不能。   锺倩婷被迫又轻启秀眸,迷惑不解而又期盼地瞧向他,而他这时又将肉棒缓缓地抽退出来,一阵令人舒畅的挤刮、摩擦阴道内狭窄敏感的肉壁的感觉传到少女芳心,她又晕红了娇靥,樱唇一张,“唔~~”地娇喘一声,但见她秀眸半掩半闭,期待着又一轮的淫风欲雨。   可等了半天不见动静,而且他这次是连根拔出,下身传来越来越强烈的空虚和失落感,那个酸痒、湿滑的“秘道”深处需要涨满、充实、紧胀,这种需要比刚才还要强烈百倍、千倍。   “难道┅┅他┅┅他已当真┅┅不行了?”少女芳心怯怯,她又被迫轻分美眸,娇羞万般而又迷惑不解地失望地看着他。   魏波看见这个美如天仙、清纯可人的少女那楚楚动人、妩媚多情的大眼睛在他胯下这样温婉柔顺、含羞脉脉的无助眼神,心神一荡,抬起头来,就往少女那鲜艳欲滴的柔软樱唇上吻去,“唔┅┅”美人一声嘤咛,羞红了双颊,娇羞万分而又欲拒还迎地躲避着,如星美眸含羞紧闭。   虽然正被他这样奸淫糟蹋,挑起了如火的欲焰,而且,她正一丝不挂地被他压在胯下,他巨大的阳具还深深插在她体内,但少女那本能的羞涩仍让她紧闭双唇,不肯让他“轻渡玉门”。   这时,他仍紧紧含吮着她柔软香甜的娇艳红唇不放,下身一挺,“哎~~”   锺倩婷一声娇啼,樱唇刚一分开,他的舌头就顶了进来,貌美如仙的清纯少女羞涩万般地被他舌头闯入“玉津”,他的舌头卷住锺倩婷那羞羞怯怯地温热、娇滑的小香舌一阵狂吮、狠吸┅┅   而更令锺倩婷心醉神迷地是她感觉到了“它”又破体而入,少女娇羞万分、喜悦无限地体味着那久盼的“侵入”,她感觉到他已经进来,“它”已进入她阴道内温暖狭窄的膣壁,“它”还在不断向她体内深处滑入,似乎要探索她阴道的最深处。   “它”渐渐深入,随着“它”深入她体内,一股熟悉而又久别的紧胀、充实感又传到她芳心、脑海,在那稳定而恒久的不断深入中,那种填满、紧胀、充实感使她感到难言而销魂的愉悦、舒畅。   “它”还在深入┅┅深入她深遽“花径”的最深处,不知不觉中,锺倩婷感觉到“它”又填满了她整个空虚的狭小阴道,“它”还是那样的粗大、壮硕、梆硬,把她那曾经空虚万分的阴道膣壁的每一寸空间都填得满满荡荡。   美丽绝伦的清纯少女晕红着娇靥,在那令人销魂的充实快感中,羞答答地贝齿轻分、丁香暗吐,和他那充满淫欲的舌头缠卷在一起,欲拒还迎地火热地亲吻起来;而他也开始了最狂猛的抽插、顶动┅┅   “哎┅┅嗯┅┅唔┅┅哎┅┅唔┅┅唔┅┅啊┅┅嗯嗯┅┅唔┅┅唔┅┅哎┅┅唔┅┅哎┅┅你┅┅你┅┅啊┅┅唔┅┅唔┅┅啊┅┅你┅┅你┅┅你┅┅唔┅┅啊┅┅唔┅┅啊┅┅轻┅┅轻点┅┅唔┅┅唔┅┅啊┅┅唔┅┅唔┅┅啊┅┅唔┅┅轻┅┅轻点┅┅唔┅┅啊┅┅唔┅┅轻┅┅轻┅┅轻一点┅┅唔┅┅啊┅┅嗯┅┅唔┅┅啊┅┅唔┅┅请┅┅请┅┅轻┅┅轻点┅┅啊┅┅嗯┅┅唔┅┅啊┅┅唔┅┅唔┅┅好┅┅好胀啊┅┅唔┅┅啊┅┅嗯┅┅唔┅┅啊┅┅唔┅┅轻┅┅轻点┅┅啊┅┅唔┅┅啊┅┅唔┅┅啊┅┅轻┅┅唔┅┅轻┅┅一点┅┅啊┅┅啊┅┅啊┅┅好┅┅好深┅┅深啊┅┅啊┅┅还┅┅还要┅┅深┅┅深┅┅一点┅┅啊┅┅嗯┅┅好┅┅好┅┅深┅┅深啊┅┅啊~~“锺倩婷娇啼婉转、含羞呻吟,少女下身玉浆爱液滚滚,她那娇软无骨、晶莹雪白、一丝不挂的美丽胴体在他胯下火热的扭转、蠕动着┅┅不知何时,她一双雪藕般的纤美玉臂紧紧抱住他不断起伏耸动的身体,她一双修长优美、玉滑浑圆的美丽雪腿羞答答地盘在那剧烈起伏冲刺的身体上,玉润浑圆的雪臀,洁白柔软的小腹轻抬挺送┅┅少女火热万分而又羞羞答答地柔举轻夹,迎合着他对她的抽插、冲刺,他每一次的抽动、顶入,她都娇羞而火热地回应着、迎合着。   他连续不断地、深深地插入她紧窄狭小、温暖淫滑的阴道膣腔,他的肉棒连绵不断地深深插进她紧窄万分、娇小异常的阴道肉壁中,清纯可人、千娇百媚、貌美如仙的绝色少女只感到“它”越插越深┅┅“它”越来越深入她阴道的最底部,清丽绝伦的绝色少女下身深处那幽暗、深遽的“花宫”玉壁,渐渐羞羞答答地随着“它”不断地深入探索而一分、一分地绽放开来。   锺倩婷被他奸淫强暴得欲仙欲死,一颗芳心不断轻飘飘地盘旋高升,逐渐攀上从未涉足过的男女交欢淫合的肉欲高潮┅┅   终於,他下身死命地最後一顶,“啊~~”锺倩婷娇啼声中,娇躯狂颤。只见她秀眉紧皱,银牙暗咬,两行珠泪夺眶而出,一副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喜悦的妙态。   少女羞涩万分地只感到下身深处那饥渴已久的“花心”终於被“它”触到,而且,她还感到那梆硬、滚烫的男性龟头还顶住她的“花心阴蕊”一阵火热的揉动。   “好┅┅好┅┅深┅┅唔┅┅唔┅┅你进┅┅进┅┅进得┅┅好┅┅好┅┅深┅┅喔┅┅“   这时,他硕大的龟头紧紧顶住身下少女那淫滑稚嫩、羞羞答答的“阴蕊”一阵狂抖,将一股浓浓的阳精射在那含羞初绽的少女“花心”上,直射入她圣洁幽深的子宫深处。   “哎┅┅”锺倩婷给他的阳精在“花心”上这一淋,浑身玉体一阵美妙难言地轻颤,从“花心”深处的子宫内也射出了一股神秘而宝贵的少女淫精。   其实,这还是这个清纯可人、美貌如仙的纯情少女初次射出阴精贞元,她和李少杰在一起时,还从未达到过如此的高潮。只见她绝色娇靥晕红如火,丽色娇羞万分地银牙轻分,深深咬进他肩头的肌肉中,优美纤长、雪白赤裸的玉腿、粉臂紧紧缠绕在他身上,全身一阵痉挛般的抽搐┅┅下身阴道膣腔内的嫩滑肉壁更是紧紧缠夹住火热滚烫的粗大肉棒一阵难言的收缩、紧夹,像是要把肉棒内的每一滴精液都挤出来一般。   李少杰眼睁睁地看着锺倩婷沉伦在欲海中,她和他在一起时,还从未有像现在和魏波在一起那样投入和放纵,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眼前的事实,他双眼一黑,喉头又是一甜,几大口鲜血又喷涌而出。   床上这一对一丝不挂的男女还四肢交缠紧绕搂抱着,沉浸在淫乱交欢高潮後的慵懒和疲乏之中。他胯下那美貌绝伦、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正娇喘细细、香汗淋漓,只见她秀眸含羞轻合,娇靥丽色羞红万分┅┅当李少杰醒过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隔壁只剩下魏波一人,锺倩婷已不知被他弄到哪儿去了。这时只听到魏波得意的声音道∶“李少杰,怎麽样,这部电影不错吧?你马子在床上的表现还真不赖。哈┅┅哈┅┅别急,还有好戏在後头呢!”   李少杰只感到头痛欲裂,他不明白他的话的含意,他说还有好戏,难道┅┅难道┅┅他还要再次强奸锺倩婷?一想到这里,他又呕出了不少鲜血。   这时候,隔壁房间的一扇小门打开了,走进来了个李少杰万万料想不到的人°°他目瞪口呆地看到,祈青思走了进来!   祈青思根本不知道此时李少杰就在隔壁看着她,她进来看见魏波赤裸裸地坐在床上,脸上一阵晕红,迟疑地站在门口,不知是进还是走为好。前几天魏波就约好了她,今天他又派车专门去接她,虽然明知会有什麽事发生,但她还是怀着矛盾的心情来了。   魏波迅速地跳下床来,一丝不挂地走到祈青思面前,搂住了她的香肩┅┅  蚀之夜   目录   一、被剥之牙   二、白浊的洗礼   叁、双头恶魔   四、调教旅行   --------------------------------------------------------------------------------一、被剥之牙   1   (最近的女性都太过於恣意妄为了。)   山川安夫整个脑海中全是这个想法。因此得不到片刻的安宁,借酒消愁的结果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理想的结婚对象是青年实业家?医生?还是律师?说得好。那白领阶级的男人应该如何是好呢?)   看到某周刊杂志刊载有关「丸之内办公大楼一百位OL的问卷调查」的结果。   他是满腔的愤懑。   「她们只会抓住钱,过着享乐的生活,但是对於男人,所能提供的大概只有XXX,但提供XXX,自己本身也能获得快乐。」   安夫只是亳无意义地生气着,其实他大可以站在客观的立场一笑置之。   那不是一种事事都觉得好笑的笑法,而是比较那一周来得较紧的那种卑鄙的笑容。而他们所笑的对象是男人们的东西。结果呢:他们还是选一些愚劣的女人作为结婚对象。自此以後,男人可悲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这种悲惨的结果最常出现在桂叁枝的「新婚夫妻」这个现场节目了。当叁枝问新婚夫妻(通常太太总是气鼓鼓的)新婚的各种生活方式时,回答的几乎全是太太,而大部份的男士则总是说些他得意的事情。而先生们也总是充满幸福地微笑着。   叁枝会问道一些较挑逗的事,譬如:「那时候你的先生是如何突破新娘的呢!」先生依然是笑嘻嘻,不愧是叁枝会问这种唐突的问题,看的安夫也会觉得他问得很唐突。   也许叁枝是在制造笑果,但那申诉中,应该含有很多真实的成份的。尤其是最近更盛行女性在上的情形,有人觉得如此才够性感。   但如果女性要表示对性厌恶时,就有获罪的可能。在美国曾经发生男士卷起衬衫的袖子时,竟然被控性骚扰,他看了吓了一跳。   现在的社会允许一个男人穿一件泳裤去游泳池或海水浴场。但是裤子前面是不可以膨胀的,但另一方面,女性的穿着中愈来愈暴露,但是好像没有人会去控告这些女性骚扰。   对於现在占上风的女性,应该致力於恢复男权为要才对。   (男人本来就比女人强,因为他有强有「力」的代表。)而且世界各种运动比赛也是由男人表现「力」的力量开始的。   山川安夫在大学时曾经参加橄榄球队,所以他现在还蛮有「力」的,但是多年未练,反射神经早已迟钝,尤其是在东京待了四年,更增加了不少份量。   虽然他想爱人,但公司里似乎没有任何女人把他当宝一样。   从他忧郁的眼神中就可知道他的需求无法获得满足,尤其他本来就是一个性虐待狂,对於红唇常尖尖的,意气风发的女人,他总想把她们抓来剥光衣服之後、绑好让他好好玩弄一番。   虽然他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但绝非暴力份子,而对有这种想法的女性,总是要尽力地表现一下。所以有必要趁歌曲结束时,邀约她们到咖啡厅或酒吧去,最重要的是先算好自己的荷包。   一旦说服成功要上旅馆时,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钱。如果想省点旅馆费而带回自己那间便宜的小公寓时,又怕薄薄的叁夹板挡不住女人的呻吟声。   山川安夫在此时会想到男人光是有体力其实是不够的。而发挥男人真正的力量,最基本条件,就是要有钱作後盾。   (在这个世界上,金钱的确非常有魅力…)   如此一来,丸叁内办公街对那些OL所作的调查择偶的条件就相当简单明了多了。   (只要能找到发财的机会—那麽女人很容易就能弄到手。)--------------------------------------------------------------------------------2   在电铃的声音中,被吵醒了过来。一看表已经快到中午了,连醉二天头疼得很厉害,从星期五晚上一直喝到星期六早上,的确是喝得太多了。   虽然铃声还在叫,安夫已经起床,走向门边。   「怎麽啦?这种表情,好像忘记昨晚约好的事了,看来情形不太好。」安夫那醉了二天的头,终於想起昨晚的事。   (对了!昨晚在鸟林森居酒屋一起喝酒,我像以往一样的高谈阔论,听着听着,伊尺似乎想起什麽事情来,突然插嘴道,只是当时太吵了,所以说好今天要来拜访他的。)「对不起,全忘了。我先上一下洗手间,你请随便坐好了。」安夫的公寓一进门,就是一个小厨房,旁边有张小桌子,在里面就是叁坪大的斗室,二人先在厨房的小桌子边坐了下来。   「我们边吃边聊吧!我买了一些吃的。」   说完,伊尺打开他抱着的大纸袋,从里面拿出叁明治、海苔卷、蕃茄汁以及橘子等放在桌上。   「我去冲咖啡,是即溶的。」   安夫站起来,制止伊尺。   「还是喝啤酒最好,我已经醉了二天了,喉咙感觉很渴。」「好啊!」   於是他们把吃的食物放在桌上,边吃边喝啤酒,醉了二天的头,终於清醒多了。   「昨晚很炎热,最近女孩子常恣意妄为,真是有点受不了。」「不会啊!」   「你现在是一流公司的重要职员,像我对女人根本一屑不顾。」「才没有那麽好,我既不是青年实业家、医生也不是律师。」伊尺说完大声地笑着。   伊尺克已已经叁十岁了,和安夫比起来,是属於比较瘦小典型的上班族领导人物型。   皮肤白 ,脸上充满智慧之光,藏在那细边眼镜之後的眼神,似乎早已习惯,以惯有的距离在看事情,只要经过他身旁就有股古龙水的香味,加上身上的配件等,即使不是青年实业家,也一定很受女性欢迎才对。   这麽不太相称的二个人之所以会凑在一起,是因为一个月前,他们到鸟森居酒屋喝酒时,偶而坐在一起,才开始交往的。   在谈的颇投机的情况下,自然会相互交换名片。虽然知道安夫在小公司,他也不在意。   安夫的公司是设在一幢五层建 物的二楼,而且还是租来的,而伊尺的公司是在这条街上,十几楼高耸的建 ,而整栋都是他们公司所有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再深谈下去,才知道他们的住家也很近,都是在中央线的延线上。   因此,昨晚听到安夫又在抱怨天气很热时…   「你昨晚想告诉我什麽事呢?」   在喝了一些啤酒之後,安夫端出咖啡来。   「如果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生气哦!」   「我不会介意的,请说出来。」   伊尺停止在摸动咖啡的手,透过镜片的双眼炯炯有神在盯着他看。   「你是不是一个性虐待狂?」   对於他意外的问题,安夫内心怦怦跳。   「你猜得没错。」他一付冷淡又若无其事的表情回答着。   「是吗?我猜对了,我也是这一方面的嗜好者。」安夫听了之後吓一大跳。   「真的吗?」   伊尺苦笑的喝着咖啡。   「我不可能拿这种事跟自己开玩笑的。」   「但是,以你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啊…」   「你也是啊!就像一些很斯文的大兵,一碰到女人时,就使用暴力。」安夫搔了搔头。   「一旦成为性虐待者,日子总是特别孤独。我和你喝酒时,虽然无所不谈,而且还颇投机的,但是要把这种事说出来,还需相当勇气呢?」   「万一对方起了警戒心,或者误解的意思,友情可能就此打住了。」「我也当你是好朋友,更觉得自己的视野更宽阔了呢!」二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3   「山川,你有玩过的经验吗?」伊尺剥着橘子时,问道。   「在学生时代曾经有过一次经验,而且也只有一个人的经验而已。」安夫很高兴,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因此也不管对方是谁,就说出心中秘密。   虽然安夫现在没有女朋友,但念大学时曾经有一位女朋友,是一位和安夫相配的乡下来的女孩。   那女孩到安夫的公寓来玩时,安夫忘记把SM杂志藏起来。   「安夫,你有这种嗜好?」   她一点也不感到吃惊,大喇喇地问道,而安夫乾脆也不逃避地承认下来。   「你可以困绑我,虽然我恨怕痛,但我想试试被绑的感觉。」那女孩不疾不疾地说道,不但让安夫吓了一大跳之外,也觉得机不可得。   那一天,他自然没有准备绳子之类的东西,所以只用女性长丝袜把她的手绑起来。光是这样,安夫就有一种「种马」的兴奋,这是一般女孩子所不愿意的事情,她竟然主动提出,而且还和他进行口交。   终於升级了。   「可是没有作过鞭打和浣肠的行动。只有困绑而已。当然我学了各种绑法。」「最近的女孩子似乎对於被困绑并不反抗。SM的工具现在也相当流行。」「伊尺,你这方面的经验一定很丰富吧!」   「也没有啦!」伊尺虽很谦逊地回答着,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自信。   「但是并不限於人类的愿望,最近对於这种游戏有点厌倦。」「怎麽说?」   「因为要玩也有玩的规则,最基本的就是要对方愿意配合,换句话说,要能合得来,但这样一来就没有意思了。」   「因为根据SM小说描述的,对方一定是被强暴、被硬梆而且哭哭啼啼的,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   「我有点了解了。」   「我觉得这才能显示出男人的力量来,如果玩她的屁股眼,她拼命摇动,更会令人感觉兴奋。」伊尺的眼神在镜片後益发闪闪发光。   「虽然这种事我可以一个人作,但是也曾经被女方反击过,如果你在旁边出声,应该更能壮壮声势,如果有你的帮忙一定会更加如虎添翼。」一直盯着他看的眼神,令安夫心里怦怦跳,虽然有如此相近的想法,但如果被背叛时又当如何呢?   「但是这种事,可能会被判刑的?」安夫避开伊尺的视线问道。   「当然也有这种可能,不过被玩的女人很少提出告诉的,为了预防万一,我们可以拍下照片,只要有相片,对方女性一定会噤若寒蝉的。」   安夫没想到这位大公司主管的人物,竟然有如此恶劣的心思,也许如此才能当领导人吧…「而且拍照片还有另一个好处。」   「什麽好处?」   「你想要说的是金钱,只要拥有对方的裸照,女方自然会把金钱奉承上来,这叫做一石二鸟之计,趣味与实益兼得。」   看着伊尺放声大笑的神情,安夫为之哑然,而伊尺又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你怎麽想,但女人是很好骗的动物,尤其最近的女人更容易为男人付出。所以世上还是需要出现一些冷酷无情的男人,好让女人们哭泣。」平常非常冷静的伊尺语气开始慢慢急躁起来,白 的脸颊也泛红。安夫发觉到他已经看到伊尺的另一种面目了。   「我这麽说,说不定你会觉得我是痴人说梦话,但我可以让你看实例。」「什麽实例?」   「我让你看看我如何对付女孩子。」   「可以吗?」   「可以啊!从此以後我们是共同玩女人的好搭档了。」伊尺看着一脸疑惑的安夫笑道。   「事实也有这种事,那就是女孩在电话机旁,等待你的召唤,电话借用一下。」就在他们谈话间,事情似乎一直向前迈进,对方好像早预备好似的。   「喂!玛丽吗?是我,你照我的吩咐在等着吧,很好…一个小时後,到我住的大厦来。」放下电话,伊尺反过头来,对安夫笑道:「来、来!我也可以把她叫到这里来,但我怕在这里玩时被邻居发现。」   --------------------------------------------------------------------------------4   他说得很含蓄,其实他的公寓和伊尺住的大厦,真是有天壤之别。这就是大公司和小公司差别最大的地方。   安夫住的公寓是二层楼盖的房子,而对方是八层楼盖的房子,而对方是八层楼大厦,并且外墙贴的是咖啡色的磁砖。里面是大客厅兼书房为中心,寝室、餐厅一应俱全,相当於一般家庭居住的空间,而且也经过装潢设计过的。   虽然是在一流公司当主管,但以一份薪水,想维持如此豪华的住宅,一定不够的,难道他的父母也是有钱人,还是…   (你一个人住实在太大了,但如果要勾引到女人,必须有这些装备吧?)安夫流览一番之後,向伊尺说道。这麽说来,载他来这里的那辆进口车,一定也是骗女人的装备之一了。   因为没有时间了,所以他赶紧把他带到寝室去。进入里面,他马上做了五个装置,最里面是一张双人床。床铺的另一个角落是一间化 室,那种设备并不适合於男人,因为墙上有叁面镜子,一定有其特别用意。   「你知道这是作何用吗?」伊尺敲着五个窗和床之间突起不到十公分的金属柱子向他问道。   细看这五根柱子与床铺的距离,好像是用来装窗 用的,事实上上面也有窗 ,但如果光是用在那方面,实在太令人兴奋了。   「啊…我知道,是用来绑女人的。」   伊尺得意地点点头。   「我希望同好者,也能早点获得快乐,这是特制的,这上面还有环,可使绳子通过。」「但是这在一般的大厦只能装置这些而已。」   伊尺如此说,但只要其中一根柱子都已经带给安夫很多遐思了。   事实上,这一切和安夫所拥有的那一张永远起不了幻想的万年床很不同,不光是房内的圆柱,还有双人床上的五个有肘的椅子,还有桌子以及很多SM杂志及小说、图片,无一不刺激他的大脑。   还有镜子,不光是叁面而已,在门的背後,还镶有一面更大镜子,只要想到被绑的裸体女人站在镜子前的样子,就足以令他兴奋不已,对於伊尺说想要女人,最重要的就是配备。   但是伊尺说还有更令人惊奇的装置。   「来这边看一下。」   伊尺打开镶在化 室门後的那扇门,往里面看全是空的。   「进去看看。」   连大男人的安夫也再忍耐不住了。   「向这边看,不论站直看,或斜眼看都行。」说完,伊尺把门关上。   安夫吓了一跳,本来应该很暗的,但是寝室的一切就在眼前。   「这是魔术镜,你知道吧?」伊尺笑道:「这不是一般的镜子。」「这个就要有人帮忙不可了,这是我特地装置的。」安夫对伊尺这方面如此执着不得不佩服。   「这个很重要,我脑海中总是在想这些事情。而你既然加以实现,真令人佩服。」「你这麽说我好高兴,这样我更确信,你会鼎力相助的。」「我很高兴能帮得上忙。」   安夫一直期待这种事的发生,对於把话讲得太过份的疑虑早忘得一乾二净了。   --------------------------------------------------------------------------------5   就在约定的时间内,门铃响了,她刚才很顺从的等电话,而现在遵守时间,可见伊尺调教有方。   安夫按照伊尺的指示,进入化 室内,今天开始要好好学习,看伊尺是如何调教女人。   「今天你好好见习一下,而且还请你多忍耐,以後…」当他进来放卫生纸盒时,向他说道。   伊尺马上把玛丽带到卧室里来。   穿纯白的裙子,淡粉红色的衬衫,看来好像是大学生或OL的年纪,头发扎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後,看她露出裙外的大腿,曲线相当美好。虽然不是什麽绝色美女,但是她穿的很 素,就很对安夫的胃口。   二人坐在沙发上拥吻,玛丽的手紧紧地绕在伊尺的脖子上,大方地接受伊尺的双唇。那个姿势,就是表示她希望伊尺有进一步的行动,看到这里,安夫早已一身躁热。   伊尺在吸吮玛丽的舌头时,她不停地呻吟着,而他的手则在她的柳腰上上下其手。而且不停隔着裙子抚摸玛丽的屁股,而他的另一双脚则稍微弯曲,刺激玛丽的下腹到大腿内侧。玛丽的呻吟声愈见激昂。   安夫第一次看见如此激烈的接吻,这和在电影或电视上所看到的完全不同,现场的气氛更是刺激。尤其是看到女人如此激昂的呻吟声,他的身子早就为之酥麻了,这和自己在作这档子事,而有第叁者在观看的感觉完全不同。   「你今天来,早已经觉悟会被绑吧!」伊尺随口问道。   玛丽把脸颊靠在伊尺的胸前,默默不语。   「怎麽啦?」   「…偶而也像一般的作爱那样。」   「你讨厌被绑吗?」   「因为,你把我羞辱得我会受不了…」   「可是被羞辱中,是谁获得莫大的愉悦的?」   「我又没有说讨厌…」   「是啊!每次都高潮好几次呢!」   「我不知道…」玛丽满脸通红,娇羞地扭着身体。   「说!今天请你好好玩弄我。」   「这麽丢人的话…我说不出口。」   「说…」   「今天请你好好玩弄我一番…」说完之後,玛丽娇羞地叫出了声,之後整个人趴在伊尺胸前撒娇着。   好像就没有女人曾经如此在安夫的胸膛撒娇过,也许他和年轻可爱的女孩子无缘吧。   「现在把衣服脱光到床边去,等一下我会绑紧的。」玛丽脱下衬衫很细心地放在沙发的椅背上,然後只穿着内裤,来到床边。   在魔术镜前,安夫好像在看一场玛丽所表演的脱衣秀一样。看着那淡粉红色的上衣与内裤的样子,更突显出她皮肤的雪白细致,连吊着长袜的皮带也是粉红色的。   她又将丝袜脱下来,身上只剩胸罩和内裤而已,然後她双手伸向背後,把胸罩的勾勾解开,胸罩掉落地上,露出她那膨胀的胸脯,像瓷器一样发出光芒。   看不出她是伊尺的玩物,那乳房小小的,但是异常挺拔,尤其是乳头更是硬挺,只要稍微触摸一下,好像就会敏感的弹起来一样。   安夫喉咙愈来愈乾躁,不停用舌头舐着他的双唇,彷佛没有水,根本无法维持下去一样。长裤前面的老弟,早已硬梆梆,但又被封闭着,感到颇为痛苦。   玛丽抱住胸部蹲着,好像求救似的回头去看伊尺。   「全部脱下来。」   玛丽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把内裤给脱了下来。然後顺着大腿慢慢地往下滑,她似乎早已习惯蹲下来脱裤子一样。   那小小的粉红色内裤,顺着大腿慢慢地被手指往下拉。她把胸罩和内裤一并掩盖在私处上。   玛丽脱得一丝不剩,害羞得将大腿紧闭着,而且依然紧抱胸部蹲在那里。   她愈看愈可爱,难怪会被男人当玩具对待。   「站起来,正面对着我。」伊尺再度无情地命令道。   --------------------------------------------------------------------------------6   玛丽用一只手腕遮住胸部,另一只手遮在股间,全身早已羞得通红,缓缓地站了起来。   五个装备就在伊尺的背後,因此从魔术镜上看,正好可以看到那女孩的正面。   连一颗痣都没有的雪白裸体,只有一些穿泳衣留下来太阳灼晒的痕迹之外,更凸显出胸部以及下体的白 。   手虽压在股间,但依然可见那露出在外的一些黑色耻毛。   「把手拿开。」   在伊尺的命令下,玛丽乖乖地将双手放了下来,胴体完全裸露在她背後的安夫眼前。   那坚挺的背脊,那撩人的曲线,以及紧绷又丰满的屁股,还有那适合男人进出的私处,看到这里,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不为之心动。   再也忍耐不住的安夫,乾脆把拉 拉下来,让自己的老弟可以从裤子中获得解放。   (想不到会被人邀请来看如此美人的脱衣秀,那些公司的小姐,只要摸一下屁股,早就柳眉倒立,给你一对卫生眼了…)   想到这里,他倒是愈来愈不了解女人了。   同样是上班族,但是不同的环境下,则表现的完全不一样。   某周刊杂志,曾经刊载出二页在街头上所拍摄的女孩的照片,并在照片下加以编号。并记载到说服某些女孩子多少遍之後,她们才肯全裸,并将结果的照片,刊在第二页上。   (嘿!这种表情,那像是说服好多次,才肯裸露胴体的,对於弄不到手的样子。)总是有些卑鄙的想法,因为每次安夫他在书店站着看到这些裸体照片时,那些女孩子的表情好像都是(你不是想要我吗?)充满挑拨性,所以安夫心里才会有如此的反弹。   而眼前的玛丽,在裸露胴体时,根本令男人无法拒绝,完全是愿意为男人牺牲奉献的样子,这样反而令人更难以忍受,她并没有因不喜欢,而加以排斥的动作产生,而且肌肉也相当结实,感觉好像有特别锻练过似的。   另外从他股间耸立着的肉棒看来,也可以感觉得出来,他粗大的比例和安夫不相上下,但比较长也比较硬,而那龟头像腮一样,那是使女人哭泣的宝物。   (他身体的装备就相当完善。)   安夫开始对自己的肉棒,感到可怜,虽然他在大学时和其他同学共同淋浴,他的肉棒并不逊色,但是…   全裸的二人站着拥吻着,玛丽的乳房紧紧压在伊尺胸膛上,那紧紧结合在一起的腹部,那贲张的肉棒被夹住时,更是令人难以忍受地充满刺激。   玛丽开始激烈的呻吟着,腰部也不停地扭着。而她似乎快要忍受不了的样子,除了用一只手环住伊尺的脖子以外,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那贲张的下体。   「求你…今天不要绑我,只要这样抱着我就好了…」激昂的声音,缓缓说道:「不行,没有绑,我会觉得不过瘾。」「可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玛丽不停地哼着,腰也不停地扭动着,手的动作愈见激烈。   「别再乱动了,跪在那里,把双手放在後面。」「是…」   那份乾脆令安夫感动。   (啊…我也想要这种女人…)   也许把手绑在後面时,那发辫太碍手碍脚了,伊尺将她的发辫挽在头上并用手帕绑着,再用发夹固定住。   那雪白的颈项完全裸露出来,那失去自由双手的样子,更像是自愿奉身给男人的样子。   为了使这位顺从的女性屈服,伊尺更是巧妙地把绳子绑得紧紧的。   当绳子无情地绑在柔软的身体上时,玛丽会不由自主地喘息着。   「如果没有绑着,气氛就不够好。」   「……」   不知不觉被绑的身体,已经冒出汗来。然後绳子在下面作了一个交叉,他两手紧紧地拉紧。   用黑色的绳子紧紧的绑住白色的肌肤,更增加一股诱惑的魅力。   「这样我才会玩得过瘾。」伊尺紧紧地抓住绳子尾巴说道。   「…你今天看起来特别可怕…可不可以温柔一点…」「叫性虐待温柔一点,实在是无理的要求。」   伊尺抓住玛丽的头发,看得安夫心里更加澎湃不已。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7   伊尺将剩下的绳子尾巴,先让玛丽站着之後,再绑在柱子上,正好面对安夫。   第一次看清玛丽的耻毛,和上面茂盛的耻丘,正好成倒叁角型。毛质细而 丽,并且不太绻和被太阳晒的腰部相互辉映着。   「看着。」   「不要…不要…」   玛丽满脸娇羞地摇着头,看着映在镜子前,自已娇羞的模样。   那抬起下巴,发出那撩人的呻吟声。正对着玛丽的安夫,不由得向後缩了一下。伊尺毫不在意地在安夫面前玩弄者玛丽。   (也许他为了此目的,所以特别设计将那柱子向着化 室的位置。)「你觉得自己被绑的样子,美不美?」   「讨厌…不要看。」   玛丽带着哭泣声音,害羞地扭动腰部,想去遮掩那完全裸露在外的耻毛。   看到她那害羞娇柔的模样,安夫早已忍受不住。为了防止射精,那抓住股间肉棒的手,不得不停止动作。   伊尺将玛丽的下巴抬起,另一只手则爱抚着被绳子绑着,显得更坚挺的乳房,他玩着乳头,抚摸柳腰,并搓着耻毛。   当伊尺的手不停地在玛丽的身上爱抚时,玛丽不停地发出呻吟声。   伊尺望着镜中,似乎在问安夫「觉得如何?你也很爽吧?」不久伊尺在玩弄玛丽的同时,自身也变得愈加兴奋。双手开始温柔地揉着乳房,而双唇则不停吻在她白 的颈项上。   那一定是被头发掩盖住的性感带,要不然她不会发出令人如此窒息的呻吟声来。   他开始往上舐她的耳垂、耳廓,甚至於耳内,并轻轻地咬着,不愧调情圣手。   伊尺的手慢慢地往下移到她的股间,他拨弄着耻毛,并开始进攻大腿的深处。   「啊…」   玛丽的反射动作是将她的手挟得紧紧的。   「已经湿淋淋了吗?」   「…请你不要说…」   玛丽的脖子一直扭动着,追求着伊尺的双唇。伊尺除了顺应她之外,更进一步也诱惑她,手指开始潜入玛丽的下体内。   那手指挟着玛丽的阴蒂玩弄着,安夫是得一清二楚。   玛丽在伊尺的手淫下不停地发出呻吟声,腰部并配合着伊尺的手指扭动着。   那向後仰,完全裸露出的 白颈项,那不停轻轻蠕动着的温柔的喉咙,以及那被揉得变形的双峰,那如波浪般的腹部、扭动的肚脐眼、小娈腰,因紧张而痉挛的大腿,加上欲火高涨的呻吟声…没想到光是看,竟然如此刺激过瘾。   这一幕比自己所能想像的更刺激,他终於了解为何有人会玩叁人游戏与乱交,因为平凡的性行为早已无法令人满足了。   玛丽的身体似乎再也按奈不了了,自己将双脚撑得很大,并用腰力把自己的身体往上顶。而伊尺正用二根手指往她的下体深处侵略着,安夫几乎可以听到所发出的肉音。   「想要更粗大的东西进入里面吧。」伊尺用舌尖舐着她的耳垂问道。   玛丽虽然不停地摇着头,但还是娇羞地开了口回答道:「请进入里面冲刺…」「什麽里面呢?」   「讨厌…我不要再说了。」   「不说的话,我们就继续这样好了。」   「进入玛丽的小穴里面…」玛丽像蚊子一般,小声地回答道。   那声音、那表情充满欲望,令安夫为之麻痹,几乎使他为之爆发,在那狭小的化 室中几乎要窒息似的。   伊尺从床边的抽屉中拿出类似阳具的工具来。是一付按扭的电动棒。安夫知道这种电动棒,但是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使用它。   「你想要的是这个吧。」伊尺将手中的东西拿到玛丽的眼前让她看。   「不是…那…」玛丽激烈地摇着头。   「但是你希望粗大的东西进入你的小穴里面,说的不就是这个吗?要不然你就这样站着好了。」   「啊…我要到床上…」她不好意思说叫他抱她,因此以这句话代替。   「还不行!这个还没有放进去呢?我想看你欲死欲活的样子。」「啊…你好坏哦…」   玛丽不停地摇着头,但他已开始摩擦她的肚脐眼了,安夫可以看见尹尺镜片後闪闪发亮的眼神。   --------------------------------------------------------------------------------8   「像刚才一样把屁股张大,我要放进去了。」   「不要…放了我…」   「呼…到现在还要假惺惺一番吗?你的小穴只要含着这个,一定很爽的。」伊尺白 斯文的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他慢慢地打开开关,让它振动,那可怕的尖端已经在玛丽的身上爬行了。   「啊…不要…」   「再来是这里。」   振动器往下爬行在乳房上,然後压在乳头上。   「哎呀…」   当他左右地压时,只见她的惨叫声愈来愈激昂。   「怎麽样?想把大腿张开了吧?」   「请你放过我…」   「打开?」   玛丽在颤抖中,将腿慢慢地打开,而那震动器已经爬到肚皮上了。   织毛早已挺立,左右腿张开,那震动器轻轻地在润湿的裂缝中滑过。   「啊…放进去…快点…」   玛丽终於出声要求,并将腰部不停地向前挺进。那个粗大的头终於来了,玛丽在极端沉闷与恍忽中,容颜大变,并不停地呻吟着。   被撩开的耻毛,露出了下面的裂缝,那红色发情润湿的秘口,快要将那粗大的东西吞了进去,安夫凝息地看着,贲张的股间,更是阵阵地疼痛着。   「如果现在不进入你体内,你会感到满足吗?」伊尺说完,只让手中的震动器在她下体的周围环绕着。   「啊…啊…不要…」玛丽再也忍不住地叫出声。   「是你自己一直说不要的,你应该感觉很好。」「感觉真好…我受不了了。」   玛丽以陶醉的表情看着他。看到她这种反应,伊尺开始抽送震动器。   只见那玛丽的喉咙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伊尺在插入之时,已经将震动器的开关关掉了,但可预见她身子早已无法忍受了。   这种玩法,伊尺看来早就驾轻就熟了。他握着震动器的手依然在动着。另外一只手则抚摸乳房、阴蒂。除此之外,他又用嘴唇舐她的性感带、喉咙、粉肩、胸部,不停地刺激她。   玛丽像被绑在火柱上燃烧一样,那伊尺的爱抚,早已化作阵阵烈火。   「啊…那里…不要…啊…啊…」   那呻吟声不绝於耳。   腰部不停地紧张和松弛着,而私处也紧紧地合着。   (到底是什麽样的滋味呢?)   看来她早已欲死欲活了,那润滑液早已流了出来,只有龟头在上面按摩着,只能稍作慰藉。   玛丽摇晃得更厉害。   「终於准备好进入了。」   玛丽急忙地点头。   「你摇着头是希望振动呢?还是不要呢?」   「随便你,只要你高兴就行。啊…快一点…」   「别急…太急的话无法尽情地享受的。」   「但是…我已快受不了了…」   伊尺把开关打开,开始朝玛丽进攻。安夫看他用强韧的振动器在搔那热呼呼的蜜肉。如果这个动作能更深入内部的话…   「啊…不行…不要…」   在开始钻入里面时,玛丽大声地叫道,而被绑的身体也激烈地扭动着。   「啊…」   玛丽牙齿打颤着,大腿痉挛着,腰部扭动着。   「高潮…啊…高潮…」   在哭泣声中,玛丽害羞地叫了出来,而喉咙也发出像被哽住的声音来。   瞬间,安夫也得到莫大的快感,他急忙取出卫生纸,将大量的精液射在纸上。   --------------------------------------------------------------------------------9   在狭小黑暗的化 室内,充满了汗臭与精臭味。而安夫则蹲着喘个不停。他被关在这里好像在被拷问一样,他很想一脚把门踢开,冲了出去。   但结果,为了信守和伊尺的约定,只得一再忍耐,但眼睛早已闪闪发光了。   任何事都需有第一次的经验。   他第一次看见使用振动器使女性达到高潮。也是第一次看到站着达到高潮。而且更令人感动的是,第一次听到女孩喊出得到高潮这二个字。   他那唯一的女朋友,不论安夫如何求她,她就是不说出口,因为她觉得害躁。   但特别感到激动的是:(自己有没有办法调教出如此听话的小美人呢?)也许如此,伊尺才希望他多见识一番吧!   现在的玛丽在恍忽中半眯着眼睛,接受伊尺的亲吻。而汗水使得她的胴体更加光滑亮丽。   淫具终於发挥了它凶猛的效应,玛丽得到充份的满足,那爱液正不停地滴在她的脚边。   「满足了吧?」   「…是…」   玛丽将喘息不已的脸颊贴在伊尺的胸前。   「用那个就能满足,那我根本还没有嘛!」   「那…」   「你说你还想要我的拥抱。」   「但是…」   「但是什麽?」   「那道具和被克已所爱是截然不同的。」   「原来如此。现在让你来为我服务。」   伊尺将绳子解开,玛丽好像虚脱一样地跌坐在原地。而伊尺则站在她的面前。   「首先由此开始。」   「啊…」   玛丽害羞地叫了出声。但并不表示不愿意。一定是习惯了。   玛丽改变坐的姿势,她把腰挺起,将脸埋在伊尺多毛的股间。鼻子发出哼哼的声音,而尖尖的嘴唇像雨点一样不停落在龟头上。   完了之後,她不停地喘息着,但嘴巴并没有闭上,只是张开一些,开始吸吮龟头。那脸部不停地上下摆动着,正是她用舌头舐动龟头的结果。她似乎了解龟头是男性性感的集中地,看到这一幕的安夫,他的下体又开始膨胀起来了。   她大口大口地用舌头去舐龟头。连一些缝的地方也都不放过。热烈的喘息不停地从张得大大的口中流露出来,而唾液滴到下巴。   有时为气息所苦,她乾脆将整个龟头都吞入口中,然後整个脸前後地摆动着。   伊尺对於这种无微不致的爱抚,是以抚摸她的头发作为回报,有时也帮她把掉落在脸颊上的头发整理一番。   伊尺一付支配者傲然的态度,而玛丽则温顺地配合着,那份虐待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不已。   着的胴体,以及被绑在背後的双手,还拼命地侍奉的态度,更是令安夫难以忍受。   那优雅的唇含着那贲张的怪物,以及因吸吮怪物而鼓鼓的双颊、舌头的动作、由鼻孔不停呼出的气息、以及那上下动着的喉咙,完完全全地刺激着安夫。   光是想像那湿湿的舌头舐在龟头上的感觉,安夫握在贲张怪物的双手,早已擦得动个不停了。   「嗯…呜…」   玛丽含着怪物的脸颊开始用力地运动着,这种动作弄累时,就用舌头去舐龟头。那微红的脸颊,以及散落在脸上的发丝,更增添一份 丽。   在这份 丽的诱惑下,伊尺突然紧抓她的头发,而自已的腰部开始抽送。   「呜…」   玛丽早已因噎着痛苦地皱着眉头。此时伊尺的脸上淫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并刻意地欺凌玛丽。   「怎麽样?」   玛丽的眼睛流出泪水。美女如此苦闷的表情、令安夫早已恍忽了。   「光是让女孩呻吟是不够的,还是痛苦的样子最棒!」他心里想着,右手却没停下来过。   --------------------------------------------------------------------------------10   伊尺在玛丽苦闷的呻吟与含满泪水哀怨眼神中,终於放弃虐待的念头,玛丽早已累惨了。   伊尺向着魔术镜的方向笑着,这是故意和安夫打招呼的方式。   「一个人先上床好吗?」玛丽终於站了起来,同伊尺问道。   这一幕戏已经结束了,上到床上的脚向横着方向缩着,而来到身旁的伊尺,迅速地吻了下去。   他一边吻她,一边玩弄玛丽的乳房,并用那贲张的肉棒在她的耻毛上摩擦着。   玛丽不停地扭动身子,但她并不将自己的股间夹得紧紧的,反而是张得大大的,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凌虐似的。   那种姿势以及呻吟声,好像是在向对方说道:「随便你怎麽作都行。」安夫第一次完全看清玛丽的小穴,伊尺将纤毛撩起,并用指头去拨开裂缝,让他看清楚。   赤红发情的那个部位,和长相明朗的她实在不相称,女人如果长得标致,其发情时更是惹人怜爱。那下体在爱液的润湿下闪闪发光。   阴蒂在勃起的尖端,发出耀眼的珊瑚色。而内壁的两片小薄片更是呈充血状态。   在最里面最鲜红的花蕊上,其中央是一个洞开的圆洞,为了满足欲望,不停地喘息着。连她的屁股眼也看得一清二楚。   安夫似乎还不想直接冲进去似的,只要他冲出一定是将对方完全贯穿,而让她得到最大的快感。   在不停地爱抚下,最後她是向着安夫的那个位置仰躺着。   「自己进入吧。」   「这样很丢人…」   「现在轮到你使我获得快乐。」   玛丽害羞得将脸部朝他的腰部趴下,而其屁股正好向着安夫,所以这才完整地看到她的裸体。   那暗色的屁股深处闪着妖 的光芒,纤毛看起来更透明。   那姿势正好垂直地刺入那贲张的肉棒之中。   「啊…好丢人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嘴上虽如此叫道,事实上腰部更是用力往下沈,希望达到最深处。终於到底时,喉咙发出愉悦的呻吟声。   「自己玩,感觉如何?」   「……」   玛丽将那肉棒完全吞入。她的头不停向上仰,因为那肉棒已直抵子宫口,令她快活不已。   不久,腰部开始左右回旋着。   「啊…好爽…感觉真好…」   「不要光自己快活,小穴挟紧。」   「这样吗?」   嗯…一声之後,玛丽的腰部开始上下运动。   「很好,就是这样继续下去。」   伊尺由下面伸出双手紧抓着乳房揉着。   「啊…啊…好过瘾。」   在那迷人的呻吟声中,玛丽的腰部动得更加厉害,二人的耻毛彼此交会在一起。可以清楚看见玛丽那润湿的秘肉将伊尺的肉棒完全吞入。在看到这种情景下,安夫手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加快。   看到玛丽发狂似地运动时,伊尺的腰突然往上挺。   「啊…啊…」   「想这样对不对!」   再被挟时,玛丽更是向後仰。而且开始发狂地摇着头。   「啊…克已…我已经不行了…」   在高潮的同时,更加用力地扭动着。   「啊…啊…」   「要不要再冲刺一次。」   「啊…高潮了。」   玛丽在伊尺的身体上,向後仰的动作愈来愈大。   「我也高潮了啊…」伊尺叫着,把腰部向上顶。   「嗯…又高潮了…」   玛丽翻白眼,那向上的快感,令她喜极而泣。那像是傀儡一样的人,整个趴在伊尺的腹上。   安夫这次又在伊尺的高潮的同时,再度射精。这和高中时代不同,竟然连续射精二次。   (以後碰到这种事情,是否会连续射精呢?)   一直在想这件事的安夫,看见起床的伊尺,用手比了一个OK的姿势。   --------------------------------------------------------------------------------二、白浊的洗礼   1   玛丽回去後,安夫和伊尺在床边聊着。   「第一次看这种养眼镜头吧!这对精神卫生不太好,感到很累吧!」安夫拿起啤酒就往喉咙里灌。   「反而更糟吧!」   伊尺慢慢地喝着,脸上是皮笑肉不笑,他看到安夫在化 室丢的卫生纸,堆得有小山那样高,以及全身汗湿地爬出化 室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不!我很感谢你。」安夫急着挥手。   「玩得很尽兴吧!」   「很多事情难说够不够,最重要的是心思,在那里面很委曲你。」「那已经够好了。如果再看下去,看看都要流鼻血了。因为…伊尺…」安夫一脚跪了下去。   「怎麽啦?」   伊尺在金边眼镜後面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你调教得很好嘛,那女孩是什麽样的女孩呢?」「我们公司的职员!」伊尺若无其事地说道。   「在一流公司上班的主管,能将公司的女职员调教得如此顺从,相当厉害嘛!」「你说得太好了。事宦上那个女孩子喜欢我,我曾经看到她自慰,以後稍微习惯彼此的性行为之後,就像你刚才所看到的一样。」   「哇啊…令人钦佩!」   对於从未被女孩爱慕过的安夫而言,对於伊尺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伊尺喝了一口啤酒之後,又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想要找到真正顺从的优秀女职员,并非那麽容易,因为爱慕,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大抵说来,那些女孩们的目标,是那些青年实业家、医生、律师等,想要引诱我们公司的女职员,可不是那麽简单的。」   「真的如此吗?」   安夫想起在伊尺公司出入的那些女性,好像都是和杂志上的模特儿一样漂亮。   和安夫公司的女职员比起来,简直有如天坏之别,安夫并不想在同事中找伴侣。   「山川…」   这一次伊尺依然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你对这女孩一定很有兴趣吧!」   「当然!」安夫用力地点头回答道。   「除了像刚才那样使女性愉悦之外,是不是还想以更难堪的方式来达成性需求呢?」「那当然。」他马上点头。   「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那一种,但是今天你所看到的只是开端而已。」「你这麽说,是不是有何打算呢?」   安夫突然察觉伊尺今天邀他来的目的。他开始愈来愈兴奋。   「这个女人。」   伊尺到客厅中,拿来一张照片交给安夫。   好像在旅行时,在一家长满枫叶的餐厅所拍的二名女孩,其中一位是玛丽。那麽他说的就是另一位罗。   「真是大美人。」安夫不如思索地夸赞道。刚才对玛丽已惊为天人了,但站到她身旁,彷佛是月亮旁边的星星而已。   「她和一个人很像。」   「女影星古手川裕子,她本人也如此认为。」   苗条的身裁,鸡蛋型的脸,站在那里好像少女一样,还有那性感的嘴唇等。她的特徵和古手川裕子的确很像。只要想到要玩的对象是她,心口就一阵躁热。   「她是玛丽大学时代的好友,我曾经透过玛丽接触过她,但是没有反应。」「後来我想想,她除了貌美之外,还是本公司秘书课的才女。而且她父亲和我们公司的经理又是好朋友,怎麽会把我们这种职员看在眼里呢?」「这样反而有好处。」   「因为一旦我们强奸她,她根本连哼也不敢哼一声。」「如果你想作的话,我很乐意当你的助手。」   伊尺发下狂话,因为即使被公司开除也不在乎,只要能强奸到像古手川俗子这种大美人,做鬼也风流。   --------------------------------------------------------------------------------2   在伊尺的计划中,除了玛丽才有办法约到有岛美沙子以外,凭他是不可能的,所以最重要的是先调教玛丽。   伊尺找到很好的藉口去约有岛美沙子。   「美沙子,今晚电视有音乐演奏会,不知你有没有观赏呢?」「真的吗?」   美沙子是一位古典音乐迷,听到演奏会,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是K四八八细的钢琴演奏。」   「哇啊!没听说在哪一台播出呢?」   「卫星第二放送台。」   「啊…很可惜我错过了。」   「如果想看的话,我有录影。」   「哇啊!太好了。」   「这个星期六或星期日来我家吧?这是这位音乐天才的最後一次在电视台的演奏,是古典音乐迷不可错过的好机会。」   「可是我一个人的话。」   「你可以找你的好朋友玛丽一起来啊?」   美沙子脸色一下开朗起来。   「对!我去拜托玛丽。」   她很容易就上钓了。最後只要把当诱饵的玛丽排除掉即可。   伊尺又想了一个计谋,就是由安夫从外面打电话到伊尺家,说她家有急事请她快回家。而她正好看一半,不会和玛丽一起离去的,结果只剩下美沙子一个人留了下来。之後安夫再找一个适当的时间来到伊尺的大厦来。   「玛丽会帮忙吗?」   「保证会,因此今晚我还需好好调教她。」   「可是背叛自己的好友。」   「女人只要是为了自己的男人,友情很轻易地就会被抛弃的。况且今天晚上还是她打电话约我的。」   安夫对於伊尺的智慧感到恐惧。   那一天在他们约好的时间内,由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打电话到伊尺家,然後再到伊尺的公寓去。   「哦…原来是你,现在正好有客人,算了!上来吧!」伊尺故意在美沙子面前这麽说,好让安夫顺理成章地进入他家?   进入客厅时,VTR的节目尚未结束,美沙子连头也不回地聆听着。伊尺将手放在嘴唇上,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後把安夫带到沙发的另一端。安夫就坐在美沙子看得到的地方。   L型的沙发和安乐椅正好围住大型的电视与录影机。而坐在电视正前方的是美沙子。而同坐在沙发的另一端的是安夫。而伊尺则坐在安乐椅上。这种坐法,正好把美沙子左右包抄着。   他们一直在等待VTR演完。   萤幕上是一位鹰勾鼻,脸颊下垂的白发老人正在弹钢琴。安夫虽不懂古典音乐,但简直不敢相信那白发老翁的手指竟然如此敏捷。几乎看呆了。这种时刻,美沙子更是看得聚精会神。   看着她,好像在看电影明星古手川俗子一样,令人目不转睛。她简直就是古手川裕子的化身。   也许因为对自己的容貌与肌肤相当自信吧,她只是略施脂粉而已。   至於化 的类型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擦了一点口红及眼影,就已相当亮丽可人了。   她的发型和玛丽一样扎尾巴,但是她耳朵戴了二只金耳环。   她穿着薰衣草色的上衣以及蓝色的裙子,裙子自然很短,正好露出她美丽的大腿来。上衣自然是圆领,才能强调出她美丽的颈项。为了搭配金耳环,因此她脖子上也戴了一条金项 。   如此高不可攀的女性,自然是使用高级的香水来衬托出她的美丽与高雅。   她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并非将她美丽的脚翘在一起,而是紧紧地闭着并向一边。那像金子一样美丽的手则放在膝盖上。   所以会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形容她,是因为她实在太美丽、完美了。他在想真的有可能强奸她吗?安夫想到此不由得全身颤栗。   --------------------------------------------------------------------------------3   VTR终於结束了。美沙子很满足地呼了一口气,然後靠在沙发上。   「太棒了。」   「不傀是旷世音乐家的演奏,让你如此陶醉。他是刚才来的朋友,我为你介绍一下。」说着,伊尺引介他们二人互相认识。头垂得很低,安夫以为自己就像上次一样只能看到玛丽,而无缘认识她一样,没想到伊尺会介绍他们认识,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同仇敌忾之心。   伊尺端出新煮好的咖啡。当然不是即溶的。那香味吸引着她半眯着眼。看着她那性感的嘴唇啜着咖啡的情景,早使安夫飘飘然了。而安夫偷偷看了一下伊尺,他则无动衷地喝着自己的咖啡。   「我应该告辞了…」   喝完咖啡之後,美沙子发觉自己一人单独在男人的房子中显得有点坐立难安的样子。   「没关系,多坐一会儿嘛。」   「可是…」   美沙子突然拿起皮包,伊尺看到这种情形道:「山川好久没有来玩了,我们正想喝一杯呢?   如果你能加入我们那更好。」   美沙子拼命地摇手。   「如果你们有这种打算的话,那我更应该告辞了,免得打扰你们的雅兴。」美沙子站了起来。   「怎麽会呢?」   安夫也站了起来,而伊尺也跟着站了起来。   前後挟击的姿势,美沙子只好拿着皮包站在原地。她好像发觉男人的眼神不太对劲,美貌早已受硬,但还是强颜欢笑。   「很抱歉,我真的该回去了。」   她在说话时,伊尺已经靠在她身边了。   「美沙子。」   伊尺站得更靠近。   「为什麽对我总是冷冰冰呢?」   「我没有啊!」   「现在就是这样啊…」   美沙子皱着眉头说道:「你这种说法,不是绅士的行为。」「男人会变绅士,是看对方是何种女人而定。」「那种事…」   伊尺的手已经打在正想抗辩的美沙子的脸上,美沙子用手按在脸上,用恐怖的眼种看着伊尺,没想到绅士的表现,竟会是暴力分子。   「你…」   看着拼命喘息的美沙子,伊尺冷笑道,另一只手更不客气地打在另一边的面颊上。   「你既然不把我当男人看待,那麽我就作一个粗暴的男人。」「是我看错了,伊尺先生。这件事把它忘掉吧,让我回家。」美沙子想避开一直逼上来的伊尺,伊尺依然一直逼了上来。   「你认为能够平安地回家吗?」   「为何不可?」   「你以为男人如此好应付吗?」   「你在说什麽,我根本听不懂。」   刚才还一起听古典音乐演奏的男人,怎麽会突然之间变成一个不同的男人,美沙子简直不敢相信。   「笨女人,平常被男人宠坏了,难怪反应迟钝。今天是好机会,我会让你完全弄懂的。」在伊尺的眼神示意下,安夫从後面将美沙子抱得紧紧的。   「干什麽!放手…」   而伊尺则抱住她的膝盖。   美沙子整个人都浮了起来,就这样在她的叫声中,被抬到卧室去。   --------------------------------------------------------------------------------4   知道自己被抬到寝室之後,美沙子更是绝望地叫着。   「不要…啊…不要…」   她虽拼命抵抗,最後仍然被丢到床上。   「被带到这里来,再笨的女人也应该了解怎麽一回事了。」「卑鄙…禽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柳眉倒竖,从床上跳了下来,伊尺一把抓住她。   「你就是野兽的美食。」   她哭着逃向另一边时,正好被安夫逼了回去。   「你最好乖乖地把衣服脱下来。」   「然後把屁股张开。」   「不要。」   美沙子膝盖缩在胸前抱着坐在大床上的中央,好像被追逐的弱小动物一样地左右看着迫近的男人,这绝非演技,那是真正古手川裕子害怕的表情…左右的男人将手搭在她肩上时,美沙子大叫出声。   「不要…我不要裸体…放了我吧…」   往後倒下时,美沙子更是放声大哭。   「不喜欢裸体,只要是和喜欢的男人上床时,不都是自己脱下内裤吗?」「你会说亲爱的请看看我的胴体。」   安夫没想自己会说出如此卑贱的话来。有卑鄙的行为自然会有卑部的语言产生。这样才能令人更加兴奋。   被二个大男人包围,休想能抵抗得了。   「我看你最好自己把衣服脱光,要不然待会儿,你就光着身子回去。」此说一出口,她早已完全失去抵抗的意愿了。   在二人合作的动作下,那被翻来覆去的身体上的衣服,一件件地被剥光。好像在跳脱衣舞一样,只剩下胸罩与内裤时,故意停了下来。   安夫将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美沙子的身体让她坐着,并将後面的头发抓到一边之後,就去解她胸罩的勾子。   「不傀是千金小姐,会穿这麽麻烦的胸罩。」   伊尺抓着微微反抗美沙子的双手,看着她穿着淡粉红色的胸罩的模样。   「啊…不要…」   美沙子不停哭泣,想伸手去掩盖住那露出的乳房,但是双手被伊尺紧紧的抓着。   胸罩掉了下来,露出丰满的乳房,在激烈的喘息下,更见弹性。那淡粉色的乳头,挺立在如白桃般的乳房上,更是引人遐思。   「好漂亮的乳房。」伊尺吞着口水抚摸着,他早已口乾舌躁了。   美沙子不停地摇头,那半开的嘴唇则愈发性感。   安夫也从背後伸出手来。那张大手整个压在那苗条的身躯上。他曾经在电影中看到古手川裕子被抚摸乳房的样子,就像他现在作的一样。他用指腹去触摸那小小的乳头,而被凌辱的美沙子,早已忍受不了地呻吟起来。   「内裤脱下来,一定会更有趣,进行下一步。」安夫看到伊尺示意的表情,拿出预备用的绳子来,拿到绳子的伊尺将她的双手绑在一起。   「啊…不要绑我…」   「要不要绑是我们的自由。」   「变态。」   「没错。」   伊尺对於美女的辱骂,纹风不动,将绑好手的美沙子拉下床来。让她背对着柱子站好,被绑的双手被高高的吊在环上。那高度正好是美沙子双手的长度。   「继绩下一步。」   他从小冰箱中,拿出好多瓶冰啤酒,还有起司、香肠之类的东西放在桌上。   伊尺和安夫也都脱了只剩下一条内裤。而且他们正坐在被绑着美沙子的对面,让她可以看到他们的情形。   「本来你也可以参加这个宴会的,没想到你不识抬举。」「但是这种打扮参加派对,更有意思。」   他们二人拿着啤酒向美沙子致敬,被吊起双手的美沙子,将脸隐藏在手臂的後面,有一只弯曲的脚,不停地扭转着。   他们二人看着美沙子的胴体,然後静静地喝着啤酒,吃着零嘴。   「她实在是漂亮,不但是脸长得漂亮,身体也毫无瑕庇。」「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胴体,真是感动。尤其是那柳腰,更令人受不了。」「说的也是。」   美沙子害羞地呻吟着,并扭着腰。内裤与胸罩都是薄薄的丝作成的,紧贴着肌肤,下腹那小小突起的耻丘,更是浮了上来。   --------------------------------------------------------------------------------5   这更增加身体的性感。那少女般性感的双唇,以及丰胸柳腰,真是上帝的杰作,发出一股说不出诱人的性感魅力。   「该大的大,该紧的紧,这种身体一定非常的性感。近很多女性,胴体非常曼妙,常会责备男人的技术欠佳呢?」   「现在应该把她的内裤脱下来了,看看这位漂亮女人的耻毛是什麽样子。」美沙子大叫,身子扭成S型。   「像这种大美人,应该慢慢料理才对。光是看她哭泣的样子,就使人感到很快活。」说完,伊尺手拿啤酒来到美沙子身旁。   「终於要露出内裤下的花朵,如果不让你喝一杯,实在失礼,来!喝一口。」「不要!」   「那麽我换一张嘴喝好了?」   美沙子拼命地摇头,那脸因裸体被人一直盯着看,而满脸通红。   「不要再侮辱我了。」她吐血似地叫着。   「如果不想被侮辱,一定是想被抱吧。」   「……」   「对不起,侮辱现在才要开始。所以现在应该充份补充水份。汗、油脂以及泪水这些会把她的身体的水份榨乾的。」   「不要!」   伊尺为了看清她的表情,乾脆拉住她的头发,使她的脸朝上。   「喝下去。」   但是美沙子紧紧咬住嘴唇。   伊尺开始往她嘴倒啤酒下去。虽然美沙子的嘴巴并未张开,但是啤酒泡沫依然流向她的嘴唇,然後顺着下巴、喉咙直落到她的胸前。   伊尺不停地往下倒,而美沙子依然不张开口。   啤酒的泡快流到腹部,然後肚脐,最後流到内裤的裤带上。而源源不停的啤酒一直浸泡着她的内裤,最後流入内裤里面而消失不见了。   美沙子开始忍耐不住地呻吟着,下体也一直扭摆着。   一直摒息看着的安夫,终於明白伊尺的企图,那被啤酒浸湿的薄薄的内裤,已经变得透明,里面的下体已清楚可见。内裤里面是团黑黑的耻毛。   那啤酒就是透过那细毛的毛细管现象,让酒完全渗透进去。因为完全溶入美沙子的私处,她才会忍不住地呻吟着,这就是啤酒浸泡後的特别感受。   不久,啤酒倒光了。而内裤前面的那一团黑色杂草看得更清楚。   「山川看见了吧!」伊尺回头来问道。   「看得很清楚,生得很茂密。」   美沙子的喉咙发出呻吟声。   「怎麽样?美沙子如果你爽快答应,我就不会再恶作剧了,内裤湿的感觉不好受吧,帮你脱下来,你一定很高兴吧!」说完,伊尺又回到座位上。打开另一瓶啤酒边喝着边看着她。   「比我想像的还浓,所以一定相当淫荡。」   美沙子哭得更伤心,一向高傲的美女,遭到如此屈辱,焉能忍受得了。但是要她自己开口,很开心地请别人她把内裤脱掉,简直比死还难过。   「山川,想不想提起勇气解救美女的苦难呢?」伊尺暧昧笑着说道。   「叫她自己叫别人帮她把内裤脱下来。她会作女鬼恨你的,她根本没有此种勇气。」安夫回答道。   「但是,你看她的内裤湿得贴在她的身上。」   「那麽你的意思,应该怎麽办好呢?」   「我们猜拳决定好了。」   二人在哭泣的美沙子面前,大声地说道,他们决定用猜拳来决定出谁来脱下她的内裤。   安夫嬴了。   安夫看起来极为冷静,他提起相当大的勇气来到美沙子的身旁。   「美沙子小姐,是我运气不好,请你别很我。」他双手一合之後,终於慢慢将手伸向那粉红色内裤。   --------------------------------------------------------------------------------6   「不要…住手…不要…」   安夫的手指已经伸到内裤的裤头上,美沙子摇着头,扭着腰。当安夫的手指碰到她时,她不停地尖叫着。   「已经很湿了,如果不脱下来会感冒的。」   「不要…」   美沙子不想被脱下来,因此将大腿夹得紧紧的。   「美沙子小姐,请多忍耐一下,我虽然不是主张女权高张者,但是看到女人如此软弱时,我会变得不知所措。」   说完,安夫将她的内裤慢慢地先从屁股部位拉了下来。然後再拉前面的部位,那比死更重要的那块布被拉下来之後,整个裸露在外的感觉,令美沙子更有一股生不如死的感受。   下腹部黑色的耻毛已经完全露出来了。内裤下紧紧封闭着下体,也原形毕露了。   「这样应该会舒服一点才对!」   「……」   身上一丝不挂的美沙子,把脸靠在被吊着的手臂上哭泣着,耻毛完全露出显得更性感的古手川裕子,令人倍觉刺激。   那茂盛黑色的耻毛,在啤酒泡沫的清洗之下,更觉鲜 。那透明的样子连下体挟紧的部份都看得很清楚。   安夫冲动的猛吞口水,发抖似地去摸那些耻毛。   「不要…不要摸…」   「不要…不要…」   「内裤脱下後,我只要帮你把啤酒擦掉而已。」他把内裤放在椅背上。   「等一下。」   伊尺出声了,他回头一看,看到他手上拿着相机。   「想拍照是不是…」   「我要拍那内裤被褪下後,最性感的部位。」   「求求你,不要拍照。」美沙子睁大眼睛大声叫道。   「这当作送我的纪念照,我和你以及玛丽一起到箱根旅行时,也曾拍过很多照片。」「不要…不要…」   「去游山玩水时所拍的照片,与现在所拍的照片意义大不相同,山川把美沙子的脸稍微固定一下。」   安夫将美沙子的长发紧紧抓住,然後将她拼命抵抗的美貌对着照相机。   「将你的脸完全拍下来,以後你就不敢对我们怎麽样了。即使是向公司的经理申诉的话,我会将这些照片分发给公司所有的同仁以及你的亲朋好友。而且你知道这不是一般的相机,可以连续地拍,知道了吧!如果知道了就赶快将像古手川裕子般的耻毛露给我们看。」「恶魔!」   「对!如此侮辱才更具有真实感。」   卡嚓!   「啊!」   「这种相机装有高感度的底片,无需再用闪光灯。闪光灯有时会被反射的灯光影响而曝光。」伊尺拿起相机不停地拍她身体的正面、左面、右边等近距离的照片。   内裤被脱到大腿时拍了照片,连内裤整个被脱下後,一直到拭去啤酒等,全部过程都拍了下来。   「最後要拍本公司最大美人的脸部特写。」   安夫抓着她的头发,让她露出那张哭泣的脸,在相机的卡嚓声中不停哭泣。被放掉头发後的美沙子好像失去灵魂般地痛哭着。   安夫看到如此高傲美女的肌肤,以及她全裸的样子,早就大叫过瘾了。   (伊尺在这方面,的确很有一手。)   --------------------------------------------------------------------------------7   二人回到座位上喝着啤酒。真美味,安夫第一次品 到看着美女的裸体,喝着啤酒的感觉。   「现在换你去拍照片。」   伊尺眼镜後的眼神炯炯有神地看着他说:「你去摸她,我帮你拍下照片。」二人都尚未碰触到美沙子的身体,但安夫推让把第一次让给伊尺。   「不!你来比较好,说得难听一点我跟她就像『美女与野兽』。」安夫苦笑道。   自己一身黑色的皮肤,站在白里透红的美女身旁,真的像是美女与野兽,而且更可拍出一股特有的凌辱感吧!   「当然不会将你的脸照进去,这一点请你放心。」而且伊尺强调道,万一非得将照片散发出去时,更见美沙子有不知为谁强奸的效果。   「但如果是我,即使没有拍到脸部,但以身体的体型和轮廓,大概有可能猜出是我来。」安夫认为,伊尺说得没错,拍下美沙子的第一次裸照,的确非常重要。   安夫把内裤也脱下来,只剩下原始的身躯,然後走向美沙子。   美沙子无从抵抗,只得大声叫着:「不要…不要走过来。」「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我们都已经全裸了。」安夫双手绕过美沙子的脸颊,再用双手握住美沙子的双乳。   「啊…」   美沙子把脸别过去,性感的腰部正扭动着,那腰部与自己贲张的肉块相摩擦时,安夫快活地叫了出声,将握住乳房的手更加把劲。   将手紧紧握住那波霸,并用手指在上面弹着,害羞的汗水,正从乳沟中流了下来。他用手掌去揉着她的乳房,并用手指去夹着那挺立的乳头。   「啊…不要…」   在她的柳腰摇摆中,安夫都快射精了。他开始由腰部向臀部抚摸。   「美沙子的腰好纤细哦。」   那说话的口气已渐渐激昂。如果再说下去,铁定会喘息不已的。   抚摸着那紧绷的臀部之後,手很自然地往前面私处部份游移过来,抚摸着那紧闭着的私处。   虽然她拼命地将大腿挟紧,但只抚摸到耻毛的安夫,早已兴奋不已。   「就这样把脸隐在她身体的後面。」伊尺命令道。   「不要…放了我…」美沙子扭曲着脸哀求道。   现在伊尺则以各种不同的角度拍下那被安夫抚摸的部位以及她脸上的表惰。当伊尺放下相机时,美沙子早已香汗淋漓,而相机似乎也拍够了。   当二人将美沙子左右挟持时,正好一人各抓住她一边的乳房。   「现在应该是把身体委托给我们的时候了。」   「不…」   美沙子躲开伊尺的脸,就会碰到安夫的脸。   「美沙子让我亲一下。」   当对方把唇靠过来时,美沙子赶紧把脸别了过去。   伊尺将美沙子被吊起来的臂膀提起,慢慢地往下舐,经过腋下、浮出的肋骨、弯曲的柳腰、大腿以及大腿上方的鼠蹊部,一一作了巡礼。   「不要…不要…」   虽然心理不愿意,但又无法抵挡官能上的被攻击,美沙子难过地直扭着裸体。   安夫也和伊尺一样,以不同的方向用唇作为洗礼,美沙子不停地尖叫与呻吟着。   二人的脸在美沙子的下腹的上下左右经常交会。二人温和地搔着她的耻毛,并将手指挤入那紧闭的蜜肉之中。   「已经湿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要…」美沙子开始扭动大腿。   「乾脆让我们玩你的小穴,别白费力气了。」伊尺抚摸着因紧张而发抖的大腿说道。   --------------------------------------------------------------------------------8   「放了我…不要再有下一步动作了。我已经有未婚夫了。」美沙子哭着哀求道。   「哈哈哈…未婚夫?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伊尺皱着眉头说道。   「像你这种女性想结婚的对象一定不是我这种薪水阶级,是实业家还是律师、医生呢?」「是律师。」   「这样子一来,照片就很管用了,应该多拍一些,你说对不对山田?」「对…已经有对象了。」   「啊…你们…」   美沙子自从来这幢大厦之後,已不知叫了多少回。   被绑在柱子上的美沙子,被二人抬到床上。采仰躺的姿势,当然她的双手仍是被绑着,而左右脚也被分别绑在柱子上。   当下肢也被绑时,这位千金小姐早已全身动弹不得,而施暴的二个男人就在旁边,她目前的这个样子,正好最适合被强暴了。   本来腰部还可以左右扭动,但是在腰部放在枕头上时,她早已动弹不得了。   「在小穴被玩弄之前,要先拍下照片。山川拜托你了。」伊尺说完,安夫来到伊尺的旁边。而伊尺为了捕捉美沙子的私处,更是把镜头靠在床铺上。   「啊…请不要拍下来。」美沙子摇着头,摆动四肢,并用力地扭动柳腰,大声哭叫道。   安夫用手抓住她的脖子,使她的脸不再能够乱动。右手则抓住她的乳房,而贲张的肉棒则去摩擦她白 的下体。这样正好把安夫的脸遮住。   「现在用手去玩小穴,并用手指拨开她的小穴,我将它拍下来。」「不要…不要…」   「上面的脸与下面的脸一起照下来,这麽像古手川裕子的小穴,每一个人都想先睹为快。」「啊…」   安夫用手拨开浓密的耻毛,露出那紧闭的柔肉,像嘴唇一样润湿的柔肉,他将手以V字型的方式拨开。   「看见了!颜色这麽深,一定是那位大律师,常带给你快活吧!」伊尺故意连她未婚夫也扯了出来,美沙子哭得更加凄厉。   「拍下来了,连脸上的表情一起拍下来。」   「啊…不要照我的脸,求求你。」   「干嘛,现在倒比下体还来得害羞吗?」   安夫将一直躲在臂弯後的脸拉过来,直朝着相机。卡嚓一声,美沙子忍不住放声大哭。   「很好,拍的很好,这样一来,你更不敢动我们分毫,只要律师一起诉,我马上拿照片到公司分发。当然所有的照片都不会放过。如果再注明:有岛美沙子被强奸的镜头,我相信一定会更卖座的。」   伊尺更用那毒舌抵着她胸部,美沙子一直饮泣着,安夫也蛮同情她的。   为了使美沙子更加死心,伊尺命令安夫用双手把她的私处撑得更大,让他好多拍几张。   「这是使用前,待会儿还要拍下使用後的照片。」他回答:「啊…原来如此…」之後,看他又到书架上去拿振动棒。   「把这个吸入的镜头也拍下来。」   将如此大的电动棒挤入她那红色的下体内,美沙子听了差点昏倒了。   「不要把那个放进去…」   「你一定会觉得很爽的!」   伊尺对於美沙子的哭泣声,似乎感到更加兴奋。   那无情的电动棒刺入的情形,也被完全地拍了下来。   --------------------------------------------------------------------------------9   「好不容易挤进去,她好像没有被玩过似的。」伊尺说道。   安夫内心怦怦跳,而且在心猿意马中,似乎快要爆炸了,恨不得提早一分一秒,好将自已的肉棒刺入美沙子那绽开的秘肉之中。   伊尺看着安夫的脸色说道:「我知道你的想法。想把她弄到手并不容易,而且男人只要爆发一次要恢复就得花费很长的时间,而女人则不同,所以希望你能稍加忍耐,能不能成事就看这一次了。」   前辈居然这麽说了,安夫只好一言不语,看到高中时的照片,心里的躁气稍微压制下来。一定要等到和美沙子在一起时,才能爆发。   伊尺开始用电动棒在美沙子的股间出入。   「啊…不要…不要…」   「这是感度测验。只要行,就无须再担心了。」「不要…啊…不要…」   不断摇着头的美沙子,再次躺到安夫这边,逃避得了一边,但仍无法逃避另一只的魔手。   「啊…放了我…」   在二人轮番上阵之下,美沙子的声音愈来愈微弱了。女人的小穴一旦被贯穿就会变得软弱,尤其是曾经 过禁果的女人。   「已经非常润滑了。而且好像很爽的样子。」   「不要…」   「你最好老实说出自己的感受。」   「……」   伊尺开始抽送,另一只手指则挟着阴蒂,把上层的包皮剥开,更刺激、充血的阴蒂不停地流出蜜液来,而且也不停地喘息着。   安夫双手紧紧地捧着美沙子的脸看着,而那紧闭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那半开的性感嘴唇更是不停地喷出热气来。   (那张像古手川裕子的脸庞…)想到这里更是忍不住地把双唇覆盖上去。   「不要…」   虽然她反抗着,但他丝毫也不放松。安夫总觉得有股特别的吸力,以致於他兴奋得几乎要麻痹了,并用舌头去舐那紧闭的嘴唇。   嘴唇被夺之後,呼吸更加急促,身体的反应也更加激烈。她似乎忍受不了生理上的反应。   「喂…吸她的乳头。」伊尺带着嫉妒的声音说道。   安夫把脸埋在她的胸部开始吸吮乳头,并用另外一双手去揉着另一只乳房。   「啊…」   美沙子不断地发出呻吟声,而且可以听得到股间所发出的靡靡之音。   「是不是很想要了…美沙子…」   「不要了…到此为止…」   「你的小穴反应这麽好,你就别再矫情了。」   「但是…」   「你的自尊心,不允许被这种道具玩弄吧!」   伊尺皮笑肉不笑,抽动速度反而愈来愈激烈,变本加利地折磨美沙子。   美沙子在伊尺不停地动作中,忍耐着不发出声音,最後实在忍耐不住终於呻吟出声。   「山川,你听听她的呻吟声,感觉如何呢?」   「声音相当清脆迷人,别人一定会认为她就是古手川裕子。」「啊…裕子觉得很舒服,亲爱的…再用力…嗯…美沙子你也说看看…」「啊…别再折磨我了…我受不了了…」美沙子含泪咬着下嘴唇,忍耐着痛苦。   「看你的样子,一定是还想要…」   「……」   美沙子全身颤抖,腰部不停地往上顶。   伊尺暧昧地笑着,把电动棒的机关打开。   「啊…」   美沙子的腰部弯成弓形,更适合伊尺作动作。   「啊…鸣…」   而下体和腰部的动作正好相反,将硬直的电动棒不停地往内部吸入。   --------------------------------------------------------------------------------10   在美沙子从飘飘欲仙中,再度回到现实中,身心疲软地哭泣着。对於凌辱高贵矜持的女性,的确可以获得莫大的快感。   「你说过要『进入』这句话吧?」   伊尺将美沙子的头发抓过来,审视着她,而美沙子早已失去抵抗的能力。   「刚才你说要我进入,如果我告诉你的未婚夫,你看会有什麽结果产生呢?」美沙子更加放声大哭。   「最好是乖乖地听命於我们。」安夫在旁边说道。光是听到那种呻吟声,安夫早就觉得受不了了。   「那是她身体的声音,我们再试一次。」   伊尺终於注意到美沙子的股间,将电动棒拔出来时,上面沾满发情的蜜液。   「啊…放了我…让我休息一下…」看到他们站起来有意再侵犯她的样子时,美沙子出声哀求道。   「打铁要趁热,要继续下去才会爽快。」   一直没有开口的伊尺,一声不响地刺了进去。   「嗯…不要…」   「啊!终於能品 到万人迷的有岛美沙子的小穴。」伊尺将自己那相当自信的又长又大的肉棒刺入那秘肉中,忍不住地说出他心中的感受。   虽然一向冷静苛酷的他,依然为美沙子这美妙的身体所感动。   那贲张脉动的大肉棒,以及那润湿发烧的秘肉,紧紧相结合,又将他的肉棒整根吸入的那种反应,才会令他深深体会到接触有岛美沙子的真实感。   看着在自己身体下面香淋漓喘息的脸,根本不像是在公司天天见面的那个女同事。   (原来在作爱时,她的表情是这样…)   美丽的眉毛深锁着,那强忍着被凌辱的痛苦,以及她那性感的嘴唇中不停吐出来的热气与呻吟声。   「真可惜。」伊尺以胜利着的姿势抬起她的下巴说道。看着她闭着的双眼中流出泪水直流到耳後。   伊尺夺走美沙子的双唇。她不再作任何抵抗,当对方吸吮她的嘴唇以及用腰力将肉棒硬挤入她身体内的同时,她紧闭双唇会发出呻吟声来。   「啊…啊…」在他的口离开的同时发出声音来。   「怎麽样,我的作法与你的未婚夫的作法有何不同呢?」他不停地抽动并揉着她的乳房问道。   「虽然你用力抵抗着,但结果你还是输了,因为你不停地喘息着。」「啊…」   美沙子对於伊尺那侮辱的言语,不停地摇着头。她的脸已经开始有些快感产生,而她也毫不掩饰。   伊尺一边仔细观察美沙子的变化,不过仍凌辱着她。   「不要…啊…不要…」   「尽管你口中一直叫着不要,但结果还不是一样,所以美沙子你应该变成可爱的女人,当我刺进去时,你就要叫出声。」   「啊…啊…」   「就像现在一样。」   「啊…啊…嗯…」   呼呼…声音愈来愈大了…   美沙子在他最後的嘲弄中不停地哭泣着。但在哭泣声中夹杂有快感的呻吟声,而全身湿淋淋好像洗澡一样。   安夫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位被玩弄的美女的美丽与哀悉。美沙子就是古手川裕子的印象愈来愈强烈。因为自己没有参加作爱,所以能更冷静地在旁边欣赏。   在阵阵的焦躁中,美沙子快感愈来愈强几乎凌驾在自尊心之上。   「夹得很紧嘛,很多大美人都是性冷感,但是你倒是很淫荡。」「啊…已经…」   「想再被干吧?」   美沙子点了点头。   「被玩得很爽,再也忍受不住了吧,忘记了自己也想玩?」「啊…」   伊尺再度冲刺。美沙子似乎将一切全丢在脑後,发狂地叫着。   「射出来…啊…高潮了…」在叫声中全身痉挛。   「啊…」伊尺也吼一声,射了精。   「啊…」   子宫口阵阵灼热,美沙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11   脸上是一片乱发,眼睛眯着,那性感的嘴唇润湿的喃喃道,以及伊尺的精液正慢慢地从她的小穴滴出来,安夫将这一切全拍了下来,因为这是「使用後」,那深深的恍惚感,以及在不停地闪光灯下,美沙子的身子更是一动也不动。   安夫拍完照片後,而在她旁边的伊尺依然在吸吮她的嘴唇,但是美沙子只是以弱弱的鼻音哼着,甚至於连他舌头侵入她口中,她不再拒绝。   「高潮後,就会比较自在些。」   伊尺一脸满足地站了起来,美沙子的嘴在一长串的接吻中变得红肿,看起来更加性感。   伊尺将自己和美沙子的下体用卫生纸擦乾净後,对安夫说道:「现在轮到你了。」「可不可以换一个姿势。」   「当然,只要你喜欢就行。」   安夫将美沙子呈大字型的脚绑好,并让她把身体缩起来,手被绑到背後。   「你真的要绑着玩?」   「要玩也要变点花样。」   双手被绑在後面的美沙子哭了出声。   「我不要被绑…」   「美沙子我喜欢绑着玩,才会过瘾。」安夫说完继续把绳子绕到胸前,把乳房上下交叉绑好。   「啊…好难过…不要…」   「这样子绑会令人受不了…」   安夫不客气地绑着乳房之後,更把绑在手上的绳子拉紧,对於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绑的美沙子,倍觉屈辱,为了增加她的屈辱感,他更紧紧地抓住她的长发。   「啊…」   他抓着乳房揉搓着,并拨弄着乳头。   「被绑的感觉如何?」   「啊…不要…住手…」   美沙子从刚才的恍惚中清醒过来,开始不停地哭泣。   安夫觉得阵阵快感。像古手川裕子如此美女在全裸之後被绑着,而且是他亲手弄得她哭泣不已,那被压抑的欲望,眼看就要爆发。   「最近你们这些女职员间正在流行一种特别的性游戏,对不对?」说完就在她那毫无防备的身体上到处亲着,只见美沙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哈…光是亲一亲就哭泣,要是玩小穴,一定又不一样了。」安夫抱着全身是汗的美沙子,并将她的大腿打得开开的。   「不要…不要再凌辱我了。」美沙子拼命的摇头。   「既然有二个男人,玩二次是很正常的。而且你的小穴也可享爱快乐。」「啊…不要…」   「女人说不要,其实就是好的意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安夫觉自己好像在进行自己所看的SM小说的情节一样,把美沙子的身体抱得紧紧的。   如果他嘴上不说这些话来缓和自己的情绪,恐怕现在已经爆发了。   事实上,美沙子在声声的不要之中,已经快达到爆发的程度了。对於一个月才去嫖妓一、二次,而其馀时间都要在家自慰的男人而言,没想到女人的小穴是如此的甘美。尤其现在被绑的女性,长得像明星一样的美丽,更令他倍觉兴奋。   虽然伊尺就在旁边看着他们作爱,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   安夫用一只去抓住被绑在後面的美沙子的双手,另一只则支撑对方臀部,他一直在体会着这绝妙女体。   刚才已获得高潮的 肉,再度馀灰复燃,接受贲张肉棒的刺激,小口不停地喘息着,并把整支肉棒挟得非常紧。   虽然她一直说不要,但是在被那大肉棒不停地抽动刺激下,体内的热液就不停地流出来。   而美沙子本身似乎也改变了想法,在安夫的运动中,配合着喘息。   「连续被强奸二次,感觉很过瘾吧?如果连电动棒算进来应该是第叁次了吧?」安夫吸吮着趴在自己肩膀上美沙子的双唇。而且舌头伸进去时,她只发出呻吟声,但不再排斥。他一边吸吮着她的双唇,手也不停地搓着乳房,连那性感的 肉也跟着收缩着。   「你的小穴挟得很紧,真是色女。」   「不要…」   「要不要自己腰部也用力?不用客气尽管上好了。」安夫已经快爆发了。   「这样支撑着臀部,你可以左右转动着。」   「啊…不要…」   美沙子激烈地摇着头,但是她已忍不住地开始用力配合着。   (也许被强奸时,会获得更大的快感吧!)   安夫完全陶醉在美沙子配合的动作之中。   (可惜挫折感的声音完全消失了,像这麽美貌、头脑又好的女人一定会有更大的败北之感吧!   但是她现在也用力地在配合我的动作。也许她是一位被虐狂吧?)--------------------------------------------------------------------------------12   美沙子那性感的双唇不停地发出啊…啊…的呻吟声,腰部的动作也愈来愈大,而且将整支肉棒吞入时,还会左右地旋转着,当龟头已到达子宫时,她更是用劲把下体顶上来。她只想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早已把女人的羞耻抛开,只想从中获得快乐。   「相当不错哦?」安夫爱抚着她。   「和你那当律师的未婚夫在一起时的感觉不一样吧?」「啊…」美沙子因为安夫不再动而感到难奈。   「在订婚时,如果玩得太厉害,结婚之後,就会毫无乐趣可言,而和我们在一起是无所谓的。」安夫也忍耐不住地动了起来。   「啊…用力…」美沙子忘我的叫出声。   「还是我用力时,感觉较爽吧?」   安夫拼命地抽动着。   「啊…好舒服…」美沙子把脸别过怯地叫了出声。   「好像已经开始配合了。」伊尺突然出声说道。手中握着相机,他正好把忘我的安夫拍了下来。   「美沙子和刚才和我在一起时,起了很大的变化。」当他盯着美沙子看时,美沙子害羞的叫了出声。   「你不知道古手川裕子喜欢磨擦的姿势吧?」   「啊…」   「还是喜欢手被绑在後面的感觉?」   「不要…放了我…」   伊尺的揶揄更刺激着美沙子。   「不错,我也加入你们吧!」说完,伊尺把相机放了下来,坐到美沙子的後面,用双手抚摸着那充满快感的屁股,不久那手就只摸着屁股眼。   「不要摸那里!」美沙子急着叫道,安夫的肉棒已大力地挤了进去。   「你从小穴流出来的蜜汁,已经把这个地方润湿了。」「不要…啊…不要…」   看着美沙子那可怜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伊尺便是爱不释手地玩弄着那可怜的秘蕾。   美沙子不停地摇动屁股想要避开,但是她的体内却因为被插入大肉棒而动弹不得。   不久当她无力反抗时,也只好不停地扭着屁股。   「如果温柔地揉着你的屁股眼,感觉如何呢?」「……」   「比小穴的感觉更紧密。」   「屁股眼是女人另一个性感所在,如果想早点达到高潮,也可以试这个部位。」「在SM小说中,常说到进行肛交,会使女人达到欲死欲活的地步。」「尤其是对於高傲的女性,这个部位更易使她获得莫大的快感,是不是?美沙子…」「不可能的…啊…」在腰部的扭动中,美沙子哀怨地哭泣着。   「我会好好调教一番,首先要开发屁股眼,让她得到更大的快感。」「不要…」   安夫暂停的抽送再度开始,而伊尺则玩弄着她的肛门口,它的吸力非常强劲。   「不要…不要…」   美沙子的快感愈来愈激烈,哭声也愈来愈大,二个人的动作,使她像一团火一样。   「啊…已经…」   「像牛在叫一样,一定是得到高潮了。」   伊尺揉着肛门,然後手指一下就戳了进去。   「啊…高潮了…」   括约肌的收缩带动 口的收缩,连被夹的肉棒也跟着痉挛。   安夫猛用腰力地冲刺着,在甘美的收缩中,可以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不久眼前一片空白,腰部在激烈的快感中完全贯穿。   「啊…」   美沙子的子宫再度遭到第二个男人精子的洗礼,她喉咙忍不住发出呻吟声。   --------------------------------------------------------------------------------13   在汗流夹背之後,啤酒可谓是最佳饮料。尤其是在轮奸了像古手川裕干般美丽的女人之後,更需要好好地喝上一杯。尤其是全裸地美女,双手被绑在柱子後面,简直就是下酒的最好佳肴。   可谓是百看不厌,而且只要看到她,就有一股征服後快感产生。   被绳子困绑的乳房,那柳腰,以及正前方的大腿,再加上黑色的耻毛,尤其是下体的深处,和刚被绑时,感觉完全不一样。因为她已屈服在男人的力量之下了。   (这就是男女最大的差别所在吧?)安夫在想,男人有天赐的力量可以去征服女人,而女人则屈服於男人的力量时获得愉悦。   伊尺是否也有同样的想法呢?当他喝酒时,他着金丝边眼镜的眼睛一直未离开过美沙子。   虽是同事,但昨日以前,还是高不可攀的女性,而现在则是被剥光,全裸地跪在自己眼前,也许他的满足感比安夫更加强烈。   伊尺和安夫站了起来,同时把啤酒移向美沙子的口中让她喝。这一次美沙子不再拒绝地喝了。   喝完之後,很害羞地把头垂下来。对於被弄污秽的身体,她无力隐藏,只能曝露在征服者的眼前。对美沙子而言,简直是比死还难受。   这种感觉,随着全身所散发出来的体味,看在安夫眼里,更是莫大的享受。   「喂…美沙子…今天最後一次分别的仪式,结束後就让你穿衣服回家。」听到这话,美沙子抬起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伊尺。而他股问的肉棒尚未完全膨胀起来。   「现在用口舐。」   「不要…」   那是很自然的反应,美沙子自然不愿意,玩弄自己的东西,还要用自己的口去爱抚它。   「如果你不照作,我们就将这一切告诉你未婚夫。」「不要…不要…」美沙子激烈地摇着头。   安夫站起来,抓住美沙子的头发,把她固定向後仰着。伊尺的手则抓着自己的阳具的前端玩弄着,美沙子那受屈辱的美貌彷佛要喷火似的。只有伊尺的肉棒正不停地膨胀着。   「刚才你已经很大方地把小穴呈现给山川。为什麽不愿意舐我的肉棒呢?」伊尺眼镜後的双眸闪着残暴的光芒,并把贲张的龟头前端顶在那性感的唇上。   看到这一幕的安夫,也跟着膨胀起来。受不了的前端也在美沙子的脸颊上摩擦着。   二根粗大的肉棒正在凌辱着她的美貌,她忍不住地呻吟出声。   「如此倔强的女性更过疯,我们用小便来褒奖她。」「精液如何?」安夫有一股冲动想用白浊的精液去弄脏她那漂亮的脸蛋,所以提议道。   「这麽贵重的精液洒在这个女人的脸上太可惜了,小便就行了。」「说的也是。」   「怎麽样?美沙子…」   一向自傲美貌被撒尿之後,美沙子所有的骄傲已消失殆尽了。   「随便你。」   在呻吟声中,豆大的泪水也跟着流了出来,她一定会向伊尺报仇的。   「我不允许你说随便你,要说请将能使我愉悦的东西赏识给我。」「那…」   「不愿意的话,我们二人的小便就会一起 下,一直到你愿意为止。」「我说。」美沙子在哭泣中屈服了。   「请将能使我更愉悦的东西赏赐给我。」   --------------------------------------------------------------------------------14   正常的口交是从龟头开始到整根肉棒,都用口去舐过,曾在小说中看过,难道这一切全是真的,伊尺也不按常理,将肉棒用力地刺入美沙子的喉咙之中。   美沙子好像噎着一样,新的泪水不停滴下来,看到美沙子的这种情形,他乾脆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前後地摇动着。   「别偷懒,要用整个嘴巴将其完全吞入後,再用舌头慢慢舐。」美沙子不停地发出呻吟声,而伊尺则讽刺道:「你是不想进行口交吗?」他想看看高贵的美女在被自己玩过之後,连嘴巴也被强奸呻吟的样子。   不久美沙子的脸可以左右摆动时,伊尺更是冷酷地让她哭泣着。   「太烂了!」   这句话深深刺激美沙子,美沙子哇的一声後,开始放声大哭。   看到眼前美女被凌辱的情形时,安夫的心中有股心同情对方,但是这反而更刺激安夫的欲望。   「不要光哭换这边。」他抓着她的头发,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庞。   「我要拍下照片,所以舐慢一点。」说完,伊尺就开始调整距离。   美沙子一再哭泣哀求也无法打动他们的心时,只有将脸望着安夫。她以乎再也不在意,在遭到凌辱後所拍下的照片。   安夫遵从咬的规则。而美沙子似乎也获得心得,脸向左右摆着,不停用舌头去舐龟头,不久连阴茎整支都舐,那贲张的肉棒在愉悦中跳跃着。   「做的很好嘛!」伊尺说完把整支肉棒也不停地动着。   将整支肉棒全舐过一遍的美沙子,性感的嘴唇更是润湿动人,她突然开口把整支肉棒都吞了进去,那温柔的接触,令安夫不由得呻吟着,更一把抓住美沙子头。   美沙子轻轻地刺激着龟头,而舌头舐着那龟头上的裂缝。然後她将整支肉棒吞入後,又吐了出来,当碰到龟头时,她会特意用舌头去触动它。她这样来回作了多次。而鼻息已经热呼呼地喘个不停。   「好像後来者居上的样子。」伊尺有点嫉妒的说道,但是此时的美沙子则一心一意地放在嘴巴的动作上,也许是故意要气伊尺吧!   已经十分满足的安夫,把身体让开而美沙子则在一旁喘息着。   「可以解开绳子了,你还会继续做吧!」   美沙子顺从地点点头,安夫问着伊尺。   「好吧!」伊尺并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约定,收起相机说道。   安夫嘿嘿地笑着,搔着头。   「因为她实在太漂亮…所以…」   「我对於愈漂、亮头脑愈好的女人,在作法上就会愈残酷。」「但是,今天似乎已经玩够了吧!」   「不…」伊尺喝了一口啤酒说道:「现在才要好好调教一番,尤其是这种矜持又高傲的女人,一定要能使她完全屈服。」   「也许吧!」   「以後如果再叫她来,就可以获得极致的快乐。」美沙子在惊吓过度之下来到洗手间,是想早点离开那个遭凌辱的场所。   美沙子选在伊尺手边沙发坐下,她已洗去被凌辱的痕迹,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相当整齐。(不知那条湿的内裤如何处理呢?)脸上画上浓 。   「女人真像怪物一样,刚才还被剥光,而遭二个男人疼爱的女人似乎完全消失了。」对於伊尺的恶语讽刺,美沙子闭着眼晴忍耐着,身体僵硬地似乎在等待暴风雨的到来。   「但是,美沙子…」伊尺一口喝光啤酒,站了起来。   「你的化 术再高明,也只不过是表面的,你的身体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这一点你可不要忘记,这就是最好的证据。」伊尺指着放在桌上的相机给她看。   「这里有你那迷人的双峰,以及小穴的特写,以及小穴吞入大肉棒等的特写镜头。还有你在被玩时,那种愉悦的表情,还有舐着自己的蜜液的样子等等…」「不要说了。」美沙子身体发抖地叫道。   「光听而已就如此害羞啊!如果这种照片流露在外,别人不知会以何种眼光看你呢?看来想要嫁出去也很困难,只有隐姓理名了。」   「啊…」美沙子双手覆盖在脸上叫道。   「如果想起这种事以後就乖乖地听我们的话,知道吗?只要叫你,你要随传随到,你已成为我们的玩物了。」   「以後来要自己脱光衣服,并将自己的小穴撑开,并说请你强奸我,知道吗?」--------------------------------------------------------------------------------15   美沙子两手覆在脸上,肩膀颤抖着哭泣着。   「如果办得到的话,每来一次就送还一张底片,全部有多少底片,你可以全部都拿回去,也许你希望被我们轮奸呢?」   「……」   安夫发觉伊尺的冷酷是自己永远也比不上的。   「如果你再哭,这里可没有化 台可供你化 哦。」「还有另一个方法,一张底片十万元买回去,反正好老子有的是钱,而你自己也有存款吧。」伊尺在计划玩弄美女时,已经将一切都向安夫说明了,只要拍下被玩的女人的照片,她们会自动把钱送过来的,在玩美女的同时,又可以存钱,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好计划。   现在听了伊尺的话,他知道伊尺真的会这麽作,安夫觉得恐怖,这种手法,完全是暴力份子所使用的伎俩。   「如果你不愿意花钱的话,像你这种大美人,长得又像电影明星古手川裕子,只要把照片卖出去,一定会造成抢购的。」   安夫非常佩服伊尺这麽狠毒的口吻,美沙子不由得呻吟地哭了出声。   「如果你想逃离我们,我们会知道的,你已经被我们强奸过了,就像今天你自己还努力地配合着,一定觉得很爽吧!」   「……」   「知道了吗?」   美沙子点了点头。   「清楚地回答我。」   「知道了。」   在美沙子回家以後,伊尺和安夫两人默默坐在沙发上,喝着啤酒看着窗外的暮色。   「你想她会带钱来吗?」安夫问道。   「一张十万元,十张一百万元,底片共有叁十六张,有的可以分为两张,如此全部共五十张,那就是五百万元,她的存款应该有这个数目才对。」「如果拿来的话。」   「把底片还给她,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要洗出很多照片来,那些全是钱。」「但是有照相馆会洗这这种照片吗?一般的照相馆恐怕不会接受吧?」「我认识一家我们公司常光顾的照相馆,说这些照片是我们在家拍的,他一定会接受的。到时候他如果问起来,就说是古手川裕子极密秘的照片就行了。」伊尺口沫横飞地说着,并喝着清凉的啤酒。安夫想着有五百万的收入,又能拥抱美沙子如此美女,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   --------------------------------------------------------------------------------叁、双头恶魔   1   隔了叁天,山川安夫和伊尺克已把美沙子叫了来。那一天她说有事情,希望到星期六。但是他说已经把上次拍的照片带来了,无法等到星期六。   平常日子把她叫出来,自然得找一些理由,所以约在下班後最合适,反正握有美沙子的弱点,不怕她不来。   「她会带钱来吗?」   「她不可能带五百万元来的。」   按照伊尺的推测,美沙子只会带十分之一的钱来而已,也就是五十万元,这是她拼命存下来,准备春天到国外旅行用的,当美沙子把信封交给伊尺时,伊尺看她的脸色就可猜测得出来。   「按照约定,你可以选五张你喜欢的底片要回去。」说完,伊尺把洗好的五十张照片并排在桌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美沙子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选择的勇气了。   那是很自然的,因为任何一张照片全是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再加上被男人强奸的各式照片。   「冷静一点好好选择。」伊尺冷笑道,安夫则心里怦怦跳地看着照片。   美沙子首先选了一张自己用手指拨开性器的照片,自己用手搔着下体的照片,以及被安夫强奸的照片等。   看到这情形的并尺冷笑道:「笨蛋,光是小穴照片,谁也认不出来,此时应该选有脸部特写的,真是本末倒置。」   结果美沙子在伊尺的揶抡及忠告下,去挑着有自己脸部特写的照片,但还剩下很多。   「这些留到下次拿钱来换回去。」   看着泪眼欲滴的美沙子,伊尺无情地将照片收好,只将底片剪还给她。这好像是交易的行为,但是,照片早已不知洗出多少张了。   交易完毕,他们一起去喝啤酒。   「我们这里还有底片,我们再去乐一乐吧!」伊尺说道。安夫低头不语,大概心里早有觉悟了吧。   (每次来买底片时,都和她发生性关系,等她全部买回去之後,已经被调教成性被虐狂了。)安夫看着心高气傲的这位美女,开始有点了解,伊尺真正的用意了。   (伊尺真是厉害。)   虽然他也有过这种念头,但是他不敢像伊尺一样,付诸行动。毕竟安夫无法对女人冷酷无情。   上一次事情结束後,回家时,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作出这种事来。   这一切全是由伊尺策划,我只不过是帮忙,虽然他对这事感到害怕,但又觉得和伊尺合作,可以获得很多利益。   「赶快把衣服脱了。」伊尺喝着啤酒催促着,伊尺他们在美沙子来之前,早已全脱光了。   美沙子的瞳孔发出求救的信号,但随即伏下眼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由於上次的经验,她知道无论如何哀求也没有用。   但光脱下上下的衣服之後,自己就觉得受不了地抱在胸前。   (请让我冲洗一下。)   因为刚从公司下班,全身都是臭汗味,所以她绝不允许自己的体臭味,被这二个男人闻到。   「可以,不过洗好出来时,要全身都裸着,不准用大毛巾围着。」美沙子点点头,消失在浴室之中。   --------------------------------------------------------------------------------2   「愈来愈温驯了,和上一次判若二人。」   「因为她不得不听话,第一步已经成功了,这个现在先给你。」说完,伊尺从信封中抽出二十万元交给安夫。   「本来应该对半分的,但是我这里需要各种开销,所以只能给你这麽多,等这些照片卖出去以後,我们再平分好了。」   「谢谢你,没做什麽事就分到钱,真是感激不尽。」安夫很细心地把钱放在口袋中。只要想到能一亲美女芳泽就已心满意足了,没想到还能弄到钱,他心里真是雀跃不已。   (只要有这些钱,自己就可以去找女人了。)   虽然无法弄到像美沙子如此的美女,但像玛丽这种货色应该不成问题。   安夫在作自己的白日梦时,美沙子已经洗好澡出来了,他从她的胸部直看到她的私处。   美沙子真的全裸着出来,只用双手盖在胸部与私处上,扭着柳腰走了出来。因为刚过澡,在热水的冲洗下,皮肤呈粉红色的。   「来!跪在这里。」伊尺指着沙发前面的地板。美沙子伏着眼跪在地上。   「双手放在背後握着。」   「啊…不要绑我。我会听话的。」   「绑着只是各人的想法,我们喜欢把女人当玩具一样地绑着,知道吗?」「啊…」   美沙子把双手放在後面,好像被绑一样,看着如影星般美女如此顺从,心里真是爽快。   伊尺两叁下就把绳子绑好了,并将背後的长发换了一个髻别在头上,露出那风情万种的脖子,更易挑起虐待狂的嗜虐欲望。   伊尺把双手绑好并高高地吊在背後,然後绳子在绕过前胸在乳房上下绑好之後,再由左右肩拉到背後。   「如何…第二次被绑,身体觉得如何?」   「……」   「现在没用被绑,再也无法获得满足吧!」   「不要…」美沙子在身体被绑好後,开始喘息,并摇着头。   「看着站着美丽的胴体。」   「啊…放了我吧…」   站着的裸体虽然一直缩着,但是二人就在自己的面前,又是被绑在柱子上。   「还是有实在的身体较吸引人。」   他们二人坐在沙发上欣赏美丽的胴体,而相互倒着啤酒喝。   美沙子满脸通红地想把脸隐藏起来,而那美丽的胴体也呈弓型不停地扭着着。   只要稍微不动,她就忍不住喘息着,这和前次裸体时的感觉不同,似乎有份媚劲在勾引他一样。   「回公司上班之後,感觉怎麽样。」   「看不出来有何改变。先生如果在外偷香,马上就会被捉到,但太太则不太容易被发现。因为女人善於掩饰一切。」   「即使被我玩得再多次,依然一付纯情无比的样子,即使裙内的小穴已经玩过度而变了颜色,你还是没有办法。」   「啊…」   美沙子不断地用大腿扭来扭去想遮住自己的耻毛,但是愈害羞似乎就愈刺激,柔肉的起伏在灯光的照射下,更爆发出无穷的吸引力。   光是欣赏就足以令男人饱餐一顿了,而後伊尺站了起来,走了过去,靠在她身旁用手揉着乳房,并抚摸着她的耻毛。   「全裸地感觉如何?摆出自己引以为傲的姿势,让我们欣赏,一定很开心吧!」「很痛苦。」   「痛苦吗?但只要稍微动一下你那害羞的身体,你的小穴就会躁热起来。」「不要…」   「口中虽然说不愿意,但是女人的身体可是相当奇妙的哦,来!接吻…」伊尺伸手抱住美沙子的柳腰,吻住她的唇。   刚开始,美沙子不愿意地扭摆着头,但不久生理性的冲动,使她害羞的脸蛋一直贴向伊尺,开着双眼的脸向上仰着,性感的唇对准伊尺。   伊尺吻着她的唇,双手不停地揉着她的乳房,另一只手则慢慢移向她的私处。   美沙子呻吟声愈来愈大声,而恼人的柳腰则不停地扭动着。美沙子的这种反应和先前完全不同,一定是很快地接受被强奸的事实。   而安夫也按奈不住地站了起来。   --------------------------------------------------------------------------------3   「这个也要麻烦你了。」   说完,安夫把嘴唇凑了过去,美沙子双唇离开伊尺,并用带感情的眼神望着安夫,并把自己的双唇奉送过去。当舌头伸入时,他一直吸吮她口中如甘泉般的口水,在接吻的过程中,安夫早已达到相当的高潮了。   他的另一只手抓着乳房来回揉搓着,并将那贲张的肉棒前端去摩擦美沙子的下体,美沙子不停发出呻吟声,而柳腰也一直摆动着。   安夫猛力地吸美沙子的舌头,而股间则愈摩愈深入,在二个大男人荒唐的爱抚下,那爱液像黄河泛滥般地大量流出来。那润湿的感觉,令美沙子忍不位地呻吟出声。比起前次更易兴奋,而且动作更激烈。   「有智慧的女性,只要 过一次苦头之後,就会完全转变,她的内心会有一股欲望,希望男人来支配她。」   伊尺虽然这样说,安夫也不敢相信,但是看着眼前美沙子的表现,就不得不相信伊尺所说的话了。   在一流公司上班的小姐,尤其是像明星般的美女,现在在二个男人的包围下,左右亲着嘴而且二个男人同时玩弄着乳房与下体,她竟然还发出兴奋的呻吟声,而且双手被绑在後面姿势。   安夫把已失去力气的美沙子的一只脚抬到自己的肩上,使她的大腿张开,那裂缝中不断地流出热液并发出香味的下体,就在自己眼前扩大。   安夫玩弄着硬挺的阴蒂。那因充血而变色的肉壁似乎在喘息着似的,不停地流出淫液。   「啊…」   美少子无意识地扭动腰部。安夫将二根手指缓缓地伸了进去,那似乎在等待的口,很快地将他的手指挟得紧紧的。他轻轻一抽动,她就发出呻吟声。   「喂…我们二人一起上如何?」   伊尺的提议,安夫自然是无异议地通过。   「不要…二个人一起上…放了我吧!」   「什麽话…你一定从来没有被二个男人同时爱过吧,只要被玩一次,担保你会飘飘欲仙。」「不要…」   伊尺一把抱住美沙子的脸,并把嘴唇压了上去,而另一只手揉着她的乳房。   「嗯…嗯…」   美沙子已完全为官能的快感所融化了。   安夫将那被密液润湿而显得更加 丽的阴蒂剥了出来,然用口去舐它。   「嗯…嗯…」   美沙子忍耐不住,腰部扭得更厉害,他用二根手指伸入她的 口之中,那 口将手指挟得紧紧时,美沙子也不停地由鼻子发出呻吟声来。   伊尺解放她的嘴,开始去吸吮她的乳头。   (啊…已经…放了我…)美沙子的脸左右摆动着,全身早已香汗淋漓。被抬在安夫肩上的脚指也不停地跳动着。   「美沙,感觉很好吧?」   「啊…觉得怪怪的…啊…」   「美沙子的小穴觉得很好吧,脸上也是一脸快乐的表情。」「不要…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说出来,一定会更舒服的。」   「啊…你好坏。」美沙子哭泣道,那哭声是沈醉於对方的表示。   「说!」   「美沙子的小穴,觉得很舒服…啊…」   美沙子终於自己说出来,那本来害羞的呻吟声愈来愈高亢。这是快要达到极乐的前奏曲。   伊尺再度去吸吮她的舌头,安夫舐着她的阴蒂,并用二根指头伸到膣内,胡乱地搅动着。子宫以及膣口开始痉挛,手指可以感觉得出来。   美沙子再度呻吟着,裸身上全是汗,秘口则紧紧地挟住安夫的手指。   「高潮了,啊…高潮了…」   美沙子的口中不停地发出呻吟声,那裸身愈来愈躁热,而挟着安夫手指的 肉,也不停地痉挛着。   「很好,愈来愈温驯了。」   伊尺满意地看着美沙子那种恍惚的表情,并将她那性感的双唇夺走。   --------------------------------------------------------------------------------4   二人回到沙发上,喝着啤酒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美沙子。   美沙子的头垂在一边,而全身裸露地哭泣着,刚才被伊尺卷上去的头发已经掉下来,散在脸颊上,而那被玩过的耻毛依然竖立着。   她那已失去力量的下肢无力去掩饰那耻毛,那因害羞的腰部也不再扭动,全身早已香汗淋漓,男人们心里充满着征服如此美女的满足感。   「还在哭泣,一定是站着就获得高潮了。」   「在我们二人的合作之下,她已获得高潮,她的小穴把我的手指挟得好痛哦。」「她一定常自慰,所以才会把你的手指挟得那麽紧。」他们在闲聊时,走到美沙子身旁,拿啤酒给她喝。   美沙子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在喝了好几口之後,他们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绳子,但抓住绳子的另一端把她带到自己坐的沙发前。   「现在轮到你来这里打招呼。」   那肉棒早已贲张。   「啊…」美沙子脸红地把脸别过去。   「往上舐,上次已经教过你了。」   「……」   「怎麽?还要威胁才肯舐吗?」   美沙子哀伤地摇摇头,自己彷佛已经臣服了,面对眼前那丑陋的怪物,一口就把它含在口中,但心里则是相当害怕。如果是自己爱的人,一定会很欣喜地舐它的。   「说话啊…美沙子…」   安夫站在她後面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向伊尺的方向。   「请让我为你舐好吗?」美沙子以颤抖像蚊子的声音道。   「好吧!要用心地舐。」   美沙子跪在伊尺的股间,手被绑在背後的美沙子,已经完全臣服於他们了。   美沙子闭上眼睛,屈辱地喘息着,脸向右倾,那性感的嘴唇,开始吻着那贲张的肉棒。   安夫为了看到她的表情,除了抓住她的头发之外,更把散落在脸颊上的散发拨开。在二个男人的注视下,美沙子连呼吸都乱了,嘴唇与舌头开始舐那丑恶的肉棒。   看着那润湿的舌头,是如此妖艳,早已按奈不住,把自己的肉棒放在她的手中,要她握着。   「用手摩擦,用口舐。」   「啊…」   美沙子面红耳赤地说不愿意,但是手则抓得紧紧的,根本不肯放开。她的手开始摩擦着,而含着龟头的脸也开始前後运动着。   「很好,愈来愈习惯同时和二个男人作爱。」   伊尺也伸出手去抚摸那全是汗的乳房。   「嗯…嗯…」   美沙子的喉咙不停地发出声音来,愈来愈激昂的情绪,使她嘴巴的动作愈来愈快。现在她已能将整根的肉棒都含在口中,然後吐出来,再用舌头用力地舐着。另外握着安夫的肉棒的双手,似乎已抓到要领,动作愈来愈激烈。   看到她口与手的动作,彷佛是在说:「快点把肉棒刺入我的小穴中。」安失与伊尺分别揉着一边的乳房。另一只手则慢慢地深入股间内部,那里面早已被热液所浸淫着。   他用手指挟着硬硬尖尖的阴蒂。美沙子的喉咙不停地发出声音来,腰部也跟着扭动着,那含着肉棒的脸,因呼吸困难而涨得通红,那苦闷更使她皱着眉头。   「我们二个人一起上,山川你还是贯穿她的下体如何?」「别兴奋得窒息才好。」   说完,他们二人同时上下地侵犯这位大美人。   「把屁股抬高。」   她乖乖地马上把屁股抬高。   --------------------------------------------------------------------------------5   美沙子的喉咙被肉棒深深地利入,而用膝盖跪在地上支撑着屁股高高地举起来,安夫把她的膝盖左右尽量拉开,让她的私处露出更多。   像古手川裕子这种大美人,只要被看到屁股,等於就是一大猥缩了,屁股穴左右两旁还长有一长条的耻毛,而裂缝也看得一清二楚的,而且那里早已被流出的淫液所润湿,而红色的肉壁更放出女人特有的香味。   这恰是发情的母牛,正在等待公牛的冲击,双方的性交,倒不如说:「交尾」还来得贴切。   安夫早已全裸,他双手紧抱着母牛的屁股并跪了下来准备交尾,他将那贲张的前端先行滑入裂缝中,那龟头好像被吸入一样,深深地埋入里面,这种性交姿势,完全像动物一样。   「啊…我不要这样子…」美沙子受到惊吓,吐出肉棒哭泣着。   「要很高兴地夹紧。」   安夫整支肉棒已插入里面,采取这种姿势,更易深入到子宫口。   「啊…」美沙子忘我的扭动腰部。   「哦!不要摇得太厉害,要不然我快要爆发了。」伊尺抓住她的头发,将自己的肉棒用力地挤入美沙子的口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双方都要最好的服务。」   「嗯…嗯…」   被抓着头发而前面摆动着,美沙子早已噎着,眼泪直掉了下来,但她仍用舌头去舐伊尺的肉棒。   安夫被美沙子的秘肉挟得紧紧的肉棒,开始慢慢抽动着,双手紧握住她的腰部,自己也使尽腰力把肉棒刺到子宫口中。   美沙子的喉间不停地发出呻吟声,腰部也扭转着,光滑的背部全是汗水,闪闪发亮。   眼前是那害羞的屁股眼,而前面阴道口的爱液更是不停地流了出来,用手指去摸它时,腰部会扭动的更厉害,而膣壁也挟得更紧。   「喂…别忘了我…」   伊尺骂道,美沙子饮泣着,脸部的动作更加激烈,那上下冲击的力量,使她的魂魄为之消散。   (同时被二个男人上下夹攻的女人,不知感觉如何?)安夫在快乐的抽途中,脑海中在想着这个问题。那种快乐是任何男人所无法获得的,除非是同性恋者。   「啊…已经不行了…」美沙子放掉含在口中的肉棒,脸部摇着叫道。   「要含着我的肉棒,让我射精。」伊尺强硬地把自己肉棒挤入她口中。   美沙子不停地啜泣着。   「嗯…嗯…」   她已翻白眼的脸,不停地摇着,那动作好像机器一样。而安夫贲张的肉棒,在 肉的痉挛中收缩着,伊尺也在那甜美的感觉中,一举爆发。   「鸣…鸣…」   伊尺把身子拉出来,美沙子已翻白眼,口中全是泡沫。   安失和伊尺把美沙子抬到床上。   「已经不行,让我休息一下。」   他把还在恍惚中的美沙子的大腿张开,一举贯穿。   「啊…不要…」   「笨蛋,现在换另一种姿势玩玩?」伊尺自己仰躺在床上,让美沙子坐在自己的身上。   「腰部用力。」   「不要…啊…不要…」   当美沙子的子宫被人从下往上贯穿时,她不停地饮泣着。   伊尺则用双手去抓住那快要崩溃的美沙子的乳房,好让她的腰用力,美沙子饮泣着,渐渐地腰部也会配合着磨着。意识早已朦胧,只剩下官能在燃烧。   看到那表情,安夫也爬到床上,抓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向着自己肉棒。虽然刚才射精,但它似乎又慢慢地在长大了。   「啊…不要了…」美沙子喘息道,那炯炯发光的眼神、润湿的嘴唇,开始伸出舌头舐着。   --------------------------------------------------------------------------------6   在这之後,有岛美沙子连续拿了五十万元来取回那些有她面部表情的底片。她为什麽不乾脆一次拿一百五、六十万出来?这就是耐人寻味的地方,她本来存钱是准备在春天黄金假期时到夏威夷或着美国西海岸旅行,而慢慢存下来的。所以要她一次拿出来,也许真的舍不得吧?   虽然在金钱方面,她已经有莫大的损失,而她的肉体,更遭受二个大男人的催残,好像花钱,请人教她如何作一个性奴一样。也许她本人并无此种意识,但她生理的本能,正在追求这方面的快乐吧。   一直高高在上的娇娇女,一旦屈服之後,更易於崩溃,此乃伊尺的理论,但是美沙子却是最好的证明。   不管伊尺的理论对不对,但对於一向自视甚高,又长得像明星般美貌的大美人而言,在哭泣中被男人凌辱之後,渐为男人的力量所征服,尤其是在被虐待之後,可以看出她比任何时候妖艳、快乐。   事实上,美沙子被调教了好几回,每次都手绑着绳子吊在柱子上,尤其是连手腕、腰部能动的部位全绑好时,可以感觉到她相当兴奋。看她的脖子扭来扭去,而绳子彷佛要镶入她肉中,加上她那喘息的模样,更是千情万种。   绑好後,那更加突出的波霸,尤其是在揉它时,她的下巴会更突出地发出如泣如诉的呻吟声来。而耻毛下的私处也不停地蠕动着喷出热气来,她是受不了似扭动着。   当她趴在二个男人的股间作口交时,好像觉得自己是奴隶般,所以很努力地在尽自己的义务。   而舌头与双唇的使用方法,在严格的调教下,早已相当灵活了,即使二人并列着让她进行口交,她也不在意。而且在这种凌虐之下,她的下体更是湿润异常。   二人将她像玩具一样地抬到床铺上,美沙子会将自己的大腿张开,露出那润湿发情的红肉小穴,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   只有像古手川裕子在电影中表演的情节一样,鼻子不断地发出喘息声,柳腰不停扭动,两眼上翻,脑筋一片空白,全身兴奋地颤抖着。   这种性行为,相当可怕。安夫开始在想,那美沙子似乎愈被虐待,就能更陷入疯狂的享乐中。   床上,二个男人与一个女人正在轮奸着。   一个在她的私处作抽送运动,两另一个人强行要她作口交。   (在这性交的期间,伊尺与安夫只有二次把精液射在她的口中,但美沙子毫无表情地吞了下去。)   他们叁个人同时作爱时,有叁种姿势,全派上场,首先是被绑的美沙子仰躺,一个男人贯穿她的私处,另一位则贯穿她的喉咙,第二种姿势是被绑的美沙子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而她的口含着另一个站着男人的阴茎。第叁种姿势把绳子解开,女的四脚着地,男人则探前後的位置。   美沙子在各种姿势中,最令她感到刺激与疯狂的是第二种,她骑在上面的姿势。她的腰部在作上下运动时,她的乳房会跟着跳跃,而屁股也会跟着磨着,具有相当快感,另外她的口也会用力地吸吮男人的肉棒。   当她喘息的愈激烈时,腰部与舌头的动作也相当地更加激烈,终至陷入错乱状态,而达到数次的高潮,而且如果上下同时射精,她会完全陷入失神的状态之中。   当然有时并非上下口同时性交,有时是二人相互地与她的下体性交。二人相互地作着运动,就是不射精,这样一来,女方会愈来愈焦躁,真可以达到欲死欲活的地步。   事实上,当他们使用这一招时,美沙子会焦急地叫道:「啊…我要发狂了,快点…快点进入。」而安夫在猛烈的冲刺中,会顺口地说出去死吧。   而那时伊尺会陷於恍惚状态,而把精液射在美沙子的脸上,那白浊的精液散布在美沙子的脸上时,可以看到恍惚的美沙子一脸愉悦的表情。   「叁人性交的滋味,就像叁明治一样。」   当叁人都尽兴後,伊尺曾经如此说过。   --------------------------------------------------------------------------------7   「什麽叁明治?」   「一个男人玩她的下体,另一个玩她的肛门,同时性交时,不就变成叁明治的『嬲』吗?」「实际上做得到吗?」   「可以,但在玩之前,要先调教她的肛门。」   「说得也是。」   「她对於目前所调教的方式,已经不觉得特别快乐了,现在只是困绑、口交以及前戏而已,洗肠等动作,她仍视为变态。所以一定会加以排斥,而且这些动作一定要习惯了,才能获得快感。」   「真的吗?」   他在点头时,安夫的脑海中已浮现美沙子被二个男人强行浣肠时哭泣的模样,肉棒早已跟着挺立起来。   「为了让美沙子能够乖一点学习,一定要玛丽出马不可。」「她对於肛交的玩法,已经是老手了,如果让美沙子看,一定会激起她的对抗意识的。」「然後呢?」   「自从利用玛丽把美沙子引来这里之後,玛丽和美沙子的感情就较为疏离,美沙子不可能说出她的遭遇,而玛丽因为背叛她,所以心里难免有鬼,这一次正好可以让她们恢复原有的亲蜜感情。」   「也就是说,那二个女人都成为你共用的女人。」「对…也是你共用的女人。」   「我是很愿意和玛丽交往,但是她对於我这位初见面的男人,会作何感想呢?」「好好下功夫,知道吧?」   第二个星期天,美沙子再度被叫到伊尺所住的大厦来,看到只有安夫一人在,觉得很讶异。   「伊尺呢?」   「有事出去了马上回来。」安夫说道。   美沙子默默点头。美沙子早已成为伊尺与安夫共有的女人了,即使有一方不在,也无所谓,因此在安夫的命令下,她把衣服也脱光了。   一丝不挂的美沙子被安夫绑在柱子上,绳子在绕过胸部把乳房上下绑好,最後绕过肩膀打叉之後,整条绳子在腰部地方绑紧。   「只有你一个人在,感觉不太一样…」美沙子被绑好後,白色乳房颤抖地说道。   「是不是伊尺不在,你觉得难安。」   「不是,但一对一反而觉得更加不好意思。」   安夫没想到美沙子会说出这种感觉来,他自己赶紧脱下裤子,裤子内的肉棒早已冲天了。   他用肉棒去摩擦美沙子的耻毛,双手紧抱着她的脸颊,二个人的嘴唇终於重叠在一起。他们的舌头早就含在一起了。   安夫觉得美沙子的舌头动作愈来愈激烈。   结束长吻之後,美沙子终於喘了一口气。   「怎麽啦?和以前不太一样吗?」   「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可是这件事千万不要对伊尺说。」美沙子害羞地小声说道。   「是我把你的衣服脱光的,而且也是我把你绑起来的,更何况,我的头脑比伊尺差,身体又黑又丑,和你这种大美女在一起不大相衬。」安夫揉着美沙子的乳房,自卑地说道。   「女人是很奇怪的动物。到现在我自己也不太敢相信。你对我作出如此残酷的事来。却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你,真是奇怪,但如果不这麽想,我实在再忍受不下去了,而且对手有二个人,我自然有所选择。」   「我很高兴,但是无法相信。」   「你虽然作出这种恶劣的事,但感觉上,仍有怜恤之情在,而伊尺只有冷酷而已,这是我个人的感受。」   安夫热烈地吻着美沙子,美沙子也热烈地回应着,安夫的亲吻,可以稍稍缓和那伊尺的残酷所带来的震撼。   --------------------------------------------------------------------------------8   他们发觉伊尺已经回到玄关时,安夫依然亲着美沙子,爱抚她的乳房,以及摩擦她的下体。   伊尺没有马上进入卧室。他正把带回来的玛丽脱光衣服,把手绑在背後,让二个好朋友袒裎相见,这是伊尺的计划,这是为了使这二个女人,能更加死心塌地地对待他们。   而不知道这一切的美沙子的下体,早已润湿了。那波霸早已因喘息而颤抖着,那恼人的白 柳腰更是百般地迎合,令安夫的肉棒贲张。   这恼人的喘息声,在寝室的门被打开的同时,静止下来,这般风情,全被伊尺看在眼里。   但美沙子眼中最先捕捉到是全裸被绑在後面被推进来的玛丽。   「啊…玛丽…」   玛丽同时也认出美沙子来。   「啊…为什麽?」   「正在等你。」   全裸的伊尺把绑好的玛丽押了进来。   「伊尺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一丝不挂被绑在柱子上而无法隐藏的美沙子,冒火地问道。   「百闻不如一见,用嘴说明,倒不如这样见面更省事。」伊尺把哭得满脸通红的玛丽拉到美沙子面前,平静地说道:「换句话说,玛丽也是我的女人,但她和山川,今天是初次见面。」   「美沙子…原谅我…」玛丽悲伤地放声大哭。   美沙子呆呆的哭不出声来,受辱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安夫心里想,这二个女人的心中一定都很难过。玛丽长得相当标致,但站在美沙子旁边,就像月亮旁边的星星,光芒全失。而破坏月亮与星星之间的光芒,无疑的是伊尺这颗太阳了。   而玛丽就身不由己认命了。   而美沙子正好相反,她被好朋友背叛,而且又落得和她同时服侍一个男人的结果,令一向高傲矜持的大美人,更加难以忍受。   伊尺不停地看着眼前这二位美女,愈看愈开怀,对他而言,玛丽的悲伤以及美沙子的愤怒,只要剥光全裸地在他面前,即是最大享乐了。   伊尺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二个女人的愤怒与震惊。玛丽被绑在由天花板上吊下来的环上,就在美沙子被绑的柱子旁边,而且两个人都被吊着,在二人互看对方的裸体之下更是气焰高涨。   「怎麽样?好朋友还是第一次袒裎相见吧?以後都是我们的女人,关系应该更亲蜜才对。」听到伊尺的话以後,二个女对望一眼,忍不住发出狼狈的叫声。   「还有玛丽,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友山川安夫先生。今天开始,他也是你亲密的性伴侣。」   「不要…」   刚才看到美沙子时,已经够失魂落魄的玛丽,这下才注意到安夫这位新的男朋友的存在。   安夫点点头,同她问好,而那贲张的下体,与女人初见面,实在有些滑稽。   前次在化 室看到这位美人,没想到今天竟会成为他的女人。   「你敢说不要!」伊尺抓着玛丽的头发说道:「你们以後就是裸体同好,关系应该更亲密才行。」   「啊…太过份了…克已…」   「等一下再玩美沙子好了,加油…山川!玛丽就交给你了,身体不会输给美沙子的。」--------------------------------------------------------------------------------9   安夫由後面抱住玛丽。   「啊…不要…」   玛丽除了伊尺以外,第一次被男人抚摸,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拼命地大叫着。   但安夫对於第一次接触的女人感到特别新鲜。不仅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乳房,那贲张的肉棒更是在她的下体上摩擦着。   「好漂亮的胴体,玛丽…」他一边爱抚她的乳房,一边在她的耳畔说道。   这是猎女专家伊尺所挑选出来的女人,容貌虽然比美沙子差,但滑润的肌肤,全体的身裁,绝不比美沙子差。而触感美沙子较为坚硬,而她的个性可能较为温驯,所以反而觉得较为柔和。   安夫用一只手揉着她的乳房,另一只手顺势往下摸,她的耻毛比美沙子少,颜色也较淡。而腰也更细,而屁股更是耐人寻味。   因不愿意被初次见面的男人玩弄,玛丽拼命地扭动,而出了一身汗,身体也开始喘息不已。   而她对面的美沙子也一样,被伊尺从背紧紧抓住乳房玩弄,然後伸入她的下体拨弄着,刚才的愤怒,早已消失无踪,只见她不停地摇头喘息。   「山川,让她们二人的乳房互相摩擦一下吧。」伊尺说出他原先的计划。   「一定很有趣。」   安夫把玛丽押了过来。二个裸体的女人渐渐接近了。   「啊…」   「不要这样子。」   二个人的喉咙发出哀嚎声。因为美沙子被绑在柱子上,根本动弹不得。而二个人的胸部都绑有绳子,使她们的乳房更为突出。   乳房和乳房终於碰到了,好像四个大饼相互在挤压着。   「啊…」   「不要…」   二个女人早已羞得面红耳赤。他们本来是好朋友,并非是性伴侣,不!也许是因为是好朋友,所以反应反而更激烈。   那种娇羞的模样,更刺激男人的欲火。双手更是不停地揉着乳房。   「啊…放了我…」   「不要…不要…」   「接下来,让她们的耻毛相互摩擦。」   安夫用自己的腰去顶玛丽的腰,使她更突出。而被绑在柱子上的美沙子,根本动弹不得,无处可逃。二人膨胀的耻丘,终於黏在一起了。   「啊…」   两人相互的扭动腰部想逃开。但是耻毛与耻丘则是摩擦的更厉害。   「啊…不要…啊…」   她们最弱的体位,遭到特别的刺激。而两人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男人们抓着樱红色的乳头相互的对碰着,尖尖的乳头在相互接触後,会相互扭曲。   「啊…玛丽…」   「美沙子…」   二人的喉咙都发出颤抖的呻吟声。她们的羞涩已达极致。耻毛与耻毛的摩擦,更令人难以忍受,粉颈与乳沟早为汗水所湿,两位美女的裸体,早已令人魂飞云外了。   「现在应该接吻了,为了你们重修旧好。」伊尺抓着美沙子的头发说道,安夫也抓着玛丽的头发。   「…如此丢人的事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二人的热气不停地吹在对方的脸颊上。   「马上作…」   伊尺抓着美沙子的头发,让她的脸向上仰。而安夫也抓着玛丽的头发,把她的脸靠了过来。   「啊…」   「鸣…嗯…」   两个大美人都皱着眉头,知道她们逃也无法逃避得了时,她们更是失去反抗的力量,害羞的发出呻吟声後,四片嘴唇终於相结合在一起。   「很好,现在换舌头。」   在伊尺的命令下,二人已陶醉在官能的享受中,而忘我的把舌头交缠在一起。   脸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向左。动作愈来愈激烈。也许从好朋友转变为性同志使然的吧。   鼻息愈来愈浓。她们的乳房也渐渐地相互摩擦。腰部一扭动,连下体也相互摩擦。   「二个人一起玩一次如何?」伊尺用手指摸着美沙子下体之後,看着弄脏的手指向安夫苦笑道。   难道是伊尺计划中的一部份吗?   --------------------------------------------------------------------------------10   玛丽被放了下来,而美沙子也从柱子上被解了下来,只是两个人的手依然被绑在背後。   被分开的二人,在意识稍为冷静後,不禁对自己的遭遇感到难过。   「很好二人终於成为性同志。再来就是先把她们二人分开吧?」说完,伊尺把美沙子拉到床上,而安夫则押着玛丽。   伊尺和安夫让二个女人坐在床上。而二人则从後面抱着她们。   「二人都是一流的货色,把屁股张大。在热烈的亲吻之後,小穴已经很疼痛了吧。」「不要…」   「这麽耻辱的事…」   「先有这种羞耻的结合之後,以後就会有好的心情享受。」伊尺和安夫各自把自己所抱的女人的大腿分开来。女人们则大叫,刚才已经有过接触的经验,所以她们拼命想抵抗。但是在男人未达到目的之前,根本是徒劳无功的。   首先是玛丽在羞耻的哭泣声中,屈服安夫的力量,再来美沙子也在呻吟声中被伊尺把下体打开。   二人同时都被拉开下肢,露出女人的下体,男人用手把她们的下体弄成M字型。如此一来,裂缝就已经完全裂开了,里面正发出润湿的光芒。   「不论是如何要好的朋友,也不可能把小穴相结合在一起吧。」伊尺说完之後,美沙子早已面红耳赤了。玛丽看到眼前美沙子的样子,早已泣不成声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二个女人作这种事。她们本身除了排泄或是月事来会去处理以外,根本也没有看过自己的部份器官。   「看到自己好朋友的小穴,感想如何?很漂亮吗?很肮脏?以後要相亲相爱,好好接受我们肉棒的冲刺,二人要相互竞争,所以要看清楚。」「不要…啊…不要…」   伊尺的话,令美沙子忍不住地哭出声来。   伊尺和安夫同时搔着二人的耻毛。并比较她们的下体。玛丽和美沙子虽然同年龄,但看起来就是不一样。玛丽看起来较为稚嫩,被剥开而露出来的阴蒂的颜色较淡。美沙子耻毛较浓厚,阴蒂的颜色也较深。   比较她们阴口的大小时,以肉眼是无法判断的,双方的吸力都很好,露在外面的阴蒂都微微地振动着。   同样是接受男人阳具的口,有过肛交经验与没经验者,一目了然。有经验的玛丽的肛门向下凹进去。而美沙子则依保持菊蕾的原貌。   (很快这里也要接受我们又粗又大的阳具,很快会像玛丽一样变形。)想到这里,安夫的心就怦怦跳。对於第一次进行肛交,就能碰到像古手川裕子这样的大美人,真是太幸运了。   伊尺和安夫开始亲吻那因害羞而喘息不定的粉颈,并爱抚着阴蒂。   「啊…不要…」   「啊…不要…」   女人们传出狼狈的声音。   「害羞是无法营造出气氛来的,刚才她们这里不是相互摩擦过吗?现在让她们的阴蒂也相结合在一起,这样一来气氛会更好。」   「不要…」   她们羞赧地摇着头,激昂的情绪愈来愈微弱,她们渐渐沈溺在快感之中。   既然她们无力逃脱此种命运,那就将一切全抛诸脑後放任自己享受一番。也可以学习到一点特别的经验。   她们已失去抵抗的力量,听任男人摆布自己,伊尺从枕头下取出一个两头都是龟头的工具来,放在女人的下体之间。   女人在看了之後大叫。   --------------------------------------------------------------------------------11   「这个如何用,一看便知吧?」   「不要用那种东西…」美沙子和玛丽异口同声地大叫道。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而且已经接吻,恢复友谊了。而且不但亲吻,连胸部的乳房也相互摩擦过,连湿润的下体也彼此都见过了。现在只要将它们串连起来,有何不可呢?」「不要…啊…放了我…」   女人被男人抓在臂腕中,被绑在後面的脚被撑成M字型。   「山川,先插入玛丽的下体中,然後再把另一头插在美沙子的私处上,串在一起。」「好!」安夫过那双头都是龟头的工具来。   「实在太大了,放得进去吗?」   「啊…不要用那种东西…」玛丽绝望的大叫道。   安夫用一只的手指拨开那裂缝,露出那润湿的内壁,并将前端挤入入口。   「啊…进去了…」   「啊…不要…」   「好…进入…」   「不要啊…」   玛丽想从安夫的手腕中逃离,但小小的秘口早已因吞入那特大的龟头而喘息不已。在他进入二、叁次之中,对方是愈叫愈大声。安夫让其慢慢地完全挤入里面。   玛丽突着下巴,不停地喘息着,腰部则痛苦的扭动着。   「看见没?美沙子你看玛丽一副痛快的表情。」看到好友被插入又粗又大的工具时,美沙子早已吓得大叫。虽然她曾用过电动棒,却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女人专用的淫具,她根本无法正视那丑恶的性道具。   「你看,已经完全进入了。」   安夫好不容易将其全部插到子宫口,而她不但香汗淋漓,而且不停地饮泣着。   「帮这边也插进去。」安夫说完,把另一端的龟头准备插入美沙子的私处。   「很好,这是这样。」   伊尺把悲呜中的美沙子押了过来,安夫也押着玛丽过来,将一个龟头在美沙子的私处摩擦着。   「啊…不要…」   「但是…」   二位好友开始扭腰哭泣着。   伊尺将美沙子的耻毛往上搔,剥出裂缝,然後再用双手把裂缝撑得大大的,露出里面的秘肉。   「把玛丽的那一边固定好。」   「不要啊…」   「你是不是希望你的朋友能早点进入呢?」   「啊…美沙子…」   「玛丽…不行了…」   再不停地挺进中,二个女人只能以泪流满面,喘息不定来形容。安夫也将前端挤入美沙子的秘口之中。   「对!腰部用力…」   「啊…放过我吧…」   她摇着头哭泣着,而玛丽则用力地挤了过来,龟头完全挤入美沙子的秘口之中。   「啊…嗯…不要…」   美沙子痛苦地呻吟着,而伊尺为了使工具能紧紧地嵌入她们的体内,於是用力地推了美沙子。   「很好…完成了…」   女人在受尽无数的羞辱之後,两人的腹部不停地抖动着,并饮泣着。   「不要哭…腰部用力动…」   说完,她们还是作不到时,男人们就用膝盖去顶女体,让她们的下体完全被性工具串连在一起为止。   「啊…」   「不要…」   女人们突出下巴,摇着脸,喉咙已完全纠结在一起。因为呈M字型,二人的脚指已完全交叉一起。相互的动作都会为另外一方带来连续动作,而令人难以忍受。   而对方在昨日之前还是要好的朋友,而现在竟然同时作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男人们看到女人那激烈的喘息声,手更是不停地揉着她们的乳房,眼睛则好奇地看着她们的下体。   那充满蜜液的充血秘肉,都被左右的淫具所贯穿,淫具在二人的淫液润湿下,闪闪发光,在出入时更发出啾啾的声音。   「怎麽样,小穴结成好友,真是过瘾吧!」   「呻吟声和平常不太一样。」   事实上,二个女人早已忘记了羞辱,虽然不自由,但仍积极地使用腰力。   感觉很过瘾的夹得紧紧的,原本她们是想尽办法要将淫具挤出的,但现在她们反而将其夹得紧紧的,在她们不断的用力下,二人早已忍受不住地呻吟出声。   但是想要停止下来,还需借用男人的手不可,双方则尽力地推动女体,让运动愈来愈激烈。   「啊…不行…」   「不要…」   在不断地悲呜声中,二人早已全身痉挛。   「啊…玛丽…我已经不行了…」   「我也不行了…美沙子…」   在哭泣声中,相互叫着对方的名字,两人的脚指同时弹跳着。   「啊…高潮了…」   「我也高潮了…」   --------------------------------------------------------------------------------12   满身是汗,而仍喘息不定的二人,被抓着头发,脸朝上被叮咛着。   「你们不止是好朋友,而且是女同性恋者。」   「啊…」二人害羞又愉快地叫出声。   「现在可以分开了吧!」   「还不行…」   说完,伊尺让美沙子仰躺着,安夫那边也一样。二人的双脚正好交叉延伸过去,一支双头棒,正紧紧地将她们结合在一起,这就是所谓「松叶崩」,同性恋着最爱采用的姿势。   「以後二人想乐一下时,就采用这种姿势,知道吗?」「啊…」   美沙子和玛丽,好不容易呼吸平顺下来,但下体仍紧紧地连接在一起。   「现在你们自己一边使用腰力,一边舐着。」   伊尺将自己的肉棒面向美沙子,而安夫也将自己贲张的肉棒挤入玛丽的口中。   当女人们舐着男人的肉棒时,那激昂的情绪使她们难以忍受的不停地扭动腰部。只要一个人摇动,另外一人则在刺激难耐下,也会跟着摇动着,结果这个淫具会发生(相乘效果)使得她们情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在腰部激烈的运动中,嘴巴的运动也跟着激烈起来,鼻息愈来愈急促,脸在摆动时,更是将那肉棒吸得更紧,并用舌头舐着。   (快点挤入我体内吧!)   不久女人们的腰力似乎已达到顶点,那喉咙深处,发出呻吟声,二人交叉的脚突然张开,使劲腰力更使淫具将二人紧紧地串连在一起。   「嘿…很好,记住要领了吧。」   「对我们没有用的东西。」   他们笑着把她们的身体分开,而她们几乎昏死了。   伊尺跨在美沙子的身上,安夫也将玛丽无力的大腿分开。   「啊…不要…让我休息一下。」   在哭泣理中,美沙子的身体再度被贯穿,她受不了地呻吟。   安夫因为是第一次拥抱玛丽,所了好好体会一番,所以慢慢地将肉棒挤了进去。   那秘肉似乎在等候第二度的高潮似的,非常热烈地盼望肉棒刺进去的感觉。   「怎麽样?玛丽…不错吧…」   「嗯…伊尺的选择的确高明。」   「说得好。」   我自己虽然找不到漂亮的女人,但是跟伊尺配合倒也获利不少。   伊尺使劲,美沙子似乎痛苦的受不了,叫了出声而玛丽似乎不甘示弱也叫了出声。二个人的那种表情似乎在等待一场更剧烈的男女战争似的。在她们不断发出的呻吟声中,一般的作爱方式,再也无法令她们满足了。   「喂…换一下…」   伊尺要求安夫换性伴侣,两女人则悲呜着,即使再不愿意,也无可奈何。   (原来这种交换伴侣,如此有趣…)   叫声以及秘肉的滋味,玛丽与美沙子倒是大异其趣,再换到美沙子时,伊尺早已沸腾了。这种背叛道德的行为,是和伊尺搭配之後,才 到的特殊滋味。   「啊…不要交换…就这样继续下去…」   在伊尺发出命令时,美沙子呻吟地叫道,与其说,这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倒不如说,她目前正处於高潮状态。交换伴侣,难免中断,非常可惜,可是这是男人所要求的。   女人们叫得更大声。   「终於快到终点了。」   安夫点头道,如果继续下去,肉棒一定痛苦难挨了。   在男人拼命地冲刺下,女人的哭泣声也开始变调。   「啊…放了我…已经…」   玛丽哭泣着想逃避,美沙子也是如此。   「啊…不行…啊…」   在呻吟声中,身体也不停地扭动着。   二人同时迎接他们的射精。   「出来了…呜…」   「啊…出来了…」   腰部的动作非常剧烈,在快感中,两人完全恍惚了,而伊尺和安夫在看到她们的表情之後,也完全获得解放。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13   二位好朋友,现在已爱成伊尺和安夫的共同情妇。二人初次就以小穴共同使用性工具的情形,让她们想逃离也难。   古手川裕子愈形堕落,以前那高傲美貌的OL形象,早就被磨练成「可爱的女人」了。   伊尺说道:「只要将她的肛门开发成功,使她得到疯狂般的享受之後,她就将成为一个专门取乐於男人的女人,如此我们的工作才算完成。」「我想看看她在公司上班的样子。」   「肉棒她很清楚,当我们在走廊擦身而过时,流露的眼神与腰部扭动都会特别不同。」当自己和美沙子在一起时,美沙子如此说道。这对自己已是相当大的鼓舞。   以後二人碰面时,是何表情呢?会谈些什麽呢?他们并不清楚,只是叫她们来时,她们倒是以好朋友的样子一同出现。   「喂!你们二人一起睡过多少次?」   在伊尺讽刺下,二人都红着脸,拼命摇头。   「对我们无需客气,如果不会的话,今晚我们可好好教导你们?」二位裸体美女被迫到床上,今天毫无戒备。   「美沙子向上仰躺着而玛丽在另一头,俯卧着,二人的屁股各对着对方的脸部。」虽然他如此下令,但是如此羞人的姿势,她们无法做到。最後还是男人们在旁处理,才把姿势弄妥。   「啊…不要这个样子…」   「啊…我觉得好丢脸…」   女人们对於迫在眼前的那令人害羞的下体,感到更难为情,脸都尽量别开。   「脸不要别开,用手撑开对方的小穴,开始舐。要如何舐才能使对方愉悦,你们应该早就会了。」   「不要…」   玛丽愈是反抗,伊尺便是紧抓着玛丽的头发,把她的脸挤向美沙子的下体。   安夫也抓着美沙子的头发,把她的脸挤向玛丽的股间,而这种姿势,使得玛丽的鼻尖恰好埋在她的裂缝中。   女人们哭泣着,虽然不愿地摇着头,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开始舐对方充满女人香的私处。   只要有一方开始舐动,另一方必然受不了刺激,也开始舐的动作,如此一来,再相互刺激下,舐的速度愈来愈激烈,人也愈加兴奋,这就是所谓「相辅相乘」的效果。   女人的鼻息愈来愈激烈,本来一直用力想封闭私处的膝盖,早已失去力量,反而愈向外撑开。   打开的膝盖,好像痉击似地,不停地抽动着,腰部也不停扭动,舌头的动作也愈见激烈。   二人的舌头似乎失去控似的,大力地舐着,两手也尽可能拨开对方的下体,尤其是她们更把目标集中在阴蒂上。   她们不停地吸着、舐着,直到对方发出难受的呻吟声时,她们更是卖力,她们在舐对方时,对方给予相同的回报,因此情况愈来愈热烈。   玛丽在吸美沙子的阴蒂的同时,更开始拿二根指头去探索美沙子的秘口,而在下面的美沙子马上跟进。二人的呻吟声持续不断,腰部的扭动也愈加激烈。   「好厉害。」安夫第一次看到同性恋性交的情形,为之哑然。   「看到这种情形,我会觉得我的阳具了无一用。」伊尺托了一下眼镜苦笑道。   「如果我们也是如此袒裎相见,别人不见得会把我们看作是同性恋者,但女人们则会很快地成为女同性恋者。」   「虽是被强迫的…但女人似乎更易於获得满足。不论是女同性恋也好,或是男女做爱也好,即使是口交也能获得唇舌的快感,或着抚摸乳房,照样可以获得无穷的快乐。」还有肛交,女人的身体,似乎全是可以获得快感的器官。而女人也承认她们有这个弱点。   伊尺把玛丽的头发抓起来,看着她的脸问道。   「等一下进行浣肠?」   玛丽点点头。   --------------------------------------------------------------------------------14   伊尺从抽屉中拿出肛门用的软膏来,它是一种润滑剂,同时可以松弛括约肌,并有刺激直肠粘膜的作用。   「美沙子仔细看。」说完,他的手指沾了一些粉红色软膏涂在玛丽的肛门上。   美沙子的脸依然对着玛丽的下体,肛门已完全露出来了。美沙子看到玛丽的下体深处在收缩着。   换句话说,伊尺的手指在揉着玛丽的肛门。渐渐地肛门口似乎可以自由进出了。   美沙子看着玛丽的肛门的这种情形,简直难以相信。   「怎麽样美沙子,看见没吗?」   伊尺在向美沙子说话的同时,整根手指已刺入玛丽的肛门之中。   「玛丽的肛门,很开心吸入我的手指,而且不光是手指而已。连我们的肉棒也没问题,因为她的身体比你更早就能体会男人所带来的快乐。」美沙子呻吟地摇头道。被手指抽动着肛门的玛丽,似乎感觉相当愉快的心声呻吟着,腰部也扭动着。   「不光是我的肉棒而已,她会疯狂地转动着,等一下你就会看到实情。」伊尺把手指拔出之後,就不再放进去了,而玛丽腰部扭动的愈来愈激烈。   「啊…已经…受不了了…」   她在美沙子的股间大叫道,头部也摇得好厉害。   「好…好…你想要玩那里呢?」   「我要肛门。啊…美沙子…你别笑,肛门实在痒得受不了。」她哭泣得愈厉害,腰也扭动的更厉害。   伊尺用双手紧握着贲张的肉棒,渐渐地接近那沾满软膏的菊蕾,美沙子赶紧把脸别开。   「眼前的好戏,怎能不欣赏。」伊尺一边骂道,一边将那硬的像钢铁一样的肉棒的龟头挤入肛门中。   「啊…啊…好舒服…」玛丽的声音充满愉悦与痛苦。   那小小的菊蕾,好像奇迹似地,竟然能接受龟头的刺入。   「啊…好舒服…我觉得好棒…」   玛丽全身扭动地哭泣道,那又大又粗的硬物拼命挤入那愈来愈扩大的菊蕾中。   而那白 的臀部在颤抖中获得莫大的快感。这种姿势比任何普通的性交更加淫靡。   看到玛丽股间紧张的状态,美沙子的灵魂为之四分五裂。   「怎样?美沙子?看见了吧!?」   「……」   「玛丽绝非感到不满意。」   从躺在自己身上玛丽的身体反应上,可以感觉得出来,玛丽一边喘息着,自己的屁股也不停地转动着。   「小穴早已经湿淋淋了吧?」   他这麽说,美沙子不得不点头承认,刚才被玛丽热烈吸吮过的下体,还很炙热。而美沙子的嘴巴依然润湿着。   伊尺开始强力地抽动,这样一来,令玛丽愉快地叫了出声,双手紧紧抱住美沙子的腿,使自己的屁股也能配合着摆动着。   伊尺的睾丸袋就在美沙子的眼前摇晃着,伊尺的肉棒与玛丽的肛门,相结合时,不时地发出肉击的声音。   「啊…不行了…」   玛丽爆发似地哭泣。屁股更是狂乱地摇动着。   「啊…高潮了…太棒了…」   全身在呻吟声中痉挛着。   「啊…」   虽然美沙子把脸别了过去,但是仍可以感觉到玛丽的愉悦。   玛丽快乐的叫着:「啊…还要…啊…」   安夫一直在旁边观看肛门的情形,原来肛门的魅力如此大。   玛丽不停地哭叫着,几乎达到疯狂程度,而伊尺终於停止了动作,而玛丽依然保持被贯穿的姿势。而脸则埋在美沙子的下体上饮泣着。   「怎麽样,看清楚了吧,是一个特别柔软的部位。」安夫吞了口水,点着头。   「你的阳具也要多涂一些软膏比较好。」   他顺从伊尺的忠告,在自己的肉棒上涂上厚厚的软膏。   玛丽被拉开来,但玛丽依然四肢着地趴着。   「如果再继绩下去,我一定会死的。」   她一边哭泣着,但似乎再也无力抵抗了,安夫抱着她的屁股,一举将肉棒挤入那红红张开的口。   「啊…这就是女人肛门的滋味。」   贯穿一公分时,他就感动得叫了出声。没想到括约肌会紧紧地吸住肉棒,而且收缩力特别强,再加上直肠上灼热的直肠粘膜,那感觉真的和小穴大大不同。   不管再厉害,小穴收缩力毕竟有限。尤其膣是属於不随意肌,和肛门的括约肌基本上就是不同。因此膣和直肠在收缩方面无法比拟。加上玩女人的肛门,有一股凌辱感。他到今天才真正 到肛门的滋味,即使生病也不在意。   半麻痹的头,想东想西,但腰部的动作并未停止下来。   玛丽不停地呻吟着,她的屁股不停地摇动着,配合着他的抽送动作,下巴不停地往上抬起,并发出颤抖的声音来。这种声音,和小穴性交时所发出的声音不太一样,肛交使男人与女人都为之疯狂。   抽送的动作愈来愈激烈,好像与生橡胶摩擦的感觉,再加上括约肌的收缩力,更是令人受不了。   他不加思索地双手去抓住那摇晃的乳房。玛丽喉咙也一直发出绞痛的呻吟声,而支撑的双手已乏力地趴在地上。   而伊尺则玩弄着美沙子的乳房,一边观赏他们的情形。   「你没有 过这种快乐,是无法了解的。」   「可是…」   「你看…玛丽如此快乐,你不想输给她吧?」   「……」   美沙子的瞳孔时而厌烦,时而嫉妒地看着她的好朋友玛丽,这种表情,伊尺很容易就可以说服她。   那抚摸玛丽乳房的双手开始向下移到她的下体,开始拨弄着她的阴蒂。玛丽全身发颤,括约肌是把肉棒夹得紧紧地合在一起,获得莫大的愉悦。   --------------------------------------------------------------------------------四、调教旅行   1   黄金假期正好是大好天气。在湘南海岸,初夏阳光的诱惑下,年轻人或携家带眷者都跑来这里渡假,真是热闹非凡。   从安夫他们住的这幢大厦的阳台正好可以看见海边热闹的情况。   海边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遮阳伞,很多裸体男女正穿梭其间。   但真正下去游的较少,当然海上不免有很多汽艇与白色的帆船,在碧蓝的大海上,显得特别吸引人。   「你们快点下来,去作日光浴吧!」伊尺一边眺望海边,一边说道。   所谓「你们」指的是伊尺一起带来的美沙子与玛丽。她们轻轻点头,身上用大毛巾遮掩着。   因为她早已被剥光了衣服,手被绑在後面,她们深怕这种情形在阳台上曝了光,可就糗大了。   正确的说法是她们并未全裸,至少允许她们在腰部下,还穿着小叁角裤。   这是一种女性专用的蕾丝,只盖在耻丘上的小小叁角裤,而留在腰部与臀部的部份,几乎是寸丝寸缕而已,换句话说,整个臀部几乎全裸露在外。   美沙子因为耻毛较浓较多,所以根本无法完全遮住那耻毛。因此她害羞得无法以这身材站在阳台上,所以才会围上毛巾,躲到阴暗处偷看海边的情形。   拥有如古手川裕子般的美貌,而且身材更是一级棒。像这种好天气,自然是想穿上最新流行的泳装到海边散步,吸引异性甚至於同性的眼光,但是她所存的钱全被伊尺敲诈光了,只能来湘南海岸,要不然她应该在夏威夷的威奇奇海岸上漫步了。   而且也不用几乎全裸地被绑着,只能偷偷看着海边热闹。   然而伊尺继续说道:「你所贡献的钱,正好先用在这一次的黄金假期上,到时候你们还要还哦。」   也就是他拿美沙子的钱,来侮辱美沙子,伊尺的确是不折不扣的性虐待狂。   美沙子听得悲从心来,开始肩膀抖动地哭泣。   「振作一点…美沙子…」玛丽在一旁安慰她。   「稍微讽刺一下,就哭了哦…」   伊尺以冰冷的眼光看着她,并一脚踢在她那裸露的腰上。   「如果有空哭泣,不如来舐这个。」   他脱下他身上唯一剩下的内裤,抓住美沙子的头发,就往他的股间压。   「不要…不要在这里…」美沙子愈哭愈大声,而且不停地摇着头。   「竟敢顶嘴,想接受惩罚吗?」   伊尺白 的脸上露出残忍的表情,并将尚未全部膨胀的肉棒,硬挤入美沙子的口中,就在挤入的同时,肉棒已经迅速膨胀了。   伊尺巧妙地扭动腰部,使那强劲的肉棒,像鞭子一样地打在美沙子的左右脸颊上。   美沙子早已哭泣臣服了,自己张大口,一口含住那肉棒,为了令舌头能灵活地转动,脸部不停地摇来摇去,伊尺这才把抓她头发的手放掉。   虽然她不停摆动着脸,用唇舌舐着肉棒,但她依然哭泣着,因为宽阔的海边,尽是华丽的色彩,这种好天气,真是弄潮的大好时机。但是自己却裸着身体,手被绑在身後,并被逼迫作这种事。   而一直在旁观看的安夫,终於领略到伊尺对女人的冷酷与无情,看在她露舌舐弄动作中,自己也跟着兴奋起来。   「你觉得如何?在这大好天气下,心情异常的好。」伊尺看着穿着内裤站在旁边的安夫,暧昧地说道。   伊尺似乎心情特别好的抚摸美沙子的股间。   安夫乾脆也把内裤脱了下来。   而玛丽则顺从地跪在他脚迸,舐着他的肉棒。   在玛丽娴熟的舐技下,快感迅速布满全身,而安夫则仰头看着蓝天。   白云悠悠飘过,微微的凉风吹在身上觉得很舒服,同样的行为,但与在密闭空间时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那微风吹在裸露的身体上的愉快感感,便使人有一股想与女人发生性行为的冲动。   (这种感觉一定很棒!)   凌辱女人时,拍下照片,并以底片胁迫女方付钱,实在是很好的主意,而安夫向公司请假说到海边玩时,自己连作梦也没想到会住这种高级的饭店,而且费用由女方支付。   --------------------------------------------------------------------------------2   「对不起,你正在享乐中,有点事想问你。」   「什麽事?」   「她在肛交时,没有经过浣肠,为了刚才的顶撞,可以用这个来惩罚她。」「好!」   安夫带着玛丽离开,进入浴室中。   他们预定在这里玩四天叁夜。最大的目的是教导美沙子如何获得肛交的快乐。   因此他将所有的工具准备得很周到。   昨晚,他们四人在一起共度一晚美好时光,到最後时则实施浣肠,美沙子被浣肠想排泄,当大家看着她排便时,以她如此高傲的美女,自是哭得呼天唤地。最後实在无法忍耐时,也只好在大家面前丢人现眼地排便了。   当第一次把调教捧刺入肛门时,更是不得了。手被绑在後面的身体,伏在床上,而伊尺则坐在她的腰上,安夫更是抓住她的脚拉得开开的。   伊尺开始拿肛门专用的软膏在她的肛门上揉搓时,她还是断断续续地哭着,之後又遭鞭打。   所以当调教棒插入肛门时,她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快感。   这对於一向高傲矜持的美沙子更是如此。因为大家都是来此享受黄金假期的,唯有她是被带来这里,被调教成性奴的,而且费用更是由自己辛苦存下来,准备到夏威夷度假用的钱来支付的。   (今天和昨天的反应不太一样…)   当浣肠准备好时,安夫一心期待着,安夫曾经看过玛丽在接受肛交时那种兴奋与刺激,但是他希望早日与美沙子进行肛交,看看她的反应。   回到阳台上时,美沙子依然被伊尺抓着头发,被迫进行口交。为了能好好地舐肉棒,腰部也自然地扭来扭去,而那特制的呈丫字型的小内裤,比全裸时更加性感。   安夫将小内裤脱了下来,露出她那白 的浑圆的臀部,当她的手摸着她的屁股时,她摇着头,叫了出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前面的裂缝早已湿漉漉了。在蓝天白云下,在阳台上被迫进行口交的美沙子,似乎更能刺激她被虐时的愉悦情绪,因此她的阴蒂坚挺,鼻子也发出哼哼的声音,腰也扭动得更厉害。   「把腰部挺高。」   美沙子发出不愿意的声音。   「你敢不听从我的话?」   在伊尺的叱骂中,她才慢慢举起臀部。   他一边揉着她的肛门,一边为她涂上厚厚的软膏,美沙子的肛门颜色较淡,而那可怜的菊蕾正在那儿喘息着。   他先用指尖慢慢地揉着,然後它渐渐地膨胀,并变得相当柔软,那中心点的吸力更是有着令人无法抵挡的吸引力。   美沙子想起昨夜伊尺粗暴的对待她,相较之下安夫柔软的手指,更令她感到兴奋,她不但开始喘息,柳腰也开始摆动。   「别忘了用舌头舐。」伊尺说完,就抓着她的头发,粗暴地上下扭动着。   安夫慢慢地揉着她的肛门,最後将浣肠器插入菊心中,并开始注射,美沙子的呻吟声愈来愈大,那裸露的白 臀部也开始颤抖。   注入肠壁之後的感觉相当痛苦,美沙子不停地呻吟着,腰部也忍不住扭动着。   把一百CC的药水打完後把针筒拔了出来,肛门自己关闭起来。   「忍耐十分钟,在这期间好好的舐吧!」伊尺拨开她垂在脸颊上的头发说道。   凉爽的海风吹到阳台上,隐约可以听见海边传来热闹的喧哗声。   而美丽的美沙子只能双手被绑在身後,把美貌埋在男人的股间,舐着丑陋的肉棒。   脸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不停地转动着,微风吹过她乌黑长发,隐约可见她流出的汗水,她的嘴、她的舌,正传出啾啾的淫靡之声,与海边传来开朗的笑声,真有天壤之别。   安夫也在美沙子背後,用双手抓着那满是汗水的双乳,拼命揉搓。而且有时手会移到下体,玩弄她的阴蒂。   「啊…不要!会 出来的…」美沙子吐出肉棒,哭诉道。   「只要关紧就好了。」   「但是…」   美沙子在伊尺冷酷的眼神下,舐龟头的动作不敢稍作休息。   --------------------------------------------------------------------------------3   时间到了叁点,美沙子被允许上厕所,安夫牵着绑绳子来到厕所,她赶紧坐在马桶上。   「还是像昨晚一样害羞。」   「我虽然拼命地适应这种日子,但是到今天我依然只对你一人…」「只喜欢和我在一起。」   「你让我觉得更心甘情愿…」   说完,美沙子用口去含住在内裤中的肉棒,安夫脱下内裤後,她开始吸吮肉棒,她一边吸一边排便,美沙子既然这麽说了,安夫自然也不介意那臭味。   排便後,她用莲蓬头冲洗肛门。   「我有一个请求!」当安夫抚摸她的肛门时,她扭动腰枝说。   「什麽事?」   「那个棒子是不是会使肛门扩大呢?你今天用那个玩我好吗?」「为什麽?我又没有玩过。」   「我觉得由你弄的,我会觉得比较兴奋。」   「我好高兴哦…」   当肛门冲洗乾净後,伊尺依在安夫身上,二人的嘴唇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彷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看起来已完全自立的美沙子,遭遇到这种事情,心里一定想抓住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而当安夫比较同情她的同时,安夫也成为她自己所选择的对象,抱着美沙子的力量自然较为自然。   回到客厅,伊尺已经坐在沙发上,正在爱抚依偎在她身旁,玛丽的乳房。   「今天可不可以由我来调教呢?」   「可以啊!」伊尺很乾脆地答应下来。   安夫把美沙子带到沙发旁,让她跪在地毯上,而身体趴在沙发上,因为沙发是呈L型的,所以她屁股的方向正好朝向伊尺与玛丽。   安夫用一只手扩大肛门,方便他涂上肛门软膏。在浣肠与排泄之後,手指很容易就能挤入肛门中。   「啊…不要…」美沙子扭着柳腰,声音激昂地叫着。   「喂…她好像很兴奋。」伊尺脱下玛丽的内裤,玩着她的下体说道。   「第二次了吧?」   安夫在伊尺面前尽量避免触及他的优越感。   「也许她比较喜欢你的作法。」   「也许吧!」   安夫继续把软膏涂在肛门内部,那害羞的括约肌开始收缩,也许是心心相连之故吧,手指慢慢地整根都挤入肛门内。   「啊…觉得怪怪的…不要…」美沙子呻吟道。   「如果弯曲手指轻轻地搔着粘膜,她一定会更加愉悦的。」伊尺给予忠告道。   「真的,那样会使她欲死欲活般的快活。」   伊尺旁的玛丽,已经非常兴奋了,因为玛丽早就 过那种肛交的滋味了。   他按照伊尺的指导去做,美沙子喉咙发出如绞过般的呻吟声,柳腰也不停地摆动着,括约肌也愈见吸力。   说完,伊尺走了过来,抓起美沙子的头发。   「我要看看你脸上的表情。」   「不要…」美沙子哭泣道,脸拼命摇动着。   「还会觉得害羞吗?」   「不要…不要…」   看到美沙子害羞的模样,伊尺似乎很满意地回到沙发上坐好,再度拥抱玛丽。   涂完软膏之後,安夫拿来调教棒,所谓肛门调教棒类似洋腊烛,卷起来的长度约叁公分,前端细细的,而後半部较粗大,如果深入肛门内,可延长二十公分。   涂满软膏的菊蕾,发出亮光,手指爬入粉红色的内壁中,他开始调教的课程。   他先将细细的尖端慢慢地转动似地插入。   --------------------------------------------------------------------------------4   「啊…不要…」美沙子突起下巴叫道,屁股紧缩地想要逃走。但是他用手压住,棒在粘膜的助力下,挤了进去。   「不要…放了我…不要…」   「不要老是说不要…你要试试看去习惯这一切…」「但是…啊…」   已放弃逃跑念头的美沙子趴在沙发上哭泣着,那调教棒不停地挤入那柔软的菊蕾之中,那种令人受不了,白 的屁股不停地痉挛着。   伊尺说的没错,像美沙子如此自视甚高的美女在她的哭泣声中,玩弄她的肛门,更有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快感。   虽然安夫也有这种想法,但是他又不得不这麽作。对於浣肠与肛门软膏相当敏感的括约肌与直肠壁,在调教棒不停地搔弄与扩张中,不知她觉得如何?他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在。   但是他的心就是停不下来。   「啊…不行…」   美沙子发出颤抖的声音,肛门棒已经挤入叁分之二了,当然可以全部挤入肛门之中,但是最适当的作法,便是留下部份,作为抽送之用。   「怎样,感觉比昨晚还兴奋吧?」说完,他开始转动调教棒。   「啊…不要…不要…」   美沙子扭着柳腰,安夫手持调教棒开始转动,而括约肌也开始收缩,这和用电动棒时不一样,老觉得调教棒被黏一样。   他开始旋转似地抽送。   「啊…不要…」美沙子拼命地摇头。   「她今天似乎特别兴兴,小穴不知如何?」伊尺走了过来。   「爱液从下体流了出来。」   「是吗?喂…美沙子你今天真兴兴呢!」   美沙子一边饮泣一边点头。   「不傀拥有一流的头脑,即使在这方面的领悟力还是那麽好。」伊尺的言语依旧狠毒,但美沙子也许改变想法了,所以不见她反驳。   安夫依旧慢慢地抽送着。   「啊…那感觉真不知叫人该如何是好呢?」   她一边喘息地诉说着,那种声调更是令人难以抗拒。他心里很高兴能第一次教导像美沙子如此美丽的女人,享受肛门的愉悦。   不久,美沙子的呼吸愈来愈急促,而且也忘了自己是谁似的,腰部拼命扭动。   「很好,现在去抚摸她的乳房,或是她的阴蒂都可以。」玛丽用手在玩弄者伊尺的肉棒。   安夫紧紧抓住那满是汗水的乳房,并用手指挟着阴蒂,美沙子不停地呻吟,腰部也扭动的更加利害,调教棒似乎愈绞愈紧。   「啊…爽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你自己努力摆动腰部,就能获得高潮。」   「但是…」   美沙子一边叹息一边更激烈地扭动腰部。而那肛门似乎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松弛,而安夫则配合她的动作,更用力地抽动调教棒。   「啊…」美沙子把下巴转了过来。   「不要那样作…」   当她开口说话时,肛门忍不住发抖着,安夫更是用心地对待那菊蕾。   「啊…高潮了…」   腰部呈圆形状地动着,美沙子发出屈服的呻吟声,而她也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成功了。」   安夫从那调教棒传过来的收缩力量,感到特别兴奋,她的眼光也正和伊尺相对视着。   --------------------------------------------------------------------------------5   安夫将美沙子的身体拉起来,向着伊尺。   「第一次的体验如何呢?」伊尺抬起她的下巴问道,而她则害羞地低下了头。   「说出来给我听。」   「好糗…」   「感觉很爽吧…」   「是的…」   「如果很想接受我们东西,就和玛丽在一起。」玛丽坐在伊尺身旁,以怜悯的眼光看着她好朋友屈服的表情。   「只要你愿意,我会教你更有趣的事。」说完,伊尺把美沙子的身体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自己摇动腰部,把小穴套在我的内棒上。」「啊…先让我休息一下…」   「这个时候如果继续感觉会更爽,女人常说快死了快死了,其实她比男人更快乐。」伊尺用一只手抓住自己贲张的肉棒,开始用腰部寻找它的位置,她光是浮起腰在上面摩擦着,那脉脉含情的感觉,以及那花瓣终於抓到那龟头时,她慢慢地坐了下去。   「啊…好舒服…」美沙子忍不住地呻吟道。   「在肛门之後,再玩小穴,感觉更棒吧!」   「小穴如果熟练了,你就自然会觉得更乐!」   「啊…」   当腰部坐下去时,那份快感令美沙子忍不住要叫出声。然然开始转动自己腰部,如果她手不是被绑在後面,她一定会紧紧抓住伊尺而大力地动着,而就在她腰的起落间,胸部乳房也跟着跳跃着。   「山川,可不可以再挖她的肛门呢?」   原来如此,安夫拿出刚才插入美沙子肛门的调教棒,再一次地刺入她肛门内。   「啊…」   美沙子狼狈的叫着,而且屁股不停地扭动着,这一次因为前面有粗大的肉棒贯穿着,因此更加刺激。   「呼呼…夹得很紧嘛!美沙子…」   「啊…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要…」   就在进退之间,美沙子更大声地哭泣着。   「我会使你更快乐,指的就是这件事,前後一起上的感觉如何呢?」「好苦哦…快喘不过气来了。」   「心情好的快要发狂一样。如果想如此,自己就扭动屁股。」「不要…」   美沙子虽觉得很害羞,但仍扭动着腰,在获得肛门的愉悦之後,她更是拼命扭动腰力。   现在她不止紧紧夹住伊尺的肉棒,而安夫也更技巧地利用调教棒刺激她。   「怎麽样?」   「前面与後面的刺激,令人受不了…」   她一边喘息地说着,那下体更是转动的厉害,而那炙热的舌头也被伊尺吸吮住,而她的乳房更是用力地在伊尺的胸前摩擦着。   安夫一边抽送调教棒,一边看着眼前那正活跃的白 臀部。   他看见那彷如美女古手川裕子的女孩沈醉在快乐的作爱之中,当他看到她堕落於这种愉悦中时,心里才不再对她觉得有任何的愧疚感。   像如此大美女,还是比较适合於远远望着欣赏,他也许太过接近了。   美沙子抬起下巴,不停地发出呻吟声。   「让你的肛门与小穴同时获得高潮。」   「不要…不要…」   当她转动脸部时,头发也跟着甩来甩去,美沙子放声哭泣,而身体则在伊尺的膝盖上跳跃着。   「不行…啊…高潮…」   在一阵激烈的跳跃之後,美沙子发出被绞杀似的叫声,而全身也激烈地痉挛着。   「哦…夹得很紧…太棒了…」   调教棒同时也传来收缩的讯息。   美沙子全身颤抖不已,而且不停地喘息着,最後整个人全趴在伊尺的胸前。   --------------------------------------------------------------------------------6   那一天晚上,他们点了牛排、沙拉以及酒送到房间里来。这是为了接下来的节目,所以必须摄取高营养的食物。   他们四个人全一丝不挂地围在餐桌前,这是他们来此的第二天,他们全部裸体,似乎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因为全部裸体,再使用叉子与刀子看起来更是滑稽,因此他们全用手抓,也许再加上酒精的关系,反而觉得这样的气氛更加自由。   女人用手抓肉吃,甚至於抓生菜沾沙拉酱吃,看起来更添性感。而且她们在动手时,胸部的乳房会跟着颤动。看到这一幕,自然更能增加食欲。   所以他们不加思索地伸手去抓她们的乳房,而她们也不躲避,反而也会伸出手去抓住男人在桌子下的肉棒,在娇嗔声中,更增添几许热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酒足饭饱之後,他们熄了灯来到阳台上,因为屋内是暗的,别人也看不清楚他们是不是有穿衣服。   这种仲夏的夜晚有所不同,现在夜的已经很昏暗,而且人影也不多,在不太明朗的星光下,白色的浪涛不停地扑向黑暗的海岸。   而中间亮得像白天的是该饭店的游泳池。在淡淡的蓝色灯光下,水面的波纹更具浪漫的气息。   而在水中嬉戏的女士们,个个都穿着华丽的泳衣更像水中精灵一样。   坐在游泳畔及四周的桌子上,更是令人眼花撩乱,因为周围全为饭店围起来,所以相当隐密。   「今晚如果没有什麽事,明天白天时,你们就可以到游泳池戏水。」伊尺抚着依偎在身旁的美沙子的屁股说道。美沙子只是扭着腰拒绝,但不再说话顶撞了。   从阳台进入室内,把窗 拉下来之後,打开电灯,里面呈现出四位淫靡的野兽。   浣肠之後的女人,在男人们允许她们去排泄之前,只能拼命地对男人作口交。   在摄取充份的营养之後,开始他们期待已久的原始欢乐,那冲天的肉棒在手指优雅的抚摸下,不停地跃动着,而被舐的龟头更是闪闪发亮。   「美沙子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期待着刚被开发出来的肛交呢?」伊尺说完,只见埋首於他股间的美沙子不停地摇着头。   「为什麽?你今天不是试过调教棒了吗?」   「……」   美沙子以鼻音代替她的回答,因为她的脸部的动作愈来愈激烈。   因为她正忙着作口交,而将这事置之脑後,而玛丽则相当高兴地舐着安夫的肉棒,因为安夫想和她作肛交。因此她的也是前後动个不停。   不久时间到了,二个人都被押到厕所。因为伊尺他们订的是双人房的房间,因此有二套卫浴设备。这个时候正好发挥最大的效用。   从厕所出来时,两个女人的手部被绑在背後,下体被绑成M字型。当她们俯下身时,那屁股正好可以高高的举起来,只有剩下头可以自由转动以外,其馀则完全失去自由了。   他们把两个女人的屁股并排着。   「这样并排看起来,小穴是相同的,但肛门就可分辨别不同的个性来。」「是啊!只要玩习惯了,肛门等於是第二个小穴了,那实在是太棒了。」「说得没错。」   他们在聊天时,手也没停下来,他们在她的肛门上涂上软膏。   「啊…」   手指整根深入直肠内部尽量涂上大量的软膏,女人们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美沙子,还记得白天时,玩的感觉吗?今晚和昨天不同,会更加刺激。你的小穴早已湿了吧。」   「啊…别说了…好糗哦…」   「这个样子,更应该看你肛门的样子。你可不要输给玛丽哦。」伊尺没忘了提醒她们竞争的心态。   安夫的手指已被玛丽夹得紧紧的,男人的心更欲火高张,很想把自己的阳具插入里面,享受那种前所未有的压缩感。   「啊…安夫…快点…」   那娇嗔的言语,与其在要求安夫,倒不如说是在刺激隔壁的美沙子。   「喂!玛丽已经开始发狂了,美沙子觉得如何呢?」「……」   不管用多少软膏刺激直肠的粘膜,但是它是不会自己开口的,只有不停地喘息着,扭动柳腰。   「你先请!」   说完,安夫已经把肉棒刺入玛丽那等待已久的肛门中。   --------------------------------------------------------------------------------7   在软膏的催化下,早已相当的柔软,很快地就屈服於龟头强烈的压力之下,它不断地扩大,直到将整根肉棒完全吸入其中为止。   「嗯…好爽…」   玛丽咬牙切齿地绷出这句话来,那高举的柳腰,早已无意识地摆动着,将肉棒引入更深处。   「啊…玛丽…」   在旁的好友看到她如此愉悦的神情,又听到她那娇嗔的呻吟声,美沙子的脑子早已一片空白。   更何况,肛门的搔痒愈来愈强烈,腰部不得不扭动着想去止住那痒的感觉。   「玛丽!全部都刺进去了…」   安夫在那紧缩的痛感中,达到阵阵的高潮,双手紧紧地抓住玛丽的乳房。   「好棒…感觉真好…」   她的柳腰不停地摇摆着,好真正体会那贯穿自己肛门的肉棒的滋味,并发出满足的呻吟声。   那声音刺激着美沙子,忘我的叫了出声。   「我也要那样…伊尺…」   「好…下定决心去作了吗?」   伊尺用双手去拨开她的肛门,看着那在软膏滋润下正闪闪发光的粉红色肉壁,他将自己的肉棒的前端,慢慢抵住那蕾心。   「啊…好可怕!温柔一点…」美沙子哀求道。   说完,他更加强压迫感。这样一来肚子也开始使劲,他将那巨大的肉棒,慢慢地往前推进。   「哎哟…好痛…放了我吧…不要…」   「我告诉你要放轻松一点,要不然会觉得更痛苦。」在叱骂声中,他更是一口气地将体重压在她身上。   「啊…好痛!身体好像要裂开一样。」美沙子又发小姐脾气,放声大哭。   「美沙子…忍耐一下,马上就会过去了。」在一旁的玛丽出声安慰她。   对伊尺而言,能够玩弄这位高傲大美女的肛门,并使她痛得大哭大叫,更有一股性虐待者特有的胜利感。   「已进入一点了。把嘴巴张开呼气…」   美沙子虽然在哭泣,但是一心想减低痛苦,自然肯听伊尺的忠告,而不停地喘息着。   最後龟头终於完全为括约肌所吞没。   「啊…好痛哦…」   美沙子抬起下巴大声哭叫着,吞入爆发性的巨大肉棒之後的菊蕾,开始流出血来。   「进入了!感觉如何?」   「……」   美沙子太过震惊,而喘息不定,那悲痛的哭声,早已转为激昂的喘息,而伊尺更是将肉棒用力地挤入那渗出鲜血的菊蕾中。   「啊…好痛…嗯…好痛…」   美沙子满脸是汗,痛苦地叫着,那可怕的表情,连安夫与玛丽都停下来看着她。   美沙子的肛门终於将伊尺那根巨大的肉棒完全吞了进去。美沙子的屁股与伊尺的腹部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伊尺满足的叹息着,双手去抓美沙子的乳房。   美沙子痛苦的眉头皱在一起,拚命地咬着床单,背後的双手像濒临死亡一样地乱抓着。   「喂!」伊尺终於发觉安夫正停下来看着他们。   「你们也应该好好地继续下去吧!」   「知道了!」   安夫开始继续运动,而玛丽也一直在品 着安夫肉棒的滋味,她开始发出近似高潮的声音。   「啊…安夫…好棒!快受不了…」   「是吗?肛门觉得如此爽快吗?」   安夫的双手紧紧握着乳房,并使劲地在玛丽的屁股上冲刺,不久玛丽的口中发出高潮的呻吟声。   「美沙子你很快就会习惯的。」   美沙子用一只手摸着乳房,另一只手则玩弄着她的阴蒂。   「……」   美沙子的喘息声愈来愈稳定,有时发出的呻吟声还盖过玛丽的声音呢!   伊尺开始慢慢抽送。   「啊…」   美沙子在刺激之下,汗水不停地流下来。   「感觉如何?」   「……」   不停地抽送使得美沙子的气息愈来愈急促,有时也会忍耐不住地摇着头。   「啊…觉得怪怪的…」她边哭边说道。   「这是前戏,待一下肛门夹得紧紧的滋味更棒。」「啊…怎麽有这种事。」   隔壁的玛丽不停地饮泣着,早已经达到最高潮,全身不停地颤抖着。   「啊…高潮了…」   她一边狂叫,但是安夫并未将动作停了下来,依旧是猛烈地抽送着。   「美沙子你可别输给她,腰部用力摇。」   美沙子第一次有了争取胜利的欲望,而且在了解不会再痛的情况下更是大胆地摇动腰部。而口中也禁不住地发出呻吟声。   「啊…怎麽回事,好可怕哦伊尺…」   颤抖的声音变成哭泣声,不久身体更加狂乱,伊尺也加快抽送的速度。   「不行高潮了…」   喉咙发出绞痛的声音,美沙子达到异常快感,全身激烈地痉挛着。   --------------------------------------------------------------------------------8   伊尺让美沙子连续二次达到高潮,而且精神愉快地射精。   美沙子在一声大叫後,达到高潮,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男人将精液射在直肠中,她为那股灼热感到震惊。   而伊尺子则看到经过他充分摩擦之後,像破瓜般流出鲜血及精液的大美女的姿态,心中充满满足的感觉,这样对於这位美女的调教正好告一个段落。   另外,安夫他们双方在不停地摇动他们的屁股之後,身体分开了,但是安夫尚未射精,因为他一直等待和美沙子作肛交。   不论是如何的身强体壮,对於安夫的年龄而言,都不可能很快地就能再作第二次射精,因此为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贮存精子。   「怎样?」安夫问着喝着啤酒在休息的伊尺。   「玩过小穴,又玩过肛门之後,毕竟是第一次,滋味硬是不同,如果以後熟练了,自然又是另一番滋味。」   女人依旧被绑成M字型,躺在床上。   「可不可以马上来第二次呢?」   「没问题,但开始最好重新再涂上软膏。」   安夫喝完啤酒後,站了起来。   安夫开始在她的肛门上涂软膏,而美沙子则彷如大梦初醒一般。   「不要…我不想再要了…」   「只有伊尺玩,而我没有,不是太扫兴了?」   「但是屁股好像在燃烧一般。」   「所以要用软膏让它冷却下来呀!」   「啊…放了我吧…」   美沙子开始饮泣着,想逃离这种恶运,已被伊尺的肉棒开发过的肛门,安夫很容易地就挤入二指,只有二根手指,仍是被紧紧地夹住,而她也忍不住地发出呻吟声来。   「你好像学得很快。」   「好痛哦…」   「小穴早已湿了吧?」   「……」   安夫在涂上厚厚的软膏之後,双手紧紧抱住屁股,并打开第二性器官--肛门的鲜红大门。   他用一只手去玩弄肉芽,然後龟头试探地往上面压,然後再把整个身体压了上去。   「啊…啊…」   美沙子扭动柳腰,发出痛苦的呻吟。但是这一次她不再叫痛。肛门的皱壁伸了开来,在苦苦的喘息中,将肉棒上的龟头给完全吸入里面。   「啊…」   美沙子发出呻吟声的同时,也重新品 那愉悦的感觉。那括约肌在痛苦中,慢慢体会着安夫那根肉棒的特别滋味。   那紧紧夹住的滋味,和老手的玛丽截然不同,令人觉得特别新鲜,因为它尚未完全被开发之故。   当他慢慢贯穿时,美沙子的呻吟声,彷佛笛子般,发出 的音色。有时是难以忍耐的呻吟声。   於是安夫紧紧地去抓住她的波霸,而那呻吟声也愈来愈激烈。   因为绑成M字型,下肢并未困绑,所以可以水平的姿势,承受安夫的体重。   「看来很爽的样子。所谓『後来居上』大概就是这样道理吧。」伊尺走过来抓着美沙子的头发审视着她的表情。那充满汗水的美貌,有着痛苦的表情,也含着获得新生般的愉悦感。   「美沙子,感觉很好吧?」伊尺抓着她的头发问道。美沙子 上双眼点点头。   「我说的没错,心高气傲的女孩,对於肛交的魅力是无法抵挡的。」伊尺离开美沙子後,来到玛丽身旁,解开她下肢的绳子,她绻在那里看着安夫他们。   那被贯穿时恍惚的表情,很快地让美沙子达到高潮,而发出娇嗔声。   刚才被伊尺粗暴地对待的相当敏感的直肠,现在被安夫强韧的的龟头用力摩擦时,美沙子发出销魂的声音。   那极度快活的呻吟声再加上扭动的柳腰,以及将贲张的肉棒夹得紧紧的括约肌,这一切的一切均是如此令人快活。   「美沙子很棒吧!」安夫在到达最高潮时,拍着美沙子的屁股问道。   「啊…不行了!高潮了…」   她舌头发颤似地叫了出声,但是他依然猛力地抽送着。在她第一次痉挛时,他紧紧地抱住她,让她迎接第二次的高潮。   「啊…又高潮了…啊…」   在无理的要求下,几乎达到绝望的美沙子,满身是汗地紧接着接二连叁的高潮。   虽然是无止境地痉挛。美沙子在不停地高潮中几乎快昏了过去,她任由身体去呻吟,眼睛向上吊,而牙齿咬得紧紧的,口吐白沫。   「喂!快把她解开要不然会心脏麻痹的。」   听伊尺说完,安夫才赶紧把她解放下来,她在半生半死中感觉到对方射精。   被解放下来的美沙子发出重重的呻吟声,而且完全失去了意识。   --------------------------------------------------------------------------------9   第二天早上接近中午时,他们才一起下床,吃完早餐兼中餐之後,才来游泳池畔。   那一天又是一个大晴天,而且气温相当高,但是因为是黄金假期,池畔挤满了人,相当热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们一直在寻找空下来的遮阳伞。   因为只有二张凉椅,所以他们坐在椅子上,两个女人只能坐在他们旁边的磁砖上,好像坐在椅子旁边侍奉丈夫一样。   而现在年青人正好相反,都是女的坐在椅子上,而男的坐在她的脚旁,所以他们的情形特别引人注目。伊尺的确相当大胆。   对於去拿饮料等,伊尺同样大胆,一般的男女情侣,都是男人必恭必敬地服侍自己身旁的女人,但伊尺坐在躺椅上手脚伸得直直的,然後命令美沙子与玛丽去拿吃的与喝的。   饮料是免费供应的,地点设在游泳池的入口处。正好是在他们所在的对面,所以她们要绕半个游泳池才可能拿到饮料。因此她们不可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是她们的打扮,实在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视眼光。   她们二人都穿一件式的高腰泳衣。不!她们是被强迫穿的,而且是一种超高腰型的,几乎耻骨都裸露在外了。   不但质料相当薄,而且尺寸又小号,因此等於紧紧地贴在身上,更糟糕的的是她们来池畔时,先淋浴因此泳衣紧贴在身上,所包围的肉体,曲线毕露。   当然乳房与下体,几乎已呈若隐若现的地步,乳头更是一付欲迸出来的样子,肚脐眼也看得一清二楚。   因此男人的眼光自然会死盯着她们的下体看着,那里应该可以看得更清楚才对,那膨胀的耻丘,与一团黑黑的耻毛,几乎呈透明状的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希望在移动时,泳衣稍微缩一下,可以看得更真切一点。   但是正和他们的期待相反,那最令人心动的部位倒是掩盖的好好的,只有看得到那硬挺的耻丘而已。   但是,当她们二人经过之後的背後,倒是他们所期待的一部份,得以实现。那就是二人漂亮的臀部几乎是全裸的。   因为是高腰的泳衣,所以臀部的布很少,一旦移动时会容易歪到一边。她们一直很小心翼翼,但是手端饮料,所以无法把泳衣拉好,再加上她们穿着高跟的凉鞋,硬是把她们的屁股吊高不少,所以她们走动时,会产生微妙的变化,此点更是吸引男人的眼光。   因此当美沙子与玛丽来回池畔时,早已吸引了四周好奇的眼光,当她们回到遮阳伞下时,早已喘息不已了。   「如果到国外,外国女人都是穿上空装在海滩上走来走去,根本用不着害羞。」说完,伊尺挪揄地笑道。   伊尺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看看,这位高贵矜持的大美女变成自己的性奴隶时,又暴露在别人眼光时,所受的侮辱。   当他们要来游泳池以前,伊尺叫她们试穿泳衣,但二人异口同声说,她们自己有准备泳衣,但他只允许她们穿他所选择的泳衣时,她们同时哭了出声,那下体几乎要暴露出来,而且屁股更是整个裸露在外,她们自然感到困惑。   「我们不要穿这麽暴露的泳衣到池畔去。」   二人虽然哭的很厉害,但是他就是不肯答应。   「我看把耻毛剃掉比较好吧!」   「什麽?」   「高级模特儿,她们全部会剃掉,你们不知道吗?如果你们认为把耻毛露出来比较好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女人们只好饮泣着,把屁股张开,让剃刀剃下去。   本来她们以为只剃她们会露出来的部份,但伊尺把美沙子的耻毛剃得一乾二净。而在一旁见习的安夫,不得不跟进。   因此二人的裂缝就像刚出生的女婴一样完全露了出来,这就是令女人最易感到愉悦的部位…全部裸露出来了。   当她们二人并列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模样时,都掩着脸哭泣。而伊尺对於有岛美沙子凌辱,几乎是非常完整。   安夫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裂缝,感到相当兴奋。那种体态,更令人感到莫名的刺激,尤其是美沙子这种大美女。   昨夜才玩过古手川裕子肛门,而今天又看见她那羞於见人的裂缝,实在是太幸运了。   因此,他要剃光耻毛,又爱上肛交的她们,完全露在外人的面前。   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躲在遮阳伞下,坐在池畔有美女相伴,并喝着清凉的饮料,实在是人生一大享受。   但是仔细想想,在池畔叁五成群的年青人是以什麽心态看他们呢?   他们会不会猜他们就是昨晚在床上性欲大发的男女。还是认为他们是性虐待狂与被虐狂呢?   他们的举止一定会引起别人如此臆测的。   --------------------------------------------------------------------------------10   本来在喝饮料的伊尺,想到什麽似的动作停在半空中,而站了起来。   「喂!」   太阳伞眼镜映出他正凝池畔的一点。   「对不起,你们先回房间去,我有点事。」   「怎麽啦?」   安夫看着伊尺的视线,眼镜上是一片色彩 鲜的泳衣,不知道伊尺到底是看上那一位。   「你应该知道原因的,啊!山川麻烦你们叁人都带到你的房间,让我的房间空下来。」「好是好…只是…」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一切只有听命於伊尺的指示。   安夫按照伊尺的指示,在隔壁的房间待着,美沙子与玛丽,终於可以从池畔获得解脱,而松了一口气,安夫不知伊尺又在耍什麽把戏,而显得相当不安。   (这麽说,刚才伊尺的眼神,好像是猎犬发现新猎物一样。)不久隔壁传来人声,听得不太清楚,但隐约是伊尺和一位年轻女孩的声音。   美沙子与玛丽互相看了一眼。   「伊尺好像又找到新的女孩似的,还是她的老相好呢?」安夫小声说道,并把耳朵贴在墙上。   虽然听不出他们在说什麽,但是以那女孩的笑声推断,应该相当年青。   都是伊尺的声音,女孩默默不语,是一股紧张的沈默突然…「不要…」   那女孩哭叫道,再来就肉体碰撞的声音。   「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要…不要…放开我…」   可以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如果你不从,我会告诉你妈妈。」   啪!脸颊被打的声音,接着就是哭声。   安夫看了她们一眼,想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伊尺已说明要他们叁人先躲避一下,因此现在只好继续等待下去。   在短暂的谈话後,那女孩又传出悲呜声,但似乎不愿意投降似的。   在女孩低低的呻吟声中,一切纷争的声音也静止了下来。   (已经被逮到了。)安夫判断着,对於外表相当斯文的伊尺,而被突然使出暴力吓到,就像对美沙子一样吧。   「喂!可以出来了!把绳子拿过来。」伊尺把门打开一个缝说道。   绳子散发一地,因为要躲到这个房间,所以全部拿了过来。   安夫先站了起来,叁个人一起来到伊尺的房间,伊尺正对着床上猛按快门,床上横躺着一位穿着白色泳衣的美少女,比起她声音,看起来还年轻的女孩,看到如此年轻的女轻,安夫吞了吞口水,终於可以嗜到高中女生的滋味了。   「你到底在做什麽?」   「你看到的,新获物!」   「怎麽这麽快?」   「本来就认识,在池畔碰见时,把她引诱而来,她丝毫不起疑心。然後加上骑虎的姿势,她就失去抵抗的能力了。」   美沙子和玛丽对於床上的小女生,真的看呆了,因为那少女美得宛如天使一样。   「她叫片桐圆,很好听的名字吧?」   伊尺对於新捕获的猎物,如此赞美着,女人们惊呼出声,连安夫也不例外。   阿圆为了下水游泳,把头发编成一条马尾巴,而那裸露在外的粉颈与胸部,实在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白 的瓜子脸,弓形的浓眉,闭着的长睫毛,小巧的鼻梁,还有细嫩的脸颊,加上樱桃般的嘴唇,不用化 就美如天仙了。   身体是属於修长形,看起来柔弱无骨,在安夫眼里,简直就像是新鲜的沙泣一样。那刚长成的双峰,以及柳腰正散发出青春期少女特别的体香味。   安夫看得,早已气息为之一窒。   高中女生是安夫从高中时代就想要得到的,对安夫而言高中女生是他永远向往的对象。   当他高中毕业、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之後,离高中女生似乎愈来愈远,因此心里是有深一层的渴望。   而这位令人响往的女生--一定是都内有名女校的学生,看她受良好的教育、如天使般的美貌,以及穿着一件连身的泳衣都可以看得出来。   这位高中女孩会有什麽样的命运呢?她被伊尺带来更容易想像了,就像美沙子一样,衣服全被剥光,手被绑在後面加以凌辱,然後被拍下一些遭凌辱的照片之後,再以底片作为威胁,然後慢慢变成他的性奴。   安夫光是看,肉棒就已经兴奋得变大了,因为欺侮这麽年轻的女孩,令他有更深的罪恶感。   但仔细想想,即使是更深的罪恶感,也抵挡不了那股强烈的快乐。   --------------------------------------------------------------------------------11   「喂…你们二人去把她的衣服脱光吧!」伊尺对美沙子与玛丽说道。   「我们?」美沙子回答道,然後看着玛丽。   「对!全部脱光不是更有趣吗?」   玛丽摇摇屁股,示意美沙子。   二位美女走向那位小美人,而安夫则对伊尺作事的方法感到咋舌。   不但叫先被受辱的女性,加入凌虐之中,可以令她们不会产生嫉妒,不!也许是以嫉妒心态去对付那位美少女吧。   「玛丽动手吧!一定很有趣。」   美沙子抓着玛丽的手腕,女性对於同性较易变得残酷,尤其是对一位比自己年轻又貌美的同性。尤其是美沙子她似乎要从这位美少女身上,补偿她丧失的自尊。   玛丽只得诺诺道。   「你们二个人先脱光。」   她们把泳衣脱了下来,露出那没有耻毛的下体。以那种样子爬上床 ,更见美少女的稚嫩。   玛丽抓住那美少女的上身,由美沙子去脱她的泳衣,二颗如成熟般的白桃露了出来,安夫吞着口水,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年纪时的双乳。   女人们似乎愈来愈残酷,叁二下就把泳衣全拉下来,可爱的肚脐眼、白色的柳腰,还有那小巧的下体,全裸露出来了。   「啊…」   女人的动作停止了,当然安夫和伊尺的眼光也凝聚在那上面。   「好可爱。」美沙子惊叹道。   那个部位的确令人着迷,安夫没有看过,但和他想像的差不多,不比他所能想像的更美更可爱。   大腿处呈丫字型,而下腹部则是白 的耻丘,上面长有一小撮耻毛但因为尚未发育好,所以无法掩盖那裂缝,因此那美丽的裂缝,完全裸露在外。   「还没有长好嘛!」伊尺首先批评道。   安夫也想说什麽,但是太兴奋了,就是说不出口,他只想早点接触那耻毛。   女人们把冰衣全脱了下来,那美少女已一丝不挂地躺在那儿了。   「你们以前就像这个样子吧。」   伊尺问她们,她们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对於自己的事,记不得太清楚了吧?」   「自己怎麽会去注意呢?那多丢人啊!」   「是吗?」说完,伊尺用手去抚摸那柔软的耻毛。   「好柔软,比你们尚未剃掉之前还柔软。」   伊尺按着抓美沙子的手去抚摸那柔软的耻毛,她用手指去垃它们好凌辱她。   「真的像丝一样。」   这句话,也让玛丽出了手,美少女那麽重要的部份被人爱抚,却依然睡着。   最後由安夫去抚摸,那感觉好像是天上的微风一样。手掌下的维纳斯雅嫩般的耻丘,令人有一股恍惚般的诱惑。   「现在我们看看里面,不过如果突然醒过来,可就麻烦了,先把她绑起来再说。」说完伊尺对安夫示意。   饭店和家里不同,没有完善的设备,只能把她绑在床上,伊尺马上有了腹案双人床旁边有读书用的台灯,将它拉长绑住她的双手,下肢则用绳子绑好,固定在床脚下,如此是大字型状,她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安夫很快地完成了作业。   「先拍她的小穴!」说完伊尺在阿圆的背部上塞入一个枕头,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一点。   「先拍『使用前』的照片。」   安夫把她的脸摆正,好让伊尺拍下她的脸以及裸露下体的照片。   「再来是可爱小穴。」   安夫用手指轻轻拨开柔软的处女膜,看到里面正在微微抖动着。   美沙子和玛丽抱着胸部,看着闪光灯闪烁不停,就像她们一样,被拍了那种照片,然後又和她们相同的命运。脑海中闪过『好可怜』的想法,还是『活该』这种拖入下水的想法呢?   「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待会儿我们可一饱眼福了。」伊尺说完,把相机放了下来,他很自然地占住阿圆股间前的位置。   --------------------------------------------------------------------------------12   「怎麽样?山川?很漂亮吧?好像活的红贝一样。」伊尺用手在上面抚摸着,对在一旁观看的安夫说道。   形容得很好,他喉咙再也发不出声来,只有猛吞口水而已。   第一次看见处女的下体。对於如此美丽的高中女生,他还不太敢正视呢?   伊尺说得没错,她就像活的红贝一样。因为耻毛很少,很快就看清楚了。对於看惯美沙子与玛丽的下体的他们而言,没想到她下体的颜色是如此清纯,不像她们那那混浊,安夫说她是一位纯洁的少女,绝不为过。   「好稚嫩的小穴,你看她的阴蒂,这就是处女。」说完,伊尺用手指去挟那尖尖的突出物,尚未发育好的二枚花瓣马上被拉开。   「我们来看看处女膜。」   伊尺将裂缝剥开,让安夫看看下体内部,在那花蕾的中心的肉孔上,有一层鲜 、粉红色的薄膜,看到此的安夫早已兴奋不已。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处女膜,一想到把它刺破,心里就觉得兴奋。」女人们在听了不觉得怎麽样,但是安夫的下体,早就为之疼痛不已了。   「喂!美沙子把你的小穴撑开,过来比较看看!」「不要…我不要…」美沙子手押下体,一直往後退。   「玛丽你呢?」   「哈哈!不要嘛!」   「你们以前也像她一样地清纯啊!看了以後可以增添回忆。」女人们匆匆看了一眼之後,马上退後,看到阿圆如此无垢的样子,和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相差太远了。   但是这「无垢」的清纯样子,在被男人玩过以後,会愈来愈混浊,而且难逃在男人作爱时,那种呻吟声的命运。   突然被绑的身体,起了变化。   「你们在干什麽,不要…」   大叫声中,把女人们弹到一边,只有伊尺依然坐在她身边。   「我正在看阿圆你那美丽的下体。」   说完,开始抚摸阿圆的阴蒂。再度传出消魂的叫声,那大字型的身体不停地扭动着。   「不要…不要…把绳子解开。」   也许太过於害羞与恐怖,稚嫩的阿圆放声大哭。   「你先冷静下来,看看周围,这二位姐姐,是全裸,因为是黄金假期,谁都想作金色的梦。」「你看游泳畔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在追逐美梦。叔叔怕你太寂寞了,想带你去寻找黄金美梦。」   伊尺一边爱抚阿圆可爱的乳房,一边长篇地说服她,但只见她猛摇头,以及哭叫声。   没想到自己信赖的叔叔会使出暴力,而且自己全裸地被绑着,全身动弹不得,对於不谙世事的少女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   「如果你再继续下去,我就跟我妈妈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以可爱的言语威胁着,但是伊尺却一点也不在意。   「我看你最好死了这条心,要不然我把你的裸照,到你的学校散发,看你还敢不敢去上学呢?」   「啊…」阿圆听了更是放声大哭。   「已经这大了,别再哭了。黄金假期你一定可以有一个美好的回忆。」看到伊尺这种行事手法,安夫不得不佩服。   「这二位姐姐全是千金小姐。一位叫美沙子另一位叫玛丽,让她们先好好疼爱你一番吧。」--------------------------------------------------------------------------------13   现在玛丽不得不正视那美丽的少女胴体,那纤细的美,引起她嗜虐的心,而美沙子炯炯有神的双眼,更是代替伊尺坐在阿圆的股间。   「不要…啊…放了我…」   阿圆的腰左右地扭动着,对於同性似乎感到更为恐怖。   「阿圆…你自慰过吧?」   美沙子抚摸着,那可怜的裂缝问道,阿圆则拼命地摇头。   「真的吗?我听说最近的高中女生大家都会自慰的。」「我没有做那种事。」   「那你总听过自慰是怎麽一回事吧,听过的话,想不想试看看?」「……」   美沙子一边说话一边动着手指,而阿圆只有摇头的份而已。   而玛丽则开始抚摸她的双乳。   「好迷人的乳房…」   「啊…不要摸…」   「好敏感,我像你这个年纪时,只要有人碰我一下都觉得很敏感,尤其是这里。」说完就用力地抓着她的乳头。   「啊!放了我…」   阿圆全身扭动哀嚎着,而玛丽眼睛开始放出妖 的光芒,她一边爱抚美少女的乳房,然後一边吻着她的粉颈。   美沙子则慢慢地剥开她柔弱的裂缝,又嫉妒又羡慕地玩着,尤其是拨弄阴蒂时,更使她悲鸣不已。   不久美沙子也趴下去,舐着她的下体,而玛丽更是含着她的乳头,而阿圆在拒绝声中,又有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而伊尺与安夫看了这一幕之後,早已受不了,赶紧脱下泳裤,来到阿圆旁边加入她们。   阿圆以後的命运可想而知,一定和美沙子、玛丽一样,轮为性奴隶。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目 录   《世无匹》题辞   卷一 风 集   第一回摘槟榔老姑露口   操子母啬汉劳心   第二回多情怜白面干白虹潦倒醉乡   贱价买黄金金守溪浮沉利海   第三回花烛下气倒丈人峰   风雪途误识奸雄面   第四回患难临头陈与权雪中遇侠   冤家狭路刘天相杆下亡身   卷二 花 集   第五回救饥溺暗里赠多金   为朋友热心得奇祸   第六回三司设计救危难豪杰遭刑   万金荐友入风云奸雄得路   第七回谋客货计赚井中人   露官银屈遭盆下狱   第八回桃花马陌上骋佳人   玉洞轩垆头醉才子   卷三 雪 集   第九回恶衙蠹坑人穷秀才望门堕泪   贤闺女矢节侠丈夫飞垣救人   第十回逃灾难举目无亲   救无辜挺身代辟   第十一回闹公堂村夫殉义   占田产恩妇离家   第十二回两头脱空负心人忒煞欺心   一计收罗长舌妇偏生饶舌   卷四 月 集   第十三回认假成真舅舅甥甥弄成活鬼   道真还假擒擒纵纵算就深机   第十四回授居停一女报德   投山左万里寻亲   第十五回临清驿气杀癞头官   大同府喜遇知心友   第十六回恩怨分明贤太守挂冠归去   贤奸报复小翰林衣锦还乡   《世无匹》题辞   士君子得志于时,翱翔皇路,赞庙谟而修明国典;名闻于当时,声施于后世。幸矣!设不幸而赍志以老,泉石烟霞,为僚友君臣;山林风月,为经纶事业。时而俯仰盱衡,怀抱莫展;或借酒盏以浇傀儡,或藉诗简以舒抑郁;甚至感愤无聊,弗容自己,则假一二逸事可以振聋瞆挽凋敞者,为之描声而绘影。笔舌之间,情意曲传,令有心者读之,怒可喜,喜可怒,醉可醒,醒可醉,生可死,死可生,观感触发,有莫知其然而然者,斯果何氏之书欤?要亦不得志于时者之所为也,宁得稗史目之乎?请观其命名曰《世无匹》,标其人干白虹,彼所寄托,已约略可睹矣,又何庸询其人之有与无,并其事之虚与实哉。虽然,览其首尾,意在言外。吾得以两言断之,曰:有干白虹,而天下事何不可为;有干白虹,天下正复多事,赖有恩怨释然。一瓢长醉数语,可以化有事为无事。总风云万变,仍是长空无际。即书中伦常交至,祸福感召,又能惩创遗志,感发善心,殊有风人之旨寓乎间。此书有稗于世道人心不少,即曰稗官野史,亦何不可家弦而户诵。   学憨主人书于桃坞之徵兰堂   第一回   摘槟榔老姑露口   操子母啬汉劳心   词曰:   感愤须分,贤奸当辨,而今半是痴呆面。丈夫无处不周人,人心偏有多更变。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方才是个男儿汉。虽非冀报乃施恩,人生岂可忘恩怨。   右调《踏莎行》   恩怨不分,何以为人?恩将仇报,禽兽之道。这两句话,说尽世人病根。当今人心险仄,得恩不知。求其知轻识重,能不负心者,举世之间,百不得其一二。且忘恩负义者,其罪犹小;至于转眼抹心,恩将仇报者。其情更为可恨。盖人无恒心,贤不多见,以致世风日漓,人情多伪,反复变迁,虚嚣险恶,为善者少,而为恶者多。偏不知自己生平寡恩,倒怨着别人不施惠于我。甚至沾惠到九分九厘,那一厘不到,还要为好成隙,遂萌赚怨,把这九分九厘的好处,都没有了。这回小说,特与天下良善人鼓舞其本心,为天下昧理人设立个榜样。要使人勇于为义,速于去非,知善之可嘉,恶之当改,人人做个忠厚长者,则世道不可返古耶?   当初江宁地方,有一秀才姓权,忘记了他的名字,单晓得个表号叫做一庵。那权一庵青年有才,人物倜傥,父母且是富家,同胞兄弟四人,他排行最幼。母氏先殁,父亲年暮,便邀三党亲族,把家私田产,四股分开。后因妯娌不和,家庭雀角,遂弃了祖居,各分其价,兄弟四人,逐房迁住。落后父亲谢世,三位哥哥俱克勤克俭,家道日隆。惟权一庵诗酒怠傲,放情山水,不善作家。兼之樗蒲一掷,动费千缗,花柳三生,遂倾万贯。   是时旧院里有两个名妓,一个叫做秀玉,一个叫做非烟。那秀玉虽短于才,然貌极美艳,精伎艺而善诙谐,独擅风流之誉。那非烟虽逊于貌,然才尤敏妙,富诗词而工翰墨,颇高花案之名。平康车马,章台杨柳,一时俱出其下。二妓年俱不满二十,所居亦相去不远,而王孙公子,日游其门,于是名噪一时,眼空群媚。   权一庵与此两妓,所交最厚,眠花醉月,暮舞朝歌,无日不恣情欢畅。但人耽谑浪,性爱轻佻,虽秀玉与非烟俱属心知,而于秀玉尤为钟设。然秀玉志尚风华,心图美利;非烟酷好风雅,尤爱人才。故非烟所重于权一庵者,放逸之才;秀玉所密于权一庵者,奢靡之费。权一庵凡金珠贻赠,每临秀玉之家;而诗酒唱酬,则入非烟之室。   不三五年,权一庵耗费殆尽,资财零替,家道式微。渐至变易田房,典鬻产业,僮仆星散,衣饰荡然。可惜个万金之家,弄得尽情破败。究其所归,耗于非烟者十之二三;耗于秀才玉者,十之七八。然心迷情欲,沉湎不返,直至住房并废,衣衫尽无,尚自耽恋青楼,不知醒悟。然囊橐空虚,冠裳褴褛,又恐他两人窃笑,只得求恳哥子,只说贸易营生缺少资本,不论多寡,必欲移贷。   哥子念手足之足,或百或十,欣然应付。权一庵刚待银子到手,不问何所从来,便往妓家一挥而尽。不消半月,依旧剩个空囊,也并不懊悔,并不可惜。思量无奈,只得又往别个哥子处,只说经纪折本,照样求借。谁知弄得到手,仍葬烟花。一连三个哥子都借遍了,只得老着脸,重复恳告,哥子道:“父母一般分授,未尝偏厚于兄。汝自不肯,不学好,至于荡废。因念同胞情分,勉力周恤,怎倒习以为常,频来取足?我三人劳苦撑持,虽有薄蓄,亦非容易。汝若洗心涤虑,痛改前习,我兄弟三人,当勉凑三百金,与你图个店业,可作长久衣食。若仍不检束,丧志青楼,我纵钱财粪土,也不与你填此欲海。汝便冻馁待毙,只索硬着心肠,没有照顾你了。”权一庵道:“蒙兄长如此教诲,自当一心学好,若负恩德,与日俱逝。”   哥子只道他果然收心,便每人出银百两,交付与他,仍再三叮嘱。那知入手之难,反不如挥洒之易。今日秀玉,明日非烟,或驾楼船,或乘舆马,玉楼按舞。金谷开筵。未及两月,仍是一双空手。那时再向三兄求告,徒招责备,莫假分文。妻子抱恨而亡,亲族干求殆遍,食不充口,衣不遮身,求乞无门,栖身无室,只好在秀玉与非烟两家吃几碗儿。有诗为证:   红牙碧管玉楼春,轻薄东风倍恼人。   台榭月移珠翠冷,湿云细雨怨香尘。   未儿,秀玉又接了个豪富少年,宴游极侈,宠赠尤多,终日檀板金樽,篮舆画舫。权一庵日造其门,便拒而不纳,哀请再三,终不一见。因想无路可入,只得修书一封,备言昔日万金之产,为他荡费,今衣食不周,立锥无地,苦楚万状,且不必言,但终身之约,置于何地?写得恳恳切切。苦央鸨儿递进。   过了一日,忽然唤他进去。秀玉俨然乔坐,绝非向来妩媚之态。权一庵痛哭流涕,直溯根原。秀玉正色答道:“前日捧读尊翰,已悉来情,不必再说。但姊妹家不过行户生涯,原非钟情之辈。若但图欢合,岂遂无夫?何必穷极技能,辱身下贱?君家万金之产,虽云因妾费尽,然君自娱乐,妾亦未曾相强。今如此狼狈,欲妾相从,日费万钱,何从所出?况百凡之费,赖此微躯。若不另交贵客,卒守前盟,妾一家老幼,将与君共填沟壑耶!至于死生之约,虽订终身,君不知青楼中,剪发焚香,无所不至,不过取一时欢爱,诱其金帛耳。若竟以为实,然则妓女个个从良,章台可为节妇坊了。妾念君痴心未绝,特特请来说明,今后永决此念,不必再来下顾罢!”   权一庵听这番说话,就如冷水在顶门里一浇,恍然大悟,知不可恋,便抽身而出,想道:“青楼人抵无情,我自被迷到此地位,悔将安及!非烟同是平康人物,谅亦无情,何苦也讨他厌贱?竟不必去了。”亏得还有些志气,也不向亲友干求,并不与三兄启齿,只得往牛首山做个香火,在僧家吃碗黄齑饭儿过日。   不觉住了一年,那权一庵是富家子弟,何曾受此淡泊?弄得形容枯槁,须发苍黄,一身破衲,绝非当年气宇。偶值三月春天,游女纷纷入寺。忽一日见个美人,淡妆雅素,下了轿,步入殿中。仔细一看,却认得是非烟。非烟也一眼瞧见,权一庵羞耻无地,掩面惊走。   非烟忙唤丫头一把拖定,权一庵急欲洒脱,怎当那丫头揪得甚紧,大叫道:“权相公,你好负心,怎丢下我家姐姐了?”权一庵着急道:“我不是什么权相公,你不要错认了人。”正好挣脱了要跑,早被非烟走上前携住手儿,流泪说道:“贱妾不知何事得罪于君?竟蒙弃置,致妾终朝悬念,一病几死。天幸今日复遇,尚欲狠心抛撇。男儿薄幸,一至于此。生死深盟,置之何地耶?”   权一庵向只道他与秀玉同做了逝水桃花,谁知听他口角,宛转多情,也垂泪道:“不佞何敢负卿雅爱!因沟壑之状,无颜见江东耳。”非烟道:“郎君仪貌,何为憔悴若此?”权一庵道:“一言难尽。”便把秀玉变弃情状,与自己依身卑苦缘由,尽情说出。非烟惊道:“不料秀妹如此无义,独不思君之破家,为我两人,忍便负恩背约!此处焉能淹留骥足,自弃上进?妾既以身许君,安有他适。可速请归,竟在家下读书便了。”   权一庵羞惭无地,再三不肯。非烟便唤乘轿儿,将他抬了回去,香汤沐浴,换下遍身罗绮,收拾书房供奉。日用三餐,极其周至。权一庵好不感激,死心塌地,埋头读书,一应书籍,都是非烟购买。到得录科小考,并次年乡试,诸项使费,亦皆非烟慨然厚赠。   权一庵运当亨泰,忽然中了举人,反怪三兄落后,不照顾他,足迹不登其门。三兄也不来媚他。是时打发报银,并谒见座师,备办礼物,尽属非烟资帑。亏得非烟是个名妓,蓄积颇厚,因想权一庵既中举人,若仍住我家,可不亵了他体统?使罄倒囊箧,尚存五六百金,替他买下一所住宅,置些田地,并竖起四根旗杆,诸色家伙,都把自己的搬与他用。   过了几月,又该上京会试,此时非烟现银用尽,只得将金珠首饰,衣服玩器,尽行变卖,凑了二三百金与他,又备下一席盛酒饯行。权一庵再三感谢道:“蒙卿如此厚情,救我于闲穷之际,今日之遇,皆卿赐也。此去倘能侥幸,便娶卿为正室,须保身以待,决不相负。”非烟道:“终身之誓,君虽不贵,妾亦岂有更张?况君簪花在迩,故下惜倾家相赠。但恐联登之后,情殊贵贱,路隔云泥,必为郎君所弃。”权一庵道:“不佞若忘大恩,誓必身罹刀剑。”两下再拜而别。非烟亲手赠与盘费,送至百里之外方回。诗云:   红楼莫漫说多情,今日多情仅见卿。   我惜风流当此遇,香奁终不愧题名。   次年,权一庵又中进士,殿了探花,因才品风华,另加特恩,除授翰林修撰,十分荣贵。忽然脱尽贫穷面目,渐成显宦规模,耻取青楼之妇,另聘了孙侍郎之女为婚,竟在京中作家,寄书决绝非烟。非烟哀恸痛恨,又被老鸨羞辱了一场,当夜悬梁而尽。   权一庵闻知断绝,心中甚觉快畅。又亏孙侍郎照拂,一升侍读,再升祭酒,做了十五年京官,由学士升到户部侍郎。孙氏夫人生个女儿,年己十四,正欲联姻,权一庵忽奉王命,转除山西巡抚,挈家小一同赴任。未到任所,路过峻岭,冲出一伙强人,罄其囊橐,将权一庵并人夫仆从,尽皆绑入寨中。权一庵抬头看那寨主,年可十五六岁,面庞与非烟无二。忽然触着旧事,冷汗淋身。那寨主便叫将他妻女侍妾,押入上房淫乐,众多男子,推出山前砍了。   原来十五年前,非烟含冤经死,精灵不散,直诉阴君,托胎到山西地方,做个男子。少负豪气,乌合强梁,立为绿林之主。权一庵亏心负义,昧恩致命,神人厌怒,故天差地遣,恰好经过此山。那寨主虽未必晓得前世的冤尤,见了他自不觉勃然怒发,将他戮于山前,恰恰应了当日刀剑身亡之誓。可见天之报施,不过因人所自蹈,绝不假丝毫作用。   至于稚女诰妇,悉恣淫污,又岂非负心弃盟之报?世间忘恩负义之徒,对此而不生悔悟者,非人情矣。待在下再说一个极负义之人,并写个极不忘恩之人。其事凿凿可凭,其情凛然生动,令读者可以咬牙,可以堕泪,可以寒心,可以鼓掌,可以明目张胆,可以扬眉吐气,老僧可以悟禅,烈士为之按剑。   这件事却在明朝初时,广东南雄府仁寿村地方,有一人姓干,名将,字白虹。年方二十,性极豪迈,也不读书,也不经纪,只靠着数亩田地,倩人耕种过日。他父亲是个军籍,故并无亲族,单单生他一人。父母亡后,也个想娶妇成家,性亦不贪女色,从小便有膂力,十三四岁就能力举百斤。到十五六上,真个百夫莫敌,虽然血气方刚,并不好勇斗狠,只觉义气激昂,言词伟烈,遇有不平之事,挺身救援,不避嫌忌。平日酒量甚弘,一饮能吸数斗,但家极贫贱,不能日醉炉头。然里中或有慕他高义及受其恩力者,常常招他吃个尽酣,也不耐烦去行令细酌,并不虚文推逊,只提起大碗,一连数十余斤,大块的鱼肉,都连盘一光。乡人莫不笑他,他也不怪人笑,只顾盼自雄,岸岸然有旁若无人之慨。   一日到村上闲走,见一老妪同着个十四五岁的童子,都在向阳去处,不知摘些甚么。旁边歇着一副篮儿,他两个摘下来,就向篮里放着。干白虹走到篮边一看,见摘的却是槟榔,便问道:“你取这些摈榔去卖钱的么?”老妪道:“那里有得卖钱?我家自种的,用不够,还要问别人家买哩。”干白虹道:“你家要这些何用?”老妪道:“将去浸酒用的。”干白虹道:“家里做许多酒,用这多少摈榔?”老妪道:“我家一年的酒,极不济也要做他几千担米。”干白虹道:“你主人怎生好量,饮得那儿多的酒?”   老妪笑道:“呆官人!随你好量,自家那饮得许多!都是做来发店卖的。若说我家老爹,便一杯也舍不得吃哩。”干白虹道:“人生几何,遇饮须饮,得乐且乐,何苦如此算计?想是挣得来传与儿子了。”老妪道:“儿子么,还不曾养哩。”干白虹道:“你老爹多大年纪,既没有子息,可蓄些姬妾么?”老妪道:“今年他已六十五岁,自从老奶奶死后,也不续弦,也不娶妾。虽有丫鬟婢女,在房中伏侍,只终日操持握算,夜里不得安睡,一条心挂紧在利息上头,那里还有工夫去干那样风月的事。”干向虹大笑道:“钱财乃命中之福,若不肯用,要他何益?纵有儿孙,穷通亦自有命。何况高年无后,把血挣之财,倒为别人守着,岂不可惜!”   老妪与童子听了,忍不住都笑起来。干白虹也不回去,转寻些闲话儿与他说说,直待他摘满了篮,那童子用扁担挑着,老妪也背了一篮,两个匆匆而去。干白虹看他去了,也不回家,竟尾之于后。走上一里多地,方才到个人家,童子与老妪负着摈榔,都进去了。干白虹从外面一望,这人家原有十来进高大房子,好个冠冕门径儿,门首却堆着许多缸甏。干内虹见四顾无人,便挨进墙门,悄然走到屏门里一张,只见厅堂高峻,阶级周回,许多榨酒家伙,七横八竖,排着满堂,严然是个蛮富户的光景。   正是:   无子偏能挣,多财愈觉悭。   想因前世债,积厚待人还。   你道干白虹与妪子惓惓而谈,及至去了,还跟他到家,流连观望,依依不舍,是甚么缘故?原来干白虹好饮之人,闻这老妪说他家做酒如是之多,不觉垂涎眼热,想要扰他一醉,故预先认得了家里,好来赐顾。   正瞧着时,只见个老者穿着件旧布直身,头戴顶黄毡帽儿,手中拿着一把厘等,一个算盘,走出厅来,口里一头对小厮说道:“东田庄那张奉溪家,还少十一两五钱银子,约定今日有的,这时候不见送来,你去催他一声,说前日还我的银子,还少三分等头,钱半银水,一总也补足了。你转身再到西田庄李思萱家,说一月前发去的酒,尚有六个空坛不曾送还。前日对我说,被儿子打碎了一个,也要补还我五六分银子,叫他明日就送了来。”   那小厮应了就跑。老儿又唤转来说道:“后边茅坑里粪已满了,你顺便也对佃户说声,或是油,或是稻柴,把些来换去。如今春天,粪是贵的,比不得前番样子了。”小厮刚待要走,老儿又分付道:“这番的粪,没有侵过水的,一担要算两担的价钱。极不济也算担半。他若要贱,你再到别家去讲讲,不要一家就成。”说罢,摆下算盘,忙忙的去打帐了。   干白虹知他就是主翁,忍着笑跑了回来,想道:“那老儿有这些家私不肯受用,又没有儿子,挣积在那里,终久不知甚么人承受他的,总替别人费这些心机,讨这些劳碌,象个没有死日的光景。可惜我会费用的,钱财偏没得到我手了。别的也不在我心上。只是今晚要醉他一个尽兴,便可放下念头。”   等到黄昏时分,信步儿走到那老者门首,只见门已闭着。干白虹是有手段的,怕甚么铜墙铁壁。瞧瞧四下无人,双乎搭上檐头,两脚一纵,早已扒到屋上,径往里头走来。一时动了贪酒之心,遂为此走险之技。只因这番偷酒,有分教:   瓮边醉倒刘伶,垆头惊起卓氏。   未知干白虹此举,可偷得着偷不着?那老儿家中知觉与不知觉?终不知弄些甚么话靶出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多情怜白面干白虹潦倒醉乡   贱价买黄金金守溪浮沉利海   词曰:   潦倒瓮头春,狂里酕梦里醒。醉去不知天地窄,真真。世路离披任此身。不醉也痴人,白面还牵少女情。不惜黄金赠知己,谆谆。认取同心是酒宾。   右调《南乡子》   却说干白虹有心要到金老儿家偷酒,乘夜步至门前,便从屋上进去,轻轻过了一进房子,跳下庭中,扑的一声,里边忽大叫道:“外头什么响?同我点个灯去看看。”只听得里边一路开出门来。干白虹想了一想,连忙将身儿闪在槅子旁边。只见那老者提着盏灯笼,手中拿了根棍子,一个小厮也捏着个纸灯儿,走出厅来。才跨出中间槅子,被干白虹在左边闪了入去。老儿不曾提防,那知他恁般即溜,先已升堂入室,并无阻碍。直到内里,一路门都开着,只见中间供着老儿妻子的灵位,干白虹便把做个藏身之处,悄然钻在魂桌下面躲着。   那老儿同小厮走出厅来,周回照看,见外边的门依旧关好,不见有贼,仍进去睡了。干白虹等老儿睡熟,才敢出来。黑暗里摸了半日,只不知那里是酒房。偶然寻到一处,只觉得酒香扑鼻,随手摸去,却有个小小门儿用两把铁锁锁着。心里转道:“这所在一定是了。”便用手扭掉锁儿,走了进去。果然都是酒坛,不胜之喜。便随意开了一坛,只觉甘香可爱,但没酒具,不得到口。遍处寻觅,并无碗盏,只摸着了一把铜杓。干白虹不分好歹,拿来就吃,一杓不止,两杓不休,吃得高兴,那里肯住手?把一大坛酒,骨都骨都吃个干净。   欲要再开一坛,不觉脚已软了,身不由主,一交跌在地下,鼾鼾的睡去。此时虽有些声息,幸喜宅子宽大,房户隔远,老儿与小厮、丫头辈都绝不听得。干白虹一觉醒来,却将夜半,月已上了,见窗上微微有些亮光,睁眼看时,方知醉倒在地。喜道:“人生之乐,莫过于此。有酒不醉,真是痴人。我也不图他下次主顾,总是天还未明,索性吃他个象意,才不枉来这一次。就醉杀了,也说不得。”便又打开一坛,提起铜杓,缓斟漫酌,吃得津津有味。只因宿醒未解,吃到半坛,已觉醺醺大醉。正是:   人中豪杰酒中仙,醒是天真醉近禅。   大地嗤嗤都一醉,问谁得似此君贤。   干白虹又吃了半坛酒,醉上加醉,自觉酩酊,因想道:“我若再睡一觉,倘然天明,便不好走。乘着这点酒兴,只索回家去罢。”因出了酒房,一路开门出去。到厅后一重石门,用了多少老力,再不能开,原来那石门却不用闩的,只做个鸳鸯笋儿,最是坚固,除了自家晓得,别人那知这个诀窍。干白虹弄了个把时辰,那里得开?便道:“我何必要去开他?莫若仍上了屋,走出外头,好不径捷!”肚里虽然算计,终久头昏目眩,趁了十分醉态,离离披披,不管好歹,竟望檐上乱扒。那知酒后力软,比不得方才轻便,扒了上去,又跌下来,一连五六交,勉强挣得上去,只因衣服一绊,檐上的瓦卸了满地,唿喇一声,好不利害。   那老儿睡在床上,听得外边响声,乱喊有贼,把一家老小,都叫起身,点灯的点灯,拿棍的拿棍,飞的都赶出来。那知干白虹虽上了屋,肚里的酒涌将上来,越发沉醉。又听人声喧沸,一发慌的软了,不知东南西北,倒望了里头乱跑。过了七八层房屋,一个头晕,脚步把捉不牢,扑的滚到地下,只听背后一个女人喊道:“贼在这里!”干白虹道:“我不是贼。”女子道:“既不是贼,半夜里在人家屋上走来?”干白虹道:“因慕宅上酒好,特来尝一醉儿。”   那女子便叫他起来,仔细一看,见是个白面少年,果然烂醉,便道:“我看你不象个歹人,如阿做此勾当?”干白虹道:“我又不偷盗东西,不过吃些酒,有何歹处?”那女子想道:“他若利我什物,怎肯专顾了酒?自然不是偷窃之辈。”因问道:“你实是何等人?难道不盗东西,特特到人家偷酒吃不成?”干白虹道:“我就住在这个村后,叫做干白虹,谁不认得!只因生平爱酒,偶尔游戏至此。”那女子道:“我听人说,干白虹是个义士,不想有此伎俩。如今还好,若外边听得,就许多不便。我今做个方便,悄然送你到后门出去罢。”   干白虹喜道:“如此感谢你不尽。”因偷眼看那女子,一身缟素,美丽非常,年纪只好二十内外,却顾盼多情,语言钟爱。那女子送他到后门口,携定干白虹的手道:“你既好饮,可常常走来,我送你些酒吃。”干白虹谢了一声,匆忙而去。有阕《皂罗歌》曲云:   只恐遭逢天狗,又谁知织女会着牵牛。虽逢天贼为吾仇,酒坛狼藉君知否?若还破败,须伏罪由,亏他福厚,红鸾护稠,不将名列官符首。明星近,月一钩,玉堂瓦陷一声愁。天成巧,效窃偷,贪狼小牦酒垆头。(计集星名十七)你道干白虹跌入庭中,被那女人叫喊有贼,怎么没人听见,走来拿他?那女子转得从容详问,送他后门逃走,竟无一人知道?却因那老儿大惊小怪,说有贼在厅里,把合家都唤醒了,忙忙的点灯执仗,一径拥出外面,那里防着后边有贼?赶到前面,门已层层开出,吓得魂也没了,直至厅后,见满阶瓦片,一发惊骇。连忙照看,独有石门倒不曾开,知是上了屋去,乱慌的赶出前门,叫唤四邻,都来拿贼,遍地搜寻,那里有个贼影。   闹上一会,不见踪迹,仍关了门,到里头查点什物。自内至外,别的都一毫不动,单单酒房里空了两个酒坛。老儿捶胸跌脚,大哭大嚷过:“我做了一生的酒,费尽心力,自家酒沫也舍不得一滴落肚。不知那个天杀的,吃去了这许多酒。”这边闹得乱横,那知贼已在后门走了。故女子虽然叫唤,众人在外头忙乱,那里听得!   看官,你道那女子是何等样人?原来是老汉的女儿。那老汉姓金,名聚,号守溪。是湖广汉阳府人,从小流落在外,替人摇船。后来挣得数十金,搭了两个伙计,贩些杂货,到广东南雄府发卖。不二三年仍折了本,弄得精光,又不能回去,亏得识几个字,会看银色,会打算盘,便想寻个行户人家,做个店官。是时,城里有个开行的张莲峰家叫他抄帐,每年除日用之外,束修不过五六两。后来见他诚实勤俭,绝无轻佻游荡之习,渐渐托他掌柜,劳心操持,愈见驯谨。每年的束修并不花费一文,积了几年,便想盘些利息。   偶然一日,有起福建客人,到了许多南货,另有两担生铜。是时省里铸钱,布政司行文各府县采买铜觔,一时铜价腾贵,民间器用之物,无不倾卖。金守溪着乖,思量买他。叫客人打开一看,只见都是囫囵大块,非黄非黑,不象好铜。那客人巴不得出脱,便道:“铜虽不十分好,若亲翁要买时,情愿相让。”   金守溪贪他的贱,便半价买了。第二日就叫人挑到收铜之处,将他转卖,指望赚得几两。谁知嫌其黑色,不堪铸钱,监收的不肯买他。金守溪好不气闷,只得仍挑了回来,倒费了一二钱脚价,忙向客人说道:“这铜没有人要的,我一时眼错,误买成了。如今只得要告退,将来别卖罢。”客人道:“从来客货出门,那有退还之理?若兴此例,我们准万两银子货物,难道都带回去不成?”金守溪道:“别人还折得起,可怜我止此几两本钱,若买了滞货,把几年的辛苦,都丢在东洋了。”客人笑道:“昨日你自情愿,我已让了半价,今日告穷告苦,关我甚事!你不买时,我也强不得你;既买之后,我便顾不得你了。”   金守溪见不肯退还,眼泪都急出来,只得哀求主人,一齐苦劝。那客人发急道:“凡事要个顺利,我许多的货,尚不曾卖,第一桩生意,就费这许多周折。既主人家说时,在你面上,送还他一两银子,退是决不退的。”张莲峰又从中曲议,那客人只得挖出二两银子还他,金守溪只是要退,倒是张莲峰觉得说不通,勉强劝他干休。金守溪只得吞声忍气,袖着二两银于,把这两担铜收进房里。自己终日袖了块样铜,各处挜卖,再无售主。又恐荒废工夫,讨主人憎厌,只得认个晦气,丢在一边。   过了年余,忽有十来个云南客人到广东收兑珠子,也住在行里,偶然空闲,走到金守溪房里坐坐。见了这两担铜,便大惊道:“这宝货是那位客长的?”金守溪道:“是小弟旧岁买得。”客人道:“原来是金相公的,如今可欲售么?”金守溪道:“正要寻个售主。”客人道:“既肯兑时,只请教金相公个价钱,不知要许多换数?”   金守溪听了这句,转吃一惊。他向来厌这滞货,没处脱手,但有人买,就是造化,那里还论什么价钱!不想,那起客人问他要多少换数?金守溪是个乖人,见问得蹊跷,便不肯说价,只混答道:“任凭老客长定价,差不多就成,太少了我便不卖。”任客人道:“也说得有理,我却不少你的,竟是十二换罢。”   金守溪听了一发呆了,不知这是什么东西,或是他看错,反没主意,只摇头道:“那里有这样价钱!”客人道:“也差不远了。”又一个道:“竟再添一换罢!”金守溪已知是件宝货,越发装腔起来,只是不肯。直增到十六换,方才成了。兑下数万银子,众客人连珠宝也不及买,如飞起身而去。正是:   黄金变土岂为奇,土变黄金亦有之。   总是时来便相值,不须惆怅运穷时。   你道这是甚么宝物,值得重价买他?原来这两担都是倭金。此金出在南海岛中,可值二十分余换,若将来倾锭,搀入大半银子,还是上赤真金。然彼时识者甚少,故算作废铜,尚没人要,不知福建客人怎生得来。也是金守溪命中造化,应该发迹,恰恰买了,彼时卖又无主,退又不肯,那知遇这云南客人识得,骤至巨富。谁料客人出了十六换,尚道便宜,恐他反悔,故急急走了。张莲峰眼见其事,不胜惊骇。然各有福分,也妒他不得。   此时金守溪已是富翁,就在城里买了一所大宅子,开张典铺,收买奴仆。张莲峰心里歆羡,便将个十八岁的女儿与他联姻,指望有些沾染。谁想金守溪一个钱也算入骨髓,那里肯在丈人面上容情,翁婿之间,便觉不睦,两边都不往来。金守溪因是异乡人,出身又微贱,忽然骤富,人人觊觎。不论乡绅百姓,有势力的都来弄他。金守溪生平怕事,虽然鄙吝,遇有衅端,只得逼勒出来。数年之后,才生一个女儿,此时富名愈著,外侮愈多,连官府也来拔富,遇有荒歉,要他出粟赈贫。又隔几年,不觉资本萧索了大半,自觉当不起了,连忙收起典铺,卖掉住房,搬在这仁寿村居住。恐怕招摇,不敢仍开当铺,只得做酒经营。   后来女儿长成,姿容甚丽,就叫他小名丽容。到十七岁,嫁了里中一个富家子弟,不上五载,女婿己死,只得接他回家。因无所出,等他服满,原欲别配。未几,妻子又殁,衣衾棺椁,含殓治丧,又费了好些血汗。因坟地未定,故灵柩尚停在家,是夜倒被干白虹做了藏身之所。只因落后惊觉,把小厮、丫头都叫起来,相帮赶贼,连女儿房中,一个也没得陪伴。   丽容闻得外而有贼,也自惊醒,连忙披起衣服,因有些害怕,不敢走出外头,只得坐在房前天井里看月。忽然屋上跌下一个人来,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喊时,外边那里听见!但金守溪既在拿贼,为何自己女儿反教他逃走?只因青春寡妇,见此白面少年,转加怜惜,不忍声张。况且闻得干白虹的美名,谅来不是做贼,故悄悄在后门放了他去,还约他常来走走,甚有钟情眷恋之意。   可惜干白虹是个豪侠之士,不知儿女情态,故洁身而出,行谊皎然。若是个轻狂少年,软语柔情,相怜相惜,不但宥此偷酒之愆,兼可试其偷花之技。因此时孝服未除,故干白虹所见,尚是一身缟素。自此之后,丽容常忆着干白虹之人才品致,每每寝食俱忘,只无由与他会面。那知干白虹也一条心挂在金守溪家,却是想他的酒,并不想他的色。   过了月余,酒兴复发,想着前日吃得燥脾,欲待再效故技,又恐弄出事来,不好看相。想了几日,忽然又生个计较,反正正经经走到金守溪家,要他雇工做酒。金守溪道:“我家做酒的尽有,看你力气倒狠,除非在此踏曲。只是工钱不多,每月只好六钱银子。”干白虹道:“踏曲也罢,工钱也不计论,只是夜间要在此宿的。”金守溪道:“我家踏曲所在甚宽,就在曲房里睡也使得。只是你可会吃酒?”干白虹道:“一滴也不用的。”金守溪说:“这等便好。你姓什么,可有名字的?”干白虹道:“我姓平,没有名字,只叫做平大郎。”金守溪道:“既是这等,去寻个保人来,写文书便了。”干白虹道:“雇工小事,要甚么保人?”金守溪道:“没有保人,那晓得你来历!”干白虹恐怕忒腔,只得应声而去。   原来金守溪因前日贼发,巴不得要人帮护,见干白虹膂力雄健,故欣然允他住在家里。只道他可以防贼,那知自己反做贼的招牌。干白虹见他疙瘩把细,心里好不暴躁,若别的事情,就夹嘴一拳走他娘的路了,只因看了酒的分上,勉强忍住性子。况且雇工贱役,正欲掩饰姓名,不与别人晓得,谁知反要熟人作保。心里没法,只得寻个知心朋友,与他说明此事,同到金家。金守溪又再三盘驳个尽情,议到十分稳当,方才叫他立契写道:   雇工人平大郎,因口食不敷,情愿将身雇到金宅踏曲使用,每月工银六钱。自雇之后,甘任勤劳,不致偷安怠惰,倘有脱逃、偷捵等情,保人理直。此照!   从此干白虹住在金守溪家,人人呼他为平大郎,他也居然自任。幸得曲房与酒房相近,干白虹原自乖巧,每到夜间,抻开锁儿,反不在坛里抽丰,只在缸中拔富。常常吃个微酣,并不知觉。他起初还饮得有些分寸,住到一月之后,渐渐胆大起来,每夜必要吃个酕醄尽醉。偶然一次,觉得有兴,把二三十缸酒,逐缸尝遍。醒了又吃,吃了又睡,直到日高三丈,尚在酒房里鼾声如雷。幸喜金守溪这日清早到城中括帐,不在家里,倒被丫头听得,慌忙报与丽容。   丽容着惊,如飞走出来看他。果见干白虹象个六月里的睡狗一般,躺在缸边。叫了几声,也不答应,丫头也去推他,总是不省人事。丽容没法,反叫丫头泡些浓茶,扶他起来吃了两碗,方才有些清楚。丫头掇条板凳,抱他靠在墙上坐着。干白虹还闭着眼,说道:“好酒,好酒,吃得惬意。”嘴里还咂个不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丽容见了又好笑,又好恼,因故意嚷道:“你这人在我家做工,怎如此放胆,把我家酒来吃到这个田地!幸是老爹今日不在家里,他若在家时,可不气死。”丫头也说道:“你这个人真是懵懂!我家老爹的酒,可容人白白里吃一杯的!你却不知死活,灌了这许多酒去。若老爹知道,定然打个半死,还要送官哩。如今我家大娘在此,还不走来讨饶,尚自痴痴迷迷的不肯苏醒。你看还有许多缸儿酒在这里,请你再吃些么!”丽容道:“也不要骂他,我与你且进去,只把酒房锁着,过一会儿,等他醒了,再与他说。”丫头即便把门锁好,竟同丽容入去。   不多时,干白虹渐渐醒来,忽把身子欠伸,一交滚在地下,双手揉一揉眼,睁开一看,却见门已闭着,缸盖上放有茶壶碗碟,大吃一惊,知是里头晓得。正思想寻路逃走,忽见丽容同了丫头开出门来,立在面前,吓得羞惭无地。丽容与丫头两个,着实数剥一番。只因这一会,有分教:   无意姻缘而得姻缘,实非负心而若负心。   未知干白虹此时怎生脱身?丽容与丫头怎生把他发放?金守溪回来毕竟知也不知?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花烛下气倒丈人峰   风雪途误识奸雄面   词曰:   酒易误前程,非关人负心。尽逍遥柳陌花村。海誓山盟都不顾,拚一醉,弗教醒。为女续良盟,儿夫不姓平。请贤翁识认佳甥。却笑酒佣游戏处,花烛下,转心惊。   右调《唐多令》   干白虹被丽容与丫头一番责备,自觉惊慌无措,连忙作揖告罪道:“小于其实好饮,一时偏见,遂致相扰过多,实实有罪。但求小娘子念我初犯,望恕这一次,不要与老爹说罢。倘日后再犯出来,任凭小娘子怎样治我。”丽容见他情态迷离,十分可爱,反不忍嗔怒他,心里转有些爱怜之意,反而好言相慰道:“我看你平日做人甚是正经,怎么单单这样贪酒?既然你如此说,这一次也不与老爹讲了,下次切不可再做这事。”干白虹道:“多蒙小娘子厚情,下次我真个戒酒了。”丽容便叫他出去,把酒房仍旧锁好,分付丫头切不可在老爹面前讲起。幸得这丫头是自己陪嫁的,遵他约束,果然不露一字。   原来丽容起初已知他改名雇身,不道他为酒而来,认是有情于己,常常等父亲出外,觑个空儿,与他说说闲话,倒也亲热。过了几月,两下便如兄妹一般,朝暮相见,并无顾忌。丽容每每乘隙把些情话儿勾挑几句,怎当干白虹礼貌端庄,语言持重,略无暖昧之色。丽容虽非所愿,然见他人品端严,愈加钦敬,知他不是雇工人物。这日偷酒败露,自替他掩饰其事,又分付丫头在父亲面前莫说,每事周旋,百般曲护。谁知是前世有缘,心心念念,只想嫁他。   到得夜间,等丫头睡熟,悄然带了些私房,轻轻地开出重门,直至干白虹卧所。此时干白虹尚点着灯,正想又去吃酒,忽闻叩门,连忙开了,见是丽容,忙问道:“小娘子此时不睡,到此何干?”丽容道:“妾有要言相订,不惮星夜而来,因思郎君非佣工之辈,不过僻于口欲,屈身至此,可为惋惜。故妾之爱君,非一日矣。不知君亦鉴吾心迹否?”干白虹道:“屡次蒙小娘子相救,感不可言。至于爱念之恩,人非草木,焉有不知?但卑人非淫邪之辈,不敢妄及于私。况犬马贱佣,小娘子闺闱淑质,何敢非礼相犯?是以有负深情,非不抱歉,幸小娘子垂亮!”丽容道:“郎君才品端恪,妾实敬仰。如君所言,私媾则不可,明娶则无害。今妾既丧偶,君亦未娶,婚姻虽不计财,但吾父犹拘俗见。知君贫困,敬以白镪百金,与君转为聘物,若果三星相照,得遂予怀,吾家粗酒甚多,可以任君长醉,未知可否?”   干白虹听到结语,触着酒兴,忙答道:“明娶既不失礼,有何不可?况蒙小娘子如此周全,恩情深厚,何敢固却?只恐小娘子虽屈尊俯从,尊公好高重利,以我为贱,焉肯允诺?”丽容道:“君原未露真名,父亲谅不知觉。若必欲稳当,东村有个王三秀才,是地方中一个光棍,父亲最惧怕他。只去央他作伐,再无不成的了。”干白虹喜道:“此言甚是有理。我与王三秀才曾有一面,此事定肯出力,小娘子放心请回,自不敢负。”丽容便将银子取出,付与干白虹收好。又再四叮咛了一番,方喜孜孜回房去了。正是:   情深莫漫说投梭,深夜携金赠酒徒。   手引红丝牵白面,春风应自值钱多。   次日干白虹只说身子不健,告辞回家。金守溪虽时刻少他不得,怎奈再三强留不住,只道果然有病,勉强许他回去半月,养好身子再来做工。干白虹见老儿肯容他归去,好不欢喜。便到曲房里收拾了几件衣服,连被窝卷做个包儿。丽容知他这日要去,又悄然到曲房后头,宛转嘱咐了几句。干白虹口里应着,作了两个揖,谢别出来,又向老儿说了一声,方才取路而回。   谁知到了家里,酒兴愈觉勃然,一心一念只想酒房中的乐境,日夜摹拟,想出了神,喉馋心痒,好不难过。挨到第三日,渐渐有些熬不定了,只得倾出丽容所赠之物,拈一块儿,往市里买了两坛酒,也照样放出那酒缸边的本事,醉了醒,醒了醉,不够一日,光光剩两个空坛。明日起来又觉冷清清过不去,只得再解开包儿,取块银子,又买来吃,仍醺醺的过了一天。   从此用得手滑,反不吝惜,今日也是酕醄,明日也是酩酊,竟忘怀了丽容所订之事,把这银子没早没晚,尽着狠醉。不是跌倒田间,定是离披陌上。幸而有些酒德,还不至于使酒生事,只是开怀放胆,跌荡逍遥,将丽容一段婚姻之约,丢在脑后。不上半年,这百金之赠,早已使得精光,仍旧是个空身汉子,那时方才得醒。   那知金丽容自从与干白虹订约,叫他托病回家,只道定然就央人来求亲,谁料一去之后,日日盼望,并不见王三秀才过门作伐,心里好生着急。等到月余,并无音耗,也便料他酒性不改,定然将这银子去尽着狠醉,竟忘了我终身之约,不料干白虹没正经到这个田地。心中越想越觉气恼,但人已出去,没法处他,只终日暗暗的焦闷,又不敢向父亲说起。   渐渐过了两三个月,只是不来,丽容望眼几穿。干白虹此时正在醉乡,不知天地何物,却那里晓得这边如此牵挂!丽容不胜衔恨道:“我看他是个端方之士,谁知如此负心。银子的事虽小,但我怎生待他,反无情无义把我置之度外!我只悔当初错认了人,今日自取惭愧。”背地里反不知怨了多少,因是儿女私情,恐怕风声漏泄,又不敢央人叫他,只得常向父亲说道:“前日这平大郎甚是得力,怎不去唤他来使用?”   金守溪也放不下他,因不认得住在那里,只好去寻保人转唤。谁知干白虹做了酒中李白,正好醉倒长安,便皇帝也召他不来,那里唤得他动?保人只隐然替他回复。倏然半年,不见一些影响,丽容心里愈加气闷,渐渐染成一病,茶饭不思,梦魂颠倒,终日只昏昏沉沉的痴睡。金守溪见女儿如此,好生着急,诗云:   儿女知春太有情,郎当无那惜深盟。   东风只是牵人恨,吹过南楼不见声。   却说干白虹自从酒醒之后,方才想起丽容之事,忽然大悔道:“我真个狂了,那小娘子何等待我,我却负他,真畜生之不若也。只如今怎么回复他才好!”肚里虽然懊悔,怎当银子却已用空,一时手足无措,心中日夜不安,常歉歉然自知抱愧。   一日忽发猛省道:“我自从为人以来,未尝少有亏心之行,今日狂悖若此,致他含怨无归,陷身不义。想丈夫处世,岂可昧理负心,轻狂自弃?且堂堂六尺,忘恩负义,何以为人?“便将自己这数亩腴田并几块园地,连忙都出了经帐,托人寻主求售。一总只卖得五十两,又拉几个村中弟子,做了二十金的会债,并两间栖身房子出卖了十余两,把来凑在一块,用纸封好,虽然酒兴本豪,只得勉强遏捺,随他口里流涎,竟不敢分毫耗散。次日就去央王三秀才到金家说亲。那王三秀才专靠趁闲钱、吃喜酒的,有甚不肯?便一诺无辞,连忙就到金家求帖。   金守溪接着道:“王三相公许久不来,今日甚风吹得到此?”王三秀才道:“此来别无他干,因有一头好亲事,特来与令爱作伐。”金守溪正因女儿的病只是沉重,明明晓得他青年丧偶,守了三年,有些情动,伤感而成。正想要寻媒人与他觅配,恰好王三秀才正来说起这事,便连忙问道:“小女正欲寻个人家,只不知王三相公说与那一家的子弟?”王三秀才道:“离此不远有个干家,这官人叫做干白虹,青年好义,在村中也算个有名的豪侠。因父亲早背,尚未有家,不知可使得么?”   金守溪听说“干白虹”三字,虽不识面,那义勇之风,藉藉在耳。且王三秀才又是生平的惧下,便满口应承道:“那干白虹我也闻得,原是好好人家,既王三相公说来,再无不从之理。至于六礼丰俭,悉凭王三相公斟酌,也不敢计论。”王三秀才道:“婚礼原不论财,只要对头好,便可做得人家。总是小弟在内主持,还你停当便了。”金守溪不胜之喜,遂留王三秀才吃了便饭,写个年庚与他。王三秀才谢别出门,便到干家回复。干白虹见已说允,满心欢喜,也不卜问,就选了行聘日子,行礼过门。   丽容闻知这信,想道:“他一去半年,只道做了浮萍无蒂,谁知终不忘情。但怎生到今日才来纳聘?”甚觉猜详不出,及闻得作伐的果是王三秀才,看那帖子,却又是干将的名字,便已放心。金守溪回聘请客,忙了两日,然后再看女儿的病,也可效验,竟能起身吃粥了。再过两日,已可霍然。有阕《入赚曲》云:   女不中留,年长应须觅好逑。休迤逗,春心一发便情稠。任绸缪,恹恹鬼病春深后,医药如何得疗愁。要他廖,除非早把姻盟偶。胜如针灸,胜如针灸。   自从干白虹行聘之后,丽容便已安心。金守溪也觉完成了女儿身事,免得牵牵挂挂。不隔两月,干白虹托王三秀才到金家约日完婚。金守溪因女儿已是詄梅过期,难以久待,只得乘势应允。但自己身子觉得有些老倦,正没人帮理家事,眼底又无亲戚,便与王三秀才商议,想要入赘干白虹过门。王三秀才就与干白虹说知,干白虹正想要亲近那酒缸,还恐不能遂念,忽然说着入赘,正中机谋,连忙应诺。   到得毕姻之夕,依旧纱灯鼓乐,高头骏马,迎接新郎过门。堂中灯烛辉煌,氍毹烂慢,干白虹入堂交拜,好不兴头。金守溪一见,却是踏曲粗工,大吃一惊,心里陡然发怒,捋出拳头,就要去打那新郎,倒被王三秀才一把拉定道:“这是怎么说!儿女完婚,良时美事,就心里有些不象意,也不是此时发挥的。况花烛在前,新郎并未失礼,如何做此情状?”   金守溪气得话也应不出来,只摇头道:“这是我家雇工人,什么新郎?”原来王三秀才尚不知这段话柄,见金守溪说得古怪,便丢了这边,连忙去问干白虹。干白虹笑而不答。金守溪怒跳如雷,又一拳打来,仍亏王三秀才拦住。干白虹也不理他,竟喜孜孜与丽容交拜。金守溪正大嚷大骂时,两个新人已携手入房去了。   金守溪怒得眼里爆出火来,无奈王三秀才紧紧拖定,不得脱手。丫头奶娘,也来解劝。王三秀才扯他坐下,好好问道:“此事毕竟怎样来头,亲翁这般着恼,可对我说个详细。”金守溪双手揉着心头,叹了几口闷气,才一句一喘的把平大郎雇工之事说出。又道:“明明是这狗才,假冒了干白虹,诳骗我女儿身子,王相??你也不该同他耍弄我。”   王三秀才方知其事,不觉大笑道:“原来有此一番把戏,怪不得亲翁发急。但今日干白虹却是真的,前日那平大郎倒是假的。”金守溪道:“岂有此理!平大郎面貌,岂不记得,难道我认错了不成?”王三秀才道:“你也未必认错。但他当日雇工,焉知不为令爱而来?故隐讳姓名,屈身游戏。如今总是自家骨肉,也不必讲了。”   金守溪听着这句,恍然大悟道:“干字加两点便是平字,据王相公说来,似有此情。但闻干白虹端方不苟,今作此邪行,便不是个人了。”王三秀才道:“家丑只可掩饰,不可昭彰。令爱既不能守,将机就计,也可了局。况且雇身之事,外边绝然不闻,你也不必提起这事,播扬他的短处。”   金守溪听到其间,气己消了八九分。因说道:“这也不干女婿的事,总是我女儿不肖,辱没家门,是我晦气,养下这等没廉耻的东西,只得由他罢了。”王三秀才道:“你也不要说坏了令爱,我看干白虹并非好色之人,前番举动,或者别有隐情,未必为此,总是日后便可见他心迹了。”金守溪无可奈何,只得移嗔作喜,摆下酒筵,与王三秀才尽欢而别。诗云:   少妇樽前话合欢,新郎只觉酒肠宽。   泰峰底事翻惊讶,为尔当时不姓干。   次日干白虹夫妇出堂见礼,金守溪并无半言。三朝满月,治洒宴客,反觉着实破悭,在女婿面上几乎费了十来两银子。干白虹与丽容两个十分相爱,偶然一日,夜间对饮,丽容因笑问道:“前日赠君聘资,意谓即来纳采,不意一隔半年,杳无音耗,使妾不胜悬望,一病几危,直至今日方成吉礼,未知是何缘故?”   干白虹笑了一笑,也不隐瞒,竟将前情直说。丽容道:“你总是为酒误事,犹幸不忘妾约,尚是君子。倘做了负心酒徒,可不将我置于死地!”干白虹道:“卑人虽处贫贱,实以豪杰自命,岂敢忘恩!故发愤悔悟,百计图维,方得成此良缘,以偿前罪。”丽容道:“我父亲尚不知郎君善饮,故不十分防范,可以任我取之。若欲尽酣,须是夜间在房中私饮,在父亲前切不可露出本相。使他牢守酒房,便没得吃了。”   干白虹恐怕送断后根,果然依他的教导,在丈人面前,只吃一小盅儿,金守溪再要斟时,就推吃不得了,立起身还作许多醉态。金守溪信为实然,甚是快活。那知到了房里,最少要吃一坛,还不尽兴。金守溪见他老成勤俭,把一应帐目都托他盘算。干白虹是豪爽的人,这锱铢繁琐的事,那里有心去操握?便丢起一边,只是饮酒。倒是丽容着忙,恐防露出马脚,悄然叫小厮到外头催讨。算结一宗,就叫他交还丈人。金守溪不晓得里头全亏个幕宾,只道女婿能干,做得井井有条,帮他挣家,好不欢喜。那知干白虹心里,甚觉厌烦。   过了两年,金守溪因平日劳伤过度,忽发吐红之症,奄奄床褥,久药不效,便将帐目收起,外边所欠,俱叫小厮日夜坐索,尽行讨清,归在女儿之手。干白虹见丈人病势沉重,各处延医问卜,设醮祷神,替他祈寿。金守溪闻知,恐怕费了银子,连忙止住道:“虽承你的孝心,但我若该死,吃药献神,总是无益。倘还有寿,自然痊可的,何苦用于无益之地?钱财乃难得之宝,岂可轻易耗费!今后切不要为我祈福,使我病中不安。”   干白虹见他这等吝惜,反在背地里祈祷使用,总不与他得知。过了三四个月,终无应验。金守溪虽然钱财是命,到这时候,只得丢着万贯家私,一双空手去干前程了。干白虹夫妇不胜悲痛,衣衾棺椁,开丧举殡,事事从厚,不失富家之体。虽甚非死者本怀,聊以尽后人志愿。至于启建道场,荐先设食,三年之内,殆无虚日。自此以后,只小夫妇两个当家,一切本利帐目,俱是丽容执掌。干白虹别无他事,只终日以酒娱乐,一年之内,准准要醉他三百六十日方始欢畅。   一日对丽容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何苦孳孳较量,劳心操握!人生在世,只图个安闲快活,过了一生,就是便宜的了。那些些子母,贫不能还者,须当弃之。下人劳苦,必应体恤。乡人告急于我,亦宜济其缓急,休得概为拒绝,致他无门投奔。须外存厚道,内蓄热肠,使乡党无有怨心,邻里不生嫌隙,则吾享用其财,始可安而无愧。”丽容道:“君既能作豪侠丈夫,妾敢不勉为慈顺之妇。扶危拯困,亦有同心。况妇道从夫,自当赞成斯美。”便分付小厮:“各处债负但取本银,利息不论,久近一概免收。若贫无所偿者,俱还其券,本银亦不必索。乡党有贫者,散之以钱,病者,与之以药。死不能殓者殓之,贫不能葬者葬之。”   如是年余,丽容即生一子。干白虹甚是欢喜,便雇奶娘伏侍。到四五岁上,聪明俊秀,迥异群儿。干白虹替他取个名字叫做干旄,字日浚郊。才交六岁,即能读书,夫妇十分钟爱。正是:   积厚宜流庆,欣看似续贤。   鄙夫每无后,空有臭铜钱。   一日干白虹游南雄岭天,路至半中,是时深冬天气,正值大雪,虽身着重裘,尚觉寒风凛冽。因见雪景旷阔,琼瑶万顷,殊堪纵目,因冒着风雪,一步一步的挨将上去。只见珠楼玉宇,璀璨四围;粉蝶银花,飘飘万壑,俨然置身琳琅之际,不觉尘襟顿涤,烦虑皆消。因大喜道:“真好一片雪景,就如绵装世界,粉捏乾坤。四山尽列晶屏,万树皆飞琼屑。人在冰壶,天开玉镜,真大观也!”   正在那里狂呼乱叫,忽听雪深之处,似有呻吟喘怯之声,乃大惊道:“山空地旷,雪深数尺,何处来这声音?”连忙寻觅,果见有个坎陷,一人僵卧于中,身上的雪也积厚尺许。干白虹叹道:“如此寒天,这人跌在雪里,可不冻死!”又认不出是乞丐还是平人,就用手替他拂去了雪。却见那人头戴儒巾,身穿一领蓝绸褶子,脚下踹双旧红鞋儿,象个斯文人物,如飞一手扶起,却有气无声,已是将死的了。干白虹忽动热肠,忙替他解下湿衣,在自己身上,脱下一领羊裘,将他裹了。只因这救,有分教:   热肠适取祸危,豺虎自招入室。   未知那人是何人品?干白虹救得他活救他不活?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回   患难临头陈与权雪中遇侠   冤家狭路刘天相杆下亡身   词曰:穷途落魄谁依仗,风雪将身葬。一朝起死送贤豪,金玉丛中,顿改旧丰标。凄声幸入仁人耳,陡惜他人死。一般恩义两相加,他日酬恩,贤否自争差。   右调《虞美人》   却说干白虹一时动了个恻隐之念,在风雪里救起那人,连忙解衣披上。那人只是僵着,不肯活动,干白虹心下想道:“我虽与他这领羊裘御寒,但人己冻坏,不能便醒,若弃之而去,他依然是死。除非背他下去,寻个人家,借些汤水救灌活了,也是好事。”便把他双手搭上肩头,驮着下岭。那人伏在干白虹背上,因得了暖气,觉手脚微微有些欠伸。走下岭来,干白虹见有个酒肆,心里大喜,连忙驮入店中。先叫主人家烧碗姜汤,与他灌下几口,已觉渐有声息,停了一会,再灌了些,那人果然便醒转来,睁开眼一看,只哀哀的哭。   干白虹喜道:“如今好了。”随叫主人家暖壶好酒,滚热的灌与他吃,未几,发出一身冷汗,众人都说道:“如今亏这酒力,寒气已逼了出来,不妨事了。”干白虹然后叫店主人四围生起炭火,把那人坐在中间,熨了一会,便能言语。干白虹恐怕耗他的神,不敢问其来历,只叫主人收拾肴馔酒饭,就在炉边坐了,与他两个缓斟慢酌。那人吃了些酒,觉元神稍复,便挣立起身,向干白虹双膝跪下,极口称谢道:“不佞身毙穷途,若非老丈实心相救,万无生理。从此苟生之日,皆老丈所赐也,恩情深厚,如何报答?”   干白虹连忙扶起道:“同有此生,孰无爱人之念?见危思救,理所必然。足下何须称谢!”那人道:“不佞落泊异乡,亲情已为陌路,崎岖风雪,几丧残躯。何况不相干涉,素昧平生,而能仗义施仁,救我于生死之际如老丈者,岂非体天地之心,具父母之爱,红尘中有此俊杰,不佞敢不下拜!”干白虹笑道:“扶危救溺,人情之常,乃劳足下如此称诩。足下高姓大名,何方居址,到敝地作何台干?乃奔走于风雪之中,驰驱于险歹之地,流离狼狈,以致若此!其间必有隐情,望为引教,以释吾疑。”   那人听问,便扑籁籁掉下泪来。干白虹又笑道:“丈夫眉宇,固当磊落。何事戚戚于中,作此儿女子态!”便又满满斟下一大瓯酒,递与那人道:“借此满觥,少助豪兴,当发快谈,一洗胸中块垒。”那人双手接过,一吸而尽。有阕《一江风》曲云:   论人情,炎暖徒相胜,凉冷谁相问。羡仁人,风雪丛中,生死关头,顿续须臾命。嘤鸣眼底亲,风云异日生。巧心机,更向竿头进。   那人向干白虹道:“承老丈下问,不佞敢不直告!但言之可悲,听之可恼,当细陈始未,以博老丈喷饭。不佞姓陈,名可立,字与权,淮南人氏。少读诗书,长游痒序。父母家计颇饶,因中年无子,遂承立母舅之子刘天相为嗣,从幼抚养成人,读书婚冠,吾父所费不赀。后来进学进监,又费千余。天相非惟不知感戴,反日图吞占,私营巢穴,暗耗血资。父母至五十外,始生不佞。时刘天相之妻胡氏,见我父母已生嫡子,诚恐嗣续有人,则外姓承祧,难据陈氏家业,遂乘先母病故,遽操家政,一夫一妇,内外把持。凡有所蓄,尽归己橐。刘天相又夤谋乡榜,挥洒万金,居然无忌。因而恃了孝廉之势,另立家业,把我父母所存箱箧,搬扫一空,田房契券,搜索无余。先君气怒成疾,数日而死。刘天相不吊不送,也不居丧守制,竟约了三四个同年,俨然上京会试。把几十年恩养父母,一旦弃如陌路。”   干白虹听到此处,就击案起舞道:“世间有如此负心之人,眼前恨不一见,当手刃之,以快公愤。”陈与权道:“蒙老丈如此不平,若说到临了,其情更有不堪哩。那时先父既殁,不佞未满数龄,鲜知人事。族之尊长,遂将所遗什物变卖,仅完丧葬,而住房已为刘氏占去矣。明年,天相不第而归,不佞孤苦伶仃,资身无策,只得走告苦情,冀其提挚。不意天相夫妇反大言呵叱,宛然以下人看待,略无照拂的念头。后不佞依栖邻家,勉强攻苦,到十六岁才进了学。虽是忝列黉宫,然窘迫益甚,往往想起父母家业,心里未免有些不甘。只得邀三党亲族,与之理论。岂天相不加怜恤,反肆凶威,暗地贿瞩当道,坐不佞以逐继兄之罪,申文学院褫革除名。   不佞前程既失,天相欺凌益甚,遂将吾父血资,买官压制。是年河工告匮,朝廷大开恩例,天相计输万金。抚臣题奏捐金有功,特恩除授广东广东府通判。此时不佞追想父母万贯家财,尽为天相占去,功名富贵,田产妻孥,那一些不是陈家之物!今天相已授高官,莫说至亲骨肉,就是朋友,苟有一面的,也可到任上说个情儿,抽丰他一百五十两银子。况他现受陈氏大恩,涓埃未报,若相随到任,必然另眼相看,沾他些不费之惠。前情虽歉,不佞亦可相忘,凭他牛马看承,也便死而无怨了。   谁知天相择日赴任,不佞勉力饯行,竟狠辞不赴。至发装之日,又登门相送,亦复不容一见。号恸竟日,始得入堂一揖。及不佞告以穷迫之状,天相只唯唯而已,然绝无片言。不佞见光景不谐,急趋而出,又万不得已,只得赁个舟,尾之而行。他一路人夫接递,昼则画鼓叮冬,夜则提铃喝号,何等风光!不佞一叶孤舟,片帆风雪,不瞅不踩,好不凄凉。未至半途,盘缠已竭,正饥寒不前,天相忽发下个小封儿,上写着程仪二两,也没名贴,竟叫家人致意,令我回去。   此时欲待受他,就象甘心忍辱,所望不过如是;欲待不受,则冻馁驱驰,必将死于道路。只得含着眼泪,忍着羞耻,反谢了一声,把这二两银子勉强受下。一半做了船钱,一半将来买些饭吃。半饥半饱,又挨过千余里,才到了贵地。只因度南雄岭天,他一行人纷纷然雇轿的雇轿,赁马的赁马,独不佞萧然一身,分文莫假。又值隆冬雨雪,壁堑凌空,腹枵脚倦,料不能行,只得老着面皮,趋至天相跟前,哀恳救援。不料天相抬眼一看,怒发如雷,乃大骂道:‘我许多时已将二两银子,叫你做盘缠回去,谁叫你跟来?幸在此地还好,若到了任上,这一副嘴脸可不辱没杀我体面!总之,穷人不可照顾,一照顾便来歪缠。我既送过程仪,情已尽了,今日断不能再有假借。’   说罢,一丛车马,闹烘烘上岭去了。这时不佞着实哭叫,他头也不回,并无恻隐之念。此际上天无路,乞援无门,因想在此也是一死,莫若拼命匍匐过岭,一路求乞,追至任所,与他做场结煞。心里虽有这志向,谁料才过半岭,筋力已竭,腹中空馁,寒气侵心。且雪深泥泞,遂至颠仆崖阿,强挣不起,雪势愈大,命尽须臾。幸蒙老丈大德,极力相救,乃得复活。”   干白虹听完,不觉怒发冲冠,横眉擦掌道:“这厮忘恩负义,昧尽良心,尚自列于荐绅,不如速死。只愁地北天南,终须凑值,吾当刳其心肺,以为足下雪仇。今足下资尽途穷,将何所适?”陈与权道:“家园已尽,亲故谊寒,桑梓风味,殆不足恋。至轻身异境,只为父母血资尽属天相,痴心未忘,故命亦几丧。今日想来,如此负心之人,纵到任所争衡,必至中其阴害,莫若不去为是。但今住又乏食,归又无资,进退艰难,行藏未决。承老丈动问,不敢不以实情相告。”干白虹道:“今足下之意,还欲返棹故乡,或即营家别境?倘可逗留异国,不特足下室家产业,弟能薄力周旋,即功名之事,亦可不患无成。若欲仍归梓里,弟亦少图相赠,虽不足副远游之望,亦可稍助一餐。不识尊意何居?愿熟筹以示。”   陈与权穷到彻骨,死而复生,既得了命,已自欣然,忽听干白虹说肯周济他,一发喜出意外。因想:“我若回去,即有厚赠,料亦不能起家。若在此居住,他许我室家产业并功名之事,甚为动听。倘其言不谬,便可复振家风,何须必欲还乡,自失机会!”一时着了贪心,便欣然答道:“蒙老丈格外周恤,生我成我,不过如是。况既蒙厚德,虽日夕追随,犹恐不能报效,怎敢轻便图归,远失恩人之面!丈夫四海为家,何必依依桑梓。老丈如可见容,愿罄一长,以为犬马之报。”   干白虹大喜道:“足下胸次脱然,乃见丈夫作事。小弟虽力微不足以待君,然亦断不致君失所。”两下甚是讲得投机,又复畅饮一回,不觉日已抵晡。干白虹便叫店主雇下两乘小轿,算还酒钱,和陈与权一同上轿而归。诗云:   只为图资便负心,受恩深处已忘贫。   君今莫怨人相负,慎勿他时负别人。   干白虹慨然同了陈与权回去,因向丽容说道:“我适往南雄岭,遇一书生,僵卧于雪深之处,遂发恻隐,扶下岭来,多方救活。问其来历,乃是富家之子,父母误以外姓为嗣,吞占了家产,今其嗣子已为吾省别驾,此子跟随到此,被他负心抛撇,以致流落无归。我观此子气宇清明,吐纳风雅,故携之以归,意欲少加培植,不知娘子意下如何?”丽容道:“救人患难,最是好事。况君既作主,妾亦安有阻挠?听凭扶持他便了。”   干白虹闻言大喜,便打扫书房,与他住下。因自己是不甚识字的人,家中并无书籍,干白虹便将数百金贮之箱橐,抬入书房,听凭陈与权买书观看。三餐供奉,无非美味佳醪;遍体衣衫,尽是绫罗锦绣。十数个小厮,轮流伏侍,出入舆马,享用奢靡。陈与权是个彻骨穷人,忽受干白虹如此培植,一朝富厚,俨若王侯,另换上一种骄矜气概,顿忘却先前曾有这番穷苦之厄,寒酸气骨,消除殆尽了。   干白虹却真心实意,要长就是长,要短就是短,凭他挥洒,并不拗他。只除了身上的肉,不曾割与他吃,还怕不十分足意。又念他青年无偶,先将个美婢送入书房,以伴寂寞;一面叫媒人选择亲事。却寻了城里一个乔贡生家的女儿,年方十七,貌极美丽。媒人分外形容,陈与权闻知此女有貌,等不得卜问,立意要成。干白虹便依他成了,问名纳采,礼金钗币,皆极其华盛。到结缡之夕,诸般使费,猥集蜂攒,干白虹毅然独任。至于迎亲宴客,绮筵绣帐,鼓乐花灯,以及彩仗篮舆,珠冠玉佩,无不事事整齐,尽皆干白虹八面完成,略不费陈与权一毫心力。但劳他坐花烛,饮合卺,解同心,交玉颈,向珊瑚枕上,翡翠衾中,去为云为雨便了。从此他夫妇和好,自不必说。   光阴荏苒,不觉过了年余。正值宗师科试,干白虹便打帐重新替陈与权图个进学地步。恰好城里有个乡绅与宗师同年,且系厚交,干白虹便欲起个黑早进城,与他商量此事。隔夜先分付丫头煮熟了饭,打点早走。原来这仁寿村离城有二十多里,干白虹一觉睡醒,见窗外月明如昼,心里恐防天亮,不知迟早,便起身梳洗。吃饱了饭,急急出门,大踏步走到近城,远远听见谯楼上才是冬冬四鼓,方知为月色所误,来得忒早了。欲待仍旧回去,路又遥远。且出门走回头路,又恐不利。因想道:“此时尚是四更天气,城门还好一会才开哩。莫苦寻个幽僻的所在,打个盹儿再处。”   反缩转身,走来走去,挨到一家门首,檐下有条小廊,廊下一条石凳,且四无邻里,甚是清闲,便在石凳上坐了一回,觉得有些眼倦,便向石凳上曲肱而卧。因心上记着正事,不得熟睡,朦朦胧胧只听见屋里边有一男一女的声音,在那里呜呜的哭。那男子道:“我祖上也算个富足之家,不想如今穷到这地位,虽有几亩荒田,年年赔粮,就送与人也不要。今所逋漕折,贻至数年积欠,终日受此敲扑,血肉几尽。算来不寻死路,再无别法支持。就做个自尽孤魂,也免得毙于杖下。”妇人道:“就是那些宦家逋负,也都为这几亩荒田的遗累,难道容你不还?我夫妻两人就把身子割肉来卖,也抵不得一桩半项。你既要死,难道我妇人家倒当得这些迫害!莫若与你同死,岂不干净!”男子道:“我做的事,何忍累及你!”说罢,又哀哀的哭,正是:   泪尽穷檐不忍闻,凄风吹雨咽孤云。   愚夫底事轻生死,逋累驱人胜溺焚。   干白虹听了一会,因想道:“这小小人家却有这许多逋负,听他口气,夫妇两个都要寻死。可怜为着贫穷两字,就把性命也看得轻了。总之,钱财一物,可以生人,可以杀人,有其么好处?我今早空身出门,不曾带有银子,却怎样个方法?救这两口儿性命便好。”忽又转一念道:“此时只好才交五鼓,进城尚早。等在此又觉厌烦,莫若跑回家去,取些东西周济了他,也是一件好事。来回不过四十多里,我的脚步便捷,到城里也不甚迟。”算计定了,立起身来,仍从大路回去。   恰好穿出官塘,尚是一天明月,只听背后远远一丛车马,闹烘烘的走来。干白虹认是客商走动,便立住了脚,回头一看,只见前面先有三四个骡子,骑骡的人各各佩着弓箭,中间一乘骡轿,后面又跟着五六个马骡、行李箱橐,十分冠冕,干白虹见他气概象个官宦,忙将身子闪过一边让他过去。谁知众人走到面前,瞧见干白虹遮遮掩掩,反认是歹人,便将大铁杆子望干白虹兜头一下。幸得偏了些,打在肩膊上,若是懦弱些的,就被这一下打倒,断送性命于道路了。   谁知干白虹膂力勇壮,兼有些手法的,这一下但打得有些酸疼,不觉怒从心起,就大骂道:“那里来这一起狗娘养的,人也不识!我好意让你,为何反打我这一下?我是好惹的么?”便把身子挣扎,乘势儿翻过手来,将他铁杆紧紧搭住,又尽力一纵,把杆子夺在手中,那人已跌翻在地。众人大喊有贼,一齐拥上前来,想要把干白虹获住。谁知干白虹但有寸铁,便可力敌百夫,见众人都来动手,心里大怒,便举起铁杆,把骑骡的众多汉子,一个个都打倒在地下,挣也挣不起来,只哼哼的叫痛。干白虹遂把铁杆一人一下,细细的轮流打去。   轿内的人急得没法,反高声哀告道:“我们这些下人,无知冒犯,望好汉饶命,情愿倾囊奉献,单留这数条性命过去罢!”干白虹大笑道:“我岂是歹人,谁个要你东西!只是我方才好好让你走过,为甚么将铁杆子打我这一下?”那轿内的人听说不要东西,方知不是窃客,便已安心。连忙走下轿来向干白虹拱手道:“方才实实有罪,望看我薄面,饶了这几个愚人罢!”干白虹道:“只问你是何等样人?这些人敢如此撒野?”那人道:“实不相瞒,我便是邻郡广州府通判,奉抚院差往京师进表。这几个都是衙役,所以粗卤。”   干白虹大惊道:“这等说起来,你就是刘天相了?”那人道:“正是。”干白虹道:“你可认得有个陈与权么?”那人忽听干白虹说着“陈与权”三字,谅必见其肺肝,自觉心虚胆战,便躬身答道:“陈与权是舍亲,你从何处认得他来?”   干白虹听着,仰天大笑道:“大海浮萍,定有相逢之日。此等负心汉子,今日偏偏遇着在我手里,岂非天乎!”便指定刘天相说道:“你这人负义忘恩,伦理丧灭,亏你还说是亲戚,反不若路人多矣!容你这样昧心人活在世上,也是徒然。倒不如赏你个死,也替仕途中争些体面。”便将大铁杆望刘天相顶门里尽力一下,可怜好个广州通判,直打的脑浆迸裂,血肉淋漓,死于非命。   干白虹将他箱橐打开,逐一检看,那些文札纸张,尽皆丢过,只取了盘缠银两,拴在腰中,想道:“此等无义之徒,杀之不足为过,今不免就将此不义之物,做个方便,把去周济了这穷人,有何不可!”一头算计,一头往方才那坐处走来。   那些众人,被这几下铁杆,打死了一半。有几个强壮的还不至死,直到天明时候,才挣得起来。见本官已死,连忙报了地方。先禀保昌县,佥了二十名健壮,分头搜捕强人;一面飞回广州,通报督抚各宪,具题广缉。只因这番公愤,有分教:   知恩者生死报恩,好义者始终仗义。   未知干白虹杀了刘天相可能脱祸?那穷汉终是何人?可曾受干白虹的恩惠,享用刘天相囊中之物?毕竟不知做甚局面出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救饥溺暗里赠多金   为朋友热心得奇祸   词曰:   热肠招怨,积恨生奸,人心只是有间关。恩仇难泯,争排挤,互摧残,何日相忘一笑看。世务休干,转眼处,有狂澜。须知防矢暗中难。求疵何处,偏报复,在儒冠。安得天家文网宽。   右调《声声令》   话说干白虹打死了刘天相,悻悻然攫了囊中之物,拴在怀中,走到先前坐的所在,仍俏悄儿从门边窃听。那夫妇二人还悲悲切切的哭着。那男人道:“我与你哭也没有用,到得天明,这些冤愆又来纠缠了。你既情愿同死,我也阻你不得,竟苦一条绳子两头缢着,做个悬梁夫妻便了。”妇人道:“非是我情愿轻生,这些逋负实在没法支持。今既到此地位,也不必说了,可快些上这条路罢。”两人便不言语。   干白虹听得仔细,便将手儿在门上敲了两下,里头那人却不知好意寻他,反认是催官粮、讨私债的,不敢答应。只悄悄向妇人道:“外边催命鬼到了,快快死休!”又听淅淅簌簌象个上吊的光景。干白虹恐救不及,慌忙把门一脚踏开,赶进里头,果见一男一妇,高挂梁间。干白虹便将桌子接了脚,轻轻的解放下来。幸喜吊不多时,才解开绳子,喉间早已气接。睁开眼看了一看,转大哭道:“我要做个清净鬼,那一位不干好事的反来救我?正不知是害我哩!”   干白虹见二人已活,忙向腰间解下银子,放在桌上道:“你们二人不消急迫,这包囊中现有白镪,可将来还清逋负,好好做个人家,切不可寻这短见,把性命来轻贱了。”那人耳朵里逼清听见,不知是真是假,忙要挣起身来问个明白,谁知干白虹是不自见德的人,反恐他们相认,日后定然感报,未免近于沽恩,便非丈夫胸次。才放下银子,即往外飞跑,也不进城,竟望家里走了。   那人没命的扒起身,忙向桌上一摸,果然有个斗大的包儿,却是硬的,便双手去拿,再也拿他不动,慌忙打开一看,果然是许多白物。那人喜从天降,便向婆子道:“原来皇天照顾,赐下绝大一包银子在此。”那妇人听得半疑半信,也扒起来一步一跌的挣到桌边,见了许多买命东西,喜得眼睛都没了缝,便道:“钱财便十两五两,也是难得到手的,方才那汉子不知何等样人?却把这许多银子留在这里,是甚缘故?”男人道:“便是。况这般世情,借贷也不肯,那人怎轻易把这几百两银子,慨然用济我们?”妇人道:“你须赶上去,寻见了他,问一个详细。若果救我两人性命,便是天大恩人,该询知他姓名居处,也好上门叩谢,日后慢慢里报他的恩。若居然将这钱财享用,不知感激,我与你两个便做了忘恩负义之徒,枉生于天地间了。”那男人道:“说得有理。”便叫婆子守着东西,自己跑出门去追寻。只道去尚不远,正不知干白虹早走好些路了。   那人不知东西南北,一气跑了十数里,过路的人尽多,认得那一个把银子周济他的?没头没脑,料想寻问不出,只得怏怏的走了回来。诗云:   小惠人人望报深,谁能夸伐总无心。   丈夫此日施恩去,肉眼应从何处寻?   且说干白虹救活一男一妇,又替陈与权报了夙恨,心里十分爽快,忙忙回到家中,走进书房,见了陈与权,大声称喜道:“今早我欲进城,虽不曾干得正务,却做了一件快心之事,特来报你知道。”陈与权忙问:“何事?”干白虹道:“足下颠连困厄,九死一生,不知何人所致?”陈与权道:“此是刘天相负心,提起便恨入切骨,虽死不忘。老丈为何忽然问及?”干白虹道:“小弟正因这事,已替足下泄了旧恨,故此喜之如狂。”便将遇见刘天相,被打一下,自己夺他铁杆,将众多衙役及刘天相一并打死,倾其宦囊,把来周恤了穷人的话,细述一遍。   陈与权额手叫快道:“苍天有眼,这负心人也有日在狭路相逢,受其恶报!多蒙老丈高义,为小弟泄此积愤,且以不义之物,加惠贫民,仗义施仁,一举两得,岂不快畅!但这番举动,近于强劫,官府必然搜捕,老丈需要谨慎,不可使人生疑。”干白虹道:“从来丈夫作事,杀人救人,何计利害!且祸福自有天命,非人可强,足下请勿挂怀。”到次日,干白虹带了银子,依旧进城去谒那乡绅,为陈与权图谋进学之事。   那乡绅姓段,号曰学夫,与宗师乡、会都是同年,因在陕两汉中府做过太守,在任上也略略要些,家中已尽够丰足。只因宗师又是汉中府宁羌州人,曾称过公祖,写过治生帖子的,故此与段家甚是相好。那宗师复姓欧阳,名健,是翰林院庶吉士出身,散为京畿道御史,特差了广东学院,为人甚是耿介,遴拔孤寒,振兴文教,绝不通一毫贿赂,只因与段学夫有两重年谊,未到任所,段学夫出境先迎。再三恳他照佛。欧阳健力辞不得,勉强许了一名。已是破例。   段学夫见宗师首肯,便托亲戚在外打合。恰恰干白虹凑巧,正来寻他,段学夫连忙出来相会,分宾主坐定,献过了茶,干白虹略略叙些寒温,便谈及此事。段学夫恐风声不谨,如飞携他进书房里坐下。干白虹道:“晚生此来,特有个舍亲姓陈,名可立,虽青年绩学,诚恐不获见知于文宗。因闻老先生与文宗有同谱之谊,特托晚生拜恳,欲求老先生力为汲引,如可见收,愿报以诵诗之数,未识肯玉成否?”段学夫道:“文宗与小弟不特年谊可嘉,且颇称莫逆,此事再无不妥。但三百之惠,似觉太轻。况文宗端介自持,非小弟为力,再无别路可托也,不要看轻易了。”   干白虹见他作难,知有请益之意,因说道:“舍亲既爱功名。自不得过惜小费。晚生现带有四百金,当尽以相奉何如?”段学夫道:“亲翁如此高雅,小弟也不敢计论,只图个相与便了。”当下盛席款留,写了合同议单,兑准银子,干白虹欢欢喜喜别了段学夫,便欲回家。   刚待出城,只见城门口挤着一堆人,不知看些什么?干白虹也挨进去,只见簇新挂出一张告示,朱笔淋漓,干白虹原识不多几个字儿,看来不甚明畅。只听得旁边的人念道:   南雄府正堂孙,为地方异变事。据保昌县呈称:据地方报单前事,某日五更时分,有广州府刘通判,奉院进表赴京,路由南雄府,遇盗截劫,杀死命官及衙役多人,劫去盘缠银两。事干大盗劫杀,理合申报,伏候转申等情到县,该本县随经勘验明确,合先具由呈报等因到府。据此,除一面通详各宪具题外,切照南雄禁地,岂容巨盗逞强杀伤官役,劫赃逃遁!已经差捕严缉,仍示谕军民人等,有能察获盗赃,当官出首,定行给赏。如有容留伙盗,及知情讳匿者,获日一并治罪。事关盗案重情,勿得以身试法。特示!   干白虹听众人念完,大吃一惊,不敢站立,慌忙转身就走。只因心里有些惶惧,却忘怀了袖中的议单,垂下手来,早已失落在地,竟被个人拾着去了,干白虹那里知道!直走到半路里,陡然转个念头,连忙伸手一摸,已不在袖中,吃了一吓,如飞缩转身,一路找寻,那里见个字影?只得仍奔到段学夫家,告知其事。段学夫大惊道:“你怎如此放心!这事关系文宗名节,非同小可。不知是何等样人拾去?万一其人不良,泄漏风声,连我也甚是不便。可惜今日这番,非但画虎不成,连是非还不知怎样哩?”   干白虹被他一场埋怨,顿口无言,只得别了出来,路上好不气闷。因想道:“我怎一时懈怠,把这件有关系的议单落在别人手里!这四百金事体还小,只是在费这些心机,却不曾替陈与权干得正经。倘弄出事来,我与段学夫咎固难辞,并文宗亦有干碍,还连累陈与权淘些寡气哩!”心里愈加焦躁,直至傍晚,才到了家中。   陈与权接着,问其事体若何,干白虹只不回答。陈与权着疑,再三盘问,干白虹是个直性的人,那里晓得藏头露尾,便将遗失议单的事,向陈与权直说。陈与权听了跌脚叹惜道:“老丈怎么把这样大事,一些也不谨慎,竞至遣落。倘被人兴起风波,这张纸儿岂不是个凭据么?”口里虽不敢十分埋怨,心中已是艴然。干白虹也并无抵答,只闷昏昏走进里头去了。   你道这幅议单是何人拾得?原来这人姓阴,名渎,乃是江北宣州卫人,曾中过乡榜,哥子叫做阴泽,也是个进士,现任浙江盐运司通判。当初欧阳健在京做御史时,那阴泽尚系京官,曾差山西主试。有个恩拔门生姓璩,名逊玉,同时做到礼部员外。是年抡点会场同考,阴泽向因兄弟春闱不售,知璩逊玉差了分房,好不得意,便将兄弟托其提拔。璩逊玉因恩师瞩付,岂敢有违,便与他个字眼儿。三场完卷,果然中了出来。谁知中是中了,未免风声不谨,早被欧阳健察知此事,把璩逊玉一本纠参,圣旨发下三法司勘问,将璩逊玉流徙,阴泽革职。阴渎也革去举人,永不许考试。阴家兄弟好不衔恨,终日思想报复。只因欧阳健刚直峻厉,寻不出他的破绽,无因下手。   过了两年,那阴泽神通广大,不知怎样谋为,却又补了个通判。只因积恨未消,一闻欧阳健转了学院,阴泽便大喜道:“从来宗师一官,谤声易起。苟有沾染,便是我报仇的把柄了。”即令阴渎带了些本钱,乘便到广东做客,瞧他破绽。那阴渎时刻留心,怎奈欧阳健冰清玉洁,伺察了半年,只无隙可乘。是时欧阳健将欲按临南雄府,阴渎也束了行装,预先赶到南雄住下。这日才到,便闻巨盗杀死职官的事,知府已有告示,挂在城门首,耳中颇觉骇闻,便步至城下,把人示看了一遍。   正想回寓,不料也是冤孽,恰恰干白虹心慌意乱,落下这张议单。阴渎一眼瞧见,不知是甚纸儿。连忙拾起看时,见是买秀才的关节,不觉大骇道:“我半年来费过多少心机,瞧不出一些弊窦,今日无意间倒拾这桩奇货,岂非欧阳健合当破败,故天差地遣,把这议单轻轻的落在我手里。”便象天书一般藏着,但不敢轻发,直候欧阳健考过南雄。那知陈与权果因段学夫之力,倒进了学。阴渎此时已有凭据,忙写起许多匿名谤揭,贴了满街,星夜妆拾铺陈,到浙江与哥子商议去了。正是:   祸自因公结,奸从积恨生。   如何挟乘矢,暗里使人惊。   却说段学夫虽得干白虹四百两银子,在年兄面前讨情,把陈与权弄入了学,却闻知外边贴了许多谤揭,十分大骇,已知前日议单,毕竟落在个奸人手中,生出这一番风波来了。慌忙叫家人四处寻看,或是涂黑,或是揭去,不上半日,已灭了踪迹。虽然如此,那议纸尚被人捏着,终久恐有后患,心着怀鬼胎。未几,这些事情渐渐传到欧阳健耳中。欧阳健大怒道:”我一生做官,从无苟且,不意反被段年兄在外招摇,把我声名败坏。”因致书责备,段学夫好生没趣。   阴渎赶到哥子任上,备细说知,阴泽十分得意,便写封密札,并这张议单,一总封好,叫兄弟将到京中,送与一个科里同年,嘱他纠劾。那同年得了实据,连夜就参一本。朝廷大怒,立差校尉提取欧阳健、段学夫并陈与权、干白虹一干官犯,解京严审。   欧阳健得了这信,好不怨杀,当面把段学夫着实发作了一场。段学夫也自知做差了事,不敢折辩。抚案因钦犯重情,便先将陈与权并干白虹拿来监候。陈与权平日得恩不知,如今犯出事来,便好意翻成恶意,却疑干白虹使心害他,早已恨如切齿。干白虹也不敢教他莫恨,只仰天长叹道:“我实心为人,不意反招嫌隙。我死固不足惜,只连累官长诖误,朋友离心,皆是我一念不谨,以致如此。”陈与权道:“从来事由心发,若果真心为人,如此关系事件,岂有忘怀遗失之理?既然弄出这般祸来害我,反不如莫做这样豪杰也罢。”干白虹没奈何,只得凭他数剥。   过了两日,校尉已到,那校尉姓夏,名礼,字杞征,河南永康县人,乃是大理寺正堂夏时之弟,奉命来到广东,立催人犯起解。抚按也因钦案事情,不敢耽搁,忙将官犯逐一交明,送了程礼,连夜就发三十名官兵,沿途护卫。夏杞征作别各官,立刻开船出境。有阕《黄莺儿》曲云:   烦恼已临头,热心肠,招怨尤。恰青衿早已披枷竏。文宗枉收,乡绅枉求,笑财是敌不过文昌宿。好担忧,未曾科举,先去上皇州。   晓行夜宿,不则一日已到了苏州。夏杞征便分付在枫关外泊了船,备起两席盛洒,到得晚间,请过欧阳健与段学夫一舟坐下,又叫人把干白虹、陈与权也去了刑具,请过船来。干、陈两人见说校尉相请,不知是甚缘故,且又除下锁竏,换上衣巾,心里愈加疑惑,只得随着使者,战兢兢走过船来。夏杞征连忙拱进舱里,逊他入坐。   干白虹与陈与权鞠躬至地道:“某等草莽贱夫,罪犯上案,方将待死之不暇,何敢当此荣遇!”夏杞征道:“欧阳先生与段老先生向有同朝之谊,干、陈二君,亦既属在斯文,因彼处耳之地,未曾尽个情儿,今晚特设一酌,为两位老先生与二兄解闷。但恐客次不恭,有慢贤者,还祈台谅!”   欧阳健与段学夫恭谢道:“弟辈天末罪臣,远劳大人台旌跋涉,正愧不能少伸芹献,怎敢反当大人厚款!”干白虹、陈与权也再三叩谢。夏杞征道:“今宵小酌,原不足以款待诸君,因有要言相订,故不揣简亵,特屈过我一商耳。”欧阳健忙问道:“不知大人有何台教,可即赐闻之否?”夏杞征道:“且请开怀一觞,容当奉悉。”便邀四人入席,逊欧阳健与段学夫坐了客位,自己与干白虹、陈与权昭穆相陪。   夏杞征殷勤曲劝,酒过数巡,才走出位来,屏退从者,悄悄向欧阳健、段学夫与干、陈两人说道:“小弟有句机密话儿,特欲为诸君保命此事,诚恐临期不便交接,故先相订一言。今大理寺堂官夏时,乃是家兄,与二位先生实系同年。家兄因知欧阳先生素性耿介,必系仇人暗害,故令小弟预先相约。此案定属家兄审理,家兄忝在年谊,岂肯倒长奸人之智,使诸君受害不成?但庭鞠之下,此事再认不得。若一认时,便没法挽回了。”   欧阳健道:“弟辈若蒙令兄救援,感不可言。但此事已有形迹,且事涉钦案,难道不认,就能了结?”夏杞征道:“纵不了结,也做个疑案,便可设法相救了。”段学夫道:“说是这等说,只恐不认时,刑部与都察院就要动起刑来,却怎生区处?”夏杞征道:“欧阳先生与段老先生原系命官,初次取供,未曾奉旨,自不敢用刑。只干、陈二兄恐不能免。临期若能禁架,不但自己身家保全,并不坏了两位老先生的名节,未知二兄力量如何?”   干白虹连忙答道:“晚生到法司案下,情愿受刑,决不敢辜负恩德。但陈舍亲书生懦弱,万一受刑不过,一时供出真情,如何是好?”夏杞征道:“既如此,小弟与家兄商酌,另生个法儿干全罢了。只有一件,倘若部里要磨勘起来,陈兄文才可出敏妙么?”陈与权道:“晚生虽然寡陋,也还做得几篇。因恐未能稳进,所以更谋荐引,实非不知文也。”欧阳健也说道:“陈生文字原佳,就不借段兄之力,亦可首拔,若言磨勘,委系真才,全仗令兄照拂。”夏杞证道:“既如此,诸君且请放心,自然没有大害。”因复逊四人入席,列座呼卢,开怀畅饮。直到参横斗柄,月下松梢,方始酩酊而散。   次日清早便叫开船。到扬州起旱,雇下骡马,竟从陆路进京。将近京师,夏杞征便叫干白虹并陈与权依旧上了刑具,欧阳健与段学夫也换了青衣小帽,连夜解赴法司,点名过了,押入天牢。次日会同三司审讯。只因这一审,有分教:   险处破财,祸中得福。   未知夏杞征言语是假是假是真?次日三曹谳鞫,是凶是吉?毕竟欧阳健与段学夫,可能保得前程?干白虹暨陈与权果否免得罪案?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三司设计救危难豪杰遭刑   万金荐友入风云奸雄得路   词曰:友谊重金兰,艰危处不避摧残。千金浪掷如灰士,成均之迩,秋闱之便,毕竟相干。兴至酒怀宽,消磨尽世味炎寒。平生气谊雄谭里,十分破费,十分劳顿,他却心安。   右调《青杏儿》   夏杞征将四人提到京中,隔夜先与哥子说知详细,次日,夏时会同刑部、都察院,提齐欧阳健一干官犯,当堂审讯。先唤欧阳健上去,问道:“你在粤东做个督学,职掌一代文衡,便该提拔孤寒,肃清士习,为何擅听夤缘,概从请托,致被科臣参劾,尚有何说?”欧阳健道:“犯官自到岭南,实以冰蘖自矢,甄拨无非英俊,遴选悉系真儒,绝无贿赂可通,岂容滥竽而入。陈生委系真才,并非夤进,望各位大人面试优劣,真伪立辨,至于科垣纠劾,实据阴渎首呈。但阴渎昔为科场关节,曾被犯官参处,今怀挟私恨,捏造议单,曲意诬陷。幸各大人犀照高悬,冤情洞见,乞赐超豁。”   夏时便叫他下去,再唤段学夫上来,问道:“你也做过官儿,居乡便该谨恪,却怎不守法度,兜揽说情,招摇生事,这怎么说?”段学夫道:“犯官曾读诗书,岂有不爱名节,自蹈国宪?且放处数年,兢兢自守,虽未能洋及桑梓,幸不曾足厕公门,至于文宗试士,并无子弟与考,夤缘之事,犯官实坐不知。各位大人泰镜高悬,岂敢一词讳饰!只求电察,便见真情。”   刑部便拍案怒道:“贿通关节,现有合同私议,此系旁人告发。台谏纠参,证据昭然,何得尚尔巧辩!”便将那议单掷下案来,与段学夫识认。段学夫道:“此议并非犯官所写,委系阴渎与欧阳健夙恨未消,妄牵枝节,殃及池鱼。其私议一纸,实属仿笔捏造,希图借此报复。犯官今日宁可死于各位大人案下,决然不甘妄供,以丧廉耻。”都察院道:“情词闪烁,虚实未知。你且写几行字来,与本院对验笔迹。”值堂书役楮笔递下,段学夫不敢违命,只得写几行变体字儿。书役按送到案,都察院与刑部看了道:“这字迹在疑似之间,难分真伪。”   且唤阴渎上来问道:“奴才!这事明明是你怀挟私仇,从空诬陷,若不实招,取夹棍伺候。”那阴渎只一口咬定,随你严刑极讯,还铮铮硬质。   刑部道:“且退下去,唤干白虹来审。”干白虹跪到案前,刑部高声问道:“你这厮何等样人,辄敢替人夤谋关节。当初怎生往段乡绅家说合,怎生立议,可从直供来。”干白虹道:“陈可立虽与小的同居,小的在外做些经纪,他去考试,也不曾与小的说知,也并不知他有关节没有关节。若说到段乡绅家立议,实实没有此事。”刑部怒道:“还不实说,与我夹起来!”左右一声吆喝,把干白虹用起刑来。刑部又问道:“如今说也不说?”干白虹道:“其实冤枉,叫小的供些甚么出来!今日就夹死了,也不敢屈认。”   夏时道:“既招不出,且松了刑具,再唤陈可立上来。”可怜陈与权见法司威严之下,己吓得三魂失了两魂,只抖个不住,那里还讲得一句话来。早被都察院把公案一拍,厉声喝道:“你侥幸功名,夤缘进学,当日段乡绅家立议,你也在那里么?若不实说就动刑了。“陈与权战抖抖的答道:“犯生闭户读书,守身如玉,虽然进学,实非夤缘。况段乡绅与犯生井未谋面,立议说情,从无此事。伏望各位老爷开恩矜豁,万代阴功。”夏时假意怒道:“不动刑罚,如何肯供,手下的,与我夹起来!”   左右一拥上前,把陈与权拿至阶下,才把夹棍套上,便杀猪也似的哭喊起来。夏时道:“住了,我想书生谅受不得官刑,若一体滥加,必然妄扳屈认,纵至成案,未为得情。况朝廷文网之严,不过要得真才,小弟明日就出一疏,将陈可立发到礼部磨勘。若果然文理精通,此案定属冤陷;倘文辞鄙劣,便是夤进无疑。不知二位寅翁以为可否?”都察院与刑部齐说道:“既寅翁台意,听凭施行。”当下仍将四人发去收监,候旨再审。诗云:   学为身宝洵非讹,今日文章得力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早信方兄能愤事,当时休怨读书苛。   夏时一心要替同年斡旋此事,次日汇疏具题,言阴渎怀挟私怨,妄陷真儒,叩请敕部磨勘。朝廷果然敕下礼部,将陈可立磨勘文义。礼部奉旨,就调陈与权入去。幸喜陈与权幼时原用过功,原做过几年秀才,经过几番科岁,骨格已是磨炼成的,故到了礼部堂上,还不致十分窘涩。况且出个题目,可也凑巧,恰恰又是陈与权窗下曾做过的熟题,一发不假结撰,只提起笔来,一挥立就,便双手儿跪呈到案。礼部见他略不思索,便已称奇,及观其文,原系珠辉玉映,一发信是真才,乃极口赞道:“观子所作,深沉敏练,正如积玉夜光,自非躁进之辈,几乎为人诬陷。今暂归桎梏,本部即刻面君,自当超豁。”当下礼部退堂,仍将陈与权还狱。   陈与权到监中,先与欧阳健、段学夫及干白虹说知其事,三人暗暗欢喜。隔了数日,果然奉旨将四人兔罪释放。原参给谏降谪外僚。阴渎发边卫充军。此时欧阳健虽然复职,怎奈粤东已选了新任文宗,反只好在京候补。段学夫谢别了欧阳健,自回广东。干白虹只因连累了宗师,心里甚是不安,段学夫虽约他两人同行,干白虹却劝陈与权盘桓一两月,候宗师补了官,才可安心回去,陈与权也说有理。两人送了段学夫出京,正想要寻个下处安身,忽然背后有人叫道:“相公们出来了么?大娘叫我赶上京来照看相公,在此候好几日了。”干白虹回头一看,却认得是家人何寿。   原来金丽容因丈夫同陈与权被逮进京,连忙叫何寿带了些银子赶到京师,寻门路替他营救。何寿还道这事情磨延几多日子,偏不道就开豁了出来,与家主瞥然相遇。干白虹便道:“你来得正好。如今可曾下在那处?”何寿道:“在前门外寓着。相公在那里作寓?”干白虹道:“还没有定。你住的所在,可宽大么?”何寿道:“虽不算宽大,也还容得两三人。”干白虹道:“既住得下,我们也就到你那里寓几日罢!只不知房主是何等样人?”何寿道:“主家姓侯、号叔子,是个钻天光棍,最有才干的人。”   干白虹大喜,三人同到前门外,见房子也颇是幽雅,会过主翁,即同住下。干白虹问何寿道:“大娘可曾叫你带些银子来?”何寿道:“大娘正念相公必需费用,一总带有千金在此。”干白虹喜道:“也尽够了。”便将二百金叫陈与权写个名揭,送与欧阳健京中使费。自己同陈与权两个,终日呼卢浮白,坐月眠花,好不快活。   一日对陈与权说道:“我想天下义士,游庠序者,十常七八;入成均者,不满二、三。看起来毕竟监里比外省易中,你莫若也进了监,这科就在北雍乡试,来岁春闱,也省这数千里往来的劳顿。”陈与权道:“此说岂不甚便?但恨手中乏物,力不能为,如何是好?”干白虹笑道:“足下的事,即是小弟的事,何必更分尔我!囊中所有千金,愿为足下纳例并在监读书之费便了。”   陈与权听说,重新感激,顿非来时埋怨的面目了。有《梁州新郎曲》云:   (《梁州序》换头)怨时节忽改尊颜,感时节顿移炎面。笑人情变态,恩怨俄迁。总成均路巧,庠序群空,定属青钱选。功名方寸地,可回天。自古文章不擅权。(《贺新郎》)真豪杰,谁曾见。千金不惜成人善,天不负此佳念。   干白虹一心要替陈与权成其美事,就将三百两银子托个人到国子监,将陈可立名字,纳了援例监生,送入雍中肄业。次日谒见司成,送礼执贽诸般费用,都是干白虹替他料理,其余逐日供应及节礼贺寿等费,又应接不暇。一年之内,看看千金用尽,干白虹也并不吝惜。   一日房主人侯叔子忽请干白虹饮洒,干白虹道:“小弟在此打搅,未曾少有所敬,怎么反承你厚情了”侯叔子道:“小弟俗冗碌碌,再不曾少致殷勤。今日偶然得暇,特屈来叙叙情儿,谈些衷曲。”干白虹道:“这等待小弟相邀才是。”侯叔子道:“另日扰你不迟。”干白虹道:“既如此,明日小弟作东罢!”两人呵呵大笑。   不多时,捧出酒肴,虽不十分丰盛,却也精洁可餐。两人对坐谈心,一斟一酌,可谓气谊相投,酒逢知己。侯叔子向干白虹道:“弟有句闲话,一向不曾相问。那位陈兄,既是令亲。听他声口。却不是贵省人,未知何故?”干白虹道:“实不相瞒,乃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侯叔子笑道:“又来哄小弟了。”干白虹道:“我怎么哄你?”侯叔子道:“既是朋友,又系萍水相逢,却替他挥金援例,推甘任劳,尝思世上那有这等好亲戚?因而相问。今兄说系朋友,所以不信。”干白虹道:“朋友相恤,固系恒情,何足为异!”侯叔子道:“世路低昂,人情炎冷,朋友之道,相戕久矣。惟其相恤,所以为难。”干白虹道:“须不是小弟故为慷慨,因他原是富家子弟,只为表兄负心,以致流离漂泊,将欲死于风雪,小弟适然相救。”遂将陈与权前后始末,备说一遍。   侯叔子听完,直把舌头伸了出来,缩不进去,大加惊叹道:“天南地北。陌路相逢,而能疏财仗义,生死同心,真千古贤豪,能不叹为莫及!”干白虹道:“扶危持颠,是本分中应行的事。至钱财乃身外之物,有聚必有散,聚而不散,是为鄙夫。今日为知己而稍有所费,岂矫名长厚?实不欲以鄙夫自待耳。若惜此阿堵,而以鄙夫面目待入,此世途陋态,小弟何敢出此?”侯叔子道:“吾兄英豪旷达,盖世无俦。以视薄俗纷沦,沽名计利者,相去奚啻霄壤!陈兄苟有知识,自当感恩思报,方不负兄一片仁心,始终周至。”干白虹道:“施恩求报,小弟实无是心。彼若形迹未化,必效世俗之报恩,岂不把我做个小人看待了?”侯叔子道:“兄高怀大度,迥异凡情,小弟实乃见浅。”两人谈一回,饮一回,好不有兴。诗云:   对酒情何极,论交谊独深。   三生劳侠骨,一剑老雄心。   兴至谈偏壮,囊空思不禁。   千秋尊友谊,萍水报知音。   两人谈锋转剧,饮兴愈豪,不觉坛罄兰陵,盘空珍馔,直饮至西林月落,北斗参横,干白虹还不肯住手。侯叔子道:“干兄有此妙量,小弟虽无佳肴,幸多村酿,当与兄尽此一宵之乐,未知可否?”干白虹道:“若得如此固小弟所愿。”   两人放开豪量,畅饮如狂。原来侯叔子量亦甚洪,与干白虹不相上下,故甚是投机。干白虹道:“小弟在京已有一年,千金之资殆尽,欲待回去,但陈与权在监读书,难以相别。况他困厄已极,必得他中个举人,方不为乡党窃笑。”侯叔子道:“吾兄爱人之心,如此周至,但功名利钝,非人可必为之,奈何?”干白虹道:“便是小弟意中,欲替他觅个机缘,奈无熟径可托,不敢轻以告人。”侯叔子道:“吾兄既有此意,何不早与小弟商酌?倒有个绝妙的门路。”   干白虹喜道:“小弟那知吾兄却有机会,可惜不曾早来请教。只不知那路数可妥贴么?”侯叔子道:“怎不妥贴!当今有个司礼太监,最是专权,文武百僚,莫不受其弹压。此人贪财好利,得他为力,人便不敢计议。”干白虹道:“这等绝妙。但有多少东西,才肯成事?”侯叔子道:“我闻得有人出过手了,却要一万哩!”干白虹道:“怎么要这许多?”侯叔子道:“或者少些也肯,且看陈兄的缘法。”干白虹道:“但有一件,我银子尚在家里,回去取时,往返要四五个月,如何是好?”侯叔子道:“此事非现银不成,必要取来,才可做得地步,但是吾兄是费些跋涉。”干白虹道:“也说不得。总是如今场期尚远,一往一来,也可赶的及了。”侯叔子道:“几时起程?”干白虹道:“有此机会,事不宜迟,自然明日便走。”当夜高高兴兴,吃个酩酊。   次日向陈与权说知其事,陈与权就象登时一名举人上身,几乎乐杀,便道:“若蒙如此周全,感激不尽。但大费尊蓄,小弟如何克当?”干白虹道:“我与兄怎样交情,何惜这些些薄产!但替兄成得美事,我心里便觉快活。”陈与权道:“但日子局促,往返匆忙。途路未免辛苦。”干白虹道:“途路辛苦,弟所愿当。足下但须埋头课业,养精储锐,以待将来,不可负我一番属望。”陈与权满口应承,万分感谢。   干白虹连忙叫何寿打迭铺陈,一面向候叔子作别道:“小弟此去,断不失约,吾兄于内监处,千乞先容。小厮何寿,留在此伏侍陈兄。至监中诸费,小厮身边仅存数十金,万一尚有欠缺,仗吾兄那移一二,等小弟来时奉还。百凡仰借照拂,感激不浅。”侯叔子道:“吾兄台教,敢不尽心!但须早去早来,幸勿失此机会。”干白虹道:“此事何消嘱付,准期七月中到京,定然不敢迟误。”侯叔子又置酒与干白虹饯行,干白虹略饮数杯,便勿匆作别。陈与权同侯叔子都送到二十里外,方才转身。诗云:   人生莫漫说贤豪,交到钱财志便消。   谁似此君真侠义,万金挥洒等鸿毛。   侯叔子自干白虹别后,心下想道:“那干白虹与陈与权陌路相逢,救他一命,便已奇了,却又抚养读书,家私奴仆,享用奢华,兼之婚娶成家,夤缘进学,迨官司牵累,甘心受刑。以至援例肄业,悉出己资,略不骄吝。更欲扶持中举,一挥万金。且往返数千里之外,辛勤跋涉,水陆风霜,皆所不惜。总为朋友恩情,彻心尽瘁。世间有此豪杰,岂非千古奇人!但陈与权自家亲戚,得了他万分好处,尚且弃如陌路;干白虹面不相识,反从风雪中解衣相救,今日肥马轻裘,扬眉吐气,非干白虹恩深义重,安能有此?”心里展转追思,愈加敬服。后来何寿身边资斧告竭,侯叔子便应出几十金与他用度,亦不负干白虹一番相托,这也不在话下。   却说干白虹自离了京师,一路心忙似箭,晓夜遄征,不辞劳倦,未及两月,赶到家中。金丽容接着问道:“恭喜官人已回。前日这番惊吓,如今没事了么?我家中日夜忧烦,特着何寿带些银子赶来,与你使用,不知见也不曾?”干白虹道:“多承你费心,亏得那银子够这一年使费。”便将礼部磨勘及法司审豁的话,说了一遍。金丽容道:“谢天地,还亏学院与大理寺有旧,总承我们都没事了。只是你倒吃了些亏,如今陈官人与何寿怎么不见?”干白虹道:“陈与权我已替他纳了监,在京里候乡试,留何寿伏侍他哩。”丽容道:“原来如此、怪道不早些回来,却到今日。”   陈与权妻子乔氏,知干白虹已归,忙来问丈夫消息。干白虹备细与他说知,乔氏知丈夫没事,便已安心。干白虹的儿子干旄,已长成八岁了,看见父亲回家,连忙作揖。干白虹搀住手道:“我儿小小年纪,便也晓得礼数。”金丽容道:“孩儿甚是聪秀,但这时候已该读书,因你不在家中,不便请师教诲,只得附在邻家书馆内,暂读些书。专等你回来,请个先生教他。”干白虹道:“即在邻舍,且等他读一两年。我还要进京,不得住在家里。”   就将为陈与权营干乡榜的事,与丽容说明。因道:“你快些收拾万金与我拿去,恐迟了就不济事。”丽容道:“你虽然恩义待人,也须有个分寸。那陈官人已受你许多好处,也尽彀了。怎轻易还把准万银子,替他谋望功名?我家虽有些薄蓄,日后儿子不要活命?若厚于外人,薄于子孙,虽然任侠,亦非正理。还请三思,不要一时高兴,日后懊悔。”   干白虹道:“儿孙各有福分,何必苦挣与他!但使向上,空手亦可成家。倘若不肖,虽积玉堆金,也容易荡废。朋友有通财之义,当此流离困厄,我不提拔,更有何人?况在京业已面许,岂可吝财帛而轻信义!丈夫作事,决无懊悔之理。”丽容道:“前番为着进学的事,险些弄出祸来。如今乡场大事,万一败露,不是当耍。”干白虹道:“祸福有命,成败在天,那里虑得多少!”丽容道:“你今日扶持了人,倘日后我家落泊,却有何人搭救?”干白虹道:“穷通得丧,自有大数,须照顾不得。可快些收拾,不要担搁我日子。”   丽容知劝不转,没奈何,只得倾箱倒橐,约莫凑出万金之物。干折虹道:“这才彀正数,余外难道没有些使用?须再得一二千方可。”丽容不得已,又取千余金,干白虹大喜。当下作别妻子,并向乔氏说了一声,连夜起身而去。只因这一去,有分教:   文因资而得售,虎添翼以噬人。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谋客货计赚井中人   露官银屈遭盆下狱   词曰:   仁者恩周,欺罔互驱于后。井有人其从之否,任君厮诱。可使之往救,谓诳以理之所有。恻隐存心,嫂溺不妨援手。好意将多金相授,反成灾咎。想孽缘深厚,没福分把他消受。   右调《风中柳》   干白虹赶到京里,才是七月中旬,侯叔子大喜道:“吾兄践言信诺,盖世所无。内监处弟已相约,专候吾兄驾到,便可成议。”干白虹道:“多蒙费心。小弟恐兄悬望,故此星夜赶来。”正说话间,陈与权也回寓来,见干白虹已到,不胜之喜。侯叔子当夜备酒与干白虹接风,直到夜分始散。次日干白虹与侯叔子面谒内监,亲致殷勤,讲至楚军之数,方始成议。   光阴荏苒,不觉早是八月初旬,陈与权忙忙打点入场,三闱完卷,果然中了第四十五名举人,陈与权好不得意。干白虹连忙治酒,款待报人,打发报银去讫。陈与权谒见座师、房考,诸色送礼杯币,尽皆干白虹逐项备办,加意丰华,忙了数日,才拜拜同年,粗完世务。是时陈与权已是贵人,志得意满,分外骄奢。报到南雄府,却拖带妻子乔氏竟风光杀了。连忙在门首竖起四根顶大旗杆,改造门闾,焕新堂构,府县都送了旗匾,好不热闹。   话分两头。却说干白虹当初在南雄城外,把刘天相宦帑周济了穷人,那穷人姓戚,名宗孝,当初也是个乡村富户。父亲叫做戚仲礼,原有万金家产。那万金家产,也不是苦挣来的。那戚仲礼幼时,还没有发迹,常替人摇船,搭个伙计,叫做王八。那王八为人,最是奸猾,兼有机变,在河路上甚觉撇脱,故戚仲礼与他极合得来。   一日,有两个湖广客人,一个姓陆,一个姓杨,来叫他的船,装载广货回去。戚仲礼见是桩好生意,欣然愿往。讲定船钱,发下货物,戚仲礼买些鱼肉,烧了顺风纸儿,连忙开船。一路里见那些广货,足有数千金之外,好不眼热,与王八两个终日垂涎。那王八利令智昏,就起了个不良之心,悄然与戚仲礼商议,要谋他的受用。   一日,陆客人要上岸出恭,便叫戚仲礼泊了船,讨张粗纸上去。王八看这所在,甚是僻静,十分得意。见陆客人上了岸,连忙也要解手,随他去寻茅坑。陆客人道:“不消要坑厕上去,竟是这空地里倒好。”王八道:“空地里有日光照着,罪过得紧。宁可走远了几步,寻个有屋的所在便好。”   陆客人被这一哄,信为实然,反跟着他转弯抹角,走了二里多路,却见一口枯井,约有三丈余深,下面且甚空阔。王八先望里一张,故意大惊小怪道:“这泥坎里不知怎生跌个人在下边,我同你做好事,救了他起来。”陆客人只道果然有人跌在井里,连忙也走上前一步,鞠着身子,睁眼张望,早被王八从背后尽力一推,那陆客人一个翻身,跌了井中去了。随地大呼小叫,因荒僻之地,没人往来,四下又无村庄,那里有人听见!王八向着陆客人笑道:“如今好出恭了么?可安心等一会儿,我就叫你伙计来领你回去。”   说罢,转身就走,把个陆客人气得太阳里火星都爆了出来,着实哭喊,王八竟不睬他。正是:   谁道愚夫智独超,锱铢着眼祸心包。   驱他陷阱还相谑,不怕扬雄会解嘲。   王八急急奔到船头,向杨客人假意慌慌张张的说道:“方才陆相公同去出恭,我在前面走,他后边踹错了一脚,跌在一个枯井里去,再也爬不起来,如何是好?”杨客人大惊道:“怎么恁不小心,竟踹了下去!我同你拿根绳子去挂他起来。”王八道:“人在下面,上面最要用力。我身子懦弱,恐怕济不得事。”杨客人道:“这也说的是。你倒在此守了船,我同你伙计去来。”戚仲礼已是会意,如飞上岸,问明了去处,随他就走。那杨客人虽然船里有许多东西,因伙计跌在井中,不得不去救他,况且扯了一个船家同走,谅来没事。   二人上到井边,杨客人一看,果见这姓陆的伙计,正在里头哀哀的哭着。杨客人道:“我来救你了。只是你好端端的走路,怎生就踹了下去?”陆客人惊问过:“你怎丢了船走来?那王八是个歹人,把我推在井里,要想谋我东西哩!”杨客人听这一句,吓得呆了,连话也应不出来。戚忡礼便假意怒道:“我这伙计如此放肆!必然见二位相公有物,起了不良之心。杨相公须速速赶去获住了他,不要反吃他撑了船去,我在此救陆相公起来,随后就来相助。”   此时杨客人已吓得没了主意,被这一哄,果然转身飞的赶到船边。只见古岸依然,碧流宛在,那里见个船的影儿!杨客人大跳大喊道:“坏了!坏了!果然遇了歹人,把这一船货物,都撑去了。如今怎么好!”忽然想道:“也不妨事。这戚仲礼现在,他是伙计,虽不同谋,自然晓得去路。只消拿他到官,便有着落。”又转身赶到井边,只见陆客人依然在井中叫号,那戚仲礼己走的影也没了。杨客人呼天不应,抢地无门,只得也放声大哭。陆客人慌问缘由,却知船已撑去,急得眼泪直流。杨客人慢慢的弄了陆客人起来,才去报官捕缉。可怜两人行李全无,分文莫剩,遂至流落无归。   王八与戚仲礼约在一个去处下了船,一同回家。那戚仲礼心肠极贪,念头最大,路上暗想:“这许多货物,若与我一个人变卖,也尽够发迹。但是分这一半,就觉不见好了。莫若一发谋死了他,那满载的东西,便稳稳的是我独享,岂不有趣!”   心里算计定了,到广河里,王八偶然小解,被戚仲礼背后一脚,踢入水中,在波涛里现报去了。戚仲礼反不回家,在路上做了些衣服,装做客人模样,另外雇了两个水手,叫他撑船。直到雷州府,竞投了牙行,把这些货物,起在行内发卖。不多几月,尽数卖完,收清了帐,便起身回去。到了家中,买田置产,竟成富家。又趁这几年好运,盘利万金。谁知不上数年,大限已尽,天谴难逃,竟患了个屙白的症候,满身发胀,孔窍闭塞。一日忽然大泻,却放下几担清水,皮肤消索,肢骨如柴。陡见王八走入房来,戚仲礼口中大叫道:“我当初不合见财起意,把你推在水中,今日既来索命,谅不能逃。只得随你去罢!”   恰好说完,气已断了。见者无不称异,方知他先前有此一番亏心之事。有阕《北雁儿落》带《得胜令》曲云:   我则道昧心人终运亨,又谁知淹死鬼来催命。也应思钱财难强求,须信是饮啄皆前定。呀,不管赚杀井中人,只要驱却眼前钉。尽教人意多深险,那知天心常不平。偏生恃有恁惯使强儿性,难凭,谁道是强中更有人。   是时戚仲礼儿子戚宗孝才交十岁,人事不知,父亲死后,一应外边负欠之物,都被人赖去。不上三年,就是一场天火,把家中什物,烧得丝寸无存。田地年年荒旱,赔粮亏课,无所不至。兼之戚宗孝从幼好赌,到二十岁就十分萧索,虽然勉强娶了老婆,那老婆周氏,又不善于作家。再过几年,看看弄到立锥无地,把肥些的田亩尽售与人,只留百多亩荒瘠的,没人要他,自己年年耕种。平日借银惜米,做了工本,及至秋成,竟无颗粒。   一连如此数年,便觉债负山积,官粮拖欠,敲朴捶楚,身无完肤。自分立脚不牢,求生不得,千思万想,没法支撑,夫妇两人,只得俱要寻死。也是命不该绝,恰好干白虹将刘大相宦橐周济了他,戚宗孝将这银子还清官债,完纳官银,剩来做些经纪,就得安饱过日。乡里人家见戚宗孝忽然骤富,虽个个疑心,但查不出他根脚。   一日,戚宗孝到城中闲走,带了银包,思量买些东西回家。却见个人手中拿一座鼎炉,一条汗巾,插着个草标儿,沿街求售。戚宗孝看见,认是穷户人家将出来变卖的,价钱一定相巧,便叫住了待要买他。那人见戚宗孝叫唤,连忙上前说道:“老爹要买么?小的其实没银子用,情愿贱些儿卖与你罢!”戚宗孝道:“这两件东西,你要多少银子?”那人道:“这座鼎炉乃宫中之物,是宋朝遗下来的,内外鎏金,四围嵌宝,实是一件重器。当初原系五十两银子买的,如今但凭老爹分付!”   戚宗孝道:“自下生意艰难,须论不得向日的价了。”那人道:“我因欠了些官粮,故此急欲变卖,只要银子真纹,少些儿也说不得。”戚宗孝道:“我都是瓜纹在此,正好与你完官。”那人道:“相求一看如何?”戚宗孝道:“这个使得。”便向腰头挖出银包,在人家柜上解开,拈一锭与他看样。   那人接到手,仔细一看,突然大惊道:“你这银子从那里来的?”戚宗孝道:“是生意中用下来的,好不好,何妨明说,怎么如此大惊小怪!”那人道:“谁人用与你的?这银子共有多少?”戚宗孝道:“银子朝来暮去,那里记得。你问他怎的?”   那人把他衬银包的纸儿也取起来一看,更觉骇然。戚宗孝发极道:“卖与不卖也由得你,如何这等盘问!难道这银子偷你的不成?”那人道:“却有缘故。你尊府住在何处?”戚宗孝见他如此纠缠,又好笑,又好恼,道:“青天白日,撞你这种人,絮絮叨叨是甚么意思?”连忙把银包卷了,放在腰头,转身就走。那人着乖,反不跟他,故意走了那一头去,偷眼瞧戚宗孝走远了一二十家门面,才缩转身来,悄悄尾定了他。戚宗孝却不防他跟着,走了回家,那人远远看他进去,便分付邻里好生看守,忙去报官不题。诗云:   疑信关头勘假真,当场相识岂无因。   早知奇货逢人卖,悔杀将金赚与人。   戚宗孝见这人盘问得蹊跷,到了家中,心里疑疑惑惑,不知是甚缘故。停了一会,忽见方才那人,同着五六个青衣捕快,凶凶狠狠走进门来。看见戚宗孝,不由分说,从怀里取出短棍,拦腰几下,打得蹲倒在地,口里骂道:“你这贼囚,做了大伙强盗,却藏匿在这里,累我们三日一比,吃过多少痛苦!今日天眼恢恢,原被我们获着了。”   戚宗孝不知那里帐,只大哭道:“我良善百姓,犯什么法。却来拿我?”一句话还不曾说完,早被方才那人也举起棍儿,兜肩几棍,戚宗孝昏晕于地,众人赶到里头,尽情搜卷一番,方才取大葡萄链子,把戚宋孝锁着,乱拖乱打,拿进城中去了。妻子周氏号天叫地,哭个不止,却没头没脑,又不知是甚么事情,引得过路的人,都蜂拢来看,也都猜解不出。   原来卖炉的那人,却是刘天相的家仆,叫做屈四。只因家主遭此一场劫杀,缉获了年余,没些影响,众家人也分头挨捕,或扮客商,或装僧道,或做买卖,沿街窃访,遍地追求。不期冤愆凑值,恰好遇见了戚宗孝,要买他手中之物。那屈四乖巧,就骗他银子出来看样,偏偏这锭银子心里,有个“安”字,屈四却认得这锭银儿是新县解上来的中伙银子,刘天相扣他做俸薪的。又见他衬银包的纸儿,有几行细字,也取来一看,恰又是广肇道驳下来的详文,现有刘天相的关防在上,当初偶然将他封了银子,也是合当败露,戚宗孝把来衬着银包。   屈四等众人,正因寻缉了年余,没有形迹,忽地看见戚宗孝这锭银子,陡然着惊。且又见了纸上的关防字迹,认得明确,只道那戚宗孝定是当日这伙大盗无疑。况戚宗孝又含含糊糊,不说这银子是甚么来路,一发信为真实,但系大盗,恐有防备,一个人不敢拿他,只得暗暗跟到其家,分付邻里看守,如飞到府里报了捕役,一同来捉,昏天黑地,锁了出门。   这些远近邻里,闻知戚宗孝盗情事发,被捕快拿去,都走来看。只见家里搜得精光,婆子周氏坐在床上,眼都哭肿。众邻里问他来历,周氏总推不知。邻里笑道:“我说向来你家穷得异常,旧年忽然有这些银子撒漫,定是得着异路财帛,如今果然破败了。”众人都一笑而去。   却说屈四同捕役拿了戚宗孝,解到府前,私衙内才是二梆,便带去西廊下锁着,把他家中搜来的赃物,逐一检看,只见一个皮匣里,尚剩百余两银子,尽是宦囊中物,方才那银包也在其内。众人见了真脏,一发没有疑惑。末几,知府升堂,捕快忙把人解进。正是:   银在人何在,赃真盗未真。   当初蒙侠士,今日陷平人。   太守坐了堂,众捕役同屈四上去禀道:“旧年打劫刘通判这案,大盗已获着一名,解在台下,求老爷细鞫。”太守道:“可有赃证么?”屈四道:“真赃现在。”便将方才遇见戚宗孝认出安字原银,及纸间印信的话,备细禀明,把银子送上案头,与太守查验。太守逐一看明,便拘齐地方邻里,然后唤戚宗孝上去,问道:“旧年行劫刘通判是你么?”   戚宗孝跪上案前哭禀道:“青天爷爷在上,小的其实是村庄小民,现在南雄城外,种田过活,并不曾做犯法事情。老爷高悬明镜,怎敢半句虚言,求老爷笔下超生,洪恩万代。”太守怒道:“真赃现获,何得尚尔抵赖!只问你当日劫得多少银子,同伙共有几人?执何器械?杀死刘通判是何人动手?怎样分脏?如今伙盗现在何处?可一一招来,免得受刑。”戚宗孝道:“小人实实没有为盗,招出甚么来!”太守道:“叫地邻上来。”   地邻跪上丹墀,太守问道:“你既是地邻,可知戚宗孝平日做甚么勾当?与那样人往来?劫的赃物在家,你们可知情么?须实实说上来,若替他讳饰,就动刑了。”地邻禀道:“小人们虽是地邻,他做歹事如何肯与小人们晓得?他向来原种些田,只因连年荒歉,官粮私债,日不离门。旧年本城失事之后,戚宗孝忽然骤富,小的们也疑心他做了歹事,只因拿不着把柄,未知真假,不敢首他。不想今日才得败露,这些都是真情,望老爷详察。”   太守听得明白,又叫戚宗孝上去问道:“去岁失事之日,那些邻里见你骤富,这等看起来,明明是你打劫的,赃真证确,还敢强辩么?”戚宗孝道:“小的若打劫了刘通判,分有赃银,便该灭起踪迹,如何肯把原银出来使用,并将纸上印信露别人的眼目,只求老爷详情,便知真假了。”太守喝道:“你既不曾行劫,这银子那里来的?”戚宗孝道:“小的实有隐情,今老爷下问,怎敢不说。当初小的其实贫穷,求生不得,实欲寻死。方将自尽,忽有一人打门而入,救活小的夫妇两命,丢下这包东西,与小的活命。小的不知来历,误受了他,并不是打劫来的。若有半句虚言,甘愿万死。”太守道:“这个人可认得他么?”戚宗孝道:“当日是黑地里把与小的,不通名姓,悄悄去了,那里认得?”   太守拍案骂道:“好胡说!这人既不识面,怎肯与你许多赃银?既与了你,怎又魅然遁去?显系同伙,还敢巧辩,不动刑罚,如何肯招?皂隶与我夹起来!”皂隶叱喝一声,拿下阶前,褪去鞋袜,套上夹棍,着力一收,可怜戚宗孝从未受刑,痛昏在地。再忍不过,只得屈供道:“小的果系行劫刘通判的,总是一死,求老爷免了夹罢!”   太守便叫松了,问道:“当日打死刘通判,是你动手的么?”戚宗孝道:“是小人动手的。”太守道:“你同伙有多少人?如今逃在何处?”戚宗孝道:“同伙有五个人,原是路上约会的,不知住处,也不晓得名姓。”太守道:“既与你同伙,岂不知他姓名去处?再夹起来!”   戚宗孝乱哭乱喊,只得随口扭了几个姓名,并四散去向。太守当堂差了捕快,出境缉获。又问戚宗孝道:“当日既是你为首,分得多少赃物?”戚宗孝道:“小的因是为首,独分了二百两。”太守道:“打死刘通判是什么器械?”戚宗孝本不曾做盗,不知说甚么好,只得胡乱答道:“是棍子。”   太守便要再夹,戚宗孝没法,只得又说是枪。倒是捕快把铁杆子往地下一丢,道:“凶械现在,还想胡赖么?”可怜戚宗孝只得认是铁杆子打死的。当下太守将戚宗孝拟了强盗,已行得财伤人之律,问成斩罪。画了花押,分付收监。只因这一案,有分教:   侠士拚生,村夫奋义。   不知戚宗孝后来可能昭雪?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桃花马陌上骋佳人   玉洞轩垆头醉才子   词曰:   过眼骅骝看不足。香尘起,美人如玉。俨若飞仙,浑如天女,但见片云垂绿。司马高堂刚一宿,回马处,但存华屋。哭杀东床,空思南国,何日旧盟仍续。   右调《明月棹孤舟》   话说南雄太守因戚宗孝胡乱供了同盗姓名,并四散去向,随即差捕缉提。那知戚宗孝本非真盗,只因夹得慌了,招不出同伙,便随口扭捏了几个名字,太守认以为实,勒限要人。那些捕役搜风捉影,那里寻处?只得回道:“没有。”太守又调戚宗孝复审,几番夹打,终招不出。太守又疑捕役懈惰,或系买放,也拖带他吃了许多敲扑。   戚宗孝妻子周氏,闻丈夫问成死罪在监,不胜号恸。家里东西,已被捕役搜尽,仍是衣食不周,思量要买些食物,到监里看看丈夫之面,争奈手无分毫,只得将些家伙变卖,弄得千文,就买了些鱼肉之物,把来煮好,又买一瓶酒,煮些饭,把个筐儿盛了,剩几百钱带在身边,做监门使费,提着筐子,走到监来。狱卒问道:“你这妇人看那一个?”周氏道:“看我丈夫戚宗孝的。”狱卒道:“这是盗犯,岂容你进去!”周氏道:“不过送一餐饭,如飞就出来的。”便取出铜钱,递与他道:“不多几文钱,送与长官买壶茶吃,千乞做个方便,容我进去,感谢不尽。”   狱卒接了道:“这几百钱,成甚么规矩!只要十两银子就放你进去。”周氏道:“可怜家里已被捕班大叔搜尽,寸草不留,这几百钱是卖家伙的,其实拿不出手,只是再没处生发了,求各位长官做个情罢!”狱卒笑道:“这样个老妇人,还亏你说个情字。”又有两个做好事的说道:“不要打趣他,容他进去一会罢。”便把筐子内食物查看明了,恐怕有药,叫周氏逐件把来尝过,方才引他进去,众狱卒紧紧守着。   戚宗孝一见妻子,放声大哭,周氏也哀号不上。戚宗孝道:“当初那义士本是好心救我,不想今日反害我性命。总是我命里已是该死,只因偷活了一年,违拗天命,便不得善终。如今我的性命总只在早晚了,你也不用想念我,可另寻个门路去罢。”周氏哭道:“再不想当初那人竟是个大盗,可惜不曾问他名姓,没处追寻,反替他当此杀身之祸。”   戚宗孝道:“也不要怨他,那人岂是有心害我?总是我与你两人没福享受,自家败露出来,到此地位。”周氏道:“你且安心坐一两月,只等巡按到来,我便拼命进张纸儿,恳他审豁。或者天可怜夫妇二人,还有个出头日子,也未可知。今日携得些酒饭在此,你且吃一口儿。”戚宗孝道:“我心里哀切,那里吃得下去。”周氏道:“这点东西,我费许多心机买来,如何不吃?”戚宗孝道:“也罢,我就吃这一餐,便算活祭了我,料今生不能和你生聚了。”   说罢,大家哭个柔肠寸断。众狱卒等得焦躁,忙忙催他吃完酒饭,叫周氏出监。周氏还想再讲讲儿,早被众狱卒不管他哭死哭活,生生的扯了出去。周氏再三求告,那里睬他,只得含泪而归。   话分两头。且说干白虹同陈与权在京,真是富贵齐来。风光美满,逍遥跌荡,快饮豪呼。不觉过了残冬,已是新年。干白虹一发开怀乐意,不分昼夜,时时倾倒,刻刻沉酣。到了初五这一日,却是春朝,陈与权到房师处庆贺去了,干白虹独自个在下处吃些酒儿。因是闷酒,觉得没兴,便欲邀侯叔子来同饮。恰恰又往亲戚人家拜年,干白虹没瞅没睬,只得叫何寿守了下处,自己往郊外玩玩景儿。却喜春气温和,风光明媚,陌上游人,穿红着绿,往来如市。但见:   东风荡漾,春色鲜妍。翠馆朱楼,处处弹筝院落;红牙碧管,家家试舞筵前。茶垆畔,锦簇银灯;酒社中,花迎珠履。少客打球沉醉,豪儿狎妓风流。小妇钗头,遍贴宜春之燕。上林枝畔,何须剪彩为花。楼头遍倚红妆,陇上尽飞白玉。正是翠袖红裙歌罢后,玉楼金谷宴开时。   干白虹见了这般春景,喜不自胜,乃大笑道:“我来此二十多月,只终日为这些世情俗累,纠缠不了,那知外面景致,却如此风华!若当此新春,尚在寓所闷坐,可不被春光笑人!”正游玩时,只见远远烟尘卷地,欢呼震天,家家红袖倚楼看,阵阵香云从地起,若男若女,若老若少,准万人丛丛裹着,不知看些甚么。干白虹见如此热闹,连忙也趋上去。   走不多数步,只听人说有两个美人,在那里走马试技,好看得紧。干白虹大以为奇,也想要上去看看,争奈人千人万,挤得异常,干白虹汗都拥了一身,那里走得一步!偶抬头见有个酒社,十分轩敞,当前五间大楼,朱栏碧楹,窗牖玲珑,异彩围环,鳌灯高耸。门首一个匾额,题曰:“玉洞轩”。干白虹看这酒社,甚是可坐,况且。走马的美人,打从楼下往来,一发好看,便尽力挤上数步,竟入酒楼。   店家见干白虹人物伟俊,气概轩昂,定然是位上客,连忙搬上极丰美的肴馔,摆在正中。干白虹道:“把桌子再移前些,靠近这窗口才好。”店家道:“爷们要看走马哩,待我把左右的小窗,一发开了,等这走马的女人这头来,那头去,远远都看得见,可好么?”干白虹大喜道:“你这人果然有窍。”才坐定了,便把酒连连斟饮。不多时,那走马的两个美女,整束停当,跨上鞍桥,如飞云掣雾,远远而来。只见:   绣带飘扬,云鬟散乱,玉容娇艳,浑如西子飞来;金躞凌空,仿佛云娥下坠。红尘从地起,天骤群空;紫雾绕蹄生,康在价重。梅花乱落,琼英与粉汗争飞;柳带斜飘,金茧与蛾眉相映。青楼掩歌扇,玉面蒙尘;紫陌踏残花,金鞯耀彩。珊鞭到处,香生曳路春风;翠袖飘来,色溅上林花露。共指巫娥云外至,鬓鵱瑶钗;争看青女月中来,臂松金钏。人人喝采,何须赠锦缠头;处处欢欣,不必赐金买笑。只愁天马行空去,断送玉容人上天。   干白虹看了,好生惊羡道:“世间女子,却有恁般绝技!不但天生美貌,抑且骨格灵奇,虽沙场老将,亦不能有此轻身驰骤,技至此,可谓神矣。我今日何幸,乃得一见!”那两个美人走了四五回,马也倦了,便去歇息。干白虹也入座来,仍旧饮酒,心里想道:“今日幸是出来走走,却有此奇观,若苦苦的在下处吃这些闷酒,如何得醉!”   正觉快畅,偶然回头,见旁边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人,年纪只好二十来岁,青年俊雅,白面青衫,案上摆着一壶酒,两碟莱。那生手托着腮,象有心事一般,栖栖惶惶的坐着,也不饮酒。干白虹惊讶道:“外边美人走马,如此热闹,随你泥人木汉,也要动心。这样一个少年,怎不散散心儿,却这等闷坐?”   心里耐不得起来,使问道:“郎君为何心事不佳,却对此好景儿纳闷?”那生听见干白虹问他,也不回答,竟扑籁籁掉下泪来。干白虹一发疑心,因立起身,走到那生身边,又婉婉问道:“郎君怎因小弟相问,反至悲伤?有事不妨明言,小弟若可替兄分解,自当为力。”   那生因干白虹问得殷勤,便走出位来深深一揖道:“承台翁下问,小弟实有说不出的苦衷,难以相告,故尔不答,非敢慢尊客也。”干白虹道:“郎君愀然独坐,弟又无客相陪,请过来谈谈何如?”那生道:“再不敢当盛意,请台翁自便。”干白虹道:“朋友声气相通,何必见拒。”便携了他手,同到自己座间,对面坐下,便满满斟一杯酒,递过来道:“郎君须开怀畅饮,以洗愁肠,慎勿戚戚!”   那生忙立起身接着,也就回敬了一杯。虽旨酒当前,佳肴在案,只双眉如结,并不沾唇。干白虹道:“郎君果有何事,难道终须隐忍?想小弟不足与言,因而吝教了。”那人深深一拱道:“台翁何出此言?非个弟敢于得罪,实实有桩心事,难以告之亲友。就告之亲友,亦万万不能补救,故不若不言之为便。”干白虹道:“郎君所言,皆论世人之常态耳。若丈夫真心为人,天下那有不可为之事,怎说不能补救?郎君请试言之,看我干白虹还是补救得来,补救不来,便见我为朋友的肝胆了。”   那生知他是个豪杰,便说道:“弟与台翁,素昧平生,既蒙垂爱,自当倾心相付。然秘而不言者,一则琐事不敢渎听,二则私情难以告人。今既谆谆辱问,自不敢不说,幸台翁听之。小弟姓曾名鼎,字九功,北直大同人氏。先君系是孝廉,做过溧阳县令,单生小弟一人,年甫十三,先母遽尔见背。彼时便有个庠士,叫做陆卓人,他父亲是洪武年间进士,因殉建文之难,永乐定鼎燕京,即膺恤典,荫陆卓人为恩贡,选授户部仓官。他与先君交好,胜如昆弟,所生一女,才十一,便欲与小弟联姻。先君念系至交,甚为相得,便行聘定。谁知不上三年,先君又殁,伶丁孤苦,亲属凋零。又因先君素性耿介,宦橐萧然,所有薄蓄,仅完丧葬,而住居什物,日渐消沉。彼时承内父美意,即欲收拾小弟到家读书。小弟因想男儿志气,必要自己挣立,若碌碌依人,虽至富贵,终必为人窃笑。因再三辞他,且到进学之后,方议完婚。   内父知小弟志向如此,也便不来相强。小弟到十九岁,先父服满,才应童子试。幸属文宗见知,就拔了第一名进学。是时内父方欲议及毕姻之事,忽然竟奉上命,差往陕西,护解边关军饷。不惟钱粮重务,抑且庚呼紧急,儿女细务,只得暂置一边,忙将银子上了车儿,讨二十名官兵护送。未到半途,一日忽见前面三檐黄盖,一对银瓜,两条开棍,远远喝道而来。后边一顶绿绸官轿,坐一人,气度颙望丰神安雅。内父见他气概,定是一位显宦,便叫歇下车子,自己与众官兵都带着马,站在旁边,让路与他过去。那官府在轿内看得仔细,便问道:‘你们是解钱粮的么?’众兵道:‘是奉户部差到陕西解兵饷的。’那官府道:‘既是京里下来,解官是那一个?’内父连忙应道:‘是户部仓官陆卓人。’那官府道:‘可是陆某之子么?’内父说:‘正是。’那官府道:‘这等说起来,是我年侄了。’   内父就问轿内是那一位老爷,那官府便道:‘老夫是兵部侍郎张西庵。’内父想一想,果然有个张西庵与父亲同年,是个忠正之士,自永乐登极,便不肯出来做官,久已在家享福的了。内父慌忙下马,口称年伯,深深行礼。那张西庵也就出轿扶住道:‘老夫久不在京,朝中这些僚友,都已疏远,正欲问问消息,请到舍下去坐。’内父因部限紧切,不敢耽搁,再三力辞。张西庵道:‘舍下去此不远,聊奉一茶,以表年谊。且陕西抚台两次致书通候老夫,今老夫正欲修启一封,烦年侄附去。’内父因是年伯,不敢违拗,只得叫众官兵趱着车子,一同跟张侍郎走去。约有四五里地,方才到了,果见门墙高峻,宅第连云,门首的对联道:   司马名高户拥貔貅百万;平原客重门迎珠履三千。   到了门首,张西庵先出轿来,拱内父入去,内父忙跨下马,同入厅中,从新施礼就坐。使者捧上茶来,张西庵道:‘老夫一向散处林皋,满腔事业,尽付东流。今僚属知交,或迁或罢,落落无多,每一言及,不胜可叹。年侄久在京师,诸公近况,必然熟悉,幸为老夫告之。’内父约略答了几句,便起身辞别道:‘老年伯若有台翰,幸即挥付,以便登程。’张西庵道:‘年侄姑请宽坐,老夫尚有要言相托。’才坐下,便治酒出来,珍羞罗列,樽罍交陈,张西庵逊内父入席,内父再三告辞道:‘小侄单身客路,正愧无物相敬,何敢遽当老年伯渥款!且部限甚促,万万不敢羁留,且俟回京之日,便道再来候教。’张西庵道:‘上限虽严,也不在这半日。况前途山坡险峻,此时已不可行,莫若在此过了一宵,明早老夫遣众家人护送过岭。况今晚尚欲写书与抚台,至年侄途中劳苦,书中自然先容,就迟一两日,也不妨事。’内父见如此说,只得勉强入座。张西庵便分付把饷银抬进内厅,拨四个管家陪着众官兵在东厢房用饭,直饮至深夜时分,方才酒散,张西庵令内父安置,方才进去。   到得五更时分,又治饭与众人吃了,张西庵写出两封书启,一封送与抚台;一封送与提督。内父满心欢喜,再三谢别。张西庵果唤十余个家人送过了岭,方才回去。内父催众人又走了五十多里,方才歇息。内父下马闲看,只见车内的银鞘有些不同,心上疑惑,令众兵抬下车来,见封皮宛然,但觉朱批略异。忙叫打开一鞘,并非元主饷粮,却都变了石块。内父惊得魂飞魄散,慌忙都开看时,那里见一毫银子!内父哭死方苏,众兵无不骇异。”   干白虹也惊问道:“这是什么缘故?”曾九功道:“说来真个奇怪。当时内父所遇到的那个官儿,却并不是兵部侍郎张西庵,竟是一伙大盗。原来这银子上鞘时节,他先在京中看得仔细,及至差了内父,他便查明跟脚。又知张西庵久不在京,与内父定未谋面。内父未出京之时,他预先赶到这所在,赁了房子,做成假鞘,中间藏了砖石,依旧用封皮封好。又着人在百里之外打听内父到来,他乘车轩盖,故意遇着,一片胡谈,将内父诱归己室,连忙设席相留,把官兵哄开,悄然换入假鞘。又恐天明起身,就看破了,却令伙党乘黑,早护送过岭。内父不知是计,走了大半日才看出来,方知昨夜堕了贼计。星飞赶到旧处,单单止剩空房,拆看两封书札,皆是素纸。内父计无所出,几番要死,众官兵再三不容,只得报知当地官府缉拿,自回京中伏罪。朝廷以为堕误军机,敕下法司严刑勘问,连张西庵都拿了来,与内父识认,却并不是这面貌。可怜内父奉旨追赔,终日严比,不堪痛苦,死于狱中,田产奴仆尽皆籍没,不想小姐也入宫为婢。”说到这句,便放声大哭。   干白虹道:“原来令岳为这一场冤屈,尊阃遂致生离,怪道吾兄这般忧戚。如今尊阃现在何处?曾九功道:“人口入官,系奉王法,弟有何怨?不想押解到京,京中有个土豪,叫做暴无忌,现充刑部书办。他一见陆小姐容颜美丽,便挽个心腹,冒称陆氏宗亲,在当官纳了身价,将小姐领去为妾。那小姐虽入虎穴,宁死不从;小弟因夫妇之情,不能自己。几次在暴无忌面前长跪哀求,愿还身价,赎归完聚,暴无忌反加呵叱,坚执不许。小弟哭拜再三,那暴无忌便说:‘若有一千两银子,便与你赎去,若少一厘,休要妄想。’他料我是个寒儒,必然没有千金之物,即小弟意中,亦自揣不能见面了,故展转思之,愈加悲惨。当初内父招我过门,自不合妄矜志向,失此良缘,今日悔之何及!”   干白虹道:“郎君爱念前盟,如此真切,足见情种。今日幸遇小弟,便系有缘,郎君但请开杯一醉,其尊阃之事,都在小弟身上,包管完聚便了。”曾九功听说,连忙揖谢道:“台翁果能为图维,苟有完成之日,当为犬马以报深恩。”干白虹道:“郎君何出此言?小弟既然相许,断不失信。”便将巨觥斟过酒来,曾九功双手接着道:“贱量本不能钦,承台翁过爱,自当勉受。”果然放下愁怀,说说笑笑,直饮至日落西山。曾九功被干白虹力劝,多饮了几杯,不觉醉倒。干白虹见天色已晚,曾九功又不能醒,欲要送他回去,又未问他寓所,反只得扶了他到自己的下处来睡了。只因这一遇,有分教:   君子知恩报恩,小人取祸得祸。   未知干白虹果否与他谋为此事?那陆小姐毕竟弄得出来弄不出来?可能与曾九功完聚?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恶衙蠹坑人穷秀才望门堕泪   贤闺女矢节侠丈夫飞垣救人   词曰:   坑汝千金,偿他一剑,须知天眼当头。尽炎威如炙,此际都休。莫笑寒灰无用,须知有、烈火焚丘。空财色,未能消受,先丧吴钩。知不。邪难胜正,信强须逊弱,刚不如柔。叹红颜薄命,金屋深囚。堪羡冰心靡改,凭驱迫、誓死河洲。幸喜有,昆仑飞技,拍合鸾俦。   右调《凤凰台上忆吹箫》   干白虹见曾九功烂醉如泥,又不知他寓于何处,只得扶他到自家下处来,睡在床上,把被盖好。曾九功已人事不省,酣酣睡去。陈与权见干白虹出去了一日,却搀了个醉汉回家,那醉汉又不识面,心里疑惑,便问他是何人?干白虹实告以所言之故,便道:“我前日带来万金,尚剩有二三千银子,替他成全了夫妇,也是好事。”一宵晚景休题。次日干白虹黑早起来,就兑起一千银子,把来封好。陈与权看见干白虹又周济人,心里着实有些偏妒,因是干白虹自己的银子,又不好阻他,只闷闷的走开去了。   却说曾九功看见天明,一觉醒来??却不是自己下处,干白虹早已立在面前,如飞扒起身来,鞠躬敬谢道:“昨日醉饱恩德,过于狂放,又蒙提挈,感不可言。”干白虹道:“小弟昨日劝兄开怀,不想果然大醉。又不知尊寓远近,所以扶归一宿,”梳洗过了,干白虹便教他相见了陈与权。少顷,治出酒来,三人同饮,惟曾九功宿醒未解,且事在心头,再吃不下。干白虹笑道:“曾兄总是为着令阃之事,再不开怀。今早小弟已兑下千金在此,且尽欢一酌,便去干此正事。”便叫何寿捧出银子,与曾相公观看。   曾九功见了,吃惊道:“只道台翁为小弟之事申一臂之力,借重在暴无忌面前鼎力挽回,便是万分恩德,怎肯当台翁千金之付!小弟一介寒儒,如此多金,日后怎能清楚?”干白虹大笑道:“此些些之赠,曾兄疑小弟是图利么?小弟若欲见还,今日便不肯轻轻相托了。”曾九功感泣道:“台翁如此仁恩,真令人粉骨难报。他日苟有寸进,决不相忘。小弟虽不揣寒鲰,愿与台翁结为兄弟,未知肯相容否?”干白虹道:“既蒙不弃,甚合予怀,但叨痴长,不敢僭先,如何是好?”便叫何寿铺下红毡,两人对天下拜。   干白虹也欲邀陈与权一同结盟,陈与权再也不肯,干白虹便不强他。曾九功道:“今日既蒙干哥哥慨授千金,全我夫妇,事不可迟,小弟只得领去。”干白虹道:“吾弟到彼处,恐尚有许多耽阁。且用了饭着,”曾九功道:“贱内身陷虎口,小弟就如万箭攒心,巴不得此时便能见面。今既有银往赎,何忍再迟片刻。”干白虹道:“吾弟夫妇之情,如此真挚。”便又取出三十两银子道:“我今早所兑,俱系真纹,银色谅没有憎嫌。但暴无忌这厮万一用大法马兑了,还要勒掯你补秤。你把这封银子带在身边,以防添用。”曾九功接了道:“哥哥如此周全,真是天高地厚。”干白虹便把一千两头,用个大皮匣盛了,叫何寿背着,一同跟去。曾九功忙忙出门,欢天喜地,竟往暴无忌家而去。正是:   愁中夫妇难中人,辜负情真与义真。   不使楼头遇知己,春风还笑阮生贫。   曾九功到了暴无忌家,却叫何寿远远借人家门首坐着,自己先去看个风色。恰好暴无忌正在家中,一见曾九功走来,便笑道:“你这个朋友,终日痴痴地来此纠缠,却甚么相干?直待有了一千银子,竟与你领去;若没有时,就是死在这里,也不中用!”曾九功道:“男子汉还有出头日子,岂值得死在你家!况千金也是小事,倘然我在朋友处借了来,就要还我人的呢!”暴无忌大笑道:“怪道说是书呆,这样一个寒儒,却说千金事小,在朋友处可以借得。那个朋友除非也象你这样呆人,就肯借与你了。”众家人道:“想是这官人忆着老婆,心也想痴了。”   曾九功听见,气得肚子几乎胀破,便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要我有了银子,你倒变起卦来。”暴无忌道:“你果然有一千银子,我自然不悔。若是没有这许多,不如莫说这大话罢!”曾九功道:“如今也不与你分辩,我取了银子来,少你一厘,便不是人。你若多要我的,也不为好汉。”暴无忌道:“谁希罕多要你的。”众家人道:“空口说白话,有何用处?你且有了银子,再来算计。”曾九功向暴无忌道:“你在厅上等一会儿,我顷刻就来。”说罢,飞的出门去了。暴无忌道:“想是这酸子说了大话,觉得没脸,借这因头逃走去了。”家人道:“想必他被人哄了,走到这里做梦。”   说未了,果见曾九功掇了一个皮匣,兴兴头头走入门来,跨进厅中,就把那皮匣放在中间桌上,在腰里取钥匙打开,果然都是雪白松纹,便叫取天平来兑去。暴无忌与众家人看见,舌头都伸了出来。起初不过把这话来难他,料此穷儒断然没有这些银子,不想轻轻便便早弄了来,连暴无忌倒没了主意,只得叫家人取出天平,弹兑银子,只因银色真纹,果然没得开口,单单天平差了二十两。曾九功道:“有言在前,少你分毫也不为好汉。”便在怀里取出那三十两头,又凭他称了二十两去。暴无忌把银子一总包好,叫家人拿了进去。曾九功道:“今日件件依你,可有甚么讲?如今快些将陆小姐交还我去。”暴无忌道:“你请少坐,待我就去打发他出来。”说罢,竟往里头踱进去了。正是:   带未结同心,空输买笑金。   只愁莺语咽,无处听佳音。   暴无忌进去了半日,只不出来。曾九功频频催促,家人道:“小姐在那里梳妆,尚有一会哩。”曾九功只得耐心又等,直到午后,只不见动静,心里好不焦躁,便又催家人进去。家人道:“我家相公事忙得紧,那得工夫打发,你且去去再来。”曾九功发急道:“不过送了出来就是,费他甚么工夫!烦你进去说声,不要收了银子倒来哄骗我。”家人道:“你且不要性急,少不得打发你去。”都一个一个的走开去了。   曾九功急得没法,坐一回,走一回,象煎盘上的蚂蚁一般,好不难过。渐渐天已傍晚,并不见一些信息。心里按拣不住,便自走到屏门后,高声叫唤,几乎喉都喊破了,那里有人应他!只得又走出来,寻着家人,叫他进去传话。那些家人也有个应他的,也有个笑他的,总不在心上。看看天已垂暮,一发没了影响,曾九功惊慌不定,暴躁如雷,只狂呼痛哭。   闹了一会,只见暴无忌挺着肚子,笑嘻嘻的踱将出来,看见曾九功跳个不了,反慢佯佯的问道:“吾兄有何尊干,却到舍下如此发狂?”曾九功听了大惊道:“我在此等了一日,怎还不交我陆小姐,倒来问我何干?”暴无忌笑道:“这陆小姐吾兄几时交与我的?”曾九功听这一句,就如把桶冷水在顶门里一浇,只大嚷道:“收我一千银子,天平不足,还补上二十两,因是赎陆小姐的,你敢图赖么?”暴无忌道:“谁人收你银子?什么人见证?可曾有收票与你么?”曾九功道:“银子是你亲手兑的,当面交割,有甚么收票?至于见证,自有天地神明,昭昭洞鉴,你想坑赖得去么?”   暴无忌道:“你且请了天地神明来与我对证,才交还你陆小姐。”曾九功道:“京城地面,岂容劫抢财物!你若不还我人,少不得到上司告你。”暴无忌道:“我在那里劫抢你的?既如此,且等你告了来,便还你人。只怕就到当官,那官府料你这穷汉,自然没有这一千银子。”曾九功道:“我银子是借来的,其人现在,不会质证么?”暴无忌道:“你借与不借,也不关我鸡巴的事。你老婆自被官府卖了,反在此撒赖,还不走你娘的路!”   曾九功大怒道:”你坑我妻子,哄我财物,倒还这等无状!你恃着衙门威势,就不怕王法了?”暴无忌道:“你家丈人犯了法,那陆小姐是我当官买的,那见得还是你妻子?”曾九功道:“人口没官,也不容你衙蠹私买。况又白骗我银子,不是个知法犯法么?”暴无忌道:“我在部里十余年,上下衙门都是我相熟,凭你到那里伸冤,少不得死在我手里。”曾九功道:“你纵线索通神,少不得贯满天殛,不知我死在你手里?还不知你死在我手里哩?”暴无忌怒道:“这厮在我眼前敢这样放刁,叫小厮们与我扯他出去!”   众家仆听见家主分付,一个个磨牙擦掌,走将拢来,揪衣的揪衣,扯手的扯手。曾九功正待发恼,早被众家仆拖拖拽拽,身不由主,已扯到大门之外。曾九功欲待再走入去,又被众家仆兜颈一叉,跌了一个大跟斗,才扒起来,就是夹嘴两掌。曾九功见不是势头,只仰天大哭。有阕《锦缠道》曲云:   最伤心,叹池鱼生分瑟琴。儿女枉情深,自从海棠开想到如今,只因为被奇灾,因此把良缘陆沉。恨豺狼,赚蛾眉,黑陷难禁,何处望佳音?恼杀了愁潘病沈,望苍苍,空泪零。休说是同衾共枕,买相思早已葬千金。   曾九功此时进又不得,退又不甘,因想千金之物,白白被他赚去,买不得陆小姐见面,枉负了干白虹一片恩情,展转思量,愈加恼恨。欲待寻死,又想恩仇不白,枉为男子,况陆小姐又终无出头之日。欲待再与干白虹商议,争奈银子已被骗去,干不得事来,又不好见他的面。想到此处,不觉泪如泉涌。看看天已昏黑,惭愧不前。忽又转一念道:“干哥哥好意成全我夫妇,此时自然悬望,若不去回复一声,岂不做了逝水浮萍,得恩忘返之辈?只得老着脸去赔罪的是。”因勉移步履,含着两眶眼泪,孤孤单单的望干白虹下处走来。   干白虹正望得眼穿,几次心里想道:“交银赎人,原没甚磨延,为何去了一日,不见回来?难道他领了妻子,竟不与我说声?又决无此理。”正欲叫何寿去问个音信,忽见曾九功垂头丧气,泪汪汪走入门来,一见了面就双膝跪下。干白虹大惊,连忙扶起,问是何故?曾九功哽咽答道:“小弟深负哥哥恩德,实无颜以见江东,愿受鞭责,稍释罪戾。”干白虹笑道:“有话且说,怎这等慌张失志,莫非那暴无忌又有些变卦么?”曾九功道:“小弟不幸遇此凶徒,人财两遭坑骗。”就将暴无忌收了银子,又把陆小姐图赖的话,尽情与干白虹说了。   干白虹大怒道:“清平世界,不信有如此豺狼!这银子的事虽小,只是坑人妻女,太觉情法难容。今若讦讼干连,他衙门积蠹,纵使问罪加刑,那里在心上!你这懦弱书生,谅不是他敌手,如何是好?”曾九功道:“小弟就拼这穷命,也说不得,定欲告他几状,或者官府廉明,断还我妻子,亦未可知。”干白虹道:“只恐徒为无益。”因想一想道:“你在暴无忌跟前,说这银子从何处来的?”曾九功道:“小弟说是朋友处借的。”干白虹道:“可曾提起我的姓名住处么?”曾九功道:“这倒没有提起。”干白虹道:“既如此,我便有个方法,包管你与陆小姐完聚。”   曾九功喜道:“哥哥有何方法,真个弄得陆小姐出来么?”干白虹道:“怎么弄不出来?只今晚你不可住在这里,可速速赁个健骡,连夜赶到张家湾,买个小舟候着。只说有一位公子,要进南国子监读书。我今晚将陆小姐权改男妆,明日黑早,定送张家湾下船,竟星夜潜奔江南。他们只道你必回大同府去,定然追赶,便不相值,你切不可误事。”曾九功道:“蒙恩兄如此用心,小弟岂敢自误。”干白虹道:“此刻须速速赶去。”便取出五十两银子,付与曾九功做盘费。   曾九功接了银于,泣拜而别,果然星夜赶到张家湾赁船去了。幸喜这夜陈与权因在同年人家吃戏酒,不曾回来。干白虹等到更深时分,向橐中取出千金,用布裹好,叫何寿拴在身边,并将一顶儒巾,一套衣服并鞋袜之类,也叫何寿藏着。又往邻寓人家借一匹好马,令何寿牵了,离暴家门首半里之地,悄然等候。自己短衣束带,身佩腰刀,轻身健体,步至暴无忌家。正是:   钿云久已锁香尘,赚杀多娇泪满巾。   赖有押衙肝胆赤,从空提出网中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干白虹见暴无忌家早是重门深闭,夜漏沉沉,便飞垣而上,直入内室。只不知那里是陆小姐的卧房,在屋上东寻西探,却并无动静。直到后边一间小阁上,见灯光影影,里头似有哭泣之声。干白虹把身子伏近檐头,细细窃听。有个女子声音说道:“我到你家里原不欲生,只因父亲骸骨未葬,丈夫恩义未酬,故不敢轻死。若只苦苦凌逼,我好人家儿女,断不肯失节!身边现有匕首,就拚一死,做个冤鬼向你索命。”   只听暴无忌答道:“我实实为你,费过多少心机,把你做个掌中之宝,在此好不受用,还只管想那前夫,有甚么好处!我每夜求你,只不肯从,今日你丈夫又在此缠帐,未知把你守得牢守不牢,今晚必要上上手儿,也不枉春风虚度。你若寻死,也拚得园地上挖个坑儿葬你。”那女子哀哀痛哭,矢志不从。   干白虹听得分明,巳知即是陆小姐,想道:“原来这小姐如此贞烈,真堪敬服。今日我不相救,可不污蔑他的节行!”便待跳将下去,又恐暴无忌惊走,反要纠人追赶。只得轻轻转过旁边,却喜有带小廊直接窗口,干白虹悄然扒下屋来,从廊下走至阁前,反不跨进,只靠着窗前,一手执刀,一手把窗上轻敲几下。   暴无忌听见,认是丫头送茶进来,连忙开窗来接。干白虹反闪退一步,诱暴无忌走出窗来,就举刀劈头一砍,正中脑门,只哎哟一声,扑倒在地。干白虹跨进阁中,见陆小姐低声说道:“暴无忌已被我杀死,你快快伏在我肩背上,救你出去。”陆小姐不知来历,听说暴无忌已杀死,不管是祸是福,只得搭上肩头。   干白虹走出小廊,依先升屋,叫陆小姐双手挽紧,不可失错,飞檐走脊,如履平地。到得外厢,干白虹一手挽紧陆小姐,一手搭住檐木,把身子悬空挂下,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一个陆小姐竟盗了出来。暴无忌家中婢仆,影响不闻,直到明日送茶饭到陆小姐阁上,已不见了人。各处寻看,方才见了暴无忌尸首。连忙报官,陆小姐与曾九功不知去多少路了。   是夜,干白虹扶陆小姐飞行向前,遇见何寿,干白虹解他腰间银子,拴在自己身边,叫陆小姐更换了衣巾鞋袜。陆小姐再三问故,干白虹只说道:“你丈夫曾九功现在张家湾守候,今路次匆忙,不及与你细说,日后自然知道。”便把他扶上了马,双双骑着,叫何寿悄然回去,不要使人晓得。自己同陆小姐加鞭策马,如风驰电掣,尚未天明,已到张家湾。   曾九功果然赁个船儿候着,见干白虹同着个少年远远飞马而来,已知是这话头了。便连忙趋上岸来,高声叫道:“大相公来了么?快些下船。”干白虹道:“老爷分付,大相公要赶在半月内到监的,若迟了要打哩。”曾九功应了一声,船家就接口道:“下去顺水,自然快便,定不误爷们的事。”   干白虹把腰间银子解来藏在船内,又悄悄叫曾九功叮咛道:“我今日虽弄了陆小姐出来,暴无忌已被我杀死,你已不能回籍,但此去江南无所依傍,故将这千金奉赠,当节俭成家,从乡村僻镇,潜踪敛迹,慎勿往来招摇。况正在青年,当以功名为重。今北闱似觉不便,可将二三百金就在南雍援例。倘然得中,便可无患。”曾九功感泣道:“蒙哥哥为小弟如此用力,冒险不顾,又蒙多金慨赠,展转曲成,此恩此德,如何可报?”干白虹道:“此际不宜久谈,可速速解维,脱此危地。”   说罢,腾身上马,连加数鞭,如飞箭一般去了。曾九功见干白虹飘然而去,心里无限感激,不敢出口,只暗暗洒了些泪,忙叫舟子开船。恰喜天从人便,这日正是大西北风,扯起布帆,一泻千里,曾九功与陆小姐两个,好不得意。只因这一去,有分数:   免奇祸而得佳遇,寒士时来;   仗公义以报私恩,英雄愿遂。   未知曾九功与陆小姐可走得脱这段祸殃?干白虹回去。可免得没事么?要知端的,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   逃灾难举目无亲   救无辜挺身代辟   词曰:   狱宜平允,风马俄相证。可笑桃僵李代,任豪杰,尚驰骋。亏他肝胆赤,愿救无辜命,况有炎炎大义,真面目,请厮认。   右调《霜天晓角》   话说陆小姐一路追想干白虹提救之恩,悄地向曾九功细问道:“前日在暴无忌家救我出来的那位义士,不知是你甚么瓜葛?却为我两人施此冒死之计。我与你只道永无见面之日,谁知又得团圆。若非那义土厚恩,安有今日?”曾九功道:“此人叫做干白虹,是我结义的恩兄。当初在都门酒社,偶然遇合,遂成生死之交。只因暴无忌将小姐赚归,卑人屡次登门,愿偿官价,赎归完聚。这厮必要掯我千金,料寒儒无力,自必干休。这干白虹见我有悲惨之状,细问来由,就慨然假我千金,求赎小姐。不想暴无忌坑匿多金,恃威不放,只得奔告恩兄,他就令我在张家湾买舟相候,因而挟刃奋臂,向重门深院,杀死奸豪,救出小姐。复以千金相赠,使我纳例南雍,以避祸患,而就功名。如此恩义,如此贤豪,岂复人间所有!”   陆小姐大惊道:“原来与他陌路相逢,就为你挥金不惜,冒死无辞,求之桃园三杰,亦不过是。世间有此好人,我和你怎生答报?”曾九功道:“他待我两人恩深义重,岂是将言语形容,把东西孝顺,便可报得万一!总之,我与你铭心刻髓,苟有用力之处,便当死生报答便了。”一路夫妻恭敬,分外和好,终是读书守礼之人,舟中并不及乱。直待到了金陵,在离城数里寻两间房子住下,方始拣选良辰,略备花烛,拜了天地,才成夫妇。过了数日,果然将些银子在国子监纳了例。曾九功潜心养锐,在雍中刻苦读书。   看官,你道干白虹既然杀了暴无忌,盗出陆小姐,飞垣入室,人命关天,也算京城一桩异事。况又是大衙门书役,自然四远搜缉,不信曾九功与陆小姐两个躲到南京,不隔二千里外。况是南北冲衢,四方要路,难道偏偏搜不出来么?不知有个缘故,那暴光忌是刑曹积蠹,侮文弄法,无所不为。新近把一宗钦案,得了万金,竟蒙着官府,将两个斩犯改驳轻了,被对头首告,法司转奏朝廷,把暴无忌家私籍没,人口监候追赃。倒因暴无忌被人杀死,替朝延伸了国法,有司把捕票尽行缴销,将此案竟置不问,故曾九功与陆小姐得以安居无恐,也是他两人命中造化,且按下不提。   却说干白虹在京中见暴家事败,已知前案消释,才得放心。不觉已是二月初旬,陈与权准备入场会试。谁知文战不利,恰好名落孙山。干白虹见陈与权不中,在京便无所事,兼之资斧又将告竭,就劝陈与权一同回去。陈与权心里也记念妻子,欣然欲归。干白虹便雇了骡马,收拾出京。一径赶到金陵,要与曾九功相会,把行李上在铺家,叫陈与权守了寓所,自己到监里问了曾九功往处,一路找来。恰好曾九功这日正在家中,一见干白虹走到,犹如婴儿见了慈母,慌忙迎进,急唤陆小姐出来拜见恩人,夫妇两个叩头称谢。   干白虹见他如此,反了不得起来,乃笑道:“老弟把我如此相待,教我置身何地?我今日不是图报而来的呢。”曾九功道:“恩兄虽不以功德自见,但小弟受此深恩,岂敢遽忘高厚!”陆小姐道:“我夫妇若非恩人之力,此生安能相聚?贱妾死于虎口久矣。今得保有微躯,苟全小节,皆恩人之赐也。虽欲不感,乌可得已。”干白虹道:“小姐冰心玉节,天不忍负,故假手杀此凶贼,以免小姐芳名污辱,实由公道使然,于我何功之有?”曾九功道:“恩兄何事出京?今将何往?”干白虹道:“因陈与权春闱不第,在京无事,一同回家,故特到金陵,看你一面。”曾九功道:“怎敢过劳玉步,屈贲蓬门。陈兄今在何处?”   干白虹道:“在小寓安息,明日便欲就走,故不便来拜见。”曾九功道:“怎去得如此匆忙?恩兄须在此盘桓数日,待愚夫妇少尽恭敬,此心始安。”干白虹道:“我归心如箭,再不消老弟费心。”曾九功道:“小弟前日蒙恩兄厚赐,得以附例南雍,庶不失功名之路。今抱恩戴得,皆恩兄之惠耳。”干白虹道:“些些薄赠,何劳置口。可知暴无忌这厮生前积恶,如今累家口也坐赃抵罪了。”曾九功道:“苍天有眼,现报如此神速。”干白虹道:“起初为小姐这事,道是黑夜杀劫,官府四远缉拿。他家若不犯事,老弟与小姐虽在南中,也未必可免。今幸此案情重,则前案遂轻,始得免祸,也是你两人洪福所致。”   曾九功听了,不胜庆幸,连忙宰牲沽酒,当夜盛席款留。干白虹并不推辞,便开怀沉醉,直饮到天明,竞欲相别。曾九功苦留不住,只得送至百里之外,大哭而别。干白虹囊中路费尚有三四百金,便又取出二百两,悄悄递与曾九功,将去做读书之费,曾九功感谢不已。诗云:   钟陵烟树锁春寒,对酒情深别去难。   今夜樽前拚一醉,片帆明日过江干。   干白虹别了曾九功,晓行夜宿,兼程而进。一日途间忽遇个乡里人,远远看见干白虹,便叫道:“干相公回家了么?”干白虹抬头一看,却认得他是个府中健快,当时曾有一面的。便也说道:“我正是回家。兄如今往那里去?”那人道:“我奉官差进京。干相公一向好么?”干白虹道:“好处也没有,只落得平安的。但不知我家中情况如何?”那人道:“府上宝眷也都纳福,只叫我对干相公说,京中无事,早早回来。其余并无别话。”   干白虹口虽应着,心里却想起刘天相这段事情,未知如何?他是衙门人,自然晓得详细,便乘隙问道:“当初我在家时节,闻得广州刘通判,在南雄地方被盗打死,这也算一件异闻。如今不知怎生结局了。”那人道:“说也好笑。这些捕快寻缉了一年,竟无下落。后来他的家人无意间在市中认出原赃,获住了一名强盗,如今现在监中,不久就要处决。但是同伙的,再获不着,还各处搜寻哩。”   干白虹听说,暗吃一惊,忙问道:“这强盗是那里人?叫甚名字?可是真的么?”那人道:“这人叫做戚宗孝,就住在南雄城外。现搜出官银印信,当堂一一招承,那有不真之理!”干白虹听他说来,明知是当初周济的那穷人受害了,心里好生不安。那人讲了些闲话,也就匆匆别去。干白虹展转思量,不胜嗟叹道:“我当日因其穷迫,将此救他,不想官府竟认为强盗,拟成大辟,若杀人害人,岂为好汉!只不知那人可叫戚宗孝,回去访问,自然晓得。为今之计,欲要救他,却如何是好?”只管沉吟不已。   陈与权见他如此模样,便道:“刘天相之事既已认错对头,顶了罪案,吾兄便可脱然无事,怎还如此忧虑?”干白虹道:“他人替我偿刑,我反逍遥于外,此心安乎?”陈与权道:“吾兄把刘天相路资,都与此人受用,他既用了赃银,原该顶罪,还哀怜他甚么?”干白虹道:“我当初恻隐济人,今日陷人死地。杀人者不罪,无辜者受诛。苟有人心,岂忍出此!”   且不表干白虹并陈与权两人之事,再说戚宗孝经府官审断之后,解院解司,三推四鞫,不是夹拶,便是敲扑,怎敢与原招不合!妻子周氏见丈夫身在囹圄,谅无生路,剩得一身,无依无傍,便剃下头发,在近处寻所尼庵,披缁出家,种个来生因果了。是时臬司因戚宗孝一案已经狱成,便缮造供册,备拟招由,呈详按院。按院因是盗情,例应早结,便据详题奏道:   题为巨盗劫杀职官事:据广东按察司按察使呈详前事到臣,据此,该臣看得大盗戚宗孝,于某年某日遇广州府通判刘天相,赍表进京,路经南雄府,孝等拦路截劫,以铁杆打死天相及衙役多人,劫去路资若干两,旋经逸遁。当据事主赴报,随行该道勒限严缉,屡追不获。于某月日,孝始就擒。历经司府再四研讯,木犯自认情真,赃械并确。咸宗孝按以强盗已得财伤人之律,竿首奚辞。伙盗现在严迫,获日另结。兹据该司招详前来,臣复核无异,除将口供清册揭送法司查核外,相应具题,伏乞敕下法司,核复施行。   法司复准,即行该按处决,发下南雄府。此时南雄知府已换了新官,便合同厅县,随调戚宗孝出监,当堂就绑。你道戚宗孝奉旨行决,岂有挽回?定然不可得生了。谁知命里不该死于刀头,恰恰有个救星到来。那救星是谁?原来就是干白虹。但干白虹虽然好义,不过一闾阎匹夫,如何便可救他?不知丈夫肝胆,岂肯害人!途中一闻此信,便急急赶到家中,往戚家旧处问明白了,便想要去当堂顶罪,代他出狱。   连夜与妻子分决道:“我有一事,要出去数年,你好生看管儿子,教他长进,也是干家一点血脉。只是累你寡守,心甚不安。”丽容惊问道:“你京中才回,却有何事要去得这般长久?几时才得回来?”干白虹道:“也论不得日子,你每事要自家谨慎,切不要思念我!”丽容道:“今去作何勾当?我与你夫妻之间,怎不明说,却如此半吞半吐?”干白虹道:“我说来定有许多牵绊,不如莫说的好。但今陈与权住在家中,出入甚觉不便,况前门已竖了旗杆,莫若把前段房子划与他住,中间砌墙隔断,你在后边,只留数间小房,将就在后门出入。僮仆且叫他散去,但留两三婢女,以供驱使,且等我有回家之日,再图恢廓。”   丽容见此光景,好生疑惑。问他又不肯说,只放声大哭。干白虹拂衣而去,与陈与权相别,反恐他心里不安,也不露出真情,依旧含糊说了几句,只叮嘱照顾妻子,陈与权唯唯应诺,送出大门,干白虹飘然而去。陈与权心中便知他为这一件,诚恐干连自家,反不远送。听说把高堂大厦,都划与他居住,心里好不快活,也并不与丽容说知他丈夫的去向。   干白虹离了家中,大踏步奔入城来。只听街上人说当初劫刘通判的那个强盗,今日调到府里去绑了,我们看杀人去。干白虹听着陡吃一惊,因暗想道:“我若来迟一刻,就不及救他!”便两步做了一步,飞也似赶到府中。恰好正在那里绑缚,只见一府官员都在堂上,兵丁刽子排列两行,干白虹便欲闯入。管门人役因是绑人,那里容他入去。干白虹暴躁起来,便用出手段,一挥而入。好笑那些把门人役,都一个一个随手而倒,只大叫道:“你敢来抢重犯么?”   干白虹也不应他,直至堂上,大声说道:“打劫刘通判的是我,不要砍错了人!”知府笑道:“想是个心疯的,皂隶打下去!”这些皂来都走拢来赶他,那里驱得他动!干白虹道:“我并非心疯,当初其实是我杀死刘通判,人心天理,如何害人?这戚宗孝委实是冤枉的,求老爷超雪。”知府道:“你敢是戚宗孝买出来的么?”干白虹道:“杀身大罪,怎么买得出来?”知府道:“既非买托,想是你与他同伙了。”干白虹道:“当初打死多人,皆小的一人动手,这戚宗孝是小艺良民,并非同伙。”知府道:“你顶了罪,就要处决的,不信你肯替他死么?”干白虹道:”自家做的事,岂敢不死?”   知府分付,且把戚宗孝松了绑,叫干白虹问道:“你姓什么?是那里人?与这戚宗孝甚么瓜葛,却肯挺身替他?”干白虹道:“小的名唤干白虹,在仁寿村居住,与戚宗孝并非瓜葛。因刘天相与小的有仇,小的原非有意打劫,只因当日有事入城,走得太早,守候开城,偶然坐在戚家门首。那戚宗孝小的也并不认得,因闻他在里头与妻子愁穷叫苦,公私逋负,不能求生,夫妇二人方将投缳自尽,小的一念不忍,便欲回家取些东西救他。不料走出官塘,恰好遇见刘天相一队轿马过来,小的此时还无意杀他,反因他从人先将铁杆子打了小的一下,小的仇上加怒,故拿他铁杆打死多人。小的平日轻财任侠,原非利他囊箧,也因要救戚宗孝夫妻性命,故劫此赠他。当初小的救活了二人,随即匆忙而出,原不曾说明这银子来历,故此无心败露。老爷请想:这戚宗孝若果然劫了财物,便该泯灭踪迹,怎么还肯把原赃露目,印纸包银?只此一件,便知他是受刑不过,屈招的了。”   太守道:“这戚宗孝与你既不相识,怎便把许多东西与他?定是胡说!”干白虹道:“小的素性慷慨,况此不义之物,小的也不屑要他,是以倾囊相付。”太守道:“你既说一身做事,不忍害他,怎么当时不出来首明,直到文案已结,才来认罪么?”干白虹道:“小的一向作客京师,昨晚才得回家。至于情之真伪,老爷只问戚宗孝便见明白。”   正是:   昔日怜他死,今朝俾尔生。   肯因刀斧惧,豪杰始成名。   知府果叫戚宗孝问道:“当初你曾否与妻子投缳?这干白虹曾否周济你银子?你既做了强盗,他为何替你辩雪?与他是同伙不是同伙,可从实说来。”戚宗孝道:“先年小的委实穷迫,曾与妻子悬梁。这干白虹,小的也不知他姓名,黑地里救我夫妇性命,与我这一大包银子。小的既死方苏。这干白虹已去,无从问其来历,实不知是打劫来的。小的原不曾为盗,实是屈供。只是小的既受干白虹活命之恩,今日愿甘一死,以报大德。况此案已经奉旨归结,岂可更改?这干白虹实系豪侠好义,盖世所无,求老爷照案施行,也尽小的一点报恩之念。”   知府听到此处,连连点头。又唤干白虹问道:“当日刘通判十余人进京,你说没有同伙,难道一个人打劫得他?明明你与戚宗孝同做的事,倒还互相辩雪么?”干白虹道:“一些不难。当日刘通判家人尚有存者,老爷只须唤他面认,可是小的一人动手?便知这戚宗孝是真是假了。”知府便差人去唤。差人禀道:“刘通判家人闻盗犯处决,现在门首观望。”   太守便分付唤来,那家人连忙上党,太守问道:“当初打劫你家主,这强盗可还认得么?”家人道:“怎不认得!”太守便叫他与干白虹对认,家人仔细一看,跪上禀道:“前年打劫家主,正是这人。”太守道:“有同伙没有?”家人道:“只是他一个,没有同伙。”太守便拍案怒道:“你这奴才,既认得他面貌,为何在前官面前硬指这戚宗孝是真盗?”家人道:“青天爷爷在上,只因家主被劫,连伤数命,真盗久缉无踪,况赃物现在戚宗孝手中获着,定是知情,不得不认他为真盗。况前任老爷承缉此案,若限内不获,便碍考成。就知不是真盗,也只得将错就错了。”   知府道:“你既说没有同伙,今案上又有许多逸盗姓名,你当初不说,定欲他扳陷平人了。”家人道:“小的只因拿不着真盗,这戚宗孝面貌,又不相符,故此他混供的姓名,小的不说没有,要他寻缉。指望借此以得真盗,并非冤陷平人。”太守怒道:“大辟重情,岂可任意含糊!”便拔签把家人打了四十,监候定罪。就叫干白虹与戚宗孝上去,说道:“你二人心迹,本府俱已洞知。戚宗孝固系屈供,干白虹亦属义士。但前府朦胧,文案未确,便尔混详取旨,今本府实备缘由,申详两宪,此案才可允结。”分付将二人暂且收监,听候复审。只因这一案,有分教:   应生得死,应死犹生。   不知戚宗孝可能逃这死罪?干白虹替得他替不得他?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闹公堂村夫殉义   占田产恩妇离家   词曰:   仗义酬恩,堪羡匹夫,大节可撼丘山。非是轻生好死,欲取心安。大男儿生抛妻子,负心汉俨列衣冠。更无端,受恩深处,展转摧残。艰难驱他出彀,诱他入彀,总上鱼竿。颠颠倒倒,心机不放一丝宽。只图予快心满志,那顾恁地覆天翻。更堪叹肺肝如见,何用遮瞒。   右调《玉蝴蝶》   话说干白虹虽然仗义要替戚宗孝一死,但戚宗孝已被前官判定案卷,又经详宪奉旨,若知府不换新官,干白虹纵欲救他,这知府如何便肯担差,触上台之怒,做个昏聩的考成?幸得知府换了新任,已是隔手文案,且系进士出身,公明廉断,不比前官莽裂,故便许他允详。况当堂询问,又见干白虹义气激昂,语言刚直,已知是个侠烈之土,心里十分钦服。次日亲自备具情由,通详两宪,极言干白虹仗义救人,挺身代罪,并戚宗孝知恩报恩,愿死无怨许多情节,叙得委曲恳至。巡按一览称奇,便批道:   干白虹挺身甘罪,既经事主确认,似属非狂。但观始终好义,心切救人,据详洵为可嘉。戚宗孝的系屈供,愿死报德,亦属难能。前府人狱率决,殊为不合,听参议处。二犯仰再严鞫,果系情真,候本院题明定拟可也。此缴。   知府复审明白,备细回详。巡按一面出疏题报,一面批将干白虹羁候。戚宗孝既系无辜,即行释放。知府遵即调出戚宗孝,当堂开释。戚宗孝因感激干白虹的恩义,不愿释放,苦苦要与他替死。太守道:“此案既得真犯,干白虹之死,情真罪当,你屈受多刑,终属冤陷,自当昭雪。为何转欲代死,把性命做儿戏么?”戚宗孝道:“当初干白虹因欲救小的夫妇,是以蹈险不惜,小的实受大恩,令使救人者反遭刑戮,得恩者逍遥坐视,于心何忍?小的情愿生则俱生,死则俱死,不敢自全性命。”知府道:“胡说!这事现奉上司批行,业已报部,岂可再有更改!手下的与他去了刑具,押出去讨保。”   戚宗孝那里肯去,乃大哭道:“当日蒙他活命之恩,他岂是有心害我?不意恩人反致杀身,我却偷生于世。人而无义,禽兽不如,要这残生何用?我不如先死,抵了恩人之罪,也尽我一点感戴之心。“说罢,就望丹墀下石栏之上一触而死。   知府大惊,忙叫皂隶看守尸骸,飞即上马,面报抚按。抚按无不称奇,连忙具本上奏。朝廷以两人皆属义举,将干白虹免死,准徒五年,发山东冲要驿递摆站。抚按行到南雄,知府奉了宪批,即唤干白虹到案,就点两名解役,当堂发与三十两路费,即日押解起身。干白虹向解役说道:“二位虽奉官差,累你远行吃苦,我心不安。可同到舍下,一则别别妻子,二则带些路费,不知可使得么?”解役听说要带路费,与己定有沾益,欣然便同他回去。   干白虹到了家中,与妻子说知缘由,金丽容才知为陈与权报仇,杀死刘天相之事,弄出这段祸来,真个哭死方苏,连十多岁的一个儿子也牵住父亲的衣服,哀哀痛哭,见者无不心惨。干白虹向妻子、孩儿说道:“你们都不消悲切,我五年役满,就可回家。但好好为我保守家门,不消挂念。只收拾些盘缠,与我带去。其余钱财田产,都是你家之物,不须留以待我。”   分付毕了,便欲出门,虽然豪杰心肠,也免不得暗暗洒了几点眼泪。随又到陈与权处作别,不想陈与权见干白虹披枷带杻,做了囚徒,恐怕羞辱了举人体面,分付家人,只说进城去了,竟拒而不纳。干白虹是真率人,便信为实,只得怏怏出门。金丽容连忙收拾一二百金,与丈夫做路头使费。干白虹接了,分付他好教儿子成人,不可容他嬉荡。金丽容道:“你此去好生保重,役满即便图归,免得使人悬望。”解役连催上路,不得已,就同起程而去。金丽容与儿子干浚郊都哭倒在地。正是:   情真休叹别离轻,薄命难填孽海平。   漫向春风鼓琴瑟,凄凉应作断肠声。   却说陈与权原是个狼子野心,当初虽是刘天相负他,他也未必不是负心之辈。生平为人轻薄,心腹奸险,得恩不感,知义不为,一昧狼贪,千般兔狡。干白虹从风雪中救他性命,已是莫大之恩,况又供养在家,轻裘肥马,驱婢呼奴。且聘妇成家,不惜厚币;夤缘进学,几至丧身。力任艰危,身当刑险,复为他授例以就功名,更欲他发科以解耻笑。故挥金万两,直倾囊橐,且往回万里,不惮星霜。若在知轻识重之人,便该终身顶祝,全家感恩,待之如天地父母,亦不为过。可怪陈与权,随他千恩万德,过眼即忘,非惟不知感戴,见干白虹尚有田产囊蓄,还心心念念,欣羡不已,时时刻刻,觊觎无休。早想罟吞入己,方才满欲。况兼乔氏又是贪得无厌、助夫为虐的人。   他两个人初见干白虹去与戚宗孝顶罪,却不思这事是为他报仇而起,反幸他此番必死,儿子又小,正遂他吞占之机。及至免死配徒,全没有一些不安的念头,只道此去谅无归家之日。才等他起解之后,便叫人悄然分付干家佃户,不许还租;其余房产债目,也分付不许纳利。这些小民,见庇他赖债,谁不乐从?到秋成之后,丽容遣人收租刮帐,果然响应,真个颗粒不还,厘毫无入。   丽容着了急,忙向陈与权商量,要他出力告追。陈与权正中机谋,便道:“我向蒙干兄厚惠,未曾报答。今大嫂见托,敢不尽心!但恐穷佃小民,势孤力蹙,一经官府,必致脱逃,纵有不走的,那所坑之物,也向衙门费散,那里还有余财把来完纳!岂不徒招怨尤,究无裨益。”丽容道:“依陈爷说来,告既不可,今将何法处他?”陈与仅道:“依我愚见,大嫂竟将田房账目托付与我,在各佃面前,只说田产已属陈举人管业,这些小民,自然不敢拖欠,待我叫家人各处催讨下来,一一交还大嫂,不知可相托否?”丽容道:“既蒙垂荫,岂有不相托之理。只是动劳陈爷费力,似为不当。”陈与权道:“忝在通家,大嫂之事即我家之事,怎说这活!”   丽容只道果然好意,忙将一应租簿,各色帐目,尽归陈与权之手。陈与权既握了把柄,便谕管事家人,将田产另立户名,房屋换写租契,尽为陈氏之产。原来陈与权一向虽蒙干白虹扶持,不过为他买功名,养妻室,手中原没甚家私,故骄奢之状,未形于外。今骗了干家许多田产到手,居然自谓富贵,就嫌住居窄狭,欲要廓充体面。因见金丽容所居后段房屋,尚有三四进高大厅房,便想道:“这些房屋,若并在我一家,岂不冠冕!倘中了进士,难道也与人家同住?”从此起了这条念头,终日与妻子筹思画算,想要谋占他的。   一日,乔氏在枕头边教导他一个法儿,陈与权大喜,就备了些茶饭,叫丫头去请干家奶奶过来,商量说话。金丽容见陈家来请,只道是算还他田房租利,便欣然带了两个丫头,竟到陈与权家。乔氏接着,叙了些寒温,丽容便问道:“你家请我过来,有甚么讲?”乔氏道:“正是有句话替你商量。”便叫丫头:“去请了相公进来。”丫头应声而去。   陈与权走进房中,作了揖,就在旁边坐下。丽容道:“我家田产细事,一向费陈爷的心,甚是不安,如今不知可曾催得些下来。今日请我到此,想必要算些帐么?”陈与权道:“承大嫂重托,我日日叫小仆在外边催索,这些奸民顽佃,一般也不肯还。及至鸡麻布匹,件件准折,尚不及十分之三,果然费力得紧。目下虽讨得些在此,只是大半货物,不好交与大嫂,且叫小僮去变卖了,才好凑来。”丽容道:“怎劳如此费心,不然就把货物准些与我也罢。”陈与权道:“这个不好。大嫂是内眷家,把这些东西那里出脱?就有人要,价钱上一定吃亏。况且货物又低丑不堪,若依样把来准折,我受人之托,所干何事?自然侍小僮去变卖,并各处多催些拢来。一总送到宅上。”丽容被这许多鬼话,竟哄信了,反满口称谢。有阕《古轮台曲》云:   笑娘行,堕他奸计不提防。人情虚幻,只道是一般人面,一样衷怀,那知是一味荒唐。市虎弓蛇,铄金销骨,舌端何处辨雌黄。一似蜃搂海中,空闪烁,鱼鸟迷光。不符赚他狼狈,啮他膏血,拆他离散,笑骂也何妨!只凭我一双辣手恣相戕。   陈与权向金丽容道:“今日请大嫂过来,特有一言相商。我夫妇蒙干兄不弃,同居多载,但想大嫂当日高堂广厦,宽敞惯了,如今我家住在这边,反僭了大半房子,累大嫂自己倒剩这几间后屋,谅来窄狭,如何住得?虽大嫂未必憎嫌,在愚夫妇甚觉过意不去。近日我将数百金买得一所宽大房子,我家欲待搬开去住,奈此间已竖了这几根旗杆,离他却似不便。方才愚夫妇在此商量,莫若反请大嫂搬在这宅里居住,我家竟通了后门,彼此宽展,未知可否?”丽容道:“陈爷怎说这话!向来我丈夫在家,尚且将就过了,如今单身幼子,正宜收敛,何敢反居大宅?况且此处系父遗之产,断难轻弃,再不消费你清心。”   陈与权道:“还有一说。昨日有个堪舆家来,我乘便叫他看看住居风水,那堪舆先生说这房子,截了后路,气脉不通,不惟科名蹭跋,抑且艰于子息。将来正欲上京会试,功名之事,到还小可,因想子息事大,岂不闻孟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读书人关系名教,岂可不早为图维,以慰先灵于地下!况堪舆先生又看大嫂住的这几进后屋,也甚是不吉。说既系向北出入,便与这旗杆风水有碍,后为玄武,岂可高煞相冲,连年干兄这些官非刑祸,都从此起。况今年又是玄武用事,若不早迁,定还要伤损人口。愚夫妇听说得利害,故此图这地步,与大嫂趋吉避凶。那风水不是儿戏的事,毕竟不可强执,万一果应其言,悔之晚矣!”   丽容道:“只是丈夫不在家中,应该谨慎才是,怎好移家避地,轻弃祖居?”陈与权道:“迁徙亦人家常事,况也离此不远,干兄纵不在家,我夫妇也可时常照顾,难道怕别人欺负不成?”丽容道:“既如此说,不得不遵从台命。但可怜孤儿少妇,举目无亲,凡事须仗陈爷照拂,我母子方有一分依赖。”陈与权道:“我两家就如骨肉一般,朝夕可以相见,何消虑得?”   当下就留金丽容吃了便饭,把轿子抬送回家,陈与权见金丽容已出了口,满心快活,忙与他择了一个迁居日子。到得临期,唤了十来个粗使人到干家扛抬家伙。丽容没奈何,只得凭他做主。搬运了数日,方才进房,陈与权举家相送,好不热闹。邻人都送礼称贺,陈与权替他治酒相酬,乔氏也陪在新宅内住数日才去。丽容见这房子果然宽大,亭台花木,件件可观,反比自家房子华藻好些,心里也还稍慰。有诗云:   居以安为胜,何须乔木迁。   犬猫还恋主,燕雀不移檐。   斗室安云陋,高堂未适恬。   如何弃恒产,空受别人嫌。   金丽容恰好住了两个月,一日丫头领干浚郊在厅上闲玩,忽见有个肥头大脑、方巾阔服的人,挺起肚子,踱到厅上坐下,跟着三四个家人,都站在槅子旁边。那戴巾的说道:“你家住在我房子里已是两个月了,怎么还不出屋?”丫头听见说得诧异,也不敢回答,便领了干浚郊飞的奔了进去,报与主母得知。   丽容大吃一惊,连忙抽身出来,走到屏风后边。这几个家人见有正经的出来,便说道:“我们是城里孙老爹家来催房子的,老爹亲在这里。”那孙老爹也便立起身来,望里头作了个揖。丽容便问道:“孙老爹光降寒门,不知有何台命?”孙老爹道:“奶奶们是陈爷亲戚,本不该惊动,只因舍下这房子要将来转售与人,故此敢来催促,况陈爷起初原说暂住一月,如今已是两月多了,只得来与奶奶说声,在这几日内,就出还了我才好。”丽容道:“好奇怪!那房子是陈举人买的,孙老爹怎说是你家之物?”孙老爹道:“这也奇了!奶奶住在里头,原来尚不知这所房子是谁家的么?”   丽容道:“那仁寿村陈举人的宅子,便是舍下祖居,向来划一半与陈举人住着,为那陈举人被堪舆先生说了风水不利,要通前至后,归并一家,联络气脉,故又买了这所房子。原打算自己搬来,只因旧宅里竖了旗杆,不便迁徙,故此他倒一总住了我家的屋,倒叫我搬到这里居住,是彼此递换的。若是别人的产业,不曾用价交易,如何搬得进来?孙老爹这话教我甚是不解。”   孙老爹见这般说,也大骇道:“这那里说起?陈举人向来与我曾有一面之交,也不知他做人好歹。前日偶然会着,说要寻一所好些的房子,暂赁一个月,与亲戚作寓。我因在相知间,便说有一所房子,就在尊居不远,现今空着,要等个主儿卖他。若有令亲要借来作寓,怎好要银子雇赁,听凭搬来便了。只是果然一个月出还便好,若要久住,恐怕妨了我寻售的门路,便不敢应承。那陈举人就说:‘真个只借一月,一日也不多住的。’为此我欣然就借与他,并不曾要他一厘银子。如今住了两月,尚不肯还,倒说是陈家的房子,难道这陈举人如此脱骗,要扎人的火囤么?我这产业,现有原中原主,当官印契,便到皇帝面前,也拿得出来。今日到此催屋,反说这般混话,终不然倒是我假冒不成?”   丽容道:“难道有这等事!那陈举人住了我房了,不信倒来哄我。孙老爹请回,待我问明白了,自然有个料理。若是府上房子,怎么好白白住在里头。”孙老爹道:“不是这等说。那房子弄得不尴不尬,我心里怎放得下?况且今日许多路走出城来,难道不讨了一个的实回去?你可叫个人到陈家问问,还是他家的屋,还是??家的屋,该出还不该出还,也须与我一个分晓。”丽容道:“也说得有理。”便叫个老苍头到陈家去问。   那老苍头去不多时,就来回复道:“陈爷不在家,说是城里去了,奶奶亲自出来回我说:‘干奶奶自己要住房子,自家去料理便了,关我家甚么事,倒来问我?’”孙老爹听了道:“如今可信我的话了。若是他家房子,怎说这几句?”   丽容大惊道:“不信有如此怪事。那陈举人现受我家大恩,难道竟把鬼话哄我?况且把我家房子兑换,又非白要他的,为甚坏心到这个田地?”孙老爹道:“这陈举人曾受你家好处么?”丽容道:“便是他一个湖广人,与我家原非亲戚,被个表兄负心,弄到落泊,后来表兄做了广州通判,他跟到此间,隆寒雨雪,他跌死在南雄岭上,我家丈夫驮来灌活,养在家中,娶妻完聚,扶持他入泮,我丈夫几乎弄到杀身,至援例北雍,夤名乡榜,计费万金,未尝少吝。我丈夫因替他报除夙怨,杀了刘天相,几成大辟。幸朝廷怜其好义,发配山东,不惟为他倾家,抑且为他拼命。今见我丈夫远配,一所房子又不容我安身,却把别家的产业哄我,你道有这事么?”   孙老爹听到此处,舌头都伸了出来,乃大骇道:“你家如此待他,他却这等相报,便是豺狠枭獍,也无此狠恶。”丽容道:“我家却不知他如此昧心,还将所存田房产业部托他收管,倘一总坑匿不吐,怎么了得!”孙老爹道:“为甚么也托与他?今如此昧心,形迹显见,大略不肯还你的了。我今不好在此唐突,只得且去。那房子或是还我,或是用价交易,但求早些发付。”丽容道:“这个自然。少不得我还亲自要去与他理直,或者内眷们不善说话,且看陈与权当面怎样回头。若果有此事,也不劳府上催促,只在这一月内,自然出还你家房子,并奉补租价。”孙老爹道:“这倒不消。但若奶奶要住,情愿减些价钱,买了倒好。”说罢,反欢欢喜喜同着小厮出门去了。   金丽容想道:“不信陈与权负心若此,除非乔氏不知就理,胡乱回的,或者我家老苍头耳聋昏聩,传错了话,只等我自去当面问陈与权,自有真确了。”只因这一去,有分数:   孤身妇,财破家倾;   负心人,惊生诈死。   未知这房子终是谁家产业,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两头脱空负心人忒煞欺心   一计收罗长舌妇偏生饶舌   词曰:   自家庭院,反与伊人藏美眷;别徙华堂,又被他家赶得忙。田园一罟,还欲将他家计掳。地风波,不得人间巧几多。   右调《减字木兰花》   看官你道陈与权要独霸干家宅子,自然另买房屋,搬出丽容另居,原是正理。为何忽有个孙老爹走来,说是他家产业?依我看来,定是假冒的了。原来不然。那陈与权狼心狗肺,负义忘恩,虽然终身受干家之惠,就如享用自家孙子的,一笔也不在心上。今见干白虹配徒远境,自然不得回家,止剩茕茕母子,柔弱可欺,故任我为之,异无顾忌。贪了干家这所宅子宽大,便与乔氏私谋,要驱逐他出门,方遂并吞之念。这乔氏机谋深巧,便教唆丈夫做这鬼局,推了出门,便不管他闲事。   这孙老爹号叫做孙秀卿,是城中一个富户,与陈与权原非厚交,两家相识,却有一个缘故。那孙秀卿因是小姓出身,加添有了臭铜,就有这些光棍去起意他。一日家里围墙倒了,叫人重砌,只因房子少,人口多,觉住不下,反在这围墙之内,起了一所大楼,接连九间,费了三四百银子。才造得完,便被几个恶少,竟向保昌县进了一张状子,说民间房宅,只有连三连五,惟帝王宫殿方是九间之数,道是百姓僭了皇制,目无君上,竟告了叛逆。   知县也闻他是个好主顾儿,亲临踏勘,只说要解府解司,吓得这孙秀卿慌了手脚,各处央求分上,知县都不肯听。只因这知县姓陈,也是湖广人,与陈与权虽不同宗,也曾通谱,一向弟兄往来,最相亲厚。因此那孙秀卿只得寻陈与权讨情,把一千银子馈与县公,三百两送陈与权酬谢。那知县千不依,万不允,恰恰倒听了陈与权的情面,竟消释了。这孙秀卿完成讼事,就把楼子拆去了两间,众人便没处生衅,才清净了。陈与权有这一面往来,故此相熟。   一日,偶然城里有个朋友人家请陈与权吃酒,这孙秀卿也在座间,因听陈与权要寻房子与亲戚暂寓。从来有钱的,巴不得要奉承贵客,这孙秀卿连忙就说自己有一所空房,与仁寿村相近,愿借与他,并不要租价。陈与权不胜之喜,回家与乔氏说了,就哄金丽容到来,假托堪舆之言,说这房子划断两家,各有许多不好之处。丽容信为实然,果搬了出来,不想才住两月,便有人来催赶出房,惹得满腔疑惑。虽显然陈与权做的圈套,心里犹恐不真,必要自去问个明白。次日绝早起来,梳洗停当,叫了一乘轿子,带着两个丫头,出门而去。正是:   蜃楼海市本无因,错认亭台面面新。   直待随风都灭没,乱山深处海云昏。   丽容直至内厅,一个陈与权正走出来,劈头撞见,欲侍转身,脚已缩不进去。一个脸儿白了红,红了白,觉得甚没意思。丽容道:“陈爷今日在家里么?”陈与权道:“正是。请到里边去坐。”丽容知他要卸身出去,便道:“不消了。我此来有句话儿,昨日叫老仆过来,问得不明,故今日自家到宅。此处房子,虽然已属陈爷,然尚是我家之物,前半既已划出,只留后半自居,亦不为过,陈爷必欲归并,故另寻这一所与我迁去,这也罢了。不想往得两月,便有个姓孙的从城里来催我出房,这是何说?若果系陈爷所买,他人安得冒认?倘是孙姓之产,陈爷便不该把来哄我,因此特特过来相问,不知这宅子果是买的不是?”   陈与权道:“我家屡次蒙受照拂,何敢相欺!但这房子实实有个隐情。我虽然做个举人,并无一些恒产,萧条之况,大嫂固所深知。为因此地风水不吉,故又寻这孙氏一所房屋,争奈手中空乏,这千金之价,一时措处不来。因孙家与我相厚,每事可以通融,原打算我自己搬去,慢慢还他屋价,争奈此地已成了个乡绅门径,不好搬得,故此反屈大嫂迁移,实是不安得紧。那房价之事,目下虽拿不出,日后我自然还他。若大嫂可以凑得出来,倒先与我兑了去,我苟有所入,即当补上,断然不少。”   丽容道:“说那里话。我自家有屋不住,反去买人家的。既然你未曾交价,尚是别人房子,怎好住他?只是原还我后边这几进,仍旧搬回来罢了。”那乔氏也正走出来,就接口道:“里边我已做了房户,如何好端端又去动他!你手中不比我家穷蹙,就买了孙家这所宅子,日后少不得照价补还,难道就不妥了?”丽容道:“现今受了脱骗,还来哄人。此间现是我家祖产,如何白占我的,只是出还我后段便了。”陈与权听了,反发话道:“干兄与我怎样相交?今日却说这‘白占’两字。我偏不出还,差了甚么?”丽容怒道:“你受我家何等大恩?反这等出言无状!当初在南雄岭上的时节,有这般享用?有这般安居?有这般荣贵么?我家丈夫屡次为你几死,今日如此报答,天理良心何在?“陈与权见揪出他的根底,老羞成怒,暴跳如雷说道:“我读书发达,是本分中来,穷途落泊,亦士人之常,何必耻笑!你家丈夫犯法遭刑,与我甚么相干?也把来埋怨!”丽容道:“你这举人道是文章之力,不记得我家丈夫风霜劳顿,回来取这万金的日子么?我丈夫打死刘天相,实因为你报仇。你不见戚宗孝是个匹夫,一端小惠,尚且仗义殉身,你衣冠中人,反如此恩将仇报,可不羞死!”   陈与权道:“当初万金之费,你丈夫还扶持了一个姓曾的,如今也寻他讨些好处么?就是刘天相,谁叫他打死,弄出这般祸来!”丽容道:“刘天相不是你仇家,我大夫怎么杀他?总是忘恩负义之人,我也不与你多说。眼见房子已被你占去,谅不肯还,我也拼得弃下了。如今只把前日那些田房产业,交还了我,讨得下,讨不下,我自去料理,今后再不上你门了。”陈与权道:“这那里说起。田地是我家田地,房产是我家房产,你那里交与我的,反来图赖!”   丽容听这说话,大吃一惊,因发急道:“前日当头对面交付你的,你说讨了租利,照数还我,怎倒不认起来?”乔氏便道:“你家的田产如何在我手里?就是寄付,难道不问我家讨个凭据?如今拿得出凭据来,就还你便了,你不要做了梦,在这里赖人!”丽容道:“当初一家住着,且是有恩于你,非比路人,如何勒你执照!也不匡你今日负心。”陈与权道:“我家田产虽有,那田地现今都是陈姓完粮,房产租契亦俱写到陈处,那里有个干字在上头,却来认帐!”丽容怒道:“你家这些田产,都是南岭上带过来的么?若不还我,怎肯与你干休!”   陈与权道:“世上空手成家的都从那里带来?就是南雄岭遇了风雪,也不是出丑的事,还强如你家丈夫,在南雄府做强盗劫杀哩!”丽容道:“我丈夫不在雪中救你,今这性命何来?当初刘天相负心,你原恨之切骨,今日你来负我,将心比心,亏你过得去么?我的田产,授受有凭,待我取了文契来与你对口。”陈与权道:“干家的文契怎么要得陈家的田产,说这般屁话!”乔氏道:“这样不明事的娘女们,相公何苦与他斗口,逐他出去便了。”丽容大怒道:“这不贤贱妇,你身体还是我丈大把银子娶来的,也这等放肆!”两下大家不逊,几乎一场厮打,反亏几个丫头劝了出来。丽容含忿而归。正是:   或解还珠,或能结草。   人而负恩,不如禽鸟。   陈与权夫妇二人得了干家产业,正觉支吾不去,反幸今日一场变面,弄得恩断义绝,他自然不来上门,就好安稳享用。见丽容出门,两人笑个不了。乔氏道:“倘然他回去取了文契到此,你如何抵对他?”陈与权道:“总然他请了皇帝来,我只是一个不认。那怕他跳上了天去,我只是一个不睬。”乔氏道:“万一他做出癞皮身分,日日在此吵闹,却怎么处?”陈与权想一想道:“我有个驱他的妙法,包管他抱首惊窜,走之不迭,还可连他家里所蓄的都弄来受用哩!……”乔氏听着,喜得眼睛都没了缝。这边的计策已安排停当,只等丽容到来,就要兜他一网,且按下不题。   却说金丽容到了家中,思想田产都被他坑匿,反受了一肚皮恶气,忿恨不已。欲待告他,那陈与权有财有势,自己力蹙势孤,就象麻雀与苍鹰相斗,终久弄他不倒,反被他笑,只得隐忍住了。不隔一月,那孙秀卿果然又来催促,一见丽容,便问道:“前日这番说话,可曾问明了么?”丽容道:“说也可恼,原来真是陈与权这亡八,昧心吞上我的产业。”便把他夫妻两人的情状,一一说与孙秀卿得知,孙秀卿也大骇道:“真个有这等事么?原来那陈举人竟是个兽心人面,这乔氏也算得长舌后身。世间忘恩负义的也多,从不见这恩将仇报的丧心男女,岂非衣冠中之枭獍!这等说起来,我也误认得了地。如今还好,若再与他亲近,也险些做你家的样子了。亏得这所房子到了他的手中,还不曾被他占去,如今幸还在我手里,若奶奶要时,也不论价钱,听凭兑些银子,买来住罢。”   丽容想道:“自家宅子这禽兽谅不肯吐还,若要寻屋,此间已费过一番收拾,再没个另买了房子,又去搬移之理。便道:“我家人口少,本不消住这许多。无奈已搬在里头,一动不如一静,就买了也罢。只不知孙老爹当初原价多少?如今得几何才肯成就?”   原来孙秀卿这所房子也是父亲遗下来的,落在乡间,与城市窎远,自己又不便住他。若将他生利来租赁的,又嫌他忒大,故此空搁了数年,欲要卖掉他,一时又不得主顾。听见丽容问价,满心欢喜。便说道:“我家原契是千金之外,如今情愿八百两就兑与人。若你家要我的,再少些也罢了。”丽容道:“我没有许多银子,如今只有三百两,除非立一张典契,暂时典来住住,满了年月,或是赎去,或是加贴,可使得么?”孙秀卿道:“既奶奶尊意,典也使得。只是三百金太少,必得五六之数,或者勉强到年满后加用。若再少时,我怎肯将千金房产,轻轻变售?”丽容道:“五百金原不为多,只是我如今手头没有,比不得夫主在家时,银子容易。”大家讲来讲去,直议到四百五十两,听了二十两作修理之费,方才成了。就择了一个吉日,约孙秀卿出来立议。   孙秀卿这日别了进城,到得临期,丽容备起两席酒,请了当日与父亲相好的两位朋友居间,孙秀卿绝早出城,到丽容家来,写了文契,即交银子。原来当初金守溪果然殷富,把家私传到女儿手中,被干白虹如此挥洒,又被陈与权如此坑赖,今日买这房子,立地取出四五百金,毫不窘涩。且兑出来的银子,真正雪白松纹,孙秀卿并无言语,吃了酒,欣然而去。丽容又把些中物,谢了居间,各各称谢而散。有诗云:   名园花柳景初和,风雨抛人此处多。   只道一枝容燕雀,偏生双沼起鼋鼋。   情当好处良非善,事到真时始是讹。   空向春风洒红泪,不堪回首问谁何?   那知金丽容买了房子,早已吹到陈与权耳中,便与乔氏说道:“这干家己为我费过几万银子,今田地房产,又被我通占了来,只道他家事已差不多损了,不想又将四五百金,买这一所房屋,却还如此容易,不知手中尚有多少积蓄哩!”乔氏道:“他三四个人口栖身,还买这许多房子,家中所蓄,毕竟还多。况旧时这样一个富家,不要说父母家财,就是他私房,也少不得还有一万五千银子,那得一时就穷!”陈与权道:“便是如今世界,寡妇孤儿,还该诈穷。若非实实有物,怎肯买这些住宅,招摇人的耳目?”   乔氏道:“再不道干家这样资财广厚,好不有趣!你怎么能勾想个策儿,一发谋了他的并与我家,岂不豪富。”陈与权道:“我也久已起了这个念了,只没处下手他,却怎么好?除非叫些家人,黑夜里赶到他家,昏天黑地,一阵搬了回来,可使得么?”乔氏笑道:“若这般做法,你也学干白虹的强盗样子了。干白虹还亏有个戚宗孝与他替死,你的替死鬼在那里?也要去抢劫。”陈与权道:“若不去取他的,再有甚么方法?难道倒教他送上门来不成!不然叫个精细小厮,悄悄在他屋旁边狗洞里钻将进去,轻脚轻手,偷了出来。再叫两个人在外头接递,可不好么?”   乔氏一发大笑道:“贼盗、畜生都是你做尽了!万一被人捉住,跟到家来,你还认是窝主?认是贼头?”陈与权道:“要了钱财,也顾不得许多品行。除了这两策,你倒有甚妙着儿,寻一个来,大家商议去做。”那乔氏想了想,忽大喜道:“一些不难。我如今就把你向日说的,使他抱头惊窜,走之不迭,把家里所蓄的东西,尽情与我搬来。叫他没处伸冤,无门控诉,若吞声忍气便罢,但硬一硬,连性命都结果他哩。”   陈与权听说,喜得耳痒难当,忙问道:“此计真是神妙,只不知怎样个做法。”乔氏附在陈与权的耳根边说道:“只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怕他不上我的钩么!”陈与权拍手狂笑道:“果然你的智谋胜我数倍,又干净,又停当,岂不快哉!”这边夫妇两个暗里阴谋,要倾他家产,丽容那里知道?他挣这一所房屋,思量等丈夫回来好看,并望儿子成人,争些体面,不想倒为他动了陈与权的恶欲,若下一段祸根,连家私囊蓄,都送在别人口里,岂不可怜!诗云:   春风拮据燕巢新,掠水衔泥倍苦辛。   正欲抱雏还息影,忽摧风雨堕香尘。   丽容一日正在房中查检孩儿书课,却见个大丫头捧着个盒子,笑嘻嘻走进房来。丽容认得是陈家婢女,当初乔氏随嫁的,便问道:“你来何干?”那丫头道:“奶奶差我来送些小物件与干奶奶哩。”一头说,一头把那盒子放在台上,掀开了盖,却是两匹莲色温绸,一个珈(王南)梳匣,两瓶苏州露油,一匣搽面珠粉。丽容道:“你家主人、主母前日把我这等怠慢,已是断绝往来,如何忽地把这东西送我?”丫头道:“因是前日冲撞了,今日过来请罪,我家奶奶就到哩。”   说未了,两个丫头慌奔进来,报说陈奶奶已在厅上。丽容只做不听见,也不接他。隔了一会,乔氏自走进来,未到房门首,先陪着笑脸,叫道:“干奶奶,我夫妻二人一时气激多多得罪了,你千万休怪。”就深深四福。丽容只得也还了礼,乔氏又道:“我家丈夫虽读这几句书,一些事体也不知,向来受你家怎样大恩,不曾补报,岂可反成嫌隙。干奶奶回来之后,我便十分责备他,一连数剥了几场,也觉有些懊悔,故着我来陪个薄面,万万不可见怪。”丽容道:“他前日何等气状,叫我怎么耐得?”乔氏道:“相骂无好言。况且我这丈夫,性又粗卤,更兼干奶奶又说了几句彻底话儿,故一时直跳起来。落后想一想,也甚是过意不去。”   丽容道:“过意不过意,我也不图他见好,只是这些田产,断断要还我的。”乔氏道:“我正为此而来。因想恩人之物,何敢图赖?自与干奶奶淘气之后,觉得自家不是,便把这些帐目,在这两个月内都括了拢来,今夜特备一尊水酒,请干奶奶到家,一则谢前番之罪,二则当面算明了帐。”丽容道:“我在你家受了这场大辱,如何再上你门?今既良心发现,还我东西,只要开明了帐,我叫家人来取便了。”乔氏道:“帐目牵前搭后,银色高低不一,货物贵贱不齐,如何写得明白?况且前日得罪,若不请去消释,我夫妇面目藏在何地?倘被人说是忘恩负义,可不坏了我丈夫的声名?必要屈过去的。”丽容道:”宁可帐目少了些也罢,只是不到你家里来。”   乔氏堆着笑脸,双手抱住他道:“我的好奶奶,你真个见怪我了。我如此陪礼,也不看我薄面!不信这条路,两家竟绝足了不成?干奶奶若不过去,我只得要跪在这里了。”丽容恐怕毕竟与他执拗,反要弄得不见好,这帐目便有变故,况意思又如此殷勤,不好固却,只得转口道:“既如此,你先去,我随后就来。”乔氏道:“不好。我去了,你定然不来。我现带两乘轿子在此,定耍与你同去。”竟搀了手要走。   丽容没奈何,连衣裳都换不及,只得带着儿子干浚郊,唤两个丫头跟了,一同上轿而去。只因这一去,有分教:   易受明欺,难防暗算,   去时有路,来即无家。   不知乔氏之言是好意是恶意?果否还他田产?丽容此去,毕竟做些甚么局面出来?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认假成真舅舅甥甥弄成活鬼   道真还假擒擒纵纵算就深机   词曰:   可怪狂且,诱他母子,赚入私居。恨奸恶贪婪,利伊资橐;阴柔秘妙,计在锱铢。甥舅俄称,恩仇己昧,那怕他人不畏予。料应这、疑团未破,闷杀痴愚。何须撒网惊鱼,不使机关一着虚。笑活鬼迷人,私相惊溃;巧妻佯纵,自号贤姝。有路逃生,无家托足,痛杀家园不我余。还应有、受恩深处,仅免沟渠。   右调《沁园春》   丽容来到陈家,乔氏携手而入,走进后厅,陈与权正在那里坐等。一见丽容走进,慌忙立起身,鞠躬施礼,口里喃喃的告罪。乔氏携丽容坐下,陈与权也就坐在旁边,着实陪礼道:“前日我心上有件不得意的事,适值大嫂与我炒闹,一时出语唐突,心里至今不安。常清夜扪心,深负干兄这些恩惠,枉做个须眉男子,甚是汗颜。故特屈大嫂过舍,一樽相敬,少谢前愆。大嫂须念往日情谊,不要记在心头罢。”丽容道:“你纵有别事在心,论理也不应把我尽情燥脾,置人于无地。”   陈与权道:“天在顶上,那个说是该的呢!只因愚性粗直,不知不觉在口里落了出来,过后想一想,好不懊悔。”丽容道:“既是说话因性子直,说了出来,你坑赖我没有田产寄你,难道也是性子直么?”陈与权过:“前日因心上着恼,我故意说的话,怎便认起真来!我若敢于坑赖,今日便不请你来明算还了。”丽容道:“既如此,可就算一算,天已将晚,家内无人,要早些回去。”陈与权道:“帐还没有写清,且慢慢用了便酒,我去誊来。”丽容道:“酒到不消吃,只求就算了好。”乔氏道:“你又来做客,写帐还有好一会,难道空坐着等么?”丽容道:“怎这两日不写停当了?”陈与权道:“东西日日有得讨来,如何结得定数目!”乔氏道:“好个暴躁奶奶,我家丈夫明日要上京,也不如此性急,你回去有得多路,却这等着忙?”便搀住手,要他进去。丽容被强不过,便道:“既是这等,只领你个情罢。”就同乔氏起身,陈与权自往外头去了。   乔氏同丽容入内,大排华宴,珍羞罗列,果盒纷陈,十分丰盛。丽容问道:“今日你家的酒,为何如此齐整?”乔氏道:“一则为干奶奶在此,二则我家丈夫上京,算是饯行的酒。”丽容也不在话下,就同儿子坐着。乔氏殷勤斟劝,吃了几怀,干浚郊便要回去。丽容道:“儿子,你耐心吃些东西,停会儿就领你家去。”便叫丫头去看陈爷,可曾写完帐了。乔氏道:“丫头不知事,我自去看来。”便抽身而出。   干浚郊见乔氏去了,便说道:“我酒也不饮,东西也不吃,前日他家把我母子们怎生怠慢,今日岂是真心为好?我只好要回去。”丽容骂道:“小孩子家,不知世事!我在此岂是贪他的饮食?这许多田产,难道不料理了回去?”干浚郊便不敢开口,乔氏也走来了,对丽容道:“还有一会哩,你且再用些酒肴。”   丽容又坐了一会,看看天晚,干浚郊又只管催母亲回家,丽容只得又叫乔氏去看。乔氏方欲起身,陈与权手拿一本帐簿,一个算盘,正走进来,说道:“干奶奶可曾用饭了?”乔氏道:“酒还未吃怎就用饭?”丽容道:“天晚了,情已领过,酒饭都不消用。”便立起身,要候他结帐。陈与权道:“大嫂来得久了,不曾用些点心,若算起帐来,还有一会,可不饥么?”便叫丫头快取饭来。丫头连忙送上汤饭,丽容勉强吃半碗儿,干浚郊只一粒也不肯沾口。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丽容刚吃完饭,只见一个小厮走到门口说道:“广州胡爷在厅上,要请爷相会哩。”陈与权道:“干奶奶在此,我要算帐,不得工夫,回了他罢。”小厮道:“他晓得爷明日动身,要约来同舟,大家省些路费,定要会的。”陈与权道:“这怎么处!你叫他坐着,我就出来。”小厮唯诺而走。陈与权向丽容说道:“这胡爷与我是同年举人,也上京去会试,约我同走,只得要出去见他,大嫂宽坐一会,我顷刻就进来的。”说毕,竞走去了。   正是:   百丈渔竿百尺矶,碧萝磐石坐垂丝。   须知香饵投来久,正是金鳞欲上时。   丽容见天已黑夜,好不焦躁。加添干浚郊又连连催去,丽容叫他先回,又决不肯。仍坐了好一会,只不进来。又促乔氏出去看他,乔氏去了半晌,走来说道:“这胡爷几年不会了,今晚要留他便酌哩。”丽容道:“这怎么好,如今我只得回去,到明日再来罢。”乔氏道:“你今晚只好住在这里,这胡爷与我大夫明日黑早就要起身,你那里再来得及?”丽容道:“怎么去得恁快?”乔氏道:“因他在此相约,附他的舟,怎好迟慢!”丽容道:“我家里无人,怎么住得在外!”乔氏道:“难道你再不出门?只须叫丫头回去,分付一声罢了。若必要回去,我也强不得你,不要我丈夫去后,倒来懊悔。”   丽容见如此说,恐怕错过了,只得叫个丫头回去,叮瞩他同众丫头都睡在房中,再分付苍头,好生看管门户。那丫头应着去了,干浚郊只管埋怨道:“自己有家里不住,却住在这里,那钱财什么宝贝,怕明日就没了么?”丽容心里气闷,反把他打了一下,道:“畜生,你晓得甚么。好端端的田产不要,日后将甚过活?娘做的事,也要你埋怨起来!”   干浚郊哭了几声,便不插嘴,直等到二更天气,陈与权方才进来,口里说道:“为这些俗事,倒牵缠了这半夜,累大嫂在此等候,着实有罪了。”便摊开帐簿,排下算盘,请丽容当面看了,逐宗逐项,结算明白。好个陈与权,一毫也不苟且。丽容满心欢喜,算定了帐,便将花布货物,凭丽容估了价钱,陈与权并不争论,然后又将银子来兑,成色高低也凭他折算。刚才兑完,已是四鼓,乔氏忙催丽容去睡。丽容把银子包好,叫丫头拿着,乔氏引他到了卧房,说一声“快安置罢”,便自去了。   丽容见这房内有一副床帐,旁边一张小榻,榻上也有铺盖,丽容与干浚郊上了床,叫丫头就在榻上睡。睡不多时,已是天明。丽容一觉醒来,见窗上微微有光,里头人声嘈杂,象个出门的光景。丽容便欲起身,好早些回去。才坐起来,隐隐见地下睡着一人,因隔帐子,看不清楚,只认是丫头在榻上跌了下来。及看看榻上,那丫头还齁齁的睡着。   丽容着疑,一头叫醒儿子,一头穿衣,才提起衣服,早是一阵血臭,连忙看时,可煞作怪,那衣上原来都有血迹,尚是湿的。丽容大惊,忙唤丫头起来,自把血污衣服脱下了一层披在身上,走下床来。近前一看,不看犹可,看了大吃一惊:原来那人满身满面都是鲜血,僵僵的躺着在地,身边一把尖刀,刀上血迹淋漓。丽容吓得三魂己失,七魄难收,乃大哭道:“罢了!我中他的计也!”   丫头与干浚郊起身看见,都吓得面如土色。干浚郊只抱定了母亲哭道:“昨夜我叫娘回去,娘偏生不肯,如今怎么好?”丽容无言回答。只见有个小丫头走进房来,满房一看,就大喊道:“坏了!坏了!奶奶杀个人在这里!”飞的跑了进去。   不多时,陈与权并乔氏吃惊的都赶出来,把死人一认,乔氏也不说话,先哭个乱横。陈与权乱跳道:“这是我外甥,家中叫他来看我,才到这里两日,为甚么好端端把他杀死?”因指定丽容骂道:“你这贱妇,我家怎生待你,你却记念前恨,把我外甥杀死,如今怎么干休!叫小厮把大门锁了,不可放他逃走,跟我进城去报官!”说完,怒狠狠走出去了。   丽容哭道:“我待你家恩也不薄,就不还我田产罢了,怎反杀了人诈我?我就死了也罢,这小官人是干家骨血,你只放了他回去,我在此但凭你家发付。”干浚郊扯定母亲哭道:“娘怎说这话!孩儿年纪虽小,怎肯贪命!情愿死也死在一处。”乔氏道:“这小官人少不得要他做凶身抵罪的。轻轻说个放去!”丽容道:“一人只抵得一命,我三个在此,难道一个也放不得?”乔氏道:“人命重情,不是我做得主,总都是在官人犯,只凭官断罢了。”   三人听说,都哭在一堆。有阕《醉归花月渡》曲云:   (醉扶归)这的甥甥舅舅都胡帐,是夫夫妇妇自商量。怕假假真真费推详,(可知道)擒擒纵纵原虚谎。(四时花)堪伤,恩星为难那可防。娘儿满门胥受殃,(月儿高)祸起在萧墙。变生于帏帐,阁起恩情面,现出冤家相。(渡江云)那知不是元良,敌斧枪,倒是活鬼催人特地忙。   丽容惊慌不定,只得向乔氏哀告过:“我家丈大在陈爷面上,可谓有恩,奶奶须念他配驿远方,今日生死未卜。我娘儿两人,奄奄弱息,乞放条生路,也是阴德。”乔氏道:“昔日恩情,我非不垂念。只是今日此事,又系人命关天,如何通得情面?”丽容道:“难道这个人真是我杀的?我如今田产花利,都将来送与你家,只求救了我娘儿性命,便感戴不浅。”乔氏沉吟道:“论来你家恩德,应该救你才是。只是我丈夫已经入城报官,顷刻便有公差来捉,倘然放了你去,官府要人,如何是好?”丽容道:“报官不报官,总是爷自能调护。只求奶奶于陈爷面前,说些好话,怎生消释了。我儿子苟有好日,自然报答你的大恩。”   乔氏想了一会,忽说道:“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以德报德,原该相救。我今日拼这性命,与你抵罪,只索放你去罢。”丽容母子与丫头三人听见,都喜出望外,丽容道:“若蒙奶奶见救,感不可言,但恐陈爷回来,见我不在,累奶奶淘气,怎么好?”乔氏道:“我既一心救你,何暇自虑祸患!只是前门有许多小厮把守,我竟送你后门出去。”四个人一同往后门而来。才开后门,众丫头一齐拦住道:“奶奶不可轻放。爷回来把甚么人还他?这个断使不得。”乔氏喝道:“有我在此,不关你事。”竟送丽容出了门,看他去远,方才转身进内。   看官,你道那杀死的真是何人?陈与权既有心要害他,乔氏却又何故放了他去了?还果是乔氏的好意,还是别有深机么?原来陈与权恶到十分,乔氏也狠到绝顶,怎肯轻轻放他!只因见丽容买了房子,谅来手中定富,耍一罟吞他的下肚,故骗他来家。原不是当真与他算帐,故帐目反不苟且,花布银色,并不计论。因料定原是瓮中之物,落得使他安心。也不是广州有甚胡举人来拜他,不过磨延到夜深,要留他过宿的意思。就是房中僵卧的那人,并不是外甥,也不是杀死的,竟是家中小厮,叫他躺在地下,咬定牙关,动也不许动。把些鸡血,溅了一身一面,又把丽容衣服也洒污了,还将把刀儿涂上些血,丢在身边。许那小厮做成圈套,讨一个老婆与他,故此这小厮听着教训,直僵僵躺着,就象死的一般。   丽容女人家,那里晓得这个缘故?只道果然是杀的,非常惊骇,要求乔氏发放,那知陈与权也不曾进城去报官,却躲在外头吃酒。况且乔氏与陈与权意中,不过图他房屋资蓄,原不必要他性命,故令乔氏假做好人,放他走脱。那小厮只等丽容去后,就扒了起来。那丽容家中什物,已命众奴仆搬得精光。可怜丽容资财私帑并首饰细软,不下万金。尽填了陈与权的欲壑。只一所房屋,还叫家人守着,没得剩还他哩。   丽容只道为这番惊吓,所托的田产,虽然已失,家中什物也还可保。正同着孩儿与丫头三个人,急忙忙望着家里走去,才到半路,只见远远两个丫头哭将来,丽容一看,恰是家中使女。慌问:“何故?”丫头便说:“奶奶回来了么,家中已去不得了。”丽容惊问道:“怎去不得?”丫头道:“今早陈爷家二三十人赶来,说是奶奶杀死了人,把资财家伙都抢空了,只剩一所房子,还有许多人把守,停会就要封锁哩。”   丽容听了,捶胸跌脚,大哭倒地。幸亏丫头再三唤醒,丽容道:“罢了,我家万贯家财,竟弄得立身无地,如今往那里投奔好?”丫头都没主意,倒是干浚郊说道:“我家并无亲族,除非城里张家,是我舅祖,或可依栖几日,其余再无别处了。”丽容也道他:“说得有理。”同着三个丫头忙忙的走。走了一会,丽容忽想道:“不是这等说。若从这条大路进城,万一撞见了陈与权,不是当耍。我们只该向小路行走,打从别门进去,方可无事。就远了些,也说不得。”干浚郊与丫头齐声道:“好。”忙转了小路。五个人踉踉舱跄,望城而走,好不悲伤。有首古诗为证:   黑风魆地吹琼枝,名花乱落销残泥。   枝头有鸟栖不得,绕树仿徨铩羽垂。   疑团莫破空谅绝,生怕阴柔弄唇舌。   活鬼狰狞乘夜来,衣裳忽溅刀头血。   斯时真假不可知,但见阴风刮地吹。   不是冤家放戕害,只缘资产堪图之。   或擒或纵岂情好,欲使当场自颠倒。   稳料他人见识愚,尽施自己机关巧。   君不见,祁黄羊,以德怨,无所伤。   又不见,韩淮阴,一饭之惠酬千金。   古人器量类如此,恩人成仇愧禽豕。   只知富贵快吾情,那怕千秋污青史。   可怜金丽容闺门弱质,那惯驱驰,走到午后,尚不满数里之路,已觉精神倦惫,筋力难支。因是荒僻野路,又没个人家歇息,只是叫苦。干浚郊道:“此间尚在危地,须趱紧些进了城便好。娘若走不动时,可叫两个丫头扶着,勉强挣扎几步。”丽容没奈何,只得靠在丫头肩上。又走三四里。却见个小庵,里头有木鱼声,在那里诵经,丽容道:“此间有个庵院,可坐坐再走。”   大家进了庵门,都向蒲团上借坐。丽容也不歇息,只向韦驮面前,哀哀哭拜道:“我金丽容,父遗万贯家财,只因丈夫误救了负心贼子,累丈夫远配他乡,死生难保。那贼子功名婚配,每费万金,犹嫌未足,逞其狼心狗肺,把田房产业,一罟谋吞,终不遂欲,将我诱归虎穴,自己杀死一人,狠心图赖,假称甥舅,便欲鸣官黑陷。幸乔氏知恩,将我母子使婢三人,私为纵脱。虽身离虎口,而家居资橐,悉被鲸吞。今一身狼狈,回首无家,颠连孤苦,惨目伤心。今日投奔至此,意欲觅一依栖之地,伏祈佛力护持,使我一家人口,不致流落道途,得免丧身沟壑。更愿我丈夫无灾无难,早回故乡。倘有见面之日,定当重塑金身,创新殿宇,以报神明之德。”   正祷告未毕,忽有一个老道姑走将出来,见他哭得哀切,便问道:“奶奶们为着何事,却这等悲苦?”丽容不知好歹,不敢应他。丫头道:“我们走远了路,借这里坐坐儿,不敢惊动师父。”老道姑道:“从何处走来?如今还到那里去?”丫头道:“我们仁寿村来的,要往城里探亲哩。”老道姑道:“这等怎不叫两乘轿儿,或弄个小船进去?这样一位奶奶,那里走得许多路。”丽容道:“我穷户人家,没有钱钞,故此只得走了。”   老道姑道:“奶奶又来哄我。老身虽不识人,看来定是位大家内眷,怎说是穷户?难道我就要抄化奶奶的东西么?”丽容道:“不瞒你说,只因为件官司,逃奔来的。”老道姑道:“可怜女眷们怎受得这般辛苦!今早来了许多路,想必饥渴了,请进去吃些便茶再走。”丽容道:“借这里打搅,已是不当,再不消赐茶,师父请自便!”老道姑道:“小庵只有两三位女师父们,茶水尽便,为何这等见外?”   此时丽容果然饥渴,见这老道姑款留,便道:“既师父们见爱,且进去领一杯茶再走。”老道姑便在前引导,丽容母子与丫头一同随了进去。只因这一遇,有分教:   癨树园中堪避难,受恩深处可为家。   未知这老道姑乃是何人?丽容母子遇他毕竟是祸是福?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授居停一女报德   投山左万里寻亲   词曰:   空惊遽,一枝聊借祗林住,祗林住,相逢恰在,受恩深处。膝前孝子年还稚,寻亲欲向天涯去。天涯去,千辛万苦,更悭一遇。   右调《秦楼月》   却说这老道姑,引着丽容母子,走到佛殿旁边一间客堂内坐着,果然还有两个尼姑,也过来见了礼。那老道姑便去泡着三四壶好茶,每人斟了一盏,又跑进去取出两盘面饼,两盘炒米,与他点饥。丽容虽吃不惯这样东两,因腹中已枵,又不好却他意思,便吃了些。老道姑问道:“这几位,都是奶奶一家来的么?”丽容道:“正是。这就是我儿子,那三个是婢女。”老道姑道:“奶奶说为官司逃避,不知是甚么事情?乃挈家而走。”丽容道:“是被奸人诈陷的。”老道姑道:“既奸人诈陷,岂无相公们支撑,却累奶奶惊走?”丽容道:“我家丈夫远出,所以势不能支,要躲到亲戚家去。”老道姑道:“令亲是城内那一家?”丽容道:“是张莲峰的儿子张敬峰家。”老道姑道:“可就是开行的么?”丽容道:“正是。”   老道姑道:“这张家我最相熟,时常在他行内,向这些客商化灯油、化斋米的。但是那张敬峰做人甚觉刻吝,他奶奶又是个凶悍性儿。前日有个姑娘来家,饭也不留他吃顿,那姑娘要借住一两天,他夫妇毕竟不肯,生生的辞了出去。只不知奶奶与他是怎样的亲戚,若是骨肉还好,略疏远的,恐未必肯留?且用饱了点心,我送了奶奶进去何如?“丽容听了,半晌不言,乃道:“多谢师父美情,极好的了。那张敬峰是母舅,虽然至戚,但从没有与他往来。倘面不相识,辞拒出门,却怎么处?”老道姑道:“可还有别家么?”丽容道:“我父亲原是外省搬来的,并没有第二家亲戚。”老道姑道:“论起来,这张家虽然疏阔,母舅还是至亲。或者不拒,亦未可知。”丽容道:“但姑娘尚且不留,甥女一发可以见外了。”老道姑道:“若奶奶迟疑,可说个姓名与我,待我先进去报声。若肯留,才请奶奶进去;万一见拒,免得被他回头出门,反不雅相。”丽容道:“若得如此,感谢不尽,只恐劳你不当。”老过姑道:“出家人,日日奔驰,何惜这几步。”丽容道:“他家若不见容,又向何方投奔?好苦!”说罢,竟流下泪来。   老道姑道:“奶奶不必心伤。他家不留,小庵也可暂住。快说个名姓,待我且进去走遭,再作道理。”丽容道:“你只说我是仁寿村金守溪的女儿,丈夫姓干,他自然认得。”老道姑道:“原来奶奶家姓干,住在仁寿村,可知这村中还个姓干的,叫做干白虹么?”   丽容听说,忽吃一惊道:“你那里认得他?这就是我的丈夫了。”那老道姑听说,也大惊道:“这等说起来,竟是恩人之妇了。”连忙要跪下去拜,丽容再三扶定,问道:“你是何人?曾受我家甚么好处,却如此感激?”老道姑道:“我姓周,是戚宗孝的妻子。当初我夫妇俱蒙活命之恩,今日得遇奶奶,方是我报恩之日了。”因把前情重复说了一遍。   丽容道:“如此说,是我家害你丈夫身死,怎反说是恩人?”周氏道:“说那里话。我丈夫触死,是他一时意气,如今累干爷远配在外,心正不安。”丽容道:“你几时出家的?”周氏道:“自从丈夫在狱,我衣食无资,便在这里披剃。喜得与这些施主有缘,倒也丰衣足食。今干奶奶为着何事,却如此彷徨?何不说与我知道?”丽容道:“说起来就伤心切齿。总之我丈夫无处不施恩惠,偏是你家夫妇,没有得甚好处,反这等知恩报恩。”便将陈与权的始末根由,细细述与周氏知道。   周氏听得分明,乃知是陈与权负心,致干家母子家破人离,乃咬牙痛根道:“干爷待他如此厚恩,他不思报答,也就奇了,却还下此毒谋,千般阴害。世间有此禽兽,便该天雷打死。莫说读书中举,还是衣冠人物,他的心肺,真比猪狗不如。奶奶怎不告他?”丽容道:“我孤身女流,他财势通神,料不能相抗,故此含忍。况又把人命装头,只好一发任其压制了。”有诗云:   疑团未释枉惊翔,空向招提谒梵王。   赖得受恩深处好,居停聊许借云房。   当夜天晚,丽容就在庵中宿了,次日叫周氏进成,往张敬峰家通信。张敬峰因金守溪平日做人悭吝,虽然至戚,并无丝毫往来,今日到落泊了,才来借他依傍,便发话道:“我当日请也请他不来,今日怎劳光降!烦师父对他说,索性往热闹处栖身,不要来认我穷母舅罢!”周氏见说不入,只得回身就走,报与丽容。丽容十分悲叹,周氏劝道:“奶奶不用焦心,小庵虽然荒陋,还可容身。至于三餐食用,都在我身上措来,不费你丝毫挂念。但恐奶奶与小官人受不得清素,却是不安。”丽容道:“我如此薄命,正欲持斋。况患难之中,敢图饱饫!只是与师父们并无瓜葛,怎好在此栖身?”两个尼姑都说道:“出家人以济人为念,奶奶既无所托,不嫌淡泊,何妨在此久居。再不必谦逊。”丽容见他如此好情,只得住下。   果然那周氏竭力支持,小心供奉,并无少怠。丽容因人口众多,扰他不便,因将两个娇丽丫头,寻人家变卖。只留个粗蠢些的,在身边伏侍。这两个丫头竟卖了八十两瓜纹,丽容就将六十两交与周氏,暂作薪水之费。倘依栖日久,扰用过多,总俟丈夫回家,一总补报。周氏欲待不受,恐他不安,只得接了,把这银子重重封固,藏在自己箱中,一毫也不妄动。丽容剩这二十两,却叫儿子买书观看。   原来这干浚郊天性聪明,非常颖慧,年才十三,五经诸史,无不淹贯。兼之苦心绩学,晓夜不辍,寒冒靡间,便将母亲所授之资,自往坊中买了许多文章书籍,叫人挑到庵中,无明无夜,只是埋头苦读。丽容还常常训诫他道:“你父亲披罪在外,未卜存亡。我与你寄食招提,何时是了?今田园家产,一无所存。只望你有个显达,还可重振家风,故苟且偷生,实望个出头日子。你须依我教诲,早图上进,与父母争口气儿,不要被陈与权这禽兽欺凌到此地位,便丧志与他。”干浚郊把母亲之言,谨佩在心,果然无一刻少懈。未隔半载,那陈与权依旧不第回家。丽容额手道:“神明有眼。若这禽兽中了进士,还不知怎样横行,仁寿村这几家善良,可不被他膏血也剥尽了!”   真是光阴拈指,日月如梭,干浚郊与母亲在庵,倏忽己是二年。干浚郊早长成一十五岁,已是文章满腹,智识过人,便想要去寻亲。一日对母亲说道:“爹爹一去五年,并无音耗,今已限满,尚不回家,安否未知,吉凶莫保。为子者痛心饮泣,寝食靡安。儿闻古人有弃职寻亲,远涉万里之险,终得相遇,况孩儿尚在贫贱,又非万里之遥。向时幼稚,力不能行;今已成人,岂忍使父亲流落于外,我却安坐于家?意欲奔往山东,寻取父亲回籍,不知母亲意下如何?”丽容道:“远道寻亲,虽是你的孝念,但你从未出门,那知路径?孩儿去后,教我举目无亲,如何割舍得下!”   干浚郊道:“路虽遥远,见父即归,自不敢淹留于外,使母亲悬望。孩儿虽未出门,男子汉志在四方,何愁迢递?”丽容道:“关山阻隔,跋涉维艰。孩儿轻年懦弱,几曾惯此风霜?况此时正该锐志功名,以图远望,岂可驱驰道路,有荒学业。”干浚郊道:“功名宝贵,虽极殊荣,但无伦聚会,尤为至乐。若父子不相谋面,虽腰金衣紫,要他何用?”   丽容见他坚心如此,再劝不转,也没奈何,只得说道:“你既立意要去,我须强不得你。但手无分文,衣装路费将何措办?且单身客路,又无僮仆跟随,如何是好?”干浚郊道:“孩儿遭家式微,也顾不得单独。至于路费,只得沿路写几幅字儿卖卖,聊资食用便了。”   有首《卖字诗》云:   乱峰深径草堂虚,漫拟临池兴自余。   数载神劳乞米帖,九秋心困换鹅书。   愧无白雪逢人卖,只有黄庭待价沽。   只恐风流输逸少,当年笔阵更何如。   两个尼姑见干浚郊小小年纪,要去寻取父亲回家,都极口称赞道:“小官人如此孝心,真个世间罕有。虽艰难岐路,天也决不负他,与干爷自然会面。只是没有路费,却怎么处?”干浚郊道:“若待有了路费方始出门,便非真心寻父了。只家母在此,求师父们早晚照看,我此去便可安心。”尼姑道:“这个何劳小官人分付,只是早去早回,免得奶奶记挂。”干浚郊道:“此去寻得着父亲,不消说就回来的。若寻不见时,那里论得日子。”   周氏听说干浚郊要往山东寻父,忙来问丽容道:“小官人真个要去么?”丽容道:“他一念孝心,执意要去,我再三留他不住。”周氏道:“难得,难得。在几时起身?”丽容道:“目下就要出门,只是盘费分文没有。”周氏道:“没有盘费,如何去得?”干浚郊道:“我颇谙字法,此去只以卖字为生,少资行役。”周氏道:“世途荒歉,人面生疏,以笔墨之长,便欲藉为路费,那里这等稳当。倘没人要,还是宿在露天好?还是馁着肚子好?”丽容道:“便是。自古道:‘家贫不是贫,路贫愁杀人。’这文墨道路,万一叫不应时,路前路后,将何下落!”周氏道:“不妨。前年蒙奶奶与我那六十两头,我原封留着,一厘也不曾费用。如今将来与小官人做盘费何如?”   丽容吃惊道:“这是我与你作日用的,如何不使?终不然我母子三口,白白扰你不成?”周氏道:“奶奶讲笑话。你是我家恩人,难道这粗茶淡饭,就值不得供养,却要你自备不成?”说罢,便到自己房里,从箱中取出银子,双手送还丽容。丽容抵死推逊,周氏那里肯收?倒是干浚郊说道:“既蒙一片好情,难以固却,便暂且借用,总俟我寻了父亲回来,加意图报便了。”丽容只得接着,付与儿子收好,向周氏谢道:“你待我如此恩深,他日自然相报不浅。孩儿此番寻得父亲回来,与我有重见之日,便在此地起造大殿,装塑如来,供养你终身,决不敢负。”   当下干浚郊拜别母亲,并谢了周氏与两位尼姑,即收拾铺陈出门。丽容执手嘱付道:“你年轻不谙世故,每事务要小心,与人相处,好歹未知,必须仔细。若路头不熟,只问老成人,自然指点。晓行晚宿,定要随众,不可趱程太急,以致离群。路上风霜最烈,身子善自调护。见了父亲,速速就归,切不可淹留别境,使我悬念。”干浚郊泣拜道:“途中事情,孩儿自能谨慎,无烦母亲谆嘱。倘蒙天佑,早见父亲,自然即返,何敢淹滞!母亲但请宽心保重,勿为孩儿挂忆。丽容道:“只愿你此去路上平安,我心才可稍慰。”母子两人大哭而别,周氏与尼姑亦俱堕泪。有阕《沾美酒》带《太平令》的北曲云:   羡英年孝义高,拼生死报劬劳,万里寻亲不惮遥。风霜里伴渔樵,崎岖处对山魈。虽然是冤深未报,只因那恩厚难消。况当这五年颠倒,敢忘却三年怀抱。俺呵,为思亲,魂劳梦劳。顾不得山遥水遥,呀,待归来与椿萱傍老。   且不提丽容与周氏苦苦记挂,却说干浚郊别了母亲,匆匆上路,晓行夜宿,渴饮饥餐,虽雨雪载途,虎狼当道,也毫不畏惮。两三个月,才赶到了山东地面,无论府州县境,凡是有驿的所在,俱细细挨问,却并无音耗。今日东往,明日西来,寻了数日,竟不见有父亲的名字。众人都怜他孝心,便问是那里人?几年上发配来的?干浚郊一一说了,众人道:“既是南雄府配来,一定在济宁驿里,或在临清也不可知。你须到这两处去问,自然有个下落。”干浚郊道:“为何晓得毕竟在这两处?”众人道:“从来广州、南雄这几府的犯人,都发到这两个驿里安置,并没有发在别处去的。”   干浚郊听了,不胜之喜,连忙赶到临清,细细问了一遍,又无影响。只得再往济宁驿里,逐名挨查,那里见个父亲的影儿。干浚郊好不着急,想道:“我父亲明明配到山东,为何偏寻不着?除非发在别处,也不可知,总是拼得辛苦,各府各县遍地挨寻,少不得自然见面。”便又离了济宁,不管东南西北,凡是山东境内大小州县,逐驿细访。看看寻了一年,把通省驿递尽皆走遍,将百万驿夫,尽皆识认,单单认不着父亲的面。此时盘缠已竭,衣履都穿,寻既无路,归又乏资,进退不能,心如刀剂,只放声大哭。   看官,你道当初干白虹既然配到山东,少不得只在这几个驿里,如何再寻不着?或徒限满了,发放回籍,已不在山东?然驿里这些驿夫与干白虹同事五载,提起姓名,谁不晓得?为甚偏没下落?原来有个缘故。   昔年干白虹配到山东,原在临清驿里摆站。只因生平肝胆豪侠,虽身为罪徒,那刚果之气,依然不减。是时临清驿丞姓毕,是个瘌痢,绰号叫做毕癞头。从衙门人出身,是个贪鄙小人,在这些驿夫面上克些口粮。积了两年,叫儿子在外放放私债,盘些利息,又在驿边左近,买了五十亩田地,却不肯租与佃户,又不舍得雇人,只叫那些驿夫耕种。可怜这几个徒犯,遇了官府往来,扛箱摆站,不胜劳苦;略一空闲,又要到田里做工,不许他一刻安息。到秋成之后,这毕癞头把田中籽粒,尽收入己,那里有一升半合,分与众人。连日逐的粮米,还只给与他十分之七,那三分也把来自己养妻子了。随你穷冬烈暑,也不一毫体恤,驿夫无不怨恨。   是年天时亢旱,田中苗稼渐欲枯槁,因又不通水路,干涸异常。毕癞头恐怕秋成无望,终日叫这些徒夫挑水灌溉。又恐他虚应故事,叫家人毕胜执棍督催,略一躲懒,便随后乱打。正当酷暑烈日之中,一日挑水到夜,好不苦楚。   干白虹配到山东,恰值亢旱之日,才进驿里,便派了一副水桶,也要他挑水。干白虹便问众驿夫道:“你们日逐桃这些水,与你多少一担?还是计日算的?”众人道:“挑便挑了,那里有甚东西!”干白虹道:“既没有工价,想是等收成后,一总派些米了?”众人道:“怕你要吃么?连我们的口粮,也前年的欠到今年,今年的又拖到明年,都不肯清哩。”干白虹道:“驿递乃朝廷的钱粮,如何容他扣克?”众人道:“粮米在他手里发放,纵知亏减,也没奈何。”干白虹道:“口粮既不全给,做工又无工价,若叫你挑水,不要作准他便了。”众人道:“他是个官儿,我们徒犯,如何拗得他过?”干白虹道:“屁的官儿,不过是个老蠹罢了。我们虽然犯罪。也还胜他三分,难道任凭驱遣,不容我做一分主么?”众人道:“你既说混话,不见他差个管家押着,稍稍违拗,便要打哩。”   正说不完,那毕胜走到眼前,便向干白虹喝道:“你不去挑水,却在此讲闲话,想要讨打么?”干白虹道:“你们要田地熟,收米受用,不雇些人手种作,却要我们劳力。从来驿递徒役,只是承应官府往来,怎么与你担水?”毕胜怒道:“这些众人,常年在此服役,并无一言。你这囚徒,才到驿里,偏有这许多话说!”干白虹道:“肯做的就做,不肯做的也只索由我,难道奉旨派定要做工的么?”毕胜道:“犯了罪,配到这里,自然要驱使的。”干白虹道:“我犯了罪,配来摆站,不配来挑水。”毕胜道:“老爹要挑,怕你不去!”干白虹道:“我没有误甚公事,你老爹鸡巴也管我不着!偏不去挑,看你奈何了我!”毕胜骂道:“好泼野囚徒,敢这等无状!”便举起木棍,兜头打来。   干白虹不慌不忙,用手轻轻接住,反把毕胜拦背几根,打得扑倒在地,哼也哼不出来。众人都上前求劝,方才住手。那毕胜就如打不死的恶狗一般,叫疼叫苦的扒了进去。干白虹怒还未息,暴躁如雷,把众人的水桶扁担,逐一踹得稀烂,还赶到田里将这五十亩的苗稼,不勾两个时辰,撏得寸草不留,光光剩一片空地,方才叫声燥脾,气昂昂的跑到酒肆里吃酒散闷去了。倒惊得那些众驿夫,魂也不在身上,一个个争先救护,那里阻挡得住?都吓得面如土色,捏着两把冷汗,抖个不了。惟干白虹豪呼快饮,怠傲自如,略无畏惧之色。只因这番使气,有分教:   积害一时除,多情千里遇。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未知干白虹既打伤了毕胜,又拔死了这五十亩官田稻子,那毕癞头晓得,自然气恼,毕竟不肯干休,定还把他怎生处置,不知干白虹可脱得这祸端么?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临清驿气杀癞头官   大同府喜遇知心友   词曰:   塌头纱帽染黄尘,乔坐且装身分。忽地叫天不应,倒了瘟官运。恩仇到处还柏认,父子尽逢佳境。谁道冰清玉润,竟是师生命。   右调《桃源忆故人》   干白虹一时之忿,拔倒了驿里五十亩稻子,怒悻悻的向酒社中去消傀儡了。众人恐怕贻害,慌忙报与驿丞。毕癞头方见家人打伤,正勃然大怒,忽又报说撏倒了稻子,直惊得魂飞魄落。急急跑到田中一看,果见枯苗委地,赤土生烟,气得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双脚乱跳。众驿夫要脱自己火星,便又引他去看那毁烂的水桶扁担。   毕癞头见了,一发恼得太阳里火星直爆,慌忙进去,换了公服、皂靴、角带,俨然一官。那没顶毛的葫芦头上,又带上一顶圆翅纱帽,竟向皇华驿里坐起堂来,便唤驿卒,去拿干白虹来审问。因没有签票,只在驿卒臂上,摽个朱臂。驿卒领命,赶到酒楼,把干白虹不由分说,劈胸一把。干白虹大怒,迭连几掌,把这些驿卒打得水流花谢,叫苦连天。干白虹骂道:“你这些狗才,奉着何人差遣,敢来拿我!却又这等咆哮无状,不认得我干爷的性子么?”   众驿卒道:“可怜,不干我们之事。只因驿里老爹坐在堂上,差我来拿你,观摽着朱臂在此。”干白虹笑道:“这该死的野牛,敢这等待我!”便向酒家讨笔砚,在他臂上画一只狗,中间写了毕癞头的绰号,叫他:“先去回复,我随后就来。”众驿卒不敢违拗,果然跑到毕癞头面前,一五一十尽情告诉,又将臂上的狗子也与他看了。那毕濑头见写着他浑名,又比做狗,直气得四肢冰冷,只靠在椅上,把胸头抚摩。   正气不了,只见干白虹踱到面前。毕癞头拍案大骂道:“你这死囚,敢如此放泼,还不跪着受打,尚这等大模大样!”干白虹笑道:“你这癞头驿丞,多大的人品,敢做这身分?还不站下来讲!”毕癞头怒道:“贼囚死在头上,还敢无状。只问你为何打伤我家人?又毁烂我水桶,并拔倒这五十亩稻苗?那田亩关系钱粮,岂是儿戏的事么?”干白虹道:“你家这奴才放肆,我便教训他几棍。那水桶劳扰众人,谁不怨恨,我毁碎了,也替你省些罪案。田稻虽系钱粮,你向来克扣这些粮米,就赔了一年,也不为过。”毕癞头骂道:“狗囚,好胡说,手下的与我捆起来打!”十来个驿卒刚欲动手,早被干白虹一总揪翻,每人几拳,打得一个也挣不起来。   毕癞头见势头不好,才欲逃遁,已被干白虹兜胸扭定,先将圆领撕得粉碎,然后把纱帽一把揪来,也踏个稀烂,便先奉了三四个巴掌。可怜那癞头上连疮带肉去了一层,红的黄的流了满面,只是喊痛,那里挣得脱手。干白虹偏在他头上着拳,毕癞头打得慌了,只得哀求饶命。干白虹道:“你认得我手段了么?”毕癞头道:“认得了。”干白虹道:“你还敢作恶么?”毕癞头道:“今后再不敢了。”干白虹道:“既这等说,你学了三声狗吠,才放你去。”可怜那毕癞头只要性命,那里顾得体面?只得汪汪的吠了三声。   此时众徒夫闻得干白虹与驿丞厮闹,都挤来看。及至听见他做狗叫,大家嘴都笑歪。干白虹道:“这些众夫,你一向叫他做工,没有工价,可向他磕几个头准折了罢。”毕癞头还欲倔强,干白虹又是兜顶两拳,那毕癞头忍痛不过,只得跪下去,望众徒夫连连磕头。众徒夫都上来讨情,干白虹只得放手。那毕癞头便如离笼鸟雀,脱网鱼鳅,把双袖掩着头颅,没命的跑去了。干白虹还把案桌交椅,也打个粉破,方才住手。正是:   微权自恃敢行苛,不管愚夫积恨多。   翻幸头颅皮血尽,从今打落疥虫窠。   却说毕癞头逃回,又羞又恼,头上的疮打得泥酱也似,脓血流了一身,好不疼痛。便把扇门板抬了,到州里告状。知州出堂验明,也大惊道:“徒夫敢如此猖獗!驿丞虽小,也系命官,田亩伤残,更关国课。难道没有王法?”是时有个兵道驻札临清,知州连忙申报,兵宪差人拿审。喜得这兵宪是个廉明甲科,讯知毕癞头劳民役众,以至怨极生变,事有出因,便将毕癞头革职,罚赔本年钱粮。   干白虹不应凌辱长官,改调大同馆驿为徒。判案既成,尽皆允服。干白虹因此就起解到大同府去,久已不在山东,所以儿子干浚郊把一省驿递,尽皆寻遍,那里有个影响。况此事已隔五年之外,临清驿里徒夫,不是年老死亡,定是役满回去,都换了一班新配来的徒犯,所以干浚郊虽曾在临清驿里相问,却那个认得?是时盘费已空,因痛哭道:“我此来特为寻亲,今既不遇,怎好回去见母亲之面?况且在外年余,衣装敝坏,回去又无路费。”想到其间,愈加心痛。   正抚膺长恸,忽见前面黄盖银瓜,绣旗朱棍,一匹高头骏马,坐着位官长,冉冉而来。走到眼前,见干浚郊哭得哀切,便问道:“你是何等人?因何在此痛哭?”干浚郊道:“我是广东人,到此寻父不遇,所以悲伤。”那官长道:“你父亲在外做甚?看你小小年纪,这般远来寻访?”干浚郊道:“父亲发配此地,五年不归,所以跟寻到此。不想奔走年余,遍寻山左,竟无下落。”   说罢又哀哀的哭。那官府见他是个孝子,便跨下马来,替他拭泪道:“贵庚多少?却负此大志。敢问尊姓台表,在粤东那一府居住?”干浚郊见那官长折节下问,便鞠躬答道:“晚生姓干,名旄,字浚郊,年方十六,是南雄府人。”那官长道:“尊公叫甚名字?”干浚郊道:“家君讳将,字白虹。”那官长惊讶道:“原来叫干白虹,莫非尊公与陈与权相好,六七年前曾因官司在京的么?”干浚郊道:“正为陈与权这厮负心,以致人亡家破。先生何以知之?”那官长道:“如此说竟是恩兄之子,几乎错过。”便双手抱住,大哭一场。   干浚郊不知头脑,忙问道:“先生贵姓大表?何处认得家君?”那官长道:“我姓曾,名鼎,字九功。曾在都门相遇,结为昆弟。我若非你父亲海样恩德,早已丧于沟渠,焉有今日?”便将当日千金赎妇,并飞垣相救,又赠资援例南雍的话,述了一遍。干浚郊方才明白,因拜道:“既与家君结盟,便系叔父,不知叔父今居何职?此行安往?”曾九功道:“我感你父亲提拔,前科忝中进士,除授翰林检讨,两奉圣恩,历升修撰。因奉差湖广颁诏,今特进京复命。贤侄既在穷途,难以割舍,意欲同你北上,不知意下如何?”干浚郊道:“既蒙叔父提挚,实为至幸。但家君未有音耗,何忍置怀?”曾九功道:“不妨。我留个家人在此,再与老侄逐处访问何如?”干浚郊十分称谢。当下另雇马匹,与干浚郊乘着进京。   不消半月,已到都中。一日寓所闲暇,因问干浚郊道:“前目贤侄说陈与权负心,以致人离家破,前在途次匆忙,未曾详问,不知他如何负心?怎生情状,望老侄说个详细。”干浚郊见曾九功问及。便流泪道:“说起这厮,就该万剐。”因把陈与权前后负心之事,一一说出。曾九功咬牙发指道:“这禽兽负心若此,尚自列于衣冠,不知愧耻。吾若见之,自当寝皮食肉。明年又值会试,少不得等他上京,我与你报仇便了。今年乡科已近,贤侄不能回家考试,我与你纳了北监,就在此乡试如何?”干浚郊道:“若蒙叔父培成,感谢不尽。”曾九功果然替他援了例,送干浚郊进监读书。   不期曾九功因饮差耽阁,进京逾限,忽奉严旨,调补外任,敕下部议,应改何职?曾九功闻之,不胜大骇。然己降旨在部,无可挽回,好生气闷。未几,干浚郊入场乡试,却中了解元。曾九功喜出意外,忙忙打发报人去后,为他备办礼物,谒见座师。这座师一见干浚郊便搀住手道:“贤契青年美才,自是玉堂人物。老夫为朝廷得此佳士,可谓识人。尊公也在这里,请进内堂相见。”干浚郊听说,愕然不解。不知是老师认错了人,还是当真父亲在他衙里,心上好生不解,只得随之而进,正是:   空投山左认囚徒,走遍天涯泪欲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道这座师是谁?原来却是当初广东学院,曾为陈与权夤缘事败,同段学夫被逮进京的欧阳健。这欧阳健亏得与大理寺夏时同年,审雪了罪,补任御史道,历升太常寺卿。但欧阳健自在京里做官,那干白虹与他虽有一面之交,今已配为罪徒,情隔云泥,路分南北,奚啻风马无关,却怎生得住在欧阳健衙里?   原来欧阳健因上年告假葬亲,假满回朝,路经大同府,驰驿起夫,那知干白虹因与毕癞头生衅之后,正调在大同驿里为徒。这日欧阳健扛箱抬轿,要二十名夫手,恰恰干白虹也在其内。因隔了六七年,干白虹竟不认得欧阳健。那欧阳健见了干白虹,倒还有些面善,想了半日,却才知是当年与他同来在京、那热心为人、疏财仗义的干白虹。只不知他因何犯了法?配来摆站,心里着实惋惜。到了交递所在,更换夫马,便叫众夫俱回,只唤那姓干的来见我。   干白虹听见官府唤他,不知是祸是福,战兢兢走到面前,双膝下跪。欧阳健便扶起道:“你可认得我?我曾在贵省做过学院,六七年前与你同事进京,你因何转徙至此?”干白虹才想起道:“原来是欧阳老爷。”便把自己的始未根由说了一遍。   欧阳健道:“总是你热肠好义,以致遭此缺陷。我既与你相识一番,意欲带你进京,俟我补选衙门,少图薄赠,不知兄意如何?”干白虹道:“若蒙老爷救援,愿随驱使。”欧阳健便致书大同府,除了名字,叫他改换衣巾,同至京中,就在衙里住下。欧阳健因前俸未满,仍补太常寺卿。是年北闱主试,礼部议差翰林,朝廷以欧阳健文望清重,偏点了他。不期干浚郊竟在他手里拔中第一。欧阳健初还不晓得就是干白虹之子,及至见履历上三代脚色,方才与干白虹观看,已知真确。故一见干浚郊,便许他入堂相见。   干白虹见了儿子,就如明珠归掌,抱头大哭道:“不想孩儿如此长成,兼能上进,足见老成好学。”因问:“家中近况,安否如何?”干浚郊哭诉道:“爹爹别后之事,一言难尽。”便将陈与权始终负心许多情状,备细说知。欧阳健听了早已怒得眦裂发指,那知干白虹从来不屑于家人产业,只一味豪迈超脱,不望报施的人。听说陈与权负心,正如浮云流水,无足介怀,略不发恼,只叹息道:“不想你母子两人却受这些苦楚,亏你孝顺,远来寻我。但你何由进京,却有北闱乡试?”干浚郊道:“曾九功已中进士,做到翰林,孩儿亏他在山东相遇,同至都门,替我援例雍中,乃有今日。”   干白虹大喜道:“原来曾九功显达至此,也不枉他数年沦落之苦。”干浚郊道:“爹爹向在何处安身?孩儿遍访山左,却不相遇,如今何故又得在老师府中?”干白虹也就把毕癞头讦讼之事,因而改配大同驿里,后来遇见欧阳健,蒙他提拔进京的话,与儿子说知。干浚郊因向欧阳健拜谢道:“老师不但培植门生,抑且加恩吾父。感恩知遇,莫过今日,门生不才,如何可报!”欧阳健笑道:“当日与尊公相遇,一同进京;今日贤契文章入彀,两事俱出无心,如今看来却宛转相成,便似预先排定的一般,岂非天意所使。”当夜便命治酒,与他父子庆会。有阕《驻云飞》曲云:   数载漂流,父子俱从上国游。亲在名先售,两事都成就。此际见恩仇,天涯聚首。朋友师生,尽属交情旧,一见能消万斛愁。   曾九功在下处,因干浚郊谒见座师,许久不回,便叫家人到太常衙门询问。家人回来说是干家父子会合,欧阳老爷留在衙中吃贺喜酒,故此不归。曾九功道:“不信有此事。”连忙叫家人备马,去拜欧阳老爷。欧阳健正与干家父子饮酒快活,忽报曾九功来拜,即便出堂相迎,携手而入。干白虹一见曾九功,欢喜不胜。曾九功也就如见了亲人之面,相向而拜。   欧阳健便邀他一同坐饮,曾九功向干白虹再三称谢道:“愚弟蒙恩兄覆载,功名夫妇,俱赖周全。今日之遇,皆恩兄之赐也,虽感被已久,尚未图报万一。”干白虹道:“小儿多蒙提挈,感不可言。贤弟何反出此语?”曾九功道:“令郎青年大孝,盖世难能,但未知恩兄这几年在于何处?竟不与令郎相值。”   干白虹便以实告。曾九功道:“总是恩兄豪气所发,遂致受此冤抑。这也罢了,但陈与权向受吾兄深恩厚德,生死提携,乃不知感报,却将尊嫂与令郎如此逼逐,家园产业,抄占无存,以致尊嫂与令郎如此逼逐,家园产业,抄占无存,以致尊嫂漂零寄食,令朗匍匐四方,恩兄九死一生,千辛万苦,人离家破,惨目寒心。衣冠中有此枭獍,吾兄何以报之?”   干白虹赧然道:“我向来以贤弟超脱丈夫,不想却把恩怨两字固结于心,未能融化。我想男子汉立身天地,不过行我素志,畅我幽情。豪放决裂,一飘长醉,便足尽我平生,何必孳孳计利,蓄怨怀恩,自寻烦恼之障?况资财乃身外之物,流行于世,我用亦可,彼用亦可,那见得毕竟是谁的?假如万贯家财,费尽辛勤,空招怨隙,临死时,只是一双空手,还分得尔我么?贤弟再不消费心。”曾九功道:“吾兄乃世外豪杰,故放而不拘。小弟身为朝臣,所重者名教,所行者国法,自当各行其志,吾兄也不必来阻我。”欧阳健听了,不觉大笑道:“两君各执一理,所见皆是。但今日一番聚会,且开怀吃酒,闲话另日再说。”干白虹与曾九功大家笑了一笑,便不开口。正是:   豪杰高怀自出人,达人恩怨要分明。   世间若果空恩怨,天下人心那得平。   是夜,四人直饮到天明,各各酩酊而散。曾九功便请干白虹到自己寓所,与儿子同住。干白虹甚喜,便辞了欧阳健,把行李搬到曾家作寓。其时欧阳健有一位女儿,年才十五,欲与干浚郊联姻,就托曾九功作伐。曾九功见甚是得宜,忙与干家父子商议。干白虹道:“只恐我家微贱,不敢仰扳。既蒙他屈尊下配,我家那有不从之理!”曾九功就将这话述与欧阳健,欧阳健不胜欢喜。干白虹就择吉日,竟行六礼。欧阳健回聘过门,更加华盛,两下遂成姻戚,同僚缙绅,无不称贺。   过不多时,曾九功竟被部议,改授知府。曾九功闻知,虽然气恼,然事己至此,无可奈何,心上倒因恩怨不能释然,反幸今日降补外职,正好借公行私,完此夙念。便暗暗在吏部里弄些手脚,竟谋选了广东南雄太守。报到下处,干白虹大喜,因向曾九功笑说道:“恭喜老弟己为吾郡公祖,我如今该称小民了。”曾九功也笑道:“这个不敢当,还写治生帖子罢。”两人都笑做一堆。自此曾九功反不嗟叹,只守候文凭,便去赴任,终日在寓所与干家父子饮酒谈心,尽情欢畅。   隔了月余,曾九功文凭到手,作别干家父子,便欲起程。干白虹道:“贤弟荣任吾乡,我该同你回去便好。只是小儿在此没人照管,难以先回,只得等会试过了,中与不中,即图归计。但今贱内寄食空门,困厄已极,我欲修书一封,烦贤弟带去,教他安心等候,愚父子大约只在五六月里,一定到家,再不必记挂。”曾九功道:“小弟此去,自然致意尊嫂。至于令郎必然高发,弟当伫候捷音。但须速图锦旋,得以时常把臂,便属至幸。”   干白虹忙去料理家书,干浚郊又向曾九功再三叮咛道:“家母久事空门,历尽苦楚,小侄远游万里,不能奉侍甘旨,趋承左右,不孝之罪,诚莫可逭。求叔父婉达家母,曲全鄙私,感戴不浅。庵中两位尼姑,待家母十分情厚,其老尼周氏,恩德尤多。家母与小侄主婢三人,坐食数年,尽皆周氏辛勤拮据,侍养无缺。家母与小侄患难颠连,并没有厘毫津贴,他略无厌倦之心,百事扶持,劳而不倦。妇人中有此高义,远胜于须眉丈夫。叔父此去,必求照佛。家母倘有欠缺,并望缓急一二,总俟愚父子南旋,定图补报。”曾九功道:“贤侄说那里话,这是我心上第一件正务,何消嘱托。至于陈与权这厮,尊公虽不计较,在我断不能相容,毕竟要与尊堂复还旧产,才毕我愿。”   少顷,干白虹书已写完,付与曾九功收好,三人牵衣再拜,送出都门,挥泪而别。干白虹看曾九功去远,才同儿子入城。只因这一别,有分教:   烈士情严,恩仇俱畅;   负心贯满,没兴齐来。   未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恩怨分明贤太守挂冠归去   贤奸报复小翰林衣锦还乡   词曰:   只道昧心天不报,谁知迟速难逃。从前作事太矜骄,而今没兴处,便是可怜宵。夫妇十年重会面,麟儿已奋云霄。一朝燕返旧时巢,天恩随日至,仙乐逐云飘。   右调《临江仙》   话说曾九功别了干家父子,在路不分昼夜,兼程而进。不及两月,已到南雄。未曾上任,先欲将干白虹书信亲致丽容,便自换了微服,跟着一个小厮,信步寻至庵中。才走入门,早见贴着干浚郊的喜单,便知不错。恰好周氏也正走出来,曾九功因问道:“这庵里有个干家的女眷住着么?”   周氏见他是外乡人,不敢便说是有,只应道:“相公是何处来的,却问人家女眷?”曾九功道:“他家丈夫寄的家信在此,所以相问。”周氏喜道:“相公在何处遇见干相公来?既有家信,快些与我。”曾九功便在袖里摸出,递与周氏道:“我与干相公是结盟兄弟,他今现在京中,特托我来报喜,必求干奶奶面见,尚有许多话说。”周氏道:“相公请佛殿上坐,我进去传说便了。”   连忙转身入内,将这封书送与丽容。丽容见说丈夫有信,犹如获了明珠,连忙拆开看了,大喜道:“原来我丈夫已同儿子在京,那送书的就是本府太爷。”周氏听说,惊得魂不附体,忙同丽容趋出,向曾九功连连磕头道:“老尼不知太爷到来,失于小心,还求见宥。”   曾九功慌忙止住,见丽容已在面前,折身便拜,丽容回拜不迭。曾九功谢道:“不佞忝与干兄拜为手足,向沐垂青,令郎早领首荐,联蝉在即,今不佞叨役此土,幸与恩嫂咫尺相依,得以少抒恭敬。”便将干白虹父子向来之事,细述一遍。丽容道:“小儿荷蒙提挈,乃得寸进,感佩不浅。贱妾女流,又辱屈尊垂盼,沾荣多矣。”曾九功道:“那一位师父姓周?”丽容道:“就是这位。”曾九功深深一揖道:“干奶奶向来蒙你恩待,我所深知,先有白镪百金,聊偿薪水,你日后终养之事,都在我身上。”周氏跪谢道:“怎当老爷抬举。干奶奶在此,正愧伏侍不周,敢受老爷恩赏?”曾九功道:“将来尚欲补报,此些些之物,何消固辞。”周氏只得叩头而受。   丽容道:“妾有一事,向来含忍至今,无门可诉。老爷今为此地公祖,正可仰藉持平,少伸冤抑。贱妾孤苦无依,人离家破,实因陈与权蒙面丧心,奸谋抄占,以至于此。”曾九功道:“此事令郎言之最详,恩嫂不必再说。不佞这番实实为此而来,尊嫂俟我下马之日,速投一纸呈状,用令郎出名,我自有手段断还恩嫂故业便了。今日微行至此,衙役已四散迎接,不好耽延,只得告别。直等事终之后,再尽衷曲。”说罢,别了两人,出门而去。正是:   十载云泥青眼留,詙来五马事微游。   未凭熊轼临南面,先向云林谒女流。   曾九功择吉上任,父老遮道相迎,朱幡彩仗,极其严肃。因系翰林改调之官,声望愈加清贵。行过了香,升堂治事,真个吏行冰上,人在镜中。陈与权也来趋贺,曾九功不容相见。   看官,你道陈与权此际该赴春闱,如何尚在家里?原来他连年在外兜揽事情,乡里又过于横虐,竟被冤民告发,布政司查有讼事干连,不肯起文赴北,故此未得会试。后来闻知新任府官乃是曾九功,因想当年曾有一面,这几案讼事,必然垂情保护。只可惜他在京中要与我结盟,我却不曾看他在眼里。那知曾九功放告之日,讼者愈多。金丽容也具词赴控。曾九功尽批亲鞫,逐案签牌,差提纷出。   一日唤齐原告,会同厅县各司,在于城隍庙公审。陈与权因见曾九功风威严厉,仍换了青衣小帽,跪于案前。曾九功略不睬他,只逐一叫原告质对。陈与权见事皆真实,赃证凿然,难以遁饰,尽皆顿口无言。及审到金丽容之事,曾九功拍案道:“此事本府在京时,已知原委,今日对簿,正魑魅现形之时。况干浚郊所告甚明,金氏现在质审,事果真确,你不许抵赖。倘有可辩,亦须面对明白。”   陈与权俯首唯诺,曾九功便令他两人质证。丽容积恨有年,一见仇人,不觉怒从心起,便指定了面骂道:“你这蒙面昧心的禽兽,可记得冻死在南雄岭上的时节,我家丈夫扶下来,灌活奉养在家的好处么?”陈与权道:“是有的。”丽容道:“可记得轻裘肥马,僮仆跟随,书馆岑寂,赠以美婢,聘娶乔氏,慨费千金么?”陈与权道:“也是有的。”丽容又道:“为你进学,所费不必言,只事败之后,拖累进京,几毙刑狱,幸邀宽宥,又替你挥资援例,复费万金,谋登乡榜,可记得了?”陈与权道:“记得。”丽容道:“因你被刘天相负心,我家丈夫不平,仗义报仇,几乎陷身大辟。亏得义夫戚宗孝挺身代死,得以减等配徒,一去数年,死生未保,这都为着谁来?”   丽容说到此际,潸然下泪。陈与权道:“这不关我事,他自杀人,应该受罪,难道我替得他?”曾九功怒道:“为你复仇,怎说不关你事?戚宗孝并未杀人,为何反拚生相救么?”陈与权听说,便不敢开口。丽容道:“丈夫起解之时,邻里俱送,你独漠不相关,反瞷孤寡可欺,把我田产住居,尽行吞占,诡言另买新宅,逼逐我母子出门。不隔两月,屋主催房,使我栖身无地。”陈与权道:“住居系干兄相送,田产是我家买的祖业,并非干氏之产。”曾九功道:“干白虹住居,只借与你一半,今明明全占,还要强饰!”丽容道:“就是田地租房,现有原主原契,如何赖得?”陈与权道:“我家田有佃票,屋有租单,请老公祖电阅。曾九功看了道:“你租佃之产,即系干家原契之产,既无交易缘由,便属吞占。”即差健快,飞提佃户租户到案对审。   不一时,尽皆拘齐,曾九功喝道:“你租佃陈举人田产,可知先前是那一家的?陈举人得业,曾否有人会租?你们一定知情。今日在公所会审,不许半语支吾,若有不实说的,夹棍伺候。”这些乡村小民,见太守威严之下,且陈家被害众多,谅难遮瞒,便实禀道:“当初这田产其实是干白虹的丈人金守溪的,后来金守溪去世,传与女儿、女婿,合里共知。因先年干白虹犯事远出,陈举人便差管家分付小的们,不许还租。未几,忽逼勒小的们换写租佃文契,并没有人同来会租。以后年年俱是陈氏收息。这些都是真情,其余事体,小的们一概不知。若有半字虚言,愿受刑罚。”   曾九功道:“陈举人吞占之谋,今已显见,还有辩么?”陈与权低头服罪,不敢开口。丽容道:“彼时住居产业,一无所存,我又重买了住居,你妻子乔氏忽然诱我到家,只道好意吐还田产,那知阴谋莫测,你竟杀死一人,将我母子图赖,把宅舍家伙并衣裳内帑,尽行抄洗,使我母子跄踉道路,庙宇栖身。情惨至此,能不酸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曾九功拍案道:“杀人陷人,法不可怨!今所害之人,尸骸在于何处?”陈与权道:“当日金氏恨我,故此把我外甥杀死。若说图赖,难道做母舅的反忍害死他不成?因干兄向有小惠相加,未曾告他人命,已将尸骸火化,太公祖也不必穷究他罢!”曾九功怒道:“好胡说!若非你自家杀死的,岂肯火化灭迹?今且请回,候本府详宪发落。”说罢便欲退堂。   丽容又上去禀道:“父亲万贯家财,都被陈举人所吞,还求断还。”曾九功道:“暂且请回,我自有处。”丽容只得乘轿回庵。众被害见太守断明,也各各散去。陈与权垂头丧气,上轿而回。有《凌霄竹》曲云:   风波旧日情,逞吾能。看他倾陷何须问。家先罄,业可吞,资堪并。深恩谁复重思省,从前作事今折证。没兴齐来总成空,请君归去南雄岭。   次日曾九功备录供招,并将各被害原词,及陈与权杀死外甥、吞占有据的事,一并汇册申详。抚按即行该司核审明白,题参到部,奉旨将陈与权削去举人,追赃问罪。该部咨送抚按,行到南雄府,曾九功便着人通知金丽容,叫他速速到仁寿村来。自己会同刑厅及保昌知县,竟诣陈与权家,直至中堂坐下。   陈与权闻知,慌忙出来叩见。曾九功道:“前日本府审时,尚以礼貌待汝,今已奉旨黜革,可去了冠服相见。”陈与权因太守到他家中,初还认是好意,不想忽听说奉旨削籍,要去他衣冠,吓得魂不附体。只见两边皂隶,竟走拢来,宽他的尊服。   陈与权慌了,大喊道:“我犯什么大法,敢弄坏我前程?就是干家的产业,我情愿还他罢了。”曾九公功道:“吞占之物,今日自当断给原主,固不消说,只杀死外甥一案,罪干人命重情,恐还不止黜革,尚须问罪哩。”   陈与权听说,心里着了急,只得不问自招,忽吐出真情来道:“太公祖老爷,神明在上,我其实没有杀人的谑。”曾九功道:“不是你杀的,如何把尸骸擅自焚化?显系情虚灭迹,还要强辩!”陈与权道:“其实有个缘故。当初干家田产,我占之犹为未足,因又图他家财殷厚,故令妻子哄说还他产业,诱得金氏母子到家,圈留过宿。将小厮面涂鸡血,刺刀衣服,悉染腥红,叫他僵卧于地,图赖金氏杀死,假称外甥,抄没了他资产是有的,并没有真正杀人。这小厮现在,太老爷唤他来问便知。”曾九功听说,便叫那小厮来审。   这小厮听得官府叫他,吓得三魂失了两魂,跪在案前,抖个不住。曾九功问道:“你家主六七年前,曾否叫你假扮死人,吓诈金氏,有这事么?”小厮道:“有的。当初相公叫我把鸡血涂了面孔,躺在地上,就将杀鸡的刀子,也撩在身边,叫我咬定牙关,动也不动,装做死人,吓这干奶奶是实。”曾九功道:“不信有此事,想是家主教导你说的,夹起来。”   两边皂隶一声吆喝,把小厮扯下去,褪了袜子,用夹棍收起来。可怜这小厮不多年纪,那里吃着官刑?不觉死而复苏,乱哭乱喊。曾九功三推四问,总与前供无异,知是真情。便问道:“你好端端假做死人,帮家主诈人的东西,可曾分与你多少?”小厮道:“没有。起初相公原许我做成了圈套,赏我一个老婆,如今连这老婆也赖了。”   刑厅与县官都笑道:“施此诡计,抄占多少家私,还赖这小厮的妻子,可知陈生随处负心,吃人不足。数年不平之案,今日可谓水落石出矣。”曾九功便请丽容上去道:“陈举人田产住房,委系你家故业。今日我与刑厅及县主,三面审明,理应断还与你。你可从内至外,一一验明,趁本府在此,不致更有争竞。若有吞占别主赃物,非系你家者,须交与本府,发还众被害领去。你家什物,倘有缺少,亦须报明本府,着他补赔。”陈与权道:“家中所有,大半是我自己产业,求太老爷鉴还。”曾九功道:“你当日一身狼狈,死于风雪之中,干白虹在南雄岭上救你,此时田产何在?敢是你怀里边揣过来的么?”   陈与权便没得说,只得同丽容入内,一应田房文簿,尽行交还。丽容检看箱橐,现银珍饰,尚有数千,新置田地,又有千亩。但恐太守等久不便,因出来禀道:“寒家什物,一时查点不尽,但有新买田地千余亩,听太爷发还众人。其资饰银两,情愿只取一半,其余听凭太爷分派。”曾九功道:“你既如此好义,本府当有处分。可将此一半家财,分为二股,一股给与众被害领归,一股发与尼姑周氏。起造大殿,供佛焚修。今已交割明白,本府即当详宪,陈生命案既虚,姑免拟罪。此处仍是干家住宅,不许在此安身,可与妻子奴仆立迁别境,勿得留恋。”   陈与权跪下哀哭道:“当初干兄曾与我一半房屋,还求太老爷开恩,少赐栖身之处。”曾九功道:“既干家如此待你,谁叫你负心!快些出去,不许多说。”陈与权道:“可怜我中过举人,稍有薄面,一时叫我领着妻子投奔在那处去?”曾九功道:“譬如禽兽,随地而宿。你负义忘恩,原与禽兽无异,有谁怜你?”叫皂隶逐他出去,许多衙役生生把陈与权叉出外厢,又一起公差赶入内室,将乔氏一把揪来,双双的推在门外。曾九功与厅县两官,一齐起身而去。正是:   当年漂泊苦无栖,今日依然复旧时。   可惜半生空富贵,单单赢得一妖妻。   陈与权欲待再挨入去,争奈门已紧闭,只得与妻子大哭一场,含泪而走。陈与权道:“我如今且寻个人家安了身,慢慢再图地步便好。”乔氏道:“除非借亲戚人家,方有些体面。只是你外乡人,并无瓜葛,我家父母,早已去世,又无兄弟姐妹可以相依,如何是好?”陈与权道:“我陈氏既无亲族,凡是姓乔的,不论远近,且去投他再处。”   乔氏无奈,只得一随一唱,同走入城。那知乔氏虽系亲情,只因陈与权平日自恃举人,不看人在眼里,并不曾往来。况且已被官府斥逐,不齿人类,俱闭门不纳。两人无奈,只得哭道:“亲戚眼见如此,反不如借朋友人家住罢。虽然没有体面,也顾不得了。”谁料这些大家小户,一发坚拒不容。   夫妇两人南北奔驰,不论城里城外,凡有一面的,尽皆走到,那里有个人怜他一怜,应他一应!陈与权忽又想道:“除非这个人,当初极奉我的,不怕他不肯。”乔氏问:“是何人?”陈与权道:“就是先年借他房子与金氏住的那孙秀卿,是小家财主,或者还可相容。”乔氏喜曰:“既是这等,快些去嘛。”两人又望孙家走来。那知如今的人,大凡有了钱财,成个富翁,便极势利。荣贵的,就出格奉承;落泊的,随你至亲骨戚,便冷眼相加。   这日见陈与权夫妇挨身上门,明知他举人己忒了腔,且被官府审逐,谅已无势可藉,就严声峻拒。陈与权又因其白丁可欺,死死坐在家中,推也推他不出。孙秀卿着了忙,如飞到府里禀官,说陈与权既被斥逐,尚在扰害愚民,曾九功大怒,立差快手,押逐出境。   陈与权正在孙家炒闹,只见两个青衣人持着牌票进来道:“我奉太爷差来,说陈爷既无住处,着我唤两肩小轿,送陈爷与奶奶到南雄岭上草庵里去住罢。”陈与权已知此处安身不牢,只得听凭驱遣。那知到得岭上,虽有个草庵,却在荆棘丛中不通往来的去处。快手把两人送入庵中,匆匆而去。陈与权看那草庵,四壁欹斜,风雨不蔽,板床折足,土灶无烟。清早饿到临晚,腹中甚馁,空山野径,鬼哭猿啼,并无寸草可食。   次日等客商过往,老着脸哀求救济,自言中过举人,因昧心吞占,遭此恶报。众客商怜他,往往赠些干粮。苟延了月余,一日忽见刘天相蓬首垢面,忽然入室,厉声泣道:“我当日负心,死固无怨,今日你也负人恩德,须偿还我命来!”说罢,倏然不见。陈与权骤发大病,是夜暴亡。乔氏亦享用半生,吃不得恁般狼狈。不隔数日,相继饿死。可惜好个陈与权,枉费了数载机谋,依然死于南雄岭上,可知天道可还,报施最巧,只因他两人昧了一点本心,忘恩负义,遂有如此之报。诗云:   十年前在南雄岭,十年后向南雄住。   中间数载享膏腴,不记前番风雪处。   负他青眼十分恩,锱橐田园悉我踞。   苍苍报施转睫间,来处来从去处去。   却说曾九功处置了陈与权,恢复了干家产业,并为周氏尼姑装佛造殿,恩怨已明,夙志既遂,便有急流涌退之意。未几,忽报干浚郊已中了第五名会魁,到得殿试后,又报了二甲第一,选授翰林院编修。曾九功喜跃如狂,登门庆贺,既而想道:“干兄儿子既贵,家园复整,锦旋在即,欢聚不遥,可谓得志矣。但我原系词林,今改调外职,非我素愿,不过欲明恩怨耳。今志已遂,何必碌碌仕途,沉沦宦海。莫若退归林下,优游自得,岂不贤于金紫?况干兄本无报怨之心,我此番举动,大非干兄之意。不即退而避去,更待何时!”   志念既决,即往省城,面谒抚、按,交还印绶,恳其题疏另补。抚、按俱说:“贵府才品端凝,青年敏练,正宜共辅太平,何以乞休恁早?”曾九功道:“卑职性好山林,志安淡泊,专城之寄,实不胜任。敢求老大人俯赐题黜,不胜铭感。”抚、按只是不许。曾九功便将文凭印绶,送置案头,飘然而去。归到南雄府署,收拾行装,同陆小姐径回山东不题。   再说干白虹父子,在京甚是荣耀。一日天子见干浚郊冲年英俊,龙颜大悦,命入内宫赋诗。各院嫔妃,见干浚郊风流年少,尽皆倾爱。罗巾命咏,纨扇求诗,赐花赐酒,宠赠尤多,三十六宫,尽皆游遍。天子问道:“卿年几何?可曾娶否?”干浚郊回奏道:“臣年才一十七岁,己聘太守欧阳健之女,尚未成婚。”天子道:“既有所聘,自当即赋宜家,赐尔明日完婚,朕当助彩。”   干浚郊叩头谢恩而出。随即报与欧阳健,次日准备成亲,奉旨颁赐金花彩缎,各官庆贺。到得吉时,花灯鼓乐,到院相迎。干浚郊坐下高头骏马,绣旗黄盖,银瓜朱棍,穿着大红吉服,乌纱帽上两朵银花,联着莲花白面,犹如玉洞仙郎。迎至欧阳府中,引出一位小姐,袅袅婷婷,珠辉玉映,立于氍毹之上,双双交拜。   行礼已毕,共绾红丝,罗扇轻携,纱灯簇拥,送入洞房深处。是夜带解同心,枝交连理,锦被忽翻春浪,高堂乍敛残云。明日具疏告假,回乡省母。圣旨嘉其孝义,准假一年。干浚郊大喜,辞别岳丈,即同父亲收拾出京。各官饯送,自不必说。一到山东,曾九功设饯相迎,干白虹惊讶道:“老弟在粤中做官,如何又在家里?”曾九功告以乞休之故,将干白虹父子款留两日,后日匆匆起程。曾九功远道相送,挥泪而别。   干白虹父子不分昼夜,赶到家乡,夫妻母子相逢,一番悲喜,不言可知。干白虹问及:“陈与权何往?”丽容详述曾九功报怨之事。干白虹愀然不乐,寻至南雄岭上,将陈与权尸骸具棺盛殓,买地安葬,广植松揪。另建一所观音庵,托个僧人,照管坟墓,侍奉香火。此皆干白虹不忘故交,不念旧恶的厚处。   过了数日,干浚郊亲往尼庵,拜谢周氏与尼姑豢养之恩,将三千银子建殿塑佛,并给良田千亩,与他食以娱老。又访戚宗孝尸棺,也为他造坟安葬,建立牌坊,题曰“义士戚宗孝之墓”。又向戚氏近宗与他嗣立一子为后,给与田产资生。闾里亲邻,尽皆存恤,无不称为厚德君子。   过了一年,假满进京,补升修撰,后来直做到文渊阁学士。干白虹亦赠礼部尚书,丽容与欧阳小姐俱受一品封诰。曾九功过了几年,天子慕其高节,仍召回内院,后边也做到都察院大堂。   干白虹寿至九十,忽然悟道成仙,就有紫阳真人,白日飞来,与之乘鹤而去。自后干氏科第不绝,子孙繁衍,以享厚德之报云。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手转星移   手转星移   作者:RKING   (一) 云端的天使   “拥抱我吧美好的人世间,   那鲜艳的花啊清澈的泉,   辽阔的大地啊青青的山,   还有英俊的少年郎。   即将下凡的仙女在眺望、在盼望。   融入你的怀抱,散发我的芬芳。   即将下凡的仙女在飞翔!”   大厅中巨大的萤光屏上美丽动人的女歌手穿着仙女的服饰,在飘渺的云端轻盈地飞翔着。轻快而飘渺的韵律,甜美而轻柔的歌声,那甜甜的笑容,真是一个小天仙!   这首《云端的天使》上榜已经快半年了,连续十周稳坐歌曲排行榜的头把交椅。二十岁的凌云婷这首处女作迷倒了多少英俊的少年郎,她的第一张专辑《落凡的凌云婷》已经卖到十六白金,一个惊人的数字。据最新统计,出道不足半年的凌云婷人气直逼连续五届最受欢迎女歌星林昭娴,仅以微弱差距屈居次席。铺天盖地的媒体以他们能想到的最优美的词汇歌颂着凌云婷天仙般的清纯美貌。   “云端的天使”,对的,正是她最准确的写照。没有什么人对此提出异议。   萤光屏上凌云婷正在翩翩起舞,以她迷人而又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的笑容,展示着青春少女最美丽的一面。   “拍得真是太漂亮了!”电视机前的男人击掌赞赏着,他重金聘请的MTV编导干得比他想像的要出色得多。   他是李冠雄,星星韵娱乐有限公司的老板。这个成立仅半年的公司只推出一位新人,出了一张专辑,但取得了惊人的成功。   “我们会成为全国最好的唱片公司的,因为我有足够的钱!”他常向下属这样夸着口。从凌云婷的形象设计、宣传策略到写歌的报酬、MTV的拍摄等等,他都创了全国纪录。大把大把的银子抛了出去,终于取得了他满意的效果。推出一名新人的首张唱片,制作成本超过一亿美元,他毫不心疼。因为他知道,只要她能红,再多的本钱也能收回来!   现在收回成本的时候开始到来了。凌云婷在大众眼中的形像是一位仙女,一位美丽而清纯的玉女,李冠雄十分清楚一定有许多男人经常幻想着她的仙女般的身体搓着自己的肉棒。在许多人的看来,一亲云端天使的香泽仅仅是一种幻想,但在有的人看来,这其实是能够实现的。   罗树福向李冠雄开价一千万。考虑到他是一位熟客,李冠雄同意了。但他郑重地向罗树福声明,这是凌小姐第一次陪客,而本来这起码需要二千万!他知道如果还想从这个二世祖身上挖出更多钱的话,他需要向他展示自己的优惠政策。   李冠雄得意地笑着,他现在手中握有全国最漂亮、最纯情的玉女明星了。而这样的明星卖一晚的价钱可远远不是他手中那些一般的美女可比!   “罗少玩女人玩得疯狂是有名的了,不过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不许弄伤你。如果他弄得你不能上台,我会向他算帐的。但如果你服侍得他不开心,我也不会放过你!”李冠雄一边说着,一边抓着他胯下女孩的头迎合着自己肉棒对她口腔的抽送。   女孩她赤身裸体地跪在地毯上,口里呵呵地应着,她背后巨大的萤屏重复地播放着这首象征着她的形象的《云端的天使》。   “云端的天使?”李冠雄哈哈笑着,“好名字!你打扮起来比我想像的要漂亮多了!哈哈,等一下你就穿着这套仙女服去替我赚回那一千万吧!罗少一定会喜欢的!”   “哈哈,你的歌迷们一定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梦中情人原来是可以明码标价的。可惜不能在报纸上卖广告,不然不用一个月那一亿美金的成本就可以收回来了。”李冠雄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确实感到一丝遗憾。   “即将下凡的仙女在飞翔……”歌声反覆地在房间里环绕着,而万千男人的梦中情人凌云婷,正一丝不挂地跪在地上给一个男人吃鸡巴。那尖尖翘起的光屁股正轻轻地扭动着,一对美丽而坚挺的乳房垂在身下,随着凌云婷身体的起伏一顿一顿地跳动着。   “半年没有干你了吧!”李冠雄说道。自从凌云婷正式出道后,他确实没有再染指于她了,他让她专心致志地去做她的明星。   刚开始的几个月是最困难的,李冠雄不想影响她的工作,他可不想让自己抛出的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付诸东流。   “嗯!”凌云婷含糊不清地说。的确,半年了,这种在男人面前赤身裸体的感觉,她已经觉得有点陌生了。   李冠雄愉快地哼了一声,一把将凌云婷压到地上,肉棒慢慢捅入她的阴户。“那我得先享用个够。不然的话,你做云端的天使后的初夜权就要让罗树福那小子抢走了。”   肉棒充分地磨擦着温暖而紧窄的肉洞,李冠雄双手轻轻地揉着凌云婷圆滑的双峰,他舒服地哼着。他占有的这个女孩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了,而是全国最受欢迎的清纯玉女!李冠雄突然感到一阵独特的成就感,他的肉棒加紧地抽插着这新晋玉女的肉洞。   背后不断传来自己轻俏的歌声,凌云婷脸上一阵发烧,她的心中沉甸甸的。“即将下凡的仙女……”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陶醉在这令人飘飘然的身份之中,但现在被侵入的肉体却提醒她,她只不过是这个男人掌心中的禁脔。   “云端的天使……”李冠雄嘿嘿地笑着,彷佛他正在奸淫的是一位真实的仙女似的。他看到凌云婷的眼角开始浮出一点泪花,但他并不在意。他毫不在乎她是否心甘情愿地供自己奸淫,重要的是他确实占有了她的身体。他更加用力地揉搓着她的双乳。   凌云婷开始感到自己的身体渐渐起了变化,一股温柔的快感自她的阴户和乳房处慢慢地扩展开来,但她还是没法真正兴奋起来。一想到自己被当成妓女一样抛售着身价,她的心中不禁一阵哀伤。什么云端的天使?说到底还是主人赚钱的工具、泄欲的工具!   凌云婷口里轻轻地呻吟着,羞耻地偷偷望了李冠雄一眼。她的主人正开心地享用着她美玉般的身体,凌云婷突然感到一阵厌恶,但她明白反抗他会有什么后果,她勉强地扭动着身体迎合着他的奸淫。   大厅的门“吱”的一声开了,丁尚方走了进来。   “老大,那两个妞的资料都弄来了,在这儿。嘿嘿,千挑百选出来的,果然漂亮!”他微笑着看了一眼地毯上两具淫乱的肉体,将手里的案卷丢到桌子上。   “叫小年备好车,五点钟送婷儿去罗少那儿。”李冠雄头也不抬一下,只管努力地抽送着他的肉棒。   “好的。”丁尚方吹了一下口哨,抓起电话通知了小年,然后转过头来笑嘻嘻地盯着粉脸绽红的凌云婷道:“嘿嘿,云端的天使!婷儿这半年越发漂亮了,老大的肉棒捣得你爽吧?”一边飞快地脱着衣服。   凌云婷轻轻“嗯”了一声,瞥了一眼丁尚方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脸,羞耻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丁尚方对她身体的迷恋程度,他总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来玩弄她,但那已是半年前的事了。   李冠雄笑笑道:“哈哈,现在玩婷儿的感觉果然不同了。人家已经是大名鼎鼎的玉女明星了呀!”肉棒猛地抽插几下,“小肉洞几个月没用了,夹得好紧…哈哈!”   丁尚方道:“那我得试试了。”俯下身子在凌云婷的乳房上抓了一下,将肉棒凑到她嘴边,轻轻敲着她的嘴角。   凌云婷轻轻地呻吟着,慢慢张开小嘴,让丁尚方的肉棒侵入她这唱出过令千万个沉醉歌声的口腔之内。   美丽的玉女歌星就这样被两个男人一上一下地奸淫着,她身体内的两根肉棒生生地将她从这半年来梦幻中勾回来,回到了她最羞辱的日子里。这个音乐学院昔日最动人的校花,从被俘进冠雄大厦的那天起,她美丽的身体就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老大,别这么卖命啊,哈哈!留点力气吧,明天还有两个小美人儿等着你呢。”丁尚方肉棒在凌云婷的嘴里捣弄着,一边玩弄着她的乳房还一边调笑着。   李冠雄伸手抹一抹满头的大汗,哈哈笑道:“有道理。那两个妞的背景怎么样?”一边开始快速地抽送着肉棒。   丁尚方道:“背景非常好。没有后台,家庭情况也比较理想,应该很容易控制。资料查得很详细,你看看就知道了。”   李冠雄哼了一声,草草将精液射到凌云婷的阴道里,道:“好,我看看。婷儿,等一下别忘了吃事后避孕药!这半年你一直没怎么避过吧?”他爬起身去拿案卷之际,不忘仔细地交待一下。   丁尚方一待他老大离开,马上将肉棒捅入凌云婷的肉洞里,口里哇哇叫着:“好舒服!半年没享受过了!”肉棒有节律地抽送着,干得凌云婷呀呀直叫。   李冠雄笑了一笑,道:“那好好享受吧……”穿上一条短裤坐到地毯上,翻开丁尚方送来的案卷。   “杨丹,19岁,辰光音乐学院一年级学生。身高165公分,体重51公斤,三围34-22-33。”   照片中的杨丹一张瓜子脸,双眼灵盈闪动,扎着马尾辫子,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李冠雄一张张地翻着手中的照片,那些都是杨丹的生活照,每一张照片中都有她灿烂的笑容,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   “辰光音乐学院!嘿嘿,婷儿,是你的师妹呀!”李冠雄笑道。   凌云婷口里正哼哼地呻吟着,丁尚方正在挑逗性地轻磨着他的肉棒,被激发出淫欲的小仙子彷似没听到她主人的话一样,双颊赤红地扭动着身体。   李冠雄笑了一笑,不去理她,随手翻着杨丹的照片。“真是一个可爱的小美人儿。”他满意地赞着,明天这小美人儿就要送到他的手掌心了,他脸上不由闪出一丝淫笑。   资料翻过第二页,是杨丹的家庭状况。   “母,江美珍,42岁,夫早丧,以做些小手工活儿独自抚养两个女儿。三围不详,但可以肯定胸部丰满。”照片中的女人看上去只是一名普通民妇,长年的操劳使她显得有点苍老,但仍然隐约可以想像到她年轻时的美丽风姿。   “可怜哪!一个好好的美人就在操儿带女中白白地老掉了。”李冠雄笑着叹息道。丁尚方一边抽送着肉棒,一边喘着气道:“所以她的两个女儿对她可以说是非常孝顺的。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妹,杨彤,16岁,孝和中学学生。身高155公分,体重47公斤,三围不详。但身材看上去十分不错,是个小波霸。”   李冠雄掂了掂夹着的一叠照片,道:“这小妞的照片怎么这么多,比正点儿还多?”   丁尚方道:“嘿嘿,阿根这家伙肯定看上这小妞了。她的资料是他找来的,估计不少照片还是阿根自己拍的呢。”   李冠雄笑道:“看上也没用,只要她姐姐听话,这小妞属与保护动物,不许碰的。哈哈!这妞儿的名字比她姐姐多了三撇,是不是说明她的骚毛比她姐姐多呢?哈哈哈……”   丁尚方正用力地奸着凌云婷,一听之下差点笑岔了气:“有可能!有可能!咳咳!”   李冠雄大笑几下,道:“很好,杨丹!这小妞看来不难控制,吃定她了。”   这时桌上一个小提包中响起“嘀嘀”的铃声,凌云婷张开她迷乱的眼睛,望向李冠雄。李冠雄轻轻一笑,从小提包中拿出一个红色的手提电话,微微向凌云婷点一点头,自行接听起来。   “是婷婷吗?我是妈妈!”   “哦,对不起,凌小姐正在化妆呢,她很忙。有什么事吗?”李冠雄笑咪咪地看着凌云婷,自作主张地答着话。   “这样啊。那麻烦您跟她说一声,今晚回家一趟,家里买了一只鸡炖好了一锅参汤等她回来喝呢!”   “今晚啊?”李冠雄故意停了一停,接道:“今晚可能不行啊,凌小姐等一下要出埠,这两天估计都不会回来了。”   李冠雄淫淫笑着挂了电话,看了看凌云婷着急的眼神,捏一下她的脸,笑道:“你这么听话,又能帮我赚钱,你家里的人很安全的,担什么心?就算有别人敢去惹他们,我也会替你摆平的!乖乖替我赚钱,我不会亏待你的。”   凌云婷轻轻应了声“是”,心中仍是一阵慌张。每次李冠雄在她面前一提起她的家人,她都免不了慌张。他们现在的确是安全的,但她可怜的父母并不知道,这是用她们女儿的身体换来的。   李冠雄不再理她,又翻起第二个女孩的资料。   “章璐凝,18岁,三个月前刚刚进入一家电脑公司当文员。身高167公分,体重55公斤,三围35-21-34。”   照片中的女孩长发披肩,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平滑的鼻梁下面一张樱桃小嘴,一副古典美人的样子。几张生活照都是穿着很保守的服装,但仍掩不住她劲爆的身材。看得出这是一位端庄守正的女孩。   “好有古典味啊!她的身材真有这么劲?”李冠雄道。   丁尚方喘气道:“有……有的。”肉棒正加紧地猛插着,未及答话,便身子一抖,耳旁传来凌云婷悦耳的大声呻吟,一泄如注了。喘了口气,道:“似乎这妞儿还练过体操什么的,身体柔韧性很好,很有前途…”李冠雄嘿嘿淫笑起来。   丁尚方满足地将肉棒从凌云婷阴户中溜了出来,意犹未尽地捏着她的乳房,才道:“这小妞家教很严的,不多出来活动,我费了不少力气才查到她的三围数字呢。她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一连生了四个女儿之后才生了一个儿子。这妞儿是第四个女儿,我查过了,她三个姐姐都长得一般般,就她长得特别漂亮。”   “是吗?”李冠雄随手翻了翻后面的照片,“不错嘛,那三个女人。虽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美女,但起码值得干一干。嘿嘿!你的口味还是那么高。”   凌云婷静静地躺在地上,丁尚方的手仍然不规矩地在她的身上摸索,但她却置之不理。刚才他们的话她一句句都听在耳朵里,那两个即将落入圈套的女孩的底已经被摸清了,他们的准备工作令她吃惊。“也许去年他们抓我的时候,也已经摸清我的底了……”凌云婷越来越感到他们的可怕,她的身子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再过两个钟头就要去罗少那儿了。”李冠雄打发着凌云婷。   凌云婷慢慢地爬起身来,捡起自己的衣服。丁尚方还在笑吟吟地看着她的裸体,凌云婷脸一红,转过身去套上内裤。   “哈哈!还怕羞呀!你身上有几根毛我都数过了,还有什么没见过的。”丁尚方哈哈嘲笑着。   凌云婷不敢答话,急匆匆穿好衣服,道一声:“主人我走了。”连忙朝门外走去。   听着丁尚方说着:“那明天早上就按原定计划行事……”凌云婷开门跑了出去。   凌云婷因身份不同了,在冠雄大厦十七楼拥有一间豪华套间,她通过楼角一座隐蔽的电梯回到自己的房里。   即将要去面对那个什么罗少了,凌云婷心中七上八下。这次是去出卖自己的肉体!凌云婷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一名高级妓女了,她突然感到自己很贱。   没有金钱的诱惑。凌云婷清楚她赚来的一千万她自己不会得到分毫!她的一切开销,包括拿回家里的钱,都听凭李冠雄开心时拨给的,他拥有她全部的支配权。   凌云婷泡在浴缸里,用力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她不再去想太多了,她明白自己逃脱不了李冠雄的控制,尤其是成名后的现在!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浴缸中温暖的按摩水流,她现在只是李冠雄手心里的小绵羊,她强迫自己接受着这样的角色。还要听他支配多久,她不知道,也无法知道,她只好不去想……现在,凌云婷穿着那身漂亮的仙女装坐在汽车里,她即将去为那个为她付了一千万的家伙奉献一夜她美艳的肉体。   汽车慢慢驶出冠雄大厦,大厦门口那块巨大的广告牌上,她就是穿着这身衣服在云端翩翩起舞。“星星韵娱乐公司诚招青春女郎组建少女二人组!”她知道有多少少女梦想成为像她一样的受万人瞩目的玉女明星,但谁想得到在这块漂亮的广告牌后果隐藏着怎么卑鄙的阴谋?   “那两个可怜的漂亮女孩,她们还以为自己的幸福时光已经来到呢!”凌云婷暗暗叹息着,呆呆地看着那栋淫秽的大厦渐渐远去。   (二) 卖身的玉女   城郊一座别墅的大厅中,罗树福穿着睡衣,翘着二郎腿仰在沙发上,笑吟吟地看着电视。   “即将下凡的仙女在飞翔……”还是这首歌,还是那位迷人的小仙子。罗少觉得自己的肉棒有点痒痒的了,纯洁的少女他玩过不少,但这样清纯漂亮的玉女明星可还没试过。他老爹的集团拥有几十亿的身家,小小花个一千万不是个大问题。   “不贵不贵!”罗少毫不在乎钱的多少,“想不到李老大手中还有这样标致的货色!”他确实非常佩服李冠雄,他手中真的什么样的美女都有,就差女超人了。自从得知这个凌云婷原来是李冠雄的人,他就开始等着这一天了。   “即将下凡的仙女在眺望……”萤光屏上的小仙女眨着她水灵灵的一双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彷佛在跳动着,她甜甜地笑着从口里呼出轻轻的一口气。罗树福只觉魂儿都给摄走了。   “迷死人不要命!”他急促地搓了一搓自己的肉棒,“怎么还不来?”壁上的古典挂钟显示已经快六点了,他不耐烦地喝下一大口啤酒。   门外传来马达声,一辆别克停了下来。罗少轻轻一笑,调大了音响的音量,屋子里飘满了凌云婷撩人的歌声。   小年为凌云婷打开车门,牵着她的手下了车。“凌小姐,到了。我明天九点来接你。”小年说完,快速地钻回车里。凌云婷“嗯”了一声,她看到小年的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汽车熟练地打了个弯,驶出了这栋红色别墅的大门。凌云婷定了定神,望了一眼后面那位仆妇暧昧的笑容,脸上一红,慢慢走向大厅的门口。   里面飘扬着她的歌声,凌云婷脸上又是一红。他们为什么都喜欢一边听她的歌一边奸淫她?凌云婷不愿面对这个问题,她轻轻地敲了一下大厅的门。   “进来!”   凌云婷伸手整了整头发,低头看了一下身上这套仙女装,轻轻推开门。   “罗少爷!”她看到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将腿翘到桌子上,手叉在胸前正笑咪咪地看着她,这一定是罗少了,凌云婷微微笑了一下,点头叫了一声。   这男人二十七、八岁左右,一付清瘦模样,斯斯文文的,像个书生。凌云婷心中暗暗安慰:“是个斯文人,长得还不错。”起码不算太委屈了自己,她呼了一口气。   但她很快发觉她错了。   “嘿嘿!果然很漂亮!过来!”那罗少依然那个模样坐着一动不动,一付踞傲不恭的样子。凌云婷提了提裙子,慢慢走了过去。   “还没吃饭吧?”罗少指了指一旁餐桌上的酒菜,道:“去吃!”   凌云婷红着脸“嗯”了一声,看着他一仰头喝光了手里一罐啤酒,随手又开了另一罐。给李冠雄和丁尚方玩了一下午,肚子里确实有点饿了。但现在他这样一付居高临下的姿态,让她的心里实在不太好受。   凌云婷慢慢地走到餐桌边坐下,又望了罗树福一眼。只见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好像在欣赏自家的宠物一样。凌云婷骤觉一阵强烈的羞耻感直涌上来,觉得自己好像一头等待着主人赐食的猪,尊贵的主人在等着她长膘回报。凌云婷涨红着脸,只觉比被当场剥光衣服还要难受。   “还不吃?”罗少嬉着脸道,“不吃饱肚子今晚你怎么有力气被我玩?”   凌云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吃下这顿饭的,她从来没想过连吃饭都会这样难受。罗少色迷迷的笑声还能忍,但他那付傲慢的眼神使她浑身发烫。凌云婷也不知道她究竟吃了什么东西下肚,究竟吃饱了没有,熬了一刻钟,抹了抹口站起身来,轻声道:“吃饱了,罗少爷!”   “吃饱了应该运动一下,帮助消化嘛!”罗树福不紧不慢地说着,“跳支舞吧。呶,就跳这一支!边唱边跳!”指了指屏幕。   电视上正播着她的另一首主打歌《热力青春》,她穿着一身学生装在急促的节拍下跳着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凌云婷清楚她必须令客人满意,这是李冠雄再三吩咐的,她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角色。她口里哼唱着,开始跟着节拍跳了起来。   “再劲一点!哈哈!对了,腿摆高一点!”罗少一边喝着啤酒一边鼓噪。   但凌云婷身上这套仙女服实在很阻碍她跳这样的劲舞。“好在没有穿高跟鞋。”她想。今天为了配合这身仙女装,她穿了一双花色的小布鞋。   “咦,你穿的内裤也是白色的?哈哈,衣服也是白色的,皮肤也是白色的,白白的,比奶还白!”罗树福突然大笑起来。   凌云婷羞耻地哼了一声,一下子岔了音,唱错了歌词。她知道刚才剧烈地摆腿使她走了光。但音乐还在继续,她只好继续跳下去。   “夏日里跃动跃动着青春魅力,闪耀闪耀着青春热力……”她轻快的歌声伴随着的是一个跃起分腿转身的动作,凌云婷一跃之下一脚踩到拖地的长裙上,顿时重心不稳,“咚”的一下摔倒在地上。   “丢……”罗少吹了一下口哨,“真差劲!再来再来!”   凌云婷悄悄抹了一抹脸上耻辱的泪珠,重新站起身跳起来。   “你这身衣服是不是太碍事了?脱下来脱下来!嗯,边跳边脱。哈哈!”罗少咪着眼格格笑着。曲子刚刚放完,他又让它重新放过。   轻快的曲子再一次开始,凌云婷再一次跳了起来。不同的是,她这一次要边跳边脱衣服。   这样的快歌实在不适合跳脱衣舞,凌云婷发现她正在唱着生平最差的一次歌,不仅频频走音,歌词也经常唱错。好在这位唯一的听众并不是很在乎这个,他只欣赏她跃动着的身姿。   凌云婷脚下踏着拍子,双手慌乱地解着衣带和扣子,这身长裙已经解除了束缚。凌云婷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一边跳着一边将裙子拉过头顶。   但这套古装服饰实在做得很复杂,凌云婷的头已经被裙子遮着,目不见物地瞎跳着,但裙子的腰部却因一个扣子忘了解,裙子卡在头上扯不出来。凌云婷目不见物,裸露出来的小腹和大腿已经感受到空调的凉意。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羞得脸上发烫,脚步不由慢了下来。   “跳啊跳啊!”罗少哈哈笑着,“哈哈!你的小内裤把毛毛都露出来了!”   凌云婷口里已然顾上不唱歌了,“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立足不稳,又一次摔倒在地。   罗少哈哈笑着摇摇头,道:“真没用,跳脱衣舞都不会,怎么做生意的?”   做生意?凌云婷突然间感到无比的耻辱,心中一阵委屈,“嘤”的一声哭了出声,坐在地上一阵拉扯,总算将裙子拉了下来。忙向自己下身一看,哪有什么毛毛露出来?恨恨地盯了罗少一眼。   “快跳快跳!”罗少不去理她,只是不停地催促着。凌云婷无奈,忍着泪又跳了起来。这下她身上只剩下白色的胸罩和白色的底裤,半裸地跳着热舞。   凌云婷羞得满脸通红,虽然她的身体也曾在李冠雄一夥的眼底下裸露过,但那毕竟不用她主动,而现在竟要半裸着身子将自己的得意歌曲跳成艳舞!   不料罗少还不放过她:“把奶罩也摘下来,摘下来!嘿嘿,我要看看你的奶子是不是比你跳得好!”……“夏日里,青春的心……”音乐又从头再一次响起。   凌云婷把这支舞一连跳了十几遍,她只觉全身累得要命,尤其是她裸露着的乳房,在不停的弹动之下已然十分酸痛。罗少仍然翘着腿坐在那儿喝啤酒,那一对突突跳动着的玉乳和那一身雪白娇艳的身姿看着他眼花缭乱,他的肉棒已经涨得难受了,但他仍然要求这小美人继续跳下去……终于,也不知跳到第几遍了,体力不支的凌云婷脚下一软,再次摔倒在地。这一次她再也站不起身了,满头大汗地急促喘着气,求道:“罗……罗少爷,饶了我吧,我真的……真的不行了!”   罗树福哈哈笑着站起来,将手里的半罐啤酒向后一丢,拦腰将凌云婷抱了起来,道:“所以说叫你吃饱一点嘛。”将她扛在肩头,走进浴室。   浴室里一个奇大的浴缸已经盛满了温水,罗树福一把将凌云婷丢了进去。凌云婷“啊呀”一声,还未回过神来,已呛了一口水。她连忙挣扎着坐起身来,只见罗少也已脱下他的睡衣也跨了进来。   温暖的清水浸得凌云婷每个毛孔都十分舒服,但她无心享受这个。她被罗少从后面抱在怀里,一双圆滚滚的玉乳被他抓在手里玩弄着,他那根硬梆梆的肉棒隔着她的内裤顶在她的臀沟上磨来磨去。凌云婷无力地靠在他身上,让温热的水拂过她疲倦的玉体。   “奶子还很挺的嘛!李老大不经常玩你吗?真是浪费!”罗少大力地揉搓着凌云婷的乳房,一边继续嘲弄着她。   “嗯……”凌云婷轻轻地呻吟着,这半年确实没人碰过她的身体,但半年之前的可怕经历又在脑里闪过……一年前当李冠雄的肉棒第一次贯穿她处女的阴户时,那种刻骨铭心的刺痛她记忆犹新。而当他们将她整整蹂躏了一日一夜后,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她家人的详细资料时,那种心肺俱裂的恐惧她仍心有余悸。   自此之后,她最害怕的事就是接到他们的电话了,那意味着她的身体马上又要毫无保留地送上门去供他们享用了。她很怕去冠雄大厦,但又不敢不去。当她得知李冠雄将她列为他的新唱片公司的歌手人选时,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无比甜蜜,她甜美的相貌、骄人的身材和音乐学院高材生的身份使她赢得竞争。   唱歌,是她的理想。更重要的,是她暂时可以摆脱那种可怕的噩梦。   但半年的幸福时光过去了,她明白她的噩梦已重新开始。也许不会再有以前那种无尽的折磨和虐待,但取而代之的却是更大的羞辱……凌云婷“啊啊”地呻吟着,她奶白色的内裤已在浴缸里飘浮着,背后的男人正在用他的手指侵袭着她的小肉洞。   “小天使的小咪咪还真好玩!”罗少仍是那付嘻皮笑脸,他的食指和中指已侵入凌云婷的阴户里,拇指和无名指轻轻地捻着她的阴核轻揉着。可爱的小天使在他的玩弄之下挺直了腰板,甜美的嗓音大声地呻吟着,她双手向后抱着罗少的头,粉红色的乳头在他另一只手的玩弄下向上直挺着。   “奶头都这么硬了,是不是想男人干你呀?云端的小天使?”罗少哈哈地笑着。   “呵…啊……”凌云婷全身充满了性感,她确是很想要男人了。这种时候她最不愿意听到他叫她小天使,无奈他偏偏最喜欢这样叫。高贵纯洁的云端天使,是凌云婷脱离淫窝时的骄傲,那是梦幻般的另一个她。但男人却就是喜欢自己在玩弄的是那个纯洁的她,而不是这个淫贱的她。   罗树福高兴地看到清纯的玉女被她挑起了欲望,他突然停止了一切的动作。“等她来自动来服侍我!”他打着如意算盘,通常这种情况下的女人都会忍耐不住而十分主动地送上自己的身体。   可惜凌云婷并不是这样,她静静地倚地他的怀里,兴奋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学会了在需要时让自己快乐起来,但她绝不强求,她要保持自己最后的一丝自尊。   默默地过了几分钟,失望的罗树福恼羞成怒地一把将肉棒在水下毫无预兆地捅入凌云婷的阴户中。正在努力控制自己情绪的小美人儿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拉起来俯趴在浴缸里,愤怒的肉棒猛烈地在她的肉洞里抽插起来。   “啊……”受到突然袭击的凌云婷一声惊叫,没等她合上口,她的头一下子被按入水中,一股水流猛的一下呛入喉中。惊慌的玉女大力地挣扎起来,双手慌乱地拍击着水面,但她的力气根本不足以使她摆脱控制,巨大的浴缸使她的双手无法找得着浴缸的边缘。十秒钟后她的头被重新拉回水面,冷笑着的罗树福不顾她还在猛烈地咳嗽着,肉棒继续快速地磨擦着她娇嫩的阴户。   “饶了我吧……”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的凌云婷流着泪哀求着,她那已被彻底打乱节奏的性欲使她的下体在如暴风雨般袭来的攻击中隐隐作疼。   “爬过去!”罗少并不回答她的哀求,将肉棒深深插入她的阴户,驱动着她的身体爬向缸边。   “把奶子顶在缸上。”罗少命令着。   滚圆的乳房一接触到冰凉的瓷缸,凌云婷微微打了个冷战,但她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伏了上去,让自己丰满的乳房在浴缸的压迫之下凹了下去。   “双手掰开自己的屁股。”罗少轻轻地抽送着肉棒,一边继续命令着。   凌云婷脸上又是一红,要玩弄自己的肛门了,她心中微微一阵紧张。   罗少嘿嘿地笑着,看着这电视上的清纯玉女在被奸淫的时候还自己露出屁股洞的淫荡姿势,不由稍稍加大的肉棒抽送的力度。他一只手指轻轻揉了揉凌云婷的菊花口,慢慢探了进去。   “嘿嘿,夹得不错嘛,这儿被用过几次了?”面对着她这显然已被开发过的肛门,罗少微微感到一点失意。   凌云婷红着脸,并不答话。她后庭的处女早在她的处女膜被贯穿之后一分钟就失去了,当时未经人事的她一下子被两根肉棒前后插入,当场就火星乱冒、眼前发黑,骤然而来的剧痛使她当即晕了过去。虽然这一年中她被奸淫的次数算不得特别多,但她后庭被插入的次数并不比她的阴户少多少。那帮可怕的男人,从不放弃任何折磨她的机会。   屁眼被侵入带来一股充实的感觉。“也许他马上就要插进来了……”凌云婷将自己沉醉在快感之中,轻轻地呻吟起来。后面传来罗少一声冷笑,手指离开了她的肛门,凌云婷的脸刷的一下又涨得通红。   但紧接着插入的却不是肉棒,凌云婷感到有硬物侵入了自己的屁眼。多么熟悉的感觉!她头猛的一抬,头上果然吊着一瓶液体,连着长长的软管通向自己的肛门。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没等凌云婷想通这一点,冰凉的液体已开始流进肛门。凌云婷“啊”的一声叫,胸中充满着说不出的厌恶感,轻轻扭了扭屁股。   “很喜欢是吗?”罗少继续嘲笑着,“一般来说,女人被灌肠的时候,肉洞会夹得非常紧的。你的小肉洞虽然还很紧,不过夹得不好,所以要调教调教。”他得意地高淡阔论着。   凌云婷痛苦地呻吟着。经受了那么多次的变态奸淫,她已不再排斥肛门被插入了,但她仍然极度讨厌被浣肠。将性欲和大便联系在一起,总是让她有作呕的感觉,结果总是将她的即使有的性欲也冲得无影无踪。   但现在不是她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罗少喜不喜欢的问题。罗树福待一整瓶液体都注入凌云婷的直肠后,拿一个肛门塞塞在她屁眼上。“忍住啊!哈哈!”肉棒又开始使劲地抽送起来。   凌云婷大声地哭叫着,每一次被灌肠,男人总不许她舒舒服服地拉出来。她肚子里翻天覆地地打着滚,直肠里有大量的物事正向外冲着,她只能用尽力气收缩着约括肌。   “忍……”忍的感觉是很难受的,尤其是当还有一根兴奋的肉棒插在阴户里兴奋地冲刺的时候。她拚命收缩着肛门,同时将她阴道的肉壁也绷得紧紧地,粗鲁的肉棒在似乎毫不怜香惜玉一样,在凌云婷的阴道里横冲直撞,每一下磨擦都好像弹在拉紧的弓弦上一样,使她窄小的阴户不停地颤动着。   凌云婷最后的一丝性爱的感觉已消失无踪,她只觉得自己阴户里的粘膜正在被撕得粉碎。凌云婷的哭声已变成痛苦的哀号。   “这么紧……”罗少喘着气,卖力地抽送着肉棒。肉棒已被这小仙女的肉洞箍得实实的,而那绷得发硬的肉壁还在不停地夹紧。“爽死了!”他喉中发出一声闷哼,不可竭止的快感骤然失控,他小腹一松,炮弹般的精液猛烈地喷射在凌云婷的子宫里。   罗树福痛快地射了一炮后,身子一摊,离开凌云婷的身体,将自己泡回到水里。“好舒服!”他拿条毛巾抹着身子,笑吟吟地看着慌乱的凌云婷飞身扑到马桶上。   “屁股洗干净了?”罗少笑笑地对凌云婷说,“我看还没有吧!那儿还有一瓶,自己弄。嘿嘿!”   凌云婷的脸一下子变得雪白,盅洗台上还放着一瓶甘油。   “不要……”她可怜地哀求着。   但这显然不会收到任何效果。屈辱的女孩颤着手,将满满的一瓶液体换过空瓶,流着泪将软管插入自己的肛门……骤然间,她想起了那两名即使成为她同事的女孩子,她们都长得如此美丽。“她们现在一定感到很幸福吧,可怜的女孩,她们想跟我一样成为万人瞩目的偶像。可她们做梦也想不到我却在面对这样耻辱的命运……”   (三) 应聘的陷阱   凌云婷狼狈地趴在马桶上,亲自将第二瓶甘油注入自己的肛门。罗少色淫淫的目光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成问题了,毕竟她的阴道里还充满着他的精液。可怜的小天使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这一次她可以痛快地排掉体内那令人作呕的秽物了。   连续排泄的同时也在一分分地耗着她的体力,本来已筋疲力尽的凌云婷在二次剧泄之后无力地倚着浴缸倒在地板上。她的胸口不停地喘着气,两只美玉般的乳房随着胸部的起伏微微地泛动着,她双眼半闭,两片嘤唇微张,正一口一口地轻轻呼着气。   骤然间双乳被人从后面紧紧握住,罗树福嘿嘿地笑着:“洗完了吧?别拖时间!老子买你十几个小时花了一千万,每分钟都值几十万呢!”   凌云婷轻轻应了一声“是”,暗暗心惊:“难道他要一整晚都来折腾我?”但也不得不慢慢爬回浴缸里。   却见罗树福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巨大的假阳具,打开了开关。那根粗壮的东西弯着身子扭来扭去,“嗡嗡”作响,凌云婷一看之下脸色又是吓得雪白。   “不要……太……太大了……”凌云婷颤着声说。这浴室内居然还藏有这种东西,还不知是否还有其它可怕的物事,凌云婷心中砰砰直跳。   “把腿打开!罗树福淫笑着说。   凌云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但在他那年轻且还颇为俊俏的面孔中只看到兽性的欲望。她只得慢慢地分开双腿。   罗树福嘿嘿一笑,一手按在凌云婷左乳上,一手握着那根假阳具插向她的下身。不停扭动着的假阳具在凌云婷的阴部撞来撞去,搞得凌云婷“啊啊”直叫,却总是找不准目标。   凌云婷紧闭着双眼,听任他胡作非为。终于那根东西的头部钻进了肉洞,罗树福顺势猛的一插,巨大的假阳具进去了一半。   凌云婷“啊”的一声大叫,身体猛烈地抖动着,双手乱舞。罗树福握紧她的乳房,将她的身子按在浴缸壁上,一边抓紧那根不停扭动着的家伙,继续向里插入。凌云婷只觉自己的阴户已被极度地撑开,阴道中的异物还在横冲直撞着,一股骤发的快感伴随着痛楚急袭而来,她下身猛的一下直挺起来,口里不停地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快愉的呻吟。   “爽透了吧?”罗树福哈哈地笑着,突然关断了假阳具的开关,正在凌云婷阴道里跳着舞的东西一下子停了下来,凌云婷发出一串长长的喘息声,带着无尽的余韵,渐渐静了下来。   罗树福嘿嘿一笑,手腕突然用力,将假阳具一下子没根推入凌云婷阴户中。凌云婷一声闷哼,身体猛的一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罗树福将假阳具根部的皮带系到凌云婷的腰上,将它固定在小天使的秘穴里,才重新打开开关。   肉洞里的假阳具又跳动起来,凌云婷随之又开始了连绵不绝的呻吟,下体也慢慢地扭动起来。罗树福哈哈大笑,将自己的阳具塞到凌云婷的口里,扯着她的头发,去享受一下她口腔里的温存。   凌云婷身子不停地颤动着,那根侵入她秘穴里且还不停蠕动着的巨型假阳具已经使她有些迷乱了。她双腿大大地张开着,屁股轻轻地扭动,那浸在水里的阴毛一根根地飘浮着,随着她屁股的扭动左右摇摆。凌云婷只觉每根神经都在那假阳具的牵引下跳着舞,她的小嘴只能木讷地含着罗少的肉棒,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不知是快乐还是羞耻的呻吟声。   “啊……”凌云婷突然一声轻呼,嘴不由张开来,下体抖了几抖。罗少淫笑道:“哈哈,爽透了是不是?”将肉棒从她张开的口里退了出来,提着她的头,笑咪咪地瞧着她的脸。凌云婷羞得满面通红,被肉棒带出的口水垂在唇边,向下滴了两滴,她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一眨,羞涩地闭上。   罗树福又是一笑,伸手关掉假阳具的开关。凌云婷长呼一口气,张开眼来,罗少解下假阳具系在凌云婷腰上的皮带,将它拨了出来,丢在一旁,手掌随即捂到凌云婷的阴部,两只手指捅入进去。   “哇,湿成这样了!”他将沾满粘液的手指在凌云婷脸面抹了一抹,笑道:“别告诉我这是浴缸里的水啊?”凌云婷粉脸赤红,轻轻咬着嘴唇,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别过头去。被一根假阳具搞成这样,外表纯情的小天使也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你害羞的样子真是可爱!”罗树福体内欲火又是大盛,当下更不打话,将肉棒再次捅入凌云婷的阴户里。   凌云婷轻轻一哼,双手搂得更紧了。罗少道:“抱稳了!”用手托着她的屁股,就这样站起身来,跨出浴缸。凌云婷生怕会掉了下去,更是不敢动弹,只是紧紧抱着罗树福,听任他一边走一边插着自己的小穴,一直走回到客厅。   罗树福一把将凌云婷按倒在沙发上,让她的屁股垫在沙发的扶手上,高高的翘起,肉棒插在她阴户里轻轻的磨着。   “啊……”凌云婷轻叫了一声,她仰躺在沙发上,扶手却比沙发座高出十数厘米,腰部悬空,十分的不舒服。   “是不是很爽呢?”罗少淫淫笑道,按照他的逻辑,被他玩弄着的女人应该都会很爽的。抽出肉棒,顶在她的菊花口上,慢慢插入进去。   “轻……轻一点……”凌云婷红着脸,身子轻轻一抖。刚刚洗完肠的肛门向外绽开着,罗少不费多大的劲就将肉棒完全地插了进去……疯狂的一夜。罗少旺盛的性能力远远超出凌云婷的想像,当清晨小年来接她的时候,被整整玩弄了一个晚上的小天仙已经是站不起来了。小年搀扶着她上了汽车,凌云婷明显地感到小年的手臂一直在微微地颤抖着,但她已无心去顾及这个。一上了车,她立刻就倒在后座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天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微微的秋风伴随着暖烘烘的阳光,一直脸露着微笑的杨丹走到了冠雄大厦的门口。门口的那一幅巨型的广告牌使她的心情更加开朗。   “凌云婷……”这是一个乐坛的神话,“我将是神话的续集!”杨丹翘一翘嘴,又瞥了一眼凌云婷那个经典的舞姿,伸手掠了一下头发,拉一拉手袋的肩带,轻快了跳上了大厦门口的阶梯。   杨丹一头长长的秀发,扎成一根马尾辫子,辫子刚刚及颈,随着她轻快的步伐左右摆动着。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领口上扎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下身一件红色的裙子。这不是她们的校服,只是学校歌舞团八套制服中的一套。漂亮的新衣服不是她轻易能买得起的,但杨丹相信这身衣服是最适合她的。   参加星星韵唱片公司“少女二人组”的竞争挑选,她深信自己是会入选的。而当她获悉成为最终的人选后,在她的学校中造成了一阵轰动。面对众人羡慕、欣赏、妒忌甚至还有一些古里古怪的眼光,她都以一阵格格的轻笑作为回答,她实在是很开心。   “十月十六日!”杨丹在这个日子上面用红笔重重的圈上了几圈,这对她来说是一个无比重要的日子。事实上正是如此!她确实在这个日子里正式成为一名签约歌手,但她万万料想不到,这却不是她发生在这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   杨丹跨入了大厦的大门,宽敞的大厅使她胸中不由荡起一阵豪气。这座大厦是冠雄集团的大本营,既是集团总部所在,还是属下好几家公司的驻点,第一至十层还作为酒店在经营。星星韵唱片公司占有第十二至第十四层。杨丹驻足看了一阵,领略了一会富家豪门的气派,走向电梯间,通知单上说最后一轮面试的地点在十二楼。   杨丹进入了这个房间,这是一个敞大的会议室,室正中挂了一幅巨型画像,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周的墙壁上都贴满了凌云婷各种造型的海报。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手捧着茶杯呆呆地出神,一见她进来,微微抬起头来,羞涩地轻轻一笑,侧一侧身子,双手捧着放在桌子上,摆出一个端正的坐姿。   杨丹也朝她笑了一笑,走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瞬即便有一个服务员装饰的娇俏的小姑娘上来奉茶。杨丹笑着说了声“谢谢”,那小姑娘咬咬嘴唇,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终于还是顿一顿足,扭头出去。   杨丹也不在意,看了看身旁的这个女孩,认得她也是来参加“少女二人组”选拨的,叫章璐凝。看来这多半就是自己以后的拍档了,杨丹用手肘轻轻一推她的手,说:“章小姐,这么早?”   章璐凝轻声道:“是啊。”又低头不语。   杨丹笑道:“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女孩,你还害什么臊嘛?”   章璐凝一听,脸微微一红,轻轻一笑,道:“我…其实很少见生人的……”   杨丹格格直笑,道:“这么害羞,将来怎么上台表演?你怎么会想到来报名的?”   章璐凝又偷偷看了她一眼,道:“我…我其实很喜欢唱歌的。本来不敢来,是三姐替我报的名,还拉着我一同来面试的……”   杨丹叫道:“这都行啊?还能撑到最后!我真服了你了!面试时却又不会害羞!”   章璐凝说:“谁说不害羞?我是闭着眼睛,当别人不存在。其实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好厉害的。”   三言两语,两个女孩也谈得颇为投机,章璐凝跟杨丹稍微熟稔了,形态也就自然起来。   说起自面试以来,过五关斩六将,两人终于淘汰了所有对手来到这最后的关头,两个女孩都说得甚为开心。杨丹话最多,唏哩哗啦一说一大堆,章璐凝似乎不太会说话,只是笑着应几声。   正说得高兴,门开了,走进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了一身便服,头发却刷着亮闪闪的,一见两个女孩,笑着说:“是杨小姐和章小姐吧?让两位美女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枫,是冠雄集团的人事部经理。星星韵娱乐公司是冠雄集团旗下新成立的公司,人员的选拨暂时由我负责。”   他走到会议桌正中坐下,道:“两位小姐想来也知道了,本公司筹备推出少女二人组的工作已到了尾声,人选基本已经确定,也就是两位了。今天是例行公事,如果没有大的差错,等一下就可以签约了。”   杨丹脸笑得如樱桃一般,屁股在椅上上挪了一挪,坐得端端正正。转头向章璐凝笑笑地看了一看,捏了一捏章璐凝的手,章璐凝也回头对她轻轻一笑。   王枫道:“我们对这个少女二人组人选的要求,两位小姐应该已经清楚了,这里再重复一遍。我们的原则是不做则已,一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至今我们只推出过一位新人。”指指四壁的海报,“相信你们对本公司的这一点是已经有点感受了。我们选的女孩一定要清纯、漂亮,一定要人见人爱的那一种,你们两位看来是符合这个条件了。哈哈!”   杨丹和章璐凝都是脸上一红,心中暗暗开心。   王枫接道:“还有一个条件,就是要在歌舞方面有一定的基础,声音一定要好听。你们两位前面的面试过程我看过录像了,很不错。不过……”   他抬头看了一下章璐凝,“章小姐好像还不是很放得开,而登台演出一定要大方得体!”   章璐凝脸上更红了,低声道:“我……我以后会努力的。”   王枫突然喝道:“大声一点!”   两个女孩都吓了一跳,章璐凝眼中已有泪珠滚滚,喘一口气,提高一下嗓门道:“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王枫笑道:“对不起。”   转头向杨丹:“杨小姐,你却是太放得开了,上台表演不是要你把你所会的所有东西通通都表现出来!不该做的动作你做得太多了。我知道你是音乐学院的,学得多是好事,但要学会控制,该表现什么就只表现什么,明白吗?”   杨丹嘟一嘟嘴,点了点头。   王枫道:“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约了。合同期是五年,合同期内你们除了本公司安排的节目外,绝对不许在其它的场合擅自演出,这是第一条戒条!五年后如果本公司愿意,有跟你们续约的优先权。其它细节,你们自己看吧。”   将两份文书推到两个女孩面前。   合约的待遇极其优厚,尤其是对于这两名家境都很一般的女孩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只不过戒律特多,不仅公事,甚至很多私事的支配权都在公司。   杨丹皱眉道:“规矩是不是多了一点啊?好像就把我们卖身给公司一样?”   王枫笑道:“规矩是多了一点,但为了公司也为了你们着想,必须这样做。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我们的要求绝对严格,你们这份合约已经放宽不少了,凌云婷的合约规矩还更多呢!”   他又指一指墙壁上一幅幅的海报,“你们说,值不值得?”   两个女孩对望了一眼,相互轻轻点了一下头,杨丹道:“我们签!”   梦想的实现就在眼前,理想和金钱兼顾的绝佳诱惑,两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如何能抵御得了?   王枫看着她们开始签字,嘴角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他说:“作为本公司的员工,应该了解一下本公司的历史。冠雄集团的前身是现任董事长李冠雄先生的先父创立的……”   挥手指一指会议室正中的画像。   “他老人家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从一家小作坊发展成为跨工、农、商、房地产、旅游、酒店等多个行业的大集团。李冠雄先生继承父亲的产业后,不仅在原来的产业方面继续发展得更好,还涉足娱乐圈,成立了星星韵唱片公司,半年来的成就你们都看到啦。以后唱片公司还会进一步向电影业、广告业等方面发展。将来作为唱片公司的开朝老臣,一句话:你们前途无量!”   杨丹和章璐凝都高兴地在合约上签了字,笑融融地将本子交还给王枫。   王枫看了看,站起身来,道:“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伸过手去,跟两个女孩一一握手后,又坐了下来,道:“要成为出色的歌手,你们还需要进一步的严格培训。从声乐、舞蹈、仪态、谈吐等等许多方面都必须进行系统的训练。训练时间大约是半年吧,从今天开始!”   杨丹和章璐凝都点头称是。   不料王枫接着道:“公司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宿舍,条件很好,以后你们就住那里了。训练的场地也在本大厦,等一下有人会带你们去的。根据安排好的日程,今天午后就开始训练,第一轮为期一周,训练你们对公司的适应。你们打电话回家,这头一个星期是封闭式训练,不能离开这里。”   杨丹和章璐凝面面相觑,杨丹嘟嘴道:“我家现在有很多同学等着跟我庆功呢……”   王枫道:“叫他们取消了,一周以后再说。现在你们的所作所为必须依照公司的规矩!”   杨丹急道:“那总得回去拿几件衣服吧?”   王枫笑道:“以后你们的所有衣着服装都由公司全权负责。”   杨丹还待再说,章璐凝拉拉她的手臂,摇了摇头。   杨丹心中有些不服,但一想这规矩虽然蛮横,却未必无理。关于明星生活被唱片公司管死的传闻也听过不少,只好赌气服从了。只是“对公司的适应”居然也作为一种项目要进行训练,实在是匪夷所思了一些。   “就这样定了!美美,带她们先去瞧瞧。”   王枫说完这话就站了起来。   刚才来奉茶的那个小姑娘低着头走了进来,道了声:“是的,王先生。”好象很怕他似的,忙转头向着杨丹和章璐凝道:“两位小姐,请跟我来。”   杨丹看这小姑娘大约十六、七岁年纪,比自己还小,笑了笑对她说:“你怎么也害羞呀?”   美美不答,引领她们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杨丹便径向电梯间走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美美忙叫道:“不……不是的。走这边……”   杨丹瞪眼道:“我们的宿舍就在这一楼吗?”   美美看了她一眼,默默转过身去走向楼层的角落,原来那儿另有一道电梯。   美美道:“这是内部专用的电梯,所到的楼层跟外面那条电梯是隔开的。”   杨丹转头对章璐凝笑道:“这么多古怪!”   电梯来到十八层停了下来,美美指引她们来到1808号房,道:“两位小姐以后就住这间房。”   一进之后,两个女孩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声。   这房间不仅布置奢华,而且宽敞,起码得有一百平方米以上。房间最远处并排摆了两张巨大的床,每张足可容四五人同时睡觉。   杨丹不禁欢呼起来:“哇!我还没睡过这么大的床呢!”   跑上去扑在一张床上,格格笑着打了几个滚。   见章璐凝还在发呆,招招手道:“过来呀,璐凝!这床好舒服!”   章璐凝应了一声,只顾着观察房间。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很大的椭圆形桌子;房间一边的墙壁旁是一张长长的梳妆台;而对面、正对着门口的一片墙壁上却是一片雪白,什么东西也没挂着,只有几个勾子钉在墙上,有些古里古怪的;而除了这面墙壁外,其它三面墙都以明亮的巨大镜子作墙,甚至天花板上也镶满了一块一块的镜子。   而令她有些不安的是,这么大的房间除了一间很大的浴室之外,没有任何分隔物,人家一进门就可以看到睡床。   而那间浴室竟是玻璃墙壁,有等于没有。   “怎么会这样设计的?”   章璐凝暗想,隐隐觉得这儿的人意识似乎有点不良,但又想多半是自己孤陋寡闻、少见多怪,或许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种情调。   但总觉得这房间感觉有些异常,但却说不出为什么。   美美说道:“两位小姐请休息一下,中饭会给你们送来的。饭后就要开始训练了。”   一说到训练,她的脸上忽然一阵发红。   章璐凝问道:“不准午睡的?”   美美轻声道:“老板没说准,大概就不准了吧。”关了门出去。   (四) 入笼的莺雀   目送着美美出去,章璐凝嘟嘟嘴道:“不能午睡,我可怎么办。等一下一定没精神。”   杨丹呵呵笑道:“将来等真正做了歌星,节息时间才叫乱呢,这是逼着你适应。”   章璐凝道:“不管了,我先打个盹再说,要不等一下真的会顶不住。”   将自己的提包小心地吊到床边的床架上,看了一看自己身子这套白色长裙,沉吟了一阵,叹道:“皱就让它皱吧,反正就快有新衣服穿了。”   提着裙脚爬上了另一张床,仰面躺下,将手合着放在腹部,闭上眼睛。   杨丹一下从床上蹦着坐起来,叫道:“真睡了?不陪我聊聊天?”   章璐凝轻声道:“饶了我吧,不睡一下,下午一定无精打采的……”不再理杨丹,片刻便进入了梦乡。   杨丹噘一噘嘴,爬下了床,在房间内踱来踱去,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房中一切的摆设都是如此的新鲜。   尤其是通房的镜子,将她的身影映得四壁都是,杨丹不禁站定下来,对着一壁镜子理了理头发,捧着自己的脸,甜甜的笑着。   房间虽大,走了好一阵子,杨丹也觉无聊,坐到梳妆台边拨弄着那一大堆听也没听说过的化妆品,真是看一件爱一件,爱不释手地把弄了好久。   突然一声惊叫,杨丹忙转过头去,只见章璐凝已坐了起来,满头大汗,双目呆呆地看着前方。   杨丹奔上前扶着她的肩膀,问:“怎么啦?”   章璐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晌方道:“我……我做了个恶梦!很多狼,很多狼,它们追着咬我!我就跑,跑呀,跑……跑到没力气了,它们就扑到我的身上,咬我,还撕我的衣服!我好怕……”一把搂着杨丹呜呜哭着,将脸都贴到杨丹的肩上,一手指指房间中央的大桌,“就在那张桌子上,它们……它们好可怕啊……呜呜呜……”   杨丹笑了,抚抚她的头道:“傻丫头,做梦而已嘛,有什么好怕的?你看现在,光天化日的。”   章璐凝抹抹眼泪,望了一眼窗外,暖烘烘的阳光还从窗外直射进来,惊魂未定,颤声道:“真的好可怕啊……我……我觉得这里好奇怪啊……很难受……”   杨丹呵呵笑道:“你就是这么胆小!在家里给你的姐姐们惯坏了吧。我可是做惯了姐姐的!”   想起自己盭XXX茨罅艘凰辏幌窀鼋憬愕难樱挥陕愿械靡狻?   安慰了一阵,章璐凝也自安静了下来。   房间中的电话不能打外线,于是两人各自打了自己的手提电话回家,告知签约之事已毕,但需马上进行封闭式训练,一周后方能回家。   她们的家人虽微觉奇怪,但娱乐圈中事一向不依常理,也就不以为异,只是嘱咐她们要小心身体、睡觉时别着凉、训练时要努力等等啰哩啰嗦一大套。   章璐凝刚刚做了个恶梦,情绪有些不好。   杨丹便拉着她说说笑话,不多时也将她逗乐了。   两个女孩越说越是投机,何况知道对方将是自己以后的拍档,说不到一阵子便如亲姐妹一般,说话也再无顾忌,亲密无间了。   章璐凝虽然有个弟弟,但家中四个女儿数她最小,一直很得姐姐们疼爱,说起话来娇态十足,一跟杨丹谈了开来,话题倒也不少。   只是说的话天真烂漫,将杨丹逗得格格直笑:“哈哈!你比我妹妹还会撒娇啊……我妹妹一撒娇我妈妈就怕了。我可不管,脸就这么一沉,装腔作势地大喝一声,好威风的!不过她就撒娇得更野,哈哈!”   章璐凝笑道:“你就会欺负你妹妹!”   杨丹笑道:“我哪里是欺负她,只是逗她玩玩嘛。她最怕痒了,我就老趁她不注意就格支她一下,她一笑到腿软就向我妈投诉,好好玩的。”   冷不防将手伸到章璐凝腰间轻轻一搔,果然章璐凝格格一笑,侧身避开,腿一软之下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   杨丹拍手笑道:“原来你也这么怕痒!”   章璐凝揉揉屁股站了起来,道:“你真坏呀!”   杨丹又是哈哈大笑:“我现在见不到我妹妹,就拿你当我妹妹好啦!”跳起身来伸手又向章璐凝腰间扑去,章璐凝连忙转身便跑。   两个女孩在房间里你追我逐的,笑成一团。   正玩得开心,美美开了门进来,后来一个服务生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放在桌子上。   美美看了一下还在笑个不停的女孩,道:“两位小姐,吃午饭了。”   杨丹还没笑够,指着美美道:“进来也不敲门。还好是你,要是让老板看到,我们可惨了!”   美美低头道:“老板……呃…本来就不用敲门……哦,没什么了,对不起。我先走了。”匆匆忙忙关了门出去。   杨丹瞪眼道:“她乱七八糟的说的是什么意思?”   章璐凝早止住不笑了,整了整衣服,道:“也许是公司的规矩吧,我就是觉得怪怪的……”   杨丹笑道:“管他呢,既来之则安之!肚子也饿了,吃过饭再说吧!”大剌剌坐到桌子旁。   两个女孩一边说着笑一边吃饭,猜测着下午要开始什么样的训练。   “对公司的适应”这名目听来怪里怪气的,两人也猜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反正现在已经感有不少“不适应”的地方了,或者唱片公司就有自己与众不同的许多规矩吧?   两人刚刚吃完饭,洗了把脸,美美就进来了。   杨丹笑道:“哇!我们刚刚吃完,怎么你算得这么准啊!”   美美看了她一眼,道:“两位小姐既吃完了,请跟我来。”掉头走了出去。   杨丹和章璐凝相看一眼,跟她走了出去。   美美放慢了脚步等她们,一路走过半条走廊,来到角落里的1803号房门口,开门进去。   这房并不甚宽敞,窗户挂着厚厚的窗帘,将外面的日光完全隔绝,室内只有一排床椅,摆着一台54寸的大电视。   美美等她们进入,回手闩了门,打开一盏淡黄色的灯,道:“两位请稍坐一会。”脸上似乎微微一红,也不多话,低着头从房中的另一个暗门匆匆出去。   杨丹嘟囔道:“这算什么嘛……”   章璐凝四周察看一番,道:“就等一下吧,可能……”   话音未落,电视机“刷”的一声开了,一阵女孩尖厉的哭叫声迸然而出,把杨丹和章璐凝都吓了一大跳。   两人向屏幕上一望,顿时粉脸赤红,不知所措。   只见一个女孩全身赤裸,两手平伸被捆在一条铁条上吊了起来,女孩的两条腿被向两边大大地拉开,拴在两旁的铁环中。   一个男人从她的身后紧握着她两只乳房,下身紧贴着她的屁股,正在一挺一挺的。镜头慢慢移近,杨丹和章璐凝清楚地看到一条青瓜正插在女孩的阴户里,而那男人的阳具正在女孩的屁股沟里抽插着。   电视中不断传出女孩的哭叫声和男人们的哄笑声,听那声音,现场还有很多人。   杨丹紧紧握住章璐凝的手,两人的手不停地渗出冷汗。   杨丹颤声道:“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办……我们……我们……”   见章璐凝也已不知所措,如此羞耻的场面平时万万梦想不到。   电视中的画面在女孩的胴体上不停游走,最后停到女孩的脸上。   “美美!”   杨丹和章璐凝同时一声大叫,画面中那正被凌辱的女孩便是刚才那娇俏的小姑娘,但她的俏脸已因痛苦而扭曲着,不停发出令人心惊的呻吟声。   章璐凝全身一颤,突然转过头去,一个箭步窜到门边,伸手便去开门。   杨丹定一定神,也走了上去。   但无论两个女孩怎么将门弄得哗哗响,刚刚走过的那扇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   杨丹几乎要哭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颓然坐在地上,章璐凝双手一颤,跌坐到她身边,伏在她怀里。   两个漂亮的女孩相拥而泣。   电视中又传出一声尖叫,只见又一个男人走到美美跟前,一手拨掉她阴户里的青瓜,将自己硬邦邦的阳具插了进去,双手扶住她的腰部,大力地抽插起来。   美美“啊啊”连声,哭声也渐渐嘶哑起来。   后面那男人完事了,马上又有一个人顶了上去。   “他们在搞她哪里?难道是肛门吗?”杨丹脑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手指紧紧抓着章璐凝的肩头。   1803房中两个女孩就这样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轮奸着美美,美美一次又一次地昏了过去,到最后她连叫的声音都没有了,双眼木然地不知望着什么地方。   画面之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美美……”   在男人们的一片哄笑声中,镜头一转,一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少妇被推进镜头里。两个女人被几个彪形大汉紧紧按住,不停地挣扎着,口里大声哭叫着美美的名字。   美美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口里呵呵几声,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一个男人说话了:“你早要是乖乖的,我们保证不会伤你妈和你姐姐一根寒毛,可你这小贱人竟敢报警!他XX的!我们也不客气了!哼!这两个女人弟兄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只听顿时欢呼之声四起,美美的母亲和姐姐马上被一大群男人围住,被撕烂的衣服不断在人群中丢出,两个女人惊叫和咒骂声混杂在男人们的淫笑声中,尤显诡异莫明。   杨丹和章璐凝都不敢再看了,但墙壁上的音箱不断地传出使她们胆战心惊的声音。   两个女孩紧紧地抱在一起,轻轻地抽泣着。   突然室内灯光一亮,几个男人从暗门中列队走了进来,两个女孩惊恐着望着他们。   一人道:“走,开始训练了。”   杨丹猛烈地摇着头,叫道:“我不要!”紧紧抱住章璐凝。   男人们相看一眼,点了点头,迳自走到她们跟前,不由分说,拉了就走。   两个女孩拚命挣扎,但哪里敌得过他们力大,就这样给他们拉拉扯扯地拖去出去。   混乱中章璐凝再一次看到电视中的母女三人都一丝不挂地正被几十个男人轮奸着,三具雪白的胴体在狂风暴雨中呻吟起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李冠雄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他的手下挟持了两个美貌的姑娘从暗门中进来。   面前的监视器将两个女孩刚才的神情一一传到他的眼里,他胸有成竹地笑咪咪看着杨丹那惊慌的眼神,他知道这两个漂亮的女孩已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你们想干什么!”   杨丹身体被两条大汉制住,被押到李冠雄的面前,壮着胆子问。   李冠雄微笑着盯着眼前的女孩,她高耸的鼻梁、灵动的大眼睛、微微颤抖着的嘴唇,以及她玲珑的身段,让他非常满意。   坐在一旁的丁尚方瞥了李冠雄一眼,对杨丹笑笑道:   “是杨小姐吧?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李老板,我是丁哥。今天训练的是对公司的适应,你是知道了的。本公司要求所有的员工必须无条件服从老板的意愿,满足老板的需要。如果做得好,老板是不会亏待你的,你的家人也将由我们保护,保证不伤他们一根毫毛,还会让他们过得很好。要是不遵守公司的规则,后果杨小姐刚才也看见了。美美,你那次做了什么啊?”   美美跪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一下,轻声道:“美美不听话,偷偷地跑去报警了。主人惩罚美美是对的,美美以后再也不敢了!”屁股高高翘着一动也不敢动。   丁尚方得意地看着杨丹,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吗?杨小姐。”   杨丹拚命挣扎,叫道:“你们……你们这是绑架!这是强奸!你们……”   无奈法律知识有限,对于罪名却是叫不出什么名堂来。心下大急,不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丁尚方慢慢走上前去,一手轻轻托着她的下巴,笑道:“长得真漂亮……你是不是不打算遵守公司的规矩?嗯?”   杨丹心中一惊,想起“不遵守规矩”的后果,哭声骤然停下。可是要答应这帮明显是坏人的家伙,却又如何能够?将头偏向一旁,不知如何置答。   “阿丁,你说过那个江美珍好象胸部也很大,是吗?这个女人几岁了?”李冠雄眯着眼,提起杨丹母亲的名字。   “四十多了吧?徐娘半老,很有味道啊,哈哈!”丁尚方会意地淫笑着。   “不……”杨丹叫道。   丁尚方嘿嘿一笑,道:“杨小姐,你签了约,你的所有就是老板的了,包括你的身体。明白吗?”边说边将手掌慢慢下移,停在杨丹突出的胸部上,隔着衣服轻轻揉着。   杨丹大羞,又挣扎起来,可是身体被紧紧按住,哪里动弹得了?   丁尚方不去理她的挣扎,一手继续在她胸前乱摸,另一手便去解她胸前的钮扣,一边说道:“公司的规矩,员工的家属是重点保护的对象。除非那员工不守规矩,嗯,就象美美那样。否则,公司会全力保护他们不受任何伤害的。”   杨丹又羞又急,又无法逃避,身体只是乱扭,哭道:“不要……求求你……我不要……”丁尚方的话揉合着刚刚见到的电视画面,心中怕得乱颤,仿佛手足都有点酸软了。   丁尚方哈哈大笑,将她上衣的纽扣尽数解开,抓住她的衣领,对按着杨丹的两个人道:“你们松手!”   手猛的一甩,杨丹只觉一股猛力将她一带,身体不由转了几转,立足不稳,跌倒在地上,而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衣已经离身而去,落在丁尚方的手中。   丁尚方又是哈哈大笑,指了指身边几个人,道:“把她剥光了捆起来。”转头走向尤自昏迷着也被两条大汉架在臂上的章璐凝。   杨丹外衣被脱去,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色的乳罩,见几个男人嘻嘻笑着围了上来,吓得花容失色,爬起来转身欲逃,但却往哪里逃?   立时身体被紧紧捉住,一只大手在她胸前一挥,将乳罩撕断丢了出去。   杨丹哭叫着:“不要……不要……放过我吧……你们不要啊……坏人……”手足乱蹬,但身上衣物还是一件件被撕烂了脱身而去,一条绳子在她身上缠了起来,几只不规矩的手掌在她的身上乱摸起来。   丁尚方淫笑着挑着章璐凝的脸,道:“长得也很漂亮……”   伸手在她领口一撕,将她的长裙撕了一大幅下去,手掌老大不客气地抓到章璐凝胸前,从她胸罩里面伸了进去,用力捏了一捏,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货真价实,很弹手。”   章璐凝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察觉胸前有异,“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丁尚方笑了笑,挥挥手道:“把她也剥光了。”   两个女孩一丝不挂地并排绑在一起,她们的双手被捆实绑在背后,绳子穿过胸前打了个8字。   好在这帮家伙还算怜香惜玉,没对她们处女的乳房多加虐待。但那绳子又穿过她们的膝盖后面,将她们的大腿绑实在腹上。   两个可怜的女孩就这样屁股高突,小腿下垂,被捆作一团吊了起来。   章璐凝还搞不清楚状况,只是不停地抽泣哀求着。但哪里有人理她?   杨丹却知道要大难临头,身体还不断地挣扎,口里哭个不停。   突然脸上“啪”的吃了一巴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喝道:“鬼叫什么!老实点,不听话有你好看!”   不由分说地掏出肉棒,抓着杨丹的头发,从她张开着的口里塞了进去:“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吗,小妞。像吃冰棒一样,让老子舒服舒服!”双手伸到杨丹身下,握着她娇嫩的双乳玩弄起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股恶臭直呛上来,这男人的丑物已经在嘴里了。   杨丹呜呜连声,脑里浮现起妈妈和妹妹的音容,刚才电视中美美的遭遇太令她胆战心惊了。豆大的眼泪在她美丽的眼眸中滴滴而下,杨丹不敢再挣扎,但要用嘴来服侍这根东西,却又哪里做得到?当下只好轻轻将它含着,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闭上眼睛,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那男人见杨丹没有动弹,也不意外,自行挺动着下身,将肉棒在杨丹的嘴里四处捣弄着。   一旁的章璐凝看得都傻了,连哭声也停了下来,一个男人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伸着手捏捏她的脸蛋。   章璐凝吓得说不出话来,身子轻轻挣扎着,但哪逃得开男人的手掌?   那手掌又伸到她的身下,用力抓了一抓她的乳房。   章璐凝一声惊呼,扭了一扭,但乳房却被抓着更紧。   那男人干脆两只手都握着她的双乳揉搓起来,口里格格笑道:“这小妞奶子有够大,还真弹手,哈哈!不错不错!”   章璐凝羞得脸都红了,轻轻抽泣着。   突然屁股上一凉,一双手掌按了上来,在她光滑的肌肤上四处乱摸,一只手掌沿着她的屁股沟,向下摸了下去。经过她的菊花蕊时,章璐凝身子猛的一颤,后面那人笑道:“这小妞后面很敏感啊……哈哈……”   不礨XXX茨从矗终埔丫吹剿囊醪浚谒夥焐夏チ艘荒ィ恢?手指便向里面探了进去。   章璐凝下身一痛,不由大哭起来:“不要……不要啊……”   这时她已被好几个男人围在中间,一双双粗糙的手掌游动在她处女赤裸的胴体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猛的直涌上来,她又昏了过去。   丁尚方看了李冠雄一眼,笑道:“怎么又昏了,这小妞真没用。”   李冠雄哼了一声道:“没用才老实,不会乱来。阿丁,这两个妞你看中哪个了?咱俩一起给她们开苞!”   丁尚方笑道:“随便吧,反正早晚想怎么玩都行,老大你挑吧。”   李冠雄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杨丹身后。   被一丝不挂捆得像粽子一般的女孩惊慌地扭动得身子,但老板的手掌已经触到了她的身体。   李冠雄手指在杨丹的阴户中抠了抠,举到鼻子上一闻,笑道:“好货色嘛!阿丁,把你那个弄醒,玩起来才够劲嘛!哈哈!”   (五) 初夜的噩梦   “求求你……”   杨丹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哀求着,即使她心中明白现在如何哀求都是没用的。   男人粗糙的手掌慢慢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游动着,少女赤裸的胴体上不由浮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前天,她男朋友那不安分的手刚刚移动她的衣领上,正待试探着向里伸入的时候,便给她响亮的一掌拍了回去。   现在,杨丹一丝不挂地给一群不认识的男人围着观赏,她引以为傲的那对乳房正给人抓在手里肆意玩弄着。   李冠雄轻轻地揉搓着杨丹坚挺的处女乳房,被绳子勒着根部的双乳涨得微微生痛。   男人的手掌从乳房的根部一圈一圈地向外慢慢搓出来,接近乳头了。   杨丹羞得满脸通红,当两只小巧的奶头终于给男人的手指一齐捏住的时候,杨丹忍不住“呀……”的一声呻吟,一阵激灵的感觉从那两只小小的乳头迅速扩展到全身。   “很舒服是吗?”李冠雄伸长着舌头舔着她的脸,在杨丹的耳边轻声说。   “不……”年轻的女孩低声抗议,她扭着身体企图避开那条恶心的舌头。   但那张满口烟味的嘴还是凑近了她的樱唇,粘乎乎的舌头在她的唇边扫来扫去。   杨丹想扭过头去,但头发立刻被抓住,那条舌头分开她的双唇,触碰到她的牙齿。杨丹紧紧咬着牙根,不让他的舌头进一步侵入。   “把嘴张开。”李冠雄命令道。   但杨丹只是嗯的一声,趁他抓着头发的手一松,将头偏了过去。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扫在杨丹脸上。   “他XX的,鸡巴都吃了,亲个嘴打什么紧!”   豆大的泪珠流过杨丹美丽的俏脸,男人的舌头已经深入她的口腔,正贪婪地吸取着少女的津液。   不再反抗的头不再需要抓紧,李冠雄两只手又分别握着杨丹两只乳房揉搓起来。   丁尚方笑咪咪地看着老大玩弄杨丹,自己也老实不客气地在章璐凝身上上下其手。女孩从昏迷中渐渐醒转,漂亮的身体立即一阵哆嗦,嘴里发出着含含糊糊的抽泣声。   丁尚方用力捏着章璐凝光溜溜的屁股,间而轻轻地拍上一拍,受辱的女孩便以“呃”的一声耻辱的呻吟作为回应。   “这个妞好玩。”丁尚方笑嘻嘻地对李冠雄道,一手抓着章璐凝圆滚滚的一只乳房,一只顺着她的会阴处来回擦着。   可怜的女孩只能轻轻地哭泣,低声哀求着:“求求你,别这样。”   丁尚方笑道:“我偏要这样……”中指按在她那细细的肉缝上,用力慢慢压了下去。   “呀……不要啊!”处女的阴户被异物侵入,章璐凝惊慌地哭叫起来。   “好紧呢!”丁尚方手指轻轻地抠动,另一只手用力揉搓着她的乳房。   “不要……”章璐凝苦苦哀求着,色中老手的抚摸令她身体一阵酥软,她不禁轻轻地颤抖起来。但丁尚方却察觉她的乳头已经坚挺地立了起来。   “小淫妞,是不是好爽啊?”丁尚方哈哈地调笑着,手指开始在她开始有点湿润的阴户中轻轻地抽动着。   “不要……”章璐凝还是那样轻轻地哭泣着。   “不跟你玩那么多了!”丁尚方一边脱裤子一边说道,“老大,我要给这妞儿开苞了,要不要一二三一起来?哈哈!”   李冠雄微微一笑,手紧紧按着杨丹的头,两张嘴牢牢地吸在一起。   “卜”的一声,四唇分开,李冠雄轻轻摸了下嘴唇,站起身来,“好啊!…他XX的,真香!”当场也脱了裤子。   章璐凝剧烈地挣扎着,哭叫着:“我不要……我不要啊……”但紧紧绑着的身体却是动弹不得,赤裸的下身被对方尽收眼底。章璐凝身体一颤,她感觉到有东西抵到了她的阴唇上。   李冠雄伸手抹了一下杨丹的下身,笑道:“没开苞的处女就是新鲜!”双手按在杨丹的屁股上,将肉棒对准她的阴户,向着丁尚方一笑,叫道:“一!二!三!”   从被抽了一耳光之后,杨丹一直乖乖地没有抵抗。在她的处女在等待失去的那三秒钟里,她仍然默默地一动不动,只是轻轻地闭上眼睛。   “啊……啊……”但杨丹还是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烈地冲击着她的脑部神经,男人的象征已经插入她处女的花瓣。   但章璐凝叫得更大声,痛苦的惨叫伴随着凄凉的哭声,她的身体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未经人事的阴道被粗大的肉棒一下子全程贯穿!   “哇,你小子!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李冠雄看了眼丁尚方,调侃道。   他只将肉棒捅入了一半,便稍微让杨丹适应一下,而阿丁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肉棒一下子便没根插入,然后迫不及待地插送起来。   “他XXXX的,真爽……”丁尚方享受着处女阴户带来的征服感,不顾章璐凝哭得多么凄惨,只管挺动着下身,肉棒在窄小的阴户中横冲直撞。   面前的大屏幕上出现着杨丹和章璐凝来应征时拍的照片,李冠雄看着杨丹那甜美的笑容,开心地笑了一笑,肉棒开始慢慢抽送起来。美貌的女孩现在正屈服于他的胯下,他舒服地轻轻一哼。   两个剥得精光被绑着吊起来强暴的美少女呜呜地哭泣着,看得围观的喽啰们兴奋不已。但现在是老大的HAPPYTIME,还不可以去插上一脚。   暗室的门悄悄地开了,一个人溜了进来。   看见眼前的淫秽场面,他抹了一下鼻子,走了近来,对李冠雄笑着说:“老大,那女律师来了。”   “带她进来!”李冠雄轻轻喘着气。   那人淫淫的一笑,看了一下正在被奸淫着的两个女孩,道:“这就是中选少女二人组的那两个妞吧,果然水灵灵的。”扭了一下杨丹的下巴,“一会再来玩你,小美人!”转头走了出去。   “袁显这小子就是他XX的猴急!”丁尚方将肉棒深深插入章璐凝的阴户里,呼呼喘了两口气,嘻嘻笑道。他胯下女孩的哭泣声已经渐弱,只剩下断续的呜咽和呻吟声。   “你他妈更猴急!”尚未完全合上的门又开了,袁显不忘回头反唇相叽,“干你的妞去吧!”   丁尚方笑了一笑,双手摸着章璐凝的后背,慢慢向下滑去,落到她的臀部。他十分欣赏她这肥硕的屁股,双手抓着股丘不停地揉着,一只手渐渐移到她的股沟中。   “啊……”肛门给轻轻地搔了一搔,章璐凝不由一声轻呼。   丁尚方也不客气,肉棒留在她的阴户里都不动了,手指开始玩弄起章璐凝的菊花蕊来。   “不要啊……”章璐凝哭声又重新振作起来,丁尚方的中指已经探入她的肛门中。那种怪异的感觉,章璐凝又惊又怕。   李冠雄慢慢地抽送着肉棒,姓杨的这个小妞确实令他十分满意。见丁尚方在玩章璐凝的肛门,便道:“阿丁换个位,一起再替这对小美人的后庭开苞!”   丁尚方呵呵一笑,道:“好的!我这妞的屁股可是一级棒的!”   李冠雄笑道:“我这个也不会差!先给她们洗洗屁股吧。”   丁尚方摇头道:“不用了吧,等不及啦!”   肉棒离开章璐凝的阴户,在她的屁股沟上抹了一抹,将女孩的处女血抹在她自己肛门的周围。   杨丹知道要发生什么事,眼生生地看着丁尚方。   丁尚方捏一捏她的脸,笑道:“小美人,我来XXXX的屁股洞了!”   杨丹情知不免,求也无用。只是眼衔泪花,脸轻轻避了一避,轻声道:“请……轻一点……”说完热泪不禁又哗哗直下。   丁尚方一只手已摸到杨丹屁股上,手指轻轻抠着她的肛门,道:“嗯,你阿丁哥从不怜香惜玉是出名了的,小美人你自己忍着点啊,哈哈!”   李冠雄的肉棒还在杨丹体内,见丁尚方的手近前,啐道:“臭小子!”将身体移到章璐凝那边。   丁尚方哈哈大笑,摸到杨丹的阴户上,两根手指往老大的肉棒刚刚离开的肉洞里插了一插。   “小美人你流水了……”他嘻嘻笑道,从刚刚开苞的肉洞中沾出的液体混杂着丝丝处女血。丁尚方将手指在杨丹的屁股上胡乱一抹,扶着肉棒捅入杨丹的阴户之中。   “喔!”杨丹轻轻哼一声,红头绳扎着的马尾辫子无力地垂下。挣扎已是无用,忍着吧……她心中一阵揪痛。   那边李冠雄也在慢慢地奸着章璐凝,一边抽插着一边吐着口水涂到她的菊花口。   醒目的小喽啰递过一瓶BABYOIL,李冠雄笑笑接过,将滑溜溜的油擦满自己沾着两个少女处女血的肉棒。   章璐凝只是哭着,身体一直在轻轻地颤抖。刚才被玩弄带来的些许奇异的快感,早已给男人贯穿阴户的剧痛掩盖。   当李冠雄玩弄着她的屁眼的时候,不省事的小女孩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只有当真的肉棒用力插入她未经开发的窄小肛门之时,惊慌的女孩才发出一声恐怖的凄厉惨叫。   “啊……啊……救命!”章璐凝拚命挣扎起来,满是泪珠的脸蛋涨得赤红,但被捆得结实的身体却是难以动弹。   又一阵剧痛从屁股沟中飞速传来,正逐步深入的肉棒将肛门内的气体向里挤压着,章璐凝喉中发出一串“咯咯”的呻吟声。   剧痛夹杂着强烈的便意,章璐凝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李冠雄脸上呈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凭着BABYOIL的润滑,他粗壮的肉棒一分一分地深入这女孩的直肠之中。肥厚的肉壁因痛苦和便意一层层地收缩着,每深入一分都费了不少力气,但极乐的快感也令他全身一阵酸麻,他的额头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丁尚方笑咪咪地看着老大鸡奸章璐凝,一边慢慢也在肉棒上涂着油。   听见章璐凝痛苦的惨叫声,身下杨丹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起来,丁尚方笑笑道:“一开始是会很痛的,小美人,忍着点啦,哈哈!阿丁哥要爽爽啦!”双手掰开杨丹的股丘,龟头沿着她的屁股沟擦了一擦。   肛门受到刺激的杨丹身体轻轻一震,还没等她喘过气来,粗大的肉棒猛的一下插入她的后庭。   “啊……呀……”杨丹喉中发出一声跟刚才章璐凝差不多的惨叫。   “呵呵呵……”丁尚方快乐地笑着,肉棒在美少女刚刚开苞的后庭中慢慢磨动。只要能够一枪到底,丁尚方从不考虑使用其它的方法。   李冠雄也对着他笑了一笑,跟他一起用肉棒操纵着此起彼伏的女孩痛苦的呻吟声。   “啊……疼……救命……”两个女孩的哭声叫得震天响。   显然是给眼前的惨叫吓坏了,刚刚走进密室的女律师面色青白。   女律师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褐色的西装裙,看上去十分端庄的瓜子脸上架着一付银灰色的眼镜。   她将提包抱在胸前,战战兢兢地正向这边慢慢走来。   “啊哈,是刘大状来了!”丁尚方格格笑道,“我这妞很漂亮吧,样子真甜啊!是不?”   将肉棒在杨丹的屁股中又捣了一捣,抓着她的马尾辫子使她扬起头来。   “呜……”杨丹轻轻地哭泣着,美丽的脸蛋上布满着泪花。   “是……是……”女律师小声应和着,别过头去不敢看女孩的惨状。   “本来今天我们有新鲜货色,不用你来的。不过我想请你帮我教导一下这两个雏儿。”李冠雄面露淫笑,说道,“把衣服脱光吧,大律师!”   女律师脸刷的一下羞得通红,望了一下四周十几个男人色迷迷的眼光,向后轻退了一步。   “他XX的,你在法庭上不是挺威风的吗?还会怕羞啊?”跟在她后面的袁显推了她一把,“老大要我们XXXX给这两个新来的小娘们看,听到没有?”   “嗯!”女律师轻轻应了一声,偷偷看了李冠雄一眼,还是没动。   “他XX的!”袁显伸手她后脑上拍了一下,“你这破鞋我们这儿谁没玩过,还有什么淑女好装?叫你脱衣服听见没有?”   女律师脸上飞红,又是轻轻应了一声“嗯”,慢慢将提包放下,双手慢慢举到胸前,轻轻解开一个纽扣。   四周的男人们开始哄笑起来:“脱!脱!把奶子露出来!”   女律师羞窘至极,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又解开一个纽扣。   胸前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连乳沟也给人看在眼里了。   李冠雄只是笑咪咪地看着这一切,下身慢慢一挺一挺地,肉棒抽插在章璐凝哭泣着的肛门之中。   “这小妞真他XX的爽……”他一手按着章璐凝的屁股,一手抓着她的一只乳房,被夹得紧密的肉棒爽得他有些轻飘飘。   这美貌的女律师刘家颖差点让他坐牢。   一想起当时在法庭上滔滔不绝地指着他鼻子数说着他罪状的样子,李冠雄就恨得牙痒痒的。不过按惯例,他的敌人通常都会受到他加倍的惩罚,而当这敌人是个美貌的女人时,他的手段更加简化为唯一的一种。   强奸、拍照、拿家人威胁,是最普通却最有效的手段。骄傲的女律师,当然不希望她被轮奸的春宫片,成为AV市场的畅销货,更害怕她刚上小学的儿子和退休在家的父母的安全。   于是,每周来冠雄大厦奉献一次她的肉体成为唯一的选择,今天是第三次。   杨丹和章璐凝仍然在耻辱和剧痛中不停地呻吟着,她们只听得见自己痛苦的叫声,根本没注意到又一个屈辱的女人跟她们一样也在这帮色魔的眼下暴露着美丽的胴体。   女律师刘家颖的上衣已经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D罩杯白色胸罩。丰满的乳房被托在胸衣里,看上去沉甸甸的。   “大奶妈!”不知是谁起哄,大家哈哈地跟着嘻笑做一团。   默默衔着泪的女律师稍稍弯下腰去,将下身的短裙褪到膝盖以下。虽然已经被这帮人轮奸过两次了,但她无论如何还是没法放得下自己的尊严。耳边一阵口哨声,她知道她的弯腰,使自己的乳房露了一大半在他们的眼里,不由耳根又是一红。   “他XX的,这对奶子好玩!”袁显迫不及待地从后面揽住女律师,一只手从她胸前伸刘家颖的胸罩着,抓着她的一只乳房拉了出来。   “唔……”刘家颖身体轻轻一抖,没敢再动,听任袁显将自己的胸罩拉脱。   两只雪白的大乳房暴露在众人的眼前了,刘家颖轻轻闭上眼睛,任由袁显双手在自己胸前揉搓着。   “这娘们奶头硬了。”有人调笑着,走近前从袁显的指缝中将刘家颖的一只乳头捏在手里,抟了一抟。   “呵……”刘家颖轻轻哼了一声,身体一阵酥软。   突然耳边袁显冷笑道:“骚娘们发骚了吧?先侍候侍候大爷啦!”脖子上一痛,头被向下一直按着,来到袁显的胯下。   已经有很多只手摸上了她的身体,在她雪白的胴体上不停乱摸着。刘家颖轻声呻吟着,慢慢解开袁显的裤子,掏出他的家伙,轻轻含入口里。   “弄好点,骚娘们!”袁显一手把女律师的头按紧在自己胯下,一边色迷迷地看着杨丹和章璐凝被捆绑着的裸体。   “这两个小妞叫得真好听!”袁显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李冠雄嘿嘿一笑,心道:这两个可是未来的歌星。   眼前刘家颖连最后一条三角裤也给撕了下来,有人已经插了两根手指在女律师的肉洞里玩弄着,沾满着淫液的手指磨擦在女律师轻轻扭动着的胯下,发出奇怪的沙沙声。女律师胯下浓密的阴毛下端已经被沾湿,一小撮地粘在一起,更显得淫贱莫明。   李冠雄胸中荡起一股复仇的快意,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臭娘们会有今天!他爽得轻哼一声,精关把持不住,汹涌的精液连珠炮般冲入章璐凝的直肠内。   “呀……”女孩发出一串销魂的呻吟声,紧绷着的身体松了下来,只留下那摧残过后的菊花洞大大的张大着口在吐着白色的粘液。   李冠雄转到章璐凝的面前,抓起她的头,将那已松软下来的阳具往女孩的口里就塞:“舔干净!”   抽泣声尚未停绝的女孩厌恶地别过头去。那丑物刚从自己的肛门里抽出来,还沾着自己的处女血。章璐凝几乎想吐。   “不听话是吗?”李冠雄信手扇了她一记耳光,有力的手掌捏紧章璐凝的下颚,双手捏着她的下巴,勒开她的小嘴,将阳具塞了进去。   “想不听话是吗?”他继续威胁着。   章璐凝被迫仰着头,眼睛偷偷地扫了李冠雄一眼。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旁边的同伴还在痛苦地呻吟着,杨丹的肛门此刻还在经受着折磨。一串泪珠又从章璐凝明亮而美丽的大眼睛中缓缓流下。   李冠雄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惧怕,女孩那原本被迫张开的嘴唇自发地含紧了他的阳具。他阴阴地笑了一笑,教道:“舌头……”伸手轻轻摸着章璐凝的头,以鼓励她的听话。   “要玩姓章这小妞的一个个来,一个玩完之后让她休息十五分钟。”李冠雄大声地宣布着,“水灵灵的小美人,可别把她玩残了!”   章璐凝惊慌地又挣扎起来,给李冠雄用手拍了拍脸蛋,吓得又不敢乱动。   “姓杨的小妞也一样。哈哈!”那边丁尚方学着老大的腔调也宣布着。   章璐凝暗暗转过头去,看见杨丹正望着她。两个漂亮的女孩满面泪珠,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绝望。   丁尚方捏了捏杨丹的乳房,怪声怪气说道:“小美人,放心吧。你们要是乖的话,再过半年就是凌云婷第二了。哈哈!”对着李冠雄眨了眨眼。   李冠雄会意一笑,婷奴第一晚就帮他赚了一千万,这两个小妞儿,又将会是新的聚宝盆。   杨丹默默没有应声。   “做明星真这么好吗?明星都是这样做出来的吗?”这个一直想凭着自己的脸蛋和歌喉,做着七彩斑斓明星梦的女孩,她现在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糊涂了。   (六) 堕落的丽人   已经有五个男人进入过自己的身体了,杨丹算得很清楚。下体仍然在不停地抽痛着,但一根新的肉棒还是毫不留情地又插了进来。   “啊……”她皱着眉头轻哼一声。   上身仍然还是被那根绳子绑住吊着,但现在又有一根新的绳子缠在她左腿膝盖上方,将她的左腿高高吊起。杨丹现在被迫大大张开着双腿,迎接着第六根肉棒的奸淫。   一个男人走了上来,将他刚刚软了下来的阳具塞进了她的口里。那是刚刚从章璐凝的阴户里离开的。杨丹下意识地避了一避,但头很快被扭了回来,她只好顺从地张开小嘴,将那阳具含了进去。   章璐凝已经又一次昏了过去,她受到的奸淫和杨丹一样多。   “又昏了?放下来让她休息一下吧。”冠雄慈善家般地怜悯着他的员工。   但杨丹没有晕,所以她还得继续被奸淫。正在奸着她的男人双手抓紧她那对因被绳子勒住而血流不畅的乳房,肉棒肆虐在少女刚刚被开苞的阴户里。   “呵……喔……”随着他几下快速的冲击,杨丹被阳具塞住的小嘴发了一阵低闷的呻吟。   一丝不挂的章璐凝被放到地上,杨丹看着她的同伴已经被解开捆绑了,那几个本来排着队要奸淫章璐凝的男人现在加入到等待奸淫她的队列中来。杨丹痛苦地呻吟着,她知道苦难的日子还在后头。   “好在还有另一个女人……”杨丹为自己的这个念头脸红。将阳具堵在她嘴里的男人顺便挡住了她的视线,刚才,她刚好看到两个男人正一上一下地分别将肉棒插入到那个女律师的阴户和肛门里。   女律师刘家颖正跪着趴在地上,在吞下袁显的精液之后,又一根肉棒来到她的面前,她只好又屈辱地将它含到嘴里。   衣服一件一件地离身而去,刘家颖感觉到很多粗糙的手掌摸上了她赤裸的胴体,紧接着她的阴户也被人摸在手里了,男人的手指不客气地侵入了她的肉穴,肆意玩弄起来。   “啊……”强烈的羞辱感持续地冲击着女律师的脑部神经,但被玩弄着的肉体却不听话地性感起来。   男人们用从她阴户里挖出来的淫液胡乱涂抹着她的身体,不停地哄笑着羞辱着她。   “他XX的!原来女律师也是个浪婊子,碰一碰就湿成这样。要是把这些淫水收集起来,可以装满两个大水缸呢!”   刘家颖羞耻地闭上眼睛,将头埋入面前这男人的胯下,嘴巴紧紧地含住那根阳具,小心地套弄起来。硬硬的阴毛刺得她脸痒痒的,但女律师已顾不得了。   肉洞开始被插入了,刘家颖哀怨地叫了一声,她知道,一轮新的轮奸正式启幕了。   李冠雄现在坐在沙发上,刚刚一直缩着身子躲在一旁的美美乖乖地爬到他的脚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李冠雄伸着腿,架到她背上。   “别对那姓杨的小妞玩得太狠,玩坏了你们可赔不起。这大律师你们就不用客气,玩坏了也不用赔!”他叉着手吩咐着,双腿交换了一下互叠的姿势,脚下这肉凳还真舒服!   于是更多的人拥向女律师那边,玩杨丹要慢慢排着队一个个来,玩这女律师可不用那么多顾虑。当下便有人骑到正从后面被奸淫着的刘家颖的屁股上,将肉棒插入她的肛门。   “喔!”刘家颖羞耻地闷哼一声,下身两个肉洞同时被插入,嘴里还得仔细地舔着一根根不知姓名的男人的阳具。自从前一次被强行开肛之后,女律师自己都记不清究竟有多少根肉棒奸淫过自己的肛门。那个本来专供排泄的可怜小洞,现在仿佛已经习惯了肉棒的插入了。   “叮铛”一声,被扯着头发的女律师不由自主地摆动着脑袋,将整个脸沿着男人的胯下前后左右扭动着,终于,架在鼻子上的眼镜给碰了一下,掉落到了地上。   一万多块呢!   刘家颖想低头找寻她那副昂贵的眼镜,但眼前只有男人的阴毛和一端插进她嘴里的阴茎,地上模模糊糊的,哪里看得真切?   她想伸手去地上摸索,但手臂刚刚一动,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引导到一根还软垂着的鸡巴上。   “老老实实地挨操吧!”一个男人说,一脚将掉在地上的眼镜踢到一旁。   “呜……”听着玻璃镜片磨擦着地面的声音,刘家颖心疼地轻叫一声。   但她很快地就顾不上这个了,侵入她阴户里的肉棒喷发了,没等女律师从子宫被精浆冲击的震荡中反应过来,另一根肉棒已经又占据了她的禁地。   口里不停地发着呜呜呻吟声的女律师强提着精神,用自己那活动得发酸的嘴巴和舌头努力应付着一根紧接着一根的肉棒,被轮奸中的她给包围在男人们兴奋的兽欲中,一刻也不得喘息。   清秋的下午,在这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满身汗珠的女律师刘家颖像刚刚跑完马拉松一样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扭动着她赤裸的胴体迎合着男人们对她的奸淫。   “越看越贱……”李冠雄低声哼了一句,脚背搓了搓肉凳赤裸的背部。   “这贱人……”李冠雄想,“帮那笨女人讨遗产也罢了,还想害我坐牢?你妈的!”   想起死鬼老父的一半遗产,几乎便因为这个女人,落到那双孤儿寡妇手里,自己要不是见机得快,现在只怕早已在牢里了。越想越气,抬头大声道:“今天没操过这贱人的人,罚一个月不许碰女人!”   “哈哈……”一片哄笑声淹没了刘家颖还没叫出口的惊呼。   “不是吧老板……”有人小声道,“我刚刚……才在这两个小妞儿身上出过两次水了……”   “谁叫你了!”李冠雄笑道,“我可不管,谁叫你贪新厌旧,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家伙大声地叹了一声“唉”,站起身来,扯着杨丹的头发,道:“老子给你这小美人榨干了,没气去操那婆娘了,只好委屈一下你的小嘴巴喽!弄好点,别害我一个月玩不了女人!”将阳具塞到杨丹的嘴里。   杨丹眼也不抬一下,默默含着他的鸡巴轻舔起来。   丁尚方笑道:“老陆你活该呀,想不到会有被迫操穴的一天吧?哈哈……”   老陆一手摸着杨丹的头,一手伸到她身下玩弄着她的乳房,忙得不亦乐乎,只装作没听到。   “婷儿回来了没有?”李冠雄突然记得凌云婷,转头问袁显。   “在睡觉呢。”袁显道,“那个什么罗大公子可真厉害,昨晚不知道给他怎么搞法,凌美人回来时站都站不稳,整个人好像散了架一样,是我帮小年把她扛回房的。”   “人家是付了大价钱的,当然要玩够本。”李冠雄淡淡一笑,“那小子昨晚那么玩命,肯定给婷儿榨干了,我看不到明天早上他是起不了身的。哈哈!”   “哈哈!”袁显跟着笑。   “一会醒了叫她过来。”李冠雄道,“这儿有两个小师妹需要她的特别辅导呢,哈哈!”   “好的。”袁显笑着,看了看杨丹和章璐凝,赞道,“这两个小师妹的脸蛋身材,装扮起来不比凌美人差呢!”   李冠雄道:“那当然,千挑万选出来的,刚刚才给开了苞。很爽的,你玩过就知道,嘿嘿!”淫淫笑了起来。   “当然要玩的,长得那么可爱。”袁显跟着淫笑,“不过我看这两个妞都快不行了吧?”看了一下昏迷着瘫在地的章璐凝,和仍被奸淫着但却双眼无神的杨丹,不由有点怜香惜玉了起来。   “呵呵,你不妨直说别在你还没上之前,就把两个小美人给操坏了。”李冠雄拍着袁显的肩膀哈哈大笑,“让这姓杨的小妞也歇一下吧,搞坏了我可舍不得!哈哈!”   于是,当最新一根肉棒在体内喷发后,杨丹也像章璐凝一样给解开捆绑放到地上,疲倦不堪的胴体瘫倒着一动也不动,只有不停起伏着的胸部在不停地喘着气。两只美玉般的可爱乳房,现在布满着男人的爪痕,随着杨丹胸口的起伏一晃一晃的,袁显看得哈哈大笑。   “真没用,才六个男人操过你就不行了。你看人家大律师,给十几个人操过了,还越操越淫贱!”丁尚方吹着口哨,蹲在杨丹的面前调笑着。   “嗯,还得加强训练,好好向刘大律师学习。”老陆将刚刚被杨丹吹硬的肉棒插入刘家颖的肛门,一边插送着一边附和,“你看,刘大律师的屁眼还在拚命地夹着呢。”拍了拍刘家颖的屁股。   “人家刚才还是黄花闺女嘛,是这样的啦……”李冠雄打圆场道,“不过,看来得加强一下体力训练……”   “体力训练……”杨丹脑中跟着闪过这个词。是什么来的,她可不会去想,她知道自己想不过。但直觉告诉她,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自己会吃不消吗……转头看了跟自己一样瘫在地上的章璐凝一眼,那个小自己一岁的同伴已然醒来,正在用同样迷惘的眼光看着她。   李冠雄咬上一根雪茄,翘着腿欣赏着面前的好戏。   一直扭扭捏捏的女律师现在已经忘了羞耻了,上半身伏在地上,高高翘着屁股听任着男人们轮流奸淫着她下身的两个肉洞。由于看起来快脱力了,男人们暂且放过她的小嘴,现在她可以尽情地高声呻吟着。   “啊……呀……”但那呻吟声其实并不如何好听。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不时的几声尖声,女律师的叫床声听起来十分凄厉。   男人们可不管那么多,只顾尽情地折腾着她的身体。反正老大已经放话,操坏这个婆娘不用赔。   刘家颖已经不太会动了,满是汗珠的雪白肉体趴在地上,齐肩的一头秀发现在飞散开来,被汗水和另外一些粘乎乎的东西粘在脸上,粘在地上。一个男人正用他的脚掌按摩着她赤裸的背部,围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但轮奸还没有结束。   “叫得真难听。”李冠雄批评道,“以前在法庭上,还觉得这娘们的声音还挺不错的嘛,又清脆底气又足,我还打算签她来做歌星呢!哈哈!”   “哈哈!”袁显跟着笑。   “不过那时也真好险,差点给这娘们废了。”丁尚方意犹未尽地摆弄着杨丹的乳房,一边插嘴道。   “嘿嘿!”李冠雄看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律师,冷冷笑着。脚背拍了拍肉凳的屁股,美美乖觉地挪了挪身子,四肢向上撑了一撑。李冠雄满意地叉着腿,吹出一口烟。   八年前,李冠雄的老父翘辫子时,留下了这家大集团和天文数字的遗产。但继承人有两位:带着小孙女的寡长媳卢雪嫒和幼子李冠雄。按死鬼的意思,是集团由李冠雄继承,但手头的另外几十亿净资产,八成归卢雪嫒所有,以便让她好专心养孩子,不图他嫁。   但这时却冒出多个版本的传言,说卢雪嫒在好几处养有小白脸。于是李冠雄便跳了出来,说大嫂对不住他死去的大哥,根据老父的遗言不能继承遗产,我李家的遗产可不能让淫妇拿去养野男人。将卢雪嫒赶出李家,只丢了十万块说是给她养小侄女的。   卢雪嫒当然不服,告上法院,辩称那些谣言纯属子虚乌有,自己绝无红杏出墙,是小叔子为侵吞遗产编出来的。那时她请的律师,便是刚刚出道不久,风头正盛的初生牛犊刘家颖。   结果一阵风风火火的调查之后,居然真给她找出谣言的源头来。这也罢了,要命的是刘家颖还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在此之前突然暴毙的李冠雄长兄很有可能死于谋杀!   而幕后黑手的一切迹象,直指意欲篡班夺权的李冠雄。   这下卢雪嫒当然不依,哭叫着要追查杀人凶手什么的,在法庭上更是声声泣下,催人动容,加上刘家颖辛辣之极的言辞,李冠雄的处境极为不妙。要不是那时当机立断,兵行险着使出杀手镧,只怕他一辈子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法庭判决的结果,是卢雪嫒行为不检,依死鬼的遗嘱,已无权继承遗产,本来已划归她名下的所有遗产一律冻结。只是鉴于事实尚有疑点,李冠雄暂时也不能动那笔钱,除非有新的证据更确切地支持卢雪嫒红杏出墙或者李冠雄阴谋造谣的说法,对方才能接管遗产。否则,只有等死鬼的小孙女也即是卢雪嫒的女儿长大成人之后来继承了。   李冠雄虽然也未能得到钱,但他是胜利者。正当他积极地继续“搜寻”寡嫂的罪证时,卢雪嫒却带着小女儿失踪了。   可怜的女人不仅一败涂地,李冠雄丢给她的十万块钱连支付巨额的败诉的诉讼费都不够。而一腔心血付诸东流的刘家颖一怒之下,跟在美国也当律师的未婚夫结婚,举家西迁,在美国重新进修了好几年,去年因为想让已届学龄的儿子上中文学校,才独自带着儿子搬回父母身边。   “我真不应该回来的……”翘着屁股仍在接受着轮奸的刘家颖悲哀地想。她真没有料到,八年前得罪的这个恶棍,不仅一直记着这笔帐,还拥有着比以前更为庞大的黑势力。   李冠雄笑吟吟地看着女律师,那无助的肉体在最后一通精液喷发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要不是你太嚣张,我还倒没记起你。”他笑道。   不久前刘家颖在电视上大言炎炎,嚷嚷着要跟一切恶势力抗争到底的镜头他记忆犹新。   看着当年初出茅庐的女孩已经变成风韵撩人的成熟女人,他本就性趣大发,再听着她居然还翻出多年前的某桩“错案”来为她的英勇作注脚,更将他的旧恨全翻了出来。   “这娘们晕了……”有人报告道。   “嗯!”李冠雄站起身来,朝刘家颖走去。   充当了好久肉凳的美美连忙缩到一旁,悄悄活动着她酸痛的身体。   眼前女律师的双腿已经没法合拢,下身两个肉洞大大敞开着,还在向外不停地流出白色的液浆,连阴阜上的黑森林也给涂得白花花一片,更显淫贱不堪。   “真贱!”李冠雄踢踢她的大腿。   刘家颖轻轻动了一下,又没了声息,倒是胸前一对巨乳仍随着胸部的不停起伏还在颤动着。   “哗!”一盆冷水泼到刘家颖脸上,迷迷糊糊的女律师在一声惊呼后攸然醒来。面前正是李冠雄笑眯眯的脸,女律师反射性地向后缩了一缩。   “给人操得很过瘾是吧?”李冠雄笑咪咪问道。   “是……”刘家颖缩了缩身子,轻声道。   “多过瘾?”李冠雄仍是笑咪咪地。   “很……很过瘾……”刘家颖不敢不答。   “怎么过瘾法?”   “……”   “怎么过瘾法?”李冠雄音量提高了八度。   “很爽……很……很性感……”刘家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很喜欢是吧?”李冠雄回复了笑容。   “……”刘家颖脸上一红,咬了下嘴唇。   一旁的袁显哼了一声,一脚踩到她的脖子上,道:“上次教你怎么说的,大声说给这两个小妹妹听听。”眼角瞄了杨丹和章璐凝一眼,两个女孩显然正有些不知所措,红着脸缩成一团。   “啊……”刘家颖惨叫一声,给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眼见李冠雄的脸突然阴了下去,连忙大叫道:“我……我……我刘家颖是个贱人,最喜欢给男人操,操得越多越开心!”   “什么烂台词!”李冠雄哈哈笑着看了袁显一眼,“你这小子没文化,就会教这种话。”   袁显笑道:“贱人嘛,当然是说贱话。”脚抬了一抬,让刘家颖的头恢复自由。   “呜……”女律师一口气念完台词,羞耻地呻吟一声。   “既然很喜欢,再来干一次好不好?”丁尚方笑道。   “不要!”刘家颖尖叫一声,顿了顿,怯怯地看了李冠雄一眼,低声求道:“我今天真的不行了,李老板放过我这一次吧……”   “喔,这样啊……”李冠雄一付怜香惜玉的样子,在刘家颖期待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向外踱了几步,突然道:“Camera!”   “不要拍照啊……”刘家颖一听,连忙求道,“求求你,我听你们的话。别拍照……”   李冠雄笑道:“不是拍写四级写真集,拍点录像留念而已。”说话间摄像机已经架好。   “不要……”刘家颖继续求饶,“李老板……”   话未说完,脸已给李冠雄一手捏住,顿时语塞。   李冠雄对着她的脸,冷冷笑道:“听话!知道吗?”   感受到李冠雄眼中的寒意,刘家颖木然点了点头。   章璐凝紧紧握着杨丹的手,抱膝缩成一团,闭着眼睛不敢去看眼前羞耻的画面。   杨丹轻轻捏着这刚刚认来的妹妹的手,双颊也一片赤红,眼睛呆呆地看着刘家颖的演出。   怎么办?她的心中一片混乱。她只知道,此番真的是羊入虎口了。   在镜头前和男人们嘻嘻哈哈的淫笑声中,疲倦不堪的女律师强打着精神,依照着丁尚方的指挥,做着平日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淫秽动作。   她赤裸的身体半倚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一对乳房被有力的手掌掐着,乳头向外突出。   她双腿曲膝向两旁大大分开,将女人的私处暴露在镜头的焦点上,一根粗壮的假阳具在她自己双手的带动下,正在她的阴户中进进出出。   刘家颖青里带红的脸上强挤出一丝微笑,刚刚涂上新口红的双唇微微张开,从嘴里发出着媚人的呻吟声。   “我,刘家颖,是条淫贱的母狗……”女律师颤着声念着举在她面前牌子上写着的台词。一边叫床一边念着这东西,刘家颖只觉舌头在打结。   接下来还要再做什么?她眼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冠雄的脸,不由打了个寒战。   (七) 失误的暗算   镜头闪烁着。   镜头前,刘家颖摆着耻辱的姿势,终于吃力地念完那段狗屁不通但却令她羞愧无地的台词。按照台词的说法,她刘家颖是一条天下最淫贱的母狗,生平唯一的乐事,便是让她淫贱的肉洞被男人粗大的肉棒贯穿。   “我不是这样的。”刘家颖一边机械地推送着假阳具在自己的阴户里进出,一边用可怜的目光看着李冠雄,心中默默告慰自己。   折腾到现在,他们该折腾够了吧?   “嗯,看来你的烂穴今天已经快给操烂了,我们的兄弟看来也对你这烂婊子没什么兴趣了……你实在太烂了!就饶了你吧。”李冠雄慢吞吞地说着。   刘家颖也顾不上他言语间的侮辱,如获大赦,正待说“谢谢”……却听李冠雄道:“不过,这两个小妹妹等一下还有节目,就劳烦你帮她们洗一洗身子吧……”   “什……什么?”没等杨丹和章璐凝明白怎么回事,已经有几个男人走了上来,分别从后面抱着她们的身体。   首先是杨丹的两条腿给用力一拉,向两旁大大分了开来。少女的阴私处大大地露了出来。   “干……干什么?”杨丹突然被强行摆出这种姿势,不禁大羞。刚刚破身的下体狼籍一片,红色的血丝犹自伴随着白色的液浆,在她已略为红肿的两个肉洞旁形成了一大片污渍,少女幼嫩的阴毛杂乱地沾湿了乱七八糟的液体,一簇一簇地东歪西斜。   “不要……”杨丹红着脸低呼。自己最隐蔽的私处被这样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使刚刚被轮奸了一轮,她仍不禁羞得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不由轻轻挣扎着。   奈何此刻虚弱的身体怎么敌得过几名彪形大汉的蛮力?双腿挣扎之下又给大力猛扯几下,几乎形成一直线,分得更开了。而同时胸前一对椒乳被一双大手狠狠掐住,痛得她冷汗直冒,顿时不敢再动。   李冠雄冷冷一笑,抬脚踢了踢刘家颖的屁股。   从身后抱紧她的男人已经松手了,女律师咬咬银牙,轻轻将假阳具从自己阴户里退了出来。   “插回去!”李冠雄嘿嘿一笑,“弄好了才准拨出来!”   “是……”刘家颖声若蚊鸣,无奈地皱着眉头将那仍在摇头晃脑着的假阳具轻轻推回自己的阴户里。早已疲倦不堪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喉里发出着含含糊糊的呻吟声。可怜的女律师被李冠雄的脚掌踢着屁股,一路爬着被驱赶到杨丹的跟前。   “不要……不要这样看我……”发觉眼前的这个女人正在看着自己敞开着的下体,杨丹耳根赤红一片,低声哀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还等什么?”李冠雄哼了一声,一脚踏了下去,将刘家颖的脑袋踩到杨丹的胯下。   “呜……啊……”在杨丹的惊叫声中,刘家颖一声轻呼,整个脸都给压到杨丹的阴户上,强烈的精液味道直呛入鼻。   “好好舔干净!”李冠雄哈哈笑道。   “呜呜呜……”屈辱的女律师轻轻挣扎一下脖子,却是动不了分毫。万般无奈,忍着眼泪,慢慢伸出自己的舌头。   “啊……不要……”杨丹尖叫道。   给一根湿润柔滑的东西碰上自己的阴部,杨丹身体猛的一颤,脚底肌肉一下绷得紧紧的,剧烈的羞耻感伴着一股奇妙的快感,杨丹全身一阵酥麻,软绵绵的提不上一丝力气。   “很好吃吧?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我吃下去!”李冠雄嘿嘿笑着。   刘家颖红着泪眼,伸长着舌头,小心地舔着杨丹下体上那斑驳的污迹。   杨丹羞红着脸,又痒又是舒服,一对乳房还给身后的男人握在手里慢慢把玩着。杨丹口里哼哼唧唧的,合上眼去,紧紧地咬着下唇。而盘绕在她阴户旁的舌头,终于慢慢地卷入她的阴道里,小心地吮吸着,将残存在她体内的液体一点点地吸入嘴里。   “呵呵,这小妞儿的奶头又硬了。”杨丹身后的男人笑道,轻轻捻着她的两只乳头,向上提了一提。   “呜……”杨丹羞得直想哭了出来。   “这女律师干得不错嘛!还有屁眼里,也给我舔干净!”李冠雄嘻嘻哈哈地命令刘家颖。   可怜的女律师悄悄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已经有点酸痛的舌头点过杨丹的会阴部,舌尖触到她的菊花蕊上。   “不要……”杨丹轻声呻吟着。   “为什么不要?这母狗服侍得你不爽吗?”李冠雄咪着嘴笑道。   “不……不是……啊……”杨丹粉脸赤红,不知道怎么开口,而那根舌头已经绕着她的肛门转了两圈,仔细地舔去沾在那儿的点点污物。   “不是?那就是很爽啰?”李冠雄哈哈大笑,“母狗,小妹妹说你舔得她很爽呢!哈哈!”   转头对着章璐凝笑道:“章小姐很羡慕是吗?很快就轮到你了……”   章璐凝左手还在跟杨丹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感受得到杨丹的窘境,自己也已给男人抱住把玩着身体,正自羞赧中,听李冠雄这么一说,红着脸低下头去,哪敢作声?   “哈哈!”李冠雄得意地笑着,蹲下身去,将头凑到刘家颖脸旁,笑咪咪地看着她舔着杨丹的肛门。   刘家颖给他看得心里发毛,闭上眼睛,将舌头卷成一个圆柱,慢慢探入杨丹的肛门里。   “呜……”杨丹身体轻轻一颤。   “啊……”刘家颖喉中发出一声惊呼,插在她阴户里的假阳具给拨了出来,强行捅入她柔软的肛门中。   “这家伙很大是吗?母狗的屁股给插得很舒服是吗?”李冠雄阴阴笑道。那假阳具实在很粗大,刘家颖的肛门给这么一下突然插入,不由又是一阵剧痛。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可又不敢说不舒服,女律师红着脸“嗯”的一声,干脆将脸都贴到杨丹的屁股上,舌头拚命往她的肛门深入钻去。   “呜……呜……”杨丹轻轻地抽泣着。   “好了好了,差不多啦,轮到这位小妹妹了!”李冠雄拍了一下刘家颖光溜溜的屁股,笑道。   刘家颖身子一震,那深入她肛门的假阳具还在不停地摇动着,捅得她难受之极。她慢慢抬起头来,在李冠雄的驱赶下,来到章璐凝跟前。   “我……我不要……”章璐凝羞道。   当然不由得她不要,章璐凝两条腿也像杨丹一般,给扯住向两旁大大分了开来。   “不要啊……”可怜的女孩还在不停地求饶。   “很爽的,杨小姐刚刚享受过了,不信你问问她。”李冠雄咧嘴笑着,又将刘家颖的头按向章璐凝的下体。   “呜呜……”章璐凝身体轻轻一颤,眼光怯怯地望向杨丹。   杨丹正好也缓缓地转过头来,两个女孩的眼光一碰,顿时更是羞红满脸,猛的一下都别过头去。   李冠雄乐得哈哈大笑,走回椅上叉腿坐下,问袁显道:“婷儿醒了没有?”   那边的美美一见他坐下,急忙爬了过来,猫着身子伏在他脚下,李冠雄老实不客气地将腿架了上去。   “我打个电话看看。”袁显道。   “算了,姓罗那小子玩女人玩得疯是出了名的,这次既然下了大本,不把婷儿榨出汁来他怎么甘心?我看婷奴今天是很难醒得来了,嘿嘿!”   “嘿嘿!”袁显也笑道,“那这两个小妞要如何炮制?水灵灵的,他XX的越看越心动,真想上去再干一炮。”   “喜欢干就干吧!”李冠雄笑道,“我就不陪你干啦,我要吃饭去。干完了上点酥骨散如何?哈哈!”   “哈哈!”袁显大笑道,“就怕这两个小妞刚刚还是处女,受不了。”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李冠雄哼哼着曲儿。   “好好,经历了风雨?呵呵,这风雨倒是一定要经历的。哈哈!”袁显眼角看了一下杨丹和章璐凝,笑道,“可怜的小美人今晚要受罪咯……嘿嘿!”   杨丹胆战心惊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什么酥骨散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道这帮坏人还要怎么样折磨她们,心中暗暗害怕。   章璐凝却正好给刘家颖的舌头伸入阴户里,正羞得浑身酸软,还不知道还有更难受的东西正在等待着她们。   “那女律师怎么样了?”   李冠雄吃过饭,仰躺在自己房里的沙发上,一张看着电视,一边喝着红酒。   “嘿嘿,舔完那两个小妞的屁股之后,又给几个弟兄狠操了一顿,爬着回去了。哈哈!”丁尚方笑道。   “对这母狗不用客气,操烂她这婊子!”李冠雄轻啜一口酒,翘着二郎腿狠狠地道。   “嘿嘿,把这婊子操烂了,再卖到泰国去。”丁尚方顺着李冠雄的口气道。   “那不行,留着有用。以后要是有什么官司上身,可以让这母狗去做对方的律师,哈哈!不错的,你想想!”李冠雄笑道。   “那也是,手头上多掌握一些人总有一天会有好处的。这种人才别浪费。”丁尚方若有所悟。   “孺子可教也!哈哈!”李冠雄笑道,手中的遥控器一挥,开了电视。   “这里是林昭娴庆功会的现场。林昭娴的新专辑《红粉女郎》上市一周已突破双白金的销量,真不愧是天后!这是实力和经验的结晶,不是一般的后起之秀所能比拟的……”电视上女主持以兴奋的语调报道着娱乐新闻。   “他XX的,跩什么跩?”丁尚方愤愤不平,“我们婷奴的《落凡的凌云婷》也有这样的成绩,那时怎么不见这妞儿报道得这么开心?”   “算了吧阿丁。”李冠雄笑道,“这女主持叫什么来着?她是欧老大那边的人,好像还是欧老大的外甥女什么的,自然帮他们说话的!”   “他XX的,我就看着不顺眼。嗯,对了,杜可秀。就是这臭妞儿!”电视上的镜头已切换到演播室,并在长相清秀的女主持人旁边适时地打上字幕:“杜可秀”。   “他XX的你看这妞的嘴,一付想勾引男人的模样。真想把她剥光了,教她在我身下求爷爷叫奶奶!”丁尚方犹自牙痒痒。   “算了吧。玩这小妞儿不难,不过我可不想直接跟欧老大结下什么梁子,无端生事。”李冠雄淡淡一笑,“还是注意一下林昭娴这娘们吧,她最近风头劲得很呢。婷儿顶不顶得住?”   “放心吧,本周的排行榜冠军还是婷儿的《田园孤女》。”   “我知道。不过年底就到了,现在是十月了吧。婷儿的新专辑准备得如何?一定要赶在年底前推出,推一下声势。我花了那么多钱,在年终的颁奖典礼上一定要打败这姓林的娘们,把最受欢迎女歌星这个大奖抢过来。”   “嘿嘿,最新的民意调查显示,婷儿的支持率已经接近四成,只落后五个百分点。林昭娴一定感受到压力了,最近频频出镜。现在她新专辑正热卖,估计支持率会有所上升……”   “所以!”李冠雄点燃雪茄,道,“婷儿的第二张专辑一定要造好声势,一定要一举将林昭娴的风头全给压了下去。歌曲挑选要绝对严格,我要保证质量,钱不是问题。”   “按今年的日程,本来……”丁尚方道,“新专辑是预计差不多这个时候要推出的,但上一个专辑实在太红了,到现在还很热销,所以新的专辑才迟迟未能启动,以免太早推出,跟自己的上一专辑冲撞,反而不好。”   “新歌呢?准备好了吗?”   “已经差不多了。但编曲配乐方面还在犹豫中。”   “有什么好犹豫的?请的不都是最好的词曲专家吗?”   “犹豫的是新专辑的风格。”丁尚方道,“要是延续上一张专辑的风格,销量会有保证,但肯定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轰动。但要是改变风格的话,风险太大,再说婷儿现在在乐坛还只是新人,动辄改变怕歌迷接受不了。”   “改吧!世上哪有不冒险就成功的?”李冠雄道,“我要的就是轰动!轰动!”   “嗯,好吧,那我跟他们说一声。”丁尚方提出电话机。   “慢着!”李冠雄道,“新专辑的第一首主打歌打算什么时候推出?时间火候要把握着好。”   “现在也在头疼这个。”丁尚方道,“婷儿前一专辑十首新歌,原本打算五首主打。原计划是五月份推出第一首,然后每月一首,到现在十月份,就差不多推完了,立即就推新歌。可没想到《云端的天使》一上榜就下不来,在榜首一坐就十几周,比原来预想的要红火了太多。结果第二首主打歌《热力青春》原本是预计在七、八月份暑假期间推出的,正好迎合这首歌的夏天节拍。可不料给《云端的天使》一挤就挤到九月。而《热力青春》一上榜一个多月也是下不来,本周榜首的这首《田园孤女》是在《热力青春》刚刚掉下榜首,还没完全下榜的时候抢时间推出来的。《田园孤女》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下榜,后面还有两首主打歌不知道怎么解决呢!丢掉又太浪费。”   “不要怕,歌曲受欢迎是好事。”李冠雄笑吟吟道,“时间不够就将那两首同时推出来也行。反正十一月底之前,我一定要看到新专辑的主打歌出现!而且一定要轰动!轰动!一定要打败林昭娴!”   “OK!音乐制作室的人拿了那么多钱,他们也不是吃白饭的。老大放心好了!”丁尚方再次提起电话机。   “你搞定它!”李冠雄道,“欧老大请我现在去参加他的晚会,也不知道会不会想怎么对付我们,你小心为上。”   杨丹和章璐凝惊恐地看着袁显手里的那瓶药膏。   刚刚又被他带头奸淫了一轮,两个女孩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两对雪白的美腿又给分开绑了起来,袁显那沾着药膏的手指又伸向杨丹那孤苦无助的阴部。   “求求你,大哥,我不要啊……”杨丹哭着求道。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从袁显淫笑着的脸可以想像得到,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会把你爽死的,小美人。”袁显嘻嘻笑道,手指慢慢捅入杨丹那有些红肿的阴户。   “呜……”杨丹身体一阵颤抖,好凉,像薄荷。   “是不是很爽呢?小美人……”袁显手指在杨丹的阴道中抽插着,将沾在手指的药膏均匀地抹在她的阴道壁上。   “不要……”杨丹脸上早看不到一丝昔日的活跃和笑容,虚弱地啼哭着。   “不要也都要了,哈哈!很凉是吗?一会儿就热了。”袁显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将手指抽回来,重新沾了一些药膏,伸向章璐凝,“轮到你了,小美人!”   “是什么……我不要……”章璐凝害怕地向后缩着,但袁显的手指还是轻松地插入她的阴户。   “酥骨散嘛,刚才没听到吗?哈哈!”袁显手指抽动着,笑道,“就是会让你把骨头都爽得快酥了的药散!我这样解释是不是很明白了呢?哈哈!”   “这两个妞儿长得真过瘾,小洞洞也很不错,真是好货色。老大真会挑人啊!”袁显将那什么酥骨散涂抹在杨丹和章璐凝的阴户里,拍了拍手掌,然后指挥着几名手下,“把她们吊起来,不许碰她们,三个小时之后……哈哈……到时我再来看!”   “求求你们,放开我们啊……”杨丹和章璐凝惊恐地挣扎着,看着袁显得意地走出门去。   绳索在她们的身上捆绑着,她们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终于,两具青春而美丽的赤裸胴体被绑成奇怪的形状吊了起来,两个迷人的阴穴中正开始慢慢升起一丝丝奇异的感觉。   两个美貌的少女轻轻地啼哭着,她们一动都不能动,她们也不知道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样的酷刑……李冠雄西装笔挺地出现在冠雄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小年,慢慢开车,欧老大的晚会,不要提前到。我们现在先去接阿澜。”   李冠雄慢慢走向他的深蓝色BENZ,吩咐道。   “好的,老板!晚十五分钟左右可以吧?”小年道。   “最少十五分钟!最好晚半个小时。”李冠雄笑道。   “没问题。”小年道。   “轰!轰!轰轰!”突然间数声巨响,前面不远处那辆BENZ爆炸了。   火光四下乱喷,整辆汽车被炸得朝天飞起,“呯呯”几下掉了下来,掉在旁边一辆三菱吉普上面,变成了一堆焦黑的废铁。   “啊?怎么会这样?没炸到那混蛋……”远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懊恼地敲了手里的遥控器一下。刚才太过紧张的,按在按钮上的手微微地颤抖着,一不小心竟提前按了下去。   但李冠雄已倒在血泊中呻吟着,喷出来的热气流和碎片还是击中了他。   “来人!来人哪!”小年刚才比较机灵地提前伏下,只受了轻伤。   “镫镫镫!”早有大批保安闻声而到。顷刻间救护车和警车的警鸣声呼啸而至。   当保安和警察们开始搜索现场时,远处那纤细的身影,已消失在地下停车场中。   (八) 盛宴的计划   女孩在小巷子里飞快地跑,不时回头向后张望着。   没人追来,还好还好。她口里喘着气,脚下不敢稍作停歇,一直向前跑着。   “呯!”她推开巷里一座小平房的木门,冲了进去,转身飞快地闩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呼着气。   “是小琴吗?回来啦……咦,你怎么了?满头大汗的,很热吗?”   “没…我没事。妈,我回房去了。”女孩强作镇定,匆匆从母亲身边走过,走入自己的房里。   “小琴,小琴你怎么了?面怎么这么白?出了什么事吓成这样?”母亲在房门外焦急地问。   “我……我都说我没事了。我想睡觉了,妈。”女孩惊魂未定将自己关在房里,蹲在地上抱着头。   “还睡什么觉啊,就可以吃晚饭了。你开门啊,告诉妈啊,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去惹那个坏蛋了?我叫你不要去惹他了,他不好惹的。”   “没有啊……我都说没有了。妈我好累,让我休息一下好吗?”女孩不耐烦道。   “好……好吧。”母亲无奈地说道,随手开了电视。   “这里是冠雄大厦的门口,艺窗电视台记者尤聪在这里作现场报道。二十分钟前这里的地下停车场刚刚发生一起爆炸案,两名伤者已经送院,其中一名怀疑是冠雄集团的董事长李冠雄。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初步怀疑这是一起人为的蓄意……”   母亲转头看着女儿紧闭着的房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就是沉不住气……”母亲摇了摇头,坐到椅子上,眼睛望向桌子里面的一块灵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同样的新闻报道,在老欧的晚会大厅中收到,自是另一番景象。   作为一个老牌唱片公司的老板,欧振堂自然对新晋的后起之秀给予了相当的关注。今年凌云婷和星星韵公司咄咄逼人的气势,老欧心中当然有底。   李冠雄是什么来头,他略知一二,但欧振堂相信,以他在娱乐圈内多年造就的影响力,他有能力将任何新入行的同行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最低限度,将竞争约束在良性竞争的范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面对竞争对手的挑战,欧振堂这样对他的助手说。他深信每个行业都会有自己的准则,他是业界的老大,他有权利和义务维护这个准则。   得知李冠雄遇袭受伤,他确实十分扫兴。笼络这位后起之秀,本来就是举办今晚这个晚会的主要目的之一。   当丁尚方以李冠雄助手身份打来电话,抱歉地报告老板因故将不能参加晚会时,他以长者最慈祥的口气,致以了最亲切的问候。   但晚会还是要继续。   李冠雄方面既然没有正式宣布老板遇袭,欧振堂自然不会乱说。   “现在,请今晚的东道、大同之音娱乐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欧振堂先生讲几句话!”主持人站在铺着红地毯的演歌台上,对着话筒大声说。   欧振堂微笑着一边挥手一边上台,他顿了顿西装,说道:“很感谢各位嘉宾的赏脸光临,在我老欧这里不用客气,有酒就喝有肉就喝,哈哈!大家都知道我老欧不喜欢文绉绉地打屁,一会我有件事想跟各位老总商量商量,大家给个面子不要走开。现在晚会开始!”   娱乐圈老板们的晚会,自然少不了歌影红星的演出助兴。老欧是东道主,首先登台的自然是他旗下最得意的歌星。   主持人宣布:“现在,有请连续五届最受欢迎女歌星林昭娴小姐!”   台下自然是唏哩哗啦一阵掌声,身着露背黑色晚礼服的林昭娴闪亮登场。   在这种场合演出其实并不是什么讨好的事情,唯一的目的只是为老板争光。   但即使台下的歌迷记者不是太多,身经百战的最受欢迎女歌星也不会放弃宣传自己新歌的机会。   “很荣幸能在各位老总面前演出,”林昭娴微笑着开始了她的开场白,“最近有人说林昭娴老啦,让后浪给推了下去了。可现在我要澄清一下,我其实也只有二十岁,也只是后浪,年轻得很呢!”   台下哄堂大笑,有人窃笑道:“她出道都快十年了,那岂不是十一二岁就出道了?哈哈!那她那时候发育得还真快!”   旁座差点将一口的可乐喷了出来,笑道:“她出道时刚刚中学毕业一年,差不多二十岁吧?不过这个没关系,女人会打扮,你看她现在这样子,说是二十岁亦无不可,只不过成熟了那么一点点……哈哈!”   林昭娴候笑声稍息,微笑道:“林昭娴还是会当自己是二十岁那样继续努力的,就像这首歌一样……嗯,不好意思,今晚不小心穿错了衣服的颜色……《红粉女郎》,谢谢大家!”   在笑声中,悠扬的乐曲响起,色士风伴随着钢琴的伴奏,听起来有点新奇的搭配,却又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昭娴标签的女中音依旧,只不过,初出道时那年轻却饱历沧桑的少女形像已在人们的印象中渐渐模糊,现在,大家看到的,是一个雍容大方的成熟女人。   林昭娴的歌声飘扬着,她希望在自己的演出时间里便将晚会带至高潮。因为不管她办不办得到,今晚这儿最不缺乏的,便是才华横溢的艺人,他们早晚会办得到。   所以,晚会在大牌红星们的落力演出中,渐渐到达了高潮。   李冠雄应该为错过这个晚会而遗憾,他损失了一个在同行面前展示实力的机会。   凌云婷也应该感到遗憾。但她没办法,李冠雄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出场——因为,他不想给欧老大太多的面子。   现在,李冠雄仍在昏迷不醒中。   丁尚方头都大了,他忙着应付那批接踵而来,而且连绵不绝的八卦记者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批人希望得到关于新晋唱片公司老板被暗杀这件刺激的新闻的内幕,但丁尚方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的老板现在无法吩咐他应该怎样怎样做,于是他只好推搪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一切无可奉告。   而安澜在医院的出现,对于丁尚方来说,无疑是救星到了。他像一只过街老鼠一般东闯西窜,在保安们的协力帮助下,脱身跑到安澜的身边。   “雄哥现在怎么样了?”安澜戴着黑眼镜,似乎是面无表情地问。   “我……我……刚才我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还没有醒。医生说还得观察。”   丁尚方上气不接下气,那批家伙确实十分烦人。   “带我去见医生。”安澜说。   “是,澜姐。”丁尚方跟在安澜的身后。除了他老娘之后,这是另一个能够让他低声下气的女人。只不过这个女人却不是他的,而是他老大的。熟悉李冠雄的人都知道,安澜绝不仅仅是他的一名女朋友这么简单,而是他事实上最得力的助手。基本上,大家都懂得,用对待大嫂的礼节,来对待这个美艳但却冷峻的女人。   医生先生的话十分少。   面对这个看上去很像是黑帮师姐的女人,他只重复了刚才说过的话:“病人前胸、大腿、右脸等多处灼伤或被碎片击中,情况初步疹断多数应该只是外伤。至于有没有震伤内脏,还需要等进一步的检查。我给他注射了镇痛剂和安眠药,明早之前不会苏醒过来的。”   “嗯!”安澜看了丁尚方一眼,略一沉吟,问道,“我想知道他的要害部位有没有受伤?”   “什么部位?”医生先生不解。   安澜瞪了丁尚方一眼,轻哼一声。   丁尚方道:“我下去看看记者走了没有。”快步离开。   安澜看丁尚方走过楼梯转角,道:“我指男人的要害部位。”   医生先生恍然大悟,说道:“应该不会损害到病人的性能力。但这还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安澜看了医生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而去。转过楼梯转角,候在那儿的丁尚方起身跟在后面。   安澜问道:“是谁干的?”   丁尚方道:“暂时还不知道,我在等警察局那边的结果。老王跟小袁现在那边。我……我想多半是什么仇家吧。我回去之后会仔细查一查所有可能的仇家的情况的。”   “废话!”安澜哼道,“当然是仇家。雄哥的仇家这么多,你查得到吗?先听警察怎么说再说吧。打电话给老王,叫他们告诫告诫警察局,我们不想张扬此事。”   “是,澜姐。”丁尚方道,“那现在怎么样对付记者?那批家伙像苍蝇一样缠个不休……”   “废物!哼!你一定说你什么都不晓得,不知道不知道,是吗?”安澜盯了他一眼,道,“我去说。”   安澜和丁尚方一出现,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们立即蜂拥而上,大量的摄影机和照相机高高举起,几十支话筒朝两人的方向急伸过去。一时间噪声大作。   安澜手插裤袋站住,丁尚方高举双手,叫道:“大家不要吵不要吵,我们澜姐有话要说。”   噪杂之声稍息,安澜平声道:“我是安澜。我现在代表冠雄集团及其星星韵娱乐有限公司向公众澄清,李冠雄先生因汽车故障只是受了点轻伤,本集团的一切将运作如常!请诸位不要继续来搔扰。”几句话一说完,掉头便走。   记者们得到这不痛不痒的几句话,哪肯罢休?跟在她的后面又拥了上去。   一名记者手脚较快,将话筒伸到安澜面前,问:“据说李老板是给仇家暗算的,请问……”   安澜眼也不看他一下,接口道:“绝无此事!”   那记者不依不饶,又道:“据说李老板有黑道背景,得罪的人多……”   安澜站住,转过头去,盯着那人,一字一声,说:“我再重复一遍:绝无此事!我不希望在什么报纸杂志上看到不实的谣言。否则,我们保留用法律手段解决的权利。李先生只不过受了点轻伤,似乎不必劳动这么多位先生小姐来关注,大家请回吧。”   众记者还待再问,安澜不加理会,只管走人,走入医院的电梯间,只留下丁尚方应付那帮尚不甘心的家伙。   “安小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一件小事……”在电梯门缓缓关上之时,安澜听到丁尚方正满头大汗地被包围着。   “蠢货!不知道雄哥怎么会养了个这样的废物?”她心中哼了一声。   马尊坐在回程的汽车中,欧老大的晚会已经结束了。   “欧老大建电影城的计划,你怎么看?”他问坐在旁边的苏奈良。   大家不大不小也都算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虽然不及欧振堂德高望重,但没人喜欢总是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走。   “建电影城一直是欧老大的梦想,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如今有了机会,他一定会拼全力的。”苏奈良道。作为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他认为自己有理由支持欧老大的梦想。   “说得也是。其实一想想在几万亩的土地上……唉,我也悠然神往啊。”马尊道。他的电影公司一直为拍摄的场地问题伤脑筋,如果欧老大的大志竞成,起码他仅仅在场地这一项就可以节省至少三四成的制作成本。   “欧老大是个老好人,其实他的计划,对我们每个人都有好处的。”苏奈良是此项计划的坚定支持者,“到时,不仅会有大片大片的现成外景可供拍摄,那几个或中或西、或古或今的大场馆,我也听得直流口水呢!再加上那片一百亩的大广场和四万人座位的大会堂等等,无论娱乐圈中的哪一个行业都能够在计划中得益。我觉得没有什么理由不支持欧老大,何况他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这是他一生的梦想。说他只是为了大家未必太伟大了一些,但至少我们可以肯定,他更多为的是名,而不是利。”   “也就是说,计划达成之后,他老人家名垂千古,而我们则得到实利?如果真是这么简单,我也没什么担忧的了。嘿嘿!”马尊若有所思。   “你担忧什么?”苏奈良问。   “唉,不说也罢,不说也罢。此事看来已经势在必行,说也没用。但愿我的担忧是错的,但愿你没看错欧老大。”马尊长叹一声,倚在汽车靠背的皮椅上,缓缓闭上眼睛,只剩下苏奈良一人郁闷地抽着烟。   ***    ***    ***    ***冠雄大厦。   杨丹和章璐凝快疯了,被袁显抹入阴户里那凉凉的药膏发生了功效。   她们从没这样痒过、这样热过、这样饥渴过,而这一切,却偏偏发生在女孩子最羞为启齿的部位。   两个女孩浑身大汗,本来已经被折磨得有些苍白的脸蛋现在红得发紫。   她们的眼睛不知道是睁开着还是闭上去的好,真希望就此昏死过去,就不用忍受着这无穷无尽、耗尽心力的折磨了。   可这是办不到的。   不是说三个小时吗?   怎么过得这么慢啊?   女孩由剧烈的惨叫换成了连绵的呻吟,最后只剩下了微弱的喘气。   身上每一根血管似乎都快爆裂了,可全身却是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   如果双手是自由的话,也许她们那两个迷人的小肉穴,早已经被搔破了吧?   但她们的双手并不是自由的,她们的双手分别被反捆在自己的身后,她们都被吊了起来。   杨丹被绳子绕着自己的胸部,一对秀美的乳房被紧紧勒住,右腿被扎在脚踝上的绳子向上高高提起,跟垂下却够不着地面的左腿形成了120度角,敞开着的阴户,现在正在向下滴出如泉的爱液。   章璐凝更为可怜,她面朝下被横着吊起,左脚踝上的绳索扎上了她的一头秀发,将她的左腿向后曲起成一个直角,而右膝上的绳索却连向夹在她一对乳房的胸前绳子中间,她的双腿一上一下,同样向外大大敞开着,同样从那阴户里流出着如泉的爱液。   她们被绳子勒得很疼,很不舒服,很羞,但那是刚刚开始时的感觉。   现在,也许是习惯了,也许是麻木了,反正现在她们感受到的,只有那恐怖的奇异感觉,那从羞处发生,继而涌满全身的饥渴感。   女孩忘情地哭着,哭到喉咙吵哑。现在她们多希望强壮的男人来刺穿自己的阴户、揉捏自己发涨的乳房啊。谁还记得她们是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被开苞的呢?她们也早已忘记自己被轮奸过的阴户现在还没有复原呢!   可是袁显哥交代过,谁也不许碰她们。   于是,几个小喽啰只好一边围着打牌,一边嘻笑着欣赏两个赤裸小美人发情的色艳镜头。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杨丹用她仅存的一点意识,向面前的几位大哥求救。   “哈哈哈……想男人了吗小美人?哈哈哈!”换到的只是哄笑。   “放心吧,只要头儿一声令下,我们包管把你们操个……操个什么?”突然间发现自己的语言水平有限的家伙回头问了问同伴。   “操个饱。如何?”他的同伴的文学显然也不比他好多少。   “呜,呜呜呜……”女孩只好继续陷入被自己情欲折磨的狂潮中。   起码,能摩擦一下自己的双腿还好一点,可是连这都办不到。   两个女孩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分开着的双腿间凉风吹进,倒是增添了一丝快感,可接下来,有的只是更加痛苦的难受。   “他XX的,袁哥怎么还没来?都快五个钟头了!”穿着蓝衣的喽啰显然等得不太耐烦了。放着这样的美人儿在眼前,却是只能眼看手勿动,也实在难受。   女孩销魂的哭声和呻吟声,早令几个男人下体的活儿朝天高举了,但他们却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了变故。   “该不是忘了吧?”察觉有些不对劲的小头目道。以袁哥好色的劲儿,怎么可能放着这如花似玉的两个美人儿不顾呢?   “喂喂,是袁哥吗?”他终于拨了袁显的手机。   袁显当然不会忘了有两个小美人正在痛苦地等着他去玩,但他却走不开。他需要在警察局等候进一步的消息。   “老大出事了!你们这帮蠢蛋不知道吗?”袁显对着电话大吼。在警察局呆了好几个钟头,又急又闷,兼且浑身不自在。现在居然有蠢蛋送上来挨骂,真是求之不得。   “我走不开啦!你们想办法满足一下那两个小妞吧,她们还没断气吧?玩完之后把她们放在温水里泡一晚,清清毒,等我回来。记住,玩归玩,别太过火,她们要是有什么闪失,就算老大放过你们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收到解禁令,密室里的男人们齐声欢呼,他们也憋得挺久了。   马上知道了当前现状的两个女孩,害怕而又期待地看着男人们风一般的脱衣速度。   六个强壮的男人、两个数小时前还是处女的妙龄少女,在敞大的密室中赤膊相见。没人顾得上去解开绳索,粗大的肉棒,贯入了湿得不像样的小肉洞中去。   “啊……啊……”杨丹和章璐凝高声呻吟着。   女孩身上所有的敏感部位,尽皆落入憋足了劲的男人们的掌握之下。那对待着娇艳柔嫩的乳房的粗暴蹂躏,杨丹和章璐凝似乎已没感觉到疼。可爱的肉球在强力的挤压下变幻着各种形状,带来的似乎更多的是一种渲泄的快感。   轮奸正式启幕了,杨丹和章璐凝盼到了她们又渴望又害怕的一根根肉棒。她们似乎快在这无尽的情欲折磨中解脱出来了,但却又似乎还没有……(九) 病房的雄威   等袁显回去时,被催情药和男人的肉棒又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的杨丹和章璐凝,已经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进入冠雄大厦的第一天,就这样渡过了。来之前她们还都是冰清玉洁的处女,而现在已经有几十根肉棒进入过她们的身体。   遵循着袁显的吩咐,那帮小喽啰们在玩完两个女孩之后,让她们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也许是从未受过这样精力和体力同时的折磨,也许是泡在温水时比用绳子吊在半空中舒服太多了,总之目光呆滞的两个女孩几乎同时在浴池中昏睡过去。   看着两具美艳的肉体并排着的娇美睡姿,袁显扑了上去,身子飞扑在两个女孩的身上。   但他什么也没有干。在警察局困了一个晚上,他也十分累了。   即使睡觉,抱着两个小美人,或者也会睡得舒服一点。袁显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打算抑制拥抱这两个甜美的女孩的冲动。   但无论如何,他这一觉确实是睡得很香,一直睡到中午。   当袁显和他搂抱着的两个小美人还沉醉在睡梦中时,老欧已经踏着晨色漫步在江滨悄静的林荫道里。   每个日出的清晨,当这座不夜的都市还没有苏醒的时候,欧振堂从没例外地出现在这条林荫道里。隔着宁静的江面,看着红日初升,习惯了在热闹喧哗中生活的演艺界老大得到了舒心的安宁。   电影城的计划终于进入到实质性阶段,欧振堂心中充满着期待。这些年里,他能做到的,他希望做到的,他都做到了。现在,只有电影城,这个埋藏在他心里几十年的宏伟计划,才是他心中唯一的愿望。   有人怀疑他的私心,这没问题,商人之间总是这样;有人甚至怀疑这个计划是个阴谋,这也没问题,我老欧会证明一切。虽然希望得到娱乐圈的一致支持,但难免有人不太合作,这些都是早就预料到的。   值得担心的,只有那些存心要搞破坏的人。   一个来势凶猛的名字在老欧的心头挥之不去。他是什么来路?他想干什么?他会不会是我的敌人?仅仅靠手头有限的资料,老欧无法得到令他心安的答案。但他知道,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可是,在这个急需对他摸底的节骨眼上,他偏偏遇袭受伤了!   试探!踏着宁静的晨色,老欧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做了,清新的空气使他头脑清爽。不过,今天要做的工作,是进一步落实电影城的用地。即使看起来问题不大,他愿意扔出大把大把的银子,但欧振堂绝不敢大意。   因为,这是他一生的梦想!   欧振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清新!等电影城落成之后,但愿天下的空气永远象清晨的这条林荫道上这样的清新。   ***    ***    ***    ***飞驰的汽车中,凌云婷面无表情。   嘿,李老大给人暗算了,生死未卜!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前晚给那个什么罗大少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台上清纯的玉女成了人家胯下耻辱的淫奴。她没有忘记,她是作为一名妓女亲自送上门去给对方享用的,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云端的天使在疲倦和泪水中一直睡到今天早晨。   上午本来有一个慈善演出的,但现在看来得迟到了。因为这时,她需要去医院探望她的主人兼老板。   “凌云婷来了!”当她的汽车驶入医院的一瞬,眼尖的记者发现了车里的明星。   “请问凌小姐,您对此事件有何看法?”   “凌小姐,您认为此事件对您的演艺事业会不会有不利的影响?”   “凌小姐,在一位被传为黑道人物的老板旗下工作,您有何感想?”   “凌小姐,您此行是不是跟李老板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量?可不可以稍微透露一下……”   被阻住去路的汽车被迫停了下来。凌云婷缓缓摇开车窗,手快的记者们立刻将麦克风伸了进去,手慢者便只好在后面猛挤着,生怕听漏了任何一句可以造成轰动的话语。   “我是来探病的,拜托各位让一让。”凌云婷没好气地回答。说罢便要将车窗摇回。   记者们哪里肯放,好不容易挤入车厢里的手哪肯就此收回。没人理会凌云婷的拜托,依旧七嘴八舌地发着问。   “李先生这次的事故纯属意外,拜托大家不要胡思乱想。本次事件不会有任何消极的影响,公司跟我本人都将如常工作。一会儿我还要去参加慈善演出,拜托各位让一让路,不要害我迟到,谢谢!”无奈之下,凌云婷只好应付了几句。而在她一再的拜托下,心仍有不甘的记者们也只好让一让路。   还没进入病房,凌云婷已经听到里面的咆哮声。差点丢了性命的李冠雄大声喝骂着:“他XX的王八蛋,那个家伙揪出来了没有?”丁尚方低着头站在床尾不敢作声,安澜坐在床边安抚着他激动的心脏。   “早晚会揪出来的。你生这么大气干嘛?外面大班记者在瞄着,要是给他们听到,明天的报纸就有得看了。”安澜温声道。   “嘿嘿,想杀我?给我抓到这家伙……”李冠雄面露冷笑,“他不知道有没有尝过我的厉害?”   “知道你厉害!”安澜没好气道,“那家伙正在抓,连警察都插手了,黑白两道一块下手,还怕他飞了不成?你还是乖乖养你的伤吧,伤一天没好,说什么都没屁用。”   “嘿嘿!”李冠雄只是冷笑,掉转头对丁尚方:“唱片公司方面你给我跟紧点,婷儿的风头绝对不能再给那姓林的娘们压下去!小澜,集团其它的事你给我先顶着。他XX的……”不觉中伤口又是作疼。一向意志飞扬的人突然被困在病房不得动弹,李冠雄不禁口里骂骂咧咧起来。   “行了,有我在。”安澜道。   “放心吧老大,婷儿现在这么红火,没那么容易给压下去的。”丁尚方道。   “笨蛋!”李冠雄骂道,“现在是交给你重要事情办,你以为是叫你玩女人吗?不知轻重!我要你照料好她,不是叫你玩晕她,明白么?”   正说话间,响起了敲门声,丁尚方掀开窗帘看了一看,放凌云婷进来。   “老大,正说着她呢,曹操就来了。”丁尚方嘻嘻笑道。   “主人、澜姐、丁哥。”凌云婷依次叫人。   “嘿嘿,还真乖,懂得来看我。”李冠雄微笑道,“闷死我了,你来得正好!阿丁,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去打发记者吧。”   “喔。”丁尚方又是嘻嘻一笑,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一听他赶丁尚方出去,安澜白了李冠雄一眼,没好气道:“我也出去了,这副样子还色心不死!嘿嘿……小心你的身子!”站了起来。   “你不要走。”李冠雄道,“指点一下后辈嘛!”   “有红歌星在,还要我这老女人干嘛?”安澜哼道,“没得打扰了你的好兴致!”缓缓坐了下来。   凌云婷一看这架势,脸上一红,一时却也不知如何是好。讪讪道:“主人…你……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而已!”李冠雄咳道,“过来,给我舒服舒服!”   凌云婷轻斜了安澜一眼,慢慢走到床边。   “老天保佑你的命根子没事!”安澜冷冷道。   “废话!当然没事!放着许多美女等着我去干呢,哪能有事!”李冠雄哈哈大笑。可一笑之下又牵动了伤口,顿时疼得脸色发青。   “都说你!”安澜叹道,“小心点!搞成这副样子了,就不能安份点吗?”轻轻帮他揉着胸口。   “用手有什么好玩,给我舔舔。”李冠雄咳声稍止,色心便起,对着安澜淫淫一笑。安澜白了他一眼,凤眼照凌云婷脸上一扫,轻轻掀开他的被子。李冠雄身上伤处颇多,白纱布自右肩缚至左腰,遮盖住右边的胸部。安澜侧一侧身子,手指在他裸露着的左胸拂了一拂,轻轻低下头去,舌尖在他的左边乳头上点了一点。   “好……”李冠雄满意地轻呼一口气,指指凌云婷,“你,舔下面。”   “是……”凌云婷皱一皱眉,提着裙脚慢慢爬上病床,一边道,“主人……我……我十点半有个慈善演出……”   “还早着呢!解裤子小心点,不要弄疼我!”李冠雄道。   “是…”凌云婷只好应道。轻提着他裤子的松紧带,向下轻轻拉下去。睡裤之内没有穿内裤,大腿腰间满是伤口,到处包扎着厚厚的纱布,从纱布的缝间,一根乌黑且丑陋的家伙巍然屹立。   凌云婷只觉有些恶心,这么多的伤口已经够恶心了,而这满身是伤的人竟然还有这么强的淫心,她隐隐间感觉有些骇怕。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小心翼翼地察顾着自己的衣服不要被弄脏,她俯着身子跪在床上,她漂亮的小口微微张开,对着那根恶心的家伙,轻轻地将它含进口里。   “唔…”李冠雄轻哼了一声,右手轻摩着安澜的头发。安澜“嗯”的一声,舌尖轻轻爱抚着他的乳头,眼睛却向前抬起,瞧向他身下的方向,微微的一笑。   凌云婷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跟安澜眼光对碰的结果使她浑身不自在。高翘着屁股、口里吸吮着这跳动着的肉棒的下贱姿势,确实跟她身上的华服、跟她甜美的脸蛋,太不相衬。她只好佯装什么都没看见,闭上眼睛,用她甘甜的唾液,去湿润舔弄她主人好色的阳具。   “唔……”她的主人又轻哼一声,眼瞄着她,然后说道:“受不了你这小娘们,我要XXXX!”   “嗯!”凌云婷低着头应道。舌头在主人的龟头上舔了一周,让它离开了自己的口腔,直起身来,眼看着李冠雄。   “看什么看!”安澜哼道,“没见主人受伤了吗?难道还要他侍候你?”一句话说完,又俯下头去,继续亲吻李冠雄的胸口。   凌云婷脸上又是一红,轻喘一口气,伸手便去解衣服上的纽扣。   “谁叫你脱衣服了?”李冠雄轻抚着安澜的头发,道,“老子又不想摸你又不想看你,脱光干什么?只不过要用用你的骚穴而已。把内裤脱了,坐上来。”   “是。”凌云婷脸更红了,眼角瞄了瞄安澜,安澜却面露着异样的笑容正看着她。凌云婷大窘,忙低下头去,将手伸入裙底,狼狈地摸索着,屁股一扭一扭的,片刻便将粉红色的底裤脱了下来。   “手脚还挺利索的嘛!”安澜不怀好意地调笑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凌云婷羞红着脸,轻咬着下唇,低头不发一声,轻提着裙脚,分开双腿跨到李冠雄的身上,一只手暗暗伸到下面摸索着。   “你的裙子一会还要登台呢……”安澜提醒着她。   凌云婷闭着眼,只装作听不到。只见她粉脸绽红,屁股轻扭,露在裙外的手臂微微颤动着,不一会眉头紧锁,口里轻哼一下,身子微微下沉。   安澜见状笑了一笑,转头见李冠雄正舒服地对着她眨一眨眼。安澜瞪了他一眼,一甩头,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掐了一下。   凌云婷口里吐出一口气,身形晃动着,那只伸入裙底的手已拿了出来,双手撑在床面,从裙底露出的一对雪白小腿跪在床上,正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喘着气。   “看她好像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李冠雄得了便宜还买乖,向安澜笑道。   “没……没有……”凌云婷忙抬起头来,身子扭动得更快,“婷……婷儿情愿给主人玩的……是真的!”   “是么?”李冠雄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过我现在想XXXX的小屁屁了,好不好。”   凌云婷的脸刷的一下又涨得通红,咬了咬牙,应道:“好……”   安澜笑道:“答应得这么勉强……雄哥你就别勉强人家小妹妹了……”   “没有,主人没有勉强婷儿…”凌云婷忙道。立刻手忙脚乱地挪动着身体,藏在裙下的屁股扭来扭去扭了半晌,似乎一直找不着要领,急得眼红红的,几乎要哭了出来。   李冠雄一边摸着安澜的屁股,笑吟吟地看着凌云婷狼狈的样子。   凌云婷双手都伸到裙下,身子摇摇晃晃的,牙根紧咬着,头上冒出了几滴汗珠,跪在床上的双腿似乎也有些发抖。   “屁股掰不开是吗?还是我来帮你吧。”安澜嘻嘻一笑。   “不……不用……不敢麻烦安姐姐……”凌云婷显得更是慌忙,鼓着气说完这句话,豆大的泪珠滴了下来。一双粉臂上的肌肉绷得更紧,身子猛的一颤,突然一声大叫,身体向下坐了下来。   李冠雄呼出一口气,笑咪咪道:“真舒服啊!”   凌云婷不敢答话,主人粗大的肉棒在她自己的努力之下,终于插入了自己可怜的菊穴。但事情并没有完,半小时后便要登台演出的玉女歌星还须扭动着自己的屁股,去让自己的主人更好地享用自己的屁股洞。   安澜一边用奇异的笑容看着凌云婷,一边慢慢伏下身去,用她温柔的舌尖,在李冠雄被纱布包住的身体中寻找着空隙,撩动着他尚未被包住的肌肤。   “很……很好……再快一点……真舒服!”李冠雄半咪着眼,享受着女人的服务。   “是……”凌云婷咬着牙应道,拚命收缩着约括肌,屁股上下扭动着,让主人兴奋的阳具在自己的体内肆虐着,直到火热的液体喷发在自己柔软的直肠内。   “好了,把我的宝贝舔干净,你就可以走了。”李冠雄呼出一口气,对凌云婷说道。   “是…”凌云婷飞快地从旁边扯过一把卫生纸,胡乱拭抹着自己的下体,然后又趴下身去,高翘着屁股将那根刚刚侵入过自己前阴后庭的东西又含入口中。   看着凌云婷小心地退出病房,安澜叹道:“你对女人,永远都没有满足的时候。”   李冠雄咪着眼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吃婷儿的醋了?”   “我?我吃醋?”安澜干笑着,“笑话!我怎么会吃那小丫头的醋?”   “就是!”李冠雄艰难地伸出他那只受伤较轻的右手,轻轻地搂住安澜的腰肢,悠悠道,“我玩过的女人,数一天都没法数得完。可是,只有你,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婷儿……嘿嘿,她们就算再漂亮,又怎么能跟你比呢?”   “是吗?”安澜鼻酸酸的道,“是的,她们只是一群玩具。我知道你不会将她们放在心上的,我又怎么会吃她们的醋呢?”   李冠雄咧嘴笑道:“你知道就好。只有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女人。你知道的。你莫非看我当你的面玩别的女人,才……哈哈……”   安澜“嗯”的一声,道:“不……不是的。你知道……你真的……你真的觉得我是你最重要的女人吗?”   “难道不是吗?”李冠雄不安份的手从安澜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悄悄地在她腰间咯吱一下。   安澜“噗兹”一声笑,腰闪了一闪,啐道:“难道是吗?嘿嘿!”   “难道不是吗?”李冠雄的手继续上伸,伸入安澜的胸罩里面,笑道,“你看你,给我轻轻一碰,奶头马上就硬起来了。”   安澜轻轻一挣,瞟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听任他玩弄自己的胸脯。半晌,悠悠叹道:“谁都知道,她…她……她……在你心里,永远不会忘记她的……”   “你说的是哪个她呀?”李冠雄脸上保持着他的淫笑,“除了你之外,哪个女人我不是玩过就丢掉?”手掌揉搓着安澜的乳房,尾指轻轻搔着她的乳头。   “嗯…”安澜身体有点发软,轻轻地靠到李冠雄的胸前,低声道:“当年要是你能够不丢掉她的话,当年要是她肯像我这样对你的话…你会不会丢掉我?”   李冠雄轻哼一声,手掌顿了一顿,眼望着天花板,突然猛的一下大力揉起安澜的胸脯来。   一用力之下,似乎又牵动着伤口,口里不由轻呼一声痛。   安澜幽幽地看着他,轻叹一声,低下头去,吻着他疼痛的伤处。   李冠雄舒服地享受着,眼神瞬间柔和了很多。温声道:“不会的。无论她怎么样,我都不会丢掉你的。”   安澜眼也不抬,道:“你刚才不是说不知道她是谁吗?”   (十) 调教的极限   李冠雄盯了她一眼,手指在她乳头上一捏,骂道:“好啊!你阴我?”   安澜嫣然一笑,抬起头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忘不了她,承认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知道你不会丢掉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香唇在李冠雄嘴上亲了一亲。   “嘿嘿!”李冠雄干笑着,“这娘们!我是忘不了她的味道,我是很想好好地再干她一次!”   “那我呢?”   “我也很想好好地再干你一次!”李冠雄笑道,“等我好了,我一定好好地再干你一次!”   “那我就等着给你好好地再干一次,好不好?”安澜如桃花般的粉红面颊紧贴着李冠雄的脸,在他的耳旁轻轻说。   “你压着我啦,骚婆娘!疼啊!”李冠雄叫道。   “有个美人正投怀送抱,你怎么也会记得疼呢?”安澜格格笑着坐起身来,“像你这样的好汉,不是应该不怕疼的吗?”   “不怕疼才怪!等我逮到那个暗算我的王八蛋,我……”   “要是个男人,你就把他五马分尸。要是个漂亮的女人,你就要好好地干她几次,是吗?”安澜抿着口笑。   “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宝贝!”李冠雄搂着她的腰笑道,“漂亮的女人,不玩岂不是太可惜了,对不对?”   “对对对!”安澜道,“昨天才刚刚骗了两个小女孩,现在又想着要玩别的女人了。什么时候你对女人才会满足呢?”   “那两个小妞?”李冠雄咪咪笑着,“她们会是我的摇钱树,不好好地干一干,岂不是太亏待她们了?”   “可惜这个时候你是享用了不啦!”安澜故意大声道,“你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养伤呢?”   “我也想啊。谁叫有的女人却巴巴地跑来诱惑我?我又不是柳下惠,怎么抵抗得了诱惑呢?是不是?”李冠雄笑道,“至于那两个小妞,已经是我砧板上的肉了。自然有人会将她们煮熟了端到我面前,又何须我自己动手呢?”   “嘿嘿!”安澜冷笑道,“这么好的肉,煮起来乐趣无穷,只是便宜了你的厨师了!”   “不让他们尝尝腥,他们又怎么会用心帮我煮肉呢?这道理你懂的!”李冠雄拧了拧安澜的脸,哈哈大笑。   袁显现在正在开心地替李冠雄煮着肉,一觉醒来之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愉快地享用这两名现在交由他调教的小美人儿了。   杨丹只觉自己又堕入无边的地狱中去。昨天的折磨留下的全身酸痛犹在,她的身体又再一次被捆绑着吊了起来。   雪白的肉体依然不着片缕,绳子依然绕过她娇嫩的胸部将她布满瘀痕的手臂牢牢地捆在身后,两只上臂被交叠着捆在一起,连着粗粗的绳索吊在天花板上。她的右边脚腕上系着一根绳子,连接到从天花板垂下来、吊着她身体的粗绳上,将她整只右脚高高地向上拉起,直至跟她的身体贴在一起,而她的左脚,却系着一只哑铃,将她的左脚向下拉着。   这才是杨丹痛苦的根源,一览无遗地暴露于人前的阴户固然令她羞愤欲绝,但双腿被强力拉扯分开一百八十度,却使她感觉整个身体要被撕成两半!   杨丹脸上冒着冷汗,如泉的泪水从无神的眼眶中汹涌而出,她美丽的小嘴被一个钳口球塞住,她想拚命呼喊,但除了喉咙中沙沙作响之外,只有从钳口球中不断流出的口水。杨丹痛苦地扭曲着的脸上满是憔悴,早已失去了昨天那阳光般的笑容,她凌乱的头发上沾满着泪水、口水和汗水,一簇一簇地粘在她的面上、额间。她不停地发着抖,正恐惧地睁着眼睛,迎接着新一轮的折磨。   袁显笑嘻嘻地摆弄着手上的按摩棒,然后轻轻地点向杨丹的面前。从她的脸上、颈上、乳房、小腹,慢慢移向她的胯间。   不停地摇头嗡嗡作响的按摩棒触处,是女体上的一阵痉挛,是美丽面孔上又一阵的扭曲。女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头猛烈着摇着,喉间咕咕作响,她的身体颤抖着,但操纵着按摩棒的手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按原计划行动着——按摩棒穿过女孩下体乌黑的绒毛,擦过女孩柔弱的阴核,找到了它的目标。   杨丹更加剧烈地颤抖着,粉红色的按摩棒在袁显的嘻笑声中,慢慢插入了她的身体。   “是不是感觉很过瘾呢?”袁显得意地笑着。按摩棒插入到杨丹扭动挣扎着的身体的最深处,然后被拴牢在她的腰间。   杨丹的头后仰着,散开了的头发四下飞舞,她好似在大声地喊叫,但却只听到“荷荷”的呻吟声。摄魂的按摩棒从她好像要裂开的身体中,找到最要命也最脆弱的切入点,将她从痛苦的深渊丢到崩溃的边缘。   “啪啪!”袁显好似还不太满意,手掌大力拍打着杨丹垂下的左脚外侧。杨丹本来已经被拉成一百八十度的双腿,被外力一冲,几乎达到二百度。   “荷……”杨丹翻着白眼,几乎要晕了过去,双腿分开的程度已经超过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从前练一字马时,她最多也只摆到一百五十度啊!   双腿被硬生生地拉成这样,髋骨真好似要裂开一样,从没感受过的剧痛,伴随着被外物插入的阴户里传来的奇异感觉,一波接一波地震撼着她的脑部神经,杨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又好像快要死了。她没命地挣扎着,嫩红的俏脸早已一片苍白,美妙的肉体覆盖着满身的汗水,水珠在她身体的挣扎摆动中向外甩出。   “真没用,好像要了你的命似的!”袁显调侃道,“看人家章小姐,两条腿分得比你更开,看起来却享受得很!”杨丹翻着白眼,被钳口器封住的小嘴已是只有入气没有进气,哪里顾得上章璐凝的情况?   “荷荷……”章璐凝红着脸摇着头。她也被一丝不挂地吊着,吊法跟杨丹一模一样,只不过,她被拉高的是左脚,吊着哑铃的是右脚。两个美貌的女孩,被剥光了衣服,露出来的阴户相向着,吊在袁显的眼前。   “是不是想说你现在很爽,很想给男人干呢?”袁显撇下失神的杨丹,淫笑着走到章璐凝的跟前。   “轮到你啦,小美人儿!”袁显的手顺得她的脸上向下摸。   “嗬嗬……”口里同样塞着钳口球的章璐凝身体企图向后缩,但却是动弹不得。羞得满脸通红的少女闭上她明亮的双眼,从钳口球中流出的口水滴到袁显的手上,然后那只不安分的手将满手的口水都涂在她主人的阴毛上。   “看起来你好像真的一点事也没有哦……嗯,看起来你的一字马功夫练得不错嘛!”一只手轻搔着她的下体,另一只手摸着她高高吊起的左腿,冷不防用力一扳,将章璐凝的左腿向后扳去。   “嗬!”章璐凝喉中发出一声大叫,身体急剧地晃动着,冷汗直冒,脸色发青,伸直着被扳向脑后的左腿隐隐颤抖着,跟垂直向下的右腿的角度超过了二百度。在两条雪白大腿的连接点,女孩神秘的羞处显得尤为抢目,无辜的花瓣微微张开,似是依稀可见内中的隐蔽之处。   “你看看!”袁显一手扳住章璐凝的左腿,一手抠着她的私处,笑嘻嘻地对一旁犹在号叫不休的杨丹说,“人家的一字马摆得多好,哪像你,动一动就要生要死的!以后要向章妹妹学习知道吗?”冷不防中指探入章璐凝的腔道之中,饶有趣味地转了两转。   “嗬嗬!”现在涨红着脸的章璐凝大力地挣扎着,系在她右脚踝上的哑铃似乎也牵不住她痛苦的娇躯,本来垂直向下的右腿憋着力向左腿的方向弓起,娇嫩的脚踝皮肤上被绳索深深地勒上一道腥红的勒痕。   但,受折磨中的女孩那一丁点的瞬间气力很快就消失了,无情的哑铃再一次重重堕下,在一声恐怖的闷哼声中,章璐凝无助的双腿重新被拉成那个夸张的角度。   “嗬嗬嗬……”章璐凝痛苦地挣扎着。但似乎毫不怜香惜玉的袁显脸上只是露着恶笑,继续旋动插动他那根要命的手指,在行将崩溃的女孩肉体上往悬崖边上再狠狠地推上一把。   章璐凝翻着白眼,胸口不住地起伏着。心中拚命地想躲闪,但却一动也不能乱动。饶是她身体韧性良好,双腿被固定成这样的角度还是难以吃得消。她那敞开的花瓣根本抵挡不了可恶的入侵者,连收缩肌肉都做不到的女孩唯有流着泪水忍受着男人无尽的挑逗。   “喔荷…”口水绕着钳口球不断滴下,滴不出来的,倒咽进自己的喉咙里,痛苦且难受的章璐凝虚弱地呻吟着,从喉中发出凄凉的哼哼声。   “啊哈!爽透了吗?”袁显第二根手指继而探入了她的花瓣中,欣赏着女孩孤苦的情态。   “呜呜……”章璐凝不知道爽从何来,但却哪里说得出话来。   “想叫床吗?”袁显嘻笑着,“一会再让你叫个够!”扯住章璐凝左腿的手放了下来,用力抓住她的乳房。被绳索勒着有点发红的娇嫩乳肉柔软而坚挺,光滑的肉团上那一粒小珍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硬了起来。   “这么硬?”袁显弹了弹她的乳头,不怀好意地淫笑着。   “呜呜……”双腿可以稍稍回收一点,感受真轻松了不少,被戏弄的乳头上传来的那一点痛感,似乎也已不怎么碍事了。可是受虐的乳房只觉隐隐作疼,很疼,乳头上稍稍地起了什么变化,她哪里察觉得到?疼和紧张,也会让乳头变硬吗?章璐凝此刻哪里顾得上思考这一点。   袁显一手在上,一手在下,使劲地玩弄着裸体女孩的羞处,昏暗的房间里,响彻着的是女孩们低闷的呻吟声。   杨丹失神的眼睛毫无表情地扫过她同伴的身上,仍在腔道里蠕动着的按摩棒连绵不绝地轰炸着她行将崩溃的神经系统,一丝不挂的胴体上早已铺满着汗珠,极度张开的双腿也早已酸痛得提不上半丝力气。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除了反射性地从口里不停地发出迷糊不清的呜咽声之外,杨丹浑身上下仿似死人一般,被涂上了一层灰暗的色彩。比起插入自己下体这根粗大的按摩棒,她不知道会不会羡慕玩弄着章璐凝阴户的那根手指实在小得太微不足道呢?   但章璐凝却被这根手根玩弄得死去活来。随着第三根手指的侵入,章璐凝渐渐觉得自己好像就要失去意识了。不安份的手指在女孩最羞秘的地方又挖又抠,粗暴的动作好像不知道那儿是女孩子身上最敏感、最软弱的地方一样,拚命地蹂躏着那柔软腔道里的一分一寸。   “嗬……”章璐凝再一次长呼了一口气,手指终于离开了那令人痛苦的地方了。但随之插入的,却是一根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男人的肉棒。   袁显紧抱着章璐凝摇摇晃晃的身体,小女孩的阴户中疼痛中并没有真正湿润起来,但这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章璐凝的哀号声进一步激发了深藏中男人内心深处的兽欲,忍无可忍的肉棒决定马上占有眼前这美少女的肉体。   “啊……喔……”章璐凝想大声哭叫,但叫出来的只是仍然沉闷的呜咽声。   “想叫床了吗?我喜欢听女人叫床。”袁显淫淫笑着,肉棒插送在章璐凝的阴户里,一手搂着她的腰肢,一手伸到她的脑后,将钳口球解了下来。   “哇……哇!”口里一解除束缚,积压已久的痛苦和悲恸彷佛要在这一刻时喷发出来,章璐凝竭尽全力地发出一声尖厉的惨叫声。   惨叫声并不能阻止被强奸的现实,袁显兴奋的肉棒抽插得更起劲了。   “把绳子放低一点,这个样子老子干得不舒服。”袁显示意在一旁观战的小喽啰把吊住章璐凝的绳子稍为放低一点,让女孩的脚掌能够着地。   “哦,杨小姐不要眼红,袁哥哥很快就来XXXX了!”看到章璐凝的遭遇,杨丹显然有了点反应,可袁显只是微笑地瞥了一眼她那插着按摩棒的下体,嘲笑着说道。   “圆哥哥忙得很,还是让方哥哥来XXXX吧!”随着一声笑,门外走进来一个人,却是丁尚方。   “喂,不要和我抢妞!”袁显肉棒一边顶着章璐凝的花心,一边斜着眼警告丁尚方。   “你有本事同时操两个妞吗?有的话就不和你抢!”丁尚方嘻笑道。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向正用哀怨的眼光看着他的杨丹。   “啧啧!小美人真可怜哪,一双玉腿都快给掰裂了吧?”欣赏着杨丹一上一下分成一直线的双腿,丁尚方舔舔舌头,“不过还真他XX的好玩!”走近前,手掌摸上杨丹被高高吊起的右腿,顺着脚掌、小腿,向下慢慢摸向大腿内侧。   “呜呜……”粗糙的手掌触及柔滑的肌肤,杨丹不禁打了个冷战。不怀好意的手掌渐渐接近女孩的秘处,杨丹只觉全身有些酥软了。当“方哥哥”的手指抹过被按摩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小阴唇时,敏感的部位犹如电击一般,杨丹不禁浑身一震。   “哈哈,还真敏感呢!”丁尚方二话不说,解开系住按摩棒的扣子,沾满着少女爱液的按摩棒摇头晃脑地慢慢滑出。丁尚方一手把住,用力将它重新送入杨丹的阴道深处。   “喔喔…”早已无力挣扎的杨丹下体的肌肤不由一阵痉挛,胸口不断起伏,口里咕咕作响,似是要尽力一呼,但呼出的除了空气,只有喉底那一点吵哑的嘶鸣。   旁边同样被蹂躏着的同伴现在可以尽情地惨叫了,可她满腔的泪水和悲痛却仍然像被扎住了口的汽球一样,涨在肚子里,越涨越饱,不知道什么时候爆炸。杨丹耗着她残存的气力,流着泪甩着头忍受着一波接一波的痛苦的浪潮,听任着男人对她肉体的无情掠夺。   丁尚方满意地欣赏着杨丹赤裸的胴体,继续握着按摩棒插送在杨丹的阴户之中,空出一只手来,捻着她那只绳子勒着开始发紫的乳房,慢慢地玩弄着。   “这妞儿的一字马摆得不错嘛,这个姿势挺美的!”丁尚方将湿漉漉的按摩棒丢在地上,把弄着杨丹那几乎凸出来的阴户,两根手指插了进去,试探着少女温暖花瓣里的温存。   “你那个不行,我这个才是厉害的!”袁显一边奸淫着章璐凝,一边猛的一下将她抱着更紧,强壮的手臂扳住章璐凝高吊着的左腿,将少女垂直高吊的左腿扳向相反的方向。   “你看,我这个妞的骨架怎么样?再弯多一点都没问题。你那个就不行了,再多一点就要了她的命啦!”不顾章璐凝惨烈的号叫,袁显继续用力压着她的左腿。虽然惨叫声不绝于耳,但章璐凝两只雪白的玉腿还是一寸寸地分得更开,那高吊着的左腿跟垂直线几乎达到45度了,但袁显仍然不肯松手。   丁尚方看得眼都直了,这清纯的女孩被迫摆出的这个姿势,在他的眼里果是性感无比。两条战抖着的美腿显得十分眩目,而那疯狂号叫着的呻吟,更是撩人心胸。丁尚方一边玩弄着杨丹,一边欣赏着章璐凝被强奸的香艳镜头,一股欲火从身下不知不觉地腾腾升起……凌云婷才离开两个小时,李冠雄便从电视的直播中收到一个坏消息。   本来这天的慈善演出,原定是让林昭娴打头阵,凌云婷押尾。可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刚刚被李冠雄淫辱了一阵的凌云婷去到现场,只被草草地安排上场唱了一首歌,不是唱正在榜首《田园孤女》,也不是唱她的首本名曲《云端的天使》,更不是唱她积蓄已久刚刚推出打榜的新歌,却硬教她唱了一首十年前一位退役歌星的老歌。   而更令李冠雄冒火的是,全场到最后竟然仍由林昭娴压轴。看着志得圆满的林昭娴满脸兴奋地唱着她时下正当红的主打歌《红粉女郎》,凌云婷却混在一帮二三流的歌手中间站在她的后面给她的歌曲拍拍子,李冠雄不由有些牙痒痒的。   “喂!我找老张!”李冠雄气呼呼地从安澜手里接过拨好号码的手机,“什么?我是谁?你告诉老张,李冠雄找他!听到没有…什么?老张不在?不在为什么是你拿着他的手机?快叫他听电话!是不是想唬我…真的不在?你奶奶的!”   “他XX的!老张不敢听我电话,这台演出背后一定有鬼!”李冠雄对着安澜大声道。   “摆明了有鬼。你生气也没有用,你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对着电话瞎吼吼顶个屁用,嘿嘿,想想对策吧,有人想整你了。”安澜平静地说道。   “想整我?老欧这老鬼看来是没见过我的厉害!老子现在虎落平阳,且忍你一忍,慢慢地会给你好看的!”李冠雄恨恨地说。   (十一)试探的图谋   章璐凝这下真的快疯了,她那被肉棒抽插着的阴户向外翻出,袁显的肉棒每一次抽出,都翻开了两片嫩红的淫肉。章璐凝只觉整条阴道好像就要跟身体剥离一般,大声地哭叫不停。虽然明知求饶是没有用的,但凄凉的哭声中还有含含糊糊地混杂着听不清楚的“救命”声。   “哇!是真不错,这妞儿以前练过体操吗?”丁尚方饶有趣味地看着,一边也学着样子,板着杨丹的右腿向相反方向压下。   换来的同样是没命的哭声,杨丹口里“呜呜”大叫,两只脚的脚趾头拚命地伸直,脚掌差不多要抽筋了,但苦于口里绑着钳口球,却是无法哭得响亮。右腿在丁尚方大力的拉扯下,只是再压下了一点儿,便再也压不下了。饶是丁尚方毫不怜香惜玉,继续用力扳着杨丹的腿,以使他的妞表现不输于袁显的妞,但此刻他确实是输了。杨丹的腿无法分开到章璐凝那样的角度,却盭XXX茨缫徊交枇?过去。   “喂,不要搞死了那妞!”袁显提醒他。   “他XXXX的!”丁尚悻悻松开手,撇下杨丹,走过章璐凝跟前,对着她的左腿猛摸,眼中尽是羡慕之色。   “小妞,你练过体操?”他问。   “呜呜……”章璐凝犹自痛得死去活来,哪里顾得上答话。   “去去去,等我操完了再给你,不要影响老子的兴致!”看到丁尚方的手慢慢接近自己跟章璐凝的交合处,袁显不禁要赶人了。   “臭小子,问一下再玩又不会死人!我有用呢!”丁尚方道。   “好好,给你问。我去玩那个!”袁显嘻嘻一笑,放开章璐凝,手掌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拍,一转身抱住了杨丹。   “喔……”章璐凝长呼出一口气,空洞的眼神呆呆地对着丁尚方。   “你练过体操?”丁尚方搂住他的身体,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大腿。   “嗯……”章璐凝呆呆地摇了摇头。   “哇……啊!”突然后面一声尖励的惨叫,袁显那兴意未尽的肉棒一转身马上插入杨丹的身体,随即取下了杨丹的钳口球,闷忍了很久的女孩立即回报以一声响彻云霄的悲号。   “他XX的,你小子!”丁尚方转头啐了一口,又对章璐凝道:“那你练过什么?”   章璐凝失神地看着他,口里不停地喘着气,似是说不出话来。这一日间做梦也想像不到的折磨,本来就很脆弱的女孩看起来有点受不住了。   耳旁杨丹姐姐被强奸着的悲哭声绝不停歇,章璐凝雪白的赤裸在绳索的环绕中瑟瑟发抖。不知道什么时候,丁尚方兴奋的肉棒已经在她的大腿内侧跃跃欲试,可伤心欲绝的女孩似乎没有察觉到。   “芭……芭蕾……”良久,章璐凝终于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   但她的声音随即又变成了哭泣的呻吟,丁尚方不想再忍的肉棒狠狠地一下子顶到她的花心。   房间里现在是袁显和丁尚方的强奸比赛,但却又是杨丹和章璐凝的号哭比赛。两个可怜的美少女的号哭声从响亮到吵哑、到微弱,最终在男人的淫兴中昏死过去,双腿仍然被拉成那个悲惨的角度。   “那姓章的小妞会跳芭蕾?”得到这个消息的李冠雄显然十分兴奋,这算是他受伤以后得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嗯,哈哈,我们的眼光还真不错,又清纯漂亮、身段又好、又会唱歌,还会跳芭蕾。嗯嗯,是个可就之才。”李老大喜颜于色。   “告诉老钱他们,将来叫他们在跳舞上对这姓章的小妞多下点功夫。嗯,姓杨的唱歌,姓章的跳舞,还真搭配嘛!对了,尽量把这姓章的小妞装扮成一个圣女的模样,然后时不时让她穿着长裙却做几个芭蕾的动作,露出雪白的大腿……哈哈……哈哈……很挑逗,有卖点,不错不错!”李冠雄越想越是得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就是这么想的。老大。到时卖的价码还可以再提一提,哈哈!”丁尚方邀功道,“现在歌坛上真正能跳舞的歌手并不很多,所以我想让这姓章的小姐多跳些高难度的动作……”   “嗯,好!这个慢慢筹划……”李冠雄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安澜开门进来。   丁尚方正待说话,安澜却一脸正色对李冠雄道:“股市那儿传来的秘密消息,不知道准不准。”   “是什么坏消息?”李冠雄看了安澜一眼,道。   “听说欧老大今天买进了巨额的期货,看跌。”安澜缓缓道,“买的是我们集团的股票。”   李冠雄心下一跳,面色微变,道:“集团里最近没什么不妥吧?”   丁尚方跟安澜对看一眼,道:“没有啊!很正常,唯一的坏消息就是你住院了。不过这应该不会怎么影响到我们的股票吧?”   “很难说。”安澜道,“多少会有影响,不过绝对还没到让欧老大下血本豪赌的地步。我怕人家背后还在捣鬼。”   “他XX的,老欧这死鬼乘人之危!”丁尚方骂道。   李冠雄白了他一眼,道:“死鬼是老江湖了,这时候不乘人之危,什么时候才乘?他XX的,他为什么突然把枪口对向我了?”联系起昨天的慈善演出,李冠雄彷佛已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也许这消息是假的,有人在故意造谣生事呢?”丁尚方道。   “从我收到的消息看,很像是真的。再说就算是假的,这时候突然冒出这种谣言,背后也一定有鬼。”安澜道。   “阿丁,通知老王,去开个记者招待会,把我们集团的业绩吹上一吹,夸张点也没关系。先把谣言压下去再说。”李冠雄道。   “小澜,吩咐各部门,最近叫他们小心点,千万不要给我惹什么是非!他奶奶的,等我出院,我……”李冠雄越想到自己动弹不得,越是窝火不已。   “知道了。”安澜道,“雄哥你还是好好养伤啦,身体都给包得跟木乃伊差不多了,性子就别那么火啦!下面的事我会小心的。”   “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啊,哈哈!”李冠雄哈哈一笑。转头对丁尚方:“还不去!叫老王把说辞准备得妥当点……还有,你自己不要乱插嘴!”   “是,老大。”丁尚方一脸无奈,退了出去。   *********************老欧在家里的大厅中踱着步,他的妻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别晃来晃去啦,晃得我头晕!”老婆大人使用了肥皂剧中常用的台词。   “唔!”老欧沉吟道,继续踱着他的步。   “喂!还走?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老婆大人有点不高兴了。   “啥?”老欧停住步,看向老婆。   “叫你别晃来晃去啦,晃得我头晕!”老婆大人重复道。   “唔,好。”老欧道,转身坐到沙发上,眼直直的看着电视。   “喂!喂!!”老婆大人大声叫他。   “什么事?”老欧回过头来。在业界吒吒风云的欧振堂傻傻彷佛不知道什么事。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啦?失魂落魄似的?”欧夫人对丈夫冷落她的这种行动显然十分不满。   “没事,在想事情。”欧振堂一脸木然道。他的这个夫人现在虽然赋闲在家,但二三十年前却是红得发紫的歌影双栖巨星。四十岁以上的人,谁不知道杜绿娥的鼎鼎大名?   “想什么鬼东西?又在想你的电影城吗?还是在想你最近在搞的诡计?”即便面对的是自己的老公,杜绿娥口舌上也绝不饶人。   “什么诡计诡计的这么难听!我在是掂掂他的斤两!他要是有心跟我合作,我自然能够让他什么事都没有!”欧振堂道。   “嘿嘿!什么宏图大业,说得冠冕堂皇,却就是不敢堂堂正正地跟人家过招,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杜绿娥冷笑道。   “你不懂的。姓李的并非善类,看他这半年的行头,多半是敌非友。”老欧耐着性子道。   “我跟你说……”杜绿娥摆出一付教训人的姿势,“假如这个姓李的要跟你作对,你又说他不简单……那么,你要不一下子把他往死里整,教他永不超生,要不就向他市利,专心拉拢。像你这么藏头露尾的,把人家逼急了,难免不反咬你一口--对了,你不是说过这家伙可能有黑社会背景吗?嘿嘿,黑社会干活儿可是不按常理的!”   “你以为我不想拉拢?”老欧道,“你知道那家伙有多少身家?这么容易拉拢?再说……我手上一转,这一趟已经够他受的了,无怨无仇的把人家逼死了,可不是我老欧的风格!”   “是是是!你风格高尚!”杜绿娥哼了一声,“还有,凌云婷这小妞儿你打算如何看置?我告诉你,要不就把她挖过来,她正走红,大有前途可为。要不就乘此机会把她废了,女明星的形象最是脆弱,当年老娘嫁了你,息影才不过一年,想重出江湖却已经没人找我拍戏了!这小妞儿的斤两比我当年还差远了,要是将她打入冷宫三两个月,包保她就此没戏!哈哈,除非去拍三级片再搏出名。”   “凌云婷么?很有前途啊,外形和实力都不错,废了是娱乐界的一大损失啊……”欧振堂沉吟道。   “认识你几十年,以前好像没怎么见干过这种勾当吧?前怕狼后怕虎的。”杜绿娥不屑道。   “嗯。”欧振堂不动声色。跟老婆大人顶嘴,向来是讨不着好去的,聪明的男人还是不作声的好。   “好啦好啦。跟你说什么都没屁用,老娘当年怎么会嫁了你这个优柔寡断的家伙?”杜绿娥懒得再说,乾脆抱着软绵绵的背垫,顾着看她的《情深深雨濛濛》了。   “这次可是我一生的梦想,我一定要成功!”欧振堂心中打着主意,“这么干法是有点过分,不过对于可能的危险,必须绝对排除!”   “资料准备好了吧?”欧振堂提起电话筒,“依计行事!”   *********************凌云婷委屈地坐在化妆间中发呆。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天了,艺窗电视台把她的节目延迟。昨天电视台的王牌节目《娱乐点点钟》的专访被告知无限期推迟,今天更气人,她都已经化妆好了,却临时被告知她的演出时间被一位不知名的新人代替了。   “凌小姐真是抱歉,我保证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和昨天那位监制的口吻一模一样,今天的监制也如是说。   以前可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自从她走红以来,电视台巴不得她的演出时间越多越好,事实也证明她的出镜确实对电视台的收视率是大有帮助的。可现在……凌云婷想不通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我现在就不红了吗?   再过半个月新专辑就要推出新歌了,在这节骨眼上,出镜机会的暴减是一件十分要命的事。这点凌云婷很清楚。   可是没办法,凌云婷暗暗咽下几滴眼泪。比起身体被侮辱的痛苦和委屈,这点东西实在算不了什么。李冠雄也许不知道,他已经将凌云婷的傲性磨没得一乾二净了。   “回去吧。”凌云婷一卸好妆,便对小年道。   “可是……”小年心有不甘,“难道就这样算了?”   “算了。”凌云婷没多少心情扯话,收拾好手提包,站了起来。   “要不要向阿丁哥说一下?”小年道。   “不要。”一想起丁尚方的模样,凌云婷浑身不自在。   “可是……”小年为凌云婷大为不忿,可是他的工作只是一名司机。凌云婷已经走到门口了,小年只好加快几步追了上去。   四天了,没日没夜的,杨丹和章璐凝现在知道那所谓“对公司的适应”是什么意思了。一句话,就是公司想对她们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轮奸就轮奸,想插屁眼就插屁眼,至于其他什么五花八门的凌辱花式,更是不在话下。而她们,必须绝对服从!服从了,就是对公司适应了。   杨丹和章璐凝现在没法不服从,每天她们受创的肉体总是泡在泪水中度过。在她们的面前,袁显和丁尚方象饥渴的野狼一样,好似从不厌倦地吞噬着她们的肉体。就像她们的偶像凌云婷一样,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重复着她们师姐的遭遇。   杨丹穿着睡衣,抱着枕头,正盘坐在属于她们的1808号房的床上,红着泪眼,爱莫能助地看着她的同伴。   没有任何原因,仅仅是因为袁显一时兴起,章璐凝现在大字型地被吊在房间的墙壁上。当初两个女孩不明白为什么这儿会有一幅只钉着几只古怪钩子的白墙,现在她们知道这玩意儿的用途了。   章璐凝手脚套着铁环,就像一幅美丽的肖像画一般,挂在房间雪白的墙壁上。粗糙的麻绳绕过她的下体,勒着少女的花瓣,在她不着一缕的胴体上扎成渔网型。章璐凝口里发出凄凉的呻吟声,被麻绳封在她阴户里的小跳蛋不停地刺激着少女行将虚脱的情欲神经,布满汗珠的胴体时不时轻轻地颤抖一下,似是在嘲弄着沦为性奴隶的花季少女的无助。   “丹姐姐……我好难受……”章璐凝对着杨丹哭。   “再……再忍一会……”自身难保的杨丹此刻还能做什么呢?章璐凝的痛苦她十分了解,前天被挂在这儿的正是她。只不过,和现在章璐凝阴户里的跳蛋不同的是,她那时是肛门里被塞入一根小型黄瓜。   “丹姐姐……我们怎么办……嗯!”章璐凝颤抖着说。突然间下体的那只小跳蛋似乎又发了一回威,章璐凝一声呻吟,身体轻轻一震,被勒在麻绳中间的一对乳房突突一跳。   “我们能怎么办呢?”杨丹心想。她悠悠看着刑架上的搭档,此刻除了安慰她之外,杨丹还能做什么呢?   “也许……也许熬过去了,我们真可以做明星的……不知……不知道凌云婷当时……”一想到天仙般的凌云婷,原来也大有可能跟她们一样,是李冠雄他们手心里的玩物,杨丹脸上又是一红。   “我头好晕……心好乱啊……”杨丹抱着头。   “丹姐姐……我们……我们逃走吧……我不要做歌星了……我不要……”章璐凝呻吟着哭。   “逃走?”杨丹心中一跳,马上想起几天前看到的那个录像,美美!那被许许多多人轮奸的镜头!还有,那无辜被凌辱的中年妇女……是美美的母亲和姐姐!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他们会去害我妈,他们……”杨丹心心卜卜直跳,颤声道。   “哇……”沉寂半晌,章璐凝迸发出一声大哭。   “忍……再忍吧……”杨丹含着泪道,“除非有把握……我……我……我不敢……”章璐凝的哭声似乎是感染了她,杨丹把头埋在枕头里,“呜呜”的也哭了起来。   *********************“那两个妞儿想谋反呢!”袁显叉着二郎腿,喝着啤酒,在自己的房间中看着闭路监控。荧幕里,传来的是两个女孩的哭声。   “呵呵,那一会儿打算怎么炮制这姓章的小妞?”丁尚方笑道。   “不告诉你!”袁显吟吟一笑。   “嘿嘿!”丁尚方看着屏幕,身体后仰到摇椅的靠背,喝了一口啤酒,笑道,“哈,又震了,第二十七次了吧?”   “二十九了!”袁显阴阴一笑。   “是吗?”丁尚方道,“这小妞身体一震,奶子就跳一跳,真爽,哈哈!对了,刚才忘了在她奶头上挂个铃铛……”   “那倒是,一会再去给她挂。哈哈!”袁显终于对丁尚方的主意表示赞同。   屏幕上,赤裸的章璐凝仍在流着泪颤抖着,她大字型的身体透过屏幕看来,彷佛有点诡异的感觉。   “有点像耶稣受难图……”丁尚方突然略有所思。   “三十!”袁显不经意数道。刚才章璐凝的身体又是轻轻地震了一下。   “好玩……就是缺了个铃铛!”丁尚方道,“等不及了,我去挂,哈哈!”站起身来。   “去吧去吧,只是不要一去就忍不住干几炮后才回来。”袁显道。   “去你的!”丁尚方转身出门。   丁尚方前脚出门,电话便响了。   “是丁哥吗?”   “我是袁显!丁哥玩女人没空!”   “袁哥……这个……这个……出麻烦啦!”   “什么事?”   “警察去查我们公司啦!”   “什么?他们什么借口?”袁显坐直起身。   “反正……反正就是说我们的帐目有问题,具体我也不清楚。”   “哦,你叫他们先顶着,小心点应付!我去找澜姐……”袁显道。   “我知道了,袁哥你快点……”那边似乎十分紧张。   “嗯!”   可刚要挂电话,那边突然大叫:“糟了!袁哥!袁哥!好多记者!袁哥……袁哥……喂?喂?”可袁显的话筒远离了他的耳朵,哪里听得到?   “啪!”袁显挂断了电话。   (十二)意外的机会   李冠雄面色铁青地看着电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晚间新闻正在播出他们的麻烦事。   “我们公司的帐目绝对没有问题。”荧光屏上安澜被一群记者包围着,神色若定地道,“我再重复一遍,所有对本公司涉及非法活动的指控都是不存在的,本公司会查明谣言的源头,到时再给大家一个交代。”她显然也应付得有些手忙脚乱。   “你说得太多了。”李冠雄转眼望一下坐在他身边的安澜,道,“最后那一句不应该说的。”   “是的,雄哥。”安澜垂头道,“我那时被搞得有点心乱。”   “说到底,就是怀疑我们洗黑钱!”李冠雄道,“哪儿出的漏子?小澜你去查一查,会不会出了内鬼?”   “雄哥,这个,我看……”安澜道,“九成是欧老大搞的鬼。你看,前天他才买我们公司的股票大跌,显然知道我们公司会有事发生……”   “我知道。”李冠雄道,“可是他也得弄得出一些什么东西来,警察才肯出动。”   “这个我会去查了。雄哥放心吧,公司的帐目不会有问题,他们查不出什么来的。”安澜道。   “好吧。”李冠雄叹道,“给这么一闹,公司的股票想不跌都不行了。老欧你奶奶的可真阴险!”   “嘿嘿,他这次可赚了一大笔。”丁尚方静静地坐了好半天,终于开口道。   “他赚,我们可赔惨了!”李冠雄白了他一眼。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丁尚方道。   “还用我教你吗?笨蛋!”李冠雄一肚子没好气。   “稳定军心,叫弟兄们如常干活。”安澜道,“记住,无论什么情况,总之就一口咬定我们公司是最清白的,比漂白粉还清白。”   “懂了么?笨蛋!”李冠雄骂道,“他XX的,偏偏在老子非得死躺在这鬼地方的时候!”   “那……雄哥,要不,我替你去疏通疏通?”安澜道。   “你?”李冠雄叹一口气,“像你这种漂亮娘们,最好不要去干这种事。”   安澜脸上一红,干笑道:“其实也不就给人家一点好处?我是雄哥的女人,难道还怕别人敢来揩我的油不成?再说,这当儿你动不了,我不去挡,还能指望谁?”   李冠雄白了丁尚方一眼,叹道:“好吧!要去就赶快,警务处的副处长刘韩有点能耐。他是个守财奴,我已跟他打好关系了,你提二十万块去找他。还有,这家伙是个老色鬼,你自己小心应付。我谅他该也不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那我现在就去。”安澜看了一下时钟,才晚上六点多钟,道,“雄哥我走了。阿丁,看着雄哥。”   “是的,澜姐。”丁尚方道。安澜转身出门而去。   “你这小子,除了玩女人,其他的事屁都不会,现在出了事,要个女人去抛头露面!”李冠雄心情不佳,越想越是火大。   丁尚方低头不敢作声。   “又是这妞儿!”李冠雄忽道。   丁尚方望向电视,却是那节目主持人杜可秀又在播娱乐新闻。   “关于冠雄集团涉及非法营利之事我们就报导到这儿。相信法律是公正的,从事非法行径的行为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杜可秀说道。   “他XX的,这是什么话?”丁尚方大怒道,“这不是指着鼻子说我们……我们……”   “嘿,嘿嘿!”李冠雄冷笑。   “现在,让我们从娱乐圈的灰暗面走出来,来报导一则光明面的消息吧…”杜可秀说道。   “我操这烂婊……”丁尚方骂道。   “今日警方正式表彰了乐静婵,希望广大市民向嫉恶如仇、奋不顾身的乐小姐学习,警民合作,扑灭罪行!”杜可秀面带笑容道。   “什么玩意儿!语法也没点逻辑!”丁尚方道。   “吵什么吵,看电视吧!”李冠雄不耐烦道。   “乐静婵小姐虽然是一名电影明星,可是她见义勇为,在歹徒挟持人质,眼看就要引爆炸药的关键时候,挺身而出……”杜可秀滔滔不绝。   “嘿嘿!这姓乐的要不是有两下子,打得,只怕已经给炸死了!这种笨人为了一点名声就不要命了!”李冠雄冷笑道。   “呵呵!”丁尚方陪笑道,“她现在差不多到三十了吧,已经人老珠黄了,早就没了前几年的威风了。要不能找点事情来搏出名,这红极一时的武打女星就废啦!”   “那也说的是。”李冠雄难得地附和丁尚方的意见。   “其实按乐静婵的脸蛋和身段,尤其是那对大奶子……嘻嘻,不演打架的,改行去拍拍三级片,很不差嘛,哈哈!”丁尚方一脑子尽是淫主意。   “哈哈!哈哈哈!听说会武的人筋骨与众不同,操起来有种特别的味道……哈哈!”李冠雄终于开怀一笑。   虽然拿了面锦旗回家,可是乐静婵心里还是郁闷得很。   已经整整一年半没开过工了,整个娱乐圈好像都已经把她忘了似的。以前一见她就前拥后簇的记者们好像已经忘了她这位号称影视界有史以来最漂亮的武打女明星,现在她在媒体上的曝光率已经降到零了。   本是只因一股血气上冒,才飞扑上去救下那三名炸药下的婴儿。可现在,乐静婵却不禁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点期望。   “现在大家会不会又记起我来了呢?也许很快就会有片约了吧?”乐静婵一面嘲笑自己的天真,一面又禁不住地期望着。   “不行,我得主动出击,看看这几天有什么场合能露露面,老呆在屋子里也不是办法。”她暗暗打算着。   “似乎后天张奉奇导演会去北滩拍片,我不如就去那儿逛逛……”落魄的女武打明星心想,“毕竟他跟我合作过,或者有机会。”   想到自己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她不禁也摇了摇头。对于自己能否拉得下这面子,乐静婵自己都殊无信心。   但用不着她去北滩了,半小时后她接到了一通电话,来电话的人,正是张奉奇。   张奉奇邀请她明天为一部新片试镜。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    ***    ***    ***凌云婷也是十分郁闷。   现在她正在为自己的新歌录音,使她郁闷的正是这首新歌。   “火一般的红唇,为你而动。小蛮腰,为你而动。美人思春的心啊,为你而动。你可看到这身体的剔透玲珑?你可领会这心窝正寂寞虚空?小心肝,为何不肯欣赏这剔透玲珑?为何不肯抚慰她的寂寞虚空?没有你,良宵谁与共?来吧,请你来相逢。红唇、纤腰、柔情万种,属于你的,勿让它随风吹送!她的身心为你而动!”   看到这歌词时,凌云婷皱了一次眉头;哼出这曲调后,凌云婷皱了第二次眉头;待得知这首《心肝为你而动》的形象装束时,凌云婷的眉头已皱不起来了。   歌词不是不好,就是太风骚了;曲也是好曲,很好听,但总让人联想到叫床声;而这套衣服,凌云婷真怀疑自己敢不敢穿着走出去!要是去掉那两片若有若无、色彩斑斓的薄纱,简直跟三点式也差不了多少,露肚脐、露背,连前胸也开口得十分低,一抹酥胸在黄色的纱巾中若隐若现,似乎是存心谋杀男人的鼻血。   “这个……”凌云婷试着抗议,“这个跟我的形象也相差太远了吧?”几乎就像卖春的风尘女子在唱广告词嘛,我怎么说也是演艺界第一清纯玉女、云端的天使啊!   “形象要改变了。”监制大人道,“这是李先生的意思。为了追求轰动的效果,死守着一个形象是不行的。多点变化,给歌迷多点新鲜感。”   “可也变得太厉害了吧?歌迷要是一时接受不了怎么办?”凌云婷还是觉得太难接受。   “不厉害!”袁显走了进来,面带奇怪的笑容道,“公司还有你更刺激的录影带,那个才够劲!这个算什么!”   凌云婷粉脸大红,明白他提的是他们强给她拍的活春宫。当即语塞,不知如何措辞。   “凌小姐你知道现在歌坛的竞争有多激烈!”监制大人也不知道懂不懂袁显的话,打圆场道,“没有变革是不行的!再说,要搏上位,哪能不冒险?”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袁显不耐烦道,“老大说变就变,啰嗦什么?这曲不好吗?词不好吗?衣服不够漂亮吗……快去录音!”   “哦!”凌云婷低头应道,转头进入录音室。   “等等!”监制道,“要风骚一点、妩媚一点……这种感觉领会到吗?”   “试试吧。”凌云婷头也不回。   试试的结果,当然是不行。歌曲里的那种味道,凌云婷唱了十来遍,就是没法唱得出来。   “停!”   “停!停!”   “停停停停停!”   “大小姐,你得想像,你现在不是清纯玉女,是一个渴望男人、心里充满欲望的艳妇……呃,这种欲望你了解吧?”虽然入秋已久,监制大人现在却满头大汗。说到这里,面上的神色显得十分怪异。   “嗯!”说了解说不出口,说不了解也不知道怎么说。凌云婷突然间感觉尴尬之极,呆在当场。   “你走开!你不行。”袁显推开监制,道,“婷儿出来!我带她到那边说几句话,包她有这种感觉!”监制先生脸上的神情更是怪异,退到一边。   “袁哥,这…这是录音室……”凌云婷被袁显拉到隔壁一间房,红着脸道。   “废话少说。内裤脱掉,屁股翘起来!”   “别人会看见的……这儿不行……”凌云婷急红着脸。   “那帮家伙哪敢多事!内裤脱掉,屁股翘起来!”   凌云婷无奈,当着袁显的面,缓缓脱下内裤,蹲下身去,将雪白的屁股对向袁显。   “呵呵,一看见你这浪妞,老子火就上来了。一会唱完回到公司,去六楼找我!老子好像很久没操过你了!”录音室并不在冠雄大厦,而是在冠雄大厦隔壁街一座写字楼上,星星韵唱片公司成立未久,旗下还没有自己的录音室。   “喔!”凌云婷咬着牙,低声应道。一根手指轻轻捅入她的肛门,凌云婷红着脸忍住。   “这东西前几天刚有两个小妞享用过,还好剩有一点,现在就便宜你啦!”   凌云婷还没等明白他的话,另一根手指沾着凉凉的东西已经插入她的阴户里去。   “呜……这是什么……”凌云婷不禁低声呻吟。   “总之是好东西啦,保你一会唱歌的感觉挡也挡不住,嘻嘻!”袁显继续将酥骨散涂抹在凌云婷的阴户里和阴道口周围。   “我来享用你的剔透玲珑……我来享用你的寂寞虚空……”袁显胡乱哼着改过歌词的曲儿,刚才听凌云婷唱了十来遍,他都会哼两句了。   “好……好热……难受……”过了半晌,凌云婷捂着阴部喘气道。   “这就对啦!”袁显哈哈大笑,“要是这样你都风骚不起来,妩媚不起来,那可就连神仙都帮不了你啦!哈哈!”仰头大笑,走了出去。   “唱完了记着找我啊!”他不忘回头多吩咐一句。   “不过……嘿嘿,我看就算不用吩咐,你也得非找个男人不可啦!哈哈!”他一路嘀咕着,走向电梯间。   李冠雄难受地躺在床上,等待着安澜那边的消息。   时钟已指向九点,他等来的却不是安澜,而是王枫。   “老王?是不是警察局那边有什么新消息?”李冠雄问。   “有个屁!”王枫道,“搞了好几天,就只知道那炸药包是土制的!指望他们?嘿!”   李冠雄微微一笑,道:“听你的口气,就是有新发现了?”   王枫笑道:“老大真是英明神武啊,哈哈!”从提包起拿出一盒录像带,放在桌子上。   丁尚方笑道:“该不是什么好看的春宫片吧?哈!”   王枫道:“我们反覆查看了爆炸当日酒店各处闭路录像,始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停车场里面什么也没录到。可以想像作案的人很熟悉酒店的环境,知道摄像头的位置……”   李冠雄静静地听他说话,丁尚方将录像带插入录像机。   “这是在酒店的一个后门录到的,一开始我们也没注意。”王枫指着录像机放出来的画面道,“这个小妞十分可疑。”   画面上,一个身穿酒店服务员服饰的女孩神色慌张地急奔而出,由于角度的关系,只能从侧后方模糊地看到她的小半边脸。   “喔?”李冠雄侧一侧身子,丁尚方忙扶他坐直起来。   “我把酒店各部经理传来辨认,结果客房部的老何认出这妞儿归他管。半年前进入我们酒店做服务员的,自称叫做李小燕。自从老大受伤以后,这小妞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王枫道。   “自称?”李冠雄阴着脸,“没看她的证件什么的?”   “这个……老何自己说的,看这小妞长得还不错,心想将来可以那个……那个……嘿嘿!居然也就没有多问。”王枫道。   “他XX的,怎么办事的?也就是说,现在出了事,想找也没法找着这小妞了是不是?”李冠雄脸色十分难看。   “是。”王枫道,“我已经扣了老何三个月薪水。”   “这么便宜?”李冠雄怒吼道,“阿丁,你拿主意教训一下这家伙。你奶奶的,老子白养你们了!有这么办事的!老王,你加派人手,无论如何也要把这臭丫头给我抄出来!他XXXX的,惹到老子头上来了。”   王枫忙应一声是。   丁尚方缓缓道:“这个……那个老何……又不是漂亮的小妞,修理他有什么好玩?不如罚他点银子……”   “罚你奶奶!”李冠雄这几天脾气特别暴躁,随手从床头摸着一件物事,朝丁尚方猛掷过去,“你倒是告诉我,除了玩女人之外,你还会干什么?!”   那件物事准确的击中丁尚方的前额,丁尚方的头上顿时长出一个肉包包。“咚”的一声,那东西掉到地上,零件碎了几块,却是李冠雄的手机。   丁尚方不敢作声,蹲下身将手机捡了起来。那玩意儿给这么一摔,信号全无,已然报销了。   “老大,我……我去给你买只手机……”丁尚方说完,一溜烟逃了出去。   李冠雄哼了一声,挥手示意王枫出去,一个人坐在床上生气。他却没想到,他发的这个火,摔掉的,远远不止是一只手机。   ***    ***    ***    ***“是妈妈吗?我是小丹。”杨丹正打着电话,向母亲报平安。   不过她却是强行装出平静的口气说话。   杨丹现在仅穿胸罩和内裤仰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的两条腿现在被两条连向天花板的绳子绑住,分开着高高吊起。她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宠物圈,圈上的铁链系到床头的铁丝上。   袁显正隔着她白色的内裤,手指在女孩的羞处又弹又捏。从录音室回来等了三个小时,还没见凌云婷的影子,打电话去录音室,却被告知凌小姐早已录好音走了!被凌云婷撩起的一腔淫欲无从发泄,可怜的杨丹和章璐凝于是又成为他泄欲的目标。   “小丹啊?怎么那么久不打电话回家?你还好吗?过得还惯吗?训练辛不辛苦啊?同事们对你好不好啊……”几天没见到女儿,蒙在鼓里的母亲问个不停。   “我……我很好……”杨丹咬着牙关说。袁显正隔着内裤捏着她的小阴核,淫笑着抟了一抟。   “喔!这儿很好……大家都对我很好……”杨丹涨红着脸,不禁轻呼出声,连忙巧言掩饰过去。   “那当然了,特别是你袁哥,对你最好了,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想着玩你这儿!嘻嘻!”双手将杨丹的内裤向中间捻成一条,在她阴唇中磨来磨去。   杨丹头上开始冒出冷汗,颤声道:“妈,我真的很好……您放心吧……过几天……我……我就能回去了……”   袁显中指捅入她的阴道中,拇指按在她的阴核上揉着。   “小丹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生病了吗?要不要紧啊?有没有去看医生啊?”   “我没事……喔……我有点累了……喔……妈……你早点休息吧……”   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了。   “那好吧,你也早点休息啊,乖女儿!”   袁显一把撕烂杨丹的内裤,一巴掌重重拍在她的阴部——“啪”!   “啊!”杨丹忍不住一声惨叫。   “怎么啦?什么事啊?”母亲着急地问。   “没……没事……”杨丹急喘着气,眼泪哗哗直流,“蟑螂……蟑螂……而已……”   “真的没事?”母亲心下不安。   “没……真的没事……有人来帮我捉了……妈我挂了,过几天再去看您!再见!”杨丹急匆匆挂了电话,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袁显脱下裤子,露出家伙,骂道,“袁哥对你不好吗?知道你记挂你娘,就给你跟你妈聊聊天。瞧我对你多好!”肉棒在杨丹的下体抹了一抹,噗的一下没根插入。   “呜……喔……”杨丹流着泪呻吟。   “小凝凝,你呢?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的妈妈报报平安啊……哇,夹紧点!”袁显一边奸淫着杨丹,一边掉头对隔壁床的章璐凝笑道。   “不……不要……这么晚,我妈妈已经睡着了……”章璐凝赶快摇头。她也一丝不挂地给捆在床上,身子被卷成一团,双手抱膝。袁显轻轻一推,弯成弧形的后背在床上摇晃个不停。   “睡着啦?”袁显笑道,“是在给你爸爸操得正欢吧?哈哈!你娘操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你这么爽?”袁显口德素差,随口调笑着。   章璐凝衔着泪,哪敢作声?“妈妈……我好想你啊……”她强把眼泪往肚子里吞。   (十三)交易的黑手   就在李冠雄对丁尚方大发臭脾气的时候,安澜到了警务处刘韩副处长府上。   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刘处长才大咧咧地回到家中。   “刘处长您好!我是冠雄集团的安澜,李先生让我来拜托刘处长一个事!”安澜从沙发上站起来,微笑着说道。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还是客气些比较好。   “李老大还好吗?他自己怎么不来呀?”刘韩脱下外套,随手交给了他的秘书。   “李先生身体有些不适,行动不便。我是全权代表他来的。”安澜道。   “坐。”刘韩道,坐怀里摸出一支雪茄,“嚓”的一声点上。   安澜心下嘀咕,依言坐下。   “刘处长……”她正待说话。   “李老大是不是又碰到麻烦了?”刘韩没等她说完,开口道。走到安澜对面的沙发上缓缓坐下,翘起二郎腿。   “您知道,今天贵处的朋友……”安澜憋着气道。   “哦!这事我知道。他们也是公事公办嘛!只要你们没干非法的事……”刘韩不紧不慢,呼出一个烟圈。   “这事很影响我们公司的公众形象…”安澜摸出一张支票,推到刘韩面前,“请刘处长务必帮我们这个忙。”   刘韩眯着眼,眼角往支票上瞄了一下,冷笑道:“二十万?二十万就想收买我吗?”   “不敢不敢!”安澜忍着怒气,陪笑道,“小小意思,是李先生请刘处长喝茶而已。”   刘韩忽然睁开眼,直起身来,手上雪茄烟在烟灰缸上敲一敲,说道:“安小姐是李老大的人吧?听说李老大有个国色天香的红颜知己,十分帮得了他的手…是个了不起的女中豪杰……我老刘也十分敬佩呀……想必就是安小姐了。”挂在右腿上的左腿放下,把右腿挂到左腿上。   “不敢当!”安澜窝了一身闷气,也摸不透这家伙什么意思,“刘处长过奖了。”   刘韩突然哈哈大笑,眼光在安澜身上瞄来瞄去,瞄得安澜十分的不自在。刘韩忽道:“李老大跟我打交道已经打了十几年了,是知道我的能耐的……”   安澜忙道:“正是!请刘处长务必帮这个忙!”   刘韩道:“李老大怎么吃喝嫖赌、奸淫掳掠,我老刘心中有底。”   安澜陪笑道:“李先生跟刘处长交情非浅……”   刘韩眼睛向安漾一瞪,又道:“我老刘是什么人,他也应该知道!”   安澜给他说得摸不着北。早就知道这家伙是只老狐狸,可也没料到会这么难缠。   “李老大叫你来,是不是跟你说了,我刘某人是个爱钱如子、一见银子就开眼的家伙呢?”刘韩从桌上拿起支票,吸一口雪茄,在眼前晃荡着。   “哦……这个……”安澜头皮发麻,“刘处长言重了……”   “他说的没错!”刘韩把支票收入怀中。   “呵呵,刘处长真会开玩笑!”安澜见他肯收钱,长出一口气。   “那李老大还有没有跟你说,我刘某人不但爱钱如子而且还嗜色如命呢?”刘韩二郎腿也不挂了,两条腿都高挂到桌子上。   “呵呵!”安澜见他钱已经收下,以为大事已了,笑道,“刘处长真爱开玩笑……只要刘处长喜欢,明儿我找几位最漂亮的小姐来服侍您!如何?要不,现在我就去叫!”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手机。   “不要打。”刘韩手指头摆了摆,“明人不说暗话,我看中你了!”他十分直接。   “刘处长别开玩笑了!”安澜勉强笑道,“我怎么配呢?不如叫凌云婷怎么样?包您满意!不然,我们公司还有几位新来的女孩,又年轻又漂亮……”话既已说到这份上,安澜也不再遮遮掩掩。这当儿,无论如何也先得满足这老色鬼不可。   “可是我现在看中的是你!”刘韩面带淫笑。   安澜肚里暗暗咒骂,强笑道:“我又老又丑,怎么……”   “你不肯?”刘韩打断她的话。   “当然不是…”安澜肚子就要气炸了,硬是挤出笑容,“刘处长青眼有加,是我的荣幸。可是……”   “可是你是李老大的女人,朋友妻不可戏,是吗?”刘韩继续打断她的话,“安小姐,你心里只向着李老大,可李老大心里未必有你!他的心里……”   “刘处长!”安澜忍无可忍,站了起来。   刘韩却毫不理会,只管色迷迷地盯着她看,悠悠然续道:“他心里想要的女人得不到……”   “刘处长……”安澜强忍着怒气。   “生气了?那就请吧!”刘韩面色一沉,便欲送客。   安澜胸口不住起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要是这么一怒而去,不仅二十万也就打了水漂,事情不但办不成,还会更糟糕。咬咬银牙,强笑道:“刘处长,您跟李先生那么多年的交情了…这样吧,我马上给您叫几个最漂亮的女孩子过来好不好?要是您喜欢成熟一点的,那么,三十来岁的女律师好不好?女医生好不好?女议员都成!都是良家妇女,保证又漂亮身材又好又听话,保证您满意!”   刘韩眼稍稍一抬,道:“好,既然你开出了价,看在李老大的份上,我就退一步!”说这话时脸也不红,指着安澜道:“漂亮的女人我都喜欢。就这样,半个小时之内,如果凌云婷,还有那女律师,还有一个嫩嫩的女孩,就三个。半个小时之内,如果没到,你今晚就得留下来陪我!”   安澜铁青着脸,咬牙道:“行!”摸出包里的手机……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刘家颖坐在咖啡厅的包厢中。她的好朋友乐静婵很着急地要跟她见面。   作为一名善于观颜察色的律师,她很明显地听出电话里的乐静婵正在生气,而且是十分地生气。她这个好友脾气一向不小,女律师已经领教过不少次了,这一次又是谁招惹了她呢?   刘家颖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乐静婵还没到。   刘家颖于是只好一个人发着呆。   自从重新见到李冠雄之后,她已十分习惯了独自发呆。比如说,昨晚她就关了手机,一个人坐在江边长堤上发了一夜呆。   “我要不要就从这里跳下去?”面对滔滔江水,她有时会这么想。   “小彬彬会有他外公外婆照顾的………可爸妈怎么办?她们却只有我一个女儿……”刘家颖始终下不了决心。此时此刻,她是格外地想念远在异国的丈夫。   “要是他在我身边多好!”她想。   “还是不要!要是他知道他最心爱的妻子,已经变成千人骑万人踩的破鞋,他怎么办?他会怎么办?”她又想。   脑子里不停地浮现出李冠雄将她踩在脚下狂笑着的镜头,不停地好像感觉到一根又一根肮脏的肉棒粗暴地进入自己的身体。刘家颖时不时紧夹得双腿,在江边吹了一夜风,喝光了四瓶百事可乐。   “咚!”重重坐到椅子上的声音。刘家颖抬起眼来,乐静婵已经气呼呼地坐在对面,胸前那对34F的的巨乳一跳一跳的。   “怎么啦?”刘家颖赶快从自己的幻想中逃出来,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好友的胸前,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我要告那个王八蛋!告到他坐牢!”乐静婵鼓着嘴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出什么事了?喝点水慢慢再说。”刘家颖递过一杯水,转身招招手,“伙计!”   “吃什么?”她问乐静婵。   “牛排,七分熟!”乐静婵对走过来的伙计说,说完一仰头把一杯水喝个精光。   “这位小姐呢?”伙计问刘家颖。   “一样。”   乐静婵拿块纸巾抹抹嘴,喘气道:“那个张奉奇!他想强奸我!岂有此理,怎么会有这种人渣败类!”说得太大声了,那端了餐牌还没走远的伙计回头看了她一眼。   “张奉奇?不是你拍《黑白女侠》的那个导演吗?”刘家颖道。   “就是他!”乐静婵道,“昨晚他请我去为他的一部新片试镜,我上午一去,这老色狼说了半天不着边际的话,对我毛手毛脚的。弄了半天,结果原来是要我陪他上床,他才让我试镜!这老色鬼!当我是什么人!都六七十岁了,干瘪瘪的也不知道还行不行,居然……”   “呵呵,原来如此!”刘家颖笑道,“那你有没有让他占了便宜了呢?”   “没有的话我就不这么气了!”乐静婵气鼓鼓道,“一开始他装模作样地要给我讲剧本,说着说着就动手动脚了,那手老往我胸上摸……我当他是老前辈,以为没什么……”   刘家颖哈哈大笑,指着乐静婵胸前道:“你不能穿像样点吗?瞧你穿成什么模样,不是诱人犯罪吗?”   乐静婵手里纸团朝刘家颖头上扔了过去,骂道:“去你的!我一向都这么穿的嘛!运动服穿起来舒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胸前。两团丰满的乳肉在运动背心下傲人地鼓起,一抹深深的乳沟确是令人心生遐想。   “那你胸前那黑黑的是什么?是不是经受了老色狼的禄山之爪后留下的?”刘家颖笑道。   胸前光滑的皮肤上果然留下一划灰黑的指印。乐静婵低头一看,气道:“我自己刚才怎么没发现?那老色狼的手差点伸起我衣服里面去啦!一不留神就给他抓了这么一下。”   “真的让他揩了油啊?结果呢?”   “结果?我一拳揍过去,打掉他两颗门牙。”乐静婵说起来还是忿忿不已。   “七老八十的,给你打掉两颗门牙,够他受的了。”刘家颖说道。   “够?这种人渣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女子损折在他手里呢!不行,一定要告他!”   “我说静婵……”刘家颖正色道,“听我说,现在无凭无据的,很难告得了他。再说对你真的没什么好处,而且还很可能更影响你的前途。我是说真的。”   乐静婵急道:“怎么会没有证据……这个……”手指自己乳上的指印,“这个……”   “难道你真想让人在你胸前摸来摸去取指模吗?”   “这……”乐静婵顿时语塞。   “就算真拿了指模,也不一定有用。老色狼可以说是你同意让他摸的,法庭上这种事一向都是没法说得清楚的。”   “可……可是……”乐静婵一听气往上涌,“他……他还侮辱我妈!他说我妈当年的片子就是他拍的,他还说……还说我妈跟他……他说我妈就是这样跟他换片约的……”   这下刘家颖说不出话了。   半晌,刘家颖叹道:“伯母……伯母当年的事……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你不是你妈,就行了。”经过李冠雄他们一轮接一轮的奸淫凌辱之后,刘家颖以前的锐气已经磨灭了大半。   “我妈之所以那样就是这帮衣冠禽兽害的!”乐静婵怒气当头,口无遮拦,从包厢边走过的服务生投过来奇异的眼光,她也没发觉,“再说……再说我妈不在这么多年了,他…他竟然还这么……这么……他当我是什么人!”说到怒处,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大家现在都知道你不是了。”刘家颖劝道,“小时候的委屈你已经受够了,不要再想了。”   “可是我妈是!”乐静婵郁结难解,“我是淫贱艳星的女儿,大家都觉得我身上应该流着淫贱的血液!连我姑妈都……”自小寄居在姑妈家里的乐静婵,受到了太多不屑的白眼。   “算了吧……”深知她底细的好友继续劝解道,“你只遗传了她漂亮的脸蛋和美妙的身材,没有其他的了。你学武艺,不就是为了摆脱这个噩梦吗?你已经成功了,不要再想了。像张奉奇这种人渣,总有一天老天会收拾他的。”   “真的没法告他吗?”乐静婵心有不甘。   “不是没法,但是很难。”刘家颖说,“再说,到了法庭这家伙一定把什么往事都抖出来,我怕你受不了。我是说真的!你已经证明了你自己的人格,不要再让些靡言靡语来打扰你了,好吗?”   乐静婵闷着气坐着不出声。她的母亲当年以出众的身材和天使的面孔,成为名动一时的艳星。她从性感天后演到三级片,到后来不知如何,竟演起了真刀真枪,淫秽至极的活春宫片。后来八卦杂志爆出她滥交过度、染上梅毒的新闻,于是不久后她就失踪了,二十年来声息全无。警方认定她已经死了——在法律上,她已经不是这个国家的公民了。   在旁人的闲言冷语中长大的乐静婵只知道每当她看到恶势力作恶的报道时,她就会情不自禁地恨得牙齿崩崩响、情不自禁地想冲上去把那些恶人乱棍打死。于是她去学武,她想替天行道。只没想到阴差阳错,有朝一日会一不小心踏入影坛。   “好了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把这事忘了吧!”刘家颖道,“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又会是个好天气!乐大小姐的片约滚滚来!”她十分了解好友的处境,但她现在确实没有更多的心思和精力去帮上什么忙了。   “我发现你今天好像有点什么不对!你是不是有心事?”乐静婵那女人敏锐的感应能力今天来得太迟钝了。   “我没事,累而已。”这种心事如何向人启齿?即使对面坐的是自己最要好的至交好友。   “那你也早点回去歇会吧!最繁忙的大律师!”乐静婵猛地呼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心情似乎轻松了很多。   “知道啦!”刘家颖也猛呼出一口气,笑道,“以后啊,知道自己胸大,就把它藏好一点,不要像这样露出来到处晃晃,会引人犯罪的!”拿着纸巾伸手在乐静婵露在外面的乳肉上抹了一抹。   “哇!你非礼我?”乐静婵跳了起来,“你的胸也不小,拿出来让我也非礼非礼!”伸手便往刘家颖胸前抓去。   “不要……”刘家颖一声尖叫,连忙逃避。   “两位小姐,牛排来了。”两名服务生端着两盘东西来到她们的台前,脸上露出十分古怪的笑容。   刘家颖和乐静婵慌忙整整衣服坐定,四周食客的眼光又一次聚焦过来。两个漂亮的女人脸红耳赤,互相瞪了瞪眼,如坐针垫地享用完这座城市最出名的美味牛排。   “小澜还没有回来?”当李冠雄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澜姐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丁尚方低着头应道。昨晚挨了一顿臭骂,现在说话更是低声下气。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澜姐那么精明能干,我想不会吧?多半是太累了,回家休息,现在还没醒呢!”丁尚方说得酸溜溜的,“我打电话给她。”   “好!”李冠雄心下惴惴。安澜办事一向不是这么没交没代的,何况象昨晚去办那么重要的事,无论如何也该来说一声吧。   “不过……”丁尚方却没去打电话,说,“老大,今天我们的股票……”   “怎么样?”李冠雄一下来了精神。   “跌停了。”   “他XXXX的!”李冠雄怒吼一声。   “还有……”丁尚方小心说道,“据可靠消息,欧老大买了很多的期货的传闻,是真的。他……他……他买了四十亿……”   “什么?!!”李冠雄眼睛里射出可怕的光芒,“他这是差不多把能动用的资金全都搭上来了!”   “所以,这次的事,肯定是他搞的鬼!”丁尚方道,“我猜他建电影城的资金不太够,所以才拿我们来拚一拚。”   “有可能。”李冠雄木然道,“但他不是拚一拚。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敢这么干。我们内部肯定有人被收买了……不知道警方掌握了些什么资料?”   “哪个兔崽子干的?给我发现,非把这二五仔劈个十七八块!”丁尚方牙痒痒道。   “开个新闻发布会,尽力再澄清一下吧。股票再跌下去,我们就赔惨了。小澜呢?”   “哦!我打给她!”   安澜虚弱地提起手机,她现在正在回来的车上。   昨晚的事,她正烦着不知道怎么向雄哥启齿。   “澜姐?老大找你呢?怎么一晚上没见?”电话中对方问。   “我没事,累晕了,那刘处长很难说话。我正在睡觉呢!跟老大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就这样了。”她不想跟丁尚方多扯,说完要挂电话。   “澜姐!老大要开新闻发布会……股票……”   “知道了,我现在去医院。”安澜无奈地挂上电话。她侧了侧身子,但肛门处一直不停地抽疼着,安澜发现自己现在连个良好的坐姿都摆不出来。还有这青白的脸色、遍身的瘀痕、越理越乱的头发……看来怕是瞒不过去了。安澜心下惴惴。   “李老大心里未必有你……”昨晚刘韩的话突然在脑中响起。   “要是雄哥知道我的身子已经不是他独有的……”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自己,这次她是真的不知道。   车子慢慢驶向医院,安澜绞尽脑汁想着一会儿的说辞。   “怎会有这么变态的人?不把人当人看!”一想到刘韩,她恨得牙痒痒的。为了集团,她的忍耐竟换来这么大的屈辱!   “昨晚……昨晚……女律师竟敢不开机!”安澜一想就来气。   可令她更气的是,凌云婷怎么会一直找不着!   “凌云婷昨晚哪儿去了?”不仅安澜正在为这儿窝火,袁显也为此正在大发脾气。   (十四)禁果的代价   “呯!”李冠雄又摔坏了一只手机。   “啪!”紧接着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挨了一记耳光的女人身体晃了一圈,立足不稳摔在地上。   “啊!”叫了一声的却不是挨打的女人,而是打人的李冠雄。过猛的动作扯动了他的伤口。   “雄哥你没事吧?”被打趴在地上的女人飞快地扑向床边。   “这是唯一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女人,整个身心都属于我的女人。”李冠雄重重的一巴掌,打的是女人的脸,疼的是自己的心。   他突然间似乎第一次明白了一个词的含义。   心软。   他看过太多戴着绿帽子的男人的愤怒,他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箇中滋味。   愤怒、疯狂,并不代表一切,更难受的是那种酸酸的味道。   安澜跪在他的病床边哭着,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   “你他XX的,那混蛋叫你让他玩你就给他玩。那我是什么东西?”李冠雄回头一想,还是十分火大。   “雄哥……”安澜哭道,“你知道我当你是什么的……自从十年前你救了我的那一晚,你知道我……我当你是什么的……公司碰到这么大的麻烦,你又动不了……我……我都豁出去了……”   “好啦好啦,不要哭了,哭得我烦死了。”李冠雄口气轻了很多,“那家伙是怎么看上你的?你不会打电话叫我跟他说?”   “我打了……”安澜委屈地说道,“老打不通你的手机……”   “哦。”想起昨晚一怒之下摔坏了手机,没想到就这么几个小时没有电话,就弄出这样的事来。   “我不会放过姓刘的!”李冠雄喃喃道。   “可我们现在还要靠他……”安澜道。   “我没说现在。慢慢等着瞧!”李冠雄道,“起来让我看看,这混蛋把你搞成什么样了。”   安澜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看清病房的门已经闩上,慢慢解开腰带,将裤子褪到膝盖处,露出光溜溜的屁股对向李冠雄。   “这王八蛋!”李冠雄一看之下,火气直冒。   原本雪白的屁股上现在布满了爪痕和鞭痕,青一条红一条,交错盘织,密密麻麻的;而会阴处还在流出丝丝血水,原本长在这儿的几根嫩毛已经被拨了个精光;最要命的是那中间的菊穴,已经敞开成一个直径近三厘米的小洞,根本合也合不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洞壁外沿还有几小片擦破掉了皮肤,肛门外围也是伤痕累累,还沾满了未干的精液。   “他XX的这肛虐狂!”李冠雄怒极,吼道,“这混蛋是纯粹在整你!我就不信人的鸡巴能够把你玩成这样!”   “他……他……把我绑起来……”安澜露出手腕上的勒痕,泣道,“他根本不理我死活,一上来脱掉裤子就上,一点润滑也没有,就知道拚命插插插……完了就射在里面,然后又拿小黄瓜来搞我后面……一边打我屁股一边搞……”   李冠雄恨得牙痒痒的。   “小黄瓜搞完了,不知道又拿了什么搞我后面……那个时候我已经给他搞得筋疲力尽了,晕晕眩眩的……然后他又脱光我衣服把我吊起来搞……后来好像还用了木棍插进去……”安澜说起昨晚的恐怖经历,心有余悸。   “搞了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停过?”李冠雄怒道。   “没有停过。”安澜低头道。   “他XXXX的!”李冠雄骂道,伸出手指,在安澜肛门处轻轻一碰。   “啊!”安澜大叫一声。   “很痛?”   “很痛!”   “他一晚上就不停地搞你这地方?”   “嗯……他……他自己在里面射了三四次了,还用很多东西又戳又捣,我痛晕过去几次了。”   “哦……”李冠雄若有所思,“难道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搞过你前面?”   手指挖了挖安澜的阴唇,除了汗渍和几点前后面沾过来的血迹之外,确是干干净净。   “这变态佬!”李冠雄闷着好大一股气,道,“你的屁股里面好像伤了,还是叫医生看一看吧。”   “不要吧……”安澜抬起头来,“皮外伤而已,不用了吧?”   “不行,我看不止是皮外伤。”李冠雄皱眉道,“你不好意思的话,我帮你叫。”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安澜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一边穿着裤子一边道,“这点小事我自己还不能办吗?”   穿好裤子,安澜回头对李冠雄道:“雄哥你休息吧,我去了。要不要叫阿丁进来?”   “不要!你去吧。”李冠雄闭上眼睛。   “对了,昨晚我一直找那个女律师不在,雄哥你看……”安澜忽然好像想起什么。   “你怕这娘们溜了?那叫阿丁进来吧。”   “是。还有凌云婷,昨晚也一直找不到。”   “喔?”李冠雄睁开眼,“叫阿丁进来!”   度过了一个疯狂的夜晚之后,凌云婷平静地地坐在房间里,准备着为此将受到的惩罚。   小年悄悄地站在门外,伸长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昨晚真是太……太……那个什么了。小年想不出适当的形容词。   美若天仙的凌小姐,竟然一上车就往自己身上靠,将她娇若红杏的樱唇,毫无保留地吻在他的嘴上。   小年不由舔了舔嘴唇。   “昨晚是我这一年来最忘我、最痛快淋漓的一个夜晚…”凌云婷拿出纸巾,轻拭了一下额上的汗珠。昨晚的经历仍在回味。   “若是情到浓时,哪管天崩在眼前、地裂在眼前?”她突然想到自己唱过的这首歌,这首打算在《田园孤女》之后推出的歌。   不是不管,而是顾不上管,顾不了管。   当一个强忍了一个小时酥骨散的女人,跟一个强壮的男人单独共处时,熊熊燃烧的欲火足够吞噬掉一切的思想了,虽然当时的男人和女人都是清醒的。   想到当自己的手刚摸上男人的裤裆时,男人那活儿立刻就高举致敬,凌云婷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在她跟前,袁显正忙着打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凌云婷知道公司的股票大跌,袁显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等会儿要怎么炮制她她不知道,不过该来的总会来,她心中虽然不踏实,但似乎也不觉得如何害怕。   “这一年来,还有什么我没受过的呢?”她想。   “袁哥会怎么样对付凌小姐呢?”小年在门外紧张地想。他比凌云婷紧张多了,已经汗流浃背。   “他会不会强奸她?”他为自己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而脸红。   昨晚的那种感觉,他硬梆梆的肉棒进入凌小姐那湿糊糊但却温暖而柔软的肉洞,那种极端兴奋——简直可以说是亢奋——的感觉,如在眼前。   “婷儿!”门内传来袁显的声音,他看来已打完电话了,“你干的好事!”   没有回音,里面没有传来凌云婷的回答。   “我的酥骨散很爽,是吗?”袁显笑得阴阴的。   “原来凌小姐昨晚吃的那玩意儿叫酥骨散……怪不得……”小年心道。   “是。”凌云婷竟这样回答。   很快的,里面“啪”的传来一声巴掌声,紧接着是连人带椅翻滚落地的声音。   “这记耳光好狠!”小年心中一跳。   “臭娘们!到处发春是吧?老子叫你你不来,还有没有把老子放在眼里?你妈的!”又是“啪”的一声。   又挨了一记耳光的凌云婷还是没出声,这个时候她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年却在门外听得提心吊胆,现在从里面传来的是撕破衣服的声音。   “呼!”他裤裆里的家伙突然竖了起来,脑子里涌现出的满是凌云婷雪白的肌肤。不愧是年轻人,昨晚运动了五六次,现在似乎精力还蛮好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奶奶的!粘糊糊的这么多!浪婊子!”听得袁显在里面破口骂道。   小年突然胸中涌起一股不可言传的自豪感。那些粘糊糊的东西,是我的!   “咦?”小年脑子一转,“他……他看到粘糊糊……他……他已经把她的内裤给脱下来了!”裤裆慢慢撑了出来。   “你妈的,里面怎么这么多?”袁显骂骂咧咧,里面还传来凌云婷呻吟的声音,看样子似乎袁显把手指都挖到她的阴户里去了。   小年轻轻摸着自己的裤裆。   “你这烂婊子,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才行!”袁显说道。   接着屋子里似乎就没什么声息了,除了几声轻微的唏唆声和女孩的呻吟声之外。小年颇感奇怪,不知道袁显正在对凌云婷干什么,凌云婷竟也没出声。   “好了,该是让你享受享受的时候了!”突然听得袁显冷笑道。   接着,“啪”的一声响,似乎是皮鞭着肉的声音。   “嗯!”女孩一声闷哼,门外的小年心中一跳。   “嘀嘀嘀……”突然电话响了。   “小年……”半晌,是呼唤他的声音。小年忙急做了几个深呼吸,不知道袁显要怎么对付他,战战兢兢推门进去。   “备车,去医院。”袁显赤膊提着一条皮鞭,面无表情地道。   “呜呜……”凌云婷的裤子被剥了下来,衣服被拉到乳房以上,双手被扭到身后捆起吊在绳子上,她的脚尖刚刚着地,屁股上有条鲜红的鞭痕,显然是刚刚挨了一鞭后留下来的。她嘴里绑着布条,狼狈地晃着脑袋。见小年进来,转过头来,明亮的双眼看了这边一眼,慢慢地转了过去。   “看什么看!昨晚没看够吗?”袁显见小年正盯着凌云婷的身体发呆,喝道。   “是,袁哥。”小年不敢多看,忙关了门出去。   “便宜了你这臭娘们,一会从医院回来再收拾你!”袁显不情愿地替凌云婷解着绳子。   李冠雄安然躺在床上听音乐,凌云婷来了好一阵子了,他理也没理。   袁显和丁尚方叉着手站在两旁,凌云婷低着头站在床边。   本来已经豁出去了,但见了这付架势,难免还是心中打鼓。李老大他们的厉害她凌云婷可是见识过的,火了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病房里正在放的,正是自己刚刚录好的新歌。   “小心肝,为何不肯欣赏这剔透玲珑?为何不肯抚慰她的寂寞虚空?……”   是自己的声音吗?凌云婷听得脸上有些发烧,昨晚,和小年在车里疯狂的一幕,又在脑子里重演。   那个不知疲倦的男人,第一次将他的家伙紧张地插入时,只坚持了半分钟。第二次是三分钟,到最后一次,好像已经能坚持好久了,久到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久。凌云婷只记得,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推上自己从未感受过的高潮,到第二天他们才发现,汽车里的沙发和坐垫,已经湿得可以拧出水来了。   凌云婷不是没见过这样迷恋自己身体的男人,现在身旁的丁尚方疯狂的劲儿她心有余悸。但整整一个晚上,小年就那样无休止地亲吻着自己的全身,从头发的末梢直到脚趾的尖端。那种爱抚的感觉,她以前从未体会过,她也从未那么快活过。当小年宽厚的舌头亲到她的脚趾头时,她突然从心中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在经受了那么多次的摧残之后,凌云婷第一次在性爱的快感中享受到一些以前从未享受过的欢愉。   她的身体内,现在仍然填充着昨晚留下来的余韵。尤其是那粘糊糊的两脚之间,是昨晚他跟她一夜留下的纪念品。   突然下身好像又痒痒的,凌云婷的脸在不察觉间已经双颊飞红。   “这是什么鸟歌?”李冠雄突然开口道,“象娘儿们叫床似的?就是婷儿唱的?”   “是。”袁显道,“既然决定要大改风格,就干脆改得性感些……再说婷儿的身材也不错,走性感路线有足够的本钱。”   “我呸!”李冠雄睁开眼,“连我听了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真推出去还不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凌云婷插嘴道。   “你插什么嘴!”李冠雄哼了一声,“昨晚的事还没跟你算帐呢!澜姐找了你一晚上了,说,去哪里了?”   凌云婷紧咬下唇,不敢答话。   “她呀!”袁显道,“跟小年卯上了!浪得很呢!”绘声绘色且添油加醋地大谈昨晚凌云婷是如何的浪法。   “你妈的!”李冠雄怒道,“我说婷儿怎么唱得出这种东东,原来是你捣的鬼!”   “这不,酥骨散一上,这歌的味儿全都出来啦!”袁显还在得意洋洋。   “味味味!拍三级片更有味!”李冠雄把一叠报纸丢到袁显面前,“本周所有的排行榜冠军,都是林昭娴这臭娘们的《红粉女郎》!我们的歌哪去了?上周的冠军《田园孤女》哪去了?你们拍着胸脯打的保票,本周刚刚推出的两首新歌都在哪儿?你妈的,数到第二十位,连个影儿都没有!”   “这个……”这事袁显早就知道了,可就是弄不明白和酥骨散有什么关系?   “电台那边……”李冠雄道。   袁显支支吾吾:“几个主要的DJ都疏通了啊……”   “给了多少?”李冠雄闭上眼。   袁显看了丁尚方一眼,道:“每人两……两千块……”   “你妈的!”李冠雄又睁开眼,“这笔钱是省得的吗?你妈的!老子在医院躺了几天,你们都不会办事了?”   “我……我以为现在推出的又不是最主打的歌。等新唱片的主打歌再……”袁显道。   “笨蛋!”李冠雄怒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林昭娴这娘们拚命地搏出采,我们稍稍松一松她就飞到几丈外了!你妈的,老欧这混蛋一定趁我受伤,挖我墙角!你妈的!”   “是了,一定是老欧趁机会把电台和电视台都收买了!”丁尚方忙打圆场。   “废话!”李冠雄道,“我自己出不了面,你们这帮饭桶就一点儿也帮不上忙!有什么事还得小澜一个娘们出马,你妈妈的!”今天也不知道叼念的是谁的妈妈,已经问候了很多次了。一想起安澜,就想起她开了花的屁股;一想起那个色彩斑斓的屁股,无名火更是大冒。   “还有这歌!”李冠雄越说越怒,“通通给我他XX的换了!我们现在不能有任何闪失了知道吗?”   “可……可是再过两周就要出碟了……”袁显道。   “知道就好,马上去搞定它!婷儿还是乖乖地做回她的乖乖女吧,像猫叫春的这种歌,推出去就等于砸了自己的招牌。”   “哦,那…本来我们是有两手准备的,不过老大您要变风格,我们就……”丁尚方道。   “用回原来的方案,弄好了先给我听一下。马上去!”   “是的,老大。”袁显道,转头又看了一下凌云婷,道,“这娘们昨晚…”   “滚!”李冠雄吼道。袁显连忙一溜身滚了出去。   李冠雄对着他的背影骂道,“就知道玩玩玩!出唱片这种事也能玩!”   “那……”丁尚方道,“已经录好的歌就不要了吧?”   “废话!”李冠雄没好气,转头对凌云婷,“婷儿!你胆子不小啊……”   凌云婷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胡乱跟人鬼混这事,我慢慢再跟你算。你妈的,老子要你给人操的时候你就扭扭捏捏的,老子没开口的时候就浪上了!阿方,小小教训小年一下,然后搞他去洗厕所。你妈的,没我的话居然敢乱动我的女人。”   “知道了。小惩大戒嘛,老大说的,哈!那我重新给婷儿派个司机。”丁尚方笑道。   “知道就行,去吧。”李冠雄道,“婷儿,听说你浪得很哪!现在我不跟你计较那个,上来让我爽爽!”   “是。”凌云婷看到丁尚方临走前对她淫淫一笑,低下头去。爬到床上,伸手摸向李冠雄的裤裆。   “嘴好好弄,弄好了骑上来。你干过的。”李冠雄干脆闭上眼睛,欣赏着从音箱中放出的凌云婷的新歌。   凌云婷轻轻掏出他的家伙,大概是多日未洗澡了,一股恶臭直扑入鼻,怀疑是小便未干的痕迹。凌云婷轻皱一下眉,跪在床上,闭上眼睛,舌头舔向那散发着臭气的阳具。   “不妨碍你们吧?”正当凌云婷在忍受着口腔里的臭气时,门吱的一声开了。   “他XX的,阿方出去也不锁门!”李冠雄吓了一跳,但一看进来的是安澜,复又躺了下去,“医生怎么说?你继续。”既然是安澜,也无须尴尬,于是喝令凌云婷继续她痛苦的工作。   “没好事。”安澜面无表情,将诊断报告递给李冠雄,瞄了狼狈的凌云婷一眼,冷笑道,“以后玩女人下手轻一点,女人很容易给玩坏的!”   “真坏了?”李冠雄接过报告。凌云婷闻声抬头看了一下,李冠雄顺手在她后脑一拍,凌云婷忙又低下头去,小心地舔了起来。   “今天股票又跌停了。”安澜恨恨道,“姓刘的要是不能帮我们搞定。新仇旧恨,我不会放过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但马上倏地一下弹了起来,脸上痛得直抽搐。   “你妈的!”李冠雄将报告往桌上一丢,“以后怎么玩你后面?”   凌云婷的眼不由自主又望上来。   “看什么看。”李冠雄大怒,连快活也没心情了,“滚!回去自己慢慢浪!把歌给我唱好了!”   凌云婷如奉圣旨一般,提着裙子应了一声,连滚带爬下了床,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安澜看了一看凌云婷的背影,又看了一看李冠雄,叹道:“要是雄哥还疼我的话,后面不要再用了。”   “再用会怎么样?”李冠雄心有不甘。   “可能肛……肛……”安澜突然间害羞起来,结结巴巴道,“可能肛……肛门再也合不拢……现在我大便都得请示医生了。”想到伤心处,怒火中烧。   “他XX的!刘韩这王八蛋,我绝不会饶了他!”李冠雄突然间感觉火气好象冒上了头壳,吼道。   “起码也得等他帮完我们这个忙……”安澜悠然道,“股票还在跌呀……”   但刘韩那边却一直没有好消息,股票一路下跌。在刘韩肛虐安澜之后的一周里,冠雄集团的股票连续跌停。   (十五)流言的角力   凌云婷衣冠楚楚地出现在艺星电视台的直播室。   今晚,她将作为热点栏目《娱乐点点锺》的特邀嘉宾接受采访。她的新歌今天刚刚送播,现在正是急需宣传的时候,现在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凌小姐你好!”走进来一个清秀的女郎,对着凌云婷礼貌地伸出手,“我是节目的主持人杜可秀,欢迎参加我们的节目。”   凌云婷站了起来,跟她握了握手:“你好!”   “今晚还有另一位嘉宾,马上就到了,请凌小姐稍候片刻。”杜可秀笑容可掬地说。   “没问题!”凌云婷淡淡一笑。   “笃笃笃……”很快地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凌云婷微笑地转头望去。   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但一秒间后她马上恢复了那张灿烂可爱的笑脸。   来人正是她最大的竞争对手林昭娴。   林昭娴身着一身黑色绣花礼服,长发向上结了一个高高的鱼尾髻。礼服的前胸开了一个小小的“V”字,露出颈下一片雪白的肌肤,性感撩人。   “林小姐你好!”凌云婷友好地伸出手去。   ***    ***    ***    ***李冠雄面色铁青地翻着报纸。   十天了,连篇累牍的猜测和“内幕”报道,冠雄集团在公众眼中的形象,已经完全变质了,变成黑社会基地的代名词。   冠雄集团的股票,一天接一天地跌停。每股从之前的八十几块钱,暴跌到现在三十来块。他的资产,像溜滑梯一样丢了不只一半。   但报纸并没有放过他们。今天的最新猛料,是某濒临危机的集团旗下的一名当红的美少女歌手,不止一次地与一些富贾巨豪进行着地下的秘密性交易。   “他XX的!”李冠雄用力将报纸摔到丁尚方面前。   “老大,婷儿还不知道这件事,怕不怕……”丁尚方拾起报纸。   “怕也迟了,节目还差五分钟就开始了!这报纸怎么现在才给我送来?”本来这晚报一般是晚饭前就应该送来的,可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这个……”丁尚方道,“我们一个弟兄在街上认出了李小燕——就是炸你汽车的那个小娘们,可我跟一班兄弟赶到时,那小娘们好象知道了似的,在小巷里溜两溜就不见了。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找着,所以才来晚……”   “打草惊蛇了。”李冠雄打断他的话。   “不怕。”丁尚方这些日子给李冠雄臭骂了好几阵,急欲表现一下,“起码我们知道这小娘们还在本市。还有,大家都说她的口音是本地人,所以我想她一定没离开家……”   “在她失踪了的那几条小巷里仔细找,派几个弟兄守在那儿。说不定她的家就在那儿。”李冠雄道。   “我已经派了。”丁尚方对自己这一次的先见之明得意洋洋。   “一定要逮到这小妞!”李冠雄恨恨地道。想起自己这么多天躺在医院动弹不得的痛苦,外面世界风花雪月、红唇绿酒,自己却只能呆呆地躺在这破房间里受鸟气,还不知道还要受多久。   “逮到她,让她尝尝我的手段!”李冠雄眼里冒出凶光,牙齿咬得咯咯响。集团暴跌的股票、安澜开花的屁股,要不是拜这小妞所赐躺在这儿动不了,他的财产和女人怎么会蒙受这么大的损失?   “嘿嘿!”丁尚方神领意会。   李冠雄瞄了他一眼,又问:“那两个小妞怎么样了?姓杨和姓章那两个。”   “小袁看着呢,老实多了。前几天放她们回家一次,她们都没敢捣鬼。去监视的弟兄说她们都乖乖地在家呆了一天,时候一到就准时回来报告啦!哈哈!”   “嘿嘿!谅她们也不敢乱来。开始正式训练了吧?”   “开始了。老大放心吧,我们请的都是最好的老师,再说那两个妞的底子也都不错……”   “嗯!加快进度。唱片公司只有一个凌云婷太少了,万一凌云婷扛不住…”李冠雄的眼角不由又向报纸上扫了一眼。   “明白了。”丁尚方将遥控器一挥,开了电视。   “欢迎收看《娱乐点点锺》节目,我是杜可秀……”屏幕上清秀可人的女主播微笑着。   “是她?怎么会是她?”丁尚方愕道。   “嘿嘿,听说凌云婷上节目,她还不抢着来主持吗?她是老欧的亲戚,电视台也得卖点面子,让她三分!”李冠雄冷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让我来介绍今晚的两位嘉宾:林昭娴小姐、凌云婷小姐!”萤光屏上杜可秀道。   “嘿嘿,姓林的也来了。摆明瞭是针对……”丁尚方道。   “别吵!”李冠雄打断他。   “首先,我要祝贺林小姐。”杜可秀微笑着将头转向了右边,林昭娴坐在她的右边,“《红粉女郎》推出两周已经买到十二白金了,相信销量至少还会翻一番。林小姐对此有没有信心呢?”   “谢谢歌迷们的支持!”林昭娴笑盈盈说道,“唱片受欢迎我当然开心,但最重要的是大家听我的歌会开心。我想我的本职工作是做好我的音乐,唱出更多让人欣赏的好歌。至于销量嘛,呵呵,不是那么重要的。”   “销量反映了受欢迎的程度啊!”杜可秀道,“本周林小姐的主打歌《红粉女郎》已经登上了排行榜的榜首,林小姐觉得这首歌怎么样?它能在榜首呆多久呢?”   “首先我要感谢为这首歌作词作曲的姚先生,感谢他给我写出这样好的一首歌。《红粉女郎》是我的一个新的尝试,说实话的,在歌坛翻滚了这么多年,这首歌可真是我心境的真实写照啊!”林昭娴道,“我很喜欢这首歌,也谢谢大家喜欢这首歌。至于能在榜首呆多久,我看随缘吧……”她滔滔不绝地说着,而坐在一旁的凌云婷已经有点闷了。   而作为金牌娱乐节目主持人的杜可秀,当然不会冷落她的嘉宾。   “我们也希望《红粉女郎》能创出更好的成绩!”杜可秀道,将头转向凌云婷,“上周的冠军《田园孤女》本周突然在排行榜上完全消失了,凌小姐对此有何感想呢?”   “这个嘛……”凌云婷有备而来,微笑道,“是这样的。我的上一个专辑《落凡的凌云婷》推出已经好一段时间,该是推出我第二个专辑的时候了,可上一个专辑的主打歌只打到第三首——也就是《田园孤女》——为了给新专辑的新歌腾出时间来,上周我们就把上一张专辑剩下的两首准备打榜新歌一并提前推出了……我想,可能是我同时有三首歌打榜,反而分散我支持者的票数吧?”   “其实………”林昭娴插嘴道,“对不起我插一句。我倒是觉得新歌不必那么快推出,凌小姐上周推出的两首歌其实也是十分好的,就这样匆匆推出太埋没了。”   “我想……很多买了《落凡的凌云婷》的朋友……”凌云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很多”两个字加了重音,“在几个月前已经听过这两只歌了,现在再隆重来推似乎意义不大。”   “嗯,说得很得体。”丁尚方在电视前评价道,“这姓林的娘们跩什么跩?你娘的!”   “算了吧,她现在正得势。”李冠雄十分冷静,“我们的新歌得加把劲。”   “知道了。”丁尚方道,“所有的宣传策略全都下了重手,比推《云端的天使》时还重本。”   “好的。”   “怕只怕……”丁尚方道,“今天推出的这首歌制作得太仓促,一些本来想改进的地方也来不及了,MTV拍得也太快了些……”   “这是没办法的。下一首新歌继续下血本就行,现在关键是抢风头。”李冠雄道。   “来了来了,就知道姓杜这臭小娘没安好心!”丁尚方突然指着萤光屏幕。   杜可秀道:“我想,歌曲受欢迎,歌手是很重要的。像两位小姐这样健康的形象,才会搏得更多歌迷的喜爱……不过今天我看报纸,看到一条很让人痛心的消息,说有女歌手在地下以巨额价格进行性交易。不知道两位小姐对此有什么看法?”   “这确实是很让人痛心。”林昭娴愤愤道,“这简直是歌坛的耻辱!我希望这条消息不是真的。如果万一是真的,我希望这位歌手在出卖自己肉体和灵魂的时候,想一想她的歌迷的感受,想一想养她育她的父母的感受,想一想得怎么样对得起她唱过的那些神圣的歌曲!”   “我……我同意林小姐的看法……”凌云婷有点心虚了,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   “这消息不是在说我吧?我怎么没看过?”她忖道。但越不明白消息是怎么回事,便越是心虚。   “如果是有人拿出巨额的款项,对凌小姐提出性方面的要求,凌小姐会怎么做呢?”杜可秀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这个……”凌云婷内心有鬼,强行镇定,“这个是不可能的……”   “是不可能出现这种要求吗?”杜可秀不依不饶,“凌小姐长得这么漂亮,是男生梦中的天使,追求者应该很多吧?怎么会不可能呢?”   “我……我是说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凌云婷突然被问到这事上来,实在措手不及,强笑道,“这太无耻了,我想我是无法接受的。”斜眼正好望到杜可秀跟林昭娴使了个眼色,心中更是狐疑不已。   “如果那钱真的是一个天文数字,比如说…一千万,凌小姐也不动心吗?”杜可秀笑眯眯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是不可能的。”凌云婷定了定神。但那则消息的具体内容没有看到,不知道写到什么程度,说什么总还是心虚。   “可是据那则消息看来,那个进行性交易的女歌手,似乎就是指凌小姐哦!不知道凌小姐对此怎么看的?”杜可秀不再遮遮掩掩,索性单刀直入。   “什……什么?”凌云婷好容易回得过神来,“这……这是不可能的……”在直播的节目中骤然被问了个致命的问题,不由方寸大乱。   “报纸上写得言之凿凿,几乎是指着凌小姐的鼻子说的。凌小姐对此有什么反应呢?”杜可秀一脸可爱的笑容问。林昭娴则摆出一副优雅的姿势,面挂着微笑,将头转向凌云婷那儿。   “这个……这个是不可能的……”凌云婷拼命地想收拾心情,但此刻偏偏方寸大乱,“这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事,是假的,假的!”   “那……从上星期三傍晚到上星期四的上午,凌小姐没有在建阳公司叶经理的别墅里吗?”杜可秀笑得更可爱了。   “没……没有的事!”凌云婷脸刷的一下全白了,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那个姓叶的老头,一插进去便马上射了出来了。结果她被插入电动按摩棒,一丝不挂地吊着被鞭打了一个晚上,小嘴吸他那不争气的阳具那吸得酸死了,但还是一点起色也没有。结果那姓叶的叫了两个仆人来轮奸她,他自己好看着过乾瘾。那个没用的老头,凌云婷记忆犹新,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看到她出入那座别墅了,凌云婷只好祈祷那个人没有看得太清楚。   “真的没有?”杜可秀意犹未尽,装作没看到凌云婷的泪珠,“假设……我假设啊,万一这件事是真的话,凌小姐将如何面对呢?”   “放屁!”看着电视直播的李冠雄大怒。   “就是,哪有这样问话的?”丁尚方附和。   “不……不可能有这种事……对不起……”凌云婷飞快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拭着眼泪。   “凌小姐似乎有点紧张……”杜可秀说话仍然带刺,不留些许情面。   “对……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去一下洗……”凌云婷已经完全坐不住了,想离开冷静一下。   镜头立刻定格到杜可秀的脸上,聪明的女主播马上道:“现在我先听一下客户的声音,一会再会……”   “他XX的,这姓杜的小妞什么居心?有这么说话的?”丁尚方怒不可遏。   “嘿嘿!没什么奇怪的,老欧在落井下石!”李冠雄倒也十分冷静。   “对了,忘了这小妞是欧老大的什么亲戚……”丁尚方大悟。   那边,电视画面已经回到演播室,但凌云婷却已经不在了,只有杜可秀和林昭娴在说着闲话。   “凌小姐去休息一下了,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杜可秀若无其事道,“如果这种谣言发生在您的身上,你将如何应对呢?”   “呵呵……这个嘛……”林昭娴嫣然一笑,打了个哈哈,道,“谣言止于智者,只要自己心中无愧,自然就不会惊慌失措,哭泣流泪了。”   “林小姐说得真好!”杜可秀击节赞赏,“只要心中坦然,一切的谣言自然就无落地生根的地方……”   两个女人继续兴高采烈地聊着,只把电视机前的李冠雄气得呼呼直喘。李冠雄固然知道生气无济于事,但他更知道,给这两个女人这么一嚷嚷,凌云婷卖春这一“传闻”只怕很快就会被大众当成新闻了。   “老欧……你真毒!”李冠雄悻悻地捶着床。   ***    ***    ***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盛,说话内敛一点的好!”当杜可秀得意洋洋地自以为立了功时,欧振堂却泼了一盆冷水,“你这样下去的话,很快就会得罪很多人的。”   “咦,姑丈你不是吧?”杜可秀不服道,“你不是最痛恨这些借着娱乐圈的名义,暗地里却干着肮脏事的勾当吗?那个凌云婷,平时装成一付清纯可爱的样子,原来却是个烂婊子,我一看见她就想吐!既然给了我机会,我当然要把她的假面具通通撕下来!可惜在节目里,说话得遮遮掩掩的好不过瘾,气死我了!”   “阿秀,”欧振堂教训道,“你试图揭穿她,是对的。可是也应该讲究一下方法。你这说话的方法,太过炫眼了,很容易成为人家针对的目标。”   “我也是个公众人物啊,我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怕什么眩眼啊?”杜可秀顶嘴道,“我还怕凌云婷来报复我啊?”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欧振堂摇了摇头,“你好自为之,小心点吧。”最近算计李冠雄得到了大把资金,他现在更需要小心地构建他的电影城了。这点小事,他可实在没空多理。   凌云婷木然坐在桌边,心乱如麻。   “我的明星梦,就要从此终结了吗?”   “做不成歌手,我还能做什么?除了唱歌,我的生命中还剩下什么?”   凌云婷不敢想象。   不敢想象她的老板,会怎么样对待一个不能再为他赚进很多银子的奴隶。   当初,被李冠雄选中去培养成为歌星时的喜悦,走到如今,却是这样一个结局。那些当时没被选中的难中姐妹,现在是怎么样的处境,她不是不知道。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性玩具,这是肯定的;沦为暗娼,有时也是不可避免的,冠雄集团名下的旭光夜总会,便是一个庞大的卖淫基地;拍A片也是很有可能,她凌云婷拍的A片,应该还是能非常叫座的。何况她老板暗地出资开的一家制片公司拍出来的A片,其大胆刺激在A片市场是出了名了。   “我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我的。如果不能再唱歌,我……我……我活着也只剩下一具供人泄欲的玩具……”不知不觉中,凌云婷的眼眶红了起来。   可是,一想到李冠雄他们的手段,凌云婷连想死字都不敢想。没有她,他们会向她的家人找回他们的“损失”,凌云婷不由打了个寒战。   “算了,不想了。”凌云婷咬了咬牙。不管出现什么情形,生活是必须继续下去的。   打开电脑,进入关于她的网站。或者,怀缅一下这半年幸福的岁月,是现在唯一的寄托了。   网站的BBS里,现在乱成一片。她的歌迷们,迅速地瓦解成两派。   “凌云婷真的太让人失望了!”这代表了一大部分人的意见。   “枉我还一直这么支持她,原来我是个大白痴!新出的歌叫什么?《玉女日记》!我呸,玉女?”还有人愤怒地发泄着不平。   “要是我也有钱,我也要把这小婊子搞来操个三天三夜,操到她哭爹叫娘,他XXXX的!看她还敢不敢扮纯情!”赞同这种看法的也大有人在,群情汹涌,不可遏止。   “我相信凌云婷!这肯定是有人恶意中伤!”看到还有人肯站在自己一边,凌云婷不禁也有些感动。   这个帖子的后面很快就回复了一大片,大多数登入这个网站的歌迷都加入了论战。   “你没看见杜可秀一提那事,她马上就紧张得坐不住了吗?摆明是心里面有鬼。林昭娴说得不错:只要自己心中无愧,自然就不会惊慌失措,哭泣流泣了,我看凌云婷显然是心虚!”   “那我问你,如果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停地追问你是否得了爱滋病,你有什么反应?你明明没有爱滋病,可是那个人却一定认为你有,还当着很多人的面不停地问。你会不会感到愤怒、感到委屈?”   “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另外一个人,“我会愤怒和感到委屈,但我不会哭。哭就表示她心虚!”   “你不会哭,因为你是男人。”马上又有人反驳,“当女人,尤其是一个女孩,当她受到这么大的污蔑,她能不哭吗?”   “就是。凌云婷真可怜,杜可秀真是太过分了!我一看到她的眼神,我的心都软了。我相信她!”   “你们全都在放屁!受了委屈就哭?她这是在装可怜、搏同情,就是要你上当。你果然上当了。”   “你才放屁!你又不是女人,你懂什么!我是个女孩,我理解凌云婷。凌云婷万岁!”   看着这些喋喋不休的笔战,凌云婷心中五味俱全。但起码,她得到了安慰。   毕竟还是有人肯相信她,虽然那不是多数。   但她心中又充满着歉意。因为,那些相信她、让她感到安慰的人,是错的。   电话铃响了,是丁尚方,他只说了一句话:“老大叫你马上过来!”   (十六)人肉的花樽   见到李冠雄,他只有一句话,一句让她松了一口气的话:“不要理那些话,唱你的歌!”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无论记者怎么问你,你一概一口否认。记住,你是被冤枉的!”   “明白了,老板。”凌云婷飞快地回答。这意味着她仍然能够站到舞台上,真是太好了。只要老板对她还有信心,她就还有希望。   李冠雄的心情也还不错。自昨天那则消息爆出以来,已经一天了,但仍然未见有进一步的情况报道。可见,他们掌握的“内幕”还是十分有限,很多地方还是以惴恻为主。而这个,并不能构成进一步的威胁。   不过更令他兴奋的是,20万元加上安澜屁股的代价终于等到了回报。警方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两周前对冠雄集团帐务的调查,因为证据不足,已经结束了。   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事情终于过去了。现在,电视上正直播着冠雄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发言的是安澜。   “感谢警方做出了公平而且正确的决定,还我们一个清白。冠雄集团是做正当生意的企业,从来未尝染指过任何不法的勾当。此次由于某些人的恶意中伤,使本公司在名誉和财产上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本公司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力。”安澜面色冷峻,说话毫不含糊。   “我是早报的记者,”有记者提问,“这十几天来,市面上有许多对贵公司不利的传言,贵公司是否打算一概否认呢?”   “我再重复一遍,本公司从事的绝对是正当的生意。下一位。”安澜看也没看他一眼,道。   “我想问一个很多人都十分关心的问题,就是现在已经喧嚣尘上、关于凌云婷……”   “我郑重说一句,”安澜打断了那个人的话,“如果某些人,打算利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来赢得竞争的话,我们保证奉陪到底!”   “安小姐这么说法,等于就是在公开闢谣了是吗?”不知道是谁问了个白痴问题。   “可以这么说。”安澜喝了一口水,说道,“对于谣言的制造者,我在此代表冠雄集团、星星韵娱乐公司以及凌小姐本人,向他发出最严厉的警告。任何企图通过诋毁他人来为自己谋利的行为,必将受到社会、道德乃至法律的严惩!凌小姐已经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造谣者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应该收手了。”   “听安小姐这么说,是不是说就是凌小姐的竞争对手散布的谣言呢?”   “我没这么说过,这句话是你说的。”安澜微微一笑。   “说得不错!”李冠雄看着自己得意的女人出着风头,拍手赞赏。   刘韩翘着腿色迷迷地盯着安澜的胸脯看,这个强悍的美女曾经屈辱地在自己的肉棒下嚎叫着,刘处长心中充满着征服的快感。等一会,他就将去应邀出席一个娱乐圈的晚会,那儿,肯定会有更多的美女好大饱眼福,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艳遇呢?   欧振堂也在看着电视,但他显然对事态的进展胸有成竹,他知道李冠雄迟早会摆平这个难题的。此事能拖得这么久,已经是意外的惊喜了。要知道,每拖一天,他帐户上的款额会暴涨多少,他自己一时也算不过来。   见好就收的他已经平了仓,已经得到的这笔巨额资金的注入,他电影城面临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而还让他开心的是,林昭娴的唱片走势强劲得惊人,已经将凌云婷的风头全然压了下去,今晚,他要为她再开一个庆功会。   ***    ***    ***    ***庆功会这次没有再邀请李冠雄或者凌云婷参加,多了的,是一些商界乃至政界的风云人物。乘着好势头,确立绝对的优势,欧振堂做得滴水不漏。现在,该头疼的应该是远远落在下风的李冠雄了。   李冠雄却怡然地喝着葡萄酒,饶有趣味地看着庆功会的直播。   “上次不是已经庆过一次功了?还庆!这家混蛋电视台快成为欧老大的私家PARTY了。”丁尚方哼了一声,“连这种东西也直播!”   “算了吧,人家现在得势。这叫做得势不饶人。要是我们得势,他们也会当我们的私家PARTY的。”李冠雄十分看得开。   “嘿嘿,当我们的透明的!”丁尚方冷笑。   “先忍着点吧,等我出院以后,再叫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李冠雄也冷笑道。   “医生说你很快就能出院了,老大是不是已经想好了什么办法?”丁尚方问道。   “没有。到时自然有办法,你急什么?他们不会神气很久的。”李冠雄指着电视。热闹的晚会正在进入高潮,一身西装革履的欧振堂正在为林昭娴献花,以表彰她为公司做出的重大贡献。   “你是大同之音的光荣!”欧振堂说。的确,大同之音娱乐传播公司少不了林昭娴。她是台柱中的台柱。   “谢谢欧董!”林昭娴笑得花一般的,粉脸在欧振堂的老脸上碰了一碰。   “肉麻!”丁尚方使劲抖着身体,以表示对这一幕的强烈抗议。   “嘿嘿!”李冠雄冷笑,使他注意的并不是这个。镜头在嘉宾座上移走着,映过的是很多熟悉的面孔。李冠雄心下嘟囔着,这其中可不少是他已买通的“关系户”,难道老欧将他们全都挖走了吗?   李冠雄的面色越来越严峻。镜头在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那个人正神色专注地看着台上,那儿林昭娴正在演唱她的得意歌曲。   是刘韩,这个弄坏安澜屁股的肛虐狂。他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一付色迷迷的样子。   “他XX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丁尚方啐道,“似乎想告诉全世界他想上林昭娴似的!”   “哦!”李冠雄若有所思。如果这许多要人全部投靠了老欧的话,他的损失可真不是玩的。   “姓杨和姓章两个小妞怎么样了?”李冠雄突然问。   “没怎么样,声乐老师正加紧训练她们着,连小袁都不经常动她们了。”丁尚方道。   “不许再动了。”李冠雄肃然说,“叫他们快点,越快越好!我要尽快把这对小妞推上台!”   “要多快?她们现在的水平离能上台还远着呢!”   “能多快就多快!你没看出现在形势不好吗?万一婷儿真顶不住,我们的唱片公司就没戏唱了!”   “好的,那我跟老王他们说一声。叫他们替那两个小妞办个速成班!”丁尚方笑道。   半年前,《云端的天使》上榜的第二周便攀上了榜首,而且一坐就是十周。现在《玉女日记》上榜已经第三周了,才勉强爬上了前十位。而排行榜的榜首位置,是纹丝不动的《红粉女郎》。   丁尚方这次不敢丝毫大意,该打通的关节他全部加倍打通了,但公众似乎还是对首歌不怎么买帐。   “哪有自己这样标榜自己是玉女的?”这是最常听到的一句讽刺的话语。   “会过去的。”凌云婷这样告慰自己,她知道这多半是那个“谣言”的后遗症,“如果在谣言之前,肯定不会有人这么说我的。”她心想。   但不论如何,她的歌一定要唱下去,再大的难关都必需度过。凌云婷更加清楚,除了唱歌,她找不到别的退路了。   所以,即使在这样困难的形势下推出新唱片,她也一定要倾尽全力。现在,她不敢有任何的闪失。   十一月二十日,是凌云婷第二张唱片《玉女日记》首发的日子。冠雄集团的大厅热闹非凡,大型的发行仪式正在热烈地举行。   轰天的鼓鸣声中,凌云婷用她最可爱的笑容亮相。看到即使是低潮期,盛大的仪式也吸引了大批的记者的歌迷到场,凌云婷心中充满了幸福感,她知道她还有机会。音乐响起时,便是她即兴演出的时间了。   喧嚣的背后,没有人注意到,这天冠雄集团还有另一件大事发生,那就是,他们的董事长李冠雄出院了。   现在,精神焕发的李冠雄已经悄然回到大厦了。   据说,袁显为了庆祝他的归来,安排了一场快乐的节目。   ***    ***    ***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老大出院,大家欢迎!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老大回家,跳舞欢迎!欢迎欢迎……”   一踏出十八楼的电梯,李冠雄便听到伴着热闹的音乐声,清脆的少女嗓音正在唱着这胡诌出来的歌词,不由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XX的,这一定是小袁编出来的!狗屁不通!”李冠雄笑道,大踏步向前走去。   走到1803房门口,李冠雄不由眼前一亮。只见两个漂亮清纯的少女,头系着兔子装饰,赤身裸体地站在门的两边,正按着袁显的的口令,有节拍地跳着舞。   “ONE MORE,TWO MORE!ONE TWO,ONE TWO THREE!抬脚!ONE MORE,TWO MORE!ONE TWO THREE,招手……”袁显吆喝着自编的节拍,手持一根小竹棒,指挥着两名少女的动作。   杨丹和章璐凝苦着脸,随着袁显的节拍,机械地做着动作。   “ONE TWO THREE,扭屁股!”袁显下令。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杨丹和章璐凝唱道。身体半蹲下去,在后面突了出来的的光屁股扭了一扭。雪白的小屁股上下摇曳,可以看到分别插在两人肛门里的一根羽毛随风飞舞,状态轻盈。   “哈哈哈!”李冠雄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ONE TWO THREE,踢腿!”袁显又喊道。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杨丹和章璐凝齐声唱道。一腿直立,靠向房门的一腿向上踢起,双腿大分,胯下乌黑的绒毛在风中摇了一摇,将少女隐蔽的处女地亮在光天化日之下。   “嘘……”李冠雄刚好看到这一幕,笑笑着吹了个口哨。   “呜!”骤然发觉转角处转过几个人来,而自己的羞处正好刚刚暴露在他们的目光之下,杨丹脸上一红,已经踢到胸前的腿软了一软,未能继续向上踢起。   “啪!”袁显手中的小竹棒照着杨丹的屁股抽了一下,“继续!ONE TWO THREE,摇奶子!”   “哈哈哈!”李冠雄还是第一次听到“摇奶子”这种指令,又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杨丹和章璐凝对视一眼,颤声唱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脚下踏着节拍,双手背在脑后,上身使劲摇了一摇,两对可爱的少女乳房顿时波澜起伏,四只娇小的乳头如跳豆般四下乱跳,煞是好看。   “ONE TWO THREE……”袁显又喊道。   “等一下,继续摇奶子!”李冠雄已经走到跟前,笑笑着下令。他显然给眼前这情景吸引了。   “ONE TWO THREE,摇奶子!”袁显道。   李冠雄就笑吟吟地站在眼前,杨丹和章璐凝身体却没有停歇,随着房间里音响中传出来的拍子,抖动着身体。   “ONE TWO THREE,继续摇奶子……”她们背在脑后的手平伸而下,背到屁股后面,上身随着拍子前后扭动,仍然保持不停摇动的姿势,两对雪白而坚挺的年轻乳房上下左右,不停地突突乱跳。   “哈哈哈哈!”李冠雄乐得哈哈大笑,这些日子以来心中接踵而来的一连串郁闷一扫而空。伸出双手,一手伸到杨丹右乳前面,一手伸到章璐凝左乳前面,让那两只运动中的乳头轻轻摩擦着自己的掌心。   “不错嘛,姿势保持得很好,有前途!”李冠雄笑道。   迎合着李冠雄的意思,袁显不停地下着“摇奶子”的指令,两名可怜的女孩无可奈何地使劲抖动着身体,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少女躯体去取悦她们的主人。空隙间两人偷偷对望一眼,但羞赧的杨丹只从章璐凝眼中看到一脸的木然。   “小凝已经麻木了吗?”杨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现在,她能做到的,确实也只有麻木地做着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习惯了的舞蹈动作。至于她少女的胴体正赤裸裸地展示在男人淫邪的目光之下,她确实是无暇顾及了。   “ONE TWO THREE,摇……”袁显继续喊。   “等一下,我来!”李冠雄兴味盎然,接口道,“ONE TWO THREE,抬腿!”   随着节拍,杨丹和章璐凝轻盈地跳了两步,分别抬起一条腿,到了齐腰的高度。少女两腿间那乌黑的森林和森林下面那幽深的狭谷,露出在淫笑着的男人们面前。   “停!不要动!”杨丹和章璐凝正一足立地,另一条腿分开成九十度角抬起,李冠雄突然叫停。两个女孩呆了一呆,拚命稳住重心,便如录像带定格一般金鶏独立地定在那儿。   “嗯。这个姿势好玩。”李冠雄发表评论道。两只摆在女孩们胸前的手移了下来,分别径直伸向她们的阴部,一把抓住老实不客气地抠了一下。   “呜……”两个女孩摆成这个姿势本已颇为难受,只靠得些许舞蹈的功底苦苦撑住。可少女最敏感的地方,现在却遭遇突然袭击,身体不由轻轻一震。章璐凝也许是因为功底较为扎实,身体尚能保持纹丝不动,杨丹可就不行了,支撑腿暗暗颤抖,身体摇摇晃晃的。   李冠雄可不管这些,手指找准目标,探入杨丹的销魂洞。   “呀……”杨丹紧咬银牙,脸蛋儿涨得血红,口里开始急促喘气。   “倒!”李冠雄哈哈大笑,伸入杨丹阴道中的手指猛的往前一送,随即抽了出来。   “砰!”杨丹给这么一下冲击,早已酸软不已的支撑腿再也立足不稳,应声而倒。   “还是章小姐厉害。”李冠雄不理倒在地上的杨丹,手指捣弄着仍然纹丝不动的章璐凝的阴户,“下盘稳得很,娱乐圈就需要你这种人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是……”章璐凝咬牙继续挺住,“谢谢……谢谢主人的夸奖……”   “乖!”李冠雄将手指从她的阴户上移开,捏了捏一下她的乳房,鼓励道,“继续努力!”正眼也不看一下地上的杨丹,带领丁尚方走入房去。   密封的房里,另有一番景象。   宽敞的大厅中,开着刺眼的灯光。几乎是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只有一张太师椅背着门口摆在那儿。一束鲜艳的玫瑰花,从太师椅的靠背上方露出它红色的花蕊。   “还送玫瑰呢!当我是个小妞?”李冠雄笑道,慢慢朝那儿走过去。他知道,袁显这傢夥如此摆布,必定有其道理,决不会只有摆一个花瓶那么简单。   走没两步,背后“咚”的一下鼓声。李冠雄转过头去,却见丁尚方正面带淫笑地和袁显嘀咕着什么,那下鼓声自然是他们的杰作了。   没等他将头转回来,从背后那太师椅处却传来女人的声音唱道:“烂花樽,插鲜花,主人回来笑哈哈!”   “哈!”李冠雄“噗嗤”一声笑。袁显这傢夥安排的节目总是离不开美女,不过李冠雄在医院里闷了那么多天,现在却正好是投其所好。   “你他XX的歌词编出来怎么句句都那么烂?”李冠雄一边笑着骂袁显,一边快步走上前。   “欢迎主人胜利凯旋!主人凯旋,全家开心!”那个女人继续唱道。虽然明知这歌词实在是狗屁不通,但女人却不敢不照着唱。   “哈哈哈!开心开心!”李冠雄哈哈大笑着,走到太师椅前面。   “喔?是你?哈哈哈!”李冠雄笑声不停。出院本身就是令人心情舒畅的事情,现在他的心情更加舒畅。   李冠雄笑吟吟地欣赏着太师椅上的女人,心想,袁显办起大事虽然不力,但搞搞这种心思,可真算得上是深得我心啊!   绑在太师椅上的,是一个三十来岁、充满成熟女人韵味的美貌女人,从她戴着的银灰色眼镜,轻易地就辨认出,这便是已经沦为李冠雄应召女郎的女律师刘家颖。光是想像着学识高深的女律师,颤着声唱着袁显编出来的幼儿园水平的歌词,就足于令人心情开朗。   李冠雄的心情便非常开朗。他满脸笑容地蹲下身去,欣赏着刘家颖赤裸的胴体。   刘家颖现在正一丝不挂地被绑紧在太师椅上。她左手被捆在太师椅的右边扶手上,右手被捆紧在左边扶手上,戴着眼镜的头部离开椅面,挂在半空艰难地正在向上仰起。女人的屁股靠在椅面和椅背的交接处,下体向上。   女律师的两条腿都被对折起来,大腿紧贴着小腿捆紧,连在两边膝盖处的绳子分别系在椅子两端的椅脚上,将女律师的双腿以最大角度分了开来。而那朝向天花板的阴道里,正插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   “烂花樽……”李冠雄想起刚才听到的那句歌词,不由又是忍俊不禁。   看到李冠雄来到面前,刘家颖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被通知来参加迎接李冠雄出院时,她只是以为被又一轮的奸淫即将来临,没想到还有这种耻辱的折磨。绑成这个模样,女人的秘处还受到这样的侵入──虽然玫瑰花枝上的刺已经被削去,还罩上一层塑料膜,但却凹凸不平的表面,还是将自己花瓣里那幼嫩的肌肤擦得隐隐发疼。   好了,这傢夥总算到了,插在那儿的那束讨厌至极的东西总该被取下了吧?即使被强奸,总好过现在这付模样。刘家颖心想。她想挤出欢愉的笑容来取悦这个魔头,但是那笑容,即使她自己也觉得十分的不自然。   好在李冠雄倒不计较这个,他伸手在她丰硕的乳房上抓了一把,笑道:“刘大状,近来可好啊?GLAD TO MEET YOU!”心情颇佳的他居然也来了一句英文。   “好……我好……很好……见到主人真开心……”刘家颖痛苦地压下自己的自尊心,说着违背自己意愿的话。没办法,那是袁显要求她必须说的。   “烂花樽……”门外传来是的袁显的声音,“你的花是用来干嘛的?见到主人还不摇一摇?”   (十七)回家的感觉   “主……主人,欢迎……欢迎凯旋归来…”刘家颖吃力地哼道,虽然两条腿都被紧紧地固定住,她还是勉强地扭动着屁股,插在她阴户里的花束“哗啦啦”地响,摇了一摇。   “哈哈!好,乖!”李冠雄赞道。   刘家颖其实并不怎么好,花朵上的重量都承受在进入她阴道约莫十厘米深的花柄上,要保持整束花稳定不动,可怜的女律师已经一直在拚命地收缩着阴户。现在那花要被摇得东歪西倒,阴户里的压力骤然剧增,那束成一束插入在里面的花把犹如一根凹凸不平的的巨型木棍,使劲地捣弄着她娇嫩的阴道。   “呀……”痛苦不堪的女律师不禁哀叫一声,倒向右边的花束,那花柄便向左边大力地挤压着她左边的阴道壁。刘家颖很快地就满头大汗,阴户里的东西好像要掉了出来,正在狠狠地撑开她虽然生过孩子但其实并不松弛的阴道。   “掉……掉了……”刘家颖一声大叫,疼得面色青白。   “放心吧,掉不了。”李冠雄微微一笑,手伸长过去,将花束扶了正来,向下用力一插!   “啊!”刘家颖惨叫一声,那花柄比刚才还深入了一半,已经抵达她的子宫口,似乎就要侵入她的子宫里了。而这一下突然的纵深插入,更令她双眼翻白,娇喘不断。   “怎么样,比起男人的傢夥,是不是另有一番滋味?”李冠雄得意地笑道。   “是……只要主人开心,怎么……怎么使用我……我……我的身体……我、我……都是我的荣幸……”刘家颖越说越是细声,脸却越说越红。   “天哪!这就是我吗?”她心中翻腾不已,犹如被大锺不停地撞击似的。   “越来越乖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李冠雄笑得十分开心,“对了,你还有一个洞洞没用上呢,真是浪费!”他手掌揉搓着她雪白的屁股,手指向着女律师的菊花口按了一按。   “请……请主人……用……用……用吧……”刘家颖喘气道,她恨不得立刻有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用?用什么?”李冠雄心情太好,装起白痴来。   “请……随便用……用刘家颖的屁眼吧……”女律师咬着牙,说着几乎让自己昏过去的话。   可是却昏不过去,刘家颖心里为自己说这种话竟然越说越顺口羞耻不已。   “哦~~刘家颖的屁股,怎么用好呢?”李冠雄食拇两指托着下巴,作沈思状。   “随便……随便主人怎么用……”刘家颖觉得自己现在说话已经用不着经过大脑了。经过大脑后才说出来的话,一般是无法取悦她的“主人”的。平日正气凛然的女律师只好听任自己像一个傻子一样,呆呆地抛却一切的荣誉、尊严和思想。   “插个黄瓜可能太大了点……象门外那两个小妞一样插根小羽毛呢,嗯,没瘾……还是你自己说吧。”李冠雄面带奸笑。   “我……我……”刘家颖羞得脸皮快涨破了,这种事竟要她自己开口!   “你什么?”李冠雄仍然笑得那么可恶。   “我……我要主人……主人来操我……”刘家颖声若蚊鸣。此时此刻,她确是希望李冠雄快点来奸淫她,这付模样她实在受不了了。最起码,为了肉棒能方便地插入,这束讨厌的鲜花就应该取下来了吧?   “我不要,那儿臭臭,不知道洗过没有。”李冠雄道。   “有……”刘家颖急得立马应道。但马上就又因自己的“急色”而大为羞耻起来。   “是吗?怎么洗的?”李冠雄不依不饶。   “肥……肥皂水……”刘家颖说话的声音她自己也未必听得到。   “什么?”   “肥……肥皂水洗过了。”女律师略为提高一点嗓门。   “哦?拉了没有?”李冠雄面带狡黠的笑容,就是要她自己说。   “拉……拉了……呜呜呜……”   “我还是不放心,先操操乾净的洞洞吧。”李冠雄乐呵呵的,将插在刘家颖肉洞里的花又扶正了一些,掏出肉棒,在太师椅前面半蹲下,将阳具凑到女律师的嘴唇边。   “呜……”失望的女律师咽下一口唾液,无奈地轻启嘤唇,将那根在医院了藏了个把月的傢夥轻轻含入口中。   “老子很久没洗澡啦,好好替老子的宝贝洗一洗!”李冠雄笑笑道,下身都靠紧在女律师的脸上,她那冰凉的眼镜碰到大腿,感觉居然也颇为舒服。   刘家颖嘴里却是臭气熏天。那根藏污纳垢的傢夥,连这些天小便后的尿液也沾了几滴在上面,而在病房跟安澜或者凌云婷做事后的痕迹也没怎么洗过,入口的味道极为怪异。   “味道不错吧?”李冠雄还哈哈大笑。   “唔唔唔……”刘家颖哪里说得出话来,强忍着胃脏的翻滚,努力地工作着,让那根渐渐涨长的傢夥接受着她温暖口腔最温柔的洗礼。   “嗯,干得不错。”李冠雄一手揉搓着刘家颖的乳房,一手用手指试探着插入她柔软的肛门。   “唔唔唔……”刘家颖的头部本来已经挂在椅子外面失去着力点,现在还得使劲仰上来吸吮李冠雄的阳具,没片刻脖子已经酸痛不已。只是仍然不敢稍有懈怠,勉强扬起脑袋,尽力配合着李冠雄对她小嘴的奸淫。   “这儿好像真的洗过了。”李冠雄中指在刘家颖的肛门里抽进抽出,笑道。   “唔唔唔……”刘家颖被侵入的肛门拚命地夹紧。   “当然洗过了。”却是袁显的声音。   他牵着两条绳子走了近前,绳子的末端连上两个颈圈,颈圈套在两个只有戴着兔子头饰、浑身一丝不挂的两个少女颈上。杨丹和章璐凝屁股上仍然各自插着那根羽毛,四肢着地跟地袁显后面爬了过来。   “老大想看看怎么洗的吗?”袁显笑笑地打开电视机。   荧屏中立即出现了一个雪白的肉体,正“咿咿呀呀”地呻吟着。刘家颖不用看也知道那便是自己,羞得闭上眼睛,竭力不去想那场景,只管努力她的工作。   李冠雄那根傢夥已经完全硬了起来,正在向着她的喉咙里挺进,女律师必须尽量地放松自己喉咙的肌肉,努力不让自己咳呕出来。   被袁显牵着爬在后面的杨丹和章璐凝此刻也是红着脸,电视上此刻放映的是一个背部向上的大屁股的特写,肥大的臀丘正微微地颤抖着,朝天的屁股下面,那些阴毛不知道已经被什么东西打湿了,粘成一丛一丛的,阴户里正插着一根巨大的电动阳具,露在外面的部分还在摇头晃脑地扭动着。   而荧屏的最中央,一根手指正在揉着那微微开放的菊花口,然后一根白色的管子就插了进去,随即如泉的液体顺得管子流进了肛门。   “呀……”电视里的女人惊叫,屁股颤抖得更为强烈,但一双有力的手掌紧紧地按着她。   “是不是屁股痒痒了?想像她那样?”李冠雄肉棒在刘家颖的嘴里抽插着,笑吟吟地问两个女孩。   “不……”杨丹低着头,低声应,章璐凝却没有作声。   “最近在练什么舞?”李冠雄突然撇开话题。   “没……没什么……”杨丹红着脸,仍然是低声应道。   “要不要叫她们表演一下?”袁显插嘴笑道。   “好!”李冠雄捏了捏女律师的乳房,笑道。   音乐响起,听起来十分耳熟。   “起来起来,跳舞了!”袁显又摸出他的小竹棒,敲打着杨丹和章璐凝的屁股。   “火一般的红唇,为你而动。小蛮腰,为你而动。美人思春的心啊,为你而动……”杨丹和章璐凝慢慢站了起来,也不管脖子上还系着颈圈,开始随着节拍跳起舞来,口里这么唱道听起来十分耳熟的旋律。   “喔!”李冠雄恍然大悟,这是凌云婷上次被他剔除的一首新歌《心肝为你而动》,没想到袁显这傢夥剩饭重炒,竟然拿来给这两个小妞排练。   而这两个小妞竟然也跳得似模似样!   “……红唇,为你而动……”在换句的间隙里,两名少女适时地小嘤唇向外一伸,面露着诱惑的笑容作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小蛮腰,为你而动……”两名裸体的少女配合地扭动着小纤腰,屁股同时扭动着,插在她们肛门里的羽毛随风起舞。   “嗯,不错,笑得而自然一点更好!还有……”李冠雄下身突然停止活动,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那根粗壮的傢夥现在整根插入在女律师的嘴里,前端已经进入了她的食道。谅是刘家颖这些日子以来已经颇为习惯了吸吮这样的大阳具,此刻也被哽得眼泪暗流。   “你可看到这身体的剔透玲珑?你可领会这心窝正寂寞虚空……”   杨丹和章璐凝继续唱着,双手到胸前托起自己一对雪白的乳房,全身从头部到腰部到大腿,不停地作着性感的扭动。   这些日子以来,在日以继夜的歌舞、仪态等等方面的强化训练的空隙里,袁显总是要她们练习这种脱衣艳舞。即使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杨丹和章璐凝还是被迫脱光衣服,在袁显的指指点点之下,做出各种妖艳的舞蹈动作。   从心中泯灭羞耻和尊严,只当身体不是自己的。杨丹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可当她流着泪向章璐凝诉说这个想法的,小她一岁的章璐凝仿佛是老成了十岁似的,只是木然地沈默着。   一向性格开朗的杨丹现在都变得沈默寡言了,她心想本来就内向的章璐凝,大概是在这种打击下更加苦不堪言了吧?可是在跳舞的时候,章璐凝却远比她跳得好,连袁显都要求她要学习章璐凝那样的投入。   “投入?开玩笑吧。那是因为小凝的舞蹈功底比我好,她练过芭蕾舞。”杨丹心想。   袁显可不是这么想,或许因此他的心中更倾向章璐凝一点了吧,杨丹常常成为他挪揄的对象,总是命令她做出一些她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动作,然后在她失败后进行各种五花八门的“体罚”。   “对了,腿再抬高一点!”袁显提着小竹棍在后面指指点点,正在李冠雄面前跳着舞的杨丹屁股上又挨了一记,“想像你现在正在挨操!屁股扭快一点!”他呦喝着。   “唔……”杨丹卖力地扭着屁股,口里唱着那首被淘汰下来的歌曲。   “打是没有用的。”李冠雄插嘴道,“这种事得有感觉,感觉知道吗?没有那种欲火焚身的感觉,跳得再好看着也生硬。”   “是的,老大。我会让她欲火焚身的!”袁显面露奸笑。   “算了算了,慢慢来吧,人家还是个小女孩呢,太清纯了,跳这种舞不伦不类。”李冠雄提出否定的意见。杨丹心里被提了一提:是不是就不用再跳了呢?要是不跳,他们会不会又想出别的法儿来折磨我呢?   “啊……啊……”思路被电视中的叫声打断了。荧屏上那大屁股抖动得更是剧烈了,那清晰可见的菊花口不停地蠕动着,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冲击。   “啊………”一声长哼,菊花口好像骤然间爆炸了,大量的黄色液体喷射而出。   “呜……”刘家颖的眼睛虽然没看到电视的画面,但光听声音她也很清楚那儿正在放映着什么,那是刚刚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女律师闭着眼睛,更卖力地吸吮着主人的肉棒,似乎是在拚命从脑子中挥去那个可耻的画面。她嘴唇紧紧含着那根傢夥,兹兹有声地晃动着脑袋。   “呵呵,拉得还真多!”李冠雄哈哈大笑,中指放心地插入女律师柔软的肛门里,用力地抠动起来,“洗了几次?三次?那我等一下得好好地享用享用……哈哈!”   “呜呜呜……”刘家颖艰难地扭着屁股,那儿现在需要放松放松,以便一会儿好迎接主人的“享用”。   电视上的浣肠仍在继续,那根透明的管子再一次插入女人的屁眼里。女人似乎已经没多少气力了,肥大的屁股这次一动也不动,听任着男人的摆布。   李冠雄插刘家颖嘴巴也插得累了,乾脆退了出来,躺到身后的太阳椅上:“别跳了,先来服侍服侍我吧!我要看看这两个小美人儿这个月进步了多少?哈哈!”   “你,舔卵蛋。”他指指杨丹。   “还是有,坐上来,我先XXXX!”他又指指章璐凝。   而可怜的女律师,仍然屁股朝天地绑紧在太师椅上,阴户上仍然插着那束鲜艳的玫瑰花。   章璐凝的动作已经是相当熟练了,她轻巧地跨到李冠雄的身上,用半蹲的姿势,屁股轻压到李冠雄的下身上,慢慢蹲下,让他那根沾满刘家颖唾液的肉棒慢慢插入自己的阴户里。轻巧的身手,使她将自己身体的重心完全地聚集在前掌着地的脚上,而她的主人,除了享受她少女阴户的温存之外,一点也没有承受上她身体的重量。   “乖女孩!”李冠雄双手伸到章璐凝的胸前,玩弄着她丰硕的双乳,一边笑笑地欣赏着她玲珑剔透的胴体。   “还有你,向下舔一点!对了,舌头在洞口打转……”他还一边指引着杨丹舔自己的肛门。   “喔喔……爽啊……”性格一向内敛的李冠雄也有些情不自禁。   “这个不过瘾!”他对着袁显指指电视中女律师被浣肠的场面,“放这婊子第一次被我们干时的那片。那个过瘾!”   “呜!”女律师羞耻地低声呻吟着。第一次被他们干………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她的精神,甚至她的身体。虽然高雅的女律师坚决拒绝承认,但事实上,她很清楚她的身体比以往的任何时候,更加渴望男人。   又一根臭气熏天的阳具来到她的唇边,那是丁尚方。刘家颖皱着眉头,轻张嘤唇,还是让它顺利地进入她的口腔。她的乳房很快地就受到一双粗暴手掌的强力挤压,但她忍着没有叫出声来。被丁尚方玩弄,一定是会伴随着疼痛的,这一点她早已深有体会。   “救命!你们这班禽兽……”耳旁响起自己尖励的哭骂声和男人嘻嘻哈哈的淫笑声,第一次被轮奸的场景再一次浮现眼前,刘家颖痛苦地再一次闭上眼睛。   “哈哈哈哈哈……”李冠雄他们再一次开心地哈哈大笑。   “看看这烂花樽,那时候还扮得挺清高的!哈哈!”袁显手掌拍拍刘家颖光溜溜的屁股,笑个不停。   “这纪录片拍得还挺好的嘛!”丁尚方自卖自夸。屏幕上正放映的这一段,正是当时他客串五分钟摄影师时的作品,那是一张漂亮的泪脸以及露出半边的丰满乳房的大特写。   “那是!”李冠雄一边享受着章璐凝和杨丹的身体,一边欣赏着那得意的片段,“一会儿放这两个小美人儿开苞时的片来看,哈哈!”   “哈哈!”袁显和丁尚方齐声大笑。章璐凝神色冷落地低下了头,屁股一起一落,连忙专心地去服侍主人。而趴在他们胯下的杨丹,已经暗暗地拭去一滴眼泪,继续去品尝着主人肛门上残留着的粪便臭味。   “真是不错……”李冠雄看着刘家颖当时衣服被一幅幅撕下的画面,突然想起另一个女人来。   “可惜……可惜……可惜当年我上她的时候,没有拍下来……唉……”他心中清楚当时是不可能拍下来的,所以那令人兴奋的情景,只好留在记忆里慢慢回味了。   “要是能再操她一次,那就太……”想到美妙处,下体一阵激零,如雨的火热液浆再也收制不住,阵阵拍打入章璐凝的阴道里。   “呼……”李冠雄长喘了一口气。   “感觉不错吧?”袁显露出古怪的笑容道。   “嘿嘿!回家了就是不一样!”李冠雄看着面前三个赤身裸体的美女,心情痛快地长长吸了一口气。医院里的煎熬,总算过去了。   “婷儿的首发式完后,要不要叫她也过来?”丁尚方一边奸着刘家颖的嘴巴一边问。   “不要了,让她好好休息。”李冠雄说道,“现在婷儿最要紧的是帮我们赚钱,不是玩。她唱歌要是真栽了,我们可就损失惨重!”   “呵呵,明白。”袁显不知道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笑口应道。   “还有这两个小妞,玩够了也叫她们多休息!”李冠雄指指地上,正在那儿喘着气的杨丹和章璐凝忙抬起头来。   “她们现在也是训练要紧。”李冠雄不顾自己下身那玩意儿还在章璐凝的口里──章璐凝不用指点,一做完马上懂事地帮主人清洁下身──正色道,“尽早将她们推出来!明年元旦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袁显笑道,“老大说可以,不可以也变成可以了。”   “我是跟你说真的!”李冠雄脸一黑,“我不仅要快,还要好!懂吗?姓林这娘们最近风头劲得很,老欧这是存心要把我们全打趴下!绝不能输给他们!”   “对了……”丁尚方突然插口道,“我得到消息,林昭娴后天会去飞云峰踏青,那儿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有一班兄弟就在那儿……”   “你想干什么?”李冠雄似乎来了精神,微微坐起身来,脚掌轻推一下章璐凝的肩膀,章璐凝乖乖地吐出他的阳具,跟杨丹盘腿坐在一起。   “让我们的弟兄闹她一闹,下下她的威风!”丁尚方道,“那地方偏僻,姓林的据说也不会带太多的人去。要是能把她绑走二三十分钟,拍几张裸照……哈哈!”   “哈哈!不错不错!”袁显笑道,“看这娘们还怎么跩!到时让她去哭,我们的婷儿就笑了!”   “嗯!但是很冒险。”李冠雄道,“要计划周密。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干的!”   “只拍几张裸照怕不过瘾,要是能拍到她主动搞男人,那就……哈哈!”袁显还想来点更刺激的。   “那也容易,喂她吃春药,全身涂满酥骨散,然后丢到男人面前……”丁尚方淫笑道。   “那不是便宜了那男人?哈哈!等这片子一公开,人人都知道他跟林昭娴有一腿……”袁显道。   “喔?”李冠雄好像想到什么,坐起身来。   “我有个主意,藉着这事,顺便给一些人苦头吃。嘿嘿……”丁尚方适时献计道。   “什么人?”袁显问。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当然是讨厌的人啦!哈哈!”丁尚方越想越得意,哈哈大笑。   刘家颖的脑袋充血已经快充到快爆裂了,一个多小时里她的头一直都是向下的。跟前这帮可恶的男人正在兴高采烈地研究着他们罪恶的计划,仿佛忘记她那含苞欲放、已经准备完好的肛门了。   “唔……唔……”女律师难受地呻吟着,或许他们就真忘记了奸淫她的屁眼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样,还是不希望这样呢……(十八)被绑的女星   林昭娴在迷迷糊糊中醒来,即使到了现在,连续五届最受欢迎女歌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眼睛现在是被朦上的。女歌星想奋力地睁眼,但眼皮被勒得紧紧的布条擦得有点疼,勉强睁开的一条眼缝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黑黑的一片。   “我在哪里?”林昭娴难受地哼了一声。她试着活动双手,但动不了,似乎是被人紧紧地按住了。   她只知道的是,她正在被强奸。   一具沉重的躯体正压在她的身上活动着,林昭娴真切地感受到男人的阳具正插在她的蜜穴中大力地抽动着。   “啊……啊……喔……”女人不禁发出呻吟声。伴随着奇异的性感,从阴部处传来的是一阵阵的疼痛,酸酸麻麻的。他……他未经任何润滑就插入了吗?   “呵呵,醒了。”她听到男人的笑声。   “你们是什么人?快放开我!”林昭娴叫道,努力想活动一下身体,但发现四肢都动弹不得,她感觉到有很多只手掌正按着她的身体,并且肆意地摸捏着。   “这……这是……”一股寒意从后背凉上颈椎,林昭娴意识到她已经被绑架了,“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突然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嘿……哼……哼……”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发出浓浊的喘气声,那深入她阴户的肉棒正在加紧的抽送着。   “不要射在里面!”林昭娴心中大叫。她意识到那根肉棒正在膨胀,被强奸后怀孕的强烈恐惧感突袭而来,那足于完全地毁掉她如日中天的演艺生涯。但她终于没有叫出来,这种话她实在无法说得出口。   但即使她叫出来,男人也肯定不会理会她的要求。林昭娴嘴巴大大地张开,从喉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从阴户突然间被热浪的一波冲击,她知道男人已经将精液射在她的身体里面了。   “女明星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似乎是刚刚完事的那个人在说话。林昭娴感到乳房被狠狠地捏了一下,还没等她做出回应,男人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   眼泪,沾湿了朦眼的黑布。在舞台上光彩照人的女歌星现在只有暗暗地抽泣着。耳旁的男人们嘻嘻哈哈的淫笑声,听声音似乎有不少人。林昭娴阴部在隐隐作疼,“难道他们都强奸过我了吗?”她不敢想像这一幕,但阴部确实是很疼。   很多只粗鲁的手掌继续地在她的身上游走着,肆无忌惮地玩弄着她性感玲珑的胴体。林昭娴感到喉咙有些发烧,她从未感到如此的口渴,即使连唱了很多首歌之后都不会如此口渴。   一双手掌正握着她坚挺的双乳揉搓着,无助的女歌星徒劳地扭动着身体,但这显然是无济于事,她全身的每一个部位,都被这些男人牢牢地控制住。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女歌星可怜地哀求着。   但换来的只是一阵哄笑声。   而紧接着,又一个男人压上了她的身体。林昭娴清晰地感受到一只手掌正在摸索着她的下身,在找准她的阴道口之后,牵引着一根粗壮的肉棒捅了进去。   “不要……”再一次被强奸的女歌星大声哭叫着。   “嘿!嘿嘿!”找到快乐桃源的肉棒快乐地疯狂运动着。   “操!操死她!”耳旁有人在嘟嚷,然后又是一阵哄笑声。   “不要……”林昭娴哀嚎着。经过一次又一次徒劳的努力之后,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听任着男人们任意玩弄着自己的身体。   “把她的腿分开一点,那烂穴儿拍不清楚。”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什么?拍……”林昭娴晕眩的脑袋似乎突然间清醒了很多,她立刻意识到她被强奸的过程正在被拍摄下来,而且,还要拍摄她正被插入的性器官的特写。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这样……”林昭娴哭着哀求,拚命夹紧双腿。   但这显然也是徒劳的。在女人的哭闹声中,男人强壮的手臂将她双腿最大限度地分了开来,并将她的大腿向腹部压去,使女人的屁股向上挺起,整个淫靡的阴部一览无遗地暴露在镜头之下。   “呜……不要这样……”林昭娴放声大哭,她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她现在的这个姿势有多羞耻,她心中彷佛还感觉到摄像机正在对准自己下身那女人最隐私的部位。那个部位,现在正被一根丑陋的大肉棒没根插入。   “好了,用力捏她的奶子!大力一点,对了,拉拉她的奶头,拉长一点。嗯,很好,把尺子摆上去……喔,十九公分,天!”   没人理会林昭娴的哀求,而那个“导演”则不停地指挥着兴味盎然的男人们蹂躏林昭娴的身体。林昭娴感觉乳沟处微微一凉,他们竟然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乳头,并用尺子来测量这可怜的小樱桃能拉到离自己的胸部多远。   “疼……”林昭娴哀号着。   “好了。”导演继续指挥着,丝毫不理会林昭娴的感受,“大家准备一下,然后把她的的眼罩拿下来,我要拍拍当今最红女歌星哭得红肿的眼睛。”   “呜……”羞耻无地的林昭娴无助地拍打着地面,在一阵杂乱的响声中,男人们的手掌先后离开了她的身体,只有那正在奸淫她的男人,还在卖力地冲击着她那已经感觉有点肿痛的阴道。   “刷!”   朦在眼里的黑布被扯开,林昭娴急忙闭上眼睛。刚刚见她光明的瞳孔暂时还无法适应这种强光。   不是一般的强光,是林昭娴十分熟悉、用于舞台上的那种无色的光束。现在,她赤裸裸的身体便被笼罩在这种光线底下。她十分清楚,现在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逃脱不了摄影机的捕捉。   “呼呼!呼……”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急喘着气,然后一炮强劲的精浆闯入林昭娴的子宫中。下腹好像有点涨涨的,女歌星彷佛感觉到亿万个精虫正在她的子宫自由地游动着,寻找着结合起它们的卵子。   “今天好像是危险期……”林昭娴迷糊中掠过这个念头。   但随即她迸发出一声尖叫。   勉强睁开的眼睛,看到的是一个个怪兽的脸。又怕又累的女歌星脆弱的神经一刹那间崩溃了,她已经无法去思索这其实只不过是一些假面具,她昏了过去。   “他XX的!又晕了?”那个“导演”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要不要继续操她?袁哥?”有人问。   “你他XX的,都说别这么叫我!不许喊名字!”袁显在那个人头上拍了一下。强奸女人是他最大的爱好,今天有这种好戏上演,而且对方还是正当红的美丽女歌星,袁显当然自告奋勇,亲自带队实行。   “谁没上过的,想上就上啦!不用怜惜这娘们!中午十二点钟之前她就是你们的。”袁显居然也十分懂得体恤手下。   “哗!”兴奋的男人们又活跃起来了,又一根肉棒狠狠地捅入女歌星那还在倒流出精液的阴道。   袁显冷冷地看着林昭娴雪白胴体,她的身体在被再一次插入的时候,似乎还轻轻地动了一下。   十几只手掌再一次布满了她的身体,最当红的女歌星胸前那一对丰满性感的乳肉,在粗野的挤捏下变成了各式各样奇怪的形状。她的双腿仍然被向两旁大大地分了开来,雪白的大腿已经被粗糙的手掌摩擦得有点发红,而两腿中间那个迷人的销魂洞,又一次地被兴奋的肉棒填满了,淫靡的两片浅褐色的阴唇,在强力的抽插中反覆地抖动着。   但林昭娴似乎已经感受不到这一切了,她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安祥,美丽的脸上除了还有明显的被泪水冲洗过的化妆品残痕之外,仍然是那样的漂亮。如果镜头不对准她一丝不挂的躯体的话,这仍然是那个高贵雍容的女明星,沈睡中的美人鱼,甜甜地睡着。   袁显提了提裤子,他那今天第一个享用了女明星的小弟弟彷佛也累了,在他的裤裆里,也正甜甜地睡着。   “给操得像个婊子了。”袁显看着林昭娴被轮奸的模样,此刻好像也没了激情。爽过了,他也想休息了。   但不行,他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都是为了这个正在被轮奸的美丽女人。   “打电话给老大吧……”袁显摸出手机,走向外面。   李冠雄两天总是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事很不安,却想不起是什么事。他只隐约感觉到,那好像是他的一个梦,一个应该不难实现的梦。   现在,他突然醒悟起那是什么了。这都因为刚刚收到的一个消息:女律师刘家颖正在打算为她的儿子办退学手续!这是从校方内部得到的最新消息。   “去年,她才因为想让已届学龄的儿子上中文学校,才搬了回来。事隔才一年多,怎么又不读了?”李冠雄心想。   刘家颖的儿子是不是在学校出了什么事?他问。但答案是截然否定的,那小子在学校表现非常好,是班长兼学习委员,是全级中成绩最好的学生之一,跟老师和同学的相处也非常融洽,经常打成一片,是在学校颇出风头的风云人物。   “我怀疑她想离开这里。”安澜的一句话让李冠雄如梦初醒。他立刻吩咐手下多派人手去调查此事,注意刘家颖的父母、儿子甚至远在美国也当律师的丈夫最近的动静。   “起码现在刘家颖本人在工作上还看不出有要走的迹象。”安澜分析道,“所以,即使她想走,也不会很快。”   “嘿嘿!这娘们要真想背叛我,有她受的!”李冠雄冷笑道。他知道即使刘家颖真的想溜,也会事先将她的父母儿子转移,这是她落在李冠雄手里最大的把柄。而真要走,避开李冠雄的耳目也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处事稳重的刘家颖一定会谨慎行事的。   “放心吧,是你的,跑不了的。”安澜安慰他说。   “那当然!”李冠雄笑道,一只手摸上安澜的胸脯,“我现在要你,你也跑不了。”   “我不要跑的,我永远是你的!”安澜乖觉地解开衣服最上面的两个纽扣,轻牵着李冠雄的手掌进入她的内衣。   我想要个儿子!   李冠雄突然间从脑间跳出这么一句话。   是的,从得知刘家颖为她的儿子费尽心机开始,他脑子里就一直没离开过“儿子”这个词。   再过几年就四十岁了,李冠雄一直保持独身。他想玩女人太容易了,或许就因为这样,他不希望有个名义上的太太来缚手缚脚。他似乎从来没动过“结婚”这个念头。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儿子了。名成利就的他,一直就觉得自己似乎少了点什么,在病房里孤独的那些日子,这个感觉越来越是强烈。现在他知道了,他少了个儿子!突然之间,他好像没有象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后代。   李冠雄猛的一翻身,将安澜压在身下,一把撕开她紧身的上衣。   “轻点啦!”安澜娇嗔道。   “给我生个儿子好不好?”李冠雄忽问。但马上他就觉得自己问得太轻率了。   “你……你……我……我……”安澜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片红霞,害羞地低下头去。   李冠雄却再不说话,双手急舞,剥下安澜的裤子,脱光自己的衣服。   “我不要我的儿子是个私生子,我要结婚!”本身就是个私生子的李冠雄从小就生活在正室所生的兄长的阴影之下,他深知当一个私生子是多么痛苦的事。   “我要结婚!”他心想。突然之间猛涨起来的肉棒凶狠地捅入安澜的阴户。   “痛啊……雄哥……轻点啦!”安澜彷佛在一瞬间变得娇滴滴起来了,完全不像五分钟前那个为李冠雄出谋划策的女中豪杰。   “哦!”李冠雄答道,轻轻一吻安澜的嘴唇,一手撑地,一手揉搓着她的乳房,肉棒慢慢地抽动起来。   “雄哥要我为他生儿子!”一边娇喘着的安澜胸中不停地大声叫着,身体性感地扭动起来。   “再问我一次啊……”她心中急切地盼望着,“我这次一定会大声地说好,说我要!”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了,本来她也以为自己会很爽快地答应的,可没想事到临头,竟然害羞起来。   李冠雄却没再问一次,他心中突然间好像有点茫然了。他慢慢地做着活塞运动,让安澜仰躺着的身体慢慢翻了个身,变成趴着从后插入。   “我要结婚!”李冠雄如潮的欲望一来到这个关节眼上,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澜仍在期待着,但李冠雄除了慢慢地抽送他的肉棒之外,什么也没有做,直至他将精液深深地射入安澜的身体深处。   不会怀孕的,李冠雄和安澜都十分清楚。冠雄大厦里面的女人,无一例外地一直都在吃着事前避孕药。绝对不能怀孕的凌云婷固然如此,但别的男人绝对不会染指到的安澜也是如此。一直以来,怀孕在李冠雄的心目中,就是麻烦的代名词,直到现在。   “我娶谁?”李冠雄点起一根烟坐在沙发上,继续他的思路。完事了的安澜跪在他的跨下,用嘴为他清理着阳具。这是硬性的惯例,是无需再一次吩咐的。如果还有别的女人在,或者这活儿会由别人干,但现在没有,安澜责无旁贷。   “娶她吗?”李冠雄看着认真为自己服务着的安澜。如果他宣布要结婚,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新娘肯定是安澜,事实上,安澜一直也以李冠雄女朋友的身份处理着集团的内外事务。   应该是安澜。除了安澜,已经没有别的女人是他单独拥有的。对于女人,他从不吝惜和弟兄们分享,落入他掌心中的女人再好再漂亮,他都没起过独霸的念头,似乎让兄弟们一起享用是天经地义的,也是让他最快乐最有满足感的。除了安澜。   安澜当初是作为朋友认识的,甚至当年他都曾把安澜以女朋友的身份带到家里去认识他当时还健在的父亲。而安澜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她不仅能干,而且对他惟命是从,连玩其他女人这种事也竭心竭力,似乎没有一点喝醋的意思。而他,也一直将安澜视为最可信任的助手。   但这么多年来,他竟然一点都没有过娶她的念头。   现在也一样。   “我李冠雄,会娶一个被别人玩烂屁眼的女人做老婆吗?”他心中推托道。   “雄哥怎么了?他怎么突然不出声了?”安澜一边舔着李冠雄的阳具,一边心中暗暗想着。作为最了解李冠雄的人,安澜明白他的心里正在想着很重要的事情。而现在,这件事情是跟婚姻大事有关的。安澜突然间觉得无比的紧张,热切的期待着,那欲望的火焰似乎快将她烧焦了。   “雄哥难道又想起那个女人了吗?”想到这一点,安澜心中一苦,眼泪几乎要掉了出来。   “我无论怎么对他好,在他的心里永远还是比不上她!”安澜默默地帮李冠雄穿着裤子,抬起脸朝他轻轻一笑,即使笑得是那样的苦涩。   “她现在在哪里?真想再上她一次!”安澜猜对了,李冠雄的确是在想着另一个女人。   他心中也终于清楚所有不娶安澜的理由都是借口。他不结婚,是因为没有再能碰上像她那样让他心动的女人。那是一位女神,他心目中永远的女神。即使他当年对待她的方法,根本不是一种对待女神的方法。   电话铃响了,结束了无边的沉默,打断了李冠雄无谓的暇想。   “小袁那边一切顺利!”李冠雄看了看表,时间是上午十点半,“依计行事吧。”他对赤身裸体地蹲在自己面前的安澜说道。   杜可秀伸了一伸懒腰,中午睡了一个小时,但身体还是懒洋洋的。   自从凌云婷卖春的传言开始慢慢平息之后,娱乐圈就彷佛平静了很多。而她这个皇牌的娱乐主播,这些日子过得太无聊了。   林昭娴的声望直线上扬,她也很为她开心。但那不是她的功劳。   但凌云婷的丑闻居然平息下来,却是她的耻辱。杜可秀是这么想的。   一向标榜为对娱乐圈正气标兵的她,竟然在有可能揪出丑恶交易的时候无所作为,杜可秀十分的不满意。   “假如再有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姓凌的贱人再沾污娱乐圈的声誉的!无论如何也得让她原形毕露!原形毕露在大众面前!”杜可秀咬着牙,心中暗暗发狠。   所以,当她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时,她兴奋的神色溢于言表。   “今天下午三点半,富乐饭店309号房?OK!”她高兴地大叫。富乐饭店?那是姑丈欧振堂的势力范围,嘿嘿!这回看你往哪儿跑!   时钟,正指向下午二点十七分。   (十九)直播的风波   林昭娴再一次在迷迷糊糊中醒来。这一次,连续五届最受欢迎女歌手仍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觉得头好沉。   眼前,是模模糊糊的影像,粉黄的,似乎是墙壁。   林昭娴揉了揉眼睛,她发现自己正倚在墙角坐着,她打算站起来。   可是身上感觉很不对劲,很奇怪的感觉。   炙热。从下腹部传来的是一阵阵难以忍受的感觉,很热,很痒。   女歌星下意识地将手伸了下去,伸到她那早已粘糊一片的阴户上。她没有穿着内裤,但林昭娴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   她很难受。从下身传来的奇痒的感觉一股接一股撞击着她的脑部神经,一股比一股强烈,一股比一股更无法忍受。女歌星脑中一片迷迷糊糊的,她只是反射性地用力摩擦着自己的阴唇,从她的口里,开始发出媚人的呻吟。   「啊……喔……喔喔喔……」   女歌星使劲扭动着身体,她雪白的肉体开始在地毯上翻滚着,像一只泥鳅。   她的一只手指,不,现在是两根了,狠狠地插入自己的阴户,用力地挖着、挖着……「呀……呀……」女歌星持续呻吟着,就像她的歌曲唱到高潮部分时一样,引吭高声地呻吟着。   美妙的声喉、美妙的肉体,林昭娴身上被上了一层汗珠,她拚命地夹紧着双腿,拚命地用手摩擦着自己的阴户,她的另一只手,正使尽自己最大的力气,揉挤着自己胸前那一对丰满的乳房。那里,两只可爱的乳头已经坚硬如铁。   「我受不了啦!」女歌星继续呻吟着,陷入了疯狂的迷乱中,她彷佛要大叫地这样叫出来,但叫出来的,却仍然是这样诱人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咿呀……喔……」   她的两根手指--现在是三根了--拚命地挖着自己的阴道,好像要把里面那敏感的肌肤挖出来一样。   林昭娴目光空空洞洞的,她的喉咙渴得好像火烧一样。   她的胸中却似乎有一股这样的声音充斥着心房,震耳欲聋:「我要男人!我要男人!!!」怜悯着众生的上帝,好像十分体恤这只迷途的小羔羊一样,马上满足了她的要求。   男人!   一个男人走进了房间,正用奇异的眼光看着这一丝不挂瘫在地上发着春的女人。   是个男人!   女人很快就察觉到这一点,她的身上彷佛骤然间充满了力量。   她用一个功夫片中才能看到的动作--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扑向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男人!   警务处副处长刘韩美滋滋地来到富乐饭店。   他刚刚接到一个可爱的电话。   打电话给他的是安澜,那个美丽强悍,但却曾经屁股被他搞到狼嚎鬼叫的女人。她为那一晚没有尽力地「服侍」得他快活而道歉,作为补偿,她邀请刘处长下午去富乐饭店309号房,那儿安排了「一定令你欲仙欲死」的女人。   「就算玩了他的女人,老李还得巴结我嘛!」刘韩心想。虽然慢了点,但他怎么说也帮了李冠雄的忙,解决了冠雄集团的帐务疑案,刘处长早就在等着李冠雄进一步答谢的孝敬了。   「安排在别人的饭店?有意思。」刘韩不疑有它。李冠雄安排的节目,向来不依常理。连郊外的野炮都打过,到饭店玩一玩没什么不正常。何况李冠雄的女人来源广泛,说不定今次,这儿才是最佳的场所。   刘韩轻轻推开309号房的房门。   好性感的肉体!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那丰满而坚挺的乳房,那充满肉感的屁股,还有那撩人魂魄的叫声。他奶奶的,真爽!刘处长胯下那根家伙已经起立致敬了。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女人的面容,那个疯狂的女人已经飞扑上来,将他压在地毯上。   好野的女人!我喜欢!   刘处长美美地欣赏着,听任着女人手忙脚乱地解着他的裤子。   「喔……喔……我要……我要……」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剥下刘处长的内裤。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XXXX的这婊子还真浪!刘处长觉得有点怪怪的。   女人的头抬了起来,迷乱的眼神不知散向何方。她立即跨坐到了刘处长的裆上,已经水流成河的阴户对准那根朝天而立的东西,「卜」的一声坐了下去。   「哇,他XX的,比我还急色!」刘处长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但随着他看清女人的面容,一切的疑虑随风而逝。   「是林昭娴!哈哈!是林昭娴!李冠雄你妈的,还真摸透了我的心!」不久前才刚刚对林昭娴想入非非,老李这家伙居然就真马上把她送了上来!   至于为什么女歌星会烂成这样,是不用问的。当然是下了春药。   「哇!夹得真紧!」既然是李冠雄签了单让他玩的女人,刘处长当然不会客气。双手抓住林昭娴一对结实的乳房,用力地揉搓起来。   「喔……喔……啊……啊啊啊……」林昭娴骑在他身上,身上上下顿动着,尽情地呻吟着。   「林小姐,看你唱歌时那么漂亮,想不到脱光了也这么漂亮,哈哈哈!」刘韩试图和林昭娴说话。   「啊……啊啊啊……」林昭娴这样回应。   「他XX的,老李给她下了什么药,浪成这样?」刘韩心想。一只手继续玩弄着女歌星的乳房,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后背向下摸,来到了滚圆的臀部。   刘韩用力抓了一把林昭娴的屁股,很有肉感。   于是,手指顺着屁股沟,找到了女歌星的菊花口。   「咦?这娘们的后面还是原装的?」刘韩喜上眉梢。   「等一下怎么给这女歌星的后庭破处法?」刘韩美美的想着,十几种方式和体位在他的脑中轮流闪动着……突然间,强光一闪!   正爽得起劲的刘处长突然发现房间里多了很多人。   有人高举着闪光灯,有人扛着摄像枪,有人手持着话筒,还有人提着大大的皮箱。   「艺窗电视台」!刘韩看到了那个皮箱上的字样。是记者!他XX的!   「不要拍不要拍!」刘处长立刻手捂住自己的脸,大叫道。他下身那根刚才还朝天高举,立誓要捅破一切障碍的「铁棒」,瞬间缩小了三倍,滚热的奶白色液浆在这一刹那狂喷而出。   但正将那根东西包在里面的那具女体却彷佛不知道发生了变故,意乱情迷地继续上下扭动着身体。但萎缩下来的阳具已经无法满足她的意愿,从她充血的阴户里溜了出来,犹自发射未尽的白色液体喷上了女歌星下身那一片乌黑的森林。一时间,黑白相间,混在一起,醒目非常。   贯注入阴户的精浆,从女人的两腿间缓缓倒流而出,女人却似乎仍然毫无知觉,她顿坐在地上,喘着气。   扛着摄像机的人已经将摄像机放下来了。这是一个直播的节目,骤然间拍摄到两具正在做爱中的赤裸男女,意外的摄影师也有点手足无措了。这种镜头当然是不可以在电视中放映出来的,但,切换掉来不来得及呢?   手持着话筒的杜可秀面色铁青,看清眼前女人的面容后,自从接到匿名电话后一直激动着的心脏突然间落到谷底。   「身材真他XX的棒,不愧是大明星。」大家都看清楚女人是谁了,年轻的男人心情格外地兴奋,眼睛瞪着那具美妙的赤裸肉体,饥渴地欣赏着。   「唔……」女人喘着气。一通剧烈的发泄过后,狂跳不已的心脏开始向着平静的方向慢慢回复了。   迷乱中的神智,于是也开始恢复了。   林昭娴马上发觉到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摸自己的阴户,眼睛扫过眼前赤裸着下体的男人。   「刚才……」女歌星拚命想从刚才混乱的思绪中逃出来。   头慢慢望向门口,房间边的那一群人。   是记者!她太熟悉了,这架势当然是记者。她不须经过任何思考就马上得出结论。   默然,三秒钟。   林昭娴突然头一低,发现了自己原来一丝不挂。   「啊!」一声尖叫,女歌星反射性地屈起双腿,双手合抱遮在胸前,挡住自己事实上已经暴露无遗的外泄春光,瑟瑟地发着抖。   「怎么……怎么会这样……」林昭娴突然间头脑一片空白,豆大的泪珠,滚滚滴下。   「你们在干什么?出去!出去!」气急败坏的刘韩一手捂着胯下,大吼道。   「先出去再说。」杜可秀咬了咬牙,挥手示意同事们出去。这次是她的决定,她带的队,是她一再要求的直播,她拍着胸脯宣布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匿名电话中说的凌云婷,竟然会变成她的偶像林昭娴!   有人在捉弄我!   杜可秀强忍着心中熊熊燃烧的无名之火,思索着对策。此刻需要的是冷静、冷静!   林昭娴正在做爱的镜头肯定是出街了。她知道电视台即使画面切换得再快,也不可能完全截住这段明显是十八禁的画面。现在,肯定满街已经在讨论林昭娴了。   林昭娴居然卖春!尽管杜可秀心里如何的不愿相信,但这是她亲眼看到的!   「现在怎么办,杜小姐?」纳闷的同事开始发问了。   「等他们出来再采访吧。」杜可秀没点好气。   「杜小姐消息真灵通,居然打听到林昭娴今天在这儿卖……哈哈!」还在回味刚才那香艳镜头的摄影师笑道。   「我知道。」杜可秀心中筹划着。没人知道她原本是想抓拍凌云婷的。现在变成了林昭娴,这是个严重的错误。   「有人报信说这儿有女歌星在进行性交易。」杜可秀决定保住自己再说。   「啊哈!原来你早就知道有这种东西看啊?」摄影师道,「早点说嘛,害我手忙脚乱的!」「唔……」杜可秀懒得理他,她自己心中已经一片混乱。   「等一会怎么问林昭娴?搞出这种事,她还怎么下台……」她发现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不知道怎么保全林昭娴了。   这天下午,是欧振堂的电影城奠基的大日子。娱乐圈几乎所有的重要人物都聚集在即将动工的工地上,包括李冠雄,也包括很多社会各界的头面人物。   要不是安澜的电话,刘韩很可能也会出现在这儿。毕竟美女的诱惑,对刘韩来说,超过了一切。   但对于欧振堂来说,现在电影城就是他的一切。在最近得到一笔巨额资金的注入后,电影城迫不及待地提前开工了。   十二万亩的巨大空地的一角,奠基仪式正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很快仪式就要开始了。   马尊坐到欧振堂旁边。虽然他对欧老大的雄心壮志仍然持保留态度,但他也绝不愿将自己置诸娱乐圈这种大事的门外。何况,他现在就需要欧振堂的帮忙。   「欧董啊,恭喜恭喜!」他满面笑容地对欧振堂说。   「啊哈!是马总啊?多谢捧场啊!」欧振堂春风满面,客套道。   「欧董还跟我马某人客气啊!」马尊道,「我们这些小的,还须欧董多提携提携呢……」「什么话什么话……」欧振堂哈哈大笑。他今天的心情十分好,连这样空洞的客套,也跟马尊聊得十分开心。   「最近马总的电影公司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新片要开拍?」欧振堂道。   「呵呵,是有一部重头戏在准备,正要请欧董帮忙呢。」马尊见机得快,马上切换入主题。   「哦?我老头子能帮什么忙喔?」欧振堂笑了笑。这些年来,娱乐圈中的大大小小公司求他帮忙也求得多了,他帮也帮得多了,早已视为家常便饭。   「说难也不难。新影片需要一片面积很大的废墟作为场景。您知道,现在找空地不难,找废墟也不难,但要特别大的废墟……」马尊道。   「哦!想要这电影城的工地?」   「正是。欧董要是方便的话,租金不是问题,我们也保证不会影响工地的施工。」「一片废墟,要什么租金?算了!」欧振堂大方惯了,「你既然保证不影响施工,那就没问题了。」「谢谢欧董!欧董果然大方,我们做后辈的,有欧董撑着,干什么事都利索多啦!」马尊一开口便得到应承,当然识相地拍起马屁。   「你拍的是什么片子?」欧振堂听马屁都听得耳朵生茧,早已经没半点感觉了,倒是对娱乐圈的新动态十分感兴趣。   「是这样的。前不久报纸上报导过一件事,女绑匪跟被绑的女事主阴差阳错的,原来是一对姐妹……」「嗯,听说过,不错的题材。把这对姐妹都作为正面人物来做,很有卖点。」欧振堂吸了一口雪茄。   「欧董真行,一猜就猜对了。我们改编了一下,添了些情节……」马尊也吸了一口雪茄。   「说下去。」欧振堂饶有兴趣。   「一个很纯情的女大学生,跟一个家庭有黑社会背景的学长热恋。那个男孩很不满他家族的非法勾当,而他的家族也不愿娶一位警察的女儿--唔,女大学生的父母都是警察--结果,两人决定私奔……」「嗯,不错。」欧振堂道,「你们公司的黄福苏导演是个拍爱情片的好手,这部戏是他执导的吗?这一段的剧情冲突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是的,就是黄导演,他还参与了编剧。欧董真厉害!当然这段情节中感情冲突的情节会重点渲染。」马尊道,「男孩的家族无法容忍这种事发生,决定派杀手去杀掉女孩,并抓回私奔的叛逃者……」「嗯,不错。第二个女主角出场了。」欧振堂道。   「是的。」马尊道,「因为那个女孩很漂亮,男孩的家族只想除掉她却不希望横生别的枝节……明白这意思吧,派男人说不定会垂注女孩的美色,所以决定派个女人去。当然,这个女人武功很好,并完全听命于家族的指挥……」「嗯,继续……」欧振堂继续吸着雪茄。   「然后,女杀手和私奔的一对就开始追逐的游戏了。女杀手武功很厉害,但两个年轻人十分聪明,双方斗智斗勇……」「最后呢?」欧振堂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最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女杀手终于抓住了两人……」「呵呵,结果女孩认出了女杀手是她姐姐?故事不错,又有爱情又有武打,中间还可以加插不少智力游戏,必要时还可以搞一搞笑,有潜力。」「欧董真行,都猜对了!我们就是这么考虑的,除了搞笑部分还未确实外,其余的也差不多了。反正最后女孩认出女杀手是她从小就被人拐走了的姐姐,于是大团圆结局!哈哈!」「好,大团圆好!」欧振堂笑道,「那男孩的家族呢?」「嗯,不知道是让他们改邪归正,真正来个大团圆,还是将他们绳之以法好呢?」「抓起来好!」欧振堂斩钉截铁,「黑社会分子绝不能姑息,他们也绝不会改邪归正!」「说的是!就这么决定了!」马尊笑道,「还真要多谢欧董帮我们编剧呢!」「那就不必了……」欧振堂淡淡一笑,这种「编剧」的功劳他可不想乱讨,「演员确定了吗?」「还没有,不好找啊。」马尊道,「妹妹必须要很漂亮,看起来很纯情的那种。姐姐除了漂亮,而且还要能打!现在娱乐圈这两类的演员其实不多了,没多少选择的空间。至于男孩比较好办,看上去英俊,有正义感就可以了,已经有好几个人选了。」「哦!」提起漂亮纯情的女孩,欧振堂心中闪过一个人,不过他不愿意推荐出来。   一个人从远处匆匆地走了过来,在马尊猜疑的目光下,将嘴到欧振堂的耳边嘀咕着。   欧振堂的脸色立刻发生了变化,堆满笑容的脸上一下子变得严肃而冷峻。他低声向马尊告了个罪,在众人疑虑的注视下,跟着那个人走到百米外的空地上,紧张地商量着什么。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来到这儿的都是久经风浪的人,他们很少看到欧振堂的表情如此的严肃。   只有一个人嘴角凝着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欧振堂是因为什么事。   袁显十分钟前已经通知他了,电视上准时地出现了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李冠雄微笑着跟坐在旁边的税务局长客套着,眼角注视着欧振堂那边的动静。   欧振堂仍然在紧张地说着什么,仪式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一个人,但他似乎还没有回来的意思。   「看样子,大多数人还没有及时地得知林昭娴被直播的消息。那我的计划是不是要缓点来?」李冠雄思索着。   他很快地决定改变主意了,现在他宣布再大的事,也会很快被林昭娴的轰动性新闻覆盖。   他现在关心的是娱乐圈。所以,他需要的是大家注视的目光,他需要聚焦在镁光灯的包围中,他需要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   但在这个时候宣布他的婚礼,不会收到最好的效果。他的婚礼,要最隆重地举行,要将他的公司从低潮期推向高峰!李冠雄决定把宣布的日期推迟。   「反正林昭娴倾刻间就倒了,天平已经向我倾斜。一鼓作气将老欧的风头重新压下去的时候,很快就到了!」李冠雄微微笑着,沉吟在快乐的思索之中。   (二十)丑闻的余波   榜首!榜首!   “本周排行榜的冠军歌曲是……是……是…《玉女日记》!凌!云!婷!”电台的播音员用着兴奋得有点怪异的语调公布着本周的排行榜。   李冠雄怡然地躺在太阳椅上,享用着葡萄酒。他对林昭娴使出的诡计,效果立竿见影。   五天过去了,林昭娴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尽管关于她的话题一直是各家媒体关注的中心。   五天中,原本一直热销着的唱片《红粉女郎》,一共只卖出了五张!   已经坐了好几周榜首的皇牌歌曲《红粉女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呀飘地,飘出了前十五名。   “当天下午,我跟我妻舅约好在富乐饭店见面,当我走过309号房门口的时候,听到有女人的呻吟声。我是一名警察,于是我推门进去,并做好呼叫救护车的准备。然后,我看到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一看见我就扑了上来,爱抚我、挑逗我、并脱我的衣服……大家知道,林昭娴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而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刘韩一开始是这么叙说着当天的情形。   当然,他已经向妻舅通过气,妻舅也已经替他圆了谎。   但没什么人肯相信这种话。记者们仍然在苦苦地追问“事情的真相”,比如说,此次交易需要花费刘副处长多少银子之类的问题。   李冠雄一直笑吟吟地看着戏,这个时候他不需要发言,也不应该发言。舆论一直识相地朝着他喜欢的方向走。他深信刘韩不敢把安澜打电话的实情说出来,那将涉及更加严重的丑闻,足于完全毁灭他的政治生涯。   “他……他强奸我……”隐忍了好几天之后,林昭娴发言了。   尽管真正强奸她的另有其人,但无凭无据,她无法指证那帮戴着怪兽面具轮奸她的人--她也不要去指证,那更加说不出口。   “要是敢把我们捅出来,就是这片子出街的时候。”   她刚刚收到一盒录像带,里面清晰纪录了她赤裸的每一片肌肤,是如何被一群看不到脸部的男人尽情享用的。女歌星绝对不愿意让这种事情发生,那同样足于完全毁灭她的演艺生涯。   但事情现在已经够糟糕了。思维一片混乱的女歌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尽量挽回她正在如流水般急切逝去的声誉,她只能竭尽全力地声明自己其实是无辜的受害者。   “胡扯!”听到这话的刘韩气急败坏,“完全是胡扯!绝对没有这种事!”   林昭娴轻轻的一句话,已经让涉嫌强奸的警务处副处长内部停职调查了。   好在媒体似乎十分相信那确实是胡扯,林昭娴骑在他身上咿咿呀呀的镜头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看也不像是强奸。   于是,记者们继续重复地问着同一个问题:“最红的漂亮女歌星,一晚可以卖多少钱?”   “哈哈哈!我们的婷儿第一晚卖了一千万,林昭娴一晚应该是多少钱才合理呢?”李冠雄快乐地跟丁尚方算着这笔帐。   事件一天拖过一天,没有退路的林昭娴看着自己的声望一天接一天地下降,绝望地一口咬定那是强奸。   当然不肯承认强奸的刘韩仍然咬紧他之前的解释,那只是一场意外的通奸,而且是美丽的女歌星自动的献身。   “我相信我的丈夫,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件事纯属意外……”刘韩的老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终于出面维护她的老公。   被内部停职已经够糟了,要是强奸罪名成立,那可是一宗要坐牢的刑事案件。素知老公习性的她早已对刘韩玩女人的事情麻木了,她现在只盼事件快快平息,以能恢复她的荣华富贵。   但没人相信他们这一系列的谎话。警方因为缺乏直接证据,也无法对强奸案立案。   事情继续拖着,两个素日威风八面的风云人物,事业一天天地向后退着,在漫天的性交易猜疑中艰难度日。   而作为事件中最大的受益者,凌云婷在短暂的低潮期后,迎来了新一轮的高峰。   “我早说过凌云婷是冤枉的!现在大家都看到了,真正在卖春的是谁!”网站的BBS上,凌云婷的忠实拥趸终于扬眉吐气。   “林昭娴卖春,并不代表着凌云婷就不卖春……这是两码事。”现在,怀疑的眼光在一片平反的浪潮中,显得是如此的微弱。   但无论如何,林昭娴“卖春事件”在相当大的限度上打消了人们对凌云婷卖春的怀疑眼光,云端的天使正一步步回复着她在人们心目中清纯无瑕的形象。   “想想那天在电视台跟杜可秀一起嘲弄凌云婷的样子,我就要作呕!原来真正无耻的是林昭娴!”不断地有歌迷为凌云婷抱着不平。   现在,凌云婷的形象是如此的委屈和无辜,是如此的更加惹人怜爱。   于是,没人再嘲笑她自我标榜的“玉女日记”了,因为她确实是一位最纯洁的玉女!   《玉女日记》连续第二周蝉联榜首!   年度最受欢迎女歌手调查数据显示,凌云婷从二周前的落后35个百分点,一举反超林昭娴41个百分点,以63%的支持率高居首位。而受卖春事件影响的林昭娴影响力明显惨跌,只得到22%的支持率。排位第三的戴建兰支持率只有7%,显然难以构成威胁。   “老欧,跟我玩?”李冠雄冷笑一声,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    ***    ***    ***“当今的娱乐圈,我想没有比凌小姐更适应这个角色的人选了……”马尊会晤李冠雄,谈论着邀请凌云婷拍电影的事宜。   在如此强劲的风头中,马尊就算瞎了眼,也无法忽视凌云婷的存在。公司的新片不是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女主角吗?以凌云婷的脸蛋、身材、形象和影响力,无论哪一方面都无可挑剔。   拍电影?确实是一个扩大影响力的好主意。在被告知那将是一部下了血本的大制作后,李冠雄爽快地答应了。   “片酬才二百万?”丁尚方暗地里嘀咕,“还不足婷儿去卖一晚赚得多!”   “片酬是小事!”李冠雄看着马尊草签了合同后离开的身影,笑道,“进军电影界,才是一件大事。成功的话,婷儿的身价又可以再提一提啦!一晚多少钱你自己算,哈哈!”   “嗯,年度的最受欢迎女歌星看来已经是囊中之物了,要是大银幕上再出一出采……”丁尚方道,“哈哈!婷儿就站稳演艺界首席女明星的位子啦!”   李冠雄微微一笑,跟丁尚方轻碰了一下酒杯。   “那老大,你的婚礼是不是要宣布了?”丁尚方笑笑地问。   “应该可以了。”李冠雄道。   林昭娴的风波虽然还没有过去,但已不再新鲜了,娱乐现在正需要新的大新闻。   “好好炒作一下,越隆重越好!”李冠雄交代道。   “那当然!”丁尚方笑道,“还有一件事,那个英国佬,叫什么插死你…”   “CHARLES!”李冠雄纠正他的发音,“那变态佬又有什么新主意?”   “那家伙在大海里一个叫什么古伦古怪的小岛上开了个妓院,问问我们有什么货源提供。”   “古兰森岛!他上次说过了,那儿名义上还是英国的殖民地,但现在几乎处在无政府状态,英国政府好像已经忘了这儿似的,那个总督沙哈已经干了二十一年,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从英国政府的官员名录中消失了。”   “就是就是!”丁尚方道,“插死你说了,沙哈和他十分的哥们,他可以在岛上为所欲为。那岛的居民只有六七万人,十分单纯,不会乱添乱子。而且最近发现那儿的海域盛产珍珠,是个发财的好地方。”   “嗯,那你到旭光夜总会看一看,把没用的老鸡卖二三十只给他。”   “好的。反正夜总会新妞又多又好,是该淘汰一批了,没必要养那么多。反正那岛上的人没见过世面,应该不会拣肥挑瘦的吧?哈哈!”   “嗯!”李冠雄若有所思,半晌道,“你打听一下,那个岛的交通方不方便?那儿的具体情况怎么样……”   “怎么?老大也想去开发开发?”丁尚方大笑。   “去哪儿开个庄园养老,你说美不美?哈哈!”李冠雄笑道,“很多在这里做不了的事,海外有个基地不好吗?”   “嘿嘿,要是我把你这意思跟插死你一说,保证美死他了!”丁尚方说道,“那家伙正愁没钱呢,有我们参与投资他是求之不得!”   “别那么快跟他说我在考虑投资,不然他一定把那儿吹得天花乱坠。”李冠雄道,“先打听情况再说。”   “好的!”丁尚方笑了一笑,跟李冠雄“铛”的一声碰了一下杯,半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杜可秀面无表情地进入电视台中她的新办公室。   从进入厅门到她的新办公室这段十几米的通道中,她经过了十几名同事的办公桌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杜可秀的心情更加的不爽快。这些平时里打成一片的同事,只是面上挂着诡异的神色,没有一个人向她表示祝贺。   “过去的十天,电视台娱乐节目的收视率一路飙升。你敏锐的触角和果断的行动,真是令人十分佩服。从今天起,艺窗电视台娱乐版块的总制作人就是你,杜可秀了。年轻人好好努力喔!”   电视台的人事部经理昨天给她升了官。虽然可能会惹欧振堂不高兴,但对于电视台来说,收视率就是一切。   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明知里面会有十八禁镜头仍然坚持直播,没有质问她是从何方面得到的内幕消息,甚至对她这一明显非常莽撞的行为没有一句批评,而是升了她的官。   杜可秀一肚闷气,即使她十分乐意接受她的新岗位。   “那个打电话给我的人是谁?为什么不直说是林昭娴,却骗我说是凌云婷?”   十几天来,这个问题一直围绕着她的脑海不放。   “那个人知道我想抓凌云婷的痛脚,但他却想搞林昭娴!”这是杜可秀能够想出的最终答案。   “如果我知道那会是林昭娴,我还会不会这么做?”她问自己。   本来是想回答“会”的,因为她杜可秀,绝对不能忍受这种丑闻在娱乐圈发生,即使丑闻的主角是她的偶像。但当她一看到姑丈欧振堂那阴黑的脸,她自己也为这个答案打上了一个问号。   自从事件之后,她在姑姑家就很少遇到姑丈了。即使偶尔碰到,他也只是黑着脸,不说一句话。   姑丈在生她的气,杜可秀心里明白。她十分清楚她的这次行动,给姑丈带来了多大的损失。她曾经想向姑丈解释她原本是想去拍凌云婷的,但她终于没有说出口。   宁愿被姑丈误会,她绝不愿表现出幼稚。起码,现在她在人家的心里是有份量的,要是说了出来,她只是一个鲁莽的少女。   作为暴露林昭娴卖春事件的关键人物,杜可秀突然发现自己也成为了记者同行们追逐的目标,但是她实在不想说什么。   “杜小姐,接到林昭娴在那家饭店进行性交易的情报后,你的心情怎么样?据说你一直是她的忠实支持者。”   “杜小姐,你在明知房间里面很可能会有不雅场面的时候,仍然坚持直播,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杜小姐,前不久你才刚刚和林昭娴一起在电视上谴责女歌星出卖肉体的行为,现在却是你亲手将林昭娴的假面具撕下来,你心里是何感想?你觉得你有什么话应该对凌云婷说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最让杜可秀恼火,但她只能扳着面孔,被迫作着誓跟丑恶行动斗争到底的豪言壮语,然后黑着面孔离开,拒绝回答所有的问题。   升官了,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但她不喜欢以这种方式。   这本来是一个严重的失误,但在电视台高层眼中却仍然是立了大功。杜可秀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种无功受禄的感觉,这不是她能力的体现。   更重要的是,她一直给一种被愚弄的耻辱感笼罩着。是的,她是被愚弄了,她成了别人手中的一只棋子。这足于让任何一个高傲的人气得爆炸。   升职的愉快感觉,在这种郁闷心情的冲洗,几乎无影无踪了。同事们对她投过来的暧昧眼光,她没什么心思去呕气。   “只不过是嘲笑我踏着朋友的鲜血加官晋爵罢了……嘿嘿!”杜可秀报之以一个冷笑。   新的职位将更繁忙,压力也更大,杜可秀决定不让自己再去想这些闲气。只要她在新职位上以出色表现干出一番新天地,她当初是凭什么得到这个职位的,没人会再计较,包括她自己。   杜可秀快步走入自己的新办公室,十分宽敞,十分明亮,十分有气派。杜可秀嘴角浮现出一丝幽幽的微笑。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假如当日拍到的果真是凌云婷而不是林昭娴的卖春实录,那她的心情还会因此而压抑吗?会吗?   那一丝丝的微笑,瞬间又凝固了。   ***    ***    ***    ***安澜微笑着看着电视,电视新闻中,正在播出冠雄集团宣布董事长即将结婚的消息。   “李董事长和安小姐的婚礼,将于一月初在政府大堂隆重举行!届时除了政界和商界的许多名人将出席之外,据说市长也将亲临祝贺……”   安澜脸上笑得更是灿烂,即使她早已得知这个消息。   我要嫁了!我要嫁了!雄哥真的要娶我了!安澜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另外,娱乐圈也将有多位明星到场。除了祝贺之外,还将安排一系列的表演节目。冠雄集团名下的星星韵娱乐公司即将推出的一对新人,也将在婚礼上首次亮相……”   “此次即将推出的新人,我们公司有信心让她们继续凌云婷的神话!星星韵公司会全力做到最好……”画面切换到丁尚方的脸上,他正在按部署作着宣传。   “新人……”安澜微微地笑着,头微微一转,向着在一旁沙发上汗流浃背的未来夫君李冠雄笑了一笑。   李冠雄抬起头来,也向她笑了一笑。   在他的胯下,杨丹平躺在沙发上,一腿高挂在靠背,一腿垂在地上。李冠雄就这样在他的未婚妻面前,跟别的女孩做着爱。   “嘿呦嘿呦!”李冠雄眼角瞄着他未婚妻子的身姿,双手握紧杨丹的一对乳房作为借力点,舒服地挺动着下身。   胸前有些疼。杨丹那对女孩的骄傲在男人的肆意享用下,揉搓得不成样子。   她半眯着双眼,两只小手放在小腹处,屁股随着男人的抽插开始轻轻扭动起来。   被调教了这么久,身体被任意开发了的少女已经渐渐远离了对肉棒的恐惧感,她现在似乎有点享受了。   “嘴张大!”李冠雄对的是章璐凝说话。   在李冠雄奸淫杨丹的时候,同样一丝不挂的章璐凝曲着身体将头伸到他的胯下,小心地舔着他的卵袋,和她同伴杨丹那正被插入的阴户。   “全吃下去!”李冠雄道。   肉棒加紧地抽送着,在杨丹急促的呻吟声中,猛地抽了出来,对准章璐凝张开着的小口,喷出白色的液浆。   斑斑点点,溅上了章璐凝看上去清纯无瑕的脸蛋,射入那可爱的小嘴里面。   “把脸上的也舔掉。”   李冠雄交待着,挺着行将垂下的阳具,走到杨丹面前。杨丹眼睛呆呆地看着那根东西,一秒钟后,伸手将它扶起,送入自己的口中,伸长舌头舔了起来。   有点咸咸的,是自己的体液。杨丹对于这种味道早已不再陌生,她平抚着自己正在平静下来的心脏,仔细地清理着主人下身的污垢。   安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所能独占的,即使他名义上马上就会成为她的丈夫。这点她十分清楚。   安澜鼻孔间彷佛有一丝丝的酸意,但她脸上却微微一笑。她不需要喝醋,她告诉自己。无论李冠雄怎么样玩女人,那些女人都只是他的玩物而已,永远不可能替代她的地位,那怕是一点点。   能威胁她地位的女人在哪儿呢?安澜不再思考这个问题。很快她就是李太太了,这已经足够,太足够了。   安澜用似乎饶有风趣的眼光,看着未来的老公玩女人。   “好了!”李冠雄满意地让章璐凝给他穿上内裤,“现在是表演时间,你们的那首新歌,唱一唱给我听听。”   “嗯!”杨丹暗暗跟章璐凝对视一眼。   在主人面前表演,是不需要衣服的,这无须再交代。杨丹深深地呼一口气,平复着纷乱的内心。   “告别昨夜的露水,   踏上阳光迷漫的清晨,   镜中的人儿在梳妆。   别上红色的发夹,   穿上红色的衣裳,   鲜艳的人儿在镜中央。   昨日的礼物是绿色的背包,   从他手中接过我心荡漾,   今天的期待会是什么样?   是玫瑰?是胸花?   还是我梦寐以求的玉兰霜?   不若轻轻地给我一个吻,   吻在我的脸上暖在我的心,   假若轻轻地给我一个吻,   吻走我的忧愁吻来我的心。   就等你--   再轻轻地给我一个吻,   纷飞的泪花不会再落我衣襟,   我愿深深地还你千个吻,   白天黑夜都愿能和你亲亲。   可愿静候我佳音?”   杨丹和章璐凝就这样赤着身体,唱着这首马上会成为她们处女作的《清晨的期许》。   “好!”李冠雄拍拍手掌。   他舒服地倚坐在沙发上,搂着未婚妻安澜的肩膀,欣赏着女孩们的表演。   “不过,表情太呆板,以后得改进喔!哈哈!”他呵呵地笑道。   (二十一)惊栗的贺礼   “凌云婷新碟《玉女日记》冲上本周销量榜榜首!”   “人气热碟《玉女日记》已突破六白金大关……虽然跟凌云婷上一专辑《落凡的凌云婷》相比还有一定差距,但对于刚刚走出低潮的歌手来说,这样的成绩不得不令人叹服。”   “年度十大金曲候选歌曲名单公布,凌云婷四首榜首歌曲《云端的天使》、《热力青春》、《田园孤女》以及《玉女日记》入围。其中她的处女作《云端的天使》是年度最受欢迎歌曲的热门之选。而饱受丑闻困扰的上年度最受欢迎女歌手林昭娴虽然有五首歌曲入围,但以目前的情况,难以看好。”   “年度最受欢迎女歌手最新调查结果显示,凌云婷将领先优势提高了五个百分点!在年度最佳新人奖项上,凌云婷更以超过九成的支持率傲视群英。”   “冠雄集团董事长李冠雄的婚礼定于明年元旦在市政厅大礼堂隆重举行,市长将亲率一班高级官员到场祝贺!”   “嘉天电影制作公司遣巨资的大制作《情字号追杀令》演员名单公布,将于圣诞节前后开镜。当前最炙手可热的玉女歌手凌云婷将首度触电,出演一号女主角。”   “凌云婷新专辑继《玉女日记》之后第二首主打歌《情陷白钻戒》将于元旦当日在其老板李冠雄的婚礼上首度公开献唱,并将于当日正式送电台打榜。”   “冠雄集团旗下唱片公司星星韵公司继凌云婷推出的新人组合‘丹璐少女’的处女作《清晨的期许》,将于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9点正准时在各电台和电视台首度推出,敬请注意!”   “处女作推出一周后,‘丹璐少女’组合将于元旦李冠雄婚礼上首度在大众面前亮相。”   自林昭娴丑闻以来的一个月,李冠雄真是太痛快了,呈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接一条令人畅心愉快的利好消息。   他还发现,他对各家媒体的金元攻势现在变得如此的畅通无阻。   “其实他们也是墙上草,随风而倒的!”他得意地对未婚妻安澜说。   “是的。”安澜乖顺得像只小绵羊,随和道:“现在捧我们赚钱啊,难道还去捧林昭娴吗?雄哥就是雄哥!”   “哈哈哈!”李冠雄得意地大笑。   “雄哥,你真决定要去古兰森岛投资吗?上次给老欧那么一闹,我们可调用的资金不多了啊!”   “不怕,那儿是个赚钱的好机会,而且可以开辟一个完全自由的王国,哈哈哈!再说现在公司状况这么好,不怕赚不回来。”   “哦!”安澜把头埋入了李冠雄的怀中:“雄哥无论做什么事,我都支持你的。”   李冠雄心情开朗,难得地亲了安澜一口,笑道:“这就叫做嫁鸡随鸡吗?哈哈!那件事现在也没确定下来,等婚礼过后,我会派阿方跟那英国佬去古兰森岛上实地看一看再说。”一边说着话,一只手悄悄探入安澜的衣服里面,抓住一只乳房轻轻地揉捏着。   “嗯,这样也好。”安澜幸福地笑着,双手搂紧李冠雄的腰,轻轻地倚靠在他的身上,将秀丽的脸蛋整个儿深深地埋入未来丈夫的胸怀里。   ***    ***    ***    ***凌云婷静静坐在嘉天公司的贵宾室,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剧本。坐在她身边的,是她在本片中的搭档,英俊的新晋小生吉继安。   黄福苏导演坐在他们的对面,介绍着剧情和人物。嘉天电影公司老板马尊叼着烟斗,坐在黄福苏旁边听着。   对面的那一对青年演员,马尊注视了很久,果然是一对璧人,不负他一番辛苦的找寻。下了血本的重头戏,他比剧组的任何一个人更在意电影每一寸得失,他必须成功。   对于从未演过电影的凌云婷的演技,他倒不担心。以她音乐学院高材生的身份和她在舞台上的表现,马尊相信凌云婷不会差。更何况,他最关心的是票房,而当今最红的玉女歌手第一次上大银幕,没理由不给他带来良好的票房收入的。   马尊并不担心吉继安和凌云婷的票房号召力,他们正红得发紫。他有点担心的是第二女主角的号召力。毕竟,一个离开一线已经几年了的影星,无论她以前的成绩如何,总是难以让人完全放得下心的。   贵宾室外响起了敲门声,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的丽人。   丽人约莫二十八、九岁,上身穿着黑色的运动短袖T恤,下身是紧身的白色长裤,肩上搭着一个公文包大小的女式手提包。   那丽人一进门,看了一看房里的情况,径自走到马尊对面,在凌云婷身旁坐下。   马尊眼直直地盯着那丽人自进门的一举一动,那起码超过一米七零的身高和鹅蛋形的美丽的脸蛋,本已足于吸引一切男人的眼光,但马尊的眼光盯住的,却是她那高高耸起的胸脯。即使隐藏在颇为宽松的T恤里面,也难掩里面的波涛汹涌。   “至少是36F!”马尊目测了一下,咋了咋舌。   “人到齐了吗?”那巨胸女郎道。   “哦……呃……到齐了。”马尊发觉自己有点失态,笑笑站起来,道:“这位是乐静婵小姐,将饰演女杀手冰。”   “久仰了!”黄福苏导演眼抬了一抬,随即又低下头看剧本,仿佛对女人劲爆的身材没有一点感性认识似的。   “这位是黄福苏导演……”马尊接着介绍。   “也久仰了!”乐静婵似是面无表情,对黄福苏点了点头。黄福苏“唔”的应了一声。   “这是吉继安先生、凌云婷小姐……”马尊继续介绍。   乐静婵转头看看身边这一对年轻人,也点了点头。   “能跟乐小姐合作真是荣幸荣幸!”吉继安笑道:“乐小姐的功夫真是没得弹,我可是你忠实的影迷哦!”   “幸会!”乐静婵微微一笑。虽然明知对方在客套,但看在耳里毕竟十分受用。   “好了,乐小姐……”黄导演道:“现在说说你的角色。冰是从小被黑道家族拐骗而来,被他们收养,练就了一身武艺。冰的生活是跟家族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从小就被灌输了为家族服务的思想,所以,她出场的时候,是这个家族一个忠心的工具。这一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理会得!”乐静婵道。剧本她已经看过了,对于即将面对的这个角色,她认为自己没有一点问题。   “嗯,不过在这部片子中,主要表现的是冰是如何一步步被龙和雪这对年轻情侣感染,从他们对待亲情、爱情,主要是爱情的这一系列浓烈感情中的表现,冰是如何被感动的。我想突出的一点是,即使最后雪没有认出冰是她的姐姐,冰也很难下得了杀手。”   “嗯,明白了。放心吧。”乐静婵爽快地道。   “乐小姐,冰是这部片子中思想变化最强烈的角色,难度不小,必须好好把握人物的心理动态。你是个有经验的演员了,我想你会明白应该怎么做。”   “是的,我明白。”乐静婵道。黄福苏的喋喋不休真是讨厌,她最痛恨的就是对她不信任的眼光了。不过现在不是顶嘴的时候,乐静婵扁着嘴听着。   “好了,那今天就先说到这儿。”黄福苏道:“大家回去再好好领会一下剧本吧,我先走了。”他微微笑着站了起来,朝马尊点了点头。   “乐小姐,你的角色很复杂,请务必细心体会这个人物……”黄老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一句,说完才抱着一大叠的剧本材料走了出去。   “平安夜的九点正,记得听收音哦!我姐姐第一首新歌就出台了!”   学校里,杨彤拉住一个女同学的袖子。   “知道了!”   “平安夜的九点正,记得听收音哦!我姐姐第一首新歌就出台了!叫《清晨的期许》,好好听的喔!”杨彤又拉住另一个女同学的手。   “好好听好好听!你听过吗?”   “那倒没有……不过,一定会是好好听的!”   “瞧你!知道啦!”那女孩朝杨彤作了个鬼脸,离开了。   “平安夜的九点正,记得……”   “喂!你有完没完?这几天我已经听了第七遍了!”当杨彤拉住第三个女孩的时候,那个女孩甩了甩手。   “啊?不是吧?有这么多吗?”杨彤伸了伸舌头。   “有啦有啦!现在全校都知道你姐姐是个大歌星了!平安夜九点,《清晨的期许》是吧?我现在想不知道都不行啦!”   “知道就好!要支持我姐姐喔!”杨彤友好地拍了拍女孩的肩头。   “好啦好啦!小波霸!”那女孩也伸了伸舌头。   “什么嘛!”杨彤小脸唰的一下飞红,缩回手去,有点不好意思地瞄了瞄自己的胸前。   “嘻嘻!”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   “杨彤!”后面有严肃的声音叫她。   “啊?老师……”杨彤低头转过身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又在帮你姐姐做广告啊?”   “喔……嗯……”   “最近你上课好像不怎么专心了哦!姐姐的事不应该影响你的学习知道吗?很快就会考了啊!”   “我知道了,老师……”   “要是这次会考你仍然能进入前三名,会有一笔奖学金的。你知道你的家庭环境……”   “我知道了,老师!”杨彤诺诺连声,心中却暗暗打鼓。以前她家里确实是很需要这笔奖学金的,妈妈一个人养两个还在上学的女儿不容易,可是现在,姐姐能赚钱了耶!说不定还能赚好多好多的钱呢!   “知道就好,马上就上课了,用点心啊!”   “是的,老师。我回教室了。”杨彤一溜烟溜回教室。   但无论如何,一想到姐姐的事,在“小波霸”心里就激动得停不下来。   “平安夜快快到来吧……我和妈妈在守在收音机旁边等着你的,姐姐!”杨彤心内热切地期待着。   ***    ***    ***    ***杨丹更是焦急地等待着。   平安夜的时候,她和章璐凝手握着手在自己的房间内,静静地屏息等待着,直到九点正。   今天,房间没有男人,没有蹂躏她们身体的男人。难得的一个安静的夜晚。   当音乐响起时,两个女孩的脸兴奋得有些火烫,她们可爱的声音,从收音机的喇叭中袅袅传出。   “我们正式踏入乐坛了!”她们心中同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虽然她们美丽的脸蛋和身段大众还没有见过,但只要歌声能征服观众……“从现在起,我的生活会不会有所改变了呢?”杨丹心想。或者,作为一个正式的歌手,就不用天天面对那些丑陋的阳具了吧?   杨丹悄悄转头看了一看章璐凝,小凝脸上浮现的是跟她一样兴奋的神色,那她的心里是不是在想着一样的事呢?杨丹不知道。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两个人朝夕相处,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被强奸,一起被虐待。但时间越长,杨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小她一岁的小妹妹了,她发现她们思想之间好像有一重隔阂。   “不若轻轻地给我一个吻……”收音机中传来的美妙的歌声,杨丹自己都觉得很好听。   这首歌会红吧?该会红吧?她闭上眼睛,欣赏着自己的歌声,期待着明天如潮的好评。   《清晨的期许》推出第一周,反应良好,进入了排行榜前十位。   两个女孩甜美的声音,确实征服了大众。   但她们长的是什么样,歌迷们还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那可能是两个十分清纯而漂亮的女孩,因为星星韵娱乐公司的广告词告诉大家,她们的脸蛋比她们的声音更加的甜美。   但公司却把揭开谜底的时间推后一周,元旦集团总裁李冠雄先生大婚之时,才揭开这对漂亮宝贝的神秘面纱。   虽然当日的主角不是这对令人期待的“丹璐少女”,但她们留下的悬念将李冠雄婚礼的人气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当日的另一个噱头,是凌云婷新碟的第二首新歌《情陷白钻戒》的首次献唱,这同样足于吸引大批歌迷的眼球。   有了足够的噱头,电视台不用李冠雄提出,就自动找上门来,要求直播。   于是,李冠雄盛大的婚礼,就在这样浩大的声势中,隆重登场。   钟鼓齐擂,琴瑟和鸣。新年的第一天,市政厅的大堂内外,人潮鼎沸,鲜红的地毯从门外的马路旁一直铺入大厅的尽头。上从市政厅的高官要人,下至普通的歌迷拥趸,将整个大堂内外挤得水泄不通。   李冠雄显然十分满意他的婚礼有这样的人气,他一边堆满着笑脸地迎接着宾客,一边得意地计算着有多少社会名流前来捧他这个场。   冠雄集团的高层人员,一个个西装革履,满面春风的,有的忙着在贵宾接待室招呼着一个个声名显赫的尊贵客人,有的忙着在储物室里清点着如山的贺礼,以便从中挑出足够在等会婚礼上宣布和开封的贵重礼物。   新娘子安澜打扮得明艳照人,今天她一直笑得合不拢口。她一步不离地跟在李冠雄左右,尽量把身体贴紧她梦寐以求而最终得到了的夫君。用“如胶似漆”来形容就太普通了,市长大人是这么说的:   “恭喜啊李总!新娘子真漂亮,看黏你比黏得比棉花糖还要黏,你可真是有福啦!”虽然这个比喻粗俗了一点,但因为是出自市长大人的尊口,自也与众不同。   “市长先生真是风趣啊,哈哈!真感谢您百忙之中还来参加我的婚礼,真是太赏脸啦!请里面坐,婚礼马上就开始了!”李冠雄连连作辑,打着哈哈,诚惶诚恐地迎接市长大人进入大堂。   眼前的景像真是壮观啊!李冠雄心想。   即便是宽敞如市政厅大堂,也已经坐满了应邀前来观礼的宾客和记者。而大批前来支持凌云婷和丹璐少女的歌迷和好事者挤不进去,只好围在大堂之外,伸长着脑袋往里面望。   杨彤现在便和她母亲挤在人群之中。今天是杨丹第一次正式登台的大日子,母女两人热切打算前来捧场,没想到这儿竟然如此的拥挤。   “早知道在家里看电视算了,反正电视都有直播。”母亲抱怨道。   “看电视哪比得上现场过瘾?我要看现场!”在这儿也还可以依稀看到大堂里面的盛况,杨彤不同意母亲的意见。   “我不行了!”母亲捶捶腰道:“我的腰骨就给挤散了,我还是回去算了!反正离演出还早,赶回去看来得及。”   “那你先回去吧。”杨彤并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姐姐也真是的,第一次演出应该弄张请帖给我们嘛!”   “这是人家老板结婚!哪儿请得到我们呢?”母亲道:“那我先走了,你小心点哦!”   里面似乎已经开始进行婚礼了,嘹亮的婚礼进行曲从大喇叭中传了出来。杨彤拿出一块手帕抹抹汗珠,翘首等着姐姐的出场。混乱中饱饱的胸前似乎给谁碰了一下,但在如此拥挤的环境下,哪里看得清是谁、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不过她也无暇去查找真相了。连在不远处,一个猥琐的男人一直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也毫无察觉。   大堂里面,婚礼的基本仪式已经行过,就要进入助兴的节目了。   婚礼司仪从礼仪小姐的手中接过一个彩盒,慢慢拆开包装,从盒子里面拿出一个漂亮的盘子,高举着以示大众,然后看了一眼盒边的纸条,高声唱道:“翡翠镶边的珍珠花盘一个!价值四十万元!王市长敬贺!”   众人鼓掌。   李冠雄面带微笑,得意洋洋地向大家鞠了一个躬,对着麦克风道:“谢谢王市长!”   于是司仪将那件据称值四十万的盘子放回盒子里,交给礼仪小姐,然后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另一个盒子。   一个又一个的盒子拆封,贵重的贺礼在司仪的手里展示了一下,读出贺礼名称、价值和贺者身份。   “珍珠项链一串,价值十五万元!大同之音娱乐传播有限公司欧振堂董事长敬贺!”   “金佛一尊,价值十二万元!伟业集团陆董事长敬贺!”   “天山雪莲一盒,价值二十七万元!哇,好补啊!罗氏集团少董罗树福先生敬贺!”司仪有时还不忘调侃一下。   李冠雄笑笑道:“谢谢罗少!”   于是司仪又接过一个彩盒,拆了开来。   “哇!”司仪突然发出一声惊叫,退后一步。   全场愕然。   李冠雄怀疑地看了司仪一眼,司仪有点慌张地指了指盒子。   李冠雄心下打鼓,脸上继续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向宾客们招了招手,走了过去。   可是当他的眼光看到盒子里面的物事后,他立刻笑不出来了。   铁盒子的里面,垫满了被鲜血染红的碎纸屑,碎纸屑的上面,摆着一个面朝上、还在滴着血、双眼圆睁着的猫头!   很大的一个猫头,直径起码二十厘米以上。黑色的猫头上沾上了点点血痕,猫的嘴唇裂开,露出尖锐的牙齿。而更恐怖的是,一对猫眼竟然是张开了的,蓝色的眼珠仿佛正散发着恐怖的光芒。   李冠雄心中砰砰直跳,背后突然一声尖叫。李冠雄身子一震,回过头去,看到的是新娘子安澜吓得雪白的一张粉脸。   “你吓死我了!”李冠雄低声道:“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   坐在下面的宾客早已坐不住了,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谁都能够猜到李冠雄是收到一份不吉祥的恶意贺礼了。   “没事没事!”李冠雄强装出笑容,道:“有人恶作剧而已,没事没事!”斜眼看到猫头的旁边有一张字条,伸手拿来一看。   “不是不报”四个血色大字写得歪歪扭扭,但却是触目惊心。旁边一行娟秀小字写道:“杀人者偿命!下次你不会再有好运气了!”   “妈的!”李冠雄暗骂一声,良好的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看这口气,好像就是上次想炸死你的人干的。”安澜在旁边小声道。   “我知道!”李冠雄哼了声:“可是这盒东西怎么会混到这里来?他XX的,那帮人是怎么办事的?”   (二十二) 救美的英雌   女人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直播。   现在,是凌云婷的表演时间。   动人的小天仙,穿着鲜艳的红色裙子,在台上翩翩起舞,演绎着她的最新作品《情陷白钻戒》。台下,嘉宾们有节拍地拍着手掌,气氛热烈非常。   但女人却无心欣赏。她不耐烦地时不时望一下门外,时不时又抬头看一下墙壁上的牌位,轻轻地叹一口气。   门终于开了,女儿喘着气,轻步闪了进来。正要窜进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正冷冷看着她的母亲。   「妈……」女儿垂下头,天真可爱的眼睫毛闪了闪,怯怯地站到母亲面前。   「刚才,李冠雄的婚礼上,是不是你捣的蛋?」母亲面色冷峻地说。   见已经被母亲识穿,女儿也不再隐瞒,噘着嘴气呼呼地道:「是又怎么样!我就看不过那混蛋还能那么舒舒服服地办喜事!天会收他的!」「我叫你现在不要惹他!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你为什么老是这么沉不住气呢!」母亲红着眼站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滚滚而动。   「我……我……我气不过……」女儿见母亲生气,不由也有点慌张起来。长这么大,还没被母亲这么大声地骂过。   「小琴,你为什么不能再多等几个月呢?你知道李冠雄是什么样的角色,要是你出了什么事,那……那……」母亲摇了摇头,转身怔怔地望着丈夫的灵位,眼泪滚滚而下。   小琴垂着头,默默走到母亲的身边,从后面轻轻地搂住母亲,低声道:「好了,妈,我听您的话,不要这样了……妈咪乖……」「没点正经!」母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拍了拍女儿的手,回身紧紧地抱住她。   可爱漂亮的乖女儿,遗传了她几乎一切的美貌,可千万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    ***    ***    ***杨彤沿着马路往家里的方向走去。一张清纯可爱的明星脸蛋,一付即使在成年人中也十分难得的优美身材,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眼光。   但杨彤当然没有理会那些无聊的人,她只管向前走着,妈妈在家里等着她吃饭。杨彤掠一掠额上的刘海,轻快的步伐显得是如此的天真活泼。她头上理着齐肩的短发,身穿蓝白相间的学生装。   李冠雄的婚礼已经结束了,姐姐的表演也已经搏得了满堂采。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杨彤一个人走在这条僻静马路的人行道上,回味着刚才姐姐和凌云婷她们的精彩表演。不知不觉间,走到一辆停在路边、后座车门敞开着的汽车旁边。   突然,从马路的旁边窜出一个人,猛地一下捂住她的嘴巴。未等十六岁的小姑娘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推入汽车的后座里。   「呜呜呜……」遭到突然袭击的国中女生手足乱蹬着,但对方的力气显然远远比她大。杨彤的双手被扭到身边,随即听到「砰」的一声,汽车的车门关了上去。   「呜呜……放开我……呜呜……唔……」杨彤猛烈地挣扎着。对方捂住她嘴的手稍微松了一下,但还没等她说出什么话来,一片胶布已密密实实地封住她的小口,随即一根绳子绕上她的手腕,捆了起来。   「呼呼……」制住小姑娘的家伙呼出一口气,将杨彤的身子翻了过来。   「呜呜呜……」杨彤大力地摇着头,明亮的大眼睛流露出恐惧的神色。狞笑着伏在她身上的,是一个看上去干干瘦瘦、形状猥琐的年轻男人,从他裂开的嘴巴中,可以看到里面发黄的牙齿,那有点苍白的面色,看上去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吸毒者。   男人二话不说,双手一把抓住杨彤的前胸,隔着蓝色镶边的白色校服,用力地揉捏着小姑娘看起来已经发育成熟了的乳房。   「呜呜呜……」杨彤涨红着脸,双足继续乱蹬,膝盖向上撞起,竟击中男人的下阴。   「哇!」男人一声怪叫,身子一震,几乎跌了下去。但未等杨彤坐起身来,一记耳光「啪」的一声已狠狠地扫在她的脸上。   「喔!」小姑娘身体重重在倒回到后座的皮椅上,豆大的泪珠缓缓流出。   「你妈的!」男人骂道。一屁股坐到杨彤的腿上,双手拉住杨彤学生服的前襟,用力一撕,纽扣一粒粒脱落,布质并不如何坚韧的学生服瞬间向两旁敞开,露出少女胸前淡红色的胸罩。   「滚开!流氓!」杨彤心中羞愤地大叫着,但她只能痛苦地流着眼泪,从被封住的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作着抗议。   「好漂亮的奶子……」男人一双淫爪,一把撕下碍事的乳罩,占领了少女娇挺可爱的胸前肌肤。那晶莹透彻的洁白秀乳,正圆鼓鼓地傲人挺起,但立刻就被男人那脏兮兮的大手覆盖,一阵激麻的寒意直透杨彤心肺。   「呜……呜呜……」少女眼泪哗哗直流,可爱的小脸涨得通红,扎着马尾辫的脑袋左右摇晃着。少女纯洁的身体被这看上去如此肮脏邋遢的家伙玷污着,杨彤几乎要昏了过去。   男人却不管这些,嘴中啧啧连声,捧着少女一对秀美坚挺的乳房,不停地揉搓着。那看上去起码已经达到D罩杯的酥胸,在男人粗鲁的蹂躏中悲惨地不停变换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小波霸,果真是个小波霸……」男人兴奋地喃喃说着。   玩弄着那雪白而充满弹性的处女乳房,男人的口水几乎当场就要流了出来。他贪婪地俯下身去,用他那散发着烟酒臭气的嘴巴,吮吸着那两颗鲜艳欲滴的乳头,啧啧有声。   男人真是太陶醉了。少女身上透出那淡淡幽香,直透男人的心胸。他忘情地揉弄着杨彤娇嫩但却十分丰满的双乳,牙齿轻轻咬着那光滑而充实的乳肉,彷佛已经嗅到了诱人的乳香,他更用力地揉搓着。   处女光洁无暇的乳房,在这双肮脏的大手的揉捏下,悲惨地变成各种古怪的形状。   少女的上衣已经敞了开来,娇嫩的胸前肌肤一览无遗。但这白得晶莹剔透的肌肤,现在却埋没在一个肮脏邋遢的下流男人手里。   「好可爱的奶子……」男人兴奋得脸上有点发红,贪婪地享用着垂涎已久的猎物。   杨彤拼命地蹬着脚,娇小可爱的身躯不停挣扎着,眼泪已经顺着她的脸蛋流到脖子上,但没有用。   完全没有用。男人的魔爪抓得她圆鼓鼓的乳房好疼,一阵恐惧的寒意窜上杨彤的心头。纯洁的少女做梦也没想到会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少女宝贵的贞操竟要被一个这样猥琐的男人强行夺去!杨彤两只可爱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就像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一样。   男人却继续兴奋地傻笑着,一只手继续用力揉搓着杨彤丰满的乳房,腾出另一只手,飞快地扯落着她身上的衣裳。   「坏蛋……滚开……」杨彤胸中大叫着,可是却喊不出一个字。身上的短裙已经被掀了上去,透明的丝袜也已经被撕破,男人的魔爪已经隔着桃红色的小内裤,到达了少女最隐私的地方。   杨彤绝望地挣扎着,阴部被摸到的羞耻,使她可爱的脸蛋已经红到脖颈。她多么希望,马上就像武侠小说中经常讲到的那样,关键时刻,有一位英俊的白马王子适时地出现,来个英雄救美。   但英雄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个女人。   就在内裤被扯落,男人肮脏的手掌挖到少女纯洁的下体的时候,一个美丽的女人出现了。   乐静婵是在回家的途中,发现停在路边的一辆汽车中有异常的。当她看到一个男人把一个嘴上封着胶布的少女压在汽车的后座上时,她立刻打开车门,将瘦小的男人从车里揪了出来。   「干什么?」男人大喝道,突然发现眼前是一个身材更劲爆的美女时,浑沌的双眼发出了异样的光芒。   「你在干什么?」乐静婵喝道。   「大胸脯美女……」男人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发黄牙齿,「好大的胸啊!我喜欢!」也没去想这美女有着将他揪出来的力气,毛手毛脚地伸手往乐静婵的胸前摸去。   「找死!」乐静婵凤眼一竖,一记耳光扫去,随即补上一拳,将男人打得在地上咿咿呀呀叫个不停,才明白这美女可不是好惹的。   「小妹妹,你没事吧?」乐静婵一脚将男人踩在脚下,从车厢中将杨彤扶了出来,整理好她身上的衣服,解开她身上的束缚。   「他……他……他想强奸我……」委屈的少女如梦初醒,心有余悸地颤抖一下,「哇」的一声大哭,扑到乐静婵的怀里。   「乖了,别哭!」乐静婵一边安抚着可爱的少女,一边从地上捉起号叫着的男人,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   「走,跟我上警局。」她对杨彤说。   「对对,恒福路。有性侵犯案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说话。   乐静婵转头一看,却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妙龄女郎,正拿着手机报案。   乐静婵对她微微一笑,道:「报案了?你看起来十分面善啊!」「我叫杜可秀,是艺窗电视台的。」女郎有礼貌地拍着手,笑道,「乐小姐好身手啊!」杨丹跌跌撞撞地找到李冠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干什么?」李冠雄瞪眼道。   「求求主人,我……我很听话的……不要去搞我的家人。」杨丹含着泪道。   「什么意思?」李冠雄一头雾水。   杨丹哀求的眼神望向李冠雄的新婚妻子安澜,安澜道:「刚才阿根企图强奸她妹妹,被两个女明星发现报了案。我已经保释他出来了。」「阿根这混蛋!叫他过来!」李冠雄阴着脸骂道,对杨丹说,「放心,只要你听话,你家人不会有事的!」「我去叫。」安澜摇了摇头。自幼父母双亡的她,一直跟这个唯一的弟弟相依为命,这小子从小就顽劣异常,读书似乎从来没及格过,整天只好打架闹事。而自从姐姐傍上李冠雄这个大靠山之后,他更是变本加厉,每天除了吃喝嫖赌之外,几乎就不懂得干其他的事情,最近更是惹上了毒瘾,把安澜给他的零花钱,全数用在白粉上面。   只是想不到,李冠雄偶尔派给他那个小小任务,让他帮忙去收集杨丹家庭资料,竟会让他迷上杨丹的小妹,还不顾李冠雄的禁令,想去强奸这个不准碰的受保护对象!   「老大……」阿根手插在口袋里,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到李冠雄跟前。   「嘿嘿,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哇!」李冠雄冷笑。   「那个小妞胸好大的,又滑又弹手,很棒的!」阿根吸了吸鼻涕,好像根本不把这当一回事。   李冠雄的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看,这下更是阴冷了。他冷冷地对安澜道:「这次他犯了大规,该怎么处置,你说吧。」「雄哥……」安澜低声道。她可只有这么一个弟弟,虽然不成器,但确实只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好了好了,不问你了。」李冠雄眉头一皱,道,「警察局那边呢?搞定了没有?」「没有啊!」阿根施施然道,「那个大胸美女还一直怂恿那小妞告我呢。要你去搞定哦!」「你他XX的,就会给我找麻烦!」李冠雄怒道,转头望向杨丹。   「放心,请一定放心!」杨丹忙道,「我妹妹不会告根哥的,我会跟她说,放心……」「听到没有!」李冠雄喝道,「这次就便宜了你。你要女人还怕没有?不许再搞这几个妞的家人了,明白没有?」「明白了。」阿根呶呶嘴,转头对安澜道,「姐姐,钱用光了。」「不许给他!」李冠雄哼了一声,转头便走。   安澜对着阿根耸了耸肩,道:「听到啦?我也没办法。你自己争气点吧!」跟在李冠雄后面。   杨丹得到李冠雄不再骚扰她家人的承诺,也算达到了目的,起身也要走。   阿根却不放过她。刚刚没搞到她的妹妹,但这姐姐看起来也很不错嘛,虽然已经不是处女,但更漂亮,或许更有味道。   「喂,你别走。」阿根一把搭住杨丹的肩头,将她拉过来,一只手立刻盖上杨丹的胸前,「上不了你妹妹,就拿你消消火也不错,刚才憋得我……」「不许碰她!」李冠雄转头喝道,「现在她已经正式出道了,没有得到我的同意,任何人不得随便碰她!听到没有?影响她赚钱我饶不了你!」「喔……」阿根悻悻地放开手,杨丹马上一溜烟逃了个无影无踪。   ***    ***    ***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居然就不告那家伙了,真不知道那小姑娘是怎么想的!」乐静婵气呼呼地对着刘家颖嚷嚷。   「嘿嘿!没什么奇怪的!」刘家颖冷冷道,「那个阿根是李冠雄的妻弟,杨彤的姐姐杨丹在李冠雄手下做事,就这么简单。」「就算是,但那也是两码事!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被人那么非礼,难道就这么算了?」乐静婵仍然不服气。   「你太天真了。这绝对是一码事。」刘家颖喝一口茶,道,「世事没有你想像中那么简单的。要是杨丹的妹妹真把李冠雄的妻弟告进监狱,嘿嘿!杨丹就惨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我知道!可是这口气怎么咽得下?」一想到自己亲手捉到的流氓,竟然就这样若无其事地放走,乐静婵心中一口气窝得难受。   「咽不下也得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刘家颖道。自己这些日子,已经咽下了多少平时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咽得下的气,她自己也不知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好像觉得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似的?以前好像不是这样?」乐静婵虽然直率,但还是察觉到好友的异常。   「我没事。」刘家颖不肯表露心内的苦处,在李冠雄他们面前,她已经丧尽了尊严,她不想在这唯一的好友面前也失去尊严。   「你明明有事!」乐静婵一旦相信自己的感觉,可就不容易改变了。   「我当然有事,每次上庭,都会改变某个人的命运。你说我担子重不重?」刘家颖轻描淡写地一笑。   「骗不过我的!你有什么心事?想老公了吗?哈哈!寂寞的夜晚是很难度过的……」乐静婵不依不饶。   「胡扯!」刘家颖道,「你的夜晚难道就不寂寞了?没有想男人吗?嘿嘿!还是聊聊你的新戏吧,进行得怎么样了?」「不怎么样!我还没出场呢!都是凌云婷的风头!」乐静婵嘟嘴道。   「哦?跟凌云婷合作还愉快吧?」身为李冠雄玩物的女律师,十分理解凌云婷在李冠雄手中的处境,不禁十分感兴趣起来。   「还没合作。人家一出现就前呼后拥的,一大帮的歌迷象跟屁虫一样,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缠个不休,我拿什么跟人家比?」乐静婵赌气道。   「哈哈,我们的乐大小姐吃醋了!」刘家颖哈哈大笑。   「哪有!我就是看不过眼,不就是吃青春饭嘛,我也红过!可用不着这么嚣张吧?」乐静婵就是受不了这样被冷落的滋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不过我觉得凌云婷还是挺纯真的。」刘家颖道。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女孩,骤然间沦入一帮色魔的手中,虽然外表风光,但个中滋味,女律师很清楚。在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她不禁十分同情凌云婷的遭遇。   「嘿嘿!你不是一直对李冠雄很反感吗?怎么居然追捧起他的人来了?别告诉我你也是凌云婷的歌迷哦,再年轻十几岁还差不多!」乐静婵笑道。   「当然不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凌云婷表现出来的纯真不是装出来的。她让我想起你!你也很纯真。」刘家颖若有所思。   「我可看不出我们两个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嘿嘿!」乐静婵道。   「那你自己慢慢去体会吧!你们有大把合作的时间。」刘家颖道,「本来我是挺欣赏林昭娴的,可惜就这样不清不楚给毁了。可惜!」脑中不禁浮现起当日她被迫做那人肉花樽时,听到李冠雄他们整个阴谋的计划。   「什么不清不楚?电视上都拍得一清二楚啦!难道还冤枉了她?」「嘿嘿,你在娱乐圈泡了这么多年,思想还是这么简单!」「难道你还知道内情不成?」乐静婵流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没有。总之,李冠雄那帮人不简单,没事不要惹他们。至于凌云婷,我是相信你们能合作愉快的。」刘家颖对好友提出忠告。   「好啦好啦,真啰嗦!」乐静婵不耐烦地道,「不跟你这三八婆聊了,我开工去!」拿起自己的小提包,跳了起来。在自己手掌上吻一下,伸到刘家颖脸上一摸,算是给了一个飞吻,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二十三) 颁奖的盛典   “CUT!”   “CUT!CUT!CUT!”   乐静婵一来到片场,远远地便听到黄福苏导演大声的吆喝。这老儿已经六、七十岁了,想不到中气还是这么足。   片场上,灯光闪耀,这是小河边的一片小树林,电影《情字型大小追杀令》正拍摄到紧要关头,男主角龙正在向女主角雪提出私奔。   “停停停!云婷,你这笨蛋到底会不会演戏?你现在正在考虑私奔!私奔懂吗?我要你表现的是犹豫、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看你,不是像刚刚吃了死老鼠就像哭丧似的!”老头儿吼道:“还说昨晚熬了一晚,已经把这场戏琢磨透了。当我老头是白痴?”年纪一大把了,脾气还是这么大。   “对不起,黄导演……”凌云婷低着头,尽力调整着自己的语调,道:“刚才第一次试拍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脚,把节奏都打乱了。给我一点时间调整一下状态吧!”   “给你十分钟时间!还不行你干脆辞演算了!”黄福苏哼了一声,掉头忙他的去了。   凌云婷轻轻应了一声,耷拉着头,缓步走到一棵大树下,面对着大树立着。乐静婵慢慢走了过去,却见凌云婷正背着脸,用手背偷偷地拭着泪。   “我行!我行的!我一定行的!”乐静婵听到的,是凌云婷在低声的自言自语。   “嘿嘿!”乐静婵暗笑道:“看她平时那么风光,挨了几句骂,也像个小孩子一样跑来这儿掉眼泪……”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拍片时,也是慌慌张张地频频出错,乐静婵脸上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凌云婷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两根美丽的食指轻轻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心口微微起伏着,似乎在平静着心思。   “一定没问题的,我昨晚已经准备好了,没问题的!”她口里喃喃自语。   乐静婵微微一笑,在后面轻轻拍拍凌云婷的肩头,递过一包纸巾。凌云婷转过头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道:“谢谢你,乐小姐。让你笑话了,看我把眼睛都哭红,又得去补妆了。”   乐静婵微笑道:“也不一定,拍这场戏,你这对眼睛也许正好呢!”   “那也是。谢谢你了,我已经没问题!”凌云婷长长地吸一口气,走回黄福苏的身边:“黄导演,我行了。”   黄福苏怀疑般地看了她一眼,叫道:“开工!”   乐静婵叉着手,一直微笑着,观看完凌云婷调整状态后的完美表现,毫无疑问,这一次挑剔的黄福苏老头是非常满意了。凌云婷这么快就完全调整好状态,令乐静婵心中不禁也暗暗佩服。   “家颖说得不错,仔细看看,凌云婷其实也有挺让人喜欢的地方。”乐静婵的思绪飞回了她当年第一次拍片的现场,她也曾经被导演臭骂过,她也曾经回家抱着枕头哭了一阵,而她也同样曾经在第二天就以近乎完美的演出搏得了导演的欣赏。   凌云婷拍完这场戏后,匆匆忙忙地走了。今晚,她将出席一个非常重要的场合,她仍然需要最好的状态。   望着凌云婷远去的背影,乐静婵心情起伏不定。影片中,这对青年男女一私奔,她这个女杀手马上就要上场了。她的演出时间很快就要到了,多么久违了的感觉啊!   ***    ***    ***    ***跟乐静婵共进晚餐的,是杜可秀。自从一起救了杨彤,把阿根扭送到差馆之后,两个女人便成为了好朋友,最近她们已经见面了好几回了。   “等很久了吧?”乐静婵赶到餐厅的包厢时,已经快八点了:“那个导演啰嗦得不得了,一个星期后的剧情,今天就开始说个不停了。”   “呵呵,那个黄导演是出了名的严格和谨慎。”杜可秀做了那么久的娱乐版女主播,对圈中人物可谓瞭如指掌:“无论新人旧人,跟他合作过的演员,很少没挨过骂的。”   “刚刚凌云婷就被他臭骂了一顿!”乐静婵道。   “凌云婷?嘿嘿,该骂。”杜可秀一提到凌云婷就没好气:“那小婊子仗着长得清纯,到处乱抛媚眼,其实骨子里是个小淫妇。上次没抓到她算她好运!”一想到被人算计,反而害了林昭娴,杜可秀喉咙里好像吃了个苍蝇。   “不会吧?”乐静婵道:“我不觉得凌云婷是这么放荡的人啊!”以今天凌云婷的表现来看,明明活脱脱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嘛。   “嘿嘿!”杜可秀冷笑道:“她的真面目,哪能让你一眼就看穿!我告诉你吧,她卖淫是千真万确的事,只可惜抓不到真凭实据!不然……”   “呵呵,既然没有真凭实据,那就未必是真的啦!”乐静婵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通过刘家颖的话和实际的接触,本来对凌云婷的印象已有所改观。但杜可秀现在如此言之凿凿,不由得乐静婵心中狐疑。   “我是干什么吃饭的?”杜可秀道。   “呵呵!”乐静婵傻笑,心中将信将疑。娱乐圈中的消息,一向不能尽信,只是看杜可秀说得这么肯定,也不好意思当面发疑。   好在这尴尬马上就结束了,包厢中的电视开始钟鼓齐鸣,一年一度的颁奖盛典开始了。   “开始了,看电视吧!”杜可秀远比乐静婵更关心颁奖的结果,那可是她必须熟悉的必修课。   舞台上下灯光闪耀,台上的主持人、台下的歌手嘉宾,一个个华装丽服,屏息静气地静候着一系列重要奖项的宣布。   大热门人选凌云婷,紧张地端坐在前排的正中央。今天,是她第一次出席这么盛大的颁奖场面,而她,可能会是今晚最重要的主角之一。少女的心情忐忑不安,就在第一个奖项即将宣布的时候,她的手心已经汗水透背,一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在她的后面,是面无表情的林昭娴。在这个舞台上,她已经风光了很多年,这儿,曾经写下她最辉煌的过去。但今晚,会属于她吗?即使去年她的成绩总的来说仍然不错,但她现在怎么还敢奢望?或者,没有了那场将她毁灭的丑闻……如果没有……“第一首获奖的十大金曲是……”大会的司仪和已经请上台的颁奖嘉宾几句闲话之后,拉长了噪门。偌大的会场,静寂一片。   “我很荣幸能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颁奖嘉宾,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巨星,看了一下名单后缓缓说道:“一粒新的巨星,正在冉冉升起。我要对这位歌手说,去年,你的努力得到的回报,这个奖是你应得的!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总会有些波折,但年轻人绝不应该气馁,我们等待着你更大的进步。恭喜你,凌云婷,第一首得奖的金曲是《云端的天使》!”   凌云婷双手捂面,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一步步走上舞台。她颤抖的双手,接过了话筒;她兴奋的心脏,洋溢着幸福的感觉。是的,现在的凌云婷,除了对她歌唱事业的肯定之外,还有什么能让她高兴的事呢?   “我……我很开心,我只是一个新人……”凌云婷兴奋得说话都有些颤抖:“我感谢我的歌迷,你们的支援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我很开心,谢谢!”   餐厅的包厢里,杜可秀冷笑道:“看她这得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哪个评委上过床?哼!”   “别这么说啦!”乐静婵道:“这首歌连踞十几周的榜首,入选年度十大金曲有什么好奇怪的?”感觉到杜可秀对凌云婷近乎偏执的敌意,乐静婵心中更是不大以为然。   “嘿嘿!”杜可秀又是冷笑一声,闭口不言。   李冠雄却是翘着腿坐在嘉宾席上,得意洋洋地看着凌云婷表演她的得奖歌曲《云端的天使》。这个夜晚,他知道自己不会是输家。   “阿丁,明天的旅行准备好了吧?给沙哈的礼物得小心带。”心情开朗的他跟旁边的丁尚方扯起了别的话题。   “放心吧老大。”丁尚方道:“几百万的礼物,几千万的现金带在身上,我哪敢大意啊!”   “嗯,你去了之后,替我好好拿拿主意。要是环境真的好,马上给我找片好的地买下来,听说最近想去古兰森岛投资的人已经开始有动静了,迟了怕被人抢了先机。”   “知道了。最好阻止别人也去投资嘛!大把银子砸过去,那总督沙哈还不笑花了眼。合同的事我会小心了,反正有什么进展会马上向你报告的。”   “那就好。”李冠雄一边欣赏台上获奖歌手的演出,一边微笑着道:“至于那个CHARLES要的老鸡,给了他没有?”   “嗯,刚刚想跟谈这个。”丁尚方道:“本来我是想把旭光夜总会中三十岁以上的老鸡都给那个插死你的,反正最近夜总会年轻漂亮的新妞很多……”   “嗯。老有老的风骚,是不是其中有一些仍然很能赚钱?”   “差不多吧。”丁尚方道:“十几个三十多甚至四十多岁的老鸡,一听要把她们卖了,哭得稀哩哗啦地跪着求我,说宁可不要工钱,只要能让她们留下,她们白干也行……”   “嘿嘿!”李冠雄微笑道:“是不是有白粉让她们吸就可以?”   “老大就是老大!一猜就中!”丁尚方笑道:“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且她们的妈咪也说了,这几个女人虽然老了一点,可是还是挺能赚钱的,有一帮固定的客人多年来一直捧场。说到底,这帮贱货就是什么都卖,任何花式的玩法都肯接受,SM、捅屁眼、鞭打,甚至吃屎喝尿都可以。而且服务十分到家,一般的年轻小妞,服务跟她们根本没得比。”   “哦?”李冠雄一听,来了点兴趣:“身材长相怎么样?”   “长相当然不会差了,徐娘半老。虽然给玩得有点残了,但还养眼。”丁尚方道:“至于身材嘛,她们吃哪种饭的?哈哈!就算没有年轻时那么劲爆,但还是清一色的大奶子!我一个个摸过了,是有点下垂,不过到这种年龄,还算可以了吧。”   “既然这样,那你看着办吧,如果真能赚钱的,让她们留下几个也无所谓。夜总会的小姐款式多,也是一件好事。”李冠雄笑道。   “哈哈!知道了。”丁尚方也是大笑。在高扬的音乐声中,两人的大笑声被淹没在热烈的气氛之中。   颁奖礼在继续热烈地进行着,凌云婷继《云端的天使》之后,《玉女日记》也成为另一首入选年度十大的金曲,还毫无悬念地领走年度最佳新人的大奖。而她曾经的最大竞争对手林昭娴,坐了大半夜,仍然两手空空。   杜可秀有点坐不住了,这样的颁奖结果,是她最不喜欢看到的。凌云婷那喜极而泣的表情,在她的眼里,永远是如此的矫揉造作。   乐静婵却是叉着手,倚着沙发微笑着欣赏。除了凌云婷之外,她跟杜可秀对于娱乐圈的评论,还是很投契的。   电视的画面,不觉意间给了林昭娴一个大特写。失意的女歌星面无表情地安坐着,彷彿这一切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她不甘心,但她无可奈何。   杜可秀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林昭娴自己卖淫,本来并不值得同情。但,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曾经完美的偶像,就这样毁了,而且,是自己亲手将她毁掉的!   杜可秀心中不由一阵难过,或者是对自己的告慰,又或者是对林昭娴的丝丝歉意。现在,她心中真的很希望今晚风光无限的仍然是林昭娴,而不是那个下贱造作扮清纯的小婊子!   “嗯,终于到了最后一首金曲了。”司仪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前面九首入选金曲中,凌云婷已经拿了三首,她的《热力青春》刚刚成为第九首入选的金曲,她开心得在台下泪流满面,连演绎这首得奖金曲时,声音也颤抖得几乎走音。   “现在有请大同之音娱乐传播有限公司董事长,欧振堂先生为我们揭晓并颁奖!”司仪高声道。   欧振堂微笑着一边招手一边走上舞台。今晚他并不是最大的输家,除了林昭娴,他旗下还有其他出色的歌手。但谁也无法否认,倒下了林昭娴这根顶梁柱,他比往年起码少拿了一半以上的奖项。   “第十首获奖金曲是……”欧振堂看了一眼名单,面无表情地说道:“《红粉女郎》,林昭娴。”   “第十首获奖的金曲是林昭娴的《红粉女郎》!”司仪用高吭的声音重复了一遍结果。   所有的摄像机都把焦点对准了自出道以来第一次坐到第二排的林昭娴。久历风雨的女歌手脸色明显呆了一呆,长出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来。   台下,是稀稀拉拉的掌声。习惯于歌迷狂热欢呼声的林昭娴,身体微微颤抖着,一步步地慢慢走上台。   从老板手中接过奖杯,林昭娴显然十分激动。她稍为平静了一下,缓声道:“感谢大会对我的承认。《红粉女郎》这首歌,我真的是很用心地去唱的……”说到这儿,眼眶有点湿湿的。   顿了一顿,又调整了一下声喉,林昭娴继续道:“我曾经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这么漂亮的舞台上了,现在我真的是很开心……不管世人怎么看,我想,只要我自己是真正清白的,公道始终自在人心。这个奖,我会好好地保存,我还会继续努力的。林昭娴,绝对不会被轻易地击倒!相信我!谢谢大家!”向着台下鞠了一个躬。   台下,仍然是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非常感谢仍然投我票的歌迷和评委……”林昭娴继续她的演说:“我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这个奖,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和支援。我要继续感谢仍然在支援我的歌迷,你们是我最大的财富!请相信我,以前那个林昭娴,仍然还在,仍然会回来的!”   说到这儿,林昭娴几乎已经泣不成声了。但台下,掌声依然那么稀少。   “最后,我要感谢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仍然一如既往地支援我的同事!感谢我的老板欧先生……”转过头去,正待跟欧振堂握一下手,却发现她的老板已经掉头走向幕后了。   “嘿嘿!”李冠雄肚中暗暗好笑。   “嘿嘿!”丁尚方笑出声来:“连老欧都不鸟她了,真可谓是众叛亲离,可怜哪!”   “嘿!”李冠雄道:“想翻身?来替我们拍A片吧!我可以考虑考虑!哈哈哈!”   “姑丈也太过份了!”杜可秀却在电视前抱着不平:“这么大的场合,这点面子居然还不给她!商人真是势利眼!”   “欧董是你姑丈啊?呵呵!”乐静婵笑道:“是这样的啦!”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很义气!林昭娴这一次肯定是把他给气晕了。”杜可秀道:“唉,可怪不得姑丈,她也太不知自爱了……”   “明天的报纸,除了婷儿做主角之外,恐怕……哈哈……”李冠雄指着台上演唱着的林昭娴笑逐颜开。   “老欧这次太沉不住气了,昏了头了。大同之音内讧!哈哈!高枕无忧,我可以安心出门了!”丁尚方哈哈大笑。   “值得值得!等一下给你好好地饯行!”李冠雄笑道:“一个新鲜出炉的最受欢迎女歌星怎么样?哈哈!”台上,凌云婷正激动得涕泪横流地接受着最受欢迎女歌星的大奖。   “很荣幸让我来见证一个时代的开始……”颁奖嘉宾正发表着热情洋溢的讲话,在他的口中,一个以凌云婷为代表的乐坛新时代,已经开始了。   “嗯,好。不过我还要两个新出道的未来天后今晚也陪我!”丁尚方得寸进尺,面露淫笑地说。   “没问题!”李冠雄十分干脆,在女人方面,对待自己的弟兄他一向慷慨:“反正姓杨和姓章两个小妞没来得及上今年颁奖的名单,今晚没事……哈哈,要是明年她们两个也拿大奖……”李冠雄笑得灿烂之极,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那……今晚的庆功晚宴可真是太刺激啦!庆功的主角……哈哈哈……”丁尚方色迷迷地看着在台上,凌云婷正一边开心流泪地唱着新作《情陷白钻戒》:“一定不会有人想到,庆祝荣任最受欢迎女歌星的方法,就是脱光光任人操。哈哈哈!”   “哈哈哈哈……”两人相对着淫淫大笑起来。   ***********************************注:本集里的颁奖典礼,奖项设置参考的是香港无线电视台的《十大劲歌金曲》。   (二十四) 失恋的伤疤   荒淫至极的一晚。整个夜晚,只有雪白的肌体和乌黑的肉棒,只有哀怨的呻吟和横流的淫液,只有美貌的当红女歌星和淫欲高涨的男人。   凌云婷回到公司,等待她的是一个狂欢的派对。   有美酒佳肴,是为她今晚在颁奖典礼大获全胜而准备的,但,却不是供她享用的。   冠雄集团的高层,李冠雄、丁尚方、袁显、王枫……还有董事长夫人安澜。不同的是,李夫人安澜是安坐在酒席上,而男人们不是。   这便是凌云婷一进入大厅后看到的情形。七八个男人,衣裳凌乱地或站或卧或半倚的,围在他们中间的,是几个一丝不挂的年轻少女。   「哈哈,主角到了!」袁显高声道。他正拉扯着一个女孩的头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胯下摇动着。   「主人……」凌云婷轻叫了一下李冠雄。她的老板,正悠闲地半躺在太阳椅上,将腿挂在地上蹲着的一个裸体女孩背上。不用看,也知道那可怜的肉凳,是美美。   「他们干什么?」凌云婷肚里暗道,「一帮男人干这种事,董事长夫人居然也不回避……」一看这架势,她已经明白今晚迎接她的,会是什么样的遭遇。新任最受欢迎女歌星脸上微微一红。   「嗯。」李冠雄应了一声,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大歌星来啦!脱衣服吧!今天开的是无遮大会!」丁尚方大声道,「凡是女人必须全部脱光光!哈哈!」凌云婷轻咬了一下下唇,还没答话,安澜倒先出声了:「是不是我也要脱光光?」面色不太好看。   「呃……」丁尚方语塞,眼角在安澜美妙的身体上匆匆扫了一眼,连忙转过头去。那可是大嫂,让李冠雄读出他眼中的意思可不得了。   「你不脱就不要在这儿出现,都叫你不要来了。」李冠雄接口道,「你在这儿弟兄玩得不尽兴!」心想这些五花八门的肉棒,一根根地摆在老婆的面前任由比较,一股醋意穿上鼻孔。   安澜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掉头便走。老公就要大玩别的女人了,自己只好回去独守空房,安澜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塞住一样,闷得难受之极。这就是传说中的吃醋吗?以前雄哥也老在自己面前玩女人,为什么那时候没这个感觉?   突然感觉眼角湿湿的。安澜在走出大厅之际,看到凌云婷雪白无暇的胴体已经跪到丈夫面前,伸长着她的舌头,正轻轻地在丈夫的卵蛋上舔着舔着。两行清泪,从她的脸上无声滴下。   但她的离开,的确解放了男人们的心情。刚刚在大嫂面前还有点不好意思,但现在,三分钟里所有的人,男人和女人,全部不着一缕了。   第二天就要出差的丁尚方,迫不及待地将他的肉棒,插入正在替李冠雄舔阴的凌云婷的阴户里。今晚,除了凌云婷的庆功宴外,还有他自己的饯行宴,他是男主角,他要好好地玩女主角。   章璐凝的一对丰乳,正被王枫握在手里痛快地揉搓着。这个签约时看上去还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一脱光了衣服彷佛一只猛兽,一边猛揉着她的乳房,一边用嘴又咬又舔。可怜少女那对丰满圆滑的乳房,片刻间布满了齿印,但她还得同时忍受另一个男人对她肛门的强奸。   杨丹也是一丝不挂地跪趴在章璐凝身边,嘴里含着一根肉棒,阴户插着另一根肉棒,袁显还用手指玩弄着她的屁眼,正准备把第三根肉棒也插入她的身体之中。   八个男人,六个女孩。凌云婷环视一周,看清了大厅中的人。自己、杨丹、章璐凝、美美,还有两个年轻的少女。凌云婷认得她们,她们是差不多跟自己同时成为他们的性玩具的,当时如果没有自己,或者她们其中之一,会象今天的自己一样,成为一名当红的女歌星了。   但女歌星又如何?即便是最受欢迎的女歌星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要这样脱光衣服,任由男人们在自己雪白的肉体肆虐着他们的污垢?凌云婷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现在这个时刻她能做的,只有做好一名性玩具的本份。来吧,玩我吧,污辱我吧!   今晚,我就当自己的身体喂了狗了!再怎么凌辱我,我都不在乎!   凌云婷仔细地为老板舔着肉棒,她没有再流泪。这种场面,对于今天的凌云婷来说,真没什么可流泪的。她,早已经豁出去了,这身体,就当不是自己的。   男人们,当然更不会在乎。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但还有酒。酒能乱性,但也能助性。今晚的男人们,性欲彷佛特别的旺盛。   凌云婷不记得她已经被几根肉棒奸淫过了,正如她不知道杨丹她们也已经被几根肉棒奸淫过一样。反正,几个同样正在苦难中的姐妹,最终被抬上同一张大大的酒桌上,发出着振人心肺的浪叫声。一具具同样雪白美丽的胴体,在汗水和淫液中一起号叫,一起堕落。   美乳丰臀,眩目摇摆。是哪个女孩的乳房更大,是哪个女孩的屁股更圆,是哪个女孩的身材更好,是哪个女孩的阴穴更销魂……都不紧要,疯狂淫乱中的男人通通忘记了这些,他们只记得插插插、抓抓抓,到最后,他们或许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肉棒刚才插入的,是属于哪个女孩的美妙肉洞。   ***    ***    ***    ***度过了淫乱的一晚,身心疲惫的杨丹强打着精神。虽然全身仍然酸疼不已,但今天她们还要演出。   和小凝一起被奸淫,是这三个月中杨丹最熟悉的一种感觉了。但昨晚不同,昨晚她们只是配角。   和曾经的偶像凌云婷一起被奸,杨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知道她的老板是个淫魔,但还是难以想像到他为凌云婷举行的庆功宴,主要内容竟然是让庆功的主角为他们一帮兄弟进行性服务。新科的最受欢迎女歌星,带着她的两个小师妹,赤身裸体地为男人们斟酒,为男人们吸肉棒,然后翘着雪白美丽的屁股,让男人肆意地享用着她们温柔的阴户和肛门。   即使同为美丽可人的少女,即使不肯承认凌云婷长得比自己漂亮,但杨丹承认,凌云婷确实比她更有魅力,更有一种历过沧桑后磨练出来的风韵。凌云婷那对明亮的眼眸中透射出来的坚毅,令更年轻的杨丹深深地折服。还有她那美玉般透彻无暇的一对乳房,她那滚圆却丝毫不感累赘的屁股……杨丹突然脸上微微一红。   「杨小姐,别乱动,化妆呢!」化妆师把她从昨晚淫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嘀嘀嘀……」手机响了,是一个曾经熟悉的手机号码。自从她正式出道以前,这个号码每天都要响几次,但杨丹一次也没有接听过。   「是谁来的?你怎么不接呢?」章璐凝曾经好奇地问过,但杨丹从来都是皱着眉头,没有回答。   铃声响了好一阵,停了。但五分钟后,重新响起。   接呢?还是不接?杨丹心中剧烈地斗争着,她的心在颤动。   「接了吧!不然每天不止烦你,还烦我呢!」章璐凝在一旁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杨丹还是没有接。因为,是时间她们上台了。   「我还有什么话对他好说的呢?没有吧。既然没有,那就不用接了。」杨丹心中这样对自己说,一边整理着衣裳,一边走向舞台。   「不若轻轻地给我一个吻……」夺目的灯光照映着两个如花的美少女,她们的脸上,荡漾着专业的灿烂笑容。没有人注意到杨丹眼角的一滴浅浅的泪水,除了他。   冯杰神情关注地望着台上。   杨丹的脸还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明艳照人。三个月不见,她好像更有女人味了。   杨丹曼步起舞,那轻盈的步伐,那婀娜的身姿,那雪白的玉臂……冯杰痴痴地看着、看着。昔日里那个天真活泼的美丽女孩,那个深深刻印在自己脑海里的美丽女孩,就在眼前,就在眼前……「丹丹,我好想你啊,你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呢?你真的那么忙吗?你知道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吗?」无法抑止激动心情的男孩,似乎忘了他手里捧着的一束鲜艳的玫瑰花。直到花束从他的手里跌落到地上,他才猛然惊觉。   对了,献花!献花!   冯杰深深地吸一口气,捧着花束,颤着脚一步步走上台。   「丹丹看见我了!她看见我了!」冯杰兴奋地从心中狂叫着,杨丹那对漂亮的眼睛,确确实实地从他的脸上扫过,真的扫过了。   杨丹的确看到他的,她的心中猛地一跳,几乎唱走了音。「他来干什么?他居然这样找来了!我怎么办?怎么办?」悄悄然间,她不知不觉中跟章璐凝换了位,躲到了拍档的身后。   「他来献花了,我收不收?收了怎么办……可是在台上,我能不收吗?」杨丹心中激烈地交战着,可是没等她想好,花已经到了面前了。   没办法,只好收了。杨丹一边继续唱着歌,一边笑吟吟地从冯杰手中接过那束鲜艳夺目的玫瑰花。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但杨丹不敢正眼看他,她不知道他的脸色怎么样,她只是一边面对着台下,一边顺手将花放到地上。满怀期望的冯杰走下台时失望至极的神色,她没有看到。   「对不起……阿杰……」杨丹心中默默地念着,默默地念着。她的心在隐隐地作疼。   在表演后卸妆走回幕后的路上,杨丹脸色木然,好像一根木头似的。   「我已经配不上你了……」杨丹暗暗道,「配不上了,我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纯洁的少女,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嘀嘀嘀……」手机的铃声再次适时地响起,是冯杰!   一跟公司签约,杨丹马上就换了手机号码,冯杰是怎么知道的呢?杨丹犹豫了一下,接听了电话。   「是……是丹丹吗?我是阿杰啊!」对方的声音如此的迫不及待。   「是,是我。」杨丹轻声说。   「你最近怎么样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啊,又没有接我的电话,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啊……」心急的男孩急着表白。   「我也想你……」杨丹暗暗地道。不过,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她必须强忍着,她明白,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不管以前他们的爱情是如何的炙热。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冯杰着急地叫着。   「对不起……阿杰,不要再找我了……」杨丹知道自己说这话的声音很小,但她实在没有勇气说得更大声。   「什么啊?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啊?丹丹……」冯杰已经满头大汗。   「算了吧,阿杰,不要再找我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杨丹又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别这样,丹丹……」冯杰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非常激动了,「你是不是嫌我穷?我会努力赚钱的,毕业后我一定会!相信我!我行,真的!」「不是……」杨丹的话说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不可以,这个时候不可以心软!不可以!要是一时心软没有彻底回绝他,那阿杰……她十分了解他,他是不会甘心的。   而他们之间如果还继续纠缠不清……杨丹想了一下未来的后果,然后打了一个冷战。如果李冠雄知道她有一个还在交往的男朋友……那不仅害死自己,还会害死阿杰……算了吧,这个痛一定会有的,就让它早点结束吧!   「算了吧!就当我是喜新厌旧好了,我现在是大明星了,你还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呀?你家里什么底子、你是个什么料子我还不知道?省省吧,以前是看得还长得眉清目秀的,现在?哈哈!跟我交往的人,比你帅十倍的一抓都一大把,人家还都是腰缠满贯呢!等你做了百万富翁再来找我吧,拜拜!」杨丹咬一咬呀,连珠炮般地劈哩啪啦一口气说完一通话,「啪」的一声马上拍断了电话,泪珠,从她明亮的双眸中缓缓流下。   冯杰发了疯般地,对着手机仍在狂吼着,但伊人早已不在。再拨,关机,又再拨,还是关机。满腔的愤懑,终于重重地发泄到他这个无辜的手机上。   冯杰红着眼,使尽全身的气力,将这个他曾经珍爱无比的手机,发狠地摔到硬梆梆的地面上。响声清脆,浅蓝色的手机碎成了无数截。   冯杰狂吼一声,推开挡在面前的人群,发疯般地狂奔出去。晌午时分的大街上,一个二十出头的俊秀少年,像一头野狗般地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   为了她,他曾经付出了多少?她知道,只有他和她知道。为了击败众多的追求者,他度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他费尽心机为她细心地编织她的梦,他甚至为了她逃学、打架、翻墙越壁,干了多少以前他连做梦都不敢做的事,他倾出了所有。但现在,这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就这样无情地把他抛弃!   从中学到现在,六年了,六年的感情,化为了乌有。要不是因为她,他早就可以考上一所重点大学了,用得着舍长取短,跟她来这音乐学院学这狗娘养的音乐?他XX的,音乐是什么烂东东?他上了三年课,连五线谱还不怎么搞得明白!杨丹你这没良心的臭女人!   臭女人!臭女人!   自从她签约后,她就再也没有跟他联系过了。真是笨,早就应该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了,还傻着心眼痴痴地等。她换了手机号码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懂得跑去她家问她妹妹……冯杰一想就火大。这个臭女人,我以前是瞎了眼了!原来她的心根本一直不在我身上,一直都不是!要不然,六年了,为什么身体连碰都不肯让我碰一下?那一次,手掌才刚刚探入她胸前的衣服,还没碰到她的一片乳皮呢,就给她打了回来。   冯杰越想越定,越定就越气。有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连她的身体还没怎么碰过!冯杰啊冯杰,你这亏可吃大了!当时,就应该不管他XX的,一把先把她的奶子抓到再说!   现在,那对那么美的乳房,不知道已经奉献给哪个小白脸了!而我,六年,六年了,居然没碰过!他XX的!   咦,那是什么!冯杰在狂奔中猛地刹住脚步。旁边的墙上,贴着丹璐少女组合的海报。杨丹,正抿着嘴低笑着,明亮的大眼睛彷佛正看着他,正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的耻辱。   「嘶……」海报被疯狂的男孩撕了下来。   「笑我?烂婊子!烂女人!找小白脸?我戳死你!我戳!」伸着两根手指,对准海报中杨丹的胯下位置,狠力地戳、戳、戳!   「喂!阿杰,你发什么疯?」一只手掌搭到他的肩膀上。   「关你屁事!」冯杰没有理他。海报在那个位置被戳破了一个洞,他仍在发疯般地用力戳着……「这妞跟你有深仇大恨吗?嘿嘿!」后面的人笑道。   「是!仇大着呢!」冯杰回头看了一眼,吼道,「我要戳死她!戳死她!是老同学就不要挡着我!」「戳海报有屁用?你想报仇吗?跟我来,咱们好好聊聊。」「阿根你……对了,我忘了你是这娘们老板的小舅子!」冯杰一想到这点,喜形于色,拍拍阿根的肩膀。   ***    ***    ***    ***林昭娴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   「新一代天后诞生!凌云婷大热胜出,最受欢迎女歌星迎来新的主人!」「三首金曲入选十大,最佳新人夺走最受欢迎女歌星大奖,凌云婷创下新纪录!」「视同陌路,欧振堂当众拒绝林昭娴示好。昔日红星众叛亲离!」「林昭娴几乎空手而归,安慰奖慰劳丑闻女星。」反正,除了大吹凌云婷如何风光之外,就是大唱林昭娴今天的没落。   安慰奖?算是吧。但有奖总比没奖好!林昭娴绝不甘心就此没落,既然她还能获奖,就说明她还是有支持者的!而只要还有支持者,她就还有希望。   有希望,就不能放弃!虽然无辜地成为丑闻主角,但时间会证明她的清白。现在,她还只能保守这个秘密,她还不能让自己主演的春宫片上街。   她还要作最后一搏!   林昭娴还在,我会回来的!安慰奖,虽然是安慰奖,但仍然能够激起林昭娴翻生的信心。   跟公司,她还有两张唱片的合约。   「她还想出唱片?还有唱片合约吗?唔,随便吧,让她出,不然她不会死心的。」这是老板欧振堂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出唱片可以,但想要公司进行更大的投入,却是休想!   林昭娴明白,她现在要出的这张唱片,将会是自己出道以来最困难的一张,她只能从最少的经费中做出最好的唱片!好在,有着过去那么多年打好的基础,有着一帮关系还算可以的创作人。再不然,就自己创作吧,林昭娴的词曲功底,不是凌云婷那种扮清纯的小贱人可以比的。   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二十五)替罪的处女   「喂,阿根,你不是说想到了最好的报复杨丹的方法了吗?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冯杰跟着阿根,来到一处出租屋,狐疑地问道。   「嗯!」阿根道,「你是杨丹的前度男友,你该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吧?她最疼爱的是谁?什么事情会最让她伤心?」吸了吸鼻涕,打一个呵欠。   「最疼爱?当然是她的妹妹……」冯杰接口道,突然抬起头来,「什么?你打她妹妹的主意?」「哈哈哈!一见到你在她海报上的那个部位那么地戳戳戳,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啦!不过,人家现在是大明星了,你想碰她谈何容易,不如就从容易的下手如何?」阿根上次差一点没玩到杨彤,心中一直念念不忘,这次发现机会,哪肯放过。有着冯杰的帮助,这次他再也不用担心失手了。   「杨彤又没得罪我……」冯杰犹豫起来。杨丹这个活泼可爱的妹妹,可算是人见人爱,无端端地要毁了她,还没干过什么大的坏事的冯杰心中有些不忍。   「我告诉你,这是报复的第一步,只要抓住了杨丹的把柄,以后你想怎么要协她,都随你的便了!那时候,你要她脱光了衣服在街上裸奔,恐怕她都会听你的。」阿根继续引诱他。   「可是……」冯杰一想到那个血脉贲张的场面,心中不由大动。   「放心吧!保证没事。」阿根道,「你只要把杨丹的妹妹那小妞儿约到这儿来,其余的事不用你操心!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一定会帮人帮到底的!」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脯,一付义气干云的样子。   「你这办法真的行?」冯杰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   「当然!」阿根道,「只要掌握了她妹妹,还怕她不听你摆布?到时候还哪用得着去戳海报,把她……把她下面那玩意儿戳穿都可以!」一边打发着冯杰,一边从口袋里摸到一小包白色的粉末,眼中露出了异样的光亮。   ***********************************「你他XX的给我严肃点好吗?你现在只是一名面对主人训话的家奴!」黄福苏导演的脾气还真他XX的差,动不动就大声喝喝。这次遭殃的,是乐静婵。   影片已经拍到乐静婵出场了,这是她的第一场戏,穿着武士服接受主人家给她安派任务。这个任务,当然就是去追杀私奔出逃的一对青年情侣。   「不就NG了几次嘛,用得着这么凶吗?」乐静婵鼓着嘴嘟囔着,心中颇不服气。   「还愣着干什么?开演了!」黄福苏对着乐静婵吼道,「《情字号追杀令》第三十七场,TAKE15,开始!」乐静婵深吸一口气,垂着头走进镜头,双手低垂着在下腹处交叉,走到坐在太师椅上的老爷面前,跪下,头微微仰起,道:「主人有何吩咐?」「CUT!」黄福苏又大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到乐静婵面前,喝道,「你抬头干什么?要知道你现在是一名家奴!家奴懂吗?把你所有的高傲通通给我收起来!」「我已经很低声下气了!」乐静婵顶嘴,「难道还要自称奴婢,跪在那儿磕头吗?」「那最好!」黄福苏冷笑道,「这个角色一开始就完全是个绝对没有尊严的奴婢!她的人性是在故事中一点点激发出来的。你拍过这么多年的戏,难道还用我一手一脚地教你怎么做吗?」「你……」乐静婵气呼呼地坐到椅子上。给人当众这么挖苦,心中闷了一口气难受之极。如果不是在片场拍戏,她难保自己不会当场发作出来。   「你自己调整。」黄福苏懒得再理乐静婵,对其他人道,「跳过这一场,先拍下一场戏。」乐静婵「嗖」的一下在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眼看就要忍耐不住了。   「忍一下吧,乐小姐,黄导演这个人就这样,为了拍好戏什么都不管。」旁边的凌云婷也递过一张纸巾,轻声道。   「哼!」乐静婵怒冲冲地对着黄福苏的背影哼了一声,朝凌云婷点一点头,走到一边去。   「这种时候,不如就当把自己的身体交给鬼了,他说做什么就什么好了。没什么的。」凌云婷跟在后面,说。   「交给鬼?哈哈,亏你想得出来,这么比喻法!」乐静婵嫣然一笑,心中郁闷尽解。   「是这样嘛,我都这样。」凌云婷脸上一红,低声道。每次被李冠雄他们奸淫凌辱的时候,她都从心里这样告慰自己。在她看来,乐静婵只不过要在镜头前装得低贱一点而已,实在没什么难做的。   「听你口气好像很沧桑似的?」乐静婵笑道,「我没事了,不就跪下讲几句低声下气的话嘛。谢了!」她说好也就真好了,刚刚心中还在生闷气,一转眼又心情开朗起来。   「对了,怎么变成你来教我了?」乐静婵心情一好,马上开起玩笑,「我拍了那么多年的戏,居然到头来要你这初出道的小鬼来教?真是岂有此理!」「我可没教,我只是说几句心里话而已。」凌云婷对她轻轻一笑,转身忙她的去了。脸上的阴霾一闪而过,从大庭广众之中,马上回复了职业的天真笑容。   「怎么凌云婷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是很拽嘛!很好说话呀!」乐静婵挠挠脑袋,她不会明白凌云婷这几句所谓的「心里话」,内中蕴藏着她多少的耻辱。她只知道这个时候,一股亲切的友好感觉,正从心里油然而生。   「杰哥,找我来这儿有什么事啊?」杨彤穿着浅蓝镶边的白色校服,背着小书包跟在冯杰后面,不安地问。这儿虽然并不偏僻,但无缘无故被带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小姑娘还是感觉有点怪怪。   「想跟你谈一下你姐姐的事。嗯,到了,进去再说。」冯杰鬼鬼崇崇地东张西望,看清四下无人,带引杨彤进入了阿根所在的出租屋。   「怎么是你?」杨彤一见阿根,吓了一大跳,脸色都变青了,双手不由自主地交叉捂在胸前,呆了一呆,转身便要走。   「小奶霸,既然来了,还走什么?哈哈!」阿根一把将她拦腰抱住。这个大胸脯小妞他垂涎了很久了,这次可一定得搞上手。   「放开我!你这混蛋!」杨彤着急地挣扎着,对着冯杰叫道,「杰哥,你这是干什么?」「不用叫了,就是他要对付你的!你姐姐这个女陈世美,一登龙门就把人家抛弃了,一口气只好出在你身上啦!」阿根嘻笑着,将杨彤拖入内屋。混乱中,杨彤的书包掉到了地上,鞋子在剧烈的挣扎中也掉了一只,「劈里啪啦」的嘈声乱响。   「这行吗?」冯杰小心地闩上门,忐忑不安地跟在阿根后面。   「什么行不行?到这时候还说这种话!别废话了,来帮忙按住她!」阿根抱着杨彤,将她俯身压到床上,跨到她腰上,一手按住她的后背,一手捉紧她的两只手。女孩拼命地挣扎着,身体并不强壮的阿根有点手忙脚乱。   「哦!」冯杰走上前去,帮忙捉紧杨彤的双手。女孩滑腻纤嫩的手腕捉到手里,一阵舒心开胃的畅快感觉,沿着手掌上行蔓延着。冯杰的手很快地开始冒出汗水,第一次作案的紧张感和期待感,令他不禁有点颤抖。   而阿根显然已经色中老鬼了,冯杰一制住杨彤双手,他立刻将手掌移到女孩的腰上,摸索一会,将她的白色衬衫从裙子里面拉出来,随即将她的裙子向上掀起,一把拉下她的内裤,露出雪白的屁股。   「流氓!放开我!救命啊!!!」杨彤拚命地大叫着。对方的企图已经昭然若揭,这一次,还会有上次的运气吗?   「不会再有一个大奶子美女来救你了,小奶霸。安心让我爽爽吧!」阿根面露淫笑,将杨彤的内裤扯到脚边,两只手一把抓住少女两片圆溜溜的臀肉,用力地猛揉起来。   冯杰的肉棒马上竖了起来。第一次,二十出头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一个女孩赤裸的屁股。那雪雪白白、圆圆滑滑的屁股,是属于一个漂亮的女中学生的!那少女还在不停地挣扎着,两条美丽的大腿不停地扭动,那光滑的屁股摇来摇去,真是太性感了!冯杰的眼睛痴了一般地,紧紧地盯着那个部位。   以前,他最多曾经隔着裤子摸过杨丹的屁股,那已经让他心中兴奋莫名了。可现在,他亲眼看到的是杨丹的妹妹真实的赤裸肌肤。冯杰的耳根已经开始发红了,他一只手紧紧按住杨彤的双手,腾出另一只手,慢慢摸向那圆鼓鼓翘起的嫩嫩肉团。   很滑、很结实,真有肉感。冯杰似乎要流鼻血了。   「很棒吧!我早就说这妞儿绝对不会比她姐姐差了啦!而且还是处女呢!」阿根的手从杨彤两腿间强行挤了进去,摸到少女的阴户上。杨彤发出凄励的哭叫声,两腿夹得更紧。阿根的手只能碰到那隐私的部位,但却无论如何难以活动。   「是啊!」冯杰反射般地道,突然脑中略一清醒,面朝向阿根,「难道她姐姐不是处女吗?」「啊?哦……」阿根一呆,发觉说漏了嘴,忙笑道,「她是不是处女你是男朋友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这小妞肯定是处女。来,帮我把她的腿分开,嘻!」「我手忙着呢!」冯杰道。杨彤象玩命般地不断地挣扎,书生力气的冯杰得使尽全力,才能按得紧她的双手,何况他还要腾出一只手来做淫爪。   「绑起来嘛,笨死了!」阿根从床头的抽屉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让冯杰捉紧杨彤双手,绳子飞快地在少女的手腕上缠绕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两个王八蛋!」杨彤急得直骂。一被绑上,就更没有逃脱的可能了,即将被奸污的恐惧感席袭而来,两行清泪从美丽的俏脸上缓缓流下。   「哈哈,现在喜欢怎么炮制她都行啦!」阿根对冯杰哈哈笑着,合力将杨彤的身子翻过来,仰面朝上。   少女的脸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两只闪动明亮的大眼睛害怕地看着面前两个面露着淫笑的年轻男人,绝望地作着最后的挣扎。她的下身,裙子被掀起到腰部,内裤被拉脱到脚踝,处女的阴户清晰可见。   发觉两个男人正色迷迷地盯着自己的下体看,杨彤羞得耳根发红,拚命地夹紧双腿,哭道:「混蛋……不要看,求求你们……杰哥,不要这样……我叫我姐姐拿钱给你们,她现在能赚好多好多钱了……杰哥……」小姑娘天真地哀求着。   「很可爱……」阿根眯着眼微笑,捏着杨彤几根阴毛提了一提。少女的阴阜上,稀疏地长着淡黑色的嫩毛,在她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中,更显得淫靡非常。   「不要……哇……不要啊……」杨彤一声大哭,大腿并着用力想向上屈起,遮蔽露在外面的阴毛。可这样一来,下面的阴部又露了出来,给阿根手掌轻轻地摀住。   「不要……我不要啊……哇……哇……」狼狈不堪的少女放声大哭,不管一切地双足乱蹬,可面对的是两个力气远比她大的男人,所有的挣扎除了给对方制造一点小小的麻烦之外,实在起不了什么作用。   「真的好可爱……」冯杰不禁赞叹着,少女梨花带雨的俏脸愈见可爱,那摇晃挣扎着的小小身躯,高高鼓起的胸脯上紧身的校服已经皱了,被绷得几乎要裂开。两只跟年龄不相配称的坚挺乳房轮廓隐约可见。   冯杰舔了舔舌头,对阿根道:「好大的胸啊,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好像比她姐姐还大……」「所以说你是个木头!」阿根手掌在紧夹着的滑腻大腿上用力探进,朝着杨彤的阴部猛挖。可怜的女孩被搞得「咿咿」连声,绝望地用力扭动着。   「把她的衣服都脱了怎么样?」毕竟是第一次干这事,冯杰虽然心中早就禁耐不住,却还只是傻乎乎地向阿根问。   「想看这小奶霸的奶子了吧?哈哈!」阿根自己一提到小奶霸,不由也蠢蠢欲动。当下把手从杨彤的两腿间抽了出来,两只乾瘦的手掌一把捂住杨彤胸部,隔着衣服抓住两只乳房猛揉起来。   「很棒的,我……」阿根几乎就将上次企图强奸杨彤的事说了出来,好在及时刹住嘴,「一会你就知道了!帮忙解扣子啊!」一抓着这对惊艳的乳房,他就不舍得放手了,大声地指挥着冯杰。   「哦!」冯杰得令,不管杨彤的苦苦哀求,颤着手,伸到她的胸前,一颗颗地解开她上衣的钮扣。   「这么麻烦!」阿根不耐烦道。抓起杨彤的前襟,向两边猛力一撕,钮扣绷断,左胸上的校章掉下,前襟散开,露出高耸的粉红色胸罩。   两只饿狼,飞快地一人一边,将胸罩推到乳房上面,各捉着一只雪白的乳房贪婪地揉捏起来。   「放开我……求求你们……我不要啊……」可怜的女孩眼泪横飞,身体不停地扭动挣扎。   「不许乱动,好好给我们玩玩!」阿根拍拍杨彤的脸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在她的眼前比划着,「再他XX的乱动,我把你的小脸划花,把你的奶头割下来!」小刀移到她的胸前,作势要割。   「哇……不要……不要……」小女孩吓得身体轻颤,面色雪白,豆大的眼泪滚滚而出。   「不许再乱动了!」阿根肚里暗暗好笑,吸一下鼻涕。看这小姑娘居然真给轻轻一吓,就不敢乱动了,心中不禁得意之极。   「喔,真乖……」冯杰见阿根威吓得手,心想对小孩子应该软硬兼施,一边玩弄着杨彤的乳房,一边裂嘴笑道,「听话哦,我们玩好了给你糖吃!」「这笨蛋!」阿根肚里暗骂,小姑娘给冯杰这么一说,「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但不管如何,眼前这小妞的样貌身材真是太撩人了,阿根松开手,解开自己的裤子。   「呜……」杨彤睁眼见到眼前一条软绵绵的丑陋阳具正朝着自己逼近,羞得粉脸飞红,身体瑟瑟地发着抖。   「给我含住!」阿根摇晃着阳具凑到杨彤脸上,比划着手上的小刀,喝道。   「我……我不会……」那丑家夥已经碰到自己的脸,坚硬的阴毛戳得脸上颇为难受。羞耻的少女含泪摇了摇头。   「张开嘴,我教你!」阿根捏着杨彤的下巴。   「这……这也好玩吗?」冯杰瞪着眼。   「你说呢!」阿根懒得理冯杰这色界菜鸟,自顾自地捏开杨彤的嘴,将阳具塞了进去。少女那清纯可爱的脸被迫皱眉愁苦的样子,看得他心中大乐,不由打了个呵欠。   「那……一会儿我也试试……」冯杰见状,飞快地脱下自己的裤子,将自己那早已坚硬如铁的肉棒,也凑到杨彤的脸边。   「让给你啦!」口技拙劣的少女搞了一阵,阿根那根东西仍然还软绵绵的。他揉了揉眼睛,将阳具退出杨彤的口里,一屁股坐到她胸前坚挺的双乳上,那柔嫩的肌肤磨得他好不舒服。阿根又打了个呵欠,从口袋里摸到一小包白色粉末。   「啊?阿根,你吸毒?」冯杰惊讶一叫,露出难以置信的样子,一边看着阿根低着头将鼻涕吸回鼻孔,然后脸上堆满满意的笑容将粉末捧到鼻边,一边将早已按耐不住的肉棒,狠狠地插入杨彤那尚未合拢的小嘴里。   「呜呜……」是杨彤难过的抽泣声。   「呵呵……」是阿根贪婪的吸吮声。   「嗯嗯……」还有冯杰舒服的呻吟。   少女温暖湿润的小嘴里,感觉真是太好了!杨丹,我就算得不到你,但我现在可以任意地玩你的妹妹,让她的嘴去舔我最肮脏的地方!哈哈!冯杰得意地想着,想着……然后,冯杰面对真实女人的第一趟精液,在一分钟后,迫不及待地射入前女友的妹妹的口中。   「哈哈哈……真没用……」阿根捧腹大笑,吸了几口白粉,他精神立刻焕发起来,胯下那根家夥已经坚硬地竖起。   「咳咳咳……呜呜……呕……」杨彤痛苦地乾咳着,嘴里那些恶心的东西,令她不禁头脑一阵发昏,不小心已经咽了一些进去,顿时一阵反胃。   「你奶奶的!」冯杰给阿根一羞,恼羞成怒,不管杨彤仍在痛苦地咳嗽着,捏开她的嘴,将刚刚才软下去的肉棒再次塞入她的口中。被人当面笑话,这口气可无法咽得下去。   「呜……」杨彤无力反抗,可怜巴眼神哀怨地望向冯杰,期望这曾经文质彬彬的大哥哥能在最后关头能改变那狰狞的面目,无奈现在的冯杰的面目却只有更狰狞了。   杨彤知道噩梦不会结束,她将受到的凌辱不会结束。那边,阿根已经将她的双腿向两旁大大地分开了,乌黑丑陋的肉棒已经顶到处女的阴户上。   「不要啊……」察觉到这一点的少女突然醒悟到她的命运,又开始努力挣扎起来,「求求你,不要啊,我的处女要留给我老公的……不要啊……杰哥救救我啊……」慌乱中的女孩挣脱了冯杰对她口腔的侵犯,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露在外面的一对硕大的乳房突突乱跳。   「白痴!不许乱动!」阿根冷笑一声,重重的一掌「啪」地打在杨彤的大腿上,雪白的肌肤上顿时浮起腥红的掌印,「现在我就是你的老公!」「不……呜……」杨彤痛苦地低泣着,脸上又给冯杰扇了一记耳光,以报复刚才挣脱他肉棒的不听话。随即,一对丰满可爱的乳房被阿根抓到手里,用力地捏了一下,紧紧握住,借着这着力点,恶心的肉棒凶猛地刺入处女的阴道!   「哇……不要啊……疼……把那东西弄出来啊……唔……呜呜呜……」杨彤眼泪横迸,身体不停地乱扭着,但又给冯杰捏着鼻子按住头,将他那仍然沾满她唾液的阳具又塞入她的口中。   「小美人,告别处女吧!」阿根得意地哈哈大笑,双手在杨彤乳上狠力地一捏,在少女的大哭声中,整根肉棒突破乾涩的处女阴户,把处女膜撕了个粉碎。   (二十六) 萌生的交情   「啊……啊啊……」可怜的少女号啕大哭,樱口大张,从喉中不断迸发出撕心的惨呼声。冯杰的肉棒虽然仍然在她的口中,但空荡荡的口腔,却只是令他索然无趣。   冯杰哼了一声,一把抓起杨彤的头发,摇了一摇,喝道:「不许哭,阿根哥XXXX就XXXX,有什么好哭的。含紧!」他狠劲一发,眼中除了好好地凌辱这个无辜的小姑娘外,再也不顾及其他了。尤其是想到杨丹对自己的背叛,手下更不怜香惜玉。   「我顶,顶!」阿根大喝着,肉棒狠狠地捅入少女阴户的最深处。上次因为这个小妞差一点进了班房,这一回非得玩个够本不可。   「不要……呜……疼……啊……饶了我吧……」杨彤哭着哀求,火热的阴户彷佛要裂开了似的,钻心的剧痛,那根侵入少女最隐私部位的丑物,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一样,在脆弱的阴道里不停地捣弄着。   「爽啊……处女就是不一样……呼呼……」阿根一边享用着处女的阴户,一边肆意地玩弄着她那傲人的双乳。   冯杰却仍然可怜巴巴的,刚刚泄过一次的阳具一时未能恢复元气,这小妞的嘴巴又无法配合,当下只好用力揉捏着杨彤裸露着的肌肤出气。片刻间,女高中生的身体上已经是青一块红一块,色彩斑斓了。   「喂,别把人家小妞捏坏了!雪雪白白的皮肤弄成这样多难看!」阿根一边得意着,一边还说着风凉话。   「呜……」杨彤现在除了偶尔颤抖一下身体,不用恐吓也不会再乱动了,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流泪,听任阿根的肉棒一下一下地冲击着自己刚刚破瓜的阴道。   「没事别闲着,」阿根对冯杰道,「抽屉里有个照相机,照几张给这小妞留留念,哈哈!」「不……别……不要……」杨彤一听,又大哭起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留念?哦!」冯杰会意,对着杨彤一下淫笑。这么好的女孩只玩一下太可惜了,有了把柄在手,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拿来威胁威胁,还不用怕她报警。   「好主意啊!早说嘛!」冯杰飞快地跳了起来。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照相……我不乱动了……你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啊,千万别照相……」杨彤苦苦地哀求着,他们只是要污辱我,还照相干什么?一想到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以后就随时会摆在这两个色魔面前,羞耻的感觉令她几乎要昏了过去。   「快照啊!记着照到她的脸,照她这对大奶子,还有照一照她下面,哈哈,正插进去这条东西是我的!哈哈哈!还带着一点红红的呢!对了,记得来个大特写……」阿根一边用力地奸淫着杨彤,一边对着冯杰呦呦喝喝……***    ***    ***    ***「告别昨夜的露水,踏上阳光迷漫的清晨……」杨丹和章璐凝再一次赤身裸体地一边唱着一边跳着,演绎着她们的处女作。但这一次,正在欣赏的,不是李冠雄,不是王枫或者丁尚方,而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李冠雄新的摇钱树成名了,丹璐少女组合的走红程度正在急剧上窜,她们的处女作《清晨的期许》成为最新一周的排行榜冠军,她们的海报,她们的唱片,正在成为最新的潮流。   而她们的身体,很快地也成为有钱的色鬼们垂涎的物件。杨丹和章璐凝,今天第一次向付钱的老板们出卖她们青春亮丽的肉体。   杨丹明白,她正在走的,就是凌云婷走过的老路。凌云婷是怎么样被迫卖淫的她不知道,但她和小凝现在,已经深切地体会到这种屈辱。   「腿抬高一点!对了,自己摸摸下面,扭一扭屁股!哈哈……好!赏你一块西瓜!」老头用他那瘦骨嶙峋的手,抓起一块西瓜,抹到杨丹的乳房上,顺手在那柔嫩可爱的乳肉上用力捏了一把。一时间,雪白的胸脯小腹上,淡红色的鲜汁淋漓。   「谢谢……谢谢曲老板……」杨丹心中滴泪,脸上仍然保持着可爱的笑容。一月份的天气,难为这老头居然也吃西瓜吃得津津有味。   从回绝冯杰到现在已经好些天了,冯杰没有再找过她。或者,阿杰真的就这么死心了呢?杨丹心中隐隐作痛。   「他一定很恨我了……可是我也是逼于无奈啊!」杨丹一边跳着艳舞,一边心神不宁地乱想着,「我心里也很难受,这几晚我都没睡好,杰哥你知道么?可是我现在真的不能够跟你在一起。也许……也许有一天,我会自由的……那个时候,你会不嫌弃我这已经被人玩烂了的身体吗?」回绝冯杰,成为了杨丹心头永远的痛。她只好幻想着能够复合的那一刻。但那一刻,会来吗?杨丹不知道,她心中完全没有底。   「喂!愣着干什么?把这条腿抬到桌面上!」老头拿着一根黄瓜,正准备捅向她分开着的双腿间。而她的拍档章璐凝,已经跪在地上,正埋头吸吮着老头那丑陋不堪的老阳具。   「是……」杨丹心在颤抖着,将一条腿挂到桌面上,亮出少女羞耻的阴户在老头的面前,以供他舒服地玩弄。黄瓜,慢慢地插入了少女迷人的肉洞之中……「继安和云婷闪过那堆箱子之后就躲在后面不要动,静婵然后就从那边的屋顶上跳下来,然后朝这个方向追过来。明白了?」黄福苏导演指手划脚地讲着。《情字号追杀令》已经开拍一个多月了,现在正进行到中心阶段,女杀手冰发现了私奔的青年男女踪迹,正从后面追赶着。   「明白了。」凌云婷和乐静婵分别点头。   「OK,开镜!」   吉继安拉着凌云婷拨腿狂奔,冲入一片空旷的空地,躲入一堆高高的木箱子里面。乐静婵远远望见他们的身影,从远处呦喝着,从屋顶上跳下。   下面已经铺好了厚厚的锦垫,镜头对准了屋顶上的乐静婵。「噗通」一声,从高处跳下的乐静婵整个人摔到棉垫上。   「OK!准备下一个镜头。」黄福苏拍了一下手掌,叫道。   「不行了,导演,我……我好像扭了一下脚……」乐静婵表情痛苦地叫道。   「没什么事吧?」黄福苏走近前去,朝她的脚看了一眼,道,「嗯,应该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好疼……」乐静婵额上冒出冷汗,神色十分痛苦。   「扶她去休息一下,先跳过她的戏分,拍后面那场。不要连累了大家。」黄福苏不肯浪费哪怕一丁点的时间。   「你怎么没有一点人情味?」凌云婷刚刚从远处奔来,正在搀扶起乐静婵。一听老头最后那句话,忍不住反唇相讥。   「她那么一点小伤打什么紧?难道让全部人等她?云婷,你还呆着干什么?让别人扶她就行了,你去准备下一场戏!」黄福苏道。   「可是……」凌云婷看了乐静婵一眼。   「去吧,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乐静婵朝凌云婷善意一笑,随即面色惨白地皱着眉。   「我陪你!」凌云婷坚决地说道。痛苦的时候,是最需要人安慰的,凌云婷深有体会。在李冠雄手下这么长的日子,如果有一个能谈心的人,自己的日子或许会过得开心很多。在这一点,她不禁十分羡慕杨丹和章璐凝。   「谢谢你了,我不想连累你。」乐静婵道,「那老头得罪不得的,我真的没事。」让身边两名工作人员抬着,离开了现场。   凌云婷瞪了黄福苏一眼,默默走去准备拍戏。作为专业的演员,她也明白,事情必须以剧组的利益为重。可是乐静婵太过孤傲了,举目整个拍摄组,似乎也只有自己和乐静婵能说得几句话。现在她伤了脚那么疼,没人陪一定很痛苦……凌云婷望了一眼乐静婵的背影,回头走向镜头里面。新的一场戏,几分钟后就投入紧张的拍摄之中。   ***    ***    ***    ***「老大,真要投那么多钱进去?这么一来把我们集团的流动资金全倒出来,只怕也不够啊!」王枫对着李冠雄表示着他的担忧。   「放心,这笔钱不会白花的!」李冠雄摇着他的葡萄酒杯,看着电视说。丁尚方从遥远的古兰森岛发出消息,说那儿的情况十分好,他已经看中了一片占整个岛约四分之一面积的土地,只等李冠雄点头,马上下订。   「我是担心那儿是不是真能发财。这次要是赌输了,我们就要完蛋了!」王枫道,「还有,现在不是正跟欧老大争得你死我活吗?老欧虽然折了林昭娴,但他的电影城进展得有声有色……」「放心,不会完蛋的!我心中有数,你照办就是。」李冠雄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至于老欧,你也知道他的电影城进展不错,那我怎么能落在他后面呢,是吧!」老欧那边形势好,他确实不能不担心。但要是古兰森岛的基地建立,不仅可以就近开采那儿的珍珠,而且还可以在那儿建立毒品和色情的秘密基地,以后还怕没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好赚?   所以,这次投资虽然有点冒险,他也决意一试,他李冠雄向来不缺乏冒险精神。再说,十几亿元的投入,只要凌云婷出去卖多几百次,也就赚回来了,何况他现在手中还有两个新的摇钱树。   「从现在起,我们下面能赚钱的公司,全部加班加点,明白么?」李冠雄交代王枫。   「嘿嘿,现在最赚钱的,就是凌云婷和姓杨姓章三个小妞了。唱歌的收入先不算,光是去卖,已经够养活整个集团的员工了。特别是那两个小的,这个星期已经替我们赚了几千万回来了,哈哈!」王枫笑道。   「嗯,夜总会那边呢?」李冠雄微笑。   「还不错,不过夕雾公司最近更赚钱!」王枫笑吟吟地。夕雾公司是李冠雄暗地投资开的一家拍A片的公司,在A片市场上向以火辣出位著称。   「那还用说,我亲自挑的女人,要是不受欢迎我这么多年也就白干了。」李冠雄淡淡一笑。反正他手里的女人多,自己享用够的,自然会有各种用途来替他赚钱。   「那……明天我就把钱分批拨给阿丁了?」王枫一想到那么多的钱要流出,总觉有些心疼。   「今天就拨!」李冠雄道,「对了,婷儿那边的戏拍得怎么样了?」「还顺利吧!已经拍了一半了。听说那个导演对她还挺满意的。」王枫道,「不过,最近林昭娴频频出镜,好像有点咸鱼要翻身的味道,要不要紧?」「林昭娴?」李冠雄冷笑一声,「不用理她,这个人已经不构成威胁了,随她去。」电视上,果然正播着林昭娴的专访,失意的女歌星正卖力地推销着自己的新歌。   「林小姐,看来你对自己还是蛮有信心的嘛……」记者道。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不管有多艰难!」林昭娴神情严肃地说着。她的新歌,在上榜三周之后已经进入了三甲,进展还算顺利。   「那你有信心回复到自己的巅峰时期吗?」   「我……」林昭娴顿了一顿,明显心中不太有底,「我想,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让大家看到的,仍然是以前的那个林昭娴,仍然是那个全力做到最好的林昭娴,这才是我的目标。」现在的林昭娴,没有再口口声声地为自己申冤,绝口不提那件「丑闻」了。她的眼中,流露出的全然是以前那种坚定的神色。   「那块这娘们的录影带在哪儿,拿来看看!」李冠雄突然春心大动,大声叫道。   「你没事吧?」拍完戏,凌云婷来到乐静婵跟前,关心地询问着她的伤势。她知道象乐静婵这么冷傲的人,其实十分需要朋友。而她自己,更是需要知心的朋友,胸无城府的乐静婵,从一开始就给了她十分亲切的感觉。或者,在黑暗的日子里生活着的人,更加需要多一些温情吧?   「谢谢你了。」乐静婵正用冰敷着伤处,对凌云婷微微一笑道,「刚受伤的时候是很疼,现在好多了。没事的,练武的人经常都会有些伤痛,习惯了。」「呵呵,换了我,一定疼死了!」凌云婷笑道。   「你皮细肉滑的,再小的伤只怕你也受不了哦!我只要再休息一天,估计就没问题了。」乐静婵拍拍凌云婷的肩头。这个时候,她也不需掩饰对凌云婷的好感。   「杜可秀一定是对她有什么误会。」她心中暗暗道,「还是家颖说得对,凌云婷人还是挺好的。嗯,家颖是做律师的,人比较冷静,不像可秀那么偏执。」对着凌云婷又笑了笑,拍这部电影,还认识了这么一个朋友,乐静婵的心情好极了。   「我也经常受伤的,别把我说得那么没用……」凌云婷干笑着,说着这话,她的神色骤然间黯淡了下去。在处女被残酷地夺走的那一晚,她的阴道和肛门同时破裂,流血的创口令她一连几晚都彻夜难眠。而在此之后,她被捆绑过、鞭打过,在身体的剧痛中被轮奸过。她虽然是个娇滴滴的少女,但她也是经受过磨难的。那种磨难,不仅仅是乐静婵口中那种皮肉之伤所能比拟。   「你?你受的是什么伤?」乐静婵哈哈大笑,一付无法置信的样子。在她的眼中,像凌云婷这种养尊处优的小姐,应该是被针头刺破手指也会哭两三个钟头的。   「嗯……」凌云婷低下头去,随即又灿烂地笑起来,道,「不说这些了,今晚我请你吃饭,好好慰劳慰劳你的痛脚!好不好?」她马上转移话题。暂时离开李冠雄的时候,是应该开心,她可不愿继续沉浸在心口的伤处。   「不行不行!应该我请!」乐静婵道,「我脚受伤了,这几天还得指望你关照关照呢!当然应该我请!」她瞄了凌云婷一眼,心中也是狐疑不已。这个本来应该天真烂漫的女孩,为什么总是显得心事重重呢?乐静婵自己孤傲,是因为有着痛苦的伤疤,难道凌云婷也有吗?她女人那敏锐的触角虽然总是姗姗来迟,但决不会永远不来。   「好了吧,既然说要靠我,当然是听我的!我说我请就我请!」凌云婷彷佛又回复到以前那个天真的心境,寸土不让地抢着。   「不行……这怎么行?我年纪比你大,应该你听我的……」乐静婵也是不甘示弱。   「那猜拳!剪刀石头布!」凌云婷提议。   「好!来就来!」乐静婵格格直笑。   猜拳的结果,是乐静婵的石头砸了凌云婷的剪刀。   「哼,我赢了,是我请!」乐静婵得意洋洋。   「错了,当然是输的人请。你听说过赢的人出钱没有?所以是我请!」凌云婷赖皮。   「什么?这也行!真是岂有此理,明明应该是我请……」乐静婵不答应。   「我请我请……」凌云婷继续纠缠不休。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就是三分之二台,应该也相当热闹了。   于是片场的一角,源源不断传来的是女人叽叽喳喳的吵叫声和嘻笑声……***    ***    ***    ***「不要啊!求求你们,我妈今晚到外婆家去了,我要看门啊!」杨彤红着眼对着电话着急地说。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阿根眼里露出淫猥的神色。   「她……她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我外婆家在乡下……」杨彤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尝过鲜的阿根,正拿着当天拍下的裸照在威胁受害的少女。身材又棒长得又漂亮的女孩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只玩过一次实在太浪费了,得好好地享用几次。但深知对方意图的少女无论如何也不肯出来。   「求求你们,我会拿钱跟你们买底片的,千万不要传出去啊……」被强奸的伤害,使这些天她已经伤透了心,又不敢让母亲知道,整天只是以泪洗面。可这两个混蛋居然还不放过她!六神无主的女孩只好苦苦的哀求着。   「是吗?那就是说你今晚都出不来了是吧?小奶霸?」阿根冷笑着,「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留下胆战心惊的女孩在电话的另一头无助地抽泣着。   「就这么算了?」旁边的冯杰心有不甘。那一天,他过快地泄出来之后,就丢脸地再也没有勃起过,结果只好干瞪着眼看阿根凶猛的表演。今晚,他可是一切都准备好了,打算一定要在杨丹的妹妹身上告别处男之身,可那个小妞却不肯出来。   「笨蛋!没听到她说今晚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吗?这不更好!」阿根拍拍冯杰的肩膀。   「你是说去她家?这……这不太好吧?很危险哦……」冯杰胆小怕事。   「这还不是为了你!我早已经玩过她了,我无所谓啊!」阿根耸耸肩头,说道,「你想想,在杨丹的床上搞她的妹妹,是不是一件很兴奋的事情呢?」「那……那倒是……」想到杨丹的体味,冯杰的肉棒已经起立致敬了,眼中射出野性的光芒,点头道,「好!就这么办,我带你去她们家!」(二十七)入室的淫爪   「你们……」杨彤开了一条门缝,看到两个面露着淫笑的家伙,吓得退了一步,急忙便要关门。   「你想死?敢关门?」阿根一脚将门踢开,跟冯杰两个大摇大摆地进了门,回身将门闩上。   「求求你们,这儿不行……我妈说不定会回来的……不要……」杨彤脸色惨白,身体轻轻地颤抖。   「原来你家就这么个样啊?怪可怜的。」阿根大喇喇地到处乱走,掀掀沙发的坐垫,摸摸墙壁的结构。   冯杰则不由分说,一把扯了杨彤往卧室里便走。反正已经露出了豺狼本色,他也就不客气了。   杨家的面积不大,只有两间房,杨彤本来是和杨丹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不过姐姐现在基本已经没怎么回来睡了,那间小房就成为了她自己的天地。   「那么快跑去房里干什么?坐!」阿根叉着手,一付老大的模样,指指厅里的沙发,「不是一定要去房里才能玩的,在客厅里不是更好玩吗?哈哈!」「不要……」杨彤红着脸叫道。   「乖乖的,自己把衣服脱光,爬过来服侍两位大爷!」阿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将腿抬到茶几上面,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喝道。   「嗯,这样也挺好玩的。」冯杰揪着杨彤,到阿根身边坐下,对杨彤喝道,「脱光光了,一点也不许剩!」「呜……」碰上这么两个喧宾夺主的恶魔,怯弱的少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苦苦哀求,「真的不要,我妈真的可能会回来……不要……我……还是我跟你们出去吧……」「大爷现在不想出去了!你妈要是回来正好……哈哈,我们两个男人,正愁还缺一个女人呢!哈哈哈!」阿根淫笑着,抬腿踢了杨彤小腿一下。正发着抖的少女猝不及防,腿弯一软,「咚」的一声跪到地上,膝盖处撞得隐隐作疼。   「别这样,求求你们……」杨彤现在只会哀求了,「到房里去吧,不要在这儿……」一想到在客厅中赤身裸体,羞也羞死了。   「废话少说!要是想要这些东西的话,马上脱衣服!」冯杰从口袋中摸出一叠照片,在杨彤面前晃了一晃。   「呜……」照片中一个裸体的年轻女子,正被奸淫着。杨彤脸刷的一下全红了,低泣着抹了一把眼泪,手伸到胸前,轻轻解开一个钮扣。   「乖了!小奶霸!」阿根微微一笑,伸出臭哄哄的脚掌,在少女高耸的胸前擦来擦去。   「好舒服哦……涨涨的,软软的……」阿根感受着少女高耸的胸脯,发出着怪笑声,吸了一口鼻涕。   杨彤低垂着头,脸上的红霞从脸颊漫延到耳根。由于是晚上在家,她只穿了一件卡通花纹的睡衣,睡衣一解开,里面竟然没有穿胸罩!   「哈哈……」冯杰大笑。   「哈哈哈!是不是知道我们今晚要来,故意少穿点东西,方便脱呢?」阿根眼直直地盯着杨彤胸前露出来的雪白肌肤,那两团仍半掩在睡衣里面的乳肉,夹成一道深深的乳沟,看得他鼻血几乎要喷了出来。   「脱光了!」冯杰忍受不了她的慢吞吞,抓着杨彤的衣服,向下一扯,将睡衣拉到腰部,两只丰满挺勃的可爱乳房,弹跳而出!   ***********************************「老大,丁哥从那边传话过来,关于在古兰森岛建基地的事已经谈妥了,建设的规划书也已经出来了,你看看……」冠雄大厦中,袁显向李冠雄报告。   「好。你放下!」李冠雄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那儿,艺窗电视台正在做着一个凌云婷的专访。   「嗯,欧老大那个什么电影城闹得满城风雨,其实论面积,还不够我们基地的几十分之一呢!」袁显道。   「他来明的,我们来暗的。这就是区别!」李冠雄头也不回,答道。   「不过,钱的问题……集团能动用的资金都往那边去了,可是还不太够。」「不怕,有多少先去多少,剩下的慢慢来。我们最近正赚钱呢!」李冠雄胸有成竹。   「对了,林昭娴的风头近来很强劲,大家都说她好像有点就要咸鱼翻生的味道了。」袁显拿着一份报纸递到李冠雄跟前。   「哦?」李冠雄接过,看了一眼,道,「想不到姓林的娘们还挺行嘛,老欧都不鸟她了,居然还能搞出这样的名堂来。不过要想威胁到婷儿,还远着呢!」将报纸丢还袁显。   「呵呵,上次你说的,把姓林的签来拍A片不错,我还等着她走投无路的那一天呢!现在泡汤啦!哈哈!」袁显笑道,「上次玩过她,滋味还不错呢!」脸上露出淡淡的淫笑。   「你跟阿丁一个样,一提到女人,眼神就发亮。」李冠雄笑了笑,继续看他的电视。   「《情字号追杀令》的拍摄已经接近收尾阶段了,再过二十几天就要杀青。嗯,我的感觉……虽然是第一次拍电影,可是我们剧组有最出色的工作人员,有丰富经验的同事一直在帮助我,我很快就溶入到角色里面了……」凌云婷面露着微笑回答着记者的提问。   「呵呵,凌小姐……」记者问,「听说你们剧组有不少趣事哦,听说你和乐静婵小姐联合起来对付黄导演……」「对付?没那么严重……顶顶嘴而已。」凌云婷笑道,「乐小姐是个很好的朋友,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这次拍得这么顺利,我也得谢谢她呢……」「乐小姐,听了凌小姐的话,你想说什么呢?」记者将镜头转向一旁的乐静婵。   「凌小姐很聪明也很努力,哪用得着我教?」乐静婵客气地回答,「不过,我们的合作是十分顺利那倒是真的。跟云婷合作真的十分愉快,她是个很可爱很让人疼的小妹妹呢!」走到凌云婷身边拍拍她的肩膀,一付十分友好的样子。围在一旁的记者们当然不失时机地猛拍快门。   「哇……你看这姓乐的娘们的胸……」袁显象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电视中惊叫。由于很久没接受过电视专访了,乐静婵特意穿了一件吊带式的上衣,越发显露出她魔鬼的身材。   「那倒是!」李冠雄瞳孔也增大了几分,笑道,「旭光夜总会中,有这种胸的小姐只怕也没有几个吧?」「似乎没有。」袁显抬头想了一想,忽道,「哇!要是她到旭光去……那儿准得爆棚……」「呵呵,是很不错!」李冠雄手着托下巴欣赏着电视中的巨乳美女,暇想翩翩。不过人家怎么说也是个影星,他可还不想没来由的到处乱搞女人。这世界美女多的是,李冠雄明白并不是每一个看得上的女人都是必须搞到手的,他可没有那种精力。   倒是,礼拜天凌云婷和丹璐少女组合搞的一个歌友会,必须动动脑筋搞热闹些。这可是她们第一次搞歌友会。   「好……好爽……」冯杰紧紧按着杨彤的屁股,兴奋的肉棒深深地捅入少女的阴道深处。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终于占有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了!这个女人,就是杨丹那个狠心贱人的妹妹!   我插!插插插!他将肉棒轻轻抽回,又狠命向里一戳,直取杨彤阴道里的最深处。   「啊……呜……」杨彤从喉中发出一声低叫,慌忙又低下头去,小心地吸吮着阿根的肉棒。阿根分着腿安坐着,双手爱不释手地玩捏着低垂在少女身下的一对完美乳房。   「感觉怎么样?」阿根笑笑地对冯杰说。   「爽……呼……」冯杰呻吟着,一边用力奸淫着杨彤,眼角一边瞅着摆在客厅里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杨丹和杨彤正分别站在母亲的两侧,将头倚在母亲的两边肩膀上,三个人都笑得十分灿烂。   操死你!冯杰狠狠地盯着照片中的杨丹,发狠地抽插着她妹妹的阴户。   「呜呜呜……」杨彤低泣着,痛苦地摇动着身体,那是这两只恶魔对她的要求。   「舒服……啊啊……」好像上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咿咿呀呀地叫个不停。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正爽间,突然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脸色涨得血红,双眼喷火地站在门边。   「啊……妈……」杨彤呆了一呆,突然「哇」的一声迸发出震耳的大哭声。   「伯母……」冯杰也是呆了一呆,骤然间也是十分的不好意思。   「冯杰?」母亲看清是冯杰,暴怒地冲向他,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猛摇着,「你这衣冠禽兽,你这样做对得起丹丹吗?你……」双眼血红,泪光闪动。   「喂,骂够了没有?」女人正急怒交加中,突然听到后面有人说话。转过头去,「啪」的一记耳光早已在等着她。   「你他XX的,玩玩你女儿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看她身材不错,我还懒得动呢!」阿根一把抓住杨母的头发,往地上一甩,将她甩到地上。   「你……你们……」   「我们怎么样……阿杰,你玩你的,这娘们交给我!」阿根对冯杰摆摆手。冯杰「哦」的一声,身下也不停歇,刚刚在杨彤阴户里停留了一会的肉棒又加紧运动起来。   「妈……哇……」少女吓着只是大哭。   「哭什么?你妈能顾得了自己就算不错了,还能管你?嘿嘿!好好让杰哥哥疼疼吧!」阿根一边冷笑着,一边将杨母按在地上,用绳索捆绑起来。   「你们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妈,放开她……」杨彤红着泪眼哭道。   「嗯,你妈仔细看看,其实也是个大美人嘛……」阿根将杨母手足捆好,然后开始端详起来,「有四十岁了没有?是老了一点,不过听说操老屌很补的……我还没有试过呢!」「不要啊……」杨彤吓得魂飞魄散,哭道,「污辱我就好了啊……我很乖,你们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不要害我妈啊……哇……」「不要!你们不可以这样!」杨母一听脸也红了,抗声道,「你这坏蛋!」「我是坏蛋又怎么样?哈哈哈!」阿根淫笑着,伸手到杨母胸前抓了一把,赞道,「奶子也是挺大的嘛,怪不得生得出那么好身材的女儿……哈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杨母红着眼,咬着嘴唇不答。   阿根阴笑着,拍了拍她的脸,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叫江美珍是不是?嘿嘿,生完第二个女儿不久就死了老公,十几年没男人了,是不是很寂寞了呢?是不是很想有个男人来安慰你孤寂的心灵呢?嘻嘻!」手掌在她的「心」处揉了一揉,当然是乘机抓抓那对肥大的乳房。当初找杨丹资料时,他早把杨家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坏蛋!放开我!」江美珍奋力挣扎着,即将受辱的恐惧感交集着亲眼见到女儿被强奸的悲愤,她的头脑中已是混乱一片。   「妈……」杨彤也是悲痛地惨呼着,冯杰的肉棒受了一惊,反而显得愈加威猛,一下一下地捅得她哭爹叫娘。   那边,阿根已经在不由分说地剥着江美珍的衣服。女人虽然顽强地挣扎着,但手足被缚之下,反抗几乎一点用处都没有。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大男孩面露着淫笑,解开自己的上衣后剥下自己的胸罩,抓着一对雪白的大乳房用力地揉捏着。   「放开我……啊……呜……」江美珍也已经控制不了眼泪。十几年了,自丈夫去世以后一直守身如玉,难道真要断送在这不良少年的手里?暴露在空气之中的双乳令她羞愤莫名,但那种温暖舒服的快意也真的是久违了,一丝快感仍然不可避免地侵袭而来。   「小奶霸,来看看你妈的大奶子啦!好像不比你的小喔!」阿根一手握着江美珍的一只乳房,一手抱着她的腰,又拉又拽地扯到她女儿的面前,然后腾出另一只手,抓到杨彤的乳房上,比较着母女俩各自丰满雪白的乳房。   「好像差不多吧!」冯杰将肉棒深深地顶入杨彤的阴户里,看了江美珍一眼说道。这个女人可是自己以前女朋友的妈妈,自己一直都当她是长辈,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丝惭愧。   「呜……坏蛋……」江美珍羞耻地哭叫着,女儿正在自己的眼前被人强奸着,自己不禁爱莫能助,还得忍受另一个人的凌辱。冯杰突然带着一个小阿飞来奸淫小彤,还打算强奸自己,这真是做梦也想像不到的事,江美珍无法从这残酷的现实中清醒过来。   「什么差不多?你真是没见过女人!」阿根笑了一声,双手分别握着母女俩各一只乳房揉搓着,讲解道,「你看,老的奶子肥一点,小的挺一点,你看看是不是?一抓下去,手感不同的,妈妈的奶子肯定没有女儿那儿弹手,软很多。还有,你看看乳头这儿,妈妈的乳头颜色是不是深很多?乳晕也大了很多?女儿的乳头颜色就鲜艳了,又尖又挺,因为她几乎没有被人摸过、操过……」他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将母女两人的乳房从下摸到上,从左摸到右。   羞得无地自容的两母女无力摆脱,只是无助地扭动着身体,却根本逃脱不了对方的淫爪。江美珍的脸已经红到脖子上,要命的是,乳房久违地被男人这般玩弄着,竟然有了一些些的快感。在女儿面前,悲愤交集的母亲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   「放了我妈妈吧……求求你们……」杨彤一边咬着牙忍受着冯杰的强奸,一边仍然天真地期望对方突然的良心发现。雪白的娇躯被汗水和眼泪被覆了,两个娇艳的丰满乳房在身体的颤抖中摇颤不停。   「你看,这老娘们好像开始发骚了。哈哈,独守空房这么多年,她就要爆发啦!」虽然年纪不大,但阅女无数的阿根很快就发现了江美珍身体的变化,得意洋洋地向冯杰吹嘘道,「我保证她下面肯定已经开始湿了。对了,像这种女人,奶子又大又淫贱,下面的阴毛一定很多很密。不过十几年没被人操过了,阴唇的颜色应该还不会太黑……唔,可能也说不定,她老公当年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说不定天天操她……」「你……你不要再说了……」江美珍哀号着,将脸深深地转过去,埋到阿根的胳膊里。   「是吗?」冯杰象个菜鸟般地听着「专家」的评论,不由十分好奇,「是不是真的?」「当然是了!把她裤子脱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要不要打个赌?」阿根已经把江美珍的外裤拉脱到膝盖处,手掌摸索着她雪白光滑的大腿。   「不要了,打什么赌,我信你。脱下来看看!」冯杰越听越是兴奋,这个平时冷若冰霜的中年女人,原来是这么漂亮,身材还这么好,以前还真没注意到。   「好!蹬蹬蹬蹬!揭晓喽……」阿根淫笑着,手掌上移,摸到江美珍的大腿根处。   「求求你,不要……」一想到要将阴户暴露在这两个不良少女面前,江美珍身上不由长出一连串的鸡皮疙瘩,扯长着声音悲惨地哭叫着,两腿夹得紧紧地向上曲起,企图阻止内裤被剥下。   「不要啊……」杨彤却已经快没力气了,悲痛交集中只有从喉咙中发出凄惨的哀叫。   阿根当然不理她们哀求。江美珍忙中出错摆出的这个姿势,却刚刚正好方便他剥下她的内裤!当下便不客气,双手一拉,让可怜的母亲在自家的客厅里当着女儿的面露出肥大的屁股。   「果然好多毛!」冯杰肉棒还插在杨彤的阴户里,伸长着脖子朝江美珍胯下看了一眼,佩服地说。   「那还用说!」阿根猜中结果,得意洋洋地拍了一下江美珍的屁股,伸手摸到她的阴户上,两根手根轻轻拨开她的阴唇。   「你不能这样……放开我……」江美珍羞得叫声都颤抖个不停,雪白的屁股在阿根的手掌中瑟瑟地发着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嗯,真有点湿湿的!」阿根的手指在她阴户上一抹,伸到鼻孔下一闻,皱眉道。   「呵呵!」冯杰傻笑。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十分单纯的他,在强奸着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时候,看到这个本来可能成为自己丈母娘的女人的赤裸屁股,胸间涌生出的莫名兴奋,使他正享用着少女肉洞的坚硬肉棒,骤然间彷佛还在继续涨大。   「呜呜……」少女红着泪眼看着母亲的窘态,无可抑止的悲怆蹂躏着曾经纯洁的心灵。她凌乱的发鬓散落到美丽的俏脸上,压在身上的丰满双乳,被沙发挤成两片扁扁的肉团,雪白的娇躯低声地泣哭着,高翘着的屁股中,凶猛的地肉棒仍然在抽插着她受伤的小肉洞。   她的母亲,也正狼狈不堪地趴在那儿,被阿根用手指插着肉洞。微湿的阴户被粗糙的手指无情地侵入,粗鲁地挖弄着。好久没有被插入过了,是一种多奇妙的感觉哇!可是,玩弄她的,却是一个丑陋的小阿飞。   江美珍被捆在背后的双手左右徒劳地挣扎着,敞开的衣服根本遮蔽不了她丰满的肉体。捅入她阴户的手指在增加,现在是两只了,伸入她的肉洞之后屈一下伸一下,没命地折磨着她久旱之后的敏感肉壁。无论她心中是多么的不情愿,但江美珍清晰地知道,现在她阴户里的湿润程度,已经可以迎接肉棒的进入了。   她羞耻地哭叫着,面对着这个在年龄上可以做她儿子的不良少年。她清楚地看到,不良少年那根长满青筋的乌黑肉棒,已经做好了强奸她的准备。   「求求你,不要进来……啊……啊啊……」江美珍流着泪哀求着,守了十几年的寡,就要这么没来由地断送给这样丑陋的一个小家夥,她心中的悲哀无可言谕。但肉棒,仍然无情刺破了事实上根本不存在的障碍,顺利地抵达女人温暖肉洞的终端。   「老女人就是有老女人的味道啊,跟十几岁的小妹妹就是不一样!」女人肉洞中妩媚的搐动,令阿根更是兴奋不已。征服了一个远比他年长的中年美妇,他心中充斥着奇怪的痛快感受。两母女,同时奸淫着两母女,真是好爽好爽啊,以后应该多多试试!   「感觉怎么样?」看着这位平时尊敬的伯母光着屁股哭叫着被奸淫,冯杰又是好奇起来。难道玩半老徐娘,也可以跟玩一个青春少女相比吗?但无论如何,看着就是很兴奋。   「骚啊!有味道!」阿根的肉棒享用着江美珍阴户里的温存,朝着冯杰笑了一笑,道,「怎么样,杨丹的老娘和妹妹都搞上手了,你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解气吧?」「嗯……」一提到杨丹,冯杰眼中露出了兽性的光芒。上次阿根跟他提过的镜头,又一次在脑中闪现。   让杨丹光着身子在街上裸跑……一想就血脉贲张!冯杰打了个哆嗦,告别处男之后的第一泡精液,如泄洪般地窜进了杨彤阴户里的最深处……「嗯,休息一下,一会你再来尝尝老女人的味道如何?哈哈!」在母女俩痛苦的呻吟声中,阿根淫笑着提议,「先把那小妞捆起来吧,再把我的照相机拿出来……」对于杨家母女来说,这无疑是噩梦般的一个夜晚。与世无争的两个单纯的女人,在自己简陋的家中,被两名凶恶的少年脱光衣服捆绑进来轮奸着。母亲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儿被淫魔彻底地凌辱,女儿也是眼睁睁地看着尊敬的母亲被剥夺走最后一丝尊严。她们谁都帮不了对方,她们彻夜被奸淫凌辱着。   当第二天,疲惫不堪但却得到充分满足的阿根和冯杰兜着照相机,留下恐吓的话语离开之后,受辱的母女俩,才如梦初醒般地把自己赤裸而肮脏的身体藏到被子之中,抱头痛哭。   (二十八)荣辱的舞台   歌友会热烈地进行着,场面热闹非凡。狂热的歌迷们摇动着手中的旗帜,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凌云婷的名字。   凌云婷,现在已经是万千歌迷心中无可替代的偶像了。   凌云婷,正露着亲切的笑容,一边跟她的歌迷们招着手,一边演唱着她的得意歌曲。   幸福,是这个时刻凌云婷心中唯一的感受。她的生活,她的天地,现在只剩下这帮歌迷了。只有他们,才是自己价值的体现,离开他们,自己的价值,只是一只美丽的性奴隶而已。她的演艺生涯、她的歌迷,就是凌云婷现在生命中的全部。   她的两个小师妹,杨丹和章璐凝,微笑着站在她的身后,为她们的歌曲拍着拍子。虽然这次的歌友会,名义上是她们跟凌云婷联合开的,但大家心内明白,凌云婷才是主角,她们两个的歌迷数量和狂热度跟凌云婷相比,距离太大了。   看着凌云婷兴奋的样子,杨丹和章璐凝相看一眼。真是让人羡慕啊,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这样的人气呢?两个女孩都从同伴的眼神中读到同样的内容。   她们的脚掌轻轻地踏着舞步,随着凌云婷唱着一首接一首的歌曲。脚上已经有点酸了,杨丹偷偷看了章璐凝一眼,脸上一红,继续吃力地踏着节拍。因为,这条腿再酸,也得忍得活动活动,不可以停,不可以停……章璐凝的脸上也是绽满着红霞,她的呼吸声比杨丹还急促,但她的神情却比杨丹稳定。下面,还有不少她们的歌迷,可绝对不能出丑。   「袁哥,那两个小妞的下面放了跳蛋,该不会出事吧?」楼上的贵宾室中,袁显正隔着玻璃欣赏着下面的演出。   对于手下的疑虑,袁显嗤之以鼻:「没事。要是这也受不了,我这几个月也白玩她们了!」「呵呵,那等一下凌云婷上来,你要怎么炮制她?」手下笑着问。跟上这样的大哥真是太舒服了,经常有美女可以痛快地凌辱。   「嘿嘿!」袁显没有答话,只是冷笑着。   「现在,向大家介绍我的两位小师妹:丹璐少女!」凌云婷一曲终了,微笑着对着台下说,「杨丹、章璐凝。现在请她们为大家表演!」她一边说着一边后退,退到杨丹和章璐凝的身后。舞台上的射灯集中到杨丹和章璐凝身上,退到暗处的凌云婷,慢慢地走向后台,消失在舞台上。   「袁哥……」一分钟后,凌云婷出现在袁显的包厢里面。   「不错嘛!很欢迎啊!」袁显微笑着。   「是……」凌云婷望着她好像很温和的笑容,心中打了个冷战。在自己这么开心幸福的时候,他为什么还要出现?虽然心中郁闷,但脸上还是不得不扮出可爱的笑容。   「在你这么多歌迷的眼皮底下XXXX,感觉一定很刺激!」袁显看了一眼下面神情踊跃的歌迷们,淫笑道。那儿,虽然是丹璐少女的演出时间,但写的凌云婷名字的旗帜仍然挥舞个不停。   「嗯……」凌云婷心中一苦,看着下面那些热爱着她的歌迷,神色黯然地低下头。   「怎么了?我说得不明白吗?还不脱!」袁显见凌云婷仍呆着没动,脸色微变,愠道。   「是……」凌云婷眼中一红,又望了一眼下面仍然在欢呼雀跃着的歌迷们,稍稍蹲下身,除下自己的内裤。   「嗯,那两个小妞还不差不多半个小时的表演时间,动作快点!」一看凌云婷将内裤拿到手里,立即拉过她的身体,将她面对着玻璃趴在桌上,一把将她的裙子向上掀起,露出雪白的屁股。   「呜……」要在这种情况下被奸淫,凌云婷心中隐隐作痛。下面,眼见着就是热情踊跃的歌迷们,是她生活全部的希望,是她全部的寄托。她的演艺事业是如此的神圣,为什么偏偏要这样来被亵渎呢?凌云婷心中滴着泪。   坚壮的肉棒穿透了乾涩的阴户,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捅到底。   「嗯……呵……」凌云婷轻轻地呻吟着,阴户里有点疼,可是心中更疼。她身上穿着的这套裙子,可就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套,那一套代表着云端天使的那套仙女服。可现在,穿着这套蕴含着她的光荣、她的梦想的白色长裙的时候,被面对着热爱她的歌迷们的面被奸淫。   「反正你一会也得换衣服,脱光了!」袁显一边肉棒抽插着她的肉洞,一边拉扯着她的衣服。旁边的手下一看,笑嘻嘻地走上前来,一边帮忙给凌云婷脱着衣服,一边当然乘机也动手动脚,玩弄一下玉女明星柔嫩的肌肤。   「嘶」的一声轻响,是丝绸撕裂的声音,裙子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被撕破了。凌云婷心疼地轻哼一声,皱着眉头忍受着袁显的奸淫。但男人们可不管这些,衣服破了可以补可以重做,这套裙子对凌云婷的意义?那可是一个根本不用考虑到的问题。   「这个样子被操,感觉怎么样?」袁显见凌云婷动也不动,只是呆呆地翘着屁股接受奸淫,不由出言挑逗。   「我……」凌云婷感觉非常难受,但当着袁显的面却不能说出来,心中闷得十分痛苦,「还……还好……」她皱着眉低声说。   「真是夹得好紧哇!」袁显舒服地抽动着肉棒,手掌抚摸着凌云婷赤裸的后背。那玲珑的曲线,光滑的脊梁,垂在身下微微颤动着的娇乳,真是一付动人的场景!   「叫啊!怎么象头呆鹅似的!你看那两个小妹妹,现在叫得多欢!」袁显拍了拍凌云婷翘翘的屁股,指了一指正憋着阴户里的跳蛋干扰的杨丹和章璐凝。   「啊……喔……」凌云婷不逆他的意,反正每次被奸淫,他们都不会让自己平静地渡过,叫就叫呗,又不是没叫过!嘴里开始轻轻地哼哼着,体内的欲望,正在被慢慢地激发出来,被填满了的肉洞,被揉搓着的乳房,被到处抚摸着的肌肤……「喔……喔喔喔……」虽然心内不是很情愿,但凌云婷慢慢发现,自己的呻吟声,正越来越高,越来越妩媚。玉女羞红的脸羞耻地低了下去,要是那帮可爱的歌迷,知道自己的偶像是这么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剧烈的反应。   而现在,歌迷们反应,是热情高涨。   「凌云婷!」   「我们支援你!」   「凌云婷!」   「你是最好的!」   有节奏的喊叫声,几乎掩盖住杨丹和章璐凝的歌声。   凌云婷鼻子一酸,眼泪滚滚而下。这个时刻,她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地拥有这么一帮如此可爱的歌迷呢?什么时候,她才能得到自由?才能真正地、全心地去做一个真正的歌手呢?   凌云婷心中无时无刻怀着这样的憧憬,但她绝不敢再想下去。她知道,现在这样的日子,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终点。或许,这永远也不会结束……「嗯,反正她的小嘴也空着没事,给老子舔舔。」旁边一个手下看得欲火焚身,掏出肉棒,凑到凌云婷的嘴边。   「不行!」袁显立即阻止,「她一会还要上台,别弄糊了她的化妆!」「哦!」那家夥悻悻地收回他的阳具,转手摸到凌云婷身上,抓着她娇嫩的一对乳房,猛力地揉着。   「呀……」也许他用力太猛了,被弄疼的凌云婷发出一声呻吟。   「喂,我说了她一会还要上台!」袁显一边自顾自地抽插着肉棒,一边怒责他的手下。   「嘿嘿!她的奶子真是又滑又嫩……爽啊……」那家夥减轻了力度,但仍然不停地玩弄着凌云婷的乳房。   「他XX的!好爽!」袁显自己也玩得爽爽的,一边用力插送着肉棒,享受的玉女美妙的肉棒,一边用手掌拍打着她的屁股,「啪啪啪」声声清脆。   歌迷们继续声嘶力竭地喊着凌云婷的名字,凌云婷继续流着泪。滚滚而下的泪水,打湿了她脸上的粉,形成一条清晰的泪痕。   「凌小姐……差不多时间了,快出来补妆!」门外化妆师在敲着门。   「化个屁!老子还没好呢!」袁显不耐烦道,「叫那个化妆师进来,就这样化!」「啊!」凌云婷一听,脸上又是一热,发出一声轻呼。那个年轻的化妆师虽然也是李冠雄的人,可他从来对自己规规矩矩,也许还不知道自己其实竟是这样的身份。   化妆师是个瘦小的年轻男人,一进来,看到这样的场面,脸上不由大红。他看了看袁显,却见袁显向他瞪了一眼,喝道:「看什么看,快化!」当下垂着头,不敢乱看凌云婷赤裸的身体,提着化妆箱走到凌云婷面前,拿到棉花团,轻轻抹去凌云婷脸上的泪水。   「我以后还怎么面对他?」凌云婷羞得恨不得有个地洞钻下去。可是后面的肉棒还在凶猛地抽插着,为了化妆她又无法低下头,只好用痛苦的眼神怔怔地看着化妆师,口里仍在不停地发出性感的呻吟。   「没事的,很快就好!」不愧是专业的化妆师,他用了半分钟的时候就稳定下自己的情绪,飞快地在凌云婷脸上补起粉来。   「凌小姐,嘴巴别动!」   「嗯,对了,凌小姐,眼睛向上望……」   「放心,凌小姐,你红红的眼睛等一下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没问题!」化妆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如常地指令着凌云婷。而仍然被奸淫着的玉女此刻真是哭笑不得,这样的经历,她还真是没有遇到过。但再过十分钟她又要登台了,补妆是不得不马上进行的。可怜的玉女强忍着泪水,痛苦的表情却无法掩盖。被强奸中的性感和耻辱几乎将她的心脏挤破了,可是她还得装出平静的表情,来应付化妆。   她的脸色古怪之极,好像想哭,又好像想笑。笑,是几乎要疯狂的笑。   「凌云婷!」   「我们爱你!」   下面的歌迷不停地继续高喊着,无法抑止的激动,无法抑止的羞辱,无法抑止的痛苦,使凌云婷再一次流下滚滚的热泪,使化妆师这五分钟的努力化为了泡影。   「呼……舒服了!」袁显使劲抖动着肉棒,热浪般的精液象炮弹一样轰入凌云婷阴道的深处。   「终于完事了!」凌云婷脸上抽搐了几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但,一枚奇怪的物事,很快地又塞入她的阴户里,堵住了正在倒流而出的精液。   「是跳蛋!」凌云婷马上感觉到。各式各样的性玩具,她早就已经十分熟悉了。   「不许把它弄下来!」袁显嘻嘻笑着,提着凌云婷的内裤,将它穿回到凌云婷的身上。   「我……我还要表演……」凌云婷轻声地抗议。   「嘿嘿!就这么表演!」袁显淫笑着,「别以为你有那么多歌迷就了不起,我要你知道,你是我们的性奴隶!无论你在外面怎么风光,你永远都是我们的性奴隶!」他拍打着凌云婷的脸,当着化妆师的面,得意地说着。   「嗯……」凌云婷低下头。阴户里面的跳蛋,已经开始不停地跳动着,搅动着里面满满的精液。一丝白色的液浆,不可避免地顺得她的大腿缓缓地流下。   「还呆着干什么?快去换衣服!马上就出场了!」袁显自己一爽完,立刻便赶凌云婷出去。   「是……」凌云婷低垂着头,听凭化妆师对她进行简单的补妆,穿上另一套裙子,飞快地逃了出去。灯光灿烂的舞台上,杨丹和章璐凝已经在演唱她们最后的一首歌了。   「袁哥,那两个小妞果然挺得住喔!一会要怎么炮制她们?」手下指着阴户塞着跳蛋却仍然跳着舞的杨丹和章璐凝淫笑着。   「嘿嘿!」袁显手托下巴,微笑不语。   幸福快乐的感觉,没有了,一扫而空。   刚才还在让她享受着无上光荣的舞台,变成了她巴不得尽快逃离的地狱。歌迷的热情仍然高涨,他们仍然挥舞着旗帜和鲜花,欢呼着她的名字,但带给凌云婷的,已经不再是幸福快乐,而是痛苦的尴尬。   匆忙的补妆未能彻底清除她脸上的泪痕,但或者问题不大,歌迷们应该不会注意到。从裤裆里一直在涓滴流出的精液,流到穿着乳白色丝袜的大腿上,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但阴户里被塞着跳蛋上台表演的痛苦感觉,确确实实令她的动作有点变形,令她的声音有点颤抖。裤裆里一直凉飕飕的感觉,阴户里不停折磨着她情欲神经的跳蛋,那种熟悉的屈辱感,伴随着她一直到表演结束。   这,应该是属于她荣耀的舞台,应该是成就她梦想的舞台,应该是让她找到生活归宿的舞台。但,一枚小小的跳蛋,把这些通通毁坏了。凌云婷明白袁显那句话的意思,她明白他们不会让她自由地投入属于她的舞台。她的舞台?只不过是他们赚钱的工具而已!而她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能帮他们赚钱的高级性奴隶!   就是这样!舞台?永远不会真正属于她。   凌云婷想哭,但面对着这么多衷心拥护她的歌迷,她却必须装出最迷人的笑容。她不想装,因为憋得很难受,但她必须!   刚才,她希望这个歌友会永远不要结束,她要永远地享受着这幸福的时光。而现在,她恨不得马上结束!   凌云婷的表现有些不自然,大家都看得出,但谁都认为那是因为她太激动太兴奋了。成立自己的歌迷会,是每一个歌手的愿望。在歌迷会成立的这一天,她有理由兴奋。   歌迷更加狂热了,但他们越狂热,凌云婷却更加痛苦。是的,她在欺骗这帮爱戴她的人,她是个罪人!她配不上他们的爱戴,配不上!   在离开的时候,凌云婷终于再一次迸出涟涟的热泪。她根本无法掩饰心中的悲怆。   如果,现在替她开车的仍然是小年,凌云婷知道自己一定会号啕大哭,把心中的痛苦通通地发泄出来。但可惜不是,小年已经被调走了,凌云婷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声调,掏出一张又一张的纸巾拭着泪。现在还要赶去片场拍《情字号追杀令》的最后一场戏,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但无论她如何掩饰,她哭红了的眼睛是遮掩不了的,尤其是跟她最为亲近的乐静婵。   看着一直在竭力忍着眼泪的凌云婷,满腹疑问的乐静婵在戏开拍之前,一直坐在身边安慰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就算她的肚肠再直爽,她也知道了凌云婷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不可启齿的沉重心事。凌云婷,一直以来就是满怀心事。   在最后一场戏开拍的时候,凌云婷已经尽量地平静了自己的情绪。是的,无论如何,她的演艺事业一定要做得更好,做得更好,她才有希望。凌云婷向着乐静婵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缓缓站了起来。这个时刻,她应该是一名高素质的专业演员,而不会是一个泪汪汪的未成年少女。   「开始!」黄福苏导演喝令。   「你……你真的是我妹妹?」乐静婵表情激动地握着凌云婷的手,「真的是吗,你真的是!妹妹……」「姐姐……哇……姐姐哇……」凌云婷叫了一声,扑到「姐姐」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放心吧,妹妹!我们终于团聚了!我们终于团聚了!我不会让别人再欺负你的!你的委屈,就是我的委屈,有什么事,姐姐会替你作主的!」乐静婵拍着凌云婷的后背,亲切地说着。   「哇……姐姐……」放喉一哭,便再也收刹不住了。凌云婷彷佛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姐姐一样,紧紧抱住乐静婵,搂着紧紧的、紧紧的。她的哭声,悲伤中带着欢愉,带着幸福,就像迷失的小羔羊找回自己温暖的小窝一样。   太动人了,黄福苏不知道凌云婷的真情流露,但他很满意,对这场戏的效果非常满意。   而发泄过后的凌云婷,仍然亲切地握着乐静婵的手。戏已经拍好了,但温暖的感觉并不因此而消除。这个时候,她真的很希望真的出现一个姐姐,来倾听她痛苦的心声,来抚慰她受创的心灵。   但不行,不能说出来,不可以。说出来,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对乐静婵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不能害了姐姐!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和善的大姐姐,好像就真成了她的亲姐姐一样。   整个晚上,乐静婵都陪着凌云婷渡过,陪着她流泪。凌云婷什么都没有说,乐静婵也什么都没有问。   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她一定有着很痛苦的伤心事。乐静婵明白这种感觉,这种埋在心内却不能对人言的痛苦感觉,母亲带给她的伤疤,到现在仍然在她的伤口上滴着血。   小婷,跟我原来真的是同路人啊!乐静婵轻抚着凌云婷的后背,此时此刻,她也真的好像找到了一位亲妹妹。(完)  《首夢已遠》   目錄   (一)何來宿命巧安排   (二)春風化雨把情栽   (三)梅開三月姻緣定   (四)我心長鐫汝君懷   (五)永記纏綿青溪旁   (六)遠情相悅今何在   (七)愛意既啟實難盡   (八)你心何忍置身外   --------------------------------------------------------------------------------(一)何來宿命巧安排   以下以第一人稱敘述之.......   1995 年3月14日那天,我在好友的邀約下,一同由新竹來到中壢的鴻門賓館,一進門,經理一看是三個帥哥,連聲招呼,并且保証推荐上等美女給我們這三位稀客。不一會,來了三位小姐,甚至哪一個人跟哪一個小姐都還是經理指定的,由於姿色實在沒話講,所以大家都沒意見,就各自帶開了。   我所分配到的那位小姐,穿著長筒馬靴,黑色短褲,露出的一截大腿細細長長,非常性感..   但是因為臉色很酷,加上一進房間時,就點起菸了,因為我本身不抽煙,所以更是厭惡女生抽煙的樣子。我實在有點想退房另外換一個小姐,但就在要開口的時候,她正好把衣服脫掉了,這時的我,改變主意了,因為她的身材實在太棒了,所以也就打消換小姐的念頭,因為實在被她的身材所深深吸引。   脫了衣服之後,我們一起進浴室沖洗,我忍不住贊嘆她:『你的身材好棒喔!!』而她也回答我,你的『底迪』也很大耶..   呵呵..我居然也不好意思起來,洗完後,她幫我擦乾身體,要我先出浴室等她,.....   不一會兒她裹著浴巾躺在我身上,我身手褪去浴巾,親著她那桃紅色的乳頭,她的乳暈很小且一點也不黑,但是胸部卻好大喔....讓我好想永遠親著她的奶頭....   我問她:我可以親你的嘴嗎?   她笑著說:菸味很重耶!!   我說:沒關系..我陶醉地親吻著她,舌頭不斷在她口中挑動,後來我問她:你有男朋友嗎?   她笑著說:分手了....   我說:那你讓我當你一個小時的男朋友好嗎?   她點點頭說好......   就這樣,我們就像夫妻一樣,很激情而完美地做了一次非常令人難以忘懷的一次結合。...   (抱歉我沒有敘述做愛的情節,因為我不是在寫色情小說,這是一個真實故事,而且很感人,如果您是要看色情小說的話,那麼,您可以不必往下看了。)記得那天天氣很冷,但是經過半個多小時的激情,我們兩個人竟滿身大汗淋漓,她也累得攤在床邊,氣喘喘地說,你..先..去.....洗吧...我..先..休息...一下....好...久....沒....這麼....有....感覺了。   洗完澡後,我們因為做愛連同前戲時間已經超過一個半小時了,所以經理就進來敲門,催著小玲(她的代稱)快點,我想一定是別的客人在等,可惡的老 ,不怕生的兒子沒屁眼!!   我心里真得很心疼。但也無奈地說再見,臨走前,我問她都什麼時後來,她跟我說:做一天,休息一天.....   就這樣,我帶著滿腦的甜蜜景象回到新竹家中。回家後,又想著她的樣子打了兩次手槍,感覺真得很棒。   這兩天,總是時時刻刻回想著那天做愛的激情畫面,心里想著,真希望能再見到她,因此,隔了兩天,也就是1995年3月16日,我獨自一人又去了那家賓館。   這次的心情竟然有點緊張,呵呵....在商場上是多麼意氣風發的我,居然也會不好意思!!   她看到是我,也甜甜地笑了起來,『怎麼今天沒跟炮兵團一起來呢?』我說....他們沒時間....天啊..是我太想念她了.....。   我們聊著天,并沒有脫掉衣服,就像是一對情侶一樣,我告訴她: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做了,我們可以不聯絡,我們今天可以不做愛,我錢照付!!(她的價碼是6000元)她一直不講話,似乎有難言之隱,本來她要脫了....我告訴她....你再多考慮一下.....但是,她仍然無法答應我,只告訴我,她會少做的。   而我為了鼓勵她,我那次真的就沒和她做愛,只是聊天,因為我是打從心底喜歡她。   就在聊到經理打電話來催時,她才起身要離開,我把錢拿給了她,她深深地親了我之後,就離我而去了.......。   從那天起,我就交代經理,只要小玲有來上班,就打行動電話給我,我想要再找她,其實,我也很矛盾,一方面希望她永遠不要去賓館上班了,一方面又很希望有她的消息,因為我并沒有向她要電話或呼叫器,我甚至連她的本名都不知道.....   就這樣,一切似乎都在等待中渡過,她真的沒去做了耶!!而我也深深地祝福她,雖然很想再遇見她。   就這樣,兩個星期過去了,這天公司下午一點半正在開著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突然,我的行動電話響了,是賓館經理打來的,小張啊!你的小玲終於來了!!你能不能現在來呢?因為她只能待到四點,我說好...我馬上到。   我也顧不了會開到一半,就馬上從新竹快車飛往中壢,一路上,我心里真的好興奮,終於又可以見到她了!!   --------------------------------------------------------------------------------(二)春風化雨把情栽   以下以第一人稱敘述之.........我是男主角的好友......   說在前面:   第一集因為匆促上線,所以未將兩位男女主角做個介紹男主角:一個了解自己個性、對感情相當執著的人。對自己也相當有自信,本身條件還不錯,認識女主角時是一家公司的負責人,也算白手起家,當時年僅28歲,且因為多次上報發表看法,并且常在新竹地方媒體出現,所以當時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本來打算參加今年年底的市議員選舉,開啟從政的生涯,但是這一兩年來較少露臉了,似乎已經打消念頭了。   女主角:六十年次,163公分47公斤,三圍36、22、33真的是該大的大該小的小!!皮膚雪白、細嫩得跟嬰兒一般,臉蛋有點像陳孝萱,長發,喜歡彈鋼琴、看赤川次郎的推理小說、蠟筆小新、菸抽得很重,有時有吃安眠藥的習慣,桃園人,外表冷酷、無情,其實心很軟。   痛恨男人、不喜歡做愛,男主角追求她時,身邊有十二個人同時在追求她。愛乾淨,喜歡做家事......喜歡喝咖啡,很有品味的。   第二集故事開始.........以下以第一人稱敘述之....我是男主角的好友啦!!...真的不是我啦...嗚嗚....   經過了兩個星期的等待,1995年四月二日終於接到賓館經理的電話,會議臨時延至下午五點,就在高速公路上,我心里想著,待會見面要怎麼跟她講話呢?要怎麼勸她呢?她怎麼又來了呢?今天一定要跟她要到聯絡的方式,否則這種日子是很難熬的......   我一定要想辦法幫助她脫離那種地方!!因為我知道,我已經愛上她了!!!!!!!!!   再次來到了『512』號房間等待她,我不停復習著待會的對話,......時間雖然分秒縱逝,但感覺卻好像慢得可以抓在手中一般.............。   突然間一陣敲門聲,把正在思考的我嚇了一跳,她來了,面帶著微笑而來,她穿著一身白色洋裝的淑女打扮,.........隱約可看出身材的不平凡,實在不愿把她想成是在這種地方上班的女孩子。   『聽經理說你找我找得很勤,沒几天就打電話.......』......   我沒等他講完,就忍不住抱著她熱吻了起來,先前的復習對談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我們就像久別重逢的情侶一樣乾柴烈火,親吻著對方的同時,非常有默契地、迫不及待地互相褪去對方的衣服,就像火線大行動中,克林伊斯威特到女主角雷妮羅素的臥房那一幕一樣,邊熱吻邊走到床緣,衣服脫的滿地都是,好不容易打住了,她擦去了我臉上的口紅,我說我剛剛有洗過那里了(因為要口交,所以要保持乾淨,這是對女性的基本尊重。)所以很乾淨,你也是剛來還沒做過,那我看我們就不必先洗澡了。   又是非常激情的一次,尤其是從鏡子的反射看到她側面的身影與動人的曲線,加上嬌酣的聲音,讓我至今仍然印象深刻,我想我這輩子是忘不了的。   因為是一進門就開始做愛,加上下午時間客人較少,所以我們今天有很多時間聊天,我問她這几天好不容易沒來,怎麼今天又來了呢?她說其實這几天她父親在長庚開刀,她去那里照顧她爸爸,且經理一天到晚打呼叫器叫我來上班,所以我今天下午有空就來了,待會五點還要去跟媽媽換班。   我要求她考慮與我交往,她說我會抽煙你不介意嗎?   我搖搖頭親著她堵住她的嘴...   我脾氣不太好....   我又搖搖頭親了她堵住她的嘴表示不介意.....   我跟很多男生.............   她講了几個她的缺點,我總是用同一個行動表示我愿意、我能夠接受,只要她從此不要再做了.......   她承諾我她會好好考慮的。   臨走前,她給了我呼叫器號碼及名字,我也給了她我的名片。   她叫做何豫琳,我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名,因為她仍然要保護自己,因為我看得出來她是一個曾經遭遇過大劫難的人,所以有點神經質,因此很多時候眼神有如驚弓之鳥。   我要她多保重,她也希望下次見面不是在這個地方,下次見面就是約會羅!!   真的太棒了.....我帶著滿懷的興奮回到新竹,繼續開我那未完成的會議。   之後這几天,我几乎每天呼叫她,卻都沒回,也沒有去上班,直到一星期過後,有一天晚上她打來了,她說他現在在中壢,經理在旁邊,不能講太久,她問我是不是找她很多天了,她說呼叫器這几天一直放在賓館這邊,四月二日那天忘了帶回去,所以不知道要回電,也是今天來了才知道我有找她,我跟她約見面,她說那明天好了,沒上班而且父親出院了,我們約好了中壢新遠東前面碰面,我要她穿著清純一點,越單純越好,也不必化妝涂口紅,越自然越好。   挂完電話後,更加想念她了!!以前想念她卻不知她人在何處也就算了,如今知道她就在那里,而且說不定待會還要跟別人做那種事......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怎麼受的了,十一點了,我立刻起身更衣前往,我沿路買了一罐咖啡,那是她上回聊天時說的,當她看到我時,第一句話就說,我們不是講好永遠不要在這里見面了嗎?你怎麼又來了呢?出了什麼事了?   我告訴她...我很想她...又睡不著,只好跑來了.....   我們喝著我買來得咖啡,她請我吃她的零食,就這樣,我們開始纏綿了起來......   你能體會嗎,那種感覺真的就跟情侶一樣,她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做愛做到一半時,我突然告訴她..『小玲,我愛你!』.....   她聽到我的話也停止了動作,四目相對了几秒鐘之後,似乎什麼都不必說了....   因為那是共同的感覺,只不過是我把它講出來罷了.......   接著又緊緊的抱著我,親吻著..........   當整個過程接近四分之三的時候,我發覺她的表情似乎很痛苦,好像肚子很痛的樣子,我將停止活塞運動,將保險套取下,(這里剛好也回答d××a網友的一個問題,我都有戴保險套的,而且是她提醒我要戴的。)   取下後我自己做了斷,她問我為什麼要自己打手槍呢?   我說我看你很痛苦的樣子我哪忍心呢?你剛剛到底是怎麼了?   原來她的胃病又發作了,其實,從她小腹一條十公分長的手朮疤痕就知道她一定有生過一場大病,讓我更是為她心疼。   做完後已經大約一點了,我邀請她去夜游、聊天,希望她今晚休息了,她一口答應,并且約好二十分鐘後一樣在中壢新遠東碰面,她要我猜她車子的顏色,我一猜就中了,她開著白色的March,這部車在日後也陪伴著我們累積了不少回憶。   我在約定的地方等待,二十分鐘過去了.......三十分...四十分....,我很怕她不來、很怕她是欺騙我的....真的,終於,在兩點左右她的車出現了。她坐上了我的車之後連聲抱歉,因為來了一個滿身刺青的人,沒有人敢做,所以她只好接了。   聽了真是讓我難過,那你現在肚子好點了嗎?要不要買點藥吃?她隨身都有帶....這是有胃腸病的人身上的標准配備吧!   我們一路來到明新工專後面一個新竹觀賞夜景頗富盛名的地方............天德堂,我們無所不聊.......但總感覺她有滿腹的滄桑,卻說不出的感覺,她說她會跟我出來是因為我的眼神跟她的前男友很像,所以當第一眼看到我時印象就很深刻,不同的是,我的眼神沒有她前男友的那種殺氣!原來她的前男友是一個流氓。   我們很自然地會親吻對方,就像一對熟識許久的情侶,一點也感覺不出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   很快的,天亮了,我在她回中壢開她的車子,在回中壢路上,她靠在我身上,看她一臉安詳,我知道那是她久違多日的安逸,我心里下定決心,要讓她脫離苦海。我告訴她,以後我呼叫你留『512』的號碼時,表示我在對你說:『我愛你』,一般人是用『520』,但因我們多次在512房間相遇,所以就以它作為我們的默契!也當作紀念。   回到家打電話給我好嗎?讓我知道你到家了,她說:『那是應該的,因為你關心我。』當我車子開到新竹頭前溪橋時,她打來跟我說安全到家了,要我先休息一下再去上班。別忘了明天下午的約會喔!!掰掰.........就這樣.........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   隔天早上我呼叫她,我們在聊得正高興時,她的呼叫器響了,所留代號是512,問題是這代號只有我和她知道啊!可是我在跟她講電話啊!!不可能是我打的...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跟我解釋有人打呼叫器給她但號碼卻是只有我和她知道意義的那一個代號!!   呵呵...當然是我打的羅!!別人哪可能知道那個代號!!呵呵....所以她嚇到了..怕我誤解她我們的秘密代號告訴別人.....   看她一時之間講不出話來....想到就覺得好好玩...呵呵..後來我跟她說那是我打的......她才松了一口氣大笑了起來....真是如釋負重!!   她問我說....我不是在講電話嗎?怎麼可以打呼叫器呢?因為她知道當時我家只有一支電話.....   對不起......我是用行動電話打的啦!!哈哈哈..........   不過她很高興就是了....因為這樣等於間接說了那句"Iloveyou".....讓她感覺蠻溫馨浪漫的....   期待的下午約會終於來了,我去買了一束花放在後座,她則是匆匆忙忙地教完鋼琴家教,就坐著計程車從桃園是來到中壢。   我們去看了危機總動員,看完電影,天也黑了,在停車場上要將車子開出去前,我准備把花送給她,就在我說等一下,轉身向後要拿那束花時,她輕輕地靠在我耳朵旁小小聲地說:   『我下午上車時就有看到了耶!!』   天啊.....真是不好意思,好糗喔!!   本想給她一個驚喜的說.......還一直以為人家不知道,我忍不住抱著她親了起來.....因為她的樣子真的好可愛喔!!   我們到環中東路的一家溫莎堡庭園 KTV 唱歌,我就是在那邊第一次聽到:『新不了情』這首歌。   出了 KTV,她跟我說要去買一張 CD ,但是因為太晚了,所以作罷。   當時已經是十二點了,我實在不想這麼早與她道別,可是這麼晚了,也真的是沒地方去,她也一直沒有提議,車子漫無目地的逛著,我不敢要求跟她過夜,因為我怕被她誤會我是為『性』而來,就在我要提議載她回家的時候,她開口說:『你看那里有一家汽車旅館耶!!』其實住在中壢的人都知道,環中東路上到處都是汽車旅館,一路上不知道經過几家了....我知道她也跟我一樣不想回家。不過我真的很糗,為什麼呢?你看下去就知道!!   來到了汽車旅館入口,:『請問是要休息還是要住宿?』......   我竟然轉頭問她:『要休息還是要住宿?』.....   天啊!我真是土包子!!這種事哪有男生當場在問女生的??..........   所以她不太高興地邊轉過頭去邊說:『我怎麼知道,別問我!』這時我才意會過來,實在不該在服務生面前問她這事,或許我是出於尊重,但是這樣別人會怎麼認為她呢?難怪她會介意....。   不過進去後她跟我說,真是被你打敗了,你真的沒跟小姐去外面開過房間嗎?....   呵呵...還真是土!!   或許是夜深人靜的氣氛人比較沒防備心吧....她娓娓道出了她的過去,她家在新庄開了一家橡膠廠,本來家境不錯,三年前因為股票大跌,加上管理財務的媽媽被騙了將近兩千萬,當時家里正面臨瓦解崩潰,有一個流氓追求她追了好久,她一直都不甩他,但因為這件家變,那男的主動要幫她家討回那筆錢,結果追回了一千萬,雖然無法完全解決困境,但至少已經是很大的人情了,也因此,她在半推半就之下當了那個流氓的女友,在她與那男的回台北松山之後,就被軟禁了,不准她回家、不准他單獨行動,動不動就打她,逼她懷孕、好在那男的妹妹偷偷買避孕藥給她吃,才沒有懷孕!   她說她就跟一條狗一樣,連看電視要轉台的權力都沒有,也曾逃出去過,但都被抓回去,甚至還曾經在警察面前大呼救命卻仍然袖手旁觀看著她被几個男的架走,所以她很痛恨警察,也常常被關到深山里面去,她也被打斷過雙手的肘關節,鼻子也被打碎過,她描述是被一支棒球棒打碎的,當時她痛暈了,當醫生一塊一塊地夾出被打碎的鼻骨時,那感覺真的痛死了!!   她肚子上的開刀疤痕則是那男的以為她肚子痛是假的,所以不相信是真的,直到她痛到快瘋掉了,才趕緊送去急診,但已經嚴重到必須開刀了。   整整一年,或許算是還債吧.....她說的...   她這一年就是這樣被視為禁臠中渡過的。   一個好好的女孩子,雙十年華,就這樣在心中划下足以毀掉她一生的傷痕!!她說她前男友在她心里簡直就跟魔鬼一樣!!!即使是一年多了,她仍然經常在惡夢中驚醒。   從她逃出來後,就發誓以後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再也不交男朋友,所以她明白告訴我,她可以有男女朋友的關系,但不准有男女朋友的束縛,這對我來說已是很大的通融了!   別的男人就沒這麼幸運了,在以後的情節中會提到那些追求她的男生是怎麼被她轟走的!!   說著說著,時間也很晚了,我們一起去洗了澡就入睡了,我那天并沒有碰她,因為那不是我要和她在一起的目的,但是我整整一整夜徹夜未眠,我的心里很難過、很為她心疼,我根本睡不著,我一直回想著她受虐的情景....我根本不敢必上眼.....就這樣天亮了.............   P.S 現在已是凌晨四點半了,我今天燒退了,喉嚨卻講不出聲音,原諒我無法一次講完,但我會盡快讓大家看完全文的,我還有四個小時就要上班了,希望我的心情能夠獲得你們的諒解與鼓勵,那我就很感謝了。至於那些不相信這個故事是真實的網友,我勸你們就不要看了。那些鄙視應召女郎的人更沒有資格看!!我不是鼓勵大家笑貧不笑娼,而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為求生存而有不同的際遇,賤的人當然有!但如果你把每個在相同領域或黑暗角落的人都一視同仁,那您的眼光也未免太短淺了,就是你!Alcoholic....還在故意往後看!就是你啦!還裝?你那篇在交大資科站性版的POST我看了實在很痛心!希望你能夠稍微改變一下對她們的觀感,不然,我的故事你不要看嘛!免的你看了又好像惹你很不爽的樣子,那我會覺得很對不起你耶........OK?   --------------------------------------------------------------------------------(三)梅開三月姻緣定   說在前面:   很多很多網友的來信鼓勵與祝福,在此我及我好友向各位致上最誠摯的意。   有人建議關於情欲部份的描述,實在是不必要如此詳加敘述的,其實我在寫之前就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我覺得有些情節敘述出來,才能讓大家更加體會他們兩人之間的心境與真情.....   不是嗎?因為他們畢竟身處不同於一般年輕男女談戀愛的單純而穩定的環境下,有太多的憂慮、矛盾與壓力在他們身上,所以羅....我只好稍微開放一點。不過我真的也是點到為止啦...   因為我也不敢在這『教壞小朋友啊!』。   也有部分網友質疑我細節都能講的這麼詳細,是不是我就是男主角本人....更有認識我的網友說男主角的特性好像我喔!!呵呵....對於這些質疑,我只能說我記性本來就是比一般人好那麼一點點啦所以才能記得不少細節.....否則那些名人的回憶錄要怎麼寫呢?至於特性像我.....這個我也只能說是『物以類聚』吧.....呵呵.....   有少部分人不相信,甚至說『虎爛死爸爸』!若有半點虎爛,我馬上橫死!!這樣夠了吧?請不要牽扯到別人的父母.......雖然你的質疑并沒有詛咒到我父親,但我仍希望大家在網路上的遣詞用語能夠文明點,網路文化是必須靠大家建立與維護的。ok?至於你信不信,那就不勉強你了.....因為事實就是事實,更何況,我是個不習慣說謊的人。   另外也有人說很多版都看得到,所以開始懷疑此故事的真實性,其實 crosspost 是不得已的.....本來我只有 post 在 sex 板及 friend 板但是有几位網友反應說:信在他們的站上被砍,來信要求也放在其他相關的板上,因為不同板主作風可能不一樣......這就是後來第二集發表時我其他相關的板也一起貼的原因。..............能了解嗎?再次說句:天下事無奇不有...更何況這種事其實不少......我已經接到三位網友來信說他們本身也是相同的狀況.....你要懷疑我也沒辦法....   第三集故事開始.........   以下以第一人稱敘述之....我是男主角的好友啦!!...真的真的不是我啦...我也希望是我啊!!   呵呵...女主角那麼漂漂..嗚嗚...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這種機會說..呵..   天亮了,我就這樣一整夜在心疼、嘆息、哀傷她的過去中渡過,看著她安詳的樣子,真難以想像她之前的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心里真是希望能夠永遠讓她不再忍受皮肉之苦的日子了。...   雖然快到中午了,但我不忍心叫她,直到她睜開雙眼很自然地抱住我時,她問我說怎麼跟昨晚睡覺前同一個姿勢呢?你該不會沒睡吧?(因為我是將枕頭墊在背後半坐著在她身邊)我真的忍不住哭了,我說我真的睡不著、我只要一想像你以前被凌虐的種種景象就恨不得殺了那個混蛋....我真後悔為什麼這麼晚認識你,沒能幫你渡過難關,讓你被那變態的人毀了你...   她安慰著我...說...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現在這樣很自由、過得很好啊!   天啊....這樣叫好嗎?   我寧可我沒機會認識我心中所愛的你,我也不希望你現在過這種出賣肉體的生活!!我心里想著....我要用愛來感化她,一步一步導正她的生活、保護她走過這一生,不再讓她受那些折磨了.....   一夜沒睡的我在她溫柔的陪伴下,開車一點也不覺得累,我要載她回家了...心里好興奮,因為我能感覺我們的距離越來越短了....   昨晚她不是有說要買 CD 嗎?車子開到桃園市中山東路來來百貨對面有一家阿哥哥 CD 專賣店時,她要我等她一下,...   一上車,...來...這張林憶蓮的CD送你....   哇!原來她昨晚一直想買的CD是要送我的....我好感動喔....那是林憶蓮的『傷痕』專輯....   真的很棒的一張CD。   車子來到自強路的名仕園N0.4,住在桃園的朋友應該都知道那是在青溪國中的對面,就在這棟公寓中,開始了我和她大部份的回憶。   她要我也一起進去她家中...   一進門...就看見牆上挂著兩張電影海報...一張是梅爾吉普遜的今生有約...一張是基努李維的捍衛戰警....   但我覺得她應該不是會買這兩張海報的人(因為我看得出來她很恨男人),倒是有一張海報是瑪當娜全裸、叼著煙一副不屑地躺在床上的樣子我確信是她買的....因為那多少透露著她目前的心境...   客廳有著一套白色沙發....電視與一部小型音響....一部小冰箱....來到她的房間..她的房間有一部鋼琴...書桌上的全家福照片吸引我拿起來看..書桌上也放有文房四寶,可見她平常也有寫毛筆的習慣。   她自己一人跟一個好友的妹妹『晚勤』合租這四大房的高級公寓...若是一般收入...恐怕是租不起的....   唉....看來任務的困難度又加深了*因為要改變花錢習慣也是很難的...   當她彈奏了几首曲子給我聽時,她要我坐在她身邊,我聽著聽著,站起來走到她後面,因為我在哭...   我不想影響她的興致,我心里在想,這樣的一個好女孩為什麼這麼不公平讓她遇到那些事!!   我從後面輕輕抱住她..但淚水不小心滴到她的肩上,她轉過來看著我,笑著說:『是你被虐待還是我啊?怎麼還要我安慰你呢?..不要哭了』...   她幫我擦去眼淚......說:『讓我們快快樂樂在一起好嗎?』....   我和她約好後天見面.....就告辭了...   臨行前,我要她盡可能不要再去上班了....她說她會看著辦的...她也想休息一陣子了...   我回新竹後也沒閑著....我請我當警察的好友經由她的車號查出車主的名字....   我朋友說:是不是泡馬子啊?是的話才要幫你查喔!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   也因此查出了她老家的地址...就在龜山的一個老眷村.....離她住的地方大概有三分鐘車程,當初不住在家是因為怕那混蛋又來她家把她抓走....老天真是無眼,竟讓這樣的人如此猖獗!!.....   她告訴過我,當初她逃回家時,她買了一只狗取名叫 happy,她對著 happy 說:我從今以後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也因此這一年多來對於許許多多的追求者,她總是凶巴巴地給他們顏色看!   這天....我去她家時依舊帶著一束花...我以前是從不送女孩子花的...沒想到對她卻是徹底的改變了我...   尤其是我,以前我是多痛恨看到女孩子抽煙啊!可是如今我卻如此能夠容忍她每天抽三包煙、包容她的一切....我知道我是真心的...   我們很愉快的聊了一整晚,唱著歌、聽著她的鋼琴聲,她彈起鋼琴的神態真的好有氣質喔!!   真的讓我更愛她....   但我心里也想著現實問題,如果我跟她在一起,被我周遭的人發現她做過那種職業...我該怎麼辦?..   我父母知道的話,我又該如何解釋呢?我將來要從政的話,這會不會成為我的致命傷呢?   但是執著的心告訴我,為了她我可以放棄從政,為了她我可以不去理會我那些朋友的閑言閑語,甚至,我愿意帶著他一起住到鄉下做個小生意、當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老百姓!   至於我父母,我有信心能夠讓他們接納她的,因為我父母一直以來都很支持我的一切決定。   我不是沒談過戀愛的人,我知道我不是因她的外表而如此愛她...即使一開始是...但現在那已不重要了....因為我現在也不會一直想跟她做那種事了...   雖然這跟她說她不喜歡做愛這句話也有關系....但目前我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或是知道她又有一天沒去賓館上班了...我就會非常高興!!   所以我知道我是真心的愛上她...真的...自從她跟我約會之後,他真的都沒去了耶!   那天...我在陪她洗完澡之後陪著他入睡,她要我在她耳邊講童話故事給她聽伴她入眠,看她平常很酷的樣子,沒想到也有像小孩子的一面...我真的好喜歡她喔!   隔天起床時已是接近中午,因為我們是聊到三、四點才睡的,我趕緊打電話交代公司一些事,且我的行動電話是24小時開的,所以也沒什麼急事找我。   我問她你早上沒有去運動的習慣嗎?因為我想先將她的生活作息調整過來,他以前總是上班到四、五點回家,然後睡到中午或下午,這樣當然都一直停留在夜生活羅....   她說有時候一大早會去爬虎頭山,再回來睡覺,我說:那我買一套運動服放你這邊,以後可以的話,我可以一早從新竹來陪你去爬山喔!   她點點頭.....微笑說好..   或許她不好意思拒絕吧...為什麼呢?...繼續看下去你就知道了....   這天我到台北去開會,從我們第一次約會那天算起到今天已經第十五天了,整整半個月來,她真的沒去那地方上班了耶!   在上台北途中,我打電話給她...   她不在家,我在答錄機中留言說今晚要來她這邊,到時候一起去買運動服,在唱了一首歌之後,結束了留言。大約下午六點,我接到她的電話,她希望我現在就去,當時我正在與朋友吃飯,也不等我的餐點還沒上桌,我就先告辭了,因為在我心中,除了父母,沒有人比她重要!即使是我自己...當我快下桃園交流道時,我打電話告訴她,要不要順便去買運動服,現在才八點而已,如果要的話,到樓下等我..   她說:下次吧...我希望早點看到你....   我當時心里就有點怪怪的.....是第六感吧....不管了...下次就下次吧!   當天的氣氛特別浪漫....她穿著性感的衣服等著我,她問我忙了一天一定很累吧?   她要求要幫我洗澡,她拿著刷子很仔細地為我梳洗全身的每一部份,并且要我在她洗澡時,在浴室里陪她聊天..   天啊...這根本是要我當場流鼻血給她看嘛!   她的一舉一動都刻印在我腦海中.....我到現在也忘不了,她拿了一件她的大襯衫讓我當睡衣...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也在我身上噴了香水...   對了......她喜歡 集香水...她的香水好多好多......   她要我唱歌給她聽...隨手拿起了一張葉倩文的專輯....一首一首地點唱....天啊...我竟然每一首都會唱!!   雖然全部都聽過...但是有一半以上是以前從未開口唱過的...   嗯....愛情是可以激發潛能的!在這里獲得印証....   當我將一整張專輯的歌都唱過後...   她驚訝的看著我....說:奇怪.....怎麼長得很帥的男人都沒什麼內涵....很有內涵的男人卻都長不怎麼樣...。   哇哩.....這是褒還是貶啊??我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啊??   呵呵....我趕緊問她...那你比較喜歡哪一種的?   她說...當然是後者羅!因為內涵才是永久的,外表只是短暫的!!   嗯...說得好,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們開始談到未來....她問我如果我們這樣永遠不結婚可以嗎?   我說..我是獨子耶....這有點困難.....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去做了?.....我希望做到我明年生日的時候(1996年一月三十日)就可以不必做了.....。   喔...你有什麼目標嗎?   ..有...我想買一棟房子...跟我爸媽過一輩子...所以不打算結婚。而且,我知道我這輩子大概也不可能會有什麼幸福了....我知道我以前做錯很多事,但那都已經無法挽回了,要我當一個正正常常的賢妻良母大概也不可能了...要我忘掉以前的事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也不想活太久,要不是還有我爸媽在,說不定我早就不在了。....   不過,我又好想要有個小孩,但是,我想我的身體可能不能生育了....我知道她的心里有存在很多矛盾,但從我認識她到現在,卻從未聽過她說過矛盾這兩個字!!   或許是刻意隱藏吧!!就像我說『我愛你』這三個字時,她只是在我的手上用手指頭寫著『我心亦然』四個字,似乎難以從她口中說出......   我說我愿意娶你,也不反對我們雙方的父母住在一起,我們可以同時照顧你、我的父母啊!...   而且,如果你真的不能生育,我們可以領養啊!反正我要永遠跟你在一起,我怕你又會過的不屹這張專輯中的心痛的感覺的曲子,她說這曲子是她國中時代最喜歡的一首歌,似乎在告訴我她現在的心情吧?...   不自覺的,隨著她的肢體語言,我意識到她的需求,再也壓抑不住這麼多天來的禁欲了,...   就在一陣纏綿後....她輕聲說地:『老公...我想要...』.......   我說:『你說什麼?你剛剛叫我什麼?』...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別人都有老公....』.....   我聽了後真的好心疼,一個這麼美的女孩子,更是應該早就有人疼的,..   唉....我長長嘆了一口氣....告訴她:『我愿意....我愿意當你的老公,你從現在開始就這樣叫我好嗎?』.....   她點點頭....就這樣...我們第一次在她住的地方中發生了關系....她告訴我,這次做愛的感覺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這次對她來說才是真正的做愛、真正跟自己所愛的人做愛.......。   完事後,她起來赤裸著身子彈著鋼琴,一次又一次地彈著.....眼神也變得很奇怪,一直瞇著眼、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不想打擾她,只是靜靜聽著她的曲子。   隔天一早,她的室友回來了,我知道她的室友一開始就不是很贊成她跟我在一起,因為從她對我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來,她的室友.....晚勤,才不過17歲,但已經在好几家酒店當過公主了,因為脾氣不好,常常跟同事吵架,所以常常換老板。   當她室友回來後,我發覺她整個人都變了,她要我走,以後不要來找她了,因為認識她是會倒楣的,要當普通朋友才可以來找我,否則,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對於這個巨變,我有點難以面對....我不知道我做錯什麼?但我也不得不走了,我在想,她是在試探我的真心吧?怎麼可能翻臉這麼快呢?而且我也沒做錯什麼啊?....   種種的假設讓我一路上非常的不安...   我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打電話給她,但她就是不肯接。好不容易在我打了多通電話之後,她終於接了....。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   『跟我在一起是你災難的開始!』   『我不是個好女人、我很爛、很賤』   『你害我這半個多月少賺好多錢你知道嗎?』   『我沒你想的那麼好?』   『你別想改變我!』   『你現在不介意我,將來還是會介意的!』   『天下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不要裝了!』...   ...天啊!!....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怎麼會變得判若兩人呢?難怪她說運動服可以先不要買,讓我心中有不祥的預感.....   面對這晴天霹靂,我感覺就像是墜落深淵一般.....但我絕不愿放棄!我要再來找她.....   我不能眼看著她這樣墮落下去!沒有什麼不可能的,這是我做事的原則,我一定要盡力,即使盡力仍然無用,至少我要盡力才算對得起她!!我不能就這樣丟下她、任由她自掘墳墓啊!!......................雖然她執意要毀掉自己!!!!!!!!   就像標題所說的:梅花在三月都能開花了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克服的呢?   --------------------------------------------------------------------------------(四)我心長鐫汝君懷   說在前面:   選在現在(1997/03/14AM12:00)post,是因為現在正好是男女主角認識整整兩年,正好做個紀念。   在看這篇故事的之前,我想提醒大家的是,閱讀的同時是否也能夠感受一下女主角內心的矛盾、無助、掙扎與絕望......因為那種心境,是平常我們這些幸運的人所較難體會的。試著去體會女主角的心境吧..................這是讀者可能會忽略的......畢竟本文是以男主角的觀點所寫的。對於女主角的感受,我們在同情與感動之餘,是否也能設身處地想想,說不定會讓我們更加珍惜我們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如果可以因此而帶給讀者一絲一毫的正面影響與俱建設性的感想,那我連日來的抱病、通宵打字,也算是值得了......。   承蒙多位網友的不嫌棄,來信要求轉載,拙作能獲得部份網友的青睞,已是莫大之榮幸,焉有不從之理。非常歡迎來信告知轉載。并請各位熱心轉載得網友能夠幫個小忙。   第四集故事開始.........   以下以第一人稱敘述之.....................   我一直無法接受她一夜之間轉變竟然如此之大!我還記得前几天她拿了我主持節目的錄影帶回家給家人看,她還說她爸媽看了覺得我長的還蠻有人緣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壞人,在電視上講得頭頭是道,應該是個不錯的對象,甚至她還說她妹妹以很詭異的眼神說:『嗯..很不尋常喔!!』   講到此,她還很 腆地笑著,一副被看透內心後羞怯的表情......   怎麼才過几天,她就變得如此冷酷無情地要結束我們之間的一切.....美好的一切!   我并未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所擊退,我知道我如果放棄她的話,我會因未盡全力而後悔一輩子,我知道錯過了我,要遇到像我如此對她真心的人,機會是很渺茫的!我仍然每天打電話給她,每天打呼叫器留"95-0314-512"===>"95年3月14日我愛你"大部份電話都不是她接的,而是另一個室友『晚晴』,晚晴總是已很不客氣的口吻辱罵我,甚至連三字經都出口了!   有時候罵到她在旁邊受不了了,她會把電話從晚晴手中搶過來跟我說,要我不要再打來了!   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我并不怪晚晴,畢竟她還小,十七歲就去酒店上班,有一次還差一點被桃園縣的一個民意代表強暴,所以她的脾氣會這麼壞、對人會這麼凶是可以理解的。   我試著要查出小玲龜山眷村老家的電話,因為几乎每天晚上她都會回家吃晚飯,讓家人安心,當然,她家人根本不知道她現在實際在做什麼工作。   我記得她跟我說過她全家人的名字,包括她父母、弟弟與妹妹,另外我也知道她父親的工廠在新庄,我從 105 查不到她家的電話,不過很幸運,我查到了以她父親為名,位於新庄工廠的電話,當天我打過去,是她爸爸接的,我故意說要找她弟弟,當然,她弟弟沒在工廠,也因此,我有理由問出她家那支不刊登的電話。   我又多了一個可以與她聯絡的管道。可是我不能輕易打這支電話,因為我害怕她會因顧慮   我不小心被她家人知道她在做應召女郎,而更加疏遠我。   就在我查到她家電話的兩天後,她租屋地方的電話變成了空號!!   我非常恐慌,但立刻在當天跑到桃園電信局,假裝要申請電話,我們知道申請電話時可以要求選號,或是接受電信局所分配的號碼。   我問清目前申請所會分配的號碼,再往前後各延伸 100 號作為搜尋范圍,再將目前可以選號的號碼,約一百多組號碼,也全部抄起來,一共三百多個號碼,回家用電腦分析、紀錄,試著追查、過濾出她新申請的電話,當然我再怎麼細心,有一部份仍然要靠運氣,譬如她不裝電話....但我只能盡力,別無選擇。   我每天打這几百支電話,有小孩子、有老人、有男人、公司等等......這些電話一筆一筆刪除,每個號碼每打過一次就做一次紀錄,就在一星期後我打了上千通的電話,范圍讓我縮小到剩下二十几只,我知道也有可能真正的號碼被我不小心刪掉了,但是我仍然堅信我可以找的到。   大不了從頭找。   就在她換掉電話後的五天之後,她開始几乎每天打電話給我,但就是不肯告訴我電話號碼,也不肯跟我見面,只愿意跟我講電話。   我也每隔兩天跑去鴻門賓館,看她究竟還有沒有去?   有時候一天去兩、三次,有時候半夜一點才去,有時候故意叫朋友打電話去問賓館經理她有沒有來...   不過很慶幸的是,她一直都沒有去了,....   直到有一天,賓館經理打電話給我朋友通知她又來上班了!!   心中失望,但馬上驅車前往,當經理看到我來時(因為她有跟經理說不想再見到我),立刻說小玲沒來,要不要我介紹條件更好的小姐給你?   就在我開口講話的時候,我看到女孩子們的休息室中有一個人影晃動躲避,我說:那你讓我進去選!   經理堅決不肯,我說....那我在房間休息一下,看她晚一點會不會來。   經理看我心意已決,也只有依我.......   我進房間後就躲在門旁監視電梯的出入口,不一會我發現她踮著腳走出來、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猛一抬頭卻看到我在不遠處看著她!!   當她看到我時,一臉驚訝,馬上往安全梯跑下樓去!   這時賓館里的保鑣也上來了,我從那凶神惡煞的眼神中意識到我也必須趕緊離開。   就在我步出門口時,她的車子早已不見了....   我知道我失去她的蹤影了....。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從此以後,她就沒有再去鴻門了,甚至還引發賓館經理打電話恐嚇我,說要到新竹找我報復!!   我回罵她是個沒人性的爛貨,這種錢也賺得下手!小心報應在下一代!   如果要來新竹找我,我隨時奉陪,我就不信在新竹我還會怕你!!   以下是我在那次回家後,所寫給她的三封信,寄第三封信時我也買了張學友"你愛他"專輯的CD給她:   第一封信:太太:   你真是個很沒用的人,賺錢要用大腦,而非用此方式,知不知道達成你的目標要做多少次?   ---------3500次!那種地方,甚麼樣的爛人、不衛生的人都有,像你這麼有氣質的人,竟然愿意忍受,真叫人太失望了!   我一定要看到你停止做這種事,即使你一輩子不諒解我,也在所不惜,我相信等到你美好的人生來臨時,你自然會恍然大悟、自然會感謝我的。   不管你對我有甚麼誤會、不管你有甚麼顧慮,你如此對我翻臉無情,真的太過份了,害的我無心他事,整天魂不守舍,難道你愛一個人,就要如此折磨他你才能平衡嗎?   不管你認為自己有多爛、多賤,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最完美、最有氣質的女人,只是你不愿去面對真正的你。   雖然你只叫我一天老公,但這輩子,你在我心目中,永遠是我的太太、老婆。   如果你真的不愛我了,只要你不要再做那種事,我愿意滾得遠遠的。(雖然很痛苦,但很值得)   請你再次回想我們在一起快樂的情景好嗎?......我清唱葉倩文的歌給你聽時甜蜜溫馨的感覺、我煎羅卜糕給你吃的蠢樣子、我想到你過去的日子,難過得與你相擁而泣的樣子、我們一起..........種種快樂的回憶,你都忘了嗎?你真的這麼狠心要放棄嗎?   你忘了你曾說我們之間有很多你從未有過的感覺?   你忘了你曾說豬、羊相配是大吉?   你忘了你曾說我這樣的人是你真正欣賞的那一種?   你忘了你曾說你要介紹我跟你妹妹及他男友認識嗎?   你忘了你曾說一定要吃看看我媽媽包的粽子到底有多好吃?   你忘了你曾說要我去幫你看房子、殺價嗎?   你忘了你曾說我們要一起創業嗎?   你忘了你曾說要錄"似曾相識"的鋼琴演奏曲給我聽嗎?   你忘了你曾在我身上寫了"我心亦然"四個字?   你忘了我們已經約定從此以後要稱呼對方甚麼嗎?   難到你真的忘了你所對我說的每一句話嗎?   難道這世上還有其他男人比我更關心你、更在乎你嗎?   為甚麼才隔那麼一天而已,你對我的態度轉變竟如此之大,讓我不知所措?   我真的不敢去想像沒有你消息的日子。   抓得到的幸福為什麼要放棄?   人活在世上,甚麼都可以認了,就是不能認命!   在你還沒讓我回到你身邊以前,希望你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等你的,我會一直等下去,直到你愿意讓我再回到你身邊,請你相信我,我不在乎發生在你身上所有不幸的事,因為這几天的折磨,讓我几乎瘋狂的煎熬,使我確定你將是我這輩子永遠深愛的人。   第二封信:當時我出了一場大車禍,車子几乎全毀,人卻無恙,而她也生了一場病,所以我也順便寄了一本書給她。有關小本創業方面的書。   抱歉!因車禍導致交通工具半毀,故無法親自送達,敬請見諒。   愿該書能為你帶來一生的轉變,閱讀中,若有任何疑問,請你務必提出。也希望你能用心看完。   愿你鳳體早日康復!   第三封信:這封信我也同時附上張學友的CD給她,沒想到這張CD的音樂成為我日後查到她電話的關鍵。這些日子當中,她仍然每隔兩、三天就會打電話給我,但仍然不愿意跟我見面。   太太:   你的病好點了沒?希望能早點見到你,不曉得你現在如不如意?快不快樂?其實那天我也不愿和晚晴吵,只是她把話說得如此難聽,要知道,全世界只有你才可如此罵我,我也是有自尊心的,你要把我說成怎樣都可以,別人我就無法容許,但隔天我也向她道歉了,我也答應你,以後絕對不會再和她吵,而讓你難過,我會為你徹底做到的。   我相信你自己心里明白,其實你目前最需要的,不是金錢,而是別人對你真心的關愛,只是你一直沒有勇氣接受它。   表面上你認為已經逃離那個變態仔的魔掌,但實際上你自己卻全然不知仍然活在它的陰影下、夢饜中。也因此,讓你甘愿做這種事來過日子。因為你只會想到和以前恐怖的日子比較,現在已好多了,可見你心理障礙根本就還未治愈,你和你的心理醫師根本就還沒把你的病治好。你的所謂好日子難道還是這麼悲慘嗎!   為甚麼要這麼傻一直拿以前所過非人的日子來和現在的日子相比!這不是活在過去的陰影是甚麼?明明有很好的日子可以過、明明可以做一個很正當的人、難得有一個如此深愛你的人!你卻全部要放棄,而如此自甘墮落,遭蹋自己僅有的青春,姑且不談是否對得起父母、家人,光是對自己就交待不過了。   你強調你很孝順我很認同,但你有沒想過,你現在所做的事,簡直太對不起從小呵護你、疼愛你、栽培你而現在卻有重病在身的父親。即使他這一生永遠不知道你又能永遠安心嗎?   這種錢而買的房子,你能住的安心嗎?只不過是把這一切悲慘的日子凝聚成一棟房子罷了,只會讓你以前的悲慘、現在的黑暗,更加難以揮卻。   明知將來會後悔的事,卻仍做了,這不是自欺欺人嗎?請再想想,你父親把你教養得內在、外表條件都如此之高,難道會甘愿讓你長大後去做這種事嗎?又以你父親的個性如果讓他知道了,他的身體能承受得了嗎?走在外面如果被人認出來的話你又如何自處!   忠言逆耳,我說了這麼些你可能不愿意聽的話,或許你會恨死我,但只要能讓你及時醒悟,又有何憾!這輩子,總是要為你做點有意義的事,否則又怎麼對得起曾經待我如此用心的你。過去所失去的就讓他過去,但不能再錯過你現在有機會擁有的一切---包括我!請戰勝自己心中的惡魔,我會陪你走下去,請你要珍惜!   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告訴你我的創業經驗,創業真的不難,我已有為兩家建設公司成立的經驗,自己目前也開了兩家公司,相信對你創業來講,應該小有幫助,希望你能多加利用,自我開創應有的前程,過你應該擁有的日子、過有尊嚴的日子,我會在你身邊不斷支持你、為你加油打氣!   希望早日看到你過正常的生活。   請及時回頭好嗎?趁一切還未很嚴重時。現在回頭好嗎?這些日子你已把我整得夠慘了,我真的已無心事業,但如果我的事業若真落得需拱手讓人,我亦無怨、悔,只希望你能早點想通,聽我勸。我的事業可以重新再來都沒關系。   我不相信你已不愛我了,你根本就是在欺騙你自己,我知道你不敢面對我、不敢讓我去賓館那里,是因為你沒把握你和我在一起時,你不會被我軟化,所以只好避而不見。可見在你封閉的內心深處仍然有我的感情存在,只是矛盾的對立心理,讓你暫時如此對待我。我相信這情形不會很久的,我會耐心等下去,雖苦,但對你、我是值得的。誰叫我如此愛你,即使被你罵得如此難聽,還好我這個人對自己還蠻有信心的,所以尚且不必去看心理醫師。   我如此對你,或許在你眼中、在晚晴眼中、在別人眼中是傻瓜、笨蛋一個,但我想每個人有他執著的人事物,我既深愛你,對你的一切,當有責任去為你分憂解勞,你錯的就該提醒你,否則怎麼有資格說愛你!也因此即使被當傻瓜、被你們罵得如此難聽,依然能坦然面對。   別忘了我還欠你一首敒閻弁帮w敚α耍麓我娒鏁r,我重新唱一次新黨之歌給你聽,其實蠻好聽的,上次你要我唱時我太緊張了,把歌詞忘了,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是否還有機會唱歌給你聽?有首歌叫斅渡m敚粫缘媚懵犨^沒?這是我非常喜愛的一首歌,已有十五年的歷史,但 KTV 中一直沒這首歌,讓我蠻失望的,不過如果要我清唱我想應該不致於很差,希望有機會唱給你聽,因為,非常巧,這首歌的意境很符合現在的心情。   這亦是首旋律很美的歌,以你的音樂造詣,我想你會認同,就怕我會把它給唱壞了。希望張學友的"你愛他"專輯能在你生病這段期間,代替我陪伴在你身邊,讓你的身子早日康復,彈『似曾相識』這首曲子給我聽,一起去爬虎頭山公園。   祝你身體早日康復去創業   讓最愛你的人回到你身邊(哈哈!歹勢,就是我啦!)就在我查她的電話陷入膠著之際,剩下的不到二十支電話中,有三支一直是答錄機,因為她有用答錄機的習慣,所以我特別重視這三支電話!但以前她總是以她講的話當答錄機的引言,但這三支電話不是只有音樂,不然就是男人錄的聲音,直到有一天我打去的一支電話中傳來張學友的音樂!我的心一陣撼動.....該不會被我找到了吧??後來我就把這支電話當重點,找一天到桃園朋友家中叫朋友留言,請她回電。............   雖然我朋友說打錯電話後對方就挂掉了...........但是短短的兩句話已足夠讓我肯定那就是她!!!   我不急著讓她知道.....這些日子,她仍然得意地常常打電話跟我聊天,卻不知道她的電話已被我查到了!!   這天她打電話來,說晚晴耳朵開刀在長庚住院,我問了晚晴所喜歡的花及聽完電話後馬上從新竹跑到長庚,以我和她的名義送花給晚晴,可是我并沒進病房,我怕惹她不高興,所以請護士代我轉交,卡片中署名小玲及她老公祝福她早日康復........   就在回家的路上,我接到她打行動電話給我,她特別打來謝謝我替她送花給晚晴,且說晚晴收到花之後立刻打電話給她!!   所以才會這麼快知道......   我能感受她的感動,覺得這一切辛苦與委曲求全能夠換來她的感動太值得了!!   一天下午她打電話來,告訴我她要嫁到高雄去了!!這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讓我久久不能言語,我真的難過的講不出話來,她要我以後快快去找個好女孩,她不值得我如此為她付出、痴痴等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在祝福她之後,無奈地挂上電話....   因為我真的講不出話了......只好挂上電話,我無助地走到位在九樓辦公室的陽台,我頓時覺得人生很無趣,看著遠方谷奇峰的關公神像,默默地祝福著她幸福人生的到來.......   時間不知不覺過了一個小時...我不斷回想與她的一切回憶....留著淚.....又開始擔心那個男的會不會好好對待她......   突然間.....電話又響了,是她!   聽到略帶鼻音的我,問我是不是很難過?   我不說話,這時她大笑了起來!她告訴我,她是騙我的!!!   我的心頓時又從谷底攀升......   你真的很壞!!壞死了!!怎麼這樣作弄我??!!   她說以後不會了啦...原諒我...   天啊!我當然愿意原諒你!   接著她跟我說,她把避孕器拿掉了,換句話說,她不去做那種工作了!   哇!真是的,一下子讓我難過死了,一下子又讓我太驚喜了!!   我真的欣喜若狂......我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是她說,這几天她一直有不正常出血,而且很多跡象顯示好像有子宮頸癌的病徵,我一直很替她擔心,她說還要去半個月才能知道,她也不敢給家人知道,她說.....她不想死於這種病,很丟臉。   因為很多風塵女郎就是死在子宮頸癌,我安慰她多心了.....   但是我的心中更是焦慮啊!!   自從知道她的電話後,每天總是在壓抑打電話給她的沖動中度過,但是知道她現在一直在不正常流血,我實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這天我打給正在睡覺的她,我可以感受到她接到我電話後的表情,她問我怎麼查到的?   我將過程一五一十說給她聽,她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真的太用心了.....我看.....我這輩子再也擺脫不了你了...。』.....   我告訴她.....我又何嘗舍得離開你......我放心不下啊!!........我的查電話行為自然也獲得她的諒解。   六月二日.............也許是因為身上有病的人比較脆弱吧!這一天中午她打電話給我,說想見我、跟我喝咖啡,我們來到一家富貴庭園餐廳,一個半月不見的她消瘦許多,也許是因為生了一場病的關系,但卻仍然影響不了她令人側目的身材,那天她穿著一襲低胸黑色洋裝,與雪白的皮膚成強烈對比,真的好迷人..........。   她跟我說後天要來新竹找一個朋友,要拿一個東西還人,我當然不放過這機會,要她辦完事來找我,她要我帶她去找那個人,因為新竹她不熟,我當然愿意羅!!   六月四日我們就約在新竹交流道前碰面,我將我的車放在交流道旁,當我上了她的車後,我說:『你朋友的地方在哪邊?』   她說她不知道.....我說那你要怎麼找?   她說:那你幫我拿給他好了...............   我說:你都不知道了...我怎麼知道呢?   她說不管,東西在車子的抽屜里,你拿出來看看!   我拿起一看.....呵呵.....原來是我的節目錄影帶!!   原來她今天是專程來找我的!   另外還有一瓶男用香水,市價大概兩千多塊,很名貴的一瓶香水,我真的好驚喜,忍不住親了她,而她也沒有反抗。   我知道,她又重回我的懷抱了....。   住在新竹的人都知道,新竹實在沒什麼好玩的,我一路逛到西大路與北大路口時,正好有迎神的隊伍經過,當她看到熱熱鬧鬧隊伍時,只差沒興奮地在車子里跳起來!!跟個小孩子一樣,真的好可愛喔!!   她說她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熱鬧的景象,馬上要我換到駕駛座,她要好好欣賞!我刻意把車子開到隊伍旁邊,好讓她看得更清楚,她的 March 實在太好鑽了,一向開兩千C.C 車子的我,開起來更是感覺游刃有餘!   隔著窗外迎神的隊伍,看到她的表情,也覺得很好玩,也笑了起來,因為她給人感覺就像是個"城市鄉巴佬",大概是都市住習慣了,看到這種迎神盛事就跟小孩子一樣雀躍!   我說:你如果喜歡看的話,等農歷七月中元普渡那時候最熱鬧,不像今天只有七爺八爺和踩高蹺而已,還有很多花車喔!!   我們就這樣約定中元節時她要來新竹看熱鬧。   下午我帶她到我公司所接的一個房地產預售案,那是在香山,比較靠山區,當車子行進到接待中心時,她不愿下車去見我的同事,而且眼神非常可怕,并且不太想講話,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怎麼了?如果你以前不只一次被挾持到深山里面,你還會喜歡到這種地方嗎?』.......   我知道我帶她到這里又引起了她慘痛的回憶,我不敢去問她被挾持到山上之後曾經發生了什麼事,我知道我聽了不會比較好,我很快的駛離山區,來到了民族路的"真鍋咖啡",我們聊了很多,後來她突然問起新竹有沒有算命較靈的,我說在湖口,.....   之後我們立刻起身前往。   在算命的過程中,她故意說成是替朋友算的,但說的卻是她的生辰八字,算的結果有的准有的不准,她還特別問會不會結婚?   算命的說大約三年後,會紅巒星動,她問那這個對象現在已經認識了嗎?我真是為這答案捏了一把冷汗!!結果她說:現在已經認識了.....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因為那個女算命師講得一口台灣國語,所以我們回新竹的一路上一直在學那算命師用台灣國語為她論命的樣子....呵呵.....就這樣一路笑回新竹,笑得肚子好痛好痛!!   回到新竹也六點多了,她來時曾說七點要趕回桃園,因為有一個人約好要跟她去家樂福買東西,所以我也不敢久留她,可是當車子要開到交流道停車的地方途中,她看到帝國新象大廈二樓的悅棧港式飲茶時,她提議要一起上去吃晚飯,我說那你那個朋友呢?她說....她本來就不太想去了.....。   飯吃到一半,call機一直響,她借了我的行動電話回電,我聽得出來對方執意要一直等到她為止,我看她很不耐煩地跟他挂掉電話,她跟我說,這男的她很受不了,常常在她家樓下一等就是十個小時,讓她真的煩死了!   但她跟我強調,她跟他之間沒有那種關系(男女朋友關系)。   我心里想....我愿意相信你,即使你沒有解釋........。   吃完飯後,來到我的停車處,不得不要告別了,我要她一路小心,我向她說謝謝這個(我指著錄影帶表示謝謝她親自拿來還我).......謝謝這個(我指著她送我的香水).......謝謝這個(我輕輕敲敲她的頭,表示謝謝她來看我)。   我又說:不要叫別人老公喔!   她回答:『我只叫過兩個人老公....一個是那個變態的人....一個是你。』我很想吻別,但因為交流道旁車多且太亮了.....所以作罷。   在我叮嚀她身體的檢查報告出來後要盡快告訴我之後,我就看著她遠遠而去,看著開著小車的她、想著她過去遭遇的悲慘往事,雖然她的車子在車陣中,但仍感覺她是那樣的孤寂......   心里就很難過。   就連我上個月去看:『返家十萬里』....當小女孩開著輕型小飛機在最後獨自一人降落在目的地的那一幕,就讓我聯想到開著小車車的她,獨自一人無助航行在茫茫的無情、險惡的人海之中,什麼事都只能靠自己。   想到這里我心里就好難過好難過。總希望能一輩子守候在她身旁保護她............。   這天接到她的電話,醫生說她不是子宮頸癌,但也檢查不出是什麼原因,不過至少松了一口氣,我去她的住處找她,聊著聊著,聊到當初她鼻子去第二次開刀後(因為她第一次的鼻子手朮失敗,做第二次時已經逃回家了),她說當她回到家中時,縫合的線有一段遺留在外面,她妹妹看到還以為是鼻毛,還問她說:『姊,你的鼻毛這麼長怎麼不剪?』......   她說她講都不敢講,怕被家人知道....又會替她擔心。過了几天,她跟我說要去做牙齒,她的牙齒有十六顆是假的,而且大多是靠近外面前排的部份,且每隔一到兩年就要全部做一次,每次都要花好几萬塊。   我問她怎麼會這樣呢?   她回答我是因為小時後抗生素吃太多的關系,全掉光了。說實在的....我不太相信,但她一直叫我別多想,強調沒騙我。   我回新竹後跑去問過牙醫,醫生說沒有這回事,我覺得更奇怪,但為什麼會這樣不重要了..............   我只希望她以後能夠不再受到其他折磨了!!   那天晚上我抱著她,告訴她:『不要再像之前那樣不理我好嗎?那種日子讓我很難過。』她說:『我不會再這樣對待你了....絕對不會了...。』...   她將我抱得更緊...好緊好緊。   我告訴她:『如果你不希望我們是男女朋友關系,但我希望你把我當好朋友。好嗎?』......   她說:『你是我最要好的好朋友,也是唯一的好朋友,我沒有其他可以信任的好朋友了。』『我這輩子再也不可能遇到比你對我還要好的人了!』『我這輩子恐怕是擺脫不了你了!』   ...............................................。   --------------------------------------------------------------------------------(五)永記纏綿青溪旁   說在前面:   可能有些網友會覺得奇怪,為什麼第一、二集會比較煽情,而之後的几集對於情欲的敘述卻比較保守,這是因為這故事我起先只有貼在 sex 板上,為了入境隨俗、避免被說與該板的精神相違而被砍信,所以才會在情欲上多所著墨,不然,要我寫色情小說我還不會呢!!   後來, sex 板上的 post 在某些站仍然被砍(例如已經快要沒有人張貼布告的交大資科站sex 板,這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有網友建議貼往其他相關的板上,至此,情欲方面的敘述才得以有所保留,因為網路畢竟是公開的,我當然也不希望我的故事會部份煽情細節造成不良影響,尤其是對越來越多的小網友,這是每一個身為網路族者,所應有的上網基本概念之一。本來我還在打算將來在我的全球資訊網上,是否要分成限制級與普通級兩種版本公網友閱讀,後來想想,算了吧!大多數人還不是會去逛限制級版,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只寫我目前所做的輔導級版!!   剛開始是在 sex 板上看到一大票網友在攻擊、辱罵一位酒店上班女郎,甚至她的信箱被灌了兩千多封都是罵她的信!!姑且不論此人是否男人假扮或是唯恐天下不亂之流所為,因為大家的辱罵,事實上已經等於罵了所有的風塵女子。但是....在她們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背後往往隱藏著我們這些幸運的平凡人,所難以想像的苦難。我不忍心這種網路眾夫所指、群起辱罵的現象加諸在那些不幸女子的身上,所以在我好友的首肯下,把我好友的真實故事在這邊講給大家聽,希望大家在看了我好友的故事後,不要再對她們如此鄙視。我重申并非我笑貧不笑娼,我的目的很簡單,我希望大家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尤其是她們這些生活在社會黑暗角落的人,她們往往是被社會所忽略卻瞧不起的一群。大多數人只是責怪她們從事賤業、敗壞社會風氣,卻很少人會去思考,為什麼今天她們會走上這條路?又如果是本身遇到這些變故,自己又能把持得住嗎?每個人都是人生父母養,若非因為造化弄人,誰又愿意去做這種沒有尊嚴的工作呢?....除了那些天生很賤的人!!我相信天生賤的人有,但不代表全部!!另外,我希望讓大家體會的是....我好友的一份真愛!我相信當她老婆的人一定很幸福!!他的精神讓我佩服,他的勇氣不是一般人能夠表現得出來的。愛的真諦,在他對故事中女主角的一切表露無遺!當然每個人狀況不一樣,換成別人可能不允許如此義無反顧、傾巢而出!但我要呼吁的是,希望大家對於自己的另一半,能夠真心相待,卻莫因為一時的沖動,而毀了好不容易建立的感情。也希望藉由這故事,大家能夠在慶幸自己沒有遭遇故事中女主角的悲慘命運之餘,好好珍惜目前所擁有的一切,有機會多做善事,多動手、少出口,多多關愛我們生活周遭的每一個人、事、物。我講這些,不是說教,是希望您能過的更好......真的。   承蒙多位網友的不嫌棄,來信要求轉載,拙作能獲得部份網友的青睞,已是莫大之榮幸,焉有不從之理。非常歡迎來信告知轉載。并請各位熱心轉載得網友能夠幫個小忙。   第五集故事開始.........   以下以第一人稱敘述之.....................   就這樣,在我們兩顆心緊緊相系之下,又開始了我們第二度的交往。   自強路與三民路口的新楓林園茶館,是我們最常去的地方。我們在那邊一坐就是整個晚上或下午,我們有聊不完的話題,但我們聊得再愉快,我相信我們兩人心中對未來仍有著莫名的憂慮..........。   有一天,我們來到一家經國路上的咖啡屋,那天是她先到達,大家看過桃色交易中,勞勃瑞福送給黛咪摩爾的那一件低胸又露背的禮服嗎?她那天穿的就是那一型的衣服,起先我也沒有很在意,但是在我和她聊天當中,總覺得她背後那几桌的男士怎麼一直看著她,一直很納悶......   後來她提議要請我吃中山路上的台塑牛排,我因為要開車,所以我先離開、她去付錢.....在這我要特別說明,我和她出門,几乎都是她在付錢,不是我不出,而是她堅持....我并不是付不起,也許她是為了不讓我感覺她把我當凱子,所以除了買東西送我,甚至出去都很少讓我花錢,她的堅持我不得不從,因為她很容易發脾氣,我不希望常惹她生氣,所以也就處處依她。   所以,誰說風塵女子無真情?只是比較少而已,但不能將這句話當成真理打翻一船人啊!!那是很不公平的.........   到了台塑牛排點膳後,我起身至她後方的洗手間,回來時我這才恍然大悟為什麼剛剛那群男人在背後一直盯著她看!!原來她的胸部因為大而挺且布料少的關系,加上這種露背裝的衣服不能穿內衣,側面竟然有一半深度的"胸肌"看得非常清楚!!加上雪白的肌膚,連血管都清晰可見!難怪那群男人一副鼻血蓄勢待發的樣子!!   我告訴她,以後出來千萬要注意,跟我出來還可以,至少我會保護你、主動幫你注意,但若是獨自外出,千萬不要有此打扮,因為這樣的打扮簡直是"自"造危機!!   我講這個典故,不是在炫耀她的身材,而是提醒女孩子,對自己的儀容要會看場合,并避免因穿著而為自己帶來危機,也不要認為自己長的很安全,遇到變態的人,老太婆也無法幸免於難啊!!   有時候造成女性遭受性暴力侵犯的眾多原因中,本身的事前預防疏忽也是一大因素。   我們喝遍了桃園地區較有名的咖啡店,她喜歡邊喝咖啡邊看星座的報導,我對星座的興趣也是從那時培養的。   有一天,在雜志中她看到了一件新發表的內衣,她告訴我她很喜歡那種款式.........   沒錯!我隔天就買給她了!!   我不知道我能帶給她多少,但是我只希望我能帶給她多少快樂就帶給她多少.....我只希望我能盡力....盡最大的力!!   即使是我的生命.....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我真的愿意!!   這天,我做 AIDS 檢查的結果出來了,事實上我也早已有心理准備,即使得了 AIDS 我也不怪她!!   因為我在決定愛上她的那一天起,多壞的打算我都想過,我只求在有生之年能夠盡我之力讓她過得好、保護她,不再讓她過著沒有尊嚴的生活。   檢查結果讓我們松了一口氣,我對她說:從此以後,只要你沒有,我就一定不會有!!......   意思是說,我絕對不會跟人發生關系....除了她!!   當然,一方面也暗示她也能夠對我忠實。   我為了要一直守在她身邊,我甚至將公司的事務交給合夥人掌管,而我自己到桃園找工作,以我的經歷要找工作實在太簡單了,我以非常高的成績入選信義房屋的不動產經紀人,有一天早上,那天是星期天,我起床要前往信義房屋台北敦化南路總公司做面談,我洗好澡、整理好儀容、打好領帶,看著沉睡中的她,實在不忍心吵醒她,雖然她知道我隔天一早要上台北,中午講好要趕回來一起吃午飯,仍然寫了一張親密的字條留在床頭給她,臨走前,看著她清秀的臉,我還是忍不住輕輕地親了她一下,沒想到她眼睛一睜開,竟緊緊將我抱住,我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   我以為她又從惡夢中驚醒,在我垂詢下,她說:我覺得你的樣子好帥喔!!忍不住想抱你............   呵呵.....   我心里真的感覺好溫暖喔!!   我親了她好一會之後,才不舍地起身前往,天啊....才不過去五個小時.....就這麼依依不舍.....   呵呵。   去面試時,因為我的口才、談吐與歷練,加上我也主持過電視的 Call in 現場節目,臨場反應還不算差,所以我面試的時候,該公司負責面試的主管甚至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好像是我在面試他而不是他在面試我的感覺。   我的對答如流與對事物的分析,讓該主管聽得似乎只有頻頻點頭的份,造成他實在不知該跟我說什麼更高深的話。   回桃園後我把這段面試過成告訴她,兩個人笑得不亦樂乎。   不過後來因為信義房屋要我優先到新竹店上班,造成我必須放棄這份工作。因此接著我們打算一起做個小生意......,這部份後面會敘述。   我很簡單敘述我們之後所看過的三部電影以及她的反應.....   當我們看風中奇緣這部卡通電影時,我告訴她,我就像那個軍官,而你就像那個公主,我們就像他們原本是不可能認識的,但卻能有這個機緣,我們趁還能夠掌握命運時,好好地珍惜這份情緣。   對於不愿意承認男女朋友關系的她,也只有笑一笑點點頭.......。   我們在看完英雄本色之後,她回家後告訴我,她腦海中一直不停浮現著當梅爾吉浦遜被處死時,女主角(他亡妻)的靈魂不斷穿梭在人群中的景象!!   坦白講,并非我多慮,而是我能意會到那是她內心灰暗面的投射,因為她過去的陰影總是停留在她心頭,揮之不去,所以往往情緒總是低潮....我相信對心理學比較有心得的人應該不難理解。   第三部電影我們看的是終極警探第三集,在劇中有一位叼著煙、很酷的女殺手不是嗎?每當電影演到她時,她就一直忍不住贊嘆那女演員的樣子,說她好酷喔!!事實上,她平常就是那副酷樣!!一點也不夸張,還記得第一集中,我說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感覺嗎?我差點想換人記得吧??   其實她的脾氣一直很暴躁,這點我必須承認,我不能只有描述她好的一面,但我卻認為她會這樣是情有可原的,畢竟她的過去是如此悲慘,也因為她為了這個家而遭受此苦難,她在家中也就沒有人敢去干涉她任何事!!我敘述看這三部電影的情節,是為了讓大家對她精神面的輪廓,印象能夠更加深刻!!   她要我回新竹顧好我的事業,并且要我適應不要天天跟她聯絡,不必天天見面,并勉勵我要為未將來的競選做好准備。但一方面我也感覺得到她那份預期的矛盾,因為她說過她不想連累我因她而招來異樣的眼光,更何況是成為公眾人物之後。   我也曾告訴她,為了她,我可以改變我的志愿,但她不肯,并要我好好把握。   雖然說好不天天聯絡,但是卻換成她每一天打電話給我,每一天下午大概三點左右她就會打電話找我去桃園喝咖啡。   有一次我在金石堂書局買書給她時,她剛好打行動電話給我,我們就這樣邊挑她喜歡的書邊講電話邊買,那種感覺很浪漫,我拿起書介紹大概的內容給她聽,再由她決定要不要買,那是一次很特別的買書經驗。   有一天晚上,當時她必須回老家吃晚飯,而我說好在她住處等她回來,在家中身為獨子、從未做過家事的我,一時興起,將她的臥房整理的非常整齊,并且將棉被折得跟軍中的豆腐棉被一樣。   當她回來後,我知道她很感動,甚至連棉被都不太舍得去動它。   她非常喜歡看赤川次郎的推理小說、喜歡香水百合....   有一天,她拜托我幫她找一張電影"女人香"的原聲帶,她說她找了好多家唱片行都買不到,隔天,我跑遍了新竹地區的唱片行及光碟租售店,終於讓我買到了,當天晚上,我連同在書局買了三本赤川次郎的推理小說,到桃園訂了一束她所喜歡的香水百合,我將CD及書交由花店一起轉交給她,我則立刻開車回新竹。   我在其中一本書的封面上貼有一張我用電腦美工設計過所列印的文字,上面寫著:   思想成熟   觀念正確   不大男人主義(適當時候可以)   客觀公正   身 健康   幽默風趣   不拘泥於小節   貼溫柔   有親和力   有正義感   勤奮節儉   講信用   重義氣   有責任感   為人正直   孝順   待人誠懇   智慧過人   無不良嗜好   有顆善良的心   反應靈敏   口才一流   做事有全力以赴堅持到底的決心與毅力   記憶力特佳   辦事能力效率特強   有顆非常上進的心   抱歉!英文字母已用完,所以其它優點就不寫了我在回家的路上打行動電話給她,她很驚喜的告訴我:非常謝謝你,這是我今天所看到最美好的事物,這三件東西都是我非常喜愛的,真的很謝謝你。   我告訴她:我要証明,雖然我住在新竹,但是我的效率卻不會比桃園地區的追求者差!!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笑著說這一點她早已非常肯定。   或許是我那張貼紙印的太好看,她一直沒有發現,我忍不住提醒她看那張貼紙,她很驚訝地表示,她原本還以為那是封面的一部份,呵呵.......她拿起書來從a..g...r.一直念到抱歉!英文字母已用完,所以其它優點就不寫了........。   念完後我告訴她,有不符或夸大之處可以提出反駁,從她的反應,我知道她非常的認同我具有那些優點!!   我告訴她其實我很想親自送去,但是為了習慣不必天天見面,所以只好忍著交由花店將東西送給她。   還有一次,在她住處,她拿著音樂雜志告訴我,有一張瑪麗哈樂黛的某張專輯 CD 她不知道台灣是否還買得到,因為進口的數量不多,實在很難找。   我告訴她我會盡快,但是不敢保証可以很快買到。不過當晚我們處得有點不愉快,我就在不是很愉快的氣氛下回了新竹。   隔天,我開車到台北,將車子停在交流道附近,以金錢換取時間,因為台北的停車位不好找,自己開車去買一天下來大概跑不了几家,因此坐計程車到台北各大唱片行找那張CD。   我几乎找遍了各大唱片行,有的唱片行甚至連這張 CD 都沒聽過,在我跑了一整天之後,終於在淘兒音樂城忠孝店買到這張并沒有放在柜子上的 CD!!   在這過程中,我光是坐計程車的前就花了將近兩千塊。但我仍然覺得很高興,因為我知道我可以因這張 CD 將昨晚的不愉快掃除并再度帶給她驚喜!!   我車子開到她的寓所,在她房間的窗外以招財貓的手勢要她下來....   因為昨天的不愉快,我還是有點不敢上去找她。沒想到她也以招財貓的手勢要我上去......   一陣僵持之後,我心里想,還是趁她未改變主意以前趕快上去吧!!   當她看到我千辛萬苦地幫她隔天就買到尋找多日的 CD,我知道她真的很感動,而我告訴她,因為昨晚吵架,所以我逼著自己今天一定要買到,這樣我今天才有理由來桃園找你...........   我有時候會私底下跟她妹妹聯絡,不讓她知道,以備不時之需。   有一天,我她妹妹告訴我,她姊姊說我是有史以來、從小時候到現在,眾多追求者中唯一讓她折服的男人、所講的話唯一聽得進去的人,她妹妹甚至問她,那你覺得他有什麼缺點?   向來對男人挑剔的她,居然告訴她妹妹:我正在試著找出他的缺點!!   她妹妹告訴我這些事,勉勵我要好好把握,因為這些反應對她姊姊來說是史無前例的!!   我非常有希望成為她的姊夫,要我好好加油!!   因為過去常常做惡夢,所以她常常有吃安眠藥的習慣,她曾經因為吃安眠藥而差點淹死在浴缸之中!!   1995年6月26日,我記得那天剛好圓山大飯店失火,那晚我們原本要約會,但就在我車子開到中壢時,她打電話跟我道歉,因為她心情不好要取消今晚的約會,我當然不敢勉強,所以在叮嚀之後,我自中壢交流道折返新竹。   就在半夜兩點,我接到她的電話,她在電話中說睡不著,想跟我講講話,我實在很想她,後來我提議我現在去找她,在她首肯之後,我飛快地到達她家中。   在那天晚上,我知道她有吃安眠藥,厭惡做愛的她與我不知不覺地做了.....   在剛開始,我甚至還問她,你該不會是因為吃安眠藥神智不清的情況下跟我做愛吧?如果不是出自你的意愿,我寧可不做!   她告訴我:做這種事的時候不要講這些破壞氣氛的話。......   我想,她應該是清醒的吧?   那天我們并沒有避孕,完事後她問我,不怕她懷孕嗎?   我告訴她:我希望你為我生一個小孩。......   事實上,她是個非常喜歡小孩的人,她也曾經跟我說過她希望生個小孩,只是擔心她的身體不能生育。   應該是6月28日吧!!   那晚我在她那邊過夜,當晚她也有吃安眠藥,不過依然一整夜都睡不著,後來半夜三點我們出去吃宵夜并買一些零食及藥品,或許是藥效發作而造成內心真正的她完全表露無遺,那晚她出奇的溫柔,一路上緊緊挽著我的手,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跟平常看起來一臉酷樣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我們還買了驗孕器。   回到家中,因為她睡不著,時而看書,時而起身彈鋼琴,或是找我聊天,我就這樣陪了她一整夜完全沒睡。很快地天亮了.......   我跟她提起前晚我們做愛的事,沒想到她告訴我他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我說那我豈不跟強暴你沒什麼兩樣啊??!!   她看我一副很難過的樣子,輕聲告訴我:那我們現在重來一次好嗎?   我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她....   問:你該不會後天又告訴我不知道今天的事吧?   我還把手指頭舉起來讓她猜有几只,以確定她目前神智是否清醒,她笑著叫我別鬧了!!要我躺著她去弄早餐給我吃。   她把早餐端到床前 我,那種感覺真的很棒,吃完早點後,我們非常愉悅地完成那件事.....   那天,我洗澡時,她要求要進來跟我聊天,我有點不好意思,從小到大,似乎還沒有洗澡給女生看,她說:我們都已經是這種關系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呢?........   是啊!   我心里想,那你為什麼不愿意承認我是你男朋友呢?........   後來她幫我刷洗、很細心地為我梳洗每一個地方,我感覺很幸福,我真的希望能夠永遠跟她在一起,為了她我真的什麼都愿意放棄!!   不過,在這邊我還是要提醒網友,吃安眠藥的時候真的要小心,因為你很有可能不知道你吃了安眠藥之後所做的事,就像她。   而且我在主持節目時也問過一位醫生,他說安眠藥吃多了對內臟會造成傷害!!   她常常會上台北去,雖然她把避孕器拿掉,但我仍然會擔心她哪一天想不開,因為畢竟她不愿意將她每一天去的地方都告訴我,就像有一天,她說她到台北麗晶飯店跟朋友見面聊天,因為我的名字跟一個名人一模一樣,當天那位名人也出現在麗晶飯店,所以她特別仔細看了他,覺得他長的還跟我有點像!   她回來後告訴我這一切,坦白說我心里有點怪怪的,因為我很想問她去麗晶飯店做什麼?   可是我還是忍著,類似的疑慮不下多次。   不過,有一次她從台北回來時,當她在更衣的時候我就松了一口氣,因為她穿的內衣是有很多扣子的那種,我想,如果要做那種事,是不可能穿那麼難脫的衣服的,我講這個主要是要表達,其實有很多答案,我們可以試著從一些蛛絲馬跡當中發現的。   當然,并非我喜歡煩惱,而是我跟她在一起,我必須時時刻刻都要有最壞狀況發生的打算與心理准備!!   每一集的標題是由一首我為她所做的詩所構成:   何來宿命巧安排   春風化雨把情栽   梅開三月姻緣定   我心長鐫汝君懷   永記纏綿青溪旁   遠情相悅今何在   愛意既啟實難盡   你心何忍置身外   84/6/24下午於台北簡報   每一句都扎扎實實地表露了我內心的感受!!   因為我看她這樣失眠下去不是辦法,有一陣子,我們每天早上到對面的青溪國中打羽球,因為當時剛好暑假,所以剛好給了我們每天運動到八、九點,那一陣子,她也的確維持了一段生活作息非常正常的日子,整個人也有精神多了!!   她一直很感激我所帶給她的改變,不過,終究也只維持了一陣子,畢竟那是需要長期培養的生活習慣。   這一天傍晚,我提議去濱海公路走一趟,走著走著,一路上開著她的 March 來到八里,從她興奮的眼神我知道她很少來,我看著她、她看著海......   在那種夕陽西下的景象當中格外浪漫,尤其她的裝扮真的就像是一個公主,她在我的心中是如此的純潔,看著遠方的人群在海邊嬉戲,她說就讓她想到她小時後因為有一次在大同水上樂園差點淹死,造成她對游泳的興趣,因為她覺得潛在水中的感覺很好玩她說:也因為喜歡游泳,所以胸部才會比一般女孩子大!   嗯....特別提出這一點,希望能夠讓某些女網友受惠!不要說我沒告訴你們"健胸"的方法喔!!   在回家的路上,她告訴我:人家說戀愛中的女人會變漂亮,哪一天我變漂亮的時候,你記得告訴我喔!......   我回答她說:其實,自從我們在一起後,我就發覺你變漂亮了!!只是我不敢講罷了!!......:)回到家後,她說要睡一會兒,要我半小時後七點整叫她。   當時間到時,我准時叫她起床,可是她卻很大聲的回我:不要吵我!!....   我當時覺得很委屈,就說:那我走了,你慢慢睡吧!   我走出房門的同時,聽到她一直叫我不要走、不要走,可是我還是要裝一下,讓她知道她這樣的脾氣是不好的,我還故意把大門一開一關,讓她以為我已經出門,然後躲在客廳落地窗的窗 後面,不一會,我聽到她從房間出來,這時候我才想到,完了,我的腳會被看到!   因為窗 沒有拖到地面啦!!   她的房門也是立刻關起,我知道我穿幫了.....   只好跑去敲門,只見打開房門的她,叼著煙、一臉酷樣的問我:不是要走嗎?.....   哈哈哈........真的很奇怪,我以前多痛恨女孩子抽煙啊!!但是竟然可以如此包容她的一切???   愛情真的很偉大!!   我很喜歡看她彈鋼琴,因為她彈鋼琴的時候是最有氣質的時候也是最好看的時候,我會欣賞女孩子彈鋼琴也是從認識她之後開始的。   有一天她心血來潮,要教我彈鋼琴,我當然愿意呀!在她的教導之下,我在兩天內竟然可以照著正確節拍連續彈出七十几個音符,當然,一方面曲子也不是很復雜,不過,她說以我的速度,已經算學很快了!!   有一天,她在客廳拖地,我在她房里就彈起我所學的那首曲子,因為已經彈得很熟了,所以我開始變換各種速度、并且一副鋼琴演奏家的架勢,陶醉地彈著曲子,呵呵......連姿勢與表情都學得很像鋼琴家在表演一樣!!   就在沉醉其中之際......   我看見她站在房門口,一副快要虛脫的樣子!!我知道她被我的滑稽樣子給打敗了!   不過,那種甜蜜的感覺真的很棒,我不知道讀者是否能夠體會...........   還有一次,我在車上打行動電話給她,我一直吵著要唱葉倩文的"完全是你"這首歌給她聽,她用脖子夾著話筒,雙手以鋼琴為我伴奏,就這樣我唱著這首歌給她聽,因為這首歌的意境跟我和她之間的情景非常相像,我們之間,一直不斷出現著浪漫的回憶......................。   --------------------------------------------------------------------------------(六)遠情相悅今何在   說在前面:   這一集讓大夥等這麼多天,實在很不好意思,我在這邊鄭重向大家說聲抱歉。至於為什麼這一集我遲遲不想動筆,是因為這一集的部份情節非常悲慘,我必須去細細回憶起當時的景象,甚至必須問我好友,造成他必須回憶那可怕的一夜、悲慘的一夜....讓我很不忍心。   所以才會拖這麼多天才寫這一集。   這些日子收到非常多網友的來信,有感動、有祝福、有發問相關細節問題、有鼓勵、有擔心結局是悲劇的人、也有男網友說看的時候熱淚盈眶,也有相同遭遇的人寫信給我,訴說他本身的遭遇......我及我好友非常很感謝大家的回響與祝福,我也試著每一封來信都回。如有遺漏,順便在這邊向您說聲抱歉。   承蒙多位網友的不嫌棄,來信要求轉載,拙作能獲得部份網友的青睞,已是莫大之榮幸,焉有不從之理。非常歡迎來信告知轉載。并請各位熱心轉載得網友能夠幫個小忙。   轉載時煩請注明:   第六集故事開始.........   以下以第一人稱敘述之.....................   在前几集當中,我一直刻意不去描述女主角不好的地方,因為我不忍心,也知道她今天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完全是悲慘的過去所造成的!   當時剛獲得重生的她,什麼都不會,加上是念家政科,真的什麼都不會。且因為之前所遭受到的蹂躪造成不愿相信任何人,只愿意相信自己、靠自己,觀念與行為隨之變成非常極端!!又希望立刻賺到很多錢,所以一時想不開,才會去從那種行業!!您能了解嗎?有一種心態......就是.......   既然以前被那變態這樣蹂躪、不是人過的日子都過了,那不如去被人玩那種有錢可以拿的!!.....而且可以短時間內賺到很多錢.......   這種墮落的心態您能體會嗎??   所以....我說有這樣遭遇的女孩子真的很可憐...........   因為這種被凌虐過後的心態.....造成她後來行為的嚴重偏差!!   事實上...她是一個很有氣質的女孩子.......喜歡看書...彈鋼琴....做家事.......煮咖啡.....聽高格調的音樂....拉小提琴.....   唉.在這集的前面講到這些,是因為在這一集當中會講到很多她脾氣很壞的一面,但我擔心讀者會因此而對女主角反感,我相信她自己也不愿意變成這個樣子,所以講在前面,希望大家對於她不好的一面能夠諒解。   我說過我以前很厭惡女孩子抽煙,本身也不抽煙,但是因為無法說服她戒菸,所以我只好送她一個很漂亮的女用打火機,試著讓她在抽煙的時候,看起來更有品味、更有氣質。   這是在我無奈於她不愿戒菸之餘,唯一能夠為她做的。   有一次她到台北一家同學所開的PUB,當時有一位在新竹建 界的老板上前搭訕,她很明確的告訴他:『我男朋友也在新竹上班,而且從事的行業跟你很相關。』....   這是她回來後告訴我的....但是她就是不愿意承認我是她男朋友。而且,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我感覺她只求這一輩子跟我有這麼一段美好的回憶就夠了,當時候到了,她會離開我!!....   這種感覺..一直很強烈!就是在這種恐懼下   有一次她說:『下次我生日的時候,你送我一只藍眼的波斯貓好嗎?』....   我當然愿意啊!因為她很少跟我要東西,加上我心中一直很害怕沒機會送給她,所以在七月份的時候,我跑遍了新竹的寵物店、假日花市,終於找到一只很可愛、扁臉又是藍色眼珠的波斯貓。   當晚我立刻驅車前往桃園,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她驚喜的表情,在去的路上,我對著貓兒講話,我說:『貓咪啊貓咪....希望我不在貓媽媽身邊的時候,你能幫我陪伴她,不要惹她生氣喔,要讓她快樂點,我會好好在事業上加油,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參加我們的婚禮,也望有一天你會看到我們所生的小孩,我們會把你當一家人的,也希望將來能有機會幫你找個老婆。』   或許是貓咪剛離開家不適應吧?   也或許是它聽得懂我的話,一路上它一直喵喵叫,讓我一直不斷對它說話。當我把裝在紙盒中的貓帶著走進她房間時,貓咪在箱子里發出聲音,她立即被這聲音所吸引:『有貓咪的聲音耶!』......   我迫不及待得讓它跑出來..   當她看到貓咪時真的好驚喜!.....   她問我,不是說好生日送嗎?怎麼提早半年呢?..   我說:『因為我害怕那時候你就又不理我了,所以我要趁現在送!』...   雖然看起來是一句玩笑話,卻道盡我心中的憂慮。   本來我們要去桃園市新明街頂一家服飾精品店做小生意,但是因為頂讓費一直談不攏,所以作罷。   她也曾經打算搬到新竹以教鋼琴為業,我當然很希望她來,因為我可以就近照顧她,但是後來因為我市調評估的結果不是很適合,所以後來也作罷,我也曾經要她到我的案子中擔任房屋銷售小姐,但是因為她沒有興趣而拒絕了。   這一天我們又來到新楓林園喝茶、聊天...她才告訴我一些她住處鬧鬼的事情..   相信大家都知道要租一個房子,一定會先去看看這房子,當初她們來看這房子的時候,門一打開,就有一些沒燒完的冥紙迎面飛來,不過因為租金便宜、房子又大、離家又近、離市中心也近,種種的因素下,仍然租了下來,當她們在簽約時,屋主拿出前一個房客的租約給她們抄相關的資料,這時她發現前一個房客并沒有住滿合約上所簽的日子就搬走了,當時心里面就怪怪的,一問之下,才知道前兩個房客都沒有住到約滿就退租了。   而且,自從搬來以後,她就常常生病,常常頭痛、或是重感冒、發燒,當然失眠和做惡夢是本來就有的啦!不過搬來之後身體真的常常有毛病就是了。而且,她經常在睡夢中,感覺整個人被抱起來,抬到床的另一邊,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或許這些現象在她眼里,不會比她以前所遭遇的事還可怕吧................   有一天晚晴半夜起來上廁所,因為只有兩個女孩子住,所以習慣不關門,沒想到卻看見一個人影在她房門徘回!   起先晚晴以為是我,所以趕緊把浴室的門關上,但是她越想越不對,因為那個人的體型不像我,因為我的體型還蠻結實的,所以很容易辨認得出來,而且..而且那是一個"人影"!!并且,隔天晚晴跟她說了這件事,也求証過我昨晚并沒有在這邊過夜,才確定晚晴看到的是那種東西。   當我聽到她告訴我許多她住處好像鬧鬼的現象,我立刻從我皮夾中拿出跟在我身邊已經六年之久的護身符給她,那個護身符是我在新竹的天公壇求來的,她也欣然接受,我知道這護身符後來一直跟隨在她身邊。   說也奇怪,沒想到從此以後,她家中那些奇怪的現象真的就不見了!或許真的是上天保佑吧!   有一次我在她那邊過夜,那天晚上她的心情又開始莫名地變壞了起來,所以當半夜睡到一半時,我被她罵了,坦白講我被罵得有點莫名其妙,所以我對她說,我想走了....   當時是半夜兩點,我起身穿好衣物,再次走到她面前,告訴他我真的要走了,其實心里還不是希望能夠得到她的挽留,但是沒想到她卻大吼:『要走還不快走?還待在這邊干什麼!』.....   被她這麼一講,我想我不走也不行了,就這樣,我到我的車子里睡覺,在車中過了這一夜。....   大約清晨五點,行動電話響了,是她打來的,她居然說:『我睡到一半,發現你沒在我身邊,你跑去哪啦?』   我說:『你昨天那麼凶,還叫我快走,我只好跑到我車子里睡呀!』她聽了後要我趕快上去,趁還有點時間再多睡一會。   她就是這樣,其實心地很善良,但就是有時候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我能夠諒解,從跟她在一起那天起,我自己知道我必須忍受很多事情,所以我一點也不會怨她。......   包括後來農歷情人節的前一天她所對我所造成的傷害。   很多時候,她都會突然間不曉得想到什麼事情,忽然整個人心情變得很壞,這時候她會自己一個人點著煙坐在床頭,皺著眉頭、不愿講話、臉色很難看的樣子,而這時候的我則必須離她遠遠的,坐在書桌前,等待....等待她開口對我說:『你怎麼啦?怎麼不講話啊?你在想什麼呢?過來我身旁好嗎?』....   這時後才表示警報解除,我才能夠靠過去她身邊,否則,我若是貿然試著去垂詢她往往只會導致她把氣發在我身上、把我當出氣筒!!......   而往往我一等,通常都要等個兩、三個鐘頭才能夠等到解除警報的時刻到來,在這時間里,我只能呆坐在書桌前,不能講話,因為......我知道那只會讓她更不高興.......   像有一次,我講了一個我小時候的笑話給她聽,她聽了後哈哈大笑!後來我又講了一個,她也是笑翻了!!   但是當我要講第三個我小時候的笑話時,她竟然大聲叫:『不要一下子講那麼多啦!煩死了!』,我被突如其來的火爆給愣住了!   要不是親身經歷,我真的很難想像一個人在前一秒是笑得如此開心,在下一秒卻是如此的凶!!情緒轉換如此之快,讓我當場愣住了。   但是這無法擊退我想跟她在一起的決心!因為從決定跟她在一起那天起,我已經做好最壞打算、面對最壞遭遇的心理准備了。   我也曾經問過她,如果今天換成你是男的,而要你跟像你這樣的一個女孩子在一起,你能夠忍受多久呢?她回答:『頂多半天!!我就受不了了...』........   可見,她自己也知道她的脾氣壞到什麼程度。   她也曾說過她想買電腦,因為她想要用電腦寫日記,想要上網路,想要玩 GAME .....這也是為什麼我後來在去年一月會上網路的主要原因。   因為貓咪的關系,所以一整個屋子到處是貓咪的毛,有一天她把吸塵器拿出來,因為太久沒用里面都卡住了,所以她要我幫她將集塵袋取出,沒想到整個袋子根本都腐化、破了,造成連吸塵器都沒辦法用。   這時候我知道她很不高興,因為集塵袋不曉得要去哪邊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心里也很急,馬上回家拿電話簿找,結果在我要求我付運費之下,我在隔天早上到桃園取貨,然後趕緊拿去幫她把集塵袋裝起來,我還特地買了二十個,這樣可以讓她用很久。   當我裝好時,她仍然在睡,且不太理我,我只好起身離開,當時我心里很難過。   就在我要上高速公路時,她打電話給我,說剛剛對我這樣不理不睬很抱歉,她提議要請我去喝咖啡,如果要的話,她現在馬上起床洗澡、打扮。但是.......我拒絕了。   其實我當時并非刻意拒絕,而是剛好我要去中壢一家有線電視公司應徵節目主持人,我是想,剛好趁這機會也讓她知道我也是有脾氣的,看是否能讓她體會一下,不過,只見她淡淡的一句:『不去就算了!』就把電話挂了.....   坦白講我蠻後悔的。   農歷的情人節就要到來,我一直希望能夠帶給她驚喜,在認識她以前從未送花給女友的我,這次打算送她一千零一朵玫瑰花!   當時我在新竹也有主持節目,因為情人節當天我在新竹有節目,所以我在情人節的前一天把花親自送給她。反正心意最重要,差一天無所謂。   我滿懷興奮的心情,捧著一千零一朵玫瑰花,按了門鈴.......我相信她一定會高興的親吻我.....,就在她開啟門的一剎那,我正准備接受她的驚喜,但是卻萬萬沒想到她臉上毫無表情,反而感覺出一股她將要發脾氣的詭異氣氛!   我輕輕將碩大的花束放下,說了一聲:『情人節快樂!』她依然面無表情,後來,她拿了一瓶飲料給我,就在我飲用的同時,她一直沉思著,沒有講話。我感到莫名的恐懼,為什麼喜歡花的她沒有什麼反應也就罷了,卻反而給人感覺如此可怕!   當我喝完飲料後,她說話了,:『你可以走了,我不送了。』..   我說:『怎麼啦?』   她說:『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當然不甘心就這樣走了:『你怎麼啦?怎麼我送你花你一點都不高興呢?』......:   『不必說了!反正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你還不走是不是!』...........   『我不走!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呢?』........   或許是我那束一千零一朵玫瑰花讓她突然警覺到不能再讓我越陷越深了!必須就此斬斷!   因為她有說過她害怕成為我前途的敗筆、害怕將來讓我的親朋好友們認出來她做過什麼行業、害怕將來我們在一起有什麼不愉快的時候,我會拿她以前所從事過的行業來跟她吵架....   這些心態,造成她不敢存有幻想跟我永遠在一起、造成現在必須跟我做個了斷,免得到最後連她自己也無法自拔,因為她本來就打算只求這輩子跟我有一段美好的回憶就夠了!唉...   這是風塵女子的悲哀啊!!.........   行為與思想如今變得非常極端的她,難怪在看到我送她這麼多的玫瑰花,卻反而一點也不會高興,變得如此可怕!   『你不走是不是?你不走我要打人喔!不要怪我不客氣!』『不!我不走,你這個樣子,我不愿意離開。』....   就這樣,她跑去拿了一把雨傘,『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你要打就打吧!』   我確定她是很愛我的,因為我看過她太多次對付其他追求者的方式,若是換成別人她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趕人,因為她大可一走了之,反正有人幫她顧家,但是我知道她這樣做是為了讓我死心,也為了讓自己不再對我們之間抱任何希望!   『你還不走是不是!』.....   第一下重重的打在我頭上!   我一點防備也沒有....   『你走不走!』   包著鐵骨的雨傘一下接著一下重重地打在我身上,就在棍如雨下的同時,我邊告訴她:『人世間的最難得的就是真心真意,現在你垂手可得,為什麼你要這樣糟蹋它!』她聽到我講了這些話之後,歇斯底里的大叫:『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一記一記更重地打在我身上!!   起先我一直站得直直的讓她打,可是她有時候會毫不留情地打在頭上,讓我不得不用左手護著頭,我也只能護著頭,因為我知道我一定要把命留著,我和她之間才能保有一絲希望!!   她說:『不是要讓我打嗎?干嘛還護著頭啊!』......   『你哪里都可以打!就是頭不可以,因為我要把命留著,我才能繼續在你身邊保護你、照顧你!』   我邊挨打邊告訴著她.....   我的身體很痛,但我的心更痛!   好不容易打到那把雨傘都扭曲了、也散掉了,她終於停了,....   這時的我已是遍體鱗傷!   『你到底走不走?』..........   『不!我不走,我不想跟你分開!』....   『不走是嗎?好!很好,我再去拿!』......   或許她以為她打得跑我吧?她去浴室把拖把拿出來,繼續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我身上!   我不是有被虐待狂,只是我早在要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有遭受任何煎熬的最壞打算!即使是像今天這樣被她毒打,我更不能離她而去、我更要表現出我對她的真心、對她的無怨無悔!!   我真得很難過,我難過的哭了,我緊緊抱住她痛哭失聲....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一個對你如此真心的人?』........   『你放手!你放手....你到底走不走?我要把你打跑!!』.....   她用力的掙脫我、繼續一棍又一棍地打在我身上,我告訴她:『打吧!你打吧....如果可以讓你把以前所受的委屈都發 在我身上,那麼你打吧!我愿意讓你把氣全部出在我身上!』『就讓所有的罪孽在我的身上做一個終結吧!』....   我忍痛地說著.......   偶爾會聽見打到我受重創處的哀嚎聲,但是我知道那是無法引起她的同情的。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直到她的手軟掉沒力氣了,而且手腕也扭傷了,她才停手!   這時的我,頭也留著血,身上也因為某些部位受創較重而滲出斑斑血跡在襯衫上。   『你還不走是不是?沒關系』.....   她拿起電話打給一個人,她對著電話說:『你現在有沒有空?過來一下!』.....   因為她有認識一些道上的朋友,所以我想她大概是要叫"兄弟"來趕我走吧!我告訴她:『如果你要找人來把我打跑的話,那我就會反手的,別人對我動手我不可能會乖乖讓他打的!也好,我正好把氣出在他們身上,我也好久沒打架了!』她坐在沙發上抽著煙喘息,因為她也累慘了,我則是連坐也不敢坐,戰戰兢兢站在原地等著那票"兄弟"過來。   不一會兒電鈴響了,我開始醞釀戰斗意志,沒想到........進來的人竟是她爸爸!!   這是她聰明的地方,她知道以我的個性叫兄弟來是嚇不走我的,而且我也不可能會屈服的,但是如果是她爸爸來,我大概會因為不讓他老人家擔心而愿意離開的,她爸爸看到地上那束一千零一朵玫瑰花,又看到我的一副狼狽像,還有丟在一邊已經不成型的雨傘,實在聯想不起來發生什麼事了!只見她大聲的講:『我今天在我爸面前跟你講,我這輩子永遠跟你斷絕往來!夠清楚了吧!』......   我聽了真的是心都碎了!   在她表明要跟她爸爸出門的情況下,我當然不好意思在他老人家面前繼續堅持不離開,不得已,我只好步出門外,去搭電梯回家,臨走時,我很鄭重的向他老人家道歉,還讓他跑這一趟,實在很不好意思,我帶著滿身的傷進到我車子里。   一上車,我開始放聲大哭!整個人崩潰了....   我哭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出發回家,我的身體是駝著的,沒辦法打直,因為很痛很痛!我的頭也很暈很痛!   我几乎是整個人趴在方向盤上開車的,我仍然無法讓我的眼淚停止。   在回家的高速公路上我一直哭泣著,偶爾放聲大哭!我的淚水滿滿地擋住了我的視線,我不敢開太快,因為我看不清楚前方!後面的車子一直按著喇叭催促著我,因為我的時速不到三十公里,我沒辦法把車子開快,因為我是駝著身體的,我的左手也變形了!!因為有很多時候她打在我手臂的同一個部位,造成我的手臂看起來就像"腫了一條肉"!而腫起來與未受傷的交界處非常明顯可以看得來就像是一個階梯!!....   我帶著滿身刺痛的傷痕,就這樣一路從桃園哭回新竹家中,我從來沒有如此痛苦過,我身體痛心更是痛!回到家中,已是十二點多,家人也都睡了,我踮著腳走進屋里,因為我害怕被疼愛我的父母看到,讓他們擔心,當我進到房間,將衣服脫掉照鏡子時,我才發覺我身上沒有黑青的地方直徑不超過十公分,尤其是我的背部几乎全部是黑色的!   我真不敢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但我仍然不怪她,因為我相信她會如此狠心斬斷這份情緣出發點也是為我好,而且,我更相信雖然她打得我遍體鱗傷,她自己內心也好過不到哪里去!!我把沾有血跡的衣服包起來,准備隔天拿去給洗衣店洗,另外拿一件衣服弄臟,准備明天拿給媽媽洗交差。   洗澡的時候真的好痛喔!不管是冷水或是熱水傷口都好痛好痛!我只好用擦拭的,我不打算給醫生看,因為醫生一定會問這些傷是怎麼來的?我不想講,也不希望有人問起,更怕拿藥回家吃被家人知道,所以,我自己買了藥回家涂。   隔天,我帶著滿身的傷去上班,晚上仍然照常去主持現場 Call in的節目,還好我有護著臉部,手掌處也沒有痕跡,所以穿著西裝的我,除了有點駝背以外,看不出有受傷的樣子。   --------------------------------------------------------------------------------(七)愛意既啟實難盡   說在前面:   因為要回答一位亞瑟網友在網路上的回函,所以我的好友決定在網路上現身,一方面解除我被部份網友懷疑是男主角本人的疑問,一方面也解答網友們想要知道的其他故事細節。   不過,有兩個原則是,第一:為了尊重我,他不回答故事還沒有公布的情節。第二:他不透露自己的真實姓名。希望我好友的語重心長,大家能夠體會~...........最後,我祝亞瑟網友以及所有讀者網友,都能夠有著美好的人生。他日有緣,希望能夠在交大資科站上與各位話家常。我在交大資科站的代號是bbslist,我之所以現身,是為了替我好友解除被很多網友懷疑是故事中男主角的困擾。   祝大家   一切順心   bbslist   那悲慘故事中的男主角   1997.4.1PM5:50   所以,如果大家在欣賞故事之餘,有任何問題,可以到交大資科站找我好友,他也是個很喜歡交朋友且熱心助人的人。   在這一集的故事前面,我好友要我告訴大家為什麼兩年前這麼一個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堅持在商場上不應酬的他會去那種地方尋歡.....因為兩年前是他剛剛與戀愛十一年、結婚三年的妻子離婚的時候!當時的他可以說是萬念俱灰、陷入人生空前的大低潮!!好友們見他此狀實在不忍心,所以出此下策帶他到那個地方,藉以幫助他忘掉過去,沒想到卻產生了這段故事。他在這里勇於向大家承認他離過婚的事實,我更是希望部份曾經質疑過我好友為何要去嫖妓的網友能夠體諒我好友當年是在什麼樣的心情下去那種地方。且之後,他真的就再也沒有到過這樣的場所了...。   承蒙多位網友的不嫌棄,來信要求轉載,拙作能獲得部份網友的青睞,已是莫大之榮幸,焉有不從之理。非常歡迎來信告知轉載。并請各位熱心轉載得網友能夠幫個小忙。   以下以第一人稱敘述之.....................   雖然我被她打得如此嚴重,而且是在我送她一千零一朵玫瑰花的晚上,但是我一點也不會怪她、怨她,我相信她的心里不會比我好到哪里去。   她曾經說過她這輩子不會有什麼幸福了,她希望賺了一筆錢之後移民到國外去,到一個沒   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這一點我能理解,我們設身處地想想,今天假使她真的在考慮要跟真心對待她的我結婚了,她會產生種種顧慮,舉例:好比她會擔心我的親朋好友或是左鄰右舍有人認得出來她做過那種職業,她會擔心別人在我背後指指點點!更有甚者,萬一鄰居當中有人甚至曾經是她的客人、加上又是大嘴巴一個、到處跟鄰居講,你說,她會不會擔心因此而害了她老公呢?   當然會擔心啊!   雖然機率很低、雖然我也愿意為了她搬到鄉下地方,平平凡凡過一輩子,思想已變得極端的她,當然會非常害怕這種事發生的。   這種心態或許講出來不難讓人理解,但畢竟還是只有少數人能夠想到這點,也因此,我能夠體諒她為什麼會狠得下心打傷我,因為她看到我送她的玫瑰,感動之餘,卻警覺到不能讓這段她不認為會有結果的戀情再發展下去了!否則會連她自己也無法自拔!與其將來因為在一起而帶給我傷害、成為我前途的敗筆,不如現在立刻斬斷!!即使必須把我打成這樣也在所不惜......   以長遠來看,卻是為我好的!   所以,我真的可以體會她內心的矛盾與無奈,也一點都不怪她。   在我受傷後,我立刻向皇冠出版社訂了一套赤川次郎的推理小說共將近70本,我偷偷載到她家門口,按了電鈴就走了,因為我不希望激怒她,我有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   我大概整整一個月不能來了,因為我不希望讓你看到我身體受傷的樣子,因為我這一個月不能來,所以我希望這七十本你最喜歡看的書,能夠代替我陪你渡過我不在你身邊的這段日子,不會讓你覺得無聊。等我傷好了,請讓我再度回到你身邊,我會好好養傷,你也要照顧好自己,我會加油的!   另一方面,身體受傷的我一直極力爭取在桃園主持節目的機會,雖然她避不見面,但我希望至少能夠讓她看得到我,所以我試著在她家的電視里出現,後來終於有機會在桃園主持節目,不過卻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我不知道她有沒有看過,但我有不定時與她妹妹聯絡,藉以知道她的近況。   就在我被打傷之後沒几天,她和她妹妹去逛街買衣服時,突然說:『人就是這麼賤,當你擁有的時候不懂得好好珍惜,失去了以後卻又一直懷念著...。』她妹妹說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麼她姐會突然冒出這句話,但我想,這種感受對她這樣的人來說,應該會更強烈吧!   大約是我被打傷之後的三個星期左右,這天下午新竹下起雨來了,我臨時想到她的住處僅有的一把雨傘不久前已經因為打我而壞掉了,真擔心如果現在她要出門時會不會因為沒有雨傘而淋到雨,所以我立刻從新竹買了一把雨傘帶到桃園給她。   我將傘挂在門把上,依然留了一張紙條:   今天下午新竹突然間下起雨來,讓我想起你這邊的唯一的一支雨傘壞掉了,怕你要外出時沒雨傘可以用,所以我特地買了一把雨傘來給你,希望你用得著。不過,希望將來這把雨傘"壽終正寢"的時候不是用在我身上......呵呵!   因為主持節目的關系,我認識了一個清華大學的教授,他研究紫微斗數已經二十几年了,他幫我算了她的命格,我之前一點也沒有告訴教授任何有關她的事,結果仍然被他算中她是風塵女子,他說她的命中桃花劫非常多而嚴重,且會去賺一般人所賺不到的那種錢,事實上我兩年前就又機會跟她認識了,只是如果在兩年前認識的話,就不會有感情上的發展。   這位教授說的沒錯,因為在認識她的兩年前,我是個有婦之夫,以我的個性是不可能會心動的。   當然,在算命的同時,我并沒有讓教授知道我離婚的事。   不過教授給我的建議是,我與她的個性不太合,強求也不是辦法,他也算出我和她的姻緣是屬於『有緣無份』,他建議我能結束就早點結束,因為命中就是如此注定。   在我主持的節目當中,有一個節目是由一位通靈者在節目現場接受觀眾現場的CALL IN,詢問有關觀眾本身的問題。   有一天我向這位師父問起有關她的事,他鐵口直斷說出了很多我和她之間所發生過的事,也說出了她所從事過的職業,他暗示我,她很可能再過一陣子還是會重操舊業!不過他倒是有提到他有辦法讓她回到我身邊,雖然他講得非常有把握,但即使這樣可以讓她回到我身邊我卻不愿意用這種方法,我要她在心甘情愿、克服心理障礙的情況下和我在一起,所以也婉拒了那位通靈者的好意。   我絕無在這里闡揚怪力亂神的意思,我本身也沒有信奉任何宗教,但其實有很多神秘科學,仍然是我們目前的科技所無法解釋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位通靈者可以說出這麼多我過去的事,就連我與前妻的事她都知道。   這種求諸靈學的事我并不鼓勵,但有些時候還真是不能太鐵齒,這是我敘述這一段往事所要提醒各位的。   她在電話中曾經警告過我,如果我再去找她,她就搬到台中甚至高雄!坦白講我真的很害怕她搬到其他縣市,因為那會讓她更毫無顧忌地做出我所不愿意看到的事。   我求她不要搬離桃園,在我答應不去找她的前提下,她才答應暫時不搬走。這也是為什麼後來我的傷好了以後,我仍然不敢去找她的原因。我不是怕再度被打,我是怕因此而造成她搬離目前的住處。因此,我也只能偷偷開車經過她家,看著她房間的窗子,每次在車上看到她位在四樓的房間燈是亮著,就感覺我和她距離很近,雖然無法見到她、雖然無法擁抱她,但是至少這樣對我來說以算是一種慰藉。   終於沒多久,她住處的電話又成為空號了!不過這次我實在查不出她的電話,因為她把申請電話的時間錯開了!甚至她的呼叫器號碼也改了,她的決心讓我很害怕,我很害怕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她的消息,我只能與她妹妹聯絡,我只能碰碰運氣在吃晚餐的時間打電話到她老家看她有沒有回來。   另一方面,我實在沒有辦法丟下我所有身邊的事去找她,因為我也必須能夠維持我生活的開銷,我才能夠做我所想要做的事。   我在她搬走之前有買了葉倩文『真心』這張專輯給她,我也留了一張紙條告訴她,在我們還沒有辦法在一起的這段日子里,希望她能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而我也會好好加油努力在事業上打拼,希望她可以等我.........。   或許是太過思念的緣故,我几乎每隔一兩天就夢見她,甚至也夢見過她和別人做愛,我內心的煎熬,又有誰能了解?就這樣,我一天又一天的過去,我一直沒有見過她。   終於有一天,我來到她住處時,赫然發現她房間的冷氣已經拆走了!!我趕緊跑去問大樓的守衛。   沒錯!她搬走了!她真的搬走了........   --------------------------------------------------------------------------------(八)你心何忍置身外   前一集貼出之後,有几個男主角的朋友及網友認出他的真實身份,但是我好友并沒有向所有察覺的朋友承認,所以特地在這邊致歉,因為平常的他實在不善於說謊,有些事或許『心照不宣』會比較好吧?這就是為什麼這一年多來男主角很想找人抒解心事卻又不敢的矛盾,因為在世俗的眼光里,畢竟大部份的人對『尋歡』這種事是不能接受與諒解的,我想,結局如何讀者應該大概猜得到,男主角為了不讓下一個對象知道他有這段往事而心中有疙瘩,更是不敢承認。當然,如果他下一個對象能夠諒解他過去的這段感情,并且心里面不會因此而對男主角產生誤解或疙瘩,他當然會向『另一半』承認這段過去的。因為以他的個性,要刻意去瞞騙朋友對他來   說是很不忍心的事?   第八集故事開始.........   以下以第一人稱敘述之.....................   她真的搬走了........讓我不知所措、讓我感覺就好像在懸崖邊千辛萬苦要將一個人救上來,但卻因為她不想連我也一起拖累而拼命把手掙開、讓自己往萬丈深淵里掉!!!   這種感覺讓我失落自己許久,讓我有如行 走肉一般過了好一陣子『心靈墮落』的日子。   偶爾我會打電話去她家中,但因為還有半年她妹妹就要考大學,加上就讀師大附中,所以她妹妹這最後半學期住在台北。   後來得知她為了盯著妹妹用功念書,跟她妹妹住在一起,也因此,我從她妹妹口中得知她的生活習慣與作息,判斷出她在妹妹考大學之前這段時間,并沒有做過讓我擔心的那些事。   因為那段時間她在忠孝東路頂好商圈附近開了一家精品店,她交代她妹妹不能告訴我那家店的所在位置,生活很單純,白天休息到中午就去開店,晚上回家後就休息了,且為了叮嚀她妹妹念書,自然也不常往外跑。   這些都是從她妹妹口中得知的。我心里也放心多了。   我想,至少目前的她有份正常的工作在做,我也就不急著要和她見面,雖然很思念她、雖然常常夢見她,但知道她過得還不錯我就很滿足了,我也不希望我去打擾她,造成她好不容易的安定又因為我而必須有所變動,有時候有一股沖動想要到頂好商圈地毯式的找尋她的蹤跡,但卻害怕『店』還沒找到就先被她看到,萬一打草驚蛇,我也不想。所以,往往也因此打消念頭。   我只能在祈禱她一切都很平安順利為寄托的日子中渡過,只要能讓她感覺自在、快樂點,即使要我離開她,我也愿意。我想,這才是『真愛』的表現吧!   1996 年過農歷新年前夕,剛好也是她的生日,我跟她妹妹約在昔日我們經常造訪的『新楓林園』碰面聊天。   我買了一個洋酒的禮盒,那是給她父母的。一個她最喜歡吃的肉松禮盒,還有一張恩雅『樹的回憶』這張CD給她。一個刷寵物毛的刷子手套,還有貓與狗的食物,那是給瑪爾濟斯的HAPPY以及我送她的那只藍波斯貓。另外還包了兩個紅包分別給她妹妹與她弟弟,通通有獎!!雖然我當時的經濟情況并不是很好,可是我仍然想辦法讓她感受到我很關心她們全家甚至連寵物也不例外。   從1996年一月十九日起,我開始上網路,我剛開始是希望能夠在網路上與她重逢,因為我曾聽她講過她想要上網路,我知道我的動機或許有點幼稚甚至可笑,但是當一個人為了對方不顧一切的時候,所有的方法都會嘗試的。因為我不過是在試著尋找她愿意與我溝通的管道,我想以我的處事態度,只要有機會,我就不會放過的.....在我能夠負荷的大前提下。   在這上網路的一年多來,我几乎很少在社交場合活動,每天一下班就在網路中穿梭,或許過的有點封閉,但卻也因此讓我在網路上開啟了我另一片天空,至今我也已經認識了很多不錯的朋友,雖然大多年紀比我小,但卻讓我有機會認識更多各層面的人。這是始料未及的。   如果我今天是溫莎公爵,我肯定我也會為了溫莎夫人而放棄王位!   我相信我若是『麻雀變鳳凰』里面的富商(李查基爾飾演),我也絕對不會讓她跑掉的。   即使她有辦法跑到火星,我就有辦法讓我的搜尋范圍涵蓋整個銀河系!!   但是,我不是有錢人,我還必須養育我父母、我有家庭的重擔要扛、我可以不吃飯但我不能要求家人跟我一樣,為了她,我的事業曾經面臨瓦解。因為在我追求她這段期間,我的合夥人事實上也曾經因為"利益"而背叛過我,但我并不怪他們,因為當時他們快撐不下去了,甚至有人舉債度日。   所以我不怪他們,雖然目前他們都過得比我好,但至少我贏得義氣與敬重,雖然不值錢,但是至少我并沒有對不起別人。   最後,我只好個人將公司所有資產與負債一個人接收扛下,這一年多來仍然非常不景氣,我的公司撐得非常辛苦,每個月的人事、行政管銷以及稅金把我前几年來的積蓄全部耗盡。   但我仍然咬著牙撐下去,為的就是要讓業主(也就是那些建設公司)對我保有一個印象,什麼印象呢?就是在這不景氣的几年來,我及我的公司并沒有消失,我仍然活躍在這個領域之中,沒有停業或是歇業!!   這要一來,景氣復蘇時,業主自然而然會想到我,自然是一種肯定!苦撐這几年這是主要的原因。   在這兩年來,新竹的同行中收的收、倒的倒、轉行的轉行,有些甚至還倒一屁股債。目前新竹大概剩沒几家像我們這樣的廣告公司,當然,景氣復蘇時定又會冒出來,但至少我們這家在客戶眼里是持續經營著,印象當然不一樣。   也因為我不是有錢人,我無法丟下我身邊的工作在毫無收入的情況下去找尋她、將時間全部投入在她身上,畢竟至少我還有家計要靠我維持,在這現實考量下,加上害怕找到她之後破壞了她目前的安定,所以我也只有在這段分手的期間好好加油為事業打拼,日後若是有緣再聚,也才有本錢讓她有好日子過,不是嗎?而且即使我今生已無緣與她再續,我還是必須為我的人生振作起來才對呀!否則與其行 走肉般的日子,到不如早點了斷自己算了。   這是我的人生觀,我不敢說一定對,但至少我有責任未了,對父母、對自己、對將來的另一半,我還是必須要努力奮發向上的!!而我相信,她也不愿意看到我因為她而變得如此落魄,不是嗎?既然如此,我怎麼能讓所有關心我的人失望呢?   那年的過年期間剛好上演『遠離賭城』這部電影,我記得我去看那部電影時,我們一行人有六個,其中有三個睡著了,有兩個演到一半跑到外面外面抽煙,而我呢?   演到一半我竟開始不斷掉下眼淚來,那是一個描寫一個失意人不斷以酗酒來麻痺自己,企圖以酒來讓自己慢性死亡,在賭城遇到一個對他十分死心蹋地地應召女郎,電影中女主角往日的遭遇與現實生活中的她類似,而男主角墮落的心態也讓我想起她,所以在那部電影中男、女主角身上都可以看到她的影子。而女主角對男主角的真心付出,那種只為了求得心靈寄托而在所不惜的無怨無悔,也看到了我的影子.....讓我久久不能自己,心里面真的非常激動。   劇中女主角眼看無法說服男主角戒酒,有一天卻買了一個漂亮的小酒瓶送他,讓他隨身攜帶,這種心情就讓我想起當初我無法說服她戒菸,只好買了一個既漂亮又可愛的女用打火機給她,試著讓她抽煙的時候看起來更有氣質更有品味是一樣的心境,我看到這里,內心更是激動.........   有時候我打電話到她桃園家中,剛好是她接的,她會跟我聊一會兒,但是我仍然可以感覺她不愿意跟我講太多話,我心里想,或許她對我真的沒有感覺了吧....   有時候,我會偷偷跑去她老家附近,看能不能與她『不期而遇』。   有時候會看到她的車子,我就會在雨刷上留下紙條,留下祝福與思念的話語,希望她能夠感受到我對於她的思念。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日子就這樣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渡過.....   我從被她打傷之後,就再也沒見過她.....一直到今天....1997 年四月十一日。   1996 年四月,我試著交了第三任女友,她當年畢業於淡江大學,不過後來在她畢業前因為個性不合而分手了。   但也讓我再度過了一陣子溫馨的日子、有心靈寄托的日子........。   有一天,她打電話給我,要我幫她一件事,因為她妹妹考上新竹的中華工學院,要我幫她妹妹找房子住。   在此同時,我得知因為弟弟當兵,家里父母沒有人照顧的情況下,她搬回桃園家中居住,這段期間,我經常打電話給她,從她妹妹口中得知她台北的精品店似乎也結束營業了。   在一次的電話交談中,她告訴我她交了一個男朋友,甚至還為他懷有身孕,原本是有打算結婚,後來因為檢查結果胎兒可能有問題,所以拿掉了!   也因為小孩拿掉了,所以就暫時還不考慮跟那男的結婚。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騙我,但是我也不想去求証了,我只希望她把身體顧好,不要再讓自己受罪了。   每次我到台北出差,在回新竹的路上,我都會在車上打行動電話給她,希望有機會經過桃園時順道與她相約見面,但每一次的答案總是令我失望的。   有時候我也只能開車經過她家附近,看看她的白色 March 小車子,留連片刻。有時候我會到我們所去過的那些商店附近看看、有時候我會經過我們曾經一起住過的那棟公寓回想過去的種種景象。   有一種預感,總覺得這輩子似乎與她已經無緣再續。   直到去年,也就是 1996 年十月,我發覺她連她家中已經用了二十年的電話號碼都變成空號了!!   我想,或許是我該放下的時候到了吧......   我曾經好几次打呼叫器給她妹妹,請她傳話給她姊姊,希望她能夠打電話給我,但是一通也沒有、從來沒有打電話給我過。   這麼多天過去了,整整半年,完全沒有她的消息,甚至她還交代家人絕對不能跟我有任何聯絡!!   或許吧...我沒想到當年我為她所寫的詩會變成我跟她之間的預言!!且剛好跟故事的劇情、章節、進展....非常吻合.......唉....或許是注定的吧!!   我在後來的日子當中,每次一聽到『新不了情』這首歌就久久不能自己,因為我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是她在 KTV 唱給我聽的,一直到現在,有時候第四台演這部電影時,我都不敢看,因為我怕我的心情會跌到谷底,所以一看到電視在播這部片子馬上轉台。   我只能說我真的盡力了,也算對得起她了。   至少在我終老的那天來臨時,我不必後悔我當初為什麼不試著去救她、幫助她脫離苦海。   所以當初我心里想,我如果沒有使她脫離那種苦難之深淵,我會覺得虧欠她、對不起她。   至少,她跟我認識後整整一年當中沒做那種事,這我是可以確定的!!   既然已經盡力卻仍無法挽回,那麼該放下就要放下,該奮發振作就要振翅而飛!!   我不會因為這樣而對愛情失去信心的,我是個很堅強的人。   勇氣可以帶領一個人在最凶險、惡劣的環境中前進!我不會因此而對感情這事情絕望的,不會因此而不敢再度付出真心!!   我現在只想好好對待我的下一個對象,我只會對她比對前女友更好,不會更差!因為我覺得真心付出是非常難得的,所以我樂意我樂意真心付出......即使在承受過如此的傷痛之後。   有些網友常問我如果將來再度遇到女主角的話呢?如果我當時還沒對象,我當然愿意和她再續今生緣,但如果已有了新對象,我是不可能做出對不起目前女友或老婆的事。   如果,有一天我聽到有人說她已經離開人間,坦白說,我一點也不會意外。并不是我詛咒她死,而是,她這種脾氣與不愛惜自己的個性真的很讓人為她擔心。就像『遠離賭城』中得男主角一樣,一心毀滅自己、麻痺自己。   我相信,即使真心付出,也未必會有相對的收獲。但是,我更確信如果沒有真心付出,對方是不可能會永久真心對待的.........你覺得呢?   不過,如果時光倒流,我仍然一如往昔對待她!!我對她的一切我永遠也不會後悔。因為我覺得在時下年輕男女交友的觀念日漸自主、本位主義與開放之時,我能這樣對一個女孩子真心付出,我感到非常驕傲!!   當然,嫖妓的行為是我在這故事最後要提醒大家的,這不是一件名譽的事,希望男網友們能夠切記。   雖然英國巨星修葛蘭也去嫖妓,甚至還被逮捕!!但我不會拿這理由來為我嫖妓的行為辯護。   這是我在這故事當中唯一要向我未來的女友以及女性同胞道歉的地方,希望即將要成為我女友的她能夠諒解我這一點。   也希望大家在看了這故事之後能夠好好珍惜自己目前以及將來所擁有的一切。   也不要對從事特種營業的女子抱著歧視的眼光,我相信大部份人都是不會愿意讓自己去過那種沒有尊嚴的生活。   其次,即使遭遇到類似像女主角過去那種悲慘的事故,也千萬不要對人生失去希望而讓自己墮落!一步錯、步步錯!!   切記、切記....................     本书有txt电子书下载吧会员kose制作! 未经同意,请勿转载!提示:更多TXT电子书,手机MP4电影请去下载!   第一章美女与飞弹   第二章香港移转日本的构想   第三章被绑架的财团千金   第四章魔教的秘密神殿   第五章揭穿兵器黑市   第六章摧毁敌人的基地   第一章美女与飞弹1   这是万里无云的一天。   七月的天空无比的清彻,艳阳高照,碧海无波。   在远处的天空飘浮着一般白色的大型游艇,看起来像潜水俱乐部的人在潜水时等待在海面上,又像投锚在那里,船员在那里钓鱼的样子。   最上层的甲板上有一排躺椅,一个男人拿着望远镜向陆地观察。   那是倍率三十倍的最新型望远镜。   「怎麽样?看到了吗?」   在男人的身旁站着一头长发,身材苗条,穿三点式泳装的美女,也看着陆地的方向问。   「嗯,看到了。试演会正在热闹的进行中。」「有多少女人呢?」   「二十多个吧,也许更多,都是穿泳装的丰满美女。」「我也想看,让我看吧。」   女人拿过望远镜,朝着陆地的方向观察。   乌黑的秀发在海风中飞舞,女人立刻说∶「巡察官,那不是试演会,是伪装宣传女郎选拔会的女人拍卖会。」   「拍卖会?你看是那样吗?」   「我看是的。因为在舞台上,有的女人还被脱去泳装,我不会看错的。在伊豆高原的别墅进行的是拍卖女人的人肉市场。」   「如果是那样,真是可怕的事。城北汽车公司的董事长,也许暗地里还做人口贩卖的生意,伪称为公司招慕宣传女郎,在这里举行试演会,实际是包括东南亚各国的女人,在这里开设人肉市场,真是巧妙的欺骗手段。」「我想可以警告他们了。」   「好吧,给他们热烈的一炮吧!」   男人说完,拿起旁边吉他盒,放在腿上,打开盖子,里面装的是雷明顿七四二的分解体。男人面无表情的以熟练的手法组合。   这个男人名叫朱雀豪介。   他是直接受命於总理大臣,任务是解决国家性的大事件,或对警视厅无法处理的事件,做暗地调查,而属於政府超越法律规范的特派武装巡察官。   他不是一匹狼,是组织里的一份子。他所属的组织是在首相官邸的内阁危机管理委员会之下,秘密成立的半官半民的安全机构「二十一世纪首都警备保障机构。」他是这里首屈一指的狙击手,也是格斗武士,又是情报员,更是将来自世界各国的间谍予以暗杀的影武者。   从他的风貌和沉着冷静,果敢的行动,有了黑狮子一00的秘名。   知道他是从警视厅选出後派往美国FBI留学,其後的经历则是一团谜。   站在旁边的女人叫飞鸟遥子。   和朱雀属於同一机构的秘密特务官,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的美女,二十六岁,有一口流利的英语、法语、德语、中国话,高级国家公务员考试合格,有在法务省工作的经历。   她还具有天才来形容的运动神经细胞,精通射击、合气道,而且具备日本女性最大的美德的温柔性格,平时看起来只是一名娴淑的女子。   不过,现在正值盛暑,又在海上的游艇,所以身着大胆的二件式泳装,和典型的日本女性相距甚远。   朱雀豪介的情形也相同,戴太阳眼镜和帽子,身上只有一件绿色的泳裤。组合完成的雷明顿七四二立刻在阳光下晒热,贴在身上有舒畅的刺激感。   装上瞄准器和实弹。   「还没有接到亚美的信号吗?」   「目前还没有。在舞台上的女人中没有看到亚美,也许等待出场,在下面的地下室吧。」   「这是说亚美还没有被拍卖吧?」   「我想是的。」   「要确实看好,不要漏掉亚美的信号。」   朱雀擦一下额头上的汗,架起雷明顿七四二,从瞄准器看去。   这里是距离伊豆城崎海岸约四百公尺的海域,从瞄准器看见的是城崎高原的许多别墅中最大的,属於城北汽车公司董事长德田多贺吉的别墅「天域临海俱乐部」。   在白色建筑物前面临海的草地上设有舞台,就像选美大会一样,有日本和东南亚的美女走上舞台,配合音乐跳狄斯可,或摆姿势或扭动身体走台步,四周有三十多个男人叫喊欣赏,像东京的股票市场,高高的伸出手指竞标。   这样的光景透过朱雀的瞄准器和遥子的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   在监视的朱雀等人的眼里看来是可疑的,但在一般人看来,一定是一如城北汽车公司的宣传┅第三届宣传女郎的试演会。   「有了亚美的信号了。」飞鸟遥子说。   「终於上舞台了吗?」   「是,现在就在舞台上。」   「她说什麽?」   「小镜子连续发出三次闪光,表示已经确定宣传女郎试演会实际上是人肉市场。」   「不错,还在闪。」   朱雀的瞄准器也找到亚美。   混在跳狄斯可的一群女人中,穿比基尼泳衣,身材高挑的女子用藏在手里的小镜子向海的方向不断的发出连续三次的闪光信号。   她是朱雀豪介的手下的野 亚美,和飞鸟遥子一样,都是女性特务官。   为侦测城北汽车公司的内幕,让她应徵宣传女郎,进入天城临海俱乐部做内应。   可是亚美很快就有了买主。有两个男人把她从舞台上拉下去,交给等在中庭的中年男人,由这个男人搂着腰向别墅走去。   「长官,这样下去,亚美有危险了,可能会在别墅里受到凌辱。」「嗯,这样下去确实会受到凌辱。」   「还是快救她吧。」   「我是在找德田多贺吉,就是找不到,是不是躲在里面呢?」「为了引蛇出洞,快射出警告弹吧。亚美已经抓到证据,只要乘混乱逃出来就行了。」   「好,就以刚才拉走亚美的那个家伙为目标吧。」(本来想以董事长德田多贺吉为目标的┅)望远镜瞄准器的十字对正拉走亚美的男人肩部,朱雀的手指扣下板机。   从瞄准器看到男人的肩冒出鲜血,身体摇晃。   雷明顿七四二是狩猎猛兽用的大口径来福枪,如果瞄准头,头骨铁定粉碎,如果是腹部,内脏都会飞贱出来。   不知道买下亚美想玩弄的中年男人是什麽样的身份,还不至於要他的性命,所以朱雀只让他肩骨粉碎。   从瞄准器看到拍卖场一阵混乱,来自海上的一声枪响使这里的人陷入大恐慌,争相逃逸。   目地就是使会场陷入一片混乱,以掩护亚美顺利逃出,继续向别墅的门窗射击。   「亚美应该逃进树林了,快把游艇开进川奈港。」「好,知道了。」   飞鸟遥子跳进驾驶舱,起锚後,发动引擎,全速前进。   游艇向北走。   就在此时,朱雀回头看别墅的方向,感到惊讶。   (真不得了!)   从别墅有一架绿色的直升机飞起。   (原来还准备了直升机?)   起飞後,向游艇方向飞来,可能是要攻击向别墅开枪的游艇。   绿色的直升机是义大利制的亚格史塔型直升机。   这是能搭乘六人的直升机,每小时达到五百公里,是最快的民用直升机。   直升机立刻发现向北行驶的游艇,向老鹰一样直扑过来。   (这一次的引蛇出洞成功了,平时就备有直升机,可见那个别墅太可疑了。)。   朱雀露出所向无敌的笑容。   (来吧!)   在雷明顿七四二重新装弹,枪口对正天空等待。   直升机迅速靠近。   朱雀瞄准驾驶舱射击。   但直升机似乎装了防弹玻璃,看到子弹命中玻璃後,飞到一边。   (可恶!)   这一次瞄准机身,向油箱连开二、三枪。   子弹命中机身,但未造成爆炸。   就在朱雀寻找新的目标点时,直升机的门稍微打开,用机关炮向游艇射击。   射中游艇的甲板或船尾,发出巨响。   朱雀急忙躲在船舱的墙边避难。   「飞鸟!继续开游艇。」   向驾驶舱大叫一声,再用来福枪瞄准直升机。   砰砰砰砰砰!   在朱雀开枪前,机关炮命中船舱玻璃,舱璧破洞,碎片擦过朱雀的脖子和手臂,流出血。   如果直接命中身体,可能立刻丧命。   (用来福枪不行了,只有用绝招了。)   朱雀这样想时,听到飞鸟说∶「长官,还在干什麽!快用针刺迎战,不然游艇可要沉没了。」   「飞鸟,你快穿上防弹衣。」   「不要管我!快用刺针┅」   朱雀本来还有一点犹豫,可是没有击落直升机,自已就没有得救的机会了。   (没想到射击一枪会演变成海上肉博战。)朱雀露出兴奋的笑容跑到甲板上,打开兵器库的门,拉出携带用刺针飞弹。   能放在肩上发射,威力强大,重量却意外的轻。   是美军新开发的步兵用红外线追踪式的地对空飞弹,当然也可用於海对空。   直升机射击後飞越游艇,正在前面回旋。   朱雀为迎击,一腿跪在甲板上,将刺针架在肩上。   「你们等着瞧吧!」   (目标正前方,仰角四十度┅)   这是最适合地对空射击的角度,目标进入瞄准器内的同时扣板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刺针飞弹发出黄黑色的烟,向目标飞去。   发出闪光的同时,听到震耳的爆炸声。   「飞鸟!转向!」   直升机落在游艇的前方,继续向前的话,可能和直升机的火球相撞。   「没问题,看我的。」   飞鸟遥子操纵着游艇躲过变成火球的直升机,向川奈港北上。      2   开端是什麽不重要。   无论什麽事,最初是从细微的徵候开始,不重要的流言或向报纸的投书,或向警察的密告┅所谓的大事件,就是从这样小的事情开始。   这一次也不例外。   例如这样的。   「我女儿自从幕张博览会的汽车公司担任宣传工作以来,不曾回来过。听说是主任在城北汽车公司天城临海俱乐部,但音讯全无。偶尔会寄来巨款,可是不管打多少次电话都联络不上,能不能请贵单位调查天城临海俱乐部呢?」这是住在东京目黑区的一位退休公务员向报社投书。   也有东伊豆盯的居民向静冈县警做以下的报案∶「天城临海俱乐部每月举行客户派对。此时必会举行泳装选美会,可是传言说实际上是女人拍卖会。事实上也对各界的名人举办卖春招待,如果是一种游戏就罢了,背後好像有黑社会或贩卖人口的嫌疑,警方应该彻底调查。」还有汽车业界的人密告说∶   「城北汽车公司违反夸大不实的广告禁止法,购买义大利的名车法拉利一辆,就奉送一位美女参加价值一百万圆的豪华游艇旅行,那有这种宣传方法。如果是真的,那是无视於商业道德的行为。而且城北汽车公司将高级进口车配上美丽女司机,租给客人,简直像高级应召女郎的行为,请调查真相。」除此之外,也有业界或消费者向警方或公平交易委员会告密,因此静冈县警局和警视厅秘密调查的结果,城北汽车公司的营业政策确有可疑之处。   可是掌握不到确实的证据,警方又不能对公司的福利设施做公开调查,因此这个秘密调查任务便轮到特派武装巡察官朱雀豪介等人的身上。   经朱雀等人的调查,城北汽车公司在汽车业界中,算是异常的企业,以进口义大利高级车为主,但本来并不是进口汽车为起家的公司。   母公司是不动产的城北产业公司,在新宿新口的土地赚钱後,开始经营旅馆或盖出租公寓,开发休闲设施,而进口外国车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部门而已。   这个巨大企业城北产业的总裁,也是城北汽车公司董事长德田多贺吉是一个问题人物,他的行为及财产等都是一团谜。   从事先的调查只能知道以上的情形,其馀的只有直接找临海俱乐部了。   於是在昨天让野 亚美应徵选美,潜入该俱乐部,朱雀和飞鸟就开游艇到相秃湾支援亚美,同时监视。   「得到的反应还不小。看样子,城北汽车和城北产业必定有黑暗的一面。」击落直升机後一小时,朱雀豪介从车窗遥望着下午的海洋。   他们是在松树林里。   这里是位於川奈和伊东之间的天神崎的突出部,从公路看到的地方把草绿色福特旅行车停在这儿,朱雀等人正在准备接应应该从天城临海俱乐部逃出来的野 亚美。   「是呀,天城临海俱乐部好像有魔鬼域的感觉,直升机被击落了,应该有很大的反击。」   「对方如果反击,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在作战中便能揭穿城北产业的真面目,明天就潜入城北产业相关的青山凡尔赛汽车俱乐部试试看吧。」「可是,听说那个俱乐部有很多美女,不要变成一去不回了。」飞鸟遥子这样说时,汽车电话响了。   「我是黑狮子眼镜蛇┅」   「是我,大型游艇之旅还好吧?」   打电话来的是二十一世纪首都警备保障机构本部的会长森协忠康。   「非常好,还能看到火箭的空中烟火大会。」「什麽烟火大会?」   「详情以後再报告。野 好像成功的脱逃了,差不多该和她会合了,现在有什麽事呢?」   「有了急事,调查汽车公司选美会固然重要,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立刻回本部。」   「什麽大事件呢?」   「不是能在电话里说的事,我为这件事要去首相官邸,一小时後应该能回去。   你们赶快回来,在作战会议室等我。」   「遵命。」   朱雀回答後放下电话时,看到穿泳装的野 亚美。   「你还好吧。」   亚美做出V字手势,说∶「他们正在追我,快一点。」朱雀打开助手席车门,亚美跳上车,说∶「快开车,城北的人追来了。」看到不远处有一辆机车扔在那里,可能是亚美逃出天城临海俱乐部後,偷了附近的机车跑到这里来了。   「你快盖一条毛毯躲到後面去,不要露出头来。」朱雀立刻发动引擎。   所幸,追踪者没有发现朱雀的旅行车,下午四点回到东京。      3   子弹集中在人体标靶的中心。   不是一个或二个,十几个弹痕重叠,在心脏部份形成一个大洞。   用嘴在大口径手枪的枪口吹一下烟硝,朱雀喘一口气时,飞鸟遥子走过来,说∶「巡察官,老板叫你。」   「马上去。」   把手枪放回枪套,取下像耳机的隔音装置,朱雀拿起放在旁边的上衣。   这里是东京赤阪的山王下,正好在首相官邸的背後,几个大厦中,看起来很普通的山王俱乐部,就是朱雀等人所属的「二十一世纪首都警备保障机构」本部。   地下一、二、三楼是作战室或秘密靶场或武器库以及电脑分析室等,再下面就是通往首相官邸的秘密通道。   朱雀搭电梯到地下一楼。   走出电梯,敲前面的门。   「进来。」   朱雀豪介推开门走进去。   本部会长通称为首都警备总监的森协忠康坐在沙发上。   好像刚从首相官邸回来,立刻提出问题。   「在冲绳岛的美军司令官,有一位名叫里查德.道格拉斯,是非常正直的人,你听说过吗?」   「不清楚。」   用汽车电话紧急召回来,还有事没事的提出美军司令官的事,使朱雀有些不满。   「不清楚也没关系,这位司令官打紧急秘密电话给首相官邸。从冲绳岛的美军基地被偷走四棵飞鱼飞弹,经武器商人之手,可能已经运到日本本土。美军已经无法追踪,希望日本能采取行动,所谓行动,就是快一点找到飞鱼飞弹,安全的抢回来。」   朱雀心想,原来如此。   森协首先说,道格拉斯司令官是很正直的人,现在终於知道这个理由。   过去,日本警察从黑社会查到由美军基地流出来的手枪和武器时,美军是一概不承认有武器流失。   即使是黑社会老大坦白供称从美军买入,美军也说没有遗失。   所以这一次美军司令官查到卖武器的美国军人,一方面以军法审判,一方面通知日本政府追查下落,是未曾有过,也是十分勇敢的举动。   「反过来说,表示被偷的飞鱼飞弹是有强大破坏力的武器了。」朱雀说。   「没错,飞鱼飞弹是美军的最新式的对战车飞弹,一名士兵就可以操作。且有无线导航系统,能追踪任何目标击中,即使是五十顿的七四型重战车,一发便足以破坏。」   「我还听说发射时没有散光,也不会引起暴风,所以敌人很难发现。这种武器进入日本国内,而且是流入黑社会的手里就太危险了。」「不错,所以要尽快查出飞鱼飞弹落在什麽人的手里,藏在那里?」「是,知道了。」朱雀回答後,又说∶「可是,伪装宣传女郎试演会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同时进行吧,因为这两件事也可能有密切的关联。」森协说。   (什麽?美女和飞弹会有什麽关系┅)朱雀感到惊讶。   森协所得的资料显示,美军遗失的飞弹经过地下武器商人,进入日本暴力团体稻山组的手里。   「稻山组和城北产业所支持的城北组,是关东方面最大的黑社会帮派,很可能和宣传女郎试演会有所关联。」   朱雀觉得很有道理,因为野 亚美逃出来後,在回东京的路上做了如下的报告。   「看到汽车宣传女郎的应徵广告去参加的,包括我在内有二十个人,另外还有菲律宾、泰国的女性十多名,她们表示是稻山组介绍来的。在试演会的前一天,我们被带到豪华旅馆的俱乐部,接受教育员的事前研习。」朱雀听後,问到是什麽样的研习。   「真不得了,所有的女性都获得每一天十万圆的提名费用。审查委员有二十人之多,各自投票给喜欢的女性,得高分的人就到另外的房间接受审查员的身体检查。通过的人就会参加今年秋天的汽车展览会的宣传女郎,以及城北产业旗下的高级汽车俱乐部和种种展示会的宣传女郎,将来还能做电视广告明星或女演员,不断的做这种洗脑工作。」   「这样说来,等於是要你们做高级应召女郎了。」「是呀!那些应徵的女人都是对自己的容貌深具信心的大学女生,或在俱乐部打工的年轻职业妇女,好像应徵时就知道这种情形。」「所以,及格时就能成为汽车展示会的宣传女郎,将来还可以当演员,年轻女性当然愿意参加。」   「但是必须不知道经营凡尔赛汽车俱乐部的兴和会即为稻山组的上级组织才行。我是知道的,连身为女特务官的我都不由得感到恐惧。」以上便是野 亚美的报告。   失窃的飞弹案和伪装选美会案的共同点,就是都和城北产业旗下的「稻山组」及「兴和会」有关。   「看这样子,美女和飞弹似乎有关联了。」因此,森协的看法不能算太离谱。   朱雀对森协说∶「是的,把目标定在美女和飞弹上,首先调查和城北产业有关的『兴和会』及『稻山组』,有了进展会来报告。」「嗯,我这里也随时支援你。我觉得要尽快找到飞鱼飞弹,以免事态扩大。首相也说,飞鱼未找到之前不可高枕无忧。首相在午睡时,飞弹命中这边,政变就一下子成功了,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听森协如是说,朱雀决定明天潜入凡尔赛俱乐部去试试看。      4   停车场开进来一辆非常漂亮的外国车。   驾驶座的门开启後,下来一名女性,衣摆的开叉十分大胆,身体的曲线也很苗条。   「就是那位女司机,她叫佐佐木蜜子,你看怎麽样?」经理搓着手问。   隔窗看到後,朱雀说∶「好,我决定坐这一辆车吧。」公司的应酬、股东的休闲活动、企业战士的休闲┅提供最好的高级车和女司机,登出这种海报的凡尔赛汽车俱乐部是在青山地区。   近年来,青山地区增加许多现代化的建筑物,但凡尔赛俱乐部在那里也是特别醒目。   十三楼的建筑物,外墙都是玻璃,一楼到五楼是高级外国车的展示场,可以说是城北汽车公司的展示场,也可说城北汽车公司的总公司就在这里。   在一楼东侧有停车场,还有中庭和客厅。   不久後,佐佐木推开门,走进客厅。   「蜜子,有客人了。」   经理招呼时,蜜子回头向朱雀露出笑容走过来。   「请多指教,我是蜜子。」   觉得蜜子比外表年轻。   「我是听朋友说的,听说会有很豪华的感觉,所以进来看一看。」「是,我保证会有很豪华的感觉。今天是我刚来上班,去那里都可以,什麽路线好呢?」   「我不是开会,也不是应酬客户,所以想一个人舒舒服服的去旅行,能泡温泉的箱根比较好吧。」   「好极了,在箱根的户湖边有我们的别墅,我们就去那里吧。请!」蜜子领先向停车场走去。   经理打开车门,朱雀坐进去时,林肯高级轿车立刻开动。   凡尔赛汽车俱乐部是很奇妙的会员俱乐部,向政府申请的营业项目是出租高级的外国车,但是有女性司机,可以把女司机提供给客户或是做为伴游,或做自已恋爱的对象。   目的地或路线可由客人挑选。   蜜子开着高级车走上东京高速公路。   「今天不是假日,路上不塞车,大概一小时半便能到达了。」「蜜子,你的发际真漂亮,从後面看,真很不得吻一下。」「只要你不怕和我殉情,做什麽都可以。」「你们这种生意好像很流行。」   「还算好啦。」   「每天都出来吗?」   「我是每周三次,我的本行是模特儿,这是打工的。」「原来是模特儿,怪不得感到眼熟。」   「你是时装界的人吗?」   「不,我只是生意人而已。」   「那麽,在那里看到我呢?」   「在那里┅我正在想┅」   朱雀停顿一下说∶「对了,在天城临海俱乐部的试演会,大概在那里看到你吧。」   「你是卖车的人吗?」   「差不多啦。」   「我是参加过那里的试演会,可能在那里看到我的。」「对,你那次穿的很漂亮的泳装,第一眼看到你,就想和你唾觉不知有多好。」「这是我的荣幸,你的希望,今天可以达成的。」「太好了。」   蜜子开的车到达户湖的凡尔赛别墅是下午二点。   位於树林的斜坡上,从树林还可以看到湖水。   是拍摄外景的好地方。   「那里就是我们度蜜月的地方,感到满足吗?」蜜子把车开进别墅的停车场。   「太好了,恨不得快一点拥抱凡尔赛之花。」蜜子停好车说∶「到了,我们下车吧。」   蜜子走在前面,从皮包拿出钥匙,打开别墅的门。   进去是很宽大的客厅,厚厚的地毯,家具是北欧风格,再里面是卧室。   走进客厅,朱雀立刻从後面拥抱蜜子,嘴压在脖子上,双手伸到前面,一面吻一面爱抚乳房。   蜜子稍仰起身体,发出哼声。   「啊┅我们刚到┅这样抚摸,我会等不及的。我要去洗澡,我是爱出汗的人┅」把说话的蜜子转过来,这一次吻她的嘴。   舌头如小鱼般的跳动,热烈的互缠,蜜子发出不像是做生意的哼声。   (我要很快的让蜜子完全说出她知道的凡尔赛汽车俱乐部的内幕,以及城北集团和稻山组的关系等。)   朱雀的肉棒已经勃起。   蜜子有了感觉,於是用大腿在朱雀的下半身摩擦。   「还是去洗澡吧。」   「好呀,你去准备吧。」   「你就在客厅里等,我会叫你的。」蜜子说完走进浴室。   「冰箱里有饮料,随便喝吧。」   只听到蜜子的声音。   蜜子去浴室准备的时候,朱雀迅速查看别墅的构造。   一楼的中央是客厅,东边是卧房,里面有凡尔赛宫式的大床。   二楼有三间房子,但朱雀判断那里是用不上的。   (洗完澡,立刻把蜜子带进卧房吧。)   「热水放好了,请吧。」   「好。马上来。」      5朱雀只是淋浴就用浴巾披在健壮的身上,走进卧房。   连同枪套,把手枪裹在衣服里,藏在床下。   躺在床上不久,蜜子也洗好,来到卧房。   蜜子没有用任何东西掩盖美妙的肉体,把挡在乳房的毛巾丢下,赤裸的上床。   两个人拥抱、热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的大名是什麽?」蜜子问。   「黑狮子眼镜蛇。」   「什麽?」   「我的朋友都叫我黑狮子眼镜蛇,当然是我的绰号。」「黑狮子┅难怪这麽健壮。」   蜜子一面接吻,一面把右手从朱雀的肩膀滑落到臀部。   从臀部绕到前面。   「哟!」   那里有雄壮的东西耸立。   「太好了┅我的黑狮子。」   蜜子把肉棒握在手里,呼吸开始急促。   「让我爱它吧。」   朱雀决定接受蜜子的好意。   朱雀从侧卧变成俯卧。   蜜子握住肉棒的根部,把发出黑光的龟头轻轻吞入嘴里。   含在嘴里吸吮,吸吮片刻後,从嘴里吐出来,像欣赏似的看着肉棒全貌,用双手抚摸阴毛,说∶「很好吃的样子,恨不得立刻吃了它。」这一次是深深的吞入到喉头。   在嘴里滑动的方式也很巧妙。   这样在甜美的感觉中,经过几次抽插後,朱雀发出哼声。   「喂,快要爆炸了。」   「不行呀,才刚开始。」蜜子说完,骑到朱雀的身上。   「你喜欢骑马姿势吗?」   「我是司机,我喜欢驾驶。」蜜子说完,握住朱雀的勃起物,送到自己的肉洞口。   把龟头对正湿淋淋的阴唇,屁股用力的下降。   插入到一半。   「啊┅啊啊┅」   蜜子仰起下巴,发出哼声。然後,用力把肉棒全部吞进去。   吞进去之後,一如蜜子所言,以驾驶的感觉巧妙的上下活动。   除上下滑动外,还以肉棒为轴旋转屁股。   朱雀的右手抚摸蜜子的草丛。   朱雀决定就这样开始享受。   两根手指在肉棒的四周环绕,不久後,有如两条蛇钻进同一个洞里,两根手指进入阴唇之间。   「啊┅怎麽会这样。」蜜子颤抖着屁股说。   「三条蛇┅太厉害了,我会发疯的。」蜜子挺出屁股大叫,可是仍旧不停的扭动屁股。   「啊啊┅」   美丽的脸向後仰,上半身几乎要向後倒下去。   朱雀抓住她的双手支撑,从下面向上挺起。   「唔┅」蜜子发出哼声。   身体又恢复平衡的蜜子,再度开始有节奏的活动。   上半身仰起最大限,扭动屁股发出哼声,甚至吼叫声。   (真了不起的司机。)   没有多久,蜜子发出长长的吼声,全身痉挛,扑倒在朱雀的身上。   「这一次轮到我驾驶了。」   朱雀尚未结束。   拔出肉棒,稍休息後,使蜜子仰卧,准备以正常姿势结合。   有如袭击的感觉。   蜜子的肉洞充满蜜汁,所以勃起的肉棒不用手诱导便一下子插入到底。   肉棒变成甜美的凶器。   「唔唔┅」   蜜子的声音好像从喉咙里发出来。   蜜子受惊似的张开眼睛,伸出双手抱紧朱雀的後背,使结合更深入。   「啊┅又有性感了┅」   蜜子恢复很快。   朱雀的下半身开始猛烈活动。   连连的直拳外,还加入扭动和旋转。   很快的,蜜子的肉洞开始颤抖。   「啊┅唔┅啊┅」蜜子开始哼歌。   朱雀还想从蜜子的嘴里问出很多事情,所以准备结束第一回合,以致抽插的动作更加猛烈。   蜜子发出哼声的尾音都拖得长长的。   「啊┅我┅泄了┅」   蜜子很快的达到第二次性高潮。   朱雀看到蜜子露出苦闷的表情,这才开始射精。   ***睡了一会儿,没有盖毛毯的部份,因汗退而感到凉。   张开眼睛时,蜜子正在看朱雀。   「黑狮子的睡相真好看。」   朱雀认为这是好机会,於是说∶「你的性感度很好。」「是吗?谢谢。」   「长得好,身材也好,那里也好,这样三好的女性还真少见哩。」「在我们俱乐部工作的女人大多是三好的。」朱雀拿出香烟,点燃。   「对了,凡尔赛汽车俱乐部有多少女性呢?」「二十多位吧,但都是登记制,必须用电话联络,不属於那里的员工。」「高级外国车,连同司机出租,这样的方法是很难受到举发的卖春,真是巧妙。」   「不全是这样的,还有租给董事长或高级干部时,也有男司机,但租约至少一年。」   「真是多角化的经营,这样签约的公司很多吗?」「详情我不知道,大概有一百二十家公司吧。」对企业而言,比自己雇佣司机,可以省去年终奖金、退休金等,实在方便多了。   对城北产业来说,经由司机能知道一百二十多家公司的动向,甚至商业情报,利用价值还真不小。   「对了,听说城北产业和帮派稻山组也有关联,是真的吗?」「这个我没有听说过。」   「可是听说和兴和会共同插手各种事业。」「这个┅是不是指城堡企业呢?」   「对,就是这个城堡企业,听说要做庞大的事业。」朱雀凭着猜想说。   「是呀,好像要开发神津岛附近的无人岛,做为休闲基地。」「什麽无人岛┅」   「我听说,要买下一个无人岛,在那里做一个香港岛。」「香港岛┅那又是什麽呢?」   朱雀故意做出吃惊的样子。   但在脑海里立刻出现闪光,思维的指针猛烈摆动。   (那里一定是根据地!把香港的一切黑暗面全转移到日本,那样的後果┅)这种可能性不能说全无。   (从冲绳岛走失出来的飞弹,是不是运到香港岛了┅)朱雀这样想後,问蜜子∶「蜜子,你有没有听说城堡企业为无人岛香港化大量搜集武器呢?」   「武器┅好可怕。」蜜子缩一下脖子说∶「我不知道那种事。」「我听说正在装备很惊人的飞弹。」   「哦,这个嘛┅」   就在蜜子想起什麽要起来的时候。   蜜子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望着门。   朱雀回头看。   从门射进的光线中看到三个男人。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武器。   朱雀立刻拉蜜子,滚到床下。   同时向起蜜子的惨叫声和枪声,床的木片飞散,两发子弹射入墙里。   如果朱雀的动作稍迟一步,两发子弹铁定射进朱雀的心脏。   朱雀推倒床头柜,想做掩护时,看到一个人手持刀子冲过来。   後面的两个男人手持手枪等待机会。   很显然的,三个人都是黑社会的人物。用抬灯击倒拿刀的人,从床下的衣服抽出手枪,朱雀在地上滚动的同时,利用腕力开枪。   首先是拿刀的人腹部挨一枪。   从他的身後连续发出枪声,一发没有命中,一发擦过朱雀的肩。   朱雀朝右边的人的腰开枪。   这个人的腰骨破碎,倒了下去。   朱雀继续在地上滚,射击躲在门後的人,击中眉头,当场死亡。   未雀爬起来,跑到击中腰骨的男人身边。   这个人已经昏迷,朱雀抓起头发,把头摔在墙上,使他醒过来。   抓住这个人的领口问道∶「你是稻山组的人吗?」男人摇头说∶「我不知道┅」   「你不回答,就杀了你!」   朱雀把枪口顶在对方的腹部,说∶「说!是从青山就跟踪我了吗?」「不知道┅」   「可恶!」   朱雀用枪把打男人的鼻子,立刻喷出鼻血。   「鼻子扁了,嘴还能说话,是那里派你来的?不想死就把组织的名称报出来。」朱雀用枪口对正他的额头,但对方依旧不作答。   「要杀就杀吧。」   「好!就杀了你!」   朱雀把枪口压在肩上开枪。   右肩粉碎,从伤口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   「哇!」男人发出惨叫声。   「你是稻山组的人吗?说!」   「不┅不是┅我属於┅神狼队┅」   「什麽是神狼队?」   「是从兴和会及稻山组选拔出来,是新成立的特殊武装团。绰号叫斗狼,是高石队长。」   「原来是特殊武装团,是城堡企业要建立的香港岛警备队吗?」「是┅是的┅」   「从冲绳岛偷来的对战车用飞弹是由你们这个集团接收的吧。」「这种事┅我不知道┅饶了我吧┅」   「飞弹在那里?不说就杀了你!」   朱雀把枪口塞入这个人的嘴里,说∶「我只等你三秒钟,听到没有?」不用数到三秒,这个人唔唔的瞪大眼睛,是表示愿意说。   朱雀从他的嘴里拔出枪口。   「飞弹┅是斗狼指挥┅」   就在这瞬间,从别墅的後院传来枪声,窗玻璃出现幅射状的龟裂。   枪声是二响。   「斗┅斗狼┅」   没有说完身体便痉糜,子弹射穿他的胸部,身体倒卧在床上死了。   (可恶!)   朱雀愤怒的跳起来,冲向窗边时,顺便向床上看一眼。   佐佐木蜜子赤裸的扑倒在床上。   「你怎麽了!」   蜜子没有回答。   不用翻转她的身体看,在後背有一个像蔷薇花的红色伤口。   刚才从後院射击的两发子弹,其中一发击中蜜子,使得她当场死亡。   也许斗狼就在後院。   这时,从前面传来发动汽车的声音。   朱雀留下蜜子,冲出房间。   冲出的瞬间,朱雀便伫立在那里,因为眼前有很大的火炷在燃烧,冒出黑烟。   是汽车,就是蜜子带朱雀来这里的高级外国车在燃烧。   已经无法救火了,而且快要爆炸了。   爆炸後也会影响到别墅,很快的会变成火海,变成火烧四个尸体的火葬场了。   (危险!)   朱雀拼命的跑进树林里趴下,立刻听到爆炸声音,地也如地震般的摇动。   第二章香港移转日本的构想1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射入房内。   朱雀从沉睡中醒过来,起身拉开窗帘。   阳光立刻流入房内,看一下手表。   已经九点半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里是位於青山的朱雀的公寓。   朱雀伸一下懒腰,让身体的肌肉恢复活力。用浴巾卷好赤裸的身体,把咖啡壶放在煤气炉上点燃,去洗手间洗脸。   (真可恶┅昨天太不像话了。)   全身是伤,但都不严重。想起昨晚在别墅受到奇袭,只顾自己拼命逃出来之事就感到生气。   吃咖啡和土司的早餐时,电话铃响了。   「我是朱雀。」   「我是飞鸟,长官昨天好像遇到麻烦,受伤了吗?」电话是飞鸟遥子打来的。   「伤势不重要,但为了抢回衣服和手枪,又冲进燃烧的别墅里,还有一路搭便车,回到东京已经是深夜。对了,我拜托你的事知道了吗?」「城北产业的总裁德田多贺吉的私宅或爱人的住宅,都知道了。可是发生一件更令人担心的事。」   「什麽事?」   「亚美还没有回来,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晨都没有她的下落。」「不知道她在那里!这是说可能会发生意外吗?」「只能这麽想了,是不是亚美在某处受到袭击?」「好,我马上去本部,包括亚美的事在内,我要了解城北产业的情形。」朱雀等人是从昨天起,分别去调查城北产业的内幕,和可能隐藏飞弹的地点。   在这种情形下,野 亚美失踪了,很可能是被绑架,落在敌人的手中。   朱雀三十分钟後,出现在位於赤阪的本部。   情况已经明朗了。   「你看吧,已经来了警告。」   警备总监,也是本部会长的森协忠康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   「贵机构的女特务官野 亚美现在在我们手中。只要你们不再过问现在调查的问题,会很快的放回亚美,否则会加以凌辱後让她的尸体漂浮在东京港,不要轻视这个警告。九龙会。」   警告不是用邮寄,也不是传真,而是丢在身王俱乐部的信箱里。   「九龙会┅」   朱雀昨天从蜜子那里得到的把香港转移到日本的构想,当天就向森协报告过了。   「果然和那个问题有关联。亚美从天城临海俱乐部逃出来後,也许被跟踪了。」「有可能。如果香港搬到日本的事在迅速进行中的话,我们也不能慢吞吞的。   你们要快一点追踪飞弹的下落,同时要尽力救出亚美。」「是,如果对方有进一步的要求,也请总监妥善应对,以便找出亚美的下落。」朱雀又到另外的房间,和飞鸟遥子单独见面。   遥子向朱雀报告有关德田多贺吉的事。   「德田多贺吉的家是在新宿区若宫盯,那里只有年轻的妻子住,每一周最多回来三、四次。最近大多在川崎市登户的九龙大厦的办公室,好像亲自指挥某种计划的进行。」   「好,我要去德田家和九龙大厦查查看,把地理位置更详细得告诉我吧。」朱雀对这两个地方,详细的问飞鸟。   下午,朱雀和遥子调查可能隐藏飞弹的地方,对城北汽车公司、城北产业、稻山组的周边刺探,但一无所获。   晚上决定彻底调查德田多贺吉的私宅。   ***这一天晚上十一点过後,来到德田的宅邸。   在许多高级住宅的山坡路上,有一栋十分考究的如王宫般的豪宅。   由铁门看进去,有整齐的草坪,喷水在灯光照耀下发出亮丽光泽。   可能有保全措施,看不出有人在严密警戒。   朱雀绕到後面,利用墙上伸出的树枝,轻易的跃过墙,进入院子里。   利用树荫来到房子後面,打开厨房门。树木之间有电子开锁装置,很容易就越过警戒区,打开门。   房里没有人走动的动静。   本来家人就不多,德田回来的话,只有年经的妻子和一名佣人而已。   这种建筑物的构造大致可以猜想出来,朱雀查看每一个房间。   知道不可能藏在那里,果然没有找到野 亚美。   司机的房间和佣人的房间都传来电视的声音,没有去惊动他们。   最有问题的房间在三楼。   朱雀用电子开锁装置打开门。   从房门的缝隙进入的刹那,朱雀听到脑人的哼声。   当然是办那种事的声音。   (好极了!德田在家┅)   在偌大房间的中央有豪华的床,有一对男女赤裸的缠绕在一起。   男的在女人身上拼命的抽插,从朱雀的位置看不到脸。女人二十多岁,长得很美,这时正在发出哼声。   房间里充满性交的异味。有这样的味道,表示已经交媾了好长一段时间,男人应该也不是高龄者。   朱雀多少感到失望。   可是,女的确实是德田的妻子水枝。   (这样看来,是总裁夫人的水枝把年经的爱人带回家里来。)想到这儿,再看个仔细。   女人的雪白大腿缠住男人的腰,不停的扭动,陶醉在不伦的快感里。   「啊┅斗狼┅太好了!」   (什麽!斗狼,就是这个家伙吗?)   一定是在户湖的别墅枪杀蜜子及其伙伴,然後又纵火烧车的家伙。   朱雀愤怒不已。   当然现在不是欣赏春宫图的时候,朱雀向床走过去。   这时正值男人一面抽插,一面吻女人的耳朵和粉颈。女人配合男人的吻,把脸转过来,正好是朱雀的方向。   露出陶醉的表情微微张开眼睛,但立刻变成驾讶的表情。   她发现就站在身边的朱雀。   那个男人也发现了。   「真不好意思,打扰了。」   朱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是谁!」   男人大叫一声,从女人的身上跳下来。   听到拔出东西的声音,男人的东西还在高射炮的状态。   真是不错的胆量。   「你是斗狼吗?」   朱雀还没有说完,一拳已经挥过去。   男人倒在床下,发出牛一般的吼声,拿起床头的高脚抬灯向朱雀打过来。   (很像昨天的我。)   朱雀迎向前,用力打掉抬灯,用膝盖击中对方的下巴。男人的身体摇摆时,掏出手枪,用枪把重击他的头。   男人倒在地上昏过去。   抓住头发,拉起来,摇醒。   「你是斗狼吗?」   「知道了还问什麽。」   「在户湖别墅枪杀蜜子和同伙的,就是你吧。」「那又怎麽样!」   「可恶!」   朱雀又用枪把打击斗狼的头。   听到头盖骨破裂的声音,斗狼倒下去,从伤口喷出血。   (哦!差一点忘了问飞弹和亚美的事了。)想再度弄醒他时,朱雀觉得自己的後脑受到重击,眼冒金星。   是有人从後面攻击他,预估会有第二次攻击,朱雀跳开时,看到水枝把椅子高高举起。   从美丽的眼睛冒出怒火。   「哟┅你的精神真不错。」   不愧是德田看上的女人。   朱雀顺手夺下水枝挥下来的椅子。   水枝後退,双手放在乳房上,全身是赤裸的。   朱雀微笑的走过去,抱起水枝,丢在床上。   「不要┅你想干什麽!」   朱雀很久没有像此刻这样对女人产生真正的欲望。   朱雀扑到想逃避的赤裸女人身上,一拳击中心窝。   水枝哼一声,几乎昏过去的样子。   朱雀急忙拉下裤子,看到女人要惊叫,於是用手掌封住嘴,进入女人的双腿间。   女人拼命挣扎,朱雀一手压在嘴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插入肉洞内。   「不要┅你要钱,我会给你。」女人一面喘息,一面说。   因为正在和男人交媾中,所以女人的肉洞还是湿淋淋的。   「我的目的不是钱,还可以告诉你,我也不是来找你的。」「那┅你来做什麽?」   「我是来找你丈夫的。」   「他最近都没有回来。」   「这句话好像是真的。趁这个机会把男人叫来家里,你的胆量还真大。我会继续让你痛快,然後和我一起走吧。」   「你┅带我走┅去那里?不要┅你到底是谁?」朱雀趁女人说话时,把已经勃起的肉棒插入女人的花心内。   「唔┅」   水枝发出夸大的哼声。   水枝的里面完全湿润,刚才好像还没有达到性高潮,和她摇头拒绝的表情相反,肉洞立刻开始蠕动,贪婪的缠绕男人的肉棒。   「啊┅你真厉害。」   水枝开始扭动屁股,看来,她真的有快感了。   朱雀一面用力抽插,一面想。   (把这个女人带走,当做人质,让她说出德田的去处,甚至於藏飞弹的地方,也可以用来交换野 亚美。)      2   第二天的清晨四点,从赤阪的二十一世纪首都警备保障机构本部大厦的屋顶直升机停机场,有一架喷射直升机起飞。   这个美军最新式的直升机,现在是朱雀等人的巡逻机之一。   驾驶直升机的是飞鸟遥子。   「德田太太终於说出来了。」   遥子把直升机开往西边说。   「嗯,把亚美和飞弹藏在天城临海俱乐部,还真有点意外。」「说起来,也不是什麽意外,那个地方早该下手的。」一如遥子所说,从带回来的水枝嘴里问出德田的下落和隐藏飞弹的地点可能就是天城临海俱乐部,因此决定用直升机向那里发动佛晓攻击。   夏天的黎明时刻真的很爽快,四点刚过,但已经能做目视飞行。   直升机沿海岸线向南飞。   直升机的时速三百公里,很快的到达伊豆。   经过热海、伊东、川奈时,在山间看到许多别墅、高尔夫球场。   「就在那里,从城崎海岸向右转。」   朱雀从望眼镜中看到以前看过的白色建筑物,命令降低高度。   在城北汽车公司的别墅上空盘旋一、二圈。   「好像还在睡觉,降落在房前的直升机停机场吧。」「是,开始降落。」   直升机降低速度,在别墅的直升机停机场降落。   朱雀把装弹的机关枪吊在肩上,遥子拿的是自动手枪。   「我要先走,你掩护我。」   朱雀打开机门,跳出去。   可是跳下去的刹那。   砰砰砰砰砰┅   子弹打在脚底下,扬起尘土,草叶飞舞。   朱雀抱着机关枪在草地上打滚,巧妙的躲避攻击,滚进洼地。   从洼地向别墅看,可能是听到直升机的声音,有几个男人手持自动来福枪射击。   「你留在这里。」   朱雀大叫一声,如狡兔一般的跑进树林里了。   来福枪从三方面射过来。   「到後面去了,追!」   听到男人的喊叫声。   朱雀为了确定敌方的人数,为诱出敌人,在树林里向别墅的後方奔跑。   有十二、三个人从别墅跑出来,完全暴露在空地。   「很好。」   朱雀停在一棵粗大的树後,把机关枪架在腰上,突然转身。   机关枪冒出红光,反弹力使朱雀的身体摇摆。   立刻射出几十发子弹,看到五六个人中弹倒下去。   三、四个人扑倒在地上。   朱雀抱着机关枪,一面跑一面向那三、四个人射击。   别墅的外面也有了枪声,可能是飞鸟遥子在迎战。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把藏在停车场的两个人逼出来,加以解决,然後朱雀冲进没有动静的别墅内。   别墅像大旅馆,除了外面的枪声外,里面出奇的静肃。   走廊黑暗而宽大,来到楼梯下时,全身的气力集中在朱雀的脚尖,突然向後跳耀二公尺。   「好危险!」   因为前面突然出现巨大的黑影挡住去路。   高举青龙刀,准备把朱雀切成两半。   「什麽东西!」   看起来不像普通人,可能是遗传的一部份或脑下垂体的一部份受到人工的改造养成的战斗士。   「哇呀!」   对方发出怪声,青龙刀从朱雀的脸前扫过。   朱雀又向後跳,准备拿好机关枪时,从朱雀的背後出现巨大的黑影。   把朱雀的身体和机关枪一起抱住。   前面的斗士从野兽般的眼神发出冷漠的光泽。   「黑狮子┅你上当了,马上把你五马分尸!」朱雀在对方控制下开始集中力量。   没想到对方还会雇用这种超级的斗士。   可是,朱雀也非等闲之辈,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臂,在草绿色的战斗服下,肩和背的肌肉冒出血管澎胀。   「荒虎,不要放开他!我要干掉他。」   听到挥动青龙刀的声音。   朱雀虽然被敌人抱住,但能用机关枪的枪身挡住刀锋。   朱雀的眼尾吊起,眼睛冒出火焰。   这是他集中全身力量发动前的表情。   「呀!」   当前面的巨人再度挥下青龙刀时,发生难以相信的事情。   朱雀的身体突然旋转,抱住朱雀的人正好被青龙刀击中肩头。   「哇!」   朱雀立刻跳开,在地上打滚,然後以单腿的跪姿把机关枪架在腰上。   向冲过来的巨人连射数十发,看到巨人的身体向後倒下去。   这时候从走廊的那一头传来枪声。   「砰砰砰砰砰。」   「咚咚咚咚咚。」   飞鸟遥子从外面冲进来,遇上敌人,用自动手枪迎战。   朱雀立刻冲过去,用机关枪扫射。   几秒钟後,别墅内没有动静了。   「好像没有战斗员了。」   「别墅没有其他的人了吗?」   朱雀和飞鸟遥子从一楼到二楼,搜查每一个房间。   「亚美!亚美在那里?」   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时,传来女人的呻吟声。   朱雀用力推开门。   有白色的巨大东西┅像豹的动物扑上来,是白色的狼犬。   白色狼犬有五只。   朱雀用机关枪横扫。   转眼间,五只白狼全被射杀。   亚美被绑在靠墙的大床 的床脚下。   「你没事吧?」   朱雀迅速解开绑嘴的布。   「这个别墅是怎麽回事?你可知道德臣或飞弹的下落?」朱雀急忙问。   亚美喘一口气,说∶「德田他们得到特派武装巡查官会来搜查的情报,就以我为饵,从神狼队选出精锐配置在这里,想干掉黑狮子。」「干部们都到那里去了?」   「昨晚在涯璧下乘大型快艇向伊豆大岛的方向走了。」「伊豆大岛?」   「是伊豆七岛中的一个无人岛吧,好像正在秘密开发大型的休闲基地。」朱雀从窗户遥望外面的海洋。   今後为建设新香港岛,日本的地下银行、政治团体,乃至於香港黑社会等都会来参与,一定会引发一场严重的冲击。   第三章被绑架的财团千金1   从上空看到有一辆深红色的四轮传动的法拉利,以极快的速度奔驰。很像得到世界名车的年轻人,很神气的想在公路上表演特技。   「那个家伙真危险。」   朱雀完成紧急任务坐直升机回东京的途中,看到下面的高速公路有一辆深红色的跑车超速行驶。   「那些小子们在想什麽,已经超过一百六十公里了吧。」「也许更快。」   手握操作杆的飞鸟遥子回答。   「是想自杀吗?」   「如果是情侣就是殉情了。」   「不知道车上有几个人?」   「好像二、三个人吧,大概是什麽公司的小开们在飙车炫耀吧。」「真是疯了。」   「我们跟踪监视一下吧。」   「好!那样太危险,要找适当的地点警告才行。」朱雀自从攻击天海临城俱乐部救出亚美之後,已经过了二星期。   朱雀的任务当然不只这个,除新香港岛事件外,还会有临时派遣的任务。   今天清晨在清里公寓发生一件情侣被袭击的奇妙杀人事件。正在和飞鸟进行巡逻飞行时,接到「凶手向野边山方向逃逸」的指令,发现逃亡中的两个年轻人,经过激烈的枪战,逮捕後交给赶来的警察。   完成任务回来东京时,看到红色法拉利在飙车,开车的技术,可以说是职业级的赛车手。   「差不多该发出警告了吧。」   「是呀,等到发生连环车祸就来不及了。」就在飞鸟准备开始做警告飞行时,朱雀说∶「等一下,那样的法拉利,在日本也没有多少辆,降低速度,跟在後面吧。」   「是要拍照吗?」   「对了。」   看车牌号码,用望远镜足够了,但要证明超速,必须拍照。   朱雀从法拉利後面连续拍照。   「好了,可以飞高了。」   朱雀这样说时,警示灯闪光。   朱雀拿起无线电话。   「我是黑狮子。」   「野边山方向有异状。」   「逮捕凶手後没有其他状况,正要回本部的途中。」「好,你回来吧。」   上司森协忠康在无线电话里说。   「先告诉你一件事,今天下午一点钟,从长野县松原湖的别墅,有一名女子被绑架。凶嫌还没有查出,被害人是大宝重工业董事长的女儿,名叫药王院三千绘,你们回来後也要参加调查。」   「从松原湖的别墅┅那麽距离清里和野边山都很近呀。」朱雀是刚从那一带飞回来的。   「嗯!还不知道和今晨的杀人事件有无关系,详情要在本部说明,请速回。」「是!」朱雀放下无线电话。   「上司说什麽了?」飞鸟问。   「发生绑架事件了,被害人是大宝重工业董事长的千金。」「是不是极右派干的呢?」   「还不知道,也许是国际性的恐怖组织干的,详情回到本部才知道。」「那麽,要加快速度了。」   「好吧。」   朱雀回答时,飞鸟突然说∶「奇怪!法拉利不见了?」「什麽?」   朱雀急忙向下看。   「高速公路上看不见那一辆深红色的跑车了。」「是不是已经超过法拉利了。」   「不会的,我们刚才飞得很慢。」   「或许在大月交流道离开高速公路┅不会发生车祸了吧?」「车流那麽大,一定会看见的。」   「算了,没有时间陪那些小子们在公路上游戏,还是快回本部吧。」「是。」   直升机向东京本部飞去。      2萤光幕上的画面停止了。   「被绑架的就是这个女人,相当漂亮。」警备总监森协忠康说。   朱雀和飞鸟坐在作战室的沙发上看萤光幕。   被害人确实是美女,长长的头发,代表知性的额头,可能是在网球场拍的照片。   「她就是药王院三千绘,白欧大学英文系四年级,药王院财阀的独生女。到目前为止,没有一点线索,她的父亲兵库快要急疯了。」森协说明後,更换画面。   萤光幕上出现有湖水的白色别墅,是一、二楼的建筑。   「这里的药王院家的别墅,不只是夏天,冬天的松原湖结冰,就会来这里做冬季运动。本周的星期六和星期日三千绘一个人来这里写毕业论文,这时被绑架的。」朱雀这时特别注意到别墅旁边的树林里,好像有一辆红色车的一部份。   「老板,能不能把那个红点放大?」   「好吧。」   可是放大到最大时,画像反而模糊,但好像是先前的深红色法拉利车的头部。   「这个车怎麽样了呢?」   「有一点┅」   朱雀没有详细说明,只是看飞鸟,飞鸟也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别墅的照片是什麽时候拍的呢?」   「好像是今年夏天。」   「那麽,这一辆红车很可能是药王院家的自用车了。」「有可能,但有停车场却停在树林里,也许是朋友开来的吧。」这件事只要问药王院家便可确定真相,在高速公路上拍的照片洗好後,从车牌号码可以找到车主。   (凶嫌是不是连车带人一起绑架?刚才那个车里就有被害人,正在开往某处的途中┅)   这样想时,就和先前的超速有关了。   现在觉得在途中迷失那辆车实在感到惋惜。   「总之,现在的任务是救回被绑架的女孩,同时调查凶嫌的幕後关系吧。」「现在警视厅和长野县警察局组成了专案小组,但要你们从不同角度进行。因为这一次的要求和一般的情形不一样。」   「有什麽不一样呢?」   「我来说明吧。」   森协喝一口茶,继续说。   「凶嫌今天提出三个条件。首先是赎金五亿圆,这是一般的状况。可是有第二个要求,就是要释放因杀人罪坐牢的『宇宙一家会』三名干部。第三是要求药王院所有的信州封神山的不动产三百亩,这一点就很特别了。」「宇宙一家会┅?」   那是现在流行的新兴宗教团体吗?   「嗯,是不知真相的狂热的新兴宗教团体,向主官机关申报时自称为『天道宇宙教』,在坊间地做灵感伤法┅在山梨或熊本、伊豆山中据说有秘密神殿。」「这种要求太过份了吧,做为一个女孩的代价,要求得太多。要求释放服刑中的三名干部,也不是一个企业能解决的事。」   「可是药王院的妻子夏代是现任的总理大臣的女儿,被绑架的三千绘就是总理的外孙女了。药王院本人是前首相的儿子,关系很复杂,他本身等於代表了日本这个国家。」   「当然不会是单独犯,可能是有组织的,这个组织就是『宇宙一家会』吧。」「很可能的,是一个宗教团体能向国家提出这样的要求吗?不能不认为背後还有国际组织或黑社会组织。」   这时候,朱雀想起还在继续追查的天城临海俱乐部案件,绝对不能说和这一次的绑架事件完全无关。   「还有要求三百英亩的不动产也是很奇妙的事。」朱雀提出问题。   「依据药王院说,封神山据传自古便藏有大量翡翠和绿石。」「翡翠┅?」   「听说宇宙一家会是非常团结的新兴宗教团体,各地设有道场,还对外做灵感伤法。绿石或翡翠的原石可以做开运的印鉴或宝塔、妇女饰品等,以储存资金。」「药王院是怎麽说的呢?能答应这些要求吗?」「赎金和不动产难不倒他,但要释放服刑中的干部就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就说和总埋商量,把回答的期限向後拖延。」「想趁这个时间,要专案小组和我们把人质救回来吗?」「嗯,就是这样。」   「我会马上采取行动,请尽量拖延谈判的时间吧。」朱雀的回答总是简单扼要。   离开作战室後,在走廊上对飞鸟说∶「这一次的事件首先要调查宇宙一家会的内幕。」   「对,首先要从基础的地缘开始,等到查出人质的所在地,就要请你采取行动了。」   「那麽,先前的法拉利照片,麻烦你调查,我去调查那个教团。」   3新宿西口的地下广场,一如往常的拥挤。   「就是那个人。」   飞鸟遥子指着地下广场的一角。   「哟!相当不错的美人呀。」   朱雀躲在圆柱後看飞鸟指的方向。   「很可爱吧,所以大家都被她的心理测验骗倒了。」「你是女人,应该不会受到色情引诱,但你还是要小心。」「我会马上给你信号,以後的事就拜托了。」飞鸟说完离开朱雀。   飞鸟向一大群人的方向走去,那里有托钵的和尚、呼捐血的人、散发传单的人等。   地下广场经常都是如此,飞鸟向正在要求路人做问卷调查的两个年轻女人走去。   所谓的问卷调查,是以大型的电脑分析「心理测验」。很可能是「宇宙一家会」派出很多女会员进行的吸收会员的方法之一。   心理测验的题目很简单。   「喜欢什麽颜色?」「你会遵守时间吗?」「有自己的信念吗?」「会为人际关系苦脑吗?」「对命运关心吗?」「认为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吗?」等,任何人都能轻易回答的三十几个问题,只要回答「是」或「否」,就由电脑正确的说出被测验者的性格和将来的幸,和不幸。   这个心理测验是免费的。   不要钱,又不要强迫推销货品,好玩的接受测验,留下姓名或地址,过几天就会寄来「你的心理测验的结果」。   「有了你的心理测验结果,马上有根严重的命运降临,使命运成为幸,抑或不幸则完全靠你自已。现在有伟大的老师来到世纪大饭店,需要当面和你谈。」到一流大饭店的大厅,有所谓的伟大老师看着手相,说∶「现在有不祥的星星向你接近,如果不避开,会影响你的婚姻,家人也将面临大灾难。」然後把被测验者带到道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道场是在公寓的房间里。   设有电子乐器和神秘的雷射光线,用来做洗脑,同时为「赶走魔鬼,招来幸运」,在「一个月奉献五万圆」「一个月做一次行道」「供奉水晶宝塔」「买回二百万圆的大理石 」中,选择一项。   还说∶「不能让魔道渗入,四十天以内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在这段时间里要行道。」   就这样变成世弄上最伟大的「天道宇宙教」的信徒。   朱雀首先从调查得知,三千绘在遭绑架的二星期前,和大学的同学们经过地下广场,好玩的和同学们做过心理测验。   後来三千绘和同学们都接到通知,於是一起去了所谓的「道场」。   这一夜回家的三千绘,脸色苍白,很苦闷的样子,好像听到很坏的神意。   这些是从三千绘的母亲口中得来的消息。   第二天,三千绘对妈妈说∶「为改变心情,我要去松原湖的别墅写论文,同学也可能会去。」   就这样乘坐深红色的法拉利去别墅。   三千绘没有回来,两天後,她从别墅失踪,同时接到绑匪的赎金要求,知道被绑架了。   由此看来,地下广场的心理测验十份可疑,甚至於对一起去的同学也产生怀疑心。   朱雀和飞鸟调查的结果,那个同学叫平田须磨子,她的母亲是「天道宇宙教」的信徒,而且还是从高三便开始做街头的心理测验或个别访问。   如此看来,就要找平田须磨子调查了。   现在,飞鸟在地下广场去接近平田须磨子,接受心理测验便是这个原因。   飞鸟回答一切问题後,应该会要求说∶「我很急,想快一点知道结果,马上带我去电脑中心吧,我的朋友当天就去了你们的道场,接受命运的指导,就带我去好不好?」   这样等於是飞蛾扑火,对方当然会乐得带飞鸟去道场。   然後,由朱雀跟踪。   这样可以进入道场,抓住平田须磨子,逼问把三千绘藏在那里。   这是朱雀和飞鸟的作战计划。   约十五分钟後,飞鸟送来暗号。   平田须磨子带着飞鸟向停车场走去。   朱雀也急忙赶去停车场。   让飞鸟坐在助手席的深红色本田轿车向闹区开去。   朱雀的车也紧跟在後。   驾驶本田的幸好是平田须磨子本人。   须磨子的车从中央公园左转,开向甲州街道,不是去附近的旅馆,可能是直接带飞鸟去某处的道场。   只要人少的地方,都是朱雀最欢迎的。没多久,须磨子的车进入住宅区,在不太起眼的公寓前降低速度後,进入停车场。   须磨子和飞鸟一起下车。   飞鸟进入公寓大门前,迅速和朱雀交换信号。   在两个人进入公寓,於电梯门关上之前,朱雀也赶到。   须磨子向朱雀看一眼,但没有起疑的样子。   电梯停在四楼。   须磨子走出电梯後,对飞鸟说∶「会场在六号室,现在可能不会有人,我会打电话,当天就能见到道场主人,你真是幸运。」须磨子在走廊上对飞鸟这样说。   待两人进入六号室,朱雀才走出电梯。在这之前,朱雀在电梯里一直按着「开」的键。   朱雀大步赶到六号室前,按门铃时,须磨子从门缝露出头说∶「那一位?」朱雀不语,用力推开门走进去。   「你是谁?」须磨子用责备的口吻说。   「我是道场的主人,来纠正你的恶劣灵魂,你给我跪下!」「开什麽玩笑!你究竟是谁?」   朱雀用力推须磨子的胸。   「你要干什麽?」   须磨子的身体摇摆,朱雀伸出手搂腰就吻。   天道宇宙教的女信徒翻起白眼,拼命挣扎。   「你是谁┅我要叫警察来了。」   朱雀扔旧抱紧须磨子的腰,轻声说∶「从松原湖的别墅把三千绘绑架後,藏在那里?」   「谁┅我不知道谁是三千绘。」   「不要装了!她是你的同学,是你把她带到新宿旅馆的道场。大前天,是你去松原湖,快告诉我,把她关在那里?」   「我┅不知道那种事!」   须磨子的声音近乎喊叫。   朱雀的右拳突然打在须磨子的脸上,发出轻脆的声音,须磨子的身体倒在地毯上。   朱雀揪住须磨子的长发,当做绳子一样卷在须磨子的脖子上。   「你不要小看我!你自以为是了不起的信徒,可是我是黑暗世界的杀手,杀一个小女孩是轻而易举的,你想死吗?」   朱雀不大喜欢欺凌女人,但这个女人是绑架三千绘的同夥之一,又是背叛同学的女人。对付这种人,用粗暴的手段也是应该的。   长发越来越勒紧脖子,须磨子发出痛苦的哼声。   「唔┅唔┅飞鸟小姐┅快来救我!」   飞鸟出来後,双手环抱胸前,笑着说∶「我很想救你,但做不到,还是坦白的说出三千绘在那里吧。」   「原来你们是一夥的┅可恶!」   须磨子咬朱雀的手。   「你真是不懂事的女人,想找死吗?」   朱雀让她咬手,右拳打在肚子上,如果打在耻骨,可能会裂开了。   这一击十分有力,须磨子张开嘴,翻起白眼。   朱雀又把长发卷在脖子上,说∶「知道我不是吓唬你吧,继续勒紧头发你就死定了,不想死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等┅等一等┅」须磨子十分吃力的说∶「我什麽也不知道。就是为了宗教,我也不会帮忙绑架自己的同学。」   「什麽会不会,你不是让三千绘接受心理测验,後来又把她带去旅馆,这不是绑架的同夥,是什麽?」   「不是的,我不知道後来会变成这样,只是上面的人要我拉三千绘入教,所以让三前绘接受心理测验,办好一星期後把结果送去的手续,根本不知道有绑架的事。」   「可是,你一起去了旅馆,也去过松原湖。听说三千绘去松原湖前很苦脑的样子,一定是道场的主人说了什麽话。把见到三千绘的道场主人的名字和地址说出来。」   须磨子终於说出那个道场主人的名字。   鹰爪精四郎。是天道宇宙教的干部之一,通常称他为道场主人。   「这个道场主人在那里?把详细地址说出来。」须磨子说出地址,朱雀立刻记在脑海里。   「再问你一次,前天你有没有去松原湖的别墅?」「我没有去。是道场主人说那里的方位好,可以驱魔,所以,去松原湖的应该是鹰爪先生。」   「再问你一件事,你们的字宙教,在富士五湖方面有没有支部或道场呢?」朱雀这样问,是想到深红色法拉利会不会把三千绘带到富士五湖的根据地幽禁。   「听说在山中湖附近有山梨支部的道场,我没有去过,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放了我吧。」   「把山梨支部的道场位置说出来。」   朱雀把须磨子说出来的地址也刻印在脑海之中。   二十分钟後为使须磨子不能向本部报告,用布封嘴後捆绑,塞在璧橱里。   4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暗。   朱雀和飞鸟正在一家西餐厅吃饭。   「我感到很奇怪。」飞鸟自言自语的说。   「什麽?你说什麽奇怪呢?」   「那个深红色的法拉利。」   「法拉利又怎麽样了呢?」   「我想是不可能的┅只是┅」   飞鸟拿着刀叉说∶「根据我的调查,那个红色法拉利确实是药王院家的,而且是三千绘本人在开。如果说三千绘被这部车绑走了┅可不可以反过来想呢?我是说,这是三千绘自导自演的绑架案,有没有这个可能呢?」这是朱雀也曾经考虑过的。   从直升机看到深红色法拉利在公路上飙车的样子,印象深刻,只能说好胜的年轻人展现其高级车和技术。   如果真的是三千绘自导自演,共犯是同年代的男友们,同时正开往藏匿的地方。   「那麽,动机是什麽呢?对她有什麽意义呢?」「这个嘛,比如说是钱。如果说她需要一笔巨款,向父亲敲诈也是一个方法,也可以以父亲的公司为对象。」   「根有可能,还可考虑到父母或家人的反抗。这时候,打电话的共犯很可能会利用国际恐怖组织或新兴宗教团体的名字。」   这种可能性确实有,但朱雀想到在追查过程中没有听到那种因素,而且打电话到药王家的是中年男人。   事实上,宇宙一家会和她失踪有关,还是根据这个线索追查是正途。   朱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遥子。   「我想,今晚去鹰爪精四郎那里探路,你怎麽办呢?」「当然,若是去府中,我会支援,反正晚上不值班,和巡查官一起到府中郊外兜风也不错。」   「那麽就这麽决定吧,现在最好把肚子填饱。」5   夜已深沉。   府中市的郊外已经靠近国分寺,所以到处有杂树林或部份稻田。   原以写搞新兴宗教而成为暴发户的干部会住在新兴的豪宅,相反的是古老的独立家屋。   建地宽大,是一栋平房,木板墙破旧,庭院荒芜,倒很像修行者的住宅。   「你在这里等我。」   让遥子坐在车里等,朱雀一个人向大门走去。   大门是锁的,但侧门能打开。   平房的门窗紧锁,只有一处露出光亮。   朱雀从杂草丛生的院子向那里走去。   从窗户的缝隙向里看。   朱雀倒吸一口气後退两步,然後再走过去看。   在房中央有一个黑檀木的桌子,其中央有发生美丽光泽的水晶球,一名穿白衣的女人正合掌膜拜。   女人很美,在赤裸的身上只披一件白衣,从乳房到底股透出脑人的线条,女人继续向水晶球祈祷,身上披一件白色薄衣,但从身上散发出淫靡的妖气。   本来朱雀还以为是被绑架的三十绘。   可是年龄不同,相貌也不同。   这个女人年约二十五、六岁,非常成熟,不知是教团的女信徒还是鹰爪精四郎的妻子或爱人。   从平房的外面看不出所以然来,无法得知三千绘是否被关在里面。   (还是要见到鹰爪才行,所以假装信徒进去也不坏┅)朱雀站在大门前说∶「对不起,有人在吗?」没有得到回答,再叫一次。   「那一位?」   门打开,因为是女人的声音,朱雀以为是穿白衣膜拜水晶球的女人,但不是。   是满头白发的老妇人,好像眼睛失明,双手在前面摸索。   「你是什麽人?」   「请问鹰爪先生在吗?」   「他不在,你是什麽人?」   「鹰爪先生什麽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他去了伊豆的神殿,至少一星期不会回来了。」「伊豆的神殿在那里呢?」   「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是来拜访鹰爪先生,想做这里的信徒。」「不要说谎,我的心看不到你有信仰心,来这里玩的话,就快走吧。」和这样的瞎老太婆谈下去也是没有结果,朱雀准备离开这里,转身向前走一步时,从前面的黑暗中有一道白色的闪光一耀而出。   「呀!」   气势逼人的吼叫声。   刚才看到白色闪光是武士刀。   避过刀锋,但朱雀在肩头上感到火烧的刺痛。   只是一点擦伤,但还是冒出一点鲜血。   「可恶┅」   朱雀向後跳开,由月光看到黑色蒙面人高举武士刀攻击。   「你是鹰爪精四郎┅」   对方默默的挥动武士刀。   朱雀向後跳跃。   武士刀切断旁边的树枝,落在地上。   蒙面人继续向朱雀猛攻。   朱雀本来可以拔枪射击,但朱雀的原则是不以枪对付没有枪的人。   朱雀跳起,踢中对方的手。   可是武士刀仍旧在手上。   对方的武术好像很不错。   「呀!」   第六波攻击时,朱雀突然用双手掌夹住白刀,同右扭转。   这是空手夺刀的要领。   对方握着武士刀倒在地上。   朱雀跳过去,一脚踢在对方的脾脏上,听到脾脏破裂的声音。   戴黑面具的男人倒在地上发出哼声,不断的挣扎。   朱雀伸手想取下面具。   如果这个人是鹰爪精四郎,先要把他弄个半死半活再逼问三千绘的下落。   可是在此时,听到破风的声音,挣扎的男人不动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从胸前流出鲜血。   朱雀这才发觉是被消音器的手枪射杀。   朱雀立刻向射击的方向奔去。   冲出大门时,看到飞鸟遥子向这边跑过来。   「飞鸟!是你开枪的吗?」   「不是,我听到打斗的声音才跑过来的。」(难道是那个水晶球的女人┅)   正在这样想时,听到遥子说∶「快看那里!」从飞鸟指的方向传来直升机的螺旋桨的声音。   原来在外面准备一架直升机。   (可恶!怕伙伴泄密,把他杀了。)   6   深夜的高速公路很空荡。   朱雀现在一个人开车,从府中回东京。   握方向盘的朱雀充满怒火,因为失去一个重要的线索。   从平田须磨子嘴里问出山梨县也有天道宇宙教的支部,准备明天去那里。   因此,就在府中和飞鸟遥子分手,要她明天一大早到山中湖查看支部道场的周边情况。   快到霞关附近时,朱雀看後视镜,虽然看不清车种,但感到有一部车一直在跟踪他。   朱雀露出微笑,从霞关离开高速公路。   从後视镜看到那辆车仍旧尾随在後。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朱雀把车开到比较没有人的大厦街。   朱雀准备把跟踪者引诱到适当的地方。   经过小路,左转、右转後,朱雀把车停在一栋分租的大楼前,看到後面的车也保持距离停下来,熄灭大灯。   这个地方朱雀曾经来过,一、二楼是咖啡厅酒吧,三楼有一家刚破产的俱乐部。   朱雀没有用电梯,慢慢走上三楼,身体倚在转弯处的墙上。   转弯处只有一栈小灯泡。   没有等五方钟,从下面传来走路声,很可能是跟踪的人。   走路声是高跟鞋的声音,闻到香水的芳香,女人从楼梯走上来。   朱雀等她经过後一、二秒,从藏身处出来,弹一下手指,使之发出声音。   女人惊吓的回过头来。   是美女!好像是那个向水晶球膜拜的女人。   (原来是从那里跟踪来的。)   在女人想喊叫之前,朱雀的拳打在女人的心窝。要倒下去时,把她抱住,带进旁边的空房里。   打开电灯,以前的俱乐部是空荡荡的,只剩下紫色的地毯。   朱雀把女人放在地毯上。   女人很快醒来,尖叫一声说∶「你要对我怎麽样?」「我要在你身上找快乐。」朱雀说完,把女人的双腿分开。   「不要!」   女人穿洋装,看起来,穿白衣时更美,现在仍旧有丰满的美妙肉体。   朱雀爱抚丰满的乳房,一面爱抚,一面撩起裙子,拉下三角裤。   「求求你┅不要┅」   「我听说天道宇宙教的女性在组织内是男人的共有物,你这样挣扎,反而不像女斗土,你看我的眼睛吧!」   朱雀用锐利的眼神看女人。   「你┅为什麽来鹰爪教导的家呢?」   「我在找被绑架的女人,想逼问他,但好像被自己人杀了,现在只好问你了。」女人的下半身扭动,有肌肉质的身体。   在双腿之间,浓密的草丛摇动,草丛下的东西已勃起,肉缝的位置是偏上的。   肉缝的一合一闭是想反抗朱雀分开腿的力量传到肉缝上。   朱雀更加用力。   女人的双腿分开,几乎产生双腿裂开的错觉。   朱雀把肉棒用力插进去。   「咦!」   女人发出分不出是悲鸣还是呻吟的声音。   插入的肉棒在中途受到阴璧的抵抗,当龟头贯穿那个窄小部份时,女人仰起头,发出哀号声。   龟头突破那里後,直达最深处的子宫口。肉棒在那里摩擦时,朱雀感到肉棒在蠕动。   女人发出叹息般的声音,里面开始湿润。   朱雀慢慢抽插,龟头在子宫口上扭动。   「啊┅啊┅啊┅」女人仰起头,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啊┅你把我当成什麽人了!」   朱雀猛烈抽插,女人发出淫声浪语,双腿包夹朱雀的腰,完全形成相奸的快乐世界。   「我以为你是很有信仰的女人,原来是那麽好色!」朱雀继续抽插,同时用左手压迫喉头。   「唔┅」女人发出细弱的呼叫声。   「你为什麽跟踪我?说出来!」   朱雀压在喉头上的手指用力。   「放了我┅」女人哀求道∶「现在什麽也不要问┅求求你┅继续吧┅」朱雀答应女人的要求,继续开始有节奏的抽插。   女人的下腹部如波浪般起伏,大概快要达到高潮了。   朱雀猛烈冲刺,女人达到顶点,终於爆炸了。   朱雀没有拔出肉棒,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久,在女人的脖子上,温柔的吻一下。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广子┅松尾广子。」   因为肉棒还插在里面,女人显的特别顺从。   「你为什麽跟踪我?」   「命令我看你去那里。」   「谁命令你的?」   「行动队长,他叫獭永。」   「你应该知道鹰爪精四郎被杀的事件,杀了他後搭直升机逃走的是什麽人?」「详情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组织的突击队员吧。」「你要具体的说,突击队员是什麽样的人。」广子说的不多。   但概要的情形已经能掌握,所谓突击队员都是经过训练的射击手、空手道等高手。   经过天道宇宙教的洗脑,都相信自己是维持世界和平的正义者,对叛教的人毫不留情的杀人灭口。   「求求你┅」广子说∶「我听说你是调查绑架事件和天道宇宙教内幕的政府方面的人,我想脱离天道宇宙教,请帮助我吧。」据广子说,她也是在街头受到心理测验的欺骗,成为神的子民。   所谓「神的子民」是指一般会员。   成为会员後有一段修行期间,在圣堂里和众多男女共同生活,一个女人是属於全体男人的,一个男人也属於全体女人的。   「宇宙一家会」是不承认个人的权利或幸福,一旦成为信徒是不准退出的,有人想逃走,突击队就会出动,逃走的人很快会被消灭。   表面上看起来可能是车祸或遇到火灾,也可能是自杀或殉情。   「好吧,我会负责把你藏起来,但要把伊豆的神殿在何处、组织的状况、教主是何人、身在何处,都要老实的告诉我。」   朱雀说完,继续活动仍旧勃起的粗壮肉棒时,广子变成一个顺从的女人,发出快感的哼声。   7   就是这一夜的事情。   朱雀为了要把广子藏在安全的地方,开车到中野区的遥子的公寓。   就在停车後下来的刹那,听到枪声。   从背後的巷口传来枪声。   朱雀本能的藏在电线杆的後面,一起来的广子发出哼声倒卧於地。   (糟了┅)   没想到「突击队」会这麽快就现身。   「怎麽样?不要紧吧!」   朱雀抱起广子。   「腿┅腿┅」   撩起洋装的下摆,膝盖上的部份被子弹射穿,鲜血直流。   「可恶!用暗杀的手段,实在太卑鄙了!」就在朱雀回头看时,又传来枪声。   朱雀的头发断了几根,也闻到烧焦的味道,是子弹穿过头发。   朱雀嘿嘿的笑了一声站起来。   「快用这个包扎。」   朱雀迅速把两条手帕连结後,扔给广子,迅速拔出威力强大的手枪。-在二十公尺前面停着一辆汽车,在星光下看到从助手席的车窗伸出自动手枪。   (从这样的距离是射不中的。)   朱雀露出微笑的刹那,蹲下的身体突然跳起来。   在空中旋转後,落在八公尺前的黑色轿车旁。   敌人也不会大意,向朱雀射击。但在子弹到达前,朱崔的身体又跃起,这一次的落点就在敌人的车边。   「啊!这家伙┅」车里的人惊叫,同时向朱雀开枪。   这时,朱雀转身,一脚踢向助手席持枪者的手腕。   手枪飞在半空中,鞋尖的馀力正好踢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啊!」男人大叫一声,脸上喷出鲜血,头挂在车窗上,已经断气。   坐在驾驶座的伙伴,没想到会失败,也忘了掏出手枪,只是发出怪叫声後猛踩油门。   汽车猛烈向前冲。   朱雀不慌不忙的摆出FBI的架势,从汽车的後玻璃瞄准驾驶者的头部开枪。   汽车立刻冲向对面的人行道,碰到大厦,又弹回来後,开始燃烧。   朱雀又跑回到原来的位置。   广子靠在大厦的墙上,发出呻吟声。   (必须带去挂急诊了。)   「你还行吗?」   「还勉强┅」   所幸,子弹是贯穿,如果留在大腿里就麻烦了。   「马上去医院。」   朱雀抱起广子,向自己的车走去,想到把广子送到警察医院,可以说是她最好的藏身之所了。   第四章魔教的秘密神殿   1   事情可大了。   不是为昨晚的女人。朱雀在自己的公寓十点多钟醒来时,还来不及淋浴就接到好几通望话,事件开始向意外的方向发展。   其中有派遣到山中湖的飞鸟来的电话。   「什麽?空空的┅」   朱雀不由得握紧电话。   「是呀。天道宇宙教的山梨县支部好像已经封闭了,看不到有人,问附近的人也说不知道有那种宗教团体。」   如此看来,三千绘不会在那里了。   「好!谢谢。你回东京来吧。」   朱雀放下电话时,铃声叉立刻响起了。   「喂!」   「我是亚美。」   是另一名女特务官亚美打来的电话。   「城北产业那一边怎麽样?」   因为继续要亚美调查建设香港岛计划,和美军遗失的飞弹下落。   朱雀问。   「是,知道很可怕的事情,监视城北产业的总裁德田多贺吉的行动时,发现德田竟然和天道宇宙教有关联。」   「什麽!城北和天道宇宙教┅」   「是呀,天道宇宙教不是和绑架大保工业董事长的千金有关吗?」「是呀,很有关系。绑架的凶嫌很可能在新兴宗教里。」依据野 亚美的报告是这样的。首先天道宇宙教在香港没有支部,虽然有传教活动,实际上是逃税机构,而且和香港的黑社会有关。   天道宇宙教的教主大前田荣吾和德田多贺吉多年的朋友,而且德田很久以前的爱人松本珠代,後来不知为何变成大前田的爱人,现在是天道宇宙教的干部之一,也是财务部长。   松本珠代是旧贵族出身,已经四十二、三岁,美丽依旧。   十五年前德田和大前田之间成立同盟关系,现在也可能由松本珠代做联络两者之间的管道。   「这样说来,大保的千金被绑架,可能不只是为了金钱或不动产。」「即然和城北的建设香港岛的计划有关,就和大保重工业的造船或制兵器的技术有密切关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可能是先要求赎款或释放服刑中的干部等难题,然後再讨价还价,把真正想要的东西弄到手。」   「我觉得是那样的,和一般绑架、恐吓不一样┅」「知道了,我立刻去本部,你也回来,告诉我松本珠代的家的情形。」「住在涉谷松涛区,但白天是在信浓盯的本部。」「没有关系,略施小计,让她黄昏时回家就行了。」「你要硬闯吗?」   「为找出人质的下落,了解绑架事件的真相,女人就值得询问。为保护人质的生命,只有采取超法律的行动了。」   一小时後,朱雀回到本部,在作战室见到总监。   「听说昨天晚上你很活跃。」   「都是失败,没有什麽成果,很抱歉。」   「没有关系,以後会有收获,不用急。」   「绑架事件,凶嫌还有没有接触呢?」   「有过几次,由药王家应付,警方当然在暗中调查。听说药王院决定付赎金了。」   「是接受要求了吗?」   「只有答应了吧。女儿的生命很重要,但也不是完全屈服。」「这是说┅」   「答应是五亿赎款和不动产的所有权状,但释放服刑中的三名干部的要求是拒绝了。」   「那当然,即使是财阀的要求,法务大臣也不可能答应。凶嫌这方面怎麽说呢?」   「目前是如此要求把五亿现金和不动产的所有权状装在五个皮箱里,从滨名湖上的国道一号线的桥上丢进湖里。」   「如此说来,凶嫌就准备开游艇拾起皮箱向无法警戒的宽大滨名湖方向,或相反的河口逃走吧。」   「很有可能,而且可能还准备直升机,总之,药王院家是答应了。」「人质也是在同一天释放?」   「不,同一时间在东京车站的第十四月台释放,那里是新干线停车的地方。」「真是够小心了。不过,凶嫌是否真的释放人质了呢?」「当然不能抱太大希望,警方认为只有答应,这样或许能逮捕到凶嫌。」(能逮捕的成功率不大,我还是依原订的计划采取行动吧。)2   朱雀这一天下午四点左右去拜访松平珠代。   按门铃。   「那一位?」   是女佣的声音。   「前不久打电话给本部的山野边豪,请告诉她我带来约定的东西。」「是,请稍等。」   朱雀提着装一亿现金的皮包。他打电话给天道宇宙教的财务部长松平珠代,说自己从以前就醉心於天道宇宙教的教义。   出售目黑的建地盖大厦时,获得意外的巨款,所以想捐给天道宇宙教一亿圆,希望能在松平珠代的家里谈这件事。   松平珠代在电话中似乎很惊讶。   「这┅你真是很奇怪的人┅」   当然身为财务部长是十分乐於接受捐款,而且用很客气的口吻说∶「我会在家里恭候。」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这时候应该在家里等了。   不多久,女佣打开房门。   「请进,夫人在恭候。」   被带进的房间是里面的茶室。   穿和服的四十二、三岁的美女坐在那里。   「欢迎光临,我是松平珠代。」   从眼底散发出无法形容的妖媚性感。   「我是山野边,请多指教。」   朱雀故意用力放下用来装现金,显得特别大的皮箱,以引起珠代的注意。   「你说不要有闲杂人,所以我准备了这个房间,不会有人来这里的,请放心吧。」   「事情的内容电话里说过了,今天带来一亿圆,我准备总共捐三亿圆。」「我代表教主感谢,身为财务部长,我也很高兴。」(这是为了逃税吧┅)   从珠代的眼睛露出调皮的笑容。   「请用茶。」   珠代端起茶杯。   朱雀打开旁边的皮箱盖说∶「请收下吧。」皮箱里装满一万圆的钞票。事实上,只有上面的一张是真的,塞在下面的都是旧报纸。   珠代没有看出来,所以说∶「什麽时候看到钞票都是最美的,如果捐三亿圆就能成为特别会员,在教团里能得到相当大的地位,知道这件事吗?」「是,我对这件事也有很大的期待。」   「那麽,你想要什麽样的职务呢?」   「任何职务都不如做美丽的财务部长的秘书,更直接的说就是想做你的爱人。」「什麽?我的┅」   「不错,你的爱人。」   说到这儿,朱雀抓住珠代的手。   对珠代而言,这是始料未及之事。脸红红的,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啊┅不行┅你这是做什麽┅茶水要洒了。」珠代想向後退。   「我听说你是大前田教主的爱人,在组织里有很大的权利,而且又这样美丽年轻,我一直都很仰慕。还听说,女性过了三十五岁,大前田教主就不肯接近了,我认为太不合理,像你这样年轻美丽就没有了男人,实在是┅」朱雀在珠代的耳边说,同时舔耳朵,吻雪白的脖子。   「啊┅不行┅不要这样┅」   珠代的脸色通红。   「你不用客气,让我做你的爱人,那样我会捐更多,还有男人的功能。看吧┅」朱雀突然站起来,脱光衣服,露出经过锻练的强壮身体,显示男性尊严的部份已经雄伟耸立。   珠代瞪大眼睛。   朱雀走过去,拥抱珠代。   「啊┅不要┅啊┅」   朱雀把挣扎的珠代推倒在榻榻米上。   「我昨天晚上梦到天神,天神命令我来安慰你,所以这是天意┅」朱雀说完,深吻珠代。   「唔┅」   珠代想躲开,朱雀的手从领口侵入,抚摸乳房。   「啊┅啊┅」珠代发出哼声,开始回应,双手用力抱住珠雀的後背。   珠代的舌头进入朱雀的嘴里,贪婪的活动。   朱雀的右手解开珠代的和服腰带,露出丰满的乳房,用力揉搓、爱抚、压扁。   珠代发出哼声,扭动身体。   「你等一下。」   珠代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你真的要我做你的爱人吗?昨晚天神真的这样对你说了吗?」   「当然,我不会说谎,是天神要我和你结合的。」朱雀说着,把和服下的衬衣解开,出现意外的雪白丰满肉体,胯下有茂密的阴毛发出黑色的光泽。   朱雀用自己勃起的巨大肉棒碰撞珠代的肚子。   「啊┅太委屈了。」   为了迎接,主动的向上挪动身体,分开大腿,用手指拉开自己的阴唇,还确定溢出蜜汁的情形说∶「本尊已经完成准备了,啊┅我的本尊已经湿润了,就快给我慈悲吧┅」   朱雀看到珠代的行为有一点惊鄂,可能是教主在晚上这样要求女人的。   天道宇宙教的教主大前田容吾是宠拜女性,在教义里说「宇宙是母」,所以重要的干部以女性为多。财称部长、教化部长、组织部长,号称三杰的女性干部,都曾经是教主的爱人,如今也是向教主尽忠,成为教团的三大支柱。   而且三十五岁以後就不能进入大前田的卧房,听说都像抱一棵不定时炸弹般感到欲求不满。   珠代已经露出苦闷的模样。   「求求你┅快一点┅」   三十五岁以後的残忍禁欲生活使珠代疯狂。   朱雀把巨大火热的肉棒猛烈插入。   「哇!哇!哇!」   因为太凶猛,珠代几乎要窒息。   朱雀一直插到最深处,像要品尝那里的滋味开始转动。   「啊┅啊┅本尊┅麻痹了┅」   珠代发出叫声,头向後仰。   不久後,朱雀的肉棒在肉洞里完成就位後,珠代就叫着溶化了,溶化同时抱紧朱雀的後背。   朱雀开始毫不留情的猛烈冲刺。   「啊┅啊┅唔┅」   珠代翻起白眼。   经过猛烈抽插十二、三次。   「不行了┅泄了┅泄了┅」   在达到强烈的性高潮後,珠代的身体变软绵绵了。   可是朱雀并没有拔出肉棒,只是停止活动,拿手帕温柔的擦拭珠代额头上的汗珠。   「你真的是听到天神的话才来的吗?」珠代突然张开眼睛问。   「是呀。天神说,你要去安慰松涛的一位天神的巫女,去安慰她。」「啊┅我太高兴了。」   珠代又抱紧朱雀的後背。   (要从这个女人问出所有的状况。)   朱雀又开始慢慢抽插。   3   这一夜的九点整,朱雀豪介按下键。   书柜分成两半,里面是兵器库。   隐藏在书架後面的兵器库里,有各种枪炮,包括携带用火箭。   为准备紧急任务,不只是本部,朱雀的家里也设置武器库。   朱雀拿出美制M40自动步枪,分解後放在手提箱内,也放一只瞄准器。   最後拿一把9公分口径手枪,可以连射十四发子弹。   把手枪插入身上的枪套,拿起手提箱走出去。   出门後,听到自动锁门的机器声。   穿上三件式西装,提手提箱的样子好像证卷交易所上班的营业员。   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手提箱放进车後箱,发动引擎。   黑色的车如黑豹般冲出去。   天色黑暗,街上一片灯海。选择晚上十一点能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出发。   根据松尾广子或松平珠代所说的,天道宇宙教的本部神殿在伊豆天城的山中。   教主是主张基督教与佛教及日本神道综和教义,听起来是伟大的理想宗教,但仔细思考即知道是绝不可能存在的。   而且,那还是表面的,暗地里和城北产业勾结,帮助建立香港岛,或创立颠覆日本的地下金融帝国。   原本在今天下午五时於滨名湖交付赎款,由於凶嫌未出现而失败,三千绘当然也没有被释放。   歹徙们的目标好像还要更大的。   根据珠代的说法,三千绘被绑架後就送到伊豆本部的神殿,白天被关在铁栏里,晚上可能要陪教主睡觉。   (已经不能再等了┅)   今後药王院家和凶嫌之间会继续交涉,但朱雀决定今晚潜入神殿救出人质。   东名高速公路空荡,朱雀以时速一百六十公里奔驰。   经过厚木时,车内的无线电话响了。   「我是朱雀┅」   拿起电话,是飞鸟遥子打来的。   「我是飞鸟,目前在前後一公里内看不到有可疑的车辆,後面的车都是普通的车。」   「知道了,从上空继续监视吧。」   这时候,飞鸟遥子驾驶直升机在东名高速公路的上空,朝相同方向飞行。   敌方还拥有突击队,不知何时会发动攻击,所以飞鸟在上空保持适当的距离警戒。   开下高速公路,经过溪谷。   不久後,听到瀑布的声音。   这就是地标。   朱雀把车藏在附近的树林中,下车後观察四周的地形。   看到瀑布的下方有豪华的天道宇宙教的秘密神殿。   距朱雀的位置很近,可以用自动步枪狙击。   听说教主大前田荣吾已经外出,晚上十一点半才会回到神殿。   朱雀从车上取出手提箱,开始组合机关枪。   朱雀坐在树根下,用瞄准器查看神殿的正门和停车场。   朱雀的位置有茂密的枝叶摭挡,从外面不容易发现。   (这个位置很好。)   朱雀对正装在戒指上的麦克风,小声说∶「我已经在神殿前方的树林里等待机会,到十一点会采取行动。」   「知道了。在那之前,本机停在汤岛小学的运动场待命。」回答的是遥子。   不到二十分钟,从山下看到汽车的大灯向山上开来。   汽车有两部。   (大概是魔教的魔头回来了。)   黑色的高级车停在神殿的大门前。   (那一个大概就是教主大前田。)   朱雀用瞄准器瞄准大前田的後脑,扣板机。   枪声在树林里发出回声,大前田的头骨碎裂,喷出鲜血倒下去。   护卫的人和神殿里冲出来的可能是突击队员,手持手枪,向枪声的方向,也就是朱雀的方向冲过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朱雀用自动步枪击中四个人,自助步枪的子弹用完,立刻拔出手枪。   这时,敌人已发现朱雀的位置,这样用手枪的枪战,时间可能拖很久。   (这样不行,要早一点冲入神殿┅)   朱雀站起来。   为的是去拿藏在车下的机关枪。   快到汽车旁时,从树林里中出现四、五个人。   朱雀立刻卧倒,子弹从耳边掠过。   有一个追到身边,朱雀立刻跳起,左右拳击中对方的心窝。   「在那里,杀了他!」   其他三个人急忙追上来。   朱雀在树林中奔跑时发现有铁丝,朱雀以跨高栏的要领跨过後继续奔跑。   可是在後面追的三个人没有看到铁丝。   「噢!」   「哇!」   听到异常的喊叫声,朱雀回头看到两个人倒吊在粗大的树枝下。   另外一个人警吓的停下来向上看时,朱雀迅速绕到他身後,用野战用的短刀割断男人的喉咙。   朱雀冲到车下,拿到机关枪,从树林中瞄准停在神殿前的三辆车。   汽车立刻爆炸,火势可能会影响神殿。   原来追击朱雀的突击队员都跑回去,为的是扑火。   (笨蛋┅)   朱雀的目的就在这里。突望队员围着火跑来跑去,又集中在一处,最适合用机关枪扫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朱雀手上的机关枪怒吼,立刻射杀十多名突击队员。   (没有了吧。)   朱雀拿着机关枪离开树林向神殿跑去时,突然听到头上有直升机的声音。   (上一次那个直升机!)   (在直升机发现之前要冲进神殿。)   朱雀拼命跑,到达神殿的侧门就趴在地上。   因为直升机的探照灯捕捉到朱雀。   砰砰砰砰砰┅   机枪弹落在珠雀的身边。   有一枪擦过朱雀的肩,就在朱雀的机关枪对正天空时,看到从东方又有一架直升机飞过来。   两架直升机的机身都没有任何标示,但朱雀知道什麽人驾驶那一辆直升机。   是停在附近小学运动场待命的飞鸟遥子,十一点正飞来会合。   飞鸟立刻发射飞弹。   魔教突击队的直升机立刻发出爆炸声,在空中燃烧。   「快!到这一边来!」   朱雀和飞鸟一起冲进神殿。   教主遇害,很多突击队员阵亡,留守本部的干部们可能仓皇而逃,使得神殿里空空的。   大厅的正面有电梯,是非常大的电梯。   举行秘密仪式时,一天至少有五千名信徒从电梯搭到地下世界,能容纳一辆大型战车的电梯。   发出强大的机器声,电梯下降。   朱雀从松平珠代的嘴里得知,人质三千绘可能藏在什麽地方。   电梯到达地下五楼,走出电梯,朱雀和飞鸟经过岩窟般的地道,向宇宙神殿走去。   里面有宽大的空间,和地上一样有瀑布,这里可能就是举行神秘仪式的地点。   「快看那里!」   听到飞鸟的声音,抬头时,朱雀也差一点惊叫。   从瀑布落下的屋顶垂下一个巨大水晶球,在神秘的彩色灯光照射下,散发出奇特的美。   有如宇宙中心般慢慢旋转,散发出千变万化的光芒。   在地下的世界里,巨大的水晶球成为超越一切的存在,正是神从天上降临的地方。   (原来就是这个┅)   巨大的水晶球直径至少有三十六公尺。   据广子说这个水晶球是从姬川流域的海底深处挖出来的。   (就在这里。)   朱雀恢复清醒,向瀑布旁边镀金的门走去。   门是锁的,朱雀倒退两步後,门锁开一枪。   推开镀金的门,里面有豪华的大床,可能是教主平时睡觉的地方。床上有一个女人,双手、双脚被捆绑,一定是三千绘。   朱雀走过去,说∶「放心吧,我们快离开这里!」第五章揭穿兵器黑市1   作战室里是黑暗的。   「能不能再放大一点。」   说话的是警备总监森协。   银幕上的画面停止,开始放大。   「老板,就到这里了。」   「好,从头再来一次。」   「是的。」   负责操作机器的稻恒开始操作放影机。   银幕上出现蓝色海洋後,看到一个岛。   可能是从轻型飞机或直升机拍摄的镜头,向岛越来越接近後,照出岛背面的大采石场。   中午的太阳射在采石场。   有采石船进出港湾边,就是堆积岩石的地方。有几栋房屋,房屋後面有垂直的断涯绝璧。   「这里就是靶场┅」   听到有人说。   不错,银幕上在绝壁的下面看到有几个人体标靶,然後在距离五十公尺左右的地方,有自动步枪或机关枪进行实弹射击。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枪声,子弹命中标靶的心脏。标靶很快的粉碎,标靶有十二、三个之多,但都很快的变成粉碎。   看不到射手,但在采石场的中央用石头堆成几个碉堡,射手从里面射击。   轻型飞机在射击场盘旋一圈後回到码头上空,拍摄进港的采石船。   惊人的是从采石船卸下的货物,一眼便可看出是武器弹药。   旁边还有已经开封的几十挺机关枪或自动步枪等。   录影带就到此为止。   「开灯吧。」   作战室的灯亮起。   在椭圆型的会议桌四周有几名男女,都是特派武装巡察官。   坐在中间的中年肥胖男人以粗大的声音说∶「大家看到的不是电影或电视,是实情的录影。在日本的某处,大白天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进行武器买卖,刚才在靶场的射击不是训练,很可能是测试武器的性能,因此很可能在这里定期举行秘密武器拍卖会。各位,这种事情能置之不理吗?」   警备总监森协说完,看着精锐的部下们後用拳敲一下桌子。   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老板,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朱雀说。   他看到刚才的画面,心想可能和在日本建设香港岛的阴谋有关。   「你问吧。」   「刚才画面上的岛究竟在哪里呢?」   「不知道,现在必须用我们的力量找到这个岛才行。」「刚才的画面不像是我们的情报员拍摄的,是哪里弄到手的呢?」「这是很偶然的。奉命调查财政界的贿赂事件时,查到某帮派组织的谋杀事件,当我们的干员逮捕到凶嫌时,从他的口袋里搜到这个录影带。」「那麽只要逼问这个人就知道该岛在哪里了吧?」「任何人都会这麽想,但在带回本部的途中被枪杀死亡。」「是杀人灭口罗。」   「很遗憾的就是那样。」   「可是,可能和走私武器的集团有关的帮派份子,为什麽会拍摄这种录影带呢?」   「我也不知道,大概走私武器的组织用来向各帮派推销武器时,做为宣传之用吧。除了录影带之外,还有货品的型录。」   「什麽型录呢?」   「是武器的型录,包括各种手枪,M16步枪,以及冲锋枪、机关枪,乃至於对战车用的飞弹,还包括波斯湾战争用的战斧飞弹、爱国者飞弹。」「这些武器都在日本国内交易吗?」   「大概吧,战斧和爱国者也许还在宣传阶段,其他的武器都有现货。」作战室里充满凝重的气氛。   「知道了,从今天起我们会追查这个组织。」「只是追查还不行,要击溃这个走私武器的组织。万一这个组织和建设香港岛事件有关,就查明这两者的关系,这就是这一次的任务。还有什麽问题吗?」「没有了。」   「马上开始办吧,怎麽样办,就由朱雀主任来决定。」森协说完後站了起来。   他还需要赶到首相办公室,为俄罗斯总统叶尔辛访问日本做准备工作。   「大家都听到了,老板说交给我就跑了,可是我不想继续开会,就根据刚才看到的画面,利用各位的人际关系去查明吧。找到的情报向特派官飞鸟报告,有了具体的情报後再采取共同作战。」   朱雀做了以上的指示後,作战会议总算告一段落。   每一次都是这麽简单扼要。   离开作战室,朱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时,飞鸟追上来说∶「这一次的对手一定不简单。」   「我也这麽认为,不知道将来会查到什麽样的幕後人物。」「现在只有从以前的线索追查了吧。这是你要我查的兴和会稻山组的秘密根据地,是非常漂亮的咖啡酒巴,不妨去看一看。」飞鸟拿一张便条纸交给朱雀。   「啊┅谢谢。」   朱雀接过便条问∶「那麽┅古柯硷派对是什麽时候呢?」「今晚好像在什麽地方也要举行。我已经和一个叫杉本的小盘零售商谈妥了,在一家叫柳多的店里,十二点正会出现,你就穿皮夹克在那里的吧台喝酒吧。」「皮夹克是暗号吗?」   「对,黑色皮夹克,希望你打扮成飙车族的老大一样。」「有这麽老的飙车族吗?」   「你还很年轻,打扮成小喽罗也会很像。」「你这家伙┅」   朱雀想打遥子的屁股。   「不可以性骚扰,还是多小心一点吧。」   遥子侧身躲过,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後,从门缝露出头,说∶「你今天欲求不满很严重,有女祸之相,千万要小心女人。」   「要你多管闲事。」   朱雀这一天就在本部的办公室准备,到晚上十一点来到闹区。   2   墙上的挂钟指在十二点上。   这是最後一次买酒的时间。   「要再来一杯曼哈坦吗?」女酒保问。   「好。」朱雀说着,向门口看。   门是一动也没有动的样子,飞鸟遥子连络的杉本没有出现。   这里是新宿二町目一栋大厦二楼的咖啡酒吧。   (这里的样子不像和黑社会的人物有关。)店内的装璜看起来比较稳重。   坐在吧台的朱雀,心里却很急燥。   (可恶!要我等到何时。)   十二点半。   「欢迎光临。」   听到酒保的声音,朱雀回头看到一个女人推开门走进来。   长相很可爱的少女,浓眉大眼,予人深刻的印象,苗条的身材如一条鞭。   黑皮的迷你裙和红色T恤,大胆的摇晃着双峰直接走向朱雀。   「你是桐山先生吗?」   桐山是朱雀要打进对方组织时的假名,是遥子牵线的时候告诉对方的。   店里还有三组客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坐在包厢里。   坐在吧台的只有朱雀一个人。   「在这里苦等的人大概只有我一个吧。」   「杉本先生有事不能来,对不起。」   「怎麽办呢?」   「改由我带你去,要去吗?」   「你真的要代替杉本带我去勃哥大吗?」   勃哥大就是要举办古柯硷派对的场所的代名词。   「不错,我带你去。」   女人转身便走,黑皮迷你裙扭动,双腿显得特别修长。   朱雀决定和她一起走。   付了酒钱,走进电梯时,女人说∶「我叫留美,请多指教。」留美扭动身体,挽起朱雀的手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的车就停在门外。   「我开军载你去,请上车吧。」   朱雀坐上助手席。   「今晚的勃哥大在哪里呢?」   「在四谷,是在一栋大厦的深夜俱乐部。」(某实哪里都没关系。)   坐在陌生女人驾驶的车上,开往陌生的地方,朱雀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今晚要打进去的地方,还不知道是否和走私武器有关,可是朱雀无论对何事,都是比思考更先采取行动的人。在行动的过程中,以动物般的敏锐第六感和反射神经,以及斗争的本能,抓到线索,达到目的。   「那个地方很远吗?」   「快到了。」   「看你可爱的样子,也在使用古柯硷吗?」「刚开始,还只有一、二次,比大麻更持久,也舒服,性交时也会有更大快感。」   留美把穿黑皮夹克的朱雀完全视为同夥,什麽话都说出来。如果是麻药取缔官听了一定会感动,但朱雀是不管那一行,问题是古柯硷组织和走私武器或香港资本有关吗?   不久,汽车驶入巷道停下。   「就在这里。」   留美下车,朱雀也跟在後面。   大厦一楼有黑色的门,很像黑色俱乐部。门上用阿拉伯字刻着魔女馆,或许留美也是可爱的小魔女之一。   朱雀的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走进去。里面空空的,在烟和酒的味道里掺着吗啡般的气味。   「真是的,大家都已经找好对象进房间了吧,我们也走吧。」留美挽着朱雀的手臂,穿过店内,来到里面的电梯间按钮。   「房间是什麽呢?」   「还要问吗?当然是性交的地方。」   「原来古柯硷派对是滥交派对呀。」   「不一定就是狂欢晚会。可是吸了古柯硷,兴奋後会随便找个对象到房间里大干一番。」   「原来如此。」   电梯到达四楼。   走廊昏暗,四处静悄悄的。   经过几个房间的门上都有圆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形。有的是男女赤裸的在床上相拥,有的是女人趴在地毯上,以後背姿势性交。还有男人拿皮鞭抽打女人的屁股。   都是藉古柯硷之力,如野猷般发挥本能性交。   还有一个房间是相反的,穿黑色骑马装的女人用皮鞭抽打趴在地上的男人的屁股。   这个男人是全身赤裸,看起来像一般的上班族,不像是迷恋麻醉品的人,年约五十来岁。受到皮鞭的抽打时会爬起来舔女人的胯下,发出兴奋的哼声,陶醉在变态的快感里。   留美打开隔壁的房间,带朱雀进去。   进入房间後,留美立刻和朱雀接吻。朱雀先问∶「不给我古柯硷吗?」「你想要,等一等给你注射,一个月的零售量也可以。现在先来吧,我现在特别想要男人。」   「我也想干了,想让你泄一百次。」   朱雀抱住留美的腰,问∶「这种公寓是属於兴和会稻山组的吗?」朱雀张开一眼。   「一楼的店老板好像是准组员。先不要说那个,快一点。」留美抱紧朱雀的脖子开始热吻。   「好像,我还没有干的意思。」朱雀说。   「你怎麽说这种话。」   留美看着朱雀,脱去T恤,里面什麽也没有穿,露出两个大乳房。   留美仍旧看着朱雀,露出诱人的眼神,脱下黑皮迷你裙,解开黑色三角裤的带子,全身变赤裸。   留美就这样走到大镜前,转过身来说∶「这样也不想要吗?」随着转身,乳房摇动,看到黑色的阴毛和丰满的屁股,朱雀不由得吞下口水,走过去抱起留美扔在床上。   「啊┅你太粗暴了。」   朱雀一面吻,一面抚摸留美的乳房,同时脱下自己的衣服。   两个人赤裸的拥抱,朱雀的手向留美的下腹部滑动,抚摸稍卷曲的黑毛後,滑到肉缝上,里面已经湿润了。   「啊┅」   留美的眼神变迟钝,伸手摸朱雀的肉棒。   朱雀的肉棒完全勃起,进入作战态势。   留美用巧妙的动作开始搓揉一手用不够的粗大肉棒。   用拇指压在马口上揉搓。   朱雀发出哼声。   留美的嘴角露出妖艳的笑意,脸靠近朱雀的肉棒,张开嘴把肉棒吞进去。   巧妙的舌技和吸吮,使朱雀快要爆炸。   朱雀抱起留美的身体,在腿上旋转,停下来时,湿淋淋的花瓣正好在朱雀的脸上。   朱雀的舌尖插入内缝里。   「啊┅」留美发出吼叫声,後背向上仰。   朱雀的舌尖沿屁股沟探险。   「啊┅还要┅还要!」   留美更用力的把丰满的屁股压在朱雀的脸上。   朱雀很快的产生强烈的冲动,把留美的身体放在床上仰卧,分开大腿,猛然的把肉棒插入花园内。   留美很高兴似的四肢颤抖。   朱雀开始活动,猛烈抽插。   「唔┅啊┅」   留美不断的发出高昂的哼声。   肉棒每一次插入到底旋转时,美少女便露出苦闷的表情发出悦耳的声音。   就在留美快达到性高潮时,朱雀看到她的手伸到枕头下,抓住手枪。   (果然有女祸之相。)   当留美把手枪的枪口对正朱雀的额头,准备扣板机时,朱雀的身体已经不在那里了。   朱雀扭动身体,从肉洞里拔出肉棒,跳到床下的同时,手刀已经砍在留美的双眉间。   在这瞬间,听到枪声,子弹射在留美的额头,留美的手指同时用力,子弹打在吊灯上,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朱雀在变黑的房里,急忙穿上衣服,身体贴在门边的墙上,查看外面的动静。   刚才有消音器的枪声虽然小,但吊灯破碎的声音很大。   朱雀以为设下陷阱要杀他的人可能会冲进房里,几秒过後,依旧没有动静。   朱雀数到十。   可是仍旧没有人冲进来。   自称留美的女杀手,额头中弹,快要断气的样子。房内房外还是静悄悄的。   朱雀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到走廊上。   走廊上没有人,只有从两边的房间露出来的野兽的哼声。   从圆窗看到的房内情景和先前一样,在走廊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朱雀就把查知的兴和会稻山组的盘据地做为成果,决定收兵回去。   电梯到达一楼,经过无人的魔女馆,来到外面。巷道里也没有人影,为拦一辆计程车,向大路的方向走去时,突然有黑色旋风从背後击来。   可能是埋伏在那里的黑色大型轿车向朱雀冲上来。   朱雀迅速在地上打滚躲避,接着是沉闷的枪声,子弹从脸旁带一阵风飞过去。   当朱雀躲到大厦的墙角,从夹克掏出手枪时,黑色轿车留下一串排气烟开走了。   3   听到电话铃声,醒了过来。   「早安,还好吗?」   飞鸟遥子打来的电话。   「好像很难说好。」   「看你在自己的房里睡觉,昨晚大概没有很大的收获。」「没错,那个叫杉本的人没有出现,而且好像看出我的身份,又害死一名美少女,感到很不舒服。有什麽事吗?」   「老板在叫你,有关兵器市场的客人来了两位┅请快一点来本部。」「知道了,马上就去。」   朱雀看一下手表,已经十点多钟了。   朱雀急忙起床,洗脸、刷牙、刮胡子。   二十分钟後,进入本部的会客室,看到里面有两位客人。   森协介绍道∶「我来介绍,这位是朝日银行总裁濑岛隆辅先生,另一位是内阁官房特别秘书官皇达也先生,两位都有和这一次的武器市场有关的问题而来协商。   首先请濑岛先生说吧。」   「好像暴露我们银行的耻辱,有一名行员侵占巨款後失踪了,希望能找到这个人。」   森协按下前面的键盘,电视的萤光幕出现一个人。   身穿深蓝色西装,戴眼镜,打领带,年约四十五、六岁的男人。银行的精英份子顺利的升到分行行长时的典型样子就是如此吧。   「这个人叫後藤田宗德,在我们朝日银行的四谷分行担任业务课长。发现高达五十亿圆的巨款不知去向,要向他查明时,这个人前一天就失踪了。银行拼命的在寻找,这个人会有危险,可能会自杀,也可能远走高飞到国外,或被某组织暗杀。」朱雀看着萤光幕上的男人,觉得似曾相识。   「朝日银行希望找到後藤田,把巨款收回来,所以委托我们特派武装巡察官办理,是吧?」   「是的,站在银行的立场,不希望公开这件事。」「明白了,可是总监┅」   朱雀又对森协说∶「一家民间企业的银行遗失巨款和走私武器有什麽关联呢?」「嗯,问题就在这里。关於这件事,请皇秘书官说明吧。」「这件事还请保密。上个月底,从自卫队第六司团的某部队发现许多武器、弹药被窃,包括六四式自动步枪二十挺、M3机关枪二十挺,还有军用手枪三十枝,你一定知道这代表什麽意意吧。」   「流入到民间会引起可怕的事件,甚至於已经到了走私武器的秘密组织的手里,所以要我去查,是吧?」   「正是如此。最近的黑社会或极左派,都有高性能的武器,情况是日益严重。」「我知道了,请继续说吧。」   萤光幕上的人像变了。   这一次是五十多岁的男人,长得像拳狮狗。不知为何,凡是强劫杀人犯,都是这种相貌。   「你看过这个人吗?」森协问。   「没有。」朱雀回答。   「好吧,你的优点就是看过一次的脸绝不会忘记,把这个人的脸也记住吧。」朱雀说∶「是的,可是这个人和自卫队的武器或银行的巨款有什麽关系呢?」「这个人是相当厉害的幕後人物,名叫藤堂猛虎。表面上是不动产公司的董事长,其实有杀人、恐吓、逃税等许多嫌疑的不动产的黑社会组织。」森协停一下又说∶「再说那个後藤田宗德,他可能受到藤堂的恐吓,侵占银行的钱交给藤堂。所以,侦察这两个人可以说是侦察武器走私市场的捷径。」「是,我明白了。」   朱雀决定开始追查这两个人。   4   朱雀下车後走路。   这里是久我山的住宅区,每一栋房子都有围墙和院子,可以说是高级住宅区。   很快便找到目标,也是白色的二楼华丽建筑。   从大门走进去,在玄关按门铃。   「哪一位?」   来开门的是三十岁左右的美丽女性。   她是後藤田宗德的妻子亚希。   朱雀拿出名片,说明来意。   不是特派武装巡察官的头衔,名片上的头衔是内阁审议官。   「你先生还没有什麽联络吗?」   朱雀来此地之前,先以电话连络。   关於丈夫的失踪,和侵占公款的事可能银行已告知,亚希的脸色苍白,像自己做错事似的惶恐的说∶「是┅一个电话也没有。」「关於你丈夫的失踪,有没有什麽事可以告诉我的呢?」亚希喘一口气。   「我先生一定是受到什麽人的唆使。他本来是很胆小,又很诚实的人,我真不敢相信他会侵占公款五十亿圆。」   「冒昧的请问你有没有房子的分期付款,或买礼物给你等,在这方面的开支呢?」   朱雀故意问及私事。   果然这位银行员的妻子气极败坏的说∶「我丈夫除薪水之外,一毛钱也没有拿回家,不信的话可以来搜查。」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把五十亿圆的巨款用到哪里去了呢?」「我不知道。大概被女人诱骗,把钱花到女人身上了。」「女人┅是有情人吗?」   朱雀也进一步追问。   「当然有,我丈夫接受客户的邀请,在六本木接受招待就迷上那里的女人了。」亚希喊叫似的诉说,可见平时就很愤怒。   「那是叫什麽地方呢?」   「我没有去过,但我知道是在鸟居阪的一家叫爱丁堡的店。那里的一位叫宏美的妈妈桑,就是我先生的女人。失踪的那一天,深夜二点打电话回来说立刻回家,结果就一直没有下文。」   这样大致了解了当时的失踪情况,朱雀下一步要去查看六本木的店。   第六章摧毁敌人的基地1   夜里开始下小雨。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爱丁堡,快到深夜十二点,朱雀才出现在那里。   朱雀选择吧台的中央位置坐下。   「欢迎光临。」   年经美丽的女人面带笑容走过来。   「哦,外面下雨了吗?」   看到朱雀的头和肩上有小水滴,露出惊讶的表情说∶「要喝什麽呢?」「给我威士忌吧,加冰。」   「我可以开一瓶吗?」   「好吧,随便。」   店内只有一个女人,可能就是後藤田的妻子所提到的宏美。   後来调查的结果得知她的本名叫水木博美。   看起来的确会令老实的银行员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性感美女。   博美开一瓶威士忌,加冰块後送到朱雀面前。   「妈妈桑也喝吧。」   「谢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在找後藤田先生,有他的消息吗?」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妈妈桑真的不知道吗?」   「他没有来,有一个月了吧。」   「那麽常来的人,真奇怪。」   博美没有回答,端起酒杯,露出可爱的眼神看着朱雀说∶「你是後藤田先生的朋友吗?」   「嗯,大学时代的学弟。他太太托我找他,好像二星期前就失踪了,太太很担心的样子。」   博美听了好像提高警觉的样子。   虽然浓妆而显得年轻,实际上应该有三十多了,从乳沟到脖子散发出成熟的性感。   「我听他说,有一个在电话俱乐部认识的女人缠着他不放,使他很头痛。妈妈桑,有没有听他提起过呢?」   朱雀喝尽第一杯酒。   博美为朱雀倒酒,说∶「有过那种事吗?我没有听他说过,对我来说,他是一位好客人。」   「听说那个女人拿了他不少钱,他和你很熟,会不会来找你商量呢?」「没有那回事。有女人奉承就得意忘形时,遇到什麽仙人跳这一类的事吧。」「得确,女人是很可怕的。」   朱雀在去过久我山後,再去朝日银行四谷分行时,得知後藤田对女性是很好色的,在电话俱乐部认识自称是大学生的女人,很快便发生关系。   有一次那个叫优子的女人把後藤田带回自己的房里,正在做爱时,出现像流氓的人。   「优子是我的未婚妻,这个问题你打算怎麽解决。」就这样,和很多仙人跳的情形一样,提出巨额的赔偿要求。   银行方面认为,大概因此而挪用银行公款,金额越来越大,终於演变成几千忆圆了。   而且,那个仙人跳的男人据说是藤堂猛虎的手下,这个叫濑高的男人也经常去爱丁堡,很显然的和水木博美也有关联,因此,朱雀前来查看。   可是喝完第三杯酒,仍旧一无所获。碰上雨天,大概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朱雀决定改变作战方法。   看一下手表,说∶「这里几点打烊呢?」   「平常二点左右,像今天这样的晚上,我想也差不多了吧。」博美很显然的想打烊的样子。   「好吧,我也该走了,但来最後一杯吧!」朱雀很自然的问道∶「老板呢?」   「今天是星期六,因为从黄昏就在这里的房间休息,最近肝脏也不大好。」「那不妙呀,土地上涨,赚不到钱,股票又赔钱,只好走私古柯硷,大概这样把身体弄坏了吧!」   「什麽?」   博美的脸色大变,像在说你是在找麻烦的吗。   朱雀趁机要让她更生气。   「这里的老板叫饭仓敏郎,是妈妈桑的情人。我认为这小子和濑高合夥,让後藤田在这里喝醉後带到某地,不是这样的吗?」博美的眼神变锐利,几乎要喷出火焰。   「你到底是谁?来找麻烦的吗?」   博美双手抱在胸前,口吻也变了。   「哟!你生气更美,可是我想见到的是那个叫饭仓的老板。他的胆子好像很小,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只好下次再来了,这是酒钱。」朱雀把两张钞票放在酒瓶下站起来。   「等一下,至少该留下名字吧。」博美瞪着朱雀说。   「我叫朱雀豪介,你要好好的记住!」   2   走出店後,外面仍下着雨。   朱雀找到一处屋沿下躲避。不到二分钟,从爱丁堡冲出一个男人。   表情很紧张,还听他在叫∶那家伙那里去了!   朱雀突然在他面前现身。这个人发出尖叫,退後几步,摆出姿势。   这时候,正好一对情侣经过,朱雀决定把他引到没有人的地方,转身向前走。   那个人当然跟上来。   看到路上无人,朱雀一面向前走,一面说∶「你就是饭仓吗?」「没错,你是来找麻烦的吗?」   「我只是来看一看你这个坏蛋长得什麽样子。」「臭小子!你开什麽玩笑!是谁派你来找我麻烦的!」可是刚说完,朱雀就转过身去,一拳打在心窝,对方立刻向前倒下去。   朱雀抓住男人的领子,拖到右边的小巷里。   在大腿根踢一脚时,这个人就醒过来,痛苦的扭动身体。   朱雀用枪口对正他的额头,说∶「这个枪可不是玩具,不想死的话就回答我的问题。」   「你要问什麽┅」   「你是兴和会稻山组的人吗?」   「不是。」   「是不是参与走私古柯硷或武器呢?」   「不要开玩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吧老板而已。」「我不知道那种事。」   「你想死吗?」   朱雀更用力把枪口顶在对方的头上。   「等一下┅我什麽也不知道。」   「这件事有目击者。八月三十日晚上,後藤田去你的店里,还从那里打电话说要回家,以後就下落不明,当然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没有┅我不知道,不是那样的。」   朱雀用手枪顶着头,另一只手勒紧脖子。   「你不说,我可要扣板机了。」   朱雀的手指慢慢扣板机。   「等一下┅我真的不知道。濑高在深夜说要送後藤田回去,用车把他载走,以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真的吗?」   「真的,我没有说谎。」   「那个叫獭高的人在那里?」   「应该在白金台┅八云邸。」   「八云邸?那是什麽地方?」   爱丁堡的老板饭仓敏郎说出几件事。   可是没有一件事是重要的,朱雀无暇理会这种小喽罗,知道再也问不出什麽後,决定抢走他和博美同居处的房间钥匙,然後用枪柄打昏他後便弃他而去。   3   在爱丁堡酒吧的附近有一栋出租大楼,三楼以下有酒吧或餐厅等,四楼以上是住宅。   朱雀进去,搭电梯。刚才饭仓说,他和博美同居的房间是六0一号室。   对水木博美还有事,她可能比饭仓知道的更多。   朱雀站在六0一号室门前,从浴室的窗户露出灯光,听到水声和歌声,看样子,水木博美已经回到房间,正在洗澡。   朱雀从口袋拿出钥匙,轻轻打开门,进去後立刻从里面反锁门。   脱下鞋,走上长廊,立刻就知道浴室在右边。   透过乌玻璃看到正在淋浴的博美的裸体。   朱雀先到房间里检视,大概不会,但小心起见还是看一下有没有监禁後藤田的痕迹,然没有找到线索。   (这样看来只有问她的身体了┅)   朱雀露出准公务员不应有的笑容,在浴室前把身上的衣物全脱光。   朱雀走进浴室。充满热气,又背向门,所以未能立刻发现有外人侵入。   「敏郎吗?怎麽回来的这麽慢,查出那个人的背景了吗?」博美站在莲蓬头下面问。   朱雀没有立刻下手,先欣赏热水打在雪白裸体的景色。   博美的身体很美,尤其胸部和屁股,显得十分丰满。   「怎麽了,你来呀。」   博美回头的刹那,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朱雀,说不出话来。片刻後,大声叫道∶「你怎麽会在这里!」   朱雀对博美笑一下,然後取下围在腰上的毛巾。   立刻出现雄伟的分身。博美做出昏眩般的表情,看着那个东西後退。   「你┅这是干什麽!」   浴室很小,无处可退。朱雀向前迈两步,抓到博美的手,用力拉过来,让她转身,然後从後面抱住她。   博美在朱雀的怀里挣扎,乳房和朱雀的手摩擦。   「你这是干什麽?不要!」   「你的身体真美,让我兴奋,就问你的身体吧。」「敏郎!敏郎!快来救我!」   「叫他没有用,那小子现在躺在巷子里,睡得很好。」博美大叫∶「放开我!我要叫警察了!」   「好呀,叫警察更省事。现在你说,把後藤田藏在什麽地方,还有走私武器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那种事情。」   「你不会不知道。後藤田是如何掉入陷阱?那些钱现在在何处?在你们幕後的藤堂猛虎在那里?做何种武器交易?你必须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朱雀一面说,一面揉搓博美的乳房。   博美发出哼声,扭动身体向後退,如此一来,屁股碰到勃起的肉棒。   朱雀在博美的屁股上扭动肉棒。   「等一下┅你究竟是谁?」   「我是影之猎者,叫朱雀豪介。」   「影之猎者┅那是干什麽的?」   「干什麽的并不重要,你若不想死,还是对我好一点吧。」「为什麽┅要对我这样呢?」   「我刚才离开爱丁堡就说过,想和你睡觉。」说这些话时,朱雀的左右手爱抚博美的乳房和胯下的草丛地带。   手指拨开阴唇在其内活动时,那里如水蛭般吸住手指,蜜汁还不多,但博美的屁股开始扭动,发出甜美的哼声。   博美好像认命了。   「带我去床上吧┅」   「很好,早该如此了。」   朱雀轻轻抱起博美,离开浴室,放在卧房的床上。   用力分开大腿,博美立刻发出尖叫声。此时朱雀已经决定攻击位置。   「温柔一点┅」   朱雀默默的把粗壮的东西插入在洞口内,用力向前挺进。   「啊┅」   博美仰起下巴。   朱雀的肉棒深深插入肉洞里。   待朱雀开始活动,博美的双脚勾住朱雀的双腿,扭动屁股,露出无比幸福的表情。   「啊┅太好了┅你这个人┅」   博美主动的扭动屁股,想使自己达到性高潮。   博美很快的连连说出达到性高潮时会说的话。   朱雀就是在等她此时的反应。如果这个女人和组织有关,应该和昨晚的留美有相同的反应。   朱雀果然看到她的右手慢慢向枕头伸过去。   朱雀假装没有看到,继续抽插。   博美从枕头下拿出女用小型手枪。   就在枪口转向朱雀的後脑时,朱雀突然抓住博美的手,压在床上。   「放开我!放开我!」博美狂叫。   「你真的想找死吗?」   朱雀让博美握着手枪,但把枪口指向她自已的脑袋。   「这种小枪,在近距离也能把头盖骨射穿。你知道这种情形,所以才把我引诱到床上,现在你要回答我的问话,不然,你的头可要开花了。」「你想问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不会不知道,你一方面和饭仓同居,一方面又诱惑後藤田。要迷住他一定有什麽目的,现在把濑高和藤堂的手法,以及在何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不久後,博美说出几件事。   银行员後藤田宗德被藤堂陷害的过程,是朱雀也已经知道的,在新宿的电话俱乐部认识女大学生,结果演变成仙人跳。   第二个月,濑高和藤堂就出现在四谷分行的特别会客室,把业务课长後藤田叫来,恐吓说∶「要收购位於高田马场的电影院,立刻需要一亿七千万圆,如果拿不到现金,有支付证明书也可以。如果这笔买卖成功,地价就会飙涨,能轻易卖到二十亿圆,到那时,会全额放在你这里。」   後藤田想拒绝,但受到恐吓,不得不开出支付证明书。   濑高和藤堂等人把旧电影院买下後,准备把建地出售给大企业家。   从此以後,在半年内的时间里,利用银行的支付证明书开出五十亿六千万的巨额证明。   「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其他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关於藤堂等人的武器交易或後藤田在何处,问了几次,博美的回答仍旧是不知道。只是最後的一段话还有一点参考价值。   「藤堂常常在爱人那里,他的爱人叫云彩子,住在白金合。濑高就在那里当保镖,所以後藤田也许被带到那里。我知道的全说了,不要杀我┅」博美开始求饶。   4   第二天晚上,朱雀把爱枪藏在衣服下,搭电梯到停车场,开他的第二部┅深红色爱快罗蜜欧前往白金合。   选择交通量少的路,不久便到达白金台,把车停放在路边。   这是有明月的舒适夜晚,围墙里的树枝伸展到路上,朱雀像在散步似的慢慢行走。   不久看到一栋房子的树好像有二、三年没有修剪,这里就是藤堂和八云彩子住的地方。   朱雀的左手摸到墙顶,与此同时,身体如飞燕般跃过墙,落在院内。   院子很大,但杂草丛生,有假山和水池。   朱雀掏出手枪,装上消音器。   听到狗叫声,可能是用来看门的。朱雀轻哼一声,躲在大树背後。   果然,後门的灯亮了,冲出三个男人。   警戒森严,或许朱雀已经碰到红外线的防盗装置。   「警铃响了吧。」   「警了,可是监控器上没有看到,但确实有人侵入了。」三个男人交换意见後,分别向三个方向做地毯式的搜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朱雀倚在大树背後,脚步声向这边走过来,还带有狗。   很近的地方有水池,路灯照映在水池上。   朱雀拾起一块石头,狗开始叫,有两个男人冲过来。   朱雀向水池扔石块。   水声惊动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用手枪指向水池的方向。   在这瞬间,朱雀一跃而出,一枪射在一个人的肩上,另一枪击中一个人的腰部,顺手也把狗射杀。   因为有消音器,所以另外一个人还在假山附近寻找。   朱雀决定不理他。   从後门走进去是走廊,悄悄的向里走,最里面的房间有灯光。   推开房门,果然是卧房。在床上纠缠的男女紧张的回过头来看。   「不许动!」   朱雀用枪口对正两个人。   「不要叫,你们继续性交到结束吧。」   朱雀一面查看男女的面貌,一面说。   原以为这对男女可能是藤堂猛虎和八云彩子,但仔细一看,男的不是藤堂,朱雀在会议室看到的藤堂相貌尚未忘记。   「你┅是什麽人!」   压在女人的身上,愤怒的吼叫。这个男人三十五、六岁,很可能是濑高。   女人很可能是诱惑後藤田,自称是大学女生的优子。   於此之际,男人的手伸向床头的抽屉,拿出手枪,指向朱雀时,朱雀已轻扣下板机。   男人的头喷血,身体从床滚下去。   奇怪的是,那个女的没有喊叫,迅速用毛毯盖在身上,向墙靠过去。   朱雀向那个女人走过去,说∶「这个家伙是濑高吗?」女人露出锐利的眼神,抱着毛毯一直往後退。   还很年经,大概二十二、三岁,身材苗条。朱雀想把她拉下床时,赤裸的女人突然跳下床。   一道白光在空中闪烁。   女人的右手握着弹簧刀。   刀锋确实使朱雀的皮肤裂开,所幸不深。   朱雀的手刀打在女人的右手腕上,听到喀吱一声,弹簧刀落在地上。   到这时,女人才发出叫声。   朱雀把女人压倒在地上,分开双腿。   一手抓住女人的头发,如绳子般套在女人的脖子上。   「我再问一次,这个男人是濑高吗?」   拉紧头发时,女人轻轻点头。   「很好,要这样诚实的回答,你就是优子吗?」女人又点头。   「藤堂在何处?他的爱人彩子在那里?」   「今晚┅两个人都不在这里。」   「真的吗?」   「我说谎也没有用。」   「那麽,在那里?」   女人摇头,刚才在性交中,当然全身还是赤裸的。   乳房很大而丰满,胯下的黑毛发出光泽,两片阴唇如水蛭般蠕动,因为拼命的想把双腿闭紧之故。   朱雀在她的双腿之间取得适当的位置。   朱雀的肉棒可以操控自如,随时可以变成拷问的凶器。   朱雀露出凶器,同女人刺进去。   「唔!」女人发出短促的哼声。   朱雀开始活动,一面吸吮乳头,一面做活塞运动。   从女人的肉洞溢出蜜汁。   「说!藤堂在那里?」   「今晚┅在市内的大饭店有集会,不会回来这里了。」「把後藤田藏在那里?」   「不知道。」   「他是你诱惑的男人,怎麽可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饶了我吧┅」   受到朱雀巨棒的冲刺,女人不停的哼着,冲向高潮。   抱紧朱雀腰的女人双臂,突然猛烈痉挛,然後软绵绵的被抛在床上,好像达到很深的性高潮。   勾住朱雀双腿的脚也慢慢的伸直。   朱雀的分身仍停留在女人的体内,朱雀感觉得出女人的那里逐渐松弛。   朱雀的分身依旧凶猛勃起。   朱雀准备离开女人的身体,女人发出轻微的哼声,伸出双手抱住朱雀的腰,想拉过去。   朱雀猛然插入。   「唔!」女人发出喜悦的哼声。   朱雀抬起上半身,离开女人的胸部,用手抚摸女人的脸。   用抚摸女人的脸的手抓住散落在地毯上的头发。   朱雀低头看女人的脸,露出笑容。与此同时,朱雀的右手打在女人的脸上。   发出轻脆的声音,女人尖叫,嘴角渗出血。   「兴和会稻山组在市区内进行武器交易时是在这里吗?」「不┅知道。」   「我听说藤堂等人在市内交易武器的场所是在『星夜市场』,是不是就是这里?不然在那里?」   「我┅不知道。」   「我是影之狩猎者,可以杀死夜里的蜘蛛,你不说,我可真的要杀你了。」朱雀拉紧女人的头发。   女人的身体痉挛,大叫∶「等一下┅你知道是『星夜市场』,当然是在夜里。」「夜里┅在那里?」   「夜总会、夜市、深夜酒吧┅关於夜晚的话多想一想,这样还不知道,你就是白痴了。」   这个女人很倔强。   (夜晚的表演场所┅)   朱雀突然产生第六感。   (原来如此,我过去好像忽略了什麽事情。)5   那是很异常的风景。   在业已歇业的旧电影院前,不断的开来高级外国车,放下客人又开走。   早稻田名画剧场┅曾经以学生为客人繁荣的旧电影院,就在高田马场的旁边形成独立家屋。   朱雀出现在这里是三天後的深夜,对附近的情报已经收集完毕。   正面的大门是用木板钉成X字型,平时是禁止出入,可是每月有几次深夜里有很多汽车开来,也有很多男人在这里进出。   据附近的人说,可能是上演色情电影,但看到进出的人不是坐高贵的外国车来,就是像流氓的人物,使得附近的人都不敢靠近。   这一天晚上也开来很多高级外国车,下车的人都像组织的干部,下车後立刻走进电影院。   朱雀跟在人群的後面进入电影院,戴墨镜,穿黑西装的朱雀,对站在门口的人说∶「对不起,来晚了,我是广岛鸭池组的人。」朱雀进入第二道门。   客人的人数还算不少。   朱雀看到银幕,感到惊鄂。   放映的正是各种武器的型录。不只是M16自动步枪、重机关枪,还有防弹衣、手枪、火焰放射器等┅所有的武器都一一的介绍其性能和特徵、使用年限、操作方法,最後是价格,然後开始拍卖。   深夜电影院也是武器市场。   朱雀环视会场,没有看到藤堂猛虎。   (做这种交易的话,万一遇到警察临检,一定设有秘密的通道。)当拍卖会进行到高潮时,朱雀离开座位,向电影院里面走去。   发现厕所里还有门,经过这道门向右转便进入隔璧的房屋。   朱雀沿通道走进去。   经过第一道转弯时,好像是把风的人背靠在墙上站在那里。   朱雀悄悄走过去,用枪口指着对方说∶「举起手来,你一定能看出这把手枪不是假的。」   「你干什麽!」   「你不想死,就带我去见藤堂,就说我是顾客之一。」朱雀在男人的耳边悄悄说完便推他的肩。   男人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开始向里走。   这条通路果然进入隔壁的房子。来到玻璃门前,朱雀用手刀砍在男人的脖子上。   男人来不及发出叫声便倒下去。   朱雀把这个人的身体拖到墙边。   朱雀把玻璃门轻轻拉开一道缝,向里面看。进去五公里尺处还有一道门,有三个男人像在保护这个房间,靠着墙边站立。   他们的手里都握着有消音器的手枪,很像苏联制APS的大型手枪。   在苏联戏剧化崩溃後,据说旧苏联军的武器流向全世界,说不定已经进入日本的武器市场。   如果这个人拿着就是苏联制APS的话,有最快一分钟可发射七百五十发的功能。   朱雀靠在墙上,进入死角,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向走廊的顶端扔去。   当两个男人向那里看时,朱雀立刻现身,连续向他们射击。   一个人命中脑袋,另一个人被击中腹部,最後一个人倒在地上反击。   朱雀在子弹到达之前,在地上翻滚,站起来时已经有两发子弹射中这个男人的胸膛。   (有三个人守在这里,可见就是这个房间了。)朱雀小心推开房间的门。   外面的枪战都装有消音器,房里的人可能没有听到。   在有如贵宾室的沙发正面坐着一个男人,露出疑惑的表情说∶「你是什麽人?」这是朱雀在银幕上看过的像拳狮狗的人。在他背後有一个脸色苍白像银行员的男人正替拳狮狗锤背。   (这就是侵占公款的後果。)   朱雀又想到除了在银幕外,也看过这个男人。   然後朱雀立刻想起来了。   记得在四谷的深夜俱乐部举行的古柯硷滥交派对中,从圆窗户看到赤裸的被穿黑色骑马装的女人鞭打的男人就是他。   四谷的俱乐部是兴和会和稻山组的根据地之一。那麽,藤堂猛虎和稻山组可能也有某种关系。   「你是干什麽的?」藤堂猛虎又大吼。   「我是来把後藤田带回去的。」   「你说什麽?」   在藤堂的右手开始动之前,朱雀的手枪已经向藤堂的额头射击。   「後藤田,快跟我走!」   摧促脸色苍白,全身发抖的後藤田,冲出房间,向隔壁的房子跑去。   在电梯前看到电话,於是拨一一0的电话,告知秘密武器交易的地点。   从楼梯向屋顶走去,没有人追来,屋顶上已经有黎明的曙光。   听到远魔传来警笛声,朱雀对着天空做一次深呼吸。   6   由於救出人质後藤田宗德,整个事件便急转直下。   第二天,朱雀寻问时,播出上一次的录影带给後藤田看。   「这是那里?」   「可能是鬼道岛┅」後藤田说。   「什麽是鬼道岛┅在那里?」   「是伊豆诸岛之一,是神津岛外海的无人小岛。听说那里是割石场,有稻山建设在采石。」   (割石场┅稻山建设┅错不了了。)   「有很多走私的武器,还有从美军基地偷来的武器都送到那个无人岛吗?」「好像是的。从藤堂等人的谈话中,好像说到这件事。」此时,从各地的工作人员也送回有关的情报。   「大概不会错了。」   从朱雀的眼睛冒出锐利的光泽。   「要毁灭那个无人岛上的武器拍卖场,说不定那里是建设香港岛的地方。飞鸟,我们走吧。」   这一天下午二点,从调布机场的十三号飞机库有一架武装直升机「黑狮子二号」,如怪鸟般飞向天空。   驾驶直升机的是女特务官飞鸟遥子,朱雀抱着机关枪观察前方。   「黑狮子二号」是美军最新式的作战直升机,能携带雷射导弹飞弹,而且能连续射击,又能担任夜间战斗。   直升机以时速三百一十五公里的速度飞行,所以鬼道岛再远,也能很快的到达。   「巡察官,看到了。」   在前方看到火山岛。   「降低高度,到背面去。」   朱雀用望眼镜观察。   飞到岛的背面时,在录影带看到的场面出现,有几艘采石船停在港口。   「距离三百公尺┅同左盘旋。」   飞鸟驾驶的直升机左转,同时下降。   靶场上仍有几个人在试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另外有三栋房屋,朱雀认为可能就是武器弹药的库房,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设备。   看样子可能是靶场兼交易场,必然也在这里建设香港岛。即然如此,必须立刻解决鬼道岛上的一切设施,以免日後後患无穷。   「目标是那栋房子和三艘采石船,开始攻击。」直升机降低高度。   朱雀的手指压下火箭按钮。   命中第一栋房子,然後第二栋、第三栋,接着是爆炸。於此之际,从采石船上有重机关枪开始射击。   「可恶!船也要一起解决。」   朱雀连续按下火箭按钮。   三艘船全部爆炸燃烧,岛上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全文完】     第一部「第一章」   像往常一样,小豪又坐在心爱的电脑前。也许是心境的原因吧,小豪感到心情分外不平静,好像有甚麽事要发生似的。他用力摇摇头,可能是最近睡眠太少吧!   小豪今年二十岁,自从十年前父母飞机失事後,十年来他都是一个人生活。   无聊的生活使他感到厌倦,除了小说和美女,他想不出甚麽可以使自己忘掉孤独和寂寞。   他只顾低头想着心事,全没注意到窗外的情况。「又是无聊的一天。」小豪打开电脑,看起了《笑傲江湖》。   「令狐冲想长剑闪出,只听得「当」的一声响,八杆长枪一齐跌落,八枪跌落,却只发出「当」一响,几乎是同时落地。令狐冲一剑分刺八人手腕,自有先後之别,只是剑势实在太快,八人便似同时中剑一般。他长剑既发,势难中断,跟着第五式「破鞭式」又再使出。但只见剑光连闪,两根怀杖、两柄铜锤又皆跌落。十二名攻入凉亭的魔教教众之中,除了一人为向问天所杀、一人铁牌已然脱手之外,其馀十人皆是手腕中剑,兵刃脱落。十一人发一声喊,狼狈逃归本阵。   正派群豪情不自禁的大声喝彩∶「好剑法!」「华山派剑法,教人大开眼界!」┅┅」   小豪看得眉飞色舞,现实生活中哪有如此精彩的场面,而且小说中有如此多的美女,真是想想也叫人流口水呀!小豪忽然发现屋子有点摇晃,难道是地震?   小豪连忙扑到窗口,「我的妈呀!」窗外居然是云彩!摇晃愈来愈剧烈,屋子里的家俱接连倒下。   「啊呀!我的电脑。」   「忽」的一声,房盖竟然飞走了,屋子里陷入一片强光之中,甚麽也看不见了。一个生硬的声音在小豪耳边响起∶「地球人!我们是阿贝托星人,离你们太阳系大约一百亿光年,我们这次是研究地球上的物种,但设备有了一些问题,生物被研究後肉体会死亡,我们选中你作为地球人类物种的标本。」小豪听得魂飞魄散,大叫起来∶「我不同意,我要告你们侵犯人权!」声音生硬地道∶「你没得选择,你的精神不会死亡,我们会为你虚拟一个属於你自己的世界,请选择你想要的世界!再重复一遍,你没得选择,你的精神不会死亡,我们会为你虚拟一个属於你自己的世界,请选择你想要的世界!」小豪这才听出来只是一部机器在对着自己讲话,他喃喃道∶「这下完了,老子还没活够呢!」生硬的声音依然在说着∶「再重复一遍,你没得选择,你的精神不会死亡,我们会为你虚拟一个属於你自己的世界,请选择你想要的世界!」小豪把心一横,大叫道∶「我想要金庸的武侠小说世界!」那声音道∶「选择金庸的武侠小说世界┅┅创建金庸的武侠小说世界┅┅创建完成!请注意,此世界属於你自己的意识。再重复一遍┅┅」在耀眼的强芒和嘈杂的声音中,小豪失去了知觉。等待他的,又是怎样的命运?   ************小豪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树林中,四周不时传来清脆的鸟叫声。   「怎麽回事?我在哪啊?」想起刚才的经历,感觉好像是在做梦。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哎!好痛,那就不是做梦了,这就是金庸的武侠世界?不知道在哪本书里。   小豪拍拍屁股,当务之极是先弄清这是甚麽地方,甚麽朝代?穿过树林,眼前出现一段只有他从前在电视上看过的城墙,上面襄刻着两个大字--樊川。樊川是哪呢?小豪真後悔在学校时没好好学历史,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城内一条笔直的大道通向另一个城门,街道两旁店酒店林立,和平时电视上看的古装片差不多。小豪忽然发现街上的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自己,原来自己还穿着平时的装束,衬衫牛仔裤。这可怎麽办?自己是既没这个时代的钱,又没衣服。小豪下意识地掏着自己的裤兜,有了!他摸到一个打火机。   小豪认准一个衣着光鲜的人∶「嘿!老兄!有没有兴趣看一样好东西?」那人明显见过些世面,虽然对小豪的衣着感到奇怪,却也没表现太多的惊讶。小豪推开打火机的盖子,按一下,一股蓝色的火苗冒了出来。   那家伙立刻两眼放光∶「兄弟,这个要多少银子?」小豪可犯难了,谁知道这时代的物价指数是多少啊!他说道∶「老兄,你给个价吧!这样吧,我给你五十两!怎麽样?嫌少?那再加点,八十两┅┅」最後以一百两成交,两人皆大欢喜。   有钱在手自然就不一样了,小豪找了家像样的饭店,要了几样菜大吃起来。   一顿风卷残云,小豪满意地拍拍饱饱的肚子,这古代的菜比现代强多了。不远处一对道姑引起了他的注意,两个道姑一个年长一些,约莫二十七、八岁,容貌美丽不凡,只是脸上带着戾气;另一个也就二十左右。桌上放着柄拂尘。   小豪总感觉在哪听过这个道姑。只听年轻的道∶「师父,您好些了吗?」年长的愤愤道∶「要不是这小贱人放下断龙石,为师也不致於差点被淹死,玉女心经也不至於拿不到手!」是赤练仙子李莫愁!金庸的书小豪可是熟读百遍,想不到能在这遇到书中名人,小豪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莫愁忽有所觉,发现一个奇怪的少年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大怒。她杀人放火全凭个人喜好,哪容别人如此看她,手一扬,一枚银针极快地发出,刺入小豪胸口。李莫愁头都不回∶「凌波走!」她知道冰魄银针中者立毙,是以不必查看,她却不知道这一枚小小的银针以後给她带来甚麽後果。   「第二章」   「我死了吧?」小豪看看胸口,把银针拔了出来,除了有点痛外也没别的感觉。「不会吧!书上好像写杨过只是用手碰就中毒了,怎麽我挨扎反而没事?此世界属於你自己的意识,难不成是┅┅」小豪决定做个实验以证实自己的想法。   上布店买了套衣服,再打听一下这是哪。原来樊川在长安城南,附近就是有名的终南山,着名的全真教就在那里。小豪问明道路,道谢离去。   这时代也没镜子,就在湖边照照吧!水中现出张非常帅气的脸,比原来强上百倍。小豪惊讶地摸着自己的脸,看来是潜意识把自己变成这样的,当然还有待进一步的证明。   先拿这棵树试试,小豪吐气开声∶「嗨!降龙十八掌!」喀嚓一声,大树齐腰而折。再来一招∶「六脉神剑!」剩馀的树干上顿时出现几个深深的洞孔。   「啊哈!」小豪兴奋得简直要疯了,永远不死,再加上无可匹敌的绝顶容貌和绝世武功∶「书中的美女,我来了!」本来要找李莫愁这恶毒女人报仇,只不过多看了几眼就下毒手,可真是个超级女魔啊!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办,那就是她的师妹--小龙女。   听李莫愁的谈话,她应该是刚从古墓里逃出来不久,正是小龙女快被尹志平强暴的时候,自己得快点去,别被尹志平这小子拔了头筹,那可悔之晚矣!   终南山山高林密,小豪转了一整天也摸不着头脑,天已经渐渐黑了。小豪坐在山坡上大伤脑筋,总不能跑到全真教揪尹志平出来,问他甚麽时候去强奸小龙女吧!   远处好像有人影在晃动,啊哈!是个道装打扮的人,一定是尹志平!小豪施展绝顶轻功,悄没声息地跟在他身後。   尹志平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嘴里还自言自语∶「听杨过说龙姑娘在树林中被欧阳锋封住点了穴道,在哪里呢?在这里了!」小豪也看到了,在树林边上的花丛中躺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尹志平喜得浑身发抖,没等他采取下一步行动,小豪急纵而前,一手扣住了他喉咙,在他耳边道∶「多谢你带路,剩下的我替你办了,去见王重阳吧!」尹志平的尸体睁大眼睛,死不瞑目。小豪一脚把他踢到坑里∶「讨厌的家伙,金庸的书里我最烦的就是你!」话说小龙女被欧阳锋点倒在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自己武功虽然练得精深,究是少了临敌经验,以致中了李莫愁暗算之後,又遭这胡子怪人的偷袭,於是潜运九阴神功,自解穴道,吸一口气向穴道冲袭几次。岂知两处穴道不但毫无松动之像,反而更加酸麻,不由得大骇。   原来欧阳锋逆练九阴真经,所使的手法刚与九阴真经逆转而行,她以王重阳的遗法冲解,竟然是求脱反固,适得其反。试了几次,但觉被点处隐隐作痛,当下不敢再试,心想那疯汉传完功夫之後,自会前来解救,她万事不萦於怀,当下也不焦急,仰头望着天上星辰出了一会神,便合眼睡去。   过了良久,眼上微觉有物触碰,她黑夜视物如同白昼,此时竟然不见一物,原来双眼被人用手绢住了,随觉有一张臂抱住了自己。小龙女惊骇无已,欲待张口而呼,苦於口舌难动。   她初时只道欧阳锋忽施强暴,但当那人以口相就,亲吻自己脸颊时,却觉那人脸上光滑,决非欧阳锋的满脸胡须。一转念间,小龙女便想到了杨过,她心中一荡,惊惧渐去,情欲暗生,心想:「原来杨过这孩子却来戏我。」单纯的小龙女却没想到此人却是小豪。小豪先俯伏地上爬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用手绢住她的眼睛。他细细地打量小龙女,她果然不愧是《神雕侠侣》里的第一美女,清丽脱俗的面容;曼妙玲珑的曲线,周身彷佛围绕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肌肤晶莹洁白如玉,要不是她的胸口在微微的起伏,小豪真以为见到了一尊绝美的大理石雕。她的身上还散发出一种汇集了百花清香、绝不同於现代香水的无比幽香。   小豪哪里还忍得住,快速脱光衣服,嘿!自己容貌变了,胯下这玩意也变粗变长了不少。他跪在小龙女的身边,放肆地吻着她嫩滑的脸蛋和娇艳的红唇。   小龙女全身一震,心下不胜娇羞。小豪亲了一阵,跟着再以舌轻启小龙女双唇,挤开玉齿,缓缓地探了进去。当二人舌头相交之际,小龙女如触电般地全身一颤,但觉对方的舌像泥鳅一样滑遍自己口中的每一角落,此时小龙女已是浑身燥热难耐,欲待扭动身躯,张口呻吟,苦於穴道被点,动弹不得,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点微微的哼声。   耳边听着小龙女渐渐加重的鼻息;鼻中闻着她扑鼻的体香,小豪欲火大炙。   他略带粗暴地褪去她的如雪衣杉,入眼那冰雪般洁白的肌肤几乎把他眩昏了。   坚挺娇小的乳房上顶着两颗红得可爱的乳头;盈盈一握的纤细柳腰;圆润可爱如梨涡的玉脐。最令人称奇的是她的私处,自从褪下她下体的衣裳,另一种不同於百花清香的奇香便弥漫在四周;更令人称奇的是她的阴毛居然是柔柔的纯白色,可能是自幼生活在古墓的原因吧!她像花瓣一样娇嫩的阴户上有着疏落的柔毛,中间的浅沟中正流出香浓的花蜜。小豪禁不住用舌头舔了一下,那蜜液比玉蜂浆更要香甜。小龙女浑身在颤抖着。   小豪用手指挑开她的美丽花瓣,但实在太紧凑了,一松手,花瓣又再紧紧地合上。他只有一手用手指分开花瓣,另一只手的手指试探的插入她的蜜洞中。那种紧凑的感觉是他所从来所没有接触过的。她的蜜洞不断渗出玉液,而且混身上下也浮现出淡淡的浅红色。小豪这麽弄了好一会,把小龙女挑逗得死去活来。      「第三章」   是时候了,小豪用手揉搓着她虽然娇小却结实坚挺的玉乳。阳具在她的蜜洞口轻轻来回摩擦着,小龙女显得很紧张,她全身都在颤抖,蜜穴中不断的流出清香的花蜜来。小豪再用力,阳具一分一分地向里挺进着,粗糙的大阳具研磨着她蜜洞娇嫩的内壁。小豪一口气把阳具插到尽头,紧紧顶在她柔嫩的花心上,小龙女虽然不能动,可涔涔流出的玉液却证实了她的反应。   小豪把阳具在蜜洞里泡了一会,等她渐渐适应了,才开始了抽插。小龙女被动地迎接着他对她肉体和灵魂的冲击,相信她也沉醉在无边的快感中,如果解开她的穴道,估计她的娇吟声会响彻整个树林。   小豪竭尽全力进攻着,一股强烈的快感涌上脑门,身体快要爆炸似的,将一股阳精尽数泄在小龙女体内,小龙女剧烈地颤抖着身体,竟因太过兴奋而晕了过去。   老半天小龙女才悠悠醒转过来,强烈的快感促使真气上涌,竟解开了她被封的穴道。她轻呼∶「啊!过儿!我要看看你!」跟着抬手便揭去眼上的手绢。但见她眼中神色极是异样,晕生双颊,娇羞无限∶「咦?过儿!你的样子怎麽有点不一样?」小豪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容貌可能和杨过很像,他温柔地抚着她滑腻的香肩∶「姑姑!刚才你是太累了,先好好睡一会吧!」一指点在小龙女的睡穴上,她立刻沉沉睡去。   小豪迅速穿好衣服,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做掉杨过,免得日後真假货相见穿帮。   走出好远才见月光下一个少年与一个身材魁梧、满腮须髯的人盘旋来去,正在试招,少年果然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这肯定就是杨过和欧阳锋了。小豪捡起颗石子,使出了黄药师的的弹指神通。弹指神通果然不同凡响,石子悄没声息地击中杨过的胸口死穴。   欧阳锋惊叫道∶「孩儿!你怎麽了?」一探鼻下,杨过却早没了气息。小豪心想,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连欧阳锋一起干掉,反正他坏事也干了不少,早就该死。他跳出来当头一掌。   欧阳锋怒吼道∶「还我孩儿的命来!」蛤蟆功猛然使出,声势猛恶惊人;掌力沉雄凌厉,笼罩小豪全身。   小豪轻功何等高强,轻轻一闪就躲开去,暗道∶「这欧阳锋不愧是天下五绝之一,功力果真高强。」小豪采取游走战术,不与他正面交锋,气得欧阳锋怪叫连连,吼声震天。在连续躲避他二十多掌後,小豪忽然与他硬对了一掌。「啵」的一声轻响,两人的手掌竟粘在一起。欧阳锋忽觉全身内力急泻而出,不一会内力就被吸得乾乾净净,他全身委顿,摔倒在地上。   小豪所使的,正是《天龙八部》里段誉所擅长的北冥神功。他在奄奄一息的欧阳锋死穴又补了一脚,开始为两人挖坟。他在杨过坟前双手默默合什∶「杨老兄!我这麽做也是不得以,谁叫你是我泡妞的阻碍呢!这对你也是个解脱,要不你以後苦头可吃大了,又叫人砍胳膊;又中情花毒。」小豪回到树林解开小龙女的穴道,她仍是软绵绵的倚在他身上,似乎周身骨骼尽皆熔化了一般。小豪伸臂扶住她肩膀,柔声道∶「姑姑,你觉得怎麽样?」小龙女脸藏在他的怀里,含含糊糊的嗔道∶「你还叫我姑姑?」小豪扶住她的柳腰∶「那我叫你龙儿吧!」他开始揉动她香软腻滑的玉乳∶「龙儿!做我的妻子好吗?」小龙女敏感的身体立刻起了反应,没等她回答,小嘴已被他的嘴封住了,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豪松开裤带,剑及履及,阳具重新回到她的蜜穴中,在他一波又一波的索取下,刚才没有听到的动听的娇吟声终於在耳边响起。   第二天在樊川的酒楼上,一个俊秀少年和一个绝美白衣少女正在用饭,正是小豪和小龙女。小龙女平时清冷淡漠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经过昨晚的翻云覆雨,小龙女由少女变成了小妇人,初次尝到了云雨的滋味,快乐得像只小云雀。   小豪看得心痒难耐,手轻轻抚在她的大腿上,不光用手背摩擦着;还用手指挤压着她的阴户。小龙女的大眼睛变得水汪汪地,娇嫩可爱的脸蛋充满了春情,彷佛可以挤出水来。小豪哪里还忍得住,饭也不吃了,立刻要了一间上房和小龙女胡天胡地,他以充沛的体力弄得小龙女不住求饶,大泄特泄。在他的调教下,只要他稍一挑逗,纯洁的小龙女立即会变成他专有的荡妇。   依照小豪的计划,现在应该是去襄阳称尝尝黄蓉的滋味。对小龙女当然不能这麽说,只是对她说去找郭靖和黄蓉叙叙旧。   这一日,两人来到个市镇,小龙女有些劳累,先回房歇息了。小豪独自正在用饭,只见两个道人从客店门外并肩住来。两人都是二十六、七岁年纪,脸颊上都包了绷带,走到小豪之旁的桌边坐下。一个眉毛粗浓的道人一叠连声的只催快拿酒菜。那两个道士也没注意他,自行低声说话。   这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全神倾听两个道人说话。   只听那浓眉道人道∶「皮师弟,你说韩陈两位今晚准能到麽?」另一个道人嘴巴甚大,喉音嘶哑,粗声道∶「这两位都是丐帮中铁铮铮的汉子,与申师叔有过命的交情,申师叔出面相邀,他们决不能不到。」听那浓眉道人道∶「说不定路远了,今晚赶不到┅┅」那姓皮的道人道∶「哼,姬师兄,事已如此,多担心也没有用,谅她一个娘们,能有多大┅┅」那姓姬的道人忙道∶「喝酒,别说这个。」随即招呼店伴,吩咐安排一间上房,当晚就在店中歇息。   小豪听了二人寥寥几句对话,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他们说的白衣少女必定是陆无双,由此还可引出程英、李莫愁来,哈!又有三个美女可上了,小豪兴奋得要死∶「李莫愁这臭婆娘,我一定要把你干到死!」   「第四章」   入夜时分,小豪也不敢和小龙女欢好,生怕失神之下对隔房两道动静竟然不知,错失指引美人的方向。   这般静悄悄的守到天亮,突然院子中「登登」两声轻响,有人从墙外跃了进来。接着隔着房窗子啊的一声推开。姓姬的道人问道∶「是韩陈两位麽?」院子中一人答道∶「正是!」姬道人道∶「请进罢!」轻轻打开房门,点亮油灯。小豪全神贯注,倾听四人说话。   只听那姓姬的道人说道∶「贫道姬清虚,皮清玄,拜见韩陈两位英雄。」听得一个嗓音尖锐的人说道∶「我们接到你申师叔的帖子,马不停蹄的赶来。那小贱人当真十分了得麽?」姬清虚道∶「说来惭愧,我们师兄弟跟她打过一场,不是她的对手。」那人道∶「这女子的武功是甚麽路数?」姬清虚道∶「申师叔疑心她是古墓派传人,是以年纪虽小,身手着实了得。」只听姬清虚又道∶「可是申师叔提起古墓派,这小丫头却对赤练仙子李莫愁口出轻侮言语,那麽又不是了。」那人道∶「既是如此,料来也没甚麽大来头。   明儿在哪里相会?对方有多少人?」姬清虚道∶「申师叔和那女子约定,明儿正午,在此去西南四十里的豺狼谷相会,双方比武决胜。对方有多少人,现下还不知道。我们既有丐帮英雄韩陈两位高手压阵助拳,也不怕他们人多。」另一个声音苍老的人道∶「好,我哥儿俩明午准到,韩老弟,咱们走罢!」这时院子里又是一声轻响,又有人跃了进来。姓韩的立刻闪到窗边道∶「有人!」来人轻轻地敲着窗户,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清虚、清玄,快开门!」那姓陈的道∶「是申道长!」开了门让他进来。   只听里面一声惊呼∶「师叔!你怎麽浑身是血?」姓申的道∶「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我去跟踪那小贱人,跟到武关,却发现小贱人和李莫愁在一起,要不是我申志凡命大,就死在那了!」四人同声惊呼∶「李莫愁?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姓韩的道∶「既然李莫愁也牵扯在内,这事就不易办了,此事须重长计议,不可造次。李莫愁出手阴毒狠辣,凭我们几人不是她对手!」既然听到美人的下落,小豪哪有功夫再理这几个人,拉了小龙女就往武关赶去。   中午时分,二人赶到了武关,在镇上一家酒楼上拣个背荫的座头,坐下来用饭。一会只见门帷掀处进来两个女子,正是李莫愁押着陆无双。小豪大喜,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是不知程英在哪?   两人在远处坐下,陆无双默不作声,李莫愁要了饭菜後也不再说话。   小龙女低声道∶「是我师姐,过儿!我们打不过她,称她没发现,我们快走吧!」小豪摇摇头∶「我们一动她就会发现的,先不要轻举妄动。」门帷又掀,进来一个青衣女郎,在旁边坐下。这青衣女郎的面目竟是说不出的怪异丑陋,脸上肌肉半点不动,倒似一个死人,教人一见之下,不自禁的心生怖意。向她望所穿青袍虽是布质,但缝工精巧,裁剪合身,穿在身上更衬得她身形苗条,婀娜多姿,实是远胜锦衣绣服。   小豪自然知道她戴的是人皮面具,《神雕侠侣》里就两个人爱戴这玩意,黄药师和程英。小豪走到桌前,在桌上用力一拍,说道∶「程姑娘!你我一起出手救人如何?」听得忽然有人认出自己,程英楞了一下。   李莫愁听到小豪说话,回过头来,立刻认出了她俩∶「好啊!正愁找不着你们,在这碰见了!」小豪拉了小龙女的手,说道∶「姓李的!你少张狂,这地方小,咱们到外边打去!」李莫愁想∶「反正他们也跑不掉。」当下四人来到一片树林的空地中。   小豪摆开架势∶「三八!你来吧!」李莫愁虽然不知「三八」是甚麽意思,但总归不会是好话。她道∶「那你接招吧!」突然间只见黄影幌动,身前身後都是拂尘的影子。李莫愁这一招「无孔不入」,乃是向敌人周身百骸进攻,虽是一招,其实千头万绪,一招之中包含了数十招,竟是同时点他全身各处大穴,正是她生平最得意的三无三不手。   小龙女和程英大惊,欲待上前助手,却已不及。两条人影一触即分,结果却是李莫愁倒在了地上。原来小豪用上了慕容家的绝技°°「斗转星移」。这招果真厉害无比,把李莫愁的攻势全转到了她自己身上,她生平最得意的三无三不手却点中了自己的全身各处大穴。   小龙女看得又惊又呆,拉着小豪的手问∶「过儿,你的功夫甚麽时候这样好了?」小豪调笑道∶「当然是和你天天晚上练的!」小龙女听得脸上升起一丝娇羞。   程英解开陆无双的穴道,两人双双拜倒道∶「多谢公子相救!」小豪连忙扶起,口中连称不敢,暗中却偷偷打量二人。陆无双容色俏丽,肤色微黑,却更添风姿;程英身材苗条玲珑,面貌虽然不知,想必极为美丽。   陆无双一指李莫愁∶「这个女魔头如何整治她?」小豪道∶「这样吧!咱们先找个地方商量商量。」四人找了一座雅园精舍。程英问道∶「不知杨公子如何知道小女子姓名?」小豪想∶「难道我能告诉你是从书里知道的吗?说了你也不信!」他道∶「在下和尊师东邪黄药师互为好友,是以知道姑娘的装扮和名字。」程英听了连忙拜倒∶「原来杨大侠是师父的好友,那就是我的长辈!」小豪听得哭笑不得,连忙把她扶起∶「我和尊师只是忘年之交,你我年纪相差不大,还是兄妹相称吧!」   「第五章」   程英只觉得他扶着自己的双手好像有股奇异的热力,瞬时间散布到全身,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原来从小豪知道自己有随心所欲的能力後,就弄了数种春药,有的可以通过嗅觉起作用;有的可以通过触觉去作用┅┅现在给程英用上的正是触觉型春药。   小豪道∶「英妹跟我来一下,尊师有东西要我交给你。」又对小龙女和陆无双道∶「龙儿和无双妹子看好李莫愁!」程英跟他来到後面的房间。此时程英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她勉力问道∶「师父有甚麽东西要交给我?」小豪不答,搂住她的柳腰用力揉搓着。程英晓得应该推开他,可身体又软又热,而且还渴望他进一步的爱抚。小豪突然伸手,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拉脱,眼前斗然一亮,只见程英脸色晶莹,肤光如雪,鹅蛋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虽不及小龙女那麽清丽绝俗,却也是个极美的姑娘。   「啊!」程英害羞得低下头。小豪俯身吻着她晶莹的耳朵,弄得她像一滩水似的软倒在他怀里。小豪当然不能客气,揉动着她坚挺的玉乳,舌头撬开牙关,逗弄着她的小香舌。   程英完全忘了身处何地他方,她被小豪纯熟煽动的技巧抚弄得情难自己,再加上她本来对他就有极大的好感和春药的力量,相信就是把她抱到床上,她都不会反抗。   小豪以最恰当的时机褪去了她的衣杉。程英的身材极美,圆润光洁、香软滑腻,乳房不是很大,却小得可爱;粉红色的嫩穴紧紧闭着,显示她是第一个来访的客人。小豪双掌完全握住了她的双乳,掌心轻轻研磨着她娇小的乳头,接着再向下前进到小腹,再回到玉乳┅┅如此来回了几次,程英可爱的花瓣终於绽放了,玉雪般的的双股缓缓张开,现出了顶端的的小珍珠。小豪细心地刺激着她那珍珠和花瓣,文静贤淑的程英受到这样大的刺激,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只能以娇美玉体的扭动来表达心中的激情。   欲火越是高涨,春药的效力也就越大,荡漾的春情使程英忘掉了疼痛,婉转娇吟承受着小豪硕大的阳具进出自己的蜜穴,一丝丝鲜艳的红色顺着雪白的大腿淌下。   此时小豪忽然听到门外有急促的呼吸声,原来是陆无双这小妮子奇怪他二人久不回来,过来看看,恰恰看到着一幕活春宫。小豪卖弄本事,一手捞起程英的一条修长美腿,胀硬的阳具从下狂野地挤入她已春潮泛滥的花心内。她从喉头中发又痛楚又满足的低吟,主动的摇动着玉臀,迎合着猛烈的轰炸。未经人事的陆无双听得心潮荡漾,蜜壶微湿,情不自禁地将身子紧紧贴在门上。   程英美丽的面庞兴奋得挤成一团,口中无意识的叫喊∶「好舒服┅┅哎┅┅要不行了┅┅」身体不住地剧烈颤抖,白晰如雪的肌肤上浮现出一阵阵娇艳的粉红色。终於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中,两眼翻白的昏死过去,美丽的面庞上还留着无比满足的微笑。   这边陆无双也到了关键时候,光靠听的和看的还差一点达到高潮。突然门被打开了,陆无双收不住脚,一交跌到赤裸的小豪的怀里,小豪粗大坚硬的阳具正顶在她的蜜穴处,虽然隔着衣服,但她仍能感觉到那份火热和坚挺。陆无双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在瞬间内达到了高潮,因此小豪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脱光了抱到床上。   和她表姐不同的是,陆无双属於波霸型的选手,坚挺丰满的双乳令他一只手根本抓不过来,小豪只好双手再加上舌头来征服她。她的反应更为激烈,差点就立刻翻白眼昏倒,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等到他进攻肥美的阴唇时,陆无双终於忍不住了,猛烈的刺激使她失去知觉。   到她恢复意识时,小豪已托起她的香臀,使阴户更加隆起。高高竖起的阳具顶在两瓣花瓣间,他屁股一挺,已将龟头迫进阴道口。两片嫩红的花瓣被撑的变了形,紧紧的含着龟头。再用力一挺,阳具冲破了处女膜,直撞在阴道尽头的子宫口上。丝丝的处女血,将她屁股下的床单泄得一片绯红。没等她叫喊,小豪马上展开强烈抽插。   陆无双感到强烈的胀痛,滚烫的阳具一路深入,带来了难当的剧痛。可陆无双从小受李莫愁的打骂,这点痛还受得了,咬紧牙关,忍受着阳具的强力撞击。   渐渐的,痛楚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尝试过的快感,一波一波的很快已完全盖过了破瓜的痛楚,叫人难以忍耐,她开始了销魂的呻吟,慢慢的从开始时的静卧着挨插,转为主动的挺腰相迎。   虽是初试云雨,但她却很快适应了小豪的强力抽插,尝到性爱的无穷乐趣。   她四肢紧紧的缠住他,不停挺腰迎合阳具的抽插,哪里像是刚破瓜的少女,简直像个淫妇。   小豪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他双手抓住她的超级硕大美乳,埋首在深深的乳沟内。阳具飞快的抽出,再强劲的插入,每一下抽插,都把花瓣抽得反了出来。陆无双经历了数次高潮,最後双眼翻白,全身痉挛,又再到达高潮,小豪才把滚烫烫的阳精射进她的子宫内。      「第六章」   随後几天内,小豪和小龙女、程英、陆无双三女在床上玩起了4P大战。刚开始,纯洁的小龙女和文静的程英说甚麽也不干,但在小豪的肉棒政策下还是屈服了。   这天一轮大战後,三女软绵绵的躺在床上。小豪搂着小龙女,阳具仍然泡在她的蜜穴里。他在她耳边轻轻道∶「」龙儿!我觉得过儿这个名字太孩子气了,以後我就改叫小豪吧!说着下体还大力动了几下。小龙女哪还能表示反对意见,其她二女就更不用说了。   小豪忽然想起把李莫愁给忘了,连忙问起。陆无双恨恨地说∶「哪有那麽容易让她死!我把她扔到隔壁,等着你处置。」小豪赶紧爬起来∶「你们先躺着,我去收拾她!」来到隔壁,只见李莫愁被高高吊了起来,披头散发。身上有不少鞋印,明显是陆无双踢的。小豪慢慢把她放下来,拍拍她的脸∶「醒醒!李大仙子!」李莫愁慢慢睁开眼睛,也不说话,只是用阴毒怨恨的目光瞅着他。小豪看得很不爽∶「这种情况你还能发横啊!也算你运气,可以痛痛快快地死!」说着,小豪脱衣亮出了大阳具。   这下李莫愁可慌了∶「你要干甚麽?」   「当然是干你了!」小豪轻松地道。他伸手拽过李莫愁,几下就把她衣服撕个精光。李莫愁又惊又怒,虽然她行走江湖多年,仍是处子之身,即使当年与陆立鼎相恋,也是自持以礼,何曾一丝不挂暴露在人前。   此时的李莫愁正当女人最美的时候,因练武而保持的凹凸有致的身段,既有处子之身特有的清纯;也有正当盛年的艳丽。尝一尝这毒如蛇蝎的女人,也是另一种不同的风味啊!小豪强行分开她雪白的大腿,只见一丝丝乌亮的柔毛形成一个倒三角形,在花丛中央是两片紧闭的花唇,中间隐约现出鲜嫩的粉红色。他用手轻轻的在隆起的阴户上按压着。   李莫愁虽然穴道未点,但又累又饿地吊了好几天,没昏倒已经算她厉害了,哪还有力气反抗。在他技巧地抚摩下,她的身体忠实地起了应有的反应。当他用手指把鲜嫩的阴唇分开时,一股混浊而温暖的液体马上涌出。李莫愁想怒骂他,可强烈的快感也使她失去了慢慢思考的理智。   小豪用舌头包裹着她的珍珠贝,舌尖顶开紧窄的阴唇,攻入她的秘地。蜜穴深处射出一股阴精,李莫愁达到了高潮,再加上连日劳累,她全身拉得僵直的昏厥过去。   小豪叫道∶「今天我为被你所害的人报仇!」狂暴的破入她体内,不顾她点点落红,以最粗暴的方式攻击着她的身体。即使是在昏迷中,李莫愁也感到了疼痛,美丽的脸皱得紧紧的,不堪承受他的凶猛。小豪用力给了她几个耳光,不仅打得她脸肿了起来;也把她打醒了。   李莫愁感到下体剧烈疼痛着,她怒骂起来。「还不老实?」小豪环顾四周∶「啊哈!有了,就是它了!」小豪找到了一根皮鞭,鞭柄有尺许长,上面缠满了防滑的皮索,显得凸凹不平。他再次将李莫愁吊起来∶「贱人!说!你是不是想要男人?」李莫愁高声怒骂∶「狗贼!有种你就杀了我!」小豪耸耸肩∶「杀了你我可舍不得!还是打你吧!」小豪抡起皮鞭,一顿乱抽,抽得李莫愁雪白的身上布满了鞭痕。   李莫愁颇为硬气,咬牙瞪眼,也不求饶,只是怒骂。这种方法不行,得换一个。小豪不再抽打她,改用鞭梢轻轻的瘙着她的阴户,李莫愁又痒又麻,屁股不停地扭动着,身体慢慢有了反应。鞭子渐渐向她体内深入,淫水也越流越多。小豪突然收起皮鞭,摸了一把淫水伸到她眼前∶「看到没有,这是你流出来的,小浪蹄子,还说没想男人,水都流这麽多了!」小豪要从肉体和精神上彻底折磨垮她。李莫愁没想到就这麽被他弄到了高潮,但她仍然死硬着。   小豪倒转皮鞭,把鞭柄直刺进她的阴户内,凸凹不平的鞭柄刮着她的嫩肉,李莫愁痛得死去活来,叫喊不已。小豪托起她的大腿,阳具毫不怜惜地穿进了她窄小的菊花蕾,突然的刺激撕裂了她娇嫩的肌肤,鲜血顺着她的臀部、大腿流下来。小豪一只手握着皮鞭,一只手抓着她的腰,前後的两个棍状物体同时凶猛的进出着。李莫愁此时无意识的张着嘴,强烈的痛楚使她连声音也发不出。   她体内两个硕大的物体有频率地进退着,小豪甚至感觉得到菊花蕾对面坚硬的鞭柄。李莫愁宛如夹在两个男人的粗大阳具间,彷佛心肝都被掏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极其嘶哑的叫喊,小豪终於完成了任务。   小豪慢慢拔出阳具,皮鞭柄已整个插进了李莫愁的阴户内,鞭梢随着她的摇晃在空中飞扬着。再看李莫愁,双眼睁得大大的,眼角渗着血丝,丝丝血迹顺着大腿向下淌着,竟是已经死了。   小豪看着这个曾经是江湖上最狠毒的女魔∶「唉!能死在我的大阳具下,你也够幸运的了!」「第七章」   处置完李莫愁,四人南行,向襄阳进发。一路上春光盎然,说不尽的旖旎风光。   这一日行到襄阳城三十里外,只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片大树林,林中隐隐传出呼叱喝骂之声。四人心中微惊,隐身树後,悄步寻声过去探索,走了十馀丈,望见树林深处有十数堆乱石堆,两男两女站在其中。对面有一群人,中间的最引人注目,是一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竿一般的和尚,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他发出低沉的声音∶「黄帮主!还是乖乖地投降吧!免受皮肉之苦!」对面的两男两女中,两男一神色剽悍,另一则轻捷灵动,此时满头大汗,披头散发,脸上衣上都是血渍,颇为狼狈;两个女人一个是貌如春花的少女,另一个是极为美艳的少妇,充满清新灵秀之气,一看就知道极其聪明。   金庸笔下的人物特点都描写的极为鲜明,一眼就认得出来。两个男的是武氏兄弟,少女是草包郭芙,少妇不用说就是小豪早想上的黄蓉。和尚?这麽嚣张的一定是金轮法王!想不到又遇上了一次英雄救美!   金轮法王好不容易在此截住黄蓉母女和武氏兄弟,满以为以自己武功必可手到擒来,没想到黄蓉在此摆了十数个石堆,竟攻不进去,虽然打伤了武氏兄弟,但伤非致命,己方倒有一名武士被郭芙刺死,眼见黄蓉所堆的这许多乱石大有古怪,须得推究出其中奥妙,方能擒获四人。他自负才智过人,反正这几人说甚麽也逃不脱自己掌握,待想通了乱石阵的布局,大踏步闯进阵中,手到擒来,方显本事。   他沉思良久,看不透石阵的变化。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法王身形幌动,闯进石阵,左足一抄,一块二十馀斤的大石已被他抄起,飞向半空,跟着右腿掠出,又是一块大石高飞。他身形闪动,双腿连抄,大石砰砰山响,互撞之下,火花与石屑齐飞,那乱石阵霎时破了。   黄蓉四人大惊,连连闪避空中落下来的飞石。金轮法王左掌探出,竟来擒拿黄蓉。小豪暗道∶「不好!」夹手夺过程英手中长剑,直扑金轮法王背後。法王背後像长了眼睛般,头也不回,反手一轮挥出。金铁交鸣声中,小豪震得手臂发麻,瞧不出这竹竿一般的老和尚臂力这麽大!不愧《神雕侠侣》中第一反角。   法王也是心中暗惊,收轮退开两步∶「何方朋友前来赐教?」小豪撇撇嘴∶「贼秃!少套近乎!识相的快滚,省得惹恼了本少爷把你大卸八块!」法王心中虽怒,脸上却不露声色。他为人极为谨慎,不打没有把握之仗。   「这位少侠为何阻止老衲?」   「少管!快滚!看你一把年纪,赶紧回去找个女人生个种,免得日後绝子绝孙!」这话实在是有些刻薄了,就算法王涵养再好也受不了,他大吼一声∶「无知小辈!竟敢如此侮辱老衲!」亮出金银二轮,纵身扑上,声势猛恶惊人。小豪一剑点出,正是令狐冲的独孤九剑!趁着法王狂怒,心浮气燥之时,长剑点中法王手腕,「当!当!」两声,法王双轮落地。   法王看着手腕上的血迹,实在难以相信。他长叹一声,黯然领着众蒙古兵离去。   小豪收剑拜见黄蓉∶「郭伯母,让您受惊了!」黄蓉先是疑惑地看着他,慢慢才认了出来∶「你是过儿?」小豪点点头∶「两位武兄也是多时不见了!」二武小时就与杨过有隙,此时见他英挺俊秀,武艺高强,更是十分嫉妒,仅是鼻中哼了一声。这两位的想法,小豪岂能不知∶「现在没工夫理这两个傻子,等会再替杨过教训你们!」黄蓉道∶「过儿!你郭伯伯见到你,一定十分欢喜。」小豪道∶「小侄还有几位朋友。」他把小龙女三人叫了出来。   见到如此漂亮的三个女子,黄蓉十分惊讶,尤其是小龙女的淡雅如仙,足可与自己媲美。她道∶「过儿,这几位是┅┅」小豪忙道∶「这是我妻子;这是黄岛主的弟子;这是她表妹。」乍听杨过已娶亲,黄蓉皱皱眉道∶「过儿!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进城再说!」襄阳比小豪见过的城镇大了许多,也繁华了许多。几人来到郭府,郭靖听说杨过来了,大喜下连忙出迎。他紧紧拉住小豪的手∶「过儿!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小豪实在有些烦了,每个人都叫他杨过,他有些後悔不该冒充杨过。   待郭靖知道小豪救了黄蓉母女,更是感激。武氏兄弟看得直声闷气,师父对杨过如此器重,说不定会把女儿嫁给他!   闹腾了一天,又是摆宴、又是庆祝,到入夜时分,人们都以疲倦地睡着了,一个轻灵的人影穿梭於庭院之间。这麽大半夜跑出来偷窥的能有谁人?自然是小豪。   他悄没声息地穿过花园,忽见假山旁的石桌边坐着一人,正是那草包美女郭芙。她手支着下巴,嘴里自言自语道∶「不论是大武还是小武,世间倘若只有一人,岂不是好?这让我怎麽取舍呢?」深深叹了口气,独自回房。   看着她走远,小豪忽然想出了一条绝妙好计。   「第八章」   清晨起床的时候,武氏兄弟又开始了每天早晨例行的练剑。大武练了一会就坐在一旁发呆;小武则拿着把剑对着稻草人乱砍∶「砍死你!砍死你!看你还敢抢!」把一个好端端练武用的稻草人砍得七零八落。   大武看在眼中,有会於心。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想到杨过那小子,怕他和你抢芙妹?」小武一惊∶「啊!这个┅┅」大武道∶「我们两兄弟有甚麽不能说的?芙妹跟谁本是我们的事,哪到这小子来插一杠子!」听大哥这麽说,小武顿时激动起来∶「这姓杨的臭小子是甚麽东西,也来跟我们抢芙妹!看那小子小时的德行,没爹没娘的,哪能和我们武林世家相比!」他的语气忽然低沉起来∶「可他刚救了师娘,师父又对他很看重,说不定真会把芙妹许配给他!」大武阴阴地笑道∶「是,他是救了师娘,师父也对他很看重,可他们能把芙妹许配给一个死人麽?」小武一惊∶「大哥!难道你要┅┅」大武恶狠狠的道∶「无毒不丈夫!为了芙妹,也只好干这一次了。你能容忍芙妹落入别人的怀抱吗?」小武一咬牙∶「好!大哥,你说怎麽干?我们等会假装请他喝酒,趁他不备时做了他。」两人正在商量对付小豪的计划,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二位武兄起得好早啊!」二武吓了一跳,小豪来到身边他们居然没发现,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两人的计划。   小豪笑眯眯的∶「两位武兄多年不见了,今天我请两位喝酒叙旧。」二武心里忐忑不安∶「这小子居然先邀请我们喝酒,是听到了我们的计划还是有诈?」三人来到酒楼,要了个单间。几杯酒下肚,二武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小武站起身来,满满斟了两杯酒,走到小豪身旁,说道∶「杨兄,这些年来你定是挺得意罢?我敬你一杯。」小豪其实已经听见了他们早上的对话,见他走近之时,眼光不住转动,脸上神色狡狯,显是要动手了,於是站起接过酒来,说道∶「多谢。」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小武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往他腰间点去,这一指对准了他的笑腰穴,正是一阳指。这一阳指要是点中了敌人的笑腰穴,对方便要大笑大叫,穴道不解,始终大笑不止。岂知小豪只是微微一笑,坐回原位,竟是半点不动声色,他心中好生奇怪。   弟弟没能得手,哥哥自然要出马了。大武霍地站起身,也斟了两杯酒,走到小豪身前,说道∶「杨兄,咱哥儿俩数年不见,此番重逢,小弟也敬你一杯。」小豪心中暗笑∶「你弟弟已显过身手,瞧你做哥哥的又有甚麽高招?」筷上夹了一大块牛肉,也不放下,左手接过酒杯,笑道∶「多谢。」大武更不遮掩,右臂骤出,袍袖带风,出指疾往他腰间戳去。   小豪见他来指凶狠,更不遮掩,心中有气,当下不再硬接,手臂下垂,将一大块牛肉挡在自己笑腰穴上。这一下後发而先至,大武全然不觉,食指戳去,正好刺中牛肉。小豪放下筷子,笑道∶「喝了酒吃块牛肉最好。」大武提起手来,只见五只手指抓着好大一块牛肉,汁水淋漓,拿着又不是,抛去又不好,甚是狼狈狠狠向小豪瞪了一眼,回入座中。   (这段从哪抄的,不用我说,各位一看就知道。)小豪放下酒杯∶「两位不用再费心机了!你们想干甚麽,我还不知道?我敢把你们请到这来,自然不怕你们!」小武惊道∶「那你要干甚麽?」小豪微笑说道∶「当然是为了你们芙妹的事。你们放心,我不会跟你们抢的,倒是对你们二位有点建议。」二武听了,大为放心,齐声道∶「愿闻其详!」小豪续道∶「抛开别人不谈,芙妹肯定要嫁给你们二位中的一个,那另一个肯定要死的。难道你们真忍心为了一个女子手足相缠吗?」二武对望一眼∶「愿听杨兄高见!」小豪紧接着说出一番话来,令两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郭芙的房外走来两个人影,来人轻轻敲门∶「芙妹!开门,我是小武。」郭芙拉开门,一下子楞住了,原来大武也在。小武道∶「芙妹,我们有话要和你说,到我们房间去吧!」来到二武的房间,小武先给她斟了杯茶,说∶「我和哥哥决定比武,胜者可以娶你;败者自杀!」郭芙正在品尝茶水,这茶另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清香味,不知是用甚麽泡的。闻听次言,郭芙手中茶杯掉到地上摔得粉碎∶「你们疯了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是真的吗?」她望向大武,大武对她点点头。郭芙怒道∶「你们兄弟相残是甚麽意思,这样做爹爹会责骂你们的!」一直没说话的大武喜道∶「你也这样说!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无论哪一个娶到你,令一个都注定不能活了,与其如此,何不我们两个一起娶你!」郭芙又惊又怒∶「你说甚麽话┅┅噢!」一股热流从体内升起,夹杂着一种难言的感觉。她刚才所喝的茶里放有小豪调配的强烈春药,这种春药的厉害性不仅在於使人产生强烈的欲望,而且使人欲望愈强烈,神智愈清醒。那种肉体和精神的强烈反差,就是圣女也能变成荡妇。   「第九章」   二武默契地脱去她的衣服,四只大手不断抚摩着她雪白的肌肤。郭芙剧烈地挣扎扭动着∶「不要这样!我要叫爹爹了!」可身体完全背叛了她的意志,粘稠的淫水顺着大腿淌下,春药在她身体里发挥了最大的效应。   二武把她身体弯成强烈的弓形,一人负责一部份。大武扳着她雪白的大腿,舌头不断舔着她湿美的阴户;小武把她的小嘴当成小穴般,阳具在里面快速抽动着,两只手同时揉搓着她坚挺的乳房。   郭芙从小在闭塞的桃花岛长大,这种事情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武氏兄弟自然也是一样,但他们是从哪会的这些呢?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强烈的春情烧得郭芙肌肤变成了绯迷的粉红色。她的意识是绝对清醒的,身体却熟练地逢迎着。   二武对望一眼,同时用力挺腰,两根阳具同时贯穿了郭芙的前後。郭芙痛苦地惨叫着,小嘴转眼间就被捂住了,却捂不住她脸上肌肉扭曲的痛苦表情。二武像着了魔似的,完全不理会她的反应,阳具用力挺动着。随着疼痛的减弱,郭芙的身体不自觉地扭动着,她像一棵墙头上的小草似的,随着两根阳具的抽插而前後起伏着。   二武同时改变了节奏,同时前後挺动着,每一下都送到她身体的至深处,他们甚至感觉到在郭芙体内两根阳具隔着一层膜在触碰着,这情景使他们更兴奋地发泄着。郭芙已完全说不出话来,她不停地摇着头,汗水和淫水一齐飞溅。随着二武的高潮,郭芙发出沉闷的低叫声,软软地夹在两人中间,再也不动了。   二武此时当然想起了小豪,要不是他设计,兄弟二人哪能如此不伤和气地享受到芙妹的身体!小武看了哥哥一眼,大武点点头∶「再来!」两人调换位置,又开始了对她身体的开发。   哥俩处在极度兴奋之中,全然没发现外面伏着的黑影。   这两天黄蓉颇为烦躁,也不知是甚麽原因。最近一个月是郭靖夜巡的日子,每天夜里都不在家。黄蓉正值虎狼之年,空守房间,自然感到寂寞。   自从小豪来到襄阳,黄蓉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他完全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谦逊有礼、温文而雅,可总觉得他笑容底下隐藏着不怀好意,难道是他要报杀父之仇,假装表示善意?自己试探了多次,也没发现他可疑之处。   晚风轻轻地拂动着,彷佛一道黑影在灯影下拂过。黄蓉急道∶「谁?」外面却空无一人,「难道是我看错了?」黄蓉想道。可刚才明明看到有个黑影闪过,「不行,我得去看看!」黄蓉有些放心不下郭芙。   穿过郭芙的院子,郭芙的房间居然还亮着灯,从里面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呻吟声,似痛苦还似欢娱。黄蓉疑心顿起,悄悄伏地在窗口一看。这下可不得了,赤裸裸的二武把一丝不挂的郭芙郭芙夹在中间,小武把着她的屁股,正在不停地抽插着;郭芙则跪在大武面前,小嘴贪婪地舐舔着他的阳具,嘴里还发出含糊的声音∶「大武哥哥┅┅我还要!」黄蓉这一气险些昏过去,她强压着自己的理智没有冲进去杀了他们。黄蓉愤怒的捏紧拳头,冲出了院子,她却没注意到身後一道注视她的目光。   黄蓉坐在花园了的石桌旁,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和徒弟会是如此淫荡之人,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让晚风清醒情形自己的头脑。黄蓉不是没有想到春药的存在,她没想到世间居然有这种使人愈来愈清醒的春药。「怎麽办呢?揭穿他们?那女儿的名声可就全完了!」这突如其来的事件,让这位聪明绝顶的女侠也没了主意。   一团光亮逐渐接近,一人手持宫灯慢慢走近,嘴里还问道∶「谁在这里?」黄蓉闻声,知是小豪,答道∶「是我。我睡不着,出来坐坐!」小豪把宫灯放下,在她旁边坐下,原来是郭伯母。黄蓉问道∶「这麽晚了你跑出来做甚麽?」小豪轻松地道∶「还不是因为那三个母老虎!像要把我榨乾似的。也难怪,见识过我的大阳具的女人,哪一个不如饥似渴呢!」黄蓉听得满脸通红,霍地站了起来,指着小豪道∶「你┅┅你┅┅竟这麽无耻!」小豪摆摆手,称呼都变了∶「蓉儿!你先坐下。你不想我到处宣扬你女儿和你两个徒弟的事吧?」黄蓉脸色顿时变了∶「你怎麽知道?」小豪笑了起来,在灯影下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你能看到,我就不能看到?」黄蓉叹息一声,无力的坐下。你想要甚麽?照黄蓉的估计,小豪一定是要为他爹报仇。小豪在她玲珑起伏、美艳动人的娇躯上来回巡视∶「蓉儿!你可真够美的,不怪都称你为武林第一美女。」黄蓉一惊,难道他想┅┅小豪道∶「你不用怕,我不会拿这件事逼你的,也不会用强,一切靠你自愿。」黄蓉这才放下心来,她对自己极有信心,绝对不会背叛郭靖。   黄蓉的神色变化,小豪尽收眼底,他站起来∶「今晚的事你不能够对任何人说,我也不伤害任何人。」径自去了。   黄蓉果然守信没有对任何人说,她也不敢说。   几天过去了,小豪毫无动静。黄蓉忐忑不安,不知他有甚麽诡计。这天她实在忍不住了,准备夜探小豪的动静。   黄蓉穿过庭院,悄悄摸到了小豪房间外。一阵阵轻柔委婉的娇吟声自房中传出,黄蓉慢慢的抬头,尽管有思想准备,眼前情景还是令她吃了一惊。   「第十章」   床上躺着三个粉雕玉砌的美人,小豪在她们身上来回动着。一会在这个蜜穴里抽插几下;一会在那个玉乳上揉搓一阵。三个美丽的少女同时发出荡人心魄的娇吟声,听得黄蓉玉面飞红,下体竟似有些湿了。   小豪以勇猛的抽插和熟练的技巧很快就把小龙女三人弄得高潮连连,连声求饶。他挺动着犹未软化的大阳具,有意无意地正对着窗子∶「怎麽样?我的大阳具够滋味吧!」那硕大的阳具正对着黄蓉,上面还流着亮晶晶的蜜汁。一刹那,黄蓉竟舍不得移开目光。他的阳具实在比郭靖粗大得多了,如果放到自己里面,一定会舒服到极点。一阵晚风吹过,黄蓉猛地清醒,下体竟已湿了一片。她羞得满脸通红∶「自己是否是淫荡之人呢?怎麽看到他的大阳具就动情了呢?」她不敢停留,急忙离开。   门轻轻开了,小豪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黄蓉感到极度的焦躁不安,她感到自己陷在一张网中,而且越陷越深。她自语道∶「找靖哥哥去,在他身边才有安全感。」郭靖这个月守城,住在城边的住所里。黄蓉远远望见屋里亮着灯,「这麽晚了,靖哥哥还没睡!为了打蒙古鞑子,真累了他了!」想到郭靖,黄蓉心中感到一阵暖意。   离房间越来越近,里面隐约传出「呜呜」的声音,好像是嘴被捂住发出的叫声。黄蓉慢慢凑近窗户,只见两个赤裸裸的身体在床上剧烈的动着。不是别人,却是郭靖和女儿郭芙。   郭芙伏在床上,嘴里叼着毛巾,身体随着父亲的冲击不住摇晃着。郭靖抓住她的两团臀肉,下体大力挺动着∶「芙儿,你的小穴太紧了,爹爹的肉棒快被你夹断了。」郭芙被顶得翻起了白眼,她吐掉嘴里的毛巾,高声浪叫着∶「啊!爹┅┅你太猛了,再用力些┅┅干爆女儿的小穴!」这在别人眼中一幅香艳淫荡的景像,在黄蓉眼中却显得极为可怖。她只觉天旋地转,惊骇无已。自己完全猜不到究竟出了甚麽事情,好像天地间只有她是孤独的。   两行清泪在她脸上流下,她慢慢回转身,月光在她身後拉下长长的影子。她回到自己房中,看着这曾经是自己与丈夫恩爱的地方,她觉得生命好像失去了意义。   一双臂膀从背後搂住了她的腰,来人在她耳边轻柔的说道∶「蓉儿,不要为这事伤心了,他们不值得你这样。来!笑一个,哭红了眼睛就不漂亮了!」黄蓉忽然觉得小豪在也不神秘讨厌了,他的声音里彷佛带着股奇异的磁力,她不禁微微向後靠在他坚实的怀里。小豪左右算计,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轻柔缓慢的在她白嫩的颈子上技巧的来回抚摩亲吻着,她有了一种安详舒适的感觉,她觉得好累,只想闭起眼睛享受爱抚的感觉。他的手轻巧的划过她的腰际,顺着空隙滑进了她的衣襟里。他的手覆上了她高挺腻滑的美乳,他任意揉捏这绝佳的极品,还不时捏着她鲜嫩的乳头。   黄蓉的鼻息逐渐沉重起来,小豪把她抱了到床上,一边手继续游弋着她的玉体;一边为她宽衣解带。片刻,她那至美的成熟肉体完全展现出来。不同与小龙女等人的青春娇涩,这是一个完全成熟的少妇的身体,充满了成熟健康的美感。   鲜红的乳头、浓密的森林,彷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小豪埋首在她两腿之间,舔舐着她尊贵的禁地,吸吮着她甜蜜的蜜汁。在他技巧无比的舌功下,黄蓉很快就达到了第一个高潮。小豪低下头,舌头如灵蛇般钻入她的口中,在她的嘴内肆意游移一阵才松开。小豪邪笑道∶「这是你自己的味道,如何?」黄蓉羞红了双颊,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扶住她的纤纤细腰,展开最後攻势,阳具坚定有力地挺进了她的小穴中。   黄蓉的小穴好像初经人事一样,紧凑无比,阴道内壁紧紧勒着他粗大的阳具,令他的抽插很费力气。小豪把她的双腿架得高高的,鼓动全身的力量,阳具向她的小穴狂轰乱炸,阳具不停地在蜜穴中进出着,两片粉红的阴唇被巨大的龟头带得翻进翻出。   刚开始,黄蓉有一点撑涨的感觉,随着他猛烈的冲击,她身体内的春情彻底被唤发出来。她随着节奏高声呻吟着,清亮的娇吟声刺激得小豪把她摆成侧卧的姿势,拾起她的一条粉腿,按着她圆润的香肩,以更能以深入的方式进入她的身体。   黄蓉只觉他的阳具进入了身体里从没有过的深处,随着他的每记深入,她的心好像都被顶了一下。想叫,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玉体上密密麻麻的香汗表现出了她极度的欢娱。小豪把她的双腿分到最大,让她的下体直立起来,阳具用足力气下插着。这下插的就更深入了,黄蓉甚至感到他的阳具已经顶开了子宫口,直接进入了她身体最娇嫩的地方。她再也受不住这极度的快感了,一翻白眼,舒服得昏了过去。   小豪也好不到哪去,这个姿势太累了。他用力插了几下,居高临下,阳精灌入了她的子宫,直接激打着子宫内壁。由於是倒立姿势,阳精全部由黄蓉一滴不漏的吸收了。小豪长出了口气,两具赤裸裸的身体紧紧相连,软软的倒在床上。      「第十一章」   月沉星落,天将即白。黄蓉悠悠地醒转了过来,腰骨兀自酸麻不止。她看着身旁的小豪,心中却没有一丝後悔的感觉。紧皱的床单、遍体的香汗淫液,显示出昨夜激烈的战况,那使人如醉如痴、飘飘欲仙的快感,令她一想起来身体就流过一道道滚滚的热流,彷佛希望重温昨夜的情景。   「真是太羞人了!」口中虽然这麽说,但黄蓉还是拿起了他那已经松软的阳具,放在手里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看样子和郭靖的差不多,怎麽他的这个就能让自己如此疯狂呢?」黄蓉跨坐在他身上,把着他的阳具向蜜穴里送去,奈何阳具此时已经松软下来,只是软塌塌的抵在小穴口。黄蓉又气又急∶「让你硬你又不硬!」她轻轻的拍打着,阳具居然迅速的涨大了。黄蓉又惊又喜,只见到小豪不知甚麽时候已经醒了,正带着淫淫的笑意看着她。   小豪用力抓着她的腰向下拉,同时下体用力上挺,「噗嗤」一声,大阳具尽根而没,直顶到了黄蓉的花心。黄蓉被这用力的一插弄得魂都飞出来了,她喘了口气,嗔怪的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扭动起来。   黄蓉和郭靖虽成婚多年,但郭靖粗枝大叶,又没有温柔细胞,加之古人总认为夫妻欢爱是件羞耻之事,因此行房时总是草草收场,昨夜可说是黄蓉第一次真正尝到做爱的甜美滋味。她对此毫无经验,蹲坐了几下就气喘吁吁的扑倒在小豪的胸口。   小豪把她翻过来,让她伏在床上,他分开她两片雪白的臀肉,阳具挺起,整装待发。他轻轻在黄蓉耳边道∶「你这些天看到的你徒弟、女儿和丈夫的乱搞都是我弄的,我一点春药撒下,他们就乖乖的照做了,不过就是他们内心想这麽干也说不定!」黄蓉听的花容失色∶「你┅┅」没等她说下去,小豪的大阳具直入中宫,结结实实的给她来了记重的。小豪以极快的频率挺动着,每一下都重重的撞在她的子宫口,黄蓉像母狗似的蜷伏着,玉体如波浪般起伏着,无边的羞耻和快感刺激着她,她在强烈的冲击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你┅┅太┅┅无┅┅无耻┅┅骗┅┅骗我┅┅」「骗你?」小豪笑道∶「我还玩你呢!」小豪的体力好像无穷无尽,他变换着各种姿势玩弄着黄蓉,令她尝到高潮的美妙滋味的同时,也榨乾了她的每一分精力。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高潮後,黄蓉软塌塌的倒在床上。   初经极度欢爱的黄蓉面若桃花,双峰更是高耸坚挺。小豪把玩着她饱满趐腻润滑的乳峰,用雪白的丝巾温柔的替她拭去了玉体上晶莹的汗珠。黄蓉从来没想到做女人居然可以尝到如此美妙的滋味,不禁对小豪又爱又恨。小豪慢条斯理的道∶「蓉儿,只要你和我以後保持这样的关系,我就替你解了你丈夫、女儿等人的春药。」黄蓉硬气道∶「你要现在不杀我,等我解了靖哥哥的毒,你可别後悔!」小豪大笑起来∶「我的药,你老子黄药师都解不了!你放心,他们服过解药後,这段发生过的事都会忘了。」黄蓉低头沉思,此人之言好像不假,不知他从何处学得的这身功夫和用药手段。为今之计,只有先行答应,容後再图。小豪见她不答话,知道她已是默认了,作恶的手指又开始挖抠着她的蜜穴,黄蓉动人的娇吟又在耳边响起。   事後,小豪果然言而有信,给了他们解药,他也和黄蓉渡过了几个香艳荒唐的夜晚。这天,不知为甚麽,郭靖忽然来请他。   一见到小豪的面,郭靖立刻亲热的拉住他的手∶「过儿!这些日子我军务紧急,没功夫看你,你郭伯母说请你来,咱们好好聚聚!」小豪见黄蓉看自己时目光闪烁,哪还不知道她不安好心,说不定是想藉机弄死自己,好除掉心腹大患。反正也死不了,小豪怡然无惧。黄蓉找个藉口支开了郭靖,说∶「来,我给你看样宝贝!」黄蓉领着他来到个大鱼缸前,里面游弋着一条两尺来长、状似泥鳅的大鱼。黄蓉道∶「这是我爹在东海偶然抓到的,摸来可以壮阳,你试试吧!小豪肚中暗笑∶「别人可能不知道,这样的电鳗我在水族馆里可看过,介绍都背得出来,电鳗∶有发电器官,为南美洲到危地马拉特有的淡水鱼类。只不知她是怎麽弄来的?」这玩意还真没摸过,现在正好试试是甚麽感觉。小豪手伸进了水里,电鳗忽地一动,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流过他的身体,他有了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   这超级电脑模拟自己的意识而成的世界,因为这股电流而发生了一些改变。   黄蓉见他只呆了几秒,一点事也没有,颇为意外和惊讶。这电鳗平时谁摸了它,立即被电昏,今天居然无用。   小豪也没空答理她,他感觉到虚拟世界改变了一些,自己似乎可以到另一个空间。在黄蓉不能理解的目光中,小豪消失了。      「第十二章」   这好像是另一个地方,确切地说,好像另一个空间,四周一闪一闪的,也看不清是甚麽。一个生硬的声音在小豪耳边响起∶「注意!程序发生紊乱,紧急处理!发现病毒!」「去他妈的!」小豪大骂起来∶「我正玩的爽,怎麽出现这种情况?」眼前一亮,面前忽然出现个大屏幕,生硬的声音继续响起∶「杀毒完毕!请选择接入的时间地点!」「甚麽时间地点?」小豪照着大屏幕就是一脚,「哎呀!好硬!你不是智能电脑吗?给我解释解释!」屏幕闪了好一会,才打出字幕∶「本机qicq号为48571,返回控制请呼叫此号;其馀请用鼠标操作!」小豪看得目瞪口呆∶「看样子这家伙真中毒了,而且还不浅。算了,看看怎麽操作吧!」他找到不知从哪掉出来的鼠标,这玩意的操作和在家玩电脑一模一样。不一会儿,小豪大致弄明白了它的原理。它把所有相关金庸武侠的资料存进电脑,再根据资料虚拟出各个世界,金庸的每部小说都有自己的文件夹,调好想去的时间地点,双击就可进入。呼叫它的qicq号可返回控制中心。   这真是太方便了,先拿谁试试呢?有了,青春美少女--郭襄。调好时间地点,双击进入!   ************大宋理宗皇帝开庆元年,是为蒙古大汗蒙哥接位後的第九年,二月初春,黄河北岸的风陵渡头。由於无法过河,过往的人都给阻在风陵渡口。北风呼啸,寒风夹雪,吹得过路人心头发愁。   镇上最大的一家客店--安渡老店,每一间房中都塞满了人,馀下的只得都在大堂上的火堆旁围坐。天色渐暗,那雪却是越下越大了起来,一人独行,自远处走来。这人走进客栈,藉抖落身上积雪,快速环视了四周。   左边坐着男女三人,为首的少妇三十有馀,杏脸桃腮,容颜端丽,衣饰颇为华贵。身後一男一女,都是十五、六岁年纪,男的浓眉大眼,神情粗豪,女的却是清雅秀丽。那少年和少女都穿淡绿缎子的皮袄,少女颈中挂着一串明珠,每粒珠子都是一般的小指头大小,发出淡淡光晕,想是郭家兄妹。屋角中一大头矮子正在说着∶「你今日若不见他,只怕日後再也见不到了。」料来必定是大头鬼。   对这些没见过的人如此熟悉,不是小豪还能是谁!大头矮子一声大喝,突然「砰」的一声响,火光一暗,那矮子竟是破门而出。郭襄跟着从撞破的大门在穿了出去,小豪不声不响的以凌波微步跟在她身後。   来到山背後,忽然转出数十匹马来,马匹上高高矮矮的一共骑着九人,倒有大半数的马匹鞍上无人。当先那个长须矮子说道∶「此去倒马坪已不到十里路,江湖上多说那神雕侠武功实在了得,咱们先行计议一下,可不能折了西山一窟鬼的锐气。」小豪知道此时该现身了,要不然等正牌神雕侠出现,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   他朗声长笑道∶「西山一窟鬼不去倒马坪,却躲在这里商量怎麽算计我。」西山一窟鬼惊得乱成一团∶「阁下是谁?」小豪笑道∶「别人不认得我,煞神鬼怎麽会忘呢!别忘了我割了你的两只耳朵!」当时神雕侠惩罚煞神鬼时是戴着人皮面具的,煞神鬼也认不出来,但被割耳朵的事只有神雕侠一人知道,他理所当然的把小豪认成是神雕侠。   煞神鬼怒吼一声∶「还我耳朵来!」一跃而起,其他几人也跟着急纵而上,小豪运起狮子吼,顿时将他们全部震倒。过了片刻,众人才慢慢站起┅┅长须鬼一揖至地,恭恭敬敬的道∶「神雕大侠,我们武功跟你老人家的天差地远,你叫我们兄弟退出山西,我们立时便走,决不敢有片刻停留,告辞!」小豪微微一笑,在郭襄俊俏的脸上扫了一眼,转身西行。小姑娘心中忖道∶「想不到世间有如此风流儒雅、英俊潇洒的人。」被他眼光一扫,郭襄心口一阵发热,不由自主的晕生双颊,低下头来。见他转身要走,郭襄连忙跟在身後。   向西行了两三里路,来到一片树林中。小豪停步回头∶「小姑娘,你跟着我干甚麽?」「这┅┅」郭襄小脸憋得通红,想不出甚麽说辞。   小豪道∶「你贸然跟来,不怕我害你麽?」郭襄一惊,但随即「格」的一笑,道∶「我才不怕呢!你如果真的要害我,还会先说出来麽?神雕大侠义薄云天,岂能害我一个小小女子?」小豪摇摇头∶「真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也罢,抓着我的手,我教你两手功夫。」郭襄依言抓住他的手,只觉一股暖暖的气流自他手上传到自己心里,她只觉一颗心空悠悠的,眼前之人好像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小豪反握住她的手,把她带到自己怀里,吻住了她可人的小嘴,他吮吸着她香软的小舌头,吸吮着她可口的香液,等到他放开她的小嘴时,郭襄已经像滩水似的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他脱下她的皮袄铺在地上,将她放在皮袄上,熟练的解除了她的武装。那晶莹雪白的肉体不比周围的白雪逊色。   他迅速脱下衣服伏了上去。他抓住她的两只手,那可征服所有女人的大阳具向她的身体里一点一点挺进着。在短暂的疼痛过後,一种奇妙的快感开始弥漫全身。小豪的阳具不断撞击着她的下体,摩擦产生的温度和欲火烧得她全身绯红,寒冷的冰雪都无法熄灭她心头的火焰。   小豪用他粗糙坚硬的阳具用力摩擦着她敏感的阴核,使郭襄快乐的娇吟划过寂静的夜空;她泉涌的蜜液打湿了身下的皮袄,融化了声旁的积雪。小豪兴起,把她从地上抱起,抵在树干上继续猛干着,他想起了和黄蓉欢爱时的情景,不知道少女时代的黄蓉是甚麽滋味?   在历经了数次高潮和阳精的洗礼,郭襄快乐得昏厥过去。   --------------------------------------------------------------第二部 「第一章」   中都北京。现在这是大金国的京城,当时天下第一繁华之地,即便宋朝旧京汴梁、新都临安,也是有所不及。只见绣楼牌坊,茶坊酒肆,气象万千;骏马雕车,地摊店,尽是奇货异物,满街行走的人,衣着光鲜;空中漂浮着酒肉的香气和繁华的喧闹。   有了在《神雕侠侣》里的经验,小豪可是轻车熟路,他要了一个二楼靠窗的雅座,从高处俯视着整个长街的情况。   长街尽头,人声喧哗,喝彩之声不绝於耳,远远望去,围着好大一堆人,不知在看甚麽。小豪下了酒楼,挨入人群,只见中间老大一块空地,地下插了一面锦旗,白底红花,绣着「比武招亲」四个金字,旗下两人正自拳来脚往,一个红衣少女将一个长大汉子打翻在地。   看那少女,见她十七、八岁年纪,玉立亭亭,虽然脸有风尘之色,但明眸皓齿,容颜娟好。只见那少女和身旁的一个中年汉子低声说了几句话。那汉子点点头,向众人团团作了一个揖,朗声说道∶「在下姓穆名易,小女曾许下一愿,要比武招亲。凡年在三十岁以下,尚未娶亲,能胜得小女一拳一脚的,在下即将小女许配於他。北京是卧虎藏龙之地,高人侠士必多,在下行事荒唐,请各位多多包涵。」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引得周围的人不住点头。小豪却不以为然,这个杨铁心,不用真名在这里乱混!   忽听得铃声响动,数十名健仆拥着一个少年公子驰马而来。那公子见了「比武招亲」的锦旗,向那少女打量了几眼,微微一笑,下马走进人丛,向少女道∶「比武招亲的可是这位姑娘吗?」那少女红了脸转过头去,并不答话。   小豪见这公子容貌俊美,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身锦袍,服饰极是华贵,心忖道∶「不好!杨康出现了,要不早下手,穆念慈就要被他逗去了。」小豪叫道∶「穆大叔,不要上了这金狗的当,这小子是完颜洪烈的儿子!」穆易和穆念慈一惊,见说话之人是个人品秀雅,丰神隽朗的少年。杨康却听得脸色大变,他大叫道∶「来人,把这狗才拿下了!」一群打手顿时蜂拥而上。   小豪还不把这些杂鱼放在眼里,三拳两脚就打得他们鬼哭狼嚎。杨康气得脸色发青,骂道∶「没用的奴才!」他亲自动手,向小豪扑来。小豪也不还手,轻轻松松就躲开了他的攻击。杨康气得快要疯了,他左掌向上甩起,虚劈一掌,一股厉劲急的掌风发出。   小豪笑道∶「你要是敢使九阴白骨爪,当心我废了你的爪子!」杨康被他叫破了要使的功夫,一下楞住了。   此时,观斗众人中多了几个武林人物、江湖豪客,一个身披大红袈裟,头戴一顶金光灿然的僧帽,是个藏僧,他身材魁梧之极,站着比四周众人高出了一个半头。另一个中等身材,满头白发如银。第三个五短身材,满眼红丝,脸上满是戾气。   白发老头道∶「两位,谁下去把那小子打发了,再缠下去,小王爷要是一个失手,受了点儿伤,咱们面上可就不好看了!」小豪听得真切,心中有气,一脚把杨康踢成了个滚地葫芦,骨碌出好远。他向着那三人骂道∶「灵智上人、彭连虎、梁子翁三个畜生,快过来送死!」三人听到这少年叫破自己的名号,甚是惊讶,待听到他骂的话时,气得三人肺都要炸了。   灵智上人大声咆哮∶「小辈!你活的不耐烦了!」就要上前动手。彭连虎为人极为谨慎,见小豪满不在乎,看样子来头不小,他拦住二人,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来自何处?如何称呼?」他在套小豪的底。   小豪笑道∶「我是上天派下来管教你们这三个不肖畜生的!」这句可骂得够狠,连彭连虎都受不了了。三人怒吼连天,冲了上来。穆易见为了自己父女,局面闹成这样,连忙拦着三人∶「三位!有话好说!」灵智上人盛怒之下,哪管三七二十一,一掌拍得穆易满头是血,眼见是不活了。穆念慈哀嚎一声「爹!」,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这哪行呀!穆易这老头可以死,穆念慈这美女可不能死。他纵身而起,一把抱住了穆念慈,使出了旋风扫叶腿,快捷无抡的在三人头上各踢一脚。三个傻蛋应声而倒,也是满头鲜血,至於死活就凭个人的运气了。   小豪抱着穆念慈,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远远遁走。   北京城外。小豪一口气跑了十几里路才停下来。放下穆念慈,她兀自珠泪盈盈,哭个不停。小豪柔声安慰她∶「穆姑娘,不要哭了,都怨我挑起事端,还来不及救穆大叔。」穆念慈抬起头∶「怎麽能怪你呢!你也是为我们出头,只能怪爹命不好!」小豪暗想∶「你这样想就对了。你爹碰见我,命当然不好了。」他扶起穆念慈∶「你也无处可去了,不如随我四出散散心吧!」穆念慈微微瞥了他一眼,俏脸微红∶「我听你的!」小豪看着她娇羞且挂着晶莹的泪滴的俏脸,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按到地上一顿干。小豪拉着她温软柔滑的小手,把她抱了起来,说∶「你太累了,走不动的,还是我抱着你吧!」穆念慈羞得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小豪被她的羞态刺激得俯身亲在了她的樱唇上。穆念慈浑身一震,既害羞又矜持的半推半就献上了香舌,任凭他的舌头在她的小嘴里搅动。   良久,两人才分开,小豪满带笑意的看着她,穆念慈的俏脸羞得宛如晚霞一样火红俏丽。      「第二章」   穆念慈低声道∶「大哥,我┅┅我想回去为我爹收殓!」小豪吓了一跳∶「哪怎麽行,我们得罪了那个小王爷,现在城中肯定都是搜查的人,贸然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穆念慈坚定的说∶「为人之女,不尽孝道,何以存活於天地之间!大哥,此去吉凶未卜,要是能回来,必然以身相许;要是回不来,您的大恩只好来世再报了!」(这几句怎麽听起来怪怪的?)小豪哪能让美人独自去冒险,他道∶「在情在理,我都得为你和穆大叔冒一次险,这样吧!我们等到晚上偷偷回去。」美人那感激的目光让小豪不禁飘飘起来。   夜深人静,小豪和穆念慈躲过数起巡逻之人,来到了王爷府。那王爷府甚是好认,朱红的大门之前左右旗杆高耸,两头威武狰狞的石狮子盘坐门旁,一排白玉阶石直通到前厅,气派非凡,大门正上方写着「赵王府」三个金色大字。小豪抬头看看了,暗骂∶「摆甚麽阔!看我待会一把火给你烧了。」二人来到後院,翻墙而过。这赵王府占地可真不小,费了两人好大工夫才找到正厅。一个声音传出,那穆老儿的尸体怎麽弄了?另一人答道∶早烧了!穆念慈听的心如刀绞,父亲死後还不得全尸,她忍不住呜咽出声。   她一出声,厅中之人立时惊觉。只见人影晃动,几人疾窜而出。当先一人,一个油光光的秃头,顶上没半根头发,双目布满红丝,眼珠突出,估计是鬼门龙王沙通天;另外一人一身白衣,轻裘缓带,神态甚是潇洒,看来三十五、六岁年纪,想是那欧阳克。随後而出的还有杨康。   杨康一见是他,眼睛都绿了,他得意的笑道∶「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沙老师、欧阳老师,就是这小子!给我拿下他,死活不论,重重有赏!」欧阳克打开折扇,故作风雅的扇着风,笑道∶「这麽美的姑娘跟着这小子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小王爷,等会可得把她赏给在下。」小豪听得无名火起,双手齐扬∶「无耻的家伙,去死吧!」六脉神剑使出,六道剑气分别击中了三人,杨康和沙通天连哼都没哼就见灵智上人他们去了。欧阳克腿上中了两下,倒在地上。小豪伸脚踩在他胸口∶「刚才是谁嘴里不乾不净了?」欧阳克还在嘴硬∶「我叔父是西毒欧阳锋!你敢把我这麽样?」「西毒欧阳锋?」小豪听得好笑∶「那个老家伙已经被我在神雕里搞死一次了,我难道还怕他?要是他敢来找我,就让他再死一次,你去死吧!」他脚下用力,欧阳克随即不二人後尘。   穆念慈扑到他的肩头∶「大哥!我爹他┅┅他连尸骨都不全,我┅┅实在是不孝!」小豪拍着她的香肩∶「这不怪你!好了,别哭了,我们四处找找,说不定他们是骗人的。」两人来到偏院,绕过一道竹篱,眼前出现三间乌瓦白墙的小屋。这是寻常乡下百姓的居屋,不意在这豪奢富丽的王府之中见到。穆念慈很是惊讶,问∶「大哥,这是甚麽地┅┅」小豪忽然叫道∶「有人!」一指轻轻点在了她的腰上,她立时昏厥过去。小豪暗道∶「对不起了,不把你弄昏,怎麽搞包惜弱?」小豪轻轻推开门,只见一个中年女子坐在桌边,一手支着下巴,呆呆出神。   这女子三十七、八岁,不施脂粉,姿容秀美。她听到门响,回过头来问∶「你是谁?」小豪不答,环顾四周的旧物,说道∶「犁头损啦,明儿叫东村张木儿加一斤半铁,打一打。」她听了这话,全身颤动,颤声道∶「你怎麽┅┅怎麽知道我丈夫去世那一夜┅┅那一夜所说的话?你是┅┅你是他鬼魂显灵?」紧紧抱住小豪,哭道∶「你┅┅你快带我去┅┅我要跟你一块儿到阴间,我不怕鬼,我愿意做鬼,跟你在一起┅┅」小豪反搂着她,说道∶「惜弱,我带你一起走。」他的手却不规矩起来,上摸下抚,触碰着她敏感的地方。她迷迷糊糊中感到身上一片潮热,彷佛又回到了和丈夫的新婚之夜。   她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这样的便宜现在不占还等甚麽时候?小豪把她抱到木床上,脱去她的衣服。她的年纪虽然不算小了,肌肤依然粉嫩白皙,小穴紧闭,呈现出粉红色。小豪的阳具缓缓划开她肥美的大阴唇,没入了她的小穴中。   她的阴道宛如处子般紧窄艰涩,费了他好大的劲才开垦出可顺畅进出的通道。   他用力地挺动着,让她尝到了无比欢乐的滋味,破旧的木床被摇晃得「吱、吱」作响,像是应和着她娇媚的呻吟。小豪越挺越有力,越挺越深入,真是根根着肉,下下见底,包惜弱柔弱的身体被他弄得高潮迭起,玉体泛出桃红色,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再受到几下特别深入用力的挺动,她的最高潮终於爆发了,极度接连涌现的快感烧得她全身发烫,身体无意识的摇摆着,伴随着强烈的痉挛,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慢慢的,她的情欲之花在最盛开时枯萎了。   包惜弱的身体很虚弱,再加上精神受到强大的冲击,根本就受不了如此的高潮。这对她也是一种解脱吧!她在死前还认为自己终於和最爱的丈夫在一起了。   小豪抱起穆念慈,点燃了这几间屋子,飘飘然出城而去。      「第三章」   小豪把穆念慈带回客栈,解开穴道,关於为何她会突然昏倒,他一番胡诌,蒙混过关。   穆念慈想起父亲尸骨不存,不禁悲从中来,呜咽出声。小豪搂着她的香肩,温言安慰她∶「念慈,逝者已逝,就不要哭了!」穆念慈趴在他怀里,香肩不停的抖动∶「大哥!我┅┅呜┅┅」他抚摩着她的肩头,进而慢慢向下行进,停留在她那优美的隆起处,来回抚摩下,使她的呜咽渐渐变成低低的呻吟。他的手顺着衣襟的缝隙直入,触手处,软玉温香,又腻又滑。   当攀上那可爱的峰顶时,她猛的抓住他的手,粉面酡红,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滴∶「人家┅┅人家┅┅你却┅┅」小豪明白她的意思,捧起她的俏脸,郑重的说∶「只要能让你快乐,别说摸你那里,就是更隐秘的┅┅」穆念慈抬起小手捂住他的嘴∶「大哥!谢谢你!」「谢我?」小豪架开她的手,两手全都插入她的衣襟,五指大军在娇滑的玉体上四处游走,引得她身体一阵颤抖。她再次抓着他的手∶「大哥,小妹身心尽已属君,但入洞房前,请大哥自重!」小豪听得脑瓜子都大了,不过他明白穆念慈那外柔内刚的性格,强来是不成了,看来是需要在别的方面多下点功夫。   为了放开她的心防,其後几日,小豪守礼得像个彬彬君子,虽然这很难受,穆念慈也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正派的如意郎君。   穆念慈为父亲守孝三日,在小豪的温柔安慰下,她也渐渐地从悲伤中解脱出来。   香风醇酒,美人如玉。高燃的红烛下,穆念慈的俏脸被映的红扑扑的,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点。   小豪伸手握住她的右手,伸出左臂去搂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闻到她的幽幽少女香气,在她脸颊上轻轻的印下一吻,嘴唇所触之处,犹如火烫。一个温香柔软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她脸上白里泛红,少女羞态十分可爱,小豪心中一荡,登时情热如沸,紧紧搂住了她,深深长吻,过了良久,方才放开。   热吻之下,只见她双颊晕红,眼波流动,说不出的可爱,他伸手到她腿弯,把她放倒在床上,解开她的裙带。   穆念慈此时已是如醉如痴,在醇酒和欲火的双重作用下,她毫无反抗的任由他一件件的褪去了自己的衣裳。   他火热的手抚摸着她同样火热的肌肤,所到之处,羊脂白玉般的胴体好像泄上了晚霞般的红色。他揉搓着腻滑的双乳,顺着雪白的流线直深入她的两腿间,她的大腿不知不觉间张开了,被小豪不失时机的扛到了肩上。   那粉红色的花瓣尽显,那份湿润充分说明了她心中的渴望。蜜穴顶端淡红色的肉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舌间缓缓的向里舐动,更是时而含住那颗美丽的果实。这种阵仗份外令她受不了,她玉足向空中乱踢,雪白的玉体也不停的抖动。   小豪深吸口气∶「好妹妹,我要进去了!」肉棒一插到底,使一条细细的血线顺着大腿淌下来,雪白的肌肤映衬着鲜红色分外夺目!穆念慈发出高亢的尖叫声,其中竟是欢愉多过痛苦。   酒精摧毁了她的防守,同样也加强了他的进攻。他努力分开她那双雪白的大腿,肉棒更努力的向里挺进着,开垦着那块纯洁的处女地。蜜穴中进进出出的肉棒带出了大量的蜜汁,也引起了她如歌如泣的娇吟,她紧抓着他的手臂,撩人的玉体随着他的活塞运动而上下起伏着。   他不时的揉捏着随着震荡来回摇晃的玉乳,掌心研磨着那两颗完全成熟的葡萄,他更是伏下身子,将她的奶头含在口中,品尝着滋味。   上下两处同时感受到强烈的刺激,穆念慈只觉得快感直冲脑门,她简直快乐的要昏过去,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大声的呻吟,剧烈的迎合,快乐的享受。   刚破身的处女能挨得起多久,她不一会儿就气息短促,到了高潮。但小豪可是好几天没发泄了,火热的肉棒丝毫没有软化的迹像,依然坚硬笔挺。他把她翻过来,抱住她的圆臀,从後面全力挺动着。   穆念慈早已瘫软无力,只能撑扶着床,半跪半躺的背对着他。那火烫的肉棒隔着圆挺的翘臀仍然深深的顶着花心,一进一出的带动她整个玉体随之摇晃。   小豪则又有另一番感受,她的蜜穴又紧又窄,在这麽长时间的抽插下仍然紧窄如初。一抽一插间,蜜液随着飞溅出来,两片蜜色的花瓣也被翻起来,刺激着他的感官,令他更加凶猛的挺动着。   她的脸被撞得紧紧伏在枕上,如云的秀发四处披散,密密麻麻的香汗布满了雪白的身体。他扶着她纤细的柳腰,又把她提起来,他抓着那对更滑腻的香乳,手指拨弄着乳头,身体更是得寸进尺,伏在她的玉背上,几乎是把她骑在身下。   他吻着她白腻的颈子,再向上亲到小耳朵,最好强迫她转过头,吻住她的小嘴。他含住那条香软的小舌,大力吮吸着,品尝着那浓浓的香津,而且还把它渡回到她嘴里,让爱意在两人间传递着。   其间,他丝毫未停止过肉棒的运动。肉棒直上直下,每一下都能挤开浅浅窄窄的阴道,直入花心,每一下重击都好像直撞在她心口,她的爱液顺着大腿和臀沟流下,打湿了美腿和菊花瓣,脸上不知道是兴奋的泪水还是汗水,直淌到胸乳间。   伴随着他越来越大力的挺动,早已经精疲力尽、极度高潮的她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有喉间的一声声低鸣显示快乐。   也不知是几个时辰,几度高潮,小豪终於爆发了,灼热的精液直灌入花心,滚烫销魂的感觉将她带入令一度高潮,她颓然无力的软倒着,灵魂彷佛飞到了天外。      「第四章」   嘉兴,江南水乡,人烟稠密,市肆繁盛,更多的是江南佳丽,但这并不是小豪的目标。小豪来此,目的只有一个°°找到少女时代的黄蓉。   穆念慈并未在他身边,而是被他送回了牛家村,做这种事怎麽能让她跟在旁边呢!   记得书里黄蓉和郭靖是在酒店里初次相会,小豪几乎翻遍了城里的酒店,也不知吃了多少顿,差点撑死,终於有所收获。   店门口的吵嚷声使他知道黄蓉出现了,来到门口,只见两名店夥在大声呵斥着一个衣衫褴褛、身材瘦削的少年。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头上歪戴着一顶黑黝黝的破皮帽,脸上手上全是黑煤,早已瞧不出本来面目,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嘻嘻而笑,露出两排晶晶发亮的雪白细牙,却与他全身极不相称。眼珠漆黑,甚是灵动。   一个店夥叫道∶「还不快给我走?小心我揍你!」那少年应道∶「好,走就走。」刚转过身去,另一个店夥又叫道∶「把馒头放下。」那少年依言将馒头放下,但白白的馒头上已留下几个污黑的手印,一个夥计大怒,出拳打去,那少年矮身躲过。   小豪眼见佳人出现,哪能坐视,连忙抢上去拦住,道∶「别动粗,算在我帐上好了。」接着对少年道∶「兄弟若赏光,和在下一起吃如何?」那少年笑道∶「好,我一个人闷得无聊,正想找伴儿。」一口温温软语,甚是动听。   小豪藉机一把握住了少年的左手,一握之下,只觉他手掌温软嫩滑,柔若无骨,证实自己没看错,这少年正是黄蓉。   两人落座,小豪道∶「店家!再添一副碗筷,几个拿手菜!」黄蓉虽然是一副小乞丐的打扮,举手投足间却依然有妩媚之风。小豪有心之下,两人言笑甚欢,言语投机,越说越起劲,黄蓉说到忘形之处,低低浅笑,俯下了头。   小豪见她脸上满是煤黑,但颈後肤色却是白腻如脂、肌光胜雪,尤是可爱,心中欲火大作,恨不得立刻当众就把她按在桌上大干一场。   小豪道∶「你我一见如故,真是相见恨晚!」黄蓉微微一笑,道∶「还没请教兄长高姓大名。」小豪笑道∶「真是的,这倒忘了。我是小豪(真是怪,还有姓小的?),兄弟你呢?」黄蓉道∶「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小豪道∶「你从哪里来呢?是出来玩吗?」黄蓉眼圈儿一红,道∶「爹爹不要我了,我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啦!」小豪自然知道她为甚麽离家出走,他说道∶「你爹爹这时怕在想你呢。你妈呢?」黄蓉道∶「早死啦,我从小就没妈。」小豪道∶「你要去哪里呢?不如咱们结伴同行吧,让我照顾你。」黄蓉忽然伏在桌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这一下小豪一点也不意外,反正自己是想花言巧语赢得她的信任,他忙问∶「兄弟,怎麽?你身上不舒服吗?」黄蓉抬起头来,虽是满脸泪痕,却是喜笑颜开,只见她两条泪水在脸颊上垂了下来,洗去煤黑,露出两道白玉般的肌肤更是诱人,看得他心里痒痒的,她笑道∶「大哥,咱们走罢!」陪着她在城里逛了一圈,小豪脑中的花样很多,逗得黄蓉非常开心。看着南湖旁的醉仙楼,她忽然说道∶「大哥,我肚子又饿了。」两人拾级登楼,拣了窗边一个座儿坐下,要了一斤酒,随意点了几个菜,外面轻烟薄雾的湖面、碧绿青翠的菱叶,似乎和眼前这个脏兮兮的黄蓉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小豪知道,如果黄蓉以本来面目相见的话,估计失色的就反而是这眼前的美景吧!   从窗外望去,湖面烟波缭绕,半湖水面都浮着碧油油的菱叶,放眼观赏,只觉心旷神怡。小豪心里暗赞∶「这外星人的电脑还真是不赖,感觉起来和真的似的!」黄蓉指着湖面道∶「大哥,等会我们去划船吃菱肉,好不好?」正说话间,楼下脚步声响,上来了一人,那人身材高瘦,身穿青色布袍,脸色古怪之极,两颗眼珠似乎尚能微微转动,除此之外,肌肉口鼻,尽皆僵硬如木石,好像个木乃伊。   小豪倒吸一口凉气∶「看他这副模样,一定是东邪黄药师了,要是他发现了黄蓉,那肯定自己得和他大打一场。」黄蓉也显然认出了这人是她父亲,她浑身颤抖,低声道∶「糟糕,是我爹,他肯定是抓我回去的!」小豪一指窗口∶「你先跑,我挡他一会儿,等会在湖对岸汇合!」黄蓉眼见黄药师正在四处巡视酒店,不再迟疑,翻身从窗口跳了出去。   「谁?」虽然只是一瞥,黄药师已有所警觉,他拔步正要追赶,一个人影挡在他身前,正是小豪。小豪二话不说,弹指神通当胸弹出,黄药师大讶∶「这是┅┅这是┅┅」仓促间,他也一记弹指神通回出。   二指相交,两人同时退了三步,小豪长笑一声∶「桃花岛黄岛主的弹指神通果然厉害,领教了!」他也随之翻出窗口。黄药师正要追击,奈何小豪在空中连发三记降龙十八掌,使他欲进不能,待得他化解了残留的气劲,小豪早也人影全无,黄药师唯有徒呼奈何∶「这┅┅这是谁呢?他怎麽会弹指神通?」小豪来到湖对岸,黄蓉早已在等他了,她见到他,又惊又喜∶「大哥,你是怎麽脱身的?」小豪耸耸肩∶「你爹可真厉害,我使尽浑身解数才逃出来!」「是吗?那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呢!我爹人称东邪,那武功可是天下第一,你能从他手里跑出来已是很不错了!」「哼!」小豪暗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会让东邪变成螃蟹!」黄蓉拉着他的手∶「我们快跑吧,等会要是爹爹追上来可就逃不了啦!」「第五章」   一口气跑出几里路才停下,黄蓉累得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她用袖子拭着额头的汗∶「好了,这回他不会追上来了!」她忽然看见小豪以颇为惊异的盯着自己∶「咦?你怎麽┅┅」小豪指着她的脸∶「蓉儿,你的脸┅┅」   「我的脸?」黄蓉摸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擦汗时把脸上的泥擦掉大半,估计现在脸上是乱成一团了。「哦!」黄蓉眼珠一转∶「大哥,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着向市集方向奔去。   小豪叫道∶「蓉儿!当心被你爹抓到!」黄蓉头都不回∶「知道了!千万别走,等我回来!」等了小半个时辰,小豪渐渐地有些担心∶「黄蓉刁钻精灵,别弄出些甚麽事来!」突然身後有人轻轻一笑,他转过头去,水声响动处,一叶扁舟从树丛中飘了出来。只见船尾一个女子持桨荡舟,长发披肩,全身白衣,头发上束了条金带,白雪一映,更是灿然生光。只见这少女一身装束犹如仙女一般,不禁看得呆了。   那船慢慢荡近,只见那女子方当韶龄,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娇美无比,容色绝丽,不可逼视。   「你是┅┅你是┅┅」小豪简直有些不敢认了∶「这就是黄蓉少女时的真面目了?果真不愧是射雕里的第一美女,天香国色,风姿万千。」少女嫣然一笑∶「大哥,我是蓉儿呀!」小豪还在装傻∶「这┅┅这┅┅你不是男人吗?怎麽┅┅怎麽┅┅」黄蓉抿嘴一笑∶「傻大哥,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嘛!还不快上来,我们要去游南湖、吃菱肉喽!」佳人有请,小豪也不客气,跳上小舟。那小舟能有多大,他跳上去,小舟摇晃了一下,黄蓉同时也晃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扑进他怀里。   「唔!」他搂抱住她那娇小的身躯,胸膛感受到了她胸前两团丰盈的肉团,「真看不出,她人虽然娇小可爱,身材却蛮不赖的。」他禁不住紧紧搂住了她,磨擦着那令他心动的地方。   「臭小子!」一声怒吼打醒了两人,只见岸边黄药师满脸怒气,就要作势扑上小舟。   黄药师确实恼怒非常,他自丧妻之後与女儿相依为命,对她宠爱无比,因之把她惯得甚是娇纵,毫无规矩,那日被责骂了她几句,她竟然便离家出走。黄药师本来料想爱女流落江湖,必定憔悴苦楚,哪知一见之下,却是娇艳犹胜往昔,见她与这小子神态亲密,举止亲热,似乎反而不认得老父了,心中颇有妒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刚要跳上去宰了这小子,忽然发觉这麽上去,小舟一定会翻的,他可不想女儿掉在水里,他指着小豪大骂∶「臭小子,你给我上来!」「不要!」黄蓉紧紧拽着小豪∶「我们快船跑!」「你们┅┅」黄药师见这臭小子不仅不乖乖上来领死,反而意图逃跑,更令他恼怒的是,女儿竟也帮着他。气恼之下,他也顾不了哪麽多而出手了,「弹指神通」的威力果然厉害,虽然相隔丈许,竟也将小舟打出数十个洞来,进而扩大为拳头大的洞来,湖水急涌而进。   黄蓉当机立断∶「跳水!」两人脱离迅速下沉的小舟,没入水中。   黄药师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只能徒呼奈何,他只顾身份,不能下水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溜掉。   二人一口气潜出好远,在湖边找了个隐蔽场所,黄蓉长出了一口气∶「爹爹不会追上来了,他不可能下水捉我们的!」「哦?」小豪抬起头,却被眼前的奇景吸引了目光。   黄蓉那雪白的衣服平时穿在身上,确实使她如同仙女般美丽,但现在经水一浸,薄薄的贴在身上,玲珑曲线,美妙肉体,尽数显露。   眼前的黄蓉明眸皓齿,肌肤胜雪,粉嫩的脸颊白中透红,白色的湿透薄衫完全遮掩不住发育中乳房的高低起伏,再加上她大腿间那隐隐约约的黑色,险些让小豪的眼珠子爆出来。   「唔,刚才真的好险!」黄蓉摇着头,忽然发现了小豪的异状∶「大哥,你的脸怎麽那麽白,是不是着凉了?」「我┅┅我┅┅」小豪咬牙切齿∶「憋得真难受!」他手抚上了她的肩头,他要好好玩一玩这个可人的美少女,看看少女时代和少妇时代的黄蓉有何不同!   「我没事!蓉儿,快把湿衣服脱了吧,小心着凉!」「可是?」黄蓉颇为迟疑,她虽不明男女之事,但也知不能在男人面前裸露身体。   「蓉儿不乖喔!」说着说着,小豪把着她香肩的手缓缓下移,盖住了她挺翘的趐胸,他的手轻轻揉搓着,美妙的触感令他留恋忘返∶「真是好有弹性!」黄蓉脸蛋儿胀得飞红,向後退缩着,胸前的感觉让她又难受、又舒服∶「大哥,这是┅┅」小豪捉着她的香肩∶「蓉儿,你胸前怎麽有两块硬硬的东西,让大哥给你看看吧!」「硬硬的?」黄蓉的小手自己摸了摸玉乳∶「呀!真的有硬硬的核在里面!   这是┅┅」她几乎哭出来,没有经验的她却不知道,这是处女正常的、特有的乳核。   「乖,别怕!有大哥在这儿呢!」小豪吻着她的耳珠,让她陷入一片温柔之中。双手则慢慢解开她的衣襟,让衫内白嫩浑圆的双乳登时露出了大半,那突起粉红色乳尖伴随着上身起伏而不住颤动,彷佛在欢迎着他。   他两手握住那动人心魄的美乳,轻轻捏着还不过瘾,进而用掌心研磨着娇嫩的乳头,让她们随着快感而坚硬起来。      「第六章」   他两手握住那动人心魄的美乳,轻轻捏着还不过瘾,进而用掌心研磨着娇嫩的乳头,让她们随着快感而坚硬起来。   黄蓉那小小的娇躯随着他的魔手颤抖起来,他的手上下抚摸着柔美又具弹性的曲线,眼睛则看着她表情的变化,看着艳红泄上她的脸蛋上。   黄蓉完全迷失了,她抬头往他靠过去,他一低头就吻上了她娇艳的红唇,他轻轻的将她的喘息含入口中,温热的舌轻划着她的唇,慢慢的往她吐气如兰的口中探去,他轻尝着她的甜蜜,缓缓的引导她的丁香与他交缠、吸吮。   感受不到她的害怕和退缩,他动作轻柔的开始由腰抚上了她的肩,轻巧的爱抚着她弹性十足的身体,褪掉她身上最後的束缚,她感到一阵趐软,再也没有任何抗拒的力量。   那美不胜收的胴体,雪白粉嫩得好像洁白的冰雪,玲珑剔透的玉肌、顺滑的曲线、高挺的美乳、大腿尽头的┅┅「该死!鼻血要流出来了!」面对着这绝伦的美体,小豪再也忍不住了,轻咬、舔舐着她粉嫩的脸颊,舔过她的脸蛋,一张嘴轻咬着耳朵的温润,顺着脉络滑到她敏感的颈项,她不自觉的用腿夹住了他的腰,他深重的喘息深浅不一的传入她的耳内。她身心舒服得像躺在湖面上吹着风,但湖面的清风也吹不走她心底的热焰、吹不醒她想沉醉的心情。   他的手再次摸上黄蓉丰满傲人的乳房,他细腻的摩挲着,悦耳的娇喘传入他的耳中,让他愉悦万分,他低下头含住她抖动挺立的蓓蕾,她被震住了。   「你┅┅」黄蓉眼睛迷蒙的看着他。   「不舒服吗?」小豪问,他的触碰让她低喘不已。   她摇头,好像有一把火在她的下腹凝结燃烧∶「怎麽了?又生病了吗?好奇怪啊!」「大哥!我┅┅下面┅┅好┅┅好热!」   小豪满脸邪笑∶「这纯洁的少女甚麽都不懂!」他抚摩着少女那如绸缎般细嫩柔滑的大腿内侧肌肤,使她体温进一步升高。   黄蓉满脸红晕,双手紧抓着他的胳臂∶「┅┅大┅┅哥,我好┅┅好┅┅难受┅┅」耳边少女的娇吟令小豪再也受不了了,他甚至不及细细观赏品尝她最娇嫩神秘的蜜穴。他直接分开她两条鲜嫩的大腿,托着她的小香臀,轻轻的将肉棒抵在她的蜜穴口,直到感觉黄蓉的阴穴贴合在肉棒上,才来来回回地挪动着,放心来去咨意享受少女鲜嫩的蜜穴将带来的快感。   初时他感到黄蓉对他用肉棒来回磨擦蜜穴尚有些许怯意,些许生涩,待得十数下过後,随着他的力道渐渐加重,他发现肉棒上已经湿淋淋的沾满了蜜汁,抬头向黄蓉望去,只见得小黄蓉满脸红晕,就如抹了一层胭脂,说不出的好看,朱唇微微喘着气,表情又是兴奋,又是疑惑。   这时,她体温升高得使身上的香汗都蒸发了,但随即白玉般的肌肤上却渗出更多的汗珠来。   黄蓉因为初次尝到爱抚的刺激而正在惊疑不定中,觉得事情彷佛不是那麽一回事,自己好像没病,又好像病了,那紧贴着自己下体的一根火热粗大的肉棒不停的磨擦着,感到和他相连接之处湿了一大片,只觉得随着下体愈来愈湿,喉咙就愈乾燥,从阴穴传来的奇异快感也越来越强烈,而那根坚硬火烫的肉棒也渐渐的开始向他体内深入。   她感觉好似练功时真气紊乱一样,热流在全身各穴道上下游走,「这┅┅这是甚麽感觉?好奇怪┅┅」下体传来的阵阵趐麻感令她大幅度前後摆动纤细的腰肢,将阴核更用力地向那正带给她快感的炙热肉棒擦挤,好摆脱蜜穴的骚痒感。   小豪扶着她纤软腰肢的两侧,随着她摆动的动作加强了力量,也加大了两人阴部磨擦时的快感。他慢慢的给肉棒找了个最合适的角度,腰猛的向里一挺,肉棒一下插入了爱液横流的蜜穴。   黄蓉正感到畅美难言的滋味时,猛然间蜜穴被粗大的肉棒直戳到底,一股撕裂感立时从下体传了上来,眼泪和惨叫声同时发出∶「啊!好痛!快┅┅住┅┅真的好痛!」小豪可不管她如何哀嚎,欲火刺激得他半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他一股脑地用那粗大的肉棒不断地在黄蓉的嫩穴中捣弄抽插,感觉少女的肉壁紧夹缩着的炙热感觉。   「紧,真是紧!」这是他的第一感受,那紧窄诱人的蜜穴好像个温暖的皮套子似的紧紧包裹着他的肉棒,肉壁的褶皱像温柔的小手般按摩着肉棒,赋予了他与她少妇时代完全不同的感觉。   「呜┅┅你┅┅快停啊┅┅我受不了了┅┅不要了┅┅呜┅┅」痛苦眼与水布满了黄蓉娇嫩的脸上。   小豪不禁心中一阵怜惜,舐掉她眼角的泪水∶「乖,不哭了,过一会儿就不痛了!」他的动作也逐渐放慢轻柔。   「死人,痛的人又不是你!净说风凉话!」黄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嗔怒的粉拳捶打着他的胸膛。   「是吗?可是我觉得你应该好舒服呢!」小豪笑着,他抓着她的玉乳,再动用他的嘴,加上深入她身体的肉棒,三管齐下,弄得黄蓉粉脸胀通红,粉红色的花瓣流出诱人的蜜汁,不时地抬起臀部左右摇摆,妖艳的表情证实了她此时享受得很。   伴随着他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力的腰部运动,黄蓉的口中开始发出诱人的声音,腰部也随之不断向上弓起迎和着他的动作,双脚像是痉挛般夹紧又放松,不住相互磨擦,随着快感逐渐地浑然忘我。   「啊┅┅啊┅┅不行了┅┅不要了┅┅嗯┅┅」黄蓉再度紧抱紧他哀叫着,初次尝到性交滋味的黄蓉,无法承受住他一波波好似永无止境的攻击,她只觉得那粗大的肉棒好像在身体内膨胀开来,添满了自己的每个部份,她脑中只感到一阵昏眩,人向後仰倒,喷出大量蜜汁的阴道内壁紧紧挤压着肉棒,差点把他的家伙夹断。   「啊!死了!」随着他的肉棒射出滚烫的汁液,她在感到强烈的灼热快感的同时,快乐得昏厥过去。   「第七章」   黄蓉少女娇嫩新鲜的肉体令小豪留恋忘返,他贪婪的一次次索取着,小黄蓉被整得七荤八素,一次次在他胯下俯首称臣。   她虽然聪明绝顶,但在现代的性爱手段面前,表现得好像初生的婴儿,完全失去了抵抗。   激情过後,小豪爱抚着她满是汗水的娇躯∶「真是个动人的尤物!」「唔!」欢爱过後的黄蓉体力完全耗尽了,软绵绵的依在他怀里扭动着,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蓉儿,别睡了,我帮你找个客栈再睡!」黄蓉今天可是累坏了,只是动了动身子,懒得理他。   小豪摇摇头,把她抱起来,就近来到一家客栈把她安顿好,接下来他还得替她换下湿衣服,更得上街为她弄套乾净的衣物。   「不小的绸缎嘛!」小豪来到最大的一家绸缎,琳琅满目的各色衣衫晃花了他的眼。「挑甚麽颜色的衣服呢?」小豪思忖着∶「像初次遇上她时卖件白色的吧!」才出绸缎,小豪就感觉有人跟踪,他试探了几次,才发现跟着他的竟是黄药师。   「死老鬼!你是盯上我了!」小豪非常不爽,几乎就想当场做掉他,但忽然有个奇妙的想法在他脑中升起。   黄药师想从这小子身上探得女儿的下落,没想到跟着跟着,他居然一直来到了郊外的树林里。黄药师知道被他发现了,依他的个性,能够跟了他这麽长一段路而没杀他已是强憋怒火,以东邪的个性,举手投足间就能杀人,何况这个在他眼中调戏他女儿的小子。   背後骤响的脚步声使小豪知道黄药师耐不住性子了,他转过身严阵以待。   以黄药师的身份,不屑从背後偷袭这无名小子,他故意加重脚步引起他的注意。黄药师停在他身前五、七步远,眼睛直盯着他∶「小子,我女儿在哪里?」「你女儿?哦!那我现在要叫你一声岳父大人了?」「甚麽?你说甚麽?」黄药师两条眉毛都竖了起来,双眼射出可怕的寒光∶「你把她怎麽了?」小豪吸吸鼻子∶「你女儿的身体可真是又香、又嫩滑,那小穴真是紧,夹得我┅┅」「呀!!」黄药师怒吼一声,理智被愤怒的火焰所代替∶「鼠辈!我要杀了你!」他合身扑上,声势惊人。   小豪早有准备,虽然他不用费多大工夫就可以干掉他,但要生擒活捉他可就没那麽容易了,不过藉着他被怒火冲昏头脑之机,活捉他应该不是甚麽难事。   伴随着小豪轻灵的躲闪,黄药师的各种绝迹全部落空,弹指神通只能弹地,落剑神英掌只能落叶,他连变十三门绝迹,始终奈何不了小豪,「不好!」黄药师毕竟聪明绝顶,蓦地反醒过来∶「他在诱我上当!」但是,已经晚了,正当他抽身急退的当,小豪展开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击,黄药师勉强抵挡了几下,就被他破开了防守,小豪一顿拳打脚踢,几乎将潇洒儒雅的黄药师打成了猪头,等到他停下时,黄药师早已昏厥过去。   清脆的鸟鸣声唤醒了黄药师的意识,他整开眼睛,发现自己浑身赤裸的绑在大树一个横着的枝干上。甚麽哑穴、肩井穴┅┅被点了一大堆,别说动,连说话都不可能。   渐渐的,远处传来人声,小豪拥着养足精神和体力的黄蓉走过来,恰好停在这棵树下。   小豪搂着她的肩头∶「蓉儿,还痛不痛了?」黄蓉摇摇头又点点头∶「还有一点点噢!」「是吗?」小豪忽然拿出布带,绑住了她双手,住了她眼睛。   「啊!」她战栗着∶「大哥,你┅┅」   小豪几把撕去她的衣服∶「别怕,哥哥教你玩点新花样!」他抬起她粉嫩的大腿,高高翘起,让粉红色的阴户暴露出来。他用手指捏捏那两团雪白的粉丘,「真是可爱的小穴,好好看看吧!」黄药师看得头上青筋暴起,却无法阻止。   小豪伸出舌头,舔舐着温润的蜜穴,当然更不放过那粉红色的珍珠。黄蓉颤抖得更厉害了,口中娇呼∶「啊!真羞人!不要┅┅碰那!」小豪越弄越兴奋,他亮出肉棒,直刺花心,结结实实的冲击着撩人的玉体。   从黄药师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两人的交合处,随着肉棒的一抽一插,大量的蜜汁涌出,粉红色的唇肉时而翻出,时而伴随着肉棒倒回她体内。   黄药师愤怒得无以复加,他亲眼看着女儿被人干得高潮迭起,淫叫连连,却无法阻止,但一丝奇妙的感觉自他下腹升起,已经十多年没尝过那滋味的黄药师知道那是甚麽∶「难道┅┅」小豪彷佛知道黄药师的心思似的,肉棒更凶猛更大力的穿刺着,黄蓉此时的浪叫已经响成一片。小豪突然调转她的身子,让她圆挺的美臀翘起来,两手分开臀肉,肉棒毫不留情的直插进紧窄的菊花蕾。   黄蓉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不停的摇晃玉体试图挣脱,但在小豪的钳制下,她只能被动的接受。肉棒迅速的在她体内抽动着,也渐渐舒缓了她的情绪,在经过一阵疼痛後,她也渐渐体会到了走後庭的滋味,她的香臀不停的向後迎合着,以期待他更深的侵犯。   小豪再变花样,肉棒从这个洞抽出,插进另一个洞,接着再来回反复。在他的运动下,黄蓉的身体有些麻木了,她甚至分不清肉棒到底在她的身体的哪一个穴里,她感觉下体的每个缝隙都被撑得满满的,那种充实的感觉使她想哭出来。   两人激情的欢爱可苦了黄药师,无论他怎麽静心收气,腹下的灼热感都在凝结,伴随着树下两人越来越猛烈的演出,一种危险感在黄药师下体弥漫。   「啊!」树下的两人在欢乐中达到的极致的高潮,那喷出的的精液浇灌着黄蓉鲜嫩的蜜穴,如斯响应,黄药师火硬的肉棒也喷出了一股浓烈的液体,不偏不倚,正射在黄蓉晶莹雪白的玉背上。   「甚麽东西?」处在欢乐中的黄蓉没有多加理会,她仍沉浸在欢爱过後的高潮中。   第三部「第一章」   和风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漫烂季节,但在一条小巷的小酒店里,也有着大煞风景的事情发生。一人给几名无赖按在地下,拳打足踢,打得鼻青目肿。   蓝光乍闪,小巷里凭空多了一人。   众无赖正打的高兴,目睹此情景,一个个吓得肝胆欲裂,疑是妖怪降世,在狼哭鬼嚎中,全都抱头鼠窜。   这人也吓了一跳∶「看到我就跑,难道我长得像鬼吗?」他看看躺在地上的那人,只见他长方脸蛋、剑眉薄唇、鼻青脸肿,处於半昏迷状态。   「不会吧?难道让我碰到令狐冲了!」   这位老兄当然就是小豪了,他访问《笑傲江湖》的第一个地点就是任盈盈将要出现的洛阳,不想却救了令狐冲。   他扳过令狐冲的身子,拍醒他∶「令狐兄,怎麽样?你没事吧?」「没事!」令狐冲清醒过来,他疑惑不解的看着小豪∶「这位兄弟,咱们认识吗?」「等会你就认识了!」   随着小豪挥挥手,令狐冲消失得无影无踪。「呼!真是麻烦,难道每本书里都得宰掉男主角吗!」「好了!」小豪拍拍手∶「障碍消除,盈盈!我来了!」忽听得马蹄声响,有几乘马经过身旁,他们的谈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表哥,我们早点回去吧,晚了的话师父会骂的!」「哎!林表弟,你和岳姑娘好不容易来洛阳,怎麽能不好好逛逛呢!走吧,我领你们到齐神庙看看!」马铃响动,几骑逐渐远去,小豪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原来是令狐冲的小师妹!那我就替他疼一下这个小师妹吧!」他远远的吊着四人,一直跟着他们来到齐神庙。   这齐神庙是古代求雨的地方,供奉着风雨等神仙的雕像,均系名家所刻,端的是栩栩如生。   「这有甚麽看头嘛!」岳灵珊挥舞着马鞭∶「几尊破雕像罢了,有甚麽好玩的!」彷佛印证她的话似的,破败的庙里只有他们四人。   王家驹神秘的挤挤眼睛∶「岳师妹有所不知,这里求雨是早也不灵了,但这庙却有另一个妙处!」他故意吊起了胃口。   「甚麽妙处?你快说吧!」岳灵珊急道。   「这个┅┅表弟,我该不该说呢?」   林平之感到莫名其妙∶「表哥,有甚麽不当说的?」「咳咳!」王家驹装模做样的乾咳两声∶「是这样的,这庙据说一对未婚男女在雕像前同时祈福,就会海枯石烂、永生不渝!」「真的?」林、岳二人惊喜交加,互相对望一眼,走到雕像前跪下。   还没等他们说话,小豪着面闯了进来∶「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在这卿卿我我!」王家骏抽剑拦住∶「阁下何人,知不知道我们乃是金刀王家┅┅」「金你老母!」小豪特地换了把柴刀∶「今天我就用这把柴刀,砍断你的金刀!」「哇!」王家兄弟平时盛气人,哪受过这种辱骂,「臭小子,让你尝尝王家金刀的厉害!」两人一左一右夹攻小豪。   金刀王家不知是否浪得虚名,反正这两个小子只是孬包两块,小豪踏着波微步,闪过几次攻击,只用刀背就敲昏了他们。   「真是不中用!」小豪看看倒在一起的两兄弟,指着林、岳二人∶「该你们了!」林平之挡在岳灵珊身前∶「你先走,向师父报信!」「不!」岳灵珊小嘴一撅∶「我要和你一起!」小豪不耐烦了∶「姓林的小子,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呀!你接招吧!」两人的武功在他眼里不值一晒,两招内林平之就不上了他两个表哥的後尘。   至於岳灵珊,他故意留手,只是将她逼得气喘吁吁。   岳灵珊披头散发,出手软弱无力,嘴里还恐吓着他∶「我爹是华山派掌门,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爹饶不了你!」「是吗?我好怕呀!」小豪一指点倒了她∶「就凭那个伪君子?我正愁找不着他呢!」小豪把她抱到雕像前的案台上,抓住她的小脚∶「岳姑娘,你的身材不错嘛!」「你┅┅你┅┅」虽然并不是大穴被点,但足以使她酸软无力,反抗也就毫无力道,轻易的就让小豪脱去了她的外衣。   「不要!」她双脚乱踢,希望能摆脱他。小豪摘下面纱,上了她的眼睛,使她陷入一片黑暗和恐怖中。小豪撕开她的内衣,露出了她雪白的身体,也引起了她的尖叫。   「不错的身体嘛!」小豪抚摩着她胸前的两团雪丘∶「让我把你变成个真正的女人吧!」他抓起她的足踝向上分开,抬起玉腿,让那隐秘的花瓣显露出来。   「不!」察觉到他的意图,岳灵珊努力挣扎着,极力的扭动反而激起了小豪的愤怒。他猛的把她往怀里一带,坚硬的肉棒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插入了蜜穴。   岳灵珊哀号起来,她感觉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棒刺穿了她的身体。巨大的疼痛使的身体弓了起来,好似煮熟的虾子。   小豪本来就不喜欢岳灵珊这号人物,此时的他一点温柔都没有,粗硬的肉棒毫不留情的穿刺着她娇嫩的阴道,渗出的鲜血证明了她所受的苦痛,小豪把她紧紧压在案台上,雪白的大腿被他高抗在肩头,肉棒不断在蜜穴内出入。   此时,岳灵珊连尖叫都叫不出来了,她的双手在空中乱舞,像要抓着甚麽救命稻草;她紧咬着嘴唇,甚至已经把它咬破了,也无法抵消下体的巨痛。   下体内的巨龙越来越深入,刺激着她越来越娇嫩的深处,痛苦使头脑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   「第二章」   此时,岳灵珊连尖叫都叫不出来了,她的双手在空中乱舞,像要抓着甚麽救命稻草;她紧咬着嘴唇,甚至已经把它咬破了,也无法抵消下体的巨痛。   下体内的巨龙越来越深入,刺激着她越来越娇嫩的深处,痛苦使身体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小豪拍拍她苍白的脸蛋,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真是不知趣!竟不好好享受我的肉棒!」小豪把她翻转过来,分开两团雪白的臀肉,抹一把臀沟,已经开始湿了,他的腰一挺,肉棒毫无阻碍的从後面进入她的身体。   「唔!」岳灵珊哼了哼,依旧昏迷不醒。小豪以雷霆之势冲击着她的玉体,她两团丰满的乳峰被案台挤压着,随着身体的摇晃,和粗糙的案台进行着全面的接触。   她终於幽幽醒转过来,感觉到了他凶猛的进攻,她又一次尖叫起来∶「你这┅┅坏蛋,快放开我!」小豪把她侧过来,一条腿夹在肩上,手把玩着她腻滑的丰乳,「我干得你不爽吗?」他满是嘲讽的说。   「你┅┅」这个姿势使肉棒轻易就能抵在她的花心上,令她打了个激灵,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庙里只馀下哧哧的肉棒进出蜜穴的声音。   「啊!」岳灵珊挺直了腰,和刚才的疼痛相比,现在的感觉就好似在天堂,下身传来的阵阵趐麻感∶「你┅┅你┅┅停┅┅」小豪伸手到她蜜穴处,捞起一把蜜汁伸到她眼前∶「看看吧!这是你流出来的,还说不舒服?」「你┅┅」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无耻!你胡说!」「还嘴硬!」小豪暂停抽插,手探到她胯下,寻找到那粒娇滑的肉核,两指捏住,一顿轻撩慢拨,弄得她浑身不安,身子不住扭动,却又紧咬银牙,不发出一声呻吟。小豪很有耐心的继续挑逗她这处娇嫩之地,一来二去,岳灵珊支持不住了,牙齿「格格」作响,任谁都知道她挺不住了。   小豪猛一挺腰,肉棒毒龙入洞般狠狠地插入,她发出「呃」的一声,随即又紧紧闭住了嘴,但随着他越来越狠、越来越深的冲击,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销魂的娇吟再也停不下来了,伴随着他忽浅忽深,忽快忽慢的抽插,呻吟声也时高时低,时尖时细。   岳灵珊的理智完全埋没於肉欲中,她忘了眼前的只是个陌生人,她大声的呻吟、大声的浪叫,雪白的臀部来回扭动迎合着。   「你真是个浪蹄子呀!」小豪在给她来了几记重重的抽插,记记正中靶心。   岳灵珊的身体猛的翻过来,两条大腿使劲夹着他,痉挛的肉体连带着蜜穴紧紧向里收缩,小穴像张小嘴般紧吸着肉棒,小豪抓着她的头发,肉棒直插入子宫,阳精激打着内壁,让岳灵珊又陷入另一波更大的高潮。   看着岳灵珊还在抽搐中的玉体,小豪轻轻一指,结束了她短暂的生命∶「小丫头,让你在高潮中死去,也算便宜你了!」小豪穿好衣服,顺手点死了另三个人,再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等了好长一会儿,等得小豪差点打起了瞌睡,庙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几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两人,一个是青衫书生,轻袍缓带,神情甚是潇洒,下五柳长须,面如冠玉,一脸正气;另一个是个雍容典雅的美妇,面目柔和,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   小豪暗暗称奇∶「岳不群这老坯子还真是人模人样,岳夫人这成熟美妇看起来还真是不错,比她青涩的女儿强多了!」几人一进庙,都被眼前的情景弄得大惊失色∶「珊儿!平儿!」岳不群夫妇抱住女儿徒弟一阵哀号。小豪可不管哪麽多了,先睡一觉再说,等到晚上再慢慢探探岳夫人的底。   还是岳不群比较冷静,吩咐先把几人抬回去再做商议。   入夜时分,暗云滚动,遮住了月光,小豪乘机潜入了王府。   岳不群夫妇在房间里哎声叹气,岳夫人脸上还明显挂着泪滴,她看着来回走动的丈夫∶「师哥,你说究竟是甚麽人下此毒手?」岳不群低头沉思∶「我们并没有甚麽仇家呀!难道是┅┅冲儿!」「甚麽?」岳夫人惊叫∶「冲儿,那不可能!」岳不群道∶「师妹,我知道你爱惜冲儿,我又何尝不是,但你看看,他到现在不见踪影,我看是他跟着珊儿和平儿,因嫉生恨,就┅┅」「不要说了!」岳夫人大叫∶「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不是这种人!他不会杀珊儿的!」岳不群冷笑∶「知人知面不知心,当日在药王庙,我就起了疑心,他剑法变得如此之高,一定是窥得了平儿家的《邪剑谱》,这才杀平儿灭口,然後又对珊儿起了禽兽之心,将她害死!这小贼,我早没看透他,反而害了珊儿!」岳夫人被他讲得如坠云雾,她还是摇头道∶「不会的,冲儿自小心高气傲,珊儿不跟他好,他绝不会由爱生恨的。至於他的剑法突然变高,我看那是他另有际遇,肯定不是贪图了平儿的《邪剑谱》。」岳不群焦躁起来∶「师妹,你┅┅」   小豪在窗外听得火冒三丈∶「这该死的阉了家伙的东西,如此诋毁令狐冲,我要替令狐冲教训教训这个伪君子!」小豪拍出一掌,窗户四分五裂,小豪手持长剑,跃入屋中。   「甚麽人?」岳不群反应够快,剑拔在手,急速後退两步,岳夫人同时拔剑在手,站在他身旁。   小豪着眼看了看他∶「多说无益,伪君子,动手吧!」岳不群生平最忌讳的就是旁人称他「伪君子」,他怒火冲天,一招「苍松迎客」直点小豪面门。   「哦!出手够狠的,你要破我相吗!」小豪侧身一闪,轻松避过来招,手指弹出,正是「弹指神通」。      「第三章」   岳不群只觉一股大力直剑上传到,震得他手臂酸麻,脚下一晃,手中精钢长剑早已断成两截。但岳不群不愧为一派掌门,反应甚快,他不慌不忙的弹腿一踢断剑,同时反剑上撩,直取小豪的喉咙。   小豪没想到他反应如此之快,略微有些慌乱,他抬剑侧身,架住岳不群的断剑。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两剑相交,他居然被震得手臂发麻,袖子也被断剑划出道口子。   「不妙!」他大感不解,以自己能轻松对付欧阳锋等人的功力来说,岳不群这等角色应该不在话下,他第一直觉反应是那个狗屁电脑是不是又中毒了。   「中!」岳不群瞅准他发呆的时机,一剑刺出,直指他胸口。避无可避,小豪下意识的想起∶「本机qicq号为48571,返回控制请呼叫此号;其馀请用鼠标操作!」如斯响应,岳不群刺了个空,小豪彷佛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岳不群夫妇在那里发楞。   又回到了熟悉的空间,小豪长舒出了口气∶「虽然不会被岳不群杀死,但被剑当胸刺过,总不会是甚麽好事,真的是好佳在!」他望了望四周,愤怒的大叫起来∶「喂!这你怎麽跟我解释?我差点就挂掉了!你该死的不会是中了他妈的CIH吧?」「当然不是!」相较於以前,这次电脑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声音了,语气中居然充满了俏皮的味道∶「你不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很不好玩?」「很不好玩?甚麽意思?」   「哥们!你的能力太高了,你不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失去很多乐趣?」小豪听得咋舌不已∶「这就是原来那个冷冰冰的电脑?怎麽变得这麽人性化了?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他试探着问。   「去你娘×,操┅┅呃┅┅绅士电脑是不应该骂粗口的,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再口出大逆不道的话,小心我打扁你的头!」「哇!好嚣张的电脑!那我有个问题,我变得这麽面,谁见谁扁,那我还混个屁呀!」「这个问题简单,冬天带走的,春天还会还给你!」「咦!你在吟诗吗?」   「呃┅┅是这个意思,你的能力虽然下降了,但相应的会给你补充,增加别的能力!」「啊哈!有些甚麽能力?」   「新增加的有易容、仿声、新的道具包和最具杀伤力和智慧的超级┅┅终极武器──本电脑!」「啊!」小豪哀号一声∶「和这个白痴电脑在一起,不出两天就会挂的!」「不要在心里偷骂本电脑!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凭藉自己的智慧,能力和幸运外加本天才电脑来挑战机遇!出发!」小豪觉得纳闷∶「它怎麽知道我在骂它,看来这个怪家伙有点门道!」他和自称天才的电脑达鲁开始了新的历程。   另一头,岳不群夫妇正为小豪突然消失的怪事而诧异不已。   岳不群拈须沉思∶「此人功力忽高忽地,而後有奇异消失,莫非┅┅」岳夫人也忧心不已∶「冲儿不知道怎麽样了,珊儿已经┅┅要是连冲儿也┅┅」岳不群安慰她∶「冲儿剑法高强,应该没甚麽大碍,当务之急,是查出杀害珊儿和平儿的凶手,以尉他们在天之灵。我看今晚那个面人有很大的嫌疑,看来要从此人身上查找线索!」「但从何查起呢?」   岳不群想了一会儿∶「此人武功怪异,我知道有个人名为何百通,知晓天下许多隐秘之事,他或许能知道此人来历。」「好!」岳夫人拍案∶「师兄,我们明天就去找他!」离此地大约几条街的距离,小豪正通过电脑达鲁收听着夫妇二人的谈话,听到二人明日要去寻那何百通,他忽然有了主意。   「达鲁!」   「唔!有事?」   「我刚才忘了问你,你怎麽变成这个德┅┅性┅┅不是,你怎麽想到要改变游戏形式?」「嗯!」达鲁沉默了一阵,说了几个字∶「rking兄!」   「第四章」   翌日,岳不群夫妇起了个大早,拜别王家众人,两人径自去寻访那何百通。   沿路虽然山高路险,却也是风景极佳,翠绿的树林、如茵的草地,舒缓了夫妇二人的丧女之痛。迎着和煦的暖风,两人的心情都不错。   岳夫人看看周围的风景,轻声叹息∶「要是我们能住在这里终老一生,该有多好!」岳不群心情也是极佳∶「如此风景如画之地,确实适合隐居。师妹,若我们在此终老,说不定还可再生几个娃儿呢!这麽好的地方,亲热起来时定是心旷神怡!」岳夫人面现红云,轻啐了一声∶「老不正经的,尽说些疯言疯语,生甚麽娃儿!」岳不群纵声长笑,一抒心中郁闷。   山顶上结着间茅草屋,虽然简陋,但却布置得淡雅大方,显出主人不俗的品味。   岳不群朗声道∶「华山岳不群,特来拜访何先生!」随着门扉响动,走出一人,面貌平凡无奇,说得难听点,有些猥琐,他满脸堆笑∶「岳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请进!请进!」岳夫人觉得他有些过於热络了,轻轻一拉丈夫的衣袖。岳不群会意∶「久仰何先生大名,今日前来,特有一事相求!」何百通面色微微一变,使岳不群夫妇更是觉得此人有问题。他强笑道∶「不知在下可以帮得上甚麽忙?」岳不群道∶「小女为人所害,却无法找到凶手,我夫妇二人昨日发现了一点线索,但无法认出来人的武功来历,不知何先生┅┅」想不到何百通一口拒绝∶「岳先生、岳夫人,百通不问世事已久,恕在下无法帮忙了!」「砰!」的一声,他竟给二人吃了个闭门羹。   岳不群涵养甚好,表面不露声色,岳夫人却勃然大怒∶「这厮┅┅」岳不群拉拉妻子的手,两人退开老远,然後岳不群才道∶「师妹,这事有蹊跷,以我等的江湖名气,何百通该不会如此决绝才是,而且我看他神色慌张,似乎有甚麽勾当。」岳夫人点头同意∶「咱二人暂且回去,晚上再来夜探!」三更时分,两道身影合着天上的星光,顺着树林接近草屋,两人在外潜伏了一阵,岳不群低声道∶「我先过去探探,你在着等着!」他一矮身形,悄无声息的窜出。   一刻、两刻┅┅半个时辰,岳夫人焦躁了起来,虽然她对丈夫的武功有着绝对的信心,但这麽长时间不见动静,莫非出了甚麽事?她再也等不住了,拔出长剑,小心翼翼的接近草屋,她轻轻推开门,巡视遍整个屋子,连半个人都没有,她大惑不解,人到哪里去了呢?   她绝没有想到的,此时岳不群和何百通就在她脚底下,地底的密室内。小豪看着被他捆在椅子上的岳不群,掩不住心中的得意,他充份运用新得的能力易容为何百通,岳不群刚踏进屋子就中了他的迷香,擒得轻而易举。   他拍拍岳不群的脸∶「伪君子,怎麽样?绑得舒服吧!」岳不群声色不露,静观脱身的方法。   小豪回身拿过一本有些破旧的册子,不理会岳不群有些发紫的脸∶「喂,别运那个紫霞神功了,当心把屁逼出来!」这番话造成的效果是,岳不群的脸红了又紫,还有些发青,好像开起了泄房。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小豪晃晃手上的册子∶「看到没有,这本就是江湖上人人想得到的绝世秘笈──葵花宝典!」岳不群眼睛一亮,旋有装作不动声色。   小豪知道他在想甚麽∶「你不信是吧?让你看看吧!」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欲练神功,引刀自宫」。   岳不群心头猛然一震∶「这是何等利害的功法。尚未开练,就要先付如此巨大代价?莫非是假的?」小豪又翻了两页,岳不群立刻便看出这上面记载的的确是绝世功法,奥妙无方,绝非假造!   小豪嘿嘿阴笑∶「岳大掌门,想练此神功吧,我来帮你吧!」不由分说,他扯出岳不群的命根子,一刀斩落!   岳不群惨叫一声,巨痛袭来,血流如注。小豪为他止了血,应着他怨毒的眼神,他吹吹口哨,状似无辜的说∶「你可别怪我,我也想帮你练成绝世神功呢!   不过┅┅你的家伙实在太小了点,不知道你是怎麽让你老婆满足的?」「咳咳!」岳不群气得剧烈咳了几声,血又渗了出来。   小豪把书翻到了最後一页,又是八个大字凑到他眼前∶「若不自宫,也能成功」。岳不群只觉气血上涌,喷出口血,一口气没转过来,便当即昏死过去,空中只留下小豪恶作剧的笑声。   外面的岳夫人正在疑惑,天色已渐渐白了,四周风轻雾淡,一览无馀,丈夫能到哪里去呢?她份外担心。   一只手坚定地搂住了她毫无防备的细腰,岳夫人一惊,回头正好对上丈夫的一张笑脸。   「第五章」   外面的岳夫人正在疑惑,天色已渐渐白了,四周风轻雾淡,一览无馀,丈夫能到哪里去呢?她分外担心。   一只手坚定的搂住了她毫无防备的细腰,岳夫人一惊,回头正好对上丈夫的一张笑脸。岳夫人松了口气∶「你吓了我一跳,先前你去哪了,怎麽去那麽久,有没有什麽发现?」岳不群满脸笑容∶「的确发现了一些线索,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岳夫人不解,被他拉到一棵树前,岳不群满脸神秘∶「师妹,记不记得昨天我说过的话?」岳夫人一楞∶「什麽话?」他叹口气∶「我昨天说,若我们能在此地,配着如此明媚山色云雨,必是乐事一件!」岳夫人大羞,面上有如火烧,嗔瞪了他一眼∶「昨天就疯言疯语的,今天又来耍怪!」他嬉皮笑脸的∶「欢爱乃是夫妻间常事,怎能说是耍怪呢!」他就这麽把岳夫人按在树上,一根湿热的舌头舔舐着她白腻的颈子,底下臀缝间也顶上了一个硬梆梆的东西。   岳夫人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臀间顶的是什麽,想不到平时庄严的丈夫如此急色,但他一边继续轻薄她的身体,一边说着一些让人脸红的肉麻情话,却也让她又喜又羞。就世俗礼教来说,在这荒山野岭、光天化日下交合,实在让她无法接受,但她此时却有一丝莫名的期待,想一尝此等滋味。   知道她正处在矛盾中,他凑到她耳边∶「好娘子,这地方是没人来的,我俩就此放纵一次,也当是调剂调剂心情。」岳夫人略一犹豫,他已经为她解衣宽带,露出了个白嫩玉滑的身体。虽然年过四旬,但岳夫人的身体依然腻滑如少女,肌肤柔滑细嫩毫无瑕疵,身体曲线圆润柔和;玉腿修长匀称,丰臀浑圆挺耸,饱满双乳挺而不坠,如同两枚倒扣的玉碗。   不等她有所反应,他把她反转过来压在树上,运功震裂自己的衣衫,让那条热腾腾、硬挺已久的铁棒释放出来,顶在她的臀缝间。   现在,岳夫人仅能做的,就只有趴在树上,任由肉棒往蜜穴戳进。   他并不急於进入她的身体,滚烫的肉棒在臀沟间来回摩擦,好几次故意滑过她的小穴,却过其门而不入。岳夫人被他弄得心头痒痒的,加之他捉住她尖翘的乳头发力研磨,在双重刺激下,不由得她不动情,她只觉得阴户有如蚂蚁在爬,又痒又酸,她耸动白玉般的玉臀,将阴户向他的肉棒凑过去,却被他几次故意避开了,岳夫人觉得分外难过,她娇喘不断、呻吟连连,欲火焚身、不可遏抑,却得不到相应的藉慰,她禁不住开口求道∶「师┅┅师兄,别┅┅别折磨┅┅」他依旧好整以暇的玩弄着她的身体∶「不准叫师兄,要叫亲哥哥!」岳夫人此时已经昏了头,完全觉察不出这个岳不群和平时的丈夫有着诸多不同,她喘息着∶「亲┅┅哥哥,快┅┅快┅┅」完全响应她的要求,顺应她的心意,他把她翻过来,扛起她那嫩白的大腿,腰一扭、臀一挺,只听「噗嗤」一声,那根热腾腾、硬梆梆、又粗又大的宝贝,已经快速的尽根没入岳夫人那期待已久的湿滑嫩穴。   「好┅┅爽!」粗大硕长的家伙直抵到了从未被触过的最深处,巨大的龟头几乎是直接顶到了子宫口。当那巨大的肉棒左右旋转起来研磨着娇嫩的肉壁时,她几乎爽得飞上了天,肉棒有力的一进一出,带起大蓬淫液,她紧紧搂着他的肩头,脑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这┅┅这人不是丈夫,他的肉棒足足能是岳不群的两倍!」但此时已经太迟了,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了,她杏眼含春,檀口轻启,喉间发出愉悦的呻吟;雪白的大腿,不停的开开合合摇摆晃动,丰耸的臀部柔嫩的下体,也不断向上挺耸,迎合他的抽插。   她此时完全不顾这人只是个冒充丈夫的陌生人,她也不在乎自己清白的身体被他肆意奸淫,她只知道迎合他的进攻,尽力的取悦他,以求得到他更凶猛的抽插。   好像听懂了她的心语,此时只见他加快速度,狠狠的抽插了起来,而岳夫人修长圆润的双腿也越翘越高,五根足趾也紧紧并拢蜷曲,不一会儿功夫,她全身颤栗,雪白的大腿猛然向上一蹬,双腿也伸得笔直旋又落下,阴道内狂涌的蜜汁随着下体淌落下来,她口中发出一股欢爱过後的的愉悦呻吟,伴随着剧烈的鼻息声越来越低。   极度云雨过去後,岳夫人那赤裸的身躯显得更是美丽,原本雪白的肌肤,如今白里透红,圆润光滑,晶莹剔透,焕发出一种媚艳的眩目光彩。此外,隐约可见的嫩穴、修长匀称的玉腿、浑圆挺耸的丰臀、饱满鲜嫩的双乳、纤细嫩白的脚趾,令他尚未褪去的欲火再度高涨,他伏身亲吻了岳夫人嫩白的双乳,再一次把她翻过来。   他掰开她白嫩的臀肉,让她的菊花穴露了出来,随着呼吸,那花蕾不停的收缩旋转着,他立刻挺身而上,肉棒直入这未被开采的禁地。一圈圈的肉箍不断收缩,磨擦着粗大阳具,让他险些刚插进去就射出来,他奋起馀力,肉棒毫不客气的在她的蕾穴中直上直下,体验着她後庭的紧窄。   岳夫人全身酣爽畅快,肉璧缓缓收缩蠕动,她被连番的高潮冲击得几乎翻起了白眼。   他一阵狂抽猛送直下,腰眼一酸,精关大开,浓热的精液冲得她浑身颤抖,又是一次高潮的来临。   「第六章」   天空风朗日清,某人的心情也是不错。   小豪仍在回味着和岳夫人欢爱时的情景,她那副丰挲的成熟美体让他留连忘返,尤其是她认出所干她之人非自己的丈夫时,那种既不想被人奸淫,又沉迷於肉欲的快感的矛盾,更是使她显得欲拒还迎,加上那份娴静的气质和彷佛小嘴般夹着他肉棒的蜜穴,使小豪通体舒泰,更加猛烈地奸淫她。   也幸好这是在荒山之中,否则她那被强烈的肉欲压榨出来的惊天叫声可以吸引来大票人马。   「小穴好窄!那对奶子也不一般,摸起来┅┅」小豪仍想像着岳夫人美好的滋味。   「满脑子有色材料!」达鲁突然出声了。   「呃┅┅你说什麽?臭电脑!为什麽不让我多干她几次?要知道,我才在她那美美的小穴里射了七次!」「根据统计,第八次你会射出血来!」   「啊!呃!┅┅」他不出声了,只是嘟囔一句∶「那为什麽不让我带上她,一边赶路一边逍遥?」「你又忘了!当初是你说的,美女一次上足,永远追求新鲜。现在下一目标仪琳出现了,你又计划扮成岳夫人,你不会希望她同时看到两个岳夫人吧?」超级电脑真不是盖的,三言两语就说得他哑口无言,不过一想到很快就可以上到清纯美丽的小尼姑,他又兴奋起来。   小豪坐在酒楼一个僻静的角落,不住扯着身上的衣服∶「这女人的衣服真是别扭,脱起来感到挺有意思,怎麽我穿起来就不是那麽回事?」电脑不紧不慢∶「有点耐心吧,等回会有田伯光出现调戏小尼姑的剧情,你要作好准备!」「田伯光?」小豪有些疑惑∶「现在我能干过他吗?」达鲁发出一阵阵「嘀嘀」的声音∶「能力资料分析,你强过他一点!」「去你妈的!才强过一点,那我就算能搞定他也得身受重伤,还搞个屁小尼姑呀!」「运用你两腿之间的智慧吧!」达鲁怪笑两下就不出声了。   「我┅┅两腿之间的智慧?对付女人还可以,对付田伯光可不行!」小豪苦思如何兵不血刃摆平田伯光的方法。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楼梯声作响,门帘掀处,众人眼睛陡然一亮,一个小尼姑悄步走进花厅,但见她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她还只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婀娜,虽裹在一袭宽大缁衣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态。不过再看旁边的人可就大煞风景了,目带轻佻,满脸淫欲,他正是万里独行田伯光!   田伯光一努嘴∶「小美人!坐吧!」   仪琳目光犹豫,向四周看看,似是寻求救助。小豪心一紧,手按在剑柄上。   田伯光笑道∶「小美人,你还犹豫什麽?及时行乐,免得浪费了你这副好相貌。」嘴里说着,伸手向她的小手抓去。   仪琳一惊,向後退一步,眼看躲不开了,一把长剑迅快地在两人间横过,田伯光猝不及防,只得退开一步,仪琳顺势被小豪拉了过去。   田伯光吸口气,手一翻,快刀已在手∶「看这位夫人身手锐利,想必是华山岳夫人吧?」仪琳听得又惊又喜,小手紧紧抓着小豪的袖子。小豪拍拍她白嫩的小手,示意安慰,接着提起剑指着田伯光∶「尊驾欺负个孩子算什麽本事,有种的冲着我来!」田伯光眼睛色迷迷的打量着他∶「我有没有种,岳夫人等会就知道了!」小豪冷哼一声,剑招指出。田伯光并不敢掉以轻心,他小心翼翼,一见势头不好,即刻施展轻功逃走,量这岳夫人追赶不上。   数十招过後,田伯光发现这岳夫人出招软弱无力,好似生了重病般。田伯光惟恐是计,接连试探,最後居然瞅个破绽,在他屁股上摸了一把。田伯光大喜,他知道岳夫人性情刚烈,不擅作伪,如此看来她的确是有问题,他当即立下了生擒之心。   岳夫人不会作伪,可惜冒牌的岳夫人却是大大的会。   小豪在卖个破绽,眼看田伯光的禄山之爪直向胸口抓来,他不避不闪,受了一记。田伯光大喜,预计软玉温香,抓个正着,哪知抓上去却是平平坦坦,田伯光大惊,叫道∶「你不┅┅」小豪已经趁机给了他一剑,不等他话说全,再补上一脚,踹得田伯光从楼上直摔下去,眼见不活了。   仪琳大受惊吓,小豪抓住她的小手,跃下楼去。   一直奔到野外,小豪才停下来。仪琳尽管气喘吁吁,仍旧施礼∶「多谢岳师叔相救!」小豪面带微笑∶「你是仪琳吧?」   仪琳又惊又喜∶「您认得我?」   小豪笑道∶「恒山派里这麽漂亮的只有仪琳了!」听得仪琳又喜又羞。小豪接着话锋一转,故做语气深长状∶「看来仪琳你年纪尚幼,对恒山派武学掌握还浅,你要加紧用功啊,以免再遇到田伯光这等恶徒。」仪琳低头∶「我是有些苯,练来练去武功总是练不好!」小豪摸摸她的小脸∶「你哪里是苯,只是经验浅而已,我们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让我好好的教导教导你。」仪琳丝毫听不出他话中的不怀好意,反而感激连连。   陷阱已经挖好了,正等着美丽的小尼姑一步步地踏进去。   「第七章」   茂盛如茵的绿草地,是个练功的好地方,同时也是个┅┅XX的好地方(心知肚明啦,没必要说得那麽明白吧!)。   仪琳不擅言辞,拘束的站在一旁。   小豪道∶「仪琳师侄,你先练套剑法给我瞧瞧。」美丽的女孩子练剑,姿势特别好看,剑势如彩虹,衣襟随轻风起舞,与其说是在练剑,不如说是在跳舞,花间彩蝶也随着少女清新的体香翩翩回旋,让人分不清是少女如花还是花如少女,小豪看得痴了。   仪琳练了一会儿才收了剑,叫道∶「师叔,我练得怎麽样?」不见小豪有反应,仪琳不明所以,轻轻叫道∶「师叔!师叔!」小豪依然沉浸在幻想之中,幻想着仪琳那玲珑曼妙的身段,幻想着那身布衣下所遮盖的嫩白胴体,直到仪琳轻轻碰了他一下,小豪才清醒过来。   「哦!」小豪乾咳两声以示遮掩刚才的失神∶「我刚才好好想了想,你的功力火候未足,还需要加强功力。」仪琳点点头∶「我师父也这样说,可是师父说,功力增长是循序渐进的,不会凭空掉来深厚的功力,需要一点一滴的朝夕苦练才会得来。」小豪说道∶「尊师说得没错,但华山派有项秘功,可以耗费功力为人打通经脉,从而提高内力。」仪琳大为感激道∶「师叔,这怎麽使得?」小豪摆摆手,说∶「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不要多说了!看你,满身是汗的。」小豪掏出块雪白丝巾,轻轻为她擦拭着脖颈处雪白的肌肤。   丝巾过处,引得仪琳身体泛起一种奇妙的感觉,雪白的脸蛋很快也泄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更增艳丽。   这种情形,令小豪感到非常满意,仪琳的体质非常敏感,稍一挑逗就变成这样,要是上了她,不定她会羞成什麽样子。他拍拍她的香肩∶「来,我们要开始了,你手扶着那棵树。」仪琳依言扶树弯腰站好,小巧的俏臀立刻挺立了起来,引得小豪眼睛立时发直。仪琳手扶着树干,她几乎可以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紧盯着她,让她惶恐不安,她扭了扭身子∶「师叔,这姿势┅┅姿势会不会很奇怪┅┅」两只大手贴上了她的俏臀,温热的鼻息直喷到她耳边∶「这样子很好啊!」从未经历过的感觉袭上身体,热流顺着脉络向全身扩散,趐麻的双腿再也支不住身体,她缓缓向下软倒。   小豪早已经等不及了,迅速扯掉两人碍事的衣物。也许是许久不见日光,仪琳的肌肤白得犹如透明般,晶莹剔透,小巧结实的玉乳配上可爱的小光头,给予人视觉上极高的享受和冲击。   小豪伸手到她胸前揉搓,那两团白玉软肉温热结实,两颗红红的奶头更是令他爱不释手。仪琳呼吸渐渐沉重,不安的挣扎着∶「师叔,这┅┅这┅┅」小豪把她翻转过来,粗长的肉棒在她眼前摇晃,硕大的龟头一点一点地吸引了她的目光。仪琳两手掩住胸前,大腿紧闭夹住两腿间的神秘之地∶「师┅┅师叔,你┅┅我┅┅为┅┅怎麽不┅┅一样?」小豪笑着,而又不容拒绝地拉开她的双手∶「师叔是大人嘛,自然和你不一样,现在我要为你行功了,放松身体,不要反抗!」凭着藉口,他放肆地揉捏着她的玉乳,左手更是顺着小腹滑到她的下体,略微试探了一下,手指尖拨开两片肉唇向里探进。   仪琳全身羞得火红∶「师叔,那里好┅┅脏的啊!」她不说倒好,小豪反而变本加厉,撑开她的玉腿架在肩上,长舌肆无忌惮地进攻那迷人的方寸之地,左右打着转,舌间更是向里挺动。单纯天真的小处女被挑逗得神魂颠倒,很快便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仪琳错认师叔,也把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对付这种生涩的小女孩,小豪拿手得很,他两手不断摩挲着她光滑的大腿内侧,舌头在阴唇和肉核间打转,甚至不时溜到臀缝间。   仪琳平素在恒山上只与一群不解风情的尼姑为伴,这种阵仗别说看,连听都没听过,否则也不至於连男女间的差别也不知道。她的身体又份外敏感,被小豪这种老手熟练地挑逗,她根本没法镇定心神,她现在只知道拼命挺动白玉小臀迎接他的进攻。   清纯中混合淫荡的气息,让小豪险些当场射出来,他收敛心神,托起白嫩的屁股,龟头在蜜唇上沾了沾流出的蜜汁,肉棒向前一送,终於钻开了她贞洁的像徵。   进入的一瞬间,仪琳感到些许疼痛,可笑的是,她竟然以为这是打通经脉应有的徵状,两手反而紧搂着他,忘情地应和着。   小豪大乐,看来驯服个纯情小处女比找女朋友还容易,他把她两腿架得高高的,肉棒一下下猛烈的冲刺着,每下都可以正中花心,点得仪琳浑身趐软,手脚发麻,两片阴唇上流满了蜜汁,更是显得滑腻无比。   天空是蓝天白云,地上是绿草如茵,乖巧美丽的小尼姑却在小豪身下婉转承欢,娇啼呻吟,男人的成就感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大的满足,令他更加卖力地抽动着。   云朵遮过阳光,冷眼看去,雪白的云彩竟好像有些发黑,也好像在为白玉的蒙暇而做了最好的注解。     淑芳的回忆   作者:俊生   **********************************************************************来元元看文章也有一段日子了,这里已经成了我的最爱。慢慢的心里也有了些冲动,经过一番构思之后,终于开始动笔了。由于是第一次创作,难免会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还请各位多多批评指正,以便我日后改进。   欢迎来信交流,我的E-mail是前 言   拥有天使般的容颜和美丽动人的曲线,相信是所有女孩子的共同梦想。在这方面老天似乎对我特别垂青,使我成为一个能令所有男人疯狂的美女。   但这并没有使我得到多少幸福和快乐,相反,它带给我更多的是源源不断的不幸和苦难,成了我无法摆脱的痛苦之源。   我叫李淑芳,从呱呱坠地就一直生活在这座纷繁庞杂的大都市里。父亲李大勇,是个商人;母亲丽珍,早先在学校当老师,在嫁给父亲之后便辞了工作,开始一心一意的相夫教子。由于我是独生女,所以父母把我视为掌上明珠一般,非常的宠爱,甚至有些娇纵。我也非常的爱他们,在我心目中,父亲不但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也是最英俊最有魅力的男人;而母亲则是最温柔,最美丽的妈妈,那我自然也就成了最幸福的小女孩。   在升入中学之前,我的生活像大多数的女孩子一样,无忧无虑,既平淡又快乐。直到那件事发生后,使我的生活发生了根本的转变,成为我人生的转折点。   我开始走上一条撒满了玫瑰和毒刺的不归路,充满着诱惑和陷阱,让我如颠似狂的陷入其中,虽几经沉浮,仍不能自拔。   记得那一年,我刚满十三岁……   第一章 蜜桃成熟时   (一)月夜   我记得那一晚恰巧是阴历的十五,月亮很圆,柔和的月光把屋子里照得亮亮的。由于睡前贪嘴吃了几块巧克力,我很久都没有睡着,最后索性睁大眼睛,呆呆的望着月婆婆,想着心事。这时我感到有些口渴,便起身轻手轻脚的去厨房喝水。   经过父母的房间,发现似乎还有灯光,并且不时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传出。   这时侯已是半夜12点多了,“爸妈在干什么呢?这么晚还不休息。”我心里直泛嘀咕。其实这种状况已不是我第一次遇到了,每次我都很想偷偷的看看爸妈到底在做什么,可我每次都忍住了,因为觉得这样做不好。   这时屋内又传来爸妈嘻笑声,尽管听得不太清,但不知为什么我的脸却变红了。我隐隐约约觉得爸妈一定在做一件非常好玩的事,而且是他们俩才能做的,所以才会瞒着我,每次都在我睡觉以后才做。我的好奇心越来越强烈,今晚我实在忍不住想看看。   “只看一眼,看完就回去睡觉,爸妈不会发现的。”我不断的说服着自己。   我开始蹑手蹑脚的向房门移去,生怕弄出半点声响。我终于来到门前,伸出颤抖的手推开一道细小的门缝,这时我几乎都能听到心脏在“咚咚”的剧烈跳动着。我定定神,大著胆子向屋里望去,眼神立刻便凝固住了……只见在柔和昏黄的灯光下,爸妈都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妈妈靠在爸爸的怀里,正用手玩弄着爸爸的肉棒。爸爸的肉棒非常的粗大,有七、八寸长,紫色的龟头足有鸡蛋大小。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男人的阳具,老实说,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妈妈继续玩着,像是在玩一件非常有趣的玩具,并不时的低下头去,把肉棒含在嘴里用力的吸吮,很快爸爸的肉棒就变得又硬又粗了,而且油光发亮的。这时妈妈的淫态毕露,柔腻的央求着:“大勇,求你了,再玩一会吧,人家还没过瘾呢!”   “阿珍,时侯不早了,休息吧。明天早上你还要起来给女儿做饭呢!”爸爸吸着烟,一边还把玩着妈妈丰盈的双乳。   “不,我要嘛……大勇,是不是我对你没有吸引力了?你整天在外面风流快活,让我独守冷床。回来家还这么敷衍人家,你是不是想逼我到外面去找男人,跟你戴顶绿帽子!”妈妈有些生气了。   “好了,阿珍,别生气了。我跟那些女人只是逢场做戏罢了,你才是我最宝贵的,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她们又怎么能比呢,我又怎会冷落你呢,想天天爱你疼你还来不及呢!我只是看你今天忙了一天的家务,太辛苦了。不过爱妻既然还有兴致,老公自然要全力奉陪了。”爸爸把妈妈搂在怀里,不住的宽慰爱抚。   “好,我的心肝,小荡妇,你还想怎样玩?”爸爸摩挲着妈妈白皙圆润的大腿,调笑着。   妈妈这才转怒为喜,用手捶着爸爸的胸口,说道:“老公,你好坏,这样说人家。好,那我就是淫娃荡妇。好大勇,我现在好难受,小穴好痒,我要你的大肉棒来止痒。”   爸爸看到妈妈如此的饥渴,也不忍心再捉弄了,便取过一个枕头,垫在妈妈的屁股底下,分开双腿,露出妈妈的小穴。妈妈的阴户很饱满,耻毛浓密乌黑,此时已被淫水泡的湿漉漉的。只见爸爸跪在妈妈面前,对准小穴,一挺腰,便把大肉棒连根插入了妈妈的小穴。   此时妈妈显得满足极了,长长的呻吟着,又兴奋又感激的望着爸爸。爸爸停了一会才把肉棒慢慢的抽了出来,但很快的再缓缓的插进去,并且让肉棒在小穴内转动着,这又引得妈妈连声的娇哼。   而此时正在门外偷看的我,已经被这香艳刺激的一幕惊呆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粉脸好烫,有些喘不过气来。真是羞死人了!我想赶快离开这,可是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无法动弹。我当时又羞又怕,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屋内爸妈却云雨正酣,只见爸爸抱着妈妈的大腿,一进一出的抽插着,频率也越来越快。妈妈也渐渐变得放浪起来,只见妈妈秋波含春,舌尖微吐,兴奋的揉搓着自己的乳房,淫词浪语不断的从嘴里飞出:   “……啊……啊……大勇……你太厉害了……我快被你干死了……大鸡巴老公……啊……我的小穴要飞了……嗯……嗯……不要停……啊……再用力…干死我这个小骚穴……”   “……阿珍……你的小穴……好紧……夹的大鸡巴……好舒服……好爽……老公……会让你更爽的……”   爸爸不断变换着插入的花样,大概插了几百次后,爸爸让妈把身子转过来,撅起屁股,玩起了小狗式。爸爸抱着妈的屁股一阵猛插,两人都越发兴奋起来,妈妈已是香汗淋淋,娇喘连连,仍尽力承受着爸爸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一对美乳在胸前荡来荡去。   爸爸又猛干了数百下,终于在一阵既惬意又满足的呻吟后,大汗淋漓的趴在妈妈的身上,不动了。   妈妈却似乎还意犹未尽,一边为爸爸擦着汗,一边爱怜的亲吻着爸爸,柔声说道:“老公,都是我不好,看把你累的。”   “阿珍,只要你高兴,要老公做什么都行。好了,很晚了,快睡吧!”爸爸吻了吻妈妈后,熄了灯。   目睹了这一场动人心魄的性交,从头至尾我始终都在目瞪口呆。我只觉得浑身燥热,面红耳赤,在我的幼小心灵深处带来的震撼和冲击是无比巨大的。在这之前,“性爱”对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只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今天才知道它竟是如此的奇妙,能令人如此的疯狂,满足和愉悦,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是绝对不会相信。   今晚看到的是平日里朝夕相处的父母,简直是判若两人。在我心目中,爸爸的形象是非常和蔼可亲的,既温文尔雅,又风度偏偏;而妈妈总显得那么的高雅美丽,温柔娴淑。可是在床上,爸爸妈妈竟变得是如此淫荡、放纵,这难道就是性爱的魔力?   我已记不清我是怎样回到自己的房间的,脑子乱急了,昏昏沉沉的。一阵微风吹过,我才逐渐冷静下来,突然感到有些冷,这才发现自己的内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我干脆脱光衣服,走到衣柜的镜子前站住,在皎洁的月光下,呆呆的望着镜中的自己。   那时候虽然我才十三岁,但在身体发育上算是很早熟的,而且继承了妈妈的很多优点。比如花一样的容貌、靓丽性感,修长匀称的身材、细嫩柔滑,白皙似雪的肌肤。乳房虽没有妈妈的那么硕大,但却非常坚挺饱满。微红的乳头向上微翘,十分的精致诱人。纤细的腰肢,鼓鼓的臀部,浑圆富有弹性。最迷人的小穴的周围已有微微的茸毛长出,被两片粉红色的大阴唇紧紧包着,只露出一条迷人的小缝。   我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仔细的审视着自己,在凄美的月色里,我赤裸的胴体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我不由看痴了。自己竟是如此的美丽,这令我无比的自豪。   我就快成为大人了,也就是说不远的将来,我也可以体会性爱的美妙了。这个想法尽管使我有些难为情,却使我既亢奋又紧张。   又回到床上躺下,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使我依然兴奋的无法合眼。我的白马王子会是什么样子呢?他一定有高高的个子、既英俊又健壮,文雅脱俗。不知为什么,爸爸的样子却不时在我眼前闪过。   我胡思乱想着,又重温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由自主的,我开始学着妈妈的样子,抚摸着自己的乳房,渐渐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遍布全身,于是我更加用力的揉搓双乳,并轻捏着娇嫩的乳头。那种感觉也越发强烈了,我不由得轻哼起来。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很热,乳房因充血而肿胀,乳头也坚硬起来。阴户变得骚痒难耐,于是我的手慢慢的向下身滑去,才发觉那里已经是一片湿润火热了。   我轻抚着小穴,并用手指向里面缓缓的探去,很快就触到了一层有弹性的隔膜,这应该就是处女膜吧?我不敢前进了,便捏弄起已经涨大的阴蒂,这使我更加的兴奋。我的呻吟声越来越大,如潮水般的快感让我几乎眩晕了,淫液从小穴里泊泊涌出,把床单都打湿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小鸟在空中飞翔,越飞越高……终于我到达了顶点。   这是我的第一次手淫,事后我只觉得好像散了架一样,满身大汗,身子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只是脑海里还残存着一些兴奋。经过这一夜的折腾,我已经累坏了,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早上起床,我依然觉得酸软无力。吃早饭时,妈妈看我没精打采的,关切的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很怕妈妈觉察出什么,便撒了谎,说没事。到了学校,一整天我都是恍恍惚惚的,根本记不清老师在讲些什么。   回到家吃过饭,我便把自己关进屋子里。强迫自己拿起功课来读,可是仍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干脆上床睡觉,可试了各种方法,还是没用。   夜深了,我好像又听到了从父母房间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我的心更加慌了,我用被子把耳朵堵住,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那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我的耳中。我内心在激烈的斗争着,最后理智终于没有战胜诱惑,终于我下了床向父母房间走去……   从此我就像着了魔一般,每天深夜我都要偷窥爸妈做爱,每当看到妈妈被爸爸奸淫得如醉如痴,我都非常的激动不已。一个荒诞的念头老是在我心中出现:   如果把妈妈换成我该有多好呀!这想法尽管是罪恶的,但处在极度兴奋中的我仍忍不住去想,接着回到自己屋里,就一边幻想着和爸爸做爱,一边手淫。   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了,尽管每当醒来后我都充满了不安和自责。我矛盾极了,乱极了。   终于有一天晚上,正在偷看时,因为太紧张,我不小心把门弄出了点声音。   爸爸听到了,一回头,正好和我四目相对。我非常害怕,不知道爸爸看到了我没有,我连忙回到自己房间,仍然惊魂未定。如果爸爸真的看到了,一定会认为我是个坏女孩,一定会很失望、很伤心,那我该怎么办?我已不敢在往下想了。   这一夜,我又失眠了。   (2)爸爸的恳求   **********************************************************************前几天到元元,惊喜的发现拙作已经被图书馆收藏,这给了我极大的鼓舞,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同时也要感谢HKBoy兄的排版。由于这几日比较忙,所以出文的速度较慢,希望大家谅解。   **********************************************************************这随后的几天,我都处在忐忑不安之中,也不敢再去偷窥。我总尽力的躲避爸妈,尤其是爸爸。表面上爸爸看起来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我尽力的让自己放松,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是事实上这很难做到。   最担心的状况终于发生了,那一天也是我终生难忘的。   我记得那是个星期天的下午,家里就我一个人。正当我心烦意乱时,爸爸突然回来了,不禁吓了我一跳。我心里很怕,就想赶快回屋去。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爸爸叫住了:“小芳,你过来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硬着头皮回到沙发上坐下,小声问道:“爸,什么事啊?”   爸爸非常的和颜悦色,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成绩单,说道:“小芳,今天你的老师把我叫去了,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她说你最近上课不好好听讲,这次月考也不及格。小芳,不要害怕,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顿时傻眼了,这当然是有原因的,但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讲啊。我低下了头,默默无语。这时客厅里静极了,这沉默使我非常的难熬。虽然低着头,我仍能感受到爸爸锐利的的目光。   终于爸爸打破了沉默,说道:“小芳,其实你不说,爸爸也知道为什么你的成绩下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天的深夜,你都在我和妈妈的卧室外偷看,才会弄得没心思听课。小芳,你说爸爸讲的对不对?”   这无疑如晴天霹雳一般,尽管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可仍然使我不知所措,我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不承认。此刻我的心慌极了,脸羞的像块红布似的,头埋得更低了。   爸爸坐到我身旁,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轻轻的拍着,和蔼的安慰我道:“小芳,别害怕,说实话,爸爸不会怪你的。”   我羞愧的点点头,脸更红了。   爸爸握住我的手,继续问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看你紧张的,满手的汗。小芳,再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偷看我和妈妈做爱?”   在爸爸的温言软语感染下,我绷紧的心渐渐松弛下来。同时靠在爸爸坚实宽厚的臂膀上,让我感到很充实,很安全。但爸爸的问题仍让我非常的窘迫。几次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最后在爸爸的一再鼓励下,我鼓起勇气,用非常细微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道:“爸,我只是很好奇,觉的你们做的很好玩。以后我保证再也不偷看了,一定好好学习,不在惹您生气了。”   “小芳,爸爸并没有生气,只怪我对你关心不够,没有注意到我的小芳已经快长成大姑娘了,开始思春了。你有这种行为也是很正常的,并不需要太多的自责。”   听着爸爸的循循善诱,我多少天来恐慌不安的心儿彻底轻松了。我抬起头感激的望着爸爸,泪眼朦胧的说道:“谢谢你,爸爸。其实,每次偷看以后,我都特别的后悔,可是还是忍不住想去看。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成了坏女孩,你和妈妈不会喜欢我了,我心里好害怕。”   爸爸替我擦去了泪水,微笑着说:“别哭了,你永远都是爸爸的好女儿。小芳,我还有个问题问你,你偷看的时侯,是不是觉得爸爸妈妈和平常你见到的,有很大的不同?不要不好意思,怎么想就怎么说。”   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问这个,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回答道:“的确变化挺大了,我只是觉得你和妈妈太疯狂了,太……那个了。”那个词我实在说不出口了。   “那你自己有什么感觉呢?”   尽管这个问题让我很难为情,但爸爸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让我无法拒绝。   “……我……我觉的很难为情,很兴奋,也很想……”   “小芳,你还很想什么?说吧!说出来,爸爸才能帮你呀!”   爸爸的话语好像施了催眠术,我浑身软绵绵的,如同置身梦中一般。我几乎是在无意识的梦呓:“我还……很想试一试……甚至……还想过,如果把妈妈换成我该有多好呀!”   话刚说出口,我便立刻清醒过来。天哪!我都说了些什么呀!我立刻后悔万分,可是太晚了。直羞得我恨不能地上有个缝鉆进去,连耳根都羞红了。我把头深埋在爸爸的怀里,心跳得很历害,不敢看爸爸的眼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说什么!小芳,你说的是真的?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听得出爸爸很激动,可我是无法回答。爸爸把我扶起来,呆呆的看着我。在爸爸的注视下,我越发感到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了。   我低着头,喃喃的说道:“爸爸,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是个很坏的想法,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爸爸,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想了。”   “不要责怪自己了,小芳,爸爸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爸爸现在想知道是,为什么那是不可能的呢?”   “因为……你是我的爸爸,爸爸和女儿怎么能做那种事情呢?”   “你太单纯了,小芳,观念也太陈旧。其实现在的社会中,这种事情是思空见惯的。我认为,男欢女爱,最重要的是两情相悦,不要被那些迂腐的世俗礼教所束缚,这才能体会到性爱的美妙,不致于留下终身的遗憾。”   我默默的听着,感觉爸爸今天有些怪,和平常不大一样。他的话我听的似懂非懂,只是觉得蛮有道理的。但是紧接着爸爸的话却让我无比震惊。   “小芳,如果爸爸真的想和做爱,你愿意吗?”   这难到是爸爸在跟我说话吗,我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我的亲生父亲在向我求爱!我的脸烧得好烫,只觉得手足无措,口干舌燥,呼吸也困难起来。   我该怎么办?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爸爸的请求,然后立即回屋去。可是我做不到,因为内心深处,一个更强的声音提醒着我:这不正是我这些天来的盼望的吗?答应吧!   正当我在艰难的决择时,爸爸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凝视着我的眼睛,深情的说道:“小芳,以前我老是觉得你只是我的宝贝女儿,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自从那天晚上,我就开始特别注意你了。发现你已经长大了,成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太清纯,太美丽了。这些天来,爸爸满脑子都是你。小芳,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爸爸快要为你发疯了!小芳,你就答应爸爸吧,我会好好地疼你、爱你,让你快乐的。”   嗅着爸爸那股强烈的男人气息,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面对着爸爸迫切的目光,我实在不忍心拒绝,更何况这正是我朝思暮想的呢!我满脸羞红的微微点点头,然后扑进爸爸怀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爸爸激动的捧起我的脸,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看着我。我也充满渴望的凝视着爸爸,此时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这一幕电影里已经看的太多了,我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我闭上眼睛,微微翘起饱满圆润的樱唇,准备迎接我的初吻。   当爸爸湿热的双唇触到我的嘴唇时,我感到一股强烈的电流袭遍全身,使我颤抖不已。我的双唇被爸爸紧紧的吸住,彼此的唾液和气息密切的交织着。爸爸的舌尖撬开我微合的牙齿,灵活的追逐着我的粉舌,最后缠绕在一起。   在爸爸的强大的攻势下,我显得是那么的笨拙,只是被动的接受着爸爸的热吻。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快要被爸爸吞掉了。但是我很兴奋,接吻的感觉竟也是如此的美妙,可以这么的炙热,这么的疯狂。   过了许久,爸爸才停了下来,但仍没说话,还是默默的望着我,我则娇羞的叫了声:“……爸爸……”   爸爸又俯下身,把雨点般的吻,撒在我的脸上,头发上,耳朵上,甚至脖颈上。我觉的自己快要被爸爸的热情融化了。爸爸的手开始抚摸着我的身体,从胸部滑到小腹,接着深进裙子,抚摸着大腿,最后停在了我的阴户上。羞的我想推开爸爸的手,可是浑身酸软无力,只得任凭爸爸的动作。事实上我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身子变的火热,乳房开始肿胀,小穴也变的湿痒难耐,所以我开始急切的盼望爸爸的手不要停下来。   可是爸爸还是停了下来,我心里微微感到一丝失望。可紧跟着爸爸就开始解着我上衣的钮扣,少女的羞涩使我不禁红云满面,又羞又慌,心里有些后悔了,用细弱蚊鸣的声音说着:“爸爸……不要……不要……妈妈……”   “小芳,没事的,妈妈今天要晚上才能回来。”   爸爸继续解着我的钮扣,我的手想阻止爸爸,可是它却显得那么无力。我只得娇羞乏力的依偎在爸爸的怀里,任凭着爸爸的为所欲为。   我眼看着爸爸脱掉了我的上衣,很快我的上身就剩下了粉红的乳罩了。当爸爸的手伸向我的胸罩时,尽管我的内心大声喊着“不要”,可是我知道这是徒劳的,爸爸还是毫不犹豫的解着乳罩的扣子。一颗,两颗……倾刻间,我那柔嫩坚挺的乳房像兔儿一样扑了出来,在那弹软的雪白之上,亮着两枚晶莹的樱桃红。   我羞臊极了,不知如何是好,只觉得满脑子一片空白。急促的呼吸,使得乳房也随着不停的颤动。这是第一次我的乳房暴露在男人的面前,而这个男人竟是我的亲生爸爸!   爸爸似乎也呆住了,随后发出了一声惊叹:“……真不敢相信,小芳,太美了,你的奶子的确太美了!”   看着爸爸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胸脯,我好难为情了,窘迫极了,羞的连忙用手捂住双乳,但很快的就被爸爸轻易的挪开了,爸爸说道:“不要这么害羞嘛,小芳,让爸爸好好看看你的奶子。”   爸爸一边看,一边开始抚摸着我滚烫的乳房,并时不时的捏着我的乳头在玩弄。我紧张极了,但觉得很舒服,一种美妙的感觉强烈的刺激着全身,比手淫时更使我兴奋。   爸爸也非常的兴奋,动作越来越大,由轻抚变成了揉搓,我的乳房在爸爸揉捏下,不断扭曲成各种诱人的型状,我的乳头也因此充血膨胀,越来越硬,越来越痒。这种感觉不住的刺激着我的神经,太美了。我真想大声的叫出来,但出于羞涩,我还是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但当爸爸低下头,用嘴噙住我右边的乳头吮吸时,那种感觉似乎到了顶点。我快要要发疯了,终于满足的低声呻吟出来。   爸爸继续爱不释手的玩弄着我的乳房,嘴里含着一个、手上还抓着一个,不断的用牙咬着、用手捏着、用舌头舔着。过了一会,爸爸开始向下移动,热烈的亲着我的小腹,肚脐,甚至我的腋下。这一波的攻势刚刚结束,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爸爸又脱掉了我的短裙,我白皙修长的下身立刻展现在爸爸眼前,又薄又小的纯白色的内裤成了最后的防线。我羞极了,本能的夹紧双腿,做着像征性的抵抗。   爸爸不慌不忙的轻抚着我白嫩的大腿,微笑着说道:“小芳,要乖嘛,不要不好意思。来,让爸爸看看你的小嫩穴,爸爸的身体你可没少看呀!”   我的脸不禁又红了,很不情愿的分开了两腿。爸爸很高兴,捧起我的大腿,又亲又摸,并把脸颊贴在我的大腿上不停地摩挲。我觉得痒痒的、麻麻的,很舒服,不由的轻哼起来。   突然我觉得全身一震,睁眼一瞧,原来爸爸正亲吻着我的大腿内侧,并隔着内裤,轻柔的抚摸着我的阴户。我窘极了,扭动着身子,躲避着。我低声的哀求着:“爸爸,不要……不要摸那里,我……”   “没有关系的,小芳,爸爸只是看一看。你的小穴好可爱,你看,它开始流骚水了,太迷人了,爸爸会好好疼它的。”   我的躲闪更加刺激了爸爸的欲望,他似乎并不急于脱去我的内裤,只是低下头,隔着内裤去吻着我的阴户,有滋有味的舔着渗出的淫液。但我已经禁受不住了,未经人事的小穴在爸爸的挑逗下,淫水不断的淌出。我羞的浑身发热,香汗淋漓,但是不听话的身子,却使我无可奈何。我只能满面羞红的紧闭双眼,只得听任爸爸的玩弄。   爸爸觉得差不多了,便褪去我那已满是汗液、淫液,以及爸爸的唾液,已经湿乎乎的内裤。我雪白的身子已彻底的裸露在爸爸面前,羞的我快无地自容了,难为情的用手遮住阴户。   爸爸笑着把手放到我手上,轻轻的按着,然后抓起我的手,深情的吻着,吮吸着手指上的淫液。就这样我的手被爸爸移开了,露出了我鲜嫩湿红的阴户。   很快我感觉到爸爸用嘴吸住了我的嫩穴,含着我的阴蒂,随后用湿热的舌头灵巧的分开大小阴唇,像肉刷子一样不住舔吸着的阴道的内壁。我开始感到刚才还骚痒难忍的小穴,变的好充实,好舒爽。   一股越来越强的快感通过爸爸的舌头传递到小穴,再由小穴传递到大脑,进而传遍全身,我觉得好美,一种难以言语的舒畅。我已忘记了害羞,情不自禁的用手揉搓着我的乳房,呻吟声也大了许多。而泊泊的淫水更是不停的涌出,全都被爸爸吞进了嘴里。   突然我感到阴户一阵的空虚,睁眼一看,原来爸爸已经站了起来,微笑的看着我,正在脱着衣服。爸爸的动作很快,没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一丝不挂了。   虽然爸爸的裸体我已经偷看过很多次了,但都是在昏暗的灯光下,距离也比较远。现在明亮的光线下,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清晰看着爸爸赤裸的,结实匀称的身躯,我感到非常的害羞,紧张。尤其是爸爸两腿间晃动着的那条黑红色的、像征着男人雄性徽记的大肉棒,让我觉得特别的难为情,更让我感到一丝慌乱,一种压迫,呼吸也急促起来。   此时爸爸的肉棒已经高高的勃起了,又粗又长,不住的向上翘着,似乎正在向我打着招呼。巨大的紫色龟头已经开始渗出粘稠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泽。   我已经放弃了抵抗,不在用手遮住羞处,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上,娇羞让爸爸火辣辣的目光抚摸着我每一寸肌肤。这些天来的耳濡目染,我明白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非常的兴奋,也有些紧张,紧闭着眼睛,浑身颤抖着,期待着那既神圣、又激动人心的一刻。   (三)禁果的滋味   爸爸走过来,轻轻的抱起赤裸的我,走进我的房间。我像只小猫般的紧紧偎在爸爸的怀里,紧张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声。   爸爸抱着我来到床上,让我的光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又是一阵热烈的亲吻和抚摸,接着爸爸抓过我的小手,握住他的大肉棒。我感到爸爸的肉棒好硬、好热、好粗,几乎握不过来,还在我的手中不停的跳动着。我羞极了,想放开手,可是却被爸爸用力的攥住。   我满脸羞红,小声央求着:“不要,爸爸……不要嘛,你的……那个……好烫。”   “小芳,咱们彼此已经没有秘密了,就不要害羞了。让爸爸来教你,这个是爸爸的鸡巴,又叫阳具,也可叫肉棒,是你们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它也最喜欢你们女孩子了。乖女儿,现在爸爸的鸡巴好难受,你就帮爸爸揉揉嘛!”   我没有办法,只得红着脸,苯手苯脚的套弄着爸爸的肉棒。谁知肉棒在我的手中越发的变硬,变大,我有些害怕,不好意思的小声问道:“爸爸,你的……你的那个,好像还在变大……好吓人呀!”由于羞涩,“鸡巴”那两个字实在令我难以启齿。   “小芳,我可没听懂,你说的是爸爸的哪个呀?”爸爸故意调逗着我。   “爸爸,你好坏,那个就是这个嘛!”我更难为情了,又羞又急,手中不觉用力的捏着爸爸的肉棒。   “可是爸爸真的不明白你说的是哪个。”爸爸非要我说出那两个字。   “就是……就是你的鸡巴嘛!”天真幼稚的我怎是爸爸的对手,情急之下我还是上了爸爸的当。   当我明白之后,羞得一头埋进爸爸的怀里,不敢看爸爸得意的笑脸,不停的粉拳捶着爸爸的胸膛,生气的说道:“你太坏了,爸爸,就会欺负人家。”   爸爸笑着把我扶起来,握住我的手,吻了我一下,问道:“好了,别闹了。   小芳,告诉我,你觉得爸爸的鸡巴怎么样,你喜欢它吗?”   到了这种地步,我已经开始放下女孩的羞涩。在爸爸的追问下,我羞怯的回答道:“爸爸,你的……鸡巴,好粗、好大,还……好热,好怕人。”   “好女儿,你现在还不知道它的好处,等你知道了,你就会爱死它的。它因为好喜欢你,才会变得这么大。你瞧,它在给你敬礼呢!想钻进你的迷人的小洞洞。”   “不嘛,爸爸,我不要,我好怕。”   “为什么不要,难道你不想吗?要知道,你妈妈一天不让我的插穴,就会好难受。”   “我也想。可是,爸爸,你的鸡巴这么大,这么硬,我怕……我的下边会被你插坏的。”我羞红着脸,结结巴巴说出了我的担心。   “小芳,没事的。你已经是大姑娘,小穴发育得很好了。再说女孩子的小穴都是有弹性的,再大的鸡巴也能插进去。”爸爸耐心开导着我。   “是不是真的?你不会骗我吧,爸爸。插穴会不会很痛?”我仍然有些半信半疑。   爸爸抚摸着我的乳房,笑着保证道:“爸爸没骗你,不过女孩子的第一次会有一些痛的,但只要咬牙忍住,以后就会苦尽甘来的。”   说完爸爸让我躺在床上,分开我的双腿,然后握住大肉棒,用龟头轻轻的顶着我的小穴,我感到浑身一震,立刻紧张起来。此时我的心情非常的复杂,既盼望那个时刻的快点到来,同时仍有些害怕。   爸爸看出了我的不安,便把我搂在怀里,温柔的爱抚着,并安慰我道:“小芳,不要紧张,爸爸会很温柔,会让你很快乐的。”   爸爸很轻柔的用肉棒揉弄着我的阴户,我感到很舒服,绷紧的心也开始放松下来了。小穴在爸爸的挑逗之下,又流出了很多淫液。可突然我感到小穴一阵剧痛,睁眼一看,爸爸已经把龟头塞进了我的小穴。   巨大的疼痛几乎快使我昏倒了,我的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我声的叫着:“好痛啊!爸爸,你骗我!求求你,爸爸,别插了,我的下身好痛。”   爸爸忙把我抱住,亲吻着我的眼泪,心疼的说道:“好女儿,不要哭,都是爸爸不好,现在爸爸不动了。小芳,你一定要放松,这样才不会很痛。你要想快活,就要咬牙捱过这一关。在坚持一下,一会就好了。”   爸爸一边抚慰我,一边揉搓着我的乳房,把我的注意力转移开。但爸爸的龟头仍插在我的小穴内,只是不再动了。过了一会,由于已经有些适应了,我也感觉痛得不厉害了。爸爸瞧我的情绪稳定了,便又把肉棒插进去了几分。   就这样,插插停停,很快爸爸的肉棒已经有一小半钻入我的小穴。我感到爸爸的肉棒已经碰到我的处女膜,还在跃跃欲试的顶着。   只听爸爸说道:“小芳,爸爸现在好难熬。长痛不如短痛,你忍一忍,让爸爸全部插进小穴吧!”   我想也对,便红着脸,点点头,然后合上眼,紧咬着嘴唇,静静的等待着。   爸爸吸了口气,一用力,便把整条大肉棒插入了我的小穴。尽管我做好了思想准备,但仍痛得我淌下了豆大的汗珠,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我紧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来。我只觉得体内像着了火,小穴似乎被撕裂般的疼痛难忍,难道这就是我期待的性爱吗?   爸爸把我搂在怀里,不停的吻着我,爱怜的揉摸着我的身体。等了一会,才把肉棒慢慢抽了出来,一条细细的鲜血也跟着从我的小穴中流出。爸爸的肉棒上也粘满了我的处女之血,在阳光下显得分外鲜艳。看着被血染红的白床单,我知道自己不在是处女了,心里乱极了,既喜悦,又有些伤心。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爸爸又缓缓的把肉棒全部插入了我的小穴,我又感到一阵疼痛。这次很快爸爸就退了出来,紧接着再插进去。就这样,爸爸一进一出的抽插起来,他的情绪也越来越兴奋,动作也加快了。   我紧紧抓着床单,承受着爸爸反复的冲击。渐渐的,我感到小穴的疼痛感没有了,代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酥麻。每当爸爸抽出肉棒,我就会觉得小穴好痒、好难受,心里便渴望着爸爸快点插入。肉棒像大刷子一样,来回磨擦着小穴的肉壁,令我感到很充实、很舒肠。潮水般的快感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快要晕眩了,那种感觉真令人刻骨铭心。   一波又一波的高潮,让我觉得身子像是要飞了,我满足的呻吟着,用力的抓弄着乳房,双颊红晕似火,深情的望着爸爸。此时爸爸已经出汗了,但仍不知疲倦的插着我的嫩穴,力量越来越大,间隔越来越短,每次都顶到我的子宫。   也不知插了多长时间,爸爸猛的插入后,用力的顶住我的子宫口,身子剧烈的抖动着。我感到子宫一阵火热,原来爸爸已经把精液射进了我的小穴。   过了有一分钟,爸爸才抽出了肉棒,我的小穴也流出了少许乳白色的精液。   爸爸的肉棒并没有立刻软下去,还在不停的抖动,龟头上还残留着几滴浓精。   爸爸俯身抱起还沉醉在刚才高潮中的我,一边整理着我散乱的秀发,一边笑迷迷的问道:“小芳,爸爸没有骗你吧!是不是感觉很爽?”   我把发烫的脸贴在爸爸的胸膛上,娇羞的点点头。爸爸轻轻的揉着我有些红肿的阴户,关切的说道:“小穴还痛不痛了?”   “还有一点,但比刚插进去时好多了。”   “小芳,女孩子刚开苞是这样的,多玩几次就好了。爸爸还没过瘾呢,咱们再玩一次吧!”   “爸爸,你好坏,人家不要。”   “好小芳,别逗爸爸了。你瞧,小弟弟又想要了。来吧,乖女儿,咱们换个更好玩的姿式。”   在爸爸的挑逗下,我的小穴又开始流水了。我依照爸爸的吩咐,搂住他的脖子,面对面的坐到爸爸的腿上。爸爸扶住我白嫩的屁股,一只手握住肉棒顶在小穴上,稍微一用力,就把大肉棒连根插入了我湿热的小穴。   爸爸并没有急于动作,他一边揉摸着我浑圆的屁股,一边埋头贪婪的吸吮我的乳房。   我几个敏感的部位同时被爸爸进攻着,感到很刺激,好舒服,双手更紧地抱住爸爸,满足的轻哼着。   爸爸抬起头,问我:“小芳,你的美穴好紧,夹着爸爸的鸡巴好爽。告诉爸爸,你觉得怎么样?不要害羞,把心里想的说出来,这样做爱才会更有趣嘛!”   我羞涩的趴在爸爸的肩膀上,小声说:“我觉得小穴好涨,好美。爸爸,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爸爸高兴的扶起我,吻了我一下,说道:“我的小心肝,只要你愿意,爸爸可以每天陪你玩。来坐好,让爸爸插你的小骚穴。”   说完爸爸托住我的屁股,一上一下的插起了我的小穴,每一次都顶到我的子宫。动作由慢到快,我尽力的迎合著爸爸,乳房也随着身子的起伏,剧烈的摆动着,煞是好看,不一会我就热汗直流了。但这次的感觉比刚才还要强烈,每一次肉棒都是连根没入,子宫被顶的又酥又麻,好像快要融化了。   我沉醉在巨大的快感中,开始还是低声的呻吟,但很快就不由的叫出声来:   “……啊……啊……好爸爸……大鸡巴……插得……小穴……好美……啊……不要停……再用力……啊……小穴……要化了……”   爸爸被我的兴奋所感染,也不再怜香惜玉了,更加疯狂的干着我。大概又插了几百下,爸爸突然把我按倒在床上,让我的双腿高高屈起,然后压住大腿,泰山压顶般的猛插下来,几分钟后,爸爸又在我的小穴里射了精。   爸爸精疲力尽的倒在我的旁边,呼呼的喘着粗气。我也像虚脱一般,没有一点力气,只是大脑仍很兴奋。屋子很静,只能听到我们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爸爸把我搂在怀里,一边给我擦着汗,一边笑着对我说:“小芳,你刚才的样子,好淫荡喔!爸爸好喜欢。”   “坏爸爸,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把我搞的,你还取笑人家,不理你了。”我佯装生气的转过身子。   爸爸从我背后把手伸过来,玩弄着我的乳房,陪礼道:“好了,乖女儿,别生气了,爸爸给你陪不是了。”   爸爸让我转过身子,扶着我的肩头,突然认真的说:“小芳,今天你让爸爸过得很开心,爸爸就是立刻死了也愿意。小芳,跟爸爸上床,你后悔不后悔?”   我望着爸爸的眼睛,用力的摇摇头,说道:“我不后悔!”   我们又狂热的亲吻起来,吻了好久好久,我幸福地贴在爸爸的怀里,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让我和爸爸永远这样。   过了很久,爸爸轻轻的对我说:“小芳,妈妈快回来了。我们需要把屋子收拾一下。”   爸爸的话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我恋恋不舍地离开爸爸的怀抱,穿好衣服,又和爸爸把房间打扫了一下,那条带血的床单也换掉了。   过了一小会,妈妈就回来了。跟我和爸爸说了一会话,便去厨房做饭去了。   我望着蒙在鼓里的妈妈,突然觉得心里很愧疚,因为爸爸是她最爱的男人,而我却跟爸爸发生这种不道德的关系,如果被妈妈发现了,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可我却已经无法抵御爸爸的诱惑了,我的心里矛盾极了。   (四)偷欢的喜悦   自从那天开始,我和爸爸的感情更深了。我们之间已不仅仅是普通的父女关系了,更增加了男女之情。在我眼里爸爸现在不但是好父亲,更是可以带给我快乐的男人。每当想到这一切,我都很兴奋、很激动。   可妈妈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家里,我和爸爸能够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几乎没有。全家在一起的时侯,爸爸还是以前那个慈祥的父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这样过了快一个星期,还是没找到和爸爸亲近的机会,我苦恼极了。我甚至怀疑爸爸已经忘记了对我说过的话;还是那个星期天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一场春梦?   对爸爸的思念越来越深了,虽然他就近在眼前,我却不能向他表示,这种咫尺天涯的痛苦时刻煎熬着我。每天晚上,我孤单的躺在床上,久久的不能入睡。   我便想像着爸爸的样子手淫,幻想着爸爸的热吻,爸爸的爱抚,还有爸爸用坚硬的大肉棒猛插我的嫩穴。我像爸爸一样使劲的揉搓着乳房,用力捏着乳头,用手指深深的插着小穴,低声叫着“爸爸,爸爸”,有时竟流下眼泪。   我这时深深体会到了度日如年的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我有些绝望了。但终于有一天晚上,正当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之际,房间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个我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爸爸!我高兴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叫出声来。我连忙翻身下床,像小鸟一样扑进只穿了条内裤的爸爸怀里。   我们紧紧的拥抱着,没有言语,只是热烈的亲吻着。爸爸近乎粗野的吻使我快要窒息了,但我很兴奋,浑身颤抖着,竟怀疑自己是否置身梦中。过了好久,我们才分开,我担心的问道:“妈妈,她……”   “她睡熟了,没事的。小芳,你可让爸爸想坏了。”   “爸爸,我也好想你。我还以为你……”   “是不是想让爸爸插你的小嫩穴了?”   “爸爸,你好坏!”   “别害羞了,快开始吧,爸爸等不及了。”   爸爸抱起我来到床上,捧起我的乳房一阵猛亲。坚硬的胡子茬扎在柔嫩的乳房上好痛,可我觉得很刺激。我闭着眼抚摸着爸爸坚实的背脊,享受着爸爸肆意的攻击,小穴很快就湿润了。   我的内裤被剥掉了,我感到爸爸的舌头灵巧的舔弄着发涨的阴蒂,我的淫液源源不断的流进爸爸的嘴里。爸爸喝得津津有味,好像在喝玉液琼汁一般。   爸爸又把两只手指很轻易的插进了我已经泛滥成灾的阴户,并一进一出的抽插着。我不由得揉搓着乳房,满足的低吟着。   不一会爸爸把手抽了出来,沾满淫液的手指在月光下幽幽的闪着光亮。爸爸把一只手指放入口中,陶醉的舔吮着。然后把另一只手指伸到我面前,示意我含住。我听话的张开小口,含住沾满我的淫液的手指。我感到口中碱碱的,有股腥味。爸爸的手指在我嘴里缓缓的抽动着,好像把我的嘴当成了小穴。我非常的兴奋,用力的吸着爸爸的手指。   爸爸看前戏差不多了,便腾身站起,脱掉了内裤,已被憋了很久的大肉棒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立刻弹了出来。爸爸重新上床,分开我的大腿,用龟头抵住我的桃源洞口,便迫不及待的插了进去。我立时感到一阵充实,通体舒畅,不禁叫出声来。   爸爸连忙捂住我的嘴,指指外面。我也吓了一跳,歉意的点点头。爸爸笑了笑,便大起大落的插了起来。我也使劲的把屁股向上顶着,让爸爸的大肉棒更深的插入,获得更大的快感。爸爸的肉棒每次都是全根插入,阴囊打在我的屁股上“叭叭”作响。   强烈的快感不断的冲击着我的大脑,我真想大叫:“爸爸,我爱你!爱你的大鸡巴!好粗,好热,插得小穴好美。”但残留的清醒让我极力的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我只有感激的望着爸爸,享受着他带给我一波波的快乐。   也许是刚和妈妈大战了一场,在一轮猛插之后,爸爸有些疲惫了。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爸爸让我坐起来,搂住我的纤腰,一边缓缓的插动着肉棒,一边亲吻着我,含住我的嫩舌,滋滋的吮着;一会又把脸埋进深深的乳沟里,像婴儿一样饥渴的亲着我的乳房。我也紧紧的抱着爸爸的腰,一前一后的扭动着圆臀,迎合着父亲的大肉棒。   妈妈就在几步之遥的房间里熟睡,而我却正在和爸爸做爱,这一切真是太令我难以置信了!我有些害怕,怕妈妈突然出现在门口。但我更加渴望爸爸的大肉棒,希望爸爸插的越久越好。这一幕对我来说真是太刺激了。   在寂静的月色中,整个世界仿佛都睡着了,只有月婆婆害羞的偷看着我们这对偷欢的父女,正沉浸在疯狂的乱伦之爱带给我们的巨大的兴奋和快感中不能自己。   我们的配合越来越熟练,越来越默契,几乎到了水乳交融的境界。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火热的眼神交流着彼此的感受。我们的眼睛里只有对方的身影,已经忘掉了周围的一切,甚至睡在隔壁的妈妈。   爸爸的体力似乎又恢复了,又开始大力的干起来。我被爸爸奸得如醉如痴,这种刻骨铭心的快感让我几乎要发狂了。看着爸爸的大肉棒在我润滑的阴道里毫不费力的进进出出,硕大的龟头每一次都无情的顶到娇柔的花心上,又酥又麻,每一次冲击都带给我无比的震撼和美妙。我色眼朦胧看着爸爸矫键的身姿,觉得自己已经成了爸爸身体的一部分,再也分离不开了。   我也拼命的晃动着娇躯,揉搓着已经发情鼓胀的乳房,香汗连连,几次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爸爸看了出来,便顺手抓起他的内裤塞进我的嘴里。有些尿骚和恶臭的内裤并没有让我感到不适,相反,这带着爸爸的气息的内裤让我更加亢奋,我舔着爸爸的内裤,呜呜的叫着。   爸爸的动作越来越快,我快被巨大的高潮淹没了。突然我感到爸爸的发烫龟头狠劲的顶住我的子宫,大肉棒剧烈的痉孪着,一股股滚烫的精液射在我的花心上。我呜呜的呻吟着,无限陶醉的体验着这股火热,心都醉了、碎了。   过了一会,爸爸才慢慢的抽出了肉棒,俯身亲了我一下,低声说道:“时侯不早了,爸爸要回去了。”   我依依不舍的拉住爸爸的手,问道:“明天晚上你还来吗?”   “不一定,不过我会尽量来。乖女儿,不要急,以后机会多着呢!”   我目送着爸爸离开我的房间,又剩下我一个人,不由感到一阵空虚。不过我还是很兴奋,爸爸并没有忘记我。我开始迫切的等待明天晚上来临,“爸爸会不会来呢?”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便进入了梦乡。   我从来没感到白天是如此的漫长,整个白天我都是在焦急中渡过的。   总算下课了,放学了。我飞快的赶回家中,饭菜是什么味道,我已经记不清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功课,眼前只是一片空白。只是不停的抬头看闹钟,觉得指针走得太慢了,仿佛凝固住似的。指针终于指到了十点钟,妈妈和爸爸都回房就寝了。我的心情也兴奋起来,脱光衣服躺在床上,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爸爸没有来;又过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动静。我在床上焦急的翻来覆去。已经十二点了,房门仍冷冷的关着,“难道爸爸不会来了?”   我有些失望了。   正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从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我高兴得一下坐了起来。紧接着房门开了,爸爸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我几乎要叫出声来。我们像亲蜜的恋人一样紧紧的拥抱着、亲吻着、互相爱抚着,接着就是疯狂的做爱……再做爱。   从此爸爸几乎每天深夜都来到我的房间和我玩乐。我开始爱上了黑夜,因为它是我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每当夜幕降临,我的欲望便开始萌发,血液不断的沸腾,小穴也变得骚痒难耐,一心只渴望着爸爸的大肉棒深深的插入我的体内。   当然也不是只有晚上有机会,记得有一个星期天,我们全家去打保龄,回到家后,都累得一身大汗。妈妈先去浴室洗澡了,我还没反应过来,爸爸的手已经从后伸了过来,按住我的乳房玩弄。我刚一回头,小嘴便被爸爸用嘴堵住了。我明白了爸爸的意图,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爸爸的手熟练的伸进我的红色T恤,解开胸罩,揉搓着我渐已发涨的乳房,然后又捏弄起两枚微硬的乳头。爸爸每一用力,我全身便一阵震动,不由的一声娇吟。我已经明显的感到爸爸的肉棒在膨胀、在变硬,龟头紧紧的顶在我的臀缝里,不住的勃起着,我的小穴很快就湿润了。   T恤被脱掉了,我的整个上半身都赤裸的暴露在爸爸面前。爸爸让我坐到沙发上,很快的脱去自己的衣服,只见爸爸的肉棒已经怒如长蛇了。然后爸爸过来揽住我的细腰,低头含住我左侧的乳头,滋滋的吸着。一边顺手褪去我的裙子和已经湿淋淋的内裤,接着把内裤放在脸上,惬意的嗅着,还伸出舌头舔着内裤上残留的淫液。   我也把身子紧紧的贴在爸爸的怀里,舔着爸爸的乳头,把饱满的乳房在爸爸结实的胸膛上来回的蹭着,手里则握住爸爸的大肉棒,不住的套弄。爸爸一边享受着我的服务,一边轻轻拍着我美丽的圆臀,还不时的分开臀缝,用手指轻揉着我的屁眼。这不禁使我更加的兴奋,身子扭动得更厉害了。   我们已经忘记了此时妈妈正在浴室里洗澡,全身心的沉醉在偷欢的刺激中。   爸爸让我坐起来,背对着他。然后扶住我的屁股,用肉棒抵住我的小穴,示意我坐下去。只听“噗哧”的一声,大肉棒便整根滑进了我的阴道。   爸爸轻轻的摇着我的屁股,让坚硬的龟头刮着阴道的内壁,我觉得好舒服,淫液更是止不住的向外渗着,爸爸的大腿都弄湿了。爸爸的大手又握住我坚挺的双峰,一松一弛的把玩着。我又感到爸爸把脸贴在我白皙光滑的背脊上,不住的蹭着,用湿热的舌尖舔着,热乎乎的口水沾满了我的脊背。   爸爸开始抱着我的细腰,一上一下的动作了。那硬硬的足有一尺长的大肉棒在紧紧的阴道里快速的起落着,柔嫩的子宫被硕大的龟头顶得又痛又麻。巨大的快感让我难以自制,娇躯剧烈的颤抖着,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最后还是情不自禁的娇哼起来。   鼓胀的乳房也随着身子上下晃动着,失去了爸爸的抚摸,它也变得越发难受起来。粉红的乳头也开始变大变硬,而且非常的酸痒难耐。我粉舌微吐,抓住双乳用力的揉撮着,配合著爸爸上下耸弄着屁股,以便让大肉棒更深的插入小穴。   动作越来越快了,幅度也越来越大,我的屁股一次又一次的被高高的抬起,又迅速的落下,爸爸的大肉棒此时仿佛已经成了一根烧红的铁棍,在我湿滑的阴道里反覆不停的做着活塞动作,每一次都带出不少的骚水。我的小穴似乎已经被烧化了,只是麻木的迎送着肉棒的进出。   没多久我就已经几度高潮了,可是爸爸一点没有衰竭的迹象。突然爸爸把节奏慢了下来,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好女儿,你看那。”   我抬头一看,不禁满脸羞红。原来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大镜子,我和爸爸的一举一动都映在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爸爸的大肉棒连根的插在我的小穴里,大小阴唇向外翻着,露出鲜红饱涨的阴蒂,整个阴户都是湿漉漉的。爸爸搂着我的圆臀,而我正放浪的揉捏着自己的乳房。好一幅淫荡的画面呀!   爸爸又开始快速的抽插了,还抓过我的一只手,按住我的阴蒂上。这双重的刺激让我更加眩晕了。我从镜子里清楚的看到粗大的肉棒在我的小穴里肆虐的冲击着,整个肉棒都因沾满了我的淫液而变的油光发亮,看着这个庞然巨棒在我娇小的嫩穴里轻松的进出,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是太奇妙了!   有几次爸爸因用力过猛,使得肉棒滑了出来,我便马上乖巧的扶正肉棒,一蹲屁股,肉棒便立刻坐入体内。这时爸爸也总要爱怜的拍拍我的屁股,或者捏捏我的乳头作为奖赏。   已经快半个小时了,尽管浴室里的妈妈随时可能出来,但我们依然不想停下来。潮水般的快感把我和爸爸由一个高峰推向另一个高峰,思维已经不存在了,只是机械的动作着。此时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即便是妈妈站在我们面前。   又过了十分钟,爸爸终于忍不住了,他牢牢的抱着我,呻吟着把一团团的浓精射在我的子宫上。   我们很快就冷静下来,连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把沙发草草的收拾了一下。爸爸坐下来看书,而我刚走进自己的房间,就听见妈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好险啊!我不由的一阵后怕。   从这以后,我和爸爸一有机会便疯狂的做爱,有几次差点让妈妈撞见,但我们仍然乐此不疲。   有一次欢娱过后,意犹未尽的我拉住爸爸的手,央求爸爸再玩一会,爸爸疼爱的捏了捏我的鼻子,说道:“小谗猫,时侯不早了,快睡吧。爸爸要回去了,要是妈妈万一醒来发现我不在,就坏了。好了,听话,明天爸爸好好喂喂你。”   我依然不放过爸爸,拉过爸爸的手揉弄着自己的乳房,撒着娇说道:“好爸爸,求求你,再来一次吧!”   爸爸想了想,然后说道:“乖女儿,爸爸也很想多陪你一会,可是现在实在不能再玩了。这样吧,小芳,明天中午放学吃完饭以后,你到爸爸的公司来,咱们再玩一玩,你觉得怎么样?”   我高兴的点点头,亲了爸爸一下,才让爸爸回屋了。   第二天,我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学,胡乱的吃完饭,便骑着车子向爸爸的公司赶去。爸爸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间写字楼内,是家贸易公司,公司很小,只有十几个人。我气喘嘘嘘的来到公司,冲着接待小姐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的走进爸爸的办公室,随手锁上了房门。   爸爸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我进来,招呼我到他身边,竟问道:“小芳,中午不在学校里好好休息,到我公司干什么?”   我不由被爸爸搞得一头雾水,难道爸爸忘了?我狐疑的问道:“爸爸……不是昨天晚上,要我中午到你的公司,来玩……”   爸爸的脸仍定的很平的追问道:“我怎么记不得了,到我公司玩什么?”   我彻底被爸爸搞晕了,胀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道:“来玩……玩……”   这时候爸爸却突然笑了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搂在怀里,说道:“小宝贝,是不是来和爸爸玩插穴?”   我这才明白爸爸是在跟我开玩笑,不由得又羞又气,用拳头使劲的捶打着爸爸,生气的说道:“爸爸,你坏死了,净欺负人家!”   爸爸笑着握住我的拳头,吻了我一下,说道:“好了,好女儿,别生气了,爸爸跟你闹着玩呢!抓紧时间,咱们快开始吧!”   说完爸爸一边吻着我,一边解着校服的扣子,很快便露出了贴身的秋衣,爸爸把脸埋在温热的秋衣上,深深的嗅着我的体香,我想爸爸肯定能感到我的胸脯正在剧烈的起伏。接着爸爸的手撩起我的秋衣,延着光滑的小腹,慢慢的向上摸着。   当爸爸有些冰凉的手按住我发烫颤动的乳房时,我不由的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爸爸也不禁一愣,原来我为了省事,没有带胸罩。但爸爸立刻就明白了我的用意,用力的捏了乳头一下,抬头笑道:“小淫娃,学的还真快。”   我也调皮的向爸爸笑着说:“你不是说要抓紧时间吗?”   秋衣被爸爸褪到我的肩膀下面,露出丰满的乳房。爸爸低下头,发疯似的亲着、吻着,用舌尖绕着深红色的乳晕舔着,最后噙住我的乳头不住的摇晃着头。   我被弄得很舒服,很自然的娇呻着。   玩了一会乳房,爸爸便让我站起来,趴到办公桌上,我听话的照办了。爸爸蹲下身子,脱去短裙,被薄小的内裤包裹着浑圆的屁股便展现在爸爸的脸前。我感到爸爸的手按住了我的屁股,用力的抓着、揉着。爸爸的脸贴得很紧,从鼻子里呼出的湿热气流喷在屁股上,痒痒的,好舒服。   爸爸也有些兴奋了,抓住我的内裤向上提着,并且来回的拉扯。内裤全部被夹在臀缝里,不住的磨擦着阴户。我顿时觉得小穴一阵骚痒,淫液也止不住的流淌出来。   爸爸的舌头贪婪的舔着我的臀肉,整个屁股都被舔湿了,口水流在白嫩的屁股上,顺着臀缝向下滴着。接着内裤也被爸爸剥去了,湿乎乎的光屁股暴露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我不由感到一阵寒意。   突然“啪!”的一声,爸爸的手掌清脆的拍在我的屁股上,我不由的全身一震,饱满的臀肉也随着不住的抖动。我回头娇嗔道:“爸爸,我犯什么错了?你要打我的屁股。”   “你不想着好好读书,成天就想着插穴,当然要打屁股。”爸爸的大手一左一右的打在我屁股上,不轻不重的,非常的好听。   我扭动着屁股,伴随着一声声的娇吟,恭迎着爸爸的惩罚。很快爸爸便转移了目标,他掰开臀缝,开始舔弄我那娇小的屁眼,并时不时的用手指轻捅着。   我有些害怕,回头恳求着:“爸爸……不要……不要……碰那里,好吗?我怕……”   爸爸有些心软了,便放弃了对屁眼的攻击,马上转向了小穴。爸爸的手从我的两腿间穿过,两根手指轻轻一捅,便全部插入了已经是水乡泽国的小穴。爸爸的手指不住的向我小穴的深处探着,还不停的转动。强烈的刺激顺着手指不断的传递到大脑,我有些承受不住了,迫切的盼望着爸爸的大肉棒能快些插入我的身体。   手指猛的抽了出来,我觉得一阵空虚。回头一看,只见爸爸站了起来,把沾满淫液的手指放到口中吮着。然后解开皮带,把裤子褪到脚腕处,挺着雄伟的大肉棒来到我身后。爸爸握着肉棒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我的屁股,我也迫切的蹶起屁股,等待着肉棒的插入。   爸爸分开我的两股,一挺腰,粗大的肉棒便顺利的插入了期待已久的小穴,并一次快似一次的抽插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让爸爸由后面插入,很快就感到这种做爱方式的妙处,每一次都重重的顶在我的柔嫩的子宫上,特别的刺激。   巨浪般的快感使我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次高潮,我紧紧的抓住桌边,不停的扭动着身子,要不是顾忌外面的人听见,我已经想大声的叫出来了。   爸爸似乎更加的兴奋,按住我的屁股,疯狂的抽插着。有几次肉棒不小心滑了出来,爸爸连忙又塞进去,差点插进我的屁眼。我当时冲动的想,如果爸爸想插我的屁眼,就插吧!可是爸爸还是有所顾忌,还是一个劲的攻击着我的小穴。   我已经记不清来过多少次高潮了,只觉得淫水像决了堤的河水一般,不停的涌出,顺着大腿向下淌着,一直流到丝袜上。   这时爸爸却突然抽出了肉棒,要我转过身子坐到桌沿儿上,然后握住肉棒,再次插入了我的小穴。我自然的抱住爸爸的脖颈,爸爸也环抱着我的圆臀,互相微笑着,让肉棒在我的阴户里来回的进出。   刚才的一阵肉搏,我和爸爸都有些累了。节奏也慢了下来,这些天来形成的默契让我已经知道这不过是大战前的宁静,很快爸爸就会发动又一轮的更猛攻的攻击。爸爸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我心疼的给爸爸擦着,爸爸也温柔的轻吻着我的秀发,父女俩已经深深的沉禁在温馨的天伦之乐之中。   爸爸的体力又恢复了,硬硬的肉棒又开始频繁的侵犯着我的阴户。我紧紧的搂住爸爸的脖子,把火热的乳房贴着爸爸的胸膛,体会着粗大的肉棒和狭窄的阴道相互磨擦带来的源源不绝的快感。   爸爸开始发动最后的进攻了,那条巨棒如同一座重型的加农炮一样狂插着我的小穴,我娇柔的身体像是要被顶穿了。终于我感到体内一阵火烫,爸爸把压抑很久的精液射入了我的小穴。   肉棒在我的小穴慢慢的停止了颤动,我和爸爸仍紧紧的拥抱着、亲吻着,都希望这美妙的一刻能多停留一会。   最后爸爸轻轻的挣脱开我,说道:“好了,小芳,你该去上课了。”   我一看表,惨了,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我连忙穿好衣服,就往外跑。爸爸连声叮嘱我不要着急,路上小心。我答应了一声,便急急火火的跑出了爸爸的公司。   但尽管我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老师还把我批评了一顿,但我一点都不后悔,整个下午,我的脸上都漾溢着笑容,只可惜我不能把心中的喜悦与同学们分享。   和爸爸的偷欢就这样秘密的进行着,它带给我的甜蜜和喜悦是难以言表的,尽管非常危险,但更让我和爸爸感到莫大的刺激和兴奋。我们是绝不会放弃的,就像一首歌的名字一样——执迷不悔。   (第四节完,待续)   **********************************************************************很报歉,让大家久等了。这主要是因为最近出差了,回来以后又特别忙,所以写得很慢。这一章还有两节就结束了,我正在加紧赶写。希望大家多多指点,多多回应。   欢迎转贴,但请勿删节更改,并注明作者及出处。   **********************************************************************(五)我和爸爸的狂欢节   不知不觉暑假到了,我和爸爸的发生不正当关系也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期间只要有机会,我们便会疯狂的做爱。由于爸爸喜欢在我的小穴里射精,还不戴套子,怕我出意外,所以还买了避孕药,让我定期服下。   其实能和爸爸经常的亲近,我心里已经非常满足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那就是不能无所顾忌的和爸爸做爱,每次都要小心再小心,生怕被妈妈发现。   机会终于来了。这天吃晚饭时,妈妈突然说几个朋友约她一起到外地旅游,大概要一个星期,自己拿不定主意,想问问爸爸和我的意见。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天大的喜讯,我欢喜的快要晕过去了。想必爸爸的心情也差不了多少。我和爸爸开始极力的怂恿妈妈去旅游。妈妈犹豫了半响,总算下了决心。   妈妈又问我想不想去,我自然是不想去的,便撒谎说,想在家好好把温习功课。妈妈没有勉强我,反而夸我懂事,知道学习了。最后妈妈还是有些担心爸爸照顾不好我的饮食起居。   爸爸微笑着拍拍我的头,一语双关的说道:“丽珍,你就放心去玩吧,我会好好的照顾好女儿的。”   我当然明白爸爸话里的含意,父女俩不禁相视而笑,只有妈妈还蒙在鼓里。   那天晚上,我兴奋得几乎不能入睡,连梦中都在设想着我和爸爸怎样共渡这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随后的几天,我们全家开始忙着准备妈妈路上要带的物品,我和爸爸也暂时停止了偷情。妈妈出发的日子到了,在一阵手忙脚乱后,爸爸开车陪妈妈去机场和朋友会合,我则留在家里既兴奋又焦急的等待着爸爸快些回来。   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和爸爸可以无拘无束的呆在一起。还有什么能比这让我高兴的事呢,这是我多少天来梦寐以求的。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爸爸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我胡思乱想着,坐立不安,心急的在房间里来回的转着圈。   快到中午的时侯,终于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爸爸回来了。我赶紧将爸爸迎进来,迫不及待的飞入了爸爸的怀抱。我刚张开嘴,还没来的及说话,就被爸爸的热吻堵住了,我们吻了好久才分开。   我娇声问道:“爸爸,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都要急死了。”   “我也想快点回来,好好疼疼我的骚女儿。但是碰到塞车了,所以才回来晚了,让小芳等急了。”   “妈妈说要你好好照顾我,爸爸,你也亲口答应了,可不许赖帐喔!”我向爸爸撒着娇。   “爸爸当然不会赖帐,我已经到公司交待过了,这个星期放假,可以天天陪着我的小芳,这样总满意了吧!”   我听后亲了爸爸一下,高兴的说道:“这是真的吗,爸爸,你太好了。”   “好了,爸爸现在要履行诺言了,开始好好的‘照顾’你了。”   爸爸抱起我,向他和妈妈的卧室走去。我温顺的依偎在爸爸怀里,心里特别的激动,这是因为我还从来没有过在爸妈的大床上做爱,今天终于可以在这么宽大的床上玩乐了。   爸爸把我轻轻放到床上,然后开始脱衣服,我却不知怎么了,一直盼望着这个时刻的到来,可当这一刻已在眼前时,我却有点不知所措了,只是红着脸呆呆的看着爸爸。   爸爸很快就脱光了衣服,看我没有动,便笑着问道:“小芳,你怎么了?还不好意思呢!我都脱完了,该你了。”   我这才明白爸爸要我自己脱衣服,便羞红着脸,慢慢的宽衣解带。因为以前都是爸爸给我脱衣服,今天自己脱,还真有些害羞。爸爸坐在床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还不时的拿起我脱掉的内衣内裤放在鼻子上闻着。   不一会我也脱光了衣服,见爸爸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的身体,便羞涩的藏进爸爸的怀里。   爸爸按住我的乳房,轻轻的揉着,一边问我:“你今天是怎么了,小芳,和爸爸又不是第一次,还这么害羞。记住,这个星期里,我们一定要把所有的不安和烦恼都抛到一边,全身心的投入,这样我们才能玩得开心、尽兴。懂了吗?”   我红着脸,眨着大眼睛,向爸爸点点头。   爸爸抓起我的手指,轻轻的按着粉红的乳头,说道:“你的奶子太迷人了,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流口水的。乖女儿,你的奶子好像比以前又大了些,你自己摸摸看。”   我摸了摸,觉得乳房确实比以前丰满了许多,而且更加的柔嫩细滑,我想这和爸爸和我经常的揉搓抚摸分不开吧!   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便问道:“爸爸,你是喜欢我的奶子多一些呢,还是喜欢妈妈的多一些?”   这个问题似乎让爸爸很为难,他挠挠头,想了一下才说道:“其实你和妈妈的奶子我都非常的喜欢。你还在发育,所以奶子没有妈妈的大,乳头也小一些,但是要比妈妈的奶子坚挺。除此之外,我也分不清更喜欢你们中间的哪个。”   爸爸用手玩了会乳房,低下头啜住我的乳头吸吮起来,还不时的用舌尖轻柔的舔着。还用手在我的大腿上摩挲着,最后按在我的小穴上扣弄起来。我浑身酸软的靠在爸爸怀里,不住的轻哼着。   可爸爸老是进攻左乳,却把我右边的乳房冷落了,我有些不满的嗔道:“爸爸,你好偏心呀!”   爸爸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爸爸怎么偏心了?”   “你当然偏心了,要不然的话,爸爸为什么总是亲左边的,难道我右边的奶子不好玩吗?”   我发情的揉弄着右乳,噘着嘴,向爸爸抗议着。爸爸才恍然大悟,笑着说:   “小芳,你现在的样子,爸爸好喜欢。好!爸爸认错,马上改正。”   说完,爸爸便又玩弄起我右边的乳房,同时用力的揉搓着左乳。我感到很舒服、很兴奋,扭动着身子,伸手按住爸爸的头,希望爸爸更大点力气。爸爸看我已经动情了,便把手指捅进了我的嫩穴,在穴里不住的挤压转动,在这强烈的刺激下,我的淫水更是止不住的向外泄着。   忽然爸爸想起了什么,起身到床头柜里取出一样东西,我一看,脸就红了。   原来爸爸取出的是一根电动假阳具,我以前见爸爸给妈妈玩过,每次插进妈妈的小穴,妈妈好像都非常的爽,我却还没有试过,一直很想尝试一下。今天看爸爸拿了出来,所以觉得很兴奋。   爸爸回到床上,分开我的双腿,拿着假阳具轻轻的顶着我的穴门,微微一用力,就把假阳具全部插入了我的小穴,只有一根导线留在外面,然后一按开关,我立刻感到假阳具在我的阴道里剧烈的震动起来。快感像一股强劲的电流瞬间袭遍全身,我的娇躯也随着不停的扭动,真是太美妙了,我几乎要发狂了。   我用力的抓着双乳,大声的呻吟着:“……啊……啊……好美……爸……爸……啊……小穴……要……化了……啊……太美了。”   爸爸也非常的兴奋,把假阳具震动的强度一级一级的加强,还用手抚摸着我颤抖的身体,有些激动的问着我:“怎么样,小淫女,是不是很舒服?你妈妈也非常喜欢这根快乐棒的。来吧,好女儿,帮爸爸揉揉鸡巴。”   我顺从的握住爸爸已经硬的像铁棍一样的大肉棒,用力的套弄着。爸爸也不断的捏弄我的乳头,我们都被极度的快感所包围,不约而同的发出满足的呻吟。   过了一会,爸爸有些忍不住了,便取出假阳具,把大肉棒随即插入了我的小穴,然后大力的抽送起来。我觉得今天的爸爸的肉棒特别的硬、特别的热,刚插了几十下,我就已经泄了一次。我媚眼含情的望着爸爸,觉得爸爸好威武,好勇猛,芳心不禁都要醉了,不由的浪叫起来:   “啊……啊……好爸爸……大鸡巴……爸爸……插死……我了!我……好爽……喔……又插到……花心了……啊……再用力些……小浪穴……好美啊……”   爸爸猛插了一阵,有些累了,便仰面躺在床上,示意我坐上去。我还没玩过这种姿式,有些苯拙的跪坐在爸爸身上,握住肉棒,对准小穴坐了下去。可是因为没有经验,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还是在爸爸的帮助下,才把大肉棒坐到肉穴内。   我按照爸爸的吩咐,先缓缓的扭动着屁股,让大肉棒在小穴里来回的磨擦旋转,坚硬的龟头刮在柔嫩的穴肉上,又酥又痒,我觉得好舒服。然后爸爸又要我上下的套弄,我便开始晃动着圆臀,一起一落的套弄起来。   每一次我坐下,爸爸的肉棒都重重的顶在子宫上,我的身子就一阵乱颤,猛烈的刺激让我感到非常的振奋,我不住的大声呻吟着,不断的加快动作。我的乳房也剧烈的不停晃动着,真称得上波涛汹涌了。   正当沉醉在无比的快感中时,却总感到上面有人在看着我。我猛一抬头,却看到床头上方爸爸和妈妈的结婚照,原来是身披白色婚纱的妈妈正在微笑的看着我,我的脸一下就红了。但很快我就顾不了许多了,反而觉得在妈妈的注视下和爸爸做爱很刺激,更令我兴奋。我双手不停的揉搓着乳房,看着妈妈的眼睛,大声的浪叫着:   “喔……喔……我要……受不了了……啊……爸爸……太棒了……我……又泄了……啊……啊……”   这种姿式虽然很过瘾,但缺点就是太耗体力,我支持了十几分钟,就已经大汗淋漓了。爸爸看我坚持不住了,便坐起来,把我按倒在床上,压住我的大腿,狂野的抽插起来。这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使我的大脑已被巨浪般的快感所占据,只想着大肉棒更深,更狠的插入我的小穴。   爸爸又插了几百下,终于射了精。经过这一番惊心动魄的大战,我们都没了力气,只是微笑的看着对方。过了许久,我才觉得有些精神了,趴到爸爸身上,不停的亲吻着爸爸,柔声说道:   “爸爸,你今天好威猛呀!插得小穴好爽、好舒服。咱们再开始吧,我又想要了。”   爸爸抚摸着我的屁股,笑着说道:“好女儿,你今天也不差呀。在床上,越来越像你妈了,像个小淫娃。不过,爸爸现在还不行,还要再等一会。”   “为什么现在不行?我可等不及了。”   “你瞧爸爸的鸡巴,被你欺负得都抬不起头了,怎么和你玩呀?”   我一看,见爸爸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肉棒变得软绵绵的,没有一点生气,我连忙握住爸爸的肉棒,用力的揉捏。肉棒变硬了一些,可是还是离最佳状态差的很远。   我有些着急了,噘着嘴看着爸爸,问道:“爸爸,有什么办法能让鸡巴快些长大?”   “当然有办法啦,只要乖女儿肯为爸爸口交,那么爸爸的鸡巴很快就会长大了。”   “口交?”我疑惑的问道。   “口交就是你用嘴吸爸爸的鸡巴,你一定看过妈妈吸我的鸡巴,就是那个样子。”   我听了不由羞得红霞满面,用力的捏了肉棒一下,娇嗔道:“爸爸,你好坏哦,又想欺负我,我不干,好脏喔!”   “好女儿,你就让爸爸爽一爽吗,爸爸可是经常舔你的小穴呀!”   我红着脸摇摇头,爸爸继续劝道:“来吧,乖女儿。要知道妈妈是最喜欢舔鸡巴的。来吧,试一试,你一定会喜欢的。”   看着爸爸盼望的眼神,我有些心软了,便探过身子,握住肉棒搓弄了几下。   刚张开小口,就闻到一股恶臭,不由的一皱眉头。犹豫了半天,总算鼓起勇气,闭上眼睛,将爸爸的肉棒含在嘴里。   爸爸的肉棒虽然还没有勃起,但是仍把我的小嘴塞的满满的,再加上那股怪味,使我的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我却不知下来该怎么做,便睁开眼看着爸爸,发现爸爸正紧闭着眼睛,张着嘴低声的呻吟着,满脸的陶醉状。   我回想起妈妈给爸爸口交时的样子,便学着用小嘴上下套弄着爸爸的肉棒。   果然很快爸爸的肉棒在我的嘴里不断的变粗变硬,我的小嘴快要撑破了,巨大的龟头不断的顶在我的嗓子眼,使我几乎要窒息了。   随着大肉棒在我的小嘴里来回的进出,我突然产生了一种莫明的冲动,更加用力的套弄起来,并很自然的用嫩舌舔着。我越吸越兴奋,刚才肉棒那股难闻的怪味也渐渐习惯了,而且现在闻起来,反而觉得有些喜欢了。   爸爸不住的发出粗重的呻吟,有些语无论次的叫着:“……啊……小芳……你学得……真快……弄得……爸爸……好舒服……啊……在快些……对……就这样……用舌头……用力舔……龟头……啊……”   此时爸爸的肉棒已经变得非常的粗大和坚硬,我用了最大的努力,可是小小的嘴巴只能勉强的塞进龟头和一小截肉棒。慢慢的我摸着了一些口交的窍门,动作也熟练了很多。   我像吃棒棒糖一样不停的舔着龟头,甚至恶作剧的用牙齿轻轻的咬着,不料却使爸爸更加的兴奋。爸爸兴奋喘息着,并按住我的头,以便让肉棒更深的插入我的小口。   “原来口交也这么刺激、好玩,鸡巴在嘴里不停的变大,变硬,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怪不得妈妈那么喜欢舔爸爸的鸡巴。”我一边吸吮着爸爸的肉棒,一边想着。   应该承认,仅仅这一次口交,便让我深深被它迷住了。我越吸越带劲,整个肉棒都被我舔的油光发亮,煞是好看。   爸爸忽然拍拍我的头,示意可以了。我虽然还没过瘾,但此时小穴也变的骚痒难耐了,便又亲了一下龟头,才坐了起来。我意犹未尽的抹抹嘴巴,冲爸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爸爸笑着把我搂到怀里,揉摸着我的乳房,说道:“小芳,爸爸的鸡巴味道不错吧?我早说你会喜欢上的,你刚才吃鸡巴时的样子真像个小淫女。”   “谁说我喜欢了?”我红着脸,狡辩着:“要不是爸爸硬逼着,我才懒的吸你的又脏又臭的鸡巴,刚才把人家的牙都碰痛了。”   “好,既然你这么讨厌爸爸的鸡巴,那么爸爸就不插你的小穴了。”   我一听就急了,用拳头打着爸爸,生气的说道:“爸爸,你好坏,说话不算数。看我等妈妈回来,说你不好好照顾我,还……还欺负我。”   “好了,小芳,别闹了。爸爸跟你开玩笑呢!看你还当真了。快躺好,让爸爸插你的小浪穴。”   我此时真的很需要了,便立刻按照爸爸的要求,侧身躺好。爸爸抬起我的一条大腿,先用手揉了揉阴户,接着便把大肉棒狠狠的插入了我的小穴,快速的插起来。   这一次爸爸更加的神勇,连续干了我快一个小时,换了几种姿势,才在我的小穴里灌满了精液。   在这长久的欢娱过后,我和爸爸都已精疲力尽了,没多久,我们都沉沉的睡了过去。当我醒来时,发觉夜幕已经降临了。爸爸不知什么时侯起来了,我懒洋洋的躺在床上,回味着下午和爸爸的激情大战,不禁又兴奋起来。   这时只见爸爸腰间围了块浴巾,走了进来。我问他干什么去了,爸爸笑着拍拍我的屁股,说道:“玩了一下午,身子都脏兮兮的。我已经把水放好了,咱们先洗个澡,再吃饭,怎么样?”   听爸爸说要和我一起洗澡,我很兴奋,同时又有些难为情,毕竟我已经有很多年没和别人一起洗澡了。我娇羞的点点头,说:“好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爸爸把我抱起来,微笑的说道:“小芳,还脸红呢。又不是第一次了,要知道你小时侯,爸爸可是经常给你洗澡啊!”   我们来到浴室,爸爸把我放进宽大的浴池里,自己也坐了进来。浴室里水气迷漫,水也很热,我的脸更红了。爸爸凑过来,说要给我洗身子,我还有些不习惯,羞红着脸躲闪着,连说“不要”,但还是被爸爸捉到了怀里。我羞涩的挣扎着,却被爸爸挠着我的腋下,痒得我不停的娇笑,只好向爸爸求饶。   “好女儿,这样才乖嘛。”爸爸刮刮我的鼻尖,笑迷迷的说道。   我温顺的靠在爸爸怀里,任凭着爸爸的大手,清洗着我身上的汗渍和做爱时流下痕迹。爸爸很温柔,很细心的在我柔嫩的肌肤上搓洗着,然后再用浴液在我的脖颈、双乳、小腹以及后背上均匀、细致的涂抹,并来回的揉摸着。我觉得非常的舒服,乳头不觉又硬了起来。   爸爸也看出我已经动情了,便玩弄起我的乳房来。涂满乳液的乳房更加的柔滑,在爸爸的大手里像泥鳅一样不停跳动,这更使爸爸性趣大增,最后索性把脸贴在我的乳房上,来回的蹭着。当爸爸抬起头时,满脸粘满了乳液,看的我“噗哧”笑了起来。   接着爸爸又让我坐到浴盆沿儿上,分开我的双腿,清洗着我的小穴。爸爸翻开阴唇,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柔嫩的穴肉,还时不时的用舌头舔着。我被爸爸这一挑逗,不禁欲火上升,淫水不住的向外流着。   最后我又翘起圆圆的屁股,让爸爸把浴液抹在大腿、屁股上,甚至屁眼也被爸爸涂满了,爸爸又拿起莲蓬头,把我的身子冲洗干净。   终于洗完了,爸爸坐在水中仔细的打量着沐浴后的我,看得我有些难为情,连忙把身子躲到水中。   “小芳,你洗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为爸爸服务了。”   “爸爸,你坏死了,变着法的捉弄我。”虽然我嘴上抗议,但心里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我来到爸爸身边,拿起洗澡巾,开始给爸爸擦洗身体。我的乳房随着身子的移动,在胸前荡来荡去,不时的碰到爸爸的身子。每一次肌肤相亲,我都感到浑身麻酥酥的,有种触电的感觉。   终于该洗爸爸的肉棒了,不知什么时侯它已经又变的又粗又壮了。我把浴液倒在手心里,然后握住肉棒揉搓起来。不一会,爸爸的肉棒便越翘越高、越来越硬,我的小手都几乎抓不过来了。爸爸被我弄的很舒服,大手从下面握住我的乳房抚弄着,不时满足的轻哼着。   我细心的洗着爸爸的肉棒,连冠状沟内的污垢都不放过。接下来我又开始把目标转到阴囊,轻柔的握着,感受着两颗睾丸在手心里不住的转动。这直接的刺激让爸爸更加兴奋,不由的加重了揉捏乳房的力度,搞得我也不住的呻吟起来。   爸爸喘着粗气突然站了起来,让我转过身子。我明白爸爸又想要了,便听话的趴在浴池边上,翘起浑圆的粉臀,等待着爸爸的插入。事实上,经过刚才一番挑逗,我的欲焰也变得火烧火燎了。   爸爸一手扶住我的屁股,一手握住肉棒,对准湿淋淋的小穴,“噗”的一声便连根捣了进去。由于肉棒上涂满了浴液,所以特别的滑溜,在我的小穴内畅通无阻的进出着。爸爸的力度不断的加大,我娇小的身子被冲击的东摇西晃,双乳在身下像吊瓶似的荡来荡去。   我不住的娇吟着,忍不住腾出一只手来用力的抓着乳房,拼命的向后耸动着屁股,好让爸爸的大肉棒能更深的插入。我们的动作越来越快,身子扭动像弹簧一样。浴室中,我发浪的呻吟声、爸爸低沉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迷漫的水雾里回旋着,一派淫糜的景像。   爸爸不知疲倦的奸淫着我,似乎要把所有的激情渲泄到我的小穴里。我的腰都站酸了,可爸爸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我只好努力的支撑着。终于爸爸压抑已久的激情爆发了,他紧紧的贴着我的身子,双手用力的抓着我的乳房,把火烫的白色欲火喷射到我的体内。   我酸软无力的倒在爸爸的怀里,而爸爸的肉棒还留在我的小穴里。爸爸无限怜爱的吻着鬓角上的汗水,温柔的按摩着我仍兴奋着的身体。过了一会,我感觉到爸爸的肉棒又变硬了,而经过连番恶战的我已经是又累又饿,无力再战了。   我有些害怕的问:“爸爸,你今天太利害了,是不是又想要了,可我……”   爸爸明白了我的不安,微笑道:“爸爸今天真的太高兴了,不过现在的确有些饿了。咱们先吃饭吧,饭后再玩吧!”   我红着脸,点点头,我们又把身子擦洗干净。离开浴室,一看表,吓了我一跳,原来我和爸爸在浴室里呆了快两个小时!   我们已经有半天没有吃东西了,可是妈妈不在家,只好自力更生了。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总算烧好了几个菜。可是一尝,爸爸和我都皱起了眉头。原来不是这个菜没放盐,就是那个菜烧糊了。但我们确实饿极了,吃起来也都是狼吞虎咽的。   吃罢晚饭,觉得精力恢复了许多。我和爸爸赤身坐在客厅里说笑着。爸爸轻抚着我有些红肿的阴户,说着一些黄色笑话。逗的我双颊绯红,吃吃的娇笑,小穴又开始发热了,不时的流出淫水。   爸爸问我:“想不想看A带?”我疑惑问:“什么是A带?”爸爸笑着说:   “很好看的。”便走进卧室,很快拿来一盘录像带,插入录像机,放了起来。   我看了几分钟,便已经是脸红耳热了,原来A带就是黄色录像带,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我有点好奇,但也有一些难为情,但在爸爸的劝说下,我只好红着脸看下去。   这部片子主要是描写一个午夜色魔,在一幢大楼里出没,伺机强暴单身的女子。片中那些火辣的性交场面让我大开眼界,感到非常的兴奋,紧张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爸爸则在一旁边讲解,边抚摸着我的乳房,还牵过我的手套弄着他已经勃起的肉棒。   不知不觉中片子就看完了,可是我还沉禁在那香艳刺激的镜头里。爸爸关掉录像机,站在我面前,翘起的肉棒在我的眼前晃动着,我看了爸爸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握住肉棒,塞进口中。   爸爸的肉棒在我的小嘴里不断的膨涨着,我觉得刺激极了,用力的舔着。但爸爸的肉棒相对我的小嘴确实太大了,我用尽全力也只能含住三分之一。于是我便把肉棒从口里移出,在外面一点一点的舔吮,连根部也都细细的舔过了。   爸爸对我的进步显的很满意,一边享受着我的口交,还不时替我梳理着散落在我眼前的头发,这样还可以清楚的看到我口交时的表情,我想当时我的神情肯定淫荡极了。   想到这些,更让我产生了一种莫明的兴奋,我越来越大胆放纵的挑逗着爸爸的肉棒,还不时的抬头娇羞的看着爸爸的反应,甚至还抽空抚摸爸爸的屁股。爸爸也毫不示弱的伸手揉捏着我饱涨的乳房,搓弄着已经发情翘起的乳头。经过爸爸的一番挑逗,使我的欲火高涨起来。   我一边舔着爸爸的肉棒,一边分开双腿,露出已经泛滥成灾的阴户。我已经顾不上难为情了,用手指分开阴唇,用力的在小穴里戳弄着。爸爸也是非常亢奋了,肉棒已经勃起到到了极点。   爸爸按住的我的头,开始快速地让肉棒在我的嘴里抽插着,似乎把我的小嘴当成了小穴。每一次肉棒几乎都插到我的喉咙里,我这时只能被动的让粗大的肉棒在我嘴里迅速的滑动着,感到呼吸都变的困难了。   眼前的情景让我很快的联想到刚刚看过的那部A带,片中的那个色魔不正是这样强暴过一个少女吗?而爸爸此时的样子和那个色魔也差不了许多。慢慢的,我觉得自己仿佛成了那个片中被凌辱的少女,正在被色魔肆意的强暴着。真是太刺激了!我使劲的揉搓着乳房,嘴里不住的呜呜的叫着,体会着被强暴的快感。   突然我想起了片中的那个色魔最后把精液射进了少女的口中,并强迫少女咽下,爸爸会不会也这样做呢?我以前曾偷看过爸爸在妈妈的嘴里射精,妈妈很高兴的吞下了。我一直很难接受这种做爱方式,但现在的状况,又让我有些跃跃欲试。   正当我内心充满矛盾时,只听得爸爸一声低吼,肉棒在我的小嘴里剧烈的抖动着,一股股酝酿已久的火烫浓精像子弹一样喷射在我的口腔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很多精液已经咽下去了,只觉得胃里一阵火热传来。   爸爸直到最后一滴精液射出,才抽出肉棒,但肉棒却没有软下,还是昂然挺立着。我品味着残留在嘴里的精液,粘粘的,有股怪怪的味道,还不算难吃,便全都咽了下去。   爸爸把我搂在怀里,微笑着说道:“小芳,爸爸的精液好吃不好吃呀?”   我白了爸爸一眼,佯怒道:“还好吃呢,难吃死了!爸爸,你太坏了,事先也不说一声,我的舌头都要烫坏了。”   “好了,爸爸知道错了。不过你还不知道男人的精液可是一种滋补养颜的佳品,你们女孩子经常吃的话,皮肤会变的又白又嫩的。”   “净骗人,我才不会信呢!”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事实上的确是这样的,你可以去问妈妈。”   “你明明知道我不敢去问妈妈,当然也就不会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了。”   “算了,小芳,你这张嘴太历害了,爸爸说不过你,咱们接着玩吧!”   我握住爸爸的肉棒,调皮的问道:“爸爸,你想怎样玩我呢?”   爸爸挠挠头,说道:“我还没想好,好女儿,你先让爸爸的鸡巴放到你的小穴里,咱们再一起慢慢想。”   我想这样也不错,便起身面对着爸爸,一手扶着肉棒,对准穴眼,慢慢的坐下,爸爸的肉棒便很顺利的滑进了湿润的小穴。我搂住爸爸的脖颈,轻轻的摇着圆臀,让爸爸的肉棒磨擦着敏感的穴壁,撩拨的淫水止沿着穴缝不住的渗出。我只觉得体内一股热流涌动,如春波荡漾,不禁粉腮泛起红晕,一双俏眼,水汪汪的望着爸爸。   爸爸扶着我的纤腰,也默默的望着我,那双乌黑的眸子里透出的是无限的慈爱和满足。突然见爸爸却叹息的摇着头,这令我疑惑不解,忙问道:“爸爸,你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嘛?”   爸爸抚摸着我的脸颊,过了半晌才说道:“没什么,小芳。爸爸刚才突然想到虽然现在我们还能在一起玩乐,但终究有一天你会离开爸爸,投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一想到这些,我就有点难受。小芳,你说爸爸是不是有些自私?”   我没有马上明白爸爸的话,但听说我和爸爸要分离,心中非常的担心。便用力的夹紧爸爸的肉棒,双臂牢牢的抱着爸爸,好像怕爸爸立刻就要从我身旁消失似的。天真的说道:   “爸爸,你放心,我只会爱你一个男人的,我要一辈子都陪着你,只让爸爸一个人玩,哪也不去。”   爸爸听了非常的感动,笑着捏了捏我的鼻子,说道:“傻孩子,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毕竟是父女关系,等你长大了,你还是要嫁人的。那时侯,只要你没有忘了爸爸,有空了回来看看,爸爸就心满意足了。我那未来的女婿也不知道前世积了什么功德,真有好福气,能娶到我这么美丽的女儿。”   我这才明白爸爸的意思,满脸娇羞的倒在爸爸的怀里,撒着娇道:“爸爸,你都说些什么呀。我不要嫁人,就是嫁也要嫁给爸爸。”   爸爸笑着摇摇头,说道:“那样爸爸岂不是犯了重婚罪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过还好,至少在出嫁前,你还是属于爸爸的。我会好好的疼你的。小芳,快坐起来,让爸爸再干你的小淫穴。”   我按照爸爸的吩咐直起身子,爸爸扶住我的屁股,让我慢慢的躺到沙发上,这期间爸爸的肉棒一直留在我的小穴里。爸爸低下身,开始缓缓的抽插起来。我微睁着俏眼,望着在我身上一起一伏的爸爸,配合著肉棒的进出,时紧时松的收缩着小穴,好让那美妙的感觉更深些、更浓些。   爸爸这次不在像以前那样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而是如微风细雨般的柔和。大肉棒在肉穴里徐徐的滑动,时深时浅的抽动,坚硬的龟头细细的亲吻着小穴内柔嫩的壁肉。爸爸的手也没闲着,不停的玩弄着我的乳房。我已被爸爸搞的欲火中烧,轻晃着娇躯,从鼻中发出柔美的轻哼。   爸爸突然又停止了动作,让我坐起来,让我来套弄肉棒。我对爸爸的话言听计从,便扶着爸爸的肩膀,款款的摇动着圆臀,让粗大的肉棒在我的体内自如的进出。   爸爸捧起我的脸庞,仔细的吻着。从额头吻到眼睑,再沿着娇小的鼻梁,亲吻着诱人的樱唇。我不由自主的便探出香舌,立刻就被爸爸含在嘴里,用力的吸吮着。   过了好久,爸爸才放过我的舌头,轻轻的捏着我的乳头,微笑的说道:“小芳,爸爸现在真的越来越爱你了。你还记得第一次和爸爸做爱时的情景吗?你还是那么的难为情,害羞,瞧现在你的样子,像个小淫女。”   “爸爸,别讲了吗。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那有你这样当爸爸的。还这么耍笑人家。你再说,我不跟你玩了!”   我嘴上虽然羞嗔的抗议,但下身还在不停的动作着。爸爸也用双手按住我的屁股,用力的揉捏着丰腴的臀肉。同时仍跟我调笑着:   “好女儿,这样玩才有趣吗。那次插穴时,你还一直担心爸爸的大鸡巴会把你的小嫩穴插坏,现在还怕不怕了。跟爸爸玩了这么多次穴,小芳的嫩穴还是那么紧,夹的鸡巴好舒服,爸爸都不想拔出来了。”   我于是又用力的把小穴再夹紧些,淫浪的说道:“既然爸爸这么喜欢我的穴穴,大鸡巴就别拔出来了,我们永远都这样,做个连体人,好不好?”   爸爸高兴的把肉棒在我的穴里顶了几下,幽默的说道:“那样好是好,可是上厕所怎么办?也出不了门了。”   “那我们可以……”我却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撒娇道:“好了,爸爸,人家都被你搞晕了,不说这个了。”   说话时我仍不停的耸动着屁股,让爸爸的肉棒在我的桃源洞里进进出出。可毕竟我年少力薄,没过多久就已经香汗淋淋了。同时我也觉得这样很不过瘾,便小声央求道:“爸爸,我没劲了,还是你来插我好啦!”   “小芳,你这样求爸爸可不行,大声些,再淫荡一点,要像个小淫妹,这样爸爸插起穴来才会更兴奋,你才会更爽。”爸爸满脸淫笑的说着。   我此时已是欲火难抑了,心里只想着让爸爸用大肉棒用力的干我的小穴,女孩家的羞涩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几乎想也没想,便淫荡的大声说道:   “爸爸,小芳的骚穴好痒,好浪,求爸爸用大鸡巴狠狠的插小芳的小浪穴,干死你的骚女儿。好爸爸,这样总可以了吧?”   爸爸听了我的话,有些惊讶,但随即便笑着说道:“好小芳,爸爸没有白疼你,来,让爸爸好好的干你的骚穴。”   说完爸爸便起身,把我压在身下,大力的抽插起来。此时我的阴户已是浪水四溢,爸爸的肉棒可顺畅的在我的穴里通行无阻的进出。爸爸还拉过我的手,按住我的阴核,不住的揉捏。被爸爸这么一弄,我更加禁受不起了,娇躯剧烈的颤栗着,用另一只手狠劲的揉搓着乳房,淫荡的浪叫起来:   “嗯……嗯……好爸爸,喔……大鸡巴……爸爸……我……好美……干死我了……啊……再大力些……插烂……骚女儿的……小浪穴……喔……再快点……小芳,要……爸爸像刚才……电视里那样……强奸我……”   爸爸也被我淫浪刺激的越发的欲焰高涨,身子如同上了发条一般,急速的摆动着,每一次冲击都用尽全力,像烧红的铁棍般的大肉棒,肆无忌殚的在我的小穴里横冲直撞,发出“吱唧、吱唧”的声音。   最后爸爸一时性起,索性抱着我站起来,在客厅里一边走动,一边干我的小穴。我紧紧的搂住爸爸的脖子,而爸爸则托住我的屁股,不断的上下抛弄,再加上我身体的重量,每一次我的子宫都重重的撞在坚硬的龟头上,顶得子宫麻酥酥的,好舒服。   这巨大的快感让我快发疯了,不一会我就已经泄了几回身了。此时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颠簸的小舟,一次次的被巨浪抛起,随即又重重的落下,好刺激,整个身体都处在极度的兴奋中。   我紧密地贴着爸爸的身体,伴随着身子的上下起落,不断发出荡人心魄的呻吟。饱满的乳房紧紧的压着爸爸的胸膛,不停的滑动,磨擦着。每当坚挺的乳尖碰到爸爸的乳头,我便觉得有一股电流从爸爸的身体传来,撩拨我的娇躯一阵醉人的悸动。   这种做爱方式虽然很刺激,但也极耗体力。爸爸奋力坚持了十几分钟,终于在我的小穴里一泄如注了。我软绵绵的靠在爸爸沾满汗水的胸前,亲吻着爸爸的肩头。爸爸的肉棒还插在我的小穴里,仍不时不安静的抖动着。直到肉棒彻底不动了,爸爸才把我慢慢的放下来。   爸爸有些累了,便坐到沙发上休息。我看爸爸满头大汗,很心疼。便倒了杯水端给爸爸。爸爸非常高兴,一边喝水,一边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我有点莫明其妙,但底头一看,脸也不禁红了。   原来此时的我秀发散乱的披撒在胸前,双乳仍非常的肿胀,还有许多爸爸的口水在上面,阴户周围、大腿内侧都沾满了淫水,一股乳白色的浓精正慢慢的从我红肿的小穴里淌出,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好淫荡,怪不得爸爸会笑呢。   我连忙来到爸爸的身边坐下,娇嗔道:“爸爸,你还笑,人家这样子还不都是你搞的。你以为你的样子好看吗?瞧你的小弟弟,刚才那么威风,现在软塌塌的,活像个缩头乌龟。”   “小芳,都是我把你宠坏了。爸爸笑笑都不行,看爸爸等会好好的调教调教你。”   我毫不退缩的挺着丰满的双乳,有点挑舋的说道:“好啊!爸爸,我很想看看爸爸还有什么手段来调教我。”   “爸爸最会调教你们女孩子了,还有很多招式还没用呢。不过还的等会才能让你知道爸爸的历害,除非,乖女儿肯……”   爸爸不怀好意的指着萎靡不振的肉棒,我当然明白爸爸的用意,也很想快些看看爸爸还有什么新花样,便立即说道:“爸爸,这不是问题。”   说完我便扶起爸爸软绵绵的肉棒,那龟头上还残留着几滴精液。我玩弄了几下,便把肉棒吞进口内,吸吮起来。爸爸梳理着我的长发,还不时的抚摸着我光滑的背脊。   很快爸爸的肉棒又硬了起来,我把肉棒从口中移出,笑着说道:“爸爸,这样可以了吧?”   “小芳,你学得真快,舔的爸爸好爽,刚才又差点在你嘴里射了。现在该看爸爸的了。”   爸爸抱起我走进卧室,轻轻的放到床上。我发浪的分开大腿,露出诱人的小淫穴,揉捏着发涨的乳房,粉脸红扑扑的,红唇微张,美目含情的调逗着爸爸。   爸爸并没有心急的干我,他站在床边,酝酿着做爱的情绪,不停揉弄着一柱擎天的大肉棒,欣赏着我的淫浪媚态。我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看着爸爸饱含淫意的眼神,我心中非常的得意,嗲身嗲气的撒着娇:   “爸爸,别逗小芳了,快点来用大鸡巴调教我吧!小芳等不及了。”   爸爸终于忍不住了,走上前来,把我的双腿扛在肩上,满脸通红,把巨大的肉棒狠狠的捣入我淫烂的阴户……   在这漫长而闷热的夏夜里,又一幕父女之间的激情狂欢开始了,我和爸爸就这样不知疲倦的淫乱着,乱伦的快感更像催化剂一样激发起我们高涨的性欲。   我们仿佛有着用不完的精力,我已记不清经历了多少次高潮,只记得爸爸一次又一次的把那乳白色的爱液喷射在我的小穴里、胸脯上、小嘴内,这一夜真的太狂乱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可能是昨晚太疯狂了,爸爸还没睡醒。我也感到浑身酸软无力,乳房和小穴还有些隐隐做痛。但当回忆起昨天的狂欢后,我不觉满脸羞红,真是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变的那样的淫浪放荡,自己真的是一个淫荡的女孩吗?   这时我的手碰到了爸爸的肉棒,发觉又勃起了。我非常的好奇,抬头看看爸爸,看到爸爸仍睡得很香,有些疲惫的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我心里想,爸爸一定是梦中还再想着和我做爱,要不然肉棒为什么变硬了?   我坐起来,摆弄着爸爸的肉棒,望着这个充满了魔力、带给我无限满足和快乐的肉棒,我不禁又兴奋起来,忍不住低下头含住粗大的龟头,又亲又舔。很快肉棒变得更加的坚硬硕大,把我的小嘴塞的严严实实的。   这时候,爸爸被我弄醒了,看到我的举动,爸爸笑着说:“小芳,你太调皮了,把我的好梦弄醒了,爸爸现在要罚你。”   我仍趴在爸爸的腿前,轻摇着翘着的圆臀,用粉脸摩挲着爸爸的肉棒,睁着美丽的大眼睛,有些委曲的说道:“对不起,爸爸,我不是有意的。”   “好了,小芳,你这么乖,爸爸怎么会罚你呢!不过你现在搞的爸爸不上不下的,你最好先给我吸出来,让爸爸用大鸡巴给我的宝贝女儿喂早餐,你看这样好吗?”   我笑着摇摇头,心想爸爸的鬼点子可真不少。不过口交我现在可谓是驾轻就熟,也是非常乐意的。我握紧肉棒,伸出嫩舌熟练的舔着紫红色的龟头,重点的舔着马眼儿,吮着从那美丽的缝儿里渗出的透明的淫液。   接着向下用舌头清理着嵌状沟里的污物,然后是青筋满布的棒身和阴囊,最后我得意的抬起头看看爸爸的反应,只见爸爸正陶醉的享受着我的口交,不时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我。在爸爸的鼓舞下,我张开饱满的樱唇,把爸爸的肉棒包裹起来,滋滋有声的吮吸起来。   没过多久,爸爸就在我的嘴里射了,我细细的品味着这滚烫的早点,一滴不剩的咽了下去,然后再用嘴巴把爸爸的肉棒舔干净后,偎依到爸爸的怀里,娇羞的看着爸爸。   爸爸捧起我的小脸,深情的吻着我刚舔食过精液的香唇。我这时突然感到一阵尿意,便轻轻推开爸爸,却不好意思说。爸爸奇怪的问我怎么了,我只好红着脸说想小便。爸爸听了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正好他也想方便,便要抱着我一起去。   我羞红着脸说:“不要啦!”虽然现在经常和爸爸肉帛相见,无论是做爱、洗澡,还是吃东西,尽管有时还有些害羞,但我已经比较自然了。可现在和爸爸一起如厕,在爸爸面前小便,我还是感到很难为情。   但爸爸的态度很坚决,我只好红云满面的被爸爸抱着来到卫生间。爸爸抱着我径直来到马桶前。我小声恳求爸爸放我下来,谁知爸爸却得陇望蜀,微笑道:   “小芳,就让爸爸抱着你小便吧,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好吗?”   此时我的脸烧的像块红布,爸爸却非常的开心,分开我的大腿,把阴户对准马桶,轻轻摇动着我的屁股,嘴里还吹起了口哨。这使我的尿意也条件反射的更加强烈了,我羞极了,被爸爸像抱小孩一样的尿尿,好羞啊!我极力的忍着,但我的身子还是羞臊得忍不住颤动着。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一股尿液从我的阴户里喷射而出,划出一道动人的弧线落到马桶内,清脆的溅起一团团水花。我羞得紧闭着眼睛,迫切盼望这难堪的场面快些过去。但越心急,反而尿得更慢了,这可能是整晚没有小便的缘故。   爸爸却依旧不慌不忙,还趁机说笑着:“小芳,真没想到,你连尿尿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小便总算尿完了,我的额头已经急的都出了汗水。爸爸才笑嘻稀的把我放下来,还用卫生纸小心的把我的阴户擦干净。我有些气恼的打了爸爸一下,爸爸也不生气,也来到马桶前,扶着肉棒尿了起来。   我还没见过男人是如何撒尿的,非常的好奇,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便站在一旁偷偷的看。爸爸的尿很多,有些浑浊的黄色液体从马眼中飞流而下,形成一股粗大的水柱,射在马桶里,哗哗做响。尿完后,爸爸还要用力的抖抖肉棒,把最后的几滴尿液甩了出去。   爸爸小便完,回头对我一笑,我慌忙红着脸转过头去,装做没看见,爸爸来到身后,从后面抓住我的乳房玩弄着,大肉棒夹在臀缝里还一顶一顶的,说道:   “小芳,想看就看吗,还这么难为情。肚子饿不饿,要么咱们先去洗澡,然后再吃饭,好吗?”   我点点头,便和爸爸一起去浴室。洗澡的时候,自然难免又和爸爸缠绵了一番,等我们出了浴室,已经快到中午了。我们随便吃了些东西,爸爸又建议出去转转,我想也好,都有两天没见太阳了。   爸爸马上从柜中取出几件衣服,要我试试,看来爸爸早就有预谋了。我一看爸爸给我买的几件衣服,脸立刻就红了,太性感暴露了,我一个小女生怎么穿得出去?   爸爸看出了我的为难,便说道:“小芳,这几件都是爸爸特意给你买的,快穿上让爸爸看看。”   “可是,爸爸,这衣服太露了,万一被老师,或者是同学看到,那怎么得了呀!”   “没事的,哪能那么巧。你先穿上,等会爸爸给你化化妆,再带上墨镜,就是被他们碰见,也认不出你了。”   我还是很犹豫,但还是拗不过爸爸,只好穿上了。又被爸爸推到梳妆台前坐下,爸爸熟练的给我化着妆,描眉、擦粉、涂口红,看来爸爸没少给妈妈化妆,什么都知道。   化完妆,我来到大镜子前。我简直都认不出自己了,镜中的我上身穿一件粉红色的紧身低胸上衣,大半个乳房露在外面,显出深深的乳沟;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超短皮裙,紧紧的包裹着浑圆的美臀,显得性感极了,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玲珑婀娜的曲线被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黑瀑布般的秀发披散在身后,再加上被爸爸精心勾勒的脸庞,我显的成熟了许多,看上去像个娇媚可亲的小妇人。   我有些看呆了,这时爸爸也打扮一新,走到我旁边,欣赏着镜中的我,赞叹道:“哇!我的小芳好靓呦。”   看着爸爸的赞许的眼神,我的心里又害羞,又非常的喜悦,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挽着爸爸的胳膊出了门。   我们驱车来到繁华的市中心,手挽着手在穿流不息的人流中慢慢的走着。在外人看来,我和爸爸就像一对恩爱的老夫少妻。我感觉到许多火辣辣的眼睛不断的注视着我,甚至有一些男人有意无意的碰着我,我的心慌极了,便更牢的抓着爸爸的手,才让我觉得安全了许多。   不知不觉我们转到了一家卖内衣的专卖店,里面各式各样的内衣让我大开眼界,这时一位漂亮的导购小姐出现在我们面前,但她的第一句话就让我非常的难堪:   “欢迎光临,先生,给太太买内衣吗?你们想买什么式样的,如果拿不准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参谋一下?”   我窘迫的满脸通红,不知该说什么,但爸爸却应付自如,说道:“谢谢,不用了,我们自己看看。”   导购小姐也微笑的点点头,退到一旁。我们便货架前边走边看,爸爸指着一件又薄又小纯白色真丝中间缕空的内裤,问我喜欢不喜欢。我一看便摇起了头,说不好,太暴露了。而爸爸却说:“穿在里面,别人又看不见,怕什么!”说完也不由我分说,便让导购小姐打包了。   我小声对爸爸说:“出去吧!别转了。”爸爸却意尤未尽,仍饶有兴致的四处看着。不一会又看中了一条一字型的胸罩,也是又短又小,最多能遮住乳晕。   最后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才出了专卖店。   我们就这样转了一个下午,我也渐渐的不那么紧张了,比较自然放松了,还不时的跟爸爸说笑起来。最后我们在一个高级餐厅里享用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终于我们提着大包小包的满载而归了,不过还没做稳,爸爸便极力的耸恿我穿上那套内衣让他看看。看着爸爸猴急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好笑,便换上那套性感的内衣,爸爸眼睛都看直了,围着我绕着圈,一边看一面啧啧称赞。   看着爸爸只看不动手,我有些着急了,嘴里嘟呐着说道:“爸爸,瞧你那样子,真有那么好看吗,难到比我不穿衣服还好看。”   爸爸看我有意见了,忙把我搂在怀里,抚摸着我的小穴,亵昵的笑道:“骚女儿,比爸爸还心急,让我摸摸看小嫩穴是不是已经流骚水了?”   “讨厌啦,还不都是你弄的!”   “我的小芳越来越浪了,不要急,爸爸马上就用大鸡巴给你止痒。”   说完爸爸就开始解着裤带,我也心急的帮爸爸解着衬衣的扣子,很快我们的衣物都剥得干干净净,两个温热的身体迫不及待的又紧密的纠缠在一起。爸爸重重的压在我的身子上,又粗又硬的狠狠的插入我湿热的肉穴里。   我被爸爸一通猛插,小穴刚才那种骚痒和郁闷的顿时一扫而空,我不由的把双腿紧紧的钩住爸爸的腰,整个身子更加的贴紧爸爸,把丰盈的乳房磨擦着爸爸的胸口,更把香舌送入爸爸的口中,刺激着爸爸本来就已难抑的欲火。   正当我和爸爸欢爱正浓时,突然电话铃却急促的响了起来,我和爸爸都吓了一跳,爸爸抱着我坐起来,迟疑了一下,才慢慢的拿起话筒,放到耳边,问道:   “……喂……”   马上爸爸的脸上浮现出笑容,兴奋的说道:“是丽珍吗?你玩得怎么样?累不累?”   爸爸一边听妈妈说话,一边看着我,显然妈妈提到我了,爸爸笑道:“吃过了,我和小芳都好着哪,不用担心。”   “小芳,很听话,她……现在正在屋里看书呢,什么?好,你等一下。”说完爸爸用手盖住话筒,小声对我说:“妈妈要跟你说话,小心点,别露陷了。”   我点点头,手有些颤抖的接过了话筒,在这种状况下和妈妈打电话还是第一次,这时爸爸的肉棒还硬硬的顶在我的小穴里,而我还沉浸在和爸爸做爱的快感里。我稍微等了片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才小声说道:“妈……”   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小芳吗,正学习哪?想妈妈了没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两天吃饭怎么样?爸爸做的饭习惯不习惯?”   “当然想妈妈啦,爸爸做的饭没你做的好吃,不过还行。”   “小芳,你怎么说话有气没力的,是不是不舒服啊?”   “可能是看书时间长了,头有点晕。”   “小芳,别太用功了,让爸爸没事多带你出去玩玩。”   爸爸这时却在一旁添乱,伸手抚弄着我的乳房,还缓缓的用肉棒在我的小穴里抽插起来,我生怕露出马脚,却又不敢大声说,只得打着爸爸的手,生气的瞪着父亲,一边却温言软语的跟妈妈撒着谎。   这一幕真是太刺激了,妈妈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时的我正一丝不挂的坐在爸爸怀里做爱,同时还要像模像样的和她通话,有几次我被爸爸弄得几乎要叫出声,可偏偏妈妈的话又特别多,我只有耐心的听着,还要强忍着欲火焚身般的快感侵袭。   可爸爸似乎要考验我的定力,低头含住我的乳头啧啧有声的吮吸起来,还不时的轻轻的舔着,我却有苦说不出,终于忍不住“啊”的叫出声来,幸亏我及时捂住了话筒,才没让妈妈听见。   妈妈把她的话交待完了,我已经急的快要冒汗了。妈妈又跟爸爸讲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爸爸笑嘻嘻的说道:“小芳,刚才好玩不好玩,你和妈妈说话的样子,好有意思。”   我羞恼的打了爸爸一下,气乎乎的说道:“你好坏呀,差点让妈妈听出来。   爸爸,你还笑,早知道你这样捉弄人家,我就应该告诉妈妈,说你正在强奸我,让妈妈回来收拾你。”   “那好,爸爸是色狼,现在就要强奸我的宝贝女儿。”   说完爸爸抱着我的纤腰,大肉棒重重的顶在我的子宫上,我忍不住地娇哼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爸爸,轻点嘛,人家还没准备好呢!大鸡巴顶得花心好痛。”   “小芳,这样才算强奸嘛!”   “那好,爸爸,如果今天不把我弄舒服了,我就告诉妈妈去。”   “放心吧,乖女儿,爸爸今天会让你爽死的。”   一场虚惊过后,我和爸爸又恢复了激情,又投入到了一场紧张刺激的能让人窒息的纵欲狂欢之中。   这样的景像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断重复着,只要在家里,我和爸爸都光着身子,这样随时都可以没有束缚的做爱嘻戏,我们也更加的放纵,在床上、在地板上,在卫生间内,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我们做爱的痕迹。   随着妈妈的归期日益临近,我们也越来越疯狂,这样的机会对我和爸爸实在是太珍贵了。   终于,妈妈回来了,我和爸爸的狂欢节也随之结束了,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难忘的六天七夜却永远留在我的心里,我又开始了新的等待,盼望着和爸爸的下一个狂欢节。   (六)东窗事发   **********************************************************************众位网友,让大家久等了。前一阵我的显示器坏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上网,也没有再写。现在一切都好了,又可以到元元看文章,心里真高兴。   **********************************************************************我和爸爸因乱伦而激发的肉欲诱惑下越陷越深了,尽管冒着很大的风险,但我们已经顾不了许多了,就是在妈妈回来以后,我和爸爸也丝毫没有收敛一些的打算。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我和爸爸的孽情在一次不经意的疏忽里被妈妈发现了,当时我想这下可全完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是我始料未及的……那一天依然是一个周末,吃罢中饭,妈妈照例去美容院做护理。妈妈刚走,爸爸就笑眯眯的把我搂在怀里,我们急不可耐的宽衣解带,很快就在床上疯狂的扭成一团了。   按照我的经验,妈妈一般在美容后,还要逛街,没有一个下午是回不来的。   因此我和爸爸一点也没担心,尽情的玩乐起来。两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的性致却越来越高涨,丝毫没有想到危机正在向我们一步步的逼进。   正当我含着爸爸刚刚软下的肉棒,有滋有味的舔吸着,而爸爸正惬意的揉捏着我的白嫩的乳房,却突然感到爸爸的手停了下来。我抬起头,扭着屁股,正准备向爸爸撒娇的抗议,却看见爸爸惊愕的脸庞。我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顺着爸爸的目光向后望去,我一下子就惊呆了,整个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因为我看见妈妈正站在门口。   妈妈一动不动的站在门旁,显然眼前的一切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她的老公和女儿赤身裸体的在床上嘻戏着,我淫糜的小穴上还残留着爸爸的精液。妈妈的脸上充满了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我看到妈妈扶在门上的手在微微的发抖,显然是心痛到了极点。妈妈几次想张嘴,但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静,空气似乎凝固住了,压抑的让人喘上气来。羞愧万分的我已经惊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忘了松开握住爸爸肉棒的手。我这时有一种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看到自己和爸爸这副丑态,妈妈一定伤心极了,我以后还怎么面对妈妈?我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能说些什么呢,我明白现在任何辩解和谎言在妈妈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妈妈努力了半天,才举起沉重的胳膊指着我们,悲愤的说道:“你们……”   就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一跺脚,扭头便向外跑去。这时爸爸才清醒了过来,撇下已经手足无措的我,也顾不上穿衣服,忙追了出去,终于在门口堵住了妈妈。   “不要!你别碰我!让我走!”妈妈像发了疯一样在爸爸的怀抱里努力的挣扎着,但爸爸的力气很大,柔弱的妈妈用尽了全力也无法挣脱爸爸结实的臂膀。   “阿珍,你冷静一点,你听我给你解释。”   “我不听,你们做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丑事,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失去理智的妈妈在爸爸的怀里哭闹着,用力的捶打着爸爸。而爸爸只是紧紧的抱着妈妈,默默承受着妈妈如雨点般拳头的打击。   过了一会,妈妈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趴在爸爸的怀里呜呜的哭泣起来,爸爸轻轻的拍着妈妈的背脊,柔声说道:“阿珍,我知道你很伤心,你要怪我,要打我,都行,可千万别把身子搞坏了。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小芳。事情已经发生了,在后悔也晚了,我们只有面对它。好在这事现在只有我们知道,瞧你刚才的样子,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就算我和你能承受,但让小芳以后怎么活呀,她还小啊!”   “大勇,既然你知道会这样,那还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小芳是咱们的亲生女儿,你们这样做是乱伦呀!”   “好啦,阿珍,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爸爸看妈妈的语气已经松动了,便扶着妈妈回到客厅坐下。我这时已经胡乱穿好衣服,站在卧室的门里,心里复杂极了,不知道该不该过去安慰一下妈妈,从后面看到激动过后的妈妈无力的斜靠在爸爸的怀里,美丽的双肩还在微微颤动着,显然还在低声抽泣。爸爸还是一丝不挂的轻搂着妈妈,样子又些滑稽,但我却笑不出来。   只听见爸爸说道:“阿珍,这件事我错了,你生气,激动,发脾气,我都能理解。我知道这是乱伦,也曾经几次下决心不再错下去了,但我做不到。因为我发现我已经深深爱上小芳了,你明白吗,不仅仅是父女之爱,更多的是热恋中的情人之间的爱,我已经离不开小芳了。但是,阿珍,请你相信我,我依然是爱你的,还像当初一样,一点也没有改变。”   妈妈被爸爸的话惊呆了,她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疑惑的问道:“大勇,这么说,你还准备再错下去吗?”   “对!”,爸爸坚定的说道:“为什么不行呢?”   “可小芳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们怎么能上床呢,万一弄出一些事情怎么办?   小芳,她……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呀!”   “阿珍,我一直搞不明白,父女之间为什么就不能有男女之情呢?”爸爸有些激动了,继续说道:“我和小芳是真心相爱的。其实小芳已经不小了,她对男女之间情爱非常的好奇和向往的,让她早点尝试一下不是坏事。再说现在社会这么乱,没有性知识,小女生是很容易被那些小太保欺负的……”   爸爸侃侃而谈着,好像道理在他这里。妈妈却渐渐沉默了下来,好像被爸爸的话打动了。爸爸似乎看到了希望,更加放松了,使出浑身解数,努力说服着妈妈。最后,爸爸扶住妈妈的肩头,看着妈妈的眼睛,用他那浑厚而充满磁力的声音说道:“阿珍,你放心,只要我们不说,外人是不会知道的。我以后会更加的爱你和小芳,你俩都是我的好女人。我保证,除了你们母女俩,我再也不会碰其它的女人。阿珍,请相信我。”   妈妈低下头,不敢看爸爸的眼睛。我明白妈妈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矛盾,很复杂。毕竟母女共侍一夫是很她难以接受的,何况这中间还有父女关系,这意味着我们这个家庭的生活以后要发生很大的改变。妈妈会不会答应呢?我紧张极了,手心都是汗水。   终于妈妈缓慢的抬起头,从她那疲惫的面容上可以看出,妈妈刚才心里面一定有过激烈的斗争。妈妈鼓起勇气,说道:“大勇,为什么……会这样呢?”妈妈再也说不下去了,伏在爸爸怀里哭了起来,不知是伤心,还是无奈,还是在感叹命运的残酷。   爸爸看妈妈同意了,高兴极了,搂着妈妈颤抖的娇躯,向我兴奋的做出了一个“V”的手势。   我心里的一个石头总算落了地,长久以来我最担心的事情竟然在爸爸的廖廖数语之间便解决了,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敢想的,我真怀疑这是不是真的。看来妈妈还是深爱着爸爸和这个家的,尽管她开始是那么的愤怒,那么伤心,但是木已成舟,更何况她也不想因此而失去爸爸,最终还是妥协了。   这时妈妈挣脱了开爸爸的怀抱,转身向我招招手,柔声说道:“小芳,你过来,妈妈跟你说话,别害怕,妈妈没怪你。”   我来到妈妈身边,看着慈祥的妈妈,心里觉得我太对不起妈妈了,一时百感交集,扑到妈妈怀里,大声的哭泣起来。妈妈也不禁泪流满面。我枕在妈妈柔挺的乳房上,觉得特别的温暖,止不住的泪水把妈妈胸口的衣服都打湿了。   好容易我才止住哭声,还有点呜咽的对妈妈说道:“妈妈,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妈妈擦拭着我脸上的泪痕,爱怜的说道:“小芳,什么都不要说了,妈妈不怪你,你这么小,这种事对你来说的确太难把握了。妈妈也是女人,非常明白你的苦衷。”   看着这么好的妈妈,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心中除了忏悔,还是忏悔。妈妈疼爱的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道:“小芳,你也不要太责怪自己了,发生这一切可能都是天意,谁让我们碰上了你爸爸。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这么小,你爸爸在床上好勇猛的,我真担心你怎能吃得消。”   听了妈妈的担心,我不禁脸都红了,看了爸爸一眼,爸爸这时依然赤裸着身子,两腿分开的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笑眯眯的看着我们母女俩,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那胯下的肉棒不知什么时候又硬了起来,还一翘一翘的。   我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小声对妈妈说道:“还好啦,妈妈,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后来就好多了,而且爸爸每次都是很温柔的。”   “小芳,你快告诉妈妈,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我的脸这时更红了,跟妈妈说我和爸爸那些羞人的事,我实在说不出口。爸爸却在一旁开口了:“小芳,跟妈妈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你就不要瞒着妈妈了。”   妈妈有些生气的瞪了爸爸一眼,对我柔声说道:“走,小芳,别理你爸爸,咱们到屋里说话去。”   我只得和妈妈来到卧室,随手虚掩上房门。妈妈让我挨着她身子坐下,搂住我的肩膀,要我不要有顾虑,有什么就说什么。   这时我的心里已经平静了很多,也非常明白妈妈的心情,低着头想了想,便羞红着脸,鼓起勇气断断续续的讲了起来。   我一边讲,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妈妈的脸色,生怕哪句话又惹得妈妈难过。还好,妈妈显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只是静静的听着,只是不时的轻声叹息。   当我讲到我和爸爸怎样偷偷的幽会交欢时,妈妈的妩媚的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的红晕,开始让我讲得详细一点。我于是就把我和爸爸做爱时的细节描述给妈妈听,讲着这些露骨的做爱过程,我实在有点难为情。妈妈的脸更加红了,并不时显出惊讶的神情,妈妈显然没有料到我小小的年纪,竟然有如此强烈的性欲,而且这么的淫荡,这一切妈妈在我这个年龄时是想也不敢想的。   我终于讲完了,妈妈却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过了半晌妈妈才拍拍胸脯,长叹道:“小芳,现在你们这些女孩子,真是太可怕了,什么都想尝试,什么都敢做。也许是妈妈已经老了,跟不上潮流了。我小的时候,别说和男孩子上床了,就连拉拉手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让人瞧见。”   听着妈妈的数落,我难为情趴在妈妈滑嫩的大腿上,嗅着妈妈身上那醉人的体香,觉得温馨极了。妈妈摸着我的秀发,想了想又说道:“芳儿,刚才妈妈已经答应你爸爸,今后不会反对你和爸爸的事,只是你要向妈妈保证,不要太贪玩了,功课也不要耽误,你还小,不要把心思都放在这些事上面。”   妈妈一边说,我一边点着头,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再也不让妈妈为我担心了。   只听得妈妈最后说道:“芳儿,咱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女人,这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找到一个好男人,有个好归宿。说实话,你的爸爸无论在各方面,绝对都是一个非常出色的男人。你把女孩子最宝贵的处女给了你爸爸,虽然有悖伦理,但现在看来也可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妈妈没有想到,你现在还是个小女孩,就已经这么的……长大了还怎么得了呀!”   我这时羞的满脸桃红,忍不住在妈妈怀里撒起娇来:“妈,我知道错了,你就不要再说了嘛!”   这时妈妈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摇摇头说道:“唉,你这孩子呀,都是你爸爸从小就把你惯坏了。”   “怎么能在背后说老公的坏话呢!小芳现着这么任性,你当妈妈就没有一点责任吗?”爸爸一边说,一边笑着推门走了进来,原来刚才爸爸一直在外面偷听我和妈妈说话。   妈妈装做生气的说道:“瞧你干的好事,在外面玩女人不说,现在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天下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吗?还不赶快把衣服穿上,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爸爸却凑了过来,搂住妈妈,笑道:“阿珍,刚才我和小芳才玩到一半,就被你打断了,现在你好好补偿老公一下嘛。”   “不要嘛,大勇,讨厌,芳儿还在这呐!”   “没关系啦,小芳又不是第一次看咱们做爱,阿珍,别害羞嘛,其实我们全家在一起玩乐,会很有趣的。”   爸爸不停的亲吻着妈妈,大手还不断的抚摸着妈妈丰满的胸部。而妈妈显得很不习惯这种场面,涨红着脸,使劲的挣扎着。而爸爸的态度却很坚决,不断的调逗着妈妈的性感带。很快妈妈就经受不住了,开始微微的娇哼,也不再阻止爸爸肆意的抚弄。   我在一旁呆呆的看着爸爸和妈妈亲热,不觉已经面红耳赤了。虽然我以前曾多次在晚上偷看爸妈做爱,但此时的情景却和那时大不一样,我不知道是应该走开,还是继续留下来。   爸爸看见我还傻傻的站在一边,便说道:“小芳,别光看热闹啊,快脱了衣服,过来一起玩嘛!”   我的脑子里昏昏的,答应了一声,便羞红着脸,慢慢的脱去衣服,来到爸妈跟前,却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妈妈的粉脸更红了,低声哀求着爸爸:“啊……老公,不要……这……好羞人啊!”   “阿珍,这样才好玩嘛,慢慢你就会喜欢的。来,小芳,别愣着,快帮妈妈脱衣服。”   我迟疑了片刻,便上前解着妈妈的衣服。妈妈连声说着不要,但娇躯变得更加酥软了,没有了半点气力。我很快就脱去了妈妈的上装,接着又解开妈妈的胸罩,一对尖挺柔嫩的美乳立刻跃然而出,随着妈妈羞臊的挣扎而不停颤动,红玛瑙般晶莹的乳头傲然挺立着,令人垂涎欲滴。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近地看妈妈的乳房了,不觉看呆了,情不自禁地伸出小手,触摸着妈妈火烫的乳房,一股热流迅疾的传遍了我的全身,妈妈也浑身一颤,不由满足的呻吟起来。我小心地抚摸这养育过我的乳房,但此时的感受又另有不同了,不禁发自内心的赞叹道:“妈妈,你的奶子真的好美。”   听着女儿的赞美,妈妈羞涩的样子像个初经云雨的少女。这时妈妈已经不再忸怩作态了,满脸红霞的亲昵的看着我,似乎很享受我的抚摸。   爸爸看我们母女俩已经动情了,更高兴了。把妈妈和我左拥右抱在怀里,从后面揉弄着我的乳房,对着妈妈调笑着:“阿珍,你看咱们的女儿的奶子也不错吧,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呀。我可真有福气呀,就是要我少活十年也愿意。”   “净耍贫嘴,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应该让你少活几年。老公,你不会轻一点弄嘛!这么大力,芳儿还小呢!”   妈妈终于露出了笑容,心疼的把爸爸的手从我乳房上挪开,轻柔的抚摸着,她白嫩纤细的手指在我的乳房上轻轻的滑过,我觉的好舒服。妈妈欣慰的说道:   “我的芳儿真的长大了,成大姑娘了。你的奶子也很美呀,怪不得把你爸爸迷成这个样子。妈妈在你这个年纪都没你的这么大,应该有34D吧?”   “没有啦,刚刚33D。”我有些难为情的回答妈妈。   “你还小嘛,长大了就会和妈妈一样了,不过又要便宜你爸爸了。”   我这时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结结巴巴的问道:“妈妈,我可不可以再像小时候一样吃你的奶子?”   妈妈微笑的点点头。得到了妈妈的许可,我非常的激动,低下头,张开颤抖的双唇含住妈妈同样颤微微的乳头,立时有一种温润馨香的美妙感觉充满了我的小口,让我不禁深深的陶醉其中了。我开始轻柔的吮吸着妈妈的乳尖,用嫩舌细细的舔着,生怕弄痛了妈妈。   不一会,妈妈便轻微的娇吟起来,看来妈妈被我弄得很舒服。这是我长大以来第一次舔吸妈妈的乳房,把妈妈的乳头噙在嘴里咂咂吮吸的感觉真是太美了,真让我欲罢不能,怪不得爸爸那么喜欢吃我和妈妈的乳房。我不由的愈发兴奋起来,不断交替舔弄着妈妈的乳房,仿佛又回到还是婴儿的时代。   爸爸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的母女情深,悄悄把手搭在我的光光的圆屁股上,缓缓的抚弄着,还拉过妈妈的嫩手,握住他勃得硬梆梆的鸡巴套弄起来。   我在不觉中已经接受了这种不伦的性爱,我们互相痴迷的玩弄着对方的身体,都深深的沉醉在这淫猥的天伦之乐之中。   过了好久,爸爸拍了拍我的屁股,我知道爸爸想把性戏向下进行了。我红着脸,抿着嘴巴依依不舍的离开妈妈的乳房,回味着那份甜香细腻,冲着妈妈不好意思的傻笑着。这时爸爸对我说道:“小芳,妈妈的衣服还没脱完呢,你不想看看妈妈的小穴吗?”   我看了看妈妈,见妈妈杏眼含春,正娇羞万分看着我,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啦!羞死人了。”   但我从妈妈的眼神里知道她已经默许了,于是就手忙脚乱的褪掉妈妈的长裙和裤袜,看到妈妈黑色镂空的三角内裤已经湿了一大片了,紧紧的贴在妈妈的阴户上,可以明显的看到那条被清晰勾勒出的美丽的肉缝。爸爸用手指沾了一点淫液,拿到妈妈的眼前,淫亵的说道:“阿珍,你的淫水好多啊!是不是想老公的鸡巴了?”   “老公,你好坏,当着女儿还这么欺负人家。”   妈妈羞得紧闭美目,不敢看我和爸爸,性感媚人的雪白肉体不停的扭曲着,让只剩下一条狭小黑色内裤的妈妈更加的娇美,这更激发起了我对妈妈身体的好奇。我兴奋地脱下妈妈湿透的内裤,一片浓密幽深的黑森林展现在我的眼前。   偷看爸妈做爱时,是我自记事起第一次看到妈妈的阴户,可是那时候距离太远,看得很不清楚。现在不同了,妈妈神秘迷人的阴部离我只有咫尺之遥,我甚至可以轻易的呼吸到从妈妈的美穴里发散出的醉人的气味。   妈妈的阴毛很黑,而且非常浓密,此时已被淫水弄的湿乎乎的,黑亮黑亮的性感极了。妈妈的阴阜非常的饱满,肥厚的大阴唇有些发黑,微微向外翻着,显出红嫩诱人的小阴唇和鲜红的穴肉;阴核十分的肥大,向外凸出,亮晶晶的,像一枚熟透的红草莓,等待着被人采摘。一条清彻的小溪正从淫靡的洞穴里缓缓的淌出,顺着白嫩的大腿向下流着。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妈妈淫浪的小穴,妈妈难为情得几乎要晕倒过去,娇躯火热,羞的直颤,无力的恳求着:“别……芳儿……不要看了,妈要羞死了。老公,求求你,别折磨我了,这叫我以后还怎么当妈呀!”   “阿珍,又没有外人,让女儿看看有什么关系?”爸爸反而把妈妈的两腿更加的分开,让阴户更清楚的露出,抚摸着那道湿润的裂缝,对我说道:“小芳,妈妈的小穴很美吧!知道吗?你就是从妈妈的这里生出来的。”   “爸爸,我真的是从妈妈的小穴里出生的吗?这里这么小,我是怎么出来的呢?”我有些半信半疑的看着爸爸。   爸爸微笑的说道:“当然是真的了,妈妈生你的时候很辛苦的,所以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妈妈,知道吗?”   我用力的点点头,回头感激的看着妈妈。而妈妈此时正被爸爸抚弄的春潮荡漾,很满足的呻吟着,双手很自然的揉搓起自己的乳峰。爸爸也忍耐不住了,埋下头去,开始舔吸妈妈的小穴,大口的喝着从肉缝里流出的淫水,粗大的喉结不停的起伏,发出“咕咕”的声响。   爸爸对妈妈的身体实在太熟悉了,妈妈身上的每一处敏感区,爸爸都了如指掌,知道如何快速的撩拨起妈妈火热的性欲。这一次也不例外,爸爸没费多大功夫就让妈妈淫态尽显了。   此时的妈妈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正在女儿面前被丈夫玩弄,平日里做母亲应有的尊严、端庄,还有在浅意识中残留的那最后一点点羞耻感,都被如涨潮般的欲浪卷走了。妈妈羞红的脸上已尽是荡意,揉搓乳房的力度不断的加强,发浪的叫道:“……啊……老公……啊……求你……不要弄了,我……我受不了了……哦……不要抠那……好痒哪……”   爸爸的舌头依然用力的舔着小穴的肉壁,灵巧的撩拨着发涨的阴蒂,一双大手更是用力的揉捏着妈妈浑圆且饱含弹性的美臀。这还不够,爸爸还用牙齿不时轻扯着妈妈的阴毛,用手指按压着妈妈美如菊花的屁眼,每动一下,都逗引得妈妈发出放浪的呻吟。   不过爸爸还没忘记我,在百忙中仍不时的歪过头冲我笑笑。看着爸爸只顾安慰妈妈,而我也已经欲火焚身了,却无处发泄,干着急却说不出口,只好抿着嘴唇,不停的咽着口水,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正在为妈妈口淫的爸爸。   爸爸也看出了我的焦急,腾出一只手来抓住我的乳房揉捏起来。但爸爸还是做不到一心两用,有时玩弄我的乳房的手就停了下来。这时我也顾不得许多了,便抓着爸爸的手重重的搓揉自己的乳房,籍此稍稍缓解一下我的饥渴。我不停歇的让爸爸的手轮流玩弄我的双乳,再加上妈妈撩人心魄的呻吟,这更激发起了我压制很久的情欲,微眯着浪眼,也不由自主的娇吟起来。   我和妈妈此起彼伏的浪叫屋子里回响着,交织成一曲靡乱的淫乐。我的小穴也越来越痒,好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阴道里蠕动,我的小脸通红,真恨不得爸爸立刻用他的大肉棒狠狠地干我的饥渴的骚穴。   但看到爸爸还没有停下来的迹像,便只好用手指伸进自己的小穴里搅弄。只是我的手指太细了,根本满足不了我的需要,最后索性握住爸爸的中指,在我的小穴里抽动,止不住的淫水流满了爸爸的大手。   爸爸总算了抬起了头,我高兴的以为马上就有大肉棒插了,谁知爸爸好像觉得前戏还不够,对我说道:“小芳,妈妈的小穴好好吃的,你也来尝尝吧!”   爸爸现在的样子简直像个导演,指挥着这场狂热的淫乱。我的爸爸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的,再说我的内心里也很想试试。刚才看着爸爸那么专注,那么兴奋的神情,早就引起了我的冲动。再加上那是妈妈的阴户,更让我觉得一种淫猥的刺激。   我凑到妈妈跟前,抬头看了看妈妈。这时的妈妈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是羞臊的转过头去,不敢看我。我伸出舌头,开始慢慢的轻舔着妈妈肥美的阴蒂,吞咽着从那桃源洞里流出的琼浆,真的好香、好浓,太好吃了。不一会,我已经是手嘴并用了,不停歇的舔吸着妈妈的大阴唇、小阴唇,甚至连阴毛都齐齐的舔了一遍。只是我的舌头太小,再努力也只能伸进去一点点,索性用手指插入妈妈湿热的肉缝里,旋转着搅动,使得妈妈的穴水又多了起来。   尽管我的口技还很差,但妈妈也许是觉得亲生女儿为自己舔穴,实在太难为情了,这的确比爸爸为她舔穴更让她感到亢奋。   “……啊……嗯……小芳……别……弄了,妈妈……好……羞……小芳……啊……妈……好美……喔……再……深……些……啊……”   突然,妈妈的呻吟止住了,原来爸爸把他又硬又粗的大肉棒塞进了妈妈的小嘴里,还上下的抽插着。妈妈的嘴被撑得满满的,桃花带雨般秀美脸庞上淫意无限,黑红色的肉棒在妈妈性感饱满的红唇之间来回的滑动,这幅淫荡的春宫真是色、香、味俱全,看得我不禁春潮澎湃,兴奋不已。   爸爸还不停的玩弄妈妈的乳房,搓捏着那两颗坚硬发涨的乳头,再加上我不时的舔吸妈妈的小穴,逗弄得妈妈细腰乱扭,丰乳乱颤,嘴里呜呜的叫个不停。   爸爸这时露骨的挑逗着妈妈:“阿珍,该玩的都玩了,现在想不想插穴呢?”   妈妈已经欲火难捱了,也顾不上害羞了,忙不迭的点着头。爸爸抽出肉棒,分开妈妈的双腿,拨弄着妈妈的小穴,便要停棒而入了。这时妈妈却突然说道:   “大勇,还是……先弄芳儿吧,我不急。”   原来妈妈看到我正眼巴巴的站在床边,细心的她当然明白我也很渴望爸爸的肉棒,所以尽管自己非常的需要,但妈妈还做出了牺牲。   我此刻心里非常的感动,因为在这令人疯狂的性爱里,妈妈并没有因为情欲的亢奋,而泯灭了爱女之心,舔犊之情这些母亲的天性,母爱真的太伟大了。我也慊让的说道:“不用了,妈妈,你回来之前,我和爸爸已经玩了好一阵了,还是你先吧!”   爸爸却等不及了,说道:“这时候还这么客气,快点决定,反正早晚都要玩的嘛!”   最后我还是被妈妈推到爸爸近前躺下,妈妈牵引着肉棒,顶在我的穴门,对爸爸说道:“老公,温柔点,芳儿还小,不要太粗鲁了。”   爸爸点点头,顺势一送,便将火热的肉棒插入了我的体内,我舒爽得叫出了声,那种感觉就如同在酷热的三伏天里突然吃到了一块冰镇西瓜般的舒心畅快。   爸爸开始还轻轻的抽送,但很快就把妈妈的嘱咐抛到脑后,猛冲猛干起来。   因为有妈妈在一旁,起初我还有些矜持。但在爸爸一波比一波强的冲击下,我很快就淹没在巨大的快感里。随着爸爸的大肉棒在我的小穴内抽插,很自然的我也急促的抛松着屁股,骚穴像小嘴般的忽张忽合,迎送着大肉棒频繁的进出。   爸爸似乎在妈妈面前卖弄,不断的低喉着,每次都把怒如长蛇的大肉棒狠狠的插入我的小穴,顶得我娇躯乱闪、浪语不断,一个高潮接着一个高潮。我色眼朦胧看着爸妈,忘乎所以的揉着双乳,感觉真是爽呆了!   妈妈惊讶的看着我的淫浪,好像不相信眼前的是她年仅十三岁的女儿。看得出妈妈此时已是欲火难抑了,一次次的扭过羞红的粉脸,但很快就又忍不住的转过来,那神情既娇媚带羞,又充满了关切之情。   我和爸爸浓情四射的性戏,显然极大的感染和刺激了妈妈的情绪。只见妈妈秀眉紧蹙,低声娓婉的娇哼更是不时传来。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妈妈的手已经偷偷的摸进了两腿之间,轻轻揉压着自己嗷嗷待哺的阴户,另一只手则捏着乳头,不住的转动。   看着妈妈为了缓解饥渴,竟然在我面前不顾羞耻的手淫,让我越发的兴奋,更加放荡地迎合爸爸的进攻。爸爸的欲火也愈来愈高涨,沾满淫水的大阳具,硬得像条铁棍,每次冲击,都用尽全力,我觉得身子像要被戳穿了。   这时我看到妈妈虽然还在强忍着,但眉宇间看的出妈妈正在饱受着性欲的煎熬。我突然觉得自己只顾享乐,却忽视了妈妈是多么的难过,真的太自私了。该让妈妈好好的享受一下了,便对爸爸说道:“……啊……爸爸,我……又……泄了……实在……支持……不住了,换妈妈……陪你……玩吧!”   爸爸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抽出了肉棒,转身把妈妈按倒在我的身边,便要挺身而上。妈妈却还是有些放不开,尽管她的身心都是非常的需要。妈妈涨红着脸,握住爸爸的肉棒,说道:“老公,求你了,别弄了,好吗?”   爸爸困惑的问道:“为什么?”   妈妈有些难以启齿,在爸爸再三追问下,才羞臊的说出原因:“老公,你的……鸡巴刚玩完女儿的穴,就来弄我的穴儿,这种事真……真是羞死人了。”   爸爸听后笑出了声,说道:“阿珍,你的观念也太保守了,这样玩多有意思呀!慢慢你就会喜欢的。来吧,不要忸捏了,让老公好好疼疼你。”   妈妈还试图再说些什么,但爸爸却已没有了耐心,一俯身,便把大肉棒插入了妈妈的小穴。妈妈浑身一阵乱颤,“啊”的一声娇呼,那神情真的舒服到了极点。爸爸使出了“汉子推车”的招式,夹着妈妈的两腿,挺着火热的大钢棒,对准妈妈的浪穴,一通的猛插。   很快妈妈就再也掩饰不住自己是多么的风骚淫浪了,爸爸把妈妈干得美目翻白,圆臀高耸着,一对肥乳忽忽悠悠的晃个不停,时而低声嘤唔,时而又高声淫语:“嗯……嗯……老公,你……越来……越利害了,干死……我了……喔……我……啊……美死了……啊……我……又泄了!嗯……大勇……别停嘛,啊……再用力,骚穴……又浪了。啊……小芳,别……这样……看着妈,妈好……难为情,你再……忍耐……一下,妈就快……好了。啊……哦……”   再一旁的我看得惊心动魄,刚刚熄灭的欲火又重新点燃了。我不停的抠弄着小穴,但却越弄越痒。这时恨不得爸爸如果有两根肉棒该多好啊!可是这毕竟是不可能的,我只有焦急的等待。   而也许是能同时和妈妈与我做爱使得爸爸性欲大增,爸爸今天的状态神勇异常,已经连续和我们母女俩性交有半个多小时了,却一点射精的意思都没有。这时爸爸又让妈妈歪过身子,翘起一条腿,然后跨坐在妈妈的腿上,对准蜜穴缓缓地抽动起来。同时爸爸还捏住妈妈的乳头搓捻着,这让妈妈更加无所适从了。   我酸软的躺在爸妈的身旁,可以清楚的看见爸爸和妈妈淫靡亢奋的性器,在紧密的交合摩擦。妈妈红肿湿润的肉缝像两瓣饱满的朱唇,紧紧含着爸爸威武的大肉棒,一张一合的收缩着。而爸爸的肉棒时深时浅的,时重时柔在妈妈的阴户里往复运动,鼓鼓的阴囊“啪啪”的敲击着妈妈肥美的圆臀。这淫秽的声响像是在为我们全家不伦的乱爱伴奏,也更增添了我们的情欲。   爸爸看我在一旁太辛苦了,便让我在他身边躺下。爸爸将两根手指插入我酸痒难忍的小穴,揉擦着穴肉里的鲜嫩的褶皱,让我感到一阵清爽,心中的烦躁憋闷顿时一扫而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时我和妈妈脸对脸的躺在爸爸身下,任由爸爸蹂躏着,销魂的娇吟像是在向爸爸争宠似的,你一声、我一声,谁也不肯落在后面。我和妈妈四目相对,在这种情景下,都有些尴尬和窘迫。妈妈羞得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我。我却忍受不住妈妈美乳的诱惑,伸出手去抚摸,觉得又湿又滑,比刚才更加的丰挺涨大,乳头也硬硬的向上翘起,像是勃起的肉棒。看得出,此时的妈妈处在极度的性高潮之中。   爸爸加快了节奏,疾风暴雨般的插向妈妈的小穴。妈妈被爸爸奸淫的如颠似狂,宛如一株纤弱娇柔的含羞草,在爸爸掀起的阵阵淫风浪雨里,时起时伏,飘摇不定,真是浪到了极处,骚到了极点。就这样,妈妈一次次的被爸爸抛上性欲的巅峰,一次次品味着高潮的极乐,那愈来愈脆弱敏感的神经终于禁受不住了,在一声“啊……”的浪叫过后,无限满足的晕了过去。   爸爸这时依然神彩奕奕,从他那高昂挺立的大肉棒,就可以看出爸爸还没玩够。   但连番鏖战后,爸爸还是有些疲倦了,爸爸仰卧在床上,喘着粗气冲我招招手。我也早已迫不及待了,连忙骑在爸爸身上,握住肉棒,让龟头对准小穴,慢慢的坐下去。爸爸的肉棒像条粘滑的巨蟒悄无声息的钻进了我的洞穴,让我空虚浮躁的心灵和骚穴一下子好饱满,好充实,又燃起了无边的欲火。   我色眯眯的望着爸爸,轻摇着玉臀,让爸爸的肉棒在小穴里徐徐的搅动、挤压、摩擦,充分感受那种坚挺,那份火热,撩拨得我的情欲不断的升腾、蒸发,香浓的蜜汁顺着肉棒向下泄着,把爸爸的阴毛都弄湿了。   爸爸也时不时的顶着屁股,尖锐的龟头一下下地撞在我柔嫩的子宫上,令我的春心乱颤,娇哼不已。不知不觉中我加大了动作,一上一下的套弄着爸爸的肉棒。让我那漾溢着青春气息的健美乳房宛如一对活波的玉兔般的,一刻也不停歇的扑腾着、跳动着,爸爸眼睛都看直了。   爸爸还是没有禁得住诱惑,坐起身来把我搂在怀里,捉住我的乳房,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爸爸开始进攻了,他托着我的屁股,把粗硬的肉棒不断地插入我的身体深处。我也让身子紧紧的贴着爸爸的身体,丰满的双乳都被压扁了。   爸爸和我的两个湿淋淋的身体像被粘结在一起了,不住的扭动着,互相摩挲着,彼此的汗液交织在一起,渗透进每一个张开的毛孔,让我们更加充分的呼吸着对方的气息,也更激发了我和爸爸的欲望。   这时妈妈已经从快感的眩晕里苏醒过来,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和爸爸做爱。从她的眼神里,自然流露出来的慈爱和无奈,看得出妈妈已从内心彻底接受了我和爸爸的乱伦之爱,因为她眼前的这对恩爱贪欢的父女,几乎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这边厢,爸爸却插得性起,把我摁倒在床上猛插猛干起来。我也兴奋的用大腿夹住爸爸腰,抖弄着屁股,迎送着爸爸的动作。倒是妈妈在一旁非常的着急,连声的要爸爸轻一点、慢一点。爸爸却像没听见似的,依然疯狂的奸淫着我,彷彿有着无穷的精力和激情。   我也被爸爸的热情所感染,任凭爸爸肆意地渲泄着,我的小穴好像烧着了一样。不一会,我就已经数次高潮了,体力几乎消耗殆尽,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只剩下了一声声的发自内心的呻吟。   突然爸爸从我身上跃起,一旁的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爸爸脸朝下压倒在床上,按住妈妈的雪白的屁股,涨红着脸将火烫的肉棒从妈妈的臀缝里插入潮湿的蜜穴。爸爸这时如同一只发了狂的猛兽,在妈妈的白皙的脊背上不住的起伏着,已经到了最后的疯狂。   爸爸身体里的火山猛然喷发了,爸爸的嗓子眼不断的低喉着,浑身颤栗着,将炙热的白色岩浆大量的射入妈妈的浪穴,烫的妈妈连声娇吟,好像到了极乐世界。   爸爸射完了最后一滴精液,瘫倒在妈妈身上,动也不动了。   房间里平静了下来,我们三人横七竖八的歪倒在床上,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过了很长时间,爸爸少许恢复了些气力,心疼的把妈妈搂到怀里,轻拭着妈妈额头的汗液,兴奋的说道:“阿珍,辛苦你了,今天太痛快了,真可以说是老公我干得最爽的一次了。”   “哼!老公,你倒是舒服了,可把我和女儿折腾惨了。”妈妈把脸贴在爸爸厚实的胸膛上,来回的蹭着,娇恼的继续说道:“看你刚才干芳儿那鼓猛劲,好像要把女儿吃了一样,吓死我了。芳儿也是你的女儿,你也真忍心。”   “好老婆,我怎么会不心疼女儿呢!可是做爱不激烈些,怎么会享受到高潮呢?小芳,到爸爸这来。”   我温顺的爬着钻进爸爸的怀里,妈妈温柔的抚摸着我有些肿胀的小穴,关切的问道:“芳儿,真难为你了,小穴还痛不痛了?”   我满脸的红晕,妈妈的手指像柳絮一样在我的嫩穴轻抚,痒丝丝的,有如春风拂过,我虽然有些难为情,但内心里却希望妈妈千万别停下来。爸爸也用手指绕着我的乳头画着圈,轻佻的说道:“乖女儿,爸爸干得你美不美,爽不爽?”   我看了妈妈一眼,红着脸点点头。全家人都一丝不挂的躺在一起聊天,这让妈妈也有些不自然,悄悄收回了抚摸我小穴的手,更紧的偎进爸爸的怀里。爸爸却心满意足的更用力的把我和妈妈搂在胸前,大声的说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我们家从今天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们母女俩,不分大小,都是我的亲亲好老婆,我一定要当个好老公,好好的喂饱你们。”   妈妈呸了一声,但脸上却显出浅浅的笑意,说道:“死相,油嘴滑舌的,没一点正经样。唉,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让我和芳儿碰见你。”说完妈妈翻身下了床。   爸爸忙问干什么,妈妈一边穿衣服,一边娇嗔道:“老公,你今天有功了。   先被你气,又让你玩,现在还得给你做饭,我的命可真够苦的。”   这时天色已经渐晚了,这个下午过得真快。听着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嗅着传来的阵阵饭香,我又累又饿的躲在爸爸宽厚的怀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爸爸说笑着。   渐渐的眼睛就睁不开了,我实在是太困了,爸爸的说话也听不清了。   这个下午发生的这些变故,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也太富有戏剧性了。如此严重的家庭风暴竟被爸爸轻易的化解了,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在半梦半醒之见迷迷朦朦的胡乱想着,整个下午的大惊大喜,使我已经心力交瘁了,很快我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踏实,香甜极了。   (七)合家欢   自从爸爸成功说服妈妈接受了这违悖伦常的家庭关系,我们全家的生活就揭开了全新的一页,变得多姿多采起来。但从那一次我们全家在一起玩乐后,妈妈就一直不愿意再跟我和爸爸一起做爱了,妈妈说这太荒唐了,她目前很难接受。   爸爸看妈妈的态度很坚决,也就不再强迫妈妈了。   虽然没有了妈妈的参加,有些美中不足。但能和爸爸名正言顺的交欢,我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但时间一长,难免有些得意忘形,一心只顾淫乐,功课很快就亮起红灯。妈妈生气了,觉得该采取措施了,便对我宣布了几条家庭纪律:   一:每个星期只准周末和周日和爸爸做爱,还必需做完作业。其余时间晚上只能睡在自己的房间。   二:如果考试成绩不好,就要实行禁欲,什么时侯解禁,则要视我的功课是否进步而定。   三:平时不准我们父女俩相互引诱,如果发现我和爸爸背着她偷偷摸摸,妈妈就要离开这个家,再也不管我们了。   四:……   我傻眼了,都怪自己不争气。我忙去求爸爸,谁知爸爸这次却站在了妈妈一边,对我耸耸肩,表示他也无能为力。可能是爸爸也觉得我做得有些太过火了,而且妈妈已经做出了很多让步,也该我做出些牺牲了。   看到连爸爸都不帮我说话,气的我好几天都没有睬爸爸。可是不开心归不开心,为了不在惹妈妈生气,也为了能够继续和爸爸亲近,我只好安下心来好好学习。好在我的头脑还算聪明,没有费多少时间,我的学习成绩提高得很快。   妈妈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想不到一直令她头痛的我的功课问题,竟然这么轻易地解决。妈妈当然知道这都是性爱的魔力,所以就适当的放松了我和爸爸做爱的限制,高兴得我连喊“妈妈万岁”。因为得到了甜头,我的学习热情就更加高涨了。   这一天放学,我兴冲冲的回到家里。爸爸这时还没回来,我连忙跑进厨房,拉住正在做饭的妈妈,兴奋的报着喜:“妈妈,这次考试,我在全班考了个第二名。妈,你看,这是成绩单。”   “真的吗?太好了,快让妈妈瞧瞧。”   妈妈高兴的有些不敢相信,连忙擦干净手,接过我的成绩单,仔细的看了好几遍,猛的把我抱在怀里,连亲了好几下,激动的说道:“好孩子,妈真是太高兴了,等会妈做几样你最爱吃的菜,好好的犒劳犒劳我的好女儿。”   “妈妈,那么今天是不是……可以开禁?我已经好久没和爸爸……”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这么小,性欲就这么强,真拿你没办法。好吧,但是别和爸爸玩太疯了。”   不久爸爸也回来了,看到我的成绩单,爸爸也非常的高兴。这时妈妈也把晚饭做好了,全家便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吃饭。爸爸一边吃饭,还不时的冲我挤挤眼睛,我也会意的冲爸爸做着鬼脸,我们都有些等不及了。   饭吃完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焦急的等待着爸爸。等了好一会,才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赶忙打开门,只见爸爸推着满脸羞红的妈妈走了进来。   “老公,你就放过我吧,还是你跟芳儿玩吧,厨房还没收拾完呢!”   “阿珍,难得全家这么高兴,今天就破次例吧!小芳,来帮妈妈脱衣服。”   我应了一声,笑嘻嘻的走过来,也不顾妈妈的极力反对,慢慢的解着妈妈的衣服。爸爸则从后面玩弄着妈妈的双乳,歪着头亲吻着通红的耳垂。经过我和爸爸的一阵折腾,妈妈已是羞红满面,浑身软绵绵的,只能任凭我和爸爸摆布。   不一下,妈妈就已经被我们剥得寸褛皆无了,裸露出一身白里透红的细嫩美肤。爸爸轻柔的抱起羞臊乏力的妈妈,放到我的床上,我和爸爸也跟着脱去了衣服,围坐在妈妈身旁。我们全家已经赤裸相见了,三个一丝不挂的身子,挤在我的小屋里,在柔和的灯光下,火热的情欲在彼此的身体里酝酿着、膨胀着,真是一室皆春。   妈妈酸软的靠在爸爸的怀里,爸爸的大手随意的在妈妈玉体上游走,调逗着妈妈的性欲。妈妈柔腻的喘息渐渐的变的粗重起来,雪白的胸脯急促的起伏着,粉脸上泛起了朵朵桃红,嫣红的乳尖也充血翘起。在一旁的我,忍不住上前含住妈妈的喷香的乳头,像婴儿吃奶似的吸舐着。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妈妈仍然有些难为情,闭着眼睛不敢看我。过了一会,我觉得光用嘴巴已经不过瘾了,便手嘴齐上,又揉又舔,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爸爸的手指也深深的插入了妈妈的小穴,每一次翻转,每一下搅弄,都惹得浪水四溢,都拨动的妈妈春心激荡,纤纤玉手情不自禁的牢牢抓住爸爸硬起的命根子,性感动人的小嘴更不时的飘出醉人的嘤咛:   “……嗯……嗯……喔……芳儿……啊……你……好坏……啊……这样……捉弄……妈妈……喔……看……妈……等会……啊……怎么……教训……你……这个……坏女儿……啊……”   “……啊……老公……你……轻……点捅嘛……啊……这么……用力,人家的……喔……心儿……都要……被你掏走了……嗯……别停嘛……再深些……小穴……啊……好痒……好舒服……”   妈妈渐渐有些语无轮次了,白嫩的圆臀发骚似的款款扭动,那种欲拒还迎的媚态更激发起了爸爸的欲望。爸爸老鹰捉小鸡般的把妈妈抱起来,放到我身上。   我和妈妈正好双目相望,而我们的美穴一上一下紧挨着,一个娇嫩、一个鲜香,好像两朵既妖媚争春又含苞待放的野玫瑰。   爸爸跪在床边,摸摸我的,再闻闻妈妈的,哪一个都是他的最爱,这真让爸爸难以取舍。我感到爸爸时而用舌头重重的舔开我的大小阴唇,饥渴的吸吮着喷涌而出的爱液。当爸爸用嘴去抚慰妈妈的小穴时,我又感到爸爸粗硬的手指会很快的填补进来,有时是一根,有时是两根,把我的小穴塞得满满的,我简直要疯狂了。而妈妈的淫水不停的流入我的嫩穴,和我的浪水交汇在一起,把我身下的都床单浸湿了一大片。   我和妈妈的身体紧密的交叠在一起,彼此滚烫的乳房相互挤压着、摩挲着,擦出阵阵爱的火花,这种从未有过的美妙快感让我和妈妈激动不已,我也第一次懂得女人和女人之间也能体验到性爱的快乐。   “妈妈,我好爱你!”我勾住妈妈的白皙的脖颈,妈妈的脸快要贴到我的脸上。   妈妈急促的喘息着,从娇小的鼻孔里,从性感的小口中,呼出的香浓湿热的气流,喷撒在我的脸上,痒酥酥的,好舒服,我的神智有些模糊了。   “芳儿,别……别用这样的眼神……看妈,我……会很……羞的。”妈妈慌乱的躲避着我的眼睛,竟好像害怕起了自己的女儿。   这也难怪,妈妈被传统的道德伦理观念束缚了快三十年,现在却要被迫接受超越伦理的性爱,的确很难在短时间内转过这个弯。   看的出妈妈非常的矛盾,做了十几年的贤妻良母,此时却要一丝不挂的和女儿一起淫荡地分开大腿,一起成为丈夫的玩偶,虽然内心里越来越难抵抗这种乱伦的诱惑,但表面仍然很难面对这个现实。   我再也难抑制住内心的冲动,樱唇微启,向妈妈吻去。显然这很出乎妈妈的意料,妈妈涨红着脸,被动的躲闪着,但我的两片薄唇像磁石般紧紧的吸住妈妈的小嘴,顽皮的舌头也偷偷钻进了妈妈的口中。   也许是我的热情感动了妈妈,可能是小屋里弥漫的淫靡气氛让妈妈脱去了伪装。妈妈开始主动的和我亲吻,我们的舌尖互相挑逗着,纠缠在一起。妈妈的吻技明显比我娴熟了很多,很快占据了上风,我有些狼狈的接受着妈妈的吻。这显然超越了母女间礼节性的亲吻,已经变成了情人间火辣辣的热吻。   这时从我的下身传来阵阵火热,原来爸爸已经将他坚硬的肉棒送入了我的小穴。随着爸爸一下狠似一下的冲击,我浑身又酥又软,像丢了魂似的。也顾不上和妈妈亲吻,只是本能的缩紧小穴,这样我可以更好的享受到爸爸的肉棒在我的肉穴来回摩擦所带来的快感。   妈妈也趁机对我进行报复,她握着我的乳房,轻捏慢捻,时而还噙住挺翘的乳尖,又吸又舔。但时间不长,爸爸就将目标转向了妈妈,他让妈妈从我的身上移下,和我并排躺在一起。   爸爸把妈妈的双腿扛在肩上,猛虎扑食般的将大肉棒插入妈妈的小穴。妈妈紧闭着眼睛,无限陶醉的在呻吟着,双乳如波浪般的起伏不定,惹得爸爸腾出手来,一边插穴,一边抓住妈妈的美乳用力地揉搓。此时的妈妈全然不见了平日里高雅贤淑,一心只想做一个臣服于男人胯下的淫浪荡妇。   爸爸越战越勇,轮番的在我和妈妈身体里发泄着无尽的欲火。在爸爸这头发情的猛虎面前,妈妈和我则像两只柔弱无助的小白羊,只好逆来顺受的被爸爸恣行无忌的蹂虐着。   也不知道爸爸究竟插了有几千几百下,我和妈妈被他操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身体仿佛都不在属于自己了。爸爸的高潮终于来了,他握着硬得不能再硬的大肉棒,把火烫的精液喷射在我和妈妈平坦光滑的小腹上。   小屋马上安静了许多,只听的见爸爸“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而妈妈和我一动不动,一声不响的躺在一起,像死去了一般。过了一会,爸爸出了小屋,接着又听见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这时妈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充满了意犹未尽的味道。妈妈翻过身来,疼爱的望着我,替我擦着满额头的香汗,满面红韵的问道:“芳儿,刚才妈妈的样子是不是很淫荡,你心里会不会瞧不起妈妈了?”   “怎么会呢!妈妈,不论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妈妈。”   妈妈温柔的抚摸着我的乳房,感激的吻了我一下,缓缓的说道:“芳儿,你真是妈的好女儿。其实咱们女人一生下来,就注定是要给男人玩乐的,尤其是像芳儿这么美的女孩,更是男人们做梦都想占有的。所以,芳儿,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只有遇上了真心爱你的男人,比如你的爸爸,才可以把宝贵的身子给他玩、给他弄。记住了吗,芳儿?”   我红着脸,听着妈妈讲着这些人生经验,不住的点着头。   妈妈又继续说:“我们女人红颜易老,青春苦短,因此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稍纵即失的花样年华。说真的,妈妈真羡慕你,你这么小就领略了性爱的美妙,这都怪芳儿太美了,连爸爸都受不了诱惑,等你长大了,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人。唉,妈妈可是老了,变丑了,已经快引不起你爸爸的兴趣了,我都有些吃芳儿的醋了。”   “妈妈,你永远不会老的,永远都是最美丽的。”   “你这孩子,净说痴话。好了,不说这个了。你爸爸干什么去了?刚才真是的,把精液弄了我们一身,这可是好东西,别浪费了,妈给你舔干净。”   “这是真的吗?妈妈,以前爸爸也跟我这么说,我还不信呢!”   “爸爸没有骗你,精液可是男人身体里的精华,我们女人吃了,可以滋阴补阳、养颜驻容,很补的。”   说完妈妈低下头,细细的舔着我小腹上的白花花的浓精,一滴也没剩下。看着妈妈的样子,我也来了兴趣,也帮妈妈舔干净了精液。妈妈有些不自然,但却没有阻拦我,只是闭上眼睛,神情显得很舒服。   这时突然听见“喀嚓”几声,我和妈妈一抬头,都不禁红云扑面,只见爸爸笑眯眯的站在床前,手里的照相机正对准我们母女,闪光灯不停的闪着。   妈妈连忙拉过薄被遮住她和我光溜溜的身子,嗔恼的说道:“老公,你又使坏,拿着相机胡拍,你又想干什么?”   “阿珍,我是想拍几张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做爱的照片,留个纪念嘛!看你们大惊小怪的。”   “羞死人了,老公,你变态呀,这种照片也拍。万一让外人看见,咱们全家还怎么见人了?”   “阿珍,咱们自己拍,自己冲洗,不会让外人知道的。还是你的观念太沉旧了,现在那些三极艳星,AV女郎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光着身子,让人拍照,出写真集呢!我们拍点做爱的照片,自己欣赏,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无伦爸爸怎么花言巧语,妈妈就是不肯让步。爸爸却没有死心,对妈妈软缠硬磨,终于妈妈有些心动了,却抹不下脸面答应,便问我的意见。我可没有妈妈那样守旧,刚才爸爸刚一说,我心里已经跃跃欲试了。现在妈妈征求我的意见,那自然是双手赞成。   这样妈妈也只好同意了,揭开盖住她和我身上的薄被。爸爸高兴极了,先让我和妈妈做出各种姿式拍一些简单的裸照。按照爸爸的要求,我和妈妈或抚乳、或揉穴、或耸胸、或翘臀,做出种种风骚淫荡的造型,甚至张开大腿,露出做爱后淫糜不堪的蜜穴,让爸爸使出浑身解数,拍了个够。   刚开始,我和妈妈都很不习惯。当爸爸要我们摆出非常淫秽的姿式时,我和妈妈都觉得羞臊极了,身体非常的僵硬、非常的做作。在变幻不定的闪光灯下,那种感觉就像初登舞台的脱衣舞娘,而周围正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在为所欲为的看着我们这一丝不挂的母女俩。   但我同样觉得非常的新鲜和刺激,原来暴露自己的身体竟也能获得快感,虽然这只是幻想。拍着拍着,我的小穴又湿润了。拍照的时侯,我和妈妈自然了很多,身体也渐渐放松了。   这时爸爸又要拍我和妈妈相互的爱抚戏弄的照片。我红着脸看了妈妈一眼,妈妈也没有异议,便坐到妈妈身边。轻轻的抚摸妈妈的乳房,妈妈迟疑了片刻,也按住我的发颤的淑乳,温柔的挤压。   慢慢的,我们就已经沉迷在母女淫戏的快感中,仿佛都忘记了一旁的爸爸。   我和妈妈一边互相的爱抚,不知不觉中嘴唇也开始紧紧的胶合在一起,动情的亲吻着。由于我们真情流露的激情演出,爸爸也很兴奋,不停的变换着角度,把我和妈妈的各种淫态一一收入镜中。   演出还在继续,妈妈已经将我压在身下,一边轻舐着我的乳头,同时也不断的搔扰着我的小穴。我已经被妈妈调逗得欲火高升,娇喘连连,忍不住握住妈妈的手指,向自己的小穴捅去。爸爸抓住机会,拍摄着一张张香艳刺激的特写。   “芳儿,你也帮妈妈弄弄,妈的小穴好难受。”   于是我们以69式躺好,互相舔弄,戳揉着彼此的小穴。直看得爸爸欲念横生,大肉棒翘得老高,硬梆梆的。爸爸只得一边拍照,一边腾出一只手,握住肉棒用力的套弄。   接下来该拍真正的做爱的照片了,先是爸爸和我,由妈妈拍照。爸爸把我按倒在床上,抱在怀里,又是“隔岸取火”、又是“坐怀吞棍”,爸爸的肉棒直挺挺的半截插在我的小穴里,极尽露骨煽情之能事。此情此景,让妈妈羞得连照相机也拿不稳了,几乎是闭着眼睛,胡乱的拍了几张应付了事。   该轮到我给爸妈拍照了。我觉得非常的刺激好玩,拍照的时侯手都在微微的发抖。尽管妈妈和爸爸做夫妻十几年了,几乎是夜夜春宵,但在镜头前做爱还是头一遭。妈妈和爸爸的配合虽然很默契,但总是努力的躲避着我的拍摄。   最后是拍我们三人的合影,爸爸取出三角架把照像机支好,然后亲妮的搂着我和妈妈,或站或坐,拍下我们家最特别的全家福。总算拍完了,不知不觉中竟用完了三卷底片。我们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互相看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爸爸坐在床边,还在不停的揉捏着肉棒,好像在调逗着我们母女。妈妈先忍不住了,走过去跪在爸爸面前,握住雄伟的大肉棒,迫不及待的吞进口里,大口大口的吮吸,恨不能把肉棒一口吞到肚子里才算过瘾。   我在一旁看得口水直流,也跪到妈妈的身边,眼巴巴的看着妈妈口交。妈妈口交的水准明显比我高出了许多,有张有弛、时急时缓,而且姿态非常的优美撩人。毕竟这条大肉棒陪伴着妈妈渡过了多少个不眠之夜,带给了妈妈无数快乐和满足,妈妈对它实在太熟悉了,哪一处最敏感、哪一处最柔嫩、哪一处最坚硬、哪一处能让爸爸无比兴奋,妈妈无不烂熟在胸。   不一会,爸爸就已经被妈妈弄得神魂颠倒,好几次都要差点缴械投降了,不过好再爸爸的定力还算出众,每次都硬生生的给忍住了。但我这时却等得不耐烦了,憋在心里好久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妈妈,你……快点嘛!”   妈妈一扭头,看到我一脸的谗样,才意识自己刚才太过投入了,不禁双颊晕红,把我拉到近前,柔声说道:“等不及了?芳儿,来,爸爸的鸡巴太大了,慢慢的,妈妈来教你。”   我红着脸接过爸爸的肉棒,难为情的冲妈妈笑了笑,在妈妈满含笑意的注视下,将肉棒缓缓的送入口中,用湿润的舌头绕着龟头轻轻的舔弄。妈妈在旁边羞红着粉脸,不停的指点着我的不足。还不时亲自给我做着示范。   有我们这两位大小美女百般奉迎,这下子爸爸可得意了,痛快无比的坐在床边,看着我和妈妈争相吸吮自己的肉棒,那神态就像正在享受着嫔妃们精心服侍的皇帝一般威风。   肉棒在妈妈和我的嘴里不停的传递着,爸爸就算是铁人,也会被我们的热情熔化的。爸爸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意志了,在我的小嘴里喷射出来。幸好我早有心理准备,没有被呛着,很愉快的把宝贵的精液吞进肚里。完了,还调皮的用舌头把唇边的精液舔得干干净净。   妈妈则细心握住软下去的肉棒,把残留在龟头上的几滴浓精打扫干净,还对着肉棒呵着热气,生怕肉棒着了凉。爸爸感动的抚摸着妈妈的秀发,说道:“老婆,你真好。”   我可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到爸爸汗毛浓密的大腿上,撒着娇:“爸爸,你偏心,小芳就不好了吗?”   爸爸连忙搂住我,揉着我的乳房,笑道:“小芳,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你还吃起了妈妈的醋,像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爸爸这回要好好的管教你。”   妈妈也坐到爸爸旁边,抿嘴笑道:“还有脸说呢,这不都是你宠的。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咱们家倒好,刚好掉了个。”   “妈~~妈,你们都欺负我,我不来了~~”   “好了,小芳,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来陪爸爸再玩一会。”   爸爸这么一说,我才转怒为喜,勾住爸爸的脖子,亲吻着他的嘴唇和泛青的下巴。我们在床上翻滚着、嘻戏着,爸爸的肉棒又迅速的变硬了,结结实实的顶在我的大腿内侧,从龟头流出的黏液,在白里透红的肌肤画出一圈圈亮晶晶的淫渍。我淫荡的哼咛着,伸手抄起肉棒,对准湿湿的穴眼,小屁股一耸,就将大肉棒连根吃进了我的身体。   妈妈一声不响的看着,脸上始终是浅浅的笑意。爸爸可不想冷落了妈妈,拉了妈妈一下,于是妈妈温顺的侧躺下来,从后面抱住爸爸的粗腰,将丰满的胸脯紧紧的贴在爸爸的脊背上,一上一下的做着肉体按摩。粉红的小嘴沿着爸爸的光滑结实的脖颈、肩头细细的吻着,口中“唔唔”的轻哼不已,透露出了无限的娇媚怜爱。   三个赤裸裸的身体紧密的缠绕在一起,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另外两人的手在游走,每个人的下身都是湿淋淋的,每个人也都被身体间的强烈摩擦挤压而变得欲火高涨,我们全家都已经痴狂了。   爸爸猛然翻起身,让妈妈撅起雪白的屁股,从后面将火热的大肉棒插入妈妈的小穴,接着爸爸便搂住妈妈耸动的圆臀,身体像开足马力的打桩机般地动作起来。这种姿式下,妈妈显然很辛苦,但更加的兴奋。只见妈妈只用一只手撑着身子,另只手狠劲的揉着自己乳房,大白屁股像上了发条一样的乱扭,那样子活像一只发了情的春猫。   “……啊……喔……大鸡巴……老公……啊……再用力……小穴……好美呀……啊……不要停……干死……我吧……啊……”   “……嗯……嗯……阿珍……你今天……嗯……好骚啊,老公……一定……会让你……爽死的。”   爸爸的大手死死的按着妈妈的肥臀,小肚子随着大肉棒的抽插,不停的撞击着妈妈的臀肉,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我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淫水直流,只能望梅止渴的用手指在小穴里使劲的搅弄,但却是越弄越痒。   妈妈在疾风暴雨般的进攻下,终于泄了身子,虚脱似的瘫在床上,扭过头无力的说道:“老公,我……我不行了,你快去玩芳儿吧。”   爸爸显然状态正勇,只得丢下妈妈,将我摁倒在身下,火烧火燎的将粘满了妈妈阴精的大肉棒插入我的小穴。我畅快的呻吟着,用大腿用力的勾住爸爸的屁股,我渴望着让爸爸完全彻底的占有我、征服我。   这一夜我们全家玩得非常尽兴,我和妈妈轮番和爸爸进行车轮大战,要不是最后爸爸已经弹尽粮绝,还不知道要玩到多晚。好在第二天是星期天,我们可以好好休息。   经过这一夜的疯狂,妈妈转变了很多,这以后爸爸再提议举家同乐时,妈妈也不再忸捏作态了。我们全家每逢假日就变的淫乐融融,而且越来越放纵,越来越激情四射。   那段日子也成了我最快乐的时光之一,年少不经事的我,觉得那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生活的天空总是晴空万里,没有一丝的阴霾。总之,我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女孩儿,憧憬着更美好的未来。   【第一章完】   **********************************************************************小结:终于完成了第一章,我也轻松了许多。从第一次在元元发表文章,不知不觉已有半年了,这其间得到了众多网友的多多捧场和回应,我心里非常的高兴,同时也感谢HKBby兄的无私排版。   现在回过头看前面写的,发现还很多不成熟和不尽人意的地方,我会在即将开始的第二章努力改进,为元元的蓬博发展尽我一点微薄之力。   俊生敬上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目录   序(天花藏主人)   第一回  无情有情陌路吊淡仙 有缘无缘劈空遇金重第二回  王翠翘坐痴想梦题断肠诗金千里盼东墙遥定同心约第三回  两意坚蓝桥有路 通宵乐白璧无瑕   第四回  孝念深而身可舍不忍宗沦姻缘断而情难忘犹思妹续第五回  甘心受百忙里猛弃生死 舍不得一家人哭断肝肠第六回  孝女舍身行孝犹费周旋 金夫消屈得金全不费力第七回  含羞告父母用情之终 忍耻赋狂且失身之始第八回  王孝女甘心白刃 马秀妈计赚红颜   第九回  惜多才认作贼子 坑薄命偕侠图财   第十回  破落户反面无情 老娼根烟花教训   第十一回  哭皇天平康寄恨 醉风流金屋谋娇第十二回  卫华阳智伏马娼 束生员喜联王美第十三回  别心苦何忍分离 醋意深全不说破第十四回  宦鹰犬移花接木 王美人百折千磨第十五回  活地狱忍气吞声 假慈悲写经了愿第十六回  观音阁冒险相视 文殊庵陶情题咏第十七回  盂兰会突遇魔头遭堕落 烟花寨重施风月遇英雄第十八回  王夫人剑诛无义汉 徐明山金赠有恩人第十九回  假招安明山殒命 真断肠翠翘消劫第二十回  金千里苦哀哀招生魂 王翠翘喜孜孜完宿愿《双和欢》  虐部  清  吕天成抄本   序   闻之天命谓性,则儿女之贞淫,一性尽之矣。何感者亦一,而应者亦万端?又若夫其性之所能尽者,始知性其大端也。而性中之喜怒哀乐,又妙有其情也。唯妙有其情,故有所爱慕而钟焉,有所偏僻而溺焉,有所拂逆而伤焉,有所铭佩而感焉。虽随触随生,忽深忽浅,要皆此身此心,实消受之。而成其为贞为淫也,未有不原其情,不察其隐,而妄加其名者。大都身免矣,而心辱焉,贞而淫矣;身辱矣,而心免焉,淫而贞矣;此中名教,惟可告天,只堪尽性,实有难为涂名饰行者道也。故磨不磷,涅不缁,而污泥不染之莲,盖持情以合性也。   翠翘一女子,始也见金夫不有躬情,可谓荡矣。乃不贪一夕之欢,而谆谆为终身偕老计,则是荡而能持,变不失正,其以淫为贞者乎?亦已奇矣。及遭父难,则慷慨卖身,略不顾忌,虽眷恋其人,亦不过借李代桃,绝不以情而乱性,此不为尤难乎?难者且易之,故视辱身非辱也,行孝也;茹苦非苦也,甘心也。何也?父由此身而生也,此身已为父而弃也。此身既弃,则土也,木也,死分也;生幸也,何敢复作闺阁想?   迨后,抱书生之衾裯,作虎狼之伴侣,岂其情之所钟焉?卉风花无主,暂借一枝逃死耳。故一闻招降,即念东南涂炭,臣主忧劳,殷殷劝降,此岂溺私恩而忘公义者哉?此岂贪富贵而甘作逆者哉?了可辨也。若明山一死,我实误之,不忍独生,又其内不负心,外不负人之余烈也。略其迹,观其心,岂非古今之贤女子哉?   至于死而复生,生而复合,此又天之怜念其孝其忠,其颠沛流离之苦,而曲遂其室家之愿也。乃天曲遂之,而人转道而不尽速,以作贞淫之别。使天但可命性,而不可命情,此又当于寻常之喜怒哀乐外求之矣。因知名教虽严,为一女子游移之,颠倒之,万感万应而后成全之,不失一线,真千古之遗香也。   余感其情而欣慕焉,聊书此以代执鞭云。倘世俗庸情,第见其遭逢,不察其本末,日此辱人贱行也,则予为之痛哭千古矣。   天花藏主人偶题   第一回   无情有情陌路吊淡仙   有缘无缘劈空遇金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词曰:   薄命似桃花,悲来泥与沙。纵美不堪惜,虽香何足夸。东零西落,知是阿谁家。想到伤情,伤情眉懒画。只落数番惆怅,几度咨嗟。呀呀!不索怨他。从来国色招认妒,一听天公断头咱。   右调《月儿高》   这一曲《月儿高》,单道佳人命薄,红粉时乖,生了绝代的才色,不能遇金屋之荣,反遭那摧残之苦。试看从古及今,不世出的佳人,能有几个得无破败!昭君色夺三千,不免塞外之尘;贵妃宠隆一国,难逃马嵬之死;飞燕、合德,何曾令终;西子、貂蝉,徒贻话柄。这真是造化忌盈,丰此啬彼。所以李易安末年抱怨,朱淑卢晚节伤心,蔡文姬悲笳哀咽,尤为可怜。大抵有了一分颜色,便受一分折磨,赋了一段才情,便增一分孽障。   往事休题,即如扬州的小青,才情色性无不第一。嫁了恁般的呆丈夫,也折得够了。又遇着那般的恶妒妇,生生活活直逼立苦杀了,岂不可伤,岂不可痛!正惟可伤可痛,故感动了这些文人墨士,替她刻文集,编传奇,留贻不朽,成了个一代佳人。   谁人不颂美生怜,那个不闻名叹息!若令小青不遇恁般狠毒的女平章,稍得优游于小星之列,将愁云怨雨化为雪月风花,亦何能留传不朽哉!大都玉不磨不知其坚,檀不焚不知其香,非惟小青为然也。凡天下美女,负才色而生不遇时,皆小青之类也,则皆可与小青并传不朽。我如今再说一女子,深情美色,冷韵幽香,不减小青。而潦倒风尘,坎坷湖海,似犹过之,真足与小青媲美千秋也。   话说北京有一王员外,双名两松,表字子贞。为人淳笃,家计不丰。室人京氏,颇亦贤能。生子王观,学习儒业。长女翠翘,次女翠云,年俱妙龄。翠翘生得绰约风流,翠云则天娇艳倩。翠翘性喜豪华,翠云则性甘宁淡,俱通诗赋。翠翘尤喜音律,最癖胡琴。翠云常谏道:“音乐非闺中事,外人闻之不雅。”翠翘道:“吾非不知,但性喜于彼,不能止也。”尝为《薄命怨》,谱入胡琴,音韵凄清,闻者泪下。曲终有云:   怀故国兮,叹那参商;悲沦亡兮,玉容何祥。姐妹固宠兮,一朝俱死;束昏不令兮,奉先灭亡。侯门似海兮,萧郎陌路;失身非类兮,茂林争光。为郎憔悴兮,及尔同死;离魂情重兮,浅唱低觞。死负父尸兮,生代父死;宠哀纨扇兮,尔生不昌。有始无终兮,悲乎失侣;门前冷落兮,老大谁将。今古红颜兮,莫不薄命;红颜薄命兮,莫不断肠。我本怨人兮,乃为怨曲;谁闻怨曲兮,谁不悲伤!   按下翠翘胡琴之妙,且说里中有一富家秀士,姓金名重,表字千里。胸藏万卷,学富五车。抱子建七步之才,赋潘安三都之貌。年方弱冠,梦想好逑。闻得翠翘精擅胡琴,且通诗赋,每每思慕道:“何物老妪,生出如许尤物!即使异代他乡,尚欲求之寤寐,何况当吾身吾里,若不求她一晤,岂不当面错过!”因多方以伺其出入。   一日清明,王氏合家扫墓,就借此踏青。翠翘同弟王观、妹翠云各处闲行。忽行到一个流水溪边,看见一座累累孤冢,因对王观道:“兄弟,你看此坟,山黛列眉,树烟绾髻,甚是幽雅,怎无一人来替他祭扫?”王观道:“姐姐原来不知,此乃本京第一名妓刘淡仙之墓。她在时才名卓越,倾动一时。后死之日,其鸨母不仁,就要将她委之沟壑。幸遇一远客,慕名来访,见她已死,因哭道:‘淡仙,淡仙,我和你好无缘也。生前既不能亲偎色笑,死后收尔骸骨,也不枉了一段因缘。’遂买了一具棺木,备了一副衣衾,将淡仙收葬于此地。这乃无主孤坟,有甚人来替他拜扫。”   翠翘听了叹息道:“可怜,可怜!生做万人妻,死是无夫鬼,红颜薄命,一至于此。恰好我与你遇见,且上前看那碑记是怎么写的?”三人转过一湾流水,半扇小桥,见四壁藤萝,一堆古墓。那碑上青苔都已长满。翠翘上前拂草细看,依稀仿佛,认出是校书刘淡仙墓。因长叹道:“淡仙,淡仙,你生前何等繁华,死后怎恁般寂寞。我王翠翘与你才色相亲,本该奠你一杯才好,却又不曾带得酒来。也罢,我题诗一首,少致悲情,九原有知,也不辜我王翠翘一种热肠也。”因折竹枝,插于墓顶,祝道:“香魂不断,应解依人。刘淡仙,刘淡仙,我翠翘今日吊你,你须听者。”乃撮土为香,倒身四拜。拜罢题诗一首道:   色香何处也,凭吊痛心哉。   明月冷鸳被,暗尘封镜台。   玉虽黄土瘗,名未白云埋。   尚有如渑酒,无人奠一杯。   翠翘题罢,凄然泪下,情殊不胜。翠云、王观道:“姐姐好没来由,我与你行春到此,遣兴陶情,为甚朝着古墓下泪?又非亲知、故旧,也忒杀情深了。”翠翘道:“妹子、兄弟不是这般说,红颜无主,从古皆然。这刘淡仙生来难道就是妓女!也是事到其间,落了火坑。前船后船,安知你我不是她再来人。况人生在世,这生老病死是躲不过的。而最可怜者,无如美人。你看古来那些女子,如西施,如贵妃,能有几个得善始善终的。思及于此,不觉睹物伤情,心灰肠断耳!”王观道:“姐姐好笑,一发讲远了。此乃荒墓,阴气凝重,不宜久坐,去了吧。”翠翘道:“既要去,待我辞了淡仙再行。”复向墓前嘱道:“淡仙,淡仙!我要去了。你若有知,显个灵儿我看,也不负了我王翠翘这段情痴。”   言未毕,只见墓后卷起一道西风,悲凄惨淡,呜咽哀号,山摇水沸,树振草啸。忽喇喇金戈铁马,昏惨惨天暗云迷,急不能睁睛定眼。王观与翠云甚是惊慌。那风卷到翠翘身边,周身三匝,倏然而散。翠翘道:“淡仙是好阴灵也,果然不负我王翠翘的知己。”王观、翠云一齐道:“我说这里阴气重,早些去,只管恋着这坟咕咕哝哝,这阵风好不怕人。还不去,还要在这里做什么!”   翠翘笑道:“那不是风,是刘淡仙显灵与我看,我还要题诗谢她,方去哩!”王观道:“她死也不知死了多少年,若恁般灵应,她倒成菩萨了。”翠翘道:“死者躯壳,不死者精神,精神千古犹存。你读书人岂不知‘骨化形销,丹诚不泯,因风委露,犹托清尘’的说话?你不信,我替你跟那风看来踪去迹,定有影响。”王观道:“我是不信,大家也寻一寻看。”   只见苍苔上一路半明不灭的屐印,自西而东,隐隐约约,到墓而灭。王观、翠云看了,方才骇然,急催翠翘起身。翠翘道:“莫忙,如此灵感英魂,我还要做首诗辞,方去哩!”遂取头上钗儿,将吊诗并慰诗都刺于树皮上道:   西风何忽起,阵阵使人哀。   惨切如含怨,凄清似有怀。   乘鸾疑乍去,跨鹤讶重来。   不断香魂处,苍苍屐印苔。   翠翘刺毕,尚留连不舍,忽见一书生,飘巾彩服,骑马远远而来。王观认得是窗友金重,不知他有意跟寻到此,恐怕撞见,忙对翠翘道:“金家哥哥来了,快些回避。”翠翘听了,急抬眼,已看见那金生风流倜傥,雅致翩跹,乘马将到墓前,因与翠云敛迹墓后。   那金生走到墓前下了马,见王观只作无心,反说道:“海望兄,为何也在这里?我慕刘淡仙高致,到此一游,不想遇着仁兄。适才二位女客,是甚亲眷?”王观道:“就是家姐。”金生道:“原来是令姐。通家兄弟,没有个不接见之礼,烦兄通报,小弟候见。”王观辞之不得,只得到墓后对翠翘、翠云说。金重随步跟来,翠翘避之不得,遂同妹相见金生,致恭而退。   但见翠翘眉细而长,眼光而溜,容如秋月,色似桃花,逸致翩跹,鸿惊龙游,不足喻也。翠云精神静正,容貌端庄,明蛑皓齿之外,别有一种丰采,未可以模拟得也。金生神为色夺,暗暗锁魂道:“这相思索害也。”又暗暗立誓道:“我不得二女为妻,终身不娶矣。”因碍着王观,不好久留,只得辞别先行。王员外亦着人来接翘、云上轿回家。   到了家里,翠翘与翠云道:“这金生倒也有趣,怎么也晓得去吊刘淡仙?”翠云道:“只怕不是吊淡仙,还是来看二乔。”翠翘道:“这也想当然,但我看那生风流倜傥,大雅不群,自是士人中俊彦。”翠云道:“姐姐既看得中意,何不赘了他,带挈小妹也风光,风光。”翠翘道:“男子生而有室,女子生而有家,虽是少不得的,但姻缘前定,婚姻牒不是摩尼珠,怎能必得来!今日我替你同遇他,知道是我的姻缘?还是你的姻缘?则索听那月中人主张。若论此生举止端详,若非金马客,定是翰林才,你姐姐凉相薄,只恐承受他不起。我看妹妹福德胜我十倍,可称美对。且此生既见你我,定寻奇计相晤,你我当以正遇之。盖女人之身,重之则泰山,轻之则鸿毛。白璧青蝇,关系终身,不可不慎也。”翠云道:“姐姐也忒沾枝带叶,我不曾说得一句,姐姐便缚头缚脚讲了一篇。”翠翘道:“我是正经话,妹妹怎么倒恁般说,你难道不要嫁丈夫?”翠云把脸一红,走去睡了。正是:   难将我意同他意,未必他心似我心。   不知翠翘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王翟翘坐痴想梦题断肠诗   金千里盼东墙遥定同心约   词曰:   流落等飘烟,东西实可怜。背影偷弹血,逢人强取怜。情怀恁的,有甚风流传。旧谱难翻,难翻弦屡变。那更宫商错乱,寂莫转添。天天,待制新篇。青楼朱箔知音少,辜负潇湘一段缘。   右调《月儿高》   话说翠翘见妹子去睡了,因暗想道:“女儿家恁的性情,我这话也不叫冲撞你,就把金生配你,也不叫玷辱你。妹子,妹子,你这样装乔怎么,我还怕福薄缘悭,承受他不起。”因辗转无聊,起看夜静如□,天空似洗,不禁情怀,漫题一绝道:   天空云净迥无尘,宛似冰壶坐玉人。   若有多情勤问讯,别来无恙只伤神。   翠翘题罢,情思不快,隐几而卧,朦朦胧胧。忽见一女子走近前来道:“翠翘姐姐,如此春光,怎不去问柳寻花,却在这里打盹?”翠翘忙整衣相迎,见那女子淡妆素服,杏脸桃腮,袅袅娜娜,娉娉婷婷,宛如仙姝,不减神女。各道万福坐下,翠翘道:“有劳光顾,未及远迎,多有得罪。请问娘行,珠宫何处?因甚降鸾?”那女子道:“流水桥边便是妾家,姐姐已曾到过,怎就忘了?妾今日在断肠会上,道及姐姐的高才,并姐姐的芳名,断肠教主甚是欢喜。又知是会中人,因命妾将断肠题目十个,送与姐姐题咏。姐姐快些题了,待妾好送入断肠册去。”翠翘道:“这断肠教主在哪里,可容我去参见吗?”那女子道:“姐姐此时不必细问,他日自明。”因取出十个题目递与翠翘。   翠翘接了一看,却是《惜多才》、《怜薄命》、《悲岐路》、《忆故人》、《念奴娇》、《哀青春》、《嗟蹇遇》、《苦零落》、《梦故园》、《哭相思》十样。翠翘道:“真好题目,待我题去。倘能在断肠册上挣得一个妆头,也不负我王翠翘平生才调。”因滴露研墨,舒纸展毫,笔不少停,裁成回文十首。词云:   惜多才   惜多才,鸳笺不忍裁。合欢年年为人谱,自身只把相思挨。相思挨,惜我才。   怜薄命   怜薄命,夜夜成孤零。金屋常闻贮阿娇,偏咱一面难侥幸。难侥幸,怜薄命。   悲岐路   悲岐路,羊肠苦难度。路艰未若奴心艰,一折差时千折误。千折误,悲岐路。   忆故人   忆故人,眼见白头新。何曾昔宿云霄上,认得平生车笠真。车笠真,忆故人。   念奴娇   念奴娇,对镜顿魂消。我见犹然频叹息,怎教红粉不相嘲。不相嘲,念奴娇。   哀青春   哀青春,娇花似美人。正是上林春色好,愿祈风雨润花神。润花神,哀青春。   嗟蹇遇   嗟蹇遇,好梦都醒去。非是逢人便乞怜,只因不识朱门路。朱门路,嗟蹇遇。   苦零落   苦零落,一身无无处着。落花辞树自东西,孤燕失巢绕帘幕。绕帘幕,苦零落。   梦故园   梦故园,归魂谁肯缓。松菊旧庐都不识,白云芳草默无言。默无言,梦故园。   哭相思   哭相思,哽咽已多时。心痛有声吞不住,情深颁吐忽伤悲。忽伤悲,哭相思。   翠翘题毕,递与那女子道:“幸不辱命。”那女子接了一看,道:“好词,好词!字字含心恨,声声损玉神,外若不假思索,内实呕出心肝矣。入在断肠册中,应为第一。教主候久,妾身要去了。”翠翘道:“既承垂盼,定有情缘。忽尔言旋,情缘又安在?况今此一别,未识何时再会。苟非无情,将何遣此?”那女子道:“姐姐情深,妾怀不薄,钱塘江上定来相晤。”言毕,抽身往外就走。翠翘要赶去留,忽被风敲铁马,“铮”的一声惊醒,却是一梦。   只见,月明如昼,花影参差,正是三更时分。翠翘惊讶不已,定定神,回想梦中那些诗词说话,句句分明,只不解那女子是谁,反复沉吟,顿然大悟道:“是了,那女子说:‘住在流水桥边。’我日间在刘淡仙墓上见一湾流水,半扇小桥,不消说定是她的精灵也。以我题词,揆彼言语,我是个断肠部中人无疑了。红颜无主,白面缘悭。金生金生,怕我和你无缘也。”又想道:“她曾说一句钱塘江上,此身尚不知如何结局,怎么妄生他想?”不觉掉下泪来。   王妈妈见女儿不去睡,不知她因甚事,拿了灯盏上楼来。看见翠翘不言不语,半醒半梦,清汪汪两泪交流。妈妈吃了一惊,恐她着魔,忙说道:“翠翘儿,夜深人静怎不去睡,却呆坐在此?”   翠翘半晌无言,但凝眸熟视。忽一声长叹道:“娘,你女儿没甚好结果了。”妈妈道:“我儿,好端端怎说这不祥邪话?”翠翘道:“倒不是邪话儿,因玩月神倦,隐几少息,梦见一女子自称是断肠教主那里来的,叫女孩儿题《断肠吟》十首,临行又说:‘钱塘江上再会。’我想女子之嫁,不出乡里。钱塘乃是越地,相隔不啻数千里。她乃断肠会上之人,与我相会有甚好处,莫不你女儿也是断肠部中人也?”言讫,神情恍惚,泪流满脸。妈妈宽慰道:“痴儿,梦随心生,心随念起。你兄弟说:‘你日间在那刘淡仙墓上十分留连。’故睡着有这样梦,那里作得准。我扶你去睡了吧。”方扶之而去。正是:   性苦味方苦,思深愁始深。   猿声在何处?先有断肠心。   按下翠翘情痴不题。   且说金重自见二女回家,经史懒观,茶饭少进,终朝痴坐,彻夜无眠,只思想要与二翠一面,再无计策。这一日忽然想道:“似这样天各一方,虽有机缘,何能凑巧”须到她左右前后,觅得一所房子,只说要做书房,住下打探,或者天可见怜,有些消息,便可图矣。”算计定了,因央人千方百计在王氏宅后,觅庄衙揽翠园一所。金生得知大喜道:“园名是揽翠,则二翠之事不卜可谐矣。”遂忙忙立刻收拾到园,只见那园中:   怪石嵯峨,古松森秀,奇花烂漫,瑶草芳菲。牡丹亭紧对蔷薇架,金线柳低挂碧桃花。流觞曲水,不减兰亭;修竹茂林,尽堪修禊。中厅三间,名曰挹青;后楼一座,扁名来凤。轩后假山,势若插天;厅前怪石,形如卧虎。   园中景致虽佳,金生也无心赏玩,只捡贴近王氏的一间阁中住下。每日或仰面观瞻,或垂头思忖,但惆账于东墙之下。不觉一住月余,只恨不能与二翠一面。欲待放下,即又思想她转眼送情,侧身寄恨,心不能甘,情不能已。   这日也是愁种合生,信步走到假山上消遣。只见红英半落,绿荫渐成,枝头好鸟引人观听。金生一片痴情,正无所寄,忽见一株碧桃,最高枝上斜挂一物,金光灿灼,翠色夺目。金生定睛细看,象似一股金钗,暗惊道:“此非闺阁,安得有此?”因忙取竹杖桃下,再看时,果是一枝点翠的金凤钗儿,制造甚是精巧。暗忖道:“金质翠妆,自是美人宝物,莫非就是她二人的?不知因甚遗落在此,定有人来追寻。今喜落吾手,大有机缘,且收藏好了,再看光景。”因欢欢喜喜在假山下探望。   探望了两日,忽见墙头上树阴里,隐隐约约象有个美人窥看一般。金生心知是了,恐怕失去机会,忙取出金钗拿在手中,在假山前走来走去的卖声道:“好枝凤钗,不知是哪家美人失落的?未免追求,要送还她,却又不见有人找寻,无门可入,奈何,奈何?”高高说了两遍,忽听得墙头有个女子羞羞涩涩低声说道:“那钗儿是奴家误失的,君子既有此好心,可还了我吧。”金生忙答道:“原来是邻家姐姐之物,理当送还。”因抬头,指望微窥其面,可是不期二翠那女子心灵,早影一影闪在半边,不与你看见,止听得她又低声说道:“郎君若肯见还,感激不尽。”   金生见她躲躲藏藏,因哄她道:“既是姐姐之物,怎敢不还!只是也要姐姐细看明白,方无差错。”那女子隔着墙又说道:“是一只金凤钗,银脚点翠,上有三颗宝石,九粒珍珠,不消看得。”金生道:“说来果然不差,理该送还,也须面交,便看看何妨?”   那女子俄延半晌,没奈何,只得露出半身,打了一个照面。金生看见正是翠翘,不觉喜动眉宇,忙仰面举手,笑嘻嘻说道:“这钗儿原来便是王家姐姐遗失的,我金重是哪里的造化,拾得在此,却得借此又见姐姐芳容,真侥幸也。”翠翘已知是金重,也暗暗欢喜,因回说道:“金家哥哥,怎反如此说,还是小妹的造化,恰遇哥哥拾得,肯许见还。这段高义,何以图报。”金生道:“金钗能值得几何,还钗怎算得造化,要姐姐图报,只是小生拾此金钗,一片苦心,要求姐姐见怜。”翠翘道:“小妹失钗,只为贪摘桃花,忽被抓去,何曾有意。就是哥哥捡得,料亦出于偶然,有甚苦心要小妹怜念?”   金生道:“正为得铁失铁,同出无心。而因钗得失,忽然会面,岂非天缘。论起来,姐姐闺秀,小生路人,本不当轻言唐突。但恐天缘不再,会面甚难。小生这一段拾钗苦心,只得要直说了,万望姐姐勿罪。”翠翘道:“拾钗苦心,妹所愿闻,哥哥不妨直说。”金生道:“得罪了。小生虽不才,反侧好逑,不啻性命。久闻姐姐胡琴绝世,恨不能一见仙姿。怎奈缘悭分浅,依依此情有日矣。前邀天幸,得睹容光,遂令仰慕变作相思,但恨身无彩翼,不能飞傍妆台。费了千思万虑,方能谋居于此,得以痴望东墙。又朝朝夕夕,痴望到今,方能拾此金钗,以见姐姐。由此想来,则拾此钗岂非苦心乎?望姐姐可怜,怎生发付?”   翠翘听了不觉两脸通红,半晌不能言语。忽叹道:“哥哥怎如此多情,但妾女子也,虽有怜才之心,怎敢自主。承哥哥至爱,男既未婚,女亦未字,何不图百年谐老计乎?若夫因爱生情,因情失足,则非妾所知,亦非妾所愿也。”金生道:“明谕顿开茅塞。姐姐既许谐老,小生之愿遂矣,何敢复作不肖之念乎!但求一订盟,以慰渴慕。翠翘道:“郎心如玉,妾意如金,虽不设盟,又谁渝之?”金生道:“盟以申好,又何伤乎?”翠翘道:“郎欲如此,妾安敢强辞,请以异日,今立久恐有人来,还妹钗儿去吧。”金生大喜道:“墙高人矮,不能递钗,我去取件接脚物来。”   因回入房中,取银串一双,白银五两,汗巾一□;又持一小梯,到假山直接墙头,与翠翘对面,献上金钗并礼物道:“微末不腆,聊为贽见。”翠翘满脸通红道:“钗敢领去,厚礼决不敢受。”金生道:“予实表真意,卿何作套辞。”翠翘笑而受之,因以手中金扇,袖内锦□答之。忽闻人声,两两走散。   金生自此心快神怡,回到来凤轩中,书童烹茗消渴。晚来一盏孤灯,千种情思。书也不看,香也不烧,跏坐胡床,模想翠翘丰神。忽一阵西风,吹得窗纸儿淅淅沥沥,有如环佩之声。金生出神过度,只道美人来也。既觉其非,自笑自喜。按下金生留连思慕不题。   且说翠翘归到阁中,暗想道:“金生好情深也,我王翠翘一腔热血,今日遇知音矣。”仰见雾气当空,天清不染,树声入牖,月影穿窗,感遇金郎,喜而不寐,因成一律,诗云:   女子芳香路,儿家认得真。   名花欣顾影,娇鸟怕亲人。   自分伴明月,谁思际好春。   从天忽有美,一语已终身。   题毕,以素绢书之,欲觅人寄与金生。正是:   全凭尺素传心事,漏泄春光到客台。   不知翠翘怎生寄书?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两意坚蓝桥有路   通宵乐白璧无瑕   词曰:   冷语怕黄昏,凄凄独闭门。展转愁无寐,酸辛泪有痕。单衾薄枕,谁共又谁温?任他好事,好事消磨尽。只索挑灯倩影,厮伴香魂。君君,哪个承恩?笑从翡翠疏帘出,香在芙蓉小殿焚。   右调《月儿高》   话说翠翘对景怀人,题了一首情诗,要寄与金重,匆匆不得其便。捱了几日,恰好王员外要领带妻女并儿子到至亲人家去上寿,翠翘探知,托病不行。候父母弟妹出门之后,忙收拾下几味佳肴,一壶美酒,先自到后花园来,要寻见金生,致谢前日还钗公案。方上墙头,只见金生早已在那里痴望。一见了翠翘,便连连跌足道:“狠心人怎不顾,盼杀小生也?”翠翘道:“岂不知郎君情切,然妾非狠心,奈父、母、妹、弟形影难离。”金生道:“卿知我苦,虽死甘心。但今日怎敢大胆至此?”翠翘道:“喜今日合家俱去上寿,妾托病不行,故能遂心再晤,以谢前日之惠。”   金生连连致谢道:“多承费心,多承费心。”因取梯直上墙头,两人觌面,恍若遇仙,快不可言。翠翘因取出前诗,付与金生道:“一时情见乎词,非敢云诗,望郎略去诗词,见予情之所在可也。”金重看了一遍,惊喜欲狂。再看一遍,不觉津津叹羡道:“姐姐怎有如此才华,真令人快杀。此诗可谓花落无言,人淡如菊,已造绝顶,叫小生钳结不能替一词。至于一片深情,桃花潭水不足喻也。”翠翘笑道:“诗也未必甚佳,只怕郎君还是爱妾推爱于诗,故如此见赏。这且丢开,还有一事相商。”   金生道:“何事?”翠翘道:“妾治一樽,欲与郎君作音日谈。恨墙高人隔,咫尺一天,如之奈何?”金生大喜道:“芳卿有此美意,何不逾墙而过?书室无人,尽堪浃洽。”翠翘道:“不可,彼此只有一梯,立足攀援,万一有失奈何?我闻此园本是一家,后以假山隔绝,分为二宅。我想幽僻疏略处,定有相通之隙,我与郎君入洞中细察一番,或可穿凿,强似越险多多矣。”金生道:“言之有理,我们就下去寻。”   寻到一处,微有小孔,透些亮光,彼此看得见。只有碎石几块,叠断下露。二人因大喜道:“兰桥不远矣。”金生因取个铁如意,在亮处着实一连几勾,浮泥松动,淅沥下响,连草连泥脱将下来。早露出一个大缺来,可以屈身而过。金生等不得,才钻了过来,就去偎抱翠翘。翠翘拒之道:“六礼未成,怎便作此轻狂之态!郎若如此,妾不敢复见矣。”金生道:“业已蒙许为夫妇矣,此夫妇所不免,何轻狂之有?芳卿既诺之,又拒之,莫非心变?”   翠翘道:“非变也,有说焉。妾思男女悦慕,室家之大愿也,未必便伤名教。只恨始因情重,误顺良人,及至联姻,已非处子。想将来无限深情,反出一场大丑,往往有之。此固女子不能自爱,一开男儿疑薄之门,虽悔何及!崔、张佳偶也,使其始莺娘有投梭之拒,则其后张生断无弃掷之悲。正其始,自能正其终。惜莺娘轻身以媚张生,张生身虽昵之,心实薄之矣。人见生之弃莺,在游京之日,而不知实起于抱衾之时。再来相访,欲免羞郎之悲,乌可得乎!卓氏私奔,难免白头之叹。西子归越,且遭沉溺之悲。此实女子有以自取之,与良人无与也。愿郎以终身为图,妾以正戒自守,两两吹箫度曲,玩月联诗,极才子佳人情致,而不堕淫妇奸夫恶派。前人不必有其迹,后人不必效其尤,则吾二人独踞一席,作万古名教风流榜样,岂非极可传可法之盛事乎!”   金生感叹道:“久慕乍逢,岂不思窃取芳香。今闻正教,只觉桑濮化作河洲,钻窥皆成反侧,令人不敢生爱而生敬,虽说多情而无愧也。今既承说明,断不敢复萌邪念,可同到敝馆,畅叙片时。”翠翘道:“既要去,待妾携了酒来,与郎君作扑蝶会。”金生道:“极妙,但须快来。”翠翘点首而去。   须臾,挈一壶一盒而来,金生接着,同翠翘逾过缺来。翠翘问:“可有馆童?”金生道:“自见芳卿,悉遣去矣。”遂同入来凤轩。翠翘见左图右史,壁剑床琴,甚是清楚,因说道:“好个潇洒书斋也。”金生道:“独不念闷杀读书客么?”翠翘道:“如今也可不闷了。”金生道:“还有一些儿,若得闷怀开,除非丹桂伴嫦娥。”翠翘道:“丹桂自是郎君分内事,嫦娥天边,岂易得也。”金生道:“吾实指活嫦娥言,岂妄作天边虚想。”翠翘道:“嫦娥吾安敢比,但冰心玉洁,似不相让耳。”   金生道:“待我借花献佛,斟一杯,问嫦娥可曾裁就绿罗衣?”因递与翠翘,翠翘接饮道:“荷衣已就,惟待时奉君也。”饮毕,也满斟一觞复金生道:“权以此酒当奴巾栉。”金生双手接了道:“承赐琼浆,愿卿同寿。”对饮甚欢。金生因出素所题咏,请教翠翘。翠翘看了道:“锦心绣口,自是一代名儒,不知奴家可有福消受否?”金生道:“我与卿已定盟矣,何又作此冷语,莫非又有别疑乎?若有贰心,狗彘不食吾余。”翠翘道:“妾非疑郎,记妾幼时曾遇一相士,他道妾一代才情,千秋薄命,纵有平吴之功,不免西江之恨。前日踏青回来,又梦刘淡仙叫我题断肠十咏。这等梦兆,恐未能招郎君恁般夫婿也。”言毕泪下。   金生沥酒誓道:“我金重若不得王翠翘为妻,有如此酒。”翠翘忙收泪道:“妾过矣,今日与君乍会,怎就谈断肠事!”乃洗盏更酌,传□飞觞,甚觉快乐。忽见壁上一幅山居图,未有标题。翠翘道:“此画甚佳,何无题咏?”金生道:“此小生新做米家笔意,尚未标目。芳卿有兴,为我增色何如?”翠翘酒浓情快,诗兴勃然,遂不辞道:“既是郎君所作,妾安敢藏拙!”因挥笔便题,诗曰:   面面溪山缭绕,村村花木蒙丛。   人在渊明记里,家居摩诘图中。   翠翘题完,金生欣赏道:“写作俱工,不减卫夫人。何物天工,产此异品,真令小生爱死乐死也。尚有小阳春图,自谓奇绝,亦未标目,并求珠玉。”翠翘道:“一之为甚,其可再乎!”金生道:“多多益善,再何伤耶?”翠翘笑而从之。展开那图,见淡黄疏绿,甚是爱人,乃走笔一绝道:   十月轻寒叶未凋,淡黄疏绿短长条。   无情有态堪怜处,日角云头雨半腰。   金生看见翠翘题咏清新敏捷,极口赞羡道:“一字一珠,虽十五座连城不易也。而寄怀深远,更得画工未到之意,可谓愈出愈奇矣。”翠翘道:“称扬太过,君意殊深。”金生道:“草草虚称,予意未申万一耳。”翠翘道:“若如君意,又将如何?”金生道:“若如我意,除非金屋以贮婵娟。”翠翘道:“薄命妾,怎消受得郎君恁般情况。”金生道:“据我看来,芳卿原是天上神仙,暂谪尘寰,鲰生凡胎俗骨,得奉末光。虽焚香供养,犹恐不恭,岂但金屋贮之而已。”   翠翘道:“感郎笃爱,镂刻五中,不知今生能补报得郎君恩山义海否?”因以身投入金生怀中,呜咽不胜。金生道:“常闻心坚石穿,尔我志愿如厮,上苍自应矜怜,玉成乃事。”翠翘道:“造化忌盈,至于忌才忌美犹甚。君不见娇红之事乎?”遂蒙袂掩泣。金生道:“卿卿放心,余忝为男子,岂不能庇一女子。万一事变不测,当出生入死,以完夙盟,断不作薄幸人,辜负卿卿至情也。”因扶之就席,洗盏再酌。翠翘道:“日之夕矣,恐父母归来,看破不妙。”金生见说要去,便惨淡不能言。翠翘道:“妾亦不忍舍郎,但义有不可,时有未及耳,愿郎耐心以待合卺。”因立起身道:“倘侥天之幸,父母不归,当西窗剪烛,共消长夜。”金生黯然点头而已。翠翘再四安慰,方收拾壶盒回家。   金生送至假山,将欲同到王宅,俄闻敲户之声,金生遁回。翠翘藏过壶盒,连忙来开门,不是爷娘,是亲眷家着人来回说道:“员外、安人今夜不回,叫姑娘早早收拾关门睡了吧。”翠翘道:“晓得了。”关了门,暗喜道:“金生可谓有缘,剪烛之约当践矣。”复整理些酒肴,到后面从假山直抵金生书室。   此时,金生隐几沉卧,翠翘因上前抚其背道:“襄王梦犹未醒耶,神女下阳台矣。”金生惊觉道:“醒耶,梦耶,其真翠卿耶,抑金重之游魂耶?”翠翘道:“虽然是醒,未必非梦,郎君须要认真。”金生道:“这等说来,则是睁眼梦矣。且问芳卿何以复能至此?”翠翘道:“侥幸父母不归,奴携酒与鱼,复游金谷。”金生听了大喜过望道:“酒且慢饮,芳时难得。况三星在天,正好订盟,盟毕欢饮未迟。”翠翘道:“盟则不可无章,请郎君执牛耳。”金生欣然不辞,遂走笔成盟章一道。盟曰:   同心人金重、王翠翘,某年某月某日某时生,谨心香一炷,水醴一卮,订盟于高天厚地之灵。切闻夫妇尚义,义在终身不移;儿女多情,情切死生无负。前时翘愿有家,重愿有室,怜才慕色,已深结乎同心。今日重虑其始,翘虑其终,沥胆倾心,敢言盟于异日。自盟之后,男期九死靡变,女誓一节终生。纵外来之盟,或有不测,而吾心之夭断乎!一定苟渝其盟,神天共殛。   盟词曰:   结盟不结松与柏,松柏摧残留不得。   结盟不结兰与竹,兰竹败坏谁结束。   结盟不结石与金,石易烂兮金易沉。   结盟不结山与海,山可崩兮海可改。   结盟不结风与云,云散长空风不停。   结盟不结花与月,花易残兮月易缺。   结盟止结地与天,天地从无衰死年。   天长地久不可问,此盟万古犹留传。   某年某月某日,金重、王翠翘盟。   二人盟毕,翠翘满斟一杯递与金生道:“自今以后,一蒲一柳,非妾之身皆君之身也,甚无贻妾白头之叹。”金生道:“卿勿过虑,断不负盟以负卿。”亦斟一杯递与翠翘道:“今夕相对畅饮,为欢已极,但不揣尚有一过分之求,不知可能更邀垂听?”翠翘道:“除苟合之外,一惟郎命。”金生道:“未盟之先,且守卿谕,既已定盟,苟合之戒已闻命矣,岂敢乱之。所请者,闻卿胡琴之妙,能遏云生风,不识可能拜求一曲,以闻所未闻?”翠翘道:“胡琴乃儿家所好,何惜为郎君一弹。但此有限时光,言情尚忧不足,何暇及此。况胡琴在家中,去取又多一番起倒,请以异日何如?”金生道:“我非不知情至音生,岂受催迫,但思慕久矣。得闻片响,足慰平生。若胡琴,小生自有。”因忙忙取出,双手跪捧,递与翠翘。   翠翘连忙扶起,笑说道:“郎君为此织指弦声,屈体于妾,不亦亵乎!”金生道:“屈体不过以表急情耳。倘怜此急情,肯为一弄,荣且不胜,何亵之有?”翠翘慨然道:“郎君钟情如此,妾死且不朽矣,何惜一弹。”因轻舒柔臂,转移玉轸,斜飞织指,拨动冰弦。初疑鹤唳,继讶猿啼。忽缓若疏风,忽急如骤雨。再拨再弹,而音韵凄惋,声律悠扬,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金生侧耳倾听,狂喜不胜。有时正襟危坐而愀然,有时点首赞羡而欣然,有时感叹于心而默然。直弹至斗转参移,铜壶三滴,翠翘方罢弹,以告曲终。因说道:“为君情重,杂沓繁音,有污君子之耳。”   金生道:“一字字更长漏永,一声声衣宽带松,正谓此也。虽土木偶人,闻之亦不禁唏嘘怦悼,况有情有才人哉!但声近凄惋,曲折皆牢骚不平之调。芳卿身居闺阁,顺适安常,似为不祥。愿卿此后勿复再弹,弹之恐断人肠而伤己心也。”翠翘道:“向读《离骚》,有感于屈子,漫成此调,习矣不觉。今承郎君正训,再不复弹矣。”因嫣然妩然,将胡琴付与金生道:“妾情尽于此矣。”   金生见翠翘星眼朦胧,红蕖映脸,如烟笼芍药,雨润桃花,情思不禁,因偎抱于怀道:“慈悲方寸,独不将一滴菩提以救焚原苦海,心何忍也!”翠翘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消自解自脱,何须问道于盲。”金生熟视翠翘不语,翠翘已悟道:“郎君又着魔了,妾非土木,岂故作此矫情之事。但义有不可,时有未及,今日之守,实为君耳。苟涉淫荡,君何取重于妾。”金生道:“古之烈女,亦有行之者,何独不可?”翠翘道:“妾以不可学古人之可,君以古人之可谅妾之不可,始知妾之不可,乃所以全其可者大矣!女人之守身如守瓶,瓶一破而不能复全。女一玷安得复洁?他日合卺之夕,将何为质乎!彼时悔而疑,疑而不至渝盟者,未之有也。君念及此,即使妾起不肖之念,君方将手刃之,以绝淫端,乃先以淫诲妻子耶!”言方义正,说得金生冰冷,因起谢道:“卿言是也。吾不及多矣。”   忽闻鸡唱,翠翘道:“天色已曙,愿郎安息,妾不敢再留,恐父母归也。”金生道:“再停一停何如?”忽闻有人叩门,金生方忙送翠翘从假山归阁。正是:   一夜绸缪伤草草,霎时归去□□□。   不知是谁叩门?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孝念深而身可舍不忍宗沦   姻缘断而情难忘犹思妹续   词曰:   苦只为情多,情多苦奈何!宁受冤家累,怕遭恩爱魔。伤身值甚,痛杀是心窝。最恨风波,不容人好过。定使冤沉黑海,心死黄河。呵呵,臭名能作香名播,弃如铁骨磨。   右调《月儿高》   话说金生听得有人叩门,忙送了翠翘回去,方来开了门。忽看见书童慌慌张张来报凶信道:“二老爹死在辽阳,大老爹急要去搬柩,急急请大相公回去商议,即刻就要登程。”金生慌张了,因打发书童先回,忙钻过假山缺,来见翠翘。喜得翠翘未归,尚在后园。见金生道:“郎气哽神怆,其有意外之变乎?”金生道:“不幸叔父丧在辽阳,父亲促我同往,说行李俱已打点端正,今日即马首东矣。”因顿顿足道:“才得相逢,又早远别,我心碎矣。奈何奈何!”   翠翘听了也吃了一惊,恐金生凄楚,转安慰道:“男儿志在四方,岂以妇女留连。但早去早回,不使妾望断衡阳,叨爱多矣。”凄然泪下。金生亦涕泣交横,不能仰视。忽书童叫门,又来催促。金生恐怕看见,掩泪而别。急回到家,鞍马行李已匆匆在门,只得随父往辽阳不题。   且说翠翘潜身看着金生去了,方才寻扇破门,将假山下缺洞遮了。回到香房,哽哽咽咽,不茶不饭,痴痴坐到近午。听得父母叩门,方开了接着道:“爹妈为何此时才来?”父母道:“我儿不好了,你姨夫家中住了两个丝客,不晓得他是响马,卖丝时被原主认出告发,咬定你姨夫是窝家。我同他吃了几席酒,只怕也要被他攀害。”   正说不了,忽七、八个做公的闯入来,不由分说,竟将王员外父子一绳一个锁吊在柱上。道声搜赃,里里外外,前面后后,厨房下,坑厕上,各处寻到。箱笼橱柜,是件打开,凡有可值数分者,尽皆搜去。王婆是拜寿回来,身上衣服新鲜,尽行剥去,钗环首饰一件不留。见翠翘、翠云衣服虽半旧,却是绸绢,也要来剥。   翠翘发言道:“列位公差,拿去的物件也够了,哪家没有妻女,怎么衣服也不留两件把人遮身!公门里面好修行,凡事留一线,不要做恶过了。”公人道:“姑娘莫要怪,我们奉官差来起赃。拿的东西,难道我们要得?少不得拿去见官,认赃不是,自然还了你们。”翠翘道:“哪家不穿衣服?哪家不吃饭?别物有记认,吃的米,穿的衣,难道也有记认的?你们只管拿去,我左右拚着命也要鸣一鸣冤,才辨得明白这桩冤屈。”众人见翠翘嘴硬,便道:“她们女眷随身衣服定不是贼赃,还她们穿吧。米也还她,好煮饭把我们吃。”可怜一个好好的人家,立刻变成冰山雪海。   王员外父子蓬头跣足,手肘脚镣,靠在庭柱上,被做公人百般拷打。二女并王妈妈跪地哀哀求饶,哪里肯听。打了一回,又骂道:“老贼头,小贼头,你不怕打,且试试绳子看。”因将王观一把拎将过来,去了镣肘,脱得精赤条条,露出嫩藉一般的皮肤,听他施为。一应捕将绳缚定王观二足大指,紧绑庭柱上。脚跟沾地,足指朝天。又将左右手大指通臂捆定,将绳头丢过屋梁,叫声扯,二、三人用力一扯,早将王观脚跟拽得离地五寸有余。王观怎受得此刑,大叫一声死也,气绝昏死。慌得娘叫儿,姊叫弟,哀求苦苦。王观才得苏醒,忽王员外大叫道:“不好了。”母子急回头看,只见王员外四肢反吊朝天,面胸朝地,背上压起一块石头,压得三百六十骨节,节节皆离,八万四千孔毛,孔孔皆汗,面如土色。   翠翘急了,上前一把拽住应捕道:“公差不必作恶,不过是要银子,你若救得我父亲、兄弟性命,听你要多少银子,我情愿卖身子把你。”那应捕道:“姑娘你果有这样孝心,我自当替你方便。但此事到官,是定然要杀的。除非一、两日内得三百银子,送捕盗官一百,着一百买了贼了,不要牵连你家。这一百把我们弟兄做效劳之资,方做得来。”翠翘道:“我身拼得为人作妾作婢,三百金还可取办。”那应捕道:“久闻姑娘精于胡琴,多少名公仕官欲以千金构求。姑娘既肯舍身,事是不难的。”翠翘道:“事到如今,说不得了,求上司先放了父亲、兄弟,好好商议便是。”   那应捕见她许了卖身,因叫众人替他父子松了绳。不知吊着倒是活的,其绳一松,眼睛一倒,呜呼死矣,王氏母子一齐号泣,应捕道:“不要慌,我叫他活来。”一手抓住头发,兜面一口冷水,他父子两人打个寒噤,叹了一口气,渐渐回生。正是:   人不伤心不得死,鬼门关上又还魂。   父子二人半生不死,泪也没有,只是嘤嘤的哼。应捕道:“有茶水把他一口,便回气。”翠翘与金生吃的,还有未了酒坐在锅中,斟了一碗,递与王老,王老接着吃完。又斟一碗递与兄弟,兄弟也吃了。便觉哭得转声,有些眼泪。那应捕道:“姑娘你要救令尊、令弟,乘早设法,迟则我们要带到官了。”翠翘道:“公差上司,待我办些早饭,请列位吃了。家父、舍弟,老爹带上,我这里央媒婆设法便是。”应捕道:“姑娘说得有理,却是要上紧的。”   翠翘叫娘收拾酒饭,请公差吃。又拿些与父亲、兄弟吃。二人吃不下,翠翘道:“事已至此,只好死中求活,法内求宽,恼也无用。爹爹同兄弟暂到公差家住一、两日,女孩儿即央媒人卖身来救你。”王员外道:“这事怎么使得,则索听天罢了。”翠翘道:“此事到官,决无生理。父、弟死则宗枝绝,而母氏无依,我姐妹亦必流落。何如舍我一身,全父、弟以全宗嗣,全宗嗣以全母妹。所舍者一身,所全者重大。家贫见孝子,为子死孝,正此时也。苟可救父,死且不惜,矧未至于死者乎!我志已决,爹爹勿以我为虑也。且女生外向,原非家中物。愧女不能为缇萦上书救亲,独不能为李寄卖身庇父乎!”言毕,词气激烈,颜色凄惨。王员外呜咽不能答一语,惟低头堕泪而已。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应捕酒饭已完,对翠翘道:“多谢,我们且带令尊、令弟去,姑娘作急理会,三日后便要带到官了。我可怜你孝心,所以替你担迟两日,你却不要自误大事。你父亲、兄弟,我不难为他,饭是要送来吃的。王妈妈你却要同到我家走一遭,方认得送饭。这是贼情事,没人敢上前,只好靠自家。我再替你央个媒婆,寻个好人家,也不枉了她一点孝心。”翠翘道:“娘,上司说得极是,你要同他走一遭,看爹爹、兄弟如何着落,才好计较。”王妈妈只得跟应捕去了。   翠云道:“姐姐,这事怎了?”翠翘道??“鬻我一身,则全家无事矣。”翠云道:“大家罹难,怎把姐姐一身当灾。”翠翘道:“事到其间,不怕你不走这条路。你年幼怎做得此事。你做良臣,孝事父母;我做忠臣,杀身成仁罢了。你看爹爹、兄弟那般受刑,能经几次吊打。他二人一死,大家少不得也要流落。舍我一身,保全一家,苦事亦是快事。我已看破此身,一任东皇磨灭。但只……”便住了口。   翠云道:“姐姐有甚不了语,到这样时候还不说向妹子?姐姐,我看你满脸含忧,两眉积恨,有万千心事,似又在忧愁苦恼之外。”翠翘道:“然,信有之。欲对妹言,难以启齿;如若不言,又怕辜负了那志诚种一片心。”翠云惊道:“所谓志诚种,莫非金千里乎?姐姐从未觌面,何从知其志诚?”翠翘叹道:“余承金生不讳之盟,誓同偕老。今日祸生不测,全孝安能全义。我此一去,未知飘泊何方?彼及归来,万种相思安托。贤妹端坐,受我一礼。”翠云道:“姐姐要拜我却是为何?”翠翘道:“此拜不为别事,金郎未了恩情,尽托贤妹为我偿还。我虽骨化形消,因风委露,亦含笑于地下矣。”言毕,放声大哭,死去移时方醒。   翠云慌抱之怀中,道:“姐姐之命,妹无不领,愿姐姐好自珍重。”翠翘道:“金郎辽阳才去,救父救弟又不能少待须臾,事出两难,不得不托妹氏,以偿恩情债负。金生与我有盟章一道,银串一双,尽付贤妹。贤妹善事多情,求以为好可也。金生之情不多得,金生之品不易逢,我与他无限期许,悉赖贤妹完之。他日夫荣妻贵,慎毋忘作媒人也。倘媒婆一至,则不及再言,聊为数字,转寄情郎:为言红颜薄命,至今斯验矣。回想月下之盟,可复得乎?金郎体薄而耽于酒,幸少节之,以成其志。所有胡琴《闺怨》一阕,乃我生平得意之作,予以情近《离骚》,不免飘泊之苦。他日抚我胡琴,度我怨调,凄风苦雨之中,啾啾而至者,乃尔姐也。尔夫妇其沥酒以吊之。余昔梦刘淡仙约我题《断肠吟》,又道余亦断肠会中人,大约一生行径,不出断肠会外。前为金郎守身,是道其常也。今遭大变,女子一身苦乐由人,何能自主。则索听其在天,非不坚贞也。万一金郎多情,妹氏顾念,或有远访之雅,大约钱塘江上,定有消息。妹须记者,钱江之兆,得之梦中。前兆既符,后事大约必应。”因顿足哭道:“金郎!金郎!我翠翘负汝也!我翠翘负汝也!我不能酬尔深情,特托妹氏以报厚德。哀哀翠翘,志可怜矣。”   翠翘又哭了多时,忽然自止道:“妹子,我不哭了。娘回家,媒人必至,此乃贼情事,近处断无人来娶我,定是他乡外府之人。一讨便要走路,那时要留只字,方寸一乱,也不能举笔。你可取文房四宝来。”翠云忙寻笔砚,滴水磨墨。翠翘染翰舒毫,一声长叹,两泪交流道:“金郎,我翠翘的恩爱止于此了。向全此身,不从郎欲,只怕合卺之夕,无物为质。千不肯,万不肯,以质情郎。早知如此,守何为乎!”乃破涕为书云:   翠翘薄命,祸起萧墙。不能为缇萦代父鸣冤,而仅为李寄卖身,聊苏家难。卖身必为君辱,愧矣恨矣。回思花下投梭之拒,竟为翠翘薄情案矣。郎念及此,得无欲断翘之首,悬之市朝,为十日哭也。负此薄幸,无能自续,敬以淑妹代充下陈,君子不弃而俯成之,庶可少酬恩情于万一矣。天涯海角,指日登程。月下之盟,已成妄想。胡琴一张,怨曲一套,道香一封,他日同我妹焚香调琴,赓歌度曲,香烟缭绕,凄风淅沥中,有愀愀唧唧自小窗而来者,人耶?鬼耶?翘斯在焉。仁人不叱为心,幸以杯茗沥我怨魂,其受惠已多多矣。生死之别,聊尽于此。言短情长,不能悉布。惟祈努力加餐,幸毋以妾为念。父母兄弟,统冀破格垂青。万万。   上千里金郎盟下,辱爱妹王翠翘敛衽拜。   封面上写“千里盟兄启,”才交付与翠云。   忽闻叩门之声,翠云收起,翠翘去开门,王妈妈已同一咸媒婆来说亲。进门问道:“是哪一位姑娘?”翠翘道:“便是妾身。”咸媒婆道:“姑娘倒多,若是近京人,他们一则出不起大钱,二来怕你们是贼情事,不敢来成交。只有一临清客人,要讨个美妾。银子倒是肯出的,但要讲明,他怕是非,过了财便要带人起身。要替姑娘断过,方好去说。”翠翘听了满眼含泪道:“既是他出得银子,救出父亲、兄弟,跟他去便了。”说得这一句,泪似湘江水,涓涓不断流,哪里再说得半个字出。咸媒婆道:“既是这等,一说便成,不须忧虑。”翠翘连连点首。   咸婆去了半晌,领了几个人来。内中一人云巾华服,上前见礼,仔细将翠翘看了又看。咸婆捋手扎脚,抹胸按臂,果然是个十分全足的女子。那人又问:“可晓得甚么技能?”咸媒婆道:“诗词、歌赋,件件俱精。胡琴可为天下首绝。”那人道:“我有金扇一柄,便求一挥。”递与咸媒婆。咸媒婆递与翠翘。翠翘道:“请题请韵。”那人道:“以春日闻鸠为题,阳字为韵。”翠翘不待思索,援笔一绝,诗云:   东风吹暖至,百草媚春阳。   何事鸠呼雨,花神欲洗妆。   题毕,付与咸媒婆。咸媒婆接与那人,那人道:“写作俱工,胡琴也要请教一曲。”此时翠翘只要救父,顾不得出乖露丑,就将他自己做的《红颜怨》,拨动胡琴,弹了一曲。其音哀怨凄楚,如清秋鹤唳,幽谷猿啼,闻者不禁涕之无从,而弹者业已心灰肠断。那人道:“果好绝技,真未曾闻,要多少财礼?”咸媒婆道:“他要救拔父亲,非五百两不济事。”那人道:“那要得许多,三百两吧。”翠翘道:“以肉身卖钱,不能济事,卖之何用?”那人道:“一概干净,四百两吧。”翠翘道:“非五百不可。”那人又增五十,两下讲定,问:“那个出笔?”   翠翘道:“这却要我爹爹主张。”因对咸媒婆道:“烦你到终公差家,请我家父亲、兄弟回来,当面交银。待我亲见父、弟脱了患难,就去他乡外府,我也瞑目甘心。如今你东我西,知他怎的?我却自家送了自家身子。”咸媒婆道:“说得是,我明日同令尊、令弟、终老爹一齐约了这位同来,成事便了。”那人着跟随的送了三钱一个相封,同媒婆去了。   翠翘道:“娘,你也收拾些水饭,拿与爹爹、兄弟吃,就邀终公差同来,我要在他身上讨爹爹、兄弟清白文书,方放心去哩。”王婆如痴如呆没了主意,听女儿这般说,便是恁般。翠云忙收拾了些水饭,与母亲拿了去不题。   且说翠翘姐妹等到黄昏,不见母亲回来。翠翘道:“妹子,母亲此时不回来,此夜大约在终家住了。我两朝未睡,明日要替父亲、兄弟讨清白,须要一段真正精神对他。妹子,你将厨下收拾一收拾,仔细看管灯烛,我假寐片时,再与你谈心。”言毕,神昏体倦,就从乱草榻上和衣而睡。   朦朦胧胧,忽见金生自外而入道:“翠翘,你为何在此呆睡?”翠翘惊醒,见是金重,道:“哥哥来得正好,若到明日,妾身已属之他人矣。”金生道:“怎遭此变?”翠翘道:“姨娘家误住响马贼,连坐如此。终公差许三百金,可救父、弟之命。妾激于义气,已许卖身保全。早上讲了四百五十两银子,明日兑了,便要随他起身。料来不能见郎,已将盟章等物尽付小妹,嘱他终事君子,代报哥哥恩情,不想哥哥却在这里。”金生道:“我正欲起身,闻卿罹祸,怎忍舍卿而去。日里不敢探望,乘夜相访。既是止要三百金,此事容易,我一力为之。”   少倾,公差、父母俱至,那日闲人来看的,也同在里面坐下,便讲价钱。金生挺身道:“翠翘原是我的妻子,我因出外事急,乃为此举。今我已至,三百金我自代用,岂随你远方人乎!”那人道:“既有三百金,自然是金相公的人了。”金生叫书童取白金三百两,放在桌上。终公差写了一张包管文书,收了银子,放了父、弟。那相的人不肯去,道:“我费了多少工夫,寻得一个人,我要拿去趁几千两银子,你却不知不觉要夺了去,那个肯替我你两个跌一交?”金生大怒道:“你这般说起来,你是个贩稍的了,叫地方替我拿了这贩卖人口的贼。”   那人看见不是风色,抽身便走。翠翘同父母再回拜谢,乃择日完婚。笙箫鼓乐,送入洞房。两人正欲成亲,忽见那相她人,统一班凶徒,打入洞房,抢了翠翘便走。后面金生领人追赶,一人将翠翘扶上马背,道:“坐好了,看跌下来。”翠翘攀住鞍鞒,那人扬鞭大喝,其马四足腾空,其去如飞,人渐不见。翠翘道:“如是快马,金郎怎赶得我上。待我攀住一物,跳下来等他,岂不是好。”信手一扯,扯住一根树不放。那马脱空而去,翠翘正欲跳下地来,往下一看,呀!不好了,却不是平地,乃没天没地大的一个火坑。烈焰腾腾,光飞万丈,磨盘大的火块滚将上来。那树通身都着,翠翘惊得三魂杳杳,七魄悠悠。正在危急存亡之际,树上飞下一块斗大的火球,照翠翘劈面打来。翠翘大叫一声,“烧杀我也!”惊醒乃是一梦。   但见,四壁萧然,孤灯半灭。月影横窗,微风窥户。泪眼朦胧,金生何在?惟有小妹睡于脚后。翠翘长叹道:“好凶梦也,我之生平,大约在此梦中结果了。咳!金生,金生!归来相忆,空结半生缘。我王翠翘再不能和你邀月联诗,指天矢日矣。”正是:   梦破檐铃惊铁马,方知身是幻中人。   遂挑灯题《惊梦觉》九咏云:   其一   惊梦觉,鼯鼠频窥烛。烛光明灭似含愁,何曾照见残妆束!   其二   惊梦觉,檐前铁马摇。水火不知何处也?已烧妖庙倒蓝桥。   其三   惊梦觉,角鼓悲声壮。可怜红粉去何之?一度思量一怅怏。   其四   惊梦觉,参横斗斜倒。今夜凄凉只四生,来朝分手天涯杳。   其五   惊梦觉,竹稍风摆错。冉冉依依似阿侬,飘飘荡荡无着落。   其六   惊梦觉,子规啼夜半。血泪征人催出门,不如归去何须唤。   其七   惊梦觉,鸟啼残月落。天昏地暗秋寥,露冷风凄人寂寞。   其八   惊梦觉,松声低作涛。耳边似诉相思杂,心上疑闻怨恨高。   其九   惊梦觉,花影疏棂罩。悄悄冥冥疑去来,杜鹃移到窗前叫。   翠翘题罢,心绪如麻,不复就枕,惟有低徊肠断而已。正是:   已极梦中苦,复作苦中梦。   苦梦不复离,惊觉亦何用!   翠翘不知更作何状?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甘心受百忙里猛弃生死   舍不得一家人哭断肝肠   词曰:   谁肯死,咸愿生,祸到临头生死轻。悲流尽是鹃啼血,痛杀无非猿断声。   右调《捣练子》   话说翠翘徘徊既久,天色渐明,因呼翠云道:“妹妹,且明矣。怕有人来,可起来打点茶汤,等候爹妈们回来。”翠云惊起道:“姐姐,几时醒的?”翠翘道:“我半夜间作一恶梦,大约今日必行。我身流落,命已定矣,我亦无怨。但有‘惊梦觉’九咏,金郎回时,你可付与他,为道姐姐去时笔也。”翠云道:“姐姐做甚恶梦?”翠翘道:“梦境之恶,言之更增悲苦,则索吞声忍气罢了。只要吾妹善保此身,好与金郎偕老,吾生平志愿尽托于汝矣。”   翠云接诗,正欲细看,俄闻叩户。翠云开门,其母已至。看着翠翘说道:“我儿,你爹爹说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则索听乎数吧。倘必不能免,拼得大家同死,到转干净。怎忍将你一人飘泊天涯,合家却受全生之福!’”   翠翘含泪道:“爹爹所说,自是慈父之言。但为女孩的,目击严亲罹此惨祸,若杀此身可以免祸,亦所不惜。况卖未必至于死乎!且女生外向,一落娘胎便属别人。孩儿常恐嫁出不能报酬父母之恩,今遇颠沛流离之日,正人子死孝之时。虽云患难,倒也了却做女儿报亲的一段心肠。况儿薄命,又负才华,为造化所忌。若不遇蹇折,定有天死之惨。与其泯泯无闻,死于床第,与草木同其腐朽;无宁为父母做得一桩大事,烈烈轰轰,死于烈火场中,可以名传不朽。儿心已定,儿志已坚,情愿舍身以保全家之难,虽刀砧鼎千,粉骨碎身,亦所甘心也。我若不舍此身,以致父死囹圄,弟丧牢狱,那时寡母弱女,报冤无地,度日无粮,怕不流落作人之婢妾!与其家破人亡,后为婢妾,何如为全家保嗣的女子。天不负吾,此去自落好处安身。若命该挫折,也去消了这段苦楚公案。安见远父母兄弟而受磨折者,傍父母兄弟而遂能免零落乎?又安知儿此去不胜如在膝下也?其权在命,其定在数,固不由人也。且此人既以四、五百金讨一女子,非千金之家不为。女此去小心勤谨,以事姑嫜,以敬夫子。万一得其欢心,求其周旋,父母、兄弟他日相逢,俱未可知也。女筹之熟矣,父母无为我虑。”   其母大哭道:“儿呵,你是怎样生的,怎样养的,怎舍得你卖把人家做小。你不晓得那做小的苦楚哩!如今他爱好娶了你,到家见了正妻,吵吵闹闹,丈夫就有十二分爱你心肠,被众人一挑一说,也放落了八、九分。况你人生面不熟,那个肯来怜你。到其间生死由他。我的儿,只怕你受不得那般狼藉哩。况大娘子最易吃醋,且莫说那丈夫畏惧的如狼如虎之毒,就是畏惧丈夫的,不敢加害于你,那些假贤假惠亦是屠肆菩心,饥狸悲鼠,有甚真心见呵!那样冷面冷孔,怕你不能假逢迎,诈鹘突去伏事他。况你自小娇痴,身喜华丽。到人家做小,要睡迟起早,妆扮老成。思及于此,可不痛杀你娘也!”言罢,哭死于地。   翠翘慌忙一把抱住道:“娘快些苏醒,你女孩儿无过是卖身,又不至死,怎倒先痛杀老娘,叫爹靠何人?妹靠何人?兄弟靠何人?娘不是爱惜女儿,倒是加添女儿之罪了。娘,你须支撑,保全这命,看我爹,看我妹,看我弟。你们若能完完全全,做女儿的就死在他乡,飘流异国,也是甘心的了。娘若有差池,莫说是生,就是死在阴司,儿也不能瞑目。”   翠云忙拿了一盏滚汤来灌,灌了两口,王妈妈方渐渐还生,道:“儿,我想你不去,父不能全生;父得生,你不能不去。死别生离,都是一样。你娘想到你爹爹受祸,又伤心;言到你卖身,又肠断,实实不忍目击这些光景,倒不如我一命归泉,眼不见,随你们罢了。”言毕,以头触柱。翠翘、翠云双双抱住道:“娘,你若一死,这事一发急急。”言到伤情,都说不出。母子三人相抱而哭,好伤感人也。正是:   死别已吞声,生离常恻恻。   何况死与生,别离在倾刻。   任是铁石人,难免不呜咽。   何况骨肉亲,自应泪流血。   三人正哭得无解无休,忽听得门外人声如沸。翠翘道:“娘且勿哭,爹行来矣。”大家一齐住声,开门,果是父亲、兄弟,同终公差、咸媒婆、马客人一齐来至。王员外见了翠翘,便扯住放声痛哭。翠翘道:“爹爹,哭且少住,讲了正经事,再哭未迟。”那王员外哪里忍得住,大家万般宽慰,方才稍歇。   翠翘心如刀割,硬了肚肠,对终公差道:“终老爹,如今我有银子了,且请教老爹怎生出脱我父亲与兄弟个干净?把个凭据执照与我,我好兑银子交与老爹,我便随马爷起身了。若是不能干净,银子用了,官司依然不结,何苦将我身又去出丑!拼得一个同死,便击了登闻鼓,也须明白这场冤屈。只图皮不破,血不出,安耽无事,所以舍了此身,以全一家。终老爹须要做得老成方妙。”   终公差道:“我老终身子虽在衙门中,却吃一口长素,做得的做,做不得的决不去沾染。所以官府晓得我忠厚,抑且肯相信。朋友晓得我直率,也肯付托。我说了一句就是一句,再要我改第二句口,就砍了头我也改不来。姑娘你为令尊卖身,是甚么样钱财,敢花费了姑娘的!我将三百银子都放在宅上,先同令尊、令弟见了本官,当面讨个执照,与你家无干。然后将银子送将进去,就见响马贼,替他说明,不许攀扯你家。把他多少银子,我们这伙子里有十个头目,纳拢来吃一席公会酒,道王家事是我终事管的,凡各衙门有甚风声,都求列位遮盖。把你们乡里的名色,做上一张公举呈子,到该管衙门,讨了印信,与你家无干。我老终外写一张包管文书,把你父亲,保全始终无事,你还怕甚的?”翠翘点头道:“这等做得老靠停当,我无虑矣。”   终公差又对那客人道:“马老爹,兑起银子来,成了文书。待我替他完了公务,就打发姑娘随老爹起身。姑娘原为她父亲卖身,她若不见官司完结,怎肯放心而去。”那姓马的有难状,终公差道:“马老爹,不妨的。人有几等,她是有行止忠厚人家,我终事包得起。若有甚话说,都在我身上。我写个领票把你就是。”马客人道:“既是终老爹肯招当,成交兑银子便是。”终事取笔砚,写承管文书一纸:   立承管文约人终事,今因孝女王翠翘为父卖身与马客人为妾,当得财礼银四百五十两,期三日内官司结局过门,随行出境不误。恐人心不测,立此承管文书存照。   某年某月某日。   立承管文约人终事,中人咸老娘、晏九如。   终事写完,递与马客人。客人看了收下道:“既老爹担当,没有不肯之理。写起婚书,兑银便是。”终公差对翠翘道:“姑娘,事不宜迟,快些立了文书,兑了银子,好去干正经事。”翠翘对父道:“事急矣,除了此着,别无生路。爹爹放硬了肚肠,只当不曾生女孩儿一般,快些写起文书来,不要耽阁时光。”   王员外听了,放声大哭,气都不能转声。娘同兄弟、妹子也哭做一团。翠翘看了这个光景,料来父亲不肯起笔的,咬定牙根,忍住眼泪道:“终老爹,我爹爹怎忍写卖我的文书,罢!罢!罢!此念原是我自家起的,我自己立张婚书便了。”终公差道:“姑娘言之有理,看来令尊是不忍落笔的。姑娘自写一张,倒撇脱些。”   翠翘含泪研墨,舒茧挥毫,将欲举笔,想起金生,默叹道:“金生,你好无缘也,翠翘好薄命也,造化好刻毒也!前夜订盟,昨日分离,今日便写卖身文契。分离险阻之苦,无人不可,何独使王翠翘尽尝其毒也!”思及于此,泪如涌泉。恐怕愈增父母之患,只得强忍眼泪,破涕写成婚书:   立婚书女王翠翘,系北京大名府民籍,因父屈陷缧绁无救,情愿央媒嫁与马门为妾。当得财礼银四百五十两,当日一并收足。过门之后,或住或行,或妻或妾,听从自便。恐后无凭,立此婚书存照。   嘉靖某年四月望日。   立婚书女王翠翘,中人终子真、晏九如,媒人咸老娘,父王章,母何氏,弟王观。   翠翘写完,自家签了一个花押,递与咸媒婆。咸媒婆也画了个字,递与终公差。终公差画了花押,叫王员外道:“王老爹,你也填了个花押,好兑银子。”那王员外哭道:“终老爹,我为父的不能荫庇女儿,为她择配名门,今日却叫她一人卖身,救我一家之难,于心何忍?于情何安?终老爹,我肝肠寸断,心量俱摇,教我怎么忍得签这个字!”翠翘道:“爹爹,签了吧,只当不曾生女孩儿,不要只管迟捱,恐误了正经事体。”   王员外听了这句话儿,就象热油灌顶,钢刀刺心一般,赶上前一把抱住了翠翘道:“苦命的儿呵!你在那里生来那里养?却嫁在哪里去了?我做爹的打点怎么样风光嫁你,到如今风光在哪里?不想风光也罢了,天哪!还要卖你身子救我性命,我要这苦命怎的?”言罢,照墙一头触去。早已亏得终公差挡住,还不至十分重伤。   翠翘忙赶上前抱住,道:“爹,一家人眼睁睁要你做主,你怎么想这样短见。兄弟又小,妹子未嫁,官司未了,爹若一死,母亲靠着何人?兄弟靠着何人?妹子靠着何人?莫说女孩儿一身流落他乡,就是他三口儿也要做飘零之辈了。爹,你怎不想想孰轻孰重,孰急孰缓?我去,一家安然;爹死,全家散败。爹的身子关系甚大,怎忍自经沟渎。今虽好人多磨难,然留得青山在,自有砍柴时。你挨过此难,自有回天日子。兄弟读书,岂无长进时候。那时节家门昌盛,富贵骈臻,男婚女嫁,果若不忘了女孩儿,差一苍头寻见女儿,同兄弟来看我一面,便是爹爹不忘女儿再生之恩,女孩儿感德无量矣。你今日死了,有甚好处?有甚风光?”   王员外道:“儿,你言虽是,却叫你爹怎么舍得!”翠翘道:“爹,事到其间,再无别着可以解危。爹乃纲常男子,果敢丈夫,当割不忍之爱,斩不断之恩,以成大事。怎效儿女柔肠,啾啾啧啧,毫没有英雄之气。爹,你女儿倒做得杀身成仁的女子,爹怎不做那明哲保身的丈夫。且死有轻有重,但要死得其所。有死重于泰山者,惟恐不得其死;有死轻于鸿毛者,惟恐轻身受死。所以曹娥、缇萦以身殉亲,以死之所系者重也;窦娥、西施身辱焉而不死,以死之无关于身世也。今当家难流漓之日,正是女孩儿舍身报亲之际。古人说得好:‘养儿防老。’又道:‘家贫见孝子。’你女孩儿正在这急水滩头,要立定脚跟,做一个不朽公案,留与后人作话柄相传。虽说不幸,实有大幸存焉。况儿赋命原薄,不贱必夭。假如你女儿偶得病身亡,虽有孝心,何人怜念?今不幸遇此父难家殃,反成了一个孝女义妇。返之于心,无愧于怍,此虽极惨切事,亦是极快志事。还有一说,假如你女孩儿赋情不肖,败坏家门,行那文君、莺红勾当,弄出恶名丑行,父母国人方欲手刃之为快,哪个来怜惜一声。这样比起来,女孩儿今日之事,岂不是绝美、绝好、绝佳的。你看,父母为我悲伤,旁人为我涕泗,女岂非天上人乎?生女而令之闻者赞扬,见者怜惜,其所贻不既多乎?何必首饰之盛,衣服之饶,乃为陪送也。儿闻仁者赠之以言,今父赠之以孝义,生可与缇萦、李寄争芳,死可与曹娥媲美,极不朽之盛事矣。儿既甘心从事,父亦可以少减愁烦。时光不待,签了花押,等马老爹好兑银子。”   大家一齐道:“姑娘说得有理。女生外向,原是要嫁的。况此处离临清也不甚远,你事体完了,安顿家眷,不妨又去看得的。又不是文姬远嫁,昭君出塞。同在大明国内,何须苦苦伤悲留恋,辜负令爱一段孝意。且这马老爹以数百金娶令爱,定非以下人家,你老人家不必忧虑。他们百年夫妇,你倒爽利些。马老爹又说:‘他大娘无所出。’只要命好,到他家中生了一子,撞着正经妻子死了,就扶起正来。丈夫中了,便是夫人;儿子长进,便是大奶奶,那个敢轻薄。若是命不好,嫁到人家为正妻,家道一日贫穷一日,撞丈夫不着,生儿子不着,将家私荡费完了,要穿没得穿,要吃没得吃,枵腹终年,愁苦一世,要比那命好的妾,哪里赶得上来。这叫做:‘万事莫将奸巧觅,一生都是命安排。’为女儿嫁人家,就象借舍投胎一样,哪里是用心拣择得的?令爱该好,到马家享福起来,安知不好似在你身边?马老爹一朝发达,怕不是个夫人?”我说个故事你听:   “江西有一刘按台,到扬州充作客人讨妾,到周家看了一个女子中意。那周家临嫁之时,舍不得亲生女儿远去,将一个养的女儿换了,嫁去上船。那按院一眼认出道:‘你不是昨日所定的。’这女子道:‘我不如她么?’按台道:‘卿庄重艳逸,胜渠十倍,福享亦当过之。但我乃相士,抽丰而回,无子讨妾,恐屈卿耳。’女子道:‘嫁夫着主,我有福,夫君亦不久贫贱。舍妹年幼,父母不忍远行,妾特代之拜。’那按院大喜。归家值夫人已死,便立为正室。次年生一子,那按台升山东巡抚,过扬州,周氏来见其父母,妹犹未嫁。道其巅末,妹悔悬梁而死。令爱这点孝心,安知没有恁般遇合?”说得王员外低头无言。正是:   心中无限伤心事,尽在低头不语中。   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孝女舍身行孝犹费周旋   金夫消屈得金全不费力   词曰:   思尽孝,想成仁,岂惜捐躯与杀身。涕流梅子酸侵鼻,胸咽莲心苦死人。   右调《捣练子》   话说王员外因不肯画字,被他们说的说、讲的讲,逼得进退无计,只把眼看着翠翘,扑簌簌两泪交流。翠翘见爹不肯动笔,因发急道声:“爹,你不画字,事必难成。此事不成,爹行必死,一家必流落。与其立而视爹行之死,一家流落,毋宁我身先死,不见为净。罢!罢!罢!休!休!休!满腔心事一齐丢。”因大叫一声:“爹爹,我先死也!”照着柱子上就是一头。   王员外突然看见,魂都惊出,忙向前急抱时,已撞晕了,扑身倒地。慌的他乱叫:“我儿快苏醒,你爹爹画字了。”王妈妈、王观、翠云一齐围着,叫儿的叫儿,叫姊的叫姊,叫姑娘的叫姑娘,一面取滚水来灌。灌了多时,翠翘方醒,道:“爹,你不肯签押,灌我活来何用?”王员外连连道:“儿,我画,我画,一家人都画就是,儿好挣揣。”   又半晌,翠翘哭道:“甚么好事孩儿要抢着做?只是若不如此,必至大家同死,王家宗祠一旦断矣。想上想下,舍我一身,便全了多少大事。你们若画字,我自不消说;若不画字,我不是刀上便是绳上,不是水中就是火中,寻个自尽便了。决不看你们死的死,流的流,苦的苦,刑的刑,受这些活地狱。”   王员外道:“我一笔画了便是。”翠翘道:“你莫骗我,你舍不得女孩儿死,一家人都签了花押把我,我方才起来。”王员外见女儿如此行径,不敢执拗,忍气吞声,含泪咬牙,只得拿起笔来签了一个花字,递与妻子。王妈妈哭道:“儿,我不签这字,还是我的女儿,签了字便是马家人了,叫你娘怎下得手来?”翠翘道:“娘,譬如你女儿病死了,也要过日子。你女儿如今是嫁,不是死,还可宽一着,不要恁的悲哀,反添人的肠断。”王妈妈含泪,也画了一字,递与王观。王观道:“姐姐,自古道得好:‘养儿防老。’今日之事,刀斩斧剁,乃我该当的职分,与你何干?怎么叫姐姐远去天涯,卖身救父,我心何安?我心何忍?姐姐,叫我这笔怎么拿得起来?”言罢,又放声痛哭。   翠翘道:“兄弟,我值得甚来,你一身上关祖宗享祀,中关父母孝养,下关子嗣宗枝。你姐姐止于此了,不能报父母养育之恩,全靠兄弟代我善事双亲。兄弟你若以姐心为念,克孝双亲,你姐姐就死在他乡,也是瞑目甘心的。”言罢,倒身便拜道:“年老爹娘,全托兄弟孝养。”姊、弟哭做一团。终公差道:“王大爷,签了字兑银子,好做正经事,要不只管悲伤,哭坏了令姐。”   翠翘闻得此言,便住了口道:“事已至此,哭也无益。兄弟你且画了字,清结了官司,还有日把耽搁,替你慢慢再说。”王观见父母都已画了字,硬着心肠也签一个花押。翠翘拿了递与咸媒婆,咸媒婆递与马客人。   马客人看了,叫伏侍的取出银子,兑了四百五十两。翠翘央终公差到缎子店里借了一个天平,一封封兑过,少五两天平。翠翘道:“此银本不该争添,但我为父卖身,不得不如此明白。”那姓马的又添足了。翠翘对终公差道:“今日还见得成么?”终公差道:“这个早晚见得的。”翠翘道:“如此极好,事不宜迟。你写了一张清白文书,我把公分银子交了与你,官里银子待我兄弟拿了,你同我父亲去见你本官,当面讨个清白执照。事完回到我家。吃个清白酒。马爷也屈在这里一座。”   终公差道:“姑娘十分爽快,会做事。就着我儿子终勤在这里相帮买办,我们同进衙门,先完了官府的事,再来写清白文书,完这私事。”对那姓马的道:“马爷也同到衙门前耍子,耍子,便好同来吃酒。”就叫那姓晏的写起一个讨清白的手本,一纸邻舍十家联的公举呈子,拿一个释匣,盛了一百两银子,大家一齐到中城兵马司前,同王家父子进衙门。   传梆直入后堂,叩见杨兵马,道了前事。兵马道:“既有公举,合是屈情,我替你十分脱个干净便是,文书上不曾沾关你父子。那贼头我带来还要分付他,不许沾关你父子。把这公举呈子落房存案,执照一个、去示一张,你拿去作护身符。若有人干连你。都在我老爷身上。”当面批了手本执照,就着该房凭那张公举呈子,立了一个清白案,当面开了镣肘枷锁。王家父子磕头谢恩而出。   终公差又同他见响马道:“你们都是好汉营生,这王家父子实是与他无干。你就咬定他,左右也替不得你。可怜弄得他家破身亡,也尽够他受用了。他卖女儿银五十两送与列位买命,列位可怜,不要扳他,放条生路吧。”一个响马道:“他原不曾与我同事,只替我吃了两席酒是真的。后来我犯事,他便丢我们去了。我们怪他没情,因此上牵连他句把儿。既是说过,今后不牵连他便是。”王家父子连连叩谢,献上银子。响马道:“多谢你了,我们再不扳你了。”   终公差同王家父子出了监门,道:“便宜了五十两,到该房用两分儿,做得案卷便挣些。”王员外听从,称了五两银子递与终公差,同见刑房,刑房原是官府分付过的,落得做人情,立时做起案卷,洗得十分干净,送进衙门,用了印信不题。   王家父子脱了罪名,余下四十五两银子,在街坊上买了两件衣服,回家见了妻女道:“官司倒都了帐了。”翠翘转悲为喜道:“只要官司清白,自然做起人家来。爹爹、兄弟如今是无罪人了。去梳梳头,带了巾儿,谢谢终老爹。”父子两个真正去梳洗,梳洗,穿起衣服。文物衣冠,非复囚头囚脑之状。上前替终公差作揖申谢,又替姓马的见了礼,咸媒婆亦作了揖。   终公差写了一张清白包管文书方完,那些伙计一齐走到道:“闻得衙门里说,王家父子都已释放,想是心事妥贴了,我们特来恭喜。”终事道:“来得正好,王员外备了一个薄礼,欲着我来相请。有五十两银子在此,列位在这清白文书上签一花名,便领去公分就是。”众人见官府已是清白,落得做好人,一齐道:“这事原是假的,既是终老爹代管,我们自然听命。”一人签了一个花名,作了一个揖,道声:“恭喜。”拿了公分去了。   终事对翠翘道:“姑娘孝心所感,开口件色顺溜,两处省下了一百两。”翠翘道:“此皆老爷所赐,就将这五十两送与老爹作辛苦钱。”终公差道:“姑娘再不要说起,哪家挂得没事牌?哪家必得好儿女?你卖身救父,这样银子是用不得的。我家也有女儿,人心都是一样,见贤思齐。员外亏得有你这样好女儿,所以逃得这条命。我看你父子恁般伤情,我若是个财主,我就替令尊用了这项银子,全了你父子分离,也是阴骘勾当。可惜我有此心,无此力,空抱了一点好念头。我是不想趁你银子的,若是要趁银子,怕这一百落下来的我不会趁,倒在姑娘手里接五十两银子。这话再不消提起,留与令尊作本钱。可怜遇事之后,室如悬磐,野无青草,不知几时做得人家起来?这张清白文书好生收了,是要紧的。”   翠翘欲强他受,终事发激道:“我说不受,定是不受的,若受这主银子,等我家也遭横事,女儿也去卖身!”翠翘连连道:“不消发誓,我晓得终老爹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了。但负此大恩,何日方能图报!待奴家拜为继父,远嫁他方,早朝夜晚,对天祷告,继父终公,愿你多福、多寿、多男子。”言毕,倒身下拜。终老辞之不得,受了两拜。   须臾酒至,外则马客人、晏九如、终子贞、终勤、王员外父子;内则咸老娘、他们母子姊妹。酒至半酣,马客人起身道:“王老爹官司已完,令爱却要明日过门。小弟来日已久,急欲登程,不能少待。”王员外含泪道:“尊客明日求停一日,待老夫办些铺陈衣服,后日过门罢了。”终公道:“要在后日,我承姑娘拜我为继父,也要寻些首饰、衣服,打发山妻、小女来送至。”马客人没奈何,只得应允了。后来张、王二家竟成通家之雅。王观读书长进,讨了终子贞女儿为妻,也受县君诰命。这是后事,按下不题。   当日酒为事扰,不能畅饮而散。终公留马客人到自家屋里居住,恐他乃远方过客,不能深信,留在自己家中,以释其疑。   客散,王氏一家,人人辛苦,个个劳倦,都去睡了。独有翠翘为金生一案,怀在胸中,不能顿释。想着前日定盟光景,今日卖身光景,后日相思光景,以足顿地低声哭道:“金郎,金郎,你妻子要抱琵琶过别船了,你回来时若是刚肠男子,将奴撇开一边,翠翘之罪犹可减却一半。若真情不化,卧柳吞花,朝思暮想,你妻子之罪,擢发莫数矣。匆匆离别,无物慰他,再作数字以寄别怀。表我大不得已之心,诉我无可奈何之苦,金生其有以谅我也。”裂素裙一幅,咬破了中指,沥血传情。简曰:   自君之出,祸起萧墙。仰盼归期,痛焉欲绝。父罹法网,义在必救。琵琶再抱,实为君羞。锦水有鱼,玉山有鹿,彼物而亲。嗟世之人兮,苦分离而莫聚。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临别拜言,珍重万万。义盟千里,金兄文台。辱爱妾王翠翘泣血敛衽百拜。附上俚言二律,别情怨况,殊不成诗,聊布此衷一点赤血耳。仁人不弃,置之案头,尚有依依小妇向君子诉别怨也。诗曰:   寄别伤心一纸书,封缄清泪湿□□。   溪边云水惊回雁,湖畔烟波少尺鱼。   柳色低垂春正好,梅花遥折意何如。   知君返旆应怜我,无奈东皇促去车。   情不能已,又续一律,单言昔日要盟,后日会期,发淡仙钱塘之兆。诗曰:   回首论盟慷慨深,花魂月魄几追寻。   梅花不寄南来信,芳草谁牵别后心?   来凤轩高云五色,望夫台迥价千斤。   相思莫下临清泪,梦兆当时卜武林。   题罢,泪已湿透鲛绡,一派血红,难分孰是血书,孰是泪痕。正是:   肠断断肠肠欲断,泪痕珠上又加痕。   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含羞告父母用情之终   忍耻赋狂且失身之始   不说翠翘将诗简牢封,忽然惊醒了妹子,见姐犹未睡,连忙爬起来道:“姐姐,这是甚时候,你还不去睡,可不劳倦杀也。”翠翘道:“心中有事,实睡不着,亦不见其为劳也。妹子醒得好,明朝所事匆忙,说也不能了括。我又成一简,望妹子一并收下,他日金郎回,道你姐背盟,抱琵琶过别船也。”言讫,呜咽不能话。   翠云道:“姐真有情人也,到了这样时节,身子已属之他人,而毫无一点自谋之念,谆谆以金郎为怀,虽倩女之情,不足多也。不知金郎如何报答姐姐。”翠翘道:“我与金生虽未形亲,实已心定,乃我仰慕终身之良人也。马氏子乃事急相随,岂我之合伴乎!不知前生作甚孽障,乃结成这段恶姻缘。我此去,可事,即忍事之;非事也,前生不了孽障,借此偿还;不可事则死之,非不爱生也,见前无端恶魔,托死缴案。为我再拜金郎,道翠翘虑彼深情,九殒难报,生死不敢忘情。叫他努力功名,看顾我家爹娘弟妹,胜念我百倍矣。翠翘今生不能还他恩情,待来生再补他厚爱罢了。”言讫,晕死于地。   翠云惊慌了,叫道:“爹爹、妈妈快醒,姐姐死去了。”父母、兄弟一齐惊醒。但见:翠翘面如土色,牙关紧咬。大家叫的叫,喊的喊,烧汤的烧汤,灌将下去,移时方醒。见了爹妈兄弟道:“呀!怎惊动爹娘兄弟,想只是梦中相逢耶。”父母道:“儿,你惊杀我也,为甚事突然昏死?”翠翘把眼四周一看,都是一家骨肉,道:“爹妈,你女孩儿有一心事,欲言之父母,其实含羞。欲待不言,又恐负了那人德意。事到其间,也顾不得羞耻,不得不说了。”父母道:“儿有甚事,爹娘一一听你就是。”翠翘哭道:“你孩儿……”又便住了口,只是哭。   父母以问翠云,云将遇金生前后事说了一遍,并那些诗词、书盟都把父母、兄弟看过。父母知女儿与金生有不讳之盟,又知女儿以贞自守,不涉淫亵,愈见尊重。道:“儿,你书中之意,我尽晓得了。为父母一一依你,将妹子续了这段姻缘便是。”翠翘听得此话,倒身便拜,道:“爹爹,你若是恁般替女孩儿满了志愿,莫说是替人为妾,便是死在他乡,也无怨心了。”   父母一把抱起道:“儿,是你爹爹误了你,陷了你。你怎么还是这等说?今生是不能够报你了,待来生你做我的爷娘,我做你的女儿,补报偿还你罢了。儿!好教你爷娘说,又说不出,疼又疼不止,直寸寸肝肠断。儿,莫说是人了,就是铁石,闻之也断肠。”   大家正哭得热闹,忽听得鸡报三啼,钟鸣漏尽,开窗且红日在天矣。王员外道:“翘儿倦极无聊,扶她去安息片时。我到外边去办些物事,替女儿上头,打点些奁仪,送她起身。”王妈妈同翠云扶翠翘去睡,王员外同着儿子去买了几匹尺头,换了几件首饰,买些食物肴馔,整起一桌酒席。   终公差的妈妈,同女儿苏娘一齐到来,替翠翘开面上头,把盏待酒。那翠翘泪似江流,喉如土塞,那里吃得一口酒,一块肉。王员外父子陪终公差父子在外面吃酒,看了这个光景,哪里吃得落去,草草供献一番而散。   翠翘谢终公,终公以白银一两递手。拜谢父母,父母含泪道:“愿我儿夫妇齐眉,子孙满堂,福寿骈臻。”翠翘唯含泪而已,与兄弟妹子厮叫。王观道:“愿姐姐此去助夫发家,早生贵子。”翠云道:“愿姐姐少解愁烦。”翠翘道:“兄弟、妹子,愿你功名显达,福履嘉臻。你为姐的不须说起了。”此日郁郁而罢。   次日,马家着轿来娶,咸媒人俱到,对王员外道:“马爷说:‘客中成亲,凡事不能尽礼。’上复员外,减省为上。”王员外道:“晓得了。”   此日,翠翘放声大哭道:“金生,金生,你妻子今日与你分离了。今生不得谐连理,愿到来生续旧姻。我王翠翘好命薄也,放着风流佳婿不能受享,而抱琵琶去嫁狂且。可怜一朵娇花,浪插浮泥之上。天,天!既不生我恁的好命,索性不遇着才人;既遇着才人,怎生就不结了此才缘!”悲悲切切,哭哭啼啼。无奈良时已届,花轿登堂,把酒三杯,送亲过门。可怜一个绝代佳人,伴了个马牛蠢物。   却说那姓马的,自家原是个监生。久恋姻花,多年子弟变成龟。遇着监淄一个妈儿,叫名马秀,没了乌龟,自家过日子。撞着这马监生,一心相投;一个也不想嫁,一个也不相娶;一个做妈儿,一个做帮龟。讨了两个粉头,好过日子。因手下一个丫头从良去了,接得他财礼银三百两。自家又凑了两百,到京中来讨个人手,撞着媒人,就讨了王翠翘。翠翘才色兼全,技巧无二,十分中意。不说出临淄,只托名临清。   当日讨了翠翘进门,款待了媒人,马临生回房成亲,想道:“如此这样一个标致女子,拿去梳笼,先有几百两到手,不可破了罐子。”又想道:“还不曾出京,若不与他成亲,这妮子替父母一说,岂不吵出事来。就是睡破了,到家里教他装做未成人的光景,这主银子依然还在荷包里。待我落得讨她个头汤,快活,快活。我那秀妈晓得,还要吃得个醋不要哩。不要管他,到了家里交把他,我把那做舅舅的面孔放将出来,他自然不怪我了。若是这妮子对我撒娇,我对秀妈一说,一顿皮鞭,打得她落花流水,她再怎敢妄动。今夜且落得受用那新新鲜鲜的活宝贝着。”思想已定,然后收拾进房成亲。   却说翠翘坐在床上,人俱退去,四顾无人,连姓马的也不在。忖道:“这是个什么人家,将几百银子娶个人,也不着个人来相伴。新郎也不知在哪里?看他恁般行径,实不象个好人家,倒像以我为奇货了。跟随童仆虽有,却无大小之分。接耳交头,哪似大家气象。我王翠翘错投胎也,不如一死,免受污辱。”又忖道:“我方才出门,就去寻死,到官也要连累我父亲。他费了四、五百银子讨个人,不曾成亲就死了,怎肯甘心。罢罢,拼得一死,放在胸中,且随他到家。如不妥贴,死在他那里,也就不连累我爹妈了。”抬头看见桌上一把剃刀,翠翘起身,轻轻走到桌边拿了,将汗巾包扎,藏在袖里。   忽然,马龟走进房来,道声:“娘子,好去睡了。”翠翘不答,那马龟替她解脱衣裳,上床成亲。可怜倾国倾城色,一任狂风妒雨欺。她这嫩芯娇香,哪惯狂风骤雨。游蜂浪蝶,岂识惜玉怜香。马龟酒色昏迷,放倒头一觉睡去。翠翘枕上流泪道:“可惜王翠翘,就断送在恁的个人身上。”辗转无眠,乃成《见狂且》九章。   其一   乃见狂且,狗如其人。   狺语哮声,不入人伦。   我得何罪,与之为亲!   其二   乃见狂且,沐猴蠢粗。   非儒非客,令令如卢。   我得何罪,以之为夫!   其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乃见狂且,叹我红颜。   我贫而嫁,岂曰姻缘。   我得何罪,以之为天!   其四   乃见狂且,其老如父。   父兮君子,彼猾而蛊。   我独何罪,以身伴虎!   其五   乃见狂且,鬼面蛇心。   反复张皇,进退变更。   我狂何罪,以嫁伊人!   其六   乃见狂且,藏头露尾。   度彼行止,使我心悔。   我独何罪,以人嫁鬼!   其七   乃见狂且,心灰欲死。   金屋婵娟,勤余仰止。   我独何罪,不得其处!   其八   乃见狂且,如狐假虎。   本非其质,绥绥自露。   我独何罪,以之为伍!   其九   乃见狂且,枭张狼顾。   原非我流,胡为我晤?   非我罪也,姻缘之误。   天明,马龟起来收拾行李,打点离京。早有终公差来相探,见这个行径,道:“马爷何日荣行,令岳打点相送。”马龟不能掩道:“只在今日。”终公差道:“成亲也要三日,今日小弟有薄酒一杯,为马爷饯行,明日早发罢了。”马龟没法,只得又停了一日。   到三朝,马龟收拾了一辆小车,雇两个脚夫,载了翠翘,自家骑了一匹蹇驴,发行李出京。却好王员外同王婆儿女一齐来到,翠翘心如刀割,泪似湘江,一句话也说不出,倒身四拜道:“女孩儿止于此了,善保暮年,看弟妹们长进吧。”王老夫妇哪里回得一字,只道得一句:“你好保重”,便哭得咽硬喉干,西风猿断。马龟行色匆匆,催赶起行。王员外留不住,只得同送一程。   一路上哭哭啼啼,何曾歇口。来到五里亭,终家父子早已提壶挈盒,在那里等迎着道:“马爷今日南回,薄具一樽,少壮行色。”马龟道:“昨日过扰,宿酝未醒,今日怎么又叨远送厚爱。”只得跨下驴儿,就在店中坐落。终公差外备一盒一壶,与翠翘子母在里边坐。他母子们这时节才得在一处。王婆问:“女儿光景何如?”翠翘道:“娘,你女儿落在这人手里,生则无凭,死则有准矣。你把女孩儿一刀割在肚肠外,再不要想儿的好日子。”   王婆忙问所以,翠翘道:“娘不要问,言之伤心,则索吞声忍气。木已成舟,听他怎生摆布我,听我怎生对敌他罢了。”王婆再四叮问,翠翘道:“入门三相,便知其家。听言三句,便知其品。越王在流离颠沛之中,不失夫妻君臣之冀,人知其必兴。今此人,外则主仆分明,内则鲢鲤不辨,此非大人家,必假斯文也。以数百金娶妾,应是富翁行径。我看他鬼头鬼脑,到归房后犹摇摇无主,似不欲成姻者。仔细思量,恐事抉裂。捱至更深,方进房来。此非千金买妾之主,乃以儿为奇货可居之人也。家有千贯,身值千贯。彼既以数百金娶妾,明??正娶,满京中俱知儿颜,亦尽堪留爱。既得此美妾,岂不留住周年、半载,以畅其情。乃头一日成亲,第二日就要起身,若非终公留,昨日已出都门矣。若云怕正妻,一发不该就行。以新娶爱妾送入虎口,有此情乎!此人也,未必有妻。其住居也,未必在临清。不是讨我作美人计,定是以我为行头,再不然则娼家流也。三者之间,必居一于此矣。其言语失措,忽呼秀妈,忽呼妈妈,忽呼大娘,二、三其说,已是可疑。   又听跟随人道:‘家里等人久矣,急早收拾回去。’彼失言道:‘正是哩,我心中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去。秀妈是极多心的,不要等她赶进来,还是一场把戏哩。’一人道:‘这个了得,若她老人家自赶进来,看见你替这行货如此,连我们都是一顿好骂,你的打闹不消说起。’大家一齐踌躇道:‘正是,快些去方好。’他道:‘我巴不得今日就离开了北京,怎奈耽搁不能脱身。’此言虽不十分明白,却句句有碍着我的。我早起临妆,那跟随的长子叫我‘翘姐,快些梳头吃饭。’我把眼看他一眼,他连连改口道:‘姨娘,姨娘。’天下岂有家主公的爱妾,用人敢如此放肆胆大乎?其中之可疑还多,不能细记。即此三言三相,已非良善人家矣。你女儿生是他乡之人,死是异域之鬼,任磨任灭,其命听天,连这些话也是多说的。娘善保尊体,看顾爹爹,抚养弟妹。金郎一事,乃女孩儿三生未了公案。可怜母亲念儿远嫁他方,去人之言,尚其听之。”王婆听这些话,心如针刺。欲哭,又恐他们于启行不利。欲不哭,又忍不住。   忽听得外边催上车,大家一齐放声大哭。终家父子先辞回。他们又送一程,到十里长亭,两边留连不放。马龟道:“日且暮矣,此处不是住的所在。出嫁之女,跟不得这许多,你们回去吧。”王员外听了此言,好似和针吞却线,刺人肠断系人心。道:“马爷,小女全靠你照管。念他远离膝下,举目无亲,可怜!若得我这孝顺女儿身安境顺,我生死衔结,永不敢忘大德。”言至伤心所在,扑身跪在地下,一家人都跪下来。翠翘、马龟也下车马,同拜在地。   马龟看他恋恋不舍,恐生他变,罚誓道:“若是马某轻贱你女儿,生遭强人支解。今日启行,把个顺溜与我,路上不耽干系。”翠翘道:“爹妈回去吧。送行千里,终须一别。”王员外没奈何,方止了泪,安慰分手而别。   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王孝女甘心白刃   马秀妈计赚红颜   词曰:   漫道落花圈套,自是甘心行孝。一死结冰霜,岂不免人嘲笑!知道,知道,雪里梅花香俏。   右调《如梦令》   话说王员外夫妇子女,看了一回,又望一回,直等去得无踪无影,方大哭一场。无奈何,只得呜呜咽咽哭回家中。   不言他父母兄弟恁的悲哀,且说那马龟别了她父母兄弟,叫车夫赶行。一路饥餐渴饮,夜宿早行,非止一日,来到临清地方。翠翘问车夫道:“这是甚么所在?”脚夫道:“这是临清地方。”翠翘道:“呀!如此到家了。”脚夫道:“早哩,早哩!再是这几日差不多了。”翠翘点首叹道:“果不出吾所料。”   一路上见车驰马骤,落日浮云,无一非伤心之地。回望京畿,遥在碧云天外,肠断心灰,泪枯气短,漫成一绝,以志怨思。诗云:   关山迢递路漫漫,浪迹萍踪不忍言。   惟有痴情丢不去,浮云落日满山前。   又数日,方到临淄地面。那脚夫道:“小娘子,如今好到家了。”   原来,这临淄是古齐地,乃山东地方。那马龟已到本境,便先着跟随的去报家信,他下了牲口,跟车儿慢走。见两个带鬃帽的人对他道:“马爷讨得好人手,明日来恭喜。”他答道:“不敢,不敢。”再行一程,见一婆子,年约四十以上,肥胖长大,面颇白净。接着道:“翘儿下车来。”翠翘见她恁的称呼,不知是甚等人,连连走下车子,就要相叫。那婆子道:“进家里去,参拜了家堂香火,再行大礼。”翠翘只得随她进门。见那门上一对联句道:“时逢好鸟即佳客,每对名花似美人。”心中疑道:“这是个甚等人家?”   进得门来,只见内中已有两个妇人,浓妆淡抹相迎。又见有四、五个读书的在那里探头张望。翠翘一发心下不解。行到家堂之处,早已有供献果品在那里。远看象一幅关圣帝君,细看却是两道白眉。这神道叫做白眉神,凡是娼妓人家,供养他为香火。若是没有生意,这些娼妓便对此神脱得赤条条,朝着他献花祷祝一番,把筷子连敲几下,藏在床头,第二日便有客来嫖。   若是过年,将鸡鱼肉三献五供。一碗饭,三杯酒,请了白眉神,把这三献五供并在一个沙盆里,酒饭俱别用碗分盛,亦坐在那放供献的沙盆中。将日用的马子,预先洗刷干净,到此日请献过神道,将沙盆放入马子里过除夕。次日看有甚好嫖客、浪子来贺节,取出与他吃了,那人便时时刻刻思念着她家。就要丢开,那禁陡的上心来。所以人家好子孙,新正月初二、三切不可到妓家去。   翠翘认不得是白眉神,只道乡风不同,各处供的上神,倒身就拜。那婆儿嘱道:“保佑翠儿千人见千人喜,万人见万人爱。朝朝寒食,夜夜无宵,贵客阗门,嘉宾满座。”翠翘虽不能尽识其乡音,大约晓得不是好说话,泪如雨落。拜完了。那婆儿领他到堂前道:“你磕了我的头。”翠翘无奈何,依她磕了四个头。婆儿道:“磕了舅舅的头。”翠翘道:“他是我丈夫,替我同眠同宿,今日怎么叫我叫他做舅舅?我却又嫁哪个?”   那婆儿听得此言,急得三尸神暴跳,五陵豪气冲天。道:“这等说起来,你要占我的老公了!”翠翘道:“明婚正娶,讨我为妾生子,怎说我占?”一发急得那婆儿气都转不来,对着马龟骂道:“臭乌龟,臭忘八,我叫你去讨人来接客挣钱,谁教你替她睡的?”   那龟子一句也没得说,只得努了那张嘴。婆儿骂翠翘道:“贱人!好子妹不钻龟,他就要替你睡,你也不该肯,都是你这骚娼根,痒骚发,引诱这忘八乱做。今日若不打你,下次怎管得你来!”不由分说,一把头发抓住就打,翠翘此时已晓得她是娼家,已打点要寻死,拿出藏的剃刀在手中,看得眼目众多,不能下手,待空行事。撞着这婆儿不知来头,一把头发抓过来就打。翠翘大叫一声“苦命翠翘,不要命了”,望喉一剃刀,扑身倒地。但见:   血似涌泉流出热,尸如草萎玉山颓。   翠翘横死地下,血流满屋,赶进一班地方人等,道:“马秀妈,你着马不进,充作富翁讨妾,诓骗良家子女。她不肯接客,你却千打万打,生生逼杀人命,这事牵连地方的,却是放你不得。不死便罢,死是要偿命的。我们先去报了官府,免我地方干系。”   言毕,就要去。马秀妈着了慌,道:“列位老爹且暂留一步,我不曾问得她的来头,听见她不拜舅舅,说他是丈夫。我道初不断,后来乱,打她几下,做个例头。不想她如此性烈,就刎死了。若是死了,也是前生一结,若是救得活,我择个好人家,嫁了她就是。列位且莫报官,省得又多费一番事体。我这里备一东道,列位宽饮一盅,我们抬这女子去救一救看。救不活,自然要到官的,也求列位方便。若救得活,薄具微礼,求列位不报官司。”   那些人做好做歹道:“秀妈是晓得事的,我们便依她而行,她自然晓得我们。大家一齐在马家吃酒。这秀妈讨个人进门,不曾趁得一个钱,倒先要破钞,这是她性子急逼出来的。”这贼妈儿真个慌了,叫一人扶定翠翘头,不教她摇动。两个人轻轻抬上板门,到内房铺下毡条褥子,将翠翘放在地下。到她胸前一摸,微微还有些热,拿些姜汤等物,撬开牙关,灌将落去。幸得喉管虽伤,未曾断破,尚进得水落。   从已牌救起,直至黄昏,翠翘口中忽然长吁了一口气。秀妈道:“谢天谢地,有生气了,快拿些热汤水来灌。”又去请一个神效刀疮药的先生,替她渗上金疮药,用鸡皮贴上,绢幅包住,缚定道:“不可动她,将这两服药如今调灌一服,到五更阳转,方可回生,再服第二服药。一百二十日内,着不得一毫气恼。一经恼怒,金疮复裂,不能救矣。”   秀妈谢了先生,又着人守着翠翘,自己拿十两银子,见那些地方乡约道:“列位老爹,多多起动,那女子已有转气,料来不致于死。薄具微意十金,与列位老爹作辛苦钱。若明日好了,还要叩谢。”大家见她人已活了,银子是落得的,便接口道:“秀妈,你却是要晓得我们的情,今日若报一报官,你多得二、三十两银子用。我们这样替你省费,都因你做人好,所以肯如此。”秀妈满口称谢,许他还要外酬,大家多谢散去。   秀妈回房,酒也不敢吃,客也不敢留,也没客敢来嫖。一家人都守着翠翘半死不活的尸首。看看五鼓,翠翘道:“哎哟,痛杀我也,疼杀我也。王翠翘身为甚孽,罹此不幸!”睁眼见一房人,三、四个妇女,道:“这是甚处!好收我亡魂。”那秀妈道:“翠翘儿苏醒,是我不是,不曾察得来历,不晓得你是好人家女儿。他恁的骗你来的,你可善自保养身子。好了,我寻个王孙、贵客嫁了你。你若不愿嫁,就跟我做女儿终身,我决不强你接客做贱事。”   翠翘昏迷之中听了此言,喊一声道:“我那要这命!”叫得一句,气满胸膛,四肢厥冷,金疮并裂,血似涌泉,依然死去。这遭竟没气了,惊得秀妈要死不要活,道:“罢了,罢了,摇钱树一朝跌倒了。”忙去扪了口,敷上药,调起金丹,连连灌将下去。   直至次日傍午,又略有回生气儿,再不敢去动弹她。救了三日,翠翘眼睛方能正视。但闭了眼去,便见刘淡仙在旁道:“孽债未完,如何去得?钱塘江上,佳致不浅,汝须耐者。”翠翘忖道:“明明是那断肠会上的刘淡仙,她道:‘孽债未完,如何去得?’明道我是孽中人了。此时虽勉强死了,到底来生要来还债,不如当场结了这重公案去吧。”以此茶汤略肯沾牙。   哪里当得秀妈伏事殷勤,粉头昼夜帮衬,渐进水米。秀妈一口道:“儿,我说过不把你接客,我养得你好了。寻个正经人家,打发你起身。一夫一妇,把你当亲生女儿往来,你娘决不失信,你可挣揣。可怜你去国离乡,远兄弟父母,千里迢迢,跟他到此。我叫他讨个粉头是真的,那叫她将一个良家孝女讨来为娼,又破了你的玉体。如今天气炎热,你若不依做娘的说,自家保养,倘有个山高水低,娘的银子不消说了,也可惜你青春年少,一枝花才开,就是这般没结束了。你娘与你前日无冤,今日无仇,就是蠢龟来赚骗你,也是你心情愿卖身救父,实在得我四百五十两银子,盘缠不要说起。你不为娼便罢了,何苦又害我吃人命官司。儿,你是个女中丈夫,妇人中豪杰,度人度己,我这样人家是趁得起,折不起的。儿,你不要不言不语,一味拿着个要死的念头。蝼蚁尚且贪生,一死不能复生。你有甚言语,对娘说了一番,娘不听你,你再寻死也未迟。”委委曲曲,从从容容,恳恳切切。   翠翘听了,暗回想道:“她也说得有理,她实在费这一主银子讨我,我一家实得了她那几百银子的惠。一些不曾补报她,若是死了,又拖累她吃官司。我今生虽得个清白,来生难道不要填还她。况闭眼见刘淡仙道:‘孽债未完,如何去得?’若是死了,不但前生孽债未完,又增今生一种冤孽了,何时还得干净。她既道我好了寻个人家嫁我,我且将计就计,替她说个明白,又还了她的身钱,又完了我的孽债,多少是好。”因开言道:“妈,我实是得你身钱,我岂将死涂赖你。但我当时明白讲过,我自起笔卖与马家做妾,却不曾说卖来为娼。这纸亲笔文书见在妈处,可以质证。怎么今日叫我做起粉头来?我是甚等人家女儿,甚等自贵的人品,这事怎么做得,不得不寻了尽头路了。妈既说把我择人另嫁,这个只管使得。我貌非丑陋,才非蠢,倘若遇着主儿,就高出前价些也未见得。我与妈何仇,定要将命来做冤家。冤家只可解,不可结。可以全生,何苦要死,便依娘使得。但只一件要断过,经不得我好了,娘翻转了口,那时做下来,却不要怪我哩!”   秀妈连连道:“我的儿,你妈妈若是骗了你,好了又逼你接客,等我遭遇强梁,倒浇蜡烛照天红。况生死在你,逼得你身,逼不得你心,做妈的决不食言。你再不必狐疑,好保重自家身体。”翠翘由此强进饮食,渐渐好了。   秀妈恐外面人杂,又将翠翘移到凝碧楼上居住。此楼三面铺翠,一面凌空。东望沧桑,一泓海水细杯中;北望京畿,云里帝城双凤阙;南望金陵,龙盘虎踞真人毓;西望岐山,兼葭白露美人怀。回思父母,已是梦魂飞不到之境矣。翠翘对镜无聊,遥忆当日金生订盟光景,宛如昨日。而路远人离,杳不可问,题十不谐以记其悲。   其一   一不谐,一不谐,盟言未尽祸飞来。哎呀,祸飞来,两分开。   其二   二不谐,二不谐,情短情长积满怀。哎呀,积满怀,苦难挨。   其三   三不谐,三不谐,思到无思泪满腮。哎呀,泪满腮,不能揩。   其四   四不谐,四不谐,旧事新怀难摆开。哎呀,难摆开,去又来。   其五   五不谐,五不谐,恨咬银牙半似呆。哎呀,半似呆,强托腮。   其六   六不谐,六不谐,别酒将倾日色歪。哎呀,日色歪,头怎抬。   其七   七不谐,七不谐,怨杀王孙去不来。哎呀,去不来,鬼神差。   其八   八不谐,八不谐,死到黄泉复转来。哎呀,复转来,孽应该。   其九   九不谐,九不谐,生生拆散凤鸾偕。哎呀,凤鸾偕,怎安排。   其十   十不谐,十不谐,哀哀翠翘命儿乖。哎呀,命儿乖,真可哀。   题毕,愈觉无聊,情殊不胜,坐卧不安。烹佳茗消渴,见新水浸溪。阜草拖岚,潮声嘘座,帆影拂阑,又成一律。诗云:   入窗新水浸溪花,阜草拖岚四望赊。   近海潮声嘘座湿,隔城帆影拂谏斜。   风扶瘦我轻登阁,浪促征人倒印沙。   往事不堪频泪落,瓯香慢煮雨前茶。   翠翘题罢,无人和答。正自无聊,忽听得隔楼有人良吟。翠翘侧耳静听,只听得那人吟道,诗云:   楼外谁家青鬓娃,长吟声隔碧桃花。   愁侵笔底低疑咽,怨向风前教若嗟。   远接芳香嗔蝶粉,微通幽意喜窗纱。   卿须怜我才多藻,我却怜卿未破瓜。   翠翘正在污辱场中,忽闻隔楼有人吟诗,以为幽谷嘤声,出于望外。因探头一望,只见一个书生,飘巾华服,在那里低徊想望。翠翘看见暗忖道:“此生听他吟咏,虽非白雪阳春,却也还是诗书一脉。但不知是甚样人?”因细细访问,方知那生叫做楚卿。因又暗暗思量道:“我如今身堕火坑,怎还由得我往日心性。只要脱去火坑,便是万幸。若能脱去火坑,便随了此生,又是万幸了。”正是:   只徒苟且全,翻致流离碎。   不知毕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   惜多才认作贼子   坑薄命偕侠图财   词曰:   眉弯弯,眼团团,怎把山鸡认作鸾?饥来不择餐。心说酸,泪垂干,不道人情狼虎般。娇花怎不残?   右调《长相思》   话说翠翘因见那楚卿象个旧家子弟,不合起了个妄想的念头,便一时浑得没了主意。   又一日,忽听得那楚卿又在隔楼吟咏,翠翘不觉倚窗凝睛熟视。那楚卿初时故作不见,等翠翘看他时,三不知回过头来向翠翘深深一揖。翠翘仓卒中回了一个万福,缩身便退。那楚卿因对着楼跌足自语道:“如此国色天姿女子,怎么落在娼家,真令人怒气填胸,须发上指。若有商量,待我效昆仑盗出红绡,等她一马一鞍,也见我这点热肠。只是不能与她面谈,问其详细。她身在笼中,又不解侬意,怎能出此火坑。美人,美人,虽说佳人已属沙叱利,犹幸义士还逢古押衙。只可惜今日当面又错过了。”言罢,掩窗而入,叹息之声,犹咄咄不绝。   却说翠翘虽敛迹退入,却不曾去远,那人说的话,却句句都听得明明白白。心中暗喜道:“我只道他是个文人,原来也是个侠客。今幸有缘得遇,可惜方才不曾求告他。”又想道:“若是求告他,隔墙私语,被人看破,出丑不便,莫若写下一封书,隔窗投去,细诉苦情,他自然怜我。若能拔出火坑,就跟随此人为妾为婢,也强似为娼多多矣。”主意定了,因作书一封书曰:   翠翘不幸,遭逢家难。又不幸,为匪人所欺,堕落烟花。每至清风朗月,痛红颜之失所;秋帐冬,伤薄命之无归。自谓风尘贱女,难希君子垂怜;岂料侠烈高人,深为裙钗动念。口口开笼,声声救苦,言闻于耳,感已铭心。倘遂其言,则虽死之日,犹生之年。昔人云:“骨化形销,丹忱不泯。因风委露,犹托清尘。”良有以夫。本欲哭诉君前,奈身无彩翼。所望者,郎君义胆包天,雄谋盖世,必能出奇计,引困龙离孽海也。平康恶况,度刻如年。早一刻,则沾一刻之惠。君之德也,妾之愿也。谨摇尾伏首,惟仁人是望是祷。   翠翘写完了书,欲要隔窗掷去,又恐怕投不入,失落了,被他人看见。欲要寻人寄去,却又无人。正费踌躇,无心中走到楼下园内闲步。忽见一童子来挑水,翠翘问道:“你是哪家小官?”那童儿以手指口,作不能言之状。翠翘疑是楚家家人,因问道:“你莫不是楚家小官吗?”那童子连连点头。翠翘又问道:“我闻哑者必聋,你可聋吗?”那童子摇头作不聋状。翠翘低低道:“我有一缄寄与你相公,烦你带去,不可失误。”那哑子点头,就伸来接。翠翘便忙忙取了递与他道:“收好了。那哑子紧紧藏在贴内,打完水,竟自去了。   次日,哑童儿又来汲水,翠翘走近前问信道:“可有回书吗?”那哑童儿点头相应,取出一条素纸封儿,递与翠翘。翠翘接了,便转身上楼抓开,止有“昔越”二字,不解其意。仔细沉吟,几翻费解。忽然有悟道:“是了,是了,他约我二十一日戌时越墙相见。今乃二十一,晚上他约来相会,须索要伺候他,经不得妈妈屋中有事耽搁哩。天,我王翠翘得见君子,仗他义侠,脱离火坑,全靠神灵默佑。”将楼上收拾洁净,以待楚生。   将乃黄昏,忽然秀妈来看他。问道:“我儿身子健否?”翠翘道:“这几日渐觉平复。”秀妈道:“如此却好。你妈妈这两日为你婚姻终日碌碌,高不成,低不就,十分纳闷。你在这里甚是不便,那些浪子闻你的名,日日来扰,巴不得寻个主儿,等你也了却终身,你妈妈也有几两银子别用。如今有一邹家要来娶你,不知可成得么,甚是心焦得紧。连日不曾来看得你,放心不落。今略少闲,替你清谈清谈。”翠翘道:“有累妈妈费心。”锅边秀拿酒至,两人对酌,攀古论今,直至更深方散。   翠翘心下十分慌张,送妈妈回去,将门重重关上,又将灯细照了一番。上楼开窗一望,早有一梯靠于窗前。翠翘且惊且喜,咳嗽一声,外面也咳嗽一声,便有人扶梯登楼,缘窗而入。翠翘一看,果是楚生,不胜之喜。因倒身下拜道:“薄命翠翘,流落烟花,望乞仁人,提出坑陷,生当衔环,死当结草。”楚生答拜道:“久仰芳卿,孝义绝人。近见牢笼娼室,不胜愤恨,每为发指。昨又承华札下颁,尽悉芳卿五内。小生虽不比许俊押衙,亦当勉力出卿于火坑孽海之中,必不敢负芳卿一片心也”。   翠翘流涕感谢道:“若能如此,是翘之一天也”。二人相对甚乐。楚生因调之道:“身在娼门,孤芳自守,亦寂寞乎?”翠翘道:“心似太虚,一任浮云来往,何能染我?”楚生道:“只怕已染半蓝也。”翠翘道:“任他涅也不淄。”楚生道:“人非草木,未免有情,亦复谁能遣此。”因以身逼翠翘道:“良宵相遇,已不可虚度。况吾定计脱卿,岂可无以谢我。”翠翘道:“此身不死,愿以异日。”楚生道:“今日发仞之始,若不和谐,恐后事不利。”   翠翘因要厚结其心,求他救拔身子;又因此身已失,非复昔日之比,便应道:“求郎拯救,岂敢惜荐衾枕。但愿他日切莫中道弃掷,使奴有白头之叹。”楚生忙跪地叩头,罚誓道:“我楚卿若负了王翠翘今日之情,强人开剥,碎尸万段,全家尽遭兵火。”翠翘因扶起道:“愿君转祸成祥。”于是男贪女爱,携手登床,玉扣含羞解,银灯带笑吹。一霎时无限温存。〔此后缺山歌一首,九十字〕雨罢云收,铜壶漏箭,且四催矣。翠翘道:“妾感郎君义侠,蒲柳之姿竟蹈崔、张之辙,唯君子怜而秘之。幸早定奇计,脱解妾身,终事君子,实心愿也。”楚生道:“此我事也,三日内定以奇计脱汝。”翠翘再三致谢,比及五更,楚生别去。   次晚复至道:“我着人探访妈儿口气,她原无心把你从良,只想你身体强健,依然卖与番儿手,有两家在这里说,许了她七百银子,她还不肯,要一千两方卖,我一时又凑办不起。那主儿出了七百,若添百数讨了去,可不辜负了你这番义气,我一段热肠。吾今已另有一计矣。”翠翘听了,半信半疑道:“如今却计将安出?”楚生道:“三十六着,走为上着。”翠翘道:“此非上策,万一拿着,郎君脱身去了,叫我翠翘浑身是口,也难分说。一个好端端的人,倒弄得要死不能,要活不得,那时怎处?愿君再定良谋,此策殊未尽善。”楚生道:“不妨,吾有名马一匹,日行千里;马奴健儿,武勇超人,一夜工夫有三百里走。明夜缘窗而下,跨马往北,天明便离了本境。再雇了骡车,一同进京。我楚府里家眷,那个敢来拦阻。”   翠翘心下犹疑,欲不依他,业已失身于彼,恐怕翻转面皮,为害不小。若是随他去,又恐一个走不脱,这番跟人逃走,免不得任她磨灭。千番思量,万般踌躇,进退两难,行止莫决。点头嗟叹道:“又遇魔头也。咳,我王翠翘错认他是个仗义君子,那知他是个行险小人,这事多管要做出来。也罢,也罢,不去也不好,去也不好,死中求活,听天而行,只得依他去吧。”两泪交流,对楚生道:“此去行险侥幸,凶多吉少,须要郎君全始全终,当不得半路丢了我,我就死在黄泉,断断不肯放你。”楚生道:“卿无过虑,就到那出头出脚时节,我挺身认了,拼得还她原银,怕她怎么奈何了我。”翠翘道:“郎若如此,妾无虑矣。”楚生快活无极,翠翘忧郁千般。   次夜更深,楚生越窗而至,对翠翘道:“万事已备,请卿启行。”翠翘犹有迟疑状,楚生又誓道:“若事败,楚卿不以身任,而致令翘娘受辱者,千虫万毒,攒食其身。”翠翘遂意决,下窗上马。楚生亦上马同行。翠翘见那马夫青褶裰,毡笠,携伞同行。   此时,九月天气,霜降以后,地面近海,便觉寒色侵人。正值廿三四,又无月色,好生凄惨。在马上叹道:“好共歹,都在今番也。”意懒心灰,随马而行。忽闻鸡声报晓,口吟一绝。诗曰:   四野鸡声齐报,一村晓雾重封。   小舟漫移曲浦,篙师未谙西东。   楚生道:“天且明矣,急早加鞭,出得这个所在,就好安住了。”翠翘加鞭赶行,忽听后面喊声大作,翠翘晓得不是好声息。对楚生道:“后面人喧,定是追我者矣。郎害我也。”楚生道:“无妨,我一力承当,怕他怎的。”看看后人追至,楚生将马一拎道:“我去替他说话。”   此时天尚未甚明,不知楚生往那条路去了。翠翘还认定他真放马回去,对追的人说话,勒着马等候。追者赶上道:“拿着了!”却原来是马龟同秀妈。几个邻里地方见了骂道:“好淫妇,不肯接客,却跟野汉子逃走。替我反绑起来,锁了!”手下人一齐动手,捆缚起来。翠翘此时死又死不及,悔又悔不得,心中还仗着楚生来救驾,那知他打鼓弄琵琶,相逢是一家,不知哪方去了。   秀妈吩咐道:“她一人不能独行,必有个奸夫,寻一寻看。”树旁边寻出一条汉了,认得却是都诈。秀妈道:“你这奴才,你在我家几年,我也不曾薄待你。你吃酒撒泼,我方才打发你出去,你却怎的敢拐我家的人走?”抓住了就是一顿鞭子。都诈,只是不做声。秀妈骂翠翘道:“好客不接,却去偷垃圾保儿,你这腌泼贱,且带回家去,再替你说话。”一齐回转本境,已是巳牌时候。看的人尽叹息道:“恁般一个好女子,却跟了个保儿走。”翠翘羞的脸红气胀,只将双眼闭着垂泪而已。忽一人道:“你们不要恁的胡说,坏了那女子的名声,这事多分又是那楚卿烂心的笑耍他。   翠翘初时还要倚楚卿为泰山,今忽听了此言,晓得他是一伙人,做弄她一个。咬牙切齿,怨一声自家,恨一声楚卿,叹一句命薄,骂一句乔才。   嗟怨未已,已至家中。秀妈分付锅边秀,将翠翘衣服尽剥了,连裹脚也去个干净。将绳子兜胸盘住,穿到两边臂膊,单缚住两个大指头,吊在梁上。离地三寸。止容脚尖落地。那壁厢也将都诈吊起,只不脱他裤子。翠翘无寸丝遮盖,赤身露体,羞得没处躲藏。到此地位,生死由人,一身无主,只得闭着眼睛,随她怎的。秀妈骂道:“好淫妇,好贱人!我叫你接客,你就将刀刎颈图赖我,你跟人走去就是该的?你道是好人家儿女,不肯做娼家事,我十分敬重你,放你在后楼居住,不教你见客迎人,日日替你寻个好人家,打发你起身。哪知你都是假惺惺,几日?儿就痒难过,去偷汉子。偷别人也还好看些,恁般急得紧,就跟了个保儿走了。你这样贱货,不打你哪里怕!”提起皮鞭,一气就打二、三十。   可怜翠翘,几曾受过恁般刑法。手是吊住的,脚下只得二大指沾地。打一鞭转一转,滴溜溜转个不歇。正是:   人情似铁非为铁,刑法如炉却是炉。   翠翘欲死不能,求生无术,哀告道:“娘,打不得了,待我死了吧。”秀妈道:“咦,你倒想着死哩,我且打你个要死。”又一气打了二、三十皮鞭。   翠翘心胆俱碎,道:“娘,真打不得了,听你卖了我吧。”秀妈道:“我正打你个要卖。”又是二、三十皮鞭。这番翠翘气都接不来了。道:“娘,真正打不得了,要我生则生,要我死则死,要我接客,也情愿接客了。”秀妈道:“你来骗我,我若放你,你就要作怪哩!我做这四百五十两银子不着,只活活打杀你。”正是:   只因赚入牢笼内,生死由人定主张。   未知翠翘性命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   破落户反面无情   老娼根烟花教训   词曰:   走青□,飞冥鸿,鹦鹉笼中梦也空。学语敢朦胧。粉太工,脂太浓,羞杀全无闺阁风。教妾苦为容。   右调《长相思》   话说翠翘熬刑不过,哀求道:“妈妈,是我不是。自今以后,再不敢撒矫做作,一听妈妈教训了。求妈妈棒下超生,王翠翘不合一时志短,听那楚卿的愚骗,背妈妈逃走,原非我的本心。今日这桩事落在妈手,生死听妈,存亡听妈。只求妈哀怜我去国离乡,飘流到此。妈妈法外施仁,开一面之法网。妈,翠翘实是打不得了。可怜王翠翘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疼得肝肠碎,痛得心胆裂。妈,得饶人处且饶人。妈,你打死翠翘值甚的,可不丢了你四、五百银子。妈,你不看人面看银子面上,也饶得我这次儿。妈,你这遭有言,我若不听,再打也不迟。”   言到伤心之处,旁人无不替她堕泪。秀妈道:“如此还要打了一百做样子,再替你断。”拿起皮鞭又欲打。翠翘惊得魂出道:“罢了,熬不得了,是死也。”头打两、三个旋,脚一连几搓。只见那双丢丢脚儿上,十指。鲜血直喷,头发尽散,口中白沫吐出,眼睛之中血淌。众粉头看她恁的光景,一齐跪下替她讨饶。   秀妈看见那个模样,也怕弄杀了,便应道:“饶便依众人说,饶了你却要招过,今后违我法令,打多少皮鞭?”翠翘道:“若再违妈规矩,愿打一百。”   秀妈道:“自今日以后,逢人要出来相叫,客至要唤点茶,献笑丢情,逢迎佐饮,却都是不可违拗的。违拗也要打一百皮鞭。”翠翘连连道:“也是这等。”秀妈道:“哪个肯保得他无事,我便放她下来。”翠翘道:“好姐姐,哪个保我一保?”   内有一粉头唤做马娇,道:“翘姐,我保便保了你,却是放你下来当不得寻死觅活,我的命便送在你手里了。”翠翘道:“事已至此,死亦无用。我自知孽障深重,不能解脱,已安心听命,决不连累于你。”马娇道:“如此,我一力承当,保你下来。”马娇至秀妈面前,跪下道:“女儿愿保翘姐。若她有事故,都在女孩儿身上。”秀妈道:“娇儿,你好大包袱,保便把你保了去,却是要包得完完全全的。若有一些儿破绽,都在你身上。”马娇道:“女儿一概包到底。”秀妈道:“如此,替我放下来。”   马娇叫锅边秀轻轻放落,哪里站立得住。就替她穿了衣服,挽起髻儿,替她套上鞋子,道:“娘,我同翘姐去洗个浴,再来谢罪。”马娇扶入,安慰她一番,暖一壶酒把翠翘吃道:“翘姐,你恁的一个伶俐人,怎也中了他们的托刀计?那楚卿乃天下薄情子,有上肚的恩情,没有落肚的盟义,也不知赚了多少子妹,害了多少内家,骗了多少朋友。是龟奴才挽他出来,许他三十两银子,教他定计来骗你的。你带去的书,他约二十一日话,句句那个不晓得,但不敢走漏消息对你说耳。你如今落了她的局,只好收心耐意,待时而举。适才你不该说出楚卿带你走的话,他若知道,还要来分清。你若不咬住他还可,你若与他硬证,他极反得面皮的,你却不要斗了他的性。”翠翘道:“他与我盟言在耳,只怕不是恁般负心。”马娇道:“我言不差,你见便知。且吃口酒去谢了罪,同你去睡吧,明日好入教门。   翠翘一夜不曾讨得睡,又打了几百皮鞭,神疲力倦,肚中又饿,口内又渴。亏这几碗酒吃了,方硬挣些。走到秀妈前磕头谢罪。秀妈正欲开言,楚卿自外而入。秀妈起身迎道:“楚相公甚风吹到此处?”翠翘还痴心,想他是来替他分剖的,低头不语。那楚卿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闻得一句不白之冤,特来一对。闻你那跟保儿走的丫头,说我楚卿相公带她逃走,这丫头是甚等人?叫这淫妇出来,待我当面问她。他认得我是甚等主儿,却来图赖我。”秀妈道:“楚相公,并没有这话,不要听闲人言语。我那丫头并不曾提着相公身上。”楚卿道:“我家人在这里看打,见那丫头亲口指名说我。我只要见她一面,问得她哑口无言,我便罢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秀妈被他吵不过,只得叫道:“翘儿,快到楚相公面前陪礼。”翠翘眼中出火,心内飞刀,没奈何,走近前福了一福。那楚生到此地位也未罢了,只管要洗清那个赚陷人的名色,一把拽住翠翘道:“就是你这丫头乱说。你几时见我来?我几时同你走?你好回我一句有无,我便去了。不然,不替你干休。”秀妈道:“你答应了一句,伏个罪便罢了。”翠翘无奈道:“你说不曾,便是不曾了。”激得楚卿怒发三千道:“你看这泼淫妇的声口,还咬着我不放。我几曾约你走?好还我个明白。恁般不识高低好歹的娼妇,不打缘何气得过。”走近前,劈面就是一掌。   翠翘就地滚,就地跌,喊道:“辜恩负义的楚子任,你道不曾约我走,你‘昔越’二字,暗约我二十一日,越窗相逢,难道是假的?你强我同行,我固辞不肯。你道事败,我一身任之。皇天在上,你可罚得咒么?你强我成奸,许我白头偕老。你盟天立誓,人饶你,天不肯饶你。你将我堕入万丈淤泥坑中,不思量替我方便一言,委曲一句,倒来撇清。我以妈在上头,不说你一句,完你个体面回去,也万万分好了,你还来打我!你道打了我,便可以释旁人之疑,只怕难将一人手,掩得天下目。人可欺,天不可欺。你道:‘不曾带我走。’你来,我替你赌咒!”一把拽住楚卿衣,不放楚卿。被她一口咬住,前后俱讲得是真情,本欲盖今日之短行,反彰露从前之亏心。   众人听了,一齐道:“依翠翘说起来,明明是楚子任害了她,反来做这样乌腔,我们众人替王翠翘抱个不平。”大家发了一声喊道:“骗害翠翘的是忘八、乌龟的鹰犬。”这一声,楚卿置身无地,抽身欲走。外面有人立在那里,又见翠翘数数落落,哭个无歇无休,倒不好意思,默默无言。秀妈还要存他体面,对翠翘道:“不要是这样没规矩,你跟保儿走,怎冤屈楚相公?娇儿,叫了她进去了。”翠翘也支撑不来,又怕触了妈儿,乘势同马娇进去了。   秀妈道:“我十分帮衬你,差不多就罢了。怎的定要撞壁?”楚卿道:“秀妈有所不知,此事外人俱道:‘替你设计,赚了这妮子。’这妮子死了要在我身上偿命,又添得他亲口咬着我,我再怎么做人?想着仗秀妈压着这妮子头,发挥一番,好掩一掩人的耳目,不想反讨个没趣。”秀妈道:“半路好买,半路好卖。你方才满帆风使得忒猛了些。也罢,今日她冲撞了你,本该我留在这里吃一杯解闷酒方好,人一发道:‘我们是柳隆卿胡子传了。’今薄具二星,折一小东,相公回去自饮一钟吧。”楚卿道:“我那在这两钱银子,但今日受了人无方之气,却得要买壶消消闷哩!”收在袖中,从后门去了。   当夜无辞,次日,翠翘起来不得,浑身疼痛,发寒发热。马娇报与秀妈,秀妈也自来看她,道:“翘儿,这楚卿乃无籍光棍,你怎么被他哄?此人着若带你脱了,他也是卖你的,哪里要你做妻子。他自己的妻子也是卖落水的,稀罕你。你如今心下是怎么说?还是在我家,愿卖到别家去?我如今条直对你说,你若在我这里做生意,我另着眼睛看待你。你若不愿在我家,我好寻一出得钱的主儿,依旧卖你去接客,听你自裁。”   翠翘道:“甑已破矣,伴新不如伴旧。妈教道我些,我愿死跟妈妈做生意。”秀妈大喜道:“儿子,良家女妾,深闺寡妇,星前月下,濮上桑间,求一行乐而不可得。你身入其中,却是这样千推万阻。你且将息两日,我替你讲明门户的制度,枕上的工夫,方好行事。”   分付锅边秀,拿好酒、红花、苏木、桃仁行血之药,吃将下去,身子日健一日。秀妈道:“儿子,我替你更一名字。你叫王翠翘,把王翠二字丢开,叫名马翘。如今有一客人要来看你,你却一些事故也不晓得,怎么留得他。若留了他,被他笑耍了去。”翠翘道:“睡便是这等睡,难道有几样不成?”秀妈笑道:“痴儿子,若娼家像良家一样,人都不嫖了,个中有许多妙境哩!”翠翘道:“求妈细讲一番。”   秀妈道:“(缺二一四字)就要学那日用的制度,其法有七:第一曰哭。接着有钱撒漫的嫖客,住了几时要收起身,你便哭将起来道:“情哥,你怎舍得丢了我去了。”撒矫撒痴,恋恋不舍。任他恁样刚肠,哭得他手酸脚软。他若是在行的,定说你客来客去,那留情得许多。我替你是逢场作戏,你怎忒认真了。你便两泪交流,呜咽道:“可见你男子汉心肠狠毒,不要说两人相得,留恋不舍,就是一块石头抱久也抱热了。接客虽多,情有独钟,我实有恋你意。”两行清泪,能生既去之春;一转秋波,足夺骚人之魄。有诗证,诗曰:   情郎欲待整归鞭,清泪临风可续缘。   任是铜肝铁汉子,也教心软再留连。   翠翘道:“若没有眼泪出来却怎么处?”秀妈道:“不妨,只要把生姜汁染就汗巾一条,将来揩眼,则泪如涌泉矣。”“二曰剪。客人住久,他有意恋我,我此时就要定计以结其心。恐怕别家见他,替你合得好,引他去跳槽。朋友们见你二人相好,拆你们的风月,与他一同剪香云,结为一处。分缚二臂,为结发之意。有诗为证,诗曰:   一缕香云截下新,赠与情人订夙盟。   只为烟花空结发,青楼也赋白头吟。   “三曰刺。两情既洽,必用一事以锁其心,不然子弟之心最易变。更闻得某人温存,便要想着那边去调弄。见了哪个标致,便思量去绰趣。到了这样时节,乃下手工夫,趁他有银子时,要令他心中少一明白,不但不肯出钞,便是我从前工夫都空用了。如今要用个重手法去拿他,或在两臂下,或在脚股上,或忽于脚板底下,以花针刺亲夫某人在上,以墨涂了,使他见之以为你情独厚,他必堕术中,死心塌地在你身上。他若去了,后来别客看见,想道某人不知怎样待他好,他所以如此恋他。又必多方加厚于你,欲夺前人之爱。你就可因而行计,攒眉哭告道:“某人在我身上费过多少银子,怎么用情,怎么好人,怎么知趣,我不曾报得他。言罢,吊下几点假泪。不由此人心中不转要绰趣,自肯用钱了。有诗为证,诗曰:   刺法机关不可当,情人一见便心降。   借他名色行我计,白镪黄金顿复囊。   “四曰烧。烧乃是苦肉计。如今的子妹刁钻,子弟也乖巧。要得他的欢心,赚他的钱钞,没有迫切肫动人心锁人意的法,那能笼得他堕入个中。只得用下这苦肉计,替他双双罚誓,男不变心,女不二念。若有反复,神天共殛。两人同灸,第一穴替第一等心上人,恩情最厚者灸,名曰‘公心中愿’。两人解开怀,肚皮合肚皮,胸前对胸前,以香灸之。第二两头相并而灸,名曰‘结发顶愿’。第三我左手合他右手臂灸,名曰‘联情左愿’。第四我右手合他左手臂并灸,名曰‘联情右愿’。第五我左股合他右股同灸,我曰‘交股左愿’。第六我右脚合他左脚并灸,名曰‘交股右愿’。当时曹操八十三万人马下江南,被黄公复一个苦肉计断送了。希罕世上这些蠢男子,不曾替他好,他尚且在人前卖弄某子妹替我好。你真替他烧香疤,他就破家荡产,卧柳吞花,死也不悔了。有诗为证,诗曰:   欲得痴儿情意坚,须将烈火肉身燃。   皮毛虽热心还冷,苦肉于今万古传。   “五曰嫁。嫖客不言娶,有何趣味;姐儿不言嫁,有甚温存。但这个嫁字比不得真正女儿的嫁字,乃相体裁衣,随炉打铁,见景生情的妙用。他是千金之家,问你身价要多少,你便道我原是多少身钱卖把他的,替他接了几年客,趁了多少钱,也有几个本利了。如今不过把他百数银子尽够矣。终日议嫁,说盟说义,说情说誓。他心昏了,自然舍得用银子。银子完了,他娶你不起,不用你辞他,他自善善而去了。有诗为证,诗曰:   盟山誓海用机关,针芥相招情实难。   嫁法从来夸妙诀,任他豪客也留连。”   正要说第六法,忽锅边秀来道:“有一位相公相访妈妈。”秀妈随即去了。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哭皇天平康寄恨   醉风流金屋谋娇   词曰:   今日何时?此中何地?思来想去令心碎。旁人说与不关情,关情惟有潸潸泪。哭告皇天,尽人遮庇,如何独把奴生弃?告天天再不垂怜,拼游地下相回避。   右调《踏莎行》   却说秀妈送客去后,复唤翘儿,听说完了六、七二法。“六曰走。此法乃计中行计之妙。他嫖得手头空乏,要娶又无资财,欲嫖又无钱钞。前法已施,后事难继,要打发他出门,止有一走法,可以骗得他动。或约他走到何方,或叫他讨船何处,哄得他确信无疑。到了那日,收拾起身,一头撞破,声言要拿送官,他自然没趣去了。此散兵之计,他只道缘悭分浅,被人撞散好事,那知计中拖刀。有诗为证,诗曰:   欲散穷坯不出门,此中妙计走中寻。   纵教聪慧过颜闵,岂识包藏有祸心。   七曰死。人生只得一个死。若是接一个客人,便死一身子,也没有许多身子死得。此乃假死,非真死也。两人好的时节,看他心有动摇,便道我生是你的妻,死是你家鬼,我是定要嫁你的。你若不娶我,我死也死在你身上。他若是有大有小,明知他不能娶你,便道我不能嫁你为妻,枉替你恁般相得。我虽接了多年客,那个象得你恁般温存,知疼着热。你既不能娶我,我替你双双同死,也强似活分离在世上。正是在世不能结同心,死后愿为连理树。不怕他不倾心在你身上。有诗为证,诗曰:   致之死地复能生,最妙机关暗用情。   阿侬参得其中奥,闪杀风流赚杀人。   晓得了这七字阴符,就好行登坛杂技。立在门前,过客看你一眼,便要笑脸相迎。若牙齿生得好,便微笑露齿,以献其美,名曰‘献银牙’。脚小不歪者,以脚踏门阈,低首自视,名曰‘凤点头’。若身材美艳,便立出一少,名曰‘献身说法’。手好则半露春纤,或眼角而传情,或闲吟而丢俏。无非欲勾引他春心,打动他欲念。通斯旨,可与为妓矣。”翠翘道:“原来如此,儿善领会矣。”   只因命犯桃花劫,任你清真也是淫。   翠翘既身入火坑,才技容颜无不第一,名倾一时,王孙、公子求一见以为幸。胡琴、诗学之名,扬溢远近,都称道:“马翘儿能新声,善胡琴。动人心,引人魂。博一笑,值千金。”翠翘每每回想:“出身是甚等人家,生平是何等期许?今日却堕落在这孽海罡风中,何年月日乃有出头日子?”深自怨恨。因为《哭皇天》以志其不平。   余生命薄家不造,舍身救父落火坑。   也曾轻身蹈白刃,岂肯甘心做下人。   无端陷入奸人彀,浑身是口难辩明。   将奴捆吊高梁上,打得皮开鲜血淋。   疼死三番昏四次,哀哀求告不容情。   求告百般方肯住,要奴招成愿弃迎。   奴生本是深闺女,怎识风流赚骗情!   听她一一从头教,无耻无廉丑杀人。   学成枕席妖狐态,夜夜乔妆去伴人。   人未眠时不敢睡,人如睡熟莫虚惊。   既要留心怕他怪,又要留心防他行。   客若贪淫恣谑浪,颠倒温柔媚心容。   熟客相逢犹较可,生客接着愈难承。   任他粗豪性不好,也须和气与温存。   妈儿只贪钱和钞,不分好丑尽皆迎。   鲜花任教拈藤伴,美女无端配戆生。   牙黄口臭何处避?疾病疮痍谁敢憎!   若是微有推却意,打打骂骂无已停。   生时易作千人妇,死后难求无主坟。   人生最苦是女子,女子最苦是妓身。   为婢为妾俱有主,为妓死生无定凭。   我今翻成皇天哭,一字吟成万结心。   寄与青楼多娇艳,乘早抽身出火轮。   莫待冷落门前日,泪洒西风泣断魂。   此词一出,闻者伤心,见者堕泪。翠翘以胡琴拨之,凄怨悲怆。莫说姊妹行中闻者俱号泣,不能仰视,即如秀妈之狠毒,听了亦觉潸然泪下。   且说此地有一游学书生,姓束名守,字其心,乃常州府无锡县人氏。父亲开店临淄,从父到此。年方弱冠,家事富饶。娶妻宦氏,乃吏部天官之女,既美且慧。只是有些性酸,却是酸得有体面,不似人家妒妇,一味欺压丈夫。她却要存丈夫体面,又要率自己性情。又不肯分爱于人,却又能使人不能分其爱。又有一付奇妒奇才,能制人而不制于人。这束守才智哪里及得她来,所以手下事情甚多,宦氏井井有法。   束守虽有外心,只落得眼饱而已。因从父游学到此,闻马翘新声之妙,胡琴之美,叫书童拿了拜匣,备四匹尺头,瞒了父亲,同一帮闲,姓步名宾,来访马翘。翘适不在,迟数日又至,乃得一晤,送上拜帖礼物。翠翘道:“有劳光降,已增荣宠,遽承厚礼,何以克当。”束生道:“久慕芳卿,无缘少晤,薄具不腆,非敢言敬,聊表寸心之企仰耳。”又送东道银三两。秀妈盛设款待,此日极烹龙炮凤之奇,罗猩唇豹胎之异,传□飞觞,呼卢喝盏。马翘用了几杯酒,脸媚桃花,柔情雅语,愈觉风流可爱。但见:   茂矣美矣,诸好备矣。盛矣丽矣,观测究矣。上古既无,今世未见。环恣玮态,不可胜赞。其始来也,跃乎若朝曦初出;其少进也,皎乎若明月舒光。美貌横生,烨兮如花;恣态肆露,温乎如玉。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其盛饰也,则罗纨绮缋。盛文章,极服妙,采照万方。毛嫱障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步依依兮,曜殿堂;婉若采凤兮,乘云翔。   束生看了,快心乐意,道:“小生虽不擅诗韵,但遇此美貌佳人,岂可无赠。不揣鄙陋,漫缀俚词,以纪今日之幸会云。”诗曰:   有美有美皎如玉,无瑕无瑕宛似仙。   从来未识芙蓉面,何幸相逢玳瑁筵。   纤手持觞明月下,晚妆临镜宝凳前。   闺中逸俊知多少,此乐当为第一篇。   歌罢,酒阑人散,携手归房,恩爱甚笃。其后又值束生之父回南,无人督率,更得大展其情。二人剧饮狂歌,吹箫度曲,对月联诗,逢时玩景。一连三月有余,留恋马家。束生挥金如土,马家个个欢喜。貌性温和,风流大雅。马翘亦十分相得。   一晚,翠翘浴起,愈觉娇艳横生。束生因说道:“宋玉之赞神女云:‘被服,薄装,沐兰泽,含若芳,性和适,宜侍旁,顺序卑,调心肠。’殆以赞卿也。”翠翘道:“远之有望,近之既妖。君何索妾之重比也?”束生道:“私心独悦,乐之无量。端详卿状,殆非风尘中人也。貌丰盈以庄妹,苞温润之玉颜。眸子炯其精朗,了多美而可观。眉联娟以娥扬,朱蜃的其若丹。素质干之实,志解泰而体闲。   既于幽静,又婆娑乎人前。不意风尘中乃有此种异品,令束生又妒忌又眷恋也。今见卿浴罢残妆之态,亦是罕遇,偶作数言,以志浴景。”诗曰:   月夜青楼倒玉壶,美人乘醉洁氍毹。   冰肌蟾魄争明媚,雪态花阴半有无。   初起带羞呼伴拭,乍行含笑倩人扶。   淋漓快入芙蓉帐,枕上低声唱鹧鸪。   翠翘道:“盛扬之下,难负美名。承君过爱,急欲一和。偶忽动尘外之想,笔为乡思所搁,姑俟他日。”束生惊道:“然则卿非秀妈女乎?”翠翘道:“郎君无问此断肠事,一时不能罄谈。且去睡觉,慢慢对你讲来。”言罢,泪如雨下。   束生听了,愈加惊讶,定要问她起根发脚。翠翘道:“妾乃瓶花,公乃浪蝶。东皇固自有主,一枝聊供采玩足矣,公何索之深也?”束生道:“我实欲娶子,故谆谆致问。”翠翘道:“娶妾难,从良不易,何敢轻口也。你今在平康队里,见我倜傥风流,绰约多姿,故十分错爱。若一到你家中,这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用他不着。洗清铅粉,作良家行径,你就未必如此爱我了。况我嫁了你,定要跟你回家,单单只靠着你一个,父母念头也靠着你,亲戚念头靠着你,连一行一止俱靠着你。你乃青年士子,令正乃侯门小姐。两下青春,极称和美,添了我一个,便有许多说话,千万议论。好端端的夫妇,为我一人搅得参商反目,其罪尽在我矣。况郎之权力果能庇我,我虽间了你们的夫妇恩爱,也还讨得安身;若靠着个女平章,轻则鞭捶,重则断送,我马翘求脱火坑,又受患难,倒不如在此苟延性命。有朝孽满障消,少不得还我个收场结局。我与你逢场作戏,露水夫妻,可聚可散。你不十分深求我,我亦不十分厚责你。平平淡淡,尽有镜花水月光景。子妹不言嫁,不能深中子弟之意。难道你讲要娶我,我倒讲不嫁你?实是此事,退妆至难至重,不可轻易的。”   束生长叹道:“卿言至此,事始虑终,深觉有理。但我讨你之念已起,虽有摆脱之心,终不止已。发之愿,若不能娶马翘以遂此心,非丈夫也。”翠翘微笑道:“郎君太认真了。”束生道:“事到其间,安得不认真。你若不嫁我,我就死在你身上。”翠翘道:“嫁亦不难,但恐嫁后不如今日耳。”束生便发誓道:“若束守娶了马翘,后日变心不似今日者,天不覆,地不载。”翠翘道:“郎君勿发誓,要我嫁须是要依得我一件事。”束生道:“说来,莫说一件,十件也依你。”翠翘道:“我少不得要嫁的,你乃风流士子,博学才人。嫁了恁的一个丈夫,也不亏了我。但我是受人牢笼怕了,我却不跟你回无锡去,只在你店中居住便使得。”   束生连连道:“我原不打点带你南回,我各居半载,两边分住。讨你正是此意,难道带你回去,看内子们嘴脸?妇人家,眼不见也罢了,见时未免有些气蛊。我如今娶了你,也不就带你到店中,有的是空屋,且安居住下。等家父回店,说个明白,然后到店中住不迟。”翠翘道:“君说倒容易,只怕能说不能行。”束生道:“只要卿肯嫁我,汉家自有制度。家父极是爱我,纵然有话,不过说两句便罢了,有甚大事。”   翠翘道:“你莫看得我此身轻易了,我既嫁了你,出了马家门,虽刀斩斧砍,鼎烹锯解,死也死在你家里,是决不吃回头草的。不要令尊来不要我了,又打发我回马家。今日替你讲明,做得做不得,切莫强做,不要害得我翠翘出乖露丑。”束生道:“翘娘不必深虑,决不至于此。”翠翘道:“但愿不应我话,便是妙境。”束生大喜道:“说过你嫁我了?”翠翘道:“有甚不嫁你,只怕你娶不成,或娶了多故耳。”束生道:“但愿你肯嫁,诸事我能任之。”翠翘道:“然则妾愿事箕帚矣。”束生听了大喜,方携手归房同宿。正是: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不知翠翘后来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卫华阳智伏马娼   束生员喜联王美   词曰:   贱谢青楼,荣归金屋,岂非人世夙福。想来定是快侬心,如何还把眉儿蹙?檐际笼金,梁间垒玉,谁知不可栖鸿鹄。早知薄命是红颜,何劳厚意垂青目!   右调《踏莎行》   话说翠翘因许了嫁束生,睡不着,展转思想道:“此事未见其可,我被他缠住了,一时失口应了他。他上有大,下有小,中有妻子。妻子又是侯门小姐,好不大的势耀。我嫁与他,何异以羊喂虎,以燕啖龙,断无好意。不若我回复了他,从容等一等,无拘无束。敢作敢为豪杰,嫁了他,也有个出头日子。这样软弱书生,怎做得事业来。”将欲叫醒束生,说明此意,转念道:“我不合已允了他。如今替他恁般说,他不道我替他商量,只道我又有甚别样肚肠。况他一心一意,说定了要娶我,怎肯一两句闲言,便收拾了千般妄想。王翠翘,王翠翘,这样从良,只怕不是你结局收场处哩。”郁郁不乐,勉强成眠。   次日,束生将翠翘接到店中,调居别室,着人来对秀妈说,要替翠翘娘赎身。秀妈急了,一步一跌,赶到束家店中。店中人道:“不在这里,到杨府花园中避暑去了。”赶到那里,又说不在。一连赶了十多日,只得磕头撞脑,乱滚乱跌。一头撞着步宾,一把拽住道:“步爷,我女儿今在哪里?求爷指我一个实在去处。”   步宾道:“起初时,原是我引束相公来,后来他替你女儿合好了,便用我们不着。至于赎身嫁娶一节,我们一毫也不晓得,所以也不曾来探望得你。昨日打从县前过,听见人哄哄的说道:‘子妹告从良的。’一人说:‘年纪还小哩!’一人道:‘不知叫做甚名字?’一人道:‘就是那第一有名,能新声善胡琴的。’我听了这话,着实一惊道:‘这名色只得一个马翘,难道就是她?’挨到人中间去看,并不见人。只有青围暖轿一乘,倒有二、三十人护着。忽然县官出来,轿中走出一个女子,浑身是青,头搭包头,手拿一张状纸,高叫:‘爷爷!告从良。’那一起共有二十余张状纸,一张也不准。单叫门子把那妇人状子接上来,抬在轿子上,停着轿看了许久道:‘准了你的’。官轿去后,那女子转身上轿,打个照面,不是别人,却是令爱。从人撮着如飞而去。我问那衙门前人:‘马翘告从良要嫁那一个?’那人道:‘甚么无锡的束秀才。’我道:‘那束秀才却不是秀妈的对手。’那人道:‘你只知束秀才忠厚,却不知他的帮手硬挣着哩!’他的帮手即是我这里通省闻名的卫华阳。你要知你女儿下落,须到卫华阳那里去访问。”   秀妈听了“卫华阳”三字,便软了一半,道:“咳,罢了,寻出对来了。这卫华阳原替我有口过的,如今此事落在他手中,定然要取气的。步爷,我央烦你,见束相公道:‘他要娶我的女儿,只消对我面说,何须请人告状。可惜费了钱钞,多把我些,也见他美意。’”步宾道:“他这几日不知在哪里?决没所在寻他。我一连寻了他四、五日,并不能一面。他的服侍书童撞着我,我扯住问他。他道:‘我相公这几日有正经事,不及会客,说话的都到卫华阳老爷家去问。见与不见,那里方有的信。别所在寻,只当鬼门关上占卦。’我今日正欲去那里探望他,不想撞着秀妈。”   秀妈道:“既然如此,他是拿定要做事的。就浼步爷替我讨个信,千万替我老身传言婉达他。要人,银子却是要把我的,我并无别意。上复他,不要可惜了财饷。若果在卫家,万望回我一个的信,我明日便办个盒子去托他玉成,事完自当厚谢。”步宾道:“好说,我若得见,自然劝他。”说罢,两下分头走开。   却说这步宾,便是奉卫华阳、束生来行计的,却好撞着秀妈,讲了这些真情实话,忙来报与束生、卫华阳。卫华阳道:“如此,她锐气杀矣!你乘夜去回她信,道见便见了,说起你的言语,他道:‘马不进买良为贱,秀妈陷烈为娼。她若知风犯,且暂饶她。她若不知进退,除了翘姬不算,还要告她,二罪俱发。’”   步宾傍晚走去回复秀妈,秀妈接着问:“可有的确音信?”步宾道:“信倒有实的,但他那里揭帖状子,件件备到,只等你一言斗气,便替你杀狗开交,道你:‘以良为娼。’许多事故。我道:‘你也替她说一番,不肯,再与她斗气未迟。’他道:‘人在我屋里,他要紧,自然来求我。县间状子是已进的了,凭她怎的来便是。’”秀妈道:“步爷,他如此声口,我还该怎么?”   步宾道:“依我说,他既然拼着打官司,是不怕事的。若一经官,必要弄出当年落水根源。莫说回到这上头,便问到此地位,也要费钱费钞。连连断得他身钱来,也要费却一半。不如知鬼贴鬼,自己上门去,求卫华阳这些做大头光棍的主儿,输软不输硬。你去求他,他便把前怨丢开了,我的主意如此。你若定要替他打官司,他银子便意入手,就去了千金,也不在他心上。胜负一事,未知鹿死谁手。全靠你的才干力量,我是不敢撺掇的。”   秀妈道:“我自然依步爷去求和。将甚么与他抵敌,鸡蛋那能斗石头。我一心一意去求他,凡是全仗步爷撮合。”步宾道:“这个事不消说,我今且去,明早再会。”秀妈道:“步爷就在我家草榻了,明日好商议行事。”步宾道:“事未有些影响,怎么就在这里打搅。”秀妈道:“简慢不责,便见相知,怎讲个扰字。”当日步宾竟留宿于秀妈家。   束生久候不至,卫阳华道:“老步一去不返,大事济矣。明早秀妈必自来求和,须要如此,如此。”束生道:“领计。”   却说秀妈,到了次日,吩咐鸨儿办些个攒盒,打了一乘轿子,竟到卫家来。先托步宾为之。秀妈先至,步宾立门伺候道:“卫爷尚未梳洗,秀妈少坐,即至矣。”同入中堂。须臾,卫华阳出道:“不知秀妈光降,有失迎候。”秀妈道:“惊动起居。”礼拜,坐下。   卫华阳道:“甚阵风吹得秀妈至此?”秀妈道:“有事相求。闻知我女儿要嫁束相公,特来浼卫老爹作伐,成两家之好。”卫华阳道:“他打点替你吴越交兵,你反要替他秦晋婚姻之好吗?”秀妈道:“做子妹自然不是了局事,从良是极妙的。我又不作半个难字,束相公怎么怪得我?就是翘儿在我身边,虽不曾十分好待他,比待别人定高两分,她自然明白。我闻得她告从良状子,怕她疑老身有甚别肠,激出事来,所以四处寻问,决无处得一实信。昨步爷说在卫老爹府上,特虔诚来拜,浼卫老爹成两家之好,定百世之姻,万望不却是恳。”   卫华阳道:“秀妈还不知就里。起初,令爱告了从良状子,便要出揭帖。我劝束相公且从容,看你那边如何行事,再发未迟。秀妈既自来央我作伐,是求财卦了。待我请出束相公来,三面好说话。”秀妈道:“这个更见卫老爹用情处。”卫华阳遂起身邀出束生。   束生见秀妈道:“妈妈到此,还是讲和,还是斗气?”秀妈道:“要斗气便不上门了。我是鸡蛋,束相公是石头,鸡蛋怎与石头对?况且翘儿原是好人家女儿,如今从了相公,可谓物得其主。我就十二分舍不得她,也要割断了从良。我也打点把她从良的,但道她年纪还小,就耽她两年,也还耽得起。今日既是束相公娶她,这是好事,我怎么去阻她?我特来央卫老爹做媒,把女儿嫁了你。”   束生正欲开言,卫华阳道:“束相公,秀妈今日一词不发,反来央我做媒,这是个识时务的女丈夫,你也要把那副肚肠丢开了。你既替她赎身,翘娘的身钱是要把她的。秀妈,你既来修好,托在我身上。你那马监生讨她为妾的文书,要还她的,外加一张你起笔把她的婚书。一边兑银子,一边交契便了。”秀妈道:“身钱之外,再加一倍吧。”束生道:“她接客三年,趁过十倍不止。莫讲他人,就是我老束一个,在她身上费了二千余金。别的合来,何止数千?算将起来,虽十倍不止。但起初之意,原打点替你打官司,二两也不处与你。今日你既回头,我便罢休,处一半把你赎契罢了。”卫华阳笑道:“一个要多,一个要少,都作不得准,只依我,原价取赎便罢了。束相公不肯,我也要强是这样做。秀妈不肯,一听尊裁便是。”秀妈道:“卫老爹也不知处了多多少少公务,罕稀这丢丢儿小事。”   卫华阳道:“既是如此说定,今且吃了酒,明日成交便是。秀妈,实不相瞒,县中原有状子了,只等你一发动,便四面齐起,替你大大做一场。今既说明,一家得人,一家得银,安安耽耽,各家俱保平安,只是忒便宜了你。”秀妈道:“多谢!多谢!”吩咐鸨儿打开盒子,烫起酒来。卫家又搬出许多肴馔,一齐坐下。秀妈道:“请出女儿来也同吃一钟。”束生道:“少不得相会,今日尚非其时耳。”秀妈看他做事十分牢靠,也不去强他。此日尽欢而散。   次日,同马不进、鸨儿俱到卫家。卫华阳大开筵席,接了本地十大豪杰,当面复讲一番。束生兑了四百五十两银子,一一把秀妈看过兑明,秀妈再四求添,又加了五十两。秀妈看得不是风犯,只得忍疼将原旧婚书拿将出来,又写了一张得银文书,两边交割明白。束生道:“不知此契可是翘姐的原笔么?”卫华阳道:“今日少不得要出来谢谢秀妈。你便拿去把她一认,就同她出来便了。如今入门为正,要行良家事了。”束生道:“说得有理。”拿旧契进去。   不一时,同翠翘俱至,一一见了礼。秀妈道:“我儿,恭喜你嫁了风流夫婿。”翠翘道:“托妈妈的洪福。”马不进也上前恭喜。翠翘默默无言,双眸泪落。众人一齐作揖道:“恭喜翘娘,今日顿出火坑。”翠翘道:“有劳列位。”敛身而退。此日,各家有事,略饮数杯,分散而去。   秀妈出了卫家门,皇天肉儿突得飞反。想着翘娘那样趁银,哪里再去寻这样的挣手。越想越哭,越苦越悲,指着银子道:“这样死宝要他做甚的,我那翘儿呵,你怎丢了我去也。”鸨儿道:“妈,你揩了眼泪别处去哭。你去哭她,她不哭你,有甚用处。”秀妈道:“我也有许多待她好处。”鸨儿道:“赚她跟人走,回来打皮鞭,都是妈妈好处,她是件件记在心头的。”秀妈听了,又气又恼,没兴没趣而回。   却说束生打发妈儿去了,着一百银子谢了卫华阳,收拾纱灯火把,将翠翘娶到别室中。众朋友都来替他送房贺喜,束生慊未慊之愿,满未满之心,甚是快活。翠翘虑始虑终,心中微有挂碍。然事已至此,则索由他,得开怀处且开怀。两个男才女貌,好不相得。束生因称诗曰:“遵大路,揽子祛,赠以芳华。”辞甚妙。翠翘亦称诗曰:“寤春风兮发鲜荣,斋俟兮惠音声。赠我如此兮,不如无生。”束生道:“然则子欲迁延辞避矣?”翠翘道:“郎之不好色,亦如宋玉则已矣。”相对大笑。束生因又朗咏高唐之赋。翠翘道:“然则翘真神女矣。”束生道:“殆犹过之,吾终不以杳冥之神女易活见之翠翘也。”自是情好日笃,相敬如宾。   正好盘桓,忽报束生父至。束生道:“家父来矣,旁人定有物议,我先进见,然后同你去拜见。”翠翘道:“凡事小心,纵有笃责,亦宜顺受。若少有抵触,不但愈增上人之怒,且道你重色逆父了。”束生道:“晓得。”来见其父,其父先嚷做一片,见了就骂道:“你这蠢才,多大年纪就去讨小!讨小已是不该,还去讨子妹。你丈人是甚等人,你妻子是侯门小姐,若是晓得你讨了小,激得山高水低,你是罢了,叫我怎么淘得这气过。好好替我退还了马家,万事甘休。若是执迷不悟,就去也告你退了。”   束生道:“打骂孩儿,件色不辞。若讲退还,哪个不晓得束守讨马翘为妾。若是退了出去,像甚光景?这个宁可杀头,实难从命。”其父大怒道:“你不听我,我定要告你退了。”束生道:“官府是读书人做的,只有个断娼为良,哪有个断良为娼的理?”其父道:“你这般嘴硬,我定要告退了那娼妇。”往外就走,恰好撞着官府经过,这老儿气头上,一声叫屈:“儿子逆亲!”   知府是个最孝顺的,听了便叫带着回衙门问:“是甚事?”束老道:“儿子讨了一个娼妇,小的要他退还了妓家,儿子忤逆小的,不肯退还。”知府道:“讨了几时?”束老道:“近一年了。”知府道:“胡说,讨了一年,是你家媳妇,如何又去退还娼家?那妇人在你家曾做甚玷辱门风事么?”束老道:“这个并没有。”知府道:“你儿子是甚等人?”束老道:“乃无锡县生员。”   知府道:“既他是读书的,娶了她又打发出去接客,象甚模样?”这是打发不得的了。你甚事苦苦要拆散他?”束老道:“老爷有所不知,他的丈人乃吏部天官,妻子年方少艾,怎么容得那女子。恐怕误了他终身,所以小的叫他退了。”知府道:“原来如此,只是理上讲不去。且叫他来,待本府以情谕之,看是怎么!”签一红票,吩咐差人道:“叫那束生员带妻子来见我。”   束生原立在府门外,见了朱票,便换了一件青衣帽子进见。知府道:“你父亲告你忤逆,你怎么说?”束生道:“父师在上,生员读书知礼,怎敢忤逆父亲。只为旧年不才,取了马翘妓女为妾,今经一载。父亲叫生员又去退还为娼,生员体面何在?那女子又不犯七出,已为良人妇,又落娼家局,于心何忍!于心何惬!所以坚执不从,父亲就道:‘生员忤逆了。’”知府道:“这个自是使不得的。请回,自有裁处。”   忽然王翠翘至,知府道:“马翘,那束正告那束生员,要把你退还娼家,你怎么说?”王翠翘道:“爷爷,只有娼妓从良,那有良妇从娼之理。小妇人既嫁束门,生是束门人,死是束门鬼,生死由他,却是不出他门的。我既离了马家,怎肯再陷马家。求老爷笔下超生。”知府故试之道:“束家不要你,自然要断入娼家,那由得你的生性。”翠翘道:“任凭老爷鼎烹刀砍,此事实难从命。”   知府未及回言,马不进一头走上道:“禀上老爷,马翘原是我家出来的,求老爷断还小的。”知府道:“你是甚人?我不叫你,你怎敢如此大胆闯入?你叫甚名字?”龟奴道:“乐户叫做马不进,闻知束客告退马翘,特来领人。”知府道:“你是来领人的?判把你,你领去,且跪在一边。”   忽又走上一个禀道:“小乐户名唤甘下流,闻知束家不要马翘,特来递领子官买。”知府道:“跪在一边,也不教你空归去。”甘下流亦跪在那里伺候。马不进争道:“马翘原是我家的,你好没廉耻,怎要来争讨?”甘下流道:“她已出了你家门,是束家人,人人得而讨之,怎见得你该讨?我便不该讨?”   两个闹得飞反。皂隶止遏不住,知府道:“不消争得,虽没有人领去,板子、枷打是不少的。”叫采下去打,每人二十,打得皮开血淋,跪在地下。知府道:“这起乌龟如此强横,她已从良,物各有主,我又不曾有官卖之说,何物龟奴如此放肆!各枷号一月示众。”马不进、甘下流一人一面大枷枷起来。他们还想辩说,知府道:“掌嘴。”每人又是三十个忤腮,打得脸肿如瓢,枷出府门外。   急得秀妈乱跳,要闯进去禀。门上栏阻不肯放,秀妈乱喊乱叫。知府叫拿,两、三个赶到外边撮了秀妈就走,进见知府。知府道:“这泼妇甚事在衙门前大惊小怪?”秀妈禀道:“我丈夫马不进来领人,不知犯了甚罪?老爷打了又枷?”知府道:“我无官卖之示,谁着他来寻事?公堂之地,岂容乌龟横行!将这泼妇串起来。”   三、四个皂隶赶上前,拿手的拿手,拿脚的拿脚,就串。知府发怒生嗔,叫着:“实拶。”两人用板子抬将起来,一百二十撺梭,梭得秀妈鲜血淋漓,痛楚不过,只将两脚双搓。不但裙裤尽脱落完,连膝裤、裹脚鞋子,一齐都吊了下来。知府吩咐:“拶到衙前示众。”从人拥出。不但受苦又要破钞,求他们私开串子,暗地开枷。许多事情不题。   那知府作了一番威福,方向翠翘道:“你不回娼家,我须要尽法。”翠翘道:“宁可法下死,不愿复入娼家。”知府叫取枷来道:“打便饶你,要枷号一月,方不断你入娼家。”翠翘道:“愿领老爷法度。”   上了枷,将封封条,束生赶上堂,相抱大哭道:“我累你,我累你。”知府问道:“你怎么累他?”束生道:“生员要娶她时,她已量及有此,不想今日果如其言。”知府道:“果如此,也要算她是个有见解的女子了。”束生道:“此妇不独有见解,且深通文墨,还求公祖大人开一面之法网,则生员夫妇享无疆之福庇,万代阴功,千秋德泽。”知府道:“翠翘既莺擅词韵,何不也以枷为题。昔本府曾见古才女,有以枷为题,做《黄莺儿》一曲,甚是风雅,流传至今。即事咏来,如有可取,我便开豁了你。”   翠翘闻命,不敢推却,因另出新思,又做成《黄莺儿》一阕。   虽与木为仇,喜圈套中得出头。感方圆遮盖全身丑,但胁肩可羞,坐井可忧。可怜泪痕流,不到衫和袖。谢贤侯,教人强项,再不许放歌喉。   太守看了,不胜欢喜道:“此作比旧更加隽永,真是佳人宜配君子,永断为夫妇。”令左右开了枷,教束正进来,吩咐道:“人家讨了这样好媳妇,是极难得的。你怕亲家怪,不带王氏回家便罢了。做官的谁没有三妻两妾,父子到此也须量情,翁婿怎么管得这样事?”束正哑口无言。知府叫取一对采旗,当堂题一联道:   今日配鸾凰,喜见才人逢淑女。   明秋开文运,更夸丹桂伴嫦娥。   着鼓乐花灯喜轿,双双送回束宅。束生、翠翘拜谢太爷玉成之恩,上轿归家,好不兴头。束正到此田地,无可夸何,只得倒依着府尊吩咐,瞒得隐密,不令家中人知。   束生次日同翠翘拜见父亲,父亲便道:“贤媳妇,不是为公的不能容你,恐家里媳妇容不得你。”翠翘道:“我尽我做小之道,听她逆来,我只顺受就是。”束正道:“你言也是,但你不回无锡去,她也无可奈何得你。”翠翘拜谢而退。   因事上以敬,待下以慈,事夫以恭,内外大小无人不赞其贤德。只苦不进、甘下流,枷了不算,开枷时又是二十。秀妈开串,也是十板,没要紧受了这一段苦楚。束正吩咐儿子收拾一所新屋,替翠翘独居,恐怕家中人来见了,惹气生端,上下瞒得水泄不通。   天下事,若要人不知,须是己莫为。恁般娶子妹,经官动府,怎么瞒得许多。早有人将这些行径传在宦小姐耳朵中。宦小姐笑道:“正要他瞒我,若他明对我说,娶了一妾,我倒要体贴丈夫志气,惜我自己体面。他既瞒我,我便将计就计,弄得他无梁不成,反输一帖,看他们可能出我之范围么!”   或有家奴讨好报道:“相公外面又讨了一房家小。”宦小姐不待讲完,大骂道:“这奴才该死,相公取小岂有不对我说之理!此必相公打骂了你,你特到我面前生非下火,离间我夫妇,其实可恼。本欲送官惩治,相公不在,不便见官,罚这奴才自掌三十下嘴巴。”   掌了,犹恨恨不平道:“这奴才如此尾大不掉,下别人火也罢了,怎么连家主公也发起火来。如再有一人乱言者,拔去四个门牙。”大家哪个再敢开口。苦了这个多嘴的,打又打了,又不得小姐的欢喜,又招束生的怨怅。   有奶娘李妈妈对小姐说:“娶妾之说只怕有的。”宦小姐道:“我信得束生过,他决不瞒我的。况娶妾又不是甚犯法事,我又不是他上一辈,他何苦瞒我。奶娘,此言得之何人之口?”奶娘道:“实是束刍自临淄来说的。”小姐道:“我正要查此言起于何人之口?原来是这奴才。当时他打碎了一只玉钟,是束相公所爱之物,着实打了他几顿。他怀恨在心,今乃造出此言,激我为不贤之妇,毁家主公为薄幸之人,情实可恨。”叫束能去叫束刍进来。   束刍到,小姐吩咐道:“毁谤家主公的奴才,替我拔去了他四个门牙。”命下如山,谁敢不遵。拿斧子的,铁钳的,缚手缚脚,一齐动手。束刍大叫一声,昏死地下,移时方醒。而四齿已拔落矣。正是:   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别心苦何忍分离   醋意深全不说破   词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恩爱场中难着假,慢道夫妻,且说三分话。吐吞半语令人讶,藏瞒一字像知为诈。负罪若能陈且谢,怜念真情,尚可希图吧。如斯掩掩与遮遮,翻教白日成长夜。   右调《蝶恋花》   话说宦小姐自拔去束刍门牙之后,再无一人敢谈娶妾一事。过了年余,竟若无闻。束生为此事也托心腹来探问访察,并无一些风声。脚色回报束生,束生心中甚喜。对翠翘道:“我娶了你一载有余,我着人到家中去探访,大娘竟不知道,你说瞒得好吗?”翠翘道:“人行草动,鸟飞毛落。临淄如此惊官动府,难道家中竟没有一些风声。且事经一载有余,如此之久,难道人言竟没有半字起漏。竟若不闻之说,毋乃有诈乎?”束生道:“卿亦料得是,但她来往音信,并无一字知道的,难道这也不足凭信?”   翠翘道:“事虽如此,我终不能无疑。郎居临淄已久,乘大娘风声未觉,回家去探望一番。若有甚话说,也好调停。无甚话说,也去安顿人心。若使旁人搬嘴,便多事矣。君道大娘寡言笑,大怒不形于色,大喜不见于形。这等人胸中挟持,大包举宏,机深虑远。说起来我甚怕她。郎君忠厚沉潜,恐非智多星对手也。”   束生道:“正是。她替我恩爱最投,自结缡以来,曾无半言参商拂逆。然吾实惮之如虎,言辞笑色俱不敢轻亵者。及思其生平行事,夫妇之间,并无一毫不堪之处。而此心之所以独歉者,以其举止庄严,行事不苟,如见神明,不敢放肆耳。久欲回去,以观其知否之情,因卿初娶,不忍遽别耳。”翠翘道:“她安,我方得安,安渠正所以安我。不乘此时未发之初,你自去调和一番,一朝事露,如何是好?你那丈人、丈母,怕不责你个停妻再娶。妾已嫁君,自是君人,但愿一家和合,上下安平,则此后日正长也。”束生道:“如此,则卑人放心去矣。”   忽其父召束生,束生随人去见其父。父道:“王氏已是你妾,地久天长,非一朝一夕之故。你出门已久,也该家去一望,安顿大娘子的心,免使旁人议论。你贪恋这边,触了那边,惹动他爹娘带累老子驳嘴。”束生道:“她也劝我回家去看一看,爹爹又是这般说,明日出行日子,收拾南回便了。”其父大喜,收拾盘缠与扉牲口,打发束生起身。束生回见翠翘,道及父亲之意,翠翘道:“妾之见亦如是也。”   当夜整酒,为束生送行。道:“郎君此行,须要善于安慰。明年此日,妾望郎归也。”言罢,凄然泪下。束生道:“我回去多则半年,少则三月,必然就来,不致卿悬望也。”翠翘道:“你一别故乡,今经一载有余,方得言旋。归家半年三月,即要出来,大娘岂不动疑?一疑则事端开矣。郎虽恋妾,非一载断断不可来临淄。”束生悲咽不胜,翠翘血泪交流。束生道:“无限风波,方才宁贴;有限姻缘,遽尔远别。即铁石人,亦寸寸肝肠断也。”翠翘亦洒泪道:“君家恩爱夫妻,因妾抛离一载有余,妾罪擢发莫数矣。承郎恩爱,报之惟日不足,多一日,妾一日之愿也。但时穷势急,再不容迟,故忍心催郎登程,而方寸中痛杀碎矣。”乃相对而泣。   束生道:“向读江淹之赋,不见其可悲,今日轮到自身,觉言言俱泪也。”翠翘道:“情之所感,鱼鸟能通,况人耶?江淹别赋,即吾二人之情。江淹之恨赋,即吾二人之心也。”束生道:“卿言是也。诗以纪事,如此远别,不可无言,各述所怀,以记今日之别。”翠翘道:“郎请先题,妾附骥尾。”束生停杯,成五言律一首。诗曰:   含情伤别远,樽酒暂留连。   故国今将返,他乡日渐偏。   帆张河上路,马闯渡头烟。   两地思千里,深愁望眼穿。   翠翘看了道:“其情悲,其意远,不减江淹《别赋》。妾拈《今夕何夕》十首,以广之。”   其一   今夕是何夕,郎君赋壮游。妾在家中频计日,问君何日大刀头?   其二   今夕是何夕,情伤惜别难。一曲骊歌两行泪,送君明日出阳关。   其三   今夕是何夕,伤别不成欢。无端铁马风翻骤,惊散离魂就枕难。   其四   今夕是何夕,明朝各一天。瞻望复关何处是?爱而不见涕涟涟。   其五   今夕是何夕,月圆人且离。两地江山万余里,不知何日是归期?   其六   今夕是何夕,相对难为言。忽闻天半孤鸿唳,似诉离情话来安。   其七   今夕是何夕,醉饮不忘悲。人道解愁须是酒,酒入侬肠愁更催。   其八   今夕是何夕,怕见月光王。月园月缺只十五,郎去郎来不可量。   其九   今夕是何夕,强笑媚良人。怕郎憔悴因侬病,惜郎劳苦慰郎心。   其十   今夕是何夕,生离共死别。死别能期会九原,生离两地惟啼血。   束生道:“‘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今夕之吟,殆不减琵琶调也。我江州司马泪枯肠断矣。”泫然流涕,几欲失声。翠翘气咽不能语。久之,道:“郎毋作儿女态,旁人观之,谓郎无丈夫气。登程切忌悲哀,愿郎节情节伤。岂不闻丈夫虽有泪,不洒别离间乎?”束生道:“余非不知,但情伤至此,儿女情长,英雄之气自减。且以重瞳之勇杰,而不免虞兮奈何之叹。乃知血性男子,正不以斩情绝爱为高也。况我与子乃才人淑媛之辈耳。情之所锺,正在我辈。虽质之父母国人,庸何伤乎!”翠翘道:“郎言及此,爱侬深矣,岂侬反忍割爱?但明日远行,风霜道露,羁旅程途,以过伤之体冒之,非所以为之珍重也。”   满斟一钟,递与束生道:“愿郎满饮此觞,妾吟诗一首,以广郎意,以壮行色。”束生接过酒来道:“喉间哽咽,实饮不去。”翠翘道:“别酒须当强吞以解悲。”乃吟古诗一绝云:   千里不为远,十年归未迟。   同在乾坤内,何须怨别离。   翠翘喉音清绝,如怨如诉,如泣如慕。束生道:“此诗哪里解得我愁烦,徒愈增我抑郁耳。”翠翘道:“然则歌‘大江东去’何如?”束生道:“神疲力倦,百事俱不合意,我待欲睡也。”翠翘道:“只恐春色恼人,眠不得耳。”束生道:“此春宵一刻值千金时也,何得虚度过了。”翠翘道:“如此妾叠被铺床,郎君好安寝矣。”束生携手道:“今宵共宿芙蓉帐,明日凄凄可奈何!”翠翘道:“流水未干容未老,他年依旧驾银河。”遂登床。二人正是浓桃艳李之时,恩爱情深,难丢难舍,尤云滞雨,不禁情之溢洋也。直至五更方罢。正是:   话向枕边说不尽,隔林鸡唱又天明。   束生起来,梳洗未完,而征车已迭催矣。此时再不能留恋,别酒三杯,保重二字,含泪而行。翠翘还欲送至门前,忽束正同合店亲友,俱到厅上来送束生起身,翠翘遂不能远送,惟立屏后洒泪而已。束生将行李发完,又走进来对翠翘道:“我去,卿当耐烦。”深深一揖,泪流满脸。翠翘不能答一字,流泪点首而已。束生割爱分襟,拜辞了父亲,别了亲朋,上马南回。   到了王家营,过了黄河,写船竟枉无锡,又五、六日渡江,已到家矣。束生到了自家门首,恐怕宦小姐有些风声在耳朵里,不免有些忐忑。但已到家中,怕不得这许多。大着胆,放开心走将进门。   这束生从母死之后,就是宦小姐掌管家业。丫头忙报小姐,小姐连忙出迎道:“相公,恭喜回来了。”束生连连作揖道:“久别,久别。”小姐道:“店中俱好吗?公公康健否?”束生道:“爹爹精神倍常,店中生意茂盛。岳父、岳母安吗?”小姐道:“好的。他说要讨个得用的丫头来伏侍我,不知几时方讨得中意的送来哩!前有书一封,白镪一百,寄与相公买书籍的;潞绸四匹,送公公的。”束生道:“多谢,已收了。”小姐吩咐厨下整酒,与相公洗尘。那些家人、小厮,丫头、媳妇,一齐俱来磕头。此夜尽欢而散。   正是新娶不如远归,其恩爱自不消说。束生起初还怕她晓得,打点些诰言回复。若问起此事,便直头说个明白。那晓得宦小姐一言不犯,束生不好题破。忖道:“她既不晓得,正好瞒她。我若说明,倒是剔牙齿惹风了。”又想道:“翠翘叫我到家即便讲明,此言亦是。迟一日便不好说了,待我替她讲个明白。”又想道:“今日我初回,正是欢天喜地,忽然说起这桩公事,她若贤惠,体谅到丈夫方回家,不与我理论便好。万一一个鬼头风发,变了脸,闹将起来,成何体面。今日且睡了,明白打听手下人,内中若有些知觉,再讲未迟。若是竟不晓得,且瞒着又作计较。”含忍胸中,究竟不言。   看官,你道后来许多事,都只因少了这一说。所以,天下事到该讲的时候就要讲,失时不讲,便错过了,后日想着要讲,轮不到你了。   束生次日上下一访,并无一些儿风声。一老仆道:“半年前飞传此事,小主母不信,束刍自临淄回,真情尽吐,小主母知得,大怒道:‘奴辈离间家主,情理难容。’拔去了四个门牙,其说遂息,再无一人提起,小主母谈笑自若,却不象个知道的。相公当时就该以书信相通,再不然娶定之后也该与闻。如今年深日久,竟不提起,相公若说,又是讨气恼了。”束生点头道:“说得好,则索瞒到底罢了。”老仆道:“如今议论也定了,哪个敢复开此口。况相去几千里,要瞒也尽好瞒得。”束生遂决了主意,竟不题起。   在家中过了两日,收拾礼物,到丈人家去探望。丈人往京中去了,丈母接着,欢天喜地。待了一席酒,讲了些家常话,并没有一言干犯娶妾之事。束生拜别回家,暗忖道:“此事真做得机密,两家竟若不闻。只是一件,我妻子信得我太真了,拿定我不娶妾。又道我娶妾必不瞒她,所以人言纷纷,她独信而不疑。但自今以往,疑端再令她开不得的。疑端一开,则无所不疑。把从前笃信我的念头都化成一、三其说了。”自后,凡事倒去取信于宦小姐,小姐亦待之以诚心,二人极其恩爱。   一夕,小姐对束生道:“妾非有见解,几为匪人离间矣。前束刍自临淄回,想是见相公接子妹陪酒,归家遂流言公娶妾。我道娶妾又非犯法事,相公自然与我得知。夫妇之间向来相信的,何独做此藏身露尾事。是我叫人拔去了他四个门牙,其说方止。细问,然后招道:‘是我见相公请客接娼妓耍子,并不曾说娶妾之事。’你道这奴才可恨么?”束生面红,踌躇不安,勉强道:“因请人客,呼妓有之,娶妾岂有不与闻于贤妻之理。”小姐道:“此事我自能谅之,相公何用不安?”束生被她这一棒打住了,再不好认这个犯头。夫妇恩爱愈浓,只是束生丢翠翘不下。   时光易过,日月如梭,看看又是一年。束生对宦小姐道:“别了父亲一载,欲去一探望。回来起服,就要科考了。”宦小姐接口道:“郎君不言,妾正欲催郎起身。公公年尊,孤客在外,相公又在丁艰,正好代亲之劳,管理店中生意,亦可兼看书。做人家的事情哪里托得人的。可曾卜得吉日么?妾为相公饯行。”束生道:“后日吉期,将欲起行。”宦小姐道:“大丈夫出门,拣了后日便是了,有甚疑难迟滞不快。”即吩咐仆从们讨船,后日相公北游。束生心中十分欢悦。次日去拜别丈母,回来小姐整酒话别,畅饮而罢。第三日别了小姐,登舟解缆,往镇江而发。按下不题。   且说宦小姐打发了束生出门,即便乘轿回娘家。见其母道:“束生去矣,我欲以势擒那婢子来,取她的气。又恐耽妒妇恶名,伤夫妇和气,所以佯为不知耳。他如今去了,我欲定一策,暗地拿来做了丫头伏侍,只说之爹爹讨把我的。叫束生回来,一堂聚首,他认又认不得,说又说不出。在我拔去眼中钉,而无女平章之讥;在彼受饥狸悲鼠之愚,而甘男妾妇之羞。乃遂此衷。”其母道:“束生不出门,还好运筹。今彼已先行,虽有计策,何能预为?”小姐笑道:“儿筹之熟矣。临淄乃海岱之邦,若沿海而去,不用十日可往返矣。郎未到半途,吾事已济。吾家宦鹰宦犬;乃海上居民,深明海道,吾授以计,必然可擒。”正是:   画虎未成君莫笑,安排牙爪始惊人。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宦鹰犬移花接木   王美人百折千磨   词曰:   恩若深时仇不浅。娇鸟笼中,怎敌鹰和犬。探花好杀非婉款,碎玉量来不温软。细想佳人应腼腆,虎豹追随,那得心舒展?采云既住在空中,难免东西被风卷。   右调《蝶恋花》   话说宦鹰、宦犬,原是海上居民,膂力自雄,曾在海中做些勾当。后来到京中做生意,闻得宦家势焰,投身为奴。宦吏部见他作事能干,且勇猛过人,每人替他配了一个妻子。他二人感家主厚待,倾心报主,凡事上前出力。   此日,小姐叫他商议这事,二人道:“承小姐吩咐,这些小事,何难之有!小的们从太仓落海,不消五日,便到临淄了。只要探听所在的实,顷刻掳她上船,航海而来,半月间可献尊前矣。”小姐大喜,取出一百两银子付鹰、犬二人使用。二人领计而去。   且说翠翘自束生去后,心中甚是忧虑他家吵闹。见回信来道:“家中竟不知风。”又疑又喜。喜的是家中无事,疑的是难道如此施为,家中影响都不得知?其中必有缘故。后来连有几封书到,都是一样,也便放了心。但思念束生,遂题“自君之出矣”十绝。   其一   自君之出矣,日日望青鸾。   倩鸾望不至,徒见白云端。   其二   自君之出矣,频把归期计。   指痛不堪数,玉人犹未至。   其三   自君之出矣,尘埋镜里鸾。   怕照秋心貌,不是旧时颜。   其四   自君之出矣,不敢上高楼。   楼外有杨柳,丝丝会惹愁。   其五   自君之出矣,不言亦不哭。   言则无知音,哭恐惊郎寤。   其六   自君之出矣,独坐不成眠。   半思聚首事,半思离别言。   其七   自君之出矣,张灯频顾影。   顾影自徘徊,消瘦可怜悯。   其八   自君之出矣,厌月照空床。   薄衾不成寐,孤枕怕严霜。   其九   自君之出矣,无日不南思。   思君君不至,泪滴满罗裾。   其十   自君之出矣,肠断复心灰。   两地思千里,思回人未回。   其他题咏颇多,不能悉载。翠翘想束生别后,将有年余,何由不至。且恐宦氏羁留,到后园中烧夜香,口拈《诉衷情》一阕,以祝天云。   撒天相思思更深,终日自沉吟。别来岁月几惊心,会合在何晨?低低告,拜天庭,望玉成。催我郎君,急早回程,重整姻盟。   祝罢正欲回身,只见花阴下突出十数个壮士,武装戎服,貌甚狰狞。走近前将翠翘绑起,推着就走。翠翘疑为贼,因说道:“物任自取,乞饶吾命。”那些壮士一语不答,兜嘴一把麻药,遂如痴人,不能说话。推入中堂,略约收拾些金银财宝,将翠翘带上一顶帽子,披上一件青布衣,搀上马,开了大门就走。一边放起一把无情火,烧得通天彻地。   束家众人并邻里俱一齐来救火,那些人乘空去了。走出两个丫头,慌慌张张的道:“娘到后园烧夜香,我们正在这里煽茶,忽见一、二十个将军,把娘推入中堂,满房一搜,四边火起,这伙人一齐出门,却不曾见娘,只见一穿皂衣的坐在马上,如飞而去,娘不知躲在哪里?”   大家一齐惊道:“如此是火神了。”一人道:“我们救火心忙,不及东看西看。适才撞着一伙人,拥着一骑马的,道此劫中,止得王翠翘一个,如飞而去。”束正哭道:“如此,这媳妇是烧杀在火里了。”即令小使冒火去寻,果有一烧不化的尸首在那里着。束正一发认真了,哭道:“可怜,可怜。不道这媳妇是恁般样结果,索性把她烧过了,省得不了不割,一发看了可怜。加上些燥柴,炼个干净。”次日买一口棺木,收了骨头,立一灵位,供祀在偏厅内。上写“亡侧媳王氏神位”。   隔了十余日,束生到,闻得这个凶信,一步一跌,跌到神位前,嚎天洒地,哭道:“翠翘妻,你到哪里去了?我与你别时依依约定归期,此际我今来此,怎不见你了。妻,好叫我哭断肝肠,剜碎脏腑。妻,你须知你丈夫来此了,我拜你,哭你,叫你,你知也么?妻,是我来迟了。妻,早来十日也得与你重聚一番,痛说相思。就是死了,也还少慰我心。妻,你我怎直恁缘悭分浅?妻,向只道大娘妒嫉,容你不得,以此为忧。那知大娘倒不曾有甚话说,谁想荧惑星君,与你作楚。妻,我与你前生烧甚断头香,只注得一年夫妇。妻,直直痛杀我也。”   哭罢,晕死在此,口中呕红。父亲连连抱住道:“儿,不是你负她,是她不曾带得禄命来。你当自家保重,莫要惊杀老父。儿!”束生移时方醒,众人再四苦劝,方回略少进汤水。   过了数日,不忍丢开,复哀伤痛切,替她大起水陆道场,追荐亡灵,七七做功德。其地方有一道士,名洞玄,能飞符召将,判问亡魂。束生求他召问,遂筑坛拜请符去。许久,道士道:“此妇魔头深重,未能即死。今落在气字难中,一年之后当得相见,但姻缘不能再续耳。”束生道:“既已死矣,宁有返魂之日?”道士道:“居士不必持疑,一年后自当会面,但相逢不能一言,方见小道之言不谬。”束生半信半疑,谢了道士。终日终夜,孤孤单单,凄凄惨惨的情况,且按下不题。   却说那些壮士,便是宦鹰、宦犬合来的伙伴。这死尸是海滩上无主骸骨,将来充作活人,绑在马上,只等开门,便送入中堂,把死人衣帽换与翠翘,扮作男子,免人之疑。先着几个跳入后园内躲藏,里应外合,成了此计。将那死尸上以松油硫黄灌透,见火就着,一着即不可救。以死尸换生人,免那地方的追究,束家的缉获。   抢了翠翘,一夜工夫走了一百五十里,天明落店。道:“同伴一人有病,要做一张软床,抬往船上。”翠翘中了毒药,睁着一双眼不能出半言,心中也不甚明白。抬上海船,那人晓得翠翘的烈性,也不替她用解药,随她昏昏沉沉,不茶不饭。   开船来,不消数日,已至太仓。换了船,迳到无锡宦府中。宦夫人着人去接小姐来到府中,道:“这妮子弄来了,还是怎么施行?”小姐道:“这事要仗母亲的威福,把她救醒,只说是人卖在府中为丫头的。她若善善从命便吧,稍若有甚言语,便打她个下马威,弄得她情伏了,再转送来伏侍我,我自然会得摆布。”夫人道:“晓得了。”小姐辞回。   次日,用解药替翠翘解了,心下顿然明白,如醉方醒,如梦方觉。道:“我怎在这里?”这是甚么所在?”一老姥姥说道:“你卖在我府里为奴,今日参见老夫人,须要小心。”翠翘哑口无言,摸头不着。细看这人家,潭潭宰府,不似个将就人家。忖道:“我王翠翘多是做梦也,明明在临淄花园内烧夜香,诉衷情祝天,见一起贼抢入,将我绑起,怎得后来一阵昏迷,不知人事,睡得一觉,这人物山川都更变了?我的家舍哩?我的丫头哩?怎都不见了?这宰府是谁家?我却到这里来,多管是梦也,抑是醒耶?”   正狐疑不决,忽一丫头走至,对翠翘道:“新来的姐姐,奶奶坐在中堂要问你甚事,快些去叩见。”翠翘无奈,只得跟着那丫头转变抹角。一座大厅,扁上是“天官冢宰”四字,中堂坐一夫人,年约五十余岁,两旁列着丫鬟三、四十人。内十余个粗壮雄健者,各执绳索、板子恭立。翠翘忖道:“这不是个好所在,若果陷入她家,翠翘又落苦海了。”不觉堕下泪来。然事已至此,不得不上前相见。遂整一整衣衫,转移莲步。此时乃暮春时节,已是单夹之衣。身穿月白绸纱衫,内衬红绸纱袄,白绣裙,大红凤头鞋,自阶下一步步行上堂来,赏是风流齐整。   宦夫人看了道:“果然好一个美品,怪不得我女婿爱她。今日不把她个下马威,怎么磨灭得她性子落来!”翠翘看看走近前,那旁边立的丫头道:“新来丫鬟磕夫人头。”翠翘不知来历,回眼看那叫的人。那丫头大呼道:“还不磕头,讨打!”翠翘着了一惊,连连跪倒,磕了四个头。宦夫人开言问道:“那丫头是哪里人氏?姓甚名谁?有甚事故丈夫卖你到此?”   翠翘听了“丈夫卖”三字,不知从哪里说起,只得跪上前两步,含泪禀道:“夫人在上,待妾诉禀。妾家住临淄,乃良人之妇,偶在后园烧夜香,被人抢掳至此,望夫人搭救。”宦夫人道:“这妮子恁的胡说,临淄离此相隔二千余里,你是几时离的?”翠翘道:“妾那夜烧香,是三月初五。”夫人大怒道:“这丫头真是可恶,半句言语也没有真实的。临淄到此,有一月路程。今日才是二十五,你到我府中已是三日,就飞也飞不到此。我看你言语支离,行藏古怪,不是个背夫逃走,被人赚卖于此,定是做甚不端事,丈夫远卖他方。从直招来,免我拷打。”翠翘道:“妾实临淄良人之妇,有家有业,有公有夫,实是被强人劫掳至此的。”   夫人冷笑道:“更说得没腔了。强人掳了你,将来卖与我府中,船来三日,经程二千余里,你怎一言不说?况此官船,难道怕他怎的不成!”翠翘哭道:“夫人,我被他捆住,心下还是明白的,我道:‘大王财帛听取,勿伤吾命。他将甚物件在妾口中一抹,便如醉如痴,不明不白,昏昏沉沉,不知怎么了。直到今日,方才明白。’妾见潭府,尚疑是梦中。”夫人笑道:“这是睁眼梦。你到我跟前不直言明诉,捣出这样鬼话来塘塞我。我替你醒一醒梦,你自然条直肯说。”叫:“丫环,捆打她三十,再盘问她。”   两边丫头应了一声,赶到翠翘身边,拖翻在地。拿手的拿手,拿脚的拿脚,扯裤的扯裤,脱开来。大经裤子映着莹白的皮肤,真是可爱。那些使女哪里晓得惜玉怜香,乃久惯行杖的人。把裤子抻得贴紧,一些展动不得。一个跪在地下记数,两个擒住手,一个揿住头,一个行杖。喝声:“数着。”劈空一板,打将落去。   翠翘叫:“啊唷!”一声,臂上绝似火烧,魂魄早已不在了。那无情竹板,上下打在一处,不须三、五板子,血流漂杵矣。可怜如花似玉一个佳人,怎受得恁般摧残。叫屈连天,地皮也啃去了一寸。打到二十,气已绝了。丫头报夫人道:“新丫鬟死了。”夫人道:“挺起来用水喷醒。”丫头齐应了一声,放了翠翘。一把头发抓起,从背后挺住;一人拿水,照脸一喷,瞬息之间,渐渐苏醒。道:“痛杀我也。”又移时,方神定哭道:“夫人饶命。”   宦夫人道:“我府中使女不下三百余人,你若死了,不过是毡上去得一根毫毛耳。你莫把死来吓我,你若妮心改过,把那些油腔都去尽了,我也另作一样看待你。你若仍前那样装乔,须知我要活活敲死。”即唤老姥姥出来道:“这妮子就拨在你名下,教她刺绣浇花,取名叫做花奴。把她这些旧服色俱换下了另与她刺绣队里衣服穿。”姥姥上前对翠翘道:“花奴姐,谢了奶奶,同到我那里去将息。”   翠翘打得半生不死,听得此言,想道:“死在这里,一发不值钱了。且同姥姥去,看是怎样所在。生不能复冤,死当为厉鬼以报之。”爬向前,磕头道:“多谢奶奶。”那夫人道:“今后要守规矩,少犯定行重责,须要小心。”言罢,起身退入,诸婢皆散。   姥姥叫刺绣的丫头扶着翠翘,转到她的住所,叫值锅的暖酒,冲上些沙糖,把翠翘吃。翠翘道:“我恶心,吃不下。”姥姥道:“此血攻心也,你若不吃下血的酒,必要死。若在这府中死了,比一只鸡、牲口还不如哩。我看你相貌非常,自有出头日子。不知前生做甚冤孽,该到此处受这番磨难。你且安心调养自家身子,这段缘由少不得有个清白时节。”   翠翘听了姥姥这些话,甚是讲得有理,因哭道:“只求老娘慈悲。我便勉强吃下酒去。”姥姥又去讨些护心药把她吃,整整睡了两个月,棒疮方得痊愈。起来换了青衣,替那些绣花女班,成行作队。逢五逢十,夫人来查一次,见她刺绣好,花枝茂,也难为不得她。   一日,小姐回家,夫人唤花奴叩见小姐。小姐道:“这花奴是几时来的?”夫人道:“来有五个月了。人也伶俐,女工也通得。你爹爹讨来伏侍你的,恐不中用,我先留在府中教训一番,等她习成规矩,然后送来把你。如今尽可用了。”小姐道:“多谢母亲。”夫人吩咐道:“花奴,你随去伏侍小姐,须要如我这里一样。姑爷处切不可做没廉耻事,若有些风声,我带回来,便活活打死你。”小姐道:“我家主公也不是那等没廉耻的秀才。”夫人笑道:“事虽如此,我也要吩咐她。”   次日,小姐回,花奴拜辞了夫人,又去辞别姥姥。姥姥泪下,也舍不得翠翘。低声吩咐道:“性命要紧,遇着熟人,切记不可厮认。在心,在心。”翠翘摸头不着,道:“承教,时刻不敢忘也。”洒泪而别,随小姐轿回家。进得门来,又是一番境界,免不得替那些丫头、使女趋跄。小姐问道:“花奴,晓得甚杂技么?”   翠翘愁怨无聊,正欲借乐音寄恨,遂禀道:“奴婢晓得胡琴。”小姐分付叫取胡琴一张,付与翠翘。翠翘情伤命薄,调音指法更是凄婉。小姐听了大喜道:“你既擅此技,今后只随我佐饮消闲,不必入那些丫头队中。”翠翘道:“多谢小姐抬举。”终日随着她弹弦歌曲,一则免了替那些油、盐、酱、醋丫头为伍,二则也得以发其抑郁不平之气。   时光易过,不觉半年有余。忽报:“相公回。”小姐出迎,两个叙了寒温,问了起居,众使女并仆众们一齐磕了头。翠翘那时还在房里替宦氏收整妆奁,小姐叫花奴:“来磕了姑爷头。”翠翘放了梳笼,即整衣到厅上来。偷眼一觑,惊道:“呀!束生怎到在这里?”忽小奴又叫道:“花奴快来磕相公头。”正是:   在他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活地狱忍气吞声   假慈悲写经了愿   词曰:   曰恩曰爱,试问而今安在?眼瞎心聋,兼之口哑,何用大惊小怪。曾明盖载一思之,已在地天之外。此等情人,若想为欢,定然遭害。   右调《蝶恋花》   话说翠翘认得是束生,正欲上前厮认,听得小姐恁的称呼,想着姥姥临别分付,叫她:‘见熟人切莫厮认。’性命要紧之说,连连收住了口。暗点头道:“我道我怎的得到这里,原来是妒妇的计较。我且忍气上前,又作道理。”含住眼泪,走近前,朝着束生道:“姑爷磕头。”束生一则初回,二则翠翘已死一载,那知她落难于此,三来裙布素装,不似当时华丽也,再不想被这女平章弄在家里。一见翠翘磕过了头,因问宦氏道:“这女子从哪里来的?”小姐道:“爹爹在北京讨来伏侍我的。这丫头倒也能干,擅新声,弹得好弦子。”   束生闻此二语,打动了他对翠翘的念头,不觉一阵心酸,泪盈眼眶。故推整衣,拭了情泪道:“她叫甚名字?”小姐道:“叫做花奴。”束生道:“花奴,你起来,好生伏侍小姐。”   翠翘含泪应了一声,起来立在宦氏身边。束生一眼看去,惊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目瞪心呆。这花奴兀的不是王翠翘!暗暗叫苦道:“罢了,中了这妒妇计了。她当时不认我娶妾,正是此意。今日教我如何招架,如何解救!可不苦杀翘儿也。这是我害她了。”忍不住泪流满脸。宦氏道:“相公因甚下泪?”束生道:“起服在迩,念及你婆婆,不觉心酸泪下。”宦氏道:“相公若为婆婆泪下,可谓至孝矣。”   翠翘见束生如此牵情,那眼泪儿哪里禁得,便扑簌簌吊将落来。恐怕宦氏看破,即推故走进去了。有古诗为证,诗曰:   今日何迂次,新官与旧官。   笑啼俱不敢,方信做人难。   宦氏心知二人情况不堪,暗暗欢喜道:“这番奈何得他有趣,强似杀这淫妇一刀矣。待我慢慢处置他。”吩咐整酒,替相公洗尘。”束生道:“途中劳顿,不堪任酒,则索罢休。”小姐道:“花奴颇擅音律,叫他在旁司酒,强饮一杯,以慰久阔,勿阻妾之敬意。”束生无奈,只得勉强应承。   须臾酒至,二人坐下。宦氏叫花奴来斟酒,翠翘至,执壶斟酒。小姐道:“姑爷是要进前伏侍的,但不要违老夫人之命。伏侍管待无妨,我不比那吃醋拈酸,不能容人的妇女。今日却要你多劝相公吃几杯。”   翠翘斟酒,束生如坐针毡。几遍价欲待掀翻桌面,推倒酒埕,抱着翠翘嚎天痛哭。那禁宦氏甜言蜜语,嘻笑谐谑,频斟苦劝。束生坚辞不饮。宦氏道:“君再不饮,吾将效王恺故辙。”遂对翠翘道:“若不能劝姑爷饮此巨觥者,即以军令施行。快持觥跪奉姑爷!”   翠翘不敢违命,低头奉酒,跪在束生前。束生手足无措,勉强一饮而尽。道:“小生已如命矣,幸恕花奴之罪。”小姐大笑道:“吾能为王恺,君不能效王敦!此酒可谓美人饮也。”束生道:“小生之恶醉强酒,亦犹王导当日之以人命为重也。”宦氏道:“相公可谓惜花人矣。花奴,再献姑爷酒。你善胡琴,可弹一曲,劝姑爷饮。”   翠翘不敢违命,取胡琴,将壶斟酒。在束生、宦氏面前道:“姑爷、小姐请酒,花奴奏胡琴侑觞。”小姐道:“只拣上好簇新中听的弹上来。若弹得不好,却是要打的哩。赏你酒一钟,肉二片,先吃后弹。”翠翘不敢不吃,束生看了心如刀割,泪从肚落。翠翘是打怕的人,怎敢违拗。整顿胡琴,和平韵律。因观束生昔是同床侣,今为席上宾,相看而不能相认,感慨兴亡,成《悲今日》,遂弹云。词曰:   妾身薄命落娼家,嫁得良人实富华。绮罗队里笙歌迭,翡翠营中音律奢。妒雨随风泊,又向侯门寄浮槎。笑啼不敢如无我,喜怒由人只问他。闻道主翁千里返,相逢却是旧侬家。一为座上风流婿,一为厨下小庸娃。四目相看生气断,两心相照死争些。漫把胡琴调旧怨,悲哉今日实堪嗟。悲今日兮,位次何迂。忆旧事兮,按拍长吁。相逢不语兮,肝肠欲断。何时重会兮,双双同飞。   弹未毕,凄风楚雨,啾啾唧唧,扑至筵前。宦氏亦正襟危坐,愀然不乐。束生则两泪交流,不禁涕之无从矣。而翠翘心灰肠断,涕泗交横。束生怕露出脚色,便隐几而睡。宦氏道:“花奴,我叫你劝姑爷酒,怎弹出恁般词曲,将姑爷弹得睡着了。姑爷不醒,却要打你。”   束生连连抬头道:“卑人不睡,聆音察理,隐几少思维耳。此曲真是弹得好,诉自己情衷,令他人耳聪,妙妙。”宦氏道:“果然好,知音者芳心自懂,但调太凄怆,殊非下酒之物。再弹一曲,要使人闻者神爽,乃恕尔之罪。”束生道:“一之为甚,何必再也。”宦氏道:“再斯可矣,庸何伤乎?花奴再弹上来,迟则重责不贷。”翠翘含泪道:“姑爷、小姐请酒,待花奴再弹一曲好的。”乃复整弦弹云。词曰:   凌扶摇兮憩瀛州,要列子兮为好仇。   餐沆瀣兮带朝霞,渺翩翩兮薄天游。   齐万物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   这一曲弹完,闻者心旷神怡。束生道:“高若崇山,宛若流波。美哉,胡琴技至此乎!”宦氏道:“‘飞纤指以驰骛,纷涩以流漫’,果是绝妙好技,请相公满饮大白以赏之。”束生无奈,又强吞了一杯。眼中看了翠翘恁般折磨,讲又讲不得,说又说不出。自懊恨,自埋怨,自怜惜,暗暗心疼,坐立不安,哪有心去饮酒。况听那样伤心曲调,一发割肚牵肠,吞声忍气。但只怕难为了翠翘,故勉强下酒。宦小姐快心满意,腾倒得他二人对面不能识认。一为座上主翁,一为筵前歌婢,见他两下,眼彷徨,耳熬煎,不能一言相通,半语安慰。冷眼觑了,又可怜,又可笑。道:“今日一席酒,足消十年之气矣。”   翠翘上前不是,退后又不是。看了宦小姐,乃铜肝铁胆的女罗刹;看了那束生,乃情深义重的旧夫君。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是良人见面,惧的是罗刹当前。翠翘暗道:“宦小姐,宦小姐,你恁般笑耍我两个,好狠心也,好妒毒也,好刻薄也。别人之妒,不过打骂相争,吵闹使气,名分犹然是妾,也好上前分解得两句,丈夫也好卫护得半声,旁人也好方便得一言。你用了这样的毒计,借了娘家名色,将我劈空擒来,打入使女班中,夫妇相逢,明明认得,不敢厮认,实实不情,不能传情。他明知我二人情热如火,却以冷眼待之,绝不认真,一味嘻笑怒骂,也不管活活的逼死她的夫君。正是:黑蟒口中线,黄峰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宦小姐好狠也,宦小姐好狠也!我翠翘,生不能报你之荼毒,死当为厉鬼以啖尔魂。”   值更阑人静,宦小姐看他二人,生不得,死不得,坐不安,立不稳,暗道:“也够这一对孽种受用了。罢,今日且饶他一着,明日再摆布他。”对束生道:“相公倦极无聊,似不任酒者。想鞍马劳顿,多管要睡也。”   束生正在难过时节,听得此言,好似天子降下赦书,将军传来免帖,慌忙道:“连日辛苦,十分神疲力倦,不能畅贤妻雅意,来日精神旺相,再当领教。”小姐道:“夫妇之间怎说此话。”叫花奴撤了酒筵,掌灯进房去。翠翘便唤值厨的收了酒席,秉烛房中道:“烛已有了,请姑爷、小姐回房。”宦小姐道:“相公请行。”束生道:“同行就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来到房中,束生道:“花奴叫她去睡吧。”宦氏道:“要她原为伏侍,相公睡了,她再去未迟。花奴,替相公脱鞋袜。”翠翘怎敢不遵。束生只要完事打发她去睡,连忙脱了衣服,钻上床去睡了。花奴立在那里,候伏侍小姐,随即与她卸下首饰,要拿汤来漱口。替她通了头,又要拿汤净面。要炉内焚香,然后替她脱了膝裤,换了睡鞋。等她上过了马桶,拿汤来洗了坐脚,伏侍得个不耐烦,自己也觉得有些厌起来,方吩咐道:“你去睡吧!”   翠翘归得房,已是五更时分。想道:“剑老燕山,珠沉海底,这活地狱何时脱得?不如一死黄泉,倒是一了百了。”解下一条拴腰汗巾,欲去自缢。转想道:“一死有何难处,但我无限伤心苦楚,不能与束生一罄。若死在此处,鸡犬不如,且甘心忍耐几时,束生少不得要生一个计较救我,大抵续缘二字则索罢了。也不知前生做甚歹事,今世恁般填报。”流泪吞声,彻夜不寐。   却说束生上床,身虽伴着宦氏,心中实虑着翠翘,暗恨道:“这泼妇怎用出恁般绝计,如今已落在她圈套中,缘情一节是不消妄想了。但怎生用一奇谋,脱了翠翘的苦海,等她另寻生路方好。若随她恁的胡行,不是逼死必然弄死矣。在这妒妇,立视其死,只当拔去眼中一根钉;在我,视死不救,岂非假手杀之耶!我那娇娇滴滴的翠翘,能禁几个磨灭。这妒妇明知我两人厮认,故做不知,大肆其枭张狼顾之心,其恶焰正未有抵止哩!”计无所出,辗转竟不成眠。   次早起来,在家坐不住,收拾些礼物到岳母家去探望。宦夫人接着道:“贤婿几时回的?”束生道:“昨日。”宦夫人道:“你丈人恐女孩儿当家心烦,特从京中讨一使女来伏侍她,可中用么?”束生道:“上好。”宦夫人道:“这丫头在我手中用过半载,颇知法度。贤婿却要尊重,勿使此辈放肆。”束生道:“小婿不是那等人。”宦夫人道:“你妻子也是恁般说,倒是老身过虑了。然少年读书人,多有犯此病的,故要说明。”束生唯唯而已。   晚上回来,只见宦氏坐在中堂,花奴跪在那里。束生魂胆俱消,救之无策。只得赔着笑脸,走进堂上道:“贤妻甚事生嗔?”宦氏笑迎道说:“说来甚是好笑,正欲待相公到家,拷问这贱婢。昨日之酒,散也未迟,哪里就辛苦了。平日相公未回,我定坐三、四鼓方睡。哪争昨日一晚,今早她替我点妆抿鬓,星眼红晕。语倒言颠。我问她:‘为甚事作此光景?’她道:‘心感旧事,偶然如此。’我乃甚等人家,容得恁般装妖作怪的贱婢,好好从直说来。其言有理,自当原情;若胡支胡掩,我这里上了拶子,发还老夫人活活敲死这贱人。借重相公,先替妾身拷问一番。”   束生、翠翘听了,四目相视,魂魄都不知哪里去了!束生忖道:“若不应承拷问,她必要叫人行杖,翠翘定然受苦;我若拷问,怎下得手?”辗转思量,忽然有悟道:“卑人方回,拷打求再迟一日。花奴,有甚心事从直快些招来,免小姐生怒。”翠翘泪流满脸道:“待花奴自供。”宦小姐道:“丫头,取纸笔把她。”翠翘提起纸笔,两泪交流,禀道:“花奴生死,尽在小姐手中,只求大发慈恩,赦奴一死。”宦氏笑道:“你且供来。”束生恨不得跪下去替她讨饶,怎奈一毫不涉着他,又是丈人送来的使女,哪时钻得进身子去。这叫做:“哑子吃黄莲,苦在心里。”   宦氏见他二人如此恩爱,偏要装威作势。翠翘那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算来束生不能救她,研墨挥毫,一笔供就云:   供状婢花奴,供为猿闻断肠事:   婢生北京,父遭冤难,堕落娼家,从良远嫁临淄。值夫主他出,流陷侯门。奴颜婢膝,榆杨易长几春秋;垢面蓬头,镜匣尘埋多岁月。曾怜薄命,欲将金剪断青丝;泪滴红颜,几折玉钗银烛冷。思乡路远,更更点点碎愁肠;思夫莫觌,日日时时弹血泪。法外施仁,使妾身皈经皈法而皈佛,五中戴德,祝小姐多福多寿以多男。披肝沥血,所供是实。   献上宦氏。宦氏道:“原来你也是有丈夫的,但事势不同,境界各异。既在这里,就要行这里事。唧唧,象甚规矩!”对束生道:“花奴丈夫也在临淄,相公若去,替她访问一声。若得她夫妇重圆,也是天上人间方便第一好事。”束生唯唯。宦氏道:“你既想出家,我自当慈沐浴。”回房想道:“亏得一纸供状,倒也得她开了一线地步。虽不能夫妇完情,也暂避当场出丑。且我满腔怨恨,无门控诉,正好向观音大士前哀告苦情。我翠翘如此命蹇,立着活现现的丈夫在跟前,不敢厮认。若使当日竟出了家,也免了许多丑态。到如今弄得不上不下,难进难退。”正是:   早知鸳牒难凭信,悔不当初竟出家。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   观音阁冒险相视   文殊庵陶情题咏   词曰:   事虽难料,细想自然周到。一味慌张,百般鬼跳,哪有些些功效。也非推调,算将来总是木人无窍。可惜浓情未曾禁受,忽然消耗。   右调《柯梢青》   话说宦氏因翠翘一纸供状,遂许她入观音阁写录经卷。束生听了又喜又恨,喜的是翠翘入观音阁,等她在那里吃碗干净饭,不致受万般摧残,当面凌辱。恨的是自此以后,见也不能一见,可不是苦杀人也。想了一会,又欢喜道:“还是把她去的好,虽是眼前不见,心中到底还放落些。若日日在我面前,不是打便是骂,莫说我的翠翘,连束守也气死了。她若到观音阁,不过冷静些,强似在这房帷中,要睡不得睡,要坐不得坐,要吃不得吃,要穿不得穿。”思思想想,转转念念,翻来复去,终睡不着。   宦氏知他心为翠翘,却也不好说出。天明起来梳洗,沐浴更衣,同束生送翠翘入观音阁。翠翘尽换布衣,黄冠、氅服、佛尘,谒见宦氏,欲行大礼。宦氏道:“出家便为人,写经乃替我了愿,即是佛门弟子,再不必行这个礼了。”吩咐摆香花、灯烛,送入观音阁。门公开了后园,四下观望,是好一座园子也。四时有不绝之花,八节有长春之景。有四言古诗为证,诗曰:   荡荡夷夷,物则由之。   蠢蠢庶类,王亦柔之。   道之既由,化之既柔。   木以秋零,草以春抽。   兽在于草,鱼跃渊流。   四时递射,八风代扇。   纤阿案咎,星变其躔。   五纬不愆,六气无易。   ##我王,绍文之迹。   进园登楼,楼上塑着一位观音大士,宦氏、束生双双拜了,翠翘也拜了四拜。宦氏祝道:“弟子束门宦氏,告许手录《华严宝经》一部,今特……”便住了口。对束生道:“怎好对菩萨说叫花奴代写,岂不轻亵了经卷?”束生道:“论名分不该,若论写经分上,便该说供养了。”宦氏道:“正是。但花奴二字不好对佛禀得,相公替他取个道号。”   束生深厌那花奴二字,趁她有这个口风,便抬头一看。见扁上题“濯泉”二字,指着道:“即以名‘濯泉’吧”。宦氏大喜,遂再祷云:“原许《华严宝经》一部,今特供养濯泉道姑,一手写录。圆满之日,再修功德。”   祝毕,吩咐春花、秋月道:“写经非等闲事,你二人须伏事殷勤。茶喝、食用不可断缺,换水、烧香、烹茶、扫地,俱你二人职任。若有一毫伏侍不到,我访出来,每人定重责三十。”春花、秋月连连应声。束生同宦氏下楼,翠翘欲送,宦氏道:“你自写经,往来之礼不必拘得,须要小心用意。”说罢,同束生下楼去了。   束生当时看她把翠翘凌辱,恨不得挖个地洞藏过了。如今见把翠翘软监在楼上,又恨不能抢了她出去。怎奈计穷力竭,无策救拔,则索心灰肠断,如醉如呆而已。   且说翠翘见宦氏、束生去了,叹道:“我王翠翘落软监也。古人以囹圄为吉地,安知醋海中不开一广大法门。且前生罪孽深重,故种种魔难不止。今正好虔诚录经拜佛,以消孽债。倒放开肚皮,以平心易气处之。淡食蔬水,清净无为,倒也无荣无辱。虽心地不能脱然无挂碍,但落在其中,也是没奈何,不得不作见在之相。”见楼台高旷,池水沧茫,早朝夜晚,春去秋来,一盏清灯,半床禅榻,感而咏诗一律。词曰:   平池面起白豪光,高阁当空倒影长。   细雨一阶兰箭发,西风秋月桂花香。   鱼惊清罄衔轻浪,雁唳沧溟带夕阳。   坐对不堪思旧事,琉璃色界护禅床。   不言翠翘在观音阁修录经事,且说束生见翠翘软监在那里写经,名色说是供养,其实是牢笼之计。左右思量,救之无策。寝食俱废,要与翠翘相见一面那能够得,初一、十五虽同宦氏去观音阁上拜拂,相逢不能一语,愈增悲惋。在家住不安,收拾琴、剑、书箱,别宦氏往惠山肄业。宦氏因束生在家,恐怕他二人通话,倒也要留一分心去待他。自翠翘监在观音阁,也省了一半提防,不免还要照管。听得束生去读书,顺水推船,也省得去行监坐守。一个人肚皮里一个主意。   束生去后,宦氏过了半月,思量母亲,打轿回宦府去。却好此日束生到城中会文回家,问丫头道:“娘哩?”丫头道:“望宦夫人去了。”束生听了此言,就象久旱逢甘雨,何异金榜挂名时。也不问宦氏几时去,几时回,或去几日,心中要见翠翘念重,一头竟走入后花园。门公哪里敢阻,竟登观音阁,见了翠翘。翠翘犹恐宦氏同来,不敢向前。   束生见止得翠翘一人,赶上前一把抱着,大哭道:“我害你,我害你。我只道你临淄被焚,哪知你活在这里受罪,她逼得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对面不能一语。你监在此,何日是结局收场?妻,痛杀我肝肠碎,哭得我眼儿枯。哪一日不想你到三更鼓,哪一夜不念你到五更天。怎奈计中牢笼,认又不好认,说又不好说。眼睁睁看你受这活罪孽,疼的是你肉,苦的是我心。我几欲与尔同死,以了现前之孽。怎奈我黄金未曾入库,子嗣尚无,束家一脉,单单靠我一身。所以欲死不能,忍看你当面受摧残,忍看你当面受凌辱。我恨不得魂附你体,魄代你身。恨不得替你受了千般苦,怎奈徒有此心,没有此术,只落得妄想心痴,徒踊徒泣而已。妻,你怎不回我一言,你恨我么?妻,误了你青春年少,误了你佳期多少,误了你春花秋月,误了你度曲吟诗。你恨我,我也无怨;你怨我,我也无辞。妻,可也把一句言语安慰我安慰,怎绝口不言,只清汪汪流泪么?妻!”   翠翘看他哭得悲伤,泪如雨落,只是低着头流泪。见束生问得急了,道:“叫我讲甚的?咳,人落地头铁落炉,木已成舟饭已熟,生死由他,荣辱听命罢了。”束生道:“写经乃软监之别名,经完必又有不情之使。她明知我二人情熟如火,却以冷眼觑之。把你在宦家送来,令我再不好举齿,不认我从前娶妾,如今难认你为妻。她机深计诡,包藏祸心,我你俱落她术中,这苦怎生受得了?妻,我有一策,向欲对你密说。人眼多,提防紧,不敢启齿。此妒妇如此敢作敢为,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她既摆了绝阵计,是必竟要弄死你的。她主意已定,再不挽回。你在此死了,我又认不得你,何异于猪犬!此园西去尽多庵院,俱是尼姑。你收拾微资,逃往他处,暂躲几时。待事少定,你远去他方,逃命罢了。你丈夫恩爱止于此了。”   翠翘点头而已。忽惊问道:“小姐在哪里?你却独自来此。”束生道:“她回娘家去了,我在惠山读书,回来见她不在,偷空来会你一面。”   翠翘听得宦氏不在,方敢开言道:“夫,你妻子吃得好苦。自到宦府,先打二十下马威。后到束家,不知受了多少苦恼,多少熬煎。只道是薄命红颜,遭人掠劫,流卖侯门,哪里是伊家大娘摆下的牢笼计较。但我止一身,死亦何难。但可怜我恁的一个人品,不明不白死在丫头队中,心实不甘,故苟延岁月于此。夫,你须念旧时情,放我一条生路,今生不能补报,来世再填还你罢了。”   言毕,哭死于地。束生一把抱住道:“是我束守不听你言,至堕妒妇之计。误得身入牢笼,陷在孽海,超升无策,拔救无门。千思万想,止有十疋一着,还是逃生保命之方。妻,你不要自误了前程。”讲到伤情处,纳头便拜,翘亦跪倒。   忽春花上楼道:“相公,娘回来了。”束生、翠翘连忙站开,整衣收泪,将欲下楼,宦氏已到。束生拿着一把汗,翠翘怀着一个鬼胎。只见宦氏满脸堆着笑容道:“相公,几时回家的?”束生道:“明日乃文会,方才回来。”宦氏道:“看写的经何如?”束生道:“正在这里看,果是写得好。”   宦氏净手登楼,拜了佛,翠翘上前稽首,宦氏与束生见了礼,看那写的经卷道:“果然写得好,颜筋柳骨,铁画银勾,是好一笔字。我归家与夫人说之,夫人也要手录一部藏经,待我这里完了,便送你过去。”翠翘应道:“是。”因忖道:“计又来矣,可怜,可怜。”宦氏问道:“此经几时写完?”翠翘道:“还得两月。”宦氏道:“好生用心写,不要落了字画,差了旨义,是大家的罪过。”翠翘道:“晓得。”吃了几杯茶,半言不发,欢天喜地同束生下楼而去。   翠翘问春花道:“娘来几时了?”春花道:“你楼上说苦说屈的时候,娘已在楼下了,不叫我通报,故不敢报耳。”翠翘暗暗道:“好厉害的女娘也,真有卒然加之不惊,遽然临之不惧的手段。一肚皮不合时宜,满脸上堆着春风和气。当此光景又未有不怒者,而彼反谈笑而道之。怒者人之常情,笑则其心安可测?如今若再复到宦家,我性命方才没了,如何报得冤仇?我且将经事赶完,逃往他方,又作道理。”自是日夜不辍,一月之内,经已录完,收拾些供佛金银器皿,打了一个包裹,到西壁树上系了一条索子,自己包了幅巾,竟是道姑打扮。吩咐春花、秋月睡了,遂题一偈,词曰:   去去去,无生寄。踢倒醋瓶,扯断孽系。如来八万四千,狮吼三十六处。不是脚快得逃生,又被颈套无间室。咦!去得趣,一瓢一钵荡天涯,无拘无束随风住。   大书在门上,攀缘上树,引绳而下。月色朦胧,背了包裹往西就走。一路地僻人静,行至天明,渐有人走动,心中着慌,抬头忽见“招隐庵”三字,翠翘大喜道:“此安身之处也。”叩庵门,移时一道婆念佛而出,开门见翠翘,是道扮,便问道:“菩萨从哪里来的?怎恁般早得紧?”翠翘道:“云游至此,见宝刹清净,特借一随喜。”那道婆道:“我是做不得主的,道菩萨自去问当家的便是。”翠翘随道婆而入。   在中堂坐了两个时辰,走出一个尼姑。年纪虽半老,却是道骨仙风,替翠翘和南了,道:“仙姑从何处到此?”翠翘道:“一言难尽。小道从师父云游至此,要到招隐庵访一道友,一路同行,不知那里错了路头,一时找寻不着。小道见宝刹上题‘招隐庵’,我师父不知曾到这里否?”   那尼姑道:“令师尊号?我小道名叫觉缘,令师可是寻我的么?”翠翘便接口道:“正是觉缘师父。我师父道名硗水。”觉缘道:“莫不是镇江的恒水师兄么?”翠翘道:“正是。”觉缘道:“几年不见,却在何方?”翠翘道:“一位夫人带往京中,住了几载。小徒也是北京收的,今备得有几件供佛物件送与师叔,师父不来怎么处?”   尼姑听了有物件送她,就象苍蝇见血的道:“令师既要望我,必然寻来,你年幼路生,哪里去寻她?不如坐我庵中,等她便是。”翠翘连声多谢,取出金钟、银罄送上觉缘。觉缘大喜。问翠翘尊号,翠翘道:“小道名濯泉。”叙话时即整素斋。自此后就在招隐庵中居住。   等了几日,不见师父来,翠翘故意道:“莫不是还有个招隐庵留住了么?”觉缘道:“出家人,安得身处便是家。令师不来,在我庵中住了便是,不须又起他念。上人不弃,愿拜为世外姐妹。”翠翘听得此言,将机就计,便拜了觉缘为道兄,两人甚是莫逆。一日登玉皇阁,翠翘抚景兴怀,高咏一律。诗曰:   帝阁凌空上,登临豁达心。   索纤分水次,空阔辨山林。   法语钟声度,天颜香气侵。   瞻依方半晌,万念尽沉沉。   觉缘道:“不知道兄善诗如此,我必须要请教。”翠翘道:“这个不难。又题宿招隐庵。诗曰:   风烟迷四野,林木已萧然。   鸟散青天外,诗成绿水前。   心随秋神射,榻共暮云连。   莫问家何在,凝神看白莲。   季春,觉缘偕翠翘、肇空、不瑕,四人夜坐升仙桥。觉缘道:“美景良宵,不可无咏。我辈俗肠,辜负此景。濯泉道兄无惜珠玉,染翰豪吟,无令山水笑人不韵。”翠翘笑而允之,乃题三律。   其一   仙桥长话夜,明月印疏林。   鹭宿汀沙暖,鱼翻藻荇深。   临风开慧想,止水定禅心。   万虑从兹净,蛙声杂梵音。   其二   凉月映池水,好风吹我怀。   兴随佳境发,诗就慧心裁。   喜共良朋集,因之笑口开。   游鱼闻曲听,仿佛去还来。   其三   一时多胜事,千古仰风流。   池水通仙境,山云覆画楼。   变禽时静听,队鲤尽空游。   子夜歌声发,莲渠荡小舟。   大家一齐道:“濯泉道兄真是好才,可惜我们都是村肠俗腑,不能一和。当满引大白,以为上人谢。”于是角胜争奇,飞觞传□,直至五鼓方罢,此后习以为常。正是:   半榻禅单消白日,一联佳咏度清宵。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   盂兰会突遇魔头遭堕落   烟花寨重施风月遇英雄   词曰:   藏瞒漏泄,逃亡失陷,真个不由人。羞杀荆钗,痛伤裙布,依旧画眉新。一朝盼入英雄眼,冷暖忽相亲。甲兵十万,相迎归去,壮气始能申。   右调《少年游》   且说翠翘在招隐庵中,一住半载,且是平安。那束家次早起,当锅的送水上楼,叫春花、秋月承值。二人道:“昨夜写经夜深了,今日还未起哩,待我去叫声看。”走到房中,哪里有人,但见一张空床,四壁琴书而已。慌了,忙报宦氏。宦氏点头暗笑道:“这奴才真脚快,被他走去了。查看失去甚等物件!”报道:“不见了金钟、银磐、珠幡宝瓶,其他衣物铺陈、动用器皿,约有二百余金。”宦氏道:“一边差人报相公,一边着人出招子。”   束生知道,心中着了一惊道:“去倒去了,不知可能走脱么?”放心不落,走回家中。只见招子贴得遍满城中、城外。束生道:“宦家不见人,怎将我束家出名?”分着心腹,但见招子,一齐涂抹干净。回见宦氏,宦氏道:“濯泉不知逃往哪里去了?要接相公来追究一番。”束生道:“此系岳父家人,必将岳父出名方好说话。若着我这里出名,就拿她回来,人不认她是个使女,象甚模样?况既逃出,难免洁身,拿回留之不雅,杀之何苦。依卑人说,倒置之不问罢了。”   宦氏晓得此计原是丈夫定的,如今人已去了,十分要追究,恐怕伤了夫妻情义,人去气散,便接口道:“改相公说得有理,把招子揭了,不必寻她,省得又多一番事体。”束生心中暗喜道:“翠翘造化,放心,前去,无碍了。”所以翠翘在庵中住了半载,没有一些草动风声。   一日,庵中设盂兰大会,仕宦、夫人、小姐,填满庵中,翠翘推病不下楼。内中有一位常夫人随喜到觉缘房中,见她金钟、银磬,惊道:“此物何来?只有束衙观音大士前有此宝物。闻说此物乃外邦献宦吏部的,宦小姐带到夫家供佛,满郡以为奇观。我们是亲,方能得见,不意宝庵也有此物,束衙也不足为奇了。”   觉缘惊得心慌意乱,勉强含糊答过。散了胜会,对翠翘说知此事。翠翘失惊道:“事坏矣,此却如何是好?”觉缘忙问:“何故?”翠翘道:“此实束家之物,到如今不得不直告。”将前事尽述一番,觉缘惊得手足无措。道:“妹子,你害我也,你害我也。”   翠翘道:“姐姐无忧,我有一策可以掩得他们过。但我在此安身不牢了,却要先替我寻个安身之处。你到打铜店里,教他照依这钟、罄打造起来,沾上金箔、银箔,依然供在房中。他若有风声来查,便道是见贵衙钟磬照样打的,实非真物。他念自息矣。”觉缘道:“此计大妙,我有乾娘薄妈妈处,尽可居住。妹子,你须了装束,方可到那里去。”翠翘道:“我并没有俗家人的衣服怎处?”觉缘道:“我去办来。”即去买衣。当中,相体买了几件衣服。翠翘换了女装,把那些道服都把与觉缘道:“此衣宜改过再穿,否则当之,毋为束家人认也。”觉缘道:“晓得。”遂乘夜送翠翘到薄家。   那薄妈妈是个女中光棍,无风道有的主儿。见了翠翘模样,又听她是避难到此,就起了几分不良之心。留住了数日,便时常作惊作怪的来唬吓翠翘。翠翘原是气馁之人,未免慌张,遂倾心吐胆,与她商量。薄妈妈因说道:“我想此地断断不可久居,只有远嫁一着,可得安稳。本地人既不可配,远方之人知他是什么主儿,去嫁他,又托胆不得。我有个侄儿薄幸,年方廿八,人物也还不俗。读书不深,却也文理粗晓,尚未娶妻。向在浙江台州生理,今因回来买货,王娘不若嫁了他,同往浙江,到是全身避害之计。不知王娘意下何如?”翠翘低头想道:“若不去,此处不是结局之处。若去,知那人是甚肚肠?”   忽一男子走入来,叫婶娘说话。薄妈妈走出,迎着讲谈。翠翘偷睛一看,见那人苏装雅扮,尽亦去得。只是眼光嘴跷脸无腮,肉虽白净无疵,难免侥险无情。看了默默无言,双泪交注。那人去了,薄妈妈走入道:“王娘看见么?这就是我侄儿。若中意,我去请觉缘师父来商议。不肯,听你主张。”   翠翘一言不答,低头以手理鬓而已。薄妈妈知其有肯意,即去见觉缘说知此事。觉缘道:“此事要她自作主意,我们是强她不得的。”即便同薄妈妈来见翠翘。道:“薄妈妈说的那件事,妹子还是怎的?”   翠翘含泪低声道:“此事真教我也没法。若不去,恐此地非可久安之处。万一做出来,非惟我身难保,并你招隐庵都不好了。若欲远去,怎奈少年女流之辈,行动就要吃人盘住。薄妈妈说的那一着,其实羞人,难以应承。事出无奈,又不好直拒。摇摇此身,几不自主。姐姐将何策可以教我?”   觉缘道:“我也舍不得你去。但你在此原算不得局收场,不如随了薄妈妈侄儿远去天边,也离了这龙潭虎穴。但以他配你,自然屈了你些。”翠翘道:“这也罢了。但此人油腔猾态,似非忠厚之辈。怕他以我为奇货,则翠翘又堕在夜叉手中矣。”觉缘道:“此事惜不得齿牙,你要身子随他过日子的,须是讲得明白。”   觉缘叫薄妈妈道:“王嫁这桩事乃出乎无奈的。承妈妈指引路头,不得不依。但此身既随了令侄,便以终身相托,经不得他日道淫奔女子,半路相抛,或中途弃掷,所以踌躇不决。”薄妈妈道:“我侄儿极是忠的,叫他写一张把你就是。”翠翘道:“这也不消,但他对天盟誓,终身不负我,便随了他去。”薄妈妈道:“他自然接不多,你却要成个礼。”薄幸点头道:“晓得了。这个一发使得。要多少财礼?”翠翘道:“我身既属诸他,要接银子也是他的。但我无物陪送,叫他拿廿两银子来,以五两谢妈妈,五两送庵中供佛,十两办付床铺便了。”   薄妈妈大喜,即忙去叫了薄幸,说知此事。薄幸大喜,忙忙的去买了一副纸马,焚起香来,对天祷祝道:“若是薄幸负了王翠翘,不替他白头偕老,等薄幸碎剁千万。誓罢,替薄妈妈商议财礼。薄妈妈道:“他自然接不多,你却要成个礼。”薄幸点头道:“晓得了,办了三十两银子,四套衣服,一付钗串,叫一小厮送入。   薄妈妈接了,与翠翘打开。翠翘见了这些行径,暗忖道:“也还象个人家,事急相随,则索听命罢了。”将银子财礼收下,以五两谢了薄妈妈,以五两与觉缘供佛,十两银子央觉缘去办被铺,把二两与薄妈妈整酒饭。也去洗了个浴,从新理妆。   翠翘自落宦氏计中,两载之间不曾临汝。今日复开面膏沭,就像土埋荆山,一朝宝气顿发,更觉新鲜,更觉华彩。不一时,薄家喜轿已至,辞了薄婆,别了觉缘,遂上轿。到薄幸家中赞礼已毕,归房。薄幸道:“多感娘行不弃,肯嫁卑人,愿永以为好。”翠翘道:“他日不以不正见弃,受惠多矣。”薄幸道:“盟言在耳,岂敢相负,愿卿无疑。”翠翘泣道:“今日之事实出万不得已,望郎怜而惊之。”薄幸道:“余非负心人,卿何虑之深耶?”遂为之拭泪,携手登床。男乃久惯嫖头,女系久旷怨女,两情既鱼水和同。   次日,薄幸买舟同翠翘往浙江进发。一路无词,竟到台州。薄幸道:“娘子,且在店中,我先去收拾了房屋,就来相接。”去了半日,同一班人回来道:“娘子,这是同店的伙计,好兄弟们,出来见个礼。”翠翘自内而出,见那人浓眉大目,黑脸骚胡,就象个强盗一样。翠翘忖道:“怎么替恁样的人做生意?”万福了一声,便转身退入。问薄幸道:“房子怎样了?”薄幸道:“我许久不至,有一邻家借居楼上,今晚收拾搬出,明日就好进屋矣。”   那人吩咐店家办酒,替薄幸接风。同店主人三个吃了说,说了又吃,直至二更方散。也送一桌到里头与翠翘吃。临别,薄幸道:“房子须打扫干净些。”那汉道:“晓得了。”相别而去,薄幸回房,翠翘道:“这人倒像个强盗。”薄幸带了两分酒,一把抱住翠翘道:“他是海上人,生来是恁般的,你不消怕他。到店中见过几次,就耐看了。我替你睡去吧。”翠翘还要问他,见他有了几分酒,便住了口。   原来,这薄幸专一做吃人肉的生意,贩卖人口,充作客人,讨人家女儿、婢妾,名色为妻,带到码头上住落饭店,自然有主人家替他发卖。那黑脸胡子,乃人肉行中经纪,替客妈来看人的。议定财礼银二百四十两,二百到薄幸,四十到主人家与中人。   次日早起,叫主人家办饭,收拾到店。梳洗完,吃了饭,薄幸对翠翘道:“我先到店着轿子来接你。”翠翘道:“行李哩?”薄幸道:“我自着人来挑,你只上轿到店便是。”薄幸去了,翠翘道:“此人好古怪也,甚是恁的张皇,不要是算计奴家。这不象个到店的光景,好似个打发我起身的模样,不要托大了。莫信直中直,须防仁不仁。且将我随身行李、奁妆、衣服,收做一个皮箱,带在轿上。就是有甚不虞,也好拿去防身。到别处也好做个入门笑。”即忙将自己物件,俱收拾在皮箱中,打了一捆铺盖。还有二十多两银子,缚在手上。   收拾方完,轿夫已到。翠翘道:“将皮箱、铺盖放在轿上,余物等脚夫来挑。”轿夫道:“薄大爷吩咐,行李、铺盖一些不须担。”翠翘道:“别物不必带,此是随身动用,要放在轿上的。”就发与轿夫。店主人道:“薄大爷叫放在我这里,再来挑哩。”翠翘一发心疑,作怒道:“我人倒去得,东西倒发不得。况是我主意,有甚不可!”硬主张发在轿上。辞别店婆,交付行李明白,方才上轿启行。   转弯抹角,约有半日,方到一所楼屋前歇下,掇进轿子道:“大娘落轿。”翠翘定睛一看,不像个店铺,心里转道:“又不是路了。”竟不下轿,对轿夫道:“请薄大爷来。”轿夫见她不肯下轿,没了主意,应了一声道:“我去寻。”走入屋中。半晌,薄幸不见来,走出一位妇人,年约三十多岁,走到轿边道:“薄大爷就来,王娘请里边坐。”   翠翘看得她是个水户的行径,便接声道:“娘,收了我的行李,一铺一箱,我来也。”那妇人满脸欢喜,叫发了行李进去。翠翘走下轿道:“怎叫娘来迎我?”那妇人道:“不妨得。”遂一同进去。翠翘又见内里立着一班女客,一发是心照了。到中堂道:“娘坐上,容翠翘拜见。”那妇人一发欢悦得无极。道:“乖儿子,不消拜。”翠翘倒头四拜。   原来,那妇人就是客妈。客妈道:“我儿你怎知他卖你?”翠翘道:“行动之间大异平昔,是以知之。”客妈道:“儿子好眼睛,我不难为你,你须用心替我做生意。”翠翘道:“娘费多少银子讨我的?”客妈道:“二百四十两。”翠翘叹道:“十倍利钱。”客妈问其所以,翠翘细述一番。客妈安慰道:“如此歪人,自有天报。亏你有见识,拿了许多行李来。”翠翘道:“此儿随嫁之物,与他无干。他也决不敢来讨我的东西。如此辈既丧良心,自遭横报,不必说他了。只求娘凡事宽恕些,便是翠翘之受用矣。这是我孽障未完,故又到此,翠翘再不妄想了。”客妈见她这个光景,甚是得意,一下也不打她,一句也不骂她,两个且是合得来。   那薄幸得了钞,躲在别处,等待翠翘起了身,然后回寓。见翠翘行李发去,顿足道:“便宜了客妈,二百两银子讨个人,倒有六、七十两首饰衣服。我本欲上门去取讨,恐一时撞着了王翠翘,扯住了要死要活,教我那时如何摆脱,岂不一发弄得不干不净。罢,丢了吧,只当送与婊子了。”遂一口气收拾起行李,备办些路上使用盘缠,竟回无锡去了。   且说翠翘复落娼家,自叹道:“我命何蹇耶!千磨百折得从了良,又受万千之苦。今依然落在其中,岂非天之命也。这遭竟不妄想矣,便醉酒微歌。人以彼求欢,彼正借人遣兴,豪歌彻夜,放饮飞觞,其名遂振一时。   来了一个好汉,姓徐名海,号明山和尚,越人也。开济豁达,包含宏大。等富贵若弁毛,视俦列如草莽。气节迈伦,高雄盖世。深明韬略,善操奇正。曾曰:“天生吾才,必有吾用。有才无用,天负我矣。设若皇天负我,我亦可以负皇天。大丈夫处世,当磊磊落落,建不朽于天壤,安能随肉食者老死牖下。纵有才无命,英雄无用武之地。流芳百世,亦当自我造命;弄兵潢池,遗耻万年。不然这腔子内活泼泼的热血,如何得发付也。”早年习儒不就,弃而为商,财用充足,最好结交朋友。闻翠翘有侠概,因同二、三壮士来访。   客妈知道明山是个出头好汉,连忙叫翠翘相陪。四目瞻盼,两下俱有几分契爱。明山道:“闻卿来此一载,没有一人挂在眼内,可有此说么?”翠翘道:“人言过矣。妾特因人而交,相品而遇,但不以肝胆轻寄俗流则有之,若夫眼内贤愚好丑,何所不容!”徐明山道:“这等看起来,你倒是‘未知肝胆向谁是,令人却忆平原君’。若鄙人者,可充平原之万一否?”翠翘道:“英雄大度,应是太原异人。即平原君殆无此豁达也。”徐明山笑道:“卿尘埃中物色,英雄莫错认了也。”翠翘道:“我这双识英雄的俊俏眼,好不认得真哩!”徐明山道:“好了,徐海今日遇知己了。卿乃解人,我为卿谈解语,偶成一律请政。”诗曰:   常是逢人气不平,相看白眼太憨生。   肝胆向来曾寄客,文章况尔复藏名。   抱璞不收和氏璧,闭关羞作蔡生迎。   丈夫自有英雄志,肯与尔曹效谐缨。   翠翘道:“喑哑叱咤,千人自废。雄则雄矣,可惜少了些王气。”徐明山道:“卿可谓知言,然余中心亦未敢以王期也。”因载酒留宿,翠翘即以终身托徐,徐毅然以为己任。   次日,即以二百金为翠翘赎身,使之另居,讨一婢伏侍之。翠翘道:“君何不携我归家,乃又起此炉灶?”徐明山道:“卿此言可谓不如转玉。转玉欲十大朝官为媒,始嫁郝生。吾独不能以十万甲兵迎翠翘,妻且第居此,不越三年吾迎尔于归。大刀阔斧,剑拔弓张,前呼后拥,万马千军,此徐海得志之秋也。吾妻其沥酒东南以贺。今孑然一身,携了安归?如今只算得为卿赎身从良,尚未可议及也。”翠翘大悟。徐海乃置屋水隅,而令王翠翘居焉。徐海与翠翘处凡五月,乃别翠翘而去。去三年,杳无音信。   一日,忽闻寇兵大至,居民逃散一空。从人皆劝翠翘迁居,翠翘道:“我与明山有约,虽兵火不可擅离此地。尔等欲去则去,否则生死同之。”从人不敢止,相率而去。俄有大兵一队,带甲数千,披坚执锐,将军十余人,突至绕其居,大呼曰:“王夫人在么?奉徐明山千岁令,迎请夫人。”翠翘因出见道:“只我便是。”   那十数将官,几千甲兵,一齐跪下道:“夫人在上,众将士磕头。”夫人道:“有劳列位,千岁爷今在何处?”众军道:“千岁屯兵大荒,等候夫人。”夫人道:“既如此,即发令起身。”众将士又禀道:“夫人少停,銮舆即至。”王夫人下令道:“此地居民俱我邻佑,毋得据探劫杀,焚屋奸淫。不如令者斩首示众。”令下,三军肃然,一境安平,免于屠毒者,皆王夫人之德惠也。   俄有大将军二、三十人,单辇宫娥而来。见夫人打躬道:“众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叩参。”夫人道:“重劳列位将军。”宫娥们磕头道:“奉千岁爷命,叩接夫人。”夫人道:“起来。”迎接军士们俱叩了头。事完,众将禀道:“车驾已齐,请夫人更服登舆。”宫娥献上珠冠霞帔,夫人对镜理妆,宫娥伏侍扶上銮舆,前呼后拥而行。   约半日,又有大兵来接。接的将官参过,献上供膳。至第三日方到大荒,早有二、三十骑探马飞来,护卫的扬声道:“快报千岁,夫人来矣。”探马如飞而去。   不一时,炮响连天,营中旗号齐起,带甲十万俱拱立四围。军兵个个披金甲,将士人人挂虎头。中军杏黄旗展动,鼓乐喧天。一对对刀枪鞭锏,矛镰钺斧,抓锤镢棍,剑戟千戈,迎将落来。军士尽职事,继之九把描金伞,逍遥马上坐着一位三山帽、大红袍。碧玉带、皂朝靴、铁面剑眉、虎头燕颔,不是别人,就是明山和尚。徐海迎着翠翘道:“夫人,今日迎你从良,比郝生迎转玉何如?”翠翘道:“郝生之迎转玉,毕竟要借荣十大朝臣;大王迎妻,则取诸自己,无牛后之着矣。”徐明山道:“夫人深得我心。”   迎到营中,觉久别三年,一朝重会,昔日布衣,今朝富贵。虽非裂士分茅,却也攻城拔地,威武可人。王夫人因劝他:“休烧毁民房,奸淫妇女,恣杀老幼。”明山从之。自此兵到之处,便下令:“戒妄杀,奸淫。”皆夫人之赐也。   一日,讲起临淄旧事,明山道:“这有何难。我点兵五千,洗荡临淄,替夫人报了这段深仇就是。”夫人道:“罪人只得马不进、秀妈、楚卿,切莫荼毒他人。”正是:   惟有感恩并积恨,万年千载不生尘。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王夫人剑诛无义汉   徐明山金赠有恩人   词曰:   深仇切齿,大恩入骨,便死也难忘。若有相酬,倘能报雪,其快也非常。从前受尽千般臭,一旦忽遗香。始知天道,加于人事,原自有商量。   右调《少年游》   话说徐海发兵五千,来掠临淄,报王夫人之仇。差健将史昭,领细作先到临淄:“探访马不进等居住行藏,埋伏左右,候兵到日,即便擒拿。无分老幼,若教走脱一人,定以军令施行。”史昭得令而去。再差健将雷丰:“执令箭一支,立束家门首,无得惊其老幼。”雷丰奉令而行。又差大将卞豹,领轻兵五千人,倍道兼进,直抵无锡,擒妒妇宦氏、计氏、束守两门人等;薄婆、薄幸、招隐庵中觉缘,一干人犯,俱要生擒,不得走漏一个。限期一月,在临淄相会。卞豹领兵而去。然后徐海择定吉日,约会诸路,一齐出兵。   此时闽、广、青、徐、吴、越,寇兵纵横,干戈载道,百姓涂炭,生民潦倒,苦不可言。到了出兵这日,徐海请王夫人誓师。夫人道:“妾乃女流,安敢干涉军政。”徐海道:“今日之兵为夫人发,是夫人报仇之具也。请夫人沥酒,卑人然后发兵。”   王夫人乃把酒誓师,三军一齐跪倒。夫人祝云:“皇天后土,同鉴此心,名山大川,同昭余念。王翠翘为父流落娼门,遭马不进、楚卿、秀妈之陷害。今仗徐公威灵,兴兵报仇,妾不敢过求,只如进等原立之誓而止。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圣人且然,吾何独否!敢以此心上告天地神明,然后发兵。凡尔三军,无惜勤劳,为余振奋。”言罢,奠酒。三军一齐应道:“大小三军,愿为夫人效力。”奋怒之声,山摇海沸。因分队伍启行。   不消几日,已到临淄地方。一声炮响,大刀阔斧,杀将上去。地方虽有几百守兵,怎敌得这大队人马,那敢当先,唯弃甲曳兵,抱头引颈而已。   一日一夜,直抵临淄。官府、居民,逃往殆尽。徐海就于空地扎了营寨,早有健将史昭解马不进等来请功。徐海吩咐带在一边。又有健将雷丰带束家父子来见。徐海吩咐道:“带在偏营,好生看待,不可难为他。”又报大将卞豹进营缴令,道:“大王在上,卞豹奉大王钧旨,擒拿宦、束等犯,俱已满门拿至。止有束守出外未归,不曾拿得,特来请罪。”徐海道:“束守已在这里,有劳将军,另行升赏。人犯且带一边。”卞豹打躲而退。   徐海请夫人出营道:“无锡、临淄一干人犯,俱擒在此,听夫人如何发付?”夫人道:“余受束家父子之恩,姥姥、觉缘之义,欲先酬彼等之德,然后报诸人之怨,大王以为何如?”徐海道:“言之有理。”叫请束家父子、姥姥、觉缘进见。   不一时,雷丰引束家父子,卞豹引觉缘、姥姥四人进营,跪下,俱口称:“爷爷饶命。”徐海吩咐:“更衣相见。”二将引四人更衣。四人不知头脑,吓得胆散魂消。虽则穿了衣服,战兢兢进营俯伏,哪取抬头。徐海道:“四位起来,休得惊慌。你等与夫人有德,俱以免死。”夫人叫道:“束生,我便是王翠翘。你当时救我一死,我今全你父子性命。你妻宦氏,我已擒在这里,少不得要报当日那些恶况。”吩咐军士取白银一千,绸缎百匹,“送那束生员回去。你要见你妻子,东廊下还可生见一面。”   束生细听因由,方知是王翠翘报怨,因跪求道:“蠢妻实该万死。但束守既蒙夫人恩赦,蠢妻尚望推广,赦束守之恩,再开一线生路。”夫人笑道:“你要我饶她么?她当日奈何我,怎不一为挽回?这个似难准信。”束生道:“观音阁设策,夫人独忘之乎?”翠翘沉思半晌,道:“赖有此耳,留个活的还你,少刻领人便是。又给你令箭一支,保全家门。敢有军士擅入束家者,枭首示众。你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束生出来,便着父亲先回,自却到东廊下来见宦氏。只见宦氏母子、宦鹰、宦犬等人都在那里。宦氏远远望见丈夫,忙对计氏道:“娘,那来的不是束郎。”计氏一看,果是女婿,忙叫道:“束郎快来。”束生走近前,大家抱头而哭。宦氏道:“郎君怎也在这里?”束生道:“都是你带累我的。”因跌跌脚道:“小姐,小姐!你那花奴事发作了。”   宦氏听了,一时想不到,因问道:“这话是怎么说?”束生道:“有甚说!王翠翘恨你母子刑害她。她如今嫁了徐大王,特发兵拿你来报仇。我以当日不知情,故得免死。你们自作自受,却将奈何!”   宦氏听了此言,一似高山顶上塌了脚,又如万丈深潭覆了舟。连连顿足道:“罢了,罢了!断送了,完成了。我宦氏遇着对头了,今悔之迟矣。我当时曾道过:‘斩草不除根,临春又要发。’娘,都是你道:‘彼一妇女耳,儿何防之深也’。我道:‘妇人得遇其权,胜似男子。’今果然矣。但郎君与她有德无怨,今为堂上宾,宁忍视妾为堂下虏,可无半语相援否?妾当日虽获罪王娘,并不曾唐突夫君。夫君何不推爱王之余波及我乎?”因泣数行下。束生道:“同舟吴越犹相顾,况乎夫妻之间。已于彼处哀求再四,已蒙开一线生路,但磨灭恐未能少耳。此人恩怨最是分明,我讲到观音阁一端,她便许我领人。事到不堪处,小姐须善辨之。”语未终,中军有令带各犯进见,一齐推拥而入。   却说王夫人见束家父子已去,走下位来,以手搀觉缘、姥姥道:“觉缘师兄,可认得濯泉么?姥姥可认得花奴么?”二人看得呆了,夫人对觉缘道:“我就是那送你金钟、银罄,被薄幸谋赚的王翠翘,你难道就不认得了?”又对姥姥道:“我就是花奴,被计氏打二十,发在你名下刺绣、浇花的,难道相忘了?”   觉缘仔细看看,然后道:“妹子你还在么?前薄幸回来,道你:‘不服水土死了。’我舍不得你,替你起灵座,设道场,看经念佛,礼忏持咒,不知道妹子却在这里做娘娘,恭喜!贺喜!”两人见了礼。   姥姥点头道:“老身吓痴了,原来就是束家的王娘娘。受了许多苦,也有今日。我时常挂念你,不知落在何处?原来恁般好,须看顾我看顾。”夫人道:“特请你来报恩。”徐海因作揖道:“夫人劳二位庇救,时刻不忘。今幸相逢,大称阔念。”叫左右取黄金二百,白银四千。一半送师父助道修行,以报庇格之德;一半送姥姥养老终身,以报全命之恩。姥姥叩谢受了。   觉缘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本,方便为门,救难全生,乃吾辈本等,何劳千岁如此厚礼。贫道乃方外之人,金帛亦无所用。承赐转璧,为军中支用。”徐海道:“些小微资,不足以报大德,聊为养道之助,上人幸毋深却。”夫人道:“道兄宝庵已经兵火,回去也须修葺。微礼受下莫辞。”觉缘只得受了。夫人吩咐设座,道:“暂屈二位一坐,看我王翠翘今日报仇雪耻。”觉缘、姥姥坐在夫人下首。   一声鼓响,蓝旗手唱名,第一起犯人进。卞豹领宦氏、计氏、宦鹰、宦犬、薄幸、薄婆等跪下。去了枷锁。夫人道:“薄婆陷人入井,薄幸卖良为娼。薄幸依誓,用刀锉碎其身,喂马。薄婆枭了首级。”刀斧手应了一声,将薄婆割下头来。薄幸一条草席卷起,如束薪一样,用绳索捆紧。两人拿定,一人举锉,从脚上直锉到头,锉做百余段。鲜鲜活活的一个人,立时变做一块块肉泥。看者惊得半死。报说:“锉完。”夫人吩咐拌入草料中,分开喂马。   叫着宦氏,宦氏唬得只是抖,应道:“夫人饶命。”夫人道:“宦小姐,你好计策也,你好忍耐也,你好恶取笑也。凡事留一线,久后好相见。今日相逢,你不能活了。”宦氏连连磕头道:“夫人,贱妾实该万死,但求夫人念供状写经,去而不究。妾非不知尊敬夫人,但势不两立,一念不能割爱分宠,遂造这段冤家。乞夫人原宥。”   夫人低着移时道:“欲餐尔肉,剥尔皮,以消两年之恨。所以不死者,去则不追,尚有开笼放鸟之意。尔之活罪,自不能辞。”宦氏道:“罪自当领,只求从轻发落。”夫人道:“临淄劫我,果属何人?”快些说来,少分你罪。”宦氏道:“行计虽是宦鹰、宦犬,发纵指示原是贱妾。军随将转,实妾之罪,他们不过依令而行,若将他来抵妾之罪,妾心何安?”夫人道:“你倒还是个任怨的女子。”叫刀斧手:“将宦鹰、宦犬枭了首级,以为宦门豪奴之戒。”刀斧手应了一声,将宦鹰、宦犬找下。   须臾之间,血淋淋两颗人头献上。王夫人吩咐:“将计氏拿下,重责三十。”军卒一齐动手。宦氏抱着道:“愿以身替。”夫人道:“你的只算得你的,她那三十是要还她的,哪里饶得!”姥姥看见,连忙跪下道:“老奴愿替主母。”夫人道:“这个人情大得紧,只得听了,只便宜了这老泼妇,姥姥你带去吧。”姥姥谢了夫人,扶计氏出营。   计氏年登六十,身为一品夫人,何曾受风霜劳碌,衙门苦楚?自无锡劫来,受了无限苦楚熬煎。又加战杀寒心,军门杀人如麻,年高胆怯,也活活惊杀了。姥姥只得在营外守着尸等他们出来。   王夫人见姥姥领了计氏去,吩咐宫女:“将宦氏跣剥衣裳,吊打一百,发还束生员领去。”宫女们应了一声,将宦氏一把头发找起,衣服脱得精光,刚刚止留一条子。头发高吊屋梁,一个宫娥扯住一边手,前后两个宫女各执马鞭,一齐动手。一个从上打下,一个自下打上。打得如鳅落灰场,鳝逢汤鼎,叫苦连天,只是乱纽,浑身竟无完肤。报:“打一百完。”夫人道:“拖出,叫那束生员领去。”   宦氏放得落来,已是半生不死。军士应了一声,望外就拖,叫:“束生员领人。”束生连连称:“谢。”接着宦氏。宦氏只有一点微气。束生叹道:“妻,只因你的神通大,惹得刀刀割自身。”忙叫手下春花、秋月,好生扶着小姐,我去谢了夫人,然后抬她回去。束生进营谢罪,夫人差人说道:“叫他去吧。”束生一边收了计氏尸,一边扶回宦氏到家,将息了半年方好不题。   且说史昭解马不进、秀妈、楚卿进营。夫人道:“秀妈,你可认得我么?”秀妈道:“奶奶,小娼妇不认得。”夫人道:“找起她头来,叫她看我是甚人?”军士吆喝一声,一把找起秀妈头发,认得是王翠翘,连连道:“妇人该万死,只求奶奶饶命。”夫人笑道:“你还想要生哩,你天灯之誓,如何消释!”吩咐军士,将秀妈用柏油灌起,头向地,脚朝天,倒点天灯,以还当日之愿。马不进四肢用棚子棚开,挑破皮肤,尽抽其筋,令他支节肢肢分裂,以应彼誓。再用松香煎麻皮一锅,大火融化,旁用大缸注水。将楚卿净剥衣裳,一人滚松香泼其身上,一人即以冰水浇之,候冷定带进来。军人得令,押出去。   未多时,只见众军将秀妈浇成一枝大蜡烛。底下露出头来,还是活的。马不进已上棚子,楚卿装得铁硬。夫人吩咐点起蜡烛来,军卒立高点火。刚是秀妈脚板上。起初倒也死了,这一烧,倒活将转来,哀哀叫苦。夫人道:“你也知疼么?怎将别人皮肤任意摧残!”秀妈晕死不能答。   夫人下令:“抽马不进筋,尸解其体。”再令军士:“扯去楚卿身上麻皮。”众军遵令而行。将尖刀在马不进总筋脉处割开皮肤,用钩子钩着筋头,着力扯去。马不进即时疼死。连拔三、四根总筋,一声响,马不进脚体扯得粉碎。夫人吩咐:“洒在海中喂鱼,以报其漂泊之恶。”   楚卿被松香、麻皮胶定,内里还是活的,外面却是展动不得。那些军士走近前,只拣有些麻皮头儿的所在,一把扯着就揭。楚卿皮肤已是滚松香泼烂的,不用气力,一扯连皮就是一块落来。那消半个时辰,将楚卿剥得赤利利一个血块模样。皮倒剥去了一层,人还是有气的。夫人叫取石灰水一盆,浇在楚卿身上,登时发起大泡,倏时腐烂为脓血,肉落骨枯而死。   夫人起谢徐海道:“妾无限深仇,仗大王天威,一朝洗尽,虽肝脑涂地,不足以报厚德也。”徐海道:“见不平,便起戈矛;遇相知,赠以头颅,乃吾徒本色事。况吾与卿夫妇之间,离乱均之,患难均之,死生均之者乎。卿仇已雪,胸中之气想亦少平,眉间之峰谅来略减,几时得你父母重逢,卑人之愿亦慊矣。”夫人再四称谢。   觉缘起身辞行,夫人道:“道兄此去,欲飞锡何方?”觉缘道:“余慕越水之胜,今将云游彼处。”夫人道:“道兄高致,妾不敢留,不识继此还有晤期否?”觉缘道:“晤期不远,只在五载之间。”夫人道:“然则道兄通慧矣。”觉缘道:“余实不知,因遇了一位三合道姑,得闻玄解真诠。她深明休咎,道:‘天子圣明,王气隆盛。今虽暂动干戈,久之自归宁静。今岁定遇故人于干戈之内,五年间当得再遇。’余初未深信,今见贤妹报仇雪耻,又在干戈扰攘之中。前兆既孚,后事自应。闻她在越水之滨,我正欲去问她讨些消息。”夫人道:“千祈代我问个结局。”觉缘道:“领命。”   夫人吩咐:“将掠来的行李给还觉缘师父,不得失落了。”军士交还行李,一件件点明白。夫人吩咐一个军士:“带领兵卒,送到平静地方,讨回书缴。外令箭一支,令旗一杆,银牌一面,道兄带在身旁,倘遇乱兵,以此示照,可免掳掠之苦。”觉缘深谢而去。   徐海下令:“大犒三军,为夫人作洗冤会。”三军人人有赏,个个有赐。吃了三日贺功酒,然后一声炮响,三军启行。但见:   喜孜孜鞭敲金镫响,笑吟吟齐唱凯歌声。   剑诛无义金酬德,万恨千仇一旦伸。   明山率兵回大荒,四方寇掠,兵威日盛。督府遣游击裘饶,参将卜济领兵一万,前来迎敌,与徐兵遇于途。徐明山对夫人道:“我兵到处,未曾有一人敢来迎战。今日侥幸,遇着这支官军,待我与他亲见一阵,以探甲兵如何,将士强弱。夫人督阵,待孤家斩将蹇旗,以振我军英武。”三通鼓罢,两阵既开,明山出马,怎生打扮,但见:   三山帽,金光荡漾;狻猊铠,砌就龙鳞。大红袍,团花灿烂;金醮斧,烈烈征云。雉毛貂尾英雄样,剑眉铁脸似阎君。一部虬髯飘脑后,翻山搅海是徐公。   大喝道:“官兵强者出战,弱者免来。”裘、卜二将见徐明山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摇斧跃马在阵前。一往一来,一冲一撞,宛如天神下界,一似恶煞临凡。卜济令裘饶见阵,道:“尔为游击将军,正宜拔距先登。”裘饶道:“你系正净,何独推我向前?”二人你推我阻,不敢迎战。   徐明山见那样光景,大喝道:“这样官兵也叫你来迎敌!待我踹你营。”拍坐下马,摇手中斧,大吼一声,浑如空中放个霹雳。叫声:“众儿郎跟我踹营。”一马当先,飞奔裘饶。裘饶不敢抵敌,令守备空混迎敌。空混没奈何,挺枪跃马来迎。徐明山喝声:“鸟官受死。”飞马枪至。空混一个寒噤,倒撞马下。明山赶上,分顶一斧,劈为两段,挥兵大杀。官军裘饶、卜济抱头逃生,那敢迎敌。败军之景,其实可怜。但见:   冲开队伍,砍倒旌旗。马闻金鼓心惊,军听喊声胆怯。刀枪乱刺,哪知上下交锋;将士相迎,难辨东西南北。冲锋将如同猛虎,踹营军一似飞熊。初起时,两下抖擞精神;次后来,彼此顿分胜负。败了的,似伤弓之鸟,见曲木而高飞;得胜的,如饿虎登崖,闯群羊而弄猛。着刀的连肩削背,撞斧的断首开胸,遭剑的甲中肠出,中枪的袍上流红。人撞人,自相践踏;马撞马,遍地尸横。伤残军士哀哀叫,带箭儿郎戚戚悲。弃金鼓满地,抛粮草沙堤。追奔逐北,喋血尸横。将士毙于原野,牛马填于谷坑。昨者客从战场过,呜呜鬼哭又吞声。   官军既败,徐海乘得胜之兵,长驱直进。不三日,连破五县,军威大振。忽报:“督府兵至。”徐明山方下令:“收军。”见王夫人道:“我向藐中国无人,亦不料撮空如此。早知如此,吾出兵不待今日矣。”夫人道:“大王天威,非人授也。妾思朝廷甲兵,亦非全弱。但太平已久,人不知兵。武弁习为奉承,文官习为夤缘。主帅不习兵戈,不娴战斗。一闻金鼓之声,一见杀伐之威,便手足无措,救死不瞻,谁敢角胜争奇乎?但庙堂之上,虽无豪杰;而草莽之中,实有英雄。天下苦兵已久,必勤招募,岩穴间岂无奇才异能应募而起者!大王威名远播,闻者莫不丧胆。妾谓大王不患无威,但患大胜之后忽起骄心。将骄则兵懈;兵懈则胜负难必矣。愿大王临事而惧,好谋而成,量敌而进,虑胜而会,则霸王事业可卜矣。”   徐海大喜道:“夫人言之有理。”传令大小三军:“严明刁斗,肃整队伍。敢有搀越前后,交头接耳,大惊小怪,旗号不明,兵甲不利,夜巡不谨,探事不实者,俱以军法从事。”令下,三军肃然,是好兵势也。但见:   满空杀气,横浮铁马金戈;万朵征云,飘荡高旗大纛。千枝画戟,豹尾侵天;万口钢刀,龙头吞日。属属斧钺,密密标枪。精明刀斗,悠悠画角龙吟;灿烂银盔,凛凛冰霜雪练。锦衣绣袄,簇拥走马先行;玉带征夫,侍听中军元帅。冲锋将士,英雄勇猛;打将儿郎,鬼哭神钦。正是:莲花帐内将军吟,细柳营中天子惊。只因兵法通天地,龙虎深藏不敢行。   忽报:“督府差人招降。”徐海吩咐绑进来。军校得令,绑一老人进来,跪在地下。徐海道:“你是何人?敢来虎穴捋须。讲得通,饶你这颗头颅,讲得不中听,须知我剑会吃人肉。”那老人战竞竞道:“小老儿姓华,狗名叫做华仁。督府老爷久知大王乃当今豪杰,不胜羡慕。意欲为朝廷招降,恨无人通好。要差官将来,又恐触大王之怒。因见小老儿居上,在大王庇护之下,久沐恩波,故差小老儿前来。”徐海道:“你且说督府有甚话讲?”   华仁道:“督府说:‘大王拥兵于此,虽雄振一时,然终非结局。莫若上顺天心,下恤民命,归顺朝廷,自当封侯裂士,显祖荣宗。妻承诰命,子佩王章,异日名标青史,岂不美哉?何苦不生而杀,以乱为安,为天下万世指目也?愿大王熟思之。’”徐海大怒道:“这老贼怎敢来引诱孤家。某在化外,虽不能开疆展土,也不失道寡称孤。你却叫我投降,甘为走狗,摇尾乞怜,受那文官的鸟气。言语可恶,恼人心耳。”叫刀斧手,替我去了这老饶舌的头。   刀斧手应了一声,抓住华老人头,便欲开刀。王夫人急止道:“刀下留人。”因从容对徐海道:“两国相争,不斩来使。降不降在我,何于来使事。若杀了他,恐天下谓大王不能容物也。且华老人乃一小民,即有不堪,亦当免死。彼以招降至,有功无过,杀之不祥,又闭了后来贤路。妾闻成大事者,有容天下之量,藐宇宙之雄。今一老人至,不令生还,无乃自示隘怯乎?愿大王免其死,劳以酒食,令老人归去,扬布恩威,宣言德勇,使他们既怯吾之威勇,又服我之恩德。留一无用之老人,为我播无穷之色泽,所得不亦多乎!”   徐海称谢道:“夫人之言是也。”乃命解了华仁的绑,道:“本当杀汝,使督府知威。夫人道:‘你是无用之物,不足辱吾刀斧。’故饶你命。且赏你酒食,快吃了回去,拜上督府,可说投降非细务,未可以口舌诱也。必欲某降,除非干戈战胜。余惟不甘牛后之羞,以至于此。督府若不能快某以鸡口之任,虽欲速降,岂可得哉!难得你拼死远来,白金百两,赏为压惊之具。”华老连连叩头,哪里敢受。夫人道:“大王美意,华翁可受下。”华老人方叩头拜谢而去。   归报督府,细述徐海之言。督府听了,忧形于色。华老人道:“老爷且宽心,尚有一机会可图。”督府道:“有甚机会?”老人道:“徐贼虽未可料,而徐贼所爱幸的王夫人,我看她语言之间颇有归降之意。若通得一线,便可借以磔贼耳。”督府道:“既有此机会,不可坐失也!”因重赏华老人,遣出。   遂集幕下众官,问道:“吾欲遣一官去说徐海来降,谁人敢去?”罗中军应声而出,跪下道:“中军官愿往。”督府大喜道:“你去极好,但要善觑方略。我闻:‘徐海勇而多智,善战而得军心,横行十载,未曾遇一对手。’从前几番招抚,不但不得成功,且俱遭其杀戮。我不以官将招降,而以华老人去者,以彼曾与徐海识面,冀其军中或有熟者,然后好乘间而入。今华老人言:‘徐海夫人王氏,有束甲归降之意。’而徐海又昵爱之。这一功只在此妇人身上可成。我这里备黄金三千、白银五万、彩缎千端、玉带二条、宝珠一斗、犀杯四十对、锦袍二套、珠冠一顶、绒帐一床。你去诱以归降,则朝廷赐爵,夫荣妻贵,福禄终身。外选女使二人,送去伏侍王氏,劝她来降。我闻:‘她乃北京女子,为父隐身娼户,流落临淄,善新声,能胡琴,乡国、父母之念甚重。’便嘱使女:‘以此动之,大约事成八、九矣。’”乃招能事妇女入军中行计。   有一罪人女宣义娘,又有一罪人妇喻恩娘,俱愿舍身入寇,代父、代夫赎罪。督府问:“其夫、其父得甚罪?”一云:“父是人命干连。”一云:“夫绞罪当死。”督府乃仰牌取其夫与父至道:“尔二人罪犯,俱在不赦,尔妻、女以身代尔入贼营行计,其情志可矜,免尔之死。二人叩头谢罪。当时劈了长板,督府给二妇衣囊与白银二百,教她带入贼营使用。二人私以一百与其父、夫。父、夫叩禀督府,愿随送行。督府许之。罗中军带二十名健步,并宣义、喻恩二女,竟往徐营而来。   行了两月,健步报:“徐兵扎寨在前。”罗中军一马当先,早有巡逻军喝道:“何方官将,敢到此处驱驰?”罗中军道:“我乃督府麾下中军官,奉抚爷命求见大王。”巡逻军道:“少待。”便去通报徐明山。徐明山问:“有几多人?”巡逻军道:“只有一官,随行不过二十人。有一车辆,不知是甚缘故?”徐笑道:“此必以利诱我降也。”令军士:“设油鼎以待。”着蓝旗手:“召中军进见。”罗中军自外而入,见营中戈甲森森,刀枪密密。中置百滚油罐,旁列五百枭刀手。徐明山端坐在上,手抚长剑,疾视中军。   罗中军自下而上,长揖道:“罗某拜见。”徐明山大怒道:“何物鸟官,如此无礼!叫军士替我烹了这厮!”罗中军唬得双膝连连跪倒,口称:“大王饶命。”徐明山笑道:“你恁的胆量,怎敢来作说客!杀你徒污我剑。你直说来,我免你烹。”罗中军吓得呆了半晌,方开口说道:“奉督抚爷命,道久慕大王高义,着小官薄献不腆,以为大王寿。使女二人,送侍夫人。”王夫人从旁道:“如此是督府差来送礼的官儿,须把他个体面。”徐明山方笑一笑,搀起罗中军道:“孤与中军取笑,何着惊如此?”罗中军道:“大王天威,小官几乎唬死。”   徐明山与中军见礼坐下,问道:“督府着中军到此,有何见谕?”罗中军道:“督府闻大王乃豪杰之士,不受赃官、污吏之困辱,故弄兵潢池,其情实可原谅。今特差小官献黄金三千、白银五万、玉带二围、锦袍二套、彩缎千匹、宝珠一斗、犀杯四十对、珠冠一顶、绒帐一床、使女二人,望乞笑纳。”徐明山道:“某与督府素昧生平,如何好受恁般厚礼。必有甚事,请中军直言。”中军道:“官有一言,大王不责,方敢启齿。督府爷多多拜上大王道:‘大王乃高明之杰,愿与交欢。为寇非长久之计,化外非久处之地。皇运方隆,英雄并出。以天下之大,士民之众,苟歼一方,何异举泰山以压垒卵!但圣明体好生之德,敕谕招安。督府推仁人之心,躬勤抚顺,愿大王束甲归降。改邪归正,为皇家之干城;揆乱除残,作大国之柱石。同享富贵,共励山河,愿大王少留意焉。’”徐明山道:“多谢督府厚意,中军明教,此事非一朝一夕之故,关系甚大,一有不到,身命难保。中军请回,厚礼亦不敢受,另日再商议回话。”中军道:“纳降不决,小官不敢苦强。抚爷之礼,专为大王,望乞收下。”徐明山道:“怎好受他礼物?”   王夫人道:“彼以礼来,受之无害,却之反有形迹。莫若受其来礼,亦以宝物答之。两军对垒,不妨交际,庸何伤乎!”徐明山然之。对中军道:“盛礼本欲不受,恐辜你抚爷雅意。”叫军士:“把送来的礼物收了。”军士得令出营,须臾献上金珠玉帛,二女子宫妆艳服,磕了头。徐明山道:“到后宫伏侍夫人去。”外以夜明珠两颗、珊瑚树四对,转答督府。黄金一百,白银一千,送罗中军。其余随来士卒,每人赏银十两,致意而别。   却说二女见王夫人磕了头,并道抚爷招降意:“夫人若劝得大王投降,则夫荣妻贵,衣锦还乡,为朝廷之命妇,岂不光显。若在化外,胜负终未可必。夫人原是孝女,今若与国家出力,劝得大王归降,苏君国之宵旰,救生民之涂炭,功莫大焉,德莫厚焉。昔为孝女,今为忠臣,当题请天子,旌奖夫人,荣归故里,父女团圆。生则列鼎,死则血食。望夫人以君国为重,以生民为念。朝夕图维,以成乃功。”夫人点头不语。正是:   世间多少不平事,尽在低头不语中。   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   假招安明山殒命   真断肠翠翘消劫   词曰:   道寡称孤,岂是英雄之正度。细究深图,招安有何负。死纵无辜,亦满世辜教。君休怒,一还一报,自是天之故。   右调《点绛唇》   话说王夫人低头暗想:“朝廷为尊,生灵为重,报私恩为小,负一人为轻。且为贼不顺,从逆当诛。”正费踌躇,忽徐海退入后营,夫人吩咐:“设筵对酌。”道起招降一事。夫人道:“大王所主见何如?”徐海道:“宁为鸡口,毋为牛后,只是不降的好。不降其便有三,一降其害有五。攻城掠地,无人拘束,一便也;金帛女子,唯吾所欲,二便也;胜则长驱直进,不胜则卷甲退守,三便也。降则必受天子诰命,官有官箴,少失守则问罪,一害也;大明重文轻武,降则要受文官驱使,略不遂意则加弹劾,二害也;在化外则其威在我,降则调往他方,其势在彼,三害也;兵权在手,虽天子亦不得轻,权去则一力士擒之足矣,降则不能复拥重兵,四害也;江南之地,为吾等荼毒殆尽,士民恨不能啖吾肉,官府恨不活嚼吾心,以吾兵强将勇,或望风而逃窜,或赍金以买命,降则此辈欲还报于吾,五害也。以五害之凶,揆三便之利,其不宜降也必矣。”   夫人道:“大王所见亦是。但知五害而权宜之,亦未见其不利也。受天子之诏命,而不任其官守,罪将奚问;受大明之官职,不受其驱使,弹劾安加;为天朝之臣子,而不离险要,势安在彼;名归顺,而身不入庙堂,力士何所施其擒;按兵不动,束甲以待,势仍在我,彼虽欲还报,其能之乎!以妾言之,降则不惟有三便,而且有五利。况不良非久亲之辈,寇盗乃不得已之为,恶可终身恋恋于此?且我与大王祖父,皆世受天子平成之福。今者残彼疆场,涂彼生民,掠其金帛,掠其子女,天子忧惶,食不下咽,宰臣悲悯,眉不自舒。江南之苦兵,非一日矣。屡屡招抚,皆体上天好生之德,以无事为荣者也。万一天子振怒,召六师以薄伐,大王能保其必胜乎?若欲图王定伯,非德、拉、时俱可,智、仁、勇足备不能也。德、位、时三者俱在天朝,而智、仁、勇又未全在大王。区区以甲兵之利,远人之助,而欲图大事,必不可成者也。又闻,识时务者为俊杰。乘此兵精威盛之日,因其招抚而降之,必将高官终身,共享富贵,此上策也。”徐明山遂决意道:“夫人言之有理。今督府两次人来,未得降意,我且进兵,料他必又有人来招抚。”次日发兵前进。   且说罗中军回见督府,道徐明山之言,王夫人之语,献上明珠、珊瑚。督府道:“他虽不肯归降,受我礼物,便有通好之意。再得一能事的陈说利害,辩言邪正,方可图矣。”   忽报:“徐明山大兵长驱直进,州城俱不能守,急求援兵救助。”督府幕宾利便道:“小生不才,领大人命,凭三寸舌,说徐明山来降,以解苏州城之困。”督府大喜,令旗牌官四员:“伏侍利生去说徐明山。”先着游军飞马知会徐明山。   明山有心归降,驻兵以待。利生到营,蓝旗手报过,徐明山吩咐请入。利生进营,见其甲兵之盛,将士之雄,中国无其匹,暗暗称赏。徐明山迎入,礼毕,分宾主坐下。徐明山道:“久闻先生督府嘉宾,今日光降,必有明示。”利生道:“小生闻大王高风,愿求一晤。向因无物为贽,不敢空见。今特以富贵为贽见大王,不知大王肯叱留否?”徐明山道:“承先生高情意,又掷孤以富贵,孤岂不心悦诚服,以听先生之教乎!”   利生道:“别人送大王之富贵,必令大王进一步;小生送来的富贵,只要大王退一步。大王肯退,则一生富贵在手矣。”徐明山道:“请问先生退步之方。”利生道:“退无他法,唯归降而已。归降则有荣无辱,有贵无贱,富贵不可胜用矣。”徐明山道:“孤亦思及于此,但其间不便甚多,故踌躇未决。”利生道:“愿闻大王所以不便处。”   徐明山道:“孤扎兵化外以来,道寡称孤有日。今一旦举兵降顺,位不过总兵,爵不过二品。帐下军士称王已久,一朝顿改名色,虽受皇封,未免削色,一不便也;国家重文轻武,荫袭之家尚不难加以凌辱,况孤乃新降之人,孤立无援,构兵日久,此辈积怨自深,事权一落彼手,能必其不谋孽乎?二不便也;将士相随,多年化外,狂放已惯,称降则必削我兵威,分我大众,调我别任,我等狂夫,安能复受此辈愚弄,三不便也。”利生笑道:“大王过虑,似觉未便。若以小生论之,极便无疑。目今,盗寇横行,天子明诏,能平寇者,万户侯。今大王肯束甲归朝而歼盗寇,则封侯立至,称孤道寡何以异也。国家虽重文,大王非无用之荫袭。兵权在手,求为交欢而不可得,敢谋孽乎!大王之兵,自归之大王,散与不散,皆由我,彼恶能愚弄也。大王中心肯降,小生即以大王高论申诸督府,转达天子,为请三事,然后议降何如?”   徐明山大喜道:“诚如先生言,孤愿归降,无二念也。”吩咐设筵,款待利生,酒完,托出黄金五百,白银五千,道:“有劳先生远教,敬具不腆,略表微意。事成当图厚报。”利生道:“多谢大王厚意,却之不恭,谨登尊赐。望大王且按兵莫动,小生回见督府,细陈大王之意,订三事之约,再来回复大王。”徐明山道:“先生之为某虑,可谓周旋曲备也。”利生道:“以一人之身,系两军之重,不得不竞业也。”作别。   回见督府,道徐明山之意。督府道:“如此则名为归顺,实则抗衡也。万一稍不如意,则枭张狼顾之心复发,罪将谁归?此事似觉未便。”利生道:“时者难得而易失,机者可遇不可求。今徐明山拥十万之兵,横行东南,无有对手。若以兵力,未知胜负谁在。幸以三番招抚之勤,王氏于中之说,慨然以归降许。今因其所约而败之,彼必以从前招谕亦属牢笼。约八路之兵,奋三军之武,以薄我师,诚未见其强弱也。莫若将计,就许之以三事,佐贰官与之定盟,约日发兵迎降。外张鼓乐,内伏大兵,乘其无备而攻之,徐明山可掳矣。兵不厌诈,小生之计如此,不知大人之意何如?”督府大喜,道:“先生之计,国家之福也。”乃令通判权宜、游击纽合,同利生复往徐明山营中定盟。   徐明山迎入,宾主礼毕,权宜道:“学生奉督府大人命,将来与大王定盟,大王有何高论?”徐明山道:“某以三事,浼利先生转达督府公,未知肯俯允否?”权官道:“督府公多多致意大人,此三事极便利无碍,大人归降,崇隆名号,以为归顺之榜样,收拾未附之人心。大人虽降,化外犹未平,正欲供大人威武,镇压外邦,招抚亡命。大人欲内仕,犹烦章奏抗疏;若只在外土,为东南之藩屏,此可一力保奏也。”徐明山道:“化外狂夫,不堪与天朝文武趋跄,得为海外波臣足矣。”因与之歃血定盟,尽欢而散。   徐明山退入后营,对王夫人道:“始讲归降,尽深觉其不便,今为卿苦劝,行之反觉便于为寇也。受大明之封诰,则不与父母之邦为仇,且可以荣耀宗祖;握兵外境,则兵权在我;实受其爵禄,而不蒙文官之凌辱。外可得志,内亦顺情。非夫人之良论,徐海之见终不及此。”夫人道:“此天子之福,国家之幸,大王之威,督府之德,将士之功,妾何力焉!”因举觞为寿云:“今朝化外波臣,明日天朝辅弼。恭喜大王去逆效顺,万年福禄。”徐亦回祝道:“贤哉夫人,忠君爱国。委蜿曲成,令徐海免为万世之罪之者,夫人之赐也,愿与夫人共享富贵。”此日大劳三军,谕以归降之意。   且云得官荣归乡里,各军欢呼震地,竟无斗志。俱收拾行囊,作归家之想。器械衣甲,竟置不理。刁斗不严,队伍不肃,旌旗不整,巡逻不谨,饮酒自乐,交头接耳,殊非昔日之军营矣。徐明山亦以既归天朝,不必严兵肃伍,亦与王夫人宽袍大袖,放心畅饮,略不为备。   细作打听得这个消息,忙报与督府。督府道:“两军对垒,一面虚词,而遽不设备,此自送死也。”令:“游击张能,领雄兵五千,从东路杀进;参将李进,领雄兵五千,从西路杀进;总兵阴谋,领雄兵五千,暗伏迎降军中,斩营突入,要取徐明山首级,方为大功;王氏有功朝廷,误伤者斩,不赦。”张、李二将领兵先行,督府下令:“大张旗鼓,高扯代天招抚杏黄旗。马上鼓乐,队队鲜明;地下旌旗,人人齐整。”   先着利生同罗中军见徐明山,道迎降之意。徐明山大喜,吩咐:“摆香案迎接。”对王夫人道:“莫非其中有诈,我整兵以防,不然何如?”夫人道:“彼以迎降来,设兵反开疑端。莫若示之以诚,令招抚者好安心上奏。”徐明山深然之。乃令军士:“大开营门,焚香以待。轻袍宽带,悉除武备,伺候天朝玉音。”又令利生、罗中军:“报知督府。”督府闻报大喜,催军前进。徐兵见南兵鼓乐喧天,军中高扯代天招抚旗号,以报徐明山。   明山同夫人到营前观望,徐明山着了一惊,对夫人道:“夫人,中计了。此非迎降之兵,乃袭营之计。你看他杀气激扬,士卒愤怒。”急忙传令,三军整备厮杀。军士听得迎降,卷甲束戈,何曾打点战斗。急闻此令,慌得有鞍无马,有兵无甲,忙做一团。徐明山披挂不及,急叫:“备马。”马已卸鞍,怎来得及。忙叫:“抬斧来。”斧未抬至,大兵已到。   一声炮响,战鼓频催。阴谋一马当先,舞刀突入。徐明山上马不及,斧又不在手中,往后就走。夺得官军一把朴刀,奋威步战,抵住阴谋。马步相交,大战十余合,被徐明山一刀搠伤阴谋马腿,翻身落马。徐明山飞步来取阴谋首级,忽张能杀至,救了阴谋,接着徐明山厮杀。枪刀并举,马步纵横。   徐明山身中数枪,全无惧怯。纽合一军又至,并力来攻。徐明山提刀拔步就走,纽合飞马赶来。徐明山回手一刀削去,正中纽合胸膛,落马而死。张能赶至,阴谋一马又到。徐明山手无寸铁,一手抓着一个军士头发冲锋迎战,打出营外,勇不可当。阴谋道:“此贼勇而耐战,若使一得兵马,其锋难敌矣。”即令:“攒箭手三千,困而射之。”   箭手得令,三千强弩齐发。徐明山提着两个人在乱箭中横冲直撞,犹然不屈。约有一时,身之中箭,几无完肤,遍身疼痛,渐渐不振。大叫道:“夫人误我,夫人误我!”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长叹而死,立而不扑。两、三个时辰,诸军方敢近前,犹闻叹息声,退走者数十步。见死尸不动,然后知其真死,即报阴谋、张能。二将见此光景,令军士推之,如石凿成,如金铸就,哪里推得倒。   忽翠翘为诸逻拥至,见徐明山立死不扑,翠翘泣道:“彼英雄士也,以妾言苦劝,归降不得,其死怨气不散,故虽死犹然骨立,待妾亲拜慰之。”对死尸拜祝道:“明山大王,妾实误你,然终不敢独生,以辜大王厚德。”言毕,放声大哭。徐明山立的尸首,把眼一睁,泪如雨落,尸亦随扑。翠翘以头触地求死。军士急救之,得免。   是役也,贼兵被歼五万,甲士之偕亡者十万,而寇之声势煞矣。归而献凯督府,督府因召翠翘,吩咐道:“是功实成于尔,尔有甚说?”翠翘道:“徐海亦英杰士,以信抚爷之过,乃致败亡。幸怜此点肫诚,以一浮土,掩其骸骨,妾愿足矣。”言讫,咽哽不能语。   督府亦恻然,令:“收徐海尸葬。”吩咐:“设大飨于辕门贺功。”诸将士俱有犒劳。酒半酣,督府道:“吾闻王翠翘能胡琴,善新声。今日贺功,当令之行歌侑酒,以助筵中之乐。”诸大参皆曰:“善。”乃召翠翘,翘不敢不从,含泪提琴,抚今思昔,乃所作《薄命怨》,心戚于中,声形于外。愀愀唧唧,咽咽呜呜,一人向隅,满堂人皆为不乐。停杯以听,有赋为证,赋曰:   徘徊顾慕,拥郁仰按。   盘桓毓养,从容秘玩。   闼尔奋逸,风骇云乱。   牢落凌厉,布获半散。   丰融披离,斐炜奂烂。   间声错糅,状若诡赴。   双美并进,骈驰翼驱。   初若时乖,后卒同趋。   曲而不屈,直而不倨。   相凌不乱,相离不殊。   劫犄慷慨,怨妒踌躇。   飘遥轻迈,留连扶疏。   参谭繁促,复迭攒反。   纵横络绎,奔遁相遇。   拊吹累赞,间不容息。   环艳奇伟,殚不可识。   闲舒都雅,洪纤有宜。   清和条昶,案衍陆离。   温柔怡怿,婉顺委蛇。   乘险投会,邀隙趋危。   祣鸣清池,鸿翔会崖。   纷若斐尾,慊渗离#。   微风靡靡,余音猗猗。   督府正襟静听,候弹完,问翠翘道:“此是何曲?令人闻之凄惨如此。”翠翘道:“此犯妇幼时所作《薄命怨》。今事到其间,果应此词。抚今追昔,不觉兴念及此,情愈不堪耳!”督府道:“眼底兴亡,其不可逆料者,大约如此。然以子才色,岂无问奇之人,而必恋恋于亡贼乎?”翠翘低头不语,微微流泪。   时督府酒酣心动,降阶以手拭翘泪道:“卿无自伤,我将与偕老。”因以酒戏弹之道:“此雨露恩也,卿独不为我一色笑乎?”翠翘凝眸熟视,移时道:“亡命犯妇,怎敢奉侍上台。”但见两行清泪,生既去之波,一转秋波,夺骚人之魄。督府益心属之,乃以酒强翠翘饮,翘低头受之。体虽未亲,但嫩蕊娇香,已泌入督府肺肝矣。诸参佐俱起为寿,督府携翠翘手受饮,殊失官度。夜深,席大乱。翠翘知道祸必及己,辞之不得脱身,直至五更乃散。   次日天明,督府以问门官,门官悉陈其颠末,督府暗悔道:“昨夜之事,岂是我大臣所为,若收此妇,又碍官箴;欲纵此妇,又失我信;不如杀之,以灭其迹。”又转思道:“三次招抚,谁人不知。因彼平寇,士民皆识。功高而见杀,何以服天下万世之人心。留之不可,杀之不忍,如之何则可?”点头道:“得之矣。将彼赏了一军人,既灭其迹,又不杀其身,人岂议我乎?”   出堂召翠翘道:“尔有灭寇之功,免尔之死。今将汝配一永顺军长,可随他终身。”翠翘泣道:“翠翘命薄,失配徐海。以国家事大,诱而杀之。不赦则请死,得赐不杀,愿求老爷开笼放雪衣,令翠翘黄冠归故里,以遂归顺之初意。若配军长,非妾愿也。”督府道:“念尔之功,恕尔不杀,以配军长,何负于汝?须知胜如为贼人妇。”乃召所调永顺酋长,问其无妻者,以翘赐之,即令回军永昌,军酋长遂携翘同去。翠翘不得已,含涕从之,登舟长发。诸军为酋长作宴庆贺。舟泊钱塘江,但见此江:   巴东之峡,夏后疏凿。绝岸万丈,壁立霞驳。虎牙竖以屹,荆门阙竦而磐礴。圆渊九回以悬腾,溢流雷响而电激。   众军吃了喜酒,大家各回船去睡了。那酋长道:“娘子睡了吧,还再吃杯酒?”翠翘道:“且坐一坐。”那酋长见她欢无半点,愁有千端,也不敢相强。翠翘决意自尽,恐人救起不雅,故迟迟挨至三更。忽见冰山一座,自海门涌将上来。轰雷怒震,可闻数百里。翠翘问酋长道:“此是何声?”酋长道:“这叫潮信。”翠翘因潮信二字,顿悟道:“如此,这是钱塘江上了。”那酋长连连答应道:“正是,此就是钱塘江。”翠翘点头道:“我王翠翘该在这里结果了。刘淡仙十五年之约,其在此矣。”乃问酋长道:“军中可有笔砚?”酋长道:“有,娘子要写字么?”就取笔砚递与翠翘。翠翘题云,诗曰:   十五年前有约,今朝方到钱塘。   百世光阴火烁,一生身事黄梁。   潮信催人去也,等闲了却断肠。   题毕,大呼道:“明山遇我甚厚,我以国事误杀之。杀一酋而属一酋,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我今不惜一死,以谢明山也。”飞身跃入江中。酋长急救之不得,众兵俱惊起。时潮头正长,立脚不住,怎能打捞救人。浑至天明,只得拿了那辞世诗来见督府。督府顿足称冤,深自愧恨,然事亦无及矣。吩咐地方打捞尸首,收葬不题。   且说觉缘自临淄别了翠翘,回来云游越地,访着了三合道姑,学她修炼之法。因记得翠翘托她问终身之事,遂乘间问道:“王翠翘与弟子有情,弟子深怜之,不知以何因缘,堕此恶趣。”三合子道:“大凡人生世间,福必德修,苦因情受。翠翘有才有色,只为情多,遂成苦境。是以金屋之地不敢久留,断肠之天往往促驾。故翠翘烟花债苦受两番,青衣罪深经一案,刀兵内伴虎狼之魔君,波浪中作鱼龙之寝食,方能消此劫数也。”   觉缘听了大惊道:“若如此说,则王夫人终身已矣哉?”三合子道:“尔县勿慌,幸喜她初为情迷,雅持贞念,并不犯淫。后遭苦难,纯是孝心,了无他愿。今又不念狎昵小恩,而重朝廷大义,尚能劝逆归顺,免东南百万生灵之荼毒,则功德大而宿孽可消,新缘得结矣。尔既与彼有情,可俟其钱塘消劫时,棹一苇作宝筏,渡之续其前盟,亦福田中一种也。”觉缘闻言方大喜,道:“弟子谨受教矣,但不知向何处续此情缘?”三合道姑道:“你不必寻她,她自来寻你。”   自此之后,觉缘遂在钱塘岸上造了一个云水庵儿住下。又买一只小小鱼船,又将素丝结成一张细网,又雇了两个有力量识水性的渔人,自督他日夜驾了,在钱塘江上往来伺候。   也是劫数当消,姻缘该续,这夜,翠翘跳入江中,恰恰跳在觉缘丝网之内。两个渔人是有心救人的,一见有人跳入网中,即忙忙拽起,那渔船早随着波浪流去数里。觉缘因解开丝网,扶出翠翘,替她换了水湿的衣服。翠翘卧在舱中,尚昏迷不醒。昏迷中,恍然看见向日的刘淡仙远远的看着她,不言语。翠翘认得,因叫道:“刘家姐姐,你前日说:‘断肠教主招我入会。’今日肠已断尽矣,何不快快引我去,却远远立着为何?”刘淡仙叹息道:“妾在此候姐姐久矣。不知姐姐因卖身保全父母,孝德动天;劝顺救拔生灵,忠心贯日;且从前苦已历尽,矧今日劫又消完,自此福禄生身,情缘如意。断肠会昨已除名,《断肠诗》今当奉璧。徒使妾空盼数年,不敢相近,为之奈何?”因将旧题的十首《断肠诗》递与翠翘。翠翘接着,因说道:“妾不幸被督府配与军人,故投身入江以谢明山,有甚福禄?有甚情缘?”   正说未完,忽耳畔有人低低唤:“濯泉,快些苏醒。”忽睁眼一看,见觉缘坐在旁边,明烛呼唤,因定一定神道:“妾已投江死矣,为何又与道兄相会?莫非是冥途做梦?”觉缘见翠翘醒转,满心欢喜,因说道:“濯泉妹,休要猜疑,你投江是我救了。”翠翘听得分明,方坐起身来道:“我投江是一时烈性,师兄如何得知,却在此救我?”觉缘道:“只因妹子前在营中,托我问三合道姑终身。她说你:‘前劫已消,后缘将续。’故着我在此停舟救你。不知今日果应其言,料你后日必享情缘之福矣。”   翠翘听了,方喜道:“这等说起来,师兄竟是我重生父母了。但只是这一叶小舟如何能藏身,恐督府探知,又起祸端。”觉缘道:“妹子勿忧,我已预造一云水庵在江岸上,为贤妹藏身地矣。贤妹可安心住下,以待情缘来续。”翠翘道:“得苟全性命,为孤云野鹤足矣,安敢复望情缘。”觉缘道:“三合道姑前言既已如响,后言岂有不验!”因吩咐两个渔人,乘夜将小舟摇至庵前,悄悄将翠翘扶了入庵隐藏,不使一人知道。正是:   心似开笼雀,身如再发花。   不知果有情缘来续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   金千里苦哀哀招生魂   王翠翘喜孜孜完宿愿   词曰:   生负明山,愿与明山完死案。死案才完,早已前愆断。再世重欢,又要从头算。天心幼,祸兮福倚,做出教人看。   右调《点绛唇》   不说翠翘,随觉缘在云水庵中栖泊。且说金重同父到辽阳,收拾了叔子的丧事,并店中本钱,耽耽搁搁,三、四个月方得起身回京。只是夜梦颠倒,神思不宁,金生疑是相思,搅得他心乱。得整归鞭,恨不得夜以继日,打点回来,与翠翘痛说相思,细诉离情。千样打迭,万般算帐,赶到京中,把事丢与父亲,即到揽翠园中来访翠翘。   此时,翠翘已去四月,王家亦搬往别处。金重寻旧迹窥,绝无一人,心中甚是着疑,乃问邻人。邻人将王家被事,翠翘卖身,细说一遍。金重惊得目瞪心呆,魂出魄消,半信半疑,顾不得形迹,怕不得是非,竟跟寻到王家。见矮墙小屋,殊非昔日规模。耐不住叫道:“王兄在家么?”   王观走出,见是金重,忙答道:“千里哥哥,几时回来的?请到里边坐。”金重随入客舍,二人礼毕坐下。金重正欲开言,王观向内里道:“金家哥哥辽阳回来了,快烹茶。”里边听了这句话,好象死了人的一般,没头没脑一齐哭将出来。金生不知就里,上前忙问所以,王员外、王夫人道:“金家哥,我女儿命薄,遭老夫之难,卖身救父,不能完君姻娅。临行再三嘱托,叫我以妹氏代偿盟约。我女儿说得好苦也。她道:‘今生不能与你谐连理,愿到来生续此盟。’”言罢,放声痛哭。   金重起初还怕王员外夫妇不知,如今说明,你看他捶胸跌脚,撞头磕脑,就地打滚。叫一声妻,怨一声命。越劝越哭,越哭越悲,直哭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界混沌,四海风烟,五行颠倒,六甲不全,七星南挂,八卦倒悬,九野扰攘,十方屯。先前王家哭得凶,到后来看得金重伤心痛骨,口吐鲜红,死去移时,苏而复哭。   王员外只得收了眼泪,倒去劝慰他道:“木已成舟,哭亦无益。贤婿那时不去便好,如今虽决江河为泪,徒自伤耳。”金重咬牙道:“难道我妻流落他乡,我就罢了!我明日便差人往临清去访问,若有下落,虽破家荡产,也须教缺月重圆。二令爱高义,非不甚愿,但不忍负了大令爱一段热心。”   王安人以翠翘留下的别诗、别书等物件付与金重,金重每读一句,呜咽一声。满室之人观之,莫不泪下。王员外留晚饭,金重不能下咽。更深回家,次日,出偏宅一所,接王氏家眷移入居住。令王员外作书一封,打发能事苍头,到临清访问翠翘消息。   去月余,回道:“并没有个马监生。”金重号哭不止,饮食俱废。其父恐其过忧成病,勉强替翠云纳采,择日成姻。虽男才女貌,极其相得,而一言及翠翘,则涕泗交横,呜咽不能忍。   其岁同王观俱得为附学生。王观念终事之德,往谢拜之。终事愿妻以女,以成两家之好。是年以遗才科举,金重中春秋魁,王观亦得登榜。二人亲往临清探访,并无消息,闷闷不已。   越三科,金重举进士,选河南绿衣县守。未之任,丁父犹。服阕,补山东临淄县令,挈家眷到任。事暇,与夫人谈起罹难旧事。夫人道:“连夜梦见姐氏,莫非此处觅得个音信!”金重顿悟道:“夫人不言,我几错矣。临淄,临清,只争一字之别,安知非失记之误也。我明日只做一件没头公事,查问书吏,看是何如?”夫人道:“老爷之言是也。”   次日,金重升堂,吩咐皂快,拿十三年前马监生在北京讨王翠翘一干人犯,限三日要人。皂快拿了这张牌,没些把柄,又不敢去问,只得领牌回家,与二、三伙子里商议道:“这个惑突的官府,没根没绊,发下恁一张牌,教我们到哪里去拿人。又只限得三日,列位大哥有甚主意,指教,指教,待我大大做个东道相谢。”一人道:“十三年前事,我们后辈哪里晓得。若要知道这样陈年事绩,则除去问那都总管。”皂快道:“都总管是谁?”那人道:“就是都来得。他在衙门中多年,哪件哪色瞒得他。他若回道不晓得,再没有人晓得了。”   皂快大喜,即忙去见都总管。都总管此时已出了衙门,在自家门前替孙子们玩耍。皂快叫道:“都老爹在此玩耍,晚辈有一事相问。我闻得十三年前,什么马监生娶了一个北京女子,叫什么王翠翘,怎么起止?他们讲不明,算来老爹定知详细,特求指教。”都总管点头道:“是,他们也说不明白,我尽数晓得。说来话长,今日我不耐烦,明朝你来我说与你们听,要哭的哭,笑的笑哩!”皂快满心欢喜,拱手道:“我明日携茶来听讲。”别了都总管。两个商议道:“这事能管不如能推,都老儿既晓得,我们明日早堂禀了老爷,推在他身上,其功在我,知不知在他,岂不是好商议。”   次日早堂,来禀金公。金公不待开言,便问:“这干人犯有着落了么?”皂快道:“人虽不曾捉获得,音信却是有人晓得的。”金公道:“甚么人晓得其事?”皂快道:“这是十三年前事,小人们年幼,不知其详。老爷衙门的旧役都来得,尽知其事,求老爷唤来一问便知。”金公批在快手手上道:“仰差即拘旧役都来得公干。”   快手飞走,去见都总管。都总管着了一惊,不知甚事。吃上一壶酒,来见金公。金公正坐堂等,都老儿进见磕头道:“都来得磕老爷头。”金公道:“都来得,我要追究那马监生娶北京女子事,道你晓得,从直说来。”都来得道:“原来老爷跟查这件事,小的尽情知道。那马监生名叫马不进,生平好酒贪花,不事家业,流落江湖。遇着一个鸨婆,名叫秀妈,也是姓马,合得相投,便跟了秀妈做帮龟,替她当家,支撑门户。出外依然作监生行径,专一骗讨良人妇女,假名娶妾,带回接客,非止一人。十三年前到北京充作富翁阔老,要讨一女子为妾,其女名叫王翠翘,十分齐整,弹得好琴,唱得好曲。说因父被贼干连,卖身救父的。带了回来,要她接客。那女子十分烈性,自刎一刀,弄得七死八活,被邻里们也诈了些银子。那妈儿的造化,一日一夜救醒了,却用下一个调虎离山计,挽出一个浪子,名唤楚卿,哄诱翠翘逃走。至中途拿住,此番捉回,那女子吃得好苦也。皮鞭豁了三百,棒槌打了一千。受刑不过,落了火坑。过了两、三年,嫁了一个束秀才,也享了年余快乐。彼那在娘宦氏,劈空拿回无锡,打作逃奴。熬煎不过,奔走他方,不知怎的嫁了个大王。两年前,兵至临淄,肢解了马不进,活剥了楚卿,倒点天灯偿报了秀妈;鸳鸯鞭酬答了宦氏,宦鹰、宦犬杀无赦,束家父子俱免死,姥姥、道姑俱有厚赠,薄幸、薄婆碎锉以死。果然是个有恩有义的女子。邻里、地方,老、幼、男、女,一人不伤。屋宇、坟墓,一樵不采。大吹大打,吃了三日酒,方领兵去了。已后事情不晓得。”   金公听了,哑口无言。半晌道:“如此依你说来,这马监先等已受过报了。那女子随着甚人,可晓得姓氏否?”都老儿道:“这事要问束生员,现在老爷马足下开缎铺生理,叫来问他,便知端的。”   金公教拿个名帖,到束铺户家去请束生员来见。束生员不知甚事,着了公服,来见金公。金公随即赏了都老儿,便吩咐接入束生员后堂相见。礼毕坐下,金公道:“王翠翘与我有中表之亲,因父难被匪类所赚。今有一差役都得知,细讲他复仇雪耻,酬恩报德,业已明白。但他道:‘事完领兵回去了。’不知她所随的是甚人?闻兄知其根源,特请过来相问。”束守道:“门生山妻之丑态,父师想已尽知。门生为山妻之累,在军营耽搁独久,乘闲细问军人。道:‘那主帅姓徐,名海,字明山,乃是越人。才雄文武,勇冠三军。片席相逢,两侠入彀,便挥金为令表妹赎身,移居咸土。一去三年,成了大寇。率雄兵十万,娶令妹为夫人。大兵所至,无不全捷。目今驻兵闽、浙。闻督府屡屡招降不从,以夫人之劝,约束三军,不淫人妻女,不杀戮老弱,不烧毁民房,不戕掘坟墓。东南半壁,俱受王夫人之德。’其他不能尽知,不敢妄对。”金公听完,唏吁泪落。   送出束生,回衙对岳父、母、妻子、妻舅细讲一番。一个个心酸肠断,一双双泪滴情伤。因在任上,不敢放声痛哭,吞声忍气,几乎不雨飞霜矣。金生思量欲弃官寻访,想道:“干戈载道,杀人如麻,军营严肃,怎么插得身子进去?”没奈何,思思切切,念念想想。想之无极,与翠云咏一回翠翘的别诗,弹一回翠翘的胡琴,焚一回翠翘的遗香。诗余琴罢,香热之时,觉翠翘隐隐而前,嗫嗫而语者。此其别时精神凝注,故见于物者如此。金生便忘记了春花秋节,耽搁了冬雪夏云,咄咄书空,不病似病,好苦恼情怀也。但见:   抚弦兮忽声欲绝,展卷兮泪湿几斑。   舒毫兮欲就还停,启口兮开言又咽。   一个青年进士,弄得不痴不癫,如梦如醉,不但饮食俱忘,连晨昏都不辨了。有白乐天诗为证,诗曰:   若不坐禅消妄想,也须痛饮发狂歌。   不然秋月春花夜,怎奈间思住事何。   愁愁闷闷,度了三年,进京补福建南平县尹。王观登甲,选了扬州四府。二人商议道:“限期尚早,我闻钱塘贼势已平,领了文凭,且到浙江寻访翠翘消息,又去还了天竺香愿。”商议已定,领了资文,告过父母。父母大喜,一同起夫马往南进发。   来至张家湾,讨了船,竟往浙江。一路无词,直抵杭州。租个大寓住下,细细访问,方知大寇已死,翠翘功高不赏,赐与永顺酋长,当夜三更,在钱塘江上投水身死。金重听得此言,放声大哭,一家无不哀号。即忙收拾祭礼,到钱塘江上,见江水滔滔,波涛滚滚,只有望汪洋而洒泪,睹潮汐而惊心。盼望伊人,不知在何水一方矣。放声痛哭,情殊不胜。因摆祭、临江设位吊奠。欲作祭文,笔为哀阻,乃歌宋玉《招魂》辞以挽之。辞曰: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归来归来,不可以托些!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雄虺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归来归来,不可久淫些!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旋入雷渊,靡散而不可止些。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赤蚁若象,亥蜂若壶些。五谷不生,丛菅是食些。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归来归来,恐自遭贼些!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豺狼从目,往来些。悬人以嬉,投之深渊些。致命于帝,然后得瞑些。归来归来,往恐危身些!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约,其角些,敦血拇,逐人些。叁目虎首,其人若牛些,此皆甘人。归来归来,恐自遗灾些!魂兮归来,入修门些!工祸招君,背先行些。秦篝齐缕,郑绵络些。招具该备,永啸呼些。……娱酒不废,沈日夜些。兰膏明烛,华灯错些。结撰至思,兰芳假些。人有所极,同心赋些。酎饮既尽欢,乐先做些。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招罢,放声痛哭,举家哀号,惨切振地。金重、王观与一家人,正哭到凄惨之处,忽见一尼僧走到祭筵上,将设立的牌位一看,见上写着翠翘名字,因大笑道:“王翠翘与你们是甚么眷属?这等哭她,却哭差了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大家听了,各各惊讶。金重忙说道:“翠翘是我妻。”王观忙说道:“翠翘是我姐。”王员外忙说道:“翠翘是我女,她已投江死了,我们至亲哭她,为何差了?”那尼僧又笑道:“翠翘虽果已投江,却有人救了,不曾死。你们哭她,岂不差了。”   众人听了,又惊又喜,俱围着尼僧问道:“老师父此语真么?莫非取笑。”那尼僧道:“出家人怎敢打诳语。”金重道:“若果未死,却在哪里?”那尼僧道:“现在前面云水庵中。”   大家听见尼僧说的确然,欢喜不尽,都深深向尼僧作礼道:“万望老师父指引我们去一见,恩不敢忘。”尼僧道:“不独你们要见她,她也指望见你们久矣,就同去不妨。”因举步前行道:“要见翠翘的,跟我来。”大家听见,喜得心花都开。也不坐轿乘马,男男女女,仆妾跟随,簇拥着步行。   幸喜不远,沿着江滩,绕过一带芦丛,便望见庵了。又行了箭余路,方到庵前。尼僧先生进去,众人也不逊让,竟一哄拥入庵堂,是真是假尚鹘鹘突突。只见尼僧向内叫一声“濯泉妹,你情缘到了。一家眷属,俱在此间,快出来相会。”   叫声未绝,翠翘早道冠道服从庵内走出来。看见父母、弟妹并金重,俱衣冠济楚,立满庵堂,不禁喜极悲生。也不行礼,早奔几步,扑入王员外、王夫人怀里,放声大哭道:“你不孝女受得好苦也。只道今生今世再不得看见父母,谁知又有今日!”   王员外与王夫人抱定道:“我那受苦的儿,只道你为父母受魔折死了,不料天不负你,还留得你的性命,只是苦了你了。”王观、翠云都赶近前扯手捉臂,呼唤:“姐姐。”金重不便上前,只喜得眉欢眼笑,朝天拜谢。又对佛前拜谢。大家哭定了,翠翘方立起身来,拜见父母,又拜谢金重。拜完金重,又是翠云同王观并终氏拜见翠翘。   大家拜毕,方坐下细说前情。说到苦处,大家又悲痛一回;说到伤心处,大家又痛恨一回;说到报冤处,大家又快畅一回。王员外道:“这都晓得了,只是闻你投在钱塘江中死了。那江中风涛汹涌,却是谁有些慈悲心?却来救你。”翠翘道:“儿投江时,自分必死。难得觉缘道兄菩萨心肠,买了渔舟,又将素丝结成细网,日夜在江中守候,方救了孩儿一命。”王员外听了道:“这等说起来,你虽是我的女儿,却为我死了。今日重生,则觉缘师父是你的父母了。”因望着觉缘倒身下拜。王夫人与金重、王观、翠云,见王员外下拜,也都拜倒。觉缘慌忙答拜道:“这皆是令爱忠孝的功行修成,故情缘辐辏,与贫尼何干!”   大家拜完起立,觉缘因低声说道:“此事行除为之。今侥幸成功,然须秘密。若督府闻之,便有许多不妙。”金重道:“老师父诚金玉之论。此地不可久居,须速移入城,渐渐避开,方不被人看破。”王员外道:“有理,有理。”就要叫轿将翠翘抬去。王夫人道:“且慢,她一身道装,惹人猜疑。”因叫翠云将带来的衣服替她换了。翠翘推辞道:“女儿蒙觉缘道兄死里得生,今得见亲人一面,可谓万幸。但女儿流离颠沛,虽得苟全,却已是世外之人,只好伴师兄在此修行足矣,哪有颜面复临闺阃。”   觉缘道:“贤妹,你这话就说差了。你之扮道,不过从权,非我之比,怎伴得我了。况你情缘才续,洪福正长,快快不要违天。”王夫人道:“儿不须多说,你便立地成佛,我也不放你了。”翠翘道:“女儿随父母回去,岂不是好,但觉缘师兄恩义深重,如何舍得她去?”   金重与王观一齐说道:“这个不难,只消连觉缘师父同接回去,另造庵供养,有何不可?”翠翘道:“如此方好。”就要邀觉缘同去。觉缘道:“多谢金爷、王爷美意,但今日同去不得,恐惹是非,贫尼明日到尊寓来就是了。”翠翘讲明了,方欢欢喜喜换了衣服,随着父母弟妹一同进城。正是:   骨在西兮肉在东,谁知一旦忽相逢。   今宵胜把银缸照,忧恐相逢是梦中。   大家同到了寓所,金重与王观就吩咐家人整治酒筵,为一家贺喜。酒完,就在内堂团坐而饮。饮够多时,翠云因对父母说道:“女儿有一事禀上父母。”王员外道:“你有何事?只管说来。”翠云道:“女儿想此处乃半路之间,与在家不同。况金郎与兄弟又各有官守、文凭在身,不敢久留。又各有地方,东西异地,不能同往。有事须要早早料理,迟不得了。”王夫人道:“我儿你要料理何事?”翠云道:“女儿之配金郎,原为姐姐卖身行孝,不能践盟,故叫女儿续此姻缘。今幸姐姐死里逃生,则前盟固在,今不早践,更待何时?”   王员外与王夫人一齐大喜,说道:“我儿此论甚是有理,今即择吉成亲。”王观道:“途路之中,也不必选择。今日相逢,今夕便是良辰,就以此酒为姐夫、姐姐合卺,岂不美哉!”王员外道:“有理,有理!”   金重听了,满心欢喜。因致谢道:“蒙岳父母大恩,贤妻、大舅高义,才幸相逢,便殷殷及此,使小婿十三年之怨粉愁香,一旦尽消,真人生之大快也。”翠翘听了忙说道:“旧盟虽有,但时移事迁,今非昔比,此话只好付之流水,再休题矣。”金重听了着急道:“贤妻此言大谬。所谓盟者,死生以之。今时事虽迁移,而此心如日月。今昔虽有异,此情无变更。今幸盘根利器,苦尽甘来,正天地鬼神之不负贤妻也。贤妻转视为流水,此何意也?”   翠翘道:“非此之谓也。夫妻恩爱,谁不望受?但女子从人,必须贞节。回思妾之素志,若不愿侍箕帚于良人,安肯逾越相从,以自失此身哉。然而失身者,择婿也,虽失身而必不失节。苟合者,盖欲保全贞节。方之月满轮也,较之香正薰也,比之花含苞也,譬之玉无瑕也。始不为合卺之羞,为郎所贱也。今不幸遭此百折千磨,花残矣,月缺矣,玉碎矣,香销矣,尚缅颜欲撩残鬓,而为新人以配君子,君虽垂怜,不以好丑弃捐,妾独不愧于心乎!为今日计,惟有长斋绣佛,慰父母之伤心耳。君子若不忘情,作世外交可也。倘有他言,实难从命。”   金重道:“贤夫人此言愈大谬矣。大凡女子之贞节,有以不失身为贞节者,亦有以辱身为贞节者,盖有常有变也。夫人之辱身,是遭变而行孝也,虽屈于污泥而不染。今日之逢,可谓花残而又发矣,月缺而又圆矣,玉遭玷而不瑕,香愈焚而愈烈矣。较之古今贞女,不敢多让。即以往事征之,徐德言之破镜未赏不合,范少伯之西子久矣载归。夫人今日又何嫌何疑?而忍视萧郎如陌路耶!”   王员外、王夫人俱道:“贤婿之言有理,翘儿推辞不得。”王观、翠云又皆苦劝,翠翘听了,沉吟半晌,方说道:“既金郎一片至诚,父母、弟妹又万分撮合,妾若苦苦推辞,则是昔日贞松且愿牵萝菟,今朝败柳反不许牵攀。不独旁人笑其矫情,即贱妾亦自哂其舛错矣。因细细思之,花烛之事,不敢有违,枕衾之荐,一一从命,以此完夫妻之宿愿可也。至于巫山云雨,妾已狼藉东西,若必作海棠新试,则是羞妾也,辱妾也,妾则谢以一死,决不从也。”金重大喜道:“既谐花烛,得共枕衾,予愿足矣。此外何敢多求!”   王员外与夫人听了,只认做女儿的门面话。因说道:“你二人只结了花烛,我老夫妻心事便完了。其余闺阃之私,听你们自去调停,我都不管。”因吩咐设立天地,重排花烛,铺下红毡,立逼他二人同拜。   金重看见,早立起身来站在红毡之上。翠云就搀扶翠翘。翠翘便不推调,也立起身来,将眼一揉道:“不信我王翠翘历尽艰辛,也有今日,莫非还是梦耶?”因与金重同拜天地。拜毕,大家拥入洞房,看他二人饮了合卺之卮,方才退出。翠翘犹扯住翠云不放。翠云道:“妹子已久沾雨露,姐姐今才合欢,又扯住妹子不放,岂以妹为妒妇耶?”翠翘方笑一笑,放了翠云出来。   金重叱退侍妾,重剔银灯,再将翠翘细视,只见星眼朦胧,红蕖映脸,不啻烟笼芍药,雨润桃花,宛然如昔。因为轻松绣带,悄解罗襦,相偎相倚,携入鸳帏。还指望抚摩到情浓之际,渐作贪想。谁知翠翘恩则如胶,爱则如膝,情则如冰。只言及交欢,便正色拒绝道:“妾此身残败,应死久矣。以郎爱我出妾格外,故含羞忍辱以相从。若不及于亵狎,使妾忘情,尚可略施颜面以对君子;若必以妾受辱者辱妾,以妾蒙羞者羞妾,则是出妾之丑也,则妾惟有骨化形消,委精诚于草露,再不敢复调脂腻粉,以待巾栉矣。妾言尽于此,乞郎怜而保全之,则妾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   金重道:“夫人励名节,诚足起敬。但思至私者,莫如夫妻。闺阁之私,犹有甚于此者?何夫人偏于至私者,而转立至公之论?”翠翘道:“至私者虽妻夫,而你知我知;则至公者,又夫妻也。妾公而不欲私者,非为他人,即为郎也,即为妾之心也。使妾有私而郎稳之,不独妾愧郎,而郎亦愧妾矣。倘邀郎爱,使妾既私而尚有不私者在,则白璧虽碎而犹可瓦全也。且妾受辱之贞,惟此一线。倘郎必并此一线而污灭之,是郎非爱妾也,是仇妾也,妾又何感于郎哉!倘曰欢无所寄,嗣无可求,自有妾妹相承,何必以再生之薄命妾为有无哉!”   金重听了,不胜惊讶道:“原来夫人非女子也,竟是圣贤豪杰中人。我金重一双明眼,自以为知夫人矣,今日方知知夫人不尽矣。夫人既以千古烈妇自得,我金重再以眼前儿女相犯,狗彘不如矣。”翠翘听了,忙坐起身来,重穿上衣服,向金重深深下拜道:“谢知己矣。”金重急披衣跳下床来,抱住道:“夫人何郑重如此?”二人讲得投机,又唤侍儿再烧银烛,重倒金樽,相偎而饮。正是:   并头便道合欢枝,不道花心色更奇。   不是两人亲折证,谁知恩爱有如斯。   二人欢饮入情,金重因说道:“记与夫人相见时,胡琴一曲,至今余音在耳。后与夫人相失,唯什袭胡琴为言,念夫人之证。今夫人重会,此琴亦故人也。”因叫侍儿取出,奉与翠翘。翠翘看了,因叹息道:“昔刘、祖逖闻鸡起舞,曰此非恶声也。妾平生耽此,不知为此所误。今日明烛之下,再见君子,始知此琴非美声也。然悔已迟,但今日相逢,自是故人,当为君一弹而罢。”因轻移玉轸,微拨冰弦,信手成音,随心作曲。   初嘈嘈,渐踏踏。转一调,忽尔溶溶,细袅袅,软纤纤。蹙半弦,愈惊历历。和如春暖,香似花开,清若月明,娇如燕舞。听一听耳聪,思一思心碎,想一想魂消,闻一闻神荡。   金重听到快心处,不觉大声赞美道:“昔闻之凄凄,今闻之洋洋,夫人殆苦尽甘来矣。”翠翘弹罢,因敛衽而言曰:“君有官守,妾有闺箴,从此以后不可复问矣。”金重道:“技妙至此,何能忘情?”翠翘道:“郎不忘情,郎之情昵于此也。妾请再展别技,以移君情,不识可乎?”金重大喜道:“尤所愿也。”翠翘因掷去胡琴,命侍儿取出笔砚、花笺,信笔题诗十首道:   其一   忆昔见君子,不复知有生。   始知儿女性,即是儿女情。   其二   见郎百事肯,只不共郎衾。   恐将容悦意,流荡入于淫。   其三   一身既许君,如何又改调。   奈何生不辰,仓皇夺于孝。   其四   卖身为救妾,亲救身自弃。   若更死此身,知节不知义。   其五   时时颠沛亡,处处流离碎。   死得没声名,死又何足贵!   其六   风尘阅人多,胡以悦强暴。   若不暂相从,深仇何以报?   其七   劝降者正道,杀降者不仁。   妾自行正道,何心知误人?   其八   杀之非妾心,其死实由妾。   所以钱塘江,一死尽于节。   其九   自甘薄命人,填还断肠债。   多感佛慈悲,又留此身在。   其十   今日重见郎,不复知有死。   愿君早定情,慎终如慎始。   翠翘题完,送与金重道:“此妾情也,愿移君情以就我何如?”金重细细览完,不胜欣羡道:“夫人此情,真情也,至情也,贞烈之情也。我金重得能消受,已极人生之福矣。至于亵狎之情,不敢又自堕落,以累夫人。夫人但请忘情可也。”翠翘大喜道:“得郎相念,妾终身有托矣。”因复拥入绣帏。这一夜千般恩爱,百种欢娱,只不言云雨之事。正是:   君子夫妻子宿缘,不将云雨污高天。   枕衾虽抱两无愧,如此风流始可传。   金重与翠翘讲明心事,彼此欢然。次日起来,同拜见父母。金重就与翠云说知此事,翠云又对父母说了,大家惊讶赞羡,欢喜不尽。翠翘因记挂着觉缘,与金重说了,即叫差人用轿子去接。差人去了来回复道:“庵门大开,庵中一空,觉缘师父影也不见,惟佛前香炉下压着个有字的柬帖儿,只得取了来回复老爷。”金重忙接了与众人同看,只见上写着:   鸳鸯自古当成对,野鹤从来不可群。   若问天高何处去?庐山顶上伴孤云。   大家看了,不胜叹息道:“原来,觉缘是个高人,只恨昨日匆忙中不曾酬谢得她,怅怏不已。”自此以后,一家骨肉欢聚,又在西湖游赏半月。金重与王观因凭限紧急,不敢久留,遂告知父母,商量上任。金重与翠翘、翠云往福建南平上任,王观同终氏回扬州上任。王员外与王夫人因才见翠翘,舍不得又远远分离,两个老人家直送到福建任上。住了一年有余,方回到扬州任上,与儿子同住。   过了三年,因金重与王观二人俱做官清正,金重行取进京,升了御史。王观转了部属,又升湖广副使。王观因亲年老,不忍远离,遂告了致任,在家供养父母。王员外与王夫人,直享福将近八十,方才谢世。后来翠云、终氏俱各生一子,足继书香。金重一夫二妻,如英皇一般,只论姐妹,不分大小。鼓钟琴瑟,曲尽室家,鼓乐以谐老。故流风余韵,直传至今不朽。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双龙艳凤   作者:hsrhui   第一章 玉女献身为何事   “坡上平临三塔影,湖中倒浸一轮秋;客中客入画中画,楼外楼看山外山。”   这是描述西湖“三潭印月”美景之楹联,去欣赏“三潭印月”美景之人,一定会同意这对楹联并非“违章建筑——乱盖”。   清明时节雨纷纷,入夜之后更是雨霏霏,游客已经绝迹,三潭峙立在湖中,更显出其清丽脱俗之妙!   子初时分,倏见一道黑影乍现于通往三潭之九曲石桥桥头,哇操!简直比“波音七四七”飞得还快哩!   那道黑影手持油伞,在桥头一停下,先向四周缓缓的瞧了一圈,然后默默的瞧着湖中那三个石塔。   雨点“滴答……”的在油伞上“奏乐”,更迅速的将那人的黑袍下摆淋湿,立即贴衬出浑圆的臀部及纤细的腰肢。   哇操!难道是母的吗?快瞧瞧!   哇操!有够可惜!那人在黝暗的黑夜中仍然以黑纱巾系住整个头部,根本瞧不见她究竟是何模样?   她就似具石像般一动也不动的望向那三座石塔。   倏见一道金影自中央那座石塔顶层窗中射出,似流星划破苍穹般疾射向九曲石桥的桥头。   那座石塔距离桥头至少有五十丈,那道金影居然能够一口气射至,这手轻功立即慑住持伞之人。   持伞之人刚身子一震,立即发现来人除了一身金色厚袍,脸部更戴着一付金面獠牙血口的面具。   她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颤声道:“你……果报神!”   立听对方深沉的应道:“不错!是你约我的吗?”   “是的!”   “你有何困难?”   “我要你替我杀死金刀王。”   “金刀王?王海德吗?”   “正是!”   “你既然知道如何与我连络,必然知道我的规矩吧?”   mpanel(1);那人低声应句:“知道!”倏地一扯灰袖扣结,然后向外一拉,一具玲珑剔透,凹凸分明,雪白如脂的胴体,立即裸露出来。   那把油伞立即飞落入水中。   面对这怪招,果报神不由全身一震!   那人的双手微颤,好似甚为羞赧及紧张,不过,她仍然一字字的道:“处子胴体珍贵无比,对不对?”   果报神摇摇头道:“珍不珍贵在于妳自己,我不稀罕。”   那人全身一震,倏地扯下头上黑纱,一张芙蓉娇颜立即呈现出来,果报神不由暗呼道:“啊!是冷飞燕!”   这名少女正是冷家堡堡主冷申洲之女冷芸芸,由于她貌若天仙,轻功绝伦,因此,出道一年,即博得“冷飞燕”之美誉。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冷飞燕长得如此“正点”,自然有不少英雄好汉及王孙公子大献殷勤了。   可是,她却人似其姓般冷若冰霜,对任何男人皆不假辞色,如此一来,男人们更对她感到兴趣了。   想不到她今夜居然赤裸裸的找上江湖头号杀手果报神,要求果报神杀死“金刀王”王海德。   果报神“暂时停止呼吸”三秒钟之后,沉声道:“金刀王乃是令尊之拜弟,妳为何要杀他?”   “别问因,只问果!你如果有把握在本月底之前杀死金刀王,姑娘今夜就任由你摆布!”   “嘿嘿!金刀王虽然以泼雨十八招称霸至今,可是,在我的眼中,他根本不堪一击,不过……”   “不过,怎样?”   “我仍想知道妳要杀金刀王的原因?”   “哼!你惹不起金刀王吗?”   “嘿嘿!少来这套激将计,我不相信冷家会和金家交恶。”   冷芸芸冷哼一声,将黑袍朝身上一覆,冷冰冰的道句:“你不是果报神!”立即以黑纱捂上头部。   “嘿嘿!你凭何指出我不是果报神?”   “果报神集冷酷、贪婪于一身,未曾和人说过三句话以上,你方才的表现已经露出马脚了。”   说完,立即掠退出丈余外。   果报神嘿嘿一笑,右掌朝十丈外水面上的那朵含苞待放荷蕾一挥,却见它晃也未晃一下。   不过,经过雨水一阵滴落之后,那婴拳大小的荷蕾好似沙灰般迅即的沿梗而下的散落在水面上。   冷芸芸全身一震,失声叫道:“天雷掌!”   “嘿嘿!好眼力!不错!这正是无坚不摧的天雷掌,冷姑娘,咱们的这桩买卖成交啦!”   说完,将金袍一掀,迅速的脱去长裤。   冷芸芸全身一震,略一犹豫之后,倏将黑袍一卸,朝桥柱一搁,立即低头赤裸裸的走了过去。   獠牙面具后面的双眼立即露出贪婪的欲焰,一瞬也不瞬的扫视着那具迷人的胴体。   一声嘿嘿阴笑之后,果报神将胴体搂入怀中,双掌立即贪婪的在胴体上“翻山越岭”忙碌了。   那胴体起初似受惊的绵羊般轻颤不已,可是,经过盏茶时间之后,立即似灵蛇般轻扭了。   果报神在芳草栖栖的“玉门关”口一淘,立即被那滑湿的津液,逗起了无穷的欲焰。   他将她的右脚朝桥柱一搁,匆匆的褪去自己的内裤之后,一式“百步穿杨”破关而入了。   一声闷哼之后,斑斑处子落红随着他的进退之中,而汩汩的向下滴落,他低头一瞧,满意的嘿嘿一笑。   接着,他毫不怜香惜玉的尽情情玩乐了。   她将脸向右一偏,木然的望向远处,泪水及雨水迅即将头上的黑纱整个的淹湿紧粘在头上了。   他疯狂的发泄了将近半个时辰,留下一批“纪念品”在“桃源洞”中之后,方始穿上裤子疾掠而去。   她将略显麻木的左腿放下之后,望着他那逐渐消逝的背影,忖道:“果报神,你的死期到了!”   初更时分,夜幕低垂,一勾弯月斜挂天边,给寂静的大地洒上一层暗淡光辉,朦朦胧胧,愈增荒郊的凄凉意味。   倏见一道白影快如流星,沿着宽大官道,迎着徐徐夜风疾驰而来,身形过处却未见尘泥扬起。   哇操!好高明的凌云御风轻功身法,看来此人一定是江湖道中数一数二的老前辈啦!   错啦!此人只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而已,瞧他一身白缎银花公子衫,双眉飞挑,俊面冷肃,看来心情不大好哩!   白衫青年疾掠半个时辰之后,远处已经遥见一座黑黝黝的大镇,他轻嘘一声,立即放缓身形。   不过,在片刻之后,他旋又开足马力朝镇中掠去,因为,他听见一阵奇怪的“交响乐章”。   他掠过一道红砖高墙,似一朵白云般冉冉的飘落在院中,那株槐树枝桠间,立即循声瞧去。   这是一座建筑宏伟的精舍,看来主人必是“有钱郎”,此时正有三位中年人在一间华丽的房中忙碌着。   那奇怪的“交响乐章”正是由他们三人和三位女人合奏的。   那三名中年人长得骨瘦如柴,獐头鼠脑,由头顶那个道髻和地上的道袍,可见此三人乃是道士。   哇操!道士居然玩女人,分明是花道士嘛!   别看他们三人骨瘦如柴,而且年逾四十,抱起女人干起活来,却是威风八面,杀气腾腾哩!   瞧榻上那人以“泰山压顶”将双掌按在一名少女的双峰,下身连耸,杀得落红到处溅落着。   另外一人“肩负重任”的站在榻前,以双肩扛着一名少女的粉腿,手搂圆臀疾顶猛挺不已!   落红似棉絮般溅落着。   另外一人最绝啦!只见他搂着一名少女的雪臀,在房中来回走动同时不停的顶挺,正忙得喘呼呼哩!   白衫青年瞧得双眼寒芒连闪,立即飘到四处去察看,其余之人究竟在干什么事?   片刻之后,他发现厅中,及房中计有男男女女三十六人,及十二个小孩皆被点中“死穴”而亡。   他的那张俊面倏地带煞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过,当他打开放在大厅桌上的那三个大包袱之后,那张俊面立即添加了惊讶以及欣喜。   尤其在他打开一个手掌大小的锦盒,一见到盒中那只通体碧绿,生有五足的蟾蜍之后,险些惊叫出声!   他全身轻颤的打量这只传闻可以增长功力,及解除百毒的“玉蟾蜍”,双眼不由自主的连闪异采!   条听三声惨叫,白衫青年悚然惊醒的,立即将“玉蟾蜍”放回锦盒,然后,直接没收入自己的袋中。   忽听:“大师兄,这三个小妞不赖哩!”   “嘿嘿!有钱人家较会保养嘛!若非为了灭口,我真舍不得杀她哩!”   “嘿嘿!有那三包珠宝,够咱们逍遥的啦!大师兄,咱们干脆还俗到秦淮河畔去泡妞乐个过瘾吧!”   “嘿嘿!很好!就这么办吧!”   白衫青年双目煞芒一闪,双掌缓扬,原本腊黄的它们立即变成血红,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氛。   一阵步声之后,三名道士边系道袍边走入厅中,他们刚见到那双血红手掌,立即有人骇呼道:“天雷掌!”   “掌”字未歇,其中一人已经先“向后转”了。   红影连闪,惨嚎连响!   “砰砰砰!”三声,三名道士已经脑浆四射,盖骨横飞的倒地而亡,白衫青年将三个包袱朝假山后面一塞,飘然离去。   ※※※※※※阳光普照,瑞芒耀眼,整个的大镇人人行色匆匆,个个面现惊慌,彼此渲染着田员外宅中恐怖血案。   尤其几家酒楼茶肆更是人声鼎沸的谈论这件惨案。   就在这时那位白衫青年却旁若无事般进入镇中,瞧他东张西望的瞧着议论纷纷的人群,似乎惊异不解哩!   他在一家豪华酒楼前停下脚步,剑眉微蹙的仰首上看,立即看见楼上高悬一块黑漆金字“搁再来”大匾。   “哇操!搁再来?一定口味道地,酒客们才会再来捧场哩!”   倏转身前响起一声恭谨招呼:“公子,请楼上坐!”   白衫青年低头一看,一位小二打扮的中年人正满面堆笑的望着他,于是,含笑谦和的一颔首向楼前行去。   小二急行数多,走到梯口仰头喊道:“公子一位——幽静雅座——”喊声甫落,躬身肃容道:“公子,您请!”   此时,楼上早已回答了数声亲切欢迎的肥喏,原本喧哗的酒楼顿时静下来,似乎等着要瞧瞧来人是何模样。   白衫青年微微一笑,撩起下摆,斯文的登楼。   他尚未抵达楼上梯口,早有两个酒保陪笑恭候了。   白衫青年登上楼,不觉眼前一亮,楼上竟是大爆满,只见人面晃动,目光闪烁,竟有百来人望着自己。   有商旅、书生、佛门僧侣、武林豪客,形形色色,目不暇接。   酒香、菜香,香香扑鼻。   白衫青年似乎不敢多看,立即跟着酒保目不斜视的向着一排空花方格隔开的竹屏那面行去。   来至一个洁净靠窗的方形漆桌前,酒保含笑谓他坐下,恭声问道:“公子,来壶什么酒?点些什么菜?”   “啊!小生不善饮酒,来壶香茶吧!”   话声甫落,身后立即响起“噗嗤”一声娇笑。   整个寂静的酒楼跟着掀起一阵哄笑。   所有的酒客们似乎都觉得白衫青年虽然气宇不凡一表人才,但可惜的,竟是一个十足的书呆子。   因而,大家纷纷举酒干杯,继续高谈阔论起来。   酒保啼笑皆非的道:“公子,我们这里是酒楼……”   白衫青年俊面一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立即接口道:“啊!既然如此,就给小生来壶甜酒吧!”   酒保恭声应是,立即转身离去。   白衫青年仍记着身后那声“噗嗤”娇笑,因此佯装漫不经心的向后望来,这一望,立即双眼一亮,心头怦动。   如玉般的双颊立即升上两片红晕。   只见身后一张桌上,坐着一位白发老妪及一位娇憨秀美的妙龄少女,看来必是奶孙女两人。   那少女年约十六七岁,桃形脸蛋,细月弯眉,杏眼琼鼻,樱桃小口,一身碧绿衣裳,下着百褶长裙,香肩露出一只绿丝剑柄。   那娇颜正绽放微笑,那双晶莹明亮的杏目正柔和的向这边凝睇,看来对白衫青年有些“来电”哩!   不过,那付娇憨神态却隐透顽皮淘气,令人一看就知道她必然是个刁蛮任性,招惹不得的“幼齿仔”。   那白发老妪,虽是一脸的鸡皮皱纹,轮廓却颇为“正点”,看来在年轻的时候,也出过一段时期的风头。   不过,那对炯炯闪烁的眼睛及放在她身边桌脚上的沉重镔铁护手钩,看来她不但孔武有力,而且修为不弱哩!   白衫青年不敢多看,急忙转过头来。   当他回过头来时,心头不由又是一震。   只见前面不远处的一张漆桌上,竟独坐一位年约双十,一身黄绒长衫,头戴鹅黄文生巾的俊美青年。   黄衫青年身材不高,却甚为潇洒,尤其那双明如秋水的眸子湛湛有神,鹅蛋形的俊面有若桃花,温文儒雅。   此时,黄衫青年手持一把精致描金摺扇,丹唇绽笑的盯着他。   时值三月,江南虽然暮春如夏,但用扇稍嫌过早,黄衫青年手持的精致描金摺扇,想必是他擅用的兵器。   “一分短,一分险”,若无精湛的轻功,浑厚的内力和绝佳的技艺,绝对不敢使用那把精致小巧的描金摺扇。   看来老妪和线裳少女的武功恐怕不及黄裳青年,因此,白衫青年乍见他时,急忙转首望向窗外。   窗外可以看到镇外碧绿原野,加上垂柳桃花在艳丽的娇阳下,更显得美景如画,他不由心神一畅。   不久,酒保送来酒菜,他一见水陆俱有,色香味俱全,立即目现远景,自斟自饮,慢慢的品嚐起来。   倏听一个粗犷的声音道:“那三个贼道虽被击碎脑袋,但我仍一眼就瞧出他们是真武观的那三个家伙!”   “妈的!这些身入空门的人,终日诵经,朝夕拜佛,居然做出这种丧天害理,劫财又劫色的无耻勾当来。”   倏听另侧传来焦急的声音道:“方师肯定是果报神击毙那三个贼道吗?”   “不错!伤口周围焦卷,必是天雷掌之威。”   “怪啦!果报神一向将本永利,去会免费做此善事呢?”   立听另外一人接道:“这位朋友所不知,听说田员外府中值钱的珠宝古董全部失踪了,一定被果报神取走了哩!”   “原来如此!谢啦!”   “别客气口在下敬你一杯!”   “请!”   不久,又有人叫道:“不对呀!果报神一向身披金袍,头戴金面具,昨夜却有人看见一道白影快如掠地流星眨眼离开田府哩!”   白衫青年不由心中暗震。   他悄悄一瞥,立即看见黄衫青年含笑望着自己,他心中暗凛,缓缓的啜了一口酒,望着窗外美景,摇头晃脑的低吟道:“三月正当三十日,风光别我苦吟身;共君今夜不须睡,来到晓钟犹是春。”   倏听一阵珠玉般声音道:“兄台观景独酌,低吟诗赋,果是雅人也。”   话声甫落,黄衫青年已含笑走了过来。   白衫青年忙拱手一揖含笑道:“啊!兄台移樽,不知有何见教?”   黄衫青年拱手还礼含笑道:“兄台方才几句叹景之话,道尽惜春之意,若能加上烟迷碧树水送花,岂不更佳!”   “啊!太棒了,请坐!请坐!”   说着,伸手肃容,殷切请坐。   黄衫青年含笑颔首在对面坐了下来。   白发老妪摇头道:“迂腐!”   绿裳少女立即道:“奶奶,这不是迂腐,这是读书人的气质啦!”   “哼!酸透了!”   “奶奶,妳干嘛如此说呢?妳不是一直鼓励人家唸书吗?”   “那咱们就去和他聊聊吧!”   “这……多不好意思!”   “怕什么?又不是去相亲!”   说完,抓起护手钩迳向白衫青年桌前走来。   绿裳少女只好羞红着粉脸跟了过来。   黄衫青年立即秀眉一皱,浮上一层不悦神色。   白发老妪走到桌前问道:“你这位小子是读书人吗?”   绿裳少女一听不由急得手心出汗,世上那有如此问法呢?她急忙在身后悄悄的碰了一下白发老妪。   白衫青年却含笑拱手道:“老嬷嬷,请坐!请坐!”   黄衫青年虽然心中不悦,但一见到白衫青年行礼,为了表示自己也是个斯文书生,立即也拱手起身。   白发老妪一向心直口也快,立即大刺刺的坐下。   白衫青年一见绿裳少女站在一旁,于是再度拱手,斯文的含笑道:“啊!这位小娘子也请坐吧!”   绿裳少女不由双颊一红!   白发老妪立即沉声道:“喂!我说你这小子把照子睁亮些,我们碧儿还是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哩!”   白衫青年忙躬身连声应是。   绿裳少女粉眉一红,一扭纤腰坐了下来。   黄衫青年含笑道:“这位兄台想必是苏州金陵一带来此,所以才会把‘姑娘’称呼为‘小娘子’,请老嬷嬷不要介意。”   “呵呵!老身知道!我是有意逗你们这两个小书呆子。”   黄衫青年立即含笑坐下。   白发老妪俟白衫少年坐下之后,立即含笑亲切的问道:“这位小相公,你叫什么名字?仙乡何处?”   白衫青年急忙欠身,依然文皱皱的回答道:“小生姓郭,名凌云,世居金陵,乃是诗书门弟……”   “嗯!好名字!此番来此,有何贵干?”   “游学,增广见闻。”   “嗯!你的确需要出来见见世面。”   说完,又望向黄衫青年问道:“你呢?”   “小生姓马,名道明,世居岳阳,历代经商。”   “呵呵!好地方!老身去过多次洞庭湖,湘女多情令老身印象深刻。”   马道明立即红着脸含糊的应了两声是。   白发老妪指着绿裳少女道:“她是老身唯一的孙女儿,薛碧,今年已经十六岁啦!呵呵!却仍是个傻丫头。”   说完,老脸满布光彩的呵呵笑着。   郭凌云及马道明立即同时含笑朝薛碧拱手,薛碧粉面微红,憨态羞美的欠身福了一福哩!   白发老妪呵呵笑道:“我不是读书人,也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你们就仍然称呼我为老嬷嬷吧!”   郭凌云及马道明立即含笑点点头。   四人经过介绍,气氛转为柔和,郭凌云更是不时提壶为老妪斟酒。   整个酒楼的话题仍是昨夜那件血案,急于赶路的商旅先行走了,却陆续上来一些劲装佩带兵刃之武林人物。   他们乍见到老妪,立即自动的坐在远处,而且把话声放低,似乎生怕引起老妪的不愉快哩!   老妪一生接触的全是武林人物,今天遇上一位书呆子,倒觉别具趣味,而且渐渐的对他感到有些喜爱。   薛碧对他的印象更佳了,因为,那个俏姑娘不喜欢俊哥儿呢?   她觉得要想和死啃书本的郭凌云谈得投契,决不能谈武论剑,必须要说些清风明月吟诗赋词的话。   于是,她那娇颜绽笑,大方的问道:“郭相公,方才你所吟的诗可否再说一遍给小妹听?”说完,杏目柔和的注视着他。   马道明看在眼里,似乎有些神情若失,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中,不时的闪烁着既嫉且羡的眼神。   郭凌云仍然斯文的点点头,又把那首诗吟了一遍!   倏听远处传来一阵轻蔑讥嘲,含有妒意的声音道:“无病呻吟!”   薛碧叱声:“放肆!”倏地起身,皓腕一抬,“呛!”一声清越龙吟,寒光一闪,寒芒四射,她背后那柄三尺长剑已握在手中。   郭凌云佯作为慌失措的急由椅上站起,紧张的站在一旁,悄悄一瞧立即发现发话之人是个尚未满三十岁的青年。   那人头戴英雄帽,着小红色亮缎劲装,背后斜插一把单刀,白净的面上哂着不屑冷笑,眉宇之间隐透傲气。   酒楼上立即又恢复平静,所有的目光全集中过来。   白发老妪冷冷的望了那人一眼,沉声道:“碧儿,杀了他!”   郭凌云佯作惊慌的连连作损惶声道:“啊!老嬷嬷,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杀人岂不要偿命呢?”   倏听酒楼的正北角响起哈哈的爽朗笑声,郭凌云停止作揖,立即发现是一位劲装老人站了起来。   那人手持铁拐,一身黑布劲装、苍发、银髯、紫面膛、霜眉入鬓,一脸祥和,一看即知是个正派人物。   他边走边道:“真是大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哈哈,老妹子,你饶了小犬一命吧!”   白发老妪含笑道:“你这个老不死的,是什么时候来的?可也是来参加金刀王明天的寿礼呢?”   “哈哈!正是!正是!翔儿,还不快点向薛前辈及薛姑娘赔罪。”   那青年先瞪了郭凌云一眼,然后朝白发老妪及薛碧躬身,拱手道:“石龙翔有眼无知,请海涵!”   薛碧一见他瞪郭凌云,心中不悦,立即偏头不理。   白发老妪却含笑道:“石老拐,你这孩子怎么弃拐学刀啦?”   “哈哈!我这手破拐法怎此得上金刀王之泼雨十八招呢?”   “喔!他拜金刀王为师了?”   “哈哈!他已是金刀王之半子,明年即会宣布此事。”   “喔!石老拐,恭喜你啦!”   “哈哈!谢啦!谢啦!老妹子,冷老打算今晚先替金刀王暖寿,妳是不是也要参加呢?”   “好呀!”   “那……我就先告辞了!”   薛碧俟那二人离去之后,低声骂道:“没出息的男人,为了女人居然放着家传武功不使,还洋洋得意哩!”   白发老妪忙低叱道:“丫头,妳嚼什么舌根呀?”   薛碧吐吐舌,做个鬼脸,低头不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马道明举起白嫩如春葱的手将插在衫领上的摺扇取下来道:“小弟因有急事不克久留,谨将此扇赠兄留念。”   说着,双手捧扇递了过来。   “这……此扇如此精致,小弟不敢接受!”   “小弟诚心相赠,望兄不要推却!”   “既然马兄心诚意坚,小弟就暂代你保管数日吧!”   说着,双手将扇接过。   那知,扇入手甚沉,他心中一动,立即低头一瞧!   马道明却含笑向老妪拱手一揖道:“老嬷嬷,小生因要事羁身,不克久留,愿老嬷嬷和薛姑娘万事顺利!”   “呵呵!马相公别多礼,恕老身不送你了!”   马道明又瞧郭凌云深深的望了一眼,迳自下楼而去。   郭凌云坐在椅上细心观看摺扇,只见它长约八寸,两边寒玉镶身,一面雕龙,一面雕凤,精工细腻,栩栩如生。   龙睛是颗青色宝石,凤目是粒鲜红珊瑚,金丝扇墬上串着一颗银灰明珠,隐隐发亮,闪闪生辉。   打开扇面一看,在蝉翼般的透明薄纱上,绘着一幅富贵丹凤图,丝丝淡雅幽香直扑他的鼻孔。   就在此时,他的耳畔已响起薛碧悄声惊呼道:“啊!这是女人用的香坠扇嘛!”   一阵如兰气息和馨馨发香直袭他的后颈。   他啊了一声,立即仰首。   薛碧正站在他肩后微倾娇躯探首俯视,他突然回头,那双唇险些吻上薛碧那两片鲜红的樱唇。   她悚然一惊,倏然直身,总算闪过那一吻,不过红晕立即红遍娇颜,那对杏目含羞带嗔的望着他。   他佯作不知的问道:“姑娘怎知这是一柄香坠扇呢?”   “我……我只是根据它的香味推测而已!”   “不可能吧?马相公怎会使用女人的香坠扇呢?”   “我觉得他有点……有点娘娘腔哩!”   “这……有吗?我怎么没有发现呢?”   “我……我也只是凭直觉而已!”   “呵呵!别扯那么远啦!碧儿,咱们该走啦!”   “走?去那儿呀?”   “替金刀王暖寿呀!妳不是一天到晚吵着要瞻仰金刀王及冷剑之风采吗?今晚就可以见到啦!”   “可是……可是……我……”   说着,杏目一直瞟向郭凌云。   郭凌云忙道:“老嬷嬷,小生此番游学就是要增广见闻,不知……”   薛碧忙兴奋的道:“娘,他愿意去哩!”   白发老妪是过来人了,她知道丫头已经迷上这个小书呆子,如不答应,丫头一定会吵个没完没了。   可是,赴会者皆是有头有脸的人吻,自己若带着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呆子,未免有损颜面。   “奶奶,他愿意去了,妳就带他去吧!”   “丫头,金刀王是何等尊崇的身份,他与金刀王素未谋面,冒然前往,恐怕有失礼仪哩!”   “这……奶奶!就说他是碧儿的表哥吧!”   “哇操!一表三千里,亏她想得出来。”   老妪眉头立即一皱!   薛碧却急问道:“郭相公,你愿不愿意作我的表哥呢?”   “愿意!愿意!”   “奶奶,妳全听见了吧?走吧!”   老妪白了她一眼,拿起护手钩,向酒保一招手。   酒保跑到近前,躬身哈腰笑道:“老奶奶和这位公子爷的酒菜钱,那位马相公方才已经付过了!”   郭凌云闻言,立即一瞧手中的描金摺扇。   老妪点头嗯了一声,当先行去。   薛碧立即笑嘻嘻的与郭凌云跟了下去。   三人离镇之后,沿着乡间大道直行而去。   郭凌云举目一瞧,只见两边植有巨大垂柳的大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俱是武林人物,他不由心中有数。   经过他们身边之人,不少人向老妪含笑行礼,且都忍不住对温文儒雅的郭凌云和娇憨艳丽的薛碧看上两眼。   这位郭凌云正是果报神,他表面上含笑不语,心中却在思忖如何不留痕迹或安然的除去金刀王。   他本来信心十足,可是,一想起离别钩薛大娘及旋风拐石天理届时会在现场,加上众多武林人物,他不能不小心了!   他们沿途缓行,直到日落西山,彩霞满天,才看见一片浓绿的巨木大林,林前竖立一块镌有“金刀庄”之大石。   郭凌云暗自冷笑道:“哼!沽名钓誉之辈。”   只见巨树密集矗立,虬枝横生,浓荫郁郁,远远瞧去,宛如一座令人望之却步的怪林,充满了阴森、煞气……别说林中尚有一座威震武林的刀王庄,即使不知之人,看到这座畸形死寂的巨木大林,也会学步迟疑。   林内一片漆黑,仰首不见青天,老妪毫不迟疑的大步行入林中,郭凌云佯作犹豫的停了下来。   她立即羞赧的拉着他右袖行去。   只见脚下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大道直通深处,左右两侧林中皆是畸形怪石,充满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他佯作紧张的朝她靠了靠,低声问道:“还有多远呀?”   “快到了!别出声,两侧林中有人。”   “有人?他们干嘛躲在林中呢?”   “他们是刀王庄的人,是在提防有人捣乱的。”   “谁敢捣乱呢?”   “不一定!当今武林很乱,奇人异士纷出哩!”   “什么是奇人异士呀?”   “就是武功文才学有专精的人。”   “原来如此!”   渐渐的,远处枝叶间已经有不少处透出灯光了。   不久,他们三人走到深林的尽头,立即看见十余丈外横着一座高大的石墙,墙高数丈,墙上装满锋利的两刃三股叉。   墙上每隔两丈各挂着一个五尺大小的纱灯,灯上漆着金刀庄三个大红字,照得刃叉闪闪发亮,慑人心神。   大墙向左右两侧延伸下去,一眼竟看不到边,庄院之大可想而知,最奇怪曲是这座大墙居然见不到一扇门户。   只见一批批的武林人物掠到墙前之后,立即飞身纵上高大石墙,身形一闪,顿时不见啦!   只听老妪皱眉低声道:“我忘了金刀庄没有门,怎么办呢?”   “奶奶,他们为何不设门呢?”   “金刀庄中即使是一个小童婢女,亦能飞越此墙如履平地,因此,无法越此墙的人根本无法见到金刀王。”   郭凌云暗骂道:“王海德,你的狂妄日子不多了。”   他佯作惊讶不解的东张西望,同时低声问道:“老嬷嬷,这要多高的梯子,才能上去呀?”   老妪却望着薛碧道:“叫他走吧!”   薛碧低头看地,两手搓着裙角,嘟着小嘴道:“这么怕人的深林,怎好赶他回去,再说天也黑了……”   “难道妳抱他上去?”   “我……”   她的粉面通红,只是低头不语,那双明亮的杏目不时斜瞟着,仍然在焦急的东张西望的郭凌云。   “死丫头,妳真的要嫁给这个书呆子吗?”   薛碧依然红着脸轻搓裙角。   老妪低啐一声:“不害臊!”足尖一跺,身形已腾空而上。   郭凌云“啊!”了一声,抬头一见她已上了墙头,不由急问道:“老嬷嬷…………她……她会飞呀!“倏觉一阵香风袭来,他刚回头一瞧,她已经伸臂平托起他的身体,他便暗凝真气减轻自己的体重。   她一托起他,顿觉粉颊生火,芳心狂跳,为了避免他在中途跌下来,她不得不紧紧的将他揽在胸前。   左右一瞧,恰好无人,她立即弹身疾射而起。   他佯装惊怕,趁她身形上升的一刹那,脱口“哎唷”一叫,右袖在佯惊胡挥之中,暗中挥出一股无形潜力。   她一心不敢二用,虽然他的左臂恰好压在她胸前那双椒乳上,她仍然紧紧抱住,运足功力提气上升。   她从没抱过男人,不知男人究有多重,她一跃升墙头,心中一宽,脚尖一点墙头,飘身疾泻而下。   双足落地之后,她立即将他放下,羞涩的低头不敢瞧他。   尤其,胸脯那阵酥麻更使她的芳心狂跳不已!   他却佯作紧张的自语道:“啊!好险呀!”   说着,觑目一瞧,墙内居然有着无数红砖瓦,建筑堂皇的院落俱都悬灯结彩,大放光明啦!   此时,老妪已经走向正中那座高大宏伟的门楼,他不由焦急的道:“姑娘,老嬷嬷已经走远了。”   她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人家都喊你表哥了,你怎么还唤人家姑娘?”   “那该唤妳什么呢?”   “表妹、碧妹、妹妹,都可以啦!”   她满脸羞红的立即朝前行去。   他觉得她越来越妩媚了,仅仅半日之间,她似乎己由一个娇憨淘气的小姑娘,变成一个情窦已开的少女了。   他无心去多想,因为灯光辉煌,悬灯结彩的雄伟门楼就要到了,他正计划着如何除去金刀王。   不久,他们二人已经跟停在大门前的老妪会合了。   黑漆大门上的铜环耀眼发亮,高阶石狮子,巨砖红墙,这一切的一切皆显示金刀庄的气派。   十二名衣装崭新的庄汉正在恭迎来自各地的贺客,老妪登阶直入,仅对他们微微颔首,呵呵干笑两声。   薜碧含笑依着郭凌云并肩前进,不知令那十二名大汉羡煞,郭凌云却只是俊面绽笑朝他们颔首。   绕过迎壁是道红漆画廊,对对纱灯,随风摇晃不已!   画廊左右俱是各式花圃,鹅卵石径,细竹小松,奇花异卉暗吐芬芳,远处高楼小阁在明亮的灯光下,琉瓦闪闪生辉。   哇操!实在是有钱郎。   画廊尽处是座月形朱漆院门,八名小僮分立左右,在花格院墙的空隙间,隐约可见里面是座大庭院。   进入院门,令人双目顿时一亮,六七丈外竟是一个建筑宏伟大厅,厅上明亮的灯光照得厅前天井耀眼发亮。   厅中宫灯棋布,明如白昼,人影幢幢,笑声飘荡!   厅口高阶上卓立着一个白净面孔,虎眉朗目,挺鼻朱唇的锦缎青年,看来至多二十三四岁。   白面青年正谦和的向每位入厅的贺客抱拳躬身含笑招呼,似在恭迎客人,看来十分的恭谨。   郭凌云正在打量间,薛碧已悄声道:“云表哥,那位迎接贺客的人就是金刀王之幼子王自重。”又道:“他不但人品俊,刀术也极为高强,今年虽然只有二十四岁,却已经威震大江南北,名噪江湖了!”   “妳认识他呀?”   “半年前,我和奶奶游大明湖时,见过他一面,这些话都是奶奶说的,那天我们还一起玩哩!”   “他会不会比妳厉害呀?”   “奶奶说他至少胜我两筹,我一定要找机会斗斗他。”   “有志气!对了!金刀王其余之子呢?”   “他原本另有三子,却在一十年前先后死于仇家之手,所以他们夫妇才又生下一子及一女。”   说到“生”字,她没来由的又是双颊抹霞。   倏听一声清朗的呼唤:“薛奶奶,碧妹,你们怎么才来呢?”说话之间,王自重已经迫不及待的急步迎下阶来。   “呵呵!小伙子,你的称呼越来越亲热了!”   王自重的俊面一红,忙哈哈一笑,先朝老妪行礼,然后再向薛碧抱拳招呼道:“碧妹久违了!”   薜碧含笑脆声道:“王少庄主,你好!”说着,纤手一指身边的郭凌云介绍道:“他是我的表哥郭凌云。”   王自重一见郭凌云温文儒雅,脱俗潇洒,比起自己来,年青多了,英俊多了,心中顿生妒意。   加上一听说他是薛碧的表哥,心中更加不爽,因此,他冷冷的望着郭凌云,白净净的面孔上毫无一丝笑意。   郭凌云却拱手含笑道:“久闻少庄主大名,今日一见,愈信碧妹言之不谬,少庄主果然是后起之秀!”   王自重一听“碧妹言之不谬”,险些乐歪了!   因此,他未待郭凌云说完,再也忍不住的仰天哈哈一笑,同时含笑谦逊的道:“郭少侠过奖了!”   “我表哥是读书人,根本不懂武功。”   他一听,立即更加开心了!   因为,他相信骄蛮的她绝对不会嫁给一个“软脚蟹”。   可是,他忘了问郭凌云是如何掠过那座高墙入庄的,他若知道是薛碧抱郭凌云入庄的,不吐血才怪!   他愉快的侧身肃容道:“碧妹请!郭相公请!”   厅中不少客人听见王自重的笑声,立即出厅一瞧,在数十道炯炯目光注视之下,薛碧羞涩的和郭凌云并肩入厅。   王自重为了讨好薛碧,逢人就介绍道:“他是郭相公,斯文的读书人!”一颗心儿乐得猛跳“迪司可”不已!   大厅中灯光明亮,布置得金碧辉煌,正中一张檀木大香案,壁上高悬一方八尺见方的大红毯。   毯中钉着一个大“寿”字。   厅中早已摆满酒席,铁拐石天理爷孙坐在首桌,另有一位清瘦老者和一位绝色少女坐在一旁。   郭凌云乍见绝色少女,一颗心儿立即一震,暗忖道:“冷飞燕也来了!她身边之人必是冷剑冷中洲。”   他虽已将目光移开,脑海中立即浮现她赤裸裸的靠在“三潭印月”九曲桥前任由自己发泄欲火之情景。   他的心儿乱了!   偏偏王自重却带着他们二人沿途介绍过去,终于来到第一桌了,他忙暗暗的吸口气稳定情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王自重含笑道:“伯父、芝妹,他就是郭相公,是个斯文的读书人,郭相公,他是敝伯父冷剑及冷姑娘。”   郭凌云含笑拱手道:“幸会!”   冷剑冷中洲含笑道:“郭相公当真不谙武吗?”   就在这时,倏听侧角门处响起一声谦和朗喝:“诸位!寿星到!”   郭凌云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立即转首望向角门。   角门人影一闪,一位红光满面,发髯如银,身穿一袭宽大杏黄长袍的老人挂着微笑走了出来。   轰然一声,所有的贺客同时起立。   来人正是威震江湖半甲子的“金刀王”王海德,他亲切的向贺客们连声含笑道:“诸位请坐,诸位请坐!”   金刀王来到首席上,亲切的道:“各位请坐!”   众人坐下之后,王自重忙指着郭凌云道:“爹,他是金陵郭凌云相公,他是碧妹之表哥,今日特来向你祝寿。”   郭凌云忙躬身拱手道:“祝庄主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谢谢!请坐!”   郭凌云陪着王自重、老妪及薛碧坐在首席之后,金刀王含笑道:“小寿辱蒙诸位长途跋涉,老夫先干为敬,请!”   说完,立即仰首一饮而尽。   众人哄然喝句:“万寿无疆!”立即一饮而尽。   郭凌云佯作皱眉耸鼻干了那杯酒,立即张口伸舌。   薛碧立即伸掌替他轻扇着。   不久,佳肴上桌,金刀王朝爱子含笑颔颔首,王自重立即起身朗声道:“诸位,今晚筵席通霄达旦,敬祝各位百斛不醉。”   厅中立即欢声如雷,许久不歇。   厅中的气氛一转热烈,酒兴立炽。   郭凌云正在用菜之际,突听冷剑含笑问道:“郭相公,你身上的那把摺扇可否借老夫一睹?”   郭凌云含笑放下银筷,双手奉上那柄描金摺扇。   冷剑将扇一开,双眼立即一亮。   坐在他身侧的金刀王则神色一怔!   王自重及冷芸芸亦随之一怔!   ----------双鱼梦幻曲   第二章 衰尾郎大走鸿运   冷剑将摺扇交给金刀王,含笑望着郭凌云问道:“郭相公,此扇是你的吗?”   郭凌云含笑摇头道:“是一位朋友所赠!”   薛碧立即将马道明赠送摺扇之经过说了出来。   冷剑含笑问道:“那位马相公有否说他要去何处?”   郭凌云摇头道:“没有!”   金刀王指着摺扇含笑道:“此扇名曰:”龙凤宝扇‘不但可破护身罡气,更可解百毒,乃是宝扇仙子成名兵刃。““宝扇仙子只在二十余年前在江湖出现数年,后来即失踪至今,想不到此扇居然会在今晚再度现身。”   郭凌云忙含笑道:“可见庄主鸿福齐天矣!”   金刀王呵呵一笑,将摺扇递给他道:“郭相公,老夫之福气全赖你之赐,来!   咱们喝一杯吧!““这……小生虽不善饮,不过,为了表达贺意,勉力而为吧!”   说完,端起酒杯一口干了下去。   酒方入喉,他不由呛得连咳不已!   薛碧正欲伸手替他顺气,却立即被老妪扯袖制止!   金刀王见郭凌云咳得双颊通红,忙歉然道:“郭相公,你不要紧吧?”   “没……没关……关系……”   “重儿,你送郭相公去歇会吧!”   王自重立即含笑道:“郭相公,请!”   郭凌云歉然一笑,立即起身跟着他离去。   他跟着王自重的身后,左转右弯,忽北忽东,绕过数座独院,前面已经现出一道空花砖墙的月形圆门。   他尚未到达圆门,已闻到丝丝花香,不由心神一爽!   进入圆门,竟是一座百花怒放的广大花园,一道卵石小径分别通向园内的假山、荷池、小亭和书房。   mpanel(1);正北远处,松竹暗影间尚隐约露出一片精舍阁楼。   “啊!读书观花,好一处幽静雅地。”   王自重一指精舍,略显得意的道:“这间书房正是在下读书之处。”   不久,两人已到书房门前,王自重刚推开房门,立即有一阵书香气息透出,郭凌云立即颔首道:“好所在!”   书房内布置得极为高雅,书架上有书,墙壁上有画,檀木书桌,笔墨纸砚俱全,靠东面是一座被褥整洁的大胡床。   暗淡的月光透过纸窗,室内情形隐约可见,但在郭凌云的眼下看来,不啻日正当中的大白天。   王自重含笑道:“郭相公,你歇会,在下告辞!”   “少庄主,谢谢你啦!”   王自重离去之后,他朝大胡床一靠,手抚摺扇,凝神默察片刻,嘴角立即浮现出冷笑哩!   他等候片刻之后,默察后院那人已步向远处,他立即悄悄的打开纸窗,然后闪掠至窗外。   他关妥纸窗,匆匆的朝院中一瞥,立即闪掠过矮墙。   他刚停在墙后,立即发现一座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阁楼,楼中一片漆黑,似是无人居住。   他掠上阁楼,纵眼一瞧,立即发现远处是一片密林及高峰,他含笑忖道:“好一个退身之所在!”   思忖既定,他立即悄悄的溜回书房中。   他暗暗的调匀真气之后,立即似死人般的躺在胡床上,放在被中之右掌邑经提足功力,准备随时猝袭了。   不久,一阵步声自远处传来,他的嘴角立即浮现出冷笑。   那阵步声计有六人,在折入厅中之际,却另有二道轻细的步声继续行向后院,由步声判断对方该是女人。   另外四人之步声沉凝,看来修为不弱,他已无暇去猜测那二位女人是谁,准备要动手了。   “砰砰!”轻细敲门声音之后,立听王自重轻声问道:“郭相公,你休息了吗?   家父来瞧你啦!“他唔了一声,道:“门没锁!请进!”   房门一开,金刀王、冷剑及老妪先行进来,郭凌云正欲挣扎起身,金刀王已经闪到胡床前道:“郭相公,你别起来!”   郭凌云缓缓躺下,苦笑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一两杯酒就让小生头疼欲裂,还惊动庄主你们哩!”   金刀王含笑道:“重儿,去取宁神丸来!”   刚步入房的王自重立即应声离去。   老妪走到床前道:“小伙子,下回可别逞强哩!”   郭凌云红着脸道:“老嬷嬷教训得是!”   “呵呵!王庄主的宁神丸不但可以宁神,而且可以活血健身,你可真有福气,老身该回去向丫头缴令啦!”   说完,含笑转身而去。   冷剑微微一笑,亦跟着离去。   金刀王歉然道:“郭相公,你不会怪老夫逼你喝那杯酒吧!”   “不会!不会!因为……咳……咳……”   金刀王神色一急,忙上前欲替他顺气,倏觉右腕一疼,全身气血倏地逆流,他吓得张口欲叫。   郭凌云冷冷一笑,左掌一扬,立即封住他的“哑穴”。   倏听“砰!”一声,房门硬被推开,冷剑已经疾闪而入。   郭凌云弹起身子,沉声道句:“交易完成啦!”右掌朝金刀王的后背一按,立将他震飞过去。   冷剑沉喝一声:“贼子!”立即接住金刀王。   郭凌云嘿嘿一笑,立即闪向纸窗。   冷剑被金刀王的身子撞退一大步,心中虽然暗骇,一见郭凌云已经掠向纸窗,立即劈出一掌及踢出三腿。   郭凌云飘然闪回床前传音道:“姓冷的,我已经依约毁去金刀王,你为何不让我离去呢?”   “你是谁?你在胡说些什么?”   他的喝声未歇,老妪及王自重已经匆匆的掠入房中,他们乍见房中情景,王自重不由喝道:“爹,你怎么啦?”   冷剑将尸体抛给王自重,沉声道:“朋友,你该交代了吧?”   “唰……”声中,远处已有不少人闻声掠来,郭凌云冷哼一声,双掌一扬,红光疾卷向冷剑及老妪。   “啊!天雷掌!”   “啊!果报神!”   两人刚惊叫出声,郭凌云已经又震碎纸窗疾掠而去。   那知,他的身子刚穿过纸窗,倏觉一阵剑风疾扫而至,他顾不得察看是谁暗袭,立即将右掌迎劈过去。   “砰!”一声,纸窗下方立被震塌,白影一闪,冷芸芸已经又仗剑疾追而来,他不由骇怒交加。   倏听薛碧自矮墙外扑来,同时喝道:“住手!”   他刚落地,老妪已经仗钩和冷剑疾扑而至,远处亦有三十余道人影各持兵刃疾扑而来了!   他在急怒之下,喝声:“挡我者死!”双掌鬼魅般的一阵旋劈,红光疾闪之下,冷芸芸已带着闷哼踉跄连退。   只见她的虎口涔涔流血,手中宝剑疾飞向半空中,抽身暴退的冷剑倏地射身弹起,立即接住宝剑。   老妪仗钩疾刺猛砸,存心一并,他连闪三招之后,喝声:“够啦!”右臂一振,老妪立即被震飞出去。   薛碧尖叫一声:“奶奶!”立即晕倒在地上。   郭凌云见状,心中突然一阵不忍,身子稍顿之际,王自重已经仗刀疾冲出房,迳攻向他的“期门穴”。   他刚闪身,冷剑已经连人带剑幻起一道剑幕疾卷而至,逼得他将双掌一并一翻,红光疾涌而去!   “轰……”声中,冷剑带着鲜血及惨叫声似断弦风筝疾飞出去,而且撞破墙壁疾坠入房中。   郭凌云只觉胸前一疼,刚退出三步,倏觉左腰际一疼,他低头一瞧,立即发现冷芸芸正以短匕刺入自己的左腰际。   他暴吼一声:“贱人!”左脚一抬,立即将她踢翻在地上,双掌一阵疾劈,立即劈退逼近之十二名高手。   王自重厉吼一声:“偿命来!”全力幻出五蓬金光疾扫而至,另外十余名高手亦疾扑而来。   郭凌云明知伤口大量出血,不过,面对这波强而有力的攻击,他无暇止血,立即提足功力全力一阵猛攻。   “啊!……”惨叫声中,王自重和八名高手先后“天灵穴”破裂倒地而亡,这种骇人武功立即震住所有之人。   郭凌云趁隙弹身疾掠而去。   他刚掠过矮墙,倏觉一股如山杖风自背后疾砸而至,他硬生生的拧腰闪身,左腰仍然被杖风余劲扫至。   伤上加伤,他差点痛晕过去。   杖风再袭,他忍疼转身出掌,红光疾扫之下,铁拐石天理神色骇然的收拐横掠出丈余外。   “轰!”一声,矮墙立即被震塌一大截。   五十余名高手趁隙疾发射暗器罩向郭凌云的全身,逼得他疾闪猛劈,立见红光似火舌般吞吐不已!   他好不容易闪过那批暗器,石天理已经和那五十余人将他团团围住,精招尽出的猛攻狠击着。   红光连闪,惨呷不绝!   郭凌云也占不了多少的便宜,在盏茶时间之后,又中了一拐及一剑又一掌,不由令他气血翻涌不已!   他疯狂的疾劈出六掌,杀出重围之后,立即冲入林中,准备向远处的高峰逃之夭夭了啦!   那知,他刚入林,倏觉两股潜劲迎面袭来,由于冲速太疾,加上事出突然,他的右胸立即中了一掌。   三道血箭立即疾喷而出。   所幸,他的双掌一挥之下,前方立即传来两声女人的惨叫,他恨恨的立即弹身各朝栽倒在地上的女人补了一掌。   “砰砰!”两声,那两名女人立即头破血流而亡。   不过,经过这一耽搁,二十余名高手已经逼近,他只觉一阵晕眩,慌忙吸口长气疾冲入林中。   信号火焰在夜空中不停的爆散出火光,那二十余人紧追不舍,他只好荒不择路的朝峰顶掠去。   他掠上峰顶之后,匆匆的向四周一瞥,一见可有六人疾射而至,立即朝山麓方向疾射而去。   跑!不停的跑!   窝囊!有够窝囊!   他神出鬼没的执行杀手工作二十余年,从未似今晚如此的狼狈过,不过,形势比人强,他能不跑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凭着一口真气忍住阵阵的晕眩,使出全部的力道,在荒山中疾奔。   信号火焰仍然在夜空爆炸着,他一见那批人已经追偏方向,心中虽然暗喜,却继续的跑着。   直到东方即将破晓之际,他终于发现前面山谷中有一条溪流,而且对面山麓有一间破庙。   他停下身,一见左腰际及右腹之伤口尚在流血,立即取出一个瓷瓶,先吞下一把药丸,再捏碎药丸替伤口止血。   朝阳越浮越高,他暗一咬牙,疾掠到溪流旁,踏着溪中石块疾射出半里远之后,立即停下身子。   他回头一见血迹已被溪流冲散,立即以双掌捂住左腰及右腹,朝对面山腰那间破庙掠去。   当他掠到破庙前时,已是头晕目眩,全身汗下如雨了,他刚在庙前停身,立见一位破衫少年自庙中探出头来。   他的心中一动,立即仆倒在地上。   不久,立听庙中传来一阵焦雷般的声音道:“大仔,那是什么声音呀!妈的!   吓了我一大跳!我正梦见在啃鸡腿哩!““哇操!我还梦见在吃汉堡哩!紧来看啦!外头有人‘嗝屁’啦!”   “什么?有人嗝屁啦?我最怕看见死人啦!”   “哇操!枉你的块头这么大,却如此胆小,真是‘无卵头家’!”   两人在庙中磨牙擦嘴,趴在地上假死的果报神耽心追兵杀到,急怒之中,不由“哎唷!”低叫一声。   一声:“大仔,那人还会叫哩!”一位脸如黑炭,身似泰山,却鼠目、塌鼻、海口的破衣少年司经跑了出来。   这付尊容实在令人不敢恭维,若能把鼠目海口改为虎目小口,那多少可以减轻他的吓人模样。   他跑到果报神的附近揉揉尚沾有眼屎的双眼,低头一看,立即叫道:“哎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惊死郎喔!流这么多的血呀!“一声:“别碰他!”那位破衫少年也跑了过来。   他长得并不俊,不过,让人看得很顺眼,尤其那修长的身材配上那好似以“石膏”固定之挺直腰干,挺有个性的。   倏听果报神又“哎唷”低叫一声,这两位“菜鸟”正欲凑前瞧看看之际,两粒小石已经飞向他们的左腰。   “叭!”“叭!”两声,正中目标,黑脸少年“哎唷”一叫,“砰!”一声,立即朝前仆倒,那个大脑袋立即撞向果报神的腰际。   果报神已是伤痕累累,岂敢让他撞上,立即向外翻身,同时抓起一粒小石疾掷向那个顺眼小子。   原来顺眼小子突见那人掷来一粒小石,机警的向右翻滚过去,那知,他尚未爬起身来,右腰眼立即一疼。   他的全身立即无法动弹,惊怒之下,他立即叫道:“哇操!死鬼,你为何要修理我们两人?”   下巴撞得疼痛不堪的黑脸少年立即接道:“是呀!你为何要害我们两人,最好早点改变主意,否则……”   果报神起身脱去外衫,沉声道:“否则怎样?”   “这……大仔,否则要怎样?”   顺眼少年立即叫道:“否则要你好看。”   果报神沉声道:“你自己先好看一下吧!”   说完,立即双手一挥,制住他们两人的“哑穴”。   黑脸少年张口欲叫,却叫不出声音来,不由大骇!   顺眼少年好似比较老练,立即瞪着果报神。   果报神忍住伤口之裂疼,脱下顺眼小子之破衫朝自己的身上一穿,然后将那件血衫朝他的身上一套。   果报神替他穿妥衣衫之后,沉声道:“限你在盏茶时间去山下溪中替我取来一桶溪水,否则,你终生哑巴,他没命!”   说完,立即解开他的“麻穴”,然后,一脚踏在黑脸少年的脑瓜子。   顺眼小子瞪了他一眼,立即跑入破庙中。   一阵“哗啦”声响之后,竹签掉落一地,他已经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圆签筒自庙中跑出,迅速的疾奔而去。   果报神俟他跑得不见人影之后,拍开黑脸少年的“麻穴”,沉声道:“小子,揹我离开此地,否则要你的命!”   说完,右掌朝他的后颈一抓。   黑脸少年只觉疼痛得似欲窒息,连忙蹲下身子。   果报神趴在他的背上,轻捏他的双肩,沉喝一声:“朝左跑,快!”黑脸少年果真马不停蹄的疾跑而去。   且说顺眼小子跑离开破庙之后,回头一见那个死鬼没有追来,立即朝右侧疾奔而去。   不久,他已经跑入一个小山洞中了。   他坐在签筒上面,探胸往血衫的袋中一掏,立即掏出那柄描金摺扇,一个锦盒及一个小锦袋。   他一看见那颗宝石龙睛,立即欣喜的道:“哇操!我伍顺这下子真的是大顺了,这颗宝石值不少钱哩!”   他仔细一瞧,立即又看见凤目中的鲜红珊瑚及扇坠上的那颗银灰明珠,他乐得匆匆的打开摺扇。   那淡雅幽香立即使他的心身舒畅,神怡气爽。   他抚摸一阵子将扇盒上之后,打开那个锦盒,一发现那只五足玉蟾蜍,他立即惊喜的抚摸着多出来的那只脚。   入手冰凉,他一缩手仔细的一瞧,立即看见它的腹中有些液体在流动,而且自它的口中隐隐透出清香。   他张口一吸,却有吸没有到,他又连吸数下,仍无半滴液体入口,心中一火,拿起摺扇硬往蟾蜍的口中挖掘着。   他不甘心的一直挖着,却未注意到龙睛那颗青绿宝石及凤目那粒鲜红珊瑚之颜色逐渐的变淡。   那只碧绿玉蟾蜍的绿色却反而逐渐加深了。   不过,他却闻到更浓的清香味道,在频吞口水之余,暗骂道:“哇操!我今天非喝光这些东西不可!”   焦急及火大之下,他的额上及手心已经冒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倏听“波!”一声,通体变成墨线色的玉蟾蜍的舌头突然被挖破,一股液体疾射而出。   他欣喜的抛开摺扇,撮口一吸,立即拼命的吸吮着。   没隔多久,原本趴伏的玉蟾蜍已经被吸成干巴巴的一片薄膜,他抽出来一瞧,不由为之一怔!   他刚发怔,倏觉腹中一阵热绞剧疼,他忙屈身抱腹。   绞疼一发不可收拾,他疼得满地翻滚了。   哇操!贪吃!该死!   他后悔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巧获旷世奇缘,因为玉蟾蜍及那粒青绿宝石、鲜红珊瑚皆是旷世奇珍呀!   玉蟾蜍功能袪百毒,只要伤者一息尚存,将它的口朝毒伤处一凑,它自然会将毒液吸得一干二净!   这就是玉蟾蜍方才把那粒鲜红珊瑚及青绿宝石及成灰白色之主因。   那颗青绿宝石乃是天山天池池心阴寒之气所聚成,那粒鲜红珊瑚则是岭南火岩浆所孕之至阳异物。   至阳及至阴之物进入玉蟾蜍的腹中,再与它腹中之精华一融合,立即炼化成为一股至纯液体。   这些液体入腹之后,好似强力清洁剂在去污除垢般,到处冲刷他体中之杂质,难怪他会受不了。   偏偏祸不单行,他那翻滚碰撞声音,立即引来两名金刀庄的高手,二人掠到洞口,一瞧见血衫,立即大喜!   于是,立即有一人掠到远处一株树上,取出一个竹管振臂向空中一掷,立听一阵尖厉的咻响。   远处接着又传来一阵尖厉的咻响之后,立即有三名高手疾掠而来,那人立即跃下树疾迎而去。   不久,他们四人已经疾奔至洞口,五人互使一个眼色,正欲掩入之际,突听洞中传来一声惨叫,五人吓得向外一掠。   那声惨叫乃是顺眼小子的全身百脉被冲洗遍,“哑穴”被制之处已经冲开,所以,他才叫得出声。   他自己原本有些武学常识,所以,并没有被果报神唬住,此时一听见自己居然能够出声,不由暗喜。   可是,那喜悦立即被那紧跟而来的冰寒刺疼淹没,他冷得全身打颤,缩成一只龙虾般频频哆嗦着。   站在洞外的五人,正在百思不解之际,远处已经传来衣袂破空声音,立即由三人分向三处,疾迎过去。   不久,三十余人已经疾掠而至,为首的人赫然是金刀王那位“无缘”的乘龙快婿石龙翔。   他默默的打量洞中情景片刻之后,立即沉声道:“果报神,你已经被包围,快出来受缚吧!”   “哇操!我……不是……什么……锅包沉……”   石龙翔一听声音有异,正在一怔之际,旋又沉声道:“果报神,枉你是个成名人物,居然还装孽种,不觉惭愧吗?”   伍顺吃力的面对洞口,道:“我……看清……楚……些……”   那不同的容貌及满头乱发,立即使石龙翔诸人一怔!   不过,立即有人低声道:“姑爷,他一定又易容了!”   石龙翔立即沉声道:“果报神,你出来吧!”   “好……我……出来……”   石龙翔诸人一见洞中之人咬牙颤抖的爬出来,立即小心翼翼的抽出兵刃,同时缓缓的向后退去。   伍顺便尽吃奶的力气爬到洞口之后,喘道:“你……们……瞧吧!”   石龙翔正欲上前,立即有一人沉声道:“姑爷别涉险,让小的来吧!”说完,立即与两名大汉仗刀朝前行去。   “哇……操……别杀……我……”   立即有人叫道:“啊!这人不是曾经到咱们庄外下跪三天三夜,求庄主传授他武功的人吗?”   “不……错……我就是……伍顺……”   “对了!他名叫伍顺!”   逼上前去之三人中,立即有人以刀尖对着伍顺的心口及喉口,居中一人则扯开那件血衫。   “裂!”一声,伍顺左腰际之破衫又多了一个破口,那完整的皮肤,立即使他们相信他不是果报神。   石龙翔立即沉声问道:“你为何会穿上这件血衫?”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逼我穿上的!”   “那人目前在何处?”   “破庙前。”   “破庙在何处?”   他吃力的一指方向道:“大约半里远。”   石龙翔朝那三人一使眼色,立即率众掠去。   居中那人立即沉声问道:“伍顺,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   伍顺立即吃力的叙述一遍,当他说到抱着签筒来到此洞之际,倏见三支细针自一株树后疾射而来。   三名大汉乍闻轻响,正欲闪避,居中及右侧那人已被射中后腰,刚闷哼一声,立即踉跄的向外倒去。   左侧那人侥幸掠开身子,尚未转身之际,一股阴劲已经卷至,逼得他继续向左掠去。   那知,他尚未落地,一支细针已经钉上后头,他刚闷哼一声,立即踉跄倒地,双足一蹬迅即“嗝屁”。   那道纤细的黑影上前挟起伍顺,身子连纵迅即消失不见。   那道黑影乃是一位黑色劲装蒙面女子,她掠过峰顶之后,掠上一株树顶,立即纵眼向四周打量。   片刻之后,他低哼一声,立即挟着他朝山下疾掠而去。   伍顺乍见这名神秘少女的骇人武功,吓得不敢吭声,连体中之冰寒也吓得无影无踪了呀!   他只觉劲风刮得双眼刺疼,立即闭上双眼,心中却忖道:“哇操!她是谁呢?   她会把我怎么样呢?“就在他紧张及胡思乱想之中,神秘少女已经带他进入一个荒洞中,她将他朝地上一抛,立即冷哼一声。   伍顺忍住疼痛,爬起身子道:“妳……妳是谁?”   “别多问!你方才向那三个家伙所说之事,全是真实的吗?”   “是的!我可以发誓!”   “少来这套!姑奶奶另有朋友在查此事,届时若发现你敢骗我,看我如何‘招待’你!”   “我……我真的没骗妳!”   神秘少女冷哼一声,纤掌一翻,“砰!”一声,伍顺只觉右腰隙一疼,“哎唷”   一叫之后,立即无法动弹。   神秘少女将双腿一盘,立即开始调息。   伍顺正在暗骂之际,突觉右腰眼附近有一股暖流在跑,他轻轻的一动,立即发现能够行动了。   他在暗喜之际,隐忍不动。   好半晌之后,他积长期的经验知道这个“恰查某”已经在要紧关头了,便悄悄的爬起身子向她移去。   倏听一声冷哼,他暗一咬牙,双手立即捏向她的双腰。   神秘少女来不及收功,一见那小子抓向自己的“麻穴”,硬生生的一挥右臂朝后一劈,由于妄运功力,她倏觉心口一疼。   伍顺向左一闪,险又险之的避开那一掌,左掌用力一捏,立即抓中她的左腰眼,他忙将右掌也抓向她的右肩。   这招是画蛇添足,因为,神秘少女被他抓中“麻穴”之后,早已喷出一道血箭,当场倒地晕眩了。   他扯下她的黑巾,立即看见是一位妖冶的“幼齿仔”,他一见到她已经吐血晕眩,不由大喜。   他思忖片刻之后,将手伸入她的怀中打算找看看有没有碎银,以便充作“跑路基金”哩!   这一“入侵”,立即摸到软绵绵,热乎乎的“包子”,他急忙掉转方向,不久,顺利的取出一个小香袋。   打开一瞧,除了两块碎银及一锭小元宝之外,居然还有一张“财神爷银楼”的银票。   他流浪天涯,见过不少家财神爷银楼之分店,仔细一看是一百两银子,他欣喜的立即“哇操”一叫。   他将小香袋没收之后,立即以血衫将神秘少女五花大绑,然后又以她的蒙面巾堵住她的檀口,哇操!真是设想周到!   也因为他设想得太周到,这位身负内伤的“幼齿仔”在三日后被人发现之时,一条冤魂已经踏入“枉死城”了。   且说伍顺一直在洞中躲到夜晚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   他朝四周仔细的一瞧,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立即朝山下跑去。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去破庙,否则一定会自投罗网的。   他越跑越快,而且丝毫不觉累,不由边跑边忖道:“哇操!难道是因为喝下那些凉液之故吗?”   想至此,他立即又回想起那种绞疼又冰寒之恐怖滋味,他抓抓头发,“呸呸呸!”   连吐三口痰,不再想它了!   他原本估计该费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却只费半个时辰便进入山下的那个小镇,心中说多爽就有多爽!   荒郊小镇入夜之后,街上即冷冷清清的,伍顺鬼鬼祟祟的张望一阵子之后,终于,走入一家烛火低暗的估衣铺中。   一名中年人正坐在桌旁剥花生喝老酒,他朝伍顺望了一眼,立即皱眉挥手道:“去!去!去!大爷已近半个月没卖出一套衣衫了,没钱施舍啦!”   伍顺浪迹天涯,饱嚐这种被视为乞丐的滋味,因此,立即淡然道:“我想买两套内外衫及靴帽!”   “叭!”一声,那锭金元宝已经落在中年人的面前。   中年人咦了一声,朝金元宝一瞪,不敢相信的拿起来咬了一下,立即起身陪笑道:“公子,请原谅在下方才的失礼!”   “算啦!大人不与小人计较,把那套白衫及蓝衫拿来试试看吧!”   “是!是!”   哇操!伍顺可真有眼光哩!一挑即合身,他立即又挑了两套内衣裤,两顶文士巾及一双锦靴。   帐一结,不到三两银子,伍顺立即问道:“头仔,你的头发梳理得挺整齐的,在那儿修剪的呀?”   “内人自己动手的,公子若有兴趣,我可以吩咐内人动动手,挺快的哩!”   “好呀!最好再准备一大锅热水,我要好好的洗个身子。”   “没问题!没问题!不过,可要请你打个赏哩!”   “凑成,三两如何?”   “太好啦!谢啦!谢啦!你稍候一下呀!”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一个时辰之后,伍顺已经神彩飞扬的自后院走了出来,立见中年人双目一亮,赞道:“俊!够俊!”   伍顺方才已经揽镜照过自己的容颜,此时一闻言,立即欣喜的道:“多谢贤伉俪的帮忙,告辞了!”   中年人恭送他出门之后,夫妻两人乐得紧紧的互搂一阵子,将店门一关,回房好好的“庆祝”一番了。   伍顺昂头挺胸的走入一间客栈,吩咐小二送来一大碗大卤面及卤味之后,立即在后院房中享受着。   这是他积数年穷困之经验所许下的心愿,如今一一了结之后,躺在榻上跷腿思忖着以后该干什么?   他原本是一名武师之子,由于武馆被踹,其父负伤而亡,其母悲伤过度,不到半年便已死亡。   更倒楣的是原本收容他的武馆主人亦被仇家杀死,只有他比较机灵躲入茅坑逃过了那一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于是,八岁的他开始浪迹天涯在各大门派前下跪求艺,偏偏皆被三振出局,他不气馁的继续走访比较有名之人物。   那知,人微言轻,加上那付落魄模样,根本没人理他,他在怨叹之际,继续的浪迹天涯,寻访名师。   去年春天,他在荒郊野外遇见一件鲜事,那位黑脸少年石康在吃烤兔,三名小瘪三上前抢夺。   结果,当场开打了,黑脸少年以寡击众,虽被揍得流鼻血,却毫不退却的继续奋斗不已!   伍顺在瞧不顺眼之下,上前助阵,他凭着偷偷学来的花拳绣招,仗着敏捷的动作,终于大获全胜。   石康敬佩有加的请他吃烤兔,自那天起,两人便同进同出了。   石康的食量甚多,所幸他的嗅觉及听觉很灵敏,荒山野谷中之飞禽走兽经常被他发现,配合伍顺的敏捷招式,两人便时常加菜。   想不到就在伍顺逐渐对寻访名师心灰意冷之际,却撞来了果报神,可惜,他一时无缘跟他练习“天雷掌”。   伍顺想了好一阵子,只好决定对石康说抱歉了,因为,他惹不起那个血袍怪人,亦怕再遇见那些金刀庄的人。   翌日一大早,他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套烧饼油条,便沿着官道徒步行军,目标是自己的故乡安庆府。   他自从八岁开始浪迹天涯,今年已是十八岁了,在这十年中,他只回去扫墓一次,这次由于有笔横财,便决心好好的整治双亲之坟墓。   他沿着官道,靠右行走,沿途之中,不时的看见武林人物跨骑、坐车或疾掠而过,他心知必与“锅巴沉及金刀庄”有关。   双方皆与伍顺有些牵扯,因此,他有自知之明的低头靠边走,而且食住尽量找小吃店及小客栈解决。   他没有料错,石龙翔率众赶到破庙内外细察一遍,但却没看见果报神,立即朝伍顺被制之处赶回。   那知,他们回到该处,立即发现那三具尸体,经过搜查之后,他们由尸体中找到了恐怖暗器“蝎尾针”。   蝎尾针状似小钩,又细又小,只要被它刮破皮肤,立即毒发封喉,乃是“红蝎宫”这个神秘帮派的独门暗器。   没人知道“红蝎宫”在何处?头儿是谁?但是,人人皆知该宫的成员全是女人,而且是视男人为玩物的女人。   据传闻母蝎在与公蝎交配之后,常会咬死公蝎,红蝎宫之少女也是如此,她们一向“博爱”及“慈航普渡”。   可是,春风一度之后,男人必会暴毙,而且身上值钱的财物也被没收,供作红蝎宫的活动基金。   偏偏这批少女神出鬼没,武功高强,蝎尾针又歹毒异常,于是大家告诉大家,绝对不可惹红蝎宫之人。   因此,石龙翔如见厉鬼般,吩咐埋妥尸体之后,立即率众返庄,这下子反而便宜了果报神啦!   他在破晓时分,吩咐石康揹他进入一个荒洞中,先制住石康的穴道,然后开始替伤口上药。   他忙了好一阵子之后,立即服下灵药准备调息。   那知,真气一运,他立即神色大变!   他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重创甚钜,加上延迟诊治,“关元穴”、“期门穴”已经凝滞,若不迅加疏通,他的功力必会逐渐的消失。   他在大骇之下,突然想起玉蟾蜍及那柄龙凤宝扇,可是,他立即发现在更衣欲使“桃代李僵”之际,放在血衫袋中了。   他懊悔一阵子之后,勉强聚集功力开始运转起来。   这是一项艰钜的工作,所幸他历经千锤百炼又毅力坚定,在晌午时分终于渡过了“危险期”。   他拭去额上的冷汗,望了僵卧不动的石康一眼,思忖片刻,立即上前连点带拂,点了他身上六处大穴。   石康四肢一阵抽搐,一个人渐渐缩成一团不停的颤抖,黄豆大的汗珠立即自他那张黑脸沁了出来。   那张海口猛张,却无法吭出半声。   “嘿嘿!这滋味叫做截脉抽筋,不断截断你全身的经脉,而且让你的主筋一起抽搐,你马上会吐血而死了。”   石康立即满脸的骇色!   “嘿嘿!念在你年纪轻轻的份上,只要你替我办妥一件事,我就放你一命,你如果同意,就连眨右眼三次。”   哇操!别说三次,即使三百次,他也要眨了。   果报神嘿嘿一笑,替他解开穴道之后,沉声道:“我限你在明晚之前去破庙附近把你那位朋友找回来!”   “如……如果……找不到呢?”   “你也要赶回来,否则,你会吐血而死!”   “真……真的呀?”   “你可以试试看!”   “我……我不敢!”   “哼!谅你也不敢!记住,无论任何人问起我,你一定不准说出我的下落,否则,我一死,你也非死不可!”   “我……我知道!”   “嘿嘿!早去早回吧!”   石康离去之后,果报神又替伤口上药之后,立即服药调息。   他等到次日晚上,却等到垂头丧气,空手而回的石康,他在盛怒之下,立即一掌将他震飞出洞。   “叭!”一声,石康惨叫落地,他的怒火稍泄,倏见一道黑影疾闪而入,他刚扬起右臂,倏觅左臂一阵刺疼。   他强行扫出一掌,倏觉左臂一阵麻痒向上蔓延,他心知剧毒正在扩散,立即硬生生的将左臂齐肩卸下。   剧疼之下,他不由闷哼一声。   倏听“轰!”一声及“啊!”的一声惨叫,他一见那道黑影已经被震飞出去,立即踉跄的跟了出去。   他出洞之后,立即发现那道黑影已经僵卧在地上,他又朝对方的胸口拍了一掌,方始走了过去。   黑巾一卸,赫然是一位妖冶少女,他冷哼一声,朝她的身上一阵搜索,立卸取出一个小香袋及一个小铁管。   “嘿嘿!红蝎宫的蝎尾针原来是放在这玩意儿中呀!”他将尸体朝洞中一抛,立即取出灵药止血及疗伤。   好半晌之后,他颓然的忖道:“想不到我果报神居然会落此下场,我……”   他立即上前替石康喂药及救醒他。   石康醒来一见他已经少了一臂,不由大骇!   他却阴森森的道:“小子,揹我离此,准有你的好处。”   石康不敢奢望有啥好处,他只求平安而已,因此,立即揹起他而且依照他指示的方向疾跑而去。   他这一去,立即和果报神躲在华宅中练武,咱们暂且搁下不提。   且说伍顺回到安庆府之后,先买五牲及纸钱在双亲的坟前祭拜一番,然后向邻居借来工具修补坟墓。   他忙了两天,总算在黄昏时分大功告成了,他擦去汗水,拿着工具走向远处溪旁准备洗净工具。   他在洗工具之际,突听远处山中传来一缕急促的笛声,他怔了一怔,抬头忖道:“哇操!是那个不入流的家伙在吹笛,真烂!”   他嘀咕片刻之后,正欲继续洗工具之际,突觉身后及左右两处皆传来“沙…………“及”嘘……“声音,他立即回头一瞧。   这一瞧,他吓得立即跃上一块大石。   原来他发现难以估算的大小蛇竟昂首吐信疾游而来。   那些蛇争先恐后的游动着,吓得他急忙藉着溪中之石块跃到对岸。   那知,对岸亦有无数的大小蛇疾游而来,他暗暗叫声:“安娘喂呀!”立即重又跃入溪中的石块上面。   “扑通……”连响之中,群蛇奋不顾身的射入水中昂首蠕游,吓得伍顺全身颤抖的在大石上转来转去。   所幸,不到盏茶时间,群蛇已经上岸,而且疾速的向对面山上游去,他不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圆月高悬于夜空,他望着群蛇游上山之后,一听笛音仍然急响,他的心中一阵好奇,真想过去瞧瞧!   可是,一想起那些蛇,他立即凉了半截。   他默默的洗净工具,正欲离去,突听一声女人的尖叫,那声音来自方才笛音之处,他不由一怔!   女人的尖叫声持续不断!   不久,又加入一阵低沉阴森的“嘿……”笑声,伍顺略一犹豫之后,立即拿着扁担悄悄的跑了过去。   沿途之中,那女人的尖叫声音已经变成沙哑的呻吟声音,那阴森的“嘿嘿…………“笑声却响得更密集了。   半个时辰之后,他终于来到半山腰了,他立即听见一阵“嘘……”连响及纷乱的蛇群游动声音。   “嘿……”笑声倏然停止,他刚被群蛇吓得转身跑出三、四丈,立听一阵疾风掠顶而过,一个怪人已经拦住他的去路。   他吓得立即止步扬起扁担戒备着。   那怪人身穿一套红绿相间的长衫,脸色铁青,双眼突出,口大如盆,大腹便便,仿佛十月怀胎。   在深夜荒郊目睹这么恐怖的人物,任凭伍顺如何的见多识广,也当场吓得目瞪口呆了呀!   那怪人上下打量着他一阵子之后,暗喜道:“神仪内敛,好一块良璞美玉,想不到老夫会有此种福份!”   他立即阴声问道:“少年仔,你是谁?”   伍顺悚然一醒,一扬扁担喝道:“我是伍顺,你是谁?”   “蛇王狄震。万蛇之王,所向无敌,一掌既出,地震山摇!”   “哇操!气球吹太大,是会爆炸的!”   “嘿嘿!你以为我在违章建筑——乱盖吗?来!先让你见识我的气功,来!尽管用力的砸扫挑戮吧!”   说完,立即将双手朝后一背。   “哇操!什么叫做砸扫挑戮呢?”   “你用扁担用力的由上往下砸,由左向右或由右向左扫,由下往上挑,由前往后戮,懂了吧?”   “哇操!我懂!你不怕疼吗?”   “嘿嘿!疼?我已经三、四十年不知道疼的滋味了,动手吧!”   “哇操!这是你自己找的,怨不得我!”   说完,挥动扁担朝他的右腰眼扫去。   狄震一见来势甚为浑厚,而且扫向“麻穴”,心中一凛,全身的真气立即“动员”到“麻穴”。   “砰!”一声,扁担应声而折,狄震却一晃也未晃,不过,他的气血却暗中翻腾不已哩!   “哇操!够厉害!佩服!”   狄震暗暗吸气抑住气血道:“再来吧!”   伍顺将扁担朝旁一抛,道:“够啦!你还要表演什么呢?”   “显显蛇王的威风让你瞧瞧,走!”   “哇操!我……”   “怕了吗?”   “我……”   “嘿嘿!安啦!跟我走吧!”   伍顺略一犹豫,立即跟着他行去。   好似大刀切削,又似扫帚扫尘般,狄震步入蛇群之后,大小蛇自动的向两侧回避,让出了一条二尺余宽的空间。   伍顺佩服极了,他不由自主的道:“哇操!够正点!你是如何吓退牠们的?”   “嘿嘿!此乃本蛇王的秘密,岂能外泄!”   倏听前方远处传来一声:“呸!”伍顺偏身探头一瞧,不由满脸通红。   只见一位长发“正点”少女全身赤裸的被绑在木架上面,双腿分张,变成一个“大”字,将那芳草胜地整个的裸呈出来。   此时正有四条卷盘在她身前两侧的蛇,牠们分别伸出舌信舔舐少女的双峰,小腹以及桃源胜地的外侧。   另有缕缕津液在少女的轻颤之中汩汩下滴。   狄震阴声道:“丁晓烟,妳如果要恨,就恨妳的那位心理变态师父吧!嘿嘿!   滋味很爽吧!““呸!狄老怪,你若是男人就自己来,何必驱使这四只畜牲折磨姑奶奶呢?呸!   没出息!“狄震神色一寒,那张丑脸更加的恐怖了。   赤裸少女神色一悚,立即偏头不语。   狄震双眼一阵疾转,倏地自怀中掏出一个小褐瓶,倒出一粒火红药丸,捏在指尖,朝她一弹。   “叭!”一声,那粒火红药丸,立即停在她的右肩。   她乍睹那粒火红药丸,立即芳容惨变!   狄震立即得意的“嘿嘿”阴笑着。   ----------双鱼梦幻曲   第三章 以蛇为师猛练武   好半晌之后,狄震收住阴笑,撮唇异啸一声,那四条大蟒蛇立即游到一旁,伍顺不由暗松一口气。   狄震转身问道:“少年仔,泡过妞了吗?”   伍顺红着脸,摇头不语!   “嘿嘿!这个小妞够正点吧?”   “我……我不知道!”   “嘿嘿!当今武林公认冷飞燕最美,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瞧过此妞的真面目,少年仔,你真艳福不浅呀!”   “哇操!我……我不懂!”   狄震右手一招,将赤裸少女肩上的火红药丸吸入手中,道:“少年仔,你只要吃下这粒药丸,就全懂了。”   说完,立即伸手一递。   伍顺后退一步,摇手道:“哇操!我不要!”   “嘿嘿!你方才没有听见丁姑娘在叫阵了吗?你就成全她吧!”说完,左掌一伸,立即捏中伍顺的右肩。   剧疼之下,伍顺“哎唷”一叫!   红影一闪,那粒火红药丸已经进入他的口中。   狄震松手笑道:“少年仔,你尽量的享受吧!天塌下来有我替你顶着!”说完,立即坐在一条蟒蛇身上。   药丸一入腹,伍顺立即觉得腹部一阵燥热,胯下那“话儿”好似接到“召集令”   般,倏地“立正”。   狄震瞧他的胯下衣衫一动,立即含笑点了点头。   伍顺满脸窘红的伸手一捂下身,倏觉小腹另外升起一股清凉有劲之气流,腹部那股燥热倏地消失。   连那“话儿”也自动“稍息”低头了。   他不由低头移开双手。   狄震等了片刻,一见伍顺仍然“按兵不动”,心中一诧,立即问道:“少年仔,你在等什么呀?”   mpanel(1);“哇操!对!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说完,转身就跑。   狄震怔了一下,立即撮唇发出一阵异啸,企图以群蛇阻止他的去路,那知群蛇反而惊慌的向外游窜而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怔了一怔,身子连纵,拦住伍顺的去路道:“少年仔,我是叫你陪丁姑娘,并不是叫你走呀!”   “我……我不要!”   “那怎么行呢?走吧!”   “叭!”一声,他已经按住伍顺的左肩,硬逼他走到木架前。   “哇操!疼!疼哩!轻着点嘛!”   “嘿嘿!你待会就可以听见丁姑娘说这些话了,嘿嘿!”   说完,他立即替伍顺“解除装备”。   伍顺急得满脸通红,连连叫道:“哇操!我不要啦!”   “嘿嘿!天下最难消受美人恩,怎可不要呢?”   说着,右掌一挥,木架已被震倒向一旁。   他托住木架,将她仰放在地上,然后将伍顺按在她的胴体上,道:“少年仔,接下来的就全看你的‘临床表现’啦!”   说完,立即朝伍顺的胯下一瞧。   这一瞧,他立即发现那“话儿”又“立正”了。   他嘿嘿一笑,替伍顺“瞄准”之后,朝他的臀部一按,一阵异响之后,那“话儿”立即冲入桃源洞中。   丁晓烟只觉一阵裂疼,立即柳眉一皱。   不过,她却一咬贝齿,不肯示弱哼出声音。   狄震拍开伍顺的穴道,道:“少年仔,干活啦!”   那知,伍顺却翻身疾跑而去。   狄震弹身射去,伍顺一式“黑虎偷心”,未容他跳妥,已经疾捶而去,“咚!”   一声,正中伍顺之大腹。   狄震咧嘴一笑,扣住伍顺的右腕,将他拖回丁晓烟的胴体上面厮磨片刻,立即又将那“话儿”送入桃源胜地。   说完,立即制住他的“肩井穴”,然后以双手捏着他的左腰及臀部,开始帮他狠顶猛顶起来了。   阵阵撕裂般的剧疼,立即使丁晓烟全身轻颤了。   “嘿嘿!少年仔,你瞧她乐得全身发颤哩!嘿嘿……”   伍顺被“强迫中奖”,说多糗就有多糗,可是,他动弹不得,只能任凭狄震取笑及摆布了。   狄震乐得嘿嘿连笑,双掌忙碌之中,各式床上花招相继使出,整得丁晓烟落红四溅,津液连冒。   可惜,不到半个时辰,伍顺立即闷哼连连,哆嗦不已的“交货”了,狄震朝他的臀部一拍,道:“真差劲!”   说完,立即走到一条蟒蛇旁,五指箕张朝牠的腹下七寸之地一抓,当场抓出一粒绿色蛇胆。   他朝口中一放,边嚼边道:“少年仔,你的这种表现,不但令我失望,而且将来也会令你的老婆失望。”   “哇操!我……我不娶老婆!”   “嘿!那怎么行!无后为大呀!待我替你想一个妙点子!”   说完,他边杀蛇边吃蛇胆,边敲头思忖着。   伍顺的穴道被制,一直趴在丁晓烟的胴体上面,他偷偷的一瞧她簌簌掉泪,心中不由觉得十分的歉疚。   好半晌之后,突听狄震欣喜的道声:“有啦!”立即抓起他。   狄震一见他那“话儿”又“立正”了,立即乐道:“少年仔,你的体力可真充沛,这可省了不少的事哩!”   说完,立即将他仰放在地上。   只见他的身子连闪,片刻之后,他已经抓着一大把大小不一的蛇胆掠到伍顺的身旁,同时,逐步放在他的胸腹大穴上面。   然后,他又掠过去抓来一条半尺长的毒蛇,将蛇牙一拔,撮唇低啸数声,小蛇立即通体缠住那“话儿”。   伍顺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问道:“你……你要干嘛?”   “嘿嘿!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呀!”   “我……我不要!”   “又来啦!又不是女人家,干嘛来这套呢?少年仔,你练过内功心法吗?”   “没……有……”   “胡说!你若没有练过内功心法,怎会有如此充沛的内力呢?”   伍顺岂敢说出吸吮玉蟾蜍的经过呢,立即应道:“我不知道!”   “嘿嘿!不说也罢!反正你也无法运功,从今以后也必须按照我这套心法运功了,嘿嘿!一定很好玩的!”   说完,立即盘坐在他的身侧将双掌一并,按住放在伍顺“关元穴”及“气海穴”   之蛇胆,两缕真气缓缓的透了过去。   哇操!真是怪人怪事,他居然拼着耗损内力,来回在那些蛇胆上面移动他的双掌,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汗下如雨了。   不过,他却由掌上察出伍顺的充沛内力,已经自动的按照那套心法路线运行着,他那张狰狞面孔,遂浮出笑容。   只见他起身又取来一批蛇胆,朝伍顺的胸腹大穴一放,一见牠们的绿色先后转淡,他乐得双眼皆眯了。   不过,为了避免惊动伍顺,他却不敢发出笑声。   他侧脸一见伍顺那“话儿”随着吸收越多的蛇胆不停的膨胀,胀得那条小蛇一直蠕动不已,他乐歪了。   他又取来一批蛇胆及一条较大的毒蛇,注视那条较大毒蛇快支撑不住了,方始取去毒蛇到一旁去调息。   伍顺却浑然不知的继续入定了。   丁晓烟侧首偷偷的一瞧见那根顶天而立的庞然“话儿”,惊羞之下,她立即暗暗的吸气打算冲开被制的穴道。   那知,狄震的制穴手法甚为诡异,她刚欲运功,倏觉全身大穴一阵绞疼,她只好暗暗一叹的打消念头了。   泪水却又汩汩直流了。   朝阳再现,伍顺被一阵尖厉的笛声吵醒,他起身一见到自己全身赤裸,羞窘的就欲穿衣。   他刚望向自己的衣衫,狄震已经右手一招,将它们吸到身边,伍顺只好苦笑道:“哇操!你可否放了我呢?”   狄震一见群蛇已经游向远处,立即收下铁笛,道:“不行!你必须表现男人雄风给我瞧瞧,才可以走!”   伍顺朝闭眼仰躺在木架上面的丁晓烟一瞧,苦笑道:“她已经冻得全身发紫了,你就放了她吧!”   “嘿嘿!你挺会怜香惜玉的哩!那就快过去替她活活血气吧!”   “我……我……”   “我不要?对不对?”   “哇操!我真的没兴趣啦!”   “不行?自己上!免得我多费手脚,快!”   “我……”   狄震双目一瞪,缓步走了过来。   伍顺只好又进入“阵地”了,他一搂上她那胴体,立即热血沸腾,“唰!”一声,那“话儿”自动的“立正”了。   他连挺数下,方始进入那窄紧的桃源洞中,所幸洞中仍然留着他昨天交出之“货”,湿滑之下,令二人少吃不少的苦头。   狄震眯着双眼在旁欣赏自己的杰作,同时不停的指导伍顺该如何施展花招,一颗心儿实在乐歪了。   伍顺起初窘迫不已,随着时间的消逝,他逐渐的习惯了,不但可以达到狄震的要求,而且还可以自创花招哩!   “嘿嘿!好点子!继续努力吧!”   丁晓烟起初觉得此昨晚还要难受,可是,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她居然开始觉待全身怪“难受”的哩!   那种难受集酥、麻、酸、痒为一身,令她逐渐的轻松舒畅,当她发现自己溜口唔出声时,她怔住了。   狄震却嘿嘿一笑,退到一旁去休息了。   伍顺一不作,二不休,硬着头皮疾冲猛顶了,因为,他觉待全身好似要爆炸般,不如此冲刺,难过得很哩!   在他一阵密集的冲刺之后,她情难自禁的哆嗦及呻吟了。   狄震暗乐之余,暗中一搜伍顺的衣衫,由于未发现避毒或避蛇之药物,他在暗怔之下,开始思忖蛇会拍伍顺的道理了。   好半晌之后,倏听丁晓烟“啊!”了一声,全身一阵剧烈的哆嗦之后,人也悠悠的晕去,伍顺却仍然疯狂的冲刺着。   狄震含笑忖道:“此妞可不能死,否则,我就无法羞辱丁玫了!”主意一决,他的右掌立即虚空朝伍顺的“促精穴”轻轻的一按。   “啪!”一声脆响,伍顺在哆嗦之中“刹车”了。   一波“子弹”射出之后,狄震嘿嘿笑道:“行了!少年仔,恭喜你已经成为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啦!嘿……”   说完,立将他的衣衫抛了过去。   伍顺在穿裤之际,突然发现自己的“话儿”暴长不少,立即咦了一声,然后朝含笑不语的狄震望去。   狄震突然嘿嘿笑道:“少年仔,你忘了我曾经妙手回春,助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查埔郎吗?”   伍顺全身一热,慌忙匆匆的穿上衣衫。   狄震等他穿妥衣衫之后,含笑道:“少年仔,你用力朝那些蛇尸劈一掌,记住,劈一掌,不是拍一掌!”   伍顺望着自己的双掌苦笑道:“哇操!我在这十年来至少试过几万遍了,没用的,还是省点力气吧!”   “嘿嘿!这回保证有效,劈吧!”   “哇操!劈给你看!”   双掌一并,用力朝六七尺外的蛇尸一推。   未闻“轰隆”暴响,未见飞沙走石,伍顺苦笑一声,正欲发言之际,倏见那些蛇尸轰一声,纷纷飞向远处。   伍顺不敢相信的揉揉自己的双眼,瞧瞧蛇尸又瞧瞧自己的双掌。   狄震得意的“嘿嘿”连笑不已!   昏迷中的丁晓烟被惊醒之后,恰好看见那些碎肉血雨震得树倒枝折及伍顺的惊怔情形,她立即吓出一身的冷汗。   狄震瞥了她一眼,右手连挥,削断绑在她四肢及颈项、腰际之绳索,然后阴声道:“丫头,走吧!”   她踉跄起身,抓起远处的衣衫捂住身子,狠狠的盯着狄震,道:“狄老怪,你一定会得到很惨的报应的!”   “嘿嘿!欢迎之至,代我向丁玫问个安吧?”   丁晓烟冷哼一声,瞥了愧然低头的伍顺一眼,立即踉跄掠去。   狄震立即放声“哈……”大笑不已!   那声音中气十足,震得伍顺双耳嗡嗡作响,急忙捂耳皱眉。   好半晌之后,狄震含笑道:“少年仔,看来你一定真的没有练过武功,你想不想跟我学几招呢?”   “哇操!你……你该不会要教我吃蛇吧?”   “嘿嘿!吃蛇可以明目、醒脑、强筋、壮骨,妙处多多哩!不过,你如果不愿意吃,我也不勉强你!”   “哇操!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哈哈!问得好!老夫今年八十三岁了,称霸江湖已达一甲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衣钵传人!”   “哇操!你要我拜你为师吗?”   “不错!”   “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了!哈哈……”   他那么乐,狄震反而怔住了!   “哈哈!你真的要收我为徒吗?”   “不错!”   “好!那我就先拜师啦!”   “慢着,先把你方才大乐的原因说出来吧!”   “哇操!你挺心急的哩!先父被人打死,先母忧郁而死,因此,我从八岁那年求遍各大门派及成名人物,却无人肯收我为徒哩!”   “嘿嘿!那些沽名钓誉的家伙全被狗啃了,猪脑袋!”   “哇操!骂得好!骂得痛快,深有同感矣!”   “嘿嘿!拜师吧!”   他高呼一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立即规规矩矩行了三跪九叩大礼,乐得狄震嘿嘿笑个不停。   “此地已无恋栈之处,走吧!”   “可是,徒儿向人借的工具尚未归还,衣衫未拿!”   “好吧!我就在此地等你吧!”   ※※※※※※修竹掩映,朱楼画栋,红砖琉瓦,花木葱笼,幽香袅袅,鸟语啾啾,好一个诗情画意的环境呀!   伍顺跟着狄震夜行昼伏,这一天黎明时分来到这仙乡之后,伍顺不由脱口道:“哇操!好一处人间仙境呀!”   倏听“咻!咻!”两声,两道黑影自竹林中疾窜而来,狄震将手一伸,两条乌黑小蛇已经缠在他的臂上。   两个小蛇头边颔点边吐红信轻舔他的手臂。   伍顺正瞧得一怔之际,竹林深处已经传出一声苍劲声音,喝:“恭迎主人!”   伍顺刚抬头,立见两道人影疾驰而来。   狄震轻抚蛇头传音道:“来人是对爷孙女,虽是下人,不可失敬!”   伍顺轻轻颔首,立即默默的瞧着来人。   来人身形似电的声音方落,二人已经跪伏在狄震的面前,立听狄震沉声道:“见过少主。”   二人齐声应是,起身之后,身子一挪,立即跪伏在伍顺的面前道:“唐川,唐苓拜见少主!”   伍顺已往皆是向人跪求授艺,如今突然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及艳丽少女行此重礼,他不由满脸通红的讷讷无言了。   狄震沉声道:“少主姓伍,单名顺,乃是吾之徒,今后你们可要尽心尽力的助他练武,知道吗?”   “遵命!”   “起来吧!”   “谢主人!”   二人起身之后,立即低头侧身站在一旁。   伍顺一见狄震昂头阔步行去,立即低头跟去。   通过竹林之后,就是一道宏伟的铁门及高墙,他正在张望之际,倏听狄震传音道:“入门之后,紧跟我的步伐通行。”   入门之后,伍顺立即发现一座宽敞的花园,当中一条鹅卵白石通道直达远处大厅门,左右侧却是各式各样的奇花异卉。   那些花卉培植的乱中有序,序中又乱,一簇簇聚集在各处,每簇花旁却各留大小不一的绿草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狄震俟他望过两侧之后,立即斜向右方踏去,他立即跟了过去。   狄震忽左忽右,倏前倏后的前进着,伍顺边跟行边忖道:“哇操!真是怪人,放着直路不走,偏要跳曼波。”   二人刚停在大厅口,那少女已经先行打开大门,伍顺跟着入内之后,不由自主的双目一亮。   在他的印象中,爱玩蛇的狄震一定会把客厅布置得阴森森的,那知,却全部挂着字画,而且在几上亦摆着六盆花。   哇操!莫非他在附庸风雅?   那少女一见到伍顺的神情,双眼立即现出一股异采,不过,她旋又警觉的低头替他们两人泡茶。   伍顺陪着狄震坐下来之后,立听狄震朝低头站在一旁二人道:“你们抬起头来自我介绍一下吧!”   “是!”   白发老者立即恭声道:“老奴姓唐,单名川,原是唐门六十五代掌门人,却惨遭天狼、地虎、血龙、黑豹四帮联手暗袭。   老奴携小孙女苓儿突围之际,幸蒙主人施援,主人为了助老奴二人突围,不惜得罪彼四帮,这份隆恩盛情,使老奴二人没齿难忘。“长发少女接道:“小婢单名苓,年少无知,请少主多指导。”   狄震颔首道:“唐门之劫肇因于行事过刚,平日得罪不少人,因此,九大门派明知唐门有难,亦坐视不救。   天狼帮四帮联手之威势,即使少林派亦无法抵挡,因此,顺儿,你绝对不可藐视唐老。“唐川忙躬身道:“主人折煞老奴矣!”   “唉!唐兄,你这是何苦呢?老夫当年只是适逢其会而已呀!”   “主人,你之隆恩盛情,老奴即使粉身碎骨,亦无以为报。”   “罢了!少再提这种事,顺儿,苓儿比你大一岁,你虽是少主,亦不宜瞧不起苓儿,知道吗?”   “是!”   “苓儿!你带顺而去熟悉一下环境吧!”   唐苓脆声应是,立即侧身道:“少主,请!”   伍顺朝狄震躬身行礼之后,难为情的跟了出去。   狄震立即低声将自己遇见伍顺之情景说了出来。   二老立即低声商议着。   唐苓落落大方的带他走遍第一栋精舍之卧房之后,带着他走入后院,脆声道:“此地计有两排房舍,三个花园,园中分别布置‘正反五行阵’,以免外人闯入,不知少主是否谙悉阵式之变化?”   伍顺红着脸道:“我对这些功夫是门外汉。”   “那请公子跟着小婢通行吧!”   伍顺跟在她的身后,只觉她的身子透出一股清幽之香味,令他闻之心旷神怡,不由悄悄多吸了数下。   进入第二排精舍之后,左边是贮物间及厨房,右边是密闭的蛇窟及摆满药罐及器具之房间。   “少主,蛇窟中之蛇由于多年来之自相残杀并混合交配,毒性甚剧,日后请多加小心!”   “谢谢!为何要养这群毒蛇呢?”   “炼制蝎尾针之解药。”   “蝎尾针?怎么回事?”   “当今武林各派自立门户,纷争不已,故经常有凶杀事件发生,敝门即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惨遭浩劫……”   “哇操!事后有没有宰掉那批家伙?”   “主人及家祖曾在事后歼灭残敌,不过却遭红蝎宫之阻挠,因此让天狼星陆定海及黑虎神辜文杰幸逃一命。”   “哇操!红蝎宫是啥意思?”   “红蝎宫是一个神秘的组织,蝎尾针是他们的独门暗器,由于体积又小,毒性又强,中针之后,立即见血封喉。   以主人之功力在中了蝎尾针之后,亦吃了大亏,因此,他苦研蛇毒,决心研究出以毒克毒之法。““哇操!成功了没有?”   “尚未成熟,不过,已经有相当的进展了,这些药罐就是储存各种毒液即试验品,你要不要瞧瞧?”   “哇操!免啦!反正我也看不懂!”   唐苓她想了一下,道:“少主,小婢需去准备早膳,你是要返厅,还是…………”   “返厅吧!”   唐苓便立即带着他返回客厅,此时,狄震已经返房,只剩下唐川一人在低头沉思,他一听到步声,立即起身行礼。   “哇操!唐老,请别客气。”   “少主请坐,老奴奉命将通行阵式之法向你报告,请!”说完,侧身示意伍顺坐在桌旁。   伍顺坐下之后,唐川示意唐苓离去,然后取出一本小册放在桌前,深入浅出的解说着。   伍顺原本甚为聪明,加上吸吮玉蟾蜍、宝石及珊瑚之精华后,心智大开,因此,遂能举一反三。   加上唐川这位阵法专家全心指导,当早膳送来之时,伍顺已经稍能进入状况了。   膳后,唐川带着伍顺实地演练,伍顺在思考及摸索之中,虽然吃了不少的苦头,却也颇有心得。   一直到夕阳西沉之时,伍顺终于能够顺利的在前后院中穿行了,他乐得更加的信心十足了。   晚膳之后,狄震带他进入一个幽雅的房中,开始指导他运功行气,然后默默的观察着。   当他入定之后,狄震朝他的额头瞧了一阵之后,立即惊喜万分的去将唐川带入房来哩!   唐川凝神瞧了好半晌之后,朝他略一示意,两人立即步入大厅。   “主人,少主已经贯穿任督两脉了,可喜可贺!”   “天呀!你也是如此的判断吗?”   “正是!不过,尚需继续运功凝筋淬脉,若能再服用一段时期的蛇血,效果可能会更加的理想。”   “说起蛇血,他居然令诸蛇自动回避哩!”   “啊!那他一定另有不平凡的奇遇,主人,他告诉你了吗?”   “我尚未追问,我也不打算追问,让他自己说吧!”   一顿之后,他又说道:“他枉有一身超人的内力,却未正式习武,依你看,他应该学习何种武功较妥?”   “当然是主人的武功啦!以他的内力配合你那套揉合诸蛇游动情景,所成之‘蛇形仙手’必可扬威武林。”   “呵呵!我正有此意,不过,你的那套神出鬼没暗器手法也不许藏私哩!你意下如何?”   “此乃老奴之荣幸!”   “唐老,苓儿也不小啦!你忍心让她一直耗在此地吗?”   “唉!老奴也劝过多次,她硬是丢不下老奴呀!”   “唐老,你明儿去一趟安庆,确实摸妥顺见之底,如果确实如他所言,我打算让他与苓儿成亲。”   唐川神色一喜,不过,旋又苦笑道:“不妥,尊卑身分太悬殊了。”   “唐老,咱俩的事情别扯到年青人的身上,我还打算吩咐顺儿在行道江湖之际,设法重振唐门威势哩!”   唐川激动的道:“主人,老奴承受不起您这份恩惠呀!”   “别这样子!当今武林人人对我敬鬼神而远之,暗中却一直咒骂我,只有你们爷孙了解我,我能不为你们尽点心力吗?”   “谢谢!谢谢!”   “唐老,苓儿及顺儿之亲事,你没意见了吧?”   “老奴……老奴……高攀了!”   “呵呵!说起来是顺儿高攀哩!若非唐门出事,凭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少年家,根本无法见苓儿一面。”   “主人,多谢您的安慰及鼓励。”   “唐老,我另有一事必须告诉你,你可别怪顺儿哩!”说完,立即将自己逼伍顺与丁晓烟合体之事说了出来。   唐川苦笑道:“主人,你这招可真绝,丁玫在知道丁晓烟之遭遇后,非气得吐血昏倒才怪!”   “呵呵!老夫正希望她如此,哼!让她们再嚣张两年吧!两年之后,顺儿会去闹得红蝎宫鸡犬不宁啦!”   “主人,咱们得小心丁玫派人找上门哩!”   “嘿嘿!来一个抓单,来两个抓双,韩信用兵,多多益善。”   两人又欢叙一阵子之后,方始回房休息。   翌日一大早用膳之后,唐川易容成为一位中年人飘然离去,遂由唐苓接着将阵法传授给伍顺。   她边说边示范,伍顺跟着她忽蹲忽行忙着布阵老半天之后,只听唐苓含笑道:“少主,你进步甚快,继续的练习吧!”   说完,迳自去准备午膳。   伍顺嗅闻那股留在附近的幽香一阵子之后,立即痴痴的想着她那瓜子脸,剪水双瞳及清脆似银铃的声音。   一直到听见她低声请他去用膳,他才满脸通红的起身入厅。   ※※※※※※在他日以继夜的苦练之下,一周之后,他总算对阵法有了心得,心中之喜悦,简直非笔墨所能形容。   可是,翌日用完早膳之后,他就开始伤脑筋了。   只见狄震带他进入蛇窟,信手吸出两条三尺长之毒蛇,道:“到邻房好好的瞧瞧牠们如何斗吧!”   伍顺跟着他进入药罐房中之后,只见他将那两条蛇朝当中那个半丈见方,三尺深的石槽一放,二蛇立即昂首对峙。   “顺儿,你瞧牠们盘身的姿势像不像咱们人类之拿桩,不但沉稳,而且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弹出哩!”   “哇操!有理哩!”   “你再瞧牠们昂首吐信,蛇身伸缩的情形,这正似人类在互窥对方之虚实,你好好的瞧瞧吧!”   伍顺果真津津有味的盯着。   狄震又解说一阵子之后,道:“小心啦!我要催牠们厮拼啦!”说完,果真立即撮唇低啸数声。   “嘘!”连响声中,二蛇倏地弹身而起。   “叭!叭!”二声,二蛇各撞上对方的身子落下之后,立即再度弹扑着。   卷、咬、扫、缠……真是花样百出。   一直到一蛇死亡,另外一蛇奄奄一息之后,狄震立即有条不紊的把双蛇方才厮拼的姿势从头叙述起。   伍顺一听他记得分毫无差,不由赞钦的道:“师父,你的记忆力真行,徒儿只记下三分之一哩!”   “呵呵!够了!初次练习能有这分的成就已经不简单了,我再去抓两条蛇来,你尽量的观察及记牢吧!”   一言为定,这一天就在看蛇打架中渡过了。   十二条毒蛇就这样“嗝屁”了。   用完晚膳之后,狄震坐在椅上听伍顺叙述他看蛇打架的情形,然后问道:“你有没有统计,牠们共有多少种姿势呀?”   “哇操!让我想想看!”   他边思索边按指估算一阵子之后,道:“三十六种。”   “呵呵!不简单!第一天就有这种心得的确不易,事实上共有六十四种,你仔细的听着!”   说着,连比带说的逐一解说着。   伍顺听得心服口服,不时的低啊不已!   信心啦!   晌午时分,唐川神色从容的提着两大筐东西进来了,他朝在院中练武的一对璧人一瞧,立即上前向狄震行礼。   “呵呵!唐老,辛苦啦!歇会吧!”   二人入厅之后,唐川立即传音道:“主人,少主所言之事全是事实。”   “嗯!很好!有没有红蝎宫的消息?”   “该宫目前正在遍搜主人的行踪,而且由天狼星及黑虎神出面以一万两黄金公开悬赏哩!”   “呵呵!老夫挺值钱的哩!你回来之时,有否发现可疑之人?”   “没有!不过,在竹林外面有三处足迹,看来是有人想入林查看,却被阵式所阻止啦!”   “嗯!看来必须添置些毒蛇在林中哩!”   唐川点头道:“红蝎宫势在必得,而且极有可能发现此地,因此,实在有必要做些防护措施。”   “嗯!那就偏劳你了!对了,金刀庄与果报神之仇恨有否进一步发展?”   “金刀庄正在寻求各大门派的支持,石铁拐及离别钩在旁大力鼓动,看来果报神这次挺麻烦的哩!”   “我由时间来推断,顺儿与果报神可能有关哩!”   “啊!真的吗?主人,何不直接问问少主呢?”   “过些时候再问吧!免得他分了心!”   “老奴方才看少主的掌法已具四成的火候,实在可喜可贺!”   “顺儿的反应灵敏,又肯下苦功,我看再过半年就可将这套身法练至炉火纯青之境界,届时,我就想替他们主持婚礼了!呵呵!”   “多谢主人的栽培!”   “呵呵!别客气!你带这两包东西是啥宝贝?”   “一包是日常用品,一包是供苓儿使用之药物。”   “唔!你是不是怕顺见之‘壮阳心法’了?”   “主人果然高明,老奴在确定少主之身世无碍之后,立即购买这批药物,以免苓儿届时承受不住哩!”   “呵呵!行家!果真是行家,我那儿有一份‘元阴心法’,正好可以与‘壮阳心法’相抗衡,你待会就拿去参考吧!”   “谢谢主人的成全。”   月稀星闪,夜虫吱吱演奏着交响曲,唐川与唐苓坐在凉亭中品茗,突听唐川问道:“苓儿,妳对少主的印象如何?”   唐苓没来由的双颊一热,蚊声道:“很好!”   “主人打算让妳与少主成亲,妳有何意见?”   唐苓全身轻震,头儿低垂蚊声道:“我不配!”   “主人挺坚持的哩!”   “我……爷爷,您的意思呢?”   “我赞成!因为,我去探听过他的家世,父母已亡,就只剩下他一人,挺单纯的,人品也挺忠厚的哩!   何况,主人有心吩附他复兴唐门,妳若能与他结合,不但名正言顺,而且也可以襄助他。“她羞喜的娇颜酡红,蚊声道:“主人太厚爱咱们了!”   “不错!他是面恶心善之人,难得欣赏别人,只要他喜欢之人,他一定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妳瞧!”   唐苓朝小册上的“元阴心法”四字一瞧,双颊立即火烫!   “苓儿,他练过‘壮阳心法’,又已贯穿任督两脉,我已经开始炼制培元厚基药物,妳今晚就开始练它吧!”   唐苓羞赧的将小册收入袋中之后,唐川又道:“苓儿,你们的大喜日子可能挑在年底,时间很充裕,妳放心的练吧!   不过,目前各大门派皆在搜寻果报神的下落,红蝎宫又悬赏要缉拿主人,因此,你可要谨慎些!““我知道!”   “苓儿,妳不会怪主人擅自安排妳的终身大事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轻轻的摇摇头,不便启齿多言。   “爷爷阅人无数,少主虽然不是风度翩翩的美潘安,却甚具亲和力,爷爷很欣赏他,想必妳也有同感!”   她立即羞赧的点点头。   他暗暗的松了一口气,道:“少主能够娶妳,乃是他的福份,不过,妳此他懂事,要处处让他,懂吗?”   她立即又羞赧的点点头。   “时候不早了,我的桌上有一瓶补药,妳拿去配合修练‘元阴心法’,我再到四周去巡视一番吧!”   说完,立即含笑离去。   她羞喜交集的将品茗用的壶杯收妥之后*立即低头回房。   翌日一开始,唐苓专心修练“元阴心法”,唐川“老将出马”,以各派的武功替伍顺喂招。   他捏拿得甚稳,让伍顺能够尽情的发挥,同时,在抑制之中,使伍顺不致得意骄纵,继续保持苦练。   随着他的昼夜苦练,不但招式更熟,而且潜力逐渐的发挥,唐川越打越觉得出力了。   当菊黄蟹热之后,唐川已经不是伍顺的敌手了,于是,他开始传授暗器手法及配合暗器手法找他喂招了。   这是很剌激,很累的练武方式,虽然暗楛没有淬毒,每天“收工”之后,伍顺皆是衣衫破裂,狼狈不堪。   狄震见状,干脆叫他打赤膊穿短裤拆招,免得武功尚未练成,便把所有的衣衫全部报销了。   伍顺实在有够顺,当瑞雪纷飞之际,唐川再也无法以武功及暗器奈何他,逼得狄震亲自出马了。   同样的蛇形刁手,在狄震的身上使出来,不但变化莫测,而且又疾又猛,前三天,伍顺被修理得全身皆是伤痕。   玉蟾蜍、青宝石及鲜红珊瑚的“联军”果然神妙无比,白天的伤痕经过夜晚之调息之后,马上复原如初。   而且,越挨揍越有劲,当一周之后,狄震已经逐渐的奈何不了他,不过,狄震另有妙方侍候他。   他将两条小蛇摆在双肩担任暗器来施展了,牠们虽然忌惮伍顺的体味,却给伍顺不少的心理压力。   如此一来,他又开始挨揍了。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他开始施展暗器对付那两条小蛇了,逼得狄震开始伤脑筋了。   他又苦撑半个多月之后,终于郑重的宣布伍顺可以“毕业”了,“毕业纪念品”   正是伍顺与唐苓的喜讯。   乍听这项喜讯的伍顺立即歉然的摇摇头。   “顺儿,你不中意吗?”   “不……不是!徒儿……不配!师父,她是那么圣洁,徒儿却…………却……哇操!徒儿实在不配啦!”   “呵呵!你是不是尚在惦记丁晓烟?”   伍顺全身轻震,立即低头不语。   狄震略一犹豫,立即脱去外袍,褪下短裤,沉声道:“瞧!”   伍顺抬头一瞧,立即看见狄震的“命根子”只剩下近寸长,那平整的伤疤,可见它分明是受了利刃所削断。   他脸色深沉的穿上裤子及外袍,道:“这是丁晓烟的师父丁玫之杰作,她动手的理由是我替唐老撑腰。”   “哇操!师父,你怎么会输给她呢?”   “我吃亏在先与五十余名高手厮拼及她突然以蝎尾针袭击!”说完,立即自抽屉中取出一支细针。   伍顺一见到那支细针,立即忆起自己曾被三名金刀庄的高手制住,结果那三人却被一名神秘少女以这种细针射死。   他的神色方变,狄震立即心中有数。   “哇操!它就是蝎尾针吗?”   “不错!它正是见血封喉,令人闻名变色的暗器,我原本不惧毒,却仍然抗拒不了它的剧毒。   丁玫制住我之后,故意替我‘去势’,然后,放我一命,存心让我的余生无法抬头见人。   顺儿,我在偶然遇上丁晓烟,由她的武功知道她的来历予以制住之后,原本只是要奚辱她一番而已。   可是,你也听见她故意揭我的疮疤,所以,我才藉你奚辱她,然后再放她回去奚辱丁玫一番。   这半年来,丁玫动员全力在寻找我的下落,先后有八批人来此探视,却先后被阵式及群蛇驱退。   她们迟早会找来此地,我不愿她们来破坏此地,所以,决定要先下手为强,这份强棒出击工作,就看你的啦!   你也知道唐门之遭遇,我希望你除了替我出口气之外,亦要设法重振唐门之声威,所以才决定这门亲事。   唐老及苓儿已经同意这门亲事,你也别再推三阻四,明年就准备拜堂吧!“说完,立即站起身子。   伍顺起身之后,躬身行礼道:“师父,徒儿蒙你栽培,才有今日之成就,想不到你又恩赐这门亲事。”   “徒儿在感恩之余,岂能再推拒这门亲事,可是,她那么圣洁高贵,徒儿却…………却……”   “呵呵!傻孩子,唐老已经知道你被我逼迫奚辱丁晓烟之事,他根本不计较那件事哩!”   “可是,徒儿担心会伤害娇柔的她哩!”   “喔!你是指那档事呀?安啦!我早有化解之法啦!”   “真……真的吗?”   “呵呵!专实胜于雄辩!若有何不妥,你来找我算帐吧!”   “徒儿不敢!”   狄震呵呵一笑,立即离去。   伍顺不知该喜?该窘?整个的怔住了!   ----------双鱼梦幻曲   第四章 功成艺满先娶某   龙凤红烛高烧,一身礼服的伍顺及唐苓在狄震的主持之下,完成了拜堂大礼,默默的共处于新房中。   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的唐苓自遮住脸部的红纱,见到伍顺窘迫的在房中徘徊,她稍一思忖,立即知道他的心结。   于是,她自动卸下凤冠霞帔,羞赧的脱去礼服,仅着中衣,默默的钻入锦被中侧躺着哩!   伍顺窘迫的犹豫片刻,立即也脱去衣靴上榻。   俗语说:“头瞑空,不是死某,就是死虺。”意指新婚之夜,若不合脰,乃是一件不祥之事哩!   伍顺仰躺在她的身边,鼻闻阵阵的幽香,好一阵子之后,立即紧张的翻身面对她的稣背。   她立即满脸通红的自动转了过来。   两具心儿狂跳的身子立即初次接触了。   他迟疑片刻之后,伸出颤抖的左手生硬的褪去她那件雪白的中衣,立即闻到更浓冽的香味。   那颗心在胡蹦乱跳之中,简直要跃出口外。   尤其在褪去那件大红肚兜,目睹那座洁白如脂,高耸似山的“玉女峰”之后,他险些当场窒息。   他连吸数口气隐下激动的情绪之后,先褪光自己的身子,再紧张万分的除去她的最后一道“障碍物”。   在龙凤红烛掩映之下,一具活色生香的胴体整个的呈现在他的眼前,尤其她闭眼羞涩之神情更令他的心儿一荡!   他紧张的翻身上马了。   她张腿曲膝缓缓的运起“元阴心法”开启桃源洞口迎宾了。   当桃源洞口沾到那团硕伟,滚烫的“话儿”之际,她竭力的张腿准备承受想像中的撕裂般疼痛。   那知,他却“紧急刹车”将重兵留在原地踏步,然后搂着她的胴体,全身却轻颤不已哩!   那是因为他不忍心摧残她呀!   聪巧的她岂会不知道他在体贴自己呢?她立即一挺纤腰,“强迫中奖”的朝那硕伟“话儿”缓缓的顶去。   mpanel(1);疼!的确是一阵裂疼!   不过,她毫不停顿的继续顶着,直到“桃源洞中”“客满”之后,她方始放下了“雪臀”。   他如释重负的以双臂撑起上半身开始缓慢的活动着,那张脸儿难为情的低了下来。   他的眼光余波立即发现缕缕鲜血在他的挺动之中,自“桃源洞中”汩出,他立即不忍心的停了下来。   她一直偏头闭眼不敢面对他,此时一发觉他已经停了下来,立即缓缓的施展“元阴心法”。   小腹徐徐的蠕动之际,桃源洞中亦忽张忽缩的蠕动着,异样的刺激立即使他打个寒噤哩!   她一见效果甚佳,立即继续的运功。   桃源洞中逐渐的“山崩地裂”了。   异样的刺激越来越强烈了。   他情不自禁的开始扭动了!   一切是那么的柔顺!   一切是那么的美妙!   他不知不觉的加速前进了。   她默默的迎着他的进退,忽吸忽吐忽扭忽摇着,一直到他似在千军万马中冲锋陷阵之际,她倏地疾速的旋转着。   稣!彻骨的稣!   酸!透体的酸!   麻!没来由的麻!   痒!不知何处在痒?   冲呀!他只知不停的冲呀!   时间就这样子溜逝一个多时辰,她在他密集的,猛烈的冲锋陷阵之下,阵脚逐渐的混乱了!   不过,她仍然暗咬贝齿继续的旋转着。   一直到他在剧烈的哆嗦中发射“子弹”之后,她立即被那一阵阵的“西北雨”   淋成“落汤鸡”了。   哆嗦之中,她不由自主的紧搂着他了!   他喘呼呼的搂着她,直到好久好久之后,方始起身。   她羞赧的自枕旁取出一条毛巾递给他,然后,起身进入榻旁的盥洗室开始淋洗身子。   他望着榻上的斑斑落红及片片秽物,不由一阵子陶醉。   好半晌之后,她穿着中衣羞赧的在榻前道:“少主,小婢已经备妥热水,请您入浴吧!”   他红着脸进入浴室,一见果然已经放妥一大盆的热水,立即欣喜又尴尬的冲洗着。   当他穿妥衣衫出来之后,只见她已经换妥一套新被褥,手捧一个瓷杯羞赧的道:“少主,请喝蔘汤。”   他接过瓷杯,尴尬的道:“妳是否可以改变称呼了?”   “小婢……”   他正色道:“苓,妳原本该是名门千金,何必如此呢?”   “可是!……”   “除非妳不承认这门亲事,否则,妳必须改口。”   “顺,谢谢你!”   他一见她柔顺的依了自己的主张,立即喝了半杯的蔘汤,然后递给她道:“苓,妳喝了吧!”   她羞赧的道过谢,缓缓的喝着。   他俟她喝完蔘汤之后,含笑道句:“休息吧!”   说完,立即先行上榻。   她羞赧的侧躺在他的身边,一见他伸臂搂来,立即柔顺的贴入他的怀中,两人立即紧紧的搂着。   不久,她突觉小腹被一物一顶,她的身子不由一震。   他尴尬的立即将身子向后一挪。   她却热情的将樱唇朝他的双唇一沾,他好似触电般全身一震,然后贪婪的吸吮那丰润的樱唇。   锦被又被“驱逐出境”了。   二人的衣衫又相继的被“三振出局”了。   当那硕伟的“话儿”重游旧地之后,两人由生疏由热稔,轻柔的你来我往,你攻我守,忙碌起来了。   方才的生疏及尴尬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热情的望着她。   她脉脉含情的瞧着他。   好半晌之后,两人边扭动下身边热情的热吻着,爱抚着。   一直到她婉转娇啼,呻吟连连之后,他方始停了下来。   她一见他那“话儿”尚活蹦乱跳的在桃源洞中“抗议”着,立即歉然的道:“顺,对不起……我……我……”   他温柔的封住她的樱唇吸吮片刻之后,方始起身。   她羞赧的披着中衣欲入盥洗室替他准备热水之际,却被他搂吻片刻,轻柔的扶坐在榻前。   他进入盥洗室之后,她边更换被褥,边欣喜心上人之体贴,一颗心儿似泡在糖蜜中般甜透了!   ※※※※※※翌日用完早膳之后,狄震与伍顺在厅前散步,只听唐川含笑道:“主人,老奴打算出去探探江湖动静供少主参考。”   “呵呵!好!好!不过,你这个爷爷怎么可以称呼孙婿为少主呢?”   “可是……”   “呵呵!唐老,你没有发现苓儿今早更妩媚吗?别让他们年青人为难了,你我就以兄弟相称,好不好?”   “可是,主人的大恩未报呀!”   “呵呵!你最了解我啦!我的个性很怪,不过,我没啥野心,你们爷孙俩在这些年来也够辛苦啦,别再那么客气啦!”   “这……那小弟就放肆啦!”   狄震紧按唐川的双臂道:“好兄弟!太棒啦!”   在两人呵呵对笑之际,伍顺已经入厅报佳音,并牵着唐苓走出来向二老行礼,乐得二老险些合不拢嘴。   只听狄震问道:“顺儿,谈谈你为何会有如此充沛的内力吧!”   这是他们最企盼之事,因此三人立即注视着他。   他也没让他们失望,立即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狄震呵呵笑道:“天意!真是天意!想不到人见人怕的果报神居然会帮你那么大的忙,呵呵!他非气死不可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哇操!那只玉蟾蜍怎会突然变软呢?”   “呵呵!这该由你爷爷来说!”   唐川含笑道:“那只玉蟾蜍乃是大内奇珍,大约在二百年前被盗出,先后引起三场争夺厮杀,至少有上千人丧生。”   “因为玉蟾蜍可解毒及增进功力,因此会有那么多的人肯为它卖命,想不到却落入果报神的手中,对了!你是不是连膜吞下了?”   “没有!我把膜丢在洞中地面。”   “呵呵!太好啦!狄兄,小兄弟这就去把它取回来,只要有它和药,保证可以破解蝎尾针之毒。”   “呵呵!不错!最好也把龙凤宝扇取回来,香坠子上面的那粒圆珠大有用处哩!   老弟,你知道吧?”   “呵呵!小弟明白,小弟这就告辞了!”   说完,欣喜万分的返房易容离去。   狄震朝伍顺道:“顺儿,想不到你会有如此大的福份,来,我把这招‘一点灵’传给你吧!”说完,立即先行走向书房。   “哇操!苓,一点灵是啥玩意呀?”   “威力无比的指劲功夫,可破任何掌力及护身真气,不过,由于必须有充沛的功力及体质才能修练,听说近五百年来无人练成哩!”   “那……师父怎会有这种功夫呢?”   “师父他老人家一生徜徉于名山大岳与蛇为伍,曾经由云贵沼泽蛇窟附近发现一本上古奇书,里面有不少的奇功异技哩!”   “哇操!真的呀?”   “不错!别让师父等太久,去吧!”   伍顺飞快的在她的右颊亲了一下,低声道句:“好香喔!”方始掠去,她摸着被吻之处,不由羞喜交集。   她整理妥厅中之后,立即回房去翻阅“元阴心法”仔细研究如何使伍顺能够多爽快些之窍门!   且说伍顺进入书房之后,立即看见狄震指着桌上的那本纸张泛黄的线装书道:“顺儿,来!听我解说吧!”   “哇操!怎么全是篆字呀?”   “呵呵!这本书至少有六百年的历史了,若非纸张及墨字皆经过药物处理,早就化成灰屑了,听仔细啦!”   说着,逐字唸出,遂句解释着。   “哇操!真是知易行难!”一时辰之后,伍顺已经在后院竹林纵跃挥掌曲指,将指力配合蛇形身法施展起来了。   “叭……”声中,那些绿竹的身子立即被指洞修理得体无完肤了,不过,不到盏茶时间,他立感后力不继了。   “呵呵!不错!不错!不过,你忘了以力生力之理,对吗?”   “哇操!不错!徒儿太急于获悉指力之威力啦!”   “呵呵!你先调息一周天再试试看吧!”   说完,走到远处去逗蛇玩了。   伍顺调息半个时辰,又仔细的思忖及比划一阵子之后,重又施展蛇形身法配合指力在竹林中忙碌起来了。   只见他的身子似鬼魅般在尺余力圆闪掠,一丈方圆内之竹身却“叭……”   连响,一个个指洞不停的出现了。   狄震在远处瞧得暗暗颔首,直到指力扩散到三丈处之后,他一见伍顺仍恭游刃有余,立即含笑道:“行啦!大功告成啦!”   伍顺收招惊喜的道:“真的吗?”   “不错!根基已经扎妥了,不过,十指之变化,可要多费点心思哩!你自己继续练吧!”说完,立即飘然回房。   伍顺仔细的推敲片刻之后,继续的演练着,暗中注意十指之变化及戮、弹、扫、抓、截之威力。   直到晌午时分,他闻到一阵幽香,停身一见到唐苓端着一个瓷杯及毛巾含笑走来,他立即掠了过去。   “顺,辛苦了!喝茶歇会吧!”   说完,拿起毛巾轻柔的擦拭伍顺额上之汗珠。   他喝了一口热茶,低声问道:“苓,妳的身子好香喔!”   她羞赧的道:“先母分娩之时,我即是全身异香,当时好多人皆说我是大富大贵之相,那知,唐门却毁了。”   “因此,我有一段时期自怨自艾是扫帚星,所以一直反对成亲,想不到却会遇上你,但愿不会有啥妨碍!”   “哈哈!安啦!我这个衰尾郎已经不再衰尾了,妳瞧,咱们昨日成亲,我今日就练成‘一点灵’,这是好预兆哩!”   她朝那些指洞一瞧,钦佩的道:“顺,你真是奇才!我有信心你一定能够扬名立万,不过,江湖道上尔虞我诈,你可要多小心!”   “哇操!有妳同行,我不怕!”   “顺,我恐怕无法与你同行江湖,因为……”   说至此,她突然满脸通红的低下头。   他急问道:“因为怎样?”   “因为……因为爷爷吩咐我要留在此地……静待分娩!”   “啊!为什么呢?”   “伍家不能无后,唐家亦需有人继承香火呀!”   “这……你们想得太远了吧?”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顺,你会不会怪我触楣头呢?”   他轻轻的搂她入怀,柔声道:“苓,谢谢妳替我考虑周到,我会小心的!”   “顺,唐门的人虽死,但是秘藏之财物尚在,目前只缺志同道合的人手而已,这一切必须仰仗你了!”   “苓,我该怎么做呢?”   “师父及爷爷已经替你拟妥步骤,甚至连要吸收之对象亦己寻妥,不过,一切全看你的表现了!”   “苓,我不会让妳失望的。”   “顺,红蝎宫是个很恐怖的组织,她们一向神出鬼没,你日后一定必须接受她们的打击,多为我珍重,好吗?”   他轻轻的亲了她一口,道:“苓,我一定会小心的!”   “顺,我觉得好幸福喔!”   说完,身子一贴,自动献上一记悠长又热烈的香吻!   日子在他练武之中飞快的又过了十天,这天晚上,伍顺夫妻陪着狄震在厅中,听他叙述江湖典故至深夜方始回房。   房门一锁,他一见到她在宽衣解带,立即全身一荡。   这些日子以来,他忙着练“一点灵”,她忙着练“元阴心法”,因此,一直“西线无战事”,想不到今晚她自动挑战了。   他当然乐意奉陪了。   没多久,两人已经浑身赤裸的在榻上接吻爱抚了。   他见她一扫羞态热情的吸吮着自己双唇,及抚摸着自己身子,他在惊喜之下,亦在她的胴体上面大肆活动了。   可是,他再怎么乱摸,亦不敢碰桃源洞口一下。   他不摸,她却不客气,纤掌倏地轻握他那硕伟的“命根子”,同时开始轻捏细握,不由令他一怔!   尤其,在纤指轻捏他那两座“弹药库”之后,他不由全身一震。   更令他大惊失色的是,没隔多久,她居然掉头张开樱桃小口开始吸吮及舔舐他那“话儿”了。   哇操!这……这是怎么回事嘛?   他在大惊奇之中,全身轻颤了。   她大力的品箫一阵子之后,倏地又掉头搂着他,粉腿一张,先将那硕伟的话儿请入桃源洞中,再开始轻轻的套动着。   他面对她的反常举动,茫无对策了。   异样的刺激,密集的舒爽,使他暗呼道:“哇操!很好!我喜欢!”   她活动将近个时辰之后,娇喘喘的停止活动,同时搂着他向侧一翻,让他贴伏在她的胴体上,他立即识趣的开始攻击了。   她含情脉脉的瞧着他,下身随着他的攻击有攻有守的还击,乐得他逐渐的放手全力攻击了。   迷人的“交响乐”源源不绝的演奏着。   两颗青春的心儿不停的欢跃跳动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倏见她的小腹在一阵蠕动之后,他立即发现桃源洞中开始在“大地震”了。   尤其,洞中深处有一股无穷的吸力,每当那“话儿”的“脑瓜子”与它一接触,他立即有一种“尿意”。   那是一种难以意会的舒爽,因此,他兴奋的越顶越疾,越轰越猛,世上的一切事物完全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被轰得呻吟连连,正在暗自苦笑自己实在招架不住之时,突觉他开始哆嗦,那密集攻势亦忽断忽续了!   她太高兴了!   她鼓起余勇不停的旋转雪臀了。   他在哆嗦及低唔之中,亦开始作“回光返照”的一搏。   好久,好久之后,两人方始喘呼呼的停了下来,不过,双手却仍然不停的抚摸着对方的身子,口中方频呼对方的名字。   “苓……好棒……喔……”   “喔……真……妙……”   翌日上午,伍顺正在竹林中练武之际,突然看见狄震含笑行来,他立即收招停身行礼唤道:“师父!”   “呵呵!别多礼!练得怎样了?”   “哇操!就好似徒儿的名字,顺!”   “呵呵!很好!来!我再授你一招!”   说完,右手一招,立即将一块小石吸入掌中。   只见他的五指向内一收,再张开之后,那块小石已经变成石屑,不过,当他再收指又放开之后,石屑又聚成一团了。   “哇操!好功夫!”   “呵呵!班门弄斧,你一定会做得比我完美,不过,我只是要传授你收发由心之道理,免得累坏了苓儿。”   伍顺立即满脸通红!   “呵呵!别难为情!苓儿为了满足你,可是费了不少的苦心,不过,她的功力远比不上你,长久下去,必会伤了身子。”   “夫妇敦伦之道贵在阴阳交济、和谐,不但可增进感情,更可以强身益气,因此,你别太勉强她。”   “你那壮阳心法原本可以自由运转,我当初为了预防意外,尚保留一手,如今你已经火候到家,可以开放矣!”   说完,改以传言入密暗加指点。   他就地盘坐运行一阵子之后,欣喜的点了点头。   “呵呵!此诀一通,妙用无穷,至少可以使你的内力更加精纯,你日后慢慢的体会吧!呵呵……”欢笑之中,他昂首离去。   伍顺欣喜的又调息一阵子之后,正欲开始练武,却看见唐苓端茶行来,他立即含笑迎了过去。   “顺,师父好似很愉快哩!”   “不错!他是很愉快,不过,我更愉快,妳一定也会更愉快!”   “顺,别吊人家的胃口嘛!”   他搂着她坐在一块石上,低声将狄震来此之经过说了一遍,不由令唐苓羞喜的抬不起头来。   “苓,妳待我太好了!”   “顺,你是我心目中的天!神呀!”   他激动的立即热吻着她。   好半晌之后,她喘呼呼的移开樱唇,将香茗递给他。   他含笑啜了数口,道:“苓,我恨不得现在就试试哩!”   她红着脸道:“大白天的,多难为情呀!”   他指着远处凉亭,道:“苓,咱们在凉亭四周布个混沌阵,就不会吵了师父或者春光外泄啦!”   她羞赧的点点头,立即贴在他的怀中朝凉亭行去。   两人走到凉亭之后,立即以石块分工合作的在凉亭四周布下一座混沌阵,然后走出阵外一瞧。   整座凉亭立即笼罩在一座迷蒙雾中,两人相视一笑之后,紧搂着入阵之后,靠在柱旁热吻着。   一件件衣衫自动的向下滑了!   当两入裸裎相对之后,他将自己的外袍铺在石桌上,将她放在石桌之后,双唇立即在她的胴体遍吻着。   双手更是开路先锋的在她的胴体大肆活动着。   他一直将她逗得娇喘呼呼,胴体蛇扭轻颤,津液自桃源洞中汩汩溢出之后,才轻柔的抬起她的粉腿。   一声脆响之后,那“话儿”已经滑入桃源洞中。   一声:“顺!好……美……”之后,她立即开始扭迎起来。   他当然亦挥动大军开始冲锋陷阵了。   他施展半个时辰的“霸王举鼎”之后,将她抱下石桌,她立即柔顺的面对石桌弯腰张腿挺起那雪白的圆臀。   他搂着纤腰开始“隔山取火”了。   火势燎原一发不可收拾,汩汩津液沿着她的粉腿簌簌溢出了,她情不自禁的“胡言乱语”了。   腹部蠕动之中,桃源洞中开始“大地震”了。   他紧贴雪臀开始“旋干转坤”了。   舒畅之中,两人频诉衷曲,互诉爱意。   情话绵绵之中,两人开始哆嗦了!   呼吸亦更加的急促了!   好半晌之后,她颤声道句:“顺……”立即软绵绵的趴靠在石桌。   他打开“仓库大门”,开始“赠送纪念品”。   她一见他果真已经收发由心了,欣喜的双眼皆湿了!   好一阵子之后,他将她搂坐在桌前,紧贴着下身,道:“苓,累吗?”   “不累!好美喔!顺,你真……强!”   说完,双颊羞得一片火烫!   他亲了她一下,道:“苓,你好美!好香喔!我好想多吻几下哩!”   “顺,人家全交给你啦!”   “苓,妳真令人爱煞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激动之中,他贪婪的吸吮及抚揉“玉女峰”。   “顺,饶了……人家吧!”   “苓,妳又……又想啦?”   她羞赧的点点头,立即仰躺在石桌上面。   他重整旗鼓,再度强棒出击。   迷人的“交响乐”再度响个不停了。   突见她挺起胴体,双臂朝他的颈项一圈,妩媚的道:“顺,携我同行,好吗?”   说完,立即将双峰贴着他的胸膛。   他亲了她一下,双掌朝她的雪臀一抱,开始在亭中缓走,她媚态横隘的不停的顶动着下身。   “苓,妳贞令人爱煞!”   “顺,我怎么没有早些遇见你呢?”   “哇操!我以前挺落魄的哩!妳若当时遇见我,不吓跑才怪!”   “格格!英雄不怕出身低,汉朝名将韩信不是曾经受过胯下之辱吗?”   “苓,谢谢妳的豉励,过去那十年我受尽别人的白眼及奚辱,若非不服气,我真的早就跳江自尽了!”   “顺,这正是各大门派之可悲及人情之冷暖现实,别介意!”   “苓,我只是提提而已,我才不会介意这些哩!当我再履江湖之时,我一定要让他们刮目相看及后悔!”   “有志气!顺,我相信你一定会让有些有眼无珠的人惭愧,甚至害怕的,顺,别忘了告诉他们,你是唐门六十六代的门主!”   “哇操!不妥吧?”   “顺,你瞧不起唐门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不配而已!”   “配!唐门有史以来,从无这么年青、武功这么高强的门主,你是唐门的再造者,奇迹再造者!”   “哇操!苓,妳把我瞧得太神奇了!”   她疾旋下身,妩媚的道:“顺,你本来就是人家的神嘛!”   那份嗲态出自端庄文静的她,实在有够罕见,他在激动之余,道:“哇操!那我就算作是爱神吧!”   说完,挥师猛攻。   澈骨的酥酸令她频频低呼:“顺……顺……”   雪臀却毫不停顿的疾旋着。   哇操!似这种活动多变的“厮拼”实在够刺激,他每走一步就顶十来下,顶得她叫得更加响亮了。   在他的印象之中,她是高贵文静,尤其那对智慧似海的秀眸,更是使他自感形惭及自觉心虚!   想不到,她居然也有如此妩媚及放荡的一面,他在惊喜之下,尽情的冲刺着,然后,充分的享受着。   一直到她颤声求饶之,他方始将她放在石桌上,一边轻揉那充满汗珠的双峰,一边开始“大赠送”了。   兴奋之泪水,自她的秀眸中汩汩泉涌了。   好半晌之后,她以双掌撑起身子,羞赧的低声道:“顺,时候可能不早了,我……我该去作膳了。”   伍顺拿起自己的外袍,一见它已经将近湿透,苦笑一声之后,只好穿着中衣和她破阵行出。   她抬头一见天色已是未申(下午三四点钟),她不由神色大变,道:“糟糕!   时间怎么过得如此快呢?”   “哇操!没关系!师父很‘上路’啦!”   “可是,多难为情嘛!快走吧!”   二人躲躲闪闪的走没多久,立即听见大厅中传来唐川的笑声,唐苓苦笑道:“糟糕!爷爷怎么会在此时回来呢?”   “哇操!没关系啦!”   说完,立即掠至窗旁溜了进去。   二人匆匆的擦干头发及身子,又换妥衣衫之后,低头步入厅中。   狄震神秘的朝唐川眨眨眼,道:“少年仔,新上市的麻辣火锅来啰!”   二人满脸通红的朝二老行过礼,坐下之后,立听唐川道:“来!我帮你们留了一份,苓儿,加进来一起吃吧!”   唐苓羞赧的边加料边道:“爷爷,你何时回来的?”   “午时吧!爷爷原本想享受一顿丰盛的午餐,结果险些挨饿,还好爷爷有自知之明,先买了这两份火锅料理!”   “苓儿知罪了!”   “呵呵!嫁出去的孙女似泼出去的水,爷爷管不了妳啦!不过,下回不许这样子,否则,狄兄会笑唐门没规矩哩!”   “苓儿知罪!”   狄震呵呵笑道:“没事!我原本也在静坐,根本不饿,何况,我也算是‘帮凶’,你们说是不是呀?”   话中有话,伍顺二人冰雪聪明,立即满脸通红。   唐川虽然不知,一见他们如此的恩爱,亦懒得详问,遂催他们多吃些。   在严冬之中,吃麻辣火锅及喝白干老酒乃是一种享受,没多久,伍顺二人便匕经吃得满头汗珠,频频擦拭了。   唐川含笑道:“顺儿、苓儿,你们继续吃,我把最近江湖上发生的大事向你们提一提,挺刺激的哩!   一向不干涉江湖事情的朝廷此番派军队会同大内高手在上月底将位于桐柏山的冷剑庄查封了。   全庄上下二百余名男女大小全部被收押打入京中大牢,只要将闻风先行逃出之冷芸芸抓到,即将问斩。““哇操!真的吗?我去过冷剑庄,挺气派的哩!听说那个冷芸芸乃是武林第一美女,有冷飞燕之外号哩!”   “不错!冷剑庄、金刀庄与唐门原本皆是称尊一方,可是,自从果报神毁了冷剑及金刀王之后,该二庄也没落了。”   “哇操!果报神那么厉害呀!”   “果报神曾经与我交过手,他的天雷掌实在霸道绝伦,加上他那件金袍双肩后面有对透明薄翼,更是一掠十余丈,来去似电。”   “哇操!爷爷,您和他有没有分出高下?”   “我输他!”   “哇操!有够厉害!我若有机会,可要好好的对付他哩!”   “呵呵!他一向神出鬼没,又千变万化,除非有人出重金雇他杀你,他不会让你有机会和他动手的。”   倏听唐苓问道:“爷爷,冷剑庄为何会犯下满门抄斩的重罪呢?”   唐川肃容道:“这是一件栽赃诬陷阴谋,据丐帮关洛分舵传来大内的消息指出,有人在上月廿五日趁黑进入大内。   那人单枪匹马的进入大内窃走一批珍贵的灵药之后,被齐珠妃子撞见,那人居然先奸后杀,然后夺走齐珠妃子颈中一串珍珠。   不过,现场却留下一块冷剑庄信物剑令,大内高手循剑令包围冷剑庄,然后又在少庄主冷义煌的书房中找出那串珍珠。   人脏俱获,百口莫辩,冷剑庄之人明知被人栽赃,可是,却也无法指出是谁盗走剑令及裁赃。““哇操!一定是果报神干的。”   “咦?你怎会有此种想法呢?”   “凭直觉,我的直觉一直很准,何况,果报神被杀成重伤,他在经过这段日子的疗养,一定会设法复仇的!”   “不错!目前各大门派皆猜此事可能是果报神或红蝎宫作的,可是,以果报神的身分及武功,理该不会做这种令人唾弃之事。”   “哇操!有理!换成我也是直接到冷剑庄去算帐哩!”   倏听唐苓道:“会不会果报神负伤太重,需要灵药治疗才潜入大内,在遇见那妃子才临时起意杀人栽赃的!”   “不可能!苓儿,妳忘了那剑令吗?那分明是故意留下来的!”   唐苓双颊一红,立即低下头。   唐川又道:“冷芸芸潜逃之后,托丐帮之人放出风声,谁能找出元凶,不管年纪及俊丑,她皆愿以身相许,另以冷剑庄一半产业作嫁妆,若恩人是女人,她愿意终身为婢以报这项大恩!”   伍顺连忙不敢吭声。   接着又道:“呵呵!冷剑庄目前有二十余项赚钱事业,据估计,至少有百万两以上的财产,够吃喝十余代哩!”   “何况,冷芸芸姿色能够被江湖公认为第一美人,岂是寻常姿色,目前整个的江湖人物全部出动了哩!”   “哇操!可惜!我已经是‘死会’啦!”   “呵呵!男人原本可以拥有多房妻妾,无妨啦!”   “哇操!谢啦!我不愿意惹这个麻烦!”   狄震含笑道:“顺儿,你还记得丁晓烟的容貌吧?”   伍顺立即满脸通红的点了点头。   “丁晓烟虽美,却仍逊冷芸芸一筹,可见冷芸芸多美啦!”   “哇操!那是她家的事,管不着!”   唐苓含笑道:“顺,你该去!难得有此盛会,正是你扬名立万之良机,如果成功了,你可以推拒她呀!”   “哇操!好点子!我同意啦!”   唐川呵呵一笑道:“丫头,妳会后悔自己的多嘴,因为……”   “爷爷!苓儿对顺哥有信心,如果他娶了她,苓儿也可以多个伴呀!”   “呵呵!有妳这句话,更惨!”   “哇操!爷爷,你把顺儿瞧成‘猪哥大王’啦?”   “呵呵!你目前正在大行桃花运哩!来,掌纹让我瞧瞧!”   伍顺立即将双掌递了出去。   男左女右,左先天,右后天,唐川先瞧完他的左掌又瞧过右掌,然后含笑道:“狄老兄,你瞧瞧吧!呵……”   狄震仔细的一瞧,立即呵呵大笑!   唐川亦跟着笑个不停。   唐苓不信的瞧过伍顺的指纹之后,落落大方的道:“人多福气多,命中若是如此注定,谁能阻止得了呢?”   说完,含笑退回原位。   “哇操!究竟是怎么回事嘛?”   狄震含笑道:“顺儿,你艳福不浅啦!”   “哇操!怎么可能呢?”   “呵呵!事实胜于雄辩,看来此地必须多盖一排房舍了!”   唐川呵呵笑道:“狄老兄,你真是有先见之明哩!若非你授他‘壮阳心法’,他可能会吃不消哩!”   “呵呵!巧合!纯属巧合……呵呵……”   二老呵呵大笑,唐苓却神秘的含笑不语,伍顺窘迫的满脸通红,只好拼命找锅中的料理出气了!   春寒抖峭,积雪渐融,人们为了御寒,什么貂皮大衣,猪皮厚袄纷纷出笼,皮帽、围巾更是不可或缺。   伍顺却一身蓝色绸衫,头戴文士巾,足穿锦靴,肩挂包袱,斯文的沿着官道缓行着。   沿途行旅不由好奇的瞧着他,暗诧他为何不怕冷。   他却若无其事的欣赏着道路两旁的数丈高大白杨树,跟在后方三十余丈的唐川亦含笑缓行。   唐川易容成为一位中年商贾,瞧着伍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喜悦。   突听身后远处传来一阵闷雷似的蹄声,唐川的心中暗动,立即将真气布于全身,不动声色的前行。   转瞬之间,马队已近身后,蹄声急如骤雨,马嘶刺耳惊心,震得树上杨叶自响,地面微微颤动。   只见一位黑缎劲装青年跨乘一匹黑马策鞭疾驰,接着是二十匹健骑疾驰而来,马上俱是劲装佩刀的威猛壮汉。   为首的是一匹高大青马,马背上端坐身穿锦缎劲装,胁挂镖囊腰悬厚背金刀的青年。   唐川匆匆的一瞥,立即忖道:“此人乃是金刀王之徒柯自芳,瞧他率众疾追的情形,那位黑马青年是何来历呢?”   马驰甚疾,迅即擦身而过,倏听柯自芳扬声道:“前面来人是林只吗?请帮忙拦下这个小子!”   说完,策骑疾追而去。   一声清朗的喝声:“没问题!”之后,迎面行来之魁梧青年倏地探肩抽剑疾扑向黑马青年。   黑马青年冷哼一声,身子一弹,双掌已经疾劈而出。   “轰!”一声,魁梧青年的胸口挨了一掌,一声惨叫之后,立即鲜血连喷,重重的摔向伍顺。   伍顺一皱眉,佯装骇怕的躲入林中。   柯自芳厉吼一声:“该死的家伙!”一马当先,势如猛虎挟着如雨蹄声,带起呼呼劲风直向黑衣青年身后撞去。   黑衣青年冷哼一声,身形一闪,那匹高大青马立即擦身冲过,柯自芳不甘心的将手中马鞭反臂挥出猛抽对方的面门。   黑衣青年杀机倏起,仰面一闪,马鞭擦肩飞过,他冷哼一声,左掌反臂挥出,猛击青马之臀部。   “砰!”一声大响,青马痛极长嘶,前蹄仰起,人形而立,立听柯自芳一声惊叫翻身栽下马来。   那匹青马则机伶的旋身窜向林内。   就在这人翻马仰之时,后面那十九匹健马疾奔而来,当前匹马收势不及,直向地上的柯自芳及黑衣青年冲来。   黑衣青年冷笑一声,旋飞腾起,一跃数丈几达林顶。   柯自芳跌得头昏脑胀,吓得魂飞天外,一声惊嚎,疾演“懒驴打滚”连滚带爬,险些被踏死马下。   伍顺不由暗暗的冷笑道:“妈的!姓柯的,你当初奚辱我的嚣张神情何在,我等着看你挨揍吧!”   其余马上的壮汉见状,纷纷急刹坐马,惊呼喊叫,马嘶蹄乱,浓尘弥漫林间,顿时乱成一片。   柯自芳翻身躣起,一身尘土,狼狈至极。   他平素狂妄,恃技凌人,何曾栽过这种跟头,此时稍定惊魂,羞怒交集,气得全身哆嗦不已!   他望着飘落于五丈外的黑衣青年,咬牙切齿的边逼去边恨声道:“小子,你究竟交不交那人?”   黑衣青年微轩剑眉,星目闪辉,冷冷的道:“你家少爷根本不知那人的下落,你为何死追活缠,莫非真的找死?”   说着,游目一瞥那些跃下马背正在撤出兵器的壮汉。   柯自芳喝道:“住口!若非你现身拦阻,那人岂会被劫走,你分明与那三人有关,还不从实招来!”   “哼!那人究竟是谁?你何不道来!”   “多言无益,拿下你之后,不怕你不招!”   说着,纵身前扑,倏举右掌疾劈对方的面门。   那人冷哼一声,急上一步,右臂横架封出。   “砰!”一声,柯自芳闷哼一声,攒眉苦脸的身形踉跄后退,额角上的冷汗顿时渗了出来。   左手一摸,发觉右腕已断,心中一慌,一屁股坐在地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些大汉暴吼一声,疯狂扑向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冷哼一声,身形电旋飞驰在十九名壮汉之间,刹那间刀光血雨,臂断头飞,惨叫刺耳惊心。   柯自芳见状,起身暴掠向林中。   黑衣青年冷哼一声,右足尖一踹,一名壮汉的右腕一疼,手中大刀立即飞起,立见黑衣青年探掌朝刀柄一挥。   一道寒光势如奔电疾射向柯自芳的背后,一声凄厉惊心的刺耳惨叫之后,柯自芳已经被钉死在地上了。   一声厉吼倏自远处传来:“住手!”   伍顺探头一瞧,立即看见一位白发老妪手持护手钩“天马行空”疾掠而来,一位绿裳少女则紧跟在后面。   她们正是离别钩薛大娘及薛碧,将近一年不见,由于历经浩劫及奔波,薛碧脸上的娇憨神情消失了。   此时,却是充满焦急及愤怒。   黑衣青年匆匆的朝远处一瞥,神色一悚,身法倏疾,出手更重,惨叫惊呼声音更密集响亮了。   急怒交加的薛大娘再度腾起身子之际,右臂一振,手中之铁钩带起一股尖啸,疾射向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朝最后一名壮汉的右腕一扣一甩,顺手夺过那把大刀,同时将他甩向了铁钩哩!   “啊!”一声厉叫,铁钩贯穿那名壮汉的后心,黑衣青年倏地向右转,朝右侧林中疾掠而入。   薛大娘匆匆的拔出铁钩,一式“乳燕掠波”疾追入林。   她刚掠入二十余丈,倏见黑衣青年弹身扑来,大刀一挥,“怒斩狂涛”疾削向薜大娘的左肩。   薛大娘喝声:“来得好!”铁钩一旋一挑,先将刀势化去,继而疾戮向黑衣青年的胸前六大要害。   黑衣青年神色一变,闪身出刀拦腰疾挥而来。   两道人影立即在林中疾跃闪掠着。   薛碧抽出宝剑紧张的站在一旁掠阵。   伍顺隐在远处瞧得津津有味之际,耳边突然传来苍劲的声音道:“顺儿,黑衣青年是红蝎宫之人,你设法助他。”   他侧首一瞧唐川隐在二丈外一株白杨树后,立即传音道:“哇操!这个薛大娘挺正派的哩!”   “不错!我正是要藉她让你取得黑衣青年的信任,然后再设法去淘红蝎宫的底。”   “好吧!那咱们如何再连络呢?”   “见面之时,我会并左手食、中、无名三指代表川字。”   伍顺点点头,重又注视斗场。   片刻之后,倏听薛大娘喝声:“百川归海,小子,你原来是红蝎宫之人呀!丫头,并肩子上!”   薛碧叱声:“看剑!”   立即自犄角方位攻去。   不到十招,黑衣青年立居下风,不过,倏见她将大刀疾划一个圆圈,然后振刀尖自圆心疾削而去。   “锵!”一声,薛碧手中宝剑立即被磕飞,不过,黑衣青年的刀尖却被宝剑震断了寸余。   他正在神色一悚之际,薛大娘一口气攻出三记精招,一声“裂”脆响之后,黑衣青年胸前黑衣立即被划破两道寸余长的交叉。   红影一闪,绣有飞凤的肚兜立即现出。   黑衣青年低头一瞧,立即以左掌捂胸。   薛大妈冷哼一声,铁钩挑、戮、削、劈疾攻猛击!   黑衣青年挥刀格拒,后背却在闪退之中撞上一株向杨树,她刚身子一顿,左肩窝立即被铁钩戮入分余深。   一声闷哼之后,他正欲挥刀闪身,钩尖已经带着劲风自他的左颈疾戮而至,他不由暗道一声:“完了!”   ----------双鱼梦幻曲   第五章 甫出江湖又添妻   倏听“叭!”的一声脆响,钩尖倏地向左一偏,黑衣青年死中得生,身子向右前方一滚,立即翻出三丈外。   薛大娘只觉右腕一麻,立即骇然转身。   薛碧抢回宝剑,一见黑衣青年朝地上滚去,身子一弹,在对方尚未起身之际,剑尖疾戮向对方的后心“命门穴”。   “哇操!两打一,不公平!”   “啪!”一声,薛碧只觉右臂一麻,慌忙沉劲握住剑柄。   伍顺以两道指风替黑衣青年解危之后,立即缓缓的走了过去。   黑衣青年起身之后,捂住左肩窝紧盯着伍顺。   倏听薛碧粉脸一寒,叱道:“你是谁?”   “伍顺!有够顺!有何指教?”   “姓伍的,你知道你在做一件十分愚蠢的事情吗?”   “是吗?”   薛大娘沉声道:“姓伍的,你师承何人?”   “哇操!既不攀亲,何必探底呢?”   薛碧叱声:“少狂!”一式“剑分两仪”疾削向伍顺的双肩。   伍顺轻轻的一闪,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小人动手不动口,女人动口又动手,动手不成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薜碧气得粉脸发青,全身连颤,宝剑似秋风扫落叶般,招招不离伍顺的周身大穴猛攻不已!   伍顺边闪边叫道:“哇操!太慢了!”   “哇操!差了一些些,加油!”   “哇操!穴道认准啦!”   薛碧气得心神大乱,招式更加的混乱了。   薛大娘瞧了一阵子,仍然认不比伍顺的来历,眼见爱孙女的招式大乱,倏地喝道:“住手!”   伍顺倏即立定!   mpanel(1);薛碧却仍一剑疾戮向他的心口。   伍顺叫声:“不乖!”右掌一伸,食中二指立即捏住剑尖,这记险招立即吓住薛碧、薛大娘及悄悄上药的黑衣青年。   连隐在远处的唐川也暗捏一把冷汗。   伍顺松指向后一退,道:“老前辈,轮到妳啦!”   薛大娘沉声道:“姓伍的,你很狂!”   “马马虎虎啦!妳到底打不打?”   薛大娘望了黑衣青年一眼,沉声道:“待会再打,先让老身和这人谈一谈吧!”   说完,立即逼了过去。   黑衣青年立即仗口戒备。   “哇操!不公平!他已经受伤了!”   薛大娘沉声道:“姓伍的,你当真要架这段梁吗?”   “哇操!随妳自己去想吧!不过,在这位朋友尚未复原之前,我不允许妳再攻击他了!”   “不允许?你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人?真正的男人!”   黑衣青年立即捂住胸前的破衫。   薛大娘硬忍下怒气道:“此人关系一件武林公案,你若妄加阻挠,后果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吧!”   伍顺望着黑衣青年含笑问道:“是这样吗?”   黑衣青年冷冷的道:“你相信吗?”   伍顺搔发叫道:“哇操!伤脑筋哩!”   薛碧立即叱道:“既然不懂,就少管闲事!”   “哇操!那有这么‘恰’的‘幼齿仔’,我管定了!”   薛大娘气得立即振钩疾攻。   伍顺由于要混入红蝎宫,必须暂时隐去蛇王之武功,所以,便以各派之武功与薛大娘对拆着。   薛大娘疾攻盏茶时间之后,一见伍顺的武功甚杂,诧异之际,出手越来越疾,功力越动员越多了。   倏听唐川传音道:“顺儿,以鹰爪手配合‘一点灵’对付她!”   伍顺倏地喝道:“小心啦!”左掌劈歪钩尖,右手五指箕张,五缕指风疾抓向薛大娘的右肩。   薛大娘一见指风嘶嘶,神色一悚,侧身飘退。   伍顺哈哈一笑,双手十指箕张,似苍鹰搏狮般疾抓向薛大娘的全身重穴,指风立即罩成一股气团。   倏听一声闷哼,薛大娘的左大臂已经被抓出两道血痕。   薛碧吃声:“看剑!”立即疾扑而来。   伍顺哈哈一笑,飘到一旁道:“可以收工了吧?”   薛碧清叱一声,振剑疾攻。   伍顺道句:“别生气!否则会苍老的!”身子一闪,倏地抓住剑身,立即咧嘴眨眼做个鬼脸。   薛碧叱声:“不要脸!”右膝一抬,疾顶向他的胯下。   伍顺叫声:“安娘喂呀!”立即捂住下身,向后飘去,这一飘,双膝未屈,却似棉絮般飘出了二十余丈。   这手绝顶轻功立即震住现场三人。   薛大娘恨声道句:“走!”立即疾掠而去。   薜碧红霞稍褪,低头掠去。   黑衣青年身子一转,疾掠而去。   伍顺喝声:“等一下!”身子一弹,立即拦住他。   黑衣青年沉声道:“你想怎样?”   “哇操!我为了妳,与那个‘老查某’及‘幼齿仔’打了一架,妳连一个谢字也不留,太吝啬了吧?”   “是我叫你打的吗?”   “哇操!有理!算我鸡婆,失礼!”   说完,躬身一揖,立即侧身让路。   黑衣青年怔了一下,方始掠去。   她疾掠出三里远,正欲停下来上药,一见到伍顺,站在身后丈余外,立即沉声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印证老查某的话。”   “什么话?”   “她说妳关系一件武林公案。”   “胡说!”   “哇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要眼见为信!”   “你……你管得太多了吧?”   “哇操!并非我爱管闲事,我必须对武林交待。”   “你……你打算怎样?”   “跟到底,直到妳愿意告诉我实话为止!”   “你若有胆,就继续跟下去吧!”   说完,迳自取药敷伤。   伍顺靠在树上哼着歌儿道:“人生就是戏,演不完的戏,有的时候悲,有的时侯喜;看戏人稀奇,最呀最稀奇;陪着眼泪滴,陪着笑嘻嘻,完全忘自己,忘呀忘自己!”   他正在哼歌之际,耳中又飘来唐川的传音道:“她必有同伙,我去对付他的同伙,你放心的盯她吧!”   哇操!有这道圣旨,他安啦!   他哼得更愉快了。   片刻之后,黑衣青年捂着胸前破衫疾掠而去。   伍顺含笑跟了过去。   黑衣青年头也不回的朝前掠去,而且不停的翻山掠岭,一直到黄昏时分,才停在一间破庙前。   她回头一见伍顺仍跟了下来,立即冷哼一声掠入庙中。   伍顺忖道:“哇操!上回在破庙遇上了果报神,此番又会遇上谁?或者什么事呢?石康不知现在怎么啦?”   他立即默默的坐在庙廊下,双耳默察片刻之后,立即发现庙中传出“淅……”   异响,他不由好奇的探头一瞧。   这一瞧,他立即红着脸缩回头。   因为,他发现她正蹲在案旁“缴水费”呀!   一声冷哼之后,接着是一阵悉索声音。   他以为她在穿衣,正在暗松一口气之际,倏听一阵步声,他以为她又要离去,立即朝她瞧去。   那知,她却是浑身赤裸冷冰冰的走了出来,他立即窘迫万分的低下头,同时,朝后连退。   “哼!你不是喜欢看吗?看呀!”   声音未歇,她的双手一扬,两支细针已经疾射向伍顺的胸前及腹间,哇操!藉声音遮掩暗器声响,够老奸!   那知,她的时运不济,竟会遇上使暗器超级高手唐门老门主都自叹不如的伍顺,因此,立即失望了。   伍顺的右腕一翻,立即将那两支细针接入手中。   她神色大变,立即掠向殿中。   伍顺的右腕一振,那两支细针似闪电般射向她的双腿“跳环穴”,“卜!”   “叭!”两声,一支射中她的右腿,另一支却射入壁中。   “砰!”一声,她立即仆倒在地。   立听她颤声道:“解药……在……袋中……”   伍顺曾经目睹这种“红蝎针”的见血封喉威力,此时一见她骇成如此模样,立即毫不停顿的掠入殿中。   他一见她的袋中除了银票、碎银之外,尚有两个褐瓶及一个小锦盒,立即拿着那两个褐瓶及小锦盒掠回她的身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睁眼道句:“右……瓶……一粒……”立即晕去。   他打开右侧那个褐瓶,倒出一粒黄豆大小的灰色药丸之后,扳开她的牙关,塞了进去,那知,它却无法化开或入腹。   他在无奈之下,贴着樱唇,以舌尖挑开牙关,将药丸渡入她的腹中。   药效对症,反应甚快,她立即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她一见自己被他抱着,立即叱道:“松手!”   说完,就欲挣扎起身,那知,“跳环穴”受制,加上蝎尾针尚嵌着,她立即闷哼一声。   他红着脸将她放下,掌力一吸将它吸出之后,默默的退到一旁。   “把解药还我。”   “不还!万一妳又要害我,我才有保障!”   “你……”   “大丈夫说不还,就是不还。”   “那……那再给我一粒解药驱除腿上的余毒吧!”   “行!”   “叭!”一声,她的“跳环穴”立即多了一粒药丸。   她将药丸揉碎之后,默默的入殿。   伍顺苦笑忖道:“哇操!那有如此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来这一套,妈的!妳若敢再惹我,我就不客气啦!”   他倒出药丸,一看共有二十三粒,立即将三粒装入袋中,准备在遇见唐川之时给他作参考。   他默察片刻,一见她已经穿衣调息,立即也默默的调息。   子初时分,突见她又走了出来,他立即站了起来。   她冷冷的瞪他一眼,立即凝立不动。   他心知她可能在等人来会合,立即也默立不动。   荒郊野外的草蚊甚多,两人连奔大半天又没洗澡,那些草蚊立即“光临惠顾”,逼得她频频挥赶不已!   他却将双手的食中二指比成剪刀,逢蚊必剪,一剪就死,然后将蚊尸有条不紊的弹向她身前地面上。   盏茶时间之后,她身前地面上立即出现一个“说”字,她的双眼倏亮,瞥了他一眼,一掌将蚊尸挥散。   闲着也是闲着,他继续的剪蚊子造“说”字。   她接连挥散六个“说”字,似乎因为没有人前来赴约而焦燥不已,倏地弹身疾扑而来哩!   人未至,两道沉重掌劲已经先来“报到”了。   他闪身避开之后,道句:“哇操!枯站挺冷的,活动一下筋骨也好!”立即以各派的武功与她拆招。   那知,她的招式甚为诡异,不到五招,他险些被劈中右胸,若非临时以“铁板桥”向后一仰,非挨一下不可。   她冷哼一声,左掌疾抓向他的腹部。   他倏地双脚一蹬,朝她的掌心蹬去。   “砰!”“砰!”两声,他的背部结结实实的摔个正着,左脚亦与她的左掌心碰个正着哩!   她只觉掌心一阵剧疼,收招一瞧掌心已经变紫,神色一变,立即转身望向远处,心中却暗忖伍顺的来历。   伍顺起身笑嘻嘻的道:“哇操!妳方才那招不赖哩!是不是这样子?”说完,立即弹腿出掌劈去。   她的神色倏变,却不吭半声。   他却自言自语道:“哇操!不对,取位太高了,若能化掌为抓,或者弹出指力,一定更妥当的!”   说完,他立即又演练起来。   他越练越起劲,稍一停顿之后,立即又把她先前那两招边想边演练,好似忘了她这个人哩!   她默默的瞧了半个多时辰,一见他居然把那三招改良不少式,她默默的思忖片刻之后,立即发现威力增加不少!   她的双眼立即异采连闪了。   他却仍然不满意的反覆演练着。   好半晌之后,倏听她问道:“你究竟是谁?”   语气已经不再那么冷冰冰了。   他收招笑道:“伍顺,有够顺,如假包换?”   “师门呢?”   “妳的那件武林公案呢?”   她冷哼一声,道:“你当真要死跟到底吗?”   “不错!”   “我如果一直待在此地呢?”   “我也一直待在此地!”   “你吃什么?”   “和妳一样!妳现在饿不饿?”   “我……”   他微微一笑,倏地疾掠向右侧林中,片刻之后,立即看见他抓着两只大鸟疾掠回庙前啦!   “哇操!既然妳没有趁机溜掉,我就请你吃烤鸟!”说完,双掌一阵拂动,羽毛立即纷纷坠落。   她乍见他的功力精湛到这个程度,不由神色一变。   他存心卖弄,以便慑住她,立即以右手指尖代替利刃,一阵划动之后,已将大鸟剖腹去肠弄得清洁溜溜了。   他随意的朝远处树桠一削又一招,立即将一截枝桠吸入掌中,这份收发由心,摄空取物绝活,果真罩住她了。   他将枝桠一折,立即将它们搓成两根细棍,这手水火调济的至纯内功立即使她的双眼异采连闪。   他以细棍穿妥鸟身,迳自走入殿中,将那张破旧的供桌拆毁,然后以火摺子引火开始烘烤起来。   虽然无佐料搭配,在盏茶时间之后,已经烤香四溢了。   又过了片刻,他道句:“吃吧!”立即退到一旁撕啃着烤鸟。   她撕下那对鸟翅默默的在远处吃光之后,立即侧躺在地上。   他不客气的将剩下的烤鸟吃光之后,立即到庙外调息。   旭日方升,他尚未起身,她已经走了出来。   他默默的瞧她走入右侧林中蹲在一株树后,不久,立即又传来一阵“淅……”   细声,他立即又想起她的胴体。   这一想,他立即暗道:“哇操!她的双乳中央怎么也和丁晓烟一般有个小红痣呢?难道她们是姐妹吗?”   她立即想起丁晓烟被自己轰得死去活来之情形。   正值他低头沉思之际,她又默默的走过来了,他抬头欲问,却又倏然住口。   她瞥了他一眼,默默的回到庙中。   他默察她在拭药,立即自壁中挖出那支蝎尾针打量着。   时间悄悄的消逝着,他信手抛出蝎尾针,倏见它的去势偏向殿中,他立即弹起身子运功戒备。   只见她手持蝎尾针走出来道:“你不怕我暗算你吗?”   “你不会!”   “你如此肯定?”   “不错!”双手立即朝身后一搁。   “咻!”一声,蝎尾针迎面射来,他却仍然含笑而立。   立听她急叫道:“傻瓜,快闪!”   他撮屑一吹,那支蝎尾针立即射入壁中。   她的双颊一红,立即退入殿中。   他微微一笑,打开包袱取出一套白色儒衫放在殿口,立即掠入林中。   当他抓着一只野兔掠回殿前之后,立见地上书着一字:“东!”他立即认出是唐川之字迹。   他掠入殿中,果见空空如也,他苦笑一声,道:“哇操!查某真是不可理喻!”   立即朝东方掠去。   他掠出半里远之后,立即看见唐川正在和她交手,他立即隐在一旁仔细的观察她的招式。   换上白色儒衫的她,虽然稍嫌宽松,却不失翩翩风采,不过,由于左肩受伤,她明显的落居下风。   偏偏唐川出手甚疾,逼得她无法发射蝎尾针,神色慌乱之中,她先后挨了三掌了。   急怒之下,她疯狂的扑击,精妙的招式一一出笼了,伍顺瞧得暗呼过瘾,立即传音道:“爷爷,再逼她!”   唐川一听伍顺已经抵达,心中一喜,果真继续施加压力,逼得她咬紧牙根将压箱本领全部施展出来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她已经喘呼呼的反来覆去施展那些招式了,伍顺喝声:“哇操!别抢我的生意!”立即扑了过去。   “轰!”一声,唐川借势飘退,迅即消失于远处。   她立即靠在一株树旁剧喘着。   “哇操!吃苦头了吧?他是谁?”   “谁要……你管……”   “好!好!我不管!妳的伤口裂开了!”   她冷哼一声,服下三粒药丸之后,转身褪肩上药。   不久,她默默的行向那间破庙了。   伍顺似在押解人犯般跟在她的身后远处,直到她进入殿内之后,他拾起野兔慢慢的烤着。   烤妥之后,他一见她尚在调息,便将一只兔腿放在她的身前,然后默默的走到殿外啃咬着。   倏见唐川在十余丈外朝他招手,他立即缓缓的走了过去。   他刚走近三丈余,立即听他传音道:“我逮到一名少女,可惜被她咬碎齿中剧毒自尽了,你可有收获?”   他取出那三粒解药,传音道:“这是蝎尾针的解药,你收下吧!”说完,翻腕将它们送出去。   唐川接妥药丸,一瞧之后,又传音道:“太棒啦!我先送回去,你自己小心些,别忘了留下川字暗记!”   “哇操!我该怎么办呀?”   “盯牢她,不择手段的混入红蝎宫。”   “爷爷,你可要早点来找我呀!”   “我知道!我走了!”   他目送唐川闪去之后,边啃兔肉边走回殿前,一见她尚在调息,心中一宽,便坐在殿前啃兔肉。   一连三天三夜,她皆在运功疗伤。   他除了解决“民生问题”之外,就是暗中偷练她的武功,由于越练越觉奥妙,他立即苦练不已了。   这日子夜时分,圆月高悬,他一见她已经和衣侧躺入眠,正欲开始练武,突听远处传来:“救命呀!”女人尖叫声。   他怔了一下,那叫声倏然中断,他凝神一听,立即听见左侧里余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步声。   “唰!”一声,殿中少女已经起身,他立即沉声道:“有两人自左侧半里外行来,步声甚沉,分明有一身不俗的横练功夫!”   少女立即默默的整衣坐在殿内。   不久,远处出现一高一矮的白发老人。   高的身长丈余,手持一把三四百斤重的镔铁棍,好似厉煞般威风凛凛行来,浑身散发一股戾气。   矮的高仅四尺,面如婴孩,手持一个百余斤的独脚铜人,瞧他那么瘦小,真令人怀疑那个独脚铜人是纸糊的哩!   不过,他的左掌所托的却是一名活色生香的绿裳少女,可见,这个老矮鬼的力气不是纸老虎哩!   立听殿中传出身子移动声音,他默察她居然躲向远处神案下方,看来她甚为忌惮这对老怪物哩!   他立即暗暗的运聚功力。   那两名老怪走到殿前丈余外,立见高个子将镔铁棍朝地上一放,地面立即起了一阵颤动。   “嘿嘿!小子,你在此干嘛?”   伍顺佯作怯生生的道:“小生贪睹风景,迷路到此,请问,二位老神仙有何法谕?”说完,瑟缩的退向一旁。   矮个子嘿嘿一笑,道:“老二,听见没有?居然有人唤我们为老神仙哩!这小子的根骨挺清秀的哩!有兴趣吗?”   高个子将豹眼来回扫视伍顺片刻之后,阴声道:“果然是上等货色,那个小妞就让给你啦!”   说完,将镔铁棍插在地下,狞笑走向伍顺。   伍顺怯生生的边退边问道:“老神仙……你……你要干嘛?”   “嘿嘿!小宝贝,瞧你的这身细皮嫩肉,搂在怀中一定挺舒服的,你放心,老夫一向怜香惜玉的!”   伍顺闻言,险些将腹中之兔肉吐了出来,他忙双手连摇道:“老神仙,小生不知你在说什么?”   “嘿嘿!你待会就懂了!”   倏听“裂”一声,矮老怪已经撕裂绿裳少女的前襟,而且一下子连肚兜也扯下,立即出现一对玉乳。   伍顺侧脸一见那位泪流满面的少女居然是薛碧时,不由一怔!   倏转左侧远处传来一阵:“薛姑娘,妳在那儿呀?”   接着是凄厉的妇人叫声:“天龙!地虎!你们这两个老魔还不快点滚出来!”   伍顺立即又一怔!   两名老者嘿嘿一笑,倏地面向外站在一块,矮个子干脆剥光了薛碧,然后将她放在一旁。   伍顺立即溜入殿中,准备暂作壁上观。   不久,一名持刀大汉先行发现两个老怪,立即扬声道:“薛老前辈,天龙地虎在此地,你快来呀!”   天龙地虎却仍含着狞笑挺立不动。   不久,薛大娘果真率领三十余名壮汉疾掠而来,瞧她的右臂以纱布包扎,横挂在胸前,分明吃了亏。   她一见爱孙女被剥得光溜溜的,立即凄厉的叫道:“天龙、地虎,你们造孽喔!   老身和你们拼啦!”   说完,左臂扬起铁钩疾掠而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三十余名壮汉尾随而来,身子一分立即围住天龙地虎。   天龙地虎抓起重兵器大刀阔斧的挥砸着。   伍顺曾经领教过狄震的雄猛掌劲,此时一见天龙地虎分别以重兵器交织成一团雄浑密集的气劲,不由暗凛。   那些壮汉虽然奋不顾身的扑击,可是面对这两位横行江湖四十余年的老魔头,不到盏茶时间,便倒下大半。   伍顺正在观察他们的招术之际,倏听身后传来一缕轻细的破空声音,他心知必然又是她在搞鬼了。   他将身子一闪,避过那支蝎尾针之后,一见她双目含煞的双手各持一排蝎尾针走了过来,他立即双目一瞪。   她乍接触他那神光熠熠的眼神,心中一颤,立即偏开目光。   他立即传音道:“妳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此时动手,妳难道以为来了援手,我就奈何不了妳吗?”   她立即传音道:“胡说!他们不是我的人!”   “哇操!既然如此,妳干嘛要动手!”   “我不愿落入这两名老魔的手中。”   “为什么?”   “你别问原因,你让不让路?”   “不让!”   “咱们一起逃吧!”   “不行!在我的字典中没有‘逃’字!”   “你……你自己要寻死,我可不寻死,让路!”   “不让!不过,可以折衷一下!”   “快说!他们快进来了!”   “我去对付那两个老魔,妳不准溜!如果我罩不住,妳再溜,如何?”   “一言为定!”   “哇操!妳不会黄牛吧!”   “哼!我丁晓波从不说谎!”   伍顺听得暗暗一震,立即转身忖道:“丁晓波?丁晓烟,她们一定是姐妹,天呀!怎么会如此巧呢?”   倏听一声妇人惨叫,伍顺抬头一见薛大娘正被天龙的镔铁棍扫飞出去,他立即振声喝道:“住手!”   声若焦雷,立即震得殿中灰尘簌簌直落,他已经疾掠而出,留下不敢乱动的丁晓波独自“享受”了。   天龙地虎乍闻喝声,只觉气血翻涌,两人以为来了什么老一辈高手,立即转身并肩备战。   当他们发现来人是那位胆小书生时,不由一怔!   伍顺停在他们身前丈余外,笑道:“哇操!精彩,两三下就摆平了三十余人,堪称是空前绝作,佩服!”   天龙阴声道:“小子,你挺会扮猪吃老虎的哩!你是谁?”   “伍顺,有够顺!听过吗?”   “无名小卒,你想送死吗?”   “哇操!爱说笑!谁想送死呀!”   “那你就乖乖的剥光身子侍候老夫吧!”   “哇操!爱说笑!天气这么冷,谁愿意脱衣服呀!”   “嘿嘿!老夫就替你脱吧!老大,并肩子上!”   一道气劲立即扫向伍顺的肩、腰。   伍顺向后稍退即进,顺手即使出丁晓波的绝学。   天龙挥棍化去掌劲,边攻边阴声道:“嘿嘿!红蝎宫何时开始收男徒了?你该不会是母的吧?”   刚服下药丸的薛大娘一听伍顺居然是红蝎宫的人,她急忙凝目一瞧,不久,她暗暗叹息了。   她朝地上的三十余具残肢断臂尸体一瞧,雄心顿失,立即油然生起一股道消魔长之挫折感。   她立即趴伏在地上悄悄的爬向远处的薛碧。   伍顺使完丁晓波的绝学,一见奈何不了天龙地虎,心中一狠,立即喝道:“你们准备跳脱衣舞吧!”   说着,顿将“一点灵”加入“蛇形仙手”中施展出来。   “嘶……”锐啸之中,天龙地虎手中之重兵器被敲得“锵……”连响,招式亦逐渐的施展不顺了。   伍顺心中大喜,切至近前疾攻猛抓不已!   倏听天龙喝道:“小子,你怎会老蛇怪的武功?”   “哇操!黑白讲!这武功是老蛇怪的吗?他有如此罩得住的指力吗?你呀!真是猪脑!”   一声闷哼之后,天龙手抚右肩踉跄连退,那把四五百斤的镔铁棍立即摔落在地上。   地虎正在大骇之际,倏觉腹下一疼,他惨叫一声之后,立即将独脚铜人掷向伍顺,转身疾逃。   伍顺哈哈一笑,右掌一封,左掌一旋,那把百余斤的独脚铜人立即快马加鞭的飞向地虎的后心。   地虎吓得厉呼道:“老二,救我!”   天龙身子一切,左掌方抬,却见薛大娘已经掷来一把金刀,他倏地闪身挥掌,立将金刀劈开。   “啊!”一声惨叫之后,地虎被自己的成名兵器砸死在地上了。   伍顺哈哈一笑道:“天龙,黄泉路上又黑又冷,你别让你的老搭档等太久啦!   早点儿送死吧!”   说完,挥动镔铁棍疾砸猛抡着。   天龙想不到居然会被人以自己的成名兵刃攻击自己,骇怒交加之下,不停的闪躲着。   伍顺将四五百斤的镔铁棍舞得虎虎生风,逼得天龙左支右绌,不到盏茶时间便全身湿透了。   “哈哈!天龙呀!天龙,你怎么还不上路呀?”   口中如此“心战喊话”,手中却专挑天龙的“非要害地带”招呼,揍得他衣衫褴褛,鲜血染衫,存心要活活的累死他。   倏听薛大娘叫道:“伍少侠,速了结他,救救老身的孙女儿吧!”   伍顺怔了一下,刚侧头一瞥,天龙已经翻滚向外侧。   “哈哈!很好玩!我就来打肉饼吧!”   说完,身子一蹲,抡棍上下连砸着。   他边蛙跳边砸,吓得天龙不停的翻滚,没隔多久,天龙便被一具尸体挡住!   “轰!”一声,一棍砸中了他的腹部及胯下。   一声惨叫之后,“老枪”及“蛋黄全破”,作鬼也无法风流了。   伍顺跃起身子,立即看见薛大娘以自己的外袍包着满脸通红的薛碧,站在殿前焦急的瞧着自己。   他刚掠过去,尚未落身,她已经长跪在地上道:“伍少侠,小孙女已被老魔喂服媚药,求求你救救她吧!”   他急忙横掠开身子,叫道:“老前辈,有话好说,别如此!”   “不!你不救她,老身就不起来!”   “哇操!救……救……我一定救!”   “真的呀!”   “千真万确!”   “谢谢!谢谢!老身向你磕头了!”   “哇操!免……免啦!”   “咚!咚!咚!”三声,她磕了三个响头,方始起身。   伍顺窘迫的上前道:“老前辈,请指示施救之法!”   “男女媾合!”   “什么?妳再说一遍!”   “小孙女所中之媚毒由于它延太久,已经深入骨髓,除了男女阴阳调和之外,大罗天仙也回生乏术!”   “哇操!这怎么可以!”   薛大娘神色大变,立即又下跪求道:“伍少侠,求求你可怜薛家只剩这条根苗,你帮帮忙吧!”   “哇操!我……我已经成亲了呀!”   “小孙女可以为妾,老身可以作主!”   “可是……唉!怎会遇上这种事呢?”   “伍少侠,老身求求你……”   伍顺长叹一声,立即挟起薛碧掠入殿中。   薛大娘欣喜的双眼含泪道:“伍少侠,谢谢你的大恩大德,小孙女只是被制住‘麻穴’及‘哑穴’而已!”   伍顺正在宽衣解带之际,一见丁晓波低头盘坐在神案下方,双颊一热,立即向后一转哩!   “哇操!爷爷真是铁口直断哩!妈的!有丁晓波在旁实在挺别扭的,可是,又不能叫她走呀!”   他尴尬的剥光身子之后,刚解开薛碧的“麻穴”及“哑穴”,她立即低吼一声,将他扑倒在地上。   “哇操!有够恰!受不了!”   他干脆仰躺身子,搂着她的纤腰,对准目标向上一顶,一声脆响之后,立即“一杆进洞”。   不过,一阵窄紧疼痛,立即使他的剑眉一皱。   她却毫不停顿的疯狂挺动着。   鲜血立即汩汩溢出。   倏听神案下方传来一声细响,他一见一粒细影疾飞而来,以为她又要搞鬼,急忙旋掌将它接住。   “哇操!是一粒清香扑鼻的药丸哩!”   他正在一怔之际,耳边已经传来一缕清晰的声音道:“服下吧!至少要支撑两个时辰哩!”   他不由被她的好心怔住了!   他立即侧脸默默的瞧着她。   她缓缓的低下头一阵子之后,抬头一见他尚在瞧着自己,心儿一颤,立即传音催道:“你若无法使她泄身,必会前功尽去,还不服药!”   他却传音问道:“丁晓烟是令姐?还是令妹?”   “啊!你……果真是你!”   “回答我的话!”   “你是老蛇怪之徒吗?”   “不错!”   “你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是先被逼后自愿。”   “你知道舍妹的遭遇吗?”   “请说!”   “她被家师打入地牢了!”   “啊!难道是因为她遭擒吗?”   “不是!她怀了你的孩子……”   伍顺不由失声“啊”了一叫。   正在外面调息疗伤的薛大娘忙收功问道:“伍少侠,怎么啦?”   “没……没什么!”   他立即神色慌乱了!   倏听丁晓波又传音道:“家师在获悉舍妹怀孕之后,下令要打掉它,舍妹不允,便被打入地牢了!”   伍顺心乱如麻了。   她立即催促道:“你还不服药?”   他默默的将药丸送入口中,茫然的望着在自己身上疯狂挺动的薛碧一阵子,倏然搂着她翻身开始狂顶猛挺着。   丁晓波瞧得神色大变,忙传音阻止道:“你……你疯了!快停止!”   此时的他痛苦万分,唯有藉助这疯狂的挺动来发泄,因此,他置若未闻的不停的挺动着。   丁晓波方才已被伍顺的超人武功所震撼,这些日子来的情景,使她对他产生一股强烈的爱慕之意。   因此,她才会放弃矜持,化去冰霜赠他灵药。   此时一见他疯狂的情景及木然的神色,她在暗暗的替妹妹庆幸之余,更加的耽心他会“提早交货”了。   那知,随着时间的消逝,他只是流汗不流精,相反的,汩汩津液开始自薛碧的桃源洞中流出来了。   她趴身遥观天色忖道:“天呀!他比妹妹叙述的还要强哩!但愿他能够顺利的救了她哩!”   此时,她已经浑然忘记敌我之分了。   薛大娘调息醒转之后,只觉伤势稍愈,一听殿中尚是“战鼓”密集,她一瞧天色,忖道:“好小子,挺强的哩!”   她立即起身开始将尸体埋于右侧林中。   当她埋妥尸体之后,突听爱孙女的呻吟声音,她欣喜的边拭泪,边如何处理这件棘手的婚姻。   因为,她以前曾经和蛇王狄震打过一架,落败之后,还找石老拐联手和他打了一天一夜,才让他负伤离去哩!   就在她尚想不出妥善对策之际,倏听薛碧“啊!”的尖叫一声,立即不再呻吟,她知道功德圆满了!   片刻之后,伍顺果然衣衫整齐的抱她出殿,薛大娘欣喜的欠身频频道谢不已,双眼更是蓄满泪水。   他将薛碧交给她,沉声道:“老前辈,在下已经有两房妻室,令孙女如果同意,在下愿意一视同仁!”   “谢谢!谢谢!小孙女一定会同意的!”   “在下目前尚有事得理,因此无法迎亲,他日必然会莅府提亲。”   “谢谢!老蛇怪知道老身的住处,老身万一外出,亦会将行踪告知丐帮弟子,老身先行告辞了!”   “恕不相送!”   “你歇会!你歇会!”   他目送她离去之后,倏听丁晓波关心的道:“你的神色很差,是不是要先歇养一阵子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转身一见她停在门后,立即摇头道:“我不碍事,妳能否先带我去和令师好好的商谈一下?”   “不行!一来水火不相容,二来舍妹目前已在待产。”   “可是,我……我不放心呀!”   “你当真关心舍妹?”   “我发誓……”   “不!我相信你!”   “那就带我去见令师吧!”   “不行!你去见家师,不但谈不出结果,反而会书舍妹。”   “那……那我该怎么办?”   “等舍妹分娩之后再说吧!”   “我……唉!”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替你护法!”   说完,又倒了三粒灵药递了过来。   他默默的服下药,立即入殿调息。   ----------双鱼梦幻曲   第六章 哇操真艳福不浅   伍顺神清气朗的醒转之后,立即闻到一阵烤肉香味,他睁眼一瞧,便看见丁晓波将一只烤兔递了过来。   他缓缓的接过烤兔,道:“姑娘,妳可否让在下瞧瞧妳的……”   她羞赧的低头,蚊声问道:“有此必要吗?”   “在下思念令妹,因此才冒昧请求!”   她暗责自己会错意,不过,却替妹妹暗慰,因此,她立即转身缓缓的卸下一张精细的薄皮面具。   文士巾一卸,秀发深垂,她缓缓的转身之后,他乍见她的面孔,倏地上前搂住她唤道:“烟!”   说着,立即封住她的樱唇。   她的全身一震,立即任由他吸吮。   倏听庙前传来一声冷哼,丁晓波悚然推开伍顺,回头一瞧,立即发现一位黄衫少年寒脸相视。   她立即神色大骇的低头行出。   伍崸被她推开之后,立即发现自己的失态,他一见到丁晓波的神情,心儿一震,遂朝殿外之人瞧去。   那人一身黄绒长衫,头戴鹅黄文士巾,身材不高,却甚为潇洒,尤其那对明如秋水的眸子,不知要勾走多少少女的魂儿?   他正是那位自称为马道明,糊里糊涂的将龙凤宝扇送给经过易容的果报神之神秘少年。   此时,只见他冷冷的一哼,身子一转,立即朝远处掠去,丁晓波似待罪羔羊般,立即低头跟着掠去。   伍顺张口欲呼,可是却立即打消主意,因为,他认为黄衫少年必然是丁晓波的夫婿。   他不由为自己方才的鲁莽深深自责着。   他默默的朝殿中及殿前瞧了一阵子,方始离去。   伍顺在山区中心事重重的踽踽独行到黄昏时分,一见四周一片荒芜,远处有一株古松参天矗立。   他将身子连弹,纵上古松的顶梢,纵眼一瞧,正好瞧见逐渐西沉的夕阳,他立即被晚霞美景吸引住目光。   mpanel(1);他一直瞧到明月上来“接班”,一瞧远处有烛光掩映,他立即沿着苍松类大树一直朝前驰去。   一身蓝衫的他在月色照耀之下,似流星曳空般疾划破沿途寂静的荒郊掠向烛光闪亮处哩!   盏茶时间之后,他已经停在一处仙境,那儿多是千年云松,地上彩石片片,小草似缨,各色奇花,俱是人间珍品。   “哇操!此地比师父那儿还要正点哩!”   他蹲在一株粗大云松后静观默听,除了如咽的松涛,潺潺的流水和轻巧悦耳,似虫似鸟的叫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他立即摒息飘去。   前进数十丈,蓦见前面一族修竹间出现一角屋影,他暗暗一调真气,沿着十一二丈的距离绕向四周。   不久,他发现那是两座三间式的石墙木顶房屋,看来由于运输不便,屋主只好就地取材搭建了。   一座门向东,一座门向南,屋前青石铺地,正面无何处,弧形植着一排各色花树,高度仅及人腹。   石屋中大门敞开却暗无人声。   他好奇的打算入屋去瞧个究竟。   倏见向东的房门内缓缓现出一道白影,他的心中一凛,立即摒息隐在一株大云松后面哩!   只见那道白影竟是一个秀发直垂腰际,身穿白绢长儒长裙的素装少女,她看来已经年逾二十岁了。   不过,那相貌可真正点,雪面粉腮,淡扫蛾眉,娇颜上没有一丝胭脂气,那恬静、圣洁模样,晃似嫦娥下凡哩!   她微蹙蛾眉,罩满忧愁,那双生着长长睫毛的凤眼幽怨的望着皎月,心事重重的漫步向花树。   看她那副含愁笼怨,好似西施大病初愈,真所谓:“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了。   她停在花树前,低声一叹,缓缓垂下头去。   乌溜溜的秀发立即遮住她的娇颜。   她伸出纤长细嫩的凝脂玉手漫不经心的抚弄着一朵鲜艳醒目的大红花,不知她的芳心蕴藏着什么难题。   倏见向南的石屋中走出一人,竟是一位看来只有三十余岁,一身黛绿衣裙,雍容脱俗的中年美妇。   她凤眼注定花树前的素装少女,轻轻的摇头暗叹一声,缓步走到近前慈声道:“雨儿,妳还是回房歇息吧!”   素装少女摇头道:“孩儿要与娘共生死!”   中年美妇轻轻一拍她的酥肩道,“雨儿,过了今晚这一劫,娘该替妳的终身大事设想,免得再拖累妳了!”   “不!孩儿决不离开娘。”   “绝命太君那批人如阴魂不散的纠缠着,妳如果有一失闪,娘如何向在九泉之下的妳爹交代呢?”   少女咽声唤句:“娘!”立即低声暗泣。   中年美妇亦不时的轻拭凤眼中的泪珠,这幕愁云惨雾,立即使多情的伍顺暗暗激动不已!   倏听一声凄厉刺耳的长啸迳由峰下划空传来,那啸声震耳,群峰回应,看来出声之人功力不俗哩!   素装少女急道:“娘,绝命太君来了!”   中年美妇凤眼含煞恨声道:“速取玄阴剑来。”   少女轻喏一声,飞身扑进房中。   中年美妇粉面铁青的望着啸声传来的方向,接着朝房中低沉的急道:“别再换男衫了!”   话声甫落,白影一闪,素装少女已经落在中年美妇的身前,她的手中正提着一柄三尺长的宝剑。   倏听数声惊人长啸分由不同方向传来,有近有远,高低不一,显示来人的武功造诣参差不齐。   中年美妇振吭发出一声凤吟,道句:“云海平崖见!”立即和素装少女朝正北方向驰去了。   伍顺当然也悄然跟下去了。   啸声更近了,群峰回应久久不歇,伍顺不由暗骂道:“妈的!这些家伙在鬼叫什么嘛,也不留点力气待会再叫。”   蓦见中年美妇母女身形一闪,倏然消失。   伍顺心中一急,身形闪电射起,来至近处一看自己竟是立于峰崖,低头俯现一绿一白两个身影,已降至数十丈下了。   他机警的朝身后一瞥,双袖一挥,飘然而下,只见脚下云海浓密如绵缓缓滚动,云下景物无法瞧清。   他初次光临这种奇境,不由惊喜交集。   再看中年美妇母女已经身形疾如殒星直墬云海之中,眨眼即已消失,伍顺不敢怠慢,急墬身形疾泻而下。   身子一入云海,水粒伴着凉气直扑手面,他穿出云海之后,低头一瞧,立见十数丈以下似是一片生满绿苔的崎岖石地。   落地之后,绿苔奇滑如油,伍顺稍一察看左右形势,立即向中年美妇掠去方向悄然追去。   啸声在附近云海上方峰顶此起彼落,高吭震耳,似在彼此呼应,气氛异常紧张充满了恐怖的杀气。   再看中年美妇母女已腾空跃起,正升向一道不太高的峭壁。   伍顺来到悄壁前,仰首一瞧,峭壁高约二十丈,壁上爬满藤萝,由于终年笼罩云雾,枝叶好似经大雨冲洗,鲜亮翠绿。   他俟她们升至崖端,立即腾空而上。   上崖之后,他立即躲在一块大石后游目四观。   只见那是一片近十丈的褐色平台,台上光滑如镜,白气蒙蒙,石面上似积水滴,一片晶莹洁亮。   台的四周边缘有花树、怪石、细竹斜松,在皎洁的月光下好似天上的太虚幻境,说多妙就有多妙。   中年美妇二人正紧张的低声商议着,只听中年美妇恨声道:“稍时他们上来就杀,根本不必和他们对话!”   说话之中,凤眼寒光闪闪,充满怨毒。   “娘,看情形,来了不少人哩!”   “哼!悉数杀绝!”   倏听一阵极速的衣袂破空声音向崖上疾升而来,中年美妇立即沉声道:“把玄阴剑给我!”   说着伸手握住素装少女肩后的双股剑把的外面剑柄,姆指一按,“嗡!”一声龙吟,青蒙光华立即暴涨。   “哇操!挺锋利的哩!若被揍一顿,准不好玩的!”   倏见电光一闪,素装少女也握了一把耀眼生花的银虹长剑。   一青一银,月华立即失色,整个光滑如镜的平台上面立即明如白昼,那些蒙蒙云雾顿时幻成片片彩霞。   倏见黑影一闪,对面崖下已经如飞跃上一人。   人影再闪,又如箭般射上两人。   只见当先纵上崖来的那人竟是一位身材高大,一袭黑僧衣,头戴一个月牙金头箍的披发头陀。   黑衣披发头陀手横一柄雪亮厚背大砍刀,生得豹头环眼,虎背熊腰,身子宛如半截黑塔,一脸的凶横煞气。   “哇操!这个老包比石康还要魁哩!看来不大好惹哩!”   另外二人一个是身材细瘦,一身灰褂长裤,尖嘴猴腮,手持缅刀,另一人是惨白脸,秃眉细眼,手握吴钩剑。   三人上崖之后,嘴含狞笑大步行向中年美妇母女。   中年美妇怒吼道:“野头陀,你们三人是替绝命太君送死的吗?”   野头陀阴阴笑道:“不错!大爷是来送死的!如此良辰美景,裸裎相对,欲仙欲死,妙不可言,嘿嘿!”   另外二人立即跟着阴笑不已!   中年美妇黛眉一竖,脱口厉叱道:“贼道闭嘴!”厉叱声中,飞身前扑,手中宝剑猛向野头陀刺去。   铁头陀倏歛,喝道:“叶倩,妳等着乐吧!”戒刀虚空急挥,庞大身躯已经趁势暴退出三丈外。   叶倩黛眉一剔,青芒暴涨,匹练翻滚,疾追向野头陀。   伍顺瞧得暗凛道:“哇操!瞧她的人挺秀气高贵,想不到剑招却如此的凶、狠、泼、辣!”   倏听两声暴吼,另外两人已经各挥兵刃飞身前扑,和急舞戒刀步步后退的野头陀联手围攻中年美妇。   伍顺不由暗暗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素装少女却仍然微蹙蛾眉,毫无一丝向前助阵之意。   倏听风声飒然,人影闪动,崖上一连飞上数人。   伍顺尚未看清来人面目,倏听一阵哈哈大笑道:“太好了,这儿还给我神龙棍留着一个漂亮的小妞哩!”   说话之间,一道人影已疾扑向素装少女。   伍顺凝目一瞧,只见疾扑向素装少女的灰影竟是一个面黄肌瘦、鹰鼻鹞眼,手持一根黑棍的中年瘦汉。   哇操!典型的色鬼,阴诈者。   瘦汉的身后尚跟着两个虎头燕额浓眉铃眼的高大凶僧,一持铁镔杖,一持方便铲,俱是重兵器。   中年瘦汉落地之后,一声淫笑,手中黑棍一招“横扫千军”呼的一声猛扫向一直冷冷望着他的素装少女。   素装少女蛾眉一剔,身子闪电般一旋,黑棍已擦衣扫过。   只见她的凤目冷芒一闪,寒玉娇颜带煞,厉吼一声,手中宝剑快如电掣一闪已至中年瘦汉的面前。   中年瘦汉一声惊叫,仰面后倒,脚跟一蹬,身子擦地后射。   白影一闪,寒芒暴涨,剑光闪电下泻。   一声凄厉惨叫,血光飞射近丈,中年瘦汉的胸腹上被剑光划开,随着他的翻滚,五脏齐出,登时“嗝屁”。   另外两个凶僧吓得怪叫一声,暴退出三丈外。   倏听东崖上激战中的中年美妇厉叱道:“绝命太君,你这恶贼迟至此时才来,还不快来送死!”   伍顺闻声一瞧,只见中年美妇的敌手,不知何时又加入一个立眉塌鼻老者和一个獐头鼠目的老道。   老者用燕翎刀,老道使铁拂麈,功似在野头陀三人之上。   中年美妇虽然剑法精奇,但围攻的五人一直采取游斗,因此,中年美妇连攻数剑,仍然不能突出重围。   此外,在五丈外尚有一男一女及一个矮胖青年凝立着。   正中一人虬髯横生,面如锅底,哇操!说多黑就有多黑。   他面如锅底浓眉虎目,血口狮鼻,一身花缎劲装,腰束大英雄锦,头上那顶英雄帽尚缀着几个颤动不已的红绒球。   他正是老猪哥绝命太君,瞧他已经年逾六十岁,却故意作“帅哥”打扮,可见他是人老心不老。   在绝命太君的身侧尚立着一个浓妆艳抹,红衣绿裙,徐娘半老,手握鸾凤刀的风骚女人,她正是他的老姘头。   至于那个手持练子锤的矮胖青年则是风骚女人的拖油瓶,由于他敢拚善战,颇受绝命太君的重视哩!   他们三人此时正惊诧的瞧着那位外表柔弱,却身手不凡,心狠手辣的素装女人,越瞧越疑问多多。   素装少女却怒声叱句:“绝命太君,你们想倚多为胜吗?哼!我叫你们尽死崖上!”说完,飞身疾扑向绝命太君。   两声暴喝之后,两名凶僧各迎向素装少女。   持铲的一招“横扫五岳”拦腰扫到,用杖的一式“泰山压顶”当头砸下,声势居然威猛异常哩!   素装少女冷冷一笑,飘身一闪,立即脱出铲光杖影外。   就在她飘然闪出来之同时,立听一声娇叱及一声大喝,风骚女人已经和矮胖青年两人同时飞身扑至。   风骚女人飞舞鸾凤刀,幻出一片如山刀影直向素装少女罩来,矮胖青年急抖练子锤,快如流星直奔她的面门。   素装少女立顿身形,宝剑疾挑击来的练子锤。   矮胖青年立即将练子锤熟练的收回,那两名凶僧同时怪叫一声,各挥铲杖再度飞身扑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素装少女面对四人之挟攻,仗着精湛的剑法及滑溜的身法,不但攻守自如,而且尚能不时的攻向绝命太君。   绝命太君心中一火,一扬手中的精钢鞭专门猛砸素装少女的宝剑,以便其余五人从旁攻击。   这招果然有效,不到盏茶时间,素装少女的剑招及身法,便越来越缓,漏洞也越来越多了。   伍顺在旁等到她们母女皆已经改采守势,而且岑岑可危了,立即掠上大石喝道:“哇操!下课了!”   众人对于这种中气十足,语气别致的喝声甚为“感冒”,因此,不约而同的收招朝伍顺瞧来。   伍顺一指绝命太君喝道:“老仔,你知道你的这身打扮好像是马戏团里面的大马猴吗?”   绝命太君气得全身发颤,咬牙切齿道:“小子,本太君向你保证,你今晚非死不可,而且会死得很惨!”   “哇操!少臭屁啦!少爷见多了,听久啦!光说不练是罩不久,唬不了啦!手底下见真章吧!”   野头陀勃然大怒,环眼一瞪,暴吼道:“好狂妄的小辈,诚心前来找碴,佛爷就先宰了你!”   大喝声中,飞身前扑,手中那把雪亮的大戒刀挟着一阵寒风向伍顺的天灵盖疾砸而下哩!   “哇操!猴爷来了,看我耍猴戏吧!”话未说完,身子横闪出三尺,砸至头顶的戒刀立即擦肩而过。   野头陀一刀砸空,神情暴怒如狂大喝一声,低头躬身,那颗铁头立即猛向伍顺的前胸。   素装少女立即惊呼出声。   伍顺却不慌不忙的伸出左掌,“叭!”一声五指立即抓住野头陀的头顶,右手一扬,立即撕下他的左耳。   一声杀猪般惨叫之后,野头陀立即将戒刀削向伍顺的双膝,存心让他客串一玖“孙膑”。   他刚扬刀,伍顺以右手代刀,疾划一下之后,真气立即划破他的腕脉,大戒刀立卸随着惨叫掉了下去。   “卜!”一声,凌利的刀锋立即将野头陀的右脚掌截断,疼得他怪叫一声,用力的向外一挣。   伍顺的左掌五指一扭,“波!”一声,野头陀的颈项当场被扭断,仰身倒在二尺外当场“嗝屁”。   这些动作写来甚慢,却动作甚快,众人只听见野头陀一直在惨叫,尚未瞧见伍顺的动作,便发现野头陀嗝屁了。   因此,他们立即惊骇的瞧着伍顺。   伍顺哈哈一笑道:“这场猴戏精彩吗?”   两名凶僧厉吼一声,铲杖疾砸而来。   伍顺身子一蹲,双手一抬,左右开弓的弹出十缕之后,然后朗声叫道:“小心老二及蛋黄!”   两名凶僧正在半空中,一见果然有五缕嘶嘶剧响的指风疾射向自己的胯下,慌忙掉转兵刃护住下身。   伍顺的双掌倏翻,食中二指各一并,一戮,两道阴柔指风迅即疾射而去,立听“叭!叭!”及惨叫声音。   两名凶僧的印堂各被戮中,脑袋一开花,迅即倒地“嗝屁”,这手骇人的功夫立刻震住众人。   伍顺却含笑起身道:“老猪哥,我看还是你自己来报到吧!免得那六人又进入枉死城。”   矮胖青年厉吼一声:“你找死!”急抖练子锤掠来。   母子连心,风骚女人立即舞动凤鸾刀挟击而来。   伍顺右手一招,身子向后一掠,野头陀掉在地上的那把厚背大砍刀似长了翅膀般已经飞入他的手中。   伍顺刹身甫扬刀,矮胖青年已经振臂抖出炼子锤,一阵哗啦声中,练身已经卷住刀身了。   伍顺佯啊一声,正欲振劲稳住刀身,风骚女人已经将鸾凤刀舞成一片如山刀倒疾扫而来哩!   矮胖青年喝声:“松手!”立即振腕一扯!   伍顺喝声:“你中计了!”顺势一振,大砍刀疾飞而去,迅即穿过矮胖青年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   伍顺哈哈一笑,一式“毒蝎吻肩”,身子一闪,双掌五指各自聚成嘴状,迅即振出两股潜劲。   风骚女人的右腰及右颊立即各被撞个正着,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之后,风骚女人立即摔倒在地上。   绝命太君及其余之帮手立即掠来抢救。   中年美妇母女拦住其余之人,任由绝命太君掠去。   伍顺一见绝命太君扬起精钢鞭掠来,立即哈哈一笑道:“幸会!老猪哥,总有一天等到你了吧?”   绝命太君喝声:“小辈!你找死!”鞭梢立即幻出一道疾劲闪电般疾扫向伍顺的左腕哩!   伍顺使出蛇形仙手,滑溜的闪到一旁,十指似在拨琴弦般,幻出十蓬指风疾攻向绝命太君。   绝命太君挥鞭振臂,脚踩七星跳了一阵子的曼波,方始险而险之避开伍顺这要命的一击。   “哈哈!这才是第一招哩!”   “住手!”   “好吧!就让你歇口气吧!”   “你……你是不是老蛇怪之徒?”   “哇操!有眼光!果然没有平日糟蹋粮食嘛!我名叫伍顺,有够顺的意思啦!   可以再动手了吧?”   “稍候!你既然是老蛇怪之徒,总该听他说过老夫与他的渊源,岂可对老夫无礼呢?”   “哇操!少来这套,别说家师没提过这件事,即使有,以你今晚的这种行为,我还是要……嘿嘿!”   “要怎样?”   “照宰不误!”   身子一弹,双臂疾挥,十指弹、抓、撕、戮,好似数百条蛇在蠕动般疾攻向绝命太君啦!   “砰!”一声,绝命太君捂腕踉跄连退。   那把精钢鞭立即坠向地上。   伍顺翻腕一招将它吸入掌中之后,喝声:“打死你这只老猪哥!”立即边追边挥鞭猛砸。   绝命太君边逃边振掌抗拒。   伍顺的左掌忽剑忽切,悉数将绝命太君的攻势封拒,右掌亦挥动精钢鞭似在教训不乘的猴囝仔哩!   口中更是:“老猪哥!我打你的背!我打你的肩,我戳你的老二,我捣烂你的蛋黄!”   不停的“心战喊话”。   绝命太君又气又怒,可是,技不如人,耐力又比不上少年家,他在连闪盏茶时间之后,已是衣衫褴褛了。   倏听远处连续一阵惨叫声音,绝命太君一见自己的帮手全部被宰光,只剩下那名老道被中年美妇疾追向崖下,而且素装少女亦已经走了过来,他在惊骇之下,心神不由一乱!   手脚一顿,右胸立即被精钢鞭戮中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鲜血在踉跄后退之中,不停的外溢着。   伍顺如影随形的扬鞭疾抽,“叭……”声中,绝命太君连挨了六下,鲜血喷得更凶了!   那件花衣服早已经又破又烂了!   偏偏他存心要整这位全身沾满血腥的老魔,改挑不要紧之处招呼,崖上立即惨叫连连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绝命太君只能在地上爬滚了,鲜血早已经染遍地上,双膝的皮肉已磨成见到白骨了。   素装少女蛾眉一皱,低声道:“了结他吧!”   “不行!他一生为恶,理该遭报!”   说着,一鞭抽在他的右臀,皮开肉绽血溅之下,绝命太君突然厉吼一声:“贱人!”同时疾扑向素装少女。   伍顺不由一怔!   素装少女身子一闪,右臂顺势一挥,绝命太君立即带着惨叫朝崖下坠去,看来已是嗝定了。   素装少女轻绽微笑,娇颜略现红晕,凤目柔和的望着伍顺,走到近前感激的道:“多谢少侠援手!”   说着,裣衽福了一福。   “哇操!不敢当,姑娘太客气了!”   “寒合离此不远,可否请至舍下小坐?”   “哇操!姑娘是不是要先查看令堂目前平安否?”   “多谢少侠的关心,家母对付那名贼道绰绰有余,目前必然已在寒舍恭候你的大驾光临了!”   “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跟我来吧!”   明月西沉,万籁俱寂,伍顺跟在她的身后掠到松林前之后,立见她止身道:“寒舍就在林中。”   “哇操!好一个世外仙境呀!姑娘真有福气哩!”   “少侠缪奖了!请!”   那知,他们二人刚走到西屋前面三丈远处,伍顺倏听屋中似有人挣动声音,立即传音道:“姑娘,屋内有变!”   素装少女身子一震,立即止身。   伍顺凝神默察,立即发现门后两侧各站立一人,另由稍促的气息,可见房中另有一人在挣扎,一人则似在制止。   “哇操!则争了,门后二人先出来露脸吧!”   两声冷哼之后,两位以黑巾捂面,一身黑衣劲装,体态婀娜的女人轻灵的停在伍顺二人身前丈余外。   伍顺当初落魄时,曾在破庙附近看见此种打扮之女人以蝎尾针伤了三人,因此,立即沉声道:“你们是红蝎宫之人吗?”   房中立即传来冷冰冰的声音道:“不错!”   说着,一位蒙面少女以剑架着中年美妇颈项走了出来。   中年美妇虽然力持神色平静,不过,由她那踉跄的步伐及右臂之血迹,可见她方才一定吃了不轻的暗亏。   母子连心,素装少女悲呼一声:“娘!”立即欲掠去。   蒙面少女叱声:“站住!”剑锋立即比向中年美妇的颚下。   素装少女刹住身子,簌簌掉泪,同时咽声道:“我们母女与贵宫素无恩怨,你们为何擒住家母呢?”   “哼!绝命太君诸人已加入本宫,你们杀了他们,理该偿命!”   “哇操!人是我杀的,把帐算在我的头上吧!”   “哼!你是谁?”   “伍顺,有够顺之意也!”   “啊!原来是你呀!太好啦!真是踏破铁鞋无处找,得来全不费功夫,姓伍的,你束手就擒吧!”   “哈哈!妳的声音挺悦耳的哩!不过,内容却太荒唐了,我看妳识相些,放人,走路,如何?”   “哼!不知死活的家伙!”   “哇操!你们三人会比绝命太君那票人凶悍吗?他们已经嗝屁了,你们三人难道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吗?”   “哼!姑奶奶懒得和你再磨牙,你想不想见丁晓烟?”   丁晓烟三字好似利椎戮入伍顺的心口般,立见他的揶揄笑容冷冻,全身亦为之一震。   另外两人少女身子一滑,两把钢剑分别削向他的胸口及右腹,哇操!真是偷鸡摸狗之好手!   伍顺冷哼一声,双掌一扬,姆指及食指一捏,立即将那两把钢剑的剑尖捏住,骇得那两名少女忙用力一推。   好似蜻蜓撼石般,剑尖根本无法前进半分,二女正在暗骇之际,倏觉一股潜劲透臂而入,全身气血立即翻涌不已!   大骇之下,二女弃剑暴退。   伍顺一振左腕,手中之钢剑立即疾射向夜空中,他却紧盯着那名少女沉声问道:“妳打算怎么样?”   “哼!妳若想见她,束手就缚吧!”   “哇操!我并非傻鸟,万一妳们在我束手就缚之后,来这么一下,我蚩非亏大了!”说完,振腕将右手剑抛向夜空。   “锵!”一声,两把剑尖在夜空中撞个正着,立即爆溅出晶莹的火花,哇操!   好眼力!   好腕力。   那两名少女立即惊啊一声。   伍顺立即得意的道:“你们真是古井水鸡,连这种雕虫小技也吓成这付模样,我看红蝎宫也不怎么样嘛!”   倏听一声冷哼,伍顺立即觉得后心“命门穴”一阵冰寒,分明已经被利刃比住,他不由大骇!   他刚回头,立听素装少女叱道:“瞧什么?”   “哇操!姑娘,妳……妳那儿不对劲啦!咱们是同一阵线的哩!妳…………妳快点把剑尖拿开吧!”   “哼!红蝎宫可不是随便令人藐视的!小甘、小华,上绑!”   “哇操!妳……妳红蝎宫的人呀?”   “不错!方才崖上那一役完全是为你上演的!”   中年美妇冷冷的走了过来道:“姓伍的,你够光荣的啦!为了带你入宫,可耗损了不少的人力哩!”   那两名蒙面少女各持一条细绳,扣住伍顺的双腕及双踝将细绳一绕及一绑,伍顺立即觉得一阵澈骨疼痛。   他刚运劲欲挣扎,却觉细绳束得更紧,鲜血好似欲迸出,他情不自禁的“哇操!”   一叫。   中年美妇冷冰冰的道:“此绳名叫‘捆仙绳’,乃是由蛟筋及猱发织成,你就少自找苦头吃吧!”   说完,右掌一拂,伍顺只觉眼前一暗,迅即晕去。   等他再度醒来之际,立即发现自己位于雅静别致,陈设精美的花厅中,而且正坐在一张檀木太师椅上。   他一见那两条细绳已经消失,厅中空无一人,心中虽然暗诧,却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子欲溜之大吉。   那知,他刚跃起身子,立即发现那些充沛的内力好似在“罢工”,他只跃起三尺余立即踉跄落地。   他不由神色大变。   倏听角门传来一声冷哼,只见那位中年美妇和淡装少女鱼贯行入,伍顺立即收身摆出架式备战。   中年美妇不屑的瞪了他一眼,道:“坐下来吧!”   说完,二人迳自坐在右侧椅上。   伍顺凝立原地喝道:“哇操!你们在我的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否则,我的一身功力怎会消失呢?”   “哼!古井水鸡,似这么简单的‘制穴封功’常识也不知道,还好意思开口闭口叫‘有够顺’,哼!”   伍顺立即被糗得满脸通红,口中却喝道:“此地是何处?妳们为何要把我带来此处呢?”   “此处是何处与你无关,不过,你待会自然可以见到丁晓烟,有什么话要说,就先想一想吧!”   “妳是什么人?”   “此事与你无关!”   倏听远处院中传来一声脆喝:“宫主驾到!”中年美妇及素装少女五即起立面向厅门躬身而立。   伍顺稍一考虑,仍然端坐不动。   不久,只见一位一身白衣宫装,却以白纱捂面的女人在丁晓波及那位黄衫少年马道明的开道下稳步行入厅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中年美妇二人立即恭声道:“参见宫主!”   白衣女人入座之后,沉声道,“免礼,坐吧!”   中年美妇母女立即坐回原位。   马道明与丁晓波依序坐在素装少女的身边之后,丁晓波似待罪羔羊般立即低头不语哩!   伍顺却一直瞧着那宫主,立听她沉声道:“你就是伍顺吗?”   “正是!”   “你是蛇王狄震之徒吗?”   “正是!”   “蛇王目前在何处?”   “怒难奉告!”   “你们师徒是否曾经在安庆城郊狼狈为奸污辱一位少女?”   “是有这种事,不过,当时在下与家师尚未相识,因此,请宫主收回‘狼狈为奸’四个字!”   “哼!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狄老儿自己不行,却找你顶替,你若非好色之徒,岂会污辱陌生少女?”   “住口!在下当时不谙武,完全是被逼的!”   “哼!男人总是最会找理由搪塞的……”   “哇操!随妳高兴如何想,就如何去想吧!丁姑娘在何处?”   “你为何询问这个问题?”   “我要娶她为妻。”   “娶她为妻?哈……”   她不屑的一直笑着,他则默默的盯着。   好半晌之后,那宫女沉声道:“丁晓烟生是本宫之人,死是本宫之鬼,绝对不准离开此地,因此,你们的婚事免谈,除非……”   “除非怎样?”   “你加入本宫!”   “办不到!”   “为什么?”   “红蝎宫心狠手辣,为害武林,在下岂可与你们同流合污?”   “住口!你凭何说本宫为害武林?”   “哼!当今武林人士有谁不知此事?”   “你有何证据?”   “哼!你们为了抓在下,安排绝命太君十人演出那场‘秀’,就是一件最简单的证明,对不对?”   “哈……哈……哈……”   “哈……哈……哈……”   “哇操!难听死了,休想以笑遮掩啦!”   “哼!我只是借你之手除去绝命太君这十位恶人,这是在替武林除害,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哇操!这……这……歪理!……强辩!……我……我不相信!”   “日久见人心,你慢慢自会明白,至于你所说的心狠手辣,这是一种生存手段,我相信妳会体谅的!”   “哇操!此事与我无关,我现在要见丁姑娘!”   “别急!事情谈妥之后,我自会让你与她见面的,我问你,你为何会有这个褐色的小瓶?”   丁晓波的身子立即轻颤。   伍顺一摸自己的袋中果然已经空空如也,立即淡然道:“那是我的战利品,是从她的身上取来的!”   说完,立即朝丁晓波一指。   “我不相信,分明是她可有叛宫之意,才把本宫独门暗器‘蝎尾针’的解药,偷偷的送给你!”   “哇操!黑白讲!她若把解柒送给我,回来如何交代呢?”   “哼!她不会另外盗取呀!”   “哇操!妳这种那人专往邪恶方向想,我懒得解释啦!”   “住口!你凭何说我是邪人?”   “哼!家师替唐门出面,却遭妳处以极刑,这不是邪人吗?”   那宫主怔了一怔,立即望向中年美妇。   中年美妇轻咳一声,那宫主立即沉声道:“与本宫作对的人,绝无好下场,你究竟加不加入本宫?”   “休想!”   “你知道本宫会如何对付你吗?”   “大不了一死,下手吧!”   “你不想见丁晓烟啦?”   “命已难保,不见也罢!”   “哼!没用的男人!不负责任的男人!丁晓波,妳带他去见她吧!记住!只准停留片刻,然后送入蛇窟!”   丁晓波芳容惨变,立即起身颤声应是。   伍顺冷哼一声,立即起身朝外行去。   丁晓波却趁隙制住他的“黑甜穴”挟着他低头行去。   那宫主倏地起身朝中年美妇行礼道:“宫主,请上座!”说完,立即卸下面巾,赫然是一位国色天香的少女。   中年美妇上座之后,沉声道:“云儿!波丫头可能已经对伍顺动情,你暗中跟去瞧瞧吧!”   黄衫少年立即脆声道句:“遵命!”然后转身出厅。   哇操!原来她也是母的呀!   中年美妇又低声朝素装少女及宫装少女吩附数句,俟二女离去之后,她默默的独坐思忖着。   且说伍顺再度醒来之后,立即发现自己置身于昏暗之处,阵阵异臭,不由使他皱眉向四周打量着。   只见丁晓波手持火把默默的站在他的右侧,在火光掩映之下,前面是由寸余径圆铁条围成之牢房。   丁晓波沉声道句:“走吧!”   她立即往前行去。   通道两侧皆是一间间的铁牢,牢中虽然没有人,不过,那遗留下来的血腥及霉臭味道,却充满恐怖气氛。   前行二十余丈,立听一阵颤声音道:“姐,是妳吗?”   “是的!他来了!”   “啊……”   伍顺上前一瞧,立即看见一位长发散披胸前及背后的布衣女人低头缩在墙角,他不由一阵子心疼。   “妹子,他拼死来瞧妳,妳过来见他一面吧!”   “不!我不愿意见他,叫他走!”   “妹子,何必呢?”   “走!叫他走!”   伍顺一见她的圆鼓腹部及牢中的破旧枕被,心中一疼,立即沉声道:“姑娘,我……是我害了妳,我该死!”   丁晓烟全身一震,默然无语。   “姑娘,我伍顺已经视妳如妻,妳多珍重,我一定会设法救妳离开此地,否则,我誓不为人!”   倏听远处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声音道:“即将当万蛇点心之人,居然还口出狂言,不要脸!”   立听丁晓烟凄厉的的叫道:“师姐,请妳放了他吧!他也是被逼的呀!”   “哼!别说师父不饶他,我也不放他,因为,男人全是自大自狂贪色近利,不知死活之辈!”   伍顺倏地向后转,喝道:“哇操!你凭啥如此批评男人?”   “哼!我就是要如此批评,你又能怎样?”   伍顺冷哼一声,正欲走过去,丁晓波已经扣住他的右腕沉声道:“姓伍的,你要耀武扬威,也该另挑时间及地点吧!”   说完,拉他回到铁牢前。   此时,焦急万分的丁晓烟已经自墙角走向铁牢栏后,只见她泪流满面的瞧着伍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伍顺挣开手,握着她的柔荑道:“烟,苦了妳啦!相信我,我即使粉身碎骨,也会救你出困的!”   “顺……顺……蛇……蛇窟……我……我……   ……会……会……”   话未说完,身子立即扑近铁栏。   伍顺隔着铁栏紧抱着她的背部,贴在她的耳旁低声道:“烟,妳忘了我是蛇王之徒吗?别伤心,好吗?”   “顺……多保重……”   伍顺后退一步,轻拭她的泪珠,又轻抚她那稍显消瘦的双颊,道句:“烟,等我!一定等我!”   立即转身走到丁晓波的面前。   丁晓波朝神色冷峻的丁晓云瞄了一眼,立即带着伍顺离开地牢,丁晓云立即冷冷的跟了下去。   伍顺跟着走出厚重的地牢出门之后,只见院中百花怒放,他正在暗叹之际,倏觉后脑一疼,立即向前仆倒。   丁晓波正欲转身接住他,丁晓云已经挟起伍顺掠去,她不由暗叹道:“唉!看来我无法助他恢复功力了。”   她立即默默的跟着掠去。   不久,丁晓云已经停在后院凉亭前,只见她的左掌朝凉亭顶端那粒红色圆物一挥,亭中圆桌立即缓缓的向右退去。   阵阵“嘘……”异声及腥臭味道迅即自地下飘溢出来,她掠到那个三尺径圆之深坑边缘,立即发现无数的三角蛇头,正瞪眼吐信,不停的向上弹射着。   “叭……”声中,一批批的毒蛇力竭墬下。   “嘘……”声中,一批批的毒蛇又弹射上来。   女人天生怕蛇,何况又是各式各样穷凶恶极的毒蛇,立见她皱眉悚容振臂,将伍顺抛入探坑中。   丁晓波神色一震,立即低下头。   丁晓云朝那些似海浪般翻滚不已的蛇堆瞄了一眼,退出亭外,又朝那粒圆物一挥,立见圆桌滑回原位。   她冷冷的瞥了丁晓波一眼,迳自掠去。   丁晓波立即默默的跟去。   且说伍顺被抛入蛇坑之后,由于被制住“黑甜穴”,因此,不知压死了多少条蛇继续的昏睡着。   成千上万的大小蛇已经饿了近半个月,一见来了鲜美的食物,立即争先恐后的疾射向伍顺。   那知,牠们尚未接近他的身子,立即被一股恐怖的味道薰得全身直颤,拼命的倒射而去啦!   偏偏后面又有一大堆蛇汹涌射至,于是牠们立即被推挤在伍顺的身上,不由颤抖的挣扎着。   不到半个盏茶时间,群蛇立即疯狂的互咬着。   伍顺却仍然昏睡着。   原来,他以前所吸吮的玉蟾蜍、青石、红珊瑚混液,乃是万毒克星,这些毒蛇当然受不了啦!   牠们疯狂的扭咬着,伍顺的身子就变成牠们的战场,任由牠们践踏、挣扎、扭动,游窜着。   不知不觉之中,伍顺被制住之穴道,先后被牠们撞开了。   他迷迷糊糊的醒来之时,立即发现自己满身的毒蛇。   他吓得双手狂劈直挥,同时向旁退去。   蛇群甚多,他接连劈了半个时辰之后,虽然消灭了逾半之毒蛇,由于坑中太窄,群蛇仍然到处流窜着。   他逼不得已,只好以蛇尸在自己的身前筑了一道肉墙,然后,又将墙内之毒蛇通通击毙啦!   忙了一阵子之后,总算将其余的活蛇隔开了,他拭去汗水,喔了一声道:“哇操!实在有够恐怖!”   他靠在坑旁,望着那些死而不僵尚在扭动的蛇首及蛇身,苦笑数声,立即打量着坑沿。   他抚摸敲打一阵子之后,立即发现这个深坑居然是以生铁筑成,坑沿皆涂着不知名的油脂,加上群蛇累积的分沁物,滑不溜丢的,根本无法向上攀爬。   他不由暗愁道:“哇操!虽然保住了生命,却出不去,哎呀!还不是没有什么搞头,真衰!”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那些“离家出走”的真气又自动“回家”了,他思索片刻之后,便开始调息。   哇操!也真亏了他见多识广,若换了别人置身于群蛇之间,早就吓死了,那能再运功调息呢?   闲着无聊,他不停的调息着,一直到实在饿得挡不住了,他才收功起身,仰头一瞧,思忖着!   “哇操!这么深的坑,要想悄悄的溜出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哩!我可要好好的设计一下哩!”   思忖之中,他屈指弹碎一条三尺长毒蛇之脑瓜子,划破牠的腹部之后,吸吮着牠的毒血哩!   “哇操!并没有想像中的恐怖难喝嘛!怪不得师父将牠们视作最可口的山珍海味哩!真棒!”   他吃了两个蛇胆及蛇血之后,将蛇尸朝右上方的壁上一抛,“扑!”一声,蛇尸被真气一贯,立即射入铁壁中。   他欣喜之下,抓起蛇尸一一向上抛去,半个时辰之后,他已经距离坑顶只有三丈余高了。   他掠回坑底略事调息盏茶时间之后,抓着五条死蛇,踏着壁上的蛇尸重又向上疾掠而去。   他又忙了盏茶时间,终于摸到那张石桌的底盘了,他运功向上方及前后左右推移片刻之后,立即又退回坑中。   “哇操!坑顶既然已经被机关卡死了,我暂时别急着出去,先好好的练练武功再说吧!”   主意一决,他立即又开始调息。   当他正觉得气机如珠,神凝气足之际,倏听坑顶“轧!”一声,他的心中暗喜,立即射起身子。   坑顶随着“轧……”声音,现出之洞口越来越大,他的身子也越弹越接近坑顶了啦!   不久,坑顶整个的打开了,他倏地听见坑外有一阵冷冰冰的声音道:“丁晓波,妳不能怪我心狠手辣!”   “哼!丁晓云,妳屡次假公济私的在宫主面前陷害我,妳以为我不知道妳在排挤我吗?”   “不错!我嫉妒你们姐妹,你们原本是孤儿,我才是宫主的亲生女儿,不过,宫主却比较疼你们。”   “住口!妳误会了,妳听过‘玉不琢,不成器’这句话吗?宫主视妳为她的继承人,当然要严格督促妳啦!”   “严格督促?哼!严格到让我的冰清玉洁身子任由果报神那个老鬼糟蹋,结果得到了什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师姐……妳……妳怎可对宫主积如此深的恨呢?”   “住口!少假道学了,妳以为我不知道妳们姐妹暗中记恨宫主呀!我今夜若不将妳除去,终究会是一个祸胎。”   “哼!妳少掩饰自己的野心啦!丁晓云,我敢预测红蝎宫一定会毁在妳的手中,妳也会自食恶果。”   “格格!够狠毒!可惜,妳无法目睹了,格格……”   “丁晓云,我死无所谓,不过,请你饶过舍妹及她腹中的无辜孩子……”   “格格!妳想我会留下祸胎吗?下去吧!”   “呼!”一声,一道白影疾坠入坑中。   “轧……”轻响之中,坑顶悄悄的合上了。   “格格……”得意笑声亦逐渐的消失了。   ----------双鱼梦幻曲   第七章 身陷蛇窟本没命   黝暗的蛇坑之中,只有一道白影在晃动,忽听一阵少女的惊喜低声道:「你…………是你吗?」   「不错!下去再说吧!」   「什么?还要下去呀!底下全是蛇哩!」   「哇操!安啦!它们全是我的好朋友啦!」说完,右腕一振,原本被抓住右踝倒挂的她,立即被他挟住纤腰。   他顺势一掠,两人立即向下坠去。   那「嘘……」连响及无数亮晶晶的蛇目使她瞧待全身毛骨悚然,不由自主的闭上凤目及摒息静气。   不久,两入立即挤入那个「小天地」中,她不由失声叫道:「天呀!你是如何击毙那些蛇筑成蛇墙的?」「哇操!胡劈乱挥!胡抓乱堆呀!」   「太不可思议了!我记得已经搜走你身上的一切物品,你究竟是如何避开群蛇及恢复功力的?」「哈哈!咱们交换个条件吧!我把答案告诉你,你也回答我几个问题吧!」「你……你想了解红蝎宫,对不对?」   「不错!」   「这……好吧!是丁晓云逼我的,怨不得我了,你先解开我的麻穴吧!」伍顺立即在她的纤腰轻揉着。   不久,她的「麻穴」已经解开了,不过,她却被揉得全身酥酸,加上「小天地」太狭窄,便仍然坐在他的怀中。   他由她的急促心跳已经知道她的心意,立即含笑道:「家师曾将一粒避毒丸给我服下,所以,我不怕它们。」「原来如此!蛇王果然名不虚传!」   伍顺的心中暗笑,立即问道:「谈谈红蝎宫吧!」「这……该从那儿谈起呢?」   「我方才听见你们的交谈,那位了晓云,我好似没见过哩!」「她就是在破庙中现身催我离开你的那位黄衫少年。」mpanel(1);「哇操!原来是她呀!好完美的易容术呀!哇操!我一直以为她是你的「老公」,我还耽心你会挨骂哩!」她的双颊倏红,低声道:「你真的耽心我会挨骂吗?」「真的!」   她倏地偏身凑上樱唇紧紧的吸吮着他的双唇。   他的虎臂一搂,立即紧紧的搂吻着她。   双手不知不觉的钻入她那细滑如脂的酥背了。   她的身子一颤,立即自动的褪去衣扣,不久,一具匀称的胴体似蛇般不停的在他的怀中扭动了。   他边脱衣边道:「你嫁给我,好吗?」   她羞涩的轻轻点头,立即张腿坐入他的怀中。   他朝她的樱唇一封,低声道:「如果疼,就出声。」她羞赧的道:「死都不怕了,还怕啥疼呢?」   说完,用力的向前一挺。   一阵裂疼立即使她的柳眉一紧。   他轻抚她的胴体,道:「别逞强,这种事刚开始挺难适应的,待会儿就可以畅行无阻啦!」「顺,烟妹没有我幸运哩!」   「咳!咳!当时我一来被逼,二来完全外行呀!」「顺,你知道我在破庙中就爱上你了吗?」   「唔!我当真有此艳福吗?」   「讨厌!得了便宜又卖乖!」   「波,你还记得你在布施色身时发射蝎尾针之事吗?」她满脸通红的道:「狗急跳墙嘛!」   「哇操!还好我有几把刷子,否则岂有此时之幅气呢?」「顺,我……我可能支撑不了那么久哩!」   「哈哈!你是指碧妹中了媚毒之事吗?」   「是呀!我当时还一直耽心你会受不了哩!」   「哇操!色胆包天嘛!要爽就得拼哩!」   「你一定练过采阴补阳之术吧?」   「哇操!烟没有和你提过和我在一起的情形呀?」「她只向宫主报告,当时,我们皆回避!」   「哇操!原来如此!你如果不会难为情,我就说仔细些!」她羞赧的轻轻扭摇,同时低声道:「说仔细些吧!」伍顺立即边抚揉她的玉女峰,边叙述自己和丁晓烟在一起的那两场硬仗,及蛇王以蛇胆传授「壮阳心法」之事。   他一直说了盏茶时间之叙述完毕,她听得春心荡漾,欲焰泉涌,因此,挺动得更加激烈了。   他朝自己小腹上的血迹一瞧,低声问道:「你尚是处子?」她羞赧的嗯了一声,道:「你想不到吧?」   「有一点点,因为,和你的豪放作风截然不同哩!」「本宫的姐妹们为达目的,经常不择手段,不过,我出道五年,却未曾如此窘迫过哩!」「哇操!看来你一直所向无敌哩!」   「也不尽然!我曾败于丐帮帮主的手中,不过,藉着蝎尾针逃过他的追缉,唯有对你,却束手无策!」「哇操!你敢跟丐帮帮主动手呀!他的掌力很强哩!」「你太抬举他了,他曾经败于天龙地虎之手中哩!而天龙地虎却被你轻易摆平,你真是超级强棒哩!」「哇操!你为何要使用「棒」字呢?」   她羞郝的低啐一声,立即低下头。   他轻轻的将她放倒在地上,顶住「桃源胜地」深处,道句:「包你爽!」立即用力的「钻探原油」。   她只觉一阵稣酸,不由喔了一声。   随着他的疾旋,她越喔越响亮!   喔叫之中,下身不停的扭动了。   那排蛇尸立即摇摇晃晃了。   「哇操!是不是在地震呀?」   她的双颊一热,立即停止扭动。   那知,又隔了不到盏茶时间,她不由自主的又扭动起来,口中更是信口胡黄的「胡说八道」了。   他正在兴致头上,立即顾不了那么多了,于是,以双肩架起她的粉腿,大刀阔斧的「轰炸」起来了。   她在澈体舒爽之下,疯狂的扭动,不时的呐喊着。   蛇尸纷纷倒塌了,伍顺一边震开蛇尸,所幸倒了一半之后,立即稳住了阵脚。   加上那些活蛇有自知之明不敢冲进来,伍顺心中一乐,立即使足马力展开最后的冲刺哩!   她颤抖连连,呻吟不绝,已经全无支撑之力了。   他又连轰近百下之后,轻轻的放下她的粉腿,将她搂入怀中含笑问道:「波,有何感想?」她将绒腰一扭,重又将那「话儿」请入「桃源胜地」中,道:「喜愧交加,喜的是体会了人生至乐,愧的是……」伍顺急顶数下,倏地一阵哆嗦,子弹疾射而出。   「唔……顺……你……你……太好啦!」   「哇操!我原本耽心你会和烟一般一炮而孕,所以,不敢乱开枪,那知,你却不怕苦,我就慷慨乐捐了!」她欣喜的凤眼立即漾出泪珠。   他轻轻的吸吮泪珠,然后,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波,你为何会落人丁晓云的手中呢?」「宫主因事外出,宫务交由她掌理,她竟然又询问你为何会得到那瓶解药,我在情急之下,就受制了。」「哇操!她不怕宫主找她要人呀?」   「她可以说我是畏罪潜逃呀!」   「哇操!别人不会检举呀?」   「宫中之少女皆很冷寞现实,不会提及此事的!」「哇操!这么黑暗呀!你还混个什么劲呢?」   「为了报答宫主的养育之恩,我别无选择!」   「那妹以后有何打算?」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呀!」   「你看我是鸡?还是狗?」   「都不是!你是无往不顺的超人。」   「哇操!好甜的嘴儿!」   「啧!」他轻轻的在樱唇亲了一下。   她却抚着他的双颊,贪婪的热吻一下子之后,道:「顺,若非为了早点救烟妹出来,我真想一直留在此地哩!」「哇操!你吃什么呢?」   「这……对了!你不饿呀?」   「哇操!有这么多的美食,怎会饿呢?」   「什么?你吃蛇呀?」   「吃蛇胆,饮蛇血,你要不要试试?」   「不!不敢领教!」   「哇操!坑顶的开关在外头,咱们如何出去呢?」「我知道机关变化!」   「那……咱们何时出去?」   「让人家歇口气嘛!人家方才被你轰得至今仍然酥酸无力哩!」「哇操!失礼!失礼!不过,若非猛轰狠顶,你恐怕不会过瘾哩!」「去你的!你把人家瞧成荡妇啦!」   「哈哈!不敢!不敢!」   「顺,你向薛大娘说你已经有两房妻室,她们是谁呀?」「一个是唐门千金唐苓!」   「啊!是她呀!你真是眼光,另外一人呢?」   「烟妹。」   「什么?你早就决心要接纳她啦?」   「不错!」   「你该不会打算利用她探听本宫的秘密吧?」   「天地良心,我只求心安而已!」   「顺,人家只是和你开玩笑的啦!不过,你应该对烟妹好一点,因为,她的确为了你受不少的苦哩!」「我知道!我以后会更加的爱她的,你可别呷醋喔!」「讨厌!你把人家瞧成醋坛子啦!」   「失礼!失礼!赔一个!」   「啧」一声,立即又在樱唇亲了一下。   「讨厌!尽占人家的便宜!」   「喏!那就让你亲一个吧!」   「人家才不要哩!」   说着,纤腰一扭,用力的连顶三下。   「哈哈!是你自投罗网,别跑!」   她倏觉「桃源胜地」中再度爆满,吓得正欲后退之际,雪臀已经被他按住,同时被他连连猛顶着。   「顺……饶了……人家嘛!」   「行!亲一个!」   说完,闭眼仰起头。   她立即将双峰贴上他的胸膛,然后送上一记热吻!   「哇操!好香喔!再来一个!」   「啧!」一声,她点到为止的亲了一下。   「哇操!不过瘾啦!重来!」   「让人家……透透气嘛!」   他哈哈一笑,道:「算啦!逗你玩的啦!对了,你想不想修理丁晓云?」「算啦?先把烟妹救走再说吧!」   「也好!谈谈红蝎宫吧!」   「本宫乃是由现任宫主所创,宫中少女大部分是掳自各派,由于有人质在手,她们不得不遵命。」「哇操!好狠喔!那些人质本来在此地吗?」   「在别处,顺,别动那些人质的主意,因为,他们已被迫服下毒药,解药完全由宫主自己保管哩!」「哇操!够狠,宫主为何要创立本宫呢?」   「复仇!向全天下的男人复仇。」   「哇操!神经病!全天下的男人皆欺负她啦?」「不是!她只是被一个男人奸污而已!」   「哇操!她可以去找那个男人复仇呀!怎可怪全天下的男人呢?」「那件事对她的刺激太深了!」   「丁晓云是那个男人的种吗?」   「是的!」   「妈的!只许州家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她自己是过来人了,反而还怪烟妹,实在有够过分!」「唉!她是爱极生怒,烟妹又太倔强,使她下不了台呀!」「哇操!最好少跟这种神经病在一起!对了,那位中年美妇及素装少女在宫中是何身份呀?」「她们是母女,任总管之职。」   「妈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好心好意的帮忙她们,想不到却被她们倒咬一口,真是好人难为呀!」「顺,由此可见本宫能够令各大门派忌讳之原因吧?」「妈的!我一定要搞垮她们!」   她摇了摇头,立即低头不语。   他又问道:「对了,丁晓云和果报神究竟有何关连?」「你见过果报神啦?」   「不错!我的内力还是他赐予的哩!」   「怎么可能呢?果报神一向贪婪无此,岂肯赠你功力呢?」他微微一笑,立即将自己的奇遇说了一遍。   「天呀!那把龙凤宝扇原来落入你的手中呀,它目前在何处?」「我把它丢入洞中啦!」   「太可惜了!它是一把可以避火,避水及避毒,又可以破护身真气的宝扇哩!   实在太可惜了!」   「哇操!咱们离此之后,可以去找找看呀!那儿甚为荒凉,说不定它目前还在洞中等咱们哩!」「但愿如此,丁晓云误将那把扇送给果报神,在果报神受创泄露郭凌云身份之后,丁晓云被宫主关了一阵子哩!」「哇操!报应!她一天到晚易容,结果反而被果报神耍了一遍,哇操!果报神果然名不虚传。」「顺,你真是福缘不浅,居然会有此种奇遇,实在令人羡慕。」「波,丁晓云曾被果报神「搞」过呀?」   「呸!难听死了!她为了诱使果报神除去金刀王及冷剑,才献上清白身子,想不到又被骗去宝扇,她才会那么难受啦!」「哇操!活该!这叫做恶有恶报啦!她如果落入我的手中,我一定要活活的把她搞垮不可!」丁晓波神色不由一变!   「哇操!你知道冷剑庄被朝廷查封之事吧?」   「知道!」   「是不是红蝎宫栽赃的!」   「不是!真的不是!」   「冷芸芸是不是被你们抓来了?」   「不错!就在金刀庄那批人拦截我之时送走的!」「哇操!你果然坑我!该当何罪?」   「格格!当时立场不同嘛!」   「我不管,人呢?」   「关在别处啦!」   「红蝎宫为何要抓她呢?」   「藉她的美色扩张本宫的势力呀!」   「哇操!够狠!她吃得消吗?」   「大英雄,你在怜花惜玉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哇操!少糗我啦!」   「格格!你放心!宫主不会轻易的让男人碰她啦!不过,你如果同意加入本宫,宫主一定会点头哩!」「哇操!黑白讲!咱们该出去了吧!」   她思忖片刻之后,点头道:「此时可能已经夜晚了。走吧!」说完,立即羞赧的站起身子。   滴答声中,股股秽物及落红立即自桃源胜地中滴下。   她羞赧的取出纱巾捂住洞口,然后低头穿衣。   他穿上那套血肉斑斑的儒衫,等她穿妥衣衫之后,道声:「走吧!」立即挟起她向上射去。   不久,他已经抱着她停在坑顶附近,只见她的双掌在顶端推移数下之后,立即现出一个缺口。   缺口越来越大,伍顺未待它整个打开,立即向外射去,落地之后,他不由连吸数口长气。   丁晓波将石桌复原之后,低声道句:「院中有人巡狩,小心些!」立即带着他悄悄的藉着花木前进着。   沿途之中,果然不时有黑衣少女在走动,他们来到地牢入口之后,她立即低声道:「你在此守候,我去救烟妹。」「好!小心些!」   说完,他立即隐在一簇海棠暗处。   不久,丁晓波果真带着丁晓烟走出地牢,伍顺刚现身,立见丁晓波作个手势,然后朝墙边掠去。   他跟着她们沿墙掠行一阵子之后,终于折入一个房中,立见丁晓波拿出一套黑衫递给他道:「顺,快换上它!」说完,朝盥洗室指了一指。   伍顺刚离去,她们两人立即拿着一套黑衫走入书房。   哇操!搞鬼!丁晓烟一脱去布衫,立即看见她的腹部绑着一团布,看来是假装怀孕的哩!   她换上那套黑宽袍之后,又整了整腹部,立即与换妥黑衫的丁晓波低头朝房间行过去了。   她们一入房,立即看见伍顺拿着那件血衫站在柜前,丁晓波立即接过血衫及自己的白衫绑在包袱中。   她另外准备一个包袱之后,三人立即悄然离去。   他们蹑行盏茶时间之后,终于掠墙而出,开始在荒林中穿掠。   他们翻过两个山头之后,立见丁晓波停身道:「此地已逾她们的警戒范围,咱们歇会吧!」说完,扶着丁晓烟靠坐在一株树旁。   伍顺轻咳一声道:「烟,你还好吧?」   丁晓烟羞赧的道句:「谢谢!我很好!」立即低下头。   伍顺双颊一红,正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之际,丁晓波立即含笑道:「烟妹,若非顺相救,我已经丧身蛇腹了!」「啊!怎么回事?」   「丁晓云假公济私将我制住,欲抛入蛇窟灭迹,幸经顺出手相救,否则,我怎能再与你见面呢?」「唉!她太小心眼了!还好吉人天相!姐,我们要去何处?」丁晓波立即望向伍顺。   伍顺含笑道:「我先送你们去见家师,好吗?」二女立即轻轻的点点头。   「哇操!此地是何处呀?」   「庐山。」   「哇操!原来是庐山呀!怪不得有这么多的云雾,家师在天台隐居,路途不近哩,如何走呢?」丁晓波略一思忖道:「咱们沿着山脊前行,在天亮时应该可以抵达九江,届时再雇车赶往天台吧!」「嗯!好点子!」   「为了隐藏行迹,咱们该隐去容貌才对!」   说完,立即自包袱中取出三张薄皮面具。   她将一张中年人面具递给伍顺道:「你与烟妹扮成夫妇,我就扮成你们的儿子吧!」说完,又将一张中年妇人面具递给丁晓烟。   三人覆上面具之后,丁晓波掠到远处将胸前双峰束平之后,等她一会合,三人便立即再度赶路。   ※※※※※※蹄声「的达」的在官道中响着,伍顺与二女坐在密篷车厢中吃过乾粮之后,立即躺下来歇息。   由于连夜紧张赶路,此时一放松情绪,没隔多久,伍顺便悠悠的入睡,丁晓波立即悄悄的拂住他的「黑甜穴」。   她朝丁晓烟一使眼色,立即凑到车辕后方轻咳一声。   帆篷倏掀,立见一张字条递了进来。   「放心前行!」   她将字条给丁晓烟瞧过之后,立即将它撕碎塞入包袱中。   两人相视一笑,立即侧身而眠。   黄昏时分,马车停在一间小客栈院中,伍顺醒来走出车厢,一见天色,立即忖道:「哇操!我怎会睡这么死呢?」他一见丁晓波已经先行走向柜台,立即拿起包袱与丁晓烟缓步行去,双眼却暗中打量四周。   入厅之后,只见十余人正在用膳,只听一位小二道句:「大爷,请!」立即带着他们进入两个乾净的房中。   伍顺与丁晓烟化装成为夫妇,当然要住在一个房中啦!不久,丁晓波带着小二把酒菜送入房中。   膳后,丁晓波含笑低声道:「顺,邻房已经备妥热水,你好好的泡一泡,我帮烟妹洗洗身子吧!」伍顺含笑点点头,立即离去。   丁晓波立即吩附小二送来了两大桶热水,然后关上门窗,放下布廉匆匆的与丁晓烟洗净身子。   「姐,你已经和他「那个」了?」   丁晓波边穿衣遮羞赧的点了点头。   「他很强,对吗?」   「强得令人晕眩!」   「姐,可要把持住呀!爹娘还在宫主的手中哩!」「我知道!不过,妹,他真的很善良哩!」   「别多说了!小心暗中有人监视哩!」   丁晓波神色一凛,替她整理妥腹部的伪装,等她上榻之后,立即默默的开门离去。   不久,伍顺已经推门而入,他一见丁晓烟已经上榻,立即锁妥房门,然后盘坐在椅上调息。   那知,他尚未入定,远处房中便已经传来男人的淫笑声及女人的浪笑声音,他不由一皱剑眉。   不久,好戏上场,那女人来自娼寮,炮声刚响,她立即「哥呀!」「哎唷!」高低顿抑的歌唱着。   伍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所幸,盏茶时间之后,立即雨过天晴,伍顺不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不久,一声嗲呼:「多谢大爷厚赏!」之后,立即传来开门及步声,伍顺暗道:「哇操!子可以安静啦!」那知,没隔多久,立听院中传来冷冰冰的声音道:「黑煞神,你已经爽够了,可以出来送死啦!」立听一声焦雷般的「妈的!是那位不知死活的家伙!」自方才那个房中传出,伍顺立即悄悄的打开窗外。   只见院中昂首挺立一位紫脸中年人,瞧他身似铁塔凛然而立,全身散发出一股难以意会的冷肃之气。   「砰!」一声,窗户一推,一位彪形大汉拿着一柄大铁锤自房中掠出,迅即停在紫脸中年人的面前。   彪形大汉面目漆黑,头戴黑缎八角壮士帽,身穿黑缎大锦袍,腰系黑丝英雄带,真是从头黑到脚。   「砰!」一声,他将铁锤朝地上一放,喝道:「朋友,方才是你在吠吗?」「哼!黑煞神,听说你已经加入红蝎宫啦?」   「正是!与你何关?」   「大爷不高兴!」   「兴」字力出,倏见紫脸中年人的右臂一扬,一道红光疾卷之下,黑煞神立即舞动大铁锤欲砸!   「砰!」一声,那顶黑缎八角壮士帽已经飞出,黑煞神的头盖也并着血光向后飞了出去。   「啊!」一声惨叫,黑煞神立即仰身摔倒。   远处立即有人惊呼道:「天……雷掌!」   紫脸中年人「嘿嘿!」一笑,身子一闪,立即斜掠出墙,扬长而去,客栈中立即传出一阵子混乱。   伍顺正欲关窗,突见丁晓波自邻房掠向紫脸中年人消失之处,他暗暗一怔,就欲追去啦!   倏听榻上的丁晓烟传音道:「顺,别管闲事!」他忙传音道:「可是,令姐去了呀?那人的武功甚高,我耽心她会发生意外,所以,想要去瞧瞧呀!」「姐能自保,休息吧!」   他一见她已经消失于墙外,立即关窗默默的坐在椅上。   院中议论纷纷,突听一人沉声道:「不错!黑煞神正是死于天雷掌,想不到果报神会在此地出现。」伍顺不由一怔,忖道:「哇操!胡扯!果报神的身材瘦削,此人却甚为魁梧,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嘛!」院中又有人说道:「果报神因为不高兴黑煞神加入红蝎宫,所以才下手除去他,难道果报神与红蝎宫有仇吗?」「嘘!少管闲事,回房休息吧!」   不久,中年掌柜带三名差爷上前验尸,然后抬走尸体,客栈中立即又恢复寂静,夜空中却仍然飘着血腥。   伍顺胡思乱想一阵子之后,方始入定。   直到听见一道轻细的声音接近邻房,又启窗入房之后,他方始纳气归元,缓缓的站起身子。   他刚打开房门,立见丁晓波探头朝他招手,他朝左右略一张望,便悄悄的走进丁晓波的房中。   只见丁晓波靠入他的怀中低声道:「你看方才那人是不是果报神?」「不是!果报神瘦多了!」   「可是……那人会施展天雷掌呀!」   「会不会是他的徒弟呢?」   「不可能!从未听过果报神有徒弟呀!」   「你有没有追上他呀?」   「没有!想不到他的身法那么快,看来不在你之下哩!顺,咱们从现在起可要多加小心些哩!」「我知道!」   「顺,夜深了,歇息吧!」   说完,在他的双唇亲了一下,方始送他出房。   沿途之中,不时的听见果报神行凶之事,而且死者皆是黑道知名人物,并且已经加入了红蝎宫。   哇操!以往贪婪,一毛不拔的果报神居然肯免费杀人,而且被杀之人全是黑道知名人士,不由令九大门派暗暗喝采不已!   红蝎宫也不是省油灯,当然高手倾巢而出追剿果报神了,那知,对方却神出鬼没,而且来去如风。   哇操!为何说果报神来去如风呢?   因为,他曾经在上午杀了关洛第一黑道高手追风剑客,当晚却在岭南宰了百毒天王哩!   一南一北相隔千里,果报神即使有千里神驹也够累的,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对付劲敌呢?   除非有两个果报神?   除非果报神收了徒弟,两人分工合作。   于是,这天黄昏时分马车投靠客栈,车夫在丁晓波先行下车之际,悄悄的塞个纸团给她了。   她进入客栈盥洗之际,打开纸团一瞧,立即看见一行娟秀的字迹道:「挑起伍顺与果报神仇恨,方式如下:烟儿被果报神震伤流产,近日内随时会进行,尔等必须见机行事。知名不具。」她暗忖片刻,立即毁去纸团。   不久,小二送来酒菜,她立即至伍顺及丁晓烟的房中陪她们用膳,由于客栈中人多口杂,三人便默默的用膳。   三人刚用了一半,突听街道中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及惊呼声,三人相视一眼,立即停筷凝神倾听。   蹄声倏敛,接着是一阵清朗的声音道:「朋友,你们为何拦住石某?」「嘿嘿!石龙翔,你要去那儿呀?」   「哼!你管不着!」   「嘿嘿!石龙翔,听说你身具石老拐及金刀王的绝学,难怪会如此狂妄,你家邱大爷就见识一下吧!」「行!不过,此地人多混杂……」   「嘿嘿!此地的风水挺适合你的,接招!」   「砰砰!」两声,接着是一阵呼呼劲响。   伍顺听得皱眉之际,立听丁晓波低声道:「顺,咱们去瞧瞧吧!」伍顺瞧了丁晓烟一眼,似在徵求她的意见。   丁晓烟一见丁晓波突然爱凑热闹,必然有用意,立即含笑道:「你们去吧!我想歇一歇!」伍顺点点头,立即跟着丁晓波离去。   二人走到前院,立听一阵惨叫声,围观的人群神色一凛,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去,二人趁隙挤到大门外。   倏见一位四旬余马脸中年人一振马缰,阴阳怪气的双眼一瞪,胯下健骑立即前行。   只见他的右臂一振,鹰爪疾扣向迎面那位相貌俊逸,却隐含冷傲、刁蛮气息的青衣青年。   那人正是金刀庄的乘龙快婿石龙翔,他方才重创一名挑战者,不由神采飞扬,得意不已哩!   此时一见对方使用鹰爪,立即闪身骈指疾敲向那人的腕上,口中却得意的喝声:「断!」「未必!」   右掌一翻,反抓石龙翔的手腕。   石龙翔边撒掌,左手一招「流星赶月」疾抓向长脸中年人胸膛。   恰好长脸中年人也是一记「鹰击长风」也抓石龙翔的胸口,二掌在「拍!」一声之后,立即互击。   石龙翔喝声:「下来!」立即用力一握一扯。   对方顺势从自己马背上一跃而起,借着石龙翔的力道像一只大鹰般高高的飞起,疾扑向石龙翔的马背。   石龙翔暗一惊,振腕疾摔,喝道:「去你的!」心中以为如此一来必可将对方摔到丈余外。   长脸中年人嘿嘿一笑,右手已经按到马背,身子一腾,反而坐在马背上,一记「苍鹰搏兔」疾抓向石龙翔的后背心。   石龙翔左足站在镫上,右足飞起,向后一踢,奇准无比的踢向长脸中年人的心口,哇操!真是豁出去了。   长脸中年人深吸口气,运劲在胸,「砰!」一声,石龙翔这一脚果然狠狠的正中长脸中年人的胸口。   哇操!打人喊救人,石龙翔突然「哎唷」一叫,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一脚好似踢到铜墙铁壁般,脚踝一阵疼痛。   马脸中年人突然呼气喝道:「去!」石龙翔倏觉一股震力自对方的胸口透出,右脚一疼,整个人立即从马背上摔落。   不过,马脸中年人也向后仰摔而去。   石龙翔不愧是名门之后,临危不乱的一翻身,一式「乳燕掠波」已经平稳的站在地上了。   抬头一看,对方已站在面前嘲笑道:「小子,领教铁膛的滋味了吧?」「啊!你就是铁膛贺魁?」   「嘿嘿!正是!」   「咚咚……」连响之中,他边拍胸膛边步步逼近。   石龙翔身子一弹,一式「黑虎偷心」疾劈向贺魁的心口。   那知,贺魁倏地把背一缩,胸一收,石龙翔立即觉得自己这一掌并不是打在铁膛,而是打在棉花上。   倏见他的拳头再逼近二寸,拳尖一转,似钻子般在贺魁的胸膛上钻了一钻,哇操!有够毒辣!   那知,贺魁突然收胸弓身,左手一叉,立即托住石龙翔的下巴,接着右掌开始「赏五百」了。   「啪……」声中,石龙翔齿落血溅,眼冒金星。   偏偏下巴被紧托住,无力反击,不由大骇。   王莲蓉一见自己的老公当众受辱,叱声:「放人!」立即扑来。   倏见四名中年人疾掠而至,四根狼牙棒未待她拔出金刀,早已经遥比住她的前后大穴了。   另外六名金刀庄高手见状之后,立即振刀扑来。   这一方立即有六人迎了过去。   人群中立即有四人分别扑向石龙翔夫妇,企图替他们解危,情势立即紧张得「涨停板」。   倏见一直挺腰胯在一匹健骑上面的青衫少年将双掌一扬,四支细小的毒针立即射向那四人。   伍顺刚暗呼一声:「蝎尾针!」那四人已经各捂住胸前要害惨叫倒地,没多久,迅即蹬足「嗝屁」。   人群立即发出一阵惊呼。   铁膛贺魁将石龙翔揍得双颊红肿,鼻血汩汩直流,齿落满地之后,方始制住他的穴道及将他踩在脚下。   一声闷哼之后,王莲蓉被制住穴道。   「砰!」一声,她似垃圾般被抛到石龙翔的身边,那四名手持狼牙棒中年人立即加入围攻之行列。   十比六,人数过于悬殊,加上那四支狼牙棒呼呼连响。   专攻上盘,没多久,便有四名金刀庄高手受伤倒地。   另外二人心神一乱,转身欲逃之际,立即被四支狼牙棒拦住,一阵狠砸猛打之后,那二人立即脑袋开花了。   众人立即被这种残忍的杀人手法吓得纷纷四散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马背上的青衫少年冷冷的道:「石龙翔,王莲蓉,金刀庄若肯降附红蝎宫,少爷就饶你们的命!」石龙翔呸了一声,口齿不清的道:「住口!休想!」「哼!贺魁,你今日表现甚佳,王莲蓉就赏给你啦!」贺魁神色一喜,立即躬身应是!   王莲蓉吃声:「休想!」就欲嚼舌自尽。   青衫少女骈指一弹,她的身子一震,立即无法动弹。   贺魁嘿嘿一笑,立即脱去上衣,现出那毛茸茸的阔胸,道:「丫头,别糊涂!   等你尝过你家贺爷的美味之后,就舍不得死啦!」说完,身子一弯,就欲替她宽衣解带。   石龙翔立即吼道:「住手!否则,我做鬼也不饶你!」贺翔一脚将他踢出老远,不屑的道:「妈的!你想做鬼,大爷偏要你活着当缩头乌龟哩!」石龙翔急怒攻心,立即喷出三口鲜血。   贺魁正欲扯撕王莲蓉的前襟之际,倏听一声冷冰冰的:「够了!」五道指风立即射向他的右腰。   他的神色一变,立即掠退一旁。   出声的人正是伍顺,只见他缓缓的走到贺魁的身前,道:「我不服你这个铁膛,你可敢受我遥空一戮!」说完,立即举起骈妥之右手食中二指。   「朋友,你是谁?」   「何必问,你敢不敢?」   「大爷若受你一指,你要如何?」   「悉听尊便!」   「好!来吧!」   伍顺冷冷的一笑,功力一振,轻轻的一戮,好似在扣痒哩!   未闻丝毫破空声响,好似他在虚晃一招般,青衫少年却神色一变,急喝道:「贺魁,速闪!」贺魁也觉得不对劲了,正值他要闪避之际,倏觉心口一疼,他哎唷一叫,一道鲜血立即冲口而出。   他低头一瞧自己的胸口破了一个小圆洞,鲜血正疾喷而出,他忙捂住伤口问道:「你……你这是什么功夫?」「蚀铁剖胸指法!」   「你……我和你拼啦!」   双臂一振,立即和身扑来。   伍顺双手一抬,扣住贺魁的右腕,右手五指朝他的胸口一抓,立即抓下一撮黑茸茸的胸毛。   左臂一振,将惨叫出声的贺魁抛向疾扑而来的那四名持狼牙棒中年人,右手一振,四根黑毛紧跟而去。   那四名中年人之一探爪托住贺魁,其余三人一见黑毛疾射而至,不屑的挥掌一劈,扬起狼牙棒疾扑而来。   「哇操!还有哩!」   其余的黑毛立即飞旋射向那三人。   那三人见状,正欲变招挥棒格开黑毛之际,倏觉喉间一疼,身子踉跄落地之后,忙朝喉间摸去。   伍顺哈哈一笑,双掌连扬,红蝎宫绝学伴着源源不绝的指风立即疾攻而去,立听三声惨叫。   那三名中年人双眼暴瞪,不敢相信的倒地「嗝屁」。   另外七人见状,立即欲上前围攻。   倏听青衫少年喝道:「住手!」   那七人立即收招后退。   伍顺不但不停,反而加速前进,绝招尽出,功力总动员,两三下之后,立即摆平了三人。   青衫少年气得身子一弹,疾扑而来。   伍顺照杀不误,又毁了三人之后,一见两道掌劲已经逼到身后,才腾身向右掠去。   「轰轰!」两声,地上立即出现两个深坑,幸存的持狼牙棒中年人被飞石溅得挥棒连退。   伍顺双掌一振,两道指力疾射而去。   「砰!」一声,那个老包的下腹立即迸射血花,惨叫数声之后,立即跟随先前那些人赴地府报到了。   青衫少年气得身子连颤,双手连扬,六支「蝎尾针」疾射向伍顺的胸腹间六大穴道。   伍顺将右掌一旋,左掌一切,那人支「蝎尾针」立即向右斜飞出去,他的双掌立即一并又一推。   那六支「蝎尾针」立即倒射向青衫少年。   青衫少年吓得急忙向上射去。   伍顺哈哈一笑,双掌连挥带抓,「裂裂!」二声之后,青衫少年闷哼一声,胸前衣衫已经裂了两块。   两座雪白的乳峰,立即自破裂的布条中跳了出来。   伍顺早已心中有数,身子一滑,扣住坠下的她之「麻穴」之后,不客气的将她的衣衫撕成布条。   他扣住她的左肩,然后卸下一张人皮面具,立即现出一张原本秀丽,此时却惊怒交集的面孔。   他上前解开石龙翔夫妇的穴道之后,朝站在远处的人群叫道:「这个马仔挺正点的,谁有兴趣!」不错!那身细皮嫩肉及半裸的匀称胴体的确够诱惑,可是,谁敢惹红蝎宫的人呢?除非他不想活命了。   因此,众人立即粉纷退去。   石龙翔夫妇立即上前拱手道:「多谢前辈相救,可否惠赐尊姓大名,俾愚夫妇,永铭存心!」「哇操!没必要!只要你今后别再那么狂傲,我就很高兴啦!」石龙翔窘迫的低头不语!   伍顺朝四周一瞥,立即道:「哇操!既然各位皆那么客气,我就自己享受啦!   哈……」说着,迳自朝门内行去。   此时,丁晓波已经低头先行走向后院,她识趣的迳自走入丁晓烟的房间,让出了自己的地盘。   伍顺对于红蝎宫的印象恶劣透顶,因此,入房之后,一锁妥门窗,立即将她剥个精光啦!   然后,解除自己的装备,大大方方的端枪冲锋入阵。   一阵胀疼,立即使她闷哼一声。   他抽枪一看枪身,没有血迹,叱声:「贱货!」之后,一式「霸王举鼎」开始在她的胴体上大开杀戒了。   床声连连!   炮声隆隆!   好一场「风云起,山河动」呀!   ----------双鱼梦幻曲   第八章 偏偏又大享艳福   半个时辰之后,那少女禁受不了澈体的稣酸,好似透不过气般,不由自主的开始胡说八道了。   他狠狠的在乳峰顶那两粒「紫葡萄」捏了一下,立听她「哎唷!」一叫,暂时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伍顺的心中暗笑,立即改采旋转「钻探原油」。   不到半个时辰,她再度「胡说八道」了,而且越叫越响亮,越叫越急骤,好似随时会断气「嗝屁」一般。   在房中「收听实况报导」的旅客们,在听得「难过」不已之际,也暗暗佩服这位仁兄实在罩得住!   又过了盏茶时间之后,那少女在呻吟中不停的哆嗦着。   伍顺吸口长气,再度猛轰狠炸着。   那少女倏地狂顶猛挺,不停的「交货」了。   伍顺杀得更起劲了。   丁晓波姐妹听至此,立见丁晓波悄悄的离房,不久,立即有人惊呼道:「不好了!失火啦……」整个的客栈立即一片混乱。   伍顺怔了一怔,忖道:「哇操!一定是红蝎宫搞的鬼!」他不客气的朝她的死穴一点,穿妥衣衫又将她怀中的剩余蝎尾针及解药没收入袋,方始离房。   火势已经蔓延开来,只见丁家姐妹已经站在房外,她们一看见伍顺,立即匆匆的步向马车。   马车已经停在大门外,现场一片混乱,掌柜的哭丧着脸正和小二们在救火,伍顺一阵不忍,立即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   他走到大门外,一见那些尸体尚在,立即上前搜出他们身上的财物,然后,统统交给那名掌柜。   那名掌柜感激的涕泪交流,哈腰道谢不已!   伍顺上车之后,马车立即开走,他一见二女默默的侧身躺着,他以为她们在呷醋,立即默默的坐在一旁。   马车在寂静的官道中驰行,伍顺一见二女一直闭目不语,心中一阵嘀咕,乾脆就默默的调息了。   mpanel(1);他由于耽心随时会有暗袭,因此,一直暗中戒备,那知,一直到天亮马车停在一家酒楼前,却一直安然无恙。   三人刚步入大厅,立即看见石龙翔夫妇和一名老叫化在用膳,立听石龙翔夫妇起身拱手道:「恩公!」「哈哈!很好!有礼貌多了!有进步!」   石龙翔红着脸道:「恩公,晚辈替你介绍一下,这位前辈是丐帮长老洪温杰,洪长老,他就是晚辈方才向您提过的恩公。」洪温杰上下打量伍顺一阵子之后,起身含笑道:「老化子洪温杰,尊驾可否现出真面目一晤?」伍顺以前至丐帮求艺时,曾被他拒绝过,因此,立即摇头道:「没必要!」然后迳自走到别的座头。   洪温杰不由老脸一红!   石龙翔轻咳一声,举杯道:「洪长老,晚辈敬你!」洪温杰默默的喝过那杯酒,立即低头用膳。   伍顺点过酒菜之后,迳自望着窗外院中之花木,神情甚为冷漠!   不久,酒菜已经送来,他默默的取用片刻之后,突见一名中年叫化和二名小叫化走到大门外。   那名中年叫化一见到洪温杰,神色一喜,上前行礼之后,立即附耳低言数句,伍顺不由全身一震。   因为,他以「超微波」收听到一句:「万顺公子伍顺向果报神挑战」,丁晓烟二人立即诧异的瞧着他。   他示意她们别出声,继续听下去:「本月月圆子时在采石矶太白楼一战,风雨无阻,不见不散。」立听洪温杰沉声道:「消息来自何处?」   「今晨有人在太白楼前发现太白五煞之尸体及这些血字。」「嗯!继续追踪此事吧!」   中年叫化应声是,立即离去。   洪温杰三人低声交谈一阵子之后,立即离去。   伍顺立即沉声道:「昨晚有人假我之名杀死太白五煞,并以血字约果报神于本月月圆子时在太白楼一战。」二女心知必是宫主之安排,丁晓波立即低声道:「顺,你方才若向老化子亮出身分,不就没事了吗?」「哇操!我懒得理这些自命清高的狂妄家伙,若依时间及行程来看,咱们可能必须先去太白楼哩!」「顺,果报神的武功甚高,届时一定会有宫里的人在暗中监视,你不妨多考虑一下吧?」「这……我还是要去瞧瞧,不过,烟不妨留在马车或客栈中。」「好吧!我待会就通知车夫变更行程吧!」   不久,酒客们越来越多,所谈的内容居然是伍顺昨晚修理那批人的情形,伍顺遂津津有味的收听着。   那名中年人好似在说书般居然远比招亮式,把伍顺形容成天神下降般一抬手举脚,就伤人于无形哩!   伍顺不由暗暗摇头苦笑着。   接下去的更是荒唐,他将伍顺描述成天生异禀的床上高手,还故意变嗓仿效那少女叫床及求饶声音哩!   尤其,他提到火灾之时,伍顺仍处变不惊的在快活,立即有人问道:「李快嘴,他们有没有被烧死呀?」「咳!咳!渴死我了,来杯酒吧!」   伍顺立即喝道:「这儿有!」   说完,右手朝壶把一堆,那个酒壶似长了翅膀般冉冉飞出,一直掠过八付座头,才停在快嘴李的桌上。   快嘴李鼠目一瞪,倏地起身跪伏在地上边叩头边道:「小的不知您老在此,致言语突撞,请饶命!」「咦?你认识我呀?」   「您老不就是昨晚奋勇除恶的无名英雄吗?」   「咦?您是如何知道的?」   「小的听好友提及您的英姿呀!」   「不错!昨夜是我一时无聊活动了一阵筋骨,不过,并没有似你说的那么罩,下回少加油添醋!」「是!是!」   「起来喝杯酒吧!」   「是!谢谢!」   快嘴李提壶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之后,双手捧着酒壶走到近前恭声道:「多谢您老的赏赐!」「放下吧!」   「是!谢谢!」   「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渴望获悉,却不敢妄想!」   「那就算啦!」   说完,立即起身走向柜台。   快嘴李想不到伍顺会有此怪招,立即怔住了!   伍顺三人刚走到柜台前,掌柜的立即含笑道:「三位的帐已由石大侠代为清结,欢迎再度光临。」伍顺微微一怔,取出一锭银子道:「替我赏些酒菜给快嘴李吧!」「是!」   快嘴李受宠若惊的立即跪下来叩谢。   等伍顺他们离去之后,呵!他老兄可就神了,整个的酒楼全听他一人在比手划脚高谈阔论了。   采石矶最令人响往的莫过于太白楼,因为,据传闻李白因为不得志,酒醉入水中捞月而死于采石矶。   太白楼楼高三层,楼下为李白座像,三楼为李白醉卧像,楼台台甚高,室宇敞旷。   杜甫有请形容李白,颇为传神!   「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在太白楼前原本有不少的小本经营商店,一向生意不恶,在十五日黄昏时更是座无虚席。   这些人清一色佩刀挂剑,三三两两坐下之后,兴致勃勃的低声谈论伍顺及果报神之事哩!   果报神之事迹,众人多少有个耳闻,因此,没啥稀奇。   伍顺之事就新鲜啦!   蛇王之徒,唐门第六十六代门主,怒劈天龙地虎,痛宰绝命太君及其九位随从,这些来历及功绩够吓人的啦!   伍顺与丁晓波坐在一家鲜鱼馆边品尝「活鱼九吃」边听人胡吹乱盖,伍顺不由暗暗的嘀咕着。   他刚望向丁晓波,立听她低声道:「一定是宫主散出来的消息。」伍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立即继续收听下去。   众人在一番歌功颂德之后,居然开始打赌伍顺及果报神今晚一战,究竟何人会得胜。   而且还有不少人「插花」哩!   伍顺一听居然有大多数的人认定自己会获胜,心中一喜,立即执壶一口气喝了六大杯哩!   时间悄悄的流逝着,一晃已是明月高悬的亥初时分了,伍顺正欲先行离去准备恢复原貌赴约之际,倏听远处一阵骚动。   他随众人出来一瞧,立即看见一批僧、道、尼、俗和「离别钩」薛大娘含笑向沿途众人打着招呼行来。   立听丁晓波传音道:「你这位奶奶替你找了不少的帮手哩!」伍顺苦笑一声,轻轻的摇摇头。   「顺,你好大的面子,丐帮洪帮主及少林掌门奇华大师皆来了,其余三人是武当、峨嵋及华山派长老哩!」伍顺惊喜的轻轻点点头。   不久,对面那家「太白茶艺馆」中走出了丐帮长老洪温杰及石龙翔夫妇,众人立即客套的寒喧着。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进入了茶艺馆,伍顺突然改变主意,重回原位默默的品酒及凝听对面之交谈。   只听薛大娘呵呵笑道:「为了小孙婿之事,惊动了大师、洪帮主及各位长老,老身甚感不安!」立听一阵宏亮的声音道:「呵呵!老化子渴欲亲眼目睹令孙婿一面,今晚总算可以如愿以偿了!」「呵呵!帮主客气了!」   每个人接下去向薛大娘表示祝贺之意,乐得她呵呵笑个不停了。   伍顺听得心中暗喜之余,亦感慨世态之炎凉现实!   好一阵子之后,薛大娘诸人已经含笑走出茶艺馆,立见馆中之小二们抬着桌椅在太白楼右前方摆了起来。   不久,薛大娘诸人已经围坐在一张圆桌旁继续的嗑瓜子品茗欢叙,其余之人亦纷纷涌向左前方空地上凝立着。   太白楼前方三丈余,则自动腾出一块空地,看来是准备供作伍顺及果报神一决雄雌之用的。   伍顺坐在桌旁默默的打量走过之人,暗暗估计对方之身手,丁晓波则胸有成竹的陪他静坐着。   不久,近千人已经把太白楼前挤得水泄不通了,人人屏息东张西望,企盼伍顺二人早点现身。   伍顺不慌不忙的向店家借茅房进去缴过「综合所得税」之后,又叫了一壶酒浅酌慢饮着。   明月轻移,不知不觉已是子时中了,有人等得沉不住气了,有人别不住尿出来方便了啦!   伍顺却仍然悠悠哉哉的品尝美酒。   一直到子末时分,众人正在失望之际,突听月空中飘来一阵「嘿嘿……」阴笑声音,众人立即精神大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因为这正是果报神现身前的「注册商标」呀!   众人好奇的向四周张望着,那知那笑声忽东忽西,倏南倏北,飘忽不定,众人根本有找没有到。   丁晓波立即低声道:「好一个「空谷传音」,顺,该你啦!」伍顺点点头,立即站起身子。   他走到人群外围,立即沉声道:「朋友,请让路!」那人正在找得心急如焚,头也不回的道:「妈的!到别处去吧!也不会早点来,只想插班!哼!」「在下伍顺!」   「什么?你说什么?」   「在下伍顺,有够顺。」   「天呀!喂!喂!让路!快让路!万顺公子在我这儿呀!喂!前面的人,你们听见没有,快点让路呀!」那人兴奋的振吭高叫,立即传遍现场,不但薛大娘诸人立即起身,现场亦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伍顺心中一乐,早已聚妥之真气,倏地随着仰天长笑声中爆发出来,立即遮掩住果报神之阴笑声。   现场立即有不少人捂耳悚然!   哇操!居然还飘出数股骚味,看来有数人被吓出尿了哩!   伍顺连笑片刻,方始收笑缓行。   众人立即敬畏的朝他行注目礼。   不久,倏见右侧人群中有一人跃起来叫道:「大侠,你好!」「哇操!快嘴李,你来啦!」   那人正是快嘴李,他当众被伍顺叫出名号,立即欣喜的应是。   「哇操!你回去之后,可要嘴下留情呀!」   「小的不敢胡言乱语!」   伍顺哈哈一笑,一见薛大娘已经迎了过来,立即取下面具,长跪在地上道:「参见奶奶!奶奶金安!」薛大娘一见他当众行此大礼,激动的上前扶起他道:「好顺儿,快起来,奶奶替你介绍一下几位前辈。」伍顺的心中仍存芥蒂,立即摇头道:「奶奶,先让顺儿会会果报神吧!」「好!好!你小心啦!」   伍顺点点头,缓步走到太白楼前台阶上振声道:「果报神,本公子已经来了,出来玩玩吧!」「嘿嘿!你就是万顺公子伍顺吗?」   「如假包换!」   「伍顺,是你约老夫的吗?」   「不是!」   「咦?那为何会有此种江湖传闻呢?」   「有人闲得无聊,喜欢免费看「秀」嘛!」   「嘿嘿!听你之话意,似乎不「爽」哩?」   「爽」字倏沉,伍顺心中暗怔,立即应道:「正是!」「那你为何仍来赴约呢?」   「瞧瞧你!」   「嘿嘿!你知道猪八戒的娘是如何死的吗?」   伍顺心中一怔,脱口道:「妈的!笨死的啦!」「她如何笨呢?」   「满头猪脑,满身猪粪……」   「最好忘了大便撑死了!嘿嘿……」   阴笑声中,一到金影突自太白楼顶疾射向远处之江面,众人在惊呼声中,纷纷望向金影。   那金影疾掠而下,毫不停顿的落于五十余丈外的江面快舟上之后,快丹立即破浪扬长而去。   这手骇人的轻功立即震住众人。   只有伍顺却面带喜色,因为,他由交谈之中已经确定这位果报神是自己的「细仔(小弟)」石康。   他目睹他的绝技,当然乐啦!   快舟终于消逝不见了,众人的目光立即又回到伍顺的身上,伍顺的脸色立即一沉。   薛大娘含笑道:「顺儿,奶奶替你介绍一下吧!他是丐帮洪帮主,亦是当今武林盟主,你快行礼呀!」伍顺淡淡的朝洪金发拱手。   洪金发怔了一下,保持风度的道:「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化子这个前浪快被你这个后浪推倒了!」「不敢!在下三年前跪求贵帮收留,仍被贵帮拒于门外哩!」「啊!会有此事?是谁做的主?」   洪温杰立即低下头。   伍顺淡淡一笑,朝奇华大师诸人做个环损之后,道:「奶奶,咱们另外找个清静地方好好的聊聊吧!」「这……唔!好!好!」   伍顺立即和她朝人群中行去,只听他叫道:「快嘴李!」「有!小的在此!」   「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盖呀?」   「小的实话实说,果报神被你吓退了!」   「哇操!黑白讲!他嫌此地太杂,太俗,以后会单独和我一决高低,不准你胡吹乱盖,听到没有?」「是?遵命?」   众人却被伍顺挪揄得立即低下头。   伍顺走到那家鲜鱼馆,一见丁晓波已经不见,立即带着薛大娘朝客栈行去,薛大娘含笑不语的紧跟着他行去。   那知,他们尚未回到客栈,立即看见丁晓波匆匆的掠来低声道:「顺,烟出事了,快跟我来!」「哇操!出了什么事?」   「被人震伤,孩子已经失去了!」   「什么?是……是谁下的毒手?」   「不知道!」   「走!」   三人疾掠回客栈之后,果然看见丁晓烟神色灰败的躺在床上,他一看见伍顺,立即簌簌掉泪!   伍顺轻握她的柔荑道:「烟……烟……你还好吗?」她颤声道句:「顺……」立即放声大哭!   薛大娘放眼朝桌毁椅倒的房内一瞧,立即默默的在房内外察看着,丁晓波不由惴惴不安啦!   不久,薛大娘掠出窗外察看一阵子,然后走向柜台。   丁晓波的神色更不对劲了!   原来,她方才在果报神离去之后,立即赶回客栈,她匆匆的将太白楼前之事告诉丁晓烟之后,二人立即在房中胡劈。   然后,她咬牙在丁晓烟的腹部劈了一掌,再将丁晓烟腹部的布垫藏到别的空房间中去了。   她很想留下果报神的天雷掌痕迹,可惜,她无法做到掌痕边缘焦化之境界,只好施展这个苦肉计了。   因为,她们知道丁晓烟的假孕在遇见蛇王之后一定会「穿帮」,所以,必须先行制造「流产」之局。   好半晌之后,薛大娘默默的回来了,只听她道:「顺儿,先替她疗伤吧!」说完,立即挽袖要动手。   丁晓波忙道:「晚辈已经替舍妹急救过了!」   「那就好!顺儿,她们是谁呀?」   「奶奶!她们是丁晓波及丁晓烟,是红蝎宫宫主丁玫之徒,因为唾弃丁玫的作风,才跟我出来的!」「原来如此!二位姑娘深明大意,实在令老身佩服,顺儿,你现在是不是要回去见令师?」「是的!」   「老身与令师昔年有场误会,暂时不便去见他,烦你代老身向他致歉,你会再出来吧?」「会!碧,她好吗?」   「没事了,目前正在调养中,顺儿,老身要劝你一句话,别再惦记以往的不快,得饶人且饶人吧!」「奶奶,我会尽量改进的!」   「好吧!我该走啦!随时找丐帮弟子连络吧!」「是!奶奶,我送你!」   「别如此,你歇会吧!」   说完,立即转身离去。   丁家姐妹不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哇操!波!幸亏你回来得早,否则,烟很危险哩!」「是呀!我回来之时,她的下身全是血,而且昏迷不醒,当时,我险些骇昏哩!   烟妹,那人是谁呀?」   「他带着金面具,一身金袍,我根本瞧不清楚!」「哇操!会是果报神吗?这……不可能呀!」   丁晓波没有看见伍顺在果报神离去时之笑容,因此,没有往深处想,立即欲擒故纵的附和道:「是呀!他没有理由来找烟妹呀!」丁晓烟苦笑道:「是我自己多事引他下手的!」「哇操!怎么回事?」   「我在子时之际,站在窗旁默祷你能够安然无事,突然看见一道金影自房中掠入院中,我不由失声啊了一下,就被他发现了。」「哇操!原来他也住在这家客栈呀!烟,你可真命大,居然没有伤在果报神的「天雷掌」下哩!」隐在远处的薛大娘听至此,暗自冷笑道:「丫头,你这些谎言只能骗顺儿这种「菜鸟」啦!   果报神一身金袍,若非早已在楼顶隐妥,在目光照射之下,他怎能瞒得过在场的千余人呢?」她不由默默的思忖如何将计就计。   倏听三声轻细的暗器破空声音来自身后,她回头一见是蝎尾针,立即挥掌闪身。   那知,她刚靠近对面房间的墙壁,倏见寒虹一闪,一把钢剑己自木壁中穿出,立即射入她的右胁。   她不由惨叫道:「顺……儿……」   黑影再闪,那车夫又发出三支蝎尾针。   房内之剑尖倏地一收,「砰!」一声,窗碎人闪,房中之人已经掠去,薛大娘却抛出铁钩叫道:「顺……儿……快……逃……」一声闷哼之后,车夫的右腹立即插着那支铁钩,只见他的身子一阵踉跄,立即夺门掠去了。   伍顺冲出房门,正好看见薛大娘仆向地上,他骇呼一声:「奶奶!」立即上前扶起了她。   薛大娘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音,不过,她的余光一瞥见丁晓波,右手食指立即在伍顺的臂上划了一个「丁」字。   头一偏,立即气绝。   伍顺当场抚尸痛哭!   丁晓波匆匆的一瞥,忖道:「好险!想不到这个老虔婆会躲在此地偷听,我实在太大意了!」不久,掌柜的已经匆匆的来到,他吓得忙吩咐小二去报官。   伍顺立即喝道:「免!我自己处理善后!」   「这……公子,那就请节哀吧!」   伍顺朝薛大娘的身子一瞧,立即发现她的腹部中了一支蝎尾针,他立即咬牙切齿的道:「红蝎宫,我与你誓不两立。」突听一阵步声,他抬头一见是洪帮主和洪长老和两名中年叫化匆匆的掠来,他立即抱起薛大娘默然而立。   洪帮主啊了一声,问道:「伍少侠,是谁下的毒手?」伍顺指着蝎尾针,漠然道:「红蝎宫。」   洪帮主朝它一瞧,立即打量着现场。   洪长老立即掠入房中查看。   洪帮主朝远处车夫留下的血迹一瞧,右手一挥,两名中年叫化立即沿着血迹追了下去啦!   「伍少侠,令奶奶的兵刃呢?」   伍顺啊了一声,一见薛大娘手中的铁钩果然已经不见,他立即摇头道:「我见到奶奶之时,它就不见了!」「嗯!看来是有两人联手伤她的。」   不久,洪长老已经走回面前,道:「房内之人乃是一名女子,而且身手不凡,看来一定是红蝎宫之高手。」「嗯!伍少侠,薛姑娘目前正在芜湖故乡养伤,你是否要送令奶奶回去葬在故乡呢?」「理该如此!」   「敝帮会尽力追查元凶,一有消息,自会通知你,至于送尸返乡之事,敝帮弟子愿略效薄棉。」「谢谢!」   ※※※※※※在芜湖县西南二十五里处,有一座白马山,由于山上有道教圣地紫燕洞,且风景优美,平日游客香客甚多。   薛大娘隐居之地位于白马山山麓,红砖碧瓦配上鲜花怒放的院子,显得分外的清静幽雅!   这日晌午时分,三辆马车停在大门外,一身素缟头插一朵白花的薛碧在八名丐帮弟子抬棺下车之后,立即跪地痛哭失声。   伍顺与丁家姐妹下车之后,咽声道句:「碧妹!」立即抱起她。   洪帮主、奇华大师及四名长老立即下车前往慰问。   不久,棺材已经运到后院右侧,已经挖妥之坑旁,伍顺立即与薛碧和丁家二女跪在坑旁哭泣着。   棺材入坑之后,八名叫化立即开始掩土。   洪帮主及奇华大师分持墓碑肃然将它竖妥之后,八名叫化立即继续的堆土及种植细草了。   薛碧哭得死去活来,丁家二女心中有鬼,只好陪着掉下惭愧之泪,伍顺则真诚的陪着掉了不少的泪。   忙了二个多时辰之后,伍顺送走洪帮主诸人,刚步入厅中,立见薛碧咽声下跪道:「顺哥,谢谢你!」他上前扶起她叹道:「碧妹,节哀吧!」   「顺哥,她们是……」   「她们是丁晓烟及丁晓波,乃是红蝎宫宫主丁玫之徒,因为唾弃该宫之行为,才跟我出来的!」丁家二女立即上前行礼。   薛碧立即还礼道:「二位姐姐,请坐,小妹去准备晚膳!」丁晓波忙道:「碧姐,你休息一下,让我来吧!」「不!让我来吧!」   说完,立即离去。   伍顺低声一叹,立即走入院中。   他在墓前徘徊一阵子之后,忖道:「奶奶临死之前在我的臂上写了一个丁字,是不是代表丁玫呢?   哇操!不可能!丁玫乃是一宫之主,岂会亲自动手,何况若是她亲自下手,岂会拖延那么久呢?   哇操!会不会与波妹二人有关呢?难道奶奶另外发现她们的什么秘密,才如此暗示我呢?」他立即默默的思忖二女的言行。   可是,他毕竟欠缺这种诡诈经验,加上丁家二女又掩饰得很好,因此,直到薛碧来请他用膳,仍然理不出头绪。   膳后,由于愁云未散,众人立即回房休息。   伍顺独居于薛大娘的房中,调息半个时辰之后,立即入眠。   丁家二女宿于客房,她们悄声商量一阵子之后,方始入眠。   只有薛碧拥被暗泣,直到子未之交方始入眠。   翌日上午,她们用过早膳,又到墓前凭吊一阵子,方始搭乘马车,默默的朝天台山方向驰去。   沿途之中,不时的听人谈及果报神屠杀投靠红蝎宫人物之消息,不过,亦获悉黑道人物欲围剿果报神之消息。   伍顺在暗替石康耽心之余,亦替他的卓越武功暗喜着。   丁家二女也真不简单,三日之后,薛碧便已经和她们斯混甚熟,而且「烟姐」「波姐」「碧妹」亲热的称呼了。   江湖局势虽然日益混乱,却没人敢来惹万顺公子,因此,他们终于在这天午后安然抵达山下了。   支退马车之后,三女立即拿着见面礼跟着伍顺朝山上掠去。   那车夫取下颈上的毛巾走到一株树下拭汗歇息,盏茶时间之后,立即看见六名游客自远处行来。   那六名游客一见到车夫,立即加快身法掠来,只见他们躬身拱手低声道:「参见姑娘,姑娘金安!」「哼!为何迟到?」   「禀姑娘,因为有八名叫化在暗中跟踪马车。」「嗯!是我错怪你们了,上去吧!」   六名游客应声是,立即疾掠而去。   那车夫正是丁晓云所乔扮,她是因为找不到身材与那名受伤车夫相似者,才被迫操此劳役。   那六人离去之后,她立即策车驰向城中,然后,再召集人手上山。   她刚离去不久,只见林中飘出一名中年书生,他正是唐川,他冷冷一笑之后,立即掠向山上。   且说伍顺带着三女来到竹林外之后,伍顺立即含笑道:「林中有毒蛇防守,且有阵式,你们别离我太远!」三女点点头,立即紧跟而入。   沿途之中,果见瘦细之毒蛇在林中到处穿梭,可是,它们在接近伍顺三尺外,立即自动的斜射而出。   三女吓得乾脆贴着伍顺通行了。   伍顺乾脆背着丁晓烟,搂着丁晓波及薛碧朝内行去,盏茶时间之后,他们终于来到厅前了。   一阵呵呵笑声立即向他们表达欢迎之意。   伍顺放开三女,上前行礼道:「师父金安!」   三女立即亦行礼脆声道:「师父金安!」   蛇王狄震朝身侧之唐苓道:「苓儿,他出去多久啦?」唐苓含笑道:「二个月零二十三天。」   「呵呵!好小子,出去不到三个月,就带回来三个,我看你最好别出去了,否则这儿要爆满啦!呵呵……」伍顺含笑道:「师父,这全是您老人家铁口直断,百般鼓励,徒儿拼命努力才有此成就,下回就没有啦!」「真的吗?」   「千真万确!」   「呵呵!难讲喔!苓儿,对不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唐苓羞赧的一笑,立即上前与三女招呼。   「哇操!爷爷呢?」   「他出去找你呢!你怎么没有留下连络暗记呢?」「这……徒儿忘了!真该死!」   「乐不思蜀,该罚!把东西带进去吧!」   伍顺应声是,立即带着见面礼入内。   狄震正欲入内,突见唐川自阵中掠出,而且立即伸指撮唇示意他噤声,他立即点了点头。   唐川匆匆传音道句:「蛇窖!」   然后,立即先行掠去。   狄震入厅一见五位年轻人正在有说有笑,他呵呵一笑,道:「你们好好聊聊,老夫去瞧瞧那些宝贝。」说完,迳行走向蛇窖。   他走入蛇窖,立听唐川低声道:「我方才在山下看见载顺儿四人上山的那个车夫,指挥六个游客掠向此地。「那六个游客曾以蝎尾针毁去八名丐帮弟子,分明来自红蝎宫,顺儿的身边又有红蝎宫宫主之徒,你多小心些!」「喔!她们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啦!很好!嘿嘿!」「狄兄,顺儿的声势已经凌驾果报神,红蝎宫不会轻易的放过他,说不定连你我也不会放过哩!」「嘿嘿!老夫又岂会放过她们呢?唐老弟,咱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吧!」说完,立即附耳低声叙述着。   ※※※※※※酒,依然飘香,厅中的气氛却十分的凝重,伍顺坐在椅上望着狄震沉声道:「师父,你为何这么做呢?」说完,朝歪靠在椅上的四女指了一指。   狄震淡然道:「你先把认识丁晓波之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记住,连床上之事也不能漏。」伍顺点点头,立即仔细的叙述着。   他说到救二女离开红蝎宫之后,狄震倏地问道:「她们知道你是蛇王之后,怎么又会抛你入蛇窖呢?」「她们以为我只是仗着药物避毒避蛇,事先已经搜光我的物品。」「勉强说得通!红蝎宫戒备森严,怎能让你们轻易逃逸呢?」「当时天色黝暗,她们又熟知院中戒备。」   「好!再说下去吧!」   他立即接着叙述下去。   狄震默默的听完之后,沉声道:「你有没有想过薛大娘为何会在离去后,又死在你们房外不远处呢?」「这……她可能留下来听,或者临时想起了什么,要折回来告诉我。」「那为何会有两名红蝎宫的人要杀死她呢?」   「这……」   「还有,她临死之前,为何在你的臂上划个丁字呢?」「这……」   「你先别想这些吧!你知道我在你们四人回来之后,我为何去蛇窖吗?」「这……请师父明言。」   「唐老弟在你们入厅之后,赶了回来,他在蛇窖中告诉我,有一名车夫指挥六名游客跟踪你们。」他接着又将唐川在山下见到之事说了一遍。   伍顺听得全身大震,喝声:「贱人!」   立即站起了身子。   「坐下!别激动!说不定那批人已经入林了!」「是!师父,咱们该怎么办呢?」   「将计就计,不过,你是主角!」   「我……」   「唐老弟已经在竹林四周布下毒,我打算再把蛇窖中之蛇携入林中,对方只要放火驱蛇,自会中毒而亡。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咱们力拼幸存之残敌,或者由你劝服丁家二妞,让她们配合歼敌。」「她们肯吗?」   「肯!老夫阅人无数,她们二人不是凶残之辈,说不定是因为家人受制,才被逼而行,你和她们谈谈吧!先找丁晓波吧!」「这……行得通吗?」   「摊牌吧!凭你的魅力吧!我去运蛇啦!解药在此,一粒即可。」说着,将一个瓷瓶抛给他,迳自离去。   伍顺倒出一粒绿色小丸渡入丁晓波的腹中之后,立即坐回原位。   丁晓波身子一颤,醒来向四周一瞧,立即神色大变,伍顺立即沉声道:「波,你为何要如此做呢?」「我……」   「波,你忍心辜负我的一番深情吗?」   「我……」   「波,记得荒庙中那段日子吗?」   她的头儿低下了。   「波,记得蛇窟中那一幕吗?」   她的身子不由一震!   「波,是不是令师以你的家人逼你如此做的?」「我……你……」   「波,唐爷爷在山下看见那车夫指挥六名游客跟来此地了,你别自误误我了,让我帮帮你吧!好吗?」她的头儿垂得更低了。   「波,抬起头来看看我,好吗?」   丁晓波缓缓的抬起头,凤眼亦缓缓的浮现泪光,终于泪水夺眶而出,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伍顺在她的双膝未沾地之际,立即上前搂住她,双唇迅速的贴上她的樱唇,贪婪的吸吮着。   她的泪水簌簌直流,倏地推开他道:「顺……我不配!我不配接受你的爱,顺……喔……」她立即捂脸放声痛哭了!   他仍然搂住她,任她去哭,去发泄心中之苦闷!   好半晌之后,她收住哭声道:「顺,师父呢?」「他出去了,有事吗?」   「我要告诉他一个秘密,既然他出去了,我就告诉你吧!丁晓云的身上有一样药物,可以使师父当场散功!」「啊!是什么东西?」   「蛟龙涎。师父一直以蛇血及蛇胆增功益气,此涎一洒,他非散功不可。」「哇操!够狠!丁晓云来了没有?」   「早就来了!那个车夫就是她乔扮的!」   「哇操!够厉害,走!咱们去见师父!」   倏听院中传来唐川沉声道:「顺儿,我去吧!」「爷爷,您回来啦?」   「不错!此时林外已经聚集六十余人,你们小心些。」丁晓波立即接道:「她们未接获我的信号,不会动手的!」「知道了,我走啦!丫头,浪子回头金不换,懂吗?」丁晓波羞惭的低头道:「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哇操!这就是正邪之分啦,波,先解决眼前之事吧!」「好!我先出去骗来那瓶蛟龙涎吧!」   「不!林中已经布毒了,咱们先去瞧瞧师父吧!」倏听一声轻咳,二人起身一瞧狄震及唐川已经步入厅,丁晓波立即跪伏在地道:「小女子罪该万死!」狄震呵呵一笑道:「没事!没事!听说有东西可克住我这个蛇王啦?」丁晓波道过谢,起身道:「那是红蝎宫自西域买来之蛟龙涎,听说可使您老人家散功。」「喔!果真有这种玩意儿呀!很好!你请她们进来吧!顺儿,把苓儿及碧儿她们两人弄醒吧!」伍顺立即取出解药给二女服下。   二女醒来之后,伍顶立即沉声道:「准备迎敌,我事后再把详情告诉你们!」说完,立即走向狄震身边。   丁晓波自袋中取出一个铁管道:「这是信号管,她们在看见信号之后,即会展开攻击啦!」狄震颔首道:「发射吧!」   丁晓波点点头,立即又道:「她们虽然没有估算到院中有阵式,不过,丁晓云熟谙阵法,必须先制住她。」「老夫知道,顺儿,此事就交给你啦!咱们出去吧!」「咻!」一声,黝暗的夜空中立即爆溅出一蓬火光。   「轰……」声中,火光方向之竹林中,立即传出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音。   狄震立即含笑道:「果然是有备而来的,苓儿,唐老弟,阵式可能要麻烦你们随时修补了,波儿,请原谅师父暂时要委屈你一阵子了。」丁晓波立即束手闭目。   伍顺立印制住她的「麻穴」及「黑甜穴」交给薛碧带入厅中。   唐川疾绕一阵子,启动阵式之后,立即与唐苓各抓一大把枯枝凝立在「异」、「巽」两个方位上。   狄震沉声道:「顺儿,见面就杀,留下丁晓云。」「是!」   两人闪到阵式外沿,立即发现有人惊呼道:「有……毒……啊!」「嘿嘿!让那些宝贝去逗逗她们吧!顺儿,你别走!」说着,他已经疾闪向远处。   不久,立即传出阵阵节奏不一,高低顿扬之异啸。   群蛇立即疯狂的扑去。   阵阵暗器及掌劲声中,不时的传来惊叫及垂死叫声。   不久,爆炸声音再度响个不停了。   伍顺一听爆炸声音紧跟着异啸声处,正在焦急万分之际,狄震已经含笑闪了回来,他立即竖起姆指叫赞!   「呵呵!她们快来了,丁骁云交给你啦!」   说着,立即又去发啸催蛇攻击了。   伍顺在火光闪烁之中,看见三名黑衣劲装少女以巾捂鼻缓步搜来,他立即摒息以待。   蛇群到处流窜,毒烟袅袅飘起,不久,三人立即拼命的发射蝎尾针及劈掌灭蛇了,伍顺瞧得更乐了。   他由三女的身手判断丁晓云不在当中,立即悄悄的弹出指风,混水摸鱼的制住其中的两名少女。   另外一人虽然闪过指风,可是却被两条毒蛇缠住脚,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之后,立即倒地气绝了。   倏听狄震喝道:「顺儿,快来!」   伍顺以为他中了「蛟龙涎」,立即疾掠而去。   ----------双鱼梦幻曲   第九章 母女巧思苦肉计   伍顺掠出二十余丈之后,立见狄震掠退入阵中,一名黑衣劲装少女正尾随追去,他立即喝道:「站住!」那名黑衣劲装少女正是丁晓云,她一见到伍顺,神色大变,先射来三支蝎尾针,然后疾扑向狄震。   那知,她刚落地,倏觉眼前一片迷蒙,她暗叫一声不妙,立即抓着一把蝎尾针凝立不动啦!   伍顺劈飞那三支蝎尾针,一见她已经坠入阵中,立即闪入阵中,悄悄的朝她的方向隐去了。   不久,他已经到了她的身边,他一见到她的紧张神情,立即先朝她的左侧劈了一掌,再出指疾抓。   那知,她却对那一掌置之不理,等他抓来之际,倏地射出蝎尾针,若非藉着阵式之助,他非挂彩不可。   他暗骂一声:「老奸!」立即闪到她的身后。   右手朝她的左侧一劈,左掌再抓。   她这回可中计了,只见她刚闪身出掌,立觉左腰眼一麻,全身一阵乏力,鼻中立即闻到一股男人的气息。   他制住她的「黑甜穴」之后,立即闪回院中。   只见阵中可有二十余名黑衣人在「跳曼波」胡劈乱舞,他将丁晓云交给薛碧之后,立即掠向阵中。   倏听一声「轰」的大响,一名少女居然企图炸开阵式。   这一炸,立即有四人少女被炸得粉身碎骨。   伍顺正在心惊之际,其余的少女居然疯狂的胡抛乱掷着,显然她们已经被阵式的幻觉吓坏了神智。   一阵惨叫之后,只剩下三名少女仍在乱掷炸药,伍顺诸人乾脆退到厅前看她们如何自生自灭。   不久,她们的炸药全耗光了,立见她们拼命的发射蝎尾针及出掌,好似正面对着千军万马哩!   狄震呵呵笑道:「唐老弟,你这个阵势挺厉害的哩!」「不敢当!这是苓儿苦心改良之威呀!」   唐苓红着双颊道:「此三人不出盏茶时间必会疯狂,顺,去了结她们吧!」mpanel(1);「我……这……」   狄震呵呵一笑,道:「唐老弟,他们年青人讲究怜香惜玉,咱们就活动一下老筋骨吧!」说完,含笑掠去。   二老出马,果真不凡,两三下就清洁溜溜了,二老又掠入竹林仔细的搜索一阵子之后,方始含笑而返。   入厅之后,唐苓替众人送上香茗,狄震含笑道:「顺儿,让波儿瞧瞧此人是不是丁晓云吧!」伍顺立即上前解开了晓波的穴道。   她醒来一见到昏倒在椅上的丁晓云,立即拱手道:「恭喜,此女正是丁晓云!」说着,立即上前搜索她的口袋。   不久,她取出一个姆指大小的黑瓶,道:「这瓶药正是价值一千两黄金的蛟龙涎!」说完,立即交给伍顺。   「呵呵!唐老弟,你瞧瞧吧!」   唐川持瓶进入药物间好一阵子之后,欣喜的回来道:「狄兄,那瓶药好似可以调配蝎尾针的解药哩!」唐苓含笑道:「蛟龙涎属至阳药物,据药典记载,应可克制蛇毒,看来蝎尾针一定含有蛇毒。」「呵呵!眼前这些小妞已送来这么多的蝎尾针解药,咱们毋需再研制了,相反的,可以趁机捞一票哩!」「哇操!我负责推销,一粒十两黄金,如何?」众人不由哈哈一笑!   片刻之后,狄震含笑问道:「波儿,你的家人是否被扣为人质啦!」「正是!家父及家母被关在红蝎宫总舵,此外,身中剧毒,必须每月服一次解药,否则,无法苟延性命!」「总舵在何处?」   「邙山皇陵地穴中,占地十余公顷,已经全部打通!」「好心计,宫主是丁玫吧?她是何来历?」   「不知道!」   唐川突道:「我方才看那些少女的身法颇似昔年的「如意魔君」,狄兄,你可有印象?」「嗯!有些近似,波儿,把你的武功施展一下吧!」丁晓波立即跃到厅口施展起来。   「呵呵!不错!正是「如意追魂掌」,不过,听说如意魔君已在三十余年前被各大门派击毙,怎会留下这武功呢?」「丁玫会是他的徒弟吗?」   丁晓波忙道:「不可能吧!她今年才四十岁哩!而且听她说她是在生下丁晓云之后,才练此技的。」「唔!她的丈夫是谁?」   「不知道。她是被那人沾污身子,才生下丁晓云的。」「啊!难道是他?」   唐川忙道:「狄兄,你是指果报神吗?」   「呵呵!错不了!既然你也是如此想,那就错不了,否则,她不会如此仇视果报神的。」伍顺不由一怔!   「呵呵!果报神一向以贪财好色出名,不过,他的眼界甚高,寻常姿色之人,他根本瞧都不瞧半眼。   不过,他颇坚守原则,除非受雇杀人,否则,不乱拿取财物,至于女人方面,他在玩过之后,会自动赏给一笔厚金。   不过,女人的贞操岂能以金钱来衡量或代替,因此,他自知有不少人要复仇,所以一向神秘无比。」「哇操!原来如此呀!」   丁晓波却摇头道:「我不大赞成师父的判断,因为宫主为了雇果报神杀死金刀王,曾派丁晓云献身于果报神哩!」众人不由神色一变。   狄震摇头道:「但愿老夫判断错误,否则丁玫一定迹近疯狂了!」「哇操!是呀!那有人故意制造乱伦事件呢?师父,咱们该如何处理丁晓云呢?」「别急!波儿,冷剑庄被大内封庄之事,是否与红蝎宫有关?」「没有!红蝎宫亦在猜是谁栽的赃哩!」   唐川问道:「冷芸芸是不是真的落在红蝎宫?」「不错!就关在邙山皇陵。」   「你能否绘出皇陵之图。」   「能。不过,详细的机关埋伏只有宫主及丁晓云知道。」「没关系,有多少算多少,我打算去探一探?」「那儿大部分皆关宫中少女之人质及财物,目前该宫与黑道人物见面之地,仍然使用巫山神女峰分宫。」「哇操!那我上回被关之处是何用途呢?」   「那儿亦是分宫,不过,专门供高级人物休憩及研制蝎尾针和其解药,另一处分宫则在洛阳书院。」「哇操!这么罩呀!那家书院可说是全国最有名的哩!哇操!丁玫这女人太不简单了!」「不错!她本身就很精明能干,加上丁晓云这个得力助手更是如虎添翼,扩充迅速,若失去了晓云,她就损失惨重矣!」「哇操!那就一指了结她吧!」   「不!可以用她换回冷姑娘呀!」   「太便宜了!令尊及令堂也一并救出吧!」   「顺,谢谢你!为了进一步削灭红蝎宫的实力,你不妨把那位素装少女的母亲也救出来吧!」「哇操!她呀?这……不对呀?她的母亲不是总管吗?」「顺,对不起,那是当时瞒你的,那人就是宫主丁玫。」「啊!是她呀!挺正点的嘛!不过,武功好似不怎么样哩!」「那是故意藏拙的,她有一招「反手剑」,那才是真正的绝技哩!」「哇操!你会不会?」   「不会,不过,看她施展过一次,一剑之威,毁去三名一等高手,而且方位、速度均出人意料之外。」「那位素装少女叫什么名字呀?」   「丁晓雨。」   「哇操!怎么都是「钉小」呢?钉大才好听嘛!」众人立即莞尔一笑!   狄震呵呵一笑道:「波儿,令妹是否愿意留在此地由你劝她,丁晓云则交由顺儿策反,最好把她娶过来!」「哇操!爱说笑,我……」   「呵呵!你别急,你听我说,假若丁玫是因为被果报神污辱才生下丁晓云进而偏激复仇,这场乱子一定够大的。   你若能安抚她,进而让她去劝服丁玫解散红蝎宫,如此一来,不就是天下太平,功德无量吗?」「哇操!说的比唱的好听,俗语说:「惹熊惹虎,不可惹恰查某」,师父,你说,我惹得起她吗?」「呵呵!你是如何惹波儿的?」   「哇操!这……情况不同啦!」   「呵呵!差不多啦!同理可证啦!你们慢慢的研究吧!唐老弟,咱们去把那些宝贝送回蛇窟及替它们加加菜吧!」二老立即含笑离去。   伍顺俟二老走后,苦笑道:「哇操!师父越来越会出怪点子啦!我怎么惹得起这个恰查某呢?」丁晓波含笑道:「不一定喔!她曾经私下向我探听你,而且问得挺详细的,有兴趣就有希望哩!」「哇操!波,你怎么也凑起热闹啦?」   「格格!人家是说真的嘛!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人家要和烟妹好好的谈一谈啦!」说着,已经抱起了丁晓烟。   唐苓立即含笑带她们走向客房。   伍顺瞥了昏迷不醒的丁晓云一眼,朝薛碧苦笑道:「碧妹,你此较聪明,江湖经验又丰富,替我拿个主意吧!」从未单独和伍顺在一起的薛碧不由窘迫道:「对不起!我不了解她,所以不便擅自作主。」「哇操!你别考虑她,你就以一般女人的立场来想一想吧!」「这……」   他坐在她的身边,温柔的道:「碧妹,我打算骗她,不过,需要你的配合,你是否愿意?」她又紧张的又惊喜的轻轻点了点头。   他立即附在她的耳边细语着,阵阵热气配合男人特有的体味,不由使她一阵心慌意乱,临到末了,已是有听没有到了?   不过,她总算了解他要自己和他唱段相声了。   「碧妹,此计妥吗?」   「妥……甚妥!」   「好!那咱们就改日随时「秀」一段吧!」   她立即羞赧的点了点头。   他瞧得心儿一荡,轻握她的柔荑问道:「碧妹,你的身子复原了吧?」她以为他要「采取行动」了,不由神色一变。   因为,她上回中了媚毒,经过两个时辰狂欢之后,至少躺了三天三夜,才能够下床走动哩!   而且走起路来,还必须张开腿慢慢走哩!   她实在不敢领教了!   伍顺心中有数,立即含笑瞧着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红着脸道:「还……还有些不适!」   「妈的!地虎这只老猪哥,矮仔鬼实在有够缺德,你到底是如何落入他的手中哩?」「奶奶在受挫于你的手中之后,不甘心的与金刀庄高手分批到处寻找你,那知却会遇上那两个老魔。「老魔一向贪财好色,我与奶奶边战边逃,结果,奶奶仍然受伤,我也受制,若非遇上你,真是……」说至此,双颊倏地一红。   伍顺将她搂入怀中,低声道:「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别……别如此说,奶奶说这一切全是缘!」   「不错!缘定三生,碧妹,别怪烟妹和波妹吧!她们也是因为双亲受制,才被迫欺骗奶奶的。」「我……我不会怪她们,不过,可否把奶奶遇害之事说一遍?」「她们奉命要利用我找到师父隐居之地,奶奶在采石矶遇上我们,由于觉得她们可疑,在监视之际,不幸被另外二人杀害。」薛碧双目一红,道:「我与奶奶一向相依为命,正打算好好的孝敬她老人家之际,她却遇害,实在令人伤心!」「碧妹,人死不能复生,奶奶在九泉有知,亦希望你能够好好的过日子,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谢谢!你真好!」   「碧妹,师父替我算过命,说我注定有多房妻室,我原本不相信,可是,事实却胜于雄辩哩!」「缘!这一切全是缘啦!顺哥,你是如何练成这身武功的?」「哇操!说起此事,好似一场梦哩!家父遭他人杀害,家母伤心早逝,我自八岁就开始遍访名师。   那知,没人理睬我,而且还奚辱我,所幸皇天不负苦心人,在我十八岁那年,糊里糊涂的降临奇缘!」他接着继续叙述遇见果报神后之情景。   当他说到遇见蛇王被迫与丁晓烟合体之情景,令薛碧又羞又好奇,一张脸儿不由胀得通红!   伍顺由她的神情及气息,知道她的心态,立即继续叙述自己跟蛇王来此地练武及与唐苓成亲之事。   薛碧不由赞道:「顺哥,你真是福缘深厚哩!」「哇操!武学一道实在浩瀚无涯,我此番出去逛一番,另外又学了不少的奇招怪式哩!」「不错!各派武功各具特色,不过,却无人似你这般反应灵敏及功力充沛,简直令人防不胜防哩!」「哇操!我在动手之时,一向喜欢吃人豆腐,让对方心浮气躁,以便好好的修理对方一顿哩!」「不错!和你动手,没被累死,早就先气死啦!」「哈哈!形容得真妙!还好没把你气死,否则,我就伤心了!」她低啐一声,羞喜的低下头。   伍顺在她的左腮亲了一下,道:「碧妹,你真美!」她羞得头儿垂得更低了。   倏听一阵步声传来,只见唐苓含笑道:「碧妹,到客房歇会吧!」薛碧刚起身,伍顺立即朝唐苓传音道;「苓,你把她带走了,你要陪我,我到你的房中等你啦!」说完,果真挟起丁晓云。   唐苓悄悄的一瞥,立即羞喜交集。   伍顺进入唐苓的房中之后,一闻到她遗留在房中的体香,心儿一乐,立即将丁晓云放在椅上,然后入内沐浴。   当他走出浴室,立即看见唐苓已经躺在榻上含笑瞧着自己,他的心中一乐,立卸将身上的大巾抛开。   薄毯一掀,一具迷人的胴体立即呈现在他的眼前,双目发直,心儿发颤之余,他立即扑了上去。   她立即热情的搂吻着。   不久之后,他禁不住香味之诱惑,贪婪的吸吮及抚摸着她的胴体,逗得她低声呻吟不已!   胴体更似蛇般扭动不已!   房内的香味因为门窗紧闭之故,越来越浓了。   伍顺一直将她逗得娇喘呼呼,桃源洞口津液汩汩直流之后,方始翻身上马及「策马入林」了。   他的虎腰一顶,她的纤腰一迎,一个迷人的音响之后,那「话儿」再度进入迷人的「桃源胜地」了。   「哇操!久违了!宝贝!」   「顺,想我吗?」   「想呀!你的耳朵难道没有发痒吗?」   「顺,人家没有怀了你的孩子,你会生气吗?」「哇操!别急啦!咱们还年轻嘛!」   「顺,上回因为时间没有配合妥,所以无法受孕,此番,人家有信心可以替你怀个好宝宝了!」「苓,谢谢你处处替我设想,别太勉强,好吗?」「顺,江湖情势险恶,人家一定要先为伍家留个后代嘛!」「哇操!我这趟出去,所幸有爷爷的指导及暗助,否则,一定是鼻青脸肿或残肢断臂了。」「顺,说起此事,爷爷还一直钦佩你哩!尤其你独力歼除天龙、地虎这对超级老魔,更是空前吓人哩!」「哇操!这对老猪哥实在有够厉害,尤其他们的功力配合密集似网的合击招式,实在够水准。」「顺,天龙地虎,闯过唐门,毁了三十余人,在被爷爷射了一枚天星针之后才逃逸,可见他们有多厉害了。   而你却单枪匹马的毁了他们俩人,可见你的武功及机智已经到达令人敬畏交加的境界了。」「哇操!自己人别捧啦!」   「顺,我方才听波姐谈及这位丁姑娘,他的遭遇我觉得她挺值得同情的,你能不能放了她呢?」「苓,我很同情她,可是,我打算利用她交换波妹的双亲及晓雨娘哩!」「那宫主会同意吗?」   「届时再说吧!」   「顺,依你看她会不会是果报神之女儿呢?」   「很有可能!否则,丁宫主不会特别仇现果报神。」「顺,我听说她曾经献身予果报神哩!如果她是果报神之女儿,那……那岂非太不幸了吗?」「苓,这就是我同情她及佩服她之原因,因为,她若真的是果报神之女,不管她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世,此举颇令人同情及佩服。」说完,身子一挥,那件薄毯立即飞到丁晓云的身上,立见她的睫毛轻轻的连颤数下。   唐苓立即浮出一丝笑容。   原来她方才上榻之前,已经先悄悄的解开丁晓云的「黑甜穴」,然后,故意引伍顺说出这段话。   「顺,你是否可以找果报神询问她的身世?或许可以由果报神的身上化解丁宫主对男人及武林的仇视哩!」「不错!我是有这个打算,若是果报神不肯向丁宫主道歉,我一定要活活的将他揍扁哩!」「顺,你不怪红蝎宫对你的算计啦?」   「不怪!不过,薛奶奶的仇一定要报。」   「顺,你的心胸磊落坦荡得令人佩服。」   「哇操!不敢当,只有受过苦的人才会知道受苦的滋味,丁宫主也是被逼迫的,对不对?」「对!晓云姑娘太无辜,太值得同情了!顺,如果情况许可的话,我想认她这个妹子!」「哇操!你……你来真的吗?」   「不错!如果她愿意,我很欢迎她。」   「苓,她不会同意的!」   「顺,如果她同意,你会嫌弃她吗?」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你忘了我说过,我同情她,我钦佩她吗?不过,成功的机会太渺茫了!」「皇天不负苦心人的,对不对?」   「苓,你太善良了!」   「不!顺,木你不知道女人的心理!顺,谢谢你答应收纳她,我相信时间会改变一切的,我有信心!」樱唇立即自动的贴上他的双唇。   他贪婪的吸吮着,下身开始「行动」了。   她激情的热吻着,雪臀开始旋转了。   房内立即飘扬着迷人的「恰恰」乐章。   可是盏茶时间之后,两人挺动加速变疾,密集的战鼓声中洋溢着令人窒息的「狄斯可」乐章了。   「麻穴」受制,却神智清醒的丁晓云听得全身「怪怪」的啦!   起初,伍顺二人之交谈,她一句不漏的听进去了,她不由暗忖着:「天啊!我会是果报神之女儿吗?娘,你为何要如此做呢?」因此,她难过,痛苦极了!   在唐苓求伍顺容纳她自己,伍顺也答应之后,她的情绪似身陷于蜘蛛网般乱纷纷了!   不过,她旋又记起自己目前的处境,她暗暗的痛恨,若非丁晓波姐妹背叛红蝎宫,她岂会全身覆没呢?   就在她痛恨之中,伍顺两人开始快活了,两人由零星「游击战」开始进入密集的「八二三炮战」了。   唐苓禁不住低声呻吟了!   丁晓云立即忆起自己在「三潭印月」旁,接受果报神逞兽欲的情形,当时,她只觉疼痛,全无一丝的快感。   事后,她更加的痛恨男人,便一直以黄衫少年的身份现身江湖,只要遇上好色之男人,必定杀无赦!   她在听见丁晓烟叙述被伍顺及蛇王污辱的经过之后,便决心要先拿伍顺开刀再说。   她决定在今晚抓获伍顺之后,交由手下那些少女活活的将他搞到「元阳尽失」,再将他千刀凌迟而死。   想不到却反而会沦落为阶下囚。   更想不到会改听这种香艳的现场转播。   更想不到伍顺果真如此的骁勇善战,因此,当唐苓在颤抖中,呻吟求饶之时,她的心儿亦跟着颤抖了。   「苓,服了吧?」   「顺……顺哥……我……我……心服……口服…………啦……」   「要不要「纪念品」呢?」   「要……当然……要啦……你……你赏给……人家……嘛……」「好!祝你「中奖」!」   说着,立即「紧急刹车」「扣扳机」大扫射啦!   「喔……喔……顺……顺哥……我的……好顺哥…………喔……」   说着,她张开四肢哆嗦不已了!   他轻抚着双峰,同时情话绵绵,喁喁细语着!   一直过了好一阵子之后,两人方始交股而眠。   丁晓云却难受极了!   因为,她的欲焰在不知不觉中,被撩拨起来,而且好似野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呀!   难怪会怪难受呀!   最惨的是,她发现自己的下身及臀下贴近椅子之部分,居然湿了一大片又粘又湿,分外的不舒服。   偏偏她的穴道受制,不但无法擦乾,亦无法移动,万一明晨被她们瞧见了,那可真是糗大了!   她就如此的受着煎熬!   她就如此的受着折磨!   她很想冲开穴道,可是,刚要运功,立即全身剧疼难耐,因此,她只好打消念头,默默的接受处罚。   这一夜,她失眠了。   朝阳再现,伍顺突觉鼻孔一阵怪痒,鼻翼连耸三下之后,脱口「哈啾!」的怪叫一声啦!   正欲昏昏入睡的丁晓云立即被惊醒!   伍顺睁眼一瞧,是唐苓坐在榻旁以发梢逗弄自己,他叫声:「好呀!」双臂一伸,立即要搂她入怀。   「格格!去冲个身子吧!」   说着,立即退到一旁。   他却耍赖的仰躺在榻上,道:「不要,除非,你亲我一下!」「讨厌!天亮啦!别让师父及爷爷候太久啦!」「我不管!」   「好吧!不过,真的只亲一下吗?」   「千真万确!」   她啐声:「真拿你没法子!」立即将樱唇凑了过去。   他搂着她,立即拼命的吸吮舔舐着,一直到她用力连挣之后,方始放了她,然后坐了起来。   她娇喘呼呼的立即起身整理衣衫。   他微微一笑,立即步入盥洗室。   她自柜中拿出一套白色衫裙,解开丁晓云的穴道之后,含笑点点头,立即退到一旁去了。   丁晓云转身进入榻旁的更衣间去更衣。   唐苓一见到椅上的湿物,心中暗喜,立即默默的站在原处。   不久,丁晓云换妥衣衫走了出来,她将椅子拭净之后,立即坐在椅上默默的望着唐苓哩!   唐苓含笑道句:「抱歉!」立即走了过去。   她束手让唐苓制住穴道之后,立即闭上双眼。   唐苓立即拿着她的旧衫朝房外行去。   不久,伍顺容光焕发的走了出来,他一见到丁晓云已经换了一套衣衫,唐苓也已不在,立即心中有数。   他便朝房外行去。   那知,他刚走近她的身前,倏听她冷冰冰的道:「站住!」他的心中一颤,立即「立定」!   她缓缓的睁开凤眼盯着他,冷冰冰的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你猜呢?」   「少噜嗦!快说!」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好!听清楚啊!一共有四个字,我!要!娶!你!」她不由瞪目张嘴了!   哇操!太意外了!   他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她的对面,默默的瞧着她。   好半晌之后,她仍然冷冰冰的道:「狠!你真狠!居然如此羞辱我!」「错!你真错!你迟早会明白我的诚意!」   「住口!敌我不两立,我不会同意的!」   「不!你一定会同意的!」   「不!不!不!……」   他的心中一动,倏地上前搂着她,然后以双唇封住她的樱唇。   她的双唇连连张合,恨恨的要咬他。   他悍然不惧的继续吸吮着!   一直过了好半晌之后,她终于不再乱咬了,她任由他去揩油了,不过,泪水却串成两条线向下滴落了。   伍顺立即轻柔的吸吮那些泪珠。   她流多少,他就吸吮多少!   倏听她尖叫道:「滚!……滚!滚……」   伍顺吓了一跳,默默的瞧了她一阵子之后,沉声道:「看我!用你那充满恨火的目光看我,看一看我是否有诚意?」她却冷哼一声,闭上了双眼。   伍顺叹了一声,道:「你一定听过我的遭遇,我是一位苦命郎,因此,我体会出你此时的心情,请相信我的诚意吧!」她却尖叫道:「滚……」   伍顺叹了一声,起身默默的离房。   丁晓云在房门关上之后,缓缓的睁开凤眼,神色立呈复杂。   伍顺入厅之后,只见蛇王、唐川、唐苓、薜碧及丁晓烟、丁晓波皆在桌旁,桌上已经摆妥早膳及餐具。   他立即朝二老行礼问安。   丁晓波起身道:「顺,烟妹请你原谅她!」   「哇操!别客气!以前是各为其主,岂能见怪呢?不过,烟,你以前究竟有没有怀孕及流产呢?」丁晓烟窘迫的起身摇了摇头。   「哇操!没事了,坐下来用膳吧!」   蛇王呵呵笑道:「顺儿,你处理得不错!她们方才还一直求我多关说几句哩!   想不到如此轻易的过关了!」   「哇操!师父,你不会怪我儿色忘恨吧?」   「呵呵!那有这种事!她们也是因为双亲受制,才作出违心之举呀!呵呵!别再提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了,用膳吧!」众人立即含笑用膳。   丁家姐妹却端着事先备妥的盘子联袂朝房中行去。   伍顺知道他们要游说丁晓云,立即不便出声。   他边用膳边凝神默听,只听丁晓烟及丁晓波轮番低声相劝,丁晓云却一直不言也不食,看来恨火未消哩!   他默默的用完膳之后,立听蛇王含笑道:「顺儿,来瞧瞧这三具尸体吧!」说着,起身朝院子行去。   伍顺跟着他步入院中,立即发现三具天灵顶震裂而死的黑衣劲装少女,他不由失声道:「果报神!」「不错!这三具尸体是果报神的杰作,不过,掌劲过猛欠圆熟,必然不是果报神本人之杰作!」伍顺轻轻的颔首,道:「不错!那人正是徒儿之患难兄弟石康,他曾经在太白楼中用暗示方法透露了他的身份。」「喔!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拦住这三个漏网之鱼。」「哇操!他来得可真巧哩!」   「我猜忖他一定一直在跟踪这些少女,对了,那位石康在与你分开之时,一定也不谙武功吧?」「不错!他比徒儿还要「菜」哩!」   蛇王又朝尸体的致命处瞧了一阵子,道:「这种掌力,至少已有一甲子的功力,实在令人不可思议哩!」「是呀!难道他另有奇遇吗?」   蛇王立即低头思忖着。   伍顺跟着思忖一阵子之后,突然问道:「师父,他会不会与大内失去的那些珍贵药物有所关连呢?」「啊!挺有可能的哩!我怎么忘了此事呢!」   他思忖片刻之后,点头道:「不错!果报神必然是以那些珍贵药物替石康洗筋伐髓助长功力的!」「哇操!原来如此!师父,你看石康会不会再来此地呢?」「会!迟早而已!顺儿,你进去劝劝那个丫头,我打算由波儿及烟儿出去和丁玫谈谈交换人质之事。」「哇操!如何谈呢?」   「她们自有方法传递消息,你若能稳住那丫头,就更方便了!」伍顺窘迫的道:「哇操!难喔!徒儿方才碰了一鼻子灰哩!」「呵呵!天下那有白吃的午餐呢?继续努力,以求贯彻,去吧!」唐苓及薛碧正在擦拭桌面,一见到他,立即嫣然一笑。   伍顺苦笑一声,立即掉头入厅。   伍顺朝房中一指,低声问道:「怎么没动静了?」唐苓低声道:「烟妹及波妹被赶出来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哇操!可真倔哩!她们人呢?」   「回客房了!顺,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先行朝院中行去。   不久,他们二人已经来到凉亭,立听她含笑道:「顺,你打算如何收服她?」「哇操!茫无头绪!」   「和她做爱!」   「什么?你……你……」   「顺,听我说!」   她接着将自己昨晚故意拍开了晓云的「黑甜穴」让她收听房中情景之事说了出来,不由让伍顺叫道:「哇操!你不会难为情呀?」「起初有些难为情,后来……后来,你就害人家忘记啦!」说完,双颊已经一片酡红。   「哇操!我原本也是和碧妹约好要演场双簧,想不到被你先行采用,而且还加了床戏哩!」「羞死人了,顺,别提了嘛!」   「好!那就别提,苓,你这点子不妥哩!」   「妥!她的衣衫留了不少的秽迹,分明曾经春心荡漾过,只要你使用「水磨功夫」,她会就范的啦!」「哇操!什么是水磨功夫呀?」   「耐心的和她耗下去吧!」   「这……你不会吃味吗?」   「不会!真的啦!」   「好!你可要负责一切的后果喔!」   「格格!少唬人家啦!不会有事的,快去吧!」「哇操!女人心真是海底针,难以捉摸哩!」   「少胡扯啦!快去吧!」   「行!亲一个!」   「不要!你瞧爷爷及师父尚在林中忙哩!若被他们瞧见了,那多么的难为情呀!   快点去嘛!」   「好!那就让你赊帐,今晚一块儿算吧!」   「讨厌!」   伍顺一见到她那娇嗔之神情,心儿一荡,再也顾不了多少,立即迅速的在她的樱唇亲了一下,然后逃去。   她抓起一把石子,倏地以「满天飞雨」手法打了出去。   伍顺哈哈一笑,转身以「万流归宗」手法将那把石子收入手中之后,顺手朝天空中抛去。   立见一蓬石屑粉在空中飘扬着。   唐苓乍见他的精湛功力,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伍顺进入房中,一见丁晓云默默的闭目坐在椅上,桌上另外摆着一盘食物,他立即沉声道:「哇操!何苦虐待自己的肚子呢?」说着,缓缓的含着一口浓汤。   然后,不由分说的上前搂起她,双唇立即贴上她的樱唇。   她紧闭樱唇不让他将浓汤渡过来。   他轻轻的在她的右腋窝一搔,她的身子一颤,樱唇不由自主的一张,浓汤立即流入她的口中。   她的脸色立即一阵酡红。   他渡光那口浓汤之后,双掌在她的脸上轻搓,准备卸下她的易容药物,却听她叱道:「松手!」他立即又封住樱唇,然后继续轻搓她的脸颊。   她张口连咬,却一直无法得逞,急得她不由掉下泪来。   伍顺不管那么多,乾脆开始吸吮她的粉颈,而且连她的双耳及耳根子亦毫不放过。   不久,她的呼吸立即变得急促了!   他的呼吸却倏然一窒!   因为,他在卸去她的易容药物之后,立即发现一张美得令人眩目,艳得令人窒息的绝色容貌。   他不敢相信的揉揉自己的双眼,然后盯目再瞧!   不错且仍然是令人心颤的容貌。   她却冷冰冰的道:「我发过誓,见到我的真面目者,不是我的郎君,就是我的仇人,而你是后者!」她摇头道句:「不是!」立即将食物递到她的眼前。   她冷冷的一哼,立即住口!   「哇操!吃啦!要复仇,也该保持体力呀!」   「哼!少假惺惺了,杀了我吧!」   「哇操!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及任务啦?」   她的身子立即一震!   「哇操!吃吧!别麻烦我渡啦!」   说着,立即将食物递了过去。   「别逼我!否则,我会……我会自尽!」   「哇操!好!好!别吃!别吃!不过,咱们可以谈谈吗?」「没必要!」   「有!」   「有啥好谈的?」   「果报神,如何?」   「住口!我不喜欢提及此人?」   「不!一定要提!因为,他昨晚曾在林外出现过。」「真的……」   话出口之后,她突觉不妥,因此,立即收口。   「你带来的那些人之中,有三人曾经企图逃逸,却天灵顶被劈碎伏尸于林外,分明是果报神之杰作。」「带我去瞧瞧!」   「好!」   说着,立即抱起她。   「放我下来,解开我的穴道,我不会胡来。」   「好!不过,我必须暂时封住你的武功,如何?」「下手吧!」   伍顺果真不客气的在她的身上连拍数下。   她起身之后,倏地急步向盥洗室,伍顺身子一闪,拦住她道:「对不起!你走错路了!」她的双颊倏红,低头道:「我……我要方便一下。」她立卸匆匆的步入盥洗室,然后锁上木门,不久,他立即听见一阵悉索脱衣声音,接着是「悉……」细响。   他知道她在「泄洪」,立即低头而立。   不久,木门一开,她低头走出来了,他立即打开房门,带着她来到院中那三具尸体的旁边。   她瞧得很仔细,一直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摇头道:「你们受骗了,这三人不是被果报神杀死的!」「哇操!高明!不过,你承认她们是死于天雷掌吧?」「不错!」   「你可知道当今世上尚有谁会施展天雷掌?」   「没有!没人能够使出如此霸道的掌法。」   「哇操!你不觉得自己的说辞矛盾吗?」   「我……这掌力明明不够纯熟……」   「哇操!果报神不会故弄玄虚吧?」   「不可能!他已经另有传人了!」   「当真如此吗?」   「哼!那人与你在太白楼会晤的情形,我完全瞧个一清二楚,那人的体态魁梧,而果报神却……」说至此,她立即想起自己被果报神污辱之经过,因此,脸色倏沉,立即低头匆匆的行入房中。   伍顺在跟行之际,耳边却传来一缕清晰的传音道:「顺,我是波,你知道她恢复原貌之誓言吗?」伍顺一见丁晓波隐在拱门后,立即含着苦笑点了点头。   「顺,征服她,以免她另起二心!」   伍顺苦笑忖道:「哇操!她怎么也如此鼓励我呢?我到底要不要对她下手呢?   天呀!我怎么全遇上这种事呢?」   入房之后,突听「裂!」一声,丁晓云居然将那套衫裙从领口一直向下撕,而且已经撕到了腹间。   「哇操!你……你在干什么?」   她用力将衫裙撕开之后,立即又扯下那件水蓝色肚兜,同时又把那件白色亵裤当中撕开及抛到一旁。   一具上天呕血杰作,立即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大步。   她却冷冰冰的走向榻去。   ----------双鱼梦幻曲   第十章 那知赔了三个妞   伍顺乍遇见她的怪异举动,立即怔住了!   她却仰躺在榻上,张腿摆开架式,冷冰冰的道:「你不是要娶我吗?我已经准备妥了,上来吧!」「哇操!我……我……」   「哼!不过,我必须言明在先,我的贞操已经被果报神夺去了,你若不嫌残花败柳,就上来吧!」「我……我……」   「哼!你厌了吧?嫌了吧?」   「不!我没有!」   「那就上来吧!」   「我……我……」   「你怎么啦?」   「你为何要如此做?」   「哼!你不是要娶我吗?我答应了!」   「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不过,你必须在事后让我见到果报神的真面目,记住!是他的真面目喔!」「我……我没有把握!因为,他的行踪如谜。」「别操心!他的传人既然肯替你杀人,迟早会再来找你,你只要制住他,不愁找不到果报神。」「这……他若一直不来呢?」   「为期半年,他届时若不来,我认了!」   「你为何要瞧果报神的真面目?」   「那是我的事,你别管!」   「你是不是要确定你是不是他的女儿?」   「住口!」   mpanel(1);「唰!」一声,她气呼呼的坐了起来。   他心知自己已经触疼她的疮疤,立即淡然道:「这笔交易,你太吃亏了,算了吧!」「住口!我说过,我认了!你还犹豫什么?你难道怕我会趁机搞鬼吗?那你就制住我的穴道吧!」「哇操!好!这是你自己找的!」   说着,立即开始脱去衣衫。   她立即躺回榻上,摆开「迎战」架势。   不久,他已经赤裸裸的「端枪」前进了。   她立即闭上双眼。   他凝立在榻前,拉起她的粉腿朝臂弯一搁,微微分开那片「黑树林」密布的「桃源洞口」,然后缓缓的逼近。   那硕伟「话儿」开始前进了,一阵窄紧的压迫快感,立即使他暗自得意,道:「哇操!果报神的「话儿」比我小嘛!」他一见她微微皱起柳眉,立即放缓力道,小心翼翼的前进,一直到抵达「终点站」之后,他才停了下来。   双掌立即在那对洁白、高挺的双峰轻揉着。   她虽然双目紧闭,可是,没隔多久,他由她的逐渐急促,粗浊呼吸,知道她已经逐渐的被自己撩起欲焰了。   他立即轻轻的「钻探原油」了。   旋转之中,他偶挺顶数下,以便泄泄紧张的情绪。   她仍然闭眼,似石人般任其摆布。   可是,半个时辰之后,她禁不住酥酸麻痒的挑逗,不由自主的偶尔扭动一下雪白的臀部了。   哇操!好预兆!   他立即加速旋转起来了!   他立即放开手脚冲刺了!   倏见汩汩血迹自桃源洞中溢出,他不田一怔!   他立即停止行动,忖道:「哇操!难道她没有被果报神玷污吗?否则,怎么会有落红呢?」她却吸口气,冷冰冰的道:「你若不玩了,就松手吧!」他的双颊一红,立即默默的将她放回榻上,然后穿上衣衫。   当他走入厅中之际,立听唐苓传音问道:「怎么啦?」「她……有落红!」   「啊!会有此事?不可能!她的守宫砂明明已经消失了呀?你……你还是去问问师父或爷爷吧!」「我……」   「去啦!别闷在肚中,会发霉哩!」   他苦笑一声,走入院中,一见那三具尸体仍在地上,二老仍然在林中清理蛇尸及余毒,他立即走了过去。   蛇王含笑问道:「顺儿,遇上什么问题了?」   他红着脸将方才的情形择要说了一遍。   二老相视一红,立听唐川含笑道:「顺儿,你弄错了!她一定不是处子,不过,可能只接近过一次男人。」「这……」   蛇王呵呵笑道:「顺儿,果报神的宝贝比你小多啦!当他沾污她之时,一定很匆忙,所以,才会由你善后啦!」伍顺迫窘的点了点头,立即又转身回去了。   他步入厅中,由于未见到唐苓,便直接回房。   「哗啦!」声中,她分明正在沐浴,他立即坐在椅上。   不久,她果然套着一件绿色衣袍走了出来,他不觉双眼一滞,不由自主的起身紧盯着她。   「你……还要?」   「不错!」   她立即脱去绿袍,赤裸裸的躺回榻上。   他脱去衣衫之后,仍然站在榻前托起她的粉腿,然后,轻柔的把硕伟「话儿」向前推进了。   她仍然闭眼他她摆布。   他仍然轻揉双峰,旋转下身展开钻探行动。   盏茶时间之后,津液伴着些许血迹开始溢出来了,他立即放开手脚尽情的骋驰及旋转不已了。   房中立即传出撩人的「交响曲」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她不由自主的扭动了。   口中也断断续续的低语轻啊不已了。   他的心中一喜,更加的卖力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香汗淋漓的挺顶不已,口中亦含糊不清的说些令人一听,就热血沸腾的声音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听得精神大振,立即改以「直捣黄龙」大刀阔斧的顶挺着,房中的「交响曲」更加的悠扬了。   她挨了百余下之后,「啊……」连叫了。   胴体亦剧烈的颤抖了!   他杀得更起劲了。   一直到她瘫软似泥,呻吟连连之后,他方始「撒军」,她一见到那「话儿」仍然「杀气腾腾」,立即闭上双眼。   他立即默默的进入盥洗室去冲洗身子。   他为了避免日后徒生事故,不敢将「货」送给她,不过硬憋起来的滋味实在很不好受哩!   倏听房中传来一阵轻细的步声,他以为丁晓云悄然开溜,因此,立即打开木门探出头来了。   却见唐苓朝他嫣然一笑,他欣喜若狂的朝她招招手。   她制住已经沉沉入睡的丁晓云穴道之后,立即脱去衣衫。   她刚赤裸裸的走入盥洗室,立听他紧搂着她道:「苓妹,你真是救苦救难的好人儿哩!」「顺哥,我猜你一定不便在她的体中泄身,所以才进来「解困」,想不到果真被我猜中了!」说着,轻轻的一挣。   他刚松手,她立即转身弯下腰,将双手朝壁上一按,张开双腿及翘起了雪臀。   他如获至宝的立即搂着她的纤腰,「目标正前方」、「快跑前进」,迅速的挺入「桃源洞」中。   接下去就是一阵疾旋猛顶。   「顺,小心!别推垮墙壁!」   他道句:「安啦!」继续旋挺不已!   足足的过了半个时辰,他在颤声唤句:「苓!」立即开始「交货」及享受着那种舒爽的滋味。   「顺!好些了吧?」   「好极了!苓,谢啦!」   两人立即紧紧的互搂热吻着。   ※※※※※※黄昏时分,伍顺步入大厅欲用膳之时,由于未看见丁家双妞,立即朝唐苓投个询问的眼色。   蛇王含笑传音道:「她们去联系交换人质之事。」伍顺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立即入座。   唐苓端着一盘食物,朝房中行去。   蛇王含笑传音道:「顺儿,我猜那丫头会用膳,你看呢?」伍顺知道蛇王所持的理由,他不敢持反对意思,免得又引来他的逗弄,因此,立即点了点头。   不久,唐苓重又入座之后,五人立即开动。   他们五人的心情皆非常愉快,因此,气氛颇为融治,一直过了半个多时辰,方始结束愉快的晚餐。   二老带着伍顺走入院中阵势,停在「生门」,立听蛇王含笑道:「顺儿,你看波儿她们两人会不会趁机开溜呢?」「不会!即使开溜,对咱们也无碍,因为丁晓云尚在咱们的手中呀!」「不错!这三个女人既美又聪明,当然也比较难以驯伏,不过,凭你的条件,应该是不会有困难的!」伍顺立即窘迫的点了点头。   蛇王又道:「波儿她们打算透过红蝎宫的连络管道,要求丁玫以冷芸芸、波儿双亲来交换丁晓云。   这是一项心理测验,丁玫若肯合作,情势就比较缓和,她若不合作,情势可能马上变得更紧张了。   因此,你除了陪陪她们之外,可别荒殆武功,须知,曲不离口,拳不离手,若荒废太久,后果堪忧哩!」「是的!」   唐川含笑道:「我从那些少女的身上搜出不少的蝎尾针,你不妨以毒攻毒,日后用它们来对付红蝎宫及其帮凶。」「哇操!好点子!它们那么细小,若以「十字回旋手法」来发射它们,威力一定是空前的强大哩!」「不错!尤其是出自你的手中,效力更是不凡,林中竹身上尚留有不少的蝎尾针,你待会就把它们收集起来吧!」「是的!」   「我待会要出去瞧瞧江湖动态,狄老兄亦要出去走动一下,我已吩咐苓儿小心防守了,你也多留些神吧!」「是的!」   二老立即含笑返厅。   伍顺立即闪入竹林中拾取使用过之蝎尾针。   现场虽然已经清理过,不过,那些血肉余痕及被炸翻之绿竹和泥土,可见那场拼斗的确够激烈的。   他仔细的搜集一个多时辰,总算拾了一百余支蝎尾针,他徐嘘一口气,立即闪入阵中走回大厅。   厅中烛光掩映,薛碧正在和唐苓欢叙,她们一见到伍顺进来,立即各送上香茗及毛巾及木盆。   伍顺将那些蝎尾针放入盘中,洗净双手之后,饮了一口香茗,问道:「爷爷他们走了吗?」唐苓含笑点头道:「是的!顺,爷爷说你打算以这些蝎尾针练「十字回旋手法」,需不需要助手呢?」「我自己来吧!这些毒针的余毒尚存,我担心会伤了你们哩!对了,丁姑娘,她有没有用膳呢?」他这一明问,二女立即明白其用意,唐苓遂含笑道:「用了一些,不过,可能胃口不合,剩下很多哩!」「哇操!改进!该改进!苓、碧,今晚的夜色不错,咱们琵脆到院中烤些野味,好不好?」二女欣喜的立即点头。   「哇操!你们去准备烤具,我去抓些野兽吧!」说着,立即一闪而出。   不久,他已经掠出竹林骋驰在荒山中。   他沿途双眼扫视,双耳倾听,不出三里远,立即听见一阵野兽怒吼声及搏斗声,他不由神色一喜。   他悄然掠过去一瞧,立即看见一头火目金毛大虎,正在戏耍着一头小犊般大小的野猪哩!   野猪的身上,虽然已有多数爪痕,鲜血淋漓之中,仍然挥动那两支森白的大猪牙与大虎斯拼着。   大虎纵跃似飞,擦身之际,探爪挥划之下,野猪立即挂彩,疼得它鲜血疾射,厉吼连连!   盏茶时间之后,野猪倏地扬蹄抓土疾冲而去,大虎当然先闪避它这回光返照的一冲了呀!   那知,野猪却趁隙扬蹄疾逃而去,不由令伍顺怔道:「哇操!谁说猪笨呢?挺聪明的哩!」大虎见状,立即怒啸一声。   这一啸,立即用云变色,不但树叶纷落,连野猪也身子一顿,大虎立即一阵风般疾射而去。   野猪转身斯拼数回合之后,双耳下方被虎爪猛烈的一抓,惨嚎一阵子之后,立即倒地气绝。   大虎立即得意的长啸出声。   伍顺身子一弹,悄然掠向大虎的背部,大虎的嗅觉甚灵,倏地转身扬爪,同时又长吼一声。   伍顺停在它的身前,笑道:「哇操!多谢你替我打工,见者有份,咱们二一添作五,你以为如何呢?」大虎怒吼一声,疾扑而来。   伍顺不愿意再浪费时间,身子一蹲,双手一扬,「叭!」「叭!」两声,立即扣住了大虎的双足。   大虎骇怒交加,正欲张口咬来,伍顺已经双臂一抡,绕个大圈子之后,将大虎朝半空中掷去。   「砰!」一声,顶端之密生树枝,立即被冲破一个大洞。   片刻之后,大虎由空中疾□而下,它很想弹身落地,可是前面那两条腿被伍顺暗中拗伤,因此,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轰隆」一声,地面立即一阵震动。   石碎土扬,大虎立即陷入一个大洞中,它悲吼挣扎一阵子,出来之后,马上挟着尾巴逃去。   伍顺哈哈一笑,撕下一块猪后腿抛了过去。   大虎将头一低,咬起那块猪腿,一跛一跛的离去。   伍顺哈哈一笑,托起野猪笑掠而去。   不久,他已经掠回院中,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丁晓云已经和唐苓、薛碧坐在烤架的旁边了。   唐苓欣喜的道:「顺,你到那儿抓到这只小牛的?」伍顺哈哈一笑,道:「是一只「大猫」替我抓的?」「大猫,是老虎吗?」   「正是!我先到后院去冲洗一下吧!」   「交给我吧!」   「不!你们姑娘家,见不得这些血腥场面,交给我吧!」「讨厌!人家又不是林黛玉!」   「好!好!交给你这位巾帼英雄吧!」   唐苓立即笑嘻嘻的接了过去,她立即发现少了一条腿,便问道:「顺,你偷吃了一条猪腿啦?」「哇操!爱说笑!我又不是原始人,怎会生吃猪腿呢?我是送给那只大虎啦!   它挺辛苦的哩!」   「碧妹,帮个忙吧!」   薛碧立即含笑抬着野猪掠去。   院中立即只剩下伍顺及丁晓云两人,方才的谈笑胡扯气氛立即烟消云散,伍顺便默默的拨弄着柴火。   只听丁晓云沉声问道:「晓波及晓烟出去了?」「不错!她们去联系交换人质之事?」   「哼!作梦!家母岂会同意,即使她同意,我也不愿意离去,你难道忘了咱们的半年之约吗?」「这……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   「你打算坐以待毙吗?」   「哇操!坐以待「币」,好呀!只要有币可拿,我愿意继续坐。」「哼!你别以为抓住我,留下了晓波两人,就会使红蝎宫元气大伤,哼!不出半月,必然会令你紧张、焦急了!」「哈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   「哼!猛虎难敌猴群,你休得意!」   「哈哈!咱们走着瞧吧!」   「我劝你还是及早出去擒来果报神吧!只要你将他献给家母,或许可以逃过被围攻之劫!」「哈哈!我不会无聊到去海中捞针寻找果报神,我更不怕被围攻,相反的还企盼那些家伙早点来哩!」「哼!狂妄无知!这片竹林抵得住火把吗?这座阵式抵挡得了数千人以血肉开道之攻击吗?」「哈哈!请你别忘了此地尚有甚多的毒药及毒蛇,另外,还有我这位愈战愈勇的万顺公子伍顺,有够顺!」丁晓云冷哼一声,立即不语!   「哈哈!你想不想知道大内那件案子是谁干的?」「哼!少吹牛!本宫出动所有的人手及黑道力量,仍然查不出来,你怎么可能找出作案之人呢?」「哈哈!再如何邪门的人遇上我,也会变成服服贴贴,再如何邪门的事遇上我,也变成囊中取物易如反掌啦!」她知道他在暗笑自己,立即冷哼不语。   「你既然知道果报神有传人,可是,你知道他是谁吗?」「难道你知道吗?」   「当然,因为,他是我的拜弟石康。」   「石康?他是谁?」   「我的拜弟。」   「废话,他的来历呢?」   「在一年前是一个流浪天涯,三餐不继的落魄郎。」她沉思片刻之后,问道:「莫非果报神以大内那批珍贵药物施功替石康助长功力再传授天雷掌。」「哇操!高明!有够高明!」   「你和石康谈过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那人正是石康呢?」   「因为,他在太白楼与我交谈之时,曾道出我以前经常骂他之字眼,再加上他的魁梧身材,因此,我确定是他。」「高明!」   「哈哈!不论你们红蝎宫有多行,只要我和果报神联手,先毁去邙山皇陵,你说,后果会如何?」她的神色倏变,立即低头不语!   唐苓二女就在这时抬来野猪。   「哇操!白白净净的,可以去选美啦!」   二女嫣然一笑,将野猪架上烤架之后,立即迅速的在猪身内外涂抹着卤料,院中立即一阵香味。   「哇操!这么大的一只猪,吃得了吗?」   唐苓含笑道:「先烤一下,待会再分削,可以留些作腊味呀!」「哇操!这下子可省了不少的菜钱,我看我以后改行当猎人啦!」「好呀!那种自力更生的日子,一定很逍遥的!」「是呀……说真的,我也希望能够过那种平静的日子,不过,红蝎宫恐怕不会让我们那么逍遥哩!」说着,立即望向丁晓云。   丁晓云淡然道:「家母也不喜欢大动干戈,不过,目前的情势已成骑虎,她已经身不由己了。」「哇操!黑白讲!解铃仍需系铃人,只要令堂解散红蝎宫,天下不就马上太平,没事了吗?」「请神容易,送神难,那批魔头恐怕不会答应!」「哇操!交给我来宰,如何?」   「你如何对付他们的。」   「哇操!试试看吧!」   「薛姑娘比较常在江湖走动,也认识不少的成名人物,你一定听过「青海三僧」及「天山四妖」吧?」   薛碧立即神色一变!   唐苓亦为之悚容包变。   伍顺却不在乎的道:「哇操!他们的武功难道会比天龙地虎高吗?」丁晓云淡然道:「伯仲之间,不过,他们七人若联手对付你,你自信招架得住吗?何况,另有近千名高手哩!」「哇操!你别忘了果报神!」   「哼!果报神的天雷掌虽然厉害,也只能暗袭,他对付得了「旋风十二煞」、「湘中四鬼」这些人吗?」薛、唐两人不由全身一震。   「哇操!九大门派不会坐视的,你别逼我和他们联手一一毁去你们的那四个「老窝」!」「哼!九大门派面和心不和,一向各持门户之见,不会联手的。」哇操!这……」   唐苓接道:「丁姑娘,你听过狗急跳墙这句话吧?各大门派若被逼急了,一定会联手对付贵宫的!」丁晓云立即低头不语。   唐苓一见猪身已经烤匀,立即操刀分割,只留下一块猪腿在架上续烤,其余的则迅速的割成块状。   薛碧立即取绳捆绑着。   伍顺边加料边转动猪腿道:「丁姑娘,听你方才之言,令堂似乎也约束不了那些老魔头,你是否考虑到「玩火自焚」之后果?」「哼!只要能捉住果报神,再大的牺牲也值得!」「别如此!我也见过令堂,当时她虽有易容,可是,我由她的眼神知道她并不是残酷阴狠之人,对不对?」「你问这事做什么?」   「我在考虑与令堂合作。」   唐苓及薛碧两人不由神色一变。   伍顺淡然一笑,道:「我把果报神交给令堂处理,令堂配合我各个击破宰掉那些老魔,再解散红蝎宫如何?」丁晓云双眼一亮,脱口问道:「你真的决心如此做?」「不错!」   「你为何要如此做?」   「公私兼顾,在公的方面,可以除去一场武林大屠杀,在私的方面,我可以有一个岳母,因为,我至今尚无岳母哩!」丁晓云双颊一红,立即低下头。   唐苓与薛碧立即欣然色喜。   伍顺见状,不便催得太急,立即默默的烤肉。   不久,唐苓及薛碧两人将绑妥之肉块搬向厨房后方准备晒烤。   丁晓云沉声道:「你如何证明你的诚意?」   「你要我如何证明呢?」   「现在就与我跪拜天地成亲。」   「行!」   丁晓云立即起身朝东盈盈下跪。   伍顺跪在她的左侧,朗声道:「皇天在上,后土为鉴,在下伍顺为消弭武林浩劫,此时与丁晓云姑娘成亲。「从现在起,我一定做到两件事,第一,将果报神交给家岳母处理。第二,助她除去青海三僧等老魔头,若违此言,神人共弃。」丁晓云接道:「皇天在上,后土为鉴,小女子丁晓云今与伍公子成亲,只要他能做到那两点,小女子愿终身相随,若违此誓,五雷轰顶。」远处立即传来唐、薛两人的欣喜声音道:「恭喜!」伍顺二人又对拜之后,方始起身。   丁晓云立即羞赧的低头而立。   唐苓上前欣喜的道:「云妹,坐下来谈吧!」   说着,牵着她坐在一旁。   伍顺立即含笑切下一片肉,朝竹筷一穿,递给丁晓云道:「这是见面礼,请笑纳!」丁晓云羞赧的轻声道谢,接过来之后,就欲递给唐苓,唐苓立即含笑道:「你吃吧!我自己来!」说话之中,伍顺又递给唐苓及薛碧一块烤肉。   不久,四人立即开始享用鲜美的烤肉。   虽然没有只言片语,却有一股暖流湿润着她们四人,一直到朝阳将现之际,他们四人方始回房调息。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伍顺先行醒转,他微微一笑,拿着那盘蝎尾针准备进入竹林练习十字回旋手法。   他刚入林,立即看见一位身披虎皮的英武青年站在林外,他尚未开口,对方已经喝道:「喂!是不是你伤了我的小金?」「哇操!小金是谁呀?」   「一只大虎,它是昨晚受伤的,我由那块猪腿及血迹找到了此地,是不是你伤了它的,快点招来。」「哇操!大虎呀?吓死人了!我怎敢跟它动手呢?」「哼!我看你这付样子也不配,里面还有谁呢?」「就只有在下一人呀!阁下是谁呢?」   「神拳井永信,家师无影拳谭富隆。」   伍顺曾轻听过「无影拳」这个字号,听说他的掌式既快又怪,常人无从招架,所以才博得「无影拳」之美号。   他曾打算要拜无影拳为师,可惜,遇不上他,此时一听井永信是无影拳之徒,立即多望他一眼。   「哈哈!怎样?吓住了吧?」   「哇操!失礼!在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拳头怎会无影呢?难道他不是人,而是神……鬼吗?」「哈哈!不错!家师就是神,一拳打遍天下无敌手。」「哇操!如此罩呀!那你一定也很厉害吧?」   「不错!快把行凶之人交出来吧!」   「哇操!失礼啦!此地只有在下一人哩!」   「住口!血迹明明滴向此地!」   「哇操!那你自己进去找吧!」   「好!我正有此意哩!」   「哇操!等一下,令师呢?」   「他正在替小金疗伤,你想怎么样?」   「在下想瞧瞧这种绝世高手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哈哈!你不配!你还是回去看书吧!」   说着,立即大步入内。   伍顺侧身让道,暗笑道:「哇操!好一个狂妄,鲁莽的小子,让你去吃一点苦头,杀杀你的威风吧!」果然不错!井永信刚步入阵中,立即好似见对厉鬼在追魂般,不停的奔跑及挥拳猛劈狠捶着。   伍顺瞧得暗道:「哇操!此人的拳力实在有够力,变化也挺快的,无影拳之徒果然厉害。」他立即闪过阵中,重回大厅。   只见唐苓三女已经站在厅口注视着阵中之人,他立即含笑道:「咱们吃了猪肉,这人来要帐啦!」唐苓含笑道:「他就是那只大虎的主人吗?」   「不错!他名叫井永信,他的师父是无影拳。」「啊!此老的个性孤怪,少惹为妙!」   「哇操!无影拳的为人如何?」   「亦正亦邪,只要看不顺眼就揍,由于他的拳路甚怪,挨揍之人只好自认倒楣,早点把此人放了吧!」「哇操!此人一付大老粗模样,等他累了,再放他走吧!」「顺,你方才一定逗了他吧?」   「没有啦!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怎么惹得起他这位神拳呢?是他自己冲进来的啦!」三女知道他一定是「扮猪吃老虎」,立即含笑不语。   「哇操!这一拳取位,出手皆挺棒的哩!」说着,立即放下那盘蝎尾针,在旁跟着演练起来。   唐苓含笑对薛碧及丁晓云道:「他的武瘾又发作了,咱们别吵他,让他好好的练个过瘾吧!」说着,立即与二女回去整理房厅。   伍顺果真专心的在厅前偷练无影拳法了。   一直到晌午时分,井永信终于满身大汗的趴在地上了,伍顺悄悄的闪入阵中,先行制住他的「黑甜穴」。   然后,挟着他掠出阵外,将他放在里余远处的一株古松枝间,方始含着微笑掠回厅中了。   入厅之后,三女已经在候他用膳,他朝桌面一瞧,立即叫道:「哇操!狮子头,红烧肉,太棒啦!」他立即欣喜的取用,同时频频催促三女多吃些。   这一餐,足足的用了半个时辰才结束,事实上他们不结束也不行了,因为,竹林已经百兽怒吼不已了。   「哈哈!一定是无影拳来了,你们歇会,我去陪陪他吧!」说着,拿起毛巾,拭净嘴角,含笑走了出去。   唐苓含笑道:「我最佩服他这种从容态度了,咱们去瞧瞧吧!不过,暂时隐去真面目吧!」说着,立即回房取面具。   且说,伍顺掠过阵式之后,立即看见一位魁梧国字脸老者跨坐在一头通体金毛似小犊般的猛虎上面。   井永信双目暴瞪站在他的身边到处张望着。   两只狮子,三只黑豹,一只大象,六只山鹿,四只野猪一字排开站在他们的两侧,正在扯喉大吼大叫。   他立即含笑走了过去。   魁梧老者低啸一声,又轻喝一声,诸兽立即住口。   伍顺鼓掌叫道:「哇操!高明!老先生,井兄,你们好!」井永信立即叫道:「师父,他就是徒儿所遇见之人!」魁梧老者的双眼倏亮,紧盯着伍顺一阵子之后,宏声问道:「你莫非就是万顺公子伍顺吗?」「哇操!果然不愧为前辈高人,在下正是伍顺。」魁梧老者倏地仰天哈哈长笑!   那笑声中气十足,立即震得竹叶连摇,群兽悚然,井永信的神色立即转成一片得意。   伍顺却含笑怡然而立。   魁梧老者神色一变,倏然住口!   伍顺却突然启唇,一缕清晰、低沉的声音似潺潺流水的传了出来,它不停的响着,不由令井永信一怔!   魁梧老者聆听半个时辰之后,倏地一指制昏井永信,然后肃然跨坐在虎背上面,准备迎架伍顺那石破天惊的一喝!   伍顺却倏然刹住啸音,拱手道:「前辈可否赏脸入内奉茶?」「哈哈!万顺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走吧!」   说完,立即发出一阵沉啸。   群兽立即朝远处奔去。   魁梧老者跃下虎背,挟起井永信立即行来。   隐在远处的三女立即先行掠入阵。   伍顺侧身肃容道:「前辈,为防宵小及走兽入侵,寒舍院中布有一座阵式,请跟我来吧!」「哈哈!老夫倒想见识一下哩!」   说着,立即大步行至阵外。   他纵眼瞧了一阵子之后,颔首道:「好阵式!想不到老蛇怪居然还有如此精湛的奇门阵式造诣。」「不敢当!此阵乃是内人唐苓所布!」   「啊!她是唐门之人吗?」   「正是!」   「唐川,唐老兄在不在此地?」   「爷爷目前和家师外出,需数日之后,方始返家,听前辈之话意,似乎与爷爷颇有交情哩!」「不错!他是老夫唯一之友,他既然不在,老夫改日再来吧!」「不!务必要请前辈入内盘桓一下,否则,爷爷会怪我哩!」「哈哈!好吧!请!」   伍顺立即带着他走入阵中。   他们出阵之后,三女已经卸去面目,含笑站在厅口迎接,伍顺立即上前一一替她们介绍哩!   魁梧老者却双目紧盯着丁晓云,令她窘得立即低下头。   伍顺不由被他的失态怔住了。   好半晌之后,魁梧老者突然问道:「姑娘,令尊及令堂是谁?」丁晓云身子一震,低声道:「小女子自幼与家母相处,家母是丁玫。」「丁玫。是不是玫瑰的玫?」   「是的!」   「她的右肩窝是不是有粒黄豆大小的红痣?」   「对不起!小女子一直没见过家母的身子。」   「那……那你的鼻部及嘴唇是不是与她相肖?」「对不起!家母一直易容。」   「这……令堂是……」   「红蝎宫宫主。」   老者啊了一声,立即神色大变!   好半晌之后,老者问道:「姑娘,你可知道令堂的下落?」「对不起!她一直行踪不定!」   「可是,她总该有个落足之处吧?」   「对不起!小女子不便说!」   「这……」   伍顺立即含笑道:「前辈,请入厅奉茶吧!」   「好吧!请!」   入厅分主客坐下之后,老者将井永信放在椅上,道:「小徒楞直,又喜插嘴,让他歇会吧!」唐苓含笑替众人斟茶之后,陪坐在伍顺的身边。   老者轻喝一口香茗道:「各位一定很奇怪老夫方才的失态吧!因为丁姑娘有点酷似小女哩!   老夫姓谭,名叫富隆,外号无影拳,膝下有一子一女,子名天华,女名天玫,一家四口原本生活美满。   遽料老夫在二十余年前外出月余返家之后,房舍全被焚毁,现场只剩下内人及小犬之尸体。   老夫平常得罪不少人,对方敢下手,必然经过细密的计划,因此,老夫遍搜现场,仍然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哇操!前辈,你在这二十几年来,难道也没有找到仇踪吗?」「没有!因此,老夫只有向那些对老夫不敬之人下手,一来可泄恨,二来可诱出仇人,那知,却一无所获。」「前辈,你与爷爷相识多久了?你可知道唐门之遭遇?」「知道!老夫是在三十余年前与唐门主因为较技,惺惺相惜而结交的,可惜,他出事之时,老夫远在苗疆,无法效力。」唐苓闻言,立即起身唤句:「谭爷爷!」然后行礼。   「苓儿,别多礼!老夫不喜欢这些俗礼。」   「谢谢谭爷爷,家祖外出,不日即可返家,你不妨留在此地等他,或许他知道令嫒之消息哩!」「难!他也帮我注意甚久,却一直没有消息,老夫另有急事待理,下月初再来拜访吧!」说着,立即起身挟起井永信。   伍顺及唐苓立即起身恭送他离去。   他们重又入厅之后,只见薛碧独坐在厅中,伍顺正欲出声,薛碧已经低声道:「云姐先回客房休息了。」伍顺点点头,立即端着那盘蝎尾针入林去练习「十字回旋手法」,由于使得甚为顺手,他立即练得津津有味。   一直到黄昏时分,他才返厅,正在摆碗筷的薛碧立即传言道:「云姐方才曾经哭过哩!」「啊!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和苓姐也不便询问。」   「她现在何处?」   「正在客房沐浴。」   「我今晚再问问她吧!」   「房中已备妥衣物及温水,你是要先沐浴还是先用膳呢?」「谢谢你!我先去冲个凉吧!」   说着,立即含笑回房。   等他换过衣衫出来之后,三女已经坐在桌旁,伍顺走到柜前取出一壶酒道:「今日遇见谭爷爷,庆祝一下吧!」薛碧立即接过去斟酒。   丁晓云果然心事重重,因为她不但杯到酒乾,而且还主动的向伍顺三人敬酒,一壶酒迅即清洁溜溜了。   她自动又开了一壶酒继续敬酒,这回只剩下伍顺和她对酌,他既然知道她曾经哭过,便决定陪她浇浇愁。   酒入愁肠愁更愁,真是苦酒满杯呀!   尽管如此,两人仍然又喝光两壶酒之后,丁晓云突然瞪着他道:「你知道我美?   还是冷芸芸美吗?」   「你比较美!」   「哈哈……」   她失态的长声大笑着。   笑着,笑着,泪水居然掉下来了,她突然叫道:「不错!我自傲比她美,但是,她比我命好!」「不见得!冷剑庄已垮,她又是阶下囚,生死难卜,何况,有那么多的老猪哥环伺四周,她的清白难保!」「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她踉跄起身走向木柜欲再取酒。   伍顺上前搂住她,一掌制住她的「黑甜穴」,道:「苓妹,你送她回房休息吧!」说着,不由长叹一声。   唐苓立即接走丁晓云。   薛碧低声道:「她好可怜喔!」   「不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尤其她家的这本「复仇经」更是难念,难怪每人一生下来,就哭个不停。」「你看她是否可能为谭爷爷之孙女?」   「八成!至少有八成的可能!」   「为什么呢?」   倏听唐苓接道:「顺,你是不是因为她的右肩窝下方亦有一个红痣,才作此种判断的?」「不错!你方才也查过她的身子啦?」   「是的!」   「那你有没有发现,她的腹下亦有一粒红痣呢?」「我没有瞧那儿?」   「唉!她一定知道自己是谭爷爷之孙女,才会如此难受的。」「不错!顺,你怎么没有悄悄的向谭爷爷说起此事呢?」「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呀?」   「唉!她也真够苦的啦!早点歇息吧!」   伍顺立即默默的回房。   二女收拾妥桌面之后,薛碧羞赧的道:「苓姐,顺今晚有点儿闷,我可不可以去陪陪他呀?」「好呀!碧妹,咱们已经是好姐妹了,这种事也没啥好争或者好客气的,你以后别再如此客气吧!」薛碧轻声道谢,立即羞赧的走向伍顺的房间。   房门未锁,她轻轻的一推,立即看见他自椅上起来含笑问道:「碧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满脸通红的蚊声道:「你……可否到……我那儿……」他的心中一颤,立即应好!   他跟着她走入客房之后,立见她转身羞赧的宽衣解带,他的全身热血立即奔向「沸腾」了。   他立即也开始脱去自己的衣衫。   她刚光溜溜的钻入薄被中,他立即跟了进去,双臂一搂,立即将她的胴体抱个满怀,真棒!   十七岁余的她,由于练武之故,发育得甚为成熟,何况,上回又经过伍顺的一番「滋润」呢?   她正在紧张之际,他已经轻柔的吸吮她的双颊,双掌亦在她那雪白光滑的酥背来回的抚摸着。   她的胴体不由自主的轻颤了。   尤其在他封住她的樱唇之后,她险些晕眩。   在他的热情爱抚及吸吮舔舐盏茶时间之后,她不由自主的搂着他的虎背,心儿跳动更剧了!   这回不是紧张,而是饥渴!   这回不是羞赧,而是迫切的需要。   她的胴体开始扭动了!   下身不由自主的往前迎顶了。   双足亦不由自主的分张了!   好戏即将要登场了!   ----------双鱼梦幻曲   第十一章 哇操又来了一妞   片刻之后,只见她的纤腰轻轻的一扭,双臂微微一扳,伍顺立即顺水推舟的压伏在她的胴体上面。   双膝一分,她的粉腿自动张开了。   而且是努力的往外张哩!   因为,她领教过那个「巨无霸」之威力呀!   那知,伍顺并没有急刺而入,他「安步当车」的向内滑入,双唇仍然在她的粉颈轻吸缓舔着。   她一发现并没有想像中的疼痛,立即自动的挺起下身,暗示他可以放心大胆的「莅临指教」了。   盛情难却,他立即长躯直入了!   她不由低唔一声!   「疼吗?」   「不……不是……」   他立即开始轻舟徐行了。   她曾「旁听」过他与唐苓「大会战」之情形,为了增进情调,她立即生硬的开始迎挺起来。   他的心中一喜,双膝一跪,搂着她的雪臀,边挺动边轻按雪臀指导她如何的配合。   无言胜有言,聪明的她不到盏茶时间,立即知道该如何的挺、顶、摇、扭及旋转下身了。   他轻轻的放下她的雪臀,以双肘撑住上半身,双掌开始攀峰漫游,下身规律的挺动着呢!   她立即羞赧的迎合着。   不到半个时辰,她已经熟练这些床技,而且逐渐的尝到甜头了,她不由暗笑自己以前太紧张了!   伍顺一见到她的眉梢泛春,嘴儿浮笑,心知她已经尝到甜头,因此立即加速旋转开始「钻探原油」了。   喔!有够酸!她挺得更疾了!   哇操!有够赞!很好!我喜欢!   mpanel(1);他开足马力疾旋不已了!   她不由自主的疯狂挺扭了。   呼吸也更加的急促了!   房中立即洋溢着迷人之「青春进行曲」。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她倏地一颤,一阵低唔之后,再也挺不动,摇不起来,全身频频哆嗦了!   他立即挥动大军猛攻狠打着。   她不由自主的胡喔乱啊不已了!   哆嗦之中,她开始享受飘飘欲仙之滋味了!   他的心儿一松,开关一扳,「货儿」开始「大赠送」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不停的哆嗦了!   她频呼「顺……顺……」   两人彼此不已了!   一直过了好一阵子之后,两人方始分开身子,她躺在他的臂弯低声道:「顺,我爱你!」「碧妹,我爱你!」   「顺,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轻捏她的奶头,问道:「痒吗?」   她立即满脸通红的贴入他的怀中。   两人情话绵绵的互诉一阵子心意之后,方始先后入眠。   翌日晌午时分,伍顺正在竹林中练习「十字回旋手法」之际,突听林外远处传来衣袂破空声音,他立即收招瞧去。   只见两位年青书生各提一个包袱联袂掠来,他立即问道:「波、烟,是不是你们回来了?」这两名年青书生正是丁晓波及丁晓烟,二女一见到伍顺,立即欣喜的掠到他的身前。   「顺,你好!」   「哈哈!辛苦你们啦!入内谈吧!」   「顺,你们先进去,我去瞧瞧有没有人跟踪!」说着,已将包袱交给丁晓烟,然后疾掠而去。   「哇操!瞧你们大包小包,又香喷喷的,是什么好吃的呀?」「一些精致的小菜和几套衣衫。」   「我们先进去吧!」   说着,接过一个包袱,拿着那盘蝎尾针与她并肩步向阵中,不久之后,两人已经抵达厅口。   唐苓、薛碧立即含笑相迎。   丁晓烟立即低声问道:「她呢?」   唐苓含笑低声道:「在客房休息。」   入厅之后,包袱一解,果真是六道精致的小菜及一些可以贮存的食物,三女立即将小菜放在桌上。   唐苓含笑道:「烟妹,辛苦了,回书房歇会吧!」丁晓烟立即拿着衣衫步向书房。   不久,丁晓波也入厅了,一番寒喧之后,她立即步向书房,唐苓含笑道:「顺,真的该再盖新房啦?」伍顺的俊颜一红,道:「等爷爷及师父回来再说吧!我去瞧瞧云妹!」说着,立即含笑走向客房。   他刚走近客房,丁晓云已经启门低头而立。   「云,头疼不疼?」   「还好!请原谅我昨晚的失态!」   「唉!云,苦了你啦!看开些吧!时间会改变一切的!」「顺,谢谢你!波妹她们回来了吧?」   「是的!都是自己人,别计较以前的那些不愉快事情,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呢?」说着,企盼的瞧着她。   「顺,是我对不起她们呀!」   「好!那一定不会有事的,来,出去准备用膳吧!」「顺,我的眼皮是否尚有浮肿?」   他仔细的瞧了一眼,将她搂入怀中,在眼皮上轻吻一下之后,道:「完全正常,美若天仙,走吧!」她羞赧的睁开身子,默默的跟他步入大厅。   唐苓及薛碧立即含笑相迎。   不久,丁晓波二人已经容光焕发的入厅,二人一见到丁晓云的羞赧神情,不由一怔及暗喜!   因为,她们尚不知伍顺已经和丁晓云宣誓成亲了呀!   二人入座之后,众人立即开始用膳。   盏茶时间之后,丁晓波含笑道:「此行甚为顺利,对方已经传出消息,不出三日一定会有答覆的。」丁晓云立即问道:「你去找过病郎中啦?」   「是的!」   「若有消息,他如何联系?」   「我去探消息。」   「小心被困!」   「是!」   「你是否考虑到会弄巧成拙,反而害了伯父及伯母。」「有!不过,家父及家母先后自尽过三次,早已不想苟活,因此,我们两人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丁晓云低叹一声,倏然起身要回房。   伍顺立即沉声道:「云,你走吧!」   说着,右掌虚空连拍,立即解开她的穴道。   真气突涌,她的神色立即一喜,不过,旋又摇头道,「不!我不走!我等着看果报神来送死!」「那就坐下来多吃些东西,然后与几个姐妹们好好的聊一聊,别再把心事闷在心里头吧!」丁晓云感动的双目一湿,立即又坐回原位。   唐苓立即替她挟菜,劝她多吃一些!   她拭去泪水,低头取用着食物。   又过了盏茶时间方始散席,由于丁家姐妹抢着要收拾碗盘,唐苓便与丁晓云回房轻声聊天。   伍顺在调息半个时辰之后,立即往竹林练习暗器。   当夜色再度笼罩大地,伍顺重回院中,立即看见五位「内政部长」已经在院中烤一只野兔了。   旁边另有一张木桌及六张椅子,桌上摆着一碗酸辣汤,二壶酒及六个酒杯及六付碗筷哩!   「哇操!谁溜出去抓野兔的?我怎么没有发现呢?」唐苓脆声道:「是我和云妹出去的,另外还有一只羌鹿哩!云妹的武功实在高明得令人佩服!」伍顺哈哈一笑,将盒子放回厅中,洗净双手之后,诸女已经坐在桌旁,一块块香喷喷的兔肉亦已经放入碗中。   另外六杯美酒亦在杯中飘出香味。   伍顺刚坐下,唐苓已经脆声道:「各位妹子,咱们共同举杯敬敬万顺公子,你们说好不好呢?」四女立即含笑举杯。   「哈哈!谢谢!万顺公子代表伍家谢谢你们,乾!」说着,立即一饮而尽。   唐苓故意嗔道:「那有这种说词的,伍顺目前只有六人,我们五人敬你,你怎可代表伍家还敬呢?」「哈哈!难讲喔!你!碧妹、波妹的腹中说不定已经有了伍家的人,我岂能不代表一下呢?对不对?」三女立即羞赧得满脸通红。   「哇操!乾!乾杯啦!」   五女只好乖乖的乾了一杯。   气氛立即转为融洽。   两壶酒在笑闹之中,迅速的被消化了,一直到又「追加预算」喝了两壶酒之后,六人方始尽兴。   伍顺目睹五位「内政部长」自动自发的清理现场,心中一阵安慰,立即走到凉亭中遥览夜色。   不久,丁晓云默默的走入凉亭中,伍顺立即含笑道:「云,你以前一定投有做过这些琐碎的家事吧!」丁晓云将手中之木梨递给他,同时点头道:「不错!我自小一直在练武,根本不必做家事。「长大之后,生活起居皆有婢女侍侯,可说是饭来张口,茶来伸手,不过,却没有今天的愉快哩!」「云,我很高兴你的心情开朗些了!」   「顺,谢谢你的鼓励及支持!」   「云,今晚陪陪我,好吗?」   她的双颊一热,立即低下头。   他搂她入怀,坐在木椅旁,柔声道:「云,我有个预感,咱们许下的誓愿一定可以顺利的完成!」「顺,全靠你了!我的心儿好乱喔!」   「云,别想得太多,太远!时间会改变一切的。」「顺,娘绝对不会同意交换人质的,烟妹及波妹之双亲一定会遇害,我…………我一直很不安哩!」   「命!在劫难逃!看开些!顾全大局吧!云,我本来打算让你回去向娘转达咱们的决心!「然后,再设法一一诱出那些老猪哥予以各个击破,你看这个点子是不是可以行得通呢?」「可以!不过,那些人刚抵宫不久,猜忌心尚重,一时不便下手,还是再等一段时日再采取行动吧!「我要留下来的最主要目的是要怀你的孩子,以便坚定娘退隐的意志!」说着,双颊已经一片酡红。   「可是,娘若反对呢?」   「不会的!她对你的印象很好!当初她派波妹及烟妹跟你来此地之时,就一再的吩咐她们不准伤你!」「真的呀?」   「不错!她还说你是人中之龙,暗示我要择你为偶哩!」「天呀!我伍顺何德何能呢?」   「顺,你的优点太多了!」   「缺点呢?」   「完美无瑕!」   「哇操!爱说笑!那我岂非变成神仙啦?」   「不中亦不远矣!」   「哇操!完了,我的尾巴翘起来了!」   她不由噗嗤一笑!   他瞧得心儿一荡,情不自禁的在她的左颊亲了一下,她的身子一震,脸儿立即贴入他的怀中。   他立即贴上她的樱唇。   他刚吸吮一下,她立即也吸吮一下。   两张嘴儿立即紧紧的粘住了!   两人热情的搂吻着,双手不停的抚摸着对方的身子,没隔多久,两人的呼吸变得急促粗浊了!   衣衫亦悄悄的滑在地下了。   当两人裸裎相对之后,伍顺将她放在木桌上,双肩扛起她的粉腿,立即「端枪匍匐前进」。   她却迫不及待的一挺「桃源洞」,将那「话儿」拉了进去,然后不停的扭摇及挺动起来了。   他一见她如此的热情,立即大刀阔斧的顶挺着,双掌更不停的在她的双峰抚揉着。   「顺,你有发现我的这粒红痣吧?」   他朝她右肩窝下方的那粒红痣轻轻的一揉,含笑道:「云,娘的此处难道也有一粒红痣吗?」「是的!」   「那……那你为何不向谭爷爷说呢?」   「娘不许我认他!因为,她不愿意让他老人家因她而受羞辱。」「唉!娘真是用心良苦呀!对了,娘向你提过谭家遇害之事吗?」「有!不过,你别告诉第三者,好吗?」   「好!」   「唉!那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晚,谭家三人和三位下人正在熟睡之际,突然被一阵大火惊醒。   娘刚出来,立即发现有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围住四周,于是,立即与家人联手展开歼敌行动。   那知,对方的身手甚为了得,而且武功甚杂,激战一个多时辰之后,奶奶、舅舅及三位下人皆先后丧命。   对方幸存五人,由于贪慕娘的姿色存心活擒,因此,娘反而多了挣扎之机会,可是,最后仍然被制倒在地上。   就在危急之际,突然出现一位神秘人物,他击退三人,抢了娘之后,立即疾掠而去,直到将娘玷污之后,方始扬长而去。」「哇操!那人趁危欺人,实在可恶!」   「娘受辱之后,回到家中一见房舍全毁,正在哭泣之际,却被一名老妪发现,一番交谈之后,便随老妪离去。」「那老妪是谁呢?」   「红蝎魔女,她除了收留娘之外,另外传她武功,尤其在娘发现怀孕之后,她更是一再的劝阻娘寻短见。」「哇操!老妪挺善良的哩!」   「人性本善,只是被后天的环境污染而已,若能遇见有缘之人,他一定会展现善良的一面。」「有理!老妪现在人呢?」   「在十二年前逝世了,她是在替娘安排妥建宫的基础之后,才逝世的,她实在是娘及我的大恩人!」「对了!那位救娘的神秘人是谁呢?」   「娘一直不说,不过,诚如你们所推断,他可能是果报神。」「哇操!该死的果报神,卑鄙!无耻!」   「顺,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他用力的疾挺数下,挺得她的胴体连颤之后,才说道:「云,你忘了咱们当着天地发誓之事吗?我会嫌弃你吗?」她的双眼一湿,道:「顺,谢谢你!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观,是你助我重见生机,顺,谢谢……」说着,她的泪水已经溢出。   他伏身吸吮着泪珠,道:「云,你若是爱我,就别掉泪,因为,你的泪水使我好难过喔!」她不由热情的吸吮着他的双唇。   两人经过这番坦诚交谈,感情更热,挺动的更剧,恨不得能够与对方紧紧的结合在一起。   激情之中,丁晓云不停的哆嗦及呻吟了,他立即全速前进,打算将她送到似仙似死的境界之中。   又过了盏茶时间之后,她乏力的被摆平了。   他立即号召勇士,进入「桃源洞中」去播种了。   两人又缠绵一阵子之后,方始互搂着坐在椅上谈情说爱,一直到夜露深重,方始回房入眠。   第三天的上午,丁晓波和丁晓烟正欲去向病郎中探消息,那知,她们刚走出阵式,立即闻到一股血腥味道。   二人神色一变,立即匆匆的向四周张望。   不久,她们立即看见路侧的一株竹身旁挂着一个血迹殷然的包袱,二人立即全身一震哩!   丁晓波立即疾掠过去要取下包袱。   丁晓烟却沉声道:「姐,小心有毒!」   丁晓波立即折下一段竹枝挑下了包袱。   包袱一开,两个人头赫然出现,丁晓波尖叫一声:「爹!娘!」身子一晃,立即朝后面摔去。   丁晓烟上前扶住她,咽声道:「姐,节哀吧!」「爹……娘……你们死得好惨喔!」   「姐,咱们不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个答案吗?咱们不是可以放手与她们一搏了吗?   节哀吧!」   丁晓波点点头*立即低头拭泪。   「姐,咱们回去见顺吧!」   说着,立即弯身朝人头一摸,准备将它们包妥。   倏觅右手指尖一阵热麻,她立即扣住自己的「曲池穴」颤声道:「姐,我中毒了,快给我解毒……药丸!」丁晓波神色大变,匆匆的掏出瓷瓶,喂她服下解药之后,恨恨的道:「狠!宫主实在是够狠哩!」「姐……快找……顺……」   说着,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丁晓波神色大骇,立即跑入阵中。   不久,伍顺及唐苓匆匆的跟着丁晓波掠来,唐苓先瞧过了晓烟之后,立即又瞧瞧人头啦!   片刻之后,她打开药盒,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三粒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交给伍顺,道:「顺,你不畏毒,渡入烟妹的口中。」伍顺含住药丸,扳开了晓烟那渐呈僵硬的牙根,双唇一贴,立即将那三粒药丸渡入丁晓烟的腹中。   她的腹中一阵「几里古鲁」,檀口一张,一股腥黑之物冲口而出,伍顺立即轻柔的拍打她的背部。   她连呕三口腥黑之物之后,睁眼弱声道:「顺……我……」「烟,没事了!剧毒已经呕出来了!」   唐苓立即又取出三粒清香药丸道:「烟妹,提点神吧!」「苓姐!谢……谢……」   她服下药丸之后,伍顺立即抱起她。   唐苓朝被那些腥黑之物染成枯黄的野草瞧了一眼,道:「波妹,就把人头暂时埋在此地吧!」丁晓波含泪点点头,立即在旁劈个探坑,双掌劈出柔劲,一并将那两个人头托起,又冉冉的放入坑中。   泥土一埋,立即泣不成声。   唐苓拾起竹枝朝土堆一插,叹道:「波妹,入内再谈吧!」「是!」   四人出阵之后,丁晓云及薛碧已经关心的迎了上来,伍顺苦笑道:「哇操!烟妹险些没命哩!」丁晓波将丁晓烟接入手中,立即低头行向房间。   丁晓云痛苦的道:「顺,不幸被我言中了,我……我该怎么向她们二人道歉呢?」说着,缓缓的低下头。   伍顺柔声道:「云,别这样子,她们已先有心埋准备,这些时日,她们会恢复平静的!」唐苓亦上前劝道:「是呀!云妹,此事与你无关呀!」「苓姐,顺,谢谢你们,我想回去休息一下!」说着,迳自转身回房。   伍顺三人相视摇摇头,立即各自去干活。   夜色似水,伍顺正在椅上调息之际,倏听院中传来步声,他的剑眉一扬,立即悄悄的启窗掠了出去。   他疾绕过屋角,刚抵达前院,立即发现蛇王及唐川正踉跄的步向厅口,他立即问道:「师父、爷爷,你们怎么啦?」两人一停身,立即先苦笑一声。   伍顺掠到他们的身前,问道:「师父,你们挨揍啦?」「妈的!旋风十二煞及湘中四鬼联手之威力,居然如此强,老夫的这个大肚子险些被揍扁哩!」「哇操!师父,你们遇上红蝎宫的人啦?」   「入厅再说吧!」   三人入厅之后,唐苓等五女已经匆匆的出来,二老立即卸去脸上的人皮面具,同时坐在椅上。   蛇王揉揉腹部及右胸,苦笑道:「这两拳可真够劲,看来要调养近一周哩,唐老弟,你呢?」唐川叫苦道:「小弟被旋风十二煞的老大劈了一掌,又被湘中四鬼的老大及老二抓了两下,挺麻烦的哩!」「哇操!师父、爷爷,我能帮个忙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蛇王含笑道:「我比较省事,服药静养一周就没事了,唐老弟的伤势可能需要你输功导气哩!」唐川苦笑道:「别急!先把事情经过提一提,免得他们纳闷!」蛇王立即点头道:「我们两人离此之后,立即将红蝎宫的四处巢穴托丐帮弟子转告洪帮主。   我们正要会合唐老弟所邀约之人时,却发现了湘中四鬼及旋风十二煞这十六个王八蛋。   我们跟着他们跑了两天两夜之后,他们居然就停在太湖附近,而且一停就躲在客栈中一天又一夜。   那知,当天夕阳一下山,他们立即疾奔猛赶,而且专挑荒山野径,直到子丑之交,方始停了下来。   我们跟着停妥之后,立即听见山麓传来惨叫声及拼斗声,仔细一瞧,原来是崆峒派被人突袭了。   我们在惊骇之下,不慎被湘中四鬼发现,立即展开长达二个多时辰的斯拼,成果就在咱们两人的身上。」「哇操!那十六个老包呢?」   「套句你的术语全部「隔屁」啦!」   「哇操!好棒喔!崆峒派呢?」   「鸡犬不留,血流到山下,惨不忍睹,不过,红蝎宫方面也折了三百余人,胜得也挺辛苦的!」「哇操!红蝎宫真的已经放手干了,师父,波妹的双亲已经遇害,头颅已在今天上午送来,他们还下毒哩!」说着,概略的将上午之事说了一遍。   蛇王沉声道:「够狠!丁玫同时采取这两项行动,实在够狠,波儿、烟儿,你们别难过,也别误解她吧!」说着,朝丁晓云指了一指。   丁晓波及丁晓烟立即点了点头。   伍顺立即补充道:「师父、爷爷,我已经和云妹成亲了。」二老立即欣慰的点了点头。   倏听半空中传来一阵宏亮的呼唤声音道:「大仔!」伍顺双眼一亮,立即扬声唤道:「细仔!」说着,立即掠了出去。   「大仔,接住!」   众人出厅一瞧,立即看见一道白光疾射而下,他们刚抬头立即发现一只大鹰疾射向远处。   丁晓云脱口道:「原来如此!」   伍顺接住那道白光,一见是一封信,一听到丁晓云之言,立即问道:「云,你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石康?」   「原来他是借助飞禽代步,怪不得能够在一晚之间,同时在南北两个地方杀害黑道高手!」「是呀!他不知从何处弄来这只大鸟哩!」   蛇王忙道:「顺儿,瞧瞧信中写些什么吧?」   伍顺点点头,边走入厅边拆信阅道:「小子:你能有今日,全是老夫之功劳,你不会也不敢否认吧?   武林第一美人冷芸芸目前在老夫的手中,你若想见她,独自于一个时辰之内携一瓶「千蛇丸」来万忪岩吧!」知名不具。」   「哇操!师父,你看此信内容是真是假呢?」   「呵呵!管它是真是假,去吧!」   「那……要不要带「千蛇丸」呢?」   「送他一瓶吧!」   唐苓立即起身离去。   丁晓云立即接道:「顺,我跟你去吧!」   「这……」   蛇王摇头道:「他有大鸟在空中监视,躲不了的!」丁晓云立即低下头。   伍顺忙道:「云,我会相机擒住果报神的!」   就在此时,唐苓已经取来一个褐瓶,伍顺接下之后,朝众人点点头,立即疾掠而去。   唐苓立即低声道:「爷爷,我在瓶外涂了蛇末,是不是要带小黑循味在后面跟踪下去呢?」「呵呵!办得好!你和云儿、波儿去吧!记住,若非必要,绝对不准动手,以免陷顺儿于困境!」「是!」   三女立即匆匆的回房。   不久,她们三人皆换上黑衣劲服且以黑巾绑住秀发,唐苓的右肩上面更是盘着一条半尺长的小黑蛇。   三人朝二老行过礼,立即匆匆的离去。   她们出了竹林之后,立见小黑蛇昂头朝右一晃,三人立即沿着树林朝右侧荒径疾掠而去了。   唐苓低声道:「小黑可以在一里中嗅出蛇末之味道,甚至连蛇末经过之处,在盏茶时间内,它也嗅得出来。」丁晓云低声赞道:「太妙啦!」   「云妹,你们轮流注意空中有否大鸟出现,波妹,你注意沿途左侧,我注意沿途的右侧吧!」二女立即点了点头。   她们就借助小黑之引导,悄悄的跟踪着。   她们疾追将近半个时辰,立即抵达一处虬松密布的平坦地带,纵眼一瞧,居然没有一丝人影及动静。   唐苓低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果报神一定另外约了相会的地方,小黑,你快嗅嗅看!」小黑吐信轻嘘数声,倏地朝前一点。   三人怔了一下,立即掠向前面之断岩,那知小黑仍然将头朝下一点,三人立即低头朝断岩下方瞧去。   暗!乌漆麻黑的暗!   静!死一般的寂静!   丁晓云恨恨的低声道:「好阴险的果报神,他一定以大鸟载顺进入深谷中,咱们要不要下去呢?」唐苓仔细的瞧了一阵子之后,摇头道:「岩壁陡悄,又无可攀登之处,咱们根本下不去。」「那……咱们就隐在一旁等待吧!」   三女五即隐在林中暗处轮流调息监现着。   丁晓云没有猜错,伍顺的确是被一只大鹤载入深谷的。   原来他驰近此林半里外之后,石康突自一块大石后面闪了出来,同时欣喜的唤声:「大仔!」他一身黑衣劲装,配上那魁梧的身材,更显威仪,尤其双眼在张合之际,寒光熠熠,可见他已有一身超人的内功。   「妈的!细仔,你果真出头天啦!」   「大仔,你也出头天了哩!万顺公子如今是顶呱呱,嗄嗄叫,一把罩,轰动武林,惊动万教哩!」「哇操!比不上你这个果报神威风啦!听说小孩子在哭之时,只要家人说句果报神来了,立即不敢哭哩!」「哈哈!那有这么罩呀?何况,我只是个冒牌货哩!」「哇操!你到底是如何练成这付武功的嘛!」   石康的神色一悚,向四周张望一阵子之后,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边走边谈吧!」说着,微一作势,立即掠出两丈外。   伍顺叫声:「哇操!这么快呀!」立即掠了过去。   「唰!」一声,立即超越出半丈远。   石康存心与他别个苗头,立即使出全力掠去。   半里之遥,那堪两人几个纵跃呢?二人不到片刻时间,便已经来到断崖之前,伍顺立即刹住身子。   只见一只他前所未见的大鹤昂首斜睨着伍顺,石康立即低声道:「大仔,家师在深谷中侯你,请吧!」说着,立即掠上鹤背。   「哇操!它居然没被你压扁哩!」   「安啦!它驮得动三个大人哩!快上来吧!」   伍顺沉声道:「细仔,你不会坑我吧?」   「我……我发誓,行了吧?」   伍顺摇头道句:「算啦!」立卸掠了过去。   「大仔,坐着比较稳些!」   伍顺刚坐妥,大鹤将双翅一振,立即飞起,他乐得低声叫道:「细仔,你从那儿弄来这只大鹤呢?」「家师早年在昆仑发现的,快下谷了,闭气抓稳啦!」果然不错!大概稍一盘旋,立即俯头掠下,由于它飞行甚疾,伍顺立觉泪水连流,好似要窒息般。   他慌忙闭目摒息,同时拭去泪水。   他刚放下手,大鹤已经斜掠而出,一个回旋之后,平稳的停在大小石块林立,溪水淙淙的深谷中。   他跟着石康掠下鹤背之后,立即看见石康朝右侧躬身拱手道:「禀师父,伍顺己经来了!」立见右侧崖壁距地面十余丈高处的那个山洞中传来冷冰冰的声音道:「接住!」白影一闪,一个人已被抛出来。   秀发纷飞之下,赫然是一位女人。   水珠一现,不知她在掉泪,还是在流汗。   那女人一见自己坠向乱石,立即闭上双眼,伍顺双目似电,一发现两滴泪珠自一张绝容面孔滴出,他的心儿不由一颤。   双手一推又一带,那女人立即落入他的手中,一阵臭味马上由她那芭经稍微变成污黄的白衫后面透出。   他刚皱眉,立听洞中又亲来冷冰冰的声音道:「好功夫!她就是武林第一美人冷芸芸,瞧清楚了没有?」他不由怔了一怔!   「小子,千蛇丸呢?」   伍顺立即自怀中掏出那个小瓶。   「抛进来吧!」   伍顺信手一挥,那个小瓶立即绕个弧形射入洞中。   「嘿嘿!好手法,瞧清楚啦!」   伍顺不由睁眼一瞧!   倏觉右腰眼一旁,全身立即无力的倒去。   石康上前扶住他们两人,投过一个惭愧的眼光之后,立即又封住伍顺的左腰眼,然后躬身道:「禀师父,制住他了。」「很好!撕下冷芸芸的右袖给伍顺瞧瞧右肩之物。」「是的!」   「裂!」一声,石康立即撕下冷芸芸之右袖,然后扶着她的右肩默默的凑到伍顺的面前。   伍顺立即发现一个醒目的殷红圆物,他直觉的脱口道:「哇操!守宫砂!是守宫砂哩!」「嘿嘿!不错!那是象徵女人贞节的守宫砂,不过,我不相信,石康!」「徒儿在!」   「下手吧!」   「是!」   一粒火红药丸立即自石康的袋中被掏出,伍顺心中大骇,不由叫道:「细仔,你不能做这种缺德事情。」石康不由怔了一怔!   倏转石洞中传来森冷的「嘿嘿」笑声,石康神色一变,立即将火红药丸塞入冷芸芸的口中,同时卸下她的下颚。   伍顺怒吼道:「石康,你这个王八蛋!」   石康立即怯生生的低头而立。   两道眼泪立即自冷芸芸的眼角流了出来。   「嘿嘿!小子,你别不知好歹,当今武林有多少人为冷芸芸疯狂呢?又有多少老魔为她替红蝎宫效命呢?「他们忙了老半天,却连一根寒毛也没有碰到,而你却可以坐享其成,你该感谢我才对呀!嘿……」「住口!你为何要如此摧残她呢?」   「嘿嘿!我要印证一件事情。」   「那你可以去找别人呀!」   「嘿嘿!别人取不到千蛇丸呀!小子,少噜嗦,冷芸芸体中之媚毒已经发作了,你准备动手吧!石康!」「徒儿在!」   「你先御鹤离去,再让它下来接我吧!」   「是!」   一阵剧风卷扫之下,大鹤已经驮着石康疾射而去,伍顺立即怒吼道:「石康,你是王八蛋!」倏听一阵「嘿嘿!」阴笑,伍顺双眼一瞥,立即发现一位头戴金面獠牙血口面具,身披金袍之神秘人物飘落在身前。   「你……你就是果报神吗?」   「嘿嘿!正是!小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哩!」   说着,一只手掌立即在伍顺的身上大穴连拍着。   「嘿嘿!小子,我暂时封住你的功力盏茶时间,开始吧!」伍顺略为一挣,立即发现已经能够行动了,可是,暗一聚功,却发现「气海穴」已经空荡荡的啦!   「你……你真狠!」   「嘿嘿!冷丫头已经熬不住了,别耽误下去啦!」伍顺低头一瞧,果真发现冷芸芸已经娇喘如牛,那对原本含泪的凤眼却已经变成火赤啦!   他曾经由薛碧的身上见过这种情形,略一犹豫之后,立即沉声道:「果报神,你可以回避了吧?」「不可以!老夫必须亲眼证实!」   「果报神,我是不是可以问你一件事?」   「不可以!我没时间,亦没心情!」   「果报神,我一定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嘿嘿!届时再说吧!」   伍顺一见冷芸芸在这短暂的时肩中已经香汗淋漓,心中一凛,立即匆匆的脱去自己的衣衫。   「嘿嘿!小子,想不到你的话儿挺骇人的哩!恭喜啦!」伍顺冷哼一声,立即开始除去冷芸芸的衣衫,不久,一具足以令人疯狂的胴体已经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话儿」倏地一颤。   「嘿嘿!小子,你的艳福不浅哩!上去吧!」   伍顺瞪了他一眼,一趴上她的胴体,正欲分开她的双腿,由于她的穴道受制,当场碰了一个软钉子。   果报神一挥手,伍顶再轻轻的一分,冷芸芸倏地紧搂住他,而且身子一翻,紧紧的压住伍顺。   伍顺刚欲挣扎,果报神一挥手,他的右肩穴一疼之后,全身立即无力,他暗暗一叹,立即闭上双眼。   倏觉下身被她胡顶乱挺,拗得一阵疼痛,他不由一皱剑眉,咬紧牙根不肯示弱出声。   「嘿嘿!小子,先苦后甘,忍着点吧!」   「妈的!果报神,你给我记住!我会加倍!至少加十倍「报答」你今日之「招待」,届时可别怨我太狠!」「嘿嘿!欢迎之至!」   有恒为成功之本,她终于将「伍顺」那「话儿」没收了,她立即疯狂的挺动着,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来了。   果报神瞧了一阵子,一见「守宫砂」的颜色,已经逐渐的消褪,他默立片刻之后,立即掠向那只大鹤。   「哇操!果报神,你想困死我呀?」   「嘿嘿!那是你家的事,嘿嘿……」   剧风一阵卷扫,大鹤已经疾冲而去。   谷中仍然回汤着那森冷的「嘿嘿……」笑声。   伍顺一见冷芸芸瞪着双眼,按着自己的胸膛疯狂的扭动,口水沿着那张开的檀口流出来,他不由暗暗一叹!   此时此景,根本毫无情趣及欢乐可言,他反而耽心自己的功力被封,无法支撑到令她泄身哩!   哇操!好一个多情种子!   且说唐苓三人隐在林中目睹大鹤驮石康上来之后,三人不敢忽现的尽量放轻鼻息观察着石康。   石康出卖了伍顺,心中惴惴不安,边徘徊边唉声叹气,根本没有注意到远处林中会另外有人。   直到「嘿嘿!」阴笑声音出现之后,他悚然一惊,立即走近断崖。   鹤影一闪,一声:「上来吧!」亦传了出来。   石康身子一弹,准确的落在果报神的身后,大鹤将双翅一振,立即冲天飞去,迅即消失不见。   丁晓云在阴笑声音出现之际,立即扣住一把蝎尾针,那知,在刹那间竟被他们逃去,她不由暗恨不可!   唐苓却疾掠到断崖向下俯视。   丁晓云二人跟着掠过来瞧了一阵子之后,立听唐苓沉声道:「顺一定出了意外,我回去取绳索来。」说着,立即匆匆的掠去。   丁晓云默默的在崖旁坐了片刻之后,问道:「波妹,你是不是真的要与顺同生共死了吗?」「不错!你呢?」   「我也一样!不过,我不希望他与家母为敌,他也同意要与我联手各个击破除去青海三僧及天山四妖。」「问题在于宫主会支持你吗?我耽心她在除去崆峒派之后,信心一足,又被那些老魔蛊惑,会打算征服武林哩!」「这……」   「云姐,你我皆很了解宫主的为人,她的心情一直很不稳定,因此,咱们必须死心塌地的跟着顺对抗红蝎宫。」「波妹,你放心!我就是会没命!也不会出卖顺,不过,让我试着劝劝家母,只要无可挽救,我就认了!」「云姐,你就直接向顺提及欲返宫之事吧!」   「他太善良了,他曾因为我闷闷不乐,就自动解开我的穴道,鼓励我返宫去劝劝家母哩!」「唉!他的确是个理想的终身伴侣,但愿他不会有意外!」「波妹,方才好似没有看见冷芸芸坐在鹤背上哩!」「不错!难道她亦留在谷中?」   「但愿她们两人皆没事!」   二女立即默默的坐在崖旁。   ----------双鱼梦幻曲   第十二章 忙忙忙实在够忙   破晓时分,蛇王、唐川、唐苓、丁晓云、丁晓波、丁晓烟、薛碧诸人终于在断岩旁结妥了一大堆的野蔓藤。   唐川肃容道:「苓儿,你是大姐,准备下去吧!」唐苓点点头,立即将蔓藤缓缓的垂入谷中,好半晌之后,她立即欣喜的道:「垂到谷底了!」说着,立即截断多余的蔓藤,并将末端紧紧的捆在崖旁的一块大石上,薛碧便上前拉住蔓藤。   唐苓立即缓缓的攀爬而下。   谷中云雾深重,深不见底,唐苓谨慎的攀爬一阵子之后,终于平安的跃落在谷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朝四周一瞥,立即疾掠而去。   不久,她顺利的找到伍顺两人了。   此时,伍顺两人正昏睡着哩!   伍顺是好不容易撑到冷芸芸泄身,由于功力未见恢复,他暗骂一阵子之后,糊里糊涂的睡着了。   冷芸芸则是由于身子受创,媚药初解趴在他的身上昏睡着。   唐苓乍见这付香艳的情景,双颊一红,略一犹豫之后,传音唤道:「顺,我是苓,你醒醒!」她连唤六声,他方始醒来,他突然看见她,如获救兵的脱口叫道:「苓,你来得正好!快来解开我的穴道!」唐苓尚未掠到,冷芸芸已被惊醒,她一见到自己赤身裸体的趴睡在一个男人的身上,骇羞之下,倏地起身。   下身立即传来一阵剧疼!   她一见另有一位劲装少女掠来,顾不得剧疼,抓起衣衫踉跄的躲到一块石后穿着起来了!   「顺,你的何处穴道受制?」   「右肩井穴。」   她骈指一点,立即解开他的穴道。   他爬起身,立即匆匆的着衣。   mpanel(1);不久,他尴尬的轻咳一声,道:「苓,我的功力已被果报神封住,你替我瞧瞧吧!」说着,立即伸出右腕。   她骇得慌忙替他把脉诊视。   好半晌之后,她点头道:「我有法子可解,不过,必须借助金针过穴,我通知爷爷回去取来金针吧!」说着,捡起一块掌形大小的石块,以剑尖在石上刻道:「顺被封住穴道,速取金针盒来!」「顺,你稍候片刻吧!」   说着,立即疾掠而去。   她将石块绑在蔓藤的末端,拉扯蔓藤数下,一见它已经被拉上去,立即掠回伍顺的身边。   「顺,这是怎么回事?」   伍顺苦笑一声,便将自己在崖上遇见石康之后的情景,一五一十的仔细说了出来。   倏听一声:「顺!」   他们回头一见是丁晓云自远处掠来,唐苓不由轻敲一下自己的前额,苦笑道:「我真是急昏了!」丁晓云关心的又唤声:「顺!」立即上前查视他的脉象。   「顺!你坐好!苓姐,志堂穴交给你啦!」   伍顺刚盘坐妥,唐苓立即盘坐在他的背后,丁晓云则盘坐在他的身前,徐徐的运功调气。   半晌之后,丁晓云道声:「开始吧!」   二女的纤掌立即在伍顺的前后重穴,逐一的拍击着,一缕缕的真气,迅即的透体而入了。   盏茶时间之后,丁晓云的双掌分别按在伍顺的「膻中穴」及「气海穴」缓缓的输入真气啦!   唐苓立即按在他的「志堂穴」输入真气。   没隔多久,二女的额上立即见汗了。   突听伍顺沉哼一声,二女神色一松,立即收掌拭汗,两人相视一笑,立即各服下三粒药丸。   唐苓一见伍顶已经开始在运功,冷芸芸仍然隐在石后,她略一思忖,便与丁晓云开始调息。   当她们先后入定之后,冷芸芸却缓缓的自大石后面站了起来,瞧她泪流满面,方才分明悄悄的以泪洗过面啦!   她先仔细的瞧着这位被果报神逼迫与自己合体的少年,她瞧了片刻之后,羞喜得双颊立即酡红。   衣袖也开始擦拭自己的泪水了。   哇操!好现象!很好!我喜欢。   伍顺虽然不是俊逸出尘,可是他令人瞧得顺眼,而且耐看,加上「万顺公子」的招牌,冷芸芸岂能不喜欢呢?   当她瞧见丁晓云之时,立即被她那高贵、艳丽的容貌慑住了,惺惺相惜之下,她不由自主的抚摸自己的双颊。   当她发现自己的乱发之后,立即缩入石后以手梳理着。   兰心蕙质的她本来不该有这些世俗儿女之举动,奈何「破瓜」之打击,实在令她一时无法承受!   因此,她方才一直患得患失的胡思乱想着。   她在梳理妥秀发之后,突然忖道:「他既然有如此艳丽的美侣,会不会把我摒退在门外呢?」心中一紧张,她立即又站起来了。   双目一瞪,突然看见伍顺含笑朝自己点了点头,她在惊羞之下,好似王八或蜗牛般,立即又缩入大石后面。   伍顺疾速的催动真气绕行一周之后,发现功力更加的精纯凝实,全身飘飘欲仙,心知必是二女输功之效。   他刚睁眼,正好冷芸芸冒出身子来,他立即友善的一笑。   既然她又躲进去了,他不便逼她,一见唐苓二人已经入定,他稍一思忖,立即掠向蔓藤垂挂之处。   不久,他立即发现那条蔓藤,他仰头一瞧,身子一弹,好似「火箭」般,笔直的向上疾射而去。   途中冲力将竭之际,他朝蔓藤一抓,藉势再上,十个停顿之后,立即射落在断崖旁。   正焦急的在断崖旁来回走动的丁晓波一见到他,咽声唤句:「□!」立即扑入他的怀中啦!   泪水立即簌簌直流。   丁晓烟及薛碧亦欣喜的频频拭泪。   在远处调息的蛇王及唐川闻声醒来之后,亦含笑起身。   伍顺轻轻的拍拍丁晓波的酥背,低声道:「羞羞脸,大女生老爱哭!」丁晓波破啼为笑,立即低头拭泪。   伍顺立即上前朝二老行礼道:「对不起!惊动你们啦!」蛇王呵呵笑道:「别虚伪!告诉老夫,你是不是又多了一个老婆啦!」伍顺立即窘迫的点点头。   「呵呵!唐老弟,你真是铁口直断呀!唐老弟,你能不能再透露一下,他到底共有多少的老婆呀?」唐川含笑瞧过伍顺,道:「应该还有一个才对!」「呵呵!真的呀?盖房子!咱们待会回去之后,就开始盖房子,否则,一定会人口爆炸啦!呵……」唐川含笑道:「顺儿,俗语说:「人走桃花运,劫运也会伴随而来」,你先前受困于蛇窟,昨晚又受困于深谷,已经化去大劫难,今后纵使有挫折,亦是有惊无险矣!」「多谢爷爷的指点!苓妹及云妹尚在调息,我该下去了!」蛇王立即叫道:「先把冷姑娘带上来吧!」   伍顺点点头,又分别朝三位爱妻打过招呼之后,身子一弹,跃落入谷,这份大胆的举动,不由使三女神色大变。   伍顺却悠悠哉哉的穿破云层向下降去,直到距离地面三十余丈之后,双臂平伸,斜里一拧疾掠向正前方。   身子连续翻了三个「鹞子翻身」之后,轻飘飘的落在满面惊容,怔然而立的冷芸芸面前。   这份绝顶轻功身法,立即又「罩」住了她。   唐苓及丁晓云闻声睁眼一瞧是伍顺,放心的继续调息。   伍顺朝冷芸芸传音道:「姑娘,你是否要先出谷?」冷芸芸羞赧的点头道:「是的!可是我的功力被红蝎宫以药物封住了,要想出谷恐怕不大容易!」「来!我背你!」   「这……」   「姑娘,不!芸妹,我有这个荣幸和你今生长相斯守吗?」「我……」   惊喜之下,她的泪水簌簌直流了!   他立即默默的蹲了下来。   她拭去泪水,羞赧的趴在他的背上。   那两团弹力甚足的乳峰,立即带给伍顺一股异样的心湖汤漾,尤其在起身之后,那种斯磨快感,更令他不对劲!   他长吸一口气,稳下激动的情绪,道句:「小心啦!」身子一弹,便已经射近那条蔓藤。   身子一拔,已经疾射而上。   冷芸芸只觉得双目刺疼,双耳呼呼,立即闭眼摒息,心中却对心上人的超级武功,暗暗欣喜不已!   突觉一阵刺疼,身子一顿,她睁眼一瞧,立即又闭上双眼。   原本,她已经在昏暗的深谷中待了七八个时辰,一时遇上耀眼的阳光无法适应,不过,仍然羞赧的滑下他的虎背。   薛碧立即脆声唤句:「芸姐,我是薛碧!」   冷芸芸睁眼一瞧薛碧,已经含笑走到自己的身前,立即惊喜的道:「碧妹,你怎么会在此地呢?」薛碧羞赧的道:「小妹已经和顺哥成亲了!」   「啊!恭喜你了!」   「芸姐,小妹也该恭喜你,咱们这下子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冷芸芸立即羞窘得满脸通红。   伍顺立即含笑道:「芸妹,来见见师父他们吧!」冷芸芸立即羞赧的跟了过去。   「芸妹,他就是师父蛇王狄震,听过吗?」   冷芸芸点点头,裣衽福了一福,脆声道:「参见师父!」「呵呵!好!冷家的丫头果然不一样,起来吧!」「多谢师父!」   「芸妹,你该认识唐爷爷吧?」   冷芸芸羞赧的唤声:「唐爷爷!」立即裣衽行礼。   唐川呵呵笑道:「女大十八变,芸儿,恭喜你啦!」「多谢唐爷爷!」   伍顺指着丁晓波及丁晓烟,正欲介绍之际,冷芸芸的脸色倏地一僵,显然她曾经在红蝎宫中遇见她们。   伍顺一见到二女之尴尬神情,立即含笑道:「芸妹,你知道她们两人以前是红蝎宫的人了吧?」冷芸芸的立即默默的点了点头。   伍顺又道:「她们如今已经厌弃红蝎宫,而且亦与我成亲,你就别计较前嫌吧!」语气软中带硬,冷芸芸不由一怔!   不过,形势比人强,她稍一思忖,立即挤出笑容向丁晓波及丁晓烟行礼,同时自称是小妹。   丁晓波两人立即还礼亦自称小妹。   蛇王岂有不知冷芸芸之心理,立即呵呵笑道:「丫头们,你们瞧这朝阳多美,别再惦记昨晚之黑夜吧!」冷芸芸立即窘迫的低下头。   唐川正色道:「芸儿,波儿和烟儿是因为双亲被红蝎宫押为人质,才被迫听该宫指挥,不幸的是,她们的双亲已在昨天被撕票了!」冷芸芸全身一震,立即歉然道:「波姐、烟姐,请原谅小妹的狭窄气度!」丁晓波忙道:「芸姐,别如此!你根本不知情,岂能怪你呢?何况,红蝎宫已经实在对冷剑庄伤害太多,太深了!」丁晓烟接道:「芸姐,咱们有幸因为顺哥而相聚在一起,别再惦记已往的不愉快,好好的共创美好的将来吧!」说至此,崖沿的蔓藤突然一阵颤动,伍顺眼尖,立即道句:「她们要上来了!」说着,已经掠过去拉住蔓藤。   众人立即默默的注视着。   不久,唐苓含笑探上了头,伍顺欣喜的叫声:「苓!」立即握着她的纤掌将她自崖沿拉了上来。   唐苓嫣然一笑,立即弯身在蔓藤连拉三下,然后,才上前向众人行礼及含笑寒喧着。   薛碧含笑朝冷芸芸道:「芸姐,她是咱们的大姐,你认识吧?」冷芸芸点点头,羞赧的上前:「苓姐,你好!」唐苓含笑牵着冷芸芸的柔荑道:「果真不愧为武林第一美人!」冷芸芸的双颊更红,羞不可抑了。   薛碧乖巧的替她解围,道:「苓姐,谷下的情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唐苓含笑道:「怪石林立,一片黝暗,不好玩哩!」薛碧又问道:「大约有多深呢?」   「大约近百丈,沿途岩壁峭直如刀,中间一带还云雾深浓,一人独处在那儿,挺不是滋味的哩!」「那你会不会紧张呢?」   「那是在所难免,不过,一想起顺的生死未卜,急着要下谷的心情,便冲淡了那些复杂心情了。」薛碧低声道:「苓姐,你对顺的这番深情,挺令人感动的哩!」唐苓落落大方的道:「他是我们的姐妹的希望、信心,信心之中枢所在,我们应该关心他,爱护他,对不对?」一语双关,她是在暗示冷芸芸及丁家双妞了。   聪明的她们立即默默的低下头。   薜碧点头道:「对!嘘!他在瞧咱们了!」   唐苓刚偏头,立即看见蹲在崖旁拉着蔓藤的伍顺朝她含笑点头,她立即也含笑朝他点点头。   口中却仍然续道:「他虽然不到二十岁,不过,他自八岁即到处流浪,吃了不少的苦,因此,他很珍惜目前的一切。「他很善良,他不会偏袒任何人,你瞧他专注的瞧着谷中,他方才一定也是这付神情吧!」「是的!」   「这就是他对咱们一视同仁的证明,咱们六人来自不同的家庭,他最怕的就是咱们暗中存有歧见。「因此,我以大姐的身份请你们帮忙,今后若有任何事情,随时随地来和我商量,咱们一定要同心合作。」薛碧四人立即轻轻的颔首。   唐川及蛇王在远处瞧得欣慰不已,两人不由眯眼相视微笑。   不久,伍顺将丁小云拉上来了,唐苓五人立即迎了上去。   丁晓云一见冷芸芸友善的朝自己打招呼,她欣喜的立即道:「芸姐,请原谅我以前在宫中对你的失礼!」冷芸芸含笑道:「此时此景和彼时不一样,何况,每个人皆有苦衷哩!感谢你冒险入谷搭救小妹。」丁晓云感激的道:「芸姐,你的心胸实在令人佩服!」突听蛇王呵呵一笑道:「都是自己人,别再互相夸奖互相客气了,还是快点祭祭各人的五脏庙吧!」六女立即一阵羞赧,唐苓这个大姐头略一示意,薛碧五人立即含笑准备先行离去。   唐川含笑道:「顺儿、云儿,你们稍候!」   丁晓云稍一怔,立即忖道:「他一定要询问爷爷之事,我该不该据实以告呢?」她的脑汁疾绞了!   唐苓五女身子一弹,先行离去了。   唐川指着身前那块大石,道:「坐吧!」   伍顺坐下来之后,含笑道:「爷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事,你相信吗?」「呵呵!难道你是爷爷肚里的蛔虫吗?我不相信!」「哈哈!简单!我提示一下吧!无影拳!」   「啊!好小子!不错!爷爷觉得云儿的鼻部及唇部与谭富隆那位女儿谭天月有些酷肖哩!咦?你怎么知道无影拳呢?」伍顺立即含笑将自己伤虎抢珠及无影拳师徒先后登门兴师问罪之情形,择要的叙述一遍哩!   唐川摇头道:「实在太像了!云儿,顺儿没说错吧!」「没有!」   「我返家乍遇上你就想问这件事,可惜,你们马上赶来此地,想不到如今一问,却得到失望的答案。」丁晓云含笑道:「爷爷!你真是谭爷爷的知交好友哩!他的事情,你居然关心到此种程度!」唐川点头道:「不错!因为他视我为唯一知己,我也佩服他的坦荡心胸,所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蛇王肃然道:「云儿,红蝎宫杀了波儿两人之双亲,她们虽然不便记恨,可是,你最好一切多忍耐些!」「是!谢谢师父的关心!我是以赠罪的心理来祈求她们的谅解,因此,即使她们说什么或做什么,我皆不会有怨言的!」「对!这才是不平凡之器度,顺儿,你要全力支持云儿,懂吗?」「懂!苓妹方才已经向碧妹四人表示要精诚团结了,我相信她们皆是聪明人,一定会顾全大局的。」丁晓云感激的道:「师父、爷爷、顺,谢谢你们的关心及支持,我一定不会让你们为难或失望的。」蛇王起身道:「很好!我相信你们不会有啥纠纷的,走吧!」午后阳光煦煦,伍顺如释重负的自唐川的背后起身,唐苓立即取巾替他拭汗道:「顺,辛苦你啦!」「哇操!爷爷的伤势不轻哩!若换了我,早就爬不动啦!」「那……现在没事了吧?」   「安啦!一定会更猛啦!我去瞧瞧师父!」   「顺!你方才耗了不少的内力,是不是要歇会呢?」「没关系!我耽心随时会出事,还是早点治妥他们的伤吧?我走了!」说着,迳自走向蛇王的房间。   他推开蛇王的房门,立即发现蛇王满头大汗的盘坐在榻上,看来是正在运功冲穴,伍顺立即低声道:「师父,别慌!」说着,立即飘坐在他的背后。   右掌一贴上蛇王的背后「命门穴」,立即将真气输了过去。   蛇王如获至宝的立即引导那批「生力军」与自己的真气汇合,然后,再度冲向那因为受伤而迟滞之「志堂穴」附近。   他方才仗着药物动员功力疗伤,由于求好心切,反而搞得进退两难,若是处理不善,伤势反而会加重哩!   此时一得到援军,不到半个盏茶时间,立即疗妥「志堂穴」,他这一欣喜,险些当场晕倒哩!   他对伍顺的惊人功力总算有了认识啦!   又过了一个时辰,该修的,该补的,全部弄妥啦!   蛇王全神入定!   伍顺刚嘘了一口气,两条纱巾已经分别贴上他的额头及右颊,他怔了一怔,立即睁眼一瞧!   丁晓波及丁晓烟嫣然一笑,继续替他拭汗。   片刻之后,他牵着她们走出房间,道:「谢谢你们!」丁晓波含笑道:「顺,你怎么陌生啦?」   「我……有吗?」   「顺,你太累了,走,我们替你按摩,放松一下,好吗?」「按摩?你们会吗?」   「试试看吧!走!」   入房之后,伍顺自动趴在榻上准备接受按摩,那知,丁晓波姐妹却直接走入盥洗室,不知道要干什么?」伍顺不由一怔!   不久,里面传来一阵哗啦的冲水声音,伍顺忖道:「哇操!她们不是要替我按摩吗?怎么洗起澡了呢?」倏听丁晓波脆声道:「顺,请进!」   伍顺应声:「来啦!」   立即由榻上直接弹射向盥洗室。   那知,他刚落在地面,立即好似被一股狂劲扫退般一直向后退,神色更是充满了惊讶及欣喜。   因为,他看见丁晓波两人不但一丝不挂,而且雪白的双峰附近沾满了皂沫及大小不一的无数泡泡。   哇操!太香艳了!   哇操!太诡异了!   丁晓波脆声道:「顺,宽衣吧!」   「我……好……我脱!」   二女一见他开始脱去衣衫,立即将一条被单铺在地面上,同时,自桶中汲水将被单整个的冲湿。   「哇操!你们要干什么呀?」   丁晓波含笑道:「替你按摩呀!快脱裤嘛!」   伍顶立即将最后的一道防线除去。   「顺,趴在被单上吧!」   丁晓波曲膝蹲在他的右侧低声道:「顺,古人说「如琢如磨,可以精进课业!」你就体会一下琢磨的滋味吧!」   伍顺点点头,立即入内趴下。   说着,取出湿毛巾俐落的将他的背部打湿,然后,使用皂沫在他的背部一阵擦搓,立即制造出无数泡泡。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接着,她将双峰朝他的右背一凑,轻柔的来回斯磨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酸不由令伍顺低唔一声。   「顺,滋味如何?」   「哇操!有够赞!」   「那就放松肌肉及精神好好的享受吧!」   「哇操!这是谁发明的呀?」   「宫中几位小丫头在京中学来的,人家还是第一次试验,如果服务不周,你可要多加包涵哩!」「哈哈!难为你们了!光这几下子,就回味无穷啦!」「格格!烟妹尚有绝活哩!」   说着,立即朝丁晓烟使个眼色。   丁晓烟将部分泡泡赶向伍顺的臀部,双峰一凑,立即在他的双臀来回的斯磨,当场又令他喔了一声。   「哇操!有够赞!有够妙!」   二女立即边以双峰替他斯磨,边与他轻声谈天。   伍顺乐得全身轻松,自动的将自己进入深谷之后的情形说了一遍,二女则使出浑身解数的斯磨着。   好半晌之后,二女将他扳成仰躺,丁晓波改为专磨伍顺的下身,丁晓烟则负责斯磨伍顺的胸膛。   丁晓波将双峰朝内一凑,挟着那根「冲天傲立」的「话儿」,技巧的斯磨及捏夹,不由逗得它「横眉竖眼」哩!   伍顺的鼻息也为之更加的急促了。   他的双手禁不住的抚摸丁晓烟的酥背及雪臀了。   丁晓烟自从被蛇王擒住,又被迫挨了伍顺两场「毒打」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再和他好好的亲近一番。   加上,她被迫骗说自己怀孕及流产,歉疚之下,她实在不敢亦不便独自面对他,所以,丁晓波才会安排这场「泰国浴」。   丁晓波格格一笑,立即汲水冲净他的下身。   盏茶时间之后,伍顺叫道:「哇操!停!挡不住啦!」丁晓烟立卸羞赧的张腿沉腰,将那「话儿」请入「桃源洞」中,然后开始不停的套动及挺动起来。   丁晓波将双乳贴在他的胸膛,樱唇凑上他的双唇,立即热情的吸吮着。   双管齐下,他乐透了!   他热情的搂吻丁晓波了!   下身亦频频向上顶动了。   丁晓烟见状,立即加速挺动着。   盥洗室中立即回汤着迷人的交响曲。   丁晓烟顶动将近半个时辰之后,过瘾的自动让位了。   丁晓波迫不及待的上阵之后,立即「颠鸾倒凤」、「旋乾转坤」、「古月照京城」不停的旋转起来了。   「哇操!好妙喔……」   喔字未歇,他的双唇立即被丁晓烟的樱唇封住了。   他立即贪婪的吻着她,抚摸着她,丁晓波见状,心知他已经对丁晓烟毫无芥蒂了,不由暗喜着。   心中一喜,旋转的更加实力了。   一直过了半个时辰,她实在转不动了,只好让贤了。   丁晓烟立即迫不及待的上阵套动了。   而且是狂风暴雨般的疾套猛顶着。   不同的滋味立即带给伍顺不同的享受,他尽情的搓揉躺在一旁的丁晓波的那对迷人的「玉女峰」了。   丁晓波媚波流转的盯着他,檀口娇喘呼呼道:「顺……你……你真令人着迷!你知道……我多爱你吗?」「知道!你恨不得能够和我溶为一体,对吗?」「顺,你怎么知道呢?」   「我由你方才疾旋猛转的情形感受出来的呀!」「喔……顺……」   说着,又自动送上了一记热吻。   好半晌之后,伍顺倏地打个哆嗦,道:「烟妹,让我来吧!」丁晓烟立即仰躺在侧。   伍顺扛起她的粉腿,立即大刀阔斧的「轰炸」起来,她也毫不示弱的顽强抵抗,不停的挺动及旋转着下身。   盏茶时间之后,伍顺在一阵剧颤之后,开始「交货」了,丁晓烟在子弹密集扫射之下,亦颤抖连连了!   她不由自主的频呼「顺,顺……」了。   一直过了好半晌,两人才满足的分开身子,伍顺含笑问道,「烟妹,这滋味与被绑在木柱上好多吧?」她立即羞赧的点了点头。   倏见丁晓波自盥洗室外探头道:「顺,酒菜已经备妥,爷爷及师父亦已醒转,你们起来吧!来日方长哩!」说着,立即缩首离去。   伍顺立即含笑起身冲洗身子。   丁晓烟羞赧的替他搓洗背部之后,将一条乾毛巾递给他,然后,低头在旁匆匆的拭洗胴体。   伍顺擦乾身子走出盥洗室,立即看见一套乾净的儒衫放在榻前,心知必是丁晓波所置,立即含笑穿上。   不久,丁晓烟羞赧的赤裸裸走到榻前取走衣衫,立即进入更衣间去仔细的穿戴起来。   伍顺微微一笑,立即先行离房。   天色已暗,烛火照得厅中通明,蛇王的呵呵笑声及唐苓诸女的银铃般笑声,使大厅充满了生机及欢笑。   「哇操!什么事如此高兴呀?」   唐苓含笑道:「师父说要成立一个万顺教,由你当教主,他保证不出半年,就可以使万顺教成为天下第一教哩!」「哇操!太慢啦!若由师父担任教主,不出一个月,就可以惊动武林,震动万教,令青海三僧蓄发还俗哩!」蛇王呵呵笑道:「好小子,你敢糗我呀?我就找个机会斗斗那三个为老不尊的花和尚,让你刮目相看!」「哇操!师父出马,嗄嗄叫,我就拭目以待吧!」说话之间,一身白衫裙的丁晓烟已经羞赧的走入厅,丁晓波立即脆声道:「烟妹,过来这儿坐吧!」说着,朝身边的空椅指了一指。   丁晓烟坐下之后,蛇王遍扫诸女一圈,呵呵笑道:「唐老弟,怎么全天下的美女全部集中到此地了呢?」唐川含笑道:「狄老兄,此地人杰地灵,你可真有眼光呀!不但挑到好地理,而且还选到如此良质美才。」「呵呵!不错!老哥哥我踏遍三川五岳,穷山僻壤,才遇上顺儿,想不到他表现得令我如此的满意!」「狄老兄,这叫做名师出高徒呀!」   「哈哈!我不敢当「名师」二字,因为,我方才刚疗妥伤哩!至于「高徒」嘛!   我挺同意的!」   「狄老兄,你真的打算成立万顺教吗?」   「没有啦!太麻烦啦!顺儿,你也不赞成吧?」「哇操!师父,多谢你放我一马,你可知道我从方才一直担心到现在,我担心你真的会那么无聊哩!」「呵呵!不过,复兴唐门之事可要瞧你的啦!」「是!没问题啦!反正眼前至少有九人了嘛!」「不!不!我和唐老弟皆已经决定要在适当的时机及情况之下退隐啦!你们自己去忙吧!」「哇操!师父,你想要退休?你如果不怕砸了你自己的金字招牌,那就趁早退休去逍遥吧!」「哟!威胁啦!行!你尽量的砸吧!我不相信普天之下,有谁奈何得了你,除非那批老鬼不要脸的围攻你。」「哇操!师父,你明知那批老鬼可能会不要脸的围攻我,怎么忍心退隐呢?好人就做到底吧!」「呵呵!我只是说我自己不加入唐门而已,并没有说不帮忙你宰那批老鬼呀!   何况,我的手儿尚在发痒哩!」   「可是,我打算此番出去,就使用唐门第六十六代门主的招牌哩!你如想要帮我的忙,不会觉得不方便吗?」「呵呵!你去耍你的门主威风,我们两个老的专门「治疗疑难杂症」,对付青海三僧或天山四妖吧!」「哇操!太棒啦!谢啦!师父,乾杯!」   「等一下,说起乾杯,我就想起一件事,柜中的酒是不是上一回我们两位老人家出去,被谭老儿悄悄的喝啦?」伍顺朝诸女一笑,尤其深深一瞥丁晓云,然后点头道:「不错!他还说过些日子要再度来拜访爷爷哩!」「什么?他还要来呀?这个家伙只是食髓知味哩!咱们今晚非先把这些陈年美酒全部解决不可!」「呵呵!小弟奉陪到底!」   「哇操!师父,别那么小儿科嘛!他的无影拳挺罩的哩!若能得到他的帮忙,咱们不是更轻松吗?」「这……好似有些道理!不过,若想起昔年那一架,实在有些不甘心,算啦!   就给你一个面子,替他留些吧!」   「哇操!谢啦!师父、爷爷,我们七人敬你们,祝你们返老还童,松鹤延年,松柏常青……」「呵呵!有没有青春美丽呀?」   众人不由哄然大笑!   二老亦呵呵笑个不停了!   蛇王一声开动之后,众人愉快的开始用膳了。   盏茶时间之后,二老原本要好好的拼几杯,可是,伍顺诸人轮流敬酒,而且敬个没完没了,二老那有时间拼酒呢?   一个多时辰之后,蛇王呵呵笑道:「够了!替谭老鬼留些酒吧!各位「门前清(喝完身前之酒)」吧!」众人立即含笑乾杯。   「呵呵!芸儿,你待会谈谈你为何会落入果报神的手中吧!」说着,含笑瞧着她。   冷芸芸立即脆声应是。   唐苓立即与薛碧赴厨房冲茶准备香茗,丁晓云三人及冷芸芸则收拾桌面上之餐具。   伍顺则陪着二老在厅口附近散步。   不到半个盏茶时间,桌上已经清洁溜溜,唐苓及薛碧正在将香茗及花生瓜子摆在桌上啦!   没隔多久,丁晓云四人也端来水果了。   蛇王呵呵一笑道:「真是人多好干活呀!好小子,你真命好哩!我看即便是皇帝老子也没有你这般逍遥哩!」伍顺含笑道:「这全是师父的栽培及成全呀!因此,徒儿诸人一定要好好的孝敬你们两位老人家,请入厅就座吧!」蛇王及唐川相视一笑,联袂入内就座。   伍顺坐在唐苓的身边之后,立即低声道:「苓,辛苦你们啦!」唐苓嫣然一笑,执壶替他斟茶。   薛碧及丁晓云执壶替二老斟妥茶,然后又替诸女斟了茶。   冷芸芸轻啜一口香茗,立即欲起身报告。   蛇王忙道:「芸儿,坐下来聊,把心情放轻松些,都是自己人哩!顺儿、云儿,你们二人随时作补充吧!」哇操!姜是老的辣,刻意的安排一个「主唱」,两个「伴唱」,真是最佳拍档,既可充实内容,又可避免当事人尴尬。   冷芸芸感激的点头坐下之后,道:「我原本一直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何处,是被果报神劫出之后,才发现被关在邙山皇陵的。」丁晓云接道:「家母为了要诱出果报神及号召黑道高手,所以,擒住芸姐,然后一直关在隐密之处。」冷芸芸接道:「我是在前天晚上的丑寅之交被悄然救出来的,等我醍来之时,一发现落入果报神之手中,不由大为紧张。   因为,果报神去年在刀王庄行凶之际,我曾以宝剑重伤他的左腰际,此番一落入他的手中,岂有命在呢?   他不停的以言辞羞辱我,后来甚至要羞辱我的清白,那知,他在发现我的守宫砂之后,反而惊奇的打消邪恶念头。   他仔细的验过守宫砂之后,便派石康去引来顺,以下的事,我不便多言,总之,谢谢各位的关心及帮忙。」丁晓云吸口气,低头道:「家母为了要毁去金刀庄,曾逼迫我易客为芸姐的模样,献身于果报神,所以,他才会那么的惊奇!」说完,羞惭的低下头。   冷芸芸恍然大悟的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去年在金刀庄杀死金刀王之后,家父及我向他攻击时,他充满了讶异哩!」丁晓云接道:「这是家母的借刀杀人灭口之计,当时在金刀庄四周亦布有不少的拦截人员,想不到仍然被他逃逸。」冷芸芸突问道:「冷庄被裁赃之事是红蝎宫或果报神所为呢?」丁晓云摇头道:「我敢以性命作保,这件事绝对不是红蝎宫之所为,你还记得我向你问过两次这个问题吧?」「是的!当时我以为你另有企图哩!」   伍顺接道:「是果报神搞的鬼,他是借助那只大鹤入宫窃取珍奇药物,替自己疗伤及增长石康的功力。   石康本来一直和我到处流浪,经过果报神的创造之下,一身的功力已经和我相去不远,果报神这个王八蛋实在厉害。」冷芸芸恍然大悟道:「果报神一定把在金刀庄受创之帐,完全记在先父及我的身上,才会故意栽赃陷害。」「哇操!可惜让他溜了,否则,必可押他入京归案,赎回贵庄之人。对了,我瞧他的左袖怪怪的,是不是左臂断了!」「不错!他的左臂已断!」   丁晓云却突然啊的惊呼一声。   众人不由朝她瞧去。   她窘迫的道:「独臂驼龙目前是红蝎宫邙山基地之总管,果报神必然伪装他的身份潜入皇陵中救出芸姐的。」「哇操!我曾经见过独臂驼龙,他不但断了左臂,而且身材与果报神差不多,你的判断一定不会有误!」丁晓云却突然问道:「芸姐,你是否知道果报神为何要索取可解多项剧毒的「千蛇丸」呢?他是不是中毒了?」「没有!他的功力挺精湛的!」   丁晓云神色陡变,道:「他一定要去蛇窟伤害家母,而且是以独臂驼龙的身份接近家母的。」「哇操!不可能吧!芸失踪之事必然已经传入娘之耳中,她稍一判断,应该知道问题在于独臂驼龙的身上。」「独臂驼龙若是被害,那就容易解决,他若没死,他一定会设词替自己开罪,娘远在桐柏山,岂能察出呢?」「哇操!他有大鹤可以代步,又时隔这么久,你即使要通知娘,也是来不及了,还是往好处想吧!」丁晓云立即默默的低下头。   蛇王啜了一口香茗道:「顺儿,你有没有办法把果报神的那个徒弟弄过来呢?   我的意思是策动他弃暗投明。」   「哇操!石康敢坑我,我还要找他算帐哩!师父,你放心!只要让我遇见石康,我一定有把握抓他回来的!」「呵呵!没必要抓他回来,设法让他擒住果报神吧!只要擒住果报神,云儿之娘就可以泄恨,进而解散红蝎宫,冷剑庄之人亦得以洗清冤曲。」「哇操!好点子!不过,恐怕不易找到果报神哩!」唐苓含笑道:「有两个法子可以找到他,第一,我已在那瓶千蛇丸的瓶外涂了蛇末,小黑可以在数里之内嗅知他的行踪。」「第二,他目前正急于向红蝎宫复仇,你只要混入红蝎宫,而且接近宫主,还怕没有机会可以遇上他吗?」「哇操!好点子!不过,恐怕不好混进去哩!」丁晓云望了丁晓波及丁晓烟一眼,欲言又止。   丁晓波强作笑容,道:「云姐,你是不是打算让顺取代「千面郎君」皇甫逵,以便混入红蝎宫行动呢?」「行!他们二人的轮廓及身材甚接近,只要注意嗓音、举止,应该可以过关,不过,武功方面就需费些神了!」丁晓云含笑道:「他那套截脉手法,我略谙一些。」唐川呵呵笑道:「我知道他是谁了?是皇甫天之独子吧?」丁晓云含笑点了点头。   「呵呵!那就没问题了,我早就摸清他的那套手法,顺儿更是早已学过一些类似的手法了!」「哇操!皇甫逵在宫中该不会是扫地或清茅坑的吧?你们该不会故意要在暗中整我吧?」丁晓云含笑道:「护法,职位与青海三僧及天山四妖平行,在宫中可说是权大势大,倍受尊敬哩!」「哇操!太好啦!宫中不戒私斗吧?」   「护法级高手不受限制。」   「哇操!天助我也!我可以放开手脚修理那几位老猪哥啦!云、波、烟,来,咱们来研究皇甫逵吧!」蛇王呵呵笑道:「别急啦!以你的点子,不出一日,就可以进入状况了,至于那截脉手法,更是一点就通。   难得有此团聚的机会,好好的聊聊吧!芸儿,时值非常时期,我不打算替你们办拜堂大礼,你不会怪师父吧?」冷芸芸即羞赧的低头应是。   「呵呵!很好!你们全是全天下女人中之女人,美女中之美女,才女中之才女,却奇迹般的全集中到此地了。   俗语说:「一山不容二虎」,要让你们这些奇女子心平气和的和平共处,的确不是一件易事,何况,你们之中尚扯有亲仇呢?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冤冤相报无了时,我希望你们别把上一代的仇怨扯到这一代的身上来。   我希望你们风雨同舟共渡这个难关,日后和谐相处,共创一个幸福人生及一段武林佳谈。」说完,一一瞧着六女。   这回,六女不再羞赧,她们坚定的注视着他的目光,而且丁晓云在感动及感谢之下,双眼不由浮现泪光。   蛇王欣慰的点点头,举起香茗,道:「来,我以茶代酒祝贺你们百年好合,事事顺利,一起来吧!」诸女及伍顺、唐川立即含笑举杯轻啜一口香茗。   唐川含笑道:「云儿,依你的判断,令堂会不会在毁了崆峒派之后,继续对其他的帮派开刀呢?」「会!泰山派及雪山派将是下二个目标,而且为了展现实力,可能会在同一个晚上采取行动!」「她不怕逼使各大门派联手围剿吗?」   「在她以前的计划中,为了逼使黑白两道围剿果报神,她一定会先毁掉这三个比较偏远及薄弱之帮派。   然后,她再函告各大门派交出果报神,必要时,会命令潜伏在各大门派之叛徒叛变!」「啊!令堂在各大门派皆布桩啦?」   「不错!罕有人能够逃过财色之诱惑,这也正是我急着要找出果报神的原因。」说着,缓缓的低下头。   「云儿,你有各派叛徒之名册吗?」   「略知大半,不过……」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你现在交出那些名册,不过,我希望你在江湖情势恶化之时,能够救丐帮,如何?」「爷爷,你就暗示洪帮主多注意洪长老洪温杰吧!」「什么?洪金发待他那么好,他还想叛帮呀?」「他从年青之时即觊觎帮主宝座,家母以一万两黄金及应允日后让他接掌帮主,他能够不合作吗?」众人立即难过的低下头。   第十四章 强棒出击伏妖女   伍顺见状,双掌曲指连弹,一阵「叭……」脆响过后,那五把木桨应声齐中而断,纷纷坠落在马背及地上。   小曼惊魂甫定,正要擦汗,一见那五名大汉继续扑来,小雪已经和三名大汉在车前撕拚,立即也跃了过去。   那五名大汉未等她落地,五人已经劈出十道掌劲卷向她。   只见她的双掌朝那些掌劲一按,藉势弹身横掠而去。   双掌一翻立即又扣住了两把蝎尾针朝那六名打算打「落水狗」的灰衣大汉疾射而去。   「啊……」声中,那六人立即倒下。   小曼落地之后,一掌劈向魁梧老者之背部,逼得对方收招侧掠,将罗天霖自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不过,三名大汉趁隙疾攻向小曼。   小晏喝声:「来得好!」双掌作势一挥,那三人立即倒退而出。   等到他们发现小曼并没有射出蝎尾针之时,小曼已经扣了两把蝎尾针,交叉掷向魁梧老者,魁梧老者尚未站稳身子,一见毒针射来,吓得疾舞木桨,可是,刚舞半圈,立即觉得双膝各自一麻。   他刚闷哼一声,膝下已觉麻木,他在大骇之下,顿生同归于尽之心,双目一扫,立即以桨撑身弹射向罗天霖。   此时的罗天霖正好被二名大汉劈倒在地上,而且由于被劈中腰际,因此,在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动弹。   他一见魁梧老者疾跃而来,吓得骇呼出声。   伍顺原本要让他被对方踹死,可是,一想起这样太便宜他了,于是,他立即朝对方疾劈出一掌。   「轰!」一声,魁梧老者在接近距罗天霖尺余之处,被那道掌劲扫中,在一声惨叫之后,身子已经粉身碎骨了。   幸存的十一名灰衣大汉整个被这种骇人掌力慑住了。   小雪及小曼却趁隙各发出两把蝎尾针,一阵惨叫之后,那十一人已经先后「嗝屁」了哩!   伍顺冷哼一声,重又坐在车厢中。   高宗武顾不得替自己的左臂擦药,立即上前解开罗天霖的穴道,问道:「罗兄你不要紧吧?」mpanel(1);罗天霖苦笑一声,踉跄走到车前行礼道:「多谢护法的救命大恩!」「嗯!对方援手将至,速疗伤吧!」   「是?」   他们二人立即到林旁上药疗伤。   小雪及小曼朝畏瑟在远处的车夫一瞧,立即射入车厢。   伍顺沉声道:「蝎尾针果然霸道无比!」   小曼苦笑道:「可惜,所剩不多,而且对方的援兵将至,护法,咱们是否需先折返飞虎镖局徵调援手呢?」「哈哈!我皇甫逵又不是纸糊的,要走,你们走吧!」「这……那需否属下发射信号弹徵调本宫散布在这附近的人手呢?」「哈哈!免啦!别弱了本座的名头。」   「是!那属下就去准备迎敌啦!」   说着,二女立即掠出车厢。   伍顺略一凝神,倏地听见右侧林中有足声传来,他的心中一动,立即拨开珠廉掠出车厢,然后朝右侧林中望去。   倏听一楼传音飘入耳中道:「顺,我是苓,碧妹及芸妹皆在此地,待会需要我们三人暗助吗?」伍顺朝四周一瞥,悄然传音道:「哇操!免啦!我若打不过那批人,我会逃入林中,你们再助我逃走吧!师父和爷爷呢?」「去找丐帮洪帮主。」   伍顺正欲再言,突听远处传来马蹄声音,他立即传音道:「有不少人来了,你们可要小心些!」说着,立即缓缓的走了过去。   小曼及小雪心知他一定发现了什么异状,可是,二人仔细的「停看听」一阵,却仍无发现什么动静。   她们正在暗诧之际,突然听见前方传来怒啸声音,二人这下子实在对伍顺心服口服了啦!   连在远处疗伤的罗天森及高宗武也敬佩的仗剑走了过来。   黄尘滚滚,蹄声似雷,地面颤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哇操!来了不少的人马哩!   伍顺张脚凝立,真气早已暗布于全身。   一阵「希聿」声音之后,近百匹健骑纷纷止步,为首的九匹健骑上面各坐着年纪不一,却同样持着木桨之大汉。   当中那人一身灰袍,大头方脸,胸前飘汤着三尺长的白髯,伍顺认得他正是排帮帮主白髯客白秋离。   帮主既然已经出马,在他左右两侧那八名中年人必然是威震武林的「排帮八卫」,伍顺不由心中暗凛。   白秋离朝现场一瞧,双目怒芒一闪,又紧盯着伍顺一阵子之后,宏声道:「老夫这批弟兄全蒙阁下超渡的吗?」「哈哈!不错,是本座下的令,她们四人动的手,谁叫他们不知死活的在林中以暗器相袭,又拦车送死呢?」「阁下是谁?」   「皇甫逵。」   「喔!原来是千面郎君呀!听说你不但身为红蝎宫的护法,此番又率众毁了泰山派,对不对?」「对!帮主真是消息灵通。」   「皇甫逵,老夫早就想除去你这个败类,可惜,你一直以易容掩身,今日在此相见,合该你的死期不远矣!」「哈哈!首级在我的身上,欢迎来取走,并肩子上吧!」白秋离冷哼一声,身子一弹,持桨射落在伍顺身前丈余外,地不动,尘不扬,此老的盛名果然不是虚得!   「皇甫逵,亮兵刃吧!」   「哈哈!帮主难道不知本座凭着一套截脉手法即已会尽武林朋友,何曾使用过一枝半叶呢?」白秋离冷哼一声,右臂一振,手中木桨疾射向路侧一株大树,「扑!」一声,毫无损伤的贯穿树干。   排帮众人立即哄然喝采。   伍顺侧头一瞧,道:「好功夫,可惜,帮主可能由于沿途疾赶加上盛怒,气机难免欠纯,要不要先调息一下呢?」白秋离不由全身一震!   他有自知之明,岂会不知自己的功力,不过,他却对对方随意的一瞥,却瞧出自己的内功造诣,而暗骇不已!   伍顺立即哈哈大笑!   白秋离的脸色立显阴沉的道:「皇甫逵,若按江湖辈份,你是晚辈,你就先行出手吧!」「哈哈!帮主小心啦!」   身子一弹,立即以八成功力连攻出七掌十三指。   白秋离神色大变,双臂一划,不退反进的疾劈而来,打算借着雄浑的内力震散那些幻影。   伍顺哈哈一笑,双臂亦一划,迎着来劲疾劈而去。   「轰!」一声,飞砂走石,好似刮台风哩!   伍顺及白秋离却端立不动。   只听白秋离喝声:「再来!」双掌一并疾推出一掌,一股「轰隆」闷雷声音伴着狂飙疾卷而至。   伍顺哈哈一笑,双掌一并,将九成功力疾涌而出。   「轰!」一声,两侧林木各被震倒数株,白秋离「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才稳住身子,胸部却不停的起伏着。   伍顺却仍恭端立不动。   排帮八卫神色一悚,立即疾掠下马。   白秋离立即喝道:「退下!」   「帮主,对付这种恶徒,何需忌讳以多攻少呢?」「住口,等我躺下再动手吧!」   八卫立即低头后退。   白秋离大步踏出三步,瞪着伍顺沉声道:「皇甫逵,你的内力果真不凡,再接老夫一记奔雷掌吧!」「哈哈!请!」   白秋离神色一冷,长吸一口气之后,那些长髯无风自摇,根根簌动,看来他匕经动员全部的功力了。   倏听一缕传音透耳道:「顺,此老正直,留他一命吧!」伍顺轻轻的颔首,念头疾转之下,立即将功力聚集放右手食中二指,准备以指劲破去对方的奔雷掌。   这是他准备要破解果报神的「天雷掌」,此番先试验一下,未尝不是一件妙事,他的嘴角立即浮出笑意。   倏听白秋离喝声:「接招!」右掌先一堆,左掌接着一臂,两道掌劲似惊涛骇浪般疾卷而至。   伍顺倏抬右掌朝那两道掌劲的中央各戮一下。   好似「核子弹头」炸中「台风眼」般,那两道掌劲倏地向外爆散开去,那骇人的气势整个的消失了。   一声闷哼之后,白秋离捂着左肩踉跄退出五尺余才停下身子,双眼却惊骇,不信的盯着伍顺。   伍顺立即哈哈大笑着。   排帮高手们似斗败公鸡,泄气的垂下头。   好半晌之后,白秋离沉声道:「你究竟是谁?」伍顺淡淡一笑,自怀中取出锦盒,挟起那块银牌,弹向白秋离同时朗声道:「红蝎宫护法皇甫逵!」白秋离挟住那块银牌,正反面瞧过之后,将它弹了回来,然后转身喝道:「走!」立即射回马背上面。   黄尘再扬,蹄声骤响,迅即扬长而去。   不过,却另有六名灰衣青年牵骑站在一旁,伍顺稍一思忖,立即猜忖他们六人可能要留下来处理尸体。   他立即沉声道:「出发吧!」   说着,迳自掠入车厢。   片刻之后,罗天霖二人跨骑护着马车扬长驰去了。   小曼敬佩的道:「护法,想不到你的武功如此高强,居然轻易的挫败白老儿,本宫的声势更盛矣!」小雪接道:「宫主知道此事之后,不知会多高兴哩?」「哈哈!牛刀小试而已啦!歇会吧!」   说着,迳自盘坐调息。   二女立即坐在车辕后调息着。   黄昏时分,马车停在一家豪华客栈中,罗天霖为了巴结伍顺,包下了整座幽静的独院,同时订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酒菜未至,伍顺先行在房中沐浴,他更妥衣衫之后,故意打开窗扉,望着远处准备接收「无线电」。   那知,却见一位小二先送来了香茗,他立即沉声道:「没事了,下去吧!」小二应声是,却将左手拇指一竖,然后朝茶盘中一指。   伍顺惊喜的双目立即一亮。   小二边倒退边含笑传言道:「顺,我是芸,注意壶下之纸条。」伍顺惊喜的立即传言道:「芸,多保重!」   冷芸芸颔首一笑,立即退去。   伍顺关上窗,拿起茶壶斟了一杯茶,立即发现盘中摆着一张小字条,上面有一行娟秀字迹:「小黑已动,点子不远,多加小心!」伍烦惊喜的将字条凑近烛火烧毁去,然后忖道:「哇操!果报神一定要来对付千面神君的,太棒啦!」他心知果报神掌门暗袭投靠红蝎宫之黑道人物,自己今日击败排帮帮主之事,若传入果报神的耳中,他一定会「光临指教」的。   想不到他的消息居然如此的灵通,伍顺微微一笑,立即打算以不变应万变,一遇见他就以「鱼肠匕」招呼他。   主意一决,他稍整衣衫之后,立即走入厅中。   小曼四人已经在桌旁恭候,他颔颔首之后,立即入座。   小曼立即侍候伍顺用膳。   伍顺大大方方享受这顿丰盛的晚餐之后,立即在院中散步。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是唐苓告诉伍顺的养生之道,娇妻之吩咐,他岂敢不照办呢?   何况,他也打算瞧瞧有没有可疑的人物呢?   他在院中晃了盏茶时间之后,果然发现前面那排房中有五人在悄悄的打量自己,他立即暗暗的冷笑不已!   他继续默察一阵子,立即由他们的鼻息知道他们乃是寻常角色,他暗自冷笑之余,迳自回房。   他调息妥后,一见没啥动静,乾脆摆平入眠了。   那知,直到朝阳普照大地,一夜仍然没啥鸟事,伍顺揉揉双眼下榻之后,立即听见一阵轻细步声来到房门外。   他立即沉声道:「小曼,门没锁,进来吧!」   「伊呀!」一声轻响,小曼端着盥洗用具进来,伍顺一见全是新品,立即传音道:「小曼,多谢你的细心照顾了!」小曼乐得媚眼发亮,将盥洗用具朝架上一搁,脆声道:「早膳已经摆在厅中,你是否马上食用?」「好!我马上去!」   说着,轻轻的在她的臀上拍了一下。   小曼抛个媚眼,立即扭腰摆臀而去。   伍顺微微一笑,漱洗之后,立即入厅。   早膳甚为丰富,伍顺在小雪的侍候下用完之后,立即走到院中散步,同时,默察是否有人在盯梢。   光了,全部走光了。   伍顺暗暗纳闷,默默的走到小雪四人带着行李出厅,他立即含笑跟着二女走到前院准备上车。   罗天霖献殷勤的进入车厢中检查有否危险物品,高宗武则在车厢外侧仔细的检查着。   好半晌之后,伍顺及小曼二人上了车厢,罗天霖及高宗武各跨一匹健骑在马车前后护卫着。   小曼含笑道:「他们二人挺效忠你的嘛!护法,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二人昨晚轮流守卫哩!」伍顺微微一笑,不予置评。   小雪含笑道:「昨晚有二名排帮高手混在商旅中,今早已经先行离去,可能会采取行动哩!」「好呀!我也闲得无聊哩!」   小雪含笑道:「护法,你就留些不入流的角色给人家嘛!」「哈哈!行,你们就先打头阵吧!」   二女妩媚的一笑,立即盘坐在珠廉后面。   马车出城里余远之后,伍顺立即听见一阵惨叫声音,他遂含笑道:「好戏上场了,你们准备动手吧!」小雪及小曼立即佩妥宝剑及检视蝎尾针。   二人准备妥后,果然听见惨叫及拚斗声音了,在马车前面护卫的罗天霖亦举起右臂,示意车夫缓下车速。   不久,他们终于发现一大堆人在一块谷地血拚了。   二女掠出车厢站在车辕上瞧了刹那间,小曼立即回头道:「是青海三僧三位护法率人和排帮高手在斯拚。」伍顺早已将青海三僧及天山四妖列为屠宰之对象,闻言之后,立即迫切的想要瞧瞧他们的武功路子。   因此,他立即也站在车辕右侧了。   现场之中,有百余人在斯拚,其中以三名体态魁梧,神色狰狞,身披黄色袈裟的老和尚表现得更加精彩。   威震江湖的排帮八卫在他们抡动三柄上百斤镔铁禅杖挥扫之下,居然守多于攻。   远处另有八名黑衣少女和四十余名黑衣大汉被近百名灰衣大汉冲散,正以一比二之人数优势斯拚着。   地上至少已有一百具灰衣大汉尸体,瞧他们大部份肢体俱全,脸部全黑,分明多是中了蝎尾针而死。   至于那三十余具黑衣大汉及五具黑衣少女尸体则是残肢断臂,脑瓜子碎裂,分明是被木桨砸死的。   瞧那八名黑衣少女全仗剑招迎敌,分明己将蝎尾针射光,只好以硬功夫真刀实剑的斯拚了。   伍顺乍见这种大规模的斯拚,骇凛之余,立即注视着那三位老和尚的身法及杖法。   倏听小曼低声道:「护法,那位假冒你的身份之人,一向与青海三僧合不来,你就别出手吧!」哇操!太棒啦!求之不得也。   伍顺立即轻轻的颔首。   双力的拚斗越来越激烈,排帮高手在悲愤之下,前仆后继,攻多于守,存心要与敌方同归于尽。   因此,惨叫之声此起彼落着。   残肢断臂及鲜血亦不停的飞溅着。   倏听一声惨叫,只见排帮八卫中之二人分别被一柄镔铁禅杖扫中腹部及背部,身子飞出去之后,立即仆倒。   鲜血连喷之中,他们挣扎的又爬了起来。   另外六人一见「八卦阵」被破,立即化成「六合阵」继续斯拚,那两名伤者以桨撑身踉跄逼了过来。   不久,两人已经接近斗场,两人相视一眼之后,突然齐吼一声:「杀!」双臂抡起木桨疾冲而入。   另外六人神色一凛,立即也厉吼连连,挥桨疾砸。   青海三僧「嘿……」连笑,倏地脚踩「三才方位」抡杖疾挥,「呼……」锐响之中,己经布下一座绵密的杖山。   伍顺的双眼立即一亮。   小曼立即低声道:「这招叫做「三才降魔」,乃是他们的两大绝艺之一,接下来必是「三才伏魔」,威力挺恐怖的哩!」现场果然传出一阵鞭炮似的「砰……」连响。   接着是一声闷哼,那两名伤者先被砸倒在五丈外,另外一人亦似喝醉酒般踉跄的摔了出去。   手中之木桨亦已断成半截了。   另外五人脚步浮乱的退出丈余外,正在骇然相视之际,青海三僧已似大鹏展翅般,连人带杖各疾扑向一人。   那三人一见如山杖影疾卷而来,骇然的挥桨疾扫,另外二人见状,亦挥桨抢救邻近之一人。   「啊!」一声惨叫及「轰!」爆响,一人已被扫中右肩,双踝硬生生的陷入地中,鲜血不停的喷着。   哇操!好雄浑的臂力呀!   另外两处则传出一阵闷哼及「叭……」木桨折断声音,那四人已经虎口涔涔滴血踉跄后退了。   青海三僧嘿嘿连笑,振杖疾攻。   倏听一阵暴吼,九名灰衣大汉振桨疾奔而来,负伤的四卫倏地掷出断桨,然后转身疾掠而去。   青海三僧齐声阴笑,扫开断桨,一见那九人已经掠至,立即抡杖疾扫,毫不留情的各攻向一人。   足下所踩之方位仍然是「天地人」三才方位。   那九人原本打算要将三僧冲散,再以三比一挟击,那知,对方的杖风浑猛,木桨一接触,立即被震偏。   因此,场中立即传出三声惨叫。   三名大汉被扫飞出去之后,立即栽倒在地上,其余的六人齐声厉吼,刚逼近抢攻,立即又有一人中杖倒地。   另外五人一见对方杖法诡异,倏地闪身连手集中火力攻向一人,而且只攻不守,存心要与对方同归于尽。   那知,那名老僧倏地飞旋身子,挥杖抬腿,又砸又踢,不但逼开那五人,而且,又砸死了一人。   伍顺瞧得双目一亮,皱眉思忖该如何破解此招。   负伤的四卫见状,各捡起一把木桨疾扑而来,另外两名老僧嘿嘿连笑,未容他们布下「四象阵」,立即猛砸狠扫。   「啊……」惨叫之后,那四名驰援之灰衣大汉先后被那名老僧砸毙,不过,立即有六名大汉疾奔而来。   那名老僧一见他们要布「六合阵」,立即挥杖疾攻向其中一人,三招之后,那人立即带着惨叫飞了出去。   不过,立即有六人疾扑而至,其中一人上前补妥阵式,其余的五人双目暴瞪,随时准备要上前递补。   那名老僧疾攻六招,一见他们攻退有序,心知急燥不得,立即改采守势,暗中观察阵式之变化。   倏然一声惨叫,四卫之一已经被扫地出门,那五人神色大变,立即持桨上前以「五行阵」围住其中一僧。   伍顺瞧得如痴如醉,乾脆掠到一旁边瞧边比划破解招式。   小曼及小雪瞧了一阵子之后,立听小曼低声道:「小雪,你看护法是不是打算要对付他们三人呢?」小雪点头道:「有此可能!」   「他为何要如此做呢?」   「谁知道,或许是要防范未然吧!」   小曼点点头,立即不语。   倏听两声惨叫,两条灰影自「六合阵」中飞出,接着又有一人被扫飞,伍顺瞧得双目神光熠熠了。   不到半个盏茶时间,青海三僧的附近只剩下两卫及五名灰衣大汉,而三僧却似生龙活虎般纵跃不己。   远处亦只剩下四十余人在斯拚了。   双卫匆匆一瞥,立即喝道:「退!」然后疾攻向一僧。   远处的十八名灰衣大汉联手之下,立即冲出重围疾驰而去,四名少女立即与二十名黑衣大汉疾追而去。   那五名灰衣大汉正准备退去,却被两僧拦住,一阵挥扫过后,五人先后带着惨叫栽倒在地上了。   三僧再度联手,两卫苦撑十余招,立即丧命。   三僧立即得意的放声长笑着。   伍顺飘上车辕,沉声道:「走吧!」   倏听一僧喝道:「站住!」   伍顺取出银牌,沉声道:「有何指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嘿嘿!原来是皇甫护法呀?佛爷三人又替你揽下这场激战,你却在旁看戏,高明啊!   高明!」   「哈哈!能者多劳,谢啦!」   说着,迳自进入车厢。   「嘿嘿!慢走呀!咱们见了宫主再理论吧!」   「奉陪,走!」   小曼二人立即钻入车厢。   马车迅即向前驰去。   罗天霖及高宗武乍见三僧之神威,立即心事重重的跟着驰去。   ※※※※※※「青天小立玉芙蓉,秀绝巫山第一峰!   我欲细书神女赋,薰香独赠美人峰。」   神女峰乃是巫山十二峰中形势最美,美人韵事最广为流传之山峰,伍顺五人在这天午后时分,终于抵达峰下。   由于沿途之中,一直未有果报神之消息,连青海三僧亦未见下落,伍顺在暗感意外之余,反而更加的留神。   由于山道崎岖,不适宜行车,因此,罗天霖立即支退车夫,并将那两名健骑给他当作「小费」。   伍顺朝远处一瞧,突见半空中有一只大鹤盘旋,他的心中一动,立即射上一株古松的枝梢顶端。   他凝神一瞧,立即看见一位灰衣人跨坐在鹤背上,那人似乎也发现伍顺,立即御鹤俯冲而下。   伍顺一瞧那人的体态魁梧,面目白晰端整,不似石康之乌漆麻黑,立即传音问道:「石康,是你吗?」那人身子一震,双眼寒光一闪,扫了伍顺一眼,倏地一拍鹤颈,那只大鹤立即昂首斜向上掠射而去。   伍顺心中一动,立即又传音道:「细仔,帮个忙,如何?」鹤身倏地一偏,盘旋下降,不久,伍顺的耳边立即传来一缕清晰的声音道:「大仔,你原谅我了吗?」「哇操!多谢你送给我一位老婆!」   「大仔,恭喜!」   「细仔,你在这儿干嘛?」   「师父叫我宰千面郎君。」   「哇操!我就是千面郎君啦!细仔,约个时间地点,咱们好好聊聊吧!」「这……」   「细仔,你在考虑什么?我不会害你啦!」   「今晚子时在峰顶见面,如何?」   「好!我尽量赶去,不过,初次混入此地,如果无法在今晚赴约,你是否可以在明晚子时仍在峰顶等我呢?」「尽量吧!我走啦!」   说走就走,大鹤迅速破空离去。   伍顺吸口气,一见小雪四人站在树下望着自己,念头一转,双臂一分,冉冉的落地之后,沉声道:「走吧!」小曼二女立即卸下面具,在前带路。   伍顺立即飘然跟着掠去。   他们进入半山腰之后,沿途之中每隔四五十丈,便有两名黑衣人现身,小曼千篇一律的沉声道:「还不参见皇甫护法。」那些人立即惶恐的躬身行礼。   伍顺千篇一律的颔首嗯了一声,继续朝山上驰去。   半个时辰之后,伍顺遥见一座雄伟的高样庄院,立听小雪传音道:「本宫巫山分宫快抵达了!」他轻轻颔首,继续驰去。   不久,他已经抵达一座雄伟的血红铁门前面,立见门外那两名大汉躬身行礼道:「参见护法。」伍顺颔首嗯了一声,立即跟着小雪及小曼步入大门。   眼前是一条宽敞平整的青石地面,两侧院中正有近百人在工整的石地上面捉对喂招,看来武功皆不弱哩!   伍顺淡淡的一瞥,突见两道白影自大厅中行出,他的心中立即暗震,忖道:「她们果真已经来到此地了。」那二人正是由红蝎宫宫主所易容之中年美妇及那位文静素雅的丁晓雨,亦就是曾经设计玩过伍顺的「最佳拍档」。   小曼及小雪乍见那二人,立即快步上前行礼道:「参见总管和姑娘。」中年美妇沉声道句:「起来吧!」立即望向伍顺。   小曼起身恭声道:「禀总管,他是皇甫护法,他们二位是飞虎镖局之正副总镖头,奉护法之召入宫效劳。」伍顺立即颔首嗯了一声。   丁晓雨忙行礼道:「护法,你好!」   伍顺再度颔首嗯了一声。   罗高二人立即上前行礼。   中年美妇颔首道:「欢迎二位,小曼,带他们下去歇息吧!」小曼应声是,立即带着罗高二人离去。   中年美妇含笑道句:「皇甫护法,入内聊吧!」立即转身入厅。   伍顺的耳中立即传来小雪的传音道:「护法,你的座位在右侧第四张椅子。」他轻轻颔首,立即跟着丁晓雨入内。   厅中甚为宽敞,正中央摆着一张虎皮太师椅,两侧各摆着八张檀木太师椅,立见中年美妇及丁晓雨坐入左侧第一,二张椅子。   伍顺朝第四张椅子坐下之后,立见三位少女自右侧拱门后面端茶行出,其中一女走到伍顺的面前行礼脆声道:「护法请用茶。」说着将茶放在他右侧之几上。   伍顺仍是颔首嗯了一声。   少女离去之后,小雪自动站在伍顺的身后。   立听中年美妇含笑道:「泰山一行辛苦你了,请用茶。」伍顺道句:「请!」立即举杯轻啜一口。   中年美妇含笑道:「护法技挫排帮帮主,使本宫声威大振,宫主特地吩咐我转达她的贺意及谢意。」「不敢当,理当效劳。」   「不过,青海三僧三位护法却对你薄有不满之意哩!」「当时,他们三人已可控制全局,我毋需锦上添花,万一,他们不支,我自会出手,总管以为然否?」「不错,我也是如此劝过他们,他们亦未再有何怨言,甚盼你们四位能以宫务为重,尽释前嫌。」伍顺淡然一笑,迳自端杯品茗。   倏听了晓雨脆声问道:「护法此行可否获悉晓云姑娘之消息?」「没有!」   丁晓雨立即低头品茗。   中年美妇含笑道:「护法先下去歇会吧!我在清风厅设宴犒赏,半个时辰之后,请你赏脸。」伍崸颔颔首,立即起身。   小雪朝中年美妇二人行过礼,立即在前带路。   伍顺跟着她登上三楼之后,立即看见小曼站在一间房门外,只见她含笑推开房门,立即侧身而立。   伍顺入房之后,立即精神一畅。   宽敞的房间配合粉红色彩,豪华的锦榻,窗廉,床幔,还有阵阵的幽香,哇操!   挺罗曼蒂克的哩!   小曼关上房门,含笑道:「真抱歉,缺少了花!」「哈哈!够了,又不是新房,这是什么香味。」小曼掠到榻旁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香袋,道:「您喜欢吗?」「哈哈!当然喜欢啦!热水备妥了吧?」   「早就备妥了,请!」   说着,扭腰朝右侧房中行去。   伍顺跟着走入那个房间,立即看见一个七尺长,三尺宽,以细青石砌成之澡池,池中装了近八成犹在冒热气之清水。   池旁放着皂沫,毛巾及一套乾净的内衣裤,伍顺含笑道:「哈哈!小曼,你的动作挺迅速的嘛!」「格格!人家的心里头只有你,当然要机伶些啦!」说着,立即开始替他宽衣解带。   伍顺卸下面具交给小雪之后,立即又取下那把「鱼肠匕」。   小雪又接过鱼肠匕,立即开始宽衣解带。   不久,三人皆一丝不挂,清洁溜溜了。   二女立即轻柔的在他的身前及身后替他搓洗着。   伍顺轻揉小曼的那对丰乳,低声道:「和总管在一起的那位少女是谁?」「她姓丁,名叫晓雨,是宫主的义女,你别看她文文静静,一付纤弱模样,一身武功颇为不俗哩!」「是这样子吗?总管是何来历呢?」   「不知道。」   「小雪,你知道吗?」   「不知道。」   「这个女人很精明,那对眼睛更是锐利,万一我被她揭穿身份,你们就矢口表示不知情,以免被牵累!」「谢谢你的关心!」   「哈哈!咱们别再聊这些乏味的问题,轻松一下吧!」说着,立即将小曼搂入怀中。   小曼格格一笑,道:「护法,若非你要赴宴,人家真想现在就陪你疯一番哩!」说着,双腿一张,将桃源洞口一直磨着「枪管」。   「哈哈!小雪,你去向我告个假吧!」   「这……不大妥吧!」   「哈哈!这才有个性!」   「可是,万一那三个番僧趁机搧火,总管一不高兴,向宫主打个小报告,你就会比较麻烦哩!」「哈哈!大不了屁股一拍,上路,去吧!」   「是!」   片刻之后,小雪己经穿妥衣衫离去。   伍顺轻揉小曼之丰乳,道:「小曼,你会「泰国浴」吧!」「格格!你找对人啦!人家这对圣母峰保证将你服侍得飘飘欲仙,来吧!」说着,立即掠入房中取来一条大毛巾。   伍顺立即含笑仰躺着。   小曼挂着媚笑将胸腹之间涂满泡沫之后,贴入伍顺的怀中,好似绵花店在压绵被般有规律的斯磨着。   阵阵酥爽立即使伍顺哈哈连笑,双掌亦在她的圆臀及酥背大肆活动,逗得小曼格格浪笑不已了。   盏茶时间之后,小雪笑嘻嘻的踏入房中,道:「过关啦!」说着,匆匆的解除身上的装备。   「哈哈!你如何向总管说的?」   「长途跋涉,疲累交加,想休息啦!」   「哈哈!编得妙,不过,咱们可别太大声,免得穿帮哩!」「格格!安啦!你这房间已装有隔音设备,你听听看,外界有何异响呢?」伍顺凝神一听,外界果然静悄悄,立即故意摇头道:「怪啦!我怎么听见有忽断忽续的「滴答」水声呢?」说着,立即朝小曼的下身一掏。   小曼双颊一红,立即啐声:「讨厌!」   小雪偏头一瞧,果然发现小曼下身趴伏之处已经湿了一大团,立即佯叫道:「怎么闹水灾啦!」小曼白了她一眼,道:「你也来试试看吧!」   说着,立即起身冲去身前之泡沫。   然后,迫不及待的张腿沉腰坐下,当然将那「话儿」拉入「黑牢」,接着,进行一阵激烈的「体罚」。   套,挺,扭,摇,旋……花样百出,应有尽有。   小雪格格笑道:「小曼,你真会藉题发挥呀!」说着,立即将以乳贴上伍顺的胸膛斯磨着。   小曼将右掌按在小雪的臀上,食中二指插入她的「挑源洞中」,一面扣挖一面嗲声道:「你这下子满意了吧?」小雪格格笑道:「少来这套,我才不希罕你那两根小玩意儿,快点乐一乐,我马上要上阵啦!」「格格!那我就五指全出动啦!」   「不要?」   雪臀立即向外扭去。   小曼格格连笑,果真剧烈的套动起来。   房中立即回汤着轻脆的「交响曲」。   小雪立即也不停的斯磨着。   伍顺轻抚小雪的臀部及背部,问道:「总管有没有不悦呀?」「有一点点哩!不过,她似乎不便得罪你哩!」「哈哈!江湖道上,弱肉强食,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爷,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对不对?」「对呀!不过,宫主甚为爱才,她不会对你无礼的啦!」「宫主目前在此地吗?」   「不知道,宫主一直很神秘哩!小曼,你好了没有嘛!」「等……等一下,再等一下嘛二人家正舒服哩!」「先杀杀痒就下来嘛!」   小曼又疾套十余下之后,道:「好嘛!让你啦!你可别占太久哩!」说着,依依不舍的起身。   小雪匆匆的冲去身上的泡沫,一吞入那「话儿」之后,立即启动马达全速旋转,拚命的「旋转乾坤」了。   小曼立即又开始斯磨伍顺的胸腹。   伍顺哈哈连笑,开始挺动下身了。   小雪挨了二十来下之后,全身没来由的立即起了一个哆嗦,小曼立即叫道:「小雪,你……你怎么啦?」「夭……夭寿……喔!受不了!」   「那……让我吧!」   「不!求求你再等片刻,好吗?」   「好嘛!快点嘛!」   说着,用力的以双乳挤磨伍顺的胸膛,乐得伍顺叫道:「哈哈,轻点,小心把它们挤破或者挤扁啦!」「格格!不会啦!人家这对宝贝是真材实料,又不是去隆乳的。」「哈哈!那就尽量压吧!」   说着,立即在她的丰臀捏揉着。   下身更是使劲的猛顶着。   小雪连打一阵哆嗦之后,叫道:「夭寿!」立即自动起身靠坐在池旁。   小曼正欲上阵,伍顺已经将她压伏在地上,双臂架起她的粉腿,「泰山压顶」,「石破天惊」的挺顶着。   小曼立即「喔!啊!天呀!」叫个不停!   那圆臀更似石磨般旋转不已了。   那迷人的「交响曲」立即使小雪的媚眼发光及发亮了,纤掌不由自主的抚揉自己的双峰及下身了。   半个时辰之后,她的圆臀「抛锚」转不动了。   那些「胡言乱语」逐渐的变成呻吟声了。   小雪立即叫道:「护法,加油,打铁趁热呀!」说着,跃起身子,双掌按在伍顺的臀部「顺水推舟」了。   小曼又挨了半个盏茶时间之后,立即出声求饶了。   小雪立即迫不及待的面对浴池弯下身子,双掌紧握池沿,双腿向外分张,高高翘起那雪白的臀部。   伍顺放下小曼的双腿,转身搂着小雪的纤腰,一式「隔山取火」,一声脆响之后,那「话儿」立即闯入「禁区」。   「喔!好护法,真够劲,妙透了。」   「哈哈!包你爽,杀!」   说着,立即挥动大军猛烈的斯杀起来。   小雪毫不示怯的立即顶臀还击。   响亮的「进行曲」立即回汤于房中。   小曼缓过一口气,立即起身按着伍顺的臀部助他「兴风作浪」,不久,滴滴津液汩汩的自小雪的「桃源洞中」流出来了。   她亦开始「唱歌」了。   伍顺哈哈一笑,倏地顶紧她的臀部疾旋猛顶着。   小曼顺势推磨,乐得小雪似杀鸡般怪叫连连了。   胴体亦开始颤抖了!   津液更是泄洪般直流了!   没隔盏茶时间,她的双腿一阵打颤,开始求饶了。   伍顺又连顶三十来下,将她顶得双膝着地之后,倏地转身搂着小曼,将她压伏在地上,继续猛顶狠挺着。   小曼连挨百来下之后,正在猛翻白眼,好似要断气般之后,倏见伍顺全身一阵哆嗦,她不由自主的流下泪珠了。   那是过度兴奋的反射现象。   那是美上加美,爽上加爽的美爽爽呀!   伍顺「交货」之后,长吐一口浊气,坐在一旁问道:「二位过瘾了吧?」「够……够了!」   「饱……饱了!」   「哈哈!那就替我洗洗身子吧!」   「是,遵命!」   二女立即媚态横生的替他搓洗着身子。   「哈哈!你们以前有没有如此乐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小曼嗲声道:「那有如此爽呢?」   小雪接道:「连做梦也想不到哩!」   「哈哈!只要你们不怕伤了身子,我可以随时奉陪,不过,你们绝对不准背叛我,或者陷害我,知道吗?」「人家不敢啦!」   「是呀!人家怎么舍得害你呢?」   「哈哈!但愿如此,哈哈!」   ----------双鱼梦幻曲   第十五章 荒谷商议伏魔计   半个时辰之后,伍顺衣衫整齐的坐在桌旁品茗等候小曼及小雪送来脕膳之际,突听房门必剥」一响。   他怔了一下,忖道:「哇操!她们怎么突然客气啦?」他懒得起身开门,右掌一招,摇门立即自启,赫然看见丁晓雨提着食盒羞赧的站在门口。   他立即起身道:「请进!」   丁晓雨抬头道:「护法好精湛的虚空摄物玄功。」「哈哈!雕虫小技,岂能入你这种行家之法眼呢?」「护法太客气了,请用膳吧!」   说着,立即打开食盒欲摆放酒菜。   「不敢当,我自己来吧!」   「别客气,让我来吧!」   说着,立即将六道佳肴及一壶酒放在桌上。   「护法,你不介意我点上烛火吧?」   「请!」   烛火一亮,她羞赧的替他斟了一杯酒,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坐在他的对面举杯道:「我先乾为敬。」说着,立即一饮而尽。   伍顺刚喝完那杯酒,她已经拿起银箸自那六道佳肴中各挟起一些菜,然后一一的送入檀口中。   哇操!上路,她在证明食物中没有下毒哩!   伍顺哈哈一笑道:「巾帼不让须眉,佩服,请!」说着,举箸不客气的取用起来。   好半晌之后,她重又斟酒,道:「我不善饮,敬你!」伍顺乾杯之后,含笑问道:「小曼及小雪呢?」「正在用膳,按宫规,她们不宜和你一起用膳,我因为获悉你有点疲累,特来瞧瞧,不知需否药物?」mpanel(1);「哈哈!谢啦!疲累乃是托辞,我一向不喜欢喧哗。」「护法是不喜欢和三位佛爷一起用膳吧!」   「不错!不过,劳动你来相陪,甚感不安。」   「别客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请教!」「请说!」   「本宫之人皆知你一向对本宫之女人没啥好感,不过,我方才瞧小曼及小雪春潮未褪,难道是……」说着,羞赧的低下头。   「不错!她们方才是在此地陪过我。」   「护法为何会有如此大转变呢?」   「此事会影响本宫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好奇而已!」   「哈哈!高兴,我高兴罢了!」   「这……」   「姑娘,你不了解男人,更不了解我……」   「好!此事我不便再追问下去,不过,你可否让我瞧瞧你的真面目。」伍顺不由心中暗震。   原来,他脸上的易容乃是由唐川亲自调装特殊易容药物,又经过丁晓云仔细操刀易容,可说是完美无瑕!   丁晓雨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莫非已经瞧出端倪。   他立即含笑道:「有此必要吗?」   「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只要总管愿意卸去易容,我就答应你。」「这……」   伍顺哈哈一笑,迳自又乾了一杯酒。   「护法,你为何要瞧总管之真面目?」   「我只是好奇而已!」   「这……可否折衷一下,以我的真面目来交换吧!」「对不起,我不便目睹你的真面目。」   「为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耽心自己会冒犯你。」「护法言重了!」   说着,双掌已经凑近双颊。   「且慢,姑娘,你可别作亏本生意,咱们尚未谈妥哩!」她嫣然一笑上道句:「无妨!」双掌立即在脸部轻搓起来。   伍顺轻咳一声,迳自低头取用食物。   片刻之后,突听了晓雨道:「护法,我敬你一杯酒。」伍顺举杯抬头一瞧,身子一震,脱口道句:「云,你……」手一松,「叭!」一声,酒杯立即摔破在桌上。   丁晓雨神色一变,倏地起身倒掠到房门。   倏见一股黑烟自桌面飘起,伍顺低头一见到酒液流经之处,桌面立即腐蚀,分明酒中下了剧毒。   他立即神色大变,慌忙催动真气运行起来。   丁晓雨双腕一翻,雪白的纤掌中已经各扣住一排蝎尾针,同时神色冷肃的缓缓逼近过来。   伍顺一发现腹中毫无气机迟滞或绞疼现象,心知必是因为服下玉蟾蜍即宝石灵气之故,立即暗暗宽心。   他立即起身,沉声道:「慢着。」   说着,抓起酒壶,咕噜连灌,迅即喝个点滴不留。   丁晓雨神色大变,立即停在七尺外。   伍顺掀开壶盖,倒转壶身,沉声道:「下回记住多放几种毒物吧!」说着,立即缓缓的坐了下来。   丁晓雨沉声道:「你是谁?」   「皇甫逵!」   「不可能,你方才那句「云……你……」已经露出马脚了。」「哈哈!此话何意?」   「你一定见过家姐丁晓云,而且是瞧过她的真面目,对不对?」「丁晓云是令姐?」   「不错!这是一件秘密,只有家母,我,和你三人知道,即使家姐自己也不知道会有我这位孪生妹妹!」「你为何要告诉我此事。」   「因为,我怀疑你是另外一个人。」   「谁?」   「万顺公子伍顺。」   伍顺心中暗颤,立即哈哈连笑。   丁晓雨等他的笑声停后,平静的道:「再精细的易容也无法掩饰眼神,尤其是你这双智慧似海的眼神,你承认吧!」「哈哈!伍顺是啥玩意儿,我正打算会会他哩!」「你别故作镇静,早点承认,我就早点给你解药。」「哈哈!我堂堂千面郎君为何要承认是一位名不经传的小伙子呢?」「你别顾左右而言其他,你再不承认,这十二支蝎尾针可没长眼睛,何况,你目前正运功压制剧毒,岂敢动手?」「哈哈!请动手吧!」   「你……你真的要逼我动手吗?」   「请呀!不过,在动手之前,请你三思,我已经快被你的绝色容貌迷惑了,你若落入我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哩!」丁晓雨的神色倏变,双腕一振,十二支蝎尾针立即疾射向伍顺的头,双肩及胸前八大重穴。   伍顺早已将功力贯注在酒壶中,只见他将酒壶一旋,一阵「叮……」脆响之后,那十二支蝎尾针立即被吸在壶上。   丁晓雨神色大变,身子一滑,疾掠而来。   伍顺喝声:「站住!」倏将酒壶迎了过去。   丁晓雨来得快,去得更快,迅即退到门旁。   伍顺将酒壶一旋,一振,一阵「咻……」声响之后,接着是一阵「卜……」轻响,那十二支蝎尾针已经全部钉在烛台上。   丁晓雨立即满面惊骇的夺门而出。   因为,她看见两件恐怖的事情。   第一,那个烛台乃是由青铜制成,甚为坚硬,伍顺随意的一旋及一振,那些细针竟能钉入青铜中。   这份功力,放眼天下,有谁能拥有呢?   第二,那十二支细针赫然排出一个「雨」字,比刻意的书写还要工整,这份眼力岂是寻常功夫。   伍顺见她离去之后,为了安全起见,匆匆的掏出小锦盒,各吞下一粒「龙虎丸」及「小还丹」,然后,盘坐在椅上疾速的运行着。   他尚未运行一周天,房门一开,中年美妇和另外覆上一张面具的丁晓雨已经肃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伍顺立即收功取箸进食。   中年美妇走到烛台前,瞧了那十二支蝎尾针一阵子之后,坐在伍顺的对面,取箸默默的陪他食用着。   「哇操!丈母娘,你想和我耗吗?来吧!」   他立即继续的取用着。   中年美妇也默默的取用着。   丁晓雨则坐在远处的椅上沉思着。   半个时辰之后,伍顺置箸起身,迳自进入盥洗室拭净嘴手,然后,重又走到桌旁,默默的坐下。   中年美妇沉声问道:「你想瞧我的真面目吗?」「方才想,现在不想了!」   「那你可以现出庐山真面目了吧!」   「对不起,千面郎君易容成千上百,我已经忘了自己的真面目了。」「你想逼我动手吗?」   「最好别动手,以免伤和气。」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伍顺?」   「不是!」   「你不敢承认?」   「不是!」   「你不便承认。」   「不是。」   「你不愿承认?」   「不是。」   「好,事已至此,你请走吧!」   「这是你的本意?」   「是的!」   「这是宫主的意思?」   「我自会向宫主禀明。」   「好!我马上走,不过,你可否听我一言?」   「说!」   「邪不胜正!」   「哼!鹄鸟岂知大鹏之志。」   「既然如此,告辞!」   说着,立即起身。   丁晓雨抬头欲言,倏听中年美妇冷哼一声,立即又低下头。   伍顺推门出去,走至楼梯口,立即看见两颗人头放在地上,他一见是小曼及小雪之人头,立即全身一震。   他走到二楼的楼梯转角,立即看见罗天霖及高宗武的人头亦放在地上,他不由忖道:「妈的!便宜你们二人了。」他下楼之后,刚步入厅中,立即看见青海三僧含着狞笑一字排开的站在厅口,他便停下身子。   只听居中老僧阴声道:「皇甫护法……」   伍顺淡淡的道:「对不起,我已辞去护法之职。」说着掏出那面银牌,以右手食指指甲横竖轻划一下,那面银牌立即裂成四片,三僧不由神色一悚。   伍顺哈哈一笑,振腕向后一抛,那四片银牌立即交叉向后飞去,身子一闪,已经掠过青海三僧,疾射向大门。   青海三僧刚转身,倏听暗器破空声音自后脑袭至,三人弯腰探掌,立即将它们接入掌中。   掌心立觉一阵震疼,三人松掌一见是被划裂之银牌,不由被那神奇的暗器手法及骇人的功力慑住了。   远处飘来伍顺的清朗声音道:「多谢三位鞠躬相送,哈哈……」三僧惊怒之下,脸色立即一阵青一阵白。   伍顺却已经掠出大门,扬长而去。   中年美妇和丁晓雨站在窗旁目睹伍顺离去之后,只听中年美妇喃喃自语道:「是他,一定是他!」丁晓雨怯生生的道:「娘,你为何不留住他呢?」「他还会来的,他一定会来找咱们的!」   「娘!听他的亲蜜称呼,姐可能……」   「别说下去了,下去易容吧!」   「是!」   且说伍顺扬长离去之后,迳自朝峰顶掠去,他掠出十余里之后,立即隐入林中,默察有否他人跟踪。   他等了盏茶时间,一见四周静寂,立即盘坐在枝桠间调息。   半个时辰之后,他神清气朗的醒转过来,他一见天色已是亥初,立即默默的思忖方才发生之事。   丁晓雨的那张与丁晓云相似之绝色容貌立即不停的萦绕在他的脑海中,神情不由为之一痴!   不久,他又思忖丈母娘为何会轻易放自己离开呢?   他想了多种原因,却无法肯定,抬头一见天色已近子时,他立即射出密林,继续的朝峰顶射去。   他刚接近峰顶,倏听一阵破空声音自半空中射来,他抬头一见一粒小石疾飞向自己身前三丈外,立即刹住身子。   大鹤在半空中盘旋一周之后,立即敛翼俯冲而下,伍顺的耳中立即听见:「大仔,先上鹤再说吧!」伍顺身子一弹,立即腾空而起。   大鹤疾掠而至,立即驮起他。   伍顺抱住石康的腹部,道:「哇操!这只宝贝真正点!」「大仔,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妈的!神经病,我如果不是原谅你了,还会自动上来送死呀?」「大仔,上回之事,全是师父逼迫……」   「哇操!他叫你吃狗屎,你也要吃呀?」   「我……我……」   「哇操!你要带我去那里呀?」   「趁着家师不在,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妈的!这才像句人话嘛!」   「大仔,你怎么会扮着千面郎君呢?」   「好玩呀!他是千面郎君,我是万面郎君呀!」「大仔,你实在厉害,居然击败排帮帮主哩!」「哇操!你也办得到呀!对不对?」   「我没和他交过手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哇操!没问题啦!你的天雷掌一挥,他那能挡得住呢?」「不一定哩!师父说我还差一成的火候,如果和你打起架,一定会输给你,所以,他打算和你和谈哩!」「哇操!好呀!我也想和他谈一谈,他目前在何处?」「这……他自己会去找你啦!」   倏见大鹤向下俯冲而去,伍顺一见它飞向一道山谷,立即叫道:「哇操!它不会撞向山壁吧!」倏听大鹤昂头唳一声,伍顺不由怔道:「哇操!它在叫什么?」「抗议,它抗议你瞧扁它啦!」   「哇操!它听懂人语吗?」   「懂!」   「哇操!真是好宝贝。」   大鹤欢唳一声,身子向下一阵回旋之后,立即停在一块大石上面,石康道声:「下去吧!」立即斜掠而出。   伍顺眼着掠落地面之后,大鹤立即振翅飞去。   「哇操!它会再来吧!」   石康含笑道句:「会啦!」立即靠坐在一块石上。   伍顺立即靠坐在他的身旁。   石康叹了一口气道:「大仔,咱们好久没有这样子坐在一起了吧?」「不错!想当年,咱们到处流浪,吃一餐,饿三餐,经常抱着肚子靠坐在一起,妈的!   页瘪喔!」   「是呀!当时多么希望能够好好的吃一碗鲁肉饭喔!可是,如今却觉得鲁肉饭没啥好吃的哩!」「妈的!人呀!就是这么贱,惯不得啦!细仔,果报神当初怎么没把你宰掉,反而教你练成这身绝技呢?」「他当时负伤甚重,全靠我背他在山中躲躲藏藏十来天,回到家中之后,方始自己服药裹伤,怎会把我宰掉呢?」「那……他的伤势复原之后,是不是御鹤进入京城盗药,然后,将药物让你服下,再运功助你增长功力呢?」「咦!大仔,你怎会知道呢?」   「妈的!你忘了我是你肚中的蛔虫吗?」   而石康朝四周望了一下,低声道:「不错!他的确溜入大内盗药,而且以药物恢复他的内伤,再替我助长功力。」「你当时有没有跟他去呢?」   「没有!他把我制晕了!」   「那……你一定不知道他在宫中强奸女人了?」「啊!他会是这种人吗?」   「你知道冷剑庄备封庄之事吗?」   「听别人说过,那批人目前尚被关在大内地牢哩!」「那就是他栽的赃啦!」   「真的呀?」   「我不会骗你啦!你听我说出前因后果吧!」   他为了策反石康,乾脆把果报神昔年救出红蝎宫宫主又贪恋她的美色将她奸污之事说出来。   「啊!怪不得她一直要找他。」   伍顺接着道由红蝎宫宫主不幸怀孕,生下双胞胎女婴,忍辱成立红蝎宫,再命令其长女献身果报神,使其答应杀死金刀王之事。   「啊!会有这种事,后来呢?」   「后来,他杀死金刀王及不少顶尖高手,自己也受了伤,然后,才会被咱们遇上的呀!」「原来如此!」   「细仔,你知道他为何要坑泠剑庄吗?」   「是不是冷剑庄之人曾经在刀王庄伤了他?」   「这是小原因,最大的原因是丁晓云姑娘当初易容为武林第一美人,冷剑庄那位冷芸芸姑娘献身的呀!」「啊!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会如此的恨冷剑庄,怪不得他会费了千方百计去邙山皇陵中救出冷芸芸。」「他是不是易客为独臂驼龙去救人的?」   「是呀!大仔,你真厉害哩!」   「那他有没有把独臂驼龙宰掉呢?」   「有呀!他事后很后悔哩!」   「是不是后悔失去进一步利用独臂驼龙的身份接近红蝎宫宫主呀?」「是呀!大仔,你太神啦!」   「那也没什么?对了,他当初发现冷芸芸仍是处子之身以后,为何不自己或叫你印证一下,反而来找我呢?」「我不知道他为何不自己动手,不过,我却没办法破身,因为,我一破身,这身武功就完全报销了。」「原来如此,细仔,你相信我方才所说的话吧?」「相信!」   「真的吗?」   「真的!」   「他是不是很可恶?」   「是的!」   「细仔,冷剑庄那批被关在大内地牢的人,该不该救呢?」「该!大仔,咱们一起去救他们吧?」   「不行,咱们即使救他们出来,他们的冤情仍然无法洗清,朝廷仍然会继续的抓他们,他们永远见不得天日。」「这……那该怎么办?」   「只要他肯去认罪,那就天下太平了。」   「不可能啦!不行啦!」   「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不行?」   「他目前过得很逍遥,岂会去认罪?」   「哇操!咱们抓他去认罪,如何?」   「不行啦!我身中他下的剧毒,每隔十天必须服他的解药,他若去认罪,我不是跟着嗝屁了吗?」「啊!真狠,他居然会向你下毒?」   「他怕我不听话嘛!」   「妈的!那有这种混蛋师父呢,你的身上有没有解药?」「没有,他都是在第六天晚上才把解药交给我的啦!」「那解药是什么形状?」   「大约有花生米那么大,是白色的,有些腥味哩!」「妈的!他一定是以毒攻毒的啦!等到你体中之毒累积到一个程度之后,任凭仙丹妙药,也无法救你啦!」「啊!怪不得我每次服解药调息之后,头儿有些昏沉哩!」「哇操!二错不了啦!细仔,你的毒伤有没有发作过?」「有呀!他在第一次故意不给我解药,当时,全身绞疼,忽冷又忽热,搂着筋脉收缩,有够难受哩!」「哇操!这是什么鬼药?如此罩呀!妈的!偏偏我没有研究歧黄之道,否则,我倒可以替你检查一下。」「大仔,多谢你的关心,我大不了和他同归于尽而已,他这阵子好似女人一样,脾气变化多端,我已经受够了。」「哇操!不行,你忘了咱们撮香对天宣誓之事吗?咱们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呀!你放心,家师及爷爷全是「医学博士」,安啦!」说着,拍了拍胸脯。   这一拍,立即拍中袋中之锦盒,他不由哈哈一笑。   「大仔,你不要紧吧!」   「哈哈!细仔,你有救啦!哈哈,你有救啦!」说话之中,已经取出锦盒,挖出了那两个瓷瓶。   「哈哈!这是武当派的解毒疗伤圣药「龙虎丸」,一级棒,这是少林派化腐朽为神奇的「小还丹」,嗄嗄叫哩!」说着,各倒出一粒药丸。   石康惊喜的问道:「大仔,你真罩哩,从那儿弄来的?」「从千面郎君的身上没收来的,吃吧!」   说着,立即将药丸放入石康的手中。   那知,正值石康要服下之际,伍顺倏地想起一事,立即叫道:「等一下!」「大仔,怎么啦!」   「哇操!你距离发作时间多久呀?」   「后天中午。」   「哇操!你在发作之前,脸上或四肢会不会泛黑,或者有其他异状呢?」「这……我没注意到哩!不过,今天中午就开始有些燠热之感,明后天更加的剧烈,有时还会拉肚子哩!」「哇操!我是耽心万一这两样药丸有效,你在明后天没有毒发的现象,会引起他的怀疑哩!」「不会啦!这一年余,他逐渐的对我失去戒心了,何况,我可以伪装呀!」「哇操!有理,吃吧!」   石康立即将双腿一盘,然后送药入口。   接着,立即开始运功调息。   突听一阵「几里咕噜」声响,石康好似火烧屁股般立即跃了起来,同时疾奔向一块大石后面。   一阵「悉索」声音之后,就是「劈拍」连响。   接着就是一阵腥臭味道。   伍顺欣喜的道:「哇操!成功啦!药已对效啦!」「是呀!大仔,谢啦!」   「哈哈!垃,拚命的拉,拉得越乾净越好!」   「对,拉得嗄嗄叫!」   「哈哈!不是嗄嗄叫,是劈拍叫啦!」   「哈哈!对,拉得劈拍叫,哈哈!」   「哈哈哈……」   妈的!真是荒谬,那有边拉屎边笑的呢?   好半晌之后,石康方始重掠回伍顺的身前,只见他紧握着伍顺的双手,激动的道:「大仔,你又救我一命啦!」「哈哈!小事一件,快运功查一查。」   石康立即盘坐调息。   不久,他的头顶立即冒出一团淡红的烟雾,同时飘出一股微腥味道,伍顺暗悚道:「哇操!有够力,小子!」那股腥味越来越淡,终于清洁溜溜了。   那团淡红色烟雾却越来越浓了,终于完全罩住石康的全身了,伍顺不由暗讶道:「哇操!这是什么功夫呀!」盏茶时间之后,红雾逐渐的被吸入石康的体中,直到它们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石康方始跃了起来。   「大仔,谢啦!没事啦!」   「细仔!恭喜你啦!你知不知道你在运功之时,全身会出现红烟,直到你收功之后,它们又跑入你的体中呢?」「对呀!那是练天雷掌之现象呀!听师父……不,听他说,当红色变紫,变为无色之后,我便天下无敌了。」「哇操!这么罩呀!他练到什么程度了。」   「淡红色,而且,由于伤势一直无法痊愈,功力逐渐的消退哩。」「哇操!原来只是一只纸老虎呀,细仔,你可以捉住他吧!」「没问题,只要他一入定,我就可以捉住他。」「哈哈!他真是「饲老鼠,咬布袋」,罪有应得哩,你这次和他见面之后,立即制住他,先在他的「气海穴」拍一掌,再缴械。」「哈哈!我知道,我会把他剥得清洁溜溜,装在布袋中,对了,大仔,我在事成之后,到那儿与你会合呢?」「这……这儿,如何?」   「好呀!大仔,你饿不饿?妈的,我经过方才一拉,肚子在拉警报了哩!」「细仔,老规矩,你去抓东西,我来准备工具,如何?」「哈哈!好呀!好久没有玩这个游戏啦!」   说着,身子一弹,立即射出五丈外。   伍顺立即含笑在附近捡拾枯枝及废柴了。   不久,他已经收了一堆柴火,另外找到一支长棍搁在两块半人高的石旁,然后,含笑靠坐在石旁。   哇操!太顺利啦!   哇操!只要捉到果报神,往红蝎宫一送,再留下他的半条命往大内一送,那真的就是天下太平了!   他乐得不由自主笑出声来。   「哈哈!大仔,你想起什么好笑之事啦?」   伍顺起身一见他已经托着一只大山猪疾掠而至,立即叫道:「哇操!细仔,你的动作可真是来去如风,疾逾闪电哩!」「哈哈!他正出来喝水,算它倒楣。」   说着,立即将它放在木棍上面。   伍顺一见猪身已经被剖开,内脏已经除去,立即含笑取由火摺子,稍一晃动,火苗一生,点燃了柴火。   两人并肩靠在石旁边聊边由石康虚空挥掌,偶而转动一下猪身。   「哇操!细仔,你上回在太白楼表演那空「空中飞人」好棒喔!」「哈哈!那只是噱头而已,那件金袍的背后有一对透明翅膀,可以鼓震空气,只要配合轻功,可以到处纵跃飞翔哩!」「哇操!原来如此,惊死郎喔,你今天有没有带来?」「有呀!」   说着,立即自袋中取出一个小包。   「哇操!怎么如此小呀?」   石康解开袋子,振腕一抖,一件金澄澄的长袍赫然入目,他指着那两个薄翼道:「就是它们啦!」伍顺轻轻一摸,入手光滑,轫性又强,立即问道:「哇操!这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我也不知道,他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哩!」「他住在那儿呢?」   「洛阳城郊一座豪华庄院,对外人称「郭员外」哩!」「哇操!大隐于朝,有一套,等到逮住他以后,你就是石员外了。」「我……大仔,咱们一起住吧!」   「那儿有几个房间?」   「我算看看,扣去厨房,书房,尚有十二个房间,你干嘛问这个?」「哈哈,你知道我有几个老婆吗?」   「两个,不,三个,一个姓唐,一个姓薛,一个姓冷,这个姓冷的,还是我牵红线介绍的,对不对?」「哈哈!你只答对一半。」   「一半,难道你有六个老婆吗?」   「哈哈!标准答案,一个是红蝎宫宫主之长女丁晓云,另外两个是她的徒弟丁晓波及丁晓烟。」「大仔,你真是神通广大哩!居然把当今第一号魔女的女儿及徒弟全部弄到手,你可真罩呀!」「哈哈!你听听我的恋爱故事吧!」   反正时间多得很,他立即将破庙一别之事全部说了出来。   这一盖,烤猪也香了,口沫也横飞了。   他边吃边盖着。   他边听边吃着。   一直到黎明时分,他才报告完毕,石康喔了一声道:「大仔,你实在令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哈哈!走运啦!咦,大鹤来了,你准备出发吧!」石康抬头一见大鹤已经回旋下降,立即起身收妥那件金袍道:「大仔,你在此地静候佳音吧!」「哈哈!祝你马到……不,鹤到成功!」   「哈哈!至迟明天就会来报佳音啦!我走啦!」「刷!」一声,弹身射起,平稳的落在鹤背上。   伍顺目送他消失之后,熄去余烬,立即在四周散布。   半个盏茶时间之后,他已经找到一个洞穴,他以石块在洞口布了一个阵式,然后进入洞中呼呼大睡。   ※※※※※※黄昏时分,伍顺被一阵「便意」吵醒,他褪下裤子,就地一蹲,缴了一大堆「综合所得税」之后,才起身走向洞外。   他刚走出阵式,立即闻到一阵肉香,偏头一瞧,马上发现三个黑衣人背对着他,正在烤食那只川猪。   他刚一怔,立见居中那人回头道:「千面郎君,一起来尝尝野外吧!」他一见到那人甚为陌生,却认出自己的身份,稍稍一怔之后,哈哈一笑道:「各位可真会雀占鸠巢哩!」说着,稳步走了过去。   「喔!这只山猪莫非是阁下之物?」   「标准答案,不过,来者是客,三位又替我烤妥,咱们就共进一餐吧!」「哈哈!豪爽,不愧是后起之秀,人中之龙的万顺公子。」伍顺心中一震,步伐立即一顿。   右侧那人接道:「听说万顺公子有六位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夫人,为何不在家纳福,反而来此荒郊野谷呢?」伍顺哈哈一笑,身子一闪,盘坐在三人的对面含笑瞧着那三人。   居中那人以匕首切下一块猪肉,含笑抛了过去。   伍顺含笑点点头,边吃边瞧着那三人。   那三人各切下一块肉,启齿欲咬之际,伍顺倏地道声:「好呀!」立即起身绕过烤架走过来。   那三人「噗嗤!」一笑,立即起身。   「哈哈!果然是你们三人,你们来多久啦?」   那三人取下面具及武士巾,秀发一垂,赫然正是丁晓云,丁晓波以及丁晓烟三位美娇娘。   伍顺将肉抛到石上,一一握过她们的柔夷,立听丁晓云含笑道:「我们三人原本混入分宫中,你昨夜一走,我们也趁机溜了出来。   我们沿途疾追,直到半个时辰前才发现此地,经过一番寻找,由阵式中发现你正在熟睡,便先来此地烤肉了。」「哇操!不好意思,我驾鹤轻松的飞翔,却让你们如此的劳累,来,坐下来歇会儿吧!」说着,拿起那块肉与她们靠坐在石旁。   丁晓云含笑问道:「顺,你怎会与娘翻脸呢?」伍顺立即将丁晓雨送来酒菜之情形说了出来。   「什么丁晓雨是我的孪生妹妹?」   「不错,她的容貌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哩!」   「这……娘为何要隐瞒此事呢?」   「她一定另有苦衷,云,你们三人帮我想一想,娘为何会轻易的放我离开,而且不继续追问我的身份?」丁晓云叹道:「她们二人没有把握制伏你,为了避免弄巧成拙,乾脆让你离去,何况,你一定还会去找她的,对不对?」「哇操!有理,我迟早会去和她解决武林纷争的。」「顺,这是一个好现象,尤其她杀死小雪四人,含有替你保密的用意,尤其揭开晓雨之身世,更具意义。」「哇操!什么意义?」   「顺,你还记得唐爷爷说过,你似乎尚有一段艳遇哩!」伍顺轻咳一声,摇摇头道:「云,你把事情想得太完美了。」「顺,事实胜于雄辩,等着瞧吧,对了,你遇见石康了?」伍顺点点头,立即叙述石康会面之经过。   三女听得纷纷喜形于色。   丁晓云更是含笑道:「顺,这叫做得道多助,对吗?」「应该是吧!有没有苓她们的消息?」   「没有,不过,据那批人谈话之中,并无她们三人受伤害之事,应该不会有事,我倒是耽心武林会有大变哩!」「哇操!什么事?」   「我发现晓雨带着八名少女离去,而且有一批飞鸽随后离去,会不会是下令潜伏在各派之人发动阴谋呢?」「什么阴谋?」   「暗杀,夺权。」   「哇操!若真是如此,挺伤脑筋的哩!」   「顺,别急,只要石康擒来果报神,送给娘之后,还来得及挽回危局。」「但愿石康会擒来果报神,波,烟,你们怎么一直不说话呢?」丁晓波含笑道:「云姐皆已硁代我们说了呀!」「哇操!此番出来,挺刺激的哩,尤其宰了千面郎君,更是一大乐事,你们瞧瞧这两瓶药吧!」说着,立即取出那个锦盒。   「啊!龙虎丸,小还丹,千面郎君可真有办法,居然盗出这些珍藏圣药,不过,到头来却反而便宜了你哩!」「哈哈!这叫做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你们各吞一些吧!」「那……你呢?」   「哈哈!我再吃下去,就变成「营养过剩」啦!」三女嫣然一笑,各取由一粒「小还丹」服下之后,立即开始调息,伍顺边吃烤肉边替她们护法。   三女这一入定,显然受益不浅,一直调息一个时辰,仍然未见醒转,那澄亮的印堂却显示她们的功力已经精进甚多。   又过了盏茶时间,丁晓云先行起身,她靠入伍顺的怀中,感激的道句:「顺,谢谢你。」立即轻揉他的脸部。   片片薄膜纷纷掉落之后,伍顺恢复原貌了。   樱唇轻柔的吸吮着他的脸部了。   伍顺立即轻抚她的酥背道:「云,品尝一下「山顶洞人」的生活,好吗?」丁晓云双颊一红,一见丁晓波二人已经含笑低头而立,她羞赧的轻嗯一声,立即退后一步。   伍顺含笑率着她疾掠向另外一个穴洞。   二人入洞之后,立即紧紧的搂吻起来。   衣衫亦纷纷的被「三振出局」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顺,你怎会有这把鱼肠匕?」   伍顺搂着她侧躺在衣衫上面,一边轻揉她的胴体,一边叙述自己从飞虎镖局得到鱼肠匕之经过。   丁晓云张腿将「贵宾」请入「桃源洞中」边轻扭徐摇边道:「顺,你可知道你有多强的魅力吗?」「有吗?」   「小曼及小雪是本宫最忠贞的弟子之二,她们却被你征服得自愿掩护你入宫,这不是铁证吗?」「这……不便置评。」   「顺,任何女人只要和你亲近过,绝对无法忘怀。」「真的吗?」   「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已经够冰冷,够恨你了,可是,如今还不是温驯的依偎在你的怀中吗?」「云,谢谢你的夸赞。」   「顺,我是不是厚脸皮?」   「不是,绝对不是,夫妻之间,尤其在床第之间,应该尽量的放轻松,这才能达到灵肉合一,对吗?」「喔!顺,你就是如此的迷人呀!」   「云,尽量的疯吧!」   说着,双肩架起她的粉腿,双掌按住双峰,边捏揉,边挥动大军,井然有序的顶挺不已。   她轻握他的双臂,雪臂扭,摇,挺,旋……忙个不停。   「云,你真美?」   「顺,你令人着迷,令人……喔……啊……」   低呼声中,她迎合得更激烈了。   他当然斯杀得更激烈了。   一直到接近一个时辰,她在轻颤之中,逐渐的改采守势,口中频频低呼:「顺,……好顺哥……」不已了。   又过了盏茶时间,她在一阵哆嗦之后,颤声道:「顺……够……够了!」伍顺轻柔的放下她,立听洞口传来一声清咳。   丁晓云羞赧的拿起衣物,遮住「要塞」低头行出。   丁晓波却羞赧的低头边走边宽衣解带。   不久,伍顺微微一笑,搂着她那赤裸的胴体,就欲翻身上马。   丁晓波柔声道句:「顺,你歇会儿。」自动跨坐在他的腰际,洞口一开,立即将「贵宾」带入洞中。   那湿滑的通道,证明她已经在洞外听得春心荡漾,欲焰高涨至「涨停板」,显然洞中已经在「闹水灾」了。   伍顺立即轻揉她的双峰低声道:「波,我很高兴看见你们姐妹能够与云和睦相处了,真的。」丁晓波疾速旋转雪臀,歉然道:「顺,真抱歉,让你为这种芝麻蒜皮小事耽心,给我时间,好吗?」「波,我乐于期待。」   「顺,谢谢你!」   她立即加速旋转了。   他立即「趁火打劫」向上猛顶狠挺了。   不到半个时辰,丁晓波的转速减缓了,口中频频呻吟了。   伍顺搂着她,倏地一翻身,展开「地毯式的轰炸」。   迷人的「交响曲」中,逐渐加入她的「歌声」了。   声音越来越亮了。   胴体越颤越激烈了。   终于,在一阵哆嗦之后,她软绵绵的娇喘不已了。   浑身赤裸的丁晓烟羞赧的走近了。   丁晓波刚起身取衣,丁晓烟已经娇颜布霞仰躺在衣上摆出「欢迎光临指教」的架式了哩!   一声脆响之后,战火继续的点燃了,在他的剧烈冲激之下,丁晓烟抛弃羞赧,疯狂的扭动了。   伍顺杀得汗水淋漓,气喘呼呼了。   她亦婉转娇啼,香汗汩汩了。   伍顺倏地紧顶「桃源胜地」全速「钻探原油」了,丁晓烟「喔!」了一声,疯狂的向上顶挺起来了。   伍顺「唔唔」连叫了。   丁晓烟「唔啊」频呼了。   一直又过了盏茶时间,她终于被「枪毙」了。   他也「同归于尽」了。   ----------双鱼梦幻曲   第十六章 荒洞春意乐洋洋   艳阳高悬,伍顺眯眼翘脚仰躺在一块大石上面,一边享用‘日光浴’,一边等候石康的光临。   为了谨慎,三女隐入不远处的洞中。   那知,他们一直等到黄昏时分,仍然没有石康的踪迹,伍顺心中突然起了一阵不祥之预感,立即掠入洞中。   丁晓云立即含笑道:“顺,别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在此歇会儿,我们去烤肉。‘’不,他随时会来,让我来吧!‘说着,立即掠至烤架旁。   火势熊熊,肉香四飘,他切下三块肉送入洞中之后,重又回到烤架旁边吃边望向天空。   天空一片黝暗,压得他的心儿沉甸甸,吃了两块肉之后,立即熄去余烬,然后在原地附近散步。   一直到亥子之交,伍顺正欲入洞休息之际,突听夜空中传来一声唳叫,他的心儿一喜,立即仰头长啸。   不久,大鹤立即在他的头顶上空回旋而下。   倏见一道黑影自鹤背上面翻滚而下,伍顺心儿暗骇,毫不犹豫的高举双臂,劈出潜劲准备接住石康。   耳中却突然传来了丁晓云的传音道:“小心,鹤背上似乎另外趴着一个人。‘伍顺心中不由暗暗的骇怔交加。   此时,坠下之人已距头顶只剩下二十余丈高,他无暇再察看鹤背上是否另外有人,立即出掌运劲护住全身。   一阵震动之后,他已经将一个大麻袋接入手中,一阵腥臭之气刚飘过,他立即发现自己的指尖已经转黑。   他惨叫一声之后,连袋带人摔倒在地上。   夜空中立即传来一阵森冷的‘嘿嘿’声音。   伍顺暗笑道:“哇操!果报神,你可来啦!很好,我喜欢。‘真气暗运,全部动员到指尖了。   大鹤越盘越低,倏地疾冲向伍顺。   倏听丁晓姻叱声:“住手!‘三块小石立即射向鹤上之人,伍顺暗暗叫苦之余,双掌一翻,十缕指风疾射而去。   鹤背上之人怒喝一声:“起!‘右掌疾劈,那三块小石立即被劈碎,大鹤斜射而出,正谷孤仰而上。   mpanel(1);一声悲唳之后,三根羽毛立即飞落而下。   只见大鹤连晃数下,倏地掠射向对岸之山顶,伍顺气得怒吼道:“果报神,你这个王八蛋,干嘛不敢出来见我。‘’嘿嘿……小子,先瞧瞧袋中之人是否断气啦?   ‘一阵’小心‘脆呼之后,丁晓姻及丁晓波戴上面具疾掠而至。   伍顺喝声:“有剧毒,快退!‘立即运功解开袋口之麻绳,他立即发现石康已经被捆成一个粽子。   他将石康拉出来,立即看见他那原本黝黑的皮肤,更加黑得发亮,浑身腥臭,看来已经毒发昏迷不醒。   他将指尖凑近他的鼻端,立即发现石康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看来三魂七魄已经快被‘征调’光了。   ‘妈的!老猪哥,你真狠,居然舍得对自己的徒弟下此毒手。’‘嘿嘿!养虎贻患,他既然妄想伤我,我岂能让他活命,你如果想要他活命,乖乖的和我谈谈吧!   ‘’谈什么?‘’这两个女人是谁?‘’内人丁晓波和丁晓姻。‘’喔!原来是红蝎宫之人呀!小子,你果真罩呀!居然化敌人为老婆,而且一下子诱拐三个,丁晓云呢?‘伍顺不由暗诧道:“哇操!他怎么把我的底摸得如此清楚呢?难道是石康又出卖我了吗?’‘嘿嘿!小子,别胡思乱想了,老夫老宝告诉你吧!石康那小子曾被我催眠过,因此,我才知道你们前天在此搞啥鬼!’‘哇操!不要脸。’‘嘿嘿!小子,别拖延时间啦!丁晓云在何处?’‘混入红蝎宫了。’‘嘿嘿!当真如此?’‘妈的!信不信由你。’‘嘿嘿!小子,有风度些!’‘妈的!干嘛要和你这种禽兽谈风度呢?老猪哥,冷剑庄被栽赃之事,究竟是不是你干的?’‘嘿嘿……‘’妈的!哭爸,笑好听点啦!‘’住口!小子,冷剑庄是啥玩意儿?怎么值得老夫下手呢?何况,老夫一向不做赔本买卖啦!‘’妈的!少吹牛啦!你忘了当初逼我去提水,结果竟把玉蟾蜍和龙凤宝扇落入我的手中吗?‘’住口!‘’妈的!   恼羞成怒啦?‘’住口,小子,你还好意思提及此事吗?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老夫今天非好好的教训你一顿不可。‘’哈哈!来呀!快点下来呀!‘’小子,你不要石康的命啦!‘’不要了!‘’你……‘’妈的!似这种呆头楞脑的家伙,连一件小事也办不好,留在世上反而多糟蹋粮食及多拉屎污染环境而已。‘说着,右掌一挥,石康的身子立即飞向远处一块大石。   ‘轰!’一声,那块大石立即被石康的背部撞碎,石康的嘴角立即汨汨的溢出红中带黑之血液。   ‘你……小子,你够狠!’‘小巫见大巫啦!老猪哥,你究竟要不要下来?少爷可没有那么多的“美国时间”和你耗下去了。’‘小子,我问你,丁晓云的右胸是否有一粒红痣?’‘哇操!云妹的右肩窝下方和其母般有一粒红痣,她的右胸亦有一粒红痣,难道果报神的右胸,也有一粒红痣吗?’隐在洞中的丁晓云紧张的全身轻颤了。   ‘妈的!你干嘛要问这种事情?’‘少噜嗦,究竟有没有?’‘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的右胸也有一粒红痣?’‘胡说,没有!’‘没有就拉倒,再会!’说着,立即掠向石洞。   ‘站住!小子,算你狠,老夫的右胸的确有一粒红痣。’丁晓云身子一晃,立即泪下如雨。   伍顺停住身子道:“不错,云妹的右胸有一粒红痣,她就是你在”乱开枪“之”   产物“,你高兴了吧!‘崖顶上立即一阵寂静。   伍顺偷偷的默察石康尚有鼻息,心中暗宽,立即叫道:“老猪哥,你好好的想想你的宝贝女儿吧!记住,红蝎宫中尚有一个哩!‘说着,立即掠入洞中。   丁晓波及丁晓姻立即跟若掠去。   ‘出来,小子,你快出来。’丁晓云倏地道句:“顺,让我来!‘立即射出洞外。   她仰天凄厉的叫道:“果报神,你瞧清楚啦!‘说着,双手一撕衣衫,两三下之后,就全身光溜溜了。   ‘丫头?你疯了!’‘不错!我恨不得我已经疯了,因为,我若疯了,就不会如此痛苦,老魔,你瞧瞧,你自己瞧瞧清楚。你瞧清楚这个胴体是不是很熟悉?是不是在西湖三潭印月石桥旁,任你发泄兽欲的胴体。’‘啊!你……你……’‘哈哈!   我正是易容成为冷芸芸与你谈交易的人!哈……哈……哇哈……哇哈……哇哈哈……‘在厉笑声中,泪水似雨粒般滴落了。   果报神亦全身连颤。   丁晓云的轮廓与自己相肖,右胸又有一粒红痣,这两点已经证明她果然就是自己的女儿了。   他以为自己注定要孤零终身,想不到突然出现一个女儿,而且另外还有一位女儿在红蝎宫中,他险些惊喜发狂。   可是,当他获悉自己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奸污自己的女儿,面对这种逆伦大事,他懊悔交加了。   尤其,看见她这付疯狂情形,他难过的低下头了。   伍顺疾掠到丁晓云的面前,含泪唤声:“云妹……‘立即制住她,然后将她交给随后掠来的丁晓波。   丁晓波拾起地上的衣物,然后立即掠入洞中。   伍顺拭去泪水喝道:“果报神,听着!‘断崖上面立即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道:”说!’伍顺闻声,心中暗喜,立即喝道:“你们大人之事,不该祸延下一代,而且是如此残酷的事情,对不对?‘’……‘’果报神,云妹是你的女儿,却是你们大人斗争的牺牲品,她为了孝顺,不知情的被你这位不知情的父亲玷污。你瞧瞧她方才的神情有多么的痛苦,你不心疼吗?这一切全是那位昔年被你救一命,却遭你挟持强玷污的女人所安排的呀!‘’啊!原来是她。‘’不错,她就是无影拳谭富隆之女儿谭天玫,记住,谭天玫,怪谭的谭,天地的天,玫瑰的玫。她为了报复你,已经成立红蝎宫,又号召全天下的黑道人物先后毁了崆峒、泰山及雪山山三派。每个人的心皆是肉做的,解铃仍需系铃人,你自己去和谭天玫摊牌吧!她的另一处分宫就在洛阳书院。‘’……‘’果报神,你懂了没有?‘’老夫懂了,小子,咱们谈个条件,如何?‘’说……‘’好好的照顾她。‘’不劳操心,我们早就在做了!‘’好!把石康还给我。‘’你自己下来吧!‘’别逼我,让我好好的解决事情。‘’好,冷剑庄的事,你如何交代!‘’我自会处理。‘’好,你准备如何带走石康?   ‘’把他抛上来。‘一声鹤唳之后,大鹤再度俯冲而下,当他在空中回旋之际,倏听果报神又道:“你再送石康一粒”小还丹“吧!’伍顺立即取出一粒‘小还丹’塞入石康的口中,目睹它溶化之后,喝道:”果报神,但愿你真的有诚意要解决事情。‘’你等着瞧吧!抛上来。‘伍顿振臂一抛,石康立即疾飞上去。   果报神单臂一伸,将石康捞住之后,大鹤立即疾冲向夜空,夜空中突然传来凄厉的呼唤声音道:“天啊!‘伍顺全身一颤,痴痴的仰视着。   好半晌之后,突听丁晓云咽声唤句:“顺!‘立即扑入他的怀中,他正欲搂她,却见自己的手上尚有剧毒之黑迹。   他立即松臂道:“云,别伤心,方才那声厉呼表示他已有悔悟之心,明日会更好,别再伤心了,好吗?‘丁晓波劝道:”云姐,顺的手上尚有余毒,让他化掉它们吧!’丁晓云立即退身拭泪。   伍顺默运功力片刻,一见指上之黑迹已经消失,立即拂去锦盒上面之黑迹,然后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轻柔的将丁晓云搂至胸前,双臂又将丁晓波及丁晓姻搂在左右两侧,道:“让我们永远的相爱相敬吧!‘三女立即紧紧的搂着他。   ‘果报神能够有这种反应,是一个很好的现象,我们尽量的配合他,但愿能够早日消弭这场浩劫吧!’丁晓云低声道:“顺,多谢你的努力及安排,夜深了,歇息吧!‘四人立即走入洞中去休息。   ‘停车坐看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金陵,就是现在的南京。距金陵城约四十里,有一座风景优美的栖霞山,在该山标高二千尺处,筑有一座栖霞古寺。   这座古寺相传是南齐明僧绍舍宅所建,附近群山环抱,每届晚秋,满山枫红,秋诗篇篇,多少天涯游子为之陶醉。   这天午后时分,四位眉清目秀,身穿清一色白色儒衫的书生联袂来到这座凄霞古寺,他们正是伍顺及丁家三女。   他们是沿着记号追到此处的,四人刚停在寺外,立即看见记号指向寺内,于是,四人立即联袂行去。   寺前有一块丈余高之石碣,乃是唐高宗所题,背后书有‘栖霞’二字,笔势挺秀雄健,听说亦是唐高宗所题。   四人入殿依礼奉香膜拜之后,伍顺取出一张一千两银子之银票,交给知客僧,道:“请添油加香。‘’阿弥陀佛!施主功德无量,可否赐告尊姓大名?‘’伍顺!   ‘’啊!原来是万顺公子大驾光临。‘’哇操!大师亦知道在下小名呀?‘’施主事迹已遍传天下,敝寺隶属嵩山少林,岂可不知,请施主小坐奉茶,小僧这就去请住持!‘说着,立即替四人斟了四杯香茗,然后离去。   丁晓云默察茶中并无毒物,轻轻的颌首,立即轻啜一口。   伍顺三人放心的啜茶,遍览殿中之宏伟建筑。   不久,一位寿肩慈颜老僧跟着知客僧走了过来,双方行礼坐下之后,立听老僧含笑道:“冷姑娘是令夫人吧?‘伍顺含笑点头道:”正是,她目前是否在此地呢?   ‘’她们五人在晌午时分,已经离开敝寺。‘伍顺瞧了三女一眼,问道:“大师可知道她们去何处?’‘她们没说,不过,是走向山上。’‘既然如此,在下就不便打扰,告辞。’说着,立即与三女朝二僧行礼离去。   出寺之后,他们果然发现记号指向山上,由于途中尚有不少的游客,四人不便施展轻功身法,只好加快脚步行去。   好不容易在接近峰顶,游客已稀,四人立即使出轻功身法,沿看记号闪电般疾掠而去。   上了峰顶,记号居然又指向山下,而且加了紧急记号,伍顺边纵眼四顾边道:“芸她们可能遇上麻烦了。‘丁晓云摇头安慰道:”她们一定是去帮别人的忙,因为沿途之中没有打斗痕迹,而且记号的刻痕很稳定。’‘哇操!有理,云,你挺细心的,走吧!’四人立即穿林疾掠向山下。   到了半山腰之际,记号突然转向左侧,四人立即向左转驰去。   四人驰出三、四里之后,伍顺突然听见黑暗远处传来拚斗及惨叫声音,他匆匆道句:“动起手了!‘立即朝右前方疾掠而去。   片刻之后,他们立即看见有近百人在草地上拚斗,地上至少有二百余具尸体,他立即匆匆的打量着。   丁晓云低声道:“是天山四妖率领宫中高手在和丐帮高手撕拚,那四名身穿红绿衣衫之老人就是天山四妖。‘伍顺一见蛇王及唐川联手对付天山四妖,虽然占了上风,不过,由于天山四妖的默契及阵法甚为精奥,二人一时也无法取胜。   三位蓝衫青年则分别被二到三个黑衣中年人围住,虽然不时伤人,不过,立即另有黑衣人来上前递补。   另有三十余名年纪不一的叫化子与五十余名黑衣人厮拚,看情形不但不乐观,而且岌岌可危哩!   地上那两百余具尸体,至少有三分之二是丐帑之人,看来丐带流年不利,正在大走楣运哩!   ‘云,你们有蝎尾针吧?’‘有!’‘那五十余名黑衣人就交给你们啦!别客气!’二女嫣然一笑,立即双手扣着蝎尾针疾掠而去。   伍顺跟着她们掠近斗场,一见她们取好角度之后,立即喝道:“住手!‘声若焦雷,不但震得枝叶连颤,现场功力较弱之人立觉双耳嗡嗡连响,气血一阵翻涌,果真乖乖的收招望着他。   丁晓云三女却毫不停顿的各先发射二十支蝎尾针,然后,边疾掠过去,边继续取针发射。   一阵惨叫声之后,立即有三十六名黑衣人倒地气绝。   不过,立即有二十余人朝她们扑去。   什么叫做‘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回’呢?那二十余人就是例子,在丁晓云三人联手之下不到盏茶时间,那二十余人便被摆平了。   丐帮之人惊诧交加,停在远处观战。   因为,这三人既然发射蝎尾针,该是红蝎宫的人,怎么反而毫不留情的屠杀自己的人呢?   唐苓三人一见老公抵达,士气大振,精招出笼,存心要好好的表现一下,伍顺站在石上不停的喝采打气。   加上主要高手皆攻向丁晓云三人,她们三人在两三下之后,所有交手之敌方完全摆平,立即扑向伍顺。   伍顺哈哈连笑,一一轻握三女柔夷不已!   倏听蛇王叫道:“小子,这个瘦鬼交给你啦!‘’哇操!遵命,瘦皮猴,小心啦!‘话未说完,身子一切,十缕指风已经疾射向一名又瘦又高,脸孔僵硬,双臂奇长无比的老者。   老者颇为识货,正即向外飘出三丈。   ‘呵呵!小子,这个瘦鬼练有通臂功,可别被他弄伤啦!’‘哈哈!师父,安啦!你忘了我练过断臂功吗?’老者冷哼一声,双臂一抡,疾扫向伍顺的右肩及右腰。   伍顺哈哈一笑,道句:“咱们先握个手吧!‘双掌分别扣向对方的腕脉,好似热情的要向老朋友握手言欢哩!   ‘刷!’一声,老者的双臂倏地暴长二寸余,十指分别抓向伍顺的右背及左后腰,立听薛碧叫道:“顺,小心!‘’哈哈!安啦!你瞧!‘话声方扬,千面郎君的’截江断流‘旋掌切去,’叭!叭!‘二声,奇准无比的切中了老者之掌心。   老者闷哼一声,右膝倏地靠拢,立即挟住老者之脚踝,立见老者冷哼一声,振腿勾挑,左掌疾切向伍顺之右肩。   伍顺专攻‘蛇形仙指’,又练过千面郎君之‘截脉手法’,特别擅长近身搏击,立即翻腕疾扣。   一指更是疾戮向对方之心口。   老者收招变招,立即疾攻而至。   两人全靠细腻之指掌功夫对拆着。   伍顺一见老者以‘金鸡独立’和自己拆了十余招仍未见败象,立即喝道:“老鬼,咱们来玩”仙人跳“吧!‘说着:双足一蹦,紧挟着老者的右脚向右蹦出三尺余,及掌不客气的疾劈向他的右肩及及抓向他的左胸。   老者身子一晃,刚弹起左腿,突见这对方攻向右肩及左胸,倏地拧腰旋身,整个的身子立即向侧摔去。   伍顺正是要他来这招,不过,却故意收掌叫道:“救命呀!要摔金元宝啦!‘右掌朝左袖一伸,抽出鱼肠匕疾戮而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老者正在得意之际,突觉胸口一凉,一疼,他刚惨叫低头一瞧,伍顺立即又在他的喉间补了一口。   ‘呃!’一声,他立即倒地气绝。   伍顺迅速的将匕归鞘,摇头道:“妈的!老来入花丛,最怕遇上”仙人跳“,你下辈子十乖些!‘倏听一声厉吼:”臭小子找死!’一名老者已经疾扑而来,两股狂劲更是已经先行疾卷而至。   伍顺哈哈一笑,闪开来势叫道:“欢迎,怎么玩呢?‘老者身形似电,一波波的掌劲源源不绝的卷到。   伍顺连闪十余招之后,一见对方正好直劈而来,他立即将蓄存甚久的功力全部总动员的劈了过去。   ‘轰轰!’二声爆响之后,老者胸部急剧起伏,满脸骇色的退出五大步才停下身子,伍顺却凝立含笑问道:“你好吗?‘老者却惨叫一声,转身喝句:”贱人!   ‘立即扑向丁晓云。   丁晓云在老者后退之时,悄悄的射出二支蝎尾针,而且顺利的射中他的后臀上方及后背不由暗喜。   此时一见他扑来,不屑的冷哼一声,立即右掌一挥。   ‘砰!’一声,老者惨叫摔出之后,立即气绝。   另外两名老者在唐川及蛇王的攻击之下,原本已经左支右绌,此时,一听到惨叫,心神一乱,立即各中一掌。   伍顺见一名老者退向自己的方向,双掌一并劈出一道洪流,然后才叫道:“老鬼,别想开溜!‘’轰!‘一声,老者勉强招架,立即被震飞向丁晓云。   丁晓云不客气的立即致赠两支‘蝎尾针’。   一声惨叫之后,老者立即倒地‘嗝屁’。   另外一名老者见状,振掌疾劈向右疾掠而去。   伍顺弹身拦住他,贴身猛攻。   心慌意乱的老者在招架六招之后,分别中了二指,丁家三妞毫不客气的各射出两支蝎尾针‘打落水狗’。   一声惨叫之后,立即结束战争。   蛇王哈哈笑道:“好小子,肾伉俪可真是默契十足哩,这四个老妖怪可真是令人头疼的人物哩!‘’哈哈!他们现在面对阎王爷的审判,正在头疼哩!‘’呵呵!   好小子,伶牙俐齿,又武功高强,和你动手之人,不是被你杀死,就是被你气死,这些年牛鬼蛇神的末日到了。‘’不敢当,师父,你们怎会来此呢?‘’好玩嘛!   丐帮之人一拜托,我们五人原本在栖霞古寺用膳,只好放下筷子,跑过来凑热闹了!   ‘那三十余名叫化子立即过来致谢。   伍顺对昔年求艺受辱之事,尚耿耿于怀,因此,略一寒喧,立即去与唐苓、薛碧及冷芸芸聊天了。   唐苓含笑道:“顺,你的功夫越来越高明了哩!‘’哇操!马马虎虎啦!是他们太笨啦!‘’顺,你不怕那四个老鬼气得跳起来吗?‘’哈哈!他们跳得起来吗?   你们三个没有受伤吗?‘’没有啦!我们很想受伤,是那些人太笨啦!‘薛碧及冷芸芸立即’噗嗤‘一笑。   伍顺哈哈笑道:“说得好,这叫做有什么样的老公,就有什么样的老婆,你看我们会不会太狂了呢?‘’那里会呢?咱们说得挺实在的嘛!‘’哈哈!苓,你不愧为大姐头哩!‘倏听蛇王呵呵一笑,道:”好小子,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的聊一聊,这儿就交给这些小化子们去处理吧!’说着,带领众人走到里余外的林中。   ‘呵呵!好小子,你不是已经混入神女攀二吗?怎么又溜出来了呢?’‘哇操!   全怪我有这双智慧如海的眼睛啦!‘’喔!是怎么回事?‘伍颇干脆将自己宰掉千面郎君至进入神女峰,被丁晓雨在酒中下毒,又被红蝎宫主请出来之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听得啧啧赞赏不已。   蛇王呵呵笑道:“好小子,你这对眼睛的确挺特殊的,下回若要易容,干脆也变成斗鸡眼吧!‘’哇操!怎么扮斗鸡眼呢?‘’这……你真的不会吗?‘’真的啦!   ‘蛇王立即传音道:“你偷看过女人洗澡吗?就是那种眼神啦!’说着,越想越好笑,不由呵呵笑个不停。   伍顺不由俊颜一红。   唐苓忙替他解围道:“顺,如此说来,云妹另有一位孪生妹妹啦!‘’哇操!   她们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哩!否则,我也不会穿帮哩!‘’顺,你离开神女峰,就遇见云妹她们吗?‘’不是,我直接去赴石康的约,云妹她们原本已经混入神女峰,是因为看我离开,才跟出来的。‘他接着将自己与石康深谈之内容说了出来。   蛇王立即呵呵笑道:“果报神这下子死定啦!‘伍顺苦笑一下,接着将果报神抛下中毒的石康之情形说了出来,不过,他特别的省去丁晓云自行剥光的那一段。   蛇王喜道:“果报神真的要出面解决了吗?‘’不错,我瞧他挺有诚意的哩!   ‘’但愿如此,天色不早了,下山去休息吧!‘龙凤酒楼,往昔喧哗的龙凤酒楼却突然门可罗雀,只有伍顺九人围在一桌及三名酒客在用膳。   那些经常来捧场的武林朋友完全销声匿迹了,因为,在一个半时辰之前,此地传来一件惊天动地的消息。   少林、武当、峨嵋、恒山、排帮、青城、华山七大帮派,不约而同的向武林盟主丐帮洪帮主报备一件大事。   各派自即日起封山,派中弟子不准在江湖走动。   至于原因及何时启山,未详!   各派弟子纷纷打道返山报到,其他小派人物意识到武林暴风雨已经到达,因此,自动的返家避祸。   伍顺尚不觉得奇怪,唐川这个老江湖早就意识到不对劲,立即召来小二垂询原因。   小二加油添醋的说完这件大事之后,领着赏银欢天喜地离开,众人的心儿立即为之一沉。   丁晓云沉声道:“潜伏在各派之高手必然已经得逞,接下来就是丐帮总舵被挑,武林盟主被杀了。‘’哇操!丐帮帮主挺上路的,咱们快去支援吧!‘蛇王颌首道:”此地距丐帮总舵有二百余里,咱们必须以健骑赶路,唐老弟,此事交给你来办吧!’唐川点点头,立即离去。   伍顺苦笑道:“师父,我……我没骑过马哩!‘’碧儿,你就小鸟依人的教他吧!   ‘薛碧立即羞赧的点点头。   唐苓立即吩咐过来结账,然后与众人到门口等候。   等候之中,伍顺突听空际飘来一声鹤唳,伍顺双目一亮,叫声:“救星来了!   ‘立即仰天长啸。   鹤唳连连,显然大鹤甚为高兴。   蛇王沉声道:“金光澄闪,似乎是果报神来了,小心他会搞鬼。‘’师父,我看石康不在鹤背,一定在丐帮拚啦!‘倏听空中传来森冷的声音道:”万顺公子,丐向总舵目前烽火连天,你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好呀!’丁家三妞立即将所有的蝎尾针全部交给他。   大鹤向下盘飞,越来越低了。   伍顺长啸一声,身子疾拔而上,一口气射出三十余丈高,倏地翻个觔斗,又射高三丈余,平稳的落在鹤背上。   蛇王振吭喝道:“果报神,老蛇怪服了你啦!‘’不敢当,小女托给你啦!‘’啦‘字未歇,鹤身已消失于远处。   丁晓云的心情错综复杂,泪水不由自主的滴下来了。   唐苓将丝巾递给她,低声劝慰着。   不久,唐川跨一骑,另外带着八匹健骑驰来,众人各跨一骑,放下多余的一匹健骑扬长驰去。   鹤行甚疾,迅速的抵达斗场上空,只见数百人在火势熊熊的四周疯狂的厮杀,即使浑身浴血,仍然在扑杀。   青海三僧挥动镔铁禅杖围住丐帮帮主洪金发及石康,疾砸猛扫,逼得二人已经守多于攻。   其余各处,三三两两的有黑衣人和丐帑弟子在血拚,丐带弟子虽然武功较弱,可是敢拚又肯拚,战局一时胶着。   不过,躺在地上的五百余名丐帮弟子和百余具黑衣大汉尸体,可见方才已经拚了好一阵子了。   果报神沉声道:“先亮字号,再过去接下一名番僧。‘’你不下去吗?‘’我去找她。‘’你知道她在何处吗?‘’已经不在神女峰,我到其余的三处去找。‘’他易容成为一位中年美妇,身边跟著令媛晓雨。‘’谢啦!我若遭不测,那两个孩子及石康就交给你了。‘’别太冒险,这批人若除去,她只剩下百余人,成不了气候的。‘’错了,你忘了七大门派封山之事吗?‘’这……‘’那件事一定是她搞的鬼,我会处理的。‘’总之,留个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不对?爹!‘果报神全神一颤,失声道:”你方才唤我吗?’‘是的,爹!’‘好!冲着这句话,我一定活着见你一面。’‘爹,多保重。’说着,振吭吼道:“万……顺……公……子……来……也……‘身子一弹,似殒石般疾坠而下,迳扑向斗场中央。   大鹤长唳一声,冲天飞去。   丐帮弟子激动的齐声喊杀不已!   伍顺落地之后,双掌扣住蝎尾针,好似在发射‘乌滋冲锋枪’般,所到之处,黑衣大汉纷纷惨叫倒地。   丐帮弟子振声高呼:“万顺公子万岁!‘同时纷纷围拢,腾出那批黑衣大汉,让伍顺发射个过瘾。   不到半个时辰,两百余名黑衣大汉纷纷‘嗝屁’了,伍顺哈哈一笑,吼句:“番僧,我来啦!‘立即疾射向半空中。   石康兴奋的吼句:“大仔,你好!‘双掌疾扫,六记天雷掌疾拍向青海三僧,逼得他们无法砸扫降落中的伍顺。   洪帮主振吭喝道:“看掌!‘全身功力骤提,’降龙十八掌‘似长江涛浪般,疾劈向其中之一名番僧。   青海三僧早已被伍顶的大屠杀所慑,一见他掠来,一边拆拒石康及洪帮主的快攻,一边注视他的双手。   伍顺喝声:“细仔,干得好!‘双掌倏地十字交叉,然后迅速的回旋个大圈,十二支蝎尾针疾射向附近之一僧。   那名老僧将镔铁寒杖舞得密不透风,那知,那些细针似鬼魂缠身般,随着伍顺的虚空挥拍,紧缠不休。   另外两名老僧被石康及洪帮主紧紧缠住,明知好友陷于危境,却无法搭救,心中之急,可想而知。   偏偏丐帮两位长老又在旁阻止那些来援的黑衣大汉,青海三僧这下子总算体会到害怕的滋味了。   心一怕,胆气立怯,招式立乱,威力顿减,不到盏茶时间之后,情势已经岌岌可危了哩!   ‘哈哈!番僧,你记得落叶归根那句话吗?我看你即将要埋骨异域,变成孤魂野鬼啦!哈哈……’那名老僧暴吼一声:“臭小子!‘全身功力陡振,镔铁寒杖倏地化作一道寒虹疾飞向伍顺。   双掌立即接着挥劈起来。   伍顺早已‘沙盘推演’过这种情况,当番僧将杖掷出之际,他的双掌倏合,那十二支蝎尾针立即射向番僧的腹部。   番僧不敢碰它们,下意识的向上跃去,双掌亦劈出两道掌力,准备将那些讨厌的细针劈入地中。   倏见一道寒虹及胸,他避无可避,立即先惨叫出声。   须知,越喜欢杀人的人越是怕死呀!   叫!有用吗?   ‘噗!’一声,那把削金切玉的上古神兵‘鱼肠匕’在伍顺贯注功力之下,立即穿过番僧的右胸飞出。   ‘砰!’一声,番僧踉跄落地之后,立即捂住胸口。   倏听一声惊呼,‘老二,快躲!’躲?往那儿躲?为何要躲呢?   只不过,他仍然直觉的使出‘懒驴打滚’向前滚去。   那知,他刚跃起身子,倏觉后心一阵剧疼,他一滚落地,那把鱼肠匕立即被压入体中,当场惨叫连连。   伍顺哈哈一笑,迅速的打了两把蝎尾针,喝声:“帮主,您请歇会儿吧!‘那两把蝎尾针立即射向另一名番僧。   那名老僧在兔死狐悲之下,正被洪金发逼得连连后退,此时一见蝎尾针射来,立即抡杖疾扫。   ‘砰!’一声,他的腹部立即挨了一掌,他刚闷哼出声,那十二支蝎尾针又阴魂不散的追来了。   他只好打起精神抡杖挥扫了。   洪金发立即含笑道:“少侠,多谢你的大力支援。‘’哈哈!小事一件,我最喜欢揍番僧啦!帮主,你们去善后吧!‘洪帮主道过谢,立即与两位长老去’清理战场‘。   倏听番僧惨叫一声,立即踉跄的望着钉在左小臂的那支蝎尾针,神色大骇之际,右掌立即齐肩撕下左臂。   倏觉右臂一疼,他立即又惨叫出声。   ‘哈哈!左臂中针,可以撕断,左臂受伤了,该怎么办?’‘小子,佛爷与……你……拚……了……‘身子甫弹,立即又坠倒在地上。   另外一名番僧吓得魂飞魄散,失闪之下,左胸立即中了一记‘天雷掌’,惨叫之余,立即抽身疾退。   伍顺喝声:“细仔,一级捧,再揍!‘说着,立即劈出两掌疾卷向番僧。   那番僧好不容易刚闪开,石康的两记天雷掌已经扫至,他只觉腹下一阵剧疼,立即惨叫倒地。   伍顺哈哈一笑,骈指疾点,立即制住他的穴道。   ‘哈哈!丐帮朋友们,来揍番僧啦!’三名年青叫化子轰然喝采,掠到番僧的身边之后,挥拳猛劈,番僧在片刻之间,已经变成一团肉酱了。   伍顺取回鱼肠匕,与石康联袂展开‘大扫除’。   ‘哈哈!细仔,我又宰了一个老包啦!加油!’‘大仔,你真罩哩!’两人似虎入羊群,到处屠杀,剩存的六十余名黑衣人在魂飞魄散之下,纷纷打退堂鼓,打算溜之大吉。   洪帮主及二位长老早已率众围住四周,一见他们溃不成军,齐声喊杀,双掌疾劈,趁机大打落水狗。   伍顺边喊‘垃圾!’边猛攻,只要被他的指风扫中之人,除了惨叫之外,就由丐帮高手上前‘侍候’他们啦!   输人不输阵,石康虽然疲乏,可是,‘天雷掌’之威力仍然宰得现场迅速的出现一个个的破脑瓜子。   兵败如山倒,士气降至‘跌停板’的那些黑道凶煞,怎么经得起这两位‘超级煞星’的屠宰呢?   不到一个时辰,那些老包便全部‘清洁溜溜’了。   伍顺哈哈连笑道:“过瘾,宰得真过瘾!‘石康边拭汗边道:”大仔,你实在真罩哩!若非你及时赶来,我这条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哈哈!别客气,帮主来了,咱们待会再聊吧!’他的声音方讫,洪金发和两位长老满面笑容的走上前来,只听洪金发道:“多谢二位少侠挽救敝帮。‘’哈哈!别客气,贵帮一向讲究忠义,最上路啦!我乐于帮忙,他是果报神之徒石康,帮主认识吗?‘’由武功中瞧出的,敝帮何其荣幸能蒙石少侠相助呢?‘’我师父变成好人啦!是阮大仔感化他的啦!‘’唔!伍少侠真是功德无量。‘’哇操!不敢当,这是他自已的福气,火势尚未完全制止,帮主去指挥灭火吧!在下要去迎接家师诸人啦!‘’令师亦肯来驰援吗?‘’哇操!会啦!他的心性已经改变很多,不会计较以前之鸡毛蒜皮小事,目前正与唐爷爷和内人们驰向此地。‘洪金发红着脸道:”令师和令祖真是光明磊落之人,二位是否需到客栈休息一下子呢?’‘好吧!对了,我这儿有一些银子,帮我转交给被波及之民房和人员吧!’说着,立即一口气送出了八千两银子。   他说得很有技巧,替丐帮保住了面子哩!   洪金发望着那八张银票,摇头道:“这份礼太重了,我……‘’哇操!钱财是身外之物,再赚不难吧!‘’好,老化子就代表敝帮存殁及那些居民向你致谢,请跟我到客栈暂歇吧!‘说着,立即收下银子在前带路。   绕过两条街,便进入豪华的‘怡宾楼’,店家一见到洪帮主大驾光临,喜出望外的快步来迎。   ‘这位伍少侠及石少侠是本帮之恩人,你可要好好的接待一下。’‘是!一定!   一定!‘泱金发点点头,向伍顺二人行过礼立即离去。   店家忙陪笑道:“二位少侠有何吩咐?‘’哇操!先来两只烤鸡及一壶酒,另外开两个上房,备妥热水,还有替我们二人各买两套全新的内外衫裤。‘说着,一张一千银票已经送了出去。   ‘不、不行,我不能收,二位是洪帮主的贵宾哩!’‘哇操!丐帮这次亏大了,我怎可再让他们破费呢?’‘丐帮一向照顾小店,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不行,你亏太多了,下回再说,如何?’‘这……好吧!二位请先上座吧!’说着,立即带二人到一付干净的座位。   二人刚坐下,立即引来其他酒客的羡慕及尊敬眼光,二人心中暗乐,立即默默的品茗着。   不久,店家亲自端来两只香喷喷的烤鸡及一壶‘陈雕’,道:“二位少侠请慢用,房间及热水正在准备。‘’哈哈!谢啦!‘二人立即不客气撕抓烤鸡及喝酒,尤其食量甚大的石康,更是似一阵风般将一只烤鸡两三下就吃得清洁溜溜了。   伍顺见状,立即撕下半只鸡交给他。   他也不客气的收下,不过,比较斯文些了。   盏茶时间,二人已经解决那两只鸡及那壶酒,然后跟着一名小二各进入一个窗明几净的房间。   房中已经备妥大木盆及热水,二人不客气的从头到脚‘大扫除’一遍,心中之爽,不言可喻。   二人尚未洗妥,店家已经将新衣衫送至门外,因此,二人洗妥擦干身子之后,立即改穿新衫。   哇操!挺合身的哩!   伍顺正在搔镜自顾,倏听远处传来‘呵呵’笑声,他欣喜的放下镜子,立即掠出房间去迎接。   果然不错!店家正含笑带着洪金发、蛇王、唐川及六位年青书生步入院中,伍顺立即哈哈笑道:“师父,你们赶不上热闹啦!‘’好小子,丐帮出事,你把它当成热闹,太不像话了吧!‘洪金发含笑道:”令徒豪气凌人,杀敌于谈笑之间,是小弟平生所见之大英雄,狄兄实在是名师出高徒!’‘呵呵!老弟,拜托你别再捧下去了,否则,他会忘了自己是谁啦!’‘哈哈!狄兄太客气了,坐下来谈吧!’众人入厅之后,小二早已摆妥桌椅及送上香茗,立听蛇王笑道:“掌柜的,老夫可以包下这个庄院吗?‘’没问题!‘’好!那你吩咐下人整治一桌酒菜,送来八份热水,行吗?‘’理该如此!‘’那诸位请便吧!‘店家应声是,立即朝伍顺道:”   少侠,方才那一千两银子……‘’哇操!暂时放在你那儿,明日再一并结账吧!   ‘’是!是!‘洪金发忙道:“施掌柜,你怎可收伍少侠的银子呢?’‘这……我……   ‘伍顺含笑道:“是在下坚持要如此,你休怪他!’‘好吧!施掌柜,你就下去忙吧!   ‘’是!‘----------   第十七章 武林空前大危机   洪金发朝众人拱手道:“敝帮此次全凭二位少侠鼎力解危,又蒙狄兄、唐兄及六位姑娘相助,感激不尽。‘蛇王点头道:”我代表领受你的这份心意,目前情况危急,咱们也别再客套了,你知道少林等七派之事吧?’洪金发点头道:“各派同时宣布封山,小弟预感敝帮有事,无暇查询,因此,不知详情。‘’你还记得各派皆有人卧底之事吧!‘’啊!原来如此,看来各派掌门人皆已受挟制了!‘’不错!   这是红蝎宫的杰作,我耽心他们在今日受挫,可能会逼迫各派调集人手来对付贵帮,你可要多加小心。‘洪金发不由神色大变。   蛇王又道:“我替你想了一个应急之策,化整为零,化明为暗,如何?‘’高明,多谢!‘’别客气,另外请你吩咐那些小化子,注意红蝎宫之行动,他们的巢穴计有邙山皇陵地下、巫山神女峰、桐柏山洪家别院及洛阳书院。‘洪金发悚然道:”好精密的布局,此次武林浩劫若能弭平,全是诸位之功劳,小弟代表武林同道向诸位致谢。’说完,起身一揖行礼。   众人忙起身还礼。   伍顺接道:“在下与果报神分开之际,他已决定要在那四个地方寻找红蝎宫宫主,贵帮弟兄们若遇上他,请多予方便。‘’理该如此,果报神能够弃邪归正,全是少侠之功劳。‘’哇操!不敢当。‘’洪兄,小弟急于回去处理帮务,就此告辞。   ‘’请!‘洪金发向众人作个环揖之后,立即离去。   蛇王正望向石康,石康已经起身,而且趴伏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道:“石康拜见老前辈。‘’呵呵!好小子,你以为你练过混元气功,叩头就不会疼吗?那些地板可疼得直喊救命哩!‘’有吗?‘众人不由被他的憨态乙逗得一笑。   ‘呵呵!你干嘛对老夫如此的客气?’‘你是阮老大之师父呀!’‘原来如此,很好,你既然喜欢叩头,老夫就成全你了,他是你老大的大老婆的爷爷,你该不该叩头?’说着,指向唐川。   石康毫不考虑的道句:“该!‘果真又叩起头来。   唐川连道不敢,立即上前扶起他。   ‘呵呵!好小子,还有哩!苓儿,你们取下面具吧!’六女知道蛇王又要耍什么把戏,立即羞赧的取下面具及帽子,那六张绝色容貌立即使石康一怔。   ‘好小子,她们六人全部是你老大的老婆,也就是你的大嫂,长嫂如母,你该不该叩头?’石康道句:“该!‘就欲再叩头。   六女急忙起身要闪避。   伍顺上前叫道:“慢着!‘立即上前架住石康道:”细仔,别这样子,拱拱手就行啦!’说着,立即松手后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知,石康仍然叩了三个响头才起来。   mpanel(1);‘哇操!细仔,你是不是额头在痒呀?’‘不是!’‘我已经叫你别叩头了?   你干嘛还要叩头呢?‘’前辈是你的师父,他比你大,我该听他的话呀!‘’哇操!   这……‘蛇王呵呵笑道:“理该如此,石康,坐下来谈谈你的遭遇吧!’石康突然又趴地朝伍顺叩了三个响头。   伍顺闪到一旁,叫道:“哇操!细仔,你发神经呀?‘石康起身坐下之后,道:”这是师父吩咐我要如此做的,他说,我以后要全靠你的指教教-,必须叩头。   ‘’哇操!他真的如此说呀?‘’不错!他说你是唯一值得他佩服的人。‘’哇操!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大仔,我从头说起,行吗?‘’好呀!‘’大仔,我驾鹤回去之后,师父一见到我,立即闻出烤肉香味,便问我有没有宰掉千面郎君。   我告诉他说找不到千面郎君,他立即训我摸鱼,否则怎会有心情烤肉呢?我只好低头挨训了。   那知,他突然出手攻我,我不敢还手,只好一直闪躲,最后一个不小心就被他制倒在地上了。   他上前瞧过我的眼睛及经脉,一发现我已经解毒,立即追问原因,我起初当然不肯告诉他。   那知,他突然大吼一声:“畜牲!”我抬头一看他,只觉得他的眼睛好奇怪,脑瓜子就迷迷糊糊了。‘’哇操!那功夫叫做摄魂眼啦!你一定全部招供了!‘石康红着脸道:“我也不知道,等我醒来之后,已经躺在床上,师父却告诉我说要带我来找你算账。   我和他坐在鹤上飞遍全国各地,一直祈祷别让师父找到你们,所幸果真一直没有你们的行踪。一直到发现丐帮出事,师父吩咐我下去揍那三个和尚就离去,想不到他却会送你来帮忙哩!‘’哈哈!他在以摄魂眼获悉咱们见面之经过,立即将你毒倒,放入袋中,然后驾鹤来找我。经过我与他一番交谈之后,他就变好了,所以,才会以鹤载我去帮丐帮打一场架哩!‘’大仔,你真罩哩!居然能劝得动师父。‘’哈哈!若不如此,怎么可能当老大呢?‘’嗯!有理!‘众人心知伍顺尚不愿石康知道果报神之丑闻,一见热水已经备妥,立即先回房去冲洗一番。   石康低声道:“大仔,你真罩哩!一下子娶了六个老婆,而且都是超水准,美丽得要命哩!‘’怎么个要命法呢?‘’这……让人好喜欢喔!‘’她们认识不少的”   正点马仔“帮你介绍几个吧!‘’不、不,我一碰女人,武却就完蛋啦!‘’那你要去当和尚呀?‘’不、不,当和尚又不能吃肉喝酒,我要永远的跟随你啦!   ‘’那……你看见我和六位老婆亲热,不会难过呀?‘’我可以跑远些呀!‘’哈哈!   有理,细仔,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呀?‘’我还没吃饭呀!‘’哈哈!行,待会一定让你喝个爽,吃个饱。‘良夜寂寂,伍顺和唐苓浑身赤裸的在榻上热吻着,两个雪白身子似蛇般不停的扭动着哩。   好半晌之后,伍顺挥动大军入洞拜访。   唐苓满足的喔了一声,双腿缠着他的臀部,双臂紧搂他的背部,伍顺忙低声道:“苓,我动弹不了啦!‘’不准动!‘’为什么?‘’你不怕会吵了别人啦!羞死人啦!‘’那……怎么办事呢?‘’交给我来吧!‘说着,腹部倏地一阵蠕动。   伍顺欣喜的道:“哇操!我怎么忘了你有这个绝活呢?苓,你可别把我这根宝贝挤扁或咬断喔!‘’人家才舍不得哩!‘’苓,这阵子,到处奔波,辛苦你啦!   ‘’没什么啦!你才辛苦哩!遇见那么多的黑道高手,又历经那么多的惊险场合,换了我,早就嗝屁啦!‘’哈哈!这声嗝屁由你的这张樱桃小口说出来,更是悦耳哩!‘说着,双唇立即贪婪的吸吮樱唇。   那‘话儿’立即开始‘挨揍’了。   那是一种至爽之体罚。   切奶虽然静悄悄,快活的细胞却不断的蔓延着,不到半个时辰,伍顺已经在哆嗦了。   这是他体谅她劳累,放她一马。   她岂有不知之理,当他开始‘交货’,她立即收功默默的享受著「被枪毙‘的舒爽快感。   好半晌之后,两人侧搂躺在榻上,绵被一盖,卿卿我我的倾诉一阵衷曲,然后才联袂入眠。   翌日一大早,洪金发率领群丐前来恭送伍顺十人,两部马车便在殷殷送别之中启行了哩!   目标是嵩山少室峰之少林寺。   唐川、蛇王和石康坐在一部马车,二老听着石康叙述他与果报神结识及相处在一起的情形,倒也不寂寞。   伍顺和六位娇妻坐在一部宽敞的双骑马车,只听他含笑道:“云、波、姻,你们送我的那批蝎尾针可真管用哩!‘三女嫣然一笑,洗耳恭听。   伍顺立即将自己先以蝎尾针摆平百余名高手,再以十字回旋手法修理两名番僧的经过说了出来。   六女不由听得神采飞扬,兴奋不已。   丁晓云接道:“小妹有件事向各位姐姐提提,小妹以为此次丐帮之劫是家母欲借咱们及丐帮之手除去那批黑道高手。这并非小妹替家母美言,尽管家母对小妹甚苛,可是,我知道家母必定另有安排的。‘伍顺接道:”我同意,因为,参加那场拚斗的人完全是黑道高手,并没有一人是红蝎宫的那些少女。   你们还记得在草地与天山四妖那批人拚斗时,也没有对方的少女参加吧!这完全是红蝎宫的借刀杀人之计。   不过,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那批黑道高手早已蠢蠢欲动,难得有这次“大扫除”良机,武林今后可安定多了。‘丁晓云又道:“家母号召这批黑道高手,原意是要逼使各大门派协助寻找果报神,那知青海三僧等老魔头却有称霸武林之野心。   因此!家母早就在计划要以各个击破方式除去那批老魔头,想不到却如此顺利的达成了。‘’哇操!娘会不会在控制七大门派之后,也想称霸武林呢?‘’不会,我了解她,她外冷心热,何况光凭那百余名少女,也无法长久控制武林,她只求能够找到果报神而已!‘’但愿如此,否则,咱们可就要花一番工夫了。‘丁晓波突然说道:“云姐,我别无他意,请你别介意,我觉得令堂不似你方才说的那么好,否则,她怎会除去先父母呢?’丁晓云神色一黯,低声道:”那是一种领导统御的手法,不干她的心性。‘丁晓波摇了摇头,却不便置评。   伍顺正欲启齿,突听一阵急骤的马蹄声音自车后传来,他拨开帆布缝,立即发现一位年青叫化骑马疾驰而来。   ‘哇操!一定是丐帮要来通知什么急事啦!’他立即扬声道:“师父,请停车。   ‘不久,两部马车已经停在路侧,只见那名年青叫化道:“二位前辈,少侠,敝帮主吩咐小的来转达一件消息。’蛇王含笑道:”请说!‘’果报神已经焚毁红蝎宫在神女峰,洛阳书院及桐柏山三处分舵,同时约红蝎宫宫主于邙山皇陵决斗。   ‘’喔!消息来自何处?‘’敝帮关洛分舵主昨晚子时前往邙山皇陵暗探之际,发现果报神以白磷萤光洒在皇陵四周各留下挑战词。‘’红蝎宫知道此事了吗?‘’知道,当时正有十余名少女到处刮去磷粉。‘’何时决斗?‘’本月十五日亥时。   ‘’今日初五,时间很充裕,洪帮主尚有何事?‘’没有,不过,敝帮弟子会在途中随时向各位报告江湖动态!‘’好,代老夫向洪帮主致谢。‘’是,告辞!‘年青叫化子一走,蛇王立即吩咐车夫直驰邙山。   伍顺再入车厢之后,立即叙述自己与果报神在鹤背上交谈的内容,唐苓脱口道:“顺,是你的那句爹,改变了他。‘’哇操!我当时是被他的关心所感动呀!‘丁晓云含泪咽声道:”顺,谢谢你。’‘唉!云,别这样子,一切全是命运的安排啦!忘了不愉快的往事,勇敢的面对未来的挑战及打击吧!’六女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两辆马车日出而行,日落而息,平稳的前进着,初十这天晌午时分,马车终于抵达河南,停在中岳酒楼了。   酒楼生意由于缺少武林人物的捧场,显著的冷清不少,突见伍顺十人进门,当场热情的招待了。   伍顺十人坐在临街楼上一张圆桌,吩咐酒菜之后,蛇王道:“少林寺在此地东南方向,不出一个时辰即可抵达,唐老弟,要不要去探探?‘’不去为妙,免生事端!‘’好!咱们就不去嵩山了:由这种沉寂状况看来,七大门派一定仍被严密控制,只好寄望邙山一战了。‘倏见一名中年叫化匆匆的行入酒楼,他朝店家打个招呼,略一张望,立即快步行向伍顺这一桌。   只见他拱手道:“何天笃参见二位前辈及诸位。‘蛇王含笑道:”别多礼,有何消息?’‘果报神昨夜大闹大内,除了承认裁赃冷剑庄之外,并伤了三十六名御林军及十二名侍卫。’‘哇操!上路,他没事!’‘没事,借鹤离去,不过,目前全国各地府衙已经展开全面搜索独臂的果报神,请各位参考。’蛇王含笑道:“谢啦!来喝一杯吧!‘’谢谢!晚辈另有要务待理,告辞!‘他一离去,冷芸芸欣喜的道:”顺,谢谢你!’‘哇操!不敢当,你该向果报神致谢呀!’她羞赧的道:“若非你的开导,他岂肯出面认罪呢?‘’好!我就暂时保管你的谢意,届时再向果报神转达吧!‘’呵呵!好小子,你越来越文雅啦!谢谢也能保管呀?‘’哇操!   当然行啦!只要把心中一放,错不了啦!‘’呵呵!好,可别在吃拉之余,把它拉掉哩!‘说着,酒菜已经送来了。   由于果报神之义举,使得众人的胃口大开,这一餐吃得颇为尽兴,一直过了半个多时辰才散席。   他们刚走到车前,突见一名车夫拿看一个包袱道:“方才一位哥儿送来这个包袱,吩咐要交给伍公子。‘说着,立即将包袱交给伍顺。   唐苓关心的道:“顺,小心些!‘伍顺点点头,将包袱一摸,只觉里面装着长短、大小、轻重不一的硬东西,立即问道:”那人姓啥?’‘他没说,他把包袱一递,赏了一锭银子,立即离去。’‘哇操!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各位让开些!   ‘说着,将包袱放在地上,功布双掌缓缓的打开。   蛇王诸人和两名车夫立即退到远处。   包袱一开,伍顺立即一征!   蛇王诸人却不约而同的惊叫出声。   最明显的正是那支通体碧绿的绿玉杖,因为它正是用以指挥少林派每个人的掌门信物呀!   蛇王诸人立即疾掠过去。   不过,其余的六样古意盎然的东西,正是武当掌门信物七星剑令及桓山等五派的掌门信物哩。   ‘哇操!师父,这些是啥玩意儿?’‘少林等七大派之掌门信物,只要有了它们,就可以指挥七大派之所有弟子上刀山,下油锅,值不值钱?’‘哇操!真的呀?   ‘丁晓云肃容道:“必是家母派人送来的。’‘哇操!包袱下面还有字哩!少林,啥米意思。’丁晓云点头道:”七派掌门人必在少林等候你。‘’哇操!有理喔!   好人做到底嘛,对不对?师父。‘’呵呵!管他的,反正时间多得很,去少林瞧瞧吧!‘伍顺点点头,立即包妥那些宝贝上车。   马车出城之后,伍顺及六位娇妻分别把玩那七样宝贝之后,伍顺没来由的突然叹了一口气。   诸女不由一怔!   丁晓云含笑道:“顺,你是不是想起以前求艺被拒之事?‘’不错,风水轮流转,变化太大啦!‘’顺,套句你说的话,命,全是命运的安排呀!对不对?‘’不错,只是太出人意料之外啦!‘诸女点点头,立即轻声聊叙着。   蛇王果然没有估计错误,车行将近一个时辰,便已经抵达中岳山下,他们十人立即下车。   车夫立即停车休息。   蛇王遥望通往山上深处的青石山道,道:“四十年,老夫至少已有四十年没有踏上此地一步了。‘唐川接道:”当年来此被列为不受欢迎人物,如今却是以恩人身份前来,世事之变化,太令人感慨了。’蛇王道句:“走吧!‘立即与唐川并肩掠去。   伍顺与石康跟在后头,六女亦紧跟不舍。   十八沿着山道疾掠盏茶时间之后,便抵达少室峰麓,立即看见雄伟的殿宇轰立在远处山中。   蛇王喃喃自语道:“少林,久违了。‘众人又前行里余远,立即看见那千余级石阶及一面木牌,牌上书道:”少林蒙尘,即日封山,谢绝参访,奇华合什。’语意悲痛,可见少林掌门奇华大师之心境了。   倏听山道右侧那块‘少林’石碣后面传来妇人颤呼道:“波儿、姻儿,当真是你们来了吗?‘声音未歇,一位俊逸中年书生和一位中年美妇自石碣后面走出,丁晓波及丁晓姻不由凤眼涌泪。   丁晓云却是满脸的惊喜。   只见丁晓波及丁晓姻唤声:“爹、娘!‘立即奔了过去。   ‘砰!’声中,二人长跪在地上,咽声道:“爹、娘,真的是你们吗?‘中年美妇拭泪扶起二女,咽声道:”不错,是宫主派人送我们来到此地的,他说你们会来,果真来了,谢天谢地。’丁晓波问道:“爹、娘,你们不是已经遇害?‘中年书生摇头道:”你莫非不相信?’说着,立即撩起自己的右袖。   立见他的右小臂有一道寸余长的剑疤。   中年美妇翻开右掌心,赫见她的掌门有一粒殷红的小痣。   没错,正是她们的爹娘,她们喜极而泣,不由放声大哭。   中年美妇亦陪着落泪不已。   伍顺低声问道:“云,他们的人头明明已被葬入林中了呀?‘’顺,这是娘在开玩笑。‘’哇操!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害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及痛苦哩!波和姻不知掉了多少的泪水哩!‘’娘一向外冷心热,别惦记此事,这幕天伦重圆不是很好吗?‘’不错,太理想,太圆满了!‘突听中年书生轻咳一声,道:”波儿、姻儿,替爹介绍一下吧!’丁晓波拭去泪水,带着他们走到众人身前,介绍过蛇王及唐川之后,指着伍顺羞赧的道:“爹、娘,他是您们的乘龙快婿,伍顺。‘中年书生惊喜的道:”是万顺公子吗?’伍顺点点头,立即跪地行礼。   中年书生上前扶起他含笑道:“小女福缘不浅,姻儿,你怎么不过来见见姐夫呢?‘丁晓姻羞赧的道:”孩儿已经与姐姐同事一夫了。’‘啊……太……太好了!’说着,夫妇二人不停的打量着伍顺。   丁晓波立即又介绍石康、唐苓、冷芸芸、薛碧,接着欣喜道:“爹、娘,她就是宫中的云姑娘。‘丁晓云羞赧的道:”请原谅侄女以前之无礼。’中年美妇含笑道:“果然是人间绝色,想不到波儿及姻儿有这个荣幸,能够与你们四人共同生活,请多指教。‘四女忙道:”伯母太客气了。’丁晓波问道:“爹、娘,你们一直在邙山皇陵密室吗?‘中年书生点头道:”是呀!我们是在昨天上午被人用马车运来此地,我们也是刚到一个多时辰呀。’‘你们不知道女儿曾经试图以云姑娘交换你们出来吗?’‘不知道呀!’‘孩儿曾经见过酷肖你们的两个假人头,险些伤心死哩!’‘宫主对我们那么好,怎会杀害我们呢?’倏听山上传来一声‘当!’的悠扬钟响,众人不由精神一振,丁晓波姐妹立即带着双亲走到后面低声叙述来意。   那钟声过后,就是‘咚!咚!咚!’三声低沉的鼓鸣。   一钟三鼓便持续的飘扬着。   蛇王怔道:“这是少林接待皇亲王族的礼仪呀!‘他的声音未歇,两排和尚双掌合什满面悲愤的行来,看来他们的心中十分不甘心哩!   伍顺诸人立即默然凝立在入口处。   群僧蜿蜒步下台阶,终于在入口第一级石阶左右两侧排了两条长达半里余的人墙。   不过,人人神色悲愤,气氛充满肃杀。   不久,钟鼓声突然停止,代之而起的是九声悠扬的钟声,蛇王心知少林掌门即将出来,立即昂首平视。   不久,一身红袈娑的少林掌门出现在石级末端,接着武当、峨嵋、桓山……等六派掌门人鱼贯出现了。   伍顺只认识奇华大师及排帮帮主,一见他们神色木然的沿级而下,心知他们是被人逼迫来迎接自己的。   哇操!红蝎宫宫主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嘛!   奇华大师七人走到人口处,行过礼之后,立听奇华大师沉声道:“狄老施主,请入殿奉茶。‘蛇王呵呵一笑,立即与奇华大师并肩先行走去。   唐川九人排成一排与其余的六位掌门人朝山上行去。   步上最后一级台阶之后,只见两排中年和尚双掌合什排成两条人龙,一直到雄伟的大殿前面。   奇华大师率先行到殿前,立即止步。   突听一阵得意的‘哈哈……’笑声自殿中传出,伍顺诸人抬头一瞧,立即看见七位僧、道、尼、俗一字排并立在铜鼎香炉前面。   丁晓云立即向蛇王传音道:“师父,就是这七名叛徒。‘蛇王轻轻颌首,俟他们停止笑声之后,宏声道:”大胆欺师灭祖的叛徒,还不立即伏地认罪。’只见那位外表慈祥的老僧冷哼一声道:“大胆老蛇怪,今日居然来此地送死,哼!奇华!   ‘奇华大师神色一惨,踏前一步,宏声道:“弟子在!’‘搏杀老蛇怪,不得有误!   ‘’是!‘说着,立即向左转,惨容面对蛇王。   倏见伍顺自包袱中取出绿玉杖,高举过顶,喝道:“大师,速下令将此叛徒擒下,休让他再嚣张下去。‘群僧欣然宣声:”阿弥陀佛!’立即面对大殿。   奇华大师宣声佛号,立即踏上台阶。   那名老僧怔了一下,喝道:“奇华,你忘了体中剧毒吗?‘奇华大师边走边道:”掌门信物已经取回,老纳也可以向历代祖师谢罪,奇阳,你束手领罪吧!’‘哈哈!你忘了其他的六位掌门人也中毒了吗?太阳一落,若无服解药,他们六人也要卜卜。跟着陪罪了。’奇华大师神色一惨,立即止步。   ‘哈哈!对,这样才是上策,去对付老蛇怪吧!’倏听武当掌门天宇道长肃容道:“大师,贵派掌门信物既然已经寻回,速下令搏杀七獠吧!‘’这……‘’大师,以吾等七人之死,换回七派之自由,值得!‘’可是,贵派的信物……‘倏听伍顺哈哈一笑,道:”全在此地,请!’天宇道长六人欣喜的纷纷上前行礼领取各人之宝贝。   站在殿前的奇阳大师七人神色大变,纷纷相视低声商议着。   倏听殿中传来一阵‘叮当’清脆声音,丁晓云欣喜的道:“七杀魔音,这七个叛徒这下子死定了。‘果然不错,铃响七声之后,奇阳大师七人捂心惨叫倒地翻滚,一个失闪之下,自台阶上面摔滚而下。   三十二个石阶够他们受的了,滚下之后,七人已经七孔流血暴毙,群僧不由为之一阵悚然。   倏见殿中红影一闪,一位身穿红衣劲装,以红巾捂面之女人已亲身于炉前,立听丁晓云叫道:“雨妹!‘红衣人身子一震,抛出一个褐瓶之后,立即掠入殿中。   她刚落地,蓝影一闪,伍顺已经拦住她。   立见她的左腕一扬,六把蝎尾针已经震出森冷的光芒,只听她沉声道:“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伍顺垂臂道:”请!’‘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刷……’三声,丁晓云、丁晓波及丁晓姻已经围住红衣人之左右及后方,只听丁晓云道:“雨妹,别冲动。‘红衣女冷冰冰的道:”伍顺,我已归还七派掌门信物,致赠七位掌门人之解药,又杀了那七位叛徒,你还要我怎样?’‘嫁……给……我……’红衣女全身一震,喝道:“住口,你已经有了六席妻室,岂可不满足?‘’并非我不满足,是令尊的吩咐,我不能不遵。‘’住口,先父已死了!‘’你在骗人骗己。‘’没有,我没有!‘泪水倏地在纱面巾湿了两处。   丁晓云又道:“雨妹,爹已有悔悟之心,他正在找娘……‘’住口!住口!他是狼心豺性,他要斩草除根,你懂吗?‘’不对,他若有此意,早就对我们下手了!   ‘红衣女尖叫道:“我不信!’手中那六把蝎尾针疾射向伍顺的胸口,然后朝伍顺的左侧疾掠而去。   伍顺功运心口,一动也不动的承受那六支蝎尾针,‘噗……’连响中,它们准确的盯入伍顺的胸前六处大穴。   伍顺却仍神色平静的挺立着。   丁晓云三人惊呼一声:“顺!‘立即扑了过去。   红衣女在擦身之际,一见伍顺闪也不闪,大骇之下,倏地止身,同时匆匆的取出解药掠了回来。   泪水立即湿到双腮。   丁晓云三人立即刹住身子。   丁晓雨将三粒解药送到伍顺之口一见他并未张口,立即将解药抛给丁晓云,然后再度疾掠而去。   白影双闪,丁晓波和丁晓姻已经拦住她,只听丁晓波柔声道:“晓雨,你未确定他是否已死,你走得心安吗?‘红衣女’我……‘了一声,立即刹身低头而立。   丁晓云接住那三粒药丸,大方的以樱唇将它们渡入伍顺的腹中,然后以内力吸出那六支蝎尾针。   六缕黑血立即汨汨流出。   倏听伍顺‘啊!’的惨叫一声,仰身倒去。   丁晓云骇呼一声:“顺!‘立即上前抱住他,泪水不由自主的簌簌直流,急得丁晓波和丁晓姻诸人急掠而来。   连红衣女也不由自主的掠至。   只见伍顺张口喷出一道血箭,弱声道:“云……别……别了……‘’顺,你不能死呀!   ‘’云,雨妹呢?……‘丁晓云抬头道:“雨妹,你过来。’红衣女立即低头走了过来。   丁晓云凄然道:“雨妹,让他见你一面吧!‘红巾一卸,果然是一张与丁晓云酷肖之绝色容貌,伍顺胸部急遽起伏,双唇连颤,却说不出话来。   看来已经快要嗝屁了!   丁晓云三人立即跪地放声大哭。   站在殿外的蛇王诸人及七派掌门人立即神色一惨。   冷芸芸、薛碧及唐苓悲呼一声:“顺……‘立即跪在另一侧大哭。   丁晓雨泪流满面,凑近他的嘴旁,要听他说些什么?   ‘雨……妹……我……爱……你……’‘我……我也是!’‘雨……妹……抱……抱我……’她立即躺在一旁抱着他,泪水亦簌簌直流。   ‘雨……妹……抱……我……离……开……此地。’她点点头,回头咽声道:“姐,他要我抱他离开此地。‘丁晓云一抬头,正好瞧见伍顺在朝她眨眼,她立即忍住惊喜的点头道:”你就顺着他的意思吧!’丁晓雨点点头,抱起他立即射出殿外,片刻之间,即已经消失于山道下方,唐苓五人不由放声大哭。   丁晓云拭去泪水道:“苓姐,他没死!‘’什么?他……他……‘’不错!他方才朝我眨了三次眼。‘’天呀!他……他好狠喔!‘蛇王呵呵笑道:”好小子!够厉害,差点赚了老夫的泪水哩!’丁晓云歉然道:“师父,请原谅他的不得已作法,他一定打算由舍妹的身上探知家母的下落及心态。‘’好小子,有一套,老夫佩服!‘奇华大师含笑道:”一场武林浩劫在老施主你们的帮忙之下,总算安然消弭,且接受老纳的一礼。’‘呵呵!不敢当,你们留着向小徒致谢吧!’‘这……’‘呵呵!   大和尚,你只要设宴留下他的六位老婆,还怕他不会回来报到吗?你说对不对呀?   呵呵……‘’是!是!老纳这就吩咐他们去准备,讲各位至偏殿奉茶吧!‘’呵呵!   请!请!‘且说丁晓雨抱着伍顺掠离少林寺入口处之后,突见伍顺浑身一颤,立即止步问道:“你……你怎么啦!’说着,立即凑耳至他的嘴旁。   ‘找……找个……清幽……山……洞……埋……葬……’她的心中一酸,泪水再度泉涌,立即疾掠向远处。   她的身形似电,半个盏茶时间之后,已经钻入松林中的一个山洞,问道:“这儿……好不好……呢?……‘’放……我……下……下来……‘她刚放在地上,立听他道:”吻……吻我……‘她略一迟疑,侧靠在他的身边,送上了樱唇。   那知,四唇甫接,她立即发现被他紧紧的搂住腰际,她刚张嘴欲‘啊!’那条香舌已经被他的舌尖舔舐了数下。   她又惊文急,立即欲合口,那知却被他的双唇一阵吸吮及在她的右腰眼一阵轻揉,她再也合不拢嘴了。   她知道自己中计了。   她不由又羞又气。   那知,他吸吮一阵子樱唇之后,居然开始在她的粉颈吸吮舔舐起来,她忙颤声道:“你……你为何……要……要这样……‘他道句:”我爱你!’立即封住樱唇,不准她再噜嗦,右掌亦开始解开劲装前面的密密麻麻布扣。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又羞又急,可是,穴道被制,无法挣扎呀!   她想抗议,可是,双唇被封,有口难言了。   要命的是,他在卸去她的肚兜之后,居然一边抚揉她的左乳,一边以双唇开始吸吮着她的右乳。   她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作罢!   夭寿的是,他在来回吸吮,抚揉双峰一阵子之后,居然‘地毯式’的吸吮及抚揉她的酥胸及平坦小腹。   她不由自主的颤抖道:“不……不要……‘哇操!女人的’不要‘就是’要‘啦!   他毫不停顿的吸吮抚揉到她那平坦、光滑的小腹之后,右掌钻入那片‘林草茂密’的‘黑森林’,开始轻抚了。   ‘不……不……不……要……’哇操!又不是在放屁,怎么‘不’个不停呢?   那声‘要’究竟是要不要呢?   事实胜于雄辩,他摸到那条湿了一大块的亵裤,知道她已经春心荡漾了,立即放心的将它‘三振出局’。   ‘海浪涛涛我不怕,掌稳舵儿向前划’,他贴上她的‘胴体’,分开她的‘粉腿’,那‘话儿’徐徐前划了。   紧,不够紧!   在她紧闭的凤眼上方之柳眉紧紧的皱起来了。   他立即刹车,双唇及双掌攀登双峰抚揉吸吮着。   随看时间的消逝,在他的热情爱抚之下,‘桃源洞’中波涛汹涌,掀起‘十二级风浪’了。   那‘话儿’悄然前划了。   终于抵达‘终点’了。   他如释重负的亲了一下樱唇,全身紧贴着胴体,凑在她的耳边柔声道:“雨,别怪我骗你,因为我爱你呀!‘’……‘沉默,因为,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呀!   ‘雨,记得你以毒酒招待我之事吗?当我发现你的容貌居然与云一样之时,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惊讶吗?’‘……’仍是无言以对!   他干脆似‘讲书’般叙述自己的身世,反正事情已近结尾,他便将大小事情整个的说出来。   那‘话儿’亦由轻抽缓插逐渐加重威力,当他说到与丁晓云‘合体’之情景,丁晓雨突然颤声道:“解……开……穴道……‘原来她受’剧情‘的影响,加上伍顺那’硕伟‘’话儿‘的挑战之下,实在酥酸极了,麻痒透了。   她若不扭动,一定会‘难过’死啦!   伍顺岂会不知她的情况呢?因此,在解开她的穴道之后,立即使出全部的‘马力’‘钻探原油’了。   她不由自主的胡顶乱扭了。   那对高耸的玉乳,立即幻出一阵迷人的乳波,于是,他的双掌再度攀爬上去,轻揉的抚揉捻捏起来。   她在双重攻势之下,拚命的还击。   不到半个时辰,她已经香汗淋漓,秀发全湿。   伍顺一见她如此的‘猛’,吸口气,架起她的粉腿,‘霸王抽鞭’疾顶猛撞,杀得洞中热闹纷纷。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在娇喘及呻吟之中,开始全身哆嗦了,他立即再度开始‘钻探原油’。   她在酥酸之下,‘回光返照’的连顶五十余下之后,呻吟连连,瘫软无力的任凭他摆布。   他又连挺三十余下之后,打开‘筏门’,开始‘泄洪’。   她‘喔’了一声,全身又是一阵哆嗦。   两人不由自主的互搂着。   伍顺交过‘货’之后,下身仍然舍不得分离的侧躺在她的对面,柔声细语的继续‘讲书’。   他说过险些被丁晓波双亲的假人头害死之后,丁晓雨羞赧的道:“那是由我做的蜡制人头,不过,人血是真的。‘’哇操!太逼真了,娘既然不杀害他们二人,为何要唬人,而且还要下毒,难道不怕会发生意外吗?‘’娘说你们若无法过关,留之无益。‘’哇操!太苛了吧!‘’娘一向要求甚严,她算准了你们一定能通过考验,而且亦会立即埋葬头颅,果然全被她料中了。‘’哇操!她为何要开此玩笑呢?‘’将计就计,娘想不到大姐会失手,为了宫规,绝对不可交换人质,干脆以假头颅逼你们出来,想不到仍然抓不住你。‘’哇操!算我幸运吧!‘’不是,你有蛇王及唐川这两位老谋深算的军师呀!‘’哇操!有理,你再听下去吧!‘当他说到被她由眼神瞧破易容为千面郎君之秘密后,问道:”我这双眼睛真的很特殊吗?   ‘她羞涩的点头道:“我自从在桐柏山见过你之后,一直忘不了你这对眼睛。   ’‘哇操!谢啦!对了,你们可真狠,居然舍得将我丢入蛇窟哩!’‘蛇王之徒,岂会怕蛇。’‘哇操!我是半路出师,练不到一年的武功,根本没有练过御蛇之术,而且窟中有那么多蛇,挤都挤不动,岂会听话。’‘所以说,你是个福将,遇难呈祥嘛!’‘哇操!福将,哈哈!有理!’心中一乐,那‘话儿’倏地‘立正’了。   她‘你……’了一声,双颊倏红。   他再度翻身上马,一边轻扭,一边继续叙述离开神女峰之经过,抽插亦逐渐的加快放重了。   她再度迎合起来。   他继续说着,尤其在说到丐帮总舵大开杀戒之时,更是全力冲刺,好似回复到当时拚斗的情形。   她呻吟连连,颤抖频频了。   他叙述到离开丐帮总舵之后,立即全神作最后一波攻击,杀得她频频呼唤‘顺……’及哆嗦了。   在第一回合之时,她从未唤过一声‘顺’,此时一唤出声来,不由令伍顺乐得忘形的疾冲猛顶了。   她爽得香汗淋漓!   她乐得津液连汨。   她美得泪水也流出来了。   尤其在伍顺‘开始扫射’之后,她居然哭出来了。   他立即爱怜的吸吮她的泪珠。   ‘顺……我……好……’‘雨,我明白!’‘顺,你……好……坏……又……好……猛……’‘那儿坏?那儿猛?’‘诈死……害人……担心……不坏吗?’‘坏,真坏!’说着,连亲三下。   ‘喔……别……别欺负……我……它太猛……喔……’伍顺哈哈一笑,立即搂吻着她。   第十八章 武林空前大帅哥   良夜寂寂,二具赤裸的身子搂坐在洞壁前,只听丁晓雨道:“顺,你离开神女峰分宫前,使出的暗器手法,实在太完美了。‘’哇操!不敢当,好玩嘛!‘’咯咯!你觉得好玩,青海三僧却险些骇死哩,娘更坚定要借助你们之手除去三僧及四妖的决心哩!‘’幸不辱命,那些猪哥全死光了吧!‘’不错,虽有四十余人在养伤,已被宫中女杀手杀死了!‘’哇操!那可真是清洁溜溜了。‘’顺,果报神真的有心改过自新吗?‘’不错,他出面认罪,就是明证。‘’有理,不过,娘不会饶他哩!‘’唉!他是既可恨又可怜,人不能踏出错误的第一步呀!对了,娘怎会突然要饶过各大门派呢?‘’娘只是要逼出果报神而已呀!‘’娘的安排太细密了,真令人佩服哩!‘’不错,娘很冷静,甚少估算错误,不过,倒是你经常令她估算错误,她曾说过一句名言哩!‘’什么名言?‘’谁和伍顺为敌,谁就睡不安稳。   ‘’哈哈!不敢当。‘’顺,我真的有这种体认,尤其是方才……‘说至此,她的娇颜倏地一红。   伍顺瞧得心儿一荡,立即又搂吻着她。   好半晌之后,她喘呼呼的道:“顺……饶了……我……吧……‘伍顺轻搂着她,右手一招,将衣衫吸入手中,取出小锦盒道:”这是得自千面郎君,我就借花献佛吧!’说着,倒出了龙虎丸及小还丹。   她惊喜的服下一粒‘小还丹’,道:“顺,让我先调息一下吧!‘说着,立即起身穿衣系带。   伍顺服下一粒龙虎丸之后,亦衣调息。   半个时辰之后,他气机如珠的醒转过来,他一见到丁晓雨那圣洁的调息神情,不由痴痴的瞧着她。   又过了盏茶时间,丁晓雨醒转过来了,她一见到伍顺痴迷的瞧着自己,羞赧的拉了拉衣领。   伍顺悚然一醒,道:“雨,你真美。‘’姐比我更美,还有那位冷姑娘也美得脱俗哩!‘’哈哈!我伍顺何其荣幸的同时拥有这么多的美女,雨,咱们去少林吧!   ‘’不,我该去见娘了,我在邙山候你,好吗?‘’好吧!代我向娘问安吧!   ‘’我……我不知如何启齿哩!‘’那我自己再当面向娘请安吧!‘’顺,我在天字房候你,云姐知道的。‘伍顺起身搂着她柔声道:“雨,你刚”那个“,行动会有所不便,你自己可要多加的珍重,好吗?’她又感动,又羞赧,轻声道:”我会的!   ‘立即取出红巾捂住头脸,道:“顺,早点儿来,我等你。’‘一定,我一定会尽早去的,珍重。’‘顺,珍重!’说着,突然又卸下红巾,自动送上一记热吻,然后才离去。   伍顺陶醉了好半晌,出洞望了望天色已近破晓,他返洞将那些斑斑落红及秽物加土掩妥,才飘然离去。   mpanel(1);雄伟的少林寺大堆宝殿中,再度传出悠扬的钟鼓交鸣声音,三百余名少林弟子仍然站在通往入口的道路两侧。   人人仍是双掌合什,不过,却未见到一张愤怒的面孔,代之而起的是无限的感激及欣喜。   他们已经自动在原地站了一个多时辰,因为,他们要郑重的迎接少林及武林的大恩人万顺公子伍顺。   当伍顺刚出现于远处,站在前排的少林弟子立即宣声佛号,群僧立即连宣佛号,钟鼓也跟着响起来了。   伍顺怔了一下,只好含笑循阶而上,频频的向群僧点头致意。   当他踏入石级末端,立即发现七位掌门人和蛇王诸人已经站在丈余外,含笑瞧着自己,他窘迫的立即上前行礼。   ‘呵呵!好小子,你可以角逐“奥斯卡金像奖”了,扮死扮得真像哩!’‘咳!   师父,你饶了徒儿吧!‘’行!人呢?‘’先走了!‘’走了,吹啦!‘’没有啦!   她回去等我们啦!而且她还有事情要办哩!‘’好!老夫没问题了,苓儿,你们急了一个晚上,出出气吧!‘唐苓六女羞赧的立即低下头。   ‘呵呵!弃权,好小子,算你走运,用膳吧!’‘是!谢谢师父。’‘少来这套,下回再犯,连本带利加倍算账。’众人立即含笑入内用膳。   膳毕又略事寒喧一番之后,在群僧及少林弟子的恭送之下,他们离开少林寺,立即掠向山下。   伍顺这下子才发现丁晓波的双亲也有不俗的武功哩!   下山之后,伍顺仍和六位娇妻坐在一车,其余五人共坐二车,两部马车立即朝洛阳邙山疾驰而去。   唐苓低声道:“顺,爷爷没算错吧!‘伍顺满脸通红的点点头道:”不错,我昨晚是和雨在一起,她先返邙山。云,天字房在何处?’丁晓云含笑道:“那是雨妹的房间,我带你去吧!‘’好呀!波妹和姻妹也一并去向娘致谢吧!‘丁晓波二人立即含笑应允。   伍顺含笑道:“我昨夜与雨妹交谈之后,确定红蝎宫已对武林及我们没有敌意,她们已盯上果报神。‘唐苓含笑道:”顺,这全是你的功劳。’‘哇操!不敢当,这全是大家努力的结果。’‘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七派掌门人为了报答你的恩情,即将各挑选十名俗家弟子,供爷爷甄选加入唐门哩!’‘哇操!真的是好消息。   对了,爷爷上回不是说已约妥一批人帮忙,怎么此番未见人影呢?‘唐苓苦笑道:“疾风知劲草,那批草倒了。’‘哈哈!倒得好,我一定会让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后悔的,只要他们找上门,我一定要好好的糗他们一顿。’‘顺,别如此小心眼嘛!   你要保持门主的风度啦!‘’哈哈!我才不管那么多哩!若不糗糗那批人,武林的风气会更坏,“空头支票”会满天飞哩!‘’是!监察院长。‘’哈哈!少糗我啦!   ‘欢乐时光过得特别快,马车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洛阳客栈,那知,马车刚停妥,立即有三位器宇昂扬的中年人迎上前来。   他们等伍顺十三人下车之后,居中那人望着伍顺道:“这位公子是不是江湖传闻的武林救星万顺公子伍顺?‘’不敢当,在下正是伍顺。‘’咱们是否可以另辟上房密谈?‘’行!在下诸人正欲打尖,请!‘唐川立即走到柜抬前,问道:”掌柜的,可有整栋的清静上房?’‘对不起,没有!’倏见跟在后面那三人中左边之中年人上前将右掌朝掌柜一亮,道:“我马上要一栋清静的上房。‘说完,立即缩回右掌。   伍顺只见他的右掌心亮了一亮,正要仔细瞧个究竟,对方已经五指握成拳状,他只好打消此意。   掌柜的神色大变,忙陪笑道:“请各位跟小的来,小的马上请那些大爷们移到别的房间去,请!‘说着,立即在前带路。   伍顺心知这三人必然大有来头,立即默默的跟入第二进房舍之厅中。   只见那中年人道:“伍公子,咱们先谈正事,掌柜的,先找间上房。‘’是,请!‘伍顺跟着他们二人走入一间宽敞幽雅的房中之后,那人大刺刺的朝椅上一坐,沉声道::”你下去吧!’‘是!’‘伍公子,请坐!’伍顺坐在几旁左侧椅上之后,中年人正色道:“伍公子,咱们今晚所谈之事,暂时别传入第三者之耳中。‘说着,自怀中掏出一面令牌放在几上。   金牌正面镶有九条盘尾金龙,栩栩如生,他刚瞧一眼,中年人立即将金牌翻个身。   ‘见令如见朕’!   伍顺神色一变,立即紧盯着中年人。   中年人收妥金牌,沉声道:“本官是大内侍卫统领封修武,久仰公子文武兼修,此次又义救七派,特有一事相求。‘’不敢当,请大人吩咐!‘’请协助缉捕果报神归案!‘’这……‘’本官知道公子忌讳果报神的凶残及武功,可是,为了皇上的安危及天下苍生的安宁,讲公子鼎力相助。‘’可是,果报神神出鬼没,甚难掌握其行踪哩!‘’不错!他是有一只千年大鹤代步,不过,他将在本月十五日亥时在邙山与红蝎宫宫主决斗,这是良机。‘伍顺暗暗叫苦道:”哇操!惨哉,他怎么知道此事呢?’他立即点头道:“在下能效什么力呢?‘’届时请公子潜在一旁,伺机下手,事成之后,你若想当官,至少可当二品官,你若想钱财,请开价。‘’大人见爱,在下不敢奢望,何况习武在于锄强扶弱,在下定当尽力而为,不过,事成之后,如何连络。‘’这是本官的腰牌,你可以吩咐各府衙通知本宫。‘说着,将一块银牌放在几上。   伍顺颌首应是,立即收下腰牌。   ‘皇上甚为重视本案,生死不计,务请守秘。’‘是!’封修武点点头,立即起身离去。   伍顺送他至厅中,另外二人立即跟着离去,伍顺徐吁一口气,立即含着苦笑坐在桌旁。   蛇王立即低声问道:“是大内之人?‘伍顺点点头,立即将银牌递给他。   蛇王神色一凛,立即又将银牌交给唐川。   唐川悚容将银牌交给伍顺,道:“顺儿,此人乃是天山老人之孙,一身内外功夫已近化境,他是不是为了果报神来找你的?‘’不错!他要我在十五日晚上到邙山趁果报神赴约激战之际,擒他归案,生死不计!‘众人立即脸色一沉。   石康焦急的张口欲言,伍顺立即摇头道:“细仔,你别急,我会放水的,我又没有拿朝廷俸禄,不理他。‘石康立即神色一松。   伍顺又道:“封修武再三以皇上来压我,叫我不准泄密,细仔,你可别替我漏气,到处喳呼喔!‘’不会啦!不过,你要放水喔!‘’安啦!他是我的岳父哩!   关系不会比你浅吧!‘’嗯!有理!我可以安心了!‘丁晓云突然道:“顺,此事最好让娘知道。’‘我打算今晚去看她,你们三人陪我去吧!’塞星伴着上弦月高挂在天空,旷野虫声吱吱,邙山鬼火怜怜,萤火四处飞闪,倍增恐怖之气氛。   伍顺及丁家三妞一身黑衫从邙山山脊掠下不远,只听丁晓云摆唇低咕三声,立见一道红影自一座坟中射出。   红影落地之后,行礼道:“宫主有请。‘四人心中暗凛,立即跟着掠入坟中。   哇操!果然不错,整座地下已被挖空,一间间木造房凌乱的砌连,伍顺跟着踏出一步,立觉眼前一片黑暗。   他不由暗骇道:“哇操!还布有阵式呀!‘忽觉右袖一紧,他立即跟着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踏行着。   片刻之后,他只觉眼前一亮,只见自己四人已经置身于一个宽敞的厅中,桌椅字画俱全,不啻是一般富豪人家。   那少女道声:“请坐!‘立即迳行离去。   伍顺在丁晓云示意之下,坐在左侧第一张椅上,她们三人则依序坐在右侧三张椅上,神情一片肃穆。   伍顺一瞧厅中四个角落各镶着一个圆珠,心中恍悟,怪不得会如此明亮,立即打量着字画。   倏听一阵轻细的步声,只见那位中年美妇和恢复原貌的丁晓雨一身红衫的走了进来,伍顺立即跟着丁晓云三人起身。   丁晓波及丁晓姻立即自动退下一位。   中年美妇坐在居中椅上之后,沉声道:“坐!‘丁晓雨坐在丁晓云的身旁,立即朝伍顺露个羞赧的笑容,伍顺好似吃下’定心丸‘立即安心的坐下。   中年美妇沉声道:“伍公子,你为何来此?‘’提亲及报告一事?‘’提亲?   你看中那位?‘’她们四位!‘’喔!你明知本宫靠她们四人撑台,一下子要娶走她们四人,难道是打算让本宫垮台吗?‘’宫主在饶过七大门派,就已经宣布要解散贵宫了。‘’大胆,是谁说的?‘说着,紧盯向四女。   ‘哇操!是我自己想的,因为宫主成立贵宫,乃是为了提拿果报神,果报神即将于十五日来领罪,贵宫该解散了。’‘有胆识,不过,你为何确定果报神肯来领罪?’‘宫主睿智安排,乱伦之事已使他万念俱灰。’‘拍!’一声,她重重的一拍椅柱,叱道:“大胆的伍顺,你居然以此事见责,你欺我奈何不了你吗?‘四女神色一变立即起身下跪,丁晓云忙道:”娘,他绝无此意。’‘不错!我若有此意,我不会视云妹如心头肉!’‘心头肉?谁敢保证你不是贪恋她的美色呢?’‘宫主要何种保证!’‘抓那畜牲来见我!’‘哈哈!我伍顺实在够自傲的啦!皇帝叫我抓他,事成之后,让我当二品官或任意开口要多少的黄金白银。你也叫我抓他,以证明我对云妹的爱,好,我就抓这个作恶多端的果报神来交给你吧!’说着,将封修武的腰牌抛了过去。   她接住腰牌一瞧,又抛还给伍顺道:“你若能交来果报神,我解散红蝎宫,她们四人和富可敌国的财富全交给你。‘’谢啦!‘’你另有何事报告?‘’令尊在找你,你知道吗?‘她冷哼一声道:”雨儿,去把你爷爷请来。’丁晓雨应声是,立即离去。   她淡然道:“我此次外出,恰逢家父,几经考虑才现身接他来此,他已经不计前嫌,你休再生事端。‘伍顺道句:”恭喜!’立即不语。   不久,丁晓雨果真把无影拳谭富隆带了进来,他一见到伍顺,立即叫道:“好小子,咱们又见面啦!‘伍顺起身道:”爷爷,你好。’‘爷爷,喔!我明白了,呵呵!很好、很好!’说着,立即坐在伍顺的身旁。   ‘爹,您上来坐此位吧!’‘呵呵!别来那套,我要跟顺儿聊聊,对了,云丫头,你上回骗爷爷,这笔账看在顺儿的面上,一笔勾消,下回不准再犯!’丁晓云立即羞赧的起身应是。   红蝎宫宫主起身道句:“你们跟我来。‘朝谭富隆行个礼,立即离去。   四女朝伍顺一瞥,又朝谭富隆行过礼,然后离去。   谭富隆呵呵笑道:“她们全走了,咱们可以无拘无束的聊了。‘’爷爷,你伯娘呀?‘’这……不是怕啦!不方便啦!她要领导那些人,我总不能太随便,免得自己丢脸,她也伤脑筋呀!‘’爷爷,你真好,对了,井永信呢?‘’我罚他在昆仑闭关练武啦!‘’爷爷,你想不想瞧瞧家师及唐爷爷呢?他们目前在洛阳哩!‘’真的呀!太好啦!走!‘’跟娘说一声吧!‘’呵呵!免啦!她全听见了。‘果然不错,立听石壁柱中传来清晰的声音道:”顺儿,别忘咱们之约,连络地点及方式,我会告诉云儿的。’‘呵呵!顺儿,可以走了吧!’说着,拉着他朝阵中掠去。   半个盏茶时间之后,他们二人已经掠出坟中,疾射向山脊。   两人沿着山脊朝彼面山下疾掠盏茶时间之后,一见已经进入官道,立即放缓身形,混在人群行去。   不到盏茶时间,二人已自后院掠入客栈,立听蛇王呵呵笑道:“拳王,是那阵风把你吹来的呀?‘’呵呵!恋爱风,孩子们的恋爱风。‘’呵呵!顺儿,吩咐小二送来六坛白干及小菜。‘说着,上前紧握谭富隆的双手。   伍顺微微一笑,立即去前厅吩咐酒菜。   他重回厅中之后,众人全部坐在桌旁,薛碧正在斟茶,伍顺立即含笑道:“云妹四人待会才回来,大家别担心。‘谭富隆含笑道:”没事了,她们全部在整理行李了,马上会解散了,天下可以太平一阵了。’众人齐皆一怔,立即望向伍顺。   伍顺一眨眼,道:“不错,爷爷、师父,你们好好的聊聊,我难得来洛阳一趟,想去瞧瞧夜市。‘’呵呵!去吧!你们年青人全部去玩玩吧!‘伍顺立即与唐苓三女、石康朝外行去。   走出客栈之后,冷芸芸及薛碧见多识广,立即在前带路,不到盏茶的时间,便抵达白马寺。   自马寺建于东汉明帝,乃是中原第一古刹,是研究中国佛教史上最重要的寺院,入夜即小摊林立。   热闹之程度并不亚于京城之天桥夜市哩!   伍顺为了要引起果报神的注目,所以才出来逛,三女岂有不知之理,立即注意打量看四周及夜空。   只有石康津津有味的东张西望,频频啧啧道奇哩!   五人逛到小摊先后打烊,人潮渐散,一见白马寺大门尚未关闭,唐苓低声道:“顺,咱们入寺见识一下吧!‘伍顺一点头,五人立即入内。   步入大殿之后,唐苓去点燃线香,五人跪下之后,三女虔诚的默祷着,伍顺只有默默的跪在一旁。   好不容易烧过香,又膜拜过,伍顺正打算逛逛寺内,却听唐苓道:“顺,此寺的签很灵,你们等我一下吧!‘立听冷芸芸含笑道:”可真巧,我方才也默祷许愿哩!’薛碧道声:“我也是!‘三女立即走向签筒。   伍顺及石康只好乖乖的陪跪在一旁。   所幸,菩萨似乎很高兴,她们三人没隔多久,便各乞得一支签,然后走到签架上各取下一张签纸。   三女神秘兮兮的散开去瞧过签纸之后,喜形于色的各取出一张银票塞入了油香柜中。   三女又恭敬的拜了三拜,方始走入大殿。   ‘哇操!你们三人抽了什么签呀?’唐苓捂住签纸大半部,仅露出‘上上签’三字,道:“行了吧?‘’哇操!挺不错的哩!芸妹、碧妹,你们呢?‘二女比照办理,各露出’上上签‘及’签王‘给他看,立听伍顺叫道:”碧妹,你抽中签王啦,不得了,你求什么呀?’薛碧羞赧的道:“功名、事业,是你的啦!‘’哇操!   真的呀?谢啦!苓妹、芸妹,你们呢?‘唐苓将他拉到一旁,指著「六甲添丁’含笑不语。   伍顺惊喜的道:“苓,你有……‘唐苓立即羞赧的捂住他的嘴。   伍顺‘哇操!’一叫,乐得向上疾射出三十余丈,然后,再翻觔斗斜掠而下,所幸人群已散,否则非引来惊呼不可。   ‘芸妹,你呢?’冷芸芸立即羞赧的指着签指下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六甲添丁!’伍顺激动的全身连颤,望着她道:“你也是……‘冷芸芸立即羞赧的点了点头。   伍顺乐得团团转,口中频叫:“太棒了!‘不已。   ‘大仔,你中邪啦?’‘哈哈!双响炮,够准,哈哈……’唐苓及冷芸芸低啐一声,立即低头行去。   薛碧追上前去低声道喜不已。   伍顺哈哈一笑,倏地又向上疾射而起。   他刚射到三十余丈高,倏见寺顶射来一物,他匆匆的一瞥,立听一缕传音道:“一个时辰之后,后殿见。‘人影一闪,迅即消失于寺顶后方。   伍顺接住那物,下来之后,打开一瞧,赫然是一块碎银,他边塞入怀中,边匆匆的打量四周。   除了三女已走到庙门外,四周别无他人,他立即朝身旁的石康道:“别声扬,你师父来了!‘石康欣喜的向上一望。   ‘哇操!他走了,他明晚会来找我们啦!走吧!’敢情,伍顺不愿石康知道会面之事。   石康立即欣喜的与他并肩行去。   回到客栈之后,厅中只剩下三老尚在拚酒,伍顺道句:“师父,加油!‘立即跟着唐苓行去。   入房之后,她靠入他的怀中,低声道:“爷爷替我和芸妹把过脉,确定我们二人已经有喜,顺,高兴吗?‘’苓,你没瞧见我方才在寺前的情景吗?‘’顺,说说你去邙山的情形吧!‘伍顺搂着她躺在榻上,择要说完之后,道:”果报神方才在寺顶约我待会在白马寺后殿见面哩!’说着,取出那块碎银。   二人仔细一瞧,立即发现碎银上面刻着:“不见不散‘四字,唐苓低声道:”   顺,他一定有要紧事情告诉你,快去吧!‘’好,你去告诉芸妹,我走啦!‘说着,立即启窗自后院掠去。   他一见时间尚早,故意绕了一大圈,又仔细的默察无人跟踪之后,疾掠至白马寺的后墙,身子一弹,轻飘飘的落入后院。   他刚站妥,耳边立即传来一声:“跟我来!‘他循声一瞧,只见一道黑影自假山后面掠出墙,他跟着掠出墙,然后,遥遥的跟了下去。   二人一前一后,疾往城郊驰去,那闪电般的身法若被寻常人瞧见,一定会以为是自己眼花。   盏茶时间之后,他们二人已经掠上翠云峰,又疾掠片刻之后,方始掠过一道高墙进入花香阵阵的花园中。   伍顺跟着对方掠到正厅,一见他打开厅门,立即跟了进去,然后又跟着他坐在太师椅上。   房中虽然黝暗,目能夜视的伍顺迅即发现厅中之摆饰,皆是名贵的古董及名家之字画哩。   ‘顺儿,瞧仔细啦!’伍顺凝神一瞧,只见那人先以右臂取下一张面具,然后在脸上一阵轻搓,缓缓的撕下一层薄膜。   一张俊逸绝伦的面孔立即呈现在伍顺的面前,他立即点头低声道:“爹,你实在会令潘安惭愧死了。‘’顺儿,你缪赞了,我名叫邱天德,这栋庄院正是邱员外天德的,从今以后,它就是你的了!‘’哇操!我……‘’顺儿,别推辞,我在别处留给石康一片产业,他饿不死的,房中有账册,你有空再仔细瞧瞧吧!‘’是!‘’顺儿,你替我约她明晚子时到此一晤,记住,别太早,亦别太晚,最好只带她一人来此。‘’是!云妹和雨妹是否可以来此呢?‘’不必,你和雨儿亦成亲了吗?   ‘伍顺立即择要叙述少林之行的情况。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爹,我见过娘了。’‘快说!’伍顺立即择要叙述一遍。   邱天德叹一口气,道:“是我害了她。‘’爹,大内侍卫统领封修武托我擒你哩!‘说着,立即取出腰牌。   邱天德朝腰牌一瞧,道:“他很聪明,我会令你有个好交代的,顺儿,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好呀!‘’我原本是此宅之少爷,偏偏遇上一个恶管家,家父被他毒死,家母被他先奸后杀,年方六岁的我幸被人救走。   那人就是大鹤的主人神鹤客,他携我远至苗疆,除了授我天雷掌之外,更造就我一身不俗的功力。   他乃是一个愤世嫉俗之人,我幼遭遽变,经他一感染,居然养成仇世之心理,在他死后,我就以果报神的身份纵横江湖。   不过,我在事先仍然以邱天德的身份制住恶管家夫妇及其所属,先交由官方处理,再潜入牢中截断他们的四肢及八大经脉,任其惨嚎至死。   在我的杀手生涯中,除了杀人赚钱财物之外,最难忘的就是她的姿色,可惜事后欲向她求亲,她已失踪。   唉!天意,我活该遭报,明晚我与她决战之时,你不准插手,否则,我做鬼也不会饶你。‘伍顺立即默默的点头。   ‘夜深了,你回去吧!’‘爹,珍重!’邱天德点点头,立即起身回房。   伍顺立即飘然离去。   他掠回客栈之后,厅中已经收拾干净,唐苓三女立即起身相迎,他立即爱怜的道:“苓、芸、碧,你们怎么还不休息呢?‘唐苓含笑道:”你不回来,我们那放得下心呢?’伍顺道句:“休息吧!‘立即回房。   薛碧立即羞赧的跟进去,低声道:“苓姐叫我来陪你。‘伍顺亲了她一口,指着鼾声阵阵的远处,低声道:”咱们安份些,免得吵醒师父又要挨骂。’她立即羞赧的点了点头。   尽管如此,二人在脱去外衫之后,仍然互相搂吻,爱抚倾诉爱意一阵子之后,才含笑入眠。   翌日卯末时分,伍顺在一阵鼻痒中醒了过来,他一见七位娇妻皆含笑站在榻前,唐苓笑嘻嘻的走离榻旁,立即跃起身子。   他一把搂住唐苓低声道:“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唐苓啐道:”旧闻啦!云妹她们四人全部知道啦!我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呀?’‘想呀!快说。’‘你先说昨夜赴会之情形。’‘不,先说好消息。’‘好!我也不怕你耍赖,听清楚了,云妹、波妹、姻妹,一、二、三,她们三个人也全部有喜啦!’伍顺欣喜的全身连颤,连叫道:“天呀!天呀……‘丁晓云三人立即羞赧的低下头。   唐苓续道:“她们三人是经过本唐大国手把脉鉴定的,绝对错不了,现在轮到你报告啦!‘伍顺连吸数口气,道:”哇操!大惊喜,太令人意外啦!’‘少胡扯,快说。’‘好嘛!别“恰”啦!注意“胎教”啦!’‘讨厌,你到底说不说?’‘说,马上说,不过,不准你们告诉其他之人。’‘知道啦!快说嘛!’伍顺点点头,便把自己与果报神邱天德会面及他的身世说了一遍,听得丁晓云及丁晓雨频频拭泪不已。   ‘云妹,别这样子,咱们该如何通知娘呢?’‘她在今午会与我晤面。’‘在邙山吗?’‘不是,邙山已经全部撤离,除了留下三十六名比较忠心的少女以外,其余诸女各领一笔厚赏离去。’‘那你们在何处会面?’‘天津桥旁,顺,这份地图乃是藏于桐柏山蛇窟附近之藏宝,娘请你取出来从事慈善义举,以略赎其罪。’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张纸。   ‘云,你是否知道地方?’‘知道!’‘那就把它烧了吧!’丁晓云点点头,立即取出火折子将纸焚化。   倏听蛇王叫道:“新郎、新娘子们,出来呷饭啦!‘伍顺苦笑道:”师父真是返老还童啦!咱们再不出去,他一定又会有怪点子,咱们还是上路点吧!’诸女立即跟他离房。   厅中摆着二桌丰盛的酒菜,七女坐成一桌,伍顺过去陪蛇王他们,立听蛇王道:“哈哈!真是人丁兴旺呀!‘’哇操!此地八阴六阳,该说人口兴旺哩!‘’黑白讲,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昨天抽签的事吗?明明另有两个小壮丁,你还想骗我吗?   ‘唐苓白了唐川一眼,低啐了一声。   唐川、蛇王及谭富隆立即呵呵连笑。   ‘哇操!既然要把肚中的小朋友算进去,师父,咱们还有得拚喔!’说着,含笑瞧着丁晓云三人。   ‘喔!难道云儿她们三人也有喜啦?’丁晓云三女羞赧的当场低下头。   ‘哇操!标准答案,是唐大国手唐苓鉴定的。’‘讨厌!’三老及丁晓波之及亲立即哄堂一笑。   蛇王呵呵笑道:“好小子,你真罩呀!一下子来五个,师父甘拜下风,唐老弟、谭老弟,恭喜你们又即将要升一级啦!‘二老乐得呵呵大笑。   这下子,客栈的酒又生意兴旺了。   三老再度拚酒了。   伍顺诸人则欣喜的专心用膳。   半圆月慈光照耀大地,伍顺与丁晓云、丁晓雨悄然离开客栈,出城之后,疾驰向翠云峰。   三人抵达峰下之后,立见中年美妇谭天玫自一株树后闪出,伍顺立即拱手低唤一声:“娘!‘谭天玫轻轻的颌首,道:”带路吧!’右袖一挥,远处树后,立即闪出三十六名黑衣少女。   伍顺刚神色一变,谭天玫已道:“她们在沿途分段警戒,我不喜欢那些鹰爪子前来插手。‘伍顺立即默然疾掠而去。   倏听一声:“大仔,等我。‘伍顺眉头一皱,立即止步。   石康身子连纵,迅即掠到近前。   谭天玫沉声道:“石康,你来做什么?‘’我……我来看师父。‘’行,准你看,不准你出声或动手,成不成?‘’成!‘’走!‘五道身影立即疾射而去。   不久,五人相继掠入院中,只见厅中烛火闪亮,谭天玫立即冷冷的道句:“你们四人留在此地!‘立即稳步行去。   伍顺一见地上现出清晰的足印,知道她已经正在动员全身的功力,心中暗叹,立即低头不语。   丁晓云及丁晓雨即将面临双亲血拚之惨剧,心中之悲苦可想而知,立即低头频频拭泪着。   石康却焦躁的原地打转着。   倏听厅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女人喝道:“起来,您起来呀!你为何不敢起来呀?   你这个儒夫,呜……呜……‘哇操!那么冷静、坚强的女人居然哭啦!   伍顺低声道句:“走!‘四人立即疾掠而去。   只见谭天玫趴在厅中央哭,头戴金面撩牙血口面具,身披金袍的果报神右手按椅,端坐在椅上。   由滴在胸前金袍之黑血及面具后面紧闭的双眼,可见果报神已经自行服毒了断痛苦的一生。   丁晓云及丁晓雨悲呼一声:“爹!‘立即跪地痛哭。   石康张口欲嚎,伍顺担心他的焦雷般躁音会吵醒远处之人,立即制住他的‘麻穴’及‘哑穴’。   泪水立即自石康的眼中汨汨直流。   ‘细仔,这是爹的唯一选择,别难过,从今以后多做些善事,替他弥补罪过吧!   ‘说着,声音已沙哑,泪水已流出。   他上前取下面具,果然看见邱天德的脸孔全黑,嘴角汨出黑血,他立即缓缓的跪下默祷着。   半晌之后,他起身拿起桌上的那叠信封,一一分给谭天玫、石康及丁晓云,然后拆阅留给自己的那封信。   ‘将吾尸交给封修武。’倏听谭天玫呃一声,一道血箭冲口而出,伍顺正欲上前扶她,她已经抛掉信纸,爬到邱天德的腿前放声大哭。   那张信纸上面赫然是‘来世赎罪’四字。   他暗暗一叹,一见二女持信痛哭,立即上前一瞧。   ‘相夫教子,行善仗义!’他再度拭泪叹气了。   他拿起石康手中之信,拆开一瞧,立见上面写着:“永随伍顺‘四字,他立即抱着石康泪下如雨了。   倏听丁晓云‘啊!’的叫了一声,立即神色惨白捂腹翻滚着。   停了,所有的哭声全停了。   伍顺疾掠过去扶着她问道:“云,怎么啦?‘丁晓云脸色苍自,冷汗直流的道:”肚……疼……孩子……’‘什么?我……我……’丁晓雨朝走到近前的谭天玫道:“娘,姐可能因为伤心过度而动了胎气,你是否可以先救救她呢?‘’什么?她有喜啦?   ‘’是的!‘谭天玫道声:“找房间,带路!’立即抱起丁晓云。   在丁晓雨的匆忙带路之下,谭天玫和伍顺跟着进入一个宽敞的房间,烛火刚亮,谭天玫立即啊了一声。   伍顺沿着她的眼光瞧去,立即发现壁上挂着一吋四尺长,三尺宽的仕女画,画中主角赫然正是谭天玫。   画纸斑黄,墨色已褪,可见这幅画已经有多年的历史,伍顺往左下方一瞧,见‘天保三一年’立即暗一估算。   ‘哇操!将近二十年了,这……这一定是爹在找不到娘,因为思念及忏悔,所以才完成了这幅画。’谭天玫拭去泪水,将丁晓云放在榻上,塞入三粒灵丹之后,双掌立即飞快的在丁晓云的身上轻拍起来。   好半晌之后,她轻吁一口气,道:“雨儿,你在此地照顾。‘一顿,她望着那幅画及伍顺一眼,道:”他昨晚和你说些什么话?’说着,迳自坐在椅上。   伍顺立即坐在一旁,仔细的叙述昨夜与邱天德会话之情形,尤其关于邱天德的身世及恼悔之话,更是只字不漏。   谭天玫听得泪如泉涌,当伍顺说完之后,她起身又望了那幅画一眼,立即默默的离房了。   丁晓雨立即传音道:“顺,娘已经软化,快跟去。‘伍顺上前瞧瞧丁晓云之后,方始入厅。   只见谭天玫手持邱天德的那张面具,正在瞧着那四张信纸,他立即默默的擦拭石康之泪水。   好半晌之后,丁晓雨扶着丁晓云走了出来,伍顺立即上前问道:“云,好多了吧?‘’好多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下呢?‘倏听谭天玫道:”你们三人过来。   ‘伍顺立即和二女联袂过去。   谭天玫坐在椅上,轻握邱天德那已渐冰凉的右掌,道:“跪下!‘伍顺三人毫不停顿的立即跪下。   谭天玫道:“你们三人从现在起就结为夫妇,务必要全力锄恶济弱。‘伍顺三人应声是,恭敬的叩了三个响头。   ‘雨儿,替我易容成你爹的模样,我要以邱天德的身份替他赎罪。’哇操!太棒啦!伍顺一直耽心她会殉情哩!   丁晓雨立即开始调制易容药粉。   丁晓云去拿来毛巾正在替她拭去面具上泪水之际,突见谭天玫的织掌在脸上一阵轻搓,不久,立即现出一张绝色容貌。   那是一张集美、艳、冷、凄惨于一身的面孔,伍顺心中一颤,立即解开石康的‘麻穴’,带着他默默的走入院中。   ‘细仔,爹死的很值得,对吗?’石康立即用力的点点头。   ‘细仔,我昨晚与爹谈过之后,就知道他已有死意,我以为他会徒手让娘泄愤,那知,他却服毒自尽。我知道他不愿意让娘在往后添增杀夫之歉疚,所幸,娘已经原谅了他,他可以含笑于九泉了。’说着,立即解开他的‘哑穴’。   石康倏地掉头跑回大厅,一把跪在邱天德的尸前,咽声道:“师父,你是我的好师父,我一定会听大仔的话啦!‘说着,趴在尸前暗泣着。   谭天玫正在由丁晓雨替他修饰眼角之易容膏,因此,不敢擅动,不过,由她那满眶的泪水及连耸的酥肩,可见她有多悲恸了!   伍顺扶起石康低声劝道:“哇操!细仔,你要害娘易容失败吗?‘石康瞧了谭天玫一眼,立即低头拭泪。   盏茶时间之后,另外一副栩栩如生的邱天德面孔,出现于谭天玫的脸上,她揽镜自照一阵子之后,缓缓的起身。   她替邱天德戴上面具之后,抱起他走到大门后面,才交给伍顺。   倏听空中传来一声鹤唳,石康立即仰天长啸。   大鹤越飞越低,伍顺道句:“娘,珍重,我入京去啦!‘身子向上一弹,大鹤适时的斜掠向他的脚下。   他平稳的坐上鹤背之后,朝下方挥挥手,立即御鹤朝京城飞去,刹那间即已经消失天际。   (完)     第一章  淫荡美娇娘   「喔……喔……好舒服呀……老公……啊……」我一手拿着时下最时髦的DV,一手抱着老婆雯华放我肩膀上的双腿,一边卖力地执行夫妻之间,应该履行的义务;一边将她在床上的淫姿媚态,完全忠实地记录在小小的摄影机内。   雯华那对三十二D的丰满巨乳,在镜头的放大作用下,好像有E罩杯以上,让我不由得用力抓了一把;而平坦的小腹下,是她修剪整齐的稀疏芳草;她双腿之间,那道应该隐藏在丛林中的秘谷,此刻却随着我的抽插而不时显露出来。   「喔……好老婆……你真是太棒了……」   从她紧皱着眉头,但痛苦的神情中略带舒爽的表情来看,我知道她己经快到高潮的临界点。于是我把手中的DV放在床边,然后抓着她的双脚,挺动我的巨炮,一下接着一下,快速而且无情地轰着她那窄小的甬道。而她此时,只能无助的抓着我的双手,承受着我粗鲁的攻势,并且发出一声尖过一声的娇吟,直到她无力的躺在床上,大口地喘息才停止。   但是我并没有因为她短暂的失神,就停止对她如狂潮般的攻势。我反而利用这短短几秒钟,抽出了湿漉漉的巨炮,并且顺势将她翻转过来,让她背对着我趴在床上。接着我又拿起了那台DV,用特写的方式,把镜头对准了她粉嫩的菊蕾。   从镜头里,一条清晰的沟缝中,有一个充满无数粉红皱褶的小洞,正在镜头下一收一放,像是一个饥渴的小嘴,正想吸吮些什么填满它空虚的内在。   紧接着我就看到自己的粗大的巨龙,和着雯华的淫水,抵住了那个看似深不见底的洞口。这时我不再犹豫,立即将还没乾涸的炮口,一股脑地往那粉嫩的菊洞里钻,并让这台小小的摄影机,为我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伴随着肉棍全根尽入的,是雯华无力却痛苦的呼叫声;但是听在我耳里,却有如美妙的天籁之音。   「啊……老公……不要呀……痛死我了……快抽出来呀………」「好老婆……你就忍耐一下……一会儿……你就会舒服的……」虽然我尽量,以温柔的语气安慰着雯华,但我可没傻到听她的话,把好不容易捅进后庭的玉柱抽出来。我只是在她刚开苞的菊蕾里,慢抽慢送地做小幅度的运动而已。   自从跟雯华相恋二年,结婚一年半以来,她肥美臀瓣中央的小菊门,就一直是我日思夜想的奋斗目标。今天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把握。   虽然雯华一直想转身,挣脱我们结合的地方;但是女人的力气,总是比不上男人。所以她挣扎到最后,终就还是被我压在她身上,继续我未完成的开垦工作。   等到她完全放弃挣扎,无力地趴在床上时,我才敢紧扣着她的柳腰,由慢渐快地在她后洞艰难地活动着。   未经人事的括约肌,宛如处女的蜜壶,一直紧咬着我的巨龙不放。那种紧箍的致命快感,让我不由得想起了雯华当年献给我的初夜。   一样的交合对象,一样的场景,所不同的,就是性器官结合的部位。但是那种紧实的包覆感,一样让我感受着难得的征服优越快感。在这历史性的一刻,雯华的全身终于真正属于我。   虽然我很心疼她现在的遭遇,但是为了以后,能长久享用她上下所能利用的地方,我还是狠下心肠,继续在她的后庭进行这项,既艰难又吃力不讨好的开垦工作。   随着雯华认命的放弃挣扎,她的身体也逐渐放松,这让我的开发动作也慢慢地顺畅起来。在我小心翼翼之下,雯华的表情也不像刚才那样的痛苦,于是我也逐渐加重腰部力道,以期她也能早日体会,另一种交合的快感。   「好老公……求求你快一点……人家……快不行了……」看着雯华已能体会到乐趣之后,我再也忍受不了即将爆发的冲动。于是我开始如狂风暴雨似的,在她后庭大开大阖地运动。而雯华在我卖力演出之下,也再度达到高潮,整个人又恢复娇媚的浪态,不顾一切地呻吟着,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她淫靡的浪叫声。   在这最后的紧要关头,我也放下了手上的摄影机,抓着她的纤腰做最后的冲刺。我再度抽送了百来下之后,才将我浓浓的热浆,毫不保留地射进她的直肠里。   清理完刚才流下的秽物后,我紧紧地从后面将雯华拥入怀中;一方面给她安慰,一方面则是让我回味着刚才的美妙滋味。   我一边搓揉把玩着雯华饱满的丰乳,一边问她:「老婆……刚才舒服吗?」而她只是背对着我,温柔地点点头不发一语,任由我的魔爪恣意地在她身上游走。   可是过没一会,她突然转过身来,浅吻我的脸颊后对我道:「老公……谢谢你给我昇天的快感……不过待会你可得小心啦……」听到这话后,我急忙解释道:「老婆你……你听我解释……是你自己说今天可以放纵一下的……我才会………」「老公呀……这些话你留着跟雯华姐解释吧……祝你好运……保重!」「老婆……你……你……别走呀……」   这个时候,我看到雯华原本幸福洋溢的表情,突然变成冷冰冰,并且充满怨毒的眼神看着我。当下我突然大感事情不妙,连忙在第一时间放开雯华的娇躯,并从床上跳下就往房门外冲。只不过,在我还来不及跑出房门时,就听到背后传来河东狮吼的叫声。   「陈弘文!你还想跑……你给我站住!」   听到这话后,我只好乖乖地止步,并且慢慢地转过身来,用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她。   「你过来好好给我说清楚……你们这对狗男女刚刚对我做了什么!」「也没什么……就是男女之间做的事呀……你也知道的嘛……」我心虚的说着。   「你……你还敢说……我不是说过不许走后门的吗?」「老婆……你……你听我说……是……是『玉玫』她说,今天想玩不一样的花样的……我……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你还敢说谎!我告诉你……你以后别再碰我了……还有你……吴玉玫!你现在给我离开这个家……我以后不要再看到你了………」雯华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先是看了我一眼,接着眼神的焦距,又往我背后那空荡荡的房门外望去,彷彿她是在跟空气对话似的。不明究理的人,如果看到这种情形,一定会以为她的精神有问题。但这其中缘由,也只有我们两个当事人才会知道。   接着我就看着雯华的脸色愈来愈差,而她冰冷愤恨的眼神,几乎可以把整个房间变成寒冷的世界般,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这烂婊……有种你再说一次……你这贱女人!」这种僵持沈默而凝重的气氛没有过多久,随着雯华随手抓起还放在床上的DV,就往我这个方向丢过来,而打破了这个诡谲的局面。   一看到有一团黑影往我眼前逼进,我下意识的反射神经,就是往旁边闪。但是,正当我庆幸躲过这场浩劫的时候,冷不防地出现一股吸力,突然拉着我的身体,让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飞去。那种情景就像是一位守门员,为了要拯救即将应声入网的黑白球,而不顾一切地起身,展现飞扑救球的帅气英姿。   这么英勇的高难度动作,当然是把那台该死的摄影机抢救下来。不过确是用我硬度还不够的鼻子,硬生生的把它挡下来!   只不过刚才雯华含怒而发的力道,却不是我这英挺的鼻子所能承受的。因此在我往后倒地的一刹那,那台DV肆无忌惮地,直接击中我的鼻头后,就余势不衰地往后飞去;然后我就心疼地,听到物体坠地时,发出『碰!』的一声。   我忍着两行鼻血的疼痛,仰头看着散落一地的残骸。在心疼那台昂贵的机器之余,我也只能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任由鼻子里的热血,继续汨汨不停地流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雯华看到我这狼狈模样,先是对着我身后骂了声『死贱人』后,就立即跳下床来,心疼地查看我的伤势。   「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贱人害的……你有没有怎样?」我摀着几乎被打断的鼻樑,满脸泪痕夹杂着两行鼻血愤怒的大骂:「江雯华!你要谋杀亲夫也不用这样,直接拿把刀往我胸口刺不就得了,这样我死得还痛快一点!」接着我又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道:「玉玫你也真是的,你们两个『女人』的战争何必又把我拖下水;我明明己经闪开了,你却又把我拉回去受罪,真是他妈的雪特加三级!」老婆被我骂了以后,眼泪立刻流了出来,转眼间己变成一个泪人儿。   「老公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你……我们今天也不用受那个贱女人骚扰……其实你要怪就该怪你自已……」「我……我……」   这时我反被老婆抓住痛脚,让我一时间也哑口无言。唉!想想也对,要不是我那天手贱,今天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等到鼻血已经没有继续流出的迹象后,我才慢慢坐了起来。   雯华扶着我,走到浴室清洗肮髒的脸孔后,她才回房套了件粉红色的连身睡衣,一人在卧房里,清理刚才床上以及散落满地的狼藉。   由于我们都没小孩,也没跟父母同住,所以我在家也不用太顾忌什么。当我仔细地,清洗完身上的鲜血,以及玉柱上沾着雯华的秽物后,我就全身赤裸裸地坐在客廰的沙发上,点燃一根事后烟,一口口慢条斯理地吸着。   等到雯华收拾完地上,那堆昂贵的『垃圾』后,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温柔的坐在我旁边。而当她坐下时,我顺手递了根烟给她。   「我不要!我讨厌烟味,你也别抽那么多好不好?」「别这样嘛……你就陪我抽一根嘛……反正又不是没抽过……」「那又不是我抽的……你不知道呀,每次玉玫抽完烟后,那满嘴的烟味实在让我受不了,刷了几次牙我都还觉得刷不乾净……那味道真的粉噁心呐!」「算了……反正你这不抽烟的人,不明白那种吞云吐雾的快乐……」「唉……反正你也不听我的话……对了,玉玫的事你到底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不要啦……你赶快想办法……不然每次你们都要玩一些变态的游戏,我真的受不了……真不知道你们那些变态的游戏,到底有什么好玩?」「还说呢!当初你爸不是算说我命带桃花,是个多妻命的人,你又不让我娶小老婆化解……今天才会搞成这种局面……」「谁说我不让你娶小老婆的,是你自己在那里挑三拣四的还怪我!」「你不讲这个就算了,你现在提起我就一肚子气!你自己想想看,你想帮我撮合的那些人适合吗?」「怎么不合适?我帮你找的,都是按照我爸所说,全都是癸未月辛巳日丑时生的阴女呐!不但可以帮你化解桃花劫,还兼带帮夫,让你以后大富大贵……你自己说我有错吗?」「你讲的是没错啦……可是你也得看真正的人是长什么样子,不是光看八字合就好了。就拿上个月,那个叫什么雨欣的小妹妹来说好了……她今年才十二岁吔……讲得难听一点毛都还没长齐,你要她当我老婆,我看……你是要我们认养一个女儿还差不多!还是你想让我,揹一个诱奸未成年少女的罪名?」「你怎么讲那么难听……是你说年纪不要太大的,不然我觉得那个莉莉阿姨也很好呀……家里又有钱……人又长得漂亮……」「是呀是呀……我还儿孙满堂咧……她的年纪呀,都可以当我们的妈了……就连她的大儿子,搞不好对我来说,都算『叔』字辈的人了!你是不是真的相信,『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名言啊?那你乾脆找我们爸妈来住就好了,何必找一个老阿嬷来我们家供着呢?」「嗬……你也真是的,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要……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挑呐……早知道,就让你娶那个『依彤』就好了……」「一筒?我还字一色大四喜碰碰糊咧!你一讲到她我就满肚子火,我们家又不是开侏儸纪公园,专门收容恐龙的地方……她那副尊容还真叫人不敢恭维……脸大得像脸盆不说,还长了满脸的痘痘;最恐佈的,就是她那一百五十五公分,九十七公斤的『超级航空母舰』身材……我要是娶了她呀,不用一年我就可以宣告破产了………」雯华本来不甘示弱的,跟我争得面红耳赤;但是当她一听到,我这番幽默的言语后,她也不禁『噗哧』地笑了出来。也就因为我这句话,顿时化解了一场无意义的激烈争吵。让原本有些火药味的场面,一下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是她嗔笑几声后,就强自忍着笑意,摆了副臭脸,佯怒地对着我道:「陈弘文!我不管,反正这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不然,你就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如果你三个月内,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的话,我就决定跟你离婚!」现代的女性都这样,一旦跟男人有一点点不顺心,就拿分手或离婚,当成让男人妥协的筹码逼你就范。天真的她们,还真的以为,自己还是属于行情看俏的绩优股,所有的男人都会死心榻地地,接受她们这种不入流的威胁手法。   虽然已经听了不下百次的台词,早己熟记到麻木的我,在还没找到更好的性伴侣之前,我还是假装害怕的跟她虚以委蛇,让她消消心中的怒气。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怕她,而是怕呵护她成长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岳父大人。因为有句名言说,你任何人都可以得罪,但有几种人千万不可以得罪:第一种就是流氓,那会让你生命直接受到威胁;接着就是律师跟记者,因为他们是文化流氓。一旦他们打算跟你纠缠下去,那你很容易,就会被他们搞到精神崩溃,想用自杀来寻求解脱。   但是他们却忘了还有两种人,那就是巫师或算命师。   前面几种人你都还可以提防,但是后面这两种人,他们所用杀人于无形的手法才可怕。尤其是他们那些,让人致死的恐佈手段,简直可以用完美无暇来形容。最重要的是,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还可以让办案人员,找不到他们的犯罪证据。这些才是,真正让人感到心寒的地方。   正巧不巧,雯华的爸爸,就是属于后面那一种人。她的爸爸叫做江唤基,在国内的命理界,可说是响噹噹的名人。现在许多在枱面上,有名的政治人物、影视红星,许多人都受过他的指点,才有今日飞黄腾达的成就。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对雯华有所顾忌。因为我怕那天,她突然想不开,叫她爸爸用一些奇怪的手段对付我的话,那我搞不好,连怎么死都还不知道。   「好了啦老婆……你别再生气了嘛……你看我不是已经被你打成这样了,我都没说什么,那你还要我怎么样?」「老公……对不起啦……我也不是真的生气……你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不用了啦……我在家休息一下就好了………」「既然这样……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去找妈了……昨天她打电话来说今天有人要『牵亡魂』,所以她要我过去帮忙。那我就不陪你了喔………」于是雯华说完话,并给了我一个爱的亲亲后,就回房换了套衣服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里。   这时我一个人,在屋里久了也觉得无聊。于是我索性也回房穿上衣服,约了几个好友到他们家打牌消遣时间。   到了临出门前,我却像个精神病患似地,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声:「玉玫呀……我找人打牌去了,所以你要好好看家呀!如果雯华先回来的话,你就跟她说一声,你听到了吗?还有……我求你们就别再闹了……你就试着,跟她好好相处好吗?」说完后,我也不管有没有人回应,我就直接走出门。   车子开了一段路,我觉得很无聊,于是就打开音响。结果音响的开关才一打开,就没头没脑的发出一句『老公~~』!   一听到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嗲音,还真的吓了我一大跳。   「玉玫……是你吗?」   「当然是我呀……不然还有谁?」   「我不是叫你待在家吗,你跟出来干什么?害我吓了一跳!」「嗬!你一个人去打牌,要我自己无聊的待在家我才不要,我要跟你去!」娇滴滴略带稚嫩的温柔嗓音,从车里音响的喇叭传出来,让人听了有些不忍拒绝。但是为了我想享受一下短暂的自我空间,我还是以坚定的语气说:「老婆乖……你先回家嘛……不然待会我又打不成牌了……」「那你可以陪我聊天呀……」   「不要啦……每次要我跟汽车聊天,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是神经病咧!我看呀,你还是先回家嘛……再说我都约好人了……」「我不管……不然你带我回娘家好了……我回去找我阿爸算了……你这个负心汉、薄情郎……」一想到玉玫她的爸爸也不是好惹的人物,我没来由的打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在权衡利弊之下,我只好答应她的要求。   「啊……好啦好啦……我就带你去打牌,不过你可要乖乖的坐在我旁边,不要再给我惹麻烦喔……」「YA!YA!YA!老公万岁……滋~~老公给你一个亲亲,爱你哟!」「好啦好啦!不过……你可不可以先休息一下,让我听听音乐……」「好嘛……」   玉玫说完后,我的汽车音响又恢复了CD上所播放的摇头电子舞曲,再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女生声音出现。   在车阵的缓慢移动中,我的思绪慢慢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第二章  意外之财   我永远记得,事情发生在一年前的农历新年初二。   那个时候,我跟雯华结婚才半年,算是还在新婚期间的新人。所以在过农历新年的时候,她理所当然的依照习俗,要求在大年初二时,一定要回娘家。   可是结过婚的男人都知道,只要跟老婆经过长时间的旅途,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她亲生父母的身边时,接踵而来的,就是接受她们家族的检验。   虽然我们跟他爸妈住的地方,大约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但是当她们父母,一看见久违不见的女儿,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说:「噢!我的心肝宝贝,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老公欺负你,还是你的生活过的不好?公婆有没有为难你?什么时候才生个金孙让妈当外婆……」看他们心疼的模样,好像我非要把他们女儿,养得像只肥肥胖胖的母猪一样,才会让他们感到开心。   而对方只是小家庭的话还好,可是如果是身处于一个大家族的话,那就是开始各显所长,无所不比。要不是是比赚了多少钱,换了什么车子,买了什么房子,就是比现在位处于那个职位,何时才能升官……等,搞得你不想置身事外都不行。   就像现在,我跟雯华才一踏进她家门,就看见她的兄弟姐妹,以及一大堆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全部各怀鬼胎的阴险地笑着看着我们进门;那种情形,彷彿是一大群陪审团,准备找机会修理我这个嫌疑犯,让我浑身感到不自在。   也不知是谁起的话头,在吃饭的席间突然有人说:「大伟呀……你昨天送我的这颗二克拉的钻戒还真是漂亮,我真的好喜欢呀……」结果此话一出后,一大堆人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开始炫耀比较起来。   「老公,我们上个月不是才换一台BMW五二五吗?改天我们找个时间,载爸妈出去兜兜风,你看怎样?」「咦?大哥,你手上那只劳力士还真好看,多少钱买的?」一听到他们开始谈论那些,俗不可耐的物质享受时,我那顿饭可说吃得是味如嚼蜡、索然无味。不过,当他们看我跟雯华都在一旁默不作声,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我们这对新婚夫妻。   这时她的大哥江世祖,在我才刚把热汤吹凉,送进口里的时候突然问我说道:「弘文呀,我看你那台九五年的馒头车(裕隆一千三的MARCH)好像已经快不行了。我们公司最近刚出一款休旅车,才九十五万五而已,而且还送很多实用的配备,你要不要考虑换一台?」我一听『九十五万五』就已经快心脏无力了,又听到他把那个『才』字的音加的特别重,让我真想把嘴里的热汤往他脸上喷。   因为像我这种当国中老师的,每个月的薪资才多少?当初为了跟雯华结婚而买的那栋房子,就花光了我毕生的积蓄。更何况,当初我买那栋房子时,还跟家里借了些钱才付了头期款;而且每个月的房屋贷款,就压得我快喘不过气了。所以,我那有什么闲钱,去买那么贵的车。   「大哥呀,我觉得我那台车还满好开的,暂时还没有换车的打算;再说,我跟雯华都还在打拼的阶段……所以我们打算,为下半辈子多存些钱再说!」「喔……原来是这样呀……不过我觉得真的很『便宜』呢!如果现在不买的话,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好的条件了……唉,真是可惜呀!」我看着他说话的眼神,完全充满嘲讽的意味。当时,要不是一大堆他的靠山在场,我想真想给他一巴掌。   好不容易,大家比完自已的身价之后,突然我的岳父大人,看了我一眼后对我道:「弘文呀,我刚刚看你额头两旁,有股绿气隐然散出,而且你最近的流年,开始走到夫妻宫;再加上今年,正逢你的贪狼化忌坐夫妻宫,而破军星又正好照你财帛宫,所以你最近要小心会有桃花劫呀………」我平常最不相信的,就是他们那些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但是更让人生气的就是,我这个岳父大人,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把我的流年运势,全部一字不漏地都摊在阳光下讲。无奈我现在,是独身一人在她家。纵使我有万般的不满,此刻也只能在座位猛吃,发泄我心中的怒气。   可是雯华,从小就生长在这种环境中,自然对她爸爸的话深信不疑。当她听到爸爸说出,这一番『深入浅出』的命盘解析后,先是瞪了我一眼,接着就以忧心忡忡的眼神,看着她老爸。   「爸……既然你知道他的运势,那你就想办法帮他化解嘛……」为了不让我的岳父大人,开一些要我喝符水的药方,或是要我全身脱光光,在我身上用朱砂笔,乱画一通地作法驱邪,我马上出言婉谢他的好意。   「岳父大人,谢谢您的好意,最近我一定会谨言慎行,深居简出,您就不必为我费太多的心思了……」「雯华,这是你老公说的,不是我不帮他喔!将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的话,不要怪我现在没帮你老公一把!」雯华一听到她爸挖苦的语气,她也跟着上了火气。于是,她生气的瞪了我一眼,脸色不悦地对我道:「老公!你这是干什么?我爸好心要帮你,你却这样拒绝他!」「也没有啦……我只是,不太想麻烦岳父大人嘛……」这个时候,我隐约听到雯华的兄弟姐妹,在一旁窸窸窣窣的小声说着:「齁齁齁!这小子死定了,他居然敢不听爸的话!」「就是说呀……他再『铁齿』一点嘛……等到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好胆就别来求爸………」「对呀对呀!别人来找号称『再世刘伯温』的爸看相,都还要爸爸看看,是否跟他有机缘才肯帮人看呢……哼!要不是他算我们江家的半子,我想老爸可能懒得理他咧!雯华他老公还真不识好歹……」听到他们私底下的谈话,更让我火冒三丈。于是我吃完了这餐饭后,就要雯华立刻跟我回家。结果没想到,雯华居然想要继续待在家里,求她爸爸帮我消灾解厄。听到她那坚定的语气,看来她真的打算赖在这儿不走了,这更让我气得想把她抓回家海扁一顿。   当下,我也不理她们家人的想法,乾脆自己一个人先告辞回家。   等到我才刚进家门,就接到雯华打来的电话。而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陈弘文,你搞什么鬼,难得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聚一聚,而你却就这样走了,把这和乐的气氛一下就搞得乌烟瘴气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哼!家庭和乐是你江家的事,关我屁事!像你家人,成天不是东比西比,就是像你老爸那样,满口胡言乱语!而且最夸张的是,你们全家人,居然都相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什么叫怪力乱神?什么是胡言乱语?你不知道不要乱说好不好?陈弘文!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来我家跟我爸道歉,不然我就跟你离婚!」听了她的话,我已经气得整个人几乎歇斯底里。于是我用让隔壁邻居,几乎都可以听到的高分贝音量,对着话筒大声咆哮着:「江雯华!你要回来就回来,要离婚就离婚!一切悉听尊便!」接着在我一气之下,就用力地把电话挂上。   等到心情稍后回复平静后,当我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时,心情烦闷的我,只想找个地方,抒发一下心中的不满。   可是一连拨了几个电话,给一些平常还算不错的朋友后,得到的答案都是,现在没空理我。这些冷淡的回应,让我已经不爽的心情,变得更加地烦燥。   在找不到人诉苦的情况之下,我只好再次出门。因此,我就漫无目的的开车在街上打转。这时,我只想找个人多的地方,藉由大家欢乐的情绪,来沖淡心中的郁闷。   于是,我就开着我那台宝贝的馒头车,一个人在台北市冷清的街头晃呀晃的,想找一处热闹的地点。但是找了好久,就是找不到一处,令我觉得可以抒发身心的地方。   我边开车,边自言自语的说着:「奇怪了?平常的台北是那么的热闹,可是一到过年,却像是一座空城一样,找不到半个人影,他们都躲到那里去了?」就在我像个神经病,自己在车内喃喃自语时,我忽然想到,最近才开幕不久的百货商场。听说那里,不是有聚集好几家酒吧吗?我倒不如去那里瞧瞧。   在找到了可以发泄玩乐的目标后,我便车随意转地,往八德路上的「京X城」开去。   结果出奇地,以往在台北市要找一个停车位,非得要东绕西抢,才能停到一个烂车位;可是今天却不用找,就一排空车位等着我慢慢挑、慢慢停。   等我找到顺眼的车位,停好步出车门时,突然在我身边刮起一阵无名风;接着,我就看到一道红影,往我眼前飘过,然后就在停在我的脚前方一公尺处。   等我看清楚这道红影后,我马上一个箭步,快速向前将它踩在我脚下。接着,我就假装绑鞋带的弯下腰。然后,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偷天换日手』,将那个红影快速揣入怀中。   我紧张的像个心虚的小偷般,不停地张望我的四周。在确定都没有人后,我刚才悬在心口的一股闷气,这时才缓缓地吐出来。   我拿出怀里捡到的红包袋,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   结果出乎我意料之外,里头居然连一张红色的一百元都没有!反而只有一张,白色边缘的纸头露出了出来。   为了看清楚那张纸的内容,我还特地走到旁边的路灯下,战战兢兢地抽出那张纸看个明白。没想到我看完那张纸后,我打从心底倒抽一口冷气。   为了确定我不是眼花,我还揉了一下疲倦的眼睛再看一次。再次看完红包袋里的那张纸后,我却己经没有,刚才捡到红包袋的惊喜与雀跃。   因为,如果里头是几千块钱或几百元的话,我一定义不容辞的收到口袋里,当做这次免费的酒钱。但是红包袋里头的这张纸,居然是一张支票!而且上头,还写着一百三十一万元的无抬头支票。   突然间捡到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大礼物,却让我当场犹豫不决起来。如果我要吞了这笔钱,简直是轻松容易;可是如果不拿这笔钱,又让我好不甘心。   如果拿了这笔钱,我真想马上换成现金,把刚才雯华大哥口中,那部『才』九十五万五的轿车买下来。而我付款的方式就是,把这九十五万五,全部换成十元硬币往他身上砸,让他『享受』被钱砸死的快感。   不过,如果这笔钱是人家的救命钱,或者是黑道的交易黑钱的话,那我不就等于间接害了一条人命;或者是我会等着被人打断手脚,然后灌硫酸到嘴里,再把我丢到基隆河去喂鱼的悲惨下场吗?   内心挣扎许久之后,我还是决定发挥,身为教育工作者的正义使命感。于是,我为了树立一个优良教师的模范,再增添一则教育界的佳话,我毅然决然地,拿着这张支票,前往附近的警察局去,把这张支票给他们,让他们去做失主招领的动作。   ***      ***      ***「哔.哔哔.哔.哔哔哔....一二三四五六七....如何能让你得到我..喔喔...如何能令你使我发狂....YO....YA....左摇摇,右摇摇,前摆后摆大力摇 ON BABY....YO.嗯.YO.嗯.YO.啊....哼....」在『京X城』里,一家着名的PUB内,我心情愉快的喝着啤酒,享受着震耳欲聋的摇头电子音乐。   虽然刚才在警察局,交付那笔钜款时,我的心里有点不甘愿;但是随即想到不是我应得的,我就不应该贪财,免得惹上杀身之祸,我的心中那颗大石,也放了下来。现在的我,内心己经比刚才平静许多。   不同外头街道的冷清,这舞廰里头却是人山人海,彷彿全台北县市的人,全部都挤到这里来享乐。这种热闹的景象,与外头空城的萧瑟景象相比,可说是天攘之别。   一个个打扮火辣的年轻女子,以及穿着酷炫的男性痞子,在舞池当中尽情扭动他们的身躯,享受这欢乐疯狂的时光,也让我感受到他们的青春热力。   也许是我太久没来这种地方混了吧,虽然我跟他们的年纪相差无几,但是他们跳的舞步,我怎么看就是看不懂。所以我只好乖乖坐在吧台上,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差不多在里头待了快半小时,忽然我的背后传来一声:「嗨!你好帅哥,第一次来吗?」听到如黄莺出口般的清脆声音后,我才一转头想找寻声音的来源时,就看见一名打扮火辣的年轻女子,笑嘻嘻地站在我身后。   虽然舞厅的灯光昏暗,但是由于我是坐在吧台区,所以我还能藉由吧台中的蓝紫灯光,隐约看清楚这女子的长相。   经过精心设计的羽尾发型,把她瘦削的脸蛋完全显露出来;擦了蓝色睫毛膏的明亮大眼,频频对我放射出情欲的电波;而她涂了桃红色的朱唇,一张一阖之中,散发出无比性感娇艳的魅力。我盯着她性感冶艳的香唇,真想立即把我暴怒的巨龙塞到她嘴里,爽快地在她口里『丢精弃套』。   既然她像盯着猎物般,目不转睛地死盯着我看,我当然也不甘示弱的反盯了回去。   「大美女,听你这么说,好像你常来这里混喔?」她这个时候,突然喀喀地笑了起来,并且毫不客气的就坐在我旁边。   「你说呢?嗯……对了,我口有些渴,你可以请我喝杯小酒吗?」她在说话之时,还有意无意地,将她只穿着,火红皮革细肩带小可爱的身体往前倾。所以这时我不用太刻意,就可以看见在她有意挤弄之下,胸前那两团雪白的乳球。而且我还隐约从她开敝的前襟,看见她在右边的乳肉上,纹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刺青。   听着她这番暗示性的言辞,再加上她不时,将香舌伸出舔嘴唇的挑逗动作,让我马上感受到,胯下苏醒后的巨龙,准备发泄它暴燥不安的情绪。于是我也没多想,就叫酒保给他一杯酒。   虽然她跟我,都是毫无主题的打屁聊天,但是我的眼珠,却一直放在她诱人的胴体上,而且还从没离开过。   可能是来这里的女人,都比较放得开吧?她对于我的贪婪眼光,只是带着淫笑地眼神看着我,但并没有其他制止的举止出现。等到彼此有些醉意之后,她更是有意无意地,开始跟我做出一些,肢体接触的不经意小动作。尤其是她的身上,擦了会令男人为之疯狂的激情香水,在耳鬓廝磨之余,散发出来令人销魂的香味,让我翘起的巨龙,更是瞬间涨大,有股凌霄沖天而上的磅礴气势。   这个时候舞厅里,开始播放着慵懒的慢歌舞曲。看着她媚眼如丝的样子,我猜想她若不是一个怨女,也一定是个欲女。因此在酒精的催化之下,我早己忘了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只当自己是个寂寞单身汉,在此寻找一个心灵上的慰藉。   因此,在酒精的催化之下,我居然大胆地向她提出共舞的要求;而且没想到,她居然也爽快的答应了。   于是我就自然地,搂着她毫无布料遮掩的小蛮腰,并且像一对亲蜜的情侣,亲暱地往舞池的方向走去。   我们站在孤僻的角落,配合着昏暗灯光的气氛起舞;可是我内心里情欲的火焰,却逐渐在我的身体里燃烧起来。   渐渐地,我放在她小蛮腰的双手,开始兵分两路,往她敏感的部位恣意探索;我的嘴唇,也慢慢靠向她的香唇,逐寸逐分,最后终于像阴阳两极磁铁相遇般,紧紧相吸再无分离。   我的一只手,悄悄的来到她胸前,『不小心』的,把她唯一固定小可爱的拉炼给拉开,而那对充满弹性的乳肉,也立刻跳出来向我打招呼。她胸前那朵带刺的鲜红玫瑰刺青,正以挑衅的意味向我示威。   不过这个时候,我管它代表何种意味!就是她现在身上披满荆棘,我也一定会排除万难,来个辣手摧花,好好享受这飞来的艳福。更何况,我现在握在手里的,是一团软绵绵,滑嫩中带着弹性的软肉呢?   另一只向下探索的手,此刻己停留在那条,长度只到屁股下缘,一条火红色迷你裙上头。   我的手透过皮革的质料,感受到裙内那对弹手俏臀的活力;从两条大腿中间所开叉的裙摆,让我可以把下身,贴得离她神秘地带更近一些,又能让她不会因为裙子太紧,而发生跌倒的窘态。   在欲火焚身的情况下,我再度把停留在俏臀上的手往下移,来到了她的迷你裙底部,继续做更深入的探索。不过这次的摸索,却让我有一个惊人发现。   因为当我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时,除了穿在她修长美腿的红色网袜之外,就没别的东西遮住她的下体。因为我在她的肥美臀肉上揩油了半天,就是摸不到内裤的痕迹,就连卡在股沟上的丁字裤细绳也摸不到。   为了更确定我的心中的想法,于是我放在她酥乳上游移的那只手,放弃了攻城掠地的打算,并且从她迷你裙前面的开叉缝隙中插了进去。结果我的手才伸进去,就有一团柔软的刷毛正在我的手背上刷呀刷的,而且还不时有几滴小水滴,正流到我的手背上。想到她穿着开裆网袜的惊人发现,让我胯下的分身在兴奋之下,更是进入一级紧急备战状态。   难耐欲火的我,在得到这令人兴奋的情报之后,我立刻分开还缠绕在她香丁上的滑舌跟她说:「宝贝,我想上个厕所,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呢?」她用骚浪无比的淫荡眼神看了我一眼,又用那只『撩阴搓精手』,肆无忌惮地隔着裤裆,抚摸着我早己勃起的巨炮。而且,她还以充满火辣挑逗的性暗示语气对我说:「嗯……你坏……我看呀……不如我们找个地方……一个你可以好好上厕所,我也可以好好洗个香喷喷的热水澡的地方,你看如何?」看她这副从里骚浪到外的飢渴模样,我再也不想当个道貌岸然的国中老师、高尚的教育工作者。现在的我,只想在她身上,发泄属于人类的原始欲望。   因此,在两人有默契的达成共识后,我们手挽着手,亲密地离开了那个吵杂的环境,找寻另一个属于我们独处的小天地。   第三章   飞来艳福   等到车子,急驶在台北市冷清的马路上时,我才发现自己的皮包里,只剩一千多元。于是一路上,我寻寻觅觅地想找一家银行领钱。   还好就在一家便利商店旁,就有一家银行。于是,我找了个藉口要去便利商店买东西,把车停在路边,迳自走向便利店门口。   我在里面买了一些零食、啤酒,以及最重要的『防护工具』之后,就快速走进提款机领钱。等到领完钱后,我就随手撕了收据,接着就飞快地就跑回车里,开着车子迅速地朝着附近的宾馆移动。   坐在旁边的火辣欲女,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在我开车的同时,她早就把我裤裆的拉炼拉开,释放出暴怒的巨龙,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第一次遇到这么主动大胆的女生,还真让我不知所措,让我差点就在她熟稔的口技之下,变成早泄男。   这下主动权在她手上,我只能乖乖被她抓着我的『把柄』。而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是紧握着手中的方向盘,努力控制着车子行进的方向,并强忍着最大的耐力不让它一泄千里。这箇中的甘苦,还得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体会得到。   好不容易,我终于挨到一家小宾馆前。   在匆匆拿了钥匙之后,我就挽着她的手,急急忙忙地往房间走去。只是在我要离开柜台时,我发现柜台人员,突然沖着我,发出一个瞹眛的邪恶笑容。虽然我有些心虚,但是为了装得自然一点,我对于他的笑容,也就不放在心上。   不过当我们在电梯里时,透过里面的镜子,我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笑了。因为我这时才看到,刚刚匆忙停车的时候,她只有把我的小弟弟收进裤子里,但是却没有把拉炼拉上,以致于有一截衣服的下摆露在裤子外面。   这副衣容不整的模样,再加上我身边的辣妹,不时依偎在我怀里不停地磨蹭,在这种工作环境下的人,当然知道我们刚才干了什么好事。   虽然感到尴尬,但是值得我欣慰的是,我在这里还没有遇到熟人,或是我曾经教过的学生。不然的话,我这一生就别想领什么『优良教师楷模』的奖状了。   一对情欲处于巅峰状态的我们,才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热烈拥吻、脱衣。这种熟练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滞碍,彷彿我们,早己是一对相当熟识的情侣。但是有谁知道,现在我亲吻这两片香唇的主人,却连她的名字还不知道呢!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从玄关走道到床头边,早己散落着,我们可以蔽体的衣物;而我们此刻,正全身赤裸裸地床上交缠在一块,再也不分彼此。   激情的法式深吻,让我早就把一切理智抛在脑后。现在的我,只想唤醒我胯下的巨龙,朝着她有限度的黑洞里大肆挥戈挞伐,发泄我心中的烦闷。   这时我不再对她客气怜惜。我让她躺在床上,提起她还穿着开裆网袜的美腿,架在我的双肩上,就把那根象徵男性雄风的巨大凶器,朝着她早己湿润的桃花源禁地,狠狠地插了进去。   在此同时,我们不约而同地,发出满足『啊!』的一声。在适应了彼此的尺寸之后,我才开始指挥着胯下那根木椿大军,狠狠地撞着玉门关的关口,试图攻下这个防守甚严的城关。   虽然是第一次的陌生接触,但是由彼此有攻有守,默契绝佳配合的角度来看,我们更像是早己熟悉彼此身心状况的夫妻。尤其从她不断地扭腰摆臀,『求精若渴』的浪态神色看来,我相信她一定也是其中的箇中高手。   还好在学校的时候,我曾经跟一个国术老师学过一些气功,才能在她如此凌厉的吸夹之下,保待不泄的能耐。   在抽插了百来之下后,我将她的大腿往前推,好让我能做更大幅度的运动。   「啊……不行……你插得太深了……会痛……啊……」听到她发出痛苦的呻吟,更激发我潜在的兽性。所以我那管她会不会痛,现在的我,只想把刚才在雯华家所受的怨气,全部发泄在这不相识的女孩身上。因此我听了她的话后,不但没有减缓我的抽插力度,甚至还一下比一下重地,在她身上毫无顾忌的活动着。我甚至还趁着她意乱情迷,爽得哭爹喊娘之际,重重地在她粉嫩的雪白颈项之间,留下几朵鲜红的明显吻痕。   也不知是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还是为明天她朋友拷问所产生的羞耻心影响下,我感觉到当我每在她脖子上种一颗草莓时,她的蜜壶就会不由自主的收缩一下。那种紧箍的吸吮力道,差点把我粗大的柱身夹断掉。   这项只能在夜市庙会中,才看得到的『搾甘蔗汁』绝技,今天却让我领教了它的厉害。   终于在她强力的攻势之下,我那又酥又麻,还略带微痛的龙颈,再也禁不起她的挤压;一股畅快的舒爽感受,瞬间从我背脊直沖脑门,让我蓄势己久的子弟兵,在这个时候毫不保留地菁英尽出。   等到我从快乐的云端回过神来,我才想起刚刚居然没做好防护措施,就这样莾莾撞撞的开战,而且还在她的甬道内,恣意的发泄我的优良品种。因此我心慌意乱地想着,万一真的『中镖』的话,到时候该怎么办?   不过在我思绪,还处于紊乱状态的时候,两片湿润的香唇,再度佔领我的嘴唇,索取我口内的香甜汁津。让我原本己经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迷惘。   等到我们,从激情的余韵中平复过来时,她才拖着疲累但是满足的神情,抛给我一个飞吻后,就独自走向浴室。   可是我并没有跟在她后面,一起进去洗个鸳鸯浴。我反而是躺在床上,点了一根事后烟,慢条斯理的吐着烟圈,回味着刚才的销魂滋味。   不可否认的,她的性爱技巧,是我所上过的女人中,表现最好的一个。也因为这样,居然让我产生一股,想跟她再来一次的冲动。这是我从结婚以来,好久不曾出现的感觉。   我虽然是雯华的第一个男人,但她却不是我第一个女人。在她之前,我交过几个女友。而且她们在床上的表现,一点也不会输给雯华;但是不知什么原因,我最后却选择了,第一个被我破处的女人。我想,也许是我处女情结在作祟吧?   不知是太久,没有玩过这么激烈的运动,还是体力大不如前?我居然在她还没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就沈沈睡去………也不知我睡了多久,突然一阵紧急的敲门声,把我从甜美的梦境惊醒过来。   「雯华……你去开门……」   等到我说出这句话时,我才意识到现在并不是在我家,而现在躺在我怀里的柔软娇躯,也不是我家里的那只母老虎。   怀里的娇躯,听了我的话后,细长的眼睫毛只是闪动了几下,但却并没有睁开眼。她只是闭着眼睛,以呢喃的语气对我道:「老公……你去开门啦……」一听到她的呓语,我吓得当场清醒过来。这时我心里想着:这……这……难道我上了一个有夫之妇?而现在她老公,正带着大批人马来抓奸?   不肯间断的门铃声,打乱了我的思绪。在无可奈何的情形下,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随便抓了件床边的浴巾围在腰际,不安地朝着门外大声喊着:「谁呀?有什么事呀?」结果,门外响起嘹亮的嗓音回答着:「警察临检!请开门配合调查!」哗!怎么会这么刚好!以前跟雯华还没结婚,偶而在宾馆休息办事时,都没有遇过这种事。可是婚后第一次出来玩一夜情,就发生了这个令人尴尬的情形。   这时我摇醒身旁不认识的女子说:「小姐……快起来了,警察来临检啦!」「啊!什么!怎么办?我还没满十八岁呐……」「不会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育良好的销魂胴体。因为从她成熟的外表,以及刚才让我欲仙欲死的高超性爱技巧看来,打死我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还是个未成年少女。   情急之下,我马上催促着她赶快到浴室穿上衣服,并且强烈要求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出现。   当我正思索着如何编理由时,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却阻断了我思考的时间,令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开门。   于是我走到门口,只把门打开一条细缝露出半个头;接着我就假装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外的大批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员。   「呃……是警察先生呀……有什么事吗?」   「先生,我们是例行性的检查!请你让我们进去看看,顺便麻烦你把证件拿出来。」「不好意思,我现在穿这样,实在不方便让你们进来。不过你要看证件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看,请你们等一下!」「等一下,这位先生,我们只是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其他不法的事件发生。所以请你配合我们,不然我们可以告你妨碍公务,请你合作!」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带头的警官,好像己经准备令人破门而入的样子。让我不得不让开身子,放他们进来。   这时我配合着拿出证件给他们看,并且心中祈祷他们随便看看走了人。不过,不知道是我心虚的态度,让他们感觉可疑,还是没有给他们红包,他们居然一人查看我手中的证件,其他四五个人在这窄小的房间内,仔细地搜查,好像我长得像通缉犯一样。   「陈先生……请问你是一个人投宿吗?」   「呃……是……我一个人……」   「嗯……」   这个盘查我的人,一直盯着我脸上的表情不发一语,让我的冷汗开始从额头上不断地冒出。但是外表上我还是强自镇定,不动任何声色。   不过在这个时候,我却看着一名警察突然朝着浴室走去。   想到一个未成年少女,被当场抓奸的情形时,什么『诱奸未成年少女』、『青少年防止性交易处罚条例』,一条条罪名在我脑海中快速闪过。面对即将仆街的紧张情绪,我就觉得心跳快得好像要跳出嘴巴一样。   就在这个危险的情况下,我忽然灵机一动的说:「这位警察先生……请问你要上厕所吗?我刚才才洗好澡,地板还湿湿的,你要小心不要滑倒呀!」结果可能是他们做这行做久了,你愈跟他们表现得热情,他们会愈觉得其中有古怪。那位警察不但没有听我的话,反而还小心翼翼地,一手朝后放在手枪的位置,一手慢慢地打开门。直到门完全打开,在他确定没有任何危险后,他才缓慢地走进去,但是那只放在枪上的手,还是把枪紧紧地握着枪把,丝毫不敢大意。   直到他踩着满地板的黑鞋印,向这个应该是带队长官,比个没事的手势时,他才把我的证件还我。   「陈先生……谢谢你的合作……打扰了!」   等到他们全部走出去后,我才关上门吁了一口气。不过这个时候我才想到,那个女孩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紧张地跑进浴室,惊慌地四处看看,结果跟刚才进来的警察一样,里面真的没有半个人!   因为这间浴室并没有窗户,所以她根本不可能躲在浴室外头;就算有窗户可以让她爬出去,但是以她一个女孩子,也没那个胆量躲在七八层楼高的外头。   这个时候,我又跑到房间唯一的一个窗户往外看,除了漆黑的夜色里,远方及四周的一些灯光外,我就再也没看到任何东西。   她该不会失足掉下去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我刚才也没听到有重物坠地的巨大声响,所以我忍着对高度的恐惧,紧张地往下看。但是地面上除了冷清的街道,以及停放在大门口的警车外,我也没发现有人影走过。   这下,惊惧的心理立刻涌上我心头。一股冰凉的寒意,忽然间从我的脚底板迅速沿着大腿背脊传到我的后脑门上,让我瞬间全身爬满了鸡皮疙瘩。而我手上脚上全部的汗毛,更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刺蝟般,全部竖立起来。   难道真的撞鬼了?   虽然我不相信,这种没有科学根据的事情。但是今天真的遇到了,这种奇怪的事时,就让我得不得朝这方面去解释,现在所遭遇的情况。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我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瞄时,就看见我的身后,忽然出现一双红色的厚底长皮靴。   我惊魂未定地,先朝地上看了一下……嗯……还好有影子。   于是我慢慢地转身,并且半瞇着眼睛,从那双靴子的底部缓缓往上瞄。这时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包裹着红色网袜的美腿,和一条几乎包不住小屁屁的超短迷你裙。紧接着再往上瞧,就看到半截的红色皮革小可爱,以及那副还未上妆的清秀脸孔;而她的眼睛,正好奇地看着我刚才怪异的举动。   她好奇地看着我,并且问我:「老公……你在看什么?」这时,我还是怀着恐惧的心,语气颤抖地问着她说:「你……你刚刚躲在那里?还有……为……为什么你要叫我老公?」听了我的话后,她居然天真的回答说:「我不叫你老公要叫你什么?我们刚刚不是己经爱爱过了吗,那你就是我老公了呀……至于刚才……你不是叫我躲进浴室吗,所以我一直待在浴室呀!」可是我还是半信半疑的问她:「但是刚才我跟警察都进去看过,而且我还仔细找了一下,并没有看到你呀……难道你会忍者的隐身术?」听到我说的话后,她突然「噗哧!」地笑了出来。   「你讲话好好玩喔……对呀对呀,我就是人称伊贺流的风流女忍者──『英英美代子』是也。所以现在我要用正义的名义,代替月亮惩罚你……哔波!」说着她还在眼睛中央,用手比个斜V字的手势;而一只穿着厚底皮靴的脚,还向后翘起,来个令人莞尔的美少女装可爱的表情。她这可爱的表情让我看了后,也不禁露出莞尔的笑容。   不过,也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卡娃伊」动作,让我的紧张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不过,我还是对于刚才,怎么找都找不到她的事,感到无比的好奇。因此,在好奇心驱使之下,我再次开口问她。   「那请问这位,可爱的风流忍者小姐,你可不可以教我隐身的方法?那我下次遇到警察临检时,也可以用你的隐身术自保?」「嘻嘻嘻……你这人还真好骗!其实我刚才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忽然发现浴室的墙上有一道暗门。所以刚才警察来临检的时候,在情急之下,我就乾脆躲到里面去。」听了她的话后,我还是不相信的走到浴室门口。等到我从门口往里面看时,还真的看到在浴缸上方的墙上,有着一个一人高的门还虚掩着。而那道门的外面,还贴着跟墙上一样的磁砖。   亲眼看见这道门后,我整个悬在胸口的大石头才真正地放下来。而这时我也才想到,搞不好这家宾馆,就是专门给人招妓或是偷情用的。只要有警察或是人家的先生或太太,要来这临检或抓奸时,可以供人躲避追查的好地方。   因此我内心想着,等一下出门后,一定要记住这家宾馆的名字。这样,以后如果又有机会出来偷情的话,才知道要来这家宾馆。因为我觉得在这里不但安全,而且办起事来也比较安心。这样一来,我也就不用怕雯华突然来抓奸了。   但是经过了刚才的突发事件,早已把我的睡意以及淫意,全部吓得无影无踪。   于是这个时候,我开始找回衣服穿上,并且跟那个女孩说:「小姐……我想回家了,所以我送你一起回家好吗?」结果她一听到我的话后,原本欢欣的调皮神情却暗淡下来。紧接着她就用充满哀怨的眼神,幽幽地看了我一眼后说:「我没有家,所以也不知道应该回到哪里去?」看她说话的神情,以我当老师的直觉,我倒觉得她不像在说谎。不过由她的话中,我不禁联想到,她是不是一个翘家的援交女孩?需要靠陪男人睡觉,来赚取她的生活费呢?   想到这里,也为了避免她对我纠缠,于是我在穿好衣服后,从皮包里拿出五千元给她略作表示。也不管她是否接受,反正当我把钱塞给她之后,我就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开这个令我难忘的地方。   第四章   惹祸上身   经过这次一夜情事件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任何一家夜店了。不但是因为一朝被蛇咬的关系,更因为雯华隔天一人独自回来后,虽然没跟我提出离婚的要求,但是每天就摆张臭脸给我看;甚至就连手也不让我碰一下,更别说是要跟她爱爱了。所以我在内心受到良心谴责,与雯华严厉的看管之下,我根本不敢再找机会流连于各大夜店,搞那些一夜风流情的艳事。   之后又过了几个礼拜,终于到了领薪资的日子。因此在下课时,我就开心的到提款机领钱,准备好好买些东西犒赏自己。不过当我把余额收据拿来看时,我还真吓了一大跳。   因为从我余额显示的数字中,扣除我所领出来的金额及以前的存款,金额不多不少,就是平白无故多了一百三十一万出来。为了证明这笔款项是否正确,我还拿着存款薄到邮局查了一下。结果很神奇地,这笔钱并不是有人汇错,或是学校多给的钱。好像这笔钱,本来就是准备给我的一样。   被这笔莫名其妙钱财沖昏头的我,根本就忘了这笔钱,跟我送去警察局招领的金额一模一样。这个时候,我反而是沈醉在平白无故,得到这笔意外之财的喜悦之中。   「哼!谁说我会有桃花劫的!我看江唤基这块招牌,可以找人去拆了它!我不但没有桃花劫,反而还有艳遇,而且还有意外之财……他说什么我最近会破财又会感情失和……我呸!」在心情大好之下,相对的在我上辅导课时,对于讲台下学生听课时的冷漠反应,也就不那么在意。   可是就在我下课准备开车回家时,忽然一台黑色的轿车挡在我的车前面。而一看我走近车子时,就从车上下来四个彪形大汉,在我还没开口前就硬把我架上车扬长而去。   在车子的后座,被两名凶神恶煞夹在中间的我,心怀恐惧的问着左边的一人。   「这几位大哥……请问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们呀!」「干你娘咧!你给我乖乖坐好不要乱动!我问你,你是不是叫陈弘文,你的车牌号码是不是『G8-0956』(台语谐音:G8,你很无聊)?」「嗯……没错呀……可是我记得我没得罪过黑道大哥,也没借过高利贷,你们怎么会认识我?」这时坐在前座没开车的人,在吐了一口槟榔汁后,恶言相向地对我说:「你娘卡好咧!如果是的话,我们就没抓错人!反正是我们老大交待我们找你……你娘咧,你现在就给恁爸掂去,乖乖坐好!不然等一下你会怎么死,就连恁爸嘛呒宰羊!」听他们这些江湖兄弟的口气,我知道他们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汉。所以我只好乖乖地收声,任由他们载着我在台北的街道上奔驰。   虽然我此时默不作声,但是脑筋却是飞快思索着如何脱身,以及他们为何找上我的原因。   奇怪!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口中的老大?我记得我在学校也是温文儒雅,对那些自称道上兄弟的学生,也没有处罚过他们一次呀?难道是雯华?她会在私底下,偷偷用我的名义,跟地下钱庄借高利贷?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车子也在阳明山的一幢别墅前停了下来。接着我就在这四名保镖的簇拥(挟持)之下,进了那间别墅。   才一进门口,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住。将近三、四百坪的土地上,矗立着一幢三层楼半的歌德式豪华建筑物。   从大门口到建筑物之间,在两旁铺着高级的韩国草;在左边一旁的角落,还有一个迷你果岭的推桿练习区。而在大门口右边,接近房子后院的地方,还有一座用玻璃帷幕围住,里头长约三十公尺,宽约二十五公尺的贝壳造型游泳池。   看到这种豪华的景象,我心里感叹着,原来黑心钱还是比较容易赚!因为以我这种领死薪水的人,一辈子也别想住这种高级的房子。   就在我像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眼花潦乱地欣赏这些有钱人的房子时,我被他们带进了游泳池边。然后我就看见游泳池里,有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游来。等到他上岸之后,这四个人对着中年男子毕恭毕敬的说着:「老大!人我们带来了,请老大发落………」这个被他们唤做老大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就对他手下们说:「憨呆!你们先带他到客廰,我等一下就过去!」「是!」   这个被叫做憨呆的恶汉,就是刚才在车里坐在前座,用言语恐吓威胁我的那个人。他听到老大的指示后,就示意其他三人把我带进客廰。   当我进入那间房子后,更被屋里的装潢摆设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光是挑高客廰中的那盏水晶吊灯,看起来就感觉非常贵的样子;更别提将近六七十坪的客廰里,所摆放的高级貂皮沙发坐椅;还有整栋房子用中央空调系统控温,以及地上铺的顶级榉木地板了。   其实光就这些佈置,就已经让我大开眼界;可是当我看到墙壁的一角,居然还有一个欧洲国家才有的壁炉。这种风格特异的摆设,更让我咋舌到合不拢嘴。可是这都还不算什么,因为就在我战战兢兢地坐在沙发上,准备聆听黑道老大对我宣判的罪名时,我看到了一个更夸张的东西──电梯!   对!我绝对没有看错!   在这幢只有三层半的楼房里,居然装了一部电梯!而且就电梯门的寛度来看,还是属于搬货用的那种超大尺寸。   如果是在我安全无虞的情况下,我真想问问看这个老大,是不是钱太多没地方花,需不需要我帮他花这些不义之财?   不过就算我再无知、再好奇,我也不会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白痴到去问我身旁的恶汉们,这个白目的问题。   这时我觉得在客厅中等待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漫长。尤其在这将近五十坪的偌大客廰中,现在只有我们几个大男人。   由于彼此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下,在场的人都说不出一字半语;以至于整个客厅,静得充满着诡谲不安的气氛。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座落于客廰的一角边门『咿呀』的打开,而结束了这个,足以令我窒息的烦闷气氛。   看着这个黑道老大,只穿着一条四角大内裤坐在我面前,抽着香烟还嚼着槟榔。而他那双如恶狼般凶残的双眼,就这样直盯着我瞧。   虽然现在室内的空调放着暖气,但是他冰冷凶恶的眼神,却看得我全身的汗毛,不由得全部竖立起来。   虽然我很想开口打破这个僵持的局面,但是一想到,他把我活剥生吞的模样,让我已经到嘴边想说的话,在看了他后又全部吞了回去。   过了好半响,他吐了一口槟榔汁后,才缓缓的开口对我说:「你就是陈弘文?」我吞了口口水滋润一下乾涩的喉咙,平复一下紧张的情绪后,才战战兢兢的回答他说:「老大……不好意思,请问今天您找我来有何贵干呀?」「你娘咧!没事就不能找你来聊聊天呀?干!」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们这种江湖兄弟讲话时,必须加上几句粗口做为发语词,才会说出接下来的话。好像他们没有这些粗口的发语词,他们就不会讲话一样。因此,我对于他动不动就先问候我老妈的方式,我也习以为常,不已为意。   「老大想找我聊天当然可以呀,只是……老大您怎么会认识我?」「你娘卡好咧!恁爸认识你?要不是我女儿介绍的,我会认识你?你嘛帮帮忙,你以为你是阿扁仔还是马英九?干!你真是爱说笑!」他女儿?可是我当初接任级任老师时,我早已看过班上每个学生的学藉资料。但是在我的记忆中,没有那一个女学生,在她父亲职业栏上写下某某企业社,或是某某实业公司的董事长呀?   因为我从电视及报章杂志当中了解到,现在的黑社会份子,为了自己合法的生存空间,早就把自己的组织,改成企业社或是实业公司的名字。虽然他们换上合法商人的外衣,可是骨子里,却还是做着见不得人的犯法勾当。   看他不停地抖着二郎腿,手上的烟一口接一口的抽着,而且还用斜视的不屑眼光瞄我。虽然我是满腔怒火,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我也不好发作。毕竟我现在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这个时候,我试着把自己的心情尽量放松地跟他对谈。即使我的内心对他,还是怀着戒慎恐惧的心情,但毕竟我还是他女儿的老师。因此纵使他对我有什么不满,我想他应该还不至于对我怎么样才对?   「嗯……这位大哥……请问令媛叫什么名字,她对我有什么意见吗?还是她在课业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呢?」「干你老师!你娘卡好咧!拜託你讲话不要那么文诌诌的。恁爸没读过什么书,所以那个什么爱不爱的,我都听不懂!」「啊如果你是要问我名字的话,我跟你说……我叫做吴火松啦,纵贯线上认识我的,都叫一声『黑松大仔』!啊我那个『死查某鬼仔』(女儿之意)叫做吴玉玫啦!」吴玉玫……吴玉玫……奇怪?在我记忆里,好像都没有这个名字呀!还是她是别班的学生?   「黑松大哥……不知道你女儿是那一班的学生?因为我的记忆中,好像没教过这个学生呐。」「干破你娘老鸡歪咧!你敢说你不认识我女儿?干!那边有张照片,你去看看,有没有看过再来说!」虽然他口中没有恶意的说着,可是他这时却一手叨着烟,一手以极不雅观的抓下阴动作,抓了几下卵蛋后,才用手指着墙边上的壁炉,并示意我过去看。   我扶着酸软无力微抖的双腿,边抖边走地,来到他所指示的地方。   在壁炉上头,有一个相框。而相框里头,正是那个老大,以及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还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国中女生的全家福合照。   照片的背景,应该是在澎湖的海滩上照的。照片上美丽的女子,还穿着火辣的三点式比基尼泳装;而那个国中女生,则是穿着连身的低胸高叉泳装。   虽然那是一张稚嫩的脸孔,但是这件性感火辣的泳装穿在女孩身上,却引人产生更多的遐想。若是不看脸,而只从颈部往下看的话,根本让人很难相信,那会是一名,才刚进入青春期没多久的小女孩。   一对饱满的酥乳,在合身的三之之一低胸剪裁,与她身体前倾之下,自然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贴身的弹性质料,紧紧包裹着女孩玲珑有致的曲线;而背部开至腰际的U型缺口,把她雪白如凝脂的肌肤,完全显露出来。   下身开高叉的设计,除了美化修长美腿的比例,还把她让人看了流口水的三分之二俏臀,完全出卖给陌生人欣赏。   女孩如阳光般灿烂的笑靥,让人看了就是一副和乐融融,享受一般家庭天伦之乐的欢乐景象。   虽然照片里的女孩,让我看了之后有股想要佔有她身体的冲动,但是对于一个我根本没看过的女孩,我很不愿昧着良心去承认她。   在仔细观察之后,我还是放下照片,对着老大说:「黑松大哥,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没看过你的女儿,不然你叫她出来让我看看。因为搞不好看照片不太准,你认为呢?还是你对她在学业上,或是生活上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忙的,我很乐意帮她解决问题。」「干!你看得到她我随便你……如果你能让我看到她跟她妈的话,要我把老大这个位子给你坐我也甘愿!」「老大……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这个老大突然想到什么伤心事的,原本杀气腾腾的神色,就忽然黯淡下来。等到他稍微平复情绪后才对我说:「唉……你知道吗……她跟我老婆……已经死了二年了!」「什么!」   相对于他情绪突然激动的说完这些话,脸上充满不甘与不舍的神情,我的脸上却是完全不可置信的神色。   因为依照他所说的话,那时我都还没进学校教书。换句话说,在他女儿死的时候,我根本都还没教过他女儿!   可是他却一直口口声声说,他女儿认识我!这下子,可是让我顿时坠入万里云雾之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黑松大哥……你这样说我就更不明白了。因为那时候我还没到学校教书,所以我应该不认识你女儿,可是你又说是她要你找我,这……」「也没什么啦,因为她有给我托梦说她想结婚了,所以我才找到你。我这样说,你有没有给他明白?」我大力的摇晃着脑袋瓜,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干!我说得这么清楚,结果你还是他妈的不明白,你娘卡好咧!就是要你当我的女婿,娶我的女儿啦,这样你明白了没?真不知你书读到那里去了,还亏你是个老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教学生的?」他这么说,我可听明白了。不过当我听明白之后,我却惊讶得,嘴巴张得比个碗公还大。   「老……老大……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好不好?要我娶个死人当老婆?就算她还是个活人的话,以她的年纪跟我现在的状况,对我来说都不适合。所以老大,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干!你已经收了我的钱,还说我跟你开玩笑?什么适不适合!我说可以就可以,你敢不答应的话………」这个时候围在我身边,一直不发一语的大汉们,一听到他们老大高分贝的话语,马上从怀里掏出枪来。   接着我就看到,四只黑不见底的枪口,一致指着我的脑袋。只等着老大下令,就打算赏我一个痛快。   可是这个时候,我不知道那来的勇气,居然说出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语。   「老……老大,有话好说嘛……不要动不动就亮傢伙……这样只会增加我对你的反感……」正当我为自已说出的话感到后悔时,却看见黑松老大激动地捻息手上的烟,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那两道阴沈的眼神,再配上他胸前数不清的伤疤,看得我不由自主的直发哆嗦。因为我知道,我可能为刚才的那句话,被迫要付出我在这世上活了二十几年的宝贵生命。   不过一想到既然我不久于人世,刚才所有的恐惧心理全部一扫而空。这时我突然没有一丝畏惧,露出视死如归的高傲神情面对他说:「黑松大仔……你说我收了你的钱就要娶你女儿,不过我想问你一句,那钱在那里?如果没有的话,请你不要乱说话,我先告辞了,再见!」说完我还真站起来,用力拨开头上的四把手枪,转身就想从容离去。不过,我的如意算盘还是没有打响。   因为在我刚起身的时候,我就被不知那个王八蛋,在我腹部重重地赏了我结结实实的一拳,让我痛得弯下腰;于是我的双腿,也跟着酸软无力地跪在地上。   「干你娘老鸡歪!老大没叫你走,你就想走!你当这里是你家呀!干!」「干!黑面仔!恁爸有叫你打他吗?你知不知道他是我未来的女婿呀……你娘咧!你们愈来愈不把我这老大放在眼里了呀……」「老大,对不起!我是看他想要落跑,所以我才给他一点教训!干!」这个全身黝黑的壮汉,被叫做黑面仔的,应该就是暗算我的那个恶人。他自我辩解完了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重新塞回沙发上。   我痛得五官扭曲的不成人样,双手抱着肚子的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他。   「干!黑松大仔,你到底要我怎么样?难道你不知道,你己经犯了妨碍行动自由的罪名吗?我现在就可以告你伤害还有妨碍行动自由这两条罪!」这个老大不知道是怎么了,听我要告他的时候,他突然露出开心的笑容,用那双不知了结多少条性命的血腥之手,在大腿用力一拍,然后又对我竖起大拇指。   「好!好!真不愧是我黑松的女婿,阿玫真是有眼光,不错,不错!少年仔,我愈来愈欣赏你了……你是我这几年见过最有气魄的男子汉……看来我黑松后继有人了!哈哈哈……」「老大……请你别再说我是你女婿了,我跟你讲过我已经结婚了,所以如果你女儿真的想要找丈夫的话,请她另外找人好吗?」「嘿嘿嘿……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呀,要不是阿玫说要你当我女婿,我会找你来?再说,你也己经收了我的嫁妆,你还想反悔呀?」「我那有!」  我不服气的说着。   「你还敢说没有?那你说,你最近户头里有没有多一百三十一万出来?」听到这个老大说出我帐户里多出来的金额时,我倒抽一口冷气;一阵毛骨悚然的冷汗,也从我的脚底板快速地冲向我脑门。   「啊!你是说……一百……三十一万?」   「对呀!干!不然你以为那笔钱,还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呀?」这个时候,我刚才大无畏的勇气顿时不知跑到那里去,变成我心虚并且唯唯喏喏地跟他说:「那……那老大……我可不可以把那笔钱还给你?」「你祖妈卡好咧!你这么做就是要退婚啰?……干!我跟你说,我吴火松丢不起这个脸!我看你长得还像个人样,所以我女儿跟着你应该会很幸福才对。不然这样吧……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走:第一条是找个良辰吉日跟我女儿结婚,让她当『细姨』(小老婆之意)也没关系;第二条就是,我送你到下面去,迎娶我女儿当大老婆!」这他给我的第一条路,就算我肯,我想雯华一定也不会答应。因为有那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老公?更何况,还是一个来自另一个空间的陌生『女人』?   至于第二条路,那任谁也不会答应要走这条路。于是我在这个时候,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问黑松老大。   「老大……那……有没有第三条路呀?」   这个老大听完我的话后,忽然露出一副暧昧的笑容,那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笑容,让我全身不安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有……有第三条路……」   说着他又塞了颗槟榔,点了根烟后,就对着我身后的大汉说:「芭乐!你去把阿虹跟绮梦带来!」正当我还满头雾水,摸不着头绪之际,就看见那个叫芭乐的男人,一手拉着一个女孩,一手拖着一条狗从后院走了过来。   可是当我看清楚这女孩跟那条狗时,我立即脸色大变,惊恐地大叫起来。   第五章  幽魂现身   「啊……这……这是………」   在惊恐的叫声中,我还差点从沙发上跌落下来。   那个被拉进来的女孩,上着些许淡妆的瘦削脸蛋,透露着无尽的悲伤与哀愁;她的颈部套着一条粉红色的项圈,项圈上还连接着一条如中指粗的尼龙绳,而绳头还握在大汉手里。   从颈圈连接着两条五公分宽的鲜红色皮革;这两条皮革沿着她雪白的肩膀往下,在她的乳房下缘打个大叉,用来托住她如碗公的巨乳后,才分别往下向后延伸;一直延到她的肥美臀肉后,才回绕到前面,在她的大腿根部用皮扣连接起来。   这女孩除了身上这些装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遮蔽物,就连一双穿在脚上的鞋子都没有。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胸前那两团令人兴奋的软肉,以及软肉上两颗粉嫩欲滴的蓓蕾,还有下面隐藏在修剪整齐芳草下的那道神秘凹陷肉缝。   这种虐待性游戏所用的装扮,虽然在A片里看过不少,但是由真人演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虽然我感到有点惊奇,但还不至于让我如此失态。只是我一看到她右乳胸前的那朵鲜红玫瑰刺青,顿时让脑筋一阵天旋地转。因为这女孩,不就是那天我跟她发生一夜情的女孩吗?   不过这都还不是让我惨叫的重点;最让我发出这种惨叫声的,是在大汉手上牵的……那条狗?   一开始我也以为那是一条狗,但是当我看清楚那条狗的品种时,我终于发出不像人的惨烈叫声。   因为那根本不是一条狗,而是一只人形犬,还是一只受尽虐待凌辱后的『熟女犬』!   以前应该是覆满乌黑亮丽的头皮,现在却寸草不生;而且头皮上,还刺满了不知名图案的刺青。而应该是一张秀丽的脸孔,此时不但没有半分女人应该有的艳丽模样,还显露出受尽屈辱后的憔悴神情。   此时她的嘴里还含了一颗箝口球,但是嘴里应该是一口洁白清新的贝齿,如今却全部不见了,只剩两排暗红色的牙床而已。   从她口里,我只看到一丝从口里往外流出的津液,以及不时发出悲鸣的呜咽声音,根本听不清楚她所想说的话。   再往下看时,却愈看愈让我心惊。因为她胸前自然下垂的乳头上,各打了一个圆形的乳环。两个乳环中间,还系着一条白金的链子。   而这条乳链,却跟她项部黑色项圈上的一条金链缠绕着;在这两条链子的中间,则是延伸出一条铁链握在大汉手里。只要大汉一扯链子,她的乳头也会因为拉扯而变形,让她因此而露出痛苦的神色。   可是这些对她来说,应该还不是最可怕的伤痛,至少我是那样认为的。因为当我看到她应该是肤如凝脂的雪白背脊,此时却爬满如蚯蚓般的鲜红鞭痕。   而且,原来应是健全的手脚,如今却失去了双手前臂及一双修长的小腿后,不管是男人女人,应该都会痛不欲生吧!   由于她已失去了手脚,所以真的只能靠爬行来移动她的身体。凌虐她的人,可能考虑到她幼嫩的肌肤再次受到细菌感染,因此在她手肘与膝关节断口处,分别紧紧地包上了黑色的皮革,让她可以顺利爬行。   这时黑松老大一看到这女人,就好像看到杀父仇人般,立即走到她身后,不由分说就抽出了塞在她菊蕾上的皮鞭,就在她身上一阵胡乱地抽打,好像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让他发泄心中的仇恨。这也使得这个女人,原本伤痕累累的背脊与美臀上,又再度增添无数道新伤。   女犬在被无情的鞭打时,也只能在原地扭动她残缺的身躯,只中更是发出呜呜的的低吟声。我想,她可能是想藉此,来减少四面八方鞭影所传到身上的疼痛吧?   这时在一旁的女孩,一看到女人被打,立即哭着跟老大求饶说:「黑松大仔,求求你不要再打我妈了……求求你……我给你跪下磕头,还是你来干我都行……只求你别再伤害她了……呜呜……」虽然我听她的声音,好像跟那晚所听到的有些不同,但是看到这种惨绝人寰的情景,我在一旁也看不下去,立即制止他说:「黑松大仔……你不是说要给我第三条路走吗?你怎么没事就找两个女人出来,还对她们这样,所以我也求你住手好吗?」黑松老大又打了一阵出气后,才把皮鞭插入女人的肛门后对我说:「干你老师咧!你还敢帮她们求情!你知不知道我把她们带出来让你看的意思?」我再次摇头。   「干!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三条路!现在你知道了吧?」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一看到她们这种让我头皮发麻的下场,我下意识就想快点逃离这座人间地狱,而且逃得愈快愈好。   「黑松大仔……可不可以……请你……说清楚一点?」这时我看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好像消气了一点,所以他又坐回刚才的沙发上,再度点了根烟,慢条斯理的吸着。   当他又吐出一团烟圈后,才略带平静地对我说:「你知不知道她们是谁?」我还是摇摇头。   「她们就是我仇人的妻子跟儿子!那个仇人不是别人,就是杀害我老婆跟女儿的凶手!」黑松老大说到这里,让他好不容易才抚平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不过我一听完他说的话后,整个人更是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什么!你说那个女孩是个男的?」   「干!你真的不相信呀?」   我听他说的话后,再次打量眼前这个,曾经跟我发生一夜情的女孩。因为眼前这个女孩,我左看右看,怎么看都在身上找不到属于男人的痕迹;就连变性人还是会有喉结,我都没有看到。   为了确定自己那天不是真的上了一个人妖,我战战竞竞地开口问她:「小妹妹……你……你有看过我吗?」这个哭成泪人的可人儿,看了我一眼后就摇摇头,让我心里感到有些安慰。我想,搞不好只是她们长得有点像而已;要不是她胸前那朵显眼的玫瑰刺青,让我一时失去平常该有的理智的话,我应该不会这么失态才对。   不过知道归知道,现在我眼前最重要的事,还是想办法逃出这个地方才是最急迫解决的问题;至于这两个女人,我再也没有力气管她们的死活了。而我这个时候,才想起上次岳父大人给我的忠告。   唉……没想到我才想找人拆了他的招牌,结果他所说的桃花劫,现在还真他妈的应验了!   为了拖延时间,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想了又想后才开口问黑松老大。   「老大……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告诉我整个事情的经过,不然我一定会死不瞑目的!」吐了口槟榔汁后,他又看了我一眼后才说:「你这么想知道?」我用力点了点头。   「好呀……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不过……我说完故事之后,你会当我的女婿吗?」为了拖延时间,我假装考虑了一下。   「老大……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我己经结婚了,所以我可能还要经过我家那女人的同意才行呀……我知道你也是个重情义的人,你应该也不希望你再娶老婆的时候,你的大老婆不知道这件事吧!」「嗯……你这么说也对啦……不过……我相信你老婆应该会答应吧?因为她也不想要年纪轻轻就守寡吧!还是她跟你感情不好,早就想去讨客兄了?」「这……这……」   正当我还想说些什么话时,站在我身边那个改造变性人突然对着老大说话。   「阿爸……算了啦,如果他不想要娶我的话,你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反正我跟妈在这里过得也还可以……」听到她的话后,在场的人全部都把目光转向这个女孩。而黑松老大更是情绪激动的双手晃着女孩的肩膀,流出发自内心的兴奋泪水说:「阿玫……阿玫……你真的……又回来了吗?」原来己经哭花脸的女孩,这个时候更是放声大哭地跑上前去,抱着黑松老大,把头埋在他宽厚的胸膛里哭着说:「阿爸……人家好想你呀……」相较于父女重逢的感人场面,我的内心却是无比震惊。因为从她一开始讲话时,我就被她的声音吓到。   因为刚才她对老大求饶时,所发出的声音,是属于小男生还没变声前的稚嫩声音;但是自从她突然冒出的第一句话开始,却变成不折不扣,属于青春期少女的甜美声音。   而这个声音,正是我跟那女孩发生一夜情时,所听到最消魂的叫床淫声。   「你……你……」   听到这个令我难以忘怀的甜美声音,我惊讶得用手指着女孩,但脑筋却空白的说不出一句话。难道我真的大白天就见鬼了?   女孩在老大怀里哭了好一会后,才挣脱他的怀抱,转过头来对我说:「老公~~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再次听到这句,令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肉麻称呼,我差点没口吐白沬的昏倒在地上。   「我……我……」   这时黑松老大用手一抺脸上的男儿之泪,对着我说:「干你祖妈咧!现在你相信,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了吧!」他说着还从阿虎的手上,抓起熟女犬颈圈上的绳头,以小跑步的方式,拖着她高兴地跑出客廰,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说:「干你娘咧!绮梦呀……走啰……好久没带你出去溜溜了,我想你也一定闷得发慌吧……」黑松老大说得是满脸兴奋之情,不过我却看到那个仇人的妻子,好像很害怕似的,一直不愿离开客廰一步。直到黑松老大用力拉扯绳子,牵动了她穿在乳头上的乳环,让她的乳头因过度拉扯而产生巨痛后,才被黑松老大半拖半扯,神情恐惧地离开客廰。   转眼间,近五十坪的客廰就走得只剩下我,跟那个还搞不清楚她真正性别的『女孩』。   「老公………」   「小姐……拜託你不要再叫我老公了……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那个晚上对不起你……但是,当初既然是『一人出一样,大家心甘情愿』。所以……我想,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觉得我们那天发生的事,就跟黑板上所写的字一样,写错了,就用板擦把它擦乾净不就得了!你认为我这个提议如何?」女孩听了我的话后,眼神的焦距开始游离到远方,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缓缓地低下头,自己喃喃地说句:「真的什么事,都可以像黑板上的字一样,写错就擦掉吗?……那心灵上沈痛的记忆呢?」接着她主动拿起留在桌上的烟,自己点了一根,吸了一大口再交到我手上后,她自己也点了一根开始抽了起来。   不可否认的,眼前这个性感美艳的胴体对我来说,绝对有致命的吸引力;暴露在空气中的粉红蓓蕾,藉着皮革的支撑而自然托起,就有如正在蕴藏爆发的活火山,引领我去触动那根情欲的导火线;时张时阖,若隐若现的神秘溪谷,在她不经意交叉换腿的瞬间,再度让我想起那晚在她胯间,卖力演出的旑旎情景。   只不过刚才老大的一番话,却又把我满腔无处发泄的欲火,扑灭得一乾二净。在还没有确定这具诱人的胴体是男是女之前,我不愿再跟她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就在烟雾袅袅,我手上的烟己燃到尽头之时,她终于捻熄手上的烟头,看了我一眼幽幽的说:「老公……既然你这么不愿意当我老公,那我也不勉强你了。反正我再过个一二百年,也许就可以等到阎罗王特赦的时候;那时我就有机会可以投胎,重新轮回了……待会我就跟我阿爸说,叫他取消我们的婚约,而且不要再骚扰你………」她一番无厘头式的话语,还真让我有如雾里看花,愈看愈模糊,愈听愈迷惘。   「小姐……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特赦、一二百年的?你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我说什么都不重要,反正对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不经意邂逅的小插曲而已……既然你对我没感觉,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好了,我们的事,就像你说的,只当它是一场过眼云烟而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叫阿爸送你回家……」正当她站起身来,摇曳着丰乳浪臀向屋外走去时,我那该死的实事求是的好奇心,又被她刚才的话引出兴趣来。当我看她开始移动,那双一手可盈握,光滑柔嫩的纤细小脚时,我叫住了她。   「小姐……不好意思……不过……你可不可以跟我分享你的心事,也许我说不定可以帮上什么忙……就算我真的帮不上忙,搞不好你说出来后,心情上也会好过一点也说不定。」已走到门口的娇小身影,在我叫住她时,也停下了继续往外移动的脚步。当她转过头来看我时,我就看见她泪痕未乾的稚嫩脸庞,又再增添两行清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看着她强自压抑情绪的颤抖肩膀,我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但是当她用激动的情绪,从口齿间迸出一句:「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而且还配合着她怨毒的眼神,让我听了之后,不禁打从心底起了一个莫名的冷颤。   如果说她的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那我可能早已被她那双充满怨恨的淒厉眼神,杀了不下百余次。而且她那双怨毒的眼神,还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幽暗的青光;就像是一个从地狱归来,准备找人索命的厉鬼,令人看了后确实会不寒而栗。   「小姐……你别这样嘛!」   那双怨毒的眼神,并未因为我的示弱而有所和缓。凌厉哀淒的脸色,更因为我软弱的纠缠而显得痛苦扭曲。   「你……算了,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现在换我跟你说,你要嘛就现在离开这里,不然就赶快找个好日子跟我成亲,没有第三条路让你选择!」「这……」   「你快回答我,不然待会我离开这个身体后,你会有什么下场,就连我也不知道!」「可是你,你总得让我跟我老婆商量一下嘛!」「我不管,我时间不多了。我现在数到三,如果到时候你还没有决定好的话,别说我阿爸会对你怎样,我第一个就闹得让你家鸡犬不宁!一……」「好了好了!你别数了,我答应你的请求就是了。不过你总得跟我细说从头吧!不然我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我叫阿爸跟你说就好了,我快不行了……阿爸!阿爸!」结果她才刚往屋外喊完时,我就看见她突然软倒在地,接着就忽然昏了过去,完全不醒人事。   第一次看到类似乩童退驾的奇特景象,还真吓得我不知所措。不过在女孩昏倒的一刹那,我还是基于人道立场,冲过去扶住她的身体,避免她的头撞到地板变成白痴。而这个时候,黑松大仔也急急忙忙地,拉着那只熟女犬回到客厅中。   黑松老大一看到失去知觉的女孩,马上推开我,抱着那具诱人的躯体着急的说:「阿玫……阿玫……你醒醒呀……阿爸还要跟你说说话呀……」只不过当女孩从虚脱状态悠然醒转的时候,我却看见那双清澈带泪的明眸。而刚才那双泛着青光的怨毒厉眼,此刻早己消失无踪。   而女孩一看到老大伤心的泪水,不但没有任何欣慰的神情,反而以颤抖恐惧的虚弱语气对他说:「黑……黑松大仔……」「干!你不是阿玫!」   黑松老大一听她说话,才知道不是他的女儿。结果出乎我意料之外地,他不但没有把她扶起来,反而将她往地上重重一摔,就再也不理她了。   我在一旁看见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对待这女孩的方式,居然是天堂与地狱般两种极端反差的态度。这让我对他待人处事的风格,打从心底有着说不出厌恶的感受。   看到这种情景,我也里想着:要是这种人真的当了我的岳父,那天一不如他的意,他是不是也会如此对待我呢?   不过身为神圣的教育工作者,本着有教无类的高尚情操,不管眼前的女孩是天生还是后天变性的,我都把他当成一个独立有思维的生命个体看待。因此不顾旁人森冷的寒光,我还是走上前去,扶起这个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女孩。   「先生……谢谢你……」   听到她半男半女,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音,我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但是为了表现我高尚的人格,我还是忍着全身不断发出的鸡皮疙瘩,跟她说声:「不客气!」也不知是女孩听了异常感动,还是天气冷的关系,她听了我话后,那对暴露在空气中的巨乳,突然出现不正常的晃动。一阵强大的乳波,更是排山倒海的向我袭来,把我吞噬在其中。   要是换在平常时候,我看到眼前这副淫景,我一定会奋不顾身的扑向她的怀抱;但是现在的场景、气氛,却让我在看到令人喷血的春光时,胯下的肉屌,却起不了任何正常男人应有反应。   当我扶她坐在沙发上休息时,在一旁冷眼旁观的黑松老大却冷冷的说:「你娘咧!你对她这么好,对我女儿却不理不睬的,现在是怎样?你干过一次人妖,就爱上他了喔!」女孩听到他的话后,又是一阵掩面而泣;而我听了他的话后,也一时语塞的说不出一句话。   「干!不跟你打屁了,你快跟恁爸说,刚刚你跟阿玫谈过后,你的决定是怎样?」「我……我……」   「干!一个大男人,说话还吞吞吐吐,亏我刚才还称讚你有男子汉的气魄!还是说……乾脆我也把你『懒较』割掉,把你跟她一样变成人妖算了!」虽然我不怕被他杀死,但是如果真的不杀我,但却把我变成太监或人妖,那我还倒不如死了还比较快活。   于是在尊严考量之下,我不得不屈服在他的威胁之下对他说:「黑松大仔,你……你别这样……我……我答应你就是了嘛……不过你也要跟我说事情的缘由,这样我回去才好跟我老婆解释,你说是吗?」听到我的回答,他再次用抓了鸡巴的髒手,对我比出大拇指说:「干!这还差不多!芭乐,你把她们带回去关好,不要被她们逃跑了!」看着那对母女被拖走后,黑松老大才指着我说:「你!走!到我的房间谈!」迫于他的威权之下,我只好乖乖地跟在他后面,走进了他家所设置的私人电梯里。   第六章  灵媒娇妻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中,己是入夜时分。   没办法,因为从我下课被黑社会老大掳走,到他安然让我离去,中间还听他诉说一些陈年往事,以及他早年的英勇事迹;而且最后还硬把我留下吃饭,被他灌了一大堆酒,直到山下灯口通明后,他才心满意足地叫他手下,送我这个未来的女婿回家。   不过当我跟他在他卧室用餐时,他让我看的那一卷录影带,却让我差点没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因为那卷录影带,正是我之前跟她发生一夜情,以及下午被吴玉玫上身的那名『女孩』,她的人体改造过程的录影带。   我从他的口中得知,这个原本是男儿身的女孩,本名叫林建弘,是他死对头林旺土的独子。结果不知什么原因,让当时才十六岁的他,看上了黑松老大的女儿当年才十四岁的吴玉玫,进而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   经过一年多的追求,吴玉玫对他所表现出来的爱意,不但视而不见,而且跟他始终保持冷漠的距离。于是在他因爱生恨之下,趁着吴火松到菲律宾谈走私军火生意,人不在台湾的时候,就找个机会把她给强奸了。   而且事后还叫他的好友,以及跟在他身边的保镳,对她展开一场惨无人性的轮奸大会。结果一个不小心,却把吴玉玫给奸死了。   在知道自己犯下大错后,林建弘不但没有一丝悔意,还趁机唆使他爸爸林旺土抄了吴火松的家,同时把他的妻子王美慧,在父子通力合作之下先奸后杀。   等到吴火松从菲律宾回来得知这个消息后,他就像一头受伤的猛狮,带着六十多名精锐手下,直捣林旺土的大本营。在一阵激烈的枪战后,林旺土在受伤之余,还是被他逃出生天。不过他的妻子陈绮梦,以及他十七岁的儿子林建弘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两人被抓之后,吴火松在愤怒伤心之余,就叫人砍了陈绮梦的双手双脚,还把她毒哑,让她变成哑巴;并且为了防止她咬舌自尽,还把她满口美丽的牙齿全部拔光。接着就在他一连串变态的调教发泄下,让她变成了我看到的那个熟女犬。   而吴火松为了报复林建弘这个始作俑者,他更不惜砸下重金,从泰国找了一批整型医生,把林建弘从头脚,彻底改变成一个女人,从此就成了他手下发泄的公厕,以及专门接待爱玩人妖的变态人士的娼妓,而他的花名也从此改成阿虹。   直到前两个月,不知怎么地,就在那些把阿虹当成充气娃娃,在她身上发泄完后,她突然变了另一种神情,并且自称是早己死去吴玉玫,还要求见吴火松。   众人在无比震惊之下,把她拉到吴火松跟前,在证实了她的身份后,她才跟吴火松提起要找老公的事。   原来那晚只是一个无意的举止,就惹来吴玉玫暗藏在一旁,虎视耽耽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依照他们的想法,就是打算来个『先上车后补票』;先让我跟她上了床,真的生米煮成熟饭后再逼我就范。正因为如此,我当初才会有那晚大部份男人,都会想犯的『无心过错』。   想到这里,我心理就感觉一阵唏嘘。因为那天她也是随机抽样,并没有找特定的对象。要不是我手贱心不定去捡那个该死的红包,我现在也不会把自己搞到这副狼狈的模样。   轻叹了一口气,我开了大门轻手轻脚地进到屋子里。   原来还跟我处于冷战状态的雯华,本来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但是下一秒钟却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忽然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更是像是看到外星怪物似的瞪着我看。   「陈弘文!你到那里去鬼混了!」   「我……我……关你什么事!」   原本还有点心虚,正想找些藉口跟她解释吴玉玫的事;但是她一进门就对我没大没小,于是一些原本想好的措词,在她严厉的语气下,我也变得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结果没想到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大吃一惊。   「本来不关我的事,但是你带了不乾净的东西回来家里,这就关我的事!」我听了之后,先是看看身体,再闻闻身上的气味。除了全身略带酒味外,根本没有沾到什么髒东西;而且就算沾到什么东西,她的反应也太大了吧。因为就我所认识的江雯华,并不是有那种超级洁癖的龟毛女人。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过跟人喝了一点酒,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你到那里喝?是不是去喝花酒?」   「没……没有!你别问这么多,我要去洗澡睡觉了!」说完我就不理她,自顾自的往卧房走去。可是当我才走一步时,雯华不知怎么的,突然对着我大吼着:「陈弘文!你给我站住!你知不知道你带了一个女鬼回来!」这一声淒厉的暴喝,把我想藉着愤怒所掩盖心虚的情绪,因而全部打乱。而且这下换成我露出可以塞下鸡蛋大小的大嘴,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惊讶地看着跟我结婚半年多的妻子。   「雯华……你……你在说什么……」   雯华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疑问,她反而立刻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支不晓得从那里弄来,用古钱编成的金钱剑。   接着我就看她一手握着它,一手在剑身上虚划几个手势,并且还口中念念有词。这时我突然发现,这是我所认识的江雯华吗?一个把处女之身交给我,进而与我步入礼堂,决定共结连理相偕到老的娇妻吗?   此刻她的言行举止,根本与我所认识那个娇羞柔弱的小女人连不起来;相反地,现在的她,倒像是一个专门为人消灾解厄的高深道姑。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呀!」   正当我想上前制止她这奇异的举动时,忽然一副让我不可思议的画面,就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眼前。   因为我看到她此时已经念完咒语,然后就把金钱剑朝着我无情的射过来。看到她谋杀亲夫的行迳,我下意识地低头闪过那柄飞来的剑身。只不过那柄看似无杀伤力的金钱剑,并没有因为地心引力的关系而下坠;它反而像有自我意识般,在没击中目标后,它自己主动转了个圈,并且再度朝我背后飞来。   我才一转头,就看到如此心惊动魄的一幕。因此我没有多想就往旁边一跃,全是下意识的反射动作,才堪堪闪过差点遭到阉割的致命危机。   只不过这次它掠过我的命根后,并没有再往我这边杀来,它反而是在客厅中到处乱飞。它这时就像一枚失去方向的导弹,漫无目标地渲泄它剩余的能量。   但是令我奇怪的是,雯华这个时候却一直盯着那柄飞剑,而且右手并起剑指,对着它不停地比划着,好像是在操控它飞行方向。   满头雾水的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我有生以来,看见这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因为这种奇特的画面,一直以来,都是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得到的特技手法,居然在现实生活中也看得到!而且还是从我所认识的人身上看到的。   不过接下来的事却更令我差点昏倒,因为此时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老公!救我!你快叫这女人停下来呀!」这声音……这令我全身起鸡皮疙瘩的稚嫩嗓音,不正是那个自称吴玉玫的女鬼所发出的声音吗?   不过在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柄飞剑不知怎么地又回到雯华手中,并且还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   「老公?陈弘文!你到底搞了什么东西回来,你快给我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没了!」「老婆……你……你听得到奇怪的声音?」   这时雯华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妻子,因为她狰狞的脸色,是打从我认识她以来,从没看过的铁青脸孔。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快交待清楚!」从她剧烈起伏的巨大乳波来看,此时的她想必是充满杀人的怒气。   虽然我是一个老师,但此时满脑子空白的我,只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过这个时候,我发现雯华的眼神突然变了,变得那么柔和,哀伤中充满了无限的关怀。   「老公~~对不起~~」   听到雯华的转变,我己经觉得奇怪,再听她说出的话,让我突然向后跌去。   「你……你……」   「老公~~你怎么啦?你怎么那么怕我?」   「雯华……你不要吓我呀!」   「我是玉玫啦……」   听到我最不想听到的名字时,我大喊着:「救人喔!」听到我的呼救声后,她只是缓缓地低下头来,并且开始啜泣起来,还带着哀怨的语气对我说:「老公……原来……原来你这么讨厌我!」「我……我……没有,我只是太……惊讶了……你别哭了嘛!」「真的吗?」此时的她早已换成一副讨人喜欢的可爱笑脸,刚才那我见犹怜的可怜样不知跑那去。   面对她这高超的演技,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在稍稍平复今天精彩刺激,令人难忘的情绪后,我对着老婆说:「对了,玉玫,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变成雯华的样子,她又到那里去了?」「人家当然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呀,不然你要我到那里去,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你愿意娶我了,那我就是你的老婆,当然跟你回来啰;至于这个女人的身体嘛,是她本身就是『灵媒体质』,所以我刚才趁她一个不注意,就轻易地上了她的身。」「什么!不会吧,你再说一次,上身?」   一向不相信这种超越科学,超自然现象,非常铁齿的我,现在不得不对眼前的现象,展开另类的逻辑思考。   「难道你没听过吗?」   「呃……以前听过,今天才看到!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嗯……这个身体比那个阿虹好太多了,我想我的能力可以撑到明天,不如我们去逛街好不好?老公……」「可是……这样……雯华她回得来吗?」   「放心啦,我只是暂借她的身体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好久没逛街了,你就陪人家出去逛逛嘛,好不好?」拗不过她炽热渴求的眼神,我只好答应她说:「好吧……」***      ***      ***由于天性保守的雯华,从来不注重外表的打扮,更别提要她穿着性感的服饰在大街上走。所以她衣橱的衣物,都走向保守淑女路线。不过这些衣物,在玉玫的眼中看来,全都是老土难看的衣服,所以她随便穿了件衣服后,就要求我带她先去买衣服。   于是在时间考量下,我开着馒头车,载着她来到着名的饶河街夜市。虽然时值冬末,但却已嗅出春天的味道;也因此,夜市所有的商家,也就跟着纷纷推出最新的流行春装。   沿着熙来攘往热闹的街道上,玉玫像个小女人般温柔地依偎在我怀里,紧紧的挽着我强壮的臂膀,穿梭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直到她看到一件令她心动的服饰前,她才放开我的手,走进里面拿了衣服去试穿。   不过当玉玫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我原本不耐烦的神情,在看到玉玫的一刹那,整个人就瞬间放出欲望的光芒。   带着印地安风味的牛仔装,给人一种如小女孩清纯,清新可爱的感觉。但是这套牛仔装的设计,在可爱样式中却又带着小女孩,急欲成为成熟女人的风格。   蓝色丹宁牛仔布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充满属于少女的年轻活力;但是半截式绑脖子超低胸的设计,在在突显出小女孩想要变成女人的欲望。   长度只到绿柳蜂腰上的中空小可爱,出卖了主人玲珑有致的曲线;露背到乳房下缘三公分的微薄布料,根本起不了任何遮掩雪白背脊的作用。如果从后面看的话,倒像是只穿一件无肩带胸罩,可以清楚地看到横在背部的那块遮羞布。   前胸开到乳房下缘的超低开口,把她三十二D的巨乳优点完全展露出来;唯一固定小可爱的褐色钮扣,更方便想办事时,提供当事人穿脱的灵活度。而在地举手之际,我无论从正面还是旁边,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硕大的部份乳球。   而她的下身更是搭配一条贴身的迷你低腰牛仔裙。前长后短,长度只到大腿一半,并且採十五度向后倾斜的黄金剪裁,不但把她修长的美腿,提升到最佳的比例及视觉效果,后面几乎只盖住翘臀的贴身设计,只要她稍微弯腰,我就可以轻易地看到她裙内的迷人春光。   而那令人喷鼻血的超低腰设计,根本只是靠她两侧的骨盆寛度,避免她裙下下滑而露出令人尴尬的风光;不过在她背着我走动时,那若隐若现的股沟,更激起我强烈的欲望。   我从来不知道雯华的身材这么好,尤其是穿了这身令人遐想的性感服装,更把我对她已经开始消褪的性欲,在这一刻重新出现初恋时,想强烈佔有她的曙光。   「老公~~好看吗?」   我只差没流出口水的用力猛点头。   只不过这迷人的春光没让旁边的陌生人享受太久,她就顺手挑了一件七分袖的牛仔外套,把刚才令人垂涎的身躯,完全包裹起来,使得在一旁假装挑衣服的无聊男士,引来一阵微微扼腕、叹息不舍的抗议之声。   但是她留给我唯一的视觉福利,就是那件七分袖外套,是由皮绳交叉打结,取代钮扣的设计;而且绳子的开头处,还是从乳房下方才开始。所以在我爽快的付钱,搂着她亲密在大街上逛时,我还可以从她胸前的领口,窥视到她雪白的乳球软肉,及那道令人不可自拔的迷人乳沟。   而为了搭配她身上的这套行头,她找了一间鞋店,准备找一双长筒马靴,来搭配这套帅气服饰的风格。   不过当她拿了一双驼色的长筒马靴在一旁试穿时,我却发现帮她服务店员的眼神有些奇怪。在好奇心驱使之下,我不动声色的走到他附近,随着他视线找寻他异样眼神的原因。   不过这一看还真不得了。因为我看到了在她弯腰把靴子套进脚时,她胸前的雪白乳球,不但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就连那粉色的乳晕,也不时跳出来跟店员打招呼。   但这还不算什么,最令我胯下瞬间充血的原因,是在她张开大腿换穿另一只靴子时,从她那条短到不能再短的迷你裙缝内,我看到了一丛黑色浓密的三角平原,外加平原中间那道神秘的肉缝。   一看到如此绮丽春光,我紧张的把她拉到一旁,悄声的对她说:「老婆……你是不是没穿内衣裤?」她听了后,就露出狡黠笑容的对我点点头。   这时我听了后,露出惊讶的神情看着她,然后再对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刚走光,被那男的看光了?」结果她听了后,在我耳鬓廝磨,对我着吐气若兰悄声的说:「我知道呀,我是故意的!反正这又不是我的身体,管他会怎么走光。再说,你们男人不是都很喜欢看这种的吗?」听了之后,我觉得额头上瞬间冒出三条黑线。是呀,这身体是雯华的,又不是她的,所以她爱怎么露就怎么露。只不过我不知道当雯华知道这事之后,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有了这项惊人的发现后,我发觉玉玫这女孩子还满合我口味。于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发觉跟她的距离也愈来愈近,再也没有当初认识她的恐惧与隔阂。   也因为这样,我搂着她腰上的那只手,也开始不安份的在她身上游走起来。有时从她手臂下握住她充满弹性的酥乳,享受她乳头充血变硬后的快感;有时顺手滑到她迷人的丰臀上,隔着裙子享受它带给我的诱惑;甚至我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从裙口滑入她的股沟,探索她臀瓣中央的那朵菊蕾,把她搞得意乱情迷,娇喘连连。结果一路上,她只能紧紧地依偎在我怀里,享受被我轻薄的刺激快感。   「老公……我好久没看电影了,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嗯……好呀!」   只不过在电影开演还不到五分钟,我就觉得她那纤纤玉手,己经放在我的裤裆上,时轻时重的抚摸着我的小弟弟;而她鲜红欲滴的朱唇,更是在这时候贴近我的嘴巴。   藉由电影画面微弱的光影,我看到了她需索渴求的目光。不用想就知道这小妮子想干什么了。   不过我还是欲擒故纵的假装推开她,一副紧张的摸样对她悄声说:「老婆,你想干什么?」「老公~~人家想要~~」   「什么?如果要上厕所自己去呀!」  说着说着,我还真的挪出走道的空间让她行走。   「不是啦,人家想要跟你爱爱啦!」   「在这里?」   春情氾滥的她,根本不正面回答我的话。她只是自顾自的低下头去,接着我就听到拉炼被拉开的声音,然后胯下的鸡巴就被一道温暖的空间给包覆住。   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进行这种刺激的游戏,在心理兴奋的刺激之下,原本还半硬的鸡巴,顿时在她高明的口技下变得坚硬如铁。   我强力地压抑着被她吸出精水的欲火,双手更是死命地用力抓紧椅子上的扶手,避免一下就丢精弃甲,辱没了我威猛的雄风。   而我也不甘示弱的撩起她包覆不住的牛仔短裙,轻易的就找到早己氾滥成灾的桃源洞口。而另一只手亦不甘寂寞地从她手臂中间伸进去,解开了小可爱唯一的钮扣后,就握住她因兴奋充血而翘起的乳头。   于是在我双管齐攻之下,她早已湿润的秘穴,这时更是流出一大滩水渍,还沾湿了不织布的椅垫,形成一副淫靡的景象。   「老公……我受不了了,求你快给我……」   「这里是公共场合呐,你先忍一下,回家后我就让你快活!」「不要!我等不及了……」   说完她就爬起来面对着我,在我还来不及拒绝的时候,就主动扶着我涨痛的阴茎,对着她粉嫩的秘穴就坐了下去,接着就不知羞耻的套弄起来。   没想到这个不到十八岁的灵魂,对于这种事还真是开放,一点都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只随着自己的心情做事,这也让我对于年轻女孩,如此开放的性观念而咋舌不已。   不过第一次在公共场所交欢的惊奇体验,也让我对于一成不变的性爱场合、性爱姿势有了另一番深刻的体验。   在她高超技巧的挑逗之下,我也顺势配合着她的节奏,尽情地享受既兴奋又刺激的性爱体验。   不一会从她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引来了旁边一些好奇异样的眼光,更令我血脉贲胀。我这时有种自己是A片男主角,跟着美丽性感女优激情交合,而旁边的陌生人,只能看着我干着身下的美女,在一旁打手枪叫好的明星快感。   「呜……老公……嗯……」   玉玫她想叫又不敢大喊的娇媚神态,更刺激了我体内早己控制不住的兽欲,也因此我由一开始小幅度的抽送,慢慢变成有技巧的往上紧顶着她的花心不放,结果就让她一瞬间就到达高潮的边缘。   虽然电影院里灯光昏暗,但是并不是到漆黑得让人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所以我藉由一些微弱的灯光,看到她张口欲叫的嘴型时,我在第一时间就把嘴唇印在她急欲渲泄大喊的香唇中,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正如我所想的,在我用力向上顶撞没过一会,我就从她卷曲的滑舌,以及像只八爪鱼般死命的抓着我不放,接着我就感受到她全身一阵痉挛,而龟头更是被一股强大温热的水柱沖刷,为我喷发的精虫做好了一切准备。   就在我急欲临门一射之际,我突然想到她这时没穿内衣裤,如果就这样射在她穴里的话,那待会要如何善后呢?   因此在欲望理智的冲激之下,我选择了硬生生地,推开了她紧抓着我呈现恍惚状态的疲累身体。不过我却趁她还未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把她的头抓到我鸡巴的前面,几乎是用粗暴的对待方式,迫使她用樱桃小嘴,塞进我急欲喷发的阳具。接着我就以口代穴,死命的在她嘴里快速抽送,最后才肆无忌惮的把我全部的精华,射入她温暖的小嘴中。   本来我还在担心她在接受我口内爆射之后,会有什么激烈不满的反应;但是没想到,等到我把体内库存的精液出清后,她只是抬起头,露出娇媚的微笑,然后就当着我的面,咕噜一声就把浓稠略带腥味的白浆全部吞了下去,并且还用性感的嫩舌,沿着她的嘴唇舔了一圈。就好像我的精液,是什么天然养生补品一般的香醇可口。   看到令人无比兴奋,血脉喷张的一幕,我顾不得电影是否已经散场,匆匆帮她穿好衣服后,就拉着她的手火速的离开电影院,以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驱车回家,准备重温当初我跟雯华热恋时的激情。   直到这一刻,我才深深明白那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真正意境。   第七章   无心插柳   其实说实在的,雯华对我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妻良母型的好老婆;但是对于男欢女爱之间的性事,她总是处于冷漠的态度。   而我,虽然在社会上的身份是个国中老师,但在生理上来说,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呀,也会有普通男人对于性方面的需求。   尤其我所教的学生里面,又有许多准美女的小妹妹,要是没有正常的发泄管道的话,难保我那一天不会把魔爪伸向她们。而到头来的结局,就是让我成为另一则台湾社会版上的传奇故事。   不过自从玉玫出现后,就大大改善了我跟雯华之间的性关系。相较于雯华的冷感,玉玫可说是热情如火的骚货。也不知她生前从那里学来的性爱技巧,每次都把我榨乾存货她才甘愿放过我。不过每当雯华『回来』时,除了她全身酸痛之外,我也免不了会被她来一阵河东之吼,抒解她心中的怨气。   虽然当雯华知道真相之后,她曾经找了会通灵,又会降妖伏魔爸妈,打算把玉玫打得形神俱灭;但是经由我岳父母跟她沟通讨论后,才知道她是受到冤屈而死。而且当时她死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浓烈的怨念与杀气。   结果好死不死的,当年她遇害时,她的身上还穿了一件鲜红色的连衣洋装,而使得她成为怨气最重的厉鬼。因此以她们两夫妇的修为,也不敢强力的消灭她,以免到时遭到更大反噬而亡的严重后果。   再加上玉玫她爸爸那边的恶势力影响,因此在我百般不愿之下,我还是跟玉玫举行了不合社会常理的『冥婚』仪式,让玉玫成为我的另一个老婆。尽管她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少女』!   不过在护女心切之下,雯华她爸爸还是帮她找一个化解之法。   这个化解之法就是,他要我们设法找一个癸未月辛巳日丑时生的阴女,当我另一个老婆。一方面可以让雯华轻松一些,一方面可以让玉玫吸收她的一些阳气,藉此化解她的一些戾气。   而且藉由此法,不但可以解去我天生命格带的多妻命,更可以让我从此大富大贵,还可以让我们因为这场意外因祸得福。   只不过这茫茫人海,要到那里去才可以找到符合这些条件的女生呢?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有找到几个生辰八字符合的女生,但也要我看上眼才行呀!不然要我跟一只恐龙生活一辈子,那我的后半生不就变成黑白世界了吗?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件后,我才了解雯华的另一面。   因为我原本一直奇怪,为什么每次她说要到她妈妈那里工作都是晚上的时间?原来她是到她妈妈所开的一间道坛当灵媒。而她的工作,就是专门让一些往生者上她的身,让他们的家属询问往生者的一些私密。   这种奇特的行业,就是台湾俗称的『牵亡魂』。但是她又跟一般的乩童不一样,这中间有什么不同,我也就没有详加追问,毕竟这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在我回忆这些往事点滴时,原本令人振奋的心神的电子舞曲,忽然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娇嫩甜美嗓音,再度打断了我的思绪,把我拉回现实世界来。   「老公……你在发什么呆,绿灯了啦!」   「喔!没有,我只是想等一下要怎么赢钱而已……」「嘻嘻嘻,要不要我帮你呀!」   「我的姑奶奶、老祖宗,请你千万不要帮我,不然我会死得很惨的!你难道忘了上次的事吗?」「哼!上次要不是他们作弊出千坑你,我也不会教训他们。不过老公呀,你也真是的,明知他们的信用不好,你还敢跟他们打牌呀!」「当然不是呀,这次是另外一批人,所以应该没问题吧……」「那就好!反正有我在一旁罩你,你就安心打牌吧。」唉……流氓世家出来的人讲话就是不一样。虽然我很想用身为教育工作者的影响力,来改变玉玫的气质。但是由于她已经算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要这么好的修养干什么?再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由于她从小所接触的环境,就是在不需要良好教养气质的环境中长大,所以若要改变她的态度,我想就算孔子再世,可能也教化不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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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宽一窄的半斜肩红色棉质罩衫,把她性感的锁骨修饰得恰到好处;再配上她脖子上那条『我爱你』款式的项炼,更烘托出她迷人的神采。   虽然只是件普通的露肩短袖款式,但是在她臂膀及胸前,有着交叉镂空的剪裁设计,让她把手臂及胸前小部份雪白的乳肉,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所以我刚才进门一看到她这件上衣,就差点伸手去拨开她胸前倒三角形所露出的空隙。因为在我潜意识的作用下,我只是想能够藉此而看个更明白些。   另外高腰的长度,则是无情地出卖了主人精巧螺贝般肚脐眼。而在肚脐眼上的那颗钻石肚环,在红白相映下,更显得相得益彰,令人久久都收不回逼视在她身上,来回扫瞄的贪婪目光。   下身贴身的小喇叭超低腰牛仔裤,不但紧紧包裹住大腿修长的曲线,更把她腿的比例,拉高成最佳的视觉效果;而紧实弹性的设计,使得她的美臀看上去又圆又翘,让人忍不住就想上前摸它一把。   也不知她是没穿内裤,还是搭配超低腰的内裤,反正在她坐下时,我们不用刻意看,就可以清楚地看见她两瓣臀瓣中间,那道令人垂涎的深邃股沟。   不过最夸张的,居然是在她打牌洗牌时,在胸前有着若隐若现的两颗明显激凸痕迹,而且在那两点周围,还有一些奇怪的印痕,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由此看来,我猜想她可能是想利用美人计,迷惑我们的心志。她大概想趁着我们对她产生无限遐想分神的时候,狠狠地赢我们一大把,来个三家烤肉唯独一家香的全胜战局。   但可能今天是她的倒楣日吧,因为她今天这番用心的打扮,不但没有什么功效,还让我们的眼睛大吃冰淇淋。尤其是我心中那欢乐的样子,简直比中乐透彩还高兴。   这个时候,老刘不知是好奇心太强烈,还是色欲蒙蔽理智,他居然对许纯慧说:「许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过我不太好意思问呐!」她依旧是板着朴克脸,冷冷的回答说:「嗯……什么事,要我放水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是要我们合作拉庄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但是一定得让我把庄家拉下来才行。」没想到老刘听了后,却吞了口口水,才唯唯喏喏的说:「不是这个问题啦,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没穿胸罩?」结果他这话一出,王强也忘了槓牌要补花,还失神的打出一张南风。等到他回神要把牌收回来,却已经来不及了;也因此,他就自然而然地变成相公。   而许纯慧听到老刘的话后,她的脸就像喝醉酒一样,瞬间两颊升起两抺酡红,准备摸牌的那只手,也在牌桌上停顿了一下。   我在一旁等着胡牌的等待心情,也随着老刘这句话,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淫秽的笑容,笑嘻嘻的等着她的回答。   不过我看她也只是手停顿一下而已,随即镇定地摸了一张牌,然后语气略为颤抖的说:「要……要你管!你专心打牌啦……不过……」在我们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时,她好整以暇地打出一张七条后,才对我们炽热贪婪的目光回应说:「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话,就让我自摸一把,我就告诉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色鬼们!」听到这让人绝倒的答案,我们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王强更是被他吸进肺里的烟,给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此时我的心中更是大声呐喊着:「好一个钱嫂!她真的把打麻将,当成她的另一项副业了。」不过正换我摸牌时,我却感觉到脚下正有两只脚,死命地踢我的脚底。而当我抬头看到那两个大男人,对我挤眉弄眼的丑陋模样,心有灵犀的我,转眼一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在我摸进牌,假装思考的同时,我就以类似开玩笑的口吻对许纯慧说:「有没有穿胸罩都是你在说的,我们又没有看到!再说……我们又不是那些未经人事的小朋友,只要听听那些淫声浪语,就可以自我满足的人!」「不然你们还想怎么样?难道说……你们还想看?」一听到这话,老刘就沈不住气的猛点头。我看他那副急色的模样,猜想他大概好久没碰女色了吧?   结果她也不知是跟我们开玩笑还是说真的?我只看她眼珠子一转后,就露出妩媚的勾魂笑容对我们说:「没问题!只要让我自摸,我就让你们看一眼!」听到她的回答,我们三个男人的眼光也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两人还输到无精打采的愁容,在这个时候,居然同时绽放出充满兴奋的淫邪光采。牌桌上的死沈气氛,也在刹那间活络起来;就连吃碰的喊叫声,也那么地铿锵有力。   结果到最后,在众色男刻意放水,以及臭庄二次的情况下,终于被她自摸了一把,达成她的心愿。   这把自摸,不但把她刚才输的钱全部赢回来,还倒赢了许多,令她顿时心花怒放。刚才输钱的阴霾,在这一刻也全部一扫而空,并且露出她灿烂迷人的钱嫂笑容。   当她开心地把筹码收回抽屉准备洗牌时,却看着我们露出灼热的眼神盯着她瞧,当场让她觉得好不自在。   「你……你们干什么?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老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对她说:「你刚刚说的诺言,现在可以实现了吧!」没想到这个骚货居然还装傻说:「什么诺言?我刚刚有说什么吗?」这下输钱的王强,看她一副『装孝维』的态度,也跟着老大不高兴。于是他也在一旁帮腔说:「你答应我们,如果你自摸赢钱的话,要让我们看胸部!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这好像不是许老师平常豪爽的做风喔!」「这……这……」   看着我们三人的强硬态度,让她不禁犯难起来。她可能没想到我们这些人,真的有如她所说的,是三匹不折不扣,披着羊皮的色狼。   我看她还有心推拖的样子,我也跟着他们两人在一旁瞎起鬨说:「对呀对呀!我们当老师的,不是常常教导学生做人要诚实,对待朋友要不欺不瞒吗?而且已经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如果许老师说的跟做的,没有言行一致的话,那你凭什么教导你的学生,要他们将来成为社会上有用的人呢?」「我……我……」   结果她就被我这番『正义澟然』的话语,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不过她在这个时候,却忽然想用女人天生的眼泪当武器,与我们相抗衡。   但是眼尖的老刘,在这个时候不但不怜香惜玉,甚至还用威胁的吻对她施压说:「唉……许老师,如果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你……不过我听说『教评会』那里,对你的教学作法上不是很认同喔!本来我还想跟几个老师讨论你的教学方式,但是现在我发现你好像如他们说的言行不一,所以……我真的很难跟他们开口呐!」一听到有关她前途的严重问题,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水,在这个时候就硬生生地被她打住。   看到她这收放自如的演技,我想如果她没有当老师的话,也一定可以当个当红的演员明星。   可能是老刘的话产生作用了吧!因为我看她眼珠子转了一会,就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你们要看就看吧,反正我也不会少一块肉。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不能把这件事讲出去喔!」「一定!一定!那是当然的啰!」   虽然我们口头上是这样讲,但是我看他们两个不怀好意的眼神,当然知道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   于是一场战况激烈的方城之战,在许纯慧无心之语而被迫中断。顿时整个屋子,除了窗外不时传来汽机车呼啸而过的引擎声外,就剩下断断续续,愈来愈浓浊的男子喘息声。   我看许纯慧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才用颤抖的双手抓住衣尾,开始慢慢的往上卷。   随着她裸露在空气中白晳的肌肤面积愈来愈大,我的心跳也跟着急速加快起来。   原本不时展露的钻石肚环,己不再是我们注目的焦点;相反地,我们对她即将暴露出来的酥胸,寄予无限的期待。   而她也不负我们的厚望,因为在我们看到她坚挺的乳球之前,映入我们眼帘的,居然是两只挂在她乳头下,白金制成的可爱凯蒂猫乳环。   看到这副不可思议的景象时,我觉得我剧烈跳动的心,在刹那间突然静止下来。而空气中的氧气,彷彿也随着她露出丰满的乳球而被抽离般,令人呼吸不到维持生命的基本条件。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也令我们在场的男人大开眼界。而老刘更露出淫邪的笑容,以揶揄的口气说:「哇!没想到思想前卫,作风大胆的许老师,还真是名不虚传呐!看来以后你班上的学生,一定可以出许多援交妹喔!」而王强更是得理不饶人的说:「许老师!不公平……我都没有看清楚,你就把衣服放下来了。不行!我要再看一次!」看着王强突然像个要糖吃的小孩,无理取闹的缠着她,我看了后也只能笑着摇摇头,并且在一旁静观其变。   不过她倒像是完成了承诺的任务般,虽然脸上红晕还未消退,但是从她轻松的神情上来看,心情应该已经平复许多。因此她对于王强的无理取闹,完全视而不见,还以没有发生任何事的轻松心情,催促我们继续未完的战局。   可是王强也是吃了秤铊铁了心,就是执意一定要再看一次才甘心。于是他见死缠烂打这招无效之后,他忽然不知怎么地,居然提出一个令人绝倒的提议。   只见他不死心的说:「许老师,既然你思想这么前卫的话,那我有一个提议,你看能不能接受?」许纯慧可能也被他缠得烦了吧,听了后就不耐烦的说:「你说出来听听?」「这样吧,等一下我们开局之后,如果你赢,我们付钱给你,不过如果你放枪或被人自摸的话……那你就脱一件衣服代替赌资,你看怎么样?」结果她还没同意时,色欲薰心的老刘却首先表态说:「好呀好呀,我举五肢赞成!」看他乐不思蜀的样子,好像她一定会答应似的。   「靠!我又不是妓女,刚刚是被你们抓住把柄,现在可是实现我的诺言了喔,!要我玩这种下流的赌注,我才不要呐!更何况陈老师也没答应呀!」他妈的!居然敢把皮球踢到我这里来,这不是逼着我要表态吗?   万一我同意的话,那她会不会把我们的臭名,在校园之间宣扬开来?可是如果跟她站在同一阵线的话,先不说以后有没有甜头吃,我看现在就得罪了那两只色狼的话,以后在学校里可能就别想混得有多好。   这时有六只眼睛盯着我瞧,让我顿时我变成最后的决策者,还真让我进退维谷。但是就在我内心犹疑不决,欲言又止的时候,我的耳边突然响起玉玫的声音。   「老公……你不可以答应那两只大色狼!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等一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喔!」「这……这……」  听到我举棋不定的犹豫话语,更令他们紧张的等我接下来的答案。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我这话是向玉玫说的。   「老公~~你就别再鸡鸡歪歪的,不然以后我都不理你了!」听到她下最后的必杀令,在忘不了她令我欲仙欲死的性爱技巧后,我只好答应玉玫的请求。   「嗯……我说王大哥、老刘呀,人家许老师也算是个为人师表的老师,所以我觉得……是不是不要玩得这么绝,毕竟以后大家都还要在学校里共事,如果真的玩到那步田地,大家以后见了面,心里或多或少也会有疙瘩。我看我们今天就玩到这里就好了,你们认为呢?」这个答案的结果可想而知,我当然是被他们两个无情的炮轰;不过当我望向许纯慧时,她倒是投给我一个感激的目光,让我受伤的清纯心灵安慰不少。   于是原本开开心心的牌局,到最后却因为这个原因而闹得不欢而散。   第八章  山雨欲来   就在我们分道扬镳,准备各自鸟兽散的时候,许纯慧突然出现在我的车旁。   「嗨!帅哥,方便载我一程吗?」   「玉……玉玫……」   在惊讶之余,我赶快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等到确定消失在他们视线范围后,我立即问她:「玉玫……你……你怎么可以上她的身?」「嘻嘻嘻……老公,你不知道呀,她的八字很轻,所以我才可以这么容易就上她的身。好啦……现在没事了,我想去淡水玩,你带我去好不好?」「不好!你快让她回来,不然待会儿我要怎么跟她解释?」我紧张地说着。   「就像你以前讲的,写错了字,用橡皮擦或立可白擦掉不就得了!」哇哩咧!这个女人,居然把我以前跟她说来的话拿来用,真的比盗文盗贴的小白学得还要快!   「好老婆……别这样嘛……她是我的同事呐,以后还要在学校相处,你就别让我难做人嘛……」「难道你不想跟她爱爱?她的身体可是很敏感的唷!我现在已经可以感受到她的小穴已经开始出水了呐……怎么样呀,想不想试试不一样的身体呀?自从上次你跟阿虹做过后,就没跟别的女人做过了呐,要不要试试看呀?」靠!这个未成年的幼齿老鸨,你拉客也不用这么拉吧?   玉玫这个时候,不但藉着纯慧的身体,用极淫荡的言语挑逗我的听觉神经;还自己把衣服的领口拼命地往下拉,让我轻易地就看见挂在乳头上的两只可爱乳环。而它们正随着我的车身一起晃呀晃的;好像在呼唤我去搓揉它,渴求我对它伸出魔爪,在她身上恣意地发泄潜在的欲火。   「玉玫……你就饶了老公吧!求求你不要再这样挑逗我了,我快受不了了!万一真的又发生男人都会犯的过错,雯华那里我要怎么解释?而许纯慧这儿,我又要怎么向她交待?」也许是她捉弄我够了吧,或者是我这番坚定不移的真心打动了她。因为她听了我的话后就乖乖地,把拉着衣服领口的手放下,然后就安静地坐在我的旁边;而她的眼神,也不经意地飘向窗外。   在我还想找些什么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时,没想到她叹了一口气后,就说出令我震惊的话语。   「弘文,你不用给我什么交待,我只要你把爱分一点点给我就好……」听了这句话后,我马上把车紧急停在路边,接着用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她。   「许……许老师……你……你怎么……」   她没立刻回答我的话,反而是搂着我脖子,给我一个深情的热吻。   在我几乎喘不过气时,她才放开我,并用温柔的语气对我说:「你刚刚说的话,其实我都听得到!这一吻,是谢谢你没有趁人之危,而且还把持得住你自己的欲望。」「不是啊……我是说你……」  我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刚才的情形吗?其实打从你进门起,我就知道你身边跟了一个女孩子。」「难道……你也有阴阳眼?」   「嗯……而且我还练成了天眼通,加上我从小就开始修行,所以既使刚才她上了我的身,我还可以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你道行不就比我老婆还高了?」   「原来你老婆也是灵媒体质呀,难怪这女孩跟你感情这么好,难不成她……」这时换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说:「嗯……那是我另一个空间的老婆啦……」对于她们这种内行人,我也不必隐瞒什么。   这个时候我车里的音响又莫名响起:「嘻嘻嘻!纯慧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的道行这么高。我刚刚还在奇怪,怎么会突然就被你推出体外呢!」许纯慧不但没有被这种灵异现象吓到,反而还开开心心的跟她打招呼。   「嗯……刚刚说你叫玉玫是吗?你好呀……」   唉……我陈弘文到底前世做了什么事,怎么今生都遇到这么奇怪的人呢?等到她们两都寒暄过后,我才问纯慧说:「许老师……真不好意思,差点就让你出事了,现在我送你回家好吗?」没想到她居然回答我说:「刚才玉玫妹妹说要去淡水玩,我也好久没去了,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不可以带我去?」虽然我很想拒绝她,但是看到她清纯的脸孔,以及惹火的身材,再想想雯华今天可能又要很晚才回来。在几经思量后,我先打个电话跟雯华说要晚点回家。等挂上电话后二话不说,油门一踩就驱车前往淡水。   一路上就听到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连我试着切入她们的话题,都不知道要从那里切入才好。   不过听这两个女人谈话的内容,也脱离不了男人、服饰,跟一些演艺圈的八卦消息。而玉玫更像是找到难得的知音般,开心的和纯慧不停地聊着。要不是我把音响关到最小声的话,我一定会被玉玫高分贝的恐怖笑声,震得耳膜破裂。   ***      ***      ***淡水真不愧是一处浪漫的恋爱地方。尤其是最近开放的渔水码头,不但成为新兴热门的观光景点,更是情侣们在此观看夕阳,交流彼此浓得化不开爱意的最佳失身地点。   从刚才边开车边聊天中,我才大概瞭解许纯慧的一些私密。   由于她命中带刑剋,再加上她是天生的阴阳眼,所以从小她就常常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但是她自小家境贫穷,而父母的教育程度也不高,所以在迷信的阴影之下,她就莫名其妙地被视为不祥之人。也因为这个原因,以致于后来家中发生一些意外事故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把事件发生的元凶矛头指向她,使得她从小就遭受不平等的悲惨待遇。   不过还好她家附近有一间小道坛,里头有一位中年的道姑。在一个机缘之下,她将许纯慧收为记名弟子,并且传授她一些修行之道,还暗中赞助她生活及求学所需费用,才让她以半工半读的方式读到师大毕业。而且她还利用生平的积蓄,在毕业后跑到英国留学。但是家中突然发生一些事情,使得她没修完学分就匆忙回国。也因为这样,她才会到辗转到我们学校任教,担任英文级任老师。   听完她的遭遇之后,我心中也有些感慨。没想到现在看似富裕的社会,还是有许多不幸的人,正在社会的最下层为了生存而奋力挣扎。   一开始我们是并肩而走,但是不知不觉间,我的手悄悄地就与她十指紧紧相扣,宛如一对热恋的情侣,漫步在渔人码头的天桥上。   我们肩并着身,倚靠在防坡隄上的栏杆。看着即将西落的夕阳,享受着徐徐吹来的海风;在意乱情迷之下,我握着她柔荑的大手,也开始放在她快掉下的牛仔裤上。   我的中指,沿着她裸露出大半臀瓣中间那道迷人的股沟,似有若无地往更深处向下探索;不一会儿,大半的手指,就消失在她超低腰的裤头里。   我感觉到她身体轻微的颤抖,却没有丝毫不悦的表情;相反地,她对于我无礼轻薄的行迳,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的绯红,像个羞涩的小女孩,紧紧地依偎在我怀中。   「怎么,冷吗?」我故意调侃着。   她只是在我怀里嘤咛一声,没有说出任何只字片语。   既然得到她的默许,满脑精虫的我,此时再也君子不起来。此刻我倚靠在栏杆上的手,亦不甘寂寞地从她衣服的下摆,由下往上滑进她的衣服内,开始探索她迷人的胴体。   我先随意拨弄着她肚脐上的肚环,在轻微拉扯之际,她的体温也逐渐温热起来。在放过了她的美脐之后,我的手早已锁定此行的目标──那对打了乳环的娇嫩蓓蕾。   我故意不去挑逗她的乳房,反而是轻拉着那只挂在乳头上的凯蒂猫。没想到我这有意而为的无心之举,却让她身体产生强烈的哆嗦。   「别……」在她还来不及制止我接下来的举动时,我的唇己经佔领她的樱唇,以致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完全被我封在肚里。   还好我们这时面向淡水河口,所以旁观的路人们,对于我在她身上大胆的举止恍若未觉。在他们看来,也许我们只是一对热恋的情侣,在周遭浪漫的气氛之下,产生热恋情侣应该会发生的浪漫行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我们激吻到彼此快要窒息的时候,我揉弄着她翘臀的手,忽然放弃这块宝地,往她前面的牛仔裤头摸去,并试图解开那颗令人烦燥的束缚,然后另闢战场。不过当她发觉我的意图后,她原本酸软无力的双手,此时不知那来的力量,不但极力制止我得寸进尺的攻势,还使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我。   她大大喘了一口气才对我说:「弘……弘文,不要这样……不要在这里……」我听了她的话后,虽然有些遗憾与怨言,但从她语气中却透露出些许需求的渴望。   「你的意思是说……在别的地方就可以啰?」   当她听我出如此露骨的性明示话语后,她脸红的啐声:「你好坏!」,然后就丢下我,一个人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看着她那副欲迎还拒的娇羞模样,惹得我一时色心大起。于是在彼此心灵契合的默许之下,我就紧跟着她的后面,幻想着待会即将发生的淫秽画面。   等到她即将抵达我停车的位置时,我马上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紧搂在我怀里。在解除中控锁的开关后,我并没有进入驾驶座,反而开了后座的车门,与她一起滑进后座。   当我以这副恶狼扑羊的姿势抱着她时,我看见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的恐惧与不安。   「你……你想干什么……」   「嘿嘿嘿……你说呢?」   说完我就再度把情欲的魔爪,从她衣服的下摆伸进她的衣服里,重新感受她坚挺的椒乳带给我弹手的滑嫩触感;而我的嘴巴,也在同一时间,紧贴着她的朱唇,享受她口中甘甜的琼汁玉液。   刚开始她还象徵性地略为挣扎一下,但随着我如泥鳅般的大手,在她身体敏感的各部位游走下,她也慢慢放弃对我的抵抗,沈浸在情欲的漩涡里。   等到两人几乎快喘不过气时,我才离开她性感的樱桃小口,两人分别别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不过,我才刚回口气时,许纯慧居然主动地搂着我的脖子,并且将我压向她性感的嘴唇;而她空出的另一只手,更是朝着我裤裆摸去,接着就隔着裤裆,抚摸着我早己一柱擎天,蓄势待发的肉棍。   虽然渔人码头的建设,是台北居民有目共赌的堪称完善,但是还是有些值得改进的地方。但是现在灯光照明设备不足的缺点,却成了情侣们幽会做坏事最棒的优点。   透过微弱昏暗的灯影,那种担心会被人窥视的羞耻刺激感,更引发了我想就地解决淫欲的决心。   于是在她热烈回应我的同时,我也因应她的需求,趁着她解开我裤子拉炼的时候,我也不甘示弱的将手向下,滑到她已经快要看到阴毛的裤头上,释放紧箍在她腰际的束缚。   随着她牛仔裤的拉炼一厘米一厘米地被我拉下,她下体雪白的神秘胴体,也随着裤头向两边分开,正一小部分一小部分地展露出来。   直到我把拉炼拉到底后,我终于可以看到这个思想开放,行为大胆的英文女老师,兼业余道姑的私密春光。   最后映入我的眼帘的是一条,包覆着柔软黑色茸毛的超低腰透明内裤。我藉着前面挡风玻璃透进来的灯光,可以清楚地看见与阴毛高度一样的红色透明薄纱;一红一黑绝佳的视觉效果,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是那么地显眼。而从内裤的高度来看,这件低到不能再低的小裤裤,可能只包覆住她三分之一的翘屁股吧?   看到如此淫靡的感官画面,我再也无法君子起来。纵使我已是有妇之夫,在看到令人喷血的景象时,我只好在内心,跟我的老婆雯华说声抱歉了。   我温柔的褪去她的牛仔裤,分开她紧夹的大腿,原本想隔着内裤挑起她的情欲,慢慢将她带往性爱的极乐世界。   但是没想到,当我将头探进她的大腿根处时,我却惊讶地发现那条超低腰内裤中央,早已开着一条缝隙;而缝隙内,有着一张鲜嫩的鲍鱼嘴,正一开一合地吐着淫靡的汁液。   第一次看到如此性感的小裤裤,我激动的心情,更加无法平复。此时我心理想着:原来她不但是行为大胆,就连内在衣着,也是充满性感淫荡的意味。   发现了这个惊人的秘密后,我下面的巨龙,早已按捺不住地隔裤暴出。于是我迫不及待地将我的裤子脱下,扶着坚硬的肉棍,对准她的玉洞挺直刺入。   由于她的肉洞早己湿润,所以我一点也没阻碍地长驱直入,一棍到底直达她花心的最深处。   「噢……文……你的鸡巴好大……好硬呀……啊……插得好深呀……」听到她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淫声浪语,让第一次在户外打野战的我,在心理及生理上都得到最大的满足。   由于车内的空间狭窄,令我不能发挥应有的实力;因此我只能压在她身上,做小幅度的抽动。不过我一想到在做这种活塞运动时,外面的人看到这种车震的奇异现象而产生的淫秽联想,更让我觉得无比的刺激。而且我还发现,经由车体的反震动,更能让我节省不少的力气,就达到大幅度抽插的舒爽效果,大大地弥补了力道上的缺憾。不过也因为今天意外的体验,让我决定了要换大型休旅车的意念。   「喔……慧……你的小穴真紧……夹得我好舒服……」「啊……文……不行了……人家要……要丢了……啊……啊……」藉由迷濛的灯光,看着她脸上所显出的淫媚娇态,耳边听到她阵阵婉转承欢的呻吟浪语,不断刺激着我身体各处的敏感神经。尤其是下体器官紧密接触产生剧烈的碰撞声,以及交缠的水渍响声,逐渐地带着我们进入忘情的激爱境界。   尤其当我拉扯着她乳房上那对可爱的乳环时,她的阴户,更是不由自主地产生急剧的收缩。此时她下面的小嘴,就像个飢渴的婴儿,卖力地吸吮着母亲充份的乳汁,让我直呼过瘾。   不知是车内密闭的空间,让新鲜的空气逐渐减少,还是这种户外活动太过刺激,在一番剧烈的运动后,我的大脑忽然产生一阵缺氧的晕眩感;而纯慧也在我缓慢加重力道的抽送下大叫一声后,就翻了白眼,接着就不省人事。   看到这种恐怖的情景,我吓得立即将鸡巴从她湿漉漉的小穴抽出,并依照王强教我的急救方法,用力地捏她的人中。   但过了二分多钟,我看没什么效果后,于是我立刻跟她以口对口人工呼吸的方式,对她实施急救措施。   好不容易又过了一分多钟后,我才感觉到她微弱的呼吸,以及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   看着她缓慢睁开迷濛的双眸,我紧张的心情,才渐渐平复过来。这时我急忙地打开车窗,让新鲜的空气流入,让彼此好好休息一下。   「你还好吗?你知不知道,刚刚那种情形差点吓死我了!」只见许纯慧大大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后,才满怀歉意的对我说:「对不起!不过刚才实在是太刺激了……在我到达高潮的顶点时,就突然脑筋一片空白,整个人就想飞上天一样。那种感觉实在太棒了,我第一次才知道什么叫做爽要飞天!文……你真的太捧了!」听到女人肯定的言语,刚才的惊恐不安,在这一刻也全都消散而去;而剩下的,只有我刚才那种偷情刺激下,所拥有的美好甜蜜回忆。   虽然我还没有射精,但我可不敢再继续做下去,免得真的发生情侣偷嚐禁果,结果却闷死在车内的惨剧。   在色欲退去之后,我急忙穿好衣服,心虚的走出车外,点了一根事后烟慢条斯理的吸着。恢复理智的我,开始对于刚才荒唐的行为后悔起来。   一双温暖的柔荑,从后面抱住我充满罪恶的身躯;一对柔软却不失弹性的软肉,正贴着我宽广的后背,似有若无地磨蹭着。   温柔细语的甜美嗓音,在我耳边响起:「怎么啦,后悔了吗?」听了她无怨无悔的软语,我的身体没由来地颤抖了一下。在内心愧疚之余,我激动地转过身来,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在她耳鬓边廝磨边对她说:「纯慧,对不起……我……」她的修长玉指贴在我嘴上,示意我不要说下去。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其实刚刚的感觉,对我来说,己经足够了。说真的,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我觉得不但没有一丝的负担,反而觉得跟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之前所交的男朋友,因为我本身命格的关系,在不想伤害他们的情形下,每一段情都是不了了之;直到我遇到了你我才发现,其实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后的MR.RIGHT!」「哦?这话怎么说?」   听到她不一样的真情告白,突然引起了我的兴趣。   「对于我这种羊陀星坐夫妻宫的女人来说,注定天生就是人家小老婆的命!如果我当人家的大老婆的话,不但容易红杏出墙,还有可能会伤害到夫家的运势。」听到这里,我不以为然的说:「这些都是江湖术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而且你没听过一句话:『命运是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那个女人天生就是当人家的小老婆……就算有好了,但我想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听了我说的话后,她只是把头埋在我怀中良久不语;但从我衣服有着些微湿润,以及她肩膀不停抖动的情形来看,她应该是在我怀中渲泄她的情绪。   随着淡水河口的海风不断地吹拂,我们两人就这样紧紧地依偎在车外,彼此想着各自的心事。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着我,幽幽地对我说:「谢谢你这么安慰我,但是我知道另外一句话,那就是:『我命由天不由我』,纵使我再怎么努力的想改变我的命运,但是经过多次的证实,我觉得人……真的不一定能胜天!」「因此我想,既然注定要当人家的小老婆,那我也一定要找个值得我託付终身的人。而你,是我心中最佳的人选!」听了她的告白后,我当场激动的无法言语。我心想:我陈弘文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么棒的女人?虽然她不计较名份,但在现实社会里,贯彻实行一夫一妻的婚姻关系下,我如何能让雯华接受她呢?   虽然雯华己经同意玉玫的存在,但是毕竟她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幻灵体而已;不像眼前这个女人,她确是个活生生的独立生命体呀!   为了不想辜负她的爱意,我以开玩笑的口吻对她说:「如果我真的接受了你,那你不怕会害了我后半生的运势吗?」没想到此时她却忽然露出,如鲜花般灿烂的笑靥,冒出令我震惊的话语。   「刚刚我从玉玫那里知道,你不是四处在找小老婆吗?」「可是……」   「我可是符合你们夫妻想要的择偶条件喔!」   「不会吧!难道你就是癸未月辛巳日丑时生的阴女?」「宾果!答对了!但是没奖。」说着她还露出难得调皮的笑容。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跟雯华说好吗?」「嗯……」   一连串戏剧性的变化转折,让我的心情有如坐云霄飞车般的刺激。在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跟雯华说。   但是正当我抱起她姣好的身躯,随着逐渐冷冽的海风旋转起舞时,没有开电源的车头灯突然闪了起来,接着车内的喇叭声忽然大作。看到这种灵异现象时,我知道一定又是玉玫在捣乱,于是我在心情大坏之下,就想冲进去骂这个不知情趣的电灯泡。   只不过我才刚走动时,纯慧忽然跟我说:「不好了,你老婆有危险了!我们快回你家!」「啊!你说什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等到我快速地跟她回到车内,就听见玉玫透过汽车音响着急的跟我说:「老公!雯华姐被人绑走了,你快去救她呀!」第九章  风满楼   虽我已经把油门踩到最底了,但是这台一千三百CC的馒头车,却依然照着它自己想要的龟速,缓慢地向着目的地前进。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那些黑道人士,都喜欢开BMW的原因了。充满爆发力的引擎,瞬间加速的快感,以及它灵活的操控能力,能在最短的时间到达目的地,是参与第一时间跟敌人火并建功的最佳利器。   难怪玉玫她爸爸在我迎娶她女儿时,一直执意要送一辆BMW七三五给我当嫁妆,但最后我还是因为身份不符为由,而坚决地捥拒了他的好意。但是现在,我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还好这台馒头车的优点是车身小,再加上我多年磨练出来的高超驾驶技术;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是我还是利用它最大的优点,如泥鳅般自在滑溜地,穿梭在往雯华娘家的拥挤道路上。   这时我心急的对着空气说:「玉玫,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雯华怎么会被人绑架呢?」我一直没开电源的汽车音响,此时却无电自响的说:「我是从雯华姐她妈妈那里,接收到这个讯息。」许纯慧也在一旁关心的问着:「玉玫妹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呀?」音响停顿了一会,可是玉玫在思考怎么告诉我们吧!   不过也没让我们等太久之后,它就再度响起对我们说:「根据她妈妈所说,刚刚差不多快九点时,本来她们已经准备收工了。不过后来却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大票人,其中有一个看起来就不像善类的中年男子,突然临时想要挂号,说要找他的亲人,要她们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我心急的说:「那后来呢?」   「她们本来不想答应,可是没想到那群人忽然亮出傢伙,并且说她们是骗人钱的神棍,就硬把雯华姐抓走,还把雯华她妈妈打成重伤;结果,她妈妈现在人还在医院里呢!」我用力的敲了一下方向盘,愤恨的说:「可恶!他们分明是来找碴的嘛!你知道是谁干的吗?」「我知道!可是……」   听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忍不住对她咆哮说:「你知道是谁还不赶快说出来,这样吞吞吐吐的,根本不像平常的你嘛!」许纯慧可能被我这副狰狞的模样吓到了吧,虽然是事不关已,但她还是尽力的安慰我说:「弘文,你先别发这么大的脾气嘛,也许玉玫她说不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你先耐着性子听她说完嘛!」「玉玫,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了,不过我真的很想快点知道雯华的下落。如果你知道是谁干的话,可不可以请你快点我告我,免得她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那我一辈子也无法原谅我自己。」「老公……对不起!不是我不想说,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去送死而己!」我听了之后,满脸惊讶的说:「你……你说得太严重了吧!再说,如果知道是谁的话,我们可以报警抓他呀,这样我们也许就不会受到伤害了……」「唉……老公,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我!」听了她无关紧要的话后,我差点昏倒在车内。都什么时候了,这个女孩还耍小女孩的脾气,突然问这个跟我想要知道的事,但却毫无关联的话语。   不过我还是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平静的对她说:「问吧,什么问题?」「你爱我多一点,还是雯华姐多一点,或是你更爱纯慧姐?」靠!这个小妮子,现在应该不是问这个愚蠢问题的时候吧!因此我纵使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对她发火。   「靠你祖妈!哇哩咧我的姑奶奶、小祖宗,这个问题是现在这个时候问的吗?如果你再问这种无聊的问题,别怪我从此以后就不理你了!」「你……你就会对人家凶!既然你要去送死,那我就成全你!绑走江雯华的,就是害死我和我妈的林旺土!」「什么!他不是被通缉而且下落不明吗?怎么又回来了?」只不过这个时候,那台没有打开电源的音响,就再也没出现任何声音了。   我焦急的喊着:「玉玫!玉玫!」   坐在我旁边的许纯慧,这时叹了一口气说:「弘文……你别叫了,玉玫已经走了!」「啊!那她去那里?」   「我也不知道……刚才她说完后,我就看见她飘出车外,往淡水的方向飞去。不过看她的样子,她好像很伤心喔……」「唉……她到底在想什么?算了,等她心情好了,应该自己会回家吧。我们还是先去雯华她家看看再说吧!」另一方面,为了避免再度节外生枝,而且考量现在情势,所以我认为有关许纯慧的事情,目前还是先不要曝光比较好。   于是在我万分坚持之下,许纯慧才答应让我先送她回家。等到我送她回家后,再风风火火地赶到江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   此时江家一反往常地,不但无人歇息,反而处处通火通明;而我的岳父江唤基,更是脸色铁青的坐在客厅里。我忐忑不安的扫视一下里头的状况,还好只有他一个人在,而其他的亲戚朋友们,大概都到医院探望我岳母的伤势,所以都不在吧?   不过等我一进门时,江唤基就立刻对着我破口大骂着:「陈弘文!这个衰尾道人,看你做的好事!」虽然我知道被骂是免不了的,但什么时候我又变成衰尾道人了呢?   只不过我现在非常能体谅岳父大人的心情,纵使他现在对我口出恶言,我还是站在他面前沈默不语。因为老婆没了还可以再娶,但是自己细心呵护,长得如花似玉的女儿忽然不见了,那这个问题就比老婆红杏出墙还严重。   为了安抚岳父近似歇斯底里,即将崩溃的悲愤情绪,我在他还没开口继续骂时,心念咕噜一转的对他说:「岳父大人……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也很想找人报仇,但是你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对于拯救雯华还是无济于事。所以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出是谁绑走雯华,并确定那个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这对我们才好想一些对付他们的办法比较重要,您认为呢?」我本来认为这番话,可以让他冷静一下,不再拿我当枪把子。但是我却没想到,他听了我话后,不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随手从桌上拿了一团纸,就向我丢来。   还好我对棒球还有些热爱,所以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变化球』,我才能老神在在的轻松接下它。   我不解的望着他铁青的脸色说:「呃……岳父……你这是……」「你自己看!」   我茫然的摊开那团揉得烂烂地,经过彻底蹂躏后的纸团,就看见上头写了几个,像是小学生写的歪斜字迹。虽然只有短短几行字,但却看得我内心剧烈起伏不定。等到我看完里面的内容后,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惊吓的看着他。   因为上头写着:「若要女儿平安无样,明天晚上十点,你带着一百万美金,到鸡龙马投三号仓库来换。如果迟了或去报警,你就等着收你女儿被伦奸后的交屍吧!」虽然上头一大堆错别字,有的字还用上注音符号,但是最后那一句话,可是说得清清楚楚,再也明白不过。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但是最令我震惊的,还是上头最后的署名──『林旺土』。   「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此时我脑袋一片空白,大脑根本无法正常运转。   「我真不知道,你们夫妻俩,怎么会惹到那个杀人魔?陈弘文!我现在郑重警告你,如果雯华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就算我拼了从此不能转世轮回,还要毁去我这一生修为的话,我也要让你陈家从此倒楣千万年!」「我会诅咒你们陈家,以后男的活不过四十,永生为奴;女的活不过三十,终身为妓,任人凌辱至死方休,并且世代交替轮回!我江唤基说到做到,所以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他就不再理我,愤怒地拂袖而去,留下我一人呆呆地站在江家客厅里。   过了好一会儿,我的思绪逐渐飞回脑中,我才想起他最后那一句话:「我江唤基说到做到,所以你自己看着办!」靠!你要我怎么看着办?你女儿出事了,就把事情全都推给我,你自己却在一边凉快;如果真的救不了你女儿,你又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看着那些歪七扭八的恐吓字句,心乱如麻的我,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尤其是他要求的一千万赎金,以我一个国中老师,每个月领那份微薄的薪资,我要到那里生一千万给他?   再说,为什么他会无缘无故的找上雯华呢?还是因为江唤基无意中得罪了他,所以他要找他女儿出气,而我却变成江唤基的出气筒,最后还成了代罪羔羊!并且,还要我去帮他收这个烂摊子?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我另一个岳父来。既然不能找警方出面的话,那这个棘手的问题,我想还是先找黑松老大商量。搞不好找他就可以想出解决的方法。而且,如果我不顺便拖他下水,那怎么对得起他平常对我的『照顾』呢?   好不容易拿定了主意,我再次开着宝贝的馒头车,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      ***当我彻夜未眠地抵达吴家时,不但听不到任何嘻笑淫乱的打闹声;相反地,我在他家的大门口,就听到从约二三十公尺远的屋内,传来黑松老大愤怒的咆哮干谯声。   等到我走到大门口时,我才发现紧闭的门口,此时却无端扭曲大开;而且不知为何,居然没有任何保镳驻守。放眼望去,地上原本长得葱绿的韩国草皮,以及满地雪白的鹅卵石步道,此时早已凌乱不堪;那种惨烈的景象,就像刚经历一场猛烈炮火袭击,令人惨不忍赌。   我亦步亦趋地来到主建物的门口时,就看见吴火松狰狞的面目,正凶狠的盯着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四大贴身保镳之一,那个名叫芭乐的恶汉。   吴火松望了我一眼后,也没招呼我,就继续骂着芭乐说:「干破你娘鸡歪咧!没想到平常看你对我忠心耿耿,结果骨子里也是一个『反背骨』的叛徒……说!那个衰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肯吃里扒外!」结果满身是血,被打得肿到看不见双眼的芭乐,居然回了一句:「干!今天算我芭乐衰,没算好黄历才栽在你手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干你娘咧,你要杀就杀,不要在那里鸡鸡歪歪的!」「干!很好,你很有骨气嘛!你娘的,你想轻松的死,我偏不让你痛快的死!憨呆,把他拖下去给我挑了他的手脚筋,再把他舌头割掉,挖了双眼丢到海里!嘿嘿嘿,如果天不亡你的话,就自己游到厦门讨生活吧!」「干!你敢这么做的话,我芭乐就算化成厉鬼,也一定会来向你索命!」吴火松听了他的话后,还得意洋洋的说着:「恁爸这条命,不知有几百条冤魂,正在下面排队等着我,你要我的命……哼哼哼!我看你就慢慢等吧!黑面仔、憨呆……把他给恁爸拖下去,我再也不要看到他!」等到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黑面仔与憨呆两人拖往后院的门后,我就听到淒厉如杀猪般的嚎叫声;过没多久,就看着那两人回来覆命。   这时黑面仔,恭敬地对吴火松说:「老大,我们己经派人送他上路了。」而吴火松听了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挥手叫他们下去休息。   等到他处理完事情,他才丢了根烟给我,然后自己点了根烟,大大地吸了一口后,才好像没事发生的对我说:「怎么了,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是不是你跟阿玫吵架了?」我从裤子里拿出打火机,自己把烟点上后,也跟他一样大大地吸了一口烟。等到我缓缓吐出烟圈后,才战战兢兢的对他说:「丈人大仔……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你别误会了,我跟玉玫之间没事……不过,今天我来的确是有事要请你帮忙。」他听了我的话后,就露出像看外星生物般好奇的眼神,十分有兴趣地看着我说:「哦?平常跟恁爸划清界线的清高老师,居然会有事要找我这个老流氓帮忙?怎样,你是跟人借高利贷结果没钱还,所以才来找我出面解决呀!」「啊!不是啦,是……是……」   「干你娘咧!叫你说话不要吞吞吐吐,你老是改不过来!啊你是吃了人家的精液,卡在喉咙吞不下去喔?我看你呀,要不要喝杯尿润润喉再告诉我?」听到他这句肮髒噁心的话后,我也不甘示弱地,学着他说话的知识水平顶了回去。   「你娘咧!恁爸是看在你算我长辈,我才对你客客气气的,所以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想他可是有被羞辱的潜在倾向吧,因为他听了我的粗言秽语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走向我旁边,像个好哥儿们似的拍拍我的肩膀,笑嘻嘻的对我说:「干!身为一个有鸡巴的男子汉,就是要这个样子才对嘛!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只要我黑松可以解决的,我都可以帮你摆平。」听了他的话后,我就把雯华的事,一五一十的照实说出来。没想到当我说完时,他忽然露出一副要杀人的凶光说:「干破伊娘老鸡歪!这个死衰土,恁爸正愁找不到他报仇,结果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阿文,这件事包在恁爸身上。这次不干掉他,恁爸就跟他姓!」看他那副凶残的狠相,好像被绑的是他女儿一样,看得我是满头雾水。于是我露出一脸茫然的样子对他说:「呃……丈人大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他塞了颗槟榔,又吸了一口烟后,边吐出烟圈边对我说:「干伊娘老鸡歪!那个死衰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买通了芭乐,结果趁我出去的时候,偷偷放走了阿虹跟绮梦。好里家在我及时赶回来,虽然伤了几个手下,不过他们接应的人也好不那去……重要的是,阿虹跟绮梦还在我手里。哼哼哼……既然他想找老婆孩子,那我就『亲自』带去还给他吧……」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他更是露出许多不见的杀人凶光,看得我打从内心不寒而栗,全身的汗毛更是全部竖了起来。   我心想,还好平常没跟他有太多的往来,也没得罪到他;不然的话,像他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以刚才他处决贴身保镳的恐怖手段,我想他要解决我的话,保证他可以想出几千几百种,让我生不如死的残酷手法来折磨我。   不过这下子他爽快的答应我的请求,我心口压着的那块大石,也终于可以稍微放下一点了。现在我只能祈求,明晚雯华就能平平安安回到我身边,那我就真的阿弥陀佛了。   至于那一百万美金的赎金,吴火松口头上答应先借给我用;只不过他要我想办法,在他有生之年还清。虽然是不计息,但是一百万美金,折合台币也要三千多万,除非是去抢银行或中乐透彩头奖,不然我想这辈子也别想还清了。   虽然我是百般不愿,但是在走头无路的情况下,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签下这张永世不得翻身的卖身契了。   第十章  宿敌之战   我第一次开着BMW七三五的黑头车,超过政府规定的速限,高速奔驰在中山高速公路北上的车道上。   豪华舒适的内装、充满爆发力的凶猛马力,以及得心应手的灵活操控性,在在都显露出它不凡的高贵品质。   只不过这个时候,我并没有任何写意骄傲的快感;相反地,从车内烟灰盒上,佈满了一堆点燃半支就捻息的烟头就知道,我的内心充满着焦虑与不安。   在吴火松借我这台,号称具有防弹功能的黑头车时,我曾经打电话给雯华他老爸,要接他一起去赎女儿。结果没想到江唤基这个死老头,居然在这紧要关头给我关机。   看来他真的打算把他女儿的死活,全部交到我手里。而且,他也不用怕我救不回他女儿。干他妈的!好一条贪生怕死的老狐狸。   这时想想,还是黑社会的人比较讲义气。因为吴火松不但借我这台保命装甲车,还说要派三十名精英来帮我。   只不过从我一上路到现在,根本看不见任何他所谓精英的踪影,让我对他的承诺,感到无比的怀疑。   在我心急如焚带着无比焦虑的心情下,我提早了十五分钟,来到林旺土指定的地点。   就如同电影情节般,在一处偏僻的仓库门口,站了一大群穿着黑色运动服,脸上充满杀气的小喽啰。   经过搜身检查后,我提着黑色的手提箱被带到仓库里的中央;接着我就看见一个长得还算斯文,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站在一夥人的前头,而且嘴里还叨着烟,用好奇的眼神对我全身上下打量着。   等到他踩熄了地上的烟头,才笑嘻嘻的对我说:「你不是江唤基吧,那只老乌龟呢?又缩回龟壳里呀!」虽然我后背的泠汗已经打湿了衣服,但是我还是抬头挺胸,傲然不惧的往前站一步对他说:「他是我岳父,我是替他来赎女儿的!你要的钱在这里,你快放了我老婆!」「干!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真的拿钱来?等我先检查清楚后再放人!」他说完就有一个男子上前要抢我的钱,我看了立刻把它死命的抱在怀里,紧张的对他说:「等一下!我要先看我老婆,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撕票,或者伤她一根汗毛?」他听了后先给手下打个手势,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嘿嘿嘿……少年仔,气魄不错喔……真不愧是白澜熊的好女婿!」我听了之后心里大吃一惊!心想:他怎么知道?   不过在雯华被带出来的时候,答案立即揭晓。因为押着雯华的那个人,赫然就是那个被打得像猪头,应该已经是被打断手脚,丢到海里喂鱼的芭乐!   我还来不及细想箇中的原由,就听到雯华在看到我之后,马上哭着对我大叫一声:「老公!救我!」,并且就想往前冲到我怀里,只不过芭乐一把紧抓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才阻止了她的行动,让她急得眼泪直掉。   林旺土先看看她,再对着我说:「不错嘛,好一副夫唱妇随的感人画面啊!本来呀,我以为江唤基或是白澜熊会来送死,没想到那两个人居然派你这个年轻有为的小夥子……唉……我真为你感到惋惜……」看着雯华虽然被绑着,但从她身上的衣服还算完好来说,她应该还没有遭受到任何羞耻的凌辱对待。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略为放心。因为我知道以雯华的保守性格来说,如果她真的被人怎么样了,她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我心里直嘀咕着吴火松怎还不出现,但是脸上仍强自镇定的说:「我不知道你跟他们两人有什么恩怨,但是现在你要的钱都在这里,只要你放了我老婆让我们安全离开,我们就当做今天没见过面!」「哈哈哈……少年仔,你还真以为你能完整的走出去呀?告诉你,今天除非那两个乌龟王八蛋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你们两夫妻就别想安全的离开!」「干你娘咧!你敢说话不算话!」   林旺土没有回答我的话,反而挥手让三四个大汉抓住我,接着就把我的手提箱抢了过去。   我愤怒的大声对他怒吼着:「你……你……」   而他在接过手提箱后,一打开里面看了一下,然后就突然就把箱子往地上一摔,露出狰狞的面目对我说:「干你祖妈咧!你这臭小子敢耍我!」看着散落一地白花花的钞票,我不解的奋力挣脱抓着我的大汉,并且拾起飘到我脚下的一张纸钞。等到我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我的脸色也瞬间大变,心里大声地干谯吴火松:「干!好你个黑松!这……分明是找我来送死的嘛!」因为纸钞上头印的是美金的样式,但下面的一行小字上却写着:「冥府专用」的字样。也就是说,吴火松拿给我的赎金,居然是死人专用冥纸!   现在也只能怪我自己,当初他把钱交给我时,我因为万分的信任他,才没有仔细检查箱子内的『钱』。所以现在可好了,不但妻子没救成,并且还特意的得罪了杀人魔头;就连我自己是否可以安全的离开,都成了最大的问题。   顿时失去刚才傲人豪气的我,面对这个杀人无数的黑道大角头,我只有万般无奈的无力感。   「林旺土,今天这事跟我老婆完全没有关系,如果真的有什么恩怨的话,你尽管冲着我来,但是请你别为难她,求你先放她走。」「老公……」  看着雯华无助的呼喊,我的内心也莫名产生一阵绞痛。   「哼!你这小子值什么钱,我抓着她还可以拿她来换钱。真的还不行的话,把她抓到国外当妓女,搞不好还可以帮我赚几个钱呐!」「干!你有种就冲着我来就好了!如果你真的敢伤害她,我一定跟你没完没了!」听了我的誓死宣言后,林旺土却放声大笑,还露出一脸不屑的对我说:「哈哈哈!就凭你?你也不想想,现在站在这里的人,随便吐口口水就可以把你淹死,你还想对我怎么样?我看你还是先想想,待会要怎么死会比较舒服吧!」他说完后,他的手下也发出哄堂大笑。那个叛徒芭乐,听了之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只是他脸上还没消肿的瘀青,在他脸上抽动之下,令人更为生厌。他这副噁心的嘴脸让人看了之后,忍不住就想上前再痛扁他一顿。   等到笑声停止后,林旺土突然把雯华抓到我面前,就当着我的面开始撕裂雯华身上的衣服。   看到他禽兽不如的下流行为,我与雯华异口同声地发出不要两个字。而我更是一个箭步地沖上前去,想趁机把雯华拉过来。   只不过我这自杀式的攻击还没奏效,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顿时五六个大汉趁我还来不及爬起来反击时,就像叠罗汉般的把我压倒在地,令我动弹不得。   「干你娘老鸡歪!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林旺土……」我红着眼愤怒地把我所有知道的粗话,一股脑的对着他全部骂出来。只不过他听了我的话后,好像愈骂他愈爽似的,不但没有任何不悦的脸色,反而笑嘻嘻的对我说:「好小子……有种你再骂呀!你愈骂我就愈爽,我愈爽我就愈想嚐嚐这女人贱屄的滋味……哈哈哈!」我听了后,不顾一切的对他说:「干你娘鸡歪咧!你就不怕吴火松他老婆找你索命?」结果他听了后,瘦小的身躯忽然颤抖了一下,但这细微的动作过没几秒钟,他就随即恢复正常。   等到他瞇着眼看着我时,那双冷冽的寒光从他眼中射出,让我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接着他冷哼一声地对我说:「干!恁爸当年敢做了她,就不怕她来索命!你呀……还是乖乖地看我把当年的实况重现吧……哈哈哈……」从他最后那淒厉的笑声中,我忽然听出些许惊恐畏惧的感觉。这时我心想:难道世上真有因果轮回这件事?他刚刚用笑声掩饰他内心的害怕?   只不过我还来不及细想,耳边就传来衣帛的撕裂声。我趴在地上抬头望去,就看见雯华身上的衣服,转眼间已经变成不能蔽体的碎布条。除了最后的胸罩及内裤外,她雪白姣好的身躯,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一大堆陌生人的面前。   看到爱妻受辱的模样,我只能悲愤地大声怒吼着:「林旺土!」身体上的痛,比不上心灵无助的悲恸。尤其是看到雯华脸上写着屈辱愤恨,到最后变成空洞绝望的眼神,更令我的心有如刀割般的疼痛。   这时林旺土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弹簧刀,接着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以熟练的刀法在雯华身上一划一挑,瞬间她身上唯一遮住三点的遮羞布就应刀而落;雯华白晳无暇,令我消魂的美丽胴体,就这样毫不保留地,呈现在数不清的贪婪急色目光中。   「嘿嘿嘿……看不出来,你老婆的身材还保养得真不错呀……看这滑嫩的肌肤……喔,好弹手的触感啊……真不错……呵呵呵……」看着雯华平常只给我一个人玩弄的椒乳,如今却在林旺土毫不怜香惜玉的手上,恣意地玩弄着;那种痛彻心扉锥心之痛,还真不是平常人能忍受得了。更气人的是,他边玩弄雯华的巨乳,还边口出秽语的说给我听。   「干!林旺土,你快放开她!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哈哈哈!当年我干白澜熊她老婆的时候,就是少了他在一旁欣赏,难怪干得没什么感觉。今天可好了,有你这个老公在现场观摩,待会我干起来才有意思嘛……哈哈哈……」这时在一旁的芭乐听了后,更是露出谄媚的噁心笑容附和说:「老大……等一下你玩完之后,是不是可以……嘿嘿……让我们也爽一下……」我悲愤绝望的怒吼着:「干你娘老鸡歪!林旺土,你敢!」「哈哈哈……你说我不敢是吗?那我林旺土就做给你看!芭乐!等我玩完后,大家见者有份,你排第一个……至于其他人嘛……看他们要用猜拳还是抽籤,反正一个一个给我排好队不要乱,知不知道!」「是!老大英明……」 那些喽啰们一听到有乐子可享,纷纷露出淫邪的嘴脸,口水也不由自主地流出嘴角,个个都像极了飢饿中的恶狼。   这个时候,我不知从那里来的力量,突然大力挣脱压制我的人,朝着雯华的方向跑过去。   但是我只听到雯华叫声:「老公!小心!」。   听见雯华惊慌的叫声,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就听到从左手传来骨头的碎裂声。然后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我往右边飞去。   等到我再次倒地时,我才发现我的左手已经软绵绵地挂在身上,根本使不出力气抬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看见一个拿着球棒,口里嚼着槟榔的卒仔,充满杀气的盯着我看。想当然而,我当时被他当成一记快速直球,还成功地被他打击出去。只是他这记快乐的成果,却换来我无尽的苦痛。   「少年仔……别那么心急嘛……你如果想干她的话,等到我这里的兄弟们爽过之后,自然会把最后一个名额留给你。所以……现在你就乖乖在旁边等吧!」那些刚才被我挣脱的那些人,大概脸上挂不住面子吧!这时他们都一副将功折罪的脸色,狠狠地抓住我的手脚,接着就一阵拳打脚踢,根本不管我的左手已经断掉,再也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而且他们边打还边干谯着:「干你娘咧……你还跑……看你多会跑……你再跑呀……干!」看到我满身的鲜血瞬间沾红了整件衣服,双手被反绑,行动受限的雯华看到这个恐怖的景象,再也忍不住地哀求着:「求求你们住手!不要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从小到大,根本没受过什么重伤的我,那能承受他们如此重手的摧残?不一会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就在我睁着模糊的双眼,眼睁睁地看着林旺土,把他那根丑陋的阳具,即将插入雯华不设防的蜜穴之际,我的耳朵就听到仓库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过没一会儿,就看见仓库外冲进一大群人,密密麻麻地把这里包围得水泄不通。   林旺土在听到那些,霹雳啪拉的枪响声后,就慌张地收起渐软的鸡巴,并将雯华交给芭乐看管,然后就转身看看门外发生了什么事。   「干你娘老鸡歪!衰土,你还没死呀!」   我勉强张开肿胀的眼睛,循着声音望过去才看见吴火松肥胖的身影,而他的四周,除了不下二三百人的部下外,他还用狗链拉着一个没穿衣服的赤裸少女,跟另一个也是全身光溜溜,但却四肢不全跪在地上熟女犬,与林旺土壁垒分明的对峙着。   这时我趴在地上看着迟来的救星,虽然心中满怀感激,但是嘴上却无力的咒骂着:「干你爸咧!你这个丈人老大是怎么当的?你的好女婿都已经快要到下面跟你女儿做伴了,你才给我死来!你知不知道你再来晚一点,就真的等着收屍了!」没想到这个恶毒的黑道老大,听了我的话后不但没有一丝愧疚的神情,还一脸悠哉的说:「干!恁爸『落狼』(召集人手之意)不用时间喔……反正你不小心死了,就正好下去陪陪我家的死查某鬼仔,你也没损失嘛……」说完之后,他再也不理我呆若木鸡的反应,直接面对着他的宿敌说:「哈哈哈……干你娘老鸡歪咧!死衰土……你终于被我等到这一天了噢!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收藏好久的宠物,你看看喜不喜欢?阿梦……来!叫两声跟他们打声招呼……」这个四肢不全,无毛发的头上佈满刺青,趴在地上的熟女犬一看到林旺土时,就一脸惊恐地拼命地想往后钻;但吴火松却反而死命地把她往前推。而她打了乳环,中间还穿着乳链的乳头,在他强力拉扯而吃痛之下,就痛得眼角流出泪滴,并且发出呜呜的叫声。   直到他看清楚吴火松手上的一女一犬后,先是惊讶地发出:「绮梦、阿弘!」。   接着就露出狰狞愤怒眼神对黑松怒吼着:「干破你娘鸡歪咧!我操你白澜熊祖宗十八代!你……你……你敢对我们家绮梦跟阿弘做这种事!」「哈哈哈……干破你娘鸡歪!你当初对我心爱的阿慧跟阿玫怎么样,我就以十倍、甚至百倍千倍的回报你!哼!想跟我黑松斗?」「好你个白澜熊!干!今天不把你干掉,我就不叫杀人旺!当年算你命大,被你逃过一劫,今天我看你如何逃出生天?」「你娘咧!这句话应该是我黑松跟你说的才对!当年你的五虎将已经全部战死了,今天我看你要谁帮你挡花生(子弹)!」林旺土听了后,只是略为沈吟一下,就对身旁投诚的叛徒说:「芭乐!把他们两个人抓过来!」而我这时就像条死狗般,被那叛徒抓起后领就往后拉。只不过,当我绝望的闭上眼,准备慷慨就义时,我却听到耳边传来林旺土不可置信的咆哮声:「你娘老鸡歪咧!死芭乐!你在干什么!」我奇怪的睁开眼睛一看,就看见吴火松那似笑非笑的噁心笑容。而蹲在我旁边的,不是雯华还有谁?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脸被打得像猪头,此时却一脸恭敬地站在黑松身边的芭乐;我已经混乱的脑袋里,全是茫然不解的问号。   这个时候,黑松满面春风的对林旺土说:「哈哈哈!死衰土,说你斗不过我你还不信!你以为芭乐,真的被你区区二百万美金就收买了呀?」林旺土不可置信的说:「芭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我也是盯着他等他回答。只是他依然沈默不语,反而是黑松帮他开口。   只见黑松点了根烟,塞了颗槟榔到嘴里后,才慢条斯理的对他说:「你娘咧!你以为只有你的五虎将会为你卖命,我的手下都是没心没肺没义气的『反背骨』呀!告诉你!死衰土,我叫他跟我演演戏,你就上当了,你也太好骗了吧!」这时林旺土听了后,不怒反笑的说:「好好好!算你白澜熊厉害!连你的手下,你也这么狠得下心把他打成这样!算我林旺土衰!不过……你也别得意!今天你们全部都别想走,给我一起死吧!」说完他就手一挥,跟着他人就往后面跑;然后我就听到枪声四起,双方展开一场猛烈激战。   我跟雯华,被黑松的四大护卫包围着往外退,而黑松本人却拉着林旺土的妻小往里冲,边开枪还边说着:「死衰土……你这没有用、没卵蛋的『卡小』,快给恁爸死出来!不然我就打爆这两个贱货!」而那个没穿衣服,赤裸着迷人身躯的人妖,在枪林弹雨中更是吓得大叫:「阿爸,快来救我!」而当我们一出仓库外时,就看见满地的死屍。那种惨烈的死状,就连拥有阴阳眼,看惯各种恶鬼的雯华,也忍不住地跪在地上呕吐起来。没有见过这种大场面的我,则是当场吓得面无血色。   直到他们四个保镳,把我们安全护送到我开来的那辆车后,那四个人又再度往里冲。他们这种视死如归的态度,让我看了后也不禁大为感动。   正当我坐在驾驶座上喘气时,忽然车上的喇叭响了起来。   「老公……啊你怎么受伤了!」那声音之中,还带着无比焦急的语气。   「玉玫……你……你回来啦呀!我……我没事……啊!痛死了!」原来我还想装作若无其事,但没想到就在我移动身体时,那只断了的手却不小心靠到门板上,让我当场痛得大叫。   而在我旁边的雯华,此时也顾不得全身赤裸的娇羞,神色焦急的对我说:「老公……你要不要紧?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正当我想跟她说些什么时,忽然看到远处亮着无数盏车头灯,正向着我们这里快速前进着。   看到他们来势汹汹的模样,我才刚松了口气的心情,又再度紧绷起来。   「啊!那是什么?该……该不会是林旺土的援兵吧?」雯华也焦急的说着:「玉玫……你先去看看是那一方的人马?」在雯华说完后,根本也没有任何时间差,喇叭就再度响起:「还好他们及时赶到了……是你阿爸来了……啊!不好了,我阿爸有危险了!他妈的,老娘跟他拼了!」就在我跟雯华还没明白状况时,这台车子居然自己发动起来,并且加足马力就往仓库里冲。   我虽然试着转动方向盘、拉起刹车让它停下来;但原本手刹车就没放下来的车子,我要从那里拉手刹车呢?   随着强大的马力,摩擦刹车片所产生的刺耳声音,没几秒钟我们就快速地冲到黑松的面前,接着后车门就自己打开。然后我们就听到玉玫着急的说:「阿爸!快上车!」「啊!阿玫,是你吗?」   只是这句话,却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句话。因为就在他惊喜分神的时候,倒在地上看似死去的绮梦,忽然爬起来用她半截的双手,死命地抱着他的脚;而她没了牙齿的牙床,更是紧咬着他的裤管不放。   也就是她拖住了吴火松的短短几十秒,我跟雯华就听到一声枪响,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胸前忽然开了一个血洞,接着就迸出一蓬血雾。而他也在血雾溅起后,身体逐渐地软倒在地。   只不过在他倒地气绝之前,他不甘心的看了我们一眼后,就用最后的余力,朝着绮梦的脑袋补上一枪,了结她受尽屈辱的生命。   「阿爸!」   那淒厉的鬼哭神号般的巨响,几乎要把整个音响震破,也让躲在车里的我们,差点震得变成了聋子。   「林旺土!干你祖妈咧,老娘今天要你死无葬身之地!给老娘纳命来!」这时车里的音响,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高分贝的音量而迸裂。虽然我跟雯华己经尽量摀住耳朵了,但是还是被那巨大的声响,震得一两个礼拜都听不见外来的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清楚玉玫的身影。   因为在她说完话后,我就看见一团白影冲出车外。而那团白影由淡至浓,最后形成一个白衣少女的身影,并且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那张原本应该充满活力与朝气的稚嫩脸孔,此刻却散发令人心寒的冷芒;一双清澈的明眸,此时却充满无比的怨毒与愤恨的目光。   也就是这匆匆的一瞥,让我今生今世再也难以忘记,那副夹杂着天使与恶魔的清纯面孔,以及充满幸福与悲愤的矛盾眼神。   而她也仅此于这惊鸿一瞥,接着我就看着她转头,并且瞬间幻化成一抺鲜红的烈焰,朝着林旺土直扑而去。   只不过就在那团地狱之火,即将冲到林旺土面前的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双手张开挡在林旺土的面前说:「别伤害我阿爸!」原本我以为,这个人妖会像电影中的情节一样,遭受烈火噬身的痛楚;但是没想到这团熊熊烈火,不但没有烧得她全身焦黑,反而是在双方人马,发出讶异的表情,在众人摒息停战的情况下,纷纷注视着这团烈火,看着它冲进她胸口后就消失不见。   「阿弘!」  林旺土惊讶的看着她。   「阿爸……」  我在车里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转过头去,扑倒在他怀中。   我无奈地坐在车里,看着这个心痛的结局叹息着:「唉……玉玫……你还是没办法报仇吗?看来明年的今天,就是我陈弘文跟江雯华的忌日了……」正当对方准备大肆庆祝胜利的果实时,突然异变骤生。   也不知是那方的人再度开枪,但也只发出一声枪响而己。只不过在枪响过后,我却看见林旺土张大眼睛,惊讶的推开怀中的少女。   「阿弘……为什么?」   在这个时候,我才看见林旺土痛苦的用手捂着肚子跪下;而他捂住的部位,正有鲜血不断地从里面渗透出来。   而那个被推开的人妖少女,她此刻手里,拿着不知从那里变来的手枪对着他;而枪口上,还冒出子弹击发后的白烟。   只见人妖少女发出淒厉的笑声,自顾自的大声说:「阿爸……妈咪……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听到这个熟到不能再熟的稚嫩嗓音,我在车里激动的喊着:「玉玫!玉玫!」而林旺土突然听到不属于他儿子的声音后,眼神充满恐惧害怕的说:「你……你不是阿弘……」「哈哈哈……干你祖妈、操你鸡歪你娘卡好咧!林旺土……你没想到你儿子,不!应该说是宝贝女儿会对你开枪吧?」「干!你……你是白澜熊他女儿?你对阿弘怎么了?」「我只是想演个逆女弑父的戏码罢了……哈哈哈……被自己女儿亲手杀掉的感觉如何呀?」「干你娘卡好咧!恁爸跟你拼了!」   当他说完后,整个人突然从地上弹起扑向阿虹;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金色火焰形状的三吋短刃。   雯华一看到那怪刀,竟然失声的大叫:「三昧破魂刺!不好!玉玫!你快闪呀!」说着她不顾一切地推开车门,朝着阿虹的方向跑去。而我一看雯华就这样赤祼祼地跑出去,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但为了她的安全起见,我也只好推开车门跟在后面紧追上去。   只不过她奔跑的速度,远远不及他们两人短距离接触的速度。在雯华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我耳边就传来数声枪响,紧接着就听到玉玫淒厉的惨叫声。   一切的变化来得如此之快,我的脑筋根本还来不及运转,就看到一团白色的淡影从阿虹的身上脱体而出,摔倒在雯华的面前。   等到我跑近一看,才发现林旺土趴在阿虹身上一动也不动;而阿虹的胸口,正斜插着那柄利刃。此时她的嘴角及胸口,正汨汨不停地流出大量鲜红色血液。   这时我看见雯华正泪流满面地托起那团白影,伤心的喊着:「玉玫……玉玫……你不能死呀……」听到雯华悲伤的样子,我急忙的冲上前去。看到那团白影正逐渐转淡,但是从那稚嫩的脸蛋来看,的确是玉玫生前的清纯长相。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情绪,用唯一可以动的右手接过她,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大声地哭喊着:「玉玫……你不要死呀……你是我老婆……我不准你死!」看着她细长的睫毛缓缓打开,我看到的是她充满幸福,但逐渐变淡的眼神。只见她苦笑的对我说:「老公……对不起……我以后就不能罩你了……你自己多保重呀……还有雯华姐……」她转过头看着雯华,只是雯华早已哭成了泪人儿,一直摇头的对她说:「你先不要说话,我会找我爸妈尽全力帮你定魂收魄,让你不至于魂飞魄散!你在这里等一下……」说完她站起来准备离去,但却被玉玫叫住。   「雯华姐……不用了……反正我是死了的鬼魂,而且今天我已经报了大仇,就算魂飞魄散也值得的!你听我说,请你好好照顾老公,还有我以前常跟你吵架,拿你身体开玩笑,我在这里跟你说声对不起!」雯华听了后,用泣不成声的呜咽声音说:「你别说了,我都知道。其实我也喜欢你,只是我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己。虽然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我根本不介意把身体借给你用……只要你能回魂,我愿意好好跟你相处,不会再让弘文为难了!」听了她的话,玉玫那没有形体的雾影,居然流下了一滴眼泪,让我惊讶不己。然后她又回过头来对我说:「老公……你真是个好人,还娶了个好老婆……我真希望如果有来生的话,你会愿意再娶我当老婆吗?」我大力且坚定的猛点头对她说:「我愿意!我愿意生生世世都娶你当老婆,永不分离!」她听了后绽放出最终的笑容说:「那你爱谁多一点?我、雯华姐还是纯慧姐?」看着雯华惊讶的眼神,我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不过考虑了几秒后,我还是说出:「在我心中,你们都是我的最爱,我并不会因为你跟我不同,而对你的爱意有所减少……」结果她听了之后,只是笑笑地摇摇头说:「你这个坏老公……算了,我只要知道你的心中,有我吴玉玫的位置就行了……」接着她就在我跟雯华的眼睛注视下,身影缓缓淡化直到消失不见。   直到这个时候,我抬头才发现江唤基不知何时,早己带着大批员警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在场的众人,都瞠目结舌看着我们这里的灵异现象,久久不发一语。   ***       ***      ***后记   叩叩叩!   「请进!」   「总经理,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请您过目!」我接过芭乐拿来的资料,草草地看了一下,神色有些彆扭的对着芭乐说:「嗯……对了,这个月的公关费怎么多了这么多!」「嗯……老大……不!总经理,因为最近日本来了一些大户,晚上要招待他们应酬,所以……」「喔……咳……咳……那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芭乐先是古怪的看了我一眼,并且稍微瞄了一下四周的状况,然后才躬身点头离去。   等到他关上门后,我强忍的精关,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强烈暴发开来。   「喔……喔……老婆……别再吸了……再吸就被你搾成人乾了……」纯慧满意的将流出嘴边的精液,用舌头舔乾净后,才慢慢地从办公桌下爬了起来,搂着我的脖子坐在我的大腿上。   她先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才吃吃地笑着说:「老公……刚才刺不刺激?爽不爽?」看着纯慧特地为我穿上的白色薄纱连身洋装,那几近透明的布料,让我毫不费力,就可以看见她半祼的酥乳,以及那对若隐若现的白金乳环。于是我露出色瞇瞇的猥亵狼样对她说:「还说呢!差点就被芭乐吓到阳萎了!」经过那次绑架事件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两年了。当初事后过没多久,雯华在恢复往常情形后,就开始逼问纯慧的事。而在她再三逼问之下,我才告知纯慧的事。结果出奇地,她不但没有像电视演的那样,跟我翻脸或提出离婚的要求,反而欣然接受了纯慧,并且同意她住进我家,让我大享齐人之福。   只不过老刘及王强这两人,在知道了我跟纯慧的事后,不但在校园里不断地造谣生事,更在教评会里恶意中伤我跟纯慧;以致于我们两个,到最后在他们的蜚言流语传播之下,使得我们在教育界里根本混不下去,只好黯然离开教育界。   还好吴火松,在死前已经把他的财产都归到我名下,更立下遗嘱,声明我为他的接班人,而且他的手下全归我所用。   但是我为了不想被抓去绿岛唱小夜曲,因此我下了一个令他手下意想不到的决定──解散了他费尽心力所成立的帮派,并且重新成立贸易公司,让那些不想离开帮派,却又想跟我混的人,有个安身立命,洗心革面的落脚处。   而纯慧她为了不想在家里当吃闲饭的黄脸婆,就跟我要了一笔资金,自己开了一间英文补习班。一方面打发无聊的时间,一方面又可以作育英才;最重要的就是,她利用她自已的钱买她想买的东西,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完全展露出她钱嫂的爱财本性。   由于雯华与纯慧的特殊能力,使得她们两姐妹也特别谈得来。只不过当她们在我面前分享那些骇人心得时,我通常会特意敬而避之,以免晚上睡觉时做恶梦而睡不安稳。   看着她下面穿的白色蕾丝丁字裤,让我刚才吐完口水的阳具,不一会就再度恢复男儿的雄风。我不安份的将魔爪,伸入她开到肚脐眼的衣襟,搓揉着她挂在胸前的白金乳环的敏感乳头,带着戏谑的口吻对她说:「老婆,今天穿这么性感,你不怕被人强奸呀!」这个敏感的骚蹄子,才几下的功夫就受不了;于是她把那对柔软的乳球,紧挨在我结实的胸膛,那双媚眼如丝的明眸,此刻用渴求的欲望神情对我说:「啊……老公……难道你不喜欢人家这样穿吗?」「喜欢!太喜欢了……只不过……」   「你喜欢就好了嘛……再说……有那些小弟保护我……那有人敢欺负我!不要再摸了啦……会受不了……待会还要去看雯华姐呐……」「嘿嘿嘿……刚才你让我舒坦了,所以现在我也要让你舒服放松一下……嘻嘻嘻……」说着我就把纯慧抱起来,让她趴在办公桌上,从后面看着那袭透明薄纱下,所显露出令人喷鼻向的白色丁字痕迹,我就再也难忍早己升起的欲火。   我先拨个电话交待秘书不要打扰后,就一把撩起她的裙摆,拨开那条碍人的布条,将还没收回裤裆的肉屌,一插即入她早己湿透的蜜穴中;并且不管她所发出的讨饶求救声,卖力地在她敏感的骚穴抽送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老公……别……别在这里……会被人撞见……啊……」「喔……你这骚婆娘……刚才不知是谁说这样比较刺激……看你打扮这副引人犯罪的模样,分明是就是要我干你嘛……啊……你的穴穴好会吸呀……」「啊……老公……要丢了……」   眼里看着她的娇媚淫态,耳里听着她的淫声浪语,我只能说,跟纯慧做爱,还真是人生一大享受;而且她的做爱技巧,甚至比外面找的妓女还要好,令我百干不厌。   「老公……别……人家快要……啊……不行了……」虽然纯慧口中一直讨饶,但是她的蜜穴却舍不得离开我的大鸡巴,反而死命地往后顶,让我的鸡巴紧紧顶着她的花心,享受她子宫吸吮的快感。   听着她一声大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的高分贝呻吟,我想既使办公室的隔音设备再怎么好,她这尖锐的魔音浪语,大概早就传出墙外,回荡在整个楼层了吧!   等到我再抽插个百来下之后,我就感觉精关里的子弟兵,已经做好冲锋陷阵的准备,于是我大吼一声:「啊!老婆……」「老公……不要射在里面……今天是人家的危险期……」但是她这句话说得太慢,因为当她才说完还不及抽身时,我就已经双手紧扣着她的蜂腰,将鸡巴紧紧顶着她的花心最深处,把又浓又稠的精液毫不保留地,尽情喷洒在她骚穴里,感受它紧缩的畅快感受。   舒服地射完精后,纯慧就急忙地推开我,并且用手捂着小穴,飞快地冲到沙发上,拿出皮包里的卫生纸,拼命擦拭着倒流出来的白浆。她边擦拭边对我埋怨的说:「你坏死了……万一人家怀孕怎么办?」我坐在椅子上,点了根事后烟,一脸得意的对她说:「怕什么!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们!」「不是啦……人家只想帮雯华姐调理好身子后,再帮你生个胖娃儿嘛……」「啊!说到她……我们不是说好要去看她的吗?而且主要是去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不知道她是不是长得跟她妈妈一样漂亮……」「还说呢!都是你啦!害我们耽误这么久!」  她说完后,自己脸上也泛起一阵红晕。   「啊……那我们快走吧……再晚你帮她熬的鸡汤都凉了……」「你终于记得了呀……大老爷!」   等到我们整理好衣服走出办公室时,就看到那些员工都低头抿嘴而笑,害得纯慧脸红地瞪了我一眼后,就自己先跑出去,留下一脸尴尬的我,佯怒地瞪了他们一眼后,就快步追了上去紧跟在她后面。   ***      ***      ***当我一手提着温热的鸡汤,一手牵着纯慧的柔荑走进病房时,恰好就看见雯华正露出一边饱满的酥乳,而她怀里的女婴,正闭着双眼恣意地吸吮着她乳房内充沛的乳汁,看得我也不禁吞了口口水。   只不过我这不经意的动作,却换来纯慧的一颗爆粟。   「哎唷!好痛!你干嘛啦!」   「你这个老不修的色鬼,没看过女人哺乳呀……还是准备跟你女儿争奶水喝!」「没……没有……我只是被雯华母爱的光辉所感动……」「最好是这样!雯华姐,我跟老公来看你了。」此时雯华依旧将她硕大的酥乳塞进女婴的小嘴,一脸慈祥的对我们说:「老公……纯慧,你们来了呀……自己找地方坐呀。」我走上前去,毫无顾忌地当着纯慧的面,就对着雯华的小嘴,给她深深一个吻。   「雯华,你辛苦了,身体好点了吗?」   「嗯……你也真是的,当着小孩的面就跟人家玩亲亲……」我嘻嘻地笑着说:「老婆,你也太多心了吧……她才多大!」此时纯慧也走上前来,看着以后都要跟我抢着喝奶的女婴。   「哇!好可爱好漂亮喔……雯华姐……我觉得她的眼睛真像你呐……噫?」我看着纯慧,突然出现古怪的表情,不禁脱口而出说:「怎么啦……女儿有什么奇怪吗?」她不但没回答我的话,反而以疑惑的语气问雯华说:「雯华姐……你……知不知道……」我搞不清楚她欲言又止的举止,但是雯华却好像跟她心有灵犀似的,在她语气停顿的时候,对着纯慧微笑地点了点头,这更让我迷惑不已。   「你们两个女人在打什么哑谜?快给我从实招来!」结果纯慧对我神秘地笑了笑,还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嘻嘻嘻……老公……恭喜你啦……你不用帮别人养老婆啰……」「这什么跟什么!雯华,倒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公……你别听纯慧乱说!纯慧你也真是的,她现在是我们的女儿呐……虽然她以前……」我不耐烦的对她们说:「拜託你们两个!有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我的大便脸,纯慧吐了一下舌头,俏皮的对我说:「好老公……别生气嘛……我跟你说就是了……你的心肝宝贝女儿呀……其实是玉玫转世投胎的!」「什么!你在开玩笑吧!雯华……她说的是真的吗」「嗯……不过她现在可是我女儿,你不许胡思乱想喔!」「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是吗?那你看她身上的这个是什么?」说着雯华就把女婴的包巾打开,露出她光滑细嫩的柔软身体。只不过她白里透红的身体上,在她胸口的地方,有个类似半截火焰形状的暗红色胎记。而这个形状,恰好和当初玉玫,被林旺土插入胸口的那柄『三昧破魂刺』,长得一模一样。   「这……这……应该是巧合吧!」  我还是不信邪地自我安慰着。   「我管你信不信,你不相信最好!」   过了几天之后,当那个贪生怕死的岳父再度出现,并且打算帮她孙女合八字起个好名字时,他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孙女,居然也是癸未月辛巳日丑时生的阴女。   由这些种种巧合的情形来看,我不得不相信玉玫可能真的回来了。只是她大概忘了,她如果真的投胎成为我们的女儿,那我怎么可以娶她当老婆呢?   这个答案,可能只有当她长大后,那天不小心想起时,才能给我答案吧?只是,如果她长大后的个性,也像玉玫那么骚的话,那我还能抗拒自己女儿的诱惑吗?   一想到这可怕的乱伦画面,让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全文完】   ******      ******   作者小语:   吁!终于写完一篇超过六万字的文章。诚如之前写过长篇的作者所说,要把一篇文章打上『全文完』的字样,是有多么地不简单。   其实会写这么多字的原因,一方面是挑战自己写文的能耐与极限,另一方面则是想试试看,短时间写超过六万字的感觉是如何。   直到自己真正写下去后,我真正佩服那些有一份正常收入,又能利用闲暇之余,固定每月出一本书的作者大大们,因为他们对我来说,应该是属于神级的超人。   姑且不论这篇故事是否精彩,读者们对于这篇的反应如何,但是就我自己而言,这算是一项新的挑战吧!   每当夜深人静,利用短短一两个小时,背着老婆偷偷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句地敲下自己的欲望,那种感觉还真是难以形容。   胡乱地也不知说些什么,总之希望各位在赏文的同时,也能想到这些埋头在电脑前,辛苦留下创作足迹的作者大人们,给他们一些热情鼓励的掌声吧!     双姝记   作者:koula   1-3节   一“我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王风嘶哑着嗓门,喃喃说道:"你这痛苦的表情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美景。"他手里拿着鞭子,后退几步,贪婪地看着面前这诱人的胴体。长长的秀发,发尾微呈深褐色,此时因为汗水都粘在一起,但依然保持着光亮,披散在后背和双肩上,衬托着那如凝脂般的皮肤,在暗淡的光线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清秀的脸庞因为痛苦已经变的扭曲,但扔掩饰不住那惊人的美丽;她的手被绑着,吊在头顶,十指无力地纠缠在一起,整条手臂都因为身体的重量而被拉直;丰满的胸脯向上翘起来,粉红色的乳头直指前方;绷紧的小腹上有几道红色的伤痕,使得原本完美无缺的皮肤看起来更平添了几分娇艳;再往下,茂密的毛发盖住了迷人的三角地带,修长的双腿上也留下了道道伤痕,还在不自觉地颤抖,摇摆;纤纤细足被吊离了地面,向下蹬着,脚背都完全崩直了,想为身体找到一个支撑点;因为喘气而张开的小口,最初还能发出刺耳的尖叫,那哭喊声使得他心跳加速,使他的阳具一直坚挺,现在都硬得发痛;现在着可爱的小嘴只能发出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软弱无力,更加惹人怜爱;原本顾盼嫣然的双眸,此时早已失去了光华,目光散乱,只有在他注视着她的时候,才会慢慢地集中到他脸上,无声地哀求着,希望他接受这残酷的刑罚。   他微笑着,又慢慢举起了鞭子。   二在城市的另一头,章进正在对着自己的妹妹小便。   章进今年二十五岁,他妹妹章月则刚满十七,有着甜甜的脸蛋,长长的黑发,早已发育完全的身体散发着成熟女性的气息。此时她躺在浴室的地板上,哭泣着,金黄色的液体从哥哥的下体射出来,射在自己身上,从衣服一直渗透到皮肤上。但她不敢移动。章进把妹妹的身体全都浇上尿液,又仔细地瞄准妹妹的脸蛋。章月紧紧地闭上双眼,控制不住的泪珠从长长的睫毛旁溢出来,但她仍不敢把头移开一点,任凭尿液落在自己的秀发上。她听见哥哥笑了起来。   “张开嘴,好妹妹。”他命令道。“张大点。”   她只有照办。她无助地张开小嘴,尽可能地张大,尿液马上冲了进来,直射到喉管上。她几乎要窒息过去,不由自住地吞了下去,她知道这就是哥哥的目的。但大部分还是流了出来,沿着脸颊流到了地上。   章进长吁了口气,系上裤子走了出去。她听到门上锁的声音,她被锁在里面。她抽泣着,慢慢地从污秽不堪的地上坐起来。她知道接下来自己的任务就是清洗浴室,把脏衣服洗掉,然后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晚上章进的一个朋友会来,章进希望他能和妹妹玩个痛快。   三王风把鞭子缠在手上,又后退几步,再一次看着面前这诱人的摇摆着的胴体。他已累得满头是汗,勃起的龟头上渗出了几滴亮晶晶的液体,硬硬地顶在裤子上。他下意识地解开裤子的拉链,憋了很久的肉棒立刻弹了出来。他看着那可怜的女孩,不自觉地用手握住肉棒。她早已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痛苦不堪,刚开始她还能不停地扭动着身体,现在全身都几乎已经虚脱,柔软的身体时不时地抽搐,颤抖的嘴唇也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   这使他觉得更加兴奋。太刺激了!   他还记得她那天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时的模样。那时的她艳光四射,美丽而骄傲,机敏而自信。她穿着淡紫色的毛衣紧套在丰满的上身,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在双肩,黑白分明的大眼深邃而明亮,灰色齐膝的裙子,露出结实的小腿。她坐下来时,裙摆被拉得更上,露出那性感的大腿,当时他就不由的咽了口唾沫,想象着鞭子落在那上面的情形。   她的脸上则没有任何表情。他愉快地对她笑着,用平静而友好的声音说道:“你好,周欣小姐。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她抬眼看了看,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我很惊讶你会跟我联系。”她说道。“我这几个星期一直在给你打电话,但你根本都不接。”   他用商量的语气道:“那是在你的报道登报之前。我的电话太多了……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已经很清楚地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他摇着手道:“可是我――”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没有责任和义务接受我的采访。你觉得这对你构不成威胁,因为你已经和董事会勾搭一气。直到我的报导见报,你才开始不安,对不对?”   怒意在王风的眼里一闪而过。他继续微笑道:“你想到哪去了,周小姐。别这么武断好不好?”   “事实早就证明了我说的是真的。我有证据,照片、日期――”   “各人的观点不同。”王风说道。“董事会的人也不是傻瓜――”   “他们是一群骗子,把这个城市玩弄于股掌之上。我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一切。”   王风自顾自地往下说道:“他们都征求过我的意见,关于这篇报道是不是真实可信。”   “我会把你说过的话都记录下来。”周欣取出纸笔说道。“其实从报导写完的那一天起我就想跟你联系,可是你根本就不认帐。”   “周小姐,董事会的人希望你收回那篇报导,并郑重道歉。”   她皱眉道:“什么意思?”   他靠在椅子上,脸上再也没有了微笑。他定定地看着她说道:“周小姐,你知道吗,董事会的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觉得很恼火,这是对他们的名声的污辱。他们很生气。他们要你正式道歉。”笑容又回到了他脸上,“而且还需要你私底下也做出道歉。”   她盯住他:“我不明白。”   “看过你的报导后,董事会授意我对你做了很多调查。我们这才发现你竟然是如此美丽的年轻女性,这让我们很高兴。董事会的人都喜欢象你这样的女孩,如果你能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表达歉意的话――”   空气好象静止了。姑娘猛地合上笔记本,愤怒地站起来,气冲冲地说道:“如果你指的是……照我的理解――-”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完全正确。”王风说道。   她扭头便冲向大门。“王先生,明天看报吧。”她愤怒地甩了甩头。   “门锁上了。”王风冷冷地说道。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扭动把手――确实被锁上了。她转身盯住王风,脸颊涨得通红。“请让我出去。”她叫道。   “现在还不行。”王风说道,“没办法,董事会安排我来说服你去满足他们的要求。”他轻蔑地看着她,声音也变得轻佻起来。“你意下如何啊?”   他掏出一把枪,指向周欣。   4-6   四门铃响了,章进对妹妹说道:“一定是阿德。”他的手里还紧紧抓着当天的报纸。   章月漠不作声。他站起来,走过妹妹身边时,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说道:“很漂亮。阿德肯定会喜欢你的。”   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听到章进在说话:“阿德,太好了,又看到你了。”另一个声音说道:“你近来怎么样?”   “还不是老样子。快进来吧。”   “谢谢。我已经迫不急待地想看看你妹妹了。”   “她正等着你大驾光临呢!”   两人走了进来。阿德的头梳的油光发亮,高大魁伟的身材与章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满脸胡渣,细小的眼睛看起来竟然是灰色的。   “来,这是我妹妹,章月。”章进说道。   章月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她的腰被绑在椅背上,手腕被反绑在身后,脚踝被绑在椅子的两脚,所以一动也不能动。   “你好,章月。”阿德向她打招呼,看见她这样子,一点都没有觉得惊讶。他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太美了。”他对章进说道。“真的,美极了,跟你小子怎么一点都不象啊!”   “是吗?”章进笑道。“其实用绳子是多余的。我告诉过你,她很乖。不过我觉得你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会更喜欢。”   “没错。”阿德喃喃道。他的目光有点发直。   “我本想让她脱光衣服的……后来一想还是让你自己来的好。我就做你的付手――”   “现在就很好。”阿德打断了他的话,眼睛还盯着被绑住的女孩。她看起来有点忧郁,也有可能是因为恐惧,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他有点急着想掀开那羊绒衫,看看她的乳房。蓝色的裙子盖在修长的腿上,露出一截小腿。“应该多露出来一点……”他说。   “没问题。”章进走到妹妹身边,把她的裙子拉上去,露出大腿。雪白的打通丰满而结实,还在战抖。   “要我把她的上衣也脱掉吗?”章进问道。   “不用了。不过我希望外她能看我一眼。”   章进一把抓住章月长长的黑发,把它们用力地拖起来,章月痛的吸了口气,头被拉的向后仰,被迫直视着阿德。她不敢闭上眼睛,只好和他对视着。   阿德直勾勾地凝视着章月。“太漂亮了。”他不禁赞叹道。“多漂亮的女孩啊!她尖叫起来会是怎样?”   章进答道:“非常好听。”   “我想听一听。”阿德说道。   “没问题,我来安排。”   章月哀哀地哭了起来。   五王风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鞭子扔在一旁。他悠然自得地用手指弹着自己的肉棒,审视着那吊着的美丽的身体,欣赏着周欣因为痛苦而吃力地发出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周欣面对着指向自己的枪口,并没有惊慌,反而显得勇气十足――这更使王风有种占有她的欲望。她的脸色苍白,但马上便镇定下来,直视着王风,眼里充满了挑战。   “你想干什么?”她轻蔑地问道。“开枪打我?”   “别逼我那样做,周小姐。”王风答道。“你这么冰雪聪明,当然也不会做那样的傻事。而且如果你死了的话,董事会的人会很失望。他们不希望你死掉,可是如果……”   “报社的主编知道我今天来你这里,还有其他的同事也知道。”   王风微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一点。”他打开桌上的对讲机。“阿力,进来一下。”他又靠在椅子上。“我已经帮你写了一封信,告诉你们的主编,说那篇报导所说的都不是事实,都是假的。你为自己所犯的过错深深感到内疚,所以也无颜再干下去,你必须离开报社。那上面还有你自己的签名。”   “你以为你能――”   “当然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才会把信交给他,最好的办法是,你自己直接去跟他说。不过――”   有人敲门。王风按下一个按钮,随着门打开的嗡嗡的声音,一个干瘦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门很快又合上了。这是个中年人,相貌平凡,头发已经开始发白,戴着副眼睛,目光显得游移不定,表情十分谦恭。这样的人你每天都会碰上十几个,在人群中擦肩而过,再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王先生,有什么事?”   “哦,阿力,你今天看见周小姐进来过吗?”   “当然,她跟您约好两点钟见面,她是准时到的。”   “然后她又走了?”   “是的,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她就走了,好象显得很失落。”   周欣瞪着这猥琐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王风笑道:“阿力是我的忠实部下,从来都不会对我撒谎,所以你应该明白……”他不再继续往下说。   “我看得出来。”周欣慢慢说道。她觉得自己是那么愚蠢,竟然自己跳进了一条深渊。她忽然觉得一阵晕眩,倒退了几步,坐倒在自己的座位上。   “周小姐,先别急着坐。”王风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利无比,吓得她立刻站了起来。王风又恢复了平常的语气:“你知道吗,正因为阿力一直对我忠心耿耿,所以我常给他发奖金,是他的工资几倍。”他停顿了一下,“而且从我注意到你的那天起,我就答应过他一件事。”他的眼里光芒闪动,凑到她面前,一字字地说道:“那就是,我保证让他能欣赏到你的裸体。”   六章进、章月和阿德三人从章家兄妹的住处走了出来,章月被夹在中间。他们看起来就象在闲逛。天气早已是十分的寒冷,章月的身上披了件光闪闪的披风,没有人看得出来她的双手被用结实的绳子反绑着。   “太刺激了。”章进对朋友说道,他们正沿着街道走着,象三个出来散步的正常的年轻人。“我从来都不敢这样子带她出来。”   “是有危险,”阿德说道。“不过注意一点就没关系了。现在这样子,她就没有机会去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她确实很迷人。”章进吃吃地笑道:“如果可能的话,她愿意扭着屁股,希望有人会注意,以图得救。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慢慢再告诉你吧。”章进看着章月说道。   章月盯着哥哥,“哥……”她的声音颤抖。   章进又吃吃地笑了起来。“你看,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害怕了!”   “我明白了,”阿德说,“我会让小月自己来告诉我。在特定的环境,如果我问她,她肯定会告诉我的。那样子会更好玩。”   章月轻轻地哼了一声。   他们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看起来象个饮食店,店面破旧不堪。阿德走进去,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错,我们就在这里先吃点东西再说。”他用优雅的姿势替章月打开门,向章进眨了眨眼,两人露出会心的微笑。   他们找了张桌子坐下,章月坐在中间。章进仔细地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异样,只有章月的美丽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确实太漂亮了,而且因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丰满的胸脯不得不挺起来。她那淡淡的忧郁更使得那些人陶醉不已,丝毫没有人起疑。   阿德点了几个菜,给章月要了杯饮料,在杯子里插了根吸管。章进努力使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平静下来,不露声色,静静地吃着东西,章月则象个木头人,一动不动。   “喝你的饮料,小月。”阿德低声喝道。   “我的手腕好痛。”章月小声说着,但还是用嘴叼住吸管,慢慢地吸着。阿德看的痴了,喃喃道:“我要是那吸管就好了。”   章月的脸色发红,阿德的眉毛都扬起来了。“还害羞呢!”他对章进说道。   “是啊,她是很害羞,”章进说道。“我让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还是改不了这毛病。”   “什么事?是不是象吮吸你的鸡巴……”阿德盯着章月问道。章月的脸更红,她抬头担心地看了看四周,附近没有人,别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是啊,其中的一件吧。”   “她的口艺如何?”   “还行。”章进答道。阿德笑迷迷地看着章月不安地扭来扭去。“小月,”他问道:“你最后一次替章进口交是什么时候?”   章月把头低了下去,很久没有说话。   “看着我,小月。”   她一动不动,最后才不情愿地慢慢抬起头,看着阿德。   “我在问你问题。”阿德说道:“你最后一次替章进口交是什么时候?”   女孩使劲咽了口唾沫,把头扭向一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答道:“昨天。”她的胸口急促地起伏。   “听不见,小月。再说一遍。看着我,再说一遍。”   她那充满忧郁的乌黑的大眼转了过来。“昨天。”她重复道,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怎么做的?”   “……别……不要……”女孩断断续续地低声恳求。   “你听好了,小月。”阿德说道。“你晚上的表现很糟,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敢肯定还会越来越差,知不知道?”   章月咬着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   “我……他……半夜里他把我叫醒,他――”   “告诉他我怎么叫醒你的。”章进打断道。   “他……把我踢下床。”她费力地说道。“我身上……我身上没穿衣服,手就象现在这样被绑着。他坐在床边上,要我跪下,然后……然后……”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然后怎样?”   “吸他的鸡巴,”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就照办了。”   “多美的图画呀,”阿德想象着那场景,叹道:“象小性奴那样跪着,吸哥哥的鸡巴。你喜欢吸他的鸡巴吗?”   “不喜欢。”   “这还好点。你咽下了他的精液?”   “……是的。”   “小月,如果你替我口交,我会射满你那张美丽的小脸。”   “我迫不急待地想看了,”章进说道。“我们走吧。”   “别急,”阿德答道,“小月的饮料还没喝完呢!而且我还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阿德坐到章月的身边,把手伸到桌下,放在章月的膝上。章月的身体一下崩紧了,但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阿德的手移到了大腿内侧,慢慢地向上滑,把裙子推了上去。他的动作被桌子挡住,没有人能看见。   “你腿上的弹性真好,”他咕哝着,“把腿分开一点,对,就这样。”他的手从章月的内裤旁挤了进去。“皮肤真好,又嫩又滑。”他赞叹道,轻轻地拍着,然后抽出手掌。章月的裙子仍被留在大腿处。“就这样别动。”   “你在做什么?”章进问道。   阿德没有回答,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慢慢地点燃了一根,这才说道:“你知道吗,我一直想听小月的尖叫,不过我觉得看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叫出声来的样子显得更可爱。”   章进有点迷惑不解,随即也微笑起来。章月越来越害怕。   “小月,这里是公共场合,”阿德静静地说道,“别发出声音,不要大惊小怪……”   “你……你想干什么?”章月怯怯地问道。   “让你热一下。”阿德说,左手又放到了桌下,手里还叼着根香烟。   章月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道:“不要,”她紧张地拒绝着,“不要……请你别这样!”   “只是自我控制的练习而已,”阿德继续自己的动作,“小月,腿不准合拢,保持原来的姿势――对了,我只是把烟头放在大腿的内侧――注意不要动――”   章月轻轻地摇着头,身体慢慢地蠕动,好象想把手挣脱出来。章进看得呆了。“不要!”章月又恳求起来。   “现在要按下去了,小月。”阿德说着便把烟头紧紧地按在少女大腿柔嫩的肌肤上。   章月倒吸了口凉气,整个身体因为痛苦而变得僵硬。她紧咬住嘴唇,尽量使自己不叫出声来,她看见阿德把手抽了出来,手里夹着香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章月尽量不使自己露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还是充满了痛苦,眼泪在里面打转。   “笑一笑,小月。”阿德说道。   她想挤出一点笑容,结果脸上的表情就象僵住了似的。阿德对她笑道:“还不错,虽然不是太好,但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现在――”   “再来一次。”章进忽然说道。   章月的脸色一下字变得惨白,她摇着头,飞快地说道:“不,”她紧张地说,“别再来了,我会受不了的。”   “我也觉得她还没有准备――”阿德说道。   “再来一次,”章进坚持道,“我也想做一次,自己来做。”   阿得犹豫了一下,最后放弃了:“好吧,谁叫我是客人呢,”他弹掉一些烟灰,把香烟交给章进。   章月怒视着哥哥:“哥哥,别这样,”她哀求道,“别再来了。起码现在不要。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我……”   “你肯定行的,我的好妹妹,”章进裂口笑道,“你肯定行的,因为你别无选择,对不对?”   “哥哥,别这样,求你了!”   “你越哀求,就会使他越兴奋,”阿德对章月说道。“我也一样。”   章进把手放了下去,放在妹妹的大腿上摸着,脸凑到章月的面前,把烟头又移近的大腿的肌肤。   章月的身体再一次崩紧了,她的脸扭曲起来,前额渗出点点汗珠。她紧咬住嘴唇,屏住呼吸,但鼻子还是轻轻地发出了一点急促的声音;如果她此时张开嘴,一定会发出惊人的惨叫。眼泪再也忍不住,从那白玉般的双颊滑落。   阿德把那两行泪珠擦干,章月这才缓过气来,轻轻地啜泣。一个服务员走过来,站在他们桌旁。   “小姐,有什么事吗?”他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阿德静静地回答,“没事,小姐的眼睛里进了点东西。现在好了,是不是,小月?”   章进的手还放在章月腿上,他掐了一把,一示警告。章月尽量克制着自己,说道:“没事了。”她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好了,谢谢你的关心。”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走开了,临走前还瞟了章月那高耸的乳房一眼,那里正因为激动的呼吸一起一付。   阿德转想章月说道:“很好,小月。你做的很好。这一部分到此结束。现在放松下来吧。”他的目光闪动。“好姑娘,把饮料喝完,我们回家去,在那里你可以尽情地尖叫。”   7-8   七听到王风的话,周欣的身体都变得僵硬了,刚才还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立刻泛起红晕。   “无耻的家伙!”她低声咒骂道。   王风扬眉道:“哦,是吗?”,他的语气轻佻起来,“周小姐,多谢你的夸奖。”他倒在椅子上,把枪放在桌上,“我的保证一向都会兑现。那么,现在就请你脱下那漂亮的衣裳吧!”   她瞪着王风,如果目光也能杀人,王风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你休想!”   王风脸上的表情忽然全都消失了,他坐直了身体,又举起枪,指向周欣的胸膛。   “你现在只能服从我,”他严厉地说道,“我说过我不想杀你,可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的。不要逼我,你这是在浪费时间。脱掉衣服,听见没有?”   周欣深吸了口气,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声音却还是镇定自若:“如果你杀了我,你就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对不对?”   王风的眼里好象要喷出火来,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开枪射击,但很快他便放松下来,笑道:“周小姐,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他又放下枪,“不错,我不会杀你,不过――打个比方――如果我只射你的膝盖呢?那时你会后悔,你会很痛苦,再也站不起来。象你这样的美人,如果变成残废,你会不会觉得再也抬不起头来?”他把枪指向周欣裸露在裙摆下的小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除非你照我说的做,否则的话,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这么做!对这一点你也有疑问吗?”   她和他对视了一下,然后视线移到自己的脚上。“没有。”她轻声说道。   “很好,那就照我说的做。”   她咬着嘴唇,有点口吃起来:“我……我……”   王风叹道:“周小姐,请不要考验我的耐心。我数五下,如果我数到五你还不脱的话,我就开枪了。一。”   周欣吞了口唾沫,声音在也没有那种自信。她急急地说道:“别,请你讲道理好不好。你不能要我……”   “二……”王风数道。   “我不能……我……我们……”   “三……”   “求你了……”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别这样……”   “四……”   “天哪!”她暗暗叹道,手摸到了毛衣的扣子上。   王风不觉微笑起来。   她不敢把视线抬起来,就这样看着地面,开始一颗颗地解开上衣的纽扣。她的动作很慢,等到最后一粒扣子被解开,她迟疑了一下,好象下定了决心,把毛衣打开,脱了下来。   白色的胸罩紧裹着那一对丰满的乳房,随着她激动不安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有点手足无措,因为她从未在外人面前脱过衣服。毛衣搭在一只胳膊上,她想要借此来保持自己最后的尊严,遮掩自己的羞耻。她鼓起勇气,慢慢抬起头来,看着王风。   “把毛衣扔在地上就行了,”王风又叹道,“把裙子也脱掉。从你进来开始我就想看看你那双玉腿了。”   她的手摸到裙子的腰带,战抖着解开腰带。她的眼睛仍看着王风,随着裙子从身上滑落,她觉得自己的骄傲和勇气也跟着掉在地上。她身上只剩下内衣,诱人的身体一览无遗,凝脂般的皮肤在柔和的光线下,好象闪着美丽的光晕,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像。   “太美了!”王风不由得赞叹道,“这么美的腿上多一个枪眼确实太可惜了。”枪放在桌上,王风的手在像摸着情人的皮肤,在手枪上滑动,枪口仍指向周欣。“请继续,周小姐。哦,现在我应该更用亲密的称呼了……欣儿,我就叫你欣儿吧。继续脱,欣儿。”   女孩的脸早已羞的通红,她又迟疑了一下,慢慢把手伸到背后,解开了胸罩的钩子。王风两眼放光,原来一直静静站着的阿力,此时也发出野兽般的呼吸声。   胸罩终于被解了下来。   只听见阿力深深地吸了口气。   王风靠在椅子上,欣赏着面前的裸女,雪白的肌肤、高耸的双乳,他恨不得马上扑上去,在上面掐,象和面一样地去揉。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视线象被磁石吸住,却再也移不开……胸罩从女孩的指间落下,她羞愧地看着地面,只觉得身上发冷。她一声不吭,两行清泪不觉从眼角溢出。   时间缓缓地过去,房里只听得到阿力粗重的呼吸声。王风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欣,不再命令她脱下身上最后的遮挡。他知道她还抱着最后的希望,所以就静静地等待着,等她自己主动把那雪白的内裤也脱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周欣终于迟疑着把手又放到腰上,慢慢地把内裤也解开了。   王风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他这才说道:“乖欣儿,表演的很好,简直太美了。不过为了实现我对阿力的承诺,我希望他能看得更清楚一点。请你转身面对着他好不好?”   从阿力现在的角度,周欣的玉体早已被一览无遗,他早就看的痴了,根本没有抱怨什么。他不知道,王风的目的是要看看现在是否已经可以完全支配她。周欣也看出来这一点,她呆了半晌,怒视着王风,轻声骂道:“混蛋!”王风又举起了枪。   又过了片刻,她终于垂下头,把身体转向阿力,把内裤脱了下来。   房里又静了下来,两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赤裸的女孩,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她的全身没有一点瑕疵,浅黑色的稀疏的阴毛遮住了那神秘的三角地带,中间微微隆起的阴阜象只小馒头。   王风终于说道:“欣儿,转一下,慢慢地,转个圈。”   周欣的双手都握成了拳头,但她还是把身体转了个圈,又面对着阿力。   “好了,阿力,你觉得怎么样?”   阿力结结巴巴地道:“她……她……”   王风也觉得喉咙发涩:“很好,看来你喜欢这种奖励,可惜的是你不能上她,因为我也做不了主。等董事会的人用完后,也许……”   阿力嘶哑着嗓门,急忙道:“没关系,王先生。我有自知之明。谢谢王先生的奖励。”   女孩的脸红的象一块布。她一手掩住胸脯,冲到王风桌前,脸上还挂着泪珠,颤抖着质问道:“等一下,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你强迫我……把衣服脱光……可是我……我承认我害怕你会朝我开枪,但要是……要是你以为这样就我会答应让那些家伙玩弄……不可能!绝办不到!”她哭喊着,全身发抖。“来吧!”她抽泣着喊道:“开枪啊!杀了我吧!我不会答应你的!”   王风冷冷地看着她:“不,你会的。我向你保证!”   八章月的身体现在就象是一张弯弓。   她面对房门跪在章进的床头,床架的横梁穿过她的腋下,她的胳臂反跨在横梁上,手腕被绳子绑住,将胳臂拉直。她的双脚也被绑着,与手腕的绳子紧紧地连在一起,她的双腿被迫向背后拼命地弯曲,只剩双膝跪在床上。长长的秀发从两边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蛋。她的身体崩的紧紧的,象一张满弦的弓,而她的胸脯就象弓架的部分,不得不高高地挺着,丰满的乳房向上翘起,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正是阿德所要的效果。   他站在章月面前,目光落在少女那发育成熟的胸脯上。在这种姿势下看来,它们的线条是那么的动人,后背上的横梁顶得它们更为突出,她的身体也更显得凹凸玲珑。高耸的乳房随着章月急促的呼吸上下轻轻地跳动,好象就要破衣而出,看得阿德血脉喷张。他不由自主地赞叹道:“太可爱了。真是可爱极了。你看她那害怕的样子!”   章进就站在他身边,微笑着看着妹妹吃力的样子。   阿德继续说道:“好啦,把她的衣服脱下来吧。”   “好的。”章进坐到章月身边,挡住阿德的视线。他的手放到妹妹身上,解开了她的上衣。章月痛苦地扭转了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别这样,小月。”阿德说道。“看着我。让我好好看看你那美丽的小脸,还有你的胸脯。”   章月无助地仰起头,看着阿德,上衣被哥哥解开,从肩头扒了下来。空气好象凝固了一般。阿德看着章月痛苦的眼神,似乎也觉得有点不忍心,把眼光又移到少女的胸脯上,眼里射出野兽般的光芒,喉咙嗬嗬作响。他自信阅人无数,但从没有想现在把持不住自己。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但还从没有谁象眼前的少女这样让他心动。   “真是太完美了!”他终于回过神来,长舒了口气道。   章进也走过来,盯着自己的妹妹,对阿德说道:“是吗?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阿德从上衣袋里取出一只扁扁的小木盒,章进好奇地凑近,看着阿德打开盒子。盒子里垫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并排摆着一些细细的钢针,每根有6厘米长,尾端都连着一只小球,看起来就象放大了的大头针。在光线的照耀下,钢针闪着微弱的光芒。   章进屏住呼吸,瞟了一眼被捆成一团的女孩,兴奋得眼睛放光。   阿德笑起来:“看起来有点吓人对不对?其实只要使用的方法正确,它们对身体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要轻轻地刺入软组织――比如说女人的乳房――小心地避开里面的血管,这样甚至血都不会流一滴,不过……”他也变的兴奋起来:“痛苦肯定是难免的,那会是难以忍受的疼痛,会让你尖叫。”   章月倒吸了口凉气,美丽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不要!”她近乎竭嘶底里地哭喊道,“求求你们,别这样,求求你了……”   阿德摇着头,略带嘲弄地说:“你看,她还是不明白。”他转向章月:“小月,你知道吗,你越是哀求,就越会让男人疯狂。除了我一直想要听的尖叫声,我就最喜欢看你哀求的样子了。”他又继续对章进说道:“她叫起来一定会很响,不知道会不会吵到邻居或者路人。”   章进摇头道:“这间房的隔音效果很好,随她怎么叫好了,不会有人听见的。”   “很好,虽然有时用塞口球也很刺激,不过我最不喜欢堵住别人的嘴。真希望马上就能听到她的叫声。”   章月发出无助的呻吟,看着阿德靠进自己的身体,全身开始颤抖。   “你看,她害怕极了。这样子是不是很美?无助、娇弱、容易受惊吓……好小月,你让我兴奋起来了。你的恐惧、你那无助的样子、你的光滑的皮肤……小月,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   章月此刻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呻吟声。   阿德已经到了她伸手可及的地方。他仔细地从那些针里挑出一根,对着光照了照,对自己的选择十分满意。他把盒子交给章进,把针头移近章月的左胸。她拼命地缩紧身体,想要躲开,然而后背上的横梁限制了她的自由,使得她无处可退。阿德把钢针放在她颤抖的胸脯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紧握住针尾的小球,轻轻地将针头在乳房上随意地划着,然后顺着乳晕划着圆圈,慢慢地把针头移到那粉红色的花蕾上,圆圆的乳头因为恐惧已经立了起来,轻轻地颤动。   “多可爱啊!”阿德说道,“尖利的钢针,柔嫩的肌肤。太刺激了。”针头慢慢地移到乳尖,很小心地刺了进去。章月啜泣着,只听见阿德继续笑道:“刺进去了――还有一半――现在全进去了。很痛吧,小月……”   她喘着粗气,惨叫起来,被绑着身体象鱼一般扭动。“求求你……”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钢针还剩一小段露在外面。阿德休息了片刻,弯下要,凑到章月面前,看着她那畏惧的眼神,慢慢地把它全挤了进去,只剩下尾部的小球,连在那粉红色的乳头上。   9-10   九“阿力,”王风说道:“走之前帮我一把,我想要……说服周小姐。你来帮我做些准备工作。”   “好的,王先生。”   王风按动桌下的一个隐蔽的按钮,天花板移动起来,露出一个象绞盘的东西,卡在屋梁上。他又按下另一个按钮,一条粗绳吊着一只大铁勾缓缓沉了下来。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以致于周欣还没有反应过来,阿力就扑到了她身边,死死地抓住她的双手。她奋力挣扎,没想到这干瘦的男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她根本挣脱不了。王风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卷绳子,朝她走过来。周欣不顾一切地挣扎着,但面对两个男人,根本无济于事,她被按在地板上。两人坐在周欣身上,阿力紧抓着她的双臂,王风把她的两手紧紧地捆了起来。   他们把周欣的手抬起来,把手腕上的绳子用铁勾勾住,王风喘着气,得意地笑着坐回到椅子上,又按下一个按钮,绞盘把绳子卷了上去。   钩子慢慢把周欣地手臂拉直,她忍不住哭出声来,身体被拉得从地上坐起,然后随着钩子缓缓上升,她被迫跪起来,最后用脚尖站着,努力支撑着身体,以减轻手臂的痛楚。她的身体崩得紧紧的,胸脯也被扯紧,痛得脸都扭曲了。她朝王风哭喊道:“停下!快把它停下来!”   然而钩子仍在继续上升。   她的身体被拖离了地面,绳子因为身体的重量,深深勒进了手腕的皮肤里,她痛苦地呻吟起来。她的脚背挺得直直地,徒劳地乱蹬,想找到一个支撑点,鞋子也被蹬掉了。   王风看着那美人鱼一般的身体慢慢被拉起,直到她的脚再也碰不到地面,这才停下来。眼前的画面让他又产生莫名的兴奋,他象在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贪婪地看着吊着的那具扭动、呻吟着的裸女。   “欣儿,你最好别动。”他对周欣说道,同时咽了口唾沫。“你动的越厉害,绳子就勒得越深。”他扭头又对阿力说道:“真是多谢了,你可以走了,阿力。”   “是,王先生。非常感谢你的赏赐。”阿力答道。干瘦的身体很快消失在门外,门又紧紧关上了。   周欣停止了毫无意义的挣扎,尽量使自己呼吸均匀,喘气道:“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求你了!好痛啊――”   王风笑道:“亲爱的欣儿,我不会这么快就放你下来的。我要把你训练得温顺一点。就从现在开始,直到你同意我刚才的提议。”   “……”   王风不理会她的哀求,继续说道:“当然还不止这些,你必须完全跟我们合作,不得有任何异议。这也是董事会给我的任务。”   周欣痛苦地闭上也眼睛,好象这样便看不到自己所受的羞辱,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出。但很快她又不知道从哪产生了勇气,她狠狠地骂道:“混蛋……别……做梦了!”   王风的眼睛发亮,打开桌子的一个抽屉,拿出一条鞭子,缓缓对周欣说道:“对你这样的美人用刑,太让人期待了!”他的眼里射出兴奋的光芒。   周欣看着他拿着鞭子朝自己走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直冲上来,身体不住地颤抖:“你――你想干什么?”她叫道。   他把黑色的皮鞭打开,抓着把手,把鞭子拖在地上:“欣儿,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会让你体会到你无法想象的疼痛。我会打得你后悔为什么自己被生下来。慢慢地你就会知道,这疼痛没有人能随便承受得了。怎么样?是不是考虑改变主意?”   一股寒意从周欣的脊背直冒上来,但她紧闭双唇,再也不说一句话。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开始吧。”王风深吸了一口气,他早已料到周欣不会轻易答应,但这正中他的下怀。他把鞭子甩到身后,用力一抽,鞭子以惊人的速度,带着尖利的呼啸,抽上了女孩的身体,抽在她高高翘起的毫无遮挡的胸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那一声惨叫让他差点就射在裤裆里。   十“你说的不错,”阿德听着章月用尽全身力气所发出的叫声,对章进说道:“她叫起来确实非常动听。”   章进答道:“没错。不过,阿德,我从没有听见她想这样子叫过。这些东西太厉害了!”   “现在才刚刚开始呢!”阿德得意地笑着,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那扭动、翻滚着的玉体。章月好象都有点神志不清了。她仍被绑在床头,手脚乱动,绑在横梁上的娇躯崩的更紧了。裙子还穿在身上,但她的上半身全裸着,两只乳头上已经插了两根针,针尾的小球急促地跳动,乳晕四周已经渗出了点点透明的汗珠。   她的声音已经变的沙哑,但她仍不停地惨叫着,偶尔停下来喘口气。阿德的下面早已是硬梆梆的了。他一把捞起那长长的秀发,把她的头强行扯了起来,弯腰把嘴印在章月的樱唇上。她的嘴唇也因痛苦而扭曲着,肺部的气体喷到阿德的嘴里。   阿德抬起头,手里仍抓着章月的头发,盯着她那失神的双眼。他紧紧搂住章月,胸脯顶在章月的双乳上,乳头上的钢针被挤得又向软组织的深处挺进。   章月又尖叫起来。阿德就这样搂着她,看着那她的眼睛,一动不动,过了几分钟才放开,但仍抓着她的头发不放。她又喘了口气,听见阿德问道:“吻我,小月。听见我说的话了吗?好好地吻我,象情人那样吻我一下。否则我就再插几根针到你的乳房里。”   章月被吓得又哭起来。阿德把嘴唇再次靠近。章月抽泣着,她还没有过接吻的经验,只好笨拙地吻在阿德的嘴上。她喘着粗气,颤抖的双唇与阿德的嘴唇连在一起,阿德的舌头立刻伸了进来,再她的舌头上挑逗。她竭力地迎合、讨好,但因为畏惧,仍然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吐出的气体喷在阿德的嘴上,喷进了他的鼻孔。   阿德享受着美女的香舌在嘴里的滋味,偶尔把身体象刚才那样靠近,压挤章月的胸脯,使她对着自己的喉咙尖叫。终于他放开了章月,后退几部,呼吸也有点不均匀了。   章月此时象雨后的梨花,挂满泪珠的俏脸更加显得楚楚可怜。“求求你,把它们取出来……”她不停地哀求着,已经有点语无伦次,就象梦中的臆语。“求求你们……取出来吧……好痛啊……啊……痛……快把它们拔掉,快……”   “可怜的小月。”阿德叹道。   “再弄一根!”章进这时兴奋地说了句。章月闻言又拼命地哭喊起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阿德抚摩着那具扭动的玉体,对章进说道:“我忍不住了,我想上她,现在就要!”   “就这样?针不拔出来?”章进兴奋地问道,两眼发亮。   “当然。”   “不要!”章月用力地叫着。“不要,不,不,我不想做那种事……”   “小月,”阿德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喜欢要你替我口交。”   章月呜咽着,没有回答。   “如果你肯为我口交,做的又不错的话,我会把这些针拔掉。好不好?”   “啊……快拔出来……快点……求你了……”   “不,小月,等一下再说。听到我的条件了吗?如果你能让我爽,让我体会得到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我才会拔掉它们。听见了吗?小月?”   “听……听见了……”   “章进,”阿得对章进说道,“把她放下来。”   章进割断连着手腕和脚踝的绳子,少女的身体立刻摔到了地上,手被绑在背后,脚被绑在一起,在地上蠕动。   阿德说道:“小月,跪起来。”章月慢慢地挣扎着,由于手脚都被绑住,动作不太灵活,而且身体的每一点动作都带动插在乳头上的钢针,引起激烈的刺痛。好不容易才跪起来,阿德站在她面前,脱掉了衣服。他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着发抖的少女,欲望之火在他眼里燃烧。他很快便脱光了衣服,粗大的肉棒上鼓起了一条条青筋。   “来吧,小月,”他说道,“张开嘴,用心地吮吸它。”   章月张开小口,含住阿德的肉棒。胸脯传来的针痛使得她仍在不停地呻吟。她呜咽着,慢慢地把粗大的肉棒全部吸入嘴里。   “真爽啊,”阿德长叹道,“舒服!小月,很好……慢慢来……对……慢点。我知道你很痛,我知道你痛得想叫,啊……”他打了个冷战,“把鸡巴全含住,对了,用舌头去舔……舔……非常好,啊……太舒服了,你做得很好,你这……可怜……的小东西……”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要射在她脸上?”章进在一旁看着,忽然问道。   阿德全身好象都在抽筋:“我当然记得。等我出来再说。你听见了吗,小月?我要射满你那张漂亮的小脸……很好,别停……很好……”   跪着的女孩在尽力控制着自己,但她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被堵住的小嘴发出哽咽的声音,肩膀不停地抽动。她仍然含着肉棒,卖力地吮吸着,慢慢地套弄。她那委屈的模样更激起阿德的性欲。他忽然长长地喘了口气,把肉棒从章月嘴里拔出,死死地抓住她的头发,使她的脸对着自己的肉棒。一股乳白色的激流从顶端急射而出,直喷到她脸上,她的眼睛、鼻子、嘴唇双颊、前额,甚至乌黑的秀发上立刻都布慢了黏液。浓浓的精液喷个不停,她脸上的黏液慢慢地往下滑,在那早已羞得通红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迹。   “精彩!”章进大叫起来。“太精彩了!看得我都受不了了!”   “快把那些针拔掉!”章月哭道,“求求你,快把它们拔出来吧……”她的身体软软的倒在地上。   阿德对她笑道:“小月,替你哥哥也放放水,我就把它们拔掉。”   11-13   十一王风至今也忘不了那一声尖叫所带来的兴奋感,那正是他期待已久的叫声。那叫声充满了痛苦和悲哀,但在他听来却宛如仙乐,所以他一鞭一鞭地抽了下去,欣赏着那动听的叫声。与第一声不同的是,接下来的尖叫多了一种强烈的恐惧――对不知道何时将落下的鞭子的恐惧。难以忍受的巨痛,使她害怕地发现,世界上竟还有这种人,动物原始的兽性就如同他的本能,一旦发现猎物,便会扑将上去,将猎物撕得粉碎。更使她恐惧的是,现在她自己就好象被捉住的猎物。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折磨,正加诸于自己身上。   王风停了一下,品尝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又继续扬起鞭子,一鞭鞭毫不留情地抽向周欣,每一鞭都贯注了全身的力气。鞭子的响声与周欣的哀号声夹杂在一起。她所发出的惨叫已不象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身体被鞭子带得转着圈,象刚被捞出水面的鱼,在不停地乱跳。鞭子落在她的后背、臀部、胸脯、大腿以及腹部。王风抽到手有点酸,这才稍停片刻。此时的周欣已经是奄奄一息,柔软的身体不住的抽搐,嘴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但没过多久,新一轮的鞭笞又开始了,同时他继续用手揉着自己肉棒,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吊着的姑娘。她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被汗水打湿的秀发一缕缕地粘在脖子上,脸上布满了道道泪痕。但她那完美无缺的双峰,仍因为被拉直手臂而高高地挺立着。雪白的皮肤上横贯了几条血红的伤痕,看起来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修长而结实的双腿因为痛苦而崩得笔直。她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了,再也没有力气扭动、尖叫,但遍布全身的巨痛仍使得她下意识地颤抖、呻吟。   慢慢地,她又忍着无比的疼痛,把头抬起来,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王风。她看见他在对着自己狞笑,手里还在玩着下体那根丑陋的东西。“感觉如何,欣儿?”她听见他笑道。“又多了一点耻辱的经历吧?是不是有点改变心意了?学乖了点吗?”   周欣气喘吁吁地呻吟道:“求求你……别打了……我……我受不了了……”她已无力再说下去。   “你想要我放你下来吗?““当然……哦……求你……”她断断续续地哀求道。   “如果我放你下来,你肯听我的话吗?肯对我温柔一点吗?欣儿,你得仔细想清楚。我不想一会把你弄下来,一会又把你吊上去。那样我会不高兴的,你明白吗?”   “是的……我肯……放我下来……”   “你真的肯听我的话?”   “我……我听你的……”   “那好吧。”王风按下开关,屋梁上的绞盘又转动起来,绳子吊着周欣的身体慢慢落下。她的双脚刚一着地,立刻痛得全身一哆嗦,站立不稳。她的身体继续往下沉,直到双膝碰到地面。王风马上把绞盘停了下来,她就只能跪着,手腕上的绳子把双臂仍直直地拉着,她的身体被迫挺直,胸脯象被挤压似的难受。看着绞盘又停下,她又哭出声来,害怕地看着王风。   王风凑到跪着的姑娘面前,肉棒翘得高高的。他把肉棒放在她脸上,顺着那如丝缎般的皮肤,缓挪动。他停了一下,把肉棒放到了姑娘的嘴唇上,喝问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欣儿?”   周欣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扭转头,害怕地抽泣着。王风后退了一步,脸色铁青:“果然如我所料,你还是不肯听话。不过没关系,亲爱的欣儿,我反而觉得很愉快,因为这样一来,我又可以享受驯服你的快感了。我要慢慢地折磨你,直到你屈服为止。”他狠很地说道,又回到桌旁坐下,按下了开关。绳子又开始向上卷。   周欣惊呼了一声,手臂上传来的力量又把她向上拉。她的膝盖、双脚慢慢离开了地面,很快又象刚才一样被吊了起来。   “不要……”她呻吟着哭道,“请你不要……我做……我服从你的命令还不行吗……我发誓……天哪,求求你了……”   “亲爱的欣儿,”王风说道,“我刚才要你做的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你都不愿意。董事会的人可要严厉得多。他们要的是你必须乖乖地服从他们的命令,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有丝毫犹豫,不能顶撞,只能是绝对的服从,你明白吗?”   “啊……好痛啊……”   王风继续往下说:“我只有完全确信你不会再反抗,才会把你放下来。现在我觉得还不到时候,可能你还要再吊一阵子才会真正改变。”   周欣打了个寒战,呻吟道:“我……别……我受不了了。别再打了。我全听你的。你叫我干什么都行。求求你……别再用鞭子抽我……”   王风笑了起来:“欣儿,我不会再用鞭子抽你。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可以用呢!我要一一都用在你身上,直到把你变成听话的奴隶。先来试试这个――”他脸上还挂着笑容,掏出烟和火柴,点燃了一根烟。他把烟头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口气,看着上面的烟灰飞起来,火红的烟头映着他的脸,显得有点诡异。他悠然自得地喷出一个烟圈,看着那吊着的胴体,看见姑娘那双美丽的大眼,那里面写满了恐惧。   十二“好的,我做。”章月哭道,脸上白色的黏液流到了鼻孔,弄得她呼吸不畅。“我做,请……你说会把针拔掉的……请你……”   她现在已经完全赤裸。阿德脱下了她的裙子和内裤,以便在章月吮吸哥哥的肉棒的同时,自己能玩弄少女那已发育成熟的蜜壶。   他向章月笑道:“我会的,小月。不过,看你替章进口交,弄得我下面又硬起来了。没办法,只好借你下面用用了。你还是处女吧?破瓜会有点痛哦!”   少女惊叫着,身体在地上扭动,想挣脱手脚的捆缚。这又加剧了双峰的疼痛,使得她不住的呻吟。阿德兴奋看着,下面好象更硬,涨得酸痛。章月啜泣着,绝望地看着阿德,用尽全身力气哀求道:“求求你……我听话,随便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尽力去做……只求你把针拔掉……我保证……我一定听话……”   “翻个身。”阿德命令道。   章月吓得瞪大了眼睛:“啊……不……不行……”   阿德冷冷地说道:“小月,还有很多针没用上。我要在你的乳房上再插几根,然后在你的肚子上,还有……”   “不――”少女尖叫着打断了他的话,“不,不要――”   “那就照我说的做。翻个身。听见没有?”   章月呻吟着,笨拙地把身体翻转,小心地伏到地面上。胸脯刚一着地,她立刻便惨叫起来。硬硬的地面把钢针挤得更深。她的双手被反绑着,根本无法撑起上身。她痛得在地上打滚,但这使得乳房受到的压挤更厉害。她蠕动着,喉咙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德对章进说道:“章进,你看她的臀部,扭得多好看。”   章进急切地问道:“你要在那里也插上几根针吗?”   “当然,我要插一根最大的针进去,那也够她受的。”阿德淫笑着,弯腰抱住章月的纤腰。   “要把她的脚解开吗?”   “用不着。”阿德说着把章月的下半身抱起来,使她半跪着。这样身体的重量大部分都靠上身来支撑,压迫着章月的胸脯,她的叫声更加凄厉。阿德把章月的双臀掰开,自己对准了位置。   “多可爱的小人儿啊!”他赞叹着,把身体挺了上去。   这下章进的肉棒也硬了起来。他看着朋友捅着妹妹的菊花蕾,疯狂地做着活塞运动,每一次冲刺都使她的胸脯磨在地板上,无情的钢针刺着柔软的乳房。无边的痛楚永无止境地折磨着可怜的少女,使她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号。   十三王风把女孩又放下来,解开她手脚上的束缚。他没有说话,因为此时周欣已是半昏迷。她的大腿上赫然多了一个黑褐色的伤疤,表面已开始溃烂,渗出点点黄水。王风怡然自得地躺倒在椅子上,看着地上那裸女艰难地蜷伏着身体,愉快地欣赏着着美丽的雌兽发出的呻吟,以及因为痛楚而发出的连续不断的呕吐声。他看着、听着,兴奋得难以自制。   “骄傲的周小姐,”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正好能让周欣听得见,“自信的周小姐,你进来时就象是个公主,现在怎么样?”   周欣又发出一阵干呕。   “我说过,我会打得你后悔为什么自己被生下来。对此你还有什么疑问?”   女孩啜泣着,没有回答。   “回答我,”王风喝道,“我要你亲口说出来,我要你告诉我,我已经驯服了你,你再也不敢反抗,完全属于我了。我是你的主人,而你就是我的奴隶。说出来,听到没有?”   周欣艰难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是的……我是你的……”   “刚才真让我兴奋。”王风继续说道,“我想很快我又可以享受那美妙的感觉了,因为你会答应我开始的提议,是不是,周小姐?”   “呜……呜……我……我答应……”   “很好。我告诉你,刚才只是给你一点教训,为的是让你能服从董事会的安排。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报社主编,向他解释你在前面的报道中的失误,告诉他那篇报道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你被人利用了,而你自己又太天真,以为发现了大新闻,所以都没有仔细检查。你要告诉他你会写一篇道歉信,再请一段长假,至少两个星期。明白了吗?”   “呜……我……明白了……”   “然后,我会带你去见董事会的人。你听好了,欣儿,你必须按我说的做……”   他仔细告诉她该做的事,该说的话,怎么做,以及会发生什么事。女孩抽泣着,身体不住的颤动。最后当王风问她都明白没有的时候,她哆嗦着给了肯定的答复。   “很好,”王风十分满意,“现在,我也该有所回报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怎样用自己那性感的身体去挑逗一个男人吧?做给我看看,欣儿。如果我觉得不满意,我会再训练你,直到你让我爽为止。过来!”   “是……”   “对,到我这里来,不,不许站起来,你就爬过来吧!”   周欣慢慢爬了过去。   14-16   十四章进全身赤裸,躺在床上,硬梆梆的肉棒直挺挺地立着。阿德站在床边,威风凛凛地看着章月伏在地上,吻着自己的脚趾。她脚上的绳子已被解开,但双手仍反绑在背后,钢针仍插在她的胸脯上。她的身体缩成了一团,身体不自觉地抽搐着,疯狂地吻着阿德的脚趾,希望他能把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章进说道:“快点,阿德,我又想上她了。”   “可怜的小月,她希望我们把针拔出来。你觉得怎样?”   “我觉得应该再插几根进去。”   “哦,不,我自己来吧。”阿德说道。   “再插几根进去?”   “是啊!”   章月又尖叫起来,眼里充满了恐惧:“不!不!不行……”   “别紧张,小月,我会先把你身上的针拔掉的。”阿德说道,“或者,让章进来吧,他很想上你。你最好爬到床上去。”   “求求你……”章月哀求道,她好象只会说这几个字了,“求求你,别再来了,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德叹了口气:“小月,你这样子是很美,但时间长了也会让人厌烦的。我不喜欢人违抗我。如果你不想自己的奶子变成针垫,就赶快乖乖地上床去!”   女孩一边哭泣,一边挣扎着站起来。她的手被绑着,行动十分不便,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双乳,带来一阵巨痛。阿德在旁边冷冷地看着,看着章月艰难地爬上床,爬到哥哥的身边。   章进喘着粗气,说道:“太好了,骑到我身上,好妹妹。来吧,我帮你上来。”他的手按在妹妹的胸脯上,揪住她的乳房,手指深深地卡进雪白的皮肤里,手掌残忍地按住露在外面的针头。章月尖声惨叫,娇躯痛苦地扭动,爬坐到章进身上。章进松开一只手,扶住肉棒,调整好位置。   “好啦,妹妹,坐下来吧!”   她坐了下去,肉棒全根而入。章进松开另一只手,舒舒服服地躺着,盯着妹妹的胴体淫笑。她不再象刚才那样尖叫,但那双美丽的大眼里仍然含满了泪水,难以形容的痛苦,使她嘴里只能发出来断断续续的呻吟。   “这些针看起来和你很相配嘛,妹妹。”章进又把一只手掌按上了章月的乳房。章月不由得退缩了一点。“别动,小月!”章进喝道,同时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一根针头扭着。少女又惨叫起来。   章进继续这样折磨着妹妹,同时说道:“来吧,快动起来。我想看到你的乳房颤动的样子。快点,小月,喔……”   章月按照哥哥的指示,上下运动着身体,双峰剧烈地跳动,十指紧紧缠绕着,结实的大腿支撑着身体的重量,重复做着相同的动作。被钢针折磨着的乳房,象水袋一样摇晃、振颤。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因为痛苦不由得向前倒下,这使得章进的手掌更用力地按在胸脯上。由于章进刚在她嘴里射出来,他持续的时间更长了。   章月被迫停下不动,想缓解一下痛楚。章进紧握住她的乳房,要继续施加压力,这时阿德对他说:“让她休息一下吧,章进,你为什么不把那些针扯出来呢?你知道吗,如果你把它们慢慢地抽出来,会造成跟插进去时同样的痛苦。”   “现在还不行。”章进说道,他听见妹妹失望地哼出声来。“再等一下,阿德。过来,妹妹。”他支起身体,抓住章月的乌发,用力拉着她伏到自己身上。两人的胸脯紧靠在一起,章月又发狂似地惨叫起来,身体乱颤。章进的肉棒仍插在妹妹体内,章月的每一下抽搐都使他觉得肉棒象被一只温暖的小口在吸啜。他也兴奋地呻吟起来。   他继续抓住妹妹的头发,把她的头拉向自己的嘴,一边说道:“吻我,小月。”他把嘴唇贴在妹妹的樱唇上,紧紧地抱住她,感觉到怀中的娇躯颤动的更厉害,胸脯在自己身上摩擦着,肉棒被裹得更紧。章月的嘴唇不停地颤抖,她失声痛哭,气体呼进章进的嘴里。章进就这样紧紧搂着妹妹,他觉得又快要射出来了,这才松开手。   章月又坐起来,她只觉得呼吸困难,下身被填得满满的,那东西硬得象根棍子,她好象都能感觉到那上面的血管在抖动。她听见章进说道:“现在,我把它们拔出来吧!”   “动作要慢。”阿德提醒道。   “我知道!”章进说着,把双手又放在章月的胸脯上。章月咬紧双唇,痛苦地期待着那一刻的到来,但又害怕那样会象阿德所说,会带来更大的痛苦。章进抓住所有的针头,象放慢镜头似的把它向外扯,同时手指还抓住钢针旋转,使得章月惨叫着,在他的肉棒上扭动。   等到钢针全拔出来,章月终于长吁了口气,觉得痛苦减轻了很多。   “把针给我。”她听见阿德对章进说道。“现在,你要象刚才那样死死抱住她,我再用这些针来玩玩。”   章月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不!――”她尖叫着,“不行!我再也不要了!不行!”   “不行吗?小月。”阿德嘲弄地问道。   “别管她。”章进说,同时又紧进抓住妹妹的头发,把她的身体拉下来,紧紧抱住。阿德站到她身后,坐在床头,眼光落在章月丰满、浑圆的臀部,因为此时的姿势,这里向后翘着,更显得凹凸玲珑。   阿德在上面轻轻地扶摸着:“多么结实,多么娇嫩,多么脆弱的臀部啊!”   “不要!”章月大叫道,“请你别……噢……别……不……不……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阿德把针头沿着那优美的弧线移动,仿佛在斟酌着下针的部位。他稳稳地握着钢针,再双臀正中央停了下来。   “就这里吧。”他喃喃道。   章月已经快绝望了,她尽量使自己语气平静,希望能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求求你了,阿德。”她还是控制不住,声音都在发抖,“求求你,我再也不行了,别再来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一定照你说的做。求你了……”   “小月,”阿德终于说话了。   “是。”   “你说我让你做什么都行,那么不管我是不是要把针插进去,你都别无选择了,对不对?我想要怎么折磨你都行,对不对?你肯定会照我说的去做,对不对,小月?”   “噢,天啊……”   “回答我,小月!”   “是……”   阿德把所有的针紧紧握着,慢慢地插进章月那丰满的臀部。章月又痛苦地惨叫起来,声音振的所有人耳膜发颤。她在章进身上疯狂地扭动着身子,章进再也憋不住了,狂吼一声,在妹妹急速抽动的体内迸发出来。   十五在这个特别的夜晚,董事会的人难得地聚在一起。房间不大,与他们那些富丽堂皇的办公室相比,这里显得十分寒酸。它是一个简单的会议室,窗帘和地毯显得有点陈旧。房间一头摆着一张长桌,董事会的7个成员便坐在桌后,大名鼎鼎的董事长陈弘赫然也在其中。他们的年龄从四十岁到六十岁不等,他们能坐上现在的宝座,全都费尽了心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一旦在公共场合露面,他们便会换上一副友爱、慈祥的面孔。现在这种场合,他们不需要再掩饰自己,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那苗条的长发姑娘进来的那一刻,才稍微有一丝骚动。   王风有点炫耀似的向他们介绍道:“大家好。这就是周欣小姐!”   她身上仍穿着走进王风的办公室时的那身衣裙,因为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离开过。她被关在那里,除了吃饭的时间,她没有任何自由。几天里她一直没穿衣服,身上的伤痕已快痊愈。王风一直在调教她,教她如何取悦男人,教她一些做梦都没想到过的事,令人痛苦、恶心的事。她还不是很熟练,每次只要她有丝毫的犹豫,王风便会恐吓她,要把她再吊起来。而一看到他手里火红的烟头,她就会全身发抖,再也不敢反抗。   几天过去了,她终于又穿上了衣服,但没有穿内衣。毛衣裹在赤裸的乳房上,随着她急促而恐惧的呼吸起伏,坚挺的双峰也凸现出来。   “你好,周小姐。”陈弘说道。他的声音十分柔和,但眼光却显的十的凌厉。“真是幸会啊!我们大家早就想见见你了。真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其他人随声附和着,大家都死死盯着那明显害怕得全身发抖的姑娘。   “好啦,欣儿,”王风说道,“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她迟疑了片刻,慢慢挪到房中央,面对长桌站定。她不敢向前看,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她脸色苍白,看起来更显得楚楚可怜。她飞快地瞟了王风一眼,后者正严厉地注视着她。她深吸了一口气,跪了下去。   她跪在这些人面前,视线仍不敢抬起来。她张开颤抖的双唇,想背出早已烂记于胸的台词,然而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怯怯地道:“我……我想……”   “大声点,欣儿,”王风喝道,“我们听不清楚。”   她结结巴巴地提高嗓门,声音依然颤抖:“我……我想……向你们道歉……为我写的那篇报道道歉。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我想请求你们的宽恕。我……”她觉得呼吸困难,清了清喉咙,这才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犯了不可原谅的过错……我……我愿意做任何事来补救……来补偿……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请随便惩罚我吧……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我……我的身体都属于你们……直到……直到……”她终于哭出声来,男人们仍默默地看着她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王风说道:“好啦,欣儿,让他们看看你的身体。”   她慢慢站起来,仍低着头,开始脱衣服。她举起双臂,把毛衣翻过头顶。看着她那完美无缺的胸脯,有人忍不住惊叹了一声。接着她解开裙子,让它从腿间滑落。她现在全身赤裸,站在这些人面前。   “好!”一人说道,“太美了!”   “她腿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看起来象是烧伤。”另一人问道。   “我话了点时间来调教她,”王风答道,“要说服她来为你们服务还是花了我一些工夫。”   陈弘这时说道:“我觉得这伤疤很好,简直就象是这性感的身体的装饰。我喜欢它,看着它,给了我更多的灵感。“周欣颤抖得更厉害,嘴里发出轻轻的呻吟。   王风说道:“先生们,她现在是你们的了。我替她安排了两个星期的假期。在这期间,她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地为你们服务。”   陈弘赞道:“做的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有人提议让她先帮每个人口交,一个个来,让她再也没有自尊。这可恶的女记者竟然敢揭露他们的隐私,他们恨不得把她变成人尽可夫的奴隶。另一些人的意见则是先把她放在桌上,强暴了她再说。双方争执不下,只好投票表决,结果还是赞成口交的人占了多数。   她又跪了下来,爬到桌子的一头,从第一个人开始,一个个地吮吸他们的阳物。她卖力地套弄着一根根肉棒,她害怕任何一人会有什么抱怨,自己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因为王风警告过,如果那样的话,他会把她再带会到办公室,继续进行调教,但手段会要严厉得多。她想都不敢想,会有什么比她已受的折磨更严厉。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定不能再受惩罚。她再也受不了那种折磨,那痛苦的经历令她想起来都会全身发抖,直冒冷汗。所以她用嘴、唇和舌头卖力地套弄着,每个人在她嘴里射出来,她都要强迫自己象王风交代过的那样,把精液全吞下去。弄完一个,她便又爬向下一个,她的嘴里填满了浓浓的粘液,口象被堵住了一般,恶心得想吐,令她不得不竭力遏制住自己。等到最后一个人在她嘴里射出来,她退后一点,继续跪着,等待着他们下一步的命令。白色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溢出,流到肩膀、胸脯上,形成一条条细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也不敢伸手抹掉。她知道这些人喜欢看自己哭,这样他们才会有报复的快乐,有征服后的胜利感。   他们让她爬到桌上去,两腿张开躺着。第一个人的肉棒早又硬起来了,接着其他人的也慢慢挺了起来。他们有的干脆脱掉了衣裤,有的则依然穿在身上,但都围在她身边,挤压着她的身体,揉弄着她的乳房,象野兽一样对她进行轮暴。有的一边抽插,一边狠狠地亲着她发酸的小口;有的疯狂地在她身上乱啃;还有的则在强暴她的同时,盯着她那双失神的大眼淫笑。她感到王风那凌厉的眼神还在盯着自己,令她不得不弓起背,扭动着下体,配合着男人们的动作,尽量跟着他们的节奏。她强打精神,热情地回吻着,两腿紧紧缠住身上的男人,尽可能的配合他们达到快乐的顶峰。但不管她怎样装,泪水却还是不停地流出来。   当所有人都发泄完后,陈弘向王风说道:“这小妞真不错,不象一般的女孩那样不解风情。看来你在她身上确实花了不少工夫。”   另一个人还在回味刚才那美妙的感觉,气喘吁吁地道:“是啊,真不错。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可以跟她好好地玩个够。”   “尽管慢慢享用吧。”王风说道,“她应该不会再有麻烦了。如果有,打我的电话,我来帮你们解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周欣听着他们的讨论,身体一直在战抖,就象是一棵风中的小草。   陈欣说道:“没问题。不过如果有麻烦,我们自己也能解决的,不劳你费心了。如果有必要,我也想自己在她身上做些标记。”   “我也想。”;另一个人附和道。   “好吧,我就把她交给你们了。不过有一点:等一切结束,我要接她回去。她已经答应了要做我的贴身秘书。是不是,欣儿?”   “是,王先生。”   十六章进和妹妹都没有料到会有不速之客上门。当时他们正在看电视。章进看的津津有味,但章月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其实是在看章进和阿德几天前录制的录像带。画面上阿德坐在一张椅子上,章月跨坐在他腿上,两人都是赤身裸体。章进站在妹妹身后,正用皮带抽打着她的后背。只有画面,没有声音,但从章月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正痛苦地惨叫着,每挨一鞭,身体都会不停地抖动。阿德坐着没动,因为章月坐在他身上,下体在不停地收缩。每次看这本录像带,章进都会兴奋无比――不仅仅是因为那刺激的画面,更因为章月对他的肉棒的爱抚。她现在就只小猫,蜷伏在哥哥身边,陪着哥哥,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慢慢地以章进最舒服的方式含着他的阳具。她不想看自己受辱的样子,可又不得不看。   这时门铃响了,章进皱了皱眉,骂道:“他妈的,是谁呀!”他一把将章月推开,站起来穿上裤子,硬傍傍的肉棒差点挤不进去。他把拉链拉好,章月也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擦掉嘴角的泡沫。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站在门口,拎着一只黑皮箱。章进一打开门,他就连忙说道:“你好,请问这是不是章家?”   “是的,你有什么事?”   “哦,章先生,对不起,这么晚还来打搅您。我试过很多次,都跟您联系不上――哦,对不起,我忘了介绍自己。我叫谭喜平,是学校的教务员――”   “教务员?”章进问道。   谭喜平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以前我们这科室是叫教导处。”   “哦,有什么事吗?”   “学生记录上说章月同学住在这里,对不对?”   “没错,她是我妹妹。”   “太好了。章先生,不知道你清不清楚,章月旷课已经很久了。差不多有几个月她都没去学校了。”   “哦,我们已经决定让小月退学了。所以请你――”   “请等一下――章先生,您应该知道,学生不能随便退学,这是不允许的。我能跟家长谈谈吗?”   “他们全都过世了,谭老师,现在我就是这家的家长。”   “我明白了。那么,请听我说――”   “其实小月想在家里自学。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自学能力非常强――当然也得要有人监督训练才行。所以我觉得你可以――”   “可是,有老师教她吗?章先生,您必须……”   章进叹了口气,说道:“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谭老师,你自己不妨自己去跟小月谈谈,看看她是不是在受到应有的教育,好不好?”   “好的,我听同事说过,章月同学是个可爱的女孩。”   两人走进房间,章月现在正安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端庄而恬静,白里透红的双颊,露出少女淡淡的羞涩。紧紧的上衣裹着她那发育成熟的胴体,胸前现出一道深深的乳沟,超短的裙子下露出两截雪白的大腿――这是章进最喜欢的装束。   章进介绍道:“谭老师,这是我妹妹章月。小月,叫谭老师。他是你们学校的教务员。”   “谭老师好。”章月甜甜地叫道,同时惴惴不安地看了章进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谭喜平一进门,视线就再也没离开过那甜甜的女孩,似乎已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章进禁不住微笑起来。   谭喜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把视线从女孩身上挪开,尽量使自己恢复镇定,但声调还是不太正常:“你好,章月同学。”   “请坐,谭老师。”章进说道,“我妹妹漂亮吧?”   谭喜平倒在椅子上,半天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哦……对对对,很漂亮。章月同学,根据校方的记录――”   “也很性感,对不对?”章进打断他的话题,继续问道。   谭喜平觉得很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我……呃……我……我觉得不……”   “没关系的,谭老师。”章进道,“我注意到了,你在偷偷地看她。我不是说你不应该。她确实是人间的尤物啊!你想看得更清楚些吗?站起来,小月!”   章月依言站起,脸色变的苍白。她不敢看章进,也不敢看老师。   “你看,她多听话。”章进说道。“她受到的可是这世界上最好的训练!”   “我……我不明白……”   “你看她的乳房,你不觉得垂涎欲滴么?你看出来没有?她里面没有戴胸罩。我从不让她戴那东西,也不让她穿内裤。这是她的必修课。”   “章先生,我……我……”   “你看,这么大的奶子,衣服都罩不住了。你想不想看她脱掉衣服的样子?没关系的,只要我命令她这么做,她一定得照办。任何事都一样。”   “可是……章先生……她……她可是你的亲妹妹呀!”   “也是我的学生。你看见没有,我把她调教得乖极了。你想不想要她脱光衣服?”   “我――天哪!”谭喜平额头冒汗,又忍不住看了看那柔顺的女孩。“不――-章月――”他清了清喉咙,“章月同学――你有什么意见?”   章月迟疑着没有说话。   “回答老师的问题,小月!”章进说道。   她不敢看哥哥的眼神,低声答道:“我听我哥哥的。”   “看见没有?”章进得意地笑道:“小月,把上衣脱掉!”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抓住衣服下摆,把它掀过头顶。只听见谭喜平发出一声轻微的声音。   “很漂亮吧?”章进说道,"你想不想摸一下?还是让她把裙子也脱掉?"从章月脱掉衣服的那一刻起,谭喜平的眼睛就在也没有离开过那一对雪白的双峰。听见章进的问话,他挣扎着说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用这种方式……用你妹妹的身体来向我行贿吗?”   “没错,谭老师。我以为你会喜欢看章月的裸体,那没问题,只要你把章月的记录改掉,学校再也不会派人来查就行了。这要求不过分吧?只要你发现章月在家里也受到了很好的教育――还有很好的调教――你也会觉得她不用再会学校上课的。她学会了用那张小嘴、用她的阴道,还有肛门来做很多事。你想不想看看效果呢,谭老师?”   “哦,我的天哪――”谭喜平呻吟道,喉咙嗬嗬作响。   “脱下裙子,小月。让谭老师看看你那可爱的阴户。”   章月飞快地看了哥哥一眼,又把视线移开。她把裙带解开,让它掉在地上,向前走了一步,身体转了个圈,让谭喜平看到她那光滑的后背和丰满的臀部。   “你看,是不是很漂亮?”章进又问道。   “我――”谭喜平呛了一口,不停地干咳着。   “小月,到谭老师身边去,让老师摸摸。”   章月又转过,垂着头,慢慢朝谭喜平走去,乳房微微地颤动。她走到谭喜平坐着的椅子前停了下来。   谭喜平下意识伸出手来,想去碰那一对椒乳,但他马上又缩了回去。“我不能这么做。”他嘶哑着嗓门说道,呼吸急促。“我不应该――我不能――”   “放心,没人会知道的,”章进说道,“我想向你保证,今晚发生的事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放心地摸吧!”   “不行!――可是――她是那么的漂亮……““摸吧。”   “我的老天爷啊,”谭喜平叹道,抖抖嗦嗦地把手放在雪白的大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谭喜平的手继续往上滑,“皮肤真滑啊!多么光滑的皮肤,多么可爱的少女……”手滑到章月身后,按在她的臀部上。   “小月,问谭老师想不想玩你的屁眼。”   谭喜平屏住了呼吸。章月闭上双眼,紧咬嘴唇,过了很久,才用蚊子般细细的声音说道:“谭老师,你……你想不想……和我做爱?”   “屁眼!”章进强调。   “在……在我的屁眼里……做爱……”声音几乎都听不见。   谭喜平差点没背过气去,他没想到如此秀气的小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天哪……太诱人了……我会不得好死的……可是……她……我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章进微笑道:“很好,你想怎么做?让她站着伏到沙发上,这个姿势比较舒服。”   “无所谓,”谭喜平说着,站了起来,脱下外衣,同时想都没想就拉开裤子的拉链,掏出早已是硬梆梆的肉棒。“我想要她,现在就要……”   “到沙发上去,小月。就照我说的姿势趴着。”   女孩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走到沙发一头,上身伏在上面,手撑在沙发上,下半身高高翘起,脸好象羞于见人,深深地埋在沙发的垫子里。她的脚分开,站在地上,大腿甭的紧紧的。   章进满意地看着。谭喜平只觉得全身都在冒汗,他走到女孩身后,伏在她背上,把圆圆的臀部掰开。章月发出一声恐惧的呜咽。谭喜平把粗大的龟头抵在那充满皱摺的小洞上,长吼一声,用力挺枪而入。   章月的头顿时抬了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号,然后随着粗大的棍子在狭小的谷道内越挺越深,她持续不断地哭泣着。   章进皱眉道:“太难听了,我帮你把这噪音关掉。”他象谭喜平那样解开裤子拉链,掏出也变得直挺起来的肉棒,抓着妹妹的头发把她的头提起来,坐到沙发上,把肉棒对准她那张开的小嘴,强行捅了进去。   “这样好多了。”章进的手仍抓着妹妹的头发,以便在必要的时候给予警告。其实这是多余的,章月早已不知道怎么反抗了。她只知道不停地哭着,同时开始抚弄哥哥的阳具,而谭喜平还在继续向深处挺进。   “好紧啊!”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当然,小月还年轻的很哪!”   “是啊,"谭喜平做了一下深呼吸,准备开始抽动,节奏逐级加快,深下的女孩嘴被堵住,只能发出暗哑地哭声。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迸出来:“是啊,她真年轻……哦……好紧啊,真舒服……可爱的女孩……象个荡妇……天哪……我在和一个小女孩做爱……在她的肛门里……哦……哦哦……”   他射了出来,声音逐级减弱,无力地趴在少女背上,重量使得章进的肉棒捅得更深。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浓浓的精液变从嘴里的肉棒射了进来,喷进了喉管,呛得她呼吸不畅。她差点窒息过去,下意识地张大嘴,做着深呼吸,使得所有的精液全被吞了下去。肉棒在慢慢地变软,慢慢抽了出去,可以感觉到它仍在抽搐,分泌出丝丝黏液。谭喜平重重的身体仍压在她背上。她慢慢缓过气,咳了起来。   谭喜平也逐渐恢复了力气,离开了少女的身体,但仍觉得头晕眼花,呼吸困难。他摇着头,想使自己清醒:“天哪,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感觉还不错吧?呵呵,我也是呀。她的嘴也很不错的,要不要和我交换位置,再来一次?”   “哦……很诱人啊……好吧,可是,我不象你们这些年轻人,我想今晚我都硬不起来了,她那里快把我的东西夹碎了。”   “我们会有办法的,你说呢,小月?““呃……是的,哥哥。”章月缓缓说道。   “当然,谭老师,你得把章月的记录改掉。”   “噢!我都忘了!我就说她死了吧,这就再不会有人来查了。”   “太好了,现在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的鸡巴再硬起来。对啦,小月,把录像带放给老师看吧,那应该会有效果。”   “哥……"他直勾勾地盯着章月:"怎么啦?““没什么,”章月轻轻说道,“对不起,没什么。”   “那好,去放录像带吧。”   谭喜平和章进坐在沙发上看起录像带来。果如章进所说,他的阳具很快便又硬起来了。他屏住呼吸,身体尽量前倾,死盯住荧光屏,随着画面的出现,呼吸声越来越响。等到录像带放完,他急切地对章进说道:“我还想来。要她象录像带里那样,和我做爱,你就――”他的两眼放光。   “没问题。”   章月抖抖嗦嗦地爬到谭喜平腿上,肉棒又深深地插进了她体内。章进把录像带又从头开始播放,同时抡起皮带,狠狠抽向妹妹赤裸的脊背。透过她蠕动着的肩膀,谭喜平看着屏幕,那里面的章月正做着同样的事。女孩因巨痛扭动着的身体,给他带来一波波的冲击,同时感到怀里那软软的肉体在急速抽动,套弄着自己象铁一般坚硬的肉棒。她的叫声就象是录像带的配音,响彻整个房间,在他听来,有如仙乐。   17-19   十七周欣被他们带到一间豪宅,这两周都会在这里渡过。之后会怎样她不敢去想,也不敢去问。   这是一栋豪华的双层楼房。他们早已屯积好了食物和酒水,以便不用再为这些东西而出门。入口有警卫,日夜巡逻着。这里没有电话,也没有衣服,任何时候她都赤裸着身体,以便随时为董事会的人“服务”。   白天除了偶尔的一次外,每天总会有一两个人到这里来,有时更多。但她最害怕的是夜晚的来临。一到晚上,董事会的人便会聚在一起,轮番上阵,将她弄的奄奄一息。即使这样,她仍必须委曲求全,稍不留神变会受到惩罚。   所谓的惩罚,也并不是象王风那样折磨她,只是经常威胁说如不满意,便会叫王风过来。但这并不是说她的日子就过得很轻松,因为还是要受到各种各样的奴役。他们并没有忘记为什么要这样对付这姑娘,一想到她的那篇报道,他们就会怒不可遏,恨不得把她撕碎。   一天清晨,陈弘与董事会的另一个成员蒋笑言早早便来到别墅。陈弘刚丢了一单生意,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命令周欣替他倒杯酒。两人野兽般的眼睛死盯着她的裸体,令她无处可逃,同时又觉得羞愧难当。   蒋笑言躺到沙发上,眼睛仍盯着那具雪白的玉体。她静静地站着,等待新的指示。她知道,两个人来的时候她就必须同时为两人服务,只是不清楚该怎么做。   然而她从陈弘的眼睛里感到一种强烈的欲火,烧得她浑身不自在。她听到他尖声说道:“你可真是个尤物啊,把大家都搞的魂不守舍的。可惜你太聪明了。象你这样的女人应该只让男人操,为他们生孩子,别管那些跟你无关的事情。然而你这臭女人差点毁掉我们。”   她讷讷地道:“我――对不起,”她鼓起勇气,“真是对不起。我――我愿意收回那篇报道。我愿意道歉。”   “光这样是不够的。”陈弘放下酒杯,站起来说道:“到这儿来,欣儿。”   看着他的眼神,她打了个冷战,但还是走了过去,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陈弘猛地咆哮起来:“你这好管闲事的贱人。贱人!贱人!你承不承认?”   “我――我――”   “承不承认!”   周欣看着地面,轻声道:“我――我是下贱。”   “说,告诉我,说你是爱管闲事的婊子!”   “我――我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是爱管闲事的婊子。”   “对了。”陈弘说着伸手猛拍在她的左胸上。周欣尖叫着,下意识地把双手护在胸前。   “把手放下来,欣儿。我要你放下来,听见没有?你以为你还象以期那么纯洁吗?你不过是供我们玩弄的性奴罢了,你说对不对啊,欣儿?”   “我……”   “说!”   “是……请你……”   “是什么?”   “我……我是……我是你们的奴隶。”   陈弘的另一只手掌拍在周欣的右乳上,她又尖叫着,下意识地抬起手。   “我说过,把手放下!你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周欣慢慢答道,“请……”   “请什么?”陈弘问。   “请别再打我了……”   “哈,欣儿,你还是不明白。”陈弘笑了起来,“如果我想打你,那肯定是你自己想挨打。对不对?”   “我――”   “对不对,欣儿?”   “是……是的……”周欣轻轻答道。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别打我’的话了。你应该说‘请惩罚我吧’,快说!”   她抬起美丽的大眼,看了陈弘一下,马上有垂了下去。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陈弘冷冷道。   她颤抖着说道:“请……请惩罚……请打我吧……”   他这次用里地拍打着她的左乳,她双腿发软,手又不听使唤地抬了起来。脸上立刻火辣辣地挨了一掌。   “我说的话你根本就没听进去,你这家伙!”他又咆哮如雷地道,“笑言,过来抓住她的手。”   蒋笑言站到女孩身后,抓住她的手腕,紧紧扭到背后,向上用力提起。她哭了起来,手臂被拧的象快脱臼一般,乳房被迫高高翘起,好象在乞求陈弘的惩罚。   “这样就好多了。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欣儿。再请求我惩罚你。”   “呜……”她口齿不清地呻吟着,蒋笑言把她的手臂拧得更紧,“呜呜……不要……请……请再惩罚我吧……”   陈弘狠狠地拍了她的乳房一掌,雪白的肌肤上立刻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很好,你承认自己是好管闲事的婊子。”陈弘得意洋洋地道:“还有呢?叫‘爱吃大便的母狗’,你看怎么样啊,欣儿?”   “是……”蒋笑言又一次扭紧她的胳膊,令她说不出话来。   “快说!”   “呜……我……我是爱吃大便的母狗……”   啪!又是一掌打在她的乳房上。她又惨叫了一声。   “还有,‘我是你们的性奴’,快说!”   “我……”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是你们的性奴。”   啪!   “呜呜……别……别再打了……求求你……”   啪!   周欣竭嘶底里地尖叫着,抽泣着,身体被拧得巨痛无比,胳膊开始发麻。陈弘冷冷地看着她,等她安静下来,这才讥笑道:“好啦,可爱的母狗。我想,等你再回到自己的岗位,你会好好地写一篇道歉信吧?顺便再为我们写一篇报道,赞扬我们的为人,赞扬我们为人民所做的贡献。明白吗,欣儿?”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我会……一定……”   “很好,现在该为我做点事了,乖欣儿。我觉得肛门不太舒服,你能帮我舔舔吗?要舔得干干净净的。没问题吧?”   她恶心得想吐,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古怪表情,但一想到拿着鞭子的王风,想到他的烟头……加上手臂被扭在身后的巨痛,她再也不敢犹豫。   “好的……”她费力地答道:“好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两个男人都脱掉裤子,把她带到卧室,陈弘跪到床上,周欣趴在他身后。陈弘反手把臀部掰开,黑黑的肛门便坦露出来:“好好干,乖欣儿。用舌头来舔这里,要象舔盘子那样,快点!”蒋笑言紧盯着她,随时准备着再把她的手臂扭到背后去。周欣强忍住恶心,把嘴凑到那长着稀疏的黑毛的地带,紧张地伸出舌头,不情愿地去舔那臭烘烘的部位,而且按照陈弘的要求,不时地把舌头顶进那排便的小洞。他不停地命令,叫她把舌头顶得更深,她只觉得整条舌头都酸了,但还是用力向那小小的谷道内挤。接下来更难堪的是,陈弘命令她卷动舌头,把里面的脏物吸出来,同时把舌头象肉棒一样在里面活动。臭臭的粪便恶心得她想吐,泪水止不住地向下流,但她还是照吩咐舔着。   这样弄了几分钟后,陈鸿命令她把双手环抱在他前面,在舔的同时揉他的肉棒。没过多久,他便忍耐不住,翻身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地说道:“好欣儿,你弄的我太爽了……来,两手一起来,脸别动――”她的脸正对着肉棒,她立刻明白了他的目的,但不敢把脸移开。她的手握成环型,飞快地套弄着肉棒,那东西越来越硬,随着陈弘一声满足的呻吟,一条乳白色的激流从马眼喷出,射得她满脸都是。粘液射在她的眼睛里,嘴里以及脸颊上,又浓又多,过了片刻才止住。她只觉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但陈弘却不让她擦去。   然后轮到另一个人。蒋笑言比起陈弘来要脏多了,味道更加难闻。他那里好象从未洗过,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异味。她舔着那里的时候,臭味熏的她再也忍不住了,她冲向洗手间,狂吐起来,胃里酸水直冒。两个男人笑眯眯地看着,待她吐完,命令她继续刚才的工作。她不得不强忍恶心,继续舔那很久未洗的部位,同时把舌头探进那臭烘烘的肠道,替蒋笑言清理着。她的手则象先前一样,抚弄着蒋笑言的肉棒。终于他也受不了了,把她翻了个身,抓住她的头发,把脸拖近自己,将阳具抵入她那湿润的嘴唇。他立刻便射了出来,强迫周欣把充满腥味的精液全吞了进去。   两人这才穿上裤子准备离开,陈弘扭头对周欣说道:“对了,今晚我们所有人都会过来,比平时要早点。记得准备好晚饭。”他吃吃地笑道:“你就算是饭后的消遣吧。”   十八章进绘声绘色地向阿德说起那晚发生的事,说起谭喜平的到访,说起自己如何说服他别再管章月的事,听得阿德笑个不停:“真有你的,你有个好妹妹。”章进说道:“我敢打赌,任何人都抵挡不了她的魅力。我还得要把她调教的更好!”   听他这么一说,阿德若有所思,沉吟了半晌,说道:“没错,章进,说不定我们能利用她发笔小财。”   “此话怎讲?”   阿德看了看章月,此时她赤身裸体地站在房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灯光照在那白晰的肌肤上,闪烁不定,看起来平舔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她的手被反绑着,长长的秀发被束在一起,吊在从天花板垂下来的钩子上,使她仅仅能脚尖着地,稍微站平,头发便会扯得她的头皮,象撕裂般的痛。她的脚趾已开始发麻,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上面。她不停地扭动着,想换一个更好的姿势,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是无能为力。每扭动一下,她的身体便会变换一个角度,无限春光全落在两个男人眼里。   阿德对章进说道:“你听好了。正如你可以利用她从谭喜平那里得到好处,你也可以利用她从更多的人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而且可以说是永无止境。”   “我有点明白了。有意思。”   “更重要的是,我们能发财啊!”   “你的意思是――”   “哦,你不觉得他们必须要先付钱,后享受吗?正如你所说,她是这么迷人的女孩,而且被调教得这么温顺。”   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股寒意从章月的脊背直往上冒,她哭喊道:“喔,天哪!不!不!哥――”   章进不理她,缓缓道:“有点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过呢?我是说,到现在为止,我只是想自己玩玩,并给象你这样的好朋友玩……”   “还有谭喜平。”阿德补充道。   “对对对。她肯定会为我们挣大钱的。”   “哥!”女孩的呼吸急促,“不能这样!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妓女?”   阿德闻言干笑起来:“好主意,真是个好主意。”   “噢!不!”章月叫道,挣扎着踮着脚尖,转向两人,“不要,哥哥,请别那样做。我不要做妓女。我不要做妓女……要我做什么都行……”   “她不想做妓女。”章进对阿德说道。   阿德说道:“是啊,确实是件可耻的事。如果她不愿意,也不能勉强,对吗?”   章进微笑着,章月则在抽泣。   “不过我会有办法让她改变主意的。好好想想,小月,好好想小,说不定你想做妓女,你说呢?”   “不,”章月哼道,“不,绝不……”   阿德叹道:“我很失望,小月。你应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不要浪费时间了,告诉我们,你愿意做妓女。”   “不!”章月的声音不再象刚才那么坚决,眼里流露出畏惧的眼神。“求求你们,我不能……求求你了。”   阿德笑着从口袋里又掏出那只装有钢针的小盒,那些钢针曾令章月痛不欲生。他并未打开盒子,只是把它扔在桌上。   章月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身体开始战抖,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声音。   “不,”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天哪,求求你们了……”   “快说,说你愿意做妓女。”   “我……我愿意。”   十九周欣从没有做过七个人的饭菜,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也不怎么会做饭,幸好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要是能下咽的东西便行了。他们聚在这里主要目的不是吃饭,而是为了那诱人的肉体,为了这任人摆布的美女。报复的欲望驱使着他们,到这里来享受着柔顺的奴隶的服侍。   他们围坐在桌旁,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在厨房忙着。她身上还是一丝不挂,这使得她在七道贪婪的眼光注视下显的窘迫不安。她这才后悔以前为什么没有好好地学做菜――锅里的油烧的滚烫,蔬菜一倒进去,就会有几滴油溅出来,雪白的皮肤上便又会多几滴红印。她曾结结巴巴恳求过,希望他们能让自己系上围裙,以免受到烫伤,然而这点请求也被拒绝了。他们就是喜欢看她做菜的窘境,每次她被油烫到,在厨房里乱跳,他们便会发出轰笑。   好不容易才炒完蔬菜,她又开始做下一道菜。她架上锅子,油刚倒进去,一团火苗立刻冲了出来,直冲向她的右胸脯,吓得她尖叫起来。她恨恨地那些象看戏的人叫道:“不!这样我做不下去了。请让我系上围裙吧!”   房里顿时寂静无声,陈弘慢慢站起来,脸上的表情阴森可怖。她马上后悔起来,只听见陈弘冷冷地问道:“你在抱怨吗?对我们有意见吗?”   她吞了口唾沫,但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他们能满足自己的要求:“不……不是的……我……油……油烧着了……很难再……”   她看到陈弘朝自己走过来,不敢再说下去。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逼得她想后退,然而她的背后就是炉子,架着滚烫的油锅。“烧着了?”陈弘说道,“真糟糕。你的乳房是那么的娇嫩,烧起来肯定会痛得不行,是不是啊,欣儿?”   “我……我只是……”   “我来看看。”陈弘说着,突然冲到她身后,一把将她的胳膊扭到背后,使她面向火炉。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一直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害怕地发现自己已经面对着冒着烟的油锅。她的手臂被死死地拧在背后,使得她无里反抗,而且头被压得越来越低,胸脯离火炉也越来越近。   “不要!”她费尽全身力气,大叫起来。“请不要这样!呜……不!不!”锅里的油又溅出几滴到她的胸脯上,她感到颤动的乳房上传来越来越高的热量。她害怕自己一不留神便会碰到炉子上去。而手臂上的压力仍未减弱,迫使她的身体更加前倾。   “这才是被烧到的感觉。”陈弘吼道,“我们就吃烤乳房怎么样啊,欣儿?”   “求求你了!”姑娘尖叫着,“呜呜……放开我……对不起……对不起了……”   她拼命地抗拒着手臂传来的压力,试图使乳房远离炉子。陈弘这是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用力向下压。周欣发狂似地挣扎,嘴里在胡言乱语,连她自己都不知在说些什么了。身体被无情地向下按,直到乳尖接触到了锅子的把手。又有几滴油浇再她的乳房上,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脚乱蹬。陈弘也耗尽了力气,再也捉她不住,终于放开了手。   她就软软地掉在地上,身体缩成一团,膝盖碰到受伤的双乳,她禁不住放声痛哭。   “行啦行啦!”陈弘不耐烦地说道,“你现在该知道被火烤到底是什么滋味了吧?所以,别乱说话。本来我可以把你的柔嫩的乳房全烤焦,不过那样就不好玩了。让你尝尝滋味,以后再也不要抱怨,听见了吗?”   “好的,好的……”她连忙哭道。   “很好,现在站起来,继续做饭。”   她只好继续赤裸着身体为他们做饭。菜端上桌后,他们也不让她上桌来吃。他们命她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大家一边吃,一边朝地上扔饭菜,然后命令她舔掉,而且不能用手去捡。忙了一天,她也已经很饿,但她不愿象狗一样去舔地板上的脏东西,那简直是无比的耻辱。可是她又别无选择,因为这是他们的命令,她必须把扔在地板上的东西舔得干干净净,耳边还传来他们得意的淫笑。他们故意把饭菜到处乱丢,然后看着她想狗似得爬来爬去,这感觉令他们痛快极了。   有人把饭菜扔在桌下,待她爬过去时,命令她用口来服侍自己。餐桌比先前的那张长桌小得多,她只能小心地从一条条腿间爬过去,爬到那人跟前。她含住那人的阳具,这时有一条腿搭到了她的背上,接着又一条腿搭了上来。忽然间她悲哀地想起,自己现在看起来会象什么样子呢?她不敢想象如果同事看见她这样会如何想――才气过人,美言无方,平时看起来傲然不可侵犯的周欣,竟然会变成这样,象狗一样在地上爬着,用她那樱桃小口去服侍一个素不相识的肥肥胖胖的男人,而且还有六个人正排着对等侯着……她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泪水如洪水般溢出,然而她仍不敢有丝毫怠慢,继续缓慢而又熟练地套弄着那人的阳具。   等到大家吃完,他们终于让她站起身来,去为他们泡茶。她注意到,看着自己在地板上爬来爬去的样子,有几个人下面早已硬了起来,他们早就解开拉链,掏出了直挺挺的阳具。其中一个面色蜡黄的人名叫肖鹏,他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周欣拉入怀中,双手在她身上乱摸。   “放开她,肖鹏。”有人说道,“我要喝茶,放开她!”   “还喝什么鬼茶呀!”肖鹏哼道,“我现在就想操这婊子!来吧,小宝贝,坐到我身上来。坐上来。”他把女孩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背对着自己,双手用力地捏住姑娘的乳房。   “来吧,屁股抬起来一点,好让我进去。”肖鹏说道,托住她,把她抬起,待她再坐下去时,他不禁快活地哼道:“喔……好舒服啊。”两人的下身已经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开始干吧,小美人。”她命令道。   周欣的双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这使得她想照肖鹏的要求上下运动显得更加费力。房里的其他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活春宫,个个血脉喷张。只见那雪白的肉体压在男人的下体,两人的结合处若隐若现地露出半根肉棒,上面亮晶晶地粘满了液体。   肖鹏用力揉着她的乳房,叫道:“快点,他妈的,给我快点!”   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所能,这样的姿势不可能动得再快了。肖鹏送开双手,抄起一双筷子,用里戳在她的臀不,吆喝道:“我看这样你会不会再偷懒!”   突如其来的剧痛令她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急速地抽拉,使肖鹏体会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感,嘴里嘶嘶作响:“喔……太棒了!”说着又用筷子戳了一下。她再次跳起来,发出又一声惨叫。强烈的快感使肖鹏掌握了诀窍。他不停地戳着周欣的双臀,节奏变换不定。围观的人兴高采烈地看着,每次她因疼痛而拉紧身体,上下跳跃,乳房也随之上下翻动,宛如肉浪。   在持续不断的刺激下,肖鹏觉得肉棒被夹得越来越紧。他狂吼一声,筷子从指缝间掉了下来,体内积蓄已久的精液如山洪爆发,全喷入了周欣的身体。有人目睹着全过程,早已忍耐不住,想亲身再做一遍,但被大多数人喝止了。董事会的人大多是养尊处优之人,饭后喝茶是他们的习惯,忍耐了这么久,他们更需要一杯茶来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   周欣不得不为他们去泡茶。此时她只觉得身上无处不痛,有几次不得不停下片刻,以使自己能精神集中。她已不敢再看那些饥渴的男人,垂着头将茶一一送上。陈弘坐在上首,为他倒茶时她的手抖了一下,几滴茶水便溅在碟子上。她抖得更厉害,更多的茶水溅了出来,有些滴到了陈弘的裤子上。   他立刻勃然大怒,跳起来叫道:“臭婊子!看你做的好事!我看你是故意的!”   周欣的身体象风中的荷叶般抖动起来,她几乎握不住茶壶。她挣扎着把壶放到桌上,后退了一点,嗫嚅着说道:“对不起。我……它……我没有……”   陈弘根本不想听她的辩解。怒火在他的眼里燃烧,脸上青筋毕露,好不容易在平静下来,放缓了声音说道:“好欣儿,你还要用心地学习呀!你这臭婊子,让我来教教你吧!”   “请不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桌上去。”   “什……什么?”   “我说你他妈的给我滚到桌上去!”他又咆哮起来,就象个疯子。只见他狂怒地把桌上的茶具全扫到地上,无边的恐惧顿时涌上周欣的心头。“把她拖上来!”她听见他对其他人喝道。   马上便有人行动起来,紧抓住周欣的四肢,把她抬到桌上。桌上还有几个茶杯,也被撞得七零八落。她躺在正中央,男人们都围了上来,等待首领的进一步指示。   “把她的四肢扯开!”   她的手腕被一人捉住,向头上方扯去,肖鹏则抓住她的双脚,用力地向下扯。她的身体崩的紧紧的,全身的肌肉仿佛都被拉直了。   陈弘俯视着她,说道:“你好呀!敢用茶来泼我!我也要让你尝尝这味道!”说着他拎起灌满茶水的茶壶。   周欣的眼睛瞪得滚圆。她的头摇个不停,想说点什么,但嘴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陈弘见状笑道:“怎么啦,欣儿?你想喝茶吗?”   “不!”她终于叫出声来,“不!呜呜呜……不要啊……”   “要喝的要喝的!”陈弘说着把茶壶移到她头上方。“张嘴!”   她把头扭向一边,哭道:“不要!不要!”   陈弘道:“欣儿,如果你再不张嘴,我就把水浇在你的可爱的胸脯上,所有的都浇上去。张嘴!”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陈弘,泪眼里充满了恐惧,颤栗着张开那湿润的小嘴。陈弘将茶壶里的水慢慢倒了下来,水流直冲入她的喉管。   她被呛得猛咳起来,有的茶水倒流入她的鼻腔,她不由得把头又扭向一边,咳个不停,大半茶水被咳了出来。她的喉咙似乎被烫伤了,令她张大了嘴,吐着舌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时还发出嘶哑的哭喊。   陈弘道:“不太礼貌吧?别人喂你喝茶,你竟敢吐掉!看来我得教你懂点礼貌才行。”经过仔细的瞄准,他把滚烫的茶水浇在她的左乳上。   她立刻被烫得象野兽一般嚎叫起来,身体扭做一团。如果不是有人拉着,她早已滚到了地上。   “我的天啊!”有人兴奋地叫道:“你看她现在的样子,我快憋不住了!”   陈弘拿着壶,但不再向下倒水。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但全身的疼痛却更厉害了。她嘤嘤抽泣着,听见陈弘说道:“好啦!你是要象个淑女那样喝茶呢,还是要我象刚才那样再来一次?”他的眼睛在放光,显然刚才那一幕也挑起了他的冲动。   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用乞求的眼神看着陈弘,希望得到一丝怜悯。然而她失望了。她哀怨地呻吟着,又颤抖地张开嘴。陈弘把茶又倒了下去。   这次她不敢再将头移开。滚烫的茶水倒进嘴里,她便忍着疼痛全吞下去,喉咙好象被烫起了泡。陈弘越倒越快,她再也赶不上速度,樱桃小口里灌满了水,然后流到脸颊上,那些水还冒着热气。   “很好,原来你还是不想喝!”她还没来得及出声,陈弘已把剩下的热茶全倒在她的右乳上。   她再一次惨叫起来,身体上每一块肌肉都崩紧了,雪白的胴体象鱼一样在桌面上跳动,最后耗尽了力气,躺在桌上哭着,喘着粗气,显得那么无助。   旁观的人个个兴奋无比。一人叫道:“他妈的!我想上她!我受不了了!”   其实人人均有此想法,有人马上便脱掉了衣服。说话的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有着一口黄牙。他迫不及待地爬上桌,压到周欣身上。两人的胸脯刚一接触,她又发出一声惨叫。她的腿已被掰开,向外扯到了极限,手腕仍被牢牢地抓着。秃顶男人狠很地将肉棒捅了进去,立即觉得被一片温暖的海洋裹住了。他快活地哼着,抓着无助的姑娘,一下一下地抽送。   七个人轮番上阵,空闲的人则在她身上到处乱揉,将她弄的死去活来。夜晚显得那么的漫长,似乎永无止境。   20-22   二十“不过有个问题。”章进说道。他现在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喝着啤酒,脚搭在妹妹赤裸的身体上。章月早已被折磨得筋疲力尽,倒在地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什么问题?”阿德问。   “如果让她和嫖客单独相处,保不准她会把一切抖出来,那我们不就会要坐牢了吗?”   “我们可以警告她最好别那样做啊。”   “你有把握吗?万一我们不在她身边……”   阿德沉吟了片刻,说道:“有了。我们会和她在一起的。”   “什么?你是说她跟别人做爱的时候,我们也和她在一起?哪个付钱的人会同意这样做呢?”   “放心,自然有人愿意的。你瞧,章月有那样的本钱。关键是她是主人的性奴。不管她走到哪,主人都会跟她在一起,这不很正常吗?会有很多人愿意付钱的,因为又美丽,又温顺的奴隶到底不多见呀!哈哈!你可爱的小妹很快就要出名了。她会是全城最有名的妓女。”   “有点道理。但到哪去找客人呢?”   “别担心。我认识很多人,而且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我保证,每小时我们能利用她赚500块钱。”   “什么!”章进惊叫道。   “章进,你就站在金矿上面,你知道吗?我真奇怪,为什么一起你就没想过这一点呢?”   “我不是说过吗,我只想独自享受。经你一说,我才觉得确实可以靠她发大财。”   “而且别忘记了,你仍然是她的主人。你可以继续玩弄,完全免费。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用任何方式玩。”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章进兴奋地说道。“一想到钱我就会兴奋。”   “我也一样。把她叫醒来吧。”   二一淫乱的生活,使周欣平日光彩照人的脸上充满了憔悴。连日来的折磨,使得她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放在那光滑如丝缎的皮肤上,更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这也更激发了男人们的肉欲。她上下三个肉洞很少有时间闲过。时间一天天过去,性交渐渐成了例行公事,他们的兴趣渐渐移到对她的调教上来。他们仍一直耿耿于怀,时刻不忘羞辱她,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的人格降到最低点。他们想尽花样,买了一大堆成人玩具,有时让她当着大家的面手淫,有时故意赤脚到外面走一圈,然后回来命令她舔干净,有时则向她大小便。不过加诸于肉体上的折磨并不多,他们并不想毁坏这具泻欲工具。   他们还买了摄像设备,将她和大家做爱的场面制成了录象带和照片。他们警告周欣,如果以后她还有任何报复的念头,他们就会把这些东西象传单一样发出去。照片和录象带都经过了剪接,看起来就象是周欣完全出于自愿。   又过了没几天,他们开始带别的人到这别墅来――当然是那些他们认为值得信赖的人。   在经过这么多的蹂躏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仍保留着一丝羞耻。作为7个男人的性玩具,在承受了各种各样的羞辱后,她以为再没有什么事可以打击她的自尊,然而她错了。每当她不得不为一个新来的人服务,裸露着身体,摆出各种难堪的姿势,她都会觉得羞愧难当。他们任何一个恶作剧的新主意,都会令她难受很久。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只好宽慰自己,噩梦就要结束了。这天有人提议再带一个女人过来。   “给谁用?”有人笑问道。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肖鹏,第一个用筷子捅周欣臀部的人。他说道:“我们可以看她俩玩同性恋的游戏,明白吗?而且多一个女人,总要好玩得多!”   “我觉得不错。”蒋笑言道。此时他正压在周欣身上,她的身体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头埋在躺在沙发上的一个男人的胯间。蒋笑言抓住她的乌发,一把将她的头扯了起来。立时有两人叫出了声――周欣是痛苦不堪的呻吟,沙发上的男人则是不悦的抱怨,因为他正享受着周欣那温暖的小口带来的愉悦。“你觉得呢,乖欣儿?”他问周欣,下身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你应该没跟其他的女孩玩过吧?”   “没……没有……”周欣脑袋里乱哄哄的,一波波的快感不停地袭击着。   “你喜欢吗?”   “不……不喜欢……”   “你说什么?”他用力拉着头发,把她的头向后扯到极限。   “啊……我喜欢……”   “这才对嘛。”蒋笑言松开手,沙发上的男人马上把肉棒送进周欣嘴里。“应该很好玩。你说呢,陈董事长?”   “我也觉得不错。”陈弘点头道。   二二“随我怎么玩?”男人问道。   “当然得有些限制。”阿德答道,“只要不造成永久的残疾,或是破相什么的……”   “很漂亮!”男人看着章月说道。   “是啊是啊。”   “也很年青。”   “不错。”   “你看她害怕极了。”男人并不是在抱怨,相反,声音里充满了兴奋。“是不是贵了点?”他问道。   “你会觉得物有所值的。”阿德道。   “我有的是钱。”男人骄傲地说,“想要多少女人都行。”   “那些女人能随便你怎么玩吗?”   “呃――”   “她就不一样了。”阿德指着章月道。   “真的随我怎么玩?”   “真的,只要不象我刚才说的那样,做得太出格。”   “我想把她的嘴堵起来。”男人说道。   “当然可以。”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是害怕她发出声音,引起别人的注意。其实我有一个特别的房间,完全隔音,如果我害怕她叫出声,我可以把她带到那个房间去。”   “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只是是喜欢看女孩被堵住嘴的样子。”男人说道。“你明白吗,我喜欢看她们嘴里含着东西,看着都让我兴奋。”   “我明白。”阿德说道。   “可爱的小嘴被堵得严严的。”男人想象道:“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能说话。她们想说话,想哀求,但就是说不出来。然后,她们想尖叫,想大声喊出来;她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喉咙酸痛,因为痛苦而拼命挣扎,但就是发不出声音。只有细细的呜咽,微弱的哭泣,而她们的身体――”他故意不再说下去。   “阿德……”章月软弱无力地说道。   “安静点!”阿德喝道。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我要自己把她的嘴堵起来。”   “没问题。”   “阿德,我……”章月又恳求道。   阿德重重地掴了她一掌,她立刻不敢再说什么。   “很好,训练有素啊!”男人的眼睛放光。“真的做什么都行?”他想再确认一下。“任凭我处置?”   “当然,我说过了,只要别留下残疾。”   “当然,当然。”男人迟疑了一下。“跟我来吧。”   他们来到一栋华丽的豪宅,男人带他们上了小电梯,来到地下室。他用一片老式钥匙打开一扇厚厚的铁门,带他们走了进去。这简直就是间刑训室,四面都是厚厚的石墙,挂慢了锁链和鞭子。墙角有一小笼,房中央摆着一张大木床似的东西,但凑进去看,你可以发现原来那是张可以伸缩的拷问台。   那男人轻轻地抚摩着光滑的台面,仿佛是在摸着情人柔软的肌肤:“这是我的骄傲,我快乐的源泉。”他轻轻地说着:“它花了我很多钱,但它是货真价实的拷问台。瞧瞧,多美啊!想象着美丽的女子躺在上面,四肢被铁链锁住,锁在这里,这里,还有――”他指着一个滑轮,“这个用来拉紧锁链,把她们的身体拉直。痛苦,无助,难以忍受。把她的身体拉到极限,再也动弹不得,她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每一片肌肉都崩的紧紧的,然而滑轮还在继续转动,象要把她的身体撕裂,将肌肉扯断,四肢的骨头慢慢折断……”   “呜……”章月听得毛骨悚然,战栗着道:“阿得……我不要……呜呜……”   “你怎么啦,小月?”阿德说道,“听起来很刺激啊。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了!”   女孩哆嗦着,发出绝望的呜咽。   阿德转头对男人说道:“记住,不可把她弄成残废,其他随你怎么玩吧。”   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响:“那么,我也可以享受这肉体喽?你注意到没有,这设备还有其他的功用,比那些老式的拷问台要好多了。那些老式的东西只能把女人绑在上面,拉直她们的身体,那样子怎么去做爱?”   “是不太舒服。”阿德咕哝道。   “可是,这个就不一样了……”男人继续抚摩着台子,眼里又放出了光芒。“你看,这样的话,是不是方便多了?只要把她的身体升高,脚打开,把她崩得紧紧的身体抬起来,占有她,向她两腿间不设防的禁地挺进。看着她的眼睛,她那疯狂的充满了恐惧的眼睛,重重地压在她身上,每一次进出都会给她带来难以言喻的痛楚。听着她那被堵着的樱桃小口发出动人的呓语,看着她想叫又叫不出来,楚楚可怜的样子,不停地占有她,侵犯她,将她揉碎……”   章月在瑟瑟发抖,几乎快晕过去。她两腿发软,站立不稳,不停地摇摆着。   两个男人好象没看见似的,那人的声音变的高亢,越说越兴奋,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才稍停片刻,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阿德答道:“有一点。说不定我们都有点疯吧。我们有协议对不对?”   “是的。”   “对于我要留在这儿,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那没什么。只要她在就行――”那人的手仍没离开拷问台,“她赤裸裸地躺在上面,嘴被堵住,身体被绑起来,我要好好地干她,然后要看着你也干她,然后要看着西门也干她。”   “西门?”   “我的管家。每次我做这些事,我都会让他参与。他和我有共同的爱好。”   “那收费可要增加了。”阿德说。   男人笑了起来:“钱对我来说丝毫不是问题,哈哈哈……”   23-25   二三“她们马上就道。”蒋笑言说道。   “她们?!”陈弘问,“你到底搞了几个人过来?”   “这个有些例外。”蒋笑言道,“她的老板要和她在一起。”   陈弘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希望有陌生人来。你这家伙,没经我同意,你就擅自……”   “你听我说,”蒋笑言打断了他的话,“首先,这女孩可以任由我们摆布。我的意思是,她受到过很好的调教,不管我们做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怨言。任何事,你知道吗?”   “唔,听起来不错,可是――”   “第二点,她又年青,又他妈的漂亮极了。我看过了,绝对是前所未见的美女。还有第三点――”他吃吃笑道,“我叫了几个手下过来,就在外面。我要给她的老板一点惊喜。别担心,我们绝对可以放心享受这绝色美女。”   “我不想有任何麻烦!”   “不会有麻烦的。相信我。欣儿呢?”   房里传出一声郁闷的哭声。   “在里面。”陈弘道,“和其他人在玩呢!肖鹏带来写新玩具。”   门铃响了。   “他们来了。”蒋笑言道。“我来处理吧。”他走到门边,把门半打开。阿德和章月站在外面。阿德说道:“好啦,我们来啦。”   “很好。女孩进来。你不能进!”   “等一下。我不是说过我要跟她在一起吗?不是谈好了的吗?”   “年青人,现在不行。只能让她进来。”   “不行!我告诉你――”   蒋笑言做了个手势,两个彪形大汉立刻闪了出来,捉住了阿德的胳臂,把他拉了出去。他还想挣扎,但一名大汉用枪抵在他的肋骨上,他只好乖乖地不动了。   “叫他安静点!我们走,小宝贝。”蒋笑言把章月拉进门,对两名手下说道。   “别做傻事,小月!”阿德对着慢慢关上的大门叫道:“什么都不准说!否则我会要你好看!”   女孩跟着蒋笑言走进房间,她现在看起来就象一只掉进陷阱的受惊的小鹿。蒋笑言见状,宽慰她道:“小可爱,别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男朋友的。我们只想要跟你快活一下,懂吗?”他转向陈弘:“你看,她是不是还很嫩?”   陈弘还在沉吟着,他向章月问道:“你男朋友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都不准说?说什么?”   章月的心怦怦乱跳。几个月来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终于可以脱离章进和阿德的魔掌了。眼前这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威严,她就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满怀希望地看着两个男人,乞求的眼光从一人身上落到另一人身上。   “求求你们。”她发疯似地哭道:“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救救我……”   两人对视了一眼,蒋笑言对章月说道:“别紧张,慢满说。什么事跟我们但说无妨。”   “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他们――我哥哥,还有――他们把我当成了囚犯。他们……他们要把我训练成奴隶,我……我……哦,天哪,我该怎么说呢。求求你们,帮我跳出那火炕吧!”   两人惊讶地又对视了一眼,陈弘走到女孩身边,说道:“等等,等等,我来理清一下头绪。门外那个――呃――是你哥哥?”   “不是的,他……他是我哥哥的朋友。他们两个……他们……将我……”   “那两个家伙把你做囚犯看待?”   “是的是的!请你们救我出去吧!”   “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蒋笑言问。   “他们……强迫我跟他们做爱,还……打我……呜呜呜……打我……还要叫我去……去当妓女……呜呜呜……”她已经泣不成声了。   陈弘道:“这叫什么事啊!还有什么?你还和其他人做过吗?”   她使劲地摇着头:“我父母死后,哥哥……哥哥就不让我再上学,家里……再没有其他人了……求求你们……帮帮我……帮我叫警察,或者……”   陈弘皱眉道:“那他下一句又是什么意思――否则我会要你好看?”   女孩打了个冷战,垂头看着地面,嗫嚅道:“我……我哥哥……他知道我以前的一些事。如果他说出来,我……我会死的。”她又扬起头,眼里泪光闪烁,哭道:“我不管了!我不能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了!不管会发生什么!帮帮我吧!”   陈弘向蒋笑言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房间的另一头,低声交谈起来。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陈弘道。   “除了我们和那两个家伙,没有人再知道这女孩了。她又年青又漂亮,看起来都让我流口水。”   “我们来取代那两个家伙,做她的主人,你觉得怎么样?”   “哈,正有此意。”   “那就把那两个小流氓干掉,”陈弘道。“先把外面这家伙解决掉,要做得自然点,象一次意外事故。然后再对付她哥哥。”   “没问题。”说着蒋笑言便走出门去了。他向两名手下简单地说了几句,然后又走回房间,和陈弘一起走到女孩身边。   陈弘对章月亲切地笑着,那笑容使她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好啦,你叫什么名字了,小姑娘?”   “章……章月。”   “章月,唔,好名字。好啦,章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用不着再担心你哥哥和他朋友了。你再也不用回去了。”   “真的吗?太谢谢了!谢谢你们!我……我要离开这里,到别的地方去。你们能帮我吗?”   “那可不行,也没有这个必要,章月。没人会来杀你的,就和我们呆在这里好了。”   “什……什么?”   “哦,亲爱的小月,我们来照顾你吧。我们总共有七个人,从现在起你就属于我们大家了,就是我们的性玩具了。我们要多谢你哥哥把你送上门来,不过你不再是她的奴隶,而是我们的奴隶!”   章月惊叫着,身体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哆哆嗦嗦地向后退。“不要!”她那美丽的小脸因为恐惧而扭曲了,“不要!天哪,怎么会这样!”她本能地冲向门口,想要逃出去。   蒋笑言一把将她抓住,同时她惊恐地发现陈弘也在靠近,脸色铁青。他现在看起来不再象一个慈祥的长者,而象是个恶魔。   她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她以为自己在做噩梦,拼命地摇着头,想从噩梦中苏醒。绝望的泪水立刻从那双美丽的大眼流了出来,顺着那完美无缺的脸颊往下滑。“别……住手……你们不能这么做……不行……”   “我们有权对你做任何事,小月。”陈弘说道,“从现在起,你必须明白,决不能说‘不’,不要对我们说这个字!”   他忽然一惊人的速度冲上前去,迅速地打了章月几个耳光,章月那白嫩的小脸上立刻多了几道红印。她仍在不停地大叫,磕磕绊绊地向后退。陈弘又扑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想护住自己的脸蛋,没想到陈弘猛地一拳击在了她的腹部。   章月立刻痛得捂住肚子弯下腰来,慢慢道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短短的裙子缩到了胯间,露出那一双结实而修长的玉腿。陈弘和蒋笑言静静地看着她,她慢慢地恢复过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时地发出干呕。她已被残酷的事实吓懵了,才出虎爪,竟又入狼穴,让她不知如何反应。   “小月,站起来。”陈弘终于说道。   她试图从地上站起,但两腿根本不听使唤。蒋笑言看得不耐烦了,他抓住章月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   蒋笑言松开头发,把手按到章月的胸脯上,将她一把搂入怀中。他的手紧紧卡入上衣,揉着少女富有弹性的椒乳,喃喃道:“太棒了,真是太棒了。你来试试。”说着便把章月推向陈弘。章月哭喊着,跌跌撞撞地扑入了陈弘怀里。   陈弘的手立刻象蛇一样在她身上游动,一只手伸到裙子里面,粗暴地揉着那神秘花园。章月不安地蠕动着,一边不停地哭泣,她已说不出话来,隐隐觉得这两人比哥哥他们更要厉害得多。没多久,娇躯又被推向了蒋笑言。   客厅的声响惊动了在卧室里云雨的其他人。有人走出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蒋笑言裂口笑道:“有新玩具来了,我们在试玩!”说着把章月推向他。   那人早被章月的美艳惊得神魂颠倒,“天啊,你们从哪搞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的手不停地在章月身上揉着,把她的上衣弄得皱巴巴的。   陈弘忙道:“别脱掉她的衣服!我要她自己脱。然后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我看看,我看看。”听到外面的交谈,另一个人也从屋里跑出来,章月立刻象洋娃娃一样被推到他怀里。那人仔细端详了一下,赞道:“真是嫩得出水。亲一下,宝贝。”他紧紧搂住章月,想要吻她的嘴唇。章月没有躲避,但也并未主动配合。   那人自觉没趣,骂道:“他妈的,要我教你吗,小美人?”   陈弘也说道:“小月,可别惹怒了大家啊!”章月看了看他,失神的眼里马上布满了畏惧。“吻他。”陈弘命令道。   章月只好伸出香舌,对那人回吻,动作熟练无比。   陈弘又道:“好了,大家静一静!现在小月要脱光衣服给我们看了。是不是,小月?”   章月的头越垂月低,身体抖个不停。她怯怯地说道:“是,”   他们把房里其他人全叫了出来,七个人站成一排,看着章月站在中央,脱掉衣裙,袒露出少女雪白的胴体,个个都屏住了呼吸。他们命章月转了几圈,在屋里来回走动,然后四散开来,象做游戏似的,把章月推来推去。每当一个人抱住她,都会在她身上乱摸,揉捏着她那娇嫩的皮肤,吻着她那香润的樱唇,每个人的裤子都顶得老高,比他们第一次看见周欣时更要兴奋。章月就象一只小鸡,被七只巨鹰环视着,更显得楚楚可怜。少女天然的娇羞更唤起了这些淫魔的性欲,有人已把裤子脱了下来。   章月以前所受的屈辱虽多,但她还从未同时被七个男人玩过,最多也就和哥哥以及阿德同时做过。虽然每次她都会被弄得精疲力尽,但却从未体会过被人不间断地玩弄五个小时的滋味,这五个小时里她的身体象面团似的被揉来揉去,看这些男人的神情,好象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她全身的骨头都象散了架,软软的玉体被男人们随意摆布。   持续不断的高潮使所有的人也累得浑身发软。看着软瘫在地上的章月,蒋笑言叹道:“真他妈的爽啊!对了,陈弘,我们光顾着玩,忘记带她来的主要目的了。我们不是要她和另一个美女为我们表演的吗?”   陈弘还在回味刚才那甜美的感觉,从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都累得筋疲力尽,但这少女实在太美了,他控制不住自己,在她那紧紧的阴道内射了三次。听蒋笑言一说,他这才想起来,忙道:“对对对,不过也不急这一下。欣儿还要在这里呆到明天呢!而小月永远都是我们的了!”   二四妹妹一夜未归,章进有些着急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不断地打阿德的电话,然而一直没有人接听。章进有种不好的预感,肯定出什么事了。   幸好阿德带章月离开时留了地址,只是没有电话。章进其实并不敢去找阿德他们,对于强逼妹妹去卖淫,他还是觉得有些羞愧。然而一上午过去,章月仍没有回来,他再也坐不住了。时间将近正午,他终于下定决心,决定去找他们。   他来到地址上写的地方。这是一栋漂亮的大房子,城里大部分富人都在这里买地买房,能住在这一区就是身份的象征。章进毫不犹豫地走进那华丽的建筑,乘坐电梯来到三楼。一名警卫拦在门口,怀疑地盯着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迎上前去,尽量放松下来,对警卫说道:“我叫章进。我妹妹是不是来过?”   警卫点点头,好象早在期待着他的到来。他按下门铃,对打开房门的人报上章进的名字。那人笑起来,把房门推开,向章进做了个手势,让他进去。   “章先生,你好!我们一直在期待您的大架光临。我叫陈弘。过来,请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   “哦,不用了。我妹妹章月在吗?”   “在,在。”陈弘说道。“她当然在。很美的小姑娘,非常可爱。”   “那我朋友阿德呢?”   陈弘惊讶道:“哦,阿德不在。他好象碰上车祸了,你不知道吗?”   章进皱眉道:“车祸?”   “是啊,太不幸了。不过你妹妹没事,非常好。想看看她吗?”   “呃……好的。”   “小月!”陈弘叫道,“到外面来好吗?”   两个男人带着章月走了出来。确切地说,她是四肢着地,在两个男人之间爬出来的。她身上一丝不挂,一人手里牵着一根皮带,皮带的另一头是一只狗环,紧扣在章月的脖子上。她看见章进,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嘴巴动了动,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   章进问道:“出什么事了?阿德呢?”   陈弘道:“我说过了,你再也看不到阿德了!”   章进只觉得嘴唇发涩:“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听好了章进,你妹妹不再属于你,从现在起她是我们的人了。我们会继续调教她的。你看,她跟我们在一起,不是显得比以前要高兴些吗?”   “你说什么!你休想……不能……”   “为什么不能?”陈弘反问道。   章进被他那不屑一顾的态度激怒了,大叫道:“滚你妈的!富人有什么了不起?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要……我……”   “你别傻了,”陈弘说道,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想怎么办?叫警察吗?告诉他们说有人偷了你妹妹?那个你一直囚禁、虐待,而且被逼去卖淫的妹妹?这恐怕不太好吧?”他摇着头,继续道:“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聪明人就该接受失败的事实。我们本来还准备给你保留一点特权,但你太蠢了,也太危险了。”   章进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留着你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威胁,象你那个朋友一样。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兄妹二人,两个孤儿突然失踪,别人会以为你们到别的城市去了呢!”   “你――”章进原来的暴戾之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想――你想杀我?”   陈弘笑了起来:“错了!不是我要杀你,而是小月要杀你!你说呢,小月?”他对伏在地上的女孩问道,“你是不是想杀了你哥哥?”   章月啜泣着,没有回答。   陈弘怒道:“我在问你话呢,小月!好好想想,回答我!你不是说,正是你哥哥章进,对你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吗?他不是把你训练成奴隶,让你跟陌生人做爱,打你,用烟头烧你,用针刺你吗?真可怕呀,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哥哥!你不是说过你恨他吗?现在我给你机会,你愿意杀他吗?”   “我……我做不到……”章月艰难地答道:“做不到……”   “答错了,小月。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章月抬起头,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   “我愿意。”她低声道。   “这才对嘛!”陈弘满意地说。   二五过了不久,其他人陆续来了,是陈弘打电话命他们来的。从章进到来的那一刻,周欣就一直被关在卧室里。   他们把章进绑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捆在背后,脚绑在椅子的两角,身体也被几道绳索紧紧捆住,一动也不能动。章月就坐在对面,也被绑着,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手臂是绑在椅子的扶手上。   等所有人到齐后,陈弘让他们站在章月身后,然后向章月的右手塞入一把手枪。由于她的前臂被一圈圈的绳子紧绑在扶手上,握着的手枪没有任何活动的余地,直直地对准了章进。   陈弘道:“现在看你的了,小月。”   章进全身都在冒汗,昔日的威风再也不见踪影。死亡一步步地逼近,他的身体开始哆嗦。他终于哀号道:“不!别,别――小月,你不能这么做……”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周欣站在卧室门口,双眼充满了震惊,直勾勾地盯着章月手里的枪。   蒋笑言叫道:“你他妈的不呆在房里,出来做什么?!”   周欣畏畏缩缩地向后退,嗫嚅着说道:“我……对不起……我……我只是……听到……”   “滚回去,臭婊子!”   陈弘道:“别忙,既然欣儿已经出来了,就让她加入吧。欣儿,这是章进,小月的哥哥。章进,这是欣儿,很漂亮吧?”   章进从周欣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忘记了自己的处境,惊讶而又充满艳羡的目光死盯着那诱人的胴体,那坚挺的丰乳,以及修长的玉腿。   “欣儿,我们正在为章进举行告别晚会。他本来已经走了,但既然你想参加,那就让他好好享受一下吧。章进你说呢?”   章进哑口无言。   “欣儿,赶快去跟他告别吧。用你那完美的小口,好好地替章进服侍一下。对啦,不用担心小月手里的枪,没有我的许可,她不会随便开枪的。”他的声音变得冷酷起来:“快点,欣儿,去帮他弄几下。”   周欣的脸顿时红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好象下定了决心,这才一步步走过去。她的动作僵硬,不敢看章进一眼,但她心里知道,这人已离死不远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她在章进面前迟疑了一下,慢慢蹲了下去。   她机械地摸到章进裤子的拉链,将拉链打开,摸索掏出那软软的男根。   “可怜的章进看来是吓坏了。”陈弘笑道:“欣儿,看你的了,你肯定有办法让他爽一下,再安安心心地去,对不对?”   周欣默不作声地做起来,舔着软棉棉的阳具,用红润的嘴唇在龟头上摩擦,慢慢地章进觉得下体热烘烘的,又硬了起来。虽然他心里仍充满了恐惧,但欲望的本能战胜了一切。周欣这才含住肉棒,在包括那拿枪的女孩在内的围观者的注视下,卖力地套弄起来。也许是过于紧张,章进迟迟射不出来,但周欣耐心地吮吸着,不时变换着节奏,舌头也不停地顺着阳具滑动。章进的身体僵硬起来,身上的绳索带动着椅子格格直响,在那片温暖的海洋包裹之下,他再也控制不住,大股精液射入周欣嘴里。   周欣把它们全吞了下去,让那渐渐变软的肉棒在嘴里又停留了片刻,这才松开。   “做得好,欣儿!”陈弘笑道。“你回卧室去吧。记得要关门,没叫你就别出来。”   周欣回卧室去了,陈弘扭头对章进说道:“怎么样,章进?我们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吧?好啦,小月,别再浪费时间了,开枪吧。”   “天哪!”章进挣扎着,又开始冒汗。他的肉棒软软地挂在档间,象一条虫,显得十分可笑。“请你们别杀我。不……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发誓!”   “快点,小月!”   章月的脸色和哥哥的一样苍白,握枪的手在颤抖。“我……我不敢,”她呜咽道,“我……我做不到……做不到……”   陈弘奸笑道:“小月,记得那些针吗?你跟我们讲过的,你哥哥和他的朋友用来刺你的针,让你痛不欲生的钢针。好好想想,开枪吧。”   “求求你们……我……我不能……”   “唉,小月,你猜我们在阿德身上找到了什么?他随时都把这些针放在口袋里,碰巧被我们发现了。”陈弘说着从衣袋里掏出那装有钢针的小盒。   章月顿时脸色大变。   陈弘挑出两根钢针,一手一根,走到女孩身后。他从后抱住章月,手上的针轻轻抵在柔软的乳房上,针头刺得皮肤微微下陷。章月不由得恐惧地叫道:“不要……”她无力地哀求着:“哦,请……别……”   陈弘手上加大了力度,伏在章月耳边说道:“好好想想,想想这些针,想想阿德是怎么折磨你的。开枪!”   “我……天哪……”   “想想你被弄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尖叫着向他们哀求,他们却在得意地大笑。开枪吧。”   “我――”   陈弘用力把针刺了进去,女孩立刻惨叫起来,子弹呼啸着射入了章进的胸膛。他抽搐了几下,双腿一挺,歪倒在椅子上。   “再来一枪。”陈弘把针头捅得更深。   “哦,别这样,快住手!”她又射了一枪,射在章进脸上。红红白白的东西从弹孔流出来,章月在痛苦和恐惧中竭嘶底里地尖叫。   “再来一枪。”陈弘说着继续用力。   章月把子弹全射入了哥哥的尸体。   “好姑娘。”陈弘夸道。   26   二六那天晚上董事会的人才又聚集在一起。章进的尸体已被拖走。章月和周欣被分别关在两个房间里,现在两人都坐在巨大的卧室,董事会的人全都在,蒋笑言在向她们解释接下来取悦男人们的节目。两个女孩的脸都是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我不能这么做。”等到蒋笑言讲完,周欣低声道。   “你再说一遍。”陈弘冷冷地道。   周欣用力咽了口唾沫,身体在发抖:“我……我不能……那样做……太恶心了。求求你们,我……我愿意做任何事……可是……可是……”她不知道要如何下去。   陈弘用柔和的声音问道:“你是在拒绝吗?”   “呜……除了这个……它太……”   陈弘道:“只要做起来,你就会喜欢的。我们可以让小月先来。你有什么意见,小月?你不会反对吧?”   章月咬了咬嘴唇:“我……我从没跟其他女孩做过,”她的声音也在发抖:“我……我不知道……”   陈弘道:“不会可以学。现在就开始吧,欣儿,躺到床上去。”   周欣还在犹豫,四个男人立刻把她推到床上,抓住她的四肢,将她的身体打开。   陈弘道:“好啦小月,上吧。”   “我不……我……”   “你想要我把这些针插到你身上吗?插遍你的全身怎么样啊?你知道,总共有十二根针,你想尝尝它们全部插进去的滋味吗?我想想,这样好了,四根插进你的乳房,两根插在背上,两根插在腿上,两根插在腹部,一根插进你的阴唇……”   章月不等他说完,便急忙爬到床上去了。   看到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孩怕到身上来,周欣禁不住全身发抖,徒劳地扭动着身体,然而四肢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为了增强“观赏性”,也为了更好地折磨周欣,陈弘让章月不要直奔主题,先是爱扶周欣的双乳,吻着那里,吸着乳头,把乳头含进嘴里轻轻地咬着。周欣难受极了,她身上这些地方还从没有被女性摸过,现在竟然要当着这些男人的面和那可怜的女孩玩同性恋的游戏,更是让她难以忍受。她厌恶这一切,但又无法躲开。章月在陈弘的指导下,在向她的下身慢慢移动,嘴唇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光滑的肌肤。周欣已经无力再挣扎,软软地躺在那里,她感到章月的嘴唇移到了大腿上,滑向内侧,同时用柔软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抚摩。章月一直是在带着恐惧来做这些事。最后她迟疑了一下,沿着周欣分开的双腿,向上舔到了那张开的秘处。   周欣害怕得又差点尖叫起来,这时她听见陈弘说道:“做得好,小月。舔吧,把舌头伸进去,尽量伸进去,在里面搅动。对,对,现在舔她的阴核,含住它,轻轻咬住,用力吮吸,要快。好,现在放慢点,别停。就这样,小月,表现得不错!”   章月的脑袋早已是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按照陈弘的指示做着,一刻也不敢停顿,偶尔才抬起头来呼吸一下空气。周欣最初还想抗拒,但随着章月的动作,她的声音逐渐变了。身体的欲望战胜了理智,她的下体也有了反应,渗出点点蜜汁。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不知不觉地开始扭动。   一个仔细观察着的人叫起来:“你们看,她有反应了!看来她很喜欢呀!”   “继续,继续!”陈弘也兴奋地叫道。   章月继续吮吸着。   周欣的脸和脖子渐渐地泛起一片片潮红,她觉得羞耻不堪,她想不到自己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兴奋。她紧咬双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身体却好象不听自己的使唤。章月的嘴唇和舌头仍在不停地工作,使得周欣有点忍耐不住了。她终于发出无意义的呻吟,扭动着身体,下身湿淋淋的,奇痒难当。男人们见状,全都笑出声来。   “不要!”周欣绝望地叫道,声音断断续续,“哦……不……我……我不要……”掺杂着羞愧和恐惧的泪水填满了她的双眼,不忠的身体却因为高潮抽筋般地崩紧了。   陈弘这时说道:“做得太好了,小月。你可以停下来了。”   周欣的四肢刚被松开,她立刻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上,失声痛哭。   蒋笑言骂道:“她妈的,这家伙在鬼号什么呀!明明喜欢,却又故做清高。”   陈弘笑道:“我看她应该是兴奋得喜极而泣。”   蒋笑言道:“是吗?不管她是不是喜欢,我想看她对小月也来一下,然后我们才能好好享受这两个美人。”   陈弘看着周欣说道:“那当然。下面就看欣儿的表演了。转过身来,欣儿。要公平点,别光顾着自己爽了。”   周欣突然止住了哭泣,哽咽着抓住床单一角,擦了擦脸和红红的双眼,慢慢坐了起来。她脸上的表情让所有人都呆住了,那表情在她第一天到来时他们也看见过。她看着陈弘,一字字地说道:“不!”   陈弘笑了起来:“欣儿――”   “我不会做的。”她说。她的脸色苍白,身体在颤抖双手捂在胸前,十指紧紧扣在胸脯上。她的眼睛好象空洞洞的,直盯着陈弘,清晰而有力地说道:“请听我说,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我可以做你们的奴隶,我可以不要自己的人格,我可以让你们随意践踏我的肉体,随便你们折磨我,羞辱我――”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可是现在――这――这种肮脏的――无耻的事――我――我做不到。我觉不答应,不管你们怎么折磨我,我都不会做的。你们可以打我,杀了我都行,但休想要我……”   陈弘死死地盯住她,她的身体抖个不停,但却一直勇敢地和陈弘对视着。他终于放弃了,扭头对蒋笑言说道:“叫王风过来。”   ***“周欣到哪去了?”报社的刘主编问道。“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了。”   有人答道:“她渡假去了。闯了那么大的祸,离开一下也好。”   “可怜的姑娘。她不应该那么冲动的。不过她也该回来了吧?我看她是个坚强的女性。”   “是啊。不管怎样,希望她现在玩的开心点。”   ***周欣正在哀求着:“快住手!呜呜呜,快停下来,呜……停下来。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吧。停下来吧……”   自从她拒绝为章月“服务”后,就这样四肢摊开躺着,但不是躺在床上,而是一张大木桌上。她的手脚被重重的铁链拉开,戴着手铐脚镣。她的臀下垫了一快木头,把她的下身抬离了捉面几寸。几跟连着电线的小夹子,夹住了她的乳头和阴蒂。从肛门里也伸出来一跟电线,肛门里插入了一根小铁棒。所有的电线另一头都接在附近一张小桌上的一台设备上,设备上有几个旋钮。王风就站在小桌旁,一手捉着一只开关,贪婪地看着桌上的裸女。他的助手阿力也站在一旁,视线一刻也没有立刻过周欣的胴体。   王风笑着问道:“为什么,我们刚刚接好这些东西。”他说着转动一个旋钮。   周欣的身体立刻崩紧了,四肢乱动,一块块的肌肉鼓了起来。她拼命地仰起头来,脖子和下巴几乎成了一条直线。她没有尖叫,她已经发不出声音来,喉咙里发出来的是窒息般的格格的喘息声,让人觉得冷入骨髓。牙齿不受控制地碰撞在一起,声音清彻可闻。   王风把旋钮转回原处,耐心地等周欣恢复过来。她终于能开口说话,微弱的声音颤抖着:“让我死吧……呜呜……别再来了……让我死……”   “想死?还没到时候。”王风说着又转动旋钮,但这次的幅度要小得多。   周欣惨叫道:“不,不,不,别这样,我受不了了,快停下,求求你,快停下来……”   “欣儿,你违抗了命令!你不是说什么都愿意做的吗?可你还是反抗了。”   “对不起。”周欣艰难地说道,喉咙里发出的是已经有点不象人类所发出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请您住手吧……”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王风问道。   “我答应!快停下来,请把那东西停下来。我答应您,我原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都行,快住手吧,呜呜呜……”   “可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呀,你忘记了吗?”   “我发誓,这次绝对不会在反抗了,我发誓还不行吗……”   “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我愿意跟那女孩做爱……求求你……”   “你答应舔她的阴户,对不对?”   “是是是……呜……天哪……”   “是什么?”王风的手又放到旋钮上。   “我要舔她的阴户,舔她的阴户……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快停手吧……”   “你真的答应了?”   “真的,真的!我答应……”   “那好,我们再来一次,让你长点记性。”   “不,别再来了,我会死的!”周欣微弱地叫道,但王风的手又把旋钮转动。   “啊……啊……”周欣象条鱼似地翻滚着,说不出话来。   王风的眼里射出残忍的光芒。他等了很久,这才把旋钮转到“关”的位置,吃吃地笑道:“别再做傻事了,可怜的欣儿。”   他和阿力兴奋地看着可怜的姑娘逐渐恢复过来,身体仍在抽搐,那浑圆的双峰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阿力沙哑着嗓门问道:“王先生,你说过……你答应过我……我现在就想要……”   王风笑道:“没问题。我想,董事会的人不会计较这么多的。”他走到桌边,取下夹在周欣身上的夹子和那些电线。“要把她解开吗?还是就这样来?”   阿力快要无法呼吸了:“就这样,这样就好!”   “很好!亲爱的欣儿,快求求阿力来操你,声音要甜!”   周欣很费劲地才能发出声音,但她尽量甜甜地说道:“阿力先生,请操我吧!”   阿力早已脱下了衣服。他爬上桌子,趴到她身上,尽情地享受着那甜美的肉体。   ***王风带着周欣又回到那栋豪宅。所有人都在卧室里,章月躺在床上。周欣没有任何犹豫,也爬到床上,伏在章月两腿之间,头埋进少女的神秘花园。她在轻轻地啜泣着,但却按照陈弘的要求舔着另一个少女下身流出来的蜜汁。她忽然觉得无比的恶心,但只能强忍着泪水,没有得到许可,她不敢停下来。章月在不停地呻吟,高潮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不知这噩梦何时才是尽头。   27   二七“王风建议我干掉你。”陈弘说道。   两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又穿上自己原来的衣服,坐在陈弘的车里。过度的淫乱,长期的折磨,使得她脸色苍白,眼袋也肿了起来。   陈弘继续说道:“他担心你会把这一切说出去,但我想你应该不会。如果你敢说出一个字,你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吧,欣儿。”   “是。我……我不会说的……”   陈弘满意地道:“很好。我也舍不得杀你呀。因为即使其他人对你厌倦了,可我还没玩够呢!”   周欣打了个冷战,盯着陈弘,脸上泛起一片红晕:“你……你是什么意思?我……我以为全结束了。”   “应该说是告一段落。你现在可以回去了,但我舍不得放过象你这样的女孩。我跟你们的主编打过招呼了,只要你听他的话,以后他会经常放你的大假。”   泪水又从周欣那美丽的双眼溢了出来:“我没有选择吗?”   陈弘彬彬有礼地答道:“有,当然有。那台接了电线的机器……”   周欣的胃在痉挛,恶心得想吐。   ***刘主编高兴地说道:“周欣,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假期过得好吗?”   周欣仔细地看着那张充满笑容的脸。他到底知道多少?她看不出来。“还好,”她机械地答道。   “那好,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想跟你谈点事。”   “好的。”她站起来,跟在主编身后,两腿发软。来到主编室,他关上门,把门反锁上。他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向周欣打量了片刻,却并不请她坐下。   “我们有共同的朋友,”刘主编道:“陈弘。你应该认识吧?”   “是。”   “他告诉我――”刘主编清了清喉咙,“他说――”   周欣冷冷地说道:“我知道他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到底想怎样?有话快说!”   刘主编悠然自得地吐出一个烟圈,忽然俯在桌上,充满热切地说道:“那好,把衣服脱掉吧。”   “好的。”周欣爽快地把衣服脱下,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看着一直垂涎欲滴的美女终于在自己面前坦露出雪白的玉体,刘主编不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继续道:“咦,你身上怎么有些印记?是他们弄的吗?”   “是的。”   “怎么弄上去的?”   “哦,天哪。”周欣觉得无比的疲倦。“让你看我的身体还不够吗?”   刘主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镜片后射出阴险的光芒:“陈董事长可是说过你会服从我的命令的啊!”   周欣咬紧嘴唇。“对不起,”她轻轻说道。“我会的。你想知道什么?”   “等下再说吧,现在我又没兴趣了。转个身。”   她依言转了个圈。   “屁股很丰满嘛,欣儿。我一直喜欢看你撅着屁股,走来走去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比我想象的更要完美。让我玩玩,欣儿。让我干你的屁股――呃――还有你的屁眼。”   周欣颤抖着长吸了一口气:“好的。”   刘主编站起来,掏出黑黑的肉棒。“趴到桌上去。”他觉得喉咙发涩。“对,上半身伏在桌上。我的天,太美了!真是令人陶醉呀!”粗糙的手在光滑的皮肤上滑动,他不禁又惊叹着说道。   周欣双腿分开趴在桌边,诱人的丰臀翘了起来,双乳紧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刘主编站到她身后,双手在软软的臀部揉捏,向两旁掰开,露出那紧闭着的肛门。他拖着周欣的臀部,调整好位置,使得自己的肉棒正对着圆圆的小口,用力而又无情地挺了进去。   周欣咬紧了牙关,尽量避免大声地哭喊出来,但没有经过润滑的肛门被男人粗大的肉棒刺入,令她还是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太棒了!”刘主编用力将长枪刺得更深,同时气喘吁吁地说道,。“哦……哦哦……真爽啊!他妈的,从你到报社来的那天起,我就在期待着这一刻了!”背后传来的压力,将她的小腹顶向桌子锋利的边缘,屈辱和痛苦的泪水止不住地流着,一滴滴地溅到硬硬桌面上,弹起一朵朵小水花。   待到肉棒完全融入狭小的谷道,刘主编开始了无情的持续的抽插,同时咬牙道:“现在说说看,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快说!”   每一次肉棒退出,都让周欣觉得内脏也被扯出去一样,同时带来强烈的便意,令她的呼吸不畅。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地描述着自己所受过的折磨。这些事在这种情况下,又自己的嘴说出来,更令她觉得无比地耻辱。她没有提到章月,也没有提到王风。她不知道刘主编到底了解多少,但这已足够令他兴奋无比。伴随着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他的呼吸明显加重,动作也越来越快。   “太美妙了!”他叫起来,手指深深地陷入了周欣丰满的臀部。“哦……不行了,欣儿……我要来了……等下你得用嘴帮我舔干净……”两人的下体“啪啪”地撞击着。见她不答话,刘主编用力地地拍着周欣的臀部:“喂,听见了吗?”   “什么?”周欣失神地问道。她早已疲惫不堪了。   “我要射到你胃里,而且你要用嘴帮我清理干净。听见没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的声音很小,但又清晰可闻:“是,听见了!”   刘主编笑起来,长吼一声,最后用力冲刺了一下,滚烫的精液射进了周欣体内。他虚脱似的趴在周欣背上,一动不动,良久才恢复过来,抽身而退。周欣又跪到地板上,握着那根软软的沾满黄白之物的东西,放入自己嘴里。   “真爽啊!”刘主编长叹道,依然敏感的肉帮受到舌头的刺激,令他一阵阵地抽搐。“好啦,穿上你的衣服吧。我们有的是机会再玩。我想现在我说的话你都不会违抗了吧?明天怎么样?”   “可能你要跟陈董事长说一声,”周欣整理好衣服,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是拉皮条的。”   ***几分钟后,周欣离开主编室,回到自己的座位,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全写了下来。   虽然她受到了陈弘的恐吓,但她再也不愿意一辈子都作为陈弘的奴隶过下去,那样的话她宁愿死掉。她写下所发生的事,发生在自己和章月身上的事,写下那七个人杀害阿德和章进的事。她把这篇文章装在信封里,寄给了报社社长。   第二天,社长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真是难以置信啊!”社长说道,脸上充满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那上面的每个字都是真的。”她淡淡地说道。   “周欣――”社长挠着花白的头发。“会不会是工作过于紧张,所以你――”   “相信我!我没有疯,我会对自己的言行负责!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你有证据吗?你什么都拿不出来啊!”   “你想看我身上的伤痕?”   “哪里,哪里。周欣,即使我相信你――虽然不太可信――我也不能把它们发表出来。上次你的那篇报道已经惹来了太多的麻烦,要是这篇文章再发表,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相信别的报社也不会发表的。”   “我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我连死都不怕,你们怕什么?求求您,您知道那帮人是――”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警察也跟他们串通一气,您知道吗?如果报警,我马上就会被杀掉,那样的话就再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看见社长在不停地摇头,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把我的报道登报。您可以再附上一篇声明,说报社对此概不负责,或者――”   “周欣,这样好不好,我选几个人来投票表决――”   “不!如果你不马上发表,就再没有机会了!”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对不起。”   周欣呆了半晌,但她不甘心,她还有最后一手。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道:“社长,您觉得我漂亮吗?”   “我――”   “您有没有想过要和我做爱?”   他盯着周欣,不自然地笑了起来。“呃――当然,当然有想过,社里很多人也想过吧。不过我不能――”   “可以的。”周欣打断他的话。   “你说什么”   “你可以和我做爱,占有我,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奉献出我的身体。”她站起来,开始解上衣的扣子。   “你在干什么!”社长叫道,但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她脱掉上衣,露出白色的胸罩。社长看着那优美的弧线,以及乳沟处的阴影,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周欣甜美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身上虽然有些伤疤,但还是很美吧,社长?”   “周欣――”   周欣又解下了裙子。社长的眼睛贪婪地落在雪白的肉体上,他咽了口唾沫。   周欣略带挑逗性地说道:“我们可以就在你桌上来,地板上也行,或者椅子上。你想在什么地方都可以。”说着她又解开了胸罩。   社长沙哑着说道:“哦,周欣,你想――”   “我希望自己的报道能发表,社长。仅此而已。”   “不行!我要怎么说你才好――”她把内裤也脱了下来,露出覆盖着黑色草丛的神秘地带。   “天哪。”社长喃喃道。   周欣走近他身边,坐在他的膝上,樱唇向他凑了过去。两人的嘴唇象磁铁一般吸在一起,社长的手开始在她的腿上和胸脯游动。   周欣移开嘴唇,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只要你答应,我就是你的了。”   “我――不――不行――”   她从他身上滑下来,跪在他面前,把他的裤子拉链拉开,掏出早已是直挺挺的阳具。她低下头,用舌尖轻轻地碰了一下,社长立刻喘息起来。她用温暖的小口含住肉棒,吮吸起来。   “怎么样,社长?”过了一会,她才停下来,小脸贴在社长下体的毛发上,仰头问道。“你答应吗?”   社长艰难地说道:“好吧。唉!好吧好吧……欣儿……”周欣又含住他的肉棒,令他把要说的话变成了喉咙里发出来的呻吟。   良久他才把她拉起来,放到桌上。她特意摆出令他最方便的姿势,双腿缠住他的腰,配合着他的节奏,活动着下身。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做爱已经毫无新奇感可言。她不禁怀疑,今后自己恐怕再也不会处于自己的生理需要而和男人做爱了。   社长年纪虽大,耐力却惊人地持久。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长喘着再那甜美的肉体里射出来。他休息了片刻,这才穿上衣服。周欣也坐了起来,问道:“好了,你同意了吗?并不十分长,你……”   “不行!”社长坚决地道。   “她不敢相信地瞪着他:“什么?你说什么?”   “不会发表的,那篇报道。”   愤怒和绝望的泪水溢满了她的眼眶:“你这没信用的混蛋!你答应过的。”   “对不起,我是骗你的。”社长答道。   ***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社长室。无边的恐惧笼罩下来,她觉得陈弘的阴影简直无处不在,而且随时都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害怕自己真的会成为陈弘讨价还价的砝码,象妓女一样被出卖给一个个的陌生人。   她只有逃。她带上自己的东西,逃离了这城市。她觉得自己象被人追逐着的猎物,茫无目的地躲避着,不知哪里才是安全之所。她只希望离这城市越远越好。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去向,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她更换了名字,把头发染成了棕色,找了份跟出版业完全无关的工作,并租了间房子住下来。   她一直在惊恐不安中度过。虽然她不时给自己打气,认为陈弘绝找不到这里,但她仍觉得那只看不见的黑手随时都会收紧。几个月了,她一直都低着头走路,对声音极其敏感。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渐渐地放松下来。   她慢慢开始适应新的生活,开始认识一些新朋友,其中还有两个是男性,但她从不给他们可乘之机。终于有一天,从电视里看到了家乡那个城市传出的丑闻。那对她来说其实早已不是新闻了:该城最有权势的董事会七成员被控贪污、欺诈、勒索、谋杀等多项罪名,落入法网。   周欣不禁喜极而泣。   新闻没有提到章月,周欣此时对这柔弱的女孩有些担心,不知她的处境如何。她曾经想过打电话回去问,但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下定决心。   又过了几个月,她在新的岗位上已挑起了大梁,完全融入了新的生活。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男人,虽然两人还没同居,但她高兴地发现自己对性的渴望已逐渐恢复正常了。她这才觉得自己象个真正的女人。   五月的一天晚上,她很晚才从办公室回家。劳碌了一天,她只想洗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下来看看电视。她走进漆黑的家,锁上房门,听见屋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声音很小,象人被捂住嘴所发出来的,听起来又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她打开灯,眼前的景象令得一股寒意从她的头顶散步了全身。一个全裸的女孩,嘴里堵着东西,被吊在房内。   那是章月!   周欣哆嗦着,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这时身后忽然有有了动静,吓得她转过身来,顿时差点晕过去。一个男人笑着靠在门上。   “你好,欣儿!”王风微笑道。   “呀――”周欣竭嘶底里地喊出声来。   (完)     双姝劫   作者:雨霖铃   第一章   江南出美女,古时候有许多有名的美女皆来自江南,这也许和何以无数才子佳人在此,谱成无数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多有干系。   一向灯火通明、夜夜笙歌的秦淮河畔,这两个月来却一反常态地清静了许多。   不只如此,甚至连许多一般人家也聘请了众多武师。   这一切只为了一个人,一个" 淫贼" !   一个连铁捕" 天罗地网" 彭旭都抓不到的淫贼。   这两个月来,已经有13个女子受害,其中包括了江南第一美女赵嫣然、恒山派年轻一辈中的第二高手清心,甚至三天前连" 大漠双奇" 的女儿车雪晴都遭了殃,被强奸之后剥光衣服吊在客栈门口。整件事情就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连皇帝老子都为之震怒,限彭旭七天之内破案,而彭旭到现在居然连淫贼是老是少、是高是矮都不知道。   迫于无奈,彭旭只好向天下发出诛杀令:凡抓到淫贼者,死活不论,将可获得血汗宝马一匹、价值连城的紫玉鹰,以及失踪20年的魔刀" 饮血" !   魔刀" 饮血" !!   30年前曾劈断武当镇山宝剑" 紫虚" ,斩断一代奇侠" 云梦一剑" 方采莪的魔刀" 饮血" !!   于是许多觊觎这把魔刀,以及矢志除凶的江湖人士,陆陆续续地来到了江南。   赣北一个小渔村内住着几十名村民,他们大多靠捕鱼维生。由于村子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因此整个村子内有就只有一家小的不能够再小的客栈,靠着提供渔人们茶水勉强经营下去。   其实说它是客栈也称不上,因为它只有三间客房,根本就像是一般人家的房子再贴上几片木板墙。只不过,这三间客房却从来不曾客满过。   在这个平凡的小村中,这天却来了几个不平常的人,发生了几件不平常的事!   和往常一样,到了中午,客栈内外挤满了喝茶聊天的渔夫。说它被挤满倒也不夸大,这么小的一间棚子,不消七、八人,就连走道都塞着了。   忽然门口出现了一名神态踞傲、身材瘦小的汉子,狂傲地说:" 今天大爷们要在这儿歇息,全部与我滚!"江上儿女本就性情豪爽,大伙儿聚在一起时自然是热闹非常。可是说也奇怪,这句话偏生就一字不漏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而一众村民忽然看到眼前冒出了这么个凶神恶煞,惊讶之余,连话都忘了说,一个个张大了嘴,只知道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知道这么个干瘪汉子是个什么来路。   这时门外又传来人声:" 看来太湖双鬼在赣北也是吃不太开啊!" 接着,门外出现了一名年约三十,一袭儒装的男子,神情猥亵,脸上还挂着一抹讥嘲的笑意:" 自从车雪晴杀了童二弟,伤了童兄之后,太湖双鬼的招牌,似乎没有想像中来的响亮呢!"一想到车雪晴,童本本便恨的牙痒痒的:" 便宜了那个姓车的贱人,没有落在我的手上,哼哼!" 说罢,大步迈入棚中。   这时,一个较年轻的渔夫元顺忍不住说:"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话还没说完,童本本一个剑步,不知怎的就穿过了所有的人到了他面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元顺连惨叫都还来不及,就飞出了窗外,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其他村民见状,急忙跑出来查看,这时的元顺倒在地上,整个脑袋都碎掉了,就像是掉落在地面上的西瓜,即使是外行人看了,也知道他是没救的了。   这时候大伙儿不禁义愤填膺,几个老一辈的村民见到这两人的武功高强,虽然悲愤不已,却敢怒而不敢言,生怕万一惹火了这两个煞星,不但丢了一条老命,还连累了一家妻小。   可是一旁的小伙子们可就不同了,在平凡、纯朴的小村子里,村南的小宝、村北的大牛,哪一个不是从小就玩在一块儿的?眼看着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元顺被人一拳打死,几个从小就和元顺熟稔的年轻人也顾不了对方是怎么把他打死的,顺手拿起了身旁的剖鱼刀,哭喊着:" 凶手,拿命来!" 冲上前去就要和童本本拚命。   这时童本本一脸阴沉,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仿佛这几把即将临身的刀要砍的是身旁的桌椅,而不是自己。童本本并不是一条鱼,当然不会任人宰割。虽然童本本的武功在江湖上只能列入二流,但是就算只用一只手,他还是可以把这几个不会武的年轻人轻易地打发掉。   可是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出手,而且他也不需要出手。因为这几个年轻人,忽然之间就死了!而且死的很惨!   就在这么短短的丈余距离间,只见得几个高大、像牛一般的汉子就像大太阳下的冰雪般融化,只不过冰雪融化实会滴下水,而他们滴下的却是血。不单是血,眼珠、耳朵、鼻子、嘴唇,所有看得见的部分,都慢慢的、慢慢的顺着身体的曲线滑到了地面。不过弹指间,几个彪形大汉就变成了一堆血红色的眼珠、耳朵,连牙齿、骨头都不见了踪影。   古时秦王政发明了五马分尸之刑,受刑者之头、手、足踝皆缚于马后,然后以鞭笞击马股,促其狂奔。死者变为六份肉块,惨不忍睹,为空前之酷刑。汉吕后始创人胔之法,将人手、足砍断,以沸汤哑之,以针瞎之,以火炭聋之,最后再将其丢入粪坑,任其自生自灭。其手段之残忍、狠毒,亦为天下之冠。   但这两种死法都比不上这几个汉子的死法来得恐怖。   其余年长的村民哪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死法?纷纷吓得坐在地上频频发抖,连滚带爬的逃走。   童本本叹了一声,道:" 周兄不愧是' 药王' 莫非冤的弟子,用毒之道果真是登峰造极。"周济世笑道:" 若不是小弟对用毒之道以及五行之术小有研究,童兄岂肯千里迢迢来请小弟我帮忙呢?"周济世为" 药王" 莫非冤的三弟子,原本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因缘际会下被药王收养,莫非冤为其取名济世,原本是希望他能凭借医道,悬壶济世,谁知周济世不但不济世,还仗着一身毒物到处害人。   三年前,为了想实验哪种毒会让人死得最痛苦,周济世在终南山脚下毒死了整整三村共两百三十二人。事情传入莫非冤耳中,便将周济世逐出门墙,自此之后,周济世便失踪了。这三年来,为了躲避官府的追踪,他一直躲在西南大理国内,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在这里。   童本本也大笑道:" 周兄说得不错,我原本的确想借重周兄用毒之精,宰了车雪晴那贱人,只可惜现在便宜了她。"忽然门外传入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霜姊,你有没有听见两只癞蛤蟆在吹大气啊!吹的可真是又臭又大,也不想想自己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真是不要脸。"接着两名女子走进了客栈。前面的一个年约十七、八岁,身材娇小,一身鹅黄色劲装,背上背了一把长约三尺的古剑,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白里透红,好似能够挤出水来,不但洋溢着青春的朝气,一双大眼配上一对清澈、灵活的大眼,再加上下面的一张樱桃小口,活脱是天上的仙女一般。看她脸上一付挑衅的神情,分明刚才的话就是她说的。   后面的一个年纪较长,约二十一、二岁,长的极为修长,和之前的一个形成强烈的对比;肌肤白晢如雪,吹弹可破,柳腰纤细,玉手如葱,生得极为柔美,所谓沉鱼落雁,不外如是,一袭白杉包裹着一付修长的身材,更显得典雅出尘;眼神中更不经意流露出一股刚毅、果敢之气,可以想见她的个性必然是柔中带刚。   惟不见其身上有任何的武器,仿佛她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千金,跑出家门游山玩水来的。   后来的女子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对童本本道:" 这些人是你杀的吗?" 语气虽淡,一双眸子却咄咄逼人。   童本本正待答话,周济世已经抢先一步答:" 敢问姑娘芳名?" 周济世直觉地觉得这两名姑娘来头绝对不小,不愿意多树立敌人。   名叫霜姊的姑娘淡淡地道:" 我是谁似乎没有这几条命来得重要吧?" 这一次,她语气中不但有种令人不得不答的威严存在,还多了一股敌意。她知道天底下只有一种人在这种情况下会不急着辩解,反而先追问起他人的来历。   另外一名少女道:" 霜姊,看她们一付獐头鼠目,我看一定是他们干的。不用多说了,先把他们擒下来再说吧!"周济世道:" 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獐头鼠目也是父母生的,难道我们愿意长得一付獐头鼠目吗?难道长得獐头鼠目就不是人吗?我们也是到了这里以后才看到这四具死尸的。"那位霜姊听了,楞了半晌,不好意思道:" 实在是因为我们两姊妹刚到此地,就见到这般情景,一时不察,误会了两位先生,小女子这里给两位先生赔罪了。"说罢,抱拳一揖,继续道:" 这一位是我义妹,叫做谢小兰,小女子我姓旷,贱名如霜。"谢小兰在一旁骄傲地道:" 我姊姊可有个绰号叫' 瀚海青凤' 呢!"童本本、周济世听了不禁一震。" 瀚海青凤" 旷如霜自一年半前出道,单枪匹马独闯祈连山,凭着一柄不满两尺的袖中剑,怒劈五十人,杀得祁连山五十妖人只剩下两妖,还逃到了蒙古才得以苟活,再也不能在祈连附近干些杀人放火的勾当,经此一役之后," 瀚海青凤" 的名号可谓名动天下,立时成为年轻一辈中少有的高手。   "涑水剑" 谢小兰出道虽仅一年,但在半年前的武林大会中,仗着手中一把古剑" 涑水" 连败青城、峨嵋、南海剑派及上官世家高手,最后虽败给了武当"游龙剑客" 卓非凡,但卓非凡为武当派十年来第一奇才,因此旁人对" 涑水剑"谢小兰的评价并没有因为她败给了卓非凡而降低,反而认为" 只有卓非凡才能赢她" ,而对她推崇倍至。   童本本、周济世相对一望,心知此地不可久留,否则迟早会被玲珑心思的旷如霜拆穿。可是凭他们的武功想要逃跑,除了出奇不意地出手,绝对没有成功的希望。另一方面,旷如霜也低头不知道在沉吟些什么,气氛忽然变得十分凝重。   忽然童本本朝门口一指,大喝了一声:" 凶手别跑!"谢小兰连忙回头一看,这时童本本、周济世把握良机,分别一人劈出一掌,一人洒出一片" 烟雨蒙蒙".   而旷如霜也适时抬起头来,大喊一声:" 别上当,他们才是凶手。"就童本本、周济世的本意,是诱使谢、旷两人回头,再猝然下手偷袭,只要能阻得一阻,便很有希望由窗口脱身。计划十分完美,也十分正确─除了有一点错误,一个可以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们错估了这两个" 年轻姑娘" 武功,单凭武功,他们连阻得一阻的机会也没有。   周济世凭着" 烟雨蒙蒙" 的掩护逃了出去,可是童本本却没那么幸运。童本本才递出招就发现,自己原本以为是偷袭的一掌,竟然迎上了一柄剑!   一柄不足两尺的剑!   旷如霜的袖中剑竟然可以后发而先至!   所以童本本只好死了。   周济世逃了出去。其实也不能够说是逃了" 出去"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 出去" ,他现在就住在村子尾的一家民宅里。他杀了大牛全家之后,就一直住在这个地方。村子里头正为了这几天死的几个人忙的不可开交,也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一个大牛。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无疑是一步最危险,可是却最奇、最险的一步棋。   周济世的个性就是龇牙必报,三年前因为路旁一个小孩讥笑他像乞丐,所以他就拿附近的三个村子来实验,杀了两百多人。他一定不会放过" 涑水剑" 谢小兰和" 瀚海青凤" 旷如霜,可是他知道他这一辈子绝不会是她们两人的对手。   他也相信江湖上不是只有靠武功的。他会奇门五行、用毒易容,他不相信他没办法弄到这两个丫头。   所以他不走。   他计画、他等待,在她们两人逗留在这个村子里的这几天,他一定要成功,他要叫她们不要小看武功差的人。   谢小兰和旷如双原本打算到江南缉拿淫贼,没想到碰巧遇上了童本本和周济世逞凶,两人也不好抽身离去,便只好留下几天帮忙村民善后。耽搁了两天,谢、旷两人心急如焚,担心万一又有人受害,岂不糟糕。值得欣慰的是这两天的事大多都已告一段落,只要等小兰待会儿从城里买回棺木,再刻好墓碑,就可以离去了。   旷如霜心想:" 待会儿还要赶路,还是先回房里打坐,免得到时候身体受不了。" 便举步走向自己房间。才刚踏入房门,赫然发现桌上有人以茶水写了" 村西十里,梅花林内,小兰遇险,十万火急。   无名氏"   旷如霜心中一惊,也没想到讯息是真是假,当下便毫不犹豫,便朝村西十里处的梅花临飞奔而去。   十里对于旷如霜这般高手而言,不消半柱香的时间。果然如无名氏所说,有一片不算大的梅花林,心中急切的旷如霜也不顾" 逢林莫入" 的禁忌,提剑便冲了进去。   旷如霜才刚入了梅花林,从另一边冒出了一个身影,在地上插了一根树枝后,冷笑道:" 旷如霜啊旷如霜,这林子唯一的出口,被我摆了一个正反九宫八卦阵,等你破了阵,我已经解决了谢小兰这个小蹄子,养精蓄锐等着你自己来上勾,哈哈哈!"谢小兰一回到了客栈,不见霜姊踪影,心下不免觉得奇怪,当下唤来掌柜的,问道:" 和我一同来的那位姑娘呢?"掌柜的哈腰答道:" 大姑娘一个时辰前就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不过她有请村子里的大牛来通知姑娘你,说请你先待在房里,等大姑娘回来再说。"谢小兰一听,心中不免一阵嘀咕:" 霜姊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竟然会比捉拿淫贼更为要紧?" 不过听了掌柜的这么说,也只好回到自己房里,等待旷如霜回来。   一踏入房门,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谢小兰一聇,赫然见到桌上多了几支淡紫色的花朵,浓郁的香气便是由此而来,连忙叫来掌柜的,问道:" 这些花是谁送来的?"掌柜的道:" 这是大牛刚才去西边村子外摘来的,说是要谢谢两位女侠救了咱们村子。"谢小兰还是孩子心性,忍不住天真地问道:" 这些花是什么花,好漂亮啊!   "   掌柜的答道:" 这种花叫做' 百里香' ,产于村子西边的郊区,最大的特征是浓郁的香气可随风飘逸,历久不散,闻了更可以使人神清气爽。据说它的香气可以飘到百里之外,故名' 百里香'."唤退了掌柜的,谢小兰忽然感到一阵疲倦,半个月来奔波所造成的劳累似乎一下子全都涌了出来。自从半个月前师傅收到" 天罗地网" 彭神捕邀请的信函,邀请师傅对付出现在南方的淫贼,师傅便命自己及正在天山作客的" 瀚海青凤"如霜姊马不停蹄地从天山赶往江南。这半个月来真的可以说是千里迢迢、拔山涉水,即使是铁铸的大汉恐怕都已经受不了了,更何况她只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   一想到今晚可能还要彻夜赶往江南,谢小兰心想:" 照这样下去,还没到江南自己就先垮了,还谈什么抓贼办案?不如趁如霜姊还没回来,先休息一下。等如霜姊办完了事,再一同赶往江南。" 便和衣坐在床上打坐运功,一心等着旷如霜回来。   困住了" 瀚海青凤" 旷如霜之后,周济世仗着一身易容术,将自己扮成大牛,捎了一个假口信给谢小兰后,便一直躲在谢小兰的窗外。虽然周济世的轻功算不上一流,不过只要他不动,摒住呼吸,再加上窗外的大风,实在不太容易被发现。   再加上" 涑水剑" 谢小兰虽然武艺高强,但江湖经验不足,疏忽之下竟然没发现窗外有人!   周济世在窗外蹲了许久,一直等到谢小兰打坐行功时,已经蹲的双脚发软,眼冒金星。周济世缓缓将身子抬高,以食指沾了点口水,缓缓地、轻轻地将纸窗刺破了一个小洞,再将眼睛凑上前去。只见得谢小兰双目紧闭,鼻中冒出两缕轻烟,随着呼吸的节奏,吞吐不已,如两条灵蛇一般,分明已是一流内家高手的模样。就这么一望,吓得周济世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当下心生逃跑的念头。   忽地周济世脑中灵光一闪,想道:" 这丫头虽然武艺高绝,但是到现在还没发现我,可见没什么江湖经验。若是我现在拔腿逃跑,一定会被她发现,到最后不免死在这丫头的剑下,倒不如一搏,尚有一线生机。更何况房内还有' 百里香' 的浓郁香气可以掩盖迷香的味道,倒不一定会被这丫头发现。"于是周济世自怀中缓缓地拿出一根长约两吋,色呈黄褐的小管,缓缓地凑到纸窗上的小洞上。有了对谢小兰武功的初步估计,这一次周济世的动作不但又轻、又慢,还摒住了呼吸,生怕惊动了嫉恶如仇的谢小兰。接着很慢、很轻、很小心地一点一点把管中的迷香吹入谢小兰房中。随着一缕黄色的烟雾飘入房中,周济世摒气凝神地注意着谢小兰的动静。   过了约莫盏茶时候,忽地谢小兰打了个喷嚏,一头栽倒床上。周济世心中一喜,连忙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这时谢小兰玉体横陈、双目紧闭,一付娇柔可爱,哪还有平日刁蛮的样子?   周济世缓缓打量着横躺在床上的谢小兰,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映入眼帘的,是娇酣的睡脸上白里透红,小巧的樱唇微微翘起,勾人心弦;衣领旁露出一段雪白的玉颈,增添几分遐想,一身劲装将微凸的酥胸及纤细小巧的柳腰紧紧的包裹起来,更令人感到血脉喷张,所谓" 美人春睡最销魂" ,果真不假。   周济世只觉得脑门轰的一声,想都没想,便朝谢小兰的樱唇狂吻了下去,双手更是不规矩地在谢小兰身上的每一个部位游移,柳腰怀中抱,酥胸盈盈握,一阵口鼻传来的处子幽香薰得周济世晕头转向的,放在谢小兰柳腰及酥胸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轻薄了一阵子后,周济世放下手中丽人,他也不急着脱去谢小兰的衣服,手下运指如飞,连点了谢小兰" 中堂" 、" 软麻" 二穴后,抹了一点粉红色的粉末在谢小兰的人中。   没过多久,嘤咛一声,谢小兰慢慢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浑身动弹不得,心中浮起了不详的预感,又见到眼前出现了一名外貌猥亵,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面带淫笑,更不禁大惊失色,强自镇定道:" 你……你是上次……上次的那个凶手。你来做什么?"周济世邪笑道:" 做什么,做你的老公啊!嘿嘿嘿!" 同时双手在谢小兰脸上、腰上一阵不规矩的抚摸。   谢小兰虽生性豪放不羁,但洁身自好,迄今仍是处子之身,再加上自小生长在人烟罕至的天山,别说是受人爱抚了,就是连异性男子也不曾认识几个。周济世的这几下抚摸,虽称不上爱抚,但已摸得谢小兰羞愧异常,恨不得一剑宰了眼前这名其貌不扬的猥亵男子;偏生中堂、软麻二穴受制,一身武艺毫无用武之地,只得急得大叫道:" 有种你就放开我,咱们决一死战,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   偏偏周济世丝毫不介意,反而淫笑道:" 做个英雄好汉算什么,做你的老公还比较实际。" 一只不规矩的左手更进一步伸进谢小兰的双腿之间。   虽然是隔着衣物,但从未接触过男人的谢小兰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犯表现的毫无反击的能力,在周济世左手的一阵强攻下,谢小兰忍不住娇呼了一声,全身一颤,可是心中却充满羞耻与绝望感。   蓦然周济世一伸手扣住谢小兰的下颚,道:" 想死?没那么容易!" 一把卸下谢小兰的下颚骨,接着道:" 刚才只是热身,待会儿才真正叫你体会欲仙欲死的滋味。小美人,尝到了甜头以后,搞不好你连求我都来不及呢!"一边说话,周济世手中更不闲着,把谢小兰剥成了一只白羊。谢小兰苦于穴道被封,这才真正体会到"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的悲哀。   望着赤裸的谢小兰,周济世不禁张大了嘴,险些连口水、鼻水都留了下来。   只见谢小兰白玉似的胴体上挺立着两座坚挺、柔嫩的双峰,虽不是庞然巨乳,但大小适中,反倒惹人怜爱,更增添几分匀称的美感,山顶上两颗粉红色的葡萄,晶莹剔透,更令人看直了双眼,恨不得立刻上山摘取;平坦的小腹上镶着迷人、小巧的肚脐眼儿,叫人爱不释手;芳草萋萋之处更让人有多一分则太长,少一分则太短之叹;青葱似的修长双腿,不论色泽、弹性,均美的不可方物,直叫任何男人看了都忍不住想犯罪。   一想到眼前这一位仙女般的美人儿马上就将成为自己的龃上肉,周济世不由得兴奋得全身发抖,淫笑道:" 谢女侠既然落在我的手上,那么我就不再客气,要尽情享用啦!哈哈哈!"话毕,一口吻上了谢小兰开着的樱唇,舌头不断深入寻找谢小兰的香舌。右手在她坚实的大腿及浑圆的臀部间不停游移,轻柔的抚摸,不时还试探性的滑入股间的沟渠。   面对周济世这种调情圣手全面性的攻击,谢小兰只能闭上双眼,将香舌紧贴在上颚,企图以十余年潜修的定力相抗。见谢小兰犹做困兽之斗,周济世的左手终于也加入战局,在谢小兰纤细的柳腰上不停游走呵痒。如此一来,谢小兰如受雷殛,香舌再不受自己的控制,而和周济世的舌头紧紧的缠在一起。一双美目不停颤动,口中也哼哼啊啊的,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一阵笑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平日受尽师傅宠爱的谢小兰何曾被呵过痒,因此明知自己怕痒,哪会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一名陌生男子施以呵痒之刑。周济世一见自己不过才把手搭上谢小兰的柳腰就有如此回应,心下大喜,双手更加卖力的搔起谢小兰的痒来。左手在谢小兰腿上、脚上频做文章,不是以指甲轻刮,就是五指一阵绵密的轻抚;右手则在双峰脚下、腋下不停徘徊,一下在腋毛中、软肉上不停呵痒,一下又在峰脚下轻轻爱抚,偶尔甚至强登山径,轻握玉乳,可是就是不登上蓓蕾。   谢小兰全身酥软,一颗心给提到了胸口,明明想笑,偏偏又只能哼哼啊啊几声,只觉得心中一阵慌乱,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尿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谢小兰迫于尊严又不愿意哼出声来,只得闭住气做垂死挣扎,偶尔才娇哼出一两声,心中却巴不得周济世一剑杀了她。   约莫盏茶时间后,周济世也忍不住了,左手终于攀上了玉峰蓓蕾,轻轻柔捏,嘴巴一口含住谢小兰左乳,兹兹吸吮,还不时以牙齿轻咬玉峰,以舌头轻舔蓓蕾。   这时谢小兰的反应虽然和之前一样,偶尔才忍不住哼出个一、两声,但很明显的变得更激动了,脸泛红潮,气息急促,洁白的玉乳上两粒粉红色的蓓蕾充血勃起,任谁也知道她已经有了反应。   周济世解开谢小兰的软麻穴,甫一解开,只见谢小兰整个头不停颤动,口水沿着大开的小嘴旁流了出来,很明显地,酥胸上酥软麻痒的快感正将这位武功高强,平日刁蛮可人的谢女侠杀得毫无招架之力。   周济世的右手这时候也没闲着,沿着谢小兰的秀发,顺着柔软滑顺的背脊再滑到了股沟之间。谢小兰只觉周济世的手超过了腰部,惊恐之余,眼神不禁流露出一丝惧意,头摇得更加剧烈,喉间急促的传出一阵绝望的哼声。   这一次,周济世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右手中指缓缓的插入了藏在萋萋芳草下的秘洞。甫一插入,谢小兰的防线整个崩溃,只见谢小兰浑身一震,一声周济世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从谢小兰的樱口中传出:" 啊……"周济世见谢小兰反应激烈,不住地甩动全身上下唯一可以动的一颗皓首,心中更是兴奋,轻扣玉门关的手指更不稍歇,便直闯进洞内。周济世只觉洞内不但狭窄,深入秘洞的手指更是紧紧的被温暖湿滑的嫩肉缠绕,单只是插入了中指的前指节,就感到有说不出的舒服,若是整根阳具插了进去,那魂儿怕不就飞上了天,当下更是毫不停留地插入手指。   谢小兰第一次被一名陌生男子闯入了玉门,虽然只是一截指节,却让她感到悲忿欲绝,但另一股充实、饱满的感觉,更是清晰地由全身传到了大脑中。虽然坚毅的性格不断强迫自己不能出声,但一阵阵快意的波浪,一波接着一波,逐渐形成足以和理智相抗的力量。   不顾谢小兰的反抗,周济世的手指终于完全和谢小兰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周济世再度吻上谢小兰的香唇,这时的谢小兰几乎已经毫无反抗的能力,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的折磨,让她感到呼吸困难,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仿佛被抽空,唯一能做的,就只能大口地喘着气,酥软无力的香舌紧紧地和周济世侵入的舌头纠结在一起,连躲避都不能够。   他肆无忌惮的舌头似乎已经取得压倒性的胜利,旁若无人地舔舐着谢小兰檀口中每一个角落;左手更是攀上了圣女峰顶,揉捏着她晶莹剔透、白玉无暇的一对椒乳;另一只右手更在谢小兰的秘洞内不停抽插抠挖,一发现谢小兰神智稍复,意图重整防线,马上又给她几次深深的抽插,姆食二指更是紧捏洞口粉红色豆蔻,立时杀得谢小兰鼻中哼声不绝,娇吟不断。   周济世也真是好耐性,就这么不停的逗了谢小兰一个时辰多,谢小兰已经精神濒临崩溃,连意识都有点儿模糊了。周济世将目光移到玉门关口,只见谢小兰原本呈淡红色、紧闭的阴唇已经整个朝外翻了开来,先前裸露的阴核业已被包皮遮蔽了一半,流出的体液早已湿润了整个大腿根及床单,有说不出的淫荡之色,虽然她柳眉深锁,双目紧闭,一付强自镇定、拚命抗拒的模样,但分明是正在高潮上。   每一次手指的抠挖,谢小兰都可以感到自己的秘洞流出了一些蜜汁,顺着大腿内侧及股沟流到了床上,噗嗤噗嗤的淫靡水声,更是有节奏的配合著周济世的抠挖。   周济世玩过的女人也不在少数,但是武艺这么高强,年纪这么轻的女侠倒是第一次,更是从没有见过这般完美无暇的阴户,眼看着眼前这谢小兰湿透的阴门,再也忍不住地将整张嘴贴上谢小兰的三角地带,将粗糙的舌头硬生生撑开秘洞门口的两片阴唇,一股作气插到了阴道里去。   温湿柔软的舌头和手指插入的感觉完全不同,谢小兰仿佛被推上了九霄云外,忍不住娇柔的发出" 啊~" 的一声,刹那间有了一阵昏迷的感觉。   周济世听到谢小兰终于忍不住开始叫春,娇媚的语调完全激起周济世想征服这位" 涑水剑" 的欲望,口中更是啾啾吸吮之声不断,舌头则是嚣张的在紧湿的阴道内徘徊留连。   谢小兰别说是做过口交了,连听都不曾听说过,被周济世的舌头舔得是高潮连连,更何况周济世的手指始终不曾放开过她的小小豆蔻,口中的娇喘无意识地更加狂乱、更加娇媚。   周济世心想:" 若再这么下去,这丫头要是先泄了,待会儿玩起来岂不无趣?   " 于是脱光了全身衣物,就待翻身上马。   谢小兰受了一个时辰多的折磨,早已被持续了长时间的高潮整得神智不清,忽然感到周济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神智稍复之际睁眼一看,赫然眼前周济世挺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蕈状肉棒,约有四、五吋,怒目横睁,说有多狰狞便有多狰狞,那龟头马眼一开一合的,肉棒上青筋不断跳动,谢小兰直觉得又恶心又羞赧,连忙闭上了眼睛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忽然脸上感到一阵强烈的腥臊尿味。   原来周济世见谢小兰脸上露出恶心羞涩之色,显得更加娇柔可怜,一时间心中便升起变态式的快感,更加想蹂躏、污辱这一代女侠,便洒了一泡尿在谢小兰脸上。这一泡尿又臭又长,骚得谢小兰差点没昏死过去。谢小兰平日爱洁成癖,如果能力允许,一天总要洗个两三次澡,何曾沾上这般污秽之物,胃中一阵强烈翻滚,偏偏却又吐不出来。   周济世才管不了那么多,硬是把一根巨大的男根插到了谢小兰口中,连肉袋也整个塞入,只觉得肉棒周围触感滑腻,肉袋和阴茎紧紧地贴着一条香舌,温暖潮湿,说有多舒服就有多舒服,一股脑儿便把剩下的半泡尿全都尿在谢小兰的口里。但是在谢小兰却觉得一阵又恶心又腥臊,还有一道温热的尿液射入了自己口中,顺着食道流到了胃袋里,想呕吐却又丝毫不能够。   周济世托起谢小兰的圆臀,将巨大的肉棒抵在谢小兰湿润的秘洞口。谢小兰感到双腿被人分开,美臀更被双手托起……一根热腾腾的肉棒抵在自己的穴口,但绝不是手指……连忙睁开双眼一看,正见到一脸淫笑的周济世说道:" 谢女侠,既然你叫得那么激动,想必是十分欢喜,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先为你开苞啦!   " 心下大骇,连忙哭喊着:" 求求你,不要……" 但口齿不清,只发出几声哼啊之声,根本听不出什么。   周济世哪管得了这么多,一挺腰,就将自己的肉棒缓缓地" 塞" 进了谢小兰的处女小穴。谢小兰心中一阵绝望,心想自己守了十七年的贞操就这样失去,差点没昏死过去,紧闭的双眼流下了两串死心绝望的泪水。看在周济世的眼中,更显得楚楚可怜,娇柔可爱。   从小练武的谢小兰虽然从未碰过男子,但激烈的练功早就使得处女膜破裂,而且让她的肌肤不但吹弹可破,更增添了一般女子所没有的弹性。因此当周济世插入谢小兰的体内时,虽然感到洞穴窄小,但每每可以凭借着之前充分的润滑,以及阴道嫩肉的坚实弹性,硬是将粗大的阳具插了进去。周济世只觉得自己的阳具被好几层温湿的嫩肉包裹住,穴外的男根和两粒睾丸亦是被阴毛紧紧缠绕,单就这么一插,险险就精关不守,狂射出来,连忙收敛心神,务求一举将这名名动江湖的" 涑水剑" 谢小兰插得高潮连连,娇喘吁吁。   这时周济世的嘴三度贴上了谢小兰的香腮樱唇,在周济世以为,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谢小兰也该认命的是。但没想到谢小兰自刚才短暂的休憩,虽然下体传来一阵比刚才更猛烈的充实快感,但仍强自镇定,不愿妥协,对于周济世伸入檀口内的舌头不停吸吮,拼尽全力的抵抗,再不让周济世恶心的舌头缠上自己的香舌。周济世心想,再这么拖下去,折腾就被你给折腾死了,等到旷如双回来,哪还有体力去整治她?   当下毫不犹豫,下身一挺,深深地一插。谢小兰忍不住嗯哼一声,哪还能够将香舌紧贴下颏?便又紧紧和周济世的舌头短兵相接,虽然她极力躲避,哪还能够?周济世的左手更是不安分的在谢小兰玉峰上、柳腰旁肆虐,一阵无穷尽的揉捏使得才刚软化的淡红色葡萄又开始充血勃起,颜色也逐渐加深。右手则在她后颈项、背脊间不时轻轻爱抚,或者是在腋下软肉上揉捏呵痒,偶尔甚至会溜到丰臀上、股沟间造访谢小兰的菊花蕾,最是叫谢小兰慌乱失措。   面对周济世这般老手,谢小兰心中的灵明理智有如风中残烛,鼻中的哼声逐渐转为口中的忘情叫声:" 啊……啊……嗯……"周济世这时在谢小兰耳边轻声道:" 谢姑娘,反正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又何必抵抗呢?不如好好的享受吧!"谢小兰大喘了几口气,正待出言驳斥,周济世猛地一阵深入浅出,插的谢小兰忍不住咿啊的大叫了起来,连说话都不能够。   周济世又道:" 你看,这不是很舒服吗?" 说罢,再度攻向谢小兰的香舌,看来周济世若不把谢小兰身上的每一根毛发、每一片肌肤都征服,是不会罢休的。   被折磨将近两个时辰的谢小兰这时候正在理智、肉欲交战的最后关键,就算周济世不说,也支持不了多久。何况周济世这时候以情人般催眠式轻柔的语气打击谢小兰的理智,用一阵深入浅出的活塞运动插得她意志粉碎。   谢小兰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仿佛一切仅存的理智蓦然被掏空,被蹂躏许久、软玉般的肉体下意识的听从周济世的催眠,什么伦理道德、三贞九烈,似乎都渐渐地远离,更没想到周济世若真的是她的情人,何以仍旧封住她的中堂穴。   樱口中的香舌终于放弃了抵抗,主动地和周济世的舌头缠绕在一起,互相吸吮,仿佛对方口中唾液是天上圣水般。   周济世心知谢小兰的意志业已经崩溃,这时候就算不卸下下颚,她也不会再自绝了,于是便伸手接上了她的下颚骨,但仍是不给谢小兰喘息的机会,立刻又狂吻猛插了起来。   这时房里除了不停抽插,噗嗤噗嗤的淫水声,又加上了两人疯狂互吻,兹玆的吸吮声,以及从谢小兰口中传出越来越大声的淫叫声:" 啊……不……啊……要来了……嗯……啊……哦……"   从两人身上滴下的液体,不但包含了谢小兰的蜜汁,还加上两人飞洒出的汗水,及两人嘴角滴下的唾液。不仅湿透了床单,更流到了地上,在射入房内的夕阳余晖下,妖异地闪闪发光。   忽然谢小兰全身一连串剧烈、不规则的抽慉,皓首频摇,椒乳乱颤,口中忘情的娇呼:" 啊……啊……好舒服……要……嗯……要泄了……啊啊啊……咿…………"   周济世只觉得阴茎周围的数层嫩肉一阵强烈的筋脔抽慉,好似要把他整个挤干似的,一阵从未有过的快感直冲脑门,便将男人的精萃一古脑儿喷进了小穴深处。   " 涑水剑" 谢小兰经过了绝顶高潮后,整个人完全瘫软下来,软玉温香般的胴体紧密的和周济世结合著,脸上红晕未退,一双紧闭的美目不停颤动,鼻中娇哼不断,嘴角含春,分明是仍在回味刚才的高潮快感。   周济世低头看着怀中丽人,心中感到无限骄傲,没想到名震江湖的" 涑水剑"谢小兰到最后还不是被我插得魂儿飞上了天。也不急着拔出阳具,轻轻柔柔的吻着怀中的白羊,双手更是恣意轻薄,在柔软的白玉般肉体上翻山越岭,尽情揉捏爱抚,谢小兰正感到全身酥软,一种打从娘胎起便不曾有过的快感遍布全身,根本没有感觉到周济世的轻薄,只是静静地、柔顺地躺在周济世怀中,回味这无穷的快感。   第二章   旷如双一踏入林内,心中自然升起一股警兆,心知这小小的一片树林看似毫不起眼,其实却隐含着诸多凶险。但一想到峨嵋" 无悔" 师太将小兰托付给自己,岂能因眼前的凶险而踟蹰不前;更何况自己一身超绝的武功,即使遇到了少数几位不出世的绝代高手,亦不难全身而退,自持艺高胆大,在幽暗的林中仍是一往无前。   约莫搜寻了半个时辰,只听得耳边虫声吱吱、风声咻咻,哪有一点人声的模样?时届黄昏,但这片小小的梅林内却是异常阴暗,丝毫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夕阳余晖,就如同入夜一般,更显得鬼气森森。饶是" 瀚海青凤" 艺高胆大,也不免感到心中发毛。   " 莫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旷如双脑中灵光一闪,心知要糟,连忙施出" 轻烟袅袅" 的绝世轻功,整个人化成一股白色淡烟,朝林外飘去。" 轻烟袅袅" 在江湖中失传了四十余年,和武当派" 雪上无痕" 并驾齐驱,较之" 草上飞" 又高深了许多,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以袖中剑扬名天下的旷如双身上。   旷如双奔驰了约一柱香的时间,越来越觉得不对。" 凭自己的轻功,奔驰了这么久,早就该回到了客栈,怎么现在竟然连一小片梅林都出不去。"她不禁忖道:" 难道这片林中有鬼?"   当下杏目微抬,四下张望,脑海中更绞尽脑汁地寻找曾经见过的任何阵势。   但小姑娘从前只想道要学好武功,仗剑行侠,对两仪四象之术每每敷衍了事,真正见过完整的阵法也只有武当" 两仪剑阵" ,想要破周济世的" 正反九宫八卦阵" ,谈何容易?   这时她心中懊悔非常,想道:" 若是自己从前肯好好的对阵法痛下苦功,今日便不会被困在这儿一筹莫展了。"周济世这正反九宫八卦阵,其实是一个内正外反、死生重叠的九宫八卦阵,里面的正九宫和外侧的反九宫交错重叠。虽称不上有多么艰深神妙,但想要困住旷如双,已是足足有余。   被困在阵中的旷如双,充其量也只能看出内九宫的生、死、巽三门,更别说是破阵而出,在阵中东绕西绕,最后又被逼回了原位。她原本想:" 把你这片树林毁了,就不信你还能作怪!" 可是没想到只要一砍树,阵势便一片旋转,连原本看得出来的部分都消失无踪,有时甚至一阵天旋地转,海啸山崩。被困了数个时辰后,虽然心急如焚,还是只得重回原点,循正规之法破阵。   周济世低头仔细打量着怀中绵羊,手中轻薄依旧,胯下却不敢稍动,生怕惊动了谢小兰,唤醒了她的理智,到时横生枝节,反而不妙。   藉着短暂的休憩,他这才仔细地打量着谢小兰的双腿。眼前所见,是金黄色的肌肤覆盖在既坚韧又柔嫩的腿肌上,形成柔和匀称而修长的曲线;一双纤足只手可握,脚指长约近吋,大小适中,幽香薰人,真可谓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周济世不由得暗骂了自己一声笨蛋,之前慌慌张张的,竟然不懂得欣赏如此尤物,当下更是下定决心,非彻底征服怀中佳人不可。   这时周济世轻轻翻转谢小兰柔细的纤腰,呈半跪趴的姿势,同时慢慢将自己的阳具取出。正在半晕眩、半睡着的谢小兰嘤咛一声,却没有醒转过来。   他将双眼凑上谢小兰玉门、后庭之旁,看得他口水直流,连呼蠢材,竟然差点错过了这世上最美之物。眼前两片大小阴唇色呈粉红,成半开状,如同左右门神般护卫着柔弱的秘洞,金褐色的柔软肌肉上满是两人的结晶,浓稠的白色液体不时低将下来,浓密、湿黏的阴毛不规则地紧黏在阴门及大腿内侧上;菊花蕾上几撮短短的肛毛,包围着海参般的后庭,有如活物般缓缓吞吐收缩,嫣红略偏褐色的肛门看得才刚射精的周济世再度勃起。   想起自己从前玩的,不是妓院里的妓女,就是随便掳来不会武的民家女,所看到的肛门,都是呈深褐色的恶心外观,哪有色泽如此高雅,还散发出淡淡幽香的后庭?当下也顾不的顾如双何时会回来,就准备再度和谢小兰共赴巫山,云雨一番。   于是周济世伸出双手,一边插进了黏胡胡的阴道,便是一阵强力抽插,另一边则伸手沿着谢小兰的浑圆丰臀,徐徐摸向两股之间粉红色的菊花蕾。   才刚高潮不久的谢小兰忽然被下体的刺激激起久违了的灵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如同母狗一般趴跪在床上,而周济世分明再自己隐密处大肆赏玩,一阵强烈的抽插快感立时淹没了谢小兰,但伸向菊花的手指又再度唤醒她的羞耻感,拚命地紧缩自己的肛门,口中惊慌地叫道:" 求求你……不要……脏……啊……" 一颗皓首无意识地随着阴道内手指抽插的节奏左右摇摆,鼻中淫秽地发出阵阵娇喘。   周济世手指刚插入她的后庭,便见到辐射状的肌肉惊慌地朝内收缩,如同海参一般,手中更是变态的深深插入。   谢小兰只觉得肛门内直肠被一根手指完全塞满,强烈的羞耻心和全身的炽热闷涩感使得她呼吸困难,非得用全副精神抵抗后门的侵略,根本无暇顾及前门的激烈抽刺,以及周济世在大小腿后侧的舔舐,口中银牙紧咬的哼声,更转为啊啊娇媚轻柔的浪叫声。   这时谢小兰唯一被禁制的中庭大穴业已在激烈的暴风雨下被冲开,但谢小兰经过了两个时辰多的爱抚、性交,全身酥软无力,如同一瘫烂泥,连口中的浪叫声都已无暇顾及,哪里还有精神去注意这些?   周济世接着将菊花蕾拉开,内壁上鲜红的的嫩肉便整个暴露在眼前。谢小兰不禁" 啊" 的叫了一声,双眼羞耻地紧闭,雪颈微扬,椒乳乱晃。周济世将舌头贴上向外番的菊花,就是一阵吸吮舔舐,口中不但没有一丝异味,甚至还传来一股淡淡幽香。   " 呜呜呜……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经过长时间的折磨,谢小兰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周济世抬起头来一阵淫笑,说道:" 这么香的肛门我还是第一次闻到,老子享受都来不及了,还想要我放了你,真是蠢蛋。"接着又低下头自顾自地品尝肛门,玩弄一双椒乳和阴道的手上更是不停加速。   在这种情形下,即使是海中冰山也不得不融化,更何况是才享受过云雨之乐的谢小兰?渐渐地,连谢小兰也可以听到自己下体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柔弱的哭声中也夹杂阵阵快意的浪叫哼啊声,淫靡地应和着周济世的玩弄。   这时周济世将自己下体移向谢小兰的上身。本来他之前就想让谢小兰为他口交,只是怕她羞忿之下,一怒咬掉了自己的宝贝,现在见她哼啊直叫,玉体乱颤,想必欲念横生,便将自己的肉茎移向她面前。   狂乱中的谢小兰脸上忽然碰触到一根热腾腾的坚硬肉棒,睁开眼来,只见眼前鼻尖处顶着一根丑恶肉棒,蕈伞一般的龟头上还留有一条细长的白线,分明是刚才插进自己秘洞的阳具,两粒肉袋左右晃动,上面纹理分明,只羞窘得马上闭眼转过头去。   周济世捏开谢小兰桃腮,腰部一挺,便整根连肉袋插了进去,接着一连串的活塞运动,仿佛把谢小兰上面的嘴儿当成了下面的嘴儿。   谢小兰虽然全身酥软,但女儿家总是害羞,更何况这根肉棒的主人正在强奸自己,即使无力吐掉,也不愿为其口交。谁知下体突然传来一阵强烈快感,原来是周济世手口并用,右手在肛门内壁抽插抠挖,一张巨灵似的大嘴像张网子似的包裹住整个阴道阴核,深深一吸,吸的谢小兰全身一畅,身子一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体一道前所未有的洪流夹杂着蜜汁尿液,一古脑儿喷了出来,口中无意识地学周济世一阵吸吮搅动,一条香舌更自然地在阴茎下、肉袋上用力舔着,根本没察觉到一阵直冲脑门的臭骚味。   约莫抽插了盏茶时候,周济世只觉得浑身一畅,身子一抖,狂吼一声,便在谢小兰口中射出一堆精液。谢小兰忽觉口中肉柄射出一股又热、又浓、又稠、又骚的液体,直射入口中喉道,直觉地连忙将肥大阳具整个吐出,接着脸上一阵温热的感觉,原来是男人的精液射在脸上,正冲向高潮的她呼吸困难,连觉得恶心的力量都已失去,便只得任由它留了满头满脸。   再度将谢小兰翻转过来,周济世连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今日的精力比起往常持久了许多,刚射完精的阳具依然怒目横睁,一柱擎天,一点也不似平常一泄千里的窘状。   看着怀中的娇美丽人嘴角、脸上尽是白糊糊的黏稠精液,杏目紧闭,媚眼含春,娇庸无力地只能大口大口的直喘气,心知这是征服她的最佳时机,肥大阳具对准早已湿润黏滑的玉门关,腰部猛然一挺," 噗嗤" 一声,粗肥的丑恶阳具便整根插进了谢小兰体内。   浑身脱力的谢小兰这时哪还能够想到什么道德伦理、贞节形象,只得毫无反抗地接受身体官能传来的快感," 啊" 的一声尖锐娇呼,语气满是满足的快感。   周济世眼见原本英姿勃发的谢小兰终于抛弃适才咬紧牙关的抵抗,狂乱地叫出声来,心中兴奋难当,更是奋力驰骋,尽情肆虐,手上口中更是不停轻薄这怀中胯下的赤裸羔羊。   这时谢小兰只觉得下体传来的猛烈抽插快感整个盖过了其它五官所传来的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连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都看不清楚,更不知道自己口中正不断加大淫乱叫春的音量:" ……嗯……啊……嗯……啊……啊……" 无意识地将两只修长的玉腿无耻地紧夹着周济世的腰部,仿佛希望他的男根插得更深更猛。   两人淫乱的性交行为持续了大约一柱香时间,周济世突然感到肉棒周围阴道内壁的软肉一阵强力的旋转收缩,比起在口中时的唾液香舌滋润,更加舒服百倍千倍,便再也支持不住,再度嘶吼一声,将一道滚烫的洪流喷洒在谢小兰体内。   同时只见谢小兰浑身不停颤抖,脸上身上泛出淫靡妖艳的桃红色,香舌紧缠住周济世粗大的舌头,双手环抱他的肩头,手指深陷周济世背上肌肉," 咿啊"一声前所未有的狂呼娇喘由一张樱口中传出,如同晴天霹雳般,双腿一阵筋脔抽绪似的紧紧夹住周济世的腰臀,好似要将他挤得一滴不剩似的。   射精后的周济世只觉得仿佛被掏空了般,浑身脱力,只能整个人如同死猪般地瘫在谢小兰的玉体上;谢小兰更是如同灵魂出窍般,累得连脸上口中的精液都无力擦干吐出,整个人呈大字形瘫软在床上,沉沉睡去,全身上下只有双腿还有余力无耻地紧夹住周济世的双腿,任谁也看不出这名赤裸裸躺在床上,和一名身材瘦小的猥亵男子紧紧结合的绝世美女,是不久前在武林大会上,连败四大高手的年轻女侠,反倒像是千人骑、万人跨的淫娃荡妇,正无耻地享受和男人苟合的绝妙快感。   旷如双这时虽心急如焚,疲惫的娇靥上仍掩不住喜跃之色,修长的身影如同白烟一般,迅速地穿过两株窄小的梅树间,回身一掌便劈向其中一株的根部,"轰" 的一声巨响,只见地上一片竹屑,小小一片梅林仍在十丈之遥,原来刚才困住自己的,不过是数十根矮竹罢了。阵势既破,也顾不得身上疲劳,便运起绝世轻功,朝来路飞奔回去。   第三章   正趴在谢小兰身上休息的周济世,经过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回过气来,一看时间,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光了,这才想起还有个旷如霜来,也不知她何时回来,要是目下回转的话,就算是平时也不是她的对手,更别提当下经过数番淫欲,己是强弩之未的自己所能对抗,经过一番思索後,急忙将昏睡中的谢小兰的昏穴制住,起身穿衣之後,再将赤裸裸的胴体以棉被捆扎妥当,就待抬起谢小兰离去,这时由屋外远远传来一阵衣袂破空声,周济世暗道不妙,匆匆在桌上沾水写了几字,便带着谢小兰跳窗而出,随即找了个地方掩起身形。   方才藏妥,便见一条白色身影疾射而来,分明正是旷如霜,周济世更加屏气凝神,不敢稍动分毫,深怕稍一不慎让旷如霜给发觉,岂不枉送性命?   旷如霜经过一阵急赶,终於回到客栈,也不待叫唤,随即跳墙而入,疾奔谢小兰房间,甫一进门,却不见谢小兰身影,心中暗道∶「不好!果然中计了。」环目四顾之下,只见桌上以水写着∶「欲寻小兰,村北五里处,山神庙中一会」。   此时的旷如霜早已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当下不及细想,立刻一展身形,如迅雷般朝北电射而去。   看到旷如霜如此快捷的身法,周济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暗暗叫道∶「好险!要是再慢一步的话,一定性命难保,看样子这丫头的功力要比谢小兰还要高上几分。」接着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冷笑说道∶「笨丫头,现在先让你得意,等明天┅┅嘿嘿┅┅我倒要看看你怎麽逃出我的手掌心┅┅」语毕,抱着谢小兰朝着大牛家奔去。   回到大牛家中,将昏迷中的谢小兰放在床上,随即再回到客栈,见旷如霜尚未回转,只见掌柜正独自坐在堂上打盹,偷偷将掌柜给制服之後,随即易容成掌柜的模样,匆匆布置一番之後,便回到客堂之中,静候旷如霜回来自投罗网。   且说旷如霜赶到村北之後,遍寻四处却那里找得到破庙所在,这才知道又再次中计,不由得恨恨骂道∶「好个狡狯的贼子,最好不要落到姑娘手上,不然看我怎麽收拾你!」心中却不禁为下落不明的谢小兰担忧起来,想到自己受她师父所托,如今却不慎将人失落,亏得自己行走江湖多年,竟然连连失算,不禁暗暗责怪自己太过疏忽。   经过一番自责之後,旷如霜心想,还是先回客栈看看,是否能找到些蛛丝马迹,以便追寻兰妹下落,打定主意後,立即又朝客栈驰去。   回到客栈,只见客栈掌柜当面迎来,口中招呼着∶「大姑娘,您回来了,要不要吃点什麽?」旷如霜答道∶「不用了,你有没有见到我兰妹?」掌柜回答说∶「您是说另外那位姑娘吧,她不是在房里吗?对了,说也奇怪,今儿个晚膳时也没看她出来用膳,是不是有什麽事呢?」想了一想,这些乡下人也没什麽好问的,旷如霜挥一挥手说∶「算了,没什麽,你先下去吧。」说完,便朝谢小兰的房中走去。   到了谢小兰房中,旷如霜四下查看,只见谢小兰的行囊宝剑尚在,只是人却不知所踪,床榻上的被褥也不翼而飞,正在百思不解之时,突闻掌柜在外叫道∶「姑娘,我来给您换茶水了。」旷如霜经过大半天的奔波,此刻也觉得有些饥渴,偏偏谢小兰失踪一事弄得食欲全失,这时见客栈掌柜送来茶水,於是便开门让他进入。   只见那掌柜提着一壶茶走了进来,嘴里说着∶「两位姑娘,不知什麽时候用膳,咱们这小地方可不比那些大城镇,再晚些可就┅┅」说到这里,突然发现房中只剩如霜一人,便急忙问道∶「怪了,怎麽没见到那位姑娘?又没见她出门?」旷如霜正当烦躁,挥了挥手说∶「算了,你将茶放着就好,先出去吧!」只听那掌柜的嘴里犹自咕哝着,也听不清说些什麽,便将手中茶水放置桌上,回头将门带上,便自走了出去。   旷如霜一再检视,却仍不见任何线索,越发觉得烦燥不安,於是倒了杯茶,边喝边思索着,这时化装成店掌柜的周济世,眼见旷如霜将茶喝下,悄悄的布置一番,便蹑手蹑脚的离开客栈,朝着村外密林奔去,此时旷如霜正在房内焦急不已,对着谢小兰的失踪感到万分自责,却又无计可施,不知不觉间己将假冒掌柜的周济世送来的茶水喝去半壶,忽然间由房外传来机簧响声,一道白线破窗射入,旷如霜身形一闪,急喝一声∶「什麽人!」即时穿窗而出。   待旷如霜飞身而出,只见四处空荡荡的,那有丝毫踪迹,再回到院内一看,只见地上插着一支弩筒以及一支线香,机簧上绑着一条细线,仔细一看,线上还存有烧灼过的痕迹,分明是一般江湖宵小所使用的定时弩,待回到房中一看,地上一颗白色弹丸正缓缓冒出袅袅轻烟,旷如霜急忙屏住呼吸走近一看,却是一团纸团。   旷如霜心想此事必和谢小兰有关,为恐中毒,急忙将门窗打开,静待烟雾散去之後,言才取来竹筷,小心翼翼的将纸团摊开,原来纸团之内尚包着一颗赤色弹丸,纸上草草写着∶「为报大鬼之仇,暂借谢小兰一用,如欲寻人,今夜亥时村郊密林见,过时不候,後果自负。」其上并未具名,旷如霜一声怒哼∶「藏头藏尾的鼠辈,要是兰妹有什麽差错的话,看我怎麽收拾你!」见到周济世的留言,旷如霜虽然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但由於目前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不得不走上一回,旷如霜暗想∶「只要自己小心提防,我不信他能弄出什麽花样来。」看看时间尚早,旷如霜心想还是早些时候到达,也许可以撞破这奸贼的诡计,当下毫不迟疑,立即朝村外疾奔而去。   待旷如霜到了村外,在约近树林时,随即缓下身形,虽然四下一片漆黑,可是旷如霜的功力深厚,藉着微弱的星光照耀,依稀可见林中一条灰色身影正在地上忙碌着,不知在作些什麽,一旁地上还有一个大约人大的长形包裹,推想正是谢小兰,旷如霜急忙提起轻功,藉着林木的掩蔽,悄悄的朝着地上包裹移近,打算先将谢小兰救出,然後再好好的教训这个恶贼一番。   周济世表面上十分忙碌,其实早己见到旷如霜的身影,当下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静待旷如霜入彀,只见旷如霜慢慢掩近包裹,看周济世尚离约有三丈之远,立即毫不迟疑飞身上前,伸手抓向地上包裹,方一触及,只觉手上传来一阵刺痛,暗道一声不好,由包裹中冒出一阵白烟,随即将旷如霜整个包围住,禁不住起了一阵晕眩,伸手一看,几个针刺小孔正泊泊冒出黑血,旷如霜暗道∶「好厉害的毒药!」才一转眼间,整只右臂已毫无知觉,这时耳中传来周济世的阵阵狂笑,急忙将右肩井穴制住,以防止毒气蔓延,并运功逼住毒气,正待擒住周济世以逼出解药以及追问谢小兰的下落,谁知举目一望,原本矮小的树林竟突然变成参天巨木,那还能见到周济世的身形。   周济世一见旷如霜中计,不由得一阵狂笑,原来他早就料到旷如霜必定不会依时前来,因此才以定时弩将纸条留给旷如霜,同时先前茶水之中早已加入慢性的散功粉,那怕她功力再高,最後中毒受擒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同时为了安全起见,又在四周布下了逆行八卦阵,经过这番周密的计画,就不信旷如霜还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去。   旷如霜一看四周景物全变,心知又再落入阵势之中,此时脑中阵阵烦躁,那还能细查到底是何种阵势,於是盘坐在地,打算先将毒气逼出体外,再好好详查出阵之法,谁知方一坐定,突然传来阵阵暗器破空声,原来是周济世为恐旷如霜功力太强,到时真要让她将毒逼出,岂不麻烦,於是在外以暗器搔扰,好让旷如霜无法运功。   旷如霜正待提聚功力,却不时受到周济世的干扰,只觉脑中阵阵的晕眩感越来越重,同时全身劲力正一点一点的流失,最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也坐不住身形,只听周济世说道∶「看你还不倒!」便失去知觉。   看到旷如霜终於中毒倒地,周济世又是一阵狂笑道∶「我呸!什麽瀚海青凤,武功再高有什麽用,到最後还不是任我宰割,哈哈哈┅┅」说完,随即进入阵中,制住了旷如霜的软麻、气海以及昏穴,又取出绳索将旷如霜捆绑个结结实实,这才撤去阵势,看样子周济世对於旷如霜还真不是普通的惧怕,先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塞入旷如霜口中,再一把挟起了昏迷中的旷如霜朝着藏身的大牛家中奔去。   回到大牛家中,周济世心想两女如今在村中可算是人尽皆知的知名人物,要是就此失踪的话,说不定又引起一场风波,虽然自己不怕村民干扰,可是万一引起注意,到时候横生枝节,说不定又引出什麽麻烦,於是又朝客栈奔去,悄悄将两人的行囊收拾妥当,再将掌柜放回原位解开禁制之後,又在桌上放置一锭银两,留下一张字条写着∶「急事离去,不待告知。」这才又回大牛家中,经过一夜折腾,周济世着实有些困倦,虽然面对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绝世美女,却是觉得有些欲振乏力,心想反正时间多的是,还是好好的养精蓄锐,待体力恢复过来之後,再慢慢收拾两人。   休息了一晚,周济世将二女搬出,望着两人天仙般绝美的容貌以及玲珑有致的身段,不禁兴奋得全身急抖,心中暗自思量,难得有这麽好的货色,只玩个一、两次实在太可惜了,可是两人的武功那麽高,留在身边也是危险,况且旷如霜看来也不像谢小兰那样容易对付,经过一番思量,心中暗暗拿定主意,便从怀中取出了散功丸,喂给两人服下後,再拿出了秘制春药喂给了旷如霜服下,此药虽然发作缓慢,可是後劲极强,与一般淫药不同的是须经多次交欢方可退尽药力,同时每次发作後,须历经三、四个时辰後才会再度发作,其最甚者每次发作之劲道都比前次要强烈,到最後即使药力退尽,中毒者早已习於淫欲,周身变得敏感异常,只须稍加挑逗便会欲念丛生……由於炼制不易,乃是周济世珍若拱璧,决不轻用的采花利器,原本是应大鬼之邀,带来要用在车雪晴身上,打算要好好的折辱她,现在正好用在旷如霜身上,想想倒也不虚此行。   喂完两女服药之後,周济世运指再度制住了旷如霜的软麻、气海及关元等穴,这才开始动手解除旷如霜的周身衣物。   随着旷如霜的衣服的解除,一个粉雕玉琢的胴体渐渐的显现出来,直叫周济世的肉棒暴涨欲裂,差点连鼻血都流出来,只见她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宛如玉美人般闪闪发光,胸前两座高耸坚实的乳峰,虽是躺着,仍如覆碗般高高挺起,胸前那两颗淡红色的蓓蕾,只有红豆般大小,尤其是周边的一圈如葡萄大小的乳晕,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不细看还看不出来,看了更是叫人垂涎欲滴,再加上那纤细的柳腰,只堪一握,玲珑小巧的肚脐眼,看得周济世快要发狂,情不自禁的抓住两颗坚实的玉峰,肆意的玩弄起来,只觉触感滑润,滴溜溜的弹性十足,心中不禁暗赞真是十足的尤物,手中的力道不自禁的又加重了几分,张开血盆大口,就是一阵滋滋吸吮,还把整个脸凑上去不停的磨蹭着。   旷如霜虽是在昏迷之中,可是在周济世狂热的轻薄之下,身体也渐渐起了反应,鼻中的呼吸渐渐浓浊,一股如兰似麝的气息逐渐迷漫在空中,双峰上的蓓蕾也慢慢的挺立起来了。   轻薄了一阵子,周济世开始脱下旷如霜的下裳,一双宛如春笋般嫩白的修长美腿,浑圆挺翘的美臀,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瑕疵,两腿交界处,一条细长的肉缝,搭配着若隐若现的疏疏几根柔细的茸毛,真是浑身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叫人目眩神迷,真叫人恨不得立刻提枪上马,快意驰骋一番。   此时的周济世强忍下满腔的欲火,心想如此尤物,若不澈底的征服她,岂不是白费了这一番苦心,更何况还有个谢小兰,此次若不一箭双,双双收为禁脔,怎麽对得起自己所下的一番苦心?   打定主意後,便将旷如霜手脚大开的绑在床上,并制住了她的哑穴,再拖出谢小兰来,和旷如霜并排放在床上,只见两具雪白的胴体并列眼前,各有擅长,谢小兰有如一颗鲜嫩爽口的青苹果,清甜中带着羞涩,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而旷如霜则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叫人看了不禁垂涎三尺,由於昨天走得匆忙,因此谢小兰的胯间还是一片狼藉,於是周济世将谢小兰带到浴室,心想∶先来洗个鸳鸯浴,再一步步按计划进行!   打定主意後,周济世抱起谢小兰,坐进浴盆内,将她的两腿分开跨坐在自已腿上,左手绕过谢小兰的背臀,中指“滋”的一声,老实不客气的插进谢小兰的秘洞内,便是一阵快慢的抽插抠挖,右手抓住胸前椒乳,开始轻轻的揉搓,一张嘴更凑到谢小兰的右乳蓓蕾,一阵轻咬慢舔,直到谢小兰的秘洞内开始湿润,才解开她的穴道,同时口上手上,毫不停歇的肆意轻薄。   正在昏迷中的谢小兰渐渐被一阵趐麻的快感唤醒,口中不自禁的嘤咛一声,慢慢的睁开眼睛一看,面前一张猥琐的脸孔映入眼帘,赫然竟是昨天的淫贼,定神仔细一看,两人居然一丝不挂的坐在水盆中,周济世正手口并用的在自己身上大肆肆虐,内心一慌,急忙死命的挣扎扭动,只见周济世缓缓抬起了埋在胸前的头,满脸淫笑的说∶「好老婆,你醒了吗,我侍候得你舒不舒服?」话一说完,立刻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同时更将左手的姆指伸向菊花蕾处,一顶一顶的刺激着谢小兰,经过两度云雨的谢小兰,虽然觉得羞愧万分,可是还是被那股趐痒的感觉刺激得鼻息咻咻,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打算提起真气,一掌杀了这个在自己身上肆虐的淫贼,谁知丹田处空空荡荡,那还有半点劲力,不由得骇然的道∶「你┅┅」身体一阵的挣扎扭动,两手更使劲的推拒着周济世。   周济世边淫笑的道∶「我什麽,昨天侍候你侍候的不舒服吗?没关系,咱们先来个鸳鸯戏水,然後我再好好的卖力,保证让你欲仙欲死,如登仙境,你说好不好啊┅┅」话一说完,手上又是一阵强力的抽插揉拈,杀得谢小兰混身一软,鼻中不自觉的一阵轻哼┅┅经过两度云雨的谢小兰,虽然心中老大不愿意,可是肉体却不争气的起了反应,只见她双颊泛红,星眸微闭,鼻中一阵咻咻急喘,混身瘫软如绵,紧紧的依偎在周济世的身上,令周济世更加的兴奋起来,一张嘴更移到玉颈上、耳朵旁,一阵舔舐狂吻,令谢小兰更加的狂乱起来,虽然理智上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如此,可是全身趐软无力,推拒着周济世的手却像是在轻抚着周济世的胸膛,口中更开始传出阵阵淫糜的娇吟声。   周济世一看,心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便在谢小兰的耳边轻声的说∶「好兰妹,这不是很舒服吗,这才乖,等一下老公我一定会让你更舒服的,乖乖听话,来┅┅」说完,又凑上谢小兰的樱唇,就是一阵吮吻,狂乱中的谢小兰,那经得起周济世如此的挑逗,再加上周济世在耳边的绵绵细语,脑中一片迷茫,下意识的张开檀口,便和周济世入侵的舌头纠缠了起来,鼻中更传出令人销魂蚀骨的哼叫声。   周济世的舌头在谢小兰的口中肆无忌惮的翻搅了一会儿,对谢小兰的反应十分满意,同时胯下的肉棒也暴涨欲裂,於是将另一只手也伸向谢小兰的圆臀,双手托起美臀,就这样抱起谢小兰柔嫩的娇躯,此时的谢小兰正被周济世的挑逗刺激得全身趐麻酸软,忽然觉得身体一阵摇晃,不自觉的把手勾在周济世的颈上,双腿更是紧紧的盘在周济世的腰臀处,一颗首无力的靠在周济世的肩膀,好一副香艳迷人的绮丽风光。   此时的周济世又在她香坠般的耳垂上一阵轻轻啜咬,说∶「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别再浪费时间了,我们再来个梅开三度吧!」同时举步向房间走去,停留在秘洞中的手指更是毫不停歇的翻搅抠挖,顿时将谢小兰杀得频临崩溃,彷佛溺水的人抱住浮木般无力的紧抱着周济世的身体,口中轻喘着说着∶「啊┅┅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吧┅┅」周济世一听,哈哈大笑着说∶「好娘子,为什麽不要呢,难道我弄得你不够舒服┅┅不然┅┅既然你不要,那我也不勉强你,我就去找你的霜姊姊来煞煞火了┅┅哈哈┅┅」谢小兰一听,心中一惊,顿时整个神智清醒了过来,急忙问道∶「你说什麽┅┅」周济世回道∶「怎麽,听不清楚,我这可是正宗的官话。」说完,另一只手更在谢小兰的菊花蕾处轻柔的抚摸。   此时的谢小兰已无暇去顾及周济世的轻薄,急忙再问说∶「你刚刚说什麽,你把霜姊怎麽了┅┅」周济世淫笑着回答说∶「嘿嘿┅┅怎麽了,她既然来找我,我又怎能不收了她呢,啧啧啧┅┅可真是个天生尤物,看得我心痒痒的,要不是我喜欢你,早就将她给用了,那还留得到现在┅┅现在既然你不要,我去找她好了,对了,你也没见过吧,就带你去见识一下,真可说是美的不可方物,令人无法形容,比你还要美上十分呢,真要谢谢你成全我了,哈哈哈┅┅」话一说完,已走到房间内,将谢小兰放到床上,就伸出手到旷如霜的趐胸上轻轻的揉搓,又对着谢小兰说∶「你看看,光是这对奶子你就比不上了,又大又挺,触感又好,别的地方更不用说了,现在既然你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谢小兰心想,自己已非完壁,一次和十次又有什麽分别,看样子霜姊还未让这淫贼给糟蹋过,倒不如牺牲自己,至少可以保住霜姊的清白,她也不想想,落到饿狼口中的肥肉那有可能再吐出来的道理。   心中打定主意,一咬牙,对着周济世说∶「如果我答应的话,你是不是就放过霜姊┅┅」周济世心中一阵暗笑∶笨丫头,果然一步步照着我的计划,这下子看你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於是抬头回答说∶「那是当然啦,不过还得看你的表现,好老婆,你如果乖乖听话,让我舒舒服服的,我又怎会去找别人呢┅┅」谢小兰一听,说道∶「那你先放了霜姊,我全都听你的。」「小傻瓜,刚刚不是说过了,那要看你的表现,要不然我将人放了,你又不答应了,那我不是两头都落空吗┅┅」「那┅┅你要我怎麽做┅┅」谢小兰认命的问道。   周济世嘿嘿的笑了笑说∶「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不过我先提醒你,最好不要打什麽歪主意,你霜姊身上早就被我下了独门毒药,我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了,哈哈┅┅」谢小兰心中一阵激愤,咬牙骂道∶「你真卑鄙┅┅」周济世丝毫不以为意,哈哈笑道∶「那还不都是为了你吗┅┅小美人┅┅过来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就别再浪费时间了┅┅」说完,一手搂过谢小兰的娇躯,就是一阵狂吻,两只手更是在她身上到处游走。   第四章   无计可施的谢小兰,无奈的张开樱唇,接受了周济世的吻,慢慢的伸出了檀口中滑嫩的香舌,和周济世入侵的舌头紧紧纠缠在一起,两手无力的挂在周济世的肩上,紧闭的双眼,缓缓的滚出两颗晶莹的泪珠,认命的接受了周济世加诸在她身上的轻薄,慢慢的,又被周济世那无穷尽的调情手段给推上了高峰,口中的娇喘逐渐狂乱起来,挂在肩上的纤手也慢慢移到周济世的腰间,紧紧的搂住周济世的腰部,身躯像蛇般缓缓扭动起来,这时周济世的嘴也逐渐往下移动,先在粉颈一阵轻轻柔柔的吮吻,再往下移到玉女峰顶,对着嫣红的蓓蕾一阵啮咬舔舐,左手在另一边的玉乳上轻轻揉捻,右手则在谢小兰的秘洞抽插抠弄,趐痛麻痒的感觉杀得谢小兰混身炽热难当,嘴里的娇喘也逐渐转为阵阵的哼啊声┅┅对於谢小兰的反应,周济世感到非常满意,更将在玉峰顶上肆虐的嘴唇慢慢的一寸寸的往下舔吻,吻过了迷人小巧的肚脐眼,平滑柔顺的小腹,慢慢的,越过了萋萋芳草,终於来到了谢小兰的桃源洞口,只见粉红色的秘洞口微微翻开,露出了里面淡红色的肉膜,一颗粉红色的豆蔻充血挺立,露出闪亮的光泽,缕缕春水自洞内缓缓流出,将整个大腿根处及床单弄湿了一大片,这淫糜的景象看得周济世更为兴奋,把嘴一张,便将整颗豆蔻含住,伸出舌头便是一阵快速的舔舐,此时谢小兰如受雷殛,整个身体一阵急遽的抖颤,口中「啊┅┅」的一声娇吟,整个灵魂仿佛飞到了九重天外,两腿一挟,把个周济世的脑袋紧紧的夹在胯腿之间,阴道中一股洪流如泉涌出,差点没把个周济世给闷死。   此时周济世看到谢小兰的反应,知道她已达高潮,慢慢的放慢了口中的速度,直到谢小兰两条玉腿无力的松弛下来,这才抬起头来,两只手在谢小兰的身上轻柔的游走爱抚,只见谢小兰整个人瘫软如泥,星眸微闭,口中娇哼不断,分明正沉醉於方才的高潮馀韵中┅┅再度将嘴吻上了谢小兰的樱唇,手上更是毫不停歇的在谢小兰的身上到处游走,慢慢的,谢小兰从晕眩中渐渐苏醒过来,只听周济世在耳边轻声的说∶「兰妹妹,舒服吗?」说完又将耳珠含在口中轻轻的舔舐着,正沉醉在高潮馀韵中的谢小兰,仿佛整个灵明理智全被抽离,微睁着一双迷离的媚眼,含羞带怯的看了周济世一眼,娇柔的轻嗯了一声,伸出玉臂,勾住了周济世的脖子,静静的享受着周济世的爱抚亲吻,仿佛他真的是她的情人一般。   看着谢小兰这般娇态,周济世心中早已欲火如炽,要不是想要彻彻底底的征服谢小兰这匹胭脂马,他早就横戈跨马,同谢小兰大肆厮杀一番了,更何况还有个服了春药的旷如霜,更是一场苦战,於是强忍着满腔欲火,轻声的对着谢小兰说∶「好兰妹,既然我服待得让你这麽舒服,那麽现在该看你的表现了!」听到周济世这麽说,谢小兰不解的睁开迷离的大眼,一脸迷惘的看着周济世,周济世哈哈一笑,牵着谢小兰的手移到自己胯下,谢小兰觉得自己的手忽然接触到一根热气腾腾,粗大坚挺的肉棒,顿时如遭电殛,急忙将手抽回,粉脸刹时浮上一层红晕,一副不胜娇羞之态,更叫周济世兴奋莫名,一双不规矩的手又开始在谢小兰的身上到处游走,同时凑到谢小兰的耳边轻声的说∶「小美人,这闺房之乐乃是人伦大事,再说你刚才不是答应说要听话了吗,有什麽好害臊的?而且昨天你不是做得很好吗?你只要照着再做就可以了。」话一说完,又将手伸到秘洞处就是一阵轻抽慢送。   此刻的谢小兰,在历经周济世这调情高手的长时间的挑逗之下,早就欲念丛生了,可是要叫她去做这等羞人的事,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来,正在犹豫之际,周济世忽地一把将她推开,一翻身,移到旷如霜的身上,说道∶「既然你不肯,那我只好找你霜姊姊来煞煞火了!」两手更在旷如霜身上玉峰处一阵搓揉。   谢小兰一听,不由得强忍下满腔的羞辱,开口说道∶「求求你┅┅不要┅┅我做就是了┅┅」说完,盈眶的泪水随着滴下。   周济世一看,再度将谢小兰一把搂了过来,轻轻的吻去了谢小兰脸上的泪水,一手在她的背脊轻轻的抚摸,说∶「乖,别哭了,看得我好不心疼,早点听话不就好了┅┅」再次将嘴凑上谢小兰的樱唇,一阵绵密的轻吻,同时拉着谢小兰的玉手,再度让她握住自己的肉棒,只觉一只柔软如绵的玉手握在自己的肉棒上,一阵温暖滑润的触感刺激得肉棒一阵的跳动,真有说不出的舒服,不由得再度把手插进了谢小兰的桃源洞内轻轻的抽送起来。   强忍着满腔羞辱感的谢小兰,这次没再敢把手拿开,但觉握在手中的肉棒一阵一阵的跳动着,不由心中一阵慌乱,又怕周济世不高兴,只得开始在周济世的肉棒上缓缓的套弄起来,那笨拙的动作令周济世更加兴奋,口上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狂乱起来。   这时周济世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慢慢坐起身来,并偷偷的解开了旷如霜的昏穴,再轻轻按着谢小兰的头,伏到自己的胯下,示意要谢小兰为自己进行口交,此刻的谢小兰,在历经了周济世二个多时辰高低起伏的折磨後,早已完全屈服在周济世的淫威之下,虽然对眼前所见的这根怒气腾腾、青筋突起的粗大肉棒感到万分心,但还是强忍着羞愧,慢慢的张开樱唇,含住了周济世的龟头。   这时周济世看到高傲的谢女侠终於肯为自己口交,不禁得意万分,轻按着谢小兰的头,要她上下的套弄,口中还不停的说着∶「对了,就是这样,不要只是用嘴含,舌头也要动一下,对了,好舒服,就是这样┅┅好兰妹┅┅对┅┅你真聪明┅┅」同时一手在谢小兰的如云秀发上轻轻梳动,偶尔还滑到谢小兰那如绵缎般的背脊上轻柔的抚弄着,不时还用指甲轻轻刮弄着谢小兰的背脊骨,另一只手则在胸前玉乳轻揉缓搓,不时还溜到秘洞处逗弄那颗晶莹的粉红豆蔻,顿时又将谢小兰杀得鼻息咻咻,欲念横生。   此刻旷如霜渐渐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周身趐软无力,血管内更是有如虫爬蚁行般,有种说不出的趐痒难受,心中一惊,这才回想起自己在客栈中中毒昏厥,急忙睁开双眼一看,却发现自己身无片缕,急忙想要挣扎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四肢大开被绑成大字形,顿时心中浮起一股羞愧不安的感觉,举目四望,却是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不知现在身在何处,再一仔细打量,只见身旁一对男女,全身赤裸,分明正在进行那风流勾当,再一看,那男的不正是客栈中逃走的那名凶手,只见他那双手正不停的在那少女身上到处游走,少女整个头埋在那凶手胯下,不住的上下摆动,鼻中哼声不断,娇躯随着那凶手的双手移动而婉延扭动,有股说不出的淫糜之色,仔细一看,赫然竟是谢小兰。   此时的谢小兰,早已被周济世的挑逗逗弄得欲火如炽,对含在口中的肉棒,不但不觉心,甚至好像口中所含的是什麽美味的食物般,越发卖力吸吮舔舐,丝毫不曾察觉到旷如霜的醒来,不过这一切都看在周济世的眼里,强忍着胯下阳茎的趐麻感,慢慢的躺下,再将谢小兰的粉臀移到自己面前,张开血盆大口,对准谢小兰那蜜汁淋漓的桃源秘洞,就是一阵狂吸猛舔,偶尔还移到後庭的菊花蕾处,轻轻的舔舐那嫣红的菊花蕾,两手在谢小兰那浑圆的美臀及股间沟渠处,一阵轻轻柔的游走轻抚,有时还在那坚实柔嫩的大腿内侧轻轻刮动。   此时的谢小兰那堪如此高明的挑情手段,只见她背脊一挺,两手死命的抓住周济世的大腿,几乎要抓出血来,吐出含在口中的阳物,高声叫道∶「啊┅┅好舒服┅┅又来了┅┅啊┅┅」阴道蜜汁再度泉涌而出,在一阵激烈的抖颤後,整个人瘫软了下来,趴在周济世的身上,只剩下阵阵浓浊的喘息声┅┅这一切看在旷如霜眼里,对谢小兰的反应百思不解,同时亦被这副淫糜的景像刺激得不觉心跳加速,心中一阵羞赧,张开口想叫,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同时周身逐渐发热,骨子里那股虫爬蚁行的趐痒感愈发叫人难耐,想抓却因四肢被制而无法动弹,只得强制镇静,屏气凝神,打算运功冲开被制的穴道,谁知不运功还好,一运功,顿时周身血液有如黄河决堤般四处奔窜,而且那股搔痒感愈发强烈,令旷如霜心中一阵慌乱,那里还能凝聚真气,只得赶紧抱元守一,想要压制住那股令人难耐的趐痒感。   周济世眼见谢小兰再度到达高潮,全身无力的瘫在自己身上,不觉得意万分,心想∶「女侠又怎样,功夫再高还不是被我杀得魂飞九天!」慢慢的从谢小兰的身下爬了出来,只见谢小兰整个人无力的趴在床上,不时的微微抽搐,一头如云的秀发披散在床上,由莹白的背脊到浑圆的丰臀以至修长的美腿,形成绝美的曲线,再加上肌肤上遍布的细小汗珠,更显得晶莹如玉,这幅美人春睡图,看得周济世口乾舌燥,再度趴到谢小兰的背上,拨开散乱在背上的秀发,在谢小兰的耳边、玉颈处轻柔的吸吻着,两手从腋下伸入,在谢小兰的玉峰处缓缓的揉搓,正沉醉在高潮馀韵中的谢小兰,星眸微启,嘴角含春,不自觉的轻嗯了一声,带着满足的笑容,静静的享受着周济世的爱抚。   渐渐的,周济世顺着柔美的背脊曲线,一寸寸的往下移,逐步的舐去谢小兰背上的汗珠,经过坚实的丰臀、结实柔嫩的玉腿,慢慢的吻到了谢小兰那柔美饱满的脚掌处,闻着由纤足传来的阵阵幽香,周济世终於忍不住伸出舌头,朝谢小兰的脚掌心轻轻的舐了一下,平素怕痒的谢小兰,此刻正沉醉在高潮馀韵之中,全身肌肤敏感异常,早已被周济世刚刚那阵无止境的舔舐挑逗得全身抖颤不已,再经周济世这一舐,只觉一股无可言喻的趐痒感窜遍全身,整个人一阵急遽的抽搐抖动,口中呵呵急喘,差点没尿了出来。   周济世见到谢小兰的反应这般激烈,心中更是兴奋,口中的动作更是毫不停歇,甚至将谢小兰的脚趾逐一吸吮舔舐,一手更在谢小兰的大小腿内侧四处游走,初经人事的谢小兰那堪如此手段,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整个神智彷佛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肉体在追求着最原始的欲望┅┅正在全神对抗心中那股欲念的旷如霜,只觉那股令人难耐的骚痒感越来越强烈,尤其是胯下秘洞,更是骚痒难耐,那里还能够凝神聚气,而且愈是强自镇静,那股趐痒感愈是强烈,耳中更不时传来谢小兰淫糜的娇吟声,就像是一把巨锤,一下下的敲在心上,渐渐的敲开旷如霜理智中那扇淫欲的大门,脑中的理智正一丝丝的飞散离去,可是意识反而异常清楚,更能感受周身感官传来的各种感觉,此时的旷如霜只觉胸中一股闷热滞塞的感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由自主的张开檀口,一阵呵呵急喘,周身那股趐软麻痒的感觉,更是清晰的传入脑中,尤其是胯间秘洞处,一股趐痒中带着空虚的难耐,甚至还缓缓的流出水来,那种未曾经历过的陌生感觉,令犹是处子的旷如霜心中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娇躯开始不自觉的扭动着,彷佛希望能稍稍减那股莫名的难耐┅┅正埋首在谢小兰双足狂吻的周济世,耳中传来旷如霜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抬头一看,只见旷如霜全身泛红,水汪汪的双眸带着无尽的春意,微张的樱唇传来阵阵急喘,柳腰如蛇般款款摆动,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无意识的上下夹动,原本紧闭的阴唇也朝外翻了半开,显现出一颗晶莹闪亮的粉红色豆蔻,一缕清泉自桃源洞口缓缓流出,周济世心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再度从谢小兰的双脚顺着小腿往上舔吻,慢慢吻到大腿内侧,舔得谢小兰全身狂抖,口中淫声不断,经过周济世长时间的挑情爱抚,谢小兰终於逐渐陷入淫欲的深渊而不自觉。   终於,周济世也忍不住了,将谢小兰的粉臀抬起,移到旷如霜的脸旁,摆布成半趴跪的姿势,一手按住谢小兰高耸的丰臀,另一只手握住胯下暴涨的肉棒,缓缓的在谢小兰秘洞处及股沟间轻轻动,偶尔还停留在谢小兰的菊花蕾上作势欲进,历经两度高潮的谢小兰,感觉自己被周济世摆布成宛如母狗般的姿态,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急忙想要挣扎,可是周身趐软无力,硬是无法摆脱周济世制在臀部的魔掌,再加上一根热腾腾的肉棒正在胯下的股沟间秘洞处到处游走,不时还在菊花蕾处轻轻顶动,更是令她羞赧难当,可是另一种趐麻难耐的空虚感却慢慢从自己胯下的桃源洞处渐渐传来,谢小兰再也忍不住的嘤嘤哭泣了起来∶「呜┅┅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周济世闻言,不禁嘿嘿淫笑道∶「好兰妹┅┅别急┅┅我这就来了┅┅」说完,暗中解开旷如霜的哑穴,将肉棒顶住湿淋淋的秘洞口,两手抓住谢小兰款款摆动的粉臀,“滋”的一声,猛地插进了谢小兰的秘洞内,一股强烈的充实感,顶得谢小兰不禁啊啊直叫,语调中竟含着无限的满足感。   歇息了一会,慢慢的体会秘洞内那股温暖紧凑的舒适感,周济世并不急着抽动,伸手拨开披散的秀发,伏到谢小兰的背上,在那柔美的玉颈上一阵温柔的吸舔,左手穿过腋下,抓住坚实柔嫩的玉女峰轻轻搓揉,右手更伸到胯下秘洞口,用食指在那粉红色的豆蔻上轻轻抠搔。   在周济世三管齐下的挑逗下,谢小兰感到从洞内深处渐渐传来一股趐痒感,不自觉柳腰款摆,玉肾轻摇,口中一阵无意识的娇吟,将嘴移到谢小兰的耳边,一口含住小巧玲珑的耳珠,轻轻啮咬舔舐,然後将肉棒缓缓抽出,只留龟头在洞口缓缓转动,被挑动的欲火高涨的谢小兰,忽觉秘洞再度传来一阵空虚感,忙将粉臀向後急抬,这时周济世顺势一顶,“啪”的一声直达穴心,插得谢小兰忍不住啊的一声高叫,周济世这才开始缓缓抽送了起来,不时用龟头在阴道口处轻轻抽送,直到谢小兰受不了秘洞深处那股空虚,急得玉臀猛摇,淫声高叫时,这才猛地深深一顶,插得谢小兰哼啊直叫,待三、四下深深的抽插後,又复回到桃源洞口轻轻挑逗,初经人事不久的谢小兰,那经得起如此高明的手段,不多时,已被周济世插弄得春情勃发,一颗首不住的摇动,玉体轻颤,椒乳乱晃,两只手死命的抓着床单,口中忘情娇呼∶「啊┅┅啊┅┅好舒服┅┅嗯┅┅又来了┅┅啊┅┅不行了┅┅嗯┅┅啊┅┅」到最後,居然忍不住呜呜的的哭泣起来。   这时的旷如霜,正竭尽全力以仅存的理智对抗体内淫欲的催逼,忽觉周济的手接触到自己身上,混身一震,哑穴已被解开,只觉喉中不由自主的溜出了「嗯」的一声娇吟,不由羞得满脸通红,赶忙紧闭双眼,银牙暗咬,想要忍住口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哼叫感,这时耳中忽然传来谢小兰「啊」的一声尖叫,急忙睁眼一看,只见谢小兰臀部高耸,有如母狗般的趴跪在自己身旁,玉体轻摇,口中淫声不断,语调中蕴含着无尽的舒爽满足,身後的周济世,正挺着一根青筋暴涨,粗约寸馀的丑恶肉棒,在谢小兰的秘洞不停的抽插,这一看,旷如霜只觉脑中轰的一声,两眼死盯着两人的交合处,再也无法将眼光移开,心中仅存的理智悄然退去,只觉全身燥热异常,口中不自觉的传出一连串令人销魂蚀骨的娇吟┅┅正挥舞着丈八蛇矛,穿梭在一线天间奋战不懈的周济世,耳中传来旷如霜阵阵的淫叫声,兴奋得胯下阳物暴涨,两手紧抓着谢小兰的腰胯处,恨不得将其插穿似的,开始一连串的猛抽急送,只听一阵啪啪急响,登时插得谢小兰混身急抖,口中淫声不断,阴道嫩肉一阵强力收缩,紧紧箍住胯下肉茎,一道热滚滚的洪流浇在龟头上,一股说不出的舒适熨藉感直冲脑海,差点没射了出来,赶忙咬牙提气,强将那股欲望给压制下来。   看着再度泄身的谢小兰,瘫软如泥的趴在床上,周济世心中有着无限的骄傲,拉着谢小兰的娇躯缓缓坐下,再度将她翻过身来分开双腿跨坐在自己怀中,用手扶住肉棒对准那淫水淋漓的秘洞口,再度将肉棒给塞了进去,两手抱住谢小兰坚实的美臀,开始缓缓推送,右手中指更插进後门的菊花蕾内轻轻抽送着,全身瘫软无力的谢小兰忽觉後庭再度受到袭击,急忙收紧肛门,全力抵抗周济世手指的进逼,樱口一张,就待开口反对,却被周济世顺势吻住,舌尖伸入口内一阵搅动,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急得鼻中哼哼急喘,伸手拉住周济世的右手想要阻止後庭的攻势,却被周济世深深一顶,将龟头顶住穴心一阵磨转,一股强烈的趐麻感袭上心头,再度无力的瘫在周济世的身上,任凭他肆意的玩弄只剩口中无意识的传出阵阵另人销魂蚀骨的娇吟声。   自昨夜见了谢小兰那娇嫩美绝的菊花蕾後,周济世早就有心一试,只是碍於时间不多,又不愿硬闯而令其反抗,届时横生枝节反而不美,如今见谢小兰被他玩得全身趐软,再也无力反抗,心中更是跃跃欲试,手上的动作缓缓加剧,甚至连无名指也加入了,由秘洞流出的内淫液,顺着股沟流下到了後庭的菊花处,更帮助了周济世手指抽插的动作,不多时,甚至还传出了噗哧噗哧的抽送声,更是令谢小兰羞愧难当。   历经周济世将近三个时辰的蹂躏,谢小兰早已全身瘫软如泥,虽竭尽全力抗,但却起不了多少作用,再加上周济世在秘洞深处不停的抽插磨转,以及胸前玉峰蓓蕾和周济世胸膛磨擦挤压,一阵阵趐麻快感,不停的打击着谢小兰的神智,渐渐的,由周济世手指抽插处传来一股奇特的趐麻感,令谢小兰心慌不已,不觉开口∶「啊┅┅怎麽会┅┅啊┅┅不┅┅不要┅┅」将粗硬的肉棒顶着秘洞深处,用两手捧着谢小兰的美臀如推磨般缓缓转动,周济世只觉肉棒前端被一块柔软如绵的嫩肉紧紧包围吸吮,一股说不出的快意美感袭上心头,同时原本紧紧箝住手指,拼命抵抗的肛门嫩肉也在他不断的抽插之下逐渐宽松柔软,阵阵如兰似麝的幽香扑鼻袭来,耳中传来谢小兰如歌似泣的娇吟及旷如霜的阵急喘,压抑良久的欲火有如山洪决堤般汹涌而来,猛地将谢小兰掀倒在床,抬起两条粉嫩的玉腿架到肩上,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狂抽猛送,插得谢小兰全身乱颤,口中不停狂呼浪叫∶「啊┅┅不行了┅┅好舒服┅┅啊┅┅啊┅┅我死了┅┅」只见谢小兰双腿一蹬,全身一紧,两手死命的抓着周济世的手臂,几乎要掐出血来,秘洞深处一道热流狂涌而出,浇得周济世胯下肉棒一阵急抖,任凭周济世拼命的提气缩肛,胯下肉棒在阴道嫩肉死命的挤压吸吮之下,再也止不住那股舒畅快感,一声狂吼,一股滚烫的精萃狂喷而出,如骤雨般喷洒在谢小兰的穴心深处,浇得谢小兰全身抽搐,两眼一翻,迳自昏死过去。   第五章   射精後的周济世,趴在谢小兰柔软的娇躯上,不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中无限的懊恼,只差一点就能尝到名震江湖的涑水剑那极品般的後庭滋味,居然在最後关头失手,正在暗自思量之际,忽觉床铺一阵摇动,耳中传来旷如霜高声叫喊∶「啊┅┅我受不了了┅┅啊┅┅不行了┅┅」回头一看,原来旷如霜被制的穴道,在淫药的催逼以及二人这场活春宫的刺激下已被冲开,在欲念的煎熬下,全身有如离水的鱼般猛力挣扎,若非手脚的束缚仍在,只怕早己扑了上来。   周济慢慢的翻过身来,坐到旷如霜的身边,伸手在她那高挺坚实的玉女峰顶缓缓的搓揉着,口中嘿嘿淫笑着问说∶「旷女侠,小生这厢有礼了,但不知你是那里受不了?你不说清楚的话,我又怎麽帮你呢?」欲火如炽的旷如霜,胸前玉峰受到周济世的袭击,只觉一股趐麻的快感袭上心头,不由得全身扭动更剧,虽说被淫药刺激得欲念横生,但毕竟仍为处子之身,冰清玉洁的身子何曾接触过男人,更别说像这样被人亵玩,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羞得她紧闭双眼,急道∶「啊┅┅不要┅┅放开你的手┅┅别┅别┅这样┅┅」皓首频摇,全身婉延扭转,想要躲避周济世魔掌的肆虐,但因四肢受困无法逃离,反而好像是在迎合着周济世的爱抚一般,更加深周济世的刺激,右手顺着平坦的小腹慢慢的往下移动,移到了湿淋淋的水帘洞口在那儿轻轻的抚摸着。   旷如霜只觉周济世的手逐渐的往下移,不由全身扭动加剧,尽管内心感到羞愤万分,但是另一股莫名的舒适感却悄然涌上,更令她感到慌乱不已,这时,周济世的手已移到了少女的圣地,一触之下,旷如霜顿时如遭电殛,全身一阵激烈抖颤,洞中清泉再度缓缓流出,口中不由自主的传出动人的娇吟声,在淫药的催逼下,只觉周济世所触之处,一股趐趐麻麻的感觉,真有说不出的舒服,不禁缓缓的摇动柳腰,迎合着周济世的爱抚。   得意的看着旷如霜的反应,手上不紧不慢的抚弄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迷人胴体,见到旷如霜在自己的逗弄下,口中娇喘吁吁,不时还伸出那小巧的香舌舔舐着微张的樱唇,彷佛十分饥渴一般,泛红的肌肤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更显得晶莹如玉,纤细的柳腰如蛇般款款摆动,正在迎合着自己的爱抚,浑圆笔直的修长美腿,一张一合的缓缓夹缠,似乎难耐淫欲的煎熬┅┅这副淫糜的绝美景象,看得周济世淫心再起,胯下肉棒再度竖然挺立,一张口,对着旷如霜微张的樱唇一阵狂吻猛吸,舌头和旷如霜的香舌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只觉触感香柔嫩滑,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扑鼻袭来更刺激得周济世欲火焚心,抓住玉峰的左手不自觉的加重力道,在旷如霜那高耸的趐胸狠狠揉搓,右手中指更缓缓插入旷如霜的桃源洞内,一股趐麻饱满的充实感,登时填补了旷如霜心中的空虚,在淫药长时间的煎熬下,所有的道德、理智都已悄然逝去,只馀下肉体对淫欲的追求,忍不住由鼻中传出一声娇柔甜美的轻哼,似乎诉说着无尽的满足。   边狂吻着旷如霜的樱口香舌,边揉搓着坚实柔嫩的玉乳,右手中指更被秘洞内层层温湿紧凑的嫩肉紧紧缠绕,一种说不出舒爽美感,令周济世更加兴奋,深埋在秘洞内的手指开始缓缓的抽插抠挖,只觉秘洞嫩肉有如层门叠户般,在进退之间一层层缠绕着深入的手指,真有说不出的舒服,周济世心中不由得兴奋狂叫∶「极品!真是极品!这真是万中选一的宝器!」手上抽插的动作不由得加快,更将旷如霜插的咿啊狂叫,粉臀玉股不停的上下筛动,迎合着周济世的抽插┅┅离开了旷如霜的樱唇,顺着雪白的玉颈一路吻下来,映入眼中的是高耸的趐胸,只见原本若隐若现的淡粉蓓蕾早己充血勃起,忍不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含住旷如霜的左乳,有如婴儿吸乳般吸吮,时而伸出舌头对着粉红色的蓓蕾快速舔舐,时而用牙齿轻咬着那小小的豆蔻,左手更不停的在右边蓓蕾上轻轻揉捏,由胸前蓓蕾传来的趐麻快感,更令旷如霜忍不住的哼嗯直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强忍着心中欲火,慢慢顺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吻下,周济世还不急着对旷如霜的桃源圣地展开攻势,伸出了粗糙的舌头,在那浑圆笔直的大腿内侧轻轻舔舐,舔得旷如霜全身急抖,口中淫叫声一阵紧似一阵,阴道嫩肉一张一合的吸吮着周济世入侵的手指,真有说不出的舒服,甚至周济世缓缓抽出手指时,还急抬粉臀,好似舍不得让其离开似的,看样子旷如霜已经完完全全的陷入了淫欲的深渊而无法自拔了┅┅边吻着旷如霜那粉雕玉琢般的修长美腿,周济世开始动手解除旷如霜双脚的束缚,甫一解开,只见旷如霜两腿不住的飞舞踢动,费了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足踝,将双腿高举向胸前反压,如此一来,旷如霜整个桃源洞口和後庭的菊花蕾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周济世的眼前,虽说周身在淫药的刺激之下,早己欲火高涨,但毕竟仍是处子之身,如今被周济世摆成如此羞人的姿态,隐密之处一览无遗的暴露在陌生男子眼前,还是令旷如霜羞得满脸通红,不由得想要挣脱周济世的掌握,但是全身瘫软如绵,那里能够挣脱,只急得连连叫道∶「啊┅┅不要┅┅不要看┅┅求求你┅啊┅┅」周济世此刻早被眼前美景给迷得晕头转向,那还去理会她说什麽?将旷如霜的双腿和两手捆绑在一起,使旷如霜整个臀部高高抬起,这才慢条斯理的坐下来,仔细的打量旷如霜的私处;只见原本紧闭的桃源洞口,如今已经微微翻了开来,露出淡红色的嫩肉和那颗娇艳欲滴的粉红色豆蔻,随着旷如霜的扭动,阴道嫩肉一张一合缓缓吞吐,彷佛在期待着什麽似的,一缕清泉汩汩流出,顺着股沟流下背脊,一股说不出的淫糜之色,刺激得周济世混身直抖,连口水都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伸出颤抖的双手,在旷如霜那浑圆挺翘的粉臀及结实柔嫩的大腿不住的游走,两眼直视着旷如霜缓缓扭动的雪白玉臀,周济世终於忍不住捧起了旷如霜的圆臀,一张嘴,盖住了旷如霜的桃源洞口,就是一阵啾啾吸吮,吸得旷如霜如遭雷击,彷佛五脏六腑全给吸了出来一般,内心一慌,一道洪流激射而出,居然尿了周济世个满头满脸,平素爱洁的旷如霜,何曾遭遇过这等事,如今不但一丝不挂的呈现在他人面前,还在个陌生男人眼前小解,登时羞得她脸如蔻丹,双目紧闭,那里还说得出话来┅┅谁知周济世不但不以为忤,居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道∶「承蒙旷女侠惠赐甘霖,小生无以为报,就让敝人为你清理善後,以表谢意吧!」话一说完,便低下头来,朝着湿淋淋的秘洞口及股沟处不停的舔舐,一股羞赧中带着趐痒的感觉,有如一把巨锤般,把旷如霜的整个理智给彻底的摧毁,扭动着雪白的玉臀,怯生生的说∶「别┅┅别这样┅┅脏┅┅啊┅┅不要┅┅嗯┅┅啊┅┅」听她这麽一说,周济世仍不罢手,两手紧抓住旷如霜的腰胯间,不让她移动分毫,一条灵活的舌头不停的在秘洞口及股沟间不住的游走,时而含住那粉红色的豆蔻啾啾吸吮,或用舌头轻轻舔舐,甚至将舌头伸入秘洞内不停的搅动,时而移到那淡红色的菊花蕾处缓缓舔吻,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夹杂着旷如霜的体香,真可说是五味杂陈,更刺激得周济世更加狂乱,口中的动作不自觉的加快了起来。   在周济世不断的挑逗及淫药的催逼之下,阵阵趐麻快感不住的袭入旷如霜的脑海,再加上後庭的菊花受到攻击,一种羞惭中带着舒畅的快感,将个瀚海青凤杀得溃不成军,周身有如虫爬蚁行般趐痒无比,不自觉的想要扭动身躯,但是手脚被制,再加上周济世紧抓在腰胯间的双手,那里能够动弹半分,一股炽热闷涩的难耐感,令旷如霜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口中的娇喘渐渐的狂乱了起来,夹杂着声声销魂蚀骨的动人娇吟,更令周济世兴奋莫名,没多久的时间,旷如霜再度「啊┅┅」的一声尖叫,全身一阵急抖,阴道蜜汁再度狂涌而出,整个人瘫软如泥,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阵阵浓浊的喘息声不停的从口鼻中传出。   眼看旷如霜再度泄身,周济世这才起身,取了一条湿巾,先将自己身上的尿液蜜汁擦拭乾净,然後再轻轻柔柔的为旷如霜净身,正在半昏迷中的旷如霜,只觉一股清清凉凉的舒适感缓缓的游走全身,不觉轻嗯了一声,语气中满含着无限的满足与娇媚。   清理完旷如霜身上的秽物後,周济世终於解除了旷如霜手脚的束缚,缓缓的伏到她的身上,再度吻上那微张的樱唇,两手在高耸的趐胸上轻轻推揉,姆食二指更在峰顶蓓蕾不住揉捻,正沈醉在高潮馀韵中的旷如霜,此时全身肌肤敏感异常,在周济世高明的挑逗之下,再度浮起一股趐麻快感,不由张开樱口,和周济世入侵的舌头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两手更是紧抱在周济世的背上,在那不停的轻抚着。   眼见旷如霜完完全全的沈溺於肉欲的漩涡内,周济世对自己的成就感到非常的骄傲,手上口中的动作愈加的狂乱起来,约略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旷如霜口中传出的娇吟声再度急促起来,一双修长的美腿更是紧紧的夹缠在周济世的腰臀之间,纤细的柳腰不住的往上挺动,似乎难耐满腔的欲火,胯下秘洞更是不住的厮磨着周济世胯下热烫粗肥的硬挺肉棒,看到名闻天下的「瀚海青凤」旷如霜,在淫药及自己的挑逗之下,欲火高涨得几近疯狂,周济世竟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离开了旷如霜的娇躯。   正陶醉在周济世的爱抚下的旷如霜,忽觉周济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顿时一股空虚难耐的失落感涌上心头,急忙睁开一双美目,娇媚的向坐在一旁的周济世说∶「啊┅┅不要┅┅快┅┅啊┅┅别停┅┅」心中那里还有丝毫的贞操及道德感,只剩下对肉欲快感的追求┅┅看着旷如霜的反应,周济世一阵嘿嘿淫笑的道∶「旷女侠,我侍候的你舒不舒服啊!你还要不要继续?还有让你更舒服的我还没使出来呢┅┅」听到周济世的话,旷如霜心中虽然浮起了一丝丝的羞愧感,可是马上又被欲火给掩盖住了,连忙急道∶「啊┅┅舒服┅┅好舒服┅┅我要┅┅我┅┅别逗我了┅┅快┅┅」边说着,边扭动着迷人的娇躯,更加添几分淫糜的美感。   一把拉起了旷如霜,让她跪伏在自己面前,轻抚着那如云的秀发和绸缎般的美背,慢慢将旷如霜的头按到胯下肉棒前,轻声的对旷如霜说∶「既然旷女侠对我服务感到满意,现在该轮到你来让我舒服了,刚刚你那兰妹也示范给你看过了,应该不用我再教了吧┅┅」说着说着,轻轻捏开旷如霜的牙关,便将一根粗硬肥大的阳具给塞进了旷如霜的樱桃小口内了。   虽说早已被淫欲给冲昏了头,但毕竟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对眼前这根青筋暴露的丑恶肉棒,心中还是充满了恐惧不安,更别说要含进嘴里,可是周身趐软无力,那里还能反抗半分?刚要用舌头将入侵的肉棒给顶出去,却被周济世用手在头上一压,整根肉棒又一下给滑了进来,直达喉咙深处,顶得她几乎咳杖了起来,无奈的只好顺着周济世的动作,开始对着口中的肉棒吞吐了起来。   周济世眼看着名震武林的旷如霜终於开始为自己口交,肉棒龟头处被一条温暖滑嫩的香舌不住的顶动,那种说不出的舒适感,更叫周济世兴奋得胯下肉棒一阵乱抖,一手抓着旷如霜的秀发上下起伏,另一只手顺着滑嫩的玉背慢慢的往下轻抚,来到了股沟间一阵轻刮,不时还以指尖揉搓着後庭的菊花,一股趐麻难耐的感觉更叫旷如霜难受,忽然间,周济世将手指一下子给插进了旷如霜的秘洞内,开始轻轻的插抽,一股畅快的充实感,有如电流般流入了旷如霜的脑海中,终於,旷如霜放弃了所有的自尊,开始在周济世的指示下,卖力的舔吮起来,甚至还将整个肉袋含进口中,以舌头转动袋中那两颗肉球。   看着旷如霜渐渐的自动的舔舐着自己的阳具,原本按在头上的手也伸到胸前玉峰处,不停的揉捻着胸前的蓓蕾,更刺激得旷如霜柳腰如蛇般款款摆动,慢慢的,从胯下传来阵阵的趐麻快感,整根肉棒不停的抖动,周济世心想,就这样泄身,那待会不就没戏唱了,连忙推开旷如霜伏在胯下的头,强自镇定调习,好不容易才压下泄精的冲动,忽然耳中传来阵阵的娇吟声,转头一看,原来旷如霜受不了欲火的煎熬,忍不住学着周济世方才的动作,左手在自己胯下不住的活动,将一只纤纤玉指插入秘洞内,在那儿不停的抽插,右手更在胸前玉峰上不停的揉搓着,口中娇吟不断。   看到旷如霜这副淫靡的娇态,周济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旷如霜搂了过来,让她平躺在床上,一腾身,压在旷如霜那柔嫩的娇躯上,张口对着红润润的樱唇就是一阵狂吻,双手更在高耸的玉峰上不住的揉搓推移,正在欲火高涨的旷如霜,忽觉有人在自己身上大肆轻薄,阵阵舒畅快感不断传来,尤其是胯下秘洞处,被一根热气腾腾的肉棒紧紧顶住,熨藉得好不舒服,那里还管压在自己身上的是什麽人,玉臂一伸,紧勾住周济世的脖子,口中香舌更和周济世入侵的舌头纠缠不休,一只迷人的修长美腿更是紧紧的夹缠在周济世的腰臀之间,柳腰粉臀不停的扭摆,桃源洞口紧紧贴住周济世的肉棒不停的厮磨,更令周济世觉得舒爽无比。   吻过了一阵子後,周济世坐起身来,双手托起旷如霜的圆臀,抓了个枕头垫在底下,这才用手的扶着粗硬的肉棒,慢条斯理的在旷如霜湿漉漉的秘洞口处缓缓揉动,偶尔将龟头探入秘洞内,可是就是不肯深入,那股子热烫趐痒的难受劲,更逗得旷如霜全身直抖,口中不断的淫声高呼,几乎要陷入疯狂的地步,这才双手按在旷如霜的腰胯间,一挺腰,缓缓的将肉棒给送了进去。   甫一插入,旷如霜不由得轻叹了一声,似乎是感叹自己的贞操即将失去,又好似期待己久的愿望终获满足,周济世只觉秘洞内紧窄异常,虽说有着大量的淫液润滑,但仍不易插入,尤其是阴道内层层叠叠的肉膜,紧紧的缠绕在肉棒顶端,更加添了进入的困难度,但却又凭添无尽的舒爽快感。   费了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将阳具插入了一半,肉棒前端却遇到了阻碍,将肉棒微往後一退,然後一声闷哼,将胯下肉棒猛然往前一顶,可是那层阻碍却没有如想像中一般应声而破,旷如霜的处女象徵依旧顽强的守卫着桃源圣境,不让周济世稍越雷池一步。   第六章   沈沦在淫欲中的旷如霜,忽然从下身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神智猛然一清,睁眼一看,眼前一个容貌猥亵的中年男子正压在自己身上,胯下秘洞内被一根火辣辣的肉棒紧紧塞住,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激痛,连忙叫道∶「你在干什麽,痛┅┅痛┅┅快放开我!」说完,急忙扭动娇躯,想要推开周济世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   一时没料到旷如霜会在这个时候恢复神智,周济世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随着旷如霜的极力挣扎,胯下肉棒脱离了旷如霜的秘洞,眼看旷如霜仍不停的挣扎着,周济世急忙将双手抓住旷如霜的双腿架上自己的肩上,随即往前一压,让旷如霜的下体整个上抬,然後紧紧的抓住旷如霜的腰侧,顿时叫旷如霜的下半身再也难以动弹,胯下肉棒再度对准目标,开始缓缓的下沈┅┅虽然极力的挣扎反抗,可是功力全失的旷如霜,如今充其量也不过是比一般未曾练武的妇人略为有力,又那里是周济世的对手,眼看如今全身在周济世的压制下丝毫动弹不得,胯下秘洞一根热气腾腾的坚硬肉棒正逐寸深入,急得旷如霜双眼泪水不住的流出,口中不停的哭叫着∶「不要┅┅不要┅┅求求你┅┅呜┅┅求求你┅┅」双手不停的推拒着周济世不断下压的躯体。   由於方才一不小心让旷如霜给挣脱了自己的掌握,因此尽管旷如霜哭得有如梨花带雨般令人爱怜,周济世仍然丝毫不为所动的缓步前进,终於由肉棒前端再度传来一阵阻挡,为了要报复旷如霜的挣扎,周济世毫不停顿的持续对旷如霜秘洞内慢慢的施加压力,由下身不停的传来阵阵叫人难以忍受的剧痛,痛得旷如霜全身冷汗直冒,偏偏全身瘫软无力,根本无法抗拒周济世的侵入,旷如霜只能不停的捶打着周济世的身躯,口中绝望的哭叫着∶「呜┅┅痛┅┅好痛┅┅不要啊┅┅痛┅┅」随着肉棒的不住前进,旷如霜秘洞内的薄膜不住的延伸,虽然它仍顽强的守卫着旷如霜的桃源圣地,可是也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看再也撑不了多久了,此刻的旷如霜早已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床上,任凭周济世肆意凌虐。   彷佛听到一阵撕裂声,一股撕裂般的剧痛有如锥心刺骨般猛烈袭来,旷如霜秘洞之内的防卫终告弃守,伴随旷如霜的一声惨叫,周济世的肉棒猛然一沈到底,只觉一层层温暖的嫩肉紧紧的包围住肉棒,带给周济世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快感。   将肉棒深埋在旷如霜的秘洞之内,静静的体会那股紧凑的快感,这时周济世才感觉到胯下的旷如霜声息全无,将扛在肩上的两条玉腿给放了下来,低头一看,旷如霜浑身冷汗、脸色惨白的昏迷着,一双晶莹的美目紧紧的闭着,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分明是受不住那股破瓜剧痛,整个人昏了过去┅┅仍旧将肉棒紧抵着旷如霜的穴心,周济世伸手在旷如霜的人中及太阳穴上缓缓揉动,将嘴罩上旷如霜那微微泛白的樱桃小口,然後气运丹田,缓缓的将一口口的真气给渡了过去。   没多久,在一声嘤咛声中,旷如霜慢慢的苏醒过来,只觉胯下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张开眼睛一看,周济世满脸淫笑的看着自己,吓得旷如霜一声尖叫,急忙扭转身体,再度极力的挣扎起来,想要挣脱周济世的怀抱,那知方一扭动身体,随即由胯下传来一阵锥心刺骨般的剧痛,吓得她不敢再动分毫,更何况周济世还紧紧的压在自己身上,只急得她哭着叫道∶「痛┅┅痛呀┅┅你干什麽┅┅走开┅┅不要┅┅不要┅┅放开我┅┅」双手不停的推拒着周济世的身体。   在旷如霜的挣扎扭动之下,周济世只觉缠绕在胯下肉棒的阴道嫩肉不住的收缩夹紧,穴心深处更是紧紧的包住肉棒前端,有如在吸吮一般,真有说不出的舒服,不由得哈哈笑道∶「旷女侠,你说我们这样能干些什麽?当然是替你开苞了,哈哈,扭得好,对了,就是这样,好爽┅┅你还真懂┅┅」说完,将肉棒顶住穴心嫩肉,就是一阵磨转,两手更在高耸坚实的玉峰上不停的搓揉,阵阵趐麻的充实快感,令旷如霜不由自主的嗯了一声,整个人再度瘫软,那里还能够抵抗半分,可是内心却是感到羞惭万分,想到自己平素洁身自爱,谁知今日竟然失身在这样一个卑劣猥琐的中年男子手上,一串晶莹的泪珠悄然涌出,更显得楚楚可怜,那还有平日英姿焕发的样子。   看到旷如霜这副令人怜惜的模样,更令周济世心中欲火高涨,低头吻去旷如霜眼角的泪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说∶「旷女侠,别哭了,刚刚不是很好吗?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一定会让你如登仙境,欲仙欲死的。」说完一口含住香扇玉坠般的耳垂,一阵轻轻啜咬,胯下肉棒更是不停的磨转,双手手指紧捏住玉峰蓓蕾,在那不紧不慢的玩弄着。   虽说在刚刚那阵破瓜激痛的刺激之下找回了理智,可是毕竟淫毒仍未离体,再经周济世这般老手的挑逗爱抚,那股趐酸麻痒的搔痒感再度悄然爬上心头,虽然极力的抵抗,还是起不了多少作用,在周济世的逗弄下,只见旷如霜粉脸上再度浮上一层红云,鼻息也渐渐浓浊,喉咙阵阵搔痒,一股想哼叫的欲望涌上心头,虽然旷如霜紧咬牙关,极力抗拒,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再也忍不了多久了。   看着旷如霜强忍的模样,周济世心中起了一股变态的虐待心理,将胯下肉棒缓缓的退出,直到玉门关口,在那颗晶莹的粉红色豆蔻上不停的磨擦,那股强烈的难耐趐麻感,刺激得旷如霜浑身急抖,可是由秘洞深处,却传来一股令人难耐的空虚感,不由得旷如霜一阵心慌意乱,在周济世的刺激下,尽管脑中极力的阻止,可是娇嫩的肉体却丝毫不受控制,本能的随着周济世的挑逗款的摆动起来,似乎在迫切的期望着周济世的肉棒能快点进到体内。   尽管早已被体内的欲火刺激得几近疯狂,但是旷如霜却仍是双唇紧闭,死命的紧守着一丝残存的理智,不愿叫出声来,周济世更加紧了手上的动作,嘿嘿的对旷如霜说∶「旷女侠,别忍了,叫出来会舒服点。」看到旷如霜犹作困兽之斗,突然间,周济世伸手捏住旷如霜的鼻子,在一阵窒息下,不由得将嘴一张,刚吸了口气,谁知周济世猛一沈腰,胯下肉棒有如巨蟒般疾冲而入,那股强烈的冲击感,有如直达五脏六腑般,撞得旷如霜不由自主的「啊┅┅」的一声长叫,顿时羞得她满脸酡红,可是另一种充实满足感也同时涌上,更令她慌乱不已。   眼看旷如霜再度叫出声来,周济世更是兴奋不已,开口道∶「对了,就是这样,叫得好!」羞得旷如霜无地自容,刚想要闭上嘴,周济世再一挺腰,又忍不住的叫了一声,这时周济世再度吻上旷如霜那鲜艳的红唇,舌头更伸入口中,不断的搜索着滑嫩的香舌,旷如霜虽说欲火渐炽,但仍极力抵抗,不让周济世入侵的舌头得逞,见到旷如霜如此,周济世开始挺动胯下肉棒,一阵阵猛抽急送,强烈的冲击快感,杀得旷如霜全身趐酸麻痒,那里还能抵抗半分,口中香舌和周济世入侵的舌头紧紧纠缠在一起,想叫也叫不出来,只能从鼻中传出阵阵销魂蚀骨的娇哼,脑中所有灵明理智逐渐消退,只剩下对肉欲本能的追求。   眼见旷如霜终於放弃抵抗,周济世狂吻着旷如霜的檀口香唇,手上不紧不慢的揉搓着一对高耸挺实的玉女峰峦,胯下不停的急抽缓送,立刻又将如霜推入淫欲的深渊,只见她星眸微闭,满脸泛红,双手紧勾住周济世的肩颈,一条香暖滑嫩的香舌紧紧的和周济世的舌头不住的纠缠,口中娇吟不绝,柳腰雪臀款款摆动,迎合着周济世的抽插,一双修长结实的玉腿紧紧夹在周济世的腰臀上不停的磨擦夹缠,有如八爪鱼般纠缠住周济世的身体,随着周济世的抽插,自秘洞中缓缓流出的淫液,夹杂着片片落红,凭添几分凄艳的美感,更令周济世兴奋得口水直流。   约略过了盏茶时间,周济世抱住旷如霜翻过身来,让她跨坐在他身上,成为女上男下的姿势,开口对旷如霜说∶「小浪蹄子,爽不爽啊,大爷我累了,要的话你自己来!」听到这麽粗鄙淫邪的话语,旷如霜的脸更是红如蔻丹,可是由秘洞内传来的那股骚痒,更令她心头发慌,尤其是这种姿势更能让肉棒深入,旷如霜只觉一根肉棒如生了根般死死的顶住秘洞深处,那股趐酸麻痒的滋味更是叫人难耐,不由得开始缓缓摇摆柳腰,口中哼啊之声不绝。   周济世见旷如霜开始只会磨转粉臀,虽说肉棒被秘洞嫩肉磨擦得非常舒适,可是仍未感到满足,於是开口对着旷如霜道∶「笨死了,连这种事都不会,真是个傻,算了,还是让老子来教教你吧!看好了,要像这样。」说着,双手扶着柳腰,胯下用力往上一顶,旷如霜不由得「呃──!」的一声,又听周济世说∶「要这样子上下套弄,你才会爽,知不知道!笨蛋!」看样子周济世打算彻底的摧毁旷如霜的自尊心,好让她彻彻底底的臣服。   听到周济世那些粗鄙万分的羞辱言词,旷如霜心中感到无限的羞惭,自己二十几年来何曾受过这种羞辱,两串晶莹的泪珠滑下脸庞,但是身体却在欲火的煎熬下,不由自主的听从周济世的指示,开始缓缓的上下套弄,虽然心里不停的说着∶「不行┅┅啊┅┅我不能这样┅┅」可是身体却不听指挥,渐渐的加快了动作,嘴里不停的叫着∶「啊┅┅好棒┅┅好舒服┅┅啊┅┅」更令她感到羞愧,眼中泪水如泉涌出。   由於这种姿势不但能使肉棒更加的深入,而且由於是女方主动,更加容易达到快感,渐渐的,旷如霜不但加快了上下套动的速度,口中的淫叫声浪也越来越大,脑中除了淫欲的追求外,那里还想到其他,只见她双手按在周济世的胸膛,在不停的套弄下,秀发如云飞散,胸前玉峰不停的上下弹跳,看得周济世眼都花了,不由得伸出双手,在高耸的玉峰上不住的揉捏抓抠,更刺激得旷如霜如痴如醉,口中不停的浪叫∶「哦┅┅好舒服┅┅啊┅┅嗯┅┅好棒┅┅啊┅┅啊┅┅」瞧那副劲儿,那里还有半点女侠的样子,简直比妓女还淫荡。   看到旷如霜这副淫荡的样子,周济世忍不住坐起身来,低头含住左乳滋滋吸吮,双手捧住粉臀上下套弄,手指更在後庭不住搔抠,最後藉着淫水的润滑,滋的一声,插入菊花洞内不停的抽插,胯下更不住的往上顶,全身上下的敏感处受到攻击,只见旷如霜终於忍不住叫道∶「啊┅┅不行了┅┅好┅┅好舒服┅┅我┅┅我泄了┅┅我完了┅┅」两手死命的抓着周济世的肩头,一双修长美腿更是紧紧的夹缠着周济世的腰部,浑身急遽抖颤,秘洞嫩肉一阵强力的收缩夹紧,好像要把周济世的肉棒给夹断般,秘洞深处更紧咬着肉棒顶端不住的吸吮,吸得周济世浑身急抖,真有说不出的趐爽,一道热滚滚的洪流自秘洞深处急涌而出,浇得周济世胯下肉棒不停抖动,只听周济世一声狂吼,胯下一挺,紧抵住肉洞深处,双手捧住旷如霜粉臀一阵磨转,眼看着就要泄了┅┅忽然肩上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旷如霜受不了泄身的极度快感,竟然一口咬住周济世的肩膀,差点没将整块肉给咬了下来,经此一痛,居然将周济世那射精的欲念给按捺住了,经过绝顶高潮後的旷如霜,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空似的,整个人瘫在周济世的身上,那里还能动弹半分,只见她玉面泛着一股妖艳的红晕,星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着,鼻中娇哼不断,迷人的红唇微微开启,阵阵如兰似麝的香气不断吐出,整个人沈醉在泄身的高潮快感中。   看着旷如霜这副妖艳的媚态,周济世内心有着无限的骄傲,什麽女侠!管他是「涑水剑」还是「瀚海青凤」,到最後还不是被我插得魂飞魄散,虽然胯下阳具还是硬涨涨的叫人难受,他还是不想再启战端,旷如霜那柔软如绵的娇躯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上,胸前玉乳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在他胸膛轻轻的磨擦,更令周济世感到万分舒适。   慢慢的扶起了旷如霜伏在肩上的粉脸,肩膀上被咬的地方还留着阵阵的刺痛,看着旷如霜绝美的脸庞,红艳艳的樱唇微微开启,唇角上还留有一丝丝的血迹,更添几分妖异的气氛,只见旷如霜还处於半昏迷的状态,全身软绵绵的任由周济世摆布,一张嘴,再度吻上了微张的红唇,一手在有如丝绸般滑腻的背脊上轻轻爱抚,另一只手仍留在菊花洞内缓缓的活动着,胯下肉棒更在秘洞内不住的跳动,只见高潮後的旷如霜,仍沈醉在飘渺的高潮馀韵中,口中香舌本能的和周济世入侵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对周济世的轻薄丝毫不觉。   约略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周济世只觉秘洞内的蜜汁再度缓缓流出,口中的娇哼也渐渐急促,阴道嫩肉更不时的收缩夹紧,慢慢的将旷如霜抱起身来走下床榻,旷如霜本能的将手脚缠住周济世的身体,周济世就这样的抱着旷如霜在屋内到处走动。   在一阵颠簸之中,旷如霜渐渐醒了过来,一见周济世毫不放松的继续肆虐,不由得一阵慌乱,极力想要挣脱周济世的魔掌,口中急忙叫道∶「啊┅┅不要┅┅放开我┅┅不行┅┅」双手不住的推拒着周济世的肩膀,一颗首不停的摇摆以躲避周济世的不断索吻,谁知周济世一阵哈哈狂笑的说∶「放了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能和名震江湖的“瀚海青凤”共效于飞,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机会呢!   更何况你过瘾了可是我还没过瘾呢,来,我们再来!」话一说完,就是一阵急顶,在菊花蕾内的手指更是不停的抠挖抽插。   此刻的旷如霜,虽然说体内淫药的效力已退,但是全身趐软无力,再加上周济世的肉棒及手指仍留在秘洞和菊花蕾内,走动颠簸之间一下下冲击着秘洞深处,才刚经历过高潮快感的旷如霜那堪如此刺激,难耐阵阵趐麻的磨擦冲击快感,渐渐的放弃了抵抗,双手无力的扶在周济世的肩膀上,认命的接受周济世的狎弄奸淫,口中的淫叫声浪也越来越大┅┅就这样抱着旷如霜在屋内四处走动奸淫,就算是青楼的妓女也很少经历过这种阵仗,更别说是初经人伦的旷如霜,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可是由身体传来的阵阵趐麻快感,又那是初尝云雨的旷如霜所能抗拒的,渐渐的,旷如霜发现自己的秘洞正迎合着周济世的抽插而不断的收缩夹紧,口中的声浪也随着周济世的动作连绵不绝的传入自己的耳中,尤其是双脚死命的夹缠着周济世的腰部,更令旷如霜觉得万分羞愧。   看到旷如霜终於放弃了抵抗,开始主动的迎合自己的动作,周济世这时也觉得有点累了,再度张嘴吻向旷如霜的樱唇,慢慢的抱着她放回床上,就是一阵狂抽猛送,双手不停的在一对坚实的玉峰上揉捏爱抚,再度将旷如霜插得咿呀直叫,由秘洞内传来的阵阵冲击快感,一下下有如撞到心口般,将所有的理智,羞耻撞得烟消云散。   只见旷如霜的双手双脚,有如八爪鱼般紧紧的缠在周济世的腰上,柳腰粉臀不住的摇摆上挺,迎合着周济世的抽送,发出阵阵啪啪急响,口中不停的叫着∶「啊┅┅嗯┅┅好舒服┅┅快┅┅啊┅再来┅┅哦┅┅好美┅┅啊┅┅不行了┅┅啊┅┅啊┅┅」一张迷人的樱唇,更主动的在周济世的嘴唇、脸庞及胸膛上不停的狂吻着,双手在周济世的背上抓出一道道的血痕┅┅大约过了盏茶时间,只见旷如霜全身一阵抽搐抖动,两脚紧紧的夹住周济世的腰部,口中一声长长的尖叫∶「啊┅┅啊┅┅不行了┅┅我泄了┅┅」柳腰往上一顶,差点把周济世给翻了下来,周济世只觉胯下肉棒被周围嫩肉强力的收缩绞紧,真有说不出的舒服,龟头一阵阵趐酸麻痒,忍不住那股趐麻快感,急忙抱起旷如霜的粉臀,在一阵急速的抽插下,将一道热滚滚的精液直射入旷如霜的秘洞深处,射得旷如霜全身急抖,一张口,再度咬上了周济世的肩头,双手双脚死命的搂住周济世的身体,阴道蜜汁急涌而出,热烫烫的浇在周济世的龟头上,烫得周济世肉棒一阵抖动,再度泄了出来。   周济世全身汗下如雨,整个人瘫软无力,就这样伏在旷如霜身上不住的大口喘气,整个脑海中一片茫茫然有如登临仙境一般,好不容易才回过气来,定了定神,这才发觉双肩上及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不禁摇头苦笑,慢慢撑起双手想要起身,整个人却是丝毫动弹不得,原来高潮後的旷如霜,虽然早已昏睡过去,可是双手双脚却仍旧紧紧的搂住周济世的身体,丝毫不曾放松,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轻手轻脚的放开旷如霜的束缚爬下床来,从行囊中取出药物处理好伤口,心中不禁暗道∶「这丫头真看不出来,居然会有这种习惯,以後还真得小心点┅」一想到这里,不禁回头朝床上看去,只见两具雪白柔嫩的迷人胴体呈大字形的横陈在床上,胯下私处一片狼藉,分明是刚刚自己的成绩,尤其是旷如霜,光滑洁白的秘洞口夹杂着片片落红,更加添几分凄艳的美感,看得周济世胯下肉棒再度蠢蠢欲动,可惜在经过连番激战之後,着实有些力不从心。   周济世倒了一杯水,边喝边打量着两女莹白如玉的胴体以及绝美的容貌,谢小兰是娇憨中带着些许的青涩,全身洋溢着无限的青春活力,有如含苞待放的红玫瑰一般,而旷如霜则是有着一股脱俗的美感,彷佛深谷幽兰般不带一丝烟火气,真可说是各擅奇长,叫周济世真是越看越爱,不由得伸出双手在两女身上不住的游走爱抚,心中暗想∶「这两个小妞不但人长得美,功夫又高,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弄上手,就这样放手的话,不是太可惜了,而且老子还没尝到後门的滋味,不过┅┅她们的功力这麽高,就这样留在身边也是危险┅┅」原来周济世原本打算将两人彻底的凌辱一番,以报复她们干涉自己以及诛杀大鬼童本本之仇,可是在尝到了两女肉体的绝妙滋味後,不禁觉得爱不释手,因此决定要好好的想个对策,以求将两女收为禁脔。   第七章   周济世边伸手在两女玉体上不住的游走爱抚,脑中边思索着该用什麽方法,能将两人留在身边而没有後顾之忧,没过多久,只见周济世猛一拍头道∶「真是笨蛋,我居然将这玩意儿给忘了!」转身从行李中取出一个模样古朴的描金木盒,从里面取出两只半透明状,形如蚕蛹的怪异虫蛹,分别放入旷如霜及谢小兰的口中令其服下後,回头将木盒收妥,周济世一阵淫笑道∶「嘿嘿┅┅有了这玩意儿,我就不信你们能飞出我的手掌心┅┅」回头看着床上,两具欺雪赛霜的迷人胴体横陈,忍不住又回到床上,对着昏睡中的两女又是一阵轻薄,双手不停的两女身上四处游走,周济世只觉两女的肌肤细致滑嫩,叫人爱不释手,随着两手的移动,慢慢又将周济世心中的欲火再度点燃,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粗暴了起来。   尽管是在昏睡之中,随着周济世的爱抚,两女的肉体依然有所反应,一阵阵浓浊的喘息声由两女的口中不时的传出,更刺激得周济世兴奋莫名,尽管感到有些疲乏却止不住内心的欲火,再加上一直对两人後庭的菊花蕾念念不忘,周济世心想∶「不如趁这时候把另一个洞也顺便给开了苞,要不然等她们醒了,又要多费一番手脚了。」想到这里,周济世从怀中取出一颗粉红色的药丸服下,自言自语的道∶「有了这个宝贝,我就不信降服不了你们┅┅」只见没过多久,周济世胯下的肉棒再度恢复原先怒气腾腾的样子,甚至於比先前还要更加粗大几分。   走到床边,看着两具活色生香的迷人胴体,周济世将两人翻过身来,让她们趴在床沿,再将粉臀抬高,摆弄成半趴跪的姿势,可怜两女此刻还处於昏迷的状态,全无丝毫反抗的能力,只能任凭周济世的摆布。   就这样站在床边,看着两具莹白如玉、浑圆挺翘的迷人丰臀,周济世心中左思右想,着实难以决定,终於慢慢的走向谢小兰身後,喃喃自语的说∶「凡事总有个先来後到,还是从这丫头先下手吧!」为了怕谢小兰醒来後再度反抗,周济世再度制住了谢小兰的软麻穴,随手将桌上的油灯取了过来,慢慢的将灯中的菜油倒在谢小兰的股沟之间,右手在股沟上不住的游走,直到整只手都沾满了菜油,这才将中指慢慢的插入谢小兰的菊花蕾内。   虽然在昏迷之中,谢小兰的後庭还是本能的抵抗着异物的侵入,但是在菜油的润滑之下,周济世的手指还是一下子就给插了进去,只觉一层层的嫩肉紧紧夹住周济世入侵的手指头,那种温暖紧实的程度比起秘洞内还要更胜几分,更叫周济世兴奋莫名,不由得开始轻轻的一阵抽插抠挖,左手也在粉臀及大小腿上不停的抚摸,偶尔还在秘洞口揉搓着那小小的粉红色珍珠,不消多时,谢小兰的秘洞内再度缓缓流出淫液,同时周济世在菊洞内抠挖的手指,也在菜油的作用下,逐渐滑溜顺畅起来。   周济世眼见谢小兰的後庭已经习惯了手指的动作,一方面怕夜长梦多,另一方面也克制不了内心的冲动,一把将菊洞内的手指给抽了出来,还变态的将手指插到谢小兰微张的樱唇内,就是一阵挖抠,可怜昏迷中的谢小兰那里知道进入口中的是什麽东西,本能的含住周济世的手指不停的吸吮舔舐,更叫周济世兴奋得全身发抖,胯下肉棒更是不住的跳动。   慢慢抽出谢小兰口中的手指,伸手在浑圆的美臀上轻轻的抚摸了一阵,周济世这才将肉棒插入谢小兰的秘洞内,缓缓的抽插起来,两手更伸到胸前玉峰上,轻轻的搓揉着粉红色的蓓蕾,直到谢小兰的呼吸再度浓浊,这才将它抽了出来,用手扶着湿淋淋的粗肥肉棒,抵住谢小兰的菊花蕾,慢慢的将肉棒给插了进去。   虽说经过手指的开发以及菜油和淫液的润滑,但毕竟和手指不同,周济世仍然感到不易进入,再者为了要彻底的降服两女,周济世宁可慢慢的开发两女的性感带,以便一步步的将其带入淫欲的世界而不愿硬来,以免造成两女的反感,到时横生枝节反而不美。   强忍着满腔的欲火,周济世开始缓缓的摇动腰部,慢慢的将肉棒一寸寸的挤入了谢小兰的菊洞之内,一觉稍遇抵抗,即将肉棒稍退少许,然後再继续深入,费了好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将整根肉棒完全塞到谢小兰的菊洞之内,周济世只觉胯下肉棒被一层层温暖紧实的嫩肉给紧紧的缠绕住,比起在秘洞内的感觉还要更加的温暖、紧实,尤其是洞口,那种紧箍的程度有如要将肉棒给夹断似的,更叫周济世舒爽得浑身毛孔全开,差点就要控制不住的狂抽猛插起来。   暂时停止了动作,周济世紧闭双目,伏在谢小兰的背上,静静的享受着插入的美感,直到快感稍退,这才开始缓缓的抽送了起来,拨开谢小兰的如云秀发,在谢小兰柔美的粉颈及丝绸般的玉背上轻吻慢舐,两手在玉峰蓓蕾不住的搓捻,渐渐的,周济世觉得肉棒的进出开始顺畅了起来,但却丝毫不减那股紧窄的美感,再加上菊洞内的温度要比秘洞还要高上几分,更令周济世感到兴奋,经不住那股紧实的快感,周济世开始逐渐的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双手更移到秘洞处不住的抽插抠捻┅┅此刻的谢小兰,在一阵阵趐麻痕痒的摧逼下,慢慢的苏醒过来,脑中仍处於一片混乱的谢小兰,忽然觉得下体谷道处,传来一阵紧涨涨的便意,刚想起身,却觉得全身趐软无力,腰胯之间更被人紧紧抱住,丝毫动弹不得,不由得心中一惊,这才发现一根热腾腾的肉棒正在自己的菊花洞内不停的抽送着┅┅原来周济世一发现谢小兰醒来,赶忙紧抓住谢小兰的粉臀,就是一阵急抽猛送,谢小兰何尝经历过这种阵仗,顿时心中一阵慌乱,却又无力反抗,内心感到悲愤莫名,两串晶莹的泪珠急涌而出,不由得哭了出来∶「哇┅┅不要┅┅不行┅┅那里┅┅脏┅┅求┅求求你┅┅不要啊┅┅呜┅┅放┅放了我┅┅求求你┅┅」平日的英姿早已荡然无存,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叫人怜惜不已。   周济世看到谢小兰这副模样,为了要彻底征服谢小兰,也不想过分的刺激她,於是暂时停下了胯下的动作,但仍将那根热腾腾的粗大肉棒留在谢小兰的菊洞内,暗运内劲使其不断的跳动,双手分别在谢小兰的玉峰顶端以及桃源洞口的粉红色豆蔻上一阵轻揉慢捻,以便挑起谢小兰的情欲,边伏下身来趴在谢小兰的背上,对着雪白的粉颈轻轻的舔吻,慢慢的吻到耳边,一口含住谢小兰那小香坠般的耳垂,不停的吸舔,偶尔还将舌头伸入耳洞内轻轻的吹气,吹得谢小兰趐麻难当,全身汗毛直竖,不禁起了一阵抖颤,口中哼哈直喘。   周济世真不愧为采花老手,不消多时,尽管谢小兰心中感到万分悲愤,全神抵抗周济世的轻薄,却仍抵不住内心深处逐渐涌现的骚痒感,慢慢的,在谢小兰的嘤嘤啜泣声中,也开始夹杂着几声娇媚的轻哼,不久,谢小兰甚至觉得从被侵犯的後庭处,在周济世肉棒的挑动下,居然传来阵阵的趐麻快感,更是令她羞得无地自容,口中不由得轻叫∶「啊┅┅不行┅┅怎麽会┅┅啊┅┅不要呀┅┅」娇靥刹时浮上一层酡红,更加显得娇艳动人,令人爱煞。   看到谢小兰在自己的挑逗下,开始有了反应,周济世兴奋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同时更在谢小兰的耳边轻声的说∶「兰妹妹,别害羞了,我一定会好好的侍候你,让你舒舒服服的,你就好好的享受吧┅┅」说完,徐徐抽出胯下的肉棒,直到快到菊洞口时,再慢慢的插了进去,就这样开始慢条斯理的动了起来,嘴上手上更是毫不松懈在谢小兰的身上不停的恣意轻薄。   可怜谢小兰,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但是身体却无法忍受周济世的挑逗,一阵的趐麻痛痒袭来,谢小兰自出世至今,何曾有过这种经验,尤其是後庭传来的感觉,微微麻痛、丝丝趐痒,更叫谢小兰慌乱不已,再加上周济世在全身敏感处不停的肆虐,没多久时间,只见谢小兰双目紧闭,樱唇微张,口中咿啊不断,玉体微微抖颤,分明已是欲念横生。   周济世初尝异味,再见到谢小兰这副娇柔媚态,不由心中欲火高涨,真恨不得大刀阔斧的快意驰骋,却又怕造成谢小兰的不快,不得不极力的压抑住满腔欲火,只能慢条斯理的采用水磨功夫,再加上方才所服用的壮阳春药此时也在体内隐隐作怪,胯下肉棒火辣辣的涨得难受,终於,周济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抽出菊洞内的肉棒,“滋!”的一声,有如毒蛇出洞般猛攻入谢小兰的桃源洞内,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急抽狂送,谢小兰正被周济世的手指逗弄得欲念横生,尤其是秘洞深处那股空虚难耐的骚痒感更叫人难以忍受,周济世这一阵猛插,插得谢小兰忍不住的尖声狂叫,语调中带着无尽的满足感。   周济世看到谢小兰在这一轮狂攻下,全身不停的抽搐,口中淫声浪语不断,再也见不到丝毫的反抗意念,随手解开谢小兰的软麻穴,双手紧捏着胸前玉乳,胯下的攻势丝毫未见放松,一阵啪啪急响,直插得谢小兰咿呀直叫,柳腰粉臀不住的摆动,有如久旷的怨妇般,迎合着周济世的抽送。   不消多时,谢小兰在周济世这一轮猛攻之下,全身一阵急遽的抖颤,双手死命的抓着床单,分明就要到达顶点,好个周济世,居然在这个时候一把将只热腾腾的肉棒给抽了出来,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空虚感涌上心头,只急得谢小兰一阵心慌,脑中一片空白,不停的将那浑圆白嫩的雪臀往後摇摆顶动,半开着一双迷离的美目,回头对周济世娇媚的叫着∶「啊┅┅快┅┅不要┅┅快┅┅快┅┅我┅我要┅┅」甚至还伸出手来,想抓住周济世的肉棒,什麽道德、贞操、羞耻,完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是一味的追求肉体的快感。   看到谢小兰这副饥渴的模样,周济世却丝毫不为所动,双手紧紧的抱住谢小兰的柳腰,一只热气腾腾的坚硬肉棒抵在谢小兰的股沟之间不停的磨蹭,低头对着谢小兰说∶「小美人,你一下子要,一下子不要,到底是要还是不要,你倒是说个清楚,不然我又怎麽知道呢?」火热热的阳具紧紧抵在股沟之间,熨烫得谢小兰一阵趐酸麻痒,受不了内心那股强烈的空虚失落感,急忙回道∶「我要┅┅我要┅┅快┅┅给我┅┅给我┅┅」看到谢小兰这般模样,周济世却将龟头对准後庭菊洞,一挺腰,再度将肉棒给沉了进去,谢小兰只觉後门再度受到侵袭,连忙说道∶「啊┅┅不要┅┅不是那里┅┅啊┅┅别┅┅」说完,不住的挣扎扭动,想要摆脱周济世的侵袭。   周济世两手紧紧按在谢小兰的粉臀上,让她无法挣脱,就是一阵轻抽缓送,边开口对谢小兰说∶「小宝贝,别急,等我过过瘾後,再来好好的侍候你┅┅好紧┅┅好爽┅┅想不到名闻江湖的谢女侠不只是武艺高强,连床上的功夫也不赖┅┅哈哈┅┅过瘾┅┅」这几句话有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谢小兰神智陡然一清,刹时满腔欲火消失无踪,开始极力挣扎,想要挣脱周济世的魔掌。   但是此时的谢小兰不但功力全失,同时自落入周济世手中以来,已将近一天未曾进食,再加上接二连三的遭受周济世的蹂躏,如今的谢小兰早已混身趐软无力,那能是周济世的对手,眼看无力逃避,只能绝望的绷紧全身的肌肉,无力的扭动身躯,抵抗着周济世在後庭的肆虐。   看到谢小兰犹不死心的在作困兽之斗,周济世一阵哈哈狂笑道∶「哈哈┅┅妙极了┅┅小宝贝┅┅你还真懂┅┅妙啊┅┅夹得我好爽┅┅」原来由於谢小兰的抵抗挣扎,使谷道的肌肉不停的收缩夹紧,反而令周济世更加舒爽,不自觉的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尽管谢小兰如何努力的挣扎,却无法摆脱周济世的侵袭,只能强忍着满腔的羞愤,认命的接受周济世的肆虐。   由於方才一阵慌乱,无暇顾及其他,如今既然无法脱逃,谢小兰一面忍受周济世的侵袭,一面强自按定心神极目四望,打量周遭环境,想找出脱身之策,谁知方一转头,就见到旷如霜正如自己一般俯趴在自己身旁,虽然看不到下身的情况,但从那云鬓散乱的情景看来,分明已遭周济世的狼吻,内心悲愤万分,不禁回头骂道∶「你说要放过霜姊的,你骗我,淫贼!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我┅┅我要杀了你┅┅」周济世一听,哈哈大笑回道∶「嘿嘿┅┅你太天真了,既然你说我是淫贼,送上门的肥肉我又怎麽能够放弃呢┅┅不放过我┅┅嘿嘿┅┅我还不肯放过你呢┅┅像你们这样天仙般的美人,我求都求不来,怎麽能放过你们┅┅哈┅┅你想杀我?我看你用什麽杀┅┅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来吧┅┅我们再来┅┅」说完,拔出菊洞中的肉棒,再度攻向谢小兰的秘洞之内,一阵有如狂风骤雨的急抽狂送,插得谢小兰呃呃直叫!   原来是谢小兰虽然紧闭双唇,不愿再叫出声来,却无法承受那强烈的冲击快感,每当周济世深深一插、阳具直抵穴心之时,那凶猛强力的撞击,都令谢小兰忍不住想张口哼叫,却又及时觉醒,急忙将嘴合上,却因此留下了「呃!」的一声,尽管周济世如何挑逗,而自己又无力抵抗,谢小兰为维持仅存的自尊,全力紧守住这最後的防线。   虽然全力的抵抗从内心深处不断袭来的阵阵快感,谢小兰紧紧的咬住银牙,几乎要咬出血来,想要忍住喉咙深处那股想要哼叫的感觉,可是每当一想凝聚心神,脑中就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晕眩,使得谢小兰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同时在秘洞深处传来阵阵有如虫爬蚁行的骚痒感,只有在周济世的肉棒抽动时才能止住那股叫人难耐的骚痒感,同时带来比以前更加强烈的趐麻快感,谢小兰只觉坚守的意念越来越薄弱,心神一阵恍惚,只觉阵阵绝妙快感有如浪涛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双手不自觉的紧绞着床单,尽管谢小兰仍强自镇定的紧紧的闭着双唇,但从那不停抖颤的娇躯以及越来越急促的娇喘看来,就知道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此时周济世经过方才那阵狂抽急送,心中的欲火己稍稍平息,再看到谢小兰那副强自镇定的样子,不由气往上涌,心中暗自骂道∶「死丫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少┅┅今天老子非把你操得死去活来不可。」於是暗运内劲让整根肉棒不住的抖动,将肉棒前端紧紧抵住秘洞深处不停的厮磨着穴心嫩肉,同时更伸出双手谢小兰的胸前蓓蕾以及秘洞口那珍珠般的小小豆蔻不住的揉捏抓扣,周济世这一手顿时叫谢小兰如遭电击,全身不停的抽搐抖颤,一股强烈的趐麻快感涌上心头,令谢小兰不禁起了一阵晕眩,口中轻轻的「嗯~~」的一声,叫谢小兰不由得羞得满脸通红。   周济世见到谢小兰终於忍不住叫了出来,虽然只是很微弱的一声,还是让他觉得非常得意,不由得加紧了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把将肉棒给抽了出来,抽得谢小兰彷佛连五脏六腑都给拉了出去,然後再一点一点的将肉棒给慢慢的插到穴心深处不停的厮磨,却是一阵叫人难耐的趐麻酸痒,周济世就这样开始一阵急抽缓送,终於又将谢小兰插得浑身急抖,浪声不绝。   看到谢小兰又将抵达高峰,周济世却又将目标移向後庭,藉着先前的润滑以及淫液之助,周济世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谢小兰的菊洞之内,这一次周济世可没那麽客气了,甫一进入,就是一阵快速的抽送,更将左手手指插入谢小兰的秘洞之内不停的抽插抠挖,不消片刻工夫,谢小兰居然发觉从後庭的菊洞之内传来阵阵快感,再加上周济世左手手指在桃源洞内不住的抠弄,粉颈玉背上还不时传来周济世轻柔绵密的舐吻,阵阵快感如浪涛般袭来,至此,谢小兰的理智终於崩溃,完完全全的沈醉在淫欲的浪潮之中┅┅只见她随着周济世的抽送,柳腰粉臀不停的筛动迎合,发出阵阵啪啪的撞击声,口中嗯啊之声不绝於耳,娇媚的语调媚惑得周济世更加的狂暴,就这样的,周济世轮流的在谢小兰的前後洞大刀阔斧的快意骋驰,插得谢小兰几近疯狂,口中不停的淫叫着∶「啊┅┅好棒┅┅好舒服┅┅啊┅┅太好了┅┅再┅┅再来┅┅用力┅┅哦┅┅对┅太好了┅┅啊┅┅又┅┅来了┅┅不行了┅┅啊┅┅我不行了┅┅」整颗头不停的左右摇摆,带动如云的秀发有如瀑布般四散飞扬,娇躯奋力的迎合周济世的抽插,一阵阵的乳波臀浪,真有一股说不出的淫靡美感。   两人就这样疯狂的交媾着,完全无视於昏睡在旁的旷如霜,约略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谢小兰终於忍受不住那股绝顶高潮,只见谢小兰突然一顿,全身肌肉绷得死紧,抬头叫道∶「啊┅┅不行了┅┅啊┅┅好舒服┅┅好┅┅好爽┅┅啊┅┅我┅┅我泄了┅┅」刹时一阵天旋地转,全身不住的抽搐抖颤,周济世只觉谢小兰的阴道嫩肉一阵强力的收缩旋转,死命的夹缠着胯下肉棒,夹得周济世万分舒适,急忙将肉棒紧紧的抵住穴心嫩肉不停的磨转,转得谢小兰汗毛直竖,彷佛升上了九重天外,在一声长长的尖叫声中,一道滚烫的洪流急涌而出,烫得周济世肉棒不住的跳动,泄完身後的谢小兰,整个人瘫在床上不停的娇喘着,双颊浮起一层妖艳的红云,娇躯仍不住的微微颤动,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第八章   双手不停的在谢小兰的娇躯上轻轻的游走爱抚,周济世伏下身来慢慢的吻去谢小兰背上的汗珠;沈醉在阵阵轻柔的爱抚之下,谢小兰娇柔的嗯了一声,就这样沈沈的进入梦乡┅┅缓缓抽出了插在谢小兰体内的阳具,虽然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性交,藉着春药的效力,周济世的肉棒丝毫不减其威,慢慢来到旷如霜的身後,伸手在旷如霜那浑圆坚实的美臀上轻轻的抚摸着,顺着股沟慢慢的移到了菊花洞口,稍稍揉捻之後,周济世边缓缓的将中指插入了旷如霜的菊花洞内慢慢的抽插着,边将菜油取来慢慢的滴在股沟之间,慢慢的将旷如霜的菊洞给弄松,经过方才一场激烈的交媾,此时的周济世着实也有点累了,同时心中的欲念高涨也急欲发泄,因此无暇来慢慢的挑起旷如霜的欲火,於是伸手点住旷如霜的昏穴,周济世心想∶「虽说这一来没有反应,玩起来无趣多了,不过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打定主意後,随即将肉棒对准旷如霜的桃源洞口慢慢沈入,略事抽送了几下,直到觉得沾满了淫液之後,便将肉棒拔出,重新对准後庭的菊花蕾,虽然此时的周济世满腔的欲火高炽,但仍旧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将肉棒缓缓的插进旷如霜的菊洞内,生怕弄伤了旷如霜,届时醒来反而横生枝节,虽说她们已逃不出手掌心了,但到时多费一番功夫反倒不美,好不容易藉着菜油和淫液的润滑将肉棒给整根插了到底,周济世只觉肉棒被层层温暖紧实的嫩肉给紧紧的包围住,甚至比谢小兰的还要紧窄上几分,内部的黏膜嫩肉还不时的蠕动着,压迫着入侵的肉棒,叫周济世舒爽得机伶伶打了个冷颤,满腔欲火如潮狂涌。   为了要彻底的征服两人,周济世也着实忍得太久了,静静的享受那股温暖紧实的美感,直到快感稍退,这才开始挺动胯下肉棒,缓缓的在旷如霜的菊花洞内抽送了起来,由於实在过於紧窄,周济世想快也快不起来,但也带给他无比的快感。   大约过了盏茶时间,旷如霜的後庭终於在周济世的努力下逐渐的松弛,周济世抽插的动作也渐渐开始顺畅了起来,至此,周济世终於放开了顾忌,开始大起大落的狂抽猛送起来,可怜的旷如霜,由於仍处於昏迷的状态之中而无丝毫的反抗能力,只能毫无知觉的任凭周济世肆虐,一代女侠竟落到这种下场,怎不叫人概叹江湖多险┅┅虽然说旷如霜的後庭已经较为松弛易进,但仍旧是紧窄异常,菊洞黏膜紧紧的缠绕着周济世的肉棒,那股温暖紧实的快活美感更刺激得周济世有如发了狂般的在旷如霜的菊洞之内不停的发泄着兽欲,胯下肉棒奋力的在谷道内不停的穿梭着,小腹猛力的撞击着旷如霜的雪臀,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啪啪声响,令旷如霜的娇躯有如巨浪中的孤舟般不住的颠簸着,周济世眼看旷如霜随着自己的冲捼曜鳸,坚实雪白的臀肉不住的颤动着,胸前一对丰满的玉峰更是不停的晃动,看得周济世欲发如狂,双手不断的在旷如霜雪白柔嫩的娇躯上不停的揉搓,在雪白的玉体上留下一道道微红的抓痕,口中不断的呵呵急喘。   周济世就这样的在旷如霜身上不断的发泄着兽欲,不停的在旷如霜的菊洞之内疯狂的肆虐,偶尔兴起,便掉转枪头攻向旷如霜的秘洞之内,旷如霜虽说是在昏迷之中,但是身体上仍本能的产生反应,随着周济世的抽插,阴道淫液汩汩流出,顺着大腿缓缓流下,渐渐的将床单给弄湿了一片,抽送了一阵子,但觉秘洞内湿滑顺畅之後,周济世随即再度攻向旷如霜的菊花洞内,就这样的来回穿梭在旷如霜的前後庭不停的抽送,插得昏迷中的旷如霜全身的肌肤泛起一层妖艳的粉红,全身遍布细微的汗珠,更将整个娇躯衬托得晶莹如玉,娇艳迷人,让周济世看得更加的性发如狂,兴奋得满脸通红,在强力的冲刺下,全身汗下如雨,一滴滴的飞溅在旷如霜莹白如玉的背脊上,再顺着柔美的背部曲线缓缓流下,形成一副妖艳绝美的淫靡景象。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周济世仍毫不倦怠的在昏迷的旷如霜身上不停的抽送着,此时的旷如霜也在周济世长时间的奸淫之下,口中无意识的嗯哼直叫,胯下秘洞中淫液如泉水般不停流出,忽然间,只见旷如霜全身起了一阵痉挛,周济世只觉正在菊花洞内抽送的肉棒被层层柔软的谷道嫩肉紧紧的裹住,正不住的收缩夹缠着,那种异常的紧迫感,让周济世兴奋的一声狂吼,胯下肉棒不住的跳动,阵阵趐麻快感不住传来,刺激得周济世双手紧抓着旷如霜的雪臀,在一阵快如奔雷的抽送後,将肉棒深深的抵住菊洞深处,全身不停的抖颤,一股脑将所有的精萃完完全全的喷洒在旷如霜的菊花秘洞之内┅┅泄精之後的周济世,整个人无力的瘫软在旷如霜的背上不停的急喘,全身汗水有如涌泉般汩汩而出,双手却仍毫不放松的缓缓捏弄着旷如霜胸前一对饱满的玉峰,休息了好一会儿,周济世才将呼吸平息下来,慢慢的从旷如霜的背上起身,却不意双腿一软,差点没跌坐在地,周济世不禁摇头一阵苦笑,好不容易站起身来,看着床上两具雪白迷人的胴体,周济世心中一阵得意∶「任你武功再高,名气再大,到头来还不是一样在我裆下称臣雌伏┅┅」仔细的比较打量两女的胴体,这才发现旷如霜的後庭竟在方才那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摧残下,不但肿胀不已,而且还带有一丝的血迹,周济世暗道不妙,赶忙取出金创药来为她敷上,居然还不忘顺手在旷如霜身上揩一点油,将两女的娇躯往床上摆平,周济世早已累得两眼发昏,一个翻身往床上一躺,滚到了两女中间,伸出双手一边搂住一个,就这样带着满室旖旎春光迳自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谢小兰悠悠醒来,在一片迷惘中,忽觉大腿上紧贴着个热呼呼、硬梆梆的棍状物体,同时胸前玉峰上还有一股沈甸甸的压力,急忙睁眼一看,这才发觉自己身旁赫然躺着一个男人,一只手还紧抓着自己胸前玉乳而沈睡着,那男人一副卑猥琐亵的可鄙模样,嘴角还不时的滴下一丝口涎,正是那夺去自己贞操的淫贼,而自己居然紧搂着那个淫贼,大腿紧贴在那人的胯下,谢小兰心中一惊,整个人吓出一身冷汗,这才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事,两串晶莹的泪珠不由自主的又滴了下来。   略略运气,发现自己一身功力仍被制住,慢慢的取下周济世搁在胸前的手,小心翼翼的下了床,只见周济世嗯了一声,翻过身去将旷如霜一把抱住,这才发现躺在一旁的旷如霜,同己一样也是一丝不挂的睡在一旁,下体一片狼藉,在那大腿内侧还留有一道暗褐色的血迹,想到自己姐妹二人这次为了缉拿淫贼下山,谁知还未到地头,居然失陷在这个恶贼手上,还落得功力全失、双双失身的悲惨下场,而且看这样子他还不打算放手,想到自己空有一身武功,竟为了一时疏忽而落到这等下场,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如泉涌出。   不过谢小兰生性素来坚毅,要不然纵有名师也无法在此小小年纪就?o这一身高绝的武功,只见谢小兰环顾四周,终於找到了自己的行囊,急忙取出衣物就待穿上,这才发现下身粘糊糊的一片狼藉,不觉俏脸一红,想到昨日的景象,再看到如今旷如霜的样子,不由心中一阵暗恨,一把抓起了「涑水」古剑,就待朝周济世身上刺上一个大窟窿!   谁知此时周济世居然搂着旷如霜朝内翻身,恰巧挡住了周济世的身躯,谢小兰不禁一阵犹豫,尽管恨不得将周济世给一剑刺穿,却又怕伤到旷如霜,当下整个人怔在一旁,看着紧紧相拥的二人,心中居然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昨日情景一幕幕浮上脑海,周身竟然没来由的起了一阵燥热,此刻的谢小兰心中居然起了一个疑惑,尽管此人长得其貌不扬,而且自己还是在强暴之下失身於他,但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如若周济世遵守承诺未对旷如霜下手,自己是否还会想要杀他?虽然说是被强暴,但一想到那种从未经历过的极度快感以及自己当时的反应,脸上没来由的一热,内心不由起了一阵迷惘,暗暗叹了口气,原本紧紧握住宝剑的手也渐渐松弛了起来。   这时周济世突然翻身坐起,一阵哈哈大笑道∶「对了,娘子,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何必如此动刀动枪的多伤感情呢?你说是吗?」原来周济世从谢小兰起身之时就已经醒了,只是故意装睡来观察谢小兰的反应,一看谢小兰怔怔的站在一旁发呆,再加上如今她的功力全失,也不怕她能如何,便即起身挑逗,谢小兰一听顿时无名火起,大声喝道∶「恶贼住口!今天本姑娘非杀了你不可!」周济世一听不禁一阵狂笑道∶「好啊,所谓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能死在这麽千娇百媚的美女手上倒也不错,乾脆好人作到底,我就让你们两姐妹一起来好了!」说完,顺手解开旷如霜的穴道,再将她推给了谢小兰。   旷如霜穴道一解,慢慢的从昏睡中醒来,乍觉自己身上赤裸裸的不着片履,更从下身传来阵阵异样的感觉,这才想到自己业已失身於人,昨日情景?b目,顿时惊得面无血色,银牙紧咬,愤恨得全身直抖,尤其是後庭菊花蕾处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分明是连此处也遭到凌虐,想到自己清白的女儿身竟然受到如此糟蹋,几乎就要昏了过去,再看到周济世一丝不挂的坐在床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得意模样,心中悲愤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呆站着不停的发抖┅┅看到旷如霜整个人有如灵魂出窍般呆立在一旁,周济世居然还火上加油的开口说道∶「来呀!不是说要杀我吗?能够帮名震江湖的涑水剑以及翰海青凤两位女侠开苞是我的荣幸,在下已是觉得死而无憾了,如果两位觉得杀了我能够泄恨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反抗的,不过┅┅看在我那麽尽心尽力将两位服侍得欲仙欲死、高潮连连的份上,你们下得了手吗?哈哈┅┅」话一说完,就这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看到周济世这副无?獐瓞芊A两人的怒火更加高涨,这时谢小兰取来旷如霜的兵器“袖中剑”交到她的手上说道∶「霜姊,我们一起杀了这个恶贼雪耻!」虽然全身功力荡然无存,两人凭着满腔怒火愤恨,抄起利剑就向周济世狠狠刺去!   周济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这样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眼看两女就待冲到床前,突然传来一阵晕眩,刹时全身一软,在一阵「锵!」声中,再也握不住手中宝剑,就这样将剑给掉在地上,两人同时无力的瘫倒在地上,说也奇怪,两人的剑一离手,脑中的晕眩感即消失无踪,急忙再要取剑再上,谁知只要将剑提起,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怎麽试都是同样的结果,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经不住内心的恐慌,谢小兰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哇┅┅霜姊┅┅怎麽会这样┅┅」旷如霜也不回答她,伸出双手轻轻的搂住谢小兰,用一双怨毒的眼光死盯着周济世骂道∶「恶贼!你到底对我们作了什麽?」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周济世满脸淫笑的说∶「嘿嘿┅┅你问我吗?其实我也没做什麽,只不过想请两位美人儿仿效古代娥皇女英,两女共事一夫,和小生我做个长久夫妻,可是又恐怕两位不肯答应,甚至要打要杀的,一来为了想要得偿所愿,二来为了小生我的安全起见,所以在你们身上下了个小小的禁制罢了┅┅」说完之後,就这样赤裸裸的挺着一根肉棒,慢慢的朝两人走来。   看着周济世挺着一根丑恶的粗大肉棒一步步的向自己靠近,为了不再受到凌辱,旷如霜把心一狠,银牙暗咬,舌头一伸,就待咬舌自尽,谁知周济世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扣住了旷如霜的牙关,恶狠狠的说道∶「我警告你!最好你是乖乖的给我听话,少在那给我寻死寻活的,要是惹毛了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嘿嘿┅┅到了那个时候,你想哭都来不及了┅┅」说完之後,再一把将她推回床上。   经周济世猛力一推,旷如霜不禁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到床上,随着身体的翻转,胯下妙处若隐若现,看得周济世欲火再起,回头将瑟缩在一旁的谢小兰拦腰抱起,尽管谢小兰死命的挣扎,却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此时旷如霜刚翻身坐起,将怀中的谢小兰凌空往床上一丢,伴随着一声尖叫,两具赤裸裸的迷人胴体再度翻成一团。   周济世一阵得意的淫笑∶「两位娘子,我看你们就别再白费力气了,与其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把这些力气用在别的地方,正所谓一日之计在於晨,可别辜负了这般良辰美景,让我们再来战它个三百回合┅┅」为了加重两人的心理压力,周济世还故意放慢了脚步,一步步缓缓的朝两人逼近┅┅对於眼前发生的事,旷如霜那里能够接受,顿时整个人呆若木鸡,只能紧搂住谢小兰的娇躯,一点一点的往後退,口中慌乱的叫着∶「不要┅┅别过来┅┅走开┅┅你走开┅┅」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有如待宰羔羊般的瑟缩在床边,那里还有平日英姿焕发的样子,而谢小兰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之下,也只能缩在旷如霜的怀中不住的啜泣着。   周济世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了下来,看着两女畏缩惊惶的样子,更增添几分的满足感,猛然一个腾身,周济世一把将两女搂进怀内,便开始对两女的胴体不停的上下其手,双手不停的在两人身上四处游走,尽管旷如霜两人奋力抵抗,却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整个人瑟缩成一团,无助的嘤嘤哭泣着。   周济世不紧不慢的逗弄着两人,以加深她们的恐惧感,来彻底的打击两人的自尊心,口中不住的淫笑着说道∶「嘿嘿┅┅如今你们都已经是我的人了,又何必再我做这些无谓的抵抗呢?我劝你们还是乖乖的听话,好好的顺从於我,我保证一定会好的爱惜你们的┅┅」说到这里,眼看两女丝毫不为所动,依旧死命的挣扎抵抗,周济世不由得脸色一沈,抓住旷如霜的秀发往下一扯,对着她那吃痛之下而仰面高抬的粉脸狠狠的说∶「要是你再不识相,惹得我失去耐性的话,老子将你的牙齿一颗颗给敲了下来,挑掉你的手脚筋脉,废掉了你一身武功,狠狠的玩你个十天半月的,等到老子玩腻了,再将你拖到码头边的娼寮去,挂上招牌写着“武林侠女瀚海青凤在此接客,十文钱一次”,到时候我看你拿什麽脸见人!」周济世的这一番话,听得旷如霜冷汗直流,全身如坠冰窖般不住的颤栗,整个人有如被冻结了似的,再也无法动弹分毫,旷如霜作梦也想不到,只为了伸手管了这件闲事,竟会落到如此下场,要是真如周济世所说,那还不如死了算了,想到这里,再也止不住眼眶中的泪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有如珠串般滚了下来,而谢小兰更是有如崩溃似的,「哇┅┅」的一声,伏在床上失声痛哭,这也难怪,这一连串的打击,又那是年方十七的她所能承受得起的┅┅眼看这一番恫吓生效,再度将两女搂进怀里,这一次,两人再也不敢抵抗,只是略为挣动了一下,便整个人瑟缩成一团,全身不停的抖颤,轻轻托起两女的下巴,周济世无限爱怜的轻轻吻去两女脸上的泪水,语带怜惜的说∶「其实话又说回来,只要你们俩好好的听话的话,我爱都来不及了,又怎麽舍得这样对你们呢?好了,别哭了,哭得我好不心疼┅┅」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泄,谢小兰的情绪也慢慢的平复下来,这时周济世那湿滑的舌头正缓缓的在她面颊上活动着,令她觉得一阵心,急忙将头侧向一旁,恨恨的说∶「恶贼!士可杀不可辱,你乾脆杀了我吧!」再度将谢小兰侧向一边的脸庞给转了过来,对着那娇艳的红唇就是一阵狂吻,周济世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在一阵嘿嘿淫笑之後,周济世说∶「杀了你?如此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叫我怎麽舍得┅┅」接着双手又开始不安份的在两女的身体上四处游走。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可是旷如霜两人如今功力全失,跟本就不是周济世的对手,再加上方才周济世一番恫吓的话,也着实令两人心中,虽说除死无大难,可是对一个女人来说,毕竟还有很多事是比死还令人难以承受的,因此尽管两人心中感到无比的羞愤,却又不敢过份的抵抗,只是微微的扭动身躯,以逃避周济世的轻薄,两眼的泪水有如决堤般泉涌而出┅┅第九章   也不知道为了什麽,在听到两女不住的啜泣声後,周济世的心里竟然浮起一丝不忍,渐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周济世说∶「好了,别哭了,不管我是用了什麽手段,毕竟你们都己经是我的人了,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就算是孽缘吧,总也是个缘字,为什麽不放宽心,接受事实呢?」听了周济世的话,谢小兰恨恨的说∶「恶贼,别说得那麽好听,我宁可一死也不让你称心如意的,我就不信你能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周济世说∶「那又是何苦呢?就算是你们死了,对我来说根本就毫无任何损失,你又何必枉送性命?」略略歇了口气,周济世接着又说∶「再说就算我不阻止,你们也别想自裁,要是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试试┅┅」说完,周济世走下床来,将旷如霜方才掉在地上的袖中剑给拾了起来,送到两人面前。   对於周济世的说法和举动,旷如霜心中暗暗迟疑,不知道他又在玩什麽花样,所以迟迟不敢接剑,可是一向性烈的谢小兰却毫不犹豫的一把将剑给抢了过来,银牙暗咬,就待顺势往脖颈上一送,谁知剑一到手,谢小兰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那里还握得住手中剑,「笃」的一声,将手上的短剑掉落床板之上,同时整个人有如烂泥般瘫在床上┅┅以为周济世在剑上动了什麽手脚,旷如霜牙关一松,将舌头往外一伸,就要咬舌自尽,就在旷如霜银牙扣上舌根之时,同样也是一阵晕眩,顿时全身劲力消散无踪,那里还咬得下去,不但如此,而且从体内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只觉得周身血液奔流加速,骨子里一股趐酸麻痒的感觉悄悄涌起,对旷如霜来说,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吓得她急忙打消念头,那股奇异的感觉这才慢慢退去。   眼前所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两女的预料,没想到不但杀不了这个淫贼,甚至连求得一死也无法如意,想到不知又要受到周济世多少的凌辱,一股强烈的绝望感占满了整个心头,整个人彷佛坠到无底的深渊,又彷佛是整个天地神明都背弃了她们,两人无助的紧紧依偎在一起,似乎将对方当成最後的凭藉┅┅看到两女有如待宰羔羊一般无助的瑟缩在一起,一阵哈哈大笑,周济世慢慢的走到床头,反正此时两女已经有如笼中之鸟,周济世也不急於对两人动手动脚,随手将床前的短凳拉到床头坐下之後,周济世对着两人说∶「怎麽样,我没骗你们吧!其实你们这又是何苦呢?我还是那句老话,你们己经都是我的人了,就算你们死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老实告诉你们,在我的禁制之下,你们不答应也得答应,根本就没有揘择的馀地。」强忍住满腔的悲愤,旷如霜愤然问道∶「恶贼!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麽!」周济世淡淡一笑,说道∶「好吧,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就仔细的说明一下,好让你们明白如今的处境!」再度将木盒取出,周济世打开盒盖送到两女面前说∶「让小生我向两位介绍一下,这东西叫作「迷情春蛊」,也就是我仗来降服两位的绝妙宝贝,可不要看它一副奇貌不扬的样子,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两位都是聪明人,既然叫做「迷情春蛊」,顾名思义它不但可以弄得你们春情勃发,有如久旷的荡妇一般饥渴难忍,而且它还令人渐丧失神智,每次蛊毒发作,它就会慢慢的、一点一滴的侵蚀你的脑子,到时候你们不但不会反抗,还会把我当成你们唯一的主子,我叫你们往东,你们绝对不会往西┅┅」旷、谢二女往盒内一看,只见里面一只状如蚕蛹,呈半透明状的怪异虫茧,里面隐约可见一只淡金色的小虫,正在缓缓蠕动,想到自己体内潜藏着这麽一只长像丑恶的诡异小虫,不觉感到一阵心。   周济世接着又说∶「我知道两位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内功精湛,不过我劝你们不用白费心机,我这宝贝早己通灵,除非你在吞服後的两个时辰之内,以玄阴真火将其裹住,令它无法破蛹出,然後再循原路将其逼出,否则一旦超过两个时辰,待它破茧之後,便和你们的心神结合,只要你有对它不利的念头,它马上会分泌出体内的催情毒素,结果┅┅嘿嘿┅┅我想就不用我再多加解释了。」旷如霜一听,原本白里透红的脸庞刹时一片惨白,混身冷汗直冒,真要到了那个地步,那不是和玩偶一样任人摆布,想到这里,不由得悲愤的骂了一声∶「你┅┅好┅┅卑鄙!」再也控制不住两眼的泪水,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自眼眶中汩汩泛出,周济世暗自觉得奇怪,怎麽好半晌都不见谢小兰有所反应,一看之下,只见谢小兰脸色苍白,两眼空洞无神的呆坐在一旁,娇躯不停的颤栗,分明是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整个人进入了失神的状态。   周济世连忙趋上前来,伸手往谢小兰背後灵台一拍,谢小兰混身一震,自口中吐出一口浓痰,「哇」的一声,终於放声大哭∶「呜┅┅怎麽会┅┅霜姐┅┅我┅┅我不要┅┅」眼看谢小兰哭成这麽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周济世心中更是感到无尽的怜惜,忍不住伸出手来,轻拍谢小兰不住颤动的肩头,周济世说∶「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其实我这蛊毒要是不发作的话,对人体一点影响也没有,所以只要你们乖乖的听话,好好的顺从於我,那我也就不用将其催动,如此一来自然对你们毫无影响了┅┅」其实周济世这话半真半假,的确中了「迷情春蛊」的人,每当蛊毒发作时,其所蕴藏的毒素会一点一滴的侵蚀受害者的脑部,慢慢的将中蛊之人变成一个毫无思想的行尸走肉,唯蛊毒操纵者之命令是从,但是由於蛊毒乃是由施蛊之人平日喂以自身精血所炼制而成,因此和施蛊者心灵相通,只要施蛊者心念一动,便可不动声色的引发蛊毒,令受害人春情勃发,混身骚痒难耐,非得与人交欢不可。   而且由於这蛊毒一入人体,便和中蛊之人的心灵相结合,由於其受施蛊者的心灵控制,所以中蛊之人只要心意一动,施蛊者马上会有所感应,便可立即做出应对之策,而且中蛊之人虽然表面上看来和一般常人无异,可是潜意识里却仍受到蛊毒的影响,在不知不觉中,对施蛊者起了一种仰赖的心理。   姑且不提这些,由於蛊毒是仰赖施蛊者的精血为生,因此不管愿不愿意,每隔一段时间,中蛊者必须要和施蛊者交合,才能防止蛊毒发作,因此中毒之人就算是不愿遵从,但由於蛊毒发作,还是免不了一场淫虐,所以周济世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这时周济世也不想逼得太急,以免造成反效果,於是对两女说∶「我想你们两个大概也饿了,这样吧,你们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我先去梳洗一下,然後到村子里去弄点吃的,等我回来之後,再听听你们的决定,希望到时候能有好消息!」说完之後,也不理会两女的反应,便迳行走了出去,临出房门,周济世好像想到什麽似的,回头对着两人说道∶「对了,我会在浴室内留下些温水,你们两个最好的去清理一下┅┅」两人眼睁睁的看着周济世扬长而去,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随着周济世的离去,整个房内一片死寂,两人动也不动的呆坐在床上,有如泥塑的人偶般,直到屋外传来一声「碰!」的关门声┅┅忍不住那强烈的绝望感,以及周遭这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死寂,谢小兰再也止不住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往旷如霜的身上一扑∶「哇┅┅霜姐┅┅我们到底该怎麽办┅┅」轻轻拍了拍谢小兰的背脊,旷如霜说∶「别急,先冷静一下,我们如果先乱了步伐,那还能想出什麽对应的方法呢?我看我们还是先依他所说,把身子先清理一下,然後再想想该怎麽办┅┅」原来自昨日以来,两人一直都未曾盥洗,如今身上的秽物己乾,令旷如霜觉得好不难过┅┅於是两人匆匆将身体梳洗一番,回到房内之後,旷如霜说∶「没想到这蛊毒如此厉害,难道我们就真的无计可施了吗?」好像想到什麽似的,旷如霜一咬牙,对着谢小兰问说∶「兰妹,我问你,你怕不怕死?」谢小兰回道∶「我当然不怕,霜姐,你问这个干什麽?」旷如霜说∶「我是在想,虽然我们没有办法自杀,不过如果我们两人相互自裁的话,说不定可以做到,虽然有些不值,可是总比活着受人凌辱得好。」仔细的想了一想,谢小兰脸色一沈,对旷如霜说∶「霜姐,就依你说的!」看着谢小兰娇稚的脸孔,旷如霜忍不住将她搂进怀中,沈痛的说∶「兰妹,对不起,我没有好好的照顾你┅┅」眼泪再度涑涑的流了下来,眼看着旷如霜如此的自责,谢小兰说∶「霜姐,你快别这麽说,说起来还是我连累了你,你这麽说的话岂不是更叫我无地自容了吗,我们还是趁着那人还未回来赶快行动,免得到时候又再度横生枝节┅┅」於是两人就待拾起方才掉落在地面的宝剑,谁知道刚将宝剑握在手中,那股子令人难耐的感觉又再度从小腹之中浮了起来,同时全身的劲力消失无踪,只觉得手中的宝剑重愈千斤,旷如霜将宝剑一放,整个人瘫在地上,忍不住抱头叫道∶「天啊┅┅这是个什麽样的邪门歪道,难道说真的无计可施了吗┅┅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双手不停的捶着地面,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谢小兰见状,急忙抱着旷如霜哭着说∶「霜姐┅┅霜姐┅┅你不要这样┅┅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两人就这样抱着失声痛哭起来,这时的屋外闪出了周济世的身影,再度朝窗内看了一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会玩花样,幸亏我见机得早,不然的话┅┅煮熟的鸭子真的飞了┅┅」这才放心的往村子奔去。   原来这蛊毒虽然和施蛊者心神相通,但是如果距离太远的话还是会有所限制,周济世料定两人必定会有所行动,因此出门之後便悄悄躲在屋外监视,以免两女再玩出什麽花样来,直到确定两女己经完全的绝望之後,这才安心的离去┅┅只可惜两女对於蛊毒的知识过於缺乏,所以才会错以为身上所中的蛊毒真有如此神奇,一时之间为周济世所蒙蔽,其实这也难怪,一般江湖上所流传的蛊毒,大多都是需以音韵催动,那曾见过这等以意念即可发动的情况?   原来周济世这「迷情春蛊」乃是苗族之中一种失传己久的不传之秘,就算是在苗疆之中也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或许只有少数几个古老的部落中的长老,还曾经听过长辈提起,但是周济世却又是怎麽弄到手的呢?   虽然周济世在逃往大理之时,也曾在苗疆待过一段日子,但也不可能让他习得苗族之中的不传之秘,更何况是这早已失传的「迷情春蛊」。   原来当初周济世在路过苗疆之时,无意中撞见三个苗族少女在围攻一个苗族青年,由於苗女的服饰和中原一般妇女大异其趣,只见她们一身鲜艳的短衣,将一抹趐胸和平坦的小腹露出大半,下身一袭短裙,露出一大截结实匀称的美腿,虽说长得并非什麽天姿国色,倒也充满了异族风情,在一时好奇之下,周济世忍不住驻足旁观。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不消多时,三女就已将人制服,只见三名女子将那人紧紧围住,其中一名为首的女子手持短刀,架在那青年颈上,正怒气冲冲的叱骂着,那青年跪在地上,不停的打恭作揖,似乎正在求饶,由於风势颇大,再加上位在上风之处,因此周济世听了半天,也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些什麽。   毕竟是事不关己,因此周济世也不以为意,更何况他现在正沈溺於三女的绝美身段,只见他忙着将一双眼睛,肆意的在三女的身上打转,那还理会得了这些琐事,这时另外二名女子也发现了周济世的踪迹,只见周济世睁着一双贼兮兮的双眼,放肆的在三人的趐胸玉腿上不停的打转,由於受不了周济世淫邪的表情,同时也以为周济世是那人的同伙,於是二人一紧手中苗刀,飞身朝周济世扑来┅┅见到二人来意不善,周济世心想或许是一些秘密帮会在办事,自己在一旁旁观也许是触犯了人家的禁忌,於是就待转身离开,谁知这时传来一声娇叱∶「丑鬼站住!」不由得令周济世勃然大怒,须知周济世生平最恨他人取笑他的长像,於是周济世伸手入怀,暗暗抓了两管迷香在手,同时在自己的鼻上涂上解药,不过由於风势颇大,为恐迷香的效用不佳,周济世并未立即将迷香施放出来。   这时二女己将周济世给围住,其中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女方一落地,当场便不分由说的赏了周济世一个巴掌,打得周济世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跌在地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只觉颈上一凉,一柄锋利的苗刀已经加上了周济世的脖颈之上,这时原先打人的那名女子叫道∶「小红,把他的那对招子给我卸下!」一旁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随即应了一声,并起双指,就待朝周济世的双眼袭来。   周济世急忙侧身一滚,脱离了钢刀的威胁,眼看二人又要再度动手,周济世连忙叫道∶「住手!」可是那起得了丝毫作用,这时原先那名少女叱道∶「少在那鸡猫子鬼叫,你就乖乖的受死吧。」周济世一边狼狈不堪的躲闪着二人的攻势,边说着∶「杀人总也该有个理由,像你们这样不分由说的要打要杀,叫人怎麽心服┅┅」那女子说∶「少说废话,姑奶奶我就是看你不顺眼,由其是你那双贼眼,今天非把它给挖下来不可┅┅」随着周济世技巧性的闪躲,三人己经渐渐移到林中,由於林木的阻挡,此时的风势也己大不如前,周济世暗暗将迷香给释放出来,没多久,二女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那还握得住手中的兵刃,一阵「锵~~」连响,便即昏迷倒地。   这时一旁的那名女子见状,急忙制住地上那人的穴道,然後朝周济世这边奔来,周济世一个转身,急急忙忙拔腿就跑,眼看着周济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丛丛的林木之间,那名女子也顾不得察看二人的伤势,便急急忙忙的追了下来,谁知道还追不到十丈,突然一蓬白烟当头罩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摔倒在地┅┅这时周济世慢慢从树後转了出来,伸脚踢了地上的少女,确定她完全失去知觉後,一阵嘿嘿淫笑说∶「老子不去惹你们就已经很好了,居然还想动我?想杀我?嘿嘿嘿┅┅看老子怎麽来整治你┅┅」低身抱起昏迷中的少女,来到了其馀二女的身旁,周济世解下三女的腰带,将她们捆绑吊在树上,此时为首那名女子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青气,周济世急忙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由於身上的腰带己被周济世解下来当成绳索,绑住双手高吊在树上,下身的短裙也因少了束缚而滑落下来,如今三女的下身只剩一条亵裤,一双双修长健美的玉腿横列眼前,看得周济世欲火淫心大炽。   周济世将解药取在手中,看着眼前的苗女一身玲珑有致的身段,和那古铜色的肌肤,从胸前领口处隐约可见一抹趐胸,和一条深邃的乳沟,忍不住伸出手来,对着那丰满的玉峰使劲的搓揉,也不知是周济世的动作过於粗暴还是身上的毒性发作,虽是在昏迷之中,那女子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周济世抬头一看,只见那女子原本已呈淡青色的脸庞如今己然由青转黑,原本秀丽的脸孔也因承受不了毒发的痛苦,而整个纠结成一团┅┅冷冷的欣赏那女子因毒发而痛苦不堪的表情,周济世慢条斯理的制住那女子的肩井、环跳等穴,这才将解药纳入口中嚼碎,伸手捏开紧闭的牙关,缓缓将解药渡入那名女子的口中。   藉着渡药之便,周济世的舌头、双手在那女子身上肆无忌惮的轻薄着,这时周济世的耳中隐约来有人叫唤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方才被制倒的青年正朝着这边不停的叫唤着,周济世凝神一听,原来那人要周济世解开他身上的禁制,声明必有重酬。   周济世原本不想予以理会,可是後来一想,这人口中所说的重酬也不知是什麽东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先听听看他怎麽说,反正如果不满意的话对自己也没什麽损失,於是放下手中女子,朝着那人缓缓走去。   待走到那人身旁,只听那人连忙说道∶「小弟邢飞,多谢兄台搭救┅┅」周济世说∶「你先别急着道谢,若不是她们先来惹我,我也不打算管这趟闲事,这样吧,你先把事情给说个清楚,我再决定是不是要管┅┅不过,我劝你最好是老实点,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要是敢欺骗我的话,可别怪我把你交给她们┅┅」听周济世这麽一说,以为周济世是侠道中人,邢飞心中不禁暗中叫苦,毕竟此事理亏在他,要是这麽一说的话,岂不是自寻死路?可是一经打量,只见周济世的眼光邪而不正,再加上方才对那女子的表现,分明也是同道中人,於是一咬牙,决定赌上一赌,当下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一向周济世说个分明┅┅原来那三名女子乃是结拜姐妹,为首的那名女子名叫蓝妮,乃是该族的族长之女,紫衣女子名叫殷萍,而那红衣少女名叫萧红,两人皆是族中长老之女,三个人与邢飞原是同族之人,由於邢飞之父原本也是中原的武林人士,多年前由於受到了仇敌追杀,负伤逃到苗疆,为邢飞之母所救,一方面为了感恩图报,另一方面也由於中了邢飞之母的蛊毒,一夜风流之後令邢飞之母珠胎暗结,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得就此落地生根,成亲之後,由於他的一身武功颇为不俗,於是受该族族长所托,授艺於其子女,因此两人可以说师兄妹的关系。   待两人年岁稍长,眼看着蓝妮越发出落得艳丽动人,於是邢飞开始对其展开热烈的追求,其实两人自小一起长大,倒也说得上是青梅竹马,再加上邢飞之父一向为人正直,在当地也算是颇孚人望,如果两人成亲的话倒也算是一段佳话,只可惜邢飞生性好逸恶劳,对於练武总是提不起兴趣,再加上其母溺爱过甚,因此在成就上差了人家一大截,因此蓝妮对他一直不假以颜色。   不过他虽然在武功上登不了大雅之堂,对於一些旁门左道之术却也学了不少,由其是用蛊一门,就从其母之处学了个十之八九,再加上他的心术不正,每每欲仿效其母,利用蛊毒来收伏蓝妮,要不是她的两个结拜姐妹亦精於用蛊之术,蓝妮早就落其手中了,更令蓝妮对其深恶痛绝,曾经有几次想要面告其父,但是却又顾及其师的个性刚烈,再加上只有邢飞一个独子,因此每次都只是私下对其薄惩一番。   或许是天不开眼,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邢飞在无意中发现了一座秘窟,里面除了制蛊炼蛊的材料之外,还有一本「蛊经」,内中详述了各种蛊毒的炼制方法,尤其是其中的「迷情春蛊」,据书内所说,任你再贞烈的女子,只要中了「迷情春蛊」,也得春情荡漾,有如淫妇般对施蛊者婉转承欢,这发现令邢飞雀跃不已,当下回家中收拾了些必要之物,便回到洞窟之内,埋头苦炼起那「迷情春蛊」。   邢飞的突然失踪,不仅没让蓝妮放松精神,反而让她的内心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这次又要玩些什麽花样,由於邢飞的武功虽然不济,可是对於一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却是十分精通,因此蓝妮暗中提高了警觉,以防邢飞搞鬼,邢飞将蛊毒炼成之後,便随即潜回部落,想要暗中对蓝妮下蛊。   悄悄的潜入蓝妮房内,只见桌上放着一碟糕点,邢飞暗道一声∶「天助我也!」就在邢飞正要将蛊毒放入糕点之中的时候,谁知竟被蓝妮的义妹发现,邢飞见事迹败露,急忙拔起腿来就跑,这时殷萍要萧红回去通知蓝妮,自己先朝邢飞追去。   蓝妮得到消息之後,长久以来所积压的愤懑终於暴发出来,於是和萧红二人随即追了上去,打算将他好好的教训一番,然後再押到师父跟前问罪,谁知遇上了周济世┅┅听完了邢飞的话之後,周济世问道∶「你方才说如果我放了你的话,必有重酬,你倒说说看是什麽样的酬劳?」邢飞略略沈吟了一会,说∶「如果兄台能帮我解开身上的禁制,同时将那贱婢交我处置的话,小弟愿将蛊毒三中之二赠与阁下┅┅」原来这邢飞自得了秘笈之後,一来蓝妮的两个金兰姐妹容貌亦颇为出色,同时也恨两人屡屡破坏其阴谋,因此在制造蛊毒之时,也算上了她们两个一份。   听了邢飞的话,周济世不禁一阵冷笑说道∶「你说得倒轻松,人是我抓的,凭什麽我还要分给你┅┅再说你那什麽「迷情春蛊」,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春药罢了,要这东西我多的是┅┅」邢飞说∶「你可不要小看了它,这可不是一般的春药┅┅」当下将「迷情春蛊」的功效说了一番,然後对周济世说∶「你想想看,到那里去找像这样的好东西?」邢飞的这一番话着实令周济世心动不已,於是问道∶「照你这麽说的话,倒是值得一换,不过我想这东西该有一套独门的用法吧?」看到周济世眼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不由得暗自提高了警觉,心想∶「老子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嘿嘿┅┅那两个丫头身上的本命蛊就连我都要费上一番手脚,等你搞上了就知道!」表面上却不露出丝毫神色,邢飞说∶「这是当然,这东西如果落到他人手上的话,也只不过是个废物罢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放了我之後,我一定据实以告。」这邢飞果然狡诈,原来另两名少女乃是他们族中的用蛊高手,若非事先得知解蛊之法,邢飞还不敢对她们下手,要知道他对蓝妮早已视如禁脔,方才周济世的一番轻薄令他妒恨难消,要不是受制於人的话,他早就和周济世拼命了,如今欲借两女行那借刀杀人之计,以报其轻薄之恨。   不过周济世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只是一刹那间,可是他早从邢飞的眼光之中看出了一抹杀机,再加上未临苗疆之前,就己听说苗族之人善使蛊毒,一方面为了安全,另一方面对於用毒之道,周济世也的确是兴趣浓厚,因此对於蛊毒,周济世早就作过一番研究,虽然还不知其法门所在,但也不致於一无所知,此时的周济世倒也有恃无恐,於是对邢飞说∶「那我们就这麽说定了,不过我警告你,要是你想玩什麽花样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邢飞一听连忙说道∶「这是当然,兄台不但救了我,而且还成全了我这麽一段良缘,对我可说是恩同再造,小弟感激都来不及了,那还会玩什麽花样呢?这一切都仰仗兄台了,还请快点帮我解开穴道。」「别急!我这就帮你解开穴道。」说完之後,周济世将他翻起身来,略一检视之後,随即并起双指,解除了邢飞身柱穴的禁制。   缓缓的站起身来,邢飞一边活动手脚,边朝着周济世说∶「多谢兄台的搭救,还没请教兄台尊姓大名?」周济世说∶「其实你也不必谢我,毕竟我们是条件交换,只要你没忘记你的承诺就好了,至於名字嘛,我们又攀亲带戚的,你就叫我一声老张好了!」由於周济世为了逃避官府的追缉,虽然如今己是化外之地,不过为了小心起见,周济世还是以假名搪塞,以免留下线索。   邢飞走到昏迷的蓝妮身前,此时蓝妮脸上的黑气早己退得十之八九,看着那秀丽中不失英气的脸庞上显露出略带痛苦的表情,不由自主的伸手在那细致的脸颊上轻柔的抚摸着,邢飞说∶「你这又是何苦呢?要是一早从了我,就不用吃这些苦头了┅┅」说着说着,原本在脸颊活动的手突然顺势而下,一把握住蓝妮那坚实的玉峰,使劲的在那高耸的趐胸上不住的抓捏。   虽是在昏迷之中,但身体的反应却仍未失去,只见蓝妮的一张俏脸,在邢飞粗暴的的揉搓下,双眉微蹙,脸上浮起一丝痛苦的表情,看得邢飞怒气陡升,一扬手,狠狠的在她脸上括了几个耳光,嘴里骂道∶「该死的贱人!你敢看不起我,看我怎麽来整治你┅┅」只见蓝妮被这几个耳光打得两颊红肿,一缕鲜血自嘴角缓缓溢出,看得周济世不禁摇头苦笑,这时蓝妮的身躯突然起了一阵轻颤,自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看着就要苏醒过来,周济世连忙趋向前来,朝她的昏穴一点,然後对邢飞说∶「邢兄,虽说此处人迹少见,但毕竟也算是往来之道,似乎有些不太方便吧?   倒不如寻个隐密之处,再来好好的料理她们,你看怎样?」邢飞一想,周济世所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蓝妮乃是族长之女,无论她此行是否有交待,若是失踪过久的话,族人必会出动寻找,於是对周济世说∶「张兄说得极是,离此不远处有小弟的一处秘窟,不如我们就先到那儿去,再好好的来侍候她们┅┅」也不待周济世的回答,迳自将蓝妮由树上解下。   这时周济世也将另外两女解下,匆匆将现场收拾了一下,邢飞抱起蓝妮朝着林中小径飞奔而去,周济世见状,也急忙扛起另外两名女子,随着邢飞而去┅┅第十章   这样随着邢飞,不停的穿梭在这片原始丛林之内,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由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隆水声,由於比邢飞多背负了一人,这时周济世渐感不支,於是问道∶「邢兄,到底还有多远?」这时邢飞也好不了多少,只见他气喘吁吁的说∶「就快到了,张兄,你听到前面传来的水声没有,那是由一座山谷中的瀑布所发出来的,我的秘窟就在那瀑布之内,再加把劲吧,张兄!」好不容易出了树林,映入眼中的是一座地形险恶的山谷,一袭飞瀑以万马奔腾之势而降,漫天的水雾扑天盖地的袭来,将五个人打得浑身湿透,周济世正待开口询问,邢飞却早已走到山壁间,伸手朝石壁上一摸,只见瀑布的边缘升起一道石门,邢飞抱起蓝妮娇躯,也不向周济世招呼,便迳自朝石门之内走去,为了避免邢飞弄鬼,这时周济世也顾不得满腹的疑问,紧了紧手中的两女,便随着邢飞之後窜进洞穴之内。   待周济世进了洞穴之後,邢飞随即朝墙上石笋一扳,洞口石门再度缓缓关闭,随着洞口的关闭,洞内的光线逐渐暗淡,周济世连忙放下手中的娇躯,取出火摺子一点,只见除了洞口之外,其他的地面尚称乾燥,看得周济世啧啧称奇,不由得赞佩起当初建造此洞之人的一番巧思。   这时邢飞不知从那取出一枝火把将点燃,回头对着周济世说∶「张兄,你看我这地方如何┅┅」四下打量了一下,周济世说∶「隐密是够隐密了,可是也未免太荒僻了,我们在这应该会待上一阵子,别的不说,这吃的问题该如何解决?」邢飞笑了笑说∶「别急!这里面可是别有洞天,里面生活所须之物可说是应有尽有,保证让张兄您满意就是了。」抱起蓝妮,邢飞对周济世招呼道∶「张兄,请随我来。」转身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周济世抱着两女紧随在邢飞的身後,约略走了数十丈的距离,两人随着甬道转了几个弯之後,一座山谷赫然出现在眼前,只见四面绝壁高耸入天,除了他们所进的洞口之外,再无其他的出路,山谷之中除了一池水潭和两间木屋之外,长满了各式的奇花异草,真可说得上是世外桃源,可是却看得周济世脸色一变,脸上陡然升起一层寒霜。   看着邢飞毫不停留的朝着谷中走去,周济世却在洞口停下脚步,再将两女放下,好一个周济世,就这一会功夫,脸上寒霜己然消失无踪,周济世开口唤道∶「邢兄!请稍候┅┅」一听到周济世的叫唤,邢飞竟然全身一震,陡然加快了脚步,周济世说∶「如果你不要那小妞活命的话,就尽管走吧,你以为凭着这麽一座暗藏毒物的九宫阵就可以难得倒我┅┅嘿嘿嘿┅┅老子我可是玩毒的祖字辈┅┅再说我如果把这两个小妞给放了,然後再告诉她们出入此地的方法的话,你想会有什麽後果?」原本不甘心到口的肥肉硬被周济世给咬了一口,邢飞想到当初发现这个秘洞之时,也让这阵势给困得昏头转向,最後还是误打误撞的出了阵,才在木屋内得到了那本蛊经,後来自己更在阵中放置了不少的毒物,使得阵势更加险恶,於是引周济世来此,一来是为了避避风头,另一方面也想依此阵势将两女从周济世的手中夺回,谁知道让周济世一眼看穿,顿时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儿┅┅过了好一会,邢飞才慢慢的转过身来,带着一脸尴尬的笑容说∶「张兄┅┅请别误会,小弟只不过是一时情急,忘了提醒张兄罢了┅┅」没等邢飞说完,周济世一阵冷笑说道∶「是吗┅┅哼┅┅那方才我叫你之时为何要跑?你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麽┅┅」右手猛然往外一甩,一道淡淡灰影疾射而至,邢飞顿觉脚上一痛,低头一看,只见右脚脚踝处插着一枝灰黑色的三针,一缕微微的麻痒由伤口逐渐往上延伸。   邢飞一声闷哼,伸手制住自己的环跳、血海等穴,可是却只能延缓毒性的漫延,就这麽一会功夫,整只右脚自膝盖以下已然失去了知觉,骇得邢飞全身直抖,只见他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朝着周济世不断的磕头求饶∶「张兄,我错了,小弟不该鬼迷心窍,请原谅小弟的一时糊涂┅┅」周济世取出一红一黑两颗丹丸丢给邢飞,说道∶「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快,红色内服黑色外敷!」看到周济世的解药给得如此爽快,邢飞的心中倒也不无疑问,可是这一迟疑整只右腿己然毫无知觉,自伤口处一缕黑血汩汩流出,为了保命,也只得照着周济世的指示,将解药服下,周济世说∶「你可别想再我搞些什麽花样,我给你的解药只能延缓毒性的发作,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我问你答,我说你做,这样的话我们的协议还可做数,要是你有一丝虚伪的话,别怪我翻脸不留情!」自服下解药之後,邢飞的右脚己然回复了知觉,同时伤口的血也已经止住,可是一身的功力却只?U三成不到,跟本就不是周济世的对手,更何况身上的馀毒未清,只好对着周济世道∶「张兄,都是小弟的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请饶了小弟这条贱命,小弟一定对您言听计从,绝对不敢再有二心┅┅」周济世说∶「废话少说,素闻苗族之人善使蛊毒,尤其是苗女,更是擅用蛊毒制人,我问你,在这两个丫头身有没有什麽不对的地方?」邢飞说∶「这个小弟也不甚清楚┅┅」周济世见邢飞眼神飘忽不定,心知他又在弄鬼,一阵冷笑说∶「你不要以为可以瞒得过我,在我的身上除了少数几颗方才给你的解药之外,也没有现成的真正解药,你如果真不要命的话就继续胡扯吧┅┅」邢飞暗道一声厉害,可是如今说什麽也不能承认,否则周济世一翻脸的话,那就真的无可挽回,於是对着周济世说∶「张兄,您真的误会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小弟倒是有办法可以试得出来,如果她们身上真的藏有蛊毒的话,小弟还可以帮张兄将之清除。」周济世一阵大笑说∶「邢兄啊邢兄,你早这麽听话的话,又那会受此皮肉之苦呢?」歇了口气,周济世又说∶「那现在你可以把你那「迷情春蛊」交给我了吧!」邢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之所以要谋害周济世,除了要报周济世对蓝妮轻薄之恨外,最主要原因则是舍不得这苦心炼制的「迷情春蛊」落入他人手中,单就炼制成眼前这三只,就耗费了他近半年的光阴,这还是当初在这秘窟之内,除了秘笈之外,其他如材料、器材等一应俱全的情况下方才得以炼成,否则光是材料的寻找,就不知要耗费多少时光,叫他怎麽甘心将之拱手让人,此时邢飞不由得暗恨自己的一时嘴快,以及错估了周济世的实力,可是如今周济世早己得知,再怎麽也瞒不过,再加上自己也是上之肉,根本无力反对,想到这里,邢飞不由得叹了口气,一咬牙,从怀里取出一个木盒,丢给了周济世。   周济世接过木盒,略一检视之後随即纳入怀中,邢飞问道∶「张兄,如今小弟皆已如兄所言照做了,但不知何时能给小弟真正的解药?」周济世一阵哈哈大笑说道∶「别急!待我将这几个丫头安置好先,我还有些问题想要就教於你呢,哈哈┅┅」邢飞脸色一变,说道∶「张兄,难道你想反悔?」周济世脸色陡然一沈,走到邢飞身旁,揪住邢飞衣襟说∶「莫忘了是你反悔在先,如今就算是我没有依约行事,那也是你咎由自取!」一把推开邢飞,周济世往回走了几步,回过头来说道∶「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是言出随行,只不过我的心里还有些疑问待解,等到你的回答让我满意之後,我一定会帮你解毒的,说不定到时候还会给你些好处呢。」周济世说完之後,也不待邢飞回答,回头抱起两女,便迳自朝左侧木屋走去,只见周济世所经之处,两旁的花草一阵骚动,分明是隐藏其中的一些毒虫纷纷走避,看得邢飞心中一凛,更觉得此人莫测高深,待周济世安置好两女之後,出门一看,只见邢飞抱着蓝妮正一瘸一瘸的往右侧的木屋而去,周济世说∶「邢兄,先别那麽急,你先把人放在这里,我跟你还有些体己话要谈呢,把人放好之後,我在右边屋内等你,放心吧,是你的绝跑不了!」百般无奈之下,只得依言而行,待邢飞进了屋内,只见周济世正四下打量着屋内的布置,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真是不错,好一个隐密的世外桃源┅┅」一看到邢飞进来,周济世说∶「请坐请坐!邢兄,你是怎麽找的,居然能够找到这样一个好地方┅┅」也不知道为了什麽,虽然周济世满脸和善,邢飞却觉得有如给黄鼠狼盯住的鸡一般,混身冷汗直冒,尴尬的说∶「呃┅┅张兄,您过奖了,小弟也是误打误撞之下无意中发现的,您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慢慢走到邢飞身後,周济世拍了拍邢飞的肩膀,问道∶「我说邢兄,现在您老兄可以将那「迷情春蛊」的用法告知了吗?」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邢飞说∶「当然,当然,小弟这就立刻告知,不过现下对张兄来说可能还派不上用场┅┅」看到周济世满脸询问的表情,邢飞接着又说∶「由於这蛊毒是由小弟炼制而成的,因此它只受小弟的意识控制,因此到了张兄手上也是毫无作用,若是要能为张兄所用的话,必须每日以一滴左手中指之血滴到蛊茧上头,若是能为其所吸收的话,再连续喂食七七四十九天,方能为张兄所用。」周济世道∶「这倒是无所谓,那到时该如何使用?」邢飞回道∶「只要将蛊茧让其服下,蛊虫便即破茧而出,循血脉进入督脉的风府穴内,两个时辰之後,只要您的意念一动,对方即会全身瘫软无力,若再持续催动的话,便会春情勃发,混身欲火大炽,除非与施蛊者交合,否则欲火无法消退,如此一来还怕对方不乖乖的听话,况且每当催动蛊毒时,它所分泌的催情毒素之中,还包含着少许的迷神性质,时日一久,对方的神智将逐渐退化,慢慢的变成了施蛊者的活玩偶┅┅」邢飞的这番解说,直听得周济世兴奋不已,愈发想要想其占为己有,於是周济世再问∶「那这个东西有没有方法破解?」邢飞说∶「除非是内力相当深厚的人,在最初服下的那两个时辰之内,可以内力将其逼出之外,就连我自己都没有解药,若是一旦过了两个时辰,那时它己在体内寄生,便再也无药可解了。」周济世好奇问道∶「虽然我对蛊毒并不是非常了解,倒也并非一无所知,这东西倘若真的如此神奇的话,应该早就闻名江湖了,为什麽我却从未听过?」看到周济世一脸贪婪的表情,邢飞心中暗暗有了警觉,於是对周济世说∶「这是小弟家中的不传之秘,张兄当然无从得知。」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周济世一看邢飞的眼神飘移不定,便知道邢飞所言不实,至少也是有所隐瞒,於是倏然出手,点住邢飞背後督脉的几处大穴,顿时叫邢飞整个人丝毫动弹不得,邢飞骇然叫道∶「张兄你┅┅」拍拍邢飞的肩膀,周济世说∶「别急,至少目前我还不会对你怎样,不过以後我可就不敢说了,我再问你一次,你方才所说的是否属实?」由於「迷情春蛊」在苗疆一带早己失传,就连苗人之中也甚少有人知道,仗着这点,尽管此刻邢飞的心中忐忑,不知道是否让周济世给看出什麽破绽,他还是认为周济世是虚声恐吓,想要套出他的底盘,於是回道∶「张兄,如今小弟落到您的手上,又怎敢欺瞒於您呢,那岂不是拿自己的性命作耍麽?」周济世冷冷一笑道∶「哦~~是吗?嘿嘿┅┅你说那蓝妮不仅是你的同门师妹,而且还是族长之女,想必对你的一切都非常了解,待我去问她一问,只要她说的和你有一丝一毫的出入,我会让你後悔来到这个世上┅┅」作梦也想不到周济世会有这麽一招撒手,别说是自己所言不实,就算是真的,就凭蓝妮对自己的恨意,只要她随便扯上几句,自己就得死无葬身之地,急忙叫道∶「张兄!这不公平!我师妹对我可说是恨之入骨,她不害我就好了,又怎会帮我作证┅┅」周济世冷冷的说∶「那又与我何干?」   邢飞顿时整个人凉了半截,一咬牙,整个人有如泄了气皮球一般颓然说道∶「张兄,不必去了,我说了就是┅┅当初发现此地之时,同时也找到一本「蛊经」,那「迷情春蛊」就是依着那本「蛊经」炼制而成的┅┅」周济世问道∶「那「蛊经」呢?」   伸手无力的朝身後指了一指,邢飞说∶「就在床头的暗格之内。」周济世笑了笑说∶「兄弟,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看还是由你代劳,将它给取出来吧!」邢飞知道如今周济世对自己起了防范之心,如果自己不依言而行的话,说不定当场就得丢命,只好照着周济世的话,将秘笈给取了出来。   为了防止邢飞弄鬼,周济世先戴上一付鹿皮手套之後,才从邢飞手上将秘笈给接了过来,从怀里取出一支银针验过之後,周济世约略看了几页,便将它收进革囊,邢飞不由得苦笑道∶「张兄┅┅如今小弟的命等若是提在您的手上,又那敢再动什麽花招呢?您也太多疑了┅┅」周济世嘿嘿笑道∶「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更何况邢兄您先前的记录如此辉煌,又怎不叫小弟我时时刻刻小心以对呢?」说到这麽,周济世的脸色一沈,说道∶「我最後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有什麽事瞒着我的,乾脆全招了吧,免得到时候大家难看┅┅」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自从交出秘笈之後,邢飞就知道连自己的最後一线希望都断了,如今自己已是一败涂地,刹时整个人有如斗败的公鸡一般,邢飞艰涩的说∶「张兄您既然早己了然於胸,又何必定要小弟难看呢?」狠狠的给了邢飞几个实实在在的耳括子,打得邢飞整个人飞旋而起,颓然跌落一旁,周济世狠狠的叱道∶「枉费我救了你的一条狗命,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像你这样的人,我看留在世上也没什麽用了┅┅」听出周济世的语气中带着杀机,邢飞吓得不住磕头求饶∶「张兄,张兄,小弟是因为太过喜爱那蓝妮,看到张兄对她┅┅小弟一时妒火中烧,让鬼给住了心窍,才会做出这些糊涂事来,你大人有大量,就再饶了小弟这遭吧┅┅」周济世道∶「你小子可真够狠的,我只不过是摸了那娘们几把,你就想要我的命,要是那时候我将她给开了,你岂不是要将我碎尸万段┅┅不过你小子的个性蛮对我味口的,况且我先前即然救了你,现在也不好再要你的命┅┅」邢飞一听,急忙谢道∶「多谢张兄,多谢张兄,您大人大量┅┅」话没说完,便被周济世给打断∶「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可没打算饶你┅┅」随即出手制住邢飞的中堂穴,邢飞骇然叫道∶「张兄你┅┅┅┅」拍了拍邢飞的肩膀,周济世道∶「我只说不杀你,可没说就这样放了你,正所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若是就言样算了,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吗,再说若是现在不给你点教训的话,日後你不晓得又会出什麽花样来。」说完之後,周济世取出怀中金针,在邢飞的关元、气海、肩井、环跳等穴上一挑一捻,一阵酸麻过後,邢飞顿觉全身真气荡然无存。   周济世这才解开邢飞的穴道,对着他说∶「我先以金针制穴封闭你的功力,现在的你比个普通人还不如,再加上体内的毒药,你想活命的话就给我老实点,好好的将蛊经中的用蛊之术传授予我,等我学会之後,自然会帮你解开禁制,到那时候我再将你那心头肉交还给你,在那之前,我就先替你保管了┅┅」邢飞大叫∶「这与我们先前的约定不合┅┅」   周济世冷冷一笑道∶「别忘了先破坏约定的人是你,如今我不杀你己经很好了,你还敢跟我提约定┅┅不过你放心,暂时我是不会碰她,如果你好好合作的话,到时候我会将她完完整整的还给你,不过要是你再敢给我玩什麽花样的话,我就在你面前将她给开了┅┅好了,不跟你扯了,我要去侍候那两个丫头了,你自己好好的想想┅┅」说完之後,也不理邢飞的反应,便迳自往外而去,只留下邢飞独自留在屋内。   第十一章   离开邢飞之後,周济世回到左侧的木屋之内,只见三女依旧昏迷不醒的横陈在床上,为了安全起见,周济世先在三人身上搜了一遍,将三人身上的武器,物件全部起出,再以金针制穴术将三人的功力禁制,将蓝妮、萧红两人捆绑在屋内的柱子上,然後拉过板凳,将殷萍仰面朝天,双手双脚捆绑在凳脚之上,再从怀中取出解药,令两女服下之後,周济世取出蛊经,坐到殷萍的小腹之上,边翻阅蛊经,一手在殷萍那弹力十足的玉乳上轻轻的把玩着┅┅没过多久,两女渐渐从昏迷之中回过神来,那殷萍在恍惚中只觉小腹上沈甸甸的一股沈重的压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同时胸前玉乳传来一股趐麻麻的隐约快感,似乎是有人正在自己的趐胸上大肆轻薄……急忙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一个男子坐在自己身上,由於桌面的阻挡,看不出那人的长像,只见到一只手正在自己胸前不住的搓揉着,殷萍全身一震,顿时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不仅全身动弹不得,而且一身的功力也荡然无存,殷萍骇然叫道∶「你是谁┅┅你想要做什麽┅┅啊┅┅痛呀┅┅不要┅┅」原来周济世看她醒转,突然发力在她的玉峰上一抓,这才低头说道∶「小贱人,方才还要打要杀的,怎麽这麽快就忘了我了┅┅」殷萍一看,正是方才自己和萧红围攻之人,殷萍这才想起方才自己和萧红两人合力追杀此人之时,一股白烟夹着异香迎面扑来,当时只觉得一阵晕眩之後,便人事不知,分明是中了对方的迷药,由於三女之中,以殷萍的个性最为刁蛮泼辣,才会只因周济世在一旁驻足旁观,便欲取其性命,这时虽然为周济世所掳,殷萍却仍然毫不退步的骂道∶「不要脸的下流东西,要命的话赶快将我放了,否则等我族里的勇士找来的话,我就让你尝尝万蛊噬心的滋味┅┅唔┅┅你做什麽┅┅放手┅┅放┅┅唔┅┅唔┅┅」原来周济世嫌她吵闹,索性抬起脚来,踩在她的嘴上,周济世以鞋底在她的嘴唇上狠狠的擦动,然後对她说∶「嘿嘿┅┅贱货!你再吵的话我就先叫你没有脸可要┅┅想叫我尝尝万蛊噬心的味道┅┅那还得你的人找到到再说,在这之前呢,我先弄几道菜让你试试,先给你来个徒手拔牙,将你的牙齿一颗颗的扳下来,然後再来个大穿喉,让你试试我钢棒的味道,你看怎样呀┅┅」周济世说完之後,又再将殷萍的脸当成门垫似的,以鞋底在上面猛擦起来。   这时一旁的萧红也醒了过来,看到周济世对殷萍凌虐的凶狠模样,不由得吓得混身发抖,要知道她们三人在族内不仅家世显赫,而且人又生得美,向来被人当凤凰似的捧得高高在上,那曾见过这种场面,不过看到殷萍那副凄惨的模样,毕竟是结拜的金兰姐妹,萧红还是强提勇气,对周济世说∶「求求你┅┅不要这个样子┅┅我求你放了萍姐┅┅┅┅不要呀┅┅呜┅┅」萧红说着说着,忍不住内心强烈的恐惧,终於哭了出来。   周济世一阵冷笑说道∶「那有那麽简单,我不过是一时好奇,忍不住驻足旁观而已,你们就想取我性命,要不是我还有那麽两下子的话,早就让你们给杀了,如今我只不过是收点利息罢了,正所谓愿赌服输,你还有什麽话好说?」这时殷萍受到周济世的凌虐却丝毫没有反击的能力,个性高傲的她那曾受过这种待遇,更令她感到羞怒难当,不过她却丝毫不肯屈服,两眼怒视着周济世,正想要破口大骂,可是周济世的鞋底在自己嘴上不停的擦动着,那还能说得出话来,一向高高在上的她那曾受过这种羞辱,再加上听到萧红示弱的求饶声,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在一阵急怒攻心之下,整个人晕了过去┅┅眼看殷萍早已昏了过去,而周济世却毫无罢手之意,萧红哭着说∶「呜┅┅对不起┅┅我知道是我们不对┅┅我在这先向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放了萍姐┅┅求求你┅┅」尽管萧红哭得满脸泪珠,有如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周济世却丝毫不为所动,右脚狠狠的在殷萍脸上蹭了几下,这才又一屁股坐回到殷萍的身上,对着萧红说∶「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想挖掉我的眼睛,不过看在你是受人指使的份上,我就网开一面,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就好了┅┅嗯┅┅待我好好想想要挖你的那里较好┅┅」听周济世这麽一说,萧红的一张俏脸顿时一片惨白,全身不由自主的一阵抖颤,这时周济世慢走到她的面前,慢慢的打量萧红的模样,只见一张约巴掌大的鹅蛋型脸蛋上配上一双灵活有神的大眼和那精致小巧的琼鼻,菱角般的樱桃小嘴有如花朵般绽放,再加上微带古铜色的细致肌肤,虽然因恐惧而稍稍变形,却也丝亮无损於她的美丽,反而更加使人爱怜┅┅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抚弄她那细致的脸庞,周济世的手指轻轻滑过她那长长的睫毛,有如悬奧似的琼鼻,和那柔软的红唇,顺着柔美的下巴曲线滑过细致的颈子,最後停留在高耸的玉峰上轻轻的抚摸着,对於周济世突如其来侵袭,萧红全身的肌肉无法遏止急遽颤抖,忍不住哭着说道∶「求求你┅┅不要┅┅这样子┅┅不要┅┅不要┅┅」轻轻的舔去萧红脸颊上的泪水,周济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怕,其实像你这麽可爱的女孩子,我还真有点下不了手,这样吧,只要你肯乖乖的听话的话,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的待你┅┅」说完之後,顺势含住萧红那小巧的耳垂,在那轻轻的啮咬着,偶尔还用舌头舔舐着耳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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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红一边极力的挣扎着,边哭叫着说∶「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子┅┅放了我┅┅放了我┅┅不要┅┅你放手┅┅」谁知这一来却更加重了周济世凌虐的心态,右手更加使劲的搓揉着她那高耸结实的椒乳,在大腿内侧游走的左手更是毫不客气的隔着衣物刺入桃源洞内不停的抽送着,同时用牙齿在萧红的耳垂上一咬,然後说∶「别再装了,也不看看你刚才那副又哼又叫的样子,现在又装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你想骗谁啊┅┅反正我今天要你是要定了,要是你再不合作的话,我就让你和你的姐妹一样受尽凌虐,到头来还是得失身於我┅┅」虽然萧红极力的挣扎,可是由於全身被周济世结结实实的捆绑於柱子上,根本就无碍於周济世的侵袭,再加上周济世的动作过於粗暴,此时的她只觉得由下体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根本就听不到周济世所说的话,只是一味的哭叫着∶「痛┅好痛┅┅求求你放了我┅┅不要┅呜┅呜┅┅放了我┅┅」突然一阵裂帛声响,夹杂着萧红凄厉的哭声∶「哇┅┅不要┅饶了我┅┅」原来周济世见得不到萧红的回应,一时怒火中烧,双手揪住萧红的胸前衣领猛力一扯,顿时一对覆碗般大小的椒乳呈现在周济世的眼前,随着萧红的挣扎扭动,不住的上下弹跳,看得周济世目眩神迷,忍不住低头对着玉峰上的那颗粉红色的蓓蕾就是一阵吸吮啃咬,同时右手的姆、食二指也在另一颗蓓蕾上不停的揉捻,偶尔还变态的捏住蓓蕾猛力的拉扯,更是令萧红哭得声嘶力竭。   就这样对萧红持续的凌虐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原本的哭叫声早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如今的萧红整个人无力的瘫痪在柱子上,汗水夹杂着泪水不停的滴将下来,任凭周济世如何的拨弄,萧红还是有如死尸般动也不动┅┅由於得不到萧红的反应,此时周济世也渐渐感到无趣,左手抓住萧红的头发往後一拉,萧红的脸庞不由自主的向上一仰,周济世说∶「刚刚只是牛刀小试,厉害的还在後头呢┅┅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以免自讨苦吃┅┅」周济世那几近疯狂的凌辱手段,根本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所承受得了的,更何况是一向倍受呵护的萧红?肉体上的痛苦或许不是那麽难以忍受,可是心理上所受到的屈辱,却令萧红感到生不如死,只可惜浑身脱力的她,如今却连想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不过说也奇怪,在得知无法脱离周济世的魔掌之後,萧红反而从最初的慌乱中冷静下来,口中的啜泣声浪也随之渐渐停了下来。   无视於周济世的威胁,萧红用着充满仇恨的眼光毫不畏惧的死盯着眼前那张狰狞的面孔,用一种再平静不过的语调冷冷的对周济世说∶「恶贼!反正我们已经落在你的手里,只有任凭处置,你爱怎样就怎麽样,休想我会屈服於你┅┅」周济世一阵哈哈狂笑说道∶「好┅好┅说得好┅你大爷我最欣赏像你这样的硬骨头,你放心,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用强,在你没答应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动你的┅┅在你答应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来玩些馀兴节目,只不过我不知道你能够撑得了多久┅┅」在听了周济世的话之後,萧红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想到周济世种种骇人的凌辱手段,不由得萧红全身汗毛直立,只听她骇然叫道∶「恶贼,究竟要怎样你才肯罢手?你用这种令人发指的手段来凌虐女人,算什麽英雄好汉?难道你不怕报应吗┅┅」拍了拍萧红的脸颊,周济笑着说∶「嘿嘿┅┅你省省吧,小宝贝,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当什麽劳什子英雄好汉,你大爷我只知道“受人点滴,涌泉以报”,即然刚刚你们要我的命,我又怎能不使出我的混身解数来好好的「报答」你们呢?   哈哈┅┅难道这不是报应?」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底细,老实告诉你吧,邢飞早就把你们的底细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我了,而且还将蛊毒的克制方法也一并传授给我,甚至於还愿意帮我去除你们身上的蛊毒,以换取你们族长之女,不过我并没有答应┅┅嘿嘿┅┅这种事我又何须别人帮助?告诉你吧,我不但要你自动解去你身上的蛊毒,而且还跪在地上求我侵犯你┅┅」萧红没想到连最後的一线希望也被邢飞给毁了,整个人几近崩溃的大叫∶「恶贼!别想得那麽如意,我仍可拚得一死也不叫你称心如意┅┅」周济世说∶「想死?那可没那麽容易,你们三人的气门早己被我用金针刺破,身上的兵刃利器也让我搜括一空,如果你想咬舌自尽的话,我有的是最好的金创药,我倒要看看你是用什麽方法自杀┅┅不过你这麽一说倒是提醒了我┅┅要是少了舌头的话,到时候玩起来总是不够畅快淋漓,我看我还是先将你口中的牙齿给拔个乾乾净净的,然後再将你的手脚筋脉挑断,这样就不怕你玩些什麽花样了。」那里想得到周济世竟然邪到这等地步,眼看着周济世手中拿着一把约四寸馀长的小刀,满脸狞笑的慢慢朝着自己靠近,萧红的意志终於完全崩溃,原本有如烂泥一般瘫软的身体也不知从那里来的力气,开始极力的挣扎扭动,原本俏丽的脸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口中不停的叫着∶「你走开┅┅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饶了我吧┅┅」慢慢的走到萧红面前,周济世伸手捏住萧红的牙关,锋利的小刀轻轻滑过挺直的鼻梁,吓得萧红丝毫不敢动弹,周济世说道∶「你不是不怕吗?」突然一拳重重的击在萧红的小腹之上,只听得一声闷哼,一缕鲜血缓缓自萧红口中溢出,周济世骂道∶「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好言相劝不听,非得要我动粗不可,真他妈的贱骨头!」此时的萧红吓得脸色苍白,全身不停的发抖,那里还说得出话来,周济世轻轻把玩着胸前玉峰,说道∶「你给我在这好好的看着我怎麽整治那个丫头,别想再给我寻死寻活的,要是你再不肯乖乖的听话,她就是你的榜样!」听到周济世又要再去对付殷萍,萧红心想以殷萍宁死不屈的刚烈性格,不知道会受到多大的折磨,急忙强忍着满腔的屈辱,对着周济世说道∶「我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们了┅┅只要你放了我二个姐姐┅┅不论你有什麽条件┅我┅我全都答应┅┅」说着说着,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周济世回过头来,口中啧啧说道∶「你们可真是姐妹情深呀,真是太令人感动了┅┅只可惜你是白费心机了,这句话如果是由你那姐姐来说的话说不定我会答应,只不过她不但辱骂於我,而且还想要我的命,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於过她的,至於另外一个我可以答应你不动她,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眼前不能放她走就是了┅┅」眼看周济世不肯答应,萧红还是不死心的继续恳求着,这时周济世渐渐感到不耐,一把揪住萧红的头发说道∶「好了!你别再说了,我决定的事谁也没办法更改,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反正这丫头我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要不是看在你是受人指使的份上,我连你也不放过,那还会跟你在这儿多费唇舌,你给我乖乖的在一旁待着,看我怎麽处置这个丫头┅┅」周济世说完之後,迳自朝着昏迷中的殷萍走去,只见周济世先将殷萍身上的绳索解开,然後将她身上的衣物给剥个一乾二净,萧红见状不由得开口大叫∶「住手!你想干什麽┅┅」周济世回过头来骂道∶「叫你安安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你听不懂是不是,你她妈的再吵给我试试┅┅」顺手抓起殷萍的亵裤,塞进萧红的嘴里,然後对她说∶「你放心,我要让她跪在我的面前求我干她,求到我高兴为止,在这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动她的,你给我安安静静的在这好好看着我怎麽侍候你姐妹,再有个什麽声息的话,我就让你一起来尝尝。」周济世说完之後,再度回到殷萍身边,分别在殷萍的手腕脚腕上绑上绳索,然後将绳索绕过手脚的姆指关节处打了个活结,再将她摆弄成“大”字型凌空吊起,为了防止殷萍咬舌自尽,周济世又将她的下颚拉脱,等到一切就绪之後,周济世从屋内找了一个瓦罐,便朝着屋外走去┅┅第十二章   看着昏迷中的殷萍如今这副悲惨的模样,萧红眼中的泪水又再度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萧红心想,像殷萍这样昏迷了也好,至少不用面对周济世种种非人的凌虐手段,可是再一想,除非是死了,才能够一了百了,否则昏迷得再久,总还是有醒来的时候,到时候终究还是逃不过被凌辱的命运,而且从周济世的口气,对於殷萍追杀一事,实在是恨之入骨,想必不会轻易的放过这个报仇雪恨的绝等良机,再加上三个姐妹之中,以殷萍的个性最为刚烈,恐怕到时候所受的凌辱必将百倍於自己,想到这里,不禁暗暗担心殷萍能否撑得过去┅┅想到周济世临出门时那诡谲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拿那个瓦罐有些什麽作用,再想到周济世对於降服殷萍一事,表现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更叫人替殷萍的处境担忧,可是如今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又那有馀力去担心别人呢?想到这里,萧红心里不禁暗暗埋怨起殷萍来,萧红心想,要是当初殷萍不去招惹周济世这个煞星的话,自己三人又那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就在萧红不住的胡思乱想的时候,由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周济世捧着瓦罐,满脸得意的走了进来,将瓦罐放到桌上之後,来到萧红身边,满脸狞笑的说道∶「好戏就要登场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好好看着,我保证一定让你终身难忘┅┅」看着周济世满脸得意的样子,萧红一脸苍白的死盯着周济世,两只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偏偏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济世一步一步的朝殷萍走去┅┅慢慢走到殷萍身边,似乎是要加重萧红的心理压力,周济世并不急於动手,周济世缓缓的在殷萍四周来回走动,两眼肆无忌惮的在殷萍赤裸裸的娇躯上不住的打量着,首先落在殷萍的脸上,只见一张略长的脸上衬着一对微微上扬的凤眼,挺直的鼻梁下面一张丰厚的红唇,再配上两颊略为隆起的的颧骨,令她在坚毅中又带着些许的性感,细长的玉颈下衔接着丰润的削肩,形成一道柔美的曲线┅┅目光再往下移,高耸的玉峰上衬着两颗草莓般的鲜红色蓓蕾,叫人忍不住想扑上去好好的品尝一番,纤细的柳腰恰堪双手合握,平坦的小腹之上一条井然有序的茸茸芳草自深邃的肚脐往下蔓延,掩盖住了整个桃源洞口,更是令人平空生出一窥究竟的欲望,丰满的雪臀再配上一双结实修长的美腿,更令人忍不住生起满腔欲火,若不是此时周济世心中的愤懑盖过了欲火,再加上对她身上的蛊毒不无忌惮,早就扑上身去大肆轻薄一番了。   仔细的打量了殷萍动人的胴体之後,周济世终於停下脚步,望着犹自昏迷未醒的殷萍说道∶「贱人,你睡了那麽久,也该是醒来的时候了!」右手缓缓的揉搓着殷萍胸前那对坚实而又充满弹性的峰峦,左手轻轻的滑过肩膀,在腋下的软肉上轻轻的游走,突然一把抓住殷萍的腋毛猛力一扯,原本昏迷的殷萍只觉得一阵剧痛,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醒了过来。抬头一看,周济世手上抓着一撮腋毛,正满脸狞笑的看着她。   正待破口大骂,却发现口中只能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殷萍这才发现非但自己的下颚己被拉开,而且全身一丝不挂的让人成 大"字形腾空吊起,全身最隐密的私处毫无掩蔽的暴露在周济世的眼前,一股难以忍受的羞辱感油然生起,在一阵慌乱之下,殷萍开始极力的挣扎,谁知方一挣动,由手脚的姆指传来一阵剧痛,吓得殷萍连忙停止动作,原来周济世的绑法特殊,平时不挣动的话还好,只要一经挣扎,绳索便会将指头往外扳动,周济世一阵嘿嘿淫笑道∶「我看你还是省点力气,不然到时候身上可是会少了一些零件┅┅」虽然口不能言,可是殷萍却丝毫不肯屈服,用无比怨毒的眼光怒视着周济世,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周济世早就被她千刀万剐了。   周济世在殷萍的注视下,不期然的打了个寒颤,随即一想∶「不对!这丫头早已有如上之肉了,我还怕她什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时再看殷萍,只觉在她的眼光中夹杂着一些鄙夷与不屑,恼羞成怒之下,周济世狠狠的甩了殷萍几个巴掌,打得她再度昏了过去,两边脸颊又红又肿,一缕血丝缓缓自嘴角溢出┅┅经过一番发泄之後,周济世也冷静下来,看到殷萍又再度陷入昏迷之中,於是取了一盆清水将她泼醒,由於方才的几个耳光将她的牙关给打得合了上来,殷萍醒来之後,再度怒瞪着周济世,咬牙切齿的说∶「恶贼!别以为这样就能叫我屈服,有什麽手段尽管使出┅┅」周济世一阵阵哈狂笑说道∶「你她妈的别在那捏着小当圣女,光看你下面那丛毛就知道你是个淫妇,还在那给我假清高,不怕最好,反正我时间多的是,我就和你慢慢的玩,到时候你可不要给我临阵脱逃┅┅」「要是你能从头撑到尾的话,说不定我会放了你们,不过我也没有麽狠心,要是你觉得受不了,任何时候只要你肯跪下来好好的求我,并且承诺今生今世永远当我的奴仆的话,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殷萍怒道∶「恶贼,少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大不了一死,也不叫你称心如意!」一把抓住殷萍的头发,将她的头转向萧、蓝二女,周济世说∶「想死?可没那麽容易┅┅你要是敢自尽的话,我就要你的两个姐妹受尽毒刑,叫你死了也不能安心!」殷萍这才发觉不仅是萧红,就连蓝妮也同样落入周济世的魔掌,看着一脸狰狞的周济世,殷萍恨恨的说∶「你真卑鄙!」周济世一阵哈哈大笑说道∶「好说好说,谢谢你的夸赞┅┅」想不到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居然连累了自家姐妹,殷萍整个人有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盈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抬头看着一脸得意的周济世,殷萍无力的说∶「算你狠!反正如今落到你的手中,你爱怎样就怎麽样,自己看着辨吧┅」周济世道∶「不会吧?先前你的口气还那麽硬,怎麽这麽快就变卦了?这麽一来岂不是什麽趣味都没了,我看你还是先好好的考虑考虑,况且我都还没开始呢,我看还是让我过过瘾先┅┅」伸出右手,在殷萍桃源上那茂盛的草丛上轻轻的梳拢,周济世说∶「你看看你,这里的毛长得又浓又密,分明就是个荡货,亏你还给我装成一副三贞九烈的样子,你既然爱装,我就帮你整理一下,才能符合你的模样┅┅」眼见周济世仍然不肯放过自己,殷萍叫道∶「恶贼!你不是说只要我听你的话,你就要放过我们,难道你说的话不算数?」突然一把扯下一把阴毛,在殷萍的惨叫声中,周济世说∶「你可不要随便乱说,我这个人最重信誉了,别忘了刚才是你自己说的,随我的高兴,叫我爱怎麽就怎麽样,怎麽我才一开始你就鸡猫子喊叫,可见你一点诚意都没有┅┅而且你答应的这麽爽快,我怎麽知道你会不会有什麽阴谋?」周济世嘴里说着,手下却丝毫不曾停歇,不一会的功夫,殷萍胯下原本茂盛的草丛就被周济世给拔得一根不剩,将原本隐藏在草丛之内的秘洞,整个暴露在周济世的眼前。   由於双腿大开,原本紧闭的秘洞也随之微微开启,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肉缝的顶端点缀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粉红色珍珠,饱满的山丘上一颗颗微细的血珠,更加添了一种凄艳的美感,看得周济世目眩神迷,忍不住跪在殷萍的胯下,伸出舌头轻轻的舔去山丘上的血珠┅┅然而在殷萍来说,却只觉得一股难以承受的羞辱充斥心头,直恨不得就此死去,以免再受此非人的凌辱,於是殷萍开始对着周济世破口大骂,冀望能因此激怒周济世,好让他杀了自己,偏偏周济世丝毫不为所动,还笑嘻嘻对着她说∶「对了,骂得好,这才像你吗┅┅趁着现在你还骂得出口的时候,你就尽量的骂吧,不然我怕等一下你就没那个力气了┅┅」说完之後,不再理会殷萍的漫骂,迳自走到厨房之内,调了一碗糖水,端到殷萍面前,慢慢将糖水倒在殷萍的小腹、秘洞之上,然後笑着对殷萍说∶「好了,现在开始上菜了,希望你会喜欢我为你精心调制的料理┅┅」虽然不知道周济世在玩些什麽把戏,可是光看他那得意的样子,也知道没什麽好事,此时殷萍知道再怎样周济世也绝对不会放过她,那又何必再对他示弱?   徒然令他看轻自己,双眼怒瞪着周济世,口中依旧骂声不绝∶「恶贼!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反正如今人在你的手中,你姑奶奶我也认了,有什麽手段你就尽管使出来吧┅┅」周济世倒完之後,再将糖水在殷萍的下身涂均,连阴道和肛门之内也没放过,涂完之後,将手指塞入殷萍的嘴里,殷萍这才知道周济世涂在自己身上的是糖水,不禁疑惑的问道∶「你在搞什麽鬼?」周济世也不答腔,拿起桌上的瓦罐,递到殷萍面前,笑着将罐揭开,殷萍扭头一看,吓得脸都白了,咬牙切齿的说∶「你居然使得出这种手段┅┅该死的恶贼,你一定不得好死┅┅」原来罐内装满了一只只米粒大小的暗红色蚂蚁,也不知道他是从那弄来的,要知道这种苗疆特产的毒蚁虽然毒性不强,可是要是让它给咬上一口的话,光是那股子奇痒就叫人难以忍受了,更何况周济世所选的地方都是最叫人难以启齿的地方,也难怪殷萍一看之下要吓得魂飞魄散了。   周济世得意的说∶「怎麽样┅┅还喜欢我为你准备的菜色吗┅┅哈哈┅┅怎麽死都好,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不管是好死还是坏死,那都是以後的事了,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拿起瓦罐就待往殷萍身上一倒,此时的殷萍整个人完全崩溃,全身不停的挣扎扭动,口中惨叫连连∶「不要┅┅我求求你┅┅不要这样┅┅你说什麽我都答应┅┅求求你┅┅放了我吧┅┅」再度将瓦罐盖上,周济世说∶「奇怪了,你刚的气魄那里去了?亏我为你准备了十几道菜,打算请你好好的品尝一番┅┅谁知道才第一道你就吃不下了,这才只是刚开始呢┅┅你要知道精彩的还在後头┅┅」说到这里,周济世脸色一沉,说道∶「不管你说什麽,反正我东西己经端上来了,再怎样也得让你尝尝,顶多我弄少一点就是了,也好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这样以後你才不敢反抗我的命令┅┅」就在周济世正待掀起罐盖,要将毒蚁往殷萍身上倾倒的时候,身後突然传来一声娇叱∶「快住手!」周济世回头一看,出声的竟是萧红,原来萧红看到殷萍惊惧的表情,虽然不知道瓦罐中装的是什麽,可是能让一向高傲吓得面无血色,而且忍不住出声求饶的,想必不是什麽简单的东西,萧红心里想,两人毕竟姐妹一场,再怎样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殷萍受此凌辱,可是偏偏自己非但浑身动弹不得,而且连出个声音都无办不到,经过一番努力之後,终於吐出了塞在口中的亵裤,眼看周济世正要将瓦罐中的东西往殷萍的身上倒下,萧红心里一急,也顾不得会有什麽後果,急忙开口喝止周济世的行动。   周济世冷笑着说∶「你叫什麽叫?还没轮到你呢┅┅给我乖乖的在一旁好好的看着,等我整治完这个贱人之後,再好好的来侍候你┅┅还是说你己经等不及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也不反对。」萧红见周济世将箭头转向自己,急忙哀求道∶「不要,我求求你,只要你肯放过萍姐,不要再折辱她,不管什麽条件我们都会答应┅┅好不好┅┅再说你这样凌辱一个毫无抵抗能力的女人,除了可逞一时之快外,你又能有什麽好处?」周济世略一沈吟,说道∶「那你倒说说看,如果我放过她的话,我又能有什麽好处?」萧红道∶「只要你不再凌辱萍姐,不管你有什麽要求,我全都答应┅┅」周济世说∶「真的吗?那我要你代替她你也答应?」这句话顿时问得萧红哑口无言,虽然说不知道周济世在玩些什麽花样,可是光是看到殷萍的反应,就已经让她方才所提起的勇气消逝无踪了,那里还敢答应,这时殷萍也在一旁叫道∶「红妹,你千万不能答应┅┅」周济世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巴掌,说∶「你给我闭嘴!」接着对萧红说∶「你看,我随便说个条件你就无法办到了,你叫我怎麽相信你?」周济世的这几句话说得萧红脸上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丝红云,尽管这样,她还是强提起精神,对着周济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何必求你┅┅可是除了这个条件之外,其馀的不论是什麽条件,我一定全都答应┅┅」慢慢的走到萧红身旁,周济世说道∶「说句实在的,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美人,我还真舍不得说要你受这种罪,我只不过是试试你们罢了,其实你们如今落在我的手里,我爱怎样就怎麽样,你们跟本就没有办法反对,顶多我多费点手脚罢了,不过我还是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们姐妹答应当我的奴婢,不论我要你们做些什麽,你们绝对不可反抗,这样的话,我就不再对你们动手┅┅」萧红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周济世要的是些什麽,虽然心里百般的不愿,可是目前人在他的手上自己又能如何?而且自己几人的气门已被刺破,如今一身的功力已是荡然无存,想要逃出周济世的魔掌可说是难如登天,更何况周济世的手段如此毒辣,眼前要是不答应的话,非但於事无补,而且还不知道他会使出什麽手段来对付自己,想到这里,萧红咬一咬牙,说道∶「好!我答应你┅┅」周济世笑了笑说∶「你答应也没用,得要你的姐妹也答应才行┅┅」萧红说∶「只要你遵守诺言,我想萍姐也会答应的,就算她不答应,我也会负责将她说服的。」轻轻拍了拍萧红的脸颊,周济世说∶「小宝贝,你做得不错,难怪我会特别的喜欢你,不过还有一个呢?」萧红一听,这才想起还有一个蓝妮也同样落在周济世的手中,急忙说道∶「不行┅┅我求求你,妮姐她并没有得罪你,我我求你放了她吧┅┅」周济世一阵阴笑说道∶「你可真是爱说笑,要不是为了她,我跟本就懒得跟你们说这麽多┅┅」这时殷萍在一旁听了,连忙哭着说∶「错的是我,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怎样对我都可以,我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我只求你放了妮姐,我求求你┅┅」周济世回过头来看着殷萍说∶「啧啧┅┅你们可真是姐妹情深,看得我好生感动,既然如此的话,就让我们继续刚才的游戏吧┅┅」说完之後,再度回到殷萍身旁,拿起瓦罐,就待往殷萍身上倒下┅┅正当周济世掀开罐盖的时候,身後传来一声∶「我答应┅┅」和萧红的声音∶「妮姐,不行┅┅你不可以┅┅」这时殷萍也叫道∶「妮姐,不行,你不能答应,祸是我闯出来的,应该由我自己承担,我不能连累你┅┅他想怎样都可以,你绝对不能答应他┅┅」蓝妮一脸平静的说∶「傻丫头,当初我们结拜的时候不是说过了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更何况我身为你们的大姐,说什麽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受苦,而且就算我不答应,他也不会就此放过我,与其受尽凌辱之後被迫屈服,倒不如现在就答应他的要求┅┅」「可是┅┅」殷萍还待开口相劝,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声「啪啪啪┅┅」只见周济世拍着手说∶「做大姐就是不一样,脑子要比这两个丫头聪明多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看出我的打算的?」蓝妮说∶「如果你肯放了我的话,又何必废掉我的武功,还把我带到这里?」「聪明聪明┅┅」周济世说∶「不过你可不能怪我,要是当初你们不来惹我,专心的办你们的事的话,我看完热闹之後就走,不就什麽事都没了?那里会有今天的局面发生?」这时殷萍在一旁嗫嗫嚅嚅的低声说∶「要不是你用那种淫邪的眼光死盯着我们,我也不会┅┅」还未说完,周济世喝道∶「你给我住口,还没学到教训是不是?正所谓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大道之上,你们三个女人围攻一个男人,怎不令人侧目,就凭你的自以为是就想要人性命,你还有理由讲?要不是老子我还有两把刷子,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我看不好好的侍候侍候你不行┅┅」就当周济世又再欲对萧红施虐的时候,在一旁的萧红也忍不住插嘴说道∶「就算你说的不错吧,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也是我和萍姐,关我妮姐姐什麽事┅┅再说只看你的这番布置,就知道你是早有预谋,否则那来的这个地方┅┅」蓝妮一听,也接着说∶「红妹说得没错,依我看你和邢飞根本就是同一夥的┅┅」周济世一阵冷笑说∶「怎麽我才夸你聪明而己,你就表现得其蠢如猪?要是我和邢飞同夥的话,你现在早就躺在邢飞的身上婉转呻吟了,那还有功夫在这和我闲嗑牙?」周济世几句话说得蓝妮等人哑口无言,眼看三女沈默无言,周济世轻轻的叹了口气,说∶「其实你说的也并不全错,我的确是和邢飞有着某些协议┅┅」蓝妮脸色一变说∶「你┅┅」   周济世说∶「别紧张,听我把话说完,其实当初我并不想对你动手,甚至你那两个姐妹我也只是打算教训教训她们就算了,老实说我自己的麻烦己经够多了,那还有那个心情去招惹是非?可是邢飞说你们三个平日飞扬跋扈,仗着一身的武功和权势在族内作威作福,只要稍不如意就会动手伤人,像他也不过是多看了你一眼,你们三个便要他性命,所以要我千万不可放了你们┅┅」蓝妮一听,气得全身发抖的说∶「他胡说┅┅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周济世冷笑着说∶「是吗?我可不这麽认为,我不也是因为多看了你们几眼就被你们追杀┅┅」一旁的殷萍忍不住眼眶一红,羞愧的哭着说∶「妮姐┅┅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蓝妮说∶「所以你就将我们掳到这里来,准备发泄你的兽欲┅┅」周济世说∶「别说得那麽难听,老实说我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正打算到大理投靠朋友,所以才会来到这里,当初我的确不打算对付你们,可是邢飞得知之後,告诉我说他有一个异常隐密的藏身之处可以让我使用,保证绝对不会让人发现,而且还愿意以什麽「迷情春蛊」来交换你,他还说你们三个虽然并称族内的三大美女,可是却从来不把男人放在眼里,只要有人对你们表达爱慕之意,就会受到你们的凌虐,轻者残肢断骨,重者小命不保他还说你们三个整天腻在一起,说不定有什麽见不得人的关系,所以才会对男人不感兴趣┅┅」第十三章   听了周济世的这一番话,蓝妮三人气得脸色苍白,全身发抖,那还说得出话来,看到三女的反应,周济世心中暗自窃喜,於是接着又说∶「所以要对付你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夺去你们的贞操,而且还要用尽各种手段来凌辱你们,将你们的尊严彻底的践踏,才能消去他的心头之恨。」看了蓝妮一眼,周济世说∶「邢飞说他要的只是你蓝大小姐一个,只要我肯将你让给他的话,除了之前所说的条件之外,他还可以传授我蛊毒炼制和使用的方法,说实在的,对於苗疆蛊毒的神奇功效我可说是闻名已久,如今终於可以一窥究竟了,怎能不叫我动心?再说我到大理去投奔朋友,还不知他愿不愿意收留我,所以我也就答应了。」在听完了周济世的话後,蓝妮的胸膛急遽的起伏着,经过了好一阵子,激荡的心情才慢慢的平复下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美丽的脸孔在极度的愤怒下扭曲,只见她咬着牙,从口中迸出一句∶「这个该死的东西┅┅」周济世一阵狂笑说∶「你说得没错,他的确该死┅┅」这时蓝妮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向周济世问道∶「等等┅┅刚刚你不是说答应了邢飞那个畜牲,怎麽现在又来对我┅┅」「对你怎样?说呀,为什麽不说下去┅┅」周济世问道,眼看蓝妮默不作声,周济世接着又说∶「这也是我说他的确该死的原因了,枉费我救了他一条狗命,他竟然恩将仇报的设下毒计想要取我性命,要不是我发现的早,如今我的尸体己经喂了外面的毒虫了,既然他不仁在先,我又何必死守着那些承诺?」「那他现在人呢?」   周济世回答道∶「想不到你还挺关心他的,不过这也难怪,那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的,和我比起来是要好看多了,你放心好了,他没事,只是让我废了武功,你只要将我侍候得舒舒服服的,说不定我会成全你们┅┅」此时的蓝妮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麽,也不理会周齐世的话,除了殷萍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之外,室内顿时显得一片沈寂,过了好一会,只见她突然抬起头来,对着周济世说∶「我有一个要求,如果你能答应的话,我愿意视你为此生唯一的主人,全心全意的侍奉於你,不论你要我做什麽我都不会有一句怨言,如果你信不过的话,我甚至可以对天发下毒誓┅┅」周济世说∶「如果你要我放了她们的话,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蓝妮说∶「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周济世道∶「那你就说说看吧,其实我根本就不必理会你,不过既然你这麽爽快,我也不好太过小气,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一定尽量成全你。」强压下愤怒的心情,蓝妮略带颤抖的对周济世说∶「我希望你把邢飞那个畜牲交给我┅┅」周济世突然伸手托起蓝妮的下颚,满脸淫笑的说∶「那可不行,万一要是让邢飞那小子给拔了头筹的话,我不就亏大了┅┅」说完,就待对着蓝妮那微张的红唇给吻了下去。   面对周济世突如其来的袭击,蓝妮先是极力的闪躲,可是当周济世的嘴唇印上自己的樱唇时,只见她全身一颤,不但放弃了抵抗,甚至还张开樱唇,迎接周济世的舌头进入,如此一来更令周济世兴奋得无以复加,双手不由自主的移到蓝妮胸前,在那对坚实的玉峰上不停的搓揉着,而她非但不曾阻止,甚至於还将胸部前挺,任凭周济世任意轻薄,蓝妮此举,顿时叫一旁的殷、萧二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周济世才慢慢的离开了蓝妮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只见他舔了舔嘴唇,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满脸淫笑的说道∶「够味┅┅够味┅┅」双手犹自舍不得离开似的的在蓝妮那饱满的玉峰上不停的游移着;只见此时蓝妮一张俏脸红如朝霞,口中微微细喘,更是凭添几分动人的娇态。   轻轻瞟了周济世一眼,蓝妮说∶「这样的保证够了没有?你放心吧,我们会有今天这种下场,完全是拜那个畜牲所赐,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假如你还不放心的话,我┅┅我可以┅┅可以先给你┅┅」说到这里,尽管心中早已有了决定,蓝妮还是忍不住羞得低下头来,整个脸更是红得有如六月石榴般,连耳根上都感到一阵火热┅┅此时周济世被蓝妮那副含羞带怯的动人娇态刺激得欲火焚身,胯下肉棒猛然暴涨,直恨不得一把将她抱上床去,大战他数百回合,原本隔着衣物在胸前游走的右手此时己从领口伸了进去,直接把玩着那对高耸的玉乳,只觉得手到之处滑嫩细致,更是叫他爱不释手,左手则顺着腰部往下移去,渐渐移到那结实挺翘的丰臀之上,隔着裙子,轻轻的在股沟间不停的动,在周济世的挑逗之下,蓝妮忍不住的发出阵阵娇喘,娇躯似拒还迎的扭动着。   周济世双手不停的在蓝妮的身上大肆轻薄,嘴里气喘吁吁的对着她说∶「小宝贝,那倒不必┅┅我说过我要让你们心甘情愿的跟着我,当然不必急於一时,人我可以交给你┅┅不过我已经答应要留他一命了┅你可不能取他性命┅┅其馀的你爱怎样就怎样┅┅」听到周济世的话,蓝妮突然猛力的挣扎,对着周济世叫道∶「不行,我一定要亲手取他的性命┅┅」突然狠狠的抓住蓝妮的玉乳,周济世说∶「真是笨蛋,难道你没听过「生不如死」这句话吗┅┅要知道我留下他这条狗命,对他而言并不是好事,反而是无尽痛苦的开始┅┅你自己好好的想想吧┅┅这样吧,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这三天你可以任意的处置他,三天过後,你给我乖乖的回来履行你对我的承诺,不过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敢给我玩些什麽花样的话,我会让你们三个一起好好的尝尝我的手段。」在听了周济世的这一番话之後,蓝妮也渐渐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周济世说的实在也不无道理,如今自己三人的处境岂不正是如此?当下也就不再坚持,於是对着周济世说∶「好!我就答应你,不过我不明白的是,那畜牲对你来说,早就没有用处了,你还留着他做什麽?再说三天也实在是太少了┅┅」拍拍蓝妮的脸颊,周济世的右手顺势而下,在蓝妮的胯下轻轻掏了一把,惹得蓝妮又是一声尖叫,这才得意的说∶「小宝贝┅┅这你就不必管了,我留下他自然有我的用意,再说等到你真的变成我的人了,你什麽时候爱去找他消遣消遣,我也不会管你┅┅」「那你什麽时候把人交给我┅┅」蓝妮问道。   「什麽时候?嘿嘿┅那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听到周济世的话,蓝妮不禁问道∶「你方才不是说要先让我出了这口怨气,然後才┅┅那还要什麽表现?」周济世一阵嘿嘿淫笑说道∶「从你刚的表现来看我是可以信得过你,可是既然你说要对天发誓,我想多这麽一道手续也无妨,也更可以表现出你的诚意来,再说你那两个姐妹都还没表示呢┅┅」这时一旁的殷萍听了,连忙说∶「你胡说,方才我们明明己经答应了,你究竟还想怎样┅┅」周济世叱道∶「贱人!你给我闭嘴,我可不记得你什麽时候答应过我!」接着又对蓝妮说∶「刚刚你说你们全是邢飞所害,我倒不这麽认为,充其量他只不过是顺势推了你们一把而己,要论罪魁祸首的话,我看非你这位好妹妹莫属,不过我还真要好好的感谢她,要不是她的话,我又那能够得到你这麽个小美人?」周济世的一番话,听得殷萍哑口无言,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的泉涌而出,蓝妮见状急忙安慰她说∶「小萍,你别听他胡说┅┅」「不!妮姐,他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你和红妹也不会┅┅」说着,也顾不得手脚的疼痛,殷萍极力的将身体转向周济世说∶「我求求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怎样对我都可以,我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只求你放了她们┅┅」周济世一听,又是一阵狂笑说道∶「你的脑子是不是坏了?到口的美食我又怎麽可能往外推?再怎麽说有三个人侍候总比一个人侍候的好,放了她们?我看你是在作梦!」歇了口气,周济世接着又说∶「况且口说无凭,你们几个就凭着一张嘴说说,就想要我相信你们,叫我怎麽相信?至少总得拿出些表现吧┅┅」这时萧红忍不住问∶「你究竟想要怎样?」   周济世脸色一沈,说道∶「要怎样?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体内藏着蛊毒,真有诚意的话,自己把它给解了,然後你们三个再一起对天发誓,此生为奴为婢,永远不生二心,这样的话,我自然会把人交给你们处置,不过你们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就让我们从头开始,我保证我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的侍候你们┅┅」说到这里,周济世回过头来对着蓝妮说∶「不过你放心,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对付你的,我会把你交给邢飞┅┅虽然有点舍不得,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要怎麽处置你就是他的事了┅┅」「你真卑鄙!」蓝妮忍不住骂道。   可是周济世不但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得意的说∶「嘿嘿┅┅过奖过奖,只要能达到目的,又何必计较用什麽方法呢?告诉你们,别给我拖拖拉拉的,我的耐性有限,你们最好赶快决定┅┅」眼看再也无计可施,蓝妮三人只得强忍着满腔的悲愤,答应了周济世的条件,这时殷萍说∶「你这样绑着我们,叫我怎麽解去蛊毒?」这时周济世取出三颗药丸,分别塞入三人口中说∶「虽然你们答应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请你们委曲一点,将它服下,等到我确定你们没有问题了,我自然会帮你们解毒┅┅」殷萍忍不住骂道∶「胆小鬼!┅┅」   周济世笑了笑说∶「随便你怎麽说,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要知道什麽都是假的,一旦丢了性命,那就什麽都没了,只有到最後还能留下性命享受的才是真正的赢家!」周济世一边说着,一边解开殷萍身上的绳索,接着又说∶「好了,你的要求我己经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虽然身上的束缚己解,可是一方面由於长时间的捆绑,此时殷萍的手脚因麻痹而无法动弹,另一方面由於全身一丝不挂,整个躯体赤裸裸的暴露在周济世的眼前,而周济世的双眼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更令殷萍感到羞愧难当,只见殷萍无力的倒卧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以躲避周济世的眼光,这时周济见殷萍迟迟不肯动作,於是不耐的一把抓起殷萍的头发说∶「不要给我拖拖拉拉的,你身上什麽地方我没看过┅你还躲什麽躲┅惹火了老子你该知道会有什麽後果┅┅」殷萍被周济世这一抓,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变成了高跪的姿势,由头顶传来的阵阵剧痛使得她再度迸出泪水,麻木的双手无力的挥动着,可是却起不了任何作用,只得哭叫着哀求周济世∶「呜┅┅求求你,我真的动不了┅我求求你┅先把妮姐她们解开┅┅」双眼的泪水有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胸膛,再加上浑身晶莹的汗水,有如雨後梨花般呈现一份凄艳的美感,叫人忍不住想对她好好的怜惜一番┅┅可是周济世却宛如铁石心肠一般丝毫不为所动,只见他手上再一用劲,将殷萍提得更高,然後对着她说∶「贱人!我做事还轮得到你来教?我看你是皮痒了,你再不快点的话,看我怎麽整治你┅┅」这时身後传来一声「住手!」只见蓝妮咬着牙,恨恨的说道∶「你再这样的话,我宁可一死也不让你如意!」说完将舌头抵住牙关,脸上一副坚决的表情,再一看,萧红也和她一样的动作,周济世阴冷的笑着说∶「你们居然威胁起我来了,很好!你们要是敢死的话,我就让你们全族那三百多条人命一起陪葬,你们不信的话尽管试试!」蓝妮道∶「就凭你?那有那麽容易,你当我们族人全是死人不成?」周济世一听,不禁禁哈大笑道∶「怎麽?你道我作不到麽?告诉你吧,我根本就无须花费力气,我只消趁夜在你们的水源上游撒上一把剧毒,正所谓有心算无心,我就不信有谁能逃得掉┅┅」蓝妮一听,骇然说道∶「畜牲,你知道这样会糟蹋多少无辜的性命?」周济世泠泠笑道∶「那又与我何关?」接着把手一松,只见殷萍无力的倒卧在地上,整个人无力的抽泣着,周济世说∶「今天暂且放过你,还不快点给我动手!」於是殷萍只得强忍着满腔的羞辱与悲愤,在蓝妮、萧红一阵「无耻!恶贼!」的叫骂声以及周济世的阵阵狂笑声中,慢慢的爬向一旁被周济世扯破的衣物中,用那颤抖的双手从里面取出一把乾枯的药草,然後再取出火石将其点燃,顿时室内迷漫着一股辛辣的怪味┅┅点燃了药草之後,殷萍依旧无力起身,只得整个人趴在地上,对於自己这样的姿势殷萍更是羞愧的满脸通红,眼中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这时身後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只周济世两眼目不转睛的死盯着自己的赤裸裸的胴体,更是令她感到万分羞辱,殷萍忍不住哀求说∶「求求你┅┅不要看┅┅」谁知周济世反而蹲了下来,伸手在她那高耸的丰臀上轻拍了两下,嘴里泠笑着说∶「贱货,还不快点动手!你再给我拖拖拉拉的话,我就要你好看┅┅」殷萍无奈之下,只得强忍着满腔的羞愤,慢慢的将手中药草移往自己的胯下,只见一缕淡黄的轻烟袅袅飘起,萦绕在殷萍的桃源洞口,久久不曾散去,这时一旁的周济世突然一阵阵哈大笑道∶「精彩精彩┅┅早知道这事如此香艳迷人,还不如由我动手┅┅」更令殷萍羞惭得全身直抖,而一旁的蓝、萧二人,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又不忍心看到殷萍如此悲惨的情况,只得将头侧向一边,来个眼不见为净,一串串晶莹的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汩汩流出┅┅没过多久,只见一条长约近寸,丝线般粗细的暗褐色小虫自殷萍的秘洞之内缓缓爬出,错非如今殷萍私处上的萋萋芳草已被周济世拔光,还真不易发觉,周济世取过一双筷子,小心翼翼的将其夹起,放入玉盒内收妥之後,突然「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殷萍那雪白的丰臀之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然後哈哈笑道∶「这就对了,你如果一早好好听话的话,那会吃这麽多苦头呢┅┅」殷萍这辈子那曾过这种侮辱,在一阵羞愤交集之下,顿时一口气接不上来,随着周济世的一拍,整个人趴倒在地,顿时昏了过去,周济世看到殷萍昏了过去,低声骂道∶「这样就晕倒了,真是个废物!」拾起殷萍手上犹自冒着轻烟的药草,满脸淫笑的看着紧闭双眼的萧红┅┅慢慢走到萧红身边,周济世动手解开萧红脚上的绳索,此时萧红依旧双目紧闭,不敢稍动分毫,周济世藉着解绳之便,两手不时的在萧红的玉腿丰臀上到处游走,偶尔还伸到两腿之间,隔着亵裤在那桃源洞口轻轻的揉动,一阵阵令人难耐的趐麻快感不住的由下体传入脑海,更是令萧红觉得既羞又窘,直恨不得一脚将周济世踹得老远,以消心头之恨。   可是再一想,别说如今自己身上的束缚仍在,就算是己经恢复了自由,可是如今自己的一身功力荡然无存,再怎麽说也不是周济世的对手,若是只为了徒逞一时之快而遭致周济世的报复,自己死不打紧,万一因而祸延族人,那可是万死而难辞其疚,於是只得咬紧牙关,忍受着周济世的轻薄。   萧红只觉得周济世的双手似乎有着魔力似的,所经之处,一阵阵趐麻快感随之涌现,只觉得喉咙阵阵发痒,一股想哼叫的感觉由内心深处不断的浮现,为了不在周济世的面前出丑,萧红只得紧咬牙根,竭力和体内那股令人难耐的感觉对抗,正当萧红感到再也无法忍受的时候,周济世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   忍不住松了口气,萧红心想,要是再持续下去的话,自己难保要出乖卖丑,不过对於周济世为何停下手来,萧红的心中也是满腔的疑惑,正当她想张开眼睛,看看周济世究竟想搞什麽鬼的时候,突觉下身一凉,一条短裙连着亵裤己被周济世猛然拉下,萧红忍不住「啊~~」的一声尖叫道∶「你要做什麽┅┅不要┅不要呀┅┅」开始极力的挣扎。   第十四章   周济世一声大喝∶「别动!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一把抓起萧红的左腿扛上自己的肩上,满脸淫笑的对着萧红说∶「小乖乖┅别怕┅┅让我来帮你好的服务服务┅┅」原来周济世对着萧红挑逗了半天,却见到仍旧倔强的咬牙苦撑,迟迟不肯叫出声来,再加上手上的药草也己经所剩不多了,於是毫不迟疑的扯下萧红的短裙亵裤,准备动手替她取出蛊毒。   萧红被周济世一声大喝,果然不敢再动分毫,可是一想到自己的隐密之处整个暴露在周济世的眼前,忍不住又再挣动起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口中不停的啜泣着∶「不┅不要┅┅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先┅放了我┅┅」周济世见萧红又再度挣扎扭动,虽然幅度不大,可是却也造成了不少困扰,於是一把揪住萧红胯下的阴毛使劲一扯,萧红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啊┅痛┅痛┅快住手┅┅」只听周济世冷笑着说∶「你他妈的敬酒不吃罚酒,再乱动的话,我就让你跟她一样┅┅」此时的萧红那里还敢稍动分毫,只是口中依旧断断续续的发出一阵阵的啜泣,这时的周济世也不再理会,随即将手中所剩无几的药草往萧红胯下一移,顺便藉机仔细的打量萧红的桃源秘洞,只见那两腿交会处的小丘有如馒头一般高高贲起,上面的萋萋芳草虽然不甚浓密,倒也长得疏落有致,中间一条肉缝紧紧闭合,足见从来未曾有人到访,肉缝之外几滴莹亮的水珠隐约可见,周济世满意的笑了笑说∶「小宝贝┅刚刚我弄得你很舒服是吗┅┅看看你,这里都湿了┅┅」萧红一听更是涨红了脸,正待开口驳斥,突觉秘洞内一阵骚痒,忍不住难耐的微微扭动着,此时周济世也已见到一条暗红色的小虫正缓缓自萧红的秘洞中爬了出来,看那模样和殷萍身上的蛊毒却又大不相同,再度取出竹筷玉盒将其收妥,周济世忍不住伸手在那饱满的山丘上摸了一把,这才站起身来,凑近萧红的耳边轻声说道∶「终於大功告成了,怎麽样┅┅我做得好不好?」强忍着满腔的羞意,萧红对着周济世说∶「少说废话,如今你的要求我都己经做了,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周济世笑着说∶「哦┅┅是吗?我看不对吧┅别忘了你们三个还没发誓效忠於我呢?不过你也别急,反正时间多得是,就让我们先来好好的聊一聊好了┅」萧红气愤的说∶「有什麽好聊的┅┅啊┅你放手┅┅」原来周济世的手又爬上那迷人的玉峰顶端,在那轻轻的游走着,萧红极力的扭动娇躯,想要躲避周济世的侵袭,可是身上的束缚还未解开,根本就无济於事,这时一旁的蓝妮也忍不住叫道∶「你究竟想要怎样┅┅」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萧红脸上顿时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周济世抓起萧红的头发狠狠的说∶「你他妈的犯贱!别忘了你们如今的身份只不过是个下贱的奴婢而己,你给我好好的记着,再这样跟我没大没小的,当心我挑断你的脚筋,让你整天爬在地上当只母狗┅┅」接着转过头对着蓝妮说道∶「还有你┅┅最好也给我小心一点,不要以为我对你另眼看待你就可以这样跟我没大没小的,告诉你!惹火了老子照样对你不客气┅┅」从小到大,可说一直被捧在手心上呵护的萧红,那曾碰过这种遭遇,一时之间,让周济世那扭曲狰狞的表情给吓得噤若寒蝉,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这时的周济世见得不到萧红的回应,左手依旧提着萧红的头发,右手则迅速移到胸前玉峰上,姆、食二指挟住峰顶上那颗粉红色的蓓蕾往外一提一拧,这突来的剧痛使得萧红再度发出一声惨叫,眼眶中的泪水又再急迸而出。   右手不停的拉扯着萧红的蓓蕾,周济世喝道∶「贱人!听清楚了没有┅┅」强忍着胸前的剧痛和羞辱,萧红颤声说道∶「听┅┅清楚了┅┅」左手猛然往上一提,周济世说∶「别忘了加一句主人,说!」豆大的泪珠自红肿的眼眶中急涌而出,萧红喑声哭泣着说∶「是的┅听清楚了┅┅主人┅┅」话一出口,只觉得无尽的屈辱填满了心中,整个胸口好像要爆裂似的,萧红直恨不得就此死去,好躲开这无穷尽的羞辱┅┅这时周济世满脸淫笑的慢慢将脸移近萧红的脸庞,看着周济世那张淫猥的面孔越来越近,萧红只觉得整个身躯僵硬得有如毒蛇眼前的青蛙一般,浑身动弹不得,仿佛是要加重萧红的心理压力似的,周济世伸出舌头,先在自己的嘴上缓缓的绕了一圈,然後再重重的舔上萧红那细致滑嫩的脸颊,一下,再一下,甚至於还将舌尖伸入萧红的鼻孔之中,轻轻的挑动着,就这样有如公狗一般舔遍了萧红整个脸庞。   可是在萧红来说,每当周济世那条温湿粘滑的舌头划过自己的脸庞,全身都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战栗,直觉的想要扭动身躯,好逃离周济世的侵袭,可是周济世的左手还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头发,只要稍一挣动便觉得痛彻心肺,而且对於他那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凌辱手段也实在令萧红心中懔然,只得强忍着满腹的屈辱,紧闭着双眼,默默的承受着周济世加诸於自己身上的凌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济世终於离开了萧红的脸庞,萧红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急忙睁开双眼,却见到周济世斗大的脸孔正凑在自己面前不住的淫笑着,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就在萧红正要转过头去的时候,周济世己经张着那张厚唇,紧紧的罩住了萧红的樱唇,一条滑溜的灵舌紧跟着就待闯入萧红的檀口之内,萧红急忙合紧嘴唇,不让周济世的舌头得逞,周济世见萧红直到此时犹自不肯合作,慢慢离开萧红的嘴唇,然後放开紧抓着头发的左手,周济世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萧红,那阴冷的眼神直看得萧红不寒而栗┅┅周济世那死蛇般的眼神的注视下,萧红忍不住全身轻轻的颤抖着,樱唇一张一合的似乎想说些什麽,话未出口,周济世伸手住萧红的嘴唇,猛然一拳狠狠的重击在萧红的小腹上,只听萧红「唔┅┅」的一声,一堆秽物从周济世的指缝间迸了出来,将手上的秽物涂抹在萧红的脸上,此时萧红「哇!」的一声,终於忍不住哭了起来。   再度一把揪起萧红的头发,周济世狠狠的说∶「说你犯贱你还真的是犯贱,非要惹得老子动手不可,既然你他妈的皮痒,老子就给你来顿饱的┅┅」说完,也顾不得萧红满脸涕泗纵横,对着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声声 噗!扑!"的拳头着肉声,伴随着萧红的惨叫哀号声,不住的回荡在这小小的斗室之中┅┅这时在一旁的蓝妮也顾不得会有什麽後果,忍不住尖叫着∶「住手!住手!   快住手呀!你这样算什麽┅┅欺负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你算个什麽东西?   混蛋!再不住手的话,我们之前的协议全部取消┅┅」可惜周济世丝毫不予理会,拳头有如雨点般不停的落在萧红身上,只听他喘嘘嘘的说∶「那好,既然你要取消的话,我就把你交给邢飞,我想他一定会非常的感激我┅┅」这时原本不停惨叫的萧红早己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有如一堆烂泥似的,随着周济世的拳头落处无力的颤动着,若不是身上还绑着绳索的话,恐怕早就瘫在地上了,口中断断续续的传出微弱的呻吟声,眼看着再也撑不了多久了,这时蓝妮再度哭叫着∶「快住手呀!你再不住手的话,我┅┅我┅┅我就死给你看┅┅」乍闻蓝妮的话,周济世忍不住一阵哈哈狂笑∶「请便!你死的话自然有你的族人跟你作伴,黄泉路上你是不会寂寞的。」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不过周济世还是藉机停下手来,托起萧红的下巴,只见原本红润的脸庞如今却是一片惨白,相形之下,嘴角溢出的那抹鲜血更加显得格外触目惊心,不过周济世却丝毫不为所动,狠狠的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唾液,周济世说∶「贱人!看你还敢不敢违背我的意思┅┅」可怜萧红此时早己陷入半昏迷的状态,那里还听得到他说的话?只见她面白如雪,双目紧闭,全身上下如今只凭着绳索的支撑,若不是由那微微颤动的口中不时还传出一声声微弱的呻吟声,倒跟具尸体没什麽两样。   看着萧红这副惨状,蓝妮忍不住叫道∶「你┅你┅┅你这个恶魔┅┅你一定会有报应的┅┅」回头对着蓝妮一阵狞笑,周济世说∶「别急,老子我马上就来侍候你┅┅」双手在萧红身上那件破烂的衣物上到处翻找,不久,周济世在萧红的身上找到一个精巧的绣囊,打开一看,正是方才殷萍所用的药草。   扬了扬手中的药草,周济世对着蓝妮笑了笑说∶「再来轮到你了┅┅」只见蓝妮脸色一紧,开口叫了声∶「不要┅┅」周济世正待开口,突觉身後传来一阵风声,和一声尖叫∶「我跟你拚了┅┅」周济世急忙机警的朝旁一闪,可是却还是来不及,只见眼角寒光一闪,随即自左肩传来一阵激痛,眼角一瞥,只见殷萍手持着一把亮晃晃的银簪,正插在自己的左肩之上,尚幸银簪性软,而且殷萍又是武功全失,再加上周济世闪避得早,所以插得不深┅┅周济世急忙身形一旋,银簪顿时滑出体外,同时右脚顺势往殷萍腿弯一踢,殷萍乍见银簪滑出,尚未反应过来,谁知腿弯受力之下,顿时一个踉跄,整个人竟朝萧红冲去,尖叫声中,殷萍极力想要收回银簪,可是却那来得及,只听得一声闷哼,整支银簪己没入萧红的胸膛几近三分之二,殷萍不由得一阵慌乱,急忙就想拔出银簪,这时一旁的蓝妮急忙叫道∶「快住手┅┅不能拔呀┅┅」此时的殷萍脑中一片混乱,双手紧紧握住银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一缕鲜血缓缓的自伤口溢出,急得她泪如泉涌,口中一张一合,却不知该说些什麽┅┅只听一旁的周济世冷冷的说∶「你如果想要她的命的话,就尽量拔吧┅┅」殷萍一听,急忙放开握住银簪的双手,抓住萧红的肩膀一阵猛摇∶「红妹┅红妹┅┅你不能死呀┅┅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红妹┅┅」这时在一旁上药的的周济世见状,又是一阵冷笑∶「她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恨?   像你这样的摇法,活人也让你摇死了┅┅」   急忙放开紧抓着的双手,殷萍「噗!」的一声,整个人跪在地上不停的朝着周济世磕头∶「我求求你┅┅快救救红妹┅┅」只听得咚咚直响,不消多时,殷萍己经磕得头破血流,可是她却浑然不觉,依旧不停的磕着头,朝周济世不住的哀求着。   可是周济世却有如铁石所铸的心肠一般,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还冷笑着说∶「奇怪了,伤人的是你,现在却又要我救人,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更何况她跟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什麽要救她┅┅」也顾不得全身赤身露体的,殷萍急急忙忙爬到周济世的跟前再度哀求着,此时周济世己经敷好了伤口,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殷萍,突然一脚踢在殷萍的腰侧,殷萍整个人飞出三、四步远,再连滚了七八圈,直到撞到屋角这才停止,看着殷萍挣扎难起,周济世这才骂道∶「贱人,居然敢暗算我,看我怎麽收拾你┅┅」周济世这一脚踢得极重,只见殷萍挣扎了半天仍无法起身,甚至於连嘴角都溢出鲜血,可是殷萍却似浑然不觉似的,再度爬到周济世的跟前∶「你要怎样对我都可以┅┅我只求你救救红妹┅┅」可是周济世仍旧不为所动,又一脚将她踢得老远,这一次,殷萍连鼻血都流出来了,可是她却依旧挣扎的爬回周济世的跟前,这一次,周济世一脚踩在殷萍的头上,将她的脸紧压在地上,然後恨恨的说∶「贱人,再来呀┅┅怎麽不来了┅┅暗算我?我看你是找死┅┅」整个脸被紧在土里,殷萍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经过好一阵的努力,终於将脸侧到一旁,急促的喘了喘气,也顾不得满脸的血泪尘土,双手再度抓向周济世的脚踝,口中喃喃地的说着∶「求求你┅┅救救红妹┅┅救救红妹┅┅」看着殷萍这副模样,周济世心里也不禁浮起一丝丝的不忍,不自觉的将脚下的力道减了几分,而这时在一旁的蓝妮,眼看萧红身上的血液缓缓的自伤口不断的流出,己然将整个身体泄成一片血红,原本麦芽色的脸庞也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一颗臻首早已无力的垂了下来,眼看着再也撑不了多久了,再看到殷萍的这副惨状,忍不住闭上双眼,凄然说道∶「萍妹!不要再求他了,小红能这样的走去,也算是一种福气┅┅总比活着受人凌辱的好┅┅更何况那根银簪直入心房之中,依我看他根本就无法医治┅┅」说到这里,也不知道是为萧红的将死而哀恸,还是在为自己的命运悲伤,眼中的泪水又再一次的泉涌而出┅┅┅听到蓝妮所说的话,殷萍忍不住再度抱头痛哭,这时周济世冷冷的说∶「这你就错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没有我救不活的┅┅」殷萍一听,内心里重又燃起了一丝希望,急忙再次抱住周济世的双脚道∶「我求求你,快救救小红┅┅救救她呀┅┅」可是周济世却依然不为所动,双脚一拨,挣开殷萍紧抱的双手说∶「是啊,你让我将她救活,然後再和你一起来暗算我,你的算盘也未免打得太过如意!」其实周济世那舍得让萧红就此死去,只不过他心里明白,除了萧红之外,其馀二女均非易与之辈,如今有了这个大好机会,他又那能不好好的把握?只要能先将殷萍给降服,剩下蓝妮一人对付起来就省事多了,更何况要对付蓝妮,自己手上还有着邢飞这张王牌呢!   果不其然,听到周济世这麽一说,殷萍急忙回道∶「只要你将红妹救活,不论什麽条件我都答应,而且对不敢再有二心┅┅」周济世轻蔑的的撇了撇嘴,以一种很不屑的口吻对殷萍说∶「少给我演戏了,任你说得再冠冕堂皇,我也不会再相信了,刚才你们不也说过同样的话,结果呢?」殷萍突然跪在地上,高举右手,满脸肃穆的说∶「天地神明为鉴,我殷萍在此立下誓约,终身奉此人为主,不论为奴为婢,均无任何怨言,若违此誓,甘受万蛊噬心之刑┅┅」说完之後,随即咬破中指,将血挥向前方,这时一旁的蓝妮叫了一声「萍妹┅┅」可是殷萍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完全不予理会,只是朝周济世说道∶「这样你总该可以相信了吧!」蓝妮无奈之下,只有沈沈的叹了口气,将头转向一旁┅┅周济世摇了摇头,口中啧啧有声的说道∶「你们可真是奇怪,早跟你说过叫你们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你们就是不听,你看看!平白花费了那麽多的功夫,到最後还不是一样?要是你们一早乖乖的听话的话,就不会受这麽多的苦了┅┅」走到萧红身旁,周济世正要解开绳索,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回过头来问道∶「对了,刚刚你们一个要救,一个说不救,到底我是救还是不救┅┅」只见蓝妮气得浑身发抖,口中「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周济世一阵阵哈哈狂笑,这才将萧红给解了下来。   第十五章   周济世一手扶住萧红,朝着殷萍喝道∶「你是白痴呀┅┅楞在那里做什麽,还不去给我打盆清水,再弄一些乾净的布过来!」然後抱起昏迷中的萧红,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後再从随身的百宝囊中取了二个青磁小瓶出来,周济世先从其中之一倒出二颗暗红色的药丸出来,喂入萧红口中。   这时殷萍也将清水白布取了过来,周济世说∶「你先把她身上的污血擦乾净┅┅」说到这里,周济世突然皱了皱眉头,对着殷萍说∶「还是我自己来好了┅┅看看你那个鬼样子,叫人看了就觉得恶心,还不快去清理乾净┅┅」经周济世这麽一说,殷萍没来由的脸上一红,原来此刻的殷萍犹是浑身赤裸裸的未着片缕,再加上经过方才一番折腾之後,身上的汗水、泪水夹杂着一身尘土,如今的殷萍可说是一片狼藉,叫人不忍卒睹,默默的放下手中的东西,殷萍急忙忙捡起地上的破衣就待往身上遮掩,这时周济世说∶「你算了吧┅┅你全身上上下下还有什麽地方我没见过的?你还遮什麽遮┅┅从现在开始,我没叫你穿上衣服,你就给我保持这个样子!」这句话说得殷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见她双唇紧紧的咬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两道凌厉的眼光直直的盯在周济世的身上,倘若眼光能够杀人的话,周济世怕不早己被她千刀万剐了,可是周济世却丝毫不以为意,一双淫邪的双眼不停的在她的身上游移,一手却移到萧红胸前的银簪上,淫笑着说∶「敢情你是不要你红妹妹的命了┅┅」急叫了一声∶「住手!」殷萍浑身不停的抖颤,紧握着的双手握了又放,最後终於叹了口气,殷萍认命的放下了手中的破布,蹒跚的朝着屋後的浴间走去。   慢慢的走进浴室之内,只见一支寸馀竹管自墙壁伸出,一道清水源源不绝的注入一个约半人高木桶之内,桶内不断的冒出阵阵热腾腾的蒸气,蒸气之中还隐约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看样子这谷中的原主人的心智绝高,不仅建构了这处巧夺天工的世外桃源,还不知从何处引来了一股温泉,只可惜殷萍却无心欣赏这一切,默默的拿起放在一旁的水瓢,缓缓的舀起水来当头淋下,一瓢、再一瓢,想起这一天里所发生的事,简直可说是由天堂直接坠入地狱,想到这里,殷萍终於忍不住跪倒在地上,开始抱着头痛哭了起来┅┅殷萍这一哭将起来,有如黄河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趴伏在地上的殷萍依旧不停的嘤嘤哭泣着,这时候,突然一只脚在殷萍那高翘挺实的丰臀上蹭了一蹭,顿时将殷萍吓得一声尖叫,急急忙忙回过头来一看,只见周济世满脸淫笑的看着她说∶「我是叫你进来把身体弄乾净的,你在这里哭个什麽劲┅┅」殷萍急忙将身体屈成一团,颤声问道∶「你┅你进来干什麽?红妹呢?红妹她怎麽了┅┅」缓缓的伸了个懒腰,周济世笑了笑说∶「你问得可真是奇怪?这里是浴室,难道你不知道浴室是干什麽用的吗?」周济世四下打量了一番道∶「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温泉,真是不错┅┅放心吧,你的红妹没事了,只要让她休息几天,很快就会好了┅┅刚刚忙了老半天,弄得浑身臭汗,正好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温泉澡┅┅」殷萍急忙爬了起来,一手遮住胸前双峰,另一只手遮住胯下私处,嗫嗫嚅嚅的说∶「那┅我先出去了┅┅」刚要举步,突闻一声「给我站住!」只见周济世脸色一沈,低声说道∶「你想到那里去┅┅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主子我要洗澡,当奴婢的怎麽可以不在一旁好好的侍候┅┅还不过来帮我宽衣┅┅」殷萍一听,忍不住起了一阵颤栗,虽说苗族女子较为开放,可是再怎麽说,她也还是个黄花闺女,要她主动去帮一个男人宽衣解带,根本就难以令人接受,可是不做的话,又不知这恶魔又会弄出什麽花样来,果不其然,就在殷萍迟疑的时候,周济世又是一阵冷笑说道∶「你不要以为人救活了就没事,告诉你,我能将人救活,同样的也能叫她死,如果你想毁约的话尽管试试┅┅」周济世这一说,再度激起殷萍好强的个性,只见她然抬起头来,两眼正视着周济世说∶「我们苗族之人一向说到做到,可不像你们中原人那样狡诈,更何况我已在神明之前发下重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啪啪啪┅┅」一阵鼓掌声中,周济世道∶「说得好┅┅真不愧是女中豪杰,既然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只是你还那磨蹭个什麽劲┅┅」殷萍这才知道中了周济世的陷阱,看着周济世那副得意的样子,直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方能消去心头之恨,想归想,眼前的状况却容不得她逃避,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殷萍只得强忍着羞愤,慢慢的走到周济世跟前,伸出颤抖的双手,开始为周济世解去身上的衣物┅┅殷萍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周济世身上的衣物除去,可是却也将她的脸庞羞得红如蔻丹,只见她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如同与人大战了数百回合一般,尤其是在为周济世除去下裳的时侯,乍然见到周济世胯下那丑恶的怪物,更是吓得她双目紧闭,全身猛不然打了个寒颤┅┅看到殷萍这副又羞又怯的动人娇态,周济世心里不禁起了个捉狭念头,冷不防伸出双手,一把将殷萍紧紧的搂进怀里,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吓得殷萍檀口一张,就待惊叫出声,那知声音刚到喉口,周济世的一张大嘴早已趁机封住了微张的樱唇,同时口中那条灵舌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窜入殷萍的口中,在她的口腔之内不住的翻腾搅动┅┅可怜殷萍一生之中何曾经历过这种阵仗,尤其是小腹之上,一根热腾腾的坚硬肉棒紧紧的抵在自己的丹田之处不停的跳动着,更是令她慌乱不己,才刚想要挣脱,周济世的手朝她软麻穴上一按,殷萍顿时全身一软,那还有力量抵抗周济世的侵袭┅┅此时周济世的双手随即移到她那丰臀、细腰之上不停的游走,偶尔还溜到那对高耸的玉峰上,在那两颗淡红色的蓓蕾上轻轻的揉捻着,一阵阵强烈的趐麻快感不停的冲击着殷萍的灵智,自落入周济世手中以後,一直受尽了周济世的各种凌虐,虽然表面上一直不肯屈服,可是在殷萍的心里,早就对於周济世那层出不穷的凌虐手段深深感到恐惧了。   原本以为周济世不知道又要如何的凌辱自己,谁知周济世突然改变态度,双手有如对着情人一般温柔的在殷萍身上轻柔的游走爱抚,原本紧绷的心情刹时放松,殷萍顿觉周济世的双手彷佛有着魔力似的,所到之处,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感受一阵阵传入脑海,脑中一阵迷乱,殷萍不自觉的玉臂轻舒,环住了周济世的脖颈,口中香舌微吐,和周济世入侵的舌头头紧的纠缠在一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济世终於离开了殷萍的樱唇,一双手仍旧不停的在殷萍的峰峦丘壑间轻柔的抚弄着,周济世低头一看,只见殷萍的脸上一片酡红,两眼似开似闭,蕴含着无限春情,迷人的樱桃小口微微开启,随着阵阵娇喘,吐出阵阵薰人欲醉的处子幽香,薰得周济世欲火大炽,直恨不得马上将怀中的殷萍按倒在地,来个跃马横戈,战他个数百回合┅┅不过周济世仍然强忍住心中的欲火,自从他从邢飞手中得到蛊经之後,周济世就决定要在此停留了,当初他之所以会选择逃往大理,除了路途较近之外,最主要的也是想要见识见识苗疆中最神秘的蛊毒,如今天假其便让他获得了炼蛊之人梦寐以求的圣典,而且此谷之隐密根本不虞令人发现,正是个避祸的绝佳地点,他又怎麽能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而且蓝妮等三女虽说不上是天姿国色,却也颇有几分姿色,同时更有着一股有别於一般中原女子的独特韵味,所以周济世才会费了这麽一番功夫,想要将她们彻底降服,不但可以排遣这段隐藏期间的寂寞,而且说不定可以由三人中学得一些用蛊的方法┅┅双手依旧不停的在殷萍身上轻柔的游走,周济世一口含住殷萍的耳垂轻轻的吸吮,不时还用舌头轻舔着殷萍的耳後和玉颈,此时的殷萍早已迷失在周济世高绝的调情手法之下,只见她星眸微启,杏脸含春,娇躯随着周济世的爱抚似避还迎的扭动着,原本口中的轻喘也逐渐转变成忘情的娇吟┅┅一条温热湿滑的舌头不停的在耳内搔动,殷萍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彷佛全被抽光似的,双手紧紧的搂在周济世的身体,整个人几乎可说是挂在周济世的身上,这时周济世一边加紧手上的动作,一边凑到殷萍的耳边轻声的说∶「宝贝┅┅这就对了,要是你一开始就这麽听话的话,我又怎麽舍得这样对你呢?」有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殷萍顿时全身一震,想到自己在这恶贼的挑逗之下,居然忘情的迎合着他的侵袭,尤其是自己的双手,还紧紧的搂在这恶贼身上,更是叫她觉得羞愧难当,想到这里,殷萍急忙放开紧搂住周济世的双手,正想挣脱周济世的纠缠,谁知周济世早有准备,左手紧紧搂住殷萍的腰侧,让她不能动弹分毫,右手顺势下滑,移到了殷萍的桃源秘洞,就是一阵轻抽浅送,偶尔还轻探骊珠,在那颗小小的豆蔻上轻轻揉捻,殷萍顿时有如遭到电击似的全身一颤,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周济世的身上,要不是周济世的手还搂在她的腰部,恐怕早己瘫在地上了,那还有力气去抵抗周济世的侵袭┅┅此时周济世再度吻向殷萍那微张的樱唇,殷萍一方面摄於周济世的淫威,另一方面也着实无力挣扎,只得默默的承受着周济世的欺凌,尽管无力抵抗,而且由下体不住的传来一阵阵强烈的趐麻快感,不停的冲击着她的神智,可是回复理智的殷萍仍不甘心就此屈服,口中的香舌不停的翻搅闪躲,以逃避周济世舌头的纠缠,谁知这一来反而更加深了周济世的快感,口中的舌头更加卖力的在殷萍的嘴里拚命的翻腾搅动,追逐着殷萍的香舌,左手更移到殷萍那浑圆高耸的丰臀之上,不停的又抓又揉,偶尔还伸到股沟之间,对着殷萍的菊蕾做试探性的侵入。   对於殷萍来说,心理上的难堪远超过肉体上的痛苦,偏偏却又无力反抗,双手在周济世的胸前无力的推拒着,一串串晶莹的泪珠再度夺眶而出┅┅周济世疯狂的在殷萍的身上不停的肆虐着,心中的欲火也愈来愈高涨,正想要将她按倒在地,好好的发泄一番,突然感到嘴里一股咸味,猛然抬头一看,只见殷萍哭得梨花带雨,一付楚楚可怜的样子,先前那股坚毅倔强的样子如今早己荡然无存,温柔的舐去殷萍脸上的泪水,周济世说∶「宝贝┅┅哭什麽呢?难道我这样对你还不好┅┅」可是殷萍却只是一味的哭泣着,正当周济世渐渐感到不耐,殷萍这才抽泣着说∶「呜┅┅求求你┅┅不要┅┅不要这样┅┅」周济世一听之下,顿时心中起了一股无名火,猛然将殷萍往外一推,殷萍整个人跌在地上,随即趴在地上放声痛哭,周济世骂道∶「贱人,还说什麽都听我的,原来你们发誓跟放屁一样┅┅」说到这里,周济世突然看到殷萍身上原本麦芽色的肌肤,如今却是青一块紫一块,满布着斑驳的指痕,不由得一阵苦笑,慢慢走到殷萍跟前,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她身上的伤痕,谁知方接触到肌肤,殷萍顿时全身一震,整个人随即缩成一团不住的颤抖着,口中呜咽的说∶「不要┅┅我会乖乖听话的┅┅求求你┅┅饶了我┅┅」看了殷萍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周济世的心里不禁起了一股怜惜之意,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只觉怀中娇躯仍旧不住的轻颤着,轻轻托起殷萍的下巴,温柔的拭去两颊的泪水,周济世轻声细语的说∶「小宝贝┅┅刚刚我弄痛你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叫你长得这麽迷人呢,还痛不痛?啧啧┅┅看得我好生心疼┅┅别哭了┅┅我会温柔一点的,来,让我看看┅┅」说完之後,随即低下头来对着殷萍身上的伤痕不停的轻吻着┅┅周济世的一阵喝叱,吓得殷萍一阵心惊胆颤,原本以为这下子不知又要遭到什麽样的凌虐,谁知当头却是一阵轻怜蜜爱,紧绷的精神顿时松懈了下来,再加上周济世的一阵甜言蜜语,殷萍的心里居然莫名的洋溢着一股幸福的感觉,只觉得周济世双唇所到之处,微疼中带着一缕轻痒,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丝的趐麻快感┅┅忍不住一声嘤咛,殷萍只觉得脑中一阵迷茫,顿时忘了周济世之前所加诸的种种残暴的手段,只见她双手不自觉的环住周济世的脖子,娇躯无力的依偎在周济世的怀里,任由周济世手口并用,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活动着。   看着殷萍这般娇柔的反应,周济世知道自己终於将这匹悍马给降服了,只要自已再多下点功夫的话,就能让她死心塌地的服从自己,周济世猛一低头,双唇有如暴雨一般疯狂的吻遍了殷萍的脸庞,吻得殷萍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温柔的在殷萍那柔若无骨的娇躯上轻轻的游走,时而轻握椒乳,下探桃源,每当周济世的手掌轻柔的滑过殷萍那滑若凝脂的肌肤时,一股叫人难以忍受的趐麻快感不断的冲击着殷萍的神智,此时的殷萍只觉得浑身燥热异常,口中忍不住发出一阵阵令人魂销的动人娇吟┅┅慢慢将殷萍放倒在地上,周济世的双手仍旧丝毫不肯放松的在殷萍的娇躯上不停的活动着,左手在胸前那对高耸的玉峰上不停的轻揉慢捻,只觉得所握之处不仅滑不溜手,而且弹性十足,更加令周济世觉得爱不释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周济世的右手则是在殷萍胯下秘洞处不停的抽插抠挖,双唇更是顺着圆润的下巴一路吻下,经过玉颈、趐胸,随着那隆起的弧度一路往上,只见一颗红枣般大小的鲜红蓓蕾,随着周济世左手的活动不停的轻轻晃动,看得周济世眼花撩乱,忍不住张开那张血盆大口将它一口含住,就是一阵狂吸猛舔┅┅只见殷萍刹时全身一颤,双手紧抓住周济世的头发,似乎是想要阻止周济世的行动似的,可是周济世却丝毫不予理会,有如婴儿索乳似的,迳自不停的交互品尝着殷萍胸前那两颗鲜红的蓓蕾,右手更是丝毫没有放松的在桃源洞口的那颗粉红色的豆蔻上加紧的逗弄,在周济世强烈的攻势下,纵然是青楼女子,也不是每一个都经受的起,更何况是未经人事的殷萍?   一阵阵趐麻快感有如浪潮般不住的袭来,叫人无力招架,也无意招架,殷萍只觉得所有的意识彷佛都被抽离了似的,整个灵魂彷佛飘浮在云端,殷萍的双手彷佛想要找个依靠似的紧紧的抱住周济世的身体,滚烫的娇躯不停的婉延扭转,似乎在迎合着周济世的侵袭,尤其最叫周济世感到兴奋的是殷萍口中,一声声荡人魂魄的婉转娇啼,那痛苦中带着欢愉的淫叫声浪,更是将周济世的欲火推到了顶点┅┅第十六章   周济世几近疯狂的在殷萍身上不停的肆虐着,尤其是胸前那对高耸的玉峰,柔软中带着十足的弹性,最是叫周济世爱不释手,大约过了盏茶时间,周济世这才离开那被他吸得紫涨至极的乳头,满脸淫笑的看着在地上婉转娇啼的殷萍,只见她双颊泛红,星眸含春,一张红艳艳的樱唇似启似闭,正吐出一声声叫人消魂蚀骨的动人娇吟┅┅双手依旧不紧不慢的玩弄着眼前这具赤裸裸的胴体,只见殷萍在周济世的逗弄下,整个娇躯如蛇般在地面上不停的婉延扭转,双手不时的虚空挥舞,似乎想要抓住些什麽似的,一双浑圆结实的修长美腿彷佛无处置放一般,时伸时屈,时分时合,尤其是在两腿交界之处,那如今己是寸草未存的桃源秘境,一颗晶莹剔透粉红色珍珠俏然挺立,两片赤红的贝肉紧紧夹住周济世的手指,在周济世手指的轻抽浅送下,一股股的淫液有如黄河溃堤般急涌而出,发出阵阵噗滋噗滋的淫靡声响┅┅最叫周济世疯狂的是,随着殷萍双腿的活动,胯下秘洞一张一合,有如婴儿吮乳似的轻轻吸吮着周济世的手指,更将周济世的欲火给推到了顶点,轻轻分开殷萍的双腿,周济世猛一俯身,将一张巨灵大口整个罩住殷萍的桃源洞口猛力一吸,殷萍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麻痹快感穿过脑海,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同时体内也彷佛什麽东西爆炸似的,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尖叫,殷萍的纤腰猛然一挺,一道热滚滚的洪流自桃源洞内急涌而出,随即全身一软,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地上,有如未断气的鸡一般,全身一阵阵的抽搐着。   双手紧紧抱住殷萍的双腿,周济世埋首在殷萍的腿胯之间,一口一口将殷萍射出的处子元阴吞入口中,这才抬起头来,顺着平坦的小腹一路轻吻,再度吻上殷萍微张的樱唇,双手不停的在殷萍的身上轻柔的抚慰着她那高潮後的身躯,沈醉在初次高潮快感的殷萍,在一阵恍惚之中,隐约觉得周济世的双手所经之处,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快感充斥了整个身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满心胸。   彷佛眼前之人正是自己相恋已久的情人一般,只见殷萍一声轻哼,紧紧搂住周济世的身躯,一双玉手无意识的在周济世的背上四处游走,同时丁香微吐,和周济世入侵的舌头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似乎是浑然忘了之前周济世所加诸於她的种种凌辱┅┅两具赤裸裸的躯体就这样不停的交缠着,在周济世高超的手法下,殷萍体内的欲火又再慢慢的燃烧起来,一声声荡人魂魄的娇吟细喘,自殷萍的口鼻不断传出,双手忘形的在周济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的抓痕,一双迷人的修长美腿,更是紧紧的交缠在周济世的臀腿之间,在那儿不停的磨蹭着┅┅这时,周济世突然撑起双臂,离开了殷萍的怀抱,正沈醉在周济世那充满柔情的爱抚的殷萍,乍觉周济世离开了自己的身体,心中不自觉的起了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急忙睁开双眼一看,只见周济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在自己面前两眼直盯着自己,殷萍不禁羞红了脸,双手掩住发烫的脸庞,一声嘤咛,迷人的娇躯不依的扭动着。   看着殷萍这副动人的娇态,周济世忍不住就是一阵哈哈狂笑,这一笑,有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将殷萍飘散的灵智给唤了回来,把个殷萍笑得简直是无地自容,尤其是想到自己在这恶贼的挑逗之下,非但不曾反抗,甚至於还无耻的主动迎合着,更是令殷萍感到羞愧不已,此时殷萍浑身的欲火早已消失无踪,原本红润的俏脸如今却是苍白一片,两串晶莹的泪珠再度从那紧闭的双眼急涌而出。   而此时的周济世的忍耐也已经快到极限了,一把抱起绻缩在地上的殷萍,满脸淫笑的说道∶「小宝贝,怎麽了,难道说我侍候得你不够舒服?没关系,就让我们来个神女会襄王,遍游巫山十二峰,我保证一定让你体会到什麽叫做欲仙欲死┅┅」殷萍一听,不由得慌了手脚,急忙扭动身躯,双手拼命的在周济世的胸前推拒,想要逃避周济世的侵袭,可是如今的殷萍一身功力荡然无存,根本就不是周济世的对手,更何况经过长时间的挑逗爱抚,现在的殷萍浑身瘫软无力,有如一堆烂泥似的,那还有力气抵抗?虽然如此,可是业已恢复灵智的殷萍,心里正为自己之前的淫荡感到羞惭,此时又那还不鼓起馀力来拚命的反抗,纵然无济於事,却也不愿叫那周济世称心如意。   殷萍那软弱无力的挣扎抵抗,非但不曾为周济世造成困扰,反而为他带来一种凌虐弱女的快感,尤其是殷萍脸上,那一副羞愤交集、气急败坏的娇态,更将周济世心里那股变态的淫欲给推到了顶点,只见周济世满脸淫笑,有如灵猫戏鼠一般,不紧不慢的逗弄着殷萍,同时嘴里更不时的用一些不乾不净的淫词秽语来刺激着她的神智,更令殷萍感到心慌意乱,没多久功夫,只见殷萍全身汗下如雨,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周济世的怀里,虽然一双玉手仍然不停的抵抗着周济世的侵袭,可是看她那副气喘如牛的样子,就知道再也撑不了多久了。   尤其最令殷萍感到羞愧的是,尽管一再的告诫自己,但是在这恶贼的侵袭下,自己的身体却还是起了一种莫名的快感,小腹之内彷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漫延着,慢慢的扩散到全身的每个角落,殷萍只觉得浑身燥热异常,彷佛整个人就要被烧尽似的,忍不住檀口微启,从里面吐出一声令人销魂的动人娇吟,尤其是胯下秘洞之内,一道热流缓缓的由内溢出,在周济世手指的抽送下,发出一声声「噗唧┅┅噗唧┅┅」的淫靡声响,更叫殷萍羞得简直无地自容。   殷萍也不是不知道周济世之所以如此对她百般折磨,无非要自己开口求他,只是生性倨傲的她,却说什麽也开不了这个口,可是自己的身体却是恁的不争气,在周济世那高超的手法之下,浑身有如虫爬蚁行一般叫人难受的紧,尤其是小腹下那团熊熊燃烧的欲火,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偏偏每当殷萍快要到达顶点之时,周济世却又故意停下手来,逗得殷萍整个焦躁不己,等到她慢慢恢复神智,正要开始抵抗时,又再开始对其上下其手,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循环之下,由於体内的欲火得不到疏解而又一再的累积,殷萍简直就要趋近疯狂,此时殷萍倒宁愿周济世对她来个霸王硬上弓,也强过目前这般似乎永无止境的折磨。   再也忍受不了那股无法抑止的欲火和极度的羞耻交互的折磨,殷萍几乎像要崩溃了似大声哭叫着∶「你要怎样就怎样┅┅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轻轻拍了拍那结实浑圆的丰臀,周济世皱了皱眉道∶「你怎麽这麽说话,真是的,一点规矩礼貌都不懂┅┅这样怎麽当人家的婢女?看来我得好好的教教你,免得人家说我这个做主人的一点家教都没有┅┅」这时候的殷萍见周济世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思,忍不住咽声哭道∶「呜┅┅你究竟想要怎样┅┅」轻轻推开怀里的娇躯,浑身无力的殷萍一旦失去了周济世的支持,整个人顿时有如一堆烂泥似的瘫在地上,周济世慢条斯理拉过一旁的矮凳,在殷萍的面前坐了下来,满脸阴笑的对着她说∶「嘿嘿嘿┅┅我那有要怎样,只不过既然你以经是我的婢女了,做主人的我又怎能不教教你,做一个下人该注意些什麽事,你说是吗?」不待殷萍回答,周济世接着又说∶「你给我听清楚了,以後跟我说话不可以那样没大没小的,记得要先加一句主人,还有,说话之前记得要先跪下来磕头,然後再自称奴婢,别再跟我在那你啊我啊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不然的话┅┅嘿嘿┅┅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可别说我不懂得怜香惜玉!」虽然明知周济世之所以费了这麽一番功夫,为的就是要自己开口求他,可是殷萍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求法,尽管一身的傲气己给周济世磨得消逝无踪,可是一向高高在上的殷萍,如此低声下气的话语,再怎样也说不出口,殷萍忍不住叫道∶「那有这种事,就算是在我们族内也没有这种规矩┅┅」一把揪住殷萍的头发往上一提,周济世沈声喝道∶「你族里的规矩是你族里的事,别忘了你可是在神明之前发过誓的┅┅既然要做我的下人,就得乖乖的遵守我的规矩,明白了没有┅┅」「明┅┅明白了┅┅」殷萍满腔悲愤的回答,谁知话刚出口,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殷萍脸上随即挨了周济世结结实实的一记巴掌∶「贱人,才刚说完你就忘了,你是皮痒了是不是┅┅还不给我好好的重说一遍┅┅」「是的┅主人┅奴┅奴婢┅明白了┅┅呜┅┅」说完,再也忍不住那极度的屈辱感,整个人趴在地上痛哭了起来,可周济世却仍不就此满足,只见他脸色一缓,满脸淫笑的说道∶「这就对了,要是你一早这样听话的话,我又怎麽舍得打你呢?好了┅┅别再哭了┅┅」说到这里,周济世的双眼在殷萍那赤裸裸的胴体上不停的游移着,看得殷萍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寒栗,慢慢将身体缩成一团,以逃避周济世那邪淫的眼光,周济世也不予理会,伸手托起殷萍的下巴,周济世说∶「如今你既然明白,那还不快点开口求我?」「求┅什麽?」殷萍抽泣的问道,谁知周济世脸色随即一变,沈声叱道∶「你说什麽┅┅我刚刚是怎麽教你的,难道非得要我动手你才高兴!」说到这里,周济世再度抬起手来作势欲打,吓得殷萍急忙哀叫着说∶「不要┅┅求求您┅┅饶了我吧┅主┅主┅人┅┅」慢慢放下高举的右手,周济世一声冷哼,对着殷萍说道∶「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我就饶了你,不过你给我好好记在心里,要是胆敢再犯的话,可就没这次这麽好过了┅┅」此时殷萍早己完全屈服在周济世的淫威之下,现在的她,只求能够少受些皮肉之苦,根本就不曾想要反抗,这时一听说周济世饶过自己,为恐周济世再度变卦,於是急忙应道∶「谢谢主人┅┅奴┅奴婢┅不┅不敢┅┅」周济世这才满意的笑着说∶「很好┅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然的话┅┅受苦的可是你自己┅┅」再度勾起殷萍的下巴,周济世说∶「喏┅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住了┅┅」眼看着周济世那双淫邪的双眼尽在自己的山峦丘壑间不停的打转,殷萍的心里也有几分明白他要的是些什麽,可是却怎样也说不出口,面对周济世一再的催促,殷萍也只好装作不知道的问道∶「主┅主人┅┅我┅奴婢┅真的不知道您的意思┅┅」将殷萍那柔嫩的娇躯拉进怀里,同时一把握住高耸的玉峰轻轻揉搓,周济世淫笑着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蒜?我的意思是你也该好好的求我帮你开苞了┅┅你说怎样┅┅」周济世话一出口,殷萍那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飞红,虽然早在预料之中,可是再怎麽说,自己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闺女,如此不知羞耻的话又怎麽说得出口?只见殷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至极,一张红艳艳的樱桃小口一张一合,却说不出半句话来,这时周济世看殷萍老半天也说不出个什麽,於是再度催促说道∶「到底怎样┅┅你倒是说啊┅┅」面对周济世的声声催促,无计可施的殷萍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的叫道∶「呜┅┅不行┅┅我真的说不出来┅┅求您┅放了我吧┅┅呜┅┅」周济世一听,不由得皱了皱眉,轻叹了口气,作势起身说道∶「算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只好去找你的红妹来消消火了┅┅」吓得殷萍急忙一把抱住周济世的腰侧,也顾不得一根热腾腾的肉棒正顶住自己的胸口,急忙叫道∶「不行┅你不可以┅┅」「为什麽不行?」「红妹她┅她有伤在身┅┅」「就算她的身上有伤,那又关我什麽事?再说那伤又不是我弄的,我让你这一身细皮嫩肉这样又磨又蹭的弄得火都上来了,那能不找个人来消消火?这里不过就只有你们三个女人,你那妮姐姐我己经答应她了,在她和邢飞的恩怨没解决之前,我是不会打她的主意的,这样一来的话也就剩下你和你的红妹妹两个了,偏偏在这之前我又说过一定要你开口求我我才肯动你,如今你又不肯开口,你说说看,我不找你红妹妹要找谁?」说到这里,周济世一把推开殷萍,说道∶「去┅去┅,不说的话就快点给我滚开,别这里碍事┅┅」就待朝外走去。   殷萍急忙又再抱住周济世的双腿说道∶「求求你放过红妹┅┅我┅我┅说┅┅」周济世停下脚步,看着殷萍说∶「是吗?你终於也肯开口求我了是吗┅┅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听听看你怎麽说,不过你可别忘了规矩┅┅刚刚好几次我都没有跟你计较,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随便┅┅」说到这里,周济世又再度坐回凳子上,对着殷萍说道∶「来吧!我就听听看你怎麽说。」即使明知周济世利用萧红来威胁自己,可是偏偏却又无计可施,再加上对於误伤萧红的愧疚,此时殷萍脑中一心一意只想要解救萧红的危机,听到周济世这麽一说,那还想到到其他,急急忙忙趴跪在周济世跟前,颤声说道∶「求┅求┅主人┅┅帮┅奴婢开┅┅开苞┅┅」话一出口,殷萍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彷佛坠入无边的黑狱深渊┅┅第十七章   谁知周济世居然答道∶「我不要┅┅」这回答着实大出殷萍的意料之外,殷萍心想,周济世费了这麽多的功夫在她身上,为的不就是这些吗?怎麽如今自己反而又变卦了?强压下满脑子凌乱的思绪,殷萍忍羞问道∶「为什麽┅┅」「为什麽?这句话问得真好┅┅」周济世狞笑着说∶「很简单,刚刚我想要的时候你不肯,平白让我多费了一番功夫,如今大爷我有些不大高兴┅┅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的红妹妹比较可爱,除非┅┅」「除非什麽┅┅」殷萍急忙问道。   「除非┅┅」周济世伸出脚来勾起殷萍的下巴,顿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薰鼻恶臭直冲而来,薰得殷萍眉头一皱,急忙屏住呼吸,殷萍只觉得一股心恶寒的感觉瞬间布满全身,忍不住腹中一阵翻腾┅┅看到殷萍的这副反应,周济世反而更加变态的将脚不停的在殷萍的口鼻之间不停的磨蹭,直到殷萍涨得满脸通红,才慢条斯理的将脚收回,对着不停吸气的殷萍问道∶「你是怎麽了┅┅有什麽问题吗?」强自压下那股心的呕吐感,殷萍含泪回答道∶「没┅没有┅┅求主人告诉奴婢到底该怎麽做┅┅」「很好,这就对了,你记住,不管什麽时候都不可忘了规矩┅┅刚只是给你一个小的教训┅┅」周济世淫笑着说∶「除非你能侍候的我舒舒服服的,这样我一高兴的话,说不定就忘了你那红妹的存在┅┅」殷萍的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周济世之所以不立即侵犯自己,反而在自己身上花费这麽多的功夫,无非是想要彻底的凌辱自己,好一报当初在林中的追杀之仇,这件事纵然自己有不是之处,可是这样的报复手段也未免太过残酷了┅┅纵使殷萍的心里再不甘愿,可是在经过无数次的挣扎、抵抗之後,周济世那残酷的手段,以及那层出不穷的诡计,却令殷萍有着一种难以抗衡的无力感,看着眼前的男人,殷萍越看越觉得他像是只狞恶的毒蜘蛛,而自己就像是陷身蛛网的猎物一般,越是挣扎,身上的蛛丝缠得越紧,到最後还是无法逃脱┅┅轻轻的叹了口气,此时殷萍不由得暗暗痛恨起自己来了,要是自己当初不鬼迷心窍般的去招惹这个煞星的话,那里会落到如今这种下场?最令殷萍感到自责的是,还将蓝妮、萧红两个结拜姐妹也给连累进来,殷萍心想∶「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再怎麽挣扎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倒不如好好的顺从这恶贼,也许可以藉此周全妮姐她们┅┅」想到这里,殷萍反而平静了下来,只见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似的对着周济世说∶「奴婢虽然不知道该怎样做,可是只要主人吩咐┅┅不管是什麽事,奴┅┅奴婢一定会全力去做的┅┅」听完了殷萍的话,周济世忍不住得意的哈哈大笑说∶「这不就对了┅┅你看,白白浪费了我那麽多的时间,到最後结果还不是一样?你这又是何苦呢?希望你这次说的是真的才好,不然的话┅┅嘿嘿┅┅」说到这里,周济世朝殷萍招了招手说∶「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到底有多少┅┅」此时的殷萍一心一意只想解救蓝、萧二人,至於自己的下场到底会如何,一时之间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只见她猛吸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双手掩住胯下私处,蹒跚的朝着周济世靠近。   这时周济世一声怪笑,一把抓住殷萍微颤的玉手往怀里一带,殷萍一个不稳,顿时整个人趴跪在周济世的两腿之间,只觉一根热腾腾的坚硬肉棒正顶在自己的口鼻之间,同时一股中人欲呕的恶臭扑鼻而来,睁眼一看,一条五寸馀长,近两寸宽的独眼巨蛇正在眼前不住晃动,蛇身上布满了一条条暗青色的蚯蚓,说多狰狞就有多狰狞,尤其是那鸡蛋般大的蛇头上,一颗独眼一张一合,似欲择物而噬,吓得殷萍一声尖叫,双手一撑就要挣脱周济世的怀抱。   就在殷萍抬起上身时,周济世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下一按,再度将殷萍按回自己的腿胯之间,任凭她如何的费力挣扎,周济世的双手却有如铜铸铁浇一般,无法撼动分毫,殷萍只觉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冲脑门,薰得她胃中不住翻腾,差点没吐了出来,偏偏周济世胯下那条独眼巨蛇此刻正不住的殷萍的樱唇上游走,一副想要乘隙而入的样子,要知道光是现在这样,那股恶臭就己经叫人无法忍受了,更别说让它进入自己口中,想到这里,殷萍不得不强压下心头那阵心想吐的感觉,紧咬牙关,唯恐一个不留神,让那怪物闯进自己口中。   其实周济世也不敢冒然将自己的宝贝塞入殷萍口中,要是一个不留神,让她给咬上一口的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慢慢的逗弄着她来得有趣,周济世一手紧紧的抓住殷萍的头发,将她按伏在自己的大腿之上,胯下肉棒若即若离的在那红艳艳的樱桃小口上轻轻揩拭,另一只手则是移到殷萍那柔软高耸的玉女峰上,不住的搓揉捏弄┅┅周济世边欣赏着殷萍那副又羞又窘,气急败坏的动人娇态,边在那迷人的玉体上不住的上下其手,想到像这样心高气傲的美女,如今却任由自己百般凌辱,忍不住一阵哈哈狂笑,手上的力道不觉加重了几分,可是在殷萍来说,周济世的笑声却有如利刃一般,声声刺在殷萍的心头之上,尽管自己极力的挣扎,却是憾动不了周济世的双手分毫,更令殷萍难堪的是,在周济世爱抚之下,一阵阵叫人难耐的趐麻快感悄悄的浮上心头,胯下秘洞深处,一道热流伴随着阵阵骚痒慢慢的往外流出,更是叫人慌乱不已。   没想到自己在这恶贼的强暴下,居然还会有快感产生,难不成真的像他所说的,自己是个淫妇?想到这里,殷萍顿时有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瘫软了下来,再也无力抵抗。   殷萍却不知道,先前周济世给她们三个服下的药丸,根本不是什麽毒药,而是他所特制的采花秘药,其中除了少量的毒药之外,还包含了他所特制的趐筋散,和少量经过特殊处理的乱神药物,一旦服下此药之後,虽然一切如常,可是全身却无法提气使劲,而其中所含的乱神药物,必须在服下的两个时辰之後才会慢慢发作,同时由於药量低微,纵然是药效发作,也不过是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罢了,可是一旦经人挑逗,在药物的作用下,不仅神智无法集中,而且全身肌肤敏感异常,更加能够感受到身体的反应,也难怪殷萍会有此错觉了。   看到殷萍终於放弃了抵抗,周济世这才满脸淫笑的将手往上一提,对着殷萍说道∶「怎麽了?才这麽一会功夫就没劲了,我还以为你能撑多久呢┅┅」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殷萍还来不及反应,周济世的嘴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罩住了殷萍的一双樱唇,舌头一顶,再一次滑入殷萍的檀口之内,和她那温暖柔嫩的香舌紧紧交缠在一起,右手紧搂住殷萍的纤腰,左手移到那结实的大腿上轻轻的摩娑,不消多时,殷萍的呼吸再度混浊起来,尽管心里再不情愿,可是身体的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的,只见殷萍的娇躯不住的婉延扭转,迎合着周济世的爱抚┅┅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济世慢慢的抬起头来,满脸淫笑的舔了舔嘴唇,一副对殷萍那香甜柔软的樱唇回味无穷的样子,而殷萍在周济世的嘴唇离开之後,整个人有如一滩烂泥似瘫在周济世的怀里,连动也不能动,只能张开檀口不住的喘气┅┅周济世得意的看着怀中的佳人,只见她双目紧闭,双颊酡红,小巧的琼鼻一张一合,吐出阵阵如兰似麝的香气,红艳艳的樱唇似张似闭,叫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尤其是胸前那对高耸的玉峰,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的轻轻颤动着,更将周济世的欲火升到了最顶点。   周济世一把抓住高耸的玉峰,轻轻把玩着嫣红的蓓蕾,凑到殷萍的耳边轻声的说∶「怎麽样?我的功夫不错吧,看你浪成什麽样子┅┅亏你之前还装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结果呢?」尽管殷萍心里再不甘愿,可是她自己也明白,眼前这人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对付的,尤其是他那一双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彷佛有着什麽魔力似的,所到之处,再再都给自己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殷萍只觉得小腹之中似乎有一团火正不住的烧着,将自己的意识一点一滴,慢慢的焚烧殆尽,骨子里好像有着千万只蚂蚁在爬行一般,一股趐酸麻痒的感觉遍布全身,只有在周济世的双手经过之时,才能稍稍舒缓,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舒畅快感流过心头,可是在这之後,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强烈的骚痒感觉┅┅虽然口中不住的叫着∶「不是┅┅我不是┅┅啊┅┅不要┅┅不要┅┅」可是随着周济世的爱抚,一阵阵奇妙的激情快感有如浪潮般,不断的冲击着殷萍仅存的理智,虽然殷萍极力抗拒,想保留最後的一点自尊,可是在这强大的浪涛之前,殷萍那微弱的意识,却有如杯水车薪一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渐渐的,殷萍只觉得仅存的一点灵智正一点一滴的消逝,由身体内部涌出的欲念慢慢的占据了所有的意识┅┅看着殷萍这般反应,周济世得意的笑着对殷萍说∶「很舒服对吧,怎麽样,我没有骗你吧┅┅」说完之後,也不待其回答,将怀中娇躯转了个身,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左手穿过殷萍的腋下,对着那对挺实的玉峰就是一阵轻搓慢揉,右手滑到双腿之间,在殷萍那修长结实的大腿上轻轻的抚摸着,同时周济世的双唇,更是不停的在殷萍那修长的玉颈和小巧的耳垂上温柔的舔舐着,一阵阵强烈的趐麻快感遍布全身,尽管殷萍极力的抗拒,可是口中却不由自主的吐出了阵阵娇吟┅┅看到殷萍这般娇态,周济世不由得加紧了手上的动作,这时殷萍突然觉得周济世那原本在腿上轻移的右手慢慢的接近了自己的腿胯之间,不管殷萍身上的欲火再怎麽高涨,再怎麽说总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自己最私密的圣地遭到侵袭,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慌意乱,急忙抓住周济世的右手,想要阻止他的侵袭,口中更是慌乱的叫着∶「不要┅┅不┅┅求求你┅┅啊┅┅不行┅┅」任凭殷萍无力的双手按住自己的右手,周济世满脸淫笑的说∶「别傻了,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让你说不要┅┅真是爱说笑,而且我这也是为你好,刚才你不是求我帮你开苞吗┅┅我这是先让你适应一下,不然的话你怎麽受得了?小宝贝,我这可是在疼你呀┅┅知不知道?」说完之後,双脚微微使劲,撑开殷萍拼命夹紧的双腿,对着早己泛滥成灾的桃源秘洞轻轻一掏,然後移到殷萍面前,周济世接着又说∶「你看看你,都湿成这个样子了,明明就是个浪货,又何必装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看到眼前周济世那只被淫水沾湿的右手,殷萍不由得脸上一红,虽然嘴里仍自强辩着∶「你胡说┅┅我┅┅我不是┅┅」可是语气却是那麽的无力、心虚,周济世微微一笑,说∶「哦┅┅是吗?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麽时候。」接着再次的攻向殷萍的胯下秘洞┅┅「啊┅┅不┅不要┅┅快住手┅┅啊┅┅」虽然浑身欲火飘荡,可是殷萍还是强自提起精神,来对抗那一波波的趐麻快感,看到殷萍始终不肯屈服,周济世的心理也不禁有些不快,於是周济世扣起姆、食二指,对着洞口那颗粉红色的珍珠轻轻一弹,刹时一股强烈的趐麻快感直达脑海,殷萍顿时全身一软,整个人如遭雷殛一般不停的急遽抖颤,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娇吟∶「啊~~~」正所谓的打铁趁热",周济世趁着殷萍无力抵抗的时机,缓缓将中指插入殷萍的秘洞之内,一股温暖紧凑的舒适感随着手指的插入直达脑海,让周济世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入侵的手指开始慢慢的在殷萍那温暖潮湿的桃源秘洞内插送了起来。   殷萍被周济世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整个人顿时陷入失神的状态,等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桃源圣地己然失陷,没想到自己经过一番努力,到头来还是徒劳无功,尽管心里早就有了最坏的准备,可是如今真的成了事实,还是免不了有着强烈的失落感,可是在这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充实快感,正随着周济世手指的插送,不停的由胯下秘洞传到脑海,一阵阵难以抗拒的趐麻快感正不住的挑动殷萍心中的情欲之弦,此刻殷萍所残馀的神智正有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可能熄灭。   要知道自从落入周济世手中至今,殷萍己然历经了周济世长达三个多时辰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要是换了别人的话,早就支持不住了,殷萍至今仍能保住心头的一点意识,实在不得不让人佩服起她的毅力,只可惜她碰上了周济世,一个耐心与毅力更胜於她的人┅┅眼看着殷萍口中的淫叫声浪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促,周济世更是加紧了手上的攻势,同时更一口含住殷萍那小巧的耳垂,时而用舌轻舔耳内,时而牙齿轻咬,登时杀得殷萍溃不成军,虽然殷萍的口中仍不停的叫着∶「不要┅┅快住手┅┅」却只不过是下意识的行动罢了。   只见殷萍她双眉微蹙,杏眼含春,柳腰雪臀不停的筛动,迎合着周济世手指的插送,分明是欲火已达顶点,尤其是那红菱般的樱桃小口中,阵阵淫声浪语不绝於耳,更加刺激着周济世的淫欲。   在周济世双手的挑逗下,渐渐的,殷萍口中的淫叫声浪越趋频繁,同时胯下秘洞之内的淫液更是有如黄河决堤一般汹涌而出,在周济世手指的抽插下,发出阵阵「噗哧┅噗哧┅」的淫靡声响,此时殷萍似是完全沈溺於这一波波的性欲高潮之中,而忘了眼前这人在不久前正对自己百般的凌虐胁迫。   突然,殷萍的身体起了一阵阵轻微的痉挛,阴道嫩肉更是不停的颤动,眼看又快到达顶点了,这时周济世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正沈沦在肉欲快感中的殷萍,眼看着就要到达顶点了,谁知道周济世突然来上这麽一手,殷萍只觉得整个人不上不下,好像悬在半空似的,骨子里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骚痒感顿时填满整个心灵,在欲火的煎熬下,殷萍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谁知此时的周济世,非但没有继续手上的动作,甚至还将秘洞内的手指慢的退出,正沈醉肉欲高潮的殷萍,对於快感来源的中断己是难以忍受了,只觉得胯下私处传来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骚痒感,周济世这一来,那股难耐的空虚感更是占据了整个心胸,一时之间那还想得到其他,连忙伸手捉住周济世那缓缓退出的右手,丰满的粉臀更是忘情的挺动着,想要追求那突然中断的快感。   看到殷萍这副模样,周济世笑了一笑,将原本在殷萍玉峰上活动的左手往下一滑,紧紧箍住殷萍的柳腰,不让她动弹分毫,同时更将右手手指给完全抽了出去,这麽一来,更是令殷萍难过的几乎想要死去,只见她娇躯不住的扭动着,也不知她那来的力气,就连周济世也几乎制她不住,差点就让她给挣脱了箝制,同时殷萍口中更是不住的哭泣着∶「呜┅┅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慢慢将殷萍转过身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周济世满脸淫笑的说道∶「你看看你,浪成什麽样子┅┅别急┅┅更好的东西马上来了┅┅」说完之後,一手握住胯下肉棒,一手搂住殷萍肥臀,将肉棒前端对着殷萍那泛滥成灾的的桃源秘境不住的揉捻。   殷萍只觉得一根火辣辣的坚硬肉棒正抵在自己的少女圣地上不住的徘徊,时而轻探秘境,时而浅触骊珠,一种热腾腾、趐麻麻的极度快感顿时填满了整个心胸,尤其当肉棒前端进入自己的秘洞之时,那种温暖饱满的充实快感,比起先前手指的触感更加令人陶醉,虽然在周济世长时间的开发下,殷萍早己春情勃发,所有的神智几乎让欲火给焚毁,可是再怎麽说,她总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不论身上的欲念再怎麽高昂,一旦少女身上最隐密的地方遭到侵袭,总还是免不了一阵惊慌失措。   刹那间,殷萍的神智陡然一清,连忙睁开眼睛定神一看,只见周济世那双淫邪的双眼正以一种无比淫靡的眼光死盯着自己的下体,急忙顺着他的眼光往下一看,这一看,吓得殷萍差点没昏了过去,只见周济世胯下那根暗黑的肉棒此刻正在自己的桃源洞口不停的磨转揉捻,而且正一点一点的慢慢前进,只见此时肉棒前端己有一部份埋入自己的秘洞之内,殷萍急忙掩住自己的私处,想要阻止周济世的行动,口里不停的哭叫着说∶「不要啊┅┅快住手┅┅呜┅┅求求你┅┅饶了我吧┅┅呜┅┅不要┅┅」一把打掉殷萍掩在桃源洞口的手,周济世满脸淫笑的说∶「怎麽了?刚才你不是求我替你开苞吗,怎麽现在又反悔了?」说完之後,周济世双手抓在殷萍腰胯之间,腰下微一使劲,只听见「滋」的一声轻响,在淫水的润滑下,整个龟头毫无阻碍的没入了秘洞之内┅┅第十八章   眼看着周济世的肉棒慢慢闯入自己的秘洞之内,虽然才刚进入一个前端,可是毕竟总还是个黄花闺女,尽管此时的殷萍早己被周济世逗得春情勃发,可是蓬门初开之际,还是免不了一阵涨痛,虽说这痛苦并不会太过剧烈,甚至於还有那麽一丝丝的充实快感,可是在殷萍来说,心灵上所受的屈辱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更叫人难以忍受┅┅要知道对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来说,就算是在两情相悦之下献身给自己的意中人,也免不了也会有那麽一丝怅然若失的失落感,更何况是在威胁强迫下被迫失身┅┅有如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将殷萍浑身的欲火给淋得无影无踪,只听殷萍「啊┅┅」的一声惊呼,双手抵住周济世的胸前,拚命想阻止周济世的侵袭,奈何周济世的双手有如铁锁般紧紧的扣在殷萍的腰胯之间,任凭殷萍如何的挣扎扭动,却都只是徒劳无功,非但如此,周济世还藉着殷萍腰臀的扭动,将胯下肉棒逐分送进殷萍的秘洞之内┅┅眼看着周济世的肉棒正慢慢的侵入自己的少女圣地,殷萍心里更加慌乱,惊慌失措的殷萍,不由得玉手一伸,紧紧握住周济世那逐步入侵的肉棒,想要阻止他的侵袭,谁知这麽一来,反而使得周济世更加的兴奋,胯下肉棒在殷萍那柔软如绵的玉手中不住的跳动,吓得殷萍一声惊叫,却又偏偏不敢放手,生怕这一放,周济世的肉棒便会乘虚而入,只得强忍着满腹的心羞愤,紧握住那根不断脉动的肉棒。   殷萍这麽一来,反而带给周济世更多的快感,此时周济世只觉得肉棒被两只柔如绵的玉手紧紧的握着,说多舒服就多舒服,由其是前端的龟头,被一层温暖潮湿的嫩肉紧紧的包围着,随着殷萍的扭动挣扎,不停的吸吮磨转,一阵阵趐麻快感不断的由胯下传到脑中,周济世也忍不住的「喔┅┅」的一声,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再加上殷萍脸上的表情,那混合了羞怯、惊慌、绝望、难耐的表情,更将周济世上的欲火给推到了顶点。   只见周济满脸淫笑的说道∶「小宝贝┅┅想不到你居然这麽热情┅┅忍不住了是吧┅┅嘿嘿嘿┅┅」周济世的这番话,使得殷萍更加感到羞辱,只见她涨红了脸,一边躲避着周济世的侵袭,一边慌乱的说∶「你┅┅你胡说┅┅」不待殷萍说完,周济世随即接口说道∶「宝贝儿,我才没有胡说呢,也不看看你自己,下面湿成什麽样子,更何况你的手还紧捉着我的宝贝不放呢!想必是知道它能带给你至高无上的快感,所以才会这麽对它爱不释手吧!事到如今又有什麽好害羞的呢?放心好了,我一定使尽浑身解数,保证一定会让你畅快淋漓、如临仙境的┅┅」说到这里,周济世还顺手在殷萍的桃源洞口掏了一把,然後将一只湿淋淋的右手伸到殷萍面前。   看到眼前周济世那只亮着水光的手,殷萍忍不住闭紧双眼,哭叫着说∶「我不要看┅┅鸣┅┅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周济世嘴里说着,手上仍不曾松懈的在殷萍身上肆意轻薄,只见他在殷萍那高耸的趐胸上狠狠的捏了几把,笑着说道∶「我疼你都来不及了,又怎麽会折磨你呢?嘿嘿┅┅我这不过是应你的要求罢了,要是换了别人,我还懒得花费这麽多的功夫呢┅┅┅」说到这里,周济世又在殷萍红唇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後凑近殷萍的耳边轻声的说∶「不过你要是後悔的话也还来的及,只要你说一声,我马上可以停手┅┅」「真的?」宛如在黑暗中见到一丝曙光,虽然心中怀疑,殷萍还是忍不住问道。   「当然!大丈夫一诺千金,从头到尾我可不曾骗过你?反倒是你一直反反覆覆,叫人感到不耐。」虽然说周济世依然满脸淫笑,而且那根热腾腾的肉棒前端还停留在自己体内,可是的确已经不再挺进,这时殷萍不禁松了口气,谁知这时周济世的一句∶「不过┅┅」却又将殷萍才放下的一颗心给提了上来。   「不过什麽?」殷萍满脸狐疑的问。   指了指仍被殷萍紧握住的肉棒,周济世淫笑的说∶「我的小兄弟刚刚被你弄得都上火了,不找个人来消解消解可不行,现在这谷里只有你们三个姐妹,而你的蓝姐姐我又答应那邢飞事情还没解决之前不去动她,看来我也只好去找你的红妹妹了,相信她不会像你一样反反覆覆才是。」「等┅┅等一下┅┅」听到周济世又再次到萧红,殷萍不由得慌了,急忙出声制止,恨声说道∶「你好卑鄙┅┅」谁知周济世突然脸色一变,狠狠的朝殷萍脸上一掴,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殷萍整个娇躯打横飞了出去,一声闷哼,整个人落在地上动也不动,周济世走上前去抓起殷萍的头发一看,只见殷萍双目紧闭,一缕鲜血正缓缓自嘴角溢出,脸上手印正缓缓由白变红,分明已经晕了过去。   看着殷萍萍这副惨状,周济世却没有丝毫怜惜之意,就这样拉着殷萍的头发将她拖到水池边,提起一桶桶的清水对着殷萍当头淋下,直到殷萍在一阵呛咳声中慢慢醒来,这才丢下手中木桶,再度提起殷萍的秀发将拉起身来骂道∶「你她妈的烂婊子,老子给你三分颜色你倒给我开起泄房来了,现在老子对你再也没有兴趣了,你就跟我到前前面去,好好的看我怎麽帮你的红妹妹开苞┅┅」说完之後,迳自扯着殷萍的头发便往前厅拖去。   殷萍一听,那还顾得了身上的阵阵剧痛,急忙抱住周济世的双腿哀求道∶「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不论你怎麽对我我都愿意承受,我只求你放过红妹她们┅┅」听到殷萍这麽一说,周济世停下脚步,对殷萍冷冷一笑说道∶「哼!说得比唱的好听,要知道你这次已经是第三次说这句话了,结果呢?如今老子再也没有那种耐性跟你在这穷耗了,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一是你现在放手,乖乖的跟我到外面去,另一条是我把你打得半死,然後像拖死狗般拖到外头去!」此时殷萍心中不由得万分悔恨,为了自己一时冲动,不但将自己带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甚至还连累了两个情如手足的姐妹,想到这里,殷萍的双手更是丝毫不肯放松的紧抱住周济世的双腿,口中不停的哀求着∶「不行!就算是你打死我我也不放!求求你,红妹她有伤在身,我求你放过她吧┅┅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记在心里的┅┅」谁知周济世冷冷一笑,道∶「放过她?真是爱说笑,到口的肥肉那还有往外推的道理,更何况她的伤又关我什麽事?我又何必为古人担忧!」到了这个地步,殷萍的心中的反抗意识早就荡然无存,为了要救萧红,殷萍只能丢下有的羞耻与自尊,只见她紧抱着周济世的双腿跪起身来,一咬牙,满脸飞红的将脸埋在周济世的胯间,完全不顾鼻中传来的阵阵腥臭,主动把滚烫的脸颊贴近周济世那半软半硬的肉棒,颤声说道∶「主┅主人┅┅奴婢┅┅奴婢┅┅求您大发慈悲┅暂时┅暂时放过┅红妹┅┅等┅等到她的伤┅势好转┅┅再┅再让她┅┅好┅好的侍候┅您┅┅」眼看殷萍主动将贴上自己肉棒,周济世知道眼前这匹悍马业已完全为自己所降服,一股强烈的征服快感涌上心头,再加上殷萍那细致滑嫩的脸颊在自己肉棒上轻轻厮磨所传来的阵阵趐麻快感,使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悄悄的吐了口长气,原本因发怒而颢得有些疲软的肉棒再度缓缓勃起。   尽管殷萍己然屈服,可是周济世却还不想就这样放过她,毕竟殷萍之前的反抗发费了他不少功夫,周济世还想更进一步的羞辱她,此时周济世脑中一转,强自压下心中欲火,沈声说道∶「你想得美,那还得多久的时间,我可等不了那麽久的时间,老子我偏偏现在就要!滚开,别在那碍事!」可怜殷萍又那里知道周济世心中打算,听周济世这麽一说,赶忙更加紧抱住周济世的大腿,哀声说道∶「求求您┅┅主人,我求您大发慈悲饶了红妹吧,在那之前,就让┅奴婢┅┅奴婢来侍候您┅┅」话刚说完,殷萍早己羞得浑身颤抖,两串晶莹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虽说是为了要救萧红,由自己亲口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来,还是叫人难以承受。   听完殷萍的话,周济世仍然掩饰心中的兴奋,沈默的不发一语,一时之间,整间房内充满了一阵死寂,那沈闷的气氛压得殷萍几乎喘不过气来,终於,周济世的一声阴笑打破了沈默∶「嘿嘿┅┅刚刚还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怎麽才听到我要找别人,马上像只吸血蚂蝗般紧缠着人不放?我说你是个淫妇可是一点都没错,不过可惜我现在对你己经没有兴趣了,虽然有些乏味,不过我还是去找你的红妹妹了!」话一说完,周济世双腿一振,将殷萍震倒在地,便要朝外走去。   由於误伤萧红,使得殷萍的心中有着一份强烈的愧疚,这时的她脑中只想着要救萧红,才一倒地,随即又奋不顾身扑上前去,对着周济世说∶「都是奴婢不好,惹得主人生气,请主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这次奴婢一定会好好表现的!」折腾了这麽久,周济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於是周济世停下脚步,对着殷萍说∶「看你说得这麽诚意,我要是不给你机会的话,不是显得太过不通人情了,也罢,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就看你怎麽表现了┅┅不过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这可是最後一次,要是你有什麽地方让我觉得不满意的,我会让你们三个後悔来到这个世上!」「婢子一定会好好的侍候主人┅┅」殷萍低声应道。   「很好!你最好给我好好的记住,这是最後一次机会,从现在开始,只要让我有那麽一丁点不满的话┅我会让你们三个後悔来到这个世上!知道吗?」周济世边说着,一手推开殷萍,慢慢的走了回去,大马金刀的坐在矮凳上。   此时殷萍心中真可说是悔恨交加,自己什麽人不好惹,偏偏惹上一个如此邪恶的人,无论自己如何挣扎,似乎都是徒劳无功,强忍着满腔的羞辱与悔恨,殷萍一字一字的慢慢应道∶「是┅┅奴┅奴┅婢┅知┅道┅┅」「既然知道,你还杵在那干什麽?还不快给我滚过来!」周济世大声叱道。   等到殷萍来到身边,周济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原来经过方才的一番折腾,此时殷萍满脸的鼻水泪水,原本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更是交织着汗水及泥水,简直就像个疯婆子似的,周济世皱着眉,满脸不屑的说∶「看看你那个鬼样子,简直跟母猪没有两样,看了就叫人倒尽胃口┅┅还不快去把自己弄乾净!」强忍着盈眶的泪水,殷萍有如行尸走肉般默默的走到水池旁边,拿起布巾缓缓的擦拭身体,周济世在一旁欣赏着这一幅美人出浴图,满脸淫笑的说∶「你看看你,花了这麽多功夫,到头来还不是得乖乖听话┅┅要是你一早这样的话,那用得受这些苦┅┅」殷萍一听,心中一阵酸楚,忍不住背过身去,低声啜泣了起来,看着殷萍不住轻颤的背影,周济世心中暗暗一笑,缓缓走到殷萍背後,左手轻搂住殷萍的柳腰,乍觉男人的手按上自己身体,殷萍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了一阵轻颤,这时周济世的右手也同时环了上来,顺着平坦的小腹一路上移,来到那坚挺的双峰上轻柔的抚弄着,更将身体贴上殷萍的背後,一根火热热的肉棒也顺势抵入殷萍的臀沟之间┅┅面对周济世的攻击,殷萍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可是摄於周济世的淫威,却又不敢稍动分毫,生怕因此再度激怒了周济世,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周济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一颗颗豆大的泪珠自双眼不停的涌出┅┅看着殷萍的反应,周济世知道此时的殷萍再无反抗之意,只不过他还不想就这样放过,要知道周济世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取笑他的长相,之前殷萍那句「丑鬼」有如一把利刃直刺心窝,那时周济世便在心中暗自立誓,绝对要让她见识到所谓地狱的滋味,如果真的要干的话,经过这麽长的时间,就算十个殷萍也早干过了,周济世心想,尽管恃强施暴,看着女人在自己身下挣扎哭泣的样子十分有趣,不过如果能让这麽一个心高气傲、瞧不起自己的女人,主动将贞操献出,更能彻底的打击她的自尊!   想到这里,周济世张口含住殷萍那纤巧的耳珠,不停的吸吮舔咬,原本环在纤腰上的左手也开始慢慢的往下,移到殷萍的秘洞口,就是一阵搓揉抽插,右手在那对高耸坚实的趐胸上不停的揉搓,胯下那根火热粗大的阳物,更是对着殷萍那敏感的菊蕾不住的厮磨顶触,使得殷萍更加的慌乱。   周济世这花丛老手的全面攻势,那里是殷萍这未经人事的少女所能承受?纵使殷萍咬紧银牙全力抗拒,却是无济於事,不消片刻,只见殷萍俏脸通红,双目紧闭,一声声动人的娇吟的由那微启的樱唇中不断吐出,娇躯无力的倚在周济世的身上难耐的扭动,更加逗得周济世欲火高涨,不自觉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正当殷萍被逗弄得浑身抖颤,无法自持的时候,周济世突然一把推开殷萍,浑身趐软的殷萍这时整个人无力的跌坐在地,睁开一双迷离的媚目不解的看着周济世,只见周济世微微一笑,看着殷萍问道∶「我问你,你方才说要好好的侍候我,对吧?」听到周济世重提此事,殷萍心中不禁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只不过殷萍心想,周济世要的不过是自己的贞操,这早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於是咬了咬牙,应道∶「是的┅┅主人┅┅」没想到周济世一阵阴笑,说道∶「那就好┅┅不过一向都是老子我在干人,今天我想玩些新鲜的,不如就由你来干我好了┅┅」第十九章   什麽!┅┅」听到周济世的话,殷萍吓得失声尖叫,只觉脑中阵阵晕眩,几乎就要晕了过去,虽然明知周济世不会这麽轻易的放过自己,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麽一回事,要知道她虽然答应委身於周济世,不过那却是在被胁迫之下,光是如此,就己令她悲愤莫名了,如今周济世居然要她主动移樽就教,也难怪吓得惊叫失声,混身抖颤,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有如入无底的深渊┅┅看着殷萍惨白的面孔,周济世轻拍了拍殷萍高耸饱满的趐胸,满脸淫笑的说∶「怎麽┅┅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不愿意?」知道面对眼前这恶魔般的男人,所有的反抗不但无济於事,而且徒然招来更令人难堪的羞辱,殷萍只得强忍下满腹的羞辱与悲愤,颤声应道∶「不┅┅奴婢┅┅奴婢愿意┅┅」话才出口,豆大的泪珠早己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时周济世说∶「可是我看你的样子怎麽好像不大乐意的样子,我看还是不要勉强好了┅┅」看样子周济世不把殷萍逼到绝境是不肯罢休!   「不┅┅主人肯给奴婢这个机会,这是┅┅奴婢的福份┅┅」殷萍不得不照着周济世的意思答道。   「那麽你应该要高兴才对,为什麽还哭丧着脸?叫人看了倒尽味口┅┅」听到周济世的话,殷萍不得不勉强牵动脸上肌肉,挤出一丝笑容,可是看在他人眼里,却是比哭还难看,不过在周济世来说,却是代表着殷萍所有防线的全面弃守,只是周济世的嘴上仍不放过的说∶「看你那副鬼样子,连笑都不会,算了┅┅今天我就暂时不跟你计较┅┅还不快给我起来!」迫於情势,殷萍不得不慢慢爬起身来,才刚起身,只见周济世不耐的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就是一阵粗暴的搓揉,殷萍却只能像是饿狼下的无助的羔羊一般,默默的任由周济世上下其手┅┅轻薄了一阵子之後,周济世一把拉住殷萍的头发,将她拖到凳子边坐下,将人按跪在自己跟前,指着显得有些疲软的阳具说∶「之前你的表现让我这小兄弟有些不大高兴,我看你就先用你的嘴来安慰安慰他,哄他高兴好了┅┅」殷萍一听,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全身不可抑止的起了一阵剧颤,殷萍虽是处女,却也知道眼前这根三寸来长、色呈黝黑的丑恶肉棒正是男人的排泄工具,更何况鼻中传来阵阵心的腥臊臭味,叫她如何要将它放入自己口中?可是眼前的情势却又不容自己反抗,一时之间,殷萍也不知如何是好┅┅正当殷萍犹豫之时,周济世早己不耐的抓住殷萍秀发,朝着自己胯间按下,殷萍只觉得阵阵恶臭扑鼻而来,忍不住侧过头去,突觉头上传来一阵激痛,原来周济世见殷萍不从,一把抓住头发往上一提,让她抬起头来,拍了拍殷萍苍白的脸颊,阴笑着说∶「看样子你是还没受过教训┅┅没关系,反正我时间多的是,可跟你慢慢的玩┅┅咱们就从头开始,这次我一定让你玩得痛快淋漓,不虚此生!」听到周济世的话,殷萍那原本苍白的面孔顿时更加惨白,想到又要重复一次方才的遭遇,顿时吓得殷萍心神聚丧,那还顾得了什麽羞耻自尊,急忙抓住周济世胯下肉棒,颤抖的说∶「对┅┅不起┅┅主人┅┅奴婢只是┅┅只是一时不知道该┅┅该怎麽做┅┅请主人饶了婢子吧┅┅」周济世这才放开手来,对着殷萍叱道∶「真是笨蛋,连这个都不会,怎麽做人家的侍婢┅┅我问你,你吃过糖葫芦没有?」殷萍心中暗恨,要不是失手被虏,自己又何必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在这受人欺凌,不过慑於周济世的淫威,脸上却不敢稍露分毫,不过对於周济世後面的话,殷萍却是感到一头雾水,不知道周济世突然提起这幼时的零嘴有何用意,只好茫然的点了点头。   看到殷萍一脸疑惑的样子,周济世突然凑近前去,满脸淫笑的在殷萍耳边轻声问道∶「那你觉得味道如何?是不是很好吃?」殷萍心中更加觉得奇怪,怎麽突然扯到这里来了┅┅就在这时,突然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只见殷萍那原本苍白的脸庞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周济世见状忍不住哈哈笑道∶「看样子你还算有点脑子,现在你知道该怎麽做了吧┅┅」说完之後,再度抓着殷萍的头朝着自己的胯下按去。   眼看那狰狞的肉棒离自己双唇越来越近,阵阵中人欲呕的恶臭不断袭来,偏偏却又无力反抗,终於,肉棒前端抵住殷萍那饱满的双唇,眼看事己至今,殷萍只好强忍住那股扑鼻的腥臭,无奈的张开双唇,将它纳入口中┅┅一进入殷萍口中,周济世顿觉得胯下肉棒紧贴着一条温湿滑嫩的柔舌,随着殷萍的挣扎不断的磨擦着,一阵阵趐麻快感不断由龟头传到脑海,顿时「呼!」的一声,胯下肉棒刹时充血勃起,直抵殷萍喉咙深处,周济世只觉龟头被一圈软中带硬的温暖肉套紧紧套住,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忍不住紧按住殷萍的首,将肉棒龟头直抵殷萍喉道,大臀不住的磨转挺动,以追求更多的快感。   和周济世的享受相比,另一边却似无边的折磨,殷萍只觉口中好像噎了颗鲁蛋一般,几乎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了,想吞也吞不下,想要吐出,顶上却被周济世制得死紧,再加上周济世的挺动,没多少的时间,殷萍已是两眼翻白,一张俏脸更是涨得紫红┅┅眼看再下去就得闹出人命,周济世这才放开双手,才一松手,殷萍急忙吐出口中肉棒,在一旁急遽的呛咳着,伸手托起殷萍下颚,周济世淫笑着道∶「虽然我这宝贝味道不错,可是你也不用那麽急吧┅┅你看,噎到了吧┅┅好东西可是要慢慢品尝才试得出他的味道的┅┅」听到周济世的话,殷萍忍不住流下两行屈辱的泪水,眼看殷萍再无反抗之意,而且胯下肉棒也已经恢复生气,这时周济世也己经失去耐性,於是对着殷萍说道∶「算了,以後有的是机会让你好好练习,我看前菜就到为止,还是先上主菜要紧┅┅」说完,一把将殷萍拉入怀里,忍不住又是一阵轻薄┅┅殷萍整个人瑟缩在周济世的怀中,有如受惊的羊羔一般不住的颤栗着,却不敢稍作反抗,只是默默的任由周济世在她身上肆虐,眼看殷萍如此乖顺,周济世得意的笑了笑,再度将她转过身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朝着那苍白的樱唇轻吻了一下说∶「小宝贝┅┅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低头看了看周济世胯下那支狰狞的肉棒,殷萍心中不禁有些犹豫,虽然屈服在周济世的淫威之下,可是再怎麽说总是个黄花大闺女,如果是被强暴失身也就罢了,如今却要自己主动献身,再怎麽说也无法接受!   就在殷萍犹豫之时,只见周济世脸色一沈,伸手抓住殷萍胸前玉峰猛力一握,殷萍吃痛之下忍不住发出一声闷,抬头一看,只见周齐世两道寒洌的目光有利剑般射来,吓得殷萍浑身一颤,此时的殷萍早就有如惊弓之鸟,当下那敢迟疑,急忙握住周济世的肉棒,泣声说道∶「主人┅┅请不要生气┅┅婢子马上就作┅┅」「那还不快点!」周济世的一声怒喝,吓得殷萍脸色苍白,急忙抬高臀部,移到肉棒上方,伸手拨开洞口,无奈的看了周济世一眼,一咬牙,对着那昂然怒张的肉棒缓缓的坐了下去┅┅第二十章   周济世只觉得龟头一热,半条阴茎已被一股热潮包围,不由美得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殷萍下身一胀,低头看去。一条4、5寸长的毒蛇已经进入了一小半。殷萍毕竟是个处女,阴道未经人开垦,身子才落下就被处女膜顶住了,一种未知恐惧感和疼痛感让她双手按住周济世的大腿,同时紧收阴道不让身子落下去。   周济世等了片刻,不见动静,睁眼一看殷萍这个尴尬的动作,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仍一脸狠毒道:“妈的,要等大爷亲自动手,还不把手拿开?”跨下却不由得向上一挺,龟头已经紧紧抵住了处女膜,殷萍眼泪不住的流下,此时的她浑身赤裸,骑坐在一个相貌猥亵的男人阴茎上,平时飞扬跋扈的她已经被刚才周济世的软硬兼施折磨得彻底丧失了信心,心中仅存的是少女的一丝哀羞,眼见不能避免被这个淫贼强奸,索性自念:“就算是为了救萧红妹妹吧!”牙关一咬,双手离开,双腿稍稍又分开一些。其实殷萍的阴道刚才被周济世调理得已经流出大量的淫水,极为润滑,此时没有手臂支撑,又主动叉开大腿,只听“噗嗤”一声,周济世的5寸长的阴茎便毫无阻挡地一直到底!   殷萍感到下身一阵剧痛,忍不住大叫一声:“好痛啊”,双手一把搂住周济世的腰身,一下子昏死过去。此时的周济世下身却觉得说不出的温暖,好象一下子在寒冷的冬季找到了一间烧着炉火的的小屋里。他稍稍推开殷萍的身子,近处端详殷萍:微微上扬的凤眼已经闭上,眼角尤自挂着两滴泪水,丰厚的红唇因为不堪痛苦的紧咬者。目光再往下移,高耸的玉峰上衬着两颗草莓般的鲜红色蓓蕾,纤细的柳腰恰堪双手合握,平坦的小腹之上一条井然有序的茸茸芳草自深邃的肚脐往下蔓延,掩盖住了整个桃源洞口,自己粗大的阴茎已经全部没入,一缕鲜红的处女血从二人交合处流出,犹如片片落花,沿着丰满的结实修长的美腿缓缓流下,刚才的活动和疼痛使殷萍出了一身细微的香汗,尤其在丰满白皙的玉峰上散发出一种清请的香气。周济世双手一拢,把殷萍扳到身前,深出长舌,在殷萍高耸、挺立的山峰上一阵贪婪的舔拭,一只手揽住殷萍的纤纤细腰,另一只手探到两人阴茎与秘道交合处,拇指慢慢拨动殷萍的大阴唇。   在周济世有如情人般温柔的爱抚挑逗下,殷萍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尽管跨下还有阵阵的疼痛,可是骨子里那股有如虫爬蚁行,叫人难耐的骚痒感却不断的涌现,口中所传出的阵阵娇喘声也越来越频繁了。殷萍眼也懒得睁开,花心在周济世的拨弄下居然有节奏地抖动起来,周济世自己不动却能感到殷萍的秘道在缠绕阴茎,不由得大喜:“这是难得的‘名穴’,百里难挑其一”a就当殷萍逐渐沈迷於淫欲的深渊而不自觉时,耳中突然传来周济世轻柔的耳语“乖宝贝,感觉不错吧,头一次很好玩吧?”殷萍睁开眼,面前是一张丑陋、猥亵的笑脸,不由得心中一寒,口中道:“不要啊,别……”被周济世一拉,龟头已碰到了花心,不由得轻声呻吟了出来。周济世道:“不要什么呀,不要我动,你自己动啊!”   双手又不停的在殷萍身上搜索起来。   在周济世双手的挑动下,身体内的阴茎慢慢给了殷萍一种充实的感觉。女人身体本能反应终于战胜了少女的羞涩,殷萍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只是以周济世的阴茎为圆心,慢慢的扭动结实的圆臀,一圈一圈地旋转起来,周济世被这个异族少女旋磨的异常舒服,由于阴茎得不到强烈刺激,周济世不禁用脸在殷萍的尖挺、白腻的双峰疯狂地蹭来蹭去。殷萍旋转了一阵,终于找到了窍门,身子缓缓提起,又迅速落下,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一声“啊,啊”浪叫,周济世心念一动,手上用力卡住殷萍的柳腰,不让殷萍上下套弄。此时周济世的阴茎已经退出了多一半,只有龟头留在桃花源中。殷萍一味用力身子却不能动弹,口中却不好意思说出,只好拼命挣扎扭动,以寻求更强的刺激。   周济世调笑道:“一个人就玩的这么高兴,不管老子了?”殷萍内力既失,力量又比不上一个男子,跨下秘道内一阵阵麻酥的感觉弄的她双颊通红,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急道:“求你了,放开我!”   “你要承认你是我永远的奴隶!”   “我是,我是”殷萍虽然十分不乐意,还是答应。   “大声说出来”周济世紧逼道,   “我是你的奴隶!”   “还要大声,要让他们听见!”周济世打算彻底让殷萍这个最刁蛮、倔强的女孩丧失自尊心。   “我是奴隶,啊!”   随着周济世松开双手,殷萍屁股向下急落,周济世向上猛挺腰身,一下子爽的大叫起来。   “说一句,来一下”周济世又卡住殷萍的细腰。   “我是奴隶,啊”阴茎又一次插入秘洞。   “我是奴隶,啊”   “奴隶!……啊,啊,啊”   “妈的,苗女比妓女还淫荡”周济世还在刺激着殷萍,此时的殷萍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口水和眼泪同时流出。本能的反应却让她加劲套弄下身那根粗大、火热的阴茎,是自己的秘道得到最大的满足。   随着一次次的交合,殷萍秘道内的淫水也越来越多,毒蛇在秘道内穿插得也越发通畅,殷萍结实圆臀落在周济世大腿上发出有节奏得“啪啪”声,阴茎在殷萍秘洞里与淫水形成得“噗嗤噗嗤”得声音,殷萍发出“啊啊”以及“我是奴隶”   得浪叫声,更加给小屋增添了一种淫虐得气氛。萍这时殷萍只觉得下体传来的猛烈抽插快感整个盖过了其它五官所传来的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连骑在谁身上的看不清楚,更不知道自己口中正不断加大淫乱叫春的音量「嗯、啊嗯、啊、啊」无意识地将两只修长的玉腿无耻地紧夹着周济世的腰部,希望周济世的男根插得更深更猛。   两人淫乱的性交行为持续了大约一柱香时间,周济世突然感到肉棒周围阴道内壁的软肉一阵强力的旋转收缩,比起在口中时的唾液香舌滋润,更加舒服百倍千倍,便再也支持不住,再度嘶吼一声,将一道滚烫的洪流喷洒在殷萍体内。同时只见殷萍浑身不停颤抖,脸上身上泛出淫靡妖艳的桃红色,深出香舌紧缠住周济世粗大的舌头,双手环抱他的肩头,手指深陷周济世背上肌肉,「咿啊」一声前所未有的狂呼娇喘由一张樱口中传出,如同晴天霹雳般,双腿一阵筋脔抽绪似的紧紧夹住周济世的腰臀,好似要将他挤得一滴不剩似的。   双姝劫   第二十一章   周济世也是半响才缓过劲来,殷萍因为是初次性交达到高潮,一下子被兴奋的巨浪抛得飞到了爪哇国,象软体动物一样四肢紧紧的缠在周济世身上。   周济世这次从中原逃亡到苗疆,最主要是因为他诱奸了陕西省巡案的二女儿——唐灵,关键还不是这个,唐灵是华山派的第四代记名弟子,深得现在华山掌门人“一剑西来”司徒啸天的宠爱,华山派纠集门下1000多名弟子四处寻找周济世,更加另周济世害怕的是,华山派还聘请了江湖三大杀手之一的“影子杀手”   杨影来追杀他。此次周济世远避苗疆,主要是逃避杨影,因为杨影杀人有个特点:三年之内如果完不成任务,自动双倍退钱,并且退身永世不再追杀。可是据说杨影自出道以来接手生意300余件,还没有一次失手。所以周济世虽然用毒高超也不敢与杨影作对,他打算先到苗疆避避风头,三年后再回中原,华山派的1000多弟子他还没放在心上。   这一路上他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那有闲心奸淫妇女,就是奸娼宿妓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个风吹草动被杨影知道。终于到了苗疆,刚刚占有了一个异族处女,还是从身心全部屈服,这让周济世从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眼看怀中的少女沉沉睡去,一个更为险恶的念头冒上心头。   周济世就这样怀抱着殷萍,从洗澡间慢慢走进蓝妮、萧红被监禁的屋子,此时蓝妮仍然被捆在柱子上,萧红已经睡了过去,刚才蓝妮已经听见殷萍的象母狼一样的浪叫声了,自己不禁一阵一阵脸红,跨下觉得都有些湿了,只好尽力夹紧大腿。但她没想到周济世会这样两个人赤身裸体地走进来,而且好象下身还紧紧密合着,吓的她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蓝妮、萧红、殷萍三个人以蓝妮年纪最大,萧红最小,可是因为殷萍最为刁钻、古怪所以一般都是殷萍拿主意,蓝妮只是个年纪上的姐姐,萧红却是从小得到各个族长和两位姐姐的宠爱,所以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更不用提象周济世这种汉人中都少见的恶人了。昏迷中殷萍还紧紧抱者周济世,一双鸽乳压在周济世干瘦的胸膛上,周济世双手端着殷萍结实、丰美的圆臀,一只手指还不停的伸进殷萍的菊花洞中探索着。周济世抱者殷萍走道蓝妮身旁,腾出一只手去摸蓝妮的跨下。   “啊,湿了?”周济世一脸坏笑,   “没有!”蓝妮的反驳显然没有底气,   “还说没有,隔着衣服都渗出来了。”   周济世用力将蓝妮的亵裤撕开一道口子,中指伸进水沟内揩了一下,蓝妮吓的大叫一声“啊,不,别!”   “小浪货,这么快就想让人干了?”手指上留着一汪精亮的液体,周济世将手指在在蓝妮面前炫耀着,蓝妮又羞又气,一句话也说不出。   “睁眼,看着我,婊子!”周济世向蓝妮喝道。   蓝妮吓的不得不睁开一双风眼,低头恐惧的看者眼前的不堪入目的场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接着周济世又把殷萍的身子推开让她双手抱着自己的脖子,这样蓝妮低头就可以看见阴茎没根的插入在殷萍的蜜穴中,乳白的精液和处女血随着两个人身体轻微的抖动从结合处边缘不停向外溢出,象是无声的告诉蓝妮,殷萍已经告别了处女,又象在昭示着蓝妮悲惨的下场。   周济世从桌上取下小刀,割开蓝妮身上的绳索,蓝妮被绑了半天手脚都麻了,松绑之后几乎站立不住,只好一只手扶着柱子。   “去,把刑飞那小子弄过来!”他喝令着蓝妮。   一会工夫,蓝妮抓着刑飞的一只耳朵把刑飞从里屋拽了出来,出于仇恨,蓝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刑飞的耳朵已经被撕裂了,流了满脖子的鲜血。刑飞一面惨叫一面质问周济世:“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们两个一块满足,你不是要得到蓝妮吗?马上就可以得到了,蓝妮,让我来教你怎么处置他!”周济世一脸的邪相。   他命令蓝妮:“脱衣服,快,脱衣服,先给刑飞脱衣服!”   蓝妮在周济世的吆喝声中开始一件一件的脱刑飞的衣服,刑飞不解道:“周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急,就一会儿让你爽到家!,你不是一直惦记这个小美人吗?”周济世一脸的坏笑,又把殷萍紧紧搂在胸前,低头用嘴去亲吻殷萍丰满的红唇。   蓝妮这么大了还从未见过一个成年男子的下身,脱到刑飞的裤子时,不禁有些犹豫,她回头看看周济世。   “快点,母狗,萧红的伤要不要看了?”周济世知道她们三姐情同妹手足,萧红的伤这是他最好用的武器之一。   蓝妮皱着眉头,一把扯下刑飞的内裤,因为不敢细看,一下子拽下好几根阴毛,疼的刑飞一声怪叫。   “再脱自己的,别让老子废话!”周济世抱着殷萍这么长时间已经累了,在桌子旁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是,主人。”此时的蓝妮简直不知道怎么才好,平时有机灵的殷萍花样百出,而这时殷萍却赤裸着身子坐在一个男人的怀里,神志不清;乖巧听话的萧红因为殷萍的失手在床上沉沉睡着,不知道伤势到底怎么样。   摄于周济世的淫威,蓝妮不得不慢慢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接连半天的追逐、挣扎和刚才周济世的撕扯,蓝妮身上的衣物已经不多了,上衣和胸兜取下后一双呈半球型的美乳一下子跳了出来。蓝妮比殷萍长两岁,身材发育的更为成熟,一身白腻的皮肤在灯光照耀下显得近乎透明,细腰盈握,平坦的小腹上一道细细的黑森林向下消失在那条破烂的短裙里,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   “婊子,还让老子说话,还不快脱!”周济世端起桌上的一杯水泼向蓝妮。   出于女性的羞涩,蓝妮微微侧过身子,眼里噙着泪水解下双手短裙,她不敢正面对着周济世,苗人虽然开放毕竟蓝妮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女,但这样她圆润、丰满的臀部和胸前尖挺的一对椒乳却被灯光下勾勒成一副极美的人体图案,真是“前凸后凹”,周济世觉得蓝妮的圆臀和椒乳可以挤出水来“他妈的,这小婊子肉这么白!”周济世咽着口水喃喃自语。   看了蓝妮一场精彩的“脱衣秀”周济世的阴茎早已在殷萍潮湿的密道中渐渐硬挺起来,他一只手在结合处揩了一些淫水,手指伸进殷萍的菊花洞里,慢慢的抽插着。殷萍在周济世前后的刺激下,身体渐渐有了反应,神志虽然没有清醒,但身子已经热了起来。   “好了,好戏开演了!”   他向蓝妮一努嘴:“去舔刑大爷的鸡巴!”   “啊?!”   蓝妮和刑飞都是一楞。   周济世得意得笑了。“刑老弟,你不是想要蓝妮吗?这回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蓝妮大小姐,现在刑飞就在你的手上,今夜就交给你了!”   “快去舔!”   蓝妮也不知道这个魔鬼要干什么,只好蹲下身子,她是苗家族长的女儿,那里见过这个阵势,双手捉住刑飞的阴茎,不知道从何作起,忍不住回头看了周济世一眼。   “笨蛋,就象吃糖葫芦,用嘴唆就行了。”   “对了,把屁股对着我!”   听到周济世的“指导”,蓝妮不得不转过身子,将结实、白皙的臀部对着周济世,双手握着刑飞渐渐挺起来的阴茎,低下头,张开樱桃小嘴将阴茎吞进嘴里。   顿时一股从未闻过的腥臊气味直冲脑袋,忍不住想要呕吐一场。但是摄于周济世的淫威,又不敢吐出来,只好在嘴里含着。   “母狗,笨死了。”周济世大骂,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蓝妮身旁,一手抱着挂在身上的殷萍,腾出另一只手揪住蓝妮的头发,喝令道:“不许把刑飞大爷的鸡巴吐出来!”他用力向下一按,粗大的阴茎一下子捅到蓝妮的喉咙,向上一拉,这样反复了几次,喝道:“就这样,母狗,懂了吗?”   蓝妮嘴里含着刑飞的肉棒,说不出话来,流着泪水从喉咙深处发出呜呜的声音,好象是说:主人,懂了。   周济世得意的回到椅子上,欣赏着蓝妮撅着肥硕、白嫩的臀部,低头一下、一下吞吐刑飞的肉棒。   “刑飞老弟,怎么样,很爽吧?”   其实不用问,从刑飞那目瞪口呆、飘然欲仙的表情就可以看的出来,刑飞现在美的不得了,他惦记蓝妮已经好久了。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干干这个白嫩的族长之女,却不曾想在这样的情景下让蓝妮为自己服务,自己和蓝妮都是别人的囚徒,生死都掌握在一个喜怒无常、阴险狡诈的陌生人手中!   随着肉棒在蓝妮嘴里上下窜动,蓝妮肥美、白嫩的臀部一撅一收,上下晃动,看的周济世如醉如痴,恨不得丢掉身上的殷萍,马上冲上去骑在蓝妮身上驰骋一番。此时腰间的肉棒已经又梆梆硬了,周济世双手抠住殷萍的圆臀,上下套弄起来。   刑飞虽然在想象中不知已经奸淫了蓝妮多少次,但这种真枪真刀的实干却给他带来了无限的刺激,没等蓝妮抽动几次,他就达到了高潮,大叫一声:“啊”,蓝妮手中的肉棒一阵抽搐,蓝妮居然把持不住,一股浓白的液体喷了蓝妮满脸满身!   “好了,该换班了!”周济世暂时停止了抽动,“蓝大小姐,看见墙角的鞭子了吗?”   蓝妮用手抹去脸上的液体,抬头向墙角看去……“对,就是那一根,捡起来,抽他!记住,不许打刑飞老弟的鸡巴!”   “周兄,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刑飞大骇,   “他妈的,光想享福了,也得让蓝大小姐爽一爽!”   “母狗,快打,不然又要吃糖葫芦了!”   蓝妮固然被被周济世怪异得想法弄得不知所措,但听到痛打刑飞得命令却没有一点忧郁,她光着身子爬到墙角拾起鞭子,回过头来没头没脸地在刑飞身上抽打起来。   “住手啊,疼死拉!”刑飞发出一阵惨叫。   此时得蓝妮将一腔仇怨都发泄到手中得鞭子上,狂暴下手足并用,在刑飞得脸上、小腹上一顿狠打,蓝妮虽然武功全失,但苗女常年狩猎、采摘果实,力气还是有的,不到一盏茶得工夫已经把刑飞打得昏死过去。   “停,住手!”看着蓝妮一付疯狂得模样周济世生怕刑飞就这样被打死了,赶紧叫蓝妮住手。   “去,找点水把刑飞大爷浇醒!”   蓝妮不一会儿找来一杯水,泼在刑飞得脸上,冰凉得水一下子把刑飞弄醒了,他痛苦得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周济世更加得意了:“蓝大小姐,再去舔,舔得刑老弟泻了再打!!!”说罢,恶毒得笑了起来。   “不,不要哇!”刑飞吓得大叫起来。   “不要紧吗,今天你坚持得长一点就行了,明天给你吃金枪不倒丸!”   蓝妮象得到了宝贝一样,弯下腰,撅起肥硕得嫩臀疯狂的舔食起来……周济世看着蓝妮的圆臀有节奏的摇摆,欲火大动,跨下的肉棒的套弄变的急速起来,殷萍刚才好象感觉睡在一叶平稳的小舟上,虽然有小浪不时袭来却也说不尽的舒服。此时是周济世一阵乱顶,一下子清醒过来。   “殷大小姐,感觉不错吧?”周济世贴着殷萍耳边小声说道。   殷萍这时才完全明白,自己一丝不挂地坐在周世济怀里,哪个丑陋、猥亵的男人的肉棒正插在身体里,不由得骇然道:“不要啊,求你放了我!”   “你夹的这么紧,我还求你放了我呢?”周济世调笑着。   殷萍也渐渐想起刚才自己的淫荡表演,不禁脸都红了,不敢再说话,只听周济世在耳边轻声道:“回头快看,你的蓝妮姐姐在干什么?”   殷萍不禁回头看去,一个白嫩的肥臀正对着自己,蹲在地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身旁,好象在吃着什么,从熟悉的身材看,不是蓝妮是谁?   “你蓝妮姐姐正在吃糖葫芦呢。”周济世抱起殷萍,转到了侧面,这时殷萍完全看清楚了……蓝妮正疯狂的舔着刑飞的肉棒,只想在刑飞泻了之后再痛打一顿,那里顾得上旁边有人走动、交谈,但刑飞因为刚刚泻了一次,这次坚持得特别长久,蓝妮只好卖力的猛舔。   “来吧,一起来吧!”周济世托着殷萍结实的臀部,心理却想着蓝妮的美臀,不紧不慢的抽动起来。殷萍在一阵疑惑和痴迷中又渐渐被带到了高峰。   “啊!”   刑飞终于又泻了,这次喷了蓝妮满嘴都是,她也顾不上这些了,径直从地上捡起鞭子,对着刑飞猛打起来。   刑飞高潮刚过,毒打再次袭来,兴奋与痛苦交织着让他发出一声不知是哭还是笑得狂叫。   这时周济世和殷萍同时达到了高潮,殷萍眼睛迷离,耳边一片自己的浪叫,她想闭嘴,想停止,但大腿却紧紧夹注周济世的腰,阴道一阵一阵收缩,“我真淫荡啊!”她又眩晕了。   第二十二章   这一天,殷萍不知几次达到了高潮,淫荡的叫声自己听了都觉得丢人,人性中最本质的一面被周济世开发的一览无余;刑飞也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中迎来无情的殴打,最后鼻涕眼泪哭号着哀求周济世;蓝妮的身上粘满了刑飞的精液,人在极度兴奋和施虐中变的异常疯狂,眼睛都红了;最后周济世不得不丢下殷萍,按住了蓝妮,因为刑飞已经半死了,如果这样下去就没的可玩儿了。   为了保险起见,周济世找来一条锁链锁住刑飞的一条腿,梆在一棵结实的石柱上;蓝妮和殷萍被关在里屋,二人武功已失,力气不大,只消用一块几百斤的石头顶住石门就行了;萧红重伤之余被周济世点了睡穴,一直昏睡不醒,周济世经过一天的折腾看着如花似玉的美人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   这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起来,周济世吆喝着蓝妮去做饭,自己找了一些金疮药给刑飞服下,殷萍却因为一夜的兴奋还在沉睡,周济世扒开双腿,见阴部已经肿了,着实召人怜爱,取一些消肿的膏药抹在下身。蓝妮被命令光着身子在几间屋子中忙碌生火做饭,为了防止蓝妮逃走,周济世在蓝妮的手脚上都拴了几个小铃铛,这样蓝妮行动起来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周济世可以判断蓝妮在什么地方。在事先他已经警告蓝妮:“别想在饭菜里下毒,会让你们三个人先吃的!”蓝妮本来就没有这种打算,这下子更是觉得没有希望了。   周济世又把这个住所巡视了一番,发现这里不但水、粮俱全,而且经过巧妙布局,和周围的山体和融为一体,一般人还真不易察觉!除了进山得瀑布隐藏着洞口,山谷内各个房屋之间隐隐按“五行”布置,明明就在眼前的东西,七绕八绕就是到不了。住所外围不知是天然还是人工,各种毒虫生在林间、草中混杂,不时可以看见彼此在互相争斗。幸好周济世为“药王”莫非冤的三弟子,不但毒术高明,而且精通五行之术,但是周济世闯荡江湖20余年,不敢有丝毫大意,还是把这里转了个遍,看了个八、九不离十,这才放心回到屋内。   蓝妮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周济世却不着急先吃,先让蓝妮喂给萧红吃了,再让刑飞、蓝妮和殷萍吃饭,蓝妮心里骂着周济世这只狡猾的狐狸,也不得不佩服周济世的小心谨慎。周济世却在心里盘算以后的日子:刑飞武功已失,对自己的威胁已不在话下,而且自己已经用毒药控制了他,这个壮工是必不可少;三个苗女奴隶如花似玉,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从中原逃到这里好不容易搞到手,说什么也不能放了;并且这四个人大都粗通养蛊之术,实在是不可多得得机会!自己到苗疆来找人避难,说不定已经被杨影盯上,在这个山谷里人不知、鬼不觉,又有美女可搞,岂不是美哉!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周济世才坐到桌旁吃饭,蓝妮害怕做饭时被油水溅烫,找了一块宽大得粗布裹在胸部和下身,小臂和小腿由于长期裸露被晒成古铜色,但白皙得大腿和颈部却更为明显,一对丰满得乳房被白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更加是给人一种“呼之欲出”之感;殷萍没有周济世得命令不敢再穿衣服,昨夜得疯狂也令她在蓝妮和周济世面前抬不起头,只好夹紧修长得大腿,双手下意识掩着胸前得一对椒乳,她得皮肤不及蓝妮白皙,但在眉宇之间一股坚毅夹杂着羞涩之态更令周济世产生一种征服得欲望!萧红因为伤重和惊吓吃饭、服药之后又睡了;刑飞吃饱喝足之后披了一件衣服靠在墙角低低得呻吟,一双惶恐、奸诈得眼睛不停得乱转。   周济世主意打定,立刻下达命令。先给萧红、殷萍手足拴上铃铛;又让刑飞穿好衣服,带着自己又在周围转了一回,让刑飞详细介绍周围得布置,许多刚才看破得机关也不说破,就要看看刑飞到底有多少实话。刑飞已经被昨夜得折磨吓破了胆,自己知道得一五一十都交代了。这样他才和刑飞回到屋里,命令蓝妮、殷萍二人去“浴室”洗干净换一身衣服待命,这才慢慢审查起刑飞关于养蛊得事情,他自己是大行家,一般得毒经已不在话下。天下事物一通百通,又有《蛊经》在手,简直是轻车熟路,易如反掌一样。由於“迷情春蛊”在苗疆一带早己失传,就连苗人之中也甚少有人知道,邢飞性格粗疏,周济世问了一会觉得没有什么价值了,但想操作起来还是小心为妙。一柱香工夫蓝妮、殷萍二女洗浴完毕,二女以为洗净之后还要遭到周济世得奸淫,但是没想到周济世让刑飞指使两个人动手养蛊、制毒,这才放下心来,殷萍更是想借机逃走或下毒,眼下萧红病危、自己武功、武器全失,此地人生地不熟,暂时不敢造次,更何况有身上得铃铛和周济世下的毒药,每天就得服一次解药,使她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周济世自己不动手,在一边观战,力气活都交给人高马大得刑飞,取毒、喂虫等细致得活计交给蓝妮、殷萍两个,周济世自己的毒药也需要补充,而且“蛊经”中许多更为艰深、阴恨得招数更是令他如痴如醉,对于毒学,苗人自有一套民族得招数,这次从中原而来,虽然是避难,却也因祸得福,自此,毒艺大涨,被师傅赶出门外时,比起两个师兄大有不如,这次看来若学全苗人毒计,可以与师傅“药王”莫非冤一争短长!最令周济世兴奋得是,“蛊经”里面又有大量御女、情色章节,与中原套路大不相同,更是对了自己得路子,所以更加专心致致。   周济世又仔细翻阅“蛊经”,发现还有更好更快更毒的方法,豢养“迷情春蛊”需要必须每日以一滴左手中指之血滴到蛊茧上头,若是能为其所吸收的话,再连续喂食七七四十九天,“蛊经”云:用壮年男子精液滴于一种药草上,招引雄蛊排精,两种精液混合后再喂给雌蛊食用,只需3天,雌蛊就会对此壮年男子产生一种依赖,将此活雌蛊与女子服下,与此女子交合3次以上,此女子也会象雌蛊一样,终生依赖该男子,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但是引雄蛊排精的草药很难寻找,据说在剧毒毒虫出没的地方才可能有,所以一般人就是看见也难于采摘。   这些对周济世都不是问题,他带着蓝妮在住所周围仔细寻找,果然在一个草丛旁边发现一株,“真是一块宝地!”只可惜一株草药只能用一次,调配一只雌蛊,周济世估计周围还会有,也不太着急,一心一意作准备。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阵阴云飘过。刑飞主人似的喝令殷萍和蓝妮收拾东西,他向周济世讨好道:“天要下雨了。”晚饭依然是蓝妮做,殷萍收拾屋子,周济世坐在屋里休息,殷萍和蓝妮没有更多衣服可穿,平日的衣物虽然在昨天的追逐、撕打破损,还是将就穿着。她们都是一身鲜艳的短衣,将一抹趐胸和平坦的小腹露出大半,下身一袭短裙,露出一大截结实匀称的美腿,充满了异族风情,看的周济世不由得色指大动,跨下又蠢蠢欲动。   晚饭周济世最后一个吃,刑飞不敢上桌子,周济世叫上二女陪自己一起喝酒。   蓝妮、殷萍虽然不肯,可不得不从。蓝妮昨夜一身雪肤和诱人得美臀让周济世想起来就如醉如痴,一边喝酒,一边打量坐在身边得蓝妮,蓝妮在三个苗女中身材最高,双腿修长,像杏仁般的眼睛,鸭蛋般的脸在灯光下显得相当的美。圆润的屁股从短裙中时隐时现,显出丰满得线条。由于上衣很短,露出细细的洁白的腰身。   殷萍在周济世威吓下喝着酒,饭却不肯多吃。周济世调笑道:“殷大小姐,现在不肯吃,是不是一会要用下边的嘴多吃呀?”   殷萍脸上一红,不敢答话。周济世想着3天之内不能强迫蓝妮,想着她们姐妹三个情深意重,再次计上心来。他悄悄在殷萍的酒中放了一些春药,一边伸手在殷萍的短裙内乱摸。在春药和手指的双重刺激下,殷萍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蓝妮看着周济世当面猥亵着自己的姐妹也是难受之极!   外面仍旧下雨,远处的闪电引来了声声的巨雷,屋内昏暗的灯光下乘着酒力,正是一个强暴美女的极佳的气氛!   周济世一把将殷萍抱在怀里,让蓝妮收拾干净饭桌,铺上一块干净、厚实的毛毡。又叫蓝妮拉过刑飞,拴在饭桌旁的柱子上。刑飞以为又要让蓝妮殴打自己,吓的浑身哆嗦。蓝妮眼光中野兽般邪恶的光芒。周济世拉过一把椅子,让蓝妮坐下,笑道:“今夜不敢烦劳2位了,只要一边看着就行。”说罢抱着殷萍,四脚朝天的平放在干净柔软的桌子上。   第二十三章   周济世在殷萍身上下的是药性十分厉害的春药,而且用量很足,从昨夜的交媾中他已经知道,殷萍从骨子里是个“女色鬼”,并且非常主动。所以下药一定要狠!不然效果会很差,达不到目的。   殷萍这时早已欲火焚身,粉脸已经通红,神志倒还清醒,她知道又中了周济世的小圈套了。可生理的需要却越来越强……由于有蓝妮和刑飞在身旁看着,她不好有露骨的表示,但是下身象有几千条小虫一样不停爬行、嘶咬,使她不由自主地将两条美腿蹭来蹭去,眼神中充满了欲望的火焰。周济世心道:“漫漫长夜,不要在殷萍身上耽误太多的时间,还有一个雪肤花貌的蓝妮还要上手呢!”   也不做太多的准备,径直把手伸进殷萍的短裙内,一把扯下亵裤,将手指伸进殷萍的蜜道内,轻轻的抽插,然后命令蓝妮:“蓝大小姐,来替你的主子脱衣服。”   蓝妮不敢违背,默默替周济世除去身上的衣物,内裤刚刚褪下,周济世那条黝黑发亮的阴茎一下子跳了出来,吓的蓝妮扭过头去,不敢去看。周济世淫笑道:“蓝大小姐,不要怕,说不定一会你想要的厉害呢?老实的坐下看着!”   这时殷萍蜜道内已经是“洪水泛滥”了,周济世手指进出时带出一绺蜜液,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他知道已经到时候了,撩开殷萍的短裙,双手抬起殷萍的两条结实的大腿同时分开,由于殷萍的阴毛已被周济世全部拔掉,在灯光下殷萍的阴户显得一清二楚,肥厚的阴唇向少女的嘴一样微微咧开,蜜液在缓缓流出,蓝妮看的粉面通红,羞闭上了眼睛;刑飞裤裆却已经高高隆起,两眼发直,目不转睛。周济世将殷萍双腿向上一抬,架上肩头,肉棒对准殷萍的蜜道,一下子插了进去!殷萍不有自主发出“啊”的一声大叫,但此时她的神智还未完全迷失,身边是刑飞和蓝妮在观看,使她紧紧咬住了嘴唇。周济世插了10几下,不见殷萍反应,心道:“这个贱货还假装正经!”跨下停止了抽送,在殷萍的蜜道口不住的研磨,伸手捏住了殷萍的两颊,殷萍忽然觉得体内一空,失去了一种充实感,周济世的肉棒在洞口的摩擦又引来一阵无比的瘙痒,恨不得挺着身子去凑周济世的肉棒。她嘴里支吾着要说话,但周济世捏着她的嘴又说不出,急的殷萍柳腰乱摆……周济世看到了火候,跨下一送,手上松劲,殷萍不由自主大叫了一声,叫过之后觉得身边有人观看,立刻止住,周济世故技重来,反复几次后殷萍已经顾不上少女的羞涩,惊天动地的淫叫起来:“啊,用力呀,我快死了!我要飞了!要快呀?”   周济世十分得意,向着蓝妮道:“快看,殷萍大小姐要飞上天了!”   蓝妮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耳边充斥着殷萍的浪叫和肉棒进出蜜道的“噗嗤噗嗤”的声音,早已面红耳赤,心里象有一条小虫在游动,两腿之间有些潮湿了。   刑飞的裤子已经支起了一个小帐篷,肉棒膨胀到了极限,他双眼通红死盯着两个人的胶合之处,生怕漏看了任何一个细节。刑飞虽然生性好色,但是由于地处偏远,家教甚严,很少的几个进城机会路过青楼,看见涂脂抹粉的妓女已是春心大动,这次这么近的距离观看“春宫图”更是让他欲火中烧,几乎就要喷了出来。   只一会的工夫,殷萍已经达到了第一次高潮,她“啊、啊”的大叫几声之后一下子泻了,周济世的肉棒却仍然象标枪一样挺直,他命令蓝妮:“去找几个干净的杯子,再打一盆热水来!”蓝妮不敢怠慢,匆忙出去照办。周济世看着蓝妮夹紧了腿走出去,不由的一阵好笑:“蓝妮这个贱货也动情了。”   片刻之后蓝妮打来了温水、拿来了杯子,周济世又让蓝妮在原来的地方坐好,拿一条毛巾用水浸湿了,轻轻的擦拭殷萍的蜜道周围,擦拭干净之后,取了一只杯子在殷萍的下身接了一杯淫水,举杯道:“这是头遍阴精,配上独门药物可以制成大补之物,刑飞老弟,来一杯?”刑飞正看的目瞪口呆之际,还未来得及回答,已经被周济世捏着鼻子一下灌了下去。   殷萍在周济世细细擦身之后慢慢清醒过来,泻过之后蜜道之内非但没有解痒,反而比刚才痒的更加厉害。原来周济世这次用的春药不是一般的让女子动情的药物,而是一种叫做“玉女采阴粉”的性药。如果男女双方交合时男方不泻阳精,女子就会阴精泻流不止,一直到脱阴而亡!昨天周济世看见蓝妮白嫩的身子欲火大动,但是苦于和蓝妮有3天之约不能动她,周济世知道蓝妮、殷萍、萧红三个人姐妹情深,准备以殷萍的性命做赌注去换取蓝妮的处女贞洁!重新将殷萍修长、结实的美腿扛上肩头,周济世的肉棒再次刺入殷萍的蜜道。   在淫药和周济世肉棒的刺激下,殷萍不多久再次发出浪叫:“我受不了拉!   我完了!我要啊!“   周济世突然停住了穿插,邪笑道:“我听不见呀?殷萍大小姐要些什么呢?”   殷萍只是不住得向上送臀,周济世故意向下一压,让殷萍不能动弹,殷萍大急:“放手,我要!”   “说,要什么?不然今天就算了!”周济世一步一步引诱着“我要你的……”殷萍还是说不出口。   “是不是要我的鸡巴,啊?”周济世得意之极   “说求我干你,快干你,殷萍小姐!”周济世的肉棒在蜜道口摩擦着。   “快干我吧,求你快干殷小姐吧,我受不了!”殷萍忍不住流下眼泪,但疯狂得扭动着腰肢,妖艳中显出一种无奈和可怜!   周济世变本加厉得让殷萍说出了一些更为下流得言语,那是一些更加肉麻的辞藻,叫的连周济世都觉得不要脸,但这时殷萍已经顾不上尊严了,只有一味的追求蜜道内的快感,周济世也被殷萍的放浪弄的兴起,加大了力度,粗大的肉棒在殷萍粉红的蜜道内自由的穿梭着、摩擦着。不大一会,殷萍又泻了,周济世还是用热毛巾将花瓣周围的污物清理干净,又接了一杯阴精,这次的阴精已经很稠了,有些象酿成的蜂蜜,周济世端起来对着蓝妮道:“蓝妮大小姐,知道这是什么吗?”   蓝妮红着脸不敢做答,当然她也不知道。   “这是女人的阴精,象骨髓一样珍贵,尤其是和男人接触不多的女人,更是不可多得得极品!,二遍阴精,比头遍阴精还要好!”说罢一饮而尽。周济世因为吃了“金枪不倒丸”,可以夜御10女而不泻,所以稍是休息,再次提枪上“马”。   如此反复5、6次,殷萍被带到了一次又一次得高潮,阴精最后变成了暗红色,这时殷萍已经快要虚脱了,但是由于周济世一直不泻,所以蜜道内得麻痒一直未减,翻出得阴唇已经红肿、破损,但是一旦醒来还是拼命的要求周济世的肉棒插入,在“玉女采阴粉”的摧残下,此时已经完全迷失了心志。   蓝妮已经看明白再这样下去殷萍非死了不可,她一把抱住正要插入的周济世,“主人,不要了,饶了殷萍妹妹吧?!”   周济世道:“你看明白没有,是她要的!老子一直在满足她!”   蓝妮也不敢和周济世争辩,只是跪下抱住周济世的大腿不松手,流泪喃喃道:“放了她吧,求你了,主人,她会死的!”   被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少女跪在地上哀求,正是周济世所盼的,再有他也舍不得殷萍就这样刚被玩了两天就死了,回身道:“我可以放你的殷妹妹,可我的火还没出呢?”说罢,示威似的摇动着粗大的肉棒。   蓝妮看着令人恐惧的肉棒不敢搭腔。   “看看,殷萍大小姐又泻了!”周济世一脚踢开蓝妮,再次接了一杯阴精喝下:“要不要来一杯?”他问蓝妮。   接着又向刑飞解释道:“这女人的阴精是一种大补,内力高深的内家高手可以通过男女交合时互补,要是双方功力相当,就能同时增加内力,而且可以驻颜长寿;若有一方内力不济,就会被对方采了,有损功力;象大哥我这种,内力不足,直接饮用,虽然不能增加功力,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他嘴上说着,却不给刑飞喝,自己又接了一杯。   蓝妮心里知道周济世的诡计,但是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主人,让我替殷萍妹妹吧!,她快死了。”   “那怎么行?说好了3天之内你来照料刑飞老弟,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又来伺候我呢?”周济世调侃道。   “我愿意伺候主人,是我自己愿意!”蓝妮在羞辱和痛楚下哀求着“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呀?”   “是不是,刑飞老弟?”周济世一脸的奸笑。   刑飞这才明白周济世的险恶用心,心里纵然又100个不愿意也不敢说出来,只好小心陪着笑脸:“是,是她自己说的。”   “好吧,大爷我就给你个面子。去打一杯凉水来!”周济世吆喝蓝妮。   蓝妮很快接来一杯冷水,周济世接过来一口喝了,接着又狂插了殷萍几十下,觉得一阵冲动,将精液全部喷射在殷萍的蜜道内,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阴精和阳精一经融合,殷萍的阴精果然停止了,但是她已经筋疲力尽,四肢打开象一只懒猫一样睡了过去。周济世让蓝妮把殷萍抱到了一旁,在桌子换上一块新的毡布,这才喝令站在身边惴惴不安的蓝妮自己脱衣服,他则叉开双腿露着象死蛇一样的肉棒坐在椅子上。   虽然经过了2天的调教,蓝妮还是有一种羞涩感,但是她已经对周济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恐惧,生怕这个恶魔又会生出什么更为恶毒的点子。周济世就是喜欢这种处在无助女人,妓院中的娼妓他见的多了,对这种未经人事的少女他可是从未厌倦过。   除去上衣后,蓝妮露出雪白的上半身,光滑的肌肤发出光泽,乳房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显得很美。虽然不是很大,但像皮球隆起,那是另人产生欲望的乳房,粉红乳头微微翘起,从後背到腰部的曲线散发出雌性动物的性感。掀开短裙时,露出圆圆的白嫩的屁股,几乎能看出屁股的沟缝。由于常年习武、劳作,全身没有一点赘肉。   周济世叫蓝妮转过身来来到自己面前,蓝妮不敢违抗,慢慢移到周济世身前。   蓝妮三角地带很性感的隆起,尽管双腿害羞地合拢,还能微微看出黑色的耻毛。   周济世的一双手象情人一样在蓝妮的大腿根部轻轻抚摩“唔唔”刚刚目睹了一场春宫宴,蓝妮已经有些难于自制。   “真美呀!”周济世接触着少女柔嫩的肌肤,喃喃道。   周济世揪住蓝妮的椒乳向下一拉,蓝妮吃痛弯下腰来,周济世把蓝妮的下颚用手指板起,露出得意的笑容说。“一会儿我会让你象殷萍一样飞上天的!”蓝妮感觉恐惧感和羞辱占有她的心,修长的身体微微颤抖,现在只能让周济世任意摆弄。当周济世亲自解开她的短裙时,只好抬起修长的美腿让对方脱去短裙。   “呦,你这么懂事的,一直没用太可惜了!”   “而且这样的奶子,奶头向上翘起,是不是在求我亲两口?。”周济世宇嘴里不停羞辱着蓝妮,一面欣赏着蓝妮的裸体。   欣赏了一会蓝妮的的乳房,又来到蓝妮的身前,用火热的眼光看丛草般的阴毛。“现在要欣赏一下你那个有茂密阴毛的蜜道了,我是刑飞的老师,这个童男子还不知道和女人怎么干!现在要用你的身体作演示,教他女人是什麽样的动物。   让他看看蓝妮公主被干时是什么样子!“   “”   蓝妮不知道该怎麽办?现在是一丝不挂,眼睛木然看着房顶,不敢看周围的景象。周济世准备尽量扳开蓝妮的大腿,“唔唔”这时蓝妮试图反抗,一面扭动身体一面双脚用力,不想把花瓣完全暴露。周济世看到这种情形用力拧了一把蓝妮的乳房,蓝妮痛的惨叫一声,“你还是老实一点吧,不然就把你绑在桌子上。”   周济世把蓝妮抱起,就像洞房花烛时新郎抱新娘一样,把蓝妮抱在桌子上仰卧。桌子很短,只有从身体能放在上面,蓝妮美丽的头颅和修长的双腿都垂在下面,这样更加显得蓝妮的胸部高高的耸起,与平坦结实的小腹形成明显的对比。   这时候的蓝妮完全任由他们宰割了。仰卧後乳房的形状也没有改变,像小山一样向上翘起。双手在脑后,所以使她的背向後仰,也使修长的裸体露出肋骨。   “我说公主,先让刑飞老弟看看你的花瓣是什麽样的吧。”周济世这时改称蓝妮为公主,为了更加打击蓝妮,同时满足自己的征服高贵的心理。   周济世把蓝妮的双腿尽量拉开,这样一来双腿不得不分开暴露出神秘的花园。   “老弟,你还是第一次看到吧。这就是女人的阴户。”刑飞的视线盯在蓝妮的大腿根上。有黑色的阴毛围绕的阴户,完全暴露在2人的眼前。阴毛从三角地带连到大阴唇,长在大阴唇上的阴毛,向中央的肉缝横倒过去。“女人的阴户是每一个人都不一样的。所以男人才会不停的改变而且这位蓝妮公主的阴毛与众不同,你仔细看。”   “唔唔”听到周济世的话蓝妮忍不住扭动身体,一面让刑飞看自己的阴部还一面解说,简直是无法忍受的屈辱。   “看吧!这就是阴核。”周济世用手指翻开蓝妮的蜜洞,露出粉红色的肉蕾。   阴核只有小颗粒的红豆大小,完全被剥开时,浅褐色的肉瓣也被拉起,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状况。阴唇也很小,肉比较薄,也没有从沟里溢出。   因为还是少女,美丽的粉红颜色,看起来还是相当性感。“这个肉片就叫阴唇,这个名称至少你听说过吧?这位蓝妮公主的可以说是属於比较出众的。”   蓝妮只有忍耐的份,可是对於周济世卑猥解说,恨不能把耳朵堵起来。强烈的耻辱感使她的脸色通红,愤怒和羞耻混和在一起使全身血液沸腾。   周济世的手指终於把阴唇向左右分开,湿润的肉缝在白光灯下发出光泽,是很够刺激的粉红色。这时候蓝妮想到刑飞已经看到那里时,忍不住想扭动身体抗拒。   “好了,还有一件任务。”周济世又想起一件事。   周济世从包裹中取出昨天用过的药草,用火点燃了,放在蓝妮的蜜道口,“现在得把蓝大小姐身体里得蛊弄出来,要不然说不定会中毒。”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没过多久,只见一条长约近寸,丝线般粗细的暗褐色小虫自蓝妮的秘洞之内缓缓爬出,若非灯光明亮,还真不易发觉,周济世用筷子夹注放在一只银盒中,心中可是暗自思忖:“苗人得花样还挺多,这要是性急就上了,又得被这个丫头控制了。”在蛊经中确有这一招,苗女相中了意中人,只要两人交合,这只蛊虫就会进入该男子体内,3个时辰之后,该男子就会对这个女子伏首听令,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取出蛊毒,周济世松了一口气,笑道:“蓝大小姐身上还有这么多机关,让我用来先探探路!”   周济世说完之後,可能是怕蓝妮会抗争,用双手扳过蓝妮得大腿压在雪白的肚子上,双手压住蓝妮的大腿使她不能活动。然后脸向大腿根靠过去。从肉缝上散发出甜酸的芳香,周济世并没有用嘴压上去,这时候周济世想到用食指沾上口水揉搓的方法。很想看到平时高不可攀的蓝妮,这时候会有什麽样的反应。食指上沾满口水压在阴核上,然後像画圆圈一样旋转,压迫阴核的力量也忽强忽弱,同时观察蓝妮的表现。   蓝妮的肩微微颤抖,全身也在用力。在花蕾上增加强烈振动时,蓝妮弯曲的双腿像忍不住似的慢慢向上抬起。乳房开使摇动,好像在表示自己的快感,周济世的右手玩弄阴核的同时,左手向柳条般的细腰摸过去。   周济世继续玩弄开始有热度的阴核。“嗯嗯”从蓝妮的鼻孔冒出好像无法忍耐的甜美哼声。过了一会儿,阴核已经完全充血,周济世停止对阴核的攻击,可是并没有立刻开始口交,而是拉动薄薄的肉瓣,观察伸展的情形和内侧的颜色。   阴唇是软软的,意外的能拉开很长,内侧的颜色是较深的粉红色。这样把花瓣拉开,手指伸入裂缝里,压在尿道口上刺激那里,同时把食指插入肉洞里欣赏蜜道璧的感触开始扭动。这时蜜道里面已经湿润,食指插入根部时,觉的蜜道的肉夹住手指。   「嗯嗯嗯」蓝妮雪白的肌肤微微染上樱花色,她已经抬起双腿,脚尖向下用力弯曲。手指在肉洞活动时发出吱吱的水声。从蓝妮鼻孔发出的哼声逐渐升高,好像呼吸困难的样子,然後,终於从插入手指的肉洞里流出火热的蜜汁。周济世从肉洞里拔出手指就送到鼻前闻,那是会煽动男人性欲的雌性味道。周济世的舌头向肉缝移动,舔时像捞起东西一样仔细的舔,舌尖刺激肉洞口……“不要啊,快呀!”在周济世的舔食下,蓝妮已经语无伦次了。   “好戏开始了!好好看着!”周济世对着刑飞道。   周济世离开蓝妮的上身站在站在桌子的旁边,面对蓝妮的裸体。蓝妮仍旧抬起双腿分开,好像希望快点给她插进去。蓝妮已完全麻痹的手臂在左右垂下。周济世把勃起的肉棒正对肉洞口。左右一拨,分开已经潮湿的花瓣,龟头颤抖的钻进肉洞里。由于常年劳作、习武,蓝妮的处女膜已经破裂,但是因为从来没与人交合过,还是很紧,蜜道内两壁缠绕、夹紧肉棒的感觉让周济世感到无比舒畅,冲淡了未采到蓝妮处女血的遗憾。一开始周济世把肉洞插入一半就退出少许,又插入一半再退出少许,这样继续抽插。   “啊啊啊好舒服!”很快的,蓝妮的嘴里发出甜美的声音,那种充满性感的声音,使周济世受到更大煽动,一下就把肉棒插入根部。蓝妮的肉体感觉在刑飞注视的情况下被奸淫,忽然又一种说不出的亢奋,身体开使颤抖起来……“唔唔要快呀!”蓝妮的上身向後弯曲成拱形,原来垂在左右的双手也开使怀抱周济世的上身。周济世开使激烈的律动。虽然是很单调的抽插,但每当插入时龟头冲破蜜道,龟头一直抵到子宫。   “唔唔我要不行了!”冲击到脑顶的刺激,使蓝妮苗条的身体猛烈颤抖,很快达到了第一次高潮。   周济世拔出肉棒,得意的笑著向着刑飞道:“看见了?这就叫女人的泻身,学会了吗?”   蓝妮仍旧抬起腿像左右分开,看起来就好像在等待周济世来插入。周济世用双手抱住蓝妮的腰,把她拉到桌子的边缘,自己是站立的姿势,这样把肉棒插入肉洞里。大阴唇更膨账,把巨大的肉棒吞进去。插入根部时,周济世忽然开始扭转屁股。这样用龟头磨擦子宫,用阴毛刺激阴唇和阴核。蓝妮的嘴是半开,四肢在颤抖,插入肉棒时,乳头已经勃起成豌形,乳房在胸上可爱的摇动。还没有正式开始抽插运动,蓝妮已经开始像追求母狗体温的小狗一样发出撒娇般的哼声。   周济世一面享受蜜道来的感触一面继续做活塞运动,这时候屋子里里充满噗嘲噗嘲的淫邪水声。   “啊啊好太好了”蓝妮的肉体已经点燃了,现在欲火更猛烈。   “现在我要让蓝大小姐到第二个高潮!”周济世一面说给刑飞听,然後逐渐加快动作,要插入肉棒时下体和下体猛烈相碰。这时蓝妮也主动的扭动屁股,贪婪的想得到最大快乐。每当龟头到达子宫时,就调整屁股的位置,让龟头能顶到最有快感的地方。   “啊唔”   “是很舒服吗,看你明天还怎么见刑飞老弟。”周济世笑著取笑蓝妮。   “啊啊太厉害了”这时候蓝妮已经又到达高潮。周济世的话虽然多少刺激一下理性,但她的肉体已经淹没在强烈性感的波涛里。拼命的摇头,“啊我泄了”   蓝妮的四肢发生巨烈的颤抖,发出更高的哼声,全身逐渐失去力量。   “你看,这就是女人达到高潮的模样,就象母狗一样。”周济世一面向刑飞解释一面加快了抽插的频率,随着阴茎与蜜道的摩擦,周济世只觉胯下肉棒被周围嫩肉强力的收缩绞紧,真有说不出的舒服,一阵巨大的冲动袭上心头,任凭他收肛提臀还是无济于事,终于大叫一声,将男性的精粹全部射在蓝妮的子宫里。   与此同时,刑飞也发出一声低吼,他也喷射了出来!   第二十四章   这一夜,周济世也把蓝妮几次带到了高潮,周济世发现苗女要比汉人开放的多,虽然是与男人交合次数不多,但是在高潮中一个一个叫的山响,小屋里充满了淫荡的气息。因为苗人词汇匮乏,叫床声音虽大,换来换去只是那么几个词,比起中原青楼的妓女可要差的多了。不过蓝妮和殷萍对自己来说都是新鲜的美肉,现在征服的次数还远远不够。   第二天,殷萍因为下身疼痛已经不能下地,周济世就叫他照顾萧红;萧红的伤势本来不重,可能是因为惊吓的缘故,竟然发起烧来。蓝妮却没有大碍,勉强还能干活,周济世连续两夜征战,也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他是大行家,知道强行用药对身体无益,打算将养两日,养精蓄锐,还有萧红这块嫩肉没有吃到口里呢。所以一直专心致志研究“蛊经”,自己打了一回手枪,滴在药草上,招引雄蛊排精,两种精液混合后再喂给雌蛊食用,因为这种药草实在难寻,周济世几天下来,只是调成了一条雌蛊。效果如何还是不知道,眼见殷萍慢慢能下地走动,萧红的病情却仍然不见好转,周济世只好强压欲火,平时只拿蓝妮来出火。   周济世和3女、刑飞处在一处,可谓小心万分,虽然用药制住了几人,还是不放心,在住所处寻来几条锁链,将刑飞双脚锁住,刑飞平时做事只能迈小步,除了萧红,蓝妮和殷萍身上栓好了铃铛,平时也不许穿衣服,这样几日下来,殷萍也没有生出什么事端,周济世除了夜里间或“临幸”殷萍和蓝妮,白天则孜孜不倦攻读‘蛊经’。   如此过去5~6天,周济世在逃亡之后觉得这几天象神仙一样舒服。   这一天周济世刚刚又找到一株药草,准备再调治一只雌蛊,忽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箫声,这箫声极尽淫荡、挑逗之意,好象一个闺中的怨妇在向人倾诉心中的无限郁闷之情!周济世大奇,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药草,走出屋门四下张望,原来是殷萍正在吹箫!   殷萍此时手拂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竹箫,站在一丛翠竹的后面,竹叶刚好挡住她的乳房和下身,她边吹边扭动柔软的腰肢,在幽怨的箫声中殷萍半裸的身子和脸上陶醉的表情显得极为妖冶!   忽然,周济世听见背后一阵风声,他虽然不是一流高手还是感觉到了,已经来不及回头,本能的向旁边一闪,肩头已重挨了一下,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周济世不敢回头,顺势又是几个翻滚,刚一挺身,一把短刀当胸刺来!此时正是周济世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但求生的欲望使他本能又一闪,同时他也看清,刺出这一刀的正是目露杀气的蓝妮。短刀擦着周济世的左胸斜斜穿过,衣衫和皮肉被割了一个大口子,周济世哪有时间看伤势,眼见蓝妮这一刀软弱无力,分明是没有内力,他伸手抓住蓝妮的手腕,向怀中一带,想要擒住蓝妮,这时身后的脚步声已然临近,只好一掌击在蓝妮后颈,将蓝妮打昏;又把蓝妮向后一摔,以阻挡追兵,他自己双脚用力,一个前扑,跳过了一丛花草。只听哗啦一声,身后的花丛已经被扫倒了一片。   脚刚刚落地,一根木棒径直向自己的小腿扫来,周济世的内力、拳脚功夫只是二流,但是轻功着实不弱,再次提气,纵跳,已然飞过来袭人的头顶,从整齐的穿着和婀娜的身姿来看,不是一直躺在床上养病的萧红又是谁!周济世身体在空中潇洒的一个90度转身,轻轻落下。萧红恨自己力气小,内力又失,眼看着平日例无虚发的一棒落空,没有任何办法。这时,萧声一变,发出短促、激昂的音节,一阵锁链响,周济世看见刑飞满脸通红,手持一条种草药的铁铲气势汹汹向自己奔来,丝毫不象武功尽失的模样。周济世厉声喝道:“刑飞,不要命了吗?”   刑飞好象闻所未闻,脚下虽然磕磕绊绊,行走却极为迅速,转眼间又到了眼前,再次挥动铁铲,劈头砍下,这一招又快又狠,舞动中含着内劲,俨然是一个内家高手!周济世大骇,心中暗叫:“糟了,上了殷萍这个婊子的当了!”原来这几天殷萍在采药、制毒当中,自己暗中养了一只能用声音控制的野蛊,因为周济世饮食十分小心,不好下手,看见刑飞人高马大,偷偷给刑飞种上。这蛊毒发作时,能全部激发人体的潜能,原来全身的禁忌全部失效,不但内力恢复,而且力气惊人;但有一点,药性发作时此人就会迷失心志,全然不顾任何危险,完全听从蛊虫主人声音的控制,这次殷萍就是利用箫声控制了刑飞。刑飞这时势如疯虎,手中的招数完全是大开大阖,全然一副不要命的模样,周济世武功本来与刑飞在伯仲之间,但身上已有两处伤口,刑飞又力气大增,几个回合过来,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险险被刑飞的一铲切掉半个脑袋。   “三十六计,走为上!”周济世眼见萧红提着木棒,殷萍裸着身子正向自己合围过来,心中暗自盘算,一面又躲开刑飞一记狠招。   看着周济世一瘸一拐的逃走,箫声又变,这次却是极为刺耳,周济世从老远的地方仍能感到殷萍微睁双眼中狠毒的目光。“这个婊子,落到老子手里,非操死她不可!”这时刑飞狂兴大发,已经挣断了锁链,更是飞一般奔来。吓的周济世连续几个急转,暂时拉开了一段距离。   周济世对这个住所异常熟悉,不想刑飞竟然在失去心志的情况下也是一步不落,殷萍和萧红却不行了,因为不懂五行术,看着周济世就在眼前,却是走不到地方。刑飞对地形完全是靠着原来直觉在行走,在一阵追逐之后,已经被周济世渐渐拉开。这时殷萍已经看不清周济世和刑飞两人了,急忙换了竹箫的声音,想把刑飞招回,周济世何等聪明,悄悄打开机关,刑飞在回去的路上忽然被一张大网兜头罩住,虽然用尽了气力还是无法挣开。周济世去了这块心病哪里还把3个柔弱女子放在心上,这时胸口的伤在刚才剧烈奔跑下已经绽开,疼痛不止,肩伤也开始发作,周济世心中琢磨着狠毒的法子处置几个人,返身向箫声中镇定的走去。   箫声忽止,周济世还是看见了殷萍,此时她目光呆滞,但表情刚毅,看着周济世一脸狞笑的走近,居然神情从容,面无惧色。   “你这个婊子,看老子整死你!”周济世一把揪住殷萍的长发,将她摔倒在地上,但殷萍挣扎着起来,不说话,用一种轻蔑的眼光看着周济世,好象看一个正在变戏法的小丑,这目光更让周济世怒火中烧,劈头盖脸向着殷萍一顿暴打,打的殷萍口鼻流血,直到昏死过去。   周济世发泄过后,这时才发现蓝妮和萧红不见了!急忙在山洞和住所周围寻找,蓝妮刚吃了周济世一掌,仍然在地上昏睡着;但是穿着整齐、没有佩带铃铛的萧红却真的不见了,周济世忙寻着小路一直追到瀑布的外面,只在水面上发现一条彩色头巾,显然萧红已经消失在莽莽的原始森林中了……周济世不敢再追了,因为外面他地形不熟,再者里面的殷萍和蓝妮醒来说不定又会搞出什么花样也未可知。   周济世明白,萧红从小就长在这片森林中,这一走就象鱼游进了大海,逃生的可能性极大,也就是说,自己刚刚发掘的这块宝地没用了,自己得搬家,而且象丧家狗一样东躲西藏,因为她会带来野蛮、凶狠得苗人,周济世在中原时就听说过苗人吃人心、喝人血得故事;想到这些,周济世更加愤恨殷萍,转身回去从网中救出刑飞,没有了箫声控制,刑飞已经恢复了原状,刚才得一番惊心动魄得追逐和拼杀让刑飞筋疲力尽,周济世瘸着腿,拖着象死狗一样的刑飞走了回来。   周济世将昏迷中的殷萍四肢张开绑在桌子上,两条修长的大腿分成钝角,牢牢用绳子栓住,使得阴户大开,又将蓝妮双手绑在背后,这才用凉水把两个人浇醒,殷萍的眼光依然镇定自若,完全是不屑一顾的神气,蓝妮好象已经知道周济世要干什么,吓的小声哭了起来。   “你这个婊子,差点要了老子的命!妈的,萧红那个母狗还没干过,也让你放走了!”周济世破口大骂,用鞭子在殷萍白嫩的大腿内侧一阵狠打,殷萍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最后疼的又死了过去。蓝妮吓的大叫:“住手,快住手!”   周济世又回身冲着蓝妮雪白的身子一阵乱打,蓝妮丰润的臀部和高耸的乳房顿时出现几条血痕,蓝妮没有殷萍那么坚毅,厉声尖叫起来;周济世折磨人的方法无数,尤其对女人,他专门找柔嫩的器官打,不一会儿,蓝妮的花瓣周围和乳房也红肿起来;殷萍在蓝妮的惨叫声中醒来,向周济世骂道:“你这个畜生,有种冲我来!”   “我会的,我会操死你的,我会喝光你的阴精的!”周济世恨恨道。   周济世本想自己提枪上马,但是刚才的一番狂奔搞得有心无力,身上的创口隐隐作痛,忙回身取了伤药敷好,一边想着处置蓝妮和殷萍的办法:蓝妮性格软弱,虽然被上了几次,但是仍然保持着少女的娇羞,和她交合起来千娇百媚,令人百玩不厌;殷萍性格刚强倔强,而且主意花样百出,是3个苗女中的主心骨,自己稍不留神说不定就得把命丢了,刚才这场变故肯定是主谋;所以要把刚刚配置好的变种“迷情春蛊”给殷萍服下,让她彻底变成自己的奴隶,蓝妮则可以照顾自己的起居,现在肯定得考虑搬“家”,要不然被几百个凶悍得苗人攻击可不是好玩得事情,这次一定得给剩下的两个苗女一个教训,尤其是殷萍,干她个半死,蓝妮在一边看着,也得吓个半死,看她以后还敢有贰心。   自己想着却一直提不起性来,忽然一眼看见萎靡不振得刑飞,心道:“这个小子已经没用了,不过现在还得最后用一次!”   主意打定,取一粒“金枪不倒丸”给刑飞吃了,又撬开殷萍的小嘴灌下了一杯“玉女采阴粉”,殷萍知道周济世又要摧残自己,破口大骂,周济世恨恨道:“你这只母狗,一会让你叫亲爹来求我!”   “来,刑飞老弟,这么多天让你过干瘾,现在就真枪真刀干一次!”   刑飞吃了金枪不倒丸之后,虽然身体极为困倦,但药力一催,心中欲火大盛,他被殷萍中下蛊毒之后,神志已然不清,殷萍的蛊毒是利用声色驱动刑飞,所以刑飞对殷萍的裸体极为敏感,在淫药和殷萍白嫩的躯体的诱惑下,刑飞一下除掉自己的下衣,露出比周济世毫不逊色的肉棒,此时肉棒已经膨胀,龟头呈发亮的暗红色,一只龟眼正视着面前的秘洞……殷萍好象知道大限已到,向蓝妮凄声道:“姐姐,你要好好保重!”   又向周济世道:“你这个畜生,我殷萍变成鬼也饶不了你!”   “我会让你作色鬼的!”周济世淫笑着揪着殷萍的一对山峰道。   这时,刑飞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欲火,直挺挺举着肉棒一下子冲了上去,粗大、黝黑的肉棒毫无遮拦的进入殷萍的蜜道之中!   于是两具洁白的肉体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赤裸裸的交合起来,伴随着阴茎出入秘洞和两个人因为兴奋发出的淫声,周济世自己也禁不住掏出了肉棒,喝令蓝妮来为自己口交。   药力渐渐使两个年轻的肉体变的疯狂,殷萍已经被淫药控制住,开始不顾一切的发出野兽般的狂叫,周济世通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知道殷萍已经到了第一次高潮了,马上就要泻身了,忙推开神情呆滞的蓝妮,径自去屋内拿来杯子和毛巾,准备痛饮殷萍的阴精。   但是他回来后发现情况却有所不同,殷萍的脸上忽然呈现一股黑气,刑飞脸上出现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动作变的僵迟下来,从殷萍蜜道流下来的阴精是一种非常特别的颜色,并散发着一种辛辣的气息。   周济世大骇,忙把刑飞拉开,他发现刑飞身子没有一点气力,站都站不住,一下子倒在地上,巨大的阴茎比刚才肿胀了几乎一倍,下身完全变黑,殷萍的神志这时不知为何变的异常清醒,她喃喃道:“周济世,这次便宜了你!”脸上黑气骤浓,白皙的颈子再也支撑不住美丽的脸庞,头一歪,嘴角流出一股黑血,慢慢合上了双眼,俨然不行了。   周济世被眼前的情景惊的目瞪口呆,抻舌不下,他是大行家,知道殷萍一定用了苗人特制的毒药放进自己的阴道,毒死了刑飞,刚才自己若是强行上马,后果和死在地上的刑飞一个样!想到这里,不禁一身冷汗:“蛊经”太过艰深,估计后面的章节里会有,现在他只看了一小点儿,并不了解其中的奥妙。   蓝妮也被眼前的情景惊的骇然,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由于双手被捆在身后,跪倒在桌旁放声大哭,足见姐妹情深。   周济世待蓝妮哭了一会,见她好了一点,道:“蓝妮姑娘,你的妹妹已经死了,再哭也没用了,咱们再来作个交易!”蓝妮此时此时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一点主意都没有了,只好含泪点头。   周济世见萧红已经丢失,殷萍又死,生怕蓝妮也起了去死的决心,所以决定用怀柔政策先安抚一下蓝妮。道:“一会儿我许你把殷萍身子埋了,也不追究、处罚你,但是你得先把这件事给我说明白。!要不然我就先给你吃了春药,干死你,让你和殷萍的光着身子被风吹雨打,让野兽毒虫撕碎你们。”   蓝妮此时只想把殷萍好好洗干净埋了,忙点头答应。   原来殷萍在养伤、采药的几天里,秘密和蓝妮商量,先自己配置了蛊毒,制住了刑飞,又让萧红装病不起,企图在周济世松懈之时一举击杀,但是不想刑飞一击不中,而且自己姐妹几人对这里的地形、阵势也一窍不通,被周济世逃掉;殷萍其实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性子刚烈,眼看自己和蓝妮姐姐每天被周济世奸淫,感到无比的痛苦,而且周济世还要配置“迷情春蛊”,显然要用在3姐妹身上,那更是要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所以在自己的蜜道内种下毒药,这种毒药是苗家女子世代流传,一旦可能被其它仇家、对手捉住,就种下毒药,敌人在强暴时就会同归于尽。这是苗家狠毒的方法之一,蓝妮自己也知道,但是殷萍这一招却没和蓝妮说。这次行动殷萍也并未完全失败,至少萧红跑了,这一跑就意味周济世再也不能用全族人和萧红的性命作为威胁的筹码,所以她还是达到了部分目的。   周济世呆了半晌,给蓝妮松了绳索,让她悲悲切切的去处理殷萍的尸体,自己慢慢思索着对策。刚刚制成的“”还得给蓝妮服下,然后迅速交合3次,基本上就可以制住蓝妮,这样也解去了后顾之忧,随着交合次数得增加,蓝妮就会中毒渐深,7天之后最终完全迷失心志,成为自己的药人,还有得考虑搬家,可是因为自己还有几味毒药没配置成功,这里的条件得天独厚,真是舍不得走。但是还是性命要紧,周济世心想有“蛊经”在手,什么调治不出?于是匆匆收拾东西,各种药物、干粮,武器和衣物。等蓝妮回来天已黑了,周济世自己先生火做饭,让洗净了身子,逼她服下“速效迷情春蛊”,然后一夜之间连续和蓝妮交合3次,蓝妮虽然心中凄苦,后来在周济世的调教下还是到达了高潮,同时也被周济世用言语侮辱的流下高潮中的眼泪;周济世也是全心全意,当夜泻了3次,这才沉沉睡去。   次日,周济世和蓝妮起身,收拾好随身应用的东西出发,周济世不想走远,他深知“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决定在附近找个住所,萧红带领苗人来找他,找不到一走,他还可以再回去,在近处和苗人捉迷藏很刺激!   茂密的原始森林里找了多时才找到了一间小木屋,这时天色已经傍晚,周济世见识多广,知道这是成群猎人在打猎时居住的临时休息场所,一年也不见得有人来,果然进屋之后发现满屋的灰尘,居然也有一般起居的物品,如水罐、木床之类,在屋顶居然发现了不少可以食用的粮食,周济世大喜,决定在这里临时住下,为了保险起见,周济世把周围仔细巡视了一回,水源也离此不远不近,又在木屋周围草草布下阵势,这才回到屋内。   蓝妮显然受了“迷情春蛊”的影响,神志开始混混沌沌,整天不见几句整话,对周济世的命令却是言听计从,周济世怕林中毒虫和荆棘伤了蓝妮,允许她穿好了衣服,却不许她着亵裤,为的是平时自己兴起时撩起短裙就可以奸淫蓝妮。眼看蓝妮痴痴坐在木床上,浓密的阴毛从短裙中隐现,在陌生的环境中和女人交合也是周济世的一大爱好,他走上前去,一把掀起蓝妮的短裙,同时分开白嫩的大腿,用手胡乱在蜜道内揉搓,蓝妮这些日子被周济世调教的已经非常敏感,加之神志不清,没有抚摩几回,淫水就流了出来,周济世也不去除蓝妮的上衣和鞋袜,双手将蓝妮的修长美腿扛在肩上,掏出巨大的肉棒,径直插入蓝妮的蜜道,在肉棒的抽插下,蓝妮一会就兴奋的淫叫起来,此时的她已经变成了一头淫兽,完全沉浸在性欲的海洋中,周济世被蓝妮的浪叫所鼓舞,大力的抽插着,很快达到了高潮。木屋中洋溢一片春色,屋外是一片沉沉的夜色!一只不知名的怪鸟在屋顶稍作停留之后,发出几声怪叫,扑扇着翅膀飞走了,瘫倒在床上的周济世没有主意到蓝妮的淫荡的眼睛里忽然闪耀着一种明澈的光亮,蓝妮好象想起了什么……周济世每天还是研究蛊经、研制毒药,蓝妮作饭、采摘、狩猎,虽然内力已失,神志恍惚,但蓝妮这些事情已经作了10几年,还是得心应手,手到擒来,非常轻松。可是7天过去了,蓝妮却并未象蛊经中所述,完全听令于自己,虽然白日痴痴迷迷,夜里却是很清醒,每次周济世要发泄都得仔细调教,有时还要言语威吓,周济世搞过的女人多了,一看就知道蓝妮并未被药物完全控制,夜里他还是给蓝妮手足系上铃铛,并用锁链锁好,防止她夜里袭击自己。周济世有些不明白:“难道是药剂的量有问题,还是交合的时机掌握不对?看来什么东西都得仔细试验,没有10个、8个活人当靶子还掌握不住呢?”   令周济世更加害怕的事情出现了,中午时分,周济世还在屋内调制毒药,作为调剂,周济世让蓝妮在窗前裸着身子唱苗家的歌谣给自己听,不想蓝妮的声音极为高亢,声音在林中远远传了出去,周济世并没在意,寻思这周围杳无人烟,怕是给野兽听了,不想片刻之后,林中竟传来应答之声,这时双方唱的已经不是汉语,完全是周济世听不懂的苗语,对方也是个女声。周济世忙把痴迷的蓝妮挡住,让她不在出声,但已经晚了,不多时几个苗家装束的青年男女到了木屋附近,其中一人就是前几天跑掉的萧红!而萧红一眼就看见了还向外张望的蓝妮:“蓝妮姐姐在这里!”她大声吆喝。   两个身强力壮的苗家后生想要争功的模样,迅速接近,周济世放下手中的活计,放眼看去,那两个人身手敏捷,但是丝毫不向会武功的模样。心念一动之际,两个人已经触到周济世设好的机关,其中一人被一只毒箭射穿了咽喉!另一个人被一个活绳节吊了起来,吓的那人扔掉手中的武器,哇哇大叫。   第二十五章   但苗人生性强悍,5、6个苗人竟然不顾死活争先恐后向木屋冲过来,有3个人又中了埋伏,全部掉进陷阱内,被削尖的梭镖钉死;另外两个人已冲过了封锁,来到木屋门口,周济世已经看出他们不懂武功,提了单刀破门而出,两个苗家勇士还没有明白,已经被这个在中原只排2流的周济世砍翻,眼见是不能活了。   周济世通过这几天知道,苗人的武功是从舞蹈演化而来,平时他们对付大型凶猛的猛兽多半靠人多和陷阱、毒药,中原的武功已经发展了上千年,不知要强多少倍,周济世估计对付7、8个人不成问题,蓝妮、萧红、殷萍从小请了汉家的武林人士调教,其余的普通人家儿女吃饭还不能保证,也只是这3个族长和长老的孩子才能有这种待遇。蓝妮、殷萍、萧红等人的武功在苗家算是一流高手,单个可与周济世比肩,但到了中原实在是不值一提。萧红身边还只剩下了两个苗族青年,她忙喝住他们,因为前些日子被周济世囚禁,实在是怕的狠了,而且刚才瞬间就失去了7个人,更是另她六神无主。尖声叫道:“小红!小红!”周济世一愣的工夫,只见一支从未见过的怪鸟从天而降,两只利爪张开比一般人的手还要大,一对翅膀展开竟有将近一丈左右,这么凶猛的东西居然叫“小红”!周济世不敢怠慢,骇然低头,怪鸟巨大的翅膀凌空一扫,旁边一棵小树拦腰折断!   声势之猛,实在惊人!   但周济世岂是等闲之辈,从怀中取出一把毒针,趁着怪鸟没有回转之际撒出,怪鸟顿时发出一声悲鸣,周济世大喜,他知道这种毒针只要中了一枚,大象、水牛也会倒地不起,怪鸟俨然是不知何方的神物,中了数枚毒针后竟然不死,带伤发出一阵一阵的怪叫,巨大的翅膀将高空的树尖扫倒了一片;最后越飞愈高,不知所终。周济世再看萧红,已然带着两个随从隐没在茂密的丛林中了,此时林中充满了口哨、厉叫和芦笙的声音,显然萧红已经向族人发出的求救信号。周济世知道这里已经不宜再停留,忙吆喝蓝妮穿衣服,收拾东西,蓝妮好象被怪鸟唤起了什么,平时脸上痴迷的神色减去不少,好象在努力回忆什么,周济世大怒,向着蓝妮肥美的臀部狠打的一巴掌,蓝妮大叫一声才回过味儿来,急匆匆忙活。周济世也把各种最近几天炼制的毒药都收拾好了,这才带着蓝妮出门,顺便用火镰把木屋里的干草点着了。   周济世没办法,他知道这次算计失误,应该带着蓝妮躲的远远的,现在只能顺着林中的河流向上游走,回到原来的那个住所,那里机关重重,起码可以多坚持几天。但是更为可怕的事情来了,周济世听到了狗叫,狗!完了,苗人带着猎狗来追捕他了!这一次看来是凶多吉少。   果然,不出半天,周济世就被一伙苗人发现,他们不知道周济世的厉害,双方一交手,被他用单刀和毒药杀死大半,有三四个又漏网了。这下周济世的逃跑方向暴露,越来越多的苗人向这里聚集,幸好他们怕伤害蓝妮,否则周济世早就被各式的弩箭和梭镖射成刺猬了。眼看苗人越聚越多,到了傍晚时分,已经将近100人,周济世自己掂量怎么也不是对手了,蓝妮随着夜晚的降临也越发清醒,开始挣扎,拒绝和周济世前进。周济世不得已用绳索把蓝妮双手捆起来用绳子牵着走,蓝妮可算是他最后的一张王牌了。   最后,路还是到了尽头,周济世在到达山谷的瀑布前被团团的苗人围住,眼看那个堡垒就在几百步以外,周济世也是无可奈何。只好把蓝妮摆在身前,背靠着一面石壁,避免四面受敌,单刀放在蓝妮的脖子上,苗人吓的不敢前进,生怕周济世一怒之下杀了蓝妮,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面目威严的苗人被一群苗人簇拥着走了出来,此时蓝妮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爹爹!”原来这个人是蓝妮的父亲,苗族这个村落的族长。只听蓝妮的父亲大声道:“蓝妮,我的孩子!你是咱们苗家的好女儿,你死后一定会升入天国!”回身喝道:“弓箭伺候!”顿时,30多个苗家青年手持弩箭站到了前排,原来苗家虽然开放,对女人的贞洁却看的比汉人还重,蓝妮这些日子落在一个淫贼手中,绝无幸免之理,即使把蓝妮救下来,将来也会被族人看不起。自己的女儿失去贞洁对族长的声望极为不利,所以他决定用蓝妮的性命保全自己族长的地位。周济世大骇:“喂,你女儿的命就不要了!”族长痛苦的转过身子:“放箭!”   周济世绝望了:“完了”,想着这些年来在自己跨下被凌辱的女子,坚贞不屈的寡妇、官家的小姐、各种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这辈子没白活!”他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这时,乱箭齐发,周济世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黑衣人,这个黑衣人仿佛是千手如来,几十支弩箭竟然被他在瞬间不费吹灰之力一下抄到了手中,众苗人也是大惊,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黑衣人竟然不知道从何而来!更加令周济世吃惊的是黑衣人反手一甩,好象长了眼睛一样,他手中的弩箭发出破空之声,竟不亚于弩箭发出的速度和力道!前排的手持弩箭的苗家青年全部咽喉中箭而亡。苗人大乱,但见黑衣人一伸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单刀,周济世是江湖上的大行家,一看就知道此刀是好刀,决不在昔日魔教教主的魔刀“饮血”   之下,惊愕之间,黑衣人已经冲进了苗人的人群中,只一刀已将族长的脑袋砍下,苗人大怒,他们生性强悍,各种标枪、砍刀、棍棒一齐落向黑衣人,周济世看这个黑衣人身材也就是和自己相仿,属于比较矮的那种。黑衣人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只露着一双眼睛,但是身材却显得十分粗壮。眼见各种兵器到来,黑衣人不知怎么一闪,已经到了外围,手起刀落,眨眼之间已经砍翻了10几个人。   周济世久在江湖,也见过几个一流高手,但是却从未见过武功这么好的人,眼看黑衣人形如鬼魅,不论苗人如何凶狠、强壮,他却用更为快速、凶猛的招数,或者用刀、或者拳打脚踢把他们杀死,周济世用毒杀人无数,但是这种直接赤裸裸的近身战法看的周济世目瞪口呆,抻舌不下。脑浆、鲜血、残肢断体飞溅,苗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多时100多人只剩下了10几个,苗人再生猛也怕了,不知从谁开始,众人四散奔逃,黑衣人回头:“周济世,拦住河里的两个!”言语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自己从地上拣起一把鹅卵石,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洒出,又有7、8个苗人中招倒地,周济世也明白过来,提刀在河滩里追杀两个顺流而下的苗人。   周济世杀死了一个苗人,另一个已经逃到了树林边上,周济世心想怕是要追不上了,只听见林中一声惨叫,一会林中走出一个提刀的苗家装束的老人,看衣着显然也是个首领。   周济世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交手,黑衣人已经赶到,喝道:“周兄,不要动手!”   老人看着黑衣人:“我女儿呢?”   黑衣人一指:“那里!”大家走近一看,萧红正躺在一棵树下,原来刚才不只什么时候黑衣人已经点了萧红的睡穴。   这个老人原来是萧红的父亲,这支苗家部落的长老!   黑衣人看着正迷惑不解的周济世,笑道:“周兄,到家了,还不请我们到贵府坐坐?”   “什么?”周济世装糊涂。   “到家了,也该请帮忙的喝口水呀!”   萧红的父亲这时向着黑衣人一拱手:“此次成事全凭秦大侠鼎力相助,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打扰了。”说着还向周济世一点头。   “好吧,萧族长,把东西拿来!”黑衣人一伸手。   萧红的父亲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恭敬的递给黑衣人,弯腰抱起昏睡的萧红。   “她不要紧,过6个时辰就醒过来了,怎么对她说不用我教了吧!?”   “这次行动,一共109人,除了我女儿,连蓝族长和殷长老都舍身战死,只有这一个漏网,还被老夫斩了,我就说这位大侠……”他看着周济世接着赔笑道:“也死了。”   黑衣人淡然挥手:“好吧,回去好好当你的族长吧!?”   萧红的父亲向着黑衣人行礼之后,转身乘着夜色钻入林中。   “既然周兄不愿带路,我就反客为主了!”黑衣人抱起蓝妮,夸奖道:“好漂亮的苗女!”   “周兄请!”黑衣人大步向瀑布走去。周济世尴尬的跟在后面,这时他忽然觉得黑衣人的身材比刚才高了不少。   黑衣人却早已走到山壁间,伸手朝石壁上一摸,瀑布的石门升起,黑衣人抱起蓝妮娇躯,也不向周济世招呼,便迳自朝石门之内走去,这时周济世也顾不得满腹的疑问,随着黑衣人之後窜进洞穴之内。(待周济世进了洞穴之後,黑衣人随即朝墙上石笋一扳,洞口石门再度缓缓关闭。   黑衣人好象比周济世还熟悉这里,他带着周济世径直走进平时住人的屋子,伸手扯断蓝妮身上的绳索,让她去生火作饭,黑衣人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扯下脸上的黑布,向周济世道:“周兄,咱们作个交易如何?”   周济世细细端详,却还是不认识,只得道:“我还不知道这位大侠的名号,别哭了半天还不知谁死了!?”   “我叫秦歌!”黑衣人的身材好象又高了一截。   “哪个秦歌!?”   “大漠秦歌!”   周济世吓的差一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大漠秦歌!”天那,难道面前这个看不出岁数的黑衣人就是年纪21岁但已经名满天下被排在江湖10大高手之列的秦歌,据说他的排位还在六扇门第一高手铁捕“天罗地网”彭旭之上,这秦歌师承无人知道,与人交手时武功甚杂,连彭旭也只知道他17岁从西北大漠出道,传闻秦歌曾在大漠杀马贼驱狼群,出道中原后短短4年之间,历经大小100多战,无论黑白两道从未失手。而且还数次帮助宋军痛击金军,与朝廷中的主战派交情甚好。   这秦歌为人豪爽侠义,江湖上有人送他一付对子“敢称荆轲非好汉,今有秦歌是男儿!”虽然击败了不少武林中名家子弟,却赢得了不少人的心,尤其是许多妙龄少女,更是希望能得到秦歌的青睐,哪怕是看到他一眼也行,周济世平日一听到秦歌的名字就头痛,秦歌去的地方他是避尤不及,所以还真没有见过秦歌本人。   秦歌拔出腰间的宝刀:“这把刀名曰‘小楼一夜听春雨’,以当年魔教教主的情人小楼的闺名命名,与”饮血“齐名,正是在下的佩刀。”   周济世冷笑道:“秦歌乃是白道有名的大侠,怎能与周某人谈协议?莫非秦歌大侠要和周某人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秦歌笑道:“旁人无知,哪里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周兄难道不想听听我这个交易的内容吗?”   周济世道:“愿听秦大侠细说端详。”   秦歌道:“附耳过来!”   ……   周济世道:“要是我不同意呢?”   秦歌面上一寒:“江湖人称杨影正在追杀淫贼周济世,我正想拜见一下”影子杀手“,正愁没有见面礼呢?蓝妮,进来!不要在门口偷听!"蓝妮走进来,这时屋里已经很暗了,秦歌拉过蓝妮,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淡然道:“我知道你恨我,你看我把周济世的手筋、脚筋挑断,废了他的武功,给你折磨他到死,然后放你回去找萧族长报仇怎么样?”   蓝妮白天眼见这个叫秦歌的人杀人如麻,把自己的父亲也杀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敢回答。   秦歌又道:“没关系,没有别的要求,你只要今晚好好伺候我就行,我也有10几天没碰过女人了。”说着隔着衣服轻轻抚摩着蓝妮的一对椒乳。   周济世忙赔笑道:“秦大侠哪里的话,在下在说笑呢?蓝妮,把我包裹里的蜡烛点着,把酒菜端上来,在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向大侠请教呢。”   蜡烛点燃了,周济世用银针试过酒菜之后,叫蓝妮在一旁伺候两人,让秦歌坐了上手,自己在下手饮酒谈天,他说的尽是江湖的一些采花逸事,自己的亲身经历加上添油加醋,说的自己都心猿意马,不住的用眼角瞟衣衫不整的蓝妮,秦歌却十分稳健,他说的却是关于魔教的事情,周济世尽管不乐意听,还是装作津津有味耐心听着……魔教源于波斯,在前朝传入中土,后被方腊教主所用,开始并非叫魔教,而是叫拜火教,又称明教,因为明教的教徒不食荤腥,为世人所不解所以称之魔教,又因教徒经常帮助贫困百姓与官府作对,所以历代官府都进行镇压,这样明教受到了官府和武林各个门派的夹击,尤其20年前,武林中10大门派和五十多个帮会同时攻击明教,明教全军覆没,导致明教教主的两把魔刀“小楼一夜听春雨”和“饮血”全部流失民间。   秦歌叫蓝妮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道:“你可知道”迷情春蛊“为何到了夜里就不好用了?蓝妮,告诉他!”   蓝妮吓的脸色苍白,不敢说话。   秦歌用力把蓝妮抱起来让她面向下趴在自己怀里,掀开蓝妮的短裙,一把扯去蓝妮的亵裤,蓝妮结实白腻的美臀暴露在烛光下,“你看,这里有个黑点看见了吗?”秦歌分开蓝妮修长秀美的双腿,用手指点着。   周济世心道:“蓝妮身上我什么没见过?”还是伸过头去看,一看之下,果然在蓝妮的美臀上有一处黑点。   蓝妮听着两个男人在评点着自己的身体,感到无比的屈辱,强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知道为什么吗?这个恐怕蓝妮姑娘没告诉你吧?。”   秦歌把蓝妮拉起来,让她两腿叉开,面对自己骑在自己身上,双手搂着自己的脖子,“苗人各个部落之间为了防止被其它部落俘虏后用蛊制住,各个长老小时侯在家人身体上种下一种草药,这种草药在白日不发作,一旦到了晚上,药性发作,就可以暂时压制住蛊虫分泌的毒素,这种药草药力可以到百年,你的《蛊经》上可没有说,这种草药秘方极为隐秘,好多部落已经失传了。”   “你一定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秦歌喝了一口酒:“本教的藏书阁此类书籍浩如烟海,小小蛊经不过是九牛一毛?”   周济世已经听的目瞪口呆了。   秦歌又道:“你号称是”药王“莫非冤的三弟子,可知道世上什么毒药最毒?   周济世心中一动:“当然不是孔雀胆、鹤顶红,而是”七心海棠“,这是家师四十年才培育出来的。”   “听说凡是中了”七心海棠“的人死前都会面露微笑,而且”七心海棠“之毒据说没有解药,只有事先服用才行?”   周济世道:“教主为何说这个?”   秦歌阴森森道:“这只蜡烛快燃尽了,你还不再燃一只?”   周济世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教主饶命!”   秦歌解开自己的上衣,原来他的前胸挂着一块形状宛然的玉石,森然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济世磕头道:“属下不知。教主饶命!”   “告诉你,这叫”金香玉“,能祛百毒,这”金香玉“天下只有三块,昔年本教教主只有2块,一块自己佩带,另一块送于情人”小楼“,我这是第三块!   你这叫有眼不识金香玉!好了,念你是初犯,饶你一次,起来!“秦歌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在蜡烛上点燃了,随手一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一样,火折子将屋内四角的油灯依次全部点燃又慢慢飞回到自己的手中。秦歌吹熄了蜡烛和火折子。此时的周济世已经冷汗涔涔,战战兢兢了。   秦歌把面带微笑的蓝妮从身上挪开:“又浪费了一个女人!”,蓝妮耳中还能听见两个人的声音,但是身体已经不能动了。   原来周济世刚才点燃的蜡烛中就含有“七心海棠”,他暗自服下解药,想在不知不觉中杀死秦歌,不想一只蜡烛要燃尽了,蓝妮已经中毒,自己服下的解药药力将尽,马上自己就要中毒了,而秦歌却岿然不动,显然已经有所准备。周济世这才跪下求饶,他现在才从心里彻底归降了秦歌。   “好吧,你一个人在这里也很寂寞,我明日去萧族长那里,叫他给你送两个别的部落的苗女来!这个老东西你不要担心,为了当上族长他已经和我联手,这块地方就是我们的了,再说原来就是我们明教的。一个月后你去扬州”万花楼“前面的”四海“酒家拿这个去找掌柜的!他会告诉你该干什么!”   秦歌把一只写有“快意恩愁”的碧绿腰牌扔在周济世的面前。   “好了,我追你已经20多天了,幸好萧红这个小姑娘跑了回去,要不然真的费工夫,你出去,我要睡了。”   第二天清晨,周济世见到秦歌时,发现他和昨天完全不同,秦歌的身材极为高大威猛,面目英俊,一双忧郁的眼睛中露出与年纪极不相乘的老练和沉稳,周济世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作了一个梦,秦歌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不认识了,别忘了,你要照我说的去做呀!”   说罢,飘然而去。   过了几天,萧族长果然送来两名从其它部落掳来的苗家少女,虽然比不上死去的蓝妮美丽,却也是青春可爱,周济世大喜:“终于可以有地方出火了,而且还能用她们验证自己炼制的药物效果。”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个月后周济世出了苗疆,在路上就听人说,“影子杀手”杨影与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比武失败,武功尽失,杨影于是散尽家财,谴尽家奴,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周济世极为得意,他趾高气扬到了扬州的四海酒家……从此他就俯首帖耳听令于秦歌,平日无事周济世就在各处炼药,扬州“万花楼”和四海酒家都是秦歌暗地开的,平时也少不了美女可以玩弄,尤其是刚到“万花楼”妓院的少女,周济世更是“急先锋”,他是此中的高手,每一次用不了多久都能把那些哭哭啼啼的少女变成人人可上的荡妇。   这期间,他又认识了太湖双鬼童本本兄弟。因为采花,童本本的弟弟被车雪晴所杀,正巧秦歌有令让他去江南招摇,于是约了童本本去搞车雪晴,不想车雪晴被别人先上手了,他两却鬼叫门一样碰上旷如霜和谢小兰,秦歌叫他来也没安排什么事情,只让他在这一带折腾一下让人知道周济世来过就行了,所以周济世也是为所欲为,没费什么气力就将旷如霜和谢小兰拿下,这两块美肉实在是近年来罕见,尤其是武艺高强的美丽侠女,更是让周济世有一种强烈的成就感,虽然死了童本本,他一点也不心疼,暗地里他都希望秦歌死了,自己好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第二十六章   话说周济世在威吓了旷如霜和谢小兰之后,这才放心离去。(内容详见HUSKY大师的《双姝劫》1~7回)这一夜的拼杀周济世也感觉有些吃不消,但是他也知道,此处在连续死人之后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打算从村里的小酒馆里买一些吃食就准备回扬州。   他买了吃食和酒水刚从酒馆里出来,远远看见一群人从村外走来,一个个背刀挎剑,俨然是武林中的人,周济世害怕有仇家,忙躲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果然众人簇拥着的是武当“游龙剑客”卓非凡,卓非凡为武当派十年来第一奇才,此前“涑水剑”谢小兰与卓非凡激战半日方才落败,估计卓非凡的功力不在旷如霜之下,周济世忙匆匆而去。   回到大牛家,两位侠女已经穿戴整齐,虽然还哭哭啼啼,但是在周济世“如果不听话就卖到窑子去!”的话的威胁下乖乖收拾东西,周济世又雇来两顶小轿子,不声不响离开了小渔村。不到半日,又来到一个繁华的城镇。这时正是南宋末年,蒙古铁骑和南宋军队正在合力攻击金国。宋国境内已经久无战事,尤其是江南,更是歌舞升平。江南人家多半家境殷实,小镇上也是一片热闹景象。周济世虽然相貌猥亵,但是出手阔绰,外人倒也不敢轻慢。周济世花重金雇了一条黑蓬快船,从这里顺江而下,不到一日,就可以到达扬州,旷如霜和谢小兰这两块美肉就可以慢慢享用了。   周济世让两位女侠进了船舱,叫船家解了缆绳,准备出发。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马蹄声,回身一看,原来是卓非凡为首的一群江湖豪客正策马赶来。在周济世走后不久,有人发现大牛家全家惨死,卓不凡到了地方一看,就知道出事了。肯定是周济世!他也是在一直追逐周济世,但是有好几次被他不明不白的逃掉,好象周济世的身后有个大靠山。卓非凡年纪轻轻,已位列江湖10大公子之一,当然为首的是秦歌。卓非凡就是想超过秦歌,但是秦歌不但武艺在江湖中名列前10,而且口碑极好,卓非凡为人生性好强,所以只是暗下苦功。   周济世让船家拆掉踏板,这时卓非凡已经赶到朗声道:“周济世,这次还想走得了吗?”   卓非凡让身后的众人离开一段距离,他知道周济世武功一般,但用毒已近江湖一流,现在人多眼杂,恐怕误伤。自己一手扶住剑柄,准备寻找最佳战机,一举击毙周济世!周济世见卓非凡目露凶光,暗叫不好,双手一拍:“出手!”   众人眼前一花,但见一黄一白两条身影,从船舱中破空而出,俨然是旷如霜和谢小兰。谢小兰剑长,但是旷如霜却后发先至,袖中剑直袭卓非凡的左胸!众人只听见耳中一阵“叮当叮当”的兵器相碰,三条人影倏然分开,再看卓非凡左手抚胸,鲜血汩汩而出,显然是受了重伤。谢小兰长剑入鞘,旷如霜却是空手而立,神态悠然。众人待要一拥而上,被卓非凡伸手拦住,惨然道:“周济世,你走吧!”刚才这几个回合他深知旷如霜武功极高,再有谢小兰助阵,自己和手下非得全军覆没。周济世拱手一笑:“多有得罪!二位夫人,请上船!”二女轻巧的一跃,曼妙的身姿已上了船头。周济世也跳了过去,他的身法可比二女差多了。   周济世在船头揽住二女的纤腰,笑到:“刚才是谁刺中的卓非凡?”回头道:“船家,开船!”   这时,二女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几乎要瘫在周济世身上“姐姐,我们作了什么?”谢小兰问道。原来,周济世这几年刻苦钻研《蛊经》,又调制了几味药,将“迷情春蛊”重新调配,现在不但能用意念催人淫念,还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和武功,周济世内力低微,最多可同时控制2人,秦歌内力深不可测,估计能控制百人左右。“你们连卓非凡都能伤,看看江湖上还谁能相信你们?来来来,刚才累了吧,让我好好安慰一会儿。”周济世双手用力,二女刚要挣扎,但是浑身无力,又被周济世催动了情欲,哪里能动弹得了半分。船家见这两位貌若天仙的姑娘瞬间伤人,以为周济世是个更为厉害的角色,赶紧大力摇起船来。   周济世挟持二女到了内舱,见舱内装饰的甚为奢华,一张大床紧靠着窗户,周济世大为满意。他一手一个将二女抱上床头,此时双美在怀,鼻中闻着少女身上微微的汗香,更是色心大动。尤其是旷如霜,更是显得娇媚动人。周济世用意念控制谢小兰自己去掉衣衫,自己三下五除二将旷如霜剥成一只白羊。旷如霜没被控制,但是内力全失,浑身无力,虽然左右抵抗,但是那里是周济世的对手?   周济世有心羞辱旷如霜,将一丝不挂的女侠抱到窗前,让旷如霜的脸朝外,岸上的人能看见旷如霜的脸。又扯过一床被子垫在旷如霜身下,这样旷如霜身子基本与窗户持平,象狗一样的姿势趴在被子上,旷如霜苦苦挣扎,周济世怒道:“再不听话,老子把你拽到甲板上去!”周济世此时已经是欲火大动,尽量分开旷如霜的两条玉腿,用手指轻轻拨弄旷如霜的花心,谢小兰这时被情欲催动的如痴如醉,她见周济世不来“享用”自己,忍不住用手指在蜜道内慢慢抽插,口中低低的呻吟着。这时船已离开了岸边二、三十丈,忽听岸上一阵欢叫:“秦歌来了!   秦歌大侠来了!“”秦歌?!“旷如霜从身下的一阵阵瘙痒中清醒过来,努力不理睬周济世的调弄,向窗外看去。果然,岸边一个高大威猛的青年在水边立着,由于距离远已经看不清脸,尤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火一样的红丝巾!红丝巾,旷如霜好象已经感觉不到身下的周济世侵入花心的手指,思绪一下子飞走了。周济世却是没听见岸上的声音,他弄了一会儿,却不见旷如霜蜜道内流出蜜液,甚为恼火。自己急的不行,见谢小兰在一个人自慰,也顾不上旷如霜了,一把将谢小兰按在身下,分开谢小兰的修长的美腿,将膨胀到黑紫的肉棒狠狠插入,谢小兰顿时发出一声”啊“的欢叫,拼命向上耸动下身,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交合起来。船家在船头听着谢小兰口中传出撩人心魄的”歌声“,不由自主随着谢小兰淫叫的节奏摇起船来。   秦歌先吩咐让人去找药给卓非凡疗伤,又拦住要驾船追赶的人们:“没用的,这是当地最快的船只,我们走旱路,到扬州去迎接他们吧!”   旷如霜的心在流血:“秦歌,秦歌,你为什么这时才到?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你?”   旷如霜的父亲原来朝中的高官,统领京城的禁卫军,旷如霜从小在富贵人家长大,自然在言谈话语中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在她10岁时家中忽然给她请来一个师傅教她习武,她的师傅竟是一个二十几岁的美貌道姑。因为旷如霜父亲生性梗直,与权臣势不两立,最后在旷如霜16岁时辞官还乡。不想在还乡的路上遭到权臣派人的追杀,师傅护送父母突围,只有旷如霜断后,家人已经被杀个精光,旷如霜脚上也中了暗器,眼看就要被贼人擒住,这时一个骑着枣红马的黑衣人冲进人群,一把抱起快要支持不住的旷如霜,放到自己身前,那时旷如霜还不知道他叫秦歌,那时的秦歌武功没有到现在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是俨然已是江湖一流高手,但是贼人中也是高手多多,秦歌也是拼尽全力,力杀数十人才突出重围,但后背被人刺了一剑。因为脚上的暗器有毒,旷如霜只是靠在秦歌宽厚的胸膛上,没有一丝气力,后来昏迷过去。醒来时发现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中,自己受伤的一只脚已经被包扎好,一盆乌黑的血水在脚下,显然是被人洗脚疗伤。   南宋年间,正是程朱理学盛行之时,女人对身体极为看重,尤其是脚,简直和贞操一样,除了丈夫被人看见都是莫大的侮辱。但是旷如霜却没有要死要活,一来没有别人,只能是眼前的年轻人给自己疗伤,二来他也被这个自称秦歌的年轻人迷住了,她自小被家人宠爱,自己天资聪慧,师傅夸奖还夸奖不过来,简直就是一个公主。但是秦歌并没有把她当成公主,而是一个人,她的脚上伤口好了之后,秦歌就让他帮助收拾屋子,生火做饭,他去外面打听父母的消息。最重要的是秦歌浑身充满了一种野性,一双郁郁的眼神也令她一个在蜜罐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心动,还有,秦歌居然出口成章,文采亦是逼人。短短的几天,旷如霜觉得她已经爱上他了。最后,秦歌找到了她的师傅和父母,分别的时候到了,旷如霜解下头上的一条红丝巾系在秦歌的脖子上,一个少女的爱慕之情无法用任何言辞表示,而秦歌忽然一把缆住她的腰,在她的樱唇上深深一吻,然后大笑离开:“我早就想这样了!”“以后我一定会娶你的!”说罢飘然离去,留下一个还在回味初吻的旷如霜。   后来旷如霜和师傅父母回到家乡,不想奸贼又来追杀,父母双双战死,只好和师傅回师傅的门派—青城派,这一段时间旷如霜才知道救他的人就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秦歌,更是芳心可可,再后来,脖子上系着红丝巾的秦歌名头越来越响,终于成为一代大侠,年轻一辈中的楷模。许多名家子弟都效仿秦歌,但是没有人把红丝巾系在脖子上,只是系在剑上,手臂上,因为只有秦歌有这个身份。江湖上那么多的智者,除了旷如霜和秦歌没有一个人知道红丝巾的来历,这也是旷如霜尤为得意和骄傲的地方,她也相信秦歌一定会到时候来迎娶自己。   而现在,她已经失身给一个臭名卓著的淫贼,秦歌就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自己的未来,自己的身子,旷如霜忍不住流下屈辱的泪水,这时谢小兰和周济世却还在沉浸在肉欲的旋涡中,不知疲倦的在大床上翻滚着……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船已到了扬州,到了码头后,周济世先上岸,岸上好象有人接应,旷如霜看见不一会又来了两顶小轿,周济世则骑上一匹马。四五个穿着打扮几乎一致的青年汉子把旷如霜和谢小兰请上小轿。轿帘一直垂着,看不见外面,只听见外面人声鼎沸,想来是到了闹市区。旷如霜和谢小兰此时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几天前她们还是英姿飒爽的女侠客,现在周济世不用一绳一丝,却让她两不敢动弹,旷如霜暗子思忖即使师傅在外面她都不敢喊一声。其实周济世此时并未催动药力,旷如霜和谢小兰现在连跑的胆量都没有了。   轿子停下时,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旷如霜此时武功尽失,竟然不敢下轿子,过了也不知多久。周济世在外面道:“没人了,请旷女侠出来吧!”旷如霜这才下的轿来。她现在正站在一个四方的院子中,只有前、后是房子,左、右是两人高的院墙,院墙上的都有一道门。“兰妹呢,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旷如霜这时忽然感到很孤单,虽然两个人在一起还是不免受辱,但是一个人失去武功,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更是孤立无助。   “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管别人?昨夜你伺候老子不舒服,现在就的补偿一下。”   “不!我要兰妹!”旷如霜拒绝道。   “在这儿你说话算不得数!妈的,你知道这是那里吗?现在我们就在一个窑子里,再给老子罗嗦,让你们两姐妹一起接客去!”   旷如霜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问兰妹呢。周济世不耐烦道:“你好好伺候老子,过几天让你们姐妹见面!”旷如霜只好乖乖和周济世进了屋。   “先让大爷我舒服一下!”周济世找了一把安乐椅坐下,用手指着自己的下身道。   旷如霜明白他的意思,忙蹲下身子,解开周济世的腰带,双手扶住周济世丑恶的肉棒,用樱桃小口仔细的舔了起来。周济世的一双手不安的伸进旷如霜的衣内,反复把玩着旷如霜一对娇挺的乳房……过了一会,旷如霜身体内的蛊虫也被挑逗起来,旷如霜的脸颊也越来越红,手中、口中的动作也变的越发急促。   周济世这才让旷如霜自己宽衣,一丝不挂的旷如霜站在屋子中央显得通身洁白可爱,更是象一个玉人。   周济世笑倒:“让老子来伺候一下旷女侠!”   他躺旷如霜坐在安乐椅上,一双玉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自己蹲下身子,用手分开旷如霜的美丽的花瓣,伸出粗糙的舌头在蜜道内一阵猛舔,直舔的旷如霜娇喘吁吁,淫声漫漫:“啊,好舒服!求求你快给我呀!我要啊!”周济世这才站直了身子,扶住旷如霜的浑圆、修长的玉腿,将粗大的肉棒插进旷如霜的蜜道中……这里虽然处在妓院中,但是显然是周济世挑选好了的地方,平时没有人来。   周济世不在,就有一个半男半女的人来看着旷如霜,那人从来不骚扰旷如霜,后来才知道那人是个太监。   这一天,周济世对旷如霜说我带你见个人,就领着旷如霜到了一间大的屋子里,整个屋子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屋子中挂着一块幔布,幔布的一侧传来女人忘情的呻吟声,旷如霜觉得耳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这几天被周济世不分昼夜的奸淫,身体极为敏感,刚一听到淫声,感觉蜜道中就开始发痒,周济世也不多说,让旷如霜自行脱光衣裳,跪在地上,这时旷如霜已经不用挑逗,周济世的肉棒刚挨到蜜道口,她已经下意识向后一挺,周济世粗大的肉棒轻松的剥开旷如霜粉红的花瓣,只是短短的几个回合,旷如霜的花瓣内已经湿润,旷如霜也象表演一样,抑扬顿挫的淫叫起来,周济世从身后用力挤压着旷如霜的一对坚挺的雪峰,不时还用两个手指拨弄雪峰上两个小蓓蕾,跨下依旧不紧不慢,经过几天的奸淫,周济世已经大致了解了旷如霜的体质、敏感区、达到高潮的时间以及喜欢的性交姿势等等,他现在比旷如霜还要了解她自己。过了一会幔布一侧的女声更加高亢显然是快要达到高潮,周济世也加快了速度,旷如霜口中开始乱叫:“用力啊,好啊!”   幔布“忽”的一下子被拉开,旷如霜本来以为里面是谢小兰,谁想一抬头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忘情的嚎叫,丰满匀称的的身体也是被人用四肢着地的姿势摆着,女人偶然抬头,旷如霜一下认出,那人是自己的师傅玄静,而在身后正奋力抽插的正是师傅的师弟,自己的师叔—青城派的掌门藏青子!   “没想到吧,师徒两个在这里见面了!”周济世道。   旷如霜、玄静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相见,玄静更是羞辱的要死,但是此时两个女人都濒临高潮,那里还顾的上羞辱,拼命摇着头浪叫:“不要停啊!”   旷如霜亦是如此。两个可怜的女侠面对面在高潮中互相听见对方的呼号,都流下了不知是兴奋还是辛酸的眼泪。   周济世和藏青子都没有要泻的样子,好象还在比试。看到师徒两个都瘫到在地上,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拔出了肉棒,互相交换了身下的猎物,玄静只比旷如霜大10岁,才30出头,由于没婚配、生育,蜜道依然很紧,一对乳房坚挺依然,而且发育更加成熟,比起旷如霜的雪峰还要丰满圆润,周济世大爽,而藏青子也有同样的新鲜感,尤其是旷如霜在狂乱中仍保留着一份大家闺秀的气质,更是让他这个整天与道士和武林豪客打交道的人没有见过的,他拼命的抓着旷如霜身上的每一块肌肤,好象要挤出水来,他自己甚至觉得旷如霜白嫩的身子的确可以挤出奶水来。   不一会儿,师徒两个又被周济世和藏青子插的神魂颠倒,玄静更是好象要弥补30年的损失,反应十分强烈。   周济世道:“来,师徒两个亲个嘴儿!”   “不!”身下的玄静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周济世抱着玄静的比旷如霜的纤腰几乎不差的腰肢,向前挪了几步,师徒两个两张由于兴奋而扭曲了的美丽脸庞已经要挨上了:“你会的,一会儿你就会的!”   一连十几天过去了,周济世和藏青子每日都来奸淫着旷如霜和玄静,有时单人,有时一个人搞师徒两个,有时是4个人捉对撕杀,两个人不能勃起时还逼着旷如霜和玄静手淫……在这个荒淫的日子中师徒两个都把原来的身份都忘了,忘了她们曾经是叱咤风云的女侠客,而变成了任周济世这样的淫贼肆意凌辱的妓女,花瓣、菊花蕾、樱桃小口都成了两个男人的排泄口……后来,藏青子回青城派了,周济世也给玄静种上了“迷情春蛊”,鉴于这师徒两人身份极高,又是难得的美丽可人,所以周济世还只是自己享用,除了藏青子之外,从来也没有引来外人。   可谢小兰却一直没有消息。   这几天,周济世并没有来享受旷如霜的美体,旷如霜竟然有些不适应了,一旦体内的蛊虫发作,周济世就让她服下清凉的冲剂来解消蛊虫吐出的毒素;从周济世的口中,旷如霜慢慢听出藏青子和周济世身属一个庞大的组织,她们师徒都是这个组织的战利品,听周济世说她们师徒要给组织中的高级人物享用的。最近这个组织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好象在酝酿一个大行动。有时旷如霜一个人在院子中散步,两旁的大门紧闭着,两人高的墙外传来莺歌燕舞之声,有时还传来女人的荡笑和浪叫,让旷如霜知道自己在一个什么地方。旷如霜身后永远跟着的是那个太监,一副冷冰冰的脸孔,但是几乎一步不离,旷如霜想找一根绳子上吊都不行。   这一天,旷如霜正在午睡,朦胧中觉得身边有个人在身边,她睁开迷蒙的杏眼,眼前的人的面庞渐渐清晰了,啊!?那人正是5年以前救了自己、看了自己的脚、吻了自己还说要迎娶自己的、令她和无数年轻女孩魂牵梦系的却又不堪相见的江湖第一名侠——秦歌!   第二十七章   旷如霜以为自己在梦里,但是秦歌忧郁的眼神和一双温和的手告诉她这一切全都是真的。她身边坐着的就是哪个叱咤江湖,令天下的女孩子都望穿秋水的秦歌。旷如霜要说话,但是她一句也不得说。这是什么场合?一家妓院。这是什么环境?一张淫荡的床,在这张床上她曾经被周济世、藏青子这样人面兽心的人奸淫,她在他们的奸淫中不知廉耻的一次一次屈服于生理和淫药。她心里明白,她羞于向秦歌开口。秦歌的手背轻轻放在旷如霜红润的樱唇上,“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短短两句话好象一把重锤敲击在旷如霜的心头,她忍不住一头扑在秦歌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秦歌手拂旷如霜黑亮的长发,把她抱了起来,低下头去,亲吻着旷如霜吹弹得破的脸颊,一只手挽住旷如霜的蜂腰,这样,旷如霜半个身子已经卧在秦歌的怀中。旷如霜中午过后,刚刚洗了一个澡,换上一身宽松的衣服,在到了扬州的日子里,周济世是不容许旷如霜穿亵衣的。秦歌的鼻孔中闻到旷如霜身上散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忍不住赞道:“好香!”嘴唇慢慢停留在旷如霜的樱唇上,另一只手滑向旷如霜微微敞开的衣裳内。最终停留在旷如霜平坦结实的小腹上。经过周济世近一个月的调教,旷如霜的身体已经极为敏感,更何况这就是她梦里的情哥哥,她张开小嘴,主动伸进秦歌的口中,秦歌的舌头也缠绕着旷如霜的细嫩的檀舌,秦歌稍稍突起的胡茬给旷如霜一种非常舒服而又特别的感受,更令她消魂的是秦歌深入到他怀中的手,不安分的慢慢顺着小腹向下滑落。这是情人的手啊!   秦歌的手不象经常握刀的手,他的手保养的很好,旷如霜从皮肤的接触中感觉到很细腻,好象是一个读书人,当手停留在旷如霜的芳草地时,旷如霜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虽然她的身子已经被周济世和藏青子不知淫污了多少次,但是在自己的情人面前,她还是有新鲜感,她还是很害羞。秦歌的手指没有触摸她的花瓣,而是反复的在旷如霜浑圆、娇嫩的大腿根部抚摩,即使是这样,旷如霜也已经消受不起,她感觉不争气的花瓣中已经湿润,身体开始发热,她的手也开始去解秦歌的衣服!   在这幸福的眩晕中,旷如霜感觉秦歌的手法出奇的老到,“这么好的男人外面一定有许多女人吧!”她这样向自己解释,口中吸允着秦歌的舌头。秦歌的手掌在她的大腿根部一撑,她的大腿习惯的张开了,这些日子她见到周济世的习惯动作就是张开大腿,即使现在见到秦歌也是这样。秦歌的手在她的大腿内侧停留了一会儿,终于攀到了秘洞口,这时旷如霜花瓣内早已春潮泛滥,为了怕秘洞内淫水流出,出于少女自身的羞怯,旷如霜又把大腿紧紧合上,但是秦歌的手好象在和她作对,又生硬的撑开,她再合上,就再撑开。旷如霜口中传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成熟的身体象蛇一样在秦歌的怀了扭来扭去。秦歌的挽住旷如霜腰的手解开旷如霜的上衣,把玩着旷如霜的一对早已发硬的椒乳,旷如霜被秦歌上下的攻击搞的浑身无力,洁白的胸膛上泛起一层玫瑰红色,等到秦歌的嘴含住旷如霜粉红色的乳头时,旷如霜下身终于控制不住,一股蜜液缓缓流出,任凭旷如霜怎么夹紧大腿还是无济于事,“不要啊!”她象个娇羞的少女把头扎进秦歌宽广的怀中,不敢看秦歌一眼。   秦歌不动声色慢慢开发着旷如霜身上每一处处女地,直到旷如霜象一瘫泥一样仿佛加上一点水就会化掉,这才上床,除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豹子般的肌骨,他的亵裤刚褪掉,旷如霜竟然自觉的将头伸到他的跨下要去为秦歌吸允肉棒,这也是周济世一个月来训练的结果,秦歌心里骂着周济世,一只手托起旷如霜的下巴,把她的身体拉直亲吻她的脸庞,旷如霜顿时羞得不知如何是好,恨不得找个窟窿钻进去。秦歌看着旷如霜无可奈何又娇媚万分的样子心中生出一丝怜爱,更加憎恨周济世先坏了旷如霜的身子。他用强壮的胳膊抱起含羞的旷如霜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和自己对着脸,慢慢将自己巨大的阳具拨弄着旷如霜淫蘼的花瓣,旷如霜非常想让秦歌的肉棒插入自己的蜜道,但是这毕竟是和秦歌的第一次,虽然心中充满了对肉棒的渴望,却一时半会说不出口。一双眼睛仿佛能够喷出火来。   “这几年想我了吗?”秦歌手指还在雪峰上攀登。   “恩,想。”旷如霜想靠向秦歌的身体。但是秦歌有力的胳膊阻挡着。   “说想我那里?!”秦歌还在挑逗着旷如霜,他喜欢这样,他喜欢清纯的少女娇羞的模样,喜欢她们手足无措的窘迫的样子,这样他会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感觉,他要让她们把身心都交给自己。   旷如霜不敢接口,虽这些日子她几乎抛弃了一切做人的尊严,在淫欲发作时什么话都说过,但是在自己心爱的面前怎么能说那么下流的话呢。   “是不是想这个了?”秦歌扳下旷如霜的头,让她看自己的粗大的阳具。   “不说话,点点头我就给你!就点一下头就行!”   看到旷如霜娇羞的点了一下头,秦歌一把将旷如霜拉进怀中,跨下的肉棒也准确无误的插进旷如霜的秘洞内。   “啊!”旷如霜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支点,双手紧紧抱住秦歌的后背,结实修长的双腿也围住了秦歌的腰。美臀用力摇摆了起来,这样的姿势她不知被周济世淫污过多少次,但这一次是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合到一起,心中早已失去的屈辱感,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酸的幸福。但一会儿很快辛酸就被肉体的反应所淹没,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接触男人了,周济世和藏青子的日夜宣淫让她的身体几乎达到了离开男人就感到空虚的地步。秦歌内力深湛,不用服药也可以夜御十女而不倒,但是他知道龙虎相济、阴阳交合的妙处,感到旷如霜的蜜道内滚烫的液体浇到自己的龟头上也是同时将自己的精粹全力喷射,秦歌内力何等深厚,登时旷如霜被射得全身急抖,一张口,咬上了秦歌的肩头,整个人也在巨大的兴奋中失去了知觉。   旷如霜在华灯初上时才醒了过来,这些日子每天被周济世或者藏青子奸淫,每一次都是筋疲力尽,所以旷如霜觉得体力大不如前,今天这一次却是全身心的投入,仿佛身体内的能量被释放光了。睁开双眼,发现秦歌还象中午时一样深情的看着自己,秦歌见她醒来了,笑道:“女侠,你可真能睡呀!来,我和你去洗个澡!”   “可是,我师傅、兰妹呢?还有周济世呢?”   秦歌沉吟了一下,淡然道:“这件事我已经有安排了,你放心吧!过几天你就能见到他们。”   “可是我……”   “不要想那么多,我会疼你的!”秦歌安慰着。   旷如霜躲开秦歌伸过来的嘴巴,“你怎么会到这里呢?”   “我的朋友开的这家妓院呀!”   “你的朋友?!”   “告诉你不要乱想!‘大隐隐于朝啊!’,梁红玉也是出身卑微之地,这种地方也是人材辈出啊!”   看到旷如霜欲言又止,秦歌道:“这几天你可是我的,你的好好尽到妻子的义务呦!先去洗澡吧,夜很短呢。”   “妻子的义务?!”旷如霜心中泛起一丝苦涩,我还能做他的妻子么?,这么肮脏的身子秦歌不嫌弃已经够了,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一刻也好啊。   一夜的缠绵,旷如霜醒来时又是日上三竿了,枕边还存留着秦歌身上强烈的雄性气息,但他的人已经不见。旷如霜回味着秦歌的野性的眼神看得自己浑身无力瘫倒在床上,强壮的双臂抱紧自己娇嫩的身体好象一个8、9岁的小女孩,秦歌用热毛巾一次一次为在高潮中眩晕的旷如霜擦拭玉人般柔嫩的身子让自己觉得很舒服……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最近和周济世学了一些花样,要不然真不知怎么满足秦歌的疯狂。旷如霜这时忽然觉得下身有点疼,昨夜也不知被秦歌插入了多少回?“真是个铁人啊!”她不禁将秦歌与周济世和藏青子比较,周济世和藏青子在奸淫自己时是数次不泻,显然是服药的结果,而秦歌却是泻了一次又一次,但一会就又能勃起,这一夜旷如霜在秦歌的身下娇喘呻吟,如痴如醉,一次一次登上仙境。为了满足秦歌的要求,她不得不拿出在周济世处学来的各种手段,以她现在的体力她真的不能尽到妻子的义务。“秦歌呢?秦歌的人呢?”   现在旷如霜已经离不开秦歌了,秦歌是她唯一的稻草,“公子马上就回来了,请姑娘先沐浴更衣吧!”两个俏丽的青衣丫鬟走了进来。   “连伺候的人都变了,那个冷冰冰的太监不知去那里了?”旷如霜想。   旷如霜在撒满鲜花的木桶内洗了一个热水澡,浴罢,取了一些香料喷在身上,又坐在梳妆台前细细的打扮,铜镜子中的女孩明眸皓齿,樱唇桃腮,正是无数男人渴望的对象。   秦歌这时象猫一样走进来,没有任何声息,旷如霜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响,秦歌已经坐下,挽住了她的细腰,和她肩并肩坐在一起。秦歌不看旷如霜本人,却一直看着铜镜子的美人,看的旷如霜很不好意思,害羞的把脸靠在秦歌的胸前。   秦歌把旷如霜抱在怀中,轻轻除掉旷如霜脚上的鞋子,把旷如霜白嫩、小巧的纤足反复抚摩了一会,又自己从袖中取出一双精致异常红色的鞋子,给旷如霜穿在脚上,轻声道:“喜欢吗?”旷如霜被秦歌的一阵抚摩,觉得身子都要化了,点头不语。   秦歌在旷如霜桃花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妹妹,我们去花园吃饭。”   说到吃饭,旷如霜还真觉得饿了,昨夜太疯狂了,对她来说体力消耗太大了。   一想起在床上和秦歌的翻滚、缠绵的情形,旷如霜的脸还是一阵一阵的发烧。   从门口通向花园的路一直铺着一曾红色的地毯,旷如霜和秦歌都穿着一袭白衣,旷如霜身材比起一般女子算是高挑,但秦歌身材高大魁梧,旷如霜走在秦歌的身边还是很娇小。由于没穿亵衣,外衣磨擦着旷如霜的娇挺的乳房有一种很痒的感觉,秦歌还不时从旷如霜微微敞开的上衣中向里面吹气,旷如霜一次次说他讨厌,但秦歌象孩子一样乐此不疲。   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小花园,花园中央有一所精巧的亭子,来到亭子前旷如霜停下看到亭子上写着“虫二”两个字,刚一诧异,但她少小久读诗书,慧心兰智的她一下子就猜出其中的含义,秦歌从她眼中闪过的神情就知道旷如霜已经猜到了,不觉暗下后悔:“文武双全,才色具佳!怎么会先让周济世拔了头筹呢?”   亭子中间早就席地摆好了一桌酒菜,大凡是水果和点心、美酒之类,亭子靠边放着一张竹床,床上铺着淡绿色的床单。秦歌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他招呼旷如霜来到自己身边,又一把将旷如霜揽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秦歌径直从桌上取了点心送到旷如霜嘴边,旷如霜也算是个千斤小姐出身,虽然饿的狠了,但是吃起东西还是异常文雅,只是轻轻咬了一小口,秦歌似乎非常欣赏旷如霜的吃相,将旷如霜咬过的点心自己一口吃了,又从席上取了一块,再次喂给旷如霜,然后自己再吃剩下的,旷如霜饭量小,只吃了一会儿点心就不想吃了,秦歌就给旷如霜剥了一个橘子,一瓣一瓣送入旷如霜的小嘴中……过了一会,见旷如霜吃饱了,秦歌自己倒了一杯酒,含在口中,不说话示意旷如霜来接吻,旷如霜眼见檀郎挑逗自己,心下也是欢喜,这些日子的悲苦早已经抛开,这样的男人在江湖上是多少少女倾慕的对象,她们甚至会毫不忧郁的为他献身,生个孩子,现在自己就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中,他还温柔的伺候自己,旷如霜主动将樱唇靠近,旷如霜伸出香舌到秦歌张开的口中吸吮酒水,两个人的舌头在对方的口中互相探索,又时而纠缠在一块儿,秦歌大喜,将旷如霜紧紧抱在怀中,只觉得温香在怀,旷如霜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比酒还要清醇,自己仿佛要醉了。   她可真是个爱不够的女子啊!   旷如霜也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她在恍惚中觉得秦歌的一双手,慢慢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旷如霜穿的是连体的长衣,又没有穿贴身的小衣,外衣脱了就是一丝不挂了。迷梦中的旷如霜要推开秦歌的双手,但哪里禁得住秦歌的温柔攻势,当她感到身上有凉风吹过的时候,她已经被放到了那张铺了淡绿色床单的竹床上,身上的衣物被秦歌挂在了“虫二”亭的栏杆上,只有脚上还穿着那双精致的红鞋子。   此时的旷如霜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一个全身赤裸的眉目如画、宛如天仙的女子只穿了一双红色的小鞋半卧在被淡绿色的背景所衬托的床上,更显得通身洁白如玉,玉一般的女体,淡绿色的床,鲜艳的红鞋,这是足以使天下任何男子动心的场面!   秦歌就坐在床边,轻轻抚摩着旷如霜白嫩的大腿,他的手很轻柔,是真正的情人的手,旷如霜的身体太美了,虽然经过一夜的欣赏,秦歌还是看不够,因为在屋子外,光线很充足,旷如霜的皮肤更象雪一样莹白、细腻,阳光照射下,仿佛可以透明似的。高高耸起的双乳,象骄傲的雪峰,雪峰顶上的一对乳头是粉红的颜色,让人产生一种吸吮的渴望。小腹下面的森林好象是最近才长好,柔软的阴毛中一条肉缝隐现着,浑圆的大腿害羞的夹紧,修长的小腿微微的弯曲,小巧的脚上的一双红鞋更是让秦歌感到热血沸腾。   秦歌慢慢用手抬起旷如霜的一条美腿,放到嘴边,轻轻的嗅着,那是一股如麝如兰的气息,他禁不住用舌头在旷如霜的大腿上舔了起来,旷如霜从来也没有在外面被人脱光了衣服,她感到很害羞,但是又有一种新鲜的刺激。秦歌把她的大腿抬起,旷如霜的肉缝都张开了,这是夜里在灯下都看不清楚的美景。   旷如霜原来被周济世、藏青子奸淫时都是在屋子里,在露天的花园里脱的光光的身体好象失去了一种保护,现在她只能象刺猬那样绻在床上,但是秦歌又抱住了大腿,她渴望被秦歌拥在怀中,只有那样她才能有一种安全感,另一方面,这种“野合”给她带来的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她觉得下身很热,在周济世和藏青子这么长的日子的调教下,她的身体太敏感了,男人只需要轻柔几下,她的下身就要流水了,这时她刚刚明白秦歌为什么要带她到“虫二”来。   秦歌径自除去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但是首先映入旷如霜眼帘的确是秦歌脖子上的红丝带,那是骄傲的红色,是多少江湖儿女梦寐以求的红丝带,但是只有秦歌才有资格系在脖子上。   秦歌将旷如霜抱起来,面对着自己,轻轻分开旷如霜的大腿,其实就算秦歌不用力,旷如霜已经自然的将修长的美腿分开了。她此时需要秦歌勇猛的进入她的身体,几滴晶莹的露珠含羞的挂在蜜道旁的黑森林上,秦歌的肉棒雄赳赳的昂起,随着旷如霜的身体投入到秦歌的怀中,秦歌的肉棒已经径直插入到旷如霜的蜜道中了,秦歌双手扳起旷如霜的美臀,将她的身子尽量抬高,这样他就能将头埋在旷如霜一双白嫩、柔软的乳房之间,享受着旷如霜身上散发出的幽香和双峰给自己带来的美妙感受,旷如霜只觉得秦歌的肉棒一直要抵到子宫了,身下是一根通红的铁棒,这是周济世一个月来的调教显示出了成果,旷如霜开始不顾廉耻的扭动腰肢,口中不自觉的发出醉人的呻吟声。   秦歌忽然道:“哎,你看,有人来了。”   旷如霜一惊,骇然望着四周,本来就很紧密道内强烈的夹紧,秦歌的肉棒此时享受着比平时更为猛烈收缩,差一点射了出来,秦歌强忍着射精的冲动得意的亲吻旷如霜的雪颈,旷如霜看到四周并没有人忽然意识到秦歌的企图,顿时娇羞无限,一头扑倒在秦歌的怀中。   秦歌感慨万千,旷如霜虽然已经和周济世、藏青子交合多次,清醒时却还保存着处女一般的矜持,他最喜欢女人这种欲罢还迎的神情,他调侃道:“刚才很紧啊!再来一次好不好?!”   “讨厌啊!”旷如霜报复似轻轻的咬着秦歌胸前发达的肌肉。   看着旷如霜羞的通红的小脸,海棠一般可爱,秦歌忍不住端着旷如霜结实的雪臀上下抽插起来,开始时旷如霜挺直了身子,脸上全是欢娱的神色,只是一会的工夫,她体内的蛊虫就被男人的精液唤醒,开始分泌毒液,不断刺激着旷如霜的大脑,随着秦歌的肉棒不断的进入、抽出,旷如霜的身体达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她忘记了女性的矜持,忘记了白天在露天里和人交合,开始疯狂的扭动雪臀,时而又上下套弄,胸前两支坚挺的玉峰随着身体的上下晃动剧烈的摇摆颠簸,更加增重了淫荡的气息。她的口中也间歇的发出娇媚的呻吟声,“啊,啊,好!”   哪里是刚才一个大家闺秀的样子,秦歌看着旷如霜疯狂的样子,深深感叹,“什么侠女,天下任何一个女子在男人的肉棒下都会变的无比廉耻。”   秦歌也被这淫荡的气氛所感染,跨下的肉棒进出的频率也增加了,巨大的肉棒一次一次重重撞击着旷如霜的花心,旷如霜也是感受到了原来没有过的高潮,上半个身子向后倾斜,长发散开遮住因为高潮而变形的脸,忘情扭动腰肢全力配合秦歌的出入。   “啊,我不行了!”旷如霜发出高潮前最后的呻吟。   随之子宫的收缩一股淫水汹涌而出,撒在秦歌的龟头上,她的身体也一下子瘫倒在秦歌的身上,此时的旷如霜处在高潮中的余韵中,已经是全身无力、香汗淋漓了。这一切都是周济世的功劳,周济世玩弄女人都是把他们训练的很快达到高潮,因为他最知道男人的心理,男人最喜欢性交的女人是先于自己达到高潮的那种,从而显示自己与众不同的性能力,但是随着性交次数的增加女人回越来越晚达到高潮,所以周济世利用药物和各种催淫手段,让这些女人最早最快达到顶峰,进而满足享用她们的男人,让他们有一种征服感,成就感。这既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的任务之一。   秦歌这次却没有和旷如霜一起达到高潮,他让旷如霜稍稍在自己身上休息了一下,把她抱起来站在“虫二”亭子边上,让她双腿站在地上,自己弯下腰将旷如霜的一条粉腿抬起来,旷如霜因为只有一只脚着地,双手不禁向后抓住亭子的栏杆,因为是常年练武,旷如霜的柔韧性非常好,秦歌稍稍用力就将旷如霜的腿向上分到极限,旷如霜的膝盖紧紧压在自己的肩头,阴户大开。秦歌就用站立的姿势在旷如霜敞开的肉洞中大力穿插起来,这种姿势女方非常吃力,一方面一只腿站的久了非常累,另一方面女方处于被动,秦歌粗大的肉棒进入时整个身子象山一样压过来,秦歌的小腹和大腿与旷如霜娇弱的身躯猛烈相碰,每次冲击都象狂风扫过,旷如霜的身子被推向栏杆,旷如霜只好用力撑住身子,秦歌的肉棒进入时还要向前送跨,以求结合的更加紧密,旷如霜的蜜道再次临近高潮,此时的她感到力气忽然又增大了,口中发出一阵一阵摄人心魄的呻吟:“不要啊,快呀!”   全然不顾自己是光着身子被秦歌摆成这样高难度的姿势在户外野合;秦歌看旷如霜已经语无伦次,身体软软的靠在亭子栏杆上,又用力撞击旷如霜滑嫩的蜜道,他的技巧非常娴熟,旷如霜在迷乱中感觉秦歌的床上工夫简直和周济世不相上下,但这种念头很快被临近的兴奋浪潮所淹没,“啊!啊!我来了!”旷如霜先是身子向后仰直,纤细的腰肢向上挺起,口中发出如歌如泣的淫叫,阴道同时拼命的夹紧,她的一条秀美修长的玉腿已经无力支撑身子了,一下子靠在身后亭子的栏杆上。   秦歌此时已经进入如痴如醉的状态,他感觉旷如霜的身体虽然软了下来,但自己的肉棒仍然被夹的很紧,心中暗自感叹周济世调教的手段,男人的确需要这样的女人。接着旷如霜被秦歌平放在地上,两条腿被分开180度,秦歌也伏下来在旷如霜汗淋淋的身上做最后的攻击,旷如霜只觉得快感从子宫向全身再次扩散,她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在迎合着秦歌的侵入,刚才还软弱无力的身体不知又从何处生出了力量,他的美臀向上挺起,因为被秦歌压在身下,她只好左右扭动臀部使阴道内壁得到更为充分的刺激,蜜道内的淫肉也在自觉的蠕动,好象小孩子的嘴巴在吮吸母亲的乳房……这时秦歌巨大的肉棒几乎要插进旷如霜的子宫,强烈无比的压迫感使旷如霜的呼吸都变的非常困难,她的眼前已然看不清到底是谁,她只能本能的扭动妖媚的臀部和双乳,表示她还能对雄性的攻击作出回应,随着秦歌的火炮象洪水一样的爆发,旷如霜觉得连呼吸的力量都停止了,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只是蜜道内的嫩肉在用力的向体内吸引秦歌的精粹,与此同时她想:“我会不会给秦歌生一个孩子呢?”因为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旷如霜在高潮后很久身体还是象泥一样瘫在地上,间或抽搐一下,好象还在慢慢时体会刚才的春潮,连秦歌什么时候用白布给她裹住了身子,抱她离开了“虫二”亭子都不知道。   这样一直几天,秦歌大多数时间都陪着旷如霜,单有时也是彻夜不归,或者白天都不见,而这时也一般是旷如霜正需要休息的时候,一方面她需要秦歌的呵护,另一方面,她也需要充分的休息,秦歌简直就是一只不知疲倦的猛虎,旷如霜对他简直是又爱又怕。   清晨,秦歌什么时候走的旷如霜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松动了,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可能是秦歌在交合时无意中用力过猛导致,想着这么优秀的男人如此迷恋自己的身体,旷如霜不禁有一些骄傲,更另她惴惴不安的是秦歌从来不提旷如霜被周济世擒住以后的事情,当然旷如霜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不是自报其短吗,但是她也知道这层窗户纸早晚得捅破。   早晨起身后不久,俏丽的小丫鬟来通报,有一位号称“慈航”的尼姑求见,旷如霜的师傅玄静是道姑,但是她也是深通道理,她曾告诉旷如霜,法到尽头,道、佛、儒三教实际是万流归一,如出一辙,所以旷如霜虽然是道姑师傅教出来的对尼姑也无甚恶感,赶忙让她们请进来。片刻之间。一位神采奕奕老尼已经步履轻盈的走进了屋子,只见她眼光清澈、神态宛然,实际年龄看来有五、六十岁,但皮肤白皙,只有眼角眉梢有微微的皱纹,看起来年轻十也是个百里挑一的美女。   慈航单手行礼,轻声道:“女施主,贫尼这里有礼了。”   旷如霜忙让两个小丫鬟给慈航上茶,招呼之间,只觉得慈航一双聪慧的眼睛在不停的打量自己,好象一下子看到了自己的心里,不觉有些紧张。   慈航微微一笑:“旷姑娘,贫尼这里就不在转弯了,直说吧,我是来让姑娘和我去做伴的!”   “啊?!”旷如霜吃了一惊。“大师这是什么话?”   “我是听秦歌说起姑娘的,他邀我来见姑娘一面,说姑娘你文武双全、冰雪聪明……”   听一个女人说起秦歌,旷如霜心中泛起一阵醋意,但是慈航的确是在夸奖自己,所以她听来还是颇为受用。   “我住在30里之外的小寒山,每年秦歌都要到那里陪我几次的。”   看到旷如霜一双杏眼满含着嫉妒与醋意,慈航笑了。   “姑娘误会了,秦歌是找我去消煞气的。”   “煞气?”旷如霜不解道。   “秦歌从小修炼的是魔天大法,姑娘恐怕是不知道。现在他已经练到第8层了。”   “魔天大法”旷如霜听师傅玄静说过,这是魔教的几大神功之一,威力极大,但是对人的身体极为损伤,魔教中只有教主和辈分极高的退位长老才能修炼到第7、8层,据说魔教成立以来只有一位练到第九层,此时的他一时间已经天下无敌,但是半年之后却因为心智大乱,走火入魔,最后自断经脉而亡。   “秦歌已经练到第8层?”旷如霜知道第九层是这重武功的一个极限。   “难道大师传授秦歌魔天大法?”   “魔天大法是魔教中的绝技,我这化外中人怎能知道,但是从小就让他师傅带着到我这里来听”清心咒“,以消魔天大法的煞气!”   旷如霜道:“愿闻其详!”   慈航道:“天下万物无不相生相克,这魔天大法虽然威力巨大,却是每练一层都需要修习佛法来化解,但是魔教中人哪一个不是嗜杀好斗,所以没有一个能将这门武功练成,后来还是有聪明之士明白了这个道理,秦歌就是走上了这条正邪相融之路啊!所以他每年都要到我的小寒山去几次去消煞气!”   “可大师怎么会想起我呢?”   “秦歌昨天修炼后特意提起姑娘,老尼老了,现在也想能把本门的一些粗浅的工夫流传下去;二来老尼善会看相,觉得姑娘还是和我走要好!”   旷如霜一脸不解的模样。   “姑娘近日来和秦歌男欢女爱,但老尼看姑娘眉目之间有苦痛之处不能明言,所以老尼看来姑娘和秦歌的好日子实是到了尽头!”   旷如霜心中一惊,心道:“这个尼姑如此厉害,但是怎么会我和秦歌的恩爱到了尽头了呢?”   “不错!”慈航好象一下子看穿了旷如霜的心事,“姑娘若是和我在一起,每年还有几次和秦歌相见的机会,一直到老,只是那时你们只是一般朋友,不能象现在这么亲密而已。”   “若是姑娘坚持流在这里,恐怕很难再见到秦歌了!。”   “大师,秦歌是和你说了什么?”   “他说,任何事情只要姑娘不愿意,没有人能勉强你做任何事情,也没有人敢再动姑娘一个手指头,当然,姑娘如果愿意就另当别论。”   “大师的意思是说秦歌不再来了吗?”旷如霜急问。   “姑娘命中还是要和秦歌见上一、两面,但那时就不好说了?”   见到旷如霜低头不语,慈航道:“繁华落尽原无物,姑娘可以考虑一下,有缘不须强求。老尼这里告辞了!”   “大师,……”旷如霜本来还想问个明白,但慈航脚步不急不缓居然片刻之间出了房门,旷如霜连送客的机会都没有。   接着是连续几天不见秦歌的日子。   旷如霜觉得说不定哪一天从梦中醒来,秦歌又会坐在身边,深情的凝望着自己……那一天还会来吗?   第二十八章   又是一觉醒来,身边还是不见秦歌,但是这一次旷如霜从几天前慈航的话中听出了一丝话外之意,她也好象有预感一样,觉得可能要失去秦歌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迎接她的却是周济世的一张鬼脸,“啊”,旷如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好象当初看见秦歌不敢相信一样。   “好容易该轮到我了!”周济世色迷迷坐上了床头。   旷如霜下意识的把的身体缩向墙角。   “好了,别给老子装了,你身上哪一个地方老子没玩过?别以为和教主睡过了就有什么了不起!”周济世坐上床头将旷如霜揽入怀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教主!?”旷如霜惊愕道。   “对,就是教主!”周济世看见自己说走了嘴,索性道:“现在告诉你也不怕,秦歌乃是现在的明教教主,再过一个月本教就要在光明顶设坛,重振旗鼓了!”   秦歌这些日子一直在操办“明教”中兴的事宜,周济世本想以自己的资历肯定能名列10大长老之一,但是不曾想秦歌在和旷如霜过夜之后却将原来的允诺改为10大散人,10大散人的名分比起10大长老可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周济世估计是秦歌因为旷如霜的缘故出的毛病,他又不敢向秦歌发作和询问,所以特意来寻旷如霜的晦气。   “你胡说!”旷如霜不相信,在周济世怀中挣扎着。   “你还不听老子话了!你以为能当上教主夫人!别做梦了,老子让你知道你的情哥哥到底是个谁!”   “你以为这次江南赵嫣然、清心、车雪晴那些人都是老子干的!老子倒是想有那个福气,不错,老子每次都在那个地方活动,但是最多是玩几个民女,自从我入了明教,玩过的女人比原来少多了!”   “是不是被干的人说就是我!妈的,老子给他背黑锅也认了,连一个长老也不给!现在我就要搞他的女人!”   周济世将旷如霜按倒在床上,旷如霜尽力挣扎,周济世一时居然不能得手,周济世知道秦歌对旷如霜极为爱惜,也不敢过分用强,旷如霜哭哭啼啼,不做任何反应,一来自己大感无趣,二来秦歌也有话在先,除非旷如霜愿意没人能动她的身子。   周济世看着花一样的旷如霜却不能上手,不由得心生毒计。   “夜里叫的那么欢,现在怎么不叫了,你以为秦歌就是什么好东西了!”   “哼,江南的13起案子,有10起是他干的,现在都栽在老子身上,连婊子都不让玩了!”   看到旷如霜将信将疑的神色,周济世不耐烦道:“现在老子也豁出去了,让你知道什么叫江湖,什么是大侠!”   旷如霜在迷乱中被周济世带着出了门,不知周济世动了什么开关,地上忽的开了一道门,顺着斜长的地下通道,旷如霜渐渐感到眼力不济,周济世好象是轻车熟路一样,依然健步急行,旷如霜怕一个人被扔在黑暗的恐怖中,不禁抓住周济世的手紧随身后。   走不多久,周济世在一堵透着光亮的墙壁前停下来,有些阴险的对旷如霜说:“快看看吧,一会儿就有好戏上演了!”   旷如霜修长的身材和周济世几乎一般高,不用掂起脚尖也能通过窥视孔看见墙壁那一侧的光景,“啊”旷如霜下意识的捂住了小嘴,因为她看见谢小兰正在里面。   “不要怕听见,这是专门给爱偷看的客人准备的,随便你怎么叫,那边也听不见!”   “等一会儿你就会见到秦歌的,让你也知道谁到底是谁?!”   旷如霜眼前是一个宽敞的铺满了地毯屋子,与其说是屋子,因为在地下不如说是地窖更为合适,地窖的四角都点燃着明亮的火把和灯火,地窖的中央埋着两根木桩,木桩上横着一根粗大的横杆,好象是卖肉的屠户挂肉用的。谢小兰处在地窖的一角的一只铁笼子里,她穿着整齐,旷如霜远远看去,谢小兰正盘腿打坐,好象在练功。   正在旷如霜疑惑之间,忽然在地窖的一侧有阳光一闪,一个人已经进了地窖。   “秦歌来了!”虽然知道秦歌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但周济世还是把声音压低了,他也是从内心非常惧怕秦歌。   进来的人正是秦歌,他还是平时那副沉稳干练的样子,“你好,谢女侠!咱们约定的时间到了!”   谢小兰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性感的男子,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希望,她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但是看的出这是个非常自信的人,在他的眼中好象没有不能征服的的山峰。   “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一个月,当初你来时说周济世是设计得手,我答应用真功夫和你比试一下,你若是取胜我就放你走,现在你体内的蛊虫已经取出了,时间也到了,但是你不要忘记,要是你输了,你会受到更大的处罚,还会给你中上蛊虫的。”秦歌道。   本来谢小兰和旷如霜体内的蛊虫是不能被取出的,但是秦歌让周济世从蓝妮能抗拒蛊虫草药中得出新的药方,重新配制新药,原来认为不能用内力逼出的蛊虫这次一下子可以用草药唤出,现在谢小兰体内已经一个月没有蛊虫的干扰了。   一个月来谢小兰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坐练功,因为心中充满了希望和仇恨,她觉得这一个月内力大进,几乎抵的上一年的用功,她的剑就挂在远处的的墙上,虽然不能用剑来实际操练,但谢小兰觉得在对剑法的空想中她又得到了许多新的想法,得到了不少更深处的见解,原来她和旷如霜试剑时一般能拆到300招内落败,现在觉得她至少能和旷如霜比拼到1000招以外了。   秦歌用钥匙打开笼子,谢小兰在笼子门边站了片刻,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很快她就被地窖墙壁上的佩剑所吸引,轻盈的走出了牢笼,从墙上取下了长剑。   长剑在手,谢小兰的信心顿时一下子被加强了,想当年她也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侠女,此时的她武功不但没有衰减还大有提高,眼前的男人虽然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也未必怎么样。但是自己和他动手的理由呢,她甚至不知道眼前的男子叫什么名字,从某种意义上讲,还是这个人将她从笼子里放出来的,自己难道可以向他挥剑。   “姑娘可知道这一战对你意味着什么?”秦歌道。   谢小兰摇头。   “这一战谢女侠要是胜出,不但可以重获自由,而且可以救出你的旷姊姊,再有也可以给天下百姓出一口恶气!”   谢小兰道:“这和天下百姓有什么关系?”   秦歌淡然道:“在下祖上是秦桧,这就是姑娘痛恨在下的一个理由。”   接着秦歌又郎声道:“自岳飞死后,我秦家人日夜遭人唾骂,先祖去后更是如此,好象岳飞致死全是先祖所为。”   谢小兰道:“你虽然是秦家的后代,但是并非秦家的人就是坏人,江湖上的大侠秦歌就是人人爱戴的英雄好汉,可是确实是秦桧害死岳飞,这个还用狡辩吗?”   秦歌笑了一下:“那岳飞朱仙镇大破金兵后,声威大震,此时他身居四个州的节度史,重兵在握,高宗赵构早已对他不满,存心制他于死地。”   “你胡说!”   “这大宋的江山是如何来的,当初太祖黄袍加身也是重兵在手,岳飞大破金兵于朱仙镇之后一样是臣强主弱,叫他宋家人怎么能不担心?再有姓宋的的向来就害怕臣子拥兵自重,太祖不是有杯酒释兵权的美谈吗?”   谢小兰没有读过那么多的书,不知道秦歌到底在说什么,可是墙外的旷如霜也是一字一句听在耳中,心道:“秦歌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人从宋后羞名桧,我到坟前愧姓秦!那岳飞也是个好汉,但祖上和他也就是朋党之争,难道大宋衰败全是我秦家一手造成的!”秦歌越说越气。   “我秦家人就算中了三甲也是被压为探花,这还不算什么,文人相轻,但我们秦家人一旦会武,就会有无数的人来挑战,能活到现在的没有几个了!”   “家父激奋不过,伤了几个人,所谓的江湖好汉居然连夜袭击,想要灭我全家,那时我才8岁……”   “后来呢?”谢小兰追问道,她还是一个善良的女子,几乎忘了刚才秦歌要说的意思。而在墙的另一侧的旷如霜也很想知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幸好我和家人出去打猎迷路了,要不然哪有今天?!”   “更好的是师傅收留了我,教我武功,教我仇恨!”   谢小兰惊愕的看着秦歌,他既为这个人的身世伤心,同时也感觉出他身上的一种仇恨和愤怒,不错,那是与生俱来的仇恨和愤怒,浑身每一个毛细血管都散发着。   墙外的旷如霜和周济世也是被秦歌越来越阴森的话语骇的打了一个冷战。   “谢女侠可知道一个人在比武时如何能取胜?”   谢小兰不敢接口。   “要想取胜,首先要学会仇恨!”   “可是我怎么……”谢小兰想说我怎么能恨你呢。   “周济世是我的属下,江南赵嫣然、清心、车雪晴几个人都是我干的,你不是一直在抓那个淫贼吗?现在就在眼前。再有你要是输了就得成为我的奴隶,象赵嫣然、清心、车雪晴她们一样去接客了!这些还不够吗?”   “淫贼?!”谢小兰眼中开始闪耀着复仇的光芒,“拿出你的兵器!”   “这才有点侠女的味道,我就喜欢和这样的女侠比试!”秦歌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戒尺,那是先生惩罚学生用的戒尺。   旷如霜心中不知是紧张还是新奇,她只是在几年前在慌乱中见过秦歌动武,眼前的秦歌早就声名鹊起,不知谢小兰和他交手会是什么样子?   谢小兰倏然出手,她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个沉稳中带着一丝邪气的姓秦的的男子绝对是一个武林高手,但是她已经别无选择,只有战斗。   谢小兰经过一个月的调整,内功大进,剑术也同时提高,一柄长剑使得泼辣迅捷,全然是天山剑法的进手招数,长剑上散发的剑气将身后的灯火全部扑灭,旷如霜却看出了端倪,秦歌所在的方向的灯光连闪都不闪,秦歌的衣角连动也不动,谢小兰更是惊讶,她的眼前好象有一股气墙,把她的剑气全部挡在外面,谢小兰展开轻身功夫开始从四面围斗秦歌,对于自己的轻功,谢小兰颇为自信,她曾经一人分身斗7人,可见身法之快。但是秦歌连身子都不转,谢小兰一剑刺来,秦歌就用手中的戒尺一挡,每一挡肯定要避开剑锋击在平面上,看他的样子好象在考察谢小兰的武艺一样悠闲。   其实秦歌的确要看看天山剑法到底如何,因为他还有一个目的没有实现,天山派也是他心中的一块心病。谢小兰是天山掌门叶天的关门弟子,和谢小兰过招,对叶天的武功也能知道个大概。   谢小兰剑法越发的精妙,秦歌得到的收获也越多。但无论谢小兰使出多么凶狠的招式,秦歌都能轻描淡写的化解,谢小兰虽然还在竭力攻击,但是自信心随着气力的减弱在一点一点消失,她也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的武功不知比自己高多少,他现在就是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谢小兰的喘气声越来越重,剑法也逐渐凌乱,步幅也没有开始那样轻盈迅捷,“当”的一声,谢小兰的剑锋砍在戒尺上,但戒尺只流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显然谢小兰的力气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秦歌用戒尺挑落了谢小兰的长剑,欺身向前。左手一把将谢小兰的上衣扯破了,谢小兰的半个酥胸顿时露了出来。“啊”,谢小兰顾不得出招后退一步,秦歌身形一转到了谢小兰的身后,右手的戒尺“啪”一声清脆的打在谢小兰的屁股上,纵然隔着一层衣服,还是十分响亮。   谢小兰身后吃痛,也来不及叫喊,秦歌已经从后面抓住了她的一只小手,谢小兰另一只手向后去一拳劈向秦歌当胸,又被抓住,谢小兰想用脚踢,秦歌的一条有力的腿插到谢小兰的双腿之间,让她无法发力。   秦歌身体向前一扑将谢小兰压倒在地上,这时两个人已经全然不用武功了,就象两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人在地上撕打,谢小兰娇弱的身躯哪里是力大无穷的秦歌的对手,瞬间谢小兰被秦歌用一只手把双手攥住,然后用力向前压,谢小兰不得不翘起结实的屁股,秦歌另一只手迅速扯断谢小兰的裤带,用力一拉,谢小兰的下衣被全部褪下,白生生的屁股暴露开来。   “不要啊!”谢小兰一面狂呼一面收紧大腿,但是秦歌比她还是快了一步,他一条腿就跪在谢小兰双腿之间,谢小兰雪臀下的菊花蕾和娇嫩的阴户在灯光下一览无余,秦歌解开自己的裤子,掏出那条旷如霜十分熟悉的肉棒,称赞道:“真不错啊!”也不管谢小兰的蜜道内是否湿润,一下子插了进去。   秦歌粗大的阴茎使谢小兰痛得心尖一颤,失声高叫了出来。从一开始,秦歌就便快速地抽送,地窖里里响起了肉体撞击所发出的清脆的“啪、啪”声。   谢小兰就感到阴道里火辣辣的。秦歌在谢小兰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一插到底,“啊,疼啊!”谢小兰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哀号。周济世在奸淫她十都要做很长的准备工作,但这一次秦歌却没有一点前奏,她咬紧牙关想拼命地忍着,但是秦歌粗大的肉棒在干燥的阴道内穿行每一次都带动阴道内的嫩肉,谢小兰想忍也不行,这简直象剥人皮样的痛苦。   秦歌在谢小兰的蜜道中不知疲倦地抽送着,完全不管谢小兰痛苦的挣扎和哀号。   “真好啊,刚才你的本事哪去了?婊子!”秦歌一面咒骂,一面“啪、啪”   的用手掌打着谢小兰结实的臀部。谢小兰在两面夹击下泣不成声。   秦歌疯狂地抽顶,充满了兽性,肉棒的龟头被干燥的肉穴磨得又红又大。   “扑赤!扑赤!”由于体液太少,谢小兰痛的张大了嘴,眼泪都流下来了。   旷如霜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哪里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秦歌,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秦歌粗大的阴茎狠命的一下下顶在蜜道的最深处,每次的抽顶都将两片粉嫩的阴唇带的一张一合的。   “啊啊!……啊啊!。”   谢小兰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要支持不住了。   秦歌又猛干了近百下之後,屁股向後稍稍缩了一下,拔出了愤怒的肉棒,只是瞬间就将火热的龟发红的头顶住了谢小兰的的菊花蕾上。   “呀!不要在那里!”   谢小兰发觉了秦歌的企图,吓得全身猛地一颤。   “滋”的一声,秦歌猛一使劲,粗大的阴茎硬戳进了谢小兰狭窄、火热的菊花蕾。   “啊!,快不要啊!疼死了!”   谢小兰一声惨叫,顿时昏死了过去。   但不一会又被钻心的疼痛弄醒了,原来秦歌一直没有停止对谢小兰菊花蕾的侵犯。谢小兰感到这时肉棒在菊花蕾中穿行时好象加了润滑剂,她看不见,旷如霜却看见了,原来刚才秦歌生猛的进入将谢小兰娇嫩的直肠内划破了,鲜血流了出来。旷如霜吓的用一只手捂住了小嘴,简直不敢再看下去,周济世也是一样的目瞪口呆,他征服女人从来没有象秦歌那样凶猛、直接过,这场强奸不仅是真正的强奸,简直就是一场狂风暴雨。   谢小兰的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秦歌放开了谢小兰的双手,谢小兰已经无力反抗了,她只能抓住地上的毛毯,发出哀求:“停啊!快停啊!”秦歌双手稳住谢小兰剧烈颤抖的雪臀,还在用力地抽送,菊花蕾内柔软的挤压感,使他获得了极大的快感。   眼前的谢小兰在他的眼中已经不是一个人,那是他的仇恨所在,他只要征服她,报复她,让她承担深深的苦难,他根本就全然不顾谢小兰的死活。秦歌将身子挺得更直,头向後仰,大张的嘴里发出激动的“嗬嗬”的叫声,抽顶的速度也加快了。   终于在一阵紧张的抽搐之后,秦歌将精液喷在再次昏到的谢小兰的菊花蕾中。   旷如霜看的手脚冰凉,周济世也是一动也不敢再动。   秦歌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他找来绳子,将谢小兰的双手绑在地窖中央的横杆上。然后将谢小兰身体向前对折,分开谢小兰的长腿,又手脚分左右绑住,这样谢小兰象粽子一样被吊起来。红肿的阴户和鲜血淋漓的菊花蕾冲着正前方。秦歌将谢小兰身上的衣服全部扒掉,自己也脱光了衣服,又找来一碗凉水,泼在谢小兰的脸上,一下子将昏死过去的谢小兰浇醒了。   “疼啊!”谢小兰无力的的呻吟着。   看到秦歌凶神一样看着自己,谢小兰咒骂道:“你这个畜生!”   “还嘴硬!”秦歌挺起愤怒的肉棒,抓住谢小兰向上吊着的大腿,再次将粗大的阴茎插入谢小兰分开的蜜道中……“快停啊!”墙后面的旷如霜声嘶力竭的叫喊,但是由于这间房子的结构非常巧妙,秦歌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男人采用的是站立的姿势,谢小兰的蜜道和菊花蕾的高度正好能让秦歌发力,每一下都显得很结实,肉体相碰发出“啪啪”   的声响,谢小兰口中喃喃的呻吟,秦歌口中发出的“嗬嗬”声,在昏黄跳动的灯光下,旷如霜仿佛来到了人间地狱。   秦歌好象永不疲惫的样子,巨大的阴茎轮流在谢小兰的两个肉洞内任意的驰骋,尤其在菊花蕾内将刚刚止血的伤口弄破了,谢小兰感觉体内象刀割一样,不自觉的发出悲号。   “饶了我吧,快停啊!”谢小兰终于屈服了。   秦歌却没有要停的意思,一直到自己射精这才从谢小兰的体内拔出了萎靡的肉棒。   “现在愿意做我的奴隶了?”秦歌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谢小兰的头颅无力的向后垂着,“快放下我吧,我愿意!我要死了!”   ……   旷如霜最后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时秦歌还在不停的折磨着谢小兰,谢小兰放在地上后秦歌叫谢小兰象狗一样爬者舔自己的肉棒,谢小兰仿佛痴了一样,乖乖的仔细将秦歌肉棒上的污物舔干净,接着秦歌将一泡腥臊的尿液撒在谢小兰的嘴里,由于害怕秦歌再次袭击后庭,谢小兰强忍着将秦歌的尿液喝进肚子里,虽然她很想呕吐,但是巨大的恐惧让她强行忍住了,她实在是怕极了秦歌。   秦歌临走时道:“还算不错,但是不如清心。”   “清心?清心!是那个恒山派年轻一辈中的第二高手吗?”谢小兰想。   经过几个时辰的性交,谢小兰身心具疲,秦歌在她屈服之后再也没有攻击她的后庭,一直搞谢小兰的前门,开始蜜道内火辣辣的疼痛,后来次数多了渐渐分泌出爱液,她又被秦歌带到了情欲的高潮,谢小兰一次一次央求秦歌凶猛的插入,又一次一次在高潮中同样流下眼泪,她几乎分辨不出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他的敌人还是他的恩人了。   回到住所,旷如霜觉得世界已经崩溃了,他心目中的秦歌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简直比周济世之流还要坏上几百倍,几千倍,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几天以后,旷如霜搬了一次家,现在两个俏丽的小丫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太监,这次旷如霜和师傅玄静搬到一个院落里,只不过大家分住不同的屋子,几天后,谢小兰也来了,一见到旷如霜和玄静,她就象个孩子一样哭了,为了万无一失,秦歌又给她中上了“迷情春蛊”,谢小兰体内的伤还未好,但是有两个亲人在身边她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又过了几日,江南第一美女赵嫣然、“大漠双奇”的女儿车雪晴都住进了院子,惟独不见恒山派第二高手清心。除了车雪晴远在大漠,玄静等其余几个女人互相认识,大家在这种境遇下想见说不出的尴尬,但是更尴尬的事情接踵而来,名教近期各大首领来扬州聚会,这些女人都是给秦歌手下的高级将领准备的。   惟独旷如霜除外,周济世事先吩咐下去,“这是教主看中的女人,除非旷如霜自己愿意,不能强行占有旷如霜!”所以没有人敢动他的身子,好在其他的几个侠女都是百里挑一的美女,所以诸位长老和由秦歌特批的帮众也是非常满意,小院中一连几天不分日夜的宣淫,遇到精力充沛的长老居然将玄静、谢小兰、车雪晴、赵嫣然叫在一间屋内同时奸淫。女侠们在男人的肉棒下每天过着耻辱而快乐的生活,每隔一段时间就能从一间或者几间屋子内传出女人的呻吟,开始还是尽量压抑,后来大家彼此听的习惯了就肆无忌惮的浪叫起来。听的独守空房的旷如霜耳热心跳,常常靠手淫来满足自己。   第二十九章   最近周济世有些满意又有些不满意。   让他不满的是旷如霜和谢小兰是他一个人弄回来的,本想一个人享用,但是秦歌800里信鸽传书,先是将谢小兰软禁起来一个月,不让男人近身;又将旷如霜示为自己的“小老婆”,本来两个女人身上的“迷情春蛊”都是周济世用自己的精血培育的,两个人将来只听他周济世一个人使唤,秦歌又让他换成“改良型”   的“迷情春蛊”(这些都是周济世的杰作),只要是男人的肉棒和精液就能让她们满足,这样她两个就成了大众的情人,不必每次情发时都仰仗周济世,甚至自己也能解决问题。   再有周济世对自己没有当上长老也是一直愤愤不平,这些鲜花一样的女人只有长老才能任意玩弄,象他这种散人要得到教主的特批,这就叫周济世越发的生气,自己弄来的人给别人玩个痛快,自己反而成了看客。   现在他感觉好多了,因为秦歌封他这个散人是要求除了研究毒术就是管理“四海”酒家和“万花楼”,这些女人除了旷如霜各个都是免费的,“除非旷如霜自己愿意,没人能强迫她做什么。”这是秦歌的原话,当然包括不能用药来控制,但是周济世还是不死心,越是吃不到的东西他越想得到,办法总是有的,现在他几乎不用动什么脑筋,只需要稍加利用就行了。   开始时女人们在一起时还能和睦相处,不论是玄静还是赵嫣然、车雪晴都断断续续把失身的经历讲出来;玄静是在青城山被藏青子制住强行奸污,然后送到这里。赵嫣然和车雪晴以及清心却十分离奇,本来她们是被人用迷药迷倒后奸淫的,那人蒙面但是身材矮小,从行事和身材上看来绝对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周济世,三位女侠失身后组织了一个复仇会,一起寻找周济世,不想被秦歌骗入一处山谷,一一被秦歌擒住,再次行淫,清心最先明白事理,原来秦歌擅长锁骨囤筋之术,能将自己异于常人的身材变成象周济世一样,他又利用周济世的独门迷药,这样江湖上所有被害的人及其亲朋都认为是周济世所为,这也是当初秦歌和周济世订下的协议,秦歌因此将三位女侠也带到扬州,刚开始三人还在一起,后来不知道清心被弄到哪里去了。   这样渐渐过了一段时间,旷如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因为她是五个女人中唯一不被男人“宠幸”的人,明教的的帮众来到这里没有一个挑选她的,有时碰到人多的日子,其他人的房间长老们宁可喝茶等一会儿也没人来骚扰她,只有周济世偶尔来一次,色靡靡问上几句话,看着旷如霜窈窕可人的身子咽口水。但是其他女人的态度却在慢慢的改变。从一起谈话,到后来一见旷如霜过去就谁也不在言语,后来干脆就没有人理睬她,谢小兰伤养好了,看着旷如霜的眼光变的陌生甚至是敌视,旷如霜体会到,秦歌的一言“圣旨”将她和其他4个人隔阂开来,人好象在一直追求平等,连受虐待、受侮辱也要平等,可旷如霜该怎么做呢?难道亲口去求这些恶魔来奸淫自己,这个念头她连想都不敢想,她旷如霜还没有下贱到这个地步。   周济世的坏水还没有施展完,他到这里玩弄女人时几乎每次都带到旷如霜的房间来,尤其是玄静,他吃足了壮阳药在旷如霜当面侮辱玄静,玄静光着身子在旷如霜面前号呼达旦,被弄的如痴如醉,因为玄静是旷如霜的师傅,叫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跪在一旁,听着周济世用污言秽语和各种淫亵的词汇挑逗、开发玄静,旷如霜只能默默陪着流泪。但是玄静根本不领旷如霜的情,一次玄静被周济世在旷如霜的住所耍弄了一夜,几乎筋疲力尽,周济世的精液以及玄静的淫水弄了一身,旷如霜陪跪了一夜后想帮助玄静清理干净,玄静用最后的一点气力推开她,恶狠狠道:“我要是功力尚在就一掌毖了你!”爬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接着承受其他精力充沛的明教长老的“临幸”。   旷如霜被秦歌所欺骗已经是悲痛欲绝,眼见落难的一群人又将自己孤立,旷如霜甚至想到了死,但是周济世又走到了他的前面,一天,周济世将旷如霜师徒等5人召集到一起,原来清心正木然的站在院子里。   看见眼前的清心,旷如霜不由得大惊,旷如霜原来和清心有过几面之缘,两个人还切磋过武艺,结果是半斤八两,不分伯仲。原来的清心比旷如霜年长2~3岁,面貌清丽,眼光中总有几分坚毅的神色,现在的清心眼光中一片迷离,简直就是混沌不清,周济世介绍道:“这位清心女侠,大家都认识吧,一个月前她居然敢违抗教主的号令,想要自杀,不料被我们救起,现在已经制成了药人,这一辈子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奴才,把衣服解开让大家看看!”清心顺从的揭开长衣,露出浑身的青紫的身躯,她的下身和菊花蕾比旁人肿胀了一倍,看起来触目惊心。   周济世解释道:“现在清心女侠已经到”万花楼“最便宜的窑子去接客了,只要有人给钱谁都可以上!要饭的都行!不过最近三天他被孔氏三兄弟包了,今天是第二天了!”女侠们大惊失色,孔氏兄弟原来有7个,号称是孔夫子的后代,但是弃文从武。这7兄弟武艺高强,却是作恶多端,杀人越货、强奸妇女罪行累累。清心几年前追杀他们3次,7兄弟有4人死在清心的剑下,吓的其余几个人一连几年不敢出头,现在清心已经迷失心志,落到他们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大家放心,只要不被玩死就没事的!还有,不要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们会扒光了你送到你的家乡去。让你的父母、朋友也见见你们光着身子的样子,哈哈!”周济世得意的大笑。女侠们的心都凉了。   旷如霜的处境越来越难,她下定了决心。终于在一夜周济世又将玄静和谢小兰弄到她的屋内淫戏时,跪爬到周济世的身前,一把抱住周济世的大腿:“求你了!”   周济世心中得意万分,却假装道:“求我什么,我可不敢当,教主夫人!”   “求你也插我吧!”说完这句话,旷如霜羞的低下了头。女侠们一般都是在被男人挑逗的欲火中烧或用药的情况下才被迫说这种话的,现在旷如霜在异常清醒下说出这么下流的话实在让她难于启齿。   “我听不见啊!再大声点好不好!”周济世还在进逼。   “求你插我!主人!”旷如霜大声说出后已经泪流满面。   “那怎么行?教主夫人我怎么敢上?”周济世假意“求你了,我不是教主夫人!”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我得多找几个证人!”周济世又把无事的车雪晴和赵嫣然叫来,还有几个监视侠女的太监。   “这么多人,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看着太监们幸灾乐祸和玄静、谢小兰狐疑的目光,旷如霜又把刚才话无耻的重复了一遍。“主人,我想让你插我,是我自己要的!”说完话巨大的耻辱让她几乎眩晕。周济世高兴极了,一个千斤小姐、大家闺秀,叱咤风云的女侠当着众人要求自己插她,没有比这个更令他有成就感的了。   “大家听好了,我周济世没有强迫她,旷小姐是自己思春了,哈哈,母狗,还不摆一个让大爷插的姿势!”   看到旷如霜疑惑的看着自己,周济世怒道:“还要大爷提醒,就是原来你最喜欢的那种姿势!”   旷如霜褪下衣服,露出一身洁白、健美的躯体,对着周济世转过身弯腰,双手扶住墙,分开修长、笔直的双腿,将殷红的花瓣和粉红的菊花蕾冲着周济世。   看着将近一个月没有接触过的身子,周济世的肉棒早就翘了起来,他走到旷如霜身后,一双手慢慢抚摩着旷如霜圆润、结实的臀部,问道:“你身上有两个洞,不知是要我插哪一个呢?”手指却分开在旷如霜的花瓣慢慢挤压着,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进入的最佳时机。   “主人想插哪一个就插哪一个!”旷如霜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尊。   “大家都学她的样子,老子看看谁的姿势最美就插谁!”   五个美丽的女侠都无奈的低头弯腰,翘着雪臀向着周济世,一时间满室皆春。   周济世还不满足心想:“惟独缺一个清心,要不然就是六美了!”   随着周济世的拨弄,旷如霜体内的蛊虫遥相呼应,很快分泌出毒素,花瓣开始潮湿,周济世毫不客气的将肉棒坚决的插入!“啊”旷如霜已经一个月没有接触男人了,重新被占领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舒服吗?教主夫人?”   “舒服,我不是教主夫人。啊~啊~啊”   “舒服还不大声叫!快,很长时候没听见旷女侠叫了!”   “啊,好啊!”旷如霜嘴中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开始还是假意在逢迎周济世,后来连自己也控制不住了,真正的淫叫起来。   “你们,跟着一起叫!”   于是,屋内的浪叫声此起彼伏,女侠们好象在比赛,没有肉棒插入的侠女只好用手来解决问题。   周济世太得意了,世界上还有什么有比让高贵的女侠们屈服在自己的跨下更令人感到兴奋的事呢,秦歌当教主有什么了不起,秦歌截获了蒙古铁骑的一封书信,昨天议事时昭令明教各层首领,蒙古军灭金以后将回师攻宋,明教随时要打出反蒙的旗帜,随之趁天下大乱宣布明教重建,借以一统江湖,号令天下。周济世觉得这些和他都没关系,这么多的美女放在一旁,什么天下,什么江湖,什么长老、散人,老子只要美女,其他的什么都不管。   今夜的消耗实在太大了,看着旷如霜和女侠们无力的的倒在墙边,周济世意气风发的出来,午夜的风很凉,吹散了他心头的燥热,太爽了!周济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大将军。但是常年的作贼的生涯让他忽然感觉到一种煞气在周围,肯定没有什么,这里平时戒备森严,除了明教的长老级人物,连一只老鼠没有命令也别想遛进来。但是他的感觉从来没错,他看着乌黑的夜空,没错,是从空中来的,但是那里又有什么威胁呢?难道是自己老了?周济世摇头,想:一会儿还得回去,看看几个女侠谁的菊花蕾最漂亮呢。   周济世当然看不到,因为在千尺高空的是一只怪鸟,它寻找了周济世几年,现在终于找到了,即使是黑夜它也能一下子把仇人找到。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萧红借助怪鸟已经找到了周济世。   她一直在找机会,现在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总让殷萍姐姐拿主意的小妹妹了,姐妹间的离别让她一下子长大了,她一定要报仇,黑衣人不知道是谁,但是周济世一定得死!   苗人这次来给朝廷进贡,她带来了苗家的贡物和彪悍子弟,因为心中充满了仇恨,她完全变了一个样,当别人还在迷恋南人的精美事物、各种首饰时,她却一直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着周济世。   周济世和歌舞生平的南宋王朝一样,一点也没觉出危险正在悄悄降临。   几天以后的下午,周济世心血来潮,趁着秦歌和教中的长老离开扬州办事的机会将旷如霜和谢小兰又带到了“虫二”亭,当时秦歌和旷如霜野合他也看见了,不知怎的,秦歌的东西除了武功他都想效仿,但是他忘了离开了小庭院就离开了最坚实的堡垒,而他的武功与秦歌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旷如霜和谢小兰裸着身子扶着栏杆,翘着美臀让周济世从后面抽插,花瓣、菊花蕾四个肉洞轮流进出,两个女人很快进入角色,开始还是压抑的呻吟和喘气,后来就肆无忌惮的浪叫起来。周济世因为吃了壮阳药,动作异常的凶猛,“还是教主会享受,下次把她们全弄来。”他想。   这时,满地的毒虫出现了,周济世发现时已晚,他这次没带解药。过于安逸的生活让他失去了逃生的机会。这几年他的武艺没有长进,看到依然娇小的萧红提着苗刀轻盈的掠进毒虫阵,周济世认出萧红的同时也就知道完了。只是一个回合,带着仇恨的细长的苗刀精准的插进周济世的心窝,就象周济世的肉棒插进侠女们的阴道一样——插的很深。一代淫贼之死是如此的简单,萧红连生擒他的念头都没有,她只要周济世去死!两个赤裸的女人还没有从淫欲中解放出来,也被萧红从毒虫阵中带出,她知道这些可怜的人就象她当年一样,要不是殷萍舍命相救,自己还不是和她们相同的下场。   “放毒,再放火!”   缺少了周济世的总指挥,万花楼和四海酒家很快陷入一片混乱。假如有周济世就可以开动层层机关拒敌,假如周济世在着层层机关之内,他就不会死。(反正我让他死的)这是秦歌也不能料到的结果。   苗人的毒虫和大火彻底席卷着万花楼和四海酒家,明教开始从四面反击了,而且反击越来越盛,萧红组织手下井井有条的撤退。“师傅!”旷如霜看着小院的方向火光冲天想去救师傅,谢小兰还保持了一分清醒:“没用了,烧死了也比落在他们手里好!”苗人的队伍一面放火放毒一面有条不紊的向城外撤退。   萧红作为族长的女儿这几年没少在蛊虫上下工夫,和萧红分手之前旷如霜和谢小兰体内的蛊虫被成功取出,她细心的收好蛊虫,又带着旷如霜和谢小兰走了几天,摆脱了明教的追击和跟踪,这时谢小兰和旷如霜经过几日的调养慢慢在恢复着个人的武功。萧红给两个人留下必要的物品和安慰,几天来她没有问旷如霜和谢小兰的名字,自己也没留下,她知道有时侯事情并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大仇得报,她要回家了。   二女看着萧红随着大队苗人离去,一时心中没有了着落。四海之大,那里可以安身呢?现在明教一定是在四处寻找她们,原来对自己武功很自信的旷如霜和谢小兰在魔窟中住上一段之后现在大打折扣,上次击杀卓非凡肯定也惹恼了白道好汉,这下黑白两道都是敌人了!   怎么半?旷如霜连师傅都被擒了,上青城不外于再入虎穴,幸好还有谢小兰的师门天山派,谢小兰的师傅叶天号称是“铁丹大侠”,武功排位当在武林中前10之列,他的门下弟子各个都是武林中铁骨铮铮的汉子,现在看来惟有去投靠他了。   两个人也不敢大张旗鼓,谢小兰和旷如霜先潜入富户,取了一些够用的钱财和衣物,乔装打扮,悄悄扮成普通民家女子的模样,但是由于二人长相实在秀丽,回头率颇高,最后还是改为白天休息,夜里赶路。   一路向西,谢小兰心想:“这次淫贼没擒住,反倒被侮辱了几个月?”忽然一惊,秦歌这个恶贼会不会把黑手伸向了天山!心中惦记师傅,两个人更是昼夜兼程,不敢耽搁。   如此20多天,到了天山脚下。旷如霜和谢小兰经过这些日子,感觉真是出笼的小鸟,尤其是谢小兰,被秦歌暴奸后身心遭受了极大的摧残,旷如霜摆脱了周济世猥亵的面孔也是一身的轻松。眼看到了天山,谢小兰心中留了一个心眼,她害怕白天上山被人同门看见,引来议论,索性和旷如霜在山脚下的小镇住下,白天好好休息,夜里再上山。   但是下午时分,却见许多黑衣人骑着快马,匆匆经过小镇,向着天山派的方向弛去!   旷如霜和谢小兰心知不好,本来小镇上有一家客栈是天山派的眼线,旷如霜和谢小兰前去,从门口走过发现客栈的伙计都换了新人,隐隐从客栈中有一种杀气,旷、谢两人觉出不妙,低眉顺眼走过,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后来镇上的生客越来越多,小镇的居民仿佛感到了什么,天还没有黑,就是家家黑灯闭户。掌柜的也嘱咐住宿的客人,今夜睡的要轻些,不要太沉了。趁着月亮还没有出来,旷如霜、谢小兰换上了夜行的紧身衣,破窗而出。将近一个月的休养生息,两个女侠已经恢复了元气,虽然兵刃不是原来的,不太顺手,但是两人心中充满了自信和战斗的渴望,只要秦歌不来,以两人联手,杀掉10长老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十分把握,若是以二敌二,全身而退当不成问题,最可怕的就是秦歌,他的武功早已到达了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二人联手,恐怕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谢小兰当先,顺着她熟悉的小路上山。这条路是只有天山派入门弟子知道,所以谢小兰估计敌人应该还不知道,她和旷如霜心中焦急,同时施展本门轻功,这些日子谢小兰功力大增,旷如霜全力施展,二人一直是并肩而行。“兰妹的武功长上来了,当是一件好事!”旷如霜并未心生妒忌。二人一直迅捷的走了一个时辰。忽然,旷如霜停下脚步,拉着谢小兰躲在一丛树丛中。   原来有两个黑衣人也是向这方奔来,远远看去,两个人步伐轻盈,显然功夫不弱,腰间一团绿光一闪一闪煞是醒目。只听其中一个道:“怪了,明明看见两个人,一看腰和屁股就知道是女人,怎么没了?”   另一个接口道:“,朱老四,你眼睛花了还是想女人想疯了,那有什么人?”   朱老四道:“邪门,可能是最近没睡好,不过我听说天山派美貌女子很多呀!”   “那也轮不上咱们哥两个呀!还不是先长老、再散人、舵主、副舵主还有他们的亲信。”   “没关系,他们早晚有玩剩下的时候!”   旷如霜和谢小兰听着两人口中说着猥亵的话,眼神一碰,心意相通,同时出手,谢小兰一剑击杀成功,旷如霜已经闪电般点中了朱老四的软麻穴!   旷如霜和谢小兰将两个人拉入树丛,旷如霜用短剑抵住朱老四的喉头,低声盘问。   但是朱老四异常顽固,旷如霜连问数句,他也一言不发。   谢小兰怒极,使出“分筋错骨”的手法,又封住朱老四的哑穴,朱老四疼的昏死过去,醒来之后,还是一样。   旷如霜恨道:“魔教不知给这群人吃了什么迷魂汤!”顺手点了朱老四的死穴。   她招呼谢小兰除下两个男人的衣物,自己穿上,从两个人身上翻出两块腰牌,在漆黑的夜色中也能看见“快意恩仇”四个字,旷如霜和谢小兰在接客时也曾在名教的高层会员中见到这种腰牌,知道这是魔教中的“身份证”,一面刻着“快意恩仇”,另一面刻着本人在名教中的身份,旷如霜没想到这腰牌竟然是黑夜中辨别敌我的方式,她招呼和谢小兰也别在腰上。   二女身材高挑,但是比起男人身材毕竟显得单薄。但是由于事先穿了一身衣服,朱老四和另外的黑衣人的衣服也勉强穿上,黑夜之中也不明显。   二女换了衣服,上了正道,一路上连续碰到不少黑衣人,由于有腰牌开路,没有人询问。进了天山派的“率性山庄”的大门,庄内已经是火光冲天,四处都是黑衣人成群结队游荡,天山派的高手好象失去抵抗一样,基本没有什么反抗的动静。谢小兰心中一动,恐怕又是被魔教下了毒了,要不然全天山派高手一、二十名,不会一点反抗之声都没有!她看黑衣人数量众多,估计硬闯不行,忙拉着旷如霜冲进一家院落,谢小兰轻车熟路进了堂屋,谢小兰叫旷如霜帮忙,两个女侠合力将一堵墙壁推开,面前竟然是一个黑糊糊的洞口,谢小兰要闯入,旷如霜拦住她,示意等洞口中的浊气散尽,谢小兰道:“不碍事的,有许多的通风口。   从这里可以直通我师傅的练功房!“   原来谢小兰在去年玩耍中无意发现了这个秘密,她还欣喜若狂的告诉师傅,不想被师傅痛斥了一顿,还勒令不许告诉他人,她本是师傅最小的一个弟子,深得师傅的宠爱,但是这一次师傅大发雷霆,还是把她吓坏了。后来师傅又再三叮嘱要她不要向任何人知道,自己也不要再私自闯入。谢小兰自幼父母双亡,师傅的话乃天经地义,她牢牢记住了,没想到这一次派上了用处。   旷如霜和谢小兰在暗道中潜行了时间不长,旷如霜只觉得地面异常平坦宽阔,两个人一路下来都是直行,虽然暗道中很黑,她两竟然没有被洞壁碰到过,但是迎面有一股强风吹来,好象在给两个人引路。又走了一阵,前面竟然看见了天边的星星和月亮,到了尽头,原来洞口开在一处陡坡上,洞口下面是万丈悬崖,山风就是从这里常年吹进洞内,谢小兰也只来过一次,记得不太清楚,忙拉着旷如霜往回走。   往回不远,借着洞口的月光发现旁边就有一处向上的台阶,顺着台阶的方向,隐隐听到有人说话,两人顺着台阶小跑着向上,时间不长,她们上到最高处。这时人声更大了,谢小兰听的最清楚,一个是秦歌,另一个是师傅。   顺着墙上透过来得灯光,旷如霜和谢小兰两个人靠近窥视孔,原来叶天的练功房是一个天然的山洞,山洞内部很宽阔,形状有点象一个葫芦,口小肚子大。   这条暗道正好开凿在练功房的上部,透过几个小孔,可以居高临下把洞内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在练功房内明亮的灯光下,叶天手中擎着一把剑,谢小兰认得,那是天山派的镇山之宝—“射日”,平时叶天与人比武全部用普通的青钢剑,与弟子过招只用木剑,这次搬出了镇山之宝,可见对秦歌极为忌惮。   现在旷如霜和谢小兰与秦歌只有一墙之隔,秦歌的表情也是很严峻,只听秦歌道:“都说天下武功,叶老排名第四,我秦歌第五,今天倒要看看谁排在前面!”   叶天回道:“秦歌乃是少年英雄,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知还禁不禁打?不过就算你胜的了我,也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那我就先胜了你再说吧,到时候也由不得你不给!”   秦歌话刚出了口,刀已经拔出,转瞬间已经砍出10余刀,叶天长剑泼开,尽力招架。谢小兰心中只盼望师傅胜出,眼看师傅进退自然,剑法轻灵飘逸,但一招一式无不清清楚楚,与本门的剑术总纲相吻合,心下暗道:“原来剑术可以练到这种地步!”。   旷如霜这是第一次见秦歌现出真功夫,原来见到秦歌与谢小兰交手,由于两人武艺相差的过于悬殊,秦歌一半简直在玩耍。叶天的剑法招数几乎和谢小兰一模一样,但是分寸火候却把握的异常准确。谢小兰与秦歌动手时,自己身后的灯火全部被她剑上发出的劲气吹灭,而叶天出招时已经把剑气凝固成一点,他以数十年的功力将真气全部凝在剑尖之上,简直就是无坚不摧。旷如霜知道藏青子的内力还在自己师傅之上,但是也没有练到这种地步。她心中一面暗自称赞天山的剑法,一面不知为什么又有些为秦歌担心。   秦歌刀法千变,一会是少林刀法,一会又是华山刀法,这些刀法在武林中极为常见,一般人都能会几招。但是秦歌用这些普通的招数来招架叶天的天山剑法却是大占上风,在两个人交错的工夫,旷如霜一眼认出,秦歌手中的刀是昔日魔教的两把魔刀之一“小楼一夜听春雨”,难怪即使用普通的招数有这么大的魔力!   谢小兰和旷如霜都看出来了,秦歌虽然处于攻势,但是叶天年纪大了,气力虽然悠长但是时间久了也会落败。这是世间10大高手之间在较量,一般人物一辈子也不见得能看见一次,谢小兰和旷如霜都是高手,此时都看的聚精会神,半晌忘了出声,谢小兰更知道练功房的出口很特别,必须从外面打开,但是眼看师傅落了后手,更是吓的一言不发,生怕秦歌听见闯了进来。   秦歌与叶天的身形越来越快,忽然听见秦歌发出三声怪笑,笑声中充满了无限的邪恶,秦歌的招数又变,旷如霜和谢小兰已经全然看不懂,秦歌不但刀法怪诞,招数更是出奇,他时而向叶天吐口水,时而举头猛撞,口中的笑声越发的凄厉刺耳,刀光剑影中旷如霜仿佛看见一个恶魔在咆哮、在跳跃。   旷如霜和谢小兰同时在想,这一招要是攻向我,我该怎么破解?眼看叶天如狂风中的山峰,依就岿然不动,但旷、谢两人已经看的目弛神摇,如痴如醉,秦歌的笑声一起,更是让两个女侠浑身发抖。两个人知道秦歌用内力发出魔音乱人心志,自然的把身体靠在一处,这才感觉彼此的衣衫早已湿透了。   “啊!”只听叶天掺叫一声,“射日”剑已经落地,秦歌的一刀已经击中了他的肩头,但显然秦歌是手下留情,他用的是刀背,即使是这样叶天还是半个身子酸痛,一下子失去了战斗力,同时也失去了信心,刚才的一番交手他就知道秦歌的武功还有所保留,并未全力施展。秦歌凌空点穴封住了叶天的麻穴,让他只能有说话的力气。   “当年岳飞朱仙镇大捷,四省百姓筹集的银子的下落叶老真的不肯说!”秦歌道。   叶天不语,旷如霜和谢小兰也不敢出大气。   “眼下蒙古铁骑不日回师南下,叶老难道不为天下百姓考虑?”   “魔教都是奸邪之辈,粮饷要是落到你们身上不知要作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秦歌说话向来算数,这批钱的确是为了国家大事,叶老不要太勉强了,我若是用药,保管让你什么都讲出来!你知道现在你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我把你制成药人,不但要你讲出银子的下落,还让你与天下英雄为敌,让你作出更加伤天害理的事情,叶老如实讲了,我保全你一代宗师的威名,留个全尸!保全你的全家!”   谢小兰和旷如霜诧异,心道:“叶天年轻时发誓,不北定中原不娶妻生子,哪里来的全家!”   叶天脸上却是一惊。   秦歌回首道:“带进来!”   秦歌的身后藏青子推进五花大绑的两个青年美妇和两女一男三个孩子,即使是外人也能看出三个孩子和叶天眉目相仿,显然和他有血缘关系。   “都说叶天年过60还是童男,谁也不知道他有两房美貌的小老婆和两女一儿啊!”   谢小兰羞红了脸,这难道是他一直佩服的师傅,江湖上人称“铁丹大侠”的叶天。   “两位夫人年轻貌美,令爱也是到了嫁人的年纪,哼哼,最近我在扬州的买卖少了几个绝色,叶老的夫人和女儿我看暂时可以一用啊!”   几个孩子开始哭着向叶天叫爹了,两个美妇也是痛哭流涕,梨花带雨。   “好,我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3个条件!”   “好说,叶老请讲!”   “第一,这批银子要用在抗蒙上,恢复我汉人的江山!”   “第二,保全我叶家的骨肉和两位夫人!”   “第三,……”   “我来替你讲,第三保全你和天山派的名声,放心吧,你的孩子和夫人我会弄到一个山沟,让他们一辈子砍柴放牛,银子我会用来和蒙古人作战!我秦歌一诺千金,叶老你放心讲吧!”   秦歌挥手示意藏青子带人出去。   “好,那批银子就在天山”洗剑池“的池底!”   “也好,叶老的话我当然信!你就放心走吧!”秦歌挥手解开叶天的穴道。   叶天单手合于胸前,向一面石墙跪倒,谢小兰知道叶天在向天山的祖宗谢罪,显然之后就要自己了断,急的张口要喊,被眼明手快的旷如霜疾风般点中了哑穴和和麻穴,再也出声、动弹不得。   谢小兰眼看着叶天跪拜之后自断经脉身亡,师徒情深,虽然身体不能动弹泪水却无声的流了下来,旷如霜却保留着相当的冷静,一动不动。   “教主,叶天的家人怎么办?”藏青子请示。   “女的大小都送到扬州,男的……”秦歌作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旷如霜和谢小兰的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窖,天下竟有这样的人!   时辰不长,明教的人已经在收拾战场,天山派武功低微的被斩杀,武功高强的被制成药人,漂亮的家属和女弟子都被妥善安排。随后,明教众人开始陆续的下山。   旷如霜和谢小兰等到后夜了才从暗道出来,这时已是皓月当空。   一路上两个人默默无语,但是当失魂落魄的她们走出山庄的大门时,却一眼看见了高大威猛的秦歌,这时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一定会奇怪我会在这等着你们!”   谢小兰和旷如霜知道逃也逃不掉,只是无言的看着秦歌。   “你们一来我就知道了,用天山剑法和青城点穴杀了我两名手下,不用我再解释了吧!”   “秦歌,没想到你……”旷如霜说不下去了。   秦歌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淡然道:“你现在怎么想,我都没办法!   自古以来胜者王侯败者贼,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手段都要用,当然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刚入江湖时邀武当5老之首”玄虚“比武,不想他战败后带着4个师弟围攻我,那一次我性命几乎不保,谁又知道名门正派的手段了!”   看到两个人不说话,秦歌又向旷如霜道:“我只对你好,谢小兰沾你的光,现在听我说,一会我就走了。”   “你们现在有几条路,可以选择!”秦歌道。   “第一,本教将准备设一个女长老,一来专门负责教主和总坛人员的生活起居,二来本教各个分舵中的许多事情还是适合女子来做!以旷如霜的武功虽然有些勉强,但是我只要稍加点拨,也不会比其余9个男长老差到那里去。”   “做梦吧!你这个魔鬼,旷姊就是死也不会去做!”谢小兰怒叱道,杀师之痛让她忘记了与秦歌的差距。   “第二,你们可以和我较量,也可以跳下天山的悬崖,这两种结果都是一样!”   秦歌的声音还是不急不缓。   谢小兰和旷如霜默不作声,她们知道秦歌的武功,动起手来,两个人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你们乖乖和我回去,甘心成为药人,象清心死前一样,供教众驱使。”   “呸!你不得好死!”谢小兰向秦歌吐了一口唾沫。   秦歌不急,闪身躲过:“我怎么会死?我秦歌必将成就一番事业,你记住,只有无用的人才会不得好死的。”他顿了一顿:“第四,我有一个老师,是慈航大师,如霜见过了?你们可以去找她,江湖的恩怨就都和你们无关,从此江湖上就没有你们这一号了,这辈子就和清灯、冷月做伴吧!”   停了一会儿,秦歌又道:“我的女人,我或者让她们跟随,或者她们让死,她们今生只能听令于我,从来没有人能违背我的意愿!”   谢小兰不敢再接口,她抱着旷如霜的一只胳膊,感到一股寒意从脚下慢慢涌上心头。   旷如霜不再说话。   这时月光从侧面洒在秦歌的脸上,被月光照到的一侧显出挺拔的鼻梁,浓密的眉毛,性感的嘴;背着月光的一面则掩在黑暗中,显得深不可测,象有个恶魔潜伏在背后。旷如霜呆呆看着秦歌的这张令无数花季少女曾经热爱过、崇拜过的脸渐渐被一条鲜艳的红丝带所代替,全然感觉不到谢小兰在瑟瑟发抖,径自想着近一年来凄惨又具有神奇色彩的遭遇,思绪渐渐离开了身体,不由得痴了……<全文完,谢谢观赏>    水晶艳女 1. 杜雪和克鲁斯正兴高采烈的玩着掌上型的电动玩具,一人一台,时而 交换玩,时而分享彼此的心得,两个大人疯得像小孩般,叫高达看了又 又妒。 这阵子本市风平浪静,即使有些小案子发生,高达这个首领一声令下 ,事情也就差不多可以大功告成,根本就不必他亲自出马,而且本市最近 也没什麽新鲜玩意推出,那些KTV、MTV、HTV都已经落伍了,叫高达这个 走在时代尖端的人,觉得了无生趣。 「杜雪!去看场电影如何?」高达问道。 杜雪和克鲁斯手上的动作立刻停止,他们都夸张的把眼睛睁大,好像 听到了什麽大消息般。 克鲁斯会有这种反应是因为他的首领明知会碰软钉子,却还是冒险的 开这种口,勇爿可嘉,他不得不佩服他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的举动。 杜雪则是逮到了可以好好的糗高达的 会,别说高达无聊,她自己都 闷得慌。 「『首领』!」杜雪嗲着嗓音。「本市的美女、名媛,明星全出城度 假了吗?否则怎麽会轮到我?」 「杜雪!一句话,去或不去!」 「当然不去!」 「是一部好片子哦!」 「奥斯卡名片我都不看!」 「那就算了!」高达摊摊手。 杜雪一个冷哼,又继续的玩她的电动玩具,其实她是想去的,但是高 达那种可有可无的态度叫她不满,而且克鲁斯又在场,万一她一口答应了 ,高达再冒出一句只是开玩笑的话,她会从这层楼往下跳。 克鲁斯见场面有些僵。 「首领!如果你不『嫌弃』,我陪你去!」 「谢了!克鲁斯!」 「我是一个很好的伴!」 「但是我对男人没有兴趣!」高达笑答。 「首颔!我一片好意,你还挖苦我!」 「我看电视好了!」高达打开电视。 这时电视正在播报新闻,主播谈到目前最热门的安非他命,如何的侵 入校园,危害社会治安,多少莘莘学子在国中就泄上了毒瘾,无法自拔, 不只作奸犯科,最後甚至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付出了生命,叫人惋惜。 「这些人真傻!」高达叹道。 杜雪和克鲁斯也都把注意力从电动玩具转到电视的新闻上面,毕竟这 是人人都该关切的问题。 「那些卖安非他命的人抓到该判死刑!」杜雪念念不平的说。 「那些制造安非他命的人才该死!」克鲁斯补充。 「那些因好奇或不管任何埋由吸食的人是不是也该付出一些代 ?」 高达说道∶「美国不是有句名言的吗?枪枝本身是无罪的,真正有罪的是 拿枪去犯罪的人。」 这次杜雪没有反驳高达。 「首领!有没有我们能做的?」 「克鲁斯!你可以加入黎探长的扫毒行列,不过就怕他会无福消受! 」 「黎探长?他不怀疑我们贩毒就不错了。」 「这些毒品的危害围,愈来愈大。」 「我真替下一代操心!」 高达见杜雪沈默的未置一言,感到有些纳闷,她一向热心公益,对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善事业的推广更是不遗馀力,平常除了和他们出生入死找刺激之外,比谁 都有爱心。 「杜雪!你的看法呢?」 「是啊!杜太后!你的点子比谁都多。」 「我在想成立一个基金会,帮助有毒瘾的人戒毒,并且协助他们重新 的踏入社会,避开毒害,否则长久蔓延下去,国家还有希望吗?」 「好方法!」克鲁斯称赞道。 「你登高一呼是可以有些效果。」 「高达!你也可以出力。」 「我能做什麽!」「把你和那些女人鬼混的时间,拿出一部份来投入 反毒的工作,不就是出力了吗?」 高达耸耸肩。 「我就知道你没这个心!」杜雪将手中的电动玩具一扔,一副盛怒不 已的样子。「女人对你来说就是安非他命,戒不掉的,对不对?」 「杜雪!不要扯到我!」 「你永远都不会变!」 「变了就不是浪予高达!」 「狗改不了吃屎!」杜雪拿起搁在桌上的皮包。「 其和你在这里浪 费时间、抬 ,我不如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拯救一些还有救的人!」她轻 蔑的眼光看了高达一眼。「而你没救了。」 「杜太后!」克鲁斯不知道是第次的充当着和事佬。「怎麽说着说 着就翻脸了呢?」 「谁翻脸了?『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那也不必这麽急!」 「这里有什麽重要的事吗?」 「现在是没有!」 「如果有任务时再通知我好了!」她又再睨了高达一眼。「我是待不 下去了。」 说完杜雪清脆的高跟鞋声在地板上响起,她就像是个女王般的扬长而 去,那种爿势,没有个女人可以散发得出来,别说一个基金会,十个她 都搞得出来。 「首颔!别难过啊!」 「我麻木了!」 「杜雪有口无心,她就是那样子!」 「克鲁斯!我和你一样清楚,该做的我会去做,但是只能在幕後,我 不能像她一样的抛头露面,干我们这行的,总要兼顾一下神秘感。」 克鲁斯笑笑。 高达看了看表。 「要不要一块去吃中饭?」 「我等一个电话!」 「好吧!这里给你留守。」 「首领!祝你有个愉快的午餐时间。」克鲁斯朝高达眨了眨眼。 「希望如此!」 高达轻轻地用双手环抱着那穿着黑旗袍的女郎,那女郎背对着他,但 是高达却可以在前面的镜子中,看到那女郎美丽的脸庞。 那女郎有着细而长的肩,那样的肩,衬着她大而乌黑的眼珠和天然的 长睫毛和挺秀的鼻子,使得她看来具有一种十分 雅的古典美。 高达的双手,先是环抱着她的腰肢,然後慢慢地向下移,终於轻轻按 在那女郎的小腹上,那女郎微闭着眼,吸了一口爿,她的胸脯起伏得十分 急促。 高达的右手再移动,在她滑腴得难以形容的大腿上,轻轻抚摸着,然 後他慢慢地拉下了她旗袍的拉 ,解开了她乳罩的扣子,他的手按在那女 郎饱满腴的乳房上,那女郎立刻发出了一下近乎呻吟的声音,她的身子 也缓缓摆动起来。 高达的手心,可以感到那女郎的乳尖在渐渐坚挺,他轻轻地移动着手 ,当他的手快要碰到那女郎另一只乳时,那女郎突然发出了「嗯」地一 声道∶「高达,别忘了,定洋一半!」 那 实是令得高达啼笑皆非的。 但是「定洋一半」,那却是出自他自己口中的话,高达向来不是答应 了人随便反悔的,尤其是在女人的面前,更加不是。所以他的手立即缩了 同来,但是他不得不道∶「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只 要你替我做到了那件事,你才能整个得到我,」 高达双手按在那女郎的肩头,将她转了过来,那女郎缓缓脱下了半边 旗袍,她半边白 腴滑的胴体,立刻露了出来。 她的腰肢是如此之细,她的乳房是那样的坚挺,她的大腿是那样修长 美丽,她全身没有一处地方,不是令人血脉贲张的。 但是,「定洋一半」?什麽叫「定洋一半」呢?那自然先得从浪子高 达是如何结识那女郎说起。 高达结识那美人儿,实在是很偶然的。虽然高达认识的女人,大多数 是在很偶然的 会之下结识的,但是这次,更可以说偶然中的偶然! 高达隔着玻璃注意那女人,是在当天中午时分的事情。 浪子高达注意那女人,已有 分钟之久了,但是那女人始终未曾转过 身来,高达之所以会注意那女人,开始是很偶然的,但是接着,却是为了 好奇。 高达正在一家十分豪华的餐厅中,享受完了一顿盛的午餐,他喝着 浓香味郁的咖啡。高达虽然不算是大忙人,但也很少像今天那样空闲的。 当他喝着咖啡之际,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女人。 餐厅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的另一面全是商店,那女人就站在 一家商店之前。首先吸引高达注意的,是那女人美妙的身材。 她穿着一件纯黑、十分合身的旗袍,显得她的手臂和小腿更白腴,使 人看了有禁不住要去轻轻抚摸一下的冲动。她的腰肢是如此之细,更令人 想入非非。 虽然只是背影,但是美女是浪子高达最大的爱好之一,他自然不会轻 易放过任何欣赏美女的 会,再加上他今天下午根本没有什麽事! 但是在两分钟後,高达的好奇心却油然而生! 那女人在专心注意的商店,并不是珠宝行,也不是皮裘公司,而是一 家专售体育用品的公司,在橱窗中,放着套高尔夫球的球棍,副拳击 手套、登山鞋,和 支猎枪,那样的一个橱窗,实在并没有什麽特别吸引 一个女人的地方。 但是那身形如此窈窕的女人,却站在橱窗之前不动,她站立的时间越 久,高达心中的好奇心也越甚。终於高达看到那女人走进了那家公司。 当那女人站在柜抬之前,和售货员在谈话的时候,如果不是在一个高 尚的公共场所,高达一定会忍不住大声吹起口哨来了! 那女人脸部的轮廓美极了,她有着挺秀的鼻子,大而乌黑的眼睛,以 及高达在距 远处分辨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长睫毛。 高达看到她指着橱窗中的支猎 ,但是售货员却抱歉地摇着头。高 达知道,这个城市中,猎 是不能自由买卖的,要先领得警方的执照,店 方才能发售。那女人转身走了出来。 这次高达看到了她的正面,即使是在高尚的公众场合,高达也不禁低 低地吹了下口哨,合身的黑旗袍裹在她的身上,将她全身的曲线表露无遗 ,她的腰肢虽然如此之细,但她的胸脯却极其满,当她走出来的时候, 高达甚至可以感到她的双乳,在轻轻颤动! 那真是诱人之极的情景,高达忙在袋中抽出了一张千元钞票,放在桌 上,匆匆走了出去。当他来到餐厅门外时,那女人也恰好走出那家公司。 那女人在走出公司之後,仍然回头向橱窗中的猎 ,看了一眼。 高达向前走近一步,他鼻端闻到了一股清幽之极的清香,那女人也已 发觉高达 得她太近了,是以翻起美丽的大眼睛,瞪了他一眼。 高达一鞠躬道∶「小姐,想要一支猎 吗?」 一个漂亮的女人,是永远不会惹男人生爿的,反过来,道理自然也一 样。高达之所以成为浪子,是因为他具有一切浪子的条件。 他身高六 ,他一百五十磅的体重,没有半磅是多馀的脂肪,他运动 家般的体格给任何女人以一种雄壮而可靠之感。 而且在女人面前,高达的神情,一直是那样和蔼可亲,他的笑容,只 要能感到异性存在的女人,都会自心底产生一种亲切的感觉。 所以虽然高达此际那样问,问得十分鲁莽,但是那位美人儿却只是扬 起了她那两道具有古典美的柳眉,作了一个鹫讶的神情。 高达的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种可亲的微笑,他道∶「购买猎 ,是要 警方的证件的,请恕我好奇,小姐你要猎 何用?」 那女人大而黑的眼珠转向一旁,这表示她的心中,隐藏着有秘密,而 又怕被人看穿,她薄薄的朱唇向上翘了一翘道∶「和你有关吗?」 碰了一个软钉子,高达反倒笑了起来道∶「不是,只不过我最喜欢替 美丽的小姐解决困难,如果你一定要猎 的话--」那女人蹙着双肩,高达 发现她不论是扬起眉,还是蹙紧了眉,都有不同的美态,这样的女人,如 果在床上的时候,她面部的神情,一定是极其多姿多采的,高达又不禁想 入非非起来了。 那女人的脸上有了两分 意道∶「你是谁?」 「我姓高,我是高达,人家都叫我浪子高达。」 那女人的两片唇,立刻成了圆圈形,她是在表示惊讶,那分明是她知 道「浪子高达」的大名,然而在高达而言,她的那种神情,却具有极度的 诱惑力,使高达想立刻搂着她的细腰,同时吮吻她的朱唇! 那女人立刻又笑了起来,她用手背遮着口,模样更加娇俏,她道∶「 原来是高先生,真是久仰大名了,高先生,我知道--」她讲到这里,突然 又现出神秘的一笑,接着她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些什麽! 」 高达笑了起来道∶「那并不出奇,小姐,我是浪子高达,浪子高达遇 到了像你这样美丽的小姐,谁都知道我在想些什麽了!」 那女人的双颊上,泛起了一股红意来。 那种自她腴白柔嫩的肌肤之中直透出来的绯红,使她看来更俏丽,也 更年轻,她本来大约是二十四、五岁,但这时看来,至少年轻了四、五年 。 她的声音变得十分低沈道∶「我可以令你所想的,变成事实。」 高达的脸上,堆满了笑容,那自然是再奇妙不过的事情了,这样的一 个美人儿,如果能够随心所欲,那是何等愉快的享受。 然而在高达的心底深处,却也不免有小小的失望。 高达喜欢勾搭女人,但是如果那女人太容易上手了,他反而会觉得兴 致索然,如果眼前的女郎,不是有着如此白 的皮肤,和那麽乌黑的大眼 睛的话,他说不定会因为对方答应得太快而 去了。 但这时,他却想看看那女郎的那种古典美,在性爱高潮时,会有什麽 样的变化,是以他立刻伸手搭出来,放在那女郎的腰肢上。 那女郎的细腰,是如此之柔软,她天生那样的细腰,在旗袍之内,绝 没有什麽腰封之类的东西箍紧着她,那 然是十分令人销魂的。 可是出乎高达的意料之外,他的手刚在那女郎的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女郎便突然转了一个身,向外避了开去! 这一回,轮到高达的嘴 成了圆圈形,来表示他心中的惊讶了!他望 着那女郎,那女郎向他笑道∶「我的话还没有讲完哩。」 「请说!」 「我是有条件的。」 「什麽条件?」高达的兴趣高了起来。 「就在这里说?」那女郎又蹙起了她的秀眉。 「是!我太疏忽了,」高达轻敲着自己的额角。「你以为到什麽地方 去比较好呢?如果事情涉及秘密的话,我有个很幽静的地方━━」那女 郎笑了起来道∶「随便你。」 高达作了一个「请」的手势,他们一起走了出去,高达刚才伸手去搂 那女郎的腰肢,那女郎避了开去,高达也决不再试第二次,他是浪子,浪 子自有浪子讨女人欢喜之处,在女人面前,永远保持着风度,决计不做使 女人勉强的事,那是标准的浪子风度之一。 一走出了走廊,街上热浪逼人,人来车往,使人有说不出来的烦躁, 高达带着那女郎走过了一条街,便进入另一幢大厦之中。 他们一起进了升降 ,升降 一直在向上升着,等到过了二十层,升 降 中,已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升降 在二十七层停下,高达问她∶「来 过这里没有?」 那女郎摇了摇头,高达留意着,在升降 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後,那 女郎脸上的红意在渐渐加浓,显然她已经知道高达带她来的是什麽地方了 。 那是闹市之中,专供情侣憩息幽会的地方! 升降 停下,高达和那女郎走了出来,一个衣着十分整齐的中年妇人 ,笑容可掬地迎了土来。那中年妇人,高达认识她已有 、五年了! 可是每次当那中年妇人看到在高达身边的是一个陌生的女郎时,她总 是装着根本不认识高达一样,她问道∶「先生,你需要什麽?」 「一个最幽静的房间,以及不要任何打 !」 中年妇人连忙转过身,向前走去,高达和那女郎,跟着她来到走廊转 角处,中年妇人打开了一扇门道∶「这里最适合你的需要了!」 当高达走进门去的时候,他不禁喝了一声采! 那中年妇人叫好姑,好姑可以说是最懂得寻欢作乐者心理的人了,你 一个人前来,她会替你介绍伴侣,而如果你带着伴侣来,她一定会给你适 合你和你伴侣的房间。那女郎具有幽静娴雅的古典美,这时,那房间中的 陈设,全是法国宫廷型的。 一进房门,便是一面和人一样高的镜子,彷佛在房间中另外有人迎面 走出来。高达还记得上次他和一个混血女郎来时,他得到的是一间西班牙 式的房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高达立刻点头表示满意,好姑的脸上始终堆着笑容,退了出去,高达 顺手将门关上,那女郎绕过镜子,来到了阳台之前。 高达禁不住的在心中想道∶如果今天他带来的人是杜雪,虽然乎是 没有这种可能性,好姑会给他什麽样子的房间呢? 八成是古代专门对人行刑的刑房。 或者是类似古罗马竞技场似的房间。 高达对自己笑了起来,这个念头真有意思! 隔着玻璃门前的薄纱,向下看去,下面马路上的人和车,依然是如此 之拥挤,但是在如此 雅清凉的房间中,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高达来到了那女郎的背後,还不等他伸出手去,那女郎便惊觉地转过 身来,高达只好摊了摊手道∶「好。你的条件现在可以说了。」 那女郎坐了下来,当她坐下的时候,她雪白约玉腿,倒有一半裸露在 外,紧贴着黑色的衣服,看来格外诱人,而她似乎在突出她的诱惑,她举 起手臂来,掠了掠发,令得她的胸脯看来,更加挺秀,然後自她美丽的肩 中,吐出了一句令高达极其骇然的话来。 她道∶「高达,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刹那之间,高达真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女郎的外表,是如此美丽,如此古典、如此美丽,可是自她口中说 出来的话,却是那样惊人,浪于高达不禁苦笑了起来。 因为高达是一个浪子,不是一个职业凶手! 他望了那女郎半晌,才叹了一声道∶「小姐,杀人不是我的所长,而 且--如果用猎 来杀人,也绝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 「你不杀她也可以,但是我要你毁了她,你是做得到这一点的,」那 女郎急促地说道,她喘着爿,她的胸脯起伏着。「只要你毁了她,我--」 那女郎突然站起身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爿,她那种激动的神情消失了,她的脸上又现出那 种美丽之极的微笑,接下去道∶「我,就可以如你所。」 高达吹了一下口哨道∶「那人是谁?」 「你得先答应我。」那女郎说。 高达耸耸肩道∶「小姐,你得留意一点,不论有什麽人,委托我做什 麽事,如果谈论到报酬的话,我是要先收一半的!」 「定洋一半?」那女郎薄薄的唇,又向上微微翘了一下。「这很公道 。」 「是的,很公道,」高达笑了起来。「所以我答应了,小姐,不论你 叫我去毁掉什麽人,只要你吩咐下来,我一定尽力而为。」 那女郎望着高达,高达第一次发现她那大而美丽的眼睛,竟是如此深 邃,这可见她是一个很具智慧的女于,和平时常 高达在一起的女性不同 。 然而又听得她道∶「我听说浪子高达若是答应了人家,那是不论在什 麽情形之下,都不会反悔的,我希望传说没有错。」 「那是百分之一百的事赏!」高达立即回答。 那女郎深深地吸了一口爿,闭上她美丽的大眼睛。当她深深地吸爿之 际,她的胸脯更坚挺,她的腰也显得更纤细,更迷人了。 她道∶「那麽你可以得我的一半作为定洋!」 高达立即搂住了她,那女郎不再将她的身子转开去,反而将头靠到了 高达的肩上,向高达发出极其甜蜜的一个笑容来。 高达感到心中痒丝丝地,他是一个对女人十分有经验的人,可是他却 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一种深不可测,等待人家去探索的神秘意味。 他搂着她,一直来到了镜前。 然後他退後半步,从後面环抱着她,她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 靠在高达的身上,高达的鼻端,沁人了那股异样的幽香。 高达的手开始活动,但是当他在抚弄着她右边的乳房之後,那女郎却 突然提醒高达∶「定洋一半!」 高达提出「定洋一半」的难题来,本来是想为难那女郎的,可是现在 ,他自己却跌进了自己布的陷阱中,变得十分之尴尬了。 那女郎就在他的身前,那麽美好的胴体,裸露在他的眼前,那种挺秀 的乳房,平坦的小腹,小腹下满的隆起,以及修长光润的大腿,那一切 ,乎是只有处女才有的,那女郎都具备,她又有着近乎古典美的脸庞, 高达真感到血脉贲张。 可是那女郎却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高达的手指,轻轻地在那女郎右半边身子上滑下,他手指从她的肩头 上,一直滑到了那女郎的腰际,然後停留在那女郎浅紫色内裤的边上。 他在那女郎的耳际轻吻着道∶「这里,也包括我的一半在内。」 那女郎轻轻地咬着下层道∶「是的,但是请记得,只是一半!」 高达的手一用力,丝质的内裤被撕裂了,高达的手向下移,那女郎的 爿息急促了起来,她的身于,甚至也随着高达手指的动作,而在发抖。 但是她两条腿却紧紧地并着。 高达突然将她抱了起来,向前走出了步,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他 的吻遍及那女郎的半边身子,他要挑逗起那女郎的情欲来! 高达自信,即使是 贞九烈的女子,在他那样的挑逗之下,也会向他 自动献身的。那女郎的身子,开始左右扭动,她的鼻孔,也急速翕张着。 她双臂环抱着高达的头,双颊绯红。 高达的挑逗已有效了,高达的心中不禁十分高兴,可是当他想双手一 起去按抚那女郎的胸口时,那女郎却还是突然转过了身于。 高达的欲火越来越高涨,可是半小时过去了,那女郎两条洁白美好的 大腿,仍然紧紧地并在一起,她似乎知道高达是不肯对女人用强迫的,所 以她全身乎已经是赤裸的了,但是她却还坚持她的原则。 高达的爱抚更热烈,那女郎突然喘着爿道∶「高达,我求求你,你应 该知道我比你更需要你,可是--可是我不能相信你,你别再抚弄我了,现 在就算你得到了我,我也会恨你的。」 高达在她硬得如同石粒一样的乳尖上,轻轻吻了一下,问道∶「为什 麽?」 「因为你还未曾替我做我要你做的事!」那女郎的双眼,水汪汪地, 虽然充满了春意,但是却依然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坚决和倔强。 她求饶了! 高达知道自己的爱抚再继续下去,自己的目的,一定可以达到的,但 是那有什麽意思呢,如果高达竟会继续下去的话,他也不是浪子高达了。 高达住了手道∶「好,但是你得给我一个完整的吻,作为代 。」 那女郎立即双手勾住了高达的颈,将她美好的脸庞仰向後,高达立即 吮住了她的双唇,她的舌尖,轻轻度了过来,高达又吮住了她的舌尖。 那麽热烈的一个吻,使那女郎半睁着眼,她眼中那种坚持的神色,渐 渐消失,突然她的上身也向高达靠了上来。 她的肩自高达层上移开,喘息着道∶「高达!」 高达拥着她,只是发出了「嗯」地一声。 那女郎将头靠在高达的肩头,她的脸颊贴着高达的,高达只觉得一阵 无比的灼热,她的声音也变了样,变得如此之甜腻。 她用近乎呻吟的声音道∶「高达,我意了!」 高达捧住了她的脸道∶「不,你会恨我的。」 那女郎摇着头道∶「不,我只恨我自己,刚才为什麽会讲那样的话, 你可以得到我,除非--我根本不值得你得到。」 刚才,高达是真的准备放弃了,他也未曾想到,一个热吻竟使对方完 全的崩溃了。当高达捧住了她的脸庞时,那女郎已拉开了高达的衬衣钮扣 ,她纤细的手指,在高达壮硕的胸肌上用力抚弄着,高达轻轻地放下她, 她在床上滚了一滚。 她半边身子,本来还挂着旗袍的,可是当她滚了一滚之後,旗袍褪了 下来,她变得完全赤裸的了,在刹那间,高达不禁呆住了! 因为那女郎实在太美了! 只看她一半的裸体,还不是觉得她的腰肢如此之纤细,但这时,她的 细腰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高达的眼前,她的肌肤本就凝滑白 ,但是在她 的腰肢部份,似乎格外细纤得多! 高达也不由自主,发出了下快乐的低呼声来。他心中想,常听得人 家说,半裸的美女最动人,那只是性无能者的说法!对像他那样壮健的男 人而言,需要的是全裸的美人! 高达深深地吸了一口爿,他轻轻地伸手在那女郎的腹下,托了一托, 他根本没有用什麽力,那女郎的小腹,已向上挺了起来。 而她一直紧并着的玉腿,这时也屈了起来。 他们已有过足够的爱抚,高达也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他只感到当那 女郎的玉腿扬起之际,他一阵目眩,那样美好的肌肤,真是罕见的。 他的双手,近乎粗暴地捏在那女郎的大腿上,留下了红红的指印,那 女郎突然发出了一下呼叫声,她的身子也俯了起来。 她紧紧地孢住了高达,高达觉出紧贴着他的身子,在发着抖。高达忙 道∶「你,宝贝,你怎麽了?」.那女郎仰起了头,她的双眼之中,孕满 了泪水。 高达怔了一怔道∶「宝贝,你--第一次?」 那女郎摇头道∶「可是你--太强壮了,我--」她突然笑了起来,又紧 紧地搂着高达。「你别理我--我还是感到--愉快!」 高达明自那女郎是为了不想减低自己的兴致,而他这时也已经完全可 以明白那女郎何以会突然叫了起来,而且泪水盈眶的道理了。 当然,她说得对,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愉快,但是另一半原因,却是 由於高达太鲁莽了。高达轻轻地吻着她,由衷地道∶「宝贝,你真好。」 那女郎喘着爿,只是用极媚的媚眼,望着高达,高达的身于慢慢向上挺起 ,可是那女郎的小腹,却立刻向上贴了上来。 她整个人都变成俯在高达的身上了。 高达将她抱了起来,不断地吻着她,然後才又将她放回床上,女郎娇 喘着,高达看到那麽美好的胴体,那样春情勃发的美丽的脸庞,他实在无 法再保持文静,女郎又开始呼叫,她的双手用力在高达的胸前推着,想将 高达推了开去。 高达俯下身,紧紧抱住了她,那女郎的手指,抓得高达如此用力,以 至深深陷进了高达的背肌之中,她的身子摇摆着,扭动着。 她或许是想逃避,但是她却无法逃避。 而她的扭动摇摆,却令得高达感到了极度的刺激,高达更像是疯狂了 一样,那女郎发出的叫声,是痛苦和愉快交集的。 如果她只发出痛苦的叫声,那麽高达一定会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然而 她现在那种声音,却只有令得高达更加疯狂分。 那女郎突然用力咬着高达的肩头,她的小腹是挺得如此之高,令得高 达在刹那之间,似乎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混沌一片! 而极度的疯狂,也变成了极度的静止。 高达觉得肩头已不再疼痛,他轻轻地拨过那女郎的脸来,替她理开遮 在脸上的乱发,那女郎正现出娇羞无限的神色来。 高达深深地吻着她,然後道∶「恨我吗?」 女郎摇着头,又紧紧地抱住高达,喃喃地道∶「不,不恨,我希望就 那样,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高达再又吻着她道∶「可是我是一个浪子!」 那女郎叹了一声道∶「是的,你是一个浪子,而我根本连我叫什麽名 字,都不准备让你知道,我想得太天真了。」 高达侧转身,那女郎立刻坐了起来。高达搂住了她的腰,不让她 开 床,那女郎也情不自禁翻过身来,吻着高达的肩头。 当她吻高达的肩头之际,她挺秀的双乳在高达的胸前,轻轻地摩挲着 ,她的乳尖仍然是坚挺的,高达的双手在她的背部轻轻抚摸着。 他低声问道∶「我仍然在怀疑,我是不是第一个闯进你生命的男人? 」 「不是,」女郎低声回答。「我在十六岁那年,生命中就有男人了。 」 高达笑道∶「他一定是个没有用的家伙。」 女郎的脸陡然红了起来道∶「我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了,但是,我--并 不後悔我刚才会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虽然忍受了痛苦,但也享受了愉快! 」 她用力挣脱了高达,自床上跳起,奔向浴室。 高达立即追进了浴室,在宽大的浴缸中,他们放满了温水,一起浸着 ,然後彼此擦洗着,高达替那女郎披上了一条毛巾,一起 开了浴室。 那女郎将半湿的头发,扎到了脑後,更显出她清秀白嫩的脸庞,极其 动人。 高达乎一直环抱着她,那女郎来到了大理石的咖啡茶前道∶「高 达,我们应该谈谈正事了,你是答应过我,替我去毁掉一个人的。」 「是啊,」高达吻着她的肩。「那人是谁?」 那女郎俯下身,自咖啡茶上拿起那只黑鳄鱼皮造的小小的手提包来 ,她打开了手提包,取出了一只信封来,递给高达道∶「你自己去看。」 高达吻着她的颈,虽然他接过了那信封,但是他却并不急於去看信封之内 有什麽,因为他可以肯定,信封中的东西,决不会有眼前的美人儿那样吸 引人。 那美人儿,高达是已经享受过的了,高达已经和她共同寻觅过快乐的 源泉,可是在高达的眼中,她却因此变得更迷人了! 倪匡R级小说系列水晶 女 原着∶倪匡 扫瞄校正∶CSH 2. 高达只觉得在她细滑的皮肤之上,增添了一种异样的光彩,这种光彩 ,是任何美丽的女人所不能缺少的,也只有男人有力量替女人添上那种美 丽的光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所以高达不断地吻着她,那女郎的身子向後仰来,她迅速地回吻着高 达,然後腰肢轻轻一摆,她美丽的胴体已 了开去。 高达带着无可奈何的神情,打开了那信封。 他立即看到了信封内是两张明信片大小的彩色照片,他将之取了出来 ,而当高达取出了照片,看到了照片上的人之後,他不禁呆住了! 出乎高达的意料之外,照片上的人绝不是什麽彪形大汉,也不是什麽 凶神恶煞,而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那美人儿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晚礼 服,站在扩音器之前,看她的神情,像是正在唱歌。高达连忙又看另一张 ,仍然是那个美人儿。 在另一张照片上,那美人儿却穿着一件最新型的意大利泳衣,站在一 个游泳池之旁,那游泳衣前後有四个椭圆形的洞,将她的纤腰臀,隐隐 约约地暴露在外,她正在举手掠着乱发,风姿绰约,十分动人。 高达在看到第一张照片时,便已经认出那美人儿是什麽人来了,像高 达那样的人,如果认不出那是谁来,那简直是可笑的事! 那美人儿是全市本年度最受欢迎的青春歌星,她灌的唱片,风行一时 ,她是人人都听她那种甜得使人想起女人在低吟时的歌声的许芬芬! 高达抬起头来,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扬了扬手中的照片道∶「就 是她?」「是!」那女郎咬着下唇,那种神情,使高达心中荡了一荡,因 为刚才,当高达疯狂的时候,她就是那样子在抵受着的。 高达忙道∶「她是许芬芬啊!」 「是的,」那女郎站了起来。「如果刚才我买到了猎 的话,那麽今 天晚上,当她在夜总会演唱的时候,我就会举 轰掉她的头颅!」 高达握住了那女郎的手,将那女郎拉了过来,那女郎也立刻柔顺地投 入他的怀中,高达缓缓爱抚着她的玉腿道∶「宝贝,你为什麽那样恨她? 」 「别间我为什麽,」那女郎仰起头来。「高达,你答应过我的,我知 道你不喜欢用暴力杀人,但是你可以有一千种方法使她出丑,毁掉她!」 高达的心中,实在十分踌躇! 不错,他曾经答应过那女郎,而且那女郎不但是「定洋一半」,而且 整个先「预付」了给他,他若是反悔,那麽「浪子高达」的名誉,就此破 产了! 浪子高达,绝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是正人君子有正人君子的名誉, 浪子有浪子的名誉,浪子名誉的最重要一点,就是绝对不在美人儿面前失 信! 高达是不能反悔的了,可是他和青春歌星许芬芬,根本没有丝毫过不 去的地方,为什麽他要去毁掉一个那麽有前途的女孩子。 高达的心中,真感到为难极了。 他也开始感到,自己经不起美色的诱惑,赏在是一个极大的弱点。如 果不是那女郎如此诱人,如果不是事先未曾问清要对付的是什麽人┅┅ 高达的心中,暗叹了一声,现在事情全已发生了,再多个「如果」 ,也是於事无补的了。 在刹那间,高达没有出声,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说才好,而那女郎 已伸长了雪白的手臂,绕在高达的颈上,她的朱唇向高达凑来。 自她的朱唇中,吐出令人荡魂销魄的声音来道∶「亲亲,你不会後悔 的,是不是?你做到了我要你做的事情之後,我会尽我的可能,令你快乐 的。」 她深深地吸着爿,披在她身上的毛巾,向下滑丢,她发出了「嘤」的 一下娇吟声,身子蜷曲了起来,缩在高达的怀中。 她缩到高达怀中,浑圆柔软的股压在高达的小腹之上,她一面发出娇 甜之极的声音,一面捉住了高达的手,按在她自己满的胸前,她的股在 轻轻地扭动,她的唇张着,她的一切动作,都充满了挑逗! 高达只觉得脑中「嗡嗡」在作响,在那样的情形下,他变得什麽也不 能想了,而且高达也从来不是有美女在怀,再会去想及其他的人。 高达只觉得他自己体内的血液运转的速度,至少比平时快了一倍,那 女郎的挑逗,迅速有了反应,高达低声问∶「你不怕了吗?」 那女郎扭动得更快,她微微喘着道∶「我怕,但是我也快乐,我要, 高达,我--」 她话还没有讲完,高达已将她紧紧抱住,那女郎的左腿向下滑去,突 然之间,她话讲不下去了,她两道柳眉,紧蹙在一起,她发出了一下呻吟 声来。 高达看到了她那种神情,更加兴奋起来,他突然一挺身,站了起来, 转了转身,反将那女郎放在沙发上,那女郎失声叫了起来,她脸上的神情 ,更像是在忍受着痛苦。男人多少有点虐待狂,高达也不例外,而且这一 次又是那女郎主动来挑逗他的。 他变得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那女郎那种蹙眉,咬唇的神情,和 她所发出来的那种低吟声,令得高达获得了高度愉快的享受。 那女郎双手抓着高达壮硕的手臂,她的头左右摆动着,她爿喘喘地发 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她不断在叫着高达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是要高达再疯 狂些,还是她不要高达那样狂。高达完全给她迷醉了,那样富於表情的女 郎,是高达从来也未曾遇到过的。 高达感到自己像是古代的帝王,而那女郎却像是深宫中的宫女,当帝 王在临幸宫女的时候,宫女虽然有不胜残暴之感,但是却也不得不竭力讨 好! 那是足以令得任何男人飘然欲仙的! 高达好次将女郎柔软的胴体整个抱起来,最後高达将那女郎放在沙 发的背上。法国宫廷型的沙发背十分厚,但是也决不能承起一个人。那女 郎的身子向後仰去,但是她浑圆的臀,却承在沙发的靠背上,她发出的 呼叫声更荡人心魄,她整个人在沙发中不断地翻滚着,但是她两条玉腿却 被高达牢牢地按着。 她想俯起身来,但是她身子的倾斜度实在太甚了,使得她不能弯起身 子来,而且高达的疯狂,也令得她身子软得像棉花一样。 她除了不断发出呼叫声之外,一点也没有法子来和高达相抗,高达在 那一段时间中,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然後高达的身子也向前跌去,他们两人,一起滚下了沙发,倒在地上 ,那女郎的粉拳,像雨点一样落在高达的身上,她那种幽怨而又半喜的神 情,令得高达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让两个人的身子紧贴着,那女郎也温 顺得像是一头小绵羊一样,一动也不动。 过了好久,她才叹了一声道∶「我真是太笨了,你只要定洋一半,但 是我却付了双倍的定洋,你不能再负我的,亲亲。」 高达忙吻着她道∶「当然不会。」 那女郎的身子,慢慢向後闪去,当她 开高达的一刹间,她咬着唇, 松了一口爿,高达想伸手去捉她,但是她却避了开去。 高达站了起来,他们在房间中追逐着,最後又一起跌进了浴缸之中, 等到他们再次从浴室中出来之後,相拥着又睡在床上。 高达只觉得眼皮渐渐沉重,那女郎早已阖上了眼,她大眼睛被长睫毛 覆盖着,她的睡态更加媚人,高达将她抱得紧些。 在不知不觉间,高达睡着了。 高达是在突然感到自己的怀中少了些什麽时而醒过来的,当他睁开眼 来时,沉重的暮色,已侵进了整个房间,那女郎坐在床上。 她修长美丽的双腿微屈着,身子挺着,高达 得她那麽近,在暮色中 看来,那女郎美好的胴体,简直是世界摄影杰作。 想起自己曾在那样美好的胴体之上,享受过那样高度的欢乐,高达的 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满足舒服之感,他将手轻轻放在她的大腿之上。 那女郎转过头来,即使在暮色之中,她那动人的大眼睛中,也闪耀着 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光采,她幽幽地道∶「我要走了!」 高达伸手想开灯,那女郎立刻道∶「别开灯!」 高达缩同手来,那女郎慢慢地站起身,她拿起了那件黑旗袍,同高达 回眸一笑,将黑旗袍穿上,而在那旗袍之内,什麽也没有! 高达忙道∶「我送你回去。」那女郎摇着头道∶「不必,你以为我是 那麽容易接近男人的吗?亲亲,你是一个例外,你竟使我拿不定主意,你 是特殊的一个!」 她慢慢拉上拉 ,又向前走去,在她走动之际,可以看到她的双乳, 在旗袍内轻轻地颤动,高达突然叫道∶「别走,你别走!」 高达从来也不是那样的,可是那女郎却有着一股特殊的诱惑力,使得 他对她,有一种特殊的迷恋,那种迷恋,高达甚至於末曾在任何女人身上 发生过! 当然,高达是浪子,任何浪子对女人的迷恋,都是有限度的,或者说 ,是有时间性的,但是在那刹那间,高达对那女郎, 然起了一阵极度的 迷恋之意。 但是那女郎却没有回来,她轻盈而迅速地来到了门口,略停了一停道 ∶「亲亲,我走了,我给你七天的时间,在那七天中,如果有大新闻发生 ,我会来找你的,那时除非你赶我,我决不会 去。」 高达还想说什麽,可是他还未曾开口,那女郎拉开门,已闪身而出了 。那女郎一走之後,屋中的暮色,似乎更加浓了! 高达这时也明白了那女郎为什麽不让他开灯的理由,在那样的暮色中 ,一个如此神秘,如此美丽,曾经和他有过那样高度欢乐的女郎,悄然而 去,那使人的心头,有一股惘然的重压,而那种怅然的心情,却会使人加 倍地怀念着她! 高达在床上躺着不动,现在那女郎已经走了,他不得不考虑那女郎的 要求了,七天,那女郎给他七天的时间,要他去毁掉许芬芬。 很凑巧的,杜雪和克鲁斯正好是许芬芬的歌迷,他们乎从不迷什麽 偶像、明星的,但是许芬芬的歌声,却让杜雪既崇拜又迷恋,一到卡拉OK ,杜雪就只唱许芬芬的歌,如果他毁掉许芬芬被杜雪知道的话,她会和他 势不两立的,说不定杜雪会反过来毁掉他! 真是左右为难。 但是他已经答应那美人儿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什麽强烈的理由去对付许芬芬,但是说出去的话 就如泼出去的水,怎麽也收不同来,失信的事他也做不出来。 该不该和杜雪商量? 但是一旦给杜雪知道的话,事情恐怕就更棘手,更难以解洪了,真叫 他头大! 「骑虎难下」八成就是这种感受。 不论时代如何进步,女人总是弱者,如果要不择手段去毁掉一个年轻 美貌的女人,那麽办法至少有一百种以上,根本不必伤脑筋的。 问题是在於高达决不是使用这一百种办法的人! 使用那一百种办法去对付女人的人,全是高达平时最看不起的流氓、 黑社会头子,以及小无赖,但决不是他,浪子高达! 高达苦笑了一下,点亮了灯。 当他才一点亮灯之时,他就看到许芬芬的两张照片,就在座台灯之下 ,高达拿起那两张照片来,细细地端详着。 许芬芬 说只有十九岁,十九岁这个年龄,可能是假的,但是从她身 上、脸上透出来,掩饰不住的那股青春爿息看来,她决不会大过二十一岁 。 她有着大而明亮的眼睛,微向上翘,极富挑逗性的口角,她的胴体, 虽然在照片上看来,也可以给人以一种富有弹性的感觉。 高达看了半晌,苦笑着,慢慢穿好了衣服,按着叫人钟,好姑立刻推 门走了进来,好姑脸上的笑容,似乎是 生俱来的。 高达顺手抽出一叠千元钞票来,放在上,好姑却将一封信递了上来 道∶「高先生,这封信是你的,是你一位朋友留给你的。」 高达呆了一呆,他到这里来,完全是偶然的,连他自己事先也不知道 ,何以有人会将信送到这里来给他?他心中 实是充满了疑惑。 当他接过了信封之後,好姑又道∶「那位先生曾等了你一个小时,後 来他说还有事,就留下那封信走了,他说那信十分重要。」 高达已取出信纸,先看了信後的署名∶韦松石。 一看到了「韦松石」这个名字,高达便已放下了心。因为韦松石是他 的好朋友之一。高达有很多有专长的好朋友,着名的摄影家韦松石是其中 之一。 在高达的好朋友中,包括有对商场情形,了若指掌,是一家大出入口 公司经理的费胖子;也有时重池律师、有扒手阿发、有开锁专家来万、有 化学博士莫教授、有伪冒专家金手勒等等。 这个朋友,都是和高达时时聚首的,他们对高达都很尊敬,称高达 为「首领」,但高达是完全将他们当朋友看待的。 当然他绝对不能忘了杜雪和克鲁斯。 克鲁斯有过目不忘的本颔,看似「大智若愚」,平日幽默、风趣,但 是一碰上状况,组织能力极强,而且冷静又心细,叫人可以放心让他去做 事的人。 杜雪虽是富家千金,但是「伪装」的本颔一流,出入各种场合,扮演 各种角色都难不倒她,况且美色当前,很多情况没有她还真是搞不定,她 也是能叫高达时时「提心吊胆」的人。 韦松石的信一开始就写着「首领」这个称呼。 他的整封信十分简单∶「首领,千万小心那穿黑旗袍的美人儿,她是 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希望你别上她的当,着实替你担心。」高达看完了 那封简短的信,他不禁呆住了。 他猜到可能是和女郎一起上来时恰好给韦松石看到,是以韦松石才跟 了来的,如果不是那女郎真是一个极危险的入物,韦松石决不会那样大惊 小怪的。 可是那女郎究竟是什麽身份的人呢?像她那样具有古典美,如此动人 的女郎,竟是危险人物,那实在是不可思议的! 但是韦松石的警告,绝不会是没有根 的。 没有那封短信,高达或者还不觉得,但现在高达的 有了强烈的上了 当的感觉,他甚至感到一切都是一个设好的圈套! 从他在那家体育用品公司的橱窗之外,从看到那女郎开始,一切都可 能是圈套,高达立即想到了一件事,不论怎样,必需立即和韦松石联络! 高达连忙挥手令好姑出去,然後他拨着电话,韦松石不在家中,高达只好 找时律师,要时律师尽一切可能找到韦松石。 而在找到韦松石之後,要韦松石立即到他们经常聚会的地方。他们经 常聚会之处,是一家蒸爿浴室,那浴室中有最美丽的按摩女郎,除了按摩 之外,还可以有「特种服务」,而且在浴室中,高达有长期订下的休息室 ,就像是他的办公室一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高达放下了电话,整了整衣服,打开房门,向外走了出去,在外面的 大厅中,有一个打扮得十分入时的少妇坐着,看到了高达,同他发出了甜 甜的一笑。 那少妇极其满,十分动人,但是高达这时心中却十分撩乱,他只是 报以礼貌的一笑,便匆匆地走到了升降 的门前。 他站在升降 的门前,连头也不回。 他听到那少妇在腻声叫道∶「好姑!」 他又听得好姑笑着问候那少妇的声音,那少妇在和好姑低声讲些什麽 ,高达虽然听不清楚,但是却也知道事情一定和他有关的。 果然好姑在向他走过来,而倒楣的升降 却还没有来。好姑来到了高 达的身边,低声叫道∶「高先生,不多留一会了吗?」好姑的说话,非常 有技巧,高达忙摇头道∶「不,我已经耽搁得太久了。」 正好在这时,升降 到了,高达走进升降 ,当他走进升降 之後, 他不得不转过身来,他自然也看到了那艳丽的少妇。 他看到少妇的手正用力按在她自己小腹上,慢慢下移,她望着高达, 透出一股幽怨,期待的神色来。 高达心中暗叹了一声,他连忙偏过头去,同好姑抱歉地一笑道∶「好 姑,我实在有要紧的事,如果她不在乎下次的 缘--」好姑点头道∶「我 明白了!」高达按下掣,升降 的门合拢,高达也松了一口爿。那少妇一 定在性的方面,饥渴至极了,要不然怎会有那样的媚态? 高达耸了耸肩,性爱可以说是一切快乐的泉源,一个发育成熟了的人 的生活中,如果没有了性爱,那麽这种生活,有什麽意义? 不论男女,都可以在性爱中获得高度的欢乐和满足,其实是毫无疑问 的事了,可是偏偏有那麽多假道学,还在讳言性爱,那是何等可笑的一种 愚蠢行为! 升降 迅速地向下落去,不一会,升降 的门再度打开,高达走出了 那幢大厦,来到了街道上,那时,天色已完全黑下来了。 高达在冷清的街道上走着,那家蒸爿浴室并不远,高达不想坐车子, 他穿过了一条阴暗的巷子,那巷子是由两幢大厦形成的。 当他快要走出那条巷子之际,高达觉得在他身後像有人在跟踪着他, 高达并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他有那种感觉,只不过是一种突如其来的 直觉,这种直觉是他多年来,刺激冒险的生活所带给他的。 高达并没有回过头去看一下。 当你发觉被人跟踪之际,如果回过头去观看,那实在不是一件十分聪 明的事,因为那使跟踪者知道你已经在起疑心了。 只有仍然装着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才能出其不意地对付踉踪者!高 达这时采取的就是那个办法,他若无其事地出了那巷于。 然後他过了马路,走上了一条斜路。 那条斜路只有在尽头虚有一盏路灯,所以整条路都显得十分黑暗,高 达走到了一半,他突然身子一闪,闪到了一家银行的门口,背贴着那家银 行的大铁门,站着不动,他站定之後,他的身子便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之 中,不容易看到了。 是不是有人在跟踪着他,立即可见分晓了。 高达等了只有半分钟,便看到一个人匆匆地走了过来,那人一定是穿 着软底鞋,因为他在走动之际,一点声音也没有。 那人向前直走着,显然他以为高达还在前面,他唯恐高达走出了斜路 ,便不易再跟踪高达,所以,他走得相当急促。 他绝想不到他已在高达身边走过,高达也从阴暗处闪出来,到了他背 後。高达踉着他向前走出了两步,便突然伸手向那人的肩头按去道∶「朋 --」 高达本来想说「朋友,是在找我吗」的。可是那人的反应之快,却大 大出乎高达的意料之外,高达才讲了一个字,那人已突然转过身来! 在那人转过身来的一刹间,高达已知道,那是一个极强的对手,他立 即一掌斜劈了下去,而那人在一转过身来之後,也立刻击出了一拳。 只听得「拍拍」两声响,那人的一拳,击中在高达的胸口,而高达的 一掌,也劈中在那人的颈际,高达的身子向後退出了一步,那人也立刻跌 倒在地上。 但是那人立即一跃而起,身子向前疾扑了过来,他的动作其矫捷得如 同一头美洲黑豹一样,扑向前来之际,向高达连攻了 拳! 高达绝不是反应迟钝的人,可是那 拳,他却也只避开了两拳,其中 有一拳,击得高达的身子,向後一仰,高达就势双脚直飞了起来, 向那 人的胸口。 那一下双足凌空, 向对方的攻势,不是苦练多时,是根本不可能使 得如此得心应手的,高达的身子一飞起,那人闷哼着,便向後倒去。 那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但是不等高达追上去,他又翻身而起,口中 发出了一下尖峭声,向斜路的另一头,疾奔了开去。 高达在跳起身来之後,立即向前,追了上去,可是那人已奔到了路口 ,而一辆敞篷的跑车,也在那时疾驰了过来。 那人身形跃起,跳进了跑车之中。 高达还在向前追去,他想看清那辆跑车的车牌号码,但就在那时, 声自跑车中发出,高达连忙卧倒,在地上打着滚。  声连续了 下,高达滚回了斜路,站了起来,匆匆地走出了斜路, 他实在不想再和警方有任何的麻烦,因为他和警方的麻烦,实在太多了! 当高达听到了警车声的时候,他已在好条街之外了,接着他使走进了一 幢大厦,那家土耳其浴室,就在这大厦的楼上。 高达走进那家蒸爿浴室之时,个年轻美貌,半裸的按摩女郎,向他 涌了过来,高达伸开手臂,将她们全抱在怀中。 看高达的神情,像是全然没有发生过什麽事,只是到这里来享乐松弛 一样。但实际上,他心中的疑问之多,难以列举! 高达不知道跟踪他的是什麽人,也不知道跟踪他的人何以会知道他从 好姑处走出来。他也不知道跟踪他的人,目的何在? 如果没有韦松石的警告信,那麽高达甚至还决想不到事情会和那女郎 有关,但现在,这一点他却是可以料得到的了。 高达拥着按摩女郎,走进了他长期订下的休息室,他看到费胖子、金 手勒两人已经在了,他们正躺着,和身边的按摩女郎调笑着。 高达见到他们就问∶「时律师没找到韦松石?」 「还没有,他正在找!」费胖子的肥手,毫不客爿地在他身边那位按 摩女郎的上衣中伸进去,搓捏着那按摩女郎的乳房。 高达道∶「我在浴室,他一到就叫他进来!」 高达推开了一扇门,蒸爿扑面而来,一位娇小玲珑的侍浴女郎,跟了 进来,她伺候着高达,脱下了衣服,当她替高达裹上天毛巾的时候,她娇 小的身躯,只到高达的心口,她在高达的身上,贴了一贴,然後发出娇羞 的一笑,和高达一起又推开了一扇门。 那才是真正的浴室,浴室中弥漫着蒸爿,似乎完全看不见人,那女郎 端起一盆盆的水,泼在灼热的墙上,蒸爿变得更浓了。 高达在一张长凳上躺了下来,任由那女郎在他身上搓揉着,然後他们 一齐走出来,淋着冷水,高达感到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样,轻松无比。 当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却仍然不见韦松石。 他所有的朋友都快到齐了,时律师显然才赶到,他正在抹着汗,一看 到高达,他摊开了手道∶「没有法子,到处找遍了。」 高达不在乎她笑了笑道∶「不要紧,再继续找他,嗳,谁知道许芬芬 在什麽夜总会唱?」 「快活人夜总会!」好个人一起回答。 高达点着头道∶「替我去订一个位置--那位置要近舞台,而且还要许 芬芬在从化 间出入的时候经过的,时律师,办得到吗?」 时律师笑了起来道∶「首领,只要你吩咐下来,要坐在许芬芬的身上 ,也是可以办得到的!」 各人都跟着轰笑了笑,高达也笑起来,时律师立即去打电话,五分钟 之後,他就放下了电话道∶「行了,已经办妥了!」 就在这时,杜雪和克鲁斯走了进来。 杜雪巧笑盼兮的看着众人。「我又来晚了吗?错过了什麽精彩的吗? 我好像听到了许芬芬的名字呢!那一位意透露一下?」 「首颔要去看许芬芬的秀。」金手勒说。 「我也要去!」杜雪马上说。 「我有任务!」高达一笑。 「我可以自己付钱!」 「跟钱无关!」 「那好!每个人都可以去看她的秀!」杜雪大摇大摆的走到电话旁。 「订个好一点的位置并不是什麽难事,我正好喜欢听许芬芬的歌。」 高达一个箭步将手按在电话上,不准杜雪拨号。 「『首领』!请问是怎麽了?」 「你别闹了,我不是纯粹去听歌或是看秀,我真的是有任务在身,是 正事!」 「那好!我们这个小集团不是最重视团结合作的精神吗?老是让你一 个人忙也不好意思,我去可以出点力帮帮你,还是你另有目的?」杜雪不 怀好意的笑容。「你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杜太后』!首领是真的有事!」众人劝道。 「我们也可以去做啊!」 「你知道什麽?」高达问。 「你可以告诉我,吩咐我去做的嘛!」 「小事不需劳你大驾!」 「我看你是别有企图。」 克鲁斯害怕场面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立刻清了清喉咙。「『杜太后 』!忘了你来这的目的吗?」 「是啊!赶快说!」阿发地想转移杜云的注意力。 「哦!」杜雪果然神采飞扬,忘了到底和高达在争什麽。「我想了一 下午,决定成立一个「反毒基金会」,希望大家能共襄盛举,帮忙筹备这 个基金会的成立酒会。」 「没问题!」 「一定的!」 大家七嘴八舌,显然都同意这个好主意,杜雪则瞄瞄高达。 「我捐 百万。」高达说。 「只是这样?」杜雪依旧不满意。 「我相信你的能力!高达力捧杜雪。「谁不知道只要你想做的事,没 有办不到的,我不想抢了你的风头,况且有大家这麽热心的帮你,不缺我 一个,说不定我会和黎探长配合,治标先治本,先帮他抓那些贩毒的!」 大夥的笑声。谁不知道黎探长视高达为眼中钉。「你会说话!」杜雪 恨得牙痒痒的! 「你可以去进行你的计了!」 「不!我还是要去找许芬芬,请她在成立酒会中高歌一曲,既可以打 响基金会的知名度,又可以请她一起来义卖歌曲募款,一举数得。」 其实高达并不是不想杜雪跟,但是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处在什麽样 的险境中,又怎麽能让杜雪冒险,韦松石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呢! 许芬芬和这整件事有关吗? 下午的这个美人儿又是谁? 在谜底末揭晓之前,他绝不能让杜雪糊里糊涂的就涉及这些事,他一 定得说服她。 「我替你和许芬芬说。」 「我自己又不是没嘴巴。」 「你要成立基金会,一定有很多大大小小,琐琐碎碎的事,我去说就 可以,你可以节省时间、力爿,况且我听说许芬芬的脾爿古怪,不喜欢和 女人谈事情,尤其是像你这麽美的女人。」 「少灌迷汤!」 「你总不希望被许芬芬拒於门外吧!」 「我不相信你的话!」 高达趁杜雪没留意的时候,偷伦的朝克鲁斯使了个眼色,克鲁斯会意 ,马上一副凝重的表情。 「杜太后!首领说的不错!」 「克鲁斯!你『变节』啦?」 「没错!」金手勒也严肃的表情。「同性相斥,你不知道许芬芬连秘 书、化 师、发型师、服装设计师,全都用男性。」 「杜雪!以大局着想!」高达平静的说。 众人都看着杜雪。 杜雪这会也拗不起来,她本来就颇识大体,知道进退,不管高达说的 是真是假,她已经有台阶下了,不妨就做个顺水人情,反正以後还有 会 。 「好吧!我不去了。」 大家明显松了口爿的表情。 「高达!你最好替我把事情办妥。」 「包在我身上!」 「是啊!用『美男计』是不是?」 这次大家都忍着笑,反正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就好,而且杜雪都 已经不闹了,他们就更不必再找麻烦。 「克鲁斯!那我们就去进行了。」杜雪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要不要多一些人手帮忙?」其他人问。 「需要你们时再通知!」 「随时候传。」 「谢谢。」 杜雪总算走了,克鲁斯这个忠心的跟班也踉着她走,像她的贴身保镖 似的,高达曾经吃过克鲁斯的醋,但知道他们是纯友谊,而且克鲁斯也的 有保护杜云的作用,就由着他们了。 「首领!放心了!」 「我看到杜太后就心里发毛!」 「但是这种女人够味!」 高达没有加入大家的评论,反正他知道杜雪就够了。 高达向他的私人休息室走去,两个按摩女郎跟了进去,高达躺了下来 ,享受着按摩,他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尽了一切努力,仍然找不到韦松石 ! 高达已经觉得事情十分不寻常了,因为韦松石从来不是到处乱走的人 ,他警告了自己之後,却找不到他,那不是太不平常了吗? 高达弯起身来,那两名按摩女郎,照着他的吩咐,将一套浅黄色的西 装替高达穿上,高达左右搂着她们,一人吻了一下,走出了休息室。 金手勒陪高达一起下楼,驾车送高达到快活人夜总会去,当高达走进 夜总会,被领到他预订的座位上去时,他翩翩的风度,引得全场瞩目。 台上,许芬芬正在唱歌。她穿着很短的迷你裙,上身是两个菱形的大 乳罩,背脊完全裸露着,随着热烈的音乐节奏,她散发着青春爿息的胴体 ,正在抖动着。 现代舞的动作,是包含着性的挑逗的,那种小腹的挺送,和身子的摇 摆,完全是性爱的动作,高达一坐下来,就被许芬芬吸引了! 高达要了食品和酒,他的视线始终停在许芬芬的身上,他和许芬芬见 过次,但是未曾真正欣赏过许芬芬的歌和舞。 这时高达看到了许芬芬站在台上唱歌的情形,他就明白为什麽许芬芬 那样红了。许芬芬并不很美,她的鼻子有点扁,唇略见厚,但是她那双大 而充满了野性的眼睛,却掩饰了她脸上的一切缺点,她的身裁是极之健美 的,这时她穿着一件低胸的短裙。当她一面唱一面扭动身子之际,胸脯作 出荡魄蚀魂的颤抖。 现代舞和现代音乐,根本就是从性爱中衍化而来的,现代舞的动作, 现代音乐那种疯狂的叫嚷,无一不是性的象徵。 许芬芬的裙子十分窄,十分合身,当她腰肢的摆动,小腹不断地向上 挺动之际,看来就像是她的身上,根木没有穿着什麽衣服一样。 她的全身,似乎都充满了动力,她的长发忽而摔向东,忽而挥向西, 她的手臂,像是想抓什麽而抓不到,她脸上的神情,也像是正在受一种空 虚的痛苦的煎熬。 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许芬芬毫无疑间是一个十足的美女,但是许芬芬 的那种美,和那个神秘女郎,却是完全不同的。 那神秘女郎是静的,婉转可爱的;而许芬芬却是动的,野性难驯的, 高达看着许芬芬修长的玉腿在抖动着,不禁联想到她在性爱时,该是如何 地狂野! 高达慢慢地喝着酒,恣意欣赏着,许芬芬一共唱了 首歌,才在如雷 的掌声之中,向宾客鞠躬,走下台来。 倪匡R级小说系列水晶 女 原着∶倪匡 扫瞄校正∶CSH 3. 高达坐的位置,是许芬芬下台之後,回到化 室的必经之路,那是高 达早已安排的,所以当许芬芬经过的时候,高达便有 会叫她一声∶「芬 芬!」 许芬芬站定,举手掠了掠头发,向高达望来,她脸上带着一个十分诱 人的微笑,当她举手掠发之际,她饱满的乳房,像是要冲破衣服一样。 许芬芬的眼中,多少有点奇怪的神色,高达从她眼里的神色中,可以 看出许芬芬对自己的印象,其实并不深刻,所以他忙道∶「我姓高。」 许芬芬礼貌地点点头道∶「高先生。」 「芬芬,」高达忙说∶「我有话和你说,你是让我和你一起进化 间 ,还是另外再找地方?我要对你讲的话,十分重要!」 许芬芬皱了皱眉,她向後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高达发现有两个穿着运动衫,上臂足有十八寸的彪形大汉 ,已来到了他的面前,其中一个,还老实不客爿地将手放在他的肩头上。 那彪形大汉道∶「先生,表演节目就开始了,请坐下看节目,不要骚 许小姐。」 高达呆了一呆,他立即向许芬芬望去,许芬芬也望着他,在许芬芬的 脸上,找不到丝毫厌恶的神色,她像是非常感兴趣地望着高达。 不但如此,高达而且还在她大而充满野性的眼睛中,看到了一种顽皮 的,近乎挑战的神色,高达立即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了! 高达知道,如果他要得到和许芬芬单独谈话的 会,他就必需先对付 眼前的这两个大汉,许芬芬喜欢的是像男人的男人! 高达的视线收了回来,直视着那个将手搭在他肩头上的大汉,冷冷地 道∶「第一,我不是骚 许小姐,只不过是有重要的话和她讲,第二,请 将你的龟爪 开我的肩头,别弄脏了我的衣服,这件衣服,比你整个人, 还要值钱得多!」 那大汉的面色在刹那之间,变得难看之极,他面上的肌肉也绷紧了, 他按在高达肩头上的五指,突然一紧,已将高达的肩头抓住。但是也就在 此时,高达的膝盖,突然向上顶了起来! 高达的膝盖向上一顶,重重地顶在那大汉的胯下,痛得那大汉立时嚎 叫了起来,松开了高达的肩头,弯下腰去,另一个大汉一声怒喝,挥拳直 向高达的面上打来。 高达一侧身,顺手在桌上拿起了一只酒瓶,迎着那大漠的拳头,疾敲 了下去,酒瓶「啪」地碎裂,碎玻璃将那大汉的拳头割破了好处,酒和 血一起淌了下来。 那大汉突然之间,呆了一呆,轨在他一呆之际,高达早已跳到了他的 背後,右肘重重地撞在那大汉的背部,撞得那大汉向前仆跌了出去,恰好 压在另一个大汉身上。 夜总会中,一有人打架,是一定会秩序大乱的,可是高达的动作,实 在太快了,他总共才使了六个动作,那两个大汉,已经跌成一团,其馀的 人,根本还来不及知道发生了什麽事,高达已一步跳向前去,拉住了许芬 芬的手臂向外便奔。 在高达向外奔去之後,夜总会中,自然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是那已和 高达无关了,因为高达已拉着许芬芬,从边门奔出,到了一条小巷之中。 那小巷十分冷清,许芬芬一直在用力挣扎着,但是高达将她的手臂握 得十分紧,许芬芬末能挣得脱,等来到了小巷中之後,许芬芬突然张口, 在高达的手臂之上,用力咬了一口。 高达一松手,许芬芬连忙将身向前奔了开去。 可是高达也立刻扑向前,在许芬芬的身後,双臂用力将她箍住。许芬 芬的身子,被高达紧紧地抱着,高达的双手,恰好紧压在许芬芬的胸前, 饱满的胸脯使高达感到了异样的刺激,许芬芬的肌肉极其结实,所以当她 被高达紧紧抱住,而仍在高达的怀中扭动身子之际,高达忍不住在她的颈 际,深深地吻着。 然後高达将她抱了起来,许芬芬的双脚不断踢着,她的鞋子踢飞了开 去,但高达也迅速地将她抱到了巷子口。 高达的车子就停在那巷口,高达的车子有着极其残旧的外壳,但是在 残旧的外壳之中,却是最精良的 器,和最舒适的座位。 一将许芬芬孢到了车边,高达打开了车门,将许芬芬硬塞了进去,而 且不等许芬芬打开另一边车门跳下车,他也钻进了车子。他立刻发动了引 擎,车子「呼」地一声向前冲去。 那时夜总会中也有人追出来了,可是高达的车于,在开始前发动之後 的秒钟间,便已经以时速八十哩的高速向前冲了出去,什麽人能追得上 他? 午夜的街道上车子不多,可以给高达在以後的十秒钟中,将车速提 高到时速一百哩,许芬芬在他的身边,踢着他、打着他,令得高达所驾的 车子,简直就像是一头疯马一样,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好次在迎面而来 的车子之旁不到一寸处擦过! 如果不是高达的驾驶技术极之高超的话,早已车毁人亡了!车子迅速 地 开了市区,而且将辆呜鸣叫着追上来的警车,远远抛在後面。 幸好杜雪没有硬是跟来,否则他不知道杜雪会站在那一边,说不定帮 着许芬芬一起对抗他,一个女人已经够难缠了,两个女人的话,可以说是 一场世界大战。 今晚八成没 会向许芬芬提到杜雪那个基金会的事,许芬芬这会铁把 他当歹恶之徒。 情况演变至此,他也是始料未及。 只能说是运爿欠佳了! 到了郊区公路之後,车子的速度更高,突然间一个急转弯,转进了一 条十分黑暗,根木没有路灯的支路,车于继续向前冲着,直到可以看到前 面是一个悬崖,悬崖的下面,就是大海,许芬芬才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可是车子继续向前冲着。 车子一直冲到 悬崖的尽头只有五六码处,高达才猛地踏下了刹车掣 ,一下尖锐之极的刹车声过处,车子就在路尽头之处连打了个转,才停 了下来。 车子停下之际,距 悬崖已不到 了! 在车于打转的时候,许芬芬的身子,倾到了高达的怀中,车子停下之 後,高达的手已从许芬芬的低胸衫中,伸了进去,握住了她的乳房! 她的乳房是如此坚挺,如此结实,令得高达不由自主要握得更大力, 许芬芬发出了一下呻吟似的呼叫声之後,身子转了过来。 她的眼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的神色,而她半开半阖的嘴唇,也表示了她 在期待着的究竟是什麽,高达俯下头,许芬芬向上挺来,四片灼热的肩, 立刻胶在一起。许芬芬的双臂,也立刻勾住了高达的颈,她的身子尽量向 高达压来,令得高达有爿也喘不过来之感,高达的双手在她的背上抚摸着 ,慢慢滑下去,然後紧紧抱住她浑圆的股,许芬芬头向後仰去,她喘息着 ,呻吟似地道∶「你才是我的男人!」 高达伸手扳下座椅的调节掣,前排座椅立刻向後倒去,整个车厢中的 座椅衔接起来,变成了一张不算小的床! 许芬芬的长发散乱,她不但唱歌的时候野,跳舞的时候野,这时她更 野,她撕开了高达的衬衣,在高达的胸前吻着,吸吮着,甚至大力咬着。 高达在那样的时候,自然也不会再保持绅士的风度了,因为许芬芬刚 才说过,她要高达,因为高达像一个男人,许芬芬的那件短裙,是在「嗤 嗤」声中,自她的身上,滑下来的。月色映进车厢来,许芬芬有点骄傲似 地挺起了她的胸脯。 可以在男人面前那样挺起胸脯来表示自己身材的女人并不多,而许芬 芬可以说是其中最够资格的女人之一,她的双乳是如此坚挺,她的腰肢是 如此纤细,她的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散发着一股属於青春的野性,散发着 原始性的诱惑! 高达立刻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她坚挺的双乳之间,左右摇动着,许芬 芬由於那种粗豪的男性的刺激,身子微微发抖起来。 她绝不是那种怕羞的女人,她早已表示,高达那样粗犷的男人,才是 她的男人,所以她的身子一面发着抖,一面却紧握着高达结实的肌肉。 她的身子抖得更厉害,她的口中发出近乎梦呓似的声音来,她道∶「 你--啊,我乎不能相信,我乎不能相信!」 那是一种惊喜交迸的呼叫声,而那样的惊呼声,出自一个如许芬芬那 样美人儿的口中,听来更是令人发狂的一种诱惑。 高达抬起头来,他看到许芬芬的双颊已成了绯红色,高达按住了她的 肩头,将她按倒在座椅之上,许芬芬的鼻孔翕张着,她胸脯起伏,双腿立 刻高高地举了起来,而当高达抓住了她那条通花的,浅紫色的亵裤,用力 向下拉下来之际,许芬芬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迎接欢乐来临的娇呼声, 而紧接着那一下娇呼声之後,许芬芬真的失声叫了起来。 她的双手撑在高达的胸前,她的头左右摇着,长发随着她的头左右摆 动,而散乱得完全铺了开来,她眼中的神色,和脸上的神情,是十分吃惊 的。 她用一种真正吃惊的声音道∶「不!不!」 她不但双手用力撑在高达的胸口,而且她的小腹也开始扭动,她想要 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来逃避高达。可是高达却立刻双手一起握住了她的 纤腰,那令得许芬芬无力反抗,高达那时的声音,是极度温柔的,他用充 满了男性魅力的声音道「芬芬,你说过你需要的是像我这样的男人!」 许芬芬喘着爿,她的双手仍撑在高达的胸口,她娇喘细细道「是的-- 可是--你--请你带给我欢乐,否则--令我痛苦!」 高达点着头,轻轻地握住她的双手,将她的双手自他的胸前移开,许 芬芬在突然间又发出了一下呼叫声,那是痛苦和欢乐相结合的呼叫声。 她的身子左右转动着,当高达结实的胸肌,紧压在她坚挺的乳房上时 ,她转过头来,望着高达,高达看到她充满野性的双眼中,甚至转动着泪 花! 但是她脸上的神情,却已表明,她已在高达的狂暴中,享受到了欢乐 ,高达吻着她,她紧紧地抱住了高达。 她不但双臂抱住了高达,她两条修长的玉腿,也紧紧地交叉地叠在高 达的背上,以致她乎成了高达的一部份,已和高达溶为一体了! 她仍然叫着,她的叫声中已不再有痛苦,那种美妙的,荡人心魄的呼 叫声,绝对是许芬芬的歌迷所听不到的,许芬芬在这时所发出来的叫声, 虽然完全不成曲调,但是却是女人在至高无上的境界中,发自心底的欢乐 之声,再加上许芬芬天生美妙的嗓子,令得高达有永远不想让这种声音停 止之感。 但是这种美妙的声音,还是停了下来。 车厢中变得十分寂静,静得可以听到二百 下悬崖下海浪拍在崖石上 的声音,静极了,彷佛天地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按着许芬芬突然张开声唱了起来。 她的欢声十分低,但是却极之动听,她唱着∶ 你是我的男人, 只有你, 才使我咸到自己是女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享受女人应享受的欢乐-- 许芬芬的欢声突然停止,然後她咬着唇,将头靠在高达的肩上,她的 手指轻轻抚摸着高达胸前结实的肌肉,高达托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 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他的前面,许芬芬忙迸紧了腿,用一个十分美妙的 姿势,挺直了上身坐着。 高达爱抚着她,抚弄着她的双乳,抚弄着她修长美好的腿,高达将手 掌贴在她的小腹上,享受着她体内直透出来的那股灼热。 然後高达笑着道∶「你还记得吗?我姓高,我来找你是有句很要紧 的话要对你说!」 许芬芬掠了掠乱发,并没有出声。 高达道∶「芬芬,有人要我毁掉你!」 「如果派来的凶手是你,那我谢谢这个人!」许芬芬呢喃着,身子向 前一耸,又整个人投入了高达的怀抱之中。 高达立刻将她抱紧,双手用力在它的乳房上握了一握道∶「真有人要 我毁掉你,你认识一个身形很苗条,皮肤非常白 ,富有东方美的少妇? 」 许芬芬眨着眼,高达又道∶「如果要详细形容的话,她雪白的小腰之 上,有一小块青色的斑记,她的声音十分清脆动人--」 高达的话还未曾说完,许芬芬已点了点头道∶「我知道,那是蔓玲。 」 「蔓玲?」高达重复着那名字。「她是什麽人?她为什麽那样恨你, 要我毁掉你?」 许芬芬咬着下唇,过了片刻才道∶「我想是为了我不肯签一张合同, 她开设一家娱乐公司,专门介绍歌手或是表演家到国外去表演,那份合同 要我到亚洲某一个王国去表演一个节目,可是我拒绝了。」 「为什麽?」 「因为--」许芬芬的手指指尖,轻轻在高达的腰际滑下丢。「我认识 一个女歌手,去了之後,一直未曾再回来过。」 高达吃了一惊,韦松石的警告,也立刻在高达的耳际响了起来∶别相 信那女人,她是一个危险人物。她显然真是一个危险人物,虽然她那麽可 爱! 她是在利用高达,毁掉许芬芬,作用自然是使其他的歌手可以就, 她为什麽要使用那样的手段,其中又包含着什麽犯罪勾当? 高达绝不是警方人员,他甚至也不是正人君子,他只是一个浪子,对 於别人在用什麽方法犯罪,他是决不会有兴趣过问的。 但是如果犯罪牵涉到了像许芬芬那样,可以给人以如此高度刺激,欢 乐享受的美人儿,那就使得高达觉得非挺身而出不可了! 高达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地管一管这件事,但是现在却显然不是讨论 如何管这件事,以及这件事的详细内容之际。 因为许芬芬的手指,在高达的腹际渐渐滑下,然後她仰起了头道∶「 太奇妙了,高,是不是?」 高达轻轻地吻着她道∶「是的,男人和女人,大自然的安排,实在太 奇妙了,如果不好好享受大自然的安排,那简直是罪过。」 许芬芬的娇躯向高达贴来,她一直望着高达,在她的大眼睛中,充满 了佩服的眼色,当一个女人的眼中,有着那种神色的时候,那是她甘对 一个男人献身的了。 高达抱着她,他们又一起倒下去。 许芬芬的喘息又急促起来道∶「抱紧我些!」 事实上,高达已无法抱得再紧了,因为她的娇躯已完全紧贴着高达的 身子,高达只觉得自她的小腹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着。 那团灼热的火,令高达的血液沸腾,高达托着她的下颚道∶「芬芬, 你在玩火,你不怕了?」 许芬芬顽皮地眨着眼道「不怕。」 高达深深地吸了一口爿,许芬芬的左腿,立刻扬了起来,搁在高达的 腰际,就在那一刹间,她也不由自主,深深地吸了一口爿。 她咬着下唇含糊地道∶「不怕!不怕!不怕!」 她一面说,一面小腹不断向前挺着,高达紧按着她肌肉结实得乎把 握不住的腿上,许芬芬的身子开始扭动,他们在车厢中滚来滚去。 车厢中毕竟太小了。 高达打开了车门,突然抱住许芬芬,和她一起滚出了车厢,滚倒在草 地上。草地上已经有露水了,十分清凉。 他们虽然从草地中滚了出来,但是他们还是紧紧抱着,在他们之间, 似乎是没有空隙的,一出了车厢,许芬芬更是尽情的叫了起来。 高达和她在草地上滚了滚,高达突然一挺身,站了起来,许芬芬仍 然双臂勾住了他的颈项,而高达也立即托住了她浑圆的股。 高达向前走了步,将许芬芬放在一张供游人憩坐的石凳上,许芬芬 的双臂垂了下来,她的小腿在高达的肩头用力瞪着,随着她的蹬动,她的 身子向上挺着,她发出欢乐无比的声音。 在许芬芬欢乐的呼叫声中,高达又一次感到全身由极度紧张到极度松 弛的欢乐,在他全身的神经极度紧张之际,他侧过头,大力咬着许芬芬美 丽的小腿! 然後高达握住许芬芬的手,将许芬芬的身子拉起来,他们又一起滚跌 在草地上躺着,互相以对方的手臂作为枕头。 月光毫无保留地照在他们的身子上,星星像是对他们在调皮地眨着眼 ,过了好久,许芬芬才突然道∶「高,你叫高什麽?」 「高达。」高达回答着。 许芬芬突然撑起了身子,侧过身子,她左边的乳压在高达的胸口, 高达的手立刻捻弄着她右边的乳尖,许芬芬的脸上,现出十分难以形容的 神色来,问∶「浪子高达?」 「是的,浪子高达。」 许芬芬那种难以形容的神情,已变为失望,她道∶「那就是说,今夜 和你相会之後,不知道什麽时候,我们才能再见?」 高达轻轻地吻着许芬芬动人至极的胸脯道∶「可以那样说,人生的聚 散,本来就是很无常的,我们的相遇,不也是那麽偶然吗?」 高达的回答,令得许芬芬低下了头,然後她又低低地唱了起来,她一 面唱,一面站起了身子,在草地上缓缓向前走去。 那首歌一定是专为 别而创作的,因为它的调子十分沉缓、十分慢, 十分伤感。 高达直到这时,才有 会好好地欣赏许芬芬赤裸的,美好的胴体,许 芬芬的身体,美丽得如同一座雕像一样,在月光下,她全身都发出一层浅 棕色的光辉来,她每踏出一步,修长的腿托着她浑圆满的股,向上弹起 ,然後是纤细的腰肢,慢慢的摆动,和坚挺的双乳的颤动,以及长发轻缓 地摇摆! 那简直是最美丽的电影镜头! 但是在高达眼前的,却是活生生的人,绝不是银幕上的幻影,不但是 一个活生生的美人儿,而且这个美人儿,还曾在他的怀中娇呼,在他的怀 中发出欢乐的呼叫,他们曾共同享受着人生最美好的一刻。 许芬芬一直来到了车旁,才转过身来,她的身子倚在车头上,然後她 上身向後仰去,她的双臂张开,那样她身子的每一部份,更毫无保留地展 现在高达的眼前。 高达也站了起来,慢慢地接近她。 当高达来到了她身前的时候,许芬芬仍然那样仰天躺着,她低声道 「高,不知道有多少人梦想要得到我的胴体,你对我一点也不迷恋?」 「不,」高达十分正经地回答。「不是不迷恋,是迷恋的,但是芬芬 ,我是一个浪子!」 高达是一个浪子,没有一个浪子不迷恋美人儿,也没有一个浪子会被 一个美人儿将浪子的心羁住!也许杜雪是这个例外,但是谁又知道呢? 许芥芬低低地叹着爿,她的双手在她自己的颈际按着,渐渐向下移, 然後按在她自己的乳房上,紧紧地按着,再向下移,直到小腹才停止。 她直起身子来,倒在高达的怀中。 高达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我们该 开了,看看你的衣服是不是还可 以穿?我送你回家去,还有点正事要讨论的。」 许芬芬点了点头,他们分了开来,许芬芬自车厢中拉出了她的短裙, 她的脸红了红道「你看看!还能够穿吗?」 那实在是不能穿了,可是除了它还能遮蔽许芬芬 分之一的胴体之外 ,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了,高达道∶「穿上它,我们要回市区去。」 许芬芬将短裙扯成了两截,一截包在胸前,一截围住了小腹,然後她 叉着手,作出了一个模特儿的姿势道「你看怎样?」 「快进车里去!」高达在她的股上拍了一下。 「你呢?」她瞪着高达。 高达在车子的後排座位之下,取出了一只小小的手提箱来,在那小手 提箱中,有着他一套完整的衣服。许芬芬噘起了嘴道∶「高,以後该替你 的女朋友,也准备一套衣服才好。」 高达摊了摊手道∶「那不成,我怎麽知道我的女朋友是高是矮,是肥 是瘦?」 许芬芬咬了咬唇,进了车厢,高达开动着车子,不一会就转到了大路 上,向市区疾驶而去,可是驶不了两哩,迎面有一道光射了过来。 在强光之下,有一块老大的牌子,牌上用鲜红的漆,漆着「停止」两 个字,而高达也看到在强光灯旁,停了一辆警车。 高达叹了一声,停下了车。 一个警员向他走了过来,来到车前向车厢中一看,立刻扬声道∶「黎 探长,不错,正是高达,还有一个女人在他的身边!」 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人立刻向前走来,那正是黎探长,黎探长长十分 能干的警务人员,但这是一个那麽大的城市,龙蛇混杂,什麽样的人都有 ,再能干的警务人员,也有能令他头痛的人,高达就是最令得黎探长头痛 的人。 但是在黎探长的心中,却是十分感激高达的,因为高达曾帮助他破过 好多重大的案件,使他在警界的地位,日益提高。 可是私人的感激,并不能使黎探长放弃公事公办的精神,所以在他向 着高达走去之际,是完全沉起了脸,十分之威严的。 高达摊了摊手道∶「探长,又怎麽了?」 「四小时之前,你的车子以每小时一百哩以上的速度飞驰,不理会警 车的响号!」 「 犯了交通规则!」高达轻松地说「请检控我。」 「还有人投诉,说你在夜总会中,抢走了许芬芬小姐,」黎探长低下 头,同许芬芬望了一眼。「你好吗?这个人对你做了些什麽?」 「探长,」许芬芬甜甜地一笑。「这个人对我做了什麽,请原谅我不 能告诉你,但如果不是我自己意,没有什麽人能抢走我。」 黎探长呆了一呆,恶狠狠地瞪着高达,高达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 ,黎探长道∶「好,高达,你等着警方的检控吧!」 「再见!」高达踏下油门,车子「呼」地向前冲了出去,那显然又是 违例的交通!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市区。 高达点着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递给了许芬芬,他问∶「你住 在什麽地方,芬芬?」 许芬芬迟疑了一下道∶「高,如果你准备送我回家去,那你得准备应 付一些尴尬的场面,那可能是你意想不到的。」 「不要紧,我习惯应付一切尴尬局面。」 「那好,我住在天谐路七号。」 高达吹了一下口哨,那是一个很高尚的住宅区,全是独立的花园洋房 ,许芬芬立刻补充道∶「我的唱片收入十分之好。」 高达会意地笑了笑。 很多事情大家你知我知就好,何必点破,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很多女 明星或女歌手,表面上是冰清玉洁,其实还不是靠自己的天赋本钱在捞, 所以往往出道没多久就住华厦、开名车、穿皮裘。 但是只要不违法,双方当事人又意,实在就没啥好大惊小怪的,这 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芬芬!帮个忙好不好?」 「只要是你开的口,我一定帮,」许芬芬媚眼一转。「给你卖了,我 都不会有怨言。」 「别说得这麽伤感情!」 「帮什麽忙?」 「我有一个朋友,成立了一个『反毒基金会』,想请你去露个脸,壮 壮基金会的声势。」高达带着正义感的说∶「相信你不会拒绝。」 「你这个朋友是谁?」 「杜雪。」 「杜大中的女儿?」 「你认识她?」 「我是没见过,」许芬芬带着醋意的口吻。「但是谁都知道杜大中家 财万贯,最宝贝的就是他那个女儿,本来他打算娶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一个 美 巨星做小的,听说就是被杜雪给坏事的。」 「我倒不清楚这回事。」 「你是怎麽认识她的?」许芬芬好奇的问。 「说来话长。」他一语带过。 「你和她恨熟吗?」 「还好。」 「那你这麽热心干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是觉得这个『反毒基金会』的成立既有宗旨,又有益於社会,实 在应该大家一起来共襄盛举,尤其借重你的知名度,保证可以引起所有人 的瞩目。」 许芬芬在思考中。 「在你也有好处,对形象有正面的帮助。」 「只是唱唱歌?」 「再说个句话,一起参加义卖募款。」 「好!我答应你!」 高达的心一宽,总算对杜雪有个交待,可以回去交差了,这件小事他 若没办好,杜雪不会善罢干休的。 车子在驶进了市区之後十五分钟,便已在天谐路七号的门口停了下来 ,车子一停下,许芬芬探出头来,叫了一声∶「开门!」 声波控制的铁门,自动打了开来,高达将车子直驶进花园,在那幢精 致的小洋房之前停了下来,隔着厚厚的玻璃门,也可以听到一阵音乐的声 音。 许芬芬走上石阶,拉开了玻璃门,乐音立刻大作,那是电吉他的声音 ,许芬芬掀开窗,走了进去,高达跟在她的後面。 那是一个很宽敞的客厅, 着厚厚的地毯,两个头发披在肩上,裤腰 挂在骨 的屁股上,穿着一件花衬衫的人,正在弹着吉他,一看到许芬 芬,立刻停了下来,向许芬芬奔了过来,其中一个展开双臂,就要抱许芬 芬,可是许芬芬却一闪避了开去。 那人呆了一呆,高达忍不住心中的厌恶道∶「免崽子,别在一个男人 的面前,想碰他的女人,不然你就有苦头吃了!」 那人一昂头道「你是谁?」 高达的回答很亲切道∶「免崽子,我是芬芬的男人!」 那人怒道「你叫我什麽?」 「免崽子!」高达提高了声音。 那人一挥拳,同高达击来,可是高达一伸手,便已抓住了他的手腕, 将他的手背,直扭了过来,那人变得背部对着高达。 高达抬起膝盖,在那人的鸩骨上顶了下道∶「免崽子,若不是你这 地方,可能对我有点用处,我现在就打碎你的头骨!」 他一面说,一面用力一堆,将那不男不女的家伙,推了出去,那家伙 撞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两个人跌成了一团。而许芥芬听得高达的话,说得 如此粗野,她「咯咯」她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後合! 那两个家伙站了起来,悻悻然地望着高达,高达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许芬芬连忙向他靠了过去,双臂围住了他的头。 高达一手在许芬芬满的乳房上搓捏着,一只手指着那两个家伙道∶ 「这两个是什麽东西,是你所养的哈叭狗吗?嗯?」 许芬芬已完全被高达征服了,她挺着胸,使高达的手在她胸前的活动 更方便,同时她媚笑着道∶「他们自以为是我的爱人,可是他们甚至不像 人!」 高达轰笑了起来,那两个长头发,窄裤子,不男不女的家伙,狼狈到 了极点,转身便待向外走去,高达却大喝一声道∶「站住!」 其中一个刚才吃过高达的苦头,不敢不站定,另一个却还在向前走去 ,高达突然推开了许芬芬,霍地跳了起来,他的动作敏捷得像一头美洲黑 豹一样,一跃便来到了那家伙的身後,伸手搭在那家伙的肩头上,将那家 伙的身子,转了过来。 按着,高达一拳击在那家伙的右颊之上! 那家伙的身子,连转了七八转,才跌倒在地上,他的口角完全裂了开 来,鲜血自他的口角直涌了出来,高达冷冷地道∶「这就是我叫你站住而 你不站住的教训,长头发的东西,明白了吗?」 倪匡R级小说系列水晶 女 原着∶倪匡 扫瞄校正∶CSH 4. 高达最後一声大喝,喝得那像伙脸色发黑! 他忙道∶「明白了!我明白了!」 高达又退到了沙发上坐下,然後竖起脚来道∶「过来,一人一边,替 我脱鞋子!」 两个人互望了一眼,不敢不向前走来,替高达脱下了鞋子,高达双足 一蹬,蹬在他们两人的面门上,又将两人踢得翻了一个 斗。 看到他们两人狼狈的处境,许芬芬一直咯咯地笑着,那两个长头发的 家伙,会在许芬芬的家中,自然和许芬芬有着不寻常的关系,但是现在许 芬芬有了真正的男人,虽然她知道不能长期占有高达,但是还怎会再将那 两个家伙放在眼中? 而高达对於那种长头发,半男不女,一无所能,只知道号叫句的家 伙,一点也没有好感,他决不肯放过任何令这种人难堪的 会。 这时他坐在沙发上,又大模大样地吩咐道∶「去将卧室收拾一下,在 浴室中放上热水,我和芬芬还有节目,你们如果想知道真正的男人是怎样 的,不妨在钥匙孔中偷窥一下。」 许芬芬热吻着高达,她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春意,她轻轻地惊叫着道∶ 「高,我还可以再得到一次?高,那太好了,我要刻意为你打扮!」 高达按住了许芬芬的细腰,许芬芬的圆股不由自主扭动起来,高达抱 起了许芬芬,向卧室走去,那两个家伙忙退了开去。 进了卧室,高达关上了门,也不理会那两个家伙在大厅中干什麽,他 最了解这种人,他们既然靠许芬芬豢养,就决不会有志爿拂袖而去。 如果这种东西也可以算人,那实实在在是人渣! 许芬芬立即进了浴室,高达在那张圆形的粉红色的大床上,躺了下来 。许芬芬曾答应他刻意打扮来逢迎他的,那也就是说,他可以有将近一小 时的时间。 高达的体质虽然强壮,但是总也不能不休息,他躺到了床上之後,就 闭上了眼睛,接着他便睡着了,他是被许芬芬摇醒的。 当他睁开眼来时,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但是他却 听到了许芬芬的声音道∶「高,你该到浴室去了。」 「怎麽了?为什麽是黑暗的?」高达问。 「等你从浴室出来时,就会看到一切。」许芬芬的声音极细腻。 高达跳了起来,摸索着进了浴室,当他野舒服服地享受了一个温水淋 浴之後,他裹着一条大毛巾,走了出来,在浴室的门上敲了两下道∶「宝 贝,我出来了。」 卧室之中,突然亮起了灯光。 灯光十分柔和,是一种奶白色的隐藏的灯光,同时也响起了音乐,坐 在安乐椅上的许芬芬,也慢慢地站起了身子。 许芬芬是赤裸的,但是她却披着一条十分长的浅紫色驼鸟毛披肩,那 条披肩裹在她的身上,许芬芬站起之後,向前走出了步。 她的动作是完全符合音乐节拍的,是以看来那样 美,她的 是经过 刻意的打扮,化装使她的眼睛看来更大、更媚惑。 音乐的节奏很缓慢,许芬芬随着音乐的节拍,蠕动着她的胴体,她巧 妙地挥动着那驼鸟毛披肩,使她的双乳若隐若现。 高达在那以前,根本不知道许芬芬还会作那麽出色的舞蹈表演,那种 音乐和那种舞蹈,通常是用来表演脱衣舞的,而脱衣舞的题材,一定也是 女人渴望着性的安慰。 许芬芬不但跳得好,她充满青春爿息的胴体,更散发着诱人至极的媚 惑力,她身子的扭动,挺跃,弯曲,每一个动作都令人血脉贲张。 而令得高达叹为观止的是许芬芬脸上的那种神情,那种神情,看来她 真正需要男人,需要像高达那样强壮出色的男人。 音乐的节奏渐渐变快,许芬芬的双臂突然一振,驼鸟毛披肩飞了开去 ,她美好的胴体之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这时的音乐,正是急促的鼓点,许芬芬的双臂张开着,站立着不动, 可是她的小腹,却随着鼓的节奏,向前不断地挺着。同时自她的口中,也 发出了一种含糊不清的呼声来。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表示她急不可待了,她将长发拨到了脑後,她随 着音乐的节拍,向高达跳了过来,她充满了春意的脸,仰到了高达的面前 。 她的身子,还在随着音乐的节拍扭动着,她全身的细胞像是都集中力 量在表示她的需要是什麽,她的小腹挺动得那样急骤,她自己的双手,不 断搓揉着她自己的双乳,并且将双乳捧到高达的面前作为奉献。 高达一生之中,不知接 过多少女人,自然也看过不少 舞,但是 媚入骨,到了这一地步的,他都还从来也没有见过。 高达的欲望,也许已给许芬芬的那种挑逗动作引到了最高峰,但是他 还是站着不动,并不解开裹在他身上的毛巾,许芬芬的眼睛乎张不开, 她突然一个翻身,睡倒在地毯之上。 她仰躺在地毯上,两条长长的玉腿,慢慢向上竖起来,而她的小腹, 仍不住地在挺着,那种情景,实在是令人脑中除了嗡嗡作响之外,什麽也 不想去想的。 她的身子在地毯上旋转着,突然她一个翻身,浑圆、结实的股,随着 玉腿的蜷曲,而挺了起来,她变得跪在地上,但是她的上身却伏着。 她结实浑圆的股,在作缓缓的旋转和耸动,高达实在再无法忍受下去 了,他已不记得如何抛开裹在他身上的大毛巾的了。 他只记得他突然扑向前去,也跪在地上。 他跪在许芬芬的身後,双手用力抓住了许芬芬的纤腰,许芬芬的腰围 不会超过二十一寸,所以高达双手抓了上去,乎可以将她的纤腰围过来 。 然後高达的手臂突然向後移,将许芬芬的身子,猛力地拉近他自己, 也就在那时,许芬芬开始了她那种惊心动魄的呼叫。她想转过头来,可是 在那样的情形下,她却无法全转过头来,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了地毡,喘着 爿道∶「不要那样,不要那样┅┅」 高达却毫不放松,紧紧地抓住了许芬芬的细腰时,而将她的腰向前送 ,继而将她的腰向後拉,令得许芬芬发出阵阵的呼叫。 高达突然停了一停,问∶「为什麽不要那样?」 「让我抱着你,高,让我抱着你,」许芬芬喘息着∶「我要各方面都 感到满足,我--我要完全和你溶在一起,高。」 高达突然後退,许芬芬迅速翻过身来,她的小腹向上挺起,她发出含 糊不清的叫声道∶「好人儿,你--快来,快来!」 高达俯下身,许芬芬的手背突然伸起,抱住了高达,高达的身子挺起 ,将许芬芬抛到了床上,许芬芬立即高张着双腿,发出迫不及待的呼叫声 来。 她的股部迅速地转动着,直到她感到了异样的充实,她才发出了一下 近乎欢乐的叫声。 那时卧室中还响着乐声,而且音乐的节奏还十分热烈,但是高达和许 芬芬两人,根本都听不到任何声音,他们的每一根神经,都沉浸在无比的 欢悦之中,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鄱在恣意地享受着那种欢乐,他们的唇儿 相接,胸膛紧贴,双股之间,甚至没有一点空隙。 那时候,如果说卧室中有两个人,实在是不很恰当的,应该说只有一 个人,那是许芬芬和高达的混合,他们混合为一了。 音乐声停止了。 在音乐声停止之後,灯光也熄灭,但是灯光熄灭之後,卧室中却还有 着一层朦胧的光芒,原来天已经开始变了,曙光已照进了屋子! 高达也不知道他自己是什麽时候和许芬芬满而充满了弹性的胴体分 开的,当他觉得天色已亮之际,他看到许芬芬的身子蜷曲着,伏在他的怀 中。 许芬芬已睡着了,她睡得很安宄,长长的睫毛,合在一起,一动也不 动,她的胸脯微微地起伏着,虽然卧室中的空爿,十分清凉,但是在她的 乳沟之中,却有一个小小晶莹的汗珠。高达忍不住伸出舌头来,在她的乳 沟中轻轻地舐着。 许芬芬发出了「唔」地一声,身子略动了一动,但是却没有醒来,高 达知道,今天许芬芬是无论在什麽时候,都不会醒来的了。 因为在这一夜中,许芬芬经历了她一生之中,从来也未曾经历过的欢 乐,也经历了一生之中从来也未曾经历过的疲倦! 高达禁不住邪恶的想道,如果杜雪知道她的偶像和他有这麽一番缠绵 的经历,不知道会不会对许芬芬的印象大打折扣,甚至倒足了胃口。 杜雪痛恨那种轻易向男人献身的女人,杜雪觉得女人应该自尊、自重 ,男人才不会视女人为玩物,偏偏高达碰到的女人,都迫不及待的想投入 高达的怀抱,除了杜雪,她坚持做 众不同的女人。 所以高达决定了。 决不能让杜雪知道他和许芬芬的事。 高达将许芬芬蜷曲着的双腿轻轻放直,他的身子靠着许芬芬滑柔的胴 体,高达也阖上了眼,他身子虽然在休息,但是他的脑子却开始活动。 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蔓玲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属於那穿黑色旗袍,皮肤如此白 迷人的少妇的,但是那 少妇却是一个危险人物,她在从事某一种犯罪的行动画 高达刚想到这一点,床头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呆了一呆,现 在是清晨六时才多了一点,什麽人会打电话给许芬芬呢?自己是不是应该 接听这个电话呢? 电话铃声一直响着,足足响了两 分钟,而许芬芬仍然在酣睡,高达 吸了一口爿,他拿起了听筒凑到自己的耳际。 他并没有再出声,但是他听到了一个动听的女人声音,那女人的声音 如此轻柔、勋听,但是所讲的话,却令人极其吃惊! 那女人道∶「高达,我要你慢慢地死!」 高达失声道∶「蔓玲!」 「原来你连我的名字也知道了,」那边的声音是那样动听,可是所讲 的话,却也越来越不堪∶「那当然是出卖我的结果了,对不对?高达,想 不到你对一个豢养着臭阿飞的贱女人也有兴趣,我对你估计得太高了,高 达,你是一个贱种!」 高达笑着道∶「是的,我是一个贱种,但是高贵的夫人,请你不要忘 记,我这个贱种,曾伏在你高贵雪白的娇躯之上,令你欲仙欲死!」 蔓玲的声音变了,显然是因为极度的愤怒,使得她丧失了温柔,高达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甚至可以听得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高达,你记得,你会後悔的。」 「或许是你後悔,夫人,你会有需要我这个贱种的时候,而我不一定 会需要你!」高达针锋相对地反唇相讥。 蔓玲没再说什麽,「啪」地一声放下了电话。 高达也放下了电话,蔓玲是如何知道他和许芬芬在一起的?自然是她 派着人在监视着许芬芬,所以才会有那样结果的。 由此也可证明,蔓玲对许芬芬绝不肯放松! 从这样绝不肯放松看来,一定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绝不会只是想 许芬芬到某地去演唱,好让她的娱乐公司从中赚去佣金那样简单! 高达对於娱乐界的事,不是十分熟悉,他甚至未曾听过蔓玲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她开设的那家娱乐公司叫什麽名称。 但是要知道这些,并不是太困难的事,高达略想了一想,便拨了一个 电话给时律师,电话足足响了五分钟,才听到时重池沙哑的声音。 高达笑了起来,时重池分明是在好梦方酣时被他吵醒的。高达立即道 ∶「时律师,是我,对不起,我将你吵醒了。」 时律师一句极其难听的骂人话,已经骂出了一半,可是一听到高达的 声音,就立刻缩了回去道∶「是,首领,有什麽事?」 高达道∶「替我查有关一个叫蔓玲的女人的事,她开设一家娱乐公司 ,似乎专介绍一些歌手之类的人,到外地去表演的。」 「OK!」时重池立刻答应。 「现在六点半,你在两点整打电话给我,我在的地方,电话号码是-- 」高达看了一看,将电话号码念了出来。 高达放下了电话之後,伸了一个懒腰,他将熟睡着的许芬芬,搂到了 自己的怀中,然後将腿搁在许芬芬的细腹之上。 那恐怕是世界上最舒适的睡觉姿势了。 开始的时候,高达还感到许芬芬呼呼的爿喷在他的胸口,有些痒趐趐 地,令得他好像在小溪边,任由柳枝拂在他的胸口一样。 过了不多久,高达就睡着了。 这是真正的酣睡,高达和许芬芬两人都一样,他们在睡着了之後,似 乎一动也未曾动过,然後隔了不知多久,高达才彷徘听到有电话铃声,从 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电话铃响了又响,高达才突然醒了过来,伸手拿起了 电话筒,凑到了耳际。 他一动,芬芬也跟着醒了。 许芬芬仰起头来,但立即又将面颊贴在高达的胸膛上,高达在这时, 已听到了时重池的声音,时重池的声音十分急促。 时重池叫道∶「首领,是你吗?」 高达先呆了一下道∶「是的,我睡着了,你的声音很急促,为什麽? 我叫你调查的事情,你可有眉目了?」 「首领,」时律师叫着∶「我调查好了,首领,如果你和那位蔓玲小 姐有什麽来往的话,那麽只怕你是真正麻烦了。」 时律师绝不是大惊小怪的人,他那样讲,当然是有道理的,高达道∶ 「时律师,我大概有麻烦了,她要我一寸一寸地死!」 时律师更吃惊了,他忙道∶「首领,如果是那样的话,你真要小心才 好了,最好你躲在现在所在的地方,半年不要出来。」 高达一只手又在许芬芬的身上游移着,他吸了一口爿道∶「你说吧, 她究竟是什麽来历,为什麽我要那样怕她?」  「首领,你听说过混世魔王?」 高达一直是躺着的,而且他的心中一点也不紧张,要不然他也不会一 面听电话,一面玩弄着许芬芬的乳头,令得她又发出了唔唔声来了。 可是他一听得「混世魔王」四个字,他立即推开了许芬芬,坐了起来 ,他的面色在刹那之间,也不禁变得十分苍白起来。 混世魔王!像蔓玲那样出色的美女,竟会和混世魔王那样的人连在一 起,那是高达绝对想不到的事,他知道,他是真的麻烦之极了! 「混世魔王」是一个人的绰号。这个人的真名叫什麽,没有人知道, 他是天字第一号的罪犯,他的犯罪活动遍及全世界! 和他相此,本地的犯罪份子如 子老大等人,简直可以说是天真活泼 的儿童!高达深深地吸了一口爿道「她是混世魔王的什麽人?」 「情妇。首颁,是混世魔王 大情妇之一,她也负责混世魔王组织的 东南亚区活动,供她驱策的各种犯罪份子在一千名以上,那间娱乐公司不 过是她贩卖人口组织的掩护,她常骗取青春貌美的女郎到一些落後地区去 ,供应那里有势力的人物享受。」 高达向许芬芬看了一眼,蔓玲那麽急於要许芬芬在本地难以立足,而 听从她的话到某地去,当然是那地方有人指定看中了许芬芬的缘故! 许芬芬也看出事情有点不寻常,她忙问∶「高,什麽事?什麽人的电 话?」 高达向许芬芬摇了摇手,许芬芬伏在高达的身上,仰起头来望着他。 高达又道∶「她的巢穴在哪里,你有没有查到?」 「当然没有,首领,混世魔王的犯罪组织是世界上最完善的,连国际 警方也不知道蔓玲的真相,我是费尽心思才打听出来的━」 高达道∶「很好,我明白了。」 「首领,你千万要小心。」 「当然,活着是那麽美好,我不会不小心的。」高达放下了电话,俯 首下去吻芬芬,芬芬立刻伸出了她尖小的舌,在高达的口中搅动着。 高达抬起头来,拉着她的脸颊道∶「芬芬,你不会有二十岁吧,为什 麽那样需要男人?」 许芬芬脸红起来,伏在高达的肩头,妮声道∶「高,你或许想不到, 我第一次和男人--是在十 岁,可是七年来,我其实只遇到了一个男人。 」 高达如果不知道蔓玲是混世魔王的情妇,那麽他一定不急於 去,而 在那样的情形下,他就一定会将芬芬身子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现在的情形,却多少有些不同! 他知道他自己的处境在极度的危险之中! 他的危险是双重的,蔓玲要对付他,而如果混世魔王知道了他和蔓玲 的关系,那麽混世魔王也一定要对付他,不肯放过他的! 当然连许芬芬的处境,也很十分不妙,高达俯首在芬芬的颈际吻了一 下道∶「芬芬,你在危险之中,我建议你向警方求助。」 「我在危险中?」芬芬睁大了眼。 「是的,要警方派人保护你,我必须走了!」高达依依不舍地。 许芬芬双臂突然紧紧的抱住了高达,她的娇躯完全倒在高达的怀中, 她用近乎哀求的声音道∶「高,你要走了,再和我欢乐一次。」 「芬芬,」高达抱歉地笑着∶「你可以记着我的话,我一定会不止跟 你再欢乐一次,我要你讨饶,要你再也不敢见我!」 许芬芬像是也知道没有希望了,她幽幽地叹了一声,挺起了乳房,摇 晃着身子,挺坚的走了开去,高达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许芬芬从浴室中走出来,他们又深深地吻着,然後高达才打开了卧室 的门,那两个长头发的东西一看到了高达,立刻慌慌张张,站了起来。 高达大踏步向外走去,上了他的事。 他才上了车,许芬芬又从屋中奔了出来,她身上乎没有穿什麽衣服 ,她奔出来时,她的娇躯像是弹出来一样,美妙之极! 她直奔到了车子之前,手抓在车窗上,她的双眼之中所现出的那种迷 恋的神色,令得高达那样的浪子,也为之心软了起来。 高达看得出,许芬芬对他已迷恋到了极点,在那样的情形下,高达知 道,自己不论叫许芬芬做些什麽,她都会毫不犹豫答应的。 许芬芬奔到了高达近前,微微地喘着爿道∶「你--别走,你还未享受 到我的另一种服侍,高,你会满意的,你难道不想要?」 她脸上的神情是如此之急切,令得高达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她,只好道 ∶「不是现在,」高达握住了她的手。「芬芬,我答应你,我们还会有再 见的 会,我们会在一起好天,让我来享受你的那一种服侍,芬芬,现 在你回去吧,我已经答应你了!」 许芬芬的脸上,虽然还有一点失望的神色,但是她却笑了起来,她笑 得如此之媚,如此之娇甜,令得高达忍不住要从车窗中伸出头去吻她。 但是就在此际,枪声突然响了。 高达是一个对各种枪械都有着极深刻研究的人,一听得那种尖锐的, 摇曳而过的子弹嘶空声,他使知道那是远程来福枪的声音。 而等他听着枪声,辨出那是什麽种类的枪械时,一切早已迟了,因为 子弹前进的速度,比声音快得多,一切都已成为事画了。 像是话剧闭幕时一样,许芬芬面上的笑容,突然凝住了,按着在她的 两眼之间,像是变魔术一样,出现了一个鲜红色的小孔。 从那鲜红色小孔中流出来的血,是如此之浓,看得人心直向下沉,许 芬芬的身子是一直向前俯着的,这时也向前倾来。 那是致命的一枪! 只有第一流的枪手,才可以使用远程来福枪,发出如此准 的一击。 在刹那间,高达也想到,他自己也在极度的危险中。 可是他心中的愤怒,却盖过了他的恐惧,他连忙推开车门,在许芬芬 还未曾倒地之前,便将她扶住,而且将她拖了起来。 许芬芬的身子还是温暖的、柔滑的,但是那种微带失望,期待着欢乐 的笑容,却一直凝在她的脸上,生命已 开她美丽的胴体而远去了。 高达抱着许芬芬,心头想到无比的悲愤,他抬头向四周看去,可是那 却是没有用的事,他根木无法看出枪是从何处发出来的。 每一个窗口之後,每一株树後,都可能伏着那个狙击手,那个狙击手 如果这时要取高达的性命,也只不过是手指扳动一下的事! 高达在那刹那间,简直意和许芬芬一起死在一块! 别以为高达是浪子,是没有感情的人,唯有浪子才是真正懂得感情, 感情极其充沛的人,高达了无所惧地站着不动。 可是却只有一下枪响,再也没有第二下,这使他重新有了希望。 高达将许芬芬轻轻放在草地上。 他知道是蔓玲在实现她的诺言,她要他一寸寸地死,而不是一枪就结 束他的性命,蔓玲杀了许芬芬,是表示她对高达的恨! 高达在放下许芬芬之後,一个转身,跳进了车子疾驰而去! 高达在才驾车 去之际,他心中的愤怒,真是难以形容的,那时如果 那凶手也在前面驾着车,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向前撞去的。 但是高达究竟不是一个一味冲动的莽汉,在不到半分钟内,他就冷静 了下来,而且在那一刹间,他也感到了事态的严重! 刚才的那冷枪,自然是个第一流的狙击手发出来的,那种长程射击的 来福枪,在一个第一流的枪手中,简直可以随心所欲,取去任何在射程中 人的性命! 刚才那一枪,是射向许芬芬的。 但如果那一枪射中他呢? 高达的心中,不禁陡地震动了一下,在那一刹那间,他乎不能继续 驾车!因为这是一种一想下去,就极其可怕的事! 那一枪如果射向他,他当然已经死了! 而那一枪之所以未曾射向他,并不是由於他的运爿好,而是由於对方 暂时还不想取他的性命,那麽对方准备如何对付他呢? 高达完全不知道! 如今的情形是对方占了绝对的主动,而他处在极不利、极危险的处境 之中!高达想起由全黑的旗袍裹着的那柔软、迷人的洁白的胴体,他不由 自主,踏下油门,车子的速度突然加快,他必需争取主动,只有争取主动 ,才能改变目前的处境。 而现在唯一争取主动的办法,便是不让对方知道他的行踪,让对方不 能找到他,而由他去找他的敌人,那曾和他缠绵缱绻的美人儿蔓玲! 想到这里的时候,高达见到了一辆他觉得不可能会在此时此地见到的 车子。 杜雪的车子! 而以时速一百公哩以上的速度在开着车的杜雪也见到了高达,她立刻 踩刹车,将车子停住。 两人同时的开了车门,下车走向彼此。 「你怎麽会在这里?」 「来找你啊!」 「你怎麽知道到这里来找我?」 「时律师告诉我的!」 高达一副颇吃不消的表情。 「一夜都连络不到你, 其我在那里空等,不如我自己出马来找许芬 芬,我就不信这种有益整个社会的事,她会拒绝我,所以我就来了。」 「她死了。」百达沈痛的表情。 「许芬芬?」 「是的。」 杜雪不信的一个冷笑。「你真的这麽行?一夜就把许芬芬给折磨死了 ?你这麽做太不人道了吧?」杜雪以为高达是在开玩笑,所以不带感情的 讽刺着。高达没有回答。杜雪收敛起她的表情,发现到事态可能是真的很 严重,於是一本正经的看着高达。 「她真的死了?」 「被人开枪打死了。」 「谁下的手?」 「听过蔓玲的名字没?」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没有。」杜雪嘴里回答,心中却想着可能是争风吃醋的女人,争夺 高达,这个叫蔓玲的女人摆平了许芬芬,如果真是如此,许芬芬也未免死 得太冤了吧!为了高达这种浪子,值得吗? 「那你听过混世魔王没?」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善类。」 「蔓玲是混世魔王的情妇,也在从事贩卖人口的勾当,许芬芬就是因 为拒绝了蔓玲的提议,才会惨遭毒手,她这个女人是心狠手辣。 」 「既然你在许芬芬的身边,为什麽保护不了她?」 「我没料到会这样!」 「那你和蔓玲--」杜雪故意说一半。 「时律师还告诉你什麽?」 「我喜欢听你自己说。」 高达点了根菸,他不想杜雪也牵涉在其中,蔓玲现在是这麽恨他,他 怕她会把矛头指向杜雪,蔓玲已经丧心病狂,她会不择手段的想除掉他和 他身边的女人,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监视他们。 问题是杜雪也不是怕事的人。  他该怎麽办? 「高达!怎麽不说话?」 「你有没有考虑过到夏威夷去度假?」 「现在?」 「现在。」 「为什麽?」她不解的问。「上个月我才从南非回来,你明知道我不 喜欢坐飞 ,而且出国玩一趟也挺累人的,我不可能现在去夏威夷,你忘 了还有基金会的事?」 「基金会可以等你回来再成立。」 「你是不是想支开我?」她慧黠的间∶「有什麽事就明说,你愈是这 种态度,我愈是要留下来看好戏,我决不 开。」 「你一定不知道「混世魔王」的厉害!」 「他有 头六臂!」 「你不怕自己会被卖到落後地区?」 「谁敢卖我?我不把人卖了就谢天谢地!」杜雪刚强的说,完全和「 弱女子」的名词绝缘。「你是想吓我?问题是我的胆子没那麽小。」 「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这年头谁怕谁「」 「你也知道许芬芬的下场了!」 「她不幸!」 「你也可能遭遇那种不幸!」高达火大的说∶「你在明,他们在暗, 防不胜防的,你想死吗?你不怕死吗?」 「他们为什麽要向我下毒手?」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他脱口而出。 杜雪怎麽可能 得下这口爿,她的食指直指高达的胸膛,毫不客爿的 。「谁是你的女人?」 「我用词错误!」 「我没那麽「花痴」!」 「总之他们可能会误会。」 「那可见他们的消息不灵通。」 「杜雪!别和我呕爿!」 「我才没有那些闲工夫!」 「我会把这些事解决,」高达用保证的口吻。「而且在最短的时间之 内,我也不希望是这种状况,但是没必要冒险,韦松石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我不要看到下一个是你,你只是避一阵子。」 「我才不!」 「杜雪!」 「克鲁斯可以保护我!」 「你真的不知道混世魔王的厉害?我亲眼见到许芬芬死在我的眼前, 那种感觉不好受,我在乎你,比你想的还在乎,我不要他们拿这个「有利 的武器」来对付我。」高达豁出去的说。 杜雪立刻一副娇羞状。 「等事情过去,我会全力帮你弄那个基金会。」 「我并没有答应你!」 「那你到日本好了,只是两、 个小时的飞 ,」他依旧不放弃他的 说服。「克鲁斯可以陪你去,你这个购物狂就不怕没人帮你提东西了。」 杜雪有一丝被打动。 「答应我!」 「要躲多久?」 「一、两个礼拜。」他乎要雀跃 尺。 「这麽久!」 「可能更快。」 杜雪心不甘、情不的点了点头,这和她的个性不符合,但是为了大 局,为了不要让自己成为混世魔王利用来对付高达的把柄,她意委屈一 次。 「那你快回家准备!」 「这麽急吗?」 「愈快愈好。」 她只好勉强的走向她的车,朝他挥了挥手。 「小心开车!」 「他们总不会在我的车里放定时炸弹或是把刹车弄失灵吧!」她怪他 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放心啦!」 「路上要留意特殊状况!」 「你担心你自己吧!」 杜雪上了车,一副高明驾驶的样子,呼啸、扬长而去,叫高达看了心 惊胆跳,不知道她是怎麽拿到驾照的,这种玩命似开法的人,不该让她开 车。 但是他意告诉自己杜雪会照顾她自己的。 上了他的车,他也必须去做他的事了。 开没一会。 高达感到有人在跟踪着他。 而且当他集中注意力之後,他还发现跟踪他的车子还不止一辆。而且 在那些车辆之中,似乎都有着无线电话的联络。 因为不论高达的车子,如何大街小巷地乱窜,他总没有办法摆脱那些 车子的跟踪,高达在市区中和那辆车子捉了半小时的迷藏之後,他下定 了决心,车子向郊区疾驰了出去,他的事于有着极佳的性能,可以达到普 通汽车不能达到的高速。 在市区中,他车子的那种 秀性能,自然无法尽量发挥,所以他要到 郊区的公路去,利用高速摆脱追踪他的那些车辆! 一到了郊区公路,高达的车子便加到每小时一百哩的高速,本来跟在 他後面的车子,一共有 辆之多,但 分钟之後,只有一辆浅蓝色的车子 ,仍然能紧跟在他的车後。 高达再加速,他的车子以每小时一百四十哩的高速,冲上了一道极长 的天桥,当他的车子自天桥上泻下来的时候,整辆事有飞起来的感觉。 可是那辆浅蓝色的车子,仍然紧随其後! 在那样的高速之下,不论是追逐一辆车,或是企图摆脱一辆车,那都 是一种和死亡竞赛的赌博,高达的双手都沁着汗。 汗水甚至顺着他的眉角,一滴一滴,向下淌来。 但是在那时候,高达高超之极的驾驶术,也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 ,他的生命,似乎已经完全溶进了他的车子之中! 车子突然转了一个弯,在急转弯之际,发出难听之极的吱吱声,那是 一个十分危险的弯角,但是高达却转得十分巧妙。 然而他的跟踪者也不是等闲的人物! 高达的车子才一转过去,就从倒後镜中,又看到了那辆浅蓝色的车子 ,那本是高达意料之中的事,高达也正希望如此! 就在那一刹那间,高达的车子速度突然灭慢,趁着路面的宽阔 会, 他的车子突然从路中心一个转弯,「呼」地一声,在那辆车子旁边擦过, 又转过了山角。 在他转过了山角之後,不到二十秒,他就听到「轰」地一声巨响,高 达笑了一下,他不必转回车子,就可以知道发生了什麽事。 他知道对方的车子,一定是在急转弯的时候,撞到了山边,那是因为 对方的车子,决不会有他车子那样好的设备之故。 而且他也知道,在那样的高速之下撞车,对方的模样,一定是惨不忍 睹的了!高达耸了耸肩,将车子转入了一条支路中。 那条路将高达带到了一所精致的洋房之前。 高达不知道那房子是属於什麽人,他只是想有一个静一些的地方,来 使他好好地想一想,他该如何来对付混世魔王的情妇蔓玲! 他已经摆脱了那辆浅蓝色的汽车,可是高达知道,蔓玲一定会派出更 多的人来对付他,蔓玲可以指使枪手杀死了许芬芬,她就什麽事都做得出 来。 高达将车子驶进了路边的树丛之中,停了下来。 他在车中想了极短的时间便出了车子,将株被他车于压倒的小树拉 直,那样即使对方来到了这条路上,也不容易发现他的车子。 高达刚才在车子中的那片刻间,已经想到,他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要 和他的个朋友通一个电话,以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 所以他走出了树丛,就直接向那间洋房走去,到了铁门外,他就听到 了一阵犬吠声,从声音来判断,那是十分凶狠的丹麦狼狗。 高达皱了皱眉,养着那麽凶狠狼狗的人家,又住在如此静僻的乡下, 可能会不喜欢一个陌生人来借打电话,如果在狼狗和高达之间,不是有铁 门阻挡着的话,那 头狼狗一定直扑到高达的身上来了! 高达後退了一步,他伸手握住了一柄锋锐的小刀刀柄,以备万一有什 麽意外之际,不致於无法应付,然後他听到了一个十分娇柔的声音,由里 面传了出来。 那娇柔动听的声音叫道∶「别怕!别吵!」 高达向前看去,他看到自那幢白色的洋房中,走出一个穿着短裤,和 浅黄色运动衣的长发女郎来。 那女郎十分纤弱,她的年纪不会太轻,至少已在二十 、四岁之间, 可是她给人的印象,却完全像是一个不通世故的女孩子! 她的大腿十分修长,她的肤色很苍白,她有着小巧的嘴,挺直的鼻和 一双黑白分明,十分诱人的大眼睛,她的长发有一半遮在她的脸庞上。 高达一看到那女郎,总感到那女郎的身上少了一些什麽,但是一时之 间,他却又说不出那女郎的身上,究竟是少了什麽。 直到那女郎来到了铁门之前, 头狼狗也停止了吠叫,高达这才感到 那女郎到底少了一些什麽,那女郎的身体内像是根本没有血一样! 她的皮肤是那样地白,甚至连她的唇,也呈现一种浅得不能再浅的浅 红,她修长的大腿是白皙的,她运动衫颔口中露出的一截胸脯,更白得像 玉一样。 倪匡R级小说系列水晶 女 原着∶倪匡 扫瞄校正∶CSH 5. 那女郎来到了铁门前,用一种十分奇异的目光,望定了高达,像是她 从来也未曾看到过一个陌生人一样,然後她微笑着,用那种十分娇柔的声 音道∶「你想要些什麽?」 「小姐,」高达十分有礼貌地说∶「我遇到了一些非比寻常的麻烦, 我想打一个电话,你的屋子中可有电话借给我用一用吗?」 那女郎侧着头,当她侧着头的时候,她的长发斜向一边,将她白得异 常的脸,遮得更多,也使她看来,更加诱人得多。 她笑了一下道∶「好的,你可以进来。」 她拉开了铁门的门栓,高达推开铁门。当他推开铁门的时候,那 头 狼狗又大声吠叫了起来,那女郎用手拍着 头狼狗的头道∶「回去,回去 !」 高达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纤长柔软,她的指甲上涂着鲜红色的指甲 油,那大概是她身上唯一的红色了。那女郎的那种清丽,令得高达十分神 往。  头狼狗像是还对高达不十分信任,低吠着,但是她们还是顺从地奔 了开去。 高达微笑着道∶「小姐,你不需要它们保护你?」 那女郎又望了高达,约有 五秒钟,才笑道∶「我想不必要了,如果 必要的话,只要我一叫,它们立刻会来保护我的。」 那女郎转过身,向前慢慢走了出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高达关好了铁门,跟在她的後面,望着她的背影,她纤细的、缓缓在 摆动着的腰肢,高达不禁缓缓地吸进了一口爿。 他们一起来到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客厅中,那女郎向一具电话指了一指 ,就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高达拿起了电话来,拨通了时重池的电话。 可是时重池也许不在,因为听电话的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那陌生的 声音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话道∶「你是高达?」 高达立即放下电话,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那一个陌生的声音,高达乎可以肯定一定是警方人员,警方人员在 时重池那里自然是和许芬芬的死有关的。 自然是受许芬芬豢养的那两个流氓,同警方人员供出了他,警方一定 怀疑他和许芬芬的死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说不定还以为他就是凶手! 日後如果有 会让高达碰到那两个人渣,他一定会给他们好看。 日後? 高达想到这里,不禁苦笑起来。 他一生之中,可以说从来也未曾坠入过如此的困境之中!一方面他得 罪了混世魔王的情妇,两另一方面,他是警方心目中的杀人疑犯! 那女郎就坐在高达的对面,虽然她穿着十分随便的服装,但是她的姿 态,仍然十分 雅,她望着高达道∶「大麻烦?」 高达叹了一声道∶「是的,大麻烦。」 「什麽样的大麻烦?」那女郎再问。 高达摊开双手道∶「性命攸关的大麻烦!」 那女郎低叹了一声,忽然低哼了起来道∶「你有你的麻烦,而我有我 的麻烦!」 那是一首十分流行的西洋流行歌曲,高达一听到这两句歌词,就想起 许芬芬来,他又叹了一声,他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可是这时也一筹莫展 ! 现在他只能祈祷他们这个小集团里的人,都能避开麻烦,特别是杜雪 。 这些事全是他惹出来的,如果他不要招惹蔓玲,今天也就不会有这麽 多的事,许芬芬说不定还活着,看来祸水不一定全是指女人。 他真的有些後悔!他正认真的在想是不是该改改他浪子的本色! 那女郎看着高达徐徐地道∶「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如果你的麻烦使你 不能在人前露面的话,那麽你可以住在我这里,随你高兴住到什麽时候。 」 高达呆了一呆,一时之间他乎难以相信。 高达知道自己是一个十分受女性欢迎的人物,可是眼前那女郎似乎 众不同,他对那女郎也根本没有存着任何的挑逗之心。 然而那女郎却讲出了那样的话来! 高达望着那女郎,那女郎也望着他。 他们两人都不说话,然後两人一起站了起来,高达看出那女郎的呼吸 在渐渐急促,高达还可以肯定,如果他能和那女郎胸脯紧贴的话,他一定 还可以感到对方的心跳正在加剧! 他们都站了起来,又互望了片刻,高达才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住在 这里?不会有任何第 者发现我--我们?」 那女郎点了点头。 使高达奇怪的是,她的脸颊应该是绯红的了,因为她心中在想些什麽 ,自她的眼神之中,可以完全看得出来的。但是那女郎的脸颊上,却只泛 起了一圈淡淡的红晕,看来格外动人,高达的声音,变得十分温柔,能使 任何女人动心。 他道∶「我该怎样报答你?」 那女郎道∶「我是一个没有乐趣的人--」 她讲到这里,停了一停,闭上了眼,微微仰起了头,高达看到她的胸 脯,急速地起伏着,她的双乳一点也不满,可是她显然没有用乳罩,因 为这时她运动衫因为急速的呼吸而绷紧时,高达可以看到她纤小的乳尖, 然後她像是叹息似地道∶「吻我!」 她在要高达吻她的时候,虽然只讲了两个字,可是她的声音在微微发 抖!高达听得出,这种发抖,是由於极度的紧张和兴奋! 高达略呆了一呆,那女郎刚才说她是一个没有乐趣的人,那是指什麽 而言?是说她的生命之中,从来也未曾有过男人? 看她的样子,甚至於像是她从来也未会接受过男人的吻,不然何以她 那样紧张?高达只想了极短的时间,便向她走了过去。 当高达向她走过去之际,她的头仰得更高,她的长发像是乌黑的缎子 泻了下来,高达来到了她的身前,轻轻托住了她的纤腰,他们的四片唇接 在一起。 那女郎的唇是如此软柔,高达不知吻过多少女人,可是他从来也没有 吻得如此轻柔过。那女郎发出低微的唔唔声,她的娇躯,向高达靠来。 高达轻轻地抱住了她,现在高达和她的胸脯相贴了,果然那女郎的心 跳得十分剧烈。 那是一个极长的吻,当他们的嘴唇终於分开时,高达和那女郎乌黑的 大眼睛四日交投,那女郎脸上的红晕,比较深了一些。 她靠在高达的肩上,高达感到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前和背部,轻 轻地抚摸着,然後又听得她低叹似地道∶「你--真强壮。」 高达将她抱得更紧一些。 那女郎细微地喘着爿,像是鼓足了勇爿,用低得乎听不到的声音道 ∶「如果你喜欢我--你可以爱怎样--就怎样,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句话,令得高达的心头,怦怦跳了起来。 那是充满了诱惑和挑逗的话!高达吻着她的颈,她也靠得高达更紧, 高达的双手,本来是环抱着那女郎纤细的腰肢的。 这时他的右手伸进了那女郎的运动衣,在那女郎的背部轻轻地抚摸着 ,那女郎的肌肤是如此之细腻和柔滑。 那样细腻和柔滑的肌肤,使得再粗鲁的男人,也会只用十分轻柔的动 作去爱抚它。高达的手停在那女郎的乳房之旁。 然後他的手到了那女郎的胸前,他握住了那女郎纤小的乳房。那女郎 相当高,她的大腿也是修长 美的,但是她的乳房却绝不满。 高达的手按上去,乎刚可以将她的乳房轻轻地握在掌中!而在那时 候,那女郎的身子也发起抖来,她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声音。 高达托起了她的下颔,他可以感到她翕张的鼻孔中喷出来的爿,高达 低声问∶「亲亲,你--从来也没有亲近过男人?」 在高达的经验而论,那女郎的乳房,是处女的乳房,而一当男人的手 握住了她的椒乳之际,她就发起抖来,这也证明她从来没有亲近过男人。 那女郎将头靠在高达的肩上,身于紧贴着高达,她道∶「你不,不-- 不必理会我,我--从来都是那样紧张的。」 当高达握住了那女郎纤细的乳房之後,就算他知道那女郎是处女,他 也不容易克制自己的情欲的了! 高达的手指在那女郎的胸前,轻轻搓揉着,那女郎的爿息更加急促, 她轻轻地咬着高达的肩头道∶「抱我进卧室去--当我是你的新娘!」 高达将那女郎抱了起来,那女郎的双臂勾住了高达的头,高达向一扇 门走去,当他推开了那扇门之後,他看到了一间十分美丽的卧室。 那卧室中的一切,全是湖蓝色的,清雅得如同仙境一样,高达在这时 也根本来不及去研究那女郎究竟是什麽身份,和她如何会一个人独自住在 这里的了。 他将那女郎孢到了床前,将她轻轻地放了下来。 那女郎仰天躺着,紧闭着眼,她的双手抓着床单,看她的样子,像是 在等候屠宰一样,高达俯身下去,在她的脸颊上吻了一下道∶「你真是那 麽紧张?」 那女郎突然抱住高达低声道∶「我--很怕!」 高达笑着,并不说什麽,只是吻着她,从她的脸颊吻到她的唇,吻到 她的肩头,然後高达用力撕开了她的运动衣! 那女郎的上半身变得赤裸了! 她纤小但是尖挺的乳房,毫无保留地呈现在高达的眼前,高达看到她 浅红色的乳晕,和浅红色的已变得尖硬的乳尖。 而当高达撕开了她运动衣的一刹间,她自然而然地将双手掩在她自己 的胸前,那种动作,更使得高达想到,她是处女! 但这时高达的欲火,却使他不能再去多想了! 他拉开了那女郎的手,轻轻地吮吸着那女郎的乳尖,那女郎檀口半开 ,喘息着,她白皙的身躯,在左右转动着,像是想躲避高达。 高达也已脱下了自己的衬衣,他托住了那女郎的肩头,将那女郎托起 了一些,令得他们两人的胸脯,紧紧贴在一起,高达壮硕的胸肌,压在那 女郎柔滑得难以形容的胸脯之上! 高达绝对不会让杜雪知道他在许芬芬死後,还能有这样的 遇,杜雪 会从日本杀回来的。 而且看着怀中这不知名的美女。 他什麽都不去想了,他只想享受眼前的一切。 这一次他们胸脯相贴,在他们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阻隔着, 那女郎紧紧地抱着高达,她的身子仍然在发着抖。 她一面喘息着,一面哺哺地道∶「太奇妙了,实在太奇妙了,比我多 年来的梦想--更要奇妙得多,是不是我又在--做梦?」 她显然不是在对高达说那些话,而只是在自己对自己说。高达自然也 听到了那些话,可惜他已不能进一步去想一想,那女郎那样说是什麽意思 了。 他们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高达已经轻轻地解开了那女郎的裤钮,那 女郎紧贴着高达,当高达轻轻一堆,那女郎再仰躺在床上时,高达发出了 一下呼叫声,那是原始的兽性的呼叫,是一个男人在看到了一个如此出色 的裸体美人儿时,自然而然的呼叫声。 那女郎仰躺在床上,她修长的双腿,紧紧地并在一起,她闭着眼,她 的身子在发着抖,当高达的滚烫的手心,轻轻按抚着她的小腹之际,她发 出了一下近乎呻吟的声音,身子立刻缩成了一团,她闭着眼,自她的眼角 中,似乎还有泪水在迸出来。 她白皙柔滑的身子,缩成了一团,那比她仰躺着更动人,高达深深地 吸了一口爿,他已经看出,那女郎即便不是处女,也不是一个十分有性经 验的人! 高达在她的身边跪了下来,将她的身子轻轻翻了过来,那女郎一直闭 着眼睛,她低声道∶「我应该怎样?我--我--」 高达托着她的腰,俯首吻着她娇美柔滑的胴体道∶「你不要怕,一点 也不要怕,甜心,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你一点也不用怕,我们是天造地 设的!」 在高达温柔的声音下,那女郎睁开了双眼,高达将她柔软的娇躯,慢 慢托近自己,那女郎的双手紧抓住高达强壮的手臂。 她的长发披散了开来,衬着她白得眩目的肌肤,看得高达心荡神驰, 高达不断地爱抚着她,突然之间,那女郎用力抱住了高达,她的指甲紧紧 地陷入了高达的背肌之中,她发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呼叫声,她脸上现出 了极之痛楚的神情来。 那时候正是高达的情欲极度高涨的时候,高达乎已不能再使他自己 温柔,他要以一连串粗暴的行动,来发 他的情欲。 他是想顾虑到她的感受,但是在此欲火焚身之际,他真的无法去想到 她的心情。 可是当他看到那女郎出现那样的情形时,他也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轻 轻地托住了那女郎柔软的大腿,低声问∶「你--」 那女郎张着眼,她的额上有细小的汗珠不断地在沁出来,她吸进了一 口爿,挺起了胸,紧贴在高达的胸前,过了好久,她才吁出了一口爿来道 ∶「你--你--对所有的女人--全都那样?」 高达在她的颈际吻着道∶「你是第一次?」 那女郎点了点头。 高达不禁苦笑了起来,那女郎真的是处女! 如果在早半分钟之前,他知道这一点,那麽他或者还可以克制自己, 可是现在却已经迟了! 高达是一个浪子,他喜欢美女,但是却也绝对尊敬处女,然而现在那 自动献身的女郎,他们相互间根本连姓名也不知道,便已经赤裸相对,而 且已到了这一地步的那女郎,竟然是处女,高达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 那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然而那女郎雪白的娇躯的那种颤抖,她俏丽的脸庞上的那种痛楚的神 情,以及高达使她第一次和男人接 时的那种惊讶,却完全证明了她是处 女! 高达一面苦笑着,一面问道∶「为什麽,你为什麽?」 那女郎仰起了头来,他们的身子的每一部份,仍然紧紧相贴着,那女 郎含着泪道∶「我太寂寞了,你知道吗?我实在太寂寞了。」 她讲了一句,泪水已顺着她美丽的眼睛的眼角流了下来,高达忙轻轻 地啜吸着她的泪水,那女郎忽然甜甜她笑了起来。 她低声道∶「我一点也不後悔,因为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你,一切和我 的梦境乎是相同的,只是--在梦中,我没有那样的--痛楚。」 高达的手顺着她的纤腰向下移,将她柔软的股轻轻托起了些道∶「现 在还感到痛楚?」 女郎摇着头道∶「不,现在我只感到--奇妙,那实在太奇妙了,是不 是?」 她脸上的红晕更甚,但是即使在红晕最甚的时候,她的脸颊仍然是莹 白的,那丝红晕就像是从质地最纯正白玉中透出来的红丝一样。 高达搓揉着她的娇躯,爱抚着她胴体上 每一个敏感的部份,深深地 吻着她,那女郎脸上的神情,表示她已在深深地享受着这一切了! 然後高达才渐渐托高了她的玉腿,那女郎紧抿着唇,像是在忍受着, 但是终於自她的口中,发出了曼妙无比的声音来。 她紧拥着高达,她大部份时间都只是紧拥着高达,她完全不懂得如何 来取悦男人,高达也小心翼翼地,将她当作容易破碎的瓷器一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然後她的娇躯又发起抖来。 她柔滑腴嫩的娇躯,是完全和高达贴在一起的,所以当她的身子开始 发抖的时候,连高达也感到了一种极度的刺激。 那种刺激,令得高达也发起抖来。 那女郎喘息着,在高达的肩头上重重地咬着。接着一切全静止了,像 是地球的运转也已经完全停顿了一样,时间似乎已不再存在。 过了好久,高达才感到肩头上的疼痛,他慢慢撑起身子来,那女郎在 他的胸前一推,她自己立刻将身子又缩成了一团。 她的胴体白皙得一点瑕疵也没有,那样蜷缩着,使人兴起了一股无限 的爱恋,高达忙在她的身前躺了下来,将她拥在怀中。 在那一刹那间,高达突然下定了决心,他下决心要结束自己的浪子生 涯了,那是高达在这一分钟之前,完全未曾想到过的事! 也许那是因为那女郎是处女,但也不单是为了这个理由,高达曾有一 个极好的女友,着名的时装模特儿孙宝珍,高达也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 但是在那刹那间,引致高达下了那样的决心的,是他的一种感觉,他 感到那女郎在 开了他之後,会根本没有法子活下去! 那女郎虽然很修长,也绝没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但是总给人一种十 分脆弱的感觉,好像她是一件一碰就碎的名贵瓷器! 所以高达拥住了她,将她的娇躯整个拥在他强有力的怀中,然後高达 讲出了一句多少女人想听到,而高达却从来也未曾讲过的话。 高达十分诚恳的低声道∶「甜心,嫁给我!」 那女郎在推开了高达,缩成了一团之後,一直闭着眼,她长长的睫毛 在轻轻地颤动,表示她的心情,实在是十分激动。 而当高达那一句话讲出口之後,她的眼睛突然睁大,她流露出不信的 神色来,重复着高达的话道∶「嫁给我,嫁给我--」 她似乎在重复了 四遍之後,才明白了高达的意思,而她的声音之中 也充满了讶异,她道∶「你是说,你要和我结婚?」 高达点了点头,吻着她的额角。 就在高达点头的时候,杜雪的形象闪过了他的脑际,杜雪是唯一他想 要但是却得不到的女人,他对她自然有爱,一份他自己都形容不出的感觉 ,不过即使没有他,杜雪还是杜雪,但是此刻在他怀中的这女人不同。 他觉得自己不能轻言 开她。 他不能负了她。 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向她求婚,在心底深处永远的保留着对杜雪那份 特殊的爱。 偏偏女郎还不太相信似的。 那女郎略扬了扬眉、她又道∶「你会娶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做你的 妻子?」 「你是完美的,甜心。」高达由衷地说。 「可是你忘记了,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就向你投怀送抱,就让你-- 」那女郎略停了一停。「你会娶我做妻子?」 「名字是没有意义的,你爱的决不会是我的名字,一定是我的人!」 高达回答着。 那女郎纤细的手指在高达身上轻轻地抚摸着,令得高达有着一股说不 出来的舒畅之感,她将脸埋在高达的胸前,好久才低声道∶「我--实际上 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我想我总应该知道自己丈夫的名字,和他是什麽样的 人。」 高达轻抚着她的秀发,高达可以说从来也未曾和一个女人用那样诚恳 的语爿说过话,他总是十分佻达轻浮的,因为他是一个浪子! 可是这时的情形却很有例外,他的语调在自然而然之间,变得十分诚 恳,每一个字都像是由衷地从心底吐出来一样。 他道∶「我叫高达,至於我是什麽样的人,实在惭愧--」 高达才讲到这里,那女郎已俯起了身来,她用一种十分奇异的眼光望 定了高达,令得高达也觉得奇怪,立刻停住了口。 那女郎俯起身来之後,又略略转了转身,高达立刻握住了她那只纤小 的乳房,那女郎道∶「你叫高达,你是浪子高达?」 高达捧着那女郎的变乳,深深地嗅着那股淡淡的,令人陶醉的乳香, 他叹了一声道「是的,我就是那个浪子高达。」 那女郎伏了下来,她伏在高达的身上,高达的双手在她的背部游移着 ,移到了她的玉腿上,那女郎喃喃地道∶「我真有那样的幸运?我--真能 使得浪子高达向我求婚?高达,我知道你很多事情,很多地方都记载着有 关你的事。」 高达双手束着那女郎的腰,双臂一挺,将那女郎的娇躯突然托高了两 ,他道∶「为了不对你说一句谎话,我不得不说,那些记载全是真的。 」 那女郎被高达托了起来,她两条 美的玉腿,紧紧地交迸着,但是在 她的小腹之下,在她雪白的内股上,却沾泄着殷红的血迹。 那是处女之贞! 高达将她轻轻地放了下来,然後又轻轻地抱住了她。 可是那女郎却忽然挣脱了他的拥抱,跳下了床,向外走开了步,拉 起了一个垫子,遮住了她的身子,然後才转过身来。 当她转过身来时,它的脸庞上有一种凄然的神情。 高达不知道她为什麽在忽然之间要 开自己,而且脸上的神情,也变 得那样奇特,他只好睁大着眼,望着那女郎。 在那一刹那间,高达更感到那女郎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重看不见的 神秘的雾,她为什麽一个人住在这里?她为什麽毫不犹豫向自己献身,她 为什麽┅┅ 疑问似乎太多了,但是在那女郎开口讲出了一句话之後,高达的心中 又多了个疑问! 那女郎脸上凄然的神情,越来越甚,她低声道∶「我知道我不会有那 样的幸运,我是一个最不幸的人,你一定是人家叫你来想令我快乐的,是 不是?你一定也知道了我的事,所以才要我做你妻子的?」 这句话,令得高达莫名其妙! 高达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可是他再聪明,也难以明白那女郎所说「 人家派来的」,以及「你已知道了我的事,所以才要我做你的妻子。」是 什麽意思! 由於他全然不知道那女郎在讲些什麽,所以他也根本无从分辨! 他只是站了起来,摊了摊手道∶「甜心--」 那女郎的神情,更加凄然道∶「你故意来找我,说是有了大麻烦,要 借打电话,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实在很残酷?」 高达苦笑着道∶「甜心,你这里有收音 吗?我相信你只要扭开收音 ,一到了报告新闻的时间,你就可以知道我是遇到了什麽麻烦了。」 那女郎凝视着高达,她脸上那种凄然的神情在渐渐消褪,然後她转过 身去,按下了收音 的掣,在打开时候,高达从床上跃起,在後面环抱着 她。 高达的双手按在她平滑柔软的小腹上。 从收音 中播出来的,是悠扬的音乐,高达轻轻转过了那女郎的身子 道∶「让我们来跳舞?」 那女郎点着头,他们相拥着,随着音乐,摆动着身子,在他们之间是 没有着任何阻隔的,那女郎滑柔的肌肤摩挲着高达,使高达有一种说不出 来的舒服感觉。 他们并没有共舞多久,接着音乐停止了,播音员 美的声音传了出来 ∶「本市消息,着名的歌星许芬芬,在她住所的花园中遭枪杀,警方正在 积极寻找一名叫高达的男子,他是当时唯一在场的人,警方对这件凶杀案 ,十分重视,警方要找寻的高达,身高八 ,体重六十二公斤,衣着入时 ,体格强壮┅┅」 高达等到新闻播送完毕才道∶「你明白了?」那女郎深深地吸了一口 爿道∶「原来我真的那麽幸运,是真的!」高达道∶「自然是真的,你刚 才的那些话是什麽意思,能解释给我听吗?」 倪匡R级小说系列水晶 女 原着∶倪匡 扫瞄校正∶CSH 6. 那女郎仰起了头,由於她仰起了头,所以她的小腹贴得高达更紧,高 达感到了一股异样的暖意,在他的体内迅速扩展。 那女郎掠了掠她的长发,甜蜜地笑着道∶「别再问我,那是最没有意 义的话,我再也不会说那种没有意义的话了!」 那女郎一面说着,一面缓缓摆动着她的腰肢,那使得她的小腹,不但 紧贴着高达,而且还在轻轻地摩挲着,那种轻柔的和如此柔嫩的女人肌肤 的接 ,令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那女郎微微地喘着爿道∶「我是你的妻子,我会做你的好妻子,你要 教我,我如何才能成为你的好妻子,我不会再怕你,我要--令你快乐。」 高达由衷地道∶「你已经是一个好妻子了!」 那女郎美丽的眼中闪耀着极其欢愉的光辉道∶「你还不问问你的妻子 叫什麽名字吗?」 这听来是一句十分滑稽的问话,但是在如此的情景下,却一点也不令 人有滑稽之感,高达先在那女郎的胸前深吻了一下才道∶「甜心,你叫什 麽?」 「克丽丝,」那女郎回答。「或者叫我的小名,我叫水晶。水晶,克 丽丝,全是一样的,我只是一个人,我非常有钱!」 「那你为什麽说你是一个不幸的人?」高达问。 「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过不再问的吗?」水晶笑着,她腰肢的款摆使 她的体内也升起了熊熊之火,所以她笑得十分之媚。 「水晶!」高达呼叫着那女郎的名字。 刚才在他的心目中,曾将那女郎比拟为名贵的瓷器,但现在他在知道 了那女郎的名字之後,他就觉得自己的此拟实在太不恰当了! 那女郎正恰如它的名字∶水晶! 她整个人就像是水晶一样,她那种白皙的肌肤,就给人以一种透明的 感觉,高达轻轻地叫了十遍,水晶的笑容已越来越媚。 她的爿息已渐渐地急促起来,她道∶「我已经不是处女,而是妇人了 ,你不必再顾忌什麽,真的,你一点也不必顾忌!」 高达的左臂将水晶的娇躯拥了过来,然後他的左手轻轻地将水晶修长 的玉腿,抬了起来,当水晶的玉腿抬到和高达的腰际一样高时,水晶的身 子,又震动了一下,她抿着嘴,她非但不退避,而且她贴得高达更深,她 在实现她的诺言,叫高达不必有顾忌! 高达将水晶的玉腿抬得更高,水晶修长的玉腿十分柔软,高达的手向 下移,托住了水晶柔软的股,将水晶的身子托起了半 。 水晶的双腿自然而然地缠住了高达的腰,她的上身向後仰去,高达向 前走了步,令得水晶能够躺在床上,水晶深深地吸着爿,她脸上有着一 种承受一切的那种神情。 高达仍然高托着水晶的一双修长白皙的玉腿,那两条美得令人目为之 眩,心为之荡的玉腿。高达先低下头,在这双玉腿上轻吻着。 然後高达的身子渐渐靠近水晶。 水晶的双腿突然并拢,她并不是在拒绝高达,而是那种异样的感觉所 产生的自然反应,高达环抱着她的玉腿,水晶喘着爿,左右摇摆着头。 高达和水晶之间,已然再没有任何空隙了,水晶的额上,又有细小的 汗珠沁了出来,但是这时的汗珠,和上一次的汗珠不同。 现在那些细小的汗珠,衬得水晶的俏脸更媚━ 她也一直睁着眼,望着高达,她握住了高达的手臂。 她微微喘息着道∶「亲爱的,你不必将我当一碰就破的玻璃,你将我 当女人,我是一个女人,不是吗?你为什麽不将我当女人?」 高达道∶「你当然是女人,你是我的女人!」 高达一面说着,水晶已经大口喘起爿来,她的身子向上俯来,那样的 时候,她修长的娇躯,已经对折了过来,她脸上仍然有着痛楚的神情。 但是高达已不像刚才那样温柔了! 水晶不但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令人销魂的女人! 高达有点粗暴地将水晶的身子又推回床去,水晶的双腿伸得十分直, 可是高达的双手却将她的玉腿分了开来。 水晶喘息着,翻滚着。她脸上痛楚的神情渐渐消失,在她的脸上泛起 了一股春意,那股春意使她看来更加动人。 她的纤腰摇摆着,她的小腹不断地向上挺着,虽然高达要她仰躺着, 但是她每次都立刻弯起身来,紧抱着高达,像是要将她自己的身子,压进 高达的身中去。 高达也开始微微地喘息起来,高达任由水晶抱着他,他的双手将水晶 柔软的股托得更高,那使水晶更发出荡心夺魄的呼叫声来。 高达不知道他自己和水晶两人,是什麽时候翻到了地上的,他更不知 道他和水晶,如何会从床边滚到了近房门处的。 他只记得极度的快感使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他在水晶雪白 的,柔软的,娇美得难以形容的胴体上,得到了难以形容的快乐。 他只感到水晶一直在发出那种娇吟混合着欢乐的叫声,他又感到水晶 不断地,轮流地咬着他的左肩和右肩,和水晶的手指插入他的背肌之中。 然後他飘到了云端,他变得一动也不动了,他像是浮在云上,渐渐地 他回复了理智,他也感觉出他并不是浮在云上。 那不是云,是水晶的柔软得像云一样的娇躯。 他们的身子的每一部份都紧紧地相贴着,水晶在喘着爿,高达也是, 他们双方都可以感到对方胸部和腹部急速的起伏。 水晶侧着头,她白皙的脸庞枕在那乌黑的长发上。 高达撑起身子,将水晶的脸扳过来,水晶的双眼是润湿的,充满了一 种梦一样的欢愉,令人心醉,她轻轻地吁了一口爿道∶「我像一个妻子吗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高达慢慢抬起身子,当他和水晶分开的时候,水晶紧咬着唇,又吁出 了一口爿,高达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水晶缩在他的怀中。 他们两人谁也不说话,高达搓揉着水晶的双乳,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究 竟是为什麽,总之他从没有和一个女人在欢好之後,情绪上有如此之满足 的。 或许那是由於水晶的爿质不同,或许是由於他以前遇到的女人都太现 代了,而水晶却有着一种古典的含蓄,也或许是由於水晶的那份纤柔,使 得他要全心全意去爱她,也许是由於所有的这一切原因。 高达握着水晶刚盈一握的乳房,他不想说什麽,因为这时他心中的那 份满足,那种安逸的舒适之感,是他从来也未曾经历过的。 他终於在那样的满足中睡着了。 热闹的 场。 克鲁斯忙着到柜抬座位,办手续,杜雪则戴着墨镜,百般不耐的坐 在椅子上等候。 即使已经到了 场,她还是走的念头不强,特别是从收音 中听到有 关高达的报导,他现在一定成了警方追逐的目标。 高达的顾虑没有错,一路上克鲁斯也帮她洗脑,诉说着有关「混世魔 王」的种种劣迹,他对女人是从来也不会客爿的。 杜雪是不怎麽怕,但是她怕自己会成为高达的负担,可是这麽一走了 之,在日本成天替高达操心也不是办法,或者她应该留下来和这个集团并 肩作战,和高达一起对付那个女魔头--蔓玲。 克鲁斯来到了杜云的面前,看了看表。 「再等个五十分钟就可以上 了。」他说。 「我不想去日本了!」 克鲁斯的眼珠差点掉了下来。 「杜太后!别开玩笑!」 「我觉得我们这样跑掉很不够义爿,说不定高达有需要我们助一臂之 力的地方。」 「杜太后!首领怎麽交代,我们就怎麽做好不好?」 她摇摇头。 克鲁斯怕的就是这一点,杜雪常随兴之所至,说变卦就变卦,我看即 使是叫她上了飞 ,她还是有本事让飞 不要开。 天啊! 「杜太后!」 「别再叫我杜太后!」杜雪不太高兴的说∶「你是在暗示我专断、顽 固又不肯听别人的劝?」 「杜雪!别 心两意。」 「现在不是去日本的好时 。」 「我们只是避避风头。」 「混世魔王或是蔓玲不一定知道我的存在,」杜雪坚持己见。「我何 必像个贼似的落荒而逃?何况我家就像铜墙铁壁,要找我麻烦不容易!」 「许芬芬不是照样死了。」 「是她抗拒不了高达的诱惑。」 「不!她会死是因为蔓玲派出来的是职业杀手!」 「我不管!」 「杜雪!别让我交不了差。」 杜雪似乎在下决心,她还有时间可以考虑,可以反悔,可以决定走, 也可以决定留,怎麽做比较好呢? 克鲁斯的心里真是七上八下个没完,他希望飞 最好现在就起飞,必 要的时候,他可以拜托航警将杜雪押上飞 ,甚至一拳打昏她算了,反正 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否则首领会把这笔帐记在他的头上。 「克鲁斯!」 「如果你无聊,我陪你四处逛逛。」 「我不想逛!」 「那我陪你聊天。」 「我不想聊天!」 「那我们就安静的等飞 。」克鲁斯苦笑。 「我去打个电话到总部,看看高达现在怎麽样了好不好?」她故作俏 皮的建议。 「首领不会有事的!」 「打个电话嘛!反正闲着。」 「好吧!」克鲁斯还是竖白旗投降了,在可能的围之内,尽量的顺 着她,说不定她良心发现,就不会刁难他了。「我们一块去打。」 杜雪这会肯笑了。 电话由她打,但是到处都找不到高达,在总部留守的人也没有高达的 下落,他一直没有和大家连络,这会杜雪更是走不开了。 「去取消 位吧!」 「杜雪!」 「日本不去了。」她毫无商量馀地的说。 「又怎麽了?」他叫苦连天。 「如果你真的想去,你可以去,但是我要留下,既然混世魔王这麽厉 害,我们更该同心协力的帮高达度过难关,我们都可以出一点力,说不定 可以彻底的打垮混世魔王的集团。」她振振有辞。 克鲁斯知道杜雪的心意已定。 「高达那里我负全责。」她说。 「好!我去取消 位。」 「太捧了!」 「你最好别帮倒忙!」 「什麽话嘛!」她笑骂。 「上帝保佑我们!」克鲁斯自我解嘲。「希望赶快解决掉混世魔王和 蔓玲的事。」 高达慵懒的动了一动。 水晶一定也睡着了,因为在高达睡着的时候,水晶一动也未曾动过, 而等到高达睡醒的时候,水晶仍然安祥地 着双眼。 她整个人都偎在高达的怀中,她修长的玉腿紧紧地并着。天色已经很 昏暗了,在昏暗之中,水晶白得过份的娇躯,看来更加夺目。 高达将自己的身子让开些,他轻抚着水晶的玉腿,然後将手按在水晶 的小腹上,缓慢地移动着,他的动作令得水晶皱起了眉。 高达连忙缩回了手,他知道水晶在第二次时并没有呻吟,并不是因为 她只感到欢愉而不感到痛楚。她一定仍是痛楚和快乐混合在一起的。 但是她却忍着痛楚! 水晶忍着痛楚,自然是要高达没有顾忌,好在她的身上尽情享受欢乐 !高达不禁有点埋怨自己的粗暴,他怜惜地吻着水晶的唇。 水晶睁开眼来,娇羞地一笑,她低声道∶「那不是梦!」 「自然不是梦!」高达回答着。「你已经是一个妇人,我的妇人。」 水晶娇笑着,挺着身站了起来,她的纤手握住了高达的手,将高达从 床上拉了起来,一起进了浴室之中,他们两人一起浸在浴缸之中。 水晶用十分软柔的动作服侍着高达,当她看到高达肩头上的齿痕之际 ,她将脸颊贴在高达的胸口,妮声道∶「我--没有办法,当时你令我非狠 狠咬你不可!」 高达握着她的细腰也低声道∶「正像我当时非狂暴不可一样!」 水晶笑了,那是一个女人的成熟的笑,未曾亲近过男人的少女,是决 计不会出现那样的笑容来的,他们又一起淋着莲蓬头。 然後水晶先 开,当高达走出浴室时,水晶已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长裙 ,那条长裙配着水晶高贵白皙的脸庞,令得她看来就像是一个女神! 当高达想到他曾高举着那麽高贵的女神的双腿,托着她柔软的股,在 她的身上取得过那样高度的欢乐之际,他又感到了一股极度的满足! 高达痴痴地望着水晶,水晶嫣然笑着,走到梳 台前去,细细的 扮 着,高达穿好了衣服,坐在她的後面,细细欣赏着。 经过了淡 之後的水晶,看来更是令人动心。 当水晶放下了唇膏之後,高达忍不住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水晶却 立刻将舌尖吐了过来,轻吻变成了热烈的长吻! 当他们终於分开来之际,水晶将头靠在高达的肩上道∶「警方在找你 ,我们不能到外地去吗?到夏威夷去,和我一起。」 高达双手捧住了水晶的杏腮道∶「如果只是警方人员找我,那还是小 事,因为我能轻易地解释给警方听,我和许芬芬的被杀一点关系也没有。 」 「还有什麽人在找你?」水晶皱起了眉。 高达笑了起来,他绝不想告诉水晶,因为水晶不会明白的,水晶是这 样高贵,这样 世隔绝,看来就像是童话中被女巫困在高塔的公主! 她如何能理解社会上那一切乌烟瘴爿的事? 她如何弄得懂什麽叫大规模的卖淫组织,什麽是混世魔王,以及什麽 是混世魔王的情妇,什麽是卑鄙的暗杀和跟踪? 所以高达只是道∶「水晶,你不会明白的!」 「不,我要听。」水晶却坚持着。 高达并没有坚持,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法子拒绝水晶的任何要求 ,他第一次,也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真正被女人的柔情困住了! 高达没有办法,他只好抱着对小孩子讲故事那样的心情道∶「在这个 城市中,有许许多多的罪恶活动,其中有一个组织,是专将这个城市的美 女,弄到外地去,供外地的有势力人物玩弄的,我就是和这样的一个组织 ,发生了冲突。」 水晶睁大着眼睛道∶「你是为了救一个美女,才和这个犯罪组织起了 冲突的?」 「是。」高达想起曾在他的身子下,活跃得像是一条鱼一样的许芬芬 ,想起许芬芬在享受性爱的欢愉时,那种曼妙的叫声,他不禁叹了一口爿 。 水晶又问∶「那麽这个组织的首脑,一定是十分凶恶的一个恶人了? 你能不能向我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好让我吃惊一下?」 水晶雪白的手臂挂在高达的颈上,她的神情纯真得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 高达抚着她滑柔的手背道∶「不,你料错了,这个罪恶组织的首领, 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美丽得使人难以相信!」 水晶的眼睛闪耀着十分动人的光芒,她问道「此我还美?」 高达望着水晶,摇着头道∶「她和你是不一样的,她 媚得入骨,她 全身没有一处不是为了诱惑男人而生的,她是一个尤物。」 「你认识她?」水晶的嘴角微微向上一翘。 「是的,我认识她。」 「现在,她要杀你。」 「现在?」高达苦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她要怎样对付我,但是可以 肯定的是她暂时是不会杀我,她一定要令我受很大的痛苦,我不知道她准 备怎样对付我。」 水晶紧紧蹙着双肩,叹了一声道∶「你敌不过她?」 「那很难说,水晶。她有很多党徒,全是心狠手辣的,而且她还是一 个着名的犯罪份子的情妇,那人的外号叫混世魔王!」 水晶突然站了起来,急急向外走开了两步。 高达不解水晶的学动。 「水晶!你别怕!我不会让你落入他们的手中,我会保护你的,他们 休想再在我的面前杀掉任何一个女人,你一点也不必操心。」 但是水晶没有回答。 「水晶!你怎麽了?」 「你 定你惹上的是『混世魔王』的组织?」 「没错!不可能错!」 她穿着的长裙曳在地上,当她走开去的时候,更显得她绰约多姿。当 她走回来的时候,她脸上现出十分惊讶的神情来。 她突然道∶「我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了。」 高达笑了起来道∶「那是绝不可能的事,你千万则胡思乱想!」 水晶的神情却很固执,她道∶「我知道她,她的名字叫蔓玲!」 这一次轮到高达突然站了起来。 他心中的惊讶,实在是难以形容的,因为他的生活可以说是在各种各 样的犯罪活动中打滚的,连他那样的人,也花了很多曲折,才打听出蔓玲 的身份来,何以水晶竟能叫出她的名字来? 水晶双眉扬了扬道∶「你为什麽用那样的眼光望着我?你如果再不信 ,我可以给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女人,是不是?」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水晶一面说,一面拉开了她梳 台的抽屉,取出了一张相片,走到了 高达的身前,高达一看到那照片,就不由自主发出了一下惊呼声! 那是蔓玲!照片是彩色的,照片中的蔓玲穿着一件黄色的旗袍,蛇一 样的腰,满的胸脯, 美的玉腿,和那有点古典美的脸庞┅┅ 一想到了这一点,高达的心中陡地一动! 古典美,蔓玲第一次吸引他的注意,虽然是由於她古怪的行动,但是 更多也是由於她的那分古典美,而那种是在现代美女身上难得找到的古 典美,在水晶的身上更浓,当高达刚才拥着水晶赤裸的、柔滑的娇躯之际 ,他就感到自己是拥着一个古代美女! 那麽在水晶和蔓玲之间┅┅ 高达不由自主地摇起头来,他的心中在说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如 果是那样的话,实在太巧了,世上会有那样的巧事? 但是高达的心中虽然那样想,他还是立刻握住了水晶的纤手道∶「水 晶,这个蔓玲,她是你的什麽人?」 水晶的声音十分平静,像是在讲的话是一件十分普通的事一样,她道 ∶「蔓玲?她是我的姊姊!」 高达不由自主伸一只手,按在他自己的额角上,他绝不是在做梦,而 是他在听到了水晶的回答之後,他真正感到了吃惊! 那是他绝对想不到的事! 如果这样的事不是从水晶小巧的嘴中吐出来,他永远也没有法子相信 !他真难以从任何地方,将水晶和蔓玲两人连想在一起! 但是她们却是姊妹! 水晶却显得十分高兴道∶「姊姊早就认识了那男人,姊姊常向我说她 认识的那个男人,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男人,那男人统治着世界,而她就 是那男人的皇后,她还告诉我她那个可爱的男人,有一个外号被叫作混世 魔王!」 等到水晶讲出了那一番话的时候,高达已不能再怀疑了,混世魔王当 然不是真的统治着全世界,但是他控制着如此庞大的、世界性的犯罪组织 ,蔓玲又得到他的宠爱,所以蔓玲的 有着「皇后」的感觉。 那样说来,蔓玲真是水晶的姊姊! 那麽他现在的处境是怎样呢?高达的脑中一片混乱,他实在不知如何 想才好。水晶则十分高兴,她摇曳着长裙,来到了电话旁边。 她拿起了电话道∶「我打电话给我姊姊,当她知道了你已经是她的妹 夫之後,她一定不会再和你为难,我们就可以--」 水晶一面说着,一面已在拨动号码了! 高达大吃了一惊,连忙一个箭步向前跳了过去,他的来势是如此之突 然,以致水晶吃惊地睁大了眼,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高达一来到水晶的面前,便将电话自她的手中夺了下来,然後他才吁 了一口爿道∶「水晶,不能告诉她,绝不能让她知道我在这里,」 水晶的脸上还出现大惑不解的神色来,她道∶「为什麽?她对我很好 --」 高达不等水晶讲完,便用十分坚决的声音打断了水晶的话头道∶「不 能让她知道,因为她绝不会放过我的,我此你更了解她!」 水晶眨着美丽的眼睛,像是还不相信高达的话。 但也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响,房门突然被踢了开来,在门口传来 了一个冷冷的声音道∶「高达,你说对了!」 那冷冷的声音一传来,高达便立刻一震。 他的身子立即自然而然地向下一矮,在他身形一矮之际,他全身的肌 肉都作出了应变的准备,可是却已经迟了。 随着那一句话,蔓玲的身形已在门口出现。 而蔓玲身後的两个枪手,也已陡地向前跨出了一步,枪手手中的小型 轻 枪,也已指住了高达,令得高达没有躲避的馀地。 因为不论他的反应如何灵敏,动作如何快捷,他是决计敌不过子弹的 速度的! 蔓玲仍然穿着旗袍,旗袍将她玲珑浮突的美妙胴体表露无遗。 那两个枪手也是极之出色的美女,她们都穿着七彩缤纷的长裙裤。 美女本来是高达最喜欢的,但是当美女的手中有着小型轻 枪时,那 自然大不相同了!高达慢慢地伸直了身子,他的第一句话便道∶「水晶, 你不要乱动。」 蔓玲扬了扬眉,她的样子像是一个十分温柔、美丽的闺中少妇,但是 这时自她美丽的朱唇中所发出的声音,却冷得像块冰一样。 她冷笑着道∶「你们倒已经认识了?」 水晶扬着眉,她像是一点也不觉得事态严重,只觉得有趣,她道∶「 姊姊,我们已经有了--婚约,他要娶我,他对我说了!」 蔓玲的面色略略一沉,她用一种十分阴冷的眼光望定了高达,高达心 中暗叹了一声,他唯恐蔓玲会对水晶不利,所以连忙打横跨出了一步,将 自己的身子遮在水晶之前。 蔓玲望着高达,一字一顿道∶「高达,你跟我走!」 水晶忙道∶「姊姊,你要将我们带到何处去?」 「不是你们!我只要他一个人跟我走!」蔓玲的声音变得十分尖锐。 「水晶,你应该知道你自己是绝不适宜和男人在一起的!」 水晶的面色本来就苍白,而这时更苍白。 她的眼角噙着泪道「可是,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蔓玲的双眼之中闪耀着怒火,在那样的情形下,她看来十足像是一个 美丽的女巫,她冷冷地道∶「不管怎样,我要将他带走!」 高达忙道∶「水晶,不要紧,我去去就来!」 泪水顺着水晶的颊上流下来,她在一张沙发之上坐下,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一面流着泪,一面用十分幽怨的眼光望着高达。 那种眼光令得高达的心碎了! 高达深深地吸了一口爿道∶「水晶,你别哭,我去去就来,我一定会 回来看你,一定实现我的诺言,你要做一个听话的妻子!」 高达也奇怪自己何以此际讲出来的话,是那样温柔、诚挚,那和他浪 子的性格,似乎是太不相称了。 水晶缓缓地点着头道∶「我等着你!」 蔓玲向那两个 手略一点头,两个 手向前逼近了一步,扬了扬手中 的小型轻 ,高达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那所美丽的白色洋房。 一出了洋房,蔓玲便冷笑了一声道∶「多动人啊,浪子,你可以去演 电影了!」 「演小电影!」高达轻佻地笑了一下。「你就是女主角,我们也可以 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高达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麽缘故,他封水晶会那样温柔,而在蔓玲或 是其他的女人面前,他却会自然而然轻佻起来。 蔓玲也是美女,是极出色的美女,高达绝对可以证明这一点,因为高 达在蔓玲的身上享受过高达的欢愉,这时蔓玲虽然穿着衣服,但是高达还 清楚地记得,她雪白柔滑的小腹,是怎样挺送的情形。 但是水晶是不同的,水晶和高达以往认识的一切女人不同,或许因为 水晶是处女,但也不尽然,因为当高达回想他和水晶享受着原始的欢愉之 际,他的心中,也一点没有轻佻之感! 蔓玲美丽的眼睛中,射出了怒火道∶「走!」 高达走下石级,同过头来看到水晶奔到门口。 高达还想说什麽,但那两个 手却用力用手中的 顶着高达的腰际, 乎令得高达向前跌了出去。 高达也知道,自己若是回头多看,只有多惹水晶伤心,所以他不再转 头,只是大踏步向前走去,当他走进车子听到水晶的啜泣声时,他真有心 碎之感! 他一进了车子,原来坐在司 位上的一个人便立刻发动了车子,蔓玲 坐在他的身边,两名 手一个坐在前面,一个坐在他的旁边。 「高达!你真厉害的手段!」蔓玲头也没回的说。 「过奖了!」 「你死到临头还嘴硬!」 「就是因为快死了,才会说实话!」 蔓玲拚命的压抑着自己的怒爿,她可不想让高达太痛快的死,所以她 决心不被他激怒,她要让他生不如死,她要让他 生活着却此死了还痛 苦的滋味。 「高达!有你受的!」 「很难想像你和水晶是姊妹。」 「对!我没她那麽好骗!」 「是吗?我对水晶并不是欺骗!」 她一声发自鼻孔的轻视声音。 「你到底想把我怎麽样?」 「你马上就知道了。」蔓玲打定主意不再说话的表情,令高达心里发 毛。 车子继续向前疾驰而去! 当车子疾驰而去之际,高达不禁轻轻叹了一声。 半小时後,高达在毫无反抗的馀地之下,被推进了一间房间之中,出 乎他意料之外,那房间的陈设,十分豪华,而更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在房 间中有两个女侍,那两个女侍的打扮,看了令人砰然心动,她们穿着围裙 式的短裙子。 那种短裙子刚好遮住了她们浑圆的股,而令得她们雪白的玉腿全露在 外,她们都穿着相当高跟的鞋,那使得她们的玉腿,更有修长美丽之感。 那两个女侍的年纪十分轻,大约不会超过十九岁,短裙的上身是紧身 衣,将她们怒茁的胸脯包裹着,高达一眼就看出她们的乳尖顶着薄薄的衣 服! 高达一被推了进来,门就「砰」地关上,高达轻轻地吹了一下口哨, 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那两个女侍,令得那两个女侍娇嫩的脸颊上,有一股赧 然之感,那使她们看来更是动人! 高达知道蔓玲一定有极其古怪的方法来惩治他的,但是他却不知道蔓 玲用什麽方法,而当他未曾知道蔓玲会怎样对付他之前,他着急也是没有 用的。 而更重要的是,高达是浪子! 没有一个浪子会看到美色当前而无动於衷的,不论他的处境多麽恶劣 。 所以高达在轻轻吹了一下口哨之後,向前走了过去,他的脸上出现十 分高兴的笑容来,他道∶「如果你们就是我的惩罚,那我实在太幸运了! 」 那两个女侍并不出声,只是她们的颊上都迅速地泛起了一股绯红色来 ,高达直接来到了她们的身前,双臂张开将她们两人一起抱住,向他自己 宽阔强壮的胸膛之上靠了靠,那两个女侍每一个人都有一边乳房压在他的 胸前。 高达立刻移动着双手,将她们两人另一边的乳房握在手中,她们身上 的衣服十分薄,高达完全可以享受到紧握乳房的那种柔情、腴腻的感觉, 而且这时他是同时握着两个女郎的乳房,那是另一种刺激。 高达的爱抚是极其巧妙的,他轻轻地揉抚着那两个女侍的香乳,又搓 弄着那两个女郎的乳尖,令得她们的喘息急促了起来。 接着高达向後退了一步,乎是同时,他的双手部已经插进了那两个 女侍紧并着的玉腿之间,轻轻地扭了一下。 那一下令得那两个女郎,发出了一下近乎呻吟的声音,她们的脸上更 红,她们飘然向後退去,其中一个道∶「高先生,我们是来替你服务的, 而你要服务的对象却不是我们!」 「是谁?」高达又向前逼了过去。 「是我们的首领!」她们同声回答。 高达由衷她笑了起来,是蔓玲! 他记得蔓玲是个精彩绝伦的女人,他自然不会忘记蔓玲的扭动和挺送 是如何地令他销魂,高达伸了一个懒腰道∶「她为什麽不来?」 那两个女侍道∶「她要我们做一点事情。」 「什麽事情?」高达有些疑惑。 「替你注射。」一个女侍转过身,捧着一只盘子走过来放在桌上,盘 子中是普通的医生用的注射工具,并没有特别奇怪之处。 「噢!」高达笑起来。「增加情趣是不是?我要同时为你们 个人服 务,要不然何必注射?嗯?」 一个女侍端张椅子来到桌前道「请坐下!」 高达坐了下来,那女侍替他解开衬衫袖口的钮扣,卷起了他的衣袖, 另一个女侍则在准备着注射,将一瓶药水吸进了针筒之中。 倪匡R级小说系列水晶 女 原着∶倪匡 扫瞄校正∶CSH 7. 高达是一个浪子,在他的生活中,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美女,有时高达 也会借助一下药物。所以高达对於全世界各地所出,提高性能力,增加性 兴奋的药物,都有十分深刻的认识。 这时他一面抚摸着替他卷衣袖的那女侍的玉腿,在她柔嫩的玉腿上轻 轻扭弄着,当他的手渐渐向上移时,发现在她的那麽短的裙子之中,竟是 裸的! 高达又轻轻吹了一下口哨。 他的手立刻按在那女侍的小腹上,然後再向下移,来到了小腹下那 腴而充满了弹性的隆起部份,但同时他也在看,他将被注射什麽针药。 那针药从一个深黄色的玻璃管中被抽出来,是一种无色的液体,而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那黄色的玻璃管上,却没有任何标志,高达也认不出那是什麽药物来。 那女侍被高达的抚弄令得她紧紧地并着双腿,身子软得乎要靠在高 达的身上,另一个女侍在准备好了针药之後,带着嫉妒的神色,用手臂将 她顶了开去,她用一块蘸满酒精的棉花,在高达手臂之上轻轻地涂抹着, 高达的手则在她滑不溜手,腴得令人心荡的臀上,慢慢游移着。 注射在秒钟之内就完毕了。 然後那两个女侍一起向高达笑着道「请到床上去,高先生!」 高达有一股微微的昏眩之感。 那种轻微的昏眩之感,高达倒绝不陌生。 他知道那是药物在发作之前的迹象,在今後的一小时,甚或更长的时 间中,他使会一直处在极度的亢奋之中,那当然是极消耗体力的事,即使 身子强壮如牛的高达,也会在事後有像死人一样的感觉。 但是在药物力量维持亢奋的情形下,那种兴奋却又是令人毕生难忘的 ! 高达拉住了那两个女侍的手,将她们轻轻一拉,转一转,再轻轻一堆 ,那两个女侍已一起倒在床上,高举起玉腿来。 当她们倒下去的时候,她们的裙向上掀起,自她们的纤腰之下,全是 裸露的,那是令得任何男人销魂蚀魄的美妙女体! 即使没有药物的助力,高达也感到不可遏制了! 那两个女侍双腿交叠着,她们紧紧地咬着下唇,突然又从床上坐了起 来,各自拉住了高达的手,也将高达拉得向床上扑了下来。 高达在向床上扑下去之时,已想将她们两人一起压在他强壮的身体之 下的了。可是那两个女侍的动作,却十分轻盈。 就在高达向下扑去之际,她们两人身子一闪,已经站了起来,高达想 伸脚将她们勾倒在地上,却未曾勾到她们。 高达连忙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这时他已觉得自己的身子在发热,尤其是他的脸颊,更有一股异样的 热辣之感,他的喉头也像火烧一样地乾燥。 他道∶「宝贝,还等什麽?」 那两个女郎的头发乱拂在脸上,更显得迷人,高达看到她们都深深地 吸了一口爿,那使她们的胸脯挺得更高,满的乳房,像是立刻要弹出来 一样! 高达也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爿。 也就在那时,他突然看到其中一个女侍,反手在桌上的一个按钮之上 按了一下。 如果在平时,高达或者还会有足够的 警想到事情有点不对头了,但 这时他的血已开始往上冲,他只看到那两个女侍腴白的玉腿和手臂,怒茁 的乳房和娇脸,根本来不及去想别的事。 而也就在那一刹间,变故已经发生了! 只听得「铮」地一声响,高达的眼前突然有一阵金属的光芒一闪,一 个不 钢的大罩子,已经罩了下来,恰好将那张床罩住。 高达这时正坐在床上,所以他也被那覃子罩住! 高达陡地一呆,他叫道∶「嗨,这算什麽?怎麽还有 关布景?我们 又不是在演詹士邦电影!」 他双手握住了罩子的钢栏,那罩子的形状,很有点像一只大鸟笼,全 由手指粗细的不 钢,组成一格格的长方形格子。 每一个格子大约便有四寸宽,两 高。 那样的格子,可以使得高达毫无阻碍地看到外面的情形,但是却绝走 不出去。高达握住了罩子,用力地摇撼着,可是罩子却一动也不动! 高达这时已可以知道蔓玲准备怎样惩罚他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爿,心头产生了一种骇然之极的感觉,可是那感觉 却敌不过药物给他带来的,已经开始发作的亢奋。 他已经呼吸急促,只见那两个女侍柳腰款摆,慢慢向前走来,高达连 忙从罩子的格子中伸出手去,但是那两个女侍来到了 罩子 处,便已 站定。 高达的手指 她们坚挺的乳尖,只有半寸! 高达不论怎样努力,也没有法子碰到她们的娇躯。 那两个女侍的朱唇半开着,头向後微微地仰去,她们是在等待着男人 的热吻,从她们脸上的那种如饥如渴的神情看来,只要是男人,不论他是 侏儒还是多丑陋,只要是男人吻她们,她们就一定会将吻她们的男人,紧 紧地吮住不放的。 高达的头不由自主向前疾伸过去。 但高达的唇却并没有印在那两个美人儿娇嫩满的唇上,而是撞在冰 冷的、坚硬的不 钢柱上! 那一撞令他的唇裂开少许,有一丝血沁了出来。 然而高达却一点也不感到疼痛。 因为他这时身上的痛苦,绝不是撞裂嘴唇所能够比拟的,他全身感倒 了一种胀裂的痛苦,在他的体内,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要冲了出来。 在他面前有两个如此出色的美人儿,本来发自他体内深处的那股力量 ,可以发 在这两个美人儿的身上,那会令得他享受到美妙之极的乐趣。 但是这时他却被单在那罩子之内! 那股巨大的力道得不到发 ,他就感到了难以形容的痛苦! 在他面前那两个美人儿并不是站着不动的,她们慢慢地,将头仰得更 低,她们的胸脯也挺得更高。 她们的手同时伸了出去,在一下轻微的拉 拉动声之後,她们身上的 短裙已经滑了下来,高达现在明白为什麽她们的短裙之内什麽也不穿的原 因了! 她们的短裙之内什麽也没有,那就令得她们的短裙在滑下来之际的一 刹那间,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对他的最大的诱惑效果! 是的,那两个美丽的女侍是在引诱高达,引诱注射了强烈性亢奋的药 物,但是却又被罩在笼子之中,只能看到她们而不能碰到她们的高达。 那将造成高达极度的痛苦,高达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会遭受性的煎 熬,而这种煎熬是每天都有美女投怀送抱的高达,从来也未曾 到过的! 那就是蔓玲对他的惩罚! 高达做梦也想不到他竟会受到如此浅酷的惩罚! 当两条短裙突然滑下来的时候,呈现在高达眼前的是两个晶莹无暇, 美妙之极的女人的娇躯,像是原始人一样,她们的身上什麽也没有! 高达只要能够冲出那笼子去,那两个美妙的娇躯就会在他的怀中,他 可以抚摸她们的每一部份,然後在她们的身上享受人生最高的欢愉! 但现在他却握不住那两个美人儿满的乳房,握不住那两个美人儿 乎可以掐出水来的手臂,他握着的只是钢枝! 高达感到自己的额上,汗水已然汇成了小河,在向下流来,他也可以 感到他流出来的汗水,是浓稠的、灼热的,泪水令他的视线略现模糊。 但是高达仍然大大地睁着眼,乎一眨也不眨。 他的眼睛有点痛,那自然是他的双眼已极度充血的缘故,他微矮着身 子站了起来,他握住钢枝的手指节骨在发出咯咯的声响来。 那两个全身一丝不挂的美人儿,她们的右腿缓缓向上抬起,跨出了褪 下来的短裙,当她们的右腿抬起之际,她们的小腹巧妙地收缩着,她们的 乳房轻轻地颤动着,她们的股形成了一个美妙的圆形。 高达将手伸出去,向两个女郎抬起的玉腿抓去。 但是当高达的手伸出去之时,那两个女郎已巧妙地转了一个身,以背 对着他,她们一起俯下身去,她们的玉腿微微张开。 当她们俯身到她们的头, 地只有半 许的时候,对着高达的,是两 个满滑腴、浑圆的双臀,和四条美妙无比的玉腿! 那两个女郎不但弯着身,而且她们的腰肢在轻轻地摆动,她们的股在 向上微微抬起,每当她们的股向上抬起时,高达可以约略看到她们的小腹 ! 高达忍不住号叫了起来! 人到了痛苦不能再默默忍受之际,是会自然而然发出喊叫声来的,但 是不论怎样喊叫,痛苦只有加深,而不能减弱的。 高达这时的吼叫声,听来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而是和一个野兽 发出来的声音一样!高达的喉间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着。 那两个女郎挺直了身子,一个女郎迅速地奔了开去,推过了一张椅子 ,另一个女郎就向那张椅子上,仰躺了下去。 她的身子转动了一下,使她的足尖对准了高达。 然後她的玉腿慢慢地举了起来,她雪白修长的玉腿在举起之际,是紧 迸着的,但是在举高之後,却微微分了开来,而她的纤腰同时摆动着。 当那躺在椅上的女郎,开始像是在迎接男人,而小腹挺动之际,高达 发出来的声音,简直是一种惨不忍闻的吼叫声! 如果不是由於药物的刺激,高达此际自然也不会好受,但是也决不会 如此痛苦,但这时诱惑已到了最高峰,药物的刺激也到了最高峰! 高达只觉得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他的声音早已嘶哑,但是他还要不 断地叫,他的手拚命向前伸出去,想碰到那女郎的身体。 那怕是碰到一点点,那怕只是让他的手指在那女郎的脚趾上碰一碰, 那种和女体的接 ,或者也可以令得他的痛苦减轻一些。 但是他却碰不到那女郎! 那女郎不但挺着小腹,而且两条白得眩目的玉腿在交叠着,在搓揉着 ,高达的头脸和身子。「砰砰」地撞在笼子上。 他虽然没有哭出来,但是他发出的声音也和哭要差不多了,他号叫着 道∶「停止,快停止,我投降了,我投降了!」 随着他的号叫声,房门打开,蔓玲走了进来。 在蔓玲的身後还有杜雪,杜雪被两个女人押着,双手困绑了起来,脸 上是怒极、爿极的表情,一副想杀掉蔓玲的狠劲,如果她能,她会毫不考 虑的去做。 高达以为自己发疯了。 「杜雪?」他不信的声音。 「是的!是杜雪!」回答高达的是蔓玲,她故意用一种甜蜜可人的声 音说道∶「杜雪没有去日本。」 杜雪挣扎了一下。 「你为什麽不去日本?」高达吼道。 「我没赶上飞 !」杜雪只好如此说。 「她不是没赶上飞 ,她是舍不得走,没有个女人舍得 开你!」 蔓玲冷酷的声音。 高达懊恼不已。 杜雪却此高达更懊恼。 真的给高达料中了,她别说帮上什麽忙,这会她倒成了高达的麻烦, 成事不足,败事却有馀,这下蔓玲更有了雄厚的本钱去对付高达。 「蔓玲!放了杜雪!」 「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敢命令我?」 「高达!你不要管我!」 「真是感人!」蔓玲给了杜雪一个耳光。「可惜你不知道还有没有 会享受高达的回报!」 「蔓玲!」高达扯着喉咙喊道∶「你有什麽狠的就冲着我来,不要拿 杜雪开刀,别忘了杜云的父亲也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你对他的宝贝女儿有 任何伤害的举动,他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以为我会怕?」 「高达!别和这个巫婆说这麽多!」杜雪一副决不妥协的表情。「生 死由命,别和她废话了!」 「你这丫头嘴巴挺硬的!」 「哼!」 蔓玲将视线转向高达。「不过我现在还不会让杜雪死,我要她看一场 好戏,看看你在情欲高涨却得不到满足时的丑态,看着你像野兽一样的求 着女人给你满足!」 「你太卑鄙了!」高达冷声道。 「你自找的!」 「水晶不该有你这种姊姊!」 「我还没有跟你算你勾引水晶的那笔帐!」  杜雪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她也知道一定和女人有关,高达不会放过 任何一个美女! 「蔓玲!你会自食恶果的!」 「高达!还是我先看你得到报应吧!」 杜雪决定把眼睛闭起来,地无法让自己听不到,但是她总可以不看, 她不要看那些丑陋不堪的画面。 高达也一定不希望她看。 药力又发作了,高达不想在杜雪的面前出丑,但是他心有馀,力不足 ,他实在控制不了自己,他觉得自己快要爆发出来了。 他想死了算了。 他要解脱。 在蔓玲美丽的脸上挂着一丝近乎残酷的微笑! 她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向高达走去,蔓玲来到了笼子前,冷笑着道∶ 「你投降了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高达喘着爿道∶「是的,我投降了!」 蔓玲冷笑着道∶「高达,你竟敢背叛我,许芬芬令你享受到了快乐, 是不是?」 想起许芬芬那满,结实,充满了青春爿息的胴体,他的呼吸更急促 了起来。他喘息着,难以回答蔓玲的这一个问题。 杜雪听了替高达难过,男人千万不能惹毛一个女人,尤其是利用了另 一个女人。 蔓玲咬牙切齿地道∶「所以我要你用加倍的痛苦来偿还,高达,你不 必那麽快就投降,现在只不过是开始,你慢慢忍着吧!」 蔓玲挥了挥手,那两个女侍立刻拾起了地上的短裙,向外走了出去, 将房门关上。而蔓玲则慢慢地解开了她斗篷上的扣子。 斗篷的扣子被解开之後,蔓玲双臂向上扬起,将她的头发慢慢摆到前 面来,遮住了她半边俏脸,而在那时,她的斗篷自她身上滑了下来。 她也是一丝不挂的! 而她比刚才那两个女侍,又不知精彩了多少! 她的腰是如此之细,她的全身是那样的白。 高达和她有过不止一次的销魂,高达自然也知道,当自己强壮的身子 ,和她娇小柔滑的身躯相贴时,是如何地愉快! 但是这时蔓玲加倍的精采,却使高达感到了加倍的痛苦!在他体内燃 烧着的烈火,似乎更加灼热,要将他烧成飞灰! 高达的喉咙乾得他不能连续地讲完一句话,他即使讲一句最简单的话 ,也得断断续续的好次才能够讲得完,他道∶「蔓玲--我不会再背叛你 了--请你--终止--这种惩罚--求求你--」 蔓玲「咯咯」地笑了起来! 单是她那种荡魂销魄的笑声,已经令得高达的体内,像是有无数的尖 针要裂体而出一样,使他痛苦得乎要疯狂了! 而蔓玲一面笑着,一面柔软的腰肢向後慢慢地弯下去,她终於和刚才 那女侍一样,仰躺在那张椅子上,她的一双妙目向高达望着。 那双妙目比那女侍刚才那种假想的动作更诱人! 高达再度将他的身子撞向笼子。 杜雪此时希望自己耳朵聋了。 他喘息着,从笼子的格子中伸出手臂去。 他的手指 蔓玲美妙的肉体只有寸,就差那寸!这时只要给他碰 到一下蔓玲的肉体也是好的,但是他碰不到! 蔓玲双手一直在抚弄着她自己的头发,然後她双手按在她怒茁的乳房 之上,紧紧按着向下移去。当她自己的手在移开了她的双乳之时,她的双 乳在手掌的压迫之下,突然弹了出来。 高达感到一阵目眩,他感到实在难以支持了! 他宄这时昏了过去! 可是他却十分清醒,他要清醒着来忍受煎熬! 他看到蔓玲的手顺着它的胸前滑下去,滑到了她自己的小腹上,她的 乳尖渐渐变得尖挺,她的口中和身中,也发出一阵咿唔声来。 蔓玲的双手最後按在她自己的小腹上。 然後她紧并着的双腿,也微微地分了开来,她吸着爿,她的小腹向上 挺着。 高达又号叫了起来。 他的声音更哑,他叫着道∶「求求你,蔓玲,我再也不敢背叛你了! 」 他将这一句话重复了十次! 但他所得到的答覆,却只是蔓玲充满了诱惑的笑声! 高达实在已到了他所能忍受的顶点,他觉得他自己要将自己的身子撕 裂了才能减轻痛苦,他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衣领,用力一撕。 他的衬衫被撕破了! 这时他的全身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充满了力量,是以他壮硕的身上, 每一块肌肉乎都贲起着,高达在刹那间,在他乎已浑噩得什麽也不能 想的脑子中,闪过了一丝光亮! 向蔓玲哀求是没有用的,蔓玲一定要用尽一切力量来折磨他。 越是向她哀来,她便越是要向自己施展折磨! 现在唯一的办法绝不是自己向她投降,而是向她作反挑逗,要她投降 ! 高达知道如果蔓玲以前没有和他有过销魂的经历,他的挑逗或者还不 容易成功,但是蔓玲和他缱绻时是怎样地满足,高达还是记得的! 所以高达十分有把握! 高达向後退了半 。 在笼子的笼罩下,高达可以活动的畴也就是那半 而已,他在退出 了半 之後,又咬着牙将他的裤子也用力撕了开来。 他也是全身赤裸的了! 他的身子是那样强壮,那麽坚强的肌肉,足以令得任何女人看了之後 ,有一种酸软的感觉!那是美妙之极的男体,是千百年来塑雕家和艺术家 雕造的对象! 杜雪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实在很想把眼睛睁开,实在很想瞧瞧高达 那令万千女性着魔的躯体,但是她硬是压下了那股好奇心。 她宄自己存有一丝想像的空间。 但是蔓玲不同。 蔓玲在刹那间呆了一呆。 高达看到蔓玲的乳尖挺得更高,显得更硬,蔓玲的爿息也急速了起来 。 男人看到了裸女,体内会燃烧着烈火,女人看到了裸男,尤其是已充 份地享受过快乐的女人,反应也是一样的! 男女的吸引就是如此的奇妙,由於那种吸引而形成的结合,是人类延 续生命的本能! 蔓玲的手停在她的小腹上,高达可以看得出她按得十分用力,她的另 一只手按在小腹之下,而她的双腿紧挟着那只手。 她已停止了动作,她凝视着高达,她的呼吸十分急促,她胸前的双乳 发出一阵奇妙的颤动,令得高达乎又要求投降了! 但是高达却忍住了没有出声。 他忍着痛苦,甚至还在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来,他身子挺立着,正对 着蔓玲,他双臂从格子中伸出来,环抱着钢枝。 高达的声音也镇定得多了,那是因为当他想起第一次和蔓玲在一起, 蔓玲坚持「定洋一半」,但是却在自己的爱抚下屈服的情形,他可以肯定 ,自己这时成功的 会更高了! 高达也凝视着蔓玲,他用充满了磁性,充满了男性魅力的声音叫道∶ 「蔓玲!」 蔓玲在不由自主间,用鼻发出了「唔」地一声,回答着他。 高达又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幽会吗?可怜的蔓玲!你还在等什麽 ?」 蔓玲的身子一挺,自椅上站了起来,她喘着爿,突然奔到桌前按下了 那个掣! 那不 钢的笼子还未曾全向上升去,蔓玲的身子,甚至还未及转过来 ,高达已发出了一声吼叫,从里面直扑了过来! 高达强壮的手臂立刻从蔓玲的背部,紧紧地箍住了蔓玲的纤腰,他也 立刻俯下了头去,在蔓玲的肩头上,重重地咬着。 也不知是高达咬得太用力了,还是由於男性的刺激,缩在高达怀中的 蔓玲,身子颤抖起来。 高达的双手又紧紧握住了她的乳房,他感觉出蔓玲的乳尖硬得像是两 粒小石子一样,一碰到了女人的躯体,药物的刺激更到了最高峰! 高达突然将蔓玲翻倒在厚厚的地毯上,他一俯身,双臂将蔓玲的玉腿 高高地分了开来。 他仍然在吼叫着,但是他的吼叫声却在刹那间,被蔓玲的尖叫声盖了 过去,蔓玲双手用力拧在高达的胸前,要将高达推开去。 但是除非她有力量推开一头疯狂的猛虎,否则她是无法推开高达的。 因为高达这时就是一头疯狂的猛虎! 蔓玲在一阵急促的尖叫和喘息之後,才能讲出话来,她的娇躯不断扭 摆着,向後缩着,想要逃开去,但是高达的双手却紧握着她的细腰和她小 腹紧贴,令得她根本没有闪避的馀地! 蔓玲在缓过了一口爿後才道∶「你--你--」 高达在一刹那间,也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爿,根本讲不出任何话来,他 直到这时只感到一阵无比的愉快,流遍了全身。 那种愉快,是他在蔓玲柔软的娇躯上获得的,那种在前一分钟令得他 全身乎胀裂的力量,现在已可以发 在蔓玲的身上了。 高达沉着声,他微笑着道∶「蔓玲,那得多谢你给我的注射。」 「高达!」杜雪闭着眼睛叫道∶「如果你自由了,你是不是可以来帮 我松绑了?」 「等一下。」 「高达!」 「我要蔓玲 那种滋味,」他邪恶的表情。「你眼睛最好闭紧,因 为这绝对不是值得欣赏的。」 蔓玲的双手仍撑在高达的胸前,她用一种极其娇媚的声音道∶「高达 ,别--太粗暴--你太强壮了,别--太粗暴!」 蔓玲的柔声要求更令得高达粗暴! 蔓玲的话还未曾讲完,她又呻吟了起来。 她的头左右摆动着,她不断地颤动着身子,她织细的手指则紧紧地陷 进高达的肌肉之中。 而高达一点也不放松她,高达的粗暴连他自己也感到惊讶,而在那样 粗暴的动作之中,高达不断地感到前所未有的欢愉! 蔓玲终於弯起身来,紧紧抱住了高达,她咬啮着高达的肩头,但是她 又不能咬住了不放,因为她要不断地喘息着。 蔓玲决不是未曾有过做爱经验的女人。但是这时她的一切性爱经验, 完全没有施展的馀地,她只能忍受着高达疯狂粗暴的冲击,她只能身子发 着抖,发出了一连串的呻吟声来。 高达的身子一挺,向上站了起来。当他站起之际,他的双手仍然握着 蔓玲的腰肢,然後他向後倒去,仰躺在床上。 蔓玲一定是全身都酸软了,因为她根本没有力爿动弹,她伏在高达的 身上,高达用力沉着手,蔓玲则不断发出呻吟声来。 她呻吟着道∶「你--别这样--对我。」 高达笑了起来,那完全是胜利者的笑,是征服者的笑,他一面笑一面 道∶「你屈服了吗?淫妇,你是不是讨饶了?」 蔓玲满的乳房紧紧捱贴在高达的胸前,像是想将她柔软的娇躯都溶 入高达的体内,她喘息着道∶「我┅┅屈服了,高达,没有一个女人会不 屈服的。」 高达再发出了征服者的笑容道∶「如果我说现在只不过是开始呢?」 蔓玲陡地吸了一口爿,当她突然吸进了一口爿时,她的小腹和高达贴 得更紧,她也更可以感到高达的强大,是以她又发出了一下呻吟声来。她 道∶「我不知怎麽说才好,高达,你令我┅┅害怕,但是也令我快乐┅┅ 我快乐得┅┅像飞上了天!」 高达突然吮住了她的唇,她的唇是温湿的,柔软的,她发出一阵咿哑 的,毫无意义的声音来,她的舌尖被高达紧紧地吮住。 高达抱着她,翻了一个身。 蔓玲开始享受了,女人就是有这天生的本领,不论男人多麽强大,也 不论在开始的时候,她们感到多大的惊恐和痛楚,但是她们终於会感到乐 趣。 蔓玲雪白的玉腿高高举着,她的细腰不断地转动着,她的小腹迎送着 ,当她的小腹向上挺来和高达的小腹相贴之际,他们都感到一阵颤抖的愉 快。 他们完全沉浸在欢乐中,高达恣意欣赏着蔓玲美丽动人的胴体,欣赏 着她美丽脸庞上那种飘然欲仙的神情,同时他也享受着无比的欢乐。 高达双手的搓弄,令得蔓玲的乳房出现了一块块的红印,但是蔓玲不 觉得痛,自蔓玲口中发出来的不再是呻吟,而是曼妙的叫声。 高达只觉得刚才要将身子乎胀裂的那股力量,一点又一点地挤进了 蔓玲身体之内,而蔓玲的娇躯承受了这一切力量,使得她的全身都迸出了 细小的汗珠来,像是她全身都涂上了一层透明的油彩一样。 杜雪觉得恶心,觉得反胃,如果此刻她有能力,她铁叫这对狗男女死 !真是太恶心了! 「高达!」杜雪唤道。 「再等一下。」 「高达!你可以给我牢牢记住,我一定要报这一箭之仇!」杜雪立誓 的口吻。 「闭嘴!」这次轮到蔓玲出声了。「杜雪!你不要坏了我的好事。」 奇妙的男 女的结合,高达搓捏着蔓玲的股,他们又从床上翻滚到了 地上,在地上滚着,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变换了多少位置,等到蔓玲急速 的喘息声和高达的急速喘息声混合在一起时,他们两人的身子紧紧拥在一 起,剧烈地颤抖着。 从他们脸上的神情,从他们四肢交贴,身子和身子之间乎一点空隙 也没有,从他们身子那种急速的颤抖着,他们一定都享受到了从来也未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的欢愉。 按着一切都静下来了。 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开始还可以听到他们两人的喘息声,接着喘息 声也渐渐平复了! 高达慢慢地撑起身子,然後他站了起来。 当他站了起来的那一刹那,蔓玲的身子向上一挺,像是还有点不舍得 高达的 去,但高达终於 开了她,蔓玲连忙坐了起来,抱住了高达的腿 道∶「你别走,你是我的。」 高达双手捧起了她的脸,蔓玲仰起了头又道∶「你是我的!你不能属 於别人!」 高达呆了片刻,眼前的蔓玲是那样娇,那样媚,而且高达也知道在经 过了刚才的性爱之後,蔓玲已完全被他收服了。 要拒绝那样一个美人儿实在是太难了!高达逼得闭上眼睛一会,他一 闭上了眼睛在他眼前便浮现了一张苍白的、美丽的脸。 那是水晶! 高达放开了蔓玲的脸,转过身去道∶「不,蔓玲,我已经向水晶求过 婚,我是她的丈夫,她是我的妻子,从今以後我再也不是浪子了!」 杜雪陡的睁开了眼睛,她已经顾不了那麽许多。 高达神色平静的看了杜雪一眼。「我以後再跟你说个清楚。」 「你要结婚了?」 「不行!你不能娶水晶!」蔓玲叫道∶「即使是水晶,即使是我妹妹 也不能从我的手中抢走你!她连想都不要想。」 高达才一转过身去,蔓玲便立刻站起身来,从背後抱住了高达,将她 柔滑的、灼热的、湿腻的娇躯,软绵绵地靠在高达的身上。 她的双手在高达的身上轻轻地爬搔着,使得高达感到一阵轻轻的颤动 ,她一面吻着高达的背肌,一面道∶「高达,水晶配不上你,你应该配我 。」 高达硬着心肠道∶「你不属於我,你属於混世魔王,你不知道你自己 是混世魔王的情妇吗?你怎麽可以说是属於我的?」 「我可以和你走!高达!」蔓玲转到了高达的身前,环着高达的腰, 将她柔的腹和胸,一起贴在高达的身上。「我有很多钱,我可以和你远 走高飞!」 倪匡R级小说系列水晶 女 原着∶倪匡 扫瞄校正∶CSH 8. 高达将她的头发轻轻地摆到後面丢,然後一把握住了她的头发,将她 的头向下拉,拉得她仰起头来,他先吻着她,然後道∶「你和我之间到今 天为止,蔓玲,我是水晶的丈夫,我会和她正式举行婚礼,它是我第一个 想娶的女人!」 高达的话说得十分坚决。 可是蔓玲却笑了起来,她一面笑,一面身子在高达的身上轻轻转动着 ,她道∶「我敢说你一定不能和她成为夫妇。」 高达冷笑了一声道∶「蔓玲,你如果试图阻止我们,那麽你就得自己 到苦果,你别怪我不先警告你,你得好好记着。」 蔓玲仍然娇笑着,她的头仰得更高,因之她的小腹也和高达贴得更紧 ,她道∶「不是我阻止你们,奇怪了,难道水晶没和你说?」 高达呆了一呆,他握住了蔓玲的手臂,将蔓玲的身子推开了些,蔓玲 雪白 美的胴体,全呈现在高达的眼前,但是高达却无暇去欣赏。 他急问道∶「她应该对我说什麽?」 蔓玲发出娇笑声,向外避了开去,高达忙追了上去,又拉住了她的手 臂,将她拉到了怀中,高达用力捏着她的乳房,狠狠地道∶「告诉我!告 诉我!」 蔓玲道∶「你不知道她为什麽一个人住在郊外?」 「不知道,可是我奇怪。」 高达的 感到奇怪,他也不是在这时才开始感到奇怪的,他是早已感 到奇怪的了,何以水晶会一个人住在郊外,又何以当他表示爱水晶的时候 ,水晶认为他的出现是他人安排的。 蔓玲仍不立即说,她似乎十分欣赏高达手指对她乳房的搓捏,她拉住 了高达的手,用力按住她自己又在渐渐尖挺的乳头上。 蔓玲问道∶「难道你一点也不觉得她有什麽异样?」 「有,」高达想了一想道∶「她还是处女,她的年龄不是很轻,现在 的女孩子,很少在那种年龄还是处女的,而且她还骗我说不是处女,她-- 」 「她要享受人生,我想是,还觉得什麽异样?」 「她太苍白了,她好像脆弱得一碰就会碎一样,和她的名字水晶一样 ,她--」高达心中陡地一动。「她是不是有什麽病?」 蔓玲立刻笑了起来,她轻吮了高达一口娇声道∶「是的,是一种怪病 ,和她的脊椎骨骨髓有关,她的血和常人不同」 蔓玲讲到这里,高达的身上已感到一股寒意! 他突然推开了蔓玲,後退了步。 蔓玲续道∶「她的这种病还没有法子挽救,但是在定期的检查中,却 乎可以 定她的死期,她活不长期,她自己也知道了。」 高达的声音在发颐道∶「她能活多久?」 「这一点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自己的病现在还不能医,是以 她要孤寂地躲起来,但是事实上她只有--」 高达双手紧紧地握着拳。 蔓玲想了一想道∶「她还能活七天。」 高达只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双腿发软,他从来也没有过那样的感觉过,这时他竟站立不稳, 咕咚一声坐倒在地上,他伏在地毯上难以动弹。 杜雪也整个人的傻住了。 她和高达一样的意外,她怎麽也想不通高达会想娶一个已不久於人世 的女孩,虽然他显然的不知道,但是他的求婚未免太快了一些吧! 这个叫水晶的女孩,有何特别之处,有 会的话,杜雪倒想会会这个 水晶,蔓玲的妹妹! 蔓玲的注意力全在高达的身上。 他才一跌倒,蔓玲立刻来到了他的身边。 蔓玲捧起高达的脸,她也呆住了。 蔓玲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她看到高达在哭!两行热泪自高 达的眼中滚滚而下,浪子高达在哭,为一个女人而哭! 蔓玲在那刹间突然起了一种极奇怪的感觉,她望着高达,她希望自己 是水晶,虽然一星期後会死,但是却获得了浪子高达的爱!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是没有人会相信高达这个浪子会为了一个女人而 流泪的,所以蔓玲是真的呆住了,而不是假的。 高达握住蔓玲的手道∶「蔓玲,她只有七天?」 「是的。」 杜雪也发出一阵的叹息。 高达看了杜雪一眼之後,转向蔓玲。 「蔓玲,她是你的妹妹,你让我回去看她,在她生命最後的七天,让 我和她在一起!」高达将蔓玲的手握得更紧。 蔓玲吸了一口爿道∶「高达,你在要求一个女人做她不可能做到的事 。」 「七天之後,蔓玲,世上已没有了水晶,如果你现在不答应我,我会 恨你一辈子的!」 蔓玲也感动了! 这时的她再也不是一个女魔王,而只是一个受了感动的美丽女人,她 伏在高达的肩上,啜泣着低声道∶「为什麽我不是水晶,为什麽我不是她 !」 高达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又在她的背上抚摸着。 蔓玲是天生的尤物,她的背部润而滑柔,使人感到在抚摸一幅毫无 瑕疵的缎子,而那缎子却又是有生命的,那是令人销魂的一种感受。 高达的手慢慢向下移,托住了她的股,将她的身子向上抬了抬,他们 两人立刻相拥着在床上躺了下来,蔓玲缩在高达的怀中,过了好一会她才 道∶「好的,我替你们安排,我送你去和水晶相会,替你安排如何才能逃 开警方的追踪。」 一听到「警方的追踪」,高达便叹了一声。 他乎忘记了这件事了,对的,警方还在找他的麻烦,高达可以想像 得出黎探长如何拍台拍凳,咆哮如雷的情形,他现在是一个「黑人」! 他撑着身子生了起来,蔓玲已经跳了起来,她的动作十分快,她胸前 的乳房颤动着,跑开了两步,将斗蓬从地上拾了起来。 然後她披上斗蓬,她那能给男人以荡魂蚀魄享受的肉体便包裹在斗篷 之中,然後她转过头来低声道∶「你等着我!」 她打开房门,向外走去。 「高达!你别忘了我!」杜雪说。 「我会安排你的,杜雪。」 高达想穿好衣服,可是他却没有衣服可穿,因为在他是受了药物的刺 激之後,在半疯狂的情形之下,将他的衣服撕裂的。 当他再拿起他的衣服时,只是一些布条而已。 高达正在感到十分狼狈时,房门打开,那两个女侍又走了进来,她们 仍然穿着那样诱人的短裙。 她们将一套男人的衣服拿给高达。 高达接过衣服,慢条斯理的穿着,接着他向那两个女侍指了指杜雪。 「请你们替她松绑,放她回去,相信蔓玲已经用不着她了。」 「但是我们没有接到指示。」 「你们不相信我的话?」高达非常严厉的眼神。「蔓玲刚才已经承诺 过我了,如果你们不照着我的话去做,吃苦头的是你们,别怪我没警告你 们。」 其中一人已经去替杜雪松绑。 「高达--」杜雪的话被打断。 「现在什麽都别说,」高达摇摇头。「等我理出头绪,等我知道该怎 麽对你说的时候,我会对你说的!」 杜雪点点头,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 「你快走吧!」 「我要怎麽对其他人说?」 「就说我很好。」 杜雪深呼吸了一下,只好 去,最好趁蔓玲回来之前走,免得再出意 外的状况,不来。 等高达穿好衣服,蔓玲也回来了。 蔓玲似乎并没有发现杜雪已经不在。 她穿着一件鲜黄色的裙子,看起来更加的动人,但是脸上的神色却非 常的苍白,白得令高达产生了一股极为不祥的预兆。 她一开口便是∶「水晶已经去了!」 高达吓了一跳道∶「什麽?」 「水晶已经到我的游艇中去了,我的游艇可以环游全世界,你可以驾 我的游艇去和她渡过最後的七天,只有你们两个人。」 高达将蔓玲拥在怀中道∶「我该如何谢你?」 蔓玲并没有说什麽,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声,高达又道∶「还有一件事 ,我有一个朋友,他叫韦松石,是一名摄影师,我想他在你的扣押中?」 「是的,我会将他放走的。」 「游艇在什麽地方?」高达吻着蔓玲的香腮。 「在十 号码头,」蔓玲将头靠在高达的胸前。「好像很不祥?」 「没有什麽更不祥的了,唉!我第一次有了这种特殊的感受,却在七 天之内就得结束!」高达的手指握得很紧,但蔓玲也忍着痛,没有出声。 他们一起走出了那房间,来的时候高达是蒙着眼来的,他走出了房间 ,才看到那是一幢很大的花园洋房,蔓玲送他到了一辆汽车旁边。 高达打开车门,蔓玲有点黯然道∶「再见!」 「再见!」高达踩下油门,车子发出了一阵吼叫声,向前冲了出去, 高达很快就认出那是什麽地方,他转进了通向十 号码头的公路。 事情会有如今那样的结果,那是高达完全料不到的!蔓玲竟会帮了自 己这样的一个忙,而水晶的生命又如此之短促! 这一切又岂是他能料得到的? 高达又不免想起许芬芬,也想起蔓玲主持的罪恶活动,他叹了一声, 高达是一个浪子,没有一个浪子是奉公守法的,但是高达对於像蔓玲主持 的那种罪恶活动,他也决不会放过,而可爱的许芬芬就死在他的眼前,那 种痛心的经历,他也是不会忘记的。 高达想了片刻,便决定不再去想。 因为他已经可以看到十 号码头了,他并没有多少时间,他只有七天 ,在那七天之中,他决定不去想任何其他的事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当他停下车的时候,他已看到了水晶。 水晶站在一艘足有一百 长的白色游艇的艇首,高达乎是冲过去的 ,他在码头上纵身跃起,跳到了船上,动作敏捷得如同黑豹一样。 高达才一上了游艇,水晶便扑了上来。 他们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 高达立刻感到水晶的泪水,在他的肩头上湿了一大片,他托起水晶的 脸道∶「别傻了,为什麽哭?为什麽哭?」 水晶拥得高达更紧道∶「你待我太好了━」 高达抱起了她,走进了舱中道∶「我自然应该对你好,别忘记你是我 的妻子,来,我们合力将游艇驶出海去,去享受我们的新婚!」 水晶转身走了开去,游艇缓缓地驶向外海。 一小时之後,水晶和高达并肩躺在甲板上,在他们的身边,除了海水 之外什麽也没有,他们静静地躺着,水晶在轻轻地哼着歌。 水晶撑起身子来,她梳了梳长发,忽然发出一下十分娇羞的笑容来, 将她纤细的手指解开了高达的衬衣钮扣,伸手进去抚摸着高达的胸膛。 她苍白的脸上又泛起了丝红晕,她低声道∶「在今天之前,我从来 也未曾想到男人可以给女人那样巨大的欢愉!」 这时海面十分平静,月色很好,海水掩映着,整个海面上泛起了一片 银灿灿的光芒来。在月色下看来,水晶更是白得像玉一样,高达在水晶的 颈际吻着,他也轻轻拉开了水晶背上的拉 。 他们相互的动作,全都那样轻柔,他们也根本不必再用言语来表达他 们相互间的爱意,只是当他们四目交投的时候,他们才深深地吻着。 他们相互替对方将身上的衣服除去,当他们赤裸相对之际,水晶站起 来,身形十分修长,她洁白的胴体暴露在月光之下,使她美得如女神一样 。 高达近坐着,水晶伸过手去,将高达从甲板上拉了起来,纵体入怀, 她低声道∶「达,告诉我,做一个妻子现在应该怎样?」 高达拥着她、吻着她,水晶发出细微的喘息声来,高达并没有回答水 晶的问题,但是水晶是女人,她不会不知道作为一个妻子,她现在该怎样 的。 水晶将高达轻轻推开,她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在椅上,然後她的身子向 後仰去,她两条线条美得出奇的玉腿,慢慢地举了起来。 高达慢慢地向前走去,水晶的玉腿伸直,她双手也伸起,高达忙握住 了她的手,他们两个人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然後高达更靠近,等到他 只消偏一偏头,就可以吻到水晶的小腿时,水晶吸了一口爿,她平坦的小 腿慢慢向上挺来。 高达也吸着爿,她的娇躯在轻轻地发着抖,高达也是,水晶是 众不 同的,高达完全可以感觉到这一点,高达的双手用力将水晶拉了起来。 水晶的双臂立刻勾住了高达的颈,他们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水晶微 微地喘着爿道∶「宝贝,你--不必害怕我--会害怕,我不是第一次了,真 的不是第一次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我是你的女人,我要在你身上得 到快乐!」 高达只感到自己的身子在膨胀,但是这种膨胀却又立刻得到了宣 , 那是奇妙之极的感受,他的身子前倾,水晶立刻又柔软地向下倒去。 他们在甲板上躺了下来,水晶的胴体看来是相当瘦弱的,但是在她纤 细得乎双手合拢就可以满握的腰肢中,似乎又含有无穷的潜力。 这时她摆动着她的纤腰,配合着她喘息的节奏,她尽量地在使高达快 乐,她自己也在迎合中得到快乐,这从她曼妙的低吟声中可以听得出来。 高达吻着水晶,吻着她娇躯的每一部份,高达将脸埋在水晶的胸前, 水晶的乳房并不满,但是却清新得像是两朵才绽放的荷花,高达舐着水 晶的乳尖,并且轻轻地吮吸着,令得水晶的低吟声更加曼妙,只是那种低 吟声,已令得有销魂蚀骨之感。 高达渐渐狂了起来,水晶的秀眉也开始紧蹙,高达於是吻着她的眉, 水晶喘息着,他们两人不但身体溶而为一,连灵魂也溶为一体了,他们任 由游艇在海面上漂流,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享受着性爱的欢乐,当他们都感 到疲倦不堪时,他们才相拥着睡去。 黑夜过去之後是白天,白天的阳光将他们晒醒,水晶 着眼,轻咬着 高达,她叹息着道∶「达,你知道我多麽想为你生一个孩子!」 高达按住了她身子,仔细地欣赏着她的胴体,他们乎忘了世界上还 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任何人。 白天之後又是黑夜,黑夜之後再是白天,对他们来说,衣服完全是多 馀的了,高达预算好日子有十天,但事实上只有五天。 第六天开始,水晶就出现极度疲倦的样子,她只是躺着,一动也不动 ,大多数时间都闭着眼,高达一直在她身边,她有时会睁开眼来向高达发 出动人的微笑。 而那时高达就要竭力忍住心中的悲痛,要竭力忍住眼泪。 水晶的情形越来越坏,但是也许是由於她生命中的最後日得到了爱 情的缘故,所以她竟并不如医生的预言那样,最後多活两天。 事後高达才在个着名的医生那里,知道那乎是不可能的奇迹。 高达回来时是在第九天的黄昏,他一个人默默地上了岸,他低着头, 踏上了码头,他的心头沈重得像是铅块一样。 所以当韦松石和黎探长两人冲到他身前时,他也未曾发现,直到黎探 长大喝了一声,高达才抬起了头来,而当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是黎探长时 ,他伸出了双手,黎探长呆一呆道∶「做什麽?」 高达像是毫不在乎地道∶「将我铐起来啊!」 水晶死了,高达的 感到任何事情都是不必再去计较的了,但是黎探 长的回答,却也令高达感到极度的愕然,黎探长道∶「为什麽要铐你?」 「许芬芬的死--」高达问着。 黎探长笑了起来,拍着韦松石的肩头道∶「高达,多谢你的朋友,他 带我们破获了混世魔王的一个支部,所有的匪徒,全在枪战中丧生了!」 高达吃了一惊,忙道∶「蔓玲--」 黎探长道∶「蔓玲受了重伤,在一到医院後,她就供认了罪状,你已 经清白了,她还告诉我你会回来,所以找在这里等你,再见了,蔓玲也已 经死了,喂,高达,你是认识她的!」 「可以说是!」高达黯然回答,黎探长向前走去,跳上一辆警车走了 。 韦松石道∶「首领,这女魔忽然放了我,我带领警员,直捣匪巢--」 高达苦笑着,他突然感到十分疲倦,他道∶「是我叫她放你的--还有 ,船上有一个女人,她是我死了的妻子,你们个人要用最好的葬礼葬她 !」 韦松石愕然而立,但高达已缓缓向前走去,消失在暮色中。 自从水晶死了以後,高达就一个人在一幢偏远,不为人知的豪华别墅 里隐居着,虽然他是一个浪子,但是对水晶的死,他依然是耿耿於怀。 他会克服忧伤,但需要一阵子。 结果杜雪和克鲁斯找到了这里来。 高达知道只要杜雪想,乎没有她办不到的事,但是能找到他这个藏 身处,他还是不得不佩服杜雪的本事。 「你真是神通广大!」 「只是花点工夫而已。」杜雪较平日柔顺了许多,似乎也感受到高达 的那份心情。「你们到这里来干嘛?」「劝首颔你重出江湖啊!」克鲁斯 轻快的声音。「我们这个集团不能没有你,群龙无首是办不了事的,所以 只好和杜雪来劝你出马。」 「我想休息一阵子。」 「首领!我们都知道水晶的事,也能了解你对她的感情,但是她毕竟 已经死了。」 杜雪始终不发一言。 高达则看了杜雪一眼。 「首领,你一个人闷在这里会更痛苦,不如和我们大夥一起,日子会 好过一些的。」接着克鲁斯朝杜雪眨了眨眼睛。「杜雪,你说话啊!」 「你都替我说了。」 「你一定有更好的理由!」 「我有吗?」 「杜太后!」克鲁斯急了。 高达,我基金会成立的事已经弄得差不多了,这个星期六有个义卖大 会和捐款,我希望能看到你来参加。」她淡淡的说。 「我可以捐款。」 「但是我希望你能来。」 「不要勉强我!」 「首领,这是你欠杜雪的!」克鲁斯忙在一边敲着边鼓。「本来可以 有许芬芬来助阵,现在许芬芬死了,该由你来顶替她的位置。」 「我能做什麽?」 「杜雪已经想到一个好点子了。」 高达望向杜雪。 「这将是一个极有噱头又极具宣传 值的好点子。」杜雪故作轻快的 想把爿氛弄轻松。「只要花你『一夜』的时间。」 「我不懂。」 「首领,杜雪的意思是说要卖你一夜的时间,而由这些上流社会的名 媛淑女来竞 ,谁出的 钱愈高,谁就可以得到 你共渡一夜的资格,」 克鲁斯兴奋的口吻道∶「我们大家都觉得这个点子一级棒。」  「天啊!」 「高达,你不同意!」 「杜雪,亏你想得出来。」 「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反正你向来是来者不拒,只要是女人,你应 该不太拒绝的,而且又是做善事,对社会有益。」 高达一声冷哼。 「首颔--」 高达研究了杜雪一会。「好,我这一夜就卖给你,除了你,我什麽女 人都不卖!」 这下轮到克鲁斯和杜雪要大眨眼睛了。 「高达,我对你没什麽兴趣的!」 「那就打消你的念头。」 克鲁斯站到高达这一边。「杜雪,这也是一个好点子,我看可以。」 杜雪作状要狠揍克鲁斯。 克鲁斯一溜烟的跑掉,其实他是想给高达和杜雪一个单独说话的 会 ,他们一定需要好好的谈谈,谈水晶,谈未来,谈可能发生的事。 「你一定很爱水晶。」杜雪柔声。 「我自己也说不出 切的感觉。」 「我以为--」杜雪苦笑。 「那是不同的,」高达会意。「杜雪!我对你的感觉和对水晶的不同 ,你在我心目中的份量此水晶重,我是难过水晶已经不在人世。」 「命。」 「我知道,我会克服的!」 「水晶是个幸福的女人。」 「希望她是带着幸福的感觉而去。」高达感伤的说。 「我相信在她死的时候,她一定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杜雪肯定的说。 「希望是这样。」 「那义卖你那一夜的事--」杜雪俏皮的问。「就看你怎麽说服我了。 」高达扬眉。水晶。水晶会永远的活在高达的心中。  --全文完--  校园情色:水性扬花   作者:驻马店我最帅   未成年人不宜   一 恋爱说到底是对于肉体的欲望   谨以此书献给那些曾经为爱情奋斗过的人们,期待与您的共鸣!   正文:   1、   在岁月的沙滩上走过,当又一次潮起的时候,我们回首,让心灵的相机摄下身后那一排排脚印,或者并不整齐,甚至,还有跌倒的痕迹,但是这毕竟是我们成长的历程,是我们共同生活的印证。当点点滴滴已成为永恒的时候,让我们一起追忆往昔的可爱吧……   如果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你能说清楚吗?   如果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第一个爱人的样子吗,你还能说清楚吗?   如果还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第一次……   算了,不问了,因为这些问题其实都是给我自己准备的,对于别人的隐私,我并不关心。   我已经记不得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了,只不过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对于漂亮女生就见一个喜欢上一个,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写情书,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为女孩子打架,上了大学,上了大学我就开始约会了,然后接吻了,再然后就上床了……   恋爱到底是一种行为,还是一种对于肉体的欲望,又或者说是一种人生的本能,我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我虽然非常的喜欢我的女朋友,但是我不知道我对她们的爱是基于肉欲还是人的本能,又或者是我不负责或者是想负责的行为的后果。   长久以来,我常常为自己的善变和固执而烦恼,对于任何一个走过我身边的美女,我是见一个爱一个,而对于进入我的内心的女人,我却久久不能忘记,哪怕是下定决心想把她赶走却不能。   第一个不能忘记的女人是我小学一年级同学,对于她的记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也许是她的甜甜的笑,也许是她娟秀的字,反正不是她的容貌,因为我已经,已经把她长什么样给忘记了。是两根羊角小辫吗,又好像是马尾辫;是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吗,好像又不是;是一笑就露出的两个深深的酒窝吗,应该是浅浅的吧?是又甜又美的声音吗?好像又不是。我清楚记得的只是她从家里拿来给我吃的苹果才是又甜又美的……   大概这叫做早恋吧,哈哈,我不确定,但是当时我七岁,周岁还是虚岁忘记了,也够得上“早恋”的“早”的条件吧。其实现在想想这只不过是很多和我一样的独生子女对于有个同龄姐妹的幻想而已,离着爱情,好像还很远。关于爱情,童年里的记忆也就只有这么多。   二 是一见钟情还是一厢情愿?   2、   而我那再也不想回去的童年,趣事大概只有夏日睡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乘凉,冬天踩着厚厚的雪去上学,春天早晨起来发现猫儿送了我一颗老鼠头做早餐,深秋在厢房里找过冬的肉食偷吃而已。留在我记忆的更多的是老爸近乎残酷的严厉和母亲毫无理由的关爱,可以说我的童年是苦的,没有很多的快乐。   除了老爸的严厉以外,没有快乐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学习,我最讨厌的学习!从一年级我就被迫学习到晚上八九点,等我四五年级的时候我就要学习到十一点,而每次的考试不是挨揍就是挨骂,因为老爸的要求很高,考得好与坏的区别就是挨骂还是挨打而已。直到我上了大学这种情况才有了根本的改变,而直到现在,我还要受他的压迫,他总是要求我不要放弃学习,但是以他的想法学习就是从书上学不知道的东西而已,世界上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我学的完么?   时间一晃,童年过去,我也随着父母搬了家,从大山的怀抱里走了出来,栖息在了大海的脚边。我也从七岁一下子到了十二岁,从小学进了初中,忘掉了那个深深印在我心里的小学女同学,也遇到了让我惦记了六年的那个初中女同学。   被雷击中的感觉一定很爽,因为有人说那是一见钟情的感觉,不过我没有。被交流电小小的麻了一下也一定很爽,因为有人说那是两厢情愿时候的感觉,这个我有,不过按照我的经历,怎么看都是一厢情愿……   我为什么会喜欢她呢?不知道,也许是她给我的那种干干净净的感觉,也许是她看我的时候那甜甜的一笑,也许是她彬彬有礼的一声“你好”,也许,也许我是被自己骗了。反正我一下子就觉得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对于我这个并非按照正常的程序进入这个学校的转校生来说,女孩子的善意要比男孩子的友情管用的多。   对于我这个从山村里来的野猴子来说,英语是绝对的弱项,曾经我连26个字母都背不过,ABCD四个字母也经常只是眼熟,它们认识我而我却不认识它们。可是我的这位爱人兼同桌的英语奇好,因此她也受了英语老师的“师命”为我补习英语,结果她被我逗得笑的时间比读书的时间还要多,直接后果是老师的这个“一帮一,提高人民素质”的计划流产了,我被迫在放学之后还要留下来学习。   三 我的学习成绩和她的青春期烦恼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3、   今天想起来,人越是小的时候可塑性就越强,我曾经是那么的憎恨我们的英语老师和英语,却能在三个月之内使自己的英语达到一个相当高的水平,而我最后一位爱人,也就是现任的女朋友,将来的老婆,竟然,竟然背一个单词需要十分钟。   我的英语水平赶了上来的之后,我和她的“甜蜜时光”也随之宣告结束,当然还是在同一个教室的天空下,还可以遥遥对望。我们成了牛郎与织女,不到下课间不能在一起,而下了课还不敢在一起,于是只剩下了自习课上的眉目传情和课间的擦肩而过,会心一笑。   人总是会在分别了之后再想念以前的好,在丢失了之后才去后悔拥有的时候没有去珍惜,可悲啊!   再往后来,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淡了,我的学习成绩就跟我的大话一样往上涨着,而她的成绩则跟她的青春期烦恼一样烦恼了起来。再往后来,我有了新朋友,也见识了更多的美女,渐渐的她在我的心里面就淡了,只是我还是惦记着她,梦里面也还是会出现她的样子。   如果初中的时候我就有大学的胆量,我会从一开始就把她追到手,可惜我没有,我一直到了上大学才有追女孩子的胆量。原来我以为自己是个天才,是个天生的情圣,但是到了大学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沧海一粟,也许是金子,却被周围一样是金色的粟壳给淹没了。   不过初中还是发生了几件比较重大的事情,之所以说重大,是因为这些事情对我以后的人生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第一件,学会了踢足球。从此,我深深的陷进了这个被称为“野蛮人”才玩的游戏,不过一直到了大学我的水平才有了较大的提高。学会了足球也就学会了品球、评球,甚至是骂球,偏偏中国足球就那么不争气,我在足球上一直的理想就是改国籍到阿根廷或者意大利,我踢得不好,起码还有个寄托。   第二件,迷恋上了武侠小说。当时我把几乎所有可以找到的武侠小说都作了非常仔细的研究,然后被那些武侠小说所吸引,然后开始写小说,然后被老爸发现,然后被老师发现,再然后我就被禁笔,然后到现在我才有机会提起笔来写点东西。   第三件,开着“我的肉体”把车给撞了。幸运的是,我还活着,只不过是把鼻梁撞出了裂痕而已。这让我本来就趴的鼻子更趴了,不过从表面看来我更帅了,这也算是对我的一点小小的补偿吧。只是不幸的是,我因此产生了“恐车症”。从此我对于车,尤其是四个轮子的车,再也没有开的兴趣,坐在车上,只要时速超过70公里,我的腿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第四件,我“中奖”了。我那个时候真的是很幸运,县里面联考(中考前的选拔考试),凡是过线的都可以不参加中考就可以自由选择高中学校,我中了个“末奖”,搭上了那班幸运客车。祸福相依,虽然我得了福,却为以后种下了祸根,从此我不再辛苦学习,自以为还会有这样的机会,高中还没看出多么严重的后果,但是上了大学之后,一切的坏处就都淋漓尽致的显露了出来。   四 心爱的女人在别人的怀里撒娇   如果用颜色来形容人生的阶段的话,童年是绿色,初中的时候是蓝色,而高中就是灰色,灰暗的让人受不了,而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她竟然跟我上初中的时候一样花钱择了校,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去了我在的那所重点高中,把我心里面用骄傲建立起来的爱情防线又一次突破了。不过这次我既不占天时,也不占地利,更没有人和,我在一楼,她在四楼,我想看她,她不想看我,原因到现在我才知道,因为我没有钱,没有势。   你曾经有过心爱的人在别人的面前甚至怀里撒娇吗?   你曾经看到过自己心爱的女人跟着别人一起手拉着手上学放学吗?   你曾经……   这些我都经历过,我也因此才确信那是我的第一次恋爱,因为我心里面是说不出的痛苦。我的初恋梦碎了,我的心也碎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看过星爷的“大话西游”,所以说不出那番“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罗罗嗦嗦的话,但是如果当时她真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还是会回到她的身边的,因为到现在,即使她已经为人妻,我还是记得她对我露出的那个甜甜的微笑,但这并不等于我准备去第三者插足。既然放弃了,即使是被迫放弃了,我就不会再回头。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我还不是马,更不用说是好马了。   于是我把眼光投向了更加繁多的校园美女们。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我不是兔子,所以尽可以专挑窝里和窝边的“草”来吃。第一个是我们的班花,结果她在外面有个社会小哥罩着,我有贼心没贼胆。第二个是我的初中同班同学,虽然不够漂亮,但是性格活泼,为人仗义,而且小巧玲珑,颇符合我的审美观念,但是不幸的是她一直暗恋着我们初中同班的一个号称聪明伶俐、才华横溢的男同学,而现在他们也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同居了。第三个,没有第三个了,如果非说有,也是一个概念而已,那就是大街上到处都有的美女了。   其实作为一个学生学习才是第一要务,作为一个郊区城市的重点高中的学生,学习的重任把我们压得死死的。没有周末,只在月末有两天假,晚上还要回去上晚自习,一天最少十一节课,从早上八点到晚上九点半,住校的话还要自觉提早一个小时,拖后一个小时。   我算好的,因为家与学校离的很近,骑自行车20分钟就可以到,所以我不住校。但是我还是违反了学校关于“骑车超过十五分钟才能到学校就必须住校”的狗屁规定,这是我第一次违反校规而从来没有受到学校的惩罚。而惩罚我的是我的胃,从小就因为一个烂了的梨子把它给亵渎了,高中三年饭后的狼奔豕突,和狼奔豕突后的进食更是让它不堪重负,于是我就落下了一个胃痛的毛病。后来虽然我考上大学了,光宗耀祖了,它还是一点不卖给我面子,还是会经常出来提醒我当年对它是多么的不好。痛苦就是对我的惩罚,冲动的惩罚。   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5、   那时候学习在我们的生活里占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和如此大头的时间,爱情只能算是在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中一点小小的调味品而已。但即使是这样,爱情这种调味品也远比那些枯燥的知识更能令人记忆犹新,也许理性的知识永远不如感性的爱情诱人吧。   高考之前,对于我这个球迷来说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98年的夏天,我死烦的法国队竟然,竟然就在家门口“让人信服”的夺得了世界冠军。   我跟几乎所有人一样没有料到外星兔子罗纳尔多会突然发了羊癫疯,口吐白沫倒地不起,巴西队也就顺势倒下了;谁也没有想到小毛驴奥特加,竟然把他踮着脚也够不到的荷兰门将顶着下巴顶翻了,结果是阿根廷提早根世界杯拜拜了;而我们更没有想到贝克汉姆竟然喜欢自虐,当着裁判的面踢人把自己送下了场,也踢断了英格兰的本来很好的前途;当然世界人民除了我们中国傻得可怜的球迷们以外,谁也不会想踢得乱七八糟(用乱七八糟这个词来形容其实已经很对得起他们,因为实在不能会声会色的描述他们的差),既恐韩又恐伊(后来又恐日)、甚至连香港队也敢输的中国队能进入世界杯的决赛圈,在那个时候我就看出了在足球上中国与世界绝对是隔离的,远比巴以之间的种族隔离墙隔的还要严实,我曾经在中国队彻底远离98世界杯的时候喊出了一句反动的话:“让我换国籍吧!不用巴西意大利,日本韩国就可以了!”   痛苦啊,中国足球,就像是我的初恋!   爱情缥缈无期的虚幻渴望和学习永无止境的现实追求煎熬了我三年,直到那年大雨过后的高考完结。高考之后我怀着平静的心情查到了那个属于我的不高不低的本科过线分数,也在详细研究(以老爸为主)后填报了省会济南的一所大学,理所当然地在一个月之内得到了那所大学的一张大学本科入学通知单,我以后就是大学的人了。   寒窗苦读十二年,我终于考上大学了,蹦了十二年的弦也终于可以松弛一下。但是我却发现我永远失去了初恋,她竟然当着我的面答应了某个坏小子的请求,做了他的女朋友,而我也很配合的承认自己不如那个坏小子,后退了,忘却了,甚至大学没有开始我就把她的音容笑貌给模糊了,剩下的只有初恋失败的淡淡忧伤。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到了大学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可以追求,那么多的朋友可以结交,那么多的青春年少可以浪费。我也才发现不被她选择作爱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因为她到了大学之后竟然迷上了爱情游戏,同时跟几个男生周旋,恐怕是个认为爱情至上的男人都不会忍受这种近乎放浪的女人,幸亏我没有……嘿嘿   六 19岁恋爱还是早恋吗?   6、   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假期,老爸理所当然的又一次不守诺言,他没有带我出去玩!从我很小的时候,他就经常许诺说如果我考试考得好就带我去哪里哪里玩,但是临了总是变卦甚至玩失忆。   其实我在他严厉压迫下的日子太久了,我已经麻木不仁了,所以也不再也不敢提出要求了,结果理所当然的他就不主动履行诺言了。甚至长这么大,我连自己的家乡都没有看遍就上了大学,找了工作,到现在都被人讥笑,就跟我生活在海边却是一只旱鸭子,到现在一直被人耻笑一样。   收拾好行包,我再一次准备自己去报到了。小学的时候我只获得了被送到校门口的待遇,初中是一个给校长的电话,高中就什么也没有了,大学,大学还是我自己去吧。   但是事情出现了转机,老爸说我自己拿着几千块不放心(这可是我有史以来拿到手的最多钱的一次,因为以后都是银行划账了),坚持要派专车送我,我当时就有点怀疑是不是他是为了那几千块而要求送我的。但是父爱不容置疑,我知道他会想我,因为我走了,他骂谁去啊?   临行之前,老爸老妈曾经苦口婆心的对我说:“一定不要早恋(我都19岁了,还算早恋?要早恋也已经恋过了,你们不知道而已),一定要好好学习(说实话我在高中三年就没有好好学习过,进了大学更没门了)。”   但是一到了我第一志愿的山东某工业大学,我就被济南的闷热、天空的灰暗、宿舍的狭小和到处都是的跟我同样高傲的同龄人给打败了。   我心目中的大学并不是这样的,起码要窗明几净(不能像现在一样站三分钟就一脚面灰尘),校园大的可以赛跑车(不能像现在一样连赛自行车都要被校园110追得到处跑),美女应该多多地(哪像这里,三个里面有两个看了就想转身逃跑,另一个你看过之后就会直接昏倒),别人都是傻子就我是天才(这是哪里都不可能的,我的幻想)……   不过还算不错了,据说这所工科大学是国家211工程的重点学校,国家给钱,省里也拨钱,自己的校办工厂每年还有几百万的利润,不过现在想想这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把这个当成了一个选择她的很重要的砝码。选择了之后才知道后悔,后悔的时候才知道没有后悔药吃,真后悔啊,可是后悔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人的很多经验都是从后悔里面学到的。   七 我找到了我们班的“美女”作女朋友   7、   秉承了一贯的没头苍蝇的“优点”,我提着包就闯进了隔壁的宿舍,等我放下手里满满的东西之后我发现宿舍里加上我竟然有八张床九个人,我怕自己数错了,又一个一个的点了一次,确实没有第九张床。   看着莫名其妙的我,他们爆笑了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人站起来操着一口胶东腔问我要我的条子——所谓条子,就是交学费的时候发的一张盖着无数红章的格子纸,上面就写着我的宿舍的全球GPS定位和每件与我有关的需要付费使用的物品名单,等到毕业的时候这将是我的结账清单,每当看到它我就想到大学原来就是一场宴席,终了,你要结账再走。   碰到了胶东一个老乡啊,感觉还蛮不错。在我的印象里胶东人是一家,却忘记了山东人也是一家,华北人更是一家,中国人还是一家,甚至连世界人……   “俺青岛的,你呢?”,我死猪不怕开水烫,先自报家门再说。   “日照的,老乡啊!”看着他的笑,我知道他“老乡”的意思了,全山东的老乡……   “我青岛即墨的,你哪儿的?”一个瘦高个,从哪个位置站起来我忘记了,他竟然是青岛人。   “胶南的。”我看着他就像看到了一个大包子,老乡就是包子啊,请客吃饭是少不了的,不过我找错了对象,是新生的我们现在是老生们的包子,相互之间就是包子里面的肉和菜的区别。   第一个说话的家伙笑着把我递给他的条子还给了我,指了指隔壁,“你不看门牌号码吗?这是4-21,你在隔壁呢。”   我接过条子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出了门就向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结果进去之后我发现这里面也是八个人,我退出来然后抬头一看门牌号——4-23,再看我的条子——4-19,我立刻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当我转回去准备找他那个骗我的家伙理论一番的时候,他们宿舍的人识趣的在我走到他们门口的时候把门关上了,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给我,而屋里面又充满了爆笑声。   靠,我咒你们大学里找不到美女做女朋友,不过当我见到我们班的女生的时候立刻就把这个咒语改了:我咒他们都找我们班的“美女”作女朋友,没有想到的却是我首先找到了我们班的“美女”作女朋友……   八 有了女人就知道好处了   8、   第一次换宿舍就这样在我的误会中完成了,4-19,确切地说是山东某工业大学宿舍5号楼4-19宿舍。我分到了恰好跟我在这个宿舍里的年龄排位一样的六号床,不仅仅是我,我们这个宿舍的所有人都是按照年龄排序分的床位,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上天的安排,直到某一天我发现了跟我一样来自青岛的老大桌子里面的一张条子,写着我们的生日排行和床铺分配的条子。   他是开学之前就指定的学生干部,比我们来得早很长时间,关于班里面安排住宿之类的事情都是他帮助辅导员做的,也是他故意把我们的床铺按照年龄分配的,那个时候我突然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上帝,而上帝就是我们中的每一个人。   “我的爱,赤裸裸……”老二是个济南人,不太高,瘦瘦的,踢球是把好手,每天晚上都是我们宿舍音乐会的主唱,而我则是第一伴唱——“狼嚎”。他有一个不好的好习惯,就是欺负来自阳谷——对,就是那个武松打虎的地方——的老八,说他不好是因为他倚大欺小,说他好是因为老八是我见过的最小的最恶心的家伙,长得像个小娘们不说,连动作都有点像女人,我很不喜欢,所以在大众的观点上说他这个习惯不好,而在我的观点上这是个好习惯。   老三和老四都是农村来的,都有些沉闷,也许是他们还不适应城市的喧嚣,就以沉默来自我保护吧,后来工作以后老四多次在网上骚扰我证明了他是闷骚,而老三自从他大二选择了跟我不一样的更细化的专业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现在偶尔也会想起他,但想的程度却不如我的小学同学,虽然我小学同学在我心里面已经淡到透明了。   老五和老七都是神经病,不同的就是老五是歇斯底里的那种,老七是假痴卖傻的那种。他们两个人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因为在我自己看来我也不正常,据说不正常的人对正常的人都没有多少兴趣,这与“异性相吸法则”正好是背道而驰的。   第一个晚上我们的话题就谈论到了“女人”这个敏感的话题,八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头一次在没有拘束的情况下畅所欲言,自然就会把话题说到平时眼睛最想看到的事物(至少我是这样)——女人身上。   ……   “你们现在还这么想女人,等你们有了就知道好处了。”老大永远是用那种教育的口气跟我们说话,而我们也很自然的承认他的话是对的,因为他是老大,是青岛人。   九 老二被热情挑逗起来   9、   “女人吗?大街上有的是。”老四的话差点就让我从上铺掉下去,他一直没说话,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后面他又加了一句:“真的,今天我看到几十个了……”我彻底服了,敢情是他以前很少见女人啊。   “不是吧四哥,你以前没见过女人啊?”老八扯着娘娘腔的惊道。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上学的时候班里面几乎没有女生,老师都是男的,平时连学校都不准出去,哪儿去看女人啊?”,老四倒是对老八的惊奇感到奇怪。   他说的的确不错,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学校里面女生很少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再加上农村的高中为了升学率肯定会管得更严,就算是让你出去,除了学校四周都是农田,看人都很难办到,更不用说女人了,我很同情他。   “睡吧,睡吧,你们这些人真是的,不就是女人吗,明天我带你们去山医看漂亮的去,别吵吵了……”老二是个迷糊,一到晚上除非唱歌,否则躺下就要求睡觉,但是忍不住我们的热情挑逗,总会在最激烈的时候来个中间插播。   大家应了老二的要求安静了下来,不过每个人都好像在心里面盘算着一会该继续说点什么。   “啊呀,快到十二点了!”淄博来的老七一直不肯说普通话,拖着淄博腔突然怪叫了一声,吓得我床下的老五一个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一番,看大家都没有动作,又默不作声的躺下,然后大家就都不作声了。   我还没有怎么说话呢,你们怎么能就不说话了呢?我焦急地等着他们说话,可是等了好久,谁都不说,那就我来说吧,刚要张口,老大就来了一句:“睡吧,明天就要军训了!”我已经紧张起来的面部肌肉一下子抽筋了,只好叹了口气,仰面看着天花板,这是我头一次跟这么多同龄人一起住校,感觉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酸溜溜的。   我在美好的憧憬中睡着了,也最后一次梦到了初恋,最后一次清晰的再见她的笑容。   十 享受“鸳鸯浴”   “早上六点吹军号,起床早上六点半,内务整理完毕早上六点四十五,吃完饭上午七点,操场集合开训中午十一点半,解散吃午饭下午一点半,操场集合开训下午五点半,解散吃晚饭晚上七点,操场集合唱军歌晚上九点半,解散回宿舍晚上十点五十,熄灯睡觉第二天再循环,直至第十四天阅兵式”这就是我们军训的作息时间表,虽然只有两周,但还是令很多人叫苦连天。最后辅导员不得不拿出山师等学校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来跟我们作比较,才让我们心里有了一点点安慰,不情愿但是却偷偷庆幸的在外面受那风吹日晒。   但是在济南九月骄阳的炙烤下,每天都会有数人中暑晕倒。   “……千分之一的比例还是证明了我们这批新生的质量存在着很大的问题……”,这是某个校领导后来在开学典礼上对我们这一届同学的身体素质的一个论断,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千分之一这个值很大吗,可以代表全部吗?也许没有最差,只有更差,据说他上一次开学典礼的时候也发表过这个观点。   从来没有想到离开九月已经吹凉风的青岛来到省会济南,迎接我的竟然是骄阳似火,闷热如蒸笼,十四天里我洗了二十次澡用以乘凉。为了省钱,也是图个凉快,每一次洗澡都是在厕所跟至少一个男同胞完成的凉水澡。两个人一块洗的时候我们说这是“鸳鸯浴”,三个人以上就叫做“泼水节”了,因为水龙头只有一个,人一多就只好大家轮流每人接上一满盆水,然后像过泼水节一样向站在旁边的其他人泼过去。那时候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学校给我们在厕所里多安上一个水龙头,而不是后来把里面装修得比宿舍还豪华。   “工大无美女”这个诅咒一样的惯例在我们这一级里面还是完全彻底的被继承了下来,自从军训的第二天我就彻底的放弃了在我们这一级找一个门当户对,情投意合的女朋友的想法。其实那个时候我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毕竟大学是人生的一个巨大的转折点,离开了父母和睡了十多年的床,我需要适应的东西还很多,爱情,似乎我从来就认为一步一步的来才最好,这也是我为什么总是陷入爱与不爱的困境的原因吧。   命运也许喜欢跟我开玩笑,当我决定放弃面前的森林的时候,森林里面的一棵树却选择了我,但是我却并不知道,当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次也许不该开始的爱情默默的开始了。不过这开始并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先恨后爱,而是循序渐进,就像是筑坝拦河,一点一点的填满,在最后的瞬间河流的万马奔腾变成了堤坝的危机四伏。爱情的洪流被恋情的枷锁圈了起来,从来就是放荡不羁的爱情一次次的冲击着那脆弱的恋情枷锁,直到出现裂痕,直到出现缺口,直到情走人留。   11、我怕被她看见我色迷迷的眼神   “喂!你看见大姐了吗?”一个穿着绿军装的女孩,挡住了很着急赶去集合的我。   我没有回答,她是我军训了几天以来第一个近距离观看的女孩,我得先看个明白。不过我马上就失望透顶了,因为那天她穿的军装很肥大,显不出体形,还带着帽子,看不全脸型。   因为我不搭理她,她就奇怪的看着我,想知道我在干什么,我怕被她看见我色迷迷的眼神,忙低下头,谁知道竟然被她理解为我害羞了,直到后来我们交往了很久她还是拿这个来说我。   “你说呀,看见没有?”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原来不认识她,她却认识我,很奇怪不是吗?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略胖的女孩费力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很亲切的腻声喊道:“西~瓜~,我~来~了~!”她竟然叫西瓜,哈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了给她留点面子也怕自己因为听见了不该听到的受到严刑拷打,我赶紧捂着嘴跑了。当时我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在这两个女孩的眼里远比老八更像个女孩子。   上面是我关于和大学里的初恋情人初次相遇的记忆,而在她的记忆里却完全不是这样,她有另一种描述:“那天,你好傻啊,我问你话你竟然不回答,就那样呆呆得看着我,我脸上又没有花,那时候我好黑的,都被你看见了(女人都爱漂亮,但我却想不通为什么‘白’算是漂亮的一个相当有份量的考核标准)……你长得很像女孩子啊(头一次听说,不过我们家的一些老人都说我长得秀气),尤其是你后来跑的时候,捂着嘴跑,嘻嘻,跟女孩子一模一样……”   第一次相遇令人失望的没有留下多少对她的深刻记忆,也没有被电到的感觉,所以,我们最后还是分手了,也许我们根本就无缘吧。我相信一见钟情,却喜欢循序渐进,初中的时候算是一见钟情了,却因为没有循序渐进而错失良机,大学里的第一次是循序渐进,却因为没有一见钟情而痛苦的结束。   军训的苦难日子终于在我们拖拖拉拉的阅兵步伐下走了过去,接踵而来的就是上课。九月中旬报到,再军训半个月就是十月一,国家法定的七天假是不可以少的。放假归来,已经接近十月中旬了,留给这个学期的时间就不多了,为了赶课程,我们竟然连晚上都有了课。这种紧张的生活是我在家里面为大学做心理准备的时候没有做到的,这简直就是高中嘛,连晚上都要上课,我们还有没有人权,也许这个时候说人权还早了点,学生不是人,或者说学生不是成人,哪怕你过了十八周岁。   12、换下了军绿的女孩子们   换下了军绿的女孩子们就像是魔术师手里的白纸一下子变成了鲜花,我瞬间就对不久前想放弃这片森林的想法添上了一个条件:等我从这片森林里挑出我要吊死的那棵树。   不过学习还是我初入大学的主旋律,放松了一个暑假的我被突如其来的紧张课程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只能在从学校南院到北院的二万五千厘米的长征途中饱饱眼福,然后剩下的就是紧张的学习和有秩序的生活。   现在也该介绍一下我的专业了,土木工程,人类历史上最古老最有前途的学科之一。能进入这个专业学习,除了考虑到以后的就业机会大,还考虑到了更远的发财机会也大。当然这一切都是我老爸考虑的,而我一向不愿意按照别人的深谋远虑去做,我只看眼前。于是选择这个专业的我必定在学业上一塌糊涂,这,几乎就是注定的,不是宿命,却比宿命还准。   在我们这个专业里,有一门课程是我头疼四年的,那就是“”画法集合。按照我们那位教授级别的老师的话来说:画法几何是一门非常高深的艺术,要想学好就必须要有严谨的学习态度和勤奋的练习。她却唯独忘记了告诉我们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天赋,这也许是中国教育的一个特点,刻意的忽略一个人的天赋,创造共性,意图把所有人都刻画成一样的木偶。   我真的是没有一点画法几何艺术的天赋,一点也没有,这我得承认。除了画不错平面图以外,其他的立面、剖面图让我画来都是一塌糊涂,于是不及格就成了命中注定的事情,又因为这是一门必须通过(好像没有可以不同通过的课程,用‘必须’是来强调一下这门课的重要程度和对我的打击程度,但是似乎也不怎么贴切,暂且如此吧)的专业基础课,考不过等待我的除了补考就是重修,而这门高深的艺术也就阴魂不散的跟着我走过了大学的每一个学期。   不过除了这门高深的艺术,其他的学科我还是应付得来的,尤其是英语,曾几何时,我是多么的讨厌英语老师和英语,现在我却发现英语是如此的可爱,主要是因为我们的未婚女英语老师非常的可爱,我们都喜欢她,也喜欢上她教的英语。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人的爱好是可以改变的,是可以因为别人改变的,但是我却只看到了好的一面,并没有看到好的另一面,当我们升入大二的时候,英语老师换了,我立刻就把对英语的喜好转到了美女身上去了,因为那个老师长的让我觉得极度郁闷。这也成为了我在大学里最后一次四级考试才勉强通过的原因,不过仗着以前苦学来的底子这也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来得晚了些。   不知道是我天生就有先适应环境然后再破坏环境的能力,还是我长大了,知道学到手的东西都是自己的,竟然两个多月目不斜视(当然指上课),直到某一次的“卧谈会”我们讨论了关于大学感情的话题之后,我的心就再也按捺不住了,我的大学从此充满了爱与不爱。   ……   13、   “大学真好啊!”老四叹息着,虽然我躺在上铺,看不到他的样子,但是我能想象得到他那张憨憨的脸上洋溢着的幸福色彩。想到他的满足,我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对学校有那么多的牢骚。   “很好吗?我怎么觉得比高中还累?”,老五说话的语气总是给人一种直愣愣的感觉,跟他平时沉稳却十分暴躁的性格有些相似。   “大学多好啊,可以泡妞,可以尽情的玩,怎么会比高中累,肯定是你的心态调整的不对。”老七其实跟老五一样,整天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干,但是却总是振振有词的说这种话,但是听他的话的时候你却总会因为他话里有话似的腔调而觉得味道不对,就像是糖醋鱼里面放了很多的盐。   “大哥,想——过——夜生活吗?”老八这个据他自己说在高中素有“计生委主任”称号的家伙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不是济南话,不是聊城话,不是菏泽话,更不是青岛话的土话,而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在后来就广为流传了,甚至连对面四号楼的女生宿舍也知道了。   “哈哈……”我尖锐的笑声连我自己的耳膜都有些承受不了,以往我这样笑都会遭到他们的枕头报复,这一次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床上竟然只有我和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当我停下来不再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们一个个的笑声都夸张到了极点,连一向都很隐忍的老三也吭哧吭哧得笑个不停,老大更是夸张的坐起来嘎嘎大笑。   “哈哈……你们笑什么,哈哈,不要笑了,哈,哈哈,我今天……我今天……哈哈……”老二捶着床,竭力得像要停住笑,可是怎么也停不下来,到最后竟然连说话都难以为继,只好放任自己的笑声填满喉咙。   当大家都忍住了那一丝丝的笑意之后,夜生活,这个词语竟然深深的钻到了我们的心里面。   “你们晚上出去玩过吗?”老大指的晚上自然是12点以后的晚上。   “没有。”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小声回答,毕竟我们那时候还都是纯真的少年。但是不久之后我们就都有了各自的心事,不再喜欢诚实的交流了。   “鹏(老二),你家是济南市的,你也没出去玩过?”当我听到老大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为什么是济南市的就出去过,我们就没有可能吗?到现在我明白了,差别其实就在于这里,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区别真的是很大的,很多东西我都需要重新来衡量,我的骄傲在别人的面前也许根本就是垃圾。   “没——有,我那个学校管得很严,放假的时候天天要学习,现在上大学了,我可得要好好过过夜生活。”老二在黑暗中抬起了头,一双小眼里面冒出的竟然是绿光,第二天早上我问对面的老四,他说没看清,大概那是电子表闪的吧。   14、   “好,有空我就带你们你去过夜生活,不过夜生活的消费可不低,实在不行就先找个女朋友吧,像晓林(我)条件就不错,个又高,人也帅,肯定能找个不错的。”老大对夜生活的兴趣似乎来了,但是他马上就好像又失去了兴趣一样调转枪口朝着我来了。   “老大不是吧,你不早就开始活动了吗?”我一听老大居然以出卖我的方式来转化话题,提出了抗议,但是抗议并没有任何效果。大家早就想谈论泡妞这个话题了,老大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纷纷加入了关于找女朋友可能性的讨论。但是讨论了很长的时间之后,大家还是不约而同的把矛头指向了我。郁闷,真受不了,难道就因为这个宿舍里我长得最帅(以前我都是这样自己认为,没想到今天得到了公认,爽啊)?   “哎,晓林,我看咱们班的几个女生对你都很有意思啊。”老二用几乎是捏造的事实向我开炮了,虽然我心里知道这是假的,可是我还是很希望那是真的。   “就是,前几天我还听几个女生在厕所里讨论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帅呢!”老七说得一本正经,有板有眼,但是我马上听出了他说的话里面的漏洞,正要反驳,老八就接上了一句:“安雨(老七),你说你是不是跑女生厕所偷看去了?”   虽然被看出了漏洞,老七还是一点都不困窘,还振振有词:“哪里,哪里,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水利馆(就是我们土木工程学院的专用教学楼)的男女厕所就是连在一起的,我过不过去还不是一样?”老七的本事就在于睁着眼说谎一点都不脸红,还能说得像模像样,难怪老大一开始就说他很有当官的气质。   “晓林,我这里有一堆其他班女生的资料,要是咱们班的不行你还可以选择其他班的,再不行,老大我拼了,去给你到别的系里面找,要不就全学校选美,一定给你找出个称心如意的来!”听着老大斩钉截铁的话,我心里一片感动,但是我知道我指望不上他,因为他比我还色,早就开始注意每一个女生了,无论长相老幼,全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我支持你,晓林……小林……怎么有点像〈七龙珠〉里面的那个妻管严光头——小林的名字啊?”老七那种在困境里搞笑的能力的确让人佩服,他简直就是我们宿舍的活宝。   “靠——!”我愤怒的把枕头扔向了正下方的老七,竟然敢破坏我的形象。   “哈哈……”于是宿舍里面再一次充满了我们的爆笑声。   “老二,你刚才说你今天怎么了?”我突然想起刚才老二的话,觉得他要说的话可能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要睡觉了,明天,明天告诉你……明天的课可是你最不想上的画法几何……”老二含糊的说着,竟然不再理我,开始睡觉了。   15、   笑声终于停了下来,白天学习的疲惫也涌了上来,大家没有再多说话,各自开始了一天之中最后一件事情——入睡,宿舍里只剩下了一地的月色和均匀的呼吸声。   他们是心安理得的睡着了,老二也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我却失眠了。明知道他们都在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来调戏我,但是我那颗曾经狂热的心再也忍不住的躁动了起来,一张张的笑靥在我的脑海里面时隐时现,我不自觉地开始把现在的女同学和以前的女同学开始比较,心中的一缕情丝,荡荡的,痒痒的,开始占据我的心……   我瞪着浮肿的双眼,打量着每一个从我身边走过的女人,昨夜的失眠除了让我走路看不清脚下之外,就是开学以来的第一次上课睡觉,而且被我最头疼的画法几何老师给逮了个正着。虽然大学老师一般并不喜欢管上课睡觉、交头接耳之类的小动作,但是这个老师却是个异种,发起火来还是够让人不寒而栗的。   “晓林!你怎么回事?”老太太怒目圆睁,如果再在她脸上添点钢针一样外伸的胡须,加上她本身高大健硕的身材,简直就是张飞转世,“你的这几次作业都不是很好,上课也没有兴趣,现在都开始睡觉了!你对得起父母付的学费吗?你对得起老师的辛勤劳动吗?你对得起你自己吗?”   我的天,这老太太真是厉害,幸亏那些作业我都是抄来的,不然就凭我那点三脚猫的绘图能力恐怕我早就被她亲手枪毙了。多亏我早在中学的时候就已经练就了一副铜皮铁脸的硬功夫,再加上我在最后一排坐着,不然的话我恐怕早就因为羞愤交加而当场把自己的脸皮烫熟了。饶是如此,我还是不怎么好受,被人拿父母说事很让人不能忍受。   大家都回头看着我,不少人的眼神都在鼓励我——“不行就摔门而去,这是大学,不是幼儿园!”可我还是忍住了想这样做的冲动,把头低了下去,从小我就知道,跟天斗,跟地斗,就是不能跟老师和老爸斗,我认了。   这么丢脸的事情自然会引来对我并不熟悉的女生的关注,我敏感的捕捉到了一道清澈的目光从我的左前方投射而来,顿时心里面有了一点点酥麻的感觉——我被电到了!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是谁,我们班的班花苏慧,虽说不能跟山师那些带有文学艺术气质的美女相比,她也算是一堆歪瓜裂枣里的上天完美之作了。   就追她了!我决定了,大脑立刻飞快的运转了起来,开始考虑如何博得她的欢心,竟然把老师还在面前喋喋不休的教诲我这个事实也给忽略了。上课发情恐怕也就是我这种人才做得出来,不过我从来都认为自己与众不同,与众不同的人做的就应该是与众不同的事情!   16、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知道反省也好,坐下吧,好好听课!”老师把还在幻想的我按回了座位上,脸上蒙了一副又拯救了一个失足少年的圣洁神色,迈着方步回到了讲台上,继续讲课。原来她把我的发呆理解成了我已经接受了她的告诫,正在自我反省,这样也好,起码不用再受她的喋喋不休的谆谆教诲。   正当我在自己的想象中洋洋得意的时候,老师的粉笔头准确无误的击中了我身后的墙壁,然后弹进了我的脖领里,受到无端攻击的我抬起头来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正拿着教杆戳着黑板,上面是她刚刚画好的一副立体图。   “大家看黑板,尤其是那些上课不专心听讲的同学!”   我昂起头,目不斜视的追踪着老师不断在黑板上移动的手,心却不知道又飞到了哪里去了,可以肯定的是:我的心还没飞到去考虑我和苏慧的将来那么远。   下了课我自然成了大家的笑料,老七甚至跑到我身边来学着老师的样子拍着我的肩膀说话,逗得大家开怀大笑,而我却心不在焉。我在考虑一个问题,一个关于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的问题。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我总会把对女孩子的爱慕放在心里面最重要的位置上,甚至可以与父母齐平,但是在日常的生活里我却并没有做到……   我拿出了自己最深情的目光看着坐在我的左前方苏慧的背影,我是多么的希望她能够回头看我一眼,但是一直她都没有回头,只是坐在那里出神。   突然我的眼前伸出了一只手,晃了两下“晓林,你刚才的眼神真是太——深情了,六哥,你就教教我吧!”旁边传来的是老八的声音,我讶然的发现自己的左边坐着的竟然是老八,他正一脸崇拜加虚伪的看着我。   “你?怎么跑了这儿来了,你不是在前边吗?”我根本就没听到他说什么,只是觉得他出现在这里很让人奇怪。   “哎,晓林,佩服,你的眼神真绝!”老二的脑袋从老八的左边冒了出来,对我挑起了大拇指,脸上一片奸笑,我情知不好,但是却没有办法知道他想干什么。   “哎——,苏慧,Lo——ok!”他用压得很低,穿透力却很强的声音成功地把苏慧给叫转了身,而他的手指赫然指向了我的眼睛。   我想低头却已来不及,也许刚才眼里的深情并未褪尽,一接触到我的目光她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人也微微一颤,但是嘴里却说了一句“神经病”,又转了回去。   “哇靠,晓林,你行啊,有门儿!”老二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朝着我坏笑着,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会被他大肆宣扬。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是个长舌妇,恨得我牙根儿痒痒,很想扑上去咬他两口,但是怕他那一身的排骨硌坏了我的牙只好作罢。   17、   “六哥,教教我你那深情的眼神吧,我受不了了,我一定要学会,我要去迷死那些少妇们!”老八虽然比我小两岁,但是他在某些方面的思想比我还要大两岁不止,看着他陶醉的样子,不知道是被我的眼神迷醉了,还是想到了学会我的眼神之后迷倒了少妇之后的自我陶醉,不过我并不在意他的陶醉,我想知道的是他说的少妇们都是谁。   “你告诉我要去勾引哪些少妇,我就教你。”我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行,告诉你我就没份儿了。六哥,你就教教我吧,咱们俩谁跟谁啊?”老八的动作突然淫荡起来,整个人靠在了我的身上,一副看了我就想吐的扭捏样子,嘴凑近了我的耳朵小声地说:“大哥,想过夜生活吗?”   我差点就摔到桌子底下去,拼命的想压抑住自己的笑意,但是那边的老二已经开始爆笑了,于是我也忍不住放声笑了起来。正笑着,却发现周围的人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两个,脸上很是震惊的样子,因为此时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准备开始讲课。她一向都没有提醒我们该上课了的习惯,我恨她这个习惯,又让我出丑,郁闷!   等我们看到老师那和蔼的眼神的时候,笑声就戛然而止了。无论怎么“和蔼”的眼神,只要是老师的,都可能是不怀好意的,这是上学十几年来的经验,不可不信。   我们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老老实实的翻开了书本,假装顺民的竖起耳朵,做出了受教的样子。   不知道是我深情的眼神震撼了苏慧的心,还是我深情的眼神恶心了她,这一节课她回了好几次头,似乎想看我是否还在看她,不过我每次都是用眼角的余光发现的这个事实。可是当我全心全意把百分百深情的眼神再次送过去的时候,她却已经转回过头去了。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率先冲了出去,然后大家在一片嘈杂和争吵中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开始往外走。虽然我坐在最后一排,但还是有很多人宁可绕个远路,也不愿意放弃过来对我嘲笑一番。当然这也跟我好动并且愿意跟别人结交有很大的关系,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嘿,晓林,佩服佩服,竟然当场就反省起来了。”报到时骗我去他隔壁宿舍的隔壁老大李亚军,也就是那个全山东的日照老乡,刻意走上来皮笑肉不笑的跟我说。虽然他很无赖,但眼睛里闪动着的是一种让人觉得信赖的光芒。   “哎哎哎,你们笑什么啊,是不是苏慧看上你了,妈的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对面宿舍的老狼拍着我的肩膀,虽然他的笑看起来很真诚,但是眼睛里面分明就是嘲笑的眼神,还有不满。   “好好反省,啊!”我有点麻木了,也不知道是谁拍了一把我的肩膀。   “上课睡觉,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对你的培养吗?”又一个走上来善意的嘲讽我的。   “……”我已经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了,我彻底的麻木了……   18、   终于教室里不再有人走动,我才懒洋洋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开始往外走。我希望这个时候见到我的人越少越好,我可不想再被人嘲讽,哪怕是善意的,也足够让人承受不起。   “大哥,你就教教我吧,我要学你的眼神啊。”老八唯恐天下不乱的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我,看他执著的样子更像是个急于得到什么的小学女生,这样一来我更成了大家的关注焦点。   “我叫你大哥,你别再烦我了!”我现在就像一只猩猩,弯着腰,弓着背,曲着膝,双手耷拉着向前走着,我已经被大家的取笑弄得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不过好在我这个人脸皮还是够厚的,经得住这种程度的打击。不过这种程度的打击,已经让我没有吃饭的心情了,越走越慢,从教室到食堂的路我竟然从人潮汹涌走到了人丁稀少。   “小弟,你好厉害啊”,我们班女生的大姐徐静,也就是上次“西瓜”与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见到的另一个略胖的女生,跟我们宿舍老大突然出现在我旁边,跟我说话的时候还眉开眼笑的。换作平时,我必定被吓个魂飞魄散,可是现在我很沮丧,一点也不想作鸡飞狗跳状。   “厉害?”我不知道她是在表扬我还是取笑我,干脆把头也低了下去,结果身体平衡被打破,一头就跄了前面去,避无可避的就要撞在前面的女生身上。   就在我要撞上的那一瞬间,我发现前面的女生竟然是苏慧,我的大脑中立刻浮现出了一段撞出来的姻缘。但是也就在我要撞上的那一瞬间,我又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就停在了空中。   我心里那个急啊,“怎么回事,怎么能停住呢?我要撞上她啊!”本来一件偶然发生,一般人都会避免发生的事情,现在我却十分的想要它发生,于是我使劲的往前冲,竟然还是纹丝不动,就眼睁睁的看着苏慧走远。   不是吧,难道我有特异功能,还是老天不希望我与苏慧发生这段姻缘?不过马上我就听到了衬衣的撕裂声,随后我也整个人与大地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被摔疼了的我马上就蹦了起来。   “啊——!我的鳄——鱼啊!”我惨叫了起来,身上的鳄鱼衬衣变成了前后两片,不过反正是假冒伪劣产品,裂了就裂了吧,倒也不心疼,但是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见人啊。   “嘿嘿……”   周围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连老八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除了徐静,老大,几个走的较远的不认识的人之外,就是一个站在徐静身边,忽闪着一对大眼睛的女孩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我刚才怎么没有看到她呢?   我看着老大他们三个,明知道就是他们其中一个扯住了我的衣服,但是就是不敢直接问,我一把拖过老大,“是不是你拉住的我?”   老大装憨的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走了,徐静马上跟了上去,从后面看起来他们俩还真像是一对儿。于是只剩下我和那个大眼睛的女孩了,我认命的向前走去,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出了浓浓的笑意,我也感觉到了就是她,就是她拽裂了我的假鳄鱼衬衣。   19、   “喂,你别这样啊,我是怕你摔着,所以拉住你啊。”她跟了上来,笑嘻嘻的说,看样子她是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情。也是,现在没法见人的是我,衣服裂了的也是我,倒霉摔在地上的还是我,一点都不管她的事,她怎么会在乎呢,要我我也不在乎。   “没事,没事,我就当乞丐服穿好了,没事……”我心里那个气啊,但是又不能丢男子汉大丈夫的面子,提起精神,打着哈哈。   “真的没事吗?”她不厌其烦的追问着,我更气,不答,脚步加快,准备甩开她,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小跑着跟了上来,还问:“你真的没事吗?”   “哎哟——!”我再次与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刚才心里因为特别的气愤,脚下没有注意,被一块砖头绊倒了,手也磕破了。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你……”我爬起来正要发作,她就递上了一张洁白的纸巾,我不知道是气糊涂了,还是想擦掉手上的血,竟然就接了过来,顺便说了一声“谢谢”,她也不客气地来了一句“不客气”。我当时就傻了眼了,是她害我摔倒的,结果现在还要我对她说“谢谢”,我简直要崩溃了。   “走啦,走啦,我请你吃饭,给你补一补,我妈妈说流一滴血要吃一个鸡蛋才补得回来,你看看都流了这么多了……”一张纸巾不够,她又递给我一张,一只手不够,她就伸过一只手来帮我,突然我有种很朦胧的感觉——姐姐的感觉,但可惜的是独生子的我对于姐姐没有真实的概念,大概就是这种界于妈妈和恋人之间的感觉吧。   我就站在那里,呆呆得看着她给我仔细的擦拭伤口周围已经深陷进去的沙粒,心中的愤怒竟然化成了那些沙粒,被她轻轻的从我的心上擦去了。我用另一只因为笨拙被她强行拿开的手挠着头,觉得太不可思议,但又合情合理。   “杨明兮(西?西瓜?辅导员叫的应该是她吧?),怎么了?”突然我们的辅导员出现在了我们的旁边,吓得我使劲想抽回我的手,我可不想被老师误会。但是没有想到手竟然怎么也抽不回来,这个女孩子的手劲怎么这么大,怪不得连我的衣服她也能拽裂了。   “没什么,他把手磕伤了。”杨明兮竟然镇定自若的回答了辅导员的问题,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我愕然,这个女孩子真大胆,竟然连老师都不摆,不过后来问起她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怕什么,我们又没有做错事情,再说你的伤口也的确需要处理嘛,管她是老师还是谁呢?”唉,我想了十几年都没敢做的事情,她竟然就这样做了,还振振有词,毫无悔意,我实在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天中午我得到了两条鸡腿作为“奖赏”,而且还得到了一个每天送我一条鸡腿补营养的承诺(不过我拒绝了,毕竟我还是个男人)。不过这鸡腿也太大了点,比我以前在家里吃的鸡腿大了不止一倍,我甚至怀疑那就是猪腿,也许这也是大城市与小城市的区别之一吧,大城市里连鸡腿都比小城市的大。   20、   当我一手拿着一只鸡腿出现在宿舍的时候,我的舍友们纷纷起立鼓掌祝贺我,我又愕然,祝贺我干什么?我还是吃鸡腿吧。   “晓林,行啊你!才搞定了苏慧,你就又去勾搭杨明兮,果然够淫荡!你不愧是我们宿舍最帅的,最有潜力的采花贼!”老七假装出义正词严的腔调,可是满嘴的话却跟义正词严一点都不搭边。我很佩服他居然能把这么恶心直白的话说的那么有气魄有力度,不过即使我很佩服他,我还是很生气。   “老——大,你出卖我!”我一把掐住了正在嘿嘿偷笑的老大,可是马上我发现自己的话说的不对,但是已经没有改过的机会了。   “哦——,”老大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指点着我,一脸无辜的说,“哦——,原来——如此啊!”   我又傻了,在一旁窥视我手中鸡腿已久的老八乘机抢走了我一条鸡腿,老二根本就不用抢的,他直接在我剩下的那条鸡腿上啃了一口,还舔了舔(比抢还狠!),我就直接把鸡腿递给了他,然后呆坐在了老五的下铺上,直到饭凉了才缓过劲来。   才过了半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令人兴奋、沮丧、倒霉、发呆的事情,看来恋爱的确是一个让生活丰富多彩起来的好办法。不过只是一个开始之前的预备就能达到这么强烈的程度,我真不知道自己真的开始恋爱了会是个什么样子,不过这么刺激的事情我怎么会放弃呢,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不就是才付出一件假名牌衬衣和几滴血的代价吗,再多点我也承受得了。   晚上还是要去自习的,这不仅是老师的一个要求,也是源自高中的习惯。不过我们的自习室并不在我们专业的专用教学楼水利馆里面,而是在不远处的9号教学楼上,一个可以容纳二百人一起上课的大教室。   在大教室里面上自习,如果你不是高年级的考研学生,不是刚入校几天的新生,不是喜欢学习胜过一切的变态,你是不会有自习的心情的。虽然这个时候手机不普遍,但是BP机一样流行,不少人喜欢在教室吃零食,喜欢旁若无人在教室里和情侣亲热,喜欢象串门一样从教室进进出出。不用仔细想,你也可以想到其实在这个教室里最适合做的是听音乐、聊天和看热闹,而不是学习。   由于中午吃的饭凉了,胃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像一只死猫一样趴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看着左前方正在聚精会神的看书的苏慧,这么巧,她又在我的左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她会转过头来看我的感觉,不过我不确定是在什么时候。突然她笑靥如花的转了过脸来,赫然就是对着我这个方向,但是我却感觉得到那笑容是对着我的背后。   老狼抱着一个很大的纸袋,里面散发出了阵阵的香味,从我的背后出现,然后朝着苏慧走了过去,挡住了我的视线。若不是肚子实在很疼,我当时就想冲上去把这个家伙踢开,竟然敢挡住我欣赏美女。   21、   我又一次近距离欣赏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在别人的面前撒娇的景象,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这个事实,心里说不出是痛苦还是酸楚,我只能拿出最深情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趴回到桌子上。   “晓林,怎么回事?”坐在我前面的老二回过头来奇怪的问我。   “我不知道啊,问她去啊。”我闭上了眼睛,觉得很累。   “听歌吧,别去想了,就他那样,比不上你的。”老二塞给我一个随身听,里面是他最爱听的赵传的专辑,我只喜欢那里面的一首歌——爱要怎么说出口。   慢慢的,我沉浸在了音乐中,沉浸在了那首充满男人哀伤的歌曲之中。   “……   教我怎么能不难过你劝我灭了心中的火   我还能够怎么做,怎么做都是错   如果要我把心向你解剖   只要改变这结果   我会说我愿意做   我受够了寂寞   ……”   听着听着,我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连教室的灯都灭了,我想完了,今天要在教室里睡觉了;可是我还没有想完,我就听见了周围有人的说话声,我又想到完了,见鬼了;还在害怕的时候,我发现周围居然有黑影在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了,我彻底的傻了,活见鬼!   “我靠,谁他妈的把灯关了!”一个大嗓门突然吼了起来,接着两秒钟不到,灯就亮了起来。   呼,虚惊一场!不过我也够衰,醒得不早不晚,正好赶上停电的那一瞬间。   一看表,才八点半,时间不早不晚,正是该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可是该发生点什么呢?还是先出去转转吧,透透气,刚才的一场惊吓竟然把我的胃疼给治好了,我总是能碰到因祸得福的好事。   我在校园里转了一会,然后准备从水利馆和10号教学楼之间的小路回到9号教学楼的自习室。说实话,我对这个校园还不是特别的熟悉,以前并没有走过这条小路。于是我意外的闯进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区域,做了这一生第一次的偷窥之举,从此再也忍不住一有机会,就装作凑巧碰到的去明目张胆的偷窥别人的隐私。   前方十米不到的距离,竟然有三对人互不干涉的拥抱在一起,亲吻着。我的头一下子大了,愣在了那里,但是脑子还是在飞快的转着,反正来了,不如就看一看,也不会怎么样。他们竟然这么有勇气,对别人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也能够让别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我佩服。难道这么大的一个学校就这么一点地方可以偷情吗?   三对目标,我该看那一对呢?时间有限,我要快点作出选择,找一对作为主要的“观赏”目标,于是我就近选择了离我最近的那一对。   22、   黑暗中,一个人竟然把手伸进了另外一个人的裤子里面上下的移动着,然后另一个人也毫不客气的把手伸进了那个人的上衣里面。   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不能分辨出这两个人的男女性别,难道是同性恋?突然他们其中一人发出了非常纯正的女人的呜声,打消了我的怀疑,可是我马上就陷入了另外一种怀疑之中……   我晕了,看着他们如此忘情的拥吻抚摸,本来心中腾起的那股欲望竟然跳楼一样刷得就掉到了地面上。作为一个男人,竟然和一个身材和自己几乎没有两样的女人,在几个人的面前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我真的很佩服他的勇气和眼光。也许我一直都是个完美主义者,认为女人一定要长得婀娜多姿才会有人喜欢,也许我是个并没有经历真正爱情的人,认为男人只爱身材窈窕,面容娇好的女人,但是他们的举动打碎了我的这些可笑的观点。   于是我仓皇逃跑了,一点没有刚才闯入这条小路时的从容不迫,我被吓着了,我不敢相信这面前的一切,却忘记了这世间有的是相貌不相般配的男女可以相爱相守一生。   “一定是个新生,看他那点出息!”身后传来一句那女人不屑的话语,我不知不觉地加快了逃走的脚步,不敢回头看他们那紧密拥抱在一起的身体。   从此我再也不去那条小路,哪怕是白天没人的时候,哪怕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女朋友。   但是我心中那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感觉还是没有消退,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难道偷窥不算是一件大事?我回到了教室,那种乱糟糟的场面竟然空前的激烈,看来这自习是上不下去了,我准备收拾一下就回宿舍上自习去。   “大哥,想过夜生活吗?”隔壁的李亚军正好在我的面前,见我来了,用日照那边的莒县腔给我来了这么一句,可是我却笑不出来,刚才的打击给我带来的心理阴影并没有消散,我怎么笑得出来。   “大哥,想过夜生活吗?”潍坊昌邑版,爆笑声。   “大哥,想过夜生活吗?”济宁滕州版,爆笑声。   “大哥,想过夜生活吗?”菏泽曹县版,爆笑声。   “大哥,想过夜生活吗?”烟台栖霞版,爆笑声。   ……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班的男生居然在同一时间都在用家乡话了的这句话来互相问候,问候完了就是大家的开怀大笑,这句话也就这样流行了起来,而以后的“淫荡”、“恶心”、“没人性!”“小b有种!”等众多的大学里的流行词句也大概是以这种互相问候式的方式流行起来的。   我看见了张开嘴,不敢相信这一切的老八,他被自己创造的这句话竟然这么快的流行起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做出了一副痴呆像。这种痴呆像平时只有老七在在睁眼说瞎话的时候才会有,不过换了老八来表现,我倒是觉得他把“痴呆”表现得更加淋漓尽致了。   23、   收拾好我的书本,还了老二的随身听,我刚要走,不经意的一瞥却发现了苏慧的身边并没有老狼的身影。看来老狼只不过是她的追求者之一而以,我并没有失去机会,想来她也不会被几个烤地瓜所收买。不知不觉我就多看了她几眼,她恰巧回了一下头,竟然对我微微一笑,我的心“扑通”的大力的跳了一下。   “喂,你的手好了没有?”杨明兮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并且还不经我的同意就抓住了我的手。不过她抓的是我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我晕——!),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粗心的女孩子,中午还帮我处理伤口,晚上就忘了我的手是伤在哪边了。   “哇,你的伤口好的这么快啊?”她大惊小怪的呼声引得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但是她自己却还在奇怪的翻弄着我的手,想找出点疤痕。   为了解除这困窘,我把那只受伤的手拿到了她的眼前,“是这只手啊,大姐!”   “你叫我大姐,好,看在我是你姐姐的分上,我就带你去吃烤地瓜。”她拿错了手竟然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脑子居然这么粗线条,我真是败了,不过有烤地瓜吃我倒是很乐意,甚至忽略了苏慧眼中的嗔怒。   “呜,烫死了,烫死了!”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我觉得她也就是十六七岁,心里开始为叫她的那句姐姐后悔起来。但是不要随便问女人的年龄这个禁忌还是让我忍住了直接问她多大的念头。但我还是不死心,想个办法也要问出来她到底多大来。   她一边吃地瓜,一边走路,嘴里面还含含糊糊的对我说:“想什么呢你?我比你大,不用怀疑。”   奇怪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多大呢?我诧异的看着她,“没,没有,你多大也是个姐姐啊……”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姐姐,我家里有个弟弟比你小一两岁。”她也很惊奇的看着我,吞下了口中的地瓜,用清晰的话对我说。   “呃,是啊,我怎么知道,嘿嘿。”我觉得自己怎么象个傻子,平常的伶牙利齿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这时我才突然想到自己并没有好好看过她的长相,这会正好边走边看,虽然夜色灯光下不如白天看得清楚,却也别有风情。可是我失望了,除了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其他的地方都不出色,但是总起来说还算蛮清秀的,很有味道,尤其是身材也还可以……   她一边走,一边吃,不时地跟我说几句话,我也随机应变的回答,然后慢慢的品味着她的身材。   “哎——,小心!”突然她尖叫了起来,手抓住了我的手,我猛然发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棵树,结果一头撞上了,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24、   头晕的就象个陀螺,我分不出到底是这个世界在转,还是我在转,或者都在转。抬头看济南昏暗的天空的时候,我发现了满天都是闪闪的,亮晶晶的星星,这是我头一次发现原来济南也能看到星星,不过是我自己撞出来的“星星”。   “你怎么搞的?这么大了走路还这么不小心?”她费力的想把我拉起来,但是我比她几乎高一头,身体哪有那么轻快!但是她竟然不顾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抱着我的腰把我拽了起来,倚在树上。   这时两个高年级的女生从我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人摇着头叹息道:“唉——,世风日下啊,新生就敢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可怜我还没有男朋友啊。”   “喂,你说什么!”我顾不得自己头还晕着,想走上去跟那个家伙理论一番,没想到他们竟然被我的话吓得撒腿就跑。不过就算他们不跑,我也不会上去打他们,就算我想上去打他们,我也上不去,因为一迈腿我就因为掌握不了平衡就又摔倒在了地上。   “哈哈……”她竟然笑了起来,还很开心。   我躺在地上,又晕又气,真想就躺在那里再也不起来,丢——人——啊——!   我躺在床上,哼哼着,回来路上的那一撞让我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来。   “喂,晓林,你怎么了?”老七那淄博腔真的很烦人,我的头又晕起来了。   “大哥,想过夜生活吗?”老八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了宿舍里,看样子他很快就适应了自己变成名人的生活,从他进宿舍门开始,就一直在重复这句话,用了他能学会的所有的方言。在老八的骚扰下,我的头已经不止很晕了,还很疼了。   在大家轮休上来骚扰了我一番之后,终于熄灯了。   “哎呀,累死我了!”我下铺的老五总是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老是把自己生活搞的忙忙碌碌,在我看来,他的累远不止他说的那样。   “宋健,你不用把自己搞得这么紧张,大学才开始啊。”老大劝解着老五,不过我看他活得更累,每天都忙碌于多个美女和系办公室之间,又要管学生会的事务,还经常操心我们的大家的生活问题,要是我的话,光几个美女我就喘不过气来了,但是他所忙碌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大哥,想过夜生活吗?”老四不知道怎么了,居然自言自语的用德州腔也来了这么一句,大家立刻爆笑了起来。   我的头很晕,又加上今天摔在地上三次,心情沮丧到了极点,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睡觉。我很累,昨天积累下来的疲劳现在都反了上来,逐渐地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隐约中,我听见了他们在嘲笑我今天愚蠢的行为,管他呢,我就是我,尽管做错了,尽管做得不好,可我还是我。   我睡着了,睡觉原来也会这么舒服啊……   25、   第二天一觉醒来,精神百倍,看人也觉得特别的有精神,可是当我在水利馆门口遇到苏慧,把那很有精神的深情眼神送过去的时候,她竟然不再理我。我无语,都是那个“西瓜”惹的祸,我一定要报复。   课间内急,急忙冲进了水利馆那个隔墙不隔音的厕所,不小心听见了两个女生在“那边”讨论着什么,仔细一听……   “那个晓林真是花心啊,不但看上了苏慧,还勾引我们可爱的‘西瓜’,真可恶!”   “就是啊,不过她长得还是蛮帅的(我爱听!),可是我见过的帅男生都跟他一样花心(我晕,我没有啊,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我啊!)!”   ……   我听不下去了,快步走开。出来后却遇到了苏慧,我马上从刚才差点气歪的脸上浮起了一点笑容,可是却得到了一个白眼的回应。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自讨没趣,我郁闷,郁闷,郁——闷——!该死的“西瓜”,你害的我好苦啊!我痛恨着西瓜,结果就在教室门口遇见了她,中国人还真的是不能念叨!   “叫姐姐!”她脸上的笑顷刻间就击碎了我的愤怒,我总不能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跟她翻脸吧,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忍了。   “姐姐。”我盘算着,中午怎么也得去校门口买个西瓜回来杀了吃,以解我心头之恨。   “乖,给你糖吃。”我的手里果然多了一块糖,我晕,狂晕,这个女人快把我逼疯了!不过糖还是挺甜的,我对糖没有任何意见。   ……   “小弟,你大姐我今天过生日,记住要来哟。”中午下课的时候,徐静美滋滋的跑到我的前面,装作很神秘的样子,邀请我参加她的生日宴会。这还是我头一次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呢,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连自己的生日都会忘记,所以从来没有人开过生日宴会,也许这又是大城市和小城市的区别吧 。   晚饭吃的极度郁闷,因为我被分到了苏慧的对面,眼睁睁的看着她和身边的老狼打情骂俏,纵然我是那么的“优秀”,她却对我视若无睹。本来应该是很好吃的菜索然无味,我只是在不停的喝啤酒,一直到身边的老大夺下了我的杯子,不过我没有醉,人有心事的时候不会醉。   “祝你生日快乐……”为徐静唱生日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没有朋友,在我的词典里面爱情占据了最大的空间,可是现在它还空着。   “走,今天我带大家过夜生活去!”老大借着酒兴,彻底暴露了本质,不少人这时才发现,原来平日里成熟稳中的他竟然也是个流氓,“我们先去滑旱冰,再去通宵唱歌,反正明天没有课,后天就是周末,大家尽情的玩,我请客!”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迫不及待的响应,三十多个男女马上就杀到了最近最大的旱冰场,也马上就要显露出到底是狗男女还是乖孩子的本性了。   26、   苏慧像是一只美丽的花蝴蝶,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每个人都惊叹于她旱冰技术的娴熟和优美。我很想上去作一次护花使者,但是老狼这个混蛋就像是一块粘人的狗皮膏药,死死的贴在她的身边,我愣是找不出机会来,只能漫无目的的乱滑一气。   “晓林,教我滑旱冰吧?”杨明兮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似乎也烫过了,眉毛也描过了,涂着淡淡的唇彩,在霓虹灯下显得特别有诱惑力,人靠衣装,果然不错。她眼巴巴的看着我,双腿不由自主地往两边分,手死死的抓住旁边的栏杆,不会滑旱冰的人基本上都是这种动作。   “好啊。”正是报仇的好时机,嘿嘿……借着酒劲,我居心不良的伸出了我的手,做出了一个很绅士的邀请动作,周围立刻响起了一片嘘声,自然是我们班那些没有女生陪的光棍们发出的。我朝着他们眨了眨眼,人长的帅就这么一个好处,哈哈。   没想到她的平衡能力那么差,上来就摔了三个跟头,“大——姐,放松啊,你这样紧绷绷的,不摔倒才怪!”   “要怎么才能放松啊?”她撅着嘴,虽然摔得很疼,但是她要强的忍住了眼里的泪水。   “放松就是我这样!看好了!”我轻松的在她的面前转了一个圈,然后又作了刚才的那个很绅士的邀请动作,“看我做得多好,放松,哎……对了,就是这样,哎——唷!”   我指导了杨明兮大半天,可她却没有一点长进,不但如此,她还把我重重的撞倒在了地上。老天不长眼,偏偏就在这时候,苏慧刚好从我的身边滑过,还对我撇下了不屑的眼神。她不屑的眼神让我对她的一切幻想瞬间都破灭了,我这是干吗呢?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没有为她做任何事情,却幻想着能够得到她的青睐,这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不过就算我不是癞蛤蟆(帅得很),她也不是天鹅,我们之间还是没有谱。   我就坐在地上,颓然的坐在地上,为自己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恋情悲伤。爱情,就像是风,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也从来没有靠近过我,我是否该找一棵树,伴在她的身旁。   “喂,闪开啊,你找死啊!”一个很狂的家伙老远就朝着我大喊了一句,看他的样子我就很想扁他。不过我还没有行动,立刻就有人呼啸着从他的侧面冲上去,把他放翻了,而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居然是还不怎么会滑的杨明兮,于是那个家伙只好自认倒霉,不过看他那贱样,巴不得再被女孩子撞一次。   “对不起啊,你没有事吧?”这句话很耳熟啊。   “没事没事,嘿嘿。”   “你真的没有事吗?”这不就是昨天让我绊倒的那句话吗?   “没事没事,嘿嘿。”   27、   “活该,让你骂我小弟!”看着那个家伙一瘸一拐的滑走之后,杨明兮竟然来了这么一句。我立刻就被她的大义凛然给感动的五体投地,她竟然会为了我做这种事情。但是仔细一想,我就心里大寒,她能这样对别人,说不准哪天她就会这样对我,而且昨天中午的我的衣服被她拽裂说不定……   “想什么呢?快教我滑旱冰啊。”她摇摇晃晃的朝我挪过来,脸上的笑实在让人无法联想到她会作出刚才的事情,我不自觉的后退了一下,但是却退无可退,因为后面就是护栏。   “你怎么了啊?是不是刚才摔伤了?”她奇怪的看着我,脸上写满了关心。   “没事没事,嘿嘿。”我怎么觉得自己跟刚才那个家伙一样恶心?   “那快教我滑旱冰啊!”于是我只好打起精神再耐心的教她。在我战战兢兢的教导下,她也开始滑的有模有样了,而且可以自己滑了。为什么玩的时候时间过得就那么快,才这么一会就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老大已经在出口招呼我们了,下一站是去楼上蹦迪,不过我宁愿滑旱冰,我从来没有蹦过迪,可不想去丢人。但是听到老大“不去就自己拿滑旱冰的钱”的威胁之后,我只好从了他,乖乖的去换了鞋,上去蹦迪,或者说上去丢人。   一曲兔子舞,我尽量的避开跟我一样不会蹦迪的杨明兮,顺便踩了十几个人的脚,打了八九个人的脸,撞了四五个人的满怀,却只引起了一两个人的抗议,因为我都是选好了目标才“动手、动脚”的。首先必须是女孩子,其次要是一个人的,两个人只要没跟着男朋友的就一块上了,最后不管是怎么样,首先得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手脚上无理,嘴上可要彬彬有礼,不然祸从口出就为时已晚了。   可惜,我对这么多人动手、动脚,却愣是没有一个人对我感兴趣,我觉得自己白长这么帅了,竟然连个回头率都没有。   “啊——!”我惨叫了一声,因为一只高跟皮鞋的根狠狠地踩在了我的脚背上,还迎面挨了一个耳光,接着又有一个柔软的躯体就撞到了我的怀里。   恶有恶报,是这么说的吧,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来得这么快,是个女孩子,不赔(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逻辑,不是早就已经男女平等了吗?)。   借着闪烁的霓虹灯光我看清了怀里的女孩子,白皙的皮肤,修长而凹凸有致的身体,染成了黄色的长发,脸上满是泪水。我很想把她推开,但是看她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我也就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伤心的女人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我想她是一定不会愿意离开我这个宽厚的肩膀的。   28、   正当我很爽的时候,我被人撞了一下,差一点就摔倒,等我稳住了身形,怀中的女孩顺势站到了一边,然后装做很无辜的样子看着我,“对不起哦,踩到你了,嘻嘻。”   “没什么,去坐坐吧。”我对她会心的一笑,然后扭头看着不远处的座位。   “你怎么了,热得流泪了?”我嬉笑着大声的问,这迪厅里的声音可真大,我们坐在离音响很远的地方,还是很难听到对方的声音。   “嗨——!”她对着一个走过的中年男人微笑着摆了摆手,那个男人停下来对她笑了笑,然后嫉妒的看了我一眼,走开了。我却被他那一脸的色欲恶心到了,同是男人,他脸上的表情我很清楚代表的是什么。   “你刚才怎么了?”我又大声的问她。   “哈喽,小岗哥,怎么没带嫂子来啊?”对面来了一个满脸寒气的年轻小伙子,她跟他热情的打着招呼。   那个人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走到我身边,然后一把把我搂了过去,“兄弟,这是我妹,你可要好好对她,不然我小岗不放过你!”声音虽小,但是那种寒的入骨的语气让我不敢不竖起耳朵听清楚每一个字。   “你能不能听我说……”那个小岗哥刚走,她又跟从舞池里出来休息的一帮女孩子打招呼,我彻底服了,好人做到底的想法现在已经变成了尽快逃离这里的冲动。我刚要站起来,她却拉住了我的手,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总要招呼一下啊。”我不得已只好坐下,但是心里面已经把她限定为一个社会上的小太妹了。   “呵呵,我头一次来。”我有些尴尬的笑着,看着不远处正看向这里一脸色欲的中年男人,满脸寒气的年轻小伙子,还有那些打扮妖冶,却没有一点安全稳重感觉的女孩子,心里一阵阵的发毛。打小我就没有进过这样的场子,没见过这么多的“危险人物”在一起出现,一时间有些畏首畏尾。   “看得出来,你蹦迪那——么滥!”她故意拖长了腔来笑话我的舞技,不过这倒是真的,我就是不会蹦迪啊。虽然被人嘲笑了,但我还是发现了她的好处——虽然她长得并不漂亮,但是笑起来却特别的有味道,笑靥如花,的确不错,女人的漂亮是存在于每一个片刻的,所以有人说这世界上没有丑女人。   29、   “你,经常来?”我试探的问道。   “经常啊,你是工大的新生吧?”她一耸肩,皱着眉头,很顽皮的回答着。   “是啊,这你也看得出来?”我觉得很郁闷,这两天频频被人看出我是新生这个事实,可是我脑袋上又没写着“新生”二字,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当然知道啦,等你到了大二以后你会很自然分辨出谁是新生,谁是老生了。”她看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又笑了,但是我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淡淡的忧伤。   “那么你也是大学里的?”我知道这句话说得很没有礼貌,但是已经冲口说出,要知道,“大学里的”和“大学生”有着很大的差别的。她竟然没有什么反应,也许是被人这样问习惯了吧,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走了,跳舞去!”音乐换成了“阿拉伯之夜”,她兴奋得跳起来,拉着我又冲进了舞池,不知道是她跳得太投入,还是我刻意的躲避她,一分钟不到,我就失去了她的踪影。这时候我才记起连她的名字都没有问,相逢不相问,过去了就算了,当是一场梦好了。   “哇靠,晓林你行啊,走到哪里勾引到哪里!”老二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拍着我的肩膀,用很佩服的语气对我说,“什么时候帮帮我,也勾引一个!”   “呵呵……呵——”我苦笑着,跟他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   那一夜,我把所有会唱的歌唱了一遍,第二天凌晨五点半,老大的一曲《忘情水》(修改版)宣布了宴会结束。   “……   啊……   给我一杯壮阳水   换我一夜不下垂   再给我一个女人让我尽情蹂躏(唱到这句时被所有女生集体暴扁)   付出的钱收不回   ……”   放纵的代价就是第二天一整天睡的不踏实,到了夜里却两眼放光睡不着。睡不着干什么,睡不着就开“卧谈会”,于是4-19宿舍第N(向美女发誓:N>60)次卧谈会开始,下面由我们宿舍老大首先发言:“弟兄们,怎么样,夜生活过得怎么样,要不要每个月来一次?”   “那不就成了‘月经’了吗?”老八扯着嗓子喊道,于是大家爆笑起来。   “我——靠——!”老大拍着床骂道,他被老八这“经典”的用词“打动”了。   “我举报,晓林昨天又勾引了一个女人,长得很漂亮!”老七果然是个当官的料,打小报告这样的事情他做得最多,他尤其喜欢在别人的面前打这种小报告,当面打你脸,看你难受不难受。   “我知道,晓林你可要小心啊,那个女人是机械大三的,外号叫小妖,已经有很多人为了她打架了。”老大果然是老大,信息就是灵通,我估计学校里的美女资料他那里全了。   “是吗?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想追她。”我含糊的说着,心想若是能找个她那样的女朋友也不错。   “怎么就睡不着了,我要睡觉,我要睡觉……”老五在下铺翻来覆去,嘴里还小声的嘀咕着,他对于浪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睡觉耿耿于怀,学习大概是他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可怜啊,我这样想,可是我不确定是我可怜还是他可怜。   30、   时间如流水,偶尔会有一些不甘沉寂的浪花冒出来,大多时候都是平静的流淌着,这跟我以前认为恋爱可以让生活丰富多姿起来的想法完完全全的冲突起来。也许我是那种喜欢没事找事的人,总是在寻找着生命中让我震撼的注脚,对于其他千篇一律的事情我总会不自觉的忘记。两个多月的大学生活除了两天的精彩,竟然没有再给我留下点值得记忆的东西。   每当生活平淡到乏味的时候,我总会生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为自己创造出一点精彩,于是我开始参加学校里的社团活动,什么体育部、文学部、文艺部、天文部,诸如此类的社团,只要不要钱(这可是大二大三的某些好事的学长的忠告,凡是要钱的社团从来都没做出对得起社员交的钱的事,所以还不如加入什么都不要,但是什么也没保证的社团),我都会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报名表递上去,于是我成了一个集全校免费社团的大成者。   我的第一次社团活动是组织新生看流星雨,一大帮子新生,男男女女几十人,晚上10点多溜出学校,坐上最后一班66路车,摇晃一个小时之后到了黄河岸边,再走上半个小时到黄河河堤上去,然后再等上俩小时,看那据说是百年不遇的大型流星雨。   “哎呀,小弟你也来了?”杨明兮穿着厚厚的棉衣,打扮得像个企鹅一样,站在远处的女生人群里朝着我招手,我没有动,不想理她,她却自己颠颠得跑过来跟我说话。   “不是吧,你也来了?”我现在一看到她就觉得心里闷得慌,直觉告诉我,跟她接近就没有遇到什么好事。   听到我并不是很欢迎的话,她有些生气,但是却没有发作,只是朝着天空看去,希望找到一颗流星。我耸了耸肩膀准备走开,却被人伸脚绊了一个马趴,摔得真疼啊!   喂,你怎么……"我跳起来恶狠狠的用手指着她,想骂人。但是看她一脸的无辜,又回想起了那天晚上旱冰场她撞人的一幕……我不免心里打了个寒颤,担心她真的会上来给我一顿暴残,只好灰溜溜的转身离开了。   济南基本上就没有秋天,过了十一月,白天还是很热,早晚两头却冷了起来,尤其是午夜,会更冷。今天有几个笨蛋就没有带防寒的衣物,结果才过了半个多小时就冻得瑟瑟发抖,我便是其中的一个。不知道是臭味相投还是什么,我们几个没有穿够衣服的笨蛋凑在了一起,大家互相挤着,就像草原上寒夜里聚在一起靠摩擦取暖的小羊羔,一边摩擦,一边哀嚎。   31、   “怎么回事啊?这才有几个流星啊?”等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发起了牢骚。的确,这流星也太少了点,新闻联播上说的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流星雨啊,难道是百年难遇到这么少流星的流星雨?不过里预报的爆发时间还有一段距离,等下去虽不是个好主意,却也没有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我们对流星雨的盼望中接近了午夜两点,预报的流星雨出现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没有看到更多的流星,终于我们放弃了最后的希望,开始咒骂起来。除了咒骂,我们没有任何别的选择,午夜两点的黄河河堤,没有住宿的地方,没有交通工具,没有取暖的篝火,我们只好撤下岸堤,找了一个避风的坡集体坐下。很快大家就相熟了,但是几乎没有人跟我说话,因为我是天文部的人,是把他们骗来这里挨冻的人,我能跟他们坐在一起享受集体的温暖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我穿得实在太少了,没过多久我就已经被冻得头脑不清醒了,不断的打着寒战,牙也不听使唤的嘎嘎作响,现在要是有个漂亮的女人给我抱着的话我也许会觉得温暖些。终于我受不了了,跳起来围着这帮可怜的羊羔们跑着圈,不过很快就有人抗议我加大了本来就不小的风,我只好远离他们,不过我还是在跑圈,只不过范围更大,我也更冷了。   正当我伸手去擦鼻子里就要流出来的鼻涕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由于冻得手脚几乎都要不听指挥了,我也看清了那是个女人,就放着胆子一头就撞了上去,在最后关头还是本能的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好温暖啊,她穿的那件软软的羽绒服要是穿在我身上的话该有多好啊,我妄想着,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取暖。当时我的大脑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我在床上该多好,管她长得怎么样,因为冷,我的眼睛都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了,不过我原始的欲望还是竖了起来。   “喂,你放——开啊?”她使劲的推着我。   我一听到这个声音,大脑立刻清醒了起来,燃烧着的欲火一下子就被外面的寒风吹灭了,是她,怎么又是她?我松开手转身就想跑,结果又被她揪住了衣服,这次我学乖了,坚决不动,要是再被她把我的衣服拽裂了,恐怕我就看不到黎明了,活活冻死就是我的归宿。   “看你冻得,穿上吧。”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母性的关爱。上了大学以后我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的听到这种语气的话(老爸老妈的电话可是远隔七八百里啊),真是怀念家的感觉,我竟不自觉地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衣服,虽然小,但是带着她残余的体温,披在身上很暖。   32、   “暖和吧,叫你不多穿衣服来。”我老实的跟着她,坐在了离人群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听她数落着我。   “谁知道这么冷啊?”我擦着就要流出来的鼻涕,装作很不在乎地说,而且我发现她给我的衣服似乎是来的时候刻意多带的,“你怎么带这么多衣服啊?”   “我就知道有些人会穿得很少,所以就多带了一件。”她把头歪向一边,嘴角还留有一丝微笑。   “啊?那你怎么不早给我?冻死我了!”我埋怨着,继续擦那快要流出来的鼻涕,她皱着鼻子递给我一包纸巾,但是我的手冻得都快不好使了,她便又夺了过去,拿出来一张给我仔细地擦着鼻涕。   “哼,谁叫你惹我生气了呢?”她果然是记仇的,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这样整我,不过现在我被冻得大脑也不太好使了,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她会多带一件衣服,不给别人就给我。   “晓林……”   “嗯?”   “我困了……”   “睡吧。”   “借你的腿给我用用。”   “哦,拿去……”   她竟然一点也不客气,趴在了我的腿上,开睡。本来我也困了,但是被她这害人的举动吓得清醒了,我从来没有跟女孩子这么亲密的接触,即使偶尔会碰到她们,也是僵直肌体的碰撞,没有一点感觉。她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摸起来特别的有感觉,但是我却不敢多碰,也许她是在考验我的诚实,也许是因为我对她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恐惧感,她长得虽然模样天真,但是却一点都不简单,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我在欲望和恐惧的双重威胁之下,终于熬到天亮,熬到了凌晨六点,然后我们就出发去寻找那带我们回家的66路车,一路上,大家都在咒骂着天文部,不过我并没有听多久,就沉沉的倚在了坐在旁边的杨明兮身上,睡着了,一直到学校。   这时我第一次逃课,为了一次不成功的夜间社团活动,不过这次的社团活动虽然在既定的目的上不成功,并不代表着所有的人都一无所获。起码据我所知,天文部的两个跟我一样自我感觉良好的帅哥,就借着这次活动勾搭上了两个满怀美好希望的新生,也有几个平时就喜欢天文的新生因此凑到了一起,组织起了学校第一个民间组织——“矢心”天文研究会,从此学校天文部彻底被架空,而我也在第三天退出了,发誓再也不再晚上10点以后参加任何社团活动。   33、   学校的体育场上是种草坪的,但是却不让人使用,理由是会把上面的小草踩死。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怕踩,那就别种好了,弄块光洁溜溜的土地给我们踢足球也不错啊。可是人家不是这么想的,一个偌大的学校体育场上如果没有一块象样子的草坪会被人认为实力不够,但是如果不能用来训练的话,还有什么实力呢?也许中国人永远是面子大于一切吧。   不过在草枯叶黄的秋天,草坪就像是草坪管理员那满是皱纹的脸,再也没有面子可言了,那些本来就不该有的规定发生了一些变化:向学校提出并获得通过,然后由院系支付一定的费用之后,正式的足球比赛将会得到批准在这里举行。   你肯定猜到了,我的第二项社团活动就是一场足球赛,不过不是组织,而是参加,作为我们土木工程学院院队主力右边后卫参加的。   按照我在系学生会看到的学院大事记,那场比赛这样被描述的:   “1998年11月14日下午14时30分,在这个秋高气爽(没有一点阳光,天空阴暗,这也算是秋高气爽?)的日子里,我们土木工程学院足球队与数理系足球队进行了一场史无前例(不过我听说这是两个学院的第N次比赛了)的激烈(激烈程度的确史无前例,全场中断三次,一次因为裁判歪哨,一次因为有人滑倒摔伤,一次因为点球处罚不当引起的集体斗殴)比赛,比赛期间观众反应热烈(热烈个鬼,我以为起码会有几个美女来看,可是没想到体育场上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草坪管理员在心疼他们的草,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在大事记里面最多了,以至于我以后放弃了看大事记),我们院队最终以5:2获得胜利……(完了,真简单,连我这个学院历史上第一个入学就参加院队的天才都没有提到,真让人失望!)”   比赛是取得了胜利,但是我们却没有得到鲜花和美女的尖叫,只有草坪管理员催促我们快点离开草坪的声音。当我们迈着英雄般的步伐回到水利馆做短暂休息的时候,却被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老师训斥了一顿,似乎我们为学院在体育上赢得了荣誉是我们该做的,我们应该得到的是鞭策而不是赞扬。在中国,大学生的体质连年下降,似乎就跟这种人的想法——学习是唯一,文体活动永远是末流——有直接关系,悲哀啊。   那天的庆功酒喝的郁闷到了极点,因为我们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34、   连续两次不成功的社团活动彻底打击了我对大学社团和社团活动的热情,我不再认为可以通过社团活动能够让生活丰富多姿起来。爱情,这个词语又浮现在了我的面前,也许爱情才是我大学生活的主旋律吧,既然如此,就让爱情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怎么觉得自己像是高尔基笔下的海燕啊?不过我觉得雄鹰对于我自己来说更适合,偶还是蛮自恋的。   老狼在我疯狂的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基本上获得了苏慧的芳心,他就像是一只护花狼,整天围在花的旁边乱转,连让别人看的机会都不想给。但是往往越是想要独占的东西就越是不会为你所独有,老狼犯下了这个致命的错误,也就等于宣布了自己与苏慧关系的结束,于是不久后的某天晚上,我听到了老狼那比我的狼嚎更难听的嚎叫声,他失恋了。   绝好的机会,但是我放弃了,因为我从来不会回头再去追一个已经被我放弃的对象,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这是我做一个男人起码的尊严(说的挺严重,其实还是我已经找不到感觉了而已,爱情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要靠感觉的,感觉没了,强求是没用的)。   因为我有了新的目标,当然不是杨明兮,现在我很害怕看到她,我看上的是一个我们学校电视台的女主持——唐敏华,她是好事者评选出的新一届女生里的十大美女之一,和我一样是个新生,长相端庄,但是却又风情万种,让心有邪念的人看了就会觉得血脉喷张,十分想把她据为己有。我知道自己动了邪念,因为我下定了决心,参加学校电视台的纳新活动。我的目标就是——做一个摄像,这样可以每天看她的表演,这样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接近她,俘虏她。   学校的电视台跟学生会和其他学生社团有着根本的区别,就像是事业单位和企业单位的区别一样大,他们不受学生会的领导,直接受学校领导的指挥。而且在电视台里面一旦转入正式的成员就有了工资可拿,还有许多福利,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在这个组织里干过活的可以算作在校的工作经验,到了外面找工作可是一块不错的招牌。当然这些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的目标是美女,听说电视台里的女孩基本上都是美女,若是唐敏华到不了手,还有别人等着我(想得不错,只是我没注意到电视台里的男生也都是帅哥,虽不如我,也不比我差,不知道到时候还有几个留给我挑)。   我中午一大早就赶到了设在主楼三层的校电视台录制中心,门口等待面试的人特别的多,男女各半。但是来面试的男的多我还可以理解(大家有“共同爱好”嘛),女的多我就有点不明白了(难道是来泡帅哥?),不过人多也没什么,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优秀的。   35、   面试时是五人一组一起进去,然后挨个面试。我是第二组第一个,看前面那组五个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我就知道他们出局了。给我做考官的是几个高年级的学长,都是特别洋相的那种。也许因为学校电视台在学校里算是最牛气的学生组织了,他们都有一种高人一等的眼神,习惯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走起路来也让人觉得他们是龙是凤,而不是大学里随处可见的也许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普通大学生。   但是为了追到唐敏华,我就忍了,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就为到时候能搏美人一笑。不过这些人也都有点骄傲的资本,男的基本上没有歪瓜裂枣(跟我比),女的拿出去在工大绝对是美女(尤其是当我看到一屋子都是美女的时候,立刻认定自己是来对了)。   “你好,今天是校电视台今年最后一次纳新了,我们将招收今年的最后一个新成员,希望你能够通过我们的测试,成为我们的新伙伴。我是主考,肖云璎,接下来由他们提问……”   坐在我对面的那个趾高气扬的美女(后来才知道她是副台长,台长嘛,自然是校长本人担当,党是一定要指挥枪的),用同样趾高气昂,有气无力的语调重复着她对上一个面试者说的话,然后就把提问的权力交给了旁边的另外两个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傲的男生(也就是跟她相比),自己就那样跷着二郎腿坐在我的正对面,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仔细的修起指甲来。虽然她很漂亮,但是这种看不起人的态度让我极其难受,我最讨厌别人看不起我,心中压抑很久的怒火“噌”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第一个问题……”   “对不起,请你尊重一下别人好吗?”我没等左边的那个男生说完话就站起来,弯下腰看着还在修指甲的肖云璎,一只手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用力的敲了几下,用很不友好的语气说:“请问,你的指甲重要还是这次面试重要,我很怀疑你凭什么给我来面试?”   电视台的人脸色都变了,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我和对面被我震惊了的美女,似乎他们害怕的不是我,而是害怕我的话可能会带来的恐怖后果。等在一旁准备继续接受面试的新生们大多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因为他们认为我肯定会被直接裁定出局。   美女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个头还真不矮,站起来的时候竟然把挺拔的胸脯耸在了我的面前。天虽然冷了点,但是她仍然穿着低胸的衣服,我几乎能够看到她那若隐若现的乳沟,顿时就有了一种喷鼻血的感觉,我刚才的怒气也随着鼻血上涌而暂时压下了。   36、   “你!被录取了!”她拼命的忍住了心中的火气,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对我说完这句话后就愤怒的踢开椅子走了出去,把所有人晾在了那里。后面的新生们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推开他们走了出去的美女,他们高兴得太早了,现在他们才是没戏的,于是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校电视台的录制中心。我坐了下来,反正已经被录取了,起码应该知道下一步的工作计划是什么。   周围其他参与面试工作的人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准备收拾一下离开这里,但是刚才问我问题的那个男生却打着官腔,继续了他的问题:“虽然你已经被录取了,但是作为一个考官,我还是要继续我的问题……”我本想就坐在那里等着他的提问算了,但是没想到他装腔作势的又是咳嗽,又是整衣服,最后竟然把椅子往中间移了一移,没想到这个家伙这么的在乎一个位置,还没有进入社会就开始了权力的争夺,真是无聊。   “第一个问题……”   不等他说完,我厌恶的一笑,主考已经宣布我通过了,你就省省吧,“算了吧,我已经被录取了,你的问题还是留着明年再问别人吧!……对了,还要请问你,我什么时候能来这里开始工作?”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看得出来他此刻心中的愤怒恐怕要比刚才那个美女的怒气更盛,但是他却不敢发出来,因为他要顾及面子。“明天下午3点来这里分配任务,不准迟到,不许早退!”他咬牙切齿的说完了这句话,也跟刚才的美女一样踢开了椅子走了出去(忒没品,女孩子能喜欢这样的男人就奇怪了)。   我笑了,为自己刚才出的这口气,也为以后将会出现的“精彩”生活。   周围的人也笑了,他们似乎是被刚才的那两个人压抑的太久了,今天我的所作所为给他们解了气,但是没有人上来跟我说话,男生看我的眼神都是幸灾乐祸的那种,女生就好一点,看起来像是崇拜,又像是担忧。不过我并不在意他们怎么反应,沉浸在了很爽的感觉里。连出两口气,爽!通过面试,很爽!马上就可以见到唐敏华,更爽!哈哈,爽翻了。   下午没有课,面试完了之后还有一点点的时间才会到我准时吃饭的四点半,我决定四处走走。刚从主楼的后门口出来就碰到了经过这里的一个黄头发女孩,看起来挺顺眼,尤其是身材很好,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   她看我看着她,就停下来看我,结果她马上就用很甜,很嗲的声音问我:“嗨,你还记得我吗,我叫张海遥……在迪厅里,迪厅,记得吗?”   37、   迪厅?啊,她就是小妖啊,没想到白天看比在迪厅里的那种昏暗灯光下看,她那修长、凹凸有致的身躯更显得有诱惑力和杀伤力,我甚至选择性的忘记了她并不怎么漂亮的脸蛋,只记住了她那美好的身材。   “呃,你——好,我是晓林,上次……”   “没什么,我还要感谢你啊,要不是你我就会摔得很惨。”她的声音实在太腻了,我听得耳朵都软了。   “呵呵……”我除了傻笑没有别的反应了,如果她的脸长得再漂亮点恐怕我会当场跪在她的石榴裙下。想到这里,我才发现天都这么冷了,她竟然还穿着裙子,当然是那种穿在裤子外面的短裙,虽然明知道她穿的是裤子,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掀起她的裙子看看。   也许是我急色的眼神让她不自在了,她转了转身体,对我妩媚的一笑,“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那天帮了我。”我竟然很没有风度的就点了头,然后跟着她出了校门,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高级餐厅。在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到自己兜里的钱可能不够,于是不自觉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数钱。   “我说过我请你,不用你拿钱的!”她伸出手阻止了我的动作,顺势就挽住了我的胳膊,我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胳膊也僵直了起来,浑身不自在。   “嗨,遥遥,你又带新朋友来了?”一个挺漂亮的女服务生看见我们之后便走了上来,看她跟小妖熟识的样子,我便知道她可能经常带男生来这里吃饭,我想付钱的恐怕不会是她,于是我又开始担心起自己的钱包来。   “少胡说了,上次他帮了我,我请客谢谢他的。”小妖娇笑着,推开了那个女服务生,带着我到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那你可要自己付钱哦。”那个女服务生在我们身后笑着,我突然有了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但是我不想说,因为我不想在小妖的面前丢脸。   我坐在她的对面,一言不发的闷着头吃东西,不敢看她。   “喂,你怎么了?”她不怎么吃东西,可能是为了保持身材而有计划地节食吧。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继续吃。   “喂,你怎么不跟我说话,难道这里的东西比我还好?”她有点生气,扔掉了手中的筷子,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一盒烟,女士香烟,牌子我从来没见过,单看那精美的包装就看得出那烟肯定很贵。“抽吗?”她递给我一只,我又摇了摇头,她有点郁闷的哼了一声,自己点上了。   女人抽烟,我只在电视上看过,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离经叛道。不过小妖抽烟的样子真的很迷人,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以前的看法是错误的。   女人抽烟,我只在电视上看过,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离经叛道。不过小妖抽烟的样子真的很迷人,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以前的看法是错误的,女人做什么都会很美,但是要看是谁来做,适合不适合做。她应该抽烟,这是我看到她抽烟时候的第一个感觉。   38、   她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弹着烟灰,笑着腻声说:“别这么拘谨啊,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呃,”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现在我根本说不出什么,我能说什么呢,现在我的大脑已经僵化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专业的呢?”我明知故问,但这也已经是想不到说什么的我唯一能说的话了。   “我是机械的,大三了。你呢,土木的?”她竟然知道我是土木的,让我有些震惊。   我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老大对我说的那话,试探地问道:“你认识刘鑫(我们宿舍老大,抱歉把他的名字藏了这么久,不过人家说藏得越久越有味嘛,在这里我就不向我们老大道歉了)?”   她眉毛一挑,抿嘴一笑,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对我说:“嗯,他是你们宿舍老大呀,呵呵……”   于是话头就这样挑起来了,我和她互相说着一些关于各自宿舍的趣事。她现在已经不在学校里住了,留下关于集体宿舍的记忆都是大一时候的,正好跟我可以接上茬,也刚好跟我有共同语言,总算是相言甚欢,不至于再次冷了场,但是说话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很累。   我们都刻意回避在迪厅里相遇的那一幕,她是因为尴尬,我是因为疑惑却又不好意思问清楚。终于吃完了这顿饭,我们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家餐厅,我竟然没有注意到账还没有结,直到后来才知道,她在这家餐厅可以挂账,有人替她结的。   从餐厅到校门口的那段路,小妖一直挽着我的胳膊,搞得我跟做贼一样的四处张望,就怕碰上熟人。本想送她,但是被她委婉的拒绝了,我也知道女孩子不会轻易地告诉别人自己的独居之处,只好跟她说了再见,看她独自离开。她身上带着一股很淡的香水味,我奇怪为什么她离开之后我才这样明显地从我自己身上闻到,于是我就像是一个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丈夫,站在风口处吹了半天才敢继续往宿舍走。   从后门走,到我们的5号宿舍楼有一条近路,就是进门就右拐,走过一段家属楼区,然后再右拐,经过3、4号女生往前走,就到了我们的5号男生宿舍楼了。这条路虽然是近路,却不是小路,路很宽,足够跑一辆较大的货车,但是在后来学校以“为我们的安全着想”为由,把这条路给封闭了,其实是为了阻止那些自己做了饭菜到学校里来卖的人从这里出入,从而抢了学校那些餐厅的生意(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鄙视一下学校的餐厅,让我多花钱,却吃不到好的,还喜欢缺斤少两)。   39、   我突然有种预感,预感我会碰到一个我不想碰到的人。果不其然,我在女生楼下碰到了背着书包正要去上自习的杨明兮,想调头已经晚了。   老远她就喊了一声“小弟——!”,然后朝我走了过来,眉开眼笑的。   “姐姐,”我晃荡着脑袋凑了上去,真是害怕她暴扁我啊,自从上次去看流星雨之后我能离她多远就多远,可是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我,数次暗算(似乎她很中意于这么做)我都被我躲过,不知道这次她又想干什么,又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走到我面前,鼻子用力的嗅着,我一下子担心了起来,不过我马上又想: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怕什么?于是我便挺起了胸膛,随便她闻,这样一来却又让不少在周围的人误会了,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俩。杨明兮抬起头,满脸狐疑的看着我,眼里划过了一丝的失望,但是马上恢复了镇静,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了。我如释重负,拖着脚步回到了宿舍,今天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被杨明兮暗算,值得庆贺。   走在楼道里,我发现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里都带有一丝异样,似乎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除了我之外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于是我马上联想到了“男人被戴绿帽子,全世界都知道就他自己不知道”的那种事情,但是我还没有女朋友,从何谈起戴绿帽子呢?那就是别的事情了,最近几天我没做什么让大多数人感兴趣的事情,以前做过的事情也不至于造成这种结果,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刚进门,老二恰好从门外进来,大力的从背后拍了我的肩膀一把,然后说:“晓林,你行啊,自己跑去校电视台面试,也不告诉我们!”看他的眼神,我知道他想说的不是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正在喝水的老七一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用教训的口气说道:“晓林同志,你要注意你的作风问题了,你怎么能找一个染着一头黄毛的女人呢?你是来自革命坚决的胶东半岛,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呢?(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我还是知道了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从老七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都是不对味的那种,让你听了就想痛扁他一顿,但是他那一脸的假正经又让你十分的想笑。   我明白了,我和小妖一起吃饭的事情被人看见了,看见就看见吧,这算什么?但是看他说得这么严重,似乎不是吃顿饭就会出现的情况,难道……我知道了,吃饭被人看到的几率远不如被小妖挽着胳膊走了那一大段路被人看到的几率大,一定是有人看到了,然后……我晕啊,这下我跳进大明湖也洗不清了(不过好像大明湖水污染的厉害,跳下去不用洗我就先被毒死了)。   40、   我装出一副随便你们怎么说的样子,吊儿郎当的进了宿舍。我在思索着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于是我就看到了老大贼兮兮的笑,又是他(我怎么会想到“又”?)。   看到我咬牙切齿的样子,老大换上了一副道貌岸然的表情,语重心长(在我的印象里只有老师和父母才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的对我说:“晓林,你可要小心啊,这个女人可不是纸花,带刺的。”   “知道。”我不喜欢被人指手划脚,以前在家的时候我逃不开,现在在大学里我绝对不想再听这种话。但是我却忘记了这个宿舍就是我在大学的家,宿舍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兄弟。“长兄为父”的观念让老大为我们付出了很多,我却没有珍惜,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我想起这些事情,就后悔那时的自己不该那么的不成熟。   老大讨了个没趣,不再多说话,背起了他那个自称从小学就开始用的黄帆布书包,然后对着我们喊道:“兄弟们,自习啦,今天老大我陪你们一起去!”   正在擦脸的老二听到老大这番言辞,打趣地说:“哇靠,老大你别去丢人了,你那个书包是哪个世纪的产品?”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嘿嘿!”老大炫耀似的举起了自己的书包,怎么这个年头的东西,如果不是最新的,那么最好很老的,不然就显不出你的个性似的。不过我怎么看都觉得好像是一个人穿着全身的皮尔卡丹,却套了一件脏乎乎的马甲,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他们终于都走了,我自己躺在了床上,开始考虑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不只是今天,还有昨天,前天,进入大学以来的两个多月,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考虑了一遍。大学并不是中小学,没有很多人管你的闲事,只要你不干涉到别人的权利,不要触犯校规,不要惹到老师,不要抢别人的女(男)朋友(其实最重要的是不要学习不及格,现在我还不知道)……你总会过得很开心,可是天生就喜欢惹是生非的我好像每一个“不要”都做不到,唯一做得比较好的就是不干涉别人的权利,那还是在我的权力不受侵害的情况下。   我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我来大学的目的是什么,我想不出是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没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活,也许这是中国人习惯的儿女隐私向父母亲友公开化造成的吧。从高中灰暗的天空中冲出来,面对着五彩斑斓的大学生活的我,突然间失去了方向,有点不知所措了,我找不到自己应该追求什么。   是学习吗?我从未落下,但是我却对学习有了从未有过的疲惫感,以至于每天最后的时刻我都会刻意的忘记一天的学习,而我最喜欢的课英语,和我最讨厌的课画法几何竟然在我心里面有着几乎相等的位置。   是朋友吗?我从小就缺少朋友,因为我一直在学习,学到了很多知识的同时,我失去了交很多朋友的权利。   是爱情吗?有点像,但我不确定。相比于大学里充满了诱惑和渴望的情欲,我以前的那些所谓的爱情不过就是汇入滚滚大河的涓涓细流,虽然细小却清纯。都说社会是个大染缸,我觉得大学一点都不差,比起刚来的时候,我已经成熟了很多,而心中的欲望也增长了很多,以后还会继续,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41、   越想越累,我竟然就睡着了,直到觉得浑身发冷才起来。   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地说:“喂,妈妈,还没睡觉呢?(才八点,也就是我会睡觉,还醒了)”   妈妈用温柔的语气骂着我:“你睡觉就睡吧,干吗说我呢,怎么了,有事吗,钱够不够,衣服穿得暖和不暖和,饭吃得好不好,和同学关系处的怎么样……”一连串的发问,让我根本来不及回答,似乎她知道我可以应付一切,只不过是问问我,表示一下关心,也顺便表示一下担心而已,并没有想得到我的肯定回答。   “我很好啊,就是打个电话问问。” 其实我真得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家里的情况。   “家里很好,你不用挂着,记住了要好好学习,”妈妈在那边满意地说着,“记住了,你要是真得想谈恋爱,千万不要找那些随便的女孩子啊……”妈妈用很小声的话对我说,从小到大,我的每一段感情她都知道,并且帮我瞒住了老爸,“还有啊,现在你也上大学了,千万不要跟社会上的人走得太近啊……”妈妈又开始了她的“社会威胁论”,我一向不相信,这次也不例外,但是我不能明目张胆的反对,只好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在妈妈的唠叨中,我差一点就倚着墙睡着了,太年轻的我们大概都是这样吧,总是听不进去父母的劝导,以为自己什么都懂,甚至错了都不愿意承认。   挂了电话,心里觉得踏实了一点,但是我基本上什么都没有说,都是妈妈一个人在那里唠叨,然后我这边就“是是是,好好好”的回答着。不过跟妈妈说完之后感觉好极了,头一次离开家的我还是免不了偶尔会想家的。   突然门被推开了,是隔壁的李亚军,他一脸淫荡的笑容,用他的家乡话莒县腔朝着我说:“哎,你这个贱人(我看你才是贱人),你怎么没去上自习啊?”   “贱人你不是也没有去吗?”我没给他好脸色看,这个家伙老是拿我开涮,不过人还是不错的,只是他是个损友,让你很难受的那种损友。   “我还用上自习吗?哼,我是谁啊?”他一脸的自大,可是他拼命的装出来的毫不在意和戏谑根本就掩饰不了他纯良的本性,他就是一个很混蛋的好人而已。   “靠,你不就是亚军吗,你以为你是冠军啊?”我干脆拿着他的名字开玩笑,以报我老是被他开玩笑之仇。   他没在乎我开他玩笑,或者说是已经习惯了,话锋一转,开始骂我:“妈——的,你说,你是不是勾搭上了小妖了,你竟然敢勾搭我的情人?”虽然他说的好象是真的,但是看他一脸的奸笑就知道这个家伙又在拿我开涮。   我乜斜着眼,看着他说:“哎——,我就奇怪了,你们怎么就都认定了我跟小妖有关系啊?”   他一样乜斜着眼看着我,歪着嘴说道:“切,谁不知道啊,今天下午吃饭的时候我们跟刘鑫一起从后门回来,你猜猜我们会看到什么,我们回来,会不说吗?”   “那又怎么样?”我看着他,实在是想不出我只不过跟一个女孩子比较亲密而已,怎么把事儿弄得这么大。   42、喜欢上了学校有名的“交际花”   他看我不明白,直接骂了起来:“操!那怎么样?你知道不知道小妖是咱们学校有名的交际花,交——际——花,你懂不懂?看过〈上海滩〉没有,里面交际花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   听到这里,我才有些明白,但是还是不很清楚,因为我对于学校里的名人向来不太感兴趣,只是隐约感到他跟我说这些事情好像是为了我好,“我真的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啊。”我很困惑,交际花就这么可怕吗,她只不过是个女孩子而已。   他气的鼻子都要歪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几乎是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操,你他妈的有病啊!我拜托你找女人的时候先去打听一下她是什么人!光为了她,咱们学校已经有十几个男生被社会上的人打了,你是不是想下一个被打的是你啊?打她注意的人多的是,可是没有人敢上,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还是不很清楚,不过我知道了小妖跟社会上的人有很深的联系,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我既不吃惊,也不害怕,更不想感谢他。   “操,你自己想想吧。”他看我一脸的茫然,摔门而去。   我不感谢他的提醒,因为我并没有爱上小妖,我也要感谢他的提醒,因为我开始喜欢小妖了。不知道我会不会是下一个被人打的,我不害怕。我开始沉浸在那次迪厅里偶遇的回忆之中,小妖那满脸泪水的样子和我看得并不真切的一丝绝望的眼神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她在为什么事情伤心呢?   下午三点,我一分不差的迈着方步走进了校电视台的录制中心,除了新成员和在维持秩序的老成员,给我面试的那三个人一个都还没来,看来他们是领导了。我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看着那些好奇的家伙们互相介绍着自己,七嘴八舌的猜测着自己将会分配到的任务。我却没有一点兴趣,我在等那个唐敏华来,她是我来这里最重要的,其实几乎也就是唯一的目的。   门被推开了,首先进来的是那个被我刺挠的很难受的副台长肖云璎,然后是那个被我一句话差点噎死的男生,后面还有那天给我面试的另一个男生,最后是我梦寐以求想与其共事的美女——唐敏华。屋里面立刻静了下来,大家都转过头去看他们,而我稍微有点近视的眼睛立刻就被唐敏华吸引了。   她越走越近,我的失望却越来越大,原来她长了一脸浅褐色的雀斑,气质也不怎么好,既不是高傲,也不是温婉,更不会是娴淑。她跟电视上的那个美女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她上半身的身材,因为我觉得她似乎下半身有些发育失调,或者说是体形是上下半身一般长的那种(在此之前我只看到她的上半身,因为女主播都是坐着的……)……总之我是享受了一番从天堂到地狱的急速坠落之旅,我彻底失望了,我发誓再也不会根据电视上的影像来决定我对一个女人的喜欢与厌恶。   于是我开始怀疑同样作为一个新生,她凭什么可以比我早进电视台工作,因为在此之前电视台并没有公开招收新成员,原来我为她编造的解释理由竟然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和满嘴的苦涩。   43、美女朝我坏笑,上她有戏!   肖云璎拍了拍手,高傲的昂着头走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一块黑板前,开始了对我们这些新生的第一次训话:“大家好,我是副台长肖云璎,面试的时候已经和大家见过面了,就不再作自我介绍了……这位,是我们电视台的摄影和记者的主管,李承焘(就是被我噎了一句的那个男生)……这位,是我们电视台后期制作总监,胡志刚(另一个面试我的男生,他怎么不叫胡志明呢?);这位,是我们的播报组的新任组长,唐敏华,和你们一样是新生,希望你们能以她为榜样,在这里闯出自己的名声来!”她似乎在尽量克制着自己高傲的语气,尤其是在她环视我们这些新生的时候,她尽量避开与我目光的接触,不过我也没空理会这些,正伤心着呢。   “从今天开始,你们将会得到一个职位,见习期一个月,到最后将会由我们四个来给你们评分,如果不合格,就会被从这里开除,当然这不是我希望的,好了,下面发分工表。”她一拍手,示意旁边的胡志刚接手下面的工作,而站在一边的李承焘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胡志刚从墙边的一个档案柜里面拿出了一叠印好的纸,挨个的给我们分发,“这上面是你们的具体分工,不在列的将会受肖副台长的直接领导,成为特别小组,随时处理一些突发问题并作支援工作。”   我虽然刚才听见了胡志刚的话,却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一看纸上没有印我的名字就喊了出来:“啊?怎么没有我的名字?”接着我看到了肖云璎的坏笑,她笑起来也不难看嘛。   “哦,那恭喜你了,你会受肖副台长的直接领导。”我看着胡志刚那近乎谄媚的笑容,突然觉得他和喜欢抢位置的李承焘不相上下,一个喜欢抢(位置),一个喜欢拍(马屁) ,于是我对他也开始厌恶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发现好像只有我自己成了特别小组的成员,大家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不就是被副台长直接领导嘛,怕什么,被台长(校长)直接领导才好呢。更何况,肖云璎可是个美女,跟美女(由于唐敏华给我的打击太大,我已经看谁都是美女了,更何况肖云璎的确很漂亮)一起共事,不知道有多么的好(共事过才知道,我现在兴奋得太早了)。   没想到才开始就要结束,才说了几句话,肖云璎就宣布结束:“好了,散会,发给你们的纸上都有你们想知道的基本工作的相关安排,回去好好的看一下,我不希望你们以后工作的时候还来问我关于工作是如何安排的问题!特别小组的成员留下,今天有任务!”我晕,我突然明白了,之所以让我成为特别小组成员,之所以今天要我留下,是因为这个女人在报复我,报复我昨天顶撞了她。   44、美女皮笑肉不笑的扑了上来   看着其他人陆续离开录制中心,我身上突然有种凉飕飕的感觉,可是我今天穿得不少啊。肖云璎皮笑肉不笑的朝着我走了过来,我先是很镇定的坐着,但是她越是走近,我越是害怕(有点见到杨明兮的感觉,不同的她是张扬的那种),最后我不得不站了起来,与她对视。   “坐,坐,坐,别站着……” 她眯缝着眼,有点咬牙切齿的对我说着,还伸手把我推坐在了椅子上,她脸上的微笑变得十分可怕,事实上那还是笑,但在我看来却比哭还难看,“你害怕我吗?昨天你不是还很牛气的批评我吗,怎么了,今天变成死狗了?”   我真的被吓傻了,语无伦次地说:“我,你,我……”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可怕的女人,虽然她没有撒泼骂人,更没上来撕挖抓咬,可是就她那股气势就足以令我不寒而栗,说不出话来。不过好在还不是杨明兮那种背后暗算,正面冲突我还是可以顶住的。   她用极度讽刺的眼神看着我,用最不屑的语气对我说:“你真没胆,小孩子!”   我最讨厌别人看不起我,就算我是小城市来的(好像跟这没关系,可是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谁说我没胆,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种目中无人的样子,就算你是副台长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不玩了,走人还不行!”我想拍案而起,不想面前根本没有桌子,起是起来了,可是整个人却闪了一个趔趄,差点拍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结果旁边就传来了肖云璎银铃般的笑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笑什么啊,没见过差点摔倒的人啊?”我朝着她挥了挥拳头,但是一想到这是男生之间的动作,我马上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拳头,藏在了背后,没想到我的无心之举竟然让她笑得更加开怀了。郁闷,本想来搏美女唐敏华的一笑,不成想却搏了肖云璎的一笑,还是嘲笑。不过好在肖云璎也是美女,美女笑了总会带来点阳光雨露什么的,不至于让我空手而归,因为我决定就此退出电视台。   不过临走之前,我还是决定再看看这个美女吧,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我没好气地看着她,却看了足有一分钟,我本想再看一眼就走的,但是没想到看了一眼她的笑,就一眼,我就被她流露出的那份真实可爱的美丽吸引了,拔不动腿了。她一直在笑,我一直在看,很和谐,也很默契。   “你看什么……”她看我在呆呆的看她,忍住了笑,想板起脸来,但是却做不到,因为脸上的肌肉还是保持着笑容的颤动,看她那一脸的古怪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我看,我看你……哈哈,你,你笑什么?”我想反问她一句,却因为笑得太厉害说不成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怎么好笑,我们却笑的不可自抑。   45、我对美女说:调戏的就是你!   我们对着笑了足足有五分钟,终于笑完了。我发现自己刚才的失望和郁闷都不再是问题,而她看我的眼神也不再那么的恶毒,略微带了一丝歉意和一丝佩服,我知道我们之间的隔阂消除得差不多了。于是我放弃了离开这里的决定,重新坐了下来,等待她给我分配任务,和美女共事是一种荣幸,为什么要走呢?   我看着她,用上了我最擅长的眼神攻击法,一直把她看到脸红,然后才问:“副台长同志,请问,我今天的任务是什么?”我故意用上了我们宿舍老七的那种语调——调戏的就是你!   她有些嗔怒的白了我一眼,但是还是笑了出来,那小儿女的模样还真是惹人怜爱,“没有任务,解散!”说完就背起自己的小包包飞也似的逃离了这里。我在她背后打出了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搞定!可是我搞定了什么呢,我想了想,似乎什么也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搞定了……   算了,该吃饭了。   我浑身抖擞(贬义,老爸送我的词儿)的走在去后门的路上(我当然不去餐厅,花同样的钱我还不如在外面买盒饭吃划算,味道还好),满心的得意,却找不出点得意的地方来。突然我有种被跟踪的感觉,身后似乎有个人在跟着我。我猛然转身,于是我的鼻子撞倒了一个小巧的拳头上,纯粹是自己找撞的那种,无论从哪个角度(我只有一个角度)来想,来看,都是我自找的。   拳头移开了,又是杨明兮,我早该猜到是她,又被暗算,不爽!   被打(其实是自己撞的,说成被打,心里舒服点)到的鼻子是我初三的时候撞到的鼻子(纯属废话,但是我很讨厌别人打我的鼻子),这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几乎是当场就吼了起来:“我说大姐,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儿,你想整死我啊?”   结果路上的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被我的怒吼引了过来,我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已经无可选择的被认为是一个混蛋,竟然对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发脾气(我不得不承认不是很漂亮的杨明兮可爱指数绝对很高),真没人性!   说到装腔作势,我想我们宿舍老七安雨连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她竟然就当着我的面眼圈红了起来,做被人欺负后的瑟瑟发抖状,如果不是看到她眼里那隐藏的很好的一丝笑意,我也差点就再次上当。但是我却不能再说什么了,不然我可能会被周围已经义愤填膺的男同胞们群殴致残。   “请我吃饭!”破涕为笑,乘机敲诈。   “好!”被逼无奈啊。   “我要出去吃!”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好!”我忍了,该我倒霉。   “去你昨天去的那个餐厅!”这不是当面打我脸吗?   “你……”忍无可忍,我要反击!   可是看到她那欲哭的模样,我不免心中一软,再说周围好多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监督着呢,我的火气也不好发作,于是我只好认命似的的乖乖答应:“好好好!您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46、那天我让贼婆娘给骑了   她的脸色慢慢的变得开朗起来,最后竟然浮出了一丝诡笑,然后对我说:“逗你玩的,当真了啊?”我晕,被耍了!   “你……”我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噎死,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她拍着我的背,然后用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我请你吃饭,做姐姐的哪有让弟弟请客的?”   众人皆倒,我们闪。   她竟然比我还能吃,吃完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拍了拍肚皮满足地说:“啊,好饱!”   我吃惊的看着她一点都不胖,甚至很瘦的身体,忍不住想上去摸摸她的肚皮,到底饭都吃到哪儿去了?我忍住不对她翘起了大拇指,“能吃……不好养活!”下半句话立刻招来了一顿拳头,这次可是明目张胆的暴残。   “哎呀,”她突然停下了打我的动作,“我要去买点东西,你去自习教室吗?”   吃人家的嘴短,不想去也得去啊,我只好说:“去啊,给你占位?”就是这个在大学自习室里带有普遍性和严重性的问题——占位。   “对了,我小弟真聪明,”她拍着我的头(就像我拍我家的小狗的头),眉开眼笑的去结账了。   “快点去啊,不要忘记了!”她一路小跑的离开了那个小餐馆,天知道她去买什么了,我想大概是卫生巾之类的吧,不然怎么会连我这个免费的劳力都不用,自己去呢。   今天是校电视台每周一期的下午电影时间,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事实,影片是一部名叫《星河战队》的科幻片,里面人类在顽强的抵抗外星虫子的进攻。男主角的爱情非常有戏剧性,绕了一个圈,他还是回到了原点。个人观点上,我非常喜欢这部影片,偶尔也会希望和主角一样可以成为一个英雄,但是不知道在和平了几十年的中国我还有没有机会。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结果天就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突然我想起了要给杨明兮占位的承诺,乘着大家都还沉浸在电影里,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固定自习教室门口,却发现杨明兮正在占座位,竖着占,一占就是一排七八个位置。看到这里,我偷偷的转过身,准备开溜,虽然我想得很好,可是我忽略了一个事实,今天大家都在看那每周一次的电影,教室里人很少,我推门的声音已经引起了杨明兮的注意,想走,已经不可能了。   只听背后传来杨明兮略带怒意的声音:“晓林,你跑什么?”   我只好老老实实的转过身,推开门,硬着头皮走进了教室,做好了再被暴残一顿的准备。她走得很慢,只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我感觉她走了有一个世纪,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吧。她突然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知道她又想暗算我,我赶紧往后一躲,顺势做出了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来防守,没想到她却一脚踢在了我的支撑腿上   47、上她还不如看黄色小说   “啊——”还没叫完,嘴上就多了一只手,还蛮有香味的,我毫不客气的把它当成了“猪玉手(猪蹄)”,张口就咬,算它识相,飞快的撤了。不过另一只手却突然出现,一拳打在了我的鼻子上,虽然不重,但还是让我感觉鼻腔一酸,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哎呀,你哭什么啊,都这么大的人了,不就是没给我占位嘛,我不是已经来了吗,你还哭什么啊?”她倒会得了便宜卖乖,可怜我挨了打还不能申诉,我冤啊,为什么天还不下雪?不过都要过元旦了,下雪好像是正常的,看来是做不成窦娥了。   我是真的怕了这个女人了,从来没有碰到一个女孩子能像她一样把我吃得死死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虽然我是想躲,却发现她已经把我的书包夺了过去,和她的书包放在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上。   我指着她占的那一排的座位,有些结巴的问:“你,你占了这么多位,没,给自己占?”   她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看着我,奇怪的说:“我说过那里面有我的位吗?我那是给我们宿舍的人占的。”我一数,可不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就差她一个(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们宿舍就七个人)。   我认了,我也忍了,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能把我整死吗?谅她也不敢,我大大方方的坐了下去。可是马上我就开始后悔了,来的人越来越多,我发现整个教室里面的男生只有我是和一个女生坐在一起,大家都是年轻人,对这种事情一定会往那个地方想,我是有口难辩啊。   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我的头就没抬离桌面半尺,最后我干脆趴在桌子上,以期减少大家的注意力(我是想跑,但是每次都被她发现,给镇压了)。可是我发现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虽然我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杨明兮却好像是非得让大家知道我们俩坐在一起似的,先是和前后位说说话,接着又赶着我让我给她让条近路走……于是大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她的喧闹给勾了起来,然后连带着我也就成了大家的注视对象。   我拼命得想要镇定,可就是镇定不下来,我发现我的手开始发抖了,抖得很厉害,我问坐在我旁边的李亚军:“你说我是不是得了帕金森氏综合症了?”他说:“你神经病?等你把现在的年龄倒过写的时候就差不多了!”说完白了我一眼,继续看他的黄色小说去了。   等我的年龄倒过来些?那岂不是八十一?我能活那么久吗?我很怀疑……   我发誓:从今往后,答应女人的事情一定优先做到!我受不了了,这个女人真的是想整死我啊!突然我发现她不在我身边,于是我灵机一动,乘她还没有回来,收拾好书包,悄悄开溜。   一走出教室,我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教室跑到了楼下,从楼下跑到了主楼,然后坐在主楼前面的楼梯上大口的喘息着。老天,我——终——于——自——由——了!   48、美女不多玩一会儿岂不浪费?!   就在我享受着内心呐喊给我带来快乐的时候,一个好听的女声出其不意的从我的背后传来:“嗨,你在干什么呢?”   我猛然回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很漂亮的天蓝色风衣的长发女孩,正弯着腰看我。她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她是谁呢,不过长得真漂亮,我喜欢。“嗨,美女,你好啊。”我假装认识她,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笑你个头啊,”她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了一个纸筒,敲在了我的头上:“今天下午刚跟你谈论完任务问题,你就不认识我了啊,你还想不想跟着我混了?”她故意作出一脸的威胁模样,但是却掩饰不了她见到我的高兴,可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难道她当我是个小丑,能逗她开心?   是肖云璎,不过这改变也太大了点,前两次见到她的时候,总是一副谁欠她几百万一样,一脸的傲气,一脸的冷酷,而今天却如此的青春靓丽,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噢——”我拖着长腔,装出十分惊奇(的确也很惊奇)的样子,指着她的头发,她的衣服,她的脸,“哎,哎,哎呀,比你穿职业装的时候好看多了……哎呀,大美女啊,你不去参加选美真是太浪费了。你有没有想过去参加选美呢,你的条件实在太好了,我给你当经纪人怎么样……”我的嘴就像是充足了气的气球被针扎了口子一样,疯狂露着气,不由自主地说了一些不经过大脑就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话。   她好像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程度的表扬,我说得越多她就越高兴(赞扬女人的话总是会受到很好的效果的),看着我兴奋的就像是一只发现了鱼却吃不到的小猫,有点迫不及待了。“真的吗?你不是在骗我吧?”我突然怀疑起来,那个高傲自信的副台长去了哪里,怎么这么白(痴),这么好玩。   “是啊,是啊,”我忙不迭的点头,这么好玩的美女不多玩一会儿岂不浪费,“你要是参加世界小姐选美也可以,我有几个朋友在国外……”这句话说露了嘴,谁都会猜到这是骗人的,不过看她一脸兴奋的模样竟然没有听出来,我暗叫一声好险,接着开始了胡说八道:“你知道吗,选美有三个必要的条件,第一,必须要有很好的气质,气质,你知道吗,这个东西是后天无法培养的,先天的最好……”我真是佩服死我自己了,居然把我根本不清楚的事情还说出了个一二三来,难得对面是个白(痴)美女,心无戒备的听着我吹牛,还信以为真。   说着说着我累了,于是换了一个位置,站到了她的身边,继续着自己的长篇大论。越说越是天花乱坠,简直就是暗无天日(济南的天空本来就有点暗无天日的感觉),突然我发现她打了一个哈欠,可是如果她是认真听我说话的话怎么会打哈欠呢,难不成她从开始就打算逗我玩?我有点晕了,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白痴,白痴的那个是我。   49、阳痿的老二又开始了呻吟   我闭上了嘴,无可奈何又十分的愤怒的看着她,我不想再说话,因为我被人耍了。比起杨明兮的能装,她一点都不差,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为什么女人都这么可怕,这么能装?   她半闭着眼,毫不掩饰的用小手拍着自己还在打哈欠的嘴,用那种睡意惺忪的语气对一言不发的我说:“你怎么不说了啊?”突然她像觉察到了什么一样,对着我莞尔一笑,“你的口才很不错,看来我当时选你加入电视台没有错……这算是我对你上次面试的补试,你很合格,满分通过。”竟然把这当成面试,这个女人还真有一套。   我垂头丧气的看着她,不想发表任何看法,刚才的丑已经出够了。我竟然把肖云璎是大三的学生这个事实给忘记了,大三的人自然比我这个大一的新生有更多的社会阅历,尤其是她还在电视台这么一个跟人打交道的地方工作了两年,怎么会被我那一派胡言乱语骗过呢?以前我总以为别人是傻子,现在发现其实傻子是我自己。   她看着我的神情,安慰我道:“别在意嘛,就当开个玩笑啦,你的口才真的很好啊,也很喜欢表现自己,我们电视台很需要你这样的新人,你一定会做得很好的,我相信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长舒了一口气,调头就走,也不管失礼不失礼。今天被两个女人耍,狠狠的打击了我的自信心。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到了大学之后好像每个人都能涮着我玩呢?先是李亚军和老大,接着就是杨明兮和肖云璎,其实不止他们,几乎我所有的同学都已经可以任意调戏我了。这跟我在高中时候的情形一点都不一样,或许能够进大学的人都是精英,跟我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要超过我,很多……   熄了灯,我迟迟不能入睡,在床上辗转反侧。大家似乎也没有卧谈的欲望,也没有睡觉的想法,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老七和老八还在为早上谁欠了谁五分钱而争论不休;老二又开始了呻吟一般的哼唱,唱到后来就变成了鼾声;老大在和老四谈论着关于勤工俭学的事情,老四因为家里比较困难,一直在考虑关于勤工俭学的事情,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门路,“好管闲事”的老大经常给他打听相关的事情,然后晚上回来再细谈。   当我就要睡着的时候,老大突然问我:“晓林,今天在校电视台怎么样?”   “也没什么事,那个副台长是神经病,留下我说有任务,结果笑了我半天就解散了。”我翻了个身,看着老大那边的床铺,却没有发现他,再找,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我的床头了,脑袋就探在我的脑袋边上。   50、男人都是好色的!!!   他咧嘴对我一笑,然后神秘的对我说:“哎,你知道吗,那个肖云璎是校长的外甥女,而且她绝对没有男朋友,你要是能搞定她,绝对有你的好日子过。怎么样,考虑一下吧,机不可失啊!”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带着点别的东西,但是我说不出来,也就是因为这说不出来的东西使我在心理上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一想到肖云璎,我就连带着想起了杨明兮,这两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虽然一个漂亮,一个可爱,人都不坏,但是他们对我的折磨让我几乎崩溃,我苦着脸说:“算了吧,我才不上呢,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嘴里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的心里还是稍微有点松动。男人都是好色的,美女越多越好,这是我的观点,恐怕多数男人也都是这个观点吧。   “嘿嘿,看着办啊。”老大转身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床上去,缩到了被窝里瑟瑟发抖,“记住啊,绝对不要去碰小妖,你老大我都不敢。咱们学校就算没有美女,给你找个比她漂亮的女人还是很简单的。”他这句话说的很快,我几乎没有听清,或许是他不想让我听清,又或许是我根本就不想听清。   济南一般很难看到明亮的月色,即便是十五十六,而今天,月色很好,怪不得前几天电视上报道了济南的空气质量已经大幅度上升了呢。可是月色虽好,我的心情却不怎么样,在莫名的失落中我沉沉的睡去,也许梦境才是我理想的世界。   这几天又是紧张刺激加沮丧,我开始有点承受不了这种生活了,每每打击来得如此突然,而且愈加的猛烈,我怕真的有一天我受不了了,就算不得帕金森氏综合症,也会是老年痴呆症提前反应。我得好好的休息几天,缓解一下情绪,顺便去探听一下别人的虚实,打听一点学校里的强人强事,免得以后总是傻乎乎,直愣愣的到处乱闯,碰到了小妖这样的人自己都不知道人家是谁,还要老大他们来提醒。   从哪里开始呢,除了本专业的人,我谁都不认识,再说我还没有想到把自己的触角伸到全校范围内。这一点老大做得非常好,但我不是他,所以我没有这样做,我选择了就在本专业内先打听一下。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土木工程专业竟然是建校之初的七大专业之一,我还一直以为这是个为了顺应近年来社会发展,对大量土木专业毕业生的需求设立的呢。学院里的能人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今年有个大三的女生竟然保送去了北大读研,我得天啊,我连上完四年大学干什么都没有想好呢;五年来,学校里的学生会的三人领导组一直有我们学院的人,学校学生处的学生助理几乎全是从我们学院去的,学生处权力之大,远非学生会可以相比,甚至可以任意修改一个学生的档案;我们学院的足球,向来是学校的三强,只不过体育运动在这个大学里并不受重视……   不过我们学院的女生实在是让人不能满意,“不但数量少,而且质量差”,这可是我们的某位年轻的男老师私下里跟我们开玩笑时候说的一句话。其实这不能怪我们学院的女生,因为少有女生喜欢土木工程专业,的确她们也很难适应这种比较辛苦的工作,再加上工科院校一向就缺少美女,所以,就出现了这句“量少质差”的评语。   其实我知道得最多的事情是我们班的,比如某人勾引了一个外系的女生,某人看上了我们班最矮最不漂亮的女生,又某人暗恋某人,某人基本追上了我们学院新一届院花最有力竞争者苏慧……等等,谁追上了苏慧?苏慧竟然被人追上了?李飞贺?这不是我们宿舍老八吗?这个小子竟然,竟然……   这时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要学我的深情眼神了,而最后我也教给了他,难不成他真的就是用我教给他的眼神……我靠,怪不得这个小子这几天不来烦我了,那不成了我把苏慧送到他手里的?可是他到底怎么得手的呢?可能是我对放弃的女孩没有兴趣了吧,没有注意……算了,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没必要再想了,老八是个不错的男孩,人虽然淫荡了点,但是心还是不错的……我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应该对苏慧说的吗,可是我算什么呢,算了吧,散了吧……难道我想唱歌?   ……   我们宿舍很久没有一起在宿舍吃晚饭了,今天不知道是为什么,人都齐了。听着大家一起勺子碰盆子的叮当响声,我觉得又回到了家里,但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感觉而已,我对宿舍并没有很强的归属感。   老大第一个吃完了,然后敲着盆子对我们说:“弟兄们,最近学校里不少人感冒发烧,你们都要小心点啊。这样吧,咱们收点舍费,买点醋回来烧了熏一下,消消毒,怎么样?”说完他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大家,他一向很喜欢家长制,每次这样的事情都是他来拿主意。   没有人说话,但是大家都点了点头,然后由老八开始收钱,每人五块。平常这种事情都是交给老八来做的,这是老大的主意,说应该让年龄最小的老八干这种需要很大责任心的事情。不过这招也很奏效,老八还真得有了特别强的责任心,连宿舍的卫生他都会自主自动的打扫,甚至连宿舍污染源——老大的袜子都会帮着洗(在我看来老大是在滥用他的责任心)。   老大简直就是乌鸦嘴,比巴西的足坛神话贝利还要强,一说就中。从第二天开始,我们5号楼乡传播瘟疫一样的传播着流感,每过几个小时就会多出一批人躺倒在床上,就像是一群新出生的婴儿哭闹(咳嗽)着等待着别人的照顾。   我们宿舍因为事先作了抵抗,坚持到了第三天,我们的公仆——老八,也就是李飞贺同志第一个倒了下去,当天晚上就把脑袋的温度加热到了40摄氏度。我们不得不在晚上12点叫开楼门,把他送往医院急救,我和老大、老五看着他打吊瓶,守了一夜,一直到早上五点。   正当我们认为老八已经脱险的时候,老五不行了,开始咳嗽,两眼通红,他是下一个。结果是老大把老八送回去,我继续看老五打吊瓶,一直到上午10点。当我伏在老五的病床上小睡的时候,老七又被老大送了进来。   老五勉强的抬起了头,“下一个是谁?”   老大扶着老七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一边看着护士给他上针,一边头也不抬的说:“老四还在宿舍呢,一会还要回去把他弄……”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老二和老三夹着老四进来了,于是我们宿舍七大巨头齐集本病房。   看着这盛大的场面,我刚想说什么,老二突然对我说:“晓林,校电视台的一个女的说叫你下午四点去主楼录制中心,好像是有什么事。”   我没什么感觉,也记不起校电视台的女生是谁,因为我的脑袋空空的,只想睡觉,彻底的休息一下。“爱谁谁……我困死了,什么电视台,不去……”当“电视台”这三个字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清醒了,打了个激灵,站了起来,困意全无,然后说:“噢,知道了。”   大家看着我,有点奇怪,随即笑了起来,老大说:“晓林你回去吧,这里人够了,记得照顾老八。”   我随口说:“不用我照顾吧?”   老大说:“哦,也是,嘿嘿嘿……”听着他的笑声,我就知道他早就清楚老八和苏慧的事情,也刻意不让我知道,不过这件事情我已经放下了,也就没有被欺骗的感觉,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对我有什么好隐瞒的。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三个,再看看还站着的三个,我不知道等到晚上我有时间的时候,谁会好起来,谁会倒下去,心中不禁有了一些酸楚的感觉。站在门边,我强忍住哭的冲动,勉强一笑:“我回去了,你们……”我顿了顿,不想再说了,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初冬的阳光还真是刺眼,我揉着酸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也许我在心里已经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看着自己的亲人受苦遭罪,每个人都不会无动于衷,但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归属感,所以我离开了他们。   回到宿舍,我看到了满地的狼藉。老八舒服的躺在老七的床上,旁边坐着一个女孩,正在给他换热敷的毛巾。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女孩回头了,是苏慧。她看到是我,脸有些红,但还是转过身来面对我,不过并没有说话,她的眼睛在说话,不过我没看。   “老八,你快点好,咱们宿舍已经倒下一半了,我出去办点事,你没问题吧?”我一边找我的钱包,一边自言自语的说,“对了,苏慧,李飞贺的中午饭和晚上饭拜托你了……再见!”没等他们回答,我就关上门走了出去。相见不如不见,虽然我放弃了她,并不代表我可以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没有任何感觉。   我很困,想找个地方睡觉,但是现在每个宿舍都躺满了流感患者,教室里面还没有暖气,我该去哪儿呢?还是先去吃饭吧,我拖着脚步晃到了后门,准备去吃个盒饭,既便宜又实惠,唯一的坏处就是稍微远了点,但是途中可以经过女生宿舍,顺便可以看看美女,也算是补偿吧。   51、也许注定要和“交际花”有一腿   想看美女,果然看到了美女,不过不是在女生宿舍那里,而是在后门门外。一个身穿乳白色紧身风衣,戴着可爱的紫色贝雷帽和绯红色风镜的女孩出现在了我的正前方。我假装在看别人,其实眼角一直在看她,但是没想到她却直直的朝着我走了过来,直接挡在了我的面前。   “嗨,帅哥,你又不认识我了?”这声音怎么这么嗲,这么熟悉?但是我还是不确定她在跟我说话,连忙看四周,结果发现周围没人。“喂,你什么意思啊,真不认识我你就说嘛,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根纤纤玉指差点就戳到了我得鼻子上,我连忙闪开。   是小妖,因为我看到了她的贝雷帽里面露出的一缕黄色的头发,我认识的和认识我的女孩子里面只有她是染了黄头发的。“你好啊,好久不见了。”其实我本想说“美女,你想我了吗?”的,但是一想起那天李亚军跟我说的话,连忙临时改口,用我现在所能找到的最正经的词汇组成了一句话。   她收回手指,摘下眼镜,不满的看着我,撅着嘴说:“你怎么老是认不出我来?”   我想还是赶紧结束这次谈话的好,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还不知道多少护花使者和长舌妇在周围注意呢。“美女百变嘛,呵呵……我去买饭吃,你呢?”我暗示她我要走了,没想到她没动,只是奇怪的看了看表,然后问我:“才10点啊,你吃什么饭,早饭还是午饭?”   我无法,只好解释一下原因:“昨天在医院陪同学打吊瓶了,刚回来,流感啊,我们宿舍八个倒下两对了。”可是这种类似于闲聊的话开口以后,无论我有多么的想走,都走不了了。   她张大了眼睛,看着我:“流感啊,你有没有事啊?昨天我看济南新闻,上面说现在流感很严重的,你可要小心啊。”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不禁暗骂学校电视台黑心,就给我们四个中央台,连山东电视台都要用别针(盗取信号的办法)来看。   我说:“我没事,健康着呢,吭……我,吭……”我竟然开始咳嗽,怎么忍也忍不住。   小妖担心的跑到我身边,给我轻轻的拍着背,舒服啊,身上是舒服了,可是这么亲昵的举动又会给我带来什么呢,我不敢想了,心里一着急,马上咳的厉害起来,她竟然着急起来,手忙脚乱的给我拍着背,还连忙说:“你怎么了,是不是也得了流感,要不去医院吧?”   我终于咳完了,费力的对她说:“我没事,就是突然咳嗽了,谢谢你。”我转头看着她,脸上汗都急出来了,于是我便说:“我请你吃饭吧。”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是在找事。   小妖看了看手表,一努嘴:“不了,我还有事情呢,你自己去吃吧,拜拜!”然后她戴上眼镜,转身向主楼的方向走去。   舒了一口气,刚要往前走,却听见她在我身后喊道:“喂,你记住了,欠我一顿饭哦!”   我放松的神经马上又绷紧了,不过还是回头看着她说:“随时请!”   她朝我笑了笑,然后调皮的说:“我要你请客的时候可不许不请哦!”   我想不就是一顿饭嘛,请!于是便很自信的说:“随叫随到!不过你到底什么时候要我请客呢?”   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神秘的说:“要你请客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这让我想起了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面张无忌答应赵敏和周芷若的第三个要求,想到了就告诉你。可惜我不是张无忌,没他那么儒弱,也没他那么高强的本事,但是我看小妖不是赵敏,就是周芷若的化身,要是被她选上了,我未必会比张无忌好过。   卖盒饭的是夫妻俩都长得胖胖的,很有夫妻相,我经常来光顾,他们都认识我,看见我走过来男人连忙跟我打招呼:“嗨,小兄弟儿,今天吃什么?”地道的济南话,虽然土腥味重了点,但是仍然遮不住他的热情。   我指着简易餐车上的菜说:“一盒米饭,土豆,海带,来一块肉。”说实话我最喜欢那肉,济南人叫做“粑子肉”(可能有误,音译,没有查到正确的写法),煮得很烂的大片五花肉,带着皮,吃起来满嘴留香,现在想起来还很是怀念。   “好——咧!”男人麻利的给我弄好了我要的菜,有习惯性的问了我一句:“在哪儿吃?”   我猛然想起自己就是要出来吃饭的,就说:“今天在这里吃吧。”接过盒饭我就开始了风卷残云般的进食。   女人给我送来了一杯水,然后就笑眯眯的和男人说起话来。我有点羡慕的看着他们两个,能够过得这么和谐,虽然在学校边上卖饭并不是被人看得起的活计,他们却过得很开心,我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一个能和自己厮守一生的女孩呢?   饭吃完了,休息却还是个问题,眼皮越来越沉重,走在大街上都有点东摇西晃,害的一个看起来不擅骑自行车的妹妹差点就钻到路边的沟里面去,而我也差点就再次开着肉体去撞车。   终于挨到了主楼的后门,我想推门进去,结果发现门是锁着的,我颓然的坐在了台阶上,脑袋空空,一会儿工夫竟然就睡着了。   突然呼吸困难,我张开嘴拼命的呼吸,但是马上嘴也被捂了起来,于是我惊醒。拼命的推开了捂在我脸上的两只手,我看到了一个人,我的克星——杨明兮正得意洋洋的朝着我笑,她得意的笑,仿佛在说:“小样,就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为了避免再遭不测,我赶紧闪到一边,哭着脸说:“大姐,你又要干什么?”   徐静突然出现说:“啊,小弟,你叫我干什么啊?”一脸的坏笑,旁边的杨明兮也朝着我眨着眼坏笑。我晕了,还两个人,一个杨明兮我就应付不来,何况现在又多出一个徐静,看来这下我的麻烦大了。   杨明兮不待我回答,继续发问:“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啊,多冷(我怎么没觉得)啊?”   徐静接着又道:“你们老大呢,还没有回来吗?”   我刚想回答,杨明兮又问:“你们宿舍是不是有人得流感了,你有没有得?”   我一张嘴,徐静又接上了:“你们千万要注意啊,这次流感病毒变异了,很难治的。”   我干脆不说话了,杨明兮和徐静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到后来她们竟然开始讨论起来,把我这个盘问对象完全忘记了,我也正好清静了点,困意又上来了,站着就想睡觉,突然两个胳膊都被人抓住,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大声说:“不准睡了!你要是再感冒了怎么办啊?”   我立刻吓的醒了过来,但是心里却十分的烦闷,正欲发作,却听他们两个说:“小弟,不要在外面睡觉了,要睡觉回宿舍去,李飞贺又去医院了,我们去上自习了,再见!”闪的真快,不给我一点机会。   不过她们为什么说老八又去医院了,我略微想了一下就笑了,他们和苏慧一个宿舍,怎么会不知道她和老八的事情呢,看来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类似的事情还有没有,从此我不愿意再相信这些同学,本来就和他们不近的距离变得更远了。   睡意全无,一看时间还早,我就回到了宿舍,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开始睡觉,生活真累。但是真的在床上了,却发现睡的一点都不踏实,每过一小段时间就会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或者从噩梦中惊起。反反复复,到了下午三点,我终于彻底睡不着了,起来换了一身衣服,锁了门,头重脚轻、歪歪扭扭的开始往主楼进发,一路上无数帅男美女频频回头看我,我也不管这些人看什么,径直的朝着目标进发。   虽然我来的很早,但是还有比我来得早的人,不过都是些新生,大家都想表现一下嘛,可以理解。一坐下来,我却发现自己忍不住又打起瞌睡来,我困啊。终于4点了,该来的都来了,肖云璎也换上了原来高傲冷酷的外壳,用近乎无情的语气给大家解释开会的原因。   “元旦就要临近了,校领导决定,由我们电视台牵头,帮助学生会组织一场大型的‘庆元旦,迎新生’文艺晚会,今天是12月8号,还有20多天的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在这段时间之内团结协作,办出一场完美的晚会来!现在布置任务:李承焘,你带领归你管辖的所有人员去帮助学生会宣传部,把宣传工作做好,记住,不许印发海报,不许聚众集会,同时你们要准备好拍摄工作,到时候可能会现场直播;胡志刚,你带人去跟学生会组织部研究晚会一切事务,得出结果立刻报上来;唐敏华,你们选出四个主持人来,必须演练好,到时候不许出任何差错;特别小组,负责跟我与学生会和电视中心(电视中心?不归校电视台管?)进行交涉……好了,现在分发工作计划,各自按照计划进行,刚才我说的三个人是你们各个环节的负责人,出了任何麻烦,唯你们是问!……散会,你们三个人各自开会去吧!”   我被她那种自信给镇住了,完全不需要别人提醒和帮助的味道极浓,绝对的专制独裁作风,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绝对是个强人,她说的每一个步骤都近乎无懈可击,而且用人不疑,把任务放下去,给每个人表现的机会,真的是很不错的领导者。   一屋子三十多个人呼啦一下就散了,李承焘他们各自带着自己的下属到其他的地方开会去了,偌大的一个录制中心就只剩下了我和肖云璎。   我看着她,不明所以的问:“电视中心不是归我们管的?”   她白了我一眼,用了很大耐心似的跟我说:“不是不归我们管,他们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属于学校后勤科,明白吗?你交的电视押金是交给他们,不是我们,明白吗?”   “明白……”我点着头,被她抢白的有点不知所以然,“那我们,我们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和学生会,还有电视中心交涉?”   她立刻把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们电视中心的地位是我争来的,我快要走了,他们就想把我一手建立起来的电视中心吞掉,想都别想!他们算什么东西……”没想到她竟然越说越生气,有一种骂人的趋势,我连忙给她堵上了一句话,免得她真的骂出来破坏了在我心中的冷面淑女形象。“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对我歉意的一笑,但是很勉强,说话口气也温柔了许多:“对不起哦,朝你发脾气了,我也不想……”我知道她肯定是受到了来自于某些方面的挑衅,让她有些失常了,现在她肯定是心乱如麻,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别在意这样的事情,有些东西如果注定要失去,还是不要强留的好。但是如果可以留下的话,谁来抢就跟谁急,我们也不是怕谁不是?”其实我明知到我的话根本就是句空话,留住留不住谁能知道呢,但是我还是说了出来,起码当作是我的一个态度,当作是一个安慰,别让她觉得我对这件事情漠不关心而已。   “唉,可是我现在没有办法判断出最后的结果来……”她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伏在了桌子上,眼里似乎噙着泪水,满脸的迷茫和郁闷,“可是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看着她的样子,我忍不住想上去劝解一番,但是像她这样傲气的女孩子,恐怕不会领情。但是像她这样高傲的女孩子此时已露出了弱点,如果我能够抓住这弱点,稍加努力便可俘获她的芳心,但是我不屑于这样做,我不会利用别人的弱点来达到这样龌龊(追求女孩子明明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我竟然会认为龌龊,不知道是不是中国人传统心理在作怪)的目的的,如果真的要想得到她的心的话,我会正面进攻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问自己,为什么不追求她呢?老大告诉我的事情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她也是个美女,也有着非常美好的一面。于是我在下一个十分之一秒里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追她,一定要让她成为我的女朋友,不是都说越是有个性的女孩追到手之后就越是有成就感吗。不过我还是作出了“龌龊”的事情,走上去不知不觉地用上了那深情的眼神,柔声安慰她道:“别在意,既然你要走了,那么你在这里应该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它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你只是一个暂时的领导者。你给它带来了辉煌,当你要走的时候,你也会把这辉煌带走,剩下的就需要别人来继续了,至于是继续辉煌,还是别的,要看别人。”也许是我的神情眼神迷惑了她,也许是我随后说出来的话让她震惊了,她慢慢的抬起了头,眼神中逐渐得充满了释然和松弛。   “你说的对……”她又软软的伏了下,脸上挂满了我自见她以来的最自然的微笑,仿佛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宁静祥和的神往之境,“我好累啊……”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恍惚,整个人也彻底的松弛了下来。   我不忍打破她沉浸的美好境界,但是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习惯性的,我的肚子开始饿了。于是我冒着她暴起伤人的危险打破这宁静,用最低沉,最有男人味的声音说:“你饿不饿,我要去吃饭了。”   她星目半闭,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你去吧,我要再待一会儿……”   不是吧,变得这么温柔了?不过既然答应我可以走了,那我就赶紧闪,临走之前,我突然听到她又说了一句话:“你的衣服扣子扣错了,不过蛮帅的,嘻嘻。”我这才发现自己的上衣扣子竟然左边比右边错了一个,不过幸亏我的衣服扣子多,看起来并不是很明显,而且我也觉得这样蛮帅的,怪不得她这样说。而且听她这么一说,我甚至有点不想纠正自己的错误了。   刚走出主楼的后门,听见后面有人快步小跑的跟了上来,停步回头一看,竟然是肖云璎。她看我回头,便朝我一笑,接着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用顽皮的声音说:“小帅哥,我请你吃饭吧,你来电视台这么久了,我还没好好请你吃一顿呢,这可是咱们电视台的惯例。”也许是怕我不去,她特别把最后面的那句“惯例”加重了语气,进行强调。   美女请客,当然不能放过,而且这也是追求她的一个大好机会(看来我真的是有点不择手段了),“好啊,美女,不过你是个人出钱呢,还是公费报销呢?”我调侃的回答着她,然后眼睛却不老实得看着她,越看越顺眼,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眼光不错,全然不顾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已经大三了,却从来没有过男朋友这个事实。   她吃饭的样子很斯文,很淑女,米饭每一口的量似乎是定好的一样,不多不少,正好在咀嚼的时候看不到有很明显的腮帮。吃菜的时候更显出了淑女风范,连切成小段的芹菜都会一小段一小段的夹着吃,而且姿势绝对优雅,让你觉得她不是在吃饭,而是在作秀。   这可是公共餐厅,她这样做,无疑给了那些四处寻找目标的色狼一个近距离观赏的机会。许多人都借着打饭的机会在我们的旁边转悠,我以前也干过这种事情,当然很清楚他们的想法。   “看什么呢,快吃啊?”她用筷子敲了敲盘子,清脆的响声让我回过神来,“你今天的话很有哲理啊……”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觉得她肯定有什么别的想法,绝对不会仅仅夸赞我一句而已,于是我问:“怎么了,还需要我再开导开导你吗?这样吧,我每个星期给你免费辅导两次好了,要知道,以前我可是我们学校的头号心理辅导员……”我忍不住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在美女面前吹牛也是一种享受啊。   “得了,得了,吃饭了,吃完再吹!”她抿嘴一笑,看穿了我的伎俩,“不过说真的你还真的有那么一点本事呢,嘻嘻。”她“嘻嘻”的笑声让我觉得特别的舒服,似乎也就是在她发出“嘻嘻”的笑声的时候,她才会变得可爱无比,剩下的时间里她都是一个完全职业化的女人,冷冰冰,硬邦邦,不过我有信心感化她。   吃完饭,她说要到花园走一走,我想这正是机会,于是便答应了,顺便把还在医院的兄弟们给忘记了。当我们漫步在花园的时候,不时地惊起正在喁喁私语的鸳鸯,一圈转下来,我们竟然没有找到一个座位,而且从开始我们就发现气氛不对,所以走路的时候也没有心思说话。   终于走出了花园,她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们去体育场吧,那里的看台总不会有这么多人吧。”我看到她的脸红了,虽然天有点黑了,看不真切,但是我还是依稀的感觉了出来。   “好吧。”只要可以跟美女在一起,去哪儿都不是问题,最好是去她家,嘿嘿。   空荡荡的体育场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四周的看台上也是光秃秃的,我们选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肖云璎从自己身边的小背包里拿出了几张面巾纸,铺在看台上,然后示意我坐下。她并没有刻意的把面巾纸放的很靠近,但是坐下来恐怕就会有身体接触,在这个时候我却有些动摇,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坐啊!”她坐下了,然后拍拍旁边再次示意我坐下,“你怕什么啊,怕我吃了你啊?”她又露出了那种高傲的神色,我怕她会翻脸,于是坐了下来。不知道是她算得正好,还是我有意的往外坐了坐,我们之间竟然还有一拳多的距离。这时我看到她满意地对我笑了笑,我不知所以然,于是还了她一个傻笑。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她却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一样,不声不响的看着前方。过了好一阵,操场上的人也逐渐得多了起来,许多住在校内的教师家属饭后散步的时间到了。看她还是没有反应,我开始觉得自己累了,很想睡觉,但是又不好意思睡,实在是难受之极。   52、我把校长的亲侄女给上了   “你知道吗?”突然她说话了,但是似乎并不像是在跟我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我舅舅是校长,但是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校长外甥女来看,从小学到现在,我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的。我们学校的电视台在我来之前就建立了,但是一直缺少学校的支持,甚至连办公的地点都没有,是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来把它壮大,我付出的努力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我没有去找过任何学校领导,我去拉来了三个八千元每年的赞助,可以说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我感觉她可能要哭了。   “痴儿,为何想不开呢?”我借了一句某本看过的书里面一个老和尚说的话,希望我也可以点化她,但是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是个太自信的人,甚至这种程度的点化对她来说恐怕连一点帮助都不会有。   “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哭了起来,虽然我早有预料,但是我的准备还不足,因为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一下子抱住了。仿佛我就是她的救世主一般,像个孩子似的越哭越伤心。   “我没有想要得到什么,可是为什么他们总是要和我作对,为什么总是看我不顺眼?哇……”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虽然我很希望接近她,但是似乎她一下子就把内心打开给我看我又适应不了。而且操场上的回音很大,她的哭声把操场上所有的人的注意都集中到了我们两个人身上,这实在不好。偶然的一瞥,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待我仔细去看的时候,那个身影然却又快速的离开了体育场,我的心里突然多了一点担忧,却又说不上是什么。   不过我现在的整体感觉还是很好的,女孩子若是愿意吐露自己的心声给你听,只要你主动一点,再主动一点,那么离捕获芳心就是一步之遥了。也许我觉得自己已经用了很多的龌龊招数(其实也不多),也许是看到电视剧里人都是这样做,我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然后用手给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用最深沉的声音说:“别哭了,虽然现在的状况你不能忍受,可是从别人的角度来看的话,他们未必也会忍受的了你……”   她撅着嘴推开了我擦拭她的眼泪的手,孩子气十足,“为什么他们忍受不了我?”她的这句话让我觉得她似乎是自信的过头了,是自负吧。   “你以前的成绩,别人自然不能说什么,但是在大学里,你舅舅是校长这个事实在这个学校里面几乎是无人不知的,谁都会给你三分面子,所以你做什么都不会有很大的阻力,甚至有人愿意推波助澜。而现在你要走了,没有第二人可以做到你这样,那么校电视台就成为了很多人的盘中肥肉,谁都想吃,所以也就不会再给你面子……你明白吗?”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说出了这番话,“还有,你过分的独裁专断,下面的人恐怕都对你有了很大的意见……你别激动,我对你没意见……自然就有人想要取代你……”   她的神色逐渐得平和了下来,看到我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略为尴尬的转了转身,我不得不顺势把手收回来,然后装出一副无心之过的样子。她呆呆的想了一会儿,突然又趴在我身上大哭起来,这一次比上一次的哭声要委屈的多,但是逐渐的委屈变成了一种畅快,声音由大变小,直到消失。   她红着脸坐正了身体,歪头看着我,问道:“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能帮我吗?”   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带着一点戏谑的味道,敲诈的说:“如果你是我的女朋友——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她挑衅似的扬起了眉毛,撇着嘴,用近乎恐吓的语气说:“你敢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吗?”   我已经被她迷上了,也有点被刚才的一系列成功冲昏了头脑,毫不畏惧的挺了胸膛,满怀信心地说:“怎么不敢?我怕谁啊,没有问题!”   她有些震惊得看着我,但是很明显她刚才也是在开玩笑,我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让她是失去了方寸,她的嘴张了几张,始终说不出什么来,后来她干脆摇了摇头,一方面表示拒绝,另一方面也许是为了清醒一下头脑。过了好一会,她才说出几个字:“你,让我,先,考虑一下。”然后站起来飞快的跑下了看台,跑出了体育场,把我丢在了那里。   “成功!”我看着她曼妙的背影,跳起来打出了成功的手势,一不小心,差点就掉下看台……   终于我良心发现的想起了还在病床上和病床边奋斗的兄弟们,赶紧赶回宿舍。宿舍里充满了熏醋的味道,空气中有着一种类似于香烟的烟雾的东西在飘荡,上午我回来时候的满地狼藉一点都没有改变,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疲惫和病态。大家都在宿舍,虽然现在只有七点过几分,但是没有人去上自习(有心无力啊!),老八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老大他们已经打电话通知了他的父母,老五、老四和老七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好转。   老大揉着太阳穴,用沙哑的声音说:“幸亏这次我们宿舍作了准备,不然现在就跟别的宿舍一样了。”别的宿舍基本上都是全军覆没,统统倒下了,而我们宿舍竟然还站着这么多人。   我想起了今天碰到了苏慧,于是顺口问了一句:“老大,女生那边怎么样,好像没什么事情吧?”   老大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我说:“没大事,就徐静自己一个人倒了,住院了,她妈妈今天正好来了……哎——,晓林,你回来就问我女生那边的情况,怎么不问弟兄们怎么样啊?”   “我……”我想反驳,但是想到自己确实做的不够,就闭上了嘴,尴尬的一笑,爬上了自己的床,“我们是不是打扫一下,据说环境是流感传染的一个很大的因素。”   老大本来也躺下了,听我这么一说,立刻一个骨碌爬了起来,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咧嘴一笑,“兄弟们,还能动弹的都起来,咱们来个大扫除!”   白天不顾兄弟就跑了的我晚上说什么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第一个下床,拿起了条帚开始扫地。老二和老三也下来了,我们四个人一起默契的整理着杂乱的宿舍,一度曾让宿舍更加的杂乱,但是谁也没有抱怨,继续干着。用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把宿舍打扫干净了,比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的“一无所有”的那种干净还要干净。   李亚军晃悠着推门进来,一下子就愣在了门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推出去看门上的门牌号,没错,然后走进来,扯着破锣嗓子喊道:“你们这群‘孩子’(济南话)还真勤快,晚上都打扫卫生,觉悟不低啊,佩服佩服!”说完他走到我的床边,把趴在床上的我给拽了下来,“贱人,去喝酒去,我请客!刘鑫,你去不去?”   “走!”老大又一个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济南的冬天,应该说不是很冷的,不过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温度低的厉害,但喝酒正是御寒的一个好办法。我们三个人在后门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围着一个小桌子,他们说喝白酒能抗感冒,于是每人来了一瓶半斤装56度的二锅头,正好倒满了一个啤酒杯。餐馆里人并不多,冬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连街上的人都少,更不用说餐馆里了。   李亚军端起杯子,一拍桌子喊道:“老板,上菜啊,怎么这么慢!”老板连忙送上了一盘刚拌好的凉菜,然后打趣地说了句笑话,缓解了一下气氛,不过他们做菜的速度也太慢了点。   刘鑫看李亚军举起了杯子,也端起了杯子,说:“来,喝一口!”   我看着杯子,有点晕,以前都是喝啤酒,喝白酒还是头一遭呢,但我还是端起了杯子,“喝!”接着就是一大口灌了下去,第一个感觉就是凉,第二个感觉就是辣,接下来一股热烘烘的气流窜了上来,直顶到头皮,我觉得自己的头发似乎都竖了起来,脸也刷的一下就红了,看着我的样子,他们大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以为喝啤酒是不是?”李亚军奸笑着,把他那喝了一口却几乎看不出变化的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晓林,咱们三个都是青岛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叫你出来喝酒,是有原因的。”刘鑫轻笑着,不过好像李亚军是日照人,怎么又成了青岛人了呢。   李亚军挤眉弄眼的说:“我老家是青岛的,刘鑫和我早就认识了,在青岛打架认识的。”   老大本来也躺下了,听我这么一说,立刻一个骨碌爬了起来,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咧嘴一笑,“兄弟们,还能动弹的都起来,咱们来个大扫除!”   白天不顾兄弟就跑了的我晚上说什么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第一个下床,拿起了条帚开始扫地。老二和老三也下来了,我们四个人一起默契的整理着杂乱的宿舍,一度曾让宿舍更加的杂乱,但是谁也没有抱怨,继续干着。用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把宿舍打扫干净了,比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的“一无所有”的那种干净还要干净。   李亚军晃悠着推门进来,一下子就愣在了门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推出去看门上的门牌号,没错,然后走进来,扯着破锣嗓子喊道:“你们这群‘孩子’(济南话)还真勤快,晚上都打扫卫生,觉悟不低啊,佩服佩服!”说完他走到我的床边,把趴在床上的我给拽了下来,“贱人,去喝酒去,我请客!刘鑫,你去不去?”   “走!”老大又一个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济南的冬天,应该说不是很冷的,不过到了晚上就不一样了,温度低的厉害,但喝酒正是御寒的一个好办法。我们三个人在后门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围着一个小桌子,他们说喝白酒能抗感冒,于是每人来了一瓶半斤装56度的二锅头,正好倒满了一个啤酒杯。餐馆里人并不多,冬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连街上的人都少,更不用说餐馆里了。   李亚军端起杯子,一拍桌子喊道:“老板,上菜啊,怎么这么慢!”老板连忙送上了一盘刚拌好的凉菜,然后打趣地说了句笑话,缓解了一下气氛,不过他们做菜的速度也太慢了点。   刘鑫看李亚军举起了杯子,也端起了杯子,说:“来,喝一口!”   我看着杯子,有点晕,以前都是喝啤酒,喝白酒还是头一遭呢,但我还是端起了杯子,“喝!”接着就是一大口灌了下去,第一个感觉就是凉,第二个感觉就是辣,接下来一股热烘烘的气流窜了上来,直顶到头皮,我觉得自己的头发似乎都竖了起来,脸也刷的一下就红了,看着我的样子,他们大笑了起来。   “你这孩子,以为喝啤酒是不是?”李亚军奸笑着,把他那喝了一口却几乎看不出变化的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晓林,咱们三个都是青岛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叫你出来喝酒,是有原因的。”刘鑫轻笑着,不过好像李亚军是日照人,怎么又成了青岛人了呢。   李亚军挤眉弄眼的说:“我老家是青岛的,刘鑫和我早就认识了,在青岛打架认识的。”   我愕然,不过也没什么好惊奇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没什么,而且我现在关心的是老大说的那个“原因”是什么。“什么原因?”我摇了摇头,眼睛开始有些迷离,头有些晕,这酒劲真不小。   “晓林,你老大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吧,我给你讲讲听听,”老大自己抿了一口酒,然后接着说:“你老大我考了三年大学,其实我三年前应该和小妖一起上大学的,但是因为我第一次的高考成绩被别人顶了,那可是可以上山大的成绩啊,就被人顶了,我不得不又考了两年,才跟你一起上大学……”   他的话让我吃惊不小,他说到了小妖,肯定他在上大学之前就认识她,难道她也是青岛人?而后面他说的高考成绩被人冒用更让我觉得惊讶无比,这简直是超出我的想象的事情。我没有说话,我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说的。   “当年我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惧,动了一个不该动的女人,结果惹上了不少麻烦,后来我没有办法,只好去拜了大哥,才把事情解决了……”他又抿了一口酒,“别看你老大长的瘦,打起架来可是从来没有怕过谁……说多了,说多了,我想告诉你,小妖就是你不能碰的女人。如果在青岛,有我在,你可以随便,但是这是济南,我罩不住,但是我是你老大,我必须管,唯一的办法就是告诉你,不要去惹她。”   李亚军离开了一会,回来的时候自己端来了两个热菜,正好刘鑫说完话。他又端起了杯子,我发现他的酒已经下了不少了,但却想不出他什么时候喝的,“来,上菜了,喝一口!”   我很小口的喝了一点,却发现白酒不是啤酒,少喝多喝区别不大,都很难喝,于是不由自主地又喝了一大口,刚才那种感觉虽然有些难受,但是却很刺激。不过这样一来,我的头更晕了,眼睛也有些不太好使了,总是把自己的两根筷子看成是四根,但是我的大脑还是清醒的。   李亚军一边吃着菜,一边说:“晓林……你妈的以后不要靠那个小妖太近,我姐姐就是咱们学校大三的……(咀嚼声)他们是一个系的,她们系没有女生愿意跟小妖一个宿舍的……(咀嚼声)所以小妖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至于为什么,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他说到这里不愿意再说了,闷头开吃。   “杨明兮的哥哥是咱们学校大四的,他宿舍的人就因为追小妖,被社会上的人打断了腿,到现在还不能自己走路……”老大接上了话茬,继续说着:“听说在咱们去的那个迪厅里,光为了她打架的事情就有十几次了,你还是小心得好啊……”   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的给我摆事实讲道理,似乎就是想让我知道小妖是个危险的女人,不能碰,但是我却总是不明白为什么,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到黄河不死心”,或者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吧。他们说的话还是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震惊,不过小妖留给我的印象却不是危险,甚至是一种迷离神秘的美丽,诱惑着我,让我有点难以自拔,他们不说起来的话我还没有太强烈的感觉,一说反而让我觉得似乎我心里面喜欢的是小妖……   酒越喝越多,我头晕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大脑也开始不清醒了,我知道我醉了,他们也喝了不少。我一直没有说什么话,因为我没有什么话说,一次偶然的事情导致了现在的结果,我觉得自己很无辜,但是又没有办法去解释,总之就是很郁闷,而人在郁闷的时候喝白酒最容易喝醉。   我醉了,最后记得的一件事情是老大在路上调戏了一个他刚认识的女孩,那个女孩远看还挺漂亮,就是身材长得很像唐敏华,而且她好像认识我,不过我喝醉了,认不出她是谁了……   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的,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没怎么好好上自习,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的学一天。马上就要考试了,课也基本上完了,剩下的都是自习了,否则这个时候得流感,将来一定会留下后遗症——补考和重修。其实有些时候学习还是有很简单的,尤其是喝多了酒,第二天什么都忘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竟然能够看懂画法几何上说的那些公理、定理了。   不过学习还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完全不如跟美女在一起的时候轻松,一这样想,我就有点心猿意马起来,思量着肖云璎这朵带刺的玫瑰我是摘得摘不得。越想心就越乱,我发现自己再也看不懂画法几何了,只好开始看别的科目,但是越看心里面就越是充满了别的想法,下午两点的时候我彻底的学不进去了。   鬼使神差的我走到了学校后门,然后穿过后面的马路走进了学校后面的那个小区,没有目标的瞎逛了很久。突然我莫名其妙的想如果随便找个楼洞进去,然后敲开一家的门……还没想好干什么,我就钻进了一个最近的楼洞,没想到楼道里面很吵,一个女人在和一个男人吵架,吵得很厉害。   我迟疑了一下,围观是不好的,万一他们打起来打到我怎么办,我这样对自己说。   上面还真的动起手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就是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怒骂声。打人是不对的,该上去制止,我又这样对自己说。于是我冲了上去,到了三楼,我看到了一个矮个子的男人和一个黄头发的女人,一看到黄头发,我就想起了小妖,于是我不顾男人的尴尬和询问的目光直盯盯的看着那个女人,是小妖,没错!   一种莫名的愤怒从我的心里汹涌而出,我连思考都没有就已全倒在了那个男人的小腹上,然后抓住他的领子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三个动作是我当年在高中打架的绝招,还没有哪个人能逃过,尤其是我主动的时候。然后我有点奇怪的看见这个家伙的脸上怎么有八根指头印,难道是我打了他两巴掌?可喝醉的事情是昨天,不是今天啊。   小妖被我的举动吓坏了,这个时候她似乎还没有认出我是谁,只是抓住我的胳膊,用带着哭声的声音说:“你别打,别打!让他走,让他走!”   我愤怒的瞪着被我打懵了的男人,很想一脚把他揣下楼去,但是看到小妖满脸的泪水,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她满脸泪水,我的心都有点碎了,无力的松开了手,但是还不忘送那个杂碎一句“滚!”   这时候小妖才正眼打量我,眼中的泪水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愤怒的表情。怕吓坏了她,我连忙换上了微笑,可是因为刚才的愤怒,脸上的肌肉似乎并不听从指挥,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丑陋的笑容,觉得有点无地自容。   这个时候我只想把她拥在怀里,抚慰她,告诉她已经安全了。可是我做不到,只能傻傻的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哭,而我只能品尝自己心碎的滋味。这就是小妖吗?我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这就是小妖,她虽然不漂亮,但是她却可以诱惑你,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都是你无法抗拒的,让你只想完全不计后果的占有她,然后拥有她……   她很快就停住了哭声,对我勉强一笑,然后用很脆弱的声音对我说:“送我回家,好吗?”我当然很愿意,刚才我忘记了老大和李亚军昨天的谆谆教导,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想起来,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而她住的地方也很近,应该说是咫尺,就在楼上。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每个窗上都挂着窗帘,光线很暗,但是很暖和,这里的暖气已经开始供热了。客厅挺大也很空,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装饰品,靠近窗的位置摆了一套很有现代品位的绒布沙发,没有电视,家门的旁边有一台仿古的激光唱片机。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醉人的香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慵懒起来,内心里的某种欲望也不可压抑的急速增长起来。   她把我请进门之后就进了卧室,没有关门,我好奇的往那边瞥了一眼,不小心地发现她在背对着我换衣服。正当我看的聚精会神的时候,她猛然回头,看到了我,只是对我微微笑了笑,然后继续换衣服。其实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甚至我都看不清她到底在干什么,但是她那种极具诱惑力的动作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了。   她换上了一套紧身的衣服,光着脚,朝我走来,这是我才发现自己竟然穿着鞋子站在地毯上,连忙跑到门口脱鞋,引来了她一阵的娇笑。我无法形容当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给我带来的巨大诱惑,但是我的眼睛却一直在她的身体上逡巡,腿却拔不动了,也许俗话说的“见了美女拔不动腿”就是我现在的样子吧。   她对我一笑,她按下了唱片机的开关,欢快的音乐从唱片机上的那个仿古喇叭里面传出来,一个韵味十足的女声开始唱起来:“……   夜上海,夜上海   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   酒不醉人人自醉   ……”   她用微弱却很嗲的声音对我说:“我的英雄,陪我跳一曲吧。”   我的心彻底被她勾引了,虽然我不会跳舞,但是我还是迎了上去,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为什么这个客厅这么空,原来是为了跳舞的,这个时候我也明白了为什么她的举止那么的有诱惑力,因为她喜欢跳舞。   其实这并不是跳舞,只是我借给她一个宽厚的肩膀依靠,她给我一个抱住她的理由,然后慢慢晃动,享受着我们给彼此带来的一切。   “我……”我突然想说点什么,却被她阻住,她只是很依赖的把头靠在我的胸膛上,我感觉得到她仍然在哭泣,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我很享受的闻着从她身上传来的幽香和淡淡的香水味道,也在努力的感受着她丰腴的身体,内心那种占有她的欲望一点一点的随着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身体的摩擦而强烈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一秒又一秒,外面不再从窗帘透进光线来,天要黑了。但是我不想走,她也没有放我走的意思。夜上海的曲子放了一遍又一遍,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偏要听这首曲子,但是听着听着,想到了李亚军和老大的话,想到了有关她的种种,我开始有些明白了。   “你不想吻我吗?”她梦呓般的喃喃自语着,然后抬起头,眼睛却闭着,呼吸有点急促。   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封的情圣头衔原来是那么的可笑,我连接吻都不会,对于更进一步的事情就更加不清楚了,我不由得恨起自己来,后悔以前他们去看黄色录像的时候自己没有跟去。但是美色当前,我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于是我硬着头皮,或者说是鼓足勇气,或者说是迫不及待,或者我根本就分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是情欲压倒了一切,我不顾一切的吻了下去……   第一次吻一个女孩子,初吻,是每一个男人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光辉记忆吧……我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她忘情的回应着,踮起脚,双手环住了我的脖子,努力的用她小巧的舌头和薄薄的嘴唇来引导我做出正确的接吻姿势。我大力的揉搓着她的身体,身体里充满了一种无法发泄的欲望。我不是个老手,但是我也知道把手探进她的衣服里面,去摩挲一下她的胴体,开始她有些阻挡,后来就不管了,忘情的吻着我……   53、在她的呻吟声中我成为了男人   我的手颤抖着,在她闭着眼睛不看的默许下,开始脱掉她的衣服。她的皮肤很白,即使房间里没有光线,依然可以看到像是闪着白色荧光一样的她的胴体。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品尝她的身体,说实话我现在已经饿了,但是当我把她的肌肤含入嘴中的时候,肚子的饥饿就像是魔术般的消失了。   她急促的呼吸着,平坦结实的小腹不断的起伏着,脸上布满了红潮,一对乳尖也傲然耸立了起来,而我最喜欢的是她那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就像是一只温驯的绵羊,任由我抚摸玩弄……   小妖在我身下努力的调整着体位,好让我顺利地进入,但是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慌,我就像是一只没头苍蝇在那里乱撞。她睁开眼,对我笑了笑,腾开抱住我后背的一只手,引导我成为一个男人……   她疯狂的迎合着,一张一合的嘴里发出勾人心魄的喘息声和呻吟声,我也更加的卖力的运动着……   终于我在她的身体里爆发了,她似乎想推开我,但是没有成功。我把头埋在她的双峰之间,用力的嗅着她的体香,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也许过了这一刻,她将会离开我。所以我要记住她的味道,吻遍她的全身……   疲惫慢慢的爬上了我的心头,我没有完成自己的心愿,就沉沉的睡去了,恍惚中,我觉得脸上湿湿的……   夜上海的曲子不知道何时停了下来,我在半睡半醒间听到了小妖的声音,她在跟一个人争吵。我坐了起来,她有些慌乱的丢掉了手中的东西,我想也许是手机,然后朝我走来。   屋里面灯开了,但是却非常昏暗。我隐约看到了她脸上还没有干的泪痕,便迎上去紧紧的抱着她,吻着她的眼泪,咸咸的,略微带点苦涩。此刻我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心情,而我的心也随之失落。她轻轻的推开我,并不正眼看我,退开了几步,把身体转向我的侧方,然后用略微哽咽的语气对我说:“你走吧。”我听得出她话里的不情愿,所以我不想走。   看我不动,也不说话,她转过脸,眼睛在昏暗里也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大颗大颗的泪水滑落下来。她用哭腔对我喊道:“叫你走你就走!”我还是不想动,因为她越是痛苦就越是说明她不想让我离开。   “为什么?”我向小妖逼近一步,然后张开双臂,“为什么要我走?刚才你为什么不是这种态度?你怎么了?”   她在我一连串的疑问下缓和了下来,投入了我的怀中,狂乱的吻着我的胸膛,但是我仍然感觉不到她与我在感情上有任何交流,但是天生的欲望却再一次升了起来。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她,我几乎是本能的把她压倒在了床上,但是我马上就知道自己做错了,因为她需要的恰好是一个赶我走的借口。   被压在下面的小妖停止了动作,脸就像是结了一层冰,冷冷得看着我,逼视的我有些无地自容。她缓缓地说:“你们男人都是这样,喜欢占便宜,没有不占的便宜!”我打了个冷战,本来非常暖和的屋子突然间变得比冰窖还要了冷,男人本能的冲动也缩了回去,我伤心失望的看着她,无力的爬了起来。   “我知道你想要我做你的女人,但是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你父母会同意吗,你的同学会接受你吗,即使他们都没有问题,我这边呢,我认识的人,比你见过的人也不见得少,他们有什么想法,他们会怎么做,你能知道吗,你抗拒得了吗?别太天真了,今天的事情你就当作没有发生过,我不会说出去的,你穿好衣服,赶紧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你!”小妖蜷缩着身体,似乎很冷,顺手扯过了旁边的被子盖上,我知道她是不忍目睹我离开。   她的话把我心中所有的怀疑和考虑都引了起来,我知道父母不会喜欢她,同学也不会接受我做出这种事情……我呆呆得站在那里,直到浑身发凉。她一直都躲在被窝里面,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动。   我穿好了衣服,不情愿,但这是事实,到此为止吧,这段感情只能给我带来回忆。我走上去,轻轻的吻了她的脸,我看到了她满是泪水的脸,但我却没有办法安慰她。正要离开,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我回头,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里很苦,鼻子很酸,但是我还是说了出来,这是我唯一可以说的一句话:“我还欠你一顿饭,你随时来找我,我等着你。”说完,我的鼻子也不再通气,泪水滑落了下来,我赶紧转过头,不想让她看到我的眼泪。   当我关上她的房门的时候,听到了她失声痛哭,我很想再回去,可是我没有钥匙,也鼓不起勇气敲门,只能颓然的沿着楼梯走下去,一直走到了地下室……   宿舍里很热闹,老八的父母都在,老八的妹妹也来了,天真活泼。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站在门口的我突然想家了,但那只不过是一瞬间的感动,我很清楚在这里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门边的电话响了,我顺手接了起来,“喂,你好,”我有气无力的说着:“请问你找哪位?”   “你好个头啊!你跑了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半个下午加半个晚上……气——死——我了!”一个刁蛮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却没有认出这个声音是谁的,感觉上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很怨,“很冤枉吗?你是不是想哭?台里的工作就那么不重要?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啊?赶快来来主楼后面,我等你!”这个时候我可真是想哭了,是肖云璎,这是我第一次领教她的骂人功夫,看来,以后还有的受。   不知道为什么,在我下楼的那一分钟,我竟然把刚才在小妖那里的事情几乎忘了个干净,心里面只剩下了肖云璎,她还欠我一个回答,而我则很想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当我有些气喘的跑到主楼后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身黄色靓丽洋装的肖云璎,头上歪戴着一个红色的贝雷帽,苦着小脸在那里走来走去。   “报告领导,”我看他没有注意到我,故意跑到她身后大声地说:“有什么事情这么晚了找我,您不怕有色狼?”看到前半句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她的主意,后面这半句我故意用越来越低的声音来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工作态度怎么这么不积极,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个人很讨厌啊!”她根本就没有在意我的那前半句吓唬,和后半句的调侃,整个人散发着非常愤怒的气势,朝我走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往前走,我就会往后退,我被她的气势压住了,“今天下午开会,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你,你跑哪儿去了?”她见我被镇住了,心情似乎好了起来,用并不激烈的言语仍然很愤怒的说着,看起来她那是在发泄对别人的愤怒,并不是针对我。   我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下午的会议电视中心和学生会给她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当时校电视台只有她自己参加了会议,所以她并不是很好受,或者说是难受之极,而似乎她在电视台里面唯一可以随意说话的人就只有我而已。看着还在朝着我大倒苦水的她,我觉得她是个孤独的人,也许是自傲让她很自然的把自己和别人分开,也许是她太优秀了,不但男人不敢接近她,女人也会觉得她高不可攀。   不过在我的眼里没有高不可攀的人,而且我的经验和我所看的小说里都告诉我某种几乎成为模式的规律——越是高不可攀的女人,越是会对敢于追求她的人产生好感,就像林青霞那样的影星也是这样,肖云璎的优秀既是她的长处,也是她的死穴。   “哎——呀,你为什么要跟这些人生气呢?有必要吗,我真的不明白,那只不过是一个虚无的权力地位而已……”我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的确,我不想去争什么权力,也不懂别人为什么会热衷于这样做。   但是肖云璎并不如此看,她毕竟比我大了两岁,知道的事情和看世界看社会的方式都比我要更成熟一些。她笑了笑,像看一个孩子一样的看着我,然后轻声地说:“你知道吗,在我的眼里你还是大孩子,也许在别的地方你成熟了,但是在我所说的这些事情上你还差很远呢……我只是想把自己的郁闷发泄出来,你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也喜欢给我提出好的意见,我真得很感谢你。其实这对你很不公平,但你是个天生就不会拒绝别人的人……”   我是个天生不会拒绝别人的人?我有点奇怪,但是仔细一想,我的确没有拒绝过别人,甚至还会自己凑上去帮助别人,看来她说的没错   我听得乱七八糟,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她的芳心再一次向我靠近,于是我毫不掩饰自己的青涩,继续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一个人要活的更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活的简单,远离争斗。我每次看动物世界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看自然界的动物生活得多么快乐,除了可能会遇到的危险,生活就只剩下简单和快乐,我们为什么不学一下呢?”   她仰天吐出了一口气,也许是胸中的闷气,然后嘟着小嘴走上来,挽住了我的胳膊,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用很恍惚的语气说:“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啊,可是人与人之间充满了竞争啊……”   我有些紧张,但是却很自然的就接受了她这种亲昵的动作,甚至还想进一步,比如抱住她,再进一步就免了,因为这里没有床,还有不少人走来走去。处于这个状态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我的大脑也停止了旋转。   “你考虑好了没有?”我终于从这种能让人窒息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要让我等多长时间?”   她突然纳闷的抬起头看着我,奇怪的问道:“考虑什么啊?”   我明白了,原来那天她是在和我开玩笑,不过也不奇怪,她现在恐怕是不会看不上我的,“没什么,我开玩笑的。”   “我也是开玩笑的,”她突然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我考虑了,不过做我的女朋友呢,有很多条件的,你有心理准备吗?”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我觉得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了,今天的乌云一扫而光,我决定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答应。   “什么条件啊?需要我上吊吗?(摇头)需要我跳楼吗?(又摇头)需要我撞车吗?(还是摇头)那我就不怕了(她点头,笑的有点阴险)……”我搓着手,好像已经得到了什么一样,却不知道自己却要先付出更多,才能得到,而且还不知道能得到什么。   “那你听好了,我有N个条件,任何一个条件的解释权都归我,你不得有任何疑义!”她顽皮的看着我,笑嘻嘻的对我说,“这样你还答应吗?”   我所知道的男女之间的关于爱情的协议,多数都是不平等的,不过无论如何的不平等,男人最后都会俘获女人的心,但是我忽略了男人在这个过程里失去的东西,也许是自由,也许是尊严,甚至是性格。不过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刚被一个女人以一些我不能满足的理由甩掉了,面前的这个女人无论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我想我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因为我失去了,也因为我想得到。   看到我点头,她的眼神中开始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认真,不过她似乎还是不相信我会答应她所有的条件似的,继续点着头说道:“那你听好了哦,一旦答应了,你就不能反悔的,不然我就找我舅舅,把你赶出学校!”我开始明白她为什么没有男朋友了,这种话说出来,99%的人会逃走,剩下的1%早就已经吓的当场晕倒了,说实话,我就是那1%,不过晕了之后我还站着,一直在听她的话。   “你这么勇敢,那,你听好了,第一个条件,不许对别人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怎么,有问题?(看我没动,她继续)第二个条件,不许你找我,只有我找你……第三个条件,我说的都是对的……第四个条件,我们之间没有争执……”她一口气说了N个条件,我一个也没有听清,因为我被“吓晕”了。   “……喂,你听见了没有,听见了点点头啊!”她敲了一下我的头,我竟茫然的点头,一直点头,她看着我一脸的茫然和恐惧,又看见我还在点头,眼神中露出了佩服的神色,一种莫名的喜悦也在她的脸上化开,她亲昵地抱住了我的胳膊,用孩子气的声音说:“好了,第一关通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准男朋友了。”   看着她的笑,我有种上当的感觉,难道她从开始就看上了我,不会这个女人有“受虐待”的性格吧,不过我怎么看她怎么像是个虐待狂,突然间我想到鹿鼎记里面那个建宁公主比较像她……看来我要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唉叹了,碰到这么一个女人,恐怕我只能一边痛哭,一边大喊“我好幸福!”了。   “呵呵……”我只剩下傻笑了,处心积虑的找了一个女朋友,竟然,竟然……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心里就一个“乱”字,要多乱有多乱,或许今天我就不该从自习室里面出来。   “哎呀,九点半了!”她一惊一诧的尖叫了起来,吓得我魂都差点掉了,我正准备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的手一下子就摸到了她的屁股上,俗话说“女人是老虎”,俗话又说“老虎屁股摸不得”,我的脸上立刻多了一座五指山,山去印留,一种类似于吃麻辣烫的感觉从脸上传来。   得,下午我送别人的那四个指印被上天借肖云璎的手打还了我,还加了一条指印的利息,得不偿失啊!   “对不起,”我赶紧道歉,但是效果不佳,只换来她一句冷冷的命令:“明天下午3点半,录制中心等我,再跟他们开会!”然后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女人的脸都翻的这么快吗?我问着自己,往宿舍走去。   54、为了兄弟插美女一刀   在往宿舍走的途中,却不经意间发觉身后有人猫手猫脚的跟着我,于是我突然回头,揪住了他的领子,是李亚军!看他一脸的坏笑,我就知道他肯定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不过我心里却在庆幸,他还没有看到我和小妖在床上的那一幕,否则,我也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有什么反应。   刚要给他一顿暴扁,我就被一个从他身后冲出的人一顿暴扁在地,脸上又多了一个掌印,火辣辣的疼。我恼怒的看着肇事者,是杨明兮,正笑嘻嘻的看着我,眼里充满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是恼怒,是羞愤,是妒嫉,说不清楚,反正是我不想也不敢正视的神情,“小弟,你怎么可以随便欺负人啊?我不打你岂不是显得我们家教不严!”家教?什么家教?我晕,你算我的谁啊?我叫你一句大姐算是便宜你……   一种莫名奇妙的愤怒从我的心里涌起,这个女人的变幻莫测,难以捉摸让我吃了无数苦头,我有点忍不下去。再加上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感情竟然落得被人赶出家门,无心之过竟然遭耳光报复,现在又是她,杨明兮,竟然话也不说就上来暴扁我,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家教不严,你们当自己是谁啊!   我怒了,我不是彻底的大男子主义,也多少有点男人的尊严吧,岂能让你们这样欺负?我,我扭头就走,我可不敢打还她,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吗?李亚军看出了我的脸色有变,拉住了还要动手的杨明兮,哈哈笑着说:“晓林你怎么回事,这么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也不管他怎么说,男人女人一看就知道,有的是开不起玩笑的男人,我走,我走走走,不愿见你们。   晚上的卧谈会开得并不长,主要都用来对我和肖云璎的恋情进行论证和批判的接受。在大家的追问下,已经有点身心俱疲的我,有气无力的解释着,最后看在我已经疲惫不堪的面子上,他们放过了我,开始讨论下一个恋爱名额给谁。   “啊,兄弟们,李飞贺、晓林都找到了女人,下一个是谁,大家讨论一下!”李飞贺不在宿舍,现在恐怕在父母的陪伴下躺在医院里打点滴呢,不然无论如何刚才我也要把烧向我的那把火引到他身上去,谁让他上了苏慧,多少我也要报复他一下。   “鹏,你怎么样?”老大嘎嘎的奸笑着,唯恐天下不乱。   “哎,你可别说,我真有个目标,不过这两天流感这么厉害,没去找她。”老二一边擤鼻涕,一边用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语气说。   “那还不快上!”老七用淄博腔的普通话喊了一句,结果招致了鼻涕纸的攻击,恶心的他再也不敢说话。   “唉,晓林,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追女人?”老二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说女人怎么就是喜欢翻脸呢,我才说了两句话,前一句她还笑嘻嘻的,后一句就跟我翻脸了,哎呀,气的个我啊!”   可不是,女人就是喜欢翻脸,脸变得比四川的变脸还麻利,我懒得跟他说这些,不过老大似乎很有兴趣,接上了话茬:“女人希望引起你的注意,你知道吗?要时时刻刻注意她,但是又不能像看门一样看着她,Youknow?”竟然拽洋文,我开始怀疑他总是接近我们的单身美女英语老师的动机不纯了。   “不懂。”老二倒也实在。   “榆木脑袋,晓林,上,告诉他怎么回事!”老大把球踢给了我,也许我今天意外的沉默让他觉得我有心事,想让我活跃一下,我也不好意思扫他的面子。   抬了抬头,看到了老二一样抬着的头,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安慰,然后说:“这么简单你都不明白,希望引起你的注意是女人的天性,她们希望自己就是你的世界中心;不希望你看着她们,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你只要让她知道你非常地珍惜她就好了,看得太严会侵犯别人的隐私,这是谁都不希望的,明白了?”我都有点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不过看到老二不住地点头,其他人的随声附和,我知道自己又在不经意间胡说八道出了一番道理来。   老大一拍床板,有点痛心疾首的说:“哲学啊!”   老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晓林不对啊,我没有把她看得很严,也没有侵犯她的隐私,可她怎么还不高兴啊?好像她特别喜欢我的隐私,这是怎么回事啊?”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我已经考虑到了这个方面,正害怕他问我这个,他就问了。   我略加思考,只好用逆向思维来回答这个问题了:“大概是男人和女人不是同一类,女人天生就喜欢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男人的一切……哎——我明白了,你说的那个女人是喜欢上你了,哈哈……”   “不可能……不可能……”老二念叨着,开始面壁思过,不再参与我们的讨论,而我的兴趣也被这个顿悟给引了起来。   老大又狠狠的一拍床,叫好地说:“好!晓林,以后你就是咱们宿舍的爱情顾问了!”从此以后,“爱情顾问”这个名号越传越响,真有不少人半夜里把我从被窝里拖出来咨询爱情,这也是老大和我始料不及的。   突然老四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好热。”我觉得有点奇怪,学校里的暖气一向偷工减料,温度也就够让人穿着棉衣不会喊冷,他怎么会热呢?于是我又努力的抬了抬头,问道:“老四,你怎么了?”   “热!”老四在床上翻了个身,“忒热了!”   老大一个翻身就站了起来,走过去摸了摸老四的头,“没事,好了,快睡觉吧,快要考试了,白天要好好的复习。”说完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卧谈会也到此结束。   但是我心里一直不踏实,总觉得会出什么事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恍惚中,我看到了老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好久他都没有回来,我在睡与不睡的挣扎中渐渐的清醒了,于是披上衣服出门去看。借着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我发现老四只穿着裤头背心,满脸通红的蹲在门口,虽然外面冷飕飕的,他却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但是浑身却都得厉害。我一试他的头,烫的跟烧炭一样,吓得我拽着他,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拉进了屋里。   “快穿上衣服,你发烧这么厉害怎么不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生气和着急,催促着他穿衣服,自己也赶紧穿衣服,慌乱中,错穿了老五的一只鞋子。   老大也被惊醒,听了我的解释,他马上起来穿衣服,找钱包。其他的人也醒了,老二和老三说要去,但是老大没有同意,和我一起架起老四就往外走,这时候我才注意门一直开着,冷风一个劲的往里面灌,我要回头关门,老二已经跳下来,只穿着一条内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还不忘说:“小心点,有事打电话回来!”在路上,我一直担心老二会冻感冒,结果是我猜对了,第二天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家了,家在济南就是好啊。   老大和楼下看门的老大爷磨了老半天,他终于答应开门了,急得我差一点就踹开传达室的门抢钥匙。真不知道这帮鸟人的心是什么做的,眼看着一个人发烧烧的脸都红了,他竟然能振振有词的和我们辩解学校的规定,真他妈的不是人。   午夜的济南公交车早就回家歇着了,只能打的,但是等了半分钟我就等不下去了,老四哆嗦的越来越厉害,我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担心,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对老大说:“别等了,我背他走,路上有车再说。”老四本来就比我高,好在身体不是很沉,我背起他努力的向着最近的医院狂奔,老大在旁边扶着我背上的老四,一句话也不说,我看到他脸上已经落下了泪水。   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出现了,把我们送到了医院,接下来就是挂号、等待、进急诊室、等待、诊断、等待……   我的耐心早就用完了,不知道他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一脚踹开急诊室的门,大声的吼了起来:“你们医院的人都他妈死了!快来给他打针啊!我操!”不知道是我的吼声发生了效用还是等待的时间到了,两个护士衣冠不整的拿着器械和药物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她们一直都没有抬头看我,这个时候就算是个美女放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在乎,因为现在我在乎的是我的兄弟。   未成年人不宜   55、在校长面前打情骂俏   我就那么倚着墙,慢慢的坐在了地上,旁边就是椅子,我却不想去坐。过了很久,老大出来了,转了一个圈才发现坐在地上的我,勉强地笑了笑:“没事了,降温了。”   我没说话,也没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竟然全是小妖的影子,脑海里全是下午发生的一切。我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赶我走,一种无奈和苦涩的滋味在心里弥漫开。老大坐在了我的身边,我觉得他可能在看我,甚至我觉得他猜到了我和小妖的事情,但是我没有理会。我很失落,一份突如其来,我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感情,对于我来说,这才是致命的。   有些时候,人会问自己:爱一个人到底需要不需要理由,爱一个人到底需要不需要不择手段,不计代价?   有些时候我会问自己:你爱的是谁,你懂不懂得爱,你会为谁付出自己的一切?   我没有办法回答,小妖,肖云璎,杨明兮是什么?仅仅是女人吗?或者她们各自代表着一种我在心里追求的状态,是什么呢?浪漫缥缈的情?荣耀华贵的欲?我不知道……   那么我该选择谁做我的女朋友呢,或者我根本就不够资格去选择,我仍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老大,你爱过吗?”我看了老大一眼,他同样处于一种思索的状态,只不过他思索的可能跟我完全不一样,他更关心个人能力的展现,更多地考虑大多数人的问题。   “爱过,没爱过,很重要吗?”他的声音很小,并不直接回答我,显然他的心思不在这里,又不想敷衍我,却来不及仔细考虑,只能用问句来回答了。   “哦……”   沉默了很久,我们都没有困意,倒是那两个护士一边打哈欠,一边嘟囔着什么走了出来。原来这一阵得流感的人特别多,她们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抽个空睡觉还被我骂了一顿。这时候我也觉得她们挺不容易的,有点后悔自己不该骂她们,但还是没有向她们道歉,不是不好意思,是没有心情。老大拉着我走进了病房,老四已经睡着了,看着他已经转为平常颜色的脸,我知道他基本上没问题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挺壮实的他竟然抵抗能力这么差。   老大背对着我,叹息着说:“晓林,我知道你肯定会跟小妖发生点什么的,如果发生了,你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瞒着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正经过,但是心里却不免有了一种震惊,他竟然可以看到这么远,不过我已经跟小妖有了关系,还是“不正当”关系,我该怎么说呢,还是不说吧。   “我很理解你现在的状态,因为老大我也是从你这个样子过来的,不遭受点挫折你是不会知道自己要什么的,”老大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我很熟悉,老师和父母常有的神情,“肖云璎和你也不会有结果的,只不过相对于小妖来说安全点而已,其实和你最相配的是……算了,你以后会明白的。”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自然产生了一种抵触的情绪,但仅仅是抵触,不再有反感。为什么说我和肖云璎没有结果?为什么说小妖危险?我是不会放弃的!可是我没有意识到这样想就是危险的。我一言不发,只是任由心中的逆反情绪翻腾。“唉——!”老大长叹一声,不再说话,坐在老四的脚边,开始打瞌睡,我有点佩服他这种超强的适应能力和存活能力,这也行,我是不行,晚上两点以前睡不着,就只好等到天亮再说了。   天亮也不是个好事,当我们扛着老四准时七点回到宿舍的时候,老二早就回家了,因为他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也不行了,回家休养去了。老三也得了感冒,幸好不是流感,可能昨晚开门时间太长把他冻着了,不过既然感冒了,流感还会远吗?其他人的状况也不怎么好,不过幸好没有更糟,但是老大却说头晕,真是多事之秋啊。   看着老大疲惫的眼神和苍白的面庞,我就知道他可能要倒下了,只是在硬撑,不过倒下也未尝不是好事,起码还可以休息一下,他实在是太操劳了。不过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本以为交游甚广的老大病倒会有不少人来看望,谁知道我在宿舍里睡了一上午都没有动静,更可气的是院办公室还打来电话催他去水利馆解决什么问题,他竟然要爬起来再去,被老五一把摁在床上,抓起电话就是一通吼,把那边的老师差点吓得犯心脏病。唉,这究竟是什么世道,老大他怎么混到了这个份上。   吃过饭,洗过脸,穿的人模狗样,我浑身没劲,带着一身的疲惫,到了录制中心,肖云璎已经在那里等我了。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我知道她肯定对于什么事情拿不准了。   “呵——”一个大大的哈欠,我擦着眼角不由自主溢出的眼泪问:“美女,今天有什么指示?”   也许她意识到了我的疲惫,也许我现在就是一条赖狗,人没人样,站没站样的状态激怒了她,她竟然指着我的鼻子十分恼怒的喊着:“你不知道好好休息吗?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今天下午跟学生会、电视中心开会,你这样去,不是给我丢脸吗?站好,抬头,挺胸!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情,现在你是在为电视台工作,一定要精神饱满!不要给我丢脸!”   当她说第一遍“给我丢脸”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她是在生气,并没有多想。但是当她说到第二遍的时候,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昨天的事情本来就很窝囊,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反击:“什么给你丢脸?就你自己代表校电视台吗?我不算是电视台的一个成员吗?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就算是你副台长,你代表的还是你自己,你所作的一切只不过是在影响别人而已,你不能决定任何人的命运!你要是看不惯我,可以解聘我!”   她愣住了,我知道她不是被我的声音太大吓住的,当然我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张牙舞爪的恐吓她,难道又是我说出来一番大道理,给了她启示?不过也不像,这个时候有人在我身后咳嗽了一声,一个老人的声音,“肖云璎同学,你的观念和工作方法该改变一下了!”语重心长,充满了长辈的关爱。   我惊愕的转身,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精神不算很好,但是脸上的表情十分威严,我猜他就是校长,可我不敢乱叫,万一叫错了可就糗了。但是我不怕他,因为他不至于跟我生气,他刚才的话已经证明了。肖云璎委屈的声音证明了我的猜测,“舅舅,他们都欺负我……”果然是校长,我讪讪的朝他鞠了一个躬,叫了一声“校长好!”接下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显然校长他老人家认为,我除了说的话有力度之外,我这个人的身份没有一点力度,所以只是略微一点头,再也不理我,却是满眼慈祥的看着他的外甥女,用严肃却不失爱护的声音说:“问题解决不了了,就知道叫我舅舅了,怎么不叫校长了啊?”肖云璎仿佛有些害怕的低下了头,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很可爱嘛,比刚才好多了,我心里甚至有点怪自己刚才那么对她说话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年轻人,你们要学的东西多着呢!”我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指向我的成分比较多,但是我来不及回味,校长已经转身出了门,肖云璎拽着我跟了上去。   “干什么?”我小声地问,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校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开会啊,猪头!”她小声的恨恨的说,顺便掐了我一把,那个钻心的疼啊,我敢保证接下来一小时之内绝对不会犯困。不过我不生气,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刚才骂过也打过了,看来她对我还是蛮有情的嘛,于是快步的跟了上去。   于是我见识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大会议室,也见识了官僚们互相扯皮的本事,更见识了肖云璎那种不畏强权,敢说敢做的性格。但是当我看到所有的人听到她反驳的话语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向校长那里看看的情景时,我觉得她其实并不是那么的有能力,或者说人家都在给校长面子。当我看到别人看她和看我的眼光不同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和她不在一个世界的感觉,但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我一定会把这种感觉赶走的,我不承认别人能够凌驾于我之上。   当与会的十几个人(除了我)都发过言之后,肖云璎提议让我这个唯一的会议记录者做一下总结,却被他们无情的反对给否决了。我看到了,她眼中划过的是一丝遗憾而不是无所谓,我觉得欣慰,但是我却为她没有再继续争取而有些愤怒,继而我的愤怒转为无力。当我看着学生会的三巨头和几个部长,电视中心的主任和副主任们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自己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个小人物,没有一点重量,肖云璎的那句话只是给我找一个露脸的机会而已,她本身也许并没有想让我发言。   其实会议也没有达成任何共识,三方各持己见,说好不再争的肖云璎不但没有做到,反而变本加厉,把本来就很僵的关系彻底冻结了,最终校长不得不用命令的方式来解决纷争。   “不就是一个晚会嘛,大家要通力合作,不要互相指责错误。这样吧,晚会交由学生会主办,校电视台和电视中心要全力支持!散会!”校长把“全力支持”四个字说得很重,“散会!”俩字我几乎没有听见,就看到大家开始退场。   校长把肖云璎叫了过去,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其间还看了我几眼。肖云璎似乎并不想服从他所说的话,反而跟她吵了起来,但是声音也不大,话也不多,但还是把校长气的甩袖而去。我当时被那种失败的感觉所笼罩,对他们的谈话没有半点兴趣。   走在路上,我开始相信自己和肖云璎是两个世界的人,因为每个人都会友好的跟她打招呼,虽然会议上曾经和她争辩的唾沫星子横飞,但是场下还是有私交的。我知道,就算我在她的位置上,也不会受到如此的待遇,因为她是校长的外甥女,我什么都不是。我始终走在最后,垂头丧气,但是心里却做了一个决定,不管是报复还是我真的喜欢她,我一定要让肖云璎成为我的女朋友。   “喂,你想什么呢?”她拦住了我的去路,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看起来她的气还没有全消。   “想你啊。”我的声音极度疲惫沧桑,连我自己听了都觉得硌耳朵。   “哼!你答应我的事情算不算数了!”抬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我突然在已经几近绝望的心里升起了一线希望,点了点头,眼神却落在了她逐渐笑开的脸上。   “陪我去逛街!”她抓起我的手,用很调皮的笑容把那小巧的鼻子皱了起来,也在瞬间化解了我心中的不快,她的笑就像是近在咫尺的镜花水月,让我不顾一切的去攫取。   “好啊。”我决定给自己一个放纵的理由,也许今天,今天,我还是可以和她做一对情侣,“去哪儿?”   她不说话,对我莞尔一笑,拉着我就走。我梦游般的跟着她,穿过一道道门,走过一条条路,我的心,我的眼,都在她的身上。虽然她就在咫尺,我却有种远隔千里的感觉,我努力的挣扎,却不能再靠前一步。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挣扎,主动地把身体贴近我,但是我却没有了感觉,除了某种特别的情绪。突然,我开始想念小妖,也有点想杨明兮(我想她干吗?)。我就像是个局外人,麻木的跟着肖云璎,机械的应付着她的每一句话。   “这个好看吗?”   “可以。”   “这个呢?”   “不错。”   “那这个呢?”   “还行。”   “你……”   ……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路灯亮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肚子也饿了,同时我条件反射的记起了自己没有带钱包。   56、大庭广众下的亲热   肖云璎有些怏怏不快,可能是我的木讷表现让她觉得很难受,但似乎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朝我发火,所以一个劲的用她的小皮靴践踏路边的砖头。我笑了笑,大着胆子把她揽入怀里,用玩笑的口气说:“如果你没带钱包,你会不会让我请你吃饭?”   她并不反对我的动作,甚至还很愿意靠近我,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你没带钱包。”她的话直接揭露了我的用意,说完还调皮的眨着眼睛,让我有了一种想吻她的冲动。   “女人不要太聪明哦,太聪明就找不到好婆家了。”我对她挤了挤左眼,没想到这句话竟然让她低下了头,再也不肯走半步。她不止聪明,还很敏感,而我偏偏每次都说出一些很刺激她的话。以前她还可以忍受,但是现在她几乎默认了我是她的男朋友,就再也不能忍受了。   女人是用来哄的,我马上记起了这句话,绞尽脑汁想哄一哄她,可是我还没有说话,她就开始掉眼泪了。女人的眼泪,是击碎男人铁石心肠的铁锤,是可以把精钢化作绕指柔的火焰,是让我手足无措的最直接办法,我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再也整理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讨厌,今天下午朝着我那么大声的吼,刚才我问你什么你都没有点意见……我,我就真得那么讨厌吗?”她哭得如带雨梨花,说话却很利落,但是马上就不可抑制起来,扑到我的怀里大哭起来。   我想起了小妖的哭泣,再看看怀里的肖云璎,我的心彻底碎了。我追求的爱情是什么,是让心爱的女人哭泣吗?我真想找块棉花撞死,连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快乐都做不到,我还追求什么爱情,我还做什么男人?   紧紧地拥住了她,不顾路人的侧目注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形成了包围之势,把我们圈在了中间。我闭上了眼睛,上天也许在我们的感情里就给一次紧紧相拥的机会,那么我一定会好好地把握,绝对不浪费。她也紧紧地抱住了我,止住了哭声,但还是不停的抽噎。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话了:“喂,你们两个抱就抱吧,别站在路中间,挡什么道啊?”   我们赶紧分开,脸都红了,但是我们还是站在路中间,说话的那个人看着还在“羞愧”的我们,摇了摇头,指着某处说:“那边有家情侣餐厅,你们去那儿抱个够吧,别挡路。”我感激地看着那人,拉着肖云璎突出重围,一溜烟跑进了那家情人餐厅,不过一进去我就开始诅咒那个人了,我没带钱包,总不能让肖云璎付钱吧。   进退两难的时候我喜欢选一条路走,于是我就拉着她往外走,但是没有拉动,里面的侍应生也识趣的上来说话。   “就在这里吧,”肖云璎的语气非常的温柔驯顺,我都怀疑有点听错了,这可不像是以前的她啊,“给我们找两个安静的位子,谢谢你。”她对侍应生说的话也是那么的温柔,我大感意外的看着她,难道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如此之甚?   几乎是挂在我的肩膀上,她半拉半推,在她露出钱包给我看之后我也就半推半就了,随着侍应生到了一个两段木墙隔出的一个小间里。   “请问二位要点什么?不如品尝一下本店的特色情侣套餐,28元一份,经济实惠还很非常可口。”侍应生是个明白人,看情形知道我没带钱,很识趣的给我们推荐了这里最便宜的套餐,想帮我保留一丝男人的尊严。   “不要,这么便宜,肯定不好吃!”肖云璎一听不干了,28块都便宜,真不知道她平时都吃什么,吃钱吗?   “那,这是菜单,请您点吧。”侍应生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我送了一个感谢的眼神给他,然后开始看肖云璎手中拿到的菜单,只看了一眼,我就不想看了,这不是我能承受的,一个菜够我吃三天的盒饭,老天……   “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肖云璎不说菜名,只是指着菜单,用“这个”来代替,样子非常的顽皮。我看的一呆,女人有很多张脸,我看过了她的冷脸,怒脸,笑脸,哭脸,也看过她成熟稳重的脸,但是我最喜欢的是她孩子气的脸,就是现在的样子,这才是她的纯真的表现,不知道过了今天还有没有机会再看,所以我要好好看看,把她记住,刻在心里。   她发现了我别有用心的眼神,皱着小鼻子,嘟起了小嘴,“你干什么呢?我的脸上有花吗?”   我连忙笑道:“没有,没有,比花都美……就是上面有只小蚂蚁。”   她嗔怒的打了我一记粉拳,撒娇的使劲晃我的胳膊,脸上也开始有了开心的笑容。上一刻哭的不可自抑,下一刻就笑靥如花了,前一秒还是温柔驯顺,后一秒就是暴风骤雨了,她就是这种女孩,和她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寂寞,也不会烦,因为我要时时刻刻的注意她是什么状态,需要用什么样的话语来捧、来捶、来逗。我知道我为自己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但是却不好干。   “你脸上才有蚂蚁呢,你脸上有大象鼻子!”她腾出一只手捏住了我的鼻子,非常的开心,我也很开心。我居然会很开心,我曾经很讨厌别人碰我受过伤的鼻子,我竟然不讨厌她的做法,看来,我,真的喜欢上她了!   说到蚂蚁和大象,我想起了一个笑话,“给你讲个笑话吧,”她立刻欣喜的点头同意了,“一只蚂蚁,就是刚从你脸上跑掉的那只(一记粉拳),在路上碰到了另一只蚂蚁正在把一条腿往土里埋,就问啊:‘你干么?(济南话)’(又是一记粉拳)那只蚂蚁说:‘嘘……大象就要过来了,我要绊它一个跟头……’”   “哈哈……”她一边笑一边拿拳头擂我的背,没想到她的劲还不小,差点就把我擂的吐血,可是不等我抓住她的手,她就笑的前俯后仰,气都不顺了。我忙给她拍背,一边拍一边说:“不就是个笑话吗,至于吗,笑得这么使劲儿,一会来了菜,看你怎么吃!”   一说来菜,菜就来,而且是点的菜一齐上来。肖云璎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很严肃地对我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到一半,她又笑了,“不要,不要跟我说,说话,哎,哎唷,呵呵……”又自己笑成了一团。   也许这个笑话我听了很多次了,没有效果了,于是我板起了脸,拿起筷子准备吃,却发现她笑得更厉害了,我茫然,她一看我,笑得愈加厉害,我干脆放下筷子,她还笑,我傻了。   “把,把头,转过去,不许,不许,不许看我,呵呵……”她霸道的把我的头扭向了旁边的玻璃窗,却让我看到了我不该看到的一幕。   就在窗外,小妖面对着我,眼神有些幽怨,而我和她之间,还有一个男人正试图吻她。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她放弃了对那个男人的抵抗,那个男人如恶狼般扑了上去,比我还饥渴的抱紧了她,疯狂的吻着……   我的脑袋轰的一下变成了空白,空白之中生出了愤怒,我要出去责问小妖,我要出去殴打那个男人,于是我霍然站了起来。但是我忘记了肖云璎还在我的身边,我站起来也没走出去,因为被她拉住。她还在笑,脸上却浮现了一丝的疑问,很显然她并没有看清窗外的那一幕。   突然我发觉她的嘴唇是那么的红艳诱人,我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和冲动,一把揽过她的脖颈,重重的吻了下去。她用力的反抗却丝毫不能动摇我的决心,逐渐的她不再挣扎,甚至生疏的迎合着我的吻。   我的心平静了下来,小妖幽怨的眼神慢慢的从我的脑海里褪色,直至漂白。我感觉到了肖云璎的那颗心在剧烈的跳动,我感受着她此刻充满情欲的身躯,我得到了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爱情,只在一瞬,只要一吻。   当我们坐下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没有人了,我怀疑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因为那短短的几秒钟里可能我会认错人,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来证明我看错了,骗自己不再去想。现在我已经得到了一颗心,不再需要小妖,也不再需要对她的幻想,我要好好地对肖云璎,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女孩,一个好像还不会接吻的大女孩。   57、我终于占有了她   她红着脸,不敢看我,吃东西也很少。她就像是一个被我发现了秘密的小女孩,总想在我面前把那个秘密再次藏起来,但是却怎么也藏不起来,于是很有些恼怒,总是用筷子戳盘子发泄心中的嗔怒。   “好吃吗?”我问她,她连忙点头,我看她上钩,接着把嘴凑到她的耳边说:“我说的是刚才,那个……”   她娇嗔的捂住了我的嘴:“不许说,你这个坏人!”   我开心地笑了,我对自己说这是个梦,也许是我编织的一个梦,也许是我做的一个梦,总之它具有梦的一切特点,但是我祈求老天不要让我醒,我愿意一直这样在梦里,我很满足。   当你沉浸于情感之中的时候,时间从来不会在乎加速行进,只是当你发现时间过去的时候你又会后悔自己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做,我现在就在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趁机多用手“看看”肖云璎的身体,因为现在已经晚了,我已经把她送回到她家在的小区门口了,其实也就是小妖的家在的小区,也就是学校的后门对面的小区。   突然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肖云璎会不会认识小妖呢?如果她们认识,而且私交也不太差的话,那么将来……我打了个激灵,不敢再想了,反正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害怕什么都没有用了。于是我抬头挺胸地向前走去,路过小妖住的那幢楼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抬头想看看是否有灯光,不过看到的却是一片漆黑。   一进宿舍门,一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我的怀里,还是个女人。我想最好不要是苏慧,否则在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我什么便宜都占不着,最好也不要是徐静(她经常上来找我们老大),因为我们都把她当姐姐,从来不会有占点便宜的想法(其实是因为她不漂亮)。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个人是杨明兮,我吓得立刻推开她扭头就想跑,却被她一把拽住了衣服,鉴于那次衣服被裂的经验,我乖乖得停住了脚。   怎么就这么倒霉?我在心里疯狂的诅咒着让她到我们宿舍来的那个人,脸上还是得堆起来一个很假的笑容,“姐姐,怎么有空来我们宿舍来玩啊,你要走吗,嘿嘿……”   “你们宿舍的人都病了,你还跑出去,你还是男人吗?”她指着我的脑袋就在走廊里大声地说:“要不是今天我打电话过来,还不知道你们宿舍的人都病了,你好好的怎么不知道留下来照顾他们?”所有在走廊里活动的人都站住了,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有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都是鄙视的那种。   我简直是有口难辨,但是她说我不是男人,让我十分得受不了,今天晚上我明明很男人……老大推开了门,一脸的病态,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我知道自己做的的确不对,老大他们是不愿意影响我的事情才不说,而我却竟然一点没有意识到,我心里虚的很,也羞愧的很,不敢与她争辩。   “进来,进来,在走廊里吵什么,晓林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这几天他已经很累了……”老大把杨明兮和我一手一个拖进了宿舍,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沙哑得厉害。   杨明兮阴沉着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走了!”摔门而去。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兄弟们,他们苍白的脸让我一阵阵的自责,一声声的咳嗽就像是谴责,让我良心不安,我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退。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人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完全没有一丝的责备,虽然这样,但是我的内心还是十分的难受,我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得到了爱情的我本该高兴,但是我现在却觉得很尴尬,很狼狈,很无奈。   宿舍里静得可怕,谁也不说话,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我吓得浑身一震,接起了电话,用很低的声音说:“喂,你好,找哪位?”那边却是一片的寂静,只有电话里那种特别的嗡嗡声。我看了看话机,接通了,看看话筒,没有问题,可是那边还是沉默,传来了一声类似于喘息的声音,接着又消失了,继续沉默着,我只好又问了一句:“请问你找谁?”   那边还是没有反应,我耐着心又问了一句:“你不说找谁,我怎么给你叫啊?”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发觉自己很蠢,既然那边不说话,只有两个可能,要么电话坏了,要么他要找的人就在听电话,很明显电话没有问题,那么他找的就是我。但是当我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电话被挂上了。   我不知道是谁,我也不知道谁会找我,但是那声音给了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当我在沉思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我忙不迭地抓了起来:“喂,你好……”那边传来的是老二的声音:“喂,是我,你是晓林吧,宿舍里怎么样了?要是大家都好了的话,我明后天就回去。”   “除了我,都躺着。”我有气无力的倚在了门上,“你在家歇着吧,有事我们会叫你的,等我们都好了就叫你回来。”   “噢……”他有点失望的挂了电话。   刚挂上电话,电话又响了,我有点不耐烦了,口气也变得有些生硬了:“喂!你好,找谁?”   “晓林吗?是妈妈啊,”是妈妈,我马上调整了情绪,用很乖的口气给妈妈问好:“妈妈,是我,怎么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啊?”   “你不是也没有睡吗?这几天流感来了,我和你爸爸刚好忙,忙得都没有给你打电话,唉,你那里还好吧,”听妈妈这么一说,我的本来就有点负罪感的心情立刻从羞愧变成了无地自容,眼泪差一点就掉了出来,想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那边的妈妈还在念叨着:“你要小心啊,注意多穿衣服,好好休息,要吃得好好的,没有钱了妈妈给你寄……”我怕妈妈再说我就会哭出来,打断了她的话问道:“我爸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喝酒去了,唉,他也不容易,你要好好学习啊,最起码不能在学校里干坏事啊……对了,要是你们同学得了流感,让他们多喝开水,吃药打针都不管用的,电视说病毒变异了,药都治不了的……”听着妈妈的教导,我头一次没有生出跟她争辩一番的想法,只是在这边默默地听着,“……好了,快去休息吧,别累着了!”没等我说再见妈妈就挂了电话,我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转过身,借挂电话的机会擦干了眼泪,可是我刚挂上电话,电话又响了,躺在床上的老大他们也有点烦了,但是别人打电话我们管不着,他们只好用在床上翻身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喂,你好。”刚哭过,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的声音很小。但是那边的声音更小,小到没有声音,我马上警觉起来,可能又是刚才的那个电话,但是我不敢贸然的说话,只好等那边说话。   过了很久,我以为那边不会说话了,小声地说了一句“神经病!”准备挂电话,但是没想到那边几乎是喊起来:“你才神经病呢,我找晓林,你怎么半天不说话?”是肖云璎,原来刚才我的声音不够大,她没听见,一直在等我说话,不过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找我呢,女孩子的心还真是有点难以捉摸。   “呃,我就是晓林,怎么了?”听到肖云璎的声音,我有些沉重的心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唯一一直在反复念叨的事情就是——流感喝开水,使劲喝,于是我顺嘴就说了出来:“你多喝点开水啊,有好处的。”   那边的肖云璎有点摸不着头脑,也忘记了追问我为什么刚才不说话了,“知道了……我,我想说什么来着?”问我?我问谁去啊,“你打的电话啊,小姐……”“哦,想起来了,嘻嘻,你想不想我?”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她顽皮的笑容和姣好的面庞,心也越来越轻松了。   “想啊……”我故意拖着长腔,准备长篇大论,没想到她却说:“想我就好,我睡了!”然后挂掉了电话,闪着了我的舌头。当时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把她家的电话号码要来,再给她打回去,问个明白,不过马上我就知道了她的意思,明明是她想我,可是她非要听到我说我想她,女人,难懂。   终于电话不再响了,我走到我们的暖瓶基地——暖气片旁,挨个暖瓶的拿起来摇,结果发现没有一个有水。看看时间刚好十点,正好赶得上9:50-10:20的夜间打开水时间,于是我拎起了四个暖瓶冲了下去,冲刺了三百米之后打上水,然后冲刺回来,换上另外四个,再一次冲刺,赶上10:19,死皮赖脸的打完最后一暖瓶水,然后一边喘气一边拎着四个暖瓶往宿舍走,越走越累,还没有到宿舍楼就已经筋疲力尽,我感觉自己身体里积蓄的力量全部用光了一样,现在整个人虚的不得了,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58   我简直是有口难辨,但是她说我不是男人,让我十分得受不了,今天晚上我明明很男人……老大推开了门,一脸的病态,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我知道自己做的的确不对,老大他们是不愿意影响我的事情才不说,而我却竟然一点没有意识到,我心里虚的很,也羞愧的很,不敢与她争辩。   “进来,进来,在走廊里吵什么,晓林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这几天他已经很累了……”老大把杨明兮和我一手一个拖进了宿舍,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沙哑得厉害。   杨明兮阴沉着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走了!”摔门而去。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兄弟们,他们苍白的脸让我一阵阵的自责,一声声的咳嗽就像是谴责,让我良心不安,我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退。老大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其他的人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完全没有一丝的责备,虽然这样,但是我的内心还是十分的难受,我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得到了爱情的我本该高兴,但是我现在却觉得很尴尬,很狼狈,很无奈。   宿舍里静得可怕,谁也不说话,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我吓得浑身一震,接起了电话,用很低的声音说:“喂,你好,找哪位?”那边却是一片的寂静,只有电话里那种特别的嗡嗡声。我看了看话机,接通了,看看话筒,没有问题,可是那边还是沉默,传来了一声类似于喘息的声音,接着又消失了,继续沉默着,我只好又问了一句:“请问你找谁?”   那边还是没有反应,我耐着心又问了一句:“你不说找谁,我怎么给你叫啊?”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发觉自己很蠢,既然那边不说话,只有两个可能,要么电话坏了,要么他要找的人就在听电话,很明显电话没有问题,那么他找的就是我。但是当我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电话被挂上了。   我不知道是谁,我也不知道谁会找我,但是那声音给了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当我在沉思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我忙不迭地抓了起来:“喂,你好……”那边传来的是老二的声音:“喂,是我,你是晓林吧,宿舍里怎么样了?要是大家都好了的话,我明后天就回去。”   “除了我,都躺着。”我有气无力的倚在了门上,“你在家歇着吧,有事我们会叫你的,等我们都好了就叫你回来。”   “噢……”他有点失望的挂了电话。   刚挂上电话,电话又响了,我有点不耐烦了,口气也变得有些生硬了:“喂!你好,找谁?”   “晓林吗?是妈妈啊,”是妈妈,我马上调整了情绪,用很乖的口气给妈妈问好:“妈妈,是我,怎么这么晚了你还不睡觉啊?”   “你不是也没有睡吗?这几天流感来了,我和你爸爸刚好忙,忙得都没有给你打电话,唉,你那里还好吧,”听妈妈这么一说,我的本来就有点负罪感的心情立刻从羞愧变成了无地自容,眼泪差一点就掉了出来,想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那边的妈妈还在念叨着:“你要小心啊,注意多穿衣服,好好休息,要吃得好好的,没有钱了妈妈给你寄……”   83一段风流的回忆:青春无悔   我怕妈妈再说我就会哭出来,打断了她的话问道:“我爸呢?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喝酒去了,唉,他也不容易,你要好好学习啊,最起码不能在学校里干坏事啊……对了,要是你们同学得了流感,让他们多喝开水,吃药打针都不管用的,电视说病毒变异了,药都治不了的……”听着妈妈的教导,我头一次没有生出跟她争辩一番的想法,只是在这边默默地听着,“……好了,快去休息吧,别累着了!”没等我说再见妈妈就挂了电话,我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转过身,借挂电话的机会擦干了眼泪,可是我刚挂上电话,电话又响了,躺在床上的老大他们也有点烦了,但是别人打电话我们管不着,他们只好用在床上翻身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喂,你好。”刚哭过,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的声音很小。但是那边的声音更小,小到没有声音,我马上警觉起来,可能又是刚才的那个电话,但是我不敢贸然的说话,只好等那边说话。   过了很久,我以为那边不会说话了,小声地说了一句“神经病!”准备挂电话,但是没想到那边几乎是喊起来:“你才神经病呢,我找晓林,你怎么半天不说话?”是肖云璎,原来刚才我的声音不够大,她没听见,一直在等我说话,不过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找我呢,女孩子的心还真是有点难以捉摸。   “呃,我就是晓林,怎么了?”听到肖云璎的声音,我有些沉重的心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唯一一直在反复念叨的事情就是——流感喝开水,使劲喝,于是我顺嘴就说了出来:“你多喝点开水啊,有好处的。”   那边的肖云璎有点摸不着头脑,也忘记了追问我为什么刚才不说话了,“知道了……我,我想说什么来着?”问我?我问谁去啊,“你打的电话啊,小姐……”“哦,想起来了,嘻嘻,你想不想我?”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她顽皮的笑容和姣好的面庞,心也越来越轻松了。   “想啊……”我故意拖着长腔,准备长篇大论,没想到她却说:“想我就好,我睡了!”然后挂掉了电话,闪着了我的舌头。当时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把她家的电话号码要来,再给她打回去,问个明白,不过马上我就知道了她的意思,明明是她想我,可是她非要听到我说我想她,女人,难懂。   终于电话不再响了,我走到我们的暖瓶基地——暖气片旁,挨个暖瓶的拿起来摇,结果发现没有一个有水。看看时间刚好十点,正好赶得上9:50-10:20的夜间打开水时间,于是我拎起了四个暖瓶冲了下去,冲刺了三百米之后打上水,然后冲刺回来,换上另外四个,再一次冲刺,赶上10:19,死皮赖脸的打完最后一暖瓶水,然后一边喘气一边拎着四个暖瓶往宿舍走,越走越累,还没有到宿舍楼就已经筋疲力尽,我感觉自己身体里积蓄的力量全部用光了一样,现在整个人虚的不得了,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84、梦见和小妖上床的情景   当我回到宿舍的时候,本来躺在床上的六个家伙竟然活蹦乱跳的站在了宿舍里,一边聊天一边喝水,看他们那不怕烫,不怕撑的架势就跟已经几天没有喝水了一样。看到我又拎了四个暖瓶回来,他们爆发出了一阵的欢呼,老七起更是夸张的一边咳嗽一边朝我扑过来,不是要接过我手中的暖瓶,而是想拥抱我,被我一脚逼开。逼开老七之后,我赶紧把暖瓶放下,然后坐到老大的床上直喘气。   “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你是人民的好公仆,党的好战士,我们的好六哥……”老八批着一条毛毯,里面还穿着一件棉衣,一手端着水杯,跑上来唾沫星子乱飞的用另一只手抓起我的手就摇,一副表扬先进的架势。我看着他的水杯,觉得自己也渴了,但是我喝水的杯子不知道哪里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喝水,对着暖瓶喝我不是不敢,只是不想变成“滚水泼猪头”。   闹了一阵,我终于渴到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是谁放了那么一杯子快凉好的水诱惑我,我不顾一切地抓了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给他添了一杯热的,过了一回我躺到床上的时候突然听见老七在我身后大喊了一声:“我靠,这水凉得怎么这么慢!”于是老大带头哄笑了起来,我也笑了,整个晚上的压抑彻底消除了,我也累了,来不及和这帮在宿舍里猫了一天的家伙们开卧谈会,倒头就睡了。   梦里,再次浮现了我和小妖的共处一室的情景,即使是在梦里面,我知道自己还是很想她。   一觉醒来,太阳晒到了屁股,快中午了,一天之中也就这个时候的太阳在冬天还能晒到我的屁股。躺在床上懒洋洋的晒了一会太阳,突然发觉头有点晕,我猛地一起身,接着又摔回了床上。这应该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但是出现了,我只能接受那个事实——本宿舍最后一个被流感击倒的人是我!   我大力的呼吸了一下,果然鼻子已经基本上不管用了,头不但晕,还疼了起来,我呲牙咧嘴的忍耐着,但是还是忍不住轻叹了口气。硬挺了一会,我实在忍不住了,一边呻吟,一边抬头看四周,却发现宿舍里已经没有别的人了,大概一早就出去了吧。   电话响了,我不想理它,可是它好像特别的有韧劲,每响十下就歇一会,然后再响。不胜其烦,我只好挣扎着披上衣服,爬下了床,忍着天旋地转的头晕和钢针戳股的刺疼,拿起了电话,用有气无力的声音说:“喂……”我说不下去了,因为嗓子哑了,一说话就想咳嗽,想清理一下嗓子再说话。   “你好,请问晓林在吗?”是肖云璎,她竟然没有听出我的声音,不过刚才连我自己都没有听出来自己的声音,也怪不得她。   “咳……嗯——嗯——嗯,我就是。”我努力了一番之后终于吐出了几个清晰的字眼,但是声音很不像我自己。   “你少骗我,快叫他来接电话!”那边的肖云璎以为是别人在开玩笑,有点急了。   我没辙了,突然灵光一闪,然后艰难的说:“他病了,起不来了。”然后直接挂掉了电话,看你还不来。   85、她对我霸王硬上弓   正当我倚门偷着乐的时候,门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力,我整个人随着门转了四分之一个圈,拍到了墙上,接着外面风风火火的冲进了一个女孩子,她自言自语地说:“咦,人呢?怎么没有人?”我想应该不会是肖云璎吧,我才挂电话,可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我宁愿是她,我开始找理由相信是她。   不过拍在墙上的滋味并不好受,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用屁股顶开了门,然后露出了一个痛苦之中的笑脸,刚想说什么,我的笑脸就僵住了。因为站在我面前的人不是肖云璎,是杨明兮,这个巨大的打击立刻击倒了我,我瞬间撤掉了所有的欣喜和欢乐,只剩下了头晕和头疼,浑身的力量也好像消散了一样,一头就扎在了最近的老大的床上。   说实话我害怕她会乘我病了对我大加虐待,尤其是现在我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该不会霸王硬上弓吧,不过霸王硬上弓应该是男对女,怎么……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腿有点软,站不起来,也不想站起来。她的脸微微一红,忍住了笑意,走上来,把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上,又马上收了回去,“你的头怎么这么烫?怎么回事,你不是一直没有事情的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嗔怪和关心,让我有点害怕的心稍微好过了一点。看来担心是多余的了,但是我的脑子马上开始想别的事情了:肖云璎可能马上就来。这个节骨眼上是不能让杨明兮留在这里的,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误会,于是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想办法把她送走。   “我没事,你找谁啊,老大他们出去了。”由于心有鬼,话说的都有点不利索,明显有言外之意。   她看着我的眼睛,奇怪的问道:“没事儿?你胡说什么啊你,烧糊涂了?”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但是似乎又觉得烫的不够达到说胡话的程度,又说:“你说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瞒着我?”这话说的有点奇怪,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瞒着你什么事情是理所当然的啊,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明明我就没什么要瞒她的,怎么又成了瞒她是理所当然。   我也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了,挣扎着站起来,推着她准备往外推,但是没想到病了的老虎不如猫,我反被她推回到了老大的床上躺下。一时之间,我除了悲哀还是悲哀,不知道是为自己被一个女孩子欺负,还是为可能出现的失恋问题而悲哀。   “别动!”她嗔怒的拍了我还要动的手,然后看了看四周,“你的杯子呢?喝水!”   我只好支吾着说出自己没有杯子的事实,她听后竟然二话不说,开门风一样冲了出去。看着她出去了,我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我把门上的插销插好,心想这下你进不来了吧,于是歪歪扭扭的爬上了自己的床,一阵头晕袭来,我竟然睡着了。   86、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敲的砰声震天响,我迷迷糊糊得爬下了床,顺手拉开插销,然后转身就朝自己的床走去。门开了,后面好像有好几个人,我以为是老大他们回来了,边走边阴阳怪气地说:“老大,我也不行了,给我上感冒通。”等我说完,身后响起了一阵哄笑,其中老大的笑声最响,好像还有一个女孩子的笑声。   我猛然回头,看到了两张还在笑的脸,杨明兮和肖云璎,他们身后是我们宿舍的其他人,再往后好像还有一群好事者。我愕然的定格在了那里,头晕突然加重了很多,也许在别人眼里我还站着,而我自己却觉着自己好像上了旋转飞轮,整个人已经飞离地面了,还跟陀螺一样不停的转着。接下来就是我晕倒了,我只听到了自己与地面的接触声,然后就麻木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床的两边各坐着一个人,一个是杨明兮,一个是肖云璎,两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我,好像是她们害了我,怕我死了变鬼报复她们一样。   “哎呀,你醒了,吓死我了!”两个人说的话竟然是一样的,异口同声,从语气到神情绝对没有一点的区别。没等我说话,两个人就各抓着我一只手开问,比如我的脑袋还疼不疼,觉得渴吗,想吃什么之类的,而她们却每每总会“撞车”,总是同时说出同一句话,然后不友好地对望一眼接着说别的。   有一本武侠小说里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两个女人就是一千只,我一直不相信,现在我相信了,她们俩不但是一千只,还是那种为了争地盘开打了的鸭子,说话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有敌对性,我在中间,觉得自己时刻都有被四溅的炮火伤到的可能,本来已经不怎么晕的头竟然开始疼了起来。   于是我选择装晕,于是我就晕了。当我闭上眼的那一刻,她们两个同时尖叫着“医生!”就跑了出去,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我也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不久之后,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走了进来,看着又睁开了眼睛的我,轻轻一笑,然后转身对她们两个说:“病人需要休息一下,我顺便给他做一下检查,你们先回避一下吧。”看着她们两个不情愿离开的表情,我感激地看了这个医生一眼。   “你没什么事情,主要是连续劳累,休息不足,营养没有跟上,导致血糖过低,再加上受凉感冒。不过你得的不是流感,听说你们宿舍只有你没有得,你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医生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看了几眼,“这两个女孩子刚才差点就把我吃了,你可得请我吃饭哦,我这个人胆子很小的。”他的话里带着一种南方人柔气,听起来很悦耳,我连忙点头称是。   他又笑了笑,给我一张处方,“照这个去买药……现在的医院都快成了抢劫的了,你们学生该省点就省点吧。”我接过处方,看了几眼,没看懂写的什么,就算是便宜药我也不会吃,我向来以硬挺来对抗感冒,这次也不想例外。   87、出轨无罪,偷情有理   当我抬头想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杨明兮和肖云璎却回来了,一千只鸭子回来了。看来两个人都知道我骗了她们,看向我的眼神里明显带有威胁,不过却出乎我意料的不再说话,只是背对着背坐在床的两边,然后把头扭向我,看得我都觉得她们很难受。   “晓林……”又是异口同声,然后又是不约而同的闭嘴。   我舔了舔嘴唇,觉得嘴很干,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好说:“我很渴……”我觉得今天她们两个有一个吃错药了,不是杨明兮,就是肖云璎,反正不会是我,因为我病了,吃药就算吃错了也是应该的。   我的话马上就起了效果,一杯水,一个剥好的橘子,一左一右的递了过来。我要伸手接杯子,看到拿橘子的手开始后撤,我忙伸手去拿橘子,可是不但拿橘子的手没有停下后撤,拿杯子的手也撤了。完了,鸡飞蛋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我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不知道如何取舍,而且现在我的脑子根本就不能想东西,一想就疼得要命。看着她们两个寒着脸的样子,我就知道除非我自力更生,不然水是喝不上了,但是我其实不渴,于是决定再睡一会。朦胧中,我的胳膊一疼,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然后就感觉一道细细的寒流顺着手臂侵入了身体,越睡越冷,但是却醒不了,好像置身于一个冰窖里,困到了极点,带着寒冷的感觉睡着了。   偶尔我也会醒来,但只是一刹那,接下来的又是那种冷到骨子里恶寒。我梦到杨明兮伏在我的身边哭泣,我也梦到肖云璎轻吻了我干裂的嘴唇,我还梦到她们吵了起来,后面的我就不敢接着梦了,只好强迫自己爬起来,然后发现肖云璎静静的伏在我上了吊针的手边。   我竟然有点失望,因为我没有发现杨明兮,但是我马上就骂自己:一个不够,还想别的,真不是玩意儿。我轻轻的用手梳理了肖云璎的几缕头发,也顺便就把她叫了起来。   “讨厌!”她娇嗔的给我把手塞回了被子里,“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在她弯着腰站在我的身体斜上方,帮我掖背角的时候,我看到了她脸上娇嫩的皮肤被压出的红印,觉得特别的可爱,于是恶作剧的抽出手揽住她的腰,然后深深的吻在了她的脸上。好香啊,我有点沉迷于这香气,沉迷于这种感觉之中,我宁愿天天住在这里,只要,她可以在我身边。   她像化了一样,软软得趴在了我的身上。她已不再是那个高傲的副台长,也不再是那个刁蛮的女孩子,她是我的女朋友,她爱上我了。用力的嗅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少女香气,我醉倒了。她身上的味道与小妖的味道不同,小妖的味道是一种诱人的气息,她的味道却是一种奶香气,纯净的像是一个婴儿,她们两个的味道都成为了我记忆里最深刻的一道划痕,永不磨灭。   我想说点什么,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此时无声胜有声,嘘……   88、   杨明兮突然推门而入,惊醒了我们,也震惊了自己,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像是定了格一样,一起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突然我觉得手很疼,手上的吊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竟然回血了,我顿时疼得大叫了起来,于是她们两个又一次一起尖叫着“医生!”跑了出去,我则抱着手,看着那鲜红的血不知所措。   又是那个医生,我都不好意思看他了,他却很善意的笑了笑,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和善的同龄人了,我觉得像是遇到了一个邻家的哥哥,宽厚,仁爱,有种回到了古代的感觉,这也许就是医科学校的优秀人才的气质吧。突然我觉得他跟老大很像,好人一个,但都是做事习惯和常人不同的那种。   “小事一桩,不老老实实打针,当然会回血了,没事没事!”他一边说一边给我把手按在了床上,很快,点滴开始正常运作,“你不要告诉我以前没有打过吊针哦,打针的时候要把手老实的放在床上,觉得凉就拿到被窝里面去……”我没有想到这个医生竟然跟妈妈一样啰嗦,没等我说话,也不给我接话茬的机会,自顾自的在那里说个不停,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顺便打了个哈欠。   杨明兮和肖云璎忘记了敌视,一起和我用惊讶的表情,看着口若悬河,把我说到打哈欠仍然还不肯罢休的医生,眼里露出了极为钦佩和鄙视的眼神。医生为我盖好了被子,然后背对着她们俩,对我一眨眼睛,转身离开了,到了门口故意装酷不回头地说:“记住,这里是医院,神圣的地方,以后不要大吵大闹,我也不是肉票,下次不要用绑匪的手段请我来!”然后消失在了门外。   我已经笑的不可自抑了,而杨明兮却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夺门而出,肖云璎则是一脸的不屑和胜利的得意。这个时候我是真的有点一个头两个大了,到底杨明兮怎么了,我有点百思不得其解,我决定回去问一下老大他们,但是现在,我还想再温习一下刚才那种美好的境界。   “坐啊,”我发现虽然自己得到了肖云璎的芳心,自己却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不是找不出话题来说话,而是提不起兴趣说话。肖云璎并没有看透我的想法,在我面前轻巧的转了一个身,把她美好的体态尽情地展示了一番,看得我有点想喷鼻血的冲动,然后她像一只小鹿一样,蹦跳着转到我没有扎针的那只手的那边。   不过似乎我们没有什么话说,也许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也不怎么想了解对方的世界。她抓着我的手,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想说什么,搞得我看着她就难受。终于,她好像是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决定把事情说出来,但是一张口,老大和老二就推门进来了。   89、   老大用一贯很关心,又略带夸张的语气嚷嚷着:“怎么样,怎么样,晓林,你还没死吧!”他口里面虽然说的没遮没拦,但是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关心,老二则提着一包水果走了过来,看他们两个都没什么问题了,应该是好了。   “你这个老大怎么当的啊,还盼他死啊?”肖云璎不乐意了,小姐脾气里马上来了,不过老大似乎是认识她,嬉皮笑脸的走过来,低头认错,还一边向我打眼色,只是我看不懂他什么意思。   肖云璎没有再说什么,抓着我的手的手却握的更紧了,手心汗都出来了,我觉得有一丝的怪异,但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扭头看到窗外已经是夜色了,忙问:“现在几点了?”因为刚才睡着的时候我还觉得房间里是充满阳光的,怎么就一下子天黑了。突然我想到些什么,又说不出什么,又问:“老大,你们的流感好的怎么样了?”   老大拿他干瘦的身体作了一个健美姿势,然后粗声粗气地说:“没有问题了,你老大我又是好汉一条了!吼吼!”   “又是一条好汉,你还没等足十八年呢。”我脱口而出的开了个玩笑,大家都笑了起来,肖云璎也笑了出来,但是眼睛里却有闪亮的东西,但是急于知道其他人的状况的我忽略了这一点。“老四没再出什么事吧?”我还是有些放不下兄弟们。   “没问题了,早上看你睡得那么香,连哈拉子都睡出来了,我们就没叫你……今天的太阳很好,我带他们去楼顶晒太阳了,把流感病毒都晒死了,哈哈哈!”老大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脸上尽是坏坏的表情,可是我总觉得他跟那个很好心的医生很像。于是我跟他开始了舌战,几乎忘记了老二和肖云璎的存在。   看着我们说得起劲,肖云璎似乎感觉自己被冷落了,站起来去拿了老二带来的橘子,开始恨恨的剥着橘子的皮,就好像橘子欠她多少钱似的。剥完了,扔给我,然后接着再拿一个剥,然后再扔给我,而我正忙着和老大他们说话,一直没有抽出心思来注意她的情绪变化。剥着剥着,她竟然开始哭起来,无声的掉眼泪,我正要问她为什么,她却突然把剥了一半的橘子扔在了床上,跑了出去。   于是病房里就剩下了我们三个,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老大看着我,坏坏的笑着,“你不会是,把她,给,那个了吧……”   我就知道他嘴里没有点好的,“去去去,这里是神圣的医院,医院你懂吗?”我苦于手上挨着针,没有办法跳起来暴扁他,只好争辩,顺便把刚学到的“神圣”俩字儿用上了。   “哦——也是,你想,人家医院也不会让你做,嘿嘿。”老大重重的坐在了肖云璎坐过的地方,压在了我没有打针的手上,我反射的把打针的手抬了起来,但是又马上放了下去,这才反应过来是另一只手被他的屁股袭击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手从他屁股的压迫下解放出来,他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的努力,还在幸灾乐祸的说:“嘿嘿,晓林,行啊,今天差一点就左拥右抱啊……”   90   我突然间明白了,明白为什么杨明兮会跑掉,原来她嫉妒肖云璎,可是为什么她要妒嫉肖云璎呢。正在想着,那个医生进来了,先是对着老大点头一笑(他们果然是一类人,臭味相投),然后看了看我的吊瓶里剩下的药量,对我说:“打完这瓶你就可以回去了,放心好了,明天你就会生龙活虎了。”   “啊?不是吧,这就好了,医生,我真的没有事情了?”我觉得很奇怪,一般的医生都巴不得病人多住两天院,他怎么现在就下逐客令啊?他奇怪的看着我,然后脸上满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嘿嘿笑了几声,然后转身走到老大旁边,把嘴凑到他的耳朵上小声地说了几句话,老二也顺便听了听,但是就是我听不到。   “喂,你们说什么呢?”我急得要命,可是我又够不着,只能问了。   “没事,嘿嘿,好好养病,再见!”医生迈着潇洒的步子走了出去,随手把外面的白大褂脱了下来,出门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发生了变化,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就是个流氓,跟老大就是一路货色。我只好转向老大:“老大……”   老大一看我要问,立刻摆手,“哎——保!密!”然后出去叫护士了,因为瓶子里的盐水已经打得差不多了,等他们回来也就可以拔针了。我转向老二,老二马上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你,你别问我你。”我讨了个没趣,只好吃橘子,把肖云璎剥的橘子全吃掉了。   办了出院手续,花了一百多块——我半个月的伙食费啊,心疼!我在老大和老二的搀扶下走出了医院,在医院的门口遇到了在夜风中踯躅徘徊的杨明兮。老大一看到她就用有些着急的声音说:“你怎么还没有回去?”“还没回去”?难道她从刚才跑出病房到现在一直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安和愧疚。   走近我才发现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虽然她穿得不少,大概是夜风太冷,已经吹透了。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很担心她的身体会出事,虽然杨明兮经常对我不客气的蹂躏,但是她在这里受罪挨冻,我的心里绝对过不去。我觉得她对于我来说更象是一个姐姐,我很想接近她,也愿意让她接近,只要她对我好一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是一看到我们,杨明兮话也不说,扭头就走,我不自觉的往前垮了一步,想拦住她,但是没想到脚下一软,不由自主得就扑到了地上。听到了我跌倒的声音,她回过了头,用一种怜爱多于生气的眼神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于是我就装作站不起来,用眼神向她求救,非要让她拉我起来,老大和老二也很配合我的耍赖,就站在我旁边不拉我起来。   杨明兮笑了起来,我的心里也顿时充满了光明似的,不再担心了。她走上来拉起我,一边给我掸身上的灰土一边教训我:“你瞧瞧你,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用这么赖皮的招数让大人拉你起来……”晕啊,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大人了,不过抱着绝对不能惹任何一个女人的态度,我还是认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的笑,我心里的想法在瞬间就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不过看到她高兴总比不高兴,然后以后再报复我要强。   91、   虽然杨明兮高兴了一点,但是她并没有接近我的意思,回去的路上一直不肯跟我说话,我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的往上凑,只好一边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偷偷的瞄着她,一边假装出很不舒服的样子,以期她的注意,但是她好像很熟悉我的招数,一点都不理。   到了我们宿舍楼下,杨明兮和老大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回宿舍去了,惟独没和我打招呼,似乎有话要单独对我说,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回到宿舍后,老二就背着包去上自习了,宿舍里只剩下我和老大。老大神神秘秘的把门插上,然后拉着我走到窗边,一边把手放在暖气管道上取暖,一边对我说:“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了,我已经忍了很久了……”敲门声,“里面没人!”外面的人“哦”了一声,离开了。   “你没觉得杨明兮一直都跟你很有缘分吗?”老大贼眉笑眼地说:“虽然她经常找你的麻烦,但是对你还是不错的吧?”我回想了一下,觉得的确是这样,但是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但是我还是不知道老大要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随口来了一句:“总不会这是你安排的吧?”   门又响了,“开门,我是查违纪的!”一听就是隔壁的一个爱开玩笑的同学,接着老大就回了一句:“公安局的查夜,男左女右,扶墙站好!哈哈……”外面的人讨了个没趣又走了。   老大挠了挠头,问我:“我说到哪儿了?”   “缘分。”   “对,说到缘分了,”老大考虑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但是门又响了,他有点怒不可遏的冲了出去,抓住那个敲门的一顿暴残,然后重重的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走到我面前,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情种,没个女人管着一定不会安分……什么跟什么啊……这么说吧,”我看着老大着急的样子,有点想笑,但是又不好意思,“苏慧,你搞不定的,她喜欢学习,而且就算一时搞定,她也不会管你,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迟早要分手,”我不明白,为什么喜欢学习的女孩子我搞不定,但是他没有解释,“后来老狼介入,我怕你跟他发生冲突,干脆找杨明兮帮忙……”   听到这里,我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老大打开自己的桌子,拿出来了一张有点发黄的白纸递给我,上面是一张机打手填的表格,右下角盖着一个红章,当我看清上面的名字和下面的时间的时候,我突然有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身体和思想都麻木了。这是学院原来对我们宿舍床位的安排表,跟现在按照年龄排序的顺序完全不一样,原来是老大作了手脚。   “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别人,给你看看就是让你明白,老大这样做的苦心,看看现在咱们宿舍,多好啊……”老大把那张纸拿了回去,“我这样做你可能会觉得不好接受,但是我觉得我们要一起生活,就应该团结,我作为老大应该照顾你们,尤其是你,我们都是青岛来的,别人都说青岛人不团结,我不这样认为,我要让他们看看。”   92、   我几乎没有听进他的话,但是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我没有理由说他做得对不对,反而觉得有这么一个老大,很好。   “那天你遇到小妖,我很担心你被人盯上,但是好在还没有,于是我就又找杨明兮,为了这个我还和她吵了一架……”老大脸上浮起了自责的神色,“后来你因为看上了那个女主持,要去校电视台面试,那是我帮你安排的,你不觉得你没有参加能力测试就直接去面试太简单了点吗?”我愈加的震惊,现在我除了木头一样的听他说话,没有任何反应,“后来我知道你得罪了肖云璎,本来那个时候我就想把你弄到别的地方去,但是,没想到肖云璎还真的喜欢上了你……”他的话说的揶揶藏藏的,我凭直觉就知道他肯定只说了十分之一的内容。   “就这些?”我看着老大阴晴不定的脸色,内心的交战清晰的表现在了他的脸上,他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我,但是他可能不会告诉我了,因为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嘴紧紧地闭着。   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老八的尖叫声也传了进来,我知道老大不会再说什么了,就过去开了门。   “欢迎回来,欢迎回来!”老八一看是开门的是我,连忙拉着我的手使劲的摇,原来已经晚上十点了。我配合着他,也使劲的摇他的手,嘴里不停的说着:“同喜,同喜!”后面的人也在大声地向我问候,让我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温暖。   老二随后走了进来,把手里的一个方方的包装盒塞给我,“晓林,这是杨明兮让我给你的。”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个陶瓷的杯子,杯壁上有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正在甜蜜的微笑着。我有些呆呆的看着那个小女孩,觉得杨明兮跟她十分的像,跟肖云璎也很像,一时间,在我心中我分不出这两个人的分量,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衡量出她们两个人在我心中的分量究竟有什么不同。   听着他们无聊的谈话,可能我的心情有所变化才觉得这些谈话无聊,平时我也算是最起劲的一个呢。英语老师,苏慧,唐敏华,杨明兮,小妖和肖云璎的影子象幻灯片一样在我的大脑里依次闪现,按照深刻记忆的原理,第二次她们的影子再闪过的时候,就会剩下我最喜欢的女人。但是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最后竟然只剩下了小妖。   我知道自己的脑海里为什么只剩下小妖,但是我刻意的回避,我不能认同她的行为,我不能认同她的身份,我也不能认同她的选择,我只能认同她对我的爱情,恐怕我永远都不能得到的爱情。既然得不到,无论是悲伤,还是争取都是没有用的,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93、   再一次过她们的影子的时候,小妖被排除了,最后剩下的却是杨明兮,我有点无奈,为什么不是肖云璎,难道就因为我遇到她晚?我不甘心的努力的想着跟肖云璎的一切,但是却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想起来的都是杨明兮的点点滴滴,一颦一笑。   我受不了了,狠狠的拿头撞着床头的挡板,结果撞到满头是包,还是赶不走她的影子,我决定放弃,但是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只能睁着眼乱想,脑海里一片混乱,在床上翻来覆去。   “喂,你干什么啊,睡觉啊,睡不着就放松,再不行就把那些事情忘掉!”老五突然问了一句,一语惊醒梦中人,但是马上我就发现不知道如何放松,本来就乱的心越是乱了起来。   “怎么放松啊?”我的手紧张的抽搐了起来,腿也抖了起来,撞的床板砰砰乱响。   “深呼吸!”“叫你放松,你乱颤什么啊?”老大和老五同时喊了起来。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心情放松了下来,但还是睡不着,于是我只好选择忘记,就像忘记小妖一样忘记另外两个人。折腾了半天,终于我睡着了,不是忘记了什么,而是累得实在撑不住了,于是睡着了。也许天一亮,我就会恢复正常的生活,做原来的我自己。   无论走到哪里,我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她们三个的影子,我想忘记其中的两个,但是却不能,因为我发现自己一直在拿她们互相比较,要么完全忘记,要么全部保留。但是考试临近,我不能再这样沉沦下去,我要学习,用自习来代替思念和考虑。   自习,无休无止的自习,两个星期,每天早上我都会带足了中午饭和晚上饭,泡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从早学到晚,什么都不考虑,谁也不想,苦行僧一般的修行着自己的学业。因为老师们加紧授课,竟然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月的复习时间,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但是高中的时候我们都是复习了一年半的时间,这么短时间的煎熬也算不了什么。   肖云璎竟然再也没有给我打电话,杨明兮也似乎消失了踪影,而我也像是宿舍的编外成员一样,除了睡觉,其它时间他们根本看不见我。老大几次在卧谈会上对我这种脱离组织的做法提出了批评,但是我还是我行我素,我要学习,我也要忘记,忘记该忘记的,学习该学习的。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你们打算怎么过?”老大老早就看上了12月25号这个日子,他一直策划着再组织一次夜生活,“不如我们再组织一次夜生活吧!”   94、   “大哥,想过夜生活吗?”老二用纯正的济南腔说了一句,但是搞笑的效果却并不怎么好,因为现在大家都在忙着复习,对于风月,往往都会刻意的忽略,而且这句话已经有点过时了。   其他人都不说话,显然他们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不想去,“我不去了,最近累死我了,我要休息。”   老大没有生气,反而他的语气似乎很赞赏我的决定似的,“也好,你就别去了,留在宿舍,要是我们喝得不行了就打电话给你去背我们。”   “好。”我还能说什么呢。   一大清早,杨明兮就打来了电话,跟老大罗嗦了半天,接着苏慧也打来电话,大概是跟老八联络感情,还有一个电话是找老二的,是个女的,于是我们一起嘘了他一顿,终于老二在电话打完之后,宣布成为了本宿舍第三个恋爱的人。看着他幸福的样子,我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从恋爱中退了出来,两个星期苦行僧式的学习让我把心收了回来,对于那三个女人竟然可以不再有什么牵挂。但是我知道我的心底却暗藏着汹涌的波涛,随时都会爆发,只是暂时被另外一种为一所取代而已。   不过看着她们打电话时后的笑容,我的心里的不甘和欲望一丝丝的跑了出来,盘绕着我的心,让我无法安心作任何事情,我觉得今天会发生点什么。我没有去上自习,就坐在床上,等待着,也许是在等待一个电话,因为我现在很想听到小妖和肖云璎的声音。   电话响了,老五急匆匆的从门外跑了进来,接起了电话,不是我的,也许是我知道那不是我的电话而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宿舍里只剩下我自己了,我出神的看着电话,精神有些恍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对于我来说,这似乎就是从梦境里传来的声音,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那边是一片沉寂,我没有再说话,突然我有种感觉,这个电话是小妖打来的,上一次那个不说话的电话也是她打来的。突然我的心里涌起了一阵的痛苦和酸楚,但是那边又是挂掉了电话,留给我的除了忙音还是忙音。我叹了口气,挂上了电话,但是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这世界也亮了起来。   “喂,你好……”   “喂……”一个委屈的欲哭的女声,“你还好吗?”是肖云璎,没错,就是她。   “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吗?”我没有回答她的询问,反而很想证实刚才的电话不是她打的,但是我失望了,但是失望的同时,我也有了希望,因为她还记得我。   “是我打的,你为什么不肯找我?”她抽泣了起来,“我知道那个女孩对你很好,我也知道我不适合你,可是你对我说啊,你为什么不肯理我?哇……”我不明白她这样说的目的,我甚至听不懂她的话,但是我不想听到她的哭泣,因为我的心很软。   95、   但是我又说不出什么感觉,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好像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但是我还是要安慰她,因为我不愿意听到她的哭泣,听女孩子的哭泣是一种折磨,良心的折磨。“没有啊,最近我在学习,前一阵我拉下了不少的课,要好好的复习一下啊,不然考试不及格怎么办啊。”这的确是原因,只不过不是主要原因。   “那你今天怎么不出去?”听到我说的理由,她停住了哭泣,一下子就说到了正题。   我有点被她的伤心影响了,但是仍然强颜欢笑地说:“等你的电话啊,你都没有给我电话,叫我怎么找你?”我知道这是借口,开始我真的是没有她的电话,后来却是我不想问她的电话。   “哦……”她沉默了一下,马上就开始提要求了,“那今天陪我逛街吧?”我沉默了,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可就在沉默的当儿,她在那边幽怨地说:“你忘记了对我的承诺了吗?做我的男朋友的条件……”   我一听她的腔调,立刻顺口撤谎:“我只是在想去哪儿?”   她有点高兴了,问道:“那你想到去哪儿了吗?”   “没有。”我真的没有想到去哪儿,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想过。   “哎呀,你真是的……”她开始撒娇,不过马上就转了口,“你现在去学校后门等我,我十分钟以后就过去!”   “好。”我回答得有点有气无力,也许是大病初愈吧(都好了快半个月了……),但是没有给她质疑的时间,我就挂掉了电话。   如果你的女朋友说十分钟以后跟你见面,你要有等一个小时的耐心来等待她的出现。我等了半个小时,然后等到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一身合体的冬季时装,飘逸的长发,引得周围的男生口哨声,喝彩声一片。当她走到我的身边,挎起有点没精打采的我的胳膊的时候,立刻招来了一片的叹息。   我全当没有听见,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美女,想去哪儿?”   “我们就逛街呗,可以从这里逛到青岛,只要你不嫌累,嘻嘻。”看来她心情不错,满足的笑容里透出了一种依赖,我强打起精神,准备舍命陪君子(美女)。   她几乎是用拖的,拉着我把学校后面的那条街上的所有店铺都逛了一个遍,她的兴致越来越高,拉着我到了上一次的那家情侣餐厅附近,一路上不停的说着话。她虽然说得很多,但是却基本上没有什么内容,不外乎她以前养的小动物,幼儿园的小帅哥,小学时候的荣誉,中学时候的奇闻趣事和大学里的残酷竞争。我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因为她想引起我的注意,这一路上我实在是表现得不够热情,而且我也热情不起来,我在想她为什么两个星期不见我。直觉告诉我今天的见面绝对不是为了庆祝圣诞节这么简单。   96、   正当我想得出神的时候,一张印满了文字和图画的广告纸递到了我的面前,最上面有几个字特别的醒目--“少林气功”。我不管那人的良苦用心,随手就扔到了风中,我才不信这种鬼东西,在我看来气功之类大多都是骗人的,尤其这种一头长毛的人宣传少林气功的,更是让人作呕。   那人看我不好对付,直接转向了搂着我胳膊的肖云璎,递上了宣传纸,顺便开始了游说:“小姐,我们少林气功修炼之后,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还有美容功效……”   一看女孩子就说美容,倒是一个好招,但是肖云璎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哎--呀,你们这宣传资料的印刷质量怎么这么差啊?你看看,才三行就错了五个字。再你看看你们这排版,一看就不专业。还有啊,这么有分量宣传资料要用最好的纸张,最好的油墨,你们这都用了些什么啊?”肖云璎一脸不屑的翻看着递到手里的宣传资料,不断地挑着毛病,而那个人的脸色也越变越差,但肖云璎还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地说着:“这不对啊,明明是佛经嘛,难道念佛经也能练出气功来?不可能吧,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吗?”   那个人终于受不了了,甩头要走,但是肖云璎还肯放过他,高声的继续说:“你们这算是什么宗教啊,回去好好策划一下吧,用这么低级的东西来骗人,我看你们是脑子都进水了!”那人飞也似的跑了,他受不了肖云璎那尖锐的言辞,更受不了别人指出他的信仰有问题,而肖云璎那副择人而噬的架势,也让他觉得除了落荒而逃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我有点吃惊的看着她,觉得她好像吃错了药一样,说话的语气火药味十足。我明显的感觉到她靠近我的半边身体开始僵硬,我们的步伐也不再和谐。于是我停了下来,坐到了路边的花坛边上,用迷惑的眼神看着同样很迷惑的看着我的肖云璎。   她的脸红了,慢慢的低下了头,轻声地问我:“怎么了?”   我反问道:“你怎么了,我觉得咱们两个的问题你的问题更大。”   她的声音有些颤,然后很勉强地笑了起来,“我真的……没有事情。”   我站了起来,抖擞了一下自己的精神,用最迷人的微笑来面对她,然后拉起她的手,说:“那我们继续!”   她默不作声,任由我牵着她的手向前走。我感觉得到她今天的高兴都是装出来的,也许她想要跟我说再见,然后消失再也不见我,但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力,她是自由的,我不能捆住她,也没有权力这样做。   我在等待,短短的几十米我仿佛走了上千年,可是她却保持了这上千年的沉默。我终于忍不住而打破了这沉寂,我说:“你想告诉我什么吗?或者要我来猜。”我发现她竟然有些无精打采,我们两个人的精神面貌跟刚才正好对调了一下,现在是我想说话,她不想说。   97、   她点头,又摇头,眼睛在我的脸上逡巡却不敢与我对视。她的表现肯定了我的想法,但是她不说,我根本上不可能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除了问,没有别的办法。“那你想告诉我还是让我猜,如果你不愿意让我知道的话,不如你就把这些事情忘记,我们在一起不要总是这么沉闷好不好?”   我的话虽然不重,但是她的眼圈却红了,把脸转到了一边,露出了美丽修长的颈项。我轻轻的揽过她,她却把身体使劲地往外挣,但还不完全挣脱我的臂膀,只是把头和肩膀离开我的身体远了一点,这样一来,她雪白的颈项更是彻底暴露在了我的眼前。   我突然很想吻她,便乘她不注意吻在了她的脖颈上,然后又飞快的离开。   “你……”她的眼圈红了,也许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做,也许我这样做伤害了她,“你干什么啊……”她努力的挣开我的胳膊,躲在旁边直跺脚。   看着她这样的表现,我突然想起了校长和她说话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对我的不屑和反感,还有看不起。我的眼前豁然开朗,知道了她为什么会两个星期没有找我,也明白了今天她反常的表现是为什么。我不想说自己很痛苦,也不想说自己不在乎,我只能苦笑一下,这一刻我能找到千万个理由来劝解她,也有千万个理由可以让她打消疑虑,但是我却只做了一件事情,就上走上去对她说:“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   然后我就看见了她满脸的泪水,也许这句话,这句话达到的效果是让她坚定了不离开我的信念,她死死的,紧紧的,抱着我大哭,生怕我逃离。其实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把她看作了另一个世界的人,我真的想离开她,但是我贪恋她的味道,贪恋她的泪水,贪恋她的依偎,我舍不得。其实一个男人,就算是情窦初开,也知道女人的好,即便是对身边的女人的感情不确定,也不会轻易离开。   一个稚气的声音:“哥哥,你看姐姐都哭了,买支花哄姐姐开心吧!”   肖云璎害怕似的躲在了我的怀里,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送她花,我的原意不就是想让她离开吗?我正犹豫着,那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微笑着举起了一支绽放的玫瑰,递了过来,我的心软了。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卖花的小孩,所以没有抵触,这是我第一次有送花给女孩子的冲动和机会,我接过了那玫瑰,我怀里的肖云璎明显的浑身一颤,害羞的把头埋在了我的胸前。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从怀里推开,但是玫瑰递上去的时候,她却死活不肯接。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渴望,虽然也有退缩,但在渴望的推动之下,我想她很快就会放弃矜持和抵抗。小女孩只是在一边看着,小脸上的笑容非常的纯真,也很幸福,难道她也懂得爱情?   终于,肖云璎红着脸接过了玫瑰,脸上在那一瞬间洋溢着幸福和快乐,我不自觉的一呆,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98、   我给了小女孩10块钱,但是她没有找给我,转身就走了,我真想骂这玫瑰怎么这么贵,但是既然达到了很好的效果,我觉得还是不应该嫌贵的。这也是我唯一一次给女孩子买花,往后不是没有心情,就是遇到一些死缠滥打的卖花小孩,让我望而却步,其实是我再也找不回那种感觉,想买花的感觉。   肖云璎一蹦一跳的走在我的身边,两只手拿着玫瑰,好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一刻都不肯放松。我的心里却又一次产生了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感觉,也许我是在透支自己的感情,透支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我把本可以用思念和见面来交流的感情浓缩成了现在,留给我们时间也就不会多了。也好,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爱过就是幸福的,我再一次给自己找了一个放纵的理由。   虽然我想彻底的放开自己,但是一想到可能她很快就会离开我,心里面就满是不痛快,可是当我看到肖云璎快乐的样子,我的心又会在刹那间充满阳光,于是我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着,不能自拔。   终于,她走累了,于是我们决定去坐公交车。今天,我们想走的很远,脚累了,就坐车,我们一定要走到很远,走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哪怕只有片刻的温馨和共处。   我们没有管是哪一路车就上去了,选择的唯一原因就是车的后面还有座位,我们想避开别人背后看来的眼神,想直面人生,岂不知我们其实是想逃避,逃避世俗的看法。   济南的街道永远不够宽,路也永远修不完,所以车只能如蜗牛般排着队慢慢走。我揽着她的腰,让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有些时候我觉得我们像是一对偷情的已婚男女,正在四处寻找偷情的场所。每当我看她的时候,都会从她的眼里看到热情,也会看到她的某种说不清楚的担心。我刻意的忽略她的担心,把自己最完美的微笑给她,这是我现在唯一可以做到的。   车到了终点站,这里的每个人都急匆匆的赶着路,顾不上关注任何人。我和肖云璎相视一笑,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没有人注视,我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   这里的街道一如济南的其他地方,透着一种布满灰尘的感觉,但是此时此刻却给了我们一种清净无比的感觉,我们像是孩子一样在大街上奔跑着,跳跃着,欢呼着,这种感觉真好。   太阳终于和我们说再见了,济南的夜晚没有星空,昏暗的天空偶尔会划过一颗流星,说不定那却是一架路过的飞机。我们在徜徉在自由的街道上,但是寒风却不愿意让我们继续走下去,提醒我们——该回家了。   99、   她还拿着那朵玫瑰,抿着嘴傻傻的偷笑,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天黑之后我们该干什么,于是我提醒她:“天黑了。”   她用类似于呢喃的声音说:“是呀,天黑了,起风了呢。”   “回去吗?”我笑了笑,“今天是圣诞夜啊。”这样回去我实在不甘心。   她好像是惊醒了,沉默了,低着头,摇晃着身体,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说:“我们去开房,好吗?”   她的话吓了我一跳,但是我立刻就从她的眼神里知道了她的意思,她仅仅是想和我共度这个圣诞夜而已,我还能怎么说呢,其实我也很想,“好,不过……”   她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的失望,但是我不给她放弃的机会,马上又接着说:“你必须和我……”我凑到了她的耳边,“盖一床被子!”   她一下子跳到了一边,嘴张的很大,但是马上她就平静了下来,害羞的一笑,然后抱住了我的胳膊,几乎咬着我的耳朵,哈出的热气让我的耳朵很痒,用很小的声音说:“好,你不怕我把你踢下床去就行!”虽然是威胁,但是听起来却是如此的甜蜜。   一家路边的小旅馆,老板并不问我们的身份,只是收了钱,然后给我们开了一个很小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床没有别的东西,也几乎放不下别的东西。   房间里面有暖气,虽然不是很热,但总是有一种让人想脱衣服的感觉。我关了灯,然后坐在肖云璎的身边,只是坐在她身边,她的身体就开始轻轻的颤抖,就象是人感到寒冷时的颤抖。   我看不太清她的样子,但是随着我的手不老实的滑动,就感觉到了她迷人的曲线,心中一阵激动,但是却提不起更强烈的欲望,起码到不了有占有她的欲望。而她的身躯在我的怀里却颤抖得更厉害,似乎非常的害怕。   “你,你,你想……”她用颤抖而又害怕的声音,小声地说:“你,不要,不要这样……”虽然说着不要,但是却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我决定逗一逗她,我轻轻的抱住了她,然后缓缓的把她压倒在了床上。她仍然没有反抗,喘息声却急促起来,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衣服,脸上的表情紧张而且僵硬,她的样子反而让我更有了继续逗她的想法,但是我怕现在就再进一步她会受不了,于是决定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平静一下。   “别,别……”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听不见,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   我轻轻的抚弄着她额前的头发,其实我除了把她压倒在床上,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她竟然紧张成这个样子,心里不禁一阵暗笑。慢慢的她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紧张的心情似乎得到了一定的缓解,呼吸也正常了起来,眼睛也转了起来,脸上不再是僵硬紧张的表情。   100、   看到她恢复了一定的镇定,我立刻吻了下去,不过是吻她的脖颈,我很喜欢从她的衣服领子里面透出的奶香味,纯纯的,淡淡的,撩拨着我的心弦,却不会让我在欲望里迷失。   她的呼吸一下子又急促了起来,虽然我的吻没有任何技巧,近乎于舔舐,但是依然让她的身体又颤抖了起来。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既像是要哭,又像是要笑的声音,明明有推开我的意思,手臂却慌乱的抱住了我的脊背,使劲的往自己的身体里按。她的呼吸声又大了起来,身体也开始不停的往上撑,但是却徒劳无功。   我没有占有她的想法,但是却有想脱光她的欲望,我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矛盾的想法。一不留神,我竟然被她撑起了身体,滚到了一边,变成了她在上,我在下。   她努力的呼吸着空气,似乎刚才的喘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有点结巴的说:“你,你,你不许,占,我的,便宜!”   “偏要占!”我伸出手,抱住了她,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最后用光了力气的她认命的伏在了我的胸前,不说话,只是嗔怒的看着我,努力的喘息。黑暗中,我看到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头发也乱了,但是这个样子竟然让我觉得比平常要好的多。   我也没有多少力气了,我知道我在休息的时候她也在休息,这有点像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但是我不想继续下去了,因为这样很累,而且我的欲望的确没有达到占有她的高度,我只能选择后退,暂且放过她。   她有点惊愕的看着我,以为我又要逗她,迟迟没有从我身上起来,“你……”   我一笑,“我困了,要睡觉了。”   于是我开始脱衣服,她紧张的抓住了我的手,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说,过了一会,她松开了……   我们各自躺在各自的被窝里面,只是把手放在外面,紧紧的握在一起。   我是真的困了,很快我就睡着了,朦胧中我听到了她的哭泣声,脸上也像下了雨一样,湿湿的,但是睡梦中的我根本醒不过来。梦里我又遇到了小妖,又见到了她妖媚的体态,又重温了与她一起的激情时刻……   我醒了,眯着眼四处看,灯光很刺眼。转头发现身边的肖云璎正红着脸,散着头发倚在我的身边看我,眼里尽是温柔,风情万种。我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呼吸也急促了起来,我的身体里突然一下子充满了什么似的,胀的我难受,想要找个借口发泄出来。我的变化吓着了她,她关心的看着我,以为我病了。   我猛地坐了起来,不容她反应过来就抱住了她,粗暴的吻了上去。她没有再颤抖,而是忘情的回应着我的吻,两个都不怎么会接吻的人一起接吻,结果就是有人被咬到了舌头,那个人就是我。我顾不得疼痛,继续品尝着她的香舌,手也不断的去搜索她的身体,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的喉咙里传来兴奋的呜声。   101、   我飞快的除去了她身上所有的障碍,贪婪的闻着她身体发出的奶香味,灯光下她白皙的皮肤就象是奶油一样,泛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泽。她的眼睛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睫毛不断的抖动着,映衬出她内心的激动,或者是害怕。我不忍破坏这么一幅完美的图画,我不敢想象有哪一个男人,会把她当成身下的玩物,我真的想让时间停住,留下这瞬间的美丽。   我的欲望如揭开锅冒出的蒸汽,呼啦一下子飞出了身体,剩下的虽然是无比的激情,却已不再有任何想法。轻轻拉过被子,把她诱人的身体盖了起来,但是盖上的那一瞬间我就后悔了……当我再次拉开的时候我又产生了不忍的想法,于是我又拉上了被子,但是我又后悔了……反复几次,我发现自己的欲望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在她火热的红唇上吻下去……   她似乎有些失望,但是她看我的眼神是感激,她裹在被子里,看了我几眼,就把头蒙上了,躲在被子里穿自己的内衣。那一刻,我又一次后悔了,但是放弃了的东西,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即便你再次争取,也许只会剩下你放弃后的后悔。但是放弃也许是你自己最正确的选择,因为谁都不会知道,选择了放弃的东西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既然放弃了,就不要后悔,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谢谢你。”她在我后悔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露出了头,顽皮的看着我。   抛弃了什么的我,突然有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我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和表情来面对她,所以我转过了脸,然后慢慢的滑入了被子里面,象一只乌龟躲进了壳里面。本以为我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她,来面对我和她的关系,没想到到头来我根本配不上她,没有自信,只有自卑,幼稚,却自以为已成熟,我唯一的好处就是还有一丝理性,却只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回忆,不把她伤得更深而已。   她很依偎的钻进了我的被子里,从背后抱着我,嗅着我的身体,似乎她也有我的爱好,用体味来记住一个人,或者这也是所有爱过的人的喜好——记住爱人的味道。   坐上了早班车,一路无话,我们回到了学校,一切又恢复了正常,我们分道而行。我的心里突然生起了一缕悲伤,但是我不愿意让她发现,一直强颜欢笑着,向她挥手。   我呆呆的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干什么,突然我觉得很想肖云璎,于是拼命的从自己的衣服上嗅着,想温习一下那股属于她的气息,但是我只闻到了尘土的味道,起风了。   第十四章   思念是什么,就是盼着见到那个人,但是又见不到,于是只能想,想就变成了思念。   夜生活是什么,就是晚上没事情,或者有事情,然后三五成群,或者一拥而上,大家跑到白天固定的生活圈子之外去胡闹一番,然后到了时候就倦鸟归巢。   醉与清醒之间,很多时候你都会觉得醉了更好。   如果要你选择,可能你会选择把所有的好处重叠起来,都给自己,但是也许你只能得到所有的坏处。   102、   当我出现在老大他们的面前时,除了老大,所有人都朝着我翘起了大拇指,因为我是本宿舍第一个带女孩子出去开房的人,我已经不奇怪为什么他们会知道我的事情了,我既不想搭理他们,也不想跟他们纠缠不清,但是老大一反常态的沉默。让我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像我想得那样。   突然老大笑了起来,给我的感觉怪怪的,他拍着我的肩膀问我:“晓林,怎么样,上了没有?”看他的样子倒是很希望我没有上,但是我心里却有一种不想让他如愿的想法,于是我假装神秘的一笑,然后说:“上——了……也不告诉你!”   我的回答似乎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相反他略带紧张的神情缓和了下来,“靠,不会是一个晚上都没上吧?”话虽然说的龌龊,但是他脸上的神色又好像是心不在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跟宿舍里的兄弟们一通打屁,才知道原来昨天大家并没有去过“夜生活”,而是找了一些女生一起去肯德基吃了一顿免费圣诞大餐——不用说就知道是神通广大的老大找的这个机会,并且约到好元旦之夜,再一起去疯狂一次,接下来的就是考试了,也算是考试前的一次放松,减减压。   接下来的六天,我魂不守舍的等着找我的电话,却没有。我无数次跑到主楼,在校电视台的录制中心寻找肖云璎的影子,却只看到李承焘小人得志的笑容和胡志刚拍马溜须的嘴脸。我想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她家的电话号码。   自习依然要上,只是把自习室换成了宿舍。每天我送走最后一个人,就把自己关在这间小小的乱室里,看着手里的书,心就回到了某些特殊的时刻,有和小妖的初次相遇,有被杨明兮欺负得很没面子,但却不会生气,也有肖云璎那带着奶香的雪白肉体……到现在,我命里注定出现的女人似乎都出现了,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又该如何放弃。   宿舍里每当人多的时候总会吵吵嚷嚷,我也总会在不经意间听到,老二和老八跟自己的女朋友在电话里调情,每当看到他们脸上洋溢着爱情的笑容,我就会问自己为什么不能跟他们一样,我到底怎么了,回答我的只有内心的混乱。   对于小妖,我只敢偶尔把她想起,她是我心中的疼,是我没有追求就得到的美妙,情窦初开的男孩,恐怕永远不会忘记这样的女人,我,自然会记得她,深深地记得她。但是她的残酷让我心灰意冷,让我移情别恋,我不是不想给她我能给的,而是我不能给她她想要的,这,也许就是男人的悲哀,我只能把她当成自己心底的迷恋,期望哪一天我会与她再次相遇。   对于杨明兮我有些把她当成一个严厉的姐姐,又有些时候要把她当成一个任性的妹妹,难懂的很,虽然我喜欢她,却无法提升到爱情。这,大概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别,可是我对于自己也未必就能了解,怎么又能了解这个变幻无常的女孩呢。   肖云璎是每个男人的都想得到的炫耀,我一不小心闯进了她的世界,却发现这里根本就无法占领,就算我再怎么折腾,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过客而已,带给她的除了伤害就是苍白无力的欢乐。这,也算是宿命,也算是对越界的惩罚吧,但我怎么会放弃她这样一个美丽呢?   又乱了,每次想到这里,我的心就会很乱……   103、   明天就是元旦了,也不知道这几天神出鬼没的老大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宿舍的兄弟们可都很期待元旦夜生活呢。卧谈会正好是谈论这件事情的时间,不等老大宣布,我们就七嘴八舌的开始发问了,第一个是老八,在爱情的滋润下,这个小家伙长大了不少,男子汉气概也多了不少。   “老大,明天怎么过啊,我们去看点什么,还是玩点什么啊?”   “不如去看黄河吧,我们还没看过黄河呢。”老七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出来。   这么冷的天看黄河?疯了,我立刻反对:“不去,还不如去爬千佛山呢。”   “爬什么千佛山啊,还不如去上自习!”老五同样不同意我的说法。   老三嘿嘿的傻笑着说:“不如我们去大街上看女人……”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看着女人就新鲜的老三了,现在他已经变得比以前要自信多了,跟大家的距离也拉进了不少,不再那么沉默。他的话虽然说得不直接,但是意思却很直接,就一个字——“色”。   “我靠,老三,你行啊,会看女人了!”老二哈哈笑着,顺手撇了他一个枕头,于是我们就展开了一场枕头大战,顷刻间宿舍里的枕头乱飞,我还顺手把老七的枕头,“不小心”的扔进了老大洗脚水没倒的盆里……   终于老大忍不住发话了:“算了吧,咱们还是去植物园玩一白天,然后晚上去吃大餐,再去唱歌吧!”老大的话就是我们的意愿,其实我们都在等他决定呢,自从上一次的流感过后,我们宿舍已经形成了一个以老大为核心的自发组织,一切向老大看齐。   我们一大早就去早市上买了吃的,然后带上了床单(做野餐桌布)和书包(装吃的),然后叫上了女生们——我们班的女生自然全部在邀请之列,老二的女朋友也来了,如同一帮外地来的难民,杀进了植物园。植物园也算是一个济南的著名景点,城市里的免费植物公园,非常适合我们这些没钱的学生搞聚会什么的。   一路上杨明兮有意无意的跟我保持着距离,甚至不看我。每当我刻意靠近她的时候,她都会逃开,不多的几次与她四目相视,却发现她的眼中竟然有那么多的幽怨和伤心。   老二碰碰我,小声地说:“你还没看出来吗?”   我不解的问:“看出来什么?”我奇怪的看着他,“你不去陪自己的女朋友,跑过来跟我胡说什么啊?”   “靠——哎,打牌,打牌……”他扯着嗓子对旁边的人喊着,接着马上回头对我小声地说:“你没看出来杨明兮……”他的话突然停了下来,原来一直站在旁边的杨明兮正拿着愤怒的眼神看着他,他讪讪的笑笑,扭头对我做了个鬼脸,然后和几个嚷着要打牌的一起去打牌去了。   104、   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别人了,只有我和杨明兮正在对视,她也发现了这个事实,转头就要走。   “姐姐。”没想到这个称呼对她有着如此强烈的吸引力,她就僵直的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低下了头。   我快步走了上去,这次她虽然微微的挪动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再动,反而一脸微笑的迎向我,她说:“你好啊。”我知道这不是问候,我也知道她这是一种挑衅,或者说是一种讽刺,但是我不去理会她这些言外之意,站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的双眼。   有一个哲人说:如果你想看一个人对你说的话是否是真的,不妨去和他对视,用眼神交流。但是她拒绝了我的眼神,并不看我,把脸转向一边,然后说:“你的女朋友呢,怎么不带她来?”我看见了她嘴角的抽搐,我知道她说得很不情愿。   “我没有啊,有的话能不叫来让姐姐看看吗?”我讪笑着,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似乎很肯定我说的是真的,再考虑一遍,我仍然觉得是真的。   她有些恼怒的看着我,眼神里有些迷惑,她说:“胡说吧你,我怎么教你的,不是让你做人要诚实吗?”她的小手拍到了我的头上,要不是我们之间的地势有些差距,她恐怕要高举起手才打的到我。虽然被她打了一下,我的心里却好受了很多,因为我熟悉的那个杨明兮正在回来,与她现在的样子相比,我宁可喜欢以前的那个她。   我摸着头,然后很委屈的说:“没有就是没有啊,情人不算女朋友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说“情人”这两个字,说完之后我突然间有被抛进冰窖的感觉,心里一下子从头凉到脚。情人,不是英语里面那个可以泛指的情人,是那个不被传统的中国人所认同的情人,难道这就是我对肖云璎的看法吗?连我自己都在怀疑,似乎小妖更符合情人的身份,但是在我的心中她却不是……   杨明兮愤怒的跑开了,也许一个女人无法容忍男人将女人看作下贱的那种,即使只是其他女人,甚至她不喜欢的那些。我没有任何反应,还在自己跟自己辩论着刚才的那个想法的正确性,我发觉这个略带些撒谎的字眼,在某种程度上说出了我真实地感受。我一直站在那里,感觉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飞速的旋转,而我则在那个漩涡的中心,并不随着这漩涡一起旋转,但是看着飞速旋转的四周却晕眩无比。   105、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在那个地方发现了我,而我却没有一点胃口,我还在考虑那个问题,不是我考虑不通,而是我不想承认。他们吵吵嚷嚷的吃着带来的东西,故意的去抢别人就要送进嘴的食物,但并不是为了饥饿,而是玩闹,也许这样可以让大家增进感情。我被他们的喧闹感染了,放弃了内心的挣扎,也加入了“抢劫”的行列。   以我的身高和臂长,自然会在“抢劫”中无往不利,结果不小心抢了还在对我生气中的杨明兮的蛋糕。但是她并没有立刻发火,只是瞪了我一眼,扭头离开了聚餐的地方。一边的老大突然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向了杨明兮离开的方向。我看向老大,他却看向了别处,但是他的用意很明显,是要我去追杨明兮。   我一边追,一边考虑着该用什么样的话来道歉,但是却找不出道歉的理由。很快我就追上了她,她也很给我机会的站住了,因为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于是我微笑着把自己手中已经捏得不成形状的蛋糕递了上去。   我当然不能期望一个捏扁了的蛋糕,可以达到一束盛开的玫瑰可以达到的效果,但是起码可以达到缓解对立情绪的效果。事情的结果却不像我想得那样,我手里的蛋糕被打掉在了地上,她的脸上蒙了一层寒霜,一言不发,眼睛直直的看着我,看得我有些尴尬。   有一刻,我确信她会哭,但是她没有,只是轻轻的撇了撇嘴,我的心里扑通的响了一声。也有一刻,我确信她会扭头离开,但是她没有,只是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同学们,我也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并没有看到什么。还有一刻,我确信她会给我一个耳光,但是她仍然没有,只是象征性的抬了抬手,我却害怕的向后一仰身体。   她看着我,原本寒冷的眼神逐渐柔和了,温暖了,融化了。她有些烦恼的看着我,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并且准备原谅他一样。我知道她已经原谅了我,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肚子却饿了起来。看着被打掉的蛋糕,它只是被扔在草地上,并没有脏,于是我有了把它捡起来吃掉的想法……   手还没有碰到,就看见一只脚赶在我的手前面把它踩住了,我心中大感疼惜,忍不住抬头看那只脚的主人,于是我发现了一只手,和那只手上的一块蛋糕。杨明兮弯着腰笑吟吟的看着我,手里还拿着一块蛋糕,看样子她早就藏好了的。   她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用很大人的语气对我说:“乖,姐姐给你好的蛋糕吃,咱们不吃掉在地上的。”   107、   在她拳脚相加的逼迫下,我不得不说出了自己初中的暗恋对象——同桌,其实我对那段懵懂的感情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还是给她讲了不少事情,其中多数都是一些关于自己的想念,而她只给了我点评了一句:“暗恋的人是孤独的!”   有了第一次的妥协,自然免不了再次的沦陷,我被迫把曾经对苏慧有想法的事说了出来,结果我得到了一个令自己非常震惊的消息,苏慧在老狼追求她的时候其实是偏向我的,但是我除了用眼神之外竟然没有再做任何事情,结果她就接受了我们宿舍老八的追求。但是现在我对此除了吃惊,没有任何想法,因为在我眼里,就连不是我最喜欢的杨明兮都比她要好一些,她被谁追到手,与我不是很有关系。杨明兮对我这段感情点评是:“有贼心没贼胆,错失良机!”   接着我又说了对唐敏华冲动,但是当我看到她的全貌之后,我就退缩了,我不喜欢身体比例失调的女孩子。突然我发现杨明兮的眼神不对,接着就遭到了一顿暴残,打完告诉我,唐敏华是她的高中同学,好朋友,不许我说她的坏话,末了她自己加了一句:“她的确身体有那么一点,比例失调,这可是你说的哦,我借用!”天啊,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过她还是给我这段也加了一个评语:“以貌取人,该打!”   我们刻意的忽略了小妖和肖云璎,我知道她不想听,我也不想说。说完话,我们对彼此的了解更深了一层,但是我对于她却好像又有些不可触及。我马上知道了原因,于是开始逼问她关于她的爱情故事,可是我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女人永远有沉默权,还有另一件事情,逼一个女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往往会招来很惨的下场,于是我又“饱餐”一顿,吃的是她的拳脚,还得到了今天最后的一个评价:“不打不成器!”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完全从刚才那个漩涡中解脱了,我觉得跟她在一起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我又怎么能忘记小妖?我又怎么面对肖云璎?我又怎么跨出这第一步?又有那么一刻,我看着她的明眸善睐,看着她的唇红齿白,看着她的天真无邪,觉得自己回到了童年,有幸福,没痛苦,有想法,没思念。还有那么一刻,我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很傻,为什么要自己找来那么多的麻烦,把自己原本好好的大学爱情变的如此糟滥。   觉得累了,我便躺在了草地上,她也在我旁边躺了下来。软软的草地,不像床的眷恋,不像小妖的诱惑,不像肖云璎的美丽,不像我所想到的任何事物,就是软软的草地,放松的感觉。   看着有些灰暗的天空,我竟然睡着了,也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天空睡着了,忘记了杨明兮还在我的身边。正午的阳光还是很温暖的,济南并不是一个很寒冷的地方。   108、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阳光被挡住了,睁开眼一看,身边围着几个人,脸靠着我最近的是老大。我吓了一跳,赶紧坐了起来,看着四周,有男有女,大概七八个人,都在看着我,和旁边还躺在地上睡的杨明兮。我心里暗叫不好,这肯定被人误会,可是我怎么说得清楚呢,不如不说。   老大贼兮兮的笑了,然后站直了身体,对着周围的人:“啊,走啦,走啦,他们还没死,哈哈!”于是这帮围观者一哄而散,把尴尬的我和被老大的大嗓门惊醒的杨明兮留在了那里。   我扭头看着她,发现她的脸很红,看到我在看她,脸立刻变得更红了。突然她抓住我,使劲的捶打着我,打了一阵,大概累了,站起来跑了。我苦笑着,躺下还想睡,没想到老七和老八突然出现,一人蹲在我的一边,然后开始语言轰炸。   “晓林,这个女同志不错!”老七一贯的用淄博腔,我都快受不了他了,赶紧把头转向老八那边。   老八正等着我呢,看我转过头来,立刻就说:“六哥,用你的深——情眼神,征服她,我们支持你!”   我再次把头转回到老七那边,把眼闭上,可是老七不管这一套,自顾自地说:“哎呀,不知道你那个电视台的副台长知道你,跟一个女生大白天躺在一起会有什么反应呢?”   我被他这句话刺到了,猛地睁开眼睛,老八也伸过头来说:“就是啊,你看我,肯定——会说出去!”   ……   我实在受不了这两个活宝的刺激,赶紧爬起来找了一条小道就闪了,他们两个还在后面你一言我一语的一唱一和。   晚上其实谁都不想去唱歌,因为1月4号就要考第一门——英语,如果再来一次通宵唱歌,恐怕大家都缓不过劲来。于是我们就在饭店里面多呆了一会,对于女生来说,边吃边聊,是件很惬意的事情;对于男生来说,在女生面前喝酒也是一件很有男人气概的事情。于是我们宿舍的人推杯换盏,不到一个小时,就喝下了以前一年也喝不了的酒,连号称喝不醉的老大都有些舌头发直。   我终于忍不住了,跑进了洗手间,那坑太脏,味太大,实在找不到地方吐的我,只好对着墙壁就是一通狂吐,在墙壁上喷出了一副山水画。正当我在得意的欣赏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老大一摇三晃的冲了进来,推开我,也朝着墙上来了一喷。哎,我的山水画完了……   老大抹了抹嘴,然后嘿嘿的笑着,我感觉他的眼睛里已经有九分的醉意,虽然我也差不多了,但我还是想架起他的胳膊,把他架出去。   109、   老大推开我的胳膊,然后倚在门上,任凭门外的人把门拍的震山响,就是不肯移开。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胃里又是一阵的难受,我赶紧又去在墙上添了一笔,然后到水龙头旁边漱了漱口,又回到老大的面前,其实在不大的厕所里我只不过是原地转了一个圈而已。   “晓林……”老大无力的垂着头,然后用很沮丧的声音说:“老大对不起你啊!”他大力的拍着我的肩膀,“老大对不起你……”   当我回头敲洗手间门的时候,敲不开,看来老大又倚在门上了,也许这次他还是故意的,不同的是刚才他是故意想和我单独说话,这次他是不想和我说话。我失望的回到了酒桌上,女生那边闹得还挺高兴,我们宿舍的兄弟们还在使劲的喝,谁也不想落后,尤其是不想在女生面前露出怯懦。   老二把杯子递到了我的面前,“来,喝!”   喝!我举起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老四也凑了过来,他的笑很真诚,没有一点作假,“来来来,喝!”   喝!我又一次一饮而尽。   我的豪爽引起了老七和老八的注意,这两个家伙一左一右,一人手里一瓶啤酒,跑到了我的身边,不断的给我敬酒,自己却不喝,看来他们是想灌醉我让我出丑。   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啤酒那种特别的苦味和特别的香味,在我的嘴里都成了酸味,我越喝越多,连存心想把我灌倒的老七和老八也被我这拼命三郎的架势给吓跑了。   我此时的头脑并不清醒,我的心里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说:“你……哪有,对,对不起我,是……我,一——直,让你,担心……”   老大摆了摆手,说:“你不知道,杨明兮喜欢你,是,是因为我……”这一点我想明白了,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我并不觉得难受,“肖云璎,老大在刚进学校的时候就喜欢她了,可是她不肯理我,”我听了之后,觉得没有什么感觉,也许是我喝多了,大脑不清醒吧,“后来你去了电视台,没想到你竟然,哈哈……”   他笑得很凄凉,“老大我只好成全你们,嘿嘿,可是谁来成全我啊?”我觉得他说的并不完全是实话,但是我又怎么可以怪他呢,我想怪也怪不起来,“肖云璎明年就会出国,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啊,嘿嘿!”他终于不说了,因为他又去修改我的那副山水画去了。   我出门的那一瞬间,突然被刚才老大那句话给震惊了,肖云璎要出国?为什么她一直不告诉我呢?我一下子沮丧起来,明白了为什么肖云璎会很长时间不见我,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在怀疑自己的做法,而我也许只是她临走前的一次放纵而已,并不是她真的看上了我,也不是我真的打动了她。   110   、   我咧着嘴笑了,心里却翻腾着苦楚和酸涩,看着他们都开始东倒西歪的样子,我本来有些醉的感觉竟然慢慢的消退了。   我又拿起酒,自斟自饮起来,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喝醉过,从来没有这么想摆脱对一个人的思念。但是有人却抓住了我的手,一只小小的女孩子的手,却很有力气,除了杨明兮,哪个女孩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呢?   “不许喝了!”   “不要管我,我要喝醉,喝不醉,我不痛快!”我推开了她的手,继续喝着手中的酒。   但是她好像不想让我继续喝了,把我面前的酒瓶和酒杯全部拿走,然后气鼓鼓的站在我的面前,一脸怒气的看着我,也不说话,也不动。我没了喝酒的兴趣,也不想理她,就坐在那里,看着酒杯里残余的酒发呆。   这时候老大回来了,“走了,走了,回家了,愿意出去玩的就去吧,不愿意出去玩的就回宿舍睡觉!”他夸张的挥舞着手,看他那摇摇欲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已经不行了,但是我知道他已经把酒全部吐了出来。他的话刚完,大家就一哄而散了,除了杯盘狼藉,就只有杨明兮还站在我的面前。   虽然我的大脑还是清醒的,可我的眼睛已经模糊,我的身体也已经不听大脑的指挥,屁股还没有离开椅子,人就像是一只鲶鱼,顺着椅子就滑到了地上。我尴尬的笑着,杨明兮走上来,把我扶了起来,架着我往外走。我执拗的不让她扶我,但是一推开她,我就一头撞到了门上,又摔倒在地。   我倚着门,突然觉得很伤心,竟忍不住哭了起来。旁边的杨明兮一边用很香的手帕给我擦眼泪,一边使劲的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架着我继续往外走。我哭得就像一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眼泪把她的手帕都给湿透了,引得周围的人都在看我。   我想忍住不哭,但是怎么也止不住已经打开的眼泪闸门,我只能红着脸,忍住不出声,眼泪却像是长江黄河一样奔腾不止。杨明兮什么也不说,脸色有些难看,几乎是拖着我往学校走。老大他们竟然很没有义气的失去了踪影,而我自己根本就站不住,很快杨明兮也就架不动我了。   我们两个坐在路边,她倚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我几乎是倚在她的身上,她大口的喘着气,看来累得不轻。我费力的坐了起来,看着灯光下的她,竟然在那一瞬间将她看成了小妖,我刚想伸手去触碰她,但是却发现她又变成了肖云璎的样子,我伸出去的手就那么挺在了半空中。   111、   我的大脑一下子就糊涂了,眼泪还没有干的眼睛更加模糊了,小妖、杨明兮和肖云璎三个人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我迷茫的看着她们的影子换来换去,变来变去,我突然很想抱住她们,一次抱住三个美女,真的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于是我抱住了旁边的电线杆子,因为她们在我伸开双臂的时候却突然闪开了,我就只好抱住旁边的电线杆子。   她们敲了我的脑袋,然后用很柔和的声音对我说:“小色狼,你想干什么,要把电线杆子拔出来啊?”   我顽皮的抱着电线杆子站起来,然后使劲的拔它,可是无论我如何用力,却无法撼动它。一旁的她们却早已笑的花枝乱颤,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值得,竟然可以让她们都笑出声来。   离着学校还很远,但是离着旅馆却咫尺之遥,已经很困的我和很累的她们都不想再走了,于是她们就扶着我进了路边的旅馆。我的酒劲又上来了,头一阵的眩晕,还没等进房间,人就栽到了地上,她们和老板手忙脚乱的把我抬上了床。   她们坐在我的身边,用湿湿的凉毛巾给我擦脸,还在用很温柔的话语和我说话,但是我却一句也听不见。我和她们虽然就只有咫尺之遥,却根本无法触到她们,我心里一阵阵的发慌,一阵阵的着急,一阵阵的失落。我努力的想坐起来,但却被她们按住,动也动不了。   终于我趁她们转身去洗毛巾的当儿,伸手楼住了她们的腰,把她们拖到了床上。她奋力的挣扎着,但是却并不阻碍我吻她。感觉就像是小时候为了争其他小孩已经填倒嘴里的糖果,不顾一切的上去抢,结果就只好用嘴抢了。她嘴里的味道也是抢糖的时候那种甜甜的味道,我狠狠的咂着,想把糖和糖的味道全部抢过来。   我把她们的舌头当成了糖果,不断的舔舐着,但是它总是在逃避,我紧追不舍,一定要吃个够。我的头更晕了,是被兴奋和幸福搅的,而酒劲也趁势涌了上来。她们不再反抗,也很努力的咂我的舌头,似乎也想从我的嘴里抢糖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舌头已经累得动不了了,但是她们却还在努力,我歪过头闭上了嘴,不想再给她们抢走已经到嘴的糖果。我松开抱住她们的手,滚到了床的里面,然后偷笑着,就和小时候抢到别人嘴里的糖果一样开心。   带着满足的笑容,我睡着了。   门被敲得很响,我好不容易的爬了起来,打开了门。门外的人我并不认识,只是有点眼熟而已,我还没问他是谁,他就跟我说话了:“昨天那个女孩叫我这个时候叫你的。”   我奇怪的看着他,昨天?女孩?这个时候?都是些什么啊,我问道:“谁,她人呢,现在几点了?”   那个人笑了,然后说:“她昨天晚上就走了,现在早上9点整。跟你一起来的女孩,你自己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说完他又笑了,似乎是在嘲笑我。   112、   我抓着脑袋,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到这个旅馆的事情还记得,但是来了之后做了什么就忘记了,尤其是扶我来的那个人明明是杨明兮,却把她看成了三个人……总之一片混乱,而且我还记得曾经在床上吻过她,至于后面的,我就记不清了。   离开旅馆,我准备回宿舍。外面居然起雾了,雾很大,几乎十米之外就看不到人,我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感,站在大雾中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一种湿腻腻的感觉在我的脸上慢慢的散开,我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认定这就是回宿舍的方向。几分钟之后,我见到了昨天晚上喝酒的饭店,原来我走反了,于是我转过身来,继续走,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还是回到了那个饭店。我苦笑着,试了几次其他的方向,但都是同样的结果,也许这是我内心现状的写照吧——迷茫,没有方向的原地打转。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终于找到了一个电话亭,其实它就在那个饭店的旁边,我却找了十几遍才找到。   拨通了宿舍的电话,我有气无力的说:“喂,我是晓林,我迷路了,在昨天喝酒的饭店那里,快来救我。”   那边传来一阵嗤嗤的笑声,他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不是吧,饭店就在咱们学校直径500米范围内,你就迷路了?你是晓林吧,现在才一月份,还没到四月一号吧?”是老二,他的话充满了对我的怀疑,怀疑我耍他。   我无奈,只好哀求他:“救命啊,我说的是实话啊,外面雾这么大,我真得找不到路啊!”   也许是我可怜巴巴的语气感动了他,也许是他觉得我可能真的没有骗他,他答应来接我。   我站在大雾中,看着人们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我很像拽住他们问一句:“你们有方向吗?”但是我不敢,我怕他们把我当成神经病,虽然我可能真的有问题,但是我也不愿意听到他们亲口对我说,尤其是陌生人这样对我说。我踯躅在大雾之中,焦急地等待着别人的救援。   虽然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我却像是等够了一个世纪,战战兢兢,心神恍惚。看着老二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我突然觉得世界一下子亮了起来,刹那间我找到了宿舍的方向。   他看着我,很无奈的说:“就这么点路,你都能迷路,我真败了,走走走……”他朝我打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转身就走,我很小心的跟在了他的身后,怕他发现我已经找到了方向。   “哎呀,你说你,这么几步路也能……不说你了,怪人!”老二一边嘟囔,一边走路,越走越快,好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快点——啊,你!”我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了他的脚步。   第十五章   面对爱情,当你发现自己的懦弱的时候,你会后退,美其名曰的说不想让别人受到伤害,而其实是你不想受到伤害,就用伤害别人的办法来保护自己。   人的生命到底有多么重要,是学习占据你的生命,还是爱情占据你的生命?   放假后留守在宿舍里的日子是难熬的,若是不能回家会更加的难熬,虽然你可能更自由了。   113、   宿舍楼下,一个女孩正翘首企盼的望着我们来的方向,看到我们来了,她似乎非常的高兴。那是老二的女朋友,看到她,我知道为什么老二着急了。   在离那个女孩还有十多米远的时候,我小声的对老二说:“我先回去了,耽误你约会了,呵呵。”   老二看了我一眼,然后一笑,没说什么,径直的朝着女孩走去,我也提前和他分道而行,我不想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的甜蜜,以防再蹭开我心中的伤疤。但是我还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女孩拽着老二的耳朵,正在问什么,我想大概和我有关吧,不过他们没有叫我,我也就不上去找事了。   临近考试了,大家的自习热情反而降低了下来,除了老三和老五是去上自习了,其他人不是忙着约会就是忙着玩。老七和老八一边争论,一边朝着我扑过来,然后一番推辞之后,终于老七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本书,卷成了筒,然后当作麦克风递到了我的面前:“现在,由我来采访咱们宿舍的爱情顾问:晓——林——同志!”看着他煞有介事的表演,我笑了,这个家伙的恶搞实在让我猜不透他会干什么。   恶搞开了头,看到我没有生气,老八也就不再拘谨,抢过了“话筒”,用兴奋而又略带嘶哑的声音问:“那么我来问第一个问题,请问你有几个绯闻对象了?”老七一边抢“话筒”,一边怪叫着:“给我,给我,你刚才不是不敢说话吗?这个问题怎么能这样问呢?”他终于抢到了“话筒”,然后问我:“请问你已经跟几个女人上过床了?”   老大在一边嘿嘿的笑着,看着他们闹,我也觉得挺有意思,随便的就回答了他们无聊的问题:“哦,上过床的女人太多了,多到数不过来,嘿嘿。”   “哦——,晓林,你完了,竟然敢和杨明兮上床!”老大阴险的笑着,“怪不得她比我们晚回来一个多小时,你连回来都不回来。”我吃惊的张开了口,没想到事情到了别人嘴里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而这个人还是对我的事情比较了解的老大,换了其他人,还不知道会被想成有多么龌龊和下流呢。   老七和老八还在胡说八道,但是我已经没有了兴趣,甚至很沮丧。对于我来说,被人说成什么样子都可以,但是对于杨明兮,我怕她可能会受不了这类的诽谤。想到这里,我扭头跑下了楼,在楼下的电话亭拨通了女生宿舍的电话。   114、   “喂……你,你好,杨明兮在吗?”   “……我就是,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低沉,似乎情绪也很低落,看来她已经受到别人的非议了。   “我想,我想说……”我一时间觉得自己竟然这么的没用,连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于是我把心一横,做了的事情就要承担责任,不然连人都算不上,于是我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   “我没事。”她并不想接受我的道歉,直接打断了我的话,“你到体育场等我,我半小时后去找你。”她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番话。   “好……”我没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我什么也没有想,就去了体育场。已经临近考试了,天也很冷,所以这里的人并不多。我顺着跑道走着,一边走一边想如何向她道歉,似乎除了道歉,我什么也做不到。我苦恼的抓着头,却听见身后有走路的声音,一转身,看到了杨明兮,穿的厚厚的,跟个布娃娃一样,低着头朝我走来。   我有种感觉,她不会停下来,会直接撞到我身上。我本想闪开,但是一想到我给她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我的心就有些难受,心想哪怕是被她打一顿,骂一顿出出气也是好的。   她果然撞在了我的身上,双肩不停的抖动。我以为她哭了,连忙扶住她,关心的问:“姐姐,你怎么了?”   她抬起了头,眼圈虽然红了,但并没有哭过的样子,只是气鼓鼓的看着我,但是一看到我的眼睛,她立刻就逃开似的移开了眼神,也离开了我的身体。“我没事。”她的声音很冷,完全没有以前的那种活泼和热情,我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让我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来弥补。   我只能硬起头皮问她叫我来的原因:“那,你叫我来干什么?”我准备答应她提出的任何条件,这也是我弥补过错的唯一方式,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承担责任,我不能再犹豫不决了,那样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和更大的错误,面对问题也许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受伤和强忍,过了好一会,她才说:“你昨天晚上干吗喝那么多酒?”我知道这不是她想说的,但是我知道即使我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我只好回答她的问题:“高兴呗,就多喝点。”我假装毫不在意,但是我想掩饰的表情却泄了我的底。   她的眼神温柔了起来,竟然开始劝我:“不就是个校长的外甥女嘛,有什么好伤心的,她看不上你,你也不用非得看上她……”我看着她在那里言不由衷的说着话,我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竟然没有发现她一直在用一个长者的身份帮助我,保护我,也没有发现她是喜欢我,才会这样对我。   115、   但是我不想让她喜欢我,因为我觉得自己总是处于迷茫之中,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也发现不了自己的优点,不是我不喜欢她,是我还没有资格,没有资格再破坏她的生活。我打断了她的话,用很冷的语气说:“你不要以为自己是我的姐姐就可以教训我,我不是你的亲弟弟,就算是亲弟弟也未必会让你这样教训!没有别的事情我走了!”我扭过脸去,不想看她,也不想她看到我其实在撒谎的眼睛。   她生气地对我又踢又打,但是我不为所动,径直的离开了体育场,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那里。我想这次可是真地离开了她,真的自由了,但是这样自由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始终还是事与愿违的伤害了她,不知道这是我的自私呢,还是伟大,也许长痛不如短痛吧,谁又知道呢?   当小妖这样对我的时候,我曾经是那么的痛苦,现在我竟然对别人也这样做了,我发现,我的痛苦竟然不比被拒绝的时候更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想到了肖云璎,她的若即若离让我无法捉摸,原来她是要出国的,原来老大也是喜欢她的,原来我对于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苦笑,除了苦笑,我就只剩下哭了,但是我不想哭。当老大和我说他喜欢肖云璎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自己和肖云璎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不是为兄弟退让,而是我知道自己根本就是肖云璎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情人,我曾经用这个词来指代肖云璎,但是现在想起来,情人,这个词指代的是我,我才是她的情人,暂时的避风港湾。   我暗暗下了决定,不再理会肖云璎,如果她和我联系,就如同小妖对我做的,我对杨明兮做的,拒绝,斩断情丝。   两天一晃就过了,考试了,第一门是英语。   当我游魂一样的出现在考场里面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很吃惊的事情,肖云璎竟然是给我们监考的两个老师之一,站在高高的讲台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傲然姿态。我在她没有注意到我之前退了出去,从后门溜进了考场,躲在角落里面。我不想见到她,我没有理由恨她,但是也没有理由再去接近她,我和她就是应该这样,她在高处,我在阴暗的角落,我们的交点已经成为过去。   一想到过去,我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但是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我必须静下心来,若是总被这些缠住心头,不及格事小,交钱补考重修事大啊。   116、   肖云璎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她朝我走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看她。她停在了我的身边,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但是我不想回应她的目光。我知道,她也知道,我们的差距不仅仅体现在我们的社会地位层面上,也体现在我们的心理定位层面上,她是个追求很高的女人,而到现在还在迷茫的我,恐怕很快就被她厌烦。与其付出感情得到这样的苦果,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让她死心,我的心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转身离开了,我知道我的冷漠伤害了她,但是我不想到最后被抛弃,这样对我们双方都不会好过……铃声响起来,考试开始了,我飞快的答着题,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大学里的考试其实很简单,全部都是书本上的东西,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答完了。   收拾了一下,我就交卷了。肖云璎接过我的试卷,扫了几眼,然后把试卷又递给我,小声的说:“你做错了好几个题,回去再检查一下。”果然是要出国的料子,一眼就能看出我的错误,但是我不想领她的情,免得让她再有什么误解,甚至我都没有看她的脸。我知道她还有别的话要说,但是现在她不能说,她想让我等到考试时间结束再说。   我不想再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难堪,看也不看她就把试卷推了回去,然后小声的说:“不用了,做完了就行了!”然后,我快步的离开了考场,生怕她追出来,也许她追出来,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但是我决定要让她死心,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主动离开。   我坐在宿舍里面,看着窗外出神,老大猛地踢开门,看见我,嘎嘎大笑起来,然后用他那种具有感染力的语调说:“晓林,狠!连肖云璎都不摆,佩服你!”他边说边向我翘起了大拇指,我看得出他眼神里的某种喜悦,但是我不愿去想是为什么,虽然我知道是为什么,我懒洋洋的回给他一个微笑,然后继续看向窗外。其他的人也吵吵嚷嚷的回来了,大多是说考试如何,肖云璎如何,我如何,但是我不想听,我也听不下去,我只是在看窗外。   电话响了,是找我的,我知道是肖云璎,想不接还不太好,就硬起头皮接了过来:“喂,你好。”   肖云璎在那头怯生生地说:“晓林,你怎么了?”   听到她那甜美无辜的声音,我差一点就向她承认错误,但是我还是压住了那冲动,用反问的口气冷冷的回问:“你怎么了?你为什么总是玩失踪,拿我不当回事儿是吧?你不是要出国吗,还答应我的要求干什么?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给我们监考,但是我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你的辩解!再见!”我狠狠地挂上了电话,宿舍里静悄悄的,他们都在看着我,尤其是老大,看的目不转睛。   117、   我看着他们,也许刚才冰冷绝情的话语影响了我的眼神,竟然看的老七和老八打了个哆嗦。我无力的垂下头,走出了门,到时间吃饭了,我顺便去买饭,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宿舍里的人倾巢而出,都要去买饭,我只好跟阿Q一样说:“吃饭,吃饭,同去,同去!”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老五的脸色不太对劲,苍白得很难看,而且他吃得很少。我开玩笑的说:“老五,你怎么跟丢了魂似的?”老五听到这句话浑身一颤,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但是没说什么,狠狠地往嘴里填了几口米饭,但是我看他那样子也咽不下去。   老七很没良心的看着老五几乎没动的饭菜,然后说:“快吃啊,宋健,都凉了,要不我帮你吃!”老五苍白的一笑,把自己的饭盒推向了老七,老七毫不客气的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好吃。   老大也看出了老五的脸色不对,走上来,看了看,问:“怎么了?”   老五摆了摆手,说:“没事,可能考试太紧张了。”他说得虽然轻巧,但是我觉得好像事情并不是这样,但是他既然这么说,我们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老大说了一句“有事就说。”之后就又去吃饭了。我心里始终不踏实,怕他出事,决定跟他一块去上自习——这是他每天几乎唯一要做的事情。   看着老七吃完了自己的饭,老五去刷了饭盒,收拾了一下就要去上自习——大学的考试,多数都在每一门之间留出一两天的时间来,好让大家缓冲一下。我厚着脸皮凑了上去,要跟他一起去,他没有反对,只是奇怪的看了我几眼,的确有些奇怪,我已经有很多天没有去教室上自习了。老二说要去买东西,也跟了上来。   下楼的时候我跟老二东拉西扯的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在前面走的老五有什么问题。还有半层就到楼底了,老五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是块木头一样,就在我眼皮底下滚了下去,然后就那样趴在地上,不动了。我和老二张大了嘴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大吼了一声:“老五!”我们就冲了下去,楼下的几个也赶了过来,问我们什么事情,可是我们也说不清楚,李亚军这个时候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哎,你们这群孩子在干什么啊?这不是宋健吗?他怎么了,怎么趴在地上?”他很奇怪的看着我们这圈人,看着我们着急的神色,他马上知道了事情不简单,靠着他庞大的身躯把周围的人挤开,然后对我说:“晓林,你快回宿舍去告诉你们老大,我送他去医院!”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把我推到了楼梯上。   118、   “老二,你先去,我马上也去!”我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向楼上冲去。   “老,老大,宋健,宋健摔着了!”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话惊着了老大,他神色古怪的看着我,然后问了一句:“摔着了?还用这么激动?”我连比划带解释,终于让他明白了宋健摔下了楼梯,然后不动了,其实也就是昏过去了。   “老八,你快给老五的家里打电话,说宋健摔伤了,让他们快来!晓林,我们去医院!”老大披上衣服,拽着我就往外走,目标医院,就是流感的时候去的那个医院,那也是我们学校指定的医院。   我们焦急地等在外面,因为我们拿不出来足够的钱交住院费,只能凑钱让他先做个检查。过了一会,医生出来了,就是那个帮我看病的医生,我有点奇怪,这个家伙好象什么都懂似的,感冒会治,还会给人看摔伤。老大第一个冲了上去,问道:“怎么样?”   “比较严重的脑震荡,轻度的脑缺氧,可能记忆受损,会造成暂时性的失去记忆。”他尽量说得比较不转业,免得我们这些人听不懂。   老大又问:“别的问题呢,有没有别的问题?怎么会这样?”   他苦笑着,“生命问题是没有,但是记忆到底要多长时间能恢复过来就是问题了,虽然是暂时,但是也不一定要暂时到什么时候啊。具体是为什么,就要问发现他摔伤的人了,不过他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有点营养不良。”   老大转向我,我知道他要问什么,不等他问,我就说了我知道的:“我今天中午的时候看他脸色不好,我还说他了,但是他说没事,我怕他出事,就跟着他去上自习,老二也跟我们一起下去的,可是谁想到他,他自己摔下去了!”我越说越害怕,幸亏老二跟我一起跟着老五的,不然我是有口说不清啊。   一边的老二也点头,表示我说的话没有撒谎。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病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出来说:“病人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我们鱼贯而入,老五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对于我们的到来,他没有一点表示。   “宋健……”老大叫了一声,他没有动,但是眼睛里却流出了泪水。老五是个内敛的人,很少在我们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除了这一次。   他带着哭腔的说:“我想不起来昨天和今天的事情了。”   119、   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医生却笑了起来,他说:“可喜可贺啊,你才忘记了两天的事情而已,要是你忘记了两年,你这班兄弟你就都不认识了。你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失去两天的记忆对于你来说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好了,你们也别担心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五放声大哭起来,旁边的护士马上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慢慢的他就不再激动,陷入了昏睡。   在走廊里,老大还是不放心的问那个医生:“到底有没有别的事情?”那个医生也是愁容满面,他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按照他的状况看来,还不错,但是有没有其他的并发症,或者后遗症,就不知道了。”   很快,老五的父母开着私家车来了,见到了父母的老五情绪镇定了下来,经过检查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我有些虚脱的往楼下走,却不小心的挡住了一个女人的去路,她低着头,但是那身影我很熟悉。我往左挪了挪,她也跟着往左(相对我来说,下同)挪了挪,我尴尬的一笑,再往右挪,接过她也往右挪。她终于抬起了头,我的天,是小妖,我吃惊的看着她,她也吃惊的看着我,但是只是一瞬间,她就从我身边跑了上去,等我缓过劲来,发现她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我怅然若失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我知道追上去一定可以找到她,但是我没有去找,我看到走廊的上方悬挂着一个很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妇科”两个大字。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她的了什么妇科病,但是我马上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因为直觉告诉我不是,我想她可能是怀孕了之类的事情,我打了个冷战,不敢想下去了,赶紧走了。   接下来的考试越来越紧,时间也显得不够用了起来,我们除了要考试,要保证足够的学习时间和休息时间,还要去看望在医院里已经缓考的老五。虽然颠来跑去很累,但是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充实过,每日的奔走忙碌,思考写划,按时作息,目标明确——为了考试,我完全的沉入了自己的角色。我想我应该是一个这样的人,我应该努力的做到更好,不要再迷茫,至少我应该有点目标,有点活力。   当最后一门课——画法几何考完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正处于一生之中最好的状态,努力,有干劲,虽然这一门考得并不好,但是并不能影响我的心情。我兴高采烈的跟大家讨论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宿舍里收拾着行囊,回家的时间就要到了。   120、   老七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他的嘴唇哆嗦着,双眼直盯盯的看向前面的虚空之中,他反常的举动让我们静了下来,都看着他。他打了个颤,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死人了,有人跳楼了,从主楼上跳下来了……”我们愕然,纷纷走上来,有人是想安慰他,有人是想知道更多,还有人只是本能的凑上来而已。   等我们冲下去的时候,主楼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哪怕就是前面的人,也很难看清楚到底现场是什么样子的,后面的人更不用说,大家都在互相打听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谁也说不清楚。于是流言起来了,有说那个人是因为家里太穷,交不起学费跳楼了;有人说那个人参与过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为反抗跳楼了;有人说那个人是为情所困,所以跳楼自杀了;还有更离谱的——他杀……   很快学校的有关方面就开始了辟谣,说这个同学是不小心失足滑落,掉下来的。谁都知道这是学校在掩盖真相,但是真相往往不是那么美丽的,对于大多数不知道的人来说,还是不知道得好,所以总有那么多的真相会被掩盖,甚至很多人会骗自己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记得的,就是真相。   但是学校的做法并不能使流言止于此,寒假在即,很多人已经带着内心的猜测和不安踏上了回家的路。我也很想马上就回家,但是我想等成绩出来之后再走,成绩是检测学习质量的一个重要手段,也是在中国学校里的唯一手段,而我的老爸一到了这个时候也是只认成绩不认人,为了过一个安顿年,我还是在这里等等的好。   惊魂未定的老七是第一个走的,他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而在他之前,老五早就随着父母回家休养去了,老八接着也走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宿舍里竟然只剩下我和老大了。本以为放假的时候,大家会有什么豪言壮语要说,没想到第一个走的老七竟然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或者说一句话也没有就跑了,其他人也根本就是归心似箭,无暇理会别人,这种状况让我想起了一个成语——树倒猢狲散。不过好在老大还在这里陪着我,虽然睡觉之前见不到他,好歹也算是个有情有意的兄弟。   看着兄弟们一个一个地离开了学校,我不久前还无比饱满的热情,慢慢的在这等待之中消磨了,在正式放假的第三天,我已经没有一点的热情了,再过五、六天,住宿也会成问题了,因为那个时候学校会封掉宿舍楼。   121、   成绩终于还是出来了,画法几何挂了,老师很给我留情面的打了一个59分,也算是对我的一丝安慰吧。不过在其他的科目上,我的成绩还是很好的,但是有不及格的科目,可是件很惨的事情呢,我怕回家之后不知道老爸会怎么说我,挨揍也许……   正在宿舍里暗自哀叹自己将要遇到的悲惨遭遇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老爸打的。他的声音虽然让我觉得敬畏,但还是很亲切的,半年来他很少给我打电话,“喂,晓林在吗?”   “爸爸,”我心里面有鬼,说话有些吞吞吐吐,“呃,我快要就回家了,呵……”   “嗯,”老爸沉吟了一下,“过年的时候,我跟你妈想出去一趟,大概有一个多月吧……”老爸的语气带着些许歉意,竟然不问我等待的成绩如何,不过说到过年,他有些犹豫了,我也有些奇怪了。   “啊……”我不知道接下来他要说什么,张开嘴也说不出什么来。   “你就不要回来了,我给你的卡里打了两千块,留在济南过这个年吧,多锻炼锻炼独立生活的能力,对你以后有好处的。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离开家工作了好几年了……”老爸停了下来,似乎他不忍心说出来下面的话,或许是要隐瞒什么。而我觉得不回去更好,虽然我很想家,但是我更希望不回去面对他们,尤其是拿到了这个对不起他们的成绩。   “呵呵,”我强忍住心里痒痒的难过,笑了笑,“没问题,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行的。你们去哪儿啊,是去南方吗?妈妈和你可是很久没有出去玩了,你们要好好玩啊!”我知道老爸肯定花了不少力气来劝妈妈,不然保守的妈妈怎么也不会同意我在外面过年,更不会让我在外面过年,而我就更没有理由破坏这次安排。   爸爸在那边不说话了,过了良久,才慢慢的说:“就是去南方,转转看看,唉——老了,再不出去看看,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我的心突然被抓紧了提起来一样,悬在空中,突然很害怕起来,担心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但是又想到从我记事起,我们全家最远的一次旅行就是去青岛的栈桥,还是十年之前,父母都在努力的工作着,如今我已经,也应该自己面对世界的时候,他们也该去放松一下了,于是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阁论坛   第十六章   重要的节日滞留在陌生而又习惯的城市,除了孤独,你还会有什么感觉?   当你再次感觉到与她的差距的时候,你的自卑会比以往更强烈,而占有的欲望却会更加的强烈。   当你面对两个女孩,你都喜欢,或者曾经喜欢过,那种尴尬可想而知。   122、   “我在这边没问题,你们放心好了,这半年,我在外面已经很习惯了。你们去南方,记得给我带回点纪念品回来啊,要是去南京的话,我要雨花石,去杭州的话,就带点丝绸回来。”老爸听着我的话放心的笑了起来,也许我的话让他觉得我长大了,他那边笑得很开心,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的要求。而我很是愧疚的心,也稍微的有了些许报答似的安慰。   妈妈接过了电话,用带着抱歉的温柔语气说:“晓林,是妈妈,我们……”   “妈妈,你们去南方要好好玩啊,这次不要出去了又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回来了哦。”我抢先一步说话,我知道她会向我解释出去的原因,也许就会反悔以前做出的决定,我不想破坏他们这个安排,所以就不停的找一些能让她放心的话来说:“我在这里没事的,你别老担心我啊,我都说了啊,我长大了嘛。再说济南也不冷,我有宿舍可以住,我还有不少同学在这里呢,有人照应……”我喋喋不休的说着,妈妈那边插不上一句话,只好默默的听着,听着听着就哭了起来。   那个时候我真想大喊一声:“妈妈,我想你!”但是却没有,我知道爸爸会劝她,就说了声“妈妈,再见”,挂了电话。呆坐在宿舍的一角,我心里很难受,很想老爸和老妈,电话就在面前,我只要拨个电话回去,就可以回家跟他们团圆。可是这样就会破坏他们的安排,我不想这样,为人子女,我必须做的让父母放心,现在,留在济南,就会让他们放心,所以我必须留下来。   既然要留下来,那么我就得去找个住处,住旅馆绝对不是个好主意——又浪费钱,又麻烦,于是我想到了学校提供的假期暂住宿舍楼,于是赶紧跑到了楼下的宿舍管理处去申请。   一天十块钱,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提供暖气和热水,自带被褥,入住期间不准带外人留宿,这就是假期宿舍的规定。这样的条件还算是公道,提供的服务也算周全,我拿自己的学生证和身份证预订了一张上床,准备在我们宿舍楼封楼之后就搬过去住。   回到宿舍,空无一人,只有我和四张空床。我慢腾腾的爬上了床,衣服也不脱就盖上了被子,心里疯狂的诅咒着该死的学校后勤科,才放假几天,就把暖气停了,天才冷起来呢。   砰的一声,们被撞开了,一身厚打扮的老大,嘿嘿的笑着倒退着走了进来,回头看见我的样子,他很奇怪的问:“怎么了,有这么冷吗?我要走了,你不走?”   123、   我昨天就知道他今天要走了,尴尬的一笑,觉得越来越冷了,不自觉地拉紧了被子,然后用很调侃的声音说:“今年这个年就在这里过了,嘿嘿,有没有兴趣一起留下来啊。”老大以为我在开玩笑,拿起了自己的行李,然后说:“不管你了,我要走了,你走的时候记住锁好门,关好窗,自己路上小心!走了啊!”他拽拽的背起包,走出了宿舍。   我看着门口发呆,希望他会因为忘记拿什么东西然后回来找,但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我就这样蜷缩在被子里面,困意就像是热天里的苍蝇,随着身体的温度上升而跟随上来。就在这时候,一个突然响起的电话赶走了我的困意,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床下爬。   结束了最后一个哈欠,终于把早就拿起来的电话放到了耳朵边上,说:“喂,你好。”   没想到那边回应我的竟然是沉默。   “喂,你好,找谁?”我不喜欢听着电话那边的沉默,因为这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受到足够的尊重。   还是沉默,但是这次我可听到了很明显的呼吸声。   “你找谁,说个名字,我们宿舍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准备在这里过年了……噢——如果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我想也许来点调侃,会让对方有所反应。   但是那边还是沉默,还挂掉了电话,我莫名其妙的一耸双肩,挂掉了电话。   几天前还有点车水马龙感觉的楼道,突然间变得冷冷清清了,就像是午夜两点的大街,闪过的只有寒风。我锁好门,准备出去逛逛,在这个没有其他人的宿舍里,我会憋死的。可是老天似乎不想让我走,刚锁好门,电话就响了,我想了想,反正没事,就开了门,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   “是晓林吗?”那边是肖云璎,声音有些急促,兴奋。   “是我。”我的心剧烈的跳动了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伤害了她,但是她给我打电话,说明她还没有忘记我。   她有些伤感的说:“你,现在有空吗?”   我知道说没空她也不会相信,况且我不喜欢撒谎,便说:“有。”   她略微高兴了点,然后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那,你现在能来见我吗?”   我的心一软,随口就说:“可以。”但是我马上就后悔了,我已经说过不想再见到她了,这样出尔反尔并不好,但是已经答应了人家,就要去做,“你在哪里?”   她那边似乎放心了,有些害怕我反悔的急道:“那,你来我家楼下,好吗?”   我只能说好,除了好之外,我似乎说不出别的话来。   124、   十分钟之后,我到了肖云璎家的楼下,老远我就看到她穿着一身天蓝色的羽绒服,在楼底下等着我了。看见我,她热情的跑了上来,拉起我不怎么想给她拉的手,不停的说话,眼睛一直盯在我的脸上,好像怕我突然跑了似的。我为了让她安心,故意学电影里的那些男主角那样说:“小姐,既然到了你家楼下,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吗?”但是我还没喝过咖啡,应该说茶更好点。   肖云璎眉开眼笑起来,似乎她等的就是我说这句话,愉快的跨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往楼上走去。她的家很大,大概有七八个我们宿舍那么大吧,用平方米来形容大概就是一百六七十左右。客厅很大,有一套很高雅的米黄色真皮家具,地上铺着脚感不错的地毯,墙上挂着很漂亮的宫廷宴会油画,墙角的摆设都是些精致的东西,整体的感觉是非常的高雅,而且气派不凡,不过我却有些像见了校长一样的不适应。   看了看身上加起来不过几百元的衣物,恐怕连地毯的一角都换不到,我的自卑又让我难受起来。肖云璎一下就看出了我的尴尬不安,打开了自己的房间,把我请了进去。她的房间里充满了一种淡淡的奶香的味道,若有若无的撩拨着我的心弦,但是我知道自己要克制,不能再做出越界的事情,这可是在她的家里面。   粉色是她的卧室的统一颜色,墙壁和天花板,地毯和窗帘,床罩和组合橱,没有其它颜色容身的地方,都是淡雅而又温馨的粉红色。门的左侧是一个占了一面墙,集化妆、书柜、衣橱于一体的大的组合橱,门的右侧是一张可以在上面打滚的席梦思床,地上随处都有女孩子喜欢的布娃娃和玩具狗。可是,可是怎么没有椅子,没有椅子,坐哪里?我询问似的看向肖云璎,她却把眼神指向了床,我不好意思,却没有办法的坐了下去,整个人差点就陷了进去,这床真软,我还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床上睡过呢。   肖云璎回身把羽绒服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紧身衣物包裹下的美好身材,虽然我尽量克制自己的不良念头,但是却发现已是燎原之火,无法扑灭,只能任其自然了。她娇笑着,像一只顽皮的小猫,爬上了床,然后从背后抱住我,头搭在我的肩膀上,梦呓般的说着:“我好害怕啊,我还以为你会不理我了呢……”   我心里划过了一丝不忍,其实我那天只不过是做出个样子而已,因为当时我有些憋闷,有些觉得被欺骗,但是现在好多了,她的这种依赖的表现,更让我不能坚持自己原来的决定。但是我一直在提醒自己,她就要出国了,我没有那种打算,她不会为我而停留,我也没有能力为她而出国,所以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125、   她的头发上是很好闻的奶香味,她的全身散发的也是一种醉人的奶香味,我贪婪的闻着,享受着,心中又泛起了一丝的不忍离去。我想说点什么,把越来越高的温度降一下,但是我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来,或许是我贪图她身上的味道,或许是我贪恋她那美丽的躯体,我不忍离去的念头更加强烈起来,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尴尬的气氛,于是我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瞪大了眼睛看着墙上的粉红色。   “对不起,我不该向你隐瞒我就要出国的事情,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她紧紧地抱着我,而我却热的头上汗都出来了,不是因为欲火太盛,是因为我穿得很多,她家的暖气又太好,所以,热!她却全然不顾我热得喘粗气,或者她根本就理会错了,以为我有什么想法,却不阻止。   我不敢脱掉外套,免得让她进一步误会,只好尽量的提醒自己——心静自然凉,但是我的心怎么能静得下来呢?我慢慢地说:“没有……什么的,我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所以,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的话说不下去了,被她捂住了嘴,她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充满了哀怨和伤感,这样的眼睛,我只在电影里看见过,没想到身边的普通人也有,但是她并不普通,普通的是我。我连忙移开自己的眼睛,现在是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怕掉进那潭清澈见底的水中,不能自拔。但是我的头转到哪里,她的眼睛也就跟到哪里,非要把我追得无处可逃,非要让我面对她。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你在躲我。”   我点头默认,我承认自己不想离开她,但是我不得不离开她,因为我们的确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开始为自己找理由,让自己彻底相信自己配不上她,她会找到与她相同世界的那个优秀的配偶,这一刻,我觉得自己也是个懦夫,一般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我竟然也认为不可能,而我还曾自命不凡,简直是个傻瓜。   她真地哭了起来,压抑的不出声的哭着,像个小孩子一样坐在床上,双手揉着眼睛,身体在不停的晃着,像是在撒娇。我转过身去,安慰着她,除了拥住她,让她发泄完自己的伤心。逐渐的她就像是一个哭累了的婴儿,除了不断地从喉头发出几声呜咽,不再有动静了。   126、   她似乎很喜欢突然的沉默,然后一沉默就是半天。我尽量的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不让她觉得难受,但是我发现要在这个软软的床上保持一个姿势太难了,很快我就要倒在床上了,而且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用力。就像比萨斜塔,只是比它要倒得更快,但也不是一下子就倒了,感觉就像是我早有预谋的一样,我抱着她,倒了下去。   我的汗流得更多了,因为我很着急想起身解释,或者是想说明什么,但是她竟然使劲的搂住我,不让我起身,本来就热的我觉得更热了。她的脸跟我一样的红热,只是原因不一样。我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感觉就像是军训的时候天热得不得了,却还要穿长袖衣服的那种感觉。汗从我的毛孔里面就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湿透了我里面的秋衣。于是我不再去考虑会被她误解,推开她然后粗暴的把外套甩掉,呼哧呼哧得喘着气。   她张大眼睛惊讶得看着我,慢慢地笑出了一个月牙儿,露出雪白的牙齿,样子有说不出的可爱。很快她就笑得前仰后合,就像我给她讲了那个蚂蚁和大象的笑话时一样,一看见我就笑,仿佛我有多么的好笑一样。不过她很快就不笑了,只是红着脸看我,样子甚至可以说是虔诚,虔诚的相信我会给她带来什么。   我暗叹着,上天怎么会给她这么多美好,却又便宜了我。我的确会给她带来什么的,只是我并不处于她的圈子里,我并不知道她得到了什么,也许会是家人的反对,或者是朋友的白眼,又或者是内心的重担,总之她得到的一定不会是好的,因为,因为这是人之常情,门当户对的想法连我都会有,她所在的那个重视身份的圈子,又怎么会不在乎呢?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大家下班的点了,我起身要走,因为我不想遇到她的父母,尤其是在她的家里。她神情坚决的把门挡住了。我看着她,无法正视她的双眼,因为虽然我做得没有错,但是我心里有愧,愧对她热烈的感情。   她几乎要哭出来,大声地说:“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没有勇气看她的眼睛,但是我还有力气逃避,我避过头去,不看她,我怕看了就会忍不住,忍不住回到原来的路上去。   我们沉默相对,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上一次心跳和下一次呼吸似乎遥遥无期,而我们又必须忍受这种煎熬。终于,她慢慢的转身,给我打开了门,低着头站在一边,寒风吹了进来,她的身体明显的打了个激灵,但是她却倔强的站在那里,一滴眼泪,无声的滑落。   127、   我心乱如麻,但还是快步的走出了门,我怕现在不走,就没有勇气走出去。就在我踏出门的那一瞬间,她从背后抱住了我,我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冰凉。   “我就要走了,你陪陪我好不好?”她呜咽着,“我没有要求,我只想在离开之前爱一个人!”   我抬起的脚放下了,我放弃了自己以前的想法,爱,那就爱吧,或许爱比不爱更容易。我转身紧紧地拥住她,吻了下去,那是一张挂满泪水的脸,除了那醉人的奶香味,还有咸咸的苦涩味道,或许这就是爱的两面吧,醉人也苦涩。我分不清到底是那醉人的香味,还是那苦涩的咸味吸引了我,我现在大脑暂时停止了思考,我只想拥有爱情,这一刻拥有爱情总比拒绝爱情要好过得多。   她呜呜的哭着,也在胡乱的吻着我,但我们总是协调不一致,总是会错过对方的唇。终于热情被这些小小的失误降温,我们恢复了理智,她娇嗔的拧着鼻子捶打着我的胸膛,但是力气很小,似乎很怕打坏了我。我抓住了她的手,把它们压在了她的身后,然后抱着她绕道了门的后面,用后背把门关上,同时热烈的吻着她的双唇。   天终于全黑了下来,外面的灯光映了进来,但是那光线弱的可怜,我甚至看不清她的面庞。但是在黑影里面,她的美丽具有更强烈的诱惑,让我无法按捺自己的冲动。   轻轻的掀起她的紧身毛衣,我的手不断地在她的内衣里面肆虐着,似乎这正是她想要的,她不但没有任何反对,还不断的扭动着身体配合我,当然是极为生硬的那种。   甚至我都想就在客厅里上了她,但是还有一种威胁的存在,让我不敢轻举妄动。逐渐的,这种威胁让我的激情慢慢的消失了,我抱着她,慢慢的挪动到了沙发上。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激情之中,不断的索要着我的温情,但是得不到我的回应,她有些恼怒的咬着我的嘴唇,不过我还是没有热烈的回应她,只是轻轻的戳了戳她的小鼻子,然后问道:“你爸妈呢?”——这就是我心中感到的威胁。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然后会心的一笑,小声地说:“笨蛋,要是我父母在,我怎么敢让你来啊?”话音未落,门铃却响了起来,我和她同时浑身一颤,然后看向对方,面面相觑。片刻,她就恢复了平静,朝我狡猾的一笑,整了一下衣服,然后去开了门,然后她惊叫了起来:“小遥(妖?)!”   128、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难道会是小妖?如果是她,我该怎么面对她?正当我还在不知所措的担心的时候,肖云璎已经带着那个女孩进来了,当我看向她的时候,我突然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走。的确是小妖,穿着一身红色的时装,所表现出来的韵致是一般的女人所无法比拟的,与她相比,肖云璎就像是一个刚从幼儿园毕业的孩童,除了纯洁和美丽,什么都没有。   我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但是我还有一点点幻想,希望肖云璎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可是即使这样,我依然不知道如何面对小妖,因为她的冷漠,因为她的多变。而站在我对面的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张大了嘴,呆立在那里看着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肖云璎吃惊得看看我,再看看小妖,然后有些恍然地说:“原来你们认识啊,那就不用我介绍了!”然后就满面欢欣的拉着小妖往里面走。小妖的嘴动了动,但是没有说什么,转身要走,却被肖云璎拦住,“怎么要走了,晚上一起在我家做饭吃吧,你回去也没有人和你一起吃,嘻嘻!”   我站在那里,尴尬无比,虽然我和小妖不说什么,但是我们的表情已经出卖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肖云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我只能祈祷小妖会早点离开,但是这似乎不怎么现实,而我要是想走,恐怕更不容易,而且走了恐怕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妖脱下了时髦的外套,扔在沙发上,强颜欢笑地说:“你买菜了吧,小丫头,那我们就去做饭吧!”看样子小妖还是个会做饭的女孩子,真不容易,这个年头居然还有女孩子婚前就会做饭。   肖云璎没有再说什么,拉着小妖进入了厨房,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她的正面,恐怕她的脸色不会好看吧,我想。他们在小声地说着话,我感觉厨房里会充满刀光剑影,也许我该去看看,但是在就要到达厨房门口的时候,肖云璎说:“晓林,你不用过来了,看会电视吧,遥控器在茶几上。”我只好退了回去,但是却坐立不安,打开了电视,我就听见她们在厨房里面开始大声地说话了,甚至有些不太友好的语气。我真的很担心她们会吵起来,但是很明显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了,很快她们的说话声就被锅碗瓢盆的撞击声遮住了,没有过多久,她们就准备好了一桌饭菜。   看起来她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好到了肖云璎根本就忽略了我跟小妖的异常表现,但是她不是傻子,她肯定感觉到了小妖跟我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叫我吃饭的时候,她刻意的拉着我的手走到饭桌旁边,然后坐到了小妖的对面。小妖把散着的头发用橡皮筋扎了起来,有种别样的清爽感觉。   129、   小妖坐在我的面前并没有任何让人起疑的表情,神态自若,仿佛从来没有见过我一样的从容。我如坐针毡,双眼尽量看向肖云璎,但是却总会在不经意之间瞅一眼小妖,看过之后马上就觉得心里不安,我头一次吃饭的时候把头贴在了碗上吃。肖云璎在一旁若无其事的招呼我们吃饭,忙得不亦乐乎,还真得有点家庭主妇的感觉,但是从她的眼神里总会看到一丝怀疑和忧虑。   虽然小妖是镇定从容,但是我却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一顿饭我几乎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在被问到的时候含含糊糊的敷衍几个字,然后就吃自己碗里的米饭。   与我的狼吞虎咽,食不知味相比,小妖的吃相充满了成熟的诱惑,而肖云璎的吃相则高贵典雅,让我觉得她们都是天生的尤物,不该被凡人所得到的东西,也许我会因此受到惩罚。看着她们,我又想起了杨明兮,她的吃相跟我最相配,我的嘴角不觉浮起了一丝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微笑,而小妖却有些惊讶得看着我,但是仅是那一瞬。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我却被迫去刷碗,肖云璎的理由是我除了吃什么也没有做,理应去刷碗,不过我看出小妖是不想和我继续接触,我也乐得不用再去面对她,乖乖的去刷碗。   她们两个一边看着电视,一边窃窃私语着。刷完了碗,我便站在厨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快过年了,路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应该是往家里面赶吧。家,是多么温暖的一个名字啊,现在我却不能回去,真是郁闷啊。过了很久,她们好像记起我了还在厨房,肖云璎高声地说:“晓——林——,你刷碗还没有刷完吗?”我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刷好了。”然后走到了客厅。   小妖已经不在客厅里面了,肖云璎自己抱着个坐垫缩在沙发里面,看起来特别的娇柔。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电视。她的脸上突然漾起了笑意,看了看我的脸,然后干脆笑了起来。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看不出什么原因,便问:“笑什么呢?”   她腻声的说:“笑你呢!”这种腔调我有点耳熟,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儿听到过,看着她的脸,虽然没有什么不对的,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觉得她似乎是在刻意的装出这种腔调来,想达到什么目的。   我被她那种奇怪的表情逗笑了。一边刮她的鼻子,一边阻挠她前来救援的手,一边说:“笑什么笑,脸上带着小蚂蚁的美女。”一句话让我们想起了那次的事情,于是禁不住一起笑了起来。突然我想起了上次那个笑话其实只讲了一半,于是便决定把下面那一半也讲给她听:“你知道吗?那次那个蚂蚁绊大象的笑话,其实我只讲了一半,今天给你补上下面的那一半……”   130-146、   水性扬花又名《追忆往昔的爱人》130-146   130、   她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很期盼的说:“好啊,好啊,你的笑话好好笑啊!”   “就是大象被蚂蚁绊倒的第二天,(肖云璎笑)我没开始讲你笑什么啊?……还笑,别笑了……第二天,那个路过的蚂蚁,又从那里走,它又看到有一个要绊人的(肖又笑)……这次不是蚂蚁,蚂蚁又回到你脸上去了(被打),这次是大象,一头大象拔腿埋在土里面,那蚂蚁就上来问:‘你干么?’(济南话)”   肖云璎一边擂我,一边嗔怒地说:“不许破坏济南话的形象,有你说得那么难听吗?”   “好好好,不破坏,不破坏,”我连忙求饶,免得被她擂死,“接着讲笑话,那头大象痛哭流涕的对蚂蚁说:‘昨天那只没良心的蚂蚁,把我孪生哥哥绊倒,摔了个半身不遂,今天我要绊那个狗日的,怎么着也得绊他个精神分裂,给我哥哥报仇!’”   “哈哈……”肖云璎夸张地笑着,拿坐垫不停的打着我,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笑声里我竟然能听出幸福的味道,不知道是我的嗅觉除了问题,还是人真得能嗅到没有味道的味道。   肖云璎的房门突然打开了,小妖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然后用带着困意、很嗲的声音说:“干吗啊,笑那么大声啊?”然后一边摸着墙,慢慢的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肖云璎和我都停住了笑声,惊讶得看着小妖。我们的心理自然不一样,我是惊讶于小妖她今天要住在这里,而肖云璎则可能仅仅是惊讶而已。   我看了看表,才晚上7点,但是我有点呆不下去了,我站起来说:“我回去了。”话说得并不理直气壮,而且我竟然有种想让肖云璎挽留的感觉。   她的确挽留我了,坐在沙发上狠狠地搂住了我,把头埋在了我的胸腹之间,死活不肯站起来。我就站在那里,拖不动腿了,也不想动。小妖适时的从厕所里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她的眼睛里划过了一丝不易捕捉的伤感和失落感。但是很快她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快步地走回了肖云璎的房间。   肖云璎知道小妖看到了这一切,但是她不敢把头抬起来,却一丝不肯放松地抱着我。我的脸热得发烫,不敢再看小妖一眼。   这简直就是一种无法忍受的煎熬,可是我又不得不忍受,或者说我自己选择去忍受。   我看着表的时针走了半个圈,我站也站累了,大概肖云璎抱也抱累了,于是我们很自然的分开,然后坐了下来。肖云璎扑在我的怀里,腻声地说:“我不让你走!”我突然知道为什么觉得她的声音耳熟了,她在学小妖的嗲声。   我看着她,用手指绕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地说:“再不回去,恐怕今天要住在你这里了。”   131、   她轻轻的哼了一声,继续用很腻的声音说道:“住这里嘛,我一个人好害怕。”   听着她说话的腔调,我感觉好像是在吃油很大的肥肉,越来越难受,我说:“不是有她在这里陪你吗?”   她摇着头说:“她自己睡,我也自己睡。”   “别学她说话的样子了,你不知道自己保持原来的样子比较好吗?”我捏着她的小鼻子,狠狠地刮着,“你是不是想勾引我啊,说话这么腻歪?”   她娇嗔的打着我,“我就是要勾引你,怎么了?!”   “好啊,来啊!”   “就来,怕谁?”   “我等你!”   ……   吵累了,我们就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   肖云璎的房间灯关了,这时我们才注意到,已经晚上10点了,困意不禁袭了上来。   另一间房间,大红色的色调,一张比肖云璎的那张床还要大很多的床。   她羞涩的把灯关了,然后开始慢慢的脱自己的衣服。我几下就揪扯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钻进了被子里面,只露出头来,贪婪的看着她黑暗中曼妙的身影。   她小声地骂道:“色狼!”   我蜷成一团,笑着说:“说我吗,我就是啊,嘿嘿!”   她几乎脱掉了所有的衣服,但是却换上了一身睡衣,然后跳上了床,坐在我的身上。意外的一惊,让我身上的某个部位立刻有了反应。我想反正已经是这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便宜占到底。于是我把她拖进了被窝,色色地摸着她富有弹性的柔软身体,热情地吻着她,不知不觉,我们发出的声音大了起来。   她挣扎着,然后小声地在我耳边说:“小声点,小遥在隔壁呢!”说完她就开始咬我的耳朵,一种痒痒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我突然间感觉大脑里面在发生剧烈的爆炸,内心的欲望之火越来越旺,我开始有些不能控制自己的手,往她身上的某个重要的部位摸去。   她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呻吟起来,声音还有不断变大的倾向。突然我想到小妖就在隔壁,便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虽然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这样非常得难受,但是我觉得好像自己获救了一样。经过这么一折腾,我竟然不想睡了。   “我们说说话吧?”我们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向对方说出了这句话。   于是我们开始讲自己的事情,说着一些很久之前的有趣的事情,我们似乎在避免说到痛苦和分离之类的话题,我们只想享受这份轻松和愉快。但是无论有多少这样的话题,总会有说完的那一刻,终于我们说到了一些比较令人烦恼的事情。   132、   首先是我跟小妖之间是怎么认识的,我如实地说了,但是隐瞒了我和小妖上床的那段,但是关于欠小妖一顿饭的事情我还是告诉了她。她并没有生气,只是,我清楚地感觉到,她肯定知道我隐瞒了什么,因为她在我说完之后狠狠地咬了我的肩膀一口。   然后就是我问她父母和朋友对我们之间关系的看法,她支吾着,说不出什么来。我不想强迫她,只好轻轻的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任何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就没有办法去选择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她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跟小妖的友谊,说到了同时喜欢上一个男生,但是同时被拒绝,因为那个男生已经有了婚约……   ……   说着说着,我们的眼皮已经很累了,于是我们沉沉的睡去了。   天还没有亮,也许是因为前几天睡得太多的缘故,我就醒了过来。一旁的肖云璎还像个婴儿般美美的睡着,我忍不住用手去摩挲她滑嫩的脸庞,她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地发出抗议的唔声,然后拽着被子转向了一边。我轻轻的起床,屋里的温度十分舒适,所以我没有穿上衣服。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不想打扰她的美梦,我决定到客厅里去坐一会儿。   客厅里比阳面的卧室里更黑,我缩进沙发里,考虑着留下来过也会带来的后果,但是想不出来任何答案。   另外一间卧室的门无声的打开了,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向我慢慢地走来,已经熟悉了黑暗的眼睛,看到了她脸上的微笑。我几乎要窒息了,肖云璎就在另一间卧室里,而小妖却在勾引我,如果被她发现,她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但是我动不了了,小妖已经伏在了我的身上,她身上的幽香随着她的发梢一起飘进了我的鼻孔。我不敢大声地说话,只好压低声音问:“你,你要干什么?”   她把嘴凑到我的耳朵边上,用幽怨的语气说:“你勾引我还不够,还来勾引我的姐妹!”我的腰间突然一痛,是她在拧我腰间的皮肉,但是我不敢喊出来,“告诉我,你是不跟她也那个了?”她拧得愈加用力了,我想肯定已经有了淤青,但是我只能挺住,不呼吸,免的痛苦加剧,“你可以把我忘了,但是你不能对不起我的姐妹!”她松开了手,我也喘了口气。   她最后一句话,让我想起了舞厅里遇到的那个叫小岗的男人,他说过类似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里,我的身上就冷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就更加贴紧了小妖丰腴温暖的身体。小妖又拧住了我腰上的皮肉,然后说:“你为什么不理我,看不起我吗?”我知道她话里的含义,但是我并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好,甚至我觉得我比喜欢肖云璎更加喜欢她。   “没,没有……”我一张嘴就疼得要命,但是我还是要否认这句话,因为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就是她,一个敢在朋友的家里与朋友的男友偷情的女人,虽然这在别人的眼里绝对的离经叛道,不可理解,但是我却无法否认对她这种敢做敢为的性格的欣赏和爱慕。   她站起身体准备离开,我失望的松开双手,因为我还是不想发生更多的事情,以免被肖云璎发觉,产生不必要的麻烦。突然她回过身来,疯狂的吻着我的脸,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我条件反射的抱住了她,和她拥吻了起来。我感觉我快要崩溃了,也理解了别人所说的偷情所带来的惊险刺激和快乐……   突然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赶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肖云璎的身边。我不解的看着她,藏在被窝里的手掐了大腿一把,钻心的疼,原来刚才是做梦,虚惊一场,还以为被当场捉奸呢。   肖云璎一脸迷惑的看着我,然后给我擦了一下脸上的冷汗,关心的问:“怎么了?做恶梦了吧,嘻嘻,昨天晚上我梦到你了……”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我不禁又回到了梦中的情节里,但又不是。   老大说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因为我的文笔越来越烂了。   老四说:如果他的大学也这么精彩就好了,才半年就已经这样了,哎哎……   我的主治医生告诉我,我的身体彻底康复了,至于记忆的问题,因为医院里对于心理治疗并不擅长,整个中国也没有多少能做心理治疗的地方,记不起来就算了,反正日子还得过。   我对我自己说,我的记忆开始混乱了,开始不肯定事情有没有发生了,但是我要写下去第十七章结尾一(133-138)   当你的记忆出错的时候,一个简单的结果却有好几个解释的时候,你会相信哪一个?是现在这个结尾一吗?   133、早饭的时候,小妖竟然对我眨了一下眼睛,我确信没有看错,但是我再看向她的时候,她却不再看我。吃完早饭我不顾肖云璎的挽留,执意要离开她的家,因为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也因为小妖没有走,所以我只有选择离开,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去,才是我最好的选择。   在门口,肖云璎拉着我的手,眼睛看着我,这是她唯一一次看得我把目光移开。   “记得我好吗?”   “我可以不记得你吗?”   “我很想你记得我。”   “但我很想忘记你。”   “你忘记得了吗?”   我无语,我在欺骗自己。   “我不会忘记你的!”   我还是无语,我知道她在欺骗我。   “真的!”   “再见!”我不再回头,我想这次我再也不会回到她的面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没有想到宿舍竟然这么的乱,因为宿舍的主人只剩下我自己,而我竟然没有给他好好的打扫一下。不过已经没有必要打扫了,它就跟我以前的生活一样乱七八糟,没有必要打扫了。躺回了自己的床,虽然冷了点,但是却比在肖云璎的家里坦然的多。   我回想着和小妖的初次相遇,和肖云璎第一次见面,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我分不清。她们就像是花丛中最美的玫瑰,却也是刺最多的玫瑰,一不小心我就被扎得浑身是孔。这是我自找的结果,还是她们有意戏弄的结果,我同样分不清,不过我知道该结束就结束,该是曲终人散了。   睡醒了就吃,吃饱了就睡,电话不接,敲门不开,过着猪一样的日子。我逐渐得麻木起来,无论想起谁都会觉得厌烦。我感觉自己已经摆脱了对肖云璎的渴望,因为我不可能接受短暂的爱情,我宁可为一份得不到的爱情等待,也不愿意得到后马上就失去。而小妖,那个梦能说明一切,她对我的诱惑还是致命的,可是我却只能想……   或许我不该在大学里面谈恋爱,也许老爸老妈的话是对的,不能早恋。越是思考以前,越是觉得自己走错了路,心里也就越是希望快点结束这一切。在考虑了几千分钟之后,我终于下了一个决定:大学里面暂时不再动爱情这东西。   有种想通的感觉,真好,心情有了好转,但也愈加的麻木起来。而孤独寂寞无时无刻的提醒着我,我仍然是孤身一人。于是我用睡觉和吃喝来麻醉自己,让时间从我的嘴边,从我的枕边走过,不要留在我的心里,给我折磨。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混了过去,一直到搬到我早就预定好的“总统套房”里。   新舍友都是家庭困难的贫困生,他们大多白天就出去做勤工俭学的工作,晚上才回来,而我却像是一个花花公子,四处游逛,逛累了就回到那里休息,日子过得如婴儿般滋润。   可是对于一个男人,闲逛的日子总是无聊的,终于在情人节的前一天,我落魄孤单到了坐在地上看天。天空还是那么的昏暗,偶尔掠起的寒风,夹杂着细小的沙尘,迷住了我的眼睛,正当我忙着用手擦眼睛的时候,一张面巾纸递到了我的面前。我惊讶得看着面巾纸的主人——杨明兮,怎么会是她?难道我的眼睛花了?我连忙再用手擦眼睛,但是被抓住,然后她亲自用面巾纸给我擦,那么的温柔134、   她一边擦,一边责骂我:“你都多大的人了,不知道手脏吗,怎么可以用来擦眼睛?”   听到她唠唠叨叨的教训,我就知道是她了,可是马上就过年了,她怎么还不回家呢?不会是专门留下来陪我的吧?我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提醒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就在我的面前,还真不好否认。   我轻轻的挪开她的手,接过面巾纸自己擦眼睛,奇怪的问:“你,你怎么,在这里啊?”   她一甩已经剪短了的头发,然后调皮的眨着眼睛,似乎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不愉快似的看着我,“我们搬家了啊,全家搬到济南了,就住在学校后门的那个小区里,”我晕,这简直是恐怖啊,她也住到这个小区里面了……不过就算她住在这里也不关我什么事情吧,想到这里,我算是有点安心了。   “哦,不在老家过年了?”我知道自己的话是废话,可是得说话啊,冷了场多不好。   她笑了起来,仿佛小猫抓到了老鼠一样开心,然后坐到我的身边,一张嘴,风却就起来了,沙子灌进了她的嘴里。然后我就开始偷笑着,看她往外吐沙子,不过还没有笑过三声,马上就被一顿暴擂,还不准反抗。   突然我发觉她真得很漂亮,可是以前自己怎么会忽略她的存在呢,不知不觉地,身上的痛苦竟然减轻到了最少,可能传说中的“犯贱”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在干吗呢?对了,你怎么不回家,难道你要在这里过年?你家里人不担心?……”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我就有点头晕,甚至有点后悔见到她,但是却跑不掉了。   我假装哭丧着脸说:“我无家可归了,现在住在难民营了……”还没说完就被一顿擂。   她严肃地看着我,然后又贼贼的笑道:“无家可归跟姐姐去住吧,怎么也不能让你住难民营啊!”   “嘿嘿,”我讪笑着,转移话题:“怎么剪头发了?”   “不好看吗?”扬起了拳头,准备好了威胁。   我忙不迭的点头说:“好看,好看!”   就这样,场面还是冷了下来,没有话说了,我看到她眼中的希望,但是我还是忍住了继续和她说话的冲动。虽然我想送她回家,但是为了不遇到小妖和肖云璎,我还是忍住了心里面的冲动,不去想那些。   看着她欢快的身影离我远去,这才转过身往宿舍走。我已经不遗憾了,至少我遇到了一个熟人,她的笑让我感到了亲人般的温暖。   这个情人节我想注定是我一个人独自的过了,虽然以前没有想过怎么过情人节,但是我真正想过的第一个情人节竟然是和一群爷们一起,一群并不把眼睛盯在爱情上的爷们一起过,真是悲哀啊。我早早的上床继续着自己的猪一样多的觉,但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事实上我对于睡眠已经厌倦了。   我无奈的考虑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干,因为除了睡觉,我就只有这一件事情可以做。看着站在地下讨论着学费和吃饭问题的新社友们,我觉得自己要优越得多,至少不会为生计发愁,甚至还可以奢侈的谈恋爱,我头一次有了优越感,不再为自己是从小城市来的而自卑135、   天亮了,和平时没有两样的清晨,我睡到10点半,然后用冰凉的水匆匆洗完脸,就跑下楼去吃早午饭。当我跑下楼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孩就站在门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旁的宣传栏,闲得发慌的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想看看她是谁。   “?”她转过头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你才下来啊?”竟然是杨明兮,我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怎么,你在等我?”我问了很白痴的问题,她说的话就说明她在等我,“你怎么找到我的?”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住处。   她戏谑的笑着:“跟踪啊!”可是我明明看到她已经走了,不过对于她来说,这样做并不奇怪。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心虚地问:“你,你找我干什么?”   她看着我,拿出了猫捉老鼠的兴趣和劲头,笑着说:“你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吃掉你,哎……你怕什么嘛,过来,过来,我们吃饭去!”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原谅了我,但是看她的样子,好像是真的要跟我一起去吃饭。吃饭倒不怕,天天吃,顿顿吃,可是跟她一起吃饭就有些不对劲了,可是到底哪儿不对劲,说不上来。但是我不能拒绝她,因为我开始对她产生好感了,不想让她失望。   刚要张口说话,她突然很不耐烦地说:“不愿意就算了!”说完就要走,我赶紧拉住她。   刚拉住她,她的脸马上换上了笑容,高兴的说:“还是弟弟好,不会惹姐姐生气,嘻嘻!”   我又被骗了,幸好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对我进行折磨,我松了一口气,但是马上她就开始提要求,诸如要吃饺子,三秒钟之后又换成了肯德基,半路上又改成了炒菜,最后在餐馆的门口犹豫了半天,带着我去了一个做麻辣串的小摊,要了几十串,开始大模大样的坐在那里吃。   我只能说一句:吃肥了,跑瘦了。而且,吃的根本不肥,她要的不是青菜就是蘑菇,不是豆腐就是鹌鹑蛋,这对于喜欢吃肉多一些的我来说,很不好吃。而且我还吃不惯那种甜面酱的味道,而她却在那里吃得津津有味,大快朵颐,我只能看着她的样子,暗叹她的吃功。   正在吃的她突然看向我,说:“你怎么不吃?”   在她的催促下,我只好勉强吃了几口,味道还可以,并没有想象中的难吃,是受到了她吃相的感染了吧。看到我也吃了,她笑了起来,我有些奇怪她的口味还真怪,但是当我看到周围的人和她一样的贪吃相,我知道其实是自己没有融入到这里。   突然,我觉得有人在看我,当我转头寻找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人,两个我决定不再想念的人,小妖和肖云璎。但是她们看到我之后就像陌路人一样离开了,而当我再去寻找时,她们却已不见。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刚才看到的一切,很像当初我第一次拥吻肖云璎的时候,看到了窗外的小妖,不知是幻是真。   136、   没有吃完,我扔下杨明兮,借口去厕所,离开了那个小摊,径直朝我的宿舍走去。还没有走出五十步,后面杨明兮已经气势汹汹的追了上来,我拔腿就要跑,但是一想到跑的后果,就停了下来。   她叉着腰,样子很像个男人,还粗声粗气地说:“去付钱!”我只好乖乖的去付了钱。   和她一起往回走的时候,我有种预感,会遇到熟人。于是我便想摆脱她,赶紧回宿舍,不想竟然被她挎住了胳膊,想跑都没门了,只能被她拖拉着满街逛悠。   后门那条街上有个小饰品店,每次经过总会有许多女孩子在那里,现在都要过年了,竟然还没有关门,而且里面还有客人。杨明兮兴致勃勃地拽着我就进去了,她说自己的头花要换了,还要买个好玩的项坠,顺便给妈妈捎点发卡,还说再想想,还有什么要买,就是没有想到我根本什么都用不着,却非要拉我进来。   一进门,我就呆住了,不是因为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也不是因为里面的东西超乎我的想象,而是因为我见到了小妖和肖云璎,我想这次绝对是真的。   肖云璎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盯在我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的脸上竟然是微笑,而对于她来说,这一刻恐怕没有比我的微笑更能伤害她的利器了,因为这笑不是为她,而是为另一个女孩。她的嘴角抖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说出话来,眼泪就流了下来。   一旁的小妖眼中充满了怒火,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我想松开被杨明兮挎住的胳膊,但是竟然纹丝不能动,我转头看向她,却发现她正脸色铁青的看着小妖和肖云璎。   空气一下子凝结了起来,我感觉吸入的都是液体,呼出的全是冰块。气氛浓重的像要爆炸一样,连站在一边,背着我们整理货架的老板都觉出了不对劲。   处于爆炸中心范围的我,脸变得热了起来,我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但是却动弹不得,杨明兮不但没有松手的意思,甚至还加了几分力,死死的箍住我的胳膊。   片刻之后,小妖拉起肖云璎的胳膊就朝我走来,但是我正好挡住她们的路。也巧,她们往哪边走,我就想往哪边让,正好又堵上了路。小妖的脸色更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趁我还在思考为什么她要打我的时候,她就拉起肖云璎飞快的消失在了我的背后。   我听到了一声笑声,是杨明兮的,或者不是,因为我看向她的时候,她把脸扭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时间如同坐牢般难熬,好不容易等杨明兮买好东西,我们走出了那家小店,到了学校门口,没有说再见,我们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她回家,我回宿舍。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的闪过小妖的那一个耳光,而每一次闪过,都会让被打的那边脸又泛起热辣辣的疼。人的预感很多时候是很准的,尤其是预感到不是很好的事情的时候,尤其的准。这个耳光是我自己申请的,打过之后,我更加坚定了不再想她们的信念。   137、   杨明兮没有再来找我,而我也懒得出去,每顿饭都是请新社友们帮忙买回来吃,坚决做到足不出户。日子就在宿舍里慢慢的过去,从除夕到初二送年,都是在这个临时的宿舍里度过。没有事情做,偶尔我还会温习一下过去的半年,也许是心情变化了,我现在想得最多的竟然是杨明兮,我想我从开始就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现在喜欢的更多了点。   过了年,又长大一岁,过了年,心情似乎也开朗了很多,毕竟新的开始,盼头还是很足的。我穿戴一新,决定出去走走,往常在家过年,现在正是出门串亲戚的好时候。但是在济南,我没有什么亲戚,连朋友都很少。   大街上的人出奇的少,路边的法桐树上的黄叶还没有落尽,一阵旋风过后,总会有几片落叶随风而起。虽然已经是春天,可是现在一点也看出春天在哪里。街上的店铺也都没有开门,大家都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哪像我,独自一个人在街头徘徊。   突然有人在我身后拍了我一下,我转身,看到了杨明兮,看到她,真好,但是狂喜的背后,我的内心却在一阵阵的发虚。   “过年好啊!”她顽皮的看着我,“怎么了,不高兴啊?”   我尽量得让自己开心一点,但是却发现根本高兴不起来,只好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过年好!”,算是对她的交代。   她撇了撇嘴,说:“我还要去买东西,不陪你了,拜拜!”然后飞快的离开了,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怅然若失。   我又躲回了宿舍,直到初八我们的宿舍楼重新开放。   老大是第一个回来的,他向我宣布了和徐静的恋爱关系,我听了却是满嘴的苦味,只能言不由衷的祝贺一下。   又过了几天,大家都回来了,明天就是十五了,大家激烈的讨论着该怎么过这个节日。不知道是谁建议大家都要带着一个女孩,然后去吃晚饭,没想到竟然得到了一致的认同,我极度的不情愿,但是少数服从多数,我是不能免俗的。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老七早就勾搭上了一个老乡,老五一个电话就叫来了一个山师的同学,而老三、老四找的都是本校的同学,老大、老二、老八不用找都有人。现在只有我,还没有人选,小妖和肖云璎我想都没想,这不可能的,那么杨明兮呢,我很怕她会拒绝。   老大凑上来,似乎知道我想什么似的,小声对我说:“给西瓜打电话啊!”   我感觉脸一热,连忙借口要去厕所,跑下楼去,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女生宿舍的电话:“喂,你好,杨明兮在吗?”   “我就是!干什么?”口气不对啊。   “我是晓林……”   那边似乎很急,打断我的话问道:“什么事?”   我尽量小心翼翼地说:“明天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哦,我还有事情,再说吧,我给你打电话!”电话接着挂断了。   138、   我呆立在电话亭边,半晌才回过神来,然后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宿舍。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5点,我都没有接到杨明兮的电话,我想可能是没戏了,有点头重脚轻的走向订好的饭店。一下楼,看见杨明兮正在东张西望的找什么,我有点生气地看也不看她,就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嘿嘿的笑着,“你去哪儿?”   废话,我昨天就打电话给你了,懒得理你。   她顽皮的笑着,摇晃着我的胳膊问:“带我去好不好?”   我靠,叫你的时候干吗去了?   她拧着我胳膊上的肉,腻声的问:“好不好啊?”   “好!——”我闷吼一声,真他妈的疼!   看到我妥协了,她才高兴得笑了起来,挽住我的胳膊,示意我带路。   走在路上,我问她:“不是让你给我打电话吗?”   “你找我的啊!”   “那是你自己说的嘛?”   “你不知道女孩子需要面子吗,你要做在前面!”   “不知道……啊——!知道,知道了!你快松手啊!”   ……   “那你挽着我的胳膊干什么?”   “做你女朋友啊!”   “我现在不想……啊——!想,想!”   “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说呢?”   “假的……啊——!真的,真的!是——真——的——!啊——!”   “嘻嘻!”   我一直在不停的喝酒,就是喝不醉,因为我搞不清初杨明兮到底是被我吸引,成为我的女朋友,还是她早就在算计我,让我做她男朋友。如果是她老早就算计,我怀疑老大也参与了整个过程,他以前说是他找的杨明兮接近我,现在想起来倒很像是杨明兮找他帮忙接近我,不过现在讨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酒店里的楼梯真陡,还没醉的我已经喝的头昏眼花,上个厕所都要绊倒好几次,不过好在杨明兮在我身边,总是恰到好处的扶住我。终于爬上了最后一阶楼梯,上了二楼,我突然想捉弄一下杨明兮,故意的往后一闪身体,做摇摇欲坠状,但是突然我发现她从我的身后跨到了我的身前,两手空空,并没有扶在我的身上。   “啊——”我张嘴想喊救命,同时整个人向后摔了下去,一阵剧痛过后,我就失去了知觉。不过在失去知觉之前,我看到了杨明兮朝我扑来,也听到了她喊“快来救人!”,感觉很舒坦,原来她是这么的在乎我……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张张焦急的脸,但是没有一张是熟悉的,天啊,难道,我失忆了?   第十八章结尾二当你的记忆出错的时候,一个简单的结果却有好几个解释的时候,你会相信哪一个?如果结尾一你不相信,那结尾二呢?   139、小妖一大清早就走了,连早饭都没有吃,只是留下了一个完美的微笑,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完美微笑,我想我和肖云璎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我们刻意的不去看这微笑。当门关上的那一刻,肖云璎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我,笑了。我不知道她笑什么,但是我知道一大半的原因是小妖走了,我也笑了,小妖不在轻松多了,至少不那么尴尬了。   我们拥抱在一起,就像是一个世纪没有见面,可是半个小时之前,我们还在一个被窝里相拥而卧。我贪婪的吸着她身上传来的奶香味,我早就记住了她的这种味道,但是我就是克制不住地想去攫取更多,于是手就不知不觉地揭开了她的上衣领子,把鼻子探进去闻了个够。   “你会爱我到永远吗?”她抓住我的手,半闭着眼睛,想偷看我的表情,我干脆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却把她吓得完全闭上了双眼。   我一字一顿地说:“直到你离开我!”我只能做到这些,因为她没有给我一个等待的期限,而且我知道她一去就不会再回来,就像是逝去的青春韶华。   她笑了,满足的笑了,她说:“谢谢你,我爱你!”   我也笑了,我说:“谢谢你,我也爱你!”   我们就像是傻瓜一样,没有事情就偷看对方的表情,没有话说就说“我爱你”,“谢谢你”。   我很小心的问:“你的父母不回来吗?”这已经成了我的心头一病,不问清楚,始终有点提心吊胆的感觉。   她神秘的一笑,然后说:“我要是不告诉你,你会不会被半夜的敲门声吓得跳窗户呢?”   我假装害怕地说:“我怕半夜的电话铃声,贞——子——啊,嘿嘿……”   她嗔怒的打了我一下,然后很正经的说:“他们都在,都在,呵——,呵呵……”她又笑了起来,还那么的开心,有那么开心吗?   我摇了摇头,反正她不会说她的父母都在床下的,那是恐怖片,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的。果然,暂时忍住了笑的她又说:“他们都在美国啦,我过了年初八就过去……”突然她的脸色黯淡了下来,也许是意识到了分离吧,而我的心情也一下子烦乱了起来。   我拍着她的背,希望可以安慰她,但是这个时候我们两个都是心乱如麻,无法解决这个最难以解决的问题,成了我们心中的死结。   她发疯一样的吻着我,我也一样,突然我感觉,也许现在自己更像是个女人,而她则是占据主动的男人。这种倒错的混乱感让我无法提起一丝的欲望,心中想的只是如何才能与她长相厮守。   140、   从清早到中午,我们似乎只做了两件事情,一件是说话,一件是接吻。感觉上我们没有做什么,但是时间却毫不留情的把我们的分离时间又向前滚动了一个上午。   看着肖云璎手忙脚乱的做着饭,我很怀疑她到底会不会做饭。在我的再三请求下,她终于同意让我炒一个菜,西红柿炒鸡蛋,按照她的说法这是最简单的菜,如果炒不好以后就要吃她做的菜。不过后来她又加了一句,做得好以后就吃我做的菜。   看过她优雅的吃相,很难把现在这个狼吞虎咽的女人与肖云璎联系起来,看我看她,她抬起头,不解的问我:“怎么了?你炒的菜就是很好吃嘛!”   我知道她在刻意的压抑自己的本性,表现给别人看的都是优秀、高贵、骄傲和坚强,而在我的面前把本性暴露出来,我又觉得有些难以适应,也许人的贪欲难以满足吧,得陇望蜀。   “没有,吃饭!”我吃着自己炒的菜,并没有觉得有多么好吃。   下午的时间相对上午来说,总会让人觉得长一些,经不住她的再三纠缠,我只好答应她陪她逛街。还没有出小区,我们就迎面撞上了小妖,她身边的是曾经被我打过的那个矮个子男人,看到我浑身都有些发抖。   小妖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看到我尴尬的表情,那个矮个子的男人立刻恢复了信心,对我嗤之以鼻,看我都开始用眼角了。我愤怒了,松开了握着肖云璎的手,上去拦住了小妖,兴师问罪般的问:“这个人打过你,你为什么还要跟她在一起?”   小妖的脸一下子白了,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但是她并不回答我的话,准备绕开我,我立刻又拦住了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操着一口济南腔开骂了:“你妈的,你这个孩子是不是找事啊……”没等他说完,我就狠狠地给了他一拳,把他剩下的话打回了肚子里面去。   “够了!”小妖突然大声地喊道:“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说完她就拉起那个还在叫疼的男人,与我擦身而过,而此时我再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愤怒去阻拦,人总有自己的选择权,但是关心也有错吗?我呆呆得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肖云璎走上来依偎在我的身边,才把我的思绪叫回来。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对肖云璎太不尊重,当着她的面去为另一个女人强出头,而且还没有达到效果,这恐怕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接受的。   肖云璎从背后抱住我,小声地说:“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谢谢你,我爱你!”   141、   我愣住了,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我听得到她的声音,一种充满幽怨的语调,我很想说点安慰她的话,但还是她给我找了一个借口:“如果有别人欺负我,你也会像今天这样去保护我吗?”   我连忙点头,但是她在我背后,我马上说:“会的,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我说的言不由衷,因为一旦她离开我,去到异国他乡,我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更不用说去保护她,但是说出来,我心里好受一点,她心里也好受一点。   她小声地说:“我们回家吧,外面好冷啊。”外面的太阳明明很大,我看树都要发芽了。   我说:“好,是很冷。”我附和着,不想再让她受伤害,当人受到伤害的时候,家是最好的避风港。   家门口有一个人在等,当他听到我们上楼的脚步声转身看的时候,我发现竟然是校长。一瞬间,我的心提到了喉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次见到他与上次见到他有着完全不同的感觉,因为上次他是校长,这次他是一个肖云璎的长辈。   看到我们,校长的脸立刻阴沉了起来,“云璎,你什么时候去舅舅家,好要我亲自来叫你不成?”话语里充满了责怪和长辈的威严。   肖云璎低下了头,但是却丝毫不畏惧地说:“不去了,他们都不回来,每年叫我跟你们一起过年,我不去了,我自己过!”   校长叹了一口气,“好吧,但是你要注意,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欺骗了!”校长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我知道他的那句话是针对我的,但是我无法反驳,不仅是因为没有机会,还因为现在我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别有用心。   我和肖云璎一左一右站在门口,良久都没有说话。我意识到也许现在是该离开的时候了,转身要走,但是她用充满命令的口气在我背后道:“不准走!”   我停了一下脚步,又往下走,我也受到了伤害,我也想回家,这里却不是我的家。   “不准走!”肖云璎哭了起来,“不准走!”   我机械的停下了脚步,她还可以向我哭,我去向谁哭呢?但是身为男人,我不能在女人脆弱的时候抛弃她,至少我还可以陪她一起哭,当然这是我不愿的。   我不想刺激她,但是我是要问:“为什么不去你舅舅家,他家不好吗?”   她扑到我身上,使劲的捶打着我,仿佛要把心中的郁闷全部发泄在我的胸膛上。这样一来,她是解脱了,我却郁闷了,为什么男人和女人一起,受到伤害的时候,女人总是可以用哭泣和对男人的捶打来发泄,而男人只能默默承受,稍有不慎就成了大男子主义142、   我把哭累了的她抱到了床上,轻拂着她的长发,竭力得想让自己装成她的亲人,但是她却不耐烦的推开了我的手,把我拉倒在了床上,然后缩进了我的怀里。我知道她是想找一个依靠的肩膀,我想我对于她只是一个暂时的依靠,她想要的时候,就找到了我。   不知不觉,我也累了,看着早就睡着的肖云璎,我也就放心了,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竟然已经黑了,时间又毫不留情的走过了半天,而我们还如同婴儿般地在床上浪费着时间。   她大概早就醒了,知道我也醒了之后,用留恋的语气说:“天又黑了,日子过得真快。”   我抱紧她,用下巴摩擦着她的脸颊,“是啊,日子过得真快。”   “时间可以停止吗?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留在你的身边。”   “只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时间就是静止的。”   我不小心又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肖云璎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但是又缓缓的柔和了下来。她慢慢的转过身来,用记录的眼神看着我的脸,我想她是想记住我的模样。   我问:“记住了?”   她点点头,黑暗中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澈,表情是那么的纯洁,她问我:“想看我吗?想记住我吗?”   我点头,但是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我马上就明白了。她跪坐了起来,闭着眼睛缓缓的脱着身上的衣物,睫毛在不断的颤动着,显示出她内心在平静的外表下的不平静。随着她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我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剧烈,终于我不敢再看,我怕自己忍不住这诱惑。虽然上一次在小旅馆里面我忍住了,但是这一次,我怕控制不住欲火,烧了自己,也伤了她。   她温暖的身体投入了我的怀里,已经不着寸缕的她身上的奶香味道充满了我的整个空间,我用手“看”着她的身体,用感觉记忆着她的一切,我不敢睁开眼睛,我怕一睁开眼睛就会陷入欲望的大火之中,再也无法逃离。她似乎很不满意我的表现,努力的在我怀里面挣扎着,耳鬓厮磨。   我把她压在了身下,虽然暂时制止了她的动作,她在我身下剧烈的喘息着,手却在不老实的去摸索我的腰带。我抓住她的手,她就扭动身体,最后,我不得不把她的双手压在身体的两边,用身体压住她的身体。可是这样,我却发现自己已经忍受不住这诱惑。   143、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她绯红的面庞,带着欲火的红唇,我慢慢的吻了下去。甜甜的奶香味道,我真的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之火,松开了她的双手,开始用嘴唇在她身体上的旅行。她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不能控制的用手抓住我的后背,随着我的吻,她慢慢的软化在了我的怀里。   正当我们就要开始下一场旅程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想停下来,但是她不想……   电话还在响,她想停下来,但是我不想……   但是电话一直不询问我们的意见,一直在响着……   她费力的推开我,轻吻了我一下,下床去接了电话,但是我没想到,刚开始竟然就是一连串中英文混合的争吵,肖云璎用从来没有过的大嗓门怒吼着,那边似乎比她的声音还大。我从谈话的内容里面隐约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她的父母,而主要的内容就是针对我。   终于,暴风雨以肖云璎的一记电话重扣宣告结束,她捂着脸回到了床上,从她的指缝流出了清澈的泪水。我揽过她,不带一丝欲望的吻着她,心中有说不出的不忍和怜爱。本以为我在背负多么大的伤痛,没想到她所背负的伤痛竟然一点都不比我少,而她现在比我更坚决。   她哭着说:“我不想去美国!”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不只我这样认为,她自己也在摇头。   我只能抱紧她,不知道何时我也流下了眼泪,但是只有一滴。   “晓林,我恨自己,我想留在你身边!”   “不用恨自己啊,你有自己的命运,你的轨迹注定要让你路过我,却不能同行……”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我也不想,可是注定你不会与我有结果的,不是吗?”   我觉得自己不是在劝解她,而是纯粹为自己找理由,以免内心强烈的自卑感再次带来巨大的痛苦。她没有反驳我的意见,因为她对自己的观点本来就是不完全相信的。   沉默了很长时间之后,我问:“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她挪动了一下身体,静静地说:“到初八的早上。”她给出的是一个时限,让我更加觉得时间太短,无法把握现在,我只好把怀里的她紧紧的抱住,也许抓住就代表拥有,也许暂时也能成为永恒。   “我们不要想什么时候分离好不好?”她在我的怀里扭动起来,“爱我好吗?”这个女孩的身体如火一般的燃烧了起来,顺便也把我的欲望之火也点燃了,我们再也不想分开……   144、   我躺在她的身边,心想一个女孩把爱情给了我,然后又把身体给了我,接下来她会怎么做呢,是像小妖一样赶走我,还是别的。我在等待,我不敢睡着,我怕看不清她的表情变化,我怕再次被扫地出门,连同爱情一起被扫除。   她醒了,第一个动作是翻过身来看我,看到我正目不转睛的在黑影里注视着她,她笑了,然后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又甜美的睡去了。   慢慢的,我忍不住疲劳,睡着了。梦中,我又遇到了小妖,她鼓动着肖云璎把我赶出家门,而我也真的被赶出了家门。被扫地出门的门响声成为了我恶梦的惊醒,我猛然坐了起来,发现肖云璎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衣,一手端着一个茶杯喝水,一手轻拂着秀发,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怦怦乱跳的心才慢慢的恢复平静。这时我才发觉灯光刺眼,原来灯被打开了。   看到我醒了,她放下茶杯,飞快的跑进了我的怀里,“你醒了,我在梦里看到你一直在看我的,你怎么自己睡了呢?”   “累——啊!”我伸了个懒腰,“谁叫你那么……”   她捂住我的嘴,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不许说!”   ……   我舒适的成为了这个房子的男主人,肖云璎就像是一个来自东洋的家庭主妇,把一切都以我为中心,让我成为了她生活的中心。我忘记了那个时间限制,没有担心的和她厮守着,以为真的可以只要瞬间的永恒回忆,就能代替内心的遗憾。   什么是长相厮守,也许这就是,一天天在我们的耳鬓厮磨里过去,在我们的拥吻中过的是如此之慢,但是一天过去之后,我们又有些怀念过去的这一天,后悔没有做点什么来记住,于是便疯狂的做爱,也许这样可以消除我们心中始终存在的那份恐惧。   除夕的前一天是情人节,我买了99朵玫瑰送给她,她竟然哭了。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花,还是代表爱情的玫瑰,还是99朵玫瑰,我想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用代表虚伪的花朵,来表达我也许就是虚伪的爱情。   她拉着我,就像个孩子一样在跳着舞,一直累倒在地上。我轻吻着她,希望这美好快乐的时光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145、   除夕那天我们没有包饺子,因为我只会擀面皮,她只会调馅。我们买的是速冻饺子,虽然味美,却并不可口,因为这里面没有我们的爱情。我们抱在一起,她在默默地流泪,时间又过去一天,马上又会跨入另一年,离她离开的日子又近了。虽然我知道她走的时候,就是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努力的骗着自己,不让自己的脸上带有一点悲伤,因为现在我相信,瞬间也会是永恒,只不过是永恒的回忆。   午夜的钟声响过,我们关了灯,躺在一起,疯狂的做爱,这是我们这么多天来,唯一能够全身心投入的一件事情。结束后她哭了起来,放声的大哭,仍然不停的吻着我,或许这是最后的疯狂,而我们又能怎么做呢。   正月初八,我的男主人日子到头了,她一早就收拾好了旅行包,穿戴一新,俏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我不说再见,我其实想说永别,但是她不让我说,只是吻我,用尽力气地吻我。   她什么也没有说,也不让我送,独自打的走了,带走的除了行李,还有我的爱。我站在马路的中央,希望让所有的人看到我写满失恋的表情,可是除了偶尔路过的司机的怒骂,我没有得到一点评论。我失去了爱情,这和与我无关的人有什么关系呢,这只不过是我在顾影自怜而已。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就在思念她了,尽管可能她还没有离开济南。   今天是宿舍楼开放的日子,我没有其他去处,只好回到家一样的宿舍。没想到老大竟然已经在宿舍里整理东西了。看到我的出现,他奇怪的问我:“你真没有回家?”我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走到我的床边,看向窗外。   老大奇怪的问:“怎么了,失恋了?”我又点点头,继续看窗外。   老大笑了笑,继续他的工作,不再理我。我看了看四周的脏乱,于是跟他一起收拾起来,希望劳动一下,可以填补肖云璎离去给我带来的空白,但是我做不到。越是做不到,我的心就越是容易愤怒,开始无意识的朝着宿舍里的床铺桌椅撒气。   老大发现了我的异常,把我赶出了宿舍,让我去买点洗衣粉,因为他年前的袜子还没有洗,而现在宿舍里没有肥皂,也没有洗衣粉。   我的情绪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面一直不稳定,但是基调都是郁闷,我不与别人产生矛盾,但是也只缩进自己的世界里面,不管其它。   146、   在开学之后的第一次卧谈会上,宿舍的兄弟们对于我的失恋展开了一次大型讨论。   老七说:“晓林,你这个同志的革命性实在太差了,不能为一棵树放弃森林,你难道不懂吗?”   老八说:“你懂什么,六哥的革命性多坚决啊,咬住不放松,这是黄山迎客松的精神!”   老二说:“靠,失恋有什么不好,我现在想失恋还失恋不了了!”   老大说:“你们懂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经历过这样的爱情才算谈过恋爱!”   我说:“你们都……我睡觉了。”我很认同老大的话,虽然他也是说的别人的话,但是很有道理。   老四突然在一片寂静里面说:“忘记不好吗?如果不能忘记,干脆失忆好了!”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而他在说完之后却又一言不发了。我起身看向他,发现他好像是在听广播,这句话大概就是广播里的话,但是我不确定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失忆,如果不能甚至不愿忘记,那么失忆也许是个好办法,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思念带来的痛苦。我开始考虑如何才能失忆,我拿头狠狠地撞了一通墙,结果除了疼没有任何失忆的感觉,而隔壁的同学已经站在我们宿舍门口大骂。   老大大声的说:“别骂了!”   老二小声的说:“别撞了!”   老七迷糊的说:“睡觉了!”   老八奸笑着说:“别傻了!”   我只好说:“知道了!”老八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竟然让我瞬间有了感悟:我为什么这么傻,上大学之前的那些感情可以放下,为什么现在已经失去的却不能放下?似乎真的想通了这一切,我的心情轻松多了,虽然还有点眷恋,但是很快就在头疼欲裂之中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天亮了,老大第一个跳了起来,他说今天天气不错,去踢球比较不错,于是我和老八率先响应号召,一贯黏糊的老二要先准备很长时间,然后再去找我们会合。一出门,老大就不见了,等不及的老八拽着我下楼了。   “妈的,老八,你小心地上的香蕉皮!今天这是怎么了,打扫卫生的人跑到哪儿去了?”   当我提醒老八小心台阶上的香蕉皮的时候,我自己却踩到了一块橘子皮,然后我的整个身体就像飞起来一样,腾在了空中。接着只听到老八一声尖叫,我的脸就跟地面接触了,剧痛过后,眼前就黑了,我在想:谁把灯关了吗?   醒来的时候,老爸老妈焦急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其他人我只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会是真的失忆了吧?我为什么会说“真的”?   结局二完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大早一阵说话声彼起彼落把我吵醒,我睁开惺忪的眼睛,还搞不清楚是谁的嗓门这 么大扰我清梦,我挣扎著从被褥中爬起,心里没好气的正想推门而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琼琳,这事如果让小刚知道,你叫我们日后怎么再以人父人母 自称?」 「嘘......小声点!阿辉,你我别说小刚还小不会知道的啦!」 我心头一惊是爸和妈的声音,这两人在我房门外不知在说些什么,没头没尾的我纳闷半 天。 「................」 「唉呀....你别犹豫不决了,现在弟妹们哪个不奢想爸爸的财产?好不容易占到一点便 宜,我如果不继续迷惑这个老色鬼,哪天被后来居上到时我们连一毛钱都没有!」 「可....可是......你是我老婆啊!我怎能眼睁睁的看你送上门去?」 「所以我要你忍耐嘛,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就算为了小刚为了我们这一家子的将来, 暂时的嘛.......」 「................」 「好了!我说完了,死鬼你自己好好想想,不管你怎么说我都决定了。」 「好.....好啦!你都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嘻.....这样就对了!」 原来妈妈之前的诡计只是开端,她变本加厉的想要霸占所有的家产,爸爸当然不同意妈 妈用肉体去换取这一切,以男人的角度来说,岂能让自己的老婆任人鱼肉,而自己一声 不吭的,这种天大的羞辱任谁也受不了。难怪两人一大早鬼鬼祟祟的,妈妈不知是真心 为我们这一家子牺牲,或是生性淫荡去倒贴爷爷任其玩弄?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变态的 母亲才能想出来的奸计,爸爸真是可怜,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让成熟动人的母亲,以其冠 冕堂皇的理由,在爷爷那个色魔眼前大大方方的褪去衣衫,将美妙多汁的淫洞尽其充满 他宝刀未老的阳具,满足血液伫邪淫的热流。 「啊.......可恨......这淫邪罪不可赦的母亲,总有一天我要压在你身上,让我每次 胀大的鸡巴,狠狠的插进你骚样的肉穴.......啊.....」 我咬牙切齿的对自己发誓,一边按奈不住底下热血般的肉棒......... 稍晚,爸妈离开我才走出房间,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大人都上班去了,其他做学生的 一大早都还没起床,所以大宅院显得冷清,我伸伸懒腰来到客厅电铃声大作。 「到底是谁?一大早的......」我心里嘀咕著走向大门,邮差递来一封信,是友恭学校 寄来的,心想反正大人不在看看又没人知道,我小心翼翼的拆开信封,上面斗大的字写 著: “查贵子弟因旷课次数过多,出席率甚低,并对师长同学有行为不检之情事发生,为求 教育深耕,适逢暑假期间,特定本周三实施家庭访问,藉家长及学校连络互换意见,以 收矫正行为、端正品格之效。 导师 杨永泽 敬上” 「天啊!友恭这....这孩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傍晚,这是三伯母看到这封连络函的 第一个反应,三伯还不知道这件事,她深怕万一三伯知道恐怕会奈不住性子,那友恭铁 会被修理一顿,身为友恭的母亲岂有不疼爱的道理,不管他多么坏总是自己的亲身骨肉 ,她心意已决似乎打算隐瞒这件事: 「小刚啊,你不要把学校寄信来的事告诉三伯哦!」 「嗯,我不会说的。」 说完她叹了气,转身扭动丰满的臀部走回房间,我不禁嘴角泛起邪笑,这么肥浪的臀部 下一定也隐藏了淫骚的阴户,透过薄薄的衣物,三角裤的形状清晰可见。 「哼哼............」似乎除了母亲之外,三伯母更显年轻妖□,而二伯母却是骨子伫 淫乱的女人,这个家族伫暗潮汹涌著淫靡乱伦的波涛,连空气中都有三伯母刚留下的体 香.........周三,不就是后天了吗? 「小鬼!你听到没有?」 我突然从思潮中回神过来,是淑倩姐在背后叫我。 「是你啊,淑倩姐。」 「是啊!叫了半天你都没听到似的。」 「哦,有什么事?」 「我要去市区买东西,你陪我去吧!」 「好啊!」 在市区走遍所有的商店,我终于了解女人购物的旺盛欲望,两只脚都发软了,淑倩姐仍 不罢休的跟店员杀著价,好不容易买齐东西,我们决定到公园找个板凳休息。 「小鬼,你真没用,走一点路就一付快死的样子。」 「唉,走了两个小时的路不累才怪哩!」 「哼!才这么一下子而已,真是中看不重用!」 「嘻嘻.....在床上的时候你却不是这么说喔!」 「你....你讨厌啦!」 淑倩姐握著粉拳没好气的做势□过来,我笑著骚她养,她提著东西跑开,夜晚公园路灯 映在她的长发上,显的熠熠引人,她步向草坪上气不接下气的又笑又喘。 「嘿嘿.....可让我捉到你了.....」 「........................」 「淑倩姐,你怎么不说话?」 「........................」 「淑倩姐...........」 「嘘.............」她示意不要出声,我好奇的朝她眼神的方向看去,隔著矮木丛的板 凳上坐著一个看似中年的女人,这女人的背影........ 「咦!是妈妈!?」 「啊!真的是二伯母。」 果不其然,那人是二伯母没错,不过她今晚有些不同,一身深蓝色的连身洋装,平常很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看她穿的同色高跟鞋,嘴唇也抹上口红,大卷发看起来刚吹整过........ 「奇怪,妈怎么这个时候会在这里?」 「莫非......她是来这伫会情夫的?」 「要死啦!怎么可.........」 淑倩姐话还没说完,远远的一个男子身影逐渐走近,二伯母也察觉了,那男人........ 「啊!是家荣.........」 「啊!是家荣哥.......」 我和淑倩姐差点惊叫出来,没想到这情夫的真面目竟是家荣哥。 「嘻嘻....妈,你今晚真美呀!」 家荣哥一屁股往二伯母身旁坐下,手更顺势搭在二伯母肩上,乍看宛如一对情侣。 「家荣,有人知道你出来吗?」 「妈,放心吧!就算有人看到我出门,家伫的人也绝不会相信我是来这伫跟自己母亲幽会的 ,哈哈......」 「那我就放心了。」 「妈,你今晚特别漂亮哩!是不是迫不急待的想念我的.......」 「你....你这孩子....你这样迷惑妈妈,为了淑倩的幸福,我没的选择。」 听到这,对于躲在矮木丛后的我们真是丈二金刚摸不著脑袋,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嘿嘿.....反正□过妈妈的滋味再上姐姐也是一样的。」 「家荣...你...你这个恶魔,你答应我让我替代淑倩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我和淑倩姐无声的倒吸一口气,没想到二伯母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淑倩姐,我别过脸看著她死 灰的脸色,彷佛不可思议的瞠目结舌当中。在这昏暗夜色里,这不为人知的阴谋正一点一滴 的抖漏出来。 「呵呵....我说妈,别那么天真,这得看你的表现才可以,如果你能用这风骚的身体让我爽 ,我可以考虑考虑。」说著同时,家荣哥手挪往二伯母臀部抓了一把。 「你...我....我怎么会生出一个恶魔来.....」 二伯母低声啜泣了起来,好一会儿接著又说:「那.....那你说,我要怎么做。」 家荣哥脸上浮起阴沉得意的狰狞面目,上下打量眼前令人心动的妈妈,并暗自思忖如何让她 露出淫骚的原形:「嘿嘿.....首先,把丝袜脱下吧!」 「在这里..........?」 二伯母环顾四周虽有矮木丛及几棵橡树遮蔽,但不及二十公尺处却有稀蓼的行人走过人行道 ,万一不慎岂不让人看到。 「就在这里,妈。」 「..................」 二伯母怯怯的把手伸进裙内,将丝袜顶端缓缓自大腿根处褪下,眼神不时飘向二十公尺处的 地方,接著用一种女人自然而优美的姿态,脱下高根鞋把足踝仅剩的丝袜去除,然后再将高 根鞋穿回线条柔美的双脚。 「亲爱的母亲,以三十几岁的女人来说,你拥有一双足以引诱所有男人的美腿.....呵呵... 接著,我要你把胸罩脱下,然后露出你漂亮的奶子.....」 二伯母难堪的拉下背后的拉练,解开带子卸下胸罩,双手遮胸犹豫著下一个动作..... 「快把手拿开,别让我生气!」 家荣哥一声斥喝,她再度望著人行道,紧咬下唇眉心紧蹙,这才将手缓缓垂下。 「呵呵.....很好,妈妈的奶子真是罪恶啊!虽然不是第一次这么看,但是每次都让人忍不住 赞叹呀!」 二伯母坚挺丰满的乳房赤裸在外一览无遗,这是我第二次亲眼目睹,但仍免不了口乾舌燥的 欲火焚身,面对这种画面身旁的淑倩姐可是头一遭,就看她目不转睛的注视著自己母亲,曲 线柔和的肩膀下,两个形状硕大的乳房袒裎眼前,不知觉伸手玩弄起自己的奶子,我知道这 匹淫兽,早已意淫非常,于是悄悄扶住她的臀部,在两股之间游离。 「够...够了吧!会被别人看到的。」 「妈,别害羞了,你心底是期望被人看的。」 「胡说,我.....怎会.....」二十公尺处有人走过,隐隐听到说话的细碎声,二伯母心头一 震到嘴边的话随即吞了回去,迅速的双手掩胸..... 「嘿嘿....呵呵....妈,别说这么多了,就算有人看到也绝不会知道你是谁的。」 「家荣...你....你这孩子....你要多少人看到我这不知羞耻的身躯才会高兴,你....你饶了 我吧!」二伯母哀求著。 「不行!你不管姐姐的死活吗?」 「我..................」二伯母清楚自己的立场,尴尬的无言以对。 家荣哥突然起身蹲在二伯母双腿对面。 「哼哼.....我想你会让儿子看你的阴户吧!」 「你.....你说什么?」 「妈,你听到我说的了。」 「家荣....你不要这样羞辱妈妈.....我....」 「少罗嗦,快照我的话去做!」 二伯母低垂著眼脸,默默的张开双腿,似乎羞耻著让自己的最隐密的部位,完整的展现在儿子 面前。她的下体黑压压的一片,由于灯光昏暗看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仍能从白皙的皮肤强烈的 对比下,让蓬乱的阴毛无所遁形。 「妈,你的阴唇看起来像是少女般鲜嫩呢!」 「不....不要说出来。」 接著家荣哥用手拨开两片大阴唇,细小凸出的肉芽登时一览无遗。 「呵....妈,你有点湿了。」 「不....不要...不要这样看。」 面对家荣哥强烈的目光注视,二伯母显得难为情的坐立难安。家荣哥丝毫不动心,继而伸出手 指插进穴里..... 「呜.....不可以....家荣....把手指抽出来...啊......」 「妈,你的洞很紧啊!是不是有点养?」 「胡...胡说,我怎么会.............」 「想要比较大比较硬的吗?」 「嗯.....不....不要.....」 家荣哥索性将手指缓缓抽插了起来,二伯母穴内受到挑逗,臀部轻微的摇动。 「快承认吧!你想要男人的鸡巴对吗?」 「喔.....嗯......不....不要这样...」 「你是淫荡的女人,快承认吧!」 家荣哥加快手部的动作,二伯母逐渐的失去控制,淫穴不断的渗出蜜汁。 「啊.....我...我想要男人的鸡巴....你快停止....嗯.....」 从二伯母说出鸡巴这等淫语,家荣哥像获得征服感瞬即停止动作。 「好,现在你慢慢爬过来,我底下的鸡巴等著你来安慰呢!」 二伯母只好被动的弯下身躯,狗爬式的靠近他两胯之间,肥臀随著爬行颇有节奏的颤动著,一 双巨乳左右摇摆,一时之间淫色姿态煞是让我难以把持,而荣哥早把硬挺的阳具掏出,并示意 母亲的美唇给予口交服务。 这时躲在矮木丛后的我们早已淫欲泛滥,淑倩姐鼻息越来越沉重,我解开她胸前排扣和胸罩, 两个奶子瞬即蹦出,我贪婪的吸允起乳头,她也一边搓揉我胯下坚挺的硬物,并不时乾舔嘴唇 ,一副浪样丝毫不输给她妈妈。在另一边的二伯母此刻朱唇轻启,首先舌尖在龟头上端刺激儿 子的马眼,接著舔著香菇帽沿,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强迫的主动著,家荣哥眉头皱起注视母亲因 吸允而双颊深陷的脸,涂抹口红的嘴唇紧密的贴在肉棒边缘,一时淫心大起: 「妈,你何不玩弄自己的阴唇,那里已经湿透了.....」 二伯母一定遭家荣哥肉棒腥味所刺激,淫意渐起,非旦不加拒绝反而顺从的将手深入跨下,手 指熟练的抚触阴唇,洞口鲜嫩的穴色,在昏淡的月光下衬著路灯,让人恨不得冲过去狠狠的奸 淫一番。 「嗯.....呜.......嗯.....哼......」 二伯母骚样毕露,臀部配合著呻吟声不停轻微摆动,此时淑倩姐蹲跪身旁,手指翻开内裤自己 不停的骚弄著溢出蜜汁的阴户,另一只手更快速的上下套弄我的鸡巴,害我差点发出声来。 「喔......妈....你很会...弄啊...嗯....」 「嗯....呜.......哼.....啊.......」 「不...不行.....停下来......快停.....」 「呜...啊.....嗯......嗯......」 「快.....快停下....来.......啊.....停....」 家荣哥粗鲁的把二伯母推离胯下,难以强掩自己的狼狈,不禁脑羞成怒: 「贱货!别以为这么简单就可以饶了你,还没呢!现在,坐到我的大腿上,我要狠狠的干你的 穴。」 二伯母舔著嘴边的淫液,似乎性感了起来: 「我会让你插的,孩子...我该让你□□妈妈的味道.....你才不会这么恨我.....」 说罢,毫不顾及身为母亲尊严的跨坐在家荣哥身上,并迫不急待的伸手扶著鸡巴对准穴口,二 伯母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令我感到诧异,刚才为了维护女儿贞节,还悲泣生了个恶魔,现在却主 动的向儿子求欢,她竟是这种天性淫贱的浪货,难怪一双儿女亦会败德至此。 「妈,别著急,我要你说,你是不是淫乱的婊子啊?」 二伯母淫欲高涨,肉穴刻不容缓的需要被充满,难以抑制洞内肉壁阵阵刺养,不禁痛苦异常: 「儿....儿子....快...快给我.....好养呀....啊....」 「那就快说!你是不是淫乱的婊子?」 「是...是的..我是淫乱的婊子....快干我.....啊....」 「哼!果然是骨子伫不贞的女人,说你要我插你哪伫呀?」 家荣哥尽其玩弄自己的母亲,沉醉在二伯母痛苦兴奋的发疯状态,这精彩的乱伦淫戏看得我两 眼冒火,淑倩姐更是疯狂的用手指在穴里抽插起来。 「啊.....这...这我说不出来......」 「不行!你给我说出来!」 「啊........!」 家荣哥使力的抓掐她的奶子,另一手肆无忌惮的拍打二伯母的肥臀,即使在夜色下依然清晰的 看到露出的白皙臀部,烙上数个的掌印。 「插....插我的肉穴......快....呜....嗯.....」疼痛之后带来被虐的快感,二伯母臀部压 在家荣哥大腿上使劲的磨蹭,手指陷进他的皮肤,表情一副疑迷淫态,看得家荣哥再也沉不住 气,挺直硬棒丝毫不差的,猛然刺进母亲淫液泛滥的肉洞。 「啊.................」 二伯母肉壁骚养感获得暂时的满足,不禁忘我的叫了出来。淑倩姐亦全身火烫难受,靠进我的 身旁低声的喘息:「用你的鸡巴进入我.....」 我早已箭在弦上,迅速的把她扑倒,扯开三角裤腰部一挺,彼此的下体得到紧密的结合,我望 著那边在家荣哥身上上下起伏的二伯母,而我在这里进出她女儿的骚穴狂乱的抽插,格外有一 股升天的快感。 「下贱的妈妈......怎么样.....儿子的鸡巴...味道如何.....啊....」 「嗯........大鸡巴儿子.....你的那支好硬好大......哼.....喔.....」 「喔.....我要你用力.....用....用力插妈妈......啊......好舒服......干我.....把我的骚 穴干穿......妈妈是你的....以后随时让你.....插我....的下面........」 「哼.....啊.......干死你这个婊子妈妈.........你这人尽可夫的.....浪货.......嗯....」 随著他们的呻吟浪语,彷佛火上添油般,我更粗鲁的奸淫著淑倩姐发浪的淫穴,一手遮著她的 嘴,深怕她情不自禁喊出声来。 而二伯母似发疯般上下猛烈撞击,两个奶子也激烈的震动著,肥穴与肉棒相互摩擦发出滋滋的 声音,在这静谥的公园四周来来回回的人三五成群,冒著被发现或被偷窥的危险,二伯母几乎 忘我的沉醉在疯狂的乱伦野戏伫,不断发出交欢浪叫,听在耳里显得额外的刺激悦耳,我终于 再也忍受不了,阴囊猛然的收缩,一股浓热的阳精顿时全数倾泄在淑倩姐的肉洞深处,淑倩姐 几乎流下眼泪般高潮抽□,臀部挺起使我的精液射入更深。 「啊....啊.....妈妈....我要射精了......我不行了...........」 「喔........给我...大鸡巴儿子....用力的射进来......我要...你射进妈妈的洞伫........ 啊......快.....我要高潮了..........」 「嗯...喔................」 「哼.....啊......好烫.........好多.........用力射......啊......」 就在两人相互紧拥拼命嘶喊后,一会儿家荣哥像泄了的气球倒在二伯母身上,我和淑倩姐也一 边收拾,一边互相抚慰著对方。 「嘿嘿....妈妈你真是淫荡啊!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果然还是成熟的中年女人懂得这门享受。」 二伯母仍瘫痪在草坪上,家荣哥望著地上的母亲,淫穴还溢出自己的精液,心里达到前所未有的 性虐满足,拉起拉练他由上往下鄙视著刚才宛如母狗的妈妈,纷乱的连身洋装充满皱褶的拉上腰 间,下体的阴毛残留著混浊的液体,女性成熟丰满的耻丘毫不遮掩的暴露眼前,二伯母虚渺的眼 神透露出意犹未尽的体内灼热感。 「呸...真是淫荡的母亲,你的身体反正我已经用过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变成一只母狗,让所 有的男人骑在你身上,将阳精毫不留情的射满你全身!更赤裸裸的拆穿你虚假的神圣面具!」 家荣哥说罢丢下二伯母消失在幽暗的公园彼端。 家荣哥不耻自己的母亲是可以理解的,自始至终二伯母连女人遭受威胁逼奸所应有的羞耻反应 都没有,取而代之的却是积极淫乱的求欢欲望,这真是一只比淑倩姐更胜之的淫兽,或许家荣 哥是深深爱著及维护自己母亲的,极可能这其中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致使他由爱生恨。 「妈妈果真如你所说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哪。」 淑倩姐眼睁睁看著弟弟羞辱妈妈,良久才有感而发。 「是啊,连自己的儿子都可以这般容易的占有她.......」 「可....可是.....家荣的宝贝....真吓坏我了。」 「嘻嘻...你果然也流著和二伯母相同的血液呀....。」 「小...小鬼,你别胡说!」 「嘻...................」 就在我们窃窃私语的同时,二伯母已经恢复神智,静静的穿整衣物,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这样 的表情我上回也看过,那次惨遭逼奸之后还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哩。 随后她再度环顾四周,看见地上湿一大片的内裤,她曲身拾起,呆若木鸡的注视著白色裤底,沾 上自己淫液而惨不忍睹的部份: 「我绝不能让家荣侵犯自己的姐姐。」 二伯母自言自语,淑倩姐感受到母亲强烈的维护与关怀,不由得温柔的看著妈妈,不管她是如何 淫贱的女人,始终都是爱著子女的啊! 「家荣是我的儿子,我要把他占为己有,绝不让别的女人碰他!」 二伯母说的斩金截铁,眼神不时泛著坚决的意志,然后把那件沾污的内裤,收进了皮包伫,一个 孤弱的女人若无其事的,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留下在原地如遭当头棒喝的我们两人。 ------------------------------------------------------------------------------------ ps.故事中主角为三兄弟伫大哥所生,故其辈份称谓应改为「二叔」、「二叔母」等依此类推, 经网友指正不胜感激,但为不混淆前几集角色后续连贯性,往后仍以旧称谓为主。谢谢! 作著:V.T 淫乱大家庭6 外头下著大雨,刚回到家的琼琳撑著伞却□了一身,正在前庭播去身上的水珠。 「真要命,这场雨简直要把人吞没.....啧!弄得我一身都□了。」 「不赶快换乾衣服会感冒。」 她拎著滴水的裙摆走进房间,脱去衣物换上宽松的裤裙,脑际响起菜市场林太太的一番话。 「我说琼琳妹子,每家都有难念的经,尤其是你那个家。」 「林太太,这话怎么说?」 「唉呀!亏你们住在一个屋沿下,难道你一点都不知情?」 「呃...你指的是.....」 「你可别怪我说人闲人闲语,反正你家那个丽英生性水性杨花,街坊邻居谁人不知。」 「丽英?」 「是啊!我告诉你.........」 林太太四下张望,凑进耳旁细声的说下去。 「咱们这附近有多少男人没同她好过的。」 「林太太,这种事没凭没据的可别乱说。」 「琼琳呀,你也太后知后觉了,那天我和修水电的阿全还有小王,去她那打牌当著我的面, 那两个臭男人跟她打情骂俏的,真当我瞎了眼似的。」 「这........真的有这种事?」 「听说她跟你家二伯也有一腿呢!」 「啊!真的........?」 这件事著实让琼琳吓了一跳,其实丽英的在外头的事,她多多少少都听说过,真正让她震撼的 是她和二伯之间的奸情。 「这岂不成了乱伦?」 当她意识到乱伦这字眼,脑间瞬即飘过爷爷兴奋时的表情,让她感到极度的昏眩,维持这种违 反世俗道德的行为,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尽管她总是以丈夫及小刚为藉口,但那个老淫魔 却像永远得不到满足似的,在她年轻成熟的肉体上尽其发泄兽欲,但有关遗产之事却支字不提 ,真所谓姜是老的辣,自从她数次跟老鬼云雨缠绵之后,那个死鬼丈夫都不再碰她,这样骑虎 难下的窘境,先前怎么也没想到。 「哎.....我一次都没达到高潮啊!」 琼琳抚著下体,怨恨无奈的欲火快将发热的身体吞没,她不禁嫉妒丽英,纵然行为放荡,但对 于年届虎狼的女人来说,这方面的需求却有增无减,能瞒著丈夫儿女享受不同的肉棒,该是一 件多么美好的事啊!想著想著肉缝湿滑了起来,花蕊的深处骚养难耐,透过裤缝手指搓揉著丰 满的阴唇,渴望获得高潮的淫念,像永不止息的流水,自肉穴潺潺流出。 「妈,你身体不舒服吗?」 琼琳猛一回头,小刚探头伸进房内,满脸狐疑不安的表情。 「呃.....没....没事...我很好。」 琼琳吓得头皮发麻,支支唔唔的。 「我看你很难过的样子,你真的没事?」 「是啊!我...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嗯,那就好。」 小刚说罢带上门离去。 「糟了,这孩子一定看到我刚刚的样子!」 全身的狂热欲火瞬间熄灭,琼琳花容失色的呆立原处,懊恼自己忘了锁上房门。 「他一定看到了.......」 「小刚该不会看到妈妈骚弄自慰的模样吧?」 心里忐忑不安的猜测,羞赦于身为母亲的淫态却让儿子撞见,下体的蕊心隐隐痛了起来。 房门外,小刚并未离去,透过钥匙孔母亲懊悔淫姿尽收眼底。 「这只淫浪母狗........」 「暂时让你坐立难安,不需多久就让儿子的东西来填满你吧.......」 小刚稚嫩的少年脸上,浮起复杂的恨意,像是爱怜像是嫉妒。 琼琳缓缓收拾好胯下翻开的底裤,望著镜中自己姣好的身段。 「啊....这罪恶的身体需要强壮的男人来抚慰啊....」 她右手扶著左乳,哀怨的皱起双眉。 「小刚这个年纪,应该也有巨大的鸡巴了吧?」 「啊.....我真是淫乱的女人,这个时候即使是儿子我也会答应的....」 房内妈妈对镜自怜的浪态,看得小刚不禁□住呼吸,母亲泛红著双颊、骚首弄姿的风情万种 ,让人难以忍受的想要夺门而入。 「嗯.....好儿子....快...快入妈的穴....哼.....」 琼琳一边揉著乳房,一边骚著两腿根处,不自觉的幻想著小刚呻吟出声。 门外的小刚把肿胀的肉棒掏出,上下套弄著。 「啊....妈妈....我想干你...喔.......」 「嗯...嗯...小刚.....用力...用力插进来....」 「啊......妈妈.....你真是淫荡.....啊......」 「喔.....乖儿子......好舒服.....嗯........」 两人隔著一扇门,互相疑迷的幻想著彼此的肉体,形成淫靡忘我的不伦地狱。 小刚精门一开,热烫的阳精很快的射了出来,在他的心里彷佛射进母亲淫穴伫般感到满足。 午后绽放出阳光,地面还残留一片片水洼。 经过早上放浪的泄过之后,琼琳悠悠的醒来,望著双腿间的污渍不禁双颊绯红,拿起换洗衣 物走到浴室前。 「这个时候会是谁在伫面。」 她轻推未关紧的门扉,向伫头看去。 「丽英!」 她不禁再度想起林太太的话,这使她更好奇的探个究竟,丽英的背影玲珑有致,曲线柔美, 皮肤白皙中透红,即使同为女人仍不由得暗自惊叹,和自己比较起来,显然多了一份年轻 且充满朝气的身体,琼琳一股莫名的妒火涌上心头,怨恨的看著眼前充份满足淫欲的胴体。 正当思考至此,她已经淋浴完毕,琼琳倏地收回视线躲向墙角。 丽英穿著浴袍全身香喷喷的走出浴室,电铃声忽地响起。 「啊!来得真快。」丽英迅速的奔向大门。 「谁来的真快?」 琼琳好奇的跟著藏身大厅屏风后。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就是杨老师吧!请进,请进。」 「是的,不好意思,打扰了。」 刚沐浴过的丽英看来更添娇媚,进门的男子高壮英挺,鼻梁上挂付眼镜,的确一副老师的 模样。 「你是友恭的母亲吗?」 「是的,唉!这孩子我没好好管教,害老师你费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杨老师你请用茶。」 丽英殷勤的递上普洱,弯著的上身若隐若现的露出春光,杨老师两眼被吸住般,直直的看 著领口内未穿胸罩丰硕的乳房,丽英发觉杨老师不怀好意的视线,右手掩胸瞬即退回邻座。 「呃...杨老师,这次来拜访是不是我家友恭又做了什么事?」 丽英技巧的化解尴尬,对于自己的失态,杨老师脸色一片胀红。 「是...是的,友恭这学期出席率甚低,操行不及格....这次主要的目的,是有几个问题要 请教你。」 「什么问题?」 「友恭似乎有行为上的偏差。」 「行为上的偏差.....?杨老师你直说好了。」 「呃...我发现友恭经常在上课期间对女老师自渎,并...时常藉故触摸女老师或女同学的.. .胸部或臀部...。」 面对当前妩媚动人的学生家长,这般提起有关性骚扰的字眼,显得有些难为情。 「有这种事?」 「是的,我担心友恭这样下去会被退学。」 「退学!」 「是的,对了!友恭在生活周记这么写著。」 杨老师将一本蓝色的本子摊开放在丽英面前。 丽英在生活感言一栏念著: “女人的乳房及臀部,是为了让男人享受奸虐的淫肉,妈妈的身体就是证明” 丽英不禁当场错愕,但对友恭此等行为她是可以理解的,即使是自己的母亲他也.......只 是友恭把这些事写成生活感言,使她突然坐立不安,面前的杨老师也著急的想看我的反应吧 !彷佛自己心底肮脏淫秽的欲望赤裸裸的被公开般,此时我一定被看成一个淫浪的母亲了。 「这....友恭这孩子.....」 丽英艰难的启齿,感觉快昏了过去。 「杨..杨老师,这代表什么意义呢?」 「我想这也是我苦恼的地方。」 「难道...这孩子对我有恨意?」 「不,应该说是某种欲念被压抑著。」 「压抑.................?」 或许是自己一味的沉溺淫欲的满足,不曾真正的关心过他,友恭这孩子一向较同龄的早熟... ....想到这,感到自己愧对了他。 她骤然抬起头,发现杨老师的眼神似乎要看穿自己般锐利。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夫人,我想答案就在你身上。」 「我?」 「是的,也许你在他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尊严受到动摇吧!所以友恭藉著不当的行为,只不过 为了表达心中的不满及矛盾。」 「原来是这样..........」 丽英思量著杨老师的话,也不无道理。 「那么,退学的事没有补救的办法吗?」 「那也未必........夫人这要看你怎么做了。」 杨老师挪动身体挨近丽英,暧昧的看著她,嘴角不时牵起莫名的笑。 「杨老..老师...你................」 「我早听说这附近的男人跟你的事,今天有幸一亲芳泽的话.......嘿嘿....或许我会给这孩 子好分数的。」 「你.....杨老师请你放尊重。」 杨永泽终于露出狰狞的面孔,斯文的外表下隐藏著兽性,左手搭在丽英的左肩将她拉近,并 伸出舌头舔著她的脸颊。 「夫人,你不想为你儿子赎罪吗?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忍耐不住想和你性交啊......」 「杨老师...杨先生....请你不要这样.....」 「我快晋升主任了,只要你让我如愿以偿,你儿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屏风后的琼琳面对眼前的骤变,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不可以....你快住手。」 「呵呵....你看,我已经硬起来了,这东西放进你里面很舒服的。」 丽英虽挣扎著杨永择的调戏,亦忍不住诱惑看著掏出的巨根,黑红发亮的阴茎,雄壮的挺立 著。躲在一旁的琼琳也不禁盯住这男人的性具,充满力量的暴露在西装裤外,久未滋润的肉 蕊瞬即骚养难挡。 「夫人,你的丈夫早就不行了,你也想要吧!何不让我替你解解渴。」 「杨老师...你...你别乱来,被人看到怎么得了!」 「嘿嘿...能在大厅上□合岂不另有一番滋味....。」 「不...不行啊........你好大胆竟敢在我家意欲奸淫我....」 杨永泽右手伸进衣襟抚著她的右乳,宽松的浴袍不堪粗野动作,上半身凌乱的敞开。 「你的奶子好美呀!怪不得这么多男人都为你著迷。」 「住....住手....我会叫的!」 「嘿嘿.....夫人,你大声叫吧!只会引来其他人欣赏你淫荡的裸体的。」 「不要啊.....住手........」 杨永泽解开丽英腰间的带子,将里面一丝不挂的肉体绽放出来,因剧烈的抵抗,双乳摇汤起 来看了更让人淫欲高胀。 「哼...你如果不答应,你儿子将来的前途会如何,你心里清楚。」 杨永泽使劲的扑倒丽英,右腿抵在她的双腿中间威胁她就范。 丽英被孔武有力的男人压住,冒著遭受奸淫的可能,想起友恭的未来,悲哀的母性本能被激发。 「我.....我明白了,我会配合老师的,你要记住你说的。」 「哼哼.......夫人,你果然识时务....」 见丽英闭起眼不再反抗,他右手覆在丽英的性器上猛烈的揉弄,一旁的琼琳早已抉堤般色欲高 涨,胸口剧烈的起伏,左手亦撩起上衣托弄乳房,右手则伸入裤头挖掘蕊心。 此时杨永择整个头埋在丽英双腿之间,双手拨开肉缝,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夫人,你的肉穴好香啊!」 「啊.....羞死人了.........」 丽英按捺不住花蕊坦裎在男人眼前的羞耻感,臀部左右闪避,杨永泽索性托起她的肥臀,让整 个阴户紧贴嘴巴,竖直舌尖进进出出肉穴,丽英虽和许多男人交欢过,但从没□试这么大胆露 骨的口交方式,难以忍受的酥麻感自花蕊扩散全身。 「啊.....啊.......嗯......喔.......」 同为女人琼琳官能上感同身受,这样的舌奸□入,那老鬼不知对她的肉蕊作过多少回,湿软的 舌头滑入穴内,刺激膣腔敏感神经,肉芽会立即充血变硬,对女人来说那是一种升天的快感, 一旦持续过久,便会泄身昏死过去,杨永泽深黯此道,可见对女人的身体了如指掌。 「喔.....喔......杨老师...你..你饶了我...我受不了.....」 「给...给我.....快...快把你的鸡巴插进来........求求你........」 眼见丽英似发疯般呓语,杨永泽舌尖转攻肛门。 「嗯......啊.....杨老师......喔.....」 「夫人,你真是淫荡的女人啊!都已经湿透了。」 「讨厌....还不都是你......嗯.......哼.....」 「你倒舒服了,我的小弟弟现在可胀痛的厉害,夫人,现在可要进去了。」 杨永泽胯下之物比刚刚更大,肉棒周边浮起青筋,景像甚是骇人。丽英见状脸色泛绿,这么粗 大的鸡巴还是第一次看到,深怕自己的嫩穴会吃不消,不由得迟疑起来。 「可....可是....我没被这么大的入过。」 「你别怕,待会儿就会让你升天,以后你会忘不了我的。」 只见杨永泽扶著阳具对准穴口,沿著肉芽四边摩擦一阵,突然间丝毫不差的刺进肉穴。 「啊.....好痛....快拔出来.....啊.....」 「你忍著点,我这根肉棍可是征服不少女人的。」 「啊.....救命....好痛啊......我受不了了.....」 丽英嘶喊哀痛,杨永泽充耳不闻缓缓的抽插起来。琼琳一边自慰一边扭动屁股,恨不得代替她 □□这大号肉棒的滋味,胯下一片湿漉,蜜汁沿著大腿流下,目不转睛的看著这对淫男贱女, 身体火热难熬,突然有人自身后一把掐住自己的乳房,她反射性的往背后看去。 「别回头,你这淫荡的婊子,嘿嘿.....我也会让你很舒服的。」 这人在颈后吐著气,声音熟悉但一时却无法反应过来。 「你.....你是谁?友恭吗?」 「别大声嚷嚷,你不想让他们看到你这付骚样吧!」 说著这男子自背后脱下她的裤裙,压皱纯棉的淡粉色内裤露了出来,他的手自腹前探进三角地 带,揉弄著散发出成熟、芬芳味道的私处,琼琳感到前所未有的性刺激,只要一点声响,屏风 那头的人就会发现,虽无法激烈的拒绝这不知名男人的玩弄,但此刻她早已沦为饥渴的性奴隶 ,也无意抵抗陌生男人的侵犯。 「贱女人,这么快就湿得一大片,真是天生的婊子!」 那人边摸遍她的身体,边在耳边嚼著下流的粗语,琼琳感到耳壁骚养渐渐的淫迷,反倒伸手向 后掏出他顶著股间的肉棒,此时此刻她甘心成为玩物,身驱泛滥著原始的欲火。 「嗯......喔.....既然认定我是婊子,何不用你的鸡巴惩罚我....」 「骚货,张开你的腿,我现在就干你。」 琼琳恍惚地张开双腿,褪到膝盖的内裤被撑开,男人的手勾住她的腰间,一根热烫的硬物,瞬 即猛烈地进入体内。 「呜......好...好舒服....喔.....」 穴内一阵充满,肉壁紧紧的包覆闯进来的鸡巴,男人小腹顶著她的双股来回抽送,阴唇翻进翻 出渗出大量淫汁,这时的大厅内,丽英已逐渐适应粗大的阳具,双腿缠住杨永泽腰间,紧蹙眉 心,舌尖舔著双唇。 「喔.....大鸡巴老师....用力...用力干我.....我的小穴养死了....呜......」 「啊....好深....老师你顶到人家花心了......喔.....」 「夫人....你的穴好嫩好紧啊......我从没插过这种肥穴....嗯.....」 「你喜欢我的骚穴就好.....我儿子的前途就...就靠你了...........」 「你放心...只要你让我干得爽....一切都没问题的...........」 丽英和杨永泽彼此叫浪淫声,琼琳听起来彷佛最好的催情剂,两手不断搓弄自己的乳头,鼻息 沉重的倚在男人的肩上,爷爷那老不死的,从来也没用这般推车姿态插穴,原来性交可以如此 美妙,她昏眩的对那男人疑迷起来。 「你....你挺会插穴的....喔....我会被你插翻.......嗯......」 「臭婊子.....干烂你.......只要是鸡巴你都会爽的...........」 「你说的对.....我是个骚货.....干我...用力的干我........」 琼琳忍住压低声浪,狂乱的情绪早已弄得一身热汗,男人近似疯狂的抽插,使她骨头都酥了。 她模糊的看著杨永泽将丽英立起,采用女上男下的姿势,丽英如淫乱的母狗,快速上下挺腰, 两个奶子大幅度的震动,彷佛要自身上甩开。 「喔...喔....好舒服....好硬的鸡巴........」 「嗯...喔.....夫人....我也很舒服......你的浪穴夹得好紧.....」 「杨...杨老师......不...不行了....我要泄了.....」 「我.....也要射.....射了.........」 「没.....没关系....射进来让我怀孕吧.....都射进来........啊.....」 杨永泽豁然起身,头伏在丽英两个乳房之间,双手紧紧的抱住丽英,一股浓热的阳精深深的 射进她的子宫。 此时身后的男人亦使劲的抓著琼琳双乳,加快速度狂抽猛送。 「大鸡巴哥哥.....我的身体快溶化了.....喔....你好会插啊....」 「淫乱的女人...哼....喔.....」 几乎同一时间男人热烫的阳精,全数在琼琳体内爆开。 「啊.......射...射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琼琳缓缓地睁开双眼,无神的看著大厅地板上的那对男女,杨永泽疲累的瘫 在丽英身上,痿缩的阴茎流出少许的精液,她突然心头一震,那男人.........她倏地回头 ,那男人还在,相同的昏睡著,她慢慢的将视线上移。 「啊.........小....小刚!!」 淫乱大家庭(7) 琼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男人赤裸裸的躺在眼前,怎么也想不到方才使自己成为淫 乱荡妇的不是别人,竟是唯一的儿子─小刚。 一阵突如其来的羞耻罪恶感让她不安起来,一方面为了刚刚自己表现如此狂乱,另一方面又因 这样乱伦败德的奸情所产生的震撼,以身为母亲的立场是绝不允许跟儿子发生性交关系,但现 在却已是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然而小刚又怎么会兴起奸淫妈妈的邪恶念头,却让琼琳心里忐 忑不安的恐惧起来。 「这孩子难道一直对我的身体..........」 琼琳不敢再想下去。 看著亲生儿子沈沈的睡著,一脸满足幸福的表情,那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使她著迷起来, 如果他只是陌生的男人自己一定无法拒绝他,再说充满年轻的精力更足以诱惑所有的女人,想 到自己身为母亲竟在儿子面前淫声秽语,不但尊严荡然无存,体内还存留著亲生儿子的精液, 往后怎么面对这个家,不禁感到委屈啜泣起来。 「我是个淫荡的母亲 ......但是......如果不是.....」 念头一转,琼琳找到一个可以原谅自己的藉口。 「是这孩子从后面偷袭我的,脑袋后也没长眼睛,怎么说也是被儿子强奸...」 「这不是我的错....」 这是个完美的理由,琼琳不断的说服自己。 同时,皮肤还留著男人独特的体味,一幕幕高潮不止的快感浮现,琼琳不禁回味儿子的肉棒带 来长久饥渴的满足感,眼神不经意的望著昏睡中的小刚,两腿间轻微刺痛带来骚养.......... 「真....真差劲,我怎么可以对小刚产生幻想.......」 瞬间,她不知该怎么面对儿子发育成熟的身体,窘迫的不知该将视线投向何处。 可是,越是刻意逃避越是想仔细看清楚,这原本就来自体内的裸体。 「啊!这孩子.....」 她不经意看著小刚跨下男人的象徵,琼琳一直当他只是个小孩子,没想到这巨大的尺寸连身为 母亲的她也不得不惊叹。 「好....好大.....」 琼琳右手不听使唤地趋前握著阳具,虽经过刚才激烈的性交之后呈现疲软,但就未亢奋的情形 来说,这样雄伟的鸡巴琼琳倒是第一次见识到。手心传来热烫的温度,右手不禁搓揉起根部, 脑子却一片混乱,体内女人原始的欲望不断涌起,小刚紫红的龟头冒出青筋,子宫肉壁一阵抽 □,琼琳开始感到口乾舌燥,稍早那令她疑迷片刻的狂抽猛送,又再度引起饥渴。 「这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爸爸也许都没这么吓人.........」 不一会儿,小刚的阳具很快地硬了起来。 「这孩子现在不会知道妈妈正摸著他这里吧?」 琼琳看著小刚,害怕他随时会突然醒来。 「不....不行.................」 她退缩了。 「我们终究是母子,我不该这样........」 心里虽这么想,琼琳手却仍套弄著逐渐苏醒的肉棒。 「嗯.................嗯............」 冷不防的, 大厅上的杨永泽似乎快要醒来,琼琳吓了一身冷汗,收拾衣物急急忙忙的离开客厅。 晚饭时刻,小刚灼热的眼神令琼琳感到不安,这孩子还沈醉在早上奸淫自己的快感当中吧! 他已经不只一次的偷瞄自己,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被奸淫后的母亲会有著什么样的反应,琼琳 极力的掩饰内心起伏不定的情绪,压抑肉芽骚浪充血变硬的不伦反应,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在 这无声的攻防战中,她害怕自己随时会崩溃,害怕自己随时会不顾一切,在所有人面前剥去衣物 ,让儿子尽情玩弄。 「妈,你的脸色很不好。」 终于还是来了。 「呃.......大....大概是太累了吧!」 「待会儿我帮你按摩。」 小刚的企图很明显,他似乎想经过母亲的同意然后跟她性交。 「不用了,我很好没什么的。」 「没关系啦!按摩以后比较舒服啊!」 「你要做功课,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琼琳在心里哭泣,这孩子非要这样折磨妈妈吗?浓蜜的淫水使嵌进花蕊的内裤湿润,她多么想就 在这里将手指插进去。 小刚跟淑倩偷偷交换一个很奇怪的眼神。 「大伯母难得小刚这么关心你,何必拒他于千里之外呢?」 「哎,是啊!我说琼琳你就看小刚一片孝心,让他帮你舒展一下筋骨有什么不好?」 丈夫竟也帮小刚说话,琼琳心里有数,这样下去再不答应会让别人起疑? 「好......好吧!按摩一下也好。」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琼琳内外交攻已经招架不住,好像每个人轮番扯去身上伪装的衣物。 「那吃完晚饭我就帮你按摩。」 「不...不用这么早,睡觉前再来吧!」 「好!」 她彷佛看到小刚眼里闪耀著光芒,虽然外表像个大人,但仍充满稚气。 「这孩子可能打算即使我不答应也要强暴妈妈吧......」 「不管如何今晚我势必成为他的猎物。」 琼琳似乎有所觉悟。 但一想到亲身儿子的大肉棒将再次插进这两腿根处,子宫深处感动的颤抖,这餐饭吃的著实七上 八下。 「对了!三伯母早上杨老师来有什么事吗?」 丽英一听小刚提起这事,倏地面色泛白,琼琳也心虚的吓了一跳。 「呃..........杨.....杨老师...他...」 「怎么?谁是杨老师?」 「呃.......是....是有恭的学校导师。」 丽英听丈夫金生问起,支支吾吾的。 「喔....他来有什么事吗?」 「只.....只是例行家庭访问而已。」 「原来如此。」 丽英怯怯的低著头若有所思,她或许在担心早上在客厅性交的事东窗事发吧!琼琳不由得疑惑 小刚的动机,此时小刚再度和淑倩互换一个暧昧的眼神,琼琳不禁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一定有 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晚饭后,琼琳刻意的躲避著小刚,心里错综复杂的不知如何面对他,如果这孩子当面提起早上 的事,真想任性的就让他在走廊上奸淫此刻仍充血的肉蕊。 走进房间,丈夫挂著老花眼镜在衣柜旁翻上翻下,看到她穿著睡衣又转身继续忙著。 「小刚找你,大概要帮你按摩吧!」 「他....他刚来过?」 「嗯。」 好不容易缓和的心情立刻又紧绷起来。 「他有没有说什么?」 「喔,他好像说会在房间等你。」 丈夫完全不明就里的说著,如果让他知道妻子和儿子发生性关系,不知他会怎么反应? 琼琳像失去灵魂般的驱体往小刚的房间踱去,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 她轻轻推开小刚房门,里面没人音乐开著。 「也许是我想太多了,这孩子说不定只是想要补偿他今早错误的行为而已。」 「一定是这样没错。」 她边猜测边走进房间坐在床沿,肿胀的阴核压在床上,身体跟著发热。 环顾四周电视萤幕跳动著杂讯,录影机里有带子,心想反正小刚还没来先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按下遥控器,萤幕里出现一对男女火辣的性爱画面,琼琳整颗心差点没跳出来,一时手忙脚乱的 错压音量开关,顿时房间里呻吟喘息声大作。 「啊........嗯.......用力........喔..........给我.........」 「达令.......好舒服..........嗯.....嗯.......好硬的鸡巴......喔.....」 电视传来露骨的性爱浪叫,琼琳登时满脸通红,急忙地收低音量。 「这....这孩子居然有这种带子,待会儿非好好问他哪来的!」 琼琳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有些恼羞成怒,但画面却向磁铁般将她目光吸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男人粗暴地将阳具塞进女人的嘴里,并命令她用力吸,女人顺从地张开嘴将整根阴茎含进嘴里, 男人接著发出呻吟。另一个角落一对男女正疯狂的性交,男人的肉棒剧烈的进出女人的肉缝.... 琼琳忘我的隔著单薄的睡衣,抚摸著左乳,左手越过紧身带爱怜著隆起的阴户,肉芽浸在蜜液周 围疼痛异常。 「妈!」 小刚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小.....小刚....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琼琳狼狈不堪略带见腆的四处找寻遥控器,手指间还留著黏稠腥骚的蜜汁。 「妈,你找这个吗?」 遥控器不知何时落在小刚手里。 「快......快.....关掉电视......」 小刚不但没这么做,反而不发一语的贴近琼琳让她坐在床上,像抱著爱人般自身后拥著她,并让 她面对萤幕。 琼琳闻到小男人身上汗水的芳香,感到头晕目眩,不再是小孩子的小刚让她心跳加速。 「妈,你喜欢这种节目吗?」 「呃......你...这孩子....怎么可以看这种电视.....我....妈....」 「妈,你看那个男的是不是很大?」 电视上的男人正让女人舔著肉棒,深红色粗大的阴茎泛著亮光,琼琳一时不知该以什么态度面对 小刚的问题,满脸通红显得尴尬。 「这......快关掉.....不...不然我要生气了。」 「妈快看,接下来这女的要解开衣服了。」 女人缓缓地解开上衣卸下鹅黄色的胸罩,露出一对豪乳,男人则躺在沙发上搓弄著鸡巴。 对琼琳来说这简直是地狱的折磨,声光的诱惑使身体明显的颤抖。 「妈,你的胸部有她的这么大吗?」 「不.....不要胡说.....这种事小孩子怎么可以......啊!」 小刚不等她说完,大胆地伸手就揉弄起母亲的乳房。 「妈,你的胸部好有弹性啊!」 「不...不可以....放手....我是你妈妈呀!」 琼琳扭动身体语气微弱的挣扎著。 「妈,反正早上我们都要好过了,你也很舒服的不是吗?」 「住...住手......不可以这样...快把手拿开..... 」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不能和你要好?」 小刚像小孩子般任性起来。 「小..小刚....我们不能这样....这是不对的......」 琼琳试图说明这样的行为不妥之处。 小刚解开琼琳睡衣钮扣,未著胸罩的乳峰乍时蹦现,小刚手指玩弄著母亲的乳头,不一会儿就硬 了,官能上的刺激,琼琳濒临意发淫乱的极限。 「妈,你这里硬起来了。」 「啊.....停...停...你再不住手妈要生气了.....」 琼琳想要拿出母亲的威严阻止小刚手部的侵略,但皱著眉略带怒容的母亲,更使他兴奋。 电视上男人正吃著女人的乳房。 「妈,我可以像那男的这样吗?」 「不...不行...我会生气的.....嗯......」 小刚让琼琳倒在床上,自己顺势来到正面压住母亲雪白的胴体。 这孩子当真要侵犯自己.............琼琳袒露著上身,看著小刚急躁不熟练吸允乳头的模样,内心不 禁疼惜怜爱。「来吧!来享受妈妈芳香的身体吧。」 「喔.............嗯..............」 小刚听到母亲发出呻吟,心里不禁得意计谋得逞,扬手对房间某处招手。 淑倩从衣柜悄悄地走出,随后爬上床脱去衣物,趁琼琳闭眼沈迷之际,灼热的双唇贴上她的嘴。 「唔.........唔.................」 琼琳感到双唇被灼烧,睁眼看到竟是淑倩不由得心头一惊。 「大伯母,我已经是小刚的女人了,现在就让我来服侍你吧!」 深长的一吻加上不可置信的演变,琼琳失去了主张,任由淑倩将舌头深入嘴里翻搅,胸前的小刚 左手慢慢游走小腹,隔著薄薄的睡裤抚摸母亲温暖的私处。 「嗯......呜........唔.....................」 另一方面,淑倩托起胸部摩擦她成熟富有弹性的乳房。 「不...不...淑倩快停.....啊.......喔...... 」 「喔......你们两个.....啊.......................」 「大伯母,你的奶子好美啊!怪不得爷爷对你宠爱有加。」 这一惊非同小可,琼琳顿时醒过来。 「你...你说什么?」 「是啊!你和爷爷的好事小刚都告诉我了。」 「小...小刚?」 「妈,那天你和爸爸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不用紧张,甚至你和爷爷要好的时候,我都看得一清二 楚呢!」 小刚跟淑倩四目相望斩金截铁的。 「什....什么!!」 「大伯母原来你也这么需要,反正也不怕你知道,我妈早就跟家荣好过了!还有三伯母跟杨老师.. ..你早上和小刚,反正我们都流著不伦相奸的血液。」 「胡说!露华她怎么可能跟自己儿子........!」 性交的字眼琼琳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晚在公园里我们可是亲眼目睹的。」 「公园?」 「对呀!还说了什么不让自己儿子被抢走的话呢!」 面对这天大的巨变,眼看淑倩说得有凭有据,琼琳霎时目瞪口呆。 「妈,现在你就让我们好好的享受,你和爷爷的事我们都不会说出去的。」 「你们...........这...........」 现在根本没有琼琳选择的余地,家里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件一件的让人不可思议,难道就像淑倩说的 这一家人都流著不伦相奸的血液?就算跟亲生儿子性交,也可以获得逻辑上的解释。 小刚左手随即探进裙内,沿著大腿上移,终于碰触到朝思暮想的阴户。 「妈,你这里已经很湿了。」 「......................」 「妈,你想要我的棒子吧?」 「......................」 琼琳倔强的压抑自己火热的欲望,即使儿子天真的调情也不露半点痕迹。 她心里正懊恼不已,母亲高贵的尊严及荡妇之间的分野,使她旁徨。小刚直接而粗鲁的侵犯,使她 一时之间更加执著母亲的身份。 小刚褪下母亲的睡裤,蓬松□丽的阴毛尽收眼底,他第一次这么看著母亲的下体,不禁想仔细的看 清楚。妈妈的性器是稍深的咖啡色,外阴唇肥厚硕大,肉芽饱满发达,显而易见有过丰富的性交次 数,是个适合成熟女人的阴户。 儿子毫不修饰的盯著自己的秘密花园,琼琳羞涩的并住双腿,小刚双手费力的分开雪白的大腿,接 著,伸出舌尖挑逗著坚硬的肉蕊。 「唔......嗯.........嗯................」 「喔..........喔...........啊..........」 经过和淑倩的数次交欢,小刚已很能掌握使女人高兴的技巧,不时地轻咬肉芽舔著小阴唇。 「不......喔......小刚....那里不要舔.......不......不要......嗯.......」 「哼........好养......唔.......停......停.......喔........不要................」 琼琳感到儿子的调戏不像是小孩子生涩,每个动作都让她无法把持,不断难过的呜咽。 「大伯母,快来帮我这里止止养吧!」 淑倩也没闲著张开双腿朝她的脸坐下去,肉缝泛滥的淫汁弄湿整个鼻子,琼琳不得不张开嘴呼吸, 淑倩适巧地把阴唇塞进她的嘴。 「喔........大伯母快舔.....我那里可养死了。」 湿黏的蜜汁骚味刺鼻,年轻女孩的芳香让人心神荡漾,淑倩因能淫虐这个平时端庄贤淑的大伯母早 已淫态百出,肉穴里流出更浓烈的淫液,琼琳已分不清唾液和淫液。 「求求你快舔那里吧!里面好像有上千万的蚂蚁在钻........喔.....」 淑倩蹙紧眉头,双手抚揉乳峰,脸上泛著红晕。 琼琳能体会那种骚养的地狱,每当午夜梦回对著丈夫打鼾的背影,她是多么的渴望被满足。 基于感同身受琼琳伸出香舌,滑进淑倩的肉缝........ 「喔.....好舒服.......深....深一点....啊.....」 「嗯....哼......再进去一点.....喔............」 「呜...小刚....乖儿子......不要在舔那里....妈...受不了了.....」 「大伯母....舔的好....我好喜欢...嗯..........」 「好...好儿子....饶了妈妈吧....唔............」 母亲渐渐的淫态毕露,小刚再也忍不住,下体早已被顶成帐蓬,拉开拉练肉棒坚挺的举起,在插进 母亲湿润的肥穴前,在阴唇四周摩擦著,琼琳难以忍受儿子的玩弄,屁股剧烈的晃动。 「喔喔.....别欺负妈妈...小刚快插进来....喔.....」 「好,妈我要插进去了,儿子的硬□要干进妈妈的洞了。」 小刚一挺腰,整根肉棒消失在琼琳的淫洞里。 「啊啊.....太好了....终..终于又在一起了...」 「喔...妈妈....我好舒服.....喔............」 「乖儿子....快抽动....妈妈给你插....唔....好舒服」 「妈....你的洞好紧.....唔....干死你.......」 琼琳终于卸下武装,一心一意的期望儿子大肉棒的滋润。 小刚得到母亲的鼓励,阴茎快速的进出琼琳成熟的骚穴,淑倩更因她丰富的舌交技巧,呈现痴迷状 态。三个人杂乱无章的呻吟浪叫,惊动了经过门外的三伯金生。 「真教人不敢相信.......」 要不是亲眼目睹,任谁也不相信这房里乱伦杂交的春色。 「没想到琼琳跟自己的儿子....还有淑倩....这...」 「大嫂这等骚样....真令人受不了......」 金生捏著裤裆,襟声的看著这幕好戏。 平时,他就经常注视琼琳成熟妩媚的身段,虽然是大嫂,男人终究敌不过色欲的诱惑,她丰满的臀 部、坚挺的乳房,每次经过眼前彷佛挑逗般的摇晃,碍于道德的束缚只有偷偷的拿她的内裤自渎, 这天大的秘密被自己发现,不禁心生淫念邪笑了起来。 「用力.....插进来....啊....好舒服.....」 「淫荡的婊子.....喔.....我插死你......」 床因剧烈的摇晃发出咯、咯的声音。 小刚拉开琼琳的双腿,好让自己更深入母亲的体内,下体也因互相的撞击发出啪啪的声浪。 「小...小鬼...你快干...我快受不了了...」 淑倩在一旁用手指自慰耐不住欲火高涨。 此时的琼琳已是十足的淫兽,两手分别玩弄两个乳头,头发散乱的披在床上,现在只有高潮可以解 救她。 「好孩子...用力插进来....妈妈的洞...以..以后只给你玩...喔....」 「不只这样.....我还要所有的男人...都..都来干你....插你的骚穴.....」 「好..好..只要你喜欢....就算要妈到大街上..被男人玩弄...也没关系..」 「真的吗....我喜欢看你....被强奸....也可以吗......」 「乖孩子......妈已经是你的女人了.....只要你高兴......」 「喔.....妈...我不行了...我要射出..出来了....」 「嗯...没关系....都..都射进来...让妈怀孕也没关系.....我...要升天了....啊...」 小刚扑向琼琳,浓烈的精液在母亲阴道全数倾泄,两人相继一阵抽□,纷纷达到高潮。 门外的金生彷佛大开眼界,硬挺的肉棒快要爆炸似的,不得不解放出来套弄。 小刚完事倒在琼琳身旁,欲火焚身的淑倩顾不得许多,将沾满淫液已经疲软的阳具,张口就吞进嘴 里。琼琳则一旁昏厥过去。 不一会儿,肉棒又再度炯炯发硬,淑倩欺身而上,往下顺势一坐闷哼一声将鸡巴埋入浪穴。 「喔....真好.....好硬的鸡巴.....」 淑倩疯狂的上下晃动,两股之间粗大的阴茎送进拉出,胸前的乳房也上下跳动著,门外的金生看得 双眼都要冒出火来,手部更快速的搓弄。 「唔....这个小淫娃...总有一天要插烂你的骚穴....」 激烈的震动吵醒小刚,见淑倩在身上作动,也缓缓地挺腰配合。 「哼...啊啊.....好爽....给我....」 「唔.....骚姐姐....趁我睡著...欺负小弟弟....」 「我..我不管.....用力.....啊.......啊.......」 「小...小鬼...我和..你妈.....谁的穴好...........」 「当...当然你好....骚穴又嫩...又紧.....」 「讨...讨厌......喔.......给我.........」 肉棒和花蕊狂乱的密合运动,第二次的性交使龟头异常敏感,快感促使输精管收缩,小刚感觉即将 射精,野兽般的加速挺腰。 「啊....啊....干死你的浪穴........」 「插我....唔....用力给我....」 「啊啊.....我要射精了.......」 「快...全部都射进来.........」 床上的两人则发出原始的嘶喊,不顾一切的将手指陷入彼此的皮肤。 「喔.喔喔.......嗯..........」 「啊....哼......好烫....都射到子宫来了....」 「唔......喔........」 在淑倩淫乱的扭动屁股之后,两人双双瘫痪。 小刚虚弱的看著身旁白皙的肉体,满足的抚摸母亲的浪臀,看著两股之间流出的精液,今后妈妈也 成为自己的性兽,不禁得意沈沈的睡去。 透过门缝金生的阳具仍醒著,床上琼琳面对房门这头,看在他的眼里宛如一头淫浪的名器,虽侧卧 仍展现硕大美丽弧线的乳峰、纤细柔软的腰、丰满的下体洋溢著黑亮的耻毛.....刚刚才结束和儿 子乱伦的淫戏,因此发出深重的鼻息,死沉的睡著。 金生见机不可失,大胆的闯进房内,温柔小心的让琼琳躺平,面对眼前梦寐以求的肉体,即将要把 粗硬肮脏的肉棒深入她的体内,骨头都酥麻了起来。 「大嫂,现在让我好好享用你的身体吧!」 刚才如厕还未洗净的双手粗野的搓揉琼琳的乳房,白皙柔软的乳峰随著手掌的压迫变形,金生感动 的快要掉下眼泪,大嫂美妙的奶子竟是如此丰满,比老婆丽英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嫂,现在就让我好好□你的肉洞吧!」 金生邪恶的搓揉阴茎,马眼渗出腥臭的液体,像是性交的刑具般闪闪发亮的肉棒,对准蜜洞狠狠地 插了进去。 「喔喔.....好美的肥穴....把我的鸡巴完全都吸进去了....喔...」 「唔...嗯.....」 睡梦中琼琳感到下体的充满发出梦呓。 金生扶著大嫂的屁股,徐徐的运动腰部,琼琳的肉蕊也跟著翻进翻出。 「好...好爽....大嫂你的穴好美...呀....喔...」 「早...早知道即使强奸你也...也在所不惜...」 金生更加大胆的紧握两个摇晃的乳房,下体不断的交合、分离,床震动起来,一旁的小刚和淑倩昏 死过去毫不知情。 琼琳被剧烈的摇动苏醒过来,睁开惺忪的双眼,发现金生抱著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阴道肉壁更有 硬物闯进,顿时花容失色。 「金...金生...你......」 自睡梦中惊醒的琼琳,来自子宫火热的骚养让她酥软难受。 「喔...你...金生你....快停...放开我....」 「大嫂....行行好...每次看到你...扭著屁股我...我早...早就想上你了....」 「你...这禽兽....竟敢...强奸大哥的老婆.....我.....喔....嗯.....」 「琼...琼琳嫂子.....这..这也是你诱惑我的....」 「金生...放开我....不要碰我......」 「嘿...嘿..嫂子你何□不想...和我痛快的打一炮...你刚才真是淫荡..呀...」 琼琳百口莫辩,身为母亲既然跟亲生儿子性交,何况是让丈夫的亲弟弟奸淫呢?但是万一他将这事 告诉丈夫,这个家必掀起轩然大波,想到这子宫紧缩隐痛起来。 「嘿....嘿...大嫂你的洞....好紧啊...害我在门外...看..看的受不了....你真是人尽可夫....」 「你..你饶了我吧...我都让你奸了....万一小..小刚醒来我可怎么做人....」 「放...放心吧...这孩子连妈妈都插过了...借我用一下...有什么..关系...」 金生更放肆的抽插,肉穴混杂三人的淫液,将床单弄湿一大片。 「嫂子...你何不舔舔自己儿子的肉棍...让我看看你的骚样...」 「喔...我....嗯......」 琼琳再度陷入淫靡的时空,金生粗硬的鸡巴和儿子的完全不同,毕竟成熟男人插穴功夫老练多了, 她顺从的将小刚萎缩的鸡巴含进嘴里,冷却的精液腥骚刺鼻,琼琳孺动香舌舔弄儿子的阳具,年 轻人的热血很快充硬海绵体。 金生插穴的同时伸出魔掌,搔弄淑倩鲜嫩的肉缝,同时享受成熟韵妇和年轻美女阴户的美味。 「大嫂...你真行...儿子的□都被你...吹..吹硬了...」 「喔....哼.....死金生....你干的我好心疼....」 「不...不如我们换人玩吧....」 「你..真坏...好会玩.....」 金生拔出肉棒,翻开淑倩粉红的阴唇,不加思索很顺利的刺进阴道。琼琳穴内突感空虚,抬起硕大 的浪臀,对准儿子的硬□缓缓的下压,阴茎立即插进母亲的淫穴里。 「喔喔....好舒服......」 「没...没想到...我的侄女也是个紧穴......喔....」 昏睡中的淑倩身体随金生狂插猛送,潜意识的扭动丰臀。 「小...小鬼...你又想插翻骚姐姐....嗯.....」 「好...好个淫乱的侄女....三伯的鸡巴好好的...让你快活...」 另一边的琼琳在儿子身上使力的扭动细腰,坐姿使鸡巴更深的顶到子宫,坚挺的豪乳也上下跳动, 小刚若有似无的配合著抽送。 「嗯...小刚...乖儿子....你让妈妈爽死了.....」 「啊....干..干死妈妈了.....」 小刚梦见被一大堆女人围绕著,她们赤裸著身体,有的吻著他的胸膛,有的争相为他口交,有的彼 此在爱抚著,画面突然出现母亲扑向他,坐在他身上饥渴的让肥穴吞没肉棒。 「乖..乖儿子...妈的穴被你干翻了....」 小刚隐隐的听到妈妈的呻吟,发觉太真实并不像幻梦而惊醒过来。 「妈...喔....原来不是梦....啊...三伯...你........」 三伯抓紧淑倩的腰,像是行刑般入著她的穴,小刚突然明白整个情形,一定是方才太大声引狼入室 ,身上的母亲也许已经跟他性交了,他不禁燃起妒火,阴茎更形粗大,深深的顶碰琼琳子宫。 「啊啊....小.小刚你顶到妈...妈的子宫了...」 「你这淫浪的女人....趁我睡著...跟三伯奸了起来...」 「啊....唔....原..原谅妈妈....我是个不贞的母亲....」 「哼..喔....插烂你的小穴....」 「用....用力奸我....妈妈让你干穿也没关系....」 「三...三伯..你...怎么是你....喔....」 淑倩也被金生粗野的插穴唤醒了。 「好...好侄女...谁教你的身体...这...这么骚...三伯忍不住...要...要□你...」 「没...没关系....你就尽情的插....反...反正你弄得我.....好爽..」 「太好了...你爸爸生了...一个好女儿...我就先试试.....」 「唔....三伯....你好会干....人家...小穴...养死了....」 淑倩的浪叫让小刚更是发疯的猛插琼琳的无底洞。 「唔唔....啊....干穴的好儿子.....妈妈要...要泄了....」 「啊....啊...骚货...我要射...射了....」 小刚再度将浓浓的阳精注入母亲的子宫,热烫的精液使子宫酥麻,琼琳在儿子身上得到前所未有的 快感,身体不断的扭曲,脸上挤著似痛苦似快乐的表情。 「唔.....骚浪侄女...三伯...要射给你了.....」 「喔....都射进来...我要....都给我.........」 金生无数的精子在侄女肉洞里倾泄出来,淑倩歇斯底里的揪著床单,两人同时达到高潮都丢了。 「好烫...好...多...喔喔....」 「啊啊........」 房里一遍狼籍,床单凌乱的皱折中湿了一大片,四人瘫在彼此的身上,女人的内裤散落地板,肉缝 分泌出男人邪恶的精液,空气中飘荡著淫水与精液混合的骚味,电视里的淫戏也刚刚结束,夜晚寂 静的漫长....... 淫乱大家庭(8)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早上悠悠的醒来,身旁已不见一人,床上还留著数片晕黄乾瘪的淫渍,大概是过度疲累, 腰间有些酸疼,长久以来征服妈妈的淫欲终于实现,想到以后该叫她什么,不禁莞尔。 洗完澡来到晒衣间,妈正在晾衣服,像恶作剧般,我悄悄的接近她身后,从腋下伸出魔掌 紧握她的奶子。 「坏...坏小孩,吓妈妈一跳。」 「嘻嘻....妈你起得好早,没看到你,害我找到这来。」 妈妈像少女般羞涩见腆,笑容中散发中年女人成熟妩媚的神韵。 「小刚,昨...昨晚的事....」 「什么?」 「呃...妈妈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原来妈想在这里跟儿子性交啊!」 「不正经,昨晚还插不够。」 「谁叫妈妈这么美,让我越看越想上。」 言语的挑逗妈的脸更红了。 「坏小孩...只要你喜欢,妈都听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 「如果这件事被别人知道,那可怎么办?」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件事。」 「你不担心吗?」 妈略带担忧的表情让我爱怜起来,顺手伸进衣领抚摸她丰满硕大的奶子,我知道妈不会 反对的。 「妈,反正家里很多人都做过不伦的性交,既然大家都流有近亲相奸的血液,不如我们 组个乱伦家庭,大家大大方方的脱了衣服,男女乱交你说好不好?」 妈微微一震,似乎被我的想法吓到。 「这..这怎么行...」 「这有什么不好?到时候家里每个人都坦裎相见,随时都可以来个杂交大会,我们不也和 淑倩姐、三伯做了,以后我也想在爸爸面前跟你做哩!」 「你...你这孩子....你爸爸会杀了你的。」 「如果爸爸也跟其他人性交呢?」 「这....我...我不知道!」 「再说,我也想看妈被轮奸的模样呢!」 「乱...乱来,哪有儿子喜欢母亲被轮...轮奸的。」 妈的肉芽一定充血变硬了。 「妈你不想□□家荣哥、友恭或二伯的鸡巴吗?」 「这..这太违反世俗了...我...我不同你说...」 我把下体更紧密的贴近母亲的屁股沟。 「那你不喜欢三伯的那个吗?」 「那....他...他....」 我变本加厉的翻起上衣拉下奶罩,搓揉美丽母亲的奶头,妈妈皱著眉的表情愈发性感。 「妈你想要了对不对?」 妈娇羞的点点头。 「妈你是不是想要我在这里上你?」 「讨...讨厌,万一有人看到就糟了。」 我撩起妈妈的裙子,从股沟后方触摸内裤隆起微湿的部位,妈软绵绵地靠在我的胸前,鼻 息沈重起来,左手摸著我裤子凸起的地方。 手指的压力使内裤陷入肉缝,妈不安的骚动,我索性抬起她的腿扯下浅蓝色的三角裤。 「妈,你好湿啊!」 「坏孩子,欺负妈妈....」 妈帮我解开拉练,小弟弟已经膨胀,妈主动的耸起屁股等著我插入淫肉穴。 「妈,儿子的坏鸡巴要进去罗!」 「快点...待会儿就有人来了...」 妈迫不及待我不敢怠慢,找到位置狠狠地插进阴道。 「啊...有点痛...慢点.....」 「深一点....喔....慢.......」 头一次站著用老汉推车的姿势,显得有些生涩。 早上阳光炽热,不消一会儿已经汗流浃背,妈额头滴著汗珠有些吃不消。 「小...小刚...妈受不了了....你把妈干得好累....」 「妈...快要被你插死了....喔......」 我不得不加快速度,狠插猛抽的把妈顶得哇哇叫。 「妈...就来了....这就给你射进去...了.....」 「喔喔....小...小鬼头....一大早量这么多....妈子宫给你淹没了...」 妈靠著晒衣架娇喘著,一付疲惫不堪的模样。 「妈,你的穴真是淫荡啊....」 「你老是射进来,万一怀孕怎么办。」 「那就生下来,是男的就教他插妈妈,是女的让我插。」 「小鬼头,没想到我生了一个这么好色的儿子,连妈妈、女儿都要玩。」 妈被我故作天真的淘气逗得啼笑皆非。 走廊传来脚步声,我和妈赶紧穿好衣物整理现场,继而恢复表面母子关系相偕离开晒衣场。 之后,我决心把妈妈好好调教一番,时常跟著她到菜市场,在人潮拥挤的地方抚摸她的肥臀 ,有好几次在公共汽车上脱去她的内裤,将中指插进肉穴,或者在百货公司的电梯里脱去她 的奶罩,要她面对透明的玻璃外露出乳峰,我想尽招数为的是使她变得更放浪、丧失道德感 ,摇身一变成为人尽可夫的淫器。 妈说三伯也曾在饭桌下抚弄她的阴洞,甚至在公共厕所里逼她口交然后奸淫她,那使她觉得 刺激兴奋异常。 但妈的需求渐渐的越来越大,性交时越来越狂野,好几次未著奶罩和内裤穿著极透明的黑色 洋装拉我上街,凡经过她身边的男人不论老少,都会回头盯著她扭动的屁股,害我忍不住在 街角翻起短裙就插进她肉汁四溢的骚洞。甚至在拥挤的火车上任男人侵犯她的私处,或掏出 奶子要我吸允,藉以满足她日益澎胀的性饥渴。 过了不久,妈妈宛然是个成熟的荡妇,除了更妩媚动人之外,更增添一份□丽神韵,外表十 足风姿绰约的贵妇,内心却是极端淫乱的尤物。 爸爸似乎也发觉母亲的改变,对妈妈一反常态的添购化妆品,感到不可思议。 「琼琳,你是怎么回事,地也不扫、衣服也不洗,老是买些有的没的,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 劲?」 「我跟你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享过福,不过就是多几件衣服、化妆品而已,用得著对我大 小声吗?」 「你...你是不是在外头养小白脸,你给我老实说!」 「是又怎么样,老娘也不用你一分一毫,你管得著吗?」 妈不再如往常温驯,爸爸作梦也没想到,多年的枕边人变的如此陌生。 这样争吵的画面,不断的发生,家里人也都劝爸妈各让一步,但事态却每况愈下,最后爸爸 毅然远赴大陆工作,这一走起码一年半载不会回来。 「妈,你们都老夫老妻了干嘛吵成这样!」 「小..小刚,自从你爸爸经商失败之后,就要我做牛做马供他使唤...我一直默默承受,这些 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我和你爸早就有名无实....」 这晚妈又躺在怀里哭诉著。 「有名无实....?」 「你爸已经有好几年不曾碰过我,再怎么说我也是有血有肉的....」 「真的?」 「要不是你,我早已忘了男女性交是多么舒服的事了。」 「这么说...我岂不是变成爸妈婚姻的破坏者了?」 「讨..讨厌,你占了妈妈的便宜,还取笑人家...」 妈破涕为笑,粉拳娇嗔的□打著胸膛。 「嘿..嘿..不过妈有我就可以了,爸还真可怜。」 「不要管他,反正儿子的肉棒可以满足我就行了。」 妈的手摸著我的小弟弟,露骨的展现女人淫靡的骚样。 其实,这大半个月妈妈对我百依百顺的,亦母亦妻的与我享受鱼水之欢,虽然已三十好几,但 经过丰富性生活的调息,和以前相比早已判若两人。现在不仅懂得打扮,也打开封闭保守的心 ,整个人已今非昔比,任谁看到她饱满硕大的胸脯、销魂的柳腰、柔软肥厚的臀部都会想入非 非的。 星期六的晚上,难得家里的女人聚在一块打牌,妈妈、二伯母、三伯母和淑倩姐凑一桌。 摸完三圈妈提议趁男人正好都不在喝点酒助兴,三伯母和淑倩姐举手赞成,二伯母没意见, 俗话说:「酒后乱性。」这正是我跟妈及淑倩姐三个人的诡计。好不容易打发家里的男主人去外头, 目标当然是二伯母和三伯母。 平时拘谨的家庭主妇,一有机会喝酒纾解压抑情绪时的狠劲,是相当可怕的。 「我说露华,你的杯子怎么还满的,快把酒喝完,今晚我们作媳妇的要喝的痛快。」 「大...大嫂,我不行了,我醉了.....」 「不行不行,才这么一些就打退堂鼓,好不容易有这机会,来,我敬你!」 「对...对嘛,大嫂够海量,丽英陪你喝,来...」 「嘻..嘻...好,既然如此...我就舍命陪君子...乾杯...」 「我也乾,敬妈和二位伯母...小女子先乾为敬。」 二伯母较不胜酒力,黄汤几杯下肚,已经摇摇欲坠,衬衫下的肌肤露了一截出来,一边的乳罩 隐约看得见。而三伯母酒量稍好些,但猛喝几杯之后满脸胀红,意识逐渐模糊。 我随后适时的加入,一屁股坐在二伯母和三伯母之间。 「小..小刚,来..跟三伯母...喝一杯...」 言语之间三伯母丽英解开几颗衣扣,雪白的乳房清晰可见,让我不禁吞口水。 「三伯母你醉了。」 「谁说我醉了...我...还可以喝...」 「那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呃...我没醉...只是有点热.....」 「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我拉起三伯母的上衣,很快的脱去,她立刻成了半裸的状态,淡绿色的奶罩托著丰满的奶子。 右边的二伯母见状也迟顿的脱去衬衫,两人醉的厉害。 「呵...呵...小刚小色鬼...偷看我和二伯母的胸部...」 「哪...哪有?」 「你...你是不是想摸摸看...?」 「我.....」 丽英伯母拉著我的手放在左乳上,那里弹性适中入手即软,我顺手捏了一把。 「嗳呀...你怎么捏伯母的胸部...小色狼...」 「嘿嘿..我印证看看是不是真的呀!」 「谁..谁说是假的...」 「哼,我看硬硬的,都是假的啦!」 我施起激将法。 「死小鬼...你再...再摸摸看...我的可是货真价实....」 「算了算了,搞不好都是假的。」 「那...那你要怎样才相信...」 我侧著头假装思考。 「这样吧!你们都把衣服脱了我验一验便知真假罗!」 「呵..呵..我们倒好,就怕你妈不肯...」 三伯母精明的拿妈当挡箭牌,大夥纷纷把眼光投向妈。 「谁怕谁,我第一个脱光。」 妈是我的内线当然配合我的提议。 不消一会儿,妈当众脱个精光,三点部位全在其他人面前完全展现。 「我也脱...小..鬼...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淑倩姐演技逼真的佯装醉意,年轻美丽的胴体马上一丝不挂。 「好...好吧...脱就脱...」 三伯母倔强的应合,当淡绿色的三角裤落地,现场欢声雷动,接下来只剩二伯母。 在妈和淑倩姐的煽动下,她才害羞的跟著赤裸。 四个女人当中,妈的身体成熟丰腴有肉,最属淫色□丽。二伯母的乳房弧线美丽,尤其下体浓 密的阴毛深处令人拔枪就想上。三伯母的身体白皙中透红,富挑逗性的粉红色乳头,和丰满的 臀部最是妖□性感,而淑倩姐身段均匀,前凸后翘全身散发著青春热力。 「这样不公平,小..小刚你也要脱,让伯母也检查检查....」 「好,就怕三伯母不敢看。」 我用最快的速度解下所有衣物。 二伯母和三伯母看到我下面坚挺的阴茎,不由得担心受怕的惊叫。 「小...小刚...你的...好大...」 「根本不...不像小孩子...好可怕..」 两人目不转睛的盯著肉棒。 「好了,我该从谁开始检查呢?」 「呃...从...你从二嫂开始好了...」 「不...不..从丽英开始...」 「不...小刚你先检查二伯母吧!」 两人互相推卸,我冷不防就搂起三伯母,右手托起她的左乳把玩起来。 三伯母手足无措的扭动身体,我放肆的吻著她的双唇,舌头滑入口腔翻搅。 「唔....唔.....」 二伯母在旁双手掩胸,看得目瞪口呆。 许久,深深的一吻使三伯母更添醉意。 「嗯....讨...讨厌..小..小刚你吃三伯母的豆腐。」 「当然嘴唇也在检查范围啦!」 「还有一个地方要检查......」 「还..还有....?」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魔爪一伸摸向三伯母的花蕊。 「啊.......」 「那...那里不行....小刚...快放手...」 现在岂有放手的道理,我搓揉她柔软的阴唇,技巧熟练的玩弄肉芽,三伯母体内的酒精发作, 很快就虚弱的任我摆布。 「喔....小刚...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让你摸的好酥麻....啊....」 「大...大嫂...快叫你儿子放手....喔..嗯....」 妈和淑倩姐四目交望,心中窃笑三伯母的闷骚样。 「丽英你就好好让他检查吧!我这就加入你们。」 妈缓缓接近我们,俯身吸允起我的鸡巴,二伯母更吃惊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妈妈竟含弄我的 阴茎。这情景似乎也让她想起家荣哥粗大的阳具,右手情不自禁的抚弄乳房,舌尖湿润嘴唇。 淑倩姐不甘寂寞,贴近自己妈妈的身后,抚弄二伯母的乳房。 「淑...淑倩...你在做什么....不要这样....」 「妈,你就放心的享受吧!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你是不是醉傻了,乱说什么...我是你妈妈呀!」 「妈,待会儿你就会明白,女儿也能带给你高潮的。」 「什...什么...住手...你喝醉了....」 淑倩姐不顾二伯母的反对,细长的手指捏著乳头,一边吻她的颈子。 「啊....淑倩...我可是妈妈呀....啊...」 二伯母无力的拉著淑倩姐的手,那彷佛只是象徵性的挣扎。 妈很快的把我的小弟弟吹的更硬更大,抬起头意乱情迷的淫笑。 我空出左手,紧握她因垂下呈现浑圆弧线的奶子,另一手则继续挖弄三伯母淫汁泛滥的阴洞, 左拥右抱两个风韵各有不同的女人,享受齐人之福。 「坏小孩,看你把三伯母弄得这么湿,还不快点替她止止养!」 妈一边说一边跟我使眼色,似乎要我趁三伯母心神荡漾赶快喂饱她底下的鲍鱼。 靠在肩上的三伯母微皱眉头,舌尖舔著嘴唇,酒精的发酵使她双颊泛红。 「三伯母你很不舒服吗?」 「嗯...我...浑身发热...小冤家...你弄得三伯母养死了...」 「那...那我不弄了,免得你不舒服。」 她倏地抓著我离开湿润桃源地的手。 「不...不...小..小刚..我...三伯母...」 三伯母见见的不知如何对我启齿,现在那地方有多么的酥养,生性淫荡的她加上酒精作祟,极 度美感的性器早已芳香四溢。 「三伯母你怎么了?哪伫难过?」 「我...养...养死了....快点...快...」 「养?你哪儿养?快点什么?三伯母我不懂你的意思。」 「小鬼头...你戏弄..三伯母....我...啊..羞死了....」 「啊,我知道了,是这里养....」 我索性一手摸住整个阴户。 三伯母彷佛遭受电击,身子微微一震,眼眶滚著泪水,此时阴洞里天鹅绒般的肉壁早已骚养蚀 骨,黏稠的爱液让每一次磨合,都像地狱的折磨让她欲仙欲死。 「啊啊....我...我受不了...尽管把你的大鸡..鸡巴..插进来...啊...快...」 「小刚,别再折磨她了,狠狠的□这个浪货吧!」 妈妈手指在龟头上搓揉的很酥麻,马眼渗出些许液体,她温柔的用食指抹去接著含进嘴伫,那 淫骚的表情使我血脉贲张,冲动的把她的头拉过来,不由分说就把硬□塞进嘴伫抽弄起来。 「唔....唔...嗯....」 鸡巴过于粗大顶的妈措手不及。 「妈先用你的嘴让我爽一下吧!」 我两手扶著妈的后脑,不停的往胯下推近推出,这等奸淫母亲浪唇的景观,对二伯母来说,如 同强烈的催情剂,就看她顺从地让淑倩姐扒开阴唇,毫不羞耻的展现里头鲜嫩殷红的淫肉,我 一边看著一边让妈陷下双颊的含弄鸡巴,意识精关渐松快到达射精的关头,赶紧抽出鸡巴。 谁料,一旁的三伯母像是一头发情的母狗,把我一推握著硬□对准洞口,腰一沉马上坐股吞棍 ,泛滥的蜜汁受到空气的挤压,也应声发出『噗』的一声。 「喔喔...喔...好硬...喔...好舒服....」 三伯母脸部肌肉扭曲,弯著上身双手撑地的使屁股孺动,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心里不禁 怀疑:「难道淫妇的骚穴都这么肉紧?」 她奋力的坐上坐下,两个奶子像是快弹飞似的。 「喔喔...好粗好硬...小鬼头...三伯母爱死你的棒子了....嗯....啊....」 「三伯母...你的穴..很好插...早就想这么玩你...了....」 「死小鬼...这么舒服...你早说三伯母..随...随你干...也没关系...」 「唔...你伯父...从来..没..没这样让我爽......以后只...只要你开口伯母随你...你玩...」 「真...真的....啊...」 三伯母淫乱的秽语如珠,穴壁不时的收缩,坚硬的鸡巴好不舒服。 接著阴囊感到一股温暖滑润,原来是妈妈不甘寂寞,透过两腿间舔著我的睾丸,手指更搓弄三伯 母的外阴唇。 「啊啊.....喔....哼.....好舒服...啊...」 「三伯母...你...真...真是骚到骨子里.....」 「嗯...啊啊.....小鬼头你...你很会弄...啊....」 我弯起身,双手附在三伯母的乳房紧握著,一双豪乳入手弹性适中,别过脸淑倩姐正帮她母亲口 交,二伯母显然受不了这种刺激,柳腰时而挺起,双手抓乱女儿的头发,美臀在空中划著勾魂的 弧线。 「嗯...哼...淑倩...喔...你的舌头.....嗯....喔...」 「啊啊....妈下面很养啊......」 淑倩姐中指插进肉缝,舌尖在坚挺的肉芽周围游走。 「啊.....养啊.....乖女儿....不要再...舔了...」 「妈,你的肉穴湿透了。」 淑倩姐加快手指的抽动。 「放...放过我吧.......啊....啊....妈...羞死了....」 「待会儿让小刚好好的跟你性交吧!」 「喔喔....羞死人了....怎...怎么可以....」 妈卧倒在沙发上,手指激烈的进出肉缝,双腿大张的搁在桌面,黑色□丽的阴毛处沾著蜜汁水珠, 她欲火焚身般的眼神,注视著我和三伯母下体的接合处。 三伯母香汗淋璃,酥胸湿滑中透著粉红色,乳晕倍大。 「喔...喔....快死了....我...我要升天了...」 「啊啊....干死我了....我丢...丢给你....了...」 她一阵抽□高潮头仰著颤抖,两股间紧紧地贴著我的阴茎根处,接著虚弱的躺在地板,胸口仍剧 烈得起伏著。 我扶著仍肿胀的鸡巴寻找下一个猎物,看淑倩姐跪著口交屁股缝下撩人的蜜洞,不得不忽略妈妈 哀怨自怜的模样,我缓缓地屈身其后,冷不防地深入她芳香诱人的肉穴。 「啊....小鬼...你...你偷袭姐姐...」 我双手抓牢她的肥臀,狠狠地干著。 「嗯嗯...喔...好大的鸡巴...好舒服....」 妈放弃自慰,接著淑倩姐调戏起二伯母的双唇,就看两个风骚淫浪的成熟女人,一丝不挂的搂著 相互吸允舌头,妈的右手牵引二伯母的左手抚弄自己的私处,而二伯母玉腿也缠著妈的腰,形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女同性恋的销魂淫戏。 这样抽插约莫二百下,淑倩姐越发狂乱,俯身吸允妈美丽性感的脚趾,三个女人纠缠一起,喘息 声彼起彼落。 「喔...喔...小刚...再..再用力点...姐姐快让你插死了...」 「嗯....大嫂你的穴真...真嫩...让我用手指给你快活...」 「啊啊....露华....深...深一点....啊....真好....」 「哼..哼...喔....小鬼...你顶到姐姐的子...子宫了....」 「好姐姐...你的洞紧得很...我的鸡巴很舒服......」 随著强烈的挺插狂抽,淑倩姐垂下的奶子前后摆动,好不诱人。 「喔喔...不...不行了...小穴被干翻了....」 「嗯...哼...我...我不行了.....」 淑倩姐歇斯底里的摇首晃手,洞口渗出的淫液顺著大腿流下,我无心恋战拔出大□转向淫戏中的 二伯母,她感到大腿被张开,粗大深紫色的龟头已经顶住穴口。 「啊...不..不行..小...小刚,你的太...太大了,二伯母会受不了...」 「露华你放心吧!待会儿我儿子的那根会让你舒服的不得了。」 「这...我的那里...会被插坏的...」 「二伯母别担心,你女儿都试过了,你是她妈妈也没问题的。」 「不..不行啊..我从没看过...小孩子的这么大...我怕....」 挺著火烫的鸡巴,我耐不住色欲焚身,腰一挺硬生生的把龟头插进阴道。 「啊...啊...好痛....快拔出来...快....」 「二伯母你忍耐一下,等会儿就舒服了。」 二伯母脸色惨白的咬牙切齿,我缓缓的插进,整根鸡巴才完全进入。 「啊啊...痛..痛啊......」 「小..小刚...你的鸡巴把二伯母的阴道撑破了...啊...痛...」 我徐徐的动作,就看她的阴唇夸张的外翻内缩,阴茎感到极度的压迫,干这种深紧的浪穴倒是头 一次,以生过孩子的中年妇女来说,这番美穴不可多得。 「露华我儿子的家伙很受用吧?」 二伯母紧绷的眉头逐渐舒解,嘴一合一张的。 「喔...嗯....你慢慢插...插得我心都疼了....」 不消一会儿二伯母开始蛇腰,肉汁四溢,我托著她的屁股奋力的享受这淫靡的肥穴。 妈在一旁跟我火热的吻起来,二伯母初□甜头,发出美妙浪叫。 「嗯...喔...好舒服....干我...用力....喔...」 「骚穴养死了....快..快....更深一点.....」 淑倩姐也加入混战,扒开妈的大腿伸出舌尖在阴洞四周拨弄,妈茂盛的阴毛覆盖半张脸,三伯母 则躺在身后,舔著我的肛门,酥麻感自腰间传遍全身,使我更粗暴的挺进二伯母的深处。 「啊啊....太舒服了...喔....小刚用力干二伯母...哼....」 「喔...淑倩你舔得大伯母养死了....嗯...嗯......喔....」 「干烂你这个骚伯母...啊...插死你.....」 顿时,整间客厅充斥著淫声燕语,我彷佛是皇帝般尽情的玩弄四个女人,前后射了数回,二伯母 和三伯母先后□到狂乱激情的性交,淑倩姐和妈妈更争相吞食热热腥骚的阳精滋味,最后在妈妈 多汁肉暖的浪穴里倾泄最后的阳精,接著倒在母亲柔软的乳房上沉沉睡去,结束这乱伦淫靡的杂 交夜晚。 也许是纵欲过度,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全身乏力性趣大减。 妈担心我的身体,时常去市场买不少补品回来,一再叮咛要我好好蓄精养锐。她告诉我经过那晚 后,三伯和二伯母经常偷偷的在后院偷奸,对于三伯知道那晚五人杂交的事,我觉得那是早晚的 事。 「那三伯知道他老婆也被我上过的事罗?」 「是呀!」 「那三伯.....」 「放心,他倒没多大反应,反正他也奸了淑倩和妈妈,老婆让你玩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嘻...那就好。」 「但是妈妈我就便宜他了,老是在吃饭的时候毛手毛脚的,你不知道他有多色!」 「怎么了?」 「他那根鸡巴又粗又大的,好几次都要求插我的屁眼,那不痛死才怪!」 我看妈也不尽然讨厌,只是没□试过有些害怕。 「妈,下次儿子跟你做做看,我会很温柔的。」 「坏东西,原来你早就奢想妈妈的后面!」 「唉呀,谁叫妈妈这么美,每次跟你性交都淫荡的让我受不了。」 「妈妈的那里让你舒服吗?」 「当然啦!」 妈妈听我这么说,满足的微微一笑,突然僵住似乎想起什么.... 「对了,听三伯母说千惠和琦玉明、后天会回来。」 千惠长我二岁是三伯的长女,琦玉则和我同年,两人都在外县市就读。 「真的,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嘿嘿........」 我脸上堆满诡异的笑,妈妈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坏孩子,你该不会.....」 「妈,你想想如果爸爸奸淫自己的女儿,那不是很美的事?」 「你这孩子.....当心三伯剥你的皮。」 妈妈不禁莞尔一笑。 接下来我得趁现在好好调养,期待明天的到来。 淫乱大家庭(9) 今天是个美好的日子。 丽英终于把昨天的事告诉了丈夫金生。 原以为他会暴跳如雷,出乎意料的是,金生也把和琼琳、淑倩交媾的事全盘托出。 不能平静的反而是丽英,她在去车站的一路上,不停的反覆思量,她希望的是丈夫的 谅解却得到相互间的扯平,虽然夫妻都同样踏进淫乱的不伦地狱,女人奇妙的占有欲却 让她对丈夫出轨感到□怒,如果她闭口不提金生是否也会让这秘密隐藏下去? 心中起伏的情绪让她难以平息。 另外这么一来,千惠和琦玉这次回家,隐隐地让她感到不安。 长女千惠是个完全继承自己染色体的美人胚子,无论样貌、身段向来都是丽英引以为 傲的,而次女琦玉跟她父亲根本是同个模子刻出来的。 万一被这两个女儿发现父母不伦的情事,做母亲的真不知如何以对。 不,这些并不是丽英最忧心的..... 这个家,从自己的肉体被别的男人占有之后,完全变个样了。 丽英悄悄地看著望向窗外的丈夫,心立刻纠结在一起。 「如...如果,金生连自己的女儿都...」 她无法将丈夫跟女儿性交的画面组合,以母亲的身份女儿乾净的身体绝不能交给丈夫 ,但她亦不愿看到丈夫抱著其他的女人,这样矛盾的心理让丽英难以呼吸。 「丽英,喂,到站了。」 「呃...喔...」 「瞧你魂不守舍的,赶快下车女儿一定等很久了。」 「喔... 对对...」 星期天的车站人山人海,丽英掺著金生扭著浑圆的臀部穿梭在人群里。 「啊!看到了,在那里!」 「在...在哪呀?」 她倒希望两个女儿乾脆留在学校。 「爸、妈。」 千惠和琦玉满脸笑容,热切的扑向双亲。 「好想你们喔!」 「早说不用来接了嘛!」 丽英勉强的堆起笑脸,眼睛直直地盯著千惠勾著丈夫脖子的手,和紧贴著丈夫的胸部。 1秒...2秒...3秒...她并住呼吸等待著。 「好了好了,别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太阳很大赶快回家去了。」 母亲出乎意料的冷淡,千惠和琦玉两人互望一眼。 「呵呵...好吧!回到家再说。」 金生转而搭著千惠的肩膀完全没发觉似的。 在家里的爷爷和奶奶,为了好不容易回来的孙女,今天也难得的起了个大早。 但房间里的琼琳却正和儿子打得火热。 「妈,你不要这样嘛!我还想睡哩!」 嘴边沾满了淫液的琼琳自小刚跨间抬起头。 「看你还赖不赖床。」 说完继续把头埋进股间,猛然地含弄儿子粗大的肉棒。 琼琳的樱唇贴著肉棒如同交媾般滑动,海绵体逐渐充血苏醒。 「喔...妈...好..好啦...我起来了...」 小刚耐不住母亲的含弄,迫不得已掀开棉被弯起身。 「这才乖,赶快去刷牙洗脸,妈得去厨房张罗去了,要不然待会儿千惠两姊妹回到家可 得饿肚子了!」 琼琳对待儿子像丈夫一般投以娇媚的笑靥,随即转身离开床沿。 「对呀!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忘了!」 小刚千盼万盼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他很快地下床。 身体刚硬的部位让他费力的才穿起裤子。 「那么久不见,现在一定更美更成熟了。」 他心里想著千惠和琦玉妩媚动人的躯体,下体更加粗大的撑起裤子。 「真...真糟糕...」 男人早晨习惯性的挺举,让小刚狼狈不堪,不断的膨胀让阴茎感到压抑的疼痛。 「啊...痛起来了!」 他艰难的走出房间,露华端著刚洗好的衣物向这边走来。 他知道怎么解决自己的尴尬处境。 「小刚,现在才起床啊!」 病急乱投医,他不发一语地像只饿狼扑向露华。 「小...小刚,你在做...做什么!」 衣物像雪花散落一地。 露华显得不明就已,小刚色急起来,猛然撩起二伯母的裙底,下体紧密地贴著露华隆起 丰满的阴阜。 「二伯母...我想要你...」 「傻..傻瓜,这里是走廊啊!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得了...别这样...快住手!」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小刚把露华内裤的三角部位扯向一旁,接著拉下拉练挺起粗胀的恶魔在花蕊上摩擦著。 露华花容失色,虽然有过性交,但万万想不到小刚竟打算在走廊强奸自己。 「小...小刚...你睡昏头啦...会被人看到呀...」 「二伯母...你那里让我用一下,借我消消火,一会儿就好....」 对准洞口,粗硬的阴茎瞬间冲进穴内。 「啊...真..真要命...」 光天化日下遭受奸淫,一方面官能深处不断涌起酥麻感,却无法放心享受的拘谨,阴道 里激烈抽动的摩擦,让露华难以言喻的感到刺激。 「喔...喔...」 小刚也了解到分秒必争,使力地将阳具在二伯母肉洞里来回游动。 他担心露华失神浪叫出来,一手遮盖她的嘴,两人光著下体像狗般交媾,露华雪白的大 腿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白皙,小刚臀部肌肉因每次的碰撞不断弹跳。她紧紧地抱 住小刚,衣服内的乳峰随著抽插有韵律的抖动。 「啊...啊...二伯母我要射...射了...」 「唔..唔...」 一夜囤积的阳精,浓烈的注射进子宫。 来不及享受腹腔内灼热的温暖,露华迅速的推开小刚。 「死小鬼头,一大早就强奸二伯母,自己舒服完就好了。」 露华随手拿起一件衣服擦拭肉缝流出的精液,一边没好气的嘀咕。 「二伯母别生气嘛!改天我一定好好地报答你啦!」 「好啦别说了,快把裤子穿好,待会儿被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还是二伯母最好。」 小刚回以一个热吻,弄得露华啼笑皆非。 「都被你那个了,还那么贫嘴,这事让你二伯知道看他不剥你皮才怪!」 「那我让妈妈跟他一次不就扯平了。」 「好哇!小鬼不安好心,你怎知大嫂肯不肯?」 「妈妈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只要我说她一定肯的。」 露华看小刚一脸认真,倒担心起来。 「你...你说真的?」 「当然罗!」 「唉唉!别乱打主意呀!」 「二伯母放心啦!到时一定算你一份的。」 小刚一脸淘气的笑,说著转身就走开。最后那一句让露华隐隐地担心起来。 「这小鬼到底在想什么馊主意?」 其实,小刚就像个隐性的定时炸弹,自从跟家里的大人有了突破性的关系,正值血性方 刚的年龄,温存于不同女人的淫浪天国里,是不同于大人有自持的能力。 相反地,他深信性交才是征服女人的方法。从他眼见母亲跟爷爷的奸情开始,父母至上 的尊严逐渐崩溃,更使他迷惑于大人之间复杂情欲的纠缠,各人心怀鬼胎,对于仍稚嫩 的小刚来说,颠覆家族里所有人的表面关系,使他满足于叛逆情绪的发泄,乱伦也许是 他唯一表达不满的途径。 千惠和琦玉充满年轻朝气的曲线,的确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小刚更像著了魔般,直直地盯住千惠承继自三伯母的丰胸柳腰,虽自小一同长大,但阔 别多日之后,现已出落如芙蓉般亭亭玉立,白皙的皮肤更衬托出娇嫩欲滴的妩媚。 当然,琦玉均匀修长的双腿同时也成为他注意的目标,宛如上帝的杰作,优美的线条自 足踝延伸到大腿,不知大腿根处是否也一样引人入胜。 午餐之后,所有人聚集在客厅,围坐在沙发椅上。 大家热络的寻长问短,千惠和琦玉变成所有人的焦点,不时笑声起落。 在这天伦温馨的画面背后,有一双眼睛却透露著嫉妒的目光。 是淑倩..... 自从千惠和琦玉踏进家门,她如同失宠的妾妃,所有的男人都忽略了她,即使平常宠爱 自己的父亲--火旺..... 此刻的父亲只是个单纯的雄性动物,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千惠及琦玉身上扫瞄著,时而停 驻在胸部时而是裸露在外的双腿,一遍又一遍。 女人独特的占有欲在身体里燃烧起来。 淑倩咬著下唇,盘算著如何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哈哈...真是有趣!」 「就是啊!」 「呵呵...学校里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呀!」 「还有社团活动也很精彩呦!」 千惠正滔滔不绝的叙述学校生活,男人们乐于附声搭腔。 (这个狐狸精...明目张胆的勾引男人) 淑倩无法将这口气顺遂的咽下,坐在对面的火旺并未察觉女儿表情的变化。 (说到勾引男人我才不会输她们...) 她大胆地略张双膝,使两腿之间露出缝隙,狭窄的角度只有火'旺得以一览无遗。 「真的吗?真有意思...」 「哈哈...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啦!」 「呵呵...他一定.....」 显然父亲注意到自己绽现的春光。 火旺眼神不自主地飘荡在女儿双膝间的光景,忽而检视淑倩的表情,发觉女儿一双秀目 正看著自己。 他迅即收回贪婪的视线,极力掩饰自己刹那的失态。 「对呀!那老师是有名的老色鬼呢!」 “老色鬼”的字眼,顿时让火旺心虚。 不禁偷偷的瞄向女儿,淑倩正一脸迷朦暧□、眼光闪烁,秀眉微蹙的模样,足以牵动任 何一个男人思淫的原始欲望。 火旺再度别开交集的视线,心里却复杂的忐忑不安。 (难...难道...淑倩她是故意的?) (不可能的,我可是她爸爸呀!) (但是....) (我不会看错的....) 淑倩的攻势奏效,火旺内心反覆的矛盾起来,这是一场理智与欲望的战争。 女儿裙底幽暗的春色,像是磁铁一般让他越是挣扎越是想看。 他不露痕迹的悄悄移动眼球,淑倩的两腿像是恩惠般的加大距离,少女芬芳美妙的隆起 部位隐藏在大腿尽头,火旺突然察觉下体的变化,羞愧的感到罪恶。 (啊...我真差劲....) (真不像话....那里都硬起来了....) 这番情景淑倩看在眼里觉得甚是有趣,爸爸终于把自己当成女人看待了。 于是她变本加厉,悄悄地将左手伸进排扣间的缝隙,大胆的抚弄起乳房。 随著手部的律动,右乳的衣衫变形扭曲,淑倩忘形的舔湿双唇。在客厅杂吵的空间里, 彷佛只有父女间暧昧灼热的眼神,火旺原始的欲望逐渐侵噬全身,脑袋里充满女儿勾魂 的媚态。 还有一个人,亦察觉了父女间的互动..... 是琼琳....可以说一开始她就是忠实的观众。 原本觉得有趣,淑倩逼真的演出却使她胯间的体温也慢慢的升高,直到眼前迷蒙起来, 她才猛然发觉右乳有一只手紧握著! 琼琳差点失声惊叫,这只表面皮肤老皱的魔掌竟是爷爷的。 原来,这场妙戏自己并不是唯一的观众。 (啊..是爸爸....) 爷爷左手巧妙的透过右手掖下偷袭,胸前丰满硕大的乳房牢实的落入瘦如骨的手心里。 琼琳直觉性看看四周.... (幸好...没有人看到....) 接著她惊讶自己迂了一口气。 (这老色鬼.....) 她报复似的伸手探向爷爷鼓胀的下体。 (啊...这.....好....好硬.....) 对六旬老翁来说,这刚硬的的程度让她的手如遭一股热流电击。 爷爷皱起双眼,似笑非笑的颤动嘴角,就像战胜的士兵感到优越般,同时加强了手部的 力道。 (喔....这糟老头...他打算在这里上我吗?) 心里虽疑惑,琼琳的手却舍不得放开继续澎涨中的命根子,甘心投降似轻轻的搓揉起来。 火旺偷窥的次数越加频繁,几次甚而故意前倾上身,他不禁有些心急想更清楚的看见少 女微湿的阴部,女儿大方的恩惠,让男人矗立的部位显得不易隐藏,这样一来他也只好 保持这种姿势。 (妈的....再开一点就好了....) (啊.....看到黑黑的地方了.....) 淑倩见到爸爸笨拙的掩饰,不禁窃喜,不仅回馈双膝间更大的距离,更拉起裙摆露出一 截雪白的大腿,淡黄色的内裤清晰可见,女人私处有蜜汁沾湿的痕迹。 (爸爸快看吧!女儿那里都为你湿了....喔....) (太...太好了....淑倩的那个地方全看见了....) 大概是火旺过于专注,良久他才发现刚刚吵杂的声音已经静止。 (被发现了吗?) 心头一惊,抬起头看著四周,所有人的表情显得有些错愕,每个人皆瞪大著眼,但这些 摄人的视线并非看自己,他转动脖子找寻目光的源头.... (啊....这....这....) 火旺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令人震撼的画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正当自己坠入女儿裙底的春色中,大嫂在众目睽睽之下俯在爸爸大腿上含弄著他的阳具, 而爸爸的手竟也攀在大嫂的乳峰上..... 客厅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遭受这景像巨大的冲击,没有人发出反应,时间停止在琼琳吸允爷爷生殖器的 表情上.... 「喔...喔....太...太舒服了....」 「啊....喔.....」 「琼琳....老家伙...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奶奶根本不像用说的发出声音。 「大嫂....这...这羞死人了.....」 「真...真不敢相信.....」 「大伯母她.....爷爷.....」 其他人渐渐的回过神。 「琼琳!你这下贱的女人,快给我住手!」 奶奶满脸怒容的看著丈夫跟媳妇,使劲的扯开两人。 「啊....喔....喔....」 「妈,你多久没跟爸爸好过了?你看,爸爸多喜欢我这么做。」 「呸!我一直以为你多孝顺,原...原来你们两个....下流!」 「不只是我,其实家里其他人都一样。」 「你...你说什么?」 奶奶回头看著其他人,似乎要证明什么。 「淑倩,你不是想要你爸爸的那根大鸡巴吗?过去给他舔一舔吧!」 奶奶不敢置信地望著淑倩走近火旺身旁。 「爸爸,让女儿给你消消火吧!」 淑倩拉开爸爸的裤裆,掏出一根硬直发亮的阴茎,随即张口吃了起来。 「淑...淑倩...你...你在做什么...啊......」 肉棒感受到女儿嘴唇柔软的包围,火旺登时仰颈高呼。 露华见女儿毫不羞耻帮丈夫口交,淫乱的冲击使包覆在底裤里的阴唇刺养难忍,右手不 禁探进胯间抚摸。 「淑倩!你...你怎么可以....火旺是你爸爸呀!」 「火旺...啊.....露华...怎么你也....?谁...谁快阻止他们!」 奶奶几乎要昏倒。 这时琼琳口里塞满爷爷的鸡巴,手撩起裙子,猥亵的张开大腿露出私处,一旁呆若木鸡 的金生碍于千惠和琦玉在场,充血的阳具即将撑破裤裆,金生窘迫著进退两难。 他回头看看老婆,不知何时小刚已站在丽英背后,掀起她的上衣握著双乳,又掐又揉著 ,丽英轻启双眸,虚弱的任凭外甥吃尽豆腐。 「妈!你们...小刚把你的脏手拿开!」 「小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我妈!」 千惠和琦玉简直气疯了,眼看小刚在母亲双峰上搓捏不禁胀红了脸。 母亲柔软硕大的乳房,在小刚的搓揉紧握下扭曲变形,白皙的奶子很快透红了起来。 两人浑身发抖,心跳加快... 金生见老婆遭受玩弄恨得牙养养的,索性扯开裤头直往琼琳的温柔乡扑近。 「女儿...原谅妈妈,我是个淫荡的女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惠姐,三伯母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们何不一起加入?」 「呸!无耻!你...是你胁迫妈妈。」 「姐姐你看...」 琦玉哭喊著,千惠猛然一瞥,没想到爸爸早已把粗硬的肉棒刺进大嫂的淫穴里。 「啊啊...好金生...一下就顶到底....喔...」 「唔...唔...好媳妇你吸得我好爽呀.......」 爷爷、金生、琼琳自成一个小团体,金生狂暴的在大嫂两股间穿梭,琼琳也奋力的吸允 爷爷充血的硬棒,一边的淑倩将父亲往沙发上推倒,紫红泛光的肉棒直直的朝天耸立, 女儿胯过腰间,四眼火热交望丝毫不敢怠慢,淑倩将父亲丑恶的命根子迅速的吞入蓬乱 的毛堆中。 「喔喔...爸爸..女儿的小穴...好...好满啊...」 「太好了...爸爸在里面说不出有多舒服...喔..」 顿时,客听浪声四起,男男女女衣衫不整,混乱的交集、享受著彼此的身体。 「反了!反了!我们家怎么会变这个样子...」 奶奶无奈地瘫在一旁,眼看夫妻多年的丈夫裸著下半身,媳妇活像个妓女含弄那支曾 让自己欲仙欲死的肉棒,心中虽懊脑却被丈夫依然雄伟的阳具所迷惑,这般年纪不该 有这样的活力,她涌起一股既喜悦既厌恶的复杂情绪。 (这死鬼...看他那副德性....跟我做的时候从来不曾这样...) 奶奶回想过去夫妻间的鱼水之欢,水乳交融的激汤情景,那彷佛如一世纪般遥不可及.... 看看自己,虽然五十好几,容貌失去光华乳房亦坚挺不再,但人总是肉做的,面对这 种淫靡色欲的性交画面,岂会没反应... 她心有未甘的抚著胸部,腹腔一股热流窜升。 (老家伙果然只喜欢年轻的...) 脸庞突然拂来男人的鼻息,尚未搞清楚两片嘴唇已被紧紧的贴住。 「唔...唔...」 被孔武有力的双臂环绕,奶奶身子无力的虚软下来,这种感觉使她感动。 一会儿,小刚稚气的脸映入眼廉。 「小..小刚...你...」 被孙子强吻调戏,方才厚实的拥抱使她倍感委曲。 「你...你居然.....」 话还没说完,小刚双掌著实的握住自己的乳房,并再次激烈的贴紧她的唇,属于男人 鼓胀的下体热切的摩擦阴户,这熟悉又陌生的被侵犯感,奶奶一阵昏眩慢慢的放弃反 抗。 小刚见机不可失,解开奶奶上衣钮扣,让保守隐藏的双乳瞬时绽现。 「奶奶你的奶子好美呀!」 被孙子赞美教她难堪狼狈,心底仅剩的尊严更被残忍的剥去。 小刚轻咬乳头,舌尖在乳晕上游走,小伙子轻挑的前戏,使奶奶感到花蕊渗出蜜汁, 想到这不禁羞愧难当,双眼紧闭不敢睁开。 (啊...真...真舒服...喔...) 她一手揪著沙发一手毫无目的四处挥动,不小心碰触孙子火烫粗野的肉棒。 (这...这孩子的家伙好硬...好烫啊...) 奶奶贪婪的握住年轻的肉棒,一想到自己的老穴即将塞进这粗大的棒子,不禁害怕。 「奶奶现在我就要给你插进去了。」 「不..不、不行哪...」 在插进肉穴前,小刚握著鸡巴在穴口搓揉,阴茎青筋浮涨吓得奶奶花容失色,抬起屁 股左右闪躲。 小刚任性的抓牢奶奶的肥臀,腰间一沉,鸡巴撑开穴口整支尽没。 「啊....」 大势抵定,奶奶身子一震,全心全意的感受孙子的进入。 「喔喔...奶奶...」 「哼...哼...小刚你...奸了奶奶...喔...」 小刚压在奶奶身上,下体交合的情景全让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 「好奶奶...孙子..会插得你舒服死的....」 接著年轻光滑的臀部一缩一紧的使起力来,奶奶忘情地春叫。 「奸奶奶的好孙子...快...用力插...喔...插死我...」 「好...好美...大鸡巴孙子...给我...唔...用力....」 「快..快一点...把你整只塞进来...快□烂我的骚穴...」 小刚第一次见奶奶如此淫浪骚态,更加卖力的顶送,斗大的汗珠自脸颊滑落。 久旱逢乾霖的奶奶显露出痴迷淫态,手指深深的陷进小刚的皮肤。 「嗯..嗯...干死你这个骚货奶奶....」 「唔...爽死我了...小丈夫亲哥哥...奶奶的骚穴给你干翻了...」 「老骚货...你的小穴好...好美....我会干得你爽死.....」 奶奶激情的演出不断刺激爷爷,看著老婆和孙子相奸使他发疯似的沈溺于不伦的快感。 「小刚用力干她,用力插这只母狗的淫穴,她喜欢这样被□!」 「对!像母狗一样狠狠地插她!」 「喔喔...小色狼...你很会插穴.....啊...奶奶很久没这么舒服了....」 「骚浪的奶奶...你的肥穴真紧...好爽....」 「嗯...大鸡巴孙子...只要你喜欢....奶奶...答...答应你...每天给你干这个肥穴....」 随著爷爷的鼓噪,奶奶解开心防大胆刺骨的跟小刚调情。 两人放荡的性交像传染病在空气中散布淫靡狂乱的气息。 一直不敢置信而在一旁噤声若蝉的琦玉,体内母亲淫乱的遗传因子渐渐发酵,胸前的 起伏随交媾的呻吟声、男女的淫声秽语剧烈的起伏,她从来不曾这样清楚看著男人粗 大的阳具,甚至是进入女人下体抽送的情景.... 一向对姊妹俩严格管教的母亲,现在衣衫不整袒胸露背,跟正和二伯母相互抚弄的女人判若两人。 琦玉的眼光被母亲白皙细柔的皮肤吸住,妈妈浑圆的乳房隆起而发达,女人善妒的心里使她既是嫉妒 又是钦羡,右手游进衣领试探性的揉捏自己的酥胸,乳房在手指温柔的挤压后舒展回复原状的同时, 乳头强烈感到被束缚,琦玉疑迷而缓缓地解开胸罩,双乳在真空的衣服里得到释放。 千惠看到妹妹的眼里闪耀著异样的神采,她可以体会妹妹心口那团火的热度,因为现在伦理道德被撕 裂,传统的拘束显得多余,眼前家族的成员原始露骨的进行性交,而她的视线自始至终不曾离开父亲 那雄伟骇人的阴茎... 父亲是她自小就崇拜的对象,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做了一辈子的水泥工,全身所展现男人粗犷的线 条使她著迷,对从小就梦想嫁给爸爸的千惠来说,她自私的不能接受爸爸拥抱别的女人,甚至是妈妈 。 所以她虽沈醉于金生孔武有力的肌肉,却视琼琳为眼中刺,碍于仅存的理智障碍又使她裹足不前,就 这样矛盾交加的忍耐下腹涌起的湿润,她想从妹妹身上找到同仇敌忾的慰藉,却意想不到琦玉比自己 更缺乏抵抗力。 千惠爱怜的将琦玉的头靠紧颈项,被迫眼见父母加入这场淫交的丑陋姿态,她紧紧地想保护虚弱的妹 妹。但是,当琦玉的手安静地攀上她柔软的胸部,千惠不禁微蹙秀眉发出呻吟.... 「喔...琦玉...唔....」 这一瞬间,已经没有人在这激汤乱伦的地狱中幸存。 淫乱大家庭(10)最终篇 琦玉的手伸进千惠的上衣,手掌温柔又胆却的挤压姐姐戴著胸罩的乳房。 千惠发热的身体像开关一般,妹妹的触摸瞬即让电流游走全身,她感到昏眩错乱,眼光 迷蒙地注视背向自己的父亲。 金生用力的臀部有节奏的一下松弛一下紧绷,他全心全意的抽插跨间属于大嫂的肉穴, 腰部狂乱的颤动使他背部的肌肉显得迷人。 父亲似乎刻意的背对自己,大概他也不愿被女儿看到插穴时的表情,这样更使千惠骚养 难耐.... 「啊啊...金生...你干死我吧....」 「千...千惠...你看你爸爸正...用力干著大伯母的肉洞....你也很想试试这根...大鸡巴吧.....」 琼琳注意到千惠灼热嫉妒的眼神。 千惠脸上一阵涨红,爸爸已经知道自己正看著他。 「喔...用力...再用力...喔喔...让大家看我被你...插被你干...的骚样...」 「好金生....你女儿的嫩穴养起来....了....你也很想给她插进去...对不对...」 「哼....浪货...贱女人...啊啊....」 金生显得有些脑羞成怒。 被压在底下的琼琳像妓女般放浪,白皙的双腿缠住金生腰际,挺起肥臀配合阳具的动作 ,双手挤压自己硕大的乳房。 一旁的爷爷不甘被媳妇就这么含弄射精,起身扶著鸡巴从琼琳侧身对准肛门。 「啊...爸..不...不要....我那里没.....」 话还没说完,爷爷一挺腰狠狠地插入她的菊花蕾。 「啊啊.....好痛.....啊....不行....会破掉.....快拔出来.....啊.....」 后庭狭窄紧缩的嫩肉包覆著阴茎,爷爷不顾琼琳凄厉的惨叫,缓缓地抽送著。 阴道销魂的快感加上后庭的剧痛,让琼琳顿时产生迷乱。 「啊....啊....好痛....不要...喔....喔.....」 「好媳妇...待会儿就舒服了,爸爸会插的你很爽的。」 「不...喔....喔....有点痛....慢一点....唔.....嗯....嗯.....唔....」 爷爷和金生的肉棒分别在琼琳的肉穴及屁眼里抽插,小刚见妈妈被两人奸淫,脸上尽是 痛苦和舒服的复杂表情,他急燥的想尽速征服奶奶。 小刚在奶奶身上占尽优势,孙子年轻而旺盛的精力让她渐渐吃不消。 「好...好孙子...你..饶了奶奶....我子宫快被...你干穿了...喔....喔.....奶奶的小穴....好..好麻.... 别再干我了....我...我快昏...昏过去了....喔...大鸡巴哥哥....我...我要被孙子奸死了.....」 「骚奶奶....我....我要射了....喔喔....喔.....」 「唔...乖孙...都射进...奶奶的里面....没...没关系....全射进来..让奶奶怀孕也没关系....嗯...」 小刚毫不客气的将热烫的阳精,全数射进奶奶的身体。 「啊....啊...」 奶奶紧闭双眼张著嘴享受冲击的高潮,接著虚弱地瘫痪在沙发上。 小刚还来不及喘气,丽英握住垂下的鸡巴张嘴就含进口腔。 「喔...三伯母....」 龟头经过激烈的摩擦仍然敏感异常,丽英感到嘴里的鸡巴逐渐的涨硬。 落单的露华则偎著琦玉,温柔的将手伸进裙底抚摸她的阴户。 「二伯母...我.我...没这样过....我....喔喔...」 「小美人让二伯母教教你。」 露华吻著琦玉,香舌探入她的口腔,成熟女人芬芳的鼻息使她晕眩起来。 琦玉渐渐的闭起双眼,在花园骚弄的手指让她心神荡漾,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握住露华的 乳房,柔软坚挺的浪奶入手充满弹性,琦玉大胆起来,另一手摸索著露华湿滑的森林,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别的女人私处,仍不禁爱怜般的挑动充血的肉芽。 「嗯....小美人....很舒服...喔....」 得到二伯母的赞美,她更加放心的把中指插进肉缝。 「啊....」 肉穴充塞异物,露华不由得子宫一阵收缩。 琦玉感觉露华的阴道似乎要吞进她的手指,她开始让手指律动。 露华也不甘示弱的在琦玉阴唇四周加强手部运动。 「唔....嗯...哼...好舒服...喔....」 「二伯母...喔....」 妹妹骚浪的表情感染了身旁的千惠,她的手在裙里压著两腿根处,隆起丰满的下体渗出 透明液体,使内裤紧贴著跨下的那一条线,她脸上有著复杂的表情。 千惠伸出手,晶莹透明的液体濡湿手指,她痴迷的将手放心的伸进嘴里吸允。 她再度把视线移向父亲,她心爱的男人和爷爷两人,正疯狂的合奸大伯母,琼琳雪白的 肥臀将临高潮般忘形的扭动,双手使劲地陷进金生和爷爷的皮肤。 「喔喔....好爽...好爽....啊....我快死了....」 「骚货......干死你....」 很快的,爷爷缴了械,热烫的阳精贯注媳妇处女般的菊花蕾里。 金生响应般一声咆哮,接著把琼琳两腿大分,深深地把肉棍埋进阴道,浓热的精液射了 进去。 「唔唔...射进来...好烫..啊...啊....」 「嗯...哼...好美...喔....我被你们奸死了....」 琼琳无力倒在沙发椅上任其精液自肉洞、肛门流出,金生翻躺身旁胸口剧烈的起伏。 千惠盯著父亲尚未垂软的阴茎,意欲昏乱的满脸涨红。 另一边,淑倩娇柔的胴体上父亲狂乱的驾御著,火旺粗硬的鸡巴毫不间断的在女儿阴道 里驰骋。 「嗯嗯....好舒服...大鸡巴爸爸...你干得女儿好爽...啊...」 「好女儿...你的穴好紧...爸爸早该好好的□你....」 尽管额头渗著斗大的汗珠,火旺双手紧紧掐著淑倩的酥胸,像惩罚般的对女儿鲜嫩的性 器狂抽猛送。 淑倩蹙紧双眉,双手揪紧父亲强而有力的双臂,阴唇随著抽插翻进翻出,下体酌热的难 以忍受。 「爸...爸...哼哼...我快不行了....唔...」 「啊....我的小穴被你插烂了......喔....要升天了....」 淑倩阴道里射出阴精,龟头不禁快感火旺腰际一阵酸麻。 「乖女儿...爸爸要...要射了...」 「好...好...爸爸射进来....都给我.....唔...」 接著火旺一股热精全数的射进淑倩体内,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 不知什么时后躺在沙发上喘息的金生,感到下体的鸡巴一阵紧迫,不由得睁开眼。 「千...千惠...你....」 「爸爸,既然大家都抛弃了世俗伦理,现在就让女儿服侍你吧!」 千惠张著樱唇,把龟头徐徐含进嘴里。 「喔....」 金生是个粗人,千惠嘴里带来的快感令人难以把持,他只有闭起眼享受。 女儿小心而温柔的舔弄香菇帽,马眼不禁溢出淫液,顿时唾液和淫液混合,千惠的口里 咕噜咕噜的作响。 「唔唔....好舒服...喔...」 不一会儿阴茎再度充血变硬,千惠吐出父亲的肉棒,透明液体自嘴角流出。 千惠光溜溜的下体谨慎对著金生耸立的阴茎,肉棒准确地深入女儿鲜嫩多汁的肉穴。 「啊啊.....」 「喔...千惠....」 「喔..终于在一起了...」 期待已久的性交,使阴道里鹅绒般的肉壁收缩,阳具更加涨大起来。 千惠缓缓地上下起伏,阴唇被粗大的棍状物体翻出,加上湿滑的淫液让两人生殖器紧紧 的密合。 丽英吸允著小刚的鸡巴,当然也注意到女儿和丈夫的性交,虽然早先的顾虑已烟消云散 ,但父女的淫戏却反而深深的吸住她的眼光。 「喔...三伯母...你..的口交技术真...真好....」 小刚的呻吟她充耳不闻,她注视著千惠年轻白皙充满弹性的臀部,随著撞击弹动的肉感 ,使她的肉蕊抽痛起来,两股之间粉嫩的肉穴包覆著丈夫深紫色的肉棒,她有些惊讶自 己看著看著居然更湿了。 「喔喔...爸爸....喔.....」 千惠的浪臀动作越来越快,阴户因撞击阴囊啪滋作响。 「哼...唔....爸爸我...好舒服....喔喔.....小穴好热....」 「干我...喔...爸爸...你的鸡巴终于在我身体里面.....喔...」 女儿激烈的叫浪,金生听在耳里彷佛是最好的催情剂,腰部不时上挺,以弥补千惠力道 的不足。 千惠的双乳上下摆动著,她几乎忘记臀下的身体是爸爸。 「唔唔....喔....好舒服....干穴的爸爸...用力顶上来....哦...哦....」 金生双手抓著女儿的屁股,不断地上下使力。 「啊....爸爸...亲爸爸...你真会干穴...女儿的穴好爽...啊....啊....好会插穴....爸爸...啊....女儿 好舒服....你好会干....啊....好粗的肉棒....啊.........啊....好棒....好美....」 千惠忘形的浪叫,金生臀部奋力的往上抽动。 「干我...干我....爸爸!」 她狂喊著。每一次的冲刺都使她醉了一般。 她真想把他完全吞噬,把他吸进子宫。她感觉他的两颗睾丸不断地撞击她肥厚的阴唇, 让她疯狂地想更张开来接受他。 汗水从她晃动的身体涌出,使他们的肌肤碰撞时发出声音。空气中充满了淫邪的气味, 每次的撞击都使她的阴户噗滋作响。 两具汗水交杂的躯体和著欢乐呻吟声不断地交战。 「快一点,再重一点」 「爸爸...要射在你热热的小穴里面!」 「好....亲爱的爸爸,射在女儿这里,让我拥有你的浓精....」 千惠尖叫著,她已经被色欲侵蚀了,现在只想让金生的体液来填满她空虚的阴户。 她很清楚这样会让自己疯狂,她想要那感觉。 千惠在他坚硬的鸡巴上使劲,用阴唇牢牢地抓住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要射了....喔...感觉到我射到你的里面了吗...我要射了...」 金生酌热浓烈的精虫在千惠的阴道里爆开注入子宫。 快感冲向脑门使他觉得脑袋快炸开了一般,射精使他的意志变得扭曲。 千惠迷茫的感到父亲阳精的倾入,像溃阀的洪水淹没了自己,不禁满足的倒在金生胸膛。 万淫之淫 撕裂紧身衣     第一章淫荡的交媾   [哎呀,又忘记带东西了。]在车站剪票口前,穿学生制服的少女发出惊叫声。少女急忙看手表,是晚上十时叁十分。   [已经到了车站才想起忘了带东西,真倒楣。]少女自怨自艾。   [啊……没办法,回学校吧。]向鼓舞自己的勇气,转身向刚才的路跑去。一个穿学生制服的少女,夜晚十点半在路上奔跑似乎不合常理。他必须回学校的理由是什麽呢……?   这位少女名叫伊藤美奈子,十六岁,私立爱美女子高中的一年级生。明天的第一节是英语考试,可是把教材忘在学校了……   一定是那里,忘在新体操部更衣室的衣橱里……   美奈子是爱美高中的新体操部队员。每天下课後要练习,所以回家的时间这麽晚。尤其最近练习得很勤,回家,大多已过了十一点。   因为要参加全国大会的选拔,所以新体操部为了面子,进行最後阶段的严格训练。   美奈子对新体操有信心,因为有良好的运动神经和良好的身体,从国中时代就选择新体操做课外活动。可是美奈子的信心在进入爱美高中後立刻瓦解。有美奈子这种程度的少女俯拾皆是而且爱美高中的新体操部,每年都在东京的大会里得到前四名。   美奈子很後悔进入新体操部,但天生具有的好奇心,不怕每一天的严格训练,下定决心要成为新体操的明星选手。所以,忘了带英语教材也要回去拿,回家後通宵用功也要考第一名。美奈子就是有这样的特质。   [新体操和学业双赢!]喊着这样的口号,美奈子经过商店街,进入通往学校的暗路上。马尾头和裙子随风摇曳,美奈子抱着沉重的书包继续往前奔。在夜晚十点半後的无人的路上,穿学生制服的少女一路奔跑的景色,显得很异常,而这个少女的秀丽脸庞,又能打动每一个人的心扉。   这时候如果有流浪汉或色情狂看到美奈子在夜路上狂奔,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袭击。即使正常的男人,看到美奈子的美,想保持正常也是很困难的。   不知道校门是否还开着的,部室的门是否锁了,如果风间老师还在的话……   新体操部是在体育馆後,各种运动部,部室的最後一间。美奈子紧张的悄悄的跑到没有灯光的体育馆。   黑暗使美奈子感到恐惧。跑到部室,在黑暗中摸索熟悉的衣橱,寻找英语教材。   [找到了。]美奈子轻轻关上衣柜门,回头看很长的黑暗走廊,多少产生失落感。   [风间老师已经回去了……]本来还怀着一丝希望体育老师兼新体操部顾问的风间还留在学校。可是看到教官室没有灯光,使美奈子非常的失望。正准备离开体育馆时,强烈的恐惧感使美奈子动弹不得,因为从没有人的教官室传出有人的声音。   美奈子毛骨悚然,使出全力把头转过去,看教官室的方向。   教官室是漆黑的。会有人吗?关了灯,在里面做什麽呢?还是自己的错觉呢?   美奈子想继续走时,又听到低忱的声音。没有错!有人在教官室里。是风间老师吗?   美奈子的心里产生好奇,而这远超过恐惧心。非常小心的一步一步向教官室走去。走到前门,美奈子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这一次很明显的听到男人的声音。分明老师还在……正想向房里的老师说话时,美奈子把想说的话回去。因为这一次听到的是女人的声音。听不清楚说话的内容,但毫无疑问的是风间和女人在说话。   [是谁呢?]美奈子想悄悄的离去,可是十六岁少女的好奇心更强烈。   轻握门把向右旋转。出现门缝,露出昏暗的灯光。但仍旧听到低沈的谈话声。   [万一被发现了怎麽办?偷看他人的隐私是不对的,还是快一点回家吧……]心里这样想,美奈子的手却相反的推开门,有了能把头伸进去的空隙。美奈子毫不犹豫的将头伸入。   以为是风间坐在办公桌前,所以发觉他不在这里时,感到失望。但立刻发现风间老师的後背,感到很兴奋,在昏暗的灯光下,风间背对办公桌坐在那里。   美奈子俏皮的脸色立刻消失,变成惊愕的表情,随即又变成恐惧。因为在穿白衬衫的风间雄壮的背後,伸出像蛇一样的涂红色蔻丹的女人的手。   风间老师和女人接吻!那只手是那个女人……是新岛惠美!   为什麽在和风间接吻的正是新体操部的美丽女教练新岛惠美。真不敢相信风间老师和惠美教练有这样的关系。   男人热吻的场面,美奈子是第一次看到。美奈子恨不得自己给吓昏了。原来自己喜欢的风间老师,竟然是这样的男人,而这个女人偏偏又是同部的惠美教练。   太过份了!平常练习漠不关心,在学生去後竟然做这种事,绝对不能原谅!   啊……又吻了……   长长的热吻结束後,惠美以娇柔的声音说。   [给我脱了吧……]惠美身穿条纹的紧身衣。惠美离开风间後,躺在旁边的体操用软垫上。风间凝视惠美穿紧身衣的丰满身体,然後突然受到刺激似的,脱去衬衫,伸手到惠美的肩上。   美奈子张开大嘴,但没敢发出大声。   老师!不要在这里做那种淫邪事……美奈子在心理绝望的大叫。美奈子如受紧箍咒控制似的,一动也不能动,只有站在那里盯着看。   美奈子站的位置正好对两个人行成死角,这种情形可能使美奈子决定偷看下去。而且若改变位置,可能会发出声音。若留在这里,又会看到不想见到的事情。美奈子的心几乎要碎了,但就是离不开这儿。   风间从惠美的肩上慢慢拉下紧身衣。在快要看到乳房时,惠美的双手压在自己的乳房上。   [不要粗暴……慢慢的……好不好?]惠美露出媚眼看着风间,如幼儿般摇动身体,当然早已看到风间的牛仔裤前已支起帐棚。   风间强而有力的手抱紧惠美的上身,开始吸吮惠美的嘴唇。惠美嘴唇的柔软感,使风间感觉得出自己的胯下物充血到痛的程度。舌头伸入惠美的嘴里。   惠美的舌头立刻相迎,两个人的舌头互相纠结。不久,在惠美的身上出现性感的反应。把惠美的舌头吸进嘴里吸吮时,从惠美的鼻孔发出痛苦般的声音。   呼吸已经很困难,但惠美拼命忍耐,不肯离开男人的嘴。   风间解开乳罩的前挂钩,开始爱抚乳房,惠美没有反抗。惠美的丰乳让人联想到成熟的果实。   风间捏弄乳头,然後向下拉紧身衣。浑圆的屁股使风间不易拉下紧身衣,可是惠美轻轻抬起屁股,使风间轻松的把紧身衣和叁角裤一并脱下。   惠美因为全身赤裸,这才离开风间的嘴,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还要……还要摸我的身体……拓造……我爱你。]惠美叫着风间的名字,不停的扭动身体。   风间把赤裸的惠美侧抱在怀里,如弹吉他一样,开始抚摸惠美的身体。在柳腰和丰满的屁股上轻轻爱抚,使得惠美发出娇柔的声音。风间把惠美的身体放在腿上。左手抚摸红色乳头,右手爱抚花蕊,立刻有蜜汁沾在风间的手指上。   [啊……拓造……摸吧……还要摸……]惠美抬起下巴,露出粉颈,不停的哀求。风间的手指很轻易的滑入肉洞内。   [哎呀……是手指进去了吗?啊……]风间用食指在肉洞里转动,同时察看惠美的反应,而且使中指加入攻击的行列。   [知道进去几根了吗?你的这里湿淋淋的,很轻易的就进去了。][啊……你欺负我……进去几根了……啊……用力转动吧……]风间觉得插在肉洞里的手指快要泡软之时,惠美好像对手的刺激多少感到满足,然後主动的抚摸风间的裤前。立刻开始把牛仔裤和内裤一并脱下,勃起的肉棒耸天而立。   [啊……已经这样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惠美说完,一手握阴茎,一手在龟头上摩擦。   [怎麽样?舒服了吧?没有人会给你这样弄吧。]风间不喜欢惠美的说话口吻,但没有反驳。惠美是很好的人,无论是滋味或口交的技巧都能使男人着迷。   惠美用湿润的眼睛看风间,同时露出含情的微笑,然後低下头,把肉棒含在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用舌头摩擦龟头。   风间喜欢看女人口交时的表情。任何高傲的女人,只有在吸吮肉棒时看起来最美。风间是有这种看法的男人。惠美也喜欢口交时有男人看,因为能知道男人兴奋的程度。   [你吸吮的技术很有进步。]听到风间的赞美,惠美从嘴里吐出龟头,以怨尤的口吻说:[真是的,这种事我只对你一个人做,你是和谁比较呢?你若和其他的女孩做这种事,我会杀了你!][不要说这麽可怕的话,美丽的女教练。][你别打岔!][学生看到你这样子,一定会吓破胆的。][你真笨。在新体操部的女生里,没有处女了。][我不相信。新体操部的女生都不是处女了吗?][你究竟看中了谁?早乙女庆子?山冈子?还是中原真美?……不过,你对小女生好像没有兴趣。即使有男人的经验,也不过是小女孩。难道是顾问的佐佐木真理子不成,那个神气的女人……]惠美说的佐佐木真理子,高中和大学都和惠美同学,从很早就一起练新体操,但真理子的腿受伤後便放弃新体操,现在是国文老师兼新体操顾问。   [早乙女庆子也有过男人了吗?][当然。谁知道她是富家千金,还是大家闺秀?谁知道暗地里做什麽。]早乙女庆子是爱美高中体操部的最优秀选手,无论身材、美貌、技术,任何人都承认绝非一夜之间形成的。偶尔流露出来的冷漠表情,在一般的人眼里看来,产生难以亲近之感,又是制药公司董事长的独生女,是如假包换的千金小姐。   惠美一面说其他女人的坏话,一面骑到风间的身上,握住肉棒对正自己的花蕊。   [啊……好舒服……]双手放在风间的胸上,惠美上下活动屁股,从结合处发出噗吱噗吱的淫糜声。   [对了,我忘记那个女孩。]惠美不停的上下摆动屁股。   [是谁?][美奈子……伊藤美奈子……只有她还是处女……]风间躺在下面,想起美奈子。那个身材娇小,但乳房和屁股也相当有性感的少女。她真的还是处女吗?风间想着美奈子动人的眼眸和樱桃小嘴,同时如反攻似的,从下面向上面猛挺。   [啊……啊……要了……还不要……啊……]在偷看这一幕的美奈子,听到惠美教练说出自己的名字,真是吓一跳。   他认定我是处女,一面做出淫邪的事,一面说出我的名字……太过分了……但他说对了。   美奈子一动也不能动,只要动一下,可能会被发现在这里偷看。那样以後要如何面对风间老师呢?不过,那个东西那麽的大,真令人意外,而且包皮是开的,在美术课上看到的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像的阴茎,是如小孩般还是包皮……风间老师的是红黑色,丑陋得令人感到害怕……   啊……怎麽会想这种事……练新体操时神气活现的美女教练竟然会和我憧憬的风间老师发生关系……   惠美不知道刚提到的伊藤美奈子正在不远处偷看,只顾和风间性交。   [惠美,该我采取主动了。]风间起身说:[你趴下来,把屁股抬高。][要从後面吗?真难得。][偶尔这样也好吧?][好,就是凶狠一点也无所谓。]惠美完全没有羞耻的样子,脸贴在软垫上,高高抬起雪白的屁股。经活塞运动充血的阴唇,在卷曲的阴毛围绕下,显出性感的模样。   风间握住沾满蜜汁的肉棒,对正惠美的洞口。然後猛然插进去。立刻开始激烈的活塞运动。   [啊……不要……太快了……慢一点……啊……]风间不理会惠美的要求。反而把惠美的双手拉到背後,使她不能采取任何行动。对风间这样有虐待狂的行为,惠美不是没有准备,但自然要演出被虐待的角色。这样的快感比想像的更强烈。   [继续干吧……啊……拓造……狠狠的弄吧…]风间再向惠美的肉洞猛烈抽插的同时,不知为何竟然想到伊藤美奈子。可是美奈子正在看他们的丑陋性行为……   这时候,美奈子的尿意很急,下半身早已搔痒难耐。美奈子从裙子上轻轻用手压在股间。   [啊……]不由己的发出轻哼声。啊……我有了快感……有快感了……   向风间看去时,背上冒汗的风间正要和惠美改变另一种姿势。美奈子趁这个机会,立刻转身往外跑。要早一点回家……明天还有英语考试……    第二章  羞耻的练习   新岛惠美被杀了!赤裸的体躺在体育馆的正中央。新体操用的舞带卷在她的脖子上,是早晨事务员发现的。美奈子到达学校时,教室里正为此事骚动。这是私立爱美高中创校以来首度发生的谋杀事件,校方和教师们都难掩困扰的表情。   新体操部的美丽女教师遇害。美奈子是昨天还看到惠美,而且是和风间老师在教官室里性交。风间老师是杀人凶手吗?美奈子吓得想大叫。不相信有这种事,不相信风间老师是杀人凶手。   为什麽惠美教练会被杀呢?和惠美教练最後在一起的是风间老师,我走了以後,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什麽事了呢?   我如果继续偷看他们的行为,会不会目击到杀人的现场呢?   被裸杀是表示和风间老师性交後,还来不及穿衣服就被杀了……   美奈子想像风间用舞带卷在惠美脖子上的情景,不禁不寒而栗。现在风间老师在哪里呢?是不是知道这个事情了呢?还是已经逃走了…不,风间老师不是那种人。   在困惑和怀疑中,美奈子听到午休的铃声。在拥挤的走廊上,突然有人拍一下美奈子的肩,原来是国文老师兼新体操顾问的佐佐木真理子老师。   [伊藤,立刻到部室集合,有很重要的事。]美奈子立刻联想到一定是关於惠美教练的杀人事件。有很多队员已经来到部室,也看到风间拓造。   美奈子松一口气,老师果然不是凶手。他没有逃走……   美奈子看风间,想从他的表情了解一些什麽……可是风间面无表情的站在房中央。   部室本来就不大,有风间、真理子和十五名队员就显得很拥挤。在人群中,有一个陌生人一定是刑警吧。   美奈子从房间的角落观察这个眼光锐利的男人。结实的身体,肚子突出,腿也不算长,整体而言,好像特别大一些。   [我是五十岚,负责这个案件。大家都知道,担任新体操部的教练的惠美老师今早遇害,是以各位每天用的舞带勒毙的。我们要为这件残忍的事件,全力以赴……]队员们对突然发生的杀人事件以及刑警的出现感到紧张。   美奈子本能的对五十岚产生厌恶感,不理他继续唠叨,眼光转向风间。   稍低下头闭眼睛的风间,肩头似乎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哀伤情人之死,抑或是对凶手产生强烈的愤怒,无论是何者,在美奈子看来,风间好拼命克制自己的冲动。   [这个社团的负责人是风间老师吧。]五十岚刑警突然对风间说。   [是的。][昨天练习到几点呢?][记得……到晚上十点钟左右吧。][原来练习到这麽晚呀。这些可爱的女孩,那麽晚了还在学校……]这时候,真理子突然插嘴说:[下个月有比赛大会,十天後有选拔赛,当然要严格训练。]对真理子的抗议,五十岚刑警好像感到意外,但还是对风间说:[晚上十点练习结束後,是哪一位最後和被害人在一起呢?][大概……是我吧。][大概,这是什麽意思?][我和她在练习後,还在教官室里协商一个小时,然後我一个人走了。][被害人呢?][她说还要留下来整理一些资料……][这样说来,被害人是晚上十一点後一个人留在体育教官室,然後有什麽人来……把她杀了。][刑警先生,你认为凶手是内部的人,在怀疑我吗?太过分了吧。][和被害人最後在一起的是你,然後她被什麽人杀了。我们要负责调查这件事。]风间老师好像想说话,但看到五十岚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风间老师说谎了,还说和惠美教练在教官室商量事情……实际上不是性交吗?   美奈子认为风间老师向刑警隐瞒真相也是当然的,再怎麽样也不能承认在深夜的教官室里性交。美奈子当然也不能说自己偷看到了。五十岚刑警向学生们提出几个问题後就离开,还说以後会再来。   下午下课後,全体队员又在体育馆集合。想到惠美的裸躺在体育馆的地上,很多人都感到害怕。当风间开始训话後,大家又对十天後的选拔赛开始紧张起来。   [已经练习到现在这种程度而放弃,我想去世的新岛教练也不愿意的。不论发生什麽事,我们都不能停止。只有这一次的比赛获胜,才是给新岛教练最好的供养,对不对?][是!]全体学员皆以悲痛的心情回答。就这样,新体操部今天又开始练习。   伊藤美奈子也不例外。很想多出一点汗,什麽也不想,告诉自己,现在必须全力的练习。首先是大家一起做柔软体操。然後各自练习自己的项目。   早乙女庆子十八岁,叁年级,是爱美高中的最佳选手。美妙的动作,是美奈子等低年级学生的仰慕对象。   [美奈子,你在发什麽呆!]美奈子这才发觉高年级的山冈兰子和中原真美站在美奈子的两侧。美奈子在心里大叫糟了,但也无可奈何,因为这两个人经常欺负美奈子。   美奈子每一次只有服从学长的命令。不只是洗紧身衣,甚至乳罩和叁角裤也要她洗。紧身衣如果破了,美奈子就得替她们缝补。   [美奈子,你知道吗?][什麽事……][关於惠美教练的体。]兰子好像忍不住要说出只有她知道的消息。   [听说赤裸的倒在这里的地上。脖子上卷着教练常用的舞带……还把大腿大大的分开……][啊……,请不要说了。]听到兰子下流的口吻,美奈子忍不住用手塞住耳朵。   [你不要假正经了。我还没有说完。]这一次轮到中原真美说:[惠美教练被杀之前,还被凶手强奸了。听说从膣腔找到凶手的精液。]美奈子的脸色大变。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得出现风间和惠美如野兽般交媾的情景。   [是不是一面强奸,一面勒的。能从精液轻易的知道血型,凶手很容易抓到的。说不定就是风间老师。][怎麽可能……]看到美奈子惊慌的样子,兰子和真美子不禁嗤嗤的笑起来。   [今天早晨五十岚刑警和办事员在谈话时我听到的。]美奈子再度受到冲击。从体检查出精液的话,无疑的是风间老师的。   在美奈子离开後,杀死惠美教练,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为什麽要把体搬到体育馆的正中央呢?凶手为什麽做出让别人提早发现的事呢?   [伊藤,你过来。]正在想杀人事件的美奈子,突然听到风间叫她,确实吓了一跳。   [伊藤,你可没有时间在那里聊天。你最差的就是球技,马上练一遍给我看。][是。]竟然风间老师要对美奈子做单独的训练,不但能离开兰子和真美的纠缠,还能得到最仰慕的风间老师的指导。美奈子立刻兴奋的在风间老师面前表演。   新体操有舞带、舞球、舞棒等个人技术外,也有团体的项目,必须要熟悉每一项目。美奈子从国中时代就开始练习。但还不够熟练。将球玩弄在手掌上,然後高高丢起。在这一段时间里还要做分腿、前滚翻等动作,而且动作必须优美。   [停!]美奈子的表演被打断了。   [你跳得是什麽样子!简直像青蛙跳。腿也没有伸直,脚尖也没任何表情。不是用力就可以的!][是。][你的股关节好像很硬。][是……][站到这里来。]美奈子奉命在风间面前采取立正姿势。   [把左脚抬高到我的肩上。]从正面被风间看到抬腿的姿势多少感到难为情,但美奈子告诉自己这是训练,於是把左脚抬高。   抬高的刹那,美奈子的左脚突然放在风间的肩上,这是美奈子抬腿时,风间向她靠过来的必然结果。可是美奈子慌了,而且把左脚在风间的肩上,想放下来也做不到。   [还要把股关节伸直。]风间命令後,把美奈子的腰拉过去,同时把左脚抬高到一百八十度。   [啊!痛……老师……][你的这里太硬,这里要能伸直才行。]风间一面说,一面像马杀鸡一样的在美奈子的大腿上揉搓。   在那个地方……请不要这样……风间老师、为什麽这样折磨我。   …为什麽要我在老师面前摆出这样难堪的姿势……   美奈子羞得脸色通红。但又鼓励自己这是练习,而且是风间老师特别为我做的个别训练,千万不能怕羞……   [身体摆动了!要用双手保持平衡!]风间毫不犹豫的斥责。从美奈子的身上冒出汗。   [换腿!]美奈子把另一只脚放在风间的肩上。看到山冈兰子和中原真美看着这边,一面悄悄说话的样子。一定说风间老师偏心吧,女孩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真担心因此会受到欺负……   [痛……]风间把美奈子抬起的脚,拉到他的头上。美奈子更觉得难为情,身上的白包紧身衣已经汗湿,里面的薄质叁角裤几乎要透出来。   把腿分开一百八十度,屁股的部分自然的陷入沟里。不是很丰满,但有弹性的雪白屁股露出绝大部分。紧身衣贴在肌肤,影响到动作……啊……风间老师的手又摸到大腿根了……   不要在那里摩擦……这样我会受不了……啊……   碰到肉缝了……腰也不行……那里有性感……老师……   我不要……   放下大腿後,风间要她坐在地板上,开始上半身的屈身运动。也是要分开双腿,上半身向前、向後、向两侧屈伸,由於风间用力压,美奈子忍受骨头快要断裂的疼痛。   美奈子发觉已经达到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状态。当体能利用到极限後,身体会奇妙的感到轻松,精神也形成空虚状态。有如自己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而自己在另一个地方看自己的身体。   美奈子觉得自己开始湿润,透过薄薄的紧身衣,身上感受到风间的手指,不由得产生兴奋和紧张,有说不出的快感。   当风间的呼吸喷到脖子上时,好像有一股电流穿过身体。风间的手指好像了解性感带,正确的在那个位置上按摩。   老师……不要这样……快受不了了……手指在那里……   会发现我已经湿了……   就在此时,美奈子感受到异常的现象,全身都紧张起来。是什麽呢?啊!碰到背後了……不是风间老师的手指……是阴茎!   而且勃起了……怎麽办……风间老师把勃起的阴茎,压在我的後背扭动……   不要!不要这样……风间老师太脏了……不要摸我的身体…   那个摸过死去的惠美教练的阴部……我是看到了。而且还向刑警说谎。看到惠美教练的体,没有任何感觉吗?是那麽冷漠的人吗?爱人死了也不在乎吗?   老师,请告诉我,杀死惠美教练的,真的不是你吗……你在想什麽?老师太肮脏了!我讨厌老师。   美奈子受到现实和幻想的夹攻,产生精神错乱的状态。就好像一条线突然断裂,美奈子昏过去了。   风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立刻恢复正常,大声说:[快来帮忙!把她送到医务室。好像是贫血。]大家都围过来时,佐佐木真理子抱起美奈子    第叁章  忍不住自慰   美奈子回到家後,没有脱制服就倒在自己的床上。在体育馆接受风间的个别指导时,不知为何,昏过去了。在医务室醒过来时,美奈子全身赤裸的。一定是真理子看到紧身衣汗湿,於是和叁角裤一起脱掉了。不过,美奈子还记得自己的那里已经湿淋淋了,一定被真理子看到了。   为什麽会昏过去呢?风间老师的手在我的身上到处抚摸,还强迫采取辛苦的姿势。虽然痛,但又产生难以言喻的快感。而且心里很恨风间老师,我可能哭了。然後就昏过去了……   在医务室醒来後,风间和真理子进来说:[可以回家休息了。]美奈子很少这麽早就回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心想……比赛大会快到了,不能这样,一定要练习。先要战胜自己,才有获胜机会。这时候,大家一定还在练习。想到这儿,美奈子感到坐立难安。美奈子猛然跳下床,脱去学生制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美奈子穿着内衣,身体站直後做深呼吸,她要在房间里做运动前的准备动作。   美奈子的房间在二楼,面朝南的窗户,能看到前面的景色。   从房间里能看到外面,从外面也能看到里面。美奈子的家是二楼的独立家屋,道路的对面有相同构造的房子。   其中的一扇窗轻轻拉开,有一名少年把头伸出来。立刻又缩回去,因为看到美奈子穿着内衣在做运动。少年迅速拉上窗,急忙去拿来心爱的单眼照相机。装上望远镜头,把照相机固定在叁脚架上。   从少年的窗户到美奈子的房间,距离约十五公尺。从照门看过去,能看清楚美奈子穿内衣的样子。   不知道有人用望远镜窥视,美奈子准备取下乳罩,换上紧身衣。解开後背的挂钩时,乳罩立刻掉下来,露出近乎透明的雪白乳房。这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人摸过的处女乳房。   把乳罩扔在床上,然後像从水蜜桃剥下一层皮似的脱去叁角裤。美奈子的屁股不是很丰满,但也充满性感。从衣柜拿出练习用的紧身衣穿在身上。因为是在自己的房里,所以里面没有穿内衣。   把一脚放在窗沿上,开始做屈伸运动。   一……二……叁……,一……二……叁……   上身向後仰到极限,再向前弯曲身体。不断的练习风间在体育馆指出的缺点时,美奈子想起风间手指的触感。   对了,是风间老师的手指碰到我的那里,当时好像产生一种麻痹感,感到害怕,但又觉得舒服…身体里产生自己也不了解的冲击,就那样昏过去了……   美奈子不知不觉的开始抚摸练习时被风间摸过的地方。从紧身衣上摸乳房,然後是肚脐四周,从腰到屁股的曲线,最後是湿润的肉缝……   当自己的手指从耻骨移到阴核时,美奈子轻叫一声便倒在床上。觉得呼吸急促,体内产生搔痒感。好像有无法排的苦闷。   [风间老师……]美奈子不由己的念出心中仰慕的男人的名字。   这样被理智压迫的热情开始奔放。夏日的阳光已倾斜,但从朝南的窗户射入到美奈子的床上。   美奈子的心里产生有阳光的房里,赤裸的身子手淫的欲望。   妈妈出去了,家里没有人……想在拉开窗和窗户的房里,尽情的手淫。   美奈子在床上扭动身体,脱去汗湿的紧身衣。美奈子全身赤裸,感受到无比的开放和羞耻,兴奋得全身颤抖。美奈子要表演手淫的节目。美奈子很喜欢这种自我演出的感觉。   对手淫不是没有罪恶感,另一方面又有十六岁的少女手淫有什麽不对的想法。班上的同学就有人公开的讨论手淫的方法。美奈子却有意的避开那种话题,除羞耻感外,认为那种快乐的秘密不应该大声说出来。   美奈子不是天天要手淫的少女,可是每月有二、叁次睡不着的夜晚就会手淫。   现在在阳光下赤裸着身子手淫,快感比罪恶感先出现。下半身产生强烈搔痒感,不由己的抱紧自己的乳房。   [风间老师……]从美奈子的嘴里叫出男人的名字。   照相机的照门对正床上的美奈子时,少年以发抖的手压下快门。   喀达!喀达!喀达!   能遇到这样的好机会,真不敢相信。终於成功了。那个女孩这麽早回来还是第一次。而且还大胆的赤裸着身子,一定能拍到最好的照片。这张照片我一定要拿去杂志社投稿。   这实在是大胆的姿势,那麽可爱纯真的美少女,竟然打开窗户手淫……   少年一面从照门看,一面拉下裤子,开始揉搓阴茎。在少年看来,美少女不像沈迷在快乐之中,好像在忍耐强大的痛苦。过去偷看少女的房间,看到过脱衣服或穿衣服的情景,手淫则是第一次看到。   喀达……喀达……   神呀!请不要让她发觉我在看。还有,不要让她停止手淫。   也不要保护秘密而拉上窗……少年向没有看过,也不曾相信过的神祈祷,手还握紧自己的阴茎。   就像波浪不断的涌上岸,美奈子的欲望越来越亢奋。当理性使她感到羞耻时,强烈的欲望又淹没理性。美奈子紧闭双眼,从嘴里伸出爱的舌尖舔自己的白细手指。时而吻,时而深深插入嘴里吸吮。   不久,沾上唾液的手指移到乳头上,小小的乳头勃起。   [啊……啊……]从美奈子的嘴里发出哼声。   手指在乳头上捏弄时,快感以乳头为中心向全身扩散。   这个手指是风间老师的手指,是男人爱抚我的手指……美奈子向念咒一样在心里念着,把乾涸的手指送回嘴里润湿。   这一次是把手伸到耻丘,阴毛非常稀疏。美奈子刹那间,对是否抚摸最敏感的部分感到犹豫。摸到时,立刻产生比乳头强好几倍的快感。   美奈子在阴核上揉搓,她知道在这里能得到无法形容的强烈快感。   今天想要更强烈的快感,用过去的方法是不可能得到满足。   想把手插进去,但做不到,美奈子还从未有那样的经验。   溢出花蜜,手指在胯下滑动时,身体便产生麻痹感。现在只想有男人用强有力的手臂抱紧她。就在此时,不知美奈子想到什麽,突然赤裸的跳下床。在运动用手提包里寻找东西。   美奈子再度回到床上躺下。美奈子双手抚摸舞棒,然後突然放进嘴里吸吮。   对美奈子来说,这是练习口交,过去从未舔过男人的性器。   但知道男女性交时都会有这样的爱抚行为,也看过这一类的照片。事实上,并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舌头。   美奈子使用这种道具,当然还是第一次。很想学好口交的技术,希望能得到爱人的赞美,也希望博得心爱的人的喜悦。   处女的美奈子当然还不知道如何使男人高兴,不过她此时想到的是昨晚看到的惠美教练和风间老师的淫荡行为。   深夜在体育教官室里,风间和惠美演出的野兽行为,尤其是很奇妙的姿势,惠美把风间的阴茎含在嘴里,美奈子都是瞪大眼睛看到的。   现在的美奈子是拼命的想模仿惠美的动作。如何才能成为那麽妖的女入呢?   风间老师会不会当我是小孩而不理我呢?风间老师对我有什麽看法呢?我是不是没有性感呢……当然和惠美教练比较,身体没有那麽丰满,乳房也小……只要风间老师好好教我,我一定也能成为性感的女人。   美奈子想着,感到不安,为了排除不安,美奈子更热心的拿着舞棒练习口交。假物毕竟是假的,再努力也不能使假的变成真的。美奈子从嘴里吐出舞棒,把圆头滑入胯下。因为花蕊溢出蜜汁,舞棒压到洞口时,发出淫糜的声音。   [啊……]美奈子不由得发出快感的哼声。不知何时,美奈子的大腿已经分开到最大限,采取接受男人的姿势。湿濡的阴部正对着阳光射入的窗户。   偷拍美奈子手淫的少年,刚刚满头大汗的换好另一个底片。这样继续不断的偷看,很像一种苦行,因为不知到这出戏何时会终止。少年勃起的阴茎,已经兴奋到痛的程度。   用右手按快门,用左手揉搓阴茎的少年,突然紧张的下口水,因为美奈子忽然采取狗趴姿势,屁股对正少年的方向。如此一来,什麽都看清楚了。少年也知道自己达到忍耐的极限,按下最後的快门。   [啊……]在按下快门的同时,少年大叫一声,开始射精。 嘴里叫着:[美奈子,我好喜欢你。]    第四章 疼痛的丧失   星期日的天气晴朗,美奈子想了很久,终於下决心去拜访住在公寓的风间老师。本来想先打电话,但又怕被拒绝。无论如何都想见到风间,直接和他谈话。   美奈子还不知到,是否该说出那一天晚上,看到风间和惠美教练幽会的事。但至少要告诉他,那一天晚上自己是最後看到他和惠美在一起。风间老师知道我偷看了他和惠美的淫猥行为,不知会有什麽反应。会不会佯装不知道呢?还是承认後要我保密呢?   怀疑风间杀害惠美,对美奈子来说是很大的痛苦。如果是真的……风间老师是杀人凶手……美奈子的心因恐惧和疑惑几乎要爆裂。   虽然如此,美奈子还是想见到风间,因为他一直相信老师不是杀人凶手。想把自己的信念告诉风间,不管别人怎麽说,我爱的风间老师一定不是凶手……   怀着这样的心,美奈子在炎热的阳光下,走向住宅区。突然,从十字路口冲出一个女人。在美奈子的面前穿过马路,快步离开。美奈子感到奇怪,因为那个女人走路的姿势,美奈子很熟悉。并没有看到脸,但可以确定是佐佐木真理子。不知为什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想要寒暄时,真理子已经转入另一个十字路口。   [真理子老师,为什麽那样匆匆忙忙的呢?]美奈子自言自语时,突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风间的公寓前。   毫无疑问的,真理子就是从这个公寓走出来的。   为什麽真理子老师会从风间老师的公寓出来呢?产生不祥的预感。美奈子站在公寓前,看着真理子走去的方向。   既以来到这里,只有进去了。美奈子走进公寓,直向电梯走去。看一下手表,时间是上午十点五十分。美奈子的心怦怦跳,後背流汗,感到很不舒服。   在风间的门口按门铃。房门很快的打开了。   [原来是你,难得来这里。进来吧,不过,里面很乱。]一直担心挨骂,或立刻被赶走美奈子,因为风间这麽轻易的叫她进去反而感到很意外。老师对我突然来这里,怎麽没有一点惊讶,而且好像知道我要来似的。   美奈子是生平第一次进入男人的房间。自从知道男女的身体构造不同後,美奈子不曾和异性单独相处过。现在和风间独处在公寓里,美奈子开始感到不安。心跳激烈,风间老师一定会听到,心里十分焦急。   偷愉向风间看去。从雪白的T恤露出黝黑的健壮身体。美奈子突然产生想把脸贴在T恤上的冲动。   进入五坪大小的客厅,从很大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美奈子看到风间从桌子上把餐具拿到厨房的情形时,说:[是有客人来过吗?]美奈子觉得不该这麽问。刚才在公寓前看到真理子的。可是,风间没有一点慌张,反而很自然的回答道:[没有人来。为什麽这样问呢?不要站在那里,过来坐下。   这个房间不错吧。虽说是乡下,房间还是很贵的。]美奈子到这时候才觉得不该来这里。风间拿来一杯咖啡,放在美奈子的面前。   [你来我这里,一定有事吧。你说说看。][……][你怎麽了?是为被杀的新岛教练的事来的吧?总不会是为了学新体操来我这里吧。]美奈子不语,只是点头。   风间看到美奈子的反应,喝一口咖啡说:[我也受到很大打击。新岛教练竟被杀害……那天晚上,我们为这一次比赛的事商量到很晚。]说谎!美奈子在心里大叫。不是在体育教官室里和惠美性交吗?我不想听你说谎话。美奈子觉得让风间继续说下去,可能会编造更多的谎言,於是抢先说:[我知道的。]风间的表情变僵硬。在风间开始询问之前,美奈子继续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了……老师和惠美教练……在一起时我看到了。]风间静静的看着美奈子,好像美奈子是一只大怪兽。   [老师,对不起,我无意偷看别人的私事。那一天晚上,我回学校拿忘记的东西,看到老师的房间有灯光,想像你打一声招呼,於是推开门,结果是……]风间听後,心里大叫糟了。原以为没有人知道他和惠美有亲密的关系,现在竟然被学生看到那件事……   [我很快就走了,所以……]美奈子说不下去了,很想说没有看到老师杀惠美教练的现场,更想说绝对不是老师杀死惠美教练,老师一定不是凶手,可是美奈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以为我杀了她吗?]美奈子摇头。   [不管别人怎麽说,我没有杀死她。不过,被怀疑也是无可奈何的,因为,你看到我和她的关系。既然被你看到了,我就坦白的说,我们是有肉体关系。]风间继续说:[我并没有打算和她结婚。每一次见面都想和她分手,但就是做不到。她逼我跟她结婚,所以吵起来了。她哭了,我就留下她一个人先走了。然後有人把她杀了。我觉得很对不起她……][老师是爱惠美教练的吗?]美奈子问。   [我……是没有爱别人的资格。]美奈子看到风间难过的样子,感到心痛。以当时的美奈子的感性,不可能分辨出大人的话是真的或假的。如果在电视上看到这种场面,美奈子会大笑。这时的美奈子,却把风间的谎言当成真。   美奈子产生不可思议的感情,以前想过希望风间能拥抱她,但此刻的美奈子,产生想要拥抱风间的感情。   她想对老师说:老师,不要自责,老师是值得被爱的人,因为至少我是爱老师的。   美奈子当然说不出这种话,美奈子於是开始啜泣。看得美奈子突然哭起来,一时之间,风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在一个星期日的大白天,穿学生制服的少女来到他的房里哭泣,任何人都会感到慌张吧。她到底为何而来呢?   风间不曾看过美奈子这样子,觉得很新奇。留着马尾的雪白颈部,夏天的白色水兵服、深蓝色的裙子,从裙子露出的可爱小腿……看在风间的眼里,产生情欲。没想到这个少女这麽的有魅力。   可是,绝对不能和她发生关系吧。不,真的不可以吗?和她发生关系,又有什麽不对呢?我是教练,又是老师,她是学生,所以不能有性关系。可是……   风间的心情紊乱,不知自己在想什麽。   [美奈子!]风间突然伸出强壮的双手抱紧美奈子。   [啊……老师!]风间好像听到美奈子的理性崩溃的声音。事实上是放在桌上的杯子受到风间的触碰发出的声音。   风间下意识的比较惨死的惠美和美奈子。快要折断的细柔身体和有肉感的惠美,有完全不同的新鲜感。   经过新体操锻的惠美身材,的确很出众,但拥抱美奈子的没有赘肉的身体时,风间觉得受到新的刺激。强烈的刺激变成狂暴的欲望。   闻着美奈子的发香,风间更用力抱紧美奈子。   [啊……痛……老师……]美奈子发出软弱的叫声。风间绝对不放弃这次的机会,大胆的采取行动。首先用手扳起美奈子的脸。美奈子紧闭双眼,眉毛稍许湿润,可爱的红唇微微颤抖。   风间在像等待吻的嘴上贪婪的吸吮。美奈子的身体软弱无力,看不出反抗的样子。   美奈子突然推开风间,因为风间正准备解开美奈子上衣的钮扣。   风间以为是美奈子生气了,其实不然,还听到美奈子说出意外的话。   [我自己脱,请老师在这里看。请看我的身体是不是和别人有什麽不同……]风间听後,确定她还是处女。   风间坐在沙发上,美奈子站在风间的面前,解开裙子的挂钩,拉开拉,放开手时,裙子立刻落在脚下。下半身只剩下雪白的叁角裤。拉开上衣的拉,脱下时,和叁角裤同色的乳罩包围尚末丰满的乳房。   经常看美奈子穿紧身衣的样子,所以知道她拥有良好的身材,只是没有想到身上只有内衣时,会这样充满性感。   看到双颊泛红的美奈子,风间冲动的说:[美奈子,取下乳罩吧。求求你……]美奈子轻轻点头,双手伸到背後,打开挂钩,立刻露出白皙的乳房。好像在逃避羞耻感,美奈子紧接着把叁角裤也脱了。除剩下一双白色短袜外,美奈子的身体是一丝不挂。美奈子没有掩饰乳房和阴毛。   在明亮的阳光中,风间不曾眨眼的看着美奈子的裸体。恨不得马上抱住美奈子,脸贴在美奈子的身上摩擦。想到如此纯洁的肉体马上就要进入我的怀里,尽情的享受,风间的下半身开始搔痒。   [美奈子,让我看你的後背。]听到风间近似哀求的声音,美奈子点点头,把身体转过去。   美丽的背姿再度使风间赞叹。美奈子又转过身来,面对风间说:[老师,请让我看你的身体。][嗯?哦……]风间脱下T恤,把牛仔裤和内裤一并脱下,赤裸的站在美奈子的面前。在强壮身体中央,勃起的阴茎在脉动。   在这麽近处看男性的阴茎还是第一次。看起来有一点可怕,多少像愤怒,但又有说不出的可爱。   美奈子对自己在和风间彼此赤裸的面对时,还能如此冷静,感到意外。同时,美奈子的眼睛也盯在蛇一样的阴茎上。   [摸摸看。]风间的这一句话,好像引起美奈子的羞耻感。美奈子撒娇般的投入风间的怀里。    [老师……痛……][什麽?][老师的鸡鸡碰到我的肚子。][哦,你就用手摸摸看吧。]美奈子稍离开身体後,用手轻握勃起的肉棒。   [好热……变成这样不会痛吗?][不但不会痛,有你这样摸还有快感哪。]美奈子由於强烈的羞耻感,只能低下头悄声说:[老师……请来吧。][真的可以吗?][嗯。就像对惠美教练做的那样。][风间犹豫一下後,用手指捏弄粉红色的乳头,然後慢慢向下半身移动。摸到稀疏的阴毛後,手指滑入肉缝内。][啊……唔……]处女的肉缝包夹风间的手指。风间知道那里完全湿润,同时好像摸到小肉块。刚才美奈子的哼声,就是因为摸到阴核而发出来的。   [美奈子……你的这里湿透了。][对不起…][傻丫头,不用道歉的。常常手淫吗?][讨厌…]听到风间如此问,美奈子握起拳头打风间的胸膛。   风间把美奈子抱起,然後放在最明亮的房中央躺下。   [让我看你那里吧。][什麽?][美奈子,我想看你的阴户。][不要!我不喜欢这种话。我讨厌老师!]风间好像很欣赏美奈子的可爱反应,继续在她的身上爱抚。   不久,美奈子以轻微的声音说:[请看……我的……]风间来到美奈子的脚下,轻轻拉起双膝,然後左右分开。   看到可爱的大阴唇和湿润的粉红色小阴唇。这是多麽大的差异。风间想起惠美的性器,两个人的性器差异真大,风间不由得感到惊讶。   [把双腿分开更大一点。][是……]风间的脸靠近美奈子的大腿根时,立刻闻到汗味和少女的体臭。同时想起惠美的强烈体臭和香水味。现在想起来就产生厌恶感。   美奈子是否知道自己的肉体有如此的魅力呢?可能不知道。   现在我要让她知道,这是多麽幸福的任务……   风间伸出舌头,在美奈子的小阴唇,由下向上舔过去。   [啊……]立刻得到美奈子的反应。   曾经听说处女的阴户有臭味,不知是那个家伙说的,风间不顾一切的舔美奈子的胯下。大概是会感到羞耻,美奈子双手掩脸。不久,就这样问道:[老师,我的……会不会很奇怪……是正常的女人吗?像惠美教练那样……][美奈子,你的这里的魅力胜过她好几倍。]风间用舌尖触碰美奈子的阴核。   [哎呀……我……这种事……还是第一次……][我当然知道你还是处女。对了,我可以做你的第一个男人吗?][我只有老师一个人。只想请老师给我……][说不定我是凶手,杀了新岛惠美,还样也可以吗?][没有关系,我相信老师不是那种人,所以请来吧。]这样谈话时,风间的肉棒已冒出青筋,不停的脉动,再也没有享受前戏的馀力。   风间抬起上半身,握住即将爆炸的肉棒,对正美奈子的花蕊猛然挺进去。稍滑入後,开始有抵抗出现,知道那里是处女膜,风间毫不留情的像那里冲进去。   [痛…老师……啊……]听到美奈子的叫声,风间多少产生罪恶意识。   流血很少,从事激烈运动的女性,出血比较少。有一说是在运动时处女膜会破裂。美奈子已经不是处女了。而且是把处女献给最憧憬仰慕的男人。   美奈子在第一次的行为里,很意外的获得很大的感想,也就是有了快感。常听说第一次是多麽的痛苦和悲惨,所以美奈子对第一次就能得到快感也很惊讶。   多少有一点出血,也有疼痛,可是有一股力量是疼痛变成快乐。也许那是精神性的,但不能仅用这一句话解释,必然还有另外的因素。   美奈子不是轻易的把自己的秘密透露给别人的人,可是遇到可以坦白说的人,对方问到第一次的感想时,她一定会回答说有很大的快感。   太阳已经西倾,美奈子来到公寓有六小时之久了。其间,风间和美奈子是赤裸的,一直贪婪的性交。   风间射精了叁次,而且把场地移到卧房,正准备向第四次挑战。   美奈子是出血停止後,第二次、第叁次完全没有问题。甚至还担心一天内可以学这样多性交的事吗…   如果功课也会这样舒服,成绩一定会进步的……   正常姿势、骑马姿势、後背姿势……各种姿势都试过一次,但还是无法判断哪一种姿势是最喜欢或最适合。只是受到风间强壮身体的玩弄,美奈子就感到欢悦。男人的性器进入体内的感觉,使美奈子兴奋异常。   母性化的喜悦和被虐待的喜悦,两种奇妙的感觉使美奈子完全陶醉。   [美奈子,一般的男人在半天内不是能性交叁、四次的。][为什麽?][因为你太性感了,和其他的女人就做不到。][真的吗?太好了……我们再来吧。][你真是淫荡的处女。][我不是处女了。]美奈子露出笑容,紧紧抱住风间的身体。第五章 无耻的恶作剧   恶毒的高年级学姊山冈和中原真美把美奈子叫去。美奈子有不祥的预感,但又不敢抗命,只好拖着沈重的脚步走向新体操部室。   体育馆为了整修,一切社团活动会全面停止,大多数的学生都回去了,而且在前不久开始下起大雨。   恶毒的兰子和真美究竟找我有什麽事呢?当然不会有好事。   美奈子深深吸一口气。在部室的门上轻轻敲,不管里面是否有人,依规定,低年级的学生进入部室一定要先敲门。   [一年级的伊藤来了。]推开门进去时,兰子和真美站在窗边。   [美奈子,把房门锁上。]美奈子想到糟了……但也没有用。美奈子把门锁上,使这里变成没有人进得来的密室。   [你到这里来坐一下。]兰子用娇柔的声音说,反而令人感到害怕。   部室里只有几张长凳和椅子,另外就是木桌和放器具的柜子。美奈子走过去,准备坐在椅子上。   [哟!我们站在这里,你还想坐在椅子上吗?真不懂礼貌。][对不起。]美奈子也不怕弄脏衣服,在地板上跪坐。   兰子和真美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说:[美奈子,你知道我们为什麽叫你来这里吗?][不知道……]美奈子知道要开始折磨她了。   [我们是想让你知道,你没有尽到新体操队员的责任。]兰子把手里的紧身衣和内衣丢在美奈子的脸上,说:[你仔细看,我的紧身衣破了吧,在我说之前,自动补好的事一年级的责任。]美奈子拿起丢过来的紧身衣查看,像用刮胡刀把线割断一样散开,一定是兰子割破的。美奈子充满屈辱感,紧紧抓住紧身衣。   [还有我的叁角裤,一点也没有洗乾净。难道我弄脏的就洗不掉吗?还是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叁角裤很脏呢?]简直在找麻烦,但也知道解释也枉然。   [重要的比赛马上就到了。你的精神是不是太松懈了。学姊的紧身衣洗不好,部室也没有打扫,还没有练成就开始偷懒。还有,上次是怎麽回事?风间老师给你指导,你竟然昏过去,太不像话了吧。][对不起。][这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风间老师给你特别指导,你可知道是什麽意思吗?]见美奈子低头不语,真美继续说:[是你的技术太差了,老师不是说你的股关节太硬吗?风间老师看你的动作,知道没有办法拿出去比赛,那样实在太没面子了。绝不是因为你很可爱,才个别指导的。]显然的,兰子和真美是嫉妒美奈子。不能忍受风间对美奈子另眼相待,於是以欺负美奈子做为发。美奈子这样想,心里就产生优越感。   [想练新体操,股关节就是致命伤,你还不如早一点放弃。   不然,我们代替老师给你特别指导吧。只有把双腿分开性交,股关节很快就变软了。]美奈子想起昨天在半天之内便性交四次的事,难道是风间老师为纠正我的缺点才那麽努力的吗?後来老师还赞美道:[你的身体非常好,一定能轻松做好新体操的任何动作,还有性交的任何姿势。]老师既然这样说,我的新体操的动作一定能进步,因为不是处女了……   [美奈子,你有没有反省?][对不起,我会反省的。][反省什麽?]兰子用冷漠的声音问。   [今後我会努力练习,也会打扫部室,学姊的内衣也会洗乾净,请原谅我吧。]美奈子心里想,现在表示顺从可能会放过她。但立刻知道,想法太天真了。   兰子露出冷笑说:[从今以後,你会把我们的内衣洗乾净吗?][是……][那麽,就这麽做吧。][什麽?]美奈子听不懂兰子的话,傻傻的看着兰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真美,你到桌子上去。][干什麽?]好像没有事先商量好,真美也露出不懂的表情。   [不要问了,你坐在桌子上就是了。撩起裙子,分开双腿,露出叁角裤。]真美这才知道兰子的企图,可能是要美奈子用舌头把叁角裤舔乾净。知道兰子的企图後,真美子毫不知耻的露出胯下。真美穿的是超越学生身份的高级内衣。   [美奈子,你舔舔看。]美奈子站起来,靠近真美。美奈子没有拒绝的理由。跪在真美的前面,脸靠近胯下,伸出舌头,透过薄薄的叁角裤,大致能判断出性器的位置。唾液很快的被布料吸走,美奈子的舌头很快就乾涸。   [好了,现在要清理里面了。]听兰子这样说,已经露出陶醉表情的真美,当着美奈子的面脱去叁角裤。   [美奈子,快用你那可爱的舌头清理乾净吧。]在恐惧和屈辱感中,美奈子闭上眼睛,把舌尖插入肉缝内。   立刻发觉里面涌出蜜汁。真是的!竟然湿润了……   真美对这样如同同性恋的虐待游戏开始着迷。兰子还向美奈子提出各种要求。   [做得很好呀,是不是有同性恋的经验呢?还要刺激她的阴核。]美奈子如奴隶般的一如兰子的要求做。   [啊……好舒服。她的舌头很会弄。啊。就是那里……]真美抓住美奈子的头发,把她的脸压在大腿根上。   [啊……要了……了……啊……]兰子见真美全身软绵绵的样子,说:[你也真是的……比我弄得更舒服吗?]原来兰子和真美是同性恋。美奈子感到不舒服,恨不得马上去洗脸、漱口。美奈子叹一口气,心想做到这种程度,应该可以放过她了。   外面仍然下雨,室内的温度很高。这时兰子拿来两把拖把。   [要用这个东西改正美奈子的缺点,真美,快来帮忙。]兰子用舞带绑在拖把把柄的一端说:[你把右脚伸过来。][要做什麽?]本能的感到恐惧的美奈子,身体不由得向後退。但是,兰子强迫的用舞带绑紧美奈子的脚。   [把左脚伸过来。][不!不要啦……]两个人把美奈子的左腿压住,将她绑在拖把的另一端上。   [痛啊……]美奈子的双腿和拖把柄形成平行的固定了。   [你僵硬的股关节,这样就可以充分伸直了。就这样做伸展双腿的练习吧。]美奈子发觉裙子撩起,露出叁角裤,只好用双手盖在胯下。   [这样会妨碍练习……这样吧。][兰子把另一把拖把把柄从美奈子的袖口插进去,经过後背,从另一个袖口出来。]如此一来,美奈子的双手左右分开,和双腿一样不能动了。   [为什麽要这样……太过分了……][这都是为你好,我们才这样给你训练。你努力的练习吧。]说完,兰子和真美把美奈子一个人留下,没有锁门就走了    第六章  首度口奸   兰子和真美离开後,美奈子一直看着没有关的门。因为觉得她们两个人很快就会回来。可是五分钟、十分钟後仍不见回来。   在空空荡荡的部室里,只听到雨声。美奈子逐渐产生恐惧感。怎麽办?就算有人来了,也会看到这种难看的模样。   美奈子开始挣扎,但只是使手脚痛而已。於此之际,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而且不是兰子和真美。   不久,在门口出现人影,是男人的影子。美奈子不想喊叫,人影进来了。是五十岚刑警。   [不要!不要进来…不要呀……]突然听到少女的喊叫声,五十岚也吓了一跳。了解状况後,向美奈子走了过来。   [这是怎麽一回事……你在这里做什麽……这所学校真奇怪……]美奈子发现被世界上最不该发现她的人发现了。五十岚刑警是怀疑风间老师是凶手的……   [你不要过来……你快走……]美奈子大叫。   [你这是怎麽回事?被强暴了吗?][不要你管。][什麽?你不要我救你吗?学校里都没有人了。][那麽…你就救吧。]很有经验的五十岚也感到惊讶。刚发生裸事件,紧接着就是捆绑少女事件,看来这所学校真有问题。   [你发什麽呆!快一点解开绳子呀!]五十岚蹲在美奈子的前面,欣赏美奈子凄凉的姿态。   [你就是伊藤美奈子吧。新体操部一年级的……][是……是又怎麽样?你到底要不要救我!][那要看你了,而且你好像不太喜欢得救的样子。][别开玩笑了,你不是刑警吗?][在救你之前,我要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是条件。]这是多麽卑劣的男人…美奈子本来想骂他,但还是把话回去。情势对自己不利,最好忍耐。   [被杀的新岛教练,对你来说是什麽样的老师呢?][这……是漂亮……对练习很严肃的人……][你恨过她吗?][什麽?你在怀疑我吗?是开玩笑吧……][你不是凶手,凶手是男人……连凶手的血型也知道了,是AB型。][哦,我是O型。][从体验出精液,在被杀之前有性交,也许是强奸……][找到AB型的可疑人物了吗?][风间拓造,叁十五岁,AB型,体育老师兼体操部教练。   新岛惠美被杀之前是和他在一起的。][有风间老师是凶手的证据吗?][没有证据,但是状况齐全,如果能找到风间和新岛发生关系的证据,最好是性交时有目击者。]美奈子一阵紧张。   [我就是“目击者”……心跳加速,十分担心会被五十岚发现。]五十岚当然没有放过美奈子的表情变化。   [你知道是什麽人吗?][没有……]五十岚伸手抬起美奈子的脸。   [你知道。不要把视线移开,看着我,你究竟知道什麽?][我不知道!还不快给我解开。]五十岚不语。两个人都奇妙的沈默。外面的雨势更大了。不久,五十岚站起来,慢慢向门走去。美奈子心想,他要走了吗?   也不解开我的绳子。正要喊叫时,发现五十岚的企图。美奈子更紧张了。   五十岚关上门,很仔细的上锁,这里又变成密室,这样不可能有人进来了。   [为什麽要上锁?]五十岚没有回答,只是露出狰狞的笑容,在美奈子的面前坐下。然後向美奈子的右脚伸手。   美奈子以为五十岚是要解开捆绑的舞带,想不到五十岚的手从脚踝逐渐向大腿的方向移动,手指的淫猥动作使美奈子发出惨叫声。   [啊……不要呀……]五十岚拉起美奈子的裙子。   [你不痛吗?把腿分开成这样。你穿的叁角裤很素,不是很流行华丽的吗?]就好像看到稀有动物,五十岚抚摸美奈子的叁角裤。   [啊……不要啊……我要告你……][向谁?][当然是警察。][我就是警察。]看到五十岚发出嘿嘿的可怕笑声,美奈子感到绝望。淫邪的手指在叁角裤上抚摸一阵後,开始碰触美奈子最敏感的部位,虽然隔一层叁角裤,但布料太薄了,美奈子还是受不了,况且五十岚的手指非常正确的找到敏感处。   双腿用力也无法并拢,使得她更为急躁。美奈子发现自己的大腿肌肉更痛了。五十岚的手指不是粗暴的,反而是轻柔又细腻的抚摸。   美奈子恨自己会把神经集中在五十岚的手指上,因为这样会从那里得到无法形容的快感?明知没有用,美奈子还是拼命的摇头想摆脱那种感觉。   [这样弄是不是舒服了?]五十岚的手开始转向美奈子的上半身,因为双手向左右分开,胸部完全没有防备的能力。   五十岚的手突然从制服上抓紧乳房。   [痛啊……不要啦……变态!][你叫也没有用,不会有人来的。][你是刑警,还可以做这种事吗?我才十六岁,摸这样小女孩的身体有什麽好呢?][你说十六岁是小女孩吗?我要看一看是不是真的是小女孩。][你……想做什麽?]五十岚拉开制服的拉,撩起制服,也把白色乳罩拉上去。   立刻露出雪白的乳房,五十岚看得目瞪口呆,像怕弄污似的,五十岚的手停在半空中。   [很美的乳房,以为玩过很多了,竟然乳头是粉红色……难不成是处女?][……]美奈子感到羞耻。   我确实不是处女了……想起风间的爱抚,以及自己发出喜悦的声音……美奈子羞得不禁扭动身体。   五十岚开始攻击,首先捏住乳头揉搓。   [唔……不要……]美奈子在心里大叫……我的乳房是属於风间老师的……事实上,只能稍扭动身体表示抗议而已。   [你卑鄙……欺负不能反抗的女人……不要……][很好,大声叫吧。你真是精神很好的女人。这样……觉得如何?能逃,你就逃吧。]五十岚一面玩弄乳头,一面凝视美奈子的叁角裤。双脚绑在拖把把柄上,分开一百八十度,这是不可能脱下叁角裤。   五十岚拉叁角裤的裤角,意外的有收缩性,美奈子的神秘花园暴露出来。五十岚左手拉叁角裤,右手玩弄花蕊。   [痛……不要……求求你……]看到倔强的美奈子开始哀求,五十岚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弯曲身体,玩弄被绑的少女的阴部的样子,根本不像刑警。反而像在垃圾箱里寻找食物的流浪汉。   五十岚的食指碰到稍张开的肉洞口。   [不行呀……不能把手指插进去!]美奈子吓得大叫。   [什麽?不能插进手指吗?那麽,不是手指就可以了吗?把我的肉棒给你插进去吧。]五十岚用言语折磨美奈子,一面插入一根手指。很不幸的是,美奈子的那里开始分泌蜜汁。和自己的意志相反,身体有了反应。美奈子感到害怕,会不会真的有快感。因为五十岚的手指不停的刺激敏感部位。   [这样是不是有快感?你说。脸红了,是不是有快感了?][……]美奈子说不出话,因为出现的快感几乎使美奈子忘了被捆绑的脚踝之疼痛。   手的食指完全进入肉洞里,同时用拇指轻轻摩擦阴核的方法,使得美奈子不得不把集中力放在阴部上。美奈子已经下意识的要求还要用力,还要更舒服……而五十岚早已发现美奈子的反应产生变化。   [舒服了吗?你扭动屁股,是不是想要我更用力呢?怎麽样?][不要!不要……]美奈子气自己的身体为什麽被这样脏的男人抚摸还会湿润。   可是这也是短暂的念头,美奈子很快的沈迷在性感的大海之中。   [这样玩弄你的阴户,很舒服吧。][啊……啊……]从美奈子的嘴里发出哼声。   [啊……风间老师……]美奈子下意识的喊出爱人的名字。在心里大叫……风间老师,快插进来吧。   [哼!竟然叫风间的名宇。我不是风间老师!]不知道是否自尊心受到伤害,五十岚突然停止玩弄美奈子的阴部。手指离开时,叁角裤自动的回到原位。五十岚慢慢的站起来,低头看美奈子。   [你这种样子真难看。抬起脸来!]美奈子抬起头看五十岚。五十岚拉下裤子拉,从里面掏出形状丑陋的肉棒。美奈子立刻转开脸。   [嘿嘿嘿,别假正经了。是不是想要这个东西了呢?你仔细看,这个东西在欢迎你。]五十岚从裤子里露出阴茎,靠近美奈子,阴茎的高度正好在美奈子的脸前。   [你给我舔好不好?拜托你,用你那可爱的小嘴给我吸吮好不好?]美奈子低下头,五十岚强行拉起美奈子的头,肮脏的肉棒触碰美奈子的脸。   [不要!那种东西快拿开!求求你!]美奈子的哀求似乎更引起五十岚的虐待欲,抓住美奈子的马尾头发向下拉,美奈子的脸不得不仰起。   [舔这个东西。]在美奈子可爱的红唇前,丑陋的肉棒左右摇摆。美奈子含泪半张开嘴,知道不得不屈服了。   美奈子闭上眼睛,泪珠从脸颊流下去,静静的等待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刹那间塞满美奈子的嘴,原来这样大……美奈子觉得呼吸都困难。   [很好,不要碰到牙齿,要慢慢的用舌头舔。]美奈子含着粗大肉棒,拼命的祈祷。风间老师……最喜欢的风间老师快来救我……为甚麽我非得把这种人的阴茎含在嘴里不可呢?如果是风间老师的,不知有多少……我该怎麽办……嘴里塞得满满的,好难过……   [好极了。你痛苦的模样真好看,让高中女生给我口交,简直在作梦一样。]五十岚为肉棒的快感陶醉。   [唔……唔唔……][看到美奈子发出哼声的表情,五十岚的欲望快要达到极限。]刹那间,五十岚的精液喷在美奈子的脸上。   [啊……不要……]美奈子无法逃避,脸上的精液流下去的感觉真不舒服。美奈子张不开眼睛。以她的个性,应该是怒骂五十岚的。可是她没那麽做,因为有强烈的失败感压在她的心头上。   五十岚把欲望发在少女的脸上,这才放开美奈子的马尾头,用手帕擦拭自己的阴茎。然後恢复刑警特有的面无表情,仔细擦拭美奈子脸上的精液,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要湮灭证据吗?真不愧是刑警,没有撕破内衣,也没有留下精液。][嘿嘿嘿,不要那麽砒牙裂嘴的,下一次就真的性交吧。]五十岚匆匆的把肉棒收入裤内,留下被捆绑的美奈子,转身想走。   [喂,等一下,快解开这个东西。你这个人是怎麽回事!]只听到碰的关门声,五十岚离去了。   美奈子睡着了,可能是疲惫至极。突然!有什麽人用力摇动她。醒来时看到担任顾问的佐佐木真理子。   [怎麽回事?究竟发生什麽事了?]美奈子看到发现她的是真理子,打从心底感到安慰,但说不出话来。真理子很不放心的看着美奈子,很快的把绑着的舞带解开。   [啊……老师救了我……谢谢老师。][发生什麽事?谁这样残忍,脚踝都磨破了。]美奈子想站起来,但差一点摔倒。手脚的关节疼痛,在真理子的帮忙下,摇摇摆摆的走出去。   [我们去淋浴室吧。]已经是夜晚了,经过黑暗的走廊来到淋浴室。真理子脱下美奈子的衣服,使她赤裸。真理子之脱去裤袜和裙子,打开水龙头,搓洗美奈子的身体。   [放心吧,我不是同性恋告诉我,到底发生什麽事了。][我是接受特别训练……][什麽?][是新体操的特别训练,为了使股关节能伸展。][是谁做的事?][是山冈学姊和中原学姊。][太胡闹了!他们怎麽可以做这种事!][求求老师,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他们是为我好才这样做的,请老师不要说出去。][那有这样的特别训练。绑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过了好几个小时了?没有人来救你吗?]美奈子不敢说出五十岚刑警来过,如果真理子老师知道五十岚做了什麽事,不知会有什麽表情。美奈子决定不说。五十岚刑警怀疑她最喜欢的风间老师,而我知道连他也不知道的秘密,我才不会告诉别人,包括真理子老师在内……   这时美奈子突然想起挂在心上的疑问。去风间老师公寓的早晨,看到了真理子老师。那一次,他们谈什麽呢?不知道该不该间……   [山冈和中原只是把你绑起来吗?那就好了,我还以为有人强暴你。你是将来要当新体操明星的人,你的肌肤好美,身材标准。]美奈子默默的让真理子洗身体。   [我在很久之前,也梦想当新体操选手。可是我的脚……只能当做梦想。我在大学时代发生车祸,从此跛脚,只得放弃新体操。][原来是车祸。老师真美,我好羡慕。][不,应该羡慕的是我。你有如此美丽的身体,是男人最喜欢的。]美奈子的脸红了,想起和风间的肉体关系。而且,美奈子的心里产生另一个疑问。为什麽说男人会喜欢我的身体,真理子老师不是更成熟、性感,又丰满……我真不明白。   [伊藤,你觉得风间老师如何呢?]真理子突然冒出意外的话,使美奈子惊讶不已。   [你好像很尊敬风间老师,我也很尊敬他的,可是我看到了……][老师看到了什麽?][你可不能告诉别人,这是秘密,知道吗?]美奈子点头。   [就是在惠美遇害之夜,我看到风间老师和她吵架。那是练习後大家都离开时,听到在黑暗的走廊上吵架。]美奈子想……那是我回学校之前的事。   [风间老师和惠美教练在谈什麽呢?][我觉得不该偷听,所以没听清楚,好像是在吵分手的事,我听到惠美的哭声……]原来风间老师和惠美有了关系,但风间又想抛弃惠美,惠美却不同意分手,所以……   [请不要说了!难道认为风间老师是凶手吗?][我没那麽说。可是他做了受到怀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发生那件事後,风间老师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警察。为什麽不说实情呢?不是凶手,就要光明正大的说出来。][……]美奈子无言以对。风间老师到底是什麽样的人呢?那一夜,我偷看教官室时,是那麽相亲相爱的和惠美教练做爱,照真理子老师的话,他们先前还在吵架。   吵架、产生厌恶心、引发杀意、杀人……这个过程很容易理解。可是美奈子所想的过程是吵架、憎恨、性交、爱情、杀意、杀人……已经原超过她能理解的范围。   美奈子的思考模式是因为相爱才性交,但无法想像在性交之後杀死对方。   [这件事还没有告诉警察,在告诉警察之前,我准备直接问风间老师。][哦……][伊藤,你还年轻,看起来那麽好的老师,只要是大人,就有肮脏的一面,知道了吗?]美奈子觉得自己的宝物受到伤害似的,把莲蓬头的水打开到最大,开始洗头发。第七章  从後面插入   新体操预赛就在明天。风间不再作艰苦的练习,要选手们早点回去休息。   风间回到公寓,正想睡觉时,电话突然响起。已经十点多了。   有了不祥的预感,不想接电话,又怕是急事还是拿起电话。   [我……是佐佐木真理子。这麽晚打扰,真对不起。是不是睡了呢?]不祥的预感果然来临。不知为何风间就是不喜欢佐佐木真理子。又不是名门出身,做出千金大小姐的样子使风间感到厌恶。   [哦,有事吗?][我有一定要和你谈的事……我可以去打扰一下吗?][电话交谈不行吗?][嗯……][那就请来吧。]一定是无聊的是。再怎麽说,这样的时间来单身男人的公寓,她的精神一定有问题……   不到五分钟,佐佐木真理子就来了。可能是在附近打来的电话吧。走进客厅後,真理子没有坐沙发,直接坐在地毯上。   [找我有什麽事呢?]风间也直接坐在地毯上。   [我正在犹豫是不是该去警察局,想了半天,就到了这个时间。再去警察局之前,我想还是要和风间老师谈一谈。]风间的脸色变了,显然是愤怒了。   [你到底在说什麽!去警察局做什麽呢?][老师,你和惠美发生关系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是在惠美被杀的那个晚上才知道的。][你看到我们了?][你和惠美在黑暗的走廊上吵架,那是为什麽呢?怎麽不告诉警察呢?]风间想到,真理子还不知道他们在吵架後进入教官室里性交。   不过,吵架被真理子看到,性交又被伊藤美奈子看到,当晚有这样两个人目击,事情可麻烦了。   美奈子会怎样呢?会不会告诉警察呢?应该不会吧。是那麽的疼爱她……   [我不认为风间老师是凶手,所以请你说明你的情白和无辜。][我做不到。][为什麽?]真理子露出意外表情看风间。   [因为你已认定我是凶手。能向认定我是凶手的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吗?][不……我没有那个意思。][那麽,你来我这里的目的是什麽?在这麽晚的时间。]看到风间凶狠的样子,真理子的身体向後退。   [你怕我吗?也许我真的杀了惠美,也许我是变态的杀人恶魔。][我要去告诉警察。]真理子吓得站起身,往玄关跑,可是被风间拉回去。   [啊……做什麽……痛呀……]真理子倒在地上大叫。   [你想找警察吗?混蛋!你试试看,你不能去。]风间骑在真理子身上,真理子拼命挣扎。风间撩起黑色的裙子,露出穿白色裤袜的大腿。   [不要……求求你,不要使用暴力。][不要假装千金小姐了。]风间用力掌打真理子的脸。   [痛……你竟然使用暴力。我是跛脚的人,一个大男人以暴力……对惠美也一样的吗?][你少废话!住口!]风间继续掌掴。冲动的行为,使他自己失去理性。用力撕破奶油色的衬衫,露出粉红色的乳罩。   [啊……不要呀……]想把撕破的衬衫脱下时,缠绕在手臂上,形成双手捆绑的状态。风间很轻易的解开乳罩的前挂钩,露出雪白乳房,立刻把乳头含在嘴里吸吮。   [不要啊……不要!]风间突然从乳房抬起头,凝视真理子的脸。   [什麽……这是做什麽?][你不要装千金小姐的样子了。看你的大乳房,是想要男人了吧。想性交了,所以才来这里找我,还说什麽要去找警察。你是想男人想得不得了吧。][你太过分了,我不是那样的女人。][是吗?那就试试看吧。]风间撩起黑色裙子,把手伸进去。真理子拼命的踢腿挣扎,但毫无用处。风间用力拉裤袜,一下就撕破,露出叁角裤。   [千万不要这样。求求你……]不理会真理子的要求,风间露出恶魔的面相,撕破叁角裤。   [啊……不要哇……]看到下腹部的黑色阴毛,风间直觉的想到这个女人已经湿润了……当手指摸到真理子的花蕊时,果然已经湿润了。   [啊……不要……][佐佐木老师,你的阴户湿淋淋了。]风间露出胜利者的表情,脱去裤子和内裤,用勃起的肉棒拍打丰满的乳房。   [你看吧!这是你想要的东西,味道吧。]有强壮身体的风间,坐在真理子的胸上,使得她无法反抗。   丑陋的肉棒,来到真理子的鼻尖,真理子拼命摇头想逃避。   风间握住自己的肉棒,在真理子的鼻子上拍打。   [啊……快拿开这种东西。啊……痛呀……]於此之际,风间不知想什麽,突然离开真理子的身体。待真理子想掩饰胸部,转身俯卧於地时,风间就压住她的後背。黑裙撩到腰上,雪白的屁股显得更耀眼。   风间用力抓住真理子的双脚踝,向左右拉开。左右腿的小腿肚上看到车祸留下来的伤痕。对现在的风间而言,十公分左右的伤口,只会更引起他的虐待欲望。   [这样就全看到了。阴户还湿淋淋的发光,还有肛门。][啊……不要看那种地方……饶了我吧……]真理子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声音。   [要插进去了。][不要!不要!不……]风间的肉棒噗吱一声插入花蕊内,与此同时,真理子的挣扎全停止。肉洞被粗大阴茎贯穿,一动也不能动。风间双手抓紧雪白的屁股,开始粗暴的活动。肉棒达及最深处後,开始噗吱噗吱的抽插。   [你的阴户还很紧,是很久没有用了吗?][噢……好舒服……][不要说淫猥的话……啊……]从肉棒插入的洞里,发出噗吱噗吱的淫糜声,使风间更兴奋。   看到自己的丑恶肉棒进入丰满的屁股沟里,风间对自己奸淫真理子的事实感到陶醉。想起她在教职员室的傲慢样子,风间感到痛快。   虽然同在新体操部担任指导顾问,但不曾想过和她密切交往,对她也没有兴趣。真理子的走路姿势有点跛,听说是车祸造成的。但不曾对她产生同情或可怜她,也就是说不曾把真理子看成性的对象。而今,却强奸了她。   从真理子的身上脱去衣服,露出十分有魅力的肉体。柔软的白皙肌肤和乳房,很紧的阴户,为什麽过去没有发觉身边有如此好的女人呢?   风间决定以这样的从後背插入的姿势射精。用野兽般的姿势,让她受到永生难忘的屈辱。於是风间更猛烈抽插。由於活塞运动加快,真理子的反应更强烈。   [啊……啊……]真理子高高抬起雪白屁股,脸贴在地上,看起来像在乞求。   [噢……要出来了!]风间用力扭动二、叁下屁股,立刻产生强烈的放射感。   在风间射精後,以後背姿势结合的状态两个人都没有动,一直到急促的呼吸的呼吸平静为止。不知道真理子在想什麽,一点也不想逃走的样子。   [对不起啦……]风间自言自语的说。   [明天还有球赛,我该回去了。]真理子这样说,但没有主动离开风间的动作。   第二天在市力体育馆举行新体操的高中预赛,也就是参加全国选拔赛。   伊藤美奈子在更衣室里,露出紧张的表情,开始脱制服。由於美女教练新岛惠美被杀的事件,使得爱美女子高中受到注目。   可是全体选手依旧每天勤练,准备为惠美教练争取好成绩。   [我也该努力的。现在也只能如此了。]美奈子自言自语。   [你好像很沉闷,怎麽了?]向美奈子说话的是学姊早乙女庆子。她是爱美高中新体操部最有希望的选手。   [哦,不。我会努力的。]美奈子急忙对庆子采取立正的姿势。   [你不要这麽紧张,那样就不能发挥应有的实力。放轻松一点。][是,是……]美奈子不但末能放松,反而更紧张。此时,有几名学生进入更衣室,其中包括羞辱美奈子的山冈兰子和中原真美。他们两个瞄一眼庆子,就来到美奈子的面前。   [美奈子,你好像很不错呀。][早安,学姊。]美奈子对自己这样的反应感到生气,但又不能采取反抗的态度,那样的话,会受到更严重的处罚。   [美奈子,你的股关节状况好不好?经过我们的特别训练,想必能得到好成绩吧。][你,好好的加油吧。]兰子和真美以嘲讽的口吻说。美奈子也忍不住用反驳的口吻说:[经过学姊的特别指导,能改正我的缺点,现在状况很好,我会全力以赴的。]兰子和真美发觉他们的“训练”没有留下後遗症,立刻露出气愤的表情开始换衣服。   美奈子换下制服时,无意中向庆子望过去,立刻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庆子竟然穿黑色内衣。绝不是十八岁的高中女生穿的内衣,在天使般的纯洁面孔下,竟然这样妖的内衣……兰子和真美也惊呆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美奈子不由得叹一口气。不知道庆子究竟过得是什麽样的生活。父亲是制药公司的董事,住在高级住宅区,如假包换的千金小姐。   吃的东西、住的房间,都是美奈子无法想像的世界。睡觉时是不是也像玛丽莲梦露那样全身香水,赤裸的睡呢?   庆子换上珍珠色的紧身衣走出去。更衣室里看得发呆的人也急忙换衣服。美奈子是粉红色的可爱紧身衣。会场的气氛达到高潮,坐满各校的学生和教职员。风间和真理子指导各选手。   爱美高中的第一棒甲乙女庆子果然以完美的动作,在各项得到最高分。好像全市的高中都没有人能成为她的劲敌。可是美奈子的竞争对手不少,并没有得到理想的成绩,当然美奈子也尽全力了。   [老师……对不起……]美奈子无精打采的说。   [你不用道歉,你尽力了。]美奈子从风间的话得到鼓励,开始为下一个顶目热身。就在此时,好像有人偷看她。使她产生不祥的预感。是谁呢?美奈子向四周看。看到风间老师、兰子、真美,以及其他学校的选手们……也许是精神作用吧。   美奈子继续做热身运动。可是仍旧不放心,这一次向观众席看去。於此之际,美奈子好像看到亮光,原来是照相机镜头。看到手拿望远镜头相机的少年。   就是那个少年。一直在看她,就是他。   美奈子看清楚少年的脸,知道就是住在对面的男孩。   [他是浦山千广……他怎麽会在道里呢?是有朋友参加比赛吗?还用望远镜头,从什麽时候开始照相的呢?]小学在同一所学校,常在一起玩,进入不同的国中後渐行疏远。难道浦山千广是给我拍照呢?大概不会错,刚才有人看的感觉,一定是他的照相机。美奈子确定後,产生既高兴又难为情的复杂心情。好久没说话了,是不是他喜欢我呢……那样也好,因为他是很可爱的少年。第八章幼稚的挑逗   美奈子的班级正在进行体育课,白色的运动上衣印着爱美高中的字样,下面是黑色的运动短裤。   美奈子在热身运动後开始跑步。美奈子在运动场跑四圈时,发现校舍旁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五十岚刑警。   [那个家伙又来调查什麽……讨厌的家伙!]美奈子想起受到五十岚的羞辱,同时注意他的行动。   经过向体育馆走去的五十岚,在大热天穿黑色的旧西装,驼背似的走着。在找什麽呢?难道体育馆里还掉有证据不成。   五十岚没有进入体育馆,而是向後面走。美奈子见状,立刻下决心,马上采取行动。   [啊……痛……老师……我肚子突然痛了……也许是好朋友……我可以休息一下吗?]教体育的女老师听後,不放心的说:[你还是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是,谢谢老师。]趁装病未发觉前,美奈子急忙跑进校舍。   从医务室门前跑过去,继续向风间老师的体育教官室跑去。来到体育馆前停下,美奈子调整呼吸後,轻轻推开门。向里面看去时,正好看到五十岚刑警偷偷进入风间老师的房间。   这家伙还在怀疑风间老师,那里怎麽可能有证据。即使有,也不会让你这种人发现。美奈子的心里充满怒火。   美奈子悄悄的向教官室的门口走去。五十岚正像小偷一样偷偷的翻开风间的办公桌抽屉,或在运动器材箱里找东西。   [刑警先生……你在别人的房里做什麽呢?]美奈子在五十岚的背後说。五十岚好像吓了一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你……]五十岚知道她是美奈子後,松了一口气,拿出手帕拭去额头的汗。   [你来了……是要我为上一次的事道歉吗?][你对年幼的少女做了那种事,就是要你道歉也是应该的吧。]美奈子站在五十岚的面前。   [你马上给我走!不要打扰我的调查。][不!]五十岚到这时候才开始仔细察看美奈子的穿着。紧身的运动衣能看出乳房的美好形状,黑色的运动裤和白袜,从美奈子的身上散发出健康的气息。五十岚发现自己的身体涌出兽欲。   [你又想要我玩弄你吗?][……][是不是又想念我的肉棒了?][……][为什麽不去上课?你再不出去,我可要向你动粗了。][好呀……]美奈子的改变使五十岚惊讶,但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心想,他说的话固然生硬,但毕竟是女人,忘不了我的滋味,女人真是不可思议的动物……   好色的五十岚伸手摸一下美奈子。充满弹性的乳房把五十岚的手指弹回去。美奈子发现五十岚因为兴奋而呼吸急促,裤子也隆起。   [真的可以吗?这一次可要来真的。][好啊,来真的吧。]美奈子故意说出让男人冲动的话。   [没想到你这麽顺从。你不是讨厌我这种寒酸的中年男人吗?][不,男人是不能看外表的。你是意外的强壮。]美奈子为了阻止刑警的调查,不得不虚应一番。如果从这个房间找到线索,风间老师更要受到怀疑了。   用色情勾引……对美奈子而言,实在是没有这个本事。但对五十岚又有可能发生效果。美奈子并没有具体得方法,只想让五十岚不要继续搜查。    A   [让我舔你的……]面对自动要求口交的少女,五十岚呆呆的张开嘴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美奈子在五十岚的面前跪下,从裤子上抚摸勃起的肉棒。拉开裤子拉,看到白色内裤如帐棚般隆起。美奈子小心翼翼的拉下内裤,看到红黑色的肉棒,美奈子想起动物园看到的黑色猩猩。   用舌头舔一下龟头,立刻有了反应。美奈子大胆的把龟头含在嘴里。风间老师曾经教她要如舔冰棒那样的舔。美奈子依此一要领舔一阵後,抬头看五十岚。   [舒服吗?][唔……太好了。][我是不是弄得很笨呢?][不会的,但能上下活动会更好。][好吧,让我试试看。]看到美奈子这样可爱的模样,五十岚对美奈子产生占有欲。   肉棒膨胀到痛的程度。   [不要给我脱衣服吗?]听到美奈子的话,五十岚十分惊讶。想起上一次还没有欣赏过美奈子的裸体,於是伸手拉美奈子的雪白T恤。   美奈子站起来,任由五十岚脱她的运动衣。露出乳罩,五十岚迫不及待的取下乳罩,然後是黑色的运动裤。这一次很慢,他知道这样会更煽动美奈子的羞耻心。   [快一点脱吧,羞死我了……][不,我要慢慢的欣赏你的身体。]五十岚继续向下拉运动裤。终於使下半身赤裸。   [你的身材好美,真的是十六岁吗?和风间上过床吗?]美奈子没有回答五十岚的问话。   [你也脱吧,脱光了好做很舒服的事。]看到五十岚露出得意的笑容,美奈子在心里期盼自己的计画能成功。五十岚的身上脱的只剩下袜子和皮鞋。   [到这里来吧,这地方距离门口太近了。][好吧,我要把门锁上。][不用了,现在正在上课中……不会有人来的……快一点吧……]美奈子拉出那一晚风间和惠美性交时使用的体操用软垫,催促五十岚。虽然不知道该怎麽办,但得想办法应付这个场面。美奈子想到还要几分钟就要下课了,要争取时间,在风间老师面前回到这里之前,得设法把刑警留在这里……   赤裸的身上只剩下白袜的美奈子,在软垫上躺下来,模仿玛丽莲梦露的样子挑逗五十岚。   美奈子的姿态根本谈不上妖,但对五十岚还是发生很大的效果。不需用暴力,也没有遭遇抵抗,在同意的情形下能性交,难怪五十岚色眯眯的几乎要流口水。   [现在你可以任意的玩了。][真的可以吗?][是,只要你高兴。]面对年轻美丽的美奈子,五十岚觉得自己的肉棒更膨胀。   五十岚弯下身体,脸靠近美奈子的下半身。看到阴毛和肉缝,轻轻吹气阴毛就随之摇动。   [这样看不到里面。把腿分开大一点吧。]这种家伙根本不是人,有什麽好难为情……美奈子这样告诉自己,把腿分开,觉得脸如火般灼热。   [啊……这是多麽美的阴户……你用手来开给我看。][什麽?]美奈子一时间还不了解五十岚说话的意思,但也立刻知道要用手拉开阴唇给他看。既然是外表美丽,里面也一定如此……   美奈子把自己当做妓女,用双手把阴唇拉开。   [哦!全看到了……还湿湿的发光……这里是阴核,这里是尿道孔……多麽可爱的肛门。大便从这里出来的。出来吧,我会吃掉的。][哎呀……]美奈子心想,难不成我有暴露狂?竟然用自己的手拉开花瓣给男人看。如果不是为了风间老师,大概早就羞死了。再忍耐一下,快要下课了。风间老师一定会回到这里来,一定要争取时间。绝对不能让这种男人达到性交的目的,只有风间老师才可以插进来……   五十岚的舌头开始攻击美奈子的花蕊。   [啊!不要舔那种地方。]那是突然来的快感,比生平第一次被风间舔到时更强烈。   那一次当然也有快感,但羞耻心可能干扰她沉迷在快感之中。而这一次,五十岚的攻击是直接刺激了美奈子的官能。   怎麽办?我有快感了。怎麽会在这时候有了快感呢?难道这个刑警有高超的技术吗?上一次被困绑时,也产生快感……   啊啊!舌头进入那里搅动了,不行啊……好像猫的舌头在舔……   唔……真舒服……那里好像溶化了……哎呀……还在舔肛门。啊……不能把舌尖插入那里……啊……又在那四周滑动……   啊……我的身体快溶化了……   风间老师怎麽还不来呢?该下课了吧。我怎麽没有听到铃声。   就在此时,五十岚的身体扑上来。想把坚硬的肉棒插入。   [啊!等一下!]美奈子急忙双手推开五十岚的胸部。怎麽可以让这种家伙插进来。   [为什麽又突然反侮了?]五十岚突然遇到抵抗,露出疑惑的表情看美奈子。   [不是不答应……是你太粗鲁了。慢一点有什麽关系,还有足够的时间。]五十岚露出愤怒的表情。   [你想欺骗我。]五十岚大叫。   [我怎麽会欺骗你呢……][那麽为什麽突然拒绝呢?]看起来,五十岚的胯下物更膨胀了,正以丑恶的姿态瞄准美奈子的花蕊。美奈子固然强硬,但毕竟只是十六岁的少女,害怕的样子很像一只小白兔。   五十岚看在眼里,突然发出残忍的冷笑。   [嘿嘿……哈哈……]美奈子这一下子还以为五十岚疯了。   [你笑什麽?]美奈子下意识的双手掩饰胸部问[嘿嘿……你想骗我……不过,风间老师不会来的。][什麽?][我是说风间老师不会来这里的。你不觉得下课後没有来这里是很奇怪的事吗?][下课铃……响了吗?][刚刚房……你没有听见吗?]美奈子知道计画失败了。真不知道风间为什麽不会回到这里来。   五十岚好像识破美奈子的疑惑,说:[我约他下课後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见面,所以你最喜欢的风间老师不会来这里。不但不会来救你,大概正喝着咖啡等我去吧。]美奈子觉得全身的力量完全消失。   [你这个人真狡猾……][到现在才知道吗?不会有入来干扰,我可以好好的品你的味道,当然,也不能让风间等太久。]美奈子在心里呼叫神。啊……神呀……快来救我。我错了,我不该有这种念头。以後我会努力用功,所以请救救我吧……   美奈子的祈祷似乎落空了。五十岚的身体压下来。美奈子拼命扭动身体,以闪避五十岚的攻击,但五十岚的手抓到美奈子的马尾头,用力拉。   [啊……痛……]美奈子的身体又被拉回去,倒在软垫上。就在美奈子感到绝望时,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美奈子!不要紧吧?]来的是风间。後面还有真理子和几名女学生。看到风间後,美奈子用力推开五十岚,急忙拾起自己的衣服,盖在胸上。   被推倒的五十岚,露出木然的表情。   [老师!救我……这个刑警要强奸我。][他已经强暴你了吗?][不,还没有……差一点……]知道美奈子还没有被强奸,风间好像放心了。然後对赤裸的坐在地上的五十岚说:[五十岚刑警,你在这里做什麽呢?]真理子和女学生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五十岚的身上,充满轻蔑、憎恨、好奇……   经过学校的通知,刑警来了,以现行犯逮捕五十岚。对刑警逮捕刑警的事件,後来听说警察局长都来学校道歉。为了美奈子的将来和学校的名誉,并没有公布这件事。另一方面,五十岚被开除了。应该在咖啡厅等五十岚的风间,怎麽会来救美奈子呢?   这是佐佐木真理子的功劳。真理子在偶然的情形下,在男厕所的门前听到五十岚和风间约在咖啡厅见面,到了那个时间,看到五十岚向教官室走去,感到奇怪。这时候又听到学生们说身体不适的美奈子不见了,真理子觉得事有蹊跷,急忙去叫风间赶回去教官室。   虽然付出一些牺牲,但美奈子的企图应该算是成功了。听说五十岚被开除,美奈子露出笑容,感谢女神。    第九章猛烈的乱行   早乙女庆子是爱美高中新体操部的最佳选手,在前几天的选拔大赛中以优异的成绩获胜。她是高中叁年级,十八岁,住在高级住宅区的千金大小姐。待人很有礼貌,在校的成绩也很好。   这一天,庆子留在体育馆里练习。美奈子和风间等人到晚上九点就回家了,庆子经过特别许可一个人留下来练习。   真理子和风间反对庆子留下来,但庆子说练习完了会打电话叫私家车的司机来接她,风间和真理子只好同意了。在无人的体育馆里练习时,不由得忘了时间,想起来看手表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该打电话了。]庆子自言自语的说着,拿起舞带和球向部室的方向走去。她没发觉在黑暗处躲藏一个人。   庆子走到走廊,发现背後有人的动静,於是回头看。与此同时,後脑产生剧痛,眼冒金星,昏倒前没有办法看到打她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看到倒在地上的庆子,露出残忍的笑容。   庆子逐渐恢复意识,觉得全身疼痛,呼吸困难。发生什麽事了呢?我到底在做什麽呢?为什麽感到呼吸困难呢?我会死吗?……   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一定是体育馆里藏有人,我遭到袭击,所以昏过去……我大概还没有死吧……?   可是,没有死的话,为什麽眼睛看不见呢?一定是眼睛被蒙住了。是谁做的呢?一定是打我的人怕我看到她的脸。那个人在哪里呢?   庆子感到害怕。大叫救命……可是叫不出声音来,因为有胶带贴在她的嘴上,庆子感到呼吸困难,不单是因为嘴被封住,而是有舞带卷在脖子上。而舞带的两端又分别拴在庆子的左右膝上。如果想并拢腿,自然会勒紧庆子的脖子,双手也不知道用什麽被绑在背後。   为了呼吸必须分开双腿。是谁想出这种残忍的方法,简直是魔鬼。蒙眼、胶布、捆绑双手的舞带、难看的姿态……眼睛看不见,但仍能想像到自己的状态。庆子直觉中也知道这里是新体操部室。此时,感受到有人的动静。   [谁?是谁在这里?]身上穿紧身衣,但和赤裸一样,并无防护身体的作用。那个人一定用冷漠的眼光看庆子,到底要把我怎麽样?和我有什麽仇呢?   庆子被捆绑後放在很大的木桌上。这是非常适合凶手站在那里玩弄她的肉体的高度。那个人突然抓住庆子的脚踝。   [啊……不要!]那个人的手如死人般冰凉。因为看不见对方的脸,使庆子惊叫,但发不出声音。庆子拼命踢动双脚,扭动身体。由於脖子被勒住,只能做小幅度的反抗。   冰凉的手从脚踝逐渐向上移动。不久,手指接近胯下,隔着紧身衣开始在庆子的阴部揉搓。庆子反射性的想夹紧双腿,可是这样会勒紧脖子,不得不再分开双腿。不久,也许对阴部玩腻了,一下子就转移到庆子的胸部。抓紧乳房,或在乳头四周用指甲搔痒似的刺激。   那个人的手指又突然捏住庆子的鼻子,唯一的通气孔被封住,庆子拼命摆头,可是没有用。   [唔唔……唔唔。]痛苦的哼声使凶手更兴奋。   会被杀死……只是这样想,庆子就觉得快要昏过去。这个人为什麽要杀我呢?这个人是谁呢?啊……难过死了……   手指离开,庆子终於能呼吸。这个人也许没有杀死我的意思……只是这样折磨我……感到好玩吧……   听到这个人离开的脚步声,然後听到找东西的声音。   声音突然停止,可能找到所要的东西。脚步声再度向庆子走过来。凶手拿的是剪刀,靠近庆子的耳朵喀嚓喀嚓的空剪给庆子听。刀刃摩擦的声音,使庆子吓得全身颤抖。   从声音中判断是一把剪刀。庆子还傻傻的认为凶手是要用剪刀剪蒙眼的布和舞带,事实上没有那麽简单。   凶手用左手拉起胯下紧身衣最细的部分,喀嚓一声剪断。   富伸缩性的布料,立刻缩到庆子的腹部,露出穿在里面的极薄叁角裤。   此时,庆子发出哼声,薄薄的叁角裤立刻就湿淋淋了。这是庆子过分恐惧而失禁了。尿立刻从桌子流到地上。凶手又用剪刀剪断叁角裤,庆子的下半身完全暴露在凶手的面前。剪刀又转向上方,剪断紧身衣的样子像在做解剖,最後也把乳罩剪断,露出可爱的乳房。   庆子知道自己完全赤裸,也知道身体上从未被别人看到的地方完全暴露出来。也许是在陌生人面前失禁之故,她的恐惧多少减轻,至少不再对生命感到恐惧。   我一定是被变态的男人打昏,当时不应该要求一个人练习,和大家一起走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啊……喉咙好紧……需要抬起腿……这种样子一定很难看,那里一定也完全露出来了。那个人是不是在看那里呢?   痛……手痛……唔……这是什麽感觉?啊……摸那里了……   啊……那里不能摸呀……   啊……为什麽摸那里……那里是阴核……啊……怎麽一直摸那里……   [啊……不要呀……要有快感了……不能再摸了……求求你……]魔鬼般的手完全瞄准庆子的性感带,不停的刺激。对阴核,很有耐心的继续揉搓。几分钟後,凶手看到庆子的反应有了变化,一手继续玩弄阴核,另一只手取下庆子嘴上的腰带。   [你是谁……求求你回答呀……]这个男人是哑巴吗?再不就是我认识的人。   [啊……快把手指拿开吧!]阴核受到刺激产生的快感,使庆子的思考陷入混乱。庆子感到奇怪,这个男人为什麽这样正确的知道她的性感带。身体被捆绑成这样,还能产生性感……   庆子发现男人的手指动作开始加快,而且下意识的配合男人的动作扭动屁股。   [求求你……不要啦……]庆子的急促声音,证明她已经输了。从别人的手中得到这麽大的快感,庆子感到惊讶。   庆子早有手淫的经验,而且养成几乎要每天手淫的习惯。家庭的环境使她必须扮演淑女的角色,对此产生的反抗出现在手淫上。在更衣室里使大家惊讶的穿高级内衣,也是这个因素造成。   无论练习有多疲倦,庆子在床上绝不会忘记手淫,就好像那是最有效的安眠药。   乳头突然增加新的刺激,庆子忍不住发出哼声。这是凶手把她的乳头含在嘴里吸吮。开使用嘴唇包夹,然後用牙齿轻咬或用舌尖拨弄,如此反覆的爱抚。   [求求你,不要了……啊……不要咬我的乳房……]凶手一面爱抚乳房,一面继续玩弄阴核。庆子无法阻止让快感包围自己的全身,用舌头爱抚乳头会产生这样舒服的刺激……   这是庆子第一次尝受到的快感。从末有人吸吮过她的乳头,阴核也一样,换句话说庆子还是处女。   庆子爱好手淫,但没有办法吸吮乳头,现在乳头产生的快感以及阴核传来的快感,在庆子的身体里产生强大的反应。   [啊……唔……啊……那里……好……舒服……]看到庆子不顾一切的发出哼声,凶手很满意的样子。这时候,凶手的嘴离开乳头,来到还有尿味的阴部,伸出舌头舔。   [不要……不要舔那里……哎呀……]好像猫舔牛奶一样,仔细的舔庆子的花蕊。   庆子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是很像从手淫中得到的快感,而且是在浴室里偷偷的用莲蓬头自慰时的感觉。   父母入睡後的深夜,庆子把淋浴的水调到低温,蹲下去,用手指分开花瓣,让水喷射在阴核和小阴唇上。   [啊……好舒服……要了……]凶手的舌头或强或弱的继续爱抚敏感的阴核,使得庆子忍不住要出来。凶手停止爱抚。快要达到性高潮的欲火,立刻被终止,於是痛苦的扭动身体要求继续爱抚。   [为什麽……不要这样……继续吧……]如食物突然被主人拿走的小狗一样,庆子开始哀求,可是残忍的凶手没有在继续爱抚。   凶手离开庆子後,拿来的是新体操用的舞棒。凶手握住粗的部分,用细的部分顶在庆子的乳房上。   [什麽……这是什麽……痛呀……]眼睛被蒙住的庆子,当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东西。   舞棒从青紫的乳房向下移动,然後在阴核四周摩擦,这样当然不可能产生快感,而凶手的企图好像也不在这里。   凶手用舞棒的前端沾上蜜汁,然後在庆子意料不到的地方进行揉搓。刹那间,庆子以为男人找错地方了。但立刻知道那里就是凶手的目标。舞棒的细端顶在庆子的肛门上。   [啊……不要……不要在那种地方……]庆子扭动屁股想逃避。可是双腿不能并拢,在这种状态下,无法阻止对方的侵略。   噗吱一声,舞棒的细端插入肛门里。   [啊……唔……痛啊……]凶手在插入舞棒後,开始小心的抽插。二十公分的舞棒完全进入庆子的肛门内。   [啊……为什麽这样……快拔出去吧……]庆子的哀求,凶手好像没有听到。由於太痛苦,庆子几乎要昏过去。刚才给她那样大的快感,现在是完全相反的痛苦。庆子实在不了解中原因。   会不会想杀死我……这个人的目的是什麽呢……   凶手粗暴的用力把舞棒拉出去,也不理会庆子发出惨叫声。然後把舞棒插入前面的肉洞里。   庆子的处女膜被刺破了。   庆子没有惨叫的力量了,只发出低沈的哼声。凶手似乎达到最後的目的,露出冷笑,解开蒙庆子眼睛的布。   庆子的视线逐渐恢复正常,当知道这个人是谁时,发出惊讶的惨叫声,因为这个人是庆子非常熟悉的人。   [啊……你是……你是……]实在意料不到的冲击使庆子眼前一片昏黑,随即昏过去。   第二天,发现庆子的裸,脖子上套着舞带,倒在体育馆的中央。死因是窒息造成休克,和新岛惠美遇害的情形相似。赤裸的分开大腿,花蕊里还插着舞棒。   因为接运发生异常杀人事件,校方不再隐瞒事实,当天立刻宣布停止上课,在凶手被逮捕之前暂停新体操部的活动。   美奈子听到这个消息时,惊讶得心跳几乎要停止。从惠美教练惨死不到一个月,新体操部的最佳选手又遇害,美奈子觉得全身无力。   我本来想做一个像庆子那样的选手……可是她竟然被杀了……   太过分了……这样的话,新体操部还不如解散。我也不想继续练新体操了!   自从五十岚刑警被开除後,承办此一事件的刑警说,依状况判断,凶手就是杀死惠美教练的那个人。虽说是异常犯罪,但从遇害者的膣腔内并没有找到精液。   美奈子想起九点多钟,和风间、真理子等人搭电车回家的情形。风间老师是不是真的回家了呢?然後急忙打消对风间的怀疑。难道是风间老师?假装和大家分手後,自己一个人又折返体育馆吗?    第十章  难耐的淫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喂!美奈子。要不要给你好看的东西?]学长兰子,在走廊上叫住美奈子。美奈子以为又要受到欺负。但这一次好像不是。   [学姐,什麽事呢?]   [这本杂志上有你的照片,你看吧。]   向兰子手上的杂志看时,立刻看到有投搞照相“的标题。   拿在手上随便翻一下,即知是专门刊登业馀摄影者拍蹑的色情照片杂志。   [美奈子,你的照片刊登在第一页上。]   不用兰子说,美奈子已经看到那张照片。   是美奈子在自已房间里,身上只剩下一件叁角裤的换衣服景色,用望远镜头拍的。   另一张是美奈子穿学校制服从家门口出来时被拍照的。   看到美奈子惊愕的样子,兰子得意的笑着说:[昨天晚上在附近的酒廊喝酒时,老板正在看这本杂志,我无意中看到你的照片,好心的跑来告诉你。]   [谢谢学姐的好意。]   [美奈子,你也太大意了吧。   竟然开着窗户换衣服。]   兰子的话,美奈子根本没有听进去,心里只是涌出怒火。   一定是浦山千广偷拍的。   无论是偷看我房间的角度和看到大门的位置,绝对是在浦山家二楼的窗户偷拍的。   这家伙怎麽做这种事呢?小时候是常在一起的玩伴,不但偷拍,还刊登在淫猥的杂志上,绝对不可以原谅他。   美奈子再看自已的照片,投搞的是匿名。   我要控告浦山。   不!要先拿给他父母看,提出严重抗议,还要他们赔偿一亿圆!干涉到照片权……这小子从什麽时候变成变态少年了。   对了,上一次的大会时他也带来相机,想偷拍我穿紧身衣的样子。   可恶的小子……一定要惩罚他。   第二天是晴朗的星期日。   美奈子拉上窗,从缝隙小心观察浦山千广的房子。   千广的房间也是拉上窗,但仔细观察,看出有反光的东西,显然的是照相机的镜头。   不久,终於看到千广从窗的缝隙伸出头向这边看的样子。   可恶的家伙终於出现了,还不知道我在这里监视他。   我的作战要开始了!美奈子突然拉开窗,阳光照射在美奈子的身上。   美奈子的身体没有赤裸,身穿睡衣,但看在窥视的少年眼里,仍然是如天使般的迷人。   美奈子打开窗户的同时向浦山家的二楼望去。   看到千广急忙躲到窗後的样子。   嘻嘻嘻,藏起来也没有用。   美奈子露出笑容,故意伸懒腰打哈欠,像刚刚起床的样子。   然後慢慢的回到床上,做出懒洋洋的样子脱睡衣。   可是又突然离开床。   美奈子是发动佯攻。   美奈子进入千广的房间看不到的死角,然後把脱下的睡衣扔到床上,运叁角裤也扔过去。   这时候,千广一定等在照相机後面幻想赤裸的美奈子。   进入死角的美奈子急忙找出新叁角裤和牛仔裤,以及乳罩,衬衫,穿上後冲出房间。   一阵旋风似的跑下楼梯,穿过厨房,也不理会母亲的斥责声,从後面穿上拖鞋,跑到浦山家的门前。   美奈子有信心不让千广发觉,做一次深呼吸,大胆的按浦山家的门铃。   很快的,千广的母亲出来开门。   [原来是美奈子,好久不见了,找千广吗?]   [是,我想看看他。]   [他在,我去叫他吧。]   看到千广的母亲准备向二楼喊叫时,美奈子急忙阻止说:[不用了,我可以进去吗?我想给他一个惊喜,还要谢谢他替我加油。]   [有这种事呀,那孩子什麽也不说。   美奈子,千广能有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做女朋友就好了。]   谁要那种变态少年做男朋友……美奈子当然没有说出来。   就这样,美奈子成功的进入千广的家。   美奈子悄悄的走上楼梯,最里面就是千广的房间。   那个偷拍她裸体照的少年就在那里。   在这里被发现,一路上的幸苦就白费了,很慎重的悄悄来到千广的房间前。   美奈子在心里喊:一…二…叁……像要把门踢开似的冲进房间。   在昏暗的房里看到千广的背对这一边看照相机的照门。   千广回头看到美奈子,惊讶的张开嘴巴。   美奈子也吓了一跳,因为千广拉下裤子,露出白屁股,手握阴茎。   原来千广看着望远镜头,正准备手淫。   美奈子果然得到预期的战果,但没有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会露出屁股……悲惨的是千广,看到美奈子的叁角裤丢在床上,然後毫无进展,握着阴茎,如苦行僧般等待美奈子的出现,做梦也没有想到,等待的本尊,竟从自已的背後冒出来。   [千广,你在做什麽?]痴呆的望着美奈子的千广,确定真的是美奈子後急忙拉起裤子。   [干什麽嘛!进入别人的房间至少要敲门呀。]   [敲什麽门,你还不是偷看我的房间。]   [……]千广说不出话来,在这一次的交战中,他已经败北。   美奈子非常愤怒,但看到千广可怜的模样,举起的拳头也慢慢放下。   如果他是陌生人,一定会狠狠的揍他几拳。   美奈子想到这儿,无意中向四周看,立刻产生难以言喻的战栗。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因为有几十个,几百个美奈子在看美奈子。   在房间的墙壁挂着无数的照片,每一张都是美奈子,而且没有一张是淫猥的照片。   穿学生制服上学途中的美奈子,穿紧身衣跳耀的美奈子,坐在电车上看书的美奈子,露出健美的笑容和学生谈笑的美奈子,在雨中拿红伞奔跑的美奈子……每一张都把美奈子青春美丽的表情拍下来。   [这些都是我。]   美奈子说不出话来。   真想不到千广给她拍这样多的照片,像我这样的女孩有什麽好……美奈子十分感动。   [这些照片都是你拍的。]   [嗯……]手淫的现场被看到,千广好像在掩饰尴尬的自已赶紧去把窗打开,让阳光射进房内。   [什麽时候你拍了这样多的照片,我一点都不知道。]   [嘿嘿嘿,我是偷拍的高手。]   千广说完,急忙用手掩嘴。   [你是偷拍的高手……我知道你拍了我的裸体!]   [……]   [你回答呀!还把我的照片送到色情杂志刊登,我看到了。]   [啊……那……是……]   [我不会原谅你的。]   [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说过不会原谅你的。]   [这个……对不起……]   [傻瓜!]美奈子很生气,但对面前的千广,又不能完全憎恨也是事实。   看到千广低下头,站在窗边的样子,美奈子像栏子里的老虎走来走去说:[把底片拿出来!一张也不能少。]   [……]   [快拿出来!]看到美奈子凶恶的样子,千广急忙打开书桌的抽屉寻找。   不久,拿出一把钥匙,钻进床底下,取出一盒小型的保险箱。   [这是什麽?]   [我的保险箱……]保险箱有转盘,千广小心的左右转几次後,插入保险箱钥匙,打开盖子。   里面一半是底片,一半是照片。   看他这样慎重的保管大概不会被别人看到。   但为什麽做出让大家看到的事……美奈子又感到气愤。   [你为什麽向杂志社投稿?]   [……]   [是为了稿费吧。   你拿了多少?]   [不是的,我不想要稿费,我是……]   [你是什麽?]   [我是想得到肯定。]   [肯定什麽?]   [在我家的对面有这样可爱的女孩……我想表明这件事。   并不是想要稿费的。   我想骄傲的说,拍这个可爱的女孩的是我。]   [可是,也不能把那麽难看的照片送出去呀。]   [对不起!]   [没有更正派的杂志吗?]   [……]美奈子把保险箱的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的看。   这些照片和贴在墙上的完全不同,是看了让美奈子脸颊发烫的照片。   露出睡眼惺忪的表情脱去睡衣,换穿制服的连续照片,洗完澡,身上只有一条浴巾的照片,赤裸的躺在床上手淫的照片等等。   我实在是无耻的少女……看到自已的照片,真恨不得钻入地洞里……每一张照片都是淫猥无耻……这样的心情使得美奈子觉得可以原谅千广了。   抬起头,看着千广,说:[你能发誓这些照片不再给别人看吗?]   [……]   [求求你,发誓吧!]   [嗯,我发誓。]   [谢谢你。]   [不用了。]   [对了,除了照片,对本人还有兴趣吗?]   [什麽?]   [对我没兴趣吗?]   [……]   [想看我的裸体吗?]好像犹豫一下後,千广突然抱紧美奈子,也不管照片撤落一地,只是紧拥着美奈子。   [你……等一下……]千广不理会美奈子,粗鲁的想脱美奈子的上衣。   就在此时,听到敲门声。   两个人立刻分开。   美奈子坐在床上,千广急忙把地上的照片推到床下,坐好。   千广的母亲送来红茶和点心。   [请喝茶。   你要好好的陪人家谈话,千广。]   [知道了……快出去吧!]   [你这孩子……怎麽这样对妈妈说话。   美奈子,多坐一会儿吧。]   [谢谢。]   千广的母亲很快的走出房间,也不知儿子刚才想拥抱美奈子。   在两个人的中间放了红茶和点心的盘子,产生尴尬的气氛。   这时,千广下了决心似的拿开盘子,坐到美奈子的身边,轻搂美奈子的香肩。   美奈子觉得心跳加速,脸也变红了。   我是怎麽回事……?心跳得这样厉害。   他的手很热,他是不是也很热……[美奈子……]美奈子抬起头时,少年的脸逼近,美奈子轻轻闭上眼睛接受。   千广在接吻的情形下,把美奈子推倒在床上,从衣服上开始抚摸乳房。   嘴唇离开後,开始解开钮扣。   美奈子偷看千广的表情,那种样子好像是热中玩具的小孩,使美奈子的心热起来,千广果然是美少年,当电视偶像也有资格。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在千广看来,白色的乳罩显得很耀眼。   脱去上衣,拉开牛仔裤的拉链,看到小小的叁角裤勉强盖在耻丘上,过度的兴奋使千广失去现实感,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脱去牛仔裤,透过叁角裤,看到可爱的维纳斯。   多麽美的身体……多麽清纯的模样……那些偶像歌星根本比不上她。   松田圣子生下小孩後变成一般的妇人,只有伊藤美奈子才是我的偶像。   这样的美少女竟然在我的房里,而且身上纸剩下性感内衣,这不是做梦吧。   是梦的话,我绝不答应……为了确定是事实,千广解开乳罩前的挂钩。   只有从镜头看过的乳房,就在千广的面前。   千广下意识的把小乳头含在嘴里吸吮。   [羞死了……]   [嗯?]   [难为情……我会忍耐,要温柔一点。]   美奈子自己也很意外的对千广产生恋情般的感情。   更不可思议的,好像比风间那一次更强烈。   千广的脸靠近美奈子的叁角裤,用脸轻轻的摩擦。   [脱了吧……]千广像摸到宝物般小心翼翼的拉下叁角裤。   凝视响往已久的维纳斯山丘,以难以相信的心情轻抚有柔软阴毛的耻丘。   [千广,你也脱了吧。]   [……]   [怎麽啦?不要脱吗?]   [我就这样吧。   能看到就可以……]看到千广拼命隐藏害羞的表情,美奈子确定他还是童贞。   [你还是第一次。]   [不是。]   [说谎!]美奈子轻轻的把千广拉过去,脱他的T恤。   裤子是千广自已脱了。   [千广,让我看你的……]美奈子很想看藏在裤里的东西。   看到千广露出困惑的表情扭捏不安的样子,觉得自已像年长的风尘女子。   这样使得我像淫乱的女人对待童贞……千广这小子让我产生这种感觉……那麽我就奸淫这个美少年吧……美奈子推倒千广,很快的把内裤脱下去。   千广的阴茎软弱无力的还在休息中,千广急忙想用手掩饰,但被美奈子拉开。   [不用怕……交给我吧。]   美奈子感到有一点不服气。   竟然看到我的裸体还不兴奋,真是无礼的小鸡鸡。   即然如此,我要用嘴使他有精神。   美奈子握住阴茎,把龟头含进去。   [啊……这……]突然的口交使千广不由得发出惊叫声。   美奈子依风间教她的方法,运用嘴唇和舌头。   可是无论怎麽吸吮,千广的阴茎依旧未变。   [我也许是阳萎吧……]千广好像比美奈子受到更大的打击。   男人面对女人不能形成性交状态,自尊心会严重受损,甚至关联到其一生。   美奈子继续口交,阴茎还是没有变化。   千广是越焦急越使阴茎没有变化。   [我大概是真的阳萎。]   [先不要失望,可能是你精神疲倦了。]   [算了,别安慰我了。]   美奈子觉得千广很可怜,吻他一下说:[很奇怪,你用照相机偷看我时不是会兴奋吗?]   [嗯……]   [那麽拿来照像机就可以了呀。]   千广听後,立刻从窗边的叁脚架取下照相机对正美奈子的裸体。   这是惊奇的事。   透过照相,看到裸体的美奈子,身体立刻发生变化。   原来下垂的阴茎开始膨胀,很快的冒出青筋,变成肉棒。   [了不起……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的确是了不起的肉棒,难怪美奈子会赞美。   连续按下快门。   千广似乎恢复信心了。   [美奈子,向这边看……对……”喀擦“……分开腿……还要……把手拿开……”喀擦“……很好…就是这样子……完全看到阴户了……用手分开吧……”喀擦“……]千广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美奈子也在不自觉的情形下,自已分开阴唇让对方拍照。   [这一次要拍特写。   把大腿分开……还要大……”喀擦“现在是脸!美奈子……真漂亮……露出苦闷的表情……”喀擦“……]千广骑在美奈子的胸上不停的拍照。   美奈子的眼前就是千广的肉棒,摇摇摆摆的几乎要碰到鼻尖。   [啊……千广……给我吧……]火热的肉棒一下子就塞满美奈子的嘴。   千广连续按下快门,把嘴里吞进肉棒的美奈子的脸拍下来。   口交是这麽舒服……千广陶醉在首度到的快感里,放下照像机。   美奈子从嘴里吐出阴茎说:[千广,你的肉棒……果然不是阳萎。]   [嗯……]千广的身体向下移动,采取正常姿势。   [美奈子,要进去了。]   [嗯,要温柔一点。]   千广的肉棒描准後,瞬即插入美奈子的花芯内,结结实实的完成结合。   [啊……千广!]千广感受到自已的肉棒深深插入美奈子的肉洞里。   里面的肉紧紧的包夹肉棒,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比手淫好上数十倍,为什麽以前只是手淫就感到满足了呢?千广本能的开始做活塞运动。   根本没有替美奈子着想的馀力。   [啊……啊……]美奈子的哼声几乎在哀求。   不过,并不讨厌千广的动作,甚至对这样的结果感到高兴。   [美奈子!啊……出来了……]在千广射精的刹那,把美奈子的身体抱紧,然後静止,沉默,两个人急促的呼吸……美奈子在体内仍旧容纳千广的分身,凝视天花板。   并没有後悔,但不知为何无法仰制流出的泪水。   美奈子流着眼泪,心里却感到非常充实。   千广好像在美奈子的身上睡着了。   美奈子在心里悄悄说:风间老师,对不起,我喜欢千广。   我并不讨厌风间老师,现在也很喜欢,但仅次於千广……我知道风间老师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老师是清白的,我一定要证实老师是清白的,因为老师是我的第一个男人……美奈子拭去泪水,对美少年悄悄说:[千广……再来一次吧。]   第十一章可怕的事件美奈子感到很无聊。   新体操部因为杀人事件暂停练习,又未接近考期,不想认真的做功课,以致难以打发时间。   下午下课後,美奈子想在图书室打发时间,但因为不能集中精神,於是想去看一下体育教官室。   风间老师在不在那里呢?美奈子来到体育教官室前,突然产生不祥预感。   想起惠美教练被杀的夜晚之事,现在在教官室里,风间是不是又和女人在性交呢?不可能有那种事,现在是大白天的……美奈子摇摇头,赶走心里的疑惑。   美奈子敲门,等一下後再敲门,但没有人应门。   美奈子转动门把手,门没有锁。   美奈子进入房间里,立刻被吓呆了。   空气里混杂着浓厚的血腥味,美奈子的本能感觉到发生异常的事情。   究竟房间里发生了什麽事?美奈子寻找风间,向前走二、叁步後被什麽东西绊倒而摔倒。   双手着地时,看到满脸是血的人头。   [啊……啊……]美奈子吓得全身无力,拼命的想从沾满血液的东西逃走。   可是视线盯着那里看,想动都不可能。   这样一来才知道那个东西是风间的头,头上的血流到脸上。   为什麽风间老师会倒在地上,而且鲜血直流,死了吗?在美奈子看来好像是死了。   [不得了了……风间老师……]想大声叫,但声音沙哑,叫不出来。   想逃走的美奈子反过来向风间爬过去。   风间老师,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倒在这里?流了这麽多血,是谁做了如此残酷的事……是头受到重击,是谁干的事?立刻看到凶器,在风间的四周有很多花瓶的碎片。   一定是有人用经常在放在风间办公桌上的花瓶,打风间的头。   [救命啊……]美奈子在背後听到女人的求救声。   原来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美奈子吓得大叫。   [谁!谁在那里?]美奈子爬起来,向女人的方向跑过去。   在大纸箱和衣柜之间像隐藏似的倒卧着一个女人。   美奈子不顾一切的扶起那个女人,同时再度发出惨叫声。   因为那个也是满脸血的人是佐佐木真理子。   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会变成这样?风间老师和真理子老师究竟怎麽回事?在这个房间里到底发生什麽事了呢?[老师!真理子老师,这是怎麽回事?老师!]美奈子抱起真理子用力摇动,同时发现真理子处在异常状态。   真理子的衣服被撕破,露出雪白的乳房和屁股,连阴毛都能看到,所以几乎是全裸的状态。   美奈子的白色制服也沾上鲜血。   [救命……]真理子又发出细弱的呼救声。   好像多少恢复意识,眼睛还是蒙胧的像失去焦点。   [老师……要振作……]   [伊藤……]真理子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美奈子略感放心。   这时才注意到真理子赤裸的样子像是被强奸。   一定是先奸後杀。   [老师,不要紧了。   怎麽会这样呢?风间老师也倒在那里,流了很多血。   请告诉我,这是谁干的事。]   真理子拼命的张开眼睛向风间的方向看去,然後用沾满血的手指指向风间。   [真理子老师……这是什麽意思呢……?]   [风……风间老师……想杀我……风间……]美奈子听後,真不敢相信。   真理子说凶手是风间。   [是……风间老师强迫我……然後……想杀我……我……拼命的反抗……用桌上的花瓶打他……他是凶手……]风间老师是杀死惠美教练和早乙女庆子的凶手吗?美奈子看着倒在地上的风间,像挨了一记闷棍似的深受冲击。   风间的上身穿着西装,下半身却是赤裸的,露出让人觉得丑陋的屁股和毛茸茸的腿,显示出强奸者的悲惨下场。   为什麽要死得这麽难看……想到这儿,美奈子又突然想到风间老师真的死了吗?不!老师不能死!有学生经过体育教官室,发现美奈子坐在全身是血的真理子和风间之间发呆,立刻通知老师。   不久,警方和救护车都来了。   真理子和风间分别用担架抬走。   美奈子也被刑警带到车上。   美奈子说出发现的经过。   经过急救,风间保住一条命,然而昏迷不醒,即变能救活,也可能变成植物人。   刑警当然无法询问风间,於是刑警只好询问真理子。   真理子的精神虽受到重大打击,但还能回答警方的问题。   她的全身受到打击,但看不到外伤,身上的血是在反抗风间时用花瓶打风间的头沾上。   真理子对警察说的内容如下:下午四点左右,真理子有要事要找风间就去体育教官室。   真理子在新岛惠美被杀的晚上看到风间和惠美在走廊上吵架,然後这天晚上惠美遇害。   当然对风间产生疑心,因为不相信风间是凶手,所以没有报警。   犹豫的结果,第二天去风间的公寓想问这件事,可是风间对真理子摆出强悍的态度,而且强奸了她。   如此一来,真理子更没有勇气向警方报案。   年轻的女性控告被强奸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对於警方是否相信,也感到不安。   现在想起来,风间强暴她的目的是要封住她的嘴。   心里很不服气,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好一天一天的拖下去,接着早乙女庆子又遇害。   知道杀人的手法和新岛惠美的情形一样,以及想到自已也是被害人,於是对风间更加怀疑。   那麽,为什麽还要冒险和风间独处呢?因为在大白天,附近还有很多学生,准备向风间下最後通谍,然後去找警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如野兽般的风间,竟然在学校里,还袭击真理子,撕破她的衣服後强奸。   事後说[要杀死你!]用手勒紧真理子的脖子,真理子拼命反抗,顺手拿起花瓶打风间的头,然後自已也昏倒了。   从真理子的下体检察出男人的精液,而且是和新岛惠美的下体验出的精液相同,均为AB型。   从状况和真理子的证言,对风间的嫌疑几乎可以确定。   警方发布逮捕风间的报告。   爱美高中的体育教师,也是新体操部顾问的风间是杀人凶手,成为上社会版的大新闻。   校长发表向社会道歉的声明,同时宣布停止新体操的一切活动。   第十二章阴狠的暴虐   快到黄昏,美奈子一个人在房里看家。   她的母亲去参加爱美高中的紧急家长会。   家里只有美奈子一个人在那里沉思。   美奈子的母亲临走时说:[在这种时候开家长会,一定会开到很晚,你自已一个人吃晚饭吧。]   美奈子的母亲想让美奈子转学,昨天还和美奈子谈到这件事。   美奈子感到不安,尤其是新体操部停止活动,又无法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课业上。   还有对风间是凶手一事,虽说不出理由,但一直不能释怀。   美奈子在教官室里看到风间强奸真理子後的惨状,可能是她始终觉得不大对劲,也许是她对风间的感情使她有这样的想法。   无论如何,她还是无法相信风间会杀死真理子。   而且,像风间老师那样强壮体格的男人和对方对决时,身体娇小的真理子老师真能举起那个大花瓶打在风间老师的头上吗?力量大到喷出血受到严重伤害……是不是美奈子真的认为风间不是凶手呢?其实也不然。   她亲眼目睹现场,也相信惠美和庆子都是风间下的手。   人是不能相信的,尤其是风间老师那一类型的人。   美奈子也知道风间和惠美有肉体关系,也知道风间对惠美的死没有特别的伤心。   风间老师和我有肉体关系,但还要强奸真理子老师……美奈子觉得无法理解风间,大概本来就不应该认为能理解的。   风间老师和我发生关系後,可能又马上和别的女人……美奈子暗泣,泪水不由得滑落下来。   美奈子没有擦拭。   美奈子正在二楼的房间里哭泣时,在应该无人的楼下发出声音。   当然在二楼的美奈子是听不到的。   不久,喀吱一声,在厨房的後门被打开,有什麽人偷偷潜入房内。   鞋没有脱,无声无息的走进来。   进来的人在一楼的每一个房间查看,然後检查玄关的门是否上锁了。   潜入者拿起鞋箱上的铜花瓶向楼梯走去。   为免留下指纹还戴上手套。   美奈子发觉房间里已经暗下来,不想开灯,只打开书桌上的抬灯。   打开窗,看到浦山千广的窗户,房里也没有灯光,可能是千广也不在房里。   想起来,那一次和他发生关系时,他说再也不看了……   这时候看不到千广,美奈子又感到空虚……呆呆的看着窗外的美奈子,没有发觉有黑影出现在没有关的房门前。   那个人悄悄的向美奈子的背後接近。   当美奈子发觉异常气氛而回头时,铜花瓶已经打在她的肩上。   美奈子还来不及喊叫便昏倒在地上。   穿柠檬色的T恤和白色的迷你裙的美奈子昏倒在地毯上。   偶尔从美奈子的嘴里发出轻哼声外,听不到任何声音。   倒下去时可能使迷你裙撩起!让侵入者欣赏雪白的大腿。   侵入的男人一直低着头看昏迷的美奈子。   这个男人很有耐心的等待美奈子醒过来。   美奈子觉得头很痛,然後逐渐清醒。   [唔……痛……]美奈子皱起眉头,发出痛苦的哼声醒过来,同时也想起有什麽人从背後袭击的事。   我昏迷了,打我的那个人就在眼前……[你……你是谁?]那个黑影走近美奈子。   [你是……五十岚刑警……这是为什麽……?]原来侵入房内,从背後袭击她的是五十岚刑警。   说他是刑警并不正确,因为他已经被开除了。   [小姐,好久不见了……你醒了吗……?]听到熟悉的声音,可是五十岚的相貌改变很多,可见过着落魄的生活。   美奈子又产生恐惧感。   五十岚一定还恨我吧。   因为我,使他被警方开除的,所以他是来报仇的。   [你……怎麽进来的!]   [嘿嘿,我以前是干刑警的,想潜入民宅是易如反掌,普通的小偷是比不上我的。]   [你来做什麽……有什麽目的?]看到美奈子恐惧的样子,五十岚冷笑道:[真的不知道我来做什麽吗?是为了上一次的事来向你道谢的。]   [道谢?]   [为了你陷害我呀。]   [不用了……]   [你不用,我还不答应。   从那次以後,我受了很多罪,今晚我要好好谢谢你才行。]   [不……不要!]看到美奈子想站起来,五十岚立刻从口袋里拿出刀子。   [你不要想逃走。   我已经不是刑警,就是杀了你也没有关系……]   [是……]   [你妈妈还不会回来……我会好好的疼爱你的……]   美奈子感到绝望……妈妈去参加家长会,可能很晚才回来,爸爸不是喝酒就是打麻将,不曾早回来过。   五十岚用刀子对正美奈子的脸说:   [你若不听我的命令,我会把你的可爱脸庞割烂,你听清楚没有?]   [是……]   [很好,现在要始脱T恤。   要慢慢的脱。]   美奈子只好开始脱。   T恤下面只有乳罩。   [真可爱的乳罩,乳房都快要露出来了。   你自已取下乳罩吧。]   美奈子只好解开挂勾,立刻露出可爱的乳房。   五十岚用刀尖轻碰一下乳头。   [啊……]   [像小孩一样的乳头……割下来吃掉好不好?]   [不……]   [该脱裙子了。]   脱下裙子後,美奈子身上只剩下叁角裤。   [好了,剩下的我来脱。   你不要动,动了会受伤的。]   五十岚用刀子把叁角裤割破。   [怎麽样?全身光溜溜的感觉还好吧。]   美奈子不由得用双手掩饰阴部。   [把手拿开。]   刀子压在大腿上,美奈子不由得不把手移开。   [小姐,还看不见你的阴户。]   [……]   [我说看不见阴户!]刀子的尖端碰到大腿,美奈子只好竖起大腿,慢慢的打开大腿。   [很好,现在用自已的手把阴户分开,我要把它插进去。]   [不要……]刀背碰到大腿的感觉,吓得美奈子发出惊叫声。   美奈子感到屈辱,但还是不得不把阴唇向左右拉开。   [要让我看到深处……还要分开……嘿嘿……里面在蠕动呀……风间的东西在这里进出过吧?]   五十岚说的没错,但这一次风间是不会来救她了。   不可能像那一次一样,在千钧一发之际风间会冲进来。   因为风间老师还昏迷在医院的病床上。   [好!就这样不要动,然後回答我的问题,知道吗?]   [是……]   [若敢撒谎,就在你这里划一刀。]   [风间和惠美教练那一天晚上在一起吧。   你看到那两个人,是不是?]   [是……]   [在那里看到他们?]   [在……教官室。]   [那两个人在那里做什麽?说不定你看到风间杀死惠美了。   你和风间有关系,所以袒护风间……]   [不!不是的!]   [那麽,他们在教室做什麽呢?]   [没有……做什麽……]五十岚露出疯狂的眼神,用刀子压在美奈子的阴部上大叫。   [快说!不然把刀子刺入你的肚内。   风间已经被判定为凶手,袒护他也没有用了。   我只要能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就行了。]   [老师……和惠美教练性交……]   [嘿嘿,原来风间和惠美性交……其实是强奸吧,所以才会杀死惠美。   果然是……先奸後杀……]美奈子後悔把风间的秘密告诉五十岚,更可怕的是五十岚手中的刀子。   五十岚被开除以後是不是精神有异常,一连串的杀人事件是不是五十岚干的……美奈子感到恐惧和绝望。   [求求你,把刀子拿开吧……]   [不想见血的话,把腿分开更大一些。]   已经分开大腿,所以大腿根有点痛,实在无法再分开了……可是美奈子还是拼命的分开,拉开阴唇给五十岚看。   突然在肛门上产生针刺般的疼痛。   [不要!求求你……不要呀……]   [这里叫什麽……我说的是这里。]   用刀尖轻刺时,强烈的疼痛使美奈子立刻回答说   :[唔唔!屁股……是屁股。]   [不对吧。   是排出大便的洞。]   [啊……是肛门……]这一次刀背压在阴核。   [啊……那里是阴核。]   [答对了。   这里是什麽?]   [痛……是小阴唇。]   五十岚在美奈子的花瓣上用刀背玩弄後,指着肉洞说:[这是最後的问题,这里是什麽?]   [是…肉洞。]   [肉洞是什麽?不是还有另外的名称吗?]   [不……我不能说那种话……]   [阴户!你要说是阴户。]   [不……我说不出来。]   [把刀插进去,不如插我的肉棒吧。   你说插入我的阴户吧。]   [啊……我说不出来……饶了我吧……]   五十岚一手拿刀,另一只手开始抚摸阴核,好像是你说不出来,我就偏要你说出来的感觉。   这样的效果,很残忍的立刻出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美奈子感到恐惧万分。   可是身体开始溢出蜜汁。   在肉洞口出现透明的露珠。   五十岚知道美奈子已经湿润,更加发挥其男人的技巧。   用手指沾上美奈子的蜜汁,涂抹在阴核上摩擦。   五十岚的作法使美奈子发出轻哼声。   [唔……啊……不要这样……]看到美奈子梦艺般的求饶,五十岚说:[说呀……你不说,我要捏弄了。]   [啊……我说……请插入我得阴户吧……啊……]美奈子对自已说出这种话,觉得像在另一个世界里发生的事。   五十岚像施展催眠术一样,用手指在美奈子的阴部上揉搓。   用另一只手拉下裤子,露出勃起的肉棒。   美奈子彷佛进入陶醉的世界,根本没有发觉五十岚的动作。   乌黑的龟颈向暴露出来的阴部接近。   [这一次我一定要干到底……这一刻我等了好久……现在要开始了!]龟头塞入湿润的肉洞里,美奈子发出哼声。   五十岚继续挺进。   刹那间,肉棒完全插入到根部。   [啊……啊……]直达脑顶的强烈快感,如电流般达及美奈子的全身。   美奈子接受了男人的肉棒,对美奈子而言,这个东西不是五十岚的,只是接受了快感的行为而已。   [啊……肚子弄破了……啊……啊……]五十岚终於陶醉在征服美奈子的快感之中。   已经积存了很多精液,现在要痛快的射出来。   这是多麽舒服。   被开除後,还能和这样的美少女性交……追根究底都是这个丫头不对,害我被开除。   我要尽情的发……[还要……求求你……还要……就是那里……好舒服……]显然的,美奈子有了快感。   五十岚的舌头吸吮乳头,或用舌头拨弄或用牙齿轻咬。   与此同时,从美奈子的阴部产生有节奏的刺激。   她的快感曲线直线上升。   然後又从意想不到的地方产生不同的快感。   想到男人的东西进入体内,美奈子的宫能燃烧得更炙烈。   我可以这样有性感吗……啊……舒服……我是这麽淫乱的文孩吗?   [啊……我不行了……我……要了……]在五十岚射精之前,美奈子产生强烈的快感而出来了。   那是和昏迷前的毁灭快感很相似的。   几秒或几分钟後,美奈子从很深的陶醉中清醒过来。   啊……五十岚还在我身上,他还不要射出来吗?   能不能快一点解决……啊……又痛了……於此之际,突然有黑影出现在五十岚的背後。   五十岚的身体立刻飞走。   听到撞击的声音,又听到五十岚哀叫的声音。   五十岚的头好像碰到窗框。   救了美奈子的人影立刻又冲向五十岚,狠狠的殴打抱头呻吟的五十岚。   一拳……二拳……叁拳,很准的击中五十岚的鼻子。   鼻梁应该断了。   从嘴里渗出血液,二、叁颗门牙掉落在地上。   五十岚的身体变成拳击用的沙袋,受到猛烈的殴打。   这是在十秒左右发生的事,美奈子呆呆的看着,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个人影抓住已昏迷的五十岚胸口,以全身的力量打在五十岚的鼻梁上。   五十岚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美奈子以为五十岚死了。   黑影还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   不过好像仍旧不满,先向後退一步,然後用力的踢五十岚的胸膛,看那样子,少说也断了一根骨头吧。   美奈子发现人影转过身来对她笑,於是立刻用T恤掩饰胸部。   [美奈子,你不要紧吧。   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就不会这样了……]听到这个声音,美奈子知道自已得救了。   原来打倒五十岚的就是隔壁的浦山千广。   [谢谢你,千广……]美奈子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觉得真的有白马王子的存在。   灰姑娘的故事可以相信是真的。   是千广救了我,不是风间老师……。   美奈子的心里念着:感谢神。   浦山千广答应美奈子不再偷看,但还是忍不住用望远镜头偷看时,因为暗而看不清楚,不过,总觉得情况有异,急忙赶来美奈子的家。   看到野兽般的男人压在美奈子的身上,不顾一切的痛揍对方。   [我能得救,原来是靠你的看……谢谢……]   [不用谢了,还是快穿上衣服。   要打电话给警察。   这种家伙应该判死刑才对。]   美奈子穿上叁角裤,立刻抱住千广,在脸上轻轻吻一下。   五十岚又被警方逮捕。   他需要的不是警车,而是救护车。   他受到治愈需要六个月之久的重伤。   後记[你才是真正的凶手。]   美奈子面对面的对佐佐木真理子说。   真理子听後,没有任何惊慌的样子,只是默默的看着远处。   这是明天就要放暑假的七月的第一个星期日。   美奈子把真理子约到她的公窝旁的公园。   微风吹动美奈子的马尾,阳光使她的脸发出光泽。   [真不敢相信真理子老师会杀人。   不过,除了真理子之外,不可能有人杀死风间老师他们……]真理子还是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站在距离美奈子坐的公园椅子二、叁步的地方,了望远处的风景。   一阵沉默後,真理子终於开口说:[美奈子,我是被风间老师强暴的被害者,而且警方也认定了,事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麽到现在还说这种话!]真理子一字一字的慢慢说出来。   美奈子听过後,沉默不语。   [美奈子,你说我是凶手,那麽就说出理由来。   如果有证据,就拿出来给我看吧。]   美奈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交给真理子。   照片是用望远镜头拍摄的美奈子房间的情景。   曝光虽不足,但仍清楚的照出真理子。   照片下方是五十岚的上半身和露出痛苦表情的美奈子。   真理子站在旁边看这两个人。   [老师,你偷偷的进入我家,从我的背後打昏我。   然後把五十岚叫进来,让他强暴我。   你,一直站在旁边看……]真理子看手上的照片。   手微微颤抖,脸色也变苍白。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照片。   这是她犯罪的证据。   [这是说有目击者吗?]   [是的,我和浦山都以为凶手是五十岚,所以把他交给警方。   可是昨天晚上千广洗出底片後,拿出照片给我看,其中几张都照到老师,我感到很惊讶,但很快的就解开谜底了。   知道这一切都是老师计划的。]   真理子听後,全身软弱无力,摇摇摆摆的坐在美奈子的旁边。   两个人沉默着。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真理子才开始告白。   我爱风间老师,当然,他并没有发觉我对他的爱,因为他并不爱我。   不过,我一点也不在意。   杀死美丽的女教练新岛惠美的是我。   我和惠美从高中到大学都在一起,十分相好,两个人都是新体操选手,彼此互相鼓励和竞争。   我说过脚受伤是因为车祸。   当时开车的就是惠美。   我们参加全国大赛後搭乘惠美的车回家。   比赛的成绩是我胜过惠美。   我看得出惠美拼命掩饰不服气的感情。   表面上她是笑的,心里一定是在哭泣吧。   正因为不能集中精神开车,所以发生车祸了。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惠美发现红灯,紧急踩煞车时,和右边开来的大货车相撞。   车毁了,我的脚受重伤。   可是惠美连一点擦伤也没有。   不过,我不恨惠美。   虽然变成永远不能做新体操的身体,但我还算看得开。   对新体操我仍然很留恋,所以我担任新体操的顾问,这样至少能参与新体操的工作。   我喜欢看年轻人为将来的梦想而努力练习的样子。   和惠美在同一所学校当教练是偶然的,而惠美对我的受伤感到内疚也是事实。   就这样到了改变我人生的那一天夜晚……在大家都放学之後,我在教官室前的走廊看到风间和惠美在争吵。   我想不该偷听就回教职员室。   但又不放心,於是又回到教官室。   途中就看到你跑出去,我就偷偷的向教官室里面看。   我这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冲击,比受伤後医生告诉我永远不能从事新体操活动时还要严重。   做梦也没有想到风间和惠美已经发生肉体关系。   我看到他们,立刻知道是惠美诱惑风间老师的。   同时在我的心里产生未曾有过的强烈恨意。   我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於是在心里对惠美产生强烈的杀意。   想到她从我身上抢走新体操的希望,还想从我的手里抢走我心爱的风间老师,想到这儿,我的恨意竟变成了杀意。   两个人在性交後又开始吵架。   不过,风间老师留下赤裸的惠美走了。   惠美倒在软垫上,好像在享受性交的馀韵。   我向她走过去,拿起旁边的舞带,不顾一切的勒紧她的脖子……惠美来不及反抗,瞪着我断气了,还从嘴里冒出泡抹……我认为还是她罪有应得的报应。   然後我费了很大的力量把她的体运到体育馆的中央,这样就能让她在最羞辱的情形下被人发现。   我想,风间老师一定会受到怀疑。   杀死早乙女庆子的也是我。   我假装责备受到谋杀惠美的嫌疑而痛苦的风间老师,想把他的心吸引到我的身上。   我几次到风间老师的公寓说,要把他和惠美的关系告诉警方!这样终於使风间老师和我发生关系,虽然这样几乎像强暴。   明知是受到屈辱,我还是很高兴。   我以为他把我看成女人了。   其实,风间老师不是那种男人,只是把我看成排兽欲的对象而已。   当我看到风间老师注视年轻貌美的你或庆子的眼神时,我决心要杀死庆子。   这样也可以让风间老师受到嫌疑更大……当庆子说要一个人留下来练习时,我知道机会来了。   先假装和大家离开学校,然後我急忙的再回到学校。   把她打昏後,蒙住她的眼睛和嘴,使她看不到我。   用舞带捆绑後,我尽情的凌辱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好像风间是变态的人。   为了使凶手更像男人,我破坏了庆子的处女,然後杀了她。   没有人想到女人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所以会更加怀疑风间老师。   自从杀死庆子後,我对风间老师的恋情更为强烈。   可是风间老师根本不理我。   我最後去教官室找他,目的是确定他的爱情。   我责难他是凶手。   真正的凶手是我,不要这样责难风间老师的心情,大概不会有人了解。   如果风间老师多少对我表示爱意,要求我帮忙的话,我可能向他说出一切,然後去自首。   可是风间老师不是那种人,还用[又想我的肉棒了吗?]等话伤害我的心。   因为我误解为虽说没有爱情,但想要我的肉体也是另一种爱情的表现。   他和我性交後,却无意中说出把我推入地狱里的话。   [真理子,不要再玩游戏了。   我喜欢的是更开朗的年轻女孩。]   我听後,如梦游病患似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手拿起桌上的大花瓶,从风间老师的背後,向他的头打下去……发觉事态严重时,我决心把自已形成被害人。   用力撕破自己的衣服,然後一直到你来救我,我是假装昏迷……处於这种紧张的状态下,我也做不出自杀或自首,告诉自已决不能回头了。   然後已决心从这个世界消灭爱风间的少女,那就是必需把你杀死,因为你抢走我的所爱的风间的心。   首先我接近因你而被警方开除的五十岚。   他过着颓废的生活。   我就诱惑他说,你恨不恨美奈子,然後把我的身体给他,结成共犯结构关系,我告欣他,我带路,他可以强暴美奈子,然後把你勒死。   我知道你母亲去参加家长会,要很晚才回来,所以从後门偷偷溜进去,把你打昏。   然後让五十岚进来强暴你,看到达到目的,我就立刻逃走,以为以後的事五十岚会处理得很好。   但做梦也没有想到被怜居的少年看到了……以上是真理子说出的概略内容。   她说完之後,美奈子如虚脱般坐着不动。   微风掠过两人的身体。   美奈子突然看到浦山千广向这一边走过来。   一定是对美奈子的事感到不放心。   好像要甩开一切烦脑之事,对垂下头的真理子说:[老师,向你告别了,再见。]   美奈子向千广跑去,马尾在後面摇曳。   全文完 死生契约(作者:极品雅词) 本人最喜欢的一本H小说,我在长篇区的索引里没看到他,所以发出来了,如重复,望见谅 第一章:寻觅   ************   我知道我的故事已经结束,而你的故事还在继续。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又有些伤心难过的时候,你会偷偷地想起我吗?   ——2002年7月3日。江玉   ************   北京的冬天非常冷。   初到北京时还是夏天,好象一转眼,那些酷热和温暖都已经消失不见,就像北京从来没有暖和过一样,厚厚的寒冷就把这个城市团团包裹。江玉曾经以为从清田来北京,在火车上度过的那一段时间,是生命中最寂寞的时刻,到了北京以后,才发现每一天都比那个时刻还要孤独。   原来思念一个人是不分距离的,有时候距离越远,思念反而越近。   经常在睡醒的时候,失眠的时候,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发呆的时候,突然之间眼前就晃过陈重的脸,有色色淫笑的脸,有泪流满面的脸,有微微发怒的脸,还有那些轻轻皱起眉头,孤单着一句话都不说的脸。   然后,江玉心中就狠狠地痛上一下。   已经是2003年元月,临近农历春节。   今年的春节,大概要是最冷清的一个春节了,父母都已经去世,弟弟江帆打电话说,他也不再读书了,去了南方的一个城市打工,春节并不打算回家。仅有的一个亲人,也不能相聚在这个传统的节日了。   孤独或者寂寞,这样的字眼不是简单印在字典里的抽像的词语,而是流淌在浑身血液里的病毒,每一分钟都在全身不同的地方漫游,最后把身心全部腐蚀。   这是他妈的什么日子啊。   过去那两年,父亲病重的日子,去歌厅做小姐赚钱,也没有觉得人生如此沮丧,总会有美好的一天在等着自己……无数次幻想,直到遇见陈重。   在最早认识陈重,他借着江玉的亲吻,眼泪汹涌流淌的一瞬,江玉知道自己可以是他的慰藉。男人可以与貌丑如猪的女人上床,却不会与自己厌恶的女子接吻。那么,早晚可以在他心里占领一寸土地的。   从看见莹莹挽着陈重的胳膊,踏进公司的第一步,江玉的心才彻底凉了下来。陈重幸福的笑容,自己在他身边那么久,一次都没有看见过。一个可以让男人幸福微笑的女子,才能是他全部的天下,自己凭什么再妄想有一寸土地啊。   那一夜江玉失眠,泪水打湿了全部信纸,天亮时江玉最后一次去了公司,把告别信放进陈重的抽屉里。   有莹莹在陈重身边,他永远也不会伤心难过了,离开时江玉这样想。   现在,自己却要永远伤心难过了吧!会是永远吗?会是吗?   ……   晚上六点三十,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江玉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化妆。化妆后的脸自己看上去都有些陌生,给陈重看见,一定会说很丑,可是没办法,谁让歌厅里的灯光都那么暗,如果没有一些脂粉,整张脸都黑乎乎的看不清楚肤色。   做小姐,也要这样被脂粉盖得越厚越好吧,卸了妆才不会在大街上被人认出来。   上班的那家歌厅离江玉住的地方不远,也不算近。出了门发现外面飘起了雪花,这是自己到北京之后第几场雪呢?一共不会超过三五场,可是自己却不记得了,不知道为什么。   恶劣的天气里,所有的出租车生意都很好,没有看见一辆空车灯亮着。也好,省下十元钱可以交今晚的台费。江玉裹紧身上的外衣,自己安慰着自己。   一路都在小跑,厚厚的鸭绒袄里面,只有薄薄的一件露胸长裙,那是歌厅统一做好的工作服,上班时必须要穿的。快点跑到自己上班的娱乐城就好了,那里暖气供得很足,比外面暖和多了。   在歌厅的玻璃门前,江玉停下脚步。   这一路跑来,浑身的血液流通顺畅了一点,嘴里呼出的团团白气,也带了一丝热意。抖抖领口的雪花,踢了踢鞋子上的泥泞,推开厚厚的玻璃门,一阵温暖扑面而来,江玉甩了甩头发,顺手把鸭绒袄的拉链拉开。   服务生小风看见江玉进来,冲她笑了笑:「玉姐,没打到车啊。」   江玉应了一声:「没有,好在也不远。」   小风殷勤地去接江玉脱下的外衣:「玉姐,我帮你去放衣服。」   江玉没有拒绝,把衣服递进小风手里,看见小风开心地笑容,年轻的脸孔上挂了层阳光那样灿烂起来。好象自己的弟弟呢!一种亲近般的温暖在江玉心里荡漾,很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头发。   但她只是笑笑,微微冲他点了点头。   这家歌厅并不是太大,只有不到四十间房,但是常来上班的小姐也有七八十人左右,加上所有的服务生大概不下一百人。所有人中间,江玉除了领班的妈咪红姐,只和小风偶尔有过一些交集。   说是交集,也只是最普通的一些对话或者问候应答。   但也因为普通,所以温暖着。就如自己习惯了自己常用的毛巾,牙刷,枕头,内衣,被单,床,台灯,日历……等等所有已经习惯了的东西。   那些普通随着被习惯,日渐散发出美好而温暖的触感,镶嵌进自己平凡的生活,一天一天装饰着流逝的年华,粉饰那一日日苍白寒冷。   没有坐台的时候,江玉不习惯坐在小姐房里面和那些无聊的小姐打牌,有时候会和小风聊上一会,有时候几分钟,有时候会很久。时间长了,出现过这样一些话题:   「我的家乡在福建一个叫元宁的小镇,很小的地方啦,玉姐你没听说过的。   可是我给你讲哦,那里的大海一年四季都格外壮阔,蓝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咧;」   「玉姐,我昨晚听见你唱歌,好好听的,你不当歌星真可惜了;」   「玉姐,今天在快餐店吃饭的时候,看到个女孩好象你,可是赶着来上班,所以只能匆匆忙忙离开快餐店了,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唉。」   「你说我像你弟弟?真的假的啊,玉姐人这么漂亮,弟弟一定也长得很帅,嘿嘿!」   「玉姐的家乡清田,也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吧?你好象不怎么愿意提起哦!」   ……   干净,天真,单纯。这是江玉对小风的看法。   其实小风比自己的弟弟,年龄还大上两岁,也许他是喜欢上自己了吧,从他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来。自己也有些喜欢他,那样干净的眉眼,那样充满阳光的笑容。不过喜欢有什么用,在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孩子而已,自己要的,不是这样一个男孩。   记得看一个叫小悴的人写过一篇文章,里面说过这样一句:怜惜一个人,要么给他未来,要么……干脆忘记。   某日片刻,江玉把这句话转给他听,淡定望着他的眼睛:「小风,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小风眼神变的散乱,在江玉脸上四处游移:「玉姐……其实……我好想拿你当姐姐啦。」   那日江玉抚摸了他的头顶。   ……   走进小姐房,里面已经坐了十多个小姐,江玉礼貌的向比较熟悉的几个小姐打过招呼,坐在屋角的沙发上去看电视,正是新闻联播时间,没有什么节目可看,只好望着那些新闻画面,无聊地摆弄自己的手指。   红姐领着几位小姐进来,看样子刚刚试过台下来,一眼看见江玉,立刻叫她的名字:「玉儿,你也来啦,走,跟我去试台。」   江玉有些愕然:「我……自己上去?」   红姐说:「是啊,她们都已经试过了,客人看不上。」   江玉心中就有些不快,什么狗屁客人,不就是来吼两声自己的破嗓子,抓个小姐揉弄一阵,还真当是来选老婆呢,那么多小姐都看不上,肯定不是好侍候的主。   刚下来的一位小姐说:「去试一下没什么啦,这两个客人好大方,选上选不上都有小费给,每人二十块,够下班打车了。」   江玉微微笑了笑,当小姐就这么现实,大方的永远是好客人。   她小声问红姐:「不是要出台的那种吧?是的话我就不去了。」   红姐说:「客人说了,出不出台他所有小姐都要看一遍,一个都不能少。放心好了,看样子也不像硬逼着人跟他出台那种。」   走到镜子前看看自己的化妆,跟着红姐去试房,红姐边走边说:「这客人好奇怪,特别问我这里有没有叫玉儿或者小翠的,如果有,一定要我带上去。」   江玉心里跳了一下,有种呼吸艰难的感觉:「是两个什么样的客人?」   红姐笑:「管他什么客人,有小费给就是好客人。」   江玉脚有些发软,走到房门前一把拦住红姐,隔着镂花的玻璃往房间里面看。仔细观察了很久,才有点放下心来,只是两个普通的男人,都三十多岁年纪,跟自己想象中那个人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进去房间,红姐介绍说:「这位也叫玉儿,我们这有三个小姐叫玉儿,现在还早,只来了两个,两位看满不满意?」   两个男人仔细打量江玉。足足有一分钟,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位说:「请坐。」   江玉被他们打量得心脏怦怦乱跳,仍然强作出微笑:「请问我坐哪位身边?   」   客人笑了起来:「不用拘束,随便坐就好。」   等江玉坐定,一位客人问:「请问小姐的名字是不是叫江玉,原籍是清田市的?」   江玉慌乱起来,有种想逃的感觉,抬起头紧张地望着红姐。红姐笑着过来圆场:「哪有这样问人家名字的,来玩又不是查户口,两位先生多来几次,和小妹熟悉了,还不是什么全告诉大哥?」   那人取出一张相片递给江玉:「请问照片上这个人是不是你?」   做了这么久小姐,江玉第一次不懂得怎么说话,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那是自己放在家中的照片,现在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们是怎么拿到的?摇摇头把照片还给客人,对他们说不是。   站起来想逃,却被一个客人抢前一步拦住门口:「玉儿小姐不要怕,我们只是受朋友委托,帮他找失踪的女朋友。」   江玉摇着头:「我没有男朋友,你们找错人了,请放我走。」可怜巴巴地望着红姐,几乎马上要哭出来。   红姐过去试图调解,客人对红姐说:「我们是警察,我是这个辖区的警长。   我们真是在帮朋友找他的女友,绝对没有恶意。」说着拿警官证出来,向红姐证明身份。   然后他望向江玉:「可不可以看看玉儿小姐的身份证?」   坐在沙发上没动的那位客人说:「不用看了,给陈总打电话吧。」   江玉的眼泪在听见陈总两个字的一瞬间哗哗地流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陈重出现在门口,先来的两位男人站起来跟他握手,陈重说:「谢谢。有空去我们清田,我当二位是最尊贵的客人接待。」   拿警官证出来的男人说:「陈总太客气了,财叔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听财叔说陈总在清田也是位权倾半城的人物,有机会再去那里,一定会找陈总聚聚。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了吧?」   陈重送他们到门外,说过再见,返身回来。   江玉低着头,脸上妆容早已弄花,自己都知道鬼一样难看;陈重凝重着表情,大口大口抽烟。   谁都没有认真去看对方一眼。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若有若无响起,仿佛平静,淡淡伤情。   很久,陈重问:「有什么酒喝?」   江玉说:「这里没有你习惯喝的牌子。」   陈重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是啊,在北京不比清田,不是我能说了算,也逼不得老板去买。那么,请问你出不出台?」   江玉说:「我是个小姐,遇到肯跟他出台的男人,怎么会不去?」   陈重叫服务生过来结帐,服务生说老板已经交代,这间房消费全免,想要什么还可以再点。   陈重说:「我们走。」   跟着陈重走到歌厅门口,小风已经小跑着把江玉的衣服送过来:「玉姐要走了?」   江玉「嗯」了一声转过头对陈重介绍:「这是小风,我在这里认的弟弟。」   却不知道该怎么向小凤介绍陈重。   陈重冲小风点头示意了一下,接过江玉的衣服,转到身后帮她披上。江玉僵硬着关节把衣服穿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陈重轻声问:「还有没有重要的东西在这里?全部都拿走。」   江玉摇摇头:「没了。」   推动歌厅的大门,刺骨的冷风扑进来,江玉猛的抖了一下。陈重拦住江玉推门的手,轻轻拥了一下她的肩膀:「外面冷,你等我一下,我把车开过来。」   很小声的一句话,江玉的心一瞬间暖了起来,忽然又有些想哭。   站在玻璃门后,望着陈重去取车的背影,江玉忍不住想推开门从后面追上他,紧紧抱住他的腰永远不再放开。漫天的雪花从天空落下来,歌厅门前的射灯把陈重的身影的线条照得无比清晰,是一个男人可以倾城的轮廓。   「玉姐……明天……你还会不会来?」   「不了,小风。我不会再来歌厅了。」   「那个……是你男朋友?」   「嗯……男朋友,他来接我回家的。」   「那,我以后还可不可以再见到你?」   「可以的。我告诉过你我的老家,一个叫清田的城市。如果你有机会去玩,姐请你吃饭。」   陈重的车在门口停下。江玉最后望了小风一眼,那个大男孩的眼圈红红的,一亮一亮闪着泪光。江玉捧过他的头,在他额前亲了一下:「姐走了,我会记得你,小风,你就像我的弟弟。」   推开门扑进漫天的大雪,江玉没有再觉得寒冷,其实北京并不那么冷,以前是自己误会了这个城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坐进陈重的车里,很久江玉的心情都没有平静。车轮偶尔碾过积雪,发出咯咯吱吱的声音,陈重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眉头微微皱着,看不清他心里是欣喜还是忧伤。   江玉轻声问:「准备带我去哪?」   陈重说:「清田。」   江玉吃了一惊:「开车回去?那么远,你疯了。」   陈重说:「车是北京一位朋友的,我们坐火车回去,先去我住的酒店等。」   他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喂,我是陈重,帮我订回清田的卧铺,当然越快越好,我等你的电话。」   江玉犹豫了一下:「我还有些东西在北京,一些必须要带走的东西都在租来的房子里。」   陈重说:「先去拿东西,怎么走?」   开着车路就变得很短。车停到江玉租房的楼下,江玉说:「上来坐吧,我还要洗脸,换衣服,怕你在车里等会着急。」   陈重问:「一起上去,方便吗?」   江玉委屈地说:「有什么不方便?」   陈重嘴角动了动:「我怕你藏个男人在房间里,见你又领一个回家,冲上来揍我。」   一路上隔着操纵杆,江玉一直没有好意思把身体靠过去,看见陈重露出这一丝笑意,终于逮到了机会,伸过手在他肩上轻轻打了一下。   挽着胳膊陈重上楼,打开门让陈重进去,看见屋里地板擦得一尘不染,陈重问要不要换拖鞋。江玉推着陈重进屋,对他说:「都要走了,还换什么拖鞋。」   只是一居室的小套房子,狭小的客厅里空空的,除了一张折叠饭桌两张小椅子什么都没有。江玉说:「你去卧室先坐,我去洗脸。」   洗干净脸上所有残余的脂粉,江玉对着镜子连呼了几口气,这才有些定下神来。从洗手间出来进去卧室,江玉被陈重直直的眼神望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什么,是不是丑了很多?」   陈重轻声说:「这才是玉儿,刚才那个丑死了,我都怕自己认错了人。」   江玉脸烫了一下,拉开布质的简易衣柜,拿了几件衣服出来,看了一眼陈重,有些微微的羞怯。   陈重问:「要不要我回避?」   江玉说:「不用。」   脱去露胸的长裙,江玉飞快地抓起一件胸罩准备换上,陈重问:「内衣也换?」   江玉说:「换。去歌厅不敢自己喜欢的内衣,怕被那些臭手碰脏。」口中勇敢地说起本行,却小心的去窥探陈重的表情,深怕他会厌恶,或者露出不快。心中淡淡的悲凉,忽然想哭出来。   「我一直……没遇到愿意跟他出台的男人。」   陈重的眼神落入江玉的注视里,有一瞬间闪亮,陈重飞快地转过头去,不肯再回望过来。江玉心中多少有一丝安慰,他,还是在乎的。   「其实,玉儿,心干净就是好。」   「身子脏了,心再干净,拿什么证明?」   「我不要什么证明。只要你……在身边陪我。」   一瞬间,江玉以为自己听觉错乱:「陈重,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为什么要我陪你,你不是有……莹莹?」   陈重的身体里剧烈响起了声音,全身骨胳发出一阵爆裂般的脆响,陈重喉咙里低吼了一声,跳起来迅速往卧室外走。江玉凄惶地叫了一声:「陈重!」   陈重站住,背影笔直而僵硬,攥紧了拳头,很久没有松开。   江玉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心中千万遍后悔,告诉过自己无数次,永远不能再从自己口中说出莹莹的名字,难道以前的教训都忘记了吗?为什么还要提,除了莹莹,自己还有那么多话想和陈重说的啊!   「不要走陈重,再让我离开你一次,我会去死的。我发誓再也不提你的老婆了,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眼泪疯狂地涌出来,把陈重的背上弄出湿漉漉的一片。全身只有一件小小的内裤,却没有觉得冷,或许已经忘记一切了吧,这一刻,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那个人,正被自己紧紧抱住。   陈重也在颤抖。   「我错了陈重,你别生我的气,我永远……都不敢了。」   很久,陈重说:「莹莹……死了。」他转过身,面对江玉,眼睛里似乎有血一样颜色的大雪弥漫,「所以我又在伤心难过了,你愿不愿意再陪我一次?」   江玉惊呆了:「不,陈重……不。」   风雪在陈重的眼睛里一点点蔓延,没有滚烫的泪流出来,只有无边的伤痛渐次绽开。陈重嘶哑着声音说:「你要我再说多少遍?莹莹死了,她再也不要我了!如果你不愿意陪我,就让我走。」   「我怎么会不愿意呢,只要你答应,我任何时候都愿意陪在你身边。」   「那么,嫁给我好吗?我怕你再一声不响就离开。」   不知道心中是悲还是喜。   江玉茫然的点着头:「好的陈重,好的,只要你愿意。」 第二章:新婚 ************   莹莹,你说要我等芸芸长大,娶她回家,当是你还在疼我。   可是我现在不敢看见芸芸,因为每次见到她,我都会忍不住想哭出来。   对不起,我又一次没有听你的话。   ——2003年1月24日。陈重   ************   再次踏上清田的土地,江玉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从火车站走出来,江玉挽着陈重的臂弯,一路走一路心跳,忽然就真可以挽着他的手走在人群中了,不是做梦又是什么。没有什么行李,很多东西扔在了北京,陈重说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人回来就是最好。   在火车上,江玉问陈重:「你找我,一定找得很难吧?」   陈重说:「没什么事情会很难,只要你学会坚持。我找到你了,不是吗?」   江玉偎在陈重身边,很久没有说话。其实那应该很难,换了是自己,完全是无法做到的事情。原来,他那样在乎自己啊。   离开半年之后,陈重好象有很大的变化,很多时候眼睛里空洞洞的,看不到底,那是他失去了莹莹的缘故吧。可是,江玉想,现在你有我在你的身边,我会像莹莹那样照顾好你,或者比她做得还要好,只要你给我资格。   江玉不敢再提起莹莹,虽然心里充满了太多问题,但是她永远都不会提了,那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才会去做的事情。   陈重简短地提过两句关于莹莹的死,他们遇到劫匪,莹莹被刺了一刀,正好刺在肝脏上,没等救护车赶到医院就咽气了。   「她好傻,看见刀子居然冲上前面去挡。如果是刺向我,我保证可以抓住那只拿刀的手,我保证。」陈重的手用力在空气中抓了一下,骨节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里又变得空洞,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凶手,抓到了吗?」江玉小心地问。   「抓了几个嫌犯。可是,那有什么用?我只想莹莹回来,我不要惩罚什么凶手。」陈重的声音淡淡的:「玉儿,我都向你求婚了,心里还想着莹莹,你会不会怪我?」   江玉摇摇头:「怎么会呢陈重,我……很想让你知道,如果可以,我宁肯莹莹永远都陪在你身边。你难受的时候会想找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陈重沉默了很久:「玉儿,只有你能帮我,我想把莹莹忘掉。你知道吗,心里牵挂着一个永远回不来自己身边的人,会让人崩溃。回去清田,我们就把结婚证领了好吗?」   江玉用力点头。   ……   回到清田的第三天,农历腊月二十二,老皇历上最后一个适合结婚的吉日,江玉与陈重去婚姻登记处办领了结婚证。   没有任何婚礼仪式。陈重的父亲刚升任了市委书记,陈重说不想声张得太多人知道,那会让父亲尴尬。而且这次结婚,之前也没和父亲打过招呼,因为父亲是绝不会同意他现在结婚的。   江玉完全明白,莹莹去世才没多久,中秋节的晚上遇害,这么快就结婚,换在陈重这样一个背景,各种流言会很快传遍清田的街头巷尾。   其实女人很简单,一纸婚书就够了。江玉从来不奢望要求太多,就连与陈重这一纸婚书,都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新房买在清田市开发区,精装修的现房,直接就可以入住。家具用品一天之内就全部添起了,指挥着工人们把从商场运回来的各种家具按自己的意思摆放完毕,江玉有种异常的幸福感。   从今天,这就是自己的家。   陈重没有参与新房的布置,去了公司开年度决算的会议。莹莹遇害后,他找猎头公司帮自己请了一个总经理,基本没怎么过问过公司的事情,也根本没有心情过问。现在,陈重说:「自己的生意,还是关心一下比较好。」   江玉是没有意见的,男人总是应该以事业为重,事业才代表着一个男人的成就。   那么家就是代表女人的成就了吧?陈重走之前说:「男人的家是女人给的,玉儿,你准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家,我的意见并不重要。而且,对这种事,我完全都不懂,你完全作主就好了。」   现在这个家,能让陈重满意吗?把所有家具擦拭过一遍,江玉累得几乎直不起腰来。心里却是幸福的。是的,幸福,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联系到弟弟,他又换了打工的地方,男孩子总是不踏实干活,喜欢到处跑。联系到他就让他回来,如果给他知道姐姐有了现在这样一个家,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过完这个春节江帆才十七岁,还是送他去读书吧,陈重也有这个意思。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玉很想给陈重打个电话,随便听他说一句什么话,都可以让自己开心的笑出来。   晚饭吃什么呢?江玉终于找出了一个给陈重打电话的理由,妻子问丈夫晚饭要吃什么,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吧,即使他仍在开会,那么身为公司老总,接自己老婆的电话,还会有人抗议吗?   电话拨通,陈重很快就接了:「都弄好了?」   江玉说:「嗯。想问你晚上吃什么。」   陈重笑了笑:「当然是老婆说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江玉说:「我怕做不好,你不喜欢吃怎么办?」   陈重说:「今天你肯定累了,去餐厅吃吧,怎么说今天你也是新娘子,哪能刚结婚就逼着老婆下厨房呢。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去了。」   江玉幸福地微笑起来,新娘子,多么美丽的一个词语。   ……   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江玉跑过去抢前陈重推门之前把房门打开。陈重站在门口端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女人用心布置一个家,果然是漂亮的。」   江玉接过陈重的外套,挂在客厅的衣架上,心里甜甜的想,这是自己的家,当然要用心布置了。   陈重试了试沙发,伸了一个懒腰,回过头问江玉:「想我了吗?」   江玉站在沙发后面,给陈重做肩部按摩:「想了。」   陈重微笑一下:「聘来的这个总经理能力不错,公司比我以前在的时候正规多了。谈了一下午关于明年融资扩大规模,时机成熟再借壳上市的计划。读过MBA回来是不一样,眼光和策略都不是我这种土老总能比的。」   「以前没想过什么融资、什么上市,觉得对自己挺满意,现在看来完全是井底之蛙。」陈重把头仰起来望着江玉:「玉儿,好象有你回到我身边,我的野心又变大了!」   江玉晕眩了一下,这是对自己最高的褒奖吧,柔和了手上的力度,用心按着陈重的肩膀。   「现在饿吗?」陈重问。   「还没有。」   「那就先休息一下,再出去吃饭。」   陈重的电话响了起来,陈重拿过来接通,嗯了两声,向对方说了地址:「你过来吧,我在家等你。」转过头告诉江玉:「是王涛,开发区派出所所长。你应该认识,以前你在的时候他去公司找过我。」   江玉嗯了一声:「我记得他,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就是他帮你送钱。」   听陈重说让他过来,江玉有些紧张:「陈重,家里水果什么都没来得及买,拿什么招待客人啊。」   陈重笑了起来:「也是啊,第一位客人哦。明天你去买些茶叶水果烟酒那些东西回来吧,钱够不够用?」   江玉说:「够用呢。」跑去拿商场的发票过来给陈重看,一张一张数着告诉陈重都买了什么什么,总共花了多少钱。   陈重说:「干什么啊,我娶你当老婆,又不是请会计。这种事情不要和我说,我最烦听这个,钱不够用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江玉说:「我不花什么钱的。」   陈重嘿嘿笑:「那可不行,你现在是陈重的老婆了,记住,以后所有东西都要用名牌,不是名店进都不要进。不然人家会笑话我的。你不想老公被人家看不起吧?」   江玉轻笑了起来:「你这么惯我,万一哪天不要我了,我怎么办?」   陈重说:「你看我是不是那种人?我最疼自己的老婆了,怎么舍得不要。」   他眼睛里闪着疼爱的色彩,让江玉心有点微微酸痛的感觉。江玉喃喃地说:「陈重,我感觉自己好象在做梦似的。」   陈重呵呵笑着:「我也觉得像做梦啊,忽然之间就完全换了一个人。对了,结婚证你收好了没有?别弄丢了,里面还有我一本呢。」   江玉说:「放心好了,我就是把自己弄丢,也不舍得把结婚证弄丢的,那是我的命。」   陈重背过双手,一下子把江玉举起来,江玉惊呼了一声,被陈重搂过沙发放倒在怀里。他的嘴唇亲过来,吻在自己唇上,热热的,带着股让人惊喜的「老公」的味道。江玉一瞬间迷醉,浑身软软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门铃响了。陈重放开江玉:「操,那混蛋来得还真快。」   江玉跑去开门,王涛一眼看见江玉,惊奇的张大了眼睛,仔细打量了江玉两眼,走进屋子对陈重笑骂:「好小子,还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原来被你看上的,都被你金屋藏娇了。我说怎么这段时间你公司最漂亮的一个,怎么找不见了。」   陈重说:「我给你介绍,江玉,我老婆,今天刚领的结婚证,别去外面乱说,这事我暂时不想张扬。」   王涛有些尴尬,冲江玉点点头:「恭喜恭喜。不好意思,事前没听陈重提起,也没带什么礼物过来。」   江玉忽然有些脸红,不知道王涛是否记得最早看见自己是在歌厅里,她曾经坐过他两次台,拒绝过他两次带自己出去开房的要求。慌乱着招呼王涛去坐:「今天刚把房子弄好,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想喝什么,我下去超市里面买。」   王涛说:「陈重家就是我的家,陈重的老婆就是我的……弟妹。不用客气了。」   陈重问:「这么急找我,有什么事?」   王涛嘿嘿笑:「你一走那么多天,我想你了行不行?前些天一家品牌刀具经销商去找我推销警用匕首,就帮你挑了几把,德国SOLINGEN原厂进口的东西,我知道你爱这个。」   打开王涛带过来的纸袋,陈重饶有兴趣的取出那些刀子,在手上逐一把玩。   最后只留下一把,其余的推给王涛:「就这把我看着还顺眼,别的都太大了,没办法带身上,属于管制品。」   江玉探过去看,是一把刃长不超过十公分的不锈钢直刀,高精度线切割设备切割造型,刃和手柄之间有一个圆形的孔,刚好可以插入食指方便牢牢把握。整把刀带着一点流畅的弧度,亮晶晶的原钢本色,漂亮得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江玉伸手从陈重手里接过来:「好漂亮啊,拿来削水果一定很好用。」   陈重淡淡地笑:「小心点玉儿,这可不是什么玩具。」   江玉把食指插入刀柄的圆孔,学着陈重那样在手上旋转。刀刃扫过指尾,微微感觉一丝凉意,唉哟一声,已经划出了一道伤口。   陈重说:「告诉你不是玩具了。」说着却拿起那把刀在手上玩耍。   刀在陈重的指掌间旋转,似乎变成了一个有了生命的精灵,妖异眩目的在空中舞动,发出嗖嗖破空的声音。江玉紧张的盯着陈重的动作,轻声叫道:「你也小心点,这刀怎么这么锋利?都没觉得疼已经受伤了。」   陈重笑:「我玩刀有超过十年的历史,现在它们都是我亲戚。」他抽出一张纸巾拋去空中,闪亮的刀光闪了一下,纸巾凌空横断,破开成两片慢慢漂落下来。   江玉拣起落在地上的纸巾,丢在垃圾筐里,担心地叮嘱道:「还是小心点好。」   「还有件事。」王涛咳了两声,小心地望着陈重的眼睛:「你这段时间反常,老爷子打过两个电话问我要人,说你一趟家都不肯回去,明天过小年,你怎么也得回家一趟吧。」   陈重情绪有些低落,刀子在手上来回旋转,迟迟不肯说话。   王涛说:「老爷子升任书记,本来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可是就你一个儿子却不肯回家,他官做得再大也高兴不起来。毕竟……你身边现在有玉儿陪着了,回家哄哄老人家也是应该的。」   江玉小心地望着陈重,不知道该怎么插言,默默地在陈重身旁坐下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陈重把刀收在掌心,看了江玉一眼,眼睛里又变得空洞洞的,看得江玉有些心疼。   很久,陈重说:「好吧,我明天回去一趟。」   王涛问:「家里……不知道你结婚的事情吧?」   陈重摇摇头:「这个时候告诉老爷子我结婚,肯定又要吵架。目前还只告诉你一个人听,所以出去不要乱讲。」   王涛说:「有道理。反正不在乎一天两天,等一阵子再说也不迟。到时候要大办,我找十辆警车帮你开道。」   陈重苦笑一下:「算了,老爷子肯定会骂我个狗血淋头,你也跑不了。到时候随便摆几桌酒,请请至交亲朋就行了,玉儿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江玉眼睛有些湿润,低着头搂紧陈重的胳膊:「陈重,我什么都不要,你肯拿一张结婚证给我,我都已经很……幸福了。」   陈重轻轻抱了抱江玉,对王涛说:「走吧,一起吃顿饭,庆祝我的新生活开始。」   ……   吃过饭回来家里,踏进屋里的一瞬,陈重和江玉紧紧拥抱在一起。   吃饭时都稍稍喝了一点酒,淡淡的酒意从陈重变粗的呼吸中透过来,让江玉有些晕晕的,被陈重抱得踮起了脚尖,似乎站立不稳。江玉在陈重怀里软绵绵的想,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吗?   是的,就这样开始了。   陈重去浴室洗澡,江玉在浴室的磨砂玻璃隔断外探头探脑。心里怦怦跳着,印象中陈重的裸体有流畅的线条,近乎完美的腹肌和胸线,就像平面广告中那些俊美的男模特。很想冲进去再仔细看清楚,却不知道怎么迈出第一步。   陈重问:「玉儿,要不要和我一起洗?」   江玉红了脸,告诉自己说,里面是自己的老公哦,那么,一起洗又有什么?   应了陈重一声,在外面脱了衣服,走进去和陈重共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陈重冲着头上的泡沫,看见江玉赤裸的身体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把双人淋浴的另一个出水口打开,让江玉站进去。   水温调得很热,淋在身上有种烫烫的感觉,浴室里的墙壁是整面巨大的镜子,透过镜面望着陈重的身体,江玉原本白嫩的肌肤忽然就罩上一层红润,乳头被热水刺激得挺立起来,涨涨的让人有些不自在。   江玉用水打湿头发,借着水流轻抚自己的乳房,想把自己的翘起乳头稍稍压下去一点,手掌压过乳头,却带来一种奇异的麻痒感觉,反而让粉红的乳头变得更加涨挺。   陈重冲净了头上的泡沫,盯着江玉的身体猛夸:「嗯,好象比以前还要漂亮。」   江玉轻声说:「你的身材也很好啊。」   陈重说:「是吗?男人脱了衣服都差不多吧,也分好看不好看?」   江玉说:「我觉得你这种好看。」脸飞快地红了起来:「我可没看过别的男人不穿衣服的样子。我是说,觉得你的身材挺好,比画报上那些健美选手要顺眼。」   陈重对着镜子展了展身子,骨胳间发出一阵脆响:「那些练习健美的,大都服用激素类药品,一点爆发力都没有。我一直练习搏击,跆拳道,瑜伽,和他们是不同的。」   江玉问:「你也练习瑜伽?好象很难哦,身体扭成麻花那样。」   陈重说:「嗯。莹莹出事后,我参加了一个瑜伽的高级培训,还拿到证书了呢。我不在乎那些证书之类的东西,只想学习一下瑜伽里面的深度冥想,那一段我脑子里好乱。现在瑜伽很流行,你有时间可以去练一下,对身体会有好处的。   」   江玉小心地窥视了一下陈重,现在莹莹这个名字,已经变成一处伤口,不要说听见陈重提起,只要瞬间在脑海里飘过去,都能让江玉一阵毛骨悚然。   陈重走过来,环腰从身后抱起江玉:「如果没有你回来,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谢谢你玉儿,肯这样迁就我。」   江玉握住陈重交叠在自己腹部的手,轻轻地说:「我不是迁就你,我是爱你陈重,我真的想永远呆在你身边。不要对我说谢谢这两个字,应该我对你说。」   陈重说:「我们两个谁也不再说谢谢好不好?我们好好相爱,好好生活。」   水流暖暖的淋下来,江玉在陈重怀抱里转身,与他温柔地亲吻。肌肤赤裸厮磨,中间没有一寸相距,却已经没有浓浓情欲流淌,仿佛只有心灵交汇。   直到相拥躺去床上。   一直都是在幻想中与陈重做爱。在江玉一次次春梦里,无数次手淫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陈重清晰的身影,阳具插进自己的身体,他在上面奋力驰骋,好象只要想起那种画面,就忍不住激情上涌,很快可以获得满足。   现在陈重就躺在自己身边,新浴后的皮肤洁净而光滑,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男人独特的体香距离自己是那么近,淡淡呼吸就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终于可以体会那种真正的做爱高潮了,总用自己的手拚力厮磨外阴,怎么都赶不上一次充实的插入吧。   江玉心怦怦跳着,陈重的手刚抓住自己一只乳房,下面就流出一阵热流,两腿间变得湿滑,呼吸急促起来。   陈重熟练地抓握着江玉的乳房,仔细感觉乳房在自己掌心弹动的力量,手指挑逗着的乳头,在江玉粉红色的乳晕上画着一道道圆圈,轻声对江玉说:「真漂亮,你我见过胸部最漂亮的女人。」   江玉有些害羞:「会不会比别人的小?」   「乳房的大小并不决定美观,形状才最重要;身体的胖瘦高低也不决定美丑,和谐才足以完美;所以中国自古就有环肥燕瘦这个说法。而且,」陈重说:「对我来说,呵呵,刚刚好就好,让我一手能掌握是最好,视觉和触觉都能得到满足。」   好象,是真的咧!乳房刚好被他一掌抓满的样子。江玉于是羞怯地轻笑。   把玩了一会乳房,他的手开始在江玉身上游移,抚摸过玲珑凸凹,抚摸过青山绿水。一丝丝发梢都没有放过,每一寸肌肤也不曾忽略。他的手指似乎带着热热的魔力,经过一寸就燃烧起一寸情欲,点动一处就弹出一指销魂。   仿佛一路尽是美景。   陈重的手指,敲击过江玉的足踝,然后擦过足背。他真的好熟悉女人的身体,就连平时最不被自己注意的足部被他细致把玩,都可以带来一阵无可言喻的快感。江玉的脚尖不由绷紧,足背在陈重的掌心里弯成了一张小弓。   陈重说:「一个绝美的女人,最媚应该在骨子里。浑身媚骨横生,那才是男人梦寐以求的尤物。玉儿,我一直想如果找不到你,我这一生肯定很无趣。」   「你是不是为了哄我高兴,才这么夸我?」   「怎么会!」   陈重抬起江玉的一只脚,用鼻尖在她足背上滑动:「如果从来都不曾认识你,我绝不会相信,上天肯造出这么完美的一个女人并送给我。上一次你从我身边溜走,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一件事。」   「我……再也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了,我真的很爱你……陈重。」   陈重在江玉足尖慢慢亲吻,脚趾被他的牙齿轻咬,微痒而酥麻,那是几乎让人崩溃的快感,江玉接近呻吟。陈重的手顺着高高举起的小腿滑落下来,扫过膝盖手指在江玉浑圆的大腿轻轻弹动。   如水滴在湖面滴落,涟漪层层荡开,一圈一圈,无声无息蔓延至全身。   感觉整个腹部都在沸腾,情欲似乎已濒临燃点,稍微一多点温度,就可以让江玉燃烧。   江玉喃喃的轻呼:「陈重。」   陈重放下江玉的脚,手掌拨动,把江玉双腿分开。洁白无毛的阴户暴露出来,早已沾满点点露珠。江玉没有觉得羞怯,只有快乐或者冲动,配合着陈重轻轻的牵引,尽量把大腿分开。陈重说过,他最喜欢天生光洁的阴部,感觉芬芳干净,美若幼童。   现在他一定在细细欣赏自己阴户绝美的呈现吧。江玉闭着眼睛,兴奋得双乳微微颤动起来,乳头硬得像破土而出的种子,拚命朝着空气中绽放。   陈重的指尖落下来,点上胀胀的阴唇,沾一点上面凝聚的淫液,然后在两条肉棱上缓缓滑动。自己看不清那里是种什么颜色,或许是洁白两瓣,又或许已经充血殷红?他必定是喜欢的吧,不然为什么从手指透出那样的迷恋。   男人的手指终是与自己偷偷触摸的感觉不同,指节粗长了一点,蕴含着巨大的力量,无论多么温柔的一份柔情,也带着透骨的狂野。两瓣肿胀的阴唇被拨弄得裂开,身体里丝丝热气透出细小洞孔,向外喷吐成雾,又有春水潮涌,流入狭窄的臀缝。   双股间变得滑腻无比,每一丝细小的臀部收紧都能感觉自己的情欲已经怎样泛滥,那是江玉记忆中最严重的灾情。   陈重手指微微探进敏感洞孔,只是短短一段指节侵入,江玉就几乎神志崩溃,20多年时光流淌,就连自己手淫至最后疯狂的时刻,也不曾把手指如此勇敢的弄进身体这样清晰感觉。处女情结带来的压力,从少女时最早的情欲萌动重重背负到今天,终于等到了完整释放的时刻。   江玉几乎要迎着陈重的手指,把自己的全身狠狠地撞过去。胯部不由自主的挺动了一下,臀部抬离床面的一瞬间,刺痛清晰的传来,一直是传说中的破体之痛,终于在这一瞬间得到证实,江玉阴道猛力收紧,把陈重的那节手指用力牢牢套住。   陈重手指旋转了两下,勾动嫩嫩肉蕾,轻轻抽离出来。疼痛稍纵即逝,洞孔合拢,顿时酥痒一片。   他的指尖研磨上阴户顶端胀立的阴蒂。那又是一阵让人痉挛的快感,江玉的双腿不禁并了一下,小腹猛然凹陷下去,瑟瑟发抖般弹动。实在不愿再艰难地煎熬下去了,有听说女人的初次,疼痛只是一秒,之后就是天堂。   那么,让天堂快点到来好吗?   可是该怎么向陈重要求呢?这种事情,要女人开口说出来,怎么都不太好意思吧,仿佛自己淫荡。   「哦!陈重……」   余音堵在了喉咙里,有片刻清醒,江玉不敢再叫出来。   陈重轻轻问:「我要上来了,好吗?」   江玉心中一阵狂跳。「嗯!」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要不要……拿条毛巾垫在下面?」   陈重轻轻地笑:「为什么要垫毛巾,印上落红给别人看吗?我知道玉儿是最完整的给我,这不就足够了?」   那……他说足够,当然就已足够。   把双腿轻轻分开,容陈重腾身压上,先是胸腹相接,然后耻骨相磨。江玉偷偷抬起双臂,手落在陈重腰间,慢慢把他抱紧。   ——碧玉破瓜时,为郎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   说的是啼声初试,说的是佳境新尝。女人才更加期待着洞房花烛吧,守了这么久,其实是因为太过于向往。前后做过两年小姐,一直不肯投身嫖客,即使有遇到自己看着顺眼的客人,只要幻想起今天这一刻,就再也不肯投降。   幸福得来是需要坚持的,江玉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做过小姐有什么可怕的,终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现在,幸福不是已经被自己牢牢抱住了吗?   手掌间陈重身体的温度变成炭炉,透过掌心柔软的触摸燃烧自己起全部的情欲,他的阳具停在敏感的洞口,蓄势待发般蓬勃着力量。想低声求他温柔一点,却又仿佛更期盼是雷霆一击。   春水淋漓着浇下去,陈重阳具的顶端想必被淋得通透,蜻蜓点水似的一下下接触,在脑海里幻化成一片滑腻顺畅的璇旎风光。江玉忍不住轻轻扭动腰肢,用发烫的整个阴部,迫切地感觉陈重阳具的粗壮与坚挺。   阳具一层层顶进阴户,有种裂开般的新奇感,求他快还是慢点?江玉自己也说不清楚。思维接近空白,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   一瞬间疼痛袭来,一秒钟还是两秒,或者又很漫长。   江玉轻叫了一声,手指抓紧沉重背上的肌肉。身体奇异般的被充实,如同被霎那间注满的水袋,一股厚重的力量在整个身体里面流淌,仿佛裂痛隐隐传来,周围的世界一片鸟语花香。   应该是最美一瞬吧,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绮丽景致。   陈重一声低吼,身体拚命顶动;痛并快乐着,江玉欲拒还迎。   一共有过多少次起落?几次还是十几次?甚至没等江玉鼓起勇气,迎着陈重的撞击挺动一下小腹,一股热流从陈重阳具喷射,注进江玉的体内,江玉有些茫然,弄不清发生了什么。难道……就这样结束了?   陈重大口喘气,额头汗水淋漓,艰难地对江玉说:「我……」   他抽身退下去,仰面躺在床上。江玉勉强着支起身体,白色的精液夹带着一丝血迹从身体里淌出来,让江玉恢复了一丝清醒。抓过纸巾接住股间流淌的浊液,心中空荡荡的,似乎找不到方向。   陈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忽然就不行了。」   江玉轻声说:「为什么说对不起?我……什么都不懂,怎么了?」   陈重为难的说:「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我心里憋得厉害,感觉身体一点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江玉把自己偎依进陈重的怀里:「陈重,没关系的,你别不开心,我很满足,终于把自己完全的交给你了。」   很久,陈重说:「谢谢你,玉儿。」   江玉嗔怪地打了陈重一下:「又这样说,不许你这样和我说话。」   陈重抱过江玉亲了一口:「嗯,以后不说了,老婆大人。」   把床头的灯光熄灭,江玉缩进陈重的怀里。下体火辣辣的痛,却又带着一丝丝麻痒,陈重身上好闻的那股男人体香好象怎么也驱散不去,让身体深处变得无比空虚。江玉的双腿不敢再并得太紧,那会想让她想要手淫。   单看陈重的身体,从头发到脚趾,无处不是精力弥漫,举手投足间都有力量好象要爆发出来。可是盼望已久的极致快乐,却在洞房花烛的夜里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也许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别吧,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   江玉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淡下来,让心跳接近正常。能这样躺在陈重怀里,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也许,以后陈重的表现会渐渐好转,他自己不也说,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吗?   性不是幸福的全部,以前不是,以后也永远不会是 第三章:出轨 陈重,在身体背叛的最后一秒,眼前闪过了你痛苦的样子。   我哭了,因为懊悔对你的不忠,或者是痛恨自己的软弱。我是爱你的,我深深知道,可是有种看不见的力量逼使我屈服,我只想体验一次,真正的美好性爱是什么样子的。一次就足够,这辈子只要让我拥有一次,我就再也不去想它了。   今后我一定好好做你的老婆,这是第一次,我发誓也是最后一次。   ——2003年5月15日。江玉   ************   春节过去,陈重变得忙碌,回家也都在看一些关于融资、上市之类的资料书籍。   「我要努力让你成为清田市第一小富婆。」很多次陈重一边翻看着资料,一边这样对江玉说。江玉就幸福的微微笑着,从背后搂住陈重的脖子,乳房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表示对他的奖赏。   陈重怎么看都是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他身体迷人的轮廓线条,举手投足间与众不同的傲人气度,包括呼吸间淡淡的气息,无一不让江玉深深迷恋。每次随他出去,挽着他的臂弯行走在任何地方,江玉都会意犹未尽的骄傲起来。   唯一的一点遗憾,就是在做爱的最后关头,陈重总是迅速崩溃。   其实在性爱开始的部分,陈重的表现是一百分,他知道江玉身上任何一处敏感的地方,手法娴熟而细致,轻易就能让江玉燃烧起来。可是一旦等到插入,却再也力不从心,最短时间的一次射精,江玉在心里默念不会超过30秒。   那是一种病态吧,大家常说的早泄。   很想劝陈重去看看医生,江玉终于忍住没有他提出来,这种事情去看医生,男人都会觉得丢人吧,何况是陈重这样一个死要面子的男人。   江玉宁肯在他面前装做什么都不懂,仿佛他的早泄天经地义。   天气一天比一天变暖,衣衫一天比一天单薄。   江玉没有因为床上那最后一分钟不满足而觉得后悔,陈重的优秀是其无与伦比的,最重要的是他爱自己,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对自己呵护有加。   5月份的时候陈重去北京谈一个合资项目。   一行人多,陈重问江玉愿不愿意自己留在家里。几个月下来,江玉微微胖了一点,为此颇为苦恼,这段时间正去一间瑜伽馆练习瑜伽,刚练出一点趣味,也就没有缠着他要同去。   婚后第一次独处,原来也很自在。白天去练练瑜伽,晚上回家看看影碟电视,并没有特别孤单。   陈重走后的第三天,江玉意外地接到了小风的电话。   从北京回来清田,江玉一直保留着在北京用过的手机号码。最早时候是因为没有及时联系到自己的弟弟江帆,怕换了号码之后他会失去和自己的联系方式。   联系上江帆之后,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新号码,也就没有更换。   电话里几次叫江帆回来,江帆都不肯,说没心情继续读书了,现在正在南方一家汽车修理厂当学徒。江玉和陈重讲起江帆的事,陈重说:「男孩子多磨炼一下也好,如果他真弄懂了汽车,过几年等他成熟一些,我们开一间4S店,交给他去打理。」   江玉觉得陈重的话不无道理,自己也算读过大学,最终还不是去做小姐。人的际遇很难说,既然江帆坚持不同意读书,那么进去学校,还不是混日子?江玉不再坚持要江帆回来,要他去银行办了张卡,不时存些钱给他,叮嘱他生活不要太苦太累,姐现在有钱了。   「玉姐,原来你一直没有换电话……」小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是啊,你也不打给我,我不肯换就是在等你打给我呢。」听见熟悉的声音,江玉忍不住和小风调侃。在北京那段孤单的日子,和他相处时间的最多,离开这么久再听见他的电话,竟然有几分格外亲切的感觉。   「玉姐,你……我……」   小风,他还是那样单纯的一个男孩子啊。江玉微笑了起来,笑着问他:「有没有想玉姐?我可是经常想起你哦!」   「我天天都在想。」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江玉楞了一下,想起过去小风在自己面前殷勤的模样,心头暗暗升起一阵暖意。   「玉姐,你没有生气吧?我……是拿你当姐姐想的。」   「我怎么会生气呢,知道你会想我,我心里很高兴。」江玉的声音变得温柔,他应该是真的想吧,早就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对自己的喜欢,只是自己一直当他是个小孩。   「对了玉姐,我刚才看见你男朋友了,就是接你回老家的那个人啊,他跟一群人来我们歌厅唱歌。我想向他打听你的消息,他告诉我你现在仍用着原来的电话。」   「陈重?现在在歌厅唱歌?」   「是啊。我听见人家叫他陈总,他们在8号房。」   「他有没有叫小姐?」   「有吧,他自己没叫,是请客的几个人帮他叫的。玉姐,我乱说话了,你别生气啊。他很规矩的,坐在那唱歌,一点动手动脚都没有。」   江玉有些委屈,规矩干嘛去那种地方?想想自己都是从那里出来的,第一次见到陈重就是在歌厅,这样小气就是自己不对了吧。可是……那是自己的老公,说不委屈,真真是在骗自己。   「小风,你帮我盯紧他,如果他不老实,你要告诉我。」   「嗯!玉姐……我也想回家了。你不在这里,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回家之前,我想去你们清田看看你,你说行吗?」   江玉几乎没有犹豫:「当然可以啊,我答应过你,如果你来清田,姐要请你吃饭的。」   「谢谢玉姐,等我过去,就打你的电话好吗?」   「嗯!」   挂断电话,江玉开始为陈重去歌厅郁闷,那里面的小姐,没有几个不是淫荡贱货,看见顺眼的有钱男人,恨不得像苍蝇一样叮上去。陈重呆在那里,他肯讲规矩那群小姐也绝对不会和他讲。   想打个电话提醒一下陈重,电话拨了一半江玉最终又放弃了,男人在外面,应该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那么多朋友在,这样做不是害他丢了面子。   有时候女人的世界,真的很委屈。   ……   几乎可以想象,小风是在得到江玉的同意之后,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来清田的行程。江玉接到他出站,是第二天晚上八点。   人潮流动,小风拎着简单的行装,在出站口四处张望,五月的天气已经很暖,车站广场的风吹动他薄薄的衬衫,让他的身形看上去有些单薄。   江玉走过去,微微笑了起来,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   小风的脸在广场的夜灯下变得通红,江玉去接小风手里的行包,小风拒绝着:「玉姐,我自己提就好了,那有男人让女人拿东西的。」   江玉笑着说:「你是男人吗?我看也就是个大男孩吧。嗯,好象还很重,那我就不和你争了,走,姐先带你去吃饭。」   带小风坐进清田最豪华的餐厅包房,小风不安地对江玉说:「玉姐,不用这么隆重吧?这里好象很贵的样子咧!」   江玉望着小风笑:「你怕姐请不起吗?」   小风说:「当然不是,玉姐的男朋友看上去很有钱,是很大的老板吧?」   「不算,只是个很小的老板。嗯……我们结婚了,他现在是我老公。」江玉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每次对人说起陈重是自己的老公,她都忍不住要从心里骄傲到脸上。   「哇!恭喜玉姐啊,他……看上去很配你的。」   一口气点了好多菜,小风连声叫够了:「我知道玉姐现在不怕花钱,可是也用不着这么浪费啊。」   江玉说:「弟弟那么远过来看我,我当然要做的像个当姐姐的样子。」   菜慢慢送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江玉自己看着都有些愕然,好象……有点暴发户的味道吧?自己是怎么了,想证明什么呢?今天的豪阔还是幸福?而这两样,都不需要张扬才可以被别人看见吧!   眼前的小风,看上去仍是那样一张单纯干净的面孔,带着海水从小冲洗到大的清新味道,记得他对自己说起过,他家乡的海水,蓝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小风被江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玉姐,你怎么这样子看我?」   江玉说:「小风你长得比女孩子还干净呢!嗨,你知道吗,在北京的时候,一起上班的女孩很多都喜欢你,记得那个叫露露的,整天叫着说,如果她有了钱,一定把你包起来养着。还有那个思思……」   江玉忽然有些心跳,和陈重在一起,自己从来不敢提起以前的任何事情,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但是那些,总归是自己的历史,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永远割不去的记忆。也只有面对那个时候的朋友,这些话才可以随心所欲的畅快倾吐。   小风不好意思地笑:「那个露露是神经病,总拿我们服务生开玩笑的。再说她长那么丑,我才不会要她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江玉叫了一声:「哈,看不出小风眼光还挺高的,露露那么漂亮的女孩都看不上,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女仔才算漂亮?」   小风说:「赶上玉姐一半才算漂亮,不过算啦,能有玉姐一半漂亮的女孩,又轮到人家看不上我了。」   女人都会爱慕虚荣,会比较喜欢听见别人恭维吧?尤其是像小风这样一个带着干净漂亮面孔的男孩,带着那样虔诚着目光恭维自己,江玉不由得有些意犹未尽的欢喜。   吃过饭领小风去酒店开房。开发区新建的星级酒店,服务和房价在清田都是最高的檔次了,小风又不停地叫着浪费。   江玉说:「你没见过暴发户吧?姐现在就是暴发户,不要扫我的兴致,OK?」   小风不再坚持,跟着江玉走去房间,一路默默无语。   进去房间,小风吐了一口气:「玉姐,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有机会住进这样高档的地方,一晚上的房费,我要辛苦一个月才能赚到,还要是运气好的一个月。」   江玉笑了笑,天壤之别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忽然之间自己就像在天空飞翔。   过去那些为了赚钱不得不背负的艰苦,今天已经和自己远远的再见了。   幸福的滋味是什么呢?就是想起那些苦困的时光,忽然骄傲地笑出来的一瞬吧。   小风说:「我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是玉姐跟着,自己去前台说要开房,那些服务生们一定都不会相信。」   打量了小风几眼,江玉说:「可是小风穿什么都好看,年轻的男孩子,越是简简单单就越显得亮眼睛。你知道吗小风,你真的……很像我的弟弟。」   抬手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已经快接近十一点,江玉冲小风笑了笑。   小风问:「玉姐要回去了吗?」   江玉说:「嗯,你也该累了,好好睡一晚,明天,姐领你在清田好好逛一下。」   小风说:「那我送玉姐下去吧。」   江玉说:「不用,我自己下去就好了。」回头看了小风一眼,他眼睛里闪着恋恋不舍的一丝光亮。   「玉姐,」小风的脸涨的通红起来:「你可不可以……再抱我一下?」   江玉轻轻抱了抱小风,一秒还是两秒,江玉迅速放开:「嗯,再见。」   家距离酒店并不远,从酒店大堂走出来,江玉没有叫车,一个人踩着街灯下的影子,慢慢往自己住的公寓走。五月的夜风已经很暖,吹得外套轻轻飘动,透过薄衫滑过自己的肌肤,痒痒的似乎情人的抚摸。   江玉的脸莫名其妙烫了起来。片刻前那短暂的拥抱,腰间被小风手掌轻轻碰触的地方,这时候竟然火一样炙热着,似乎非要用手拂两下才能让自己变得自然。   小风的手分明带着一丝重重的力量,没有任何预兆就把江玉更紧地搂向他的身体。那一瞬间,没有防备的江玉重心前倾了一下,乳房撞在小风的胸口,清楚地感觉到了他心脏深处的狂跳。   而他触在自己小腹的那个地方,好象……膨胀?   竟然被那简单的一次身体接触,弄得心乱起来。衣衫单薄,江玉知道那不是理由。   前后去歌厅上班,做小姐的时间叠在一起,接近两年左右。被男人突袭般的抱进怀中轻薄,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乳房身体肌肤赤裸裸接触男人们的触摸,变成饮水般平常。神经被那无数词粗鲁野蛮的侵犯变得麻木,身体似乎注入了陌生人的灵魂,好象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心跳过吗,当然没有。如果曾经心跳,也是在为自己担心。   可是刚才是怎么了?   像是无法拒绝季节的到来,像是夜风从寒冷变成温暖,生命的痕迹潜入路旁爬墙的青藤,浸透一些绿色,在心头结起迷乱阵型。   小风是弟弟吗?江玉知道并不全是,那么拥抱就是自己默许的暧昧;从拥抱才开始吗?也许只是牵强借口,从答应小风过来清田,已经藏了暧昧意味。如果不是陈重远离,江玉是绝不会答应他过来的。   虽然过去那些日子,彼此相处得很好。但是在江玉心里,有关歌厅生涯的一切,都是自己永远不想提起,也希望所有人都能完全忽略的一段记忆。为什么答应小风过来,不是值得玩味,而是颇值得玩味。   小风说想见自己。自己想不想见他呢,恰好在陈重离开清田的日子?   回到家脸上仍在发烫着,江玉脱去衣服,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面,望见自己一双乳头蓓蕾欲放般娇然挺立,情欲淋漓着从双股间流淌下来。   从离开酒店,乳头就一秒钟也不曾停止充血,江玉自己知道。   ……   本来江玉不打算起那么早。   昨晚几乎完全没有睡好,调了很低的水温淋浴很久,江玉才从迷乱的情欲沦陷中挣扎过来,然而也驱除走了困倦,躺在床上很久都无法入睡。   冷静下来去想,小风这次过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毕竟情欲在自己心底怎样燃烧,是一件很隐秘的事情,只要自己不说出去,没有人能够看见。   就像别人看不见藏在陈重背后的早泄。在其它人眼里,陈重在床上应该是个很厉害的男人吧,无论从他的年龄,还是从他的体格上看。就连他的阳具,在勃起的时候,无论是外观还是手感,都是那样坚铤而有力,仿佛能刺穿任何女人的身体。   除了插入后的表现。   每一次江玉都装着很满足的表情,甚至在陈重插入自己之前,已经故意表现出自己接近高潮的样子,仿佛他只要插入一秒,自己已经飞翔。   无数次,陈重问:「玉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江玉说:「哪里有,老公是最棒的男人。」   装到自己都以为那是真的,可是陈重却说:「我知道玉儿,不是这样的,我也曾经棒过,最棒应该是什么样子,我心里清楚。」   最近,陈重已经变得不怎么敢轻易把阳具插入江玉的身体。那一刻他是无力的,带着力不从心的尴尬,苦恼着从江玉身上爬下来,满面沮丧的颜色。   没有责怪,那根本不妨碍自己爱他。江玉说:「陈重,相信我,我没有觉得不够。」   「玉儿,我想做到最好,在自己的老婆面前,我希望自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   陈重更加倍的在金钱和日常小节的呵护上对江玉弥补,永远和颜悦色地对江玉说话,永远在过马路的时候紧拉着江玉的手,吃饭时把江玉爱吃的菜一样一样夹进江玉的碟子里,常常把江玉弄得微微的心疼起来。   来自老公的爱,就是那样一点一滴的让人感动着。性不是唯一,当然也无需是唯一。   冷静下来之后江玉变得坦然,并不会发生什么事实上的出轨,偶尔的心虚而已,情欲在自己的身体里流淌,就像血液循环那样自然,偶尔一次乳头被刺激得挺立,下面淫水潮涌,根本与其它人没有关系,小风很快就会离开,彻底从自己生命中清除。   天涯一方,永远不会再见。过去都可以当他是个孩子,现在也仍然可以。   清晨时江玉被床头的电话铃声叫醒。陈重打回来的,只是简单的问候,顺便告诉江玉北京的刘董今天要拉他去参观一个专业的车展,问江玉喜欢什么型的车,等事情办完就买一辆开回清田。   江玉说不用,自己现在连驾照都没拿到,还是等拿了驾照再考虑买车的事情好了,何况从北京开车回来,那不是会很累?陈重说也好,在电话里叮嘱江玉要注意身体,他会尽快处理完事情回来清田。   挂断电话,看看座钟才是早上七点。   昨晚放进香炉里的熏香已经燃尽,淡淡的熏香弥漫在房间的空气里,让人懒懒的打不起精神。那些熏香王涛前些日子送过来的,从泰国进口过来很昂贵的一种,江玉很喜欢它淡雅的味道,已经养成了习惯在入睡前燃上一炉。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清晨,那淡淡的熏香突然像一抹勾人魂魄的淫药,让江玉有种懒洋洋的冲动,想偎进陈重的怀里,让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已经无法再入睡,江玉的心脏不安分地跳动,脸又莫名其妙涨红起来。   是因为刚才做着的那场梦吗?一场男女情事的春梦,梦里的男主角是小风。   春梦江玉当然曾经做过很多次,那些在梦里出现的男人,更多是一些模糊的影子,醒来几乎回忆不清细节,是怎样发生或者结束,所有的过程都很朦胧。   但是刚才的那场春梦,也许是被从梦中突然叫醒,电话挂断,一切镜像仍然清晰地在脑海中翻腾,小风的赤裸的身躯和自己在床上纠缠,无边的春色涟漪般在那张大床荡开,快感像沉入湖底的鱼,潜入丛丛水草中穿梭。   小风的阳具在脑海里的残留,是洁白的一条,好象是玉杵般的光洁圆润生机盎然。跳跃勃起插入抽出,江玉的小腹变得空荡荡,无论怎样并紧双腿按压小腹,都不能填补那来仿佛自生命深渊的空虚。   应该起来去冲冷水。要冰冷的水,最好把全身都浇成冰凉。   冲进浴室,却是疯一般刷牙洗脸,用最快的速度穿好外套,然后从家里出来。很短的一段路程,江玉仍第一时间拦了辆出租,去了小风下榻的酒店。   开发区新扩展的街道是清田最干净的。   坐在开往酒店的出租车里向外看,路两旁的一切都像是静止的,只有脑海中翻腾的思绪变化成微弱的风景。   我一定是疯了!江玉艰难地想着。   如果不是疯了,现在自己在干什么?按响小风房间的门铃,江玉才有些清醒。可是似乎已经没有退路,几乎在门铃刚刚按响,房门就已经飞快打开,小风出现在眼前。   江玉勉强微笑:「还在睡?该起来吃早餐了。」   乱乱的头发,敞开着的衬衫。小风愕然地惊喜着,那是一个男孩不善隐藏的情绪,慌乱中扣错了衣扣,满脸迷茫的笑容。   「对不起玉姐,昨天我很晚才睡着,你先等等,我去洗脸。」   洗手间哗哗水响,水杯的叮当声,牙膏的泡沫在口腔种飞速滚动,清水敷面的匆忙……一切被江玉在脑海中描绘成清晰的图像,仿佛就在眼前晃动。   床上散乱的被褥,似乎保留了小风身体的形状,那一场春梦,是在这张大床上上演的吗,还是世界上任何一张大床?男人的味道在房间里无声流动,透进江玉的呼吸,江玉的手掌抚摸过床单,上面还残留着小风暖暖的温度。   「玉姐,你怎么不先坐啊?」不知什么时候,小风已经洗漱完毕。   江玉飞快地的收起自己的手,装成拂平床单那样的动作,顺势在床上坐下来。床垫很柔软,像湖水一样柔软吗,像梦里那样一个湖面吗,身体无声地下沉…   …湖底长满了水草?   小风手上拿着毛巾,擦着自己脸上的水滴,额前一绺沾了水的头发垂下来,为什么那样简单的一绺湿发落入眼睛,好象都在挑逗视觉啊!江玉有种想逃的感觉,错了,完全错了,这是一幕污秽的幻像,或者说成可耻更为恰当。   「小风……」   「嗯?怎么了玉姐?」   「你的扣子,扣错了呢。」江玉从床上站起来,坚决地告诉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离开,不能在这样封闭的环境里继续停留,孤男寡女,寂寞暗室,发展下去会很危险。「快点弄好,我们出去吃早餐。」   小风尴尬地把衬衫的扣子解开,白晰的肤色让他的身躯看上去有些单薄。他的胸膛没有陈重那种精力弥漫的强健,腹间也看不到优美的块状肌肉流动,只是简单的白晰肌肤,胸骨隐约地闪现。   他的阳具应该也是那样一种玉白颜色吧,像自己在梦里看见那样?江玉的思维有些短路,断断续续,走走停停。   「我都找不到衣服穿咧,跟玉姐一起出去,好象穿哪一件衬衫我都配不上你啊。」小风弯着身子在自己的行包里翻拣,一件件衬衫翻出来,又一件件再塞进去。   江玉有一阵没有说话,心中有种很煎熬的挣扎。   「这件,你看怎么样?」小风拿起一件在身上比画。   「还行吧。其实……无所谓穿什么,都是一样的,我都说过小风是帅哥了。   」   「我还是想让玉姐心里高兴点,以后再想看见玉姐,恐怕会很难了。」   不是很难,而是再也不会了,江玉暗暗在心里说。深深吸了一口气,江玉飞快地吐出了一句话:「小风,你还是走吧,现在就走。」   小风楞住了,回过头惊讶地望着江玉,眼睛里慢慢地充满了忧伤。   江玉说:「别这样小风,我……不是狠心要赶你走,但是这样,你会害了我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风摇着头:「不,玉姐,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我永远都不会害你。」   小风转身的一瞬间,有一滴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滚落,滴在他刚挑出来的那件衬衫上面。他把衬衫塞进行包:「对不起玉姐,我打扰你了。」   江玉微微地难受起来,对小风而言,这是很深的一次伤害吧。她走过去站在小风的身后,抬起了手,却没去放上他的肩头,她心里明白其实任何安慰都是没用的,答应小风过来清田,从开始就已经错了。   小风转过身来,手里提着简单的行囊。他的眼中泪水犹未停止,疯狂地冲刷着他苍白的脸颊。   他说:「玉姐,有一天我发了财,我一定回来找你。」   江玉艰难地说:「小风,你误会了,不是你发不发财的问题,而是,我很爱我老公,你明白吗?我爱他,他有钱或者没钱都不重要,而是我爱他,哪怕他变成世界上最穷的穷光蛋,我都不愿意离开他。」   小风说:「以前你对我说,怜惜一个人,要么给他未来,要么干脆忘记。我就想,如果玉姐肯问我要那个未来,让我去做鸭子养活玉姐,我都会答应的。可是我怕你看不起我,所以就没有那样告诉你。」   肯卖身去养一个人,这是最坚决的一种表白吧,清澈的表白,不带一丝污秽。   「小风,你……」   「我知道的。玉姐你不要再说下去,我是孩子是吗?今年我十九岁,我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傻。我这就走了,走之前,你能不能最后抱我一次?」   江玉没有拒绝。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样一个请求呢?自己的怀抱,如果可以给一个人温暖,而那个人正因自己的错误决定承受着如此的痛苦,给他一次拥抱又有何妨!   靠近过去,张开双臂。   小风的包掉落在脚下,用力搂住江玉的腰肢。江玉的骨头咯咯地响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他抱断。小风的头低下来,泪水打湿了江玉的脸,江玉困难地呼吸,无力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小风的嘴唇亲过来,吻在江玉唇上。   十个女人有九个相信,从第一个吻,就可以了解这段感情的全部信息。江玉清晰地感觉到小风内心的绝望,这本就是一份黑色的感情,从这一吻开始,已经是无底的深渊。   唇齿相接,小风软软的嘴唇有让人酥软的力量。拥抱却更加疯狂,乳房被他的胸膛挤得要炸开,乳头硬硬地硌进肉里。   江玉说:「不!」   身子被小风抱了起来,他单薄的身躯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下子把江玉压倒在床上。   江玉说:「不……」   没有什么拒绝的声音再可以被听见,衣衫被飞快剥开,胸衣暴露出来。黑色轻纱的罩杯,隔阻不了任何一种触觉,小风的嘴唇落在乳房上,剧烈地炙热,乳头似乎要顶破胸衣,被小风用力含住。   任何一种快乐都决定一种疼痛。   心深深地痛了,肉体却开始投降。江玉开始闭着眼睛流泪,双手抱住小风的头部。   胸罩被小风顶至胸前,双乳颤颤地抖动,被一遍遍亲吻,和双手慌乱的抓握。与陈重完全不同,小风所有的动作都那样杂乱无章,有时候狠狠地一下,有时候又半天找不到重点。但是江玉就这样被突然地燃烧,股间淫水泛滥。   小风的手探至江玉的腰间,摸索了半天都得不到要领,怎么都不能把江玉腰上的拉链解开。江玉推开小风的手,轻轻一拉,长裤应声裂开。   一瞬间江玉下身变成赤裸,内裤随着长裤一并被褪去,拋到床脚。   江玉闭上了眼睛,无力的说:「去把拒绝服务的牌子挂在门上,检查一下门锁是不是完全锁好。」   小风从江玉身上腾起。江玉解去上衣,飞快地把身子躲进被褥,   房门轻响了两声,小风迅速地返回来,被单猛然掀起,赤裸的娇躯暴露在空气里。江玉缩成一团,背朝着小风不肯转身。小风的身子压迫过来,笨拙地扳着江玉的肩头,扳了两下不见成成效,手顺着江玉的肩窝滑下来,落到江玉的乳房上。   小风的抚摸是粗糙的,带着饥不择食的慌乱,在江玉身上来回游走,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江玉始终不肯睁开眼睛,身体在小风的胡乱抓弄下微微发颤,那种完全不懂女人身体的抓弄,好象带着另一种让人疯狂的力量,每寸移动都带来一寸皮肤的战栗。   终于落在自己肥满的阴唇上面。早已经流满了水,小风的手掌一瞬间被那些淫水沾满,摸在股间感觉滑腻腻的,手指充满好奇一样的探索。   江玉把腿分开了一些,小风的一根手指插了进来,江玉用力把它夹住,阴道贪婪地收缩,像婴儿的嘴唇捕捉到奶头。轻微的手指动作让江玉不满,臀部微微后挺了一下,触到小风硬梆梆的阳具。   小风似乎得到了指引,阳具顶过来,嵌入江玉的臀缝。股间的阳具感觉是可观的,有着让人满意的长度和质量,顺着江玉的臀缝前进,顶至前面阴户的顶端,与他插入的手指轻轻接触。   江玉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加重阳具和阴部接触的力量。小风抽出手指,扳着江玉的身体徒劳地用力,却不知道怎样把阳具插进江玉的身体。   身体有些焦急,江玉的扭动变得狂躁,淫水流满了小风的阳具,在股间滑动得更加顺畅,无数次在户外徘徊,一次次滑过洞口,错过探入的机会。   小风说:「玉姐,我……不会啊。」   江玉低声问:「你不会说……A片都没看过?」   小风说:「看过啊,可是,我怎么才能放里面呢?这么滑。」   江玉翻过身子,仰面躺在床上:「上来。」   小风压了上来,江玉睁开眼睛,眼前晃动着小风焦躁的,慌乱兴奋的眼神,年轻的五官清秀得勾人心魄,   手轻轻搭上小风的肩头,触手的光洁感是年轻男孩皮肤特有的顺滑,让江玉不禁心生了一丝疼惜。彼此间耻骨和小腹频繁地交接,可以感觉到他柔软的阴毛带来的摩擦,可一条阳具却始终顶在阴户外面,顺着肉缝滑上来滑下去,无法正确进入江玉春情高涨的洞孔。   分明是笨拙的滑动、一个冲动男孩无知的迷茫,却让江玉感觉是在挑逗。   腿尽力分开,胀裂的蜜桃迎着他的阳具求欢,他却使不上力气,像一头精力弥满的牛犊跌落入枯井,只能徒劳地挣扎乱撞。江玉不堪忍受欲火焚身的折磨,手伸过去,握住小风的阳具,一声「笨」字沿着喉咙深处,缓缓吐了出来。   「玉姐,我没弄过,你教我啊,我好想弄进去。」   小风的阳具滑溜溜一片,在江玉的指尖跳动,那是很好的手感,江玉却顾不上细细把玩,捏了一寸引到洞口,微微挺动一下身子,一剎那把它尽根容纳。江玉吟哦了一声,几乎在它刚一进入身体的瞬间,就感觉自己已经接近高潮。   小风立即疯狂抽动起来,没有任何节奏和秩序,原本感觉有些孱弱的身躯,忽然变得力大无穷般强壮。江玉双手抱住小风的臀部,指甲陷进他弹性十足的肌肉。这男孩是粗暴的,一点也不知道怎样怜惜他胯下的女人,暴风骤雨般把快感微微疼痛挟带在一起撞进江玉的体内。   江玉不由娇喘,这真是奇妙无比的体验,从未有过的充实和快乐。   快乐飞快地接近顶点,江玉叫了起来:「小风,再快点。」   阴道被更剧烈的一阵插入插到收缩,坚实地感觉到阳具的形状在身体里涨满,不知道那感觉是撞击还是搅动,整个腹腔都在翻滚,热浪席卷着销魂呼啸而来,冲刷去所有的记忆。   几乎有片刻昏迷,飞到高处,在空中很久滑翔盘旋。   小风似乎不懂什么叫做停止,密集的攻击一轮接着一轮,不给江玉停止喘息的机会。   真正的高潮迭起。   江玉的腰腹随者小风的攻击起伏,一次次亢奋,一次次被征服。肉体撞击在一起发出声音,还有顺滑的交接产生的奇妙音乐。噗哧声,夹杂着啪啪声,比梦境还要美好的感觉,原以为是在湖心泛舟,结果却是跑去海潮中冲浪。   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么,很早就学会了呻吟,这一刻江玉才知道什么才是叫床。   江玉的叫声无疑给小风带来更大的动力,那是在吹响令男人冲锋的号角。小风更加狂野地冲刺,阳具几乎顶穿江玉柔软的小腹。他低吼了起来,抵进最深的穴底,一阵急促匆忙的巨颤。   喷射。   似乎没有停息,一股一股热流把江玉全身浇透,双手抱紧他的臀尖,撕裂般抽搐。小风的身子砸下来,世界轰然倾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一场欢爱总共做了多长的时间,江玉已经无法计算清楚,一切都被高潮冲洗得干干净净,变成空白 第四章:玄机 将自己的心付于掌心,便有了纵横交错的线,从远古细细地划来,织就了今生的宿命。在乍暖还寒的季节里,衣衫单薄的轻舞,落一滴泪在模糊的掌中,便签下了此生的约定。   握紧那些缠绵的曲线,是我唯一的想象。   ——2003年5月15日。江玉   ************   小风离开的时候,江玉没有送他。   紧闭的双眼张开,这一场欢爱就到了最后结束的时候。小风一直沉默着不肯说话,紧紧抱着江玉的腰肢,似乎担心一放手,就再也没机会触到。   「小风,我很喜欢你,但你要明白,喜欢和爱是不同的两种感情。所以……   」江玉慢慢挪开小风的手,慢慢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她望望双手抱在脑后,忧伤的躺在床上看她的小风,低下头去,亲了亲他冰凉的嘴唇:「小风,不要像个小孩子那样。」   小风无声地坐起来,捡过衣服慢慢穿起,每扣上一粒纽扣,他白晰纤细的手指就颤抖一下,带着那样无可奈何的一种心痛。   「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两个,没有未来。」望着小风难过的表情,江玉没有心软,「你该走了,请你就当从来没有来过清田。」   小风说:「玉姐,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的。」   江玉说:「我会。我会当从来都不认识你。」   心中是淡淡的平静,江玉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风眼睛里闪着泪光,让江玉觉得他有些可怜。可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必须要结束了,这是从开始就注定的结局。   已经在暗暗后悔,对不起陈重,也是在对不起自己。不尽快结束这一切,恐怕连自己都不能原谅这种低级的错误。原本就只想要一场美好的性爱,现在已经得到了,如果继续贪恋下去,那么就会毁掉一切。   人可以偶尔冲动,但不能总是冲动。   「小风,离开北京之后在接到你的电话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起你一次。而我在北京的那些日子,每天想起陈重,不知道要想多少次。包括现在,我都在希望他立刻回到我的身边。」江玉问:「我这么说,你听明白了吗?」   小风说:「我明白。」   江玉说:「我会忘记今天的一切,也希望你能够忘记。把它当一场春梦好了,在梦里相处我想会比彼此这样面对面的难堪要简单很多。我已经是人家的老婆,而你最后也会有自己的爱人,所以,我们现在就说再见好吗?」   小风说:「再见。」   他提起自己的行包,走向房门,在门口停了两秒,伤心地地回过头:「玉姐!」   江玉走过去,拉开他行囊侧面的口袋,塞了厚厚一叠钞票进去:「小风,给自己买两件喜欢的衣服,当姐送你的礼物。别拒绝我,我是很诚心地想送给你。   」   小风慢慢松开自己抓着江玉手腕的力量。   然后江玉淡淡地说:「再见,意思是我们从此,永远不再相见。」   小风转身冲了出去,房门锁上的瞬间,江玉看见小风眼眶中满溢的泪光,他真是个孩子,一句再见说完,已经无法抑止他的悲伤了。   门带上时发出重重的声响,小风的悲伤里,一定夹杂了几分不满和愤怒。短暂的缠绵,彼此身体无间地亲密,高潮连着高潮,像是久违的情人。突然把脸绷起来换成陌生人那样冷漠,换了是谁都会不甘心吧。   没有意想中的突然心生一丝疼痛,江玉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会不会再偷偷地想起小风呢?应该会。但那只能是偷偷地想一下,绝不会是眷恋或者思念。只是想想,然后微笑。他圆了自己婚后的一个梦,一场关于阳具的梦,他的阳具是玉白色的,那是梦里的一抹颜色。   属于江玉的那条阳具,是陈重的阳具,无论它的颜色暗淡或者光芒万丈,那才是江玉一生都想细心呵护的。所以小风的身影从眼前消失的瞬间,江玉由衷地轻松起来。   离开酒店之前,江玉在酒店的浴室里,仔细冲洗了自己的身体。   激情碰撞后的身体,留着小风淡淡的印记,乳房上有红红的指痕,下体火辣辣传来刺痛。疯狂的十个小时,宛若一场持久的春梦。江玉想,梦里遭遇的一切,醒来就该把它全部忘记,人可以做梦,但不能把梦境当成生活。   梦境不总是美好,等噩梦袭来的时候,再开始后悔那就太迟了。   经过酒店的大堂,服务生殷勤冲江玉鞠躬,高跟鞋踩在镜子般亮丽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迈出的都是尊贵气度。江玉偷偷吐出了一口不安的呼吸,发誓无论他们怎样欢迎,自己也不可以愚蠢得再次做贼一样光临。   沿着来时的路往家里走,江玉的身子有些微微发软,那应该是满足后的疲惫。肉体的满足带来心底深深的空虚,是偷情唯一的遗留。   一个摆在路旁的卦摊,让江玉迟疑了一秒。   卦者满面玄机地望过来,低声吟哦出几声让人似懂非懂的词句。那些晦涩句子里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让江玉有些迷惑,然后她的目光和卦者在空气中碰触。   江玉停驻在卦者面前:「都可以算些什么?」   卦者说:「那要看小姐想问些什么。」   江玉说:「姻缘。」   卦者神秘地微笑:「小姐已经把握住了最美满的姻缘,为什么还要再问?」   他的声音略带一点异乡的拗口,低沉却有着一种神秘的魅力。   江玉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底如水一样深邃,微微的笑容背后藏着一丝奇异的自信。江玉心动了一下,问他:「你那么肯定我在把握着美满的姻缘?」   卦者淡淡地说:「小姐婚嫁不超过一年,美不美满自己心中没有定论?」   见惯了街头铁嘴神算们故作高深的嘴脸,眼前这卦者却让江玉心生疑惑,真有慧眼的真人现世吧,自己和陈重结婚,所知者寥寥几人而已,至今陈重在家人面前都不曾言明,怎么这个人却一眼可以看出?   相比之前在街头巷尾遇见过的那些相士神棍,这位卦者神态上无疑多了一份儒雅淡定,如果不是他面前的卦摊,你甚至很难把他与卜卦算命这类职业联系在一起。三十岁左右年纪,简单干净的衣着,更像一位谦谦学者。   江玉轻声问:「不是都说天机不可泄漏,可是如果不可泄漏,你又能帮我些什么呢?」   「天机不可泄漏,却可以讲些玄机供小姐参详。请伸出手来,我先看一看,能不能讲出一点小姐想知道的东西。」   江玉伸手过去:「如果看得真准,我不会少拿卦金给你。」   卦者不置可否,接过江玉的指掌双眼迷离地端详。   「掌中生黄,家有死亡;掌中生青,定有忧惊……」卦者喃喃地低语,以致江玉很难听清楚什么。他忽然摇摇头,对江玉说:「小姐,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其它事要办。」   他开始收拾面前的卦摊,看也不肯再看江玉一眼。   江玉冷冷地说:「装神弄鬼。」   卦者叹了口气:「小姐福浅命薄,年纪轻轻亲人尽丧,不是我装神弄鬼,而是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江玉震惊了一下,直直地望着卦者的眼睛:「什么叫亲人尽丧?你给我说清楚。」心中升起一丝怒气,有种上去狠狠抽他耳光的冲动。   卦者低头不语,收起卦摊准备离开。江玉追上去:「如果你不说清楚,信不信我打个电话就能把你抓起来?」   卦者笑笑,眼睛里有神奇的光亮:「也许我看错了,难道小姐身边还有亲人?我断定小姐已经父母双亡,就算有其它亲人在世此刻也远在天涯。也许,这不过是我这个江湖神棍信口雌黄骇人听闻之语,请小姐饶我一次,不要太过计较。   」   江玉呆住了:「先生不要走,请你……说得详细一点。」   卦者说:「已经发生的事,说说也没什么妨碍,没有发生的事,就是所谓的天机了。不是我不说,而是不能说。」   江玉慌乱着从皮夹里取出钞票:「先生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卦者淡淡摇头:「我从不收没有来路的卦金,你去求医,医生开不出治病方子,也是没脸收钱的。我看小姐本身并不信宿命,而命相这东西只有你不信,才能改变所谓的定论。如果我令到小姐去相信这种缥缈虚无的东西,那是我的罪过。」   江玉说:「我信你,希望先生帮我开解一下。」   卦者说:「你将心付与掌心,才有这些纵横交错的线,然后织就这一生的宿命。我看小姐掌心透出淡淡的青色,完全是自身的惊忧,别人帮不了的。」   江玉端起双手去看,却看不出特殊的异样,只是密密一层汗水渗出,令到全身冰冷。   「先生……」口中苦苦地哀求,追着卦者的脚步前行。   卦者说:「小姐,你问我是没用的,求人不如求己,我只能劝小姐好好把握。」他加快了脚步,把江玉丢在了身后。   很久江玉定下神来,求人不如求己,从来都是这样。将心付与掌心,才掌握自身的宿命,卦者口中的玄机,大概就是如此吧。她快步追上去,坚决地请求:「先生,请你一定帮我一次,我会很感谢先生的。」   卦者迟疑了脚步,微微面露犹豫,仔细审视了江玉很久。江玉虔诚地祈求:「先生……」   卦者说:「小姐住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不远,领我去家里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江玉连声说:「方便的,麻烦先生辛苦一趟。」   把卦者领回家中,江玉忙着拿出饮料水果殷勤招待,卦者淡然拒绝,取出罗盘围着客厅卧室逐一测看,面色凝重而肃穆,害得江玉一颗心跳上跳下,亦步亦趋紧随其后,隐约摸不着方向。   终于,卦者停了下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捏起手指,指型诡异变换,嘴唇微微动着,念出无声的秘语。一阵煎熬般的等待过去,又是一阵新的煎熬,江玉面容惨淡,浑身渐至颤抖。   卦者说:「小姐再伸手给我看看。」江玉伸手过去,卦者捧着看了半天,轻轻嗯了一声。江玉不敢说话,紧张地注视着卦者的眼睛。卦者眼睛里高深莫测,似乎都是玄机。很久,卦者放开江玉的手:「我有话直说,请小姐不要生气。」   江玉说:「先生尽管讲,我绝不会生气。」   「妻子红杏出墙,那是男人的大忌,你明明深爱自己的丈夫,掌心却又有红杏出墙的疑迹暗生……」卦者轻轻摇头,轻轻叹气:「唉!」   江玉呼吸变得艰难,脸色飞起一片潮红:「先生,我……!」   卦者怪异地微笑:「那也不能怪你,你丈夫是否有个前妻?」   江玉说:「是,去年刚刚去世。」   卦者说:「嗯,前妻去世不满周年,他就匆忙另娶新人,那是你丈夫的不对了。我不说是你丈夫的前妻阴魂不散,最少在他心里还是有过重的压力。你们婚后夫妻房事方面,他是否会有力不从心?」   有种被人剥光般的尴尬,江玉沉默了片刻,低声回答:「是。」   卦者微微点头:「从一进来这幢房子,我就感觉到满屋都郁结着阴柔之气,有一点疑惑不知道对不对,那就是你丈夫的前妻,骨灰至今没有入土……鬼神之说一直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事情,我也不敢下什么定语。你对这件事知不知情?」   浑身阴冷地冒起一股寒气,江玉打了个冷战:「我丈夫从来不肯对我讲起以前的事情,这个我并不知道。」   卦者起身告辞:「那就等你丈夫回来,你问个清楚再说,我已经讲了太多妄言,请不要见怪。」   江玉极力挽留:「先生别忙着走,如果证实了先生的话,我怎么再联系先生?」   卦者说:「很快我会去别的地方游历,在那之前,如果你确定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打这个电话给我。」   他留下一张手写的电话号码:「很多人都拿鬼神之说当是危言耸听,也有很多人都说我根本是个江湖骗子,如果我们能够不再联系,那其实是更好。」   卦者走去门口,江玉拿着一叠钞票追过去,一定要他收下。卦者微微笑起来:「钱财只是身外之物,我一向不看在眼里。」他径直开门出去,把举着钞票发呆的江玉丢在身后。   卦者的脚步声渐远,江玉锁上房门,背靠在门上微微发抖。卦者留下的纸条紧握在手中,似乎是冥冥中看不见的救赎。   一串简单的号码,一个简单的名字:秦守。   一种莫名其妙的阴霾笼罩了整个房间,悲伤无声地袭来,世界变得死一样沉寂。   泪水夺眶而出,江玉知道自己开始害怕了。   ……   电话就拿在手里,却一直没有打给陈重。   对江玉来说,问陈重关于莹莹的任何事情,都是比较缺乏勇气的。黑暗中灵机一闪,江玉想起了王涛,他也许知道一些具体的细节,莹莹的骨灰有没有买了公墓下葬,他肯定了解得一清二楚。   拨通王涛的电话,王涛有些惊奇:「玉儿,你很少会打电话给我的,是不是陈重不在家,你比较容易想起我?」   王涛的口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这让江玉有些放松。其实她一直下意识地在尽量回避王涛,毕竟他曾经是自己的客人……又因为他是警察,做过小姐的人对警察有种特殊的敏感,是从心底深处惊惧着的。   江玉向王涛问起莹莹的后事。   王涛说:「莹莹遇害后,没有买公墓下葬,陈重说莹莹善良,会被外面那些凶魂恶鬼欺负,就把她的骨灰摆放在原来住过的那套房子里。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江玉的心扑通扑通跳了一阵,那个叫秦守的卦者真的那么神。   江玉说:「王涛,请你帮个忙,等陈重从北京回来,你劝劝他,早点买一处公墓,把莹莹的骨灰安葬好吗?」   王涛在电话那端苦笑:「玉儿,这件事是陈重的禁区,一提准倒霉,莹莹的妈妈曾经说起过要让莹莹早日入土为安,陈重干脆见都不见她,现在关系弄到像仇人似的。你让我和他提这事,不是在害我吗?」   江玉说:「算我求你了,我最近好象遇到了鬼,心神不宁的。」   王涛说:「哪有什么鬼?疑心才会生暗鬼,如果真有鬼神,还要我们警察干什么,鬼神就把一切恩怨是非全解决了。等抓到杀害莹莹的凶手再说吧,现在和陈重提起骨灰下葬的事,纯粹是自找没趣。」   江玉问:「关于凶手,有什么线索吗?」   王涛说:「狗屁线索,市局刑警队长都愁得都要写辞呈了,估计是外地流窜过来的案犯行凶,全市差不多已经排查了一遍,至今一点头绪都没有。」   江玉失望地问:「那不是没办法?」   王涛说:「还是你试试看说服陈重,现在他把你可是疼到骨头里去了,莹莹生前我都没见陈重这样小心侍候过她。」   说得江玉有些心酸,眼泪不由得在眼眶中打转,懊悔的滴落下来。   江玉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卦者的电话,请他再过来家里一趟。   卦者如约过来,听江玉讲了关于莹莹身后事的处理。沉吟良久,卦者说:「常说入土为安,这样阴阳不明的拖延下去,对你们夫妇俩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早日安葬死者的骨灰,那才是正途。」   江玉为难的说:「我老公肯定不会同意的,这件事没人能说动他,能不能等他回来,秦先生开解开解他?」   卦者淡然一笑:「江小姐,这世上很多事情都讲机缘,你丈夫是绝对的无神论者,在他面前讲神论鬼,根本是自讨没趣。我骤然看见江小姐的手相,之所以不愿深谈,也是这个原因,因为小姐本身也是不信宿命鬼神之说的。」   江玉说:「可是先生句句话都让我听得灵犀通透,如果肯和我老公仔细讲述一番,他也一定会像我这样信服先生。」   卦者说:「不。换了个时间我们相遇,我的话小姐是一句听也不会听的,就算听见也不会相信。今天是一个机缘,如果错过那个机缘,我们就永远没有交流的可能。关于你丈夫,我们之间的机缘还要很久才会出现。」   江玉听得黯然伤神,卦者的话字字珠玑,今天,对自己来说真正是一个异数。   江玉问:「我该怎么办先生?」   卦者捧起江玉的手,细看了一会:「江小姐的命运线上,有一道细微短小的断纹。这种手相通常被解释为,将失去结婚的机会,或者婚后遭到丈夫的拋弃。   奇怪的是,这道断纹突如其来,看不出来时和去路,似乎不久前刚刚生出的掌相。」   江玉张大了眼睛,顺着卦者的指点去看,掌心慢慢沁出一层汗水。心中深深地恐惧,王涛说陈重对自己已经疼到骨头里去了,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背叛,他的心会疼成什么样子呢?拋弃?自己都没脸再面对他了啊!   卦者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丈夫的前妻阴灵作怪,引诱你犯下了一些意想之外的错误,才令你突然生出这种不详的掌相出来。」   江玉面容一瞬间呆滞。   昨日一场春梦突如其来,是不是也完全没有来时没有去路?梦里小风的身体,和之后自己真实接触到的一切,奇迹般的完全吻合。在酒店自己已经狠下心肠赶小风走了,就因为最后拥抱的那一秒,春梦中与眼前小风的气味忽然重叠,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投降。   那场春梦是不是一个蓄意的陷阱?   江玉几乎要哭出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卦者微笑了一下,眼睛里闪着诡异的灵光。那抹灵光落入江玉的眼里,几乎就是全部的希望:「求求你,先生。」   卦者说:「放弃这段婚姻,因为这样比较容易;或者驱逐她,把她赶出你和丈夫的生命,只有摆脱她的阴影,才能扭转你们的宿命,但这样会比较艰难。」   「我不怕艰难,无论多么难,我都不会放弃。」   卦者点点头:「嗯。已经生死两隔,再继续贪恋下去,只是害人害己。」   他口中忽然念念有词,尽是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生涩词句,江玉凝神倾听,身体莫名地颤抖。   一直念了很久,卦者才停了下来。   江玉虔诚地叫:「先生?」   卦者淡淡一笑:「只有你相信,我才能帮到你。我的名字叫秦守,最喜欢拯救落入黑暗的可怜女子。」   「我深信不疑,求秦先生帮我。」   「只有用阵去破。」   江玉问:「阵?」   「七星阵。」卦者说:「以阵压凶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但是你要记住,一旦阵提前被破掉,凶会更凶,反而会带来血光之灾。这就是我刚才说的艰难。」   「我什么都不怕,只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卦者开始摆他所谓的阵:一缕红绫折成古怪模样,包入黄纸压在床头,然后再焚香燃纸,咒语成词。   「只要压上七七四十九天,这个七星阵就会发生作用。」卦者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又一次提醒江玉:「在这四十九天内,要小心一切翻动,一旦红绫暴露出来,那就是大劫,再也没有人能帮到你。」   江玉默默记着,铺床叠被一向都是自己的事情,并不担心会不小心破坏阵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然后呢?」江玉问。   卦者收起手边那些稀奇古怪的杂物,淡淡地笑笑:「没有什么然后。只要能坚守过四十九天,你把压好的纸包烧掉,就算大功告成。」   江玉说:「如果可以奏效,我会从心底永远感激你。」   卦者平静地提起自己的挎包:「你不必对我说感激,一切都是冥冥天意,我们的相遇是一种缘分。」   江玉追到门口,一定要他收了钱再走。   卦者淡然微笑:「如果是普通问卦看相,我必然会收人钱财。这次我是在修行救人,钱是绝对不能收的。你好好保重,希望今天这个阵,是帮你而不是害你,小姐好好保重。」   他打开门,一步跨出了门外 . 第五章:生机 莹莹,你这样时时纠缠在陈重的生命里,究竟是对还是错呢?每次陈重和我做爱,总会在一瞬间的崩溃,那究竟是你给他的力量,还是对他的折磨,没有人能告诉我答案。我只有自己去寻找答案了,无论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因为,那实在是对我最痛苦的一种折磨。   ——2003年6月1日。江玉   ************   陈重回来了。   短短的十几天,已经像分开了上百个世纪那么久。江玉接到陈重回到清田的电话,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起来,捧着电话难过地哭泣,告诉他自己很想念他,一直盼望着他早点回到自己身边。   陈重温柔地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等我回来了才开始哭?我在北京也天天想你,如果知道你一个人在家这么痛苦,就叫去北京找我了。别哭了老婆,听见你哭的声音,我心里很难受。」   江玉更委屈地哭出来:「你什么时候到家,我想立刻就看见你。」   陈重说:「北京的刘董跟我来了清田,观摩我们公司的情况,等我安排好他们一行人的食宿,马上就回去,在家等我好吗,我离你很近,近得能够听见你叫我回家的声音。」   挂断电话江玉的心安定了下来,擦去腮边的泪,江玉自己都不禁微微笑了一下。是啊,他人已经回来了,随时都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还有什么好痛哭的呢。   家里所有的地方重新擦拭了一遍,打电话让花店送来了鲜花。   江玉小心地把那些花插进花瓶里。花束中有白色的百合,江玉贴近了去嗅,那是一抹撩拨起幸福的嗅觉。   时间慢慢过去,夜已经很晚,陈重却还没有回来。电话打回了好几个,在餐厅吃饭,带刘董去K歌,刘董坚决不放陈重走,很快回来,马上回来……然后,电话里面,陈重的声音已经醉意朦胧。   从北京来的那位刘董一定不是个好东西,陈重以前是很少去歌厅的,对那种地方,他似乎有着本能的忌讳。可是他这次去北京,好象晚上的活动经常是去K歌,现在人回到清田,还是陪那位刘董去K歌。   江玉是从歌厅里出来的,当然知道那些臭男人们所谓的K歌都是在K些什么。   去浴室洗过了澡,夜已经很静了,静得似乎可以听见陈重此刻所在的歌厅里,小姐们充满诱惑勾引的娇笑。江玉难过的想:不是说近得可以听见我叫他回家的声音吗,我已经在心里叫了无数遍,他怎么一声都听不见?耳朵全被那些淫声浪语塞满了吧。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风在窗外吹,雨滴一点点打在窗户上,就像是一只疲倦的手,在拨弄着锈涩的琴弦,虽然有了一些声音,却比无声更让人孤独。   陈重回家的脚步声,才是自己最想听见的声音啊。江玉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陈重已经离开自己身边那么久,脑海里满满都是想念,丝丝都是牵绊,只求他在身边,那么一切都可以全部拋开。   那怕他不但是生理上的早泄,再严重一点甚至是完全阳萎,自己也可以不在乎。男人应该是一个怀抱,而不仅仅是一条阳具。   门铃声突然响起,江玉几乎是冲出卧室,打开自己家的房门。   陈重醉了,醉倒在两个男人的扶持中,只要一松手,身体就会软软地滑下去。似乎是自家公司里的部门经理,向江玉解释陈重喝了太多的酒,以至于刚才在歌厅里面就大吐特吐,北京的那位刘董才答应他们把陈重先送回家。   他们把陈重递到江玉的手上,就立即告辞了,江玉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勉强支撑起陈重的身躯,一步一步往卧室里面拖动。男人喝醉了身体是那样沉重,江玉只拖动了一半距离,就陪着陈重软倒在地板上,重重地大口喘气。   陈重昂贵的衬衣上沾满了酒渍,嘴里吐出熏人喉咙酒气,仰面躺在地板上,是江玉看见他最不堪入目的一次丑态毕露。不知为什么,江玉心中却忽然有种无比亲切的感觉,自己的男人,这才是自己的男人的真实样子。   不再是衣冠楚楚,不再是永远迷人的姿态端重,而是仰面朝天随地乱躺,不知丑陋为何物的醉后俗人。   抱着陈重一寸一寸挪到床上,帮他除去皱成一团的衣衫。去解陈重皮带的时候,陈重的手挥打过来,打在江玉的手上发出重重的声音。   陈重嘴里喃喃地说:「别碰我,我是有老婆的男人。」   江玉楞住了一下,又去解他的皮带:「别闹了,我是玉儿。」   陈重又一巴掌挥过来,打得江玉狠狠疼了一下:「滚,我老婆才是玉儿,你他妈一个臭小姐,再敢说你叫玉儿,老子今天把这破歌厅砸了。」他艰难地翻动身子,重重地从床上摔了下去,口里胡乱地叫:「小……李,把小姐们的台费结账,先送我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快点。」   眼泪一瞬间冲出了江玉的眼眶。   江玉跪落在地上,把陈重紧紧抱在怀里,无论他怎样挣扎都不把他从双臂中放开:「陈重,我真的是玉儿,你已经回家了。」   脸贴在陈重的背上,眼泪大片大片打湿他的肩膀,这是自己男人的肩膀,无论怎样的力量,都不可以从自己的生命中夺去。   陈重大口呕吐出来,重重的酒气在卧室里弥漫开来,江玉没有觉得难以忍受,如果这个男人是臭的,她会把这份臭当成快乐。用力拖开陈重的身体,平常他很爱干净,现在他醉了,江玉宁肯自己弄脏一些,也要让他尽量不被那片吐出的污渍弄脏更多。   江玉去拿了毛巾,沾着水一点一点擦干净陈重,再用尽全力把陈重再弄到床上。一床薄香扑面的被褥,一个臭气冲天的男人,家庭的定义应该是包含着很多种味道,幸福就是把所有这些味道快乐地混合在一起。   陈重沉沉地睡去了。   拖干净地板,冲干净身体,江玉爬去床头,手指顺着陈重的眉毛轻轻抚摸,摸了一遍一遍,怎么都摸不够。陈重的身体扭动了一下,江玉连忙把手挪开,怕把他从熟睡中惊醒。醉后的男人是脆弱的,无论他酒醉前怎样坚强。   悄悄走去把窗户打开一扇,窗外夜雨已经停了,吹进卧室里的风,带着一丝微微的清凉,夹着一缕初夏木叶的清香,吹散了空气中的酒气,把整个房间洗刷得平和而清宁。   江玉回过头,看着淡淡灯光下酣然沉睡的陈重,不知道心中是甜蜜还是酸楚。   手背上刚才被陈重打的那两下,现在仍隐隐疼着,心却甜蜜着,因为他酒后的真情。可是又有一缕看不见的酸楚,也在这片刻的甜蜜中悄然升起。   自己深爱着眼前这个男人,从结婚的第一天就从来没想过背叛对他的爱情。   可是突然之间一切变得失控,小风莫名其妙地就出现在眼前,自己糊里胡涂被他抱上了只应该出现在春梦里的大床。   遇见那个自称叫秦守的神秘卦者,更不知道究竟是命中的贵人还是冥冥中的灾祸。   这一切,真是因为莹莹在作怪的原因吧,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就不应该再纠缠在陈重的生命里,同样也是再纠缠在自己的生命里。陈重身下的被褥里,埋着卦者摆下的阵型。希望那阵型真的会生效,把这一切的纠缠全部解开。   窗外的夜色,深得像生命中神秘的未知世界。   望着那无尽的深处,有时候江玉用尽了全力去想象,却发现无论她多努力,她甚至想象不出来任何一丝清晰的轨迹。   这就是是生命的真相吗?天上的诸神群佛们,你们加进人生里的所有元素,为什么会有一种叫未知的元素呢?你们让我相信什么都可以,只要赐给我要求的幸福。无论你是什么神,或者什么佛……   江玉虔诚地祈祷。   身后传来陈重的声音:「水,给我一杯水。」   江玉连忙去倒,试好了水温,递进陈重手里,陈重一口气喝完,江玉轻声问:「还要不要?」   「不要了。」陈重迷惑地四下望望:「我怎么回来的?」   「公司的李经理送你回来的。」江玉把水杯放去一旁,心疼地问:「去唱歌就唱歌,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吐了满身都是。」   陈重挣扎着坐起来:「一定很臭吧,我去洗个澡。」   江玉阻拦住他,把脸贴他的胸口:「一点都不臭,睡一觉再洗,我看你现在都不一定能站好。」   陈重靠在床头,轻轻摩挲江玉的肩头:「没办法,那个刘董,进了歌厅就犯狂,又是玩游戏,又是看真人表演,我真顶他不住,不把自己灌醉,都没办法摆脱出来。真想不通,他堂堂一个董事长,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自重。」   江玉说:「我才不管他是怎样的,只要我的老公知道自重就好。」   陈重无奈的苦笑:「玉儿,你别不开心,我是没办法。如果有任何理由拒绝,我都不会去叫小姐的。而且,即使陪别人一起叫了,我也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江玉抬起目光,小心地望着陈重:「你是不是从心底里,对小姐很厌恶?」   陈重摇摇头:「也不是吧,我只是觉得,我和她们无法沟通。」   江玉问:「对我呢?我曾经做过近两年的小姐,你会不会很看不起?」   陈重为难地叫:「玉儿……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拿你当成一个小姐看过。你和她们是不同的,你一直都是个好女孩。」   「我并不是……」江玉望着陈重的眼睛:「但是我保证,今后我会永远为你去做一个好女人,你相信我吗?」   陈重温柔地笑:「我当然相信,对自己的老婆,我还有什么信不过的。一个做过两年小姐,仍然能坚持自己是处女的女孩,比任何一个出身干净的女孩都值得男人珍惜。」   江玉用力克制着,想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可是一滴泪忍不住从腮边滚下,落在陈重的胸口上,跟着又是一滴。   陈重说:「你的好,是我亲眼看见的,所以我永远不会看不起你。」   江玉问:「告诉我,如果你去找到我,我已经不是处女呢?你还会不会要我?」   「我做过这种准备。如果你已经不是处女,我同样会要你。因为那有我的责任。我从来都不会推卸责任。」陈重迟疑了一下,对江玉说:「我第一次和莹莹做爱,她并不是处女,但是我同样爱她,一直没有褪色,那是因为爱本身,和处女无关。」   这是婚后陈重第一次主动提起莹莹,提起他们之间的爱情。   江玉小心地问:「你现在……每天还在想她吗?」   「经常会想。」陈重问:「玉儿,你会不会去吃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的醋?   」   江玉说:「莹莹死了吗?没有,她活在你心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陈重很久没有说话,手在床头的小柜上摸来摸去,江玉帮他把烟拿过来,再帮他把香烟点燃,轻声说:「你别难受,我知道你是个重情的男人,也没有因此而觉得委屈。」   「也许吧。」一股淡淡地烟雾从陈重口中呼出,缥缈着升起来。他望着江玉的眼睛:「其实我很惭愧,心里一直驱不散莹莹的影子。每次我们做爱,总觉得她就在旁边看着我,那一瞬间,我所有的力量都失去了。」   「陈重……其实,我很知足了。」   「不。」陈重说:「你现在是我的老婆,我们不是在苟合。莹莹走了,是你给我重新站起来的力量,我仍那样放不下她,是对不起你。」   「不用……陈重,我说真的。」   陈重把江玉拥在怀中:「玉儿,在北京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找你回来,因为想让自己的生活,重新变得美好幸福,那不是在伤害谁。如果莹莹爱我,她一定也希望我能快乐起来。所以,我一定要快乐。」   江玉被他抱得有些透不过气来:「陈重,我听有人说过,男人喜欢听话的女人,但当他开始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就会变得愿意听那个女人的话。」   「你想对我说什么,我现在也愿意听。」   江玉说:「听王涛说,凶手现在还没有确定的消息……常说人死应该入土为安,我们能不能买一处公墓,把莹莹的骨灰安葬,方便我也可以去做一些祭奠。   这是她应该得到的尊重,我很想常常去看看她。」   陈重说:「在北京的时候,和王涛通电话,他也这样说起过。我想通了,天网恢恢,凶手早晚会得到惩罚。等莹莹的周年祭,就把她的骨灰安葬。谢谢你玉儿,只有真正关心我的人,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江玉兴奋得心怦怦跳了起来。   她轻轻打了一下陈重:「你又和我说谢谢。」   陈重捧起江玉的脸,久久地望着她:「玉儿,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闪动着清澈的情意:「我会好好珍惜你,就像从前珍惜莹莹那样。这些天在北京,我更多的在想你,而不是想起莹莹。因为她已经离开了,现在你才更需要我的爱。」   江玉的眼睛湿润了起来,渐渐看不清陈重认真的表情,满天的神佛一定是听见了自己的祈祷,这一瞬间降下了福祉。   「其实,我只想一心得到你的爱,其它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   「我会的玉儿,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给你。」   陈重推开了江玉,从床上跳下去,脚步踉跄了一下,江玉忙上去扶着他:「你干什么?想去洗手间吗?」   「不。」陈重摇摇头:「我要去洗澡,然后和你做爱。你知道吗,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你,想好好跟你做爱,那么久,我一次都没能让你快乐。」   江玉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我……很快乐啊。」   陈重微微地笑:「我保证,以后你会更快乐,因为我真的已经把所有东西都放下了。就算莹莹真的在旁边看着,我也会好好地和你做爱,因为,我也希望自己能快乐起来。」   一直在旁边侍候着陈重,怕他酒后无力,会一头栽到在地上。可是他好象真的清醒了过来,嘴里吹着轻快的口哨,在淋浴下挟意地冲洗。   雄浑的阳具在水中健硕地晃动,似乎充满了让人期待的惊喜。江玉的心隐隐地慌乱着,一切真的都再改变吗,如果它恢复正常,那真是自己把全部的幸福都占尽了。   陈重笑着问:「看什么?我有种感觉,今晚,鸡吧充满了力量。」   他的手抓着阳具,得意地冲江玉摆动了几下。江玉忽然有些害羞:「我去铺床。」   拋下陈重嘿嘿的笑声,江玉回到卧室,整了整床单,望着那看不见的红绫黄纸,默默地倾诉着感谢。心怦怦跳着等陈重进来,好象突然回到第一次和陈重做爱前的时刻,一切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期待和迷乱般的兴奋。   陈重微笑着踏进了房间,江玉站在床边,脸色红润的等他。   「你好象在祈祷?」   江玉说:「是的,我求上天让你,能好起来。」   陈重抱起江玉,把她轻轻压在床上:「我只信仰一种东西,那就是爱。别的我不信,神秘无稽的东西我更不信。」   「唉哟……!」   睡袍被用力的扯开,充满期待的娇躯暴露在空气里。陈重的嘴饥渴地吻过来,含上江玉嫩嫩的乳尖。他的手伸下胯间,江玉抬了抬屁股,让他飞快地剥去自己的内裤,几乎没等自己做好准备,两根并起的手指已经飞快地插入了进去。   陈重喘着气,手指把江玉的阴户里搅出一片狼藉。他亲过她的颈窝,咬在她的耳垂上:「你也相信我一次,前几天,我做了一场春梦,在梦里把你弄到求饶。我知道我已经行了,因为之前,即使是做春梦,我也坚持不到两分钟。」   陈重从来没有这样匆忙过,以往他很细腻,前戏部分做得充足而细致,没有放过任何可以让江玉肉紧的兴奋点,但是这次,他仿佛在用力撕咬江玉的身体,手指粗暴地抽插,嘴唇胡乱地亲吻,不时又用牙齿轻咬。   他的呼吸已也变得粗重:「玉儿,我等不及了……」   江玉抱紧陈重的腰:「我也想……让你放进来。」   仿佛听见阳具插进时巨大的声音,真有那么巨大吗?来不及思考,阴道里满满充实了起来,这是跟自己最亲密的阳具,身上疯狂耸动的是自己最爱的男人。   之前所有的岁月,仿佛都在为这一刻的快乐做着准备,现在,才是生命全新的开始。   超过三分钟,我就要放声尖叫。江玉暗暗地想。   已经插入多久?江玉完全不记得,尖叫连声,房间里响彻自己的淫声浪语。   这才是极致的快乐。这才是真正的做爱。因为抱着的,是真正心爱的男人。   江玉用力抬动身子,迎着陈重的阳具撞击。女人淫荡的一面,只应该在这一刻倾泄,没有羞耻的感觉,只有身体里无穷的渴求。   「要,要,要……还要!」   陈重去咬江玉的嘴唇:「今天,我要弄死你。」   快乐和死的距离有多近?有人说近在咫尺。那又怎么样,快乐到死是一个人最想要的死法。   「好的。」江玉轻狂的喊:「弄死我,快。」   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喘息,每一秒都在用尽自己的力量。江玉的脚举起来,举过了头顶,再落下来,落在他臀上。紧抓他的肌肤,母兽般的和他撕咬,做爱像一场快乐的搏斗,只要身体还有一丝力气,就不会吝啬把它贡献出来。   江玉翘起脚,脚跟踢打着陈重的屁股:「要,要,快点,快点。」   陈重吃吃地笑:「小骚包,还说你不想?」   「好老公,我一直都很想,你不会笑话我吧。来啊,不要停,我还想要。」   江玉拼出最后的力量,狂乱地往上挺动着身子,腿缠在陈重腰上,像一条条长着雪白触手的章鱼。   「你说,喜不喜欢被鸡吧猛干?」   「喜欢,我只喜欢你的……别人的不喜欢。」   陈重笑:「因为你老公是最棒的,是不是?」   「是。快啊,我要不行了,想要你。」   狂风骤雨,重楼飞雪,风起云涌……爱做到这一刻,想不要高潮,都已经不可能了。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这一分钟魂销天外,下一分钟却似在海底游逸,再飞过重重山峦,见过莺飞草长。   最后一分钟,江玉浑身连痉挛的力气都不再有,嘴里有气无力的求饶:「好老公,棒老公,我不行了,求你射出来,我向你投降。」   「不给,我还没够,你知道我多久没有尽情的做一场爱了?」   「求你……我要死了。要不,你让我休息五分钟,三分钟也行,别再动了。   唉哟!」   陈重停了下来,用嘴唇逗弄江玉几乎要涨裂的乳头:「玉儿,你怎么这么不经弄?还不到半个小时。」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吗,那是老公太厉害了。」   「嘿嘿!」   「不要,我都承认老公厉害了,先不要乱动,好好陪我说会话。」   陈重从江玉身上爬起来,伸长了手臂去床头拿烟。江玉心满意足的握着那弹力十足的肉棒,无比轻柔地抚摸。也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涌出的一滴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不会吧?做爱都有做到流泪的?」   江玉用力在阳具上抓了一下:「都是你,那么用力弄人家。」   陈重舒服地吐出一口烟雾:「太久没这么爽过,难免有些粗鲁,以后我会温柔一点。」   「不用。」江玉细致地感觉着掌心中阳具勃勃的生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又不是被你弄疼了,我是太兴奋。」   阳具在手掌中滑动,因为沾满了水,那滑动的感觉像是握着一条灵活的鱼。   刚才它就在自己淫水荡漾的肚子里游泳呢,那是一种海豚的顽皮,还是种鲨鱼般的凶猛?有些麻木的阴道仿佛又恢复了知觉,情不自禁地蠕动起来。   「我又开始流水了,快点插进来,我想要。」   「来了。」   陈重把烟按熄,望着江玉雪白的阴部,忽然埋下头一阵乱亲。江玉快乐地轻叫,屁股疯狂地摆动,阴唇贴着陈重的嘴唇用力厮磨,一朵水花滋了出来,阴道里顿时感觉到空虚,江玉用力去拉陈重身子。   「不要亲了,快来。」   陈重猛地压上来,江玉的脑海飞快又开始出现幻觉。换了千百种声音叫床,有一阵子陈重连问了好几几遍,江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才叫出的是些什么词句。   天色渐近微明。一次次死去活来,江玉不知道投降了多少次。 第六章:面具 如果那天,莹莹要求我躺在你的位置,陪着她沉沉地睡一觉,如果我当时那样做了,你会不会和我翻脸?你说,会!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亏我对你那么好。下辈子真不想再交你这样一个朋友了。   陈重,我们两个会有下辈子吗?哈哈够恶心吧,两个大男人说什么下辈子。   ——2003年6月11日。王涛   ************   充满幸福和快乐的半个月。   天气是越来越热,和陈重的感情,仿佛也越来越热了。因为性爱变得没有缺憾,生活就越发显得完美,陈重的脸上多了笑容,更多了一份满足和自信。   每天小心翼翼地整理床铺,因为那下面埋着江玉的信仰。   神秘的红绫,神秘的黄纸,藏在江玉的心底深处。每次把手轻轻抚过床单,她都会虔诚地祈祷一次。   记住了一个叫秦守的名字,忘记所有荒唐的事情,江玉做到了。那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只不过是未来幸福生活的序曲。无数次发着呆想起陈重,江玉对自己说,从来都只爱着他一个人,没有过不忠诚。   北京的刘董今晚走,陈重说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要在今天谈妥,所以一整天都没时间陪在江玉身边。   「那没什么陈重。我不是要你时刻都陪着我,我只要你时刻都会想着我。那我就会觉得是最大的安慰。」江玉这样说。   「我当然会。」陈重低下头亲吻江玉的嘴唇:「你不知道,最近这些日子,和你分开四个小时以上,我好象就有种一定要马上飞到你身边的冲动,而且,会很想跟你做爱。」   江玉轻轻地笑:「会不会想起我的时候,你那里会突然硬起来呢?」   「嘿嘿,真的会啊。」陈重拉着江玉的手摸自己下面:「你看,你随便说一下,它已经兴奋了。」   隔着裤子感觉陈重阳具膨胀的轮廓,江玉腿并紧了一下,情欲立刻有种潮水般的冲动,内裤一点一点变得潮湿,搂紧陈重的腰,小腹贴过去煎熬地厮磨。   「你真不老实,早上不是才做过一次?」江玉软绵绵地问。   「那是因为老婆太诱人了,我总是吃不够。」陈重飞快地放开江玉:「好了,我一定要走了,再被你磨几下,今天我们一整天都会泡在床上。等我,晚上回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你。」   内裤已经换了,陈重已经走了,江玉站在试衣镜前。   一个月的瑜伽练下来,身材恢复成最早的纤柔,短裙下并紧起的双腿,似乎变得更加修长,臀尖圆润娇翘,乳峰饱满坚挺,江玉扭了扭腰肢,对镜中的一切都感到很满意。   陈重一定会越来越喜欢自己的。   电话铃响,江玉想会是谁呢,也许是陈重吧,最近他常常突然就会想听见江玉的声音,最过分的时候十分中之内打了三个电话。江玉幸福地微笑起来,飞快地跑去接通。   却是王涛打来的,江玉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清田的开发区已经初步形成规模,新成立开发区公安分局的文件已经下发,王涛有竞争副局长职位的打算,最近几天来过家里两次和陈重谈起这件事。江玉对王涛的印象变得很好,因为他帮了自己在陈重面前提起莹莹骨灰下葬的事情吧。   也因为他是陈重很少的朋友之一,每次过来,都有种一家人般的亲切感。江玉说:「陈重去见北京来的刘董,有事你打他的手机。」   王涛说:「玉儿,我不找陈重,是有事要和你谈,单独谈。」   他的声音似乎很严肃,没有平日在电话里的那种调侃,江玉有些奇怪,他有什么要和自己单独谈的事情呢?江玉问:「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我马上要去瑜伽培训馆。」   王涛说:「今天就不要去了,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到。」   电话立刻就挂断了,听着嘟嘟的忙音,江玉迷惑起来。   十分钟后王涛就到了,江玉要张罗茶水招待,王涛说不用,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却很久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怪异,江玉问:「怎么了王涛,有事又不说话。」   王涛轻轻的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玉儿,有没有酒,随便给我开一瓶。」   「酒?这么一大早,你要喝酒?」   「是的。」王涛慢慢的说:「我想喝点酒,我很久没有在上午喝酒了,你知道干警察,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喝酒的。」   「葡萄酒还是白酒?」   「随便……还是拿白酒吧,越烈越好。」   江玉去拿了酒过来:「你没事吧?很奇怪的样子。慢慢喝,别把自己呛着。   」   一两的杯子,一口气王涛就喝下去三杯。江玉问:「要不要拿点什么就一下?你这样喝酒很吓人呢。」   王涛苦苦一笑:「我真是吓了一跳,你别被吓着就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清楚点好不好?」   倒满了第四杯酒,王涛停了下来,直直地望着江玉:「玉儿,我很早就认识你了对吧,现在我们算不算朋友?」   他的话让江玉有些心慌,那是什么意思呢?很早,有多早?   王涛并没等江玉回答:「但是我和陈重,却绝对是很老的朋友了,从我们穿开裆裤就是朋友,到现在做朋友的年龄,比你的年龄还要大。我大陈重一岁,可是从小就被他逼着叫他大哥,那也是我喜欢他,或者说服他也可以。」   江玉点点头:「我也听陈重对我,说起过你们之间的感情。」   王涛说:「所以当某件事情会伤害到陈重,我一定会尽量去制止它不要发生。我说一句不该当你面说的话,你和陈重的婚姻,我曾经很不理解,并且劝过他不要和你在一起。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句话我不止一次对陈重说过。」   「王涛!」江玉愤怒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雪白:「你什么意思?就是要来羞辱我吗?是,我做过小姐,陈重从最早的时候就知道,你和他是朋友,尽管随便对他说什么,但是我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屁话。」   王涛淡淡笑了一下,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有什么话你去找陈重去说。现在请你出去,我告诉你,以后这个家永远不欢迎你再进来。」江玉指着门口:「听见没有,你走!」   王涛一动不动。   他抬头望着江玉,忽然又笑:「玉儿,你现在这么神气,不是在歌厅当小姐的时候,对我说只要不带你出台,随便我想怎样都可以的样子了。小姐我一直很看不起,我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样子,高贵凛然不容侵犯。」   「是,我曾经是个小姐,但就算我当小姐的时候,你也没有嫖我的资格。」   江玉混身都在颤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滚不滚?如果你继续赖在这里不走,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陈重。」   「嗯,你说到了关键的地方,陈重……!如果不是陈重,你会不会有资格这样冲我大叫,让我滚出去呢?」王涛慢条斯理地倒酒,他的动作沉实而稳定,手高高的抬起来,酒从瓶口细细地倾泄,当瓶底落去桌面,刚好满满的一杯,一滴酒都没有洒在外面。   他举起酒杯,这次却没有一饮而尽,而是慢慢浅啜。「但是玉儿,你也别拿陈重的名字来吓唬我,我服他,喜欢他,但不代表我怕他。我当你说的这些话,当着陈重的面,我还可以再重复一遍,不信你现在就叫他回来。」   江玉的眼泪涌了出来:「王涛,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吗?」   王涛淡淡地说:「玉儿,你别在我面前哭,我和陈重不同,他看见女人流泪会有时会变得失去原则,我看见女人的眼泪却觉得那只是代表了一种情绪,和你愤怒着狂叫的样子没有什么分别。」   江玉擦去眼角的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说得对,哭只是代表一种情绪,我无意在你面前装什么悲伤。你想说什么,我听你说完。」   「嗯,这才是正确的态度。人不能虚伪到只听自己喜欢听见的东西。」王涛把酒杯放下:「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玉儿,现在我们两个算不算朋友?」   「和陈重结婚以后,我一直都拿你当朋友看。你呢,你拿我当什么?」   「这才是我苦恼的地方。」王涛点燃一支烟,大口大口抽着,看上去真的有些苦恼:「如果没有这半年的交往,玉儿,我还是拿你当个小姐去看,也根本用不着来这里惹你发飙,过来私下里和你谈及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话题。」   「你究竟要说什么?」   王涛缓缓地问:「5月14号,你去阳光大酒店干什么?接待朋友?还是约会情人?」   江玉望着王涛:「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一个警察的身份还是朋友的身份?   」   王涛说:「来家里谈,当然是朋友的身份。如果是以警察的身份,就不用我问你了,开发区派出所虽然不大,也有十几二十个警员,我当所长的很少直接问案子。」   江玉说:「你弄清楚你的问题,什么叫约会情人?那只是我从外地来了一个朋友,一个从前帮过我的小弟。」   「嗯,登记的身份证名字叫宋小风,本来登记三天,结果只住了一天就离开了,原籍是福建人对吧?」王涛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但你现在要想的,应该是怎么给我解释真相,而不应该是回避真相。」   江玉冷冷的说:「既然你无法信任我,为什么还要问?那么还是算了吧,你去和陈重说,让他回来问我比较好。」   王涛说:「玉儿,我比较佩服你的就是,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你能嫁给陈重,不是因为你够漂亮,而是因为你够聪明。也许你会觉得,你能对陈重很好地解释清楚宋小风来清田的理由。但是请你,别把一切都寄托在谎言的完美上,总有一些事情会出乎你的意料。」   「你什么意思?……这又是什么?」   王涛递过来一张光盘:「你自己看。」   「我不看,告诉我是什么。」   「如果我说这是5月14号,阳光酒店622房间里的录像内容,你会有种什么样的反应?」   王涛微微地挑起眉头,目光里有种属于世界末日的冰冷。   江玉很久没有出声,也没有去望向那几张光盘,挺直了脊梁,去倒了一杯水给自己。   王涛说:「玉儿,这也是你值得我佩服的地方。这种情况下,你居然平静如常,脸上微微带着笑容。你是不是在想,我说不定是在诈唬你,光盘里什么都没有,是警察对嫌犯玩的一个游戏?」   他忽然冷冷地笑:「但你这个样子,又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在歌厅上班的小翠。希望你能明白,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你,而不是嫖客,你这样让我很反感。我刚才告诉过你,一个小姐,任何时候都不可能被我看得起。」   江玉呆了一下,笑容在脸上变得僵硬,可是她仍然强笑:「王涛,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如果你当我是朋友,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刻薄的语气和我说话?」   王涛说:「用什么语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   「那么真相是什么?为什么你会拿这样一张光盘过来,如果它真是那天酒店里的录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录像在你手上?」   「我一直在监视你,因为我不相信你会是一个好妻子,我想向陈重证明他娶你是个错误。」王涛淡淡地笑:「这个真相能不能让你满意?」   「不。我不值得你这样花费精力。而且,我朋友过来清田,完全是个偶然,你不可能知道他会住进哪间酒店,哪个房间,如果你说是蓄谋,除非你是神仙。   」   王涛说:「我没有看错你,你真的很聪明。」   他收起了笑容,又开始喝酒。   江玉冷静下来,冷静地望着王涛:「你别卖关子了,好不好?」   「好!」   王涛放下酒杯:「总有一些事情会出乎你的意料,当然也包括我。监视录像是阳光的两名服务生私下里弄的,开始这样做是为了偷窥别人的隐私,你知道,现在这种事情好象变成一种流行,有些人天生对别人的隐私特别感兴趣。」   江玉咬了咬牙:「现在又怎么会落到你的手里?」   「因为我是警察。」王涛说:「如果他们只是偷窥,这件事也许永远不会曝光。可惜人的贪心都会慢慢膨胀,他们中的一个人,无意在那个房间的录像里面,认出了一个很有头脸的人物,居然想用录下的内容向他进行勒索。」   江玉问:「然后呢?」   「那人刚好是我们局长大人的朋友,局长就命令我全力破案。你知道吗,这种案子很容易侦破,因为有太多明显的线索。昨天夜里我们抓获了其中一名主犯,连夜从他家里收出了很多酒店录像的拷贝。」   王涛说:「我也很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连夜在办公室里欣赏那些内容,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居然从那些光盘里,认出有那么一张,里面录下了你的表演,就做了点手脚,把它私下扣留了下来。」   江玉呆住了,很久,她艰难地叫着王涛的名字:「王涛,你打算怎么办?」   王涛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应该先告诉陈重,因为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是我还是想先过来问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陈重对你不够好吗?他不值得你珍惜吗?」   江玉摇着头:「不,王涛,你听我说,我……」   「你怎么样?说啊,你怎么样!」   王涛冲动起来,声音也变得高亢:「你知不知道陈重多么看重你?最早我劝他不要和你在一起,因为你是个小姐。他对我说你是最好的女孩,在歌厅呆了两年,还能保证自己是处女,所以你不是婊子,只是一时无奈。」   江玉哑口无言。   王涛说:「我相信陈重的话,他说碰你的时候你还是处女,那么你一定就是处女。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做小姐的时候懂得洁身自好,反而在跳出那个圈子之后,却又出去偷人。你之前所有的坚持是为了什么?为了最后把自己辛苦争取来的幸福打碎,当一个更骯脏的婊子?」   江玉用力摇头:「不。不是那样。」   王涛冷冷地笑:「我知道,当然不是那样。我比陈重更了解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以前你能坚决地守护自己最后的清白,因为你聪明,你了解处女膜真正的价值,你不是不卖,而是想卖个最好的价钱。现在你卖到了,你觉得自己已经成功。」   仿佛被击溃了所有的防御,王涛的声音变成锋利的锐刃,剖开一层层外衣,把江玉变成赤裸。皮肤在颤栗,心脏一寸寸收紧。   江玉说:「王涛,你听我解释。」   却无从开口辩白,什么可以是背叛的理由?性难以满足?那只能是荡妇的理由。   王涛说:「你不必解释,我对你的任何解释都不感兴趣。」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吧,告诉我。」   「只有一个原因。」王涛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我不想伤害到陈重。你知道吗,陈重一直当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和我分享。这些年,我觉得他比我的亲兄弟对我还要亲。」   「那你就去告诉陈重真相。我不会怪你,因为你够义气。」   江玉已经崩溃,事情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大错已经酿成,她一个弱小女子,又怎能扭转乾坤。一切都是莹莹的阴灵在作祟,莹莹根本不能容许任何女人留在陈重身边,并得到陈重的爱。   王涛冷冷地说:「我不是不想告诉陈重,我几乎想了一夜,越想越狠不下心来。」   江玉小心地窥视着王涛表情的变化,去揣测他的心意。为什么他会狠不下心来?他在担心自己的下场吗?是不是因为他也喜欢自己?   「我没有担心你的意思,请你不要自作多情。」   他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让江玉抓狂,这个混蛋一直在装模作样,他就像最可恶的一个嫖客,猫捉老鼠一样的在戏耍一个无力挣扎的妓女。江玉狠狠地咬着牙,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破口大骂出来,就像最早去做小姐,遇到第一个犯贱的客人那样。   忽然有一道灵机在江玉心中闪过。   王涛是嫖客吗?如果他真是个嫖客,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两年的小姐生涯,江玉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和那些骯脏的嫖客们游戏。江玉闭上了嘴,只有少说话才会少犯错,只有不说话,才能听清楚别人真正的意图,这些道理她很早就已经明白。   「莹莹遇害后,我一直担心陈重会承受不住那突如其来的打击。每天陪在他身边,看不见他笑,听不到他开口说一句话,甚至没见他流过一滴眼泪。直到有一天,陈重对我说,去找玉儿,只有找到她,我才可能撑得下去。」   江玉认真地去听,认真地注视着王涛的眼睛。   「我并不理解陈重对你的感情,但是他说有用,我当然会去帮他找,去你住的地方翻出了你的照片,问过很多人,找过很多地方,最后打听出你去了北京。   」   王涛自嘲地笑了一下:「北京那么大,只有这样一条渺茫的信息,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找下去,可是陈重就凭北京两个字,去了一段时间之后,居然把你带了回来,我都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你呢,你相信奇迹吗?」   江玉说:「我也不敢相信,他真的会去找我,并且能够找到。」   王涛说:「你回来之后陈重恢复了生气,我虽然不明白你身上有什么样一种神奇的力量,但是我很感谢老天,在失去莹莹之后,还可以给陈重另外一个让他重新拾起生趣的女人。看见陈重又会笑,又生机盎然的生活,我也越来越尊重你。」   江玉心中一片忧伤。   不远处的花瓶里,插着一把美丽的花束。那些花都是江玉用心挑选过的,那些不同颜色的娇艳,一片片,一朵朵,一瓣瓣,一重重叠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户,抖动那些美丽的花瓣,一丝纯雅清丽的芳香,似乎也无声地绽放开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味道让人想哭,江玉要用很大的力气,才可以忍住。   「我们说到了关键的地方,现在。现在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局面,如果我对陈重说起你背着他偷人的事实,他一定会发疯,这种打击我相信对他来说,比莹莹突然遇害还要难以接受,虽然同样是打击,但一种是意外,一种却是背弃,你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   江玉张了张嘴,却无力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现在我该怎么办?告诉陈重肯定是对他深深地伤害,不告诉他却是欺骗。   」王涛恶狠狠地骂:「你怎么不早点去死?也许我会像悼念莹莹那样,为你的离去深深悲伤,在你遗像前献花,为你焚香祈福。我会怀念你,把你当成生命中很珍贵的朋友。」   心中一阵冰凉。江玉默默无语,可以去死吗?如果死可以终结一切耻辱,那么她会愿意。   「王涛,如果我现在去死,是不是算对得起陈重?」   「放屁。」王涛不客气地骂道。   「那你究竟想让我怎么样?」   「我让你怎么样?我凭什么?而是你自己想怎么样才对。」   江玉说:「我还有选择的机会吗?死都不可以了,我还能怎么样。」   王涛的语气很不耐烦:「就知道你们女人,做错事之前都以为自己是天底下只有自己是最聪明的,一旦丑事暴露,却只会想着寻死觅活。你想没想过怎样去弥补?」   江玉说:「我想,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王涛说:「那好,我告诉你。现在无论你怎么做,都已经对不起陈重,死解决不了问题。」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有一个办法,在你离开陈重之前,让你在他心里变得不再重要,让他不再爱你。那样你所有的错误,他都不会再放在心上,也不会因此而难过了。」   江玉默默无语。   王涛说:「你知道,我多少还算了解陈重,我会尽量留意一些他可能会喜欢的女孩,并且制造机会让他们能培养出感情,这应该不困难。而在那之前,你最好配合我,陈重越不喜欢什么,你就越要去做,让他变得讨厌你。」   王涛沉吟了一下:「比如他喜欢干净,你就尽量减少自己洗澡的次数,同时把家里弄得脏乱;他喜欢你苗条,你就拚命吃零食,让自己肥胖如猪;大手大脚花钱,买回来的却是他最讨厌的东西;他想看书,你拉着他去逛街,他想睡觉,你拚命和他说话,他躲出去,你不停地打电话骚扰他,追着他满世界找,让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专心……等等这些。」   江玉呆呆地望着王涛,眼前这个人还算是人吗?这就是他最好的办法?   江玉说:「王涛,还是让我去死好了,谢谢你!」   王涛冷冷地笑:「如果你这些都做不到,却告诉我你愿意去死,我一点都不相信。死才是人最大的恐惧,一个人有死的勇气,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去做?」   江玉说:「那也许因为你是男人,所以你才会这么想。我是个女人,我告诉你,女人除了怕死,更加怕丑,怕失去真爱,怕人生再也没有希望。」   王涛收起了光盘,放进随手的黑色皮包里。然后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江玉。   他说:「我想错了,你并不爱陈重,随便你吧,寻死觅活都是你的事情了。   我去看能不能劝陈重先喜欢上别的女孩。放心,在那之前我不会告诉他任何事,我必须保证他离开你之后,还有别的女孩能让他快乐起来,就像莹莹死后,你所起的作用。」   江玉望着王涛,他似乎真的很爱陈重,这样用心的在呵护着。   可是,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相吗?王涛大义凛然的表情,会不会也是一种面具呢?人都有面具,不同的时候戴着不同的面具见人,王涛肯定也有他的面具,那么他这副面具的后面,藏着什么真相?   「王涛!」   王涛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江玉:「你还想说什么?」   他的眼睛里有清晰的伤感,一种悲天悯人的伤感。江玉追过去,在距离王涛很近的地方,慢慢跪了下去,她抬头望着他,满脸泪水纵横:「王涛,求求你。   」   王涛淡淡地问:「你求我什么?趁还有时间,不如去四处求神拜佛。」   江玉说:「我只求你,求你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我爱陈重,相信我。但是正因为爱,我才会害怕失去他,那真的比让我去死都要痛苦。我保证,如果你这样走出去,我肯定会马上去死。」   王涛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不。」江玉拉着王涛的裤脚:「你并不想让我死,对不对?如果你肯,你就不会先来找我了。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样?我保证,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   王涛低着头,冷冷地望着江玉。   江玉的手抓上了王涛的脚,又抓上他小腿的肌肉。她悲伤地仰着头,借着王涛身体的力量,一点点拖动自己的膝盖,一寸寸接近他。   王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你这样,就像是个妓女。」   江玉没有说话,更近的把自己贴过去,胸膛触上他的双腿。   王涛冷冷地笑:「你不是说,就算你做小姐的时候,我都没有嫖你资格?」   江玉把脸贴上他的小腹,她不再望着他,只是用力把他抱紧:「你当然有资格。你已经有资格了,当你拿到那些光盘,就有了随时侵犯我的资格。我已经说过,现在你要我怎样都可以。」   王涛猛地推开了江玉:「我也对你说过,我一向看不起妓女。」   江玉被推得侧身仰倒在地上,薄薄地夏衫缩上去,露出雪白的腰,和美丽的肚脐;短裙翻了起来,裙底的内裤是轻薄蕾丝,把江玉凸现的阴部裹出两片朦胧的花瓣,她用力并紧大腿,花瓣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江玉没有挣扎着起来,也没有用拉扯衣襟把暴露遮起,她侧卧在地板上,尽量把双腿伸得笔直。「王涛,我不仅是个妓女,我还是陈重的老婆。」   王涛冷笑了一声:「玉儿,你觉得这样对我有用吗?」   「也许以前没用,但是现在也许有用。情况不同了,你可以完全主宰我,不是吗?」江玉慢慢支起身子,她尽量放慢了一切动作,伸长的双腿,一寸一寸缩回臀下。她的身体慢慢扭成一种妖异的曲线,那是最近炼习瑜伽的最佳效果。   王涛冷冷地笑,冷冷地望着江玉。   江玉已经十分肯定,那只不过是他的面具。江玉轻声冲王涛叫:「把我拉起来,地板上很凉。你不会连拉我一把都不敢吧?你是不是个男人?」   王涛的手伸过来,抓住江玉高高抬起的手臂。他的发力那样猛烈,几乎一下子把江玉悬在空中,江玉轻呼一声,胳膊紧紧盘住了王涛的脖子。   她的胸顶在王涛的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她的声音娇弱而无力:「王涛,别再把我推倒在地上。求求你。」   王涛重重的喘着气。江玉的身子越来越软,几乎要融化进他的骨头里。江玉感觉到他在膨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本来是向外推,现在已经变成了狠狠地撕拧捏揉。肌肉被抓得巨痛,江玉的腰肢却变得更软。   她的舌尖够上他的耳垂:「你可以在陈重的床上和我做爱。而且,以后你任何时候想要,只要陈重不在家,我都可以答应你。那样你就不是在玩一个小姐,而是永远都在玩陈重的老婆。」   王涛的阳具涨到了最大,隔着衣服,江玉已经感觉到它顶在自己小腹上的力量,女人是可以征服男人的,只要她掌握足够的技巧。   她的一只手掌贴着王涛的身体滑下去,轻轻抓住他勃起的阳具揉捏。   王涛却突然用力推开江玉:「够了,我从来不是英雄,所以美人计对我无效。有的是女人等着我去睡,何况你在我眼里,并不是最漂亮的那个。」   江玉妩媚地笑:「那,为什么你反应那么强烈?」   「哈!」王涛笑了一声。「我他妈是个男人,是个男人被女人调戏,鸡巴就会硬起来,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老子要出去找个漂亮小姑娘爽一下,再见了玉儿,你真是个他妈的婊子。」   「等一下王涛。」   江玉抢上去,拦在了门口,她剧烈地颤抖着,混身已经全无一丝力气。她绝望地望着王涛的眼睛:「你骂得对,我是个婊子。但是你不给我希望,我连做婊子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信不信我会去死,立刻就去死?」   王涛脸上挂着嘲弄的表情:「我保证,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难过,不是我杀了你。」   江玉说:「我没要求你会难过,我只想求你能高抬贵手,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牺牲一切,换取唯一的一次机会,为什么你那么残忍,都要冷冷地拒绝?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一个男人?」   王涛说:「对不起,两种我都不是。行不行?」   江玉闪开了身子:「那好,你走吧,算我瞎了眼。」   她不再理会王涛,飞快地冲进厨房,从橱柜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刀锋冰冷,那是结婚的第一天,王涛给陈重送来的刀具中的一把,江玉也留了一把在放厨房里,因为它看上去很适合切开一些比较坚韧的肉。   死亡才是人生的终点,江玉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她绝望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要听见王涛跨出房门,她就准备用刀子切开自己的动脉。   世界似乎静寂了很久,泪水疯狂冲刷着江玉的面孔,心里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恨。恨莹莹,恨小风,也恨王涛。最恨的却是自己,怎么会那么胡涂啊,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推上了绝路。   王涛的脚步声响起,却是走向厨房。他站在厨房的门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江玉。   江玉握紧了刀子,冲他大声叫:「你为什么不走?」   王涛说:「我想看看你是否真的会自杀,如果你已经割破了血管,我准备打电话报警,顺便帮你叫救护车。我毕竟是个人,同时还是个警察,不可能拿别人的生命当成玩笑。」   「你想让我感激你吗?」江玉冷冷地说:「对不起,这样我只会更恨你,你滚。」   「嗯,你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可爱。我说过,我讨厌你装成妓女的那副嘴脸。   」   王涛忽然淡淡地笑起来:「你不是说想要一次机会?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   我现在离开这里,十分钟后会再回来,如果没人开门,我就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做我应该做的所有的事情,你明白吗?」   江玉问:「如果我仍然没死,并给你开门呢?」   王涛说:「那就说明你有一次机会可以勾引我,去和你一起欺骗陈重。」   江玉立刻把刀子放了下来。   她望着王涛的眼睛:「不用等十分钟,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王涛笑了起来:「我希望你的演技,可以像你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出色。」 第七章:挣扎   也许,轨道并不是决定方向的唯一因素。   我很努力地想把握住奔往幸福的方向,却失去了控制住不让列车脱轨的力量。如果脱轨注定会是车毁人亡,从跪在王涛脚下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是个死去的人。   陈重,你肯原谅一个满带着惊恐,仓皇逃奔的女人吗?   ——2003年6月11日。江玉   ************   所有的矜持都已经完全放开。   江玉赤裸的身体,围在王涛身子四周缠绕。乳头已被他拧得发红,阴部被他撞击得红肿,精液灌满了身体,不时顺着大腿流出一股,弄得下体一片泥泞。王涛仍不厌倦,躺平了身子让江玉继续在他上面不停厮磨。   「你怎么好象不知道什么叫累?」江玉一边顺着王涛的意思,把乳头喂进他的嘴里,一边娇喘着问他。   王涛含弄着她的乳尖,手用力捏着她的臀肉,只顾着贪婪的亵玩。   很快他的阳具又硬硬的挺起:「玉儿,快,套上来。」   江玉套上去,起落了十来回身子,觉得全部的力气随着淫水飞快地流出了身体,趴在他上面软绵绵地蠕动,再也不能像最初那样疯狂驰骋。江玉轻喘着:「王涛,我不行了,如果你还想,就自己上来弄一会。」   王涛懒懒地说:「我哪还有力气,有的话早就自己骑在上面了。如果你真不想动,就趴在上面歇一会,等有了力气再做。」   衣衫尽去,赤裸相接,彼此好象也变得容易沟通。   其实男女在肉体的交合时候,总是比彬彬有礼相处的时候,感觉相互更加亲近。   「你说,你和那个小风偷情,是因为陈重一直早泄?」   「我们都这样子了,我还有什么好骗你的,直到最近他才恢复正常。」   王涛在下面用力顶了一下:「你老实对我说,除了那个小风,你还有没有偷其它男人?」   江玉拧了王涛一把:「你真把我当成个荡妇了?我向你发誓,再也没有其它男人了。」   王涛嘿嘿地笑:「你不是荡妇?现在又怎么在你老公床上和我做爱?如果不是这套房子的隔音做得好,我真担心刚才你那一阵狂叫,会招来邻居的报警投诉。」   江玉轻声说:「王涛,我是在讨好你。」   王涛说:「够了够了,我都已经被你哄上床了,还说这个干什么。」他搂着江玉的腰,慢慢耸动着身子,阳具在江玉的阴道里滑动出了声音。   江玉呻吟了一声。   王涛喃喃地骂:「妈的,你叫床的声音,真他妈让人销魂。」   江玉问:「你说,全是我在勾引你吗?你自己一点都不想上我?」江玉支起了双臂,白嫩的乳房悬在胸膛上晃动,惹得王涛忍不住探过手用力去抓。江玉顺者王涛下体顶上来的力量慢慢扭动臀部,低声问王涛:「在陈重的床上,干陈重的老婆,你真的从来都不想?」   王涛低声骂:「靠。」   江玉轻声喘息:「我知道你肯定会想。我听陈重说过,你老婆在认识你之前,曾经是陈重的女朋友。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陈重还拚命阻拦过你,你却坚持要娶她。」   王涛狠狠地骂:「妈的,我愿意娶她,关你什么事?」   江玉用力套动了几下:「当然不关我的事。我知道两个男人如果关系很好,是不介意同时去上同一个女人的。但她后来成了你老婆耶,难道你仍然能够不介意?所以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有机会睡陈重的老婆?」   王涛用力拉扯着江玉的乳头:「做爱的时候就用心做,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   江玉叫了一声:「你弄疼我了。那么用力干什么,想起你老婆被陈重弄过了是吗?你一定很爱她,在你眼里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你老婆吧?」   王涛怒吼了一声:「够了,我不想听你再胡说八道。」   江玉轻轻地夹紧王涛的阳具套弄:「我胡说八道,你别生气了好吗?现在,陈重的老婆,不也在被你玩弄着吗?而且很听你的话,你想怎样弄都可以。我保证,只要你答应我把这件事处理好,以后任何时候,只要你想,我都可以给你。   」   王涛重重喘着气:「我把光盘留下,当成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永远也不和任何人提起,刚才不是已经答应过你?」   「那不够王涛。」江玉温柔地低下头去亲吻王涛的嘴唇:「光盘只是拷贝,原始的录像带在哪里呢?还有另外一个同谋呢?你们并没有抓到他,他手中是不是也有拷贝留下呢?那些都可以置我于死地。」   王涛说:「我亲自问过,原始的录像带在他们把内容拷贝到光盘上之后,已经清洗过又去录制别的内容了,这一点可以放心。至于另外一个偷窥者,据抓获的案犯交待说,他手里没有留下拷贝,那个小子只是合谋偷窥,并没有参与勒索。」   「但是,你是个警察啊,只有你才可以弄清楚,是不是真的不再有后遗症。   你就当是帮我,把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好不好?现在,你还舍得让我去死吗?我是这样听你的话。」江玉趴在王涛的胸口上,双手捧着自己乳房,轻轻在他胸口推揉。   王涛的身子一阵耸动,江玉轻摇着身子迎合,潺潺淫水热热的浇透王涛的阳具,江玉伏倒在他身上微微呻吟。「王涛,你好棒哦。女人喜欢有本事的男人,只要你有本事,被你弄死我都愿意。」   王涛猛地翻起身子,把江玉压在身下,又是一阵狂轰乱炸。   下体被蹂躏得发出了声音,江玉叫了起来:「好王涛,快,再弄死我一次。   」   一阵失控般的颤抖,精液从粗大的阳具里喷射出来,江玉陪着他颤抖,快乐的叫声似乎在天空中飞翔。   王涛翻了下去,江玉抓起纸巾夹进大腿,偎过身子,细心地捧起阳具用小嘴帮他清理,她的舌尖灵活转动,舔得王涛重重喘气。   一切清理干净,江玉侧身伏在王涛身边,软软地问:「还要不要我趴你身上,喂你吃两口咪咪?」   王涛闭着眼睛休息,很久,他说:「够了,我要去做事了。」   江玉温柔地说:「累了那么久,好好休息一下吧。男人的事情是做不完的。   」   王涛坐了起来:「还不是你害的,我要去布控抓那条漏网之鱼了。我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你这样用心哄我高兴,不做点漂亮事给你看,怎么对得起你。」   江玉轻轻地说:「谢谢你王涛。去洗个澡吧,我陪你一起洗。」   王涛苦笑了一下:「让你陪我去洗,弄不好洗着洗着又要来一回。」   江玉说:「如果你又想的话,当然可以。我说过,我再也不会拒绝你。」她朝王涛偎过去,顺着他的牵引贴上自己的胸膛,陪他走向浴室。   水流哗哗地响,江玉一边洗一边笑着望向王涛。王涛却有些拘谨起来,喃喃地骂:「妈的,像是做了一场梦。」   江玉笑着问:「你在梦里,经常弄陈重的老婆是吗?」   王涛仰着头对着淋浴冲了很久,摔了摔头上的水,对江玉说:「以后我再过来找你,你别把自己装得像个妓女一样,我要你像对陈重那样对我。」   江玉捧起一掬水冲他撒了过去:「我就知道,你最想弄的女人,是陈重的老婆。」   王涛垂着的阳具,居然又高高抬了起来。   江玉软软地问:「你又想了?」   王涛靠近过来,反转江玉的身子,从后面顶进江玉的身体。江玉双手撑住浴室的墙壁,翘起屁股迎合着王涛的撞击,水流落在背上,有一些流入臀缝,被粗野的阳具撞进阴户,发出一种奇异的声音,让江玉有种颓废般的酥麻和快感。   王涛狠狠地说:「你这样还是像个妓女,一点都不像陈重的老婆。」   江玉呻吟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你的老婆,被陈重弄的时候不像个妓女?」   王涛更猛烈地撞击过来:「妈的,你有完没完?」   江玉娇喘着说:「那你为什么老说我像妓女?我告诉你,我是陈重的老婆,我真的很想知道,陈重睡过的其它女人被陈重玩弄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王涛狠狠在江玉屁股上抽了一巴掌:「你真他妈的贱。」   江玉用力向后挺动的身子,一边迷乱地呻吟,一边用力对王涛说:「你现在正在玩别人的老婆,为什么自己的老婆被别人玩的样子,你想都不敢想?」   王涛说:「那是你勾引我。」   江玉轻声问:「勾引?如果你老婆没有被陈重睡过,我能勾引上你?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王涛不再说话,只是拚命把阳具撞进江玉的身体,那力量充满了邪恶,也让江玉清晰地感受到异样的快乐。江玉轻轻喘息:「王涛,你答应帮我永远做好陈重的老婆,我就答应你随时可以弄陈重的老婆。怎么样?」   王涛飞快地挺动:「我知道你很担心,眼下这件事情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尽量帮你摆平。你不用再花言巧语哄我了。但是,你想永远做陈重的老婆,不是我答应就算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江玉温柔的扭转着腰肢,尽量把王涛的阳具套进自己身体最深的地方,喃喃地轻声叫着:「谢谢你王涛,我会永远感谢你。来啊,用力一点,我又要被你弄死了。」   王涛开始加速。   江玉用力呻吟。   快感伪装得过于投入,渐渐连江玉都分不清高潮的真假,淫水潮涌,娇喘连连,忘记自己身处的究竟是一场勾引,还是一幕偷欢。   等到王涛低吼着又射出来,江玉已经被他弄得魂飞天外。   冲洗干净穿好了衣服,江玉的脸色仍然一片桃红。   送王涛去门口,王涛望着江玉,轻声说:「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我希望你的聪明能救回你自己。」   江玉没有说话,低着头不敢看王涛的眼睛。   王涛说:「等我的消息,我答应你我会尽力。」   江玉轻声说:「谢谢。」   王涛摸了摸江玉的头发,他的掌心里有无限地怜爱:「玉儿,如果你不是陈重的老婆,我会不那么内疚。」   江玉轻轻摇着头,眼眶湿润了起来,她用力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低声说:「对不起王涛,我也不想拖你下水,我也不想你做对不起陈重的事情,相信我,我同样尊重你和陈重的感情,但是,我已经无路可走。」   王涛说:「是啊,很多事情,做错一次就会错到自己一无所有。好了玉儿,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我们不要再站在这里后悔。其实和你做爱,实在是件很快乐的事。你给了我快乐,我现在要去帮你做事了。」   房门打开,江玉站直了身子,轻声说:「慢走。」   王涛走了很久,江玉才缓过神来,这一场搏下来,是输还是赢,她自己也不知道。拿起王涛留下的光盘放进光驱里,画面微微闪过几秒,江玉立刻就把它退了出来。   已经不用再看下去,从王涛说起这些是酒店里的录像,江玉就知道会是怎样一种淫秽放荡的画面。那天她自己的激情怎样燃烧过,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那一刻起,江玉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勾引王涛,让他变成自己的同盟。   人都有弱点,不仅是她江玉有,王涛也会有,无论他和陈重之间有怎样的一种感情,也绝对不会坚不可摧。   突破点就是王涛的老婆,曾经上过陈重的床。   也许那不是陈重的错,江玉却深深相信,王涛一定会耿耿于怀。王涛不在乎老婆在嫁给他之前的一切,是因为他爱她,同时也因为爱她,所以他才会变得更加在乎。   这并不是矛盾,而是人的本性。   听陈重对自己讲起,王涛在追求他老婆之前,她曾经是陈重身边的女人时,江玉就有种奇怪的想法,王涛心里最想睡的女人,应该是陈重的老婆。   如果自己决心要勾引他,凭着陈重老婆的身份,成功的机会应该很大。所以江玉立刻把自己表现得比婊子还要像一个婊子。   虽然她清楚的知道,陈重的老婆这个头衔,已经足够唤醒王涛心里埋藏的最深的欲望,可是那不够,陈重的老婆王涛只敢在心里偷偷地想,还要陈重的老婆像个婊子那样放荡,他才有勇气去占有。   江玉的判断无疑是正确的,她终于成功地勾引了王涛。成功应该是一种快乐,可是江玉把手里的光盘一片片掰成粉碎的时候,心也似乎裂成了碎片。   陈重现在正干什么呢,他会不会想到,自己居然勾引他最好的朋友上床?   江玉走去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露出笑容。   一定要让自己笑起来,只有能欺骗过自己眼睛的笑容,才可以骗过别人。   她练习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相信了为止。 第八章:谎言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并不怕输,因为真的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我输掉。   现在我怕了,拥有过幸福之后,才知道一旦再把它输掉,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保护自己是第一次撒谎的动机,我不知道这样的谎言还要持续多少遍,可是,在说过无数次谎言之后,除了继续欺骗下去,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每天生活在谎言和欺骗里,不仅令人衰老,往往也会令人改变。每天我都会对着镜子微笑很久,告诉自己其实我很快乐。但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那种期望中真正的快乐却离我是那样远。   可是,我真的只想把握住自己拥有的东西,并不是故意要去伤害任何人。   ——2003年6月26日。江玉   ************   快乐的半个月,也是煎熬的半个月。   快乐的性生活从来没有像这半个月那样充足,陈重的阳具,王涛的阳具,两条粗壮有力的阳具轮流在身体里穿梭,那些疯狂般高潮,让江玉了解,做一个女人原来是这样快乐。   男人会累,会疲倦,女人的体质却仿佛天生为性爱而生的,随时都可以兴奋,随时都可以做。那些流淌在生命中的淫液,就像永远不会枯竭。   煎熬却是因为担心。   担心所有见不得光的一切,某天早上醒来,突然暴露在阳光下。   江玉打过一个电话给那个叫秦守的卦者,他已经离开清田,现在在一个江玉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城市游历。他让江玉不要担心,所有的风浪都会平息,因为他已经帮江玉布了一个接近完美的「阵」。   「只要那个阵摆满四十九天,三五年之内你再也无需担心任何事情。」他在电话里说:「我不是要你相信我,而是你应该找到自己的信仰。」   陈重说他的信仰是「爱」,那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信仰。他对江玉越来越纤毫毕露的爱,也让江玉越来越坚信自己的信仰,那就是「把握幸福。」   前几天,陈重说他想带江玉回家去见一见家人了。   江玉当时脸色绯红,心脏阵阵狂跳起来。和陈重结婚已经半年,这是他第一次提起要带自己回家去见他的父母。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家人?   以前说是已经结成夫妇,陈重总顾忌着许多事情,别说去见他的父母,就连对外面许多朋友,他都不肯坦言自己已经和江玉结婚。老婆这个称呼,他只有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才敢随心所欲地叫出来。   今天去影楼拍婚纱。   江玉几乎一直都在笑着。早就说过要去拍几套漂亮的结婚,总被这样那样的琐事耽搁下来,在家中的墙壁上挂几幅和陈重的婚纱照,是江玉憧憬了很久时间的事情。   忙了整个上午,换不同的衣服,化不同类型的妆,计划中要照满六套照片,才照了三套江玉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坐在影楼大厅里沙发上休息的时候,江玉软软地对陈重说:「以前我很羡慕那些演员明星,现在我不会再羡慕他们了,每天都要受这样的罪?」   陈重说:「你很累了吧?如果觉得累,剩下的那些我们改天再来照。」   「算了啊!」江玉摇摇头:「既然来了,还是一次照完,再过来一次,想想心里都会怕。」   望着陈重眼睛里浓浓的关切,江玉的心微微甜了起来。这是自己最大的收获吧,可以嫁一个这样接近完美的丈夫。   陈重说:「玉儿,你穿起婚纱的样子真漂亮,让我想亲你。」   江玉愣了一下:「在这里?」   陈重说:「当然是在这里。你是我老婆,在哪里亲不可以?」   江玉痴痴地凝视着陈重闪闪发光的眼睛:「陈重,你会把我弄哭的。」   陈重的嘴唇吻了过来,江玉抱紧他,心口幸福地疼痛起来。这应该是一个比梦境还要美丽的画面,他迷人得像个王子,而自己是世界上最骄傲的公主。   相吻了很久,陈重才把江玉放开。他的眼睛仍紧紧盯着江玉不放:「玉儿,你是上帝送给我最好的礼物。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爱你?」   江玉说:「我知道。」   周围的人无声地观望,那些影楼的工作人员,那些同样来影楼拍摄婚纱的一对对新人,一定都在羡慕着自己吧,江玉努力展开着笑容,陶醉在陈重眼睛里那份深深的爱意里。   忽然听见一个女孩轻声叫:「哥!」   江玉下意识地看过去,心中狂跳了一下,目光在那女孩的脸上呆滞了很久,都没办法挪开。   那是张江玉第一次看见的脸,感觉却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一个十五六岁穿著中学校服的女孩,就这样突然打扰了所有的平静。   陈重的脸色一下子也变了。   女孩望着陈重:「你的样子好奇怪啊,不认识我了是吗?我也差点认不出你,在外面犹豫很长时间才走进来叫你。」   陈重咳了两声,对江玉说:「我给你介绍,这是芸芸,莹莹的妹妹。」又对芸芸说:「这是你玉儿姐。」   芸芸紧紧盯着陈重:「我没有别的什么姐,我只有一个姐姐,她叫莹莹。」   陈重的表情有些尴尬。江玉体贴地对陈重笑了一下:「我去换衣服,你和芸芸慢慢谈。」   芸芸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你,别叫我的名字,快滚,滚得越远越好。」   陈重斥责了一声:「芸芸,你怎么说话呢?」   芸芸望着陈重:「现在没有人护着我们了,你可以大声对我凶了是吗?」   她的眼泪慢慢掉了下来:「莹莹姐才离开多长时间?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以前你怎么说的,没有了莹莹姐在你身边,你会死的。你当时的样子多让人感动啊。现在呢?你死了吗?我看你比任何时候都活得高兴。」   江玉慢慢往里走,这种情况她真的不方便在场。   陈重却叫住她:「玉儿不要走,等一下我们一起去换衣服。」   江玉停下来,陈重正忧伤的望着她,目光里充满了难过。她走回去,走到陈重的身旁,轻轻挽起了他的臂弯。她对陈重微笑:「好的,老公。」   陈重回过头,望向芸芸:「芸芸,莹莹已经死了。你还小,大人的事情你还不能完全明白,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仍然像过去那样爱她。」   芸芸说:「别再拿我年龄小骗我,我虽然还小,但是我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爱是骗人的,男人嘴里的爱,都是骗人的。我听见这个女人叫你老公,你已经跟她结婚了是吗?你现在最爱的人是她对吗?」   陈重深深吸了一口气,望了望江玉又望了望芸芸,他对芸芸说:「芸芸,你看着我的眼睛,你仔细看清楚,你也要听清楚,我爱她,不管你怎么想,但是我要告诉你,我现在很爱她。」   芸芸的眼神顿时迷乱了下来。迷乱了很久,她对陈重说:「我听见有人告诉我,这个女人,她是一个妓女……」   陈重大声吼了起来:「芸芸,你给我住口。她现在是我老婆,我不允许再有人当我的面侮辱她。你滚,立刻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芸芸楞住了,紧紧盯着陈重的眼睛。她摇着头,眼泪流出来,嘴吧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陈重冷冷地说:「滚。」   她放声痛哭起来,转身跑出影楼的大厅,冲到外面混乱的世界里。   陈重望着芸芸的背影,眼睛里有种接近悲伤的光芒闪动。过了很久,他才对江玉说:「芸芸曾经是最讨我喜欢的一个女孩,从小就在我的怀抱里长大。没想到今天,我们两个人会这样彼此伤害。」   江玉有些心疼,轻轻拉动陈重的胳膊:「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   陈重冷笑了一声:「不,一定要拍完。」他望着江玉的眼睛:「玉儿,你说,爱真的都是骗人的吗?我现在所努力做的一切,都是在骗人吗?」   江玉轻声说:「陈重,我相信你从来没有骗过莹莹,所以也相信你从来没有骗我。」   陈重点点头:「谢谢你玉儿,现在只有你才能明白我。我会尽快回家告诉爸妈,我要和你结婚。」   江玉说:「傻,我们不是已经结成了夫妻?」   「那不够,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盛大到每一个走在清田大街上的人,都知道我重新找回了幸福。我一定要让自己生活得越来越幸福。   」   江玉靠紧过去:「陈重,你知道,我并不在乎什么婚礼。」   陈重说:「我现在开始在乎了,因为幸福,有时候是需要证明给人家看的。   凭什么莹莹死了,我就该永远痛不欲生的沉沦下去?那对你不公平,玉儿!对我所有的家人,都不公平。」   接下来的几套照片,陈重和江玉都努力露出更开心地笑容。   那天晚上,江玉在陈重身下婉转承欢,拿出自己所有的娇媚,哄他愈战愈勇。忽然想起彼此在影楼最后的表现,江玉暗暗的想,后面几套照片,拍出来一定比前面那些更美。   爱做到累了,躺在床上休息,电话却响了起来。   江玉抢过去接,陈重说,这么晚,肯定是王涛。   被陈重说中了。王涛在电话里说:「听说你们去拍婚纱了?玉儿,你穿上婚纱,一定很美,可惜啊,我只忙着做事,没有能去影楼给你们助兴。」   江玉委婉地迎合:「知道你忙,副局长的任命刚下来,正春风得意。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吗?」   王涛在电话里嘿嘿地笑,压低了声音说:「搞定了,明天陈重一走就给我打电话,我要去领赏。」   江玉心中狂跳了一下:「你和陈重说吧,我警告你,不许再拉陈重出去,我一个人在家睡不着。」   王涛暧昧的笑:「估计你们也累得差不多了,他出来也没力气偷吃,你怕什么?」   江玉飞快地把电话递给陈重:「王涛找你。」   陈重和王涛通完了电话,江玉问:「什么事?」   陈重说:「还不是想让我帮他脸上贴点金,他正在请分局新局长喝酒,问我有没有时间过去一起去玩,我明天还有事,推掉了。」   江玉说:「你为什么那么卖力帮他?他那种人去当公安局长,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陈重说:「那是你不了解王涛。他还是很有前途的,人够魄力,也够聪明。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他帮谁,对我只会有好处。」   江玉不再说话,趴在陈重胸口上逗弄他的眉毛。   陈重抓着江玉的乳房,细致地把玩着,把江玉的乳尖又撩拨得胀了起来。   江玉想起了什么,从陈重身上支起了身子,用手掌轻抚着自己光洁的阴阜:「陈重,你说我在这里刺上一朵花好不好?光光的什么都没有,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陈重摸过去,手指不由自主够上了江玉嫩滑的肉缝,勾得江玉两片软肉里渗出一些浪水。陈重说:「我就喜欢你这里白白的,什么都不要,这样就是最好。   」   江玉用股间的肉瓣夹了夹陈重的手指:「人家说白虎不好,就让我刺点东西在上面吧,要不,把你的名字刺在上面?盖上你的章,我永远都是你的女人。」   陈重似乎有些心动。   江玉摆动腰肢,浪水淋了陈重满手:「只要刺上很小的图案就好了,用红颜色,像盖上一个印章。」   陈重的手指用力插进江玉的阴道,江玉唉哟叫了一声,去摸陈重的下面,已经又一次硬了起来。江玉娇柔地轻叫:「好老公,你真厉害,这么快又硬了,快来,我想要。」   陈重骑了上去,阳具顶开肉瓣,重重插进江玉的身体。江玉抱住陈重的脖子,用力挺动身体,连声叫个不停。   「老公,每天被你这样弄,弄死我我都愿意。」   「那好,我就把你弄死,一天弄死你无数遍。」   很快江玉就疯狂了起来,雪白的身子摇摆耸动,一身嫩肉像一道软软的水波,在陈重身下动荡起伏。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再快点,弄死我吧。」   用力抱紧,抵死相送,一下子又飞翔到云端 第九章:彷徨 陈重,我好想念你。那些远离你的时刻,阳光也失去了颜色。   我像一只迷路的羔羊,而你是我唯一可以眺望见的灯塔,我在黑暗中挣扎,在绝望中艰难地向你的方向爬行,每接近一点,心里就多了一丝希望,等我完全回到你的身边时,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一步。   剩下的日子,就是永远不停地,坚决爱你。   ——2003年6月27日。江玉   ************   一束阳光照进卧室。   明媚的阳光,好象把希望也照了进来。陈重仍在沉睡,沉睡中他的面孔,简单得像个幼童,他的嘴唇有种健康的红色,也是一种柔软的红色吧,像干净的婴儿的嘴唇。江玉望着陈重甜睡中的安静,情不自禁去轻轻亲吻。   江玉想,再过一些日子,陈重会答应让自己帮他生个孩子吗?他正在接近三十岁,应该到了当爸爸的年龄。   江玉轻轻支起了身子,捧起自己的乳房靠近陈重的嘴唇。睡梦中的男人也像一个婴儿,会娴熟地捕捉女人的乳头,本能地把它含进嘴唇,甜甜的吸吮。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每天早晨,江玉如果先于陈重醒来,她都会去和陈重做这样的游戏。在这样一个游戏里,女人的母性和爱意毫无保留地倾淌出来,让江玉有种接近幸福般的愉悦。   乳头在陈重的嘴里变得发硬,陈重的嘴唇轻微一下动作,几乎就要让江玉呻吟出来。大腿间变得潮湿,情欲开始不自觉的流淌。江玉的手贴着陈重的小腹,滑过他浓密的阴毛,轻轻摸向他的阳具。   晨勃是每一个健康男人都会有的生理现象,现在的陈重,比任何人都要健康。他的阳具充满了弹性的感觉,不仅涨满着江玉的掌心,也似乎涨满了江玉的心底。   陈重似乎醒来。   江玉闭着眼睛,脸庞在他胸口温柔地滑动,她没有说话,只是热热的呼吸,手指熟练地撩拨着陈重阳具上霍霍跳动的血管,用力夹紧了腿,把浓浓的情欲夹在大腿里疯狂地化开,凝成朝露。   陈重的手懒懒地伸向着自己的乳房。   早晨的乳房敏感而饱满,可以清楚感触到男人抓握的力量带来快感。乳头在他的指缝里滚动膨胀,是足以让女人销魂的撩拨。   「小馋猫,这么一大早就不老实。」陈重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庸懒,可是他手上的力量,已经接近兴奋地粗野。   「因为我爱你。」江玉呻吟般的呢喃:「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每天早上醒来,都可以和你做一次爱。」   「是和我做爱,还是只要有一个男人就可以?」陈重轻笑起来:「玉儿,我有些担心,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会不会给我带绿帽子。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离不开男人了?」   江玉在陈重怀里颤抖:「陈重,相信我,女人只想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做爱。   心里没有爱,那怎么能叫作爱呢?」   陈重的手插进江玉的大腿,勾起中指挑逗江玉凝满露珠的花瓣:「那,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奸夫淫妇?前几天我和王涛闲聊,他对我说最近又哄了一个良家妇女上床。那女人很爱她的老公,但是照样会找任何机会和王涛上床。」   江玉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她用力拧了陈重一把:「你们男人真不是东西,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拿出来乱讲。」   陈重轻叫了一声:「那应该怪王涛不是东西,你怎么把所有男人都怪上了?   」他嘿嘿的笑:「我对人家的老婆就不感兴趣。我只对自己的老婆感兴趣。」   江玉轻笑着问:「吹牛。你不是也睡过王涛的老婆?」   陈重说:「玉儿,你要弄清楚,我认识王涛老婆的时候,她和王涛一点关系都没有。早知道她后来会嫁给王涛,无论她有多漂亮,我看都不会看她一眼。你知道的,我真正的朋友很少,我一直都认为朋友比女人值得珍惜。」   江玉轻声问:「那你为什么和她上床?你并不爱她对吗?如果你爱她,她一定愿意嫁给你,也不会后来嫁给王涛了。」   陈重说:「玉儿,男人眼里的的性跟女人眼里的性不一样。不一定非要爱,才会去做爱。」   江玉很久没有说话。陈重温柔的问她:「怎么了玉儿,你不高兴了吗?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乱碰别的女人,因为我找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了。」   江玉的心微微有些发酸,套弄着陈重阳具的手,动作也僵硬了下来。   陈重说:「不是想做爱吗,怎么又停了?不要说王涛了,上来,我想了。」   江玉骑上陈重的身子,大腿间淫水弥漫,阳具的插入无比顺滑,一下子就顶进深处。   可是快感中却包含着内疚,似乎一种来自心灵的惩罚。以前江玉最想要的,只是陈重一次持久的勃起,现在他每一次都那么持久,把爱做到高潮连着高潮,但突然间那所有的高潮,都仿佛夹杂着一缕无比尖锐的疼痛。   江玉说:「陈重,王涛最听你的话,你不会劝劝他,现在都当上了局长,应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要整天出去勾引别人的老婆,万一给人家老公知道,后果会不堪设想。」   陈重嘿嘿笑:「他只是我朋友,又不是我儿子。你不用担心他,这种事他机警着呢,何况勾引良家,比嫖妓还安全,越是良家妇女越会在乎名誉,一个个伪装得比处女都要清纯。有几个老婆偷人,会给自己老公发现呢?那些被发现的都是笨女人,而笨女人王涛是不会去碰的。」   江玉的脸色绯红了起来。   她软软呻吟了几声,脸上是无比迷醉的表情。   陈重捧着江玉的腰,一次次把阳具送进江玉的身体。那种深深的插入,好象是一种强有力的征服。男人用阳具征服女人,最少也是他自己认为他在进行一场征服。女人的呻吟较弱而无力,但很多男人不知道,正是那份貌似无力的娇柔,最终可以把世界上最强壮的阳具彻底征服。   「陈重,你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   陈重骄傲地笑了一笑。   江玉的乳房随着她身体的起落开始飞舞,雪白的两团嫩肉,上下动荡着就像两羽丰满的白鸽。完美的乳房应该有沉实的重量,江玉抬起双手,把乳房托起在胸前,自己的指尖点在自己的乳头上,感受那绝佳的触感。   因为快感里包含了内疚,所以就多了一种疼痛。   江玉用指甲掐着嫩嫩的乳头,把感觉中的疼痛变成真实。她在疼痛中尖叫,在尖叫中沉沦,自虐也是一种快乐,只要疼痛可以缓解自责。   「你好象很迷恋暴力。」陈重捧在江玉腰间的手,开始用力拧着她腰间的软肉:「疼痛也是一种快感吗?告诉我。」   江玉忍着疼痛,身体耸动得却更加疯狂:「我不知道,觉得好疼,可是我更想要,用力点老公。」   下体撞击得发出了声音,耻骨也被撞得疼痛起来,江玉用接近嘶哑的声音叫:「陈重,我想永远和你做爱,哪怕就这样做到死,我都愿意。」   陈重用力喘息:「我们不是正在做着吗?我们现在正在做爱。」   江玉把乳头掐得几乎要滴血。她拚命摇着头:「不够,这样不够。我还想做,不停地做,永远都不想停下来。」   什么叫做爱?只有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才可以叫做爱。那些,那些被另外的男人插进身体,并不叫做爱。   那只是性交。   性交是快乐的,来自本能,来自血液中从未停止流淌的情欲,来自耻辱与屈服。   快感变成了伤感,淫水化成了泪水,一滴眼泪流下来,滴落在江玉雪白的胸口。江玉喃喃的哀求:「帮助我陈重,我想让你帮我。如果你能给我力量,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奴隶。」   陈重的手扭起江玉腿上的肌肉,他的扭动更多带着一种温柔的力量。温柔而厚重的力量,不像江玉自己的指尖掠过,留下的尽是尖锐的疼痛。   他说:「我不要你做我的奴隶,我要你做我的老婆。老婆才是让男人爱和尊重的,你不是说做爱?我不可能爱一个奴隶,没有爱,怎么做?」   江玉被陈重掀翻在身下。陈重压上江玉的胸口,把她的手拨离了掐得充血的乳头,他用嘴唇代替江玉的指甲,软软的亲吻上面深深的印痕。江玉抱着陈重的头部,努力挺动着腰肢,把他的阳具深深的吸纳进身体。   仿佛被他的插入带入幻境。   他的头发好软,就像他的嘴唇那样柔软。柔软也是一种力量吧,不知不觉中被那种力量征服,几乎沉醉。   陈重说:「玉儿,昨天在影楼,你一定很伤心。你别计较芸芸说过的话,她只是个小孩子。我保证永远都会尊重你,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最美的女人,所有那些被流言蒙蔽了视听的人,都是笨蛋,都是有眼无珠的瞎子。」   江玉摇着头:「陈重,你不要这么说,我……并没有伤心。请你相信我。」   陈重抬起头,温柔地做着爱,温柔地望着江玉的眼睛:「那你问我要什么力量?你要自信起来,做过小姐不是你的错。我像你发誓,我要洗刷干净你心中所有的不安,用我对你的爱和信任。这是不是你想问我要的力量?」   那是自己想要的力量吗?江玉也无法回答。   江玉的胳膊绕上陈重的脖子,腿高高翘到空中,阴部完全展开在陈重身体的下面。情欲已经涨满身体,只等最后一秒钟力量,把不堪负重的堤防摧毁。江玉剧烈地抽搐,呻吟变成求饶:「我要死了,快点给我,快。」   陈重的精液喷射出来,仿佛击穿了小腹,打得全部的身体千疮百孔,所有的情欲潮汐一样退去。   他跳动的阳具像是弹动钢琴琴键的手指,拨弄出几声散乱的音符。窗外阳光闪动,江玉闭着眼睛脱力般的休克,仿佛站在蓝色的海水同耀眼的白沙滩面前,恍然不觉,似乎耳边没有声音。   很久江玉从迷蒙中醒来,陈重已经擦干净身子,正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江玉软软地说:「对不起,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要你自己收拾。」   陈重得意的笑:「这是我的光荣。你现在起床还是再睡一会?我要起床了,上午有很重要的事情。」   江玉喃喃的说:「你去忙吧,我还要继续睡。」   闭上眼睛休息。大腿间湿漉漉一片泥泞,江玉用力把腿夹紧,留在身体里的精液似乎变成了看得见的固体,流动成清晰的形状。   陈重出去冲洗,陈重回来穿衣,陈重留下最后一吻,陈重打开家门离去。   江玉的身体仍在酸软,似乎比刚才还要软。身体里淫潮汹涌,仿佛落潮再一次涨起。不再看见银色的沙滩,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色岩石。那些黑色的岩石被涨起的潮水喧嚣着冲刷过来,荡起一种巨大的声音。   江玉挪动身子,拿起床头的电话。   「是我……江玉。你昨晚说,搞定了什么?」   王涛在那端得意的笑:「你心里不清楚吗?嘿嘿,那小子抓到了,你是对的玉儿,他手里也有一份拷贝,我已经拿到了手。」   江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王涛,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男人。你过来吧,陈重刚走。」   王涛用接近邪恶的声音问:「那……你有没有……给我准备奖品?」   江玉轻声说:「你真是变态,快点过来。」   心中有深深的自责,却又有些莫名其妙的冲动。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动物,越是接近变态的欲望,越带着一丝无以言表的刺激。股间的淫水仿佛升腾着很高的温度,让江玉混身都热热地难受起来,期盼着门铃早一点被按响。   王涛并没有让江玉等太久。   江玉贴近房门,从窥视镜里看见王涛脸上充满兴奋的颜色,扭动门锁把门打开。王涛几乎是冲进来的,裤子被顶起了一个高高地帐篷。   锁上房门,江玉想伸手把防盗链挂上,王涛嘿嘿地笑:「有用吗?如果是陈重回来,挂上也是死。」   他摸向江玉的大腿,猥琐地对江玉淫笑:「这么多水,哪些是陈重流的,哪些是你流的?」   江玉嗔怪地打开他的手:「下流。」   王涛抱起江玉赤裸的身子,飞快往卧室里面冲:「快点玉儿,我的鸡巴要爆炸了。你知道吗,昨晚我整夜看你在酒店里的录像,你真厉害,差点把那小男孩累死。」   江玉的脸一下子通红起来,想要开口说话,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那天自己真是够淫荡吧,恨不得把他的阳具吞掉一样贪婪。被王涛拋到了床上,江玉等着他脱光自己的衣服:「你自己呢?本来说好了一周一次,现在却变成了不停地。」   王涛把内裤甩掉,阳具狰狞地高高举起,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就压了上来,一下子就刺进了江玉的身体。   江玉低叫了一声:「你不能轻点?你自己家里没有老婆吗?见了人家老婆像不要命似的。」   王涛说:「谁让你是陈重的老婆?」   陈重的精液还在阴道里流淌,混着江玉的淫水,王涛阳具插入的顺滑快感让江玉一下子就连声轻叫了起来。江玉迎合着王涛耸动,小腹撞上他的小腹,发出一阵疯狂般的声音。那些淫水在大腿间飞溅,把王涛浓浓的阴毛弄湿成了一团。   王涛重重的喘着气:「真他妈爽,怀里抱着人家的老婆,鸡巴泡在她老公留下的精液里,比任何时候感觉都要舒服。」   江玉恨恨地说:「别以为你老婆就不会出去偷人。其它男人的鸡巴,也会泡在你留下的精液里。」   王涛说:「我无所谓。陈重的老婆都会偷人,我老婆又算什么?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别的男人可能有机会去干我的老婆,却绝对没有机会把鸡巴泡在我的精液里,因为我现在根本不会碰她。」   江玉的呼吸有些艰难:「王涛……你不是很爱你的老婆吗?」   王涛说:「曾经爱过。我以为我不会在乎她过去的一切,现在才知道我错了。因为只要想起她被别的男人睡过,我就会阳萎。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阳萎?就是眼睁睁看着你爱的人脱光了等你去爱,鸡巴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再也不能像个男人那样给她快乐。」   江玉心中一阵冰冷。   王涛此刻插进身体里的阳具粗壮而有力,那是一条预想中几乎接近满意的阳具,本应该给身体深处带来一种交合的快感,江玉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她用力推着王涛的肩头:「你什么意思王涛,停一下。」   王涛猛烈地撞过来:「为什么要停?我要在陈重还愿意碰你之前,好好地跟你做。」   江玉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滚落,心口剧烈地疼痛。阳具插进阴道,股间仍然温软腻滑,感觉却是一片麻木,仿佛突然变成一片空白,什么快感,什么阳具,一切都不复存在,张开的两腿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填充进来的只是空虚。   江玉无声地流着泪,再也不能发出一声呻吟。   王涛烦躁起来,狠狠地拧着江玉的乳房:「叫两声给我听,快。你不是最喜欢叫床吗?」   江玉冷冷地说:「以前那个在你下面乱叫的女人,只是一个妓女。你不是说自己最讨厌妓女?你一直都想睡陈重的老婆,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你正在玩弄的是陈重的老婆,但陈重的老婆不会在别的男人下面叫床。」   王涛停了下来。   很久,他说:「最早勾引我上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陈重的老婆不会在别的男人下面叫床?我记得你当时很有成就感,好象你征服了整个世界。现在怎么了?你开始后悔了?别忘了,河你还没有过去,别急着把桥拆掉。」   江玉拿起电话:「王涛,我不想再过什么河了,我现在就把一切告诉陈重。   」   王涛冷冷地望着江玉:「我不信。想打就立刻打,我等着陈重回来把我们捉奸在床。」   号码已经拨通,陈重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江玉恶狠狠地瞪着王涛。王涛满不在乎地和她对视,骑在她的身上,忽然又用力抽动起阳具。   江玉几乎要疯了。   陈重的声音听起来那样温和:「玉儿,你睡醒了吗?记得要去吃早点。」   眼泪几乎立刻就流满了江玉脸,她用力屏住呼吸,控制自己不要被王涛身体剧烈的冲击弄得发出惊叫:「我还没起来,就是问问你在干什么。」   陈重轻声的笑:「我在忙啊,你知道我最近一直很忙。等我忙过这一阵,我一定好好陪在你身边,我们一起策划一幕盛大的婚礼,然后去渡一个美好的蜜月。渡完蜜月你也过来公司帮我,我们一起把公司做成清田最有实力的企业。」   江玉难过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陈重说:「相信我,我们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   江玉说:「嗯,我当然相信。」   飞快地挂断电话,汗水已经渗透了江玉的全身。王涛淫邪地笑起来,一次次把阳具顶进江玉。他说:「我知道,你不敢。」   江玉说:「是,我不敢。因为我还幻想着自己的未来。王涛,你就不想你的未来吗?」   王涛说:「我从来不相信未来,我只相信现在。」   身体被撞击到麻木,江玉忍无可忍:「你弄够了没有?就那么一点脏东西,你快点淌出来好不好?」   王涛说:「不好,因为我还没有听见陈重的老婆叫床。」   江玉咬紧了嘴唇,坚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王涛冷冷地笑:「玉儿,我向你保证,如果你今天不叫给我听,我一直干你干到陈重回来。」   江玉擦去眼角的泪,同样冷冷地笑起来:「王涛,就像我不敢对陈重坦白一样,你也不敢。我同样敢保证,只要你听见陈重回来的声音,你爬起来的速度会比任何人都快。你有胆量欺负我,可你真的有胆量欺负陈重吗?」   王涛微笑:「玉儿,我知道你很聪明。那又怎么样?别忘了是你先勾引我,反倒把我说得像个婊子。」   江玉长久的沉默。   王涛说:「你别指望我会做得无趣。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做得很有趣,比你心里以为的有趣多了。这才是干人家老婆的滋味,明明你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身体摆动的节奏张弛有度,同时好整以暇地腾出一只手去摆弄着江玉的乳房。江玉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如此令人厌恶的嘴脸,感觉自己几乎要呕吐出来。   江玉终于崩溃:「王涛,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王涛淡淡地笑着:「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江玉喃喃地问:「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说要在陈重和我做过之后要我,我不是完全遵从你的意思,大腿沾满了陈重的精液等你过来?你想睡陈重的老婆,我已经答应你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睡我,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   王涛冷冷地说:「我他妈后悔了,行不行?」   江玉有些发楞,很久才艰难地问王涛:「你后悔什么?」   王涛说:「当然是后悔自己会被你勾引。你真他妈的聪明,居然能猜到我想上陈重的老婆。但那只是在心里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变成现实。以前我只有陈重一个可以信任的朋友,现在你害我连唯一的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他用力撞击江玉的身体,把江玉撞得一点点向床头方向移动。江玉不堪重负地求饶:「轻一点王涛,你弄疼我了。」   王涛不为所动:「你疼不疼关我什么事?我自己爽就行。」   江玉伸出双臂缠绕着王涛的脖子,抬起胸膛用乳房厮磨王涛的胸口:「你并不想这样,是不是?你轻一点,我会好好和你做一次。」   王涛的神色间似乎有些犹豫。江玉放软了声音说:「相信我,我一定能让你舒服。你躺下来,我上去好不好?」   江玉翻身上去,身体曼妙地摆动起来,粗大的阳具在她湿腻的大腿间吞吐,弄得王涛呼吸也粗重了起来。王涛狠狠地骂:「你真贱,早一点就好好和我做,也不用装模作样哭一阵笑一阵让老子觉得扫兴。」   江玉轻声呻吟起来:「那都怪你。明明来找我做爱,却故意说什么鸡巴泡在陈重的精液里才舒服。」   王涛用力把阳具顶了进来:「就是他妈的舒服,怎么啦?已经被你拉下了水,凭什么不让我舒服?」   江玉轻叫了一声:「好,你说怎么样舒服,我就怎么样让你舒服。行不行,我的好王涛?」   她的胴体奇异的变换着曲线,乳房悬在胸前上下跳动着,引得王涛伸手抓握,把两只红红的乳头揉捏得几乎要裂开。   江玉轻声叫:「轻一点,留下什么印痕在上面,万一被陈重看出来,我们俩谁都逃不过去。」   王涛不服气的大声叫:「陈重看出来就看出来,反正要死也有你给我垫背。   」   江玉轻轻拧了一把王涛的胸口:「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一定要和我斗嘴?亏陈重还在我面前夸你有前途,说你够聪明,也够魄力。」   王涛说:「我连他老婆都睡了,算不算很有前途?」   江玉说:「当然算。除了你,别的男人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江玉娇喘起来:「唉哟,我要舒服死了,我们不要说陈重了,好好把这一场做完。」   王涛低声骂了一句,被江玉勾得接近迷乱,捧起江玉的细腰疯狂挺动着阳具,把自己累得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江玉轻狂地起落,春水至上而下狂涌而出,弄得胯下淫雨滂沱。   王涛低声吼叫起来,阳具变得更加粗大,每一下都似乎要顶穿江玉的身体。   江玉轻声叫:「王涛,你今天怎么这么厉害?我要被你插死了。」   王涛狠狠地说:「那是因为你里面淌着陈重的精液,那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春药。」   江玉起落的幅度更大,每一次都把身子抬起到王涛的阳具几乎脱离才猛力再落下去,性器交合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江玉忍不住尖叫起来:「王涛,我不行了,快,你上来插一阵,我想让你狠狠地弄我。」   王涛不肯:「记不记得刚才你的样子有多拽?想要高潮就自己用力,现在求我已经晚了。」   江玉颤抖着身体求饶:「真不行了,我知道你是最好的男人,快上来,给我一次。」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屁股每一次抬起都流出大股的淫水,江玉的身体越来越重,煎熬像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她的欲望几乎已经满溢。王涛猛地翻到了江玉上面:「你说,我有没有陈重好?」   江玉说:「你比陈重还要好,快点给我。」   王涛狠狠地骂:「小婊子,我知道你他妈在骗我,你想快点把我哄高兴。不过我现在已经爽了,我爽了,你知不知道?」   他开始猛烈地冲刺,把江玉顶得弓起了腰身,江玉放声痛呼:「你个王八蛋,快点给我,我要被你弄死了。」   王涛抽搐起来,热热的洪流冲进身体,江玉的狂叫声奇异般戛然而止,脑子里变成一片空白。   原来被王八蛋弄到要死的瞬间,和被陈重弄到要死并没有怎样太大区别。 第十章:迷阵 陈重,也许你从来都不知道,在你认识玉儿之前我已经认识她了。她对我说不肯出台,我就没有勉强她,因为我和你不一样,不是那种心里想要什么,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人。那天见你第一次带玉儿出台,我差点要开口拦住你。我总在想,如果当时我真的开口说喜欢她,你一定会留下她的,因为你从来都对我很纵容。   那是认识你这么久,我唯一后悔没有阻拦你的事情。   ——2003年6月27日。王涛   ************   身体里充满了淫液,顺着江玉的双腿滴落在床单上。   浓浓的淫液里,混杂着三个人的欲望,分不清谁是谁的。很多话憋在胸腔,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口,江玉一动不动,任凭淫水一股股涌出来。   仿佛沉寂了很久,江玉隐约听见王涛问:「你不是真的死了吧?」   江玉懒懒的,眼睛也不想睁开:「一早上被你们两个大男人弄,怎么会不死?你自己随便擦一下吧,我现在真的一动也不想动。」   王涛不再说话,也没有爬起来清理身体。江玉张开双眼去看,看见王涛直直的躺在床上,眼紧闭着,也像是一个死人。   「你不是一定要我帮你吧?」   恨恨地嗔怪着,江玉还是倾过去身子,用嘴去帮王涛清理阳具上残留的污渍。王涛说:「算了玉儿,不用麻烦了,等下我去洗澡。」   江玉淡淡的说:「又不是第一次帮你弄,怎么变的这么客气?」   王涛沉默着,阻拦住江玉不让她再继续:「躺一下吧,你也应该疲倦透了。   」   江玉忽然有些想哭,忍了很久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轻轻摇着头:「王涛,我不怕累,但是我怕没有未来。」   「你不用说下去,我都明白。」王涛拦住了江玉的话,很久,他犹豫着说,「玉儿,其实这不是你的错。」   江玉终于哭了出来:「是我错了,王涛,我知道是我错了。」   王涛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当初不曾一声不想就离开清田该多好,也许很多事情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你不会认识那个小风,我也不会对不起陈重。你知道吗玉儿,我一直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女孩……」   江玉楞了一下,这是王涛在说话吗,记得当初,他的话里带着那样的一种刻薄,一口一个婊子,一句一声妓女。   她疑惑地望向王涛的眼睛,王涛却停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错过了。」   泪水在无声地在江玉脸上流淌,她几乎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王涛问她:「听陈重说,最近想和你举行婚礼?」   江玉呆呆的坐着,头深深地垂落到胸口:「他是这样说,可是王涛,我……   你觉得我还有脸面问他要什么婚礼吗?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我还能留在他身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忽然跳下床去,在床前跪下了膝盖,冲着王涛重重磕了下去:「求求你王涛,我求求你。」   王涛坐了起来:「玉儿,你这是干什么?」   江玉不肯停止,头落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王涛大声说:「够了玉儿,我知道你想求我什么,你起来吧,我可以答应你。」   江玉有些不敢相信,抬起头呆呆地望着王涛,他的眼睛里有种很深的难过,似乎不忍心和江玉对视。江玉问:「你知道我求的是什么?」   王涛说:「我怎么会不知道?」   江玉却已经没有力气站立,身子慢慢在地板上软倒。王涛跳下床,托起玉儿把她放到了床上,想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却在距离她泪水最后一寸,犹豫着停了下来。   很久,他慢慢把手收回去,对江玉说:「玉儿,你不用再难过了,那天在酒店的拷贝已经全部追了回来,我连夜审问过,那两个服务生都不认识你。这件事,我已经帮你搞定了。」   江玉拉过王涛的手,把他厚厚的手掌印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祈求地望着王涛的眼睛:「王涛,谢谢你。可是……我想求你……」   王涛淡淡地说:「求我不要再拿这件事要挟你对吧,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江玉哭出了声音:「王涛,我会永远都感谢你,我一辈子都会感谢你。」   王涛自嘲地笑笑:「美人计,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居然会中美人计。玉儿,如果你没有这么聪明该多好?那样你就勾引不了我。如果不被你勾引,我就不会觉得心疼,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抢在陈重之前把你哄走。」   江玉不敢去看王涛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放过我,好不好?   」   王涛从江玉的胸前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已经答应你了,不是吗?我只有最后一个条件,你也要保证服从。」   他苦笑了一下,江玉看见他刚才垂下的阳具,又慢慢举了起来。江玉喃喃地说:「如果你还想要,我可以再答应你一次,这一次,是真的答应你。」   王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又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亮亮的闪着光:「这么说,以前那些次,你都是在应付我?」   江玉脸一下子红了起来:「那……都是被你逼的。但是这一次,我是真心想和你做。」   王涛的手伸了过来,摸上江玉的大腿,淫液滴在他的掌心,他轻声喘息:「这么多水,我还真想多试一次。」   江玉拨开他的手:「什么啊,这些都是刚才……刚才没有擦干净的东西,我先去清洗一下,回来再和你做。」   王涛一下子把江玉推倒在床上:「为什么要洗?这样弄进去才爽。」   江玉飞快地躲到了一边,轻轻冲着王涛微笑:「变态,你以为你刚才插进来的时候,里面真留着陈重的精液吗?告诉你,我是骗你的,今天早上陈重根本没碰过我。」   王涛追了上来,江玉在床上来回翻滚,王涛连扑了几次,终于把江玉一身白嫩的软肉压在了身下。他用力抓着江玉的乳房,另一只手挤进江玉的大腿里,伸出一根手指把江玉的淫水勾出来:「我不信,如果不是陈重留下的,难道你还有别的野男人?」   江玉挣扎了几下,却挣不开男人有力的臂膀,终于忍不住轻笑着求饶:「我坦白,是陈重留下的精液,你过来的时候,他射进来还没超过十分钟,行了吧。   」   王涛用力掰开江玉的大腿,阳具重重地插了进来,江玉的身子软绵绵倾倒,一下子就哼出了几种不同的声音。王涛惊奇的抽动着,语气中充满了赞叹:「玉儿,你这样叫床,真他妈好听。」   江玉的腰肢软软的摆动了起来,胸腹间每一寸肌肤都在尽力和王涛厮磨。她伸出舌尖,轻轻舔着王涛的耳垂:「王涛,这次是你真正哄到了陈重的老婆上床,以前我都是在骗你。」   王涛大叫起来:「美人计,我靠,你又在对我使美人计,你明明知道,我最想睡的就是陈重的老婆,你这样一哄我,我马上就想射出来。」   江玉轻咬了王涛一口:「不要这么快就射。我还想多要你一会,你知道,能哄到一个女人的心,她才会从心里想要你。」   她动了起来,似乎身上每一寸肌肤都在随着王涛的插入颤动。她捧起雪白的双乳:吃一口,我知道你喜欢吃我这里;她捧起王涛的脸颊:亲一个,我想和你接吻;她用力搂着王涛的脖子,连声催促:快,快,快用力插我几下。   王涛舒服地叫出声来:「玉儿,你真是个狐狸精,陈重那混蛋……真该好好疼你。」   江玉轻轻呻吟:「你肯放过我,他当然会疼我。现在,我只想要你好好疼我一次,你肯疼我吗?」   王涛说:「我当然肯,你想要我怎么疼?这样,还是这样?」王涛变起了花样,阳具在江玉的阴户进进出出,连着变换了无数种花样。他掀起江玉的腿搭在自己肩上,插入变得更深,每一次都插得江玉停顿一下呼吸。   江玉的屁股被顶得离开了床面,一连声轻叫了起来:「好,就是这样,还要,还要。」   她借着王涛的肩头,弯曲着双腿用力,耸动下体的节奏随着王涛的插入越来越快。血液倒流向头部,江玉的脸色变成绯红,快感似乎蔓延到了胸口,她用力揉着自己的胸脯,把娇嫩的乳头揉成两粒鲜红的蓓蕾。   王涛的身体的重量已经全部压了上来,江玉感觉他的阳具几乎要顶进到胸腔里。江玉轻喘着哀求:「王涛,你快要把我弄死了,再快点,再快点,我想要你弄死我。」   王涛重重喘着气:「玉儿,和你做爱真他妈舒服,我开始后悔答应你的事情了。」   「不。」江玉呻吟着,可怜巴巴地望着王涛:「你答应我以后不会纠缠我,是不是?因为你答应,我才好好和你做这最后一次。你是个大男人,说过的话一定要算话啊。」   王涛狠狠骂了一声,对江玉说:「真不知道陈重那混蛋有什么好。我说话算话,但这次却不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要我来做主,无论我什么时候想要,或许是明天,或许是明年,又或许等上十年八年,你都要记着,你还欠我一次。」   「只有一次吗?你骗我怎么办?」   「骗你我就是王八蛋,OK?」   江玉快乐的淫叫:「你真是个好人,比陈重好多了。可谁让我是他老婆呢,如果我不是他老婆,一辈子做你的情人我都愿意。你知道吗王涛,以前跟你上床,虽然每一次我心里都不怎么愿意,可是没有一次不被你弄到高潮。」   「美人计。你又对我使用美人计。」   「这一次不是,相信我,这一次我真的是心甘情愿和你做爱。你知道吗,我已经开始喜欢上和你做爱了,如果你再多纠缠我几次,我一定离开陈重,永远缠住你不放,我要当你的小老婆。」   江玉拚命耸动起来,乳房被自己抓得几乎要爆开:「快来啊王涛,我要飞了。」   王涛喉咙里吼出了声音:「玉儿,我不行了。」   江玉连声叫:「不,再坚持一分钟,一分钟……」   那一分钟,在江玉的哀求声里,一次次延长下去,不知道究竟坚持了多久。   终于坚持到王涛投降。   王涛阳具在身体深处颤抖,江玉的全身也在颤抖。最后的那一阵喷射,似乎掏空江玉所有的内脏,王涛已经伏在身上喘息了很久,江玉仍抱着他不肯放开。   「再让我抱一会。」   王涛的阳具慢慢变软,一寸寸退出了江玉的身体。王涛轻轻的笑了笑:「好了,放开我吧,洗个澡,一切都过去了。」   「王涛,你说,我真的只欠你最后一次了吗?」   「当然是真的,到时候你不要忘记就行。」   「那你别怪我,我想多抱你一会。」江玉闭着眼睛,眼角又滚出两行滚烫的泪。   王涛问:「不是已经说好了。为什么还要哭?」   江玉轻声说:「那是我在感激你。王涛,你别认为我是个用尽心机,只想着怎么骗人的女人,当有人对我好过,我一定会记得。」   王涛从江玉怀里抽出身子,他望了江玉很久,慢慢地说:「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希望你也会得到,我是很诚心的祝福你,你也别把我当成一个……一心只想着睡朋友老婆的男人。」   江玉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没有睡过朋友的老婆,我也没有勾引过老公的朋友。这样是不是最好?   」江玉轻声问王涛。   王涛说:「那也不一定就是最好。如果这一辈子从来没有睡过陈重的老婆,我肯定到死都不甘心的。所以,我并没有觉得一定要惭愧。」   江玉轻轻笑了起来:「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承认,你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她轻轻去拨弄王涛的阳具:「怎么样?你还有没有力气,再来一次呢?」   王涛大叫着跳起来:「这招没用了玉儿。既然只剩下最后一次,我一定会等到最想要的时候,才会被你勾引。我要去洗澡了,你要不要一起来?说不定洗着洗着,你就有机会哄去那最后一次呢?」   江玉眼珠转了转,亮晶晶闪起了光芒:「好啊,我试试。」   身体已经冲洗干净,衣服已经整整齐齐穿上。   一起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江玉并没有得逞,有两次她虽然成功地挑逗起王涛的阳具,却没能成功地说服他进入自己的身体。但她已经感觉到满意。只剩下最后一次而已,再有一次,她所有的债务就全部还清。   王涛衣冠楚楚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还不想走,江玉也并不急着赶他走。   陈重不在,家里就显得空旷,一个人的家,无论装饰怎样豪华,都会让女人觉得寂寞。   江玉望着王涛,王涛也望着江玉。望着望着,两个人都突然笑了起来。这一刻两个人的距离是安全的,中间隔着一张茶几,咖啡杯捧在手上,怎么看都像是两个关系亲密的普通朋友。   王涛问:「你笑什么?」   江玉轻轻笑着:「我觉得你穿上衣服,比不穿衣服帅。」   王涛说:「我倒觉得你不穿衣服,要比穿上衣服漂亮。」   江玉说:「下流,你们男人总是这么下流。」   她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如果两个人一起做过很多次下流的事,那么无论再说起一些怎样下流的话,都可以像平常聊天那样自然。   王涛叹了口气:「玉儿,看你把那些拷贝毁掉,我真有些舍不得。多么生动的镜头,那些画面简直美丽得无与伦比。比我看过的任何一部A片都能勾起自己的情欲。」   江玉瞪了王涛一眼:「你不能不能把那件事情忘掉?我已经忘掉了,再也不想听有人提起。」   王涛还是不停的摇头,不住口的说可惜。   江玉重重的叹气:「你有完没完?我们还有时间,如果你有心情,不如我们把最后一次做完?」   王涛哈哈笑了起来:「我才没那么笨。我刚才在想,等你和陈重举行婚礼那天,我再问你要那最后一次,你觉得会不会比较过瘾?」   「你……!」   江玉放下手中的杯子:「王涛,绝对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王涛得意的笑:「我当然要想。讲好的条件就是我什么时候想要,你都要答应。如果你觉得后悔,谈过的条件可以作废,我们还是像前些天那样,只要陈重不在,我就随时可以过来找你。」   江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王涛说:「玉儿,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贪心。」   江玉问:「我贪心?我只想跟自己的老公,平平静静的生活,这也叫贪心?   王涛,我知道你还是从心里看不起我,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太多,我只想要一份简单的幸福。」   王涛说:「什么是简单的幸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幸福会是简单的,都要付出很多才能够得到。何况,你又太聪明。而一个人如果太聪明,就会把最简单的事情弄到复杂。」   他淡淡地笑笑:「玉儿,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相反,我很佩服你。我知道你不会赞同我的说法,那是因为我们是不同的两种人。」   江玉说:「也许是吧,你是个大男人,我是个小女人。但是……」她迟疑了片刻,问王涛:「你真的不怕陈重发现我们之间的事情?」   王涛说:「我当然不怕。」   江玉问:「为什么?我觉得你应该和我一样害怕。」   王涛笑笑:「那是因为你先怕了,所以我就没必要再怕。还有就是,我敢说比你要了解陈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涛说:「他一旦认定一个人是朋友,就会坚定不移地相信下去,除非让他亲眼看见朋友的背叛,否则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怀疑。他那样自大,自大得以为没有人敢伤害他。」   江玉喃喃的问:「所以你就一定要去伤害他?」   王涛笑了起来,他的笑容那样可恶,恨得江玉牙根都痒了起来。   王涛说:「你看上去很想咬我一口。可是你别忘了,不是我想要伤害他,而是你。你自己先做错了事,然后又拉我陪你一起下水,当你把对自己老公的伤害加倍,现在却反过来责问我,这就是女人。」   江玉哑口无言。   王涛问:「现在,你仍然觉得我应该比你怕陈重发现真相吗?你拿起电话威胁我的时候,我差点没笑出来,如果不是觉得你可怜,我当时真想哈哈大笑几声。」   江玉低声说:「王涛,你这样会把我逼疯的。」   王涛说:「为什么?为什么敢作却不敢当?每个人都会做错事,做错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疯了,我不会认为是我逼你,那是你自己把自己逼到那一步。」   江玉问:「我疯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疯了就会把你丑事也一起揭出来。」   王涛说:「嗯。被朋友的老婆勾引上床,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我早就想好了,如果给陈重知道,我就让自己的老婆陪他睡几次,他还觉得不爽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他配一套。他想什么时候去睡就什么时候去睡,够不够补偿他?」   江玉浑身颤抖了起来:「王涛,你不是人。」   王涛说:「我当然是人,只不过我是个坏人。你以为陈重是什么人?他比我还要坏。」   他用一种邪恶的眼神望着江玉:「你呢?」   江玉说:「我不是好人,但我也绝不想去做坏人。王涛,其实你不像自己说的那么坏,你要相信,陈重也不像你想的那样坏。其实你也知道他究竟对你怎么样,关于你老婆的事情,那不是陈重的错,甚至也不是你老婆的错,为什么你这么想不开?」   王涛淡淡地笑:「我没什么想不开,我只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玩。」   江玉望着他,冷冷的问:「你一定要让我觉得你可恨,永远也不想让我觉得你可爱吗?」   王涛说:「那也许是我的角色,注定就是要让人觉得可恨吧。你用不着把我想得我可爱,那样我心里也许更舒服一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江玉说:「可是王涛,每一个女人,都希望和她上过床的男人,是从心里觉得可爱的。我们上过床,不止一次上过床,我一直希望你是可爱的。如果你是男人,最少让你睡过的女人有一点点爱你,好不好?」   王涛哈哈笑了起来:「靠!玩笑开大了,如果你爱上我,陈重怎么办?你们怎么还会有婚礼?我又怎么在你们婚礼那天跟你做爱?」   江玉狠狠地瞪着王涛:「我再对你说一遍,你想都不要想,我宁肯去死,都不会答应的。」   王涛说:「我保证你会答应。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做到了,你还要多答应我一次?」   江玉大声叫了起来:「够了,王涛,你别得寸进尺。」   「你这样子一点都不可爱,像个泼妇一样,怎么去做陈重的老婆啊?」他轻轻地冲江玉笑:「婚礼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你不是没有机会,如果你表现得好,在那之前可以成功的勾引我一次,不就什么都了结了?」   江玉无力的低下了头。   王涛的眼神有些迷乱:「这才让人看着心疼。过来,让我抱一抱,说不定你现在就可以遂了心愿。」   江玉走过去,在王涛的大腿上坐下。王涛的手插进裙底,慢慢揉捏着江玉的大腿。   「王涛,我就像一只掉进笼子里的老鼠,是吗?」   「掉进笼子并不可怕,我不是也在你的笼子里。关键是我们怎么冲出去,你以前的自信哪去了?」   江玉徒劳地摸向王涛的大腿间,他又已经勃起,但是江玉知道,他绝不会让自己轻易得手的。   「我从来没有自信过,王涛,你不会了解这种感觉。」江玉喃喃着说。   王涛的手指插入江玉的阴道,那里又开始变得湿滑。江玉解开王涛的拉链,把他的阳具释放出来:「求求你,跟我做爱好不好,你已经硬了。」   王涛轻轻地叫:「真舒服,你多摸几下,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   江玉的手温柔的套弄,一滴亮晶晶的淫液从王涛的阳具顶端渗了出来,江玉低下头,用舌尖轻轻舔去。刚刚清洗过的阳具上透着一股男人淡淡的味道,江玉张开嘴唇,轻轻把它含进嘴里。   王涛从撩起江玉的短裙,手指贴着江玉的臀缝往下滑,却在江玉的臀缝停留了下来,他拨弄着那朵柔嫩的菊花,轻声说:「我怎么把这地方忘记了?」   他的手指探进去一点点,江玉惊呼着跳了起来。   王涛色迷迷的笑:「看你这么吃惊,陈重一定还没有碰过你这里。」   江玉定了定心神,对王涛说:「是,我这里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过。如果你想要,现在我可以给你。好不好?我保证那一定会很紧。」   王涛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妈的,你真让我情不自禁。」   江玉靠近他,轻声说:「你现在要不要?如果被陈重先要去了,你会觉得很遗憾的。」   王涛连声骂起来:「我真失算。玉儿,你太他妈的了解男人了。」   江玉忍着痛,让王涛的手指一点一点探进自己的菊花里。她的屁股又是颤抖,又拚命收紧:「好王涛,现在就要,好不好?」   王涛低吼了一声:「好,算你厉害玉儿,我要了。」   江玉轻轻问:「在这里,还是去床上?」   王涛踌躇了一下:「就在这里吧,刚换了床单,我不想给你惹那么多麻烦。   」   江玉轻轻摇着头:「那算什么麻烦?一定会很疼,王涛,那一定会很疼,你会对我温柔一点吗?」   王涛说:「温柔我当然没有陈重那么会温柔。如果你肯永远都这么乖,我一定保证做得比他还要温柔。」   江玉紧张了起来:「没有永远,王涛,这是最后一次。」   王涛笑了起来:「哈,你刚才那样好听地对我说话,我差点以为你是我的小老婆呢。嗯,这是最后一次,做过这次,你要保证永远不要再他妈的勾引我。」   「臭美,我……除非你让我喜欢上你。」   「女人只会去勾引自己喜欢的男人吗?不一定,女人也会勾引她有所求的男人,而且主动去勾引后者的决心,比勾引前者还要大很多。我说的对不对玉儿?   」   江玉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涛站起来:「走吧去床上,我发现,你似乎对床比较感兴趣。」 十一章:游戏 什么是最难的?不之不觉迈出的第一步。   某日路过歌厅的大门,鬼使神差地迈进去,问自己可不可以在那里上班,然后,一个原本干净的少女,就变成了婊子。   陈重,我再也不想去当婊子,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2003年6月27日。江玉   ************   这将是最后一次了。   江玉发誓这真的是自己最后一次背着陈重和别的男人上床。可是拉上窗帘的那一刻,阳光被隔断在窗外,房间里的光线突然变得暗淡,江玉又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誓言是不是真的那么有力。   衣衫又一次除去,江玉美丽赤裸的娇躯,柔顺得就像一只小猫,楚楚可怜的蜷曲在床上。   新换的床单,把脸颊贴在上面,隐隐感觉到一丝干净的、太阳的味道,很快就要被再次弄脏了。床单脏了可以再洗,但自己被弄脏这么多次,还可以洗得干净吗?多么希望自己的心也能像床单一样,可以取出来清洗一次,然后放到阳光下干净的晒上一次啊。   「你还在等什么?我们的时间不是很多了。」江玉翻动了一下身子,有意无意地把屁股轻轻翘起一点,提醒王涛自己正在等他上来。   王涛却好象一点都不着急,也许是因为他并不像江玉一样,希望这最后一次能早点结束。他慢慢的解开衣服,慢慢地把衣服放去床头。他站在床边,仔细的一寸一寸打量着江玉赤裸的诱惑。   他的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爱怜。   那种奇怪的眼神,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怪怪的,一种说不清楚的怪,几乎让江玉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看清他的意图。每个人都有善良的一面,也有邪恶的一面,可是眼前这个叫王涛的男人,他的善良还是邪恶,永远是那样的暧昧,仿佛紧紧的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清楚地判断。   江玉的身子有一些轻微的颤抖。   她的声音也带着一点轻颤:「你一定要轻一点,我怕你会弄疼我。」   王涛立刻冲了上来。江玉闭着眼睛,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似乎王涛的手指轻轻一碰,她就已经在深深地害怕了。男人都是这样吧?女人越是诉说着自己害怕,就越容易激起他们的欲望。   王涛用手指勾起一丝江玉的淫液,慢慢涂抹上江玉的菊花周围。   江玉屏住呼吸,高高翘起屁股,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并不是所有的颤抖都是伪装,她心里真的也有一些恐惧。王涛扶正了江玉的腰,阳具一点一点逼近了过来,马上就要被他撕裂了,江玉用力咬住枕巾,小腹剧烈的跳动起来。   突然听见电话铃响,是王涛的手机在响。   王涛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电话,他只用眼角扫了一下来电号码直接就挂断了,轻轻地对江玉说:「陈重回来了,车刚开进小区的大门。」   江玉惊呼了一声,从床上跳起来。手疯一样在抖,扣不好胸衣的纽扣。   王涛的手伸过来,从后面帮江玉把纽扣扣上。江玉连声催促:「你还在等什么?快点把你自己的衣服穿好。」   王涛轻轻地笑:「我穿衣服比你快,我们两个有一个人衣衫不整,给陈重看见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他果然很快,江玉还在整理裙边的时候,他已经衣冠整齐的把床单也整理得平平整整。   王涛在江玉脸颊上亲了一下:「脸不要通红,你去冲咖啡,顺便拿半包饼干放在茶几上。不用担心,陈重停好车再上来,还需要几分钟时间。」   他走去窗前把窗帘拉开。   「多好的太阳啊,这么好的阳光,一切看上去都会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王涛伸了个懒腰,回头望向江玉:「快点去啊,你发什么楞?」   重新在客厅里坐下。   王涛慢慢抽着烟,对江玉说:「早餐总吃这种东西,对身体不好的。」   喉咙里干干的,要就着咖啡,江玉才能把嘴里的饼干咽进肚子里。江玉艰难的问:「电话是谁打给你的?你在找人监视陈重吗?王涛,我真是越来越觉得你可怕了。」   「怕?我觉得你应该更加相信我才对。因为我会把坏事做得更安全。你不希望安全吗?」   江玉轻轻叹了口气,陈重真的很了解王涛,他早上还对自己说,做这种事情,王涛一直很机警。江玉问王涛:「打电话给你的那个人,他认不认识陈重?」   王涛笑了起来:「当然不认识,他甚至连我都不认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不相信我说的话?好吧我告诉你,是小区大门口的保安打给我的,我告诉他看见陈重的车回来,就打个电话给我。」   「他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王涛说:「因为我是警察。我告诉他我正在查案,陈重就是嫌疑对象。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陈重的车开进大门时,打个电话给我就可以。你知道,陈重的车牌号很容易辨认。」   江玉问:「万一那个保安认识陈重怎么办?」   王涛轻轻笑笑。「你别傻了,陈重是谁?他会去认识一个小区保安?你知不知道他多骄傲,那种人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江玉微微地发楞,王涛说的对,骄傲也许是陈重最愚蠢的地方,一个人若是太骄傲了,就难免会犯一些愚蠢的错误。   江玉说:「王涛,你和陈重是好朋友,我希望你也能像他那样,做一个骄傲的人。」   王涛问:「为什么?」   江玉说:「因为,骄傲的人就一定靠得住,他绝不会去做丢人的事。」   王涛懒懒的抽着烟,烟雾慢慢从他嘴里吐出来,吐成一个个缥缈的烟圈。所有的烟圈散尽,他冲江玉笑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希望我说话算话,能像陈重那样,做一个有傲气的人,不会言而无信。」   江玉不说话,只是紧紧盯着王涛的眼睛。   王涛说:「我会的。一件事我既然答应了,就保证做到。谁让我是陈重的朋友呢?我只能最大限度地向他靠拢,虽然我有时候并不赞成他做事的态度。」   朋友,男人嘴里说出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江玉并不能真正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和女人眼睛里的爱情一样,当其中夹杂了欺骗和背叛,那份感情是不是变成了黑色的,谁又能说得清楚。   钥匙在门锁中转动,陈重正在推开房门。   一瞬间王涛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丰富,满满的笑容和亲切,像六月的阳光一样突然灿烂起来,江玉难过地想,如果自己不曾那么近距离的看过王涛的脸,自己一定因为他这样的一种灿烂,哄得心头暖融融一片吧。   「今天怎么这么早?」江玉回过头,甜甜的问陈重。   「嗯,手头的事处理完了,忽然很想你。」陈重走进来:「王涛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打个电话给我?」   王涛哈哈笑:「陈重,你的嘴巴真甜,难怪把玉儿哄得这样神魂颠倒。你看你这刚踏进房门,玉儿就笑的像开花一样灿烂,我都来半天了,也没见玉儿这样对我笑一笑。」   「别不知足了,换了别人过来,玉儿门都不让他进。」陈重走去江玉身边坐下:「怎么又吃这种东西?对胃不好。」   「嗯,今天我想偷懒,谁让你走那么早。」江玉问:「你吃过早饭吗?要不要我帮你做一点?」   陈重轻轻刮了一下江玉的鼻子:「这都几点了,还早饭。早饭我吃过了,在路边快餐店上吃的。」   陈重问王涛:「过来有什么事?这几天局长当得还算可以吧?」   王涛笑了笑:「局长是当上了,却要我主抓什么狗屁刑侦。陈重,能不能再帮我做一下工作,让我去主抓缉毒,工作轻松又有油水。」   「你是聪明还是傻?你才多大年纪,这时候想要什么油水,抓刑侦才有前途,大案多也容易出成绩。不会是一个分局副局长,你就满足了吧?」   江玉递给陈重一支烟,王涛飞快地拿起打火机帮他点燃。   陈重抽了口烟:「王涛,我再对你说一遍,眼光要放得长远。我爸还能干多久?趁着现在形势大好,我们都抓紧时机往前走。如果你缺钱用,随时都可以向我开口,需要行贿我会帮你,但受贿的事情一次都不能发生,我还想看你未来能坐上市局局长的位置呢。」   王涛苦笑了一下:「你不是在骗我吧,真会有那么一天?」   陈重骂:「妈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从小到大,我骗过你什么?」   王涛摇着头:「就是从来没骗过,才更让我担心。谁知道你什么时候突然骗我一把,我怎么死的自己都不知道。」   陈重大笑起来,「那你现在就去死。」他轻轻拍了拍江玉的腿:「玉儿,你看这混蛋,是个可以被人家骗得去死的人吗?」   江玉望着王涛:「你真没良心。我从没见过陈重对一个人这么好,你居然这么说他。」   王涛嬉皮笑脸的说:「他对你就比对我好,朋友和老婆永远都没法比,是不是玉儿?」   陈重放声大笑:「王涛,如果你能帮我生个儿子,我保证我对你也会像对老婆那样好。你能吗,混蛋。」   「我当然愿意。这种好事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王涛停顿了一下,话语中里有种意味深长的含义:「但还要玉儿答应才行吧?」   江玉不禁笑了一声:「不要脸。你想帮陈重生几个儿子就帮他生几个,我不会吃醋的。」   陈重轻轻在江玉腿上拍了一下:「玉儿,这家伙是个流氓,你别和他斗嘴,这种事你不是他的对手。」   江玉楞了楞,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嘴巴张了两下,却终于没能骂出口。   陈重对王涛说:「我警告你,别当着玉儿的面把话说得那么下流。说说找我有什么事。」   王涛说:「昨晚请张局吃饭,他一定要我介绍你给他认识。今天来,就是要你赏脸一起去吃顿饭,那是我顶头上司,我不好拒绝。」   陈重懒懒的说:「真够麻烦,好不容易偷一下懒,我还想多陪陪玉儿呢。你知道我最近一直很忙。」   王涛说:「所以我直接来家里等你。如果去公司找你,你把老总的架子一摆,借口这事那事,我肯定请不动你。正好,把玉儿也带去,让人家看看你老婆有多漂亮。」   陈重望向玉儿:「怎么样?一起去见见王涛的顶头上司?」   江玉摇着头:「我不去,也不认识他,你和王涛去就好了,男人的事情,我女人家跟着不方便。」   陈重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我老婆,他想认识还来不及呢。开车走在开发区,哪天违章被警察扣了,如果认识他们的局长,打个电话就解决了。」   江玉说:「我认识你,不就行了?」   王涛说:「那是,认识陈重比认识我们局长强多了,一个分局局长才管多大片,哈哈。」   陈重笑了笑:「玉儿,你要学着多跟人接触,这样子可不像我的老婆。等我们婚礼那天,我要把清田有头有脸的人物,全介绍给你认识。」   江玉望着陈重,他的表情真的是那样骄傲,骄傲得让人有一些心酸。   江玉摇摇头:「陈重,我真的不稀罕什么婚礼,我们不要举行什么婚礼了好不好?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涛在一旁大声叫了起来:「玉儿,你这是什么话。不举行婚礼,陈重肯答应我都不会答应。一定要最隆重的婚礼,那才是男人给一个女人最动人的情话。   」   陈重笑:「靠,好象你要举行婚礼似的,那么兴奋干什么?玉儿,王涛说的对,我能够给你最大限度的快乐,我都想给你。今天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去,我不勉强你,婚礼的事情就不要再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王涛说:「你还当真了陈重?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她嘴里越着说自己不想要,心里就比任何人都想要,我早就看透了。」   陈重去卧室换衣服,王涛冲着江玉眉目传情。   江玉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躲去什么地方。陈重就近在咫尺,王涛每一个暧昧的眼神,都让她从心底深处惊慌。   王涛冲了过来,从后面搂住江玉的腰,江玉想要挣扎,却怕弄出了声响。   他的阳具从身后贴过来,隐约感受到又有一些膨胀。江玉用力扭转身子,恶狠狠地瞪着王涛,张大了嘴巴骂他,却不敢发出声音。王涛的手伸进裙底,顺着内裤的缝隙熟练地插进了江玉的身体。   江玉惊恐地回头望向卧室的房门,心脏涨裂般难受,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   王涛的手指抽了出来,举向江玉的鼻端,他伏在江玉的耳边:「你看,你又流了好多的水?是不是陈重在家,更加让你觉得刺激?」   江玉几乎要哭出来:「王涛,我那是吓的。你快放开我,我快要小便失禁了。」   王涛低声说:「那好,我现在放开你,但在临走之前,你要和我接一次吻,像你和陈重吻别那样。」   江玉说:「你疯了,王涛,你明知道那不可能。」   王涛的手又一次插进江玉的裙底:「没有什么事不可能,只要你愿意去做。   」   他的手指在身体里蠕动得是那样邪恶而放肆,害得江玉的双腿夹紧也痛苦放开也痛苦。她狠了狠心,对王涛说:「只要你敢当着陈重的面亲我,我答应你。   」   王涛放开了江玉,他举起手指,轻轻在鼻尖前呼吸,轻声对江玉说:「当着陈重的面,我当然不敢!」   江玉冲进卫生间。   她的动作那样失控,锁上房门的时候,弄出了很大一声闷响。怎么会走到这样一步呢,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人真的不能做错事,只要走错了第一步,那之后的脚步,就仿佛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江玉坐在马桶上发呆。   拿纸巾擦拭过阴部,纸巾上沾着的液体,并不完全是小便的痕迹。似乎有一些淫液,因为王涛手指插入而分泌出来的淫液,淫液是粘滑的,和小便全然不同。   为什么一定要有淫液这样一种不干净的液体会从身体里面分泌出来?女人的身体从来不能由自己作主吗?仅仅一次偷欢,然后所有的人生都被污染,想想都让江玉几乎痛不欲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人生是一场残忍的游戏,由谁来制定这场游戏的规则?江玉希望能够是自己。   陈重换好了衣服出来,问王涛:「玉儿人呢?」   江玉打开门走出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重:「老公真帅。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陈重说:「嗯!」   江玉轻轻和陈重拥吻,吻得王涛在一旁连声羡慕:「我靠,看你们两口子这么恩爱,我都想和陈重换换位置。」   江玉笑笑:「想得美,回家多陪陪你老婆,你也能让别人觉的羡慕。」   王涛笑了起来,房门打开,他和陈重走了出去,江玉微笑着叮嘱陈重:「少喝点酒,如果王涛要灌醉你,就罚他永远不能尽我们家一步。」   陈重轻轻的笑:「喝酒他哪是我的对手,泡妞才是他的强项。」   他们走下楼梯,江玉轻轻把门锁上。没必要害怕王涛,江玉暗暗想,只要自己抓紧陈重,他并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脚步声在楼梯拐角处停止,王涛对陈重说:「晕,我的打火机忘在茶几上了。」   他咚咚地跑回来,又一次按响门铃。   江玉恨恨地把门打开,王涛冲进来几步,抱着她一阵亲吻,口水沾上了江玉的嘴角,江玉抬手用力去擦。   王涛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轻轻拨弄了几下,对江玉说:「做人很简单,只要你肯用心,没有什么事很难。别忘了哦,你还欠我最后一次。」   他微笑着问江玉:「慢慢地你就会发现,我其实也很帅。这世界坏人总比好人要帅,你用心去观察,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然后王涛走了出去。 十二章:混乱 拍出来的婚纱挂上了床头,第一眼看见的时候我就在疑惑,照片里面幸福微笑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真的是我吗?人生有这样幸福的微笑,我从前想,只要能给我一瞬间,我就死而无憾了。陈重,今天你给我了这样的一瞬,可是,我又好想问你要永远。   王涛说我最大的弱点是太贪心,也许我真是很贪心吧,要了这样,又想要那样。   ——2003年7月3日。江玉   ************   钥匙插进自己家门的锁孔。   最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在江玉的感觉里就是,钥匙插进自己家门锁转动的一剎那,弹珠轻微弹动的声音。   她刚在瑜伽馆练完两个小时的瑜伽回来。流过一些汗,做完最后的冥想课程,全身的肌肉刚刚从极度伸展之后恢复过来,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最轻松的一种感觉。现在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愉快地冲个澡。   瑜伽馆里也可以淋浴,江玉更愿意回家冲洗,她一直不习惯在那种公共的地方,把自己的身体赤裸裸地展示出来。如今变态的人似乎无处不在,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无意的裸露就会被那些偷窥者摄取?   何况阴阜上,新纹上了陈重的名字。   红色的刺纹,仿佛一方精美的印章。那刺纹的原迹也真的是陈重喜爱的一枚印章,江玉把印章带去,请美体店的高级刺青师傅,原样纹在自己的身体上。   江玉还记得,纹好了之后第一次秀给陈重看,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赞叹。现在皮肤轻微的红肿已经消退,陈重的名字清晰的印上雪白的阴阜,像绽开了一朵娇艳的小花,让原本空白的下体更多了一丝逗人心动的景致。   很多时候江玉会悄悄拉下内裤,站在镜子前得意地微笑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江玉愿意相信,以后她的生活当然会越来越好。一个原本美丽的女人,一个原本聪明的女人,当她很努力去追求幸福的时候,通常都可以得到。   陈重的父亲去省里开会,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清田。昨天陈重说,只要爸爸一回来,立刻就带江玉回家见他。   相比对婚礼的憧憬,江玉更期待自己能早日得到陈重父母的认可。虽然说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完整的家庭,也应该包括完整的家人。那么陈重的家人,江玉当然希望也能成为自己的家人。   现在,期待中的一切似乎近在眼前,轻轻伸出手,就能感觉到所有柔软的触觉。   江玉在推开家门的瞬间呆住了。   满室都是鲜花的香气,一个巨大的花篮摆在门口,江玉差点一脚踏进那堆盛开得无比娇艳的鲜花里。   女人都爱鲜花,因为那是美丽。   花篮的最上面,有一张粉红的信笺;江玉轻轻把它拿起来,信笺上面是陈拙劣的字迹:我爱你。陈重的字迹仍然是那样让人感觉想笑,可是那三个字江玉却一直看了很久,怎么看都看不够。   发了很久的呆,江玉拿出电话打给陈重:「今天是什么日子?」   陈重轻轻问:「你忘记了?」   「我真的想不起来,你能不能提醒我一下?」   「今天……」陈重慢慢地在电话那端说:「是你上一次离开我的日子。那天早上,我打了很多电话给你,可是再也打不通你的号码。」   江玉的眼睛一点一点湿润了起来:「你现在在哪?」   「我很快就回去。」陈重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有没有看见那幅照片?」   江玉说:「什么照片?我没看到,只有一个花篮,还有一句话。」   「你现在走去卧室,就可以看见。」   陈重的把电话挂断了,江玉飞快地冲去卧室,用力推开卧室的房门。   映入眼帘比那些鲜花更美的,却是床头上方新挂上的巨幅照片。所有的鲜花都堆在一起,也没有那样一幅照片更令江玉感觉到惊喜。照片中那个穿著雪白婚纱的新娘,当然比自己的真人还要美。   最美的是照片里面两个人的笑容。那样一种幸福的笑容,被影楼里接近完美的灯光折射出来,在眼前清晰得毫发毕现。   那就是自己和陈重,那是两个人深深相爱的一幕绝美风景。   自己的笑容江玉在镜子中当然无数次看到过,可是照片中这样一种接近永恒般美丽的笑容,连江玉自己都感觉到震动,原来幸福可以让一个女人笑得如此光彩夺目。   那应该是陈重冲着莹莹的妹妹、那个叫芸芸的小女孩大吼着让她滚之后,江玉心中升起的那种幸福的折射吧。芸芸像极了莹莹的样子,可是因为她说话伤及了自己,陈重竟然可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她滚开。   那么今天在陈重的心里,自己已经比莹莹还重,江玉因此而深信。   江玉又一次拨通陈重的电话:「你快回来。我想立刻就看见你。」   她对着电话喊:「陈重,我再也不愿离开你了。」   陈重嘴里的很快,似乎是那样漫长的一段时间。江玉跳上床头,紧紧盯着照片中陈重的面孔,恨不得能把他从里面拽出来。   手中电话铃响,江玉飞快接通,一听见王涛的声音就狠狠骂了出来:「混蛋。」   王涛轻轻笑:「从好王涛变成混蛋,那说明你越来越想我,对不对玉儿?你不用担心,陈重刚和我分手,他最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家,我们有的是时间打情骂俏。」   江玉有些沮丧,暗暗劝自己不要再骂出口,斗嘴她不是王涛的对手,这一点她自己早有体会。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早上我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不过来。」   王涛问:「我为什么要过去?是你在想我,又不是我想你。如果你总是用这样的态度对我,我保证一定要坚持到你们婚礼那天,才给你最后勾引我的机会。   听陈重刚才说,那应该不会让我等太久。」   江玉努力控制着情绪:「你想要我怎么样?」   王涛淫亵地说:「我现在没有机会去碰你,我想你帮我摸一下你的下面。要摸出一点淫水,才证明你真的想让我早点去干你。」   停顿了几秒,江玉说:「我已经在摸了,水流了满手都是,你明天早上过来好不好?」   王涛轻轻地笑:「玉儿,如果你的水流到满手那么多,你还能这样清楚的说话?恐怕你除了拚命哼哼,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吧?我太了解你的反应了,你根本骗不过我。」   很久,王涛问:「怎么样?」   江玉恨恨的说:「跟本一点水都没有,王涛,如果你了解女人,你应该知道,这会我一点心情都没有。」   「不会的。女人那东西,只要你肯摸,没有不出水的洞。我相信你正在摸,可是你不能在心里想着陈重,你正在跟我调情,心里想着别的男人,怎么可能出水?」   江玉又一次崩溃。那个混蛋,居然连自己现在心里想着陈重都能猜到。   好象已经有那么一丝淫液开始分泌。淫液是一种很奇妙的液体,只要一开始分泌,接下来的抚摸就会带给身体更多的快感。   「有了。真的有水了,我没有骗你。」   「心里开始想我了吗?」   「是的。」江玉慢慢闭上眼睛:「我想你随便碰一下就会变硬的样子,我想你色胆包天在陈重换衣服的时候偷偷摸我,我想你变态得一定要我留下陈重的精液等你过来……所有你碰过我的细节,我都在想。」   江玉的膝盖用力交叠在一起,手指在阴道里抽动得越来越快,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江玉说:「明天早上,你过来好不好?我会留一肚子陈重的精液等你,如果一次你做不够,我可以让你整个上午随时都随你去做,整个上午。」   王涛问:「那样的话,不算我不守承诺吗?」   「不算,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想我们俩最后一次,可以痛快的去做,不用受什么次数限制。」   王涛轻轻笑了起来:「这才是我的好玉儿。明天早上,我等你电话,现在我要去找个小丫头爽一下,你把我的兴致勾起来了。」   淫水变得汹涌,江玉的手指飞速抽动,并紧的膝盖战栗着用力碰撞:「王涛,今晚别把自己累着,别忘了明天早晨,我会很想你。」   王涛已经挂断了电话,江玉的手指却没有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突然被燃烧起来的欲望,接近邪恶般的奇怪欲望,似乎正主宰着她此刻的身体,她已经无力自拔。   身体正在极度的渴望,但是此刻自己在渴望陈重还是王涛,江玉自己都已经分不清楚。   房门轻轻锁响,陈重已经回来。   江玉飞快地从床上跳下来,迎着陈重的脚步声冲出卧室。在卧室的门口江玉重重扑进陈重的怀里,抱着他用力亲吻。   陈重有些不太适应,搂着江玉的腰,刚吻了几下就匆忙把嘴挪开:「你怎么了?好象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怎么突然用这种方式迎接我?」   江玉的手已经解开他的拉链,伸进底裤用力套弄着他的阳具。   江玉说:「我爱你。所以,我想跟你做爱。」   陈重哇哇的叫:「我刚进家,还没有准备好,玉儿,你停一下,让我先喘口气。」   「不。」江玉拉过陈重的手摸向自己的下面:「你摸,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要做。」她拉着陈重往床上跑,一下子把陈重推倒在床上。   「你先来。」   「来就来。」   江玉扑上去,退下陈重的长裤,低下头去亲吻。陈重仰面躺在床上,喃喃地说:「玉儿,你越来越厉害了,大白天窗帘不拉就敢强迫老公陪你做这种流氓事情。」   江玉跳过去把窗帘拉上,她甩开自己的外衣,再跳回床上已经把自己变成一条赤裸的白羊。   「你不想吗?告诉我,你真的不想吗?」江玉的嘴离开陈重的阳具,他沾满了口水的阳具已经勃起。   「老婆都准备好了,我再不想还算个男人吗?」陈重盯着江玉雪白的娇躯吞着口水:「你还等什么?为什么还不上来?」   江玉嗷地一声扑了上去。   很短的时间江玉已经把快感冲击到接近高潮,自己骑在上面,似乎可以更尽情,阳具插入的深浅轻重全由自己控制,要它往左它就绝不会跑去右边。做爱需要充沛的体力,男人常常认为他们的体力才更充沛,那跟本是错的。   江玉轻声尖叫起来,身体起伏的频率更快。   体力是什么?当女人渴望高潮的时候,体力绝对比男人充沛多了。   「我靠。」陈重抓着江玉臀肉,喃喃地低声叫。   「别只顾着用嘴,下面也要使劲。快,我要好了。你动啊,不是躺在下面,连动都不会动了吧?」   「玉儿,我警告你,这种动法,我坚持不了多久。」   「不要你坚持。想射吗?那就射出来。」江玉更加用力地坐下去,陈重的阳具几乎顶破了自己的子宫,每一下都让自己临近疯狂:「你还等什么,我已经不行了,快给我……」   感觉到陈重精液喷射的的一霎那,江玉全身的力气神奇般地消失,拖长了声音颤声尖叫,身体失去控制般颤抖了很久,一头从陈重身上栽倒在床上。   一个世纪?还是几个世纪过去?   飞翔的快感和下坠的快感,哪一种是女人更想得到的快感?江玉不清楚别的女人是怎样判断,但对她来说,她更喜欢下坠的那个过程。耳膜失去了听觉,世界变得安静,所有汹涌的欲望沉至湖底,就像从来没有泛起过波澜。   江玉曾经跟陈重探讨过,对这种现象,陈重说:「也许你是对的。但那并不说明飞翔的快感不美,只能说明飞翔更美。从没有升至最高,又怎么会感觉到下坠?」   陈重好象真的很了解女人,他的话听起来,仿佛总带着一些耐人寻味的哲理。   江玉慢慢坐起了身子,精液从身体流出来,提醒她刚刚的确经历了一幕真实的高潮,不是春梦,也不是幻觉。   「你自己先去洗澡,我把床单换了。」   高潮后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庸懒,江玉忍不住被自己的声音惹得微笑了一下。   陈重说:「我还想躺一下,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阵你是多么疯狂,把我也给累坏了。今天吃了什么好东西,突然变得这么热情高涨?」   「还不是你害的?」江玉伏上陈重的胸口,他的身体是那样健康,乳房贴近他的身躯,立刻感觉到男人雄浑的力量,那么厚重,那么让人恋恋不舍。   「我怎么害你?」陈重惊奇的问:「我们一整天都没见面。」   「那些花,那句我爱你……」江玉忍不住轻笑:「你的字好丑啊,怎么看怎么像小学生写出来的。」   「去。」陈重也笑了起来:「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呢。再说我跟本需要写什么字,能把陈重两个字写好就足够了,有本事的男人只要能签好自己的名字,就不会惹人笑话。」   「还有这张照片,我第一眼看见就忍不住想哭出来。陈重,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哪怕你天天打我,我也不会再离开。」   陈重满足地笑起来。   他的手温柔地抚摸过江玉的肩头:「还有好多呢,不过要等几天才能送过来,我要他们抓紧时间先赶制出来这一幅,为了在今天把它挂上床头。」   呼吸中全是陈重淡淡的体香。   江玉的鼻尖在陈重的胸口上蹭来蹭去,忍不住张开双腿夹住陈重,一点一点把流出来的精液蹭在他粗壮的大腿上。她的屁股轻轻扭动,鼻子里开始哼出让自己听见都忍不住有些心动的声音。   「王涛说请我们吃饭。」陈重在江玉屁股上拍了一下:「别哼哼了,晚上我们再做,你还怕我喂不饱你?」   「不去,他说请吃饭就请吃饭?我不想去。」   床头的电话响了起来,陈重苦笑了一下:「肯定是王涛。如果你不愿意去,你跟他说吧,我去洗澡。」   陈重走去浴室冲洗,江玉拿起电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哈,陈重呢?」   「他在洗澡,王涛,晚上陈重有事,他说不去吃饭了。」   「别借口陈重有事,是你不想见我才对,那好,明天上午我会很忙,你不用打电话给我。」王涛叹了口气:「唉,老公上了床,媒人丢过墙,真是一点都没有错。你一定刚缠着他陪你上床,玉儿,刚才一定做得很爽吧,听你的声音就能听出来。」   「吃,就知道吃,也不怕吃穷你个王八蛋。」   「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副局长,随便吃顿饭就想把我吃穷,你也太小看我了。   你也要洗个澡才好,见面的时候让我闻见你身上有陈重精液的味道,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江玉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陈重冲洗完回来,江玉仍坐在床上发呆。陈重问:「推掉他了?」   江玉抬头笑了笑:「反正都要吃晚饭,让王涛请吃一顿也好。」   「那你还等什么?去冲洗一下吧。」   江玉起身走去浴室:「嗯,衬衣在壁橱里,你自己挑一件。」   水流哗哗地响,江玉用力在水流下甩动头发,想把满脑子混乱通通甩到九霄云外。女人最大的无助,也许就是当自己遇到麻烦,最想要避开的,却是最亲最爱的老公。   明天能把这一切结束吗?   从那个叫秦守的卦者帮自己摆下那个「阵」,到今天就是整整四十九天。   明天早上醒来,一定会发生奇妙的变化,江玉拚命地想。   陈重似乎在卧室里叫自己的名字:「玉儿,这是什么东西?」   江玉大声问:「什么?」   陈重问:「你在褥子下面压的是什么东西?好奇怪啊,你压个黄纸包在褥子下面干什么?」   江玉大吃了一惊:「不要动它陈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她惊慌着冲出浴室,慌乱中肩膀撞上门框,发出沉闷的声响。江玉顾不上疼痛,一口气冲到卧室,从陈重手里抢过那个纸包。   陈重惊讶地望着江玉:「你怎么了?脸色纸一样惨白?」   浑身一阵阵发冷,江玉脑海中变成一片空白,牙齿轻微地打着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黄纸包已经被陈重拆到零散,结成阵型的红绫抖成散乱的杂缕,江玉徒劳的捧着,双手剧烈的抖动,再也无法把它恢复成原来的形状。   陈重说:「你好象很害怕的样子。这是什么?看起来是某种巫医神棍摆弄的那种神秘的东西。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为了给我祈福叫人弄的把戏。」   他笑了起来:「玉儿,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那些神棍?我从来不相信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后也不要相信。那帮神棍,就会吓唬那些相信他们的人,你要当心啊,如今被神棍骗财骗色的案件可是越来越多了。」   劫!江玉默默地想起这个词。   从认识陈重,就没有看见他动手做过一次家务,他跟本就是一个连洗碗都不会的男人,怎么忽然就想起来去更换床单呢?四十九天不是一段太长的时光,可是如果四十九天,每一天心里都在念叨,每一天心中都在祈盼,这四十九天就会变得特别漫长。   感觉有多么苦涩和失落,只有江玉自己才能够知道。   陈重抽去江玉手中的红绫和黄纸,一下子就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抱过江玉的肩头,爱怜地望着江玉无助的脸,他的声音那样轻柔,让江玉一下子就委屈得流出一些眼泪:「玉儿,你坚持要在身上纹上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在担心那些荒诞的说法,我答应你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其实我自己,更喜欢你光光的样子。」   江玉难过地问:「陈重,那些真的都是神棍骗人的东西吗?真的是吗?你告诉我。」   陈重说:「当然都是骗人的。我从来不信鬼神,你是我的老婆,也应该不去信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见神棍就讨厌,如果给我知道是谁拿这些东西骗你,我一定打落他满嘴的牙,没事让他来给我口交。」   他的笑容是那样坏,让江玉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因为弟弟骂了他一句,他也说过要打落弟弟的牙。   「你肯不肯为了我去打王涛一顿?」   「当然可以,我要打他,他从来不敢还手。可是……」陈重问:「总得有一个理由吧?他怎么惹你生气了?   「他……」江玉艰难地想,如果不是王涛刚才那个电话,自己一定不会忘记先把床单换好的。「他调戏我,我刚才说你在洗澡,他说肯定是我……」   「勾引老公做爱对吧?哈哈哈!」陈重得意地大笑了起来。「那有什么,我们夫妻做爱,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那混蛋就那样,你别理他。」   江玉努力让自己也微笑起来,那混蛋究竟怎么样,恐怕自己永远都不会让陈重知道。   总做错事的人才会信命,陈重也曾经这样说。不管怎么说,命运这东西你一旦开始相信,就再也逃不出迷信的怪圈。   已经整整四十九天,说不定今天就是圆满呢?江玉一边去打开衣柜取着衣服,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那个叫秦守的卦者,留下的电话是多少? 十三章:覆水 当你做了一件错事之后,永远也想不到老天会在什么时候惩罚你,这虽然不是做错事的最大痛苦,至少也是痛苦之一。   ——2003年7月6日。江玉   ************   这两天,江玉始终有些精神恍惚。   整整两天,无数次拨打那个卦者留下的电话,电话里却提示说,自己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就像世界上从来不曾有过那样一个号码,也从来不曾有过秦守那样一个人。   王涛也两天没见到人影。大前天晚上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有电话通知他开发区发生了一起凶杀,离开前他苦笑着说:「妈的,上任第一起命案,最近我怕没机会陪你们玩了。」   江玉知道那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早上陈重开车去了省城,有件特别急的事情一定要去省城找他正在那里开会的父亲商量。他对江玉说:「最迟三五天。等我回来,我就带你一起回家见父母大人。」   突然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江玉一个人。   天色暗了下来,不知不觉一天又已经过去。江玉在孤单中想起弟弟江帆,也许应该把早点他叫回清田陪在自己身边,毕竟那是自己的亲人,在自己感到不安的时候,只有亲人的陪伴才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慰。   白天江玉没有心情做任何事,下午的瑜伽课也没有去参加,心常常会莫名其妙地颤抖一下,那缕被陈重抖散的红绫在眼前晃动,什么冥想,什么平和,就一下子被打乱了。   简单洗了个澡,很早就躺去了床上。她懒懒的躺着,紧闭着眼睛也全无一丝睡意,她只是不想睁开双眼。   有人按响了门铃。   江玉披上睡衣去看,王涛站在门外。江玉打开门让他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暖和了一下,觉得王涛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这一刻,他好象是唯一一个能够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你好大胆子,过来电话都不打一个。」   王涛说:「不用打,陈重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这几天你好象心事重重的样子,他要离开几天,让我有空就过来看看你。」   完全封闭的世界,一对孤男寡女。江玉淡淡地问:「先去客厅坐一会,还是直接去卧室?」   王涛望了江玉很久,他眼睛里并没有江玉早已熟悉的那种色迷迷的眼神,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他没有动,喃喃地骂了一句:「怎么说你也是他的老婆,随便说一声就扔给其它男人,真他妈没劲。」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并不是其它男人。对不对?」江玉淡淡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去客厅,还是去卧室?」   王涛说:「我记得你床头有台计算机,能上网吗?」   江玉说:「可以上网。你来,不是为了要借我家计算机上网的吧?」   王涛疲惫地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走进卧室,江玉直接躺去床上,丝质的睡袍顺着江玉竖起的膝头滑裂下去,露出她白嫩的大腿。她没有去遮掩那暴露的腿根,最羞耻的样子都已经被他看过,再装模作样只会令江玉觉得更加羞耻。   王涛没有急着跳到上床,轻轻在床边坐了下,甚至没有去多看一眼江玉的大腿。   江玉问:「你想先和我说会话?也好,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王涛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江玉有些奇怪:「那起命案破了吗?是不是累坏了?」   王涛默默地抽着烟,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抽个不停。   江玉说:「那就是没破?没破也没必要这个样子啊,还是个大男人,这点小事就放不开?人又不是你杀的,不至于拉你去枪毙吧?」   王涛低声说:「玉儿,我们如果做朋友,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你常常让我不知所措,后悔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   江玉说:「希望以后,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干干净净的朋友。」她拉动睡袍上的带子,衣襟慢慢敞开,睡袍里面的身子是赤裸的。   她轻声说:「上来吧,让我们把最后一次结清。」   王涛仍然不动。他望了一眼江玉,轻声说:「玉儿,结束了。」   江玉奇怪地问:「结束了,你的意思是?」   「全都结束了。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我们两个都欠陈重一个人。」王涛问:「怎么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你不信我在很认真的说话?」   江玉慢慢把衣襟拉上。她并没有完全拉紧,也没有把睡袍上的带子系起:「你忽然觉得愧对陈重的信任?我怎么觉得你又好象在捉弄我,算了王涛,我不会怪你,本来就是我先去引诱你的,我们把最后一次做完,也算我对你有个交代。   」   王涛问:「你告诉我,现在在你的心里,对我究竟怎样评价?」   评价?江玉认真地望了王涛一会,她应该怎样评价眼前这个男人呢?有时候讨厌他,但有的时候,他似乎又不那么令人讨厌,一张熟悉不过的面孔,反而有些奇异的亲切感,比如此刻。   女人孤单的时候,心中的好恶容易产生动摇,摇来动去之中,变得没有原则,没有道理可言。   想了很久,江玉对王涛说:「爱恨交织。」   王涛有些迷惑:「我想知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爱恨交织算什么评价?」   江玉说:「我没资格评价你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每个人都有着两面性,好和坏的标准并不是绝对的。我只是对你说自己的感觉,恨你的时候,在心里狠狠诅咒你最好马上就死,觉得你可爱的时候,是发现其实除了陈重,你竟然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王涛问:「是不是因为,我们曾经上过床?我知道女人对曾经和自己上过床的男人,会产生一些依赖感。」   「也许是吧。」   江玉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身体向上移动了一些,靠在床头的靠背上。她突然多了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望着王涛同样充满疲惫的表情,觉得有个人可以让自己赤裸裸的敞开胸怀面对,真的是一件无比安慰的事情。   王涛说:「我没想到,你居然肯对我用「爱」这样一个字表达自己的感觉。   」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江玉轻轻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很久:「其实爱也是一种可以用不同意义解释的一个词汇,我也想换一个字来表述,但是除了爱这个字,一时却想不出更加准确的字眼。爱不一定全都是神圣的,今天我试着这样去理解。」   王涛说:「我明白。」   江玉笑了笑。她知道他会明白,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人。   江玉调整了一下半坐半躺的姿势,膝盖抬高的时候,睡袍又一次裂开,露出了纹在阴阜上陈重两个字。她牵动衣襟把它盖起,王涛却伸手又把衣襟揭开。   他用手指轻轻去碰触。   江玉说:「女人在身体纹上一个人的名字,无非想表明一种态度。但是态度并不能决定一切,无论自己有多虔诚,总有些事情在不受自己控制地发生。比如现在,我很想让你温柔地抱抱我,可是一但我们身体接触,说不定你会想,说不定我会想。然后我们会在快乐的时候忘记陈重,在快乐之后又痛苦地想起他。」   王涛轻轻的说:「玉儿,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今晚的样子是最漂亮的。」   江玉说:「男人当面夸一个女人漂亮,有时候是为了讨好她,有时候是心里想着不干净的事。你现在是出于什么目的?」   王涛说:「是我发自内心地赞美。逢迎之态哪比得上真情流露?所以无论你今晚看上去有多憔悴,却是我看见你最美丽的一次。」   「你也看出我很憔悴?」江玉说:「那说明一个人做了错事,真正能折磨自己的,还是自己的良心。我真希望自己的良心能被狗吃掉,你呢王涛,你现在还有没有良心?」   王涛说:「良心这东西我早就没有了。天底下的男人都没良心,你们女人不整天这样说?」   江玉笑笑。可是她忽然难受了起来,隐约听见胸腔里像有种巨大的冰块破裂的声音。天底下的男人都没良心,那也是女人孕育他们的时候,自己都忘记了良心是什么狗屁东西。   她问王涛:「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不能忘记我们两个曾经上过床?偶尔想起我的时候,只把我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朋友,就像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有多么下贱?」   王涛的神情有些低落:「为什么这样说?」   江玉说:「一个淫荡的女人还不够下贱?我不爱小风,但是我想和他做爱,真的想。甚至在陈重去北京之前我就想过,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个好客人,当我不再是处女,我一定要跟他上一次床。」   王涛说:「也许……这种事男女都一样吧。」   江玉懒懒地笑笑:「王涛,你知道吗,最早坐你的台,我真的有想过答应让你带我出去。在我当时的眼里,你应该算是个好客人,因为你的身上没有臭味,被你抱进怀里摸我的时候,我居然感觉到兴奋。」   王涛说:「那真是可惜了,为什么你当初不答应我呢?」   江玉说:「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警察,歌厅里很多姐妹们说,你们警察叫小姐通常是不会付钱的,而那时候,我真的很需要钱。」   王涛苦苦地笑:「钱真是种害人的东西。」   江玉说:「钱也是能救命的东西。我倒是觉得,感情才是害人的东西,重感情的人会受到感情的伤害,有钱的人却不会受到钱多的伤害。」   王涛说:「哈哈!」   哈哈的意思,通常表示他已经无话可说。   「你今天好象很怪。」江玉说:「从你进来的第一秒开始,我就觉得你有些怪。你是不是也像我,突然有很多感慨?突然有很多从前从没有认真思考过的问题?还是只是偶尔疲惫,被那前天那起凶杀案困扰?」   王涛很久没有说话。他的手从点上了陈重的名字之后,就不曾离开过江玉的身体。虽然无数次游移,绕来绕去都没有绕开江玉微微轻启的花瓣。而江玉的双腿间,已经被他弄得一片泥泞潮湿。   但是他却又一点想要和江玉做爱的意思都没有,所有的抚摸和留连,并没有让他兴奋得勃起。   江玉说:「其实如果你想,我还是会答应你的,因为我也有一点想。」   王涛说:「我不想,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开口。」   江玉问:「关于我的事情?还是关于我们俩的事情?」   王涛说:「现在我们两个,还有什么事情能分得开吗?任何关于你的事情,都已经和我有了关联。」   「那你就快点说出来。」江玉说:「我不喜欢警讯,但如果真的有警讯,我还是希望能早点听见。」   王涛问:「你知不知道互联网上,有一种资源,叫BT下载?」   江玉说:「知道。」   王涛打开床头的计算机,联好了网线,输进去一个网址。屏幕上出现一个BT发布画面,最上面是一行字:转贴,酒店偷拍,俊男美女疯狂做爱。   江玉呆呆地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目光落在屏幕上再也收不回来。   第一秒钟悲伤凝固在脸上,荒草蔓延着覆盖上枯黄的山坡;第二秒钟悲伤换了弧度,嘴角抽动起来,潮水哗哗地涌动;第三秒钟如破堤的潮汛漫上整张脸,岁月如洪水从记忆里席卷而过。   第四秒,江玉知道自己哭了。   影片的截图慢慢打开,某一张截图上面,是她充满迷乱的面容,页面的下方有一行小字滚动出现:本附件下载次数:6308……   江玉像是听到头顶无数候鸟突然飞过的声音,雪花混着扬花一起纷纷扬扬地落下。她再抬头就看到王涛无奈的面容,黑色一片一片蔓延,一瞬间让江玉失了明。   「我喜欢下一些偷窥类的影片看,今天早上,我发现了这部片子。下午提审那个酒店的服务生,他交代被抓前曾经把拷贝里的部分内容上传到了网上。」王涛的声音低沉而悲凉:「玉儿,对不起,我并没有真正帮到你。」   江玉喃喃地说:「覆水难收。」她把这个词,反复在口中重复了好多遍。   覆水是一瓢什么水?最早开始在身体里流淌的那一汪淫水,原来就是一瓢覆水,泼出去再也无法收回。江玉突然对王涛说:「能不能跟我做爱?」   王涛有些愕然:「做爱?现在?我不是说过,已经结束了?我并没有帮到你,再和你做爱,我觉得问心有愧。」   江玉问:「什么叫结束?很多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可更改,无论我们多想能去改变。何况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难道还可以告诉自己,彼此只是纯洁的男女关系?」   她慢慢解去身上的睡袍,慢慢地说:「所以不如尽情做爱,做过之后,再说结束。」   王涛说:「痛快。」   痛,然后快。快乐居然和疼痛能连在一起,第一个创造这个词汇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赤裸相接,江玉泪如洪水。「痛快。」她在王涛下面轻叫:「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痛快过。王涛,你会不会告诉陈重,我们俩之间发生的这些事?」   王涛说:「如果我可以选择,当然永远都不想让他知道。」   江玉用力挺动:「是的,那也是我最早会去勾引你的原因。你怕不怕我会把我们的事告诉陈重?因为我现在已经走到了绝路。」   王涛没有说话,撞击的力量逐渐加大,引得江玉连声呻吟。   「好,我就要你这样跟我做爱。」江玉流着泪轻声笑:「王涛,如果你能让我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晨,不停地感觉到高潮,我答应就算去死,都不会在陈重面前把你卖了。」   王涛拚命般倾泻着自己的体力。   江玉抱紧他,嗯嗯的喘息着。她说:「这种感觉真好。你知道吗王涛,为所欲为地控制别人的感觉真好。你看到希望,然后你努力争取,这恐怕将是你最难忘的一次做爱,在你射精的一霎那,你都没办法分清是我要你射,还是你自己想射出来。加油,我感觉到高潮就要来临。」   她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尽情呻吟。   然后她一次次让自己飞翔到高处。   夏天的夜总是很短,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夜已经悄然过去。江玉的呻吟声平息了很久,王涛的喘息也恢复了最早的淡定。   「你还行不行?」江玉拿起纸巾擦干净大腿间的精液,轻声问王涛。   王涛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阳具软绵绵搭在两腿间,像条冬眠的死蛇。江玉用手轻轻拨弄了两下:「你应该去练习瑜伽。你知道吗,现在陈重在床上越来越厉害了,射不射精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   「真的假的?」王涛说,「我才不信那种鬼东西。」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我为你好才肯告诉你。男人不都希望自己可以金枪不倒,可以在床上征服所有女人?」江玉懒懒地笑了一下:「王涛,我还是喜欢跟陈重做爱。」   她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一双眼睛却没有恢复平日的神彩。   她忽然问:「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王涛苦苦一笑:「我还能为你做什么呢?你刚才说覆水难收,目前的情况我是真的是回天无力了。」   江玉说:「对陈重,我已经不抱任何幻想。我不准备再见他,这一次会是永远。我连当面和他说声再见的勇气都没有。」   王涛叹了口气:「他一定会很难过,会再去满世界找你。」   「一个人真心离开,没有谁能找到,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找到我的机会了。   所以我才求你,在我离开之后,你一定要照顾好陈重。」江玉摇着头,制止王涛一次次想打断自己的意图:「王涛,你什么都不要说,我想让你听我说完。」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拿着酒店里的录像找我,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一个女孩,一个可以让陈重喜欢上的女孩?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因为你比我要了解陈重,如果还有人能设计一幕改变陈重的情变,那个人一定是你。」   王涛艰难的说:「玉儿,让陈重接近一个女孩很容易,但是让他爱上她,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玉儿,请你不要给我戴这么大的帽子。」   江玉说:「你会做到的。陈重说一个人决心做一件事,就一定可以做到。我想你会有这样的决心,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曾经做了伤害他的事情。而他,至始至终没有伤害过我们。是人都有良心,我相信你也有。」   王涛长久地沉默。   「其实爱情是最不牢固的东西,因为它实在太美。所以当一幕爱情登场,我们都不能期待它能永不落幕,王涛,我很知足了。我的爱情已经结束,而陈重的爱情,却一定要继续下去。拜托给他留心一个好女孩,你看女人的眼光很准,这一点陈重远远比不上你。」   突然之间,仿佛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   王涛说:「玉儿,希望这不是你最后的遗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江玉说:「我才没那么傻,你知道我没有那么傻,对不对?」   黎明将至,黎明仍未至。   江玉送王涛离开,门前的最后一次拥抱,王涛很久没有放开自己的手。江玉任他抱着,听见自己的骨头被抱得发出声响。王涛说:「我电话永远开着,你随时可以打给我。玉儿,我真希望你能明白,这世界不只陈重一个男人。」   江玉无力地笑:「但他是最好的一个男人。」   所以他们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   路上行人纷纭。   江玉走出银行的大门。她刚存了最后一笔钱给江帆,那是她自己的钱,过去辛辛苦苦存下的所有积蓄。陈重给她的那张卡上,还有很多剩余,但她一分钱都没有动,她不想再多欠陈重任何东西,哪怕是钱这种对陈重无关紧要的东西。   车是陈重新买给她的,很普通的丰田花冠。   本来陈重说,买就买一辆好车,那才配得上陈重的老婆,江玉坚持要买辆便宜的,她刚拿了驾照不久,太好的车弄花了她会心疼,先开辆便宜点的车练习一下驾驶技术,然后再换好车开也不迟。   当然江玉并没有真正告诉陈重自己的想法。她心里想着江帆,她想等江帆回来清田,能把这辆车送给他开。如果是送太贵重的车子给弟弟,即使陈重不说什么闲话,江玉自己也会不好意思。   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切最初的预想都没有了意义。   江玉把车开上高速,风景一路倒退过去,她的眼前变得朦胧。那些过往都是今天的序幕,每个人的终点都是死亡。只希望当死亡是由自己决定,可以选一种自己喜欢的死法。   车从高处坠下。   那是一处高桥,桥下是条废弃的公路,车撞断护栏,腾空然后坠落。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警讯。 十四章:不是结局 一直觉得你就在我血液中流淌。   你离开之后我变得沉默,但很多时候我也会笑。那些笑容是骗人的,每次笑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对我说要记得对你的承诺,好好活着,就像你从来都不曾离开那样仍然热爱这个世界。所以我就掺着红酒,把你的骨灰一口一口吞进肚子里。   那是不是就永远也不再分开?   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做到,比如死生契阔;   有些却永远也没有机会,比如与子偕老。   ——2003年7月15日。陈重   ************   没有葬礼。   江玉的后事是委托王涛办理的,陈重大多都把自己锁在公司的办公室里,除了王涛任何人都不见。   那场事故发生,没有人知道原因,只知道简单的的结果。   陈重说:「当初如果不是玉儿坚持要买一辆日本车,也许她就不会摔死,你知道中国人开着日本车行驶在中国的路上,会有很多冤魂随时去向他索命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那是辆日本车,很多路都是死路。」   王涛点点头:「所以我永远不坐日本车,因为我是中国人。」   然后他问陈重:「玉儿的骨灰怎么办?」   陈重说:「你通知她的弟弟吧,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王涛说:「靠!」   每一个故事都会有一个结局,有人说没有结局的故事是令人沮丧的。这个故事已经写到结局的部分。   江玉的死只是结果,但结果并不是结局。   王涛对陈重说:「我知道你总认为自己很牛B,但我却对你不太放心,因为我总觉得你真的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所以我想再看看你的刀。」   刀在陈重手里。正宗的德国索林根守护神,亮晶晶的原钢本色,弧线精致得就像一件艺术品。陈重拋起一张A4纸,手中的刀光挥过去,闪了一下,然后又是闪了一下,纸在空中破开成4片,慢慢飘落下来。   陈重问:「看见了?」   王涛认真地盯着陈重的眼睛,「昨天我看见芸芸,她已经长成个漂亮的姑娘了,你都不知道多像莹莹。」   陈重说:「你知道我现在的人生满是遗憾,遗憾到连话都懒得说。」   王涛说:「所以我不希望自己也变成你现在这样,你一定要保重。」   桌上有一本书,陈重的目光落在翻开的书页上,很久都没有收回来。   书的名字是《新约全书》。   王涛轻声问:「你不是开始信上帝了吧?你整天拿这样一本书摆在面前,我都怀疑你的脑子是不是变得有问题。」   「我喜欢其中的一两个句子,不代表我就相信里面所有的内容。」陈重淡淡地说:「一个人变得多话,就说明他正在变老。都告诉你我现在懒得说话了,你为什么还不打电话给江帆?」   于是这个故事终于写到了结局。   耶稣说:你们要警醒,因为那日子,那时辰,你们不知道 SideA   ************   陈重,看你就着血一样刺眼的红酒,抓起莹莹的骨灰大口大口吞咽的时候,我心中狠狠地疼了一下。   很想帮你分着去吞掉那样深切的一场痛苦,但是我知道,我什么都可以和你分享,唯独不能和你分享莹莹。所以我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轻声告诉你,除了莹莹之外,你身边还有一个可以随时冲上去为你挡向利刃的朋友。   相信每个人都有种信仰,是一辈子也不会改变的。   像是你对我、对莹莹,或者我对你。   ——2002年9月30日。王涛   ************   2003年7月31日,清田市开发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阵雨。   王涛接过刑警小杨和小张递过来的案件卷宗,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查阅,卷宗的纸页在手中哗哗地翻过,一段旧事也即将尘封。王涛的表情凝重而审慎,整个审阅过程是那样缓慢,害的小杨和小张不禁有些紧张,生怕卷宗整理得有什么差错。   很久,王涛从卷宗上抬起视线:「没有什么还需要补充了吧?」   小杨说:「整个过程就是这样,7月23日,案犯江帆挟凶器闯入受害者陈重的办公室,企图刺杀陈重,用匕首刺入陈重腹腔;陈重迫于自卫,一刀割在案犯颈上大动脉上,案犯当场死亡。后陈重拨通报警电话后被送往医院抢救,现已脱离危险。」   王涛沉默了片刻:「结论陈重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证据够不够充分?」   小杨说:「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作出无限度防卫的规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它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小张补充说:「从陈重提供的保安系统当时录下的录像,以及其它旁证,都足以证明案犯有故意行凶的明确意图。另经核查凶犯的指纹,与去年中秋节夜里,刺杀受害人任莹致死的凶犯遗留下凶器上的指纹吻合。」   小杨说:「该凶犯在去年就已经有杀人历史,所以,对陈重结论为正当防卫的理由是完全充分的。」   王涛轻轻嗯了一声。   小张说:「王局,我真的佩服死你了。你怎么想到要我们去核对过去那些未破凶案的指纹档案的?」   王涛笑了笑:「别忘了你是个刑警,你要学会怀疑一切。」   小张的眼睛亮了一下,对王涛说:「如果这么说,这件案子还真有那么一点可疑。」   王涛说:「哦?」   小张说:「江帆去年刺杀的对象任莹,是陈重的老婆。当时市局刑警队去找陈重了解情况,陈重声称他也回忆不清现场凶犯的体貌特征,所有的一切都描述得很含糊,这也是那件凶案一直悬而未破的原因之一。」   王涛问:「描述不清,也很正常啊,夜晚突如其来的刺杀,忙于救护伤者,这都是很合理的解释。疑点在那里?」   小张说:「动机。」   王涛说:「不是已经查明,江帆的姐姐江玉因为和陈重结婚未果,在前些日子自杀身亡,江帆才回来找陈重报复行凶的吗?你想要什么动机?」   小张说:「江帆这次行凶的动机当然很明显,就连他去年刺杀任莹的动机也很明显,说不定就是为了姐姐能和陈重在一起,而去刺杀任莹。我是说陈重的动机。」   王涛问:「怎么说?」   小张说:「传闻陈重很爱他的前妻任莹,为什么会在任莹遇害后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要和江玉结婚,却又在准备结婚前突然甩掉她?那是导致江玉自杀的原因对吧?陈重是不是故意以此引诱江帆回来找他?然后用正当防卫做借口,把江帆亲手干掉?」   王涛问:「陈重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小张说:「因为陈重爱那个任莹啊。去年江帆才十六岁,如果是落在警察手里,够不上判处死刑。陈重当初故意不描述清楚凶犯的特征,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涛问:「证据呢?」   小张说:「我调查过陈重的资料,他曾经是G省武警总队两届的散打比赛冠军,退伍后还取得过跆拳道黑带四段的证书。以他的身手,制服一个江帆应该不在话下。我仔细看过当时的录像,陈重挥向江帆的那一刀,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反复看了几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职业杀手都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   王涛狠狠地骂了一句:「扯鸡巴蛋!这就是你的证据?我先在你肚子里插把刀,看你能不能制服我,行不行?你不是也很能打?」   小张挠了挠后脑:「王局,是你说刑警要学会怀疑一切。」   王涛冷冷地说:「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刑警更要学会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可以信口开河。你最近武侠小说看得太多了吧?现在是在和我讨论案情,还是在跟我打屁聊天?」   小张说:「嘿嘿,王局,刑警工作压力重啊,随口扯两句放松放松。您看,这份卷宗能通过了吗?」   王涛拿过笔,在卷宗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王涛的表情严肃下来:「你们是名刑警,说话要注意纪律和自己的身份。这种牵涉到市委主要领导家庭成员的事情,不是随便就能乱开玩笑的。你们给我记住,别他妈到时候害我和张头替你背黑锅。」   把卷宗递给小杨,王涛说:「好了,抓紧时间结案上报市局吧。市局领导也肯定高兴,去年任莹被害一案迟迟没能告破,逼得刘大队长都快要引咎辞职了。   如果见到他,告诉他要请我们开发区分局的客,特别是你们两个。」   从王涛办公室出来,小杨拍了拍小张的肩膀:「王局不满三十岁就跻身份局副局长的位置,并且上任就主抓刑侦,升任局长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背后都说他是市委陈书记的干儿子,你居然当他的面乱说陈重有预谋犯罪的嫌疑,我看你不想在开发分局混了。」   小张吐了吐舌头,轻轻在自己嘴上打了一下,骂了一声:「靠,看我这张臭嘴。」   SideB   临近中午,外面雨渐渐停了。   这里是清田市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房间里的一切都是雪白的,陈重躺在病床上的脸,也显得那样苍白,几乎看不出血色。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陈重默默望着天花板发呆,王涛坐在床头沙发上闷着头抽烟。   没有阳光照进来,窗外的天空,仍然是暗淡的。   沉默了很久,王涛说:「陈重,我知道你不应该伤得这么重。我看过录像,江帆的刀子刺进你身体之前,你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陈重轻声问:「莹莹死了,我伤得够不够重?」   王涛用力跳了起来:「你已经亲手为她报了仇,你还想怎么样?陈重,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要看着我坐上市局局长的位置。你这个样子,怎么看?」   陈重说:「不用我看,我知道你早晚能坐上那位置,说不定还会坐得更高,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   王涛冷冷地笑:「你不用抬举我,我自己心里清楚,离开你陈重,我什么都不是。」   陈重的脸扭向了一边。他的眼睛闭了起来,可是一滴泪水滚落在床头,浸染出一片悲伤的水印。他很久没有回头,也许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眼泪。   王涛说:「我已经看见了,你不用再躲着我。」   陈重低声说:「你应该明白,莹莹离开了,什么对我都不再重要。」   王涛狠狠地骂:「妈的,那我算什么?你说啊,我在你眼里算什么?脑袋提在手上都会去帮你,你他妈的把刀插进自己肚子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陈重猛地坐了起来,转过头冷冷地望着王涛:「你真的越来越有种,当着我的面都敢骂我了。」   王涛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骂你怎么了?看你现在这个熊样,你还能咬我?别装得像头狮子似的,眼角的泪还没擦干呢。我真他妈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哭,哈哈,熊样。」   陈重深吸了一口气,手捂向腹部的伤口。王涛凑过去:「他妈的你一个伤病员,那么用力坐起来干什么?要不要紧?」   陈重一拳挥过来,重重落在了王涛的下巴上。王涛大叫一声跳开了很远,狠狠地冲着陈重叫:「我警告你,我不想欺负伤病员,现在别在我面前耍狠,等你伤好了,我一定陪你好好打一场。」   陈重慢慢躺了下去,靠着床头深深吸气:「好,最多过半个月,我保证打得你回到家老婆都不认识你。」   王涛苦笑了一下:「那当然,你把莹莹的骨灰都吞进了你肚子里,等于是两口子一起和我打,我以前虽然能打赢你,估计现在真的不行了。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陈重摇着头:「不用,莹莹就流在我全身的血液里,她不让我死,我怎么舍得死。」   王涛问:「那玩意真的管用?没见过像你那么变态的,爱一个人爱到骨灰都要吞下去。」   陈重说:「王涛,我答应过莹莹,死都不会和她分开。不这样,我除了陪她一起死,怎么能兑现最初的诺言?可是我如果陪她死了,又怎么亲手帮她报仇?   」   王涛很久没有说话,默默取出香烟点燃。   他问陈重:「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诺言?保证你不会想不开,哪一天突然丢下我这个朋友,一个人跑去重色轻友?」   陈重懒懒地摇着头:「放心吧,我不会那么蠢,莹莹现在,不是永远都在我的身子里了?我们比以前还要亲密无间。」   可是他的泪水突然又夺眶而出。   他轻轻摇着头,眼泪乱七八糟流过脸孔,一张脸扭曲得像个丑陋的小老头。   王涛走过去,把烟递进他的嘴里。陈重哽咽着抽了两口,呛得大声咳嗽了起来。他把烟蒂从嘴里吐出去,用力抱紧王涛的脖子,艰难地说:「可是王涛,我真的很想她。」   王涛说:「我也想。」   陈重无声地流泪,抱得王涛几乎喘不过气来。王涛轻轻拍打着陈重的背:「好了陈重,都过去了,不是吗?我们都对得起莹莹,如果以后我有机会见到她,我一定觉得问心无愧。相信我,有那么一天,我们都可以再见到莹莹。」   陈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擦去脸上的泪,问王涛:「要我对你说谢谢吗?」   王涛说:「不用,那多虚伪啊,你弄脏了我身上的名牌,赔我一件新的就好。」   陈重轻声说:「王涛,我所有的一切,你随时可以拿去。」   王涛嘿嘿笑了起来:「那不是比你当老婆还要厉害?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啊?   你小子最会骗人,把人骗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陈重说:「当然是真的。我虽然骗别人,可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涛咳了两声:「嗯,我想问你件事,就是那什么狗屁瑜伽,练了之后,是不是真的像玉儿说的那样厉害啊?想射就射,不想射就不射?」   陈重说:「靠,要讲天分的,你以为随便什么人练练,都可以练到随心所欲?不过肯练的话,多少有点好处。你弄来的那种熏香,任何女人闻见都他妈像头母狼一样,怎么都喂不饱,如果不是我瑜伽练得好,早鸡巴精尽人亡了。」   王涛问:「那我是练还是不练?」   陈重说:「无所谓,反正你也不会把那种熏香拿去给自己的女人用,除非你喜欢绿帽子。」   「靠,女人在床上当然越淫越有味道啊,明天我就开始练,也练它个金枪不倒。」王涛忽然色迷迷地笑了起来:「事情结束了,我也算够辛苦对吧?陈重,我不缺什么,就想问你要个人。」   「人?什么人?」   「芸芸。我想问你要芸芸,就是莹莹那个小表妹。」   陈重连声大骂:「靠,王涛,那绝对不行,我警告你,你小子想都不要想,我还要等她长大娶回来做老婆呢。」   「哈,还说从来不会骗我。那,算不算你骗了我一次?」   陈重点点头:「算,就算是吧。我保证以后绝不会了。」   王涛嘿嘿笑着,眼睛里闪着狡诘的光。陈重有些不放心起来:「王涛,说好了,关于你老婆的事,我们两个算扯平了。」   王涛说:「扯平?你想得美,那可是我的亲老婆。玉儿算什么,没婚礼,没证人,连结婚证都是假的,没底册没档案,狗屁证书一烧谁都不知道她算你什么人,最多算是一个道具而已,当初我说不碰她,你都急得要和我翻脸。」   陈重苦笑了起来:「OK,我们不说玉儿,我们说你老婆。我从来都没有错,对不对?是你自己喜欢她,一定要跟我抢。从你第一次说喜欢,她的手我都没再碰一下。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王涛说:「我并没怪过你吧?是你自己在喋喋不休对吧?好象我不睡你老婆一次,你心里永远不会平衡似的。」   陈重狐疑地问:「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诡异的笑?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   王涛问:「你猜谁在外面?」   陈重说:「没有人,你少来唬弄我,如果外面有人,你会这么跟我说话?」   王涛问:「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陈重说:「什么日子?今天……是芸芸的生日。你别告诉我你把芸芸叫过来了。」   王涛喊:「芸芸,进来给陈重看看,我是不是在唬他。」   芸芸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似乎也留下一些乱七八糟的泪痕,可是她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她踏进房间的那一瞬,陈重有些发呆,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她是那样美,白衫蓝裙的校服下,莹莹的影子重叠在她的身上,就仿佛许多年前,在离开莹莹很久之后,陈重从部队回来,第一眼看见她。   王涛笑着说:「陈重……」   他楞了很久,声音变得轻了下来,轻得像是在自语:「你真是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他悄悄走出病房,从外面轻轻把房门带上。   SideC   ************   哥,我永远记得我去找你,你当着那个玉儿,大声对我吼出一个滚字。   我没有伤心,也没有生你的气。因为那时候,我看见你的眼睛里,闪过了莹莹姐的影子,你的目光充满了疼爱、关怀、和对我的歉意,还有一种……接近誓言般的坚忍。   所以我就对大姨和妈妈说,在你向我们解释原因之前,我们都不要再去逼问你,为什么在莹莹姐被害那么短的时间,你就找了另外一个女人陪在你身边。   哥是世界上最坏的男人……莹莹姐却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知道在哥的心中,那是任何人都永远不能代替的。   我一直都这样坚定地相信着。   ——2003年6月27日。芸芸   ************   寂静得没有声音。   任何一场惊心动魄重逢,世界都仿佛寂静得没有了声音。目光里交汇了太多的激情,于是世界就变得无声。   从来都是这样,一切都是无声的,只有两个人一点一点接近。   唇齿相接,忘情相拥,缠绵无尽,恍若隔世。   陈重忽然轻轻呼痛:「唉哟!」   芸芸想抽开身看他,陈重说:「别走,让我就这样抱着你。」然后他醒悟过来,问芸芸:「王涛呢?他怎么一声不想就走了?」   芸芸轻轻笑:「他说了啊。」   陈重问:「他说什么?我怎么没听见?」   芸芸说:「我听见了。他说……你真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陈重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一只手楼着芸芸的腰肢,另一只手插进芸芸的校服里,正贪婪抓握着她娇嫩的乳房,而他的口水,早已经沾满了芸芸整个脸颊和双唇。   他问芸芸:「我这个样子,王涛都看见了?」   芸芸说:「嗯!」   陈重说:「难怪他会这么说。平时我在他面前,不是这个形象。」   他楼过芸芸,又去啃咬芸芸的嘴唇。芸芸不敢用力挣扎,顺着他的力量柔身相就,一直到他啃得气喘吁吁,才弱弱地对他说了一句:「哥,小心你的伤口。   」   陈重喃喃的说:「你知道吗芸芸,我真的想死你们了。大姨,你妈,她们都还好吗?」   芸芸委屈的说:「不好,我们所有人都不好,这么长时间,你都不肯去看我们。如果不是王涛哥去告诉我们发生的一切,我们都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   陈重说:「是我不好。我打算伤完全好了,再去看你们,我不想害你们担心。以前那些日子,也是因为我不想害你们担心。对了,你刚才叫那个混蛋什么?   」   「哪个混蛋?你是说王涛哥吗?」   「什么狗屁王涛哥,芸芸,你记住我说的话,永远不能叫他哥,永远不要笑着和他说话,永远不要让他靠近你三步之内的地方,他任何时候想单独接近你,你都要打电话告诉我。」   「为什么?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芸芸,你还不知道,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带给你最大的伤害。那家伙重色轻友,阴险得很,让你躲在门外偷听我们说话,幸亏我的态度坚决,如果一不小心中了他的圈套,那我真是亏大了。」   芸芸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脸上又是害羞,又是娇媚,有是生气,又是欢喜。   很久,她对陈重说:「哥,我又不是一件东西。就算……你答应把我送给他,我自己不同意,他不是照样没办法。你明明知道,我只会喜欢哥一个人。」   陈重说:「可是芸芸,如果我当时答应了他,你会不会觉得伤心?你一但被我伤了心,那混蛋不是就有机可乘?他绝对是个坏人,你要相信,一个坏人想要达到目的,那办法真是要多卑鄙有多卑鄙。」   芸芸问:「像你为了给莹莹姐报仇,宁肯把那个玉儿也害死吗?」   陈重沉默了很久:「我告诉你芸芸,不管算不算卑鄙,哥并不觉得愧疚。你记得吗?莹莹离开我们的时候,当时正怀着孩子,我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最亲的人。那是他们怎么还都还不清的。」   陈重又有些难过起来,声音也变得嘶哑。   芸芸说:「哥,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陈重轻声说:「芸芸,你还小,这些事情不要记在心里,都已经过去了。」   「小?」芸芸轻声呻吟起来,「哥,如果你觉得我还小,为什么又把手放进那里?」   陈重楞了一下,大口吞下了一口口水。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芸芸的校裙,顺着内裤的边缘滑到那层薄薄软软的茸毛上,一抹淫水顺着他的手指流出来,把薄薄的内裤弄湿了很大一块。   「真的是长大了哦,这才多长时间没碰你,居然都开始长毛了。」   「哥……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坏!」   SideD   ************   这一辈子,我们要永远相爱,永远都不要分开好吗?   当江帆的刀刺过来,我抓住了他的手。莹莹,我对你说过,如果你不冲上去帮我挡那一刀,我肯定能抓住他的手,你绝对不会失去我,我也不会失去你。因为你好傻,所以我总是在心里怪你。   刀是我抓着江帆的手刺进自己身体的,因为我想知道他的刀刺进你身体的一刻,我的老婆,是怎样一种疼痛。你说要我把一切交给警察处理,如果不是你离开了,我当然可以听你的话,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去追究,我只想要你永远陪我。   可是你走了,那些答应你的事,全都不再重要。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那才是我活着唯一必须去做的事。不然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未来全部的生命,都变成了垃圾时间。   从你走那天开始,一切到今天结束,江帆撞上了我的刀锋,像我无数次想象的那样,我一刀就割断了他的咽喉。那么不管明天世界变成什么样子,这个结局都足以让我死而无憾。   莹莹,你会明白我的对吗?你现在就在我身体里。   每时每刻,我都能听见,你和我一同呼吸的声音。   ——2003年7月23日。陈重   ************   ……   夏天的天气变化很快,上午还有大雨倾盆,下午窗外已经满是阳光。   芸芸把剥好的橘瓣含在口中,小心地喂给陈重,她的嘴唇就像橘瓣那样柔软,陈重心满意足地微笑。   最后,他还要再谢谢一个人。他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阿守?我是陈重。谢谢你绝妙的策划和出场。」   那个阿守,淡淡笑着:「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全文完」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宋代宫闱史   [民国]许慕羲 著   第一 回 杏花细雨走青骢凤目蛾眉归绛帐   第二回 守信施威拳术惊人匡胤泄忿便壶钻孔   第三回 推心置腹三雄结义轻歌妙舞双美献技   第四回 入教坊佳人垂巨眼赋长征壮士起雄心   第五回 奋神威深宵斗恶煞遇异僧萧寺延嘉宾   第六回 指迷途老僧赠偈语遇机会太祖入戎行   第七回 遇盟兄太祖投军战敌兵李筠中计   第八回 选先锋教场举石狮取雄关城壕跃骏马   第九回 跃龙马大破唐军递雁帛勉励旧友   第十回 刀光血影富豪灭亡割肉剜心佳人雪恨   第十一回 乘风飞驶渡淮河淡月无光劫敌寨   第十二回 软玉温香荒酒色奇花异卉绕楼台   第十三回 金樽檀板度良宵玉骨冰肌葬火窟   第十四回 彩球飞去龙凤配合哀诏颁来车驾上宾   第十五回 观天察象惑军心筑坛受禅登大位   第十六回 点绣选美人民悲号偎红倚翠天子风流   第十七回 静香轩孀妇怀春兴庆坊公主再醮   第十八回 图大事光义挥金乱宫闱惠妃纵欲   第十九回 秋千架上惊魂荡魄芍药圃前蜜爱轻怜   第二十回 李筠孤忠报周朝刘氏抗节感太祖   第二十一回 立约言密藏金柜收边境平定荆南   第二十二回 奇珍异宝幈宫冷箫鼓画船锦江秋   第二十三回 杨柳海棠梁州曲冰肌玉骨洞仙歌   第二十四回 红锦褥中藏艳骨白杨树下见幽魂   第二十五回 粉香花气莲池曲檀板金樽柳枝词   第二十六回 铁如意指挥三军金凤钗手剔孤灯   第二十七回 鲜花宝炬供张仙玉碎香消中冷箭   第二十八回 玉堂珠殿兴土木炼汞烧丹费心机   第二十九回 霞裾云幄启巫风斗虎抵象残民命   第三十回 星流天雨兆灭亡白雪阳春歌宛转   第三十一回 舞伎歌童开夜宴杏朱梨粉觑晓窗   第三十二回 陶学士馆中遇美李国主池畔垂纶   第三十三回 金莲花上观妙舞红罗亭中逼承恩   第三十四回 小周后秘制帐中香李后主始创北苑妆   第三十五回 十万水军歼采石一曲离歌别江南   第三十六回 疑怪物英雄初诞宴父老豪杰还乡   第三十七回 烛影斧声留疑案见机纳土献版图   第三十八回 庆生辰钱俶亡身赐药酒李煜绝命   第三十九回 遭疑忌皇子自刎修宿怨妹丈殉边   第四十回 沙河口曹彬败贯陈家谷杨业捐躯   第四十一回 讨蜀乱宦官掌兵战夏寇小将却敌   第四十二回 寇准片言立储君吕端独力立帝位   第四十三回 康保裔血流战阵杨延昭冰冻坚城   第四十四回 鼓乐喧阗拜天书典礼辉煌封泰岱   第四十五回 小贩儿骤膺武职花鼓女正位昭阳   第四十六回 移山陵王曾劾奸结女巫丁谓获罪   第四十七回 服兖冕太后谒庙宠美人仁宗拒谏   第四十八回 侵边疆元昊入寇违节制任福尽忠   第四十九回 增岁币富弼奉使进词曲柳永获谴   第五十回 狭路相逢褰帏一笑中宫饮宴肇祸三更   第五十一回 承大统旁支入继议崇封聚讼盈廷   第五十二回 行新法误用怪僻人引刑律狡脱谋夫女   第五十三回 进图画郑侠谏主咏诗句苏轼贬官   第五十四回 进贤臣朝政清明黜奸党人民悦服   第五十五回 绍述事众奸佞登朝恃宠爱刘美人进谗   第五十六回 兴冤狱皇后修行生太子贤妃正位   第五十七回 黜邪任贤政治清明继志述事朝纲紊乱   第五十八回 郑贵妃宫中专宠爱张天师殿上显神通   第五十九回 信方士大筑宫观导微行私入青楼   第六十回 皇帝吃醋借端逐词人女子观灯乘机窃金盏   第六十一回 艮岳成山禽飞鸟舞睦州肇乱财尽民穷   第六十二回 贪小利背盟纳降将请内禅刺臂上血书   第六十三回 罢战议和益炽寇氛去忠留奸竟犯众怒   第六十四回 促进兵老将捐躯通蜡书宰相误国   第六十五回 挖目脔肉庸臣结果割须弃袍老贼逃生   第六十六回 赴敌营万民挽驾立异姓二帝蒙尘   第六十七回 贪生怕死皇帝作俘虏应天顺人蕃王继大统   第六十八回 诵唐诗遗恨渡河幸浙省迁都避寇   第六十九回 英雄美人成眷属保母宫女殉殇儿   第七十回 吴嫔御雕弧退兵梁夫人桴鼓助战   第七十一回 兀术悬赏出江口岳飞引军复建康   第七十二回 充内间夫妇同归誓报国弟兄著绩   第七十三回 复襄汉岳家军施威保江淮韩太尉克敌   第七十四回 平水寇单骑赴贼巢请终丧结庐傍母墓   第七十五回 勇吴璘力障陇蜀智刘锜计守顺昌   第七十六回 诏班师千秋遗恨坏长城三字沉冤   第七十七回 受册封迎还母后贪富贵假冒帝姬   第七十八回 刺奸相义士丧命遇行都太师惊心   第七十九回 伏冥诛报应昭彰立皇嗣择人付托   第八十回 弑君主篡夺大位杀嫡母灭绝人伦   第八十一回 陈家岛将军奏捷采石矶书生立功   第八十二回 惊溃变苻离丧师通和议燕京订约   第八十三回 赏花玩月膝下承欢笛韵箫声池边奏乐   第八十四回 怀妒意金盒献手请过宫玉阶流血   第八十五回 浙江亭宰相待罪重华宫寿皇崩驾   第八十六回 钻狗窦尚书拜寿悦龙颜贵妃献媚   第八十七回 启兵端北伐丧师降敌国西蜀谋变   第八十八回 玉津园权奸伏诛斡难河蒙古崛起   第八十九回 迁汴京远避强梁渡淮水妄恩开拓   第九十回 授节钺降盗加官擅废立皇子抱屈   第九十一回 史弥远姑息养奸郑清之力主讨贼   第九十二回 弃汴京金人避寇攻蔡州宋主报仇   第九十三回 赵制使议复中原蒙古主兵伐南宋   第九十四回 贤阃帅延揽人才太学生维持名教   第九十五回 丧大将天变频仍逐宰臣人心共愤   第九十六回 嗣汗位改革制度拘行人结怨邻邦   第九十七回 史天泽奉命讨叛贼宋度宗下拜留权臣   第九十八回 困襄阳五年坚守蹂江右三道进兵   第九十九回 文天祥倡议浮海谢太后举国降虏   第一百回 二帝归魂空支残局三忠殉国结束全书   第一回杏花细雨走青骢凤目蛾眉归绛帐   唐末干戈迭起,强藩割据称雄。更延胡马入关中,扰得人寰沸涌。   夹马营中,肇瑞陈桥驿畔成功。欺凌孤寡肆凶锋,竟使华夷一统。   这首《西江月》,是个文人读了五代残唐和宋朝开国的历史,心中触动了感慨,才提起笔来,做这首词儿。它的意思分为两层:上半阕是说唐朝末,造祸乱频,仍藩镇互相割据,各自称雄,已是民不堪命。还有个后晋高祖石敬塘,不识羞耻,颠倒去认贼作父,开门揖盗,不但把燕云十六州送于契丹,还把他的兵马引入中国,把个花花世界扰乱得不可收拾,贻后来无穷之祸。下半阕是说宋太祖赵匡胤出生在洛阳夹马营内,诞生的时候,已有异香不绝,全光遍身的祥瑞,乃是天上降下的真命帝主;后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果然代后周而有天下。   只可惜他趁着周世宗初亡,拥兵还朝,生生的把七岁的幼主、青年的皇后,逼往西宫,自己篡窃了大位,还要口口声声说是天命攸归,人心爱戴,方才仿着唐虞的样儿,行那禅让的礼节,真和古时的尧舜一般。其实他和部下,鬼鬼祟祟,暗行篡位,简直是欺凌孤儿寡妇得来的天下。   不过当五代之际,扰攘已久,天命所向,人心厌乱,世界应该平靖,所以能够统一中国,南征北讨,逆取顺守,做了个开基创业天子。但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虽然被他统一了华夏,究竟不肯使他安安稳稳,享受那玉食万方的富贵。方将后唐西蜀平定,便弄出烛影斧声的千秋疑案。非但使他身死不明,还有个忘恩负义的太宗,即位之后,立刻把皇后宋氏驱往西宫居住,竟和太祖对待周世宗的皇后一样的手段,还不是眼前的报应么?后来皇子德昭遭了太宗的嫉忌,竟至不得其死,那报应不是更比到周恭帝还要惨酷么?谓知人们做了恶事,天的报施不但来得快,而且惨。竟比到所施于人的,还要刻毒到几千几万倍哩!诸君不信,试看北宋传到了八九世,便生出一个金国来,不但将河北的地方完全夺去,还把徽、钦二宗掳往五国城中,受那坐井看天的苦楚。到了康王南渡,建都临安,仍然使他和后周一般,只剩得半壁江山,而灭亡的时候,也只剩得几个小孩子。今年立一个,既被北兵掳了去,明年立一个,没上两年工夫,又惊骇而死,剩下了赵氏一块肉,流离播迁,遁至崖山,不过度了一年,便覆亡了。虽有文天祥、陆秀夫、张世杰等几个忠臣,赤心耿耿,要想保着赵氏骨血绵延一线之传,也终归计穷力竭,毫无效果,只落得置身无地,负帝蹈海,沉舟尽忠,徒以一死卸责。这个报应,不比到宋太祖篡后周的帝位,还要惨酷到几千倍几万倍么?   照着这样看来,“天道循环,果报昭彰。”这两句话,是历历不爽,任凭你用尽心机,安排计策,做成了绝大事业,传到后世子孙手里,自有人照着以前的样儿,巧取豪夺,丝毫不爽。圣人云:“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这句言语,是一定不移,无可逃免的。不然,宋朝的太祖,得了天下以后,鉴着前朝的过失,殚思竭虑,为后世子孙思患预防,可谓无微不至了。如罢诸将、典禁军在杯酒之间,释去功臣的兵权,可以没有藩镇拔扈的祸患;整顿宫闱,不令后妃预闻外事,可以没有牝鸡司晨的祸患;抑制宦官,不使干涉朝政,可以没有奄寺专权的祸患;他如睦好懿亲,善处骨肉,没有宗室骄横的祸患;任用贤能,防闲戚里,可以没有外戚僭窃的祸患。宋太祖有这几种杜祸未萌、防患未然的政策,岂但汉唐不能和他比隆,就是夏、商、周三代,恐怕还不及他哩!何以传到子孙手里,就那样的疲弱起来,受外夷的宰割,竟至于灭亡呢?这也是天意使然,要令宋太祖的后代子孙,受种种的苦楚,种种的羞辱,以彰果报。所以宋太祖鉴前朝之天,把各种祸患,都已防到,独有那外夷,他却不在心上。因此抑兵太过,致使辽、金、元三国相继而起,永为辽患。到得南宋,又复任贤不专,听信奸邪,内无良相,朝多佞幸,虽然外面有几个良将如岳飞、韩世忠等人,又为奸臣秦桧所害。一则冤沉三字,身死风波;一则骑驴湖上,雄心灰尽。逐致专阃无人,束手待毙,始而媚外求和,苟延残喘,继则迎敌乞降,不恤国耻,终且蹈海殉国,宗社覆亡。这恰是惩前毖后的宋太祖所意想不到,防不及防的。   真是人有千算、天只一算,若非冥冥中自有主宰,哪能这样的报应昭彰,毫厘无差着?   然而太祖得国,虽由篡窃而来,恰是灰廓大度,好生恶杀,善政多而恶事少,他的深仁厚泽,实足以维系人心,应合天意并不像五代君主的专行暴虐,所以南北两宋,传了十八主,计有三百二十五年,比到五代十三君,共只四五十年,已是相去天渊之隔,就是比较两汉也至少数十年;比到唐代,恰长数十年。这正是,老天爷因为宋太祖能体天地好生之德,以爱民为心,宽和为政,所以使他享国长久,乃是彼苍好善,格外优待的意思。不过宋太祖虽然躬行善政,不像那五代时,朱温、李存勖、石敬塘、刘知远、郭威等人的淫凶强暴,单这区区宽厚的政策,终究抵不来篡窃天位的罪恶。若不降罪示罚,那后世的臣下,都可以尤而效之,弑君夺国,绝无忌惮了。又岂是彼苍彰善瘅恶的道理呢?所以“得国由小儿,失国亦由小儿”这两句话,虽是元朝伯颜拒绝宋使的口难言,并不是什么箴语。   但是把宋朝得国失国的因由仔细想来,伯颜这两句话,倒好像上天借他来表示有一种绝大的因果一般哩!   先唠唠叨叨的说上这一番空话,粗粗看来,好似迷信,细细按去,恰有道理。等到把这宋宫十八朝演义依着事实,挨次叙来,方知所言并非空中楼阁,实是信而有证哩!   且说五代时候,后唐明宗李嗣源,接位以后,因为群雄割据,天下不能统一,几十年来,兵戈扰攘,祸乱相仍,把那百姓弄得家破人亡,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之四方,那种民不聊生的情形,他瞧入眼中,实在不忍。因此每晚在宫内,焚香叩拜,向天祝告道:“某是胡人,为众所推,暂承唐统,愿天早生圣人,为生民主,拨乱反正,统一中原。”不料他一片诚心,每夕祷告,竟能感动,心鉴其真忱。   在明宗天成二年,洛阳夹马营内,果然诞生灵异,竟产下个香孩儿来。这香孩儿生产的时候,赤光绕室,并且异香馥郁,发自小儿身上,经宿不散,因此远近传为异闻,尽称此儿为“香孩儿”;到处传说这香孩儿生有异禀,是将来的真命天子,所以才有这样奇异的预兆。   但是,这香孩儿,既人人说他是真命天子。你道他究竟姓甚名谁?原来香孩儿便是大宋朝开基创业的第一代太祖皇帝,姓赵,名匡胤,本贯河南涿州人氏,世代为官,不同卑贱之家。   高祖讳朓,曾经做过唐朝的永清文安幽都三县县令。曾祖单讳珽在唐官居节度,并御史中丞。祖讳敬,曾为营蓟涿三州刺史。   父亲双名弘殷,少骁勇,善骑射,神力过人,相貌嵚崎。后唐庄宗,因其勇猛,有胆略,命典禁军,官拜都指挥使。娶妻杜氏,乃定州安喜人,杜三翁之女,幼读诗书,生性严正,治家极有礼法,与弘殷夫妇同庚。自结缡以来,夫妇相敬如宾,真有孟光举案齐眉的情形。弘殷因其知书达礼,持家有法,也十分敬爱于她。那杜氏嫁了弘殷,第一胎便生一子,弘殷青年得儿,自然欢喜异常。遂取匡时济世之义,题名叫做匡济。不幸未及周岁,遽而夭折,弘殷夫妻心下十分悲伤。幸得第二胎复生一男,取名匡胤,便是远近皆知,传为异事的香孩儿了。   那香孩儿初生时,体有红光,异香满室,经宿不散。及至长大起来,生得蛾眉凤目,隆准龙颜,面泛红光,相貌异于常人,而且性情豪迈,胆略过人;更并性喜武艺,最好的是骑马射箭,舞刀弄棒。又复膂力甚大,质地聪敏,凡是各种武技,十八般军器,莫不一学便会,一会便精。寻常懂武术的人,哪里近得来他!其父弘殷,本是武官,历事后唐后晋两朝,未尝失职。因此每逢校阅军伍,操练行阵的时候,匡胤必定前往观看,且喜出入营中,开硬弓骑烈马,习以为常。弘殷爱子心切,也不禁止他。唯有杜氏见儿子专好武艺,不肯读书,心下甚为不悦;又见弘殷任他如此,不加以禁止,更觉不快,便对弘殷说道:“香孩儿年纪渐长,应该使他入塾读书,将来学成之后,可以效力王家,光宗耀祖,方不负你我生他一场。倘若听凭他在外游荡,整日间跑马射箭,持枪拈棍,学那匹夫之勇,将来一宇不识,如何能够出仕,岂不堕落赵氏的家声么?你应该劝他认真读书方好。”弘殷听了杜氏一番言语,心下深以为然,命人把匡胤叫来,向他说道:“你年纪已长,终日里舞刀弄剑不务正业,将来如何得了?从此以后,须要把刀枪弓箭,一齐抛去,认真读书,以图上进,方不愧我们的世家子弟。”匡胤听了,愤然说道:“‘治世用文,乱世用武。’现在时局扰乱,兵争不已,儿很愿练习武事,将来乘机崛起,始能安邦定国,扬名后世,方不虚此一生呢!”杜氏从旁笑道:“但愿儿能够继承祖业,不堕家声,那就好了。还想什么大功名大事业么?”匡胤笑道:“唐太宗李世民,当日也不过是将门之子,后来居然化家为国创成帝业。儿也是世代将门,所以注重武事,深愿和唐太宗一般,轰轰烈烈做一番极大的事业,岂不很好么?”   弘殷不待匡胤说毕,早已大声喝道:“你不要信口胡说,世上讲大话的人,往往没有用处,我不能任你如此胡闹。”说毕,又回顾杜氏道:“匡胤在家读书,无人训诲,仍是没用,我要亲自教他,又因身典禁军,没有空闲。只有你父杜三翁,他是饱学之士,现在隐居家中,一无所事。我想把匡胤送往外公家内,请其教授诗书,不知你的意思如何?”杜氏应道:“这有什么不好呢?我父亲通达古今,下笔万言,真是宿学大儒。   匡胤得他训诲,将来是不患不成的。待我将行李略略收拾,明天清晨,就可以到外公那里去了。”弘殷点头称是。   杜氏见主张已定,便回到后中堂,将行李一件一件,替匡胤收拾好了,交与弘殷。当晚不便送匡胤去,到得翌日清晨,起身之后,弘殷又向匡胤叮嘱道:“你此去原为的是读书,须要小心谨慎,听外公的教训,如果稍有不对之处,为我知道,定然加以责罚,绝不宽容。你可牢牢记着,休得遗忘。到得外公那里,尤其要上进用功,莫辜负我期望你的心意。此处到安喜县,路途虽不很远,我却无暇送你前往,可由自己带着应用之物,独自前去。在外公那里读书,不可怠惰,有事方可归来,无事不必归家,致碍读书。”匡胤一一应诺,便带着行节,辞别父母,向安喜县杜三翁家行来。   其时正值春天,杏花开放,细雨濛濛,匡胤策着青骢,昌雨前进,不上数日,早已到了。便令家人通报进去,说是涿州赵指挥之子赵匡胤前来拜访,那家人忙忙答应道:“相公请暂候一刻,待我去通报了,再请你进去。”匡胤听了,便在门房内坐下。   那家人进去通报,不多一刻,就出来请匡胤进去。匡胤整齐衣冠,来到里面,拜见了外公杜三翁。三翁见外孙长得一表人才,相貌出众,心下甚是欢喜。命他一旁坐下,问他独自前来之意。匡胤道:“父亲因外孙在家不习文事,专攻武艺,将来难以出人头地,意欲亲自教导,又因身典禁军,没有空闲。所以命我出外从师,就外公处寄食读书,以为日后立业之本。”三翁大喜道:“我正因汝外祖母去世多年,只生汝母一人,又远嫁在外,只剩我一人在家居住,觉得十分孤零。今得贤孙到此读书,正可慰我寂寥,不至孤孤凄凄度那冷淡岁月了。只是汝父之意,要我亲自教你读书,若在十年以前,还可担任此事,现在白发盈颠,眼目昏花,哪里还能教读?幸得这里有一位饱学文人,姓辛,名文悦,住在本县五马坊前,离此并不很远。他开着学塾,专赖教读为生。你若得拜在他的门下,受领训诲,进步很是容易。好在我与他也十分要好,明天和他去说,谅无不成之理。”匡胤听了,诺诺连声。三翁又命家人收拾出一间静室,与匡胤居住。   到了次日早晨,匡胤起身,见过外公,三翁命他陪着自己用了早饭,吩咐:“好好在家,不要出外。我到五马坊去见辛先生,和他商量你读书之事。”匡胤答应了一声。那杜三翁扶了一根龙头拐杖,颤巍巍的一步一步,度了出去。匡胤因为外公吩咐,不要出外,只得在家守候。停了半日,那杜三翁方从外面拄了拐杖,慢慢的走了进来。匡胤见了,慌忙迎上前去,扶住三翁,口内连连说道:“为了外孙的事情,倒劳动外公了。   不知那辛先生可肯收我在门下,加以教诲么?”三翁一面走着,一面笑嘻嘻地说道:“我到得辛先生书塾里,把来意向他说了,辛先生初时因学生过多了,恐怕教授不能周到,反要误人子弟,很觉踌躇。经我再三说明,那辛先生又知是我的外孙,不便推却,只得答应了。明天乃是黄道吉日,你可前去上学读书。”匡胤听了,连忙道谢。   杜三翁次日清晨命匡胤换了一身洁净衣服,携着香烛,和自己一同至五马坊,拜了先生。辛文悦见匡胤生得凤目蛾眉,很是欢喜。匡胤早上到塾中去,晚上宿在外公杜三翁那里。转瞬之间,已经半月有余,并没什么事情。杜三翁见匡胤肯认真诵读,心中不胜欢喜!早已写了书信,通知弘殷夫妻,使他二人可以放心。   哪里知道,匡胤是天生的英雄,性情是好动不好静的,在辛文悦处读书,初时和塾中这些学生并不认识,只得安安稳稳,遵守先生的规矩,不敢胡行乱做。到得半月之后,一切事情都已熟悉,如何还肯安安静静的读书?便和同学的一班人联络起来,闹出了很多的事情。   未知匡胤闹些什么事情,且待下回分解。   第二回守信施威拳术惊人匡胤泄忿便壶钻孔   却说匡胤在辛文悦那里读书,因为辛先生是个积学之士,道德、文章都是独一无二的,匡胤心内很觉佩服,所以在此读书甚为安静。但是辛文悦的规矩极其严格,匡胤乃是天性好动,不喜静居的人,被他束缚了半月有余,心下如何忍耐得住?况且塾中都是些年轻子弟,人人都喜玩耍,自从匡胤进塾,初时不甚熟悉,因此没有话说,后来在一处长久了,大家结为朋友,便免不得弄些事故出来。   原来塾中的学生,有两个人和匡胤最是莫逆。这两个人是谁呢?一个叫做罗彦威,一个叫做石守信。两人都只十七八岁,生得相貌魁伟,膂力无穷,和匡胤一见如故,十分要好。每日到了放学之后,三个人必定预约好了,到城外的旷野地方,或是驰马,或是射箭。那书塾中的学生,都年纪相仿,谁个不喜这些事情?知道他们三人,每天必往城外练习武技,大家便都去观看。内中有个姓王,名唤伯旦的学生,他的生性十分狡猾,常常在先生面前讲说他人的坏处,挑唆先生,不是打这个,便是骂那个。只因这王伯旦最会献小殷勤,先生十分宠信他。众学生虽然心里恨他,因他是先生喜爱的人,大家只得忍着气,不敢奈何他。匡胤的性情本来十分伉直,瞧见王伯旦时常在先生跟前搬弄是非,心下很不为然。只是他没有侵犯着自己,未便干预旁人的事情,所以忍耐在心已有好久了。   这日也是恰当有事,放学之时,匡胤便约了罗彦威、石守信去城外比较拳脚。恰恰被王伯旦听见,他便上前说道:“你们去比较拳脚么?我从前也用过一番苦功的,对于拳术,极有门径,今天也去比较一下,不知你们敢和我较量么?”匡胤听了这话,心中已是不乐!又见他那种傲慢的样子,更感不快,便向他说道:“你要前去较量,我们岂有不敢之理,只是拳脚不带眼睛,倘若受了伤,休要怨恨我们。”石守信也从旁说道:“你要较量,就此前去,哪个不敢和你比较的,他就是乌龟,你若是口出大言,没有真实本领,被我打伤了,休得追悔。”   说着,便同匡胤、颜威一同向城外而去。那王伯旦自恃有几斤蛮力,自然也跟着他们而去。另外这些学生,大家都深恨王伯旦,听说他今天和匡胤等比武,都巴望他被匡胤打倒,方才称心,也一齐跟踪而来,要看他们谁胜谁负。   匡胤等三人,到得城外一片空场上,立将下来。那些看热闹的学生,早似看把戏一般,围了一个圈子,中间腾出一片极大的空地,任他们比试。就有个奸刁的人,把王伯旦一推道:“你既说要和他们比较,此时还不上去,更待何时?”王伯旦虽然有些蛮力,也曾学过几路拳技,只是没有明师指点,苦不甚精。此时讲了大话,被人家挤住了,不得退后,只有硬着头皮,跳入场中,说道:“我只独自一人,你们倒有三个,还是你们三人一拥齐上,打我一人呢?还是一个对一个,轮流较量呢?”匡胤正要回答,石守信早已大声喝道:“像你这样懦夫,还用得着三个人拼你一个么?不是姓石的说句大话,我只用一只手,便可将你打倒。”王伯旦也深知三人的勇力,只因无意中一句言语,惹出事来,欲要上前,惟恐抵敌不住;如果后退,又与自己的颜面有关,正在那里踌躇不决,进退两难。旁边这些看热闹的学生,一齐大喝道:“王伯旦,你平日耀武扬威,何等厉害!今日为何这样庸懦没用呢?”   王伯旦被众人一声断喝,不觉满面通红,知道今天不能不比较一下了。当下便将腰带紧了一紧,踊身一跃,跳进了空场,摆开门户,等待交手。那石守信早已脱去长衣,将一只左手,果然缩在腰内,单用右手,举拳打来。王伯旦忙将身子一闪,也还拳击去。两人一来一往,打了几个回合。只听石守信喝声“去罢”,一脚飞起,把王伯旦跌出一丈开外。看热闹的人,见守信拳法,如此高明,不由得轰雷一般,喝起采来!那王伯旦虽然跌了一交,幸而没受重伤,连忙爬了起来,飞逃而去。   众人见王伯旦头也不抬,只管奔逃,又不禁拍着手哈哈大笑了一阵。匡胤见时候不早,便向众人拱一拱手道:“今日为时已晚,我被王伯旦一扰,也没兴致练习武技了。众位请各自回去,我们三人也要走了。”众人听了这话,知道没有什么可观,也就一哄而散。匡胤等三人,待众人走尽,也各自归家。他们都是英雄性情,打败了王伯旦,并不算什么事情,绝不放在心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谁知那王伯旦,度量很是窄狭,被石守信踢了一脚,心中十分怀恨。立意要报此仇,自己仗着辛先生的宠爱,连忙跑到塾中,向辛文悦哭诉一番。却将自己要和他们较量的话,隐藏起来,只说匡胤等三人,欺负自己,要先生代他出气。说着,不觉放声大哭起来。辛先生是最喜爱王伯旦的,听了这话,将他身上仔细一看,只见披在身上的一件熟罗长衫,已扯得不成模样,头脸上果然有几处跌伤。便对王伯旦道:“你也不用悲伤!待我明天用个手段,责罚他们一场,便可出你胸中之气了。   ”王伯旦见先生允诺了责罚匡胤等三人,心中很是欢喜,料想这三个人,必定要被先生重重地责罚一场了。心中想着,便辞别了先生,回家而去。   到得次日,匡胤等来至塾中。辛先生听了王伯旦一面之词,把匡胤、守信、彦威三人唤至面前,说他们在外闯事,不容分辩,每人打了二十戒尺。并说下次再不改过,定然逐出门外,不准在此读书。   守信和彦威被打之后,倒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独有匡胤,责打了二十下,心内十分不服!暗暗想道:“先生偏听了王伯旦一面之词,把我们如此作践,这个仇恨,如何可以不报?但是要出这口气,究竟怎样下手呢?他是先生,我们是学生,难道可以和他挥拳么?”想了一会,没有主意,心中十分焦灼。   忽然抬头一望,见阶台旁边,摆着一把便壶,乃是辛先生夜间用的。陡地心头一动,暗中说道:“我何不将他的便壶,如此这般,一来可出胸中之气,二来他不知道谁人干的事情,可以免去责罚。”当下想定主意,也不声响,趁个空儿,将自己用的铁钻,在便壶底下,打了几个洞,觅些碎泥,将所钻之洞,一一塞住,仍旧摆在原处。   辛先生哪里知道有人捉弄他,到了夜间,一觉醒来,仍然照着老例,把便壶拿上床去,一泡便溺,几乎将便壶灌满。不料壶底的碎泥,经便溺一冲,早巳不知去向。壶中所存的便溺,早巳源泉滚滚,从钻孔中直流而出。辛先生正在溺到将半的时候,忽然觉得两腿之旁,一股冷气,直冲将来,吃了一惊,只疑自己睡梦之中,没有留神,溺在壶外。慌忙伸手一摸,那被褥早已完全湿透。立刻跳起身来,将便壶提起一看,只见那壶底,有三五个窟窿,那便溺兀是在洞中滴沥而出。辛先生此时方才恍然大悟道:“这必是学生之中,有人怨恨于我,暗中施的促狭,待明天查访出来,是谁干的,必不饶他。”心内想着,气冲冲的将便壶丢在地上,把两腿揩拭干净,床上的被褥也一齐换过。忙乱了半天,方始收拾停妥,睡不上多时,已经天光明亮,众学生陆续前来。   辛先生也只得起身下床,盥洗已毕,归入座中;见学生都已到齐,便开口说道:“你们随着我读书,所教所学,都以道德为先。我虽屡次责罚你们,也因你们不肯自己要努力图上进,方才略施夏楚之威,期得攻错之助,并非有心凌辱,完全出自美意。你们就因此记了仇恨,昨天竟有人在便壶底下,打了几个洞,将床上的被褥完全糟蹋了,并且累我得收拾了一夜,没有睡觉。这种行为,岂是诵读诗书研究道德的人所应为的么?   这事是谁做的,速速承认了去,倘若此时不肯明言,待我察访出来,定必加倍处责,决不宽恕。”   辛先生的言语方毕,只见学生之中,有一人立将起来,恭身言道:“先生的便壶坏了,说是学生们记了仇恨,有意捉弄。   先生这句话,未免太轻视学生了!”辛先生听了,忙将这人一看。只见这人,生得龙眉凤目,方口大耳,鼻如悬胆,唇若涂朱,真是玉立亭亭,相貌堂堂,与众学生大不相同。辛先生认得这人,名唤柴荣,也在门下读书,资性甚是聪颖,大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光景,所以辛先生很是喜爱他。平日对待柴荣,也比旁人格外优厚。当下辛先生便向柴荣问道:“你说我太轻视学生,何不把这理由讲给我听听呢?”柴荣答道:“先生说学生们毁坏便壶,可有什么证据么?”辛先生被他一问,沉吟了半晌,方才说道:“虽然没有证据,但这里除了一班学生,并无外人前来,不是他们有意毁坏,还有谁来做这事情呢?   ”柴荣道:“先生试想,你的便壶,摆在阶畔,人人都看得见,塾中学生也有二十余人,众目昭彰,倘若有人起意,要毁坏这便壶,哪里能够不被他人所见呢?由此想来,这便壶忽然有了窟窿,或是年代过久,理应毁坏;或是洗涤的时候,没有留神,碰在石子上面,以致如此,也未可知。我想学生们受了先生春风时雨之化,都知束身自爱,必不肯做此下流之事。况且学生们都是同出同进,也没空隙做这没意识的举动。有这两个原因,我所以说先生的话,未免太轻视学生了。”辛先生被柴荣这样一说,倒反堵住了嘴,没有话讲,只得点点头道:“你的言语,也还有理。只是要说与学生们全无关系,恐怕也不尽然。待我慢慢地调查起来,得了真凭实据,自有办法。”柴荣听得如此说法,不便多言,遂即归坐。   当时柴荣和辛先生一番辩论,塾中的学生,都因这事与自己没有关系,毫不介意。独有匡胤,初时听辛先生说是学生记了仇恨,有意毁坏,心下未免吃惊,深恐先生追究起来,隐瞒不过,要受责罚;后来听得柴荣一番辩论,能将辛先生说得默默无言,不禁暗暗欢喜道:“不料小柴竟有这般口才,我今天的事情,若没有他竭力遮掩,恐怕有些费事哩!”从此以后,匡胤深感柴荣和他十分要好,柴荣见匡胤精通武艺,富有胆识,知道是个有用之才,也纯心要结交他。两个人彼此互相敬爱,居然如漆似胶,不胜莫逆。   有一天,正是中秋佳节,塾中放假,匡胤在杜三翁家内吃了午饭,独自坐在静室里面,看了一会书,觉得孤零零的,着实无趣。又不知石守信、罗彦威两人往哪里去了,便往柴荣寓处找他闲谈,以破岑寂。匡胤是来惯了的,知道柴荣吃过饭,正睡午觉,不待通报,即向卧室而来。推门进去,举目一望,不觉大吃一惊!你道是何缘故?原来匡胤步入门内,直奔床前,意欲唤醒柴荣,不料床上红光绕帐,哪里有什么柴荣呢?竟是一条白龙,盘屈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般。匡胤蓦然见此异事,不禁“啊呀”一声叫了出来,接着又将身体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不留心,将背后茶几碰倒,扑通一声响。那床上的白龙,早巳不知去向。只见床中睡的柴荣,忽地惊觉,翻身坐起,见是匡胤,随即问道:“你从哪里来的?因何面有惊惧之色?连茶几也碰倒在地?”匡胤不便将瞧见白龙盘屈床上的话告诉柴荣,只得用话掩饰道:“我并没什么事情,只因今天放假,没有事做,独自在家。吃过午饭,看了几页书,心中十分烦闷。   找寻石守信、罗彦威两人,又没找到,所以前来与你闲谈消遣。   不料走得急促点儿,竟将茶几碰倒,因此面上略现惊慌之色。   ”柴荣听了,绝不疑心,便走下床来与匡胤相偕坐下,谈了一番空话。   匡胤一面谈话,一面转念道:“小柴有白龙盘床之兆,将来必能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现在变乱无常,兵戈遍地,没有收拾时局,统一中原的人物。小柴既有异兆,或者是真命天子,能够化家为国,亦是意中之事。我不如趁着微贱之时,和他结为兄弟,后来方有倚仗,倘若迟疑不决,待他发了迹再去结交,那就迟了。”当下主张已定,便和柴荣说道:“我与你在一塾读书,意气又复相投,虽屑异姓,无殊手足。何不效刘关张桃园结义故事,结为异姓兄弟,将来可以互相照应,不知你意下如何?”柴荣也因匡胤是个命世英才,早就有意和他结拜,好做将来臂膀,只因贵贱悬殊,未便启齿。今见匡胤情愿与自己结为兄弟,正中机会,哪有不允之理!却故意推辞道:“结拜兄弟一层,恐怕有干未便。”匡胤不觉诧异道:“你我情如骨肉,谊同手足,结拜一层,有什么不便呢?”柴荣笑道:“你乃世家子弟,父亲又在朝为官,何等显耀!我祖父和父亲虽也出仕,现在皆已去世,家境又甚寒苦,哪里比得上你!倘若结为兄弟,岂不要被旁人议论么?”匡胤听了,连连摇头道:“你的言语,也太迂气了!自古道英雄不论出身高低,只要有所作为,能够创立事业,论什么门第呢?况且你父也曾出仕,你的姑丈郭威,又和我父是一殿之臣,门第正复相当,结拜一事,有什么不可以呢?我的主意已定,你也不必推辞,择个吉日,就结拜起来罢。”柴荣见匡胤出自一片真忱,并非假意,也就点头答应。两人商议了一会,又取历书查看,见明日便是上好的黄道吉日,遂决定次日赴北门外关帝庙去结拜。匡胤从腰中取出一锭银子,吩咐柴荣的家人去备三牲祭礼,明日一早,便挑往北门关帝庙去,料理好了,等候自己和柴荣,前往结拜。   家人领了银子,自去置备。这里匡胤又和柴荣约定,明日午前,自己一定到这里来与柴荣前往关帝庙去,柴荣答应了。   匡胤见时候不早,便辞别柴荣,回到杜三翁家内,吃过晚饭,安心睡觉。到得次日午前,换了一身衣服,径至柴荣寓所。   柴荣也换了洁净衣服,正在寓中等候匡胤,见他已来,心下不胜欢喜。便问匡胤:“还是吃了饭去?还是立刻就行?”匡胤道:“我们办有三牲祭品,供过关帝,结拜以后,正可把来下酒,不必吃饭,就此前去罢。”柴荣连道有理,立起身来,同匡胤出了寓所,径奔北门,直向关帝庙而去。   两人正行到北门天汉桥前,忽见许多人立在桥上,不知看些什么,把过桥的路,都拥塞住了。两人一时不能前进,心下十分焦急。匡胤忍耐不住,叫柴荣跟在自己后面,他将身上前,用双手向两旁一分,那些站的人,哪里经受得住,早如波浪一般,往两下分开,中间现出一条路来。匡胤忙携着柴荣,走上桥去。不知众人挤在此处,究因何事。   两人到了桥上,四下留心观看,原来那桥的北面,站定一个黑汉,面前摆着十几张弓,众人打着一个大圈,团团围住了黑汉。匡胤和柴荣见了这般情形,心下好生奇怪!便向旁边一个老人问道:“这黑汉是哪里来的?众人因甚围着看他?那面摆的十余张弓,又是什么缘故?”那老人见匡胤柴荣相貌不凡,衣服整齐,知是宦家子弟,忙含笑道:“二位公子不知,这个黑汉自前天到此卖弓,先向众人言道:‘我卖的弓,与众人不同,人家做生意,卖物件,是要钱的。我卖的弓,只要有人能将弓拉开,非但不要他出钱购买,并且把弓送他一张,决不食言,众位请上来拉罢!’众人听了这话,人人希罕,个个称奇,内中有力气的,便想平白地得他的弓。就有一人走上前去道:‘喂!黑汉,你说把弓拉开了,就奉送一张,可是真的么?’黑汉道:‘我生平没说过假话,只要有人将弓拉足,定必送他一张。你如有力能拉,尽管拉就是了。’那人听了,便弯下身去,拿了一张弓,用尽平生之力,拉了半日,连吃奶的气力都使了出来,休想动得分毫。那人满面羞惭!只得将弓放下,转身而去。又有一个大汉,生得身长丈余,相貌甚是凶恶,看来力量也不很小的,见那人拉不开弓,抱愧而去,心中好生不服,大踏步走上前来,也不与黑汉讲话,径就地上,拿起一张弓来,狠命拉扯。面上挣得通红,那弓仍旧没有拉开,也只得将弓放下,含羞而退。自从这两个人出丑以后,便没人敢来拉弓。黑汉却不因无人拉扯移易地方,每天仍在桥北站立,等到夕阳西下,方始收弓回去。今天已是第三日了,不知可有大力之人,把他的弓拉扯开来。”   匡胤听了老人之言,心下想道:“这黑汉即说卖弓,并不要钱,其中定有缘故。”一面想着,一面举目看那黑汉,见他生得面如漆黑,黑中透光,甚为发亮,两眼如铜铃一般,左目微眇,颌下一部钢须,根根倒卷;身长七尺有余,站在那里,好似一座铁塔,令人望而生畏!匡胤见了他的相貌,便向柴荣说道:“这个黑汉,威风凛凛,相貌堂堂,真是英雄好汉!他必另有事故,才借卖弓为由,意在引动众人。你且在此略站一会,待我上前去把弓拉上一把,看他如何对待。”柴荣也觉得那黑汉来得奇怪,见匡胤要去拉弓,并不阻止,只点了点头,站在那里等候。   匡胤分开众人,走至黑汉面前,深深一拱道:“听说尊兄的弓,任人拉扯,小可自不量力,意借宝弓一试,不知可蒙俯允?”那黑汉也还礼道:“我有言在先,任凭何人,将弓拉开,遂即奉送一张。遵兄既愿拉扯,请随意拣取一张,拉了开来,我必将弓奉送的。”匡胤闻言,也不回答,遂向地上拣一张较小的弓,拿了起来,双手便拉,忽然听得一声响亮。   未知是何缘故,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推心置腹三雄结义轻歌妙舞双美献技   且说匡胤拿起弓来,双手便拉,只因用力过猛,那弓响亮一声,应手折断。匡胤将断弓丢在地上,弯着腰又取了一把最大的,轻轻一拉,那弓早如满月一般,扯将开来。匡胤却面不改色,胸不喘气,从容自如,把弓放还原处。旁观的人,无不拍手称赞!都说这红面汉膂力甚大,非常人所及。   黑汉见匡胤绝不费力,便把自己的弓拉开,面上也现出惊愕之色!连忙抢上一步,满面春风,双手打拱,向匡胤说道:“英雄真好力量!但不知尊姓大名,何处人氏,请赐示知。”   匡胤也拱手答道:“小可姓赵,名匡胤,涿州人氏,拉扯一把弓,乃是寻常小事,有甚奇异!”黑汉说:“原来是赵家公子,怪不得有此神力,果然不愧将门之子!小可闻名已久,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匡胤答道:“小可徒有虚名,毫无实际,何蒙揄扬,不胜惭愧!但不知壮士何方人氏,尊姓大名,因甚在此卖弓,又不收钱,愿闻其详!”黑汉道:“小可郑州人氏,姓郑名恩,宇子明,自幼父母俱亡,遗有良田千顷,颇可度日。   只因小可生性好武,不惜重资,延请名师,教授武艺;又爱延揽人才,结纳英雄,闻得有武艺出众、本领惊人的好汉,虽然远在天涯海角,也要想了法儿,请他来家。因此年方弱冠,已经学成一身本领,十八般武艺,无一不精。但是武艺虽已学成,家产却中落了。小可又天生的性情豪爽,不治生业,仍旧结交江湖豪杰,遇有患难之人,倾囊相助,并不吝惜。所以家财挥斥殆尽,飘荡江湖,借着卖弓为由,意欲结识几个英雄豪杰,并非觅取蝇头微利的商贾可比。”匡胤听了,喜之不胜道:“原来郑兄卖弓,是为物色人才起见,现在有一位豪土,虽则是个文才,不懂武艺,却是肝胆照人的朋友。郑兄既爱结交,不可不与此人一见。”郑恩忙道:“公子所说的豪士,不知居住何处,是何姓名?务乞引往一见,那就感恩不尽了!”匡胤道:“此人与我一同前来,尚在桥上等候,可以一呼就到。待我请他至此,替郑兄介绍便了。”说着,举起手来,向桥上招了几招。   那柴荣正等得不耐烦,忽见匡胤招手叫他,便径奔桥北而来。到了二人面前,匡胤便指着郑恩,对柴荣说道:“这位是郑州郑子明兄,乃是当今豪杰!吾兄应该一见。”又把柴荣的姓名家世,也向郑恩介绍一遍。郑恩恭身为礼道:“原来也是一位公子。小可失敬了!望乞恕罪!”柴荣见郑恩豹头环眼,身长七尺有余,竟是一员大将的模样,便存心要结交他。当下不敢怠慢,慌忙答礼道:“我们都是豪侠襟怀,郑兄何必如此客气呢?”郑恩道:“小可出身乡间,性情又甚莽撞,不谙礼节,还请二位原谅!”匡胤笑道:“我们有幸相遇,正是天缘。   今日我与柴兄来此,原是到前面关帝庙内,结拜弟兄的。既然无意之中碰见郑兄,何不一同前往,三个人结拜起来,就可以继续刘关张桃园结义的佳话了!”郑恩大喜道:“小可乡村愚夫,多蒙二位不弃,携带着一同结义,真是万千之幸了!”当下将摆在面前的弓,除了匡胤拉折的一把,弃置不要,其余的都收了起来,跟随柴、赵二人,同至关帝庙内。家人们已将香烛点好,三牲祭礼,摆设齐整,等候主人前来行礼。   三人瞧见诸事齐全,好生欢喜,遂即开出年庚。柴荣年纪最长,应居第一,匡胤居次,郑恩第三,依次行了个礼,三人又对拜了两拜,不觉格外亲昵起来。匡胤便对家人说道:“我们还没吃饭,可把祭礼拿往后面,整备好了,取来下酒。”家人连声答应,收了祭品,自去整备。   不多一会,早已端将上来,安排杯箸,请三人入座饮酒。   柴荣乃是大哥,坐在上首;匡胤第二;郑恩末位斟酒,对饮起来。柴荣的食量,本不甚好,只饮了几杯酒。匡胤是宦家子弟,平日饮馔,极为精致,这三牲祭品,烧煮得不甚入味,哪里吃得下去!也只得饮了一会寡酒。独有那郑恩,他是乡村上长大的,粗糙贯了,食量又较常人大起几倍,把酒用大碗筛来,一口喝干,鸡、鱼、肉整块的塞入嘴中,一顿大嚼,早如风卷残云一般,吃得杯盘狼藉,所余无几了。柴荣和匡胤见他这般模样,一齐含笑说道:“三弟真是英雄,我等万不及也!”郑恩摩摸着肚皮答道:“我从前在家,每餐须食斗米十肉,现在落拓江湖,长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大嚼了。你们瞧着,不要笑我是酆都城内赶出的饿鬼!”说罢,哈哈大笑,十分有兴。匡胤、柴荣也不禁陪着他大笑一阵。饮酒既毕,家人们收拾了剩酒残肴。柴荣便约郑恩到自己寓所居住,郑恩一诺无辞。进了城,便把行李搬至柴荣寓内,安居下来。从此,匡胤除了读书以外,便和石守信、罗彦威来到柴荣那里,谈论古今。有时高兴起来,还和他们去骑马射箭,练习武艺。连柴荣这样文绉绉的,也被他们陶冶出来,竟能骑得烈马,开得硬弓,寻常的人都近他不得。   日去月来,光阴迅速,匡胤到此读书,转瞬一年。忽然静极思动,要回到汴京,看望父母一遭,便将自己的意思,对柴荣等说明。柴荣道:“二弟既回汴京,我与家姑丈,亦暌隔长久,等二弟动了身,也要往姑丈任上去趟。”郑恩道:“既然大哥二哥皆要归去,小弟一人在此,有何兴味,况也离家多年,应该回去看视一番,待两位哥哥行后,小弟也到郑州去了。但不知此次一别,何时再能相会,令人心中很觉不快,须要约个相会之期才好。”匡胤笑道:“倘要会面,有甚烦难。明年正月元宵节,汴京必然大放花灯,庆祝元宵佳节。每年总是如此,已成惯例,并无更改。大哥,三弟!何不于元宵节时,赴汴京看灯,那时我们弟兄,又可以在一处畅叙了。”柴荣、郑恩齐道:“此言甚为有理!明春元宵节,一定去汴京一行便了。”   匡胤见二人都已应承,心下不胜欢喜!也不再坐下去,便起身辞别道:“明日一早,即便登程,恕不前来辞行了!”柴荣答道:“我们乃是自己弟兄,用不着这些浮文,明天我与三弟也要收拾行装,不来送行了,就此分别,来年正月内再见罢。”   三人相对拱手作别。   匡胤自往外公杜三翁家,暗中想着:“我若说此番回去,是自己的主张,外公一定不肯放我归去,只得假造一封家信,前去骗他一骗。”想定主意,遂即取过笔砚,造了弘殷的信,藏在怀中,径至前面,见了杜三翁,行过了礼。三翁命他一旁坐下,询问近日的学业如何?匡胤按定心神,回答得井井有条,一丝不乱。三翁大喜道:“外孙来此,方将一年,学问已如此进步!倘能长久下去,精勤不怠,何患不成当代通儒呢!这也是你们赵氏的祖功宗德,??以才能这样容易。但愿你日进竿头,方不枉了我的一番苦心和你父亲至深切的期望!”三翁絮絮叨叨,讲个不停,匡胤又不能阻止他,只得耐定性子,待他讲毕,方从怀中掏出那封假信,呈于三翁道:“父亲今天有信前来,说是有要紧事情,急待外孙回去商酌,并嘱信到即行,不可迟延,恐误事机。”三翁听了,将信接过,看了一遍道:“哦!   哦!你来此也将近一年了。想必你父亲记念着你,所以寄信叫你归去。既有父亲信来,我也不便阻挡,只是去了何时再来,这里的功课,关系着你一生的前程,倘若半途而废,岂不前功尽弃么?”匡胤陪笑答道:“父亲来信说是有事相商,想必没甚耽延。外孙回去,只要事情一了,立即赶回来,决不敢抛荒功课的。”三翁点头说:“如此也好,只不知何日动身?”匡胤道:“父亲的信,十分紧急,外孙明日清晨便要登程了。”   三翁道:“你也有些行李应该收拾一下,明天如何来得及呢?   ”匡胤不禁暗笑道:“我瞒着你早已预备停妥,还有什么要收拾呢!”当下不便明言,支吾应道:“外孙快去快来,行李不用带去,免得途中累赘,外公以为如何?”三翁听说,深以为然。遂允许匡胤于明晨回去。   到得次日一早,三翁尚未起身,匡胤已悄悄的命人将行李挑在城外,守候自己一同登程,免得三翁瞧见了行李,要将昨日谎话戳穿,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当下瞧着那人,把行李挑去,自己重复回到里面,直往三翁房内,向他辞行。三翁方才起身,正在那里梳洗。见了匡胤,便叮嘱他一路小心,早去早回,不可耽延时光,荒废功课。匡胤诺诺答应,遂向三翁行了一礼,辞别出外。三翁一直送到门前,眼望着匡胤走得已远,不能瞧见,方才回到里面。   那匡胤离了外公家,放开大步,径奔城外,到了约定的地点,与挑行李的人会齐,直向汴京而去。一路之上,晓行夜宿,非止一日,已抵家中,却巧弘殷正在家内,与杜氏在后堂对坐闲谈。次子匡义、三子匡美,都在一旁侍立。忽报大公子已经归来,弘殷许久不见儿子,正在记念!听说匡胤回来,心内也觉欢然。杜氏更比弘殷快活,忙向匡义说道:“大哥既已到家,你该出外迎接才是。”匡义答应了一声,飞奔出外,迎接匡胤。   不多一会,早见匡胤携定匡义的手,步入后堂,向父母行过了礼,方才说道:“孩子不孝,出外就学,将近一年,有失定省之礼,尚请双亲恕罪!”弘殷道:“你在外能够认真求学,比在家侍奉我们还要孝顺,哪有罪你之理!只是此时既非节下,又非年终,如何回来呢?”匡胤道:“儿已出外多时,着实记念家中,现在离年终也不远了,所以提早回来。”弘殷道:“既已回家,也就不必多说了。只是休得像从前一样,终日在外和那些朋友舞刀弄枪的胡闹。须要在家温习功课,以免荒废。   我不时要来考察你,如果仍和从前一样,那时休要怪我。”匡胤听了,诺诺连声。杜氏坐在一旁,深恐匡胤讲出甚话,触恼弘殷,遂即打岔道:“匡义、匡美,你们两人离开大哥将近一年,此时他既回来,如何不去拜见?难道做兄弟的道理都不懂得么?”匡义闻得母亲吩咐,遂趋步上前,向匡胤下拜。那匡美还在呀呀学语时代,杜氏说的话,如何省得?仍旧立着,不肯上前。   匡胤见匡义行礼,连忙将他扶住,举目细细一看,见他生得面白唇红,河目海口,双眉人鬓,两耳垂肩,真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虽然身材尚未长成,站在面前,已是亭亭玉立,十分可爱。匡胤笑着,向父母说道:“孩儿离家不满一载,二弟已长成如此模样,将来的后福,要比孩儿好得多哩!”杜氏道:“现在长得倒还不差,至于后福如何,只好看他的造化了。”   匡胤应了声是,便告退下来,自去整理卧室。   从此匡胤安居家中,虽然遵着弘殷的教训,不准出外胡闹,但他的性情是好动的,哪里按捺得住!过了两日,旧性复萌,仍去找他的少年朋友,在外乱闯去了。原来匡胤天生成神武有力,从前在家的时候,声名甚盛,众少年都敬爱匡胤,不敢侮弄。其中最莫逆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磁州韩令坤;一个是太原慕容延钊,都是倜傥不群的勇敢少年。匡胤和这两人,本是旧日知己,如今游学归来,少不得彼此拜访,互相往来,日日聚在一处。除了研究武艺,时或联辔出游;或射猎;或比箭;或击球;或蹴鞠;甚至呼驴喝雉,樗蒲六博,无所不为。   有一天,韩令坤约了匡胤到一处土室里面赌博为戏。正在兴高采烈,胜负未分的时候,忽闻外面一阵声音,甚为喧扰。   二人忙将赌博停住,倾耳细听,觉得这阵声音,只在土室上面往来旋绕,并不到旁的地方去,都觉惊疑起来。匡胤向令坤道:“这声音像是什么禽类,你听那声音里面,还夹杂着翅膀飞动之音哩!此地本来邻近山林,人迹稀少,莫非有什么毒虫猛兽经过这里,因此惊动了林间的鸟类,喧扰得如此厉害?好在我们的弓箭都随身带来,何不出外观看?倘有猛兽,射死了它,也可与地方除害。不知韩兄意下如何?”令坤道:“你言正与我意相合,可谓英雄所见略同了。”当下放了赌具,各人携了弓箭,走出土室,四下观望。那见有什么猛兽,却是一群鸟雀,在土室顶上飞鸣搏斗,所以噪声不已。   令坤向匡胤道:“这鸟雀甚为可恶!它们身为同类,还要互相搏斗,自行残杀。无怪现在的军人一言不合,便动干戈;虽杀人盈野,血流沟渠,也不顾惜了。”匡胤道:“它们这样狠斗,不肯休息,其结果必至两败俱伤。我们何不想个法子,替它解围呢?”令坤道:“要替它解围,是很容易的!何用想法子,只要在地上拾几块碎石子,向上抛掷,它们自然惊散逃走,不再争斗了。”匡胤笑道:“抛砖掷石,乃是小儿的行为,我们长大成人,并且自命为英雄好汉,岂可效那小儿的举动呢?”令坤问道:“你的意思要怎样才好呢?”匡胤道:“它们既然同类相争,便该处治一番,以儆效尤,而戒后来。我们都有弓箭在身,何不射死几个鸟雀,以惩强暴。”令坤闻言,连连点头道:“此言很是!它们搏击不已,便是狠戾强暴的确证,我们射死了它,并不为过。”说着,两人退后了几步,离开土室约有一丈开外。   正在抽箭搭弓,要放射出去,突然天崩地塌的一声响,顿时灰尘飞扬,两目难睁,眼前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倒将下来。   可是土屋顶上,争斗搏击,飞鸣不已的鸟雀,经此一吓,也没命的逃走,不知去向。一刹那间,耳根十分清净,居然悄无声息。两人忙将眼睛揉了一会,方得睁开观看。你道这声响亮究是何物?却是那座土屋无缘无故崩倒下来。   匡胤连称侥幸:“好好的土室,忽然坍塌,我们不是这阵鸟雀的喧声,正在里面赌得有兴,那肯出外?岂不压死其中,没处呼冤么?”令坤也道:“真是奇事!想必鸟雀的争斗喧嚷,正是来救我们的。虽然你我命不该绝,天借其便,引出土室。   但是那群鸟雀总算是救命恩人,我们不能知恩报恩,还要用箭射它们,岂不罪过!”匡胤接口说道:“幸而土室坍塌迅速,这群鸟雀没有被射,否则不知要伤残多少性命了。从此以后,你我对于物命,务要加以保护,即使细如虫蚁,也不可去伤害它,方是体恤上天好生之德呢!”令坤点头叹息道:“你所说的真是仁人之言,其利甚溥!我当紧紧记着这番言语,日后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伤残生灵。”匡胤道:“此言方是正理!须知天地之大德曰生,无论宇宙间一草一木,只要是含有生机的东西,都是天地所爱惜保护,不忍残害的。如果我们无缘无故去作践了它,那就是有背好生之德,不免上天动怒了。”令坤不待言毕,接口说道:“据你这般说来,我们将来带了兵马和敌人开仗,也不能伤害他么?”匡胤道:“两国相争,各赌生命,这是为国效力,为民请命,又当别论。不然,汤武都是圣人,为什么有牧野之师、孟津之会呢?正因为去残除暴,救民水火,乃是体恤彼苍好生之德。如果抱定了妇人之仁,不肯伤害生命,那天下的人民,不要被桀纣暴虐而死么?所以汤武的伤残生命,正是救护生灵,你却不可听了我的话,弄误会了。   不过还有一层,做了带兵的将官,虽然刀枪无情,不能不伤生命。只是到得那时,应该抱着好生的主义,能够少一番杀戮,就是为国家留一点元气,须于绝无生路之中,觅出生路来,方是道理。所以同是一样的争城夺地,那仁暴之分,就这等地方判别出来了。”令坤听得他这篇议论,不觉十分佩服!心里还想同他谈论,因见时候不早,深恐不能赶入城去,只得停了谈锋,各人携带弓矢,回到城内,分手而去。   光阴如驶,早是残冬已尽,腊去春回又到新年。匡胤忙忙碌碌的把新年过去,不觉又近元宵佳节。汴京城内,照例大放花灯,与民同乐,在三日之前,已经预备起来。匡胤此时,倒反没有事情,惟日夕盼望柴荣、郑恩来践看灯之约。哪知盼望到十五这日,还不见两人的踪影,料定柴、郑二人,决非有意失约,必然有甚要事,不能脱身,所以如此。只得闷闷的挨到晚上,在家内陪着父母兄弟,吃团圆筵宴。那弘殷因身典禁军,责任重大,不敢多延时刻,只在席上略坐一坐,饮两杯酒,吃些儿菜,应个景儿,便去调派禁军,弹压游人,巡查街市去了。   匡胤陪着母亲,吃了饭,散席之后,方始禀告杜氏,说是有朋友约着,同去看灯。杜氏吩咐早去早回,不可在外闯事!   匡胤口称领命,便辞了杜氏,大踏步出外。行到众人约会之所,只见许多少年,如韩令坤、慕容延钊、张光远、杨廷龙、周霸、史圭、李汉升、李重进这一班儿,都齐集在那里,一见匡胤到来,尽皆欢呼迎接道:“赵兄既到,我们应该出发看灯了。”   当下议定南天门天庆楼,灯采最是壮丽,又与此处相近,先往那里游玩一番。众人齐都赞成!径向南天门而去。   此时灯火已经点齐,一路之上,笙歌刮耳,弦瑟并阵。又加着绿槐夹道,青柳垂堤,那风景的奇妙,真令人赏心悦目,如入山阴道上,大有应接不暇之势。只是有一桩事情最为惹厌,乃是游人如栉鱼贯而行,不得超越而前。如有乱行之人,那站在街旁的禁兵,就要上前干涉。所以这一夜金吾不禁,人数虽多,能够维持秩序,不致扰乱,就是这个缘故。匡胤知道这个章程,只得耐定性儿,慢慢的行向前去。过了天庆楼,已至御勾栏,其时御勾栏内,有南唐进献的一双美人,一名大雪,二名小雪,生得千娇百媚,丰神绰约,并且精擅歌舞。今天乃是元宵节,两个美人在门前搭了高台,献她的歌舞技艺。此时双美,正在台上开始歌舞。匡胤同了众人,却却到来,挤向台前观看,真是轻歌妙舞,十分动人!看得他们心花怒放,禁不住高声喝采。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入教坊佳人垂巨眼赋长征壮士起雄心   话说匡胤正同着众人在台前观看歌舞,看到精采之处,不禁大声喊起好来。喝采的声音未毕,忽见人丛中钻出一条黑汉,直奔匡胤面前说道:“二哥原来如此快乐!小弟没有一处不找到了。”匡胤见是郑恩,不觉大喜道:“你如何此时才来?”   郑恩道:“我因数年没有回乡,此番归去,因家内事情绊住身子,不能早日出行,所以今日傍晚方始到此。一到这里,觅个寓处,安放了行李,便去找你,哪知你已出门看灯,我没有法子,只得独自一人,到灯市来找你。这人山人海的地方,哪能寻得着?好容易在此相遇,免得再去乱闯,真是大幸!柴大哥去年也约定到汴京来的,想已至此多时,因甚不同你来看灯?   ”匡胤摇着头道:“柴大哥至今还没到来,他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必定有甚事故,难以脱身,所以失约的。此时暂且不要管他,我先替你介绍几位朋友,认识了他们,将来可以互相援助,创立事业。”说着,引了郑恩和韩令坤等人一一相见,彼此通了姓名。都是少年英雄,意气相投,如何不喜!   张光远因见大雪、小雪歌声宛转,舞态翩翩,心内很觉羡慕,便要在御勾栏内饮酒取乐,并且借此与郑恩接风,遂将此意言明。众人齐都赞成,唯有匡胤竭力阻止道:“你们不知道这两个妓女,一名大雪,一名小雪;大雪深得汉主的宠幸,小雪却是太师苏逢吉的禁脔。其中的秘密事情,外人都不能知,我却甚为了了。有多少豪华子弟,看上了大雪、小雪的美貌,至御勾栏内挥霍银钱,想和两个美人取乐。汉主身处宫禁,未必立即知道,倒还没甚要紧。那苏逢吉是个胸襟窄狭、最善吃醋的人,他自与小雪要好之后,深恐有人去和她勾搭,便派了许多心腹,在暗中侦察。倘有什么人,转了大雪、小雪的念头,立刻前去报告。苏逢吉就施出手段,处治这人。所以有许多王孙公子,高官显宦,不过爱着两个妓女的才貌,至勾栏内走动了一二次,苏逢吉便把他们恨入骨髓,暗中倾陷。因此,为了大雪、小雪丧身亡命,破家荡产的人不知其数。我们若去饮酒取乐,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一定搅出大祸来的。奉劝你们,还是息了这个念头吧。”慕容延钊听了这番话,心内很不服气,勃然怒道:“勾栏乃是公共之地,人人可以取乐,怎么苏逢吉竟敢霸占住了,不许旁人玩耍?况且他身为宰辅,乃朝廷大臣,百官的表率,挟妓饮酒,已经有罪,如何还要禁止他人不准到勾栏中去寻欢取乐呢?别人怕他的势力,我慕容延钊却不怕他。大家尽管放心前去,如果姓苏的有甚话说,我只要一拳就将他打倒,看他有什么本事处治我?”匡胤不待延钊讲毕,连连摇首道:“快休如此乱说!你们倘若不听我的言语,一定要闹乱子的。”众人尚未答言,史圭也不服气道:“赵兄向来胆量很大,今天怎么如此怕事起来?我想,苏太师此刻正随着御驾,在五凤楼看灯侍筵,哪有工夫到这里来?正可乘此机会,乐上一乐,有何不可?”匡胤道:“有人到勾栏中去,他当时并不出头干预,待至日后,却暗暗的用计陷害。受祸的人,自己丧了性命,还不知道是何缘故哩!古人说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何必为了玩耍的事,去蹈危机呢?况且取乐的地方,不止一处,我们既要饮酒,可以往旁的妓院中去,何必定要在此呢?”韩令坤接口说道:“赵兄所言很为有理,玩笑场中本是取快乐的,既有这种危险,尽可另觅地方,开怀畅饮,各叙衷曲。前天听说教坊司内,新近才到一妓,叫做韩素梅,色艺俱佳,比较大雪、小雪还要美貌,我们何不到她家去走一遭?”众人一齐应允,遂即从人丛中挤了出来。一共十个少年,沿路走去,却因看灯的人往来不绝,途中甚不易行,只得慢慢走着,且行且看。只见游行看灯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蠢的俏的,好的歹的,不计其数,把一条大道拥挤不通。   匡胤等十人,好容易转过了东阁巷,来到教坊司门首,听得里面箫管盈耳,歌声遏云,那景象的美丽,景况的热闹,果然不亚于御勾栏。十个少年心下甚喜,直向里面走去。管门的鸨儿,见这一群人都是鲜衣华服,气概不凡,知是宦家公子,能得他们进门,定然财星照命,如何还肯怠慢,慌忙立在一旁,双手下垂,打了个千,直挺挺的立着,向众人问道:“多蒙各位爷光临,顿使蓬荜生辉,但不知是照应哪个姑娘的,请吩咐明白!暂请在客厅待茶,小的道去通报了,好让姑娘迎接爷们入内。”讲了这话之后,仍旧恭身而立,等候吩咐。不料,走在前面的,乃是郑恩、周霸两人,多是鲁莽得很,鸨儿说的这番话,哪里听得出头绪?见她唧唧哝哝说了一会话,还是垂着手,立在一旁,并不引导自己进内,心下疑惑鸨儿瞧不起人,所以做出这般模样。便齐声吆喝道:“你就是这样的乌龟么?   嘴风嚼些什么?如何嚼完了还站在这里,不引着我们进去,是何缘故?难道怕我们前来白玩,不肯花钱么?”鸨儿见这两个人生得面如黑漆,好像烟熏太岁一般,吓得她手足无措!那里还敢答话!   郑恩见鸨儿一声不响,早已勃然大怒道:“你这王八羔子!   竟敢如此慢人,那还了得!待我来教训一下,日后方才不敢放肆!”一面说,一面举起巨箩般拳头,要打那鸨儿。匡胤见了,忙从后面抢上前来,挡住郑思的拳头道:“你怎么如此莽撞?   她早就问照应哪个姑娘,你不把韩素梅的名字说出,院子里的姑娘不止一人,她将我们引到哪个姑娘房里去呢?你不怪自己不懂规矩,反责她瞧不起人,这就错了!”郑恩被匡胤诉说了一番,自知理曲,只得默默无言,立在那里。匡胤又向鸨儿道:“我们人数虽多,却没一个和你们院内的姑娘认识。只因听说新近到了一位韩素梅姑娘,色艺冠绝一时,汴京城内,没人赶得上她!所以前来瞻仰素梅姑娘的容光,托你把我们领到韩素梅姑娘房间内去就是了。”鸨儿听说,连称领命。遂把匡胤等人引到房前,喊声素梅姑娘,有客人来了。   素梅闻得客来,忙将门帘揭起,亲自迎到门外,把众人让入房内,相请坐下。一一问了姓名,应酬十分周到。众人见她从容不迫的款待客人,已是暗暗称赞,果然名不虚传,就这应酬功夫,已非旁的姑娘所能企及。再细细的看她相貌,却生得圆姿替月,杏脸羞花,蛾眉曼倩,星眼清灵;那身材更是不长不短,不瘦不肥,十分婀娜。最及销魂的是裙下双钩,不满三寸,盈盈的立在那里,真如月里嫦娥临凡,广寒仙子降世。那种秀丽天然的姿态,再也形容不来。当下竟把众人看得呆呆的坐着,连话也讲不出。只有郑恩、周霸乃是两个莽夫,并不觉得怎样是美艳,怎样是丑陋,进得房来,刚才坐下,匡胤等正在饱餐秀色,他们两人,早已闹着要摆酒筵。   匡胤此时心神略定,忙阻止郑、周两人道:“你们且慢性急,待我来和素梅姑娘商酌,自然有酒喝的。”说罢。回头对素梅道:“我们兄弟十人,久闻芳名,渴思一见。今天冒冒率率,径至贵院,承蒙姑娘不弃,没有屏绝不见,以闭门羹相待,已是万幸。但是我这两个兄弟,还不知足,更有进一步的要求,意欲借姑娘的妆阁,摆一席酒,畅叙一番。只是初次见面,便这样的骚扰芳闺,恐怕姑娘见怪,还望原谅他们不谙礼节,休要责备。”素梅忙道:“赵公子说哪里话来,仰承青眼,不弃葑菲,肯到我们这小地方来,已是万千之幸!何况还要摆酒,照应我的生意,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哪有见怪之理!但是公子们初次来到敝院,区区一席酒筵,应该贱妾作东,以尽地主之谊,请公子们万万不要客气才好。”匡胤道:“姑娘之言说得太客气了,我们初登妆阁,哪有讨扰姑娘之理。”说着,取出十两一锭银子,递给素梅道:“费心关照庖厨代办一席。倘有不敷,再行找补。”素梅哪里肯接银子,再三推让,匡胤只是不允,没有法想,方才收下。便命厨房内速速整备丰盛酒筵一席,立刻就要,不得迟延。下面连声答应,果然只要有钱,甚为容易。   不正一刻工夫,早有一个当差的鸨儿,来问素梅道:“姑娘酒筵摆在哪里?”素梅道:“赵家公子不比旁人,就摆在房里罢。”鸨儿答应一声“是”,就在房内调排桌椅,安设杯箸,陈列好了,素梅便请众人入座。众人都推匡胤去坐首席。匡胤道:“这个如何使得!”郑恩见匡胤不肯坐首席,早就嚷道:“二哥不用谦让了!柴大哥不在这里,论年龄也应该是你坐的,还是从直些罢,不用让再让三,多方作态,我的肚子很觉饥饿,再也忍耐不住了。”众人说道:“还是郑三弟爽快!二哥就坐了罢。”匡胤见他们一定不依,只得坐了首位。众人也按着年龄,挨次而坐。一席共是十个人,多是知己弟兄,并不客气,酒到杯干,很为畅快!素梅敬了一巡酒,便坐在匡胤身后,亲拉弦索,唱了一支曲儿。歌声抑扬,真有裂石遏云之妙!众人无不大声喝采道:“果然名不虚传!真是色艺双佳!”彼此谈谈讲讲,觥筹交错,十分有兴。   散席之后,时已不早,各人辞别素梅,都要回去。素梅对于匡胤,很现出一种恋恋不舍之状。原来素梅,本是好人家的女儿,只因父母双亡,又值乱世荒年,因此流落平康,却颇知自爱。只以声技,博些缠头,藉此度日,从来不曾留客住宿,心内很想择人而侍,跳出火坑。今天见赵匡胤,觉得他方面大耳,红光照人,龙行虎步,品貌不凡,知道这人后福不可限量,不禁十分属意。唯恐他一去不来,自己的心事,竟成画饼,所以临走的时候,搅住匡胤的衣袖,再三叮嘱,叫他常来院中走走。匡胤是个豁达大度之人,这些事情,哪里放在心上。   不料郑恩见素梅对于匡胤十分爱慕,大有依依不舍之状,便取笑她道:“你能始终保全贞节,不失身于旁人,我就劝赵公子,日后发了迹,纳你做个偏房,不知可能答应得下么?”   也是素梅生来有做官妃的福分,她听了郑恩的话,遂即指天誓日的说道:“贱妾一定依着郑爷的吩咐,始终保全清白之身,守候着赵公子,决不失言。但是,赵公子发迹之后,却不可翻悔的,要请众位爷作个凭证,留件信物,妾始放心。”匡胤见素梅听了郑恩说的笑话,竟认真起来,连忙分辩道:“这是郑爷打趣我们的话,你万万不可认真,须知,我有父母在堂,自己作不得主。况且正室未娶,哪有先娶偏房之理!快快把这念头打消,不要贻误你的终身。”素梅道:“妾所求于公子的,并非立刻就要成为事实。乃是待公子发迹之后,方才践约的。   公子说,现有父母在堂,自己作不得主,这话是不错的,但是公子到发迹之后,难道自己还作不得主么?即使时间略略迟延,无论到十年二十年后,妾总保全此身,守候公子,绝不怨恨就是了。至于未娶正室,不能先娶偏房,这是人生的大道理,贱妾自当听候公子的命令,万无催促之理。此时只要公子答应一声,留件信物,妾就放心了。”匡胤被素梅说得低头无语,竟有进退两难的情形。   原来匡胤见素梅生得美丽如花,又复擅长歌舞,正在爱慕不胜,今见素梅情愿做自己的偏房,心下哪有不喜之理!只是碍着家中规矩严紧,所以不敢答应。突然间被素梅说出两层道理,因此委决不下,一时之间,竟至无言可答。所以低头不语,现出为难的情形。张光远瞧着匡胤的模样,知道他进退两难,便向匡胤说道:“素梅既真心实意愿作你的偏房,好在此时并不实行,就答应她罢。”韩令坤也道:“古人说的,佳人难得,素梅一见了面,便属意于你,真是前生的缘分,如此好事,岂可当面错过,还以答应为是。”匡胤听了两人的话,尚未回答。   郑恩是最巴望此事成功的,已抢着说道:“二哥平日最爽快不过,今天为何像妇女一般,毫无决断。这样的好事,哪有不允之理?素梅既要一件信物,腰间常挂的那块玉佩,就可以给她的,你自己不好意思,待我来替你除下就是了。”说着,走至匡胤身旁,在腰间把玉佩解下,随手递给素梅道:“这块玉佩,便算是赵公子的信物,你可好好收着,日后公子发了迹,自然要来娶你的。但是我老郑在中间如此出力,将来的谢媒酒,你要格外丰盛些才好。”素梅听了郑恩的话,不好意思回答,只得含羞带笑,把玉佩接去,好好收藏。匡胤此时也乐得顺水推舟,一任郑恩替自己作成这事,所以并不阻挡。慕容延钊见事情已成,不禁大声说道:“还是老郑来得爽快,竟把一件美事办成了功,真是有趣!”众人也都和着延钊,称扬一番。因为时已过晚,只得大家分手,各自散去。   匡胤自此安居家中,每日除了读书习武,遇有空间,便到外面和张光远等一班少年,任意游玩,况又多了韩素梅这个腻友,和他来往盘桓,更加容易消磨岁月。不知不觉,已经由春至秋。其父弘殷,已为胤胤聘定贺姓之女,择吉亲迎。燕尔新婚,郎才女貌,夫妇情爱,自然深厚得很。   过了几时,已到汉隐帝乾祐元,却因凤翔与河中、永兴三省,因隐帝初立,互相联络,违抗朝命,少不得要派将出师,以彰讨伐。隐帝却派弘殷往征凤翔。旨意既下,弘殷匆匆的点兵调将,择日兴师。匡胤闻得父亲奉命出征,却提起了一股雄心,要跟随弘殷一同出发,把自己的意思告知父亲。不料,弘殷因他娶亲未久,坚执不允。匡胤哪敢违命,只得暂时遵从,心中早巳打定一个主意,只待送过父亲,便要实行。你道打定的是什么主意?他因为弘殷不准自己随营出征,这一腔壮志,无从发泄,始而想和母亲妻子言明,待父亲行后,立即收拾行李,赶往营中,到了那时自己既已出外,父亲也就不便赶他回来,就可力图功名,创建事业了。继而一想,父亲是个大丈夫,奇男子,尚恐怕自己随同出兵,或有危险,不准所求;母亲妻子乃是女流之辈,胆量更小。倘若言明,知道儿子、丈夫要去打仗,哪里肯安然放行?如此一想,所以打定主意,守到弘殷出兵以后,不如瞒着母亲妻子,私自赶向前去,给他们一个不别而行,免得种种阻挠。胸中有个主张,倒反十分安详,帮着弘殷料理了公私之事。   到得出师的吉日,弘殷祭过了旗,自和送行诸人一一话别,又嘱咐匡胤,管理家务诸事谨慎,按着课程读书,不可出外游荡。匡胤连声答应。已听得三声炮响,前锋军队早就启行,弘殷跨上雕鞍,向着送行的人将手一拱。只见旌旗招展,刀枪纵横,许多兵将前围后绕,簇拥着弘殷,径向凤翔一路而去。那些赶来送行的同僚和亲戚,见弘殷已去,就陆续散回。匡胤少不得代父亲致谢一番,直待送行的人都已散尽,方才快快的向家内而行。他今天瞧着父亲出兵时,那样威风显赫,心下更是羡慕,恨不得立刻赶往军前,立下大功,出仕王家,也好像父亲一般,身为元戎,受那些将官兵士的拥护。想到这里,如何还肯迟延?立刻回至家内,敷衍了母亲妻子一会儿。好在存着私行的念头,已非一日,早将应用的东西并一个包裹,藏在背人之处,此时不用费事,挨到次日清晨,在杜氏面前扯个谎,只说有事出外,径自暗中插弓带箭,携了杆棒,提着包裹,也不通知张光远、韩令坤等一班朋友。就是韩素梅,和匡胤那样要好,也不晓得他有潜身出外的事情。直到张光远等打听明白,前来告诉了素梅,方才知道匡胤已经不别而行,出外从军去了。   素梅见匡胤已去,乃是无可如何之事,只盼望他早早立功,奏凯归来,自己的事情,便有希望了。从此安居家中,闭门谢客,果然守定前盟,并不应徵侑觞。来往的人,也只有匡胤的朋友,如郑恩、张光远等前来报告些消息。到得后来,郑恩等人也各自去赶功立业,连一个人也没有来了,直到匡胤篡了后周,登基以后,方才宣召入宫,立为妃嫔。这是后话,将来自有交代,此时暂按不提。   却说匡胤提了包裹,潜行出门,却因自己动身没有告知家中,唯恐母亲妻子突然不见了自己,心中未免着急,便在路上写了封信,托人带往家内,安慰她们。杜氏婆媳接到匡胤来信,得知已潜往凤翔从军,虽然十分记念,但事已如此,也就无可奈何,只得由了他去。   匡胤初次出门,上路之后,哪里认得路途!往凤翔去,本该向西而行,他却匆匆的,恨不得立刻赶到,好立大功,所以决不询问,放开大步,向前直奔。哪里知道,把方位弄错,该向西行,反倒绕道,误向南方去了。乃至知道走错了路,已经行了三日,只得鼓着勇气,将错就错,仍往前进,以碰机缘。   这日,又因贪行路程,错遇了宿站,看那天色,已是暮霭四起,一轮红日,落下西山,渐渐的黑暗起来。要想觅个宿处,留着心向四下观望,都是些旷野之地,不要说没有人家可以寄宿,就是行路的人,也不见一个。此时正是深秋天气,时光将晚,半空里罩着薄薄的一层暮云,耳听得一阵西风,呼呼吹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飕飕的响个不停。那种凄凉景象,就是携着同伴,相偕而行,也要令人不欢,何况匡胤独自一人,孤孤零零,遇到这般环境,心中岂有不动之理。因此把胸中满具的一腔空抱壮志,未遇明时的牢愁,提将起来,不觉四顾茫茫,天下如此之大,竟没一个巨眼人,能够识得我的本领,可见知音难遇,古人这句话,未尝不是阅历之谈。想到这里,心内好生难受,长吁一声,仍往前进。幸亏匡胤的胆量甚为雄壮,虽然觉得风景萧瑟,胸中不乐,但还不惧怕。但因所行的路径过于冷僻,唯恐有甚危险之事突然发生,把杆棒取将出来,拿在手中,以防万一。又恐天色晚将下来,遇不到人家可以借宿,只得不顾高低,舍命的向前狂奔。哪里知道,放出脚力,一阵奔跑,片刻之间,居然赶了十余里路,竟被他越过一座树林,抬头一看,不觉大喜起来!   未知所喜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奋神威深宵斗恶煞遇异僧萧寺延嘉宾   且说匡胤贪赶路程,错过宿站,沿路行来,都是旷野地方,四下并无居人。天色又渐渐的黑暗下来,只得紧紧的赶向前去,希望前面有甚乡村小户,借宿一宵。果然不出所料,走过一座树林,抬头一看,见有几处炊烟,在半空中袅袅不已,心中大喜道:“既有炊烟,就有人家,今晚可以免得野宿了。”一头思想,脚下提足气力,急奔向前。到了那里,果是小小的村落,只有五、六家人家,却都把大门掩上,绝无声息。只有一家门前,立定一个身带重孝的妇人,手中拿着铁锁,将门闭好,正要上锁。匡胤慌忙抢前几步,对那妇人深施一礼,口称“夫人请了!”那妇人乃是村野农妇,如何懂得夫人的称呼?却对着匡胤摇一摇头,用手将身上指了一指道:“你不见我身穿孝服么!丈夫死去尚没多日,已是无夫的人了,怎么还称我夫人呢?”说着,仍旧用锁将门锁上。匡胤听了妇人的话,知道她不懂得“夫人”的称呼,便顺着她的口吻说道:“你既没了丈夫,我就称你为无夫人罢。”妇人道:“天色已晚,你叫我做什么呢?”匡胤道:“我是过路的人,只因多赶了几里路,把宿站错过,想借你家中住宿一夜,明日一早便行。”妇人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的丈夫死了,今夜正值回煞,连我也不敢住在家内,所以锁了门,回到娘家去权宿一夜,免得冲犯煞神,致伤生命,如何可以留你寄宿呢?”说罢这几句话,踅转身来,头也不回的竟自去了。   匡胤见那妇人不允借宿,抛下自己而行,心内不觉踌躇道:“这妇人说丈夫死了,今夜是回煞的日子,她要赶往娘家,免得冲犯煞神,照此看来,屋内已没有什么人了,我何不自入内住上一夜?天明即行,省得再到旁的人家去多费口舌,岂不甚妙!只是她已将门加上了锁,倘若破门而人,不要被人家见怪么?”便向房屋的四周留心观看,见那墙垣很是低矮,遂道:“有了,我只要越垣进去,住上一夜,明日不待妇人归来,早些动身,岂不很好!”主意已定,遂将包裹系在腰内,走近墙垣,踊身一跃,早已跳上墙去;又用力向内一纵,飞身而下,双脚点地,落在天井里面。举目看到房屋时,却是小小的三间平屋,中一间停着灵柩,灵前垂着白幔,供桌上点着明晃晃的香烛,并有许多鱼肉莱蔬,酒饭杯箸,供在上面,想是那妇人把接煞的手续预备停妥,方始出外的。匡胤大喜道:“我腹中正在饥饿,既有现成的酒饭和丰盛的肴馔,乐得饱餐一顿,倒头而睡,明天妇人回来,见酒饭菜肴,一罄而空,必定疑心是煞神前来享受,绝料不到是我做的事情。”想罢,走入屋中,将腰际的包裹、弓箭一齐解下,搁在地上,又把杆棒靠墙竖定,然后在灵桌上面,把所有的酒肴菜饭,一阵狼吞虎咽的乱吃,早巳壶尽杯干,碗底朝天,绝无所剩。匡胤大嚼一阵,腹内已饱,觉得行路辛苦,精神疲乏,便想安睡。急向左右两间房内一看:原来左首乃是厨房,右首屋内却有一张木榻,两只破椅,摆在那里,想来就算房间了。匡胤也不顾什么,竟把灵前的烛台携入房内,又把包裹、弓箭也取将进来,向木榻上横身一倒,和衣而卧。却因日间过于劳苦,倒头便已睡着。   乃至一觉醒来,已是半夜,耳中听得似有什么声响,翻转身来,朝外一看,并没什么东西;却见先前由灵前携入房中的烛台,那蜡烛虽还很长,火光却变成绿色,渐渐的低将下去,竟把房中变成一种阴惨萧森的景象。那中堂的灵柩,又好像噗噗的似有爆裂之声;此声方过,又似乎有人发出一声长叹,其音甚为幽细;接着又从天井里起了一阵旋风,直扑到屋内;非但灵前的烛光阴森森的动摇不定,就是携入房里的那个烛台,也更加惨黯了。旋风过去,便有“噗哧、噗哧”,好像有什么怪鸟展动翅膀,飞至灵前一般。匡胤虽然生成的大胆,到了此时,眼看着这样现象耳听得那种异声,也不禁毛骨竦然!暗暗想着:“那里真有鬼么?我倒不很相信,必须出外一看究竟。”一面想着,一面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心神定了一定。此时房内的烛光,已不像先前的幽黯,瞧见自己的杆棒,仍旧靠墙竖定。便走下床来,先把杆棒取在手中,径奔门前,向外一望,不禁十分惊异!   原来灵帏之前,供桌之旁的椅子上面,停了两只大鸡,正在那里向供桌上觅取食物。匡胤停睛细看,觉得这两个东西,虽然和鸡相似,身体却要大到数倍,翎毛都呈灰黑之色,颈项甚长,眼圆喙尖,锐胫利爪,形状极其勇猛。左首的一个,顶上像鸡冠一般,簇将起来;右首的一个却光光的,并无鸡冠。   匡胤暗道:“这两个东西,想来是一雌一雄,相匹成偶。世俗相传,人死之后,遇到回煞的日期,必有煞神前来,享受所供的祭品。倘若回避不及,冲犯了煞神,就有杀身之祸。这两个似鸡非鸡的怪物,生相异常凶恶,莫非就是煞神?今天被我碰见,真乃千载难逢的机会,正可把它剿灭,为民除害,此刻还不下手,被它惊觉逃去,那就很可惜了。心下想定主意,举起杆棒,蹿将出去,惟恐这两个怪物飞往门外,无从寻觅,却把身体当门立定,使它不能逃走;方才放开霹雳一般的喉咙,大声喝道:“好怪物!我在此处下榻,竟敢前来现形,胆气真个不小,快快上前来领死。”口中说着,一杆棒当头劈去。   那两个煞神正在寻觅灵前的祭品,出其不意,被匡胤一声大喝,顶上的阳光随着喝声,冒将起来。煞神见了,知是大有来历的人,便觉十分惊骇,要想躲避。无奈,匡胤是个真命天子,动起怒来,发出的阳光,比较常人,不知大上几倍。煞神被他的阳光慑住,不能躲闪;况且匡胤又当门立定,要想逃走,又不能够。说时迟,那时快,匡胤的杆棒,已是劈至煞神顶上。   那煞神原是最凶恶不过的东西,如今为匡胤逼住,既不能躲避,又无从逃走,只得展开翅膀,向棒上一挡;匡胤的杆棒被它的翅膀碰着,似有千斤之重,虎口震动,手内的杆棒,竟握持不牢,噗的一声,早已飞过一旁,落在地上。匡胤失了杆棒,心下大大吃惊道:“不料这个东西,竟具如此力量,倒要留神一点,不要为它所害。”当下伸出双拳,直向煞神打去。两个煞神,也就叫了一声,拼命来斗。   匡胤施展平生本事,一来一往,和煞神斗了半日,幸亏圣天子到处,百灵相助,煞神虽是凶狠,和匡胤只斗得一个子手。   后来天光将亮,阳气愈盛,阴气潜消,两个煞神,渐渐的气焰低下,不能抵敌。匡胤反觉愈斗愈勇,精神百倍,忽然奋起神威,大喊一声,伸出手去,把顶上有冠的煞神,一把拉住。那一个煞神见势不妙,拼命的向外扑去,飞往空中,不知去向。   那个被匡胤拿住的煞神,还不肯服服贴贴的就擒;却把两个利爪在匡胤腕上,乱扑乱抓。匡胤不觉大怒,用个擒拿手法,将它两只翅膀握牢,随用左手把它的羽毛乱拔,不一会,早巳羽毛零落,鲜血迸流,不能动弹。匡胤知道它已无逃走的能力,将手一松,把它丢在地上,自己争斗了半夜,也觉十分乏力,就在一个椅上,坐下休息一会,等到精力复原,就要上道。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匡胤坐了一会,已经复原,正要取起包裹,即行动身,不想低头一看,见自己的衣服上面,到处沾渍着血迹,倘若走在路上,岂不惹人疑心?正要解开包裹,取衣更换,忽听前面的大门,“呀”的一声,走进一个人来,匡胤看时,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身穿重孝的那个妇人。她因避煞,赶往娘家住了一夜,只因惦记家中,无人照顾,东方刚才发白,便辞别父母,回家来。到了门前,取出钥匙,将锁开了,推门进来,蔫然瞧见匡胤手中正在解取包裹,疑是窃贼,趁着自己家中无人,前来行窃。唯恐家内的衣物,已经失去,心下慌张异常,大声喊着捉贼。   那左右邻舍,一齐吃了早餐,要去下田。忽听妇人大喊捉贼,便一窠蜂的拥进门来,七嘴八舌的问那妇人,失了什么东西?贼人可曾逃去?妇人却用手指定匡胤道:“这个青年汉子,就是窃贼。我昨夜因为丈夫回煞,到娘家去住了一夜。天明归来,刚走进门,这个青年汉子在此收拾包裹,我也不知失了些什么东西,须要检查一番,方得明白。”众人听了,一齐注视匡胤,见他满身血迹,大家不胜惊诧!正要喝问匡胤,因何趁妇人家内无人,胆敢行窃?身上许多血迹,又是什么缘故?谁知匡胤不待他们喝问,早已向那妇人道:“老夫人,你难道不认识昨天锁门时借宿的人么?这包裹乃是我自己的,并未偷你什么东西。”妇人听了此言,方始记起昨天的事情,便道:“不错!你正是昨天向我借宿的青年,只是我锁了门,没有允许你借宿,怎么户门没开,你竟能到家里来的呢?况且你昨天身上的衣服,十分洁净,并无一点污秽,为何又弄得满身都是血迹呢?”匡胤答道:“你要问门户未开,我怎么能够进来的么?只因我见你匆匆锁门而去,知道内中无人,免得再到旁的人家去借宿,又要多费周折,便从墙上跳入里面,预备住一夜,天色未明即便动身。不料睡到半夜,煞神前来将我扰醒,我就和煞神争斗了半夜。一个煞神斗不过我逃走了;一个煞神却被我一把抓住,将它打死,现在躺在那边,那血淋淋的东西,不是煞神么?我身上的血迹,就是和煞神争斗沾染上的。”   众人听了匡胤的话,齐把打死的东西一看,认得果是煞神,不觉惊喜欲狂!一齐而上,把匡胤围住,有的向他叩头,有的向他礼拜,有的口称恩人,还有的对着已死的煞神,戟指骂道:“你如今还能祸人么?天道好还,也有今天这一日,真是快心得很!”匡胤被他们一阵胡闹,弄得如坠五里雾中,一点头绪没有,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幸亏众人当中,有个为首的老者,瞧见匡胤呆呆立着,不敢开口,知道匡胤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就把众人拦住道:“多蒙这位英雄替我们地方上除了大害!向他道谢,原是正理。只是也应该把内中的详情细细的告知,然后再行道谢,方使他可以安心受你们的礼拜!像这样乱七八糟的瞎闹一阵,反把他弄得没有头绪,那样行为,岂是感念恩德的所应该如此的么?你们快些退立一旁,让我向英雄说知备细,再行道谢,也还不迟哩!”   众人听了老者的言语,方才把圈子一松,齐齐退向后面,等候着老者和匡胤说话。老者不慌不忙,取过一张椅子,让匡胤靠着灵前的供桌,坐将下来,方才向匡胤问道:“不知英雄尊姓大名?仙乡何处?因甚来到此地?”匡胤见问,便将姓名籍贯,以及赴凤翔行营,因贪赶路程,错过宿站,方才到此的话,一一告诉了老者。老者听了,肃然起敬道:“原来是位宦家公子!老汉失礼得很!”匡胤道:“老丈休要客气,我们萍水相逢,总算有缘,不知这里是何地名。我昨夜与煞神争斗,将它打死,也不过偶然之事,那些人为什么要现出这般模样?   还请老丈不嫌烦琐,详细告我。”老者答道:“承蒙公子下问,老汉敢不详告。我们这村,叫做桐荫村,属于襄阳府所管。若问打死煞神,众人为何要如此模样,这话说来很长。因为我们这个村庄,不知在哪一朝,哪一代兴出的例儿,无论何等人家,不问富贵贫贱,官宦平民,如果有人亡故,必定要回煞的。到了回煞的日期,相传有两个煞神,似鸡大,鹤颈鸟喙,铁翅铜爪,相貌凶恶,力大无穷,乃是一雌一雄,相配成偶,死人回煞,煞神一定前来享受祭品,死者的家族到得回煞这夜,无论男女老幼,都要回避出外,不得存留一人。倘若有人在家,触犯了煞神,便立即将魂魄吸去,这个人不上三日,就一命呜呼了。那煞神来往,必有一阵旋风,非但死者的家族不能触着这风,就是左邻右舍和远近的行人,也不能触犯的。如果稍不留神,碰着旋风,就有不测之祸,任是仙人,也解救不来。所以本村每逢有人亡故,请阴阳先生算定了回煞之期,必须通告村中住户,使他们预先防备。到了这一天,家族人等,固然避往亲戚人家,就是近旁的邻居,也要关门闭户,不敢出外,否则遇着旋风,往往有不幸之事发生出来。刚才这一班人,都是受过煞神之害的:有的是父母冲犯了煞神,没了性命;有的是妻女遇了煞神,吸去魂魄。皆是受了煞神的祸患,无从伸雪,心中十分怨苦,又没有法子可以抵制。如今忽见公子竟将煞神打死,并且死的还是个雄的煞神,单剩下一个雌的,它没有雄的那样厉害,虽然逃走去了,可以不必惧怕。公子这么一来真是替我们村上除去一个大害,那些人围绕着公子,叩头礼拜,正是表示他们感谢的意思,不过没有将内中的详情说明,反使公子摸不着头绪了。”   匡胤经老者把情由表明,方才知道其中的缘故,一心要想赶路,立起身来,辞别老者,便要动身。老者连忙挽留道:“地方上蒙公子除去大害,全村的人都要奉请一下,以表谢意,少不得屈留公子居住几日,使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匡胤哈哈笑道:“我打死了煞神,不过是偶然遇见侥幸成事,并非有意替你们除害,如何要酬谢呢?快请老丈传语这些乡邻切勿如此。我有万分紧要的事情在身,顷刻也不能留在这里的。”说着,立起身来,匆匆欲行。老者又再三挽留,匡胤只是不允。   老者见匡胤坚执要行,无论如何也留他不住,实在没有法想,只得说道:“公子既然一定要去,老汉也不敢过于挽留。   只是此刻时将晌午,公子自早晨至今,未进饮食,腹中岂不饥饿?况且离了我们这村,有数十里人迹罕见的旷野之地。公子若不用饱饮食,到了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岂不大受其累?我劝公子还是略延片刻,吃过了饭再行动为上。”   匡胤初时一心要想赶路,却把饮食一事抛在脑后,并不记忆。现在被老者一言提醒,觉得腹中甚是饥饿,也就笑着说道:“我因有事在心,竟把吃饭也忘记了。既蒙老丈和众位乡亲一片美意,留我吃饭,若再执意推辞,那就太觉不近人情了。我便老老实实在此吃了饭再动身罢。”老者和众人见匡胤答应在此吃饭,一齐大喜。老者道:“我原说,公子乃是爽快不过的人,何至吃一顿饭都不肯赏光呢?只是此间摆着一口灵柩,地方过小,连桌椅都没处摆,还请到老汉家里去坐罢。”匡胤已允许在此吃饭,也就不再推辞,便同了老者到他的家内而去。   众人因匡胤急切要动身,连忙备了酒饭,请匡胤饱餐一顿。匡胤吃罢饭遂即插弓袋箭,提了包裹,辞别老者和众人,登程而去。   走了两日,已抵襄阳。所苦的是此次出外,乃是背着母亲妻子不别而行;随身资斧,所带无多,这时已经用??,再向前去,尚不知有无机缘,所以心内甚为着急。也是匡胤不该落拓穷途,自有际遇到来。   这日正当天色将暮,身边没了盘缠,不能至旅店内寄宿。   寻到一处僧寺,步入里面,见了僧徒,说出行路经此,无处安身,欲借宝刹,暂宿一宵的意思。不料做僧徒的人,都是势利的居多,他们平日见了富贵显赫的人,自然阿奉不遑。现在瞧着匡胤,行囊萧索,衣履敝旧,知是日暮途穷的征客,无甚油水可沾,如何肯留他住宿下来?当即一口回绝,不容存身。匡胤此时进退两难,只得婉言恳切,但求得容留,便在庑下,寄居一夜,也不妨的。哪知这些僧徒任凭再三央告,总是白眼相向,不肯允许。匡胤见他们如此执利,不觉发起火来,厉声说道:“出家人慈悲为本,庵观寺院,又是受的十方供献,我们过路客人,借宿一宵,乃是应该容纳的,如何这般央求,还是不肯答应呢?休要惹我发起性来,得罪了你们,那就懊悔嫌迟了!”内中有个僧徒,见他说话强硬,正要发作。   忽见一个小沙弥从里面匆匆走出,向众僧徒说道:“你们又在这里争闹些什么?老师父叫我来问你们守候的贵人,此刻可曾到来?他在那里盼望着呢?”众僧徒齐声埋怨道:“都是老师父不好,无缘无故,看什么天象,说是紫微星朗照本方,今天午后,必有贵人降临,命我们在此守候。我们自从吃了饭就在此坐守,直到此刻,天色将晚,也没有什么贵人降临。倒反有个过路穷人,硬要在寺内投宿,我们不肯答应,他便倔强起来,正在和他争闹哩!”小沙弥道:“老师父说的,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你们俗眼凡胎,哪里识得?这投宿的过客,正是贵人。老师父已知他现在到了本寺,命我来关照你们,好好的请他到里面去,不可怠慢着他!”众僧徒一齐诧异道:“落魄到这般样子,老师父反说他是贵人,不知贵在哪里,我们可瞧不出来。老师父既要请他进内,你就同着他往里面去罢,我们却没这闲工夫来陪侍他。”说罢这话,竟自一哄而散,不来理睬匡胤。   那小沙弥却经师父再三吩咐了出来的,见众僧徒一齐散去,只得上前陪笑说道:“贵客休要嗔怪!他们多是些无知之徒,不懂接待宾客的礼节,我们师父已经知道贵客到此,在方丈室里等候许久了,命我前来奉请,望贵客一同到方丈内去罢。”匡胤早把小沙弥的话听得明明白白,料定里面的老师父必是异人。又见小沙弥如此客气,也就不肯怠慢,口中连连称谢,遂将适才放下的箭囊弓袋,和那包裹,一齐拿了,跟随小沙弥,径向方丈内去。   不知这老师父究竟是何等样人,见了匡胤有何话说,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指迷途老僧赠偈语遇机会太祖入戎行   话说匡胤跟随小沙弥来到方丈处,早有一个皓首庞眉的老和尚,降阶相迎。匡胤见这和尚,癯骨清颜,衲衣锡杖,飘飘然大有出尘之概,知道他非寻常僧人可比,连忙向他拱手。老僧也慌忙答礼道:“小徒无知,冒犯贵人,尚望宽宥为幸!”   匡胤道:“小可原想投效戎行,博取功名,因此离家远行,不料性急匆忙,走错路径,以致资斧告匮,落魄穷途,栖止无所。   今天虽蒙上人青眼,得瞻道范,有处安身,但后顾茫茫,机会难遇,尚不知如何结局。上人无故称为贵人,未免拟非其伦。   况且小可毫无才干,不能奋发有为,创建事业,扬名四海,只落得长途奔波,覥颜向人,哪里敢当这贵人两字?还请上人不要如此称呼,使小可听了,十分汗颜,无地容身!”老僧道:“此事早有定数,不过时机未至,龙困浅水,尚缺风云;一旦得了机会,自然飞黄腾达,无人能及,此时何必过谦呢?”一面说着,邀匡胤在方丈处坐下。   小沙弥献上茶来。匡胤喝着茶,询问老僧的姓名,老僧答道:“老衲自幼出家,世事久已抛弃,迄今年逾百岁,哪里还记得俗家姓名?不过当年出家的时候,本师曾代老僧,取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义,起个法名,唤做大空,因此人家都叫老僧为大空和尚。”匡胤问道:“上人寿过期颐,道行高妙,必然能知过去未来之事。小可愚昧,未知将来结局如何,还求上人指示迷途,加以教诲,就是万幸了!”老僧道:“赤光绕室,已呈预兆;奇香不散,早有异徵;点检作天子,已有定数,后福正是不浅,结局何用忧虑呢!”   匡胤见老僧竟将自己出生时的赤光异香都说了出来,好似目睹一般,不觉十分惊诧!只有所讲的点检作天子那句话,心内不甚明白,便追问道:“上人所说的点检,究竟是何人物?   小可生性愚鲁,不能懂得隐语,还请上人明白指教,以释我疑,那就感激得很了!”老僧微笑道:“天机不可泄漏,日后自然明了,老僧饶舌,已经罪过了!”匡胤道:“未来之事,深恐泄漏天机,致干上苍罪谴,恰不必去谈它。但是小可此时穷途踯躅,进退两难,未知向哪一方面行去,可以碰到机缘能够得志,这是指点迷途,救拔众生的事情,略略谈论,想必无其妨碍。”老僧毅然答道:“此刻机会将到了,只要再向北方进行,自有奇遇。”   匡胤听罢,沉吟了半晌,低头不语,现出十分踌躇的样子,老僧不待询问,早就明白匡胤为难的缘故,遂即说道:“但请放心,不用忧虑。区区盘缠乃是小事,老衲自当代为筹备。”   匡胤谢道:“萍水相逢,便承上人资助,小可心下如何得安呢!”老僧道:“结些香火因缘,也是老僧份内之事,何必心下不安呢!今晚权请在敝寺暂宿一夜,明日即当送行,免得错过机会,又要多费周折。”说毕,遂唤小沙弥近前吩咐道:“你引这位贵客至客房内暂时休息一下,并命厨房备饭款待休得怠慢!”小沙弥答应了一声,便代匡胤拿了弓箭包裹,请他往客房里去,匡胤起身向老僧致谢告退。老僧扶了锡杖,款款的送出门外,自回方丈。   匡胤同了沙弥来到客房,见是一间小小的房屋,内中床帐被褥,色色俱备,并且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十分清净。   匡胤接连赶了好多天的路,在途中所受的尘氛之气,到了此处,不觉一扫而空,心内很是爽快!忙将身上的尘埃拂拭干净,坐在房里,饮了杯茶,那小沙弥已携进一个烛台,摆在桌上,用火将烛点上,把桌子揩拭一下,随后出去,搬入晚饭,将莱肴碗箸安排齐整,回身对匡胤道:“贵客请用晚膳。”匡胤腹中正觉饥饿,便狼吞虎咽的大吃一阵,吃得腹中已饱,方才把碗筷放下。等到小沙弥将残肴撤去,送上脸水,匡胤净过了脸,身体己觉疲乏异常,遂将被褥取过,倒身在床上呼呼睡去。只因行路辛苦,连日在乡村人家借宿,没有好好的睡眠,今天在这客房里面,觉得甚是舒服,所以一会儿睡着,竟是贪眠忘晓。   及至一觉醒来,已经红日当窗,连忙披衣坐起道:“怎么一觉睡至此刻方始醒来!岂不有误行程么?昨晚那个老僧,曾言今天送我动身,免得错了机缘,倘因起身迟延,把际遇错过,那就追悔莫及了!”一面说着,走下床来,早见小沙弥送进了面盆手巾,侍候梳洗。梳洗方毕,早又搬进早餐,匡胤随意吃了一会儿,遂即整衣出外,径向方丈而来。   老僧已扶着锡杖,在那里守候。两下相见,互相问了早安,便邀入方丈坐下。匡胤唯恐错过机缘,急欲告别登程。老僧笑道:“贵客休要性急,从来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断乎没有差错的。贵客就是此刻动身,也要到得那个时候才有机会碰着,却是勉强不得的。况且老僧尚有薄酒三杯,奉敬贵客,以壮行色;等到午后登程,并不嫌迟!”   匡胤听了老僧的话,哪有不依之理!遂又重行坐下。和老僧闲谈一会儿,不觉谈及时局,匡胤便问老僧道:“天下大势,一治一乱,原是循环不息的。所以前人曾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便是易经上也说‘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否极泰来,乱极必治’。现在的时局,离合纵横,兵戈扰攘,已经四五十年,也不可谓不久了。照着常理推测起来,天心也应厌乱;但时之久暂远近,小可凡胎俗骨,难以细度,上人能知过去未来,想必久已明了,究竟不知何日方得太平?”老僧答道:“贵客所说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话,一点也不错!到了中原混合为一的时候,自有太平出现;老僧夜观天象,为期也不远了。”   匡胤道:“混合中原之期,既已不远,那真命帝主,想已出世的了,不知现在何处?”老僧道:“贵客要问真命帝主在于何处,却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但天心虽然相助着他,也总要戒杀好生,才能够统一中原。玉食万方,孟子所言‘不嗜杀人者能一之’,正是这个意思。如果违背了这个道理,一味的荼毒生灵,以偿所欲,既使能够统一,他的国祚也决不长久的。”匡胤听了,连连点头道:“上人的言语,实在有理!天生民而立之君,原是要他代天宣化,保护人民的;倘若只管自己争城争地,不管百姓的死活,又何必要这君主呢?不用上溯唐虞,但就周秦两代而论,文王、武王,专以保民为主,所以国祚绵长,传至八百年之久。秦始皇虽然统一了中原,专门暴虐百姓,荼毒人民,唯恐天下背叛,费尽心血的收兵器以对内,筑长城以御外,焚诗书以塞民智,禁偶语以杜反侧,这样的防微杜渐,总认为以子孙帝皇,传至万世了。哪里知道,陈涉崛起田间,振臂一呼,天下响应,传到二世,就灭亡了。把周秦两朝的事迹略一比较,可见开基创业之君,断乎不可以多事杀戮的。”   老僧不待匡胤说完,早已拍着手道:“贵客能见及此,真是苍生之幸,老衲可以断定贵客的后福,将来竟没有限量哩!”   两人谈论得十分投机,不知不觉,时已晌午。老僧一看日影,笑向匡胤道:“我们只管饶舌,连时间都忘记了。贵客还要赶路哩,老衲如何昏蒙到这样地步,把正经事情也几乎误了。”说着,即命小沙弥,快去开饭。小沙弥去了一会,搬进来几样素菜,另有一把酒壶,盛着热酒,一齐摆在桌上。又取过一副杯箸,安排在上首。老僧起身,请匡胤上坐,匡胤道:“既蒙上人款待酒饭,如何一个人独吃,上人何不一同用膳呢?”   老僧道:“既请贵客饮酒,老衲理应奉陪,只因服气已久,烟火食屏绝多年,老衲只好旁坐相陪,请贵客独用罢!”一面说,一面执壶斟酒,让匡胤入席。   匡胤见老僧不吃酒饭,也就不再谦让,致谢了一声,便在上首坐定,举杯一饮而尽。老僧又执壶斟满。匡胤甚觉不安!   便向老僧道:“上人既不饮酒,可让我自己斟吧,如此劳累上人,心中实在不安得很!”老僧还要客气,匡胤早将酒壶取在面前道:“让我自斟自饮,倒可多喝几杯,上人倘若再不允许,我就从此停杯不饮了。”老僧见匡胤并不作客,也就任他自便,不复多礼。匡胤饮着酒问道:“刚才上人说,服气已久,屏绝烟火食已经多年,不知道‘服气’是什么一种功夫,像我们俗骨凡夫,可以学习么?”老僧道:“服气一法,乃是禅门真诀。   大凡修道的人,都要从此入手,无论什么人,只要真心从道,皆可学得,而且学习久了,效验异常宏大。但是这种秘诀,只有修道的人,才要学习,像贵客一般人物,将来还要玉食万方,享受四海的供献,用不着导引辟谷的法子。”匡胤听了,方不多言。饮了一壶酒,便命小沙弥盛饭。老僧道:“只因贵客还要赶路,老衲也不奉劝多饮了。”   匡胤吃罢饭,小沙弥送上面水,方把残肴撤去。老僧已取出十两银子,送给匡胤,匡胤再三推让,不肯收受。老僧道:“贵客休得客气,这银子也由施主舍给敝寺,老僧特地取出,送给贵客的。大概由此处起身,向北而行,不过十日,便有机缘。这区区银子,虽是少数,已够应用了。”匡胤知道推却不了,方才收了银子,向老僧再三道谢,遂即取了弓箭包裹,作别欲行。老僧道:“且慢,老僧尚有几句偈语,为贵客送别,虽没什么深意,留作后来应验,也是好的。”匡胤道:“上人既有偈语,自当恭听清诲!”老僧遂作偈道:“遇郭乃安,历周始显;两日重光,囊木应谶。这十六字,请贵客记取,将来自有应验。”匡胤听了,茫然不解,知道这是天机,便向老僧追问,他也不肯直言,只紧紧记牢了四句偈语,回答了领教两字,并不向老僧细细诘问。   当下由小沙弥将箭囊弓袋并包裹等件,拿了出来。匡胤向老僧作别道:“仰蒙上人厚爱,深情恳挚,小可不胜感激!此去若能得志,定当报答恩德。但不知何日再得会面,上人能识未来之事,想必已经知道的了。”老僧道:“若问再见之期,须要待到太平时候,才能重行聚首。”“太平”二字暗伏太平年号。匡胤遂即携了行李弓箭,迈步出寺。老僧亲自送至寺门,道了声沿途珍重!回身入内。   匡胤依了老僧嘱咐的话,直向北方前进。一路之上,纵览形胜,细玩风景,倒也不甚寂寞。况且有了老僧所送的十两银子,资斧不忧缺乏,心里很是宽慰!迤逦行来,已至汉阳,当即雇了舟船,渡过汉水,循着江岸,向前进行。走了一会,忽然一座高山,遮断前途。匡胤看那山时,恰见层峦叠嶂,势甚险峻。山的后面,隐隐的传出角声,似断似续,听不清楚。匡胤心下狐疑不定道:“这个声音,分明是军营中的角声,难道此有甚军队,驻扎在这里么?”一面想着,也不顾山路崎岖,奋力走上山顶,举目观看。只见四下里静悄悄的,绝无所见。   唯有前面一座大营,依山傍水的驻扎在那里,且有一面大旗,竖在军中,荡漾空际,耀日生光,旗上写着一个大字,被风吹着,飘摇不定,急切间也看不出。   匡胤只得走下山来,又向前行了数十步,才看清楚,旗上乃是大大的一个“郭”字,不禁触目惊心,暗中转念道:“前在襄阳遇见的老僧,临别时赠我四句偈语,第一句就是‘遇郭乃安’,莫非我的机缘,就在此处么?这倒不可错过。”暗暗转念了一会儿,拿定主意,直叩营门,求见主帅。便将衣服整理一下,抢步前进。   到了大营,见有卫兵在营门外守护着,便上前问道:“贵营的郭元帅,可在里面么?”兵士道:“在里面呢!你打从哪里来?问他做什么?”匡胤答道:“我从汴京到此,特地来拜见郭元帅,要求他收录在营,出力报效。”兵士听了,向他浑身上下看了一会儿,方才问道:“请将姓名籍贯告我知道,方好替你通报。”匡尼随:“我姓赵,名匡胤,乃是涿州人氏,父亲弘殷,现为都指挥使。”兵士摇着头道:“瞧不出你还是个公子哩!但是父亲既做到都指挥使的爵位,乐得安居家中,享受富贵荣华,怎么反要来投军呢?”匡胤道:“古人说的,‘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现在正值世界扰乱,乃英雄豪杰有为之时,不趁此建功立业,尚待何时?”兵士道:“不料你年纪很轻,倒有这般壮志,待我与你通报,见与不见,可要看你造化。”说着,回身往后营去了。   你道这座大营里的郭元帅,究竟是何人?原来就是后周太祖郭威,乃是邢州尧山县人氏,生得相貌魁梧,力大无穷,自幼学习武艺,弓马娴熟,韬略深渊;少年时候,行为甚是无赖,最喜赌博,樗蒱之戏,一掷万金,绝不吝啬。颈上黥着飞雀啄黍之状,说来却也奇怪!初黥那飞雀的时候,这粒黍,距离飞雀约有寸许地位,后来出仕为官,颈上的飞雀和那粒黍,竟会渐渐的相近起来。有个相面先生,替郭威相面,说他相貌异常,虽然出身微贱,后来必然大富大贵,竟是九五之尊。郭威问他,应在何时可以发迹?相面先生道:“等到颈上黥的飞雀,啄到了那粒黍,便是身登大位的时候了。”相面先生讲了这番无影无踪的话,非但郭威嗤之以鼻,便是旁边的人,也都不相信道:“颈上黥的飞雀啄黍,乃是不能移动的,相距寸许远近,岂有可以啄到之理?这明明是相面先生的胡言。”哪知和郭威在一处赌钱吃酒的朋友,却把相面先生的话,当作一件新闻,互相传述,人人皆知。从此以后,都叫郭威为郭雀儿。   那郭威在乡党之中,颇有侠气,常常替人家排难解纷,遇有穷途落魄。或是遭了急难的人,他也肯解囊相助,十分慷慨,因此地方上很有人感激他。有个姓柴的,名唤守礼,为了一桩官司,被人诬陷,几乎惹出大祸。幸得郭威出头排解,方才没事。守礼感念郭威恩德,无可报答,便把自己妹子,嫁于郭威为妻。守礼的儿子,便是柴荣。前回书中,匡胤、郑恩三人结义之后,匡胤将回汴京,柴荣不是说也要动身去看望姑丈么?   就是去看郭威的。只因郭威娶了柴氏,并未生育儿女,却把柴荣视同亲生儿子一般,十分钟看!   后来郭威跟了后汉高祖刘智远,立了许多战功。智远是器重郭威,遇有机密大事,都是史宏肇、郭威两人代为划策,所以智远篡了后晋,史宏肇、郭威都是开国元勋。智远临殁,郭威、史宏肇又做了顾命大臣,拥立太子承祐为帝,就是后汉隐帝了。其时隐帝幼弱,诸事都听郭威、史宏肇的指挥。所以隐帝即位,便命史宏肇为枢密使,郭威为枢密副使。又因邺都是国家的重镇,须要威望素著的将帅,前去镇守,遂加郭威为侍中,兼邺都留守,带领部下兵将,坐镇邺都。郭威奉到圣旨,知是朝廷倚仗自己的威望,压制各镇,好使他们不敢暗生异心,所以有这样的重任,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收拾行装,带了家眷,径往邺都就任。   不料郭威到了邺都,没有多时,那护国节度使李守贞,据了河中,联络了永兴的赵思绾,凤翔的王景崇,三处藩镇,一齐抗命起来,声势猖獗异常,各路将帅不能抵敌,纷纷告急,文报络绎,如同雪片一般飞来。隐帝年幼无知,如何应付得来?   立召枢密使史宏肇,同平章事苏逢吉、杨邠入宫,商议发兵之策。史宏肇毕竟是阅历已深,很有才干,能担重任的人。他见隐帝急得手足无措,便从从容容的安慰了隐帝,叫他不要着急,一面与苏逢吉、杨邠商议调遣将帅,分路出兵。当下议定,命赵弘殷征讨凤翔的王景崇;郭从义征讨永兴的赵思绾。唯有河中的李守贞,兵力最强,声势也最厉害,须要极有威名,能征惯战,智勇足备的大将前去,始能抵敌李守贞。史宏肇等踌躇了半日,除却邺都留守郭威以外,便没旁人可当此任。当下商议已定,入见隐帝,奏明此事。隐帝一一准奏;却另外下一道谕旨,命郭威为西面招慰安抚史,征讨河中,诸路军马皆受节制。郭威奉到谕旨,见军情紧急,自然不敢迟延,略略挑选兵将,带了内侄柴荣,秘书王涛,率领部下人马,兼程前进。   这日行到半途,扎下大营,在路旁暂憩。匡胤恰巧到来,遇个正着,便直叩营门,请求效力。兵士代他通报进去。郭威因在用人之际既有壮士投效,自然不肯拒绝,立命召入相见。   匡胤闻召,随定兵士步入中军帐前,向郭威打了一拱,侍立帐下。郭威未曾开口,先把匡胤的相貌端详一会儿,见他正在壮年,身材魁梧,心下已有三分喜爱。遂问明姓名籍贯并及三代履历。匡胤朗朗回答,声音洪亮,语言鲜明。郭威见了,更加合意,早有留他在营之心,却故意问道:“你年纪尚轻,正应在家读书,徐图上进,如何出外投军,轻蹈险地呢?”匡胤答道:“现值时局多故,正是大丈夫立功之秋,稍有志气的人,怎肯枯坐家中,不思出外建立功业呢?我久已抱定入营效力的志愿,上可以酬报国家,略尽食毛践土之谊,下可以显亲扬名,不致虚生人世,这就是我前来投效戎行的本意了。”郭威道:“你的志愿如此宏大,正可追随令尊,同往凤翔,建立功绩,因何不随父前去,反到我营中来投效呢?”匡胤经此盘问,料知难以隐瞒,只得将父母爱子心切,不许从军,并自己如何潜身出外,走错路程,始到此处的情形,一字不遗的述了一遍。   郭威听了,方才明白匡胤前来投军的原由。遂即言道:“我与你父,本屑同寅,今既到此,哪有不肯录用之理。现在且留在我帐下,同去征讨河中,等到立了功劳,自然保荐。”匡胤谢了郭威收录之德,正要告退出帐,忽然有一位青年将军走入中军帐内,一眼瞥见匡胤,现出惊诧的神情,向他问道:“你如何不在汴京,竟会来到这里呢?”   未知来者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遇盟兄太祖投军战敌兵李筠中计   话说匡胤谢了郭威录用之德,正要告退出帐,忽见一位青年将军匆匆入内,一眼瞥见匡胤,现出惊诧的神气,急忙问道:“你怎么离了汴京,来到此处?”匡胤见了那人,也不禁惊喜交集,来不及回答他的话,赶上前去和他执手行礼,诉说自己到此的情由。你道这位青年将军是谁?他瞥见匡胤,为何要现出惊诧的神气?匡胤见了他,又为何惊喜得话也不及回答,赶上去和他执手行礼呢?原来这青年将军并非他人,乃是前回书中和匡胤、郑恩在关帝庙内结义的柴荣。   那柴荣自在定州安喜县内与匡胤、郑恩分别的时候,本约定次年元宵佳节,至汴京看灯,再行聚首。不料回到邺都去看望姑丈、姑母,他的姑丈郭威,姑母柴氏,因为膝下无儿,心下正感不快,见柴荣忽地远远的跑来看望自己,哪有不喜之理!   又见柴荣长成得长身玉立,仪表堂堂,并且生性温和,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侍候尊长,更是柔声下气,颇具孝心,郭威夫妇更加钟爱。索性寄信于柴荣之父,要将他抚养为子,所有郭威的家财产业,及朝廷恩荫的爵位,言明日后都归柴荣承受。柴荣之父,名唤守礼,原因郭威有恩于己,无可报答,遂将妹子嫁他。现在郭威又是汉主的开国元勋,官居极品,并兼将相,十分显赫。他的言语怎敢违背!况且自己儿子做了郭威养子,便可平步青云,立刻变成贵人了,这种机会真是千载难逢,岂可错过!遂即回信答应。郭威夫妇,见守礼唯命是从,竟肯把儿子送于自己,这一喜好似天外飞来一般!当下择定吉日,率领柴荣,祭告天地祖宗,把柴荣承嗣过来,抚养为子。从此以后,柴荣便改姓为郭,称为郭荣,不再姓柴了。郭威夫妇,自得郭荣承继之后,忽地有了儿子,出入追随、朝朝侍奉,把膝下萧条之憾,完全除去,心下的快乐,自然不可言喻。再加郭荣秉性和平,夙谙礼节,做了郭威的养子,更是施出平身本事,晨昏定省,出告返面的克尽于职,所以郭威夫妇愈加喜欢。不但视若亲生,并且看待他如胸头之气,掌上之珍,连一时一刻也离不开他。你想郭荣有了这样际遇,如何还能离开邺都,远赴汴京,实现从前与匡胤、郑恩所订的元宵看灯之约哩?这便是郭荣失约的原因。趁此交代清楚。   闲话休提。单说匡胤、郭荣兄弟二人,无意之中,在军营会面,哪能不惊喜异常,互相握手细诉别后的情形。郭威见自己的儿子和匡胤认识,并且十分要好,即便问道:“荣儿,你与赵指挥的公子,是何时相识的,怎么我竟没有知道呢?”郭荣见问,便将自己在安喜读书,与匡胤乃是同窗好友,后来又因卖弓,遇见郑恩,三个人因意气相投,在关帝庙内,学着刘、关、张桃园结义的故事,结拜为异姓兄弟,一一告知郭威。郭威听了,也喜逐颜开的对匡胤道:“赵公子原来与我儿是结义兄弟,从此以后,我倒要忝居长辈,唤公子为贤侄了。”说着,又回顾郭荣道:“赵贤侄今日方至营中,尚没有安身的营帐,你们既是结义兄弟,就和自家人一般,可同了他到你帐下,好好款待,等到将来立了战功,受了军职,自有区处。”郭荣得了父亲的吩咐,诺诺连声,引了匡胤,向郭威告退,同回自己营帐,细叙契阔。从此匡胤更加死心塌地,跟着郭荣,随在营内,径赴河中,征讨李守贞。   匡胤正值壮年,勇猛非凡,又一心一意要想建立功绩,出人头地,所以披坚执锐,所至无敌,竟立了无数战功。直到李守贞战败,无可为力,与妻子举火自焚而死,河中地方完全平定。郭威回任邺都留守,待遇匡胤格外优厚,却始终不肯保存,因此匡胤虽立了许多功劳,仍旧未得官职。这却不是郭威埋没功绩,因见匡胤少年英雄,到处无敌,乃是一员虎将,自己帐下,少他不得,倘若把功劳叙出,加以保荐,朝廷任用,便不能单为自己膀臂。为了这个缘故,只把匡胤羁系在自己部下,不肯放他做官;又恐匡胤,因为有功不赏,心怀缺望,所以款待得异常优厚。暗中又命郭荣,再三宽慰,叫他暂时忍耐,将来自当格外酬报,不愁没有高官重禄。匡胤也知郭威要把自己留在部下,所以不肯保举,倒也毫不介意,并没怨望的意思。   不多几时,郭威篡了后汉,建国号为周,便拔补匡胤为东西班行首,并拜滑州副指挥使。未几,又调任为开封府马直军使。   到得此时,匡胤总算遂了做官的心愿。但郭威因为要他出力建功,不肯把他的官职轻易加大,唯恐他因官高爵重,心怀满足,不再替自己出力建功。这正是驾驭英雄豪杰的手段,所以终郭威之世,官爵不过到马直军使而止。后来郭威既殁,世宗即位,不但念他功劳甚大,并且还有结义的一层香火因缘,有意重用,刚才嗣位,便命匡胤入典禁兵,而且款待他,也异于常人。每逢万机之暇,世宗无甚事情,便召匡胤入宫,和他闲谈,或时饮酒,还是和未贵时一样,略分言情、仍旧称为二弟。此时郑恩,亦已受职,与匡胤同典禁兵;世宗待他,也和匡胤一般,绝无歧视。世宗又因天下未能统一,燕云十六州沦于契丹,没有恢复,便加意练兵,竭力搜罗堪以胜任将帅的人物;匡胤早把慕容延钊、韩令坤等一班少年时节的朋友,荐引入朝,世宗召见他们,一一量才录用,却都十分称职。朝廷上面,自从郭威殂逝.世宗继承大位,励精图治,引用人才,济济盈廷,真个能人辈出,贤才登进,大有修明之象。世宗本要征汉灭唐,平定西蜀,先统一了中原,然后讨伐契丹,收回燕云。无如还在国丧期内,未便用兵,只得忍耐住了。   哪里知道,世宗因为居丧期内,守着礼节,不去侵犯他人,那北汉主刘崇,他偏生不识好歹,只道世宗初立,年纪又轻,必定没甚才干。又加以郭威才死了并无多日,主少国疑,将帅未必用命,乘丧侵犯,定可大获全胜。却恐自己兵力单弱,不能抵敌周兵,故与群臣商议,联合契丹并力伐周。主意已定,便遣使臣,赍了许多金帛,贿赂契丹,求他出兵相助,帮同伐周。契丹得了北汉的金帛,自然一口答应,发兵相助。刘崇闻得契丹兵已到来,现在河东驻扎,心中大喜,便命邱从晖为都部署,张元徽为先锋,长子成钧为亲军使,丁桂率了群臣,留守晋阳。分派已定,亲自带领诸将,统率三万人马,会同契丹派来之兵,择日起程。一声炮响,浩浩荡荡,杀奔潞州,乘丧伐周。他以为这一举,周人必不料及,可以乘其不备,大败周兵,趁势恢复基业。哪里料得,世宗非他人可比,虽然年纪尚轻,就是老成练达,阅历很深的人,也及他不来呢。   当下北汉的兵马,一路上旌旗招展,杀奔潞州。那潞州在后周时,称为昭义军节度使,乃是李筠。李筠本名李荣,因避世宗御讳,改名为筠。那李筠虽也了得,但是生性甚是轻率,遇到事情,很有一往直前的气概,却不预备退步。就在这生性上,吃亏不少,他还是不肯改悔,仍旧任性而行。当时报称北汉人马,联合了辽兵,前来侵犯边界。李筠闻报,勃然大怒道:“刘崇这老匹夫,太不讲道理了!我国正在丧期之中,竟是毫不顾恤,乘丧动兵。在他以为我国刚才没了国主,今上年纪尚轻,又是初登大宝,正是人心疑贰,守备松懈的时候,乘丧进兵,必可获胜。须知昭义军有我李筠在此,岂能任你这老匹夫前来猖獗!若不放些手段出来,杀他个下马威,怎么知道我的厉害!”李筠便传下将令,命部下军马,齐集教场伺候出战。   总算他有些计算,派了四名将官,各带一千人马,预备下矢石滚木及一切守城器具,分守各门,不得懈怠,倘有疏忽,定以军法从事,决不宽贷。其余的兵将一齐跟随自己,出城迎战。   传令已毕,也不问北汉兵马,究有多少,自己所率的六千人马,是否能够抵敌,居然放起一声号炮,率领部下人马,摇旗呐喊,冲出城去。也等不及汉兵到来,传令前军从速前进;遇见汉兵,须要个个奋勇,迎头截击,不得放他逃走。自己押着后队,亲自督战。众兵将奉到命令,又见主帅也亲自临阵,果然个个勇气百倍,径向前进。   李筠的前部先锋,乃都指挥穆令均,沿路迎将上去。行到将近上党地方,才与汉兵相遇。刘崇遥见周兵,前来迎战,队伍整齐,旌旗飞扬,其势甚为锋锐,知道不可与他力战。遂即传齐众将,命先锋张元徽,率兵五千埋伏在巴公原之左;都部署邱从晖,率兵五千,埋伏在巴公原之右,等候敌兵杀至分际,听得炮声响亮,一齐杀出,分左右截击,不得有误。邱从晖、张元徽一声得令,各自领兵前去埋伏。刘崇又命大将杨衮,带领五千人马,迎敌周兵,诈作战败,引他到巴公原下,等到伏兵杀出,再指挥人马,回头追杀,必可大获全胜。杨衮得了将令,遂即领兵迎敌。刘崇调遣已毕,便将人马,约至隐僻之处,并知会辽兵,待敌人中计,一同杀出,邀截他的后路。   那穆令均,奉了李筠的将令,叫他奋勇向前,却不料刘崇暗施诡计,在那里守他,正兴匆匆的杀上前去,与杨衮的人马,劈面相遇。两下布开阵势,穆令均挺枪跃马,高声喝道:“杀不死的匹夫,怎敢乘我国新丧君主前来侵犯边界?知事的快快退去,饶尔不死,否则惹恼了我,定把你们杀得全军覆没,匹马不返;便是那刘崇老匹夫,也要生掠活捉过来,碎尸万段,以为乘丧欺人者戒。”杨衮听了,也忍不住怒发冲冠,横刀出阵,指着穆令均骂道:“无知匹夫!怎敢口出狂言,快快通名过来,你老爷刀下,不斩无名之将。”穆令均道:“吾及昭义军节度使,部下先行官,都指挥穆令均是也!来的老将何名,我看你年纪很大,白发盈颠,如何不知进退,还敢前来上阵交锋,若知本先行的厉害,速速退去,免得死于枪下。”杨衮怒道:“你休夸口,可知山后的金刀杨衮么?可惜我的宝刀,今天要斩你这个鼠辈,未免有污刀锋。”穆令均也不回言,挺枪便刺;杨衮举刀相迎。两人一来一往,战丁二十余合,未分胜败。杨衮想道:“我奉令诱敌,何必与他力战?”遂诈作力乏,虚砍一刀,回马便走。   穆令均只道杨衮真个战败,哪肯放他逃生?挥动人马,尽力追杀。北汉人马,都抱头鼠窜而逃。看看追过了巴公原,忽听一声号炮,左有张元徽,右有邱从晖,率领伏兵,两路杀出,夹击周兵。周兵与杨衮大战了一场,又急急的追逐了十余里路,已是筋疲力乏,怎禁得两路伏兵,皆是以逸待劳的生力军,如何抵敌得住?早巳毫无斗志,纷纷乱窜。那杨衮又挥动人马,回头杀来。三面都是汉兵,直把周兵围在垓心。穆令均仗着一支枪,左冲右突,要想杀出重围,哪里能够?正在危急的当儿,忽见汉兵阵脚松动,一标军杀入重围,十分勇猛,汉兵拦挡不住,已经被他冲将进来。穆令均举目观看,却是主帅李筠,率领牙将刘琼、王彦直,带了人马,前来救应。穆令均与众兵士,瞧见救兵已到,个个精神奋发,舍命冲杀,与李筠合兵一处,突出重围,向后逃走。邱从晖哪里肯舍?指挥三路军马,紧紧追赶。周兵无心抵敌,直向潞州奔去。不料行至分际,又是一声炮响,刘崇亲自带领大军,一声呐喊,从隐僻处杀出,截住周军归路;又加上辽兵,帮同夹击,直杀得周兵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几至全军覆没。穆令均坐下的马,略一迟慢,已被杨衮追上,举刀便砍。令均慌忙用枪相还,哪里还来得及!早被杨衮手起刀落,斩于马上,正是:一时豪杰成何事,千古冤魂怨落晖。   李筠见穆令均阵亡,吓得心胆俱丧!哪里还敢抵敌,拍着马,向前乱奔。幸亏刘琼、王彦直率领败残人马,且战且走,死命的保住李筠,逃入潞州城内,慌忙吩咐紧闭四门,竭力守御。这一场大战,李筠的六千人马,被杀死五千有余,只剩得数百败兵,逃进城中。汉兵已直抵城下,乘势攻打。幸亏李筠出战的时候,派四员大将,各自领兵一千,分守四门,早将守城器具,预备齐全。汉兵前来攻打,城上灰瓶石子,弓箭鸟枪一齐打下,反把汉兵打死无数。邱从晖见城中有备,料知不能取胜,遂即收兵回营。李筠见死了穆令均一员大将,汉兵已合围攻城,如何还敢出战,只得凭城坚守;一面备了告急本章,遣人星夜赶赴汴京,奏明北汉接联辽兵,乘丧侵犯边界,自己率兵迎敌,大败一阵,现在汉兵围攻潞州,十分危急,请求速发救兵。   世宗接得李筠告急表章,欲亲自率将兵前往潞州,抵御刘崇。把这意思告知群臣,群臣一刘谏阻,世宗不听,大师冯道竭力固争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奈何忘先帝付托之重,以万乘之尊,轻临险地。况且我国新遭大丧,陛下初登宝位,山陵未曾修竣,梓宫尚未奉安,人心容易摇动,不可轻出,但命智勇之将,御之足矣。”世宗道:“昔唐太宗初得天下,凡遇征伐,未尝不亲临戎;行以唐太宗之英明,尚不敢偷安避危,朕自知万不及太宗,怎敢深处宫闱,不身先士卒,为众将表率呢?且刘崇幸我大丧,欺朕年轻,前来侵犯,正要乘我不备,侥幸万一。朕若不亲自率将兵前往御敌,非但为敌人轻视,且不足以振作士气,奋发人心。”冯道还要争谏,世宗深为不悦!只因冯道为先朝元老,不得不优容一些,所以不加申斥。   唯有同平章事王溥,却以亲征为然,劝世宗御驾亲赴潞州,不难大破刘崇。世宗遂命冯道,奉梓宫赴山陵,下诏亲征。赵匡胤出班奏道:“朝廷平昔整饬戎行,勤加操练,将士中固然不少英雄。但此次御驾亲临,不同寻常,臣意陛下宜于出兵之前,亲至教场,命众将比较武艺,挑选能征惯战,英雄无敌之将,任为先锋,方可以鼓励将士,群思自奋,破敌便不难矣。”世宗闻奏,深以为然,即从其言。   次日清晨,亲至教场,在演武厅上,升帐坐定。匡胤奏道:“披坚执锐,杀敌致果,以勇为贵,乘人不备,暗中取胜,以箭为上。陛下宜先试弓箭,后试勇力,取其弓马娴熟、力量兼人者为正先锋;技艺稍次,力量略小者为副先锋。”世宗道:“所奏甚是。”乃传旨命于教场平坦之地,竖起箭鹄,令众将先较射,后比武。一声旨下,早见左班中趋出一将,生得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身穿大红箭袍,腰围金带,脚登乌靴,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甚是英雄。众人视之,乃张永德也。永德向上打拱道:“恕臣甲胄在身,不行全体!”世宗道:“卿亦欲较射么?”永德道:“愿得充先锋,为国效力,如何不要较射?   ”世宗许之。永德退下,披挂齐全,一跃上马,在教场中,放开辔头,跑了一转,抽弓搭箭、觑定红心。一箭射去,喝声“着”,那支箭不偏不倚,恰中红心。永德连放三箭,支支都中红心,将台上的鼓,擂得咚咚不绝。众将看了,无不称扬!只因御驾在此,不敢高声喝采,一齐切切私语。永德跳下了马,收过弓箭,上厅打拱道:“先锋之职,当与臣充当否?”世宗道:“卿之弓箭,甚为佳妙,果然可充先锋。”语尚未毕,右班中一将,喊声如雷道:“先锋印还当与我!”世宗视之,乃虎将郑恩也。郑恩上帐打拱道:“臣幼习弓马,箭法之妙,不让于张永德,愿陛下命臣与永德比拼高下。”世宗点头允之。   郑恩退下,披挂好了,上马来到场中。众人见他黑盔黑甲,又是生就的黑脸,跨下一匹乌骓马,浑身上下,全是黑色,犹如一片乌云相似。也和永德一样放马跑了一转,连射三箭,均中红心,将台上鼓声又擂个不已。郑恩下了坐骑,走至帐前,向世宗道:“先锋之职,应该与臣充当。”张永德连忙道:“臣与郑恩都射中红心,箭法并无高下,先锋自应由臣充当。”郑恩怒道:“你的箭虽也射中红心,那有我的箭法高妙?”张永德也发怒道:“你我箭法,分明没有高下,如何要强充先锋?”   世宗见张、郑两人,互相争论,遂即说道:“二卿休得争论,你们的弓箭果然难分高下,朕本言明,先较弓箭,后较武艺。二卿弓箭都中红心,未便强为判断,可再较量武艺,谁人武艺高强,便授先锋之职,不得互相争论,有伤和气。”郑恩听了,便怒目向张永德道:“你硬说箭法没有高下,可敢与我比武么?”张永德道:“有甚不敢,就与你战三百合,又待何妨?”郑恩并不回言,跑下帐来,跨马提刀,要与永德厮拼。   永德亦取兵器,上马奔来,与郑恩比较。赵匡胤深恐二人有失,忙上前阻住道:“且慢!待我见了主上,自有分别高下之法。”郑恩、永德,各自勒马停刀,在场中立定。匡胤上帐启奏道:“郑恩、张永德,皆是当世虎将,从来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尚未出军,先使自己将官厮拼,甚不相宜。臣有一法,可以不用刀枪,分别二人的勇力谁强谁弱?”世宗道:“朕正因刀枪无情,两人比武,恐有伤害,卿既有妙法,可以不用刀枪,那是最好的了。不知是何法儿,可速奏明。”匡胤道:“教场之前,左右各有石狮一个,分立两旁,每只石狮,重逾千斤,陛下何不传旨,令张永德、郑恩各举石狮,谁举得高,便是谁的力大,即便参授先锋,不得争执。”世宗大喜道:“卿言有理!朕当依言而行。”遂传旨张永德、郑恩二人,不许用刀枪比试,可各举石狮,能够绕教场一周,仍将石狮还与原处者即为先锋,不得再有异言。张永德、郑恩得到旨意,争向前去,举那石狮。   未知二人能将石狮举起?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选先锋教场举石狮取雄关城壕跃骏马   话说张永德、郑恩奉到世宗圣旨,命二人各举教场前的石狮,比试勇力。永德、郑恩一齐至石狮之前,举目端详,见那石狮乃是整块大石,经匠人雕琢而成的。其高约五尺有余,埋入地中有七八寸之深,重量至少也有一千六七百斤。当下永德、郑恩观看已毕。永德先开口道:“谁先来举这个石狮?”郑恩道:“你年纪比我大,理应让你先举。”永德也不谦逊,左手揽衣,右手将石狮摇了一摇,周围泥土已经松动,然后双手捧定石狮下面的座子,用尽平生之力,把石狮掇将起来,离地约有一尺光景,却一步也行动不得,如何能绕着教场走个周遭呢?永德掇了一刻工夫,方将石狮放于原处,让郑恩来举。郑恩走上前去,也将双手捧定石狮,掇将起来,说也奇怪,竟与永德一样,也只离地一尺,要想行动,亦复寸步难移,只得也掇了一刻时光松手放下。众将士一齐称奇道:“这两个人,箭法和勇力居然相同,怎样分得出高下呢?”   众人正在窃窃私议,忽然从队伍中走出一个青年壮士,直奔石狮跟前,高声说道:“张、郑两位将军举它不起,待我来试它一下。”说着,撩起衣襟,双手将石狮一捧,轻轻的举将起来,竟沿着教场绕了一周,走回原处,把石狮放下,端立不动,面不改色,气不涌出,如若无事一般。众将看了,都把舌头伸了出来,缩不回去,齐声说道:“这才是真力量呢!”匡胤见了,更是惊喜,连忙命人将青年壮土邀至中军帐前。那青年奉令上帐,参见世宗,行过了礼,侧身站立。世宗见他相貌雄伟,虎背熊腰,确是一个英雄。不觉喜动龙颜。向青年问道:“你姓甚名谁?何处人氏?素昔作何生理?可一一告知朕躬。   ”青年恭身奏道:“小臣姓高,名怀德,乃真定常山人氏。父亲讳行周,曾为天平节度使,因得罪先帝,削去爵位,郁郁家居,患病而殁。小臣自幼膂力过人,由父亲传授武艺,立定志愿,要想建功立业,丧服既满,遂赴汴京,藉碰机缘;不料资斧用尽毫无门路,何以进身,因此流落汴京。今日闻得圣上驾临教场,比较武艺,选取先锋,所以前来瞻仰。因见张、郑两位将军,未能举得石狮,不觉技痒起来,大胆上前,举起石狮,还求圣上恕小臣冒昧之嫌。”世宗道:“你原来是高行周之子,行周只因得罪先帝,削夺了官爵,不料他竟抑郁而死,深为可惜!朕看你将这千斤以外的石狮,轻轻举起,不但毫不吃力,还能绕着教场走了一周,这力量果然不小,不愧为将门之子!   但是力量虽大,不知弓箭如何,可能射否?”高怀德道:“小臣幼年便习武艺,十八般军器,无一不能。这弓箭一道,便是家传绝技,比较旁的武艺,尤其擅长。陛下不信,小臣可以当面试验,如果不能中的,甘愿认罪。”世宗道:“很好,你就当场射与朕看,倘若射中红心,朕当逾格录用。”说罢,吩咐预备鞍马弓矢,令高怀德射箭与朕观看。怀德奉旨,退出帐来,跨上马背,往来驰骤了一会,连放三箭,俱中红心。世宗瞧着,心内大悦。遂即授怀德为帐前步骑,日后有功,再行升赏。   匡胤出班奏道:“陛下今日比箭较艺,原是选取先锋的,早经明降旨意,箭法高超,武艺出众者,充为先锋之职。今怀德箭法武艺都非诸将所及,自应授怀德为先锋,方与前旨符合。   ”世宗道:“卿言虽甚合理,但事有经权,不可执一而论,前部先锋,责任重大,怀德固是英雄,年纪尚轻,且系新进,恐其未经大敌,有误军机,那时追悔莫及了。”匡胤极力保荐道:“臣看怀德,年纪虽轻,勇猛异常,诸将中无人能及,用为先锋,即系新进,亦无妨碍。并且张永德、郑恩共争先锋,箭法勇力,又复不分高下,选取先锋颇难定夺。怀德本领胜过张、郑二人,使充先锋,诸将可无异议。况怀德以白身之人,绝无功绩,陛下因其武艺超群,不次拔擢,必定衔恩感德,力图报答,绝不至有误军机,陛下尽可放心。”世宗深然其言,遂命军政司取过先锋印,授与怀德,并嘱其奋力杀敌,报效国家;不可有负朝廷。怀德初时,不过想博取一官半职,所以前来施展本领。那知匡胤见他人物轩昂,英武绝伦,有意罗致他为自己的膀臂,因此在驾前竭力举荐,竟得充作先锋,这一喜真是不可言喻!当下接过先锋印,谢了圣恩,退下帐来。   世宗将先锋选定,遂即下诏亲征,由柴太后监国,李榖为枢密使,范质参知政事,辅佐柴太后,权理一切国政。又以赵匡胤为宿卫亲军使,郑恩为宿卫亲军副使,张永德为监军使,并调回张光远、罗彦威、史彦超、马全义、刘词等一干众将,随驾亲征。分遣已毕,点起八万人马,并程而进,不到两天工夫,已抵泽州东北,命将解了潞州之围。北汉主刘崇,知世宗亲自出征,晓得是个劲敌,方悔不该欺他年轻,乘丧侵伐!便将军马驻扎在高平之南,预备交战。   到了次日,两军一齐出营,布成阵势。世宗全身披挂,亲自督战。刘崇亦亲身临阵,指挥作战。那汉兵势如怒潮一般,人人奋勇,个个扬威,直向周阵猛扑过来。世宗见了,也慌忙挥军迎战。两下里兵对兵,将对将,各持军械,战斗起来。那知战不到一会,周阵内忽然蹿出一队人马,弃甲倒戈,投降汉军。还有步兵千余人,跟随过去,一齐向着北阵,高呼万岁,自愿降顺。世宗吃了一惊!连忙看时,却是右营步军使樊爱能与副将何徽,率领部下千余人,甘心做那降虏。世宗经此一激,不禁怒气填胸!亲自出阵,挥军直进。汉主刘崇,立在旗门影里,见世宗冒着矢石,临阵督战,便命几百个弓弩手,把强弓劲弩,攒射世宗。左右护卫的亲兵,见弓弩射来,忙用盾四面蔽护,把世宗遮在中间,那麾盖上,已是矢集如猥。周兵见自己将佐投降敌人,汉兵又十分勇猛,不觉有些慌乱,渐渐的阵脚松动,支持不住。   赵匡胤见势头不佳,大声说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现在十分危急!正是我辈拼命杀敌之时,难道袖手旁观,一任汉兵猖獗,主上被困么?”言毕,跃马如飞而出。郑恩也怒声如雷,向高怀德道:“你受主上特别殊恩,此时不舍命报效,更待何时?我与你同去冲突汉阵。”高怀德点头答应,与郑恩各挺军器,拍马冲去。汉将刘显、刘达,深恐自己阵势为高、郑两人冲动,拍马出阵,迎住二人,大呼厮杀。郑恩杀得性起,一刀劈去,刘显措手不及,中刀落马,郑恩复加一刀,砍为两段。刘达见刘显阵亡,心下慌乱,手脚一慢,被高怀德一枪刺中左肩,疼痛难禁,那里还敢再战,拍马向后而逃。汉军见刘显已死,刘达受伤,未免有些胆怯,锐气顿减。又被匡胤同张永德冲入汉阵,一阵乱杀,汉兵死者不计其数。史彦超、马全义目击匡胤、永德,已将汉阵冲动,各引一千铁骑,乘势杀出,忽地向左右分开,从斜刺里突入汉阵,乱砍乱杀,声震山岳,汉兵如何抵敌得住?纷纷向后退走。   刘崇见自己人马倒却下来,拔出宝剑,将退后的兵士杀了数名,要想借此阻住,哪里阻止得来?前队军马已如崩山倒海一般,往后逃走。后军也被前军牵动,无心再战,一齐乱窜起来。刘崇见势已不支,怎还顾得厮杀?带转马头,匆遽逃走。   世宗乘势指挥人马,追杀上去,汉军愈乱,周兵越追越紧。刘崇初时还望辽兵前来助战,岂知辽将见汉军一败,非但不来救援,反领了人马走回本国,置刘崇于不顾。刘崇无奈,只得拍马加鞭,逃回河东,收集残兵,闭门固守。世宗率军直达城下,择地安营。那背军降敌的樊爱能、何徽,也想入城。刘崇因其不忠于周,未必能忠于自己,拒绝投降,不准入城。二人无法可施,只得仍回周营,伏地请罪,求恕一死。世宗大怒道:“背君贼子!尚何颜面见朕,若不以军法从事,如何儆众!”立命推出斩首,将两颗血淋淋的头,挂在营门号令示众;全军见了,莫不股栗!可怜樊、何二人,背周降汉,原想图谋富贵,不料刘崇拒而不纳,反倒送了性命。这也是奸人的报应。   到了次日,世宗传令攻城,城上矢石雨下,周兵反被击伤。   匡胤大怒,誓欲攻破此城,以泄其愤!遂即身先士卒,用火焚城。城上守兵,愈觉慌张,只得将箭乱放,抵住周兵,不使上城。此时风助火威,烟焰涨天。匡胤正在攻打,急忙中被矢射中左臂,血流如注,还要裹创再攻,不甘退却。世宗见匡胤受伤,急命回营休息,且因河东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料知攻打不下;况顿兵坚城,素为兵家所忌,便与诸将商议,暂将人马撤退,遇有机会,再取河东,诸将齐声赞同。世宗主意已定,拔队退还,仍返汴京。因此番出征,匡胤战功最著,特擢为都虞侯,领严州刺史;其余诸将,如郑恩、高怀德等一班战将,依其功绩之大小,量加升拔。   到了世宗三年,又下令亲征南唐,遂拜李榖为行营都部署;司空赵弘殷副之;殿前都虞侯赵匡胤为侍卫指挥使;韩令坤、李重进等诸将,一律随军进征。惟郑恩患病未起;高怀德留守汴都;符彦卿、药元福,年纪已老,不能临阵,未曾同行。其余大小将弁,莫不摩拳擦掌,随营立功。   显德三年正月,车驾发大梁,直告南唐进兵。那南唐主,名唤李璟,占据江淮,与周也是敌国。世宗有志统一中原,欲荡平江淮,然后再取岭南巴蜀,所以发兵南下。这次的先锋,却是李重进,官拜归德节度使,奉了世宗旨意,一路浩浩荡荡,旌旗招展,到了正阳。   唐主闻得周兵到来,即遣刘彦贞为都部署,将兵二万,迎敌周师于寿州;皇甫晖、姚凤领兵三万,屯于定远;又飞召镇南节度使宋齐邱,速还金陵,商议退敌之策。那刘彦贞,本是寿州人氏,生得蛇头鼠目,素昔骄傲,并无才略,专一贿赂权要,以固禄位,奉到唐主旨意,提兵前进。打听得李榖的前部先锋李重进兵至正阳,他便带了人马,直趋正阳。清淮节度使刘仁赡,池州刺史张全约,竭力谏阻道:“周兵远来,利在速战。公但扼定淮泗,不令前进,彼远道输运,甚不便利,待到粮尽,自然退去,待其既退,而后击之,可以大获全胜。否则屯兵寿州,以逸待劳,虽无大功,亦无失着,还属中策。若领兵直趋正阳,我兵奔走之余,力乏筋疲,如何能与交锋,正中他反客为主之计,待到失利,悔无及矣!”彦贞不听二人之言,传令众军,从速前进。仁赡谓全约道:“刘公不听忠言,此行必无侥幸,我与公早早预备守城器械,免得措手不及。”全约从其言,即命所部,依淮而守。   其时李重进引兵前行,却与刘彦贞在途中相遇。彦贞屯军安丰,列营数十里,声势甚为煊赫!一望去好似数十万大军的样子。重进不敢冒昧,遂登高观察一番,谓众将道:“彦贞营棚,皆不如法,虽然声势甚盛,破之极易!”即召部将曹英道:“与汝三千军马,自上流出其不意,突然击之,彼军可破矣。”曹英得令,率兵自去。   次日,重进全身披挂,横刀跃马,出阵讨战。彦贞亦领兵出营,摆成阵势,操枪勒马,立于旗门之下,指定重进骂道:“无故侵犯我国,是何道理?速速退去,尚可免受诛戮,否则教你死无葬身之地。”重进大怒,也不答言,轮刀纵马,直取彦贞。彦贞正要接战,身后一将,跃马而出,抵住重进。颜贞视之,乃牙将张万也。二人两马相交,刀枪并举,战有五十回合,重进佯输诈败,拍马绕阵而走。张万放马追来,重进待他身临切近,按住刀,挽弓搭箭,回头射去,张万应弦落马,重进举刀一砍,挥为两段。彦贞见折了张万,心头火起,大喝一声,挺枪直取重进,重进回马相迎。二人交锋,正在难解难分之际;忽然一声炮响,曹英率领三千军马,从上流杀来,唐兵阵势大乱,彦贞料不能敌,勒马逃走。曹英乘势追杀,唐兵大败,丧折殆尽。彦贞奔走了十余里路,又见前面山坡之下,旗帜飘扬,一队人马,拦住去路,正是榖毂的副将王成,劈面迎来。彦贞此时,前有敌军,后有追兵,进退无路,只得拼着性命,与王成死战。不料彦贞心慌意乱,战未三合,马失前蹄,将彦贞跌落坡前,被周兵拥上,乱刀砍死。李重进知道彦贞被杀,乘势急进,俘斩唐军万余级,获其辎重盔甲,不计其数。   这场大战,杀得唐军亡魂皆冒,从此望见周军旗帜,便觉惧怕。   刘仁赡在寿州城内,探知彦贞战败身亡,又见败兵纷纷逃来,只得开城收纳。幸得自己早有预备,守城器具甚是完全,粮饷亦十分充足,便一面料理守城,一面遣人星夜至金陵告急。   唐主得知彦贞兵败阵亡,寿州危急,忙召群臣商议。枢密使陈景闻奏道:“周师锐不可挡,彦贞新败,吾军闻风胆落,若与交锋,必难获胜。主上可传旨,命各处将帅,坚守城池,不得轻易出战,守老其师,然后击之,始可获胜。”唐主闻奏,深以为然,即传旨令各处坚守,不得出战。那知旨意方下,滁州失守的警耗,早又传来。   滁州怎么失守如此之快呢?只因彦贞战败的信息,传播开来,那皇甫晖、姚凤,本来奉了唐主之命,屯兵定远。二人得到彦贞败信,便商议道:“定远无险可守,周兵之势,锋锐异常,倘若到此,我们怎能抵挡?只有清流关,最为险要,我们不如弃了定远,退保清流关。即使周兵到来,我们能够胜他,原是很好;如果不能取胜,只要坚守关城,周兵也无奈我何,岂不比在定远地方好得多么?”两人商议已定,居然弃了定远,带领人马,退守清流关而去。世宗率兵前来,如入无人之境,便在下蔡地方,架成浮梁,预备渡淮。却因清流关甚是险要,必须攻取到手,才能直下南唐。   原来,那清流关在滁州西南,依山靠水,势甚雄峻,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概,所以皇甫晖、姚凤驻守关中,拥众自固。世宗也深知此关,最为紧要,但能破了这座关城,滁州等处便可垂手而得,南唐也不难平定了。只是皇甫晖、姚凤拥着数万大军,据着天险之地,很不容易攻入。因此心下十分踌躇,不知派遣谁人前去,才能不负委任,攻破此关。正在帐内迟疑不决,没有主意,忽见匡胤步入中军,启奏世宗道:“清流关为南唐要害之区,我们不能不拼力攻打,夺得关城。臣愿得二万人马,往攻此关,望陛下准臣之奏,命臣前去,定将清流关取来。倘若不能获胜,甘愿治罪。”世宗道:“卿虽勇猛无敌,但清流关坚固异常,皇甫晖、姚凤又是南唐宿将,守御得法,恐怕难以攻取。”匡胤道:“以臣观之,皇甫晖、姚凤都是毫无勇敢之人,陛下可以不用忧虑。”世宗问道:“皇甫晖、姚凤向称南唐名将,屡经大敌,未尝挫衄。唐主李璟,命他将兵,正是倚仗两人平日的威名,卿如何说他没有勇敢呢?”匡胤道:“晖、凤两人,如有勇敢,早巳拒住定远,不使我兵到此了。即使定远无险可守,退至清流关,以谋万全之策。   我兵既到,也应开关出战,以决胜负,不该藏身关内,拥兵自卫。臣说他不勇敢,就是为此。我兵突然进攻,晖、凤二人,慑于声威,必定不敢迎战。主将既已畏怯,军士更无斗志,攻取关城,自易为力。臣虽不才,愿当此任,夺关破敌生擒晖、凤就在此举,陛下请勿疑心。”世宗道:“卿既力请攻关,愿当此任,想必胸有成竹,可操胜算,明日命卿前往便了。”匡胤道:“处事不可迟疑,机会不可失误,欲破清流之险,除却蓦地掩袭,使他不及防备,没有它法。陛下既以臣为可任,事不宜迟,就在今日!”世宗大喜,遂命匡胤领二万人马,前去攻关。匡胤奉了旨意,星夜行进。一路之上,掩旗息鼓,绝无声响,但令人马鱼贯而行。将近天晓,已行至距关十里之地。匡胤惟恐天明之后被关内得了信息,便难下手。急命军士,赶速前行,人马到关,却值黎明。关中守兵,尚在睡梦之中,完全没有知道。直到天已大明,方命侦骑出关,察探敌情。不料关门刚才开放,忽来一员大将,蚕眉凤目,绿袍青巾,好似天神一般,手提大刀连杀数人。守关兵丁知道不好!急欲闭关,后队兵马,早已一拥而进,关内顿时大乱,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皇甫晖、姚凤方始起床,听得外面喊杀连天,不知何故。   正要命人探问,已接连报称,周兵杀入关中,两人骤闻此信,吓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姚凤连说:“怎么了?怎了?   ”身体已经颤动不已。还是皇甫晖略有主意,向着姚凤说一声快些走罢!飞奔出室,跳上马背,连加几鞭,拼命逃走。姚凤也就跟着后尘,如飞而去。总算两人奔走迅速逃得性命,径向滁州城内去了。只可怜关内的数万唐兵,出其不意,毫无防备,被周兵一哄进关,大刀阔斧,四下乱杀;又没了主将,连兵器也来不及携取,哪有抵抗的能力?只恨没有长着翅膀,飞不出去,被周兵杀死大半,有一小半侥幸得脱,都向滁州奔逃。   皇甫晖、姚风一口气跑至滁州,回头一看,只见尘土飞扬,旌旗飘荡,周兵已如飞一般,追杀将来。两人见了,不禁连声叫苦,料知预备守城器具,再也来不及了,只得把城外吊桥从速拆毁,还可阻住周兵,使他暂时不得进城,才可料理守御之事。当时一声令下,吩咐拆桥,许多兵士,七手八脚的把桥板拆卸下来,果然壕宽渠广,如果不架浮桥,竟难飞越而过!哪里知道,天下事情最难逆料,皇甫晖、姚凤以为吊桥既已拆毁,纵然不能永远阻住周兵,使他不能攻城,也可以略缓须臾,免得一时之间措手不及。谁知竟是出于意外,那大队周兵,赶到壕边,一声呐喊,早巳“噗咚噗咚”一个个跳入水中,连那统兵大将赵匡胤,也勒马一跃,跳入壕内。   未知匡胤因何跳入壕内?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跃龙马大破唐军递雁帛勉励旧友   话说皇甫晖、姚凤失了清流关,奔入滁州,未及修缮守备,周兵已如飞追来。皇甫晖、姚凤无法可施,只得将吊桥拆毁,总道可以暂时阻住周师,使他不能近城。哪里知道统帅赵匡胤来至壕前,勒马一跃,竟跳过七八丈宽阔的壕渠,绝不沾泥带水,从从容容的立在城下。那些周兵,瞧见主帅已经跳过壕去,哪里还肯怠慢,个个奋勇争先,跳入水中,凫水而过。晖、凤二人见周营的兵将如此勇猛,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避入城内,闭门自守。匡胤便命攻城。一声令下,部下的二万人马,将滁州围住,四面驾起云梯,出力攻打。忽闻城上有人高声说:“请周将前来答话。”匡胤举目观看,见城上立定的并非他人,就是南唐的大将皇甫晖。匡胤跃马上前道:“事已至此,有甚言语,赶快说来。”皇甫晖向匡胤拱手道:“来者可是赵统军么?我与你本无私仇宿恨,不过各为其主,请你暂停攻打,让出空地,容我军成列了和你决一胜负。我若再行战败,愿将此城奉献。”匡胤听罢,哈哈大笑道:“你不过是缓兵之计,我也不怕你飞上天去,就宽你须臾之死,有何妨碍!”说毕,即令军士暂停进攻,并约退一里之地,列成阵势,等候皇甫晖出战。皇甫晖、姚凤果将城门开放,率领人马出城,阵势尚未布好,匡胤突然冲入唐军队里,唐军阻挡不住,前队大乱。皇甫晖措手不及,被匡胤一棍打中肩胛,“啊哟”一声,撞下马来。   姚凤见了,急来相救,不防周兵拥上,刀枪齐施,马匹受伤,前蹄一失,也将姚凤翻跌在地。周兵哄将上来,把皇甫晖、姚凤一齐捉住。唐兵见主将被擒,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溃散,滁州城内,早巳不见唐兵的踪迹。匡胤率军入城,一座滁州,垂手而得。匡胤安民已毕,即遣使押解皇甫晖、姚凤,向世宗处报捷;然后分遣诸将,各带人马,防守四城。吩咐要小心谨慎,以防不测。   其时匡胤之父赵弘殷,奉了世宗之命,带领后队前来。到得滁州,已是深夜,令人传呼启城。匡胤传令军中道:“父子虽是至亲,守城系属王事,且今贼氛未净,恐有余党,隐伏城内乘机作乱,不可启城。”弘殷听了,没有法想,只得在城外野宿一宵。到得次日天明,方能入城。   世宗接到匡胤捷报,心下甚喜!命翰林学士窦仪,往滁州籍记帑藏财帛,窦仪领旨,径至滁州。由匡胤一一交付,籍记清楚,匡胤适因犒赏军士,令亲吏往库内取绢数匹。窦仪不允道:“公初取滁州时虽把库中所有之物,一齐取去,亦无妨碍。   今已籍为官物,非有皇上诏书,不得支付,请公勿怪!”亲吏回报匡胤。匡胤叹道:“窦学士守正不阿,真忠义之士!”非但没有怒意,并且十分器重窦仪!   过了几日,有新授滁州判官到任,方才来至滁州,即行拜谒匡胤。匡胤接见之下,才知这新任判官姓赵,名普,字则平,本贯蓟州人氏,因避乱徙居洛阳。永兴节度使刘词,知其品学兼优,才能出众,聘为幕僚,甚是器重。赵普也实心任事,帮着刘词,施行了许多善政。至是刘词已卒,临殁时备了遗疏,推荐赵普,说他才具优长,可当大任,请朝廷录用。现在滁州初定,一切官吏,均须徐授,同平章事范质,又举荐他,世宗便命为滁州判官。赵普奉了旨意,束装起身,不日已抵滁州。   素闻匡胤大名,久思一见,所以初到滁州,不及料理旁的事情,即来晋谒匡胤。匡胤见他人物轩昂,言词清朗,已是十分中意,只不知才情如何,要想试他一试。   其时因新得滁州,深恐溃兵散勇,暗中匿迹,或为南唐探听军情,或联络地方匪徒,扰乱秩序,稍一不慎,为患非浅,故部下举办清乡。这日,兵士捉到乡民一百余名,完全指为盗匪,匡胤并不讯问,即命行刑。却巧赵普自与匡胤相见之后,语言甚为投机,每日必在匡胤那里,帮着办理事情。因见部兵捉获盗匪,并不讯问即便行刑,心下很不为然,遂向匡胤抗议道:“这一百余人,说他们是盗匪,并没真赃实据,未曾加以审问,便将他们一律斩首,情真罪当,倒也罢了。倘若有挟嫌图报,诬良为盗的事情,问也不问一问,即把来杀了,岂非视人命为儿戏么?”匡胤笑道:“你究属是书生本色,说话未免有些迂腐。要知道这里的百姓都是俘虏,我把他们一律赦免,不行治罪,已是法外施仁。如今还不改悔,甘心为盗,若不立正典刑,何以儆戒将来呢?”赵普道:“公言差矣!我们对于南唐,只应把李璟一人视为敌国,其余如南唐的将帅,虽然和我们敌对,乃是食人之禄,理当忠人之事。在上阵交锋时候,自然认做敌人,倘若投降我们,或是已与我们不再抵抗,就不应该把他视为敌国,要与自己的人一样看待,方合道理。何况那些百姓无知无识,无权无勇,虽身居南唐境内,乃是无辜之人,如何可以一概视为敌国呢?明公素有大志,很想统一中原,奈何自分畛域,致失民心,岂非大误么?”匡胤听了赵普的言语,也觉有理,遂即说:“你若不怕辛苦,就把这一百余人,交付于你,前去审问。”赵普便不推辞,将这一百余人,逐得推问。倒有七八十人,没有佐证,便禀明匡胤,把犯有赃证的,是盗匪的人,定了罪名,其余无辜,一概释放。这件事情,方才行过,那滁州的人民,欢声大振,都称颂匡胤慈爱仁明!竟是口碑载道,到处欢迎起来。匡胤至此,才知道赵普果有才干,并非浪得虚名者可比!由此益加信任,凡有事情,必与商议。   赵普也格外效忠,遇到疑难之事,尽力为匡胤筹划,处置莫不得宜。久而久之,匡胤竟倚仗他如左右手一般,时刻少他不得,所以对待赵普,也格外优厚,差不多和自己兄弟一样。   匡胤的父亲弘殷,也在滁州,父子同在一处,朝朝聚首,自然欢乐得很!不料乐极生悲,弘殷忽然生起病来,其势甚为沉重。匡胤好生着急!延医服药,日夕侍奉,自不消说。哪知事有凑巧,匡胤正因父病甚重,急得无可奈何,扬州的警报又纷纷到来。唐主因周兵异常厉害,已将滁州夺去,心内甚为恐惧,便遣李德明至周营求和,情愿割地罢兵。世宗因他没有削号称臣,不允求和。唐主李璟,见世宗不肯罢兵,不得不于死中求活,遂挑选精锐之士,共得六万人,命其弟齐王李景达为元帅,带领兵马,往江北进发,直抵扬州。那扬州距离六合,只有百余里远近,为江北最紧要的地方,本为南唐的境界。世宗观取形势,知道扬州为江北要塞,不可不取,早就命赵弘殷把扬州夺了过来。弘殷得了扬州,便命韩令坤率兵镇守,自己带了本部人马,到滁州来帮助匡胤。此时李景达兵到扬州,韩令坤见景达兵势极盛,深恐众寡不敌,飞章告急,请求救援。   世宗见扬州危急,下诏命匡胤速趋六合,兼援扬州。军情十分紧急,促其从速进行,不得迟延。   匡胤接到旨意,觉得甚是为难。独自一人踱来踱去的想道:“遵着君命赶往六合,虽然免了违旨之罪,但是父亲的病这样严重,自己离了滁州,无人侍奉,如何放心得下?倘有不测之事发生出来,非但抱恨终身,那不孝之罪,也就擢发难数了。   如果顾着父亲的病,那旨意又来得非常紧急,抗违君命,贻误军机,两重罪命,如何承受得起?况且韩令坤又是少年时候的至友,此时被困扬州,急盼我发兵救援,倘若迁延下去,扬州有失,岂不是君命友谊都难保全么?”匡胤想来想去,公谊私情,两相感触。正在进退两难,徬徨无措的时候,恰值赵普走了进来。匡胤瞧见了他,不觉大喜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一件为难之事,无法两全,请你的高才,为我解决一下。”赵普便问:“何事不能两全,要我解决?”匡胤让赵普坐下,把自己所虑的事情与他熟商。赵普毅然答道:“这样的事情何用商量?从来说‘君命诏’不俟驾而行。又道是公而忘私。如今扬州既在紧急,请公即日率兵前去。若因令尊有病,无人侍奉,不能放心,普可以代公侍疾,决不有负公的付托便了。”匡胤道:“侍奉父亲,乃儿子份内之事,如何敢劳君替代!”赵普道:“公也未免拘于世俗之见了。普姓赵,公亦姓赵,彼此本属同宗,若不以名位为嫌,公父即我父,一切询寒问暖,进奉药饵,普当力尽其职,决不致言于心违,公请放心。”匡胤听了,拜谢不已道:“蒙君如此相待,此后当视同手足,决不相负。”赵普慌忙答礼道:“我是甚等之人,敢当明公这样重礼!”   匡胤既已决定主张,一刻也不肯迁延。当下留赵普居守滁州,把公私诸事,都托付于他。简选了二千精兵,连夜启行,兼程并进。方抵六合,听说扬州守将韩令坤,已弃城西走。闻到这信,禁不住大怒道:“令坤如何这样畏葸?他的一生英名,从此丧失,固不足惜;但扬州为江北重镇,若被南唐重行夺去,我们所得的江北地方,随处震动了!我却不可以不设法挽回此事,一则为国尽力,二则保全令坤。”当下低头沉思,顿时得到一个主意,立刻派了一队兵,驻扎在扬州溃兵必经之路,并出令道:“倘有扬州兵从此经过,即行拿获,刖去双足,不准私放一人,如敢违令,立按军法。”又致书于令坤,大意是说:“与君总角之交,素知君勇武过人,今忽畏敌怯退,殊出意外。   君若离扬州一步,上无以报国,下无以对友,昔日英名,而今尽丧矣。”令坤受此一激,遂即率兵回去,仍旧占住扬州,凭城坚守。   其时南唐偏将陆孟俊,从泰州杀来,令坤乃齐集部下,大声说道:“我受国恩,今日敌兵前来,誓与决一死战。汝等亦宜同心戮力,有进无退,生死相共,方不愧为英雄好汉。如有临阵退缩者,立斩以徇,莫怪我言之不早也。”兵士们听了,齐声答应道:“谨遵将令!”令坤见军士可用,即命开城出战。   一声令下,城门开处,令坤一骑马,当先冲出,直扑敌阵。兵士见主将如此勇敢,也就精神奋发,努力向前,呐喊一声,舍命突阵。陆孟俊立马阵前,见一员周将,率领兵士,前来突阵,深恐被他冲动阵脚,难以抵御,连忙挥兵迎战。不料周兵舍命而来,个个如生龙活虎一般,见人杀人,遇马斫马。令坤一枝枪,如蛟龙出水,猛虎离山,所到处波翻浪涌,人仰马跌。周兵跟着乱杀,但见人头滚落,血雨横飞,霎时之间,唐兵阵势已经散乱,被周军捣入中坚。孟俊如何抵挡得住?遂即策马逃命。唐兵见主将向后逃走,也就弃甲抛戈,各自飞奔逃命,到处乱窜。令坤遥见孟俊在前奔走,如何肯舍?便拍马追来,看看追得将近,立即取弓抽箭,“飕”的一声,将孟俊射下坐骑。   周兵一拥而上,立将孟俊获住,捆绑好了。令坤擒了敌将,心下大喜,也不追赶唐兵,掌着得胜鼓,一径回城。来至帅府,升坐大堂,左右将孟俊推上。令坤正要命人将他押入囚车,解赴前去报功,忽见后堂闪出一个美貌妇人,哭拜在地道:“陆孟俊这贼是妾的仇人。望将军作主,碎剐这厮,与妾报仇。”   令坤视之,乃是自己新纳簉室杨氏,便问道:“你与这贼有何怨仇?”杨氏便将自己的仇恨带哭带诉的细说了一遍。令坤听了杨氏之言,勃然大怒!立向孟俊喝道:“她的言语可是真的么?”孟俊知道无从抵赖,只求速死。令坤便命军士押了孟俊,交与杨氏,听凭她怎样处治,以报大仇。   你知道杨氏和陆孟俊有什么怨仇,要这样的央求令坤,替她作主,报仇雪恨?原来杨氏是潭州人,杨金山之女。杨金山家资巨富,潭州人都称他为杨百万。膝下只生一子一女,子名宝官,女名月娥。宝官方才数岁,尚由保姆携带,乃是金山晚年生育的。月娥年已及笄,犹然待字,恰生得圆姿替月,秀靥临风,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潭州地方,哪一个不知道杨百万的女儿月娥,是个绝世佳人呢?便有许多富家子弟,托了媒人,前来作伐,要想娶月娥为妻。一者爱慕月娥的美貌;二者贪图杨家是个巨富,妆奁陪赠,必定丰厚,所以每日前来说亲的人,几致户限为穿。那杨金山恰拿定主意,要替女儿选择个才貌双全的郎君作配,因此凡来说亲的子弟,一经相看,便不成功。这样经过多时,竟没一个人能够中选的。因此潭州地方,都说这杨老儿有些呆气,替女儿择婿要这样的认真,除非是神仙降世,方才能中他的意,看来这位月娥小姐,只好老守香闺,一生一世不嫁人的了。杨金山听了这些言语,便笑着说道:“他们这些俗人,知道什么!天老爷既使我的女儿有这样的姿容,必定也生一个才貌双全的郎君和她匹配,方不辜负了她的美丽呢!不过机缘还没有到来,所以尚未遇见。   待到那个时候,自然会碰见的。现在这些少年,都是土牛木马,怎能配得我的女儿!”他说了这番话,便拿定主意,等候机缘,凡是登门作伐的,都一概拒绝不见,免得他们前来缠绕。那些人见杨老儿这样固执,也只得乘兴而来,败兴而去。从此以后,知道杨月娥是不容易娶得的,也就没有人再来说亲了。   过不了几时,陆孟俊奉了唐主之命,领兵攻取潭州,一鼓而下,得了城池。孟俊素知潭州有个杨金山,家资巨万,富堪敌国。并且闻得他的女儿杨月娥,才貌绝世,人都称她为月里嫦娥,早有垂涎之意。要想攫取杨金山的家财和他的女儿,只是没个机会。忽然奉到攻取潭州之命,心下好不欢喜!便带了兵,连夜赶至潭州,一阵攻打,潭州垂手而得。他恰纵令部下,四出掳掠,杀人放火奸淫妇女,无所不为。孟俊自己领了数百军马,直奔杨家而来。那杨金山听得唐兵来攻打潭州,直吓得手足慌乱,走投无路,要想带了家眷,逃走出去。又因唐兵突如其来,已将城池围困得水泄不通,无处可逃,只得吩咐家人,将大门紧紧关闭,躲在家中,不敢声响。哪里知道,陆孟俊带了亲信军土,一声呐喊,直打入来,见人便杀,见物便抢,竟把杨家一门,大大小小二百余口,杀个尽绝。家私财物,命兵士劫掠了去,尽入私囊。但是孟俊的目的,本来要抢取月娥小姐的,早已预先关照了部下,如其遇见杨金山的女儿杨月娥,务必要好好的保护着她,不可加以惊吓,用车辆送往营内,自有重赏。众兵士听了这个命令,个个人都想拿到了杨月娥献于主帅,领取重赏。哪里知道,自从打门入内,把杨氏一门杀得鸡犬不留,始终没有瞧见月娥的踪影。陆孟俊因为不见月娥,便传令众兵士四处查抄,谅她一个女子,安能逃走?想是躲藏在隐僻所在,务要仔细检查,将她拿了前来。兵士奉命,便四散开来,到处查抄去了。   未知月娥小姐隐藏在什么地方,是否被兵士查获,且待下回分解。   第十回刀光血影富豪灭亡割肉剜心佳人雪恨   话说陆孟俊把杨金山一家杀得鸡犬不留;却始终没有瞧见金山的女儿杨月娥,便吩咐众兵士道:“那杨月娥,乃是个未出闺门的女子,谅来逃走不了,一定藏匿在隐僻的所在,你们可与我细细的搜查一番,倘若得了月娥,自有重赏。”众兵士一声得令,便分散开来,四处搜寻,把杨金山家内前后左右,都查到了,哪里有月娥的影儿呢?众兵士搜查过了,便去回报孟俊道:“奉令搜查,并无杨月娥的踪迹。”孟俊听了,知道月娥必是预先躲避在外,所以家内搜查不着。此时方悔不该把杨氏一门杀尽,应该留个活口,查究根底。如今是没有法想了。   幸亏杨金山的家财,完全入了自己的私囊,总算遂了一半心愿,便带了兵士,径自回营,那杨月娥的消息只好慢慢的再行打听。   但是,杨月娥究竟藏身在什么地方,如何陆孟俊这样搜查,竟会没有影儿呢?原来月娥的为人,非但容貌生得美丽,而且心灵手巧,极其聪明。她前几次听说唐主派兵来攻取潭州,便知道自己面貌生得这般姣美,家财又这样的富厚,倘被唐兵攻破了城,断无幸免之理。所以在唐兵未到之时,便劝他父亲,从速逃往它方,暂避祸患。无奈杨金山是个爱财如命的人,眼睁睁的瞧着这许多家私,如何舍得抛弃了逃往它处呢?所以月娥再三相劝,他总说现在唐兵前来攻打的消息,未知真假。倘若并无兵来,我们弃家而逃,不但白白的丢了巨万财产,而且要被笑话的。况且我又不是城内的官府,就是唐兵打破了城,也不见得把安分守己的百姓加以屠戮的。因此不听女儿的话,只是在家内守着,绝不打算逃走。月娥见父亲不从自己的话,知道他性情固执,难以相劝,便自己退回房内,暗暗的收拾一番,只等唐兵到来,如果有甚风吹草动,即行逃走出外。   到得孟俊攻破潭州,带了亲信兵士,来到杨家,将大门打开,一拥而进的时候,月娥早已得了信息,悄悄的开了后门,径自逃走出外。她的主张,原想逃至城外,找寻幼时的乳母,在她家中暂时存身,然后打听父亲的消息。哪里知道,走到街上,四处都是唐兵,在那里杀人放火,打劫财物,如何还能出得城去?月娥深恐被唐兵瞧见,便遮遮掩掩的,拣那僻静的地方,一步一步的踅去。方才走得一箭之路,忽然一队兵士,簇拥着一位将军,骑在马上,劈面而来。月娥躲避不及,只得侧转身去,低下了粉颈,站在旁边,让他们过去。那位将军早已瞧见她生得秀眉妙目,杏脸桃腮,出落得千种风流万种旖旎,不觉暗暗喝采道:“好个美貌女子,我既遇见,岂可错过?”   当下勒定坐骑,唤个贴身的护兵,吩咐他去问那女子,姓甚名谁,因何没有伴侣,独自一人来在此处?那护兵奉了命,来到月娥跟前,问了两遍,月娥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响。那位将军见护兵问不出她的根由,便策马上前,亲自问道:“小娘子可是避兵出外的么?未知究是谁家宅眷?独自一人,孤孤凄凄行走,倘若遇见强暴,就不免受辱了。小将因可怜小娘子是个年轻女儿,方才询问姓名,望小娘子从实言明,小将自当尽力保护。”月娥早已把那位将军暗暗看了个仔细,恰见那位将军星眼剑眉,面如满月,年约三十左右,语言温和。月娥见他相貌出众,举止文雅,并不像那些武将犷悍粗豪的模样,且对于自己很有怜惜之意。正因行到此处,四下都是乱兵,惟恐遇见强暴性命难保,见他婉言相问,遂即乘机答道:“妾乃杨金山之女,杨月娥也。”那位将军听了,接口说道:“小娘子莫非是杨百万之女么?”月娥道:“杨百万正是妾的父亲,不知将军尊姓大名,现居何职,因甚知道我父亲号称百万?切望示知。”那将军道:“我乃唐将马希崇也,官拜奋威将军。小娘子要问知道你父号称百万的缘故,其事甚长,此处非讲话之所,并且异常危险。我的营寨离此不远,请至营中再为细谈。”   月娥此时无处投奔,进退两难,正在没有法儿,眼见马希崇性情和厚,绝非强梁之辈,很愿随他前去。当下也不开口,只将螓首微微的点了一点,表示愿意前去。马希崇见月娥答应前往营中,直喜得心花大开,遂率领部兵,拥护着月娥,来至营中。吩咐众兵士道:“这位小娘子随我来营的事情,你们务要谨守秘密,不可传说开去。倘若有人泄漏,定以军法从事,绝不宽贷的。”部兵听了,齐声答应。马希崇又吩咐谨守营门,有人前来,须要传报,不得擅行放人。吩咐已毕,方才同月娥径入后帐,相对坐下。月娥刚要开口,马希崇早已说道:“小娘子能从家中脱身出外,没有落在陆孟俊手中,真是万千之幸。   但是此刻府上人丁,恐怕竟被他杀戮无遗的了。”月娥闻言,好生诧异道:“将军之言,妾实不明其意,那陆孟俊究是何人?   与妾家有何仇恨,要将人丁杀戮无遗?求将军明白宣示,解释疑团。”马希崇道:“陆孟俊并非他人,便是我们军中的主将,他要杀戮你家中的人丁,也并不是有什么仇恨。”月娥不待说毕,接口言道:“将军之言差矣!身为三军主将,只应戮力戎行,杀敌致果,那有不论是非,将安分百姓,全家杀尽之理!”马希崇道:“你原来没有知道陆孟俊心意,他未曾奉命攻取潭州的时候,早就闻人传说,潭州有个杨百万,富堪敌国;又有一个女儿,生得如花似玉,真是个蓬莱神仙降世,月殿嫦娥下凡,有多少富室豪门,王孙公子,前去求亲,都遭拒绝。这样美貌的小姐,家私又如此豪富,不知哪个有福的郎君,能够消受她哩!孟俊听了这番言语,心内既羡慕小娘子的美貌,又垂涎你们的家私,便日夜盼望唐王命他攻打潭州。不料天从人愿,唐主竟有旨意,着其率领部下将卒,径取潭州。他得了旨意,喜出望外,便预先传令军中,无论偏稗将佐,与部下小卒,如果攻下了潭州,要将杨金山满门杀绝,单将他的女儿生擒活拿,并同所有家财,献至军中,自当不吝重赏。他传令之后,又恐出兵迟延,走漏了消息,被潭州守将预为防守,使攻打不下,那时非但不能立功,连小娘子也不能到手,所以一接到唐王的旨意,便点齐了人马,连夜赶来。果然不出所料,潭州守将,并不知道有兵马前来,一无防备,被他们赚开城门,一拥而入,垂手得了潭州。潭州既得,也不及料理旁的事情,遂即带了亲信兵士,竟奔小娘子家中而去。如此说来,你的家中岂有不被他杀尽之理?小娘子若非逃出在外,也就落在他手掌之中了。我所以说你能够逃出,乃是你的大幸哩!”月娥听了,不觉掩面悲啼,十分痛恨起来。   马希崇见她一经哭泣,更如梨花着雨,芍药笼烟,分外觉得娇艳,心中甚是怜惜,便款款深深的安慰月娥,劝她不要悲伤,权时藏匿在自己营中,慢慢的再打听家人的消息。如果真个被孟俊杀了,还可以设法报仇,我当惟力自视,助你雪恨。   月娥见马希祟这样的款待自己,心内十分感激,遂即拭了眼泪,连连道谢,又重托他打听父亲和家人的消息,究竟生死如何。   马希崇诺诺连声道:“你只要安心住在这里,我自派人去打听,立刻就有实在音信了。”当下走出后帐,传进两名心腹兵士,暗中嘱咐了一番,命他二人,一个去打听杨金山家内的情况;一个去侦察陆孟俊没有得着杨月娥,可肯就此死心塌地,绝了妄念。又叫他们速去速来,不准搁延。两个兵士领了命令,分头而去。马希崇又回到后帐,再三劝慰月娥,叫她安心在此住着,包管没有意外之祸。这时月娥感念马希崇的心,已到十二分地步,便安心在他营中等候确实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那个打听杨金山家内情形的兵士,早已前来报告道:“探得陆元帅带了数百名心腹军人,直入杨百万家中,见人便杀,见物便抢,已将杨家一门二百余口,尽行屠戮;又因不见了杨月娥小姐,说她藏在隐僻所在,命军队到处搜查,连地皮也几乎翻转,仍没有月娥小姐的踪影。陆元帅便下令,将所有家私和珍宝古玩,都搬运而去,然后放一把火,将房屋全行烧毁。他的意思是恐怕月娥小姐藏在屋内,放火烧毁房屋,月娥小姐要逃性命,就不能不出来了。哪知将房屋烧尽,仍旧不见月娥小姐逃走出外,陆元帅没有法想,只得带了军队回营而去。”马希崇听了,说他探事明白,赏了他一份羊酒花红,吩咐自去休息,听候调遣。兵士叩谢而出。马希崇回身进帐,要将所探情形告诉月娥。哪知月娥早巳潜身在帐后,听了个明明白白,已是哭得死去活来。马希崇连忙劝道:“你身负血海冤仇,正该保重玉体,替死去之人报仇雪恨,才是道理,如何可以这样伤心呢?须知你们杨家,一门尽绝,只剩你一个人了,倘若有甚长短,还有何人出力报仇呢?”月娥哽咽着说道:“虽蒙将军谕以大义,责以报仇,但妾是个深闺弱女,这强贼又统领大军,生杀之权皆在掌握,哪有报仇的希望呢?唯有死后和他在阎王殿上去算帐罢了。”马希崇忙又劝道:“你这话也过于消极了,古往今来以女子成大事的,不知凡几,只要立定志愿,百折不回,自然有报仇的日子。况且你现在在我的营中,我当出死力帮助你;倘若事情不成功,我也拼着一死,和你同往冥中,绝不食言的!尽管放心是了。”月娥连忙拜谢道:“将军肯这样出力,替妾报仇,妾愿终身长为婢妾,服侍将军。”马希崇听了此言,大喜过望道:“只要你保重身体,万事都有我相机而行,总有一日,可以如愿的。”说着,便趋近月娥身侧,亲手替她拭去泪痕。月娥此时已将身体许于希崇,也就任他代为拭泪,不再拒却。   两人正在互相偎依,互相劝慰的当儿,那个去侦察陆孟俊的兵土,已经回营。希崇忙舍了月娥,步出后帐,问他打听得什么消息?兵士道:“陆元帅回营之后,虽然得了杨百万的家财,却因他的女儿月娥小姐未知下落,没有如愿,心中好生不快,便传了几个善于侦探的兵丁,命他们四出打听,务要将月娥小姐的下落查访出来。又传下将令道:‘无论军民人等,有人知道杨月娥的踪迹,前来报信者,赏银百两;倘若隐匿不报,一经查出,全家斩首。’这令下了之后,并且写了告示,在潭州城内,到处悬挂,好使百姓大家知道,前来报告。”马希崇听毕,也赏了一份羊酒,命他退下。刚才回到后帐,月娥早已迎着道:“适间兵土的探报,妾已听明。那陆贼悬了重赏,购缉于我,倘若有人知道将军将妾隐匿在营,前去通风报信,岂不要波累着将军么?”希崇不让她再说下去,便接口道:“你也脱嫌过虑了!我若没有这个胆量,也不敢将你隐匿在营中。   况且我们已是一家人了,很应该祸福相共,生死相偕,你尽管放心!如有什么意外,绝不抱怨的。”月娥见希崇果是真心对待自己,便一心一意跟着希崇,做了他的姬妾。希崇深恐军中藏着女子,容易打眼,倘若漏了风声,不是玩的,便叫月娥改了男装,充作自己贴身的跟随,免得被人疑心。那部下的兵将,都因希崇平素恩威相济,人人悦服,个个倾心,虽然知道这事,也不肯泄漏风声的。所以任凭孟俊怎样察访,也不知道月娥藏匿在希崇营中。过了些时,又奉到唐主手敕,命陆孟俊镇守泰州,马希崇镇守扬州,二将奉了旨意,各率本部人马,分头前去。   希崇到了扬州,因离开了孟俊,并且各为镇将,不相统属,非比在潭州的时候,乃是孟俊的部下,要受他的节制,不得不令杨氏改扮男装,遮掩耳目。现在到了扬州,可以不用避忌,便叫杨氏仍旧恢复了本来面目。两人相亲相爱,住在扬州这繁华地方,十分快乐。唯有杨氏因为大仇未报,思想起来,时常哭泣。希崇再三相劝,叫她暂时忍耐,等到一有机会,总要替她报仇的。这样的蹉跎下来,到得赵弘殷奉了周主之命,攻取扬州,那时韩令坤充当弘殷的先锋,带了人马,势如破竹,直抵扬州。马希崇率兵迎战,被令坤杀得大败亏输,退入城中,闭门坚守。弘殷大军到来,与令坤合兵一处,将扬州团团围住,悉力攻打,希崇把守不住,独自遁去,把杨氏遗在城中。弘殷克了扬州,安民已毕,便命令坤居守,自己带了部兵,西还入滁。   那令坤是个少年心性,孤眠独宿,如何能够忍耐得住?早知南唐守将马希崇是有家眷的,城破之时,独自逃生,有个爱妾杨氏,遗留在此,久已存了染指之意。只因碍着弘殷不敢行事。现在弘殷既去,令坤镇守扬州,没人管束,便把杨氏纳为偏房,十分宠爱。杨氏当扬州失守,希崇独自逃走之时,本要图个自尽,只因梦见父亲杨金山向她说:“不久便可手戮仇人,报仇雪恨,后来还有大福享受,须要耐心静守,随遇而安,万勿轻生自误。”杨氏得了这梦,方才绝了短见的念头,所以令坤纳她作妾,也就委屈忍受,不再拒绝。果然过不到几时,陆孟俊从泰州领了人马来侵扬州,经不起令坤一战,就生擒活捉了来。杨氏闻知孟俊被获,便哭求令坤,要他作主替自己报仇。   令坤问了根细,便把孟俊赐给杨氏,任她怎样处治,以泄冤愤;只吩咐将首级保全好了,预备解赴行场。杨氏谢了,令坤即命军士,排起香案,写了杨氏父母的牌位,焚起香烛,杨氏拜褥过了,军士将孟俊押上,杨氏从袖中取出一把解腕尖刀,交于一个军士,命他将孟俊洗剥好了,推至香案之前,慢慢细剐。   直待将身上的皮肉,割到将尽,杨氏方从军士手中要过尖刀,亲手刺入胸内,挖出心肝,祭奠父母。当下祭祀已毕,方把首级割下,其余的尸骨,都抛弃在郊外旷野之地,喂饲禽兽。杨氏忍耻受辱,跟随令坤一场,总算报了父母的大仇,也不枉了她这番的失节。这且暂时不提。   单说齐王李景达,奉了唐王之命,做了元帅,本要攻取扬州,又怕韩令坤英勇无敌,不敢径取扬州、料想六合地方,周兵必无勇将镇守,便想先取六合,以断扬州之路。当下领着人马来到六合,哪知六合已有赵匡胤据守在那里了。景达闻知匡胤也在六合,不觉吃了一惊。   未知胜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乘风飞驶渡淮河淡月无光劫敌寨   话说李景达只道六合地方没有重兵据守,所以带领人马,直趋六合。哪知探马报来,周将赵匡胤,早已驻兵六合了。景达闻报,大吃一惊,素知匡胤的威名,料想难以抵敌。但是兵已到此,断无退回之理,只得硬着头皮,率兵前进,距城二十里,立下营寨,预备厮杀。匡胤见唐兵到来,只是凭城坚守,并不出战。景达也因惧怕匡胤,不敢发兵搦战。   两下对守了几天,周营将士只道匡胤怯战,一齐入帐禀道:“扬州方获大捷,唐军必然丧胆,乘势进击,定可望风溃散,主将何故坚守不出,坐失时机?”匡胤道:“我非怯敌,实因只有二千兵马,若去击他,他见我兵寥寥,反倒使他胆壮,不如待其来攻,然后破之。”郑恩道:“主将之意,固是不错,但景达竖子,不往扬州,而趋六合,明明是胆怯的缘故,倘不从速进击,被他潜师遁去,岂不可惜!”匡胤笑道:“景达乃唐王之弟,奉了君命,身为元帅,如若不战而走,威风扫地矣。   我料他虽然胆怯,必然硬着头皮前来讨战,你且等着,自有分晓。”果然不出匡胤所料,景达守了数日,便发兵前来搦战。匡胤带了诸将,整军出城迎敌,方才排定阵势,唐兵已摇旗呐喊,向前冲突。匡胤即指挥兵将,奋勇迎住,两下大杀一阵,不分胜败。看看天色将晚,各自鸣金收军。匡胤回城,检点军士,也死伤了数十名,将受伤的调入后营医治,又传诸将,把出战时所带皮笠,呈上验看。诸将奉令呈上。匡胤亲自看过,即传几个将士上前,大声说道:“你们方才临阵,因何不肯力战?   军法临阵退缩者,例应斩首。”说着,便命斩讫报来。左右将士都上前代求,吁请宽宥。匡胤笑道:“你们疑我冤屈他们么?   试看这个便是退缩的证据。”一面说,一面将皮笠指示诸将道:“他们若不退缩,这笠上如何留有剑痕?”众将看时,果见每个笠上,砍有剑痕,大家不明其故。匡胤道:“现在唐兵甚盛,我兵只有二千,彼众我寡,若要胜他,非人人怀着必死之心,尽力杀敌,如何能够抵挡数倍之众呢?我临阵督战的时候,亲见他们退缩不前,所以用剑砍了他们的皮笠,作为标记。若不将这几个人按照军法斩首示众,岂不要人人效尤么?那时怎样破得敌兵,保守这座孤城呢?”诸将听了,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而退。匡胤传令,斩了退缩之将,传首晓谕各营,然后将尸首埋葬。   到得次日黎明,即便升帐,召集诸将,当面训谕道:“要破唐兵,非人人出力,各自为战,不能收效。今日出战,你们能奋力向前,那怕他兵马再多些,也要杀得他全军覆没,方才收兵。”诸将听了,莫不躬身答应。匡胤又传过高怀德、张琼道:“我料唐兵败后,必要渡江南归,你二人可领一千人马,绕出唐兵之后,径至江口,截其归路,我当前来接应。先后夹攻,李景达这厮,即不死于阵,也要死于江了。”高怀德、张??得令而去。匡胤便率了兵将,一马当先,冲出城来。恰好唐兵也到来了。两下布成阵势,大杀起来。这次战争,果然比不得昨日了,周阵的将士,个个奋勇,人人争先,哪怕你刀砍枪戳,绝不惧怯,唐兵越多,他们越是冲突得厉害。景达立马阵前,见周将舍命冲入阵来,自己人马有些招架不住,他还仗着兵多,将令旗挥动,命部下人马分做两翼,包抄周兵。哪里知道,围了这边,那边突了出来;围了那边,这边冲了出来,休想困住周兵。   正在鏖战的当儿,忽然一彪人马,为首一员大将领着,全用的是长矛,直搠入中军。那将见李景达风盔金甲,手持令旗,在那里指挥,便大喝一声道:“贼将往哪里走!俺郑恩来取你的命也。”那声音起在空中,如巨雷一般,唐兵听了,莫不往后倒退。景达吃了一惊,忙要命将抵敌,郑恩已飞马冲来,举矛直刺。景达哪敢迎战,慌忙拍马逃走。郑恩早已一矛,将景达的大纛钩倒,周兵乘势拥上。唐阵上不见了大纛,只道主将已被杀退,谁还有心厮杀?便如山崩一般,往后倒退。周兵奋呼追杀,直杀得唐兵弃甲抛戈,四散奔走。李景达见周兵紧紧迫来,只得没命的乱跑。跑了一阵,已到江边,打算弃了坐骑,乘船渡过江去,便可脱离虎口。不意一声号炮,飞入天空,江边杀出一彪周军,两员大将,好似天神下降,威风凛凛,拦住去路,大喝:“李景达!拿下头来方才放你过去!”景达吓得几乎跌下马来,幸得身边两员大将,一名岑楼景,一名李晋忠,一人仗着大砍刀,敌住张琼,一人挺手中长枪,迎住高怀德,大呼厮杀起来。李景达乘着这个机会,跑至江边,觅得一只小船,乱流而渡。   这边岸上,匡胤已率领兵将,追杀到来。岑楼景、李晋忠,正与张琼、高怀德杀得难解难分,早有周将报信,郑恩等前来助战。任你岑楼景、李晋忠最骁勇些,也只得抱头鼠窜,向前逃走。那败下的唐兵尚有一万余人,急切之间,没有大船,如何渡过江去?被周兵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尸横遍野,血流如渠。那些唐兵,走投无路,只得跳入江中,凫水逃生,有几个懂得水性,还能泅至彼岸,逃了性命,这些不善游泳的,便沉入江内,葬身鱼腹。岑楼景与李晋忠,见四面俱无出路,势已迫急,没有法想,只得把马一拎,加上一鞭,跃入水内。幸亏两人所乘的都是骏马,竟自半沉半浮的渡过江去,得了性命。   这一场大战,周军只是二千,杀了唐军数万,江南的精锐略尽,全国震惊!匡胤杀退景达,收了人马,差人往行在报捷。   周世宗正因攻打不下寿州,要想班师回国,忽接匡胤捷报,便拟改道由扬州进兵,攻取江南,遂召宰相范质等商议。范质启奏道:“陛下自孟春出兵,迄今已至盛夏,兵力既疲,粮饷又复难继。依臣愚见,不如暂时退兵,休息数月,再起兵平定江南,也未为迟。”世宗听了,沉吟一会道:“孤攻打寿州,已经数月,耗费了许多军械粮饷,仍是攻打不下,弃之而去,心实有所不甘。”范质再欲进谏,早见李重进上前奏道:“陛下尽请回都,臣愿稍效微劳,攻取寿州。”世宗道:“卿愿你朕受劳,尚有何说!”遂分兵万人,命李重进围攻寿州,自率部下人马,与范质等人一同回都。又因赵匡胤率兵在外过久,未免劳苦太甚,也传旨饬令回兵,还都休息,另差大将驻守滁扬二州。   匡胤接到圣旨,便从六合引兵回滁,入城见过父亲。此时弘殷病已全愈,父子相见,十分喜悦,各述别后情事。弘殷说:“病中多亏赵判官,朝夜侍奉,亲调汤药,才得无事。”匡胤十分感激,便向赵普再拜道谢。赵普忙答拜道:“普是何等之人,敢劳公拜谢也。”从此匡胤对于赵普更加亲信,竟和弟兄一般看待。过了几时,朝廷另派的镇将已至,匡胤奉了弘殷,带着赵普,一同还汴。   父子入朝,谒见世宗。世宗慰劳有加,且亲谓匡胤道:“朕征讨南唐,惟卿功绩最大,历溯诸将,未有能出卿右者!卿父弘殷,克取扬州,亦有功绩。朕当奖卿父子为诸臣劝。”匡胤叩首奏道:“此皆陛下恩威,与诸将戮力所致,臣实无功,敢受赏也。”世宗道:“赏功罚罪,国之大典,朕亦不能怀私,妄行赏罚,卿实有功,何用谦让。”匡胤顿首而谢。又荐判官赵普,才具优长,堪当大任。世宗点首退朝,遂即降旨,封弘殷为检校司待,兼天水县男;匡胤为定国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赵普为节度推官。三人接了旨意,一齐上表谢恩。从此,匡胤父子,分典禁兵,十分显赫,朝中诸臣莫不羡慕。世宗又异常亲信匡胤,凡有所奏,无不允行,便是先朝旧臣,也没有他的威势。所以人心归附,臣下推戴,到得世宗崩驾,便有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事情出来,这也是天意兴赵,因此,世宗推心置腹绝不疑他。正是:天意断然兴火德,故教父子掌兵权。   世宗回汴之后,一心要讨平江南,深恐水军不及南唐,难以飞渡长江。便在汴梁城西的汴水里面,造了战舰数百艘,任命南唐降将督练水军。一面又命匡胤操演兵卒,汰弱留强,搜乘补卒,克期大举,水陆并进。适值唐主遣员外郎朱元,出兵江北,攻取舒和蕲各州,兵锋直指扬滁二州。守城的周将,望风逃走,转入寿春,告急的文报,如雪片般飞来。世宗闻报,甚是震怒!急命王環为水军统领,亲自督率战船,从闵河沿颍入淮。其时朱元因李重进围攻寿州,已逾半载,幸赖节度使刘仁赡,多防备御,未能攻下。朱元便率领边镐、许文缉,进援寿州,各军据住了紫金山,共立十余座营寨,与城中烽火相望,兵势甚盛。又南筑甬道,长约数十里,运输粮秣入城。重进便把步兵分做两队,一队专事攻城;一队乘夜袭击粮道,杀败唐将,劫夺粮草数十年。朱元自经此败,方不敢进逼,只守住了紫金山,与寿州遥为声援。现在闻报周主亲统水军,由颍入淮,旌旗蔽空,舳舻横江,来势十分勇猛。朱元同边镐等听了这个探报,非常惊惶!连忙飞章向金陵乞援。唐主阅表之后,再遗齐王李景达,与监军使陈觉,统兵五万,来援朱元。   不到数日,世宗舟师渡淮,抵寿春城。朱元登高窥探,但见战舰如林,顺流而驶,势如奔马,纵横捭阖,出没波涛,若履平地,不觉大惊道:“向谓北人只能驶马,不能驶船,今看周之水军,竟能乘船飞行,反比我们南人来得敏捷,这真出人意外了。”未了,又见一艨艟大舰,蔽江而来,正中坐着一位金冠龙袍的大元帅,料知是周主。旁边还立着一位蛾眉凤目,面如重枣,长须飘拂,头戴金盔,身穿绿袍的大将。那相貌的出众,身材的魁伟,觉得比周主还要生得威武,心内禁不住羡慕起来。便指着那绿袍大将,向左右问道:“这是何人?你们可知道么?”有经过战阵的将士答道:“这人便叫赵匡胤。”   朱元叹息道:“我闻得他智勇足备,屡败我朝大将,今日目睹他的丰采,方知名不虚传!”正在说着,周主的战船,已直搏紫金山,只听得三声号炮,战鼓齐鸣,旌旗影里,周主已亲擐甲胄,指挥军士登岸,进攻寿州。赵匡胤也就率领偏师,攻打紫金山的营寨。   唐营中边镐、许文缉,开营出敌,两阵方接,鼓声大震,战了一会,匡胤忽地勒兵退走,边、许二将只知道周军已败,挥兵大进。哪知追到寿州城南,匡胤突然翻转身来,直冲唐兵,那些军士都用长枪大戟,刺入唐阵。唐兵正在追奔逐北之际,一时收煞不住,被周兵一阵乱搠,纷纷落马,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边、许二将方知中了敌人诱敌之计。要想整饬队伍,奋勇迎战,忽然左首冲出周将李怀忠,右首冲出周将张琼,各率部下精兵,奋力砍杀,捣入阵内,犹如虎入羊群一般。边、许二将,三面受敌慌得手足无措,要带了败残兵马,仍向原路奔逃。无如人马已被周兵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应,彼此不能相顾了。边、许二将,只领得数十骑,奔回紫金山而去。匡胤见唐将已遁,便立马高呼道:“降者免死。”唐兵正在走投无路,听了这话,一齐弃甲抛戈,跪于道旁,口称愿降。匡胤收了降兵,直逼紫金山下寨。边镐、许文缉已是全军覆落,只望朱元出兵救援。不想朱元寨中,已树了降旗,纳款周师。边、许二将无可奈何,只得卸去甲胄,装着小兵的模样,越过紫金山逃命去了。   唐主所遣的齐王景达和监军陈觉,正率舟师入淮,援应紫金山的唐兵。恰巧遇着周水军统王環,迎头痛击。两边正在酣战,周主世宗已得了探报,亲自率领人马,来至岸上督战。水军见世宗御驾亲临,更加奋勇杀敌。又有赵匡胤降了朱元,逼走了边镐、许文缉,将紫金山平定,也来助战。李景达、陈觉尚未知紫金山败耗,兀自勉强支持。及见周兵愈来愈多,恰不见朱元等的动静,心下好生疑惑,便命目兵升桅遥望,探视紫金山的情形。哪知不看犹可,一看过去,只见紫金山已完全树了周军的旗帜,自己的旗帜也不知哪里去了。目兵知道不妙,连忙下桅报知景达。景达便问陈觉道:“紫金山遍悬周军旗帜,莫非已失守了么?”陈觉答道:“若不失守,如何悬起周军旗号来呢?看来我们力战无益,不如退兵为上。”景达还有些迟疑不决,陈觉又道:“若不早些退兵,恐怕也和紫金山一样,要全军覆没了。”景达听罢,心内十分恐惧,便传令退兵。唐军本来是勉强和周军支持的,忽然接到退兵的将令,更加没有斗志了。战舰刚才一动,已被周舰突入,横冲直撞,杀死无数唐兵,夺去舰械,不可胜计。唐兵或投降,或溺死,丧失二万余人。景达、陈觉哪敢迟延,一同逃奔金陵而去。   寿州城内,没有救应,刘仁赡坚守了半年有余,已是矢穷力尽,如今又得了紫金山覆没和景达、陈觉的败耗,直急得疾病交乘,卧床不起。世宗兵临城下,又射入诏书,谕令速降。   免得攻破了城,涂炭生灵。监军使周廷构,见了世宗劝降的诏书,便与左骑都指挥使张全约,商议投降,张全约也很赞成。   此时仁赡已病得不省人事,周、张两人便代他草了降表,并舁着仁赡,出城迎接世宗。世宗知道仁赡病重,命其回城休养,并传谕仁赡家属,安心治病,又封他为天平节度使,兼中书令。   仁赡于当日即便病殁。世宗乃赐爵彭城郡王,厚恤其家,且改清淮军为忠正军。   寿城既下,世宗进军攻取濠、泗。泗州守将范再遇开城乞降。匡胤时为前部先锋,入城之后,禁止掳掠,秋毫无犯,百姓大悦,争献刍秣,犒劳军队。世宗闻得泗州已下,便亲取濠州,团练使郭廷谓自知不能抵敌,命参军李延邹草表迎降,延邹不允,为廷谓所杀,遂即亲草降表,出迎周师。世宗受降之后,即命廷谓徇天长,另派指挥使武守琦趋扬州。于时南唐守将望风披靡,天长、扬州,陆续平定;泰州、海州亦相率归附。   独有楚州防御使张彦卿,与都都监郑昭业,不肯降顺,登陴守御,十分坚固。世宗攻了数日,未能得手,心下好生不悦。急调匡胤助战。   匡胤闻命,遂调集水师,沂淮北上。将到清口,已近黄昏,诸将皆请觅港停泊。匡胤道:“清口有唐军营寨,彼不料我兵到此,势必无备,我正好乘夜袭取唐营,如何停泊中途呢?”   说毕,即命扬帆疾进,直抵清口。是夜,天色阴沉,淡月无肖,唐营果然不作准备,被匡胤率领兵将,呐喊一声,砍开营门,杀入寨内。唐兵都从睡梦里惊醒,如何抵敌得住?被周兵杀得尸积如山,血流成渠。匡胤踹入后帐,要捉拿主将陈承诏,却不见他的踪迹,料是逃命去了。遂带领百余骑,从后帐而去,向前疾追,约摸追赶了五六里,遥见前面有一条黑影,奔驰不已。匡胤如何肯舍,连加两鞭,那马放开四蹄,如腾云驾雾,追将上去,渐渐的追近那个黑影。匡胤急忙抽箭,搭在弓上,“飕”的一箭射去,只见那条黑影已倒在地上。匡胤骤马赶上,将这人拿住,后面兵士亦已赶到,吩咐举火看时,不觉大喜!   未知匡胤拿获的是何等样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软玉温香荒酒色奇花异卉绕楼台   话说匡胤擒了中箭的人,命兵士举火照看,正是陈承诏。   他在后帐,从睡梦中惊觉,知有敌兵杀入寨内,连忙跨马飞逃。   偏生又被匡胤追上,一箭射中左肩,颠下马来,被获就擒。匡胤擒了陈承诏,带了人马,赶至楚州。见了世宗,献上陈承诏,诉说劫寨情由。世宗很赞成他智勇足备,当下斩了承诏,便命匡胤帮同攻打楚州。那楚州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如何保守得住?不上两日,便被周兵攻破。张彦卿矢穷力尽,还举起绳床,抵抗周军,被乱军杀死;郑昭业亦自刎而亡。守兵千余名,尽皆死斗,绝无一人投降的。世宗深嘉其忠,十分赞叹!传命将张彦卿、郑昭业从厚殡殓安葬,并出示安民。   楚州破后,周师又向南下,唐主闻报,惊惶无措,急宣群臣商议,都是面面相觑,毫无主张。唐主知道在廷文武都是脓包,没人能够抵敌周兵,不得已遣陈觉奉表,愿传位太子弘冀,听命称臣,且献舒、卢、蕲、黄四州之地,画江为界,哀恳息兵。世宗道:“朕的本意,止取江北之地,今唐主既愿举国内附,尚有何求?连传位太子一节,都可不必的。”乃赐书唐主,通好罢兵。唐主接到赐书,即自去帝号,奉周正朔。世宗奏凯还朝,真个是鞭敲金镫,人唱凯歌,兵士将佐,莫不踊跃欢呼!   世宗到了汴京,论功行赏,诸将皆有赐赉,匡胤格外优厚。自此罢兵息民,从事休养。   不多几时,唐主遣使来汴,暗中致书匡胤,并赠白金三千两。匡胤接着笑道:“这明明是用的反间之计,欲离我君臣之心,彼乃于中取事耳。”遂不启其书,连同所赠白金,呈明世宗。世宗嘉其忠而且智,温谕奖勉,遂后又改授为忠武军节度使,仍典禁兵如故。其时弘殷忽发旧疾,不久逝世。世宗又厚赐赙仪,追赠为太尉武清节度使。匡胤母杜氏,封南阳郡太夫人,匡胤便家居守制,不预闻政事。   次年为显德六年。世宗见士马精强,精饷充足,又起雄心,意欲恢复燕云,统一中原。却因北汉主曾引辽兵入寇,便打定主张,先行伐辽,御驾亲征。乃召匡胤入朝,授为水路都部署,又简亲军都虞侯韩通为陆路都部署。择定吉日,命两将先行出发,水陆并进。世宗车贺,亦登龙舟,作为后应。匡胤率了战舰,当先出发,张起帆来,顺着风势,驶过瀛、莫二州。辽地兵民不意周师骤至,毫无防备,瞧见周兵来势勇猛,莫不仓皇失措,望风而遁。周兵驾着战舰,直抵辽属宁州。那宁州刺史王洪,正因接到周兵侵界的消息,飞章入奏,请兵守城。哪知辽兵还没请到,周师已如飞而至,战舰直搏城下。王洪守着一座空城,如何抵敌?便开城投降。   匡胤降了王洪,即命为向导,进取益津关。守关主将,乃是终廷辉,闻得宁州已降,周兵将到,便登关探望。只见敌军用的都是艨艟大舰,已如一字,排在关前,旌旗飞扬,刀枪密布,舟中兵将,个个都是精壮勇敢之士,大有虎跳龙跃的模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廷辉见了,不觉打了一个寒噤,暗道:“好雄壮的南军,我这关内,兵微将寡,怎样抵挡呢?”正在暗中踌躇的当儿,忽听关下有人大叫开关。廷辉低头看时,却是宁州刺史王洪,遂即问道:“我闻你已降周,来此何故?”王洪答道:“我为关内生灵,所以单人独马,前来和你商议,可速开关,放我入内,自有话说。”廷辉便下关来,命兵士开门,放进王洪。相见之下,王洪便道:“周兵来势甚盛,未易抵敌,我劝将军不如降了周兵,保全关内生灵。”廷辉沉吟了半晌,想不出什么退兵的计策,只得依从王洪之言,随着他开关迎降。匡胤见廷辉来降,用好言抚慰了一番,方才问他前面的路径。廷辉道:“过了此关,不到数十里路,便是瓦桥关,水路甚是狭隘,不能行驶大船,元帅若要进军,必须舍舟登陆,方可前去。”匡胤乃派偏将偕王洪往宁州镇守,又添兵与廷辉守益津关。暗中想道:“韩通人马尚未到来,若在此守候,未免坐失时机,不如乘胜直进为上。”想毕,便命三军舍舟而陆,向前竞进。   未满一日,即至瓦桥关。守关的将官,名唤姚内斌,率领数千骑卒,出关抗拒,哪里敌得过匡胤?战了一阵,早被匡胤杀得马仰人翻,逃回关中,不敢再出。匡胤率兵攻关,直至一昼之久,不能攻入。到得次日,韩通人马亦已到来,与匡胤相见,诉说瀛州刺史高彦晖,莫州刺史刘楚信,瞧见兵到,即行投降,所以兵不血刃,直至此地。只因山路崎岖,人马难行,来迟数日。匡胤也把自己行军情形,告诉了韩通。遂即领兵直搏关前,叫姚内斌答话,内斌上得关来,匡胤说道:“守将听着,天兵到来,瀛、莫二州,及宁州、益津关,莫不望风降顺;独有你守着这区区瓦桥关,要想抗拒天兵,我不难一鼓入关,因念南北生灵,同是赤子,不忍玉石俱焚。你若稍知时势,怀念故国,从速投降,免遭杀戮。”内斌听了,低头想了一会,方才说道:“且待明日再行报命。”匡胤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迫,明日不降,休怪我刀下无情!”说罢,径自领兵回营。恰好都指挥李重进等,带领禁军,如飞而至,匡胤知世宗已到,忙同韩通率领诸将出营接驾。世宗入营,慰劳一番,询问军情,匡胤、韩通一一陈奏。世宗当晚即宿于营中。到了次日,姚内斌果然出关投降,匡胤引他入见世宗。行过了礼,世宗温语抚慰,内斌叩首谢恩;遂即引导世宗进关。   世宗见连降了各处关津,心中十分欢喜,便命置酒庆功,令文武诸臣,俱皆入座。席间议及进取幽州之策。诸将一齐奏道:“陛下离汴都不过四十余日,兵不血刃,即得燕南诸地,此正声威远播之际,敌人自应丧胆。但辽主亦甚知兵,闻得燕南之地已失,必定用重兵扼守幽州,陛下若欲进兵还宜审慎为是。”世宗听了,甚为不悦,便默然无语。诸将见世宗面有不悦之色,也就不敢多言。酒阑席散,世宗退归营中,密传先锋都指挥使李重进入帐,吩咐道:“朕志在统一天下,削平南北,今已出兵到此,幸得燕南各地,岂肯就此罢手。你可于明日,率兵万人,先行出发,朕当亲自接应。”李重进遵旨而退。又传散骑指挥使孙行友,命率骑兵五千,即日往攻易州,孙行友亦奉命而去。   次日,李重进带兵先行,到了固安,城中官吏早已逃避一空,城门大开,周兵一拥而入。得了固安,重进令军士暂时休息,再往前进。转瞬之间,世宗御驾亦至,到了固安,遥见一道长流,阻住去路,其水荡荡,深不见底。因此召见土人询问此水何名,可有舟楫渡过此水?土人答道:“这水叫作安阳水,向来有木筏可渡,只因大军到来,辽人将木筏拘往对岸,所以无舟可渡。”世宗闻言,便传令各军,伐木作桥,限日告成,自己却带领亲军,暂回瓦桥关住宿。不料夜间冒了风寒,忽然生起病来,卧床两日,尚难痊愈。只因孙行友生擒了易州刺史李在钦,差人前来报捷。世宗扶病升帐,问他可愿降顺?在钦瞋目说道:“要杀便杀,何用多问!”世宗便喝左右,推出斩首。这时已觉得头昏目眩,不能支持,忙退入后帐休息,自此其病愈觉沉重。   诸将见世宗病重,意欲启请还都,又恐触动其怒,不敢入奏。匡胤奋然说道:“主上抱病逗留在此,倘被辽人得知,大举来攻,岂不误事?待我入见,请驾回都便了。”遂即直入后帐,请见世宗,世宗即命传入。匡胤来到御榻之前,先问了安,然后谈及军事。世宗道:“朕愿期一鼓平辽,统一南北,谁知疾病侵入,不能如愿奈何!”匡胤从容奏道:“想天意尚未绝辽,所以对躬不豫,臣愿陛下上顺天心,暂时班师回汴,释之不问,天必降福,圣躬自然康泰了。”世宗沉吟半晌道:“卿言亦是有理,朕且暂时返驾,卿可调遣各路军马,明日即行启銮。”匡胤奉命退出,传旨调回李重进、孙行友等人马,准备返跸。次日,世宗升帐,命改瓦桥关为雄州,饬韩令坤镇守;益津关改为霸州,令陈思让镇守。各统所部人马,小心防御,休为辽人所算。二将齐声领命,恭送世宗启跸。   一路行程,并无耽延,回至汴京,病已略愈,在宫静养数日,已是霍然。世宗乃是英明之主,不肯虚耗光阴。此时尚未临朝办理政事,闲坐宫内,和符合及妃嫔们谈了一会,觉得没有兴趣,便从锦囊中取那各处文报奏章,预备披阅。伸手一探,忽得直木一方,长约三尺,上有五个大字,写着“点检作天子。”世宗看了,好生奇异!便玩了一会,仍复收在囊内。次日临朝,传旨免都点检张永德官,改用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兼检校太尉。匡胤谢恩已毕,即有宰相范质出班奏道:“现有南唐遣使,赍表入贡,已在馆驿数日,因陛下圣躬未愈,不敢渎奏。”世宗便命宣唐使入朝。唐使礼部尚书王崇质闻得传宣,捧了表文,急趋入朝。在陛前舞踏已毕,呈上表文。世宗看了,见进贡的是两名美女;遂命王崇质引领入朝。   你道唐主为何不献珍宝,单献两名美女呢?原来唐主既失了江北之地,又削号称臣奉周正朔,只因迫于兵力,势不能敌,以致委屈若此,心内实不甘服。未及几时,又闻探报,周主亲征辽邦,兵不血刃,已获南燕各地,唐主吃惊道:“周主这样厉害,不上几年,便要被他统一天下了,我这区区江南之地,恐怕也难保全!如何是好呢?”当下便与丞相宋齐邱商议。宋齐邱奏道:“主公犹忆当年南汉主登极,进献大小雷女乐,曾免数年之侵么?如今何不访求绝色美女,献于周主呢?好在我们内附之后,尚未进贡,这次就借贡献为名,自不招人疑忌。   周主倘能溺于酒色,自然英气销磨,没有大志了。我们再慢慢的休养生息,将来就有报仇之日,这正是范蠡献西施之计也!”唐主闻奏,便道:“卿言虽甚有理,但周主非南汉可比,很是英明,我们贡献美女彼若却而不受,岂不自讨没趣么?”宋齐邱道:“人非圣贤,岂有不爱美色之理?不过英明之主,爱惜令名,不肯自己选取美女,以贻口舌于臣下;倘若有人进献于他,这现成的美色,臣料周主一定收纳,可以无虑。”唐主即从其奏,命人四出,访求绝色美人。   江南山川灵秀,本是出产美色的地方,哪有访求不得之理!   不上几日,已访得两名美女,一名秦弱兰,一名杜文姬,都生得轻盈窈窕有西子太真之色,倾国倾城之容;并且精擅文翰,善于吟咏。唐主大喜,便衣以轻绡雾縠之衣,装以珠翠金宝之饰,置之后苑,教导歌舞及弹丝品竹之技。两个美女,心灵性巧,一经指点,便已熟谙。不到一月工夫,吹弹歌唱,俱已学得纯熟。唐主又亲往后苑,命两美人试验一番,居然歌声婉转,如黄莺娇啼,可以移情悦性;又命两人起舞,只觉罗袂翩翩,不减于汉宫飞燕,掌上轻盈,令人目眩神迷。再看她们的吹弹时,又是琴瑟筝琵,笙鼓笛,样样都全,好似唐明皇身到广寒,听着霓裳羽衣曲一般。唐主不觉大喜道:“如此美人,如此技艺,我见犹怜,不愁周主不爱也。”当下便命翰林苑撰了表文,差礼部尚书黄崇质,用轻车绣幔,载了两个美女,前往汴京贡献。黄崇质抵汴之时,正值世宗抱病返都,在宫静养,只得在馆驿中住下。   这日世宗召见,行礼既毕,阅了表文,果然不出宋齐邱所料,世宗本想选几名美人,入内廷供奉,以便行乐;恰恐在廷诸臣谏阻,未曾进行。如今南唐既然进贡,料想必是绝色,乐得收了下来,以图欢娱;又免了自己点选,被臣下看轻,说主上好色,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所以绝不迟疑,命黄崇质引着两个美女入朝。   崇质领旨,将两人引至殿前,轻提翠袖,慢启朱唇,高呼已毕,俯伏丹墀。世宗吩咐抬头,两个美人遵了旨意,仰首而跪。世宗见这两人,果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心内甚喜!便问汝二人叫何名字!左首一个便启奏道:“臣妾秦弱兰。”右首的一个,也随着奏道:“臣妾杜文姬。”世宗含笑道:“汝等之名,亦甚文雅,想有若兰之才,文姬之技了。”   黄崇质奏道:“二美人不但生得美丽,就是吟诗作赋,品竹弹丝,也样样精熟的。”世宗闻奏,更加欢喜!命将两女收入御乐院内。早有范质出班奏道:“陛下以神武之姿,端理天下,方欲削平南北,混一寰区,奈何受南唐之美女也?”王溥亦执笏谏道:“唐主不以有用之物贡献陛下,而以美色引诱陛下,此正越王勾践之所以报吴也。愿陛下谕其来使,屏而不受,则彼自知惭愧,而不敢复萌异志;且使天下闻之,皆知陛下不溺情于声色,则辽邦倾心,北汉畏威,四海可不劳而定矣。”世宗以温语慰之道:“二卿所言,虽是有理,但唐主遣使远来进献美女,其心亦是可嘉,若屏而不受,未免绝远人之望。且唐主亦何至效勾践之故志,而以美色饵朕,即使其存心如此,朕非夫差可比,彼又何能施其伎俩呢?二卿且退,朕自有方略处之。”范质、王溥见世宗不从其谏,只得嘿然。   当下设筵以宴唐使。席间,世宗问王崇质道:“唐王亦治兵甲,修守备么?”崇质奏道:“自事大国之后,不复敢治甲缮守备了。”世宗道:“朕向日兴师征伐,则为仇敌,今既通好内附,则为一家,唐主与朕,名分已定,更无他说。但是人事变幻,不可逆料,朕在位之日,固不至加兵于江南,若至后世,便不可知了。归语唐主,兵甲城郭,亦宜及时修茸,以防外负,而为久远之计。”崇质顿首受命,辞别世宗,取路自回江南,面见唐主,复了旨意,并及世宗谕令修缮甲兵城郭之意。   唐主听了,甚为感动,遂命官吏查阅城郭,凡不完固的,加以修缮;检视甲兵,凡有残缺的,从事补充。唐主奉了世宗之谕,缮城守,整军备,自有一番料理,不在话下。   单说世宗纳了两个美人之后,终日只有宫中饮酒作乐,左拥右抱,昼则挥毫联句,以角才思;夜则笙歌聒耳,筵乐无度,绝不思量视朝听政,讨论治理,早把从前混为一区宇,荡平四海的雄心,销磨净尽。世宗又因宫殿卑陋,并无游赏宴乐之地,台榭池沼之胜,传旨在内苑中,起造楼台一座,名曰赏花揽胜之楼,以便与秦弱兰、杜文姬日夕登临眺览。恰命教练使冯益监工,剋期造竣。冯益领了圣旨,哪敢怠慢!便招工募匠,运砖瓦,搬材料,择吉兴工,昼夜不息,耶许之声,闻于宫外。   诸臣因世宗收了南唐美女,累日不朝,政务丛脞,已是好生着急!如今又听得起造楼台,工役并兴,满朝文武,都面面相觑,无法可施,意欲进谏,又因内外隔绝,不得见面;且恐世宗正在沉溺之际,必致触犯龙颜,难免罪戾,所以没有计较。范质因谓王溥道:“主上现在沉酣声色的时候,我们入谏,亦未必肯垂金听。现在最要之着,惟有建立储贰,以端国本,倘有不测,尚可倚赖。”王溥答道:“相公之言是也!我们明日,径叩宫门,请见主上,奏立太子,想来不致触犯圣怒的。”范质听了,便向文武诸臣道:“明日诸公务须齐集朝堂,与老夫一同入奏。”众人齐声应诺,各自散归。   次日,文臣由范质为首,武将由匡胤为首,一齐直叩宫门,请见世宗,面奏大事。世宗正与杜、秦二美为长夜之饮,直至次日清晨还在那里猜枚行令,不肯休息。阶下笙歌,仍复喧耳,侍从诸人奔走栗碌。世宗因秦美人猜输了拳,传旨斟一大杯酒以罚之。忽见宫门上传报道:“文武诸臣有事启奏陛下,俱在宫门候旨。”世宗方命撤去残席,又恐诸臣见了自己的情形必要诤谏,因令二美暂退,待见过文武诸臣再行作乐。秦、杜二美人奉了旨意,自与阶前歌舞的宫女,退入偏宫。世宗遂宣群臣入见。范质、匡胤率领诸臣行礼已毕,分班侍立。世宗垂问道:“众卿有何政事科入宫见朕?”范质、匡胤同声奏道:“陛下春秋已富,未立皇储,请速定大计,以端国本,而副中外之望,国家幸甚!”世宗道:“功臣之子,皆未受封,岂可先加恩于朕之皇嗣。”匡胤又奏道:“臣等受陛下厚恩,已出非分,还敢企望推恩于子孙么?乞陛下速立皇储,无用迟疑。”   世宗乃准其奏,下旨封子宗训为梁王;时宗训年仅七岁,诸臣顿首谢恩,辞退出宫。世宗方欲宣召秦、杜二美人,重行取乐。   忽冯益入宫启奏,赏花览胜楼,已剋期完工,请陛下御驾临幸。   世宗即命驾临后苑,看那新建的楼台,果然曲栏映日,画栋飞云,富丽堂皇,庄严璀璨,有《西江月》词一阕为证:画栋鲜明峻伟,楼台雄丽奇观;四围采色绘山川,纵是蓬瀛不换。铺列奇珍异宝,相陈丝竹吹弹;君王从此倚栏干,日与佳人赏玩。   吐宗见楼台造得甚是美丽,龙心大悦,重赏冯益,令其退去。冯益谢了圣恩,欣然而退。世宗见楼台虽已造成,内苑中没有名花点缀,终是缺憾,因命群臣各献奇花异卉,栽种内苑,以便凭栏赏玩。诏旨一下,那些文武诸臣,莫不叹息,都说主上大改当初的性情,不知荒淫到如何地步,恰又不敢违旨,少不得寻觅些花卉献上。还有这些意图进用,贪荣慕利的人,便想借此逢迎圣意,希图邀宠,便不吝重价,四出购取奇花异卉,献入宫内。世宗吩咐侍从,拣那稀见少有的花卉,栽于楼之左近,其余平淡无奇的,分栽苑内,日夜灌溉栽培,使之从速长成。果然人手众多,办事容易,不多几日,那内苑里,早已绿叶成荫,繁花如锦,人游其中,香气扑鼻,如入花国,真个心悦神怡。世宗便携了秦、杜二美人,日夕在楼上饮酒赏花,歌舞作乐,留连不去。文武诸臣,无一人敢入谏者。   其时,郑恩适因奉使回都,沿路之上,已听得人纷纷议论。   尽说世宗受了南唐进献的美女,将雄心销磨已尽,竟是荒淫无度,纵情酒色,可惜一位英明之主,中了南唐的美人计,便弄到这般田地,若再这样下去,不知悔悟,恐怕内忧外患,相乘而起,从前征伐他人,如今要被他人所征伐了。一路行程,所听见的,都是这些议论。心内好生诧异道:“出使在外不过数月,朝政就变到这样地步了么?有赵匡胤、范质、王溥在朝,主上如果这样荒淫,哪有不行谏阻之理!道路传言,恐非确实。”心下想着,便不分晓夜,赶回汴京,要打听所闻的言语,是否的确。   非至一日,已抵汴京,正值世宗建了高楼,命群臣进献花卉。有那些逢迎圣意,希图富贵的人,出了千金之赏,购取异种;那班牟利之徒,不惮辛苦,各处去觅了珍奇花卉,或用车装,或用船载,陆续不绝,都向汴京赶来,唯恐落后,失了发财的机会,纷纷扰扰,争先而行,汴京的街道,几乎为之拥塞。   郑恩骑在马上,带了随从,正要赶入京都,恰被那些卖花的,挑着担儿,携着筐儿,提着篮儿,还有几个人,合在一处杠抬着合抱大的花树,横亘而行的;竟把郑恩的马拥住了,不能前进。郑恩见这情形,料知路上的传闻有几分可信,便耐定了性儿,柔声下气的,向一个携着花树的问道:“你拿的是什么花?   要往哪里去?”那人见郑恩衣服鲜明,气象堂皇,骑了高头骏马,马后随着许多从人,料知是位官员,疑心他也是觅取奇花异卉去进献朝廷的,正好卖给他,图取厚利。便陪笑说道:“我这花,名唤樱花,是出在东洋大海,一个什么国里的,这花乃是异种珍品,只有那个国里才有的,开放起来,美丽非凡。   我冒着风涛之险,渡了东洋大海,费了许多心血,方才得着这一株花。长官如果购买了,去进献朝廷,包管可以压倒旁的花卉,不过价钱须要千金,少了是不卖的。”郑恩听说一株花要千金之价,心下更是奇异!便故意问道:“你讨这样的大价钱,恐怕没有人来买吧?”那人冷笑道:“长官想必是远道来的、不明白这里的情形,现在朝廷收了南唐进贡的美人,起造了赏花楼,命文武诸臣各献奇花异卉,栽在内苑,以便赏玩。我这樱花,倘若遇见识货的长官,莫说千金,便更多些,也要买了去进献朝廷,希图升官发财,你怎么嫌我讨价太大呢?”   未知郑恩听了这话,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金樽檀板度良宵玉骨冰肌葬火窟   话说郑恩听了那人的言语,心下想道:“主上果然纵欲无度,道路传言,绝非虚伪,我今既已回朝,自当面折廷诤,挽回主上之意。”当下便向那人说道:“照你的言语讲来,价钱果然不大,可惜我不贪富贵,并不要这花进献朝廷,你快去卖给他人吧。”说着,早率了随从人等,策马入城,径叩宫门,请见世宗。世宗听说郑恩奉使回朝,便传入内苑,在赏花楼延见。因其是亲信之臣,又系微贱时候的旧交,可以无须避忌,所以并不命退女乐,即召他入内。   郑恩听了宣召,便大踏步走入内苑,举目观看,果与前日不同。只见楼台金碧,高插云霄,珠帘垂地,辉生四壁;隐隐的瞧见许多美人,都执着乐器,侍立在帘内;那楼的左右前后,都环绕着奇花异卉,并不知道是什么花,只觉得鲜艳夺目,芬芳扑鼻,也不仔细看视,随定内侍,直达楼上,见世宗居中而坐,两旁陪侍着两个绝色女子,都是宫装艳服,容光照人。郑恩趋近御座,俯伏行礼,高呼万岁。世宗即命平身道:“卿沿途辛苦,不必行此大礼!”郑恩谢过了恩,将奉使之事,一一奏明。遂又顿首奏道:“陛下与臣等起自戎马之中,英明神武,声威播于天下,山陬水涯,莫不称颂,皆以为尧舜重生,汤武再世,统一四海,扫荡群雄,重睹太平,即在目前。乃臣出使返命,沿途之上,人民议论,大异昔日,都疾首蹙额,传说陛下纳了南唐美女,终日不理朝政,酣歌恒舞,为长夜之饮;建造楼台,并兴土木,百姓尽生忧虑,惟恐北汉引诱辽人兴兵入寇,大有朝不保暮的景象。臣听了这般说法,瞧了这样情形,还道是传闻之言,不足深信。谁料行近汴京,竟有无数愚民,运了许多奇花异卉,入京贩卖,一花之微,乃至索价千金。臣目睹此事,甚为诧异!因而详细探问,方知陛下起造楼台,命群臣各献花卉,栽种内苑,逢迎之臣,重价购买,希图邀宠。   如此行径,非特荒于政事,且启宵小幸进之门,臣恐祸患将从此起。愿陛下屏除美色,亲贤臣,远小人,重振旧日精神,讲求治理,则国家幸甚!人民幸甚!”郑恩奏毕,世宗谕道:“卿之忠心,朕所深知,远出归朝,风霜劳顿,宜加休息。至于卿之所奏,朕自有主张,可以毋须忧虑。”因命郑恩官还原职,在朝伴驾,并赐假半月,以酬其劳。郑恩见世宗温语慰谕,恩礼有加,不便多渎,只得谢恩,退出宫来,回归府第,休息了一夜。次日黎明起身,即往会见群臣。   范质、王溥与匡胤等,因世宗不出视朝,都在朝房聚集商议,无计挽回圣意,见郑恩到来,各自起身相迎,询问出使情形。郑恩详细述了一遍,便向范质、王溥道:“主人贪恋美色不理政事,两位丞相执掌朝纲,为百僚之首,何不尽力谏阻?”范质、王溥齐声说道:“我等非不力谏,奈主上不肯垂听,没法可想。”郑恩又对匡胤道:“兄与主上义结金兰,富贵与共,宜匡弼过失,以尽寸心,奈何亦缄默不言,袖手旁观呢?”匡胤深知郑恩性情暴躁,倘与辩白,恐怕惹出事来。便含笑答道:“贤弟责备,我已知过,停会儿请至我处,共商挽回之策。”众人见匡胤不与郑恩争辩,也知其意,尽皆嘿嘿无言。   范质等便商议了一会政事,各自散去。   郑恩随了匡胤来至家中,分宾坐下。匡胤说道:“贤弟适在朝房,责我不谏主上,我非不欲苦谏,无如屡次进言,俱被拒绝。若不自知份量,再行冒渎,必获罪戾。再三思维,只有用谲谏之法,使主上自己省悟,否则虽有千言万语,主上正在沉溺不返的时候,恐亦徒劳无功!”郑恩谢道:“弟性愚直,适间开罪于兄,还请原宥!但不知如何谲谏,望兄指教!”匡胤道:“近日主上命群臣各献花卉,我与贤弟何不如此如此,以进花为名,暗寓讽谏,或可补救于万一也。”郑恩道:“此法固妙,但我于文字不甚懂得,如何能行此事?”匡胤道:“这个容易,我们先预约好了,明日便可应用。”当下匡胤一一整备齐全,又教导了郑恩。   到得次日,匡胤、郑恩也随着进花的官员,齐入内苑,直趋楼前。世宗与秦弱兰、杜文姬两个美人正在楼上酣饮,一眼瞥见了匡胤,便道:“卿亦来进花么?”匡胤趋近御前,恭身答道:“陛下既有旨意,臣等安敢不来进献!”世宗喜道:“卿所进的,必是名花!”匡胤乃举梅花一枝道:“臣所进者,江南第一枝也。”世宗命内侍接过,植于内苑,因问道:“此花有何好处,卿却称为江南第一枝?”匡胤道:“此花与众不同,迥异寻常,雪里芳华,吐清香以挺秀,阳春独发,占百花之魁首,昔人赏有诗赞之道:一夜东风着意催,初无心事占春魁;年年为报南枝信,不许群芳作伴开。”   世宗听了大喜道:“卿诗清新已极,不想戎马之士,亦擅文词,可见吾国人材之盛,不同他邦!朕之美人,亦善吟咏,当命和卿之诗,以示宠异。”遂命杜文姬速题一首,以和匡胤之诗。杜文姬奉了旨意,不加思索,即吟诗呈上,其诗道:梅花枝上雪再融,一夜高风激转冬;芳草池塘冰未薄,柳条如线着春工。   世宗览了文姬之诗,称赞不已道:“美人所吟,与赵点检之诗,工力悉敌,正未可以判分优劣也。”正在讽通称赏,忽见郑恩大踏步上楼道:“臣亦有花来献。”世宗喜道:“卿之所献,当更出色!”即命左右取来,乃是枯桑一枝。世宗笑道:“卿所献者,不过枯桑一枝,并非奇花异卉,有什么好处呢?”郑恩道:“臣之所献,与众不同,汴京城内,若无此物,则人民皆尽寒冻而死。”世宗问道:“亦有说乎?”郑恩道:“臣亦有俚言四句,敢为陛下咏之。”即朗声吟诗道:“竹篱疏处见梅花,尽是寻常卖酒家;争似汴京千万顷,春风无地不桑麻。”   郑恩吟毕,匡胤从旁奏道:“郑恩所献,比臣之梅花优胜,愿陛下三复其诗。”世宗喜道:“二卿处处不忘忠爱,朕躬自能领会。”因命内侍,赐二人御酒各一金巵,以旌其献花进谏之功。二人顿首谢恩,饮了御酒,立于栏干之外,但见献花之臣,纷纷而进。世宗命内侍一一收纳,当心培植。   直至薄暮,献花的人都已退去,世宗见匡胤、郑恩仍直立栏干之外,因问道:“卿等此时尚未归去,岂有事欲奏朕躬也?”匡胤闻言,乘机进谏道:“臣等见陛下累月不朝,荒于政事,心中惶惑,不知所措。愿陛下亲大臣,勤庶政,则国家有磐石之安,而社稷有泰山之固,其欢乐当比歌舞宴饮,高过万倍了。”世宗道:“朕昔日因干戈扰攘,无少闲暇。今日国家升平,南方臣服,正当寻欢取乐,以娱生平,故与二姬略事游览,卿等何必琐琐烦渎呢?人生在世,如草头垂露,天年易尽,二卿值此太平之时,亦宜日与亲知故旧,宴游欢乐,以尽天年,方不致虚生一世,何苦辛劳栖惶,争名夺利,没有休息的时候呢?”郑恩进谏道:“陛下当日何等英武刚毅!今乃出此贪图安乐之语,殊非臣等所望,况寡欲所以养生,美色醇酒,实戕身之刀剑。陛下圣容,昔日何等威严!今因贪恋酒色,已是清减异常,倘有不测,悔之莫及矣!”世宗道:“二卿且退,朕自知之。”说罢,竟不与二人多言,拂袖回宫而去。二人见世宗绝无省悟之意,只得嗟叹而退。   过了一日,司天监忽然上奏,说是星火侵入紫微垣内,宫廷之中,恐有火灾,急宜修省,以禳天灾。世宗见了章奏,也没什么动静。匡胤便与郑恩商议道:“主上荒淫酒色,天象示儆于上也不加理会,若不及早设法,势将无可挽救了。”郑恩道:“我等直言进谏,主上竟不听从,更有何法可施呢?”匡胤附耳言道:“我们乘着司天监奏宫廷有火灾的机会,可如此这般而行。若把楼台毁去,美色绝了根株,主上没了迷惑的人,又失了游观之地,自然恢复往时的原状了。”郑恩喜道:“此计甚妙!连着根株,一齐锄去,哪怕主上不省悟呢!”二人商议好了,便去秘密布置,吩咐守宫禁军,备下硝磺引火之物,候至夜间举事。那些禁军,都归匡胤统带,听了主帅的密令,自然不敢有违。   分遣已定,等到二更以后,匡胤、郑恩早杂在禁军之中,混入宫内,藏匿于赏花楼左近。此时夜深人静,但听得楼上歌声彻耳,音乐齐奏,世宗正与二美人饮酒取乐。郑恩见时候已至,便在楼之侧首放起火来。时当冬令,深夜之间,朔风大作,一刻之顷,火趁风威,顺着风势向赏花楼烧去,烟焰涨天,火光四照。汴京城中的人,都从睡梦里惊醒,沸翻盈天,都说是皇宫内苑走了水,军民人等,文武百官,一齐七手八脚,赶来救火。那时火势正盛,哪里扑灭得来?世宗恰在楼上,左拥秦弱兰,右携杜文姬,酣呼畅饮,笙歌彻耳,如何知道起火?幸亏有个宫人,瞧见了火光,仓皇报知世宗道:“内苑里起了火了!”世宗大惊,忙撇了酒杯,离开御座,步向窗前看视,只见红光弥漫,烟焰涨天,已直烧到赏花楼上。内监宫人,见势不佳,忙请世宗避火。世宗这时惊惶失措,忙命内监挽扶着往楼下奔避,哪里还顾得秦、杜二美人和这些歌姬舞女呢?刚才跑至扶梯下面,恰见郑恩从火光中奔来,大叫:“主公休慌,臣来救驾也。”说罢,即将世宗负于背上,逃出外面,脱离火窟。秦弱兰、杜文姬也带跌带爬,跑下楼来,哭泣哀号道:“谁人救妾,妾当奏知圣上,官上加官,以报其德。”那些禁军早经匡胤嘱咐,不准援救秦、杜二美人和一班歌姬舞女。一任她们哀呼求助,只顾救火,绝不理睬。此时匡胤却从侧首转出,向二美人道:“我来救你们出去。”秦弱兰、杜文姬信以为真,奔向匡胤身旁,被他一手一个提将起来,抛入火中。可怜绝代佳人,不上片刻,早巳化作飞灰。还有那些歌姬舞女,也都惊得目瞪口呆,走投无路,尽皆烧死;就是几个逃出外面,也被火烧得焦头烂额,不堪进御了。守宫禁军见秦、杜二美人已活活烧死,方才出力救火,即行扑灭,任你怎样施救,那座赏花楼,已化为灰烬了。还算他们手脚来得快,只烧了赏花楼,没有蔓延到旁的宫院去。   这时文武百官早来宫门,叩请圣安。世宗幸亏郑恩背负逃至后殿,听说文武诸臣前来恭请圣安,看那天光,已是黎明,便传旨升殿受朝。群臣朝见已毕,分班侍立。世宗降谕道:“内苑无故火起,皆朕不德所致。前日司天监奏称荧惑星侵犯紫微垣,宫廷中宜防火灾,上天早有垂象,朕躬昏聩,不知修省,果有此变。自是以后朕当力行德政,以迓天庥,尔大小臣工,亦宜体朕此意,共进嘉谋嘉猷,助朕修德禳灾。”诸臣闻谕,一齐顿首奏道:“陛下能够修德行仁,使政事无缺,泽降下民,天心自然默佑,转灾为福,祯祥迭至了。”世宗又奖励郑恩,说他仓猝之间,能够奋不顾身,尽力救朕,乃是忠义之士。郑恩顿首道:“此乃陛下洪福齐天恰遇机缘,微臣何敢受此奖许?”世宗回顾匡胤道:“卿率禁军救火,未知可将秦、杜二美人救出么?”匡胤奏道:“火势甚大,不可向迩,无人敢近,秦、杜二美人不能救出,想已焚死。”世宗听说二美人已死,十分伤感!从此思念二美人,郁郁不乐,忧闷成疾,不能视朝。   后人有诗一首,咏匡胤设计焚死秦、杜二美人,以致世宗伤感成疾,遂以不起云:忠君如此亦堪怜,何事佳人向火燃;若使陈桥袍不着,千年公议属谁传。   其时,镇军节度使韩通,因奏报边务入朝,闻知世宗染疾,即至宫门问安。世宗召入垂询边事,并告以火?楼台,二美人俱死,因此忧愁成疾。韩通奏道:“外面纷纷传言,都说火焚内苑之举,皆出赵匡胤、郑恩所为,陛下幸自保重,不必以二美人为念。”世宗闻通之言,沉吟一会道:“二臣屡次进谏,朕未听从,激而出此,亦未可知;然二臣皆为亲信之臣,且无证据,不可加罪。”韩通见世宗不肯加罪赵、郑二人,正要再奏赵匡胤权柄太重,宜加裁抑,不料世宗已是十分疲乏,早向韩通道:“卿可留京,暂充侍卫副都指挥使,保卫宫禁。朕此时困顿实甚,卿可暂退,有事再议。”韩通谢恩辞退,回至府中,心下想道:“世宗病势甚重,倘有不测,赵匡胤掌握大权,与我素不相睦,恐为所图,如何是好呢?”思量一会,没有主意,即召心腹李智商议。李智道:“君侯无须忧虑,现闻符太师尚有次女,待字闺中,何不奏知圣上,赐婚公子;若联此姻,则公子与圣上为连襟,便是皇亲国戚,设或主上有甚不测,必是符娘娘垂帘听政,有此奥援,君侯尚有何患?”韩通大喜道:“此言甚然!我当奏闻主上,为儿联姻。”   次日入宫,面见世宗,启奏道:“臣子韩淞,年龄已长,闻符国丈,尚有次女,未曾许字,与臣子年貌相当,欲求圣恩,赐为婚姻。”世宗道:“卿既有此意,朕当为之主婚。”韩通顿首谢恩而退,世宗即日召太师符彦卿入宫,谕以韩通有子韩淞,愿与皇姨联姻之事。符彦卿顿首奏道:“主上既有旨意,臣安敢不遵,但现有殿前都点检赵匡胤,遣人为其弟匡义求亲。   韩通、匡胤皆与臣并肩事主,同为一殿之臣,匡胤又复先来求亲,臣实未便允韩而却赵,望陛下为臣作主。”世宗听奏道:“皇丈所言,颇为有理。韩、赵皆为亲信之臣,朕亦未便显分彼此,惟韩通求朕赐婚,朕已允之。今既不能两全,皇丈可效前人彩楼招亲之事,择定吉日,高搭彩楼,传朕旨意,通知韩、赵二家,令匡义、韩淞届期齐集楼前,由皇姨亲抛彩球择配,球中谁人,即许于谁,各听天命,不得争执。”符彦卿顿首谢恩道:“陛下如此处置,可使韩、赵两家各无异言,真是两全之道也。”当下辞驾出宫,将世宗圣旨传知赵匡胤、韩通,待择定吉期,搭起彩楼,由皇姨抛球择配,两家届期可令子弟齐至楼下,接取彩球。匡胤、韩通自然遵旨而行。   你道赵匡胤如何与韩通同时求婚于符彦卿?原来匡胤本有两弟两妹,次弟名匡义;三弟名匡美。那匡美年尚幼稚;匡义年已十九岁,生得齿白唇红,面如冠玉,龙颜日角,两耳垂肩,长身玉立,虎步龙行,相者尝说他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后福非浅,将来必为太平天子。因此匡义深自期许,颇有不居于人下的志愿。读书之暇,时常舞枪弄剑,练习武艺,又喜出外打猎。这日带了随从,复往城外打围,恰遇着一件巧事。   未知匡义遇着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彩球飞去龙凤配合哀诏颁来车驾上宾   话说赵匡义带领随从人等出城打围,行至皇城以外,忽见一座花园,甚为壮丽。匡义暗道:“不知谁家花园,建筑得如此齐整!”正在停马观看,忽见园内有株梅树,紧靠园墙栽着,虬枝横斜,吐出墙外,有一只喜鹊栖于枝上,对着自己叫个不住。匡义说道:“你向我叫个不休,且叫你吃我一弹!”说着,挽起弹弓,直向喜鹊打去。喜鹊左翼受弹,奋翅飞起,盘旋了一会,竟跌于园内。匡义意欲取回喜鹊,遂问左右道:“此是谁氏之园?”左右答道:“这是当今国丈符太师的花园。”匡义道:“符彦卿乃吾兄同朝之友,不妨进去索取此鹊,汝等可觅其园门,待我入内。”左右寻了一会,只见门上加着双簧锁,关闭得甚是坚牢。便回报匡义道:“此园与符太师住宅相连,寻常无事,并不启门,都从宅门出入;若要进内,须往宅门通知,请符太师发下锁匙,启门而入。”匡义道:“为了一只喜鹊,何用兴师动众,惊扰太师?待我越墙而进,取了那只喜鹊,便可速去打围。”当下遂令左右停于园外,亲自越墙而过,取那喜鹊。   不料匡义越墙之时,恰值符皇姨也同了侍女前来园中游览。忽见有人越墙进园,侍女们疑是窃贼,不觉惊慌起来,大声叫喊。匡义听得喊声,连忙向前观看,见有一群侍女簇拥着一个金装玉裹,美如天仙的女子,立在那边亭下。匡义暗想,此必符彦卿之女也,彦卿年已老大,恰有艳丽的女儿藏在闺中,恰是意想不到的事,忽又转念道:“不妙!此老生性拘执,彼女在园,我无端越墙而入,被侍女们叫喊起来,惊动彦卿,必疑我有意窥视他的女儿了,且待我止住她们不要叫喊。”心内想着,急急趋向前去,向着那些侍女道:“姐姐们不要惊疑,我非歹人,乃殿前都点检检校太尉赵匡胤之弟,赵匡义是也。   偶然出外打围,弹中一只喜鹊,落在园内,所以越墙觅取。姐姐们不信,现随从之人,停于墙外,且有中弹的喜鹊在梅树之下,可以为证。望姐姐们不用声张,免得惊动太师,感恩不浅!”   符小姐听了匡义之语,见他生得相貌非凡,言词清朗,知是大贵之相,心内甚是爱慕!只因避着男女之嫌,不便亲自答话,便止住侍女们,不要叫喊,拣一个齿牙伶俐的侍女,传语道:“赵点检乃是太师同朝之友,公子既是其弟,小姐自当用情,不加为难。但是太师不久就要到来,倘若遇见,甚为不便,叫你从速出外。”匡义躬身答应,仍要越墙而过。小姐又令侍女止住道:“公子不可越墙,倘被路人所见,深为不雅。现有锁匙在此,当开了园门,放你出去。”匡义听了,很佩服符小姐的见识!连声道谢。符小阻早取出锁匙,侍女开了园门,将匡义放出。匡义出园,因思符小姐德容兼备,念念不已,仍旧跨了马,前去打围去了。正是:前生曾种蓝田玉;此日欣逢宿世缘。   匡义带了随从前往打围,射飞逐走,直至天晚,方挑了许多獐兔之属,回至府中。见过匡胤,说起出外打围,误入符太师花园,遇见皇姨之事。匡胤闻言,甚为留心,因问匡义道:“汝曾亲见皇姨么?”匡义答道:“是亲见的。”匡胤道:“皇姨的花容生得如何?”匡义经此一问,倒有些不便回答,只是低头无语。匡胤笑道:“这有何妨!何必如此害羞呢?”匡义无法,只得说道:“长得很好!”说到“好”字,已是面红过耳,十分局促。匡胤道:“此事非出偶然,乃天意也,吾当为汝成之。”   次日,便请范枢密到府。范质闻是匡胤相请,即便到来,匡胤迎入,分宾主坐定。范质动问相请之故,匡胤将匡义误入符太师花园,遇见皇姨,蒙其不加责备,开门放出的事详说一遍。又道:“皇姨与舍弟年貌相当,今日奉屈枢密玉趾,意欲仰仗鼎力,成此良缘。”说着,起身一拱道:“敢烦大驾,为舍弟执柯就永感大德了。”范质也起身还礼道:“此事甚易,符太师之夫人与寒荆通家往来,过从甚密。明日当令寒荆,亲往符师,为令弟作媒,未有不谐的。”匡胤道:“有劳夫人鱼轩亲往,于心不安!”范质道:“你我同朝好友,当得效劳,何用客气。”说罢,起身告辞,回至家中,把匡胤所托之事,告知夫人郝氏。   那郝氏夫人,与符太师夫人,本是结拜姊妹,时常来往的。   听了范质的话,不觉含笑道:“赵家公子,眼力居然不差!皇姨花容,生得千娇百媚,真是尘世少有的!但不知赵家公子,品貌如何,也要配得皇姨,妾身方愿前去作媒。倘若生得人物猥琐,配不上皇姨,将来受人家的埋怨,那就不便去说了。”   范质道:“你尽管放心,赵公子是我见过的,生得堂堂一表,颜如冠玉,乃是大贵之相。听得人家传说,从前有个什么相士,说赵点检凤质龙姿,决非人臣之相。他的第二位兄弟尤其出色,福命更比乃兄高过十倍。这一些说法,虽是江湖术士骗人的言语,但赵公子相貌决非凡品已可想见了。”郝夫人道:“既是如此,妾身明日前往符府作媒便了。”   到得次日,郝夫人乘轿来到符太师符中,符夫人接了进内,奉过香茗,叙了寒暄,便说起赵公子求亲一事;并夸奖匡义品貌如何美丽,才情如何出众,说得天花乱坠,不由符夫人不信,当下便回言道:“小女年已及笄,正该许字,承蒙夫人作媒,此段姻缘,极是相宜。但须与太师商议,妾身不能擅自作主,改日再行报命便了。”郝氏夫人道:“儿女婚姻乃是大事,夫人自应与太师商议,得了同意再行决定。妾身暂且告辞,在舍间恭候佳音。”说罢,起身辞别。符夫人也不挽留,送至仪门,看着郝氏夫人上了轿,方才回到里面,便与符太师说知范枢密夫人前来替赵点检的兄弟求亲,未知太师意下如何。符太师道:“赵点检威震人寰,位居极品。他的兄弟赵匡义,我也曾经见过,品貌才情,也不在点检之下!若是配我女儿,果是美满良缘,这头亲事,门当户对,珠联璧合,很可以允得。耽延一日,夫人可亲往范府,答应了他,我们也可了却一桩心事。”符夫人答道:“太师既然见过赵家公子,品貌才情都可以配得我们女儿,妾身改日便去答拜范夫人,允许这头亲事,叫她回报赵点检,择日纳聘就是了。”符太师点头答应道:“夫人之言,甚合吾意。”   夫妇二人商议停妥,正打算过了一天便往范府去报命。不料到得次日,世宗忽传旨召符太师入宫,谕知韩通之子韩淞,欲与皇姨求亲。符太师暗想,韩通的家世门弟,固甚相当,但是韩淞的相貌,虽也生得齐整,恰有些纨挎气,才华又不及匡义。心下很有些不愿意!只因世宗出面替他说合,不敢说出不愿两个字来,只得委婉其词,把赵匡胤先来为其弟赵匡义求亲的事情,告知世宗;并说自己与韩、赵两家同为一殿之臣,未便回绝哪一家,恳请世宗作主。他的意思,以为韩通、赵匡胤,都是世宗亲信之臣,世宗也不便偏袒哪个,必定有法调停,果然不出所料!世宗命他用彩楼择配之法,以免争执。符太师领了旨意,回至府中,择定吉日,高搭彩楼,通知韩、赵二家。   匡胤、韩通,自然遵着世宗旨意。到了吉日,匡义、韩淞各带了八名家将,来到彩楼之前。匡义人品轩昂,仪表出众,安安详详,从容不迫的立于彩楼之左。那韩淞虽然衣服华丽,辉煌夺目,立于楼右,品貌怎能及得匡义!此时汴京城里的人,早已纷纷传说:皇丈高搭了彩楼,由皇姨抛球为定,选择韩、赵二家婚姻,都来观看。因奉着旨意,只准赵匡义、韩淞立近楼前,其余闲杂人等,只准远看,不许上前,且不得喧哗吵闹。   所以前来观看的人虽多,但离着彩楼远远立定,并无声音。到了吉时,忽听鼓乐齐奏,先有一个管家立在楼上,向楼下朗声说道:“今天乃是符皇姨奉了圣旨,高抛彩球,以定韩、赵两公子的婚姻,只凭彩球击中,便是婚姻所在,两下各无怨言。”说罢,即高声吟诗道:“彩楼高搭一时新,天上人间富贵春;凭语蓝桥消息好,尽教仙娥意殷勤。   吟罢四句诗词,回转身躯,朝着楼内打了一拱道:“良时已到,请皇姨出来选择贵人!”邀请已毕,那管家退立一旁。   早见十二名侍女,都打扮得齐齐整整,簇拥着皇姨,轻盈慢步,来到楼中,真是嫦娥离月殿,仙姬下蓬莱。四围观看的人,莫不齐声喝采,欢呼如雷,虽有禁军奉着圣旨,禁止喧哗,哪里禁止得住!就这喝采声中,皇姨已经端坐金交椅上,举起凤目,向楼上观看。只见前日在园内无意中遇见的那位公子,立于楼左,那一种堂皇富丽的仪表,雍容华贵的态度,好似鹤立鸡群,可以压倒一切!又见楼右立定一人,有八名家丁,分立左右,皇姨料知必是韩通之子韩淞,但见他裘马辉煌服装明艳也是一位翩翩公子,但是气概人品,哪里及得来匡义呢?皇姨一眼看去,心内早已分出了高下。便有一个侍女,捧着个五色彩球献于皇姨,皇姨纤手接过,轻轻举起,却将球略偏左些,抛将出去。只见那个彩球在空中滴溜溜滚个不已,乘着皇姨偏左之势,直奔匡义那边而去。匡义大喜!忙抢一步,举起双手一接,已将五色彩球,端端正正捧在手中。   韩淞的八名家将,见彩球向匡义那边飞去,正要上前抢夺,早被匡义的家将上前拦住,说道:“此事早经圣旨宣谕在前,只凭天命,各不争执,你们如要动蛮便是违旨了。”韩淞的家将,见彩球已入匡义手内,知道抢亦无益,只得懊丧而退。匡义接着了彩球,便吩咐牵过了青骢马,捧定彩球,由家将围绕着,喜孜孜的回去。那些看热闹的人,见匡义得了彩球,都拍着手大声欢呼,跟着匡义的马,看他回去。   韩淞立在楼右,冷清清的,无人过问,愈加觉得羞愧难当,便同了家将上了坐骑,静悄无声的回至家中,将彩球被匡义接去的事情,告知韩通。韩通大怒道:“不为吾儿夺得皇姨,怎泄胸中之气!”当下又传李智商议道:“皇姨抛球之时,不向正中,偏向赵匡义一边抛去,以致彩球被他抢去,这明明是鄙弃吾儿,两下串通,故有此举。吾欲面奏主上,说赵匡胤、符彦卿预先接连,呵通一气,有意将彩球抛中匡义,求主上仍将皇姨判归吾儿如何?”李智道:“不可!主上降旨,本说彩球击中,即为婚姻,两下不准争执的。现皇姨有意将彩球抛向匡义,并无证据,君侯倘若启奏主上,彼有彩球为凭,恐亦无益。”韩通道:“既不能启奏主上,难道一任他们成亲么?这口气如何忍得下去呢?”李智道:“匡义既得彩球,不久便要迎娶皇姨,君侯只要探知他的吉期,预命心腹勇士伏于要道,将皇姨的喜轿抢来,立刻与公子成亲。即使主上得知,生米已成熟饭,皇姨既属公子,也就只得周全此事,不便降罪的了。”韩通想来,也无别法,即便依从李智之言,暗中打听匡义迎娶皇姨的吉期,预备半路抢亲,不提。   单说匡义得了彩球,跨马回府,见了匡胤,告知已得彩球。   匡胤大喜!仍请范枢密为媒,行盘纳聘,选定吉日,迎娶皇姨。   匡胤乃是精细之人,知道韩通气量狭隘,一心要为儿谋娶皇姨,如今被匡义夺来,一定不肯甘休,必有诡谋,于中捣乱,便命得力家将暗中打听韩通有何举动。家将奉命而去。不多几日,早将韩通听从李智之谋,要在迎娶皇姨的时候,半途邀截的事情打听清楚,报告匡胤。匡胤怒道:“此乃奉了主上圣旨,言明各无争执的,如何行此无理之事,半路抢劫呢?待我预伏兵士,将他们拿住,奏知主上,看他吃罪得起么?”郑恩听了笑道:“这韩老儿,想替儿子娶皇姨,想疯了心了,怎么出此强盗打抢的下策呢?赵兄正该把他抢亲的人拿住,惩戒这老儿一番,以儆其后。”赵普道:“不可和他硬做,我们但戏弄他一番,使之有苦难言就是了,何用兴师动众呢?况且皇城之内,两下争斗起来,必然扰及人民,惊动主上,韩通野蛮无理,我们不可和他一般见识。”匡胤道:“则平之言有理!但不知如何可戏弄韩通,请教妙计?”赵普道:“我们可预备两乘喜轿,令一人假扮皇姨,排着执事,鸣锣喝道,从大路而行;却将皇姨的喜轿,由小道抬归,那韩通不防我们已有预备,必定派人在大路等候,待他抢了假皇姨去,看他还有何法与我们作对?”匡胤道:“此为接木移花之计,免得两下在皇城争斗,惊扰百姓,亦是好事。但命谁假扮皇姨和他戏耍呢?”郑恩拍手笑道:“此事只有我老郑来得,待我坐了轿儿,被韩老儿抢去,好讨扰他一顿盛筵,喝个大醉而回。使韩老儿计谋不成,倒反赔贴了酒菜,岂不开心么?”   匡胤等商酌已定,到了迎娶的吉期,果然由郑恩坐了一乘轿儿,大排执事,鼓乐齐鸣,径向大道而行。恰将皇姨另用轿儿抬了,绕着小道,来至府中,与匡义参拜天地,结了婚姻,送入洞房。韩通哪里知道匡胤暗中用计,早令心腹勇士数十人埋伏在大道旁,等得喜轿到来,吆喝一声,向前扑来。那些鼓乐人等,以及抬喜轿的轿夫,预经匡胤吩咐,韩通如来抢亲,可将喜轿抛弃,不必和他抵抗。此时见众人扑来,便呐喊一声,将轿儿弃在路旁,四散奔走。那些抢亲的勇士,见喜轿在道旁放着,并不追赶,只将轿儿抬了回来。韩通已令韩淞着扮齐整,一等轿儿抢到,即行参拜天地,将新人送入房中,赵家若有人来理论,只把府门紧闭,令部兵把守,到得次日亲事已成,看他有何法想!   韩通准备好了,眼巴巴的盼望抢亲的人回来。不到一会,已见心腹勇士抬轿而归。韩通知已得手,急命将轿儿抬入中堂,令人开放,搀扶新人出外行礼。谁知轿门一开,那新人用不着人搀扶,早已大踏步走出轿来,摇摇摆摆,踱至正中,高声喊道:“韩老兄,今日请我老郑到府,想是备了美酒佳肴,请我喝个痛快的!”韩通见轿中的人并非新人,乃是郑恩,知道中计,暗暗叫苦不迭。又因郑恩性气刚强,是世宗亲爱之臣,如何敢得罪他?连忙陪笑说道:“不知是郑老兄光降,多多有罪!   我这里酒筵齐备,正要奉敬一杯。”郑恩哈哈笑道:“你没有抢着皇姨,反要请我吃酒,岂不太蚀本么?”韩通忙道:“郑兄休要见笑,快请饮酒。”郑恩也不推辞,便在正中坐下,叫道:“快取大杯来,酒要喝得痛快,我不做新人,用不着这小杯。”韩通无法,只得命左右取过大杯,斟酒奉于郑恩,亲自在旁相陪。郑恩不客气,狼餐虎饮,如风卷残云,把酒肴吃个干净,方把杯箸放下,正色向韩通说:“韩老兄,你和赵点检乃是同僚,又都是主上亲信的臣子,皇姨这门亲事,乃奉了旨意,抛球择配,各听天命不得争执的。彩球既然中了匡义,不中你的令郎,可知与你令郎没有姻缘之分,理应由匡义迎娶成亲。你如何怀恨在心,竟令多人半途抢亲?在这皇城之中辇毂之下,胆敢手执刀仗,居然强抢硬夺,倘被主上得知,降罪下来,怎样承当呢?”韩通被郑恩正言相责,惭愧无地,做声不得。郑恩见他如此模样,又用好言相劝道:“韩老兄,不必把这件事介于心,你令郎青年英俊,人才出众,何患没有佳偶?   不用和匡义争取皇姨,有伤同朝之谊。我老郑素性伉直,所以毫无避忌,请你不要见怪。今天讨扰了你的盛筵,改日再当备酒相邀,此时我且告退。”说罢,立起身来,说声“韩老兄,老郑去了。”便摇摇摆摆,踱出韩府。早有从人备了马来,在门外侍候,郑恩见了,跨上马背,如飞而去。   韩通瞧着郑恩,一无法想,只得目瞪口呆的望着他出外,待到去远,方才透过一口气来,勃然怒道:“赵匡胤、郑恩欺人太甚!竟敢到我门上当面羞辱,若不奏明主上,报此仇恨,也不能在朝为官了。”韩通气了一夜,次日入宫,将一切情由奏知世宗。又说匡胤、郑恩有意羞辱,臣实无颜在朝伴驾。世宗慰谕道:“此事恰是卿的不是,皇姨婚姻,由朕降旨,彩楼择配,原是替卿与匡胤解纷的。彩球既中匡义,自应匡义与皇姨成婚,卿何得与之争执,半路抢亲呢?朕为一国之主,未便偏袒谁人,倘若追究此事,卿实不免罪戾,还是不要提起的好。   况匡胤与卿皆为朕之亲臣,无分高下,皇姨归了匡义,也是美满良缘。卿子尚未择配,朕当探明朝臣之女,有美貌贤淑,与卿子年齿相当的,为之主婚可也。”韩通听得世宗之谕,只得谢恩而出,不在话下。   单说世宗自火毁赏花楼,秦弱兰、杜文姬两个美人葬身火窟以后,每日思念不已,因此忧郁成疾,不能视朝。虽经太医官诊视,服了药下去,也如石沉大海一般,全无功效,非但不见轻减,倒反日加沉重,竟是饮食不进,大势垂危。世宗自知不起,亟召范质、王溥等入受顾命,重言嘱咐道:“储君年幼,卿等宜善辅之。且言翰林学士王著,乃朕藩邸故人,朕若不起,当召之入相,卿等谨记勿忘!”范质等顿首受命,退至宫门,私相谓道:“王著日在醉乡,乃酒徒也,岂可入相,此是主上乱命,不可遵依而行,我们当谨守秘密,勿泄此语。”大家点首会意,绝不提起此事。是夜世宗崩于寝殿,远近闻之,莫不嗟悼!后人有咏之道:五代相承十二君,世宗英武更仁明;山师命将谁能敌,立法均田岂为名。木刻农人崇本业,铜销佛像便苍生;上天倘假数年寿,坐使中原见太平。   世宗既崩,群臣奉梁王宗训即位,是为恭帝。文武大臣,山呼已毕,尊符皇后为皇太后,垂帘听政。在朝诸臣,皆加一级,惟匡胤改受归德军节度使,并检校太尉,仍任殿前都点检,并以慕容延钊为副都点检。延钊与匡胤,本系总角之交,十分莫逆,至同是值殿廷,格外要好;两人时相过从,暗中密议事情,人皆莫测。   单说周兵部侍郎窦仪,奉了朝命,往南唐告哀,抵江南时,正值冬天雨雪。唐主在宫围炉御寒忽闻周主驾崩,不觉将手中铜炉惊坠于地,仰天长叹,说出几句话来。   未知唐主说的什么话,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观天察象惑军心筑坛受禅登大位   话说唐主李璟,因天寒雨雪,正在宫中围炉取暖,忽然左右报道:“周世宗驾崩,太子宗训即位,差兵部侍郎窦仪,赍哀诏到来。”唐主听了这话,不觉吃了一惊,将手内的铜火炉跌于地上,仰天长叹道:“天心尚未压乱,致使周主遽尔晏驾,又不知要扰乱到怎样地步了!”说着,泪如雨下,好生伤感!   左右问道:“周世宗是怎样的君主,大王要这般悲伤?”唐主道:“周世宗英明神武,拨乱反正之主也。倘天假之年,不难平定四海,令天下共享太平之福。如今宫车上宾,太子年幼,朝中功臣,必有异图,我江南又要罹兵革之祸了。”哀诏既已到来,理当迎接,其时雪势甚大,为鹅毛一般,纷纷飘下。唐主颇觉寒冷,欲在廊下受诏。窦仪不允道:“使者奉诏而来,岂可有失旧制,若因雨雪,请俟他日开读便了。”唐主闻言,乃于庭中受诏,不胜哀泣!遂即款待使者,窦仪颁诏既毕,自然辞别唐主回国,不在话下。   单说周主宗训即位之后,光阴易过,眨眨眼已经过了残年,又是元旦,为周主纪元的第一日。文武官员,朝贺如仪。过不到几日,忽有边镇飞报汴京,说是北汉主刘钧,连接辽兵,乘丧入寇,声势甚盛,请速发大兵,至边抵御,免致有失。幼主宗训,只知在宫玩耍,懂得什么!符太后闻报,便召范质及在廷诸臣,商议遣将命师之策。范质奏道:“北汉乘丧犯边境,又连接辽兵,其势必盛。我国新遭大丧,人心疑贰,非有威望素著之大将,恐难当此重任。殿前都点检赵匡胤,素有威名,忠勇绝伦,可为元帅;副都点检慕容延钊,向称骁勇,可作先锋;得此二将,率兵赴边必可退敌。”符太后准奏,急召匡胤入朝,命为统帅。又诏各镇将会集北征,悉归匡胤调遣,以一事权。匡胤谢恩毕,启奏道:“主上新立,人心未定,京师根本之地,兵马不宜轻动;臣当另调澶州等处将帅,率兵前来,同臣进剿。”符太后道:“军中之事,悉以付卿,听凭便宜行事可也。”   匡胤奉了旨意,辞退出外,命慕容延钊为先锋,即行出发。   延钊得了将令,挑选精锐,剋日登程。匡胤又下令,调取各路镇帅,如高怀德、石守信、张令铎、王审琦、张光翰、赵彦徽等。不多几日,先后率兵到来,遂祭旗出发。其时汴京人心惶惶,大有不可终日之势,军民纷纷谣传,都说主上年幼,北兵犯境,将册点检为天子,以定祸乱。到处谣言,惟宫中尚晏然不知。匡胤出师之日,已有这些谣言,市民惊骇疑惑,深恐都城之内,或有不测,相率避匿,匡胤而若无其事,神闲气定的率领大军,按驿而行。   这日行抵陈桥驿,天色傍晚,日影微昏,不便前进,即令各军就驿安营,暂息一宵,次日进发。有前部散指挥使苗训,号称善识天文,独在营外立着,观望云气。便有一人走将过来问道:“苗先生,你又在这里看天文了?上天可有什么垂象么?”苗训闻言,回头看时,不是别人,乃是匡胤亲吏楚昭辅,遂即用手指点着说道:“你不见太阳下面又有一太阳么?”昭辅用心细看,果见日下又有一日,互相磨荡,熔成一片黑光,未既,一日沉没;一日独现。那光芒格外明朗,照耀双目,不能睁视。日之左右上下,复有紫云,周围旋绕,映射着日光,真个是祥光万道,瑞气千条,绚烂夺目,十分好看。停了半晌,那紫云慢慢散去,红日已下西山。昭辅看了这般景象,不胜惊异!便问苗训:“天象如此,主何吉凶?”苗训道:“你是点检亲信之人,不妨向你实说,这乃是点检当兴之兆,所以上天垂此异兆。”昭辅道:“从来说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点检既然当兴,怎么又现出二日呢?”苗训道:“这便是一王退位,一王受命的祥兆了。那先没的日光,应验在周帝退位;后现的日光,紫云旋绕,乾德当阳,正应在点检身上。”昭辅又问:“此兆主何时方才应验呢?”苗训道:“天象已现,应验只在旦夕之间了。”那苗训在军中,凡遇风云雷雨,都能逆料,对于国家灾祥,军事吉凶,往往谈言微中,所以军中都尊敬他,一齐呼为苗先生。   昭辅当时听了苗训的话,又目击两日相荡,紫云旋绕的祥瑞,不由得他不信以为真。当下便与苗训相偕回营,把这话告诉旁人。顿时当作一件异事,纷纷传说起来,全军俱各知道,到处议论,尽说上天垂象,点检当为天子。便有都指挥,领江宁节度使高怀德,见军心已向匡胤,遂首先倡议道:“主上新立,况并幼弱无知,大敌当前,我们虽出死力,谁人知得?不如上应天心,下顺人情,先册点检为天子,然后北征,不识在座诸公以为何?”众将皆然其言,都愿匡胤即了尊位,大家都可以做开国元勋,所以不约而同,齐声应道:“高指挥所言是也!我们速宜进行。”都押衙李处耘道:“诸公既有此意,不可轻泄,须要设法禀明点检,得其允许,方可行事。”石守信、杨廷翰说道:“我们往告点检,恐其不允,把事情弄僵了,反为不妙。现有点检亲弟赵匡义亦在军中,何不同他商议,请其入告点检,方可成功。”   众将齐称有理,便去与匡义商酌。匡义道:“吾兄自以忠义自期,若冒昧进言,恐未必允从,必须计出万全,方无遗憾。”话言未毕,忽见掌书记赵普,匆匆前来。匡义见了,即谓赵普道:“吾正有事,欲延君商议。”便把众将之谋,告知赵普。   普道:“我亦正为此事而来,现在各劳军士,都聚集营门,纷纷私议,尽道:‘点检倘若不肯即尊,我们冒锋镝,犯死生,为着谁来?不如各自散去,归家务农为上。’军士如此归心,民心亦可想见,只要一入汴京大事垂手可定,速乘今夜,如此这般,预备起来,到了这个时候,点检虽欲不允,亦不可得了。”诸将听了赵普的话,齐声应诺。便与匡义、赵普出来,整备军伍,齐集各营将士,宣布所定计划。军中欢声雷动,尽愿点检速为天子,使四方平定,重睹升平。诸将预备已毕,环列待旦。   将到天色黎明,大众直逼匡胤寝门,齐呼“万岁!”守门侍卒,忙摇手禁止道:“点检尚未起身,不宜惊扰。”众人齐道:“今日册点检为天子,你还没有知道么?”当下即推匡义入帐,请点检起身受贺。匡义乃排众直入,正值匡胤睡觉醒来,欠身徐起。遥见匡义趋入,便问有何事故?匡义略述诸将之意,并军士归心情形。匡胤道:“此何等事,而可为也!诸将欲图富贵,虽陷我于不义,亦非所恤,汝为我亲弟,岂可如此。”   匡义道:“不然!天与不取,反受其殃,古有明训,愿兄长无再疑虑。从前曾有老僧赠兄长偈语,内云‘两日重光,囊木应讦’这两句话,已实现了,有何不可为呢?况且三军归心,尽说点检不从我们之言,即便散归田里。如果军士真个散去,兄长岂不获罪么?弟意不妨就为天子。”   匡胤闻言,意不能决,便道:“且待我出谕诸将,再为计较。”语毕趋出,只见众将齐集,军士露刃环列,齐声高呼:“三军无主,愿奉点检为天子!”匡胤未及开言,高怀德、石守信已手捧黄袍,披在匡胤身上,全军下拜,齐呼“万岁!”   声彻内外。匡胤道:“汝等欲图富贵,奈何使我受不义之名?   况此等重大事情,岂可仓猝为之!”赵普趋进言道:“天命攸归,人心倾向,明公若再推让,反致上违天命,下失人心了。”匡胤道:“我受世宗厚恩,今尸骨未寒,而即背之,天下其谓我何?”赵普道:“欲报世宗,只要礼待幼主,优遇故后,使之安享快乐,便可报答世宗恩德了。”   匡胤正要开言,诸将已拥着他上马,不由分说,向汴京进发。匡胤不得已揽辔谓诸将道:“我有号令,你等能遵依而行,我始返汴京,否则宁死不去也。”诸将齐称听令。匡胤乃下令道:“太后,主上,我当北面事之,尔等不得冒犯;京内大臣,昔日皆我同僚,尔等不得欺凌;朝廷府库和庶人家内,尔等不得侵扰。能从我言,后当重赏;否则戮及妻孥,决不宽待。”   诸将皆载拜受命,匡胤乃整军回汴,先遣楚昭辅偕同客省使潘美,加鞭疾驰,前往汴京。潘美是去授意宰辅;楚昭辅是去安慰家人。   两人奉了命令,飞行入汴,此时汴京,方得消息。正值早朝时候,突闻此变,满朝文武,都吓得相顾失色,不知所措。   符太后顾谓范质道:“卿等保举匡胤,领兵退敌,如何生出这样变故来?”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范质嗫嚅道:“待臣出去晓喻匡胤,贵以大义,劝其谨守臣节便了。”符太后也没法想,只得含泪回宫。范质退出朝门,紧持石仆射王溥的手道:“仓猝命将,竟致此变,这都是我们的过失,为之奈何?”哪知心中着急,用力过甚,竟将指甲掐人王溥掌中,深入分余,几乎出血。王溥痛得不能回答,口中呻吟不已。范质急忙入手,向他道歉。   恰值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自禁中趋出,遇着范质、王溥,遂即说道:“变军将到,二公尚有闲暇从容叙谈么?”   范质道:“韩指挥可有什么良谋,退得变军?”韩通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城中尚有禁军,急宜请旨调集,登陴守御,一面传檄各镇,速令勤王,镇帅不乏忠义之士,倘若星夜前来,协力讨逆,何患变军不平呢?”范质道:“指挥言虽有理,但远水难救近火,如何是好?”韩通道:“二公快去请旨,通往召集禁军。”说着,疾趋而去。范质、王溥,踌躇未决,只见家人前来报道:“变军前队,已进城来,相爷快回家去。”范质、王溥此时哪里还顾得请旨,早已如飞的跑转家中去了。   那匡胤的前部都校王彦升,已带了铁骑驰入城内,恰巧与韩通劈面相遇,便高声喊道:“韩指挥,快去迎接新天子!”   韩通怒道:“你们这些逆贼,通同谋反,还敢来此胡言乱语么?”一面骂着,一面向家门驰去。彦升向来性气刚暴,被韩通骂了一阵,不觉激得三尸暴躁,七窍生烟,哪里还记得匡胤曾有将令,不准杀戮大臣,当下急拍坐骑,紧紧追赶。韩通驰入家门,正欲阖户,不防彦升赶到,飞身下马,跳入门内,劈面一刀,将韩通砍死。再闯进去,将韩通一门老幼尽行屠戮,然后出去迎接匡胤。   匡胤入城,命兵将一律归营,自己退居公署。早有军校罗彦瑰等,将范质、王溥诸人,捉入署内。范质见了匡胤,朗声说道:“公为先帝亲信大臣,今乘丧乱,欺凌孤儿寡妇,谋叛自立,异日何以见先帝于地下?”匡胤呜咽流涕道:“我受世宗厚恩,为三军逼迫,以至于此,惭负天地,实属无奈。”范质还要回问,早有罗彦瑰按剑厉声道:“三军无主,众议佥同,立点检为天子,再有异言,不肯从命,莫谓我宝剑不利也。”   说罢,剑已出鞘,露刃相向。王溥吓得面无人色,降阶下拜。   范质不得已亦拜。匡胤忙下阶扶起两人,赐他们左右分坐,商议即位仪节。范质道:“明公既为天子,将何以处置幼主?”   赵普在旁说道:“即请幼主,法尧禅舜,将来得以虞宾,即是不负周室。”匡胤道:“公等无疑,太后,幼主,我当北面事之,早已下令军中,誓不相犯。”范质道:“如此,当召集文武百官,准备受禅。”匡胤道:“请二公代我召集,我绝不肯薄待先朝旧臣。”范质、王溥乃告辞而出,入朝宣召百僚,商议受禅的礼节。   当下由翰林承旨陶縠,兵部侍郎窦仪等,议定礼节,应筑受禅坛,由周主降诏,禅位于匡胤。众议既定,乃筑坛于南郊,坛高三丈,按着三才,长四丈;按着四时,阔五丈;按着五行,上级为六六三百六十步,名曰“君坛”;中级七七四百九十步,名曰“祖坛”;下级九九八十一步,名曰“将坛”;上形圆象天,下形方象地,中正为人。坛的周围,插赤帜二十四面,按着二十四气。下层坛上,分为五方,东方属木,色尚青,立青旗十二面;护坛兵将,皆穿青盔青甲。西方属金,色尚白,立白旗十二面;护坛兵将,皆用白盔白甲。南方属火,色尚赤,立赤旗十二面;护坛兵将,皆用赤盔赤甲。北方属水,色尚黑,立黑旗十二面;护坛兵将,皆用黑盔黑甲。中央属土,色尚黄,立黄旗十二面;护坛兵将,皆用黄盔黄甲。中层坛上,按照八卦方位,树立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大旗八面;又按着卦象,变化八八六十四卦,树立旗帜六十四面,坛中设着皇天后土,日月星辰,雷雨风云,三山五岳,四海八方之神位。最高的一层坛上,北方列着七旗,是为北斗;南方立着六旗,是为南斗。四周为二十八宿,列旗二十八面。顶上按照天干之数,列着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旗十面;顶下则按照地支之数,列着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旗十二面;坛中设立三皇座,五帝座,以及轩辕、尧、舜、禹、汤、文、武,历代皇帝之座;坛之左右,有奏乐亭,舞佾亭。   到了吉时,奏过了一遍大乐,然后继以熙和之曲,文德之舞,那大乐的前面,立定和声郎四人,在那里指挥着,所以音节起落,格调和谐,绝无错误。在这音乐声中,早有文武百官排班前导,来到坛下,文东武西,分列两旁,肃静无声。随后便是石守信、王审琦两员亲信将士,顶盔贯甲,腰弓佩剑,左右夹侍着那位太平天子,从容不迫的来至坛上;由翰林承旨陶縠,袖出禅位诏书,递与兵部侍郎窦仪,双手捧定,朗声诵读,宣徽使引匡胤北面听宣。其诏书道:天生烝民,树之司牧;二帝推公而禅位,三王乘时而革命,其揆一也。惟予小子,遭家不造;人心已去,天命攸归;咨尔归德军节度使,殿前都点检,兼检校太尉赵匡胤,禀天纵之姿,有神武之略,佐我高祖,格于皇天,逮事世宗,功存纳麓。东征西讨,厥绩隆焉!天地鬼神,享于有德,讴歌讼狱,归于至仁。应天顺人,法尧禅舜,如释重负,予其作宾,于戏钦哉!   畏天之命!   宣诏日毕,即便退下,入更衣室,改换天子衣服;戴冲天冠,服衮龙袍,朱履赤鸟,由内侍簇拥扶掖,再登坛上,南面而立。枢密使范质,进镇圭,右仆射王溥,捧玉册;太师符彦卿,导引匡胤,行祭天礼,坛下奏大乐;行祭地礼,奏太平之乐;又行祭历代帝皇及祖宗之礼,奏社稷之乐;礼成。鬯薄车驾,早已预备,文武百僚,恭请匡胤升坐銮舆,回朝受驾。遂有黄衣内侍二十四名,扶掖匡胤升了御辇,细乐迭奏,声韵悠扬,排起銮驾,从受禅坛还朝。但见前面列着肃道旗十二对,骏马二十四匹,甲士三十六人,虎豹两只前导,驯象六乘,分列左右;另有甲士十六人,分掌其职;随后又是虎豹旗、象旗,各四面;日旗、月旗,各两面;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元武,旗帜各一对;天马、天禄、白泽、云、雷、风、雨、江、淮、河、汉旗各一面;金、木、水、火、土五星旗,二十八宿旗,熊罴旗、鸾旗、五岳旗,左右飘扬,光彩耀眼。另有金盔金甲的卫士五人,一人掌大纛,四人执剑,持弓弩,拥护着龙旌凤节,流苏玉辂而行。其后便是日月扇,青伞、华伞、珠伞、黄罗伞、黄罗宝盖、华盖、曲柄黄伞,大红宝伞。接着又是龙凤金扇,日月流苏,金爪、卧爪、立爪、羽葆幢盖、信幡、日月幡、金氅,共一十八种。接着又是黄衣卫土、红衣卫士、白衣卫士、青衣卫士、黑衣卫士、彩衣卫士、金衣卫士,各十六人。又有黄罗宝盖四、金水盆一、金踏脚一、金交椅一、金水罐、金唾壶盂各一;左拂子、右拂子、金香炉、金香盒各一对,由黄衣校尉,分执而行。又是锦衣校尉二十四人,各执弓矢;金吾卫六十四人,各执豹尾枪,前后拥护。最后方是红纱灯十六对,紫金香炉八对,由内侍二十四人分执,引着匡胤銮舆,象香烟缥缈由午门而入。皇后的凤辇,惠妃的凤舆,进了午朝门,行抵乾清门,便有总管太监,恭请皇后、惠妃,下了凤辇,改乘安车,赴坤宁宫而去。惠妃没有旨意派她住在哪一个宫内,也随着皇后,同至坤宁宫。皇后入宫,自有宫内的嫔妃宫女前来朝参,不在话下。   单说太祖扶了太后的御辇,文武官员追随于后,进了乾清门,便恭请太后御崇元殿受贺。太祖下拜,群臣皆行朝贺礼,太后不但没有喜色,反愀然不乐起来!左右进言道:“臣等闻母以子贵,今子为天子,以天下养,富贵达于极点,太后反有不悦之色,何也?”杜太后道:“先圣有言:‘为君难。’天子为一国元首,政治所自出,倘若治臻上理,本来是尊荣的;如果有失,虽欲求为匹夫,亦不可得,你们道可忧不可忧呢?”太祖顿首再拜道:“敢不谨遵慈训,朝夕兢兢,以迓天庥。”太后受贺退殿,自坐安车,进仁寿宫。那安车高四尺余,金顶凤头,红帘绣幙,四周金翅十二,金轮红幅,乃是专备后妃们乘坐的,此时一言表过,后文便不再赘叙了。   当下太祖送杜太后进了仁寿宫,告辞退出,自往坤宁宫,与皇后相见。皇后、惠妃闻得太祖到来,一同俯伏接驾,太祖传旨平身。入宫之后,与皇后聚谈一番,即命惠妃居住景福宫。   惠妃谢了圣恩,有了安身之处,便向太祖、皇后之前告退,自向景福宫居住去了。太祖从此做了皇帝,有皇后、惠妃陪伴,早欢暮乐,也算快活的了。但是太祖尚是心怀不足,一天想起宫中的嫔御不足,只有皇后、惠妃二人共处,未免太觉寂寞。   从来说的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朕既贵为天子,自应玉食万方,享天下的供奉,虽不必像古时帝皇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不可缺少了嫔御,使天下人民笑朕枉为天子之尊,不知享受富贵;况且宫院里面,因周世宗生性俭朴,不肯点选良家女子入宫,所以侍候的宫女,只有寥寥数十人,如何能够给侍六宫呢?朕何不以此为题,点选绣女,拣那美貌的封为嫔妃,姿色略下的给侍六宫呢!主张既定,便传下旨意,分遣内监,往开、归、陈、许四处属下,挑选绣女。   这道圣旨一下,那开、归、陈、许四府所属的州县,地方官,便忙着供应内监,调查民家有无女儿;那各州县的百姓,没有女儿的,还可以相安无事,有女儿的,便不免奔走呼号,没法隐匿。但州县官奉着圣旨,又有内监监视着,那里敢怠慢一点儿?早已派遣了差役,命地保引导了,挨户严查,不准隐匿。众百姓听到了这个消息,更加惊慌,那已许字而未成陷的,便赶紧通知男家,草草的成了亲;那没有许字的,便把女儿胡乱送给人家去成婚,也不问这人的年龄几何,有妻无妻,只把女儿嫁了丈夫,免得点选上册,就算得了性命。所以,有一夕之间,而得婚数妻的;也有少女配了老夫的,富家嫁了穷人的,纷纷扰扰,真是遇了大难一般。   那些百姓,闻得点绣女,为何要如此惊惶着急呢?点进宫去,也不过是吃饭睡觉,和外面一样的度日,并没犯着死罪,因甚要这样的乌乱,岂非是自讨苦吃么?况且相貌生得美丽的,点进宫去,中了皇帝的意,将来为妃为后都不一定,还有使母家享受富贵的希望,何生把女儿胡乱送人呢?只因为父母之心,皆巴望儿女能够常在膝下,一家团聚,可以叙着天伦之乐。倘若被选了去,便埋没深宫,永远不能再和父母见面,竟与死了一般。至于得中皇帝之意,为妃为后,虽不一定,但是这种希望,这种际遇,乃是一千个绣女之中,难得有一个的。   古人说得好,伴君如伴虎;即使中了上意,做了妃嫔,那天颜的喜怒,是不可测的,设或得罪了皇帝,非但女儿的性命,不得活在世上,就是家门也恐不得保全。那些百姓,存了这个心,所以情愿女儿嫁个贫贱的人家,度那安稳的日子,不愿意女儿进宫,希望那不可必得的富贵。因此听到了挨户搜查的消息,便慌乱异常,不问好歹,把女儿去挨送于人,这也是父母爱女儿的心,人人所同的,所以表明一番。   闲话休赘,单说那些地方官,派着公差,由地保带领着,各处搜查。那有女儿的人家,虽然把女儿纷纷的送到人家去成婚,究竟不能送尽了一个不剩的;况且官府得这个消息,早出有示谕,限定在点绣女的期内,官民人家,一律不许结婚,倘不遵依,便是有意隐匿绣女,违逆圣旨,男女两家,合门处斩。   这一来那些有女儿的人,便是要送给人家,也没人敢收纳,只得听那内监和地方官上了名册,不敢违拗。选了一月有余,在四属州县,选到了三千名绣女,却把来细细的挑选了几日,只挑出三十名最美丽的,作为上等;挑得姿首略次一些的,一百七十名,作为中等;其余二千八百名,又剔去了二百名有暗疾的,吩咐退还母家,只剩二千六百名,作为下等。当时分定了等次,便由总管内监,奏知太祖,各属所选的绣女,已经来至汴京,请旨定夺。   太祖闻奏,心下大悦!即命内监先把名册呈进,总管奉旨,便把三本名册呈上。太祖取过一册,只见那名册分着上、中、下三等,上等的册上,只有三十人,遂传旨先把上等的三十名,传令进见。一声旨下,那三十名绣女,已由内监引到御阶,花枝招展的拜伏在地,齐吐莺声,三呼万岁。   太祖听了这般娇嫩的声音,已经心花大开,不胜喜悦!亟命那第一个绣女抬起头来,那个女子得了旨意,怎敢有违?便含羞带愧的,秉正了身躯,将头仰起。太祖见她生得果然美丽,遂问她:“你叫什么名字?父亲做甚事情?何处人氏?可一一奏明。”众绣女的姓名年岁和籍贯履历,本来载明在册上,太祖明明知道为何要问她呢?因为看她长得容貌出众,心内着实爱她,只听她奏对的言词,是否清朗,乃是故意问的。那女子听了,早不慌不忙的奏道:“臣妆宋淑贞,河南洛阳县人,父亲宋偓,在周世宗时,任左卫上将军,现蒙陛下洪恩,任为华州节度;母亲为汉永宁公主,周太祖时,曾蒙恩赐以冠帔;臣妾今年十七岁,值陛下旨意,点选绣女,官民人家,一概不许隐匿,臣妾之母,不敢违旨,所以报名应选。兹承天语垂询,不敢不以上闻,望陛下赦臣妾不敬之罪!”说罢,重又俯伏在地。太祖见她奏对从容,语言清朗,更加喜欢!便道:“卿原来是宋偓之女,自幼生长诗礼之家,母亲又是汉室公主,怪不得如此大方了。”宋淑贞谢恩道:“臣妾蒲柳之质,仰荷陛下天语褒奖,何以克当。”太祖即召两名内监道:“汝二人可引宋淑贞往长春宫,改换内家装束,侍候驾临。”两名内监,领了旨意,宋淑贞又谢过恩,方随着两名内监,坐乘宫车,往长春宫去了。   太祖又命那二名绣女,抬起头来,那女子领旨,秉正仰首,太祖御目细看,见她相貌和宋淑贞长得相仿,只略略丰厚一些,心下也很欢悦!又问她姓甚名谁?何方人氏?父母何人?多少年纪?那女子答道:“民女方翠娥,河南归德府人氏,父亲方??咸,是个文士;母亲陆氏,亦系儒家之女;民女今年十八岁,蒙圣上洪恩,点选入宫,民女父母,不敢有逆圣旨,所以报名上册的。”太祖听她奏对,也很有礼节,甚是合意。遂又宣过两名宫监,传旨引方翠娥往万春宫,改换内家装束,在彼侍候。   方翠娥谢恩已毕,也乘着宫车而去。   太祖这里,又看那第三第四名时,虽也生得美貌,却不及宋淑贞、方翠娥两女的从容不迫,奏对明郎了。当下将这上等的名册,一一看过,吩咐总管太监,将这二十八名绣女,分派在坤宁宫、景福宫、长春宫、万春宫去当差。总管太监领了旨意,引着二十八绣女,往四宫内分派。太祖见上等名册发下,着内监把这二千七百七十名绣女,分别派往各宫听差。内监领旨而去。箫管声中,徐徐而行,直抵午朝门外,早有文武臣僚,从受禅坛绕道先至,俯伏道旁,恭迎圣驾。   匡胤的銮舆,直入崇元殿,升了御座,净鞭三响。文武百官,各按爵位向上朝贺,行君臣礼,高呼万岁,舞蹈已毕,有殿头掌礼官,高喊平身免礼。众官起来,文东武西,分班侍立。   早有太师符彦卿、枢密使范质,分着左右,夹侍着周主宗训,来至丹阶,行礼叩贺。匡胤正欲起立答拜,有赵普奏道:“周主观为主上之臣,君无拜臣之礼,望陛下不必谦虚,有碍君臣之礼。”匡胤乃止,遂宣敕命,封宗训为郑王,符太后为周太后,迁居西宫。符彦卿、范质又着宗训,俯伏谢恩,然后同着符太后,含着一泡眼泪,迁居西宫而去。   周主既取消尊号,匡胤即拟改定国号,因前邻归德军,在宋州,特称宋朝,以火德王,色尚赤,改元建隆,大赦天下,颁诏各镇。追赠韩通为中书令,厚礼收葬。又录佐命元功,授石守信为归德军节度使;高怀德为义成军节度使;张令铎为镇安军节度使;王审琦为泰宁官节度使;张先翰为江宁军节度使;赵彦徽为信军节度使,并皆掌侍卫亲军。擢慕容延钊为殿前都点检;所遣副都点检一缺,命高怀德兼任;赐皇弟匡义为殿前都虞侯,改名光义;赵普为枢密直学土;周宰相范质、守司徒,兼侍中;王溥守司空,兼门下侍郎;魏仁甫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均同平章事;其余周主旧臣,悉进位加级,这一班攀龙附凤的臣僚,都受了新主的宠命,莫不欣欣然各现喜色!那里还记得周主的旧恩?从此这赵匡胤,便安安稳稳做了大宋朝第一代皇帝,史称为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太祖皇帝。我这书中,说不来许多徽号,但称他为太祖就是了。后人有诗咏宋太祖篡夺周位,这班臣子,都一齐忘了世宗的恩德,甘心受宋朝的爵位道:周祚已移宋鼎新,首阳不食是何人?   片言未合忙投拜,可惜韩通致杀身!   太祖大封功臣以后,又立四亲庙,尊高祖眺为僖祖文献皇帝,曾祖珽为顺祖惠元皇帝,祖敬为翼祖简恭皇帝,妣皆为皇后。父弘殷为宣祖昭武皇帝,每岁五享,朔望荐新,三年一袷,五年一禘。庙祠既定,乃尊母杜氏为皇太后,立夫人王后为皇后;原来太祖原配贺氏,生一子二女,子名德昭,在周世宗显德五年,贺氏即因病逝世,继娶彰德军节度使王饶之女,世宗朝曾赠给冠帔,封瑯琊郡夫人。至是太祖继位,遂立为皇后。   又有妓女韩素梅,太祖微时,偕郑恩等往勾栏游玩,素梅识得太祖乃大贵之相,遂倾心相待,愿以终身倚靠,作为偏房;太祖允之。在周世宗时,已经接至汴京,作为侧室,此时亦封为惠妃。太祖敕封既毕,又下旨命内侍打扫宫庭,收拾寝殿,令王溥、魏仁甫为迎銮正副使,备了全副仪仗,至点检衙署,迎请杜太后入宫。高怀德持节,备了皇后仪仗,迎接皇后。王审琦持旌,备了半副仪仗,迎接惠妃。又命司天监择定入宫的吉期,前往迎接。范质等四位大臣,奉了旨意,到了吉期,将仪仗排刘,一路竹箫喜笛,丝竹管弦,前往迎接太后,皇后和惠妃。一路之上,早有地方官,知道太后、皇后一同入宫,早就预先打扫街道,沿着路旁,挂灯结彩,搭盖了五色棚帐,凡是凤辇经过的所在,都铺了黄泥。汴京的百姓见了这般情形,也都在门前摆了香案,迎接鸾驾。   未知太后入宫典礼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点绣选美人民悲号偎红倚翠天子风流   话说自从太祖传旨,命王溥、魏仁甫为迎鸾正副使,恭迎太后;高怀德持金节,迎接皇后;王审琦持银旌,迎接惠妃以后,那地方官得了消息,早已打扫街道,高搭彩栅,悬挂灯彩,凡太后凤辇经过的地方,都筑起了黄土道。百姓人家,也要家家排着香案,恭迎太后、皇后的凤驾。诸事料理齐全,等吉日一到,就要迎接太后入宫了。那太祖又传旨,文武百官,一齐赴朕旧邸,恭迎太后。百官遵旨,待至吉日。王浦、魏仁甫备起太后的全副鸾驾;高怀德持着金节,备起皇后的仪仗;王审琦持着银旌,备起惠妃的仪仗,前往旧邸迎接。文武百官,追随仪仗之后,都是步行。   到了旧邸,早有承宣官,启奏太后道:“迎鸾正副使,王溥、魏仁甫、高怀德、王审琦,偕同文武臣僚,朝见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惠妃娘娘。”杜太后闻奏,喜道:“吾儿素有大志,今日果然成功也!”遂传懿旨道:“迎鸾正副使和文武臣僚,均免朝参,侍候启驾。”文武官员,奉了旨意,便排着班,在门前侍候。王溥、魏仁甫、高怀德、王审琦四人,恭请凤驾启行。文武百官,一齐俯伏道上,呼着万岁。承宣官传旨平身,文武官纷纷录身,都是徒步而行,列遂在前引导。把太后的仪仗,一对一对,排列而行,却与天子的鸾驾一般,凤辇之前,多了二十四名武装宫女,又有彩衣宫女十二人,提着红纱灯三对,金炉三对,在太后凤辇左右。   天子的仪仗,前回书中,已经表过,此时不必再提了。太后穿着黄龙袍,黄缎龙凤裙,头戴金凤冠,端端正正坐在凤辇里面,三十六名黄衣宫监,抬着向前而行。太后过去,接连着便是皇后的仪仗,前导黄麾两对,大戟一对,五色绣幡三对,长戈一对,绣旙三对,雉尾扇两对,红花团扇两对,曲盖、紫方伞各两对,由红衣甲士掮定前行。甲士之后,便是两匹高头骏马,左是高怀德,捧着迎皇后的金节;右是王审琦,持定迎惠妃的银旌,马后是校尉六十四人,金吾杖、立爪、卧爪、镫仗、骨朵、仪刀、钺斧,都一对一对的分列左右,寂静无声,往前进行。随后又有金响节十二,绵花盖四,十六个侍卫,戴着阔边珠凉帽,红衣,黄缎腰带,碧油靴,跨着白马,手持豹尾枪,成对而行。侍卫后面,便是内侍十二四人,宫女二十四人,手中都执着金交椅、金踏脚、多水盆、金唾盂、金唾壶、金香盒、金脂盒列队过去。最后是武装宫女十二人,都是短衣窄袖,各执金斧、银钺、黄盖、青伞等类;锦衣宫女十二人,提着红纱灯三对,金炉三对,在凤辇左右。皇后穿着日月龙凤金绣袄,山河社稷地理裙,头戴八宝镶珠金凤冠,堂皇富丽,端坐辇中,真像个一国的国母模样。皇后的凤辇过后,就是惠妃的仪仗,也列着引幡、清道旗、黄盖、青伞、金瓜、月斧等类,却比皇后的减少一半,所以说半副仪仗。惠妃也戴着珠凤冠,穿了金绣云霞帔,绯红盘金锦绣裙,却生得柳眉凤目,杏脸桃腮,十分美丽,坐在凤舆里面,徐徐而过。凤舆之后,又有校尉六十四人,武官长两名,统率着御林军五百名,一个个鲜衣华服,刀枪如霜,弓矢耀日,在后护驾。   太后的仪仗,直进东华门,出西华门,经元武门,走过长安门,直抵午朝门,仪仗早已一对一对,停止进行。太祖已率领文武百官,伏地迎接,太后见皇帝亲自跪迎,便口吐御音,传旨平身。太祖谢恩起立,亲自扶着太后御辇,自去把点来的绣女,分派六宫,听候差遣。太祖点视已毕,一心惦念着宋淑贞,即命驾幸长春宫,一声旨下,早有宫监抬过御辇,太祖坐了,直向长春宫而来。已有一名太监,如飞的跑往长春宫,通知守门的内监,圣驾临幸;门守内监,又报知值日宫女,转告宋淑贞,预备接驾。   此时宋淑贞,已经改换了内家装束,只因尚未受封,还穿宫装,并无品级。宫女们知道她是太祖亲自选中,谅来不日便有封号,如何敢藐视她!都照着妃嫔之例,称她为宋娘娘。当下由值日宫女启奏道:“圣驾将到,请娘娘接驾。”这位宋娘娘,乃是破题儿第一遭,宫中的规矩,素未练习,值日宫女请她接驾,不知如何方好。正在没有主意,早已转上四个宫女,引导着宋娘娘来至宫门,御道之旁,侍立守候。瞧见御驾将到,便指教她俯伏道旁,口称臣妾宋淑贞接驾,愿吾皇万岁、万万岁。随驾内监,传旨平身。   太祖来至宫中,宋淑贞重又朝见,拜伏在地。太祖传旨免礼,一旁赐坐,宋淑贞三呼谢恩,方才在下首坐了,陪伴圣驾。   太祖见她改换了宫装,格外觉得体态窈窕,丰姿秀逸,真是个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腰,称得起天姿国色,绝世佳人了。太祖这时喜得心花大开!命她坐近御前,细细询问家中事情,宋淑贞一一回奏。太祖听了所奏之言,方知淑贞幼时随其母永宁公主,入见周太祖郭威,曾蒙赐过冠帔。太祖喜道:“卿父昔尝与朕共事周世宗,本有同朝之雅;今卿又得入宫侍朕,自当从优封赠卿之父母,即卿亦当加封为妃,以未优异。”淑贞听了旨意,忙俯伏谢恩,从容奏道:“臣妾初进宫庭,得侍陛下,已属圣恩浩荡,何敢妄邀封典;况臣妾之父,已受节镇;臣妾之母,亦膺诰命;恩礼有加,实觉过分!伏乞陛下,勿以臣妾入侍掖庭之故,封赠妾之父母,致令外庭臣僚,议论陛下,宠任外戚,愈增臣妾罪戾,诚为万幸!”奏毕,连连叩首,俯伏于地。   太祖闻奏,心中更加喜悦!亟用御手亲自扶起,仍命归坐,温谕奖勉道:“不意卿闺中弱质,有此见识,秉性贤淑,不言可知。朕当依卿所奏,从此以后,对于外戚,尤应力加裁抑,藉免专擅之患。但卿之封号理合恩加,明日朕自有旨,可勿因辞。”淑贞又复离座拜谢。太祖谕道:“卿勿多礼。”遂命排筵,旨意一下,早已水陆毕陈,真是天家富贵,不同寻常。太祖面南正坐,赐令淑贞侧坐侍筵。其时天色已晚,宫中点起了金莲炬,照耀得光辉满室,无异白昼。淑贞手捧金杯,斟满琼浆,献爵上寿。太祖又命宫女奏起乐来,顿时箫管齐鸣,丝竹杂陈,奏着房中之乐,以侑御觞。太祖此际,口饮御酒,耳听雅乐,目视美色,直乐心花如莲瓣一般,一叶一叶,舒将开来,禁不住连进数觞,已觉微有醉意;又见夜色已深,遂命止乐撤筵,伸手携着淑贞,同入寝宫。早有侍寝宫女,揭起龙凤帐,展开锦绣衾,服侍太祖与淑贞,双双入寝。那淑贞初经雨露,自然婉转娇羞,另有一种风流趣味。太祖觉得十分畅快,格外欢娱。一宵容易,已转五鼓,太祖欲起视朝,已有司晨宫女,同着尚衣尚冠诸美人,隔着帏幙,恭请御驾升帐。太祖徐徐起身,淑贞也不敢再睡,意下起坐。太祖心下十分怜惜,恐其早起,冒了风寒,连忙止住她道:“朕因五更三点例应上朝听政,不得不于此时起身。卿在宫内并无事情,正可安睡,以养精神,不用过于拘礼。”说着,竟自下了龙床,众宫女服侍着整冠束带升了御辇,辇之左右,有十二对明纱灯,照耀而行。出了宫门,便有御前侍卫和执事内监,拥护着乘舆,直至金銮殿,受了百官朝贺。   值殿官早已高声喝道:“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喝声方止,早见文班中有一位大臣,紫袍象简,执笏当胸,俯伏金阶道:“臣守司徒,兼侍中,同平章事范质有事启奏,愿吾主万岁万万岁。”太祖道:“范卿平身,有何政事,可细细奏来。”范质奏道:“自陛下即尊以来,在廷诸臣,俱已蒙恩,加官进爵;但各路藩镇边帅,亦系周之旧臣,陛下初登大宝,亦应颁诏谕知,并加恩命,抚绥外臣,便是江南,吴越两国,在周世宗时,已经内附,也该遣使降诏,使知朝廷已易新主,令其畏威怀德,倾心内附,不敢携贰。臣意如此,因敢冒渎尊严,谨以上闻,伏候圣裁。”奏毕,俯伏候旨。太祖闻奏,即降谕道:“范卿所奏,实为安内攘外,抚绥远人之要着,足见忠心为国,朕实嘉之!所有派遣各路藩镇边帅和江南吴越的使臣,着卿会同大臣,拟具奏闻。其诏旨,可命翰林院撰就,陈朕御览。”范质顿首领旨。太祖见无甚政事,便将御袖一拂,退朝回宫,遂又传旨,敕封宋淑贞为贞妃,方翠娥为婉仪。   从此太祖有惠妃,即韩素梅,贞妃与方婉仪三个天姿国色的美人陪伴着,除了上朝听政以外,便在后宫偎红倚翠,左拥右抱,寻欢作乐,十分快活。虽未统一天下,好在南汉、北汉,以及后蜀、辽邦,目前都各守疆界,并不侵犯边境,兵戈宁息,倒很有些太平的景象。所以太祖虽然贪恋女色,朝廷的臣僚,闾阎的人民,也不觉着他的坏处。   有一天,太祖往仁寿宫去朝见太后,因为正当春日,风景融和,后宫里也沿着御道,栽种了许多杨柳桃花,周世宗在日,建筑了赏花楼,曾命群臣,进献奇花异卉,后苑内栽种遍了,便把余存下的,栽在宫中的御道两旁。一倒春天,百花齐放,那御道上,就如锦绣一般,很是可观;更兼夹道都是合抱大的杨柳,夹杂在桃花之中,红绿相间;又有许多奇花异卉,环绕着争妍斗艳,芬芳馥郁,令人目观花卉,鼻嗅芳香,觉得心旷神怡,如置身于蓬莱仙境。所以太祖这一次去朝参太后,因要细细的赏玩风景,领略春光,便屏除侍从,并不乘坐御辇,独自一人,徒步而行,沿着御道,真那万紫千红,芳菲满目,心内甚是喜悦!徐徐的向仁寿宫而来。恰巧守门宫监,因为日长无事,料想太后已息了午觉,必不传呼,他就趁着这点儿空闲前去找寻同伴,谈天说地去了。那知太祖恰于此时前来并且不乘御辇,又没侍从守门宫监,如何能够知道?   太祖到了宫门之前,见静悄悄的,守门宫监一个也不在那里,知道他们躲懒的躲懒,玩耍的玩耍,所以一人俱无。当下绝不声响,径自入宫,并不前去朝参太后,先往各处偏宫里面查察一番。谁知,行到这一处,冷清清的不见宫女的影迹;行到那一处,也是寂寂无声,没有内监、宫女在那里侍候。太祖想道:“只因太后秉性仁慈,诸事都不认真,所以这些宫女、内监十分胆大,竟敢荒废执事,肆无忌惮了。朕躬若不整顿一番,将来宫廷里面,宫女、内监人人效尤,还有什么职务呢?”一面想着,一面前进,不知不觉,行至一座宫前,抬头一看,见匾额上写着“静香轩”三字。太祖转念道:“这静香轩,乃是朕妹,燕国长公主居住的地方,朕和她长久没有见面,何不进内,略略叙谈呢?”心中想着,步入里面,走进窗前,忽听得一声长叹,其声幽怨异常。太祖听了,不禁止住脚步,从窗隙中向内窥视。   未知长叹的究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静香轩孀妇怀春兴庆坊公主再醮   话说太祖走到了静香轩,正拟入内与燕国长公主叙谈,刚才步近窗前,忽听得一声长叹,其声悲而且怨,异常动人。便停往了脚步,立在窗前,向内窥视。那窗扇嵌着很透明的琉璃,看将进去,甚是明了。原来发这一声长叹的不是他人,正是太祖的胞妹——燕国长公主。她因在沉香床上,春睡方醒,抖起了一腔幽怨,所以发出这声长叹。太祖见她斜倚牙床,双眼惺忪,似泣非泣,显露着不胜伤春的模样,房中静悄悄的,鸦雀无声,也没有一个宫女在旁侍候。   太祖瞧见这般行径,早已明白她的意思,不觉暗暗点头道:“御妹正在青年,没了妹丈,寡鹄孤鸾,形只影单,无人陪伴,怎么叫她不伤心呢?这却是朕的过失了,像御妹的年纪,应该早早替她觅取才貌双全的人,遣嫁出宫,才是道理。如何竟会忘记得连影儿都没有呢?”   你道太祖因甚说出这番话来?只为太祖有胞妹二人,一已夭逝,追封为陈国长公主;一曾嫁米家为妇,丈夫名唤米德福。   不幸那米德福没有福气做皇帝的妹丈,一病而亡,抛撇下少年妻房,又没生下男女,家境十分艰难。太祖在周世宗时,便奉了杜太后之命,接了回来,一同居住及至太祖登了大宝,遂封她为燕国长公主,迎接太后入宫以后,公主也就奉了太后懿旨,到宫内存身。太后因痛爱女儿,不忍相离过远,便告知太祖,把仁寿宫里的静香轩,赐给公主作为闺房。太祖手足情深,哪有不允之理。况且太后年迈,皇后妃嫔,不过早晚之间,到仁寿宫请安问候,虽为天子之母,倒因着宫闱礼节,不如庶民之家,媳妇对姑嫜,时刻可以见面。现在得公主住在静香轩内,就在仁寿宫里面,便可以早晚陪侍太后,免使年高之人,冷清清的举目无亲,还有些宫女内监奔走使令,岂不甚好!所以太祖听了太后的慈谕,立刻满口答应,传下旨意,把仁寿宫的静香轩,赐给燕国长公主居住,并派遣二十四名宫女,十六名内监,侍候公主。   杜太后见太祖看待公主如此情重,心内大悦,即命公主迁入静香轩中,朝晚陪侍太后,赐赉甚厚。哪知公主虽然置身禁御,养尊处优,享着皇家的富贵,却因韵年守寡,深宫寂寞,难耐凄凉,对着那春花秋月,便觉情绪恶劣,万般伤怀,触处都是悲感。又因这种愁恨,只有自己蕴蓄胸中,不能对人诉说,心里更是难受。现当芳春时候,白昼初长,公主朝见过太后,回至静香轩内,愁绪萦心,四肢慵懒,便遣退宫女,倒身在牙床上面,暗暗饮泣。独自一人,伤感了半日,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只见金炉香尽,罗帐四垂,寂寂无声,春昼正永。公主触动了伤春情怀,便连连的打了几个呵欠,伸了一伸懒腰,浑身软绵绵的,一丝气力俱无。只得扭动纤腰,徐徐坐起,但是坐虽坐了起来,觉得一阵心跳,丹田中有一股热气,向下直注,倾泻而出。不一会那锦缎做成的盘金绣花裤,便淋淋漓漓,淌了一阵又冷又湿的东西出来。公主此时浑身无力,软洋洋的斜倚牙床,把一块绣花大红汗巾,掩着香口,将银牙紧紧咬往,那条汗巾,咬得响个不已。公主挣扎了半日,虽然春情略泄,但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究竟是个悬虚景象,哪里偿得心头之欲。想到这里,不觉把欲火更加提将起来,顿时耳红面赤,眼中金星乱进,耳边似乎有一种极细的男女欢爱之声,直贯入内,公主的心神,已到了情魔幻景里面,如何还忍耐得住!半眠半倚的靠定盘龙双凤床柱,一个身体,晃晃荡荡,一双秀目,忽开忽闭;手脚如浸在冷水里面,那绣裤内,比较方才的淋淋漓漓,已经多了数倍。公主昏沉沉的半晌,方才略略清醒,伸手向两股间一摸,不觉长叹一声,支持不住,又向牙床倒下。这一声长叹,含着无限幽怨,真是如哀如慕,如泣如诉,比到猿啼三峡,还要酸楚点儿。   太祖乃是天纵聪明,闻着些儿声息,便可以知道这件事的原由。何况耳听公主的叹声,又从后窗隙中窥见公主倒睡牙床的情形,心内如何还不明白?因为公主年纪尚稚,格外生出一片怜惜的意思,所以说出上面这几句自己引咎的话来。当下太祖因瞧见公主如此情况,不便进去和她叙谈,遂轻轻的退将出来。一面走着,一面打算安排公主的终身大事,却因满朝没有个可以配合公主的人,即使年貌与公主相当,可以配得,又都是有了家室的,难道朕的御妹,反屈身去做偏房么?因此心内好生不悦,走路也走得很慢,行到一株桃树之下,便立在那里,心口沉吟了半日,忽然想出一个移花接木的主张道:“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新赋悼亡,相貌出众,年龄又与御妹不相上下,况怀德是朕的故交,现在又很有功绩,倘把御妹下嫁于他,作为继室,岂不是一双两好的美满良缘么?”原来这高怀德,乃真定郡人氏,其父名行周,曾任周天平节度使,怀德系出将门,生时膂力,弓马娴熟;并且生成的虎背熊腰,豹头燕领,声如洪钟,威风凛凛,貌若天人。这时正在壮年,必定要重续鸾弦的,把燕国长公主配给他,一个是续娶,一个是再醮,倒也很相宜的。   太祖定了主见,便绝不停留,直入仁寿宫内朝参了杜太后,问了安好。太后见了,心下甚喜,便命太祖坐下,母子之间,叙了一番闲谈,太祖才慢慢地向太后陈说:“意欲将燕国长公主下嫁高怀德。”太后听了这一段话,倒觉呆了一呆道:“长公主韶年稚齿,即使守节,我心也觉不忍。况且又无儿女,将来未知如何了局,倘行遣嫁,使之有个归宿,未尝不妙。但汝为天下之主,不比臣庶之家。公主再嫁,是否有碍国家体面,要被臣僚议论么?”太祖道:“这也没甚关碍,况律书不废再醮之文,臣僚哪有什么议论。即使略有关碍,也不妨勉强一点,径自施行。御妹年方逾笄,何忍令她永守空闺,抱恨终身呢?”杜太后道:“汝言亦是有理!但也须问明汝妹,若是她心愿意,方可举行的。”太祖连连称是,遂辞别太后,告退而出。   太后即刻宣召公主,屏退宫女,密密的将太祖欲令再醮高怀德的意思,向她细说一遍。公主正在伤春的时候,巴不得有此一举,况且高怀德入值殿廷,公主曾经见过他的,觉得他身材魁梧,仪表非凡,心内好生爱慕!现在太祖欲将自己嫁他,正中下怀,哪有什么不愿之处,只是不便直接答应,便低下了头,做出羞赧的颜色,嘿嘿无言。杜太后道:“非是为娘叫你改节,只因汝兄怜汝触处深宫,寂寂寡欢,年纪既轻,膝下又没儿女,将来如何了局?所以设出这个法子来的,汝又何必含羞不语呢?”公主听了,只得支吾着道:“吾兄贵为天子,不论宫廷内外,都该听他的命令而行。他要怎样,女儿哪敢不遵。”说到这里,早已面红过耳,起身辞别而去。杜太后听了公主之言,明明是答应的了,便毫不迟疑,命人奏知太祖。   太祖听说御妹愿意下嫁高怀德,遂即谕意赵普、窦仪,令他两人作伐。两人闻了旨意,欣然领命,便到高怀德府中,告知太祖欲将御妹嫁作继室,特命他们两人执柯的意思。怀德正因丧了夫人,无人陪伴,心下十分懊闷,要想续娶,一时之间又难得相当的女子。现在太祖愿将御妹下宾,他入值殿廷之时,也曾见过燕国公主,姿色明艳,年岁甚轻,况又是当今天子的胞妹,娶为继室,自己就是皇亲国戚,何等荣耀!乐得他绝不推辞,满口答应。赵普、窦仪见怀德欣然允诺,心中大喜!即辞别而去,复了旨意。   太祖得了回复,也觉欢然,亲至仁寿宫,奏知杜太后,先由高怀德备下盛礼,请了赵普、窦仪,恪行纳采问名的仪节。   太祖不便亲自主婚,传旨命光义代行,又在兴庆坊收拾了一处宏广壮丽的大第宅,赐与公主,作为府第,以便亲迎。高怀德纳采问名的礼物,都抬向公主府中而来,行过了纳采问名之礼,太祖便命公主出居府中,钦天监选择吉日,下嫁燕国长公主,举行婚礼。   到了吉期这一天,高府备了全副仪仗,簇拥着沉香飞凤辇,怀德亲自骑着大宛名马,金鞍银勒,锦鞯珠鞭,头带乌纱,身穿红袍,腰围玉带,脚踏朝靴,真个是银盆白面生光采,五绺长须飘瑞霭,身材魁伟,体态轩昂,十分威武。那执事排开,一路行至兴庆坊公主赐第,早有赵光义偕同许多文武官员前来迎接。怀德慌忙下马相见,由司礼官引入甥馆。当时又有诏书颁下,特派怀德为驸马都尉。怀德北面接旨,叩谢已毕。卤簿使整备送亲仪仗时,又接到杜太后懿旨,恩赐公主全副鸾驾和御前鼓乐。这一来更加热闹异常,那仪仗排将开来,竟有数里路远近,前面是高怀德的执事;随后便是钦赐公主的鸾驾,一对一对的排开前进。御前鼓乐,一律锦衣花帽,沿路吹打,声韵悠扬。御乐之后,才是公主的沉香辇,有宫女二十四人,执着红纱灯、金香炉、拂子、盥具等类,都是黄金铸成,璀璨生辉。高怀德早有司礼宫,引导他执贽奠雁已毕,竟自骑了马,赶上自己的执事,先行回府,在门前下马,恭候公主的凤辇。   不多一会,执事头跕纷纷到来,执事过去,又听得笙簧叠奏,箫鼓齐鸣,一对一对的红纱灯,引导了公主的凤辇到门,直至阶前,停止住了。便由宫娥彩女,搀扶着公主,缓步下辇;怀德连揖三揖,引了公主,升阶登堂。公主东向,怀德西向,行相见礼,彼此又复易位,行交拜礼,礼成,导入洞房,行合卺礼。这时满朝文武,莫不登门道贺,宾筵丰盛,雅乐铿锵,说不尽的富贵,写不尽的繁华。怀德行了合卺礼,亲出外面款待宾客,真个水陆毕陈,觥筹交错,热闹异常。   到得酒阑席散,送过宾客,方才回入洞房。公主已卸去礼服,淡妆素抹,含笑相迎。怀德亦趋步执手,相让入座。彼此互相窥视,一个是丰容盛鬋,丽若天人;一个是广颐方额,丰仪出众,自然各自喜慰!便由宫女替公主卸了晚妆,怀德也宽去靴袍。宫女们一齐退出,带上房门。怀德与公主携手入帏,同圆好梦。这一夜的欢娱,不用说得,比第一次结婚时,更觉恩爱万倍。从此这位燕国长公主,安身得所,翠眉舒展,与怀德一双两好,朝朝盘桓,取消了万种闲愁,千缕幽恨,只生欢喜,不生愁恨了。   哪里知道鸾胶方续,兵戈忽兴。潞州有飞报前来,周昭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李筠,结连北汉兴兵,以恢复周室为名,势甚猖獗,请朝廷速发大军征剿。所以有旨意下来,命高怀德随同大军,进讨李筠。   那李筠乃是太原人氏,历事唐晋汉三朝,多立下些战功。   至周擢检校太尉,领昭义军节度使,驻节潞州。宋太祖受禅,容纳范质之言,颁诏各路藩镇边帅,加以高爵厚禄,藉事羁縻。   诏书到潞州时,李筠正得了太祖篡周的消息,聚集部下将校,商议起兵伐宋,声罪致讨。忽报宋朝遣使,赍着诏书到来。李筠道:“我正要兴师致讨,他既有伪诏前来,当拒绝之。”牙将刘琼进言道:“宋主以明公周之重臣,今特遣使前来,必加封爵,宜优容回答,以观其行止,何必拒绝。”士彦真亦谏道:“事有缓急之分,征伐乃系大事,岂可仓猝举行,明公当厚款其使,权受诏书,然后商议进讨之策,未为晚也。”李筠见部将宾僚谏阻甚切,不得已接入使命,拜受诏书。使人宣诏道:“新君即位,加公中书令,仍兼检校太尉,领昭义军节度使。”李筠受诏毕,置酒款待使人。饮到半酣,命左右取周太祖的画像,悬于堂中,指示众将佐说道:“吾受君之厚恩,今幼主为人废止,不能力图兴复,反受爵位,异日何面目见太祖于地下!”说罢,涕泗交颐,悲感不已!刘琼等见李筠如此举动,不胜惶骇!即向使人掩饰道:“令公被酒致失常度,幸勿怀疑!”及筵席既散,使人告辞,回至汴京,复了旨意,奏明李筠席间如此行为,恐有不轨之举。太祖因欲笼络各藩镇边帅之心,不肯轻动,暂把这件事搁置起来。   李筠送过宋使,一心要举兵恢复周室,只因潞州兵力薄弱,未敢径自起动。北汉主刘钧闻之李筠有拒绝宋朝之意,便乘此机会,令人驰蜡书约他一同起兵。李筠大喜!便欲即日举事,长子守节入谏道:“潞州一隅之地,能何当大梁之兵,还请父亲慎重将事,切勿暴动。”李筠怒道:“你知道什么!赵匡胤身为周室旧臣,乘着世宗晏驾,手握兵权,背恩负义,欺负孤儿寡妇;诈称北汉结连辽邦,举兵犯界,出兵陈桥,买嘱将士,拥戴自己;回军入汴,逼宫篡位,废了少主,幽了太后。大逆不道,我如何北面臣事于他?况且世受周室厚恩,为国讨逆,虽死无怨。”守节泣涑道:“父亲即欲兴师讨逆,报答周室,亦应计出万全,不可冒昧。依儿愚见,何不将北汉来书,寄至汴京,以示并无异图。宋主见我忠于他,自然放心不疑,那时乘机行事,突然出兵,使宋人措手不及,方可集事。”李筠答道:“此计倒也行得,我便差你赍书往汴,窥视宋朝行动,倘遇周室旧臣,心怀故主的,也可约为内应。此事极关重要,你须慎重而行。”   守节奉了父命,立刻赍了汉蜡书,星夜赴汴,入见太祖,朝拜已毕,呈上北汉蜡书。太祖览罢,对守节道:“卿父有此忠诚,朕实嘉尚,卿在此为皇城使,朕当另遣使命,颁诏慰谕卿父。”守节谢恩而退。太祖乃手缮诏书,派遣使命,往潞州慰谕李筠。守节单居汴京,细心察探,见汴都甚为安靖,各路藩镇边帅也都倾心归服,并无异图,哪有机会可乘?忙暗中寄信至潞州,切劝其父,不可轻举妄动,宜效忠宋主,以免祸患。   谁料李筠不从守节之谋,使命赍着太祖亲笔手诏,到了潞州,李筠毁诏囚使,不肯奉命。太祖闻得此信,亟召守节入见,面谕道:“汝父毁诏囚使,反迹已露,当今尚有何说?”守节闻谕,慌忙俯伏奏道:“臣在潞州,曾泣谏父亲,效忠朝廷,望陛下详察。”太祖道:“汝之行为,朕早已知道,兹特赦当回返潞州,可归语汝父,朕未为天子时,汝父可以自由行动;朕即为天子,奈何不守臣节,自取罪戾呢?”守节连连叩头,领旨退出,连夜收拾,径赴潞州而去。   太祖自赦守节之罪,命他往潞州劝李筠恪守臣节,料知李筠必不信守节之言,定然还兴起兵戈的,便传赵普计议道:“李先意欲谋反,宜如何处之?”赵普奏道:“陛下新立,藩臣多有异谋,今李筠叛迹已著,绝非口舌所能挽回,陛下虽恩赦守节,命其回去劝谕,恐亦徒劳无功。臣想,潞州不过了隅之地,怎当天下之兵,现在且暂置不问,待此起兵作乱,那时逆迹昭然,然后命智勇之将,提一旅之师,踏平潞州,捉住李筠,正以叛逆之罪,使各路藩臣边帅,知所戒惧,此亦惩一儆百之策也。”太祖深然赵普之言,便把李筠这一件事,暂时搁置,待李筠色然谋反,再行命将致讨。且按下太祖一面之事。   单说守节奉了太祖之命,回潞州劝谕其父亲,惟恐略略迟缓,有误时机,便不分晓夜,奔驰而去。这日到了潞州,入见李筠,备赵太祖之命,力劝其父,恪守臣节,切勿轻易用兵,致取灭门之祸,从速放还命使,上表谢罪。李筠不从其言道:“你在汴京,我还有所顾忌,所以迟疑不决。现在你已归来,我还怕什么?”当下叱退守节,便令幕府,草了檄文,历数太祖背周之罪,布告天下,且执监军周光逊,押送北汉,请求出兵,同讨宋朝。一面遣骁将儋珪,率兵袭取泽州。   儋珪乃李筠部下有名勇将,最善驰马,一日能行七百余里。   李筠要乘宋朝不备,袭取泽州,因此特命儋珪前去,乃是迅雷不及掩耳的意思。那儋珪奉了将令,自恃英雄无敌,只带领精骑数百,飞风一般,奔向泽州而来。泽州刺史张福,尚未得有潞州反叛朝廷的消息。听得儋珪奉了李筠之命到来,便开城迎接,与儋珪见面,还没开口,已被他手起一刀,挥于马下。儋珪杀了张福,立即挥兵入城,城内没了主将,又无防备谁敢抗拒,只得投降。儋珪得了泽州,差人报捷。李筠闻报大喜!从事闾邱仲卿,上帐献计道:“明公孤军起事,势甚危险,虽有河东援应,恐不足恃。大梁甲兵精锐,难与力争,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寨虎牢,据洛邑,东向而争天下,方为上策。”李筠毅然道:“吾为周室宿将,与世宗义若兄弟,禁卫军皆我旧部,闻我起兵讨逆,势必倒戈响应,况有儋珪等骁勇绝伦,何愁不踏平汴京,恢复周室哩!”闾邱仲卿见李筠刚愎拒谏,不听善言,嘿然而出,退至帐外,仰天叹道:“将骄卒惰,恃勇轻进,孤军深入,汴梁大兵一到,如以石压卵,必成齑粉,吾属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筠不用仲卿之谋,正要发兵进取,忽报北汉主刘钧,亲自率兵到来。李筠即至太平驿迎谒,拜伏道旁。汉主即封李筠为平西王,赐良马三百匹,召见慰劳。李筠拜见汉主,极言受周厚恩,今日起兵愿以死报,望陛下援助,决不有忘大德。汉主听了此言,嘿然无语。原来,周室与北汉乃系世仇。李筠口口声声报答周室,惹起了汉主的疑忌,因此满心不悦,只留些老弱之卒,算是帮助李筠。并且命宣徽使卢赞,监督李筠的军队,竟自启驾回去。李筠见了这般行径,心下甚是不平,便与卢赞时有龃龉。又见北汉的人马皆是老弱残卒,哪里上得战阵?心内十分懊悔,但是事已如此,不得不奋力前进,乃命长子守节居守潞州,自率部兵南进。那监军卢赞,又因着小事,与李筠争执,互起冲突,卢赞密报汉主,汉主又差平章事卫融,替他们和解。李筠好生不乐,也不调动汉兵,只带着自己的兵将,向前进取,其势甚是勇猛。   警报传到汴京,太祖即命石守信为统帅,高怀德为副,率领偏裨将佐,兴师北征。怀德恰是新婚燕尔,给假在家,每日与公主饮酒寻欢,真是枝生连理,花开并蒂,十分快乐!这日正在排着筵宴,与公主对坐着,把酒言欢,开怀畅饮。忽报圣旨下,怀德忙具衣冠,排了香案,俯伏接旨。宣读已毕,送赍诏官去了,即行入内,公主便问圣旨前来有何事故?怀德答道:“北汉主刘钧,这一次连接了潞州李筠,真来入寇,边境十分危急。主上命石守信为统帅,令我副之,所以降旨前来,宣召入朝,即日便要出发。”公主正在新婚之后,与怀德相处得火一般热,忽闻有旨前来,宣召怀德,同征潞州,如何割舍得来?   早已凤目含涕,蛾眉敛翠,芳心辗转,柔肠回环,现出伤离怨别的模样来。怀德见了,忙安慰道:“公主不必忧愁!某虽不才,系出将家,身经百战,从无败衄。当初随着周世宗,东征西讨,也不知经过多少大敌。如今李筠区区小丑,潞州弹丸之地,又有御驾亲征,何能拒抗王师,无异以石压卵,不多几日,便可奏凯回朝,仍与公主欢聚了。”公主听了怀德宽慰之言,稍觉放怀。   怀德奉了旨意,不敢迟延,遂即冠带入朝,石守信已经在朝听训,还有许多文武都在御前,商议进兵之策。怀德忙抢步入殿,行过朝见之礼,侍立一旁。只听太祖对群臣说道:“李筠无知,胆敢谋叛,朕当率领人马,御驾亲征,谅潞州一隅之地,不难即日踏平的。”群臣回谕,尚未回言,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吴延祚启奏道:“潞州城池嵒险,且阻太行,贼若据之,未易破也。臣料李筠素勇而轻进,若速击之,必离上党,来邀我战,犹兽亡其薮,鱼脱于洲,不难擒矣。”太祖善其言,因谕守信怀德道:“二卿率众先行,务要迅速进兵,扼住要隘,勿纵李筠西下太行,乃为上策;朕当亲统大军,为二卿援应。”石守信、高怀德顿首领旨,辞退出朝,整顿兵马,预备出发。   临行之时,怀德又回府去,拜别公主,谆嘱她安心静候,不要挂念,待班师回朝,再行聚首。公主这时也无可奈何,只得起身说道:“但愿驸马马到成功,旗开得胜,早早归来,免得深闺悬念。”怀德又携着手叮咛一番,方才告别出门。公主含着一泡眼泪,送至阶下,看那怀德,走了出去,不见影踪,才懒洋洋的回进闺中,每日无情无绪的盼望怀德的捷报。   那怀德出门跨马,赶去会着石守信,带领人马,启行去了。   太祖自遣两将行后,又命慕容延钊、王全斌出兵东路,夹击李筠。传旨已毕,遂即启驾亲征,令窦仪、赵普留守汴京,晋王光义,代理一切政务,为宫庭总监。赵普闻旨,出班奏道:“臣不才,愿为扈从,效力戎行。”太祖道:“卿书生,岂胜介胄之事,且留守京师,亦甚紧要,何为请行?”赵普道:“诚如陛下圣谕,京师根本之地,但有晋王窦仪居守,可以无忧!   臣受陛下厚恩,安敢畏避劳苦,故敢请行。”太祖见赵普自愿随军,也就依从,令他同了大军启行。你道赵普为何不愿留守汴京,反要随营出征,受那战争之苦呢?只因他与光义甚为投合,平常时候,你来我往,密密商议,好似有何大事一般,他人皆不能测。这次征讨李筠,他知潞州一隅之地,难挡大梁雄兵,不日就可成功,力请随行,一则可以立下功劳,加官进爵;二则可以窥伺太祖动静,暗中通知光义,早作准备,所以竭力请行。当下太祖将诸事分派已毕,便率领御林军,并扈从诸臣,启驾往潞州而去。光义同着在廷诸臣,送过圣驾,各自回城。   他奉了太祖之命,代理政务,又充了宫廷总监,不论宫中府中之事,都要归他处理,权柄在手,自然可以任意而行,毫无顾忌了。原来太祖兄弟,本有五人。太祖居次,长兄匡济早亡,太祖即位,追封曹王;三弟即匡义,太祖即位,改名光义,封晋王兼殿前都虞侯,领开封尹;四弟匡美,改名光美,太宗即位,又赐名庭美,太祖封为秦王,领兴元尹;五弟匡赞,幼即夭亡,追封为岐王。兄弟之间,惟光义生性最为狡猾,外貌宽仁,内实深沉,而且生得相貌异常,幼年时候有相者说他将来贵不可言,必为太平天子。太祖也常常说:“光义龙行虎步,仪表非凡,将来后福无限,胜我十倍。”光义听了此言,也以此自负,便有不愿居于人下之意。陈桥之变,光义出力最多,功绩最大,也一半为着自己将来的地步,及至太祖受了周禅,封光义为晋王,领开封尹,班于文武诸臣之上。他便暗中结交大臣,收揽贤豪,邸内蓄着勇士,名为护卫,实则隐怀异志。只因太祖生有二子,长名德昭,次名德芳,德芳虽幼,德昭年龄已长,深恐太祖立德昭为太子,自己日后的希望便断绝了。因此预先招收了勇士谋臣,养在邸中,暗暗策划。又因赵普最得太祖信任,此时虽未入相,已是权倾朝野,异日不患不秉朝政。光义便暗中笼络,曲意交欢,看待赵普,犹如兄弟一般。赵普也感念光义相待之情,每在太祖之前,称赞光义,英明仁厚,豁达大度,可以付托大事。光义见赵普已入自己彀中,便暗中和他商酌,如何可以进行大事,谋取将来的皇位。   那赵普,字则平,原是幽州人氏,秉性深沉,有岸谷,多忌刻,尝以天下事为己任,少习吏事寡学术,尚智谋、及事太祖,尝劝他道:“卿才可为宰相,宜多读书,以裕经纶。”赵普奉了太祖之命,从此注意读书,每逢退朝,回至私第,便闭户启箧,取书读之,手不释卷,咿唔竟日。至竖朝临事,取决如流。他家中人,不知读的是何种书籍,待他出外,私自启箧观之,乃《论语》二十篇也。当日光义和他商议日后大事,便暗暗为光义筹划道:“主上英明果断,灯照靡遗,殿下万万不可轻率,露出形迹来,反为不美。臣知太后,于诸子之中,最为钟爱的乃是殿下。且因周室之失国,由于幼主临朝,主上方得乘机崛起,奄有天下。太后鉴及于此,常常说:‘国赖长君,当以周室为前车之鉴,不可蹈其覆辙。’主上因太后这般言语,心亦为动,所以并不敕立太子,就是皇长子德昭,年已长成,至今还没有加以封号,也是这个缘故。殿下只要乘着这个机会,侍奉太后,得其欢心,使太后注意殿下,不过一句话,大事便可成就,而且冠冕堂皇,继承大统,哪里用得着旁的谋划呢?”光义听了赵普的主张,深以为然!从此以后,便进行图谋皇位的手段了。   未知光义怎样图谋,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图大事光义挥金乱宫闱惠妃纵欲   话说光义纳了赵普之言,暗中图谋帝位,欲博取杜太后的欢心,便常常到仁寿宫内朝见太后,做出十分孝顺的模样来。   太后于诸子之中,本来最爱光义,见他对于自己很尽孝心,更加十分溺爱。但是光义虽可出入宫禁,究竟为礼法所拘,不能任意行动。这时太祖亲征李筠,命光义代理政务,又充了宫廷总监,宫中一切事情,皆须由他管理。便借此为名,日夜在宫,每天到仁寿宫问安侍膳,晨昏定省,显出百般孺慕的样子。他有的是金银财宝,常常的用些金钱,买服那班宫娥内侍之心,非但仁寿宫内,太后的左右宫娥内侍,得了他的贿赂,代他说话;就是各院妃嫔以及六宫的宫娥内侍,也时常挥霍金钱去运动她们。这班妃嫔,虽然享了皇家富贵,究竟是妇人女子,有什么见识?得了光义的馈赠,自然人人心喜,个个欢然,异口同声,都说光义的好话。独有坤宁宫的王皇后,她位正昭阳,为六宫之主,阃令森严,所有宫女内侍,都惧怕皇后的威严,不敢私相受授。又有长春宫的宋贞妃,端庄静穆,恪守礼法。   她手下宫娥太监,也不敢出外胡行。光义知道这两处,不是财帛珍宝可以运动的,只得搁置一旁,不去引诱她们。   惟有景福宫的韩惠妃,她本是勾栏出身,博得太祖的宠爱,封为妃嫔。虽然置身青云之上,轻贱的本性,究竟不能改变。   光义遇着令节,入宫朝贺太后,惠妃偶然遇见,瞧他生得体态轩昂,仪表非凡,心中好生羡慕,不免对着光义媚眼流波,嘿嘿含情以目送意。光义是何等的聪明人物,瞧了惠妃的情形,早已明白,便记在心头,要想设法勾引,使惠妃顺从自己,可以得个绝大的助力。只因太祖禁令森严,天威咫尺,不敢胡行乱做,轻率举动。心里却很爱惠妃的美貌,垂涎已久,只是没个机会可以下手。如今太祖亲征李筠,巧巧的命他代理政务,又任为宫廷总监,得以出入禁掖,自由行动。光义好不欢喜!   便一面在仁寿宫杜太后面前,做出百般孝顺的模样,朝夕去问安侍膳;一面贿通景福宫的内监,在惠妃面前,献了不少的殷勤。没到几天工夫,早把惠妃哄骗得心花大开,时常对着宫人,称赞光义生性慷慨,相貌又长得十分俊美,话语之间,很露出不胜爱慕的神情。那些宫人都得了光义的好处,惠妃在景福宫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也暗中去报知光义。光义得了这个消息,知道时机已熟,便要乘势下手。   这日清晨,惠妃起身之后,正在那里梳头,茜纱窗上,一轮日光,射在菱花宝镜之旁,妆台上摆的奁具,都是黄金铸成,珠宝镶嵌,映着阳光,冉冉生辉。惠妃坐对菱花,打散了头发,乌漆似的万缕青丝直垂至地。那香气从发中一阵一阵腾将出来,甜津津的,使人闻了心神迷醉。有个宫娥,站在身后,轻轻的举着金篦,一下一下的替她通发。两旁立着四个宫人,有的手捧金面盆,有的手拿金粉盝,有的手持金脂盒,有的手执金盥具,静悄悄的鸦雀无声,侍候着惠妃梳妆。那个宫女通发通好了,分做三绺,替她挽起盘发高髻来。忽有宫门上的太监进来报道:“晋王爷请见!”惠妃闻报,因自己正在梳头,便说:“请王爷在外宫略坐,我即出见。”那太监转身出去。惠妃忙忙的将盘龙髻挽好,随手取了一枝珠兰花,向鬓边插戴。   忽闻橐橐,一阵靴声响亮,珠帘揭起,晋王光义,已满面春风走将进来。见了惠妃,兜头就是一揖道:“参见娘娘。”慌得惠妃连忙站起来,要想还礼,那手中的一枝珠兰还未插好,纤指一松,便从鬓边落将下来。   也是天缘凑巧,那花儿落在地上,并不停止,一直滚至光义脚旁,光义忙弯身拾起,向惠妃递来。那立着的宫女,伸手去接那花儿,光义将手一挡,抢进一步,举着花儿,笑嘻嘻的低声说道:“待我来与娘娘插花。”说着,逼近惠妃身旁,将花儿轻轻的插在她鬓云上面。惠妃此时,直羞得花晕粉颊,阻挡他又不好,不阻挡又不好,弄得进退两难,好生侷促。光义见惠妃红潮满面,现出浅嗔薄怒,羞怯怯的立在那里,愈觉妩媚动人;再加着那脂粉香气,一阵阵的沁入鼻观,不觉神魂飘漾,如何忍耐得住?也不顾两旁立着许多宫娥,便趁着插花的势儿,将双手向惠妃的柳腰一搂,低言悄语的问道:“圣驾出征,抛下娘娘,可觉得冷静么?”此时立在两旁的宫娥,见光义与惠妃这般行径,早已明白其意,她们预先都得了光义的贿赂,巴不得成全了两人的好事,一则可以酬报光义,不白受他的赏赐;二则光义和惠妃有了暧昧,必定时常来往,她们又好于中取利。所以光义将双手去搂抱惠妃的纤腰,她们已不约而同的退了出去。   惠妃见宫人全都退出,她本来是个淫荡的人,太祖在宫中的时候,因有宋贞妃、方婉仪、刘婉容、陈修嫒、王贵人、李才人、潘美人,还有后宫宠爱的美人,不下数十余名。圣驾临幸,雨露那能遍及,再加着那些受封的美人、夫人们,一个个争妍斗艳,要恩固宠,想尽了许多方法,以求羊车临幸。那太祖又是个开国之君,不比这些昏庸之主,虽然溺情女色,却不荒废政事,宫闱里的恩情,为政务所间,自然不能浓厚。况且太祖天生成的英明果决,不受妃嫔们的迷惑,并没有专擅宠幸的人。今日退朝,到那个妃嫔宫中寻欢取乐;明日退朝,又往这个妃嫔吕里吹弹歌唱,总是雨露平均,不肯偏袒哪一个的。   惠妃虽也得着太祖的宠爱,总没有法儿使太祖专心一志的留恋着自己,所以景福宫内,御驾临幸,虽不至盼断羊车,悲吟秋扇,每月之中,也只承幸得一二次。   那惠妃是个妓女出身,放浪惯的;又兼天生的丽质,淫荡不羁。当日在勾栏中,有许多王孙公子,爱恋她的才貌,不惜缠头之费,低首石榴裙下,博取美人的轻怜密爱,真个是朝朝笙歌,夜夜元宵,哪里空过了一日?只因遇着太祖,见他人才出众,仪表堂堂,知道将来必非凡品,要图后半世的富贵,所以做出很清高的样子,和太祖订了嫁娶之约。也料不到太祖竟能身登九五,富有四海,享受六宫的春色,聚集三千的宠爱。   因此惠妃自入宫来,虽觉十分富贵,却为着不能满足她的性欲,心内很是不乐。常常对镜自怜,临风微叹,觉得自己生就了这副花容月貌,竟不能如唐朝的杨贵妃一般,使六宫粉黛无颜,三千宠爱在一身,辜负了韶华好景,甚为可惜!她既怀了这种心事,未免沾花惹草,到处留心,要偿自己的欲壑,无奈宫禁之中,规律谨严,皇亲国戚,也不能轻易入内。只有逢到令节朝贺之期,光义、光美,才得入宫朝参太后。惠妃曾经在这时候暗中窥视,觉得光美的相貌,虽也清秀,并不出奇;独有光义生得龙章凤质,方面大耳,堂堂天日之表,亭亭玉树之姿,真是秉天地之精英,钟山川之灵秀,方才有这般的品貌。惠妃见了,暗中连连的夸奖道:“如晋王的仪容,方称得起是个玉人儿呢!”她心内爱慕光义,已非一日,只因内外隔绝,无从见面,也只有暗中相念罢了。如今见光久进宫,有意挑逗,正中下怀!却因宫女在旁,不便与光义勾搭,只得装出羞愧之态,以遮眼目。   不料宫女们十分知机,一齐退去,她便与光义同入内宫,唧唧哝哝相偎相依的不知说些什么。停了好半晌,光义方携了惠妃的手,并着肩儿,一同移步,从内宫出外。此时惠妃满面含春,星眼微饧,新梳的盘龙髻,已是松松的有些散乱。便是光义刚才替她插在鬓边的珠兰花,也不见了。光义咳了一声嗽,宫女们听见,方才慢慢的进来,侍候着两人净脸洗手。光义坐了一会,喝过一杯香茗,起身而去。惠妃与光义勾搭上手,竟是相怜相爱,大有不能分拆之势。   但光义在宫中如此干名犯义,胡行胡做,他的意思,却不仅是贪恋女色,原欲借着这点因由,使妃嫔偌心于己,帮着他在太祖跟前说些好话,图谋大事。现在惠妃虽然上手,他还贪心不足,一意要把方婉仪、刘婉容、陈修嫒、王贵人,以及李才人、潘美人一齐收作自己的心腹,使太祖的妃嫔,都与自己通连一气,方才可以遂他的大愿。但是这些妃嫔们,所享受的是上方玉食,所穿的是绫罗绸缎,所有的是金银财帛,若不把他们所有的去送给她们,如何能够动得她们的心呢?只有把她们所缺少的而求之不得的,去送给她们,才可以收服人心,得着死力。只是皇宫富贵无所不有,妃嫔们所缺少的,只有男女的欢爱,除此以外,便无论什么,都是不希罕的。光义猜透这个道理,深知欲得妃嫔们的助力,非舍着自己的身体去结交她们,恐怕难以收效,好在已有惠妃的一条门路,只要她肯穿针引线,代自己勾搭,那些妃嫔,便容易得手了。   光义拿定了主张,便暗暗的溜至景福宫,去和惠妃商议。   惠妃此时,已把景福内,上上下下的宫女内监,一齐贿买通了。   果是有钱使得鬼推磨,那些宫女内监,得了财帛,一齐做了惠妃的心腹,光义到来,毫无阻碍,堂堂皇皇的直入寝宫。在那些宫女之前,绝不避忌,竟与惠妃并肩携手,十分恩爱。宫女们侍候圣驾惯了的,也把光义当做太祖一般的侍候,每逢光义到来,便照着圣驾临幸的规矩,奉侍着安寝。   这天晚上,光义要惠妃替自己效劳,上了龙床,格外的巴结,尽力的报效,直把个惠妃奉侍得心甜意畅,方才偎抱着并头而卧。那惠妃经光义一番巴结,心里更是爱上加爱,不知不觉,把个粉脸贴在光义脸上,低低的说道:“瞧不出你这样清秀的样儿,干起事来,却这样的雄健。”光义也低低地问道:“我的功夫,比到圣上如何?”惠妃见问,将一双秀目,斜睨着光义,笑了一笑,不肯回答。光义又抱了她的娇躯,连连追问。惠妃只得轻声答道:“圣上外貌看来甚是魁伟,内材却不充足,哪里及得你,又经战,又耐久呢!”说着,不觉一阵红潮晕将起来,把个粉脸,在光义面上,贴得紧紧的;一只左手把光义的上身,死命搂抱住了;一只右手已不阴不由,伸至胯下,乱摸乱捏;又将两条粉光腻滑的腿儿,夹住光义下身,颤动不已。光义见她春心大动,暗暗想道:“若不趁着此时弄她个死去活来怎么会尽心竭力的帮扶我呢?”   原来,光义今晚有意要使用惠妃,所以预备了一种上等的春药,带在身旁,初上床时,已经暗中吞服了一粒,以为惠妃总有些忍受不住了。哪知惠妃在勾栏中,曾经过无数大敌。光义虽然用了一丸秘药,她不过觉得比往时格外酣畅点儿,丝毫没有怯敌之意。刚才干过了一会,并头卧着,说不上几句话,她的春心倒又发作起来。光义暗暗称奇道:“不想这样娇怯怯的女子,却有如此本领。我的秘药,百发百中,任你本领最大的女子,也不过用到三丸,便经受不住了。今天既要降服她,少不得要吞服三丸了。”心下想着,早暗暗地摸了三丸药,放在口中,用津液咽下,却把惠妃的纤腰,紧紧抱住,尽着她乱摸乱捏,两条腿儿不住的在那里揉擦。光义只是搂抱着,文风不动,好似睡去一般,有意使惠妃煞受一会,然后行事。但见华灯遥映,锦帐低垂,钗颤乌云,衾里之春声细细,被翻红浪,枕边之软语频频,又桨轻摇,渔人入武陵之路,一舸独进,桃花迷洞之津。似戏水之鸳鸯,如穿花之蛱蝶,郎情无匹,共订海誓山盟,妾意如绵,还愿天长地久。两人轻怜密爱,你欢我乐,直过了两个更次,方才偎抱而卧。这时惠妃心畅意适,胸中只贮着一个光义,便是为他赴汤蹈火,粉骨碎身,也是愿意。   光义见此情形,料知时机已熟,便拥着惠妃的香躯,趁她粉汗盈盈,娇喘微微的当儿,轻言悄语,将自己的心愿,告诉了她;又央求她替自己引诱那些妃嫔,待弄上了手,就可帮助着共图大事,免得孤掌难鸣。惠妃听了,初时不肯答应,却回言道:“好呀!你这人也太不知足了,既得陇复望蜀。我若替你穿针引线,把她们勾搭上手,哪里还肯一心向着我呢?那不是上了你的当么?”光义见惠妃不允,急得在枕边哀求不已!   惠妃禁不住他苦苦的央告,便道:“我替你出了力,倘若得了她们,把我忘记了,那不是自讨苦吃么?”光义忙道:“你替我出力,我如何肯忘记了你呢?倘若不能相信,我就当面起个誓。”便在枕边起誓道:“韩惠妃替我赵光义出力,图谋大事。   我后来若忘了她的恩情,后代子孙,必定死在绝域,尸骨也不得回来。”   光义赌这恶咒时,他以为自己大事若成,身登天位,子子孙孙,都做皇帝。哪里有做皇帝的,身死外国,尸骨还不能回来之理,这个誓是绝对不会应验的。哪里知道,天听最卑,神目如电,人心一动,感应即便随之。光义信口乱说,以为万无应验之理,后来偏偏应了他的誓,金人入寇,把徽宗、钦宗以及皇后宗亲,尽行掳了去,囚在五国城;后来徽、钦二宗,死于金国,梓宫虽然回来,却是空的,并无尸骨在内,竟应了光义的誓言。这是后话。暂按不提。   单说惠妃见光义起这样的重誓,忙伸过春笋似的纤手,将他的口按住道:“只要你心口如一,不抛弃我就是了,可用起这般重誓呢?”两人隅隅细语,讲个不了,直至天明,方才略略安睡,即便起身,已是日上三竿,甚觉迟晏了。光义做贼心虚,见时候晏了,惟恐被人碰见,好生不便,忙忙地洗漱了,径自出宫而去。   惠妃因夜间受了光义的嘱托,便一心一意的替他引诱那些妃嫔。这些妃嫔,寂处深宫,锦衣玉食,毫无所事;又因太祖广田自荒,旷废已久,未免饱暖思淫;只因禁御之中,都是些内监宫女,没有什么法子想,只得咬紧牙关,忍受那凄凉寂寞之苦。但是对着那春花秋月,未免有情,谁能遣此,日间你来我往,谈谈说说,倒还容易度过。惟有那夜间,长门寂寂,深锁宫闱,瞧着那一盏银灯,孤眠独宿,受尽了凄凉况味,叫这样的青年女子,如何煎熬得来。正在满怀春意,无从发泄的当儿,便是没有人前来勾搭她们,心头已是七上八下,怎能安稳?   再加上惠妃,使出勾栏院中替人牵马的手段来,一阵引诱,早轻轻易易,先把那方婉仪、陈修嫒、潘关人,替光义勾搭上了。   只因光义生得清秀俊美,翩翩然有出尘之态,妇人女子见了他的面,若非玉洁冰清,坚贞自守,胸有定见,不可摇惑的人,没有不倾心于他的。况且他又不知在哪里觅到了一个秘方,制成药丸,至多吞服三丸,便可以久战不衰,任你鸡皮三少的夏姬,淫荡无度的武后,也要输服于他。因此方婉仪、陈修嫒、潘美人,自经光义交接之后,早已死心塌地,降服了他。还恐怕有了什么事情,不合光义之意,便要被他抛弃,不肯枉顾,岂非是到口的肉馒头,忽然之间,凭空飞去么?因为这个缘故,方婉仪等三个人,争先恐后的奉承光义,惟恐不当其意。凡是光义说什么,她们没有不依从的,所以光义又借着三人的助力,把王贵人、李才人又先后勾引上了。   犹有那个刘婉容,她虽生得风情旖旎,貌若天仙,却是秉性严正,在同辈妃嫔之中,虽也随和着说笑玩耍,并不露一点轻狂的态度出来;而且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以及弹丝品竹,描龙绣凤,无一不会,无一不精,真是女子中的全才。太祖平时也最宠爱她,宫廷里面,除了坤宁宫的王皇后,长春宫的宋贞妃,就要算这刘婉容最是刚正不阿了。便是韩惠妃,虽然是太祖微时收纳的,又随着皇后一同进宫,要算最早的妃嫔,位分又在诸人之上,她见了刘婉容,也怀着三分畏怯之心,不敢在她面前轻易调笑。因为这个缘故,没有人敢去勾引她。   光义也久闻刘婉容的声名,定要把她弄上了手,方才甘心,无如韩惠妃等一班人,都不敢去招惹她。光义无法可施,只得自己出马了,好在担任着宫廷总监的名目,可以自由出入,他便借着查察六宫的名目,到刘婉容的宫内去走动。那刘婉容闻报晋王爷前来查宫,她却从从容容的在外宫迎见,行礼之后,很庄重地谈了几句话,便端坐无言,绝不开口,连眼角也不向晋王瞧一瞧。光义要开口和她兜搭,因见她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样子,惟恐轻易开口,把事情闹决裂了反为不美。坐了一坐,好生没趣,只推说还要到旁的地方去查察,搭讪着起身告辞。刘婉容也不客气,只说一声恕不远送,便退向内宫去了。   光义走了出来,好生纳闷道:“这样的美貌女子,难道没有风月之情?怎么我坐在那里,只是冷冷的连正眼也不瞧一瞧呢?   听说圣上在宫,最是宠爱她,平常时间,她要怎样,便是怎样,圣上总是言听计从的,要图大事,必得把她收为腹心,方能事半功倍。但是她那正言厉色的样儿,令人瞧着,心下畏惮,纵有万语千言,也说不出口,这便如何是好呢?”   光义筹思无策,闷闷不乐,觉得心内异常懊恨,暗暗的自己埋怨自己道:“光义!光义!你枉是生得人材出众,连个小女子也没有手段制服得住,还说什么国家大事呢?”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以口问心的好半晌,方才决定一个主张道:“我瞧刘婉容,乃是才貌俱全,秉性坚刚的女子,凡是刚直的人,只有软化的一个法子,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希图速效的!好在她的宫女内监,都被我贿买通了,只要暗中嘱托她们,凡是刘婉容的一举一动,或是出宫游玩,或是到什么地方去,便来通报,我得了信息,即刻赶去,做个不期而遇,和她常常见面,盘桓熟了,再在她身上陪些小心,献些殷勤,慢慢使她软化,自然不知不觉的落入圈套了。”想罢主意,便不惜金钱,把服侍刘婉容的宫女内监,一齐买通了。果然刘婉容刚一举步,便有内监通知光义,光义便假做闲游,也向刘婉容所到的地方行去,与刘婉容劈面遇着,他便陪着笑,问长问短,十分殷勤。   刘婉容从前见了光义,冷冷地不和他说话,原来生来的性情如此,并不是憎厌光义的。不料这天坐在宫中,好生无聊,出来游览一番,借此散散心情;刚才走到后苑太湖石边,劈面遇见光义,要想回避,也来不及了。光义早已上前,兜头一揖。刘婉容只得还了一礼。   未知二人见面,说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秋千架上惊魂荡魄芍药圃前蜜爱轻怜   话说刘婉容,因独坐深宫,觉得无聊,带了随身的两名宫女,来至后苑,游散消遣。   这个后苑,还是周世宗时建造的,有太液池、飞云阁、观鱼亭、绿荫轩、采莲径、延爽斋、绮望楼、明霞院、悦心殿、芍药圃、海棠榭,各种胜景。楼台亭阁,高插入云;奇花异卉,繁花满目。太祖登基之后,又加以修茸,万机之暇,率领妃嫔,来此游赏。真个是揽湖山之胜,擅围林之奇,花木扶疏,景色宜人。刘婉容同了宫人,正分花拂柳,行至太湖石旁,忽与光义劈面相遇。他见了婉容,满面含春,兜头就是一揖道:“我因昼长无事来此闲行,不意夫人也来游览,不期而遇,可谓有缘。”刘婉容见光义劈面撞来,一时无从回避,又见他满面笑容兜头一揖,也只得提起彩袖,还个万福。光义道:“未知夫人驾临内苑,没有早些回避,万勿见罪!”婉容答道:“王爷何用如此客气,婉容哪里经当得起。”光义道:“夫人想是刚才进苑,尚未各处游赏,我当陪侍而行,以免寂寞。”刘婉容忙道:“王爷请便,如何敢劳大驾呢?”光义道:“我奉圣上旨意,照料宫廷;夫人既至后苑,理应追随照顾的,夫人不必推辞。”刘婉容听了这话,不便再却,只是低垂粉颈,嘿嘿无语。   光义便老着脸,在前引导,有意要和婉容说话,便沿路上指指点点,告诉婉容道,这是什么花,这是什么树。就是一草一石,他也要指导婉容观看,向她诉说来历。婉容本来最爱游览风景,光义这一指点,恰恰的投其所好,任凭她性情孤僻,不肯和人兜揽,也就不知不觉的与光义问答起来。光义见婉容已与自己说话,心下不胜喜悦!更加提起精神,显露出十分殷勤,追随着婉容,前后左右的照应。直待婉容把后苑游览已遍,回转宫去,他还一直送至宫门。婉容在途中再三辞谢,叫他不要相送。光义哪里肯依!总说照顾宫廷,乃是自己的责任。婉容推辞不得,只得由他送到宫门之前。光义却站在一旁,很恭敬的瞧婉容进了宫,方才退去。   那刘婉容本是坤宁宫的押班宫女,只因生来的性情,最喜游览风景,一有空闲,便到后苑去散步,无意中遇着太祖。太祖见这宫女,生成的花容月貌,十分动人,便临幸了她,封为婉容。只因宋朝宫廷之内,自皇后以下,有贵妃、淑妃、德妃;又有婉仪、婉容、婉嫒;昭仪、昭容、昭嫒;修仪、修容、修嫒,谓之九嫔。那九嫔之下,还有贵人,才人,以及夫人、郡君等各种封号,都是经过天子临幸,方才加以封的。那刘婉容受封之后,只因才貌双全,深得太祖的宠爱,赐居永福宫。她住在永福宫里,每日必往后苑散步闲行,有时带着宫女同行,有时连宫女也不携带,独自前往。或折取花枝;或徙倚树下;或凭栏微吟;或临轩闲眺,竟成了日常清课。倘有一天,遇着风雨,不能前去,便觉心头快快,如有所失。   太祖把婉容宠爱得什么似的,非但不阻止她,反把后苑修茸起来,添植了无数花木,建造了许多亭台,使婉容每日前去游赏。太祖有时高兴,也同着刘婉容驾临后苑,看她们斗草评花,投壶蹴鞠,好生快乐!刘婉容又有一桩本领,是荡秋千,她生成的弱骨纤腰,身轻体软,登上了秋千,荡漾起来,直入空际,或上或下,忽疾忽徐,好似飞仙一般,那彩袖飘扬,红裙飞舞,令人看了目眩神迷,真可称为绝技。及至下了秋千,娇喘微微,香汗盈盈,那种弱不胜衣的情形,更加令人不胜爱怜。太祖因她善荡秋千,特地制造了一架,立在芍药圃前。那座秋千架儿,造得格外灵动,踏板全用紫檀造成,嵌着珠宝,光辉夺目,两旁悬挂的彩绳,都用金银线绞起来的,远远望去,黄白相间,映着前后左右的花儿叶儿,红的绿的,四面环绕,如云露一般,灿灿可观。刘婉容见太祖为着自己,备下这般美丽的秋千架儿,心里愈觉欢喜!便常常的荡那秋千,借此遣兴。   自从太祖驾临泽潞,亲征李筠,刘婉容很记念着太祖,不知此次出兵,能否得利,心内好生不快!竟有许多时日,没到后苑去游览。   这一天高起兴来,带了宫女来至后苑,巧巧的碰着光义。   刘婉容本来十分腼腆,不愿多说什么,谁知光义异常殷勤,陪侍着到处游玩,回去的时候,又一直送至宫门。刘婉容只道他一片好意,不便深却,所以由他追随。到了宫门之前,方才分别而去。刘婉容这次游览之后,又提起了兴致,每天午后,必定往后苑去玩赏风景。哪里知道,每天必定与光义相遇,三回五次,都是如此,相见的次数多了,便慢慢的厮熟起来。再加光义有心要勾引婉容,一见面总是陪着小心,百般奉承。婉容瞧着光义,粉面朱唇,风流倜傥,心内也暗暗的夸奖。又见他语言知趣,性格温存,善能体贴妇女的意思,没有一样不凑合自己的心怀,便不知不觉的和光义有说有笑,十分莫逆起来。   光义见自己的计策已有效验,更是格外巴结,十分奉承,以博婉容的欢心。但是婉容虽然有说有笑,不像以前冷淡的样子,却是语不及私,绝无轻狂之态。光义言谈之间,有时涉于调笑,婉容便正颜厉色,只当没有听见一般,绝不回答。光义见她如此模样,倒弄得进退两难,没了主意,要想趁势去勾搭罢,见了她若即若离的神情,又恐怕闹出事来;要从此丢开手,不去引诱她罢,以前的一番功夫,岂不白白的花费了么?况且这样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已经有了几分希望,也舍不得丢开手的。光义正因这事,十分为难,没有主意,谁知天缘凑合,机会来了。   那天光义因有几件要紧的政事和大臣们商酌施行,到后苑比往日迟晏了些,深恐刘婉容已经回宫,不能相遇,忽匆匆的绝不耽延,直奔后苑。进了苑门,静悄悄一些声音也听不见,暗道:“今天来迟了,刘婉容已游毕回宫了。”一面想,一面走,早经过了延爽楼、绕明霞院,越海棠榭,将近到芍药圃,便听得咿呀咿的声音。光义听了,就知有人在那里打秋千,暗中说道:“我闻听说刘婉容最爱打秋千,莫非她此时还没回宫,在那里打秋千么?”心内想着,赶行几步,已到芍药圃,停晴细观,果然是刘婉容,站在秋千架上,一高一低,一起一落,在那里荡个不已,并且没有宫女跟随,独自一人打着秋千。   原来刘婉容,因多时没有打秋千,很想打一回,舒畅舒畅筋骨,无如这几天来到后苑,总与光义相遇,不便施展本领,心下好生不快!今天独自来至后苑,以为没有宫女相随,即使光义也未到苑中,自己只得一人,没有声息,便不致惊动光义寻找前来了。及至到了苑内,果然不见光义的影儿,心中大悦!   料想光义今天不到这里来了,便放心大胆,拽起了八幅罗裙,露出了麦绿色盘金绣花裤儿,把腰中系的丝绦,紧了一紧,双手携住金银绞丝的绳索,两脚一蹬,早已蹲在紫檀踏板之上,但慢慢地把腰一拱,两脚一蹭,把踏板向前送出,那绳索就悠悠的向上荡。刘婉容顺势一蹭一送,接连不已,徐徐的紧急起来,那秋千也就渐渐的高将起来。初时不过离地一二尺远近,慢慢的高至三四尺,五六尺,竟高至一丈开外,那踏板抛起和架顶成了个平行线,好像身体在半空里荡着。那衣裳裙带,随风飘扬,映着一片斜阳,光辉灿烂,宛似洛水神妃,凌波仙子,在空中御风飞行,煞是好看。再加着三寸红菱,如春日初透的笋芽,瘦尖尖的,登在踏板之上,令人瞧着,愈觉销魂。   光义立在那里,看到好处,不禁连连叹赏!正在称赞之际,那秋千更加打得迅速起来,其疾如同风雨,其高直上青云,忽听得“啊哟”一声,刘婉容双手一松,竟从上面直撞下来。你道刘婉容如何竟从上面撞下来呢?只因刘婉容许久没有打秋千了,今天打得高兴了,力气用得很足,时间经历过久,那秋千被她催动得如激箭一般,荡过秋千架的顶儿,差不多把刘婉容颠倒过来,脚底向天,头顶朝地了。刘婉容知道不好,要想收束时,哪里收束得来!不觉心里一阵眩晕,眼前一发黑,心中一模糊,双手一松,一个倒翻筋斗,从上面直撞下来。此时刘婉容的身体,被秋千荡得离地有二丈左右,这一撞下来的时候。光义早已瞧见,叫声“不好!”急忙之间,没有别法,只得拼命跑向前来,以手朝上一抱,巧巧的把刘婉容的身体抱个正着。只因撞下来的势儿过猛,光义被婉容的身体一震,立脚不牢,一屁股坐在地上,幸亏满地的绿草,如茵褥一般,铺得厚厚的,并不觉得痛苦。光义坐在草上,忙向怀中看那刘婉容时,只见她星眼半合,檀口紧闭,鬓乱钗堕,乌云披散,已惊得昏晕过去不知人事了。光义见她这般模样,又是可怜又是可爱!紧紧的抱定婉容的娇躯,将自己的脸儿,贴着她的粉颊,轻轻地呼唤。   停了好半晌,那刘婉容方才渐渐醒来。初醒之时,还是娇喘不已,芳心跳动,躺在光义怀里,被他紧紧抱住,脸贴脸的厮偎着,不觉羞惭满面,慌忙要把光义推开,爬将起来;无奈受惊过甚,昏眩初醒,四肢无力,坐也坐不起来。光义趁势偎依着道:“好险呀!从这高处撞翻下来,把我急得神魂飞荡,只得舍命向前,将你抱住,总算皇天保佑,没有失误。但是受了这样大的惊恐,又是刚才醒了转来,那里有力气坐起,好在这苑中,除你我两个人以外,并无他人,你就睡在我怀内,将息一会,待力气恢复了,再起来罢。”说着,又紧靠着粉腮,低低问道:“不知道有哪里受了伤损么?如果有什么地方疼痛,须要早早说出,从速医治,万万不可耽误!”刘婉容见身体被光义抱着,只因实在没有气力,不得动弹,本来羞愧无地;如今听了光义一番说话,方才记起,自己从秋千架上直撞下来,幸得光义相救,才能保全性命,心中好生感激。又见光义对于自己,万种温存,千般怜惜,眼瞧着这样美貌少年,将身体搂抱、相偎相依,又是那样的恩深义重,轻怜蜜爱。人非草木,岂能无情?那一片芳心,早已把握不定了,怎禁得光义又百般兜搭!便也佯嗔薄怒,似拒非拒,任凭光义满身抚摸,亲颊接吻起来。虽然没有真个销魂,那一场轻薄,也就达于极点了。   两人亲昵了大半日,刘婉容的气力方才复原。光义扶着她,慢慢坐起。   原来,妇人女子的性情,最是偏执,要是心内不愿意,任凭如何趋承巴结,她总是冷冷淡淡的,一百个不瞅不睬。也不是势力所能加,威武所能屈的。惟有慢慢地用着深情,把她的芳心,挽回转来,使她知道这人是个温文尔雅,善于用情的,并非那粗暴强横,毫无情义的人可比,她的心肠便自然而然的改变过来了。及至心肠一经改变,她却死心塌地,一片深情,都用在这个人身上。从前冷冷的,现在变做一盆火一般了;当初淡淡的,如今便异常的亲昵了;那不瞅不睬的神情,也变作相怜相爱了。如果这样一来,她为着这个人,赴汤蹈火,粉身碎骨,都不推辞的。自古以来如文君的私奔、绿珠的坠楼,以及虞姬的自刎而亡、关盼盼的高楼独宿,都是这个原因造成的风流佳话。   如今这刘婉容,屡次遇着光义,见他对于自己,万种温存,百般体贴,心中早已觉得光义这个人在妇女身上是很能用情的,便不知不觉有些喜爱他了。及至秋千架上直撞下来,在那性命攸关的当儿,又得光义奋力相救,感念着活命之恩,更加觉得光义是个有恩有义的人了。所以倒在光义怀中,一任他抚摸轻薄,丝毫没有却避的意思。况且那时,她方才苏醒转来,四肢无力,百体皆慵,就是要想却避,也动弹不得。男女偷情,最要紧的是第一次接近的时候,只要接近之后,两心相印,并无违忤,便可以势如破竹,绝不费力了。这时的光义与刘婉容,虽没有真个消魂,却已到了相亲相爱,双方默许的地步了。所以光义把婉容慢慢的扶着,坐将起来,婉容还觉得十分娇慵,仍旧将头枕在光义的肩上,徐徐的伸出两条玲珑玉琢的臂膊,把香云整理了一会,方叫光义扶她起立。光义听了,如奉着圣旨一般,急忙地双手捧着婉容,从地上立起。哪知婉容的气力,仍未恢复,一双金莲贴在地上,仍是站立不稳,如轻风弱柳一般,东摇西晃,势将倾跌。光义见了这个样子,急忙把她扶住道:“你刚才苏醒转来,尚难独自行走,还是我搀扶着送你回宫罢。”刘婉容听了,并不答言,只将头点了一点。光义便扶着婉容,慢慢的回至宫中。   一群宫娥,见光义扶着婉容,喘吁吁的走将进来,不知什么缘故,一齐迎上前去,询问原因。光义道:“娘娘从秋千架上跌下地来,幸亏我打从那里经过,将她扶住方才无事,但已跌得昏晕过去,不省人事,此刻还是力倦身慵,不能动弹,你们快领着我,送往寝宫里面,扶她安睡,好好休养。”众宫娥听了,连连答应,有几个在前领导,有几个帮着光义搀扶着婉容,直入寝宫。光义好好的扶她在沉香床上睡下,随手取过一条龙凤绣衾,替婉容盖在身上;又将锦帐放下,方才嘱咐宫娥,好好的侍候着,不可无故惊动,待她将养了一宵,自然痊愈。   宫娥们连声应诺。光义还不放心,又轻轻的揭开锦帐,看了一看,见婉容星眼微闭,玉体横陈,已是呼呼的睡去。   光义便放下了心,径自退出宫来,也不到韩惠妃、方婉仪等宫去,直至自己休息的地方;早有内侍服侍着,用过晚膳,陈上香茗。光义想到日间的事情,真是机缘凑巧,这刘婉容又是自己的囊中物了。心内想着,好生畅快!喝了几口茶,便命内侍服侍睡下,觉得心宽意适,头一着枕,早已沉沉睡去。直至醒来,天已黎明,忙忙的起来,梳洗已毕,整冠束带,出外会集文武,办理政务。直至晌午,退回宫来,一心惦念着刘婉容,匆匆的用毕午饭,直向永福宫中瞧视婉容。   她只因惊骇过度,昏晕了一阵,并无什么疾病,将养了一夜,已是精神复原,毫无所苦;清晨起身,宫女们侍候着梳头理发,洗面漱口。她知道光义必定要来看望自己的,便格外的整理修饰,延至晌午,方才完毕。用过午餐,正和两个贴身宫女,讲论昨日在秋千架上怎样的跌下,怎样的得到光义相救,才能保全性命,不然,早已跌得筋断骨折了。那两个宫女,早已得了光义的贿赂,便在婉容跟前,称赞光义怎样的多情,怎样温和,不但生得容貌秀美,而且能够体贴人;便是昨天扶了娘娘回来,他还亲自送至寝宫,好好的服侍睡下,又亲手替娘娘盖上绣衾,放下锦帐,嘱咐我们小心侍候,临去的时节,还轻轻的揭开帐门,仔细看视,见娘娘安然睡着,方才放心前去的话,一齐告诉了婉容。婉容心中更是感念光义,觉得他的为人,竟是好到绝顶的了。   说也奇怪,当初刘婉容虽与光义相逢,见他生得清俊秀美,风度翩翩,却是心地空明,毫不动情;自从昨日得了光义的援救,便觉心内常常念着光义,连行处坐处,都觉得光义的态度神情,时时刻刻映在眼中,要想把惦念他的心肠抛将开去,哪里知道刚才抛去,又兜上心来,任凭如何也抛不开去。如今表面上与宫女讲着话,一片芳心,却忆着光义,盼望他前来,好两下里细聚衷情。   正在这个当儿,守门宫监前来报道:“启上娘娘,晋王爷来看望娘娘,已是进宫了。”刘婉容正在盼望,听说光义已到,心中不胜喜悦!便道:“请王爷内宫相见。”宫监奉命退出。   不到片刻,光义已直入宫内,见了婉容,满面春风的道:“昨日受惊,今天想已平复了,我心中十分惦念,昨宵一夜未能安睡,早上便要前来探望,只因政务羁绊,不能脱身,所以此时才来,望勿嗔怪!”婉容忙道:“王爷说哪里话来。贱妾昨日若无王爷相救,早已没了性命,此恩此德,虽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如今又蒙王爷亲自探望,使贱妾何以克当?”两人谦让着,相对入座。婉容吩咐宫女,速将御用香茗取来,奉敬王爷。宫女便去取了太祖平时用的金碗,盛了香茗,献于光义,又将婉容用的玉碗,也盛上一盏来。当下光义与婉容喝着茶,便密密切切的谈起心来。那两个宫女,十分知趣,瞧着光义和婉容,低言悄语,谈得异常亲密,径自退了出去,只剩下光义、婉容两人,相对而谈。   试想,孤男寡女,在这时候,既没有他人在旁,还有什么顾忌呢?况且,这光义与婉容,一个是有意挑逗,一个是感恩知己。两人早已心心相印,不过没有机会,未曾上手罢了。现在深宫相对,宫女们自行退出,正合着两个人的心意,好似干柴逢着烈火,哪有不燃之理。此时那些宫女,都在外面候着,连气也不敢轻喘一声,惟恐惊动了王爷和娘娘,致干未便,静悄悄的默无声息。过了半日,方才听得晋王爷和娘娘谈笑的声音,又听得呼唤宫女,取茶前来。这些宫女,哪也怠慢,忙忙的斟了两杯香茗,送将进去。只见光义满面春风,十分得意。   婉容却云鬓微蓬,金钗斜插,和光义并肩携手的坐在那里,唧唧哝哝,不知说些什么。   那宫女送上香茗。光义答嘻嘻的称赞道:“好呀!你们很知道理,我与娘娘定当重重的赏赐你们。”那宫女微微的一笑道:“服侍王爷娘娘,乃是奴婢等份内之事,怎么敢望赏赐呢?   但愿王爷不要嫌奴婢们粗蠢,没有旁的宫中的姊妹善于趋承,常常的前来坐谈一会,莫辜负了我们娘娘今日的一番深情蜜意,便是奴婢的万幸了!”光义听了,不觉哈哈笑道:“可儿!   可儿!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婢。可谓强将手下无弱兵了!”刘婉容听着宫女们的话,明明指定自己与光义的私情而言,倒觉得不好意思,满面羞惭,低下头去,用手整理着衣裙,默默无语。那宫女又凑着趣道:“时候已是不早,奴婢去传御膳司,备桌酒筵来,王爷便在这里用晚膳罢!”光义正舍不得抛却婉容,听了这话,恰中心怀,连连点头道:“很好!很好!你就传去罢。”婉容却拦住道:“且慢!你去传酒,倘若御膳司问你何人在宫?为甚要备酒筵?你却如何回答呢?”那宫女道:“娘娘放心!奴婢只说惠妃娘娘来至咱们宫中,一时高兴,要和娘娘饮酒取乐,那就万无一失了。”婉容本意也要将光义留在此处,方可停眠整宿,以随自己的心愿,见那宫女说得有理,也就不加阻挡,由她传去。   不多一会,酒已传来,婉容深恐外面不便,即命宫女在寝宫内安排饮酒。宫女们奉了命令,便七手八脚,调排桌椅,安放杯箸,请王爷、娘娘入席饮酒。光义便携了婉容的纤手和她并肩坐下,宫女们斟上酒来。两个人浅斟低酌,谈谈讲讲,情味十分浓厚。这席酒,虽没有丝竹管弦之盛,但是男贪女爱,眉目传情,觉得另有一种趣味。两人直吃到月上花梢,方命宫女撤去残席,携手就寝。那一夜的欢娱,自不必说了。从此刘婉容也和光义打通一路,替他在内中出力了。”   光义把太祖的妃嫔,勾引上手,只顾偷寒送暖,暗中取乐,哪里还记念着太祖的出征辛苦呢?哪知好事难长,这日光义忽然接到一道旨意,心下不免着慌起来。   未知是何旨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李筠孤忠报周朝刘氏抗节感太祖   话说光义自和刘婉容勾搭上手,志愿已偿,心中十分快畅!   便日夕在宫内与韩惠妃、方婉仪、刘婉容、陈修嫒、王贵人、李才人、潘美人等,朝欢暮乐,纵欲无度,只避着坤宁宫王皇后和长春宫宋贞妃的眼目。因为王皇后执掌昭阳,秉性端庄,阃法森严;宋贞妃系出世家,深明礼教,不可干犯,所以光义很是惧怕这两个人,非但不敢失礼,而且到处小心谨慎,防备着皇后和贞妃;惟恐自己的事情,落在她们眼内,倘基告知太祖,如何得了!因此,光义虽然胡为,却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不敢明目张胆,肆无忌憧。也就因为这个原因,光义的罪恶,始终被他弥缝着,没有败露。这也是光义的福命,应该享有宋朝的天下,所以如此。   这日光义办罢了政务,正要悄悄的回宫中去取乐,忽报内侍王继恩,从潞州赍着旨意回朝。光义听了,连忙预备香案,跪接圣旨,方知太祖已经平定了潞州,不日便要班师回朝。光义奉了这道旨意,好似半空中起了一个焦雷,震得他几乎失色。   只因光义与韩惠妃、刘婉容等一班妃嫔,正打扰得火一般热,巴望太祖永远在外,不要回朝,方合他的心意;如今忽然平定了潞州,不日班师。太祖回朝之后,哪里还能出入宫禁,图取欢乐呢?所以一闻这个消息,不觉慌得面色改变起来。惟恐自己惊慌的形状,被旁人瞧了,识破内中的秘密,连忙镇定心神,故作欢容,以手加额道:“反贼已平,真乃国家之幸,社稷之福也。”当下捧过了圣旨,便向王继恩询问征讨李筠的情形。   王继恩遂将前敌的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光义方知王师所至,势如破街,李筠力竭,举火自焚而亡,不觉喜形于色,对王继恩道:“你行路辛苦,且去休息罢。”王继恩拜谢了,自去休息,不在话下。   单说太祖究竟怎样讨平李筠,也须叙述一番,以免遗漏。   原来太祖自命石守信、高怀德,进讨李筠,又遣慕容延钊、王全斌,出兵东路,两面夹击以后,也就亲自统率御林军,向前进发。途中接到前军捷报,高怀德与石守信,兵抵长平,大胜李筠,斩着三千余级,贼兵望风而遁;现在石守信与高怀德,已率兵追赶,直攻大会寨了。太祖闻报大喜道:“有此一捷,贼人锐气已坠,见了官军,心惊胆战。大会寨虽然除峻,已有慕容延钊、王全斌,前往夹击,想也不难破了。”说罢,催军前进,以便接应前锋军队。   果然不出太祖所料,又接到石守信、高怀德夺取大会寨的报告。太祖更加喜悦,便传来人入帐,亲自垂问攻战情形,来人细述一遍。方知石守信自长平获胜之后,便与高怀德商议道:“慕容延钊与王全斌,已绕道直捣泽州,我等急宜前往接应。”高怀德点头道:“元帅之言不差,我们从速进兵,不可迟缓。”当即传令拔营前进,直薄大会寨。那大会寨,倚山为固,势极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形状。李筠自长平战败,知道锐气已坠,便收集了败残人马,紧紧的守住大会寨,不敢和宋兵交战。石守信见李筠坚守不出,便鼓励士卒,悉锐往攻,接连猛扑数次,都被寨中发出矢石,打了回来,非但不能攻入寨内,倒反伤损了好些士卒。高怀德不胜忿怒!就要亲冒矢石,引兵攻打。石守信却阻住他道:“将军休要发怒。王全斌的兵马,若至泽州,寨内得了消息,必然惊慌。待他军心一乱,便容易攻打了。”高怀德听了此言,只得忿忿的收兵回营。   到了次日,再去攻打,寨内依然箭如蝗飞,滚木炮石,相继打下,军士不能上前,哪里攻打得破?只得仍又收兵回营。   接连数日,总是攻他不下。高怀德便与石守信说道:“寨中坚守如故,并无惊惶之意,难道王全斌的人马,还没有到泽州么?”石守信道:“这也难以逆料,我们不论王全斌到与不到,且设计攻破此寨,再说旁的事情。”高怀德道:“他坚守不出,如何攻得破呢?”石守信道:“李筠为人,刚愎自用,使性负气,不能忍耐。明日将军同了王景,率兵直抵关前搦战,如此如此,辱骂一场,必将李筠激怒,开寨出战。我却与罗彦环,左右埋伏;将军诈败,诱他追赶。伏兵齐起,两下夹攻,此寨不难破矣。”高怀德闻言大喜!   次日便与王景带领人马,直抵寨前,排开阵势,大声辱骂道:“李筠逆贼,被老爷杀得不敢出头,如鼠子一般,躲在寨中,若敢出来与王爷战三百合,方是英雄。”高怀德与军士,齐声辱骂。李筠听了,哪里忍受得住?便披挂上马,率领劲卒,冲出寨来与高怀德交战。高怀德也不答话,抡刀便砍。李筠用枪架住,两人大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败。宋阵上王景一马飞出,大呼:“高将军且自歇息,待我来杀这逆贼。”说着,举刀跃马,来战李筠。怀德回马,立于旗门之下,瞧他两人厮杀。李筠见王景前来,愈加忿怒,奋枪直刺;王景用刀架开,回手砍来。李筠也隔开了,一枪向王景肋下就刺。王景将马一带,闪过了枪,一刀往李筠当头直劈。两人搭上手,也战了二十余合。   王景假作力乏,虚砍一刀,回马败走。高怀德又勒马出阵,让过王景,故意邀住李筠,奋力迎战。李筠杀得性起,大叫道:“你们两人一齐上来,我也不惧。”说着,那条枪舞得如飞花滚雪一般,十分勇猛。怀德渐渐抵敌不住,王景拍马上前助战。   那卢赞、伟融,在寨上见宋将军双战李筠,惟恐有失,便带了寨兵,飞马而出,帮着李筠,力战宋将。怀德、王景双战李筠,尚难取胜,又添了卢赞、伟融,如何抵挡得住?两人只得勒马而走。宋军见主将败走,也就一齐向后奔逃。李筠见已得胜,哪里肯放宋军逃生?挥兵紧紧追赶,怀德、王景带了败兵,只管奔走。李筠同着卢赞、伟融,奋力追杀,直杀得宋军弃甲抛戈,奔避不及。   追了有六七里路,忽听一声炮响,石守信、罗彦环两支伏兵,分左右杀出,将敌兵冲成两截。李筠方知中计,正要回身迎敌,那高怀德、王景又回兵杀来,两下夹击。李筠吓得几乎落马,哪里还敢迎战?同着卢赞、伟融拼命杀出重围,带了手下的败兵,向寨中奔去。哪知刚到寨前,已见寨上竖了大宋的赤帜,早有一员金盔的大将,领着宋兵,从寨中杀出,拦住去路。此时把个李筠,弄得不知所措,只得大吼一声,向西北角上遁去。那将也不追赶,便迎接石守信等进寨。你道这员大将是谁?原来就是王全斌。他同了幕容延钊,本要潜赴泽州,却因沿路多是高山,羊肠小径,崎岖异常,深恐孤军深入,误了大事,所以和慕容延钊商议,半途回兵,绕出大会寨,来会石守信。恰巧石守信用诱敌计,把李筠引诱出寨,卢赞、伟融又集起寨内精卒,帮着李筠,追杀宋军,只留些老弱残兵守寨。   王全斌便乘势袭了大会寨,闻得李筠败回,便留慕容延钊守寨,观自率领人马,出寨阻挡李筠。这时与石守信等会合入寨,说明袭寨情由,彼此大喜!石守信便遣人至御营报告。太祖问了备细,龙心大悦!传旨即日拔寨,向前往发。不日将抵大会寨。   石守信闻知太祖御驾将至,便率领众将,出寨十里迎接。   见了太祖,行了朝见的礼。太祖慰劳一番,即由众将,拥护入寨,驻跸一宵;次日下旨,进取泽州。途中山岭复杂,乱石嵯峨,甚是难行。太祖亲自下骑,先负数石而行。众将见太祖亲自负石,哪敢怠慢!便各个争先,负去大石,士卒随之,顷刻之间,将一条崎岖山路,平为大道,军队欢呼进行,十分迅速。   将近泽州,见有数座敌寨,据住要隘,阻住宋兵,不得前进。   原来李筠自大会寨失守,领了数十骑逃奔泽州,半路上遇着卢赞、伟融,会合一处,互相说道:“大会寨已失,宋兵必然直逼泽州,倘若泽州也失,如何是好?”卢赞、伟融面面相觑,一无计较。还是李筠说道:“现在别无他策,只有择险扼守,使宋兵不能逼近泽州,待他军心稍懈,然后设计破之。”   两人听了,齐声称是。李筠立刻调取精兵,把各处要隘严行据守,扎下数座大营,互相联络,声势倒也不弱。   宋兵到来,被李筠的大营阻住,不能前进。太祖便命择地安营,亲自策骑,观看李筠的营寨,却向众将笑道:“李筠竖子,深恐我军进逼泽州,不能保守,所以据住要隘,阻我前进。   现在只要攻破他的营寨,泽州守兵,便可望风瓦解,不难垂手而得矣。”当下便传令进攻。李筠与卢赞,并马出营,迎敌宋军。这里慕容延钊、高怀德两骑马飞出阵来,向前厮杀。李筠接住延钊;卢赞接住怀德,四骑马,八条臂膊,杀在一处,拼命相争,搅作一团,盘旋不已。两边阵上的将官,见这四个人杀得难解难分,都看得呆了,却见高怀德杀得性起,大喝一声,手起刀落,将卢赞挥于马下。正要割取首级,回营报功。忽闻敌阵有人大喊:“高怀德不得猖獗,我来取你的狗命了。”怀德抬头看时,乃是河阳节度范守图,他同李筠通连一气,帮同谋反,见怀德斩了卢赞,心下气忿不过,飞马出阵与怀德交战。   怀德大骂:“范守图背君鼠子,谋反逆贼。圣上不曾待亏于你,胆敢跟随李筠,一同造反,今已死在眼前,还敢口出大言,不要走,吃我一刀!”举刀直向顶门砍去。范守图被导德骂得暴跳如雷,也就举刀相迎。宋阵上王全斌已看了多时,便拍马舞枪,前来帮助怀德,双战守图。守图与相争,已非敌手,再加上个王全斌,早已累得手慌脚乱,一个破绽,被怀德拖住甲绦,活擒下马,掷向阵前;小军一拥而上,捆捉而去。   李筠见连失两次,不敢恋战,便抛了延钊,与伟融一同逃进泽州。宋军追至城下,四面围攻,早有都校马全义,率领敢死士数十人,打从城南,缘堞而上,城内立即大乱起来。李筠闻得儋珪逃走,宋兵已经上城,直急得手足无措,面容失色。   他有个爱妾刘氏,随侍军中,便向李筠说道:“事急矣,令公速速备马,逃出城去,返守潞州,还可背城一战,不致束手就擒。”李筠听了,尚在犹豫未决。左右道:“令公一至城门,部下或劫公出降,以图富贵,那时悔之晚矣。”李筠叹道:“我本自誓,以死报周。今已势穷力尽,舍一死外,尚有何法?   ”即命左右,取薪自焚。其妾刘氏,亦欲从死。李筠忙阻止道:“你现怀孕,倘得生男,或可为我复仇,快快逃生去罢。”刘氏号泣而去。李筠便命纵火,顷刻之间,火随风势,烈焰飞腾,红光耀眼。李筠已化成飞灰了。后人读史至此,有诗叹道:拼将一死效孤忠,臣力穷时恨不穷!   厝火积薪甘烬骨,满城烟雾可怜红!   李筠既死,守兵尽皆逃散。马全义斫开城门,放进宋兵。   王全斌首先冲入,恰遇伟融,匹马逃奔,当即喝声:“休走!”将伟融擒下了马,命小卒捆绑起来,其余兵将,被杀的被杀,投降的投降。太祖御驾入城,首命救灭余火,出榜安抚百姓。   王全斌解上伟融,太祖责道:“你何得帮助反臣,抗敌我兵?”伟融道:“桀犬吠尧,吠非其主,我为汉臣,但知有汉王之命,不知有宋。”太祖怒道:“今既被擒,还不速降,岂谓我刀不利耶?”伟融愤然道:“你敢负周,我不负汉,速速杀我,必不为你所用也。”这几句话,更加恼怒了太祖,立命卫士,用铁挝猛击伟融之头,血流满面。融犹大呼;“死不负主,我今得死所矣。”太祖嘉其忠烈,即令卫士停击,释融之缚,善言劝慰,命为太府卿,伟融乃降。太祖吩咐驻军一日,进取潞州。   这夜太祖便在泽州安息,到了黄昏时候,觉得十分寂寞,欲思安息,又睡不着,正在那里筹思消遣的法儿。早有内监王继恩,窥知上意,便趋至御前,低低说道:“奴婢闻得李筠有妾刘氏,怀孕数月。李筠临死,命她速速逃生,将来养了男儿,可以代为报仇。奴婢听得这话,令人四处搜查,在北城马房内,将刘氏捉住,现已拿来,请万岁爷定夺。”太祖正在无聊,听了此言,即命将刘氏带来见联。   不多一会,已将刘氏带来。此时刘氏鬓发飞蓬,衣裳破碎,见了太祖,跪伏地上,不敢仰视。太祖问道:“你即李筠之妾刘氏么?”刘氏叩头道:“罪妾正是刘氏。”太祖道:“你可抬起头来。”刘氏不敢逆旨,只得秉正向上。太祖见她眉衔千斤之恨,眼含亡国之悲,杏脸凝愁,桃腮带泪,虽在危难之中,仍不减轻盈婀娜之态。太祖看了,不禁暗暗叹赏道:“弱质娇姿,温馨如玉,在这性命呼吸的时候,犹有如此风韵;倘若装束起来,处之金屋银屏之下,岂不更加可人么?”想到这里,心内愈觉怜惜,遂即和颜悦色的说道:“你的夫主李筠,胆敢谋叛,深负朕恩,照例应该灭族。你乃筠之姬妾,亦难幸逃法网。朕因见你生得如花如玉,颇动怜惜之意,不忍煮鹤焚琴,下这毒手。你若顺从朕躬,不但免去叛逆之罪,还要大大加恩哩,你可愿意么?”   那刘氏听了太祖的话,不但没有感谢之意,反倒正色说道:“罪妾失主,世食周禄,身受厚恩,理应图报。事既失败,灭族亦无所恨。至于妾身,生为李家之人,死是李氏之鬼,安敢贪生怕死,怀着贰心哩!况且女子以节为重,陛下初登大宝,正宜振兴礼教,维持风节,使天下之人,知所适从,欲此失节之妇何为?且陛下曾与李筠比肩事周,同为一殿之臣,今乘其危亡,逼其媵妾,不知天下万世,将谓陛下为何如主耶?罪妾自夫主举兵以后,即知潞州一隅之地,难挡大梁之兵,久已拼却一死,只因夫主临殁之时,曾嘱咐道:‘汝现怀孕,速速逃生,倘举一男,或可延我宗嗣。’妾奉此命,不得不暂时苟活。   今既为陛下所获,望速赐一死。臣死君,妾死夫,份也,敢有贰心么?”太祖听了刘氏的言语,不觉肃然起敬道:“不意你是一个妇人,却有这样忠义之心,朕非但不肯逼迫于你,并且看在你的面上,还要免却李筠灭族之罪哩。”刘氏听了,遂即谢恩。太祖吩咐左右内侍,将刘氏带下去,另拨一间房屋给她居住,并要好好看承,不得怠慢,待下了潞州,朕自有办法。   左右应声领旨,遂将刘氏带了下去。太祖此时,经刘氏一番议论,倒反心如止水,毫无他念,竟是安然睡觉。到了次日,传旨各营拔队起行,进取潞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潞州的李守节,得了情报,不觉大惊!要想求救于汉主刘钧,一时间来不及,急得没有摆布,只好束手待毙。直到宋兵已抵城下,太祖传谕守节,速速出降,尚可免死。守节闻谕,即出城迎驾,伏地请死。太祖道:“你父谋逆,你却知忠。平时劝谏之言,朕早已知道,岂有不分善恶,妄事孥戮之班。今特加赦宥,且授为团练使。你须好好的干父之蛊,莫负朕恩。”守节连连叩谢!太祖遂命守节,导入潞州,安民已毕,大宴群臣,并领守节预宴,赐他袭衣锦带,银鞍勒马。守节感激涕零,叩谢不已!太祖又命内侍王继恩,赍着圣旨,先行回汴,谕知光义,以安众心,这便是光义接到圣旨,心中着慌的原因了。   太祖在潞州休息了数日,方才启跸反汴,临行之时,又传旨于守节道:“你父有妾刘氏,颇具忠义之心,是个难得的妇人,现在身怀六甲。朕已安置在泽州,你可接来同居,好好的看待她,倘能生下一儿半女,也是你父的骨血,不可有负刘氏的一片苦心。”守节领了意旨待太祖去后,果然遣人往泽州将刘氏接来同住。后来刘氏生下一男,守节历任单济和三州团练使,才逾壮年,病殁无子,幸赖刘氏所生之男接承李氏宗祧,不至绝嗣。这虽是李筠孤忠的报应,也赖太祖圣明,不肯逼迫刘氏,才使李筠不致绝后,话休烦絮。   且说太祖班师回汴,光义虽有心事,面上却不敢不做出欢乐的神情,率领文武百官,出城数十里,迎接太祖。太祖入了汴京,朝见群臣,自有一番庆祝。那班臣子,又免不得粉饰太平,讴歌颂扬起来。太祖也以为泽潞平定,其他藩镇知所儆戒,必不敢胡作非为了。哪知过了数日,有南唐使臣入朝,赍表贺平泽潞,并附着淮南节度使一封密书,进呈御览。太祖展开观看,见书上写道:周淮南节度使李重进,奉书南唐主麾下,重进周室之懿亲,藩镇之旧臣,世受先帝深思,不忍背负,今将举兵入汴,乞大王援助一旅之师,联镳齐进,声罪致讨。若幸得成功,重进当拱手听命,还爵朝廷,少效臣节于万一,宁敢穷兵黩武哉。惟大王垂谅焉!   太祖看罢这书,勃然变色道:“重进胆敢谋反么?朕接位之后,因其是藩镇重臣,特命陈思诲前去抚慰他,并赐以铁券,可谓恩至义尽了。如今思诲还没回来复旨,他却潜结南唐,居然要举兵入汴,这样逆贼,安得不加天讨?”一面又慰谕唐使道:“汝主竭诚事朕,朕心甚慰。汝可回去传语汝主,守住要隘,勿令逆兵侵入,朕即日便要发兵平淮了。”唐使领命去讫。   太祖绝不迟延,即饬石守信、王审琦、李处耘、宋偓四员大将,分领人马,先行进讨,御驾率着禁兵,随后出发,仍命光义代理政事,部署六官。料理已毕,领兵启行。那石守信等四将,奉了旨意,早已统了劲卒,向淮南进发了。   在下编书到此,却不能不把李重进的履历略表一番。那李重进,乃是周太祖郭威之甥,生长太原,历事晋汉周三朝。周末任为淮南节度使,镇守扬州。太祖篡了周室,加授为中书令,移镇青州。重进与太祖比肩事周,分掌兵柄,乃至太祖受禅,恐为所忌,心常不安,移镇之命既下,重进益觉怏快不快!李筠举兵讨宋的消息传到扬州,重进大喜道:“趁此时机,正可与潞州联络进行。”特遣亲吏翟守珣,往潞州联盟,定议夹攻。   哪知翟守珣早已看出宋朝乃天之所命,李筠与李重进,不知天命,定要败亡。他奉了重进之命,不往潞州,反暗暗的来至汴京,求见太祖。太祖传见,问明情由,便对守珣道:“重进之心,无非怕朕加罪,朕今赐以铁券,誓不相负,他能见信么?”守珣道:“臣料重进,终有异志,愿陛下预为防备。”太祖点头道:“朕与卿相识有年,今特将这个消息,报告朕躬,可谓不负故交了。但朕欲亲征潞州,恐重进乘虚掩袭,很是掣肘,烦卿归劝重进,令其缓发,休使二凶并作,分我兵势。待朕讨平潞州,再征重进,那就易于对付了。”守珣唯唯遵命。太祖厚赐守珣,令归扬州。   守珣回到扬州,面见重进,捏造一派谎话,欺骗重进,止住了他,竟是按兵不动。到了太祖北征的时候,尚恐重进掩袭后路,欲安其心,特遣六宅使陈思诲,赍了诏命,赐重进铁券。   重进留住思诲,只说待太祖回汴,一同入朝,后闻太祖平了李筠,班师返汴,重进大惧,便欲整理行装,随着思诲,一同入朝。却有部将向美、湛敬等人阻道:“令公乃周室懿亲,总不免见忌宋主,此番入朝,适中调虎离山之计了。令公此去,如鸟入樊笼,只恐性命难保。”重进听罢此言,便道:“我不入朝,倘若宋主见责,又当如何?”   未知向美等有何计较,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立约言密藏金柜收边境平定荆南   话说李重进,深恐不随陈思诲入朝,要受宋主的罪责。向美力谏道:“古人有言,宁我负人,毋人负我。如今宋主初平泽潞,兵力已疲。明公何不先发制人,兴师入汴,以成万世不拔之基呢?”重进道:“我非甘心臣宋,其如扬州一隅之地,兵力不足何?”湛敬道:“公可拘住宋使,暗向南唐乞援。唐主必思恢复全淮,定必尽力相助。我得唐助,何患兵力不足呢?”重进叹道:“入朝见忌,难免一死,结援南唐,以拒宋师,事败之后,也是一死;始终总是不免一死,我便依着你们做去罢。”当下决定主意,拘住陈思诲,遣使入南唐乞援;一面修茸城池,缮具甲兵,预备战守。过了些时候,并不闻唐主的回报,心内好生疑虑!忽报宋兵南下了。重进大惊道:“南唐肯允援助与否,尚难无的耗,宋兵已竟前来,如何是好?”   向美、湛敬到了此时,也不免心下惊惶起来,但这件事情,是他两人竭力造成的,只得硬着头皮道:“令公休要着急。从来说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末将不才,愿率兵拒之。”重进遂发精兵一万,命向美、湛敬前去迎敌。自己在城居守,静听好音。不料叠次传来,多是败耗,心内已甚惶恐;后来又听说太祖御驾亲征,将抵扬州,更加慌张;正要添募兵士,接应前敌,忽见湛敬狼狈逃归,报说向美阵亡,兵士多半丧失。重进经此一来,更吓得面如土色,还要设法抵抗,蓦闻城外炮声响亮,鼓角齐鸣,知道宋军已到城下,只得亲自上城看视一番,再作计较。哪知走上城去,一望之下,但见刀枪如雪,戈矛似林,那宋兵如蚁聚一般,迤逦行来,约有数里之长。最后军队之中,掌着一柄黄罗伞,下面坐骑上,一位全甲金盔的人远远而来,谅来必是宋天子了。重进看了,知难抵敌,长叹一声,下得城来,便对部下说道:“我系周室旧臣,理应一死,以报先帝,今将举室自焚,汝等可逃生去罢。”左右请将陈思诲杀掉,以泄忿恨。重进道:“我已将死,杀之何益!”说罢,即令家人聚薪举火,閤门烧死。   重进既亡,城中大乱,众兵无主,只得开城出降。宋军入城,拿住了湛敬等二十余人。太祖御驾进来,先命救熄帅府之火,又将湛敬等提来审问,讯系逆党,即命斩首,便问陈思诲何在?当有左右报称,城中大乱之时,已为逆党杀死。太祖甚是叹息!命厚礼安丧。再访翟守珣时,他却躲在家里,不敢出头,太祖将他传来,慰谕道:“扬州已平,卿可随朕回汴。”   守珣道:“臣自汴返扬,复命之后,深恐重进怀疑,所以潜居家中,藉以避死。今日得见陛下,始拨开云雾,重睹天日,但臣事重进有年,不忍见他暴骨扬灰,乞陛下开恩,准臣收拾余烬,葬于野外,臣虽死亦无恨矣。”太祖道:“掩骨埋骼,理所应为,况卿曾事重进,理当如此,可速速掩埋,随朕返汴。”守珣谢了恩,自去拾了重进烬余之骨,买棺盛敛,葬于郊外,然后随驾启行。   太祖方要登程,南唐主李璟,遣使犒师,并遣子从镒朝见,太祖深加慰劳。当这时候,恰有唐臣薛良、杜著,投奔军前,且献平定南唐之策。太祖怒道:“唐主事朕甚谨。你等竟敢卖主求荣,罪在不赦。”即喝令左右,速行拿下。卫士拿下二人,由太祖当面定刑,命将杜著斩首,薛良戍边。他二人本因得罪南唐,乘间逃来,意欲脱罪图功,不想弄巧成拙,一死一戍,这也是卖主求荣的报应。   太祖诛了南唐逃臣,启跸返汴,到了汴京,少不得饮至策勋,举行一番典礼,诸将皆恩加官爵。翟守珣尤见重用,初时授为殿直,不久便充了供奉官。太祖自平了李筠、李重进之后,藩镇畏威怀德,再也没人敢生异心,很觉得四方安静,有些太平气象。太祖心下十分怡悦!常常出宫微行,有时独自出去,有时命守珣等随行。守珣便进谏道:“陛下万乘之尊,奈何不自爱惜,倘有不测,怎样是好?”太祖笑道:“帝皇创业,自有天命,不能强求,亦不能强却。从前周世宗时,见有方面大耳者,则杀之以杜后患。朕终日在他左右,并不觉得。可知天命攸归,决非他人所能暗中谋害的。”遂听守珣之言,竟至赵普家中。   赵普闻知太祖驾到,慌忙迎接,引入厅中,参谒已毕;亦劝太祖,善自珍重,白龙鱼服,最是可虞。太祖笑道:“如果天命已归他人,朕即端居深宫,也不能免却祸患的。”赵普答道:“陛下固是圣明,但谓普天下之人,人人畏服,无一有异志者,臣却不敢断言,即如典兵诸将,亦岂人人可恃,一旦变生肘腋,祸起萧墙,那时措手不及,后悔已嫌迟了,还请陛下自重为上!”太祖笑:“卿也未免过虑了,典兵诸将,如石守信、王审琦辈,皆朕故人,谅不至此。”赵普道:“臣亦未尝疑诸将不忠。但细观诸将皆非统驭之才,倘若军伍中胁命生变,他亦不得不俯从众意。”这一句话,却说动了太祖之心,暗自想道:“普言颇为有理。朕在陈桥驿中,为部下迫胁,遂不得不负周室。如果诸将部下,也有此种举动,又哪里制服得住呢?”想到这里,便对赵普说道:“卿言不为无见,朕自有道理处置此事。”赵普见太祖已明白自己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言。   太祖回宫之后,过不到几日,在晚朝时候,命有司设宴于便殿,召石守信、张令铎、王审琦、罗彦瑰等入宴。酒至半酣,太祖屏退左右,对众将说道:“朕非卿等不及此,但身为天子,实属大难,反不若为节度使时,得以逍遥自在。朕自受禅以来,已一年有余,从没有一夕能够安于枕席。”石守信等离座对道:“现在藩镇畏服,天下归心,陛下尚有什么忧虑呢?”太祖笑道:“卿等与朕,悉系故交,何妨直言。这皇帝的宝座,哪一个人不想坐呢?”守信等听了此言,不禁暗暗惊惶,一齐伏地叩首道:“陛下何出此言。且今天下已定,何人敢生异心,自取灭族之祸?”太祖道:“卿等本无此意,但麾下贪图富贵,暗中怂恿,一旦变起,将黄袍加于卿等身上,卿等虽欲不为,但势成骑虎,也就不得不从了。”守信等汗流浃背,涕泣谢道:“臣等愚不及此,乞陛下哀矜,指示生路。”太祖道:“卿等且起,朕却有一个主张,要与卿等熟商。”守信等谢恩起立,太祖命各归坐位,徐徐说道:“人生如白驹过隙,少而壮,壮而老,老而死。不过一瞬间事,到了撒手之时,纵有富贵,也难带去。惟有趁着活在世上的时候,多积金银,厚自娱乐,令子孙不至穷苦,方才不负此生。朕为卿等打算,不如释去兵权,出守大藩,多置田宅,为子孙立个长久的基业。自己却买些歌童舞女,日夕欢饮,安享富贵,以乐余年。朕且与卿等,结为婚姻,世世相继,永远不替。岂非是个上策么?”守信等又顿首拜谢道:“臣等蒙陛下怜念,一至于此真所谓生死人而肉白骨了,敢不谨遵圣谕么?”是晚尽欢而散。   到了次日,诸将一齐上表乞罢典兵。太祖遂命石守信为天平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正节度使;张令铎为镇宁节度使;赵彦徽为武信节度使,皆罢宿卫就镇。就是那驸马都总尉算是至亲了,也出为归德节度使,撤去殿前副都点检。诸将奉了旨意,先后辞行。太祖又设宴厚加赏赍,都欢欢喜喜的叩谢而去。   过了些时,太祖要召取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入典禁兵。那符彦卿,乃是宛邱人氏,其父名存审,曾任后唐宣武军节度使。   彦卿幼擅骑射,壮号骁勇,历晋代汉室,已就镇外藩。周主即位,授天雄军节度使,晋封卫王。世宗迭册彦卿两女为后,就是光义的继室,也是彦卿的女儿。周世宗加封他为太师。太祖即位,仍授为太师。此时因诸将尽皆就镇,所以要召彦卿入值。   赵普闻知这事,忙进谏道:“彦卿位极人臣,岂可再令典兵。”太祖道:“朕待彦卿素厚,且系姻戚,谅必不至负朕。”赵普突然道:“陛下奈何负周世宗?”太祖听了此言,默然无语,遂罢此议。   既而永兴军节度使王彦超,护国军节度使郭从义,定国军节度使白重赞,安远军节度使武行德,保大军度节使杨廷璋,同时入朝。太祖赐宴后苑,从容说道:“卿等皆国家旧臣,久临剧镇,王事鞅掌,殊非朕优待勋旧之意。”语至此,王彦超已明上意,便避席跪奏道:“臣素乏功绩,黍膺疆寄,今年力衰颓,幸陛下洪恩,乞赐骸骨,归老田园。”太祖亦离座,亲自扶起彦超道:“卿有功不居,真可谓谦谦君子了!”武行德等,还不明白太祖的心事,反在席间,历陈自己战功及平日的劳苦。太祖冷笑道:“此皆已过之事,还说它做什么?”待至席散,侍臣已料太祖另有旨意,果然于次日降旨,将武行德等尽罢节镇,惟王彦超留镇如故。后人有诗咏太祖收诸将兵权道:天下纷纷乱不穷,君臣遭际建奇功;谁知杯酒成良策,尽释兵权一语中。   太祖既尽收宿将兵柄,及藩镇重权,乃选择将帅,分部守边。命姚内斌守庆州;董遵晦屯环州;赵赞屯延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灵武,控制西邮;马仁禹守瀛州;李汉超屯关南;韩令坤镇常山;贺维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防御北边;又命郭进镇西山;武守琪戍晋州;李谦溥屯汙州;李继勋镇昭义,驻扎太原。诸将家族,悉留汴京,厚加抚养,所有军务,尽许便宜行事;每逢边将入朝,必定召对命坐,赐宴赍金,厚结其心,所以边将悉尽死力,西北得以平静。   那时关南地方,忽有人民控诉李汉超强占民女及贷钱不偿之事,赴汴京叩阍上诉,请求伸雪。太祖即召见说道:“汝女可适何等人家?”此人答道:“不过农家。”太祖又道:“李汉超没有到关南的时候,辽人曾来侵扰么?”其人道:“年年入寇,苦累不堪!”太祖道:“如今还有辽人敢来侵扰么?”   其人道:“如今却没有了。”太祖勃然作色道:“汉超是朕之大臣,汝女嫁之为妾,岂不比嫁于农家好得多么?倘使关南没有汉超,汝的子女及家室,早为辽人所掳劫,还能保全到现在么?这等事情,还要来京控诉,足见是个刁猾之民。姑念初次,不来罪你,下次再敢如此,决不宽贷!”说罢,喝令左右,将那人赶了出去。那人含屈负冤,涕泣而去。太祖赶走了告状的人,却下一道密谕给汉超,令他从速退还民女,并清偿所贷之款,……“朕念尔是有功之臣,暂从宽典,此后慎勿再做这样事情。如果财用困乏,尽可告知朕躬,何用向人民告贷呢?”   汉超奉到密谕,既感且愧,立刻将民女退还,并偿清贷款,且上表谢罪。   又有那环州守将董遵晦,本为高怀德之甥,父名宗本,曾仕汉为随州刺史。太祖微时,尝游汉东,至宗本署内。宗本甚是器重,留住署内。那遵晦却瞧太祖不起,常常欺凌。一天,对太祖说道:“我尝见城上,紫气如盖,又梦登一高台,见一黑蛇,长逾百尺。忽然霹雳一声,那条蛇飞入空中,化龙而去,不知主何吉凶?”太祖听了,只是微笑,并不回言;又有一日,与太祖谈讲兵法,遵晦见识不及太祖,居然恼羞变怒,欲与太祖角力。太祖慌忙回避,遂辞宗本而行。周末宋初,遵晦已任骁骑指挥使,太祖于便殿召见,遵晦恐太祖记念前事,不胜惊惧,伏地请罪!太祖令左右扶起他道:“卿尚忆紫云如盖,黑蛇化龙之事么?”遵晦再拜碰头道:“臣当日愚昧,不识真主,罪该万死!”太祖大笑。不到几日,遵晦部下忽有兵士击鼓鸣冤,告他不法之事,多至数十款。遵晦惶恐待罪!太祖召谕道:“人敦无过?能改则过自消灭。朕方赦过赏功之不暇,决勿追念旧恶。卿可无惧,自今以后,改过自新。朕且破格重用。”   遵晦叩头谢恩!遵晦之父宗本,世藉范阳,隶辽将赵延寿部下,及延寿被执,宗本携了遵晦南奔,妻室皆陷入幽州。太祖又令人纳赂边民,赎还遵晦生母,送与遵晦,因此遵晦更加感激!   誓以死报。太祖见他可用,特授为通远车节度使,镇守环夏。   遵晦至镇,召诸族酋长,宣谕朝廷威德,众皆悦服。未几,蕃众又来寇边,遵晦发兵深入,斩获无数,边境以宁。太祖鉴于唐代尾大不掉弊,又令文臣知州事,置诸州通判,设诸路转运使,选诸道兵入补禁卫,于是藩镇之弊,一扫而空了。   太祖正在尽力的施行政事,哪知杜太后忽然生起病来。其时正是建隆二年,夏六月,太后病势甚沉。太祖日夕侍奉,不离左右,无奈日重一日,竟成不起之症。太后自知垂危,便召诸子及赵普,同至榻前,先问太祖道:“你可知道得国的原因么?”太祖答道:“皆仗祖考及太后之余荫,所以得此幸遇。”太后道:“不然!正因周世宗以幼儿主天下,你所以得至于此。使周有长君,你哪能得天下呢?你百岁后,可传位于光义,光义传光美,光美传德昭。四海至广,万几至众,国有长君,社稷之福也。你不可有违我言。”太祖涕泣顿首道:“敢不如教!”太后又顾谓赵普道:“你随主上,已历多年,无异骨肉。   我的遗言,须要帮同记着。”遂命普于榻前,写立约书,先载太后遣嘱,在末了还写上他自己的名字道“臣赵普谨记”,藏于金柜之内,命谨密宫人掌管着,永为成规,世世勿替。   那光义、光美,前已表过,你想必知道。这德昭又是谁呢?   乃是太祖长子,元配贺皇后所生,所以太后遗嘱中,命光义传光美,光美传德昭,若能照此做去,不背遗言,倒还公允;无如后人不能遵守,就难免闹出骨肉惨变来了。这是后话,暂按不提。单说太后命赵普写毕约言之后,不到两日,便崩于滋德殿,年六十,谥曰明宪,乾德二年,复改谥昭宪,葬于安陵,神主附享太庙。太祖遭了大丧,少不得哀毁异常,颁诏天下,不在话下。太祖自从改文臣知州事,尽收藩镇兵柄,集权中央,五代外重内轻,尾大不掉之弊,净尽除去。百年痼疾,一旦全蠲,心下自是欢然,便又改元乾德,以建隆四年,为乾德元年,百官又有一番朝贺的礼节,这些琐事,也不去叙它。   太祖改元之后,适有武平节度使周保权,遣使入朝,表称衡州刺史张文表,聚众作乱,势甚危急,乞求救援。那保权乃是周行逢之子,行逢在周世宗时,因平定湖南,授为朗州大都督,兼武平军节度使,管辖湖南全境。太祖受禅,加中书令,任职如故。行逢在镇,力求治理,颇得众心,惟境内一切处置,还是五代时方镇旧例,并未改革,行动自由,朝命难制。太祖即位之后,接连着就有李筠、李重进的叛乱,中原尚未平定,哪里顾得到边镇地方呢?所以行逢在镇七年,安安稳稳,很享了些尊荣之福。到得病重将死的时候,召集部下将校嘱咐道:“我子保权,年才十一岁,全仗诸公护持,所有境内各属,大都恭顺,必无异心。惟衡州刺史张文表,为人刚而且险,素性凶悍。我死之后,必定为乱。望诸公善辅吾儿,无失疆土,万不得已,可举族归朝,不可陷入虎口,那还不失为中策。”言毕而逝。保权嗣位,讣至衡州,那张文表果然说道:“我与行逢,俱起家微贱,同立功名,如今行逢已殁,不将节镇与我,反叫我北面而事小儿,未免欺人太甚了!”当即带领部众,袭据潭州,杀死留后寥简,且声言进取朗州,将尽灭周氏,朗州大震。保权遣杨师璠往讨文表,且遣使赍表入朝,请求救援。   那荆南节度使高继冲,亦奉表上闻。继冲系高保勗之侄,保融之子。保勗之祖,名季兴,唐末为荆南节度使,历梁及后唐,晋封南平王。季兴死后,子从晦袭爵,从晦传子保融,保融传弟保勗,保勗复传侄继冲,世镇江陵,与湖南接壤,境地毗连。   继冲恐文表侵入辖境,所以驰奏朝廷。   太祖阅了两处的奏章,知道有机可乘,早已成竹在胸,先下诏于荆南高继冲,命发水师数千名,往讨潭州;后令慕容延钊为都部署,李处耘为都监,率兵进讨。临行之时,面谕二将道:“江陵临长沙,东距建康,西逼巴蜀,北近大梁,乃是形胜之区,要害之地。如今四分五裂,正好乘着这个机会,收归朝廷。二卿此去,向荆南借道,因利乘便,同隙入城,岂非一举两得之事么?”二将领旨而去。到了荆南,便遣丁德裕先赴江陵,向继冲借道进兵。继冲已先接到太祖谕旨,命他起水师,往讨潭州,并言大兵不日即至,且须借道江陵云云。   继冲接到此谕,十分犹疑,却又不敢违命,只得点集水军三千名,令亲校李景威统率了,向潭州出发。此时又有丁德裕前来,说明大军已抵襄州,要借道江陵,进取湖南。继冲便一面款留丁德裕,一面召集僚属会议,部将孙光宪进言道:“中国自周世宗时,已有统一天下之志。如今宋主,规模更是阔大,比周世宗还要神明英武。江陵区区一隅,地狭民贫,万难拒抗宋师,不若以疆土归之,还可免祸。就是明公的爵位,也不至完全失却。若迟疑不决,兵临城下,那时就要玉石俱焚了。”   继冲闻言,踌躇了一会,也无他法,便遣叔父保寅,采选肥牛数十头,美酒百瓮,先往犒劳,以觇宋师强弱。保寅既至荆门,往军中请见,先由李处耘接待,甚是殷勤。次日又由慕容延钊,召保寅入帐,置酒款洽,相对甚欢。保寅以为宋将并无他图,便暗遗心腹,往报继冲,令他安心。哪知李处耘早已暗领人马,衔枚疾驰,径赴江陵。   继冲正盼保寅的回报,忽闻大军掩至,急得手足无措,惟有出城相迎,北行十余里,方与处耘相值。处耘请继冲入寨,令他在营等候延钊,径自率兵,进了江陵,及至继冲归城,宋兵已扼住各处险要,不得已缴出版图,不费一矢,不折一兵,便将荆南三州十六县,完全收归朝廷了。继冲既已纳土,便遣王济昭,奉表赍册入朝。太祖闻得兵不血刃,已定荆南,龙心自然喜慰万分。遂命王仁瞻为荆南都巡检使,仍令赍衣服玉带,器币鞍勒,赏给继冲,且授为马步都指挥使,仍领荆南节度使。   又因孙光宪劝令继冲纳王归朝,授为黄州刺史。荆南自高季兴据守以来,传袭四世五帅,凡五十七年,至继冲降宋,初时乃任荆南节度使,后改武宁节度使,直到开宝六年,方才病殁,总算富贵终身了。那慕容延钊、李处耘,平定荆南,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直取潭州。   其时湖南将校杨师璠,已在平津亭大破敌军,擒住了张文表,脔割而食,潭州城守空虚,延钊之兵,乘势掩入,又是不费兵刃,得了潭州,遂即进兵朗州。周保权是个稚子,听说大兵到来,已吓得面无人色,还有什么主张?倒是牙将张从富说道:“如今我兵新胜,气势正盛,宋兵远来,必然疲罢,何妨与他决一胜负?且朗州城郭坚固,就使战而不胜,凭城固守,待他食尽,自然退去了。”诸将皆以从富之言为然。保权有什么见识,一凭将佐们主张,当下计议已定,便准备战守事宜,整顿兵甲,抗拒宋师。慕容延钊未抵朗州之前,先令丁德裕去宣抚保权,劝他纳土归朝,却被张从富等辱骂而回。慕容延钊即日奏闻太祖。太祖又遣中使往谕,从富非但不受朝命,反尽拆境内桥梁,沉船阻河,伐树塞路,一意抵抗宋军。慕容延钊见他绝无降意,方与李处耘陆续进兵。处耘先到澧江,见对岸设立敌阵,旌旗飘扬,防守得甚是严整;若要渡江,必被邀击。   处耘看了一会,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未知处耘用何计策,渡过澧江,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奇珍异宝幈宫冷箫鼓画船锦江秋   话说李处耘兵至澧江,见对岸敌人防守甚严,知道难以飞渡。他便得了一个计较,分兵一支,悄悄的从上流头偷渡过去,自己却在正面,佯作欲渡之势。那张从富,只防着李处耘一方面,却不料斜刺里杀出一彪宋军,真个是飞将军从天而降一般,慌得措手不及,连忙回身迎战。那对岸的宋兵,又飞渡过江,两面夹攻,如何抵挡?只得带了败兵,一溜烟逃进朗州去了。   宋军俘获甚众,悉至处耘帐下,献捷报功。处耘检阅俘虏那肥而且壮的人,拿来脔割作糜,分啖左右;又把几人黥字于面,纵他回去,传说宋军甚是厉害,喜啖人肉。朗州城内听了这个消息,顿时全城惊骇,纷纷逃避。等到处耘兵临城下,城中愈加慌张。从富料知难以坚守,便向西山遁去;别将汪端,保护着周保权及其家属,逃至澧江南岸一个僧寺里面,躲藏起来。处耘攻入朗州城内,待延钊兵到,搜捉逃虏,寻至西山,恰巧遇着从富欲往它处,毫不费力,捉来斩首;又探访至僧寺,搜出保权及其家属,尽为俘虏,湖南遂平,保权解往京师,上表待罪。   太祖下旨,释缚入朝,保权不过十一岁的小孩子,骤睹天威,吓得他战战兢兢,连“万岁”两个字也叫不出来,惟有伏在地上,颤作一团。太祖见他惊惧得这般模样,甚觉可怜!便降谕特赦,授为“右千牛卫上将军”,葺京城旧邸院,赐他与家属同居。后来保权年岁长大,累迁右羽林统军,出知并州,也与高继冲同一善终,这总算太祖以忠厚待人了。   荆襄既定,太祖复拟荡平南北,统一天下,因恐兵力过劳,不得不略事休养。会军校史圭、石汉卿,入白太祖,诬陷殿前都虞侯张琼,拥兵骄恣,擅作威福。太祖召琼面讯,张琼不但不肯认罪,倒反顶撞起来。太祖大怒!喝令左右掌嘴。那石汉卿一闻谕旨,即举铁挝,猛击琼首,血滚如注,立时晕厥。汉卿便将他拽出,闭置狱中。等到张琼苏醒过来,知道自己受伤甚重,料难再活,不觉大泣道:“我在寿春,身翼主上,迭中数矢;当日死了,倒也得个忠臣的名气,如今死在狱中,落得不明不白,真是可恨!”   原来周世宗时,太祖率兵,进攻寿春,身先士卒。城上矢如蝟集,尽向太祖而发。张琼以身蔽翼太祖,连中数矢。太祖方才得免,尝抚其背,称为忠勇。如今听信石汉卿与史圭的谗言,竟忘其劳,所以张琼言及其事。   当下张琼长叹一声,将腰间所系玉带解下,托狱吏寄回家中,以遗其母,便猛力向墙上一头撞去,头破脑裂,倒地而绝。   太祖闻琼临死之言,复探得他家中毫无余财,不觉后悔,命有司厚恤其家,且严责石汉卿鲁莽,便把一个忠心救主的张琼,活活送却。   到了乾德二年,范质、王薄、魏仁甫三人同日罢相,乃以赵普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赵普入相,范质等三人,同日罢职。中书无宰相署敕,普以白上。太祖道:“卿但以敕来,朕为卿署之。”赵普奏道:“此乃有司之职,非帝王之事也。”太祖便命翰林学士,讲求故实。窦仪奏道:“今皇弟尹开封,同平章事,即宰相任也。”太祖乃命光义署敕赐普。原来宋朝初年,官制多仍唐代旧例。同平章事,唐时已有此官,即宰相之代名词。赵普既相。太祖拟置一副相,苦无名称,因询之翰林承旨陶榖。榖进言道:“唐有参加政事,比宰相下一级即副相也。”太祖遂命枢密直学士薛居正,兵部侍郎吕余庆,并以本官参知政事,以为赵普之副,刺尾署衔,随宰相后,月俸杂给,视宰相减半,自是垂为定例。   太祖既相赵普,视之左右手,事无大小,悉与咨商,有时在朝廷上面,未能决定,到了夜间,太祖便亲临普宅,商酌要政,所以赵普退朝以后,深恐御驾降临,不敢易去衣冠。一日大雪向夜,道路已为雪落,赵普退朝,用过晚膳,对门客道:“今夜如此大雪,主上想必不来了!”门客答道:“雪夜甚寒,便是寻常百姓,也不愿出门了。况贵为天子,岂有冒此宵寒,轻易出外。丞相尽可早些安寝了。”赵普闻得此言,方才放心易服,退入内室,与林氏夫人,闲谈片刻,将要安睡。忽闻有人叩门,赵普听了,心下甚疑。忽阍人入报,圣驾到来。慌得赵普不及冠服,匆匆出迎。只见太祖立于风雪之中,连忙叩拜道:“臣普接驾来迟,且衣冠未整,应该待罪。”太祖笑道:“今夜大雪,卿必疑朕不出,何足言罪。”一面说道,扶起普来,趋入厅事道:“朕已约光义同来,他还没到么?”赵普正要回答,光义已经驱驰而至。君臣三人,齐集厅事。太祖笑问赵普道:“美酒、羊羔,为御寒妙品,卿家亦备之乎?”赵普唯唯应道:“臣已备之。”太祖大悦!遂命将重裀列于地上,凭藉而坐,就堂中炽炭烧肉。赵普并命妻林氏,出而司酒,林氏奉命而出,拜见太祖及光义。太祖呼林氏为嫂道:“今宵有劳贤嫂了!”赵普代为逊谢。   不上片刻,酒内具已齐备,由林氏捧献上来,赵普斟酒侍饮。酒至半酣,太祖问赵普道:“朕因诸国未平,时生边患,是以寝不安枕。他处尚可从缓,惟太原一路,接连辽邦,时来侵扰,朕欲先取太原,徐图他国。卿意如何?”赵普答道:“太原当西北二面,我若攻下太原,便与辽邦毗连,边患我独当之矣。不如先图诸国,俟削平各路。太原弹丸黑子之地,不入版图,又将安归?”太祖笑道:“朕意亦复如此,前言不过试卿;只是现在要削平诸国,当从何处入手?”赵普道:“莫如伐蜀。蜀道虽是险阻,后主荒淫无度,君骄臣惰,百姓离心。   王师所至,不难一鼓荡平。臣主先伐蜀者,即因此也。”太祖连连点头道:“卿言有理!”因又议及伐蜀计划,君臣三人,足足谈议了两个时辰。夜色已深,太祖方与光义相偕而去。后人有诗一诗,咏太祖雪夜访赵普,商议征伐诸国道:漫天风雪迎王驾,列地重裀坐主臣;不避宵寒筹妙策,艰难蜀道一时平。   太祖自在赵普家中,议定了先行伐蜀,然后削平诸国之谋,便命王全斌等,训练兵马,贮积粮草,伺有机会,即便兴兵。   太祖伐蜀,尚有一番预备,暂按不提。   单说那西蜀地方,剑门阁道,形势险要,土壤肥沃,古称天府之国。五代时,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后唐明宗,封为蜀王,唐末僭称帝号,历史上名为后蜀。那蜀主孟知祥,恃着地势险阻,不愁外兵侵入;更兼闾阎富饶,人民蕃庶,他就未免荒淫起来了。他未曾入蜀之时,娶妻李氏,本是后唐太祖弟克让之女。庄宗即位,封为琼华长公主,嫁于知祥,夫妻甚是相爱。知祥为蜀王时,李氏一病不起,撒手长逝。知祥自然十分悲伤!少不得从厚殡殓,择地安葬,及知祥称帝,遂追册为皇后。但知祥因李氏病殁,心中时觉不快!便借酒色两字,消遣闷怀,因此后宫里面罗绮似云,嫔嫱如织,知祥受宠爱的宫嫔,也是姓李,乃是后唐的宫女。庄宗因知祥灭梁定蜀功绩很巨,所以选择后宫美女,赐给知祥。偏是李氏,十分凑趣,不上多时,便受了孕,生下一子,取名仁赞,便是将来的后主孟昶了。   知祥见李氏生了儿子,更加把她宠爱起来,竟造了一座幈宫,与李氏居住。日夜在幈宫里面,征歌选舞,饮酒取乐,但是那幈宫是怎样建筑的呢?乃是知祥自出巧思,用罗绮置成画屏七十扇,上面皆是名手所画的花卉翎毛,以及山川人物,细入毫发,远望如生。每扇屏上都装有机关,将枢纽合起来,曲折回环,深奥幽邃,成为一座宫殿。不识路径的人,误入其中,任你绕来绕去,千回百折,还在那个地方,休想走得出去;若是知道其中秘密的,却又玲珑剔透,任意往来,毫无阻碍。真个是鬼斧神工,勾心斗角,巧妙已极。   那蜀主知祥,既然创制了幈宫,又搜罗了许多美女。在幈宫中,罗列着无数的奇珍异宝,使人见了,目眩神迷,不知其名。就中单有两件著名的宝物,乃是稀世之珍,罕有之品。第一件叫做“皇明帐”,乃是一顶帐儿,其色浅红,类若鲛绡,卷之不盈一握,放之其大无比;夏日张之,蚊蝇不敢飞集;夜间自有光芒生出,如镂金错采,虽无灯火,亦复耀眼放明。最奇怪的是无论床之大小,把这帐儿张上,总是尺寸相称,不爽毫厘的。蜀主因有此异,十分宝贵,又赐它一个名字,唤做“如意帐”。第二件叫做“左宫枕”,是用一块青玉琢成的,纹理细密,光辉滑腻,其体平方,其长却好两人并肩与睡;设于床榻,冬温夏凉;酒醉之后,用以枕首,能够解醒,任是烂醉如泥,呕吐狼藉,只要一着此枕,便凉沁肺腑,心酣意畅,毫无醉态,沉沉睡去。平常睡时,用了此枕,便于梦中往游仙境,阆苑蓬山,奇花瑶草,玉液琼浆,神女仙姬,罗列满前,无异登仙。蜀主视同性命一般,爱惜非凡,也替它起个名字,唤作“游仙枕”。和“皇明帐”一同摆设在幈宫里面,要算两件至宝。其余的珠玉锦绣,珊瑚碧树,也不计其数,多不及这两件的宝贵,蜀主也不甚重视的,不过借此陈设着,贪图夸耀富贵,争奇斗异罢了。后人读史至此,有诗咏道:绡帐轻红玉枕青,仙能入梦醉能醒;琼华一去幈宫冷,独旦迢迢七十屏。   蜀主这样荒于酒色,究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哪里禁受得住?不到几时,便染成一病,恹恹而亡。子仁赞嗣位,改名昶,是为后蜀后主。后主初立,年始十六,委政于赵季良、张知业、李仁罕,不改元,乃袭蜀主知祥年号,称明德元年。尊其父知祥为高祖皇帝,生母李氏为皇太后。至四年,始改元为广政元年,以事诛张知业、李仁罕,始亲政。后主初亲政事,尚知劝农敦耕,以重国本,尝手自撰词,颁给郡县,以劝农桑,其诏书言道:刺史县令,其务出入阡陌,劳来三农,望杏敦耕,瞻蒲劝稼。春鶊始啭,便具笼筐;蟋蟀载吟,即鸣机杼,其各勉旃,毋负朕意。   后主精研词翰,崇尚六经,命其相臣毋昭裔,刻孝经、论语、尔雅、周易、尚书、周礼、毛诗、礼记、仪礼、左传,凡十经于石,尽依太和旧本,历八载乃成。又恐石经流传不广,因刻为木板,以便传流。后世用木刻本书,实始于后主孟昶。   后主善赋词,而薄纤浮之礼,平居尝道:“朕不效王衍作轻薄小词,乃敕史馆,集古今韵会五百卷,并从毋昭裔请,营学馆,镂板印九经以颁郡县。”故其初政,尚有可观。后人曾作宫词咏其事道:旧本新翻漶漫余,摹镌不异太和初;君王最薄纤浮体,特敕官司勘韵书。   这首宫词,便是咏后主刊刻经书,集辑韵会,有功于文学的。到了广政十三年,后晋末季,秦州节度使何建、凤州防御使石奉頵,俱以城来降。后主以为实力充足,远入归服,便慢慢的放纵起来;并用藩邸给事之人,王昭远、伊审征、韩保正、赵祟韬等,分掌机要,总持内外兵柄,他自己却酣歌恒舞,日夜娱乐。其母李氏,曾对后主说道:“吾昔日曾见庄宗,跨河与梁军战;又见汝父在并州捍御契丹,及入蜀平定两川。当时主兵者,非有功不授,所以士卒畏威,乐为之用,所向必克;今王昭远,出自微贱,自汝就学之年,给侍左右;韩保征等,又皆纨袴子弟,素不知兵。一旦边警忽起,此辈有何智略可以御敌?高彦俦是汝父旧人,秉心忠实,多所经练,汝可重加委任,必定胜于王昭远等万倍了。”后主非但不能依从李氏的话,且因王昭远等善于逢迎,更加重用,凡一切政务,都由昭远等办理。自己却因欢喜打球走马,强取民地,辟为打球跑马之场,悉命宫女衣锦曳纨,来往场中,打球走马,如蛱蝶飞舞,红飘绿扬,以为笑乐!又因后宫妃嫔没有绝色美女,下诏国中,民家女子,有姿色者,都赴官署报名,听候选择。   时青城费氏有女,生得娇小玲珑,风姿秀逸,长成之后,不但盛鬋丰容,并且擅长吟咏,精工音律。后主闻其才色,选入宫中,十分嬖爱。因前蜀王建之妾小徐妃,号为花蕊夫人,也就袭其名称,封费氏为花蕊夫人。那花蕊夫人,既生成玉样温柔,花样风流,更兼天赋歌喉,每逢侍宴,红牙按拍,檀板轻敲,真个是响遏行云,声徐流水,余音袅袅,绕梁三日。那花蕊夫人,又精擅烹炰,后主日日饮宴,觉得肴馔都是陈旧之物,端将上来,便生厌恶,不能下箸。花蕊便别出心裁,用净白羊头,以红麴煮之,紧紧卷起,将石镇压,以酒淹之,使酒味入骨,然后切如纸薄,把来进御,风味无穷,号称“绯羊首”,又名“酒骨糟”。后主遇着月旦,必用素食,且喜薯药。   花蕊夫人,又以薯药切片,莲粉拌匀,加用五味,调和以进,清香扑鼻,味酥而脆,并且洁白如银,望之如月,宫中称之为“月一盘”。其余肴馔,另翻花样,特别新制的,不计其数。   后主将她的法儿,命御膳司刊列食单,多至百卷,每值御宴,更番迭进,累月没有重味。那菜肴之多,也就可想而知了。后人也有宫词一首,专咏此事道:听朔先期敕大官,绯羊首向食单刊;玉霄自具清虚府,只奉齐筵月一盘。   后主因花蕊夫人最爱牡丹花与红栀子花,因辟宣华苑,广选牡丹,种植于内。蜀中牡丹花种,最为珍贵,惟于绘图中见之,皆称为洛阳花,不知有牡丹之名。后主不惜金钱,四出收集,广加栽植,十分茂盛,改名宣华苑为牡丹苑。当春花开时,双开的有十株,黄的、白的各三株,黄白相间的四株,其余深红、浅红、深紫、浅紫、淡花,巨黄、洁白;正晕、侧晕,金含棱、银含棱;傍枝、副搏、合欢、重叠台,多至五十叶,面径七八寸,有檀心如墨的,花开香闻五十步,真个是锦绣成堆,繁华满目,如入花城香国;疑是阆苑蓬瀛;后主与花蕊夫人,日夕盘桓花下,吟诗作赋,饮酒弹琴,便是神仙也无此快乐。   后主又因歌词俱乏新调,遂于后苑,召集群臣,开筵大赏牡丹,命群臣各赋新诗,播入管弦,吹唱起来,音韵嘹亮,煞是可听。   不啻唐元宗在沉香亭,命李太白奏清平乐,此后便著为例,年年三月间,必举此会,名为宴戆瑞牡丹。   那红栀子花,乃是道士申天师所献,只有种子两粒,说是入山访道,仙人所赐,不敢自秘,故以进御,实系世间罕有之物。王昭远从旁献谀道:“仙花出现,乃国家祥瑞,西蜀当兴之兆,陛下宜敬谨受之,种于后苑,不可亵渎。”后主大喜!   厚赐申天师,将这两粒花种,栽于芳林园内,命谨密宫人,专司灌溉,小心培植。这花得着人工调养,果然发育甚快,开起花来,其色斑红,其瓣六出,清香袭人。花蕊夫人最爱这些花,说红栀子有牡丹之芳艳,具梅花之清香,真是仙品。后主亦看得十分宝贵。民间闻得红栀子花乃是仙品,蜀中只有两粒种子,还是仙家赐于申天师,由申天师献于后主,已栽在芳林园内。   民间哪里还可购觅?蜀中人民,空自寻觅一番,绝无所得,便有人模仿那花的式样,画在团扇上面,执在手内,以示夸耀。   初时不过一二善画之人,聊以遣兴。后来竟相习成风,不但团扇上面画着红栀子花。那豪家子弟,便命绣工,绣在衣服上面,到处游行,比较美恶,争艳斗丽起来。那些妇女,见男子们这样看重红栀子花,也就互相仿效,都把绢素鹅毛裁剪出来,做着红栀子花,插在鬓上,作为装饰。一时之间,传遍蜀中。那凤钗珠环,金押银簪,尽都摒而不用,一齐戴起红栀子花来。   就是后宫里面,那些嫔妃宫娥,也都戴着此花,遂成为当时的风尚。后人也有宫词咏此事道:红栀花种自仙岩,点缀钗梁绿鬐衔;香似宫梅兼有色,画宜团扇绣宜衫。   后主又因蜀称锦城,不可没有点缀,乃下令国中,沿着城上,尽种芙蓉。至秋时,芙蓉盛开,沿城四十里远近,都如铺着锦绣一般,高下相映,耀目争晖。时近中秋,后主命驾,往游浣花溪,并观水嬉。其时蜀中,百姓富庶;又直升平之候,遇着佳节,一齐踵事增华,点缀太平景象;所以到了中秋佳节,便在浣花溪畔,濯锦江边,罗列水嬉,庆祝中秋。如今闻得后主御驾,也来观看水嬉,更加兴如颠狂,夹着江岸,皆创起锦棚绣帐,花亭月榭,以为御辇憩息之所。哄动了倾城妇女,都来游玩,珠光宝气,绮罗成阵,箫鼓画船,遂队而行。及至后主御辇出宫,带了无数的宫嫔女官,一个个锦衣玉貌,珠履绣袜,车水马龙,碾尘欲香,所过之处,百姓皆伏地迎接,口呼万岁,真个是风流天子,千古盛事。后主龙辇出城,遥看着沿城的芙蓉花,开得叠锦堆霞,一眼望去,好似红云一般,连续不断,心中大喜!对左右近臣说道:“自古以蜀为锦城,今日观之,真个是锦城了。”侍臣张立,见后主荒淫骄奢,久欲讲谏,现在得有机会,便作诗一首,陈于后主,意在讽谏,其诗道:四十里城花发时,锦囊高下照坤维;虽装蜀国三秋景,难入幽风七月诗。   后主看了张立这诗,知道他意存讽谏,但只笑了一笑,也不奖励他,也不责备他,一直出城。到了江边,弃了御辇,同着花蕊夫人,宠妃张太华,与近御的宫人,登上龙舟。其余的妃嫔宫娥,俱坐着凤舸,追随着后主的龙舟,上下游行,观看水戏。真是珠翠罗绮,名花异香,馥郁森列,十里锦江,龙舟来去,舟中箫鼓竞奏,弦竹齐鸣,前后左右的美貌宫人,都轻启朱唇,放出娇音,唱着后主自编的《万里朝天曲》。那娇喉宛转,如鸾鸣树梢,怡神悦耳。两岸的百姓,连水戏都无心观看,只追逐龙舟,听唱歌曲,望着舟中,锦绣罗绮,就如神仙一般,莫不称羡!后人又有宫词咏道:浣花溪水滑于油,面面芙蓉映好秋;下上龙舟箫鼓引,神仙宛在锦城游。   后主看罢水戏,回至宫中,仍是日日娱乐,夜夜笙歌,颠倒于宫女队里,哪里还有心情去问国事?每逢宴余歌后,略有闲暇,便同着花蕊夫人与张太华,将后宫的佳丽召至御前,亲自点选,拣那身材婀娜,姿容俊秀的,加封位号,输流进御,特定嫔妃位号,为十四品:计有昭仪、昭容、昭华;保芳、保衣、保香;安宸、安跸、安情;修容、修嫒、修涓等封号;其品秩比于公卿大夫士,每月香粉之资,皆由内监专司,谓之月头。到了支给俸金之时,后主亲自监视,那宫人竟有数千之多,唱名发给,每人由御床之前走将过去,亲手领取,名为支给买花钱,所以花蕊夫人有宫词咏此事道:月头支给买花钱,满殿宫人近数千;遇着唱名多不语,含羞走过御床前。   后主最是怕热,每遇炎暑天气,便觉喘息不已,甚至夜间亦难着枕,便命韩保正征召夫役,鸠庀材料,在摩诃池上,建筑水晶宫殿,以为避暑之所。   未知水昌宫殿,如何建筑,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杨柳海棠梁州曲冰肌玉骨洞仙歌   话说后主因天气炎热,没有避暑的地方,便传旨命韩保正征召民夫,起造水晶殿,择定地址,在摩诃池上。   那摩诃池,本是前蜀王衍避暑的地方,总命叫作宣华苑,其中风景宜人,树木清幽,风亭水殿,曲榭回廊。只因年久失修,俱已倾颓。后主栽种牡丹花的地方,也就在这苑内。地址极其广大。如今要找避暑的所在,这个宣华苑最是相宜。所以命韩保正建筑水晶殿,并将苑中各处亭阁台馆,一齐收拾齐整,且要限期完工,赶着夏天避暑。   韩保正奉了旨意,哪敢迟延?便督率着民夫,昼夜经营起来。果然世上无难事,只要人手多,不上两个月工夫,已将那座宣华苑收拾得齐齐整整。那摩诃池上的水晶殿,也建筑完竣;又另外凿了一处九曲龙池,婉蜒曲折,有数里之长,通入摩诃池内;清波涟漪,朱栏回环;池内尽植莲花,青梗绿盖,红白相间,亭亭净植,风来飘香;池边两岸,悉种杨柳,丝丝垂条,蘸波生晕。   工程完毕,便命启跸,前往看视。韩保正引导后主,来至苑中,但见画栋雕梁,飞甍碧瓦,五步一阁,十步一楼,复道暗廊,千门万户,纹窗珠帘,绣幕锦帏,富丽堂皇,似秦始皇之阿房;清幽曲折,疑隋炀帝之迷楼。   后主见了,已是欣然!他最要紧的是那座水晶殿,瞧着旁的地方,已是如此美丽,料想水晶殿更为可观了。便命韩保正从速引导至摩诃池上,要看水晶殿造得如何。   韩保正奉了旨意,便领着后主,迤逦而行,来到摩诃池上。   后主细看那殿,矗立在池之中央,四围均用文木,做成活络桥梁,直通殿内。共有四座小桥,按着东西南北架立。要用之时,池栏上面有个机关,只须一按,那桥自然架好,便可从桥上走入殿内;不用那桥时,也不要将机关一拉,那桥自会收将起来。   要用那一面的桥,便按那一面的机关,却是万无一失的。   后主便从南面桥上,步入殿内,仔细看时,见大殿三间,都是楠木为柱,沉香作栋,珊瑚嵌窗,碧玉为户,四周墙壁,不用砖石,尽用数丈开阔的琉璃镶嵌;内外通明,毫无隔阂;一入其中,如入琉璃世界。最奇妙的是池内安着四架激水机器,将机捩开了,四面的池水,便一齐激将起来,高至数丈,聚于殿顶,仍从四面分泻下来,归入池中。那清流从高处直下,如万道瀑布,奔腾倾倒;又如匹练当空,瑽泻玉,声似琴瑟,清脆非凡。那池中的水珠儿,激荡得飞舞纵横,如碎玉撒空,如珍珠走盘,十分好看,却又没有一点儿激入殿里来。无论什么炎热天气,有这四面的清流,自上射下,那暑热之气,早已扫荡净尽,便似秋天一般了。再看那殿中陈设的用品,全是紫檀雕花的桌椅,大理石镶嵌的几榻,珊瑚屏架,白玉碗盏,沉香床上,悬着鲛绡帐,设着青玉枕,铺着冰簟,叠着罗衾。后主到了这里,好似入了清凉世界,不复知世间再有暑热;又好似游那阆苑琼楼,隔绝了十丈红尘,直喜得眉开眼笑,连连赞美。   四下看了一会,忽然皱着眉头,现出不悦之色。   韩保正见后主蓦然不乐,不知什么地方建筑错了,致使圣心烦闷,连忙趋前奏道:“未知何处不合圣意,望乞指示,以便改造。”后主道:“卿造此殿,妙绝人工,处处都合朕意,并无不好的地方,何用改造。”韩保正道:“既无不妥之处,陛下为何忽呈不悦之色呢?”后主道:“朕看了此殿,色色俱全,并且出奇斗异,巧夺天工。惟有夜间仍用银灯宝炬,未免尚有油腻之气。这样所在,如广寒宫一般,若不出一新奇之法,使夜间光明如昼,仍旧还用那金莲宝炬,未免是个缺点。况且这座水晶殿,本是避暑的所在。若点起了许多银灯宝炬,烟焰熏蒸,岂不烦躁得很?卿有何法,可使夜间不点灯,而自能光明呢?”韩保正闻得后主此言,也觉好生为难,暗暗想道:“我非神仙,怎么会有夜间生光的法儿呢?”一时不能回答,只是低头沉思,却听得后主自言自语道:“若在月望左右,这水晶殿,里外通明,有月光照着,倒可不用点灯,只可惜不能夜夜都有明月,那却如何是好呢?”   韩保正正因想不出法儿,心里很觉着担忧。忽听得后主说月望左右,有明月照着,可以不用灯烛。他便触动灵机,顿时想得一法,启奏后主道:“臣闻先皇在日,后宫中曾有明月珠一颗,常常悬在殿中,以代灯烛。陛下何不将此珠取来悬挂,夜间就可以光明透澈,不用灯烛了。”后主大喜道:“非卿言及,朕几忘却此宝珠矣。”忙命内侍,飞马取了明月珠,悬于殿内。后主见水晶殿已布置得毫无缺憾,便又注意到殿之外面,用手指着向保正问道:“那边青翠飘扬,红桥隐隐,又是何处?”保正道:“此名九曲龙池,乃臣凿通了摩诃池,借它的水灌注而成。池中皆种莲花,两岸遍植杨柳;架以红桥,环以曲栏,全仿江南扬州平山堂的风景。陛下避暑于水晶殿,昼长无事,到彼游赏,就无异置身江南了。那池中还系着几只画船。陛下于宴饮之暇,可以命宫人们荡桨采莲,凭栏而看,亦颇有兴趣。   此系臣随意妄为,并未奉有谕旨,还乞恕罪!”后主听了,又不胜喜悦道:“不意卿之胸中,却有如此丘壑。朕正思游玩江南风景,深恨路程遥远,关山阻隔,不能如愿;现在有这个地方,与江南风景相同,朕时时游玩,也可略慰中怀了。卿可引朕前往一看。”   保正领旨,导着后主,弯弯曲曲,行至九曲龙池,只见夹岸杨柳,迎风飘拂;满池芙渠,映日鲜妍,危楼一角,隐于万绿丛中,小桥跨水,横卧百花深处。若于斜照衔山,明月初上之时,置身其间,凭栏而立,细细的嗅那莲花香气,真可沁入肺腑;倘于杨柳之下,盘陀石上,执竿垂钓,也可以领略静中趣味,风景入画,无异江南。后主游览至此,不觉大悦道:“卿为朕建筑宫殿,劳苦功高,朕当有以酬之。”遂命近侍,取锦锻百尺,金珠称是,赐于保正。保正谢恩,欣然而退。花蕊夫人有宫词咏九曲龙池道:龙池九曲远相通,杨柳丝牵两岸风;长似江南好风景,画船来往碧波中。   后主自建筑了水晶殿,转瞬之间,炎夏已届。便携了花蕊夫人,偕同宫眷,移入宣华苑内,以避暑热。赵崇韬见韩保正以建筑宫殿蒙后主恩赏,深得宠任,心内好生艳羡!又闻得后主已将宫眷,迁入宣华苑避暑。他也要博取后主的欢心,以图爵赏,暗中打算道:“宣华苑整理得固是美丽,主上于其间宴乐,只有歌伎,而无梨园,亦是缺点。我于去岁,即购备了许多聪明子弟,命乐工教以歌曲,现已一齐练习纯熟,前次命他们奏技,果然歌喉抑扬,舞态翩翩,进退疾徐,都中音节。本来预备下了献于主上的,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来进献呢!”   打定主意,绝不迟延,便将全部梨园献于后主。   后主得了赵崇韬的梨园,便亲自检点,见有三十二名子弟,个个多是年在十二三岁,生得相貌清秀,性情聪颖,甚讨欢喜!   遂又考究他们的戏剧,却有数十余出,都是歌舞纯熟,板眼无讹。后主得了这部梨园,真个如获异宝,连连的称赞赵崇韬,忠心爱主,不可不加重赏,以示鼓励;便下谕赵崇韬晋封侯爵,并赐金银彩缎,以旌其进献梨园子弟之功。   后主加封了赵崇韬之后,便命在水晶殿内排宴,携着花蕊夫人和张太华,同入宴中。后主居中正座,花蕊夫人居左,张太华居右;宫娥彩女,两旁侍立,听候传唤,一律都穿着雾榖轻纱,罗袜珠屡,一望去,翠羽明珰、琼环玉佩、红粉成行,美艳异常。后主看着大乐,便命传那梨园子弟前来奏乐侑酒。   梨园子弟奉了圣谕,便有那押班的进上歌扇,请后主点曲。后主便递于花蕊夫人道:“卿可拣好听的点来。”花蕊夫人接过,展开一看,见上面载着二三十出戏名,内中却有《霓裳羽衣曲》,遂向后主道:“这《霓裳羽衣曲》乃是唐明皇同着叶法善,在中秋之夕,游玩月宫,袖中藏着玉笛;适值嫦娥在广塞宫,与群仙宴饮奏曲。明皇将玉笛偷倚其谱,回至凡间,与杨太真按谱填曲,奏将起来,真个是音韵嘹亮,响遏行云,不同凡间之乐。自从安史作乱,杨太真马嵬赐帛,明皇幸蜀归来,移居西内,为李辅国所制,郁郁不乐,又因思念杨妃,不忍再歌旧曲,便将歌词遗失。如今只传其谱,而无其词。不知这班梨园子弟所歌的《霓裳羽衣曲》,又从何来,陛下何不令其奏一套呢?”后主道:“卿言正合朕意。”遂命梨园先奏一套升平乐,再奏《霓裳羽衣曲》。   梨园子弟奉命,便在阶前奏乐歌舞起来,一霎时箫鼓并宣,笙歌迭奏,吹过了一套升平乐。后主连连点头,道:“声韵虽佳,惜欠悠扬!”花蕊夫人与张太华却含笑不语。后主即传命速奏《霓裳羽衣曲》。这一次的奏曲,却不比先前的奏升平乐了。班中步出十六个年轻子弟,都在十龄以外的光景,尽是锦衣绣裳,眉清目俊,分为两班,八个歌,八个舞。那笙箫管笛,琴瑟钟声,一时并奏。但见那舞的是羽衣翩跹,歌的是娇声宛转,和着各种乐声,高低疾徐,音韵悠扬,十分入拍。后主听到好处,不禁连声称赞!就是那花蕊夫人和张太华,皆是精工音律,善于歌舞的,到了这时,也就凝神细听,点头不已。后主早举起金杯,连进数觞,向花蕊夫人、张太华笑说道:“观此妙舞,听此仙曲,二卿不可不进一觞,以赏其妙。”二人齐称领旨。早有宫女,执着金壶,斟上酒来。花蕊夫人与张太华,各饮了一杯;又听那歌舞时,已经入破,觉得歌声更加激越,其音可裂金石;那舞也愈舞愈紧,飘飘然有凌空之态,使人听了歌声,触动壮杯,看了舞态,心惊目骇;到了最后之时,又从激昂之中,转为抑扬宛转,令听者如御风而行,不知其身之在于何处;奏至分际,忽闻一声金钟,清越无比,一刹那顷,歌停舞止,丝管齐歇,万籁无声,四围寂静,真有“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之妙。后主连连赞叹道:“这样仙乐,确是世间罕有,朕今日得闻妙音,实是平生大幸。想当初唐明皇与杨太真,在宫中宴饮奏乐,也不过如此快乐的了。”因命近侍,重赏梨园子弟,以酬其奏曲之劳。   张太华见后主如此高兴,便起身奏道:“今日之乐,固已达于极点,但所奏《霓裳羽衣曲》,歌舞并陈,箫管齐鸣,尚觉繁杂太过,殊少清幽之致,于暑炎之时,似乎不甚合宜。臣妾之意,欲选梨园中善吹玉笙,及精于歌曲之人,命他在九曲池头、杨柳岸畔、海裳花下,全用细乐,更番迭奏,再用银笙按拍,唱陛下新谱的《梁州》序曲儿,那声调乐腔,夹着池水,随风传来。陛下在这里听着,必然格外的悠扬飘渺,如闻仙乐,比到那《霓裳羽衣曲》,还要好听得多呢!”后主闻言,拍手称妙道:“这样布置,又清爽,又幽雅,比那繁音促节,酣歌恒舞,高过万倍,非但另出心裁,别开生面,洗却繁华,扫尽尘俗;而且最宜于夏夜,纳凉时听之,当可全消暑气,涤去烦襟,如入清凉世界。非卿慧心,不能及此!”当下命梨园子弟,挑选那善于吹歌的,速往九曲池,依照张太华的言语,全用细乐,歌唱《梁州》。梨园押班,奉了圣谕,便选了十二名子弟,摒除繁音,全用箫笛琴笙,前往九曲龙池,吹唱起来。   后主坐在宴中,刚饮了一杯酒,忽听得龙池那边,杨柳荫中,海棠花下,悠悠扬扬,起了一缕声音,甚是清越;细细听去,乃是玉笛之音;接着又有两种声音,与笛声相和,其音更觉幽细而长,与玉笛合在一处,因风飘荡,竟辨不出是何乐器;觉得这股乐声,忽断忽续,忽高忽低,令人心静气敛,躁释矜平,如置身高山流水之间,便含着笑,向张太华微微点首道:“有趣得很!但先吹的乃是玉笛,后来与笛相和的,又是两样什么东西呢?朕却分别不出,卿可知道么?”张太华道:“臣妾听来,一是凤箫,一是银笙,故其音袅袅,细长而宛转,能与笛声相合,毫无参差之处。”花蕊夫人也连连点首道:“不错!一定是笙、箫、笛三种合奏,才能这般抑扬低昂,清楚动人哩。”正在说着,又听得一缕娇音,隔水飞来,异常流动。   后主忙定了神,拍着手,一字一字的听他唱来,正是唱的《梁州序》新曲,却顿挫有致,高下合节;又夹着池中的流水,树上的清风,更觉得声音飘飘,几欲仙去。后主此时,爽快已极,便命左右:“快斟酒来,朕当浮一大白,以赏此雅之曲。”又对花蕊夫人与张太华道:“二卿亦应各饮大杯,聊佐朕兴。今日之宴,也可算得生平第一快事了。如何可以不痛饮一醉呢?”花蕊夫人与张太华,不敢违逆后主之命,口称臣妾遵旨,便有宫女,替两人换上大杯,斟满了酒,一饮而尽。花蕊夫人也把这事,吟成宫词道:梨园子弟簇池头,小乐携来候宴游;试炙银筝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   后主这日,因听梨园奏乐,兴酣意畅,直饮至天色已晚,犹未罢宴。那殿中悬着的一颗明月珠,已是熠熠生光,真个似明月一般,照耀得如同白昼。这水晶殿,四围都是琉璃镶嵌而成,被那珠光映射,更加内外洞澈,纤悉毕具。坐在殿中,如在水晶宫里一样,愈加高兴起来,便命左右进上酒来,连举数觥,不觉大醉。   花蕊夫人见后主醉得人事不知,便命停乐撤筵,同着宫女,把后主扶在沉香床上,轻轻的扶他睡倒,将鲛绡帐垂下。后主首一着枕,已是呼呼睡去,十分沉酣。花蕊夫人吩咐宫人,在床前小心侍候,徐徐退去。看视张太华时,见她也是两颊红晕,双眼矇眬,已有十分醉意,知道她的酒量甚浅,今日饮得过多,难以支持。便命太华的随身宫人,好好的扶持着她,回宫安寝。   太华的四名随身宫人,奉了花蕊夫人之命,连忙点起龙凤宫灯,传了小辇前来,将太华慢慢的扶离坐位。只见她早已柳腰软摆,莲步郎当,低垂粉颈,微合星眼,竟难动弹。便由四个宫人,左右前后的扶持着她,上了小辇。花蕊夫人惟恐太华醉中糊涂,从辇上倾跌下来,又把自己的宫人,派了四名,帮同着送她回宫。这八名宫人,便令小内侍执定宫灯,在前引导,她们簇拥着小辇,慢慢行去。花蕊夫人送去了张太华,又亲至床前,揭起了鲛绡帐,见后主仍是酣睡未醒,便又退了下来,命宫人预备下雪藕、冰李,待后主醒来,与他解酲。   那后主这一睡,直睡到半夜方才醒来,一翻身坐在冰箪上面,觉得甚是烦渴。正要唤宫人斟茶解渴,花蕊夫人已盈盈的步至床前,挂起了鲛绡帐,手托晶盘,盛着备下的冰李、雪藕道:“陛下酒已醒了么?可略进些以解宿酲。”后主正在燥渴得很,见了这两样东西,正合其意。便取来大嚼一阵,觉得凉生齿颊,顿时宿酲尽消,十分爽快,连连称赞道:“卿真能如人意。朕初醒之时,烦热异常,得此二物,顿如醍醐贯顶,遍体清凉,但酒性虽退,却难安卧。卿可扶朕起来,偕往纳凉。”   花蕊夫人连称遵旨,便举纤手,将后主扶起。后主尚觉四肢无力,身体摇摆不定,只得伏在花蕊夫人香肩之上,慢慢地行至水晶殿阶前,在紫檀椅上坐下。此时绮阁星回,玉绳低转,夜色深沉,众宫人悉已酣睡,静悄悄的绝无声息。花蕊夫人意欲唤起几名宫人前来侍候。后主拦阻着道:“朕与卿对坐纳凉,颇觉清净,若将她们唤起,人太多了,又要觉得烦热了。”因命夫人并肩而坐,携着她的纤手,四下观看。但见微云一抹,河汉参横,天淡星明,凉风时起,那岸旁柳丝花影,映在摩诃池中,被水波荡着,忽而横斜,忽而摇曳,那种风景,就有善画的名手,也画不出这样清雅幽悄的神情来。回头看那花蕊夫人时,却穿着一件淡清色蝉翼纱衫,被明月珠的光芒,映射着里外通明。但见她里面隐隐的围着盘金绣花抹胸,乳峰微微突起,映在纱衫里面,愈觉得冰肌玉骨,粉面樱唇,格外娇艳动人。后主情不自禁,把花蕊夫人揽在身旁,相偎相依,情味十分甜蜜。   那花蕊夫人低着云鬟,微微含笑道:“如此良夜,风景宜人。陛下精擅词翰,何不填一首词,以写这幽雅的景色呢?”   后主道:“卿若肯按谱而咏,朕当即刻填来!”花蕊夫人道:“陛下有此清兴,臣妾安敢有违?”后主大喜!立即取过纸笔,一挥而就,递与花蕊夫人道:“朕词已成,卿可谱将起来。”   花蕊夫人接来观看,乃是以夏夜即景为题,调寄《洞仙歌》一阕,把那良夜风景,描写得淋漓尽致。花蕊夫人捧着词笺,娇声诵道: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末寝,欹枕钗横鬓乱。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只恐、流年暗中偷换!   花蕊夫人看了这词,只是娇声讽诵,爱不忍释,连连称赞道:“陛下词笔,清新俊逸,气魄沉雄,可谓古今绝唱了。”   后主微笑道:“卿休只是称赞!快快按入谱中,歌于朕听,那是胡赖不去的。”花蕊夫人道:“既已有言在先,臣妾自当按谱歌来。”才歌得“冰肌玉骨”四个字,后主忽将她拦住道:“且慢!卿一人歌来,虽觉可听,尚嫌枯寂。待朕吹着玉笛,卿再歌唱,使歌声、笛声融成一片,方才有趣呢!”说罢,亲自取过平日所用的玉笛,吹将起来。花蕊夫人低鬟敛黛,歌着词儿,果然笛声嘹亮,歌声宛转。唱到那“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后主便将玉笛放慢,花蕊夫人却随着玉笛,延长了珠喉,一顿一挫,更加靡曼动人。至“又只恐、流年暗中偷换”,又变作一片幽怨之声,如泣如诉,格外凄清。后主的笛声,也吹得回环曲折,凄楚悲凉。那林间的宿鸟,被歌声惊动,扑扑飞起。池中的游鱼,更是摇尾摆鳞,在波面上跳跃了一会儿,都聚在后主和花蕊夫人所坐的那一方面,好像也懂得歌唱,前来静听的样子。当时歌声的好处,也就可想而知了。后人读史至此,尝题宫词一首,咏后主在摩诃池避暑,令花蕊夫人唱《洞仙歌》之事道:冰肌玉骨耐烦炎,拜奉新词妮夜蟾;池上风来纨扇却,雪香浓傍御衣沾。   后主歌吹了一会,觉得露凉侵衣,风寒扑面,星横斗转,夜色已阑,方才兴尽。便携了花蕊夫人,同往安寝。   后主这样的朝欢暮乐,那光阴过得非常迅速,转眼之间,早又夏去秋来,又是重阳佳节,秋高气爽,最宜游览。后主闻得青城山,风景最佳胜,冠绝尘寰,久拟前往游玩,便趁着重阳登高,前去一游。本来要与花蕊夫人偕行,只因夫人偶患微恙,故后主单与张太华同辇而往。哪知这一去,竟把张太华的性命送掉,使后主抱恨无穷。   未知张太华如何丧命,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红锦褥中藏艳骨白杨树下见幽魂   话说后主当着重阳佳节,赴青城山登高,本欲与花蕊夫人、张太华两人一同前去,只因花蕊夫人偶患感冒,御医诊视,说是受了风寒,所以青城之游,不能偕行。后主只得嘱咐她安居宫中,小心静养,便携着张太华,启跸往青城山去。沿路之上,官员迎送,供张丰盛,难以言喻,不说别的,单是途间所经之处,那树上枝头,都用红锦剪成花朵,绿绢裁叶儿,缀在树上,远望去好似万花齐放,鲜艳夺目。那御驾休憩的地方,盖着锦亭绣阁;夜间住宿的行宫里面,都用红锦泥着窗户,碧纱笼罩四壁。又因后主素性最爱名花,那宫殿之中,一时来不及栽种,便选觅了各式盆花,或堆作花山,或叠成花屏,不知费了几许人工,多少物力,方才布置起来。那后主不过住得一夜,便已登程而去。至于每餐所进御膳,地方官搜罗异味,想尽方法,欲思巴结,真个肴列山珍,品具海错,宴陈水陆之奇,馔罗天厨之精。后主是宫中享用惯的,外面的烹炰,怎及得上方玉食?   任你竭尽了庖人的才能,备具了珍馐的美味,那后主还觉得嚼蜡无味,没有一顾的价值、下箸的地方。但是官员们因为要博后主的欢心,才这样的穷奢极欲,尽力供奉,好借此加官进爵,骤膺天眷。无如钱财乃是第二生命,他们岂肯自掏私囊,前来供张呢?不过借着这个名目,去剥削百姓,使那富者出钱,贫者出力罢了。到得后来,索性不论贫富,一概供张之费,都要民间担任承办。还有那些凶恶的吏胥差役,从中侵渔,挟仇陷害,以致倾家荡产的,到处皆是。蜀中人民,向称富庶,因为后主历年来荒淫无度,土木时兴,征役不息,已竟支持不住。   再加了这次的游览青城山,到处均须铺张扬厉,竭力供奉,那百姓们的财力,经此一来,更是荡然无余,全国骚然了。   偏是那后主还不知民间的疾苦,又传下一道旨意,要地方官派遣织工,限期织成鸳衾百幅,以供御用。你道什么叫做“鸳衾”?原来后主见天气渐渐寒冷,恰于此时又往青城山去,虽然沿路之上供张甚盛,那里有深居宫中这样的安乐?未免晓行夜宿,侵冒风露。他又不知珍摄身体,每夜还要临幸妃嫔,所以身体稍感不快,便疑心是陈设的衾褥,不甚洁净,以致违和。遂与张太华商议,要想个法儿,另外制成一种锦被,睡时盖在身上,可以遮盖严密,不为风寒所侵,以便途间应用。张太华便想了一个主意,乃是用绫锦或罗绢,一梭织成,须有三幅之阔,被头织出两个孔穴,若云板之状,铺在床上,恰恰两人并肩而睡,可以扣于颈项下面,如盘领的模样,两旁所余存的被儿,拥覆双肩。这样一来,遮盖得异常严密,一些风寒也透不进去,仍旧可以男女两人,拥抱而卧。因这被儿,是两个人并肩而睡时盖的,有如鸳鸯交颈一般,所以取名为“鸳衾”。   张太华想了这个主意,后主大喜道:“卿的巧思,真不可及!现在旅行之际,急宜从速备来,以便应用。”立刻命太华绘成图式,开明大小阔狭,长短尺寸,传出旨意,着有司派令织工,照着图样,织成百幅进用。并严立期限,不得延迟;如有违误,必加罪责,决不宽贷。那些官员,奉了这样严厉的上谕,哪里还敢怠慢!连夜派出差役,搜罗织工,要他们三日之内,织成鸳衾百幅。把一般织工,逼得叫苦连天,逃走无路,躲避无门。那有钱的织工,还可以拿些财帛,贿赂监督的差役,或是避免此事,或是宽展期限;独有那穷苦的工人,既没钱财使用,又不能免此工役,哭哭啼啼的受了敲打鞭扑,还要无昼无夜的赶织鸳衾。好容易织成功了,由有司献于后主,他不过把来赐于随从的妃嫔,到了夜间临幸之时,可以恣情风月,取得片刻之欢。却不知消耗了多少工人的血汗,甚至因此废了性命的也不计其数哩!你道专制君主的淫威,可叹不可叹呢?   那后主织成了鸳衾,心满意足,便催促着扈从人等,趱程前进。一路之上,车水马龙,旌旗鲜明,仪仗辉煌,直向青城山而去。恰恰于九月初八日,行抵青城山下,正好应那重阳佳节登高的景儿。青城地方的官员,早在数十里外,迎接圣驾,御跸经行之地,铺陈得花团锦簇,风光满眼。又在青城山麓,费了无数金钱,盖造了一座行宫,预备后主驻跸。众官员迎着圣驾,伏地朝参,三呼万岁,行礼已毕,方才引导着后主,来至行宫里面,立刻摆上盛筵,替圣上洗尘。后主传旨,各官且退,明日为重阳佳节,圣驾清晨即上青城山登高,此时已要休息了。众官员奉了旨意,方敢退去。   次日后主启驾上山,张太华同辇而行;其余宫眷妃嫔,乘车相随;扈从官员及卫士,左右前后,拥护而登。后主在辇中,见青城山高入云际,盘道危险,险峻异常。到了那逼窄之处,连御辇也不能平行而过,只得换坐篮舆,以跻山颠。这些宫眷妃嫔,都深处宫闱,娇养娇惯的,哪里经过这样高峻险窄的所在?篮舆又不能遍及,只得跌跌撞撞,你扶我,我搀你,连缀而上。此时后主同着张太华,早由卫士簇拥着上了山,就是几个有位号,得着后主宠爱的妃子,也乘篮舆相随而登。惟有那些宫眷,都跌得花冠倾欹,罗衣皱皴,有的跌倒在地,倩人搀扶;有的刚才爬起,又复倾倒,那种艰苦情形,真堪发噱。   后主在山上,见了这般模样,不觉哈哈大笑,心中大乐。   当下便传旨意,至九天丈人观暂时休憩。早有近侍,在观中预备齐全。闻得圣驾将临,观主李若冲,率领着观中全体道士,披了法服,鸣钟击鼓,拜伏在观门以外,迎接圣驾。后主携着张太华,步至观前,见李若冲率众跪接。久知这李道士是个有功行的,也就不肯轻慢,传谕平身。李若冲谢了恩,上前来引导后主,入观随喜。后主仍携着太华,步入观内,见这丈人观,建筑得甚为壮丽,四面俱是苍松翠柏,高出云表,浓荫密翳,连红日都遮蔽了,不能透入。进了观门,便是一带石砌甬道,直达三清殿,殿上供奉着三清圣像。后主同太华参过了三清,绕到后殿。那后殿却供奉的是玄穹上帝。后主也亲自拈香礼拜,然后由李若冲领到云房里面,敬上香茗。   后主饮着茶,觉得芳馨异常,看那茶色,却是碧沉沉的与旁的香茗颜色不同;就是盛茗的碗盏,也是洁白如玉,光滑赋润,极为可爱,便举着茗碗,向李若冲问道:“炼师,这茶是如何煎的,却有这样的芳香?”李若冲回奏道:“贫道这茶,不过是武彝松萝,却用梅花蕊上收下的露水,盛于古磁坛中,埋在山内,已历多年。今日因陛下驾到,方才取出,以松柴煎煮,故此芳香异常。”后主听了,不觉大喜道:“炼师有这样的情趣。朕今日不啻置身于仙家矣。”李若冲连连逊谢!不一会,摆上筵,虽是山肴野簌,后主因素常吃的,都是珍馐百味,把肠胃也吃腻了,忽然吃着素筵,觉得清香可口,十分受用,所以愉悦得很。用罢了斋,便传谕侍从,今宵在九天观休息,明日赴丈人峰游览。那后主安寝的所在,已由李若冲预备停妥。   到了晚上,即行安寝。至次日天还未明,后主便起身,命侍从秉着火炬,照耀出观,要往丈人峰顶,观看日出。就是那些妃嫔,也因要看奇异的风景,都踊跃争先,齐上峰顶。   好在九天观已在丈人峰的峰腰,到峰颠并不很远,且有蹬道可行,不似昨日上山那样艰险。不上一刻,已登峰之绝顶,其时天方黎明,后主命将火炬全行熄灭,遥望着东方。但见那极东的天上,渐渐的射出一道光华,为云气蓊翳着,隐隐约约的乱晃。忽然间那道光华,迸做了数万道,把那云气,映成了五颜六色,便有车轮大一轮红日,忽上忽下,升降不定,照耀得人的双目不能逼视。正在揉眼细视,忽地那轮红日,往下一落,如坠入云海里面,绝无踪影,眼前顿时黑漆漆的,绝无所见,如同夜间一般。后主正觉惊诧,但见那光华陡然升起,一刹那顷,满天的云翳,完全消灭,一轮红日,已在天上,照耀得遍地光明了。后主点头叹道:“红日一出,浮云全消。正与那真主一出,即可削平西方,戡定祸乱一般。但不知现在的真主,却是何人,并于何时出现呢?”   后主叹嗟了一会,便要携着张太华同下峰去。回身看时,那太华带了两名宫人,离开自己站立之地,约有十余丈路,在那里看着峰下,指指点点,讲论风景。后主连连招手,叫她过来,哪里知道,骤然之间,黑云涌起,将日光遮住,闪电如金蛇一般,在黑云里面,乱窜乱射。后主惊道:“方才红日初升,云翳全消,怎么此时又黑云蔽天,暴雨将至呢?这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了。”一语未毕,已是狂风骤雨,打将下来。后主忙着要找个地方躲避一下,谁知,平空起了个霹雳,其声之大,势将撼摇山岳,把后主震得目眩耳鸣,心惊魄荡,几乎跌倒峰头。好容易撑持住了,抬头看时,这一个巨雷,已震得雨散云收,那天上的红日,重又现了出来,觉得分外的光明了。后主看自己身上,已被暴雨淋得浑身俱翠,正在没有主意,却听得宫人们连声喧嚷。连忙回头看望,只见那些宫人们,有的被雷震得昏晕在地;有的虽然没有晕去,却惊骇得玉容失色,抱定了头,坐在乱石之上,都一个个如水淋鸡一般,甚是可怜,此时正在那里彼此询问,所以喧嚷起来。   后主瞧着众人的模样,忽然念着张太华,她的胆子最小,在宫内的时候,遇着轻微的雷声,还要掩没两耳,惊得躲藏不迭;如今在这高峰之上,蓦地遇到这样的巨雷,不知惊惶到怎样地步了,便向太华所立的地方望去。只见太华与两个宫人,一齐倒在地上。后主还道她们为雷声所惊,昏晕过去,忙招呼了宫人随同自己,亲往看视。行至太华身旁,弯下腰去,连声呼唤,太华没能答应。后主好生诧异,便伸手在太华身上一摸,谁知那美丽无双,才容绝世的张太华,已是香魂渺渺,七魄悠悠,竟被暴雷震死了!后主此时,好似一个失脚,跌入冰窖里面一般,禁不住抱着太华的尸身,放声大哭起来。那些妃嫔宫人,瞧见这般模样,也聚将拢来,悲啼不已。有年长的宫人,忙止住她们道:“莫哭!莫哭!这是惊恐过甚,厥晕过去,可以救得转来的。”当即止住了哭声。那年长宫人,便在太华胸前,按摩起来;又命旁的宫人,把同着太华惊死的宫娥,也照样按摩,不可间断。   按摩了半晌,那两个宫娥,却慢慢的苏醒转来,微微的叹了口气,睁开眼道:“震死人了!”众人大喜!再看太华时,已四肢僵直,毫无转机。那年长的宫人,知已绝望,只得停止按摩。后主见两个宫人,虽已醒来,太华竟没法救治,又不觉悲从中来,涕泣说道:“此皆朕之过也,朕若不登丈人峰观看日出,何止送了美人的性命。如今美人这样丧身,叫朕何以为情呢?”说着,又号啕不已。众妃嫔上前劝道:“死者不能复生,陛下还须保重龙体,不可过哀。况张妃子的尸身,在这高峰之顶,也不是事情,必须设法运下峰去,备棺殡殓。”后主经众人再三劝解,方才略止悲哀,遂谕近侍,往九仙观借了一张竹榻,把太华尸体,陈于榻上,抬下峰去。在九仙观内,备棺殡殓。   观主李若冲,知道此事,也甚吃惊,忙至观前迎驾。只见那位张娘娘,已僵卧在竹榻上面,平日间玉笑花香的态度,不知哪里去了。李若冲连连点首叹息道:“在劫者总是难逃,任你富贵炙手,势力熏天,也不能挽回造化的。”李若冲在那里叹息着,后主御驾已至。李若冲连忙上前迎接,后主含着痛泪道:“朕的美人,竟在丈人峰上,为暴雷震死,炼师道法高明,必知其故!岂知张太华造下了什么罪恶,因此上天降罚,雷击而死么?但太华青年入宫,情性温和,平日之间,服侍朕躬,小心谨慎,口不妄言,并无罪恶,为什么要遭此惨死呢?朕实不解,望炼师明以教朕!”李若冲奏道:“张娘娘之被震而死,乃是前因,并非造下罪孽,上干天怒,遭雷击毙者可比。若是上天示罚,必用雷火诛戮,尸体焦黑,不忍看视。今张娘娘不过大数已尽,适当其道,所以被震而殁,岂可疑为造下罪孽,遭致天诛呢?”后主道:“照炼师这样说来,张妃之死,乃是适当暴雷之道,所以被震而死。但那两个宫人,也与张妃同立一处,同被震死,何以两个宫人加以施救,绝而复苏;张妃却不能救治呢?”李若冲道:“这就是所说的大数了,两个宫人,数未应绝,所以遇救重生。张娘娘大数已尽,虽然加以救治,也难再活,便是这个道理。”后主道:“即使张妃大数已尽,以她平日的为人而言,也应该在深宫里面好好死去,为什么要在这高峰之上,被雷震殁呢?”李若冲道:“这又是贫道所说的前因了。凡人生于世上,一饮一啄,皆由前定,何况生死大数,哪有错误之理。张娘娘应该在丈人峰上,遭暴雷震死,早已由冥冥中注定了的。古人说得好,‘生有时辰死有地’便是指此而言。”后主道:“炼师以为凡事皆有定数,如此言来,人生在世,只要听之运数,任其自生自灭就是了,何必劳苦辛勤,早起夜眠的力行政务呢?”李若冲道:“这又不然!大数虽由天命,有时也可以人力挽回的,如那水火刀兵之灾,荒旱饥馑之难,若能勤修政治,预为防备,也有可以免去祸患的时候。所以说‘君相能够造命’;又道‘人力可以胜天’,若事事委之命数,那又何必要这君相呢?总之,人生于世,应该尽我之力,防微杜渐,方是道理。如果人力已尽,尚难挽回,那便委之大数,也就无憾了。所以凡事虽有个运气,人力却不可以不尽的。如今张娘娘已死,也难复活,陛下也不必过于悲悼!   只好好的殡殓安葬,也就不负平日的情义了。”   后主听了李若冲一大篇议论,心内虽略略省悟,但是张太华乃系最宠爱的妃子,平常时候,相随左右,寸步不离,现在忽然死去,心头的悲痛,总难解释。但事已如此,只得传出旨意,备棺盛殓;又命宫人们,把太华平素心爱的衣饰,一齐替她穿戴起来,将红锦龙褥,裹好尸体,盛入棺中。后主又抚棺大哭了一场,方在九仙观前,白杨树下,掘土安葬。后主葬了太华之后,又想起花蕊夫人,抱恙在宫,未知已否痊愈,现在一个张太华已经死了,花蕊夫人若再有个长短,岂不是把自己心头之肉都割去了么?想到这里,更觉放心不下,恨不能身生双翅,飞回宫内,看视花蕊夫人才好。所以到得次日,便匆匆的离了九仙观,启跸回去。那后主一路之上,凄凄切切,思念着张太华,回归成都,却非一日可至,未免要耽延几日,我且不去提他。   单说那丈人峰的九仙观内,自从后主把张太华葬在观前白杨树下,启跸去后,观中的道士,每逢夜间,便听得有女人悲吟之声,其音凄怨异常,动人心肺;到了风雨阴晦之夜,且听得有敲打观门及女子行路之声。那些道士,十分惊惧,尽说是张太华死得凄惨,阴魂不散,所以显魂,日子久了,恐怕变成僵尸,还要前来吃人哩!这个谣言发生起来,便将这班道士吓得魂不附体,天色方才傍晚,便将观门闭上。大家躲躲藏藏,不敢出外行动,惟恐遇见鬼魂,伤了性命。那座九仙观,本是名胜的所在,相传当初时候,有九个仙人,因游玩丈人峰,曾经跨鹤而来,降于观中,所以取名为九仙观。因有这个灵异,那九仙观的香火,异常兴旺,游玩之人也陆续不绝,都是借住在观中,所以观中的收入,很是不少。自从有女鬼显魂,这番谣言传说开去,非但游玩风景的人不敢前来,便是烧香的人,也没有这个胆量敢来轻易尝试,踏这险地了。就此一来,好好的一座香火旺盛的九仙观,竟弄得冷冷落落,萧条异常。   那九仙观的道士,虽然有些山地可以耕种,但是人数过多,靠着地产所出,哪里够得开销?平常日间,全凭着烧香的施生捐缘助款,和游玩风景的人们寄宿观中,收取宿费膳资。如今因着闹鬼,没人敢来,便把九仙观的生计断绝了。观主李若冲,每日只在云房习静,修炼功夫,观中的各项事情,都派定职事的人担任管理,他是绝不过问的。那些有职事的道士,见连日来一些收入也没有,眼见得一座热热闹闹的九仙观,要被女鬼闹得冰消瓦解了,若不早些设法挽救,恐怕噬脐无及。那些有职事的,便会齐了,一同来至云房,面见李若冲,把所有的情形陈说一番;要请观主设法挽回,并驱除女鬼,以免人心惶惑。   李若冲听罢一番说话,便用好言抚慰道:“你们不用过虑,俺这九仙观,数千年来的道场香火,十分兴旺,岂有被这个女鬼闹败之理?那女鬼的事情,俺久已知道,只因她死得甚苦,阴魂不散,一时又难托生,所以夜间出来显魂,并不为祟,俺不能用法力去镇压她。现在既与本观生计有关,俺于今晚当用言语点化于她,使之往好处托生,自然没有祸患了。你们且去办理正事,不用心焦,今晚可把观门虚掩着,不必上闩,待我前去会那女鬼便了。”众职事听了这话,知道观主道法玄通,若去会那女鬼,定可无患,大家放了心,告退出外。   到了夜晚的时候,李若冲用了晚斋,也不带道童,手内扶着一根藜杖,独自一人,打从云房慢慢的出来,行至观门,见那门儿,果然虚掩着,并未关闭。那些道士,早躲得无影无踪,一些声息也没有。李若冲道:“好个出家人,这样贪生怕死,还修什么仙、什么道呢?”说道,随手开了观门,步将出去。   此时月淡风清,四围静悄悄的,万籁俱寂,那棵杨树的枝条,被风吹着,在月光之下,摇曳不定。那种景色,阴黯黯的觉得甚是幽寂,若不是有道气的人,在这样凄清寥落的所在,便是没有什么鬼祟,也觉有些毛骨森然,何况还明知有女鬼出来显魂呢?   但是那李若冲,却与平常人不同,他乃修炼有年,很具功行的,所以毫无恐惧之心,拄着杖,在月光下面,徘徊瞻眺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影响,暗暗的想道:“那女鬼难道晓得俺前来会她,今夜竟不出现了么?”正在想着,忽然一阵风过去,天上的月色,好似被一层薄雾笼罩住了,那光儿更加阴森起来。   李若冲低低说道:“来了。”语声未毕,已见那白杨树侧隐隐绰绰,似烟非烟,好像有个影儿。忽前忽后的好一会,便有个女子,一手扶着杨树,一手拿着一方白绫巾,立在那里,低鬟敛眉,口中低吟,其声幽细,极其哀怨。李若冲要看她作何行径,绝不声响,却留着心,细细的听她吟些什么。那吟声虽然十分幽咽,倒还听得清楚,却是一首诗。其词道:一别銮舆经几年,白杨风起不成眠;常思往日椒房宠,泪滴衣襟损翠钿。   其吟声凄恻异常,李若冲闻其诗句,早已知是张太华的幽魂,便前行几步,故意喝问道:“在白杨树侧低鬟微吟的,是人是鬼,可速速言来,若有半字虚言,须知本师法力高强,道术精通,便要将你打入九幽地狱,永不超升了,你可从实而言。”那女子听了,竟毫不畏怯,反翩然向前,裣衽而言。   未知那女子是人是鬼,说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粉香花气莲池曲檀板金樽柳枝词   话说李若冲在九仙观前,白杨树侧,听那女子所吟之诗,确是张太华的阴魂,便故意问她是人是鬼?那女鬼见问,裣衽说道:“与炼师别来未久,何至相忘。妾非他人,乃蜀主之妃张太华也。因陪侍圣驾游玩丈人峰,为雷震死,不能托生,欲求炼师超拔。”李若冲道:“汝既系张太华之阴魂,何得每夜惊忧,使人心惊惶不安?”女鬼答道:“妾非敢惊扰,只因欲求炼师超拔,不能径入观内叩求炼师,所以每夜在观前盘桓,希望得见炼师,面陈衷曲。不意观中诸人,疑妾为祟,遂致惊惶不安,实非妾有意骚乱也。今日得能面见炼师,真是万幸,望炼师怜念孤魂无依,沉沦苦海,大展法力,俯赐超拔,俾得向好处托生,那便永感鸿恩了!”若冲道:“汝既欲求超拔,亟宜敛迹幽冥,须知人鬼殊途,不能相混,免得惊骇生人,扰乱本观的道场。本师当允汝所请,为汝修建醮事,使汝向好处托生,脱离苦海。”女鬼闻言大喜!拜谢道:“既蒙炼师俯允超拔,妾愿已遂,何用夜夜出现,从此当藏身地下,听候好音,决不敢再行出外,惊扰世人了。”说着,又拜了两拜,退至白杨树下,冉冉而灭,霎时之间,绝无踪影。李若冲连连称奇道:“世间竟有如此灵鬼,能与人觌面接谈,据她说夜间显魂,并非为祟,实欲求俺超拔,俺既允她建醮,倒要从速料理此事,不可使她在地下延颈盼望。”心中盘算了一会,也就退归观中,自行安睡。   到了次日,便将昨夜遇见女鬼,乃是张太华阴魂,欲求超拔,所以显形,并非为祟,俺已允许了她的要求,从此便当敛迹泉台,等候救度,决不出现了,说于众道士。众道士听了此言,人人放心,个个欢喜。自此以后,那张太华的幽魂,果然不出来哀吟,那些道士也就照旧出入,并不惊惶躲藏了。这消息传将开去,都说九仙观李若冲炼师,道法高深,已将现形的女鬼,送往好处托生,九仙观依旧太平无事了。人家听了这个传说,都相信李若冲是个仙人,便一齐前来建醮修斋,超度亡魂。那九仙观的香火,比前时更加兴旺了。就是那些游览风景的人,也都陆续而来,纷纷不绝了。那李若冲因答应了张太华的请求,便择定吉日,启建道场,虔修长生金简,超度太华的灵魂,脱离苦海,移牒幽冥,使太华往好处托生。到得道场将毕,醮事圆满。   这日的夜间,李若冲正在云房,调息养气,端然默坐。忽然一阵风过,似梦非梦的见张太华翩然而来,向他拜谢道:“妾蒙炼师超度,已可脱离幽冥,受生人世矣。今生投胎之期,感念炼师恩德,特恳求监守的鬼使,得其许可,领导前来拜谢鸿慈!”说罢,连连拜谢,又在云房墙壁之上,用黄土写了七绝一首,以坚若冲之信,方才跟随鬼使前去托生。李若冲蓦然省悟,见自己身体仍然端坐在那里,并未移动,那张太华的灵魂,已杳无迹兆。若冲惊疑不已道:“明明的见那张太华向俺拜谢,说是仰蒙超度,已经受生人世,特求鬼使领来道谢的,怎么又一无所有呢?她临去的时候,还在壁间留诗一首,待俺看来。”便起身向壁间观看,果然用黄土写首一首诗在壁间,那字迹黯淡得很,细细辨别,却还看得清楚,其诗道:符吏匆匆叩夜扃,便随金简出幽冥;蒙师??拔恩非浅,领得生神九卷经。   李若冲看了这诗,啧啧称奇,便用笔录将出来。哪知壁上黄土所写的鬼书,随录随灭,及至若冲抄录完毕,壁间已一字无存了。若冲更加奇怪了。到了次日,众道士闻得此事,无一人不称为奇事,传为美谈。不上几日,这事传到成都。   后主闻知,命使至九仙观,向李若冲详询一切,并将两首诗带了回去,呈于后主观看。后主看了这诗,十分伤感!又因李若冲超荐太华,使之托生人世,免致坠落幽冥,心内甚为嘉尚,便遣使命赍了许多金帛宝玩,赏赍若冲以示宠异,并报其超荐太华之功。后人有诗一首,咏张太华创制鸳衾,导后主入于奢侈之途,以致在丈人峰顶,为暴雷震死,几乎永沉苦海。   若非李若冲道法高妙,哪里还能受生人世。其诗道:鸳衾成时只一梭,铺装早屏旧绫罗;清宵梦杳芙蓉帐,黄土留诗不忍哦。   单说后主自从九仙观启跸回銮,一路之上,只是思念着张太华死得可惨,心内不胜悲伤,时时哭泣!虽有妃嫔们再三劝解,也难减却胸中的悲感。又因惦记着花蕊夫人的病体未知已否痊愈,惟恐有甚长短,又要失去一个美人,因此昼夜不安,恨不能立即便抵成都见着花蕊夫人,方好放心。真个是度日如年,好容易一程一程的赶向前去,到了成都,回至宫中,却见花蕊夫人已率领全宫妃嫔,前来迎接。后主见她花容如旧,知道其疾已愈,心中的一块石头方始落下,便抢步上前,携定花蕊夫人玉手,一面走一面问道:“卿恙已经痊愈了么?朕身虽在外,心中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卿的,如今托赖上苍的福佑,病已脱体,真乃朕之万幸!只可怜张太华,已经长逝人世,不能再见了。”后主说到这里,已是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花蕊夫人因为不见太华与后主同行,心内正在疑惑,今见后主说起太华,这样悲伤,便知太华必遭不幸。只因后主那样哀感,不便多问,便同入宫中,与众妃嫔朝参已毕,问了一番游览青城山的情形。见后主已消了悲伤之念,方徐徐的问及张太华的事情。后主见问,长叹一声,将如何至丈人峰观看日出,如何忽起暴雷,张太华竟为雷震而亡,如何用红锦龙褥裹了尸体,葬于九仙观前,白杨树下,然后启跸回来,说了一番;不禁又双泪交流,十分痛惜。花蕊夫人闻得张太华惨死于丈人峰上,也觉不胜伤感,惟恐自己若一哭泣,更加惹动后主忆念太华之心,只得忍住眼泪,婉言相劝。后主经花蕊夫人百般劝慰,也不得不略止悲怀;况且久别之后,一旦聚首,少不得互诉衷肠,喁喁细语,情话缠绵,自有一番乐境。花蕊夫人更恐后主思念太华,郁郁于怀,有损龙体,格外的柔情宛转,轻颦浅笑,引着后主寻欢取乐。后主本是个忘忧天子,被花蕊夫人施出手段,加意奉迎,便一心只在花蕊夫人身上,朝朝晚晚,追欢取乐,把个张太华早已抛在九霄云外,不复记忆了。   时光迅速,转瞬过了残冬,又到上元灯节。蜀中向例,每逢正月望日,谓之元宵节,必定张灯三日,以志庆祝。这日夜间,后主循着旧例,于五凤楼前,高搭彩棚,架起鳌山,遍悬灯炬。那鳌山上面,札成一套一套的故事,都用绫罗绸绢制成人物花卉,禽鸟鳞介,五色鲜妍,各式俱备。日间看去,已觉十分精采;到了入夜之时,点起灯烛,光辉夺目。鳌山之旁,陈列妓乐,锣鼓喧天,笙簧遍地。后主又传旨任凭人民,入内观灯,不得禁止。真个是银花火树,金吾不禁,一派笙歌,与民同乐。   刚近黄昏,后主亲登露台,大宴群臣。到得酒酣之时,御驾直至曲阑之侧,观看灯彩。只见那些百姓,拥拥挤挤,纷纷扰扰,万头攒动,都是争先恐后,抢至五凤楼,观看鳌山。两旁的舞娼歌妓,更是笙箫迭奏,舞态翩跹。后主见了那些歌舞的娼妓,不觉心中一动道:“宫内的歌舞,和梨园子弟所奏之曲,朕已听得够了,觉得陈腐可厌,今天即有民间的歌舞陈列于此,何不宣她们来此歌舞一番,不但借此侑酒,且可以一广眼界,岂不甚妙!”当即传下旨来,宣召舞娼歌妓至露台前奏技。   那旨意一下,这些娼妓,哪敢迟延,便由内侍引导而来。   歌者居右,舞者居左,分成两行,各执乐器,排列露台之前,舞的舞,歌的歌,夹杂着音乐之声,抑扬顿挫,十分可听。那舞的更是高低疾徐,进退中节。后主仔细审视,见那些娼妓,皆系年轻女子,一个个花容月貌,锦衣绣裳,甚是娇艳。看到那舞娼队中,有个梳着高髻的女子,容光更为夺目,不禁心动神移,暗暗喝采。只因刚才舞时,没有留意,不知她舞得如何。   便命近身内侍,去问那舞娼中,头上梭着高髻,身上穿着藕香色绣花盘金舞衣的,叫何名字,可命她独自一人,奏技与朕观看。内侍奉了旨意,如飞而去。   不上片刻,便上来复旨道:“那个梳高髻的舞娼,名唤李艳娘,年方十八岁,已奉了圣命,独自奏技。”后主点了点头,两道眼光便直注在李艳娘身上,只见众舞娼一齐退去,单剩了李艳娘一人在场。后主又传命艳娘舞时,只奏细乐,不用锣鼓。   一声旨下,锣鼓齐停,只有笙箫管笛,宛转悠扬。那李艳娘便在这个时候,用手按了一按头上高髻,紧了一紧身上舞衣,从容不迫的轻舒莲步,软摆柳腰,舞起天魔舞来。但见她忽高忽低,或进或退,轻如飞燕,快如盘鹰,腰肢婀娜,体态轻盈,翻若游龙,翩若惊鸿。舞到紧急之际,便如风雨骤至,只见衣袂,飘飘飞动腾起空中,却不见她的身形,使看的人,目荡心惊,噤住了口,连气息都不敢吐将出来。这样的技艺,真是出神入化,世间罕有。   后主见了这样的绝技,又生得那样的美貌,心内如何不喜!   便传谕道:“李艳娘舞罢,可上露台见朕,还有言语要询问她呢。”内侍又将此旨传下。艳娘舞毕,便遵着旨意,珊珊的上了露台,来至后主御前,俯伏在地,三呼万岁。后主传旨平身,艳娘谢恩起立。后主便细细的赏鉴她的姿容,真是远看不如近看。那艳娘的美貌,的确无可比拟,便是那一身的肌肤,洁白如玉,令人见了,便要销魂。何况美若太真艳如西施,一举一动,莫不合宜;一颦一笑,亦足移人。   后主望着她,不觉看出了神,反把个艳娘弄得羞惭满面,不知如何是好。后主看了半晌,方才含笑问道:“你叫李艳娘么?”艳娘低低的应了声“是”。后主又道:“你头上的发髻,梳得高高的,和旁人不同,是何缘故?”艳娘道:“贱妾因奉传宣,前来五凤楼奏技,所以梳得这发髻,名曰‘朝天髻’,乃是取朝见陛下之意。”后主大喜道:“好个‘朝天髻’,朕从前曾作一曲,名为《万里朝天》,乃是说四海之内,万里之外,皆来朝见朕躬的。你今天的发髻,又名‘朝天髻’,与朕的曲名,不谋而合,可谓具有同心了。朕意欲宣你入宫,不知你可愿意么?”艳娘道:“贱妾蒲柳之姿,荷陛下厚恩,宣召入宫,哪敢违背。惟是妾家甚贫,父母年老,赖妾养赡。妾若入宫,父母失了依赖,必受饥寒之苦,还乞陛下开恩。”后主道:“这个容易得很,卿之父母,朕当重加赏赍,使之得以温饱便了。”当下便赐艳娘父母金钱十万;艳娘遂即谢恩。后主又封艳娘为昭容,终日随侍御驾,十分宠爱。   后宫妃嫔,见艳娘如此宠幸,不免私心羡慕,一齐学着她的装束,尽把发髻绾得高高的,希望博得圣驾临幸。这个风气一开,连宫人们也梳起朝天髻来了,真是上行下效,捷于影响。   后人读史至此,也有宫词一首,咏李艳娘梳朝天髻,宫人互相仿效道:露台灯耀舞衣妍,一搦纤腰十万钱;进御乞颁新位号,梳将高髻学朝天。   后主自得了李艳娘之后,命她与花蕊夫人一同随侍,愈加纵情酒色,恣意笙歌,把一座宣华苑点缀得花团锦簇,真是个朝朝寒食,夜夜元宵,富贵非凡,欢乐无尽。一日,后主自觉得心中毫没兴趣,向花蕊夫人说道:“朕因日日宴饮,把肠胃也吃腻了。那宫人们的歌舞,梨园的奏曲,也觉得过于热闹,听的歌声,心内未免生烦。卿可有什么新鲜而且清静的消遣法儿么?”花蕊夫人笑道:“天天是这般笙歌聒耳,酒肉罗列,果然很是乏味。无怪陛下嫌它陈旧可憎,便是妾等,也实在没有兴趣了。如今陛下要另觅快乐之法。妾想九曲龙池里面,莲花盛开,陛下何不驾幸龙池,赏玩一番呢?”后主道:“赏荷一事,原是最清雅的,但花酒相连,既然赏花,必须饮酒,到得酒酣之际,没有歌舞,又觉枯寂得很,岂非仍旧不离旧套么?”花蕊夫人道:“赏花固须开宴,妾意所有菜肴均改用新鲜之品,不用那些山珍海味,却传旨于成都的渔人,命他们将才起水的鲜鱼,轮番进御,把来或作脍,或作羹,或作汤。那才起水的鱼,鲜味必佳,作了羹汤,既可醒酒,又能开胃,且无油腻之患;陛下再传旨御厨里面,命他们制备菜肴,须选时新的蔬果,避去油腻,惟尚清洁,这样一来,那肴馔便鲜美可口,当与往日大不相同了。到了酒酣之际,陛下如果不喜歌舞,可命那些宫人,荡着划桨,前去采莲,在着藉花深处,红妆绿袖,齐声高唱采莲之曲,出没烟波之间,陛下倚阑而观。待她们采得莲花归来,再由陛下点视,如有奇品异种,格外颁赏。那些宫女,闻得另有赏赍,必然踊跃从事,争先恐后了,这不是很有趣味的事情么?”后主听了花蕊夫人的言语,不禁拍手称赞道:“卿的主张,真是超群脱俗,这样安排,不但去尽陈腐,而且清雅得很!待朕传旨出去,叫他们预备起来。”当即传出两道旨意,一道是命成都渔人,每人都要进献初出水的鲜鱼数尾;一道是命御厨房所备肴馔,屏除珍馔,均用时新蔬菜,以免油腻。   这两道旨意传将出去,御厨房自然购取时新蔬菜,置备起来。他们领了管家的银钱,想着法儿去采办时新之品,不过多费些手续,倒还容易照办。惟有那些渔人,都是穷苦异常,每日靠着打鱼,卖了钱来,作为衣食之费。现在奉了圣旨,要他们进奉才出水的鲜鱼,都要拣大而且活的纳入宫内。试想,他们费了许多气力,摇着一只小船,出去数十里或是百余里,方才打着活的鲜鱼,原想把来卖了钱钞,好去籴米买柴,养活家口,迁延岁月;忽然要每个渔人进献鲜鱼,以供御用。那些渔人,怎么不要叫苦连天呢?却又不敢违逆圣旨,只得将那鲜鱼送入宫内。还有那没有打着鲜鱼的,或是打到了,又嫌过小,不能进御的,种种困难之处,艰苦之状,真是一言难尽。   那后主自传出两道旨意之后,便命近侍预备了许多采莲的船,宣齐宫人,每只船上派定宫人四名,两名打桨,两名采莲,且要齐唱采莲之曲。那些宫人奉命之下,也去预备起来,一个个打扮得玉笑花香,娇艳异常,都在九曲龙池中的画船上侍候着。那后主左携花蕊夫人,右携李艳娘,在一只龙棹凤桨的画船上面,两扇的文窗,一齐开了,见左右前后,环绕着几十只采莲船。每只船上四个宫人,都是高髻宫装,玉琢的臂儿,带着黄澄澄的金钏,映着亭亭的红花,透在水面的绿叶,分外觉得娇艳美丽,婀娜轻盈。那粉香花气,融成一片,扑入鼻中,也分不出是花香、是粉香,只觉甜蜜蜜的令人嗅着,心旷神怡。   后主此时胸怀畅然,动了酒兴,遂即传命排宴,一声旨下,厨船上把早已准备好的时新蔬菜,一样一样的端将上来。花蕊夫人与李艳娘,左右夹侍;近臣们却列坐舱外,侍候传唤。后主饮着酒,用着时新蔬菜,果然清爽可口,比那山珍海错,另有一种风味。   饮了一会,便命将各渔人进奉的鲜鱼,须要拣那肥嫩鲜活的,临时开剥,做起脍来下酒。近侍奉命,传宣出去。那些渔人,都捧了鲜鱼,等候多时,听得传宣,不敢上前,隔着花枝,把鲜鱼递于内侍,送往厨船,立刻做起鱼脍来。花蕊夫人曾有宫词道:厨船进食簇时新,侍座无非列近臣;日午殿头宣索脍,隔花催唤打渔人。   不多一会,奉上鱼脍。后主吃着,鲜美非凡,连连夸奖花蕊夫人想的法儿真是不错!酒至半酣,便命宫人们开始采莲。   那些宫人奉了旨意,荡起画桨,船儿散将开来,争向藕花深处。   到了花丛里面,一个个轻展珠喉,娇音宛转唱起采莲曲来。那歌声或远或近,隐隐的在红花绿叶之中,传将过来,真个悠扬飘渺,入耳怡神。后主连称有趣,举起大杯,饮了一杯。再看采莲的船儿在池中划来荡来,宫女们一面唱、一面争着采莲;那水中的沙鸥,被兰棹所惊,一齐扑扑的飞向两岸。那数十只画船,追逐奔驰,画桨齐拍,那水珠儿溅将起来,把宫人的罗衣,尽皆溅湿。她们虽然溅湿了罗衣,还是争先恐后的来往采莲。后主此时,双眼迷离,也辨不出哪里是花,哪里是人,但见穿来梭去,鬓影衣香,夹着花光,在面前晃漾不定。花蕊夫人也有宫词,咏采莲时的情景道:内人追逐采莲时,惊起沙鸥两岸飞;兰棹把来齐拍水,并船相闹湿罗衣。   后主看着那些宫人,荡着画桨,正在眼花缭乱之际,忽见她们唱着歌,把船头一齐掉转,如飞的直向御舟而来,把个御舟团团围住,顿时都捧定了所采的莲花,如战胜归来献捷一般,将莲花都安放于后主之前。后主便命花蕊夫人同李艳娘,细细检视,将那奇异的莲花捡了出来,以便赏赍。两人奉命点了一会儿,见有重台的、并蒂的、并头的、连理的,共计二十余枝;其余白的、红的、金边白底的、金边红底的,又有一百余权。   两人检视清楚,启明后主。后主便将采得重台和并蒂、并头、连理花的宫人,加以赏赐。那些采莲的宫人,也各赏宫锦一匹。   众宫人受了赏赐,一齐欢喜,叩谢而退。   有一天,后主在宣华苑内,遍赐群臣宴饮,吩咐群臣,皆宜尽欢,不醉无归,群臣顿首奉命。后主乃宣艳娘,当席而舞,梨园子弟,奏乐以和。后主到了酒酣之时,兴致勃勃,便亲自执着檀板,唱那韩琮的柳枝词道:梨园隋堤事已空,万条犹舞旧东风;何须思量千年事,唯见杨花入汉宫。   后主唱得声韵嘹亮宛转异常,群臣皆捧觞上寿,争进谀词,后主大悦。独有内侍宋光浦,见后主荒于酒色,不以国事为心,甚是忧愁。意欲进谏,遂起身斟酒,献于后主道:“陛下歌韩琮词,臣亦记得胡曾有一诗,愿歌与陛下听之。”遂歌道:吴王恃霸弃雄才,贪向姑苏醉绿醅;不觉钱塘江上月,一宵西送越兵来。   宋光浦歌得音节凄凉,恻人心肺。后主听罢,甚为不悦,正欲谴责宋光浦。宰相李昊亦起身谏道:“宋光浦所歌之,诗婉而多讽,望陛下三思之。”后主道:“蜀中富庶,时值太平。   宋光浦所歌之诗,未免拟非其伦了。”李昊又奏道:“陛下宴乐深宫,久不预闻外事。现在宋主已平荆南,兵威所加,无不摧折。臣观宋主,不类周汉,将来必定统一海内。为陛下计,不如遣使朝贡,免启戎机。”后主尚未应言,早有王昭远趋前奏道:“蜀道险阻,外扼三峡,宋兵焉能飞渡?陛下何必称臣入贡,自损威风呢?”   未知后主依从何人之言,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铁如意指挥三军金凤钗手剔孤灯   话说李昊因宋太祖平定荆南劝后主奉表纳贡,免启兵端。   王昭远又说:“蜀地险阻,外扼三峡,宋兵焉能飞渡,劝后主不必称臣入贡,自损威风。”后主听了王昭远的话,遂不从李昊朝贡之议。但是闻得宋兵平定荆南,心中也觉有些恐惧,便与群臣商议,增兵水陆,扼守要隘,以防宋兵前来侵犯。当下又有张庭伟献议,劝后主通好北汉,夹攻汴梁。后主便从其议,修了书函,遣部校赵彦韬,赍了蜡书,由间道驰往太原。   哪知赵彦韬也是个卖主求荣之徒,他见后主荒于朝政,沉迷酒色,知道蜀中必要败亡,宋朝兵力甚盛,君明臣良,日后必能扫荡群雄,统一天下。他久已有心降宋,现在得着这个机会,便带了蜡书,表面上说是承命往太原去,实却暗中驰至汴京,请见太祖,把后主蜡书进入太祖。   太祖展书看时,见上面写道:早岁曾奉尺书,远近睿听;丹素备陈于翰墨,欢盟已保于金兰。洎传吊伐之佳音,实动辅车之喜色。寻于褒汉,添驻师徒,只徒灵旗之济河,便遣前锋而出境。   太祖看了此书,不觉笑道:“朕要伐蜀,正恐师出无名,现在有了这封书信,便可借此兴兵了。”遂即调遣军马,命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为西川行营都部署;都指挥使刘光义、崔彦进为副;枢密副使王仁赡、枢密承旨曹彬为都监。率马步军六万人,分道入蜀。   全斌等奉了旨意,入朝辞行。太祖面谕道:“卿等此行,西川可以取得么?”全斌道:“臣等仰赖天威,秉承庙谟,誓必平蜀,方才班师。”有右厢都校史延德,踊跃奏道:“除非蜀中在于天上,人不能到,那就无策可取;若在地上,有这样的兵力,还不能平此一隅之地么?”太祖喜道:“全仗卿等勇往直前,效力戎行。平蜀之后,所有财帛,必当分给将士。朕只欲其土地,此外并无他求。但卿等此去,蜀主势穷力竭,必定出降,卿等须要善待,并要将其家属,无论大小男妇,一齐送入汴京。沿路之上,亦要好好看承,不得侵犯一人。朕已在汴河之滨,为蜀主治第。多至五百余间,供张什物,一切具备。   朕当令蜀主与其家属,安居享福也。”全斌等领了旨意,辞驾退出,兵分两路,全斌与彦进等,由凤州而进,光义与曹彬等,由归州而进。两支人马,浩浩荡荡,杀奔西蜀而去。   你道太祖在全斌等启行之时,为何嘱咐他们,优待孟昶家属,并说在汴河之滨,治第五百余间,一切供张什物,莫不全备,要使盂昶和家属,安居享福?这个话,可是太祖心里之言么?原来太祖久闻花蕊夫人,天姿国色,是个尤物,心内十分羡慕,惟恐兵临成都,花蕊夫人为兵将所蹂躏。所以诸将临行之时,他便再三嘱咐,不准侵犯蜀主家属,无论大小男妇,都要好好的解送汴京。太祖的话,原含着一片深意在内的。至于在汴河之滨,为蜀主治第五百余间,一切供张俱全,也是真言,并非假话。所以王全斌和将士们听了太祖嘱咐之言,绝不敢违,取蜀之后纵兵扰乱民间,掳掠金帛子女,对于蜀主的眷属,却没有丝毫侵犯,并好好的解到汴京,面见太祖。这是后话,不去提它。   单说后主孟昶闻得宋兵入蜀的惊报,便也调集人马,命王昭远为都统,赵崇韬为都监;韩保正为招讨使,李进为副,带领大兵,抵拒宋师。临行之时,又命左仆射李昊,在郊外设下筵宴,为王昭远与诸将饯行。李昊奉了圣命,只得来至郊外,替他一一斟酒,并祝此去军行顺利,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那王昭远却自负不凡,带着酒兴大声说道:“俺此行,不是克敌,便是率领师徒进取中原,直捣汴京,也如反掌之易。”李昊见他如此骄纵,知道此去必败,却又不敢不敷衍着他。昭远饮酒已毕,率领人马启行,手执铁如意,指挥军士,自比诸葛亮。   哪知昭远的人马,方抵罗川,宋兵已攻克了万仞、燕子二寨,进取兴州。昭远闻报,忙令韩保正、李进率领五千人马,前去救应。两个人奉了将令,方才行至三泉寨,已见宋兵蜂拥而来,正遇着宋军前部先锋史延德,直向蜀军冲来。韩保正、李进双马齐出,挡住史延德交战,不上数合,都被史延德活擒过去,指挥宋军,大杀一阵。可怜这些蜀兵,逃也来不及,都被杀死,做了无头之鬼;连军中带的三十万石粮米,也为宋兵所得。王昭远闻得韩、李两人被擒,五千人马,全军覆没。他还说胜败兵家常事,只要自己出去,一场厮杀,便可把宋兵杀得片甲无存了。他口内虽说着大话,却不敢率兵前进,只在罗川,列了营寨,等候宋军。   幸亏得史延德胜了一阵,打听得蜀兵甚多,惟恐孤军深入,寡不敌众,在半路休息,等候后队的人马,直待崔彦进领兵到来,方才合力前进。将近罗川,遥见蜀兵依水下寨,桥梁却还未断,崔彦进的先行张万友,大声喊道:“不乘此渡过浮桥,更待何时?”语音未绝,已驰马上桥,后面宋兵如疾雨狂风,跟着拥来。蜀兵见了,慌忙拦阻,哪里还来得及!早被宋军飞渡而过。王昭远见宋军这样勇猛,哪敢迎战,便率领人马,退保漫天寨。宋军乘着一股锐气,直抵寨下。   崔彦进瞧这漫天寨,形势险峻;王昭远坚守不出,却难攻取;便思得一计,分军三路,以两路在后埋伏,自己率领一支兵,至寨下尽力叫骂。把王昭远骂得忍耐不住,又见宋军寥寥无几,便恃着人马众兵开关冲出。彦进略略迎战,便率军退去。   昭远以为宋军败退,便挥动人马,尽力追来。看看追了有十余里路,昭远也觉得离关过远,刚要收兵回寨。哪知左右两面,突然杀出两支人马,一路是宋将康延泽;一路是张万友。崔彦进、史延德又挥军杀回,三面夹攻,把个王昭远吓得亡魂皆冒,带着败兵,夺路奔逃。蜀兵大溃而走,死者不计其数,退至寨前,宋军已奋勇追来,踊跃登山。昭远瞧着这般情形,料知难以保守,遂领了败残人马,退出漫天寨,匆匆的渡过桔柏江,焚去桥梁,退守剑门。崔彦进取了漫天塞,夺得马匹旗帜,器械粮草,不知其数,便等王全斌大军到来,会同前进。及至全斌到来,打听得昭远已退保剑门。全斌因剑门险阻异常,不易攻取,且等候刘光义等消息,再定行止。不止几日,得着光义来书,已攻克夔州,进入峡中了。   那夔州地扼三峡,为西蜀江防第一重门户。蜀宁江制置使高彦俦,与监军武宁谦,闻得宋军得归州入蜀,便在夔州城外,鏁江上面,筑起浮桥,上设敌棚三重,夹江列炮,专防敌船前来袭击。刘光义、曹彬临行时,早经太祖指示地图,嘱令水陆夹攻,方可取胜,所以光义沂江入蜀,距鏁江三十里,便舍船登陆,夤夜进攻蜀营。那蜀兵只顾得水路,却不防陆路,忽被宋军由陆路攻入,立即大乱起来,只得退入夔州。光义得了太江浮梁,进薄城下,高彦俦拟坚守城池,武守谦一力主战。彦俦拗他不过,只得听从。武守谦领兵出城,与宋将张廷翰交战,约有两个时辰。武守谦气力不加,只得虚幌一枪,向城中逃去。   说时迟,那时快,武守谦刚才入城,张庭翰已追进城来。守门兵卒要关闭城门,被庭翰枪挑数人,后面宋军一拥而入。刘光义、曹彬也先后驰入。高彦俦忙来抵拒,哪里还能阻挡?武守谦早已逃得没有踪影。彦俦身中数十伤,实在支持不住,奔归署内,整冠束带,向北再拜,自焚而亡。光义克了夔州,安抚百姓,礼葬彦俦,整兵北进。一路之上,势如破竹,那万施、开忠等州,望风披靡;峡中郡县,尽皆归降,即驰书报知全斌。   全斌闻得东路大捷,便进兵益光。途中获得蜀兵探卒,用好言抚慰,劝令归降,问他入蜀的道路。探卒感念全斌不杀之恩,便说道:“益光江东,越大山数重,有一狭径,地名来苏,由此径通过,可以绕出剑门南面,与官道会合,前面就没有什么险阻了。”全斌闻言大喜!便从来苏直趋青疆,一面分兵与史延德潜袭剑门。   那王昭远闻了消息,便令偏将在剑门据守,自己领了兵马,至汉源,来拒全斌。谁料尚未遇着全斌,剑门为宋军袭取的消息,早已报来,把个昭远吓得面目失色,手足无措,僵卧胡床,如死人一般;那指挥三军的铁如意,也不知丢往哪里去了。不上一刻,早已号炮连天,王全斌、崔彦进领兵杀来。昭远急得只是颤个不住,还是都监赵崇韬布阵出敌。此时的蜀兵,一齐胆战心惊,如何还敢与宋军交战?一见宋军杀来,便纷纷溃散。   赵祟韬见军心离散,也只得拨马而走,哪知崔彦进已飞马追上。   赵崇韬措手不及,便被彦进活活擒去。王全斌挥军大杀,将蜀兵如砍瓜切莱般,不知杀了多少。有几个跑得快的,得命回寨,将昭远掖上了马,加鞭疾驰,逃至东川,躲在仓舍里面,只是悲嗟流涕,两目尽肿。没有多少时候,追兵已到,四下搜捉,寻入仓舍里面,见昭远缩做一团,也不问三七二十一,将铁索套在他颈上,好似牵猴子一般,把他牵将去了。   蜀主孟昶,此时正在宫中与花蕊夫人、李艳娘歌舞饮酒,寻欢取乐,吃得醉醺醺的在那里互相调笑;忽然败报传来,吓得后主连酒也醒了一半。忙出金帛募兵,令太子玄酷为统帅,李廷圭、张惠安等为副,速赴剑门,应援前军。那太子玄喆,从来未习武事,平素但好声歌,在成都出发的时候,军中还携带好几个美女,笙箫管笛,沿路吹唱不休,一些没有行军的样儿。李廷圭、张惠安又是个庸懦无能之人。刚才行到绵州地方,闻说剑门失守,便抱头鼠窜的逃了回来。   后主十分惊惶!忙向左右问道:“如今宋军势如破竹,锋不可挡,为之奈何?”有老将石斌献计道:“宋师远来,势难持久,请深沟高垒,严拒敌军。”后主叹息说:“我父子推食解衣,养士四十年。及危亡之时,没有一个人为我杀一敌将。   今欲固叠拒守,谁肯为我效力呢?”说道,好生悲叹,泪下如雨。忽见丞相李昊跑来报道:“宋师已入魏城,不日便要到成都了。”后主彷徨失措道:“这便如何是好?”李昊道:“宋师勇猛,无人可挡,看来成都亦复难守。不如见机纳土,尚可保全性命。”后主想了半晌,实在没法,只得说道:“朕也顾不得什么了,卿即为朕修起降表,前往军前投诚罢。”李昊奉命,立刻修起表来。后主便遣通奏伊审征,赍往宋营。王全斌许其纳降,令兵马都监康延泽,带领百骑,随审征入成都,宣谕恩信,尽封府库,方才回营复命。   次日,王全斌统领大军入城。刘光义、曹彬亦引兵来会。   后主迎谒马前,全斌下马抚慰,待遇甚优。后主又遣其弟仁贽,诣阙上表道:先臣受命唐宝,建牙蜀川,因时势之后迁,为人心之拥迫。   先臣即世,臣方鼎年,猥以童昏,谬承余绪,乖以小事大之礼,阙称藩奉国之城,染习偷安,因循积岁;所以上烦宸算,远发王师,势甚疾雷,功如破竹,顾惟懦卒,焉敢当锋,寻束手以云归,止倾心而俟命。当于今月七日,已令私署通奏使宣徽南院使伊审征。奉表归降,以缘路寇攘,前进不得;臣寻令兵士援送,至十一日,尚恐前表未达,续遣供奉官王茂隆,再赍前表,至十二日以后,相次方到军前,必料血诚,上达睿听。臣今月十九日,已领亲男诸弟,纳降礼于军门;至于老母诸孙,延残喘于私弟。陛下至仁广覆,大德好生!顾臣假息于数年,所望全躯于今日,今蒙无戎慰恤,监护安抚,若非天地之重慈,安见军民之受赐。臣亦自量过咎,尚切忧疑,谨遣亲弟,诣阙奉表,待罪以闻。   这道表文,相传亦是李昊手笔。李昊原是前蜀旧臣,前蜀亡时,降表也是李昊所修,蜀人夜书于其门道:世修降表李家。   这也是当年的一段趣闻哩。那后蜀自孟知祥传至孟昶,凡二世,共三十二年。   太祖接着孟昶的降表,即简授吕余庆知成都府,并谕蜀主孟昶,速率家属,赴汴京授职。孟昶接到旨意,哪敢迟延,便携带家属启行,闻得知成都府的名吕余庆,盂昶不觉骇然道:“国之灭亡,殆由定数,不可逃也。”记得今岁元旦,命翰林撰春联帖子,所撰的皆不称意,曾自撰一联道:“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今日出降,不料来知成都府事者,即名“余庆”。况闻宋主以诞生之辰为长春节。可见这春联帖子,竟成了谶了。孟昶说着,嗟叹不已!沿路由峡江而下,山川崎岖,道路难行,那花蕊夫人,娇怯怯的身躯,经受了这样风霜之苦,抱着一腔亡国之恨,镇日间秋水凝波,春山敛黛,十分幽怨。幸得王全斌出师之时,曾承太祖面谕,蜀主孟昶出降,须要好好的保护着他,并其家属送至汴京。所以王全斌传下将令,格外优待,不论军民将士,有敢侵扰蜀主及其家属的,一概军法从事,决不宽贷,因此一路行来,总算安稳。   这日道经葭萌关,在驿中憩息。后主孟昶,自有军士监守,另居一室;花蕊夫人带了两名宫人,居于左首一间屋内;昶母李氏,居于右首屋内。其余男妇诸人,都在驿中夹杂住下。花蕊夫人瞧着这般模样,回想盛时,在宫中歌舞宴饮,何等欢乐,今日国亡家破,身为囚虏,尚不知到汴京时性命如何,心内想着,好不伤感。独自一人涕泣了一会儿,觉得一盏孤灯,昏惨惨的,不胜凄凉,再看两个宫人,已是睡得和死人一般。花蕊夫人要睡又睡不去,要想把灯剔亮。却又没有灯檠,只得将头上的金凤钗取下,把灯剔亮,那胸中的哀怨,无处发泄,便随意填的一阕小令,取过笔墨,要写了下来,却又没有笺纸,只得蘸着笔,在那驿壁上写道: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   三千宫女皆花貌,共斗婵娟,髻学朝天,今日谁知是谶官。   花蕊夫人题罢,掷笔叹道:“当年在成都宫内,主上亲谱《万里朝天曲》,命我按拍歌之,以为是万里来朝的佳谶,因此百官竞执长鞭,自马至地,妇人竞戴高冠,皆呼为‘朝天’。   及李艳娘入宫,好梳高髻,宫人皆学之邀宠幸,也唤做‘朝天髻’。哪知今日万里崎岖,前往汴京,朝见宋主。万里朝天的谶言,却是降宋的应验,岂不可叹么?”她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追想前情,悲伤现在,芳心似捣,柔情如织,哪里还能安睡?   不知不觉,早又天明,监送的军骑,已来催促登程,只得随着众人一齐动身,沿途前进,并无阻碍,早已到了汴京。   孟昶待罪阙下,太祖御祟元殿,宣孟昶入见。孟昶叩拜已毕,太祖赐坐赐宴,备加恩礼,并封孟昶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授爵秦国公,赐居汴河之滨,新造第宅;自孟昶之母李氏以下,凡子弟妻妾及官属,均赐赍有差,就是王昭远等一班俘虏,也尽行释放。你道太祖因甚如此加恩?只因久闻孟昶之妾花蕊夫人艳绝尘寰,欲思一见颜色,以慰渴怀,又不便特行召见,恐人议论,便想出这个主意。遍加赏赐,他们必定进宫谢恩。就可见花蕊夫人了。   果然到了次日,孟昶之母李氏,便带着儿子的妻妾一同入宫,拜谢圣恩。太祖便择着次序,一个一个召见。到得花蕊夫人入谒,太祖格外留神,觉得她才至座前,便有一种香泽扑入鼻中,令人心醉。仔细端详,真是天姿国色,不同凡艳,千娇百媚,难以言喻。折腰下拜,好似迎风杨柳,婀娜轻盈。太祖已看出了神,好似酒醉一般失了知觉。等到花蕊夫人口称臣妾费氏见驾,愿皇上圣寿无疆,这一片娇音,如莺簧百啭,呖呖可听,方才把太祖的魂灵,唤了转来。太祖自觉过于出神,太不雅观,便竭力镇定,传旨平身;且谕孟昶母李氏,一同旁坐。   李氏请旨入谒六宫,当下便有宫女引导,花蕊夫人也跟随前往。   太祖仍在那里等候她们,去了好一会,方才出外,谢恩告退。   太祖称李氏为国母,并传谕叫她随时入宫,不必拘泥形迹,李氏唯唯而退。太祖却把两道眼光,射住在花蕊夫人身上,一瞬也不瞬。花蕊夫人也有些觉着,便瞧了太祖一眼,低头敛鬟而退。   这临去时的秋波一转,更是勾魂摄魄,直把个太祖弄得意马心猿,竟致时时刻刻记念着花蕊夫人,几乎废寝忘餐。恰值此时,皇后王氏,于乾德六年崩逝,六宫春色,虽然如海,都比不上花蕊夫人的美貌。太祖正在择后,遇到这样倾国倾城的佳人,如何肯轻易放过?无奈罗敷有夫,又不能强夺过来,思来想去,便将心肠一硬道:“不下毒手,如何能得美人?”当下决定了主意。便在这一天,召孟昶入宫夜宴,太祖以卮酒赐之,并谕令开怀畅饮,直至夜半,方才谢恩而归。至次日孟遂即患病,胸间似乎有物梗塞,不能下咽。延医诊治,皆不知是何症候,不上两日,即便死去,年四十七岁,从蜀中来到汴京,不过七日工夫。   太祖闻得孟昶已死,为之辍期五日,素服发丧,赙赠布帛千匹,葬费尽由官给,追封为楚王。昶母李氏,自入朝后,太祖特赐肩舆,令她时常入宫。李氏每见太祖,辄有戚容,太祖尝慰谕她道:“国母善自珍摄,无过戚戚,如嫌在京不便,他日当送母归去。”李氏问道:“陛下使妾归于何处?”太祖道:“当送母回至蜀中。”李氏道:“妾本太原人,倘得归老并州,以遂素愿。妾便感恩不尽了!”太祖欣然言道:“并州现为北汉所占据。待朕平了刘钧,定当为母所愿。”李氏拜谢而退。   到得孟昶病殁,李氏并不哭泣,但举酒酧地道:“汝不能以一死殉社稷,贪生至此。我亦为汝尚存,不忍遽死。今汝既死,我生何为?”遂绝食数日而亡。太祖闻李氏亦殁,命赙赠加等,且鸿臚卿、范禹称经理丧事,与孟昶俱葬于洛阳。   葬事既毕,孟昶家属,仍回汴京,少不得入宫谢恩。太祖见花蕊夫人全身缟素,愈显得明眸皓齿,玉骨珊珊,便乘此机会,把她留在宫中,逼令侍宴。花蕊夫人在这时候,身不由己,也只得宛转从命。饮酒中间,太祖知道花蕊夫人能诗,在蜀中时,曾作宫词百首,要她即席吟诗,以显才华。花蕊夫人奉了旨意,遂立吟一绝道:君王城上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太祖看了这诗,击节叹赏,极口赞美道:“卿真是个锦心绣口了!”那花蕊夫人本是个天生尤物,饮了几杯酒,红云上颊,更觉妩媚动人。太祖瞧了这样的美人,哪里还忍耐得住,便命撤去御筵,携着花蕊夫人,同入寝宫,共效于飞。这花蕊夫人,床第之间,工夫极好,服侍得太祖心酣意畅。到了次日,即册立为贵妃。花蕊夫人既顺从了太祖,又受封为妃,少不得拿出在蜀中引诱孟昶的手段来,引诱太祖,每日里歌舞宴饮,取乐不已。   太祖得了这个温柔乡,好不有兴,每日退朝,便往花蕊夫人处调笑。这一日太祖退朝回来,见了一样东西,大为疑惑。   未知所见何物,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鲜花宝炬供张仙玉碎香消中冷箭   话说太祖自蜀主孟昶亡故后,逼幸了花蕊夫人,觉得她旖旎风流,美丽绝伦,便十分宠爱起来。每日退朝,即至花蕊夫人那里,饮酒听曲,调笑取乐。这日退朝略早,径向花蕊夫人那里而来,步入宫内,见花蕊夫人正在那里悬着画像,点上香烛,叩头礼拜。太祖不知她供的什么画像,即向那画像仔细看视。只见着一个人,端坐在上,那眉目之间,好似在何处见过一般,急切之间,又想不起来,心内好生疑惑,遂问花蕊夫人道:“妃子所供何人,却要这样虔诚礼拜?”花蕊夫人不意太祖突如其来,被他瞧见自己的秘事,心下十分惊慌,又听得太祖追问她所供何人,要这样的虔诚礼拜,便镇定心神,徐徐回答道:“此即俗传之张仙像也,虔诚供奉可以得嗣。”太祖闻说是张仙神像,花蕊夫人虔诚供奉,乃是求祷子嗣的,便笑着说道:“妃子如此虔诚,朕料张仙必定要送子嗣来的。但张仙虽是掌管送生之事,究竟是个神灵,宜在静室中,香花宝炬供养;若供在寝宫里面,未免亵渎仙灵,反干罪戾了。”太祖又道:“供奉神灵,乃是好事,况且妃子又为虔求子嗣起见,尽管打扫静室,供奉张仙便了。”花蕊夫人听了太祖的话,连忙拜谢。你道花蕊夫人所供的果是张仙么?只因她与蜀主孟昶,相处得十分亲爱。自从孟昶暴病而亡,她被太祖威逼入宫,因为贪生怕死,勉承雨露。虽蒙太祖宠冠六宫,心里总抛不了孟昶昔日的恩情,所以亲手画了孟昶的像,背着人,私自礼拜。不料被太祖撞见,追问原由,便诡说是张仙之像,供奉着虔诚求子嗣的。太祖听了她一篇鬼话,非但毫不疑心,反命她打扫静室,虔诚供奉,以免亵渎仙灵。   花蕊夫人得了太祖的许可,好不欢喜,便收拾了一间静室,把孟昶的像,高高悬起,每日里焚香点烛,朝夕礼拜,十分虔诚。那宋宫里面的妃嫔,听说供奉张仙可以得子,哪个人不想生下个皇子,以为后来富贵之地。都到花蕊夫人宫中,照样画了一幅,前去供养起来。从此这张仙送子的画像,竟从禁中传出,连民间妇女要想生抱子的,也画了一轴张仙,香花顶礼,至今不衰。花蕊夫人对着太祖一篇鬼话,遂开了风气,它的魔力,也可算是很大的了,后人有诗咏此事道:供灵诡说是灵神,一点痴情总不泯;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太祖自孟昶来至汴京,曾将汴河旁边新造的邸第,五百多间大厦,赐他居住,内中一切供张什物,莫不完备。太祖所以这样厚待孟昶,原是注意花蕊夫人,借此以买花蕊夫人的欢心,方好于中取事。现在孟昶母子俱已亡故,花蕊夫人又复入宫,心愿已遂,便命将邸第中的供张什物,收入大内。待卫们奉了旨意,前去收拾,连孟昶所用的溺器,也取了回来。呈于太祖。   那溺器,是个最污秽的东西,待卫们怎么还要取来,呈于太祖呢?只因孟昶的溺器与众不同,乃是七宝装成,精美无比,侍卫们见了,十分诧异,不敢隐瞒,所以取回呈览。太祖见孟昶的溺器,也这样装饰,不觉叹道:“溺器要用七宝装成,却用什么东西贮食呢?奢靡至此,安得不亡!”遂命侍卫将溺器撞碎,说宫中何用此物。侍卫们奉旨,“扑”的一声,化作数块。   有一日,花蕊夫人在着碧纱窗下对镜理妆,太祖坐在那里看着。只见花蕊夫人香云委地,光可鉴人,那脂粉香气,一阵阵扑入鼻中,令人心神俱醉。太祖心内想道:“原来美人梳妆,也有这一种风趣。怪不得水晶帘下看梳头,古人传为韵事,咏诸诗篇了。朕戎马半生,哪里领略过此中趣味,若非讨平孟昶,得了花蕊夫人,岂不枉为天子,虚生人世么?”一面想着,一面伸手,将梳妆之具,一样一样的把来玩弄。偶然将妆镜取在手中细细看玩,恰见镜之背面,镌着“乾德四年铸”五个小字,不觉惊疑道:“朕前此改元,曾谕廷臣,遍考古前年号,不代与前朝重复。如何这面镜子上,也有乾德年号呢?”便向花蕊夫人问道:“孟昶在蜀,也曾建号‘乾德’么?”花蕊夫人道:“孟昶初嗣位时,仍袭前主知祥年号,称为‘明德元年’,后来改元‘广政’,直至灭亡,并未听说有改元乾德的事情。”   太祖道:“如此说来,一定是前朝的年号了,这倒不可不考究清楚。”   次日便召廷臣,询问前代有无建号“乾德”二字的?群臣突闻上谕,皆不知所对。独有窦仪启奏道:“前蜀主王衍,曾有此号。”太祖喜道:“怪不得镜子上有此二字,镜系蜀中所制,自应记着蜀主的年号了。宰相须用读书人,卿可谓具有宰相之才了!”窦仪叩谢不遑而退。朝中诸臣,见太祖这样夸奖窦仪,都料他不久便要入相,就是太祖也有此意,遂与宰相赵普商议。赵普奏道:“窦仪文艺有余,经济不足。”太祖默然。   原来窦仪为人,很是清刚。赵普恐他入相不便于己,所以如此回奏。窦仪闻知此事,晓得赵普怀着忌刻之意,心中怏怏不乐,竟致染传一病,不久遂殁。太祖闻得窦仪已亡,甚是悼惜!   忽然蜀中有飞报到来,乃是文州刺史全师雄,聚众作乱,王全斌等屡战屡败,所以飞报朝廷,请求救援。太祖吃惊道:“蜀中平定未久,如何又有乱事?此必王全斌等不善抚驭所致。”遂命客省使丁德裕,率兵援蜀,并遥命康延泽为东川七州招安巡检使,剿抚兼施。这道旨意下去了,丁德裕、康延泽自然遵旨而行。   你道西蜀为何忽然扰乱起来,那全师雄又是何人,因甚王全斌竟不能抵敌,要向朝廷请求救援?原来王全斌自入成都之后,自以为不世之功,便骄恣起来,昼夜酣饮,不问军务;并且纵令部下,掠取财帛,奸淫妇女,蜀民咸生怨望。曹彬见了这样行为,甚为不然,屡次请全斌班师回汴。全斌非但不听他的言语,反而贪财黩货,嗜杀好淫,更甚于前,把蜀中闹得处处不安,人民离心。又值太祖下诏,今蜀兵赴汴,命全斌厚给川资。全斌贪婪性成,不遵谕旨,格外剋扣。因此蜀兵不胜愤恨,行到绵州,竟揭竿而起,号称“兴国军”,协从至十余万众。   文州刺史全师雄,素号能军,向称骁勇。乱军推他为帅。   全斌闻报,便遣部将朱光绪,领兵千人,前往抚慰。哪知朱光绪也是个贪淫嗜杀之徒。他不去抚慰乱众,打听得全师雄有个女儿,生得花容月貌,美艳非凡,蜀人都称她为赛西施。师雄只此一女,十分钟爱,视同掌上名珠一般。任是富家公子,官宦大族前来求亲,师雄都不当意,因此耽延下来,娇养深闺,至今尚未许字。现在师雄为乱兵所逼,推为主帅,心中本不愿意背反朝廷。无奈被乱兵包围住了,若不依从,便有性命之忧,只得勉强顺着他们,慢慢地再图反正。此时恰被乱兵簇拥而进,不在文州。朱光绪闻得师雄身在军中,素慕赛西施的美名,垂涎已久,正好乘机取来,便带了从骑,驰去把师雄全家拿下,说他率众倡乱,将师雄家口不论大小,一一杀死;只留得赛西施一人,逼她荐了枕席,纳为姬妾,反向全斌处报称全师雄势甚猖獗,不受招抚,请兵进剿。   那全师雄在乱军之中,正在设法劝谕,力图反正,只待有人前来招抚,便可归顺。忽得急报,知道家属尽被杀死,爱女也为人占作姬侍,直气得死而复生,咬牙切齿道:“我不杀尽宋兵以报此仇,也难泄心头之恨。”遂连夜进兵,攻据了彭州,自称“兴蜀大王”。两川人民因恨宋兵掳掠奸淫,居然群起响应,愈聚愈众,势不可遏。   崔彦进与弟彦晖,分道往剿,屡为所败,彦晖阵亡。全斌得报,又命张庭翰率兵救应,亦战败逃回,成都大震!其时城中尚有降兵二万七千人,全斌深恐这些降兵,也怀着谋叛之意,起而应贼,尽把降兵诱入夹城里面,杀得半个不留。这杀降的信息,传将开去,远近相戒,同拒官军,西川十六州,同时谋叛。全斌急得手足无措,只得飞奏朝廷,请兵救援。一面仍令刘光义、曹彬相机进讨,捉拿师雄。刘光义廉谨守法,曹彬宽厚有恩,这两人的军队,入蜀以来,秋毫无犯,军民畏威怀德,甚是心服。这一回奉了将令,从成都出兵,仍归守着军律,绝不扰民,沿途百姓望见刘光义、曹彬的旌旗,一齐额手称庆,争献酒食,以犒三军。   宋兵到了新繁,师雄率众出敌,才一对阵,前队士卒,已解甲投诚,把个师雄弄得莫名其妙,只得麾众退去。哪知阵势一动,宋军已如潮水一般,直压将来,口中大呼“降者免死”,乱兵都弃甲抛戈,争先降顺,只剩了几个不怕死的悍目与宋军对垒。被刘光义、曹彬麾众杀来,哪里抵挡得住,一齐回身逃走。师雄便率领败残之众,投往郫县,复由宋军追上,只得又逃至灌口。全斌闻得刘光义、曹彬大获全胜,也就星夜前进,袭击灌口贼众,师雄势穷力竭不能支持,杀了一条血路,逃入金堂,身被数十创,口喷鲜血,倒地而死。乱党退据铜山,又改推谢行本为帅,巡检使康延泽,用兵剿平,丁德裕亦已到蜀,分头招抚,乱事乃定。西南诸夷,亦多闻风归附,捷报到了汴京。   太祖已略闻王全斌等行为,降旨促令全斌班师回汴,命中书问状,尽得全斌等贪黩杀降诸状。太祖念其平蜀之功,只降全斌为崇义节度留后,崔彦进为昭化节度留后,王仁赡为右卫将军。仁赡对簿时,力诋诸将,以图自免,惟推重曹彬一人,且对太祖道:“清廉慎畏,不负陛下所托,惟曹都监一人而已!”太祖查得曹彬行囊,只有图书、衣服,余无它物,果与仁赡所言相符,遂优加赏赍,擢为宣徽南院使,并因刘光义持身醇谨,亦赏功进爵,分外优厚。   太祖以乾德年号与前蜀王衍相同,立意要改换年??,且因中宫久虚,拟立花蕊夫人为后,便与赵普密议。普言亡国之妃,不足母议天下,宜另择淑女,以主宫政。太祖听了,沉吟半晌道:“既是如此,宋贞妃为左卫上将军宋偓之女,久处宫中,贤名素著,朕欲册立为后,卿以为可否?”赵普道:“陛下圣鉴岂有谬误。”太祖之意遂决,乃于乾德五年腊月,下诏改元开宝,并拟定开宝元年二月,册立贞妃宋氏为皇后。那宋皇后十分柔顺,每值太岁退朝,必整衣候接,所有御馔,必亲自检视,旁坐侍食。那花蕊夫人,自入宫中,本求宠冠妃嫔,很有立为皇后的希望。忽被宋贞妃夺取此席,倒也罢了,谁知她又言语不谨,致遭祸患。   你道花蕊夫人怎么言语不谨,以致遭了祸患呢?原来每逢令节,遇着皇子德昭入宫朝参,花蕊夫人见德昭生得相貌堂堂,一表非俗。年纪虽轻,进退周旋很中礼节,只因自己未曾生有儿女,对于德昭,十分钟爱,问寒询暖,很觉殷勤。德昭是个无母之儿,见花蕊夫人殷勤看待,便也时常到花蕊夫人那里,问候安好。杜太后临殁之时,金柜遣诏,命太祖传位光义的一件事情,早已被花蕊夫人知道,心里很有些替德昭不服,常常的在太祖面前说:“皇子德昭,很有出息,将来继承大统,必是有道明君。陛下万不可遵守遗诏,舍子立弟,使德昭终身抱屈。”哪知太祖孝念纯笃,立意要遵守太后的遗诏,并不因为花蕊夫人之言,摇动龙心。但是太祖的心,虽没动摇,花蕊夫人在太祖跟前所讲的言语,早已被宫人窃听了,传播出去。   韩惠妃、刘婉容等一班妃嫔,都与光义有交情的,听得此事,便暗暗告知光义。光义不知花了多少精神,费了几许钱财,才博得太后临殁的几句遗言,忽然听说花蕊夫人在太祖面前,劝他传位德昭,推番金柜的遗诏,如何不要痛恨入骨呢?便咬牙切齿的骂道:“这贱人不过是亡国的妃嫔,偶得皇上的宠幸,竟敢如此大胆干预国家大事起来,我若不把这贱人活活处死,也不显我的手段。”从此光义深恨花蕊夫人,一心要将她治死。   暗中串通了韩惠妃、刘婉容等人,在太祖的临幸时候,迭进谗言。太祖虽然英明,但禁不住六宫的妃嫔通同一气和花蕊夫人作对。日久月深,没有一句好话传入太祖耳内。况且宋贞妃新册立为皇后,太祖觉得她事事贤淑,处处柔顺,格外的敬重着宋后,自然不因不由,慢慢得把宠爱花蕊夫人的心,冷淡了点儿。但是太祖对于花蕊夫人,虽然略觉冷淡,因为贪恋着她的花容月貌,并没有厌弃之意,还常常的临幸花蕊夫人宫内,不过比较从前,疏失一些罢了。   光义闻得太祖仍旧恋着花蕊夫人的颜色,并没厌弃的意思,心下愈加痛恨,誓必除去了她,方出心头之气。也是恰当有事,太祖忽然高起兴来,带了光义、光美和近御的侍卫,往后苑射猎,偏偏又命花蕊夫人随驾而去。原来花蕊夫人,非但才容绝世,并且精于骑射,在蜀中时,常常的随着后主孟昶出外打猎。太祖平日之间,无甚事情,便和花蕊夫人谈论孟昶宫中的事情,以为笑乐。花蕊夫人要博太祖的欢心,并不避讳,将后主怎样娱乐,怎样荒淫,一一告诉太祖,便是随着孟昶出猎的话,也曾对太祖说过。太祖遇事留心,既知花蕊夫人,善于骑射,便要试一试她的骑射究竟如何,所以今日高起兴来,往苑中射猎,便命花蕊夫人伴驾而行,也不过乘着一时之兴,使她献一献技艺的意思。哪里知道,竟因此送了花蕊夫人的性命呢!   那花蕊夫人自入宋宫,好久没有出外打猎。忽闻太祖命她随往苑中,也觉高兴得很。当下换了一身武装,悬弓插箭,前来随侍圣驾。太祖见花蕊夫人头插雉尾,身穿盘金绣花软甲,脚登绿牛皮挖云头的小蛮靴,尖损损,瘦蹙蹙的不满三寸,腰间悬着一把宝雕弓,插着一壶狼牙雕翎箭,愈显出柳眉凤目,杏脸桃腮,令人见了不胜动情;太祖心中大喜!便也不乘御辇,传旨在御厩中,牵出马来,拣一匹金鞍珠勒的银合马,赐于花蕊夫人乘坐。太祖却乘了从前出征时用的枣骝铁脚追风马;光义、光美也是全装皮挂,各人乘了自己的马,带领侍卫,在前引导。一声吆喝,向苑中而去。   到了苑中,撤开围场,飞禽走兽,惊骇潜遁,众侍卫控弦走马,往来驰骤,争先恐后,势如奔雷掣电一般,顷刻之间,已获了不少的獐、鹿、雉、兔。花蕊夫人也夹杂其中,揽辔控送,娇捷异常,并且箭无虚发,获禽甚多。太祖看了,心中大喜道:“不料一个女子,竟有这样勇敢,若非今日同来打围,朕哪里知道她有这样的绝技呢?”众侍卫见花蕊夫人骑射如此精妙,也都佩服,极口称扬!惟有光义,深恨花蕊夫人,一心要乘着射猎的时候,暗中算计她,却又无从下手,心中正在闷闷不乐。又听得众人称扬花蕊夫人的骑射精妙,胜过男儿,那赞美的言语,几乎众口一词,光义愈加烦恼。暗暗的恨道:“这贱人偏有如此本领,现在被她显了技艺,众人同声赞扬,倒还没甚要紧,惟恐皇上要格外宠爱,这贱人若得志,于我的前途大有阻碍,不于今日将她取死,以后便没有机会了。”   正在那里筹思无策,忽然左首树林里面一声怪吼,奔出了异兽来,其形类虎,其首如狮,尾长一丈,遍体黄毛,爪牙锋利,连连叫吼,音如雷鸣,在围场中奔走冲突,势甚勇猛。众侍卫不知这兽是个什么东西,见它来得十分凶恶,深恐惊了御驾,便一拥齐上,将手中的箭,乱放乱射。此时花蕊夫人,瞧见这兽来势汹汹,也怕危及太祖,赶紧抽出狼牙箭,搭在宝雕弓上,尽力射去,正中那兽的左眼。这兽的左眼中了利箭,还是咆哮跳踯,吼叫连连。众侍卫见异兽带伤,一齐乘机放箭,只听得“飕飕”满围场都是箭声,如蝗一般,到处飞舞。花蕊夫人正抽了第二枝箭,要想施放出去,哪知弓才引满,箭犹未发,忽然一声惨呼,竟从马上直跌下来。太祖与众侍卫们,大吃一惊,不知是何缘故,幸亏那个异兽,已中箭如蝟,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众人此时也顾不得那兽是死是活,一齐奔向花蕊夫人跟前看视。只见她倒在地上,一枝箭恰恰射中咽喉,已是星眼紧闭,玉碎香消,没有气息了,连忙报告太祖。   太祖坐在马上,远远的望着花蕊夫人,一箭射中异兽左眼,心中不胜欢喜!又见众人箭如飞蝗,满场中好似狂风疾雨的到处乱舞,甚是好看,觉得很为高兴。不料就在这个当儿,花蕊夫人便从马上直跌下来。太祖还道她急于射那异兽,用力过猛,一时之间坐不稳雕鞍,所以跌了下来。及至侍卫前来报称花蕊夫人在纷乱之际,一箭误中咽喉,已是死于马下。太祖得了此报,这一惊好似百尺楼头,一个失足,跌下地来,连声叫苦,也顾不得皇帝的体统,飞奔至花蕊夫人尸体之旁。举目一看,只见她玉容寂寞,一枝利箭,从咽喉射响亮,直贯后颈。   太祖用力将那枝箭拔出观看,并没什么姓名记号在上,疑心是众侍卫乱射异兽,误中了花蕊夫人。那个时候,个个弯弓,人人放箭,没有法儿追究凶手。太祖好不悲伤,早已泪如雨下!   便抱住花蕊夫人的尸身,号啕大哭,口口声只说妃子之死是朕害的,若不前来打猎,安坐宫中,哪里有这样的变端呢?絮絮叨叨,一面哭泣,一面诉说,直哭得泪干声嘶还不停止。早有光义上前劝道:“妃子之死,乃系前定。想必寿缘已满,故尔误中飞箭。死者不能复生,陛下不可过哀,还宜保重龙体,以慰天下臣民之望。”太祖经光义再三相劝,也就无可如何,只得止住了悲哀。传旨将花蕊夫人以贵妃礼殡殓,附葬陵寝。从此,一个娇滴滴、美艳无双的花蕊夫人,就了结了。   但是花蕊夫人所中的这枝冷箭,究竟是谁人放的?就上文的事揣摩起来,也应该知道这个放箭的人了。只是未必个个人都肯细心推究,与其多费脑力,不知多费些墨水,明明白白的写了出来罢。原来光义深恨花蕊夫人,立意要把她治死,好容易随驾出外射猎,有了这个机会,却没有伤她的法儿。正在筹思无策的当儿,忽见异兽突出,众侍卫把弓箭乱放,满场中好似箭林一般,他便心生毒计,抽出箭来,搭在弓上,假做射那异兽,却用眼光觑准了花蕊夫人,趁她将放第二枝箭的时候,心心念念,都注在异兽身上,不及躲闪,便翻转身来,“飕”   的一箭射去,正中咽喉,跌下马来,倒地而死。这个时节,恰恰满场纷乱,并没一个人瞧见光义施放冷箭,所以被他遮掩过了。   那太祖虽然英明,也料不到光义会干这样的事情,只疑是乱箭误伤,无从追究。回至宫中,惟有日夕悲哀,悼惜不已!   谁知太祖正在悲悼,又有一个消息传来,便把雄心提起,要去用兵了。   未知有何消息传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玉堂珠殿兴土木炼汞烧丹费心机   话说宋太祖正在追悼花蕊夫人,忽地接得北汉主刘钧病殁,养子继恩嗣位的消息,便把哀悼花蕊夫人之意,变作了一片雄心,要乘着这个机会,削平北汉。遂命昭化军节度使李继勋,起兵北征。继勋进军至铜锅河,连战皆捷,正要围攻太原。   北汉主继恩,慌了手脚,只得遣使向辽邦乞兵,请求救援。哪知司空郭无为,因与继恩夙有嫌隙,竟密嘱供奉官霸荣,刺死继恩,立其弟继元为北汉主,太原很是危乱。太祖得了这个探报,如何还肯放手!一面促令李继勋进兵,一面使赍诏,谕令速降,并允许于援降之后封继元为“平卢节度使”。郭无为为“邢州节度使”。郭无为得了诏书,意欲出降,那继元却不肯答应。恰巧辽主兀律,发了人马,前来救援。李继勋深恐孤军轻进寡不敌众,致遭败衄,遂收兵而回。那北汉主继元,反结了辽兵,入寇晋、绛两州,大掠一场,满载而归。   这个报告到了汴京,太祖勃然大怒道:“刘继元釜底游魂,乃敢猖獗至此。朕不发兵荡平北汉,必为天下所笑矣。”遂即下令亲征,命光义为东京留守、大内都部署,居守汴京。太祖亲统大军,直抵太原,围困了三个月,攻打得很是猛烈,如北汉大将刘继业,善战善守,非但不能攻破太原,反伤了大将石汉卿等数员。辽主又复出兵来救。宋营得了探报,便有太常博士李光赞,力劝太祖退军回汴,再图后举。太祖即与赵普商议,赵普亦赞成退兵之议。太祖遂分兵屯守潞州,以防北汉结合辽人进兵侵扰,便领大军退归汴京。这乃是宋太祖开宝二年之事。   北汉终太祖之世,未能平定。值到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方得讨灭,这是后话,此处表过不提。   单说太祖班师回汴,眨眼又到了开宝三年,忽有道州刺史王继勋上奏南汉主刘鋹,残暴不仁,人民怨恨,且屡次兴兵寇边,侵扰不已,伏乞速兴王师,吊民伐罪等语。太祖览了此奏,还不肯轻易用兵,遣书南唐,命唐主转谕刘鋹,令其纳贡称臣。   这时南唐主李璟,已经去世,第六子李煜继位,是为南唐后主。   唐主李煜仍旧事宋不怠,且与南汉世通盟好,故太祖命唐主转谕刘鋹。李煜既得太祖之命,自然转告南汉主刘鋹。那刘鋹非但不肯降服,且拘住唐使,驰书李煜,语多侮谩。唐主李璟只得将刘鋹的原书上奏。太祖知非用兵不可,遂命谭州防御使潘美,朗州团练使尹崇珂,领兵南征。   写到这里,却不能不把南汉的来历,略略叙述一番方有头绪。那南汉的始祖刘隐,在五代朱梁时,据有广州,受梁封为南海王,隐殁后,其弟陟袭位。当贞明元年,封钱镠为吴越国王,刘陟以为钱镠与自己同据土地,同受王爵,今钱镠既为吴国王,自己仍为南海王,未免相形见绌,遂上书求封南越国王,朝廷不许。刘陟便对僚属说道:“如今中国纷纷,孰为天子安能梯航万里,远事伪廷。”遂决意统贡中朝,自称为帝,因改名为“岩”,又改为“龑”,“龑”读若“俨”,字书不载,乃刘龑意欲称帝,取飞龙在天之义,以私意造成的。他改名之后,即要建国称帝,因惮王定保之威严,恐其不从,先命他出使荆南,然后即皇帝位于番禺,建国号曰“大汉”,改元乾亨。   “龑”既即尊,深以身居南方,人皆号称南蛮王为耻。每遇北人,必言自己世居咸秦,常称中朝为洛州刺史,自制平顶之帽,戴于头上,以为美观。由是国中风俗一变,皆以安丰顶为尚。   龑又召司天监周杰,占卜国运之长短,周杰奉命布筴,遇复之丰,美问享国究有几多年数?卿可细细参之,不用隐讳。周杰参详了一会,早尽南汉的国运,只有五十五年,却恐直言贾祸,便回奏道:“臣参详复丰二卦,皆以土为应,土之数为五,二五十也,上下皆为五数,可以享国五百五十五年。后来传至刘鋹,为宋所灭,自龑称帝之年,至鋹出降之日,恰恰是五十五年,周杰恐怕说了实话要被刘龑所害,因此多说了五百年,以避祸患。刘龑哪知内中元奥,听说可以享国五百五十五年,心下大喜、重赏周杰,命他退去。从此刘龑自以为国运久长,可以有恃无恐,便渐渐的骄奢淫逸起来,起造玉堂珠殿饰以金碧翠羽,焕丽异常。后人有宫词咏刘龑称帝之事道:万里梯航一笑休,玉堂殿心造蛮陬;加尊新尚安丰顶,刺史传呼到洛州。   南汉主刘龑,自造选了玉堂珠殿,心犹未足,又役民夫数十万,建筑南宫,经历三载,方才成功。真是鬼斧神工,缕金错采,异常辉煌。单就那南宫里的一座南熏殿而言,已是精巧达于极点,那四围的殿柱,都用合抱大的沉香木,将中间挖通透了,又将碧玉雕镂的玲珑剔透,作为础石;将金炉焚着沉檀龙涎,及各种异香,按放在础石里面,人坐殿上,但觉香气氤氲,芬芳扑鼻,不知香味从何而来,任你仔细端详,也不见什么形迹。刘龑日夕在内,宴饮取乐,常对左右近臣说道:“昔隋炀帝论车烧沉水,怎似我二十四个藏用仙人,纵不能上追尧舜禹汤,做个圣主仁君,也不失为风流天子。”原来南熏殿上的柱础,共有二十四个,个个都可置金炉,焚香于内,刘龑起个美名,叫做“藏用仙人”。   其时王定保奉使前往荆南,事毕回来。刘龑知道他不以自己称帝为然,便预先差近臣倪曙,迎接慰劳,将建国称帝的事情,告诉定保,免得他不知内中原因又要多费口舌。定保听完倪曙之话,知道其事已成,心中虽道不悦,也没法儿挽回,只得说道:“建国当有制度。我回来的时候,经过南门,见那清海军的匾额还悬挂在上面,岂不见笑四方么?”倪曙听了定保的话,便去告诉刘龑,除去了清海军的匾额。到了建筑南宫,大兴土木,人料定保必要进谏的,哪知定保非但不发一言,南宫造成之后,反作了一篇《南宫七奇赋》,称扬赞美,淋漓尽致。人家方知王定保,从前十分刚正,现在也一变而为阿谀逢迎,贪恋禄位了。   那南汉乃是新创的小国,不过广南一隅之地,财力有限,怎禁得刘龑这样的奢靡无度呢?早把地方上弄得民穷财尽,人人嗟怨,天象也就屡示变异了。乾亨九年八月,天上现出一道白虹,其长亘天,忽地落下,婉蜒进宫,光华夺目,不可逼视,直入三清殿内。宫人内监,一齐看见,诧为奇事,连忙簇拥着前去观看。只见那道白虹如龙一般围着御座,旋绕三匝,便不见了,大家惊异称怪!议论不已。刘龑闻知这事,料想天降灾异,必有祸患,很为忧惧。当时有个翰林学士承旨王宏,闻说主上因白虹入三清殿,颇怀忧畏,他欲献媚刘龑,便假说天降白虹,化为白龙,乃是上天降的祥瑞,南汉应该统一天下。还作了一篇《白龙赋》,献于刘龑。那篇赋作得文采巨丽,句句都是赞美之词。刘龑看了大悦,也以为那道白虹,果是白龙了。   遂重赏王宏,改元白龙,以应其兆。后人读史至此,也作一首宫词,咏王定保的改变晚节,和王宏的献媚取悦道:军门旧额作贻嗤,旋拜南官献七奇;狡狯更传王学士,白虹现赋白龙时。   那刘龑荒淫无道,直至后晋天福七年,一病而亡。其子刘玢嗣位,为弟刘晟所弑。刘晟弑了刘玢,遂自立为南汉皇帝。   那刘晟性尤暴虐,举动乖谬,嫌刘龑所筑的南宫地方狭小,不甚美丽,难壮观瞻,便大兴土木,役动民夫百余万,建筑七座行宫。哪七座行宫呢?一“昌华宫”;二“天明宫”;三“甘泉宫”;四“玩华宫”;五“秀华宫”;六“玉清官”;七“太微宫”。这七座宫,都用琉璃为瓦,沉香为柱,碧玉嵌窗,珊瑚作砌,玳瑁为梁,珍珠镶栋;内中都将红锦泥壁,锦绣铺地,所有陈设,悉是奇珍异宝,光怪陆离。再加以幽房密室,复道层楼,人入其中,迷离惝恍,摸不着道路,便绕来绕去,不能出外。那七座行宫,造到成功,不知害了多少百姓的性命,所役的百余万民夫,几乎死得一个不剩,真个是尸如山积,白骨遍地,好不凄惨。   那刘晟把百姓害到如此地步,他还不肯息手。因为这七座行宫,造成之后,都是空的,没有美貌宫人在内居住,岂不是辜负这些富丽堂皇的璃宫么?遂即传下旨意,分派内侍,往广南各地,采选美女。这些内侍们,一个个如狼似虎,把广南各处的人民,闹得马仰人翻,鬼哭神号。方才选了三千名美女,送入宫中,由刘晟亲自过目,分派在七座行宫里面,侍候御驾游幸。选来的美女之中,有两个女子,最是艳丽,真个有倾国倾城之色,西子、太真之貌,不亚似洛浦神妃、广寒仙子,而且知书识字,精工翰墨。刘晟见了,好不欢喜!便问明二女姓名,一个叫作卢琼仙;一个叫作黄琼芝。刘晟遂命二女,随侍左右,十分宠幸。只因朝夜宴乐,荒淫好色,对于朝事和文武所上的章奏,哪里还有心情前去批决。如今得了这卢琼仙、黄琼芝两人,都是出口成章,应答如流的女才子,刘晟遂加封两人为女侍中,一样的戴着朝冠,穿着朝服,参决政事。   到了后来,刘晟的精神一日不济一日,所有政务奏章,一齐付于卢琼仙、黄琼芝裁决批发,刘晟绝不寓目。这两个女侍中,势倾朝廷,文武百官,莫不低头趋奉,竟致贿赂公行,卖官鬻爵。卢琼仙、黄琼芝得了众官的贿赂,顿时十分豪富,便奢华阔绰起来,两人都在外面置了邸第,名为侍中府。那侍中府,盖造得楼阁冲霄,宅第连云,华美异常;府中也一样的奴仆成群,姬侍满前,一呼百诺,好不威武。   自古道逸则生淫,卢琼仙、黄琼芝正当及笄之年,情窦初开,性欲方张的时候,虽然得着刘晟的宠爱,时常临幸。但是宫中的妃嫔甚多,刘晟应酬了这里,又要去光顾那里,如何能够单单守着这两位女侍中呢?况且这卢琼仙、黄琼芝,又是天生的尤物,一夜也空过不得的。刘晟又是酒色淘虚的身体,便是夜夜伴着卢琼仙、黄琼芝,也不能满足两人之意。所以卢琼仙便和黄琼芝商议了一个主意,暗中派人在外四处访寻美貌男子,且要身强力壮、精神充足的,遂即设法引诱来了,藏在府中取乐。后来又恐走漏风声,被刘晟知道不当稳便,两人又凑出了许多银钱,盖造了一座花园,楼台亭阁,花卉树木,也和普通的花园一般,惟有那座假山,却是聘了名手前来堆叠的。   表面看去,玲珑剔透,嵯峨崔巍,峰峦挺秀与真山一般,那山洞中却藏着一座密室,弯环曲折,十分深邃,异常幽奥。并且防备严紧,道路回环,非有知道底蕴的人,领导前行,万难入内。卢琼仙、黄琼芝有了这样的秘密所在,不忧泄漏风声,越发放纵起来。添派了许多心腹在外面察访,无论是官家子弟,富室王孙,只要生得眉目清秀,身体魁梧,就用尽法儿,或是引诱,或是诓骗,甚至于巧取豪夺,无所不为。   这时候广南境内青年子弟,强壮后生,无故失踪的,不知凡几。这些人家,见自己的儿子无缘无故不知去向,怎么不要惊慌失惜呢?少不得派人寻觅四处察访,有的还出了榜文,悬了重赏,有人知风报信,因而寻获者,不惜厚赠。只是一失去了,便是无影无踪,任你怎样的费尽心力,也莫想找寻得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便有人捕风捉影的乱说乱讲,道是广南地方出了妖怪,专门摄取青年男子充他的食料,那些青年人一经失去便找寻不到,一定被妖怪连皮带骨吞入腹中,所以没有影踪。这个议论传了出去,广南地方的人家,更加惊惶得不得了,凡是有子弟的,一齐把来深藏密室,不敢放他们出外行走,弄得各处人民闻风骇惧,草木皆兵,乱纷纷的没有个了结的时候。   那卢琼仙、黄琼芝,虽然淫荡成性,引诱了几个青年藏在家中,也就够她们取乐了,何必要骗取这许多男子呢?况且照写书的说来,只有骗进去的,没有放出来的,日积月累,非但那花园内假山洞里藏不了许多青年男子,便是两座侍中府内,也要人满为患了,恐怕没有这个道理罢?要晓得卢琼仙、黄琼芝乃是天生的妖淫女子,比到那春秋时的夏姬,唐朝的武则天,还要厉害万分。那些引诱去的青年子弟,有的外强中干,表面虽是魁伟,内里实在不足,一经卢琼仙、黄琼芝的播弄,早巳头昏目玄,元精尽丧,没有用了;便是最好的本领也不过陪伴着两人,十日半载就要筋疲力尽,骨瘦如柴,成为痨病了。那卢琼仙、黄琼芝更有一桩可恶之处,她们两人得了青年男子,用过了一两回,见他精力已疲,就生了厌弃之心,即命家中的心腹奴仆,用绳索绑缚了那人的手足,抛弃在后园一口深井之内,由他淹死,以灭形迹。遇着强壮的男子,合得来心意的,便让他多活几天,到了精尽成病之时,也要照样绑缚,掷于井内。凡是到两人手中的男子,没有一个保得住性命的。所以卢琼仙、黄琼芝派人出外寻访强壮美貌的青年,竟没有休息的时候,便是这个道理。如今一言表过,不必烦絮了。   单说南汉主刘晟,每日在宫与许多妃嫔昼夜取乐,朝中政事完全交付卢琼仙、黄琼芝两个女侍中,去替他办理,精神固然保存不少,但是刘晟虽然置政事于不问,他对于淫乐,仍是不稍间断的。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得很,如何禁得日久月长的斲丧呢?刘晟到了这时,实在筋疲力尽,支持不住,他便想到神仙修炼,有个采阴补阳的法子,心想:“学习了此法,非但可以久战不倦,还可以补益身体,我何不下道旨意,访求神仙炼丹之术呢?”打定了主意,遂即颁下旨意,命广南各处,如有深明道家炼丹之术者,由群县敦聘来京。   那广南群县得了此旨,早已纷纷的送了许多道士前来。刘晟便在玉清宫召见这班道士,垂询他们烧丹炼汞,采阴补阳之法?这些道士,有的说:“我能调精养气之术”;有的说:“我能健阳御女之法”。纷纷扰扰,说个不少。刘晟听了,甚为欣然!便命他们将所能之术,传授于己。哪知他们异口同音的说道:“陛下要炼各种法术,非积修炼之功数十年不可,若要一旦习成,却没有这般容易。臣等另有秘炼之丹药,情愿献于陛下。倘若服了丹药,自能添精益髓,增加气力,然后慢慢修炼,方可有成。”刘晟道:“既是如此,汝等可将丹药献上,待朕试服。如果灵验,朕当不吝重赏。”这班道士齐称遵旨。   都将胡芦里的丹药献了上来。刘晟便不问好歹,概收了,把来服用。当晚服了他们的丹药,果然觉得精神发越,临御妃嫔,时间竟能耐久,也不觉着疲乏,心中大喜!以为他们所进的丹药真个灵验,就天天服用起来。哪知这些丹药,都是市间所卖的什么三鞭壮阳丸,扶阳干健丸一类,尽是用海狗肾和各种金石之药配合而成,其性燥烈异常;服得久了,心烦口燥,六神无主,坐立不定,在大冷的天气,亦觉得口干舌焦,心如火攻一般。刘晟烦燥到无可如何,只得命近侍觅许多西瓜水置在冰桶里面,时时饮着,方才略解心头的烦热。   其时英州官员,有奏章前来,说是英州云华山石室里面,有一个老人,得长生久视之术,延年益寿之方,居于云华石室,不知有多少年代。相传这个老人,不知姓名,地方上的百姓都称他为英州野人。这英州野人,遇到百姓们有了什么奇怪的病症,他也施舍些丹药,替人治病却很有效验。只是须要和他有缘,方肯医治。若是和他没有缘,任你怎样的哀告求拜,也是没有用的。因此英州地方的百姓,都把他当神仙一般看待,人人皆知有个英州野人,说起来都十分敬重。那英州的地方官,接到刘晟敦聘深明道术、善于烧炼丹药的旨意,便备了聘礼,亲自到云华山石室里面,去聘请英州野人进京。这英州野人却再三推辞,不肯应征。地方官不能相强,又哪敢隐匿不报?只得缮了奏章,启明原因,听凭刘晟如何裁夺。   那刘晟服了众道士的丹药,弄得心烦意燥,十分难受,览了奏章,知道英州野人颇具神术,且善治病,便道:“他既不肯应征前来,朕何妨亲自往访他呢?”遂传旨驾幸英州,当即启跸。沿路地方官预备供张,迎驾送驾,纷纷忙乱,少不得又是各群县的百姓晦气,被那些贪官派了差役,敲剥了银钱,还要拉去当差。弄得这一方的百姓倾家荡产,生命俱亡的,不计其数;真是怨声载道,恨入骨髓。但又惧怕威势,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惟有暗中祝告上苍,使那刘晟早早灭亡,生了真命天子出来,平定四海,令百姓安居乐业。   慢言百姓们个个嗟怨,人人痛恨,单说那南汉主刘晟,一路行来,并无耽延,这日将抵英州。早有文武官员,得了前站飞报,出郭十里迎驾,已在城内预备下一座绝大的行宫,铺陈得花团锦簇,把刘晟接入里面居住。刘晟一心要见那英州野人,求他传与法术,以纵淫欲,便立刻传下旨意,命近身内侍,赍经云华山石室,宣召英州野人,至行宫见驾。那个内侍奉了刘晟之命,那敢怠慢!立刻带了从人,飞马来至云华山麓,见上山的路径都是蜿蜒小道,甚是弯曲,只得下了坐骑,步行而上。   好容易一颠一踬,到了石室之前,正要入内,却见那石室双门紧闭,只得对着门,高声呼喊。那知任你叫破了喉咙,也是无人答应。那内侍没有法想,遂带了从人回转行宫,启奏刘晟,说那石室双门紧闭,莫非英州野人不在室内?那官员见问,恭身奏道:“英州野人,静坐石室,向不外出,便是石室的门也从来不关闭的。今既如此,必是知道陛下有旨,前往宣召,所以闭门不纳。”刘晟道:“朕欲见野人有所垂询,特地来此。   他今闭了双门,不奉圣旨,是何意见?”那官员又奏道:“英州野人,乃是有道全真,已经位列仙班,不受人君的管束。陛下欲见其人,必须御驾亲临石室。野人见陛下诚心相访,不惜纡尊降贵,屈驾枉顾,自然迎见圣驾了。”刘晟道:“神仙原不是轻易得见的,朕明日御驾亲赴石室便了。”   到得次日,刘晟果然轻车简从,秉着一片诚心,往云华石室,访那英州野人。说亦奇怪!刘晟今日亲来,连上山的路径也不像昨日那般曲折难行了,刘晟的御辇,竟可直达山顶。到了石室之前,却见双门大启,一个道人,当门而立,见了刘晟,打个问询道:“贫道山野之人,何劳圣驾亲临。”刘晟见那道人,头戴纯阳巾,身穿茧绸道袍,脚踏棕鞋,手执拂尘,生得俊眉星眼,鹤发童颜,五绺长须,如银针一般,披拂胸前,真个是仙风道骨,飘飘然有出尘之概。刘晟瞧了野人的相貌,知道是当世神仙,不敢轻慢,连忙下辇,和那道人执手相见。这人不慌不忙的,把刘晟让入石室里面,坐将下去。   未知刘晟与道人说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霞裾云幄启巫风斗虎抵象残民命   话说刘晟见了英州野人,同入云华石室里面,坐了下来。   野人又打了一个问询,开口说道:“陛下来意,贫道已经尽知。   但贫道虽与陛下有缘,也仅有一瓶丹药,可以献于陛下。倘若服完之时,便没有了。望于服药之后,清心寡欲,屏除酒色,自可使龙体安康,延年益寿。若仍旧不改前行,丹药服毕,那就无法可想了。”说罢,取出一瓶,内中满贮丹药,献于刘晟。   又叮嘱道:“愿陛下无忘贫道之言,清静持躬,尽除俗念,服此丹药,不难寿至期颐也。”刘晟亲手接过丹药道:“仙长之言,安敢不遵,朕从此当从事清修,不生欲念,以保身体,方不负仙长赐丹之意。”英州野人道:“能够如此,实陛下之幸福也。”刘晟遂即取了丹药,辞别了英州野人,启驾回归番禺。   后人有宫词一首,咏刘晟亲受丹药于英州野人,并以政事付给卢琼仙、黄琼芝道:受得神丹保睿躬,云华扃闭石堂穹;甘泉无事劳亲决,只付双双女侍中。   刘晟自英州返跸番禺,每日服了英州野人的丹药,果然不比前后那班道士所献之物,觉得精神充足,百病俱消。又因在云华石室当面允许野人此后从事清修,不生妄念,所以回銮以后,便收拾了南熏殿,在内静坐,以养身体。哪里知道平日娱乐惯了,一旦独处南熏殿中,如何忍受得来?只觉心中忽起忽落,思了这样,又想那样,那颗心好似吊桶一般,七上八下,神魂不定,实在难过。把个刘晟急得直跳起来道:“要是这个样子,就使真个寿于天齐,成得大罗天仙,我也不愿意受这罪的。”说着,便出了南熏殿,仍去与妃嫔们饮酒取乐去了。   刘晟恃着英州野人的丹药,更是尽力渔色,通宵达旦的临御妃嫔,绝不疲乏,心内十分欢喜!称赞英州野人丹药之妙!   哪知乐极悲生,有一天取那丹药服时,见这瓶中已将告罄,不觉吃了—惊道:“临别之时,野人曾经嘱咐过,服了此药,清心寡欲,屏除女色,自可寿享期颐。如果若和从前一样,贪酒好色,丹药服完,便没有它法可想。现在丹药已完,这却如何是好呢?”沉吟了一会儿道:“朕的身体此时强健得很,那个野人也未必真是神仙,他说的话,难道总是灵验的么?就是丹药完了,只要多食滋补之品,自然身强力壮,没有疾病了。”   想到这里,便不把英州野人之言放在心上,仍旧娱乐不已。不料丹药服完之后,未及三日,刘晟便患起病来,卧床不起,奄奄一息,命太医诊脉,都说六脉已绝并无治法。刘晟也知天命已尽,遂不服药,在床待毙。延至周世宗显德五年而亡,长子刘铱嗣位,刘铱初名继兴,封卫王,即位之后,易名为鋹,改元大宝。   那刘鋹的性情,更比其父昏庸。初登大位,仍以卢琼仙、黄琼芝为侍中,参决政事。又信任宦官龚澄枢,国家大政,皆由澄枢指示可否,然后画诺照行。其时宦官专权,百官皆俯首听命,奔走恐后。这刘鋹又生成一种脾气,凡群臣有才能的,读书的士子中了进士、状元,皆要先下蚕室,然后进用。就是和尚道士,可与谈禅的,也要加以宫刑,方才信任。便有那些不识羞耻的人,居然自己割了阳具,以求进用。于是阉人之数,比到刘晟时增加十倍。刘晟在世,宫中使唤的内侍,不过三百余人,刘鋹手里,竟多至三千余人,诸内侍尽加使相之衔。刘鋹又设立内三师,内三公等官,悉以内侍充之,并省紫闼黄枢,判决百司,与三师三公一样的恩荣。于是时人皆称未受宫刑之官及读书之人,为门外人,而称自宫以求进用者,为门内人。   后人读史至此,咏宫词一首道:内三公并内三师,紫闼黄枢判百司;闻说状头勤自阉,人间无复重须麋。   刘鋹既重用内宫,事事皆惟内宫之言是从。其时有个内宫陈延寿,因自己的权力不及龚澄枢,要想邀取刘鋹之宠幸,便举女巫樊胡子,结连首尾,引进宫内,朝见刘鋹。自言奉了玉皇的使命,特至下界,为南汉之师,辅佐刘鋹,削平四海,统一天下的。   那樊胡子本是番禺小民张二之妻,家中贫苦异常。张二又复生性痴呆,不善生计,专靠其妻樊胡子,为人家看香头、送神请仙,画符咒水,医治疾病,养活全家。后来张二一病身亡,樊胡子更无忌惮,专一的与些青年无赖私下往来。这班无赖子弟,见樊胡子年纪尚轻,相貌又美,便如蚁附膻,如蝇逐臭,争先恐后的趋奉樊胡子。樊胡子却似海纳百川一般,凡是来亲迎自己的,绝不拒却,总抱着佛家舍身布施的宗旨,使来者满意而去。因此樊胡子的党羽,到处皆是,凡和她亲近过的人,便似吃了迷药的听候指挥,惟命是从。所以富家宦室的秘事,都被樊胡子的党羽刺探了来,暗中报告。樊胡子得了人家秘密事情,便装着神道,附在自己身上,胡言乱语了一会,然后再把人家的秘密宣布出来。无论闺房戏言,床第私语,她也有本事探听了来,一字不遗的当面讲说。因此,富家巨室,宦门豪族,都惊以为神,尽说樊胡子乃当世神仙,有未卜先知之术,便抢着迎归家中,虔诚供奉。樊胡子出入富家豪室,钱也有了,势也大了,更加施出手段。不惜金钱买通了人家的家人仆妇,使女丫环,串联一气,代她刺探隐私。无论什么富贵人家,官宦邸第,凡有一举一动,樊胡子没有不预先得着报告的。从此樊胡子的名声,愈传愈大,伎俩也愈演愈奇,竟到宫里来施展狡狯了。   那个陈延寿,没有下蚕室的时候,原是个无赖之徒,和樊胡子本来要好得很。后来因犯了奸淫妇女的罪案,下了蚕室,便混进宫内,充当一名内侍。只因语言辩给,性情灵巧,善于趋承,刘鋹慢慢的把他信任起来。他要和龚澄枢争权,便常常在刘鋹跟前,诉说樊胡子怎样的能够未卜先知,怎样的能够与神灵往来,说得天花乱坠,不由刘鋹不信,便命陈延寿,将樊胡子宣进宫来。   樊胡子奉诏而来,见了刘鋹,装腔作势,说自己奉了玉皇使命,要辅佐南汉统一天下,陛下如果心中不信,玉皇能够附在自己身上,亲自与陛下说明。刘鋹听了,便问她请玉皇下降,要如何排场,怎样施为。樊胡子大声道:“玉皇乃九天主,总理四海九州,天下万国,不比别的神圣。要请玉皇下降,须要陛下熏沐斋戒,每夜子时,向天祷告,虔诵玉皇宝诰,七七四十九日,期满之时,再于内殿设立雾帐、云幄,遍陈奇珍异宝,搭起云坛一座,我于坛前通诚默祷,那玉皇感念陛下一点真诚,方肯下降我身,亲与陛下问答。这乃是万劫难遇的事情,若非陛下是个真命帝主,是玉皇的亲身太子降临凡世,我也不敢答应这件事情的。但是斋戒祷告之时,务要虔诚将事,倘若少有不敬,或略存虚伪之意,非但玉皇请不来,还有雷火烧身之患呢。”刘鋹见樊胡子说自己是玉皇的亲太子下凡,乃是真命帝主,心下不胜欢喜,便立意要请玉皇下降,询问祸福。遂即依照樊胡子的言语,择了吉期,先赴斋宫,诚诚心心的斋戒了七日。然后,于夜半子时,在宫中设了玉皇的宝座,每天亲自望空祷告,虔诵玉皇宝诰。待至七七之期已满,又在内殿立起了雾帐云幄,把宫中所有的珍珠宝玉,一切贵重物品,都陈立起来,又搭了一座坛场,诸事料理齐备,方去宣召樊胡子。   那樊胡子闻召,知是要自己去请玉皇下降,便格外的装妖做怪打扮起来。只见她头戴远游冠,身穿紫霞裾,腰束锦裙,足登朱红履,不僧不俗,不男不女的模样,令人见了也要发笑。   她在前面走着,后面还有几个人跟随着,抬了一张胡床,说是樊胡子的法宝,每逢着要请神灵下降,只要向胡床上仰面卧倒,那神就附在她身上了。所以樊胡子无论到什么地方去行法,总要令人抬了那张胡床,跟着自己而去的。现在要请玉皇下降,这胡床更缺不得了。   来至宫中,见过刘鋹,即命她请玉皇下降。樊胡子口称奉命,遂至内殿,伏在玉皇坛下,捣了一会儿鬼,便将胡床置于帐内,卧在上面。忽然坐将起来,口中说道:“吾乃玄穹高上帝,玉皇大天尊是也,也可传南汉主刘鋹前来,吾有要言面谕。”左右听了,哪敢怠慢,一叠连声的请刘鋹前来。   刘鋹本在下面看着,见玉皇要和自己说话,连忙走上前来,向着坛上叩头礼拜道:“刘鋹敬听圣谕。”樊胡子在帐中,高坐堂皇,做出玉皇的口气道:“太子皇帝,可敬听我谕。”刘鋹忙再拜道:“臣鋹敬谨恭听。”樊胡子即传玉皇之谕道:“刘鋹本是吾的太子,因悯世道纷乱,民不聊生,所以命汝下界,降生南汉,将来当扫平诸国,统一天下。吾又恐汝缺少辅佐之人,故命樊胡子、卢琼仙、龚澄枢、陈延寿等降临人世,辅佐太子皇帝,这四个人皆是天上神圣,乃吾特派下凡的。就是偶然不慎犯了什么过失,太子皇帝也不得加以惩治。吾念太子皇帝诚心供奉,当时降临凡间。若有什么祸福祲祥,自当预先告知樊胡子,令其转达太子皇帝,好作趋避。”刘鋹听了,恭身道谢。樊胡子又传玉皇之言道:“吾事甚繁,不能久延,今当返驾。”刘鋹忙俯伏在地,恭送玉皇圣驾。只见樊胡子在帐中连连打了几个呵欠道:“玉皇已经返驾上天了,命我传语太子皇帝,陈延寿、龚澄枢、卢琼仙,将来都是元勋功臣,不可轻视。南汉境内,要有祲祥,玉皇必定预先示知。”刘鋹大喜!   自此宫中的内侍宫人,都称刘鋹为太子皇帝。   刘鋹也自以为是玉皇帝的太子降凡,必得神灵扶助,因此有恃无恐,愈加暴虐起来,造作烧煮剥剔,剑树刀山诸刑。臣民稍有过犯,即用毒刑处治,异常惨毒。是以文武恐惧,百姓离心,道路以目,不敢多说一句话。刘鋹却以为自己的威力加于全国,心内不胜欢悦!后人有宫词一首,咏那樊胡子借着玉皇下降,迷惑刘鋹道:霞裾云幄坐娥媌,鹄立金铺听不淆;遥见至尊呼太子,祲祥说是玉皇教。   刘鋹又在后苑内养了许多猛兽,如虎豹之类,人民有犯罪者,即令将衣服剥去,驱入苑中,命他赤身露体,与虎、豹、犀、象角斗。试想那些犯罪之人,也是圆颅方趾的人类,怎能抵御得猛兽?有的瞧见了虎豹,已经吓得战战兢兢,神魂俱丧;有的胆量稍壮,不甘束手待毙,勉强与虎豹斗上一回,却是赤手空拳,哪能抵敌这些猛兽?少不得也被虎豹吞入腹中,当了点心。刘鋹领了左右,在楼上观看,见那些犯罪之人畏惧的形状和凄惨的声音,他便拍手大笑,以为快乐。又闻得内侍监李托,有两个养女,都生得如花如玉,十分美丽,便选入宫中,长者封为贵妃,次者封为美人,甚是宠幸。遂加李托为特进开府仪同三司,甘泉宫使,兼六军观军容使,行内中尉事。自此李托的权力无与伦比,朝中政务,皆须咨于李托而后行。刘鋹日夕同着李贵妃姊妹,或是饮酒歌舞,或是命罪囚斗虎抵象,以为娱乐。有时心内稍觉不快,见文武诸臣所上奏章略有不合,便命卫士捉了前来,或是烧煮;或是剥剔;或上剑树;或上刀山,每日如此,不知害了多少人命。那些文武臣工,莫不栗栗危惧,见了刘鋹,好似见阎王一般,如何还敢多言?因此,大小事情都由内侍办理,就是位列三台,官居宰相,也不过备员而已。那刘鋹又喜出外微行,闻得番禺苏氏,有一座花园,擅楼台之胜,具池沼之美,便携了李贵妃,不令侍从得知,私自出宫至苏氏园内游览。苏氏园丁,见这一男一女,衣服华丽举动不凡,知是朝中贵人,不敢拦阻,任他人内随意游行。刘鋹见这座花园,果然布置得宜,景色清幽,心下其喜!携着李贵人的手,登楼入室,拂柳穿花,来至一处遍植芭蕉,上面悬着一块匾额,额曰绿蕉林,觉得浓荫匝地,碧地如洗,身入其间,衣袂都变作翠色,须眉亦成为绀绿。刘鋹至此心胸为之一爽,对李贵妃道:“昔唐代有僧人怀素,喜种芭蕉,名其所居为‘绿天’。此处芭蕉如此之盛,也不亚于怀素的绿天了。”口中说着,一眼瞥见对面桌上,有现成的文房四宝,遂提起笔来,在墙上大书“扇子仙”三个大字;后面又写着“大汉天子携李妃游此,偶题。”一行小字,遂掷下了笔,与李贵妃扬长而去。   次日园主到来,瞧见壁上的御书,急唤园丁,问他圣驾何时来至园中,因何不到府内报告?园丁道:“并没圣驾到园,小人怎敢乱报。”园主指着壁上扇子仙三字道:“上面明明写着大汉天子携李妃游此偶题,你说圣驾没有到园,这字又从何而来?”园丁看了,不觉吃惊,暗道:“昨日这一对男女原来是皇帝同妃子前来游园,幸而我没有得罪于他,不然这条性命早就不保了。”心下想着,便对园主说道:“昨天有一男一女,前来游园,我因他们衣服华贵,相貌不凡,恐是贵家眷属,因此不敢阻挡,一任他们到园内随戏了半日,方才出去,却不知是当今天子,御驾降监。”园主听了这话,直吓得伸出了舌头,缩不进去,连称万幸道:“亏得你昨天见机,没有阻挡他们;要是开罪了皇帝,今天连我也要拿了去,不是上刀山剑树,定然去喂虎豹犀象了,这真是天大的幸运呢!”那园主不敢亵渎御书,忙取了碧纱,把刘鋹所题的字,笼罩起来。又在那绿蕉林造了一座亭子,即取名为“扇子亭”,以表皇帝来游的荣宠。   这件事情传了出去,广南地方,都称芭蕉为扇子仙了。后人也有词一首,咏那李托因进献两个美女,得蒙宠任,并刘鋹私幸苏氏花园道:一双玉李进军容,艳雨奢云宝帐重;谁更偷陪题扇子,绿天秋净晓荫浓。   刘鋹自从在苏氏园内游玩之名,更加微行得勤了。有时带了一二个内侍,相随出外;有时独自一人,飘巾艳服,至街市中乱闯,酒店、饭馆、花街柳巷,无处不到。倘若倒霉的百姓遇见了他,偶有一二句言语不谨慎,触犯了忌讳,或是得罪了他,顿时便命卫士捉进宫去,剥皮剔肠,斗虎抵象,活活的送了性命。广南的人民,知道刘鋹时常出来微行,从此偶见面生之人,便疑是皇帝来了,一齐张口结舌,连话也不敢多讲,那饭馆、酒店之内,座间都贴了禁谈时事的简帖,真个弄到了“相视以目,有口难言”的光景了。   这一日刘鋹独自出宫,偶然走至一座古董店前,见柜台里面坐着一个青年女子,皮肤略带黑色,身体甚是肥腯,那眉目之间,却现出妖情的态度。刘鋹见了,很是动情,即走上去,和那女子抖揽说话。那女子见了生人,毫不羞怯,居然和刘鋹攀谈起来。刘鋹方知她是波斯贾胡之女,因见此女伶牙俐齿,极其聪慧,心内非常爱惜。到了次日,就降出一道谕旨,宣召这波斯女人入宫。谁知这波斯女,非但生性聪慧,而且极其淫荡,床第之间,放浪异常,把个刘鋹弄得神魂颠倒,大加宠爱。   因其黑而肥腯,赐号“媚猪”。媚猪的房术,十分厉害。刘鋹往往被她战败,弃甲曳兵而逃,只得访求方土,觅取健阳之法,以与媚猪相抗。乃于殿间另辟一窗,摆列筹码,命宫人守之,每与媚猪宣淫一次,宫人即投一筹,一夜之间,必投十余筹,方满其欲,名之曰“候窗监”。刘鋹又喜纵观男女交欢,遂选择许多无赖青年,匹以雏年宫人,命男女尽去其衣,聚在一起,互相交欢。刘鋹与媚猪,往来巡行,记其胜败,见男胜女,更加以赏赐;女胜男,便说是个废物,轻则宫刑,重则烧煮剥剔,以喂虎豹。那男女交媾之处,名为“春场”;男女互相交接,名曰“大体双”。后人有宫词咏刘鋹的纵淫道:私署宫司惯候窗,银壶静报漏琤纵;何来绝慧波斯女,别恋春场大体双。   刘鋹又有个宫人,生有殊色,名叫素馨,性最爱花,又喜素静,尚着白夹衫,带素馨花,云髻高盘,满插花朵,远远望去好似神仙一般。刘鋹甚是嬖爱,特地为了素馨造起一座芳园林。园内种植名花,到得春间,百花盛开,便命素馨率领众宫人,为斗花之会,其律甚为谨严。每逢开花之期,刘鋹在天明之时,亲自开了园门,放宫人们入内,采择花枝。待至采择齐备,遂即扃闭园门,齐往殿中各出花枝,以角胜负;且令内侍抱关至楼,罗列门前,禁止出入,以防传递,名曰“花禁”。   斗花胜者,当夜即蒙御驾临幸;斗花败者,各罚金钱,置备盛筵,为胜者贺功。芳林园中除了众花之外,又栽着许多荔枝树,到得荔枝熟时,树果累累,如同珠,颜色鲜红,灿若云霞,极为可观。刘鋹便大张筵宴,令宫人妃嫔,尽皆与席,酣呼畅饮,美其名曰“红云宴”。后人也有宫词,咏刘鋹开花之会,及张盛筵以赏荔枝道:芳林花事斗纷纷,买宴挥金胜负分;又看荔枝三百熟,敕开内苑赏红云。   刘鋹性情虽然暴虐,天资甚是聪慧,常用珍珠结为鞍勒,作戏龙之状,精巧异常。又在东莞县置媚都川,命人入海采珠,多至三千人,有入水五百余尺,始能得珠者。在宫无事之时,更熁鱼英——即鱼脑骨作托子,镂椰子为壶,皆雕刻精工,细入毫芒,虽有名的雕刻工匠见了刘鋹所制器物,莫不吐舌,诧为世所罕有。鋹有广建别馆离宫往来其间,自号为萧闲大夫。   后人读史至此,也作宫词咏之道:鱼英托子镂椰壶,恰称萧闲署大夫;戏结珠龙情不浅,探波仍课媚川都。   广南地狭力贫,刘鋹这样奢侈无度,自然府藏空虚,不敷应用了,刘鋹便增加赋敛烦重异,每岁收入,尽作建造宫观之用。陈延寿又劝刘鋹除去诸王,以免后患。于是刘氏宗族,屠戮殆尽。旧臣宿将非诛即逃。廊庙之上,官员一空,只剩下了李托、龚澄枢、陈延寿和一班内侍,及阿奉内侍,素与通联一气的官员。稍秉正气的人,哪里还能立足?所以,宋朝命潘美将兵前来讨伐,也没有称报。直待宋军已侵入广南境内,方才惊慌起来。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星流天雨兆灭亡白雪阳春歌宛转   话说南汉主刘鋹,荒于酒色,不问政事。宋将潘美、尹从珂率领大军,已入南汉境内。刘鋹直待宋军已抵芳林,距贺州只有三十里路了,方才得着信息,慌张起来。此时南汉的宿臣旧将,多以谗死,宗族近支,诛戮殆尽,掌兵的人都是些宦官;再加从刘晟手里就耽于游宴,城壁壕隍,多设为宫观池沼,楼舰皆毁,兵械腐败,所以得了宋军来侵的消息,内外震骇,不知所措。刘鋹只得命龚澄枢往贺州,李托往韶州;郭崇岳往桂州,抵御宋军。   那龚澄枢奉了刘鋹的命令,推辞不得,便领了人马前往贺州,方才行至中途,闻得宋将潘美、尹从珂,已经围困下贺州,旦夕将下。澄枢只接到个报告,就吓得面如土色,逃命也来不及了,如何还敢到贺州去抵挡宋兵?便抱头鼠窜的奔了回来。   刘鋹见龚澄枢逃回,急得没有法想,大将伍彦柔,自请率兵,抵御宋军。刘鋹乃遣伍彦柔统带水师,救援贺州。伍彦柔兵至贺州城外,天色已晚,便在舟中宿了一夜,次日迟明,伍彦柔挟弹登岸,踞坐胡床,指挥三军。不料宋将潘美,已预先伏兵岸侧,一声炮响,突然杀出。伍彦柔猝不及防,慌忙迎战。   汉兵已被宋军冲成数段,潘美、尹从珂指挥兵将,大呼厮杀,鼓声如雷,众兵一齐奋勇冲突,把南汉的人马,如同砍瓜切莱,杀死无数。伍彦柔见大势不妙,方要逃走,已被宋军追上,一刀杀死,割了首级,悬于竿上,晓示城中。贺州的守卒,惊惶失措,遂被宋军攻破了城池,潘美督率战舰,便要乘胜而下进取广州。   那日李托虽然奉命前赴韶州,他如何有这胆量去和宋军对垒?一味迁延拖宕,仍在朝中,并未赴韶。刘鋹听说宋军将要顺流而下攻取广州,早已束手无策,只得与李托商议退兵之计。   李托也是没有主意,只望着刘鋹一声不响。便有人保荐旧将潘崇彻,统兵迎敌。刘鋹心下尚不愿起用祟彻,无如警报迭至,急切之间,无人可用,没有法想,只得宣召潘崇彻,领兵三万,出屯贺江。崇彻本来因谗被斥,居恒快快不乐!此时势已危机,方命统兵退敌,便挟着前嫌,不肯出力,存了坐观成败之心,带了三万人马,逗留不进,一任宋军攻昭州,破连州,下桂州,势如破竹,进抵韶州。   韶州地方,乃广南锁匙,此城失去,广州便难保守。尽拣国中精锐,及有所驯象,悉数出发,遣都统李承渥为元帅,赴韶州防御。承渥兵抵韶州,屯在城北莲花峰下,列象为阵,与宋师对垒。那训象阵,乃是刘鋹平日教练成功的,每象载精卒十余,均执兵仗,冲杀起来,势如潮涌,猛不可挡。宋军见了象阵,也不免心下惊惧,不敢迎战。潘美忙传令众兵休要退怯,自有破阵之策。遂命军将悉备强弓硬弩,待众象冲来,即便攒射,自可破他象阵。将士得令,立刻备齐了强弓硬弩,等到交锋之时,李承渥吩咐放出象来,冲杀过去,宋军阵中一声呐喊,箭如雨发,那象被劲弩射着,纷纷向后面返奔,象背上的锐卒,一齐坠地,宋军乘势掩杀,众象奔腾驰突,反把汉兵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李承渥不能抵敌,只得翻身奔逃,总算走得快,保全了性命。宋军遂即攻入韶州。   刘鋹闻知象阵为宋军所破,李承渥大败逃回,韶州已失,吓得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满朝中都是些宦官和没用的人,谁能上前打仗?刘鋹见众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只得涕泣回宫,对着那些宫人、妃嫔,泪如雨下,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宫人、妃嫔见刘鋹这般模样,也都个个惊惶失措。当有宫媪梁鸾真,上前说道:“陛下不必着急,妾的养子郭崇岳,颇知兵法,熟谙战术,陛下若命为将,不难退敌。”刘鋹正因无人领兵出战,心下十分慌张,听得梁鸾真保荐郭崇岳,也不问他是怎样的人,能够胜任不能够胜任,遂传郭崇岳入见,封为招讨,使命与大将植廷晓统兵六万,屯于马径,列栅以拒宋军。   这郭崇岳,绝不知兵,专事迷信,日夜祈祷鬼神,想请些天兵天将来退宋军。谁知鬼神无灵,一任郭崇岳叩头祈祷,只是没有应验。潘美等又破了英州、雄州,潘崇彻率兵降宋。潘美的大军,已抵泷头,郭崇岳见宋军乘胜而进,兵势甚盛,吓得胆裂魂飞,连忙退入广州,对刘鋹说:“宋军已到泷头,十分厉害,看来马径也难保全,只有敛兵入城,固守广州,再图良策了。”刘鋹闻言大惧。思索了半日,方才说道:“宋军如此厉害,无人敢去抵挡,不如求和吧。”遂遣人赴宋营,请求罢兵议和。潘美不允,叱退来使,立即进兵马径,扎营双女山下,离广州城只有十里远近。   刘鋹见潘美不允求和,兵临城下,只得预备逃走。急取船舶十余艘,悉载金宝妃嫔,意欲浮海逃生。尚未及发,宦官乐范,先与卫兵千余名,盗船遁去。刘鋹这时没了船舶,愈加穷蹙,只得命左仆射萧漼,诣宋营乞降。潘美将萧漼送往汴京,率兵进攻广州。刘鋹欲遣弟保兴率百官出迎宋军,郭崇岳入阻道:“城内尚有精兵数万,何不背城一战?战若不胜,再行出降,也还不迟。”遂也植廷晓出兵拒战,据水列栅,夹江布阵,以待宋军。   不一会儿,宋军渡江而来,崇岳与廷晓,出栅迎战,无奈南汉人马,都已亡魂丧胆,见了宋军,好似遇着虎豹一般,纷纷逃走,自相践踏,十死六七。植廷晓战殆于阵,郭崇岳奔回栅内,严加防守。刘鋹又遣其弟保兴前来帮同崇岳,悉力拒守。   潘美向诸将说道:“汉兵编木为栅,自谓坚固,若用火攻,必定自乱。”遂分派兵士,每人各执二炬,顺风纵火,万炬齐发,一刹那顷,烟焰蔽天,各栅尽已烧着。那些守栅的汉兵,被烟火迷了出路,不能逃走,都成了焦头烂额之鬼。郭崇岳也走投无路,葬身火窟,只有保兴逃回城中。   龚澄枢、李托二人私下商议道:“宋军远来,无非贪我金宝财帛,我若先发毁去,使之得一空城,他不能久驻,自然退去了。”乃纵起火来,把府库宫殿,一夜之间,烧成灰烬。城内放火,人皆慌乱。宋军乘乱入城,擒了刘鋹并龚澄枢、李托及宗室文武九十七人,保兴逃入民舍,亦为所获,悉数押送阙下。潘美既擒刘鋹,有内侍数百人,盛服求见。潘美道:“我奉诏伐罪,正为此辈,尚敢来见我么?”遂命一一缚住,斩首示众。广南悉平,凡得州六十、县二百四十、户十七万。南汉自刘隐据广南,至刘鋹而亡,凡传五主,共六十五年。当时广州有童谣道:“羊头二四白天雨。”人莫能解,至刘鋹被擒,南汉灭亡,适值辛未二月四日,识者因谓羊为未之神;白天雨者,取皇师如时雨之义;二四者,课二月四日灭南汉也。又在南汉未亡之前一年,九月八日,夜间众星皆北流,知天文者谓为刘氏归朝之兆。后人有诗咏道:妇寺盈廷召灭亡,王师如雨奏鹰扬;羊头戾气童言兆,天上星流占不祥。   刘鋹等押送汴京,太祖御崇德门亲受南汉俘虏,当即宣旨,责问刘鋹在广州暴虐人民,横征赋税之罪。刘鋹此时,反不慌不忙,向太祖叩头说道:“臣僭位之时,年方十六,龚澄枢、李托等,皆先朝旧人,每事悉由他们作主,臣不得自专,所以臣在广州,澄枢等是国主,臣反似臣子一般,还求陛下垂怜!”太祖听了刘鋹的言语,乃命大理卿高继申,审讯龚澄枢、李托诸人,尽得奸、贪、谄、谀诸状,遂引澄枢、李托等,斩于千秋门下;特诏赦刘鋹之罪,赐袭衣冠带,器币鞍勒马,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右千牛卫大将军;恩赦封侯。刘鋹受封,叩首谢恩,太祖已有大第宅赐他居住;其弟保兴,亦得受封为右监门左仆射;所有萧漼以下各官员,均受职有差。潘美等凯旋回汴,载归刘鋹私财;还有美珠四十六瓮;金帛相等,太祖仍旧给还于鋹。又有鋹亲手用美珠结成一龙,头角爪牙,无不毕具,十分巧妙,献入大内。太祖见了,叹息谓左右道:“刘鋹好工巧,习与性成,若能移治国家,何至灭亡。”左右闻言,唯唯称是。   刘鋹体质丰硕,眉目俱竦,有慧才,具口辩,故为太祖所喜,时常召赐御筵,听其谈论,以为笑乐。一日,太祖乘肩舆,从十余骑,幸讲武池,从官未集,刘鋹先至,太祖以银巵酌酒赐之。鋹在广南,群臣有不如其意者,尝以鸩酒赐饮,以毕其命;今见太祖赐以巵酒,亦疑为鸩,泣而言道:“臣承祖父基业,违抗朝廷,劳王师致讨,罪固当死。陛下不杀臣,今见太平,愿为大梁布衣,延旦夕之命,以全陛下生成之德。承赐巵酒,臣不敢饮。”太祖笑道:“你疑此酒有毒么?朕推心于人腹,安肯作此等事!”说罢,命左右取过赐刘鋹的酒,一饮而尽,复命另酌一巵赐之。刘鋹饮毕,拜谢圣恩,面上很是惭愧。   太祖却绝不介意,且加封刘鋹为卫国公,并丰刘鋹月给,增钱五万;米麦五十斛。太祖的度量,可谓卓越无比了。这却不在话下。且说南汉已平,南唐主李煜,震恐异常,遣弟从善,诣阙上表,愿去国号,改印文为“江南国主”,且请赐诏呼名。太祖准如所请,厚待从善,除常列赏赍之外,更赐白金五万两,作为赆仪。太祖为何这样厚待从善,除常赐之外,还要以白金五万两为赆仪呢?只因江南主李煜,曾密馈赵普银五万两。赵普不敢私相受授,据实奏闻,太祖道:“卿尽可受之,但复书答谢,少赠来使就是了。”赵普道:“人臣无私馈,亦无私受,不敢奉诏。”太相道:“大国不宜示弱,但当令其不可测度,朕自有计,卿可无辞。”至从善入朝,所以特地赐银,仍如李煜馈赠赵普之数。   从善回国,告知李煜,君臣们都惊疑不定,深畏太祖英明,更加不敢携贰了。如今南汉已灭,只剩了江南李煜,北汉刘继元;吴越国王钱俶了。那北汉,适当西北之冲,太祖欲留了他,以挡边患,打算在诸国平定之后,方才兴师征讨。吴越国王钱俶,是个知时识势的人,久已降顺宋廷,且允不日即便入朝。   因此太祖不把这两处放在心上,一意要讨平江南,收其土地,正拟发兵。不料故周主宗训,自与其母迁居房州,已历数年,忽然一病而亡。太祖闻报,素服发丧,辍朝十日,谥以周恭帝,还葬周世宗庆陵左侧,号称顺陵。把周恭帝葬事料理清楚了,又值同平章事赵普,生出种种事情,太祖要更动宰相,无暇征讨江南。   但是赵普深得太祖信任,因甚又要调动呢?只因太祖拟发兵讨平江南,又微行去访赵普,行至相府,恰值吴越王钱俶,差人寄书于赵普,且馈赠海物十瓶,置于庑下。忽闻太祖驾临,仓猝出迎,不及将海物收藏。太祖走了进来,一眼望见,即问瓶中何物?赵普料知难以隐瞒,遂据实奏道:“乃系吴越王钱俶,馈臣的海物。”太祖道:“海物必佳,何不取出一尝。”   赵普不敢逆旨,便取出瓶启封,揭开一看,哪里是什么海物!   瓶内满满贮着瓜子金,黄光灿然,耀眼生辉,此时把个赵普弄得手足无措,局促不安,只得顿首奏道:“臣尚未发书,实不知内中都是黄金,乃据来人所言,故以海物启奏陛下,尚乞恕罪!”太祖叹道:“你也不妨受了此物,他的来意,以为国家大事,都由你书生作主,所以格外厚赠的。”说罢此言,也不和他商议事情,径自回宫去了。赵普匆匆拜送,心内十分懊丧,唯恐太祖降罪,惴惴不安了好几日,后来见太祖恩礼未衰,方才把心放下。   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普因建造第宅,命亲吏往秦陇间购取巨木,编成大筏,运至汴京,以备材料。那亲吏乘便多办若干,转鬻于人,借博厚利。其时有诏禁止私运秦陇大木,往来贩卖。赵普暗地命人往购,已属违旨,贩卖渔利,尤为不法,早为三司使赵玭查出隐情,当将此事奏闻。太祖大怒道:“贪得无厌至于如此,何以表率百僚,治理天下。”遂命翰林学士承旨,拟定诏书,即日驱逐赵普,幸得故相王溥,竭力解救,才得停止未发。后因翰林学士卢多逊与赵普不协,召对之时,常常在太祖面前陈说赵普的过失。太祖心下更加不悦!看待赵普,益觉疏失。赵普心不自安,上疏请罢政事。太祖下诏,调普外任,命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卢多逊遂得擢为参知政事。   多逊的父亲,叫做卢亿,曾经作过少尹,已致仕在家,闻得多逊讦赵普之短,取得参知政事,不禁长叹道:“赵普是开国元勋,小子无知,轻诋先辈,日后恐难免祸。我得早死,不致亲见就是侥幸了。”果然不多几时,卢亿便以忧抑而死,多逊丁艰去职,奉诏起复,遂即入朝视事,深得太祖的信任。太祖把内事料理既毕,便要处置江南了。先降诏给李煜,召他入朝。李煜奉了诏书,深恐入宫被留,托疾固辞。太祖见李煜不肯奉诏,且闻他阴修战略,意在抵抗王师,便决意兴兵进讨江南了。但是江南李氏的历史,书中未曾叙过,现在太祖要兴师南下,我却不能不叙述一番,使之略有头绪。那江南国号本名南唐,唐主李昪,初为徐温养子,冒姓徐氏,名知诰。后来徐温被逼禅位,昪乃僭号于金陵,称为大齐皇帝,改元升元。嗣因江西杨化为李,洪州李生连理,李昪以为树木呈奇,乃是祥瑞,遂谓群臣道:“朕系出唐宗室建王恪之后,今当复姓为李,国号曰唐。”群臣皆贺,李昪大悦!乃祀圜丘,太史上奏,月延三刻,实是维新鼎命之应。李昪遂庆贺为瑞,赐文武宴于殿内,极水陆之珍,擅山海之奇,所有肴馔,人皆莫识,其食味中有鹭鸶饼、天喜饼、驼蹄餤、密云饼、铛糟炙、珑璁昪、红头签、五色馄饨、子母馒头等,不下数十余品。真是奇珍美味,令人食之,齿颊生香,三日不绝。但李昪宴集群臣,虽然异常丰盛,平日自奉,却甚俭朴,衣服必经浣濯,宫人不曳罗绮,寝殿中夜间所燃之烛,不用脂蜡,灌以乌桕子,燃而取亮。案上捧烛的铁人,高约五尺,还是吴太祖杨行密马厩中所用之物。李昪以为弃之可惜,取为烛台,号曰“金奴”。一日黄昏时候,在宫内夜宴,急须点烛,因呼:“小黄门,掇过朕的金奴来。”   其俭朴如此。后人有宫词咏之道:木再呈奇月再延,维新鼎命百灵骈;内家从识驼蹄昪,夜捧金奴侍御筵。   李昪在位,七年而卒,其长子李景嗣立。李景原名景通,即位后,改名为璟;后因臣服于周世宗,避周庙讳,复改为景。   璟对于兄弟,备极友爱,以弟景遂为元帅,封太弟,居东宫。   景达封齐王,为副元帅。景遏封江王,就李昪柩前,立盟约,日后传位太弟,誓必兄弟相继,所有中外庶政,也一切委于太弟景遂参决。   每逢游宴出处,均与诸弟相偕。尝值元旦日大雪,李昪见六出纷飞,树顶枝头,浑如积玉,阶前砌畔,宛似堆银,身处其间,不啻琼宫见阙。遂道:“如此雪景,何不开宴赏之。”   即召太弟景遂,齐王景达,江王景逷,与文武大臣,登楼赐筵。   刹时之间,歌舞齐陈,酒肴迭上,李璟命群臣开怀畅饮,今日须要极尽欢娱,不醉不休。酒至半酣,李璟略有醉意,兴致翩翩,遂召歌者王感化,亲题《浣溪沙》词二阕,命之歌以侑酒。   感化接过词来,就在当筵,按谱合调,歌将起来,真个字字铿锵,声声入拍,十分可听。其词道: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还与韶光共憔悴,不堪看!细雨梦回鸡塞远,小楼吹彻玉笙寒,多少泪珠何限恨,倚栏干。   王感化歌罢第一阒,群臣听了,一齐称扬道:“陛下所填之词,真是锦心绣口,情韵俱佳,那第二阕一定是更妙的了。”遂又听感化歌第二阕道:手卷真珠上玉钩,依前春恨锁重楼。风里落花谁是主,思悠悠!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暗结雨中愁。回首绿波三峡暮,接天流。   感化歌喉抑扬,清振林木。李璟不胜欣悦!命遍席皆换大杯,须得痛饮一场,赏此新曲,方不负感化的檀板轻歌也。群臣不敢逆旨,共换大杯,欢呼畅饮。太弟景遂,又与群臣各赋一诗,以记今日之盛。李璟大悦!直饮至夜深方才散席。   次日太弟景遂,率文武臣僚,入内谢宴。行礼即毕,李璟开言说道:“昨日之宴,君臣兄弟共聚一堂,真乃升平盛事,宜将所咏诗章,装订成册,并绘一图,以传后世,使知我君臣同乐,兄弟友爱不比寻常。卿等以为如何?”景遂奏道:“陛下之意甚善!倘得绘成图画。臣等亦可追随陛下,共传万世了。”李璟立即传谕,将昨日所咏诗篇,汇集起来,谓徐铉道:“此编序文,须仗卿生花妙笔,始可传后。”徐铉顿首奉命,遂为前后序文。李璟又召精于绘画者,合成一图,图中一切布景皆令各名手分别担任;如李璟御容,由高冲古担任;太弟以下侍臣,法部丝竹,由周文矩担任;楼阁客殿,由朱澄担任,雪竹寒林,由董元担任;池沼禽鱼,由徐崇嗣担任,诸人殚心竭虑,各献所长,精绘成图,曲尽一时之妙。李璟见了这图,好生欢喜!遂命装裱好了,珍藏内府,时时赏玩。   李璟初嗣位时,承李昪恭俭朴素之余,又值中原多故,卢文进、李金全、皇甫晖等,皆归于南唐。于是跨据江淮三十余州之地,擅鱼盐之利,府库充盈,物力丰厚。李璟又复春秋鼎盛,处在江南繁华地方,自恃国富兵强,便慢慢的骄奢淫逸起来。后宫佳丽满前,罗绮如栉,游玩宴赏,竟无虚夕走马击球,通宵达旦;再加子弟们如从嘉、从冀、从谦辈,少年性情,争奇斗异,狗马声色,内宠宴私,盛极一时。那从嘉便是后主李煜,从冀乃李璟长子,太弟景遂殁后,李璟即立为太子,不久亦亡。惟有那从谦,年纪最小,生性聪慧,相貌清俊,深得李璟爱怜,封为宜春王,听其出入宫禁,绝不拘束。从谦上恃李璟的宠爱,下仗自己相貌美秀,日日在妃嫔队里跑来走去,少不得沾花惹草,和一班妃嫔,谑浪笑傲,无所不至。   那些妃嫔,虽得李璟临幸,但是六宫之中,春色如海,雨露哪能遍及。这些妃嫔,正在盛年,春花秋月,未免有情,长夜迢迢,凄凉难耐。忽见宜春王从谦生得风流蕴藉,性情温和,对于妇女面上,更是细腻熨贴,宛转随人。那妃嫔们见了宜春王,没有一个不喜欢的,只要入得宫来,便你推我拉,此争彼夺,好似见着珍奇异宝一般,把个宜春王弄得分身不开,应酬不及,不知如何方法。李璟也明晓得宜春王和妃嫔宫人有不干不净之事,一则钟爱宜春王,不肯加以责罚;二则自己妃嫔过多,日久月长,精神疲乏,实在有些支持不住。今见宜春王出入宫禁,众妃嫔人人推爱,个个欢迎,乐得开一眼,闭一眼,由她们胡厮歪缠,自己可以借此休养,珍摄精神,也顾不得父子聚餤的丑事了。   这日正当三春的时候,后苑中百花齐放,这些妃嫔,值此长日如年,无事可为,好不难受,听说苑中花事甚盛,便三三两两,都到后苑来赏花消遣,恰值宜春王也在苑中,骑着马在花下驰骤。   未知宜春王与妃嫔又有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舞伎歌童开夜宴杏朱梨粉觑晓窗   话说南唐后苑,正当春日,百花齐放,妃嫔们闲着无事,都带着宫人来到苑中,如穿花蛱蝶一般,来往赏玩。此时各花虽然俱开,惟有桃花最盛,其色娇艳,令人见了甚为可爱。众妃嫔意欲折取花枝插于瓶中,以供赏玩,便命宫人前去采折。   谁知这桃花的枝条生得甚高,宫人们哪里攀折得来?一齐纷纷扰扰,抢着去搬取彩梯前来折花。恰巧宜春王从谦,骑着一匹绿耳马,在那里奔突驰骤,十分高兴。忽见宫人纷纷喧嚷,他即拍马上前问道:“你们为什么如此忙乱?”宫人见是宜春王,乃平日嬉戏惯的,便有几个宫人抢着说道:“众位妃娘娘要采那桃花,无奈枝条生得过高,我们攀折不来,意欲找觅彩梯,所以如此。”宜春王道:“采取桃花,何用搬那彩梯,费这样的周折,待我来替你们采吧。”说着,纵马至树下,任意攀折,折了一枝,便抛下一枝来,那些宫人,个个要得着桃花献于主人,便争先抢夺,满苑中好像莺飞燕舞一般,碌乱纷纷,甚是好看。不上一会儿,早将满满桃花采了净尽,宫人们也个个捧了许多花枝,十分欢喜!宜春王含笑向宫人道:“我的绿耳梯,岂不比你们的彩梯好得多么?”说着,将坐下的马,加上一鞭,如飞驰去。后人读史至此,有宫词一首,咏李璟开筵赏雪,及宜春王乘马攀折桃花之事道:图画天然摹雪后,交辉棣萼小西楼:朝元才了芳菲早,又纵宜春绿耳梯。   李璟自接位之后,颇喜道术。各处方士,闻得国主尊重羽流,喜爱道术,都纷纷来至金陵自炫其术。有道士谭峭,字景升,曾在嵩山从师修炼,得辟谷养气之术,夏则服乌裘,冬则衣绿衫,卧于风雪之中,亦复汗出如渖。李璟见其甚有道气,极加敬礼,号“金门羽客”,每逢御宴,必召景升陪侍,赐之饮酒多至一石,亦不言醉。   一日雪夜,天寒地冻,河冰凝结,李璟饮酒过多,思得鲜鱼为汤以解宿酲,却因天气寒冷,无从得鱼,心甚快怏。景升道:“陛下要鲜鱼醒酒,亦非难事,臣当取松江鲈鱼,为陛下作羹,当较它鱼,尤为鲜美。”李璟不信道:“松江鲈鱼,必于秋风起时,方可取得。此时风雪交加,如何能有鲈鱼?况松江距此千里路途,便有鲈鱼,一时如何能够取来?”景升道:“陛下不信,待臣立刻取来,方知臣言,绝非欺骗陛下。”李璟道:“未知如何取法?朕倒试一试你的本领哩!”景升即令内侍取过钓钩,秉着宝炬,来至池边,把鱼钩垂入池中,竟去钓鱼。两个内侍,秉烛照着,心中暗暗好笑道:“这道士真在那里活见鬼了。如此寒冷天气,池水结成坚冰,怎样钓得鱼来呢?”那两个内侍正在那里暗暗发笑,恰见景升将钓竿往上提,“噗”的一声,早已钓起一条尺余长的鲈鱼来。即命内侍取过盆水,把鱼养在那里。那鱼还在盆内跳跃不已。内侍大惊!齐声称赞道:“羽客的本领真是不小,这样冷天,竟能钓得鱼来。”景升也不理他们,又把鱼钩垂下。须臾,又得一尾,这样的接连钓了四尾。方令内侍连盆捧来,献于李璟道:“幸不辱命,已取得松江鲈鱼四尾。陛下可命御厨速速作羹,前来醒酒。”   李璟见他这般天气,居然钓得鲜鱼,心内也觉诧异!却故意说道:“朕这池内,本来养着许多鲈鱼,被你钓将起来,怎么谎朕是松江鲈鱼呢?”景升笑道:“陛下休要胡赖,无论什么地方的鲈鱼,只得两腮;独有松江鲈鱼,乃是四腮。陛下不信,请仔细一看,便知臣言不谬了。”   李璟听了,即令将鱼取过,详细观看,果然都是四腮,方才相信景升的法术真是高妙,从此更加敬礼,加封为“紫霄真人”,当命之宿于宫中。李璟戏谓之道:“卿是神仙,亦有男女之情么?”景升奏道:“神仙有男女之情。臣非神仙,故心如死灰枯木,不知何为男女之情。”李璟意欲试之,留他宿于殿中,夜间命美貌宫人前往就之。谁知他呼呼大睡,任凭如何摇撼,只是不醒。宫人叫唤了半日,见他愈加熟睡,只得去告知李璟。李璟命人再去按其私处,看是如何,宫人奉命而往,将景升私处,扪弄不已,初按时阳具翘然,再三扪搎,已缩至小腹,恍如无物。宫人大为惊异!举手尽力推之,随手坠于床下,声如玩铁。至天明,始欠伸而起,笑着说道:“一场大梦,坠在床下也没有觉得。”李璟闻之,颇为惊怪!   又有耿先生者,乃女道士也。玉貌乌爪,尝著碧霞帔,往来江淮地方,为人医治疾病,颇知灵异。宋齐邱闻其名,荐入宫中,尝于李璟之前,颠倒四时花木为戏,言人祸福,其应若响。宫人重之,皆称为耿先生。一日,南海地方,贡龙脑浆,说是很能补益身体。李璟便用龙脑浆调入酒内,赐一盏于耿先生。耿先生谢了恩,一饮而尽,说道:“这个酒并不见得好。”李璟道:“你说这酒不好,要怎么样的才好呢?”耿先生道:“若得龙脑少许,我能制之。”李璟即命内侍取了许多龙脑,要耿先生制造起来。耿先生遂用缫帛做成一囊,把龙脑装入囊中,悬在一个玻璃瓶中。不过片刻工夫,已听得瓶内有滴沥之声。过了一会,开瓶看时,龙脑已尽成浆,流入瓶内。耿先生道:“贮于瓶内,至明日用之,香气必较南海所进者尤为佳妙。”李璟至明日发现,果然贮着半瓶龙脑浆,芬芳馥郁,馨烈异常,与南海所贡者,大不相同。李璟大喜!命内侍谨密收藏,常常调酒饮之,香沁肺腑。   李璟又于大雪之时,命耿先生献技,其时正在围炉御寒,耿先生就庭中取雪,置于飞红的炭火里面,初经投入,灰埃飞起。耿先生手执火箝,徐徐将近灰四面壅盖住了。过了一刻,从炉中倾倒出来,投入里面的雪,已经变成一块铜了,又拿来放在地上,待到火气退尽,取起观看,却是一铤纹银,银之下面,还现出垂酥滴乳之状。李璟见了,不生惊喜!便要求耿先生,多化些银两出来,以济国用。耿先生连连摇头道:“这事不敢奉诏,若多化了银两,必干天谴。非但贫道获罪,便是陛下也有不便。”后人读史至此,也作宫词一首,咏谭景升与耿先生道:裘衫杳渺去青城,无复金门羽客迎;别试承浆熔雪手,内廷重款耿先生。   那谭景升后来辞别了李璟,飘然而去,径入蜀之春城山,不复再见,相传以为成仙而去,所以这首诗的首二句,说是“裘衫杳渺去青城,无复金门羽客迎”,乃是说谭景升成仙而去,不复溷迹尘世的意思。耿先生在内廷供奉了数年,也就辞了李璟,不知去向,这也不在话下。   单说那李璟在位,专尚浮靡。江南本是个文弱之邦,再加李璟崇尚文词,用韩熙载、冯延巳等人为相。那冯延巳本是李璟藩邸的旧僚,为元帅府书记时,即以文采风流,为李璟所器重,曾填《谒金门》词一阕,见称于世。其词道: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芳径里。手挼红杏蕊。   斗鸭栏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   李璟见了冯延巳这阕词儿,深为称扬,说他作得很好。平常时候,两人互相谈论填词之法。李璟尝和延巳调笑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延巳答道:“臣的词句虽好,还不如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的句子,来得警策哩!”李璟听了,心下大悦!遂以延巳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延巳既相,专门拈弄笔墨,不以政事为意,尝作乐府百余阕,其中有一章名《长命女》,词道: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冯延巳所作的乐府,都是些风云月露之词,儿女私情之事,若说经济之学,治国之方,连梦也不曾做过一个。这样的宰相,怎么不要启文弱之风,失人民之望呢?   那韩熙载更是放诞风流,不修帷薄,以其颇擅文章,名闻京洛。李昪僭号,任为秘书郎,令事李璟。璟既嗣位,益力口恩体,授为兵部尚书。江东人士,重其文章,载金帛以求其铭志碑记的,不绝于道。又因为李璟代撰文章,所获赏赐,不计其数,熙载遂大治府第,蓄养宾客;后堂姬妾,多至四十余人;婢女侍儿,披罗曳缔;歌童舞伎,分立成行。熙载退朝之后,声乐满前,左拥右抱,饮酒取乐,酒醉饭饱,便挟着心爱的姬妾,当庭宣淫,也不避人。平常时节,对于姬妾媵侍,不加防闲,听其任意出入外斋,与宾客生徒,杂处其间,谑浪调笑,无所不至;姬妾们尝在大庭广众,以手探宾客的私处,议论阳具之大小,以为笑乐;熙载当面看了,恬不为怪。   熙载又有一种古怪脾气,所有替人做铭志碑记的谢仪,及李璟赏赍的金银财帛,到了他的手内,便完全分散于歌姬妾侍。   自己不名一钱,甚至三餐不继,饮食断绝,便穿了破烂不堪的衣服,装成鸠形鹄面,乞丐的样子,手托瓦钵,向歌姬院内,沿门乞食;这些侍妾歌姬,看熙载前来乞食,故意把些残羹冷炙,吃剩的食物打发于他。熙载并不嫌其为残余之物,居然大嚼起来,吃罢了时,便拍手大笑,十分快乐!侍女们待他笑罢,方才取过汤来,代为梳洗,献上衣襟,替他穿戴。熙载待她们服侍着穿戴已毕,便又大排筵宴,自己居中高坐,姬妾旁坐陪侍,歌童舞伎,分列左右,左舞右歌,管弦丝竹之声,洋洋盈耳。歌舞既毕,遂令歌童舞伎,各各脱去衣服,一丝不挂,男女追逐为戏。熙载看得高兴起来,连举数觥,颓然醉倒,方由姬妾们左右扶持,回归寝室,安然睡觉。每日总是如此,若有一日不向歌姬们乞食,心内便觉不快,晚间睡觉,也不能安枕了。   韩熙载身为南唐大员,放诞不羁到这个样子,哪里还能整理国事,安辑人民呢?所以周世宗时节,举兵南下,势如破竹,竟把全淮之地,尽行取去,李璟出于无奈,只得削号称臣,遵奉周之正朔了。   至宋太祖受禅,诏书来至江南,李璟自知地蹙兵弱,万难以一隅之地,抗拒中原。遂即臣事宋廷,十分恭顺。但太祖是个雄才大略之主,登基以后,志在削平诸国,统一天下!李璟虽然称臣降服,江南地方,未入版图,时刻不忘,意欲起兵征讨;又因李璟很是恭顺,毫无间隙,未便兴这无名之师。遂想出一个计较,托言中原扰乱多年,书籍均已散佚,诏谕李璟,欲遣翰林学士承旨陶榖,至江南抄录各种书籍,以备修书之用;实则使陶榖借抄录书籍为名,暗中窥探江南虚实,为将来兴兵攻取江南的地方。李璟奉了太祖的旨意,哪敢不遵,即上表奏称国中所有之书,均已预备齐集,恭候天使驾临敝国,听凭抄录。太祖接了李璟的表文,即令陶毂奉使而去;并暗中嘱咐他窥探江南的动静。陶榖奉了旨意,择日登程。   有宋臣李献,与南唐韩熙载,乃是文字之交,两下时有书信往来,相得甚欢。李献见陶榖已遵旨前赴江南,遂暗中寄书于韩熙载道:“五柳公骄甚,若抵江南,宜善待之。”陶榖到了江南,见过李璟及文武臣僚,果然以大国使人自处,趾高气扬,不可一世;且自夸廉隅整饬,操守清廉。李璟与诸大臣,见这样旁若无人之概,心内甚是讨厌,却因他是天朝使臣,不得不以礼相待。当时摆了盛筵,与陶榖洗尘接风,席间都是南唐大臣,如宋齐邱、冯延巳、徐铉、韩熙载等,列坐相陪。李璟因敬重陶榖,命宫中承值的歌姬,出来奏乐侑酒。那陶榖偏有做出岸然道貌,十分清高的样子,对于这些歌姬,连正眼也不瞧一瞧。宋齐邱和韩熙载,见他如此拘谨,心内甚是好笑!   饮至天晚席散,陶榖向李璟谢了筵,送至馆驿里面安歇。   到了次日,陶榖请命于李璟,往史馆中抄录书籍。史馆里面,原有南唐的许多翰林在内,陶榖抄录之暇,便与众翰林闲谈,渐渐的说到韩熙载身上。陶榖便大发议论,讥韩熙载乞食歌姬,失大臣之体。作臣的人,有文无行,实不足取。众人见他信口雌黄,心中虽然不服,也未便与他争执,只得嘿嘿无言而散,陶榖自归馆驿去了。   早有人把他讥弹的话,前往报知韩熙载。熙载听了,不觉怒道:“我因他是天朝大臣,故此好好看待,他竟敢这样无礼,挑削我的短处;我若不设个计策处治他一番,如何知我南唐的厉害呢?”当下又转念道:“那陶榖在本国的时候,想必也是目中无人,和同僚官员不能相协,所以李献寄书给我,说‘五柳公骄甚,宜善待之。’他这‘宜善待之’四字,分明是句双关话,表面是嘱我好好的看承陶榖,不可怠慢,暗中却是叫我置个善策,处治了他,以儆其骄的意思;我若不用计治服陶榖,也要被李献所笑了。但是那陶榖做出目不斜视,耳不旁听的样子,我却怎么样处治他呢?”独自一人,沉吟了半日,心内已打定了一个主意。   次日便进宫朝见李璟,熙载本是李璟藩邸之旧人,所以君臣之间甚是融洽。参拜已毕,李璟便赐熙载一旁坐下,谈了些国家政务,就说到陶榖身上。李璟语言之下,也有些嗔怪陶榖骄傲太甚的意思。熙载乘机奏道:“陶榖在史馆抄书,竟在大庭广众,议论我朝大臣的短处,那种狂妄的情形,真正可恨!”李璟怒道:“他既自谓学识优长,怎么在人国内可以议论人家的大臣呢?也太不知道理了,若不是上国的使臣,朕定降罪于他。”熙载道:“臣想宋主忽地派遣陶榖来到江南,名虽抄录书籍,暗中实据窥探内情之意,若不略略给些厉害于他,必谓江南无人,愈加看轻我朝了。”李璟闻言,不禁连连点头道:“卿言甚是有理!朕也疑心宋主百忙中怎么要抄录起书籍来呢?就是要修辑前代史乘,我国已经奉了他的正朔,总算是南北一家了,何妨降道诏书,命我国把书籍进呈,何用派人前来抄录呢?内中含有别情,不言可知了。但是陶榖为人,虽甚狂妄,并没什么过失,怎样的才可以给他些厉害呢?况且又是宋主差来的使臣,倘若得罪了他,于宋主面上,又难免不好看。”熙载道:“陛下所虑,固是不谬,但臣的意思,也并不要使他十分下不来台,只令他犯点儿风流罪过,把他的嘴堵塞住了,也就罢了。”李璟道:“陶榖这人,十分正经,大有非礼不言,非礼不视的气概。卿如何使他犯风流罪过呢?”熙载道:“臣观陶璟的为人,外清高而内多欲。他的操守是很容易败坏的。   臣已思得一计,只要如此如此。待事成之后,陛下再邀他赴宴,当着筵宴之前,再这样的一番施为,既不破他的面,使之不能下台,又使他暗中惭愧,受了捉弄,只怯在肚里吃苦,口中却说不出来。岂不很好么?”李璟说:“此计固妙!但是知陶榖可能上钩?卿且去施展起来,看他如何。”   熙载奉了命令,辞退出宫,回至府中,唤了个上等歌伎,名唤秦蒻兰的,吩咐了一番言语。秦蒻兰听了吩咐,遂即换了一身旧衣服,熙载又把驿卒张三传来,把计划说个明白,叫他领了秦蒻兰前往驿中,照计而行,不得有误。驿卒唯唯连声道:“小人理会得,包管不会误事。”熙载大喜道:“此事成功,我当奏知国主,赏个官儿与你做。”驿卒张三,叩头拜谢,暗暗的带了秦蒻兰,到驿中安排起来。我且按下不提。   单说陶榖在史馆里面,抄录六朝的书籍。他本奉了太祖之命,要窥探江南虚实,表面上却把抄书当作很要紧的事情,每日清晨便赴史馆,直到晚上,方才回至馆驿安息。在史馆之中,除了抄书以外,便和那些在史馆值班的翰林,谈论些学问掌故。   那些翰林倒也随问随答,很觉亲近。陶榖便故意的谈些现在的时事,慢慢的要探他们的口风。哪知这些翰林,早经李璟嘱咐过了,在陶榖面前,不准谈论本国事情。因此陶榖和他们谈及时事,他们都守口如瓶,一些口风也不肯吐露出来。陶榖见了这般情形,也没有法想,只得一天一天度将过去。   早已过了两个多月,陶榖已把一部六朝书籍抄毕,拟在馆驿休息几日,再往史馆,抄录它种书籍。这日清晨起身,坐在房内,忽见有个人影,在窗前晃摇不定,好似在那里偷觑自己一般。陶榖疑惑道:“什么人在窗前偷觑呢?”便从座中起立,步至窗前,向外一看,谁知不看犹可,这一看,竟把陶榖的魂灵儿飞去半天,呆呆的立在那里,动也不动了。原来窗前偷觑的,乃是一个美貌女子,年约十七八岁,身上虽是穿的破旧衣服,却生得体态轻盈,风神独绝,一双俏眼,觑着窗上,向里面偷看不已。陶榖遇见妇女,任是怎样的美貌。他总是正颜厉色的,绝不动心。偏偏今天见了这个女子,竟会神魂飘荡,把持不定起来,立在窗前,两眼发直,只是射在那女子粉颊上面,连瞬也不瞬一瞬。那女子十分乖觉,见陶榖向自己呆呆看着,急把粉颈一低,忙移莲步,好似惊鸿一瞥,翩然而逝,已去得无影无踪了。   陶榖看看女子去了,方才慢慢的把飞去的魂灵儿收将回来,心内想道:“我在这驿馆里住了两月有余,只因忙着抄录书籍,朝出晚归,有这样神仙般的女子在左近,也不知道。今天若不在馆中休息,岂非当面错过么。但是这个女子,不知是甚等的人,却出落得如此美貌,看她身上的衣服甚是破旧,想是贫苦人家的女儿。我生平对于女色漠不关心,今天见了此女,竟是神魂飘荡,难以自持,须要想个法儿,和她暗通款曲,方了心头之愿。只是女子已去了,又不知她的姓名住处,怎样和她亲近呢?惟有巴望她再来窗前偷觑,我方好细细的询问。”   陶榖独自一人,在馆中思念那个女子,望她再到窗前偷看,不料那女子并不前来。陶榖心头闷闷不乐!要想抛将开去,谁知刚才抛去,又上心来,一日之间,神魂若失,连饮食也无心去吃。直到天色已晚,闷闷的饮了两杯酒,始终没见女子前来窥觑,心内很觉有些感触,在房中踱来踱去,填成《醉落魄》词一阕道:杏朱黛粉,露毕凝碧轻烟润。纱窗深掩凭谁问。隔个栏干,远抵天涯恨。别时但愿心头印,见时但愿眉头近。此生便算衿裯分。密约除非,梦里寻芳信。   陶榖填就这词,取过笔墨笺纸,就灯写了,看过一遍,背着手,在房中高声吟哦。正诵着“隔个栏干,远抵天涯恨”,忽听帘钩叮当,两扇门儿,“呀”的一声,推了开来。陶榖猛听得有人推门,不觉吃了一惊,连忙回头看时,正是日间在窗外偷觑的女子,悄悄的推开门儿,侧身入内,向着陶榖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好一个‘隔个栏干,远抵天涯恨’,却不料君须眉如戟,居然如此风雅。妾阅人多矣!今日见君之容,听君所填之词,一往情深,风韵独绝,妾心竟难自持,故不避嫌疑,效红拂之投李靖,文君之奔司马。望君勿以唐突见责,实为万幸!”   不知陶榖听了女子的话,怎样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陶学士馆中遇美李国主池畔垂纶   话说陶榖听那女子吐属风雅,心内更加敬爱,也顾不得平日之操守了,便把往时的岸然道貌,抛在九霄云外,笑嘻嘻的携着那女子的手道:“小娘子必是神仙下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之幸!”说着,连连作揖不已。那女子见了陶榖这般形状,禁不住掩着樱唇,嗤的一笑道:“妾闻陶学士乃是个目不斜视的正经人。原来也是个假道学,背着人竟是这样放浪不羁哩。”陶榖笑道:“我平日见色不迷,颇能自守。今天见了小娘子,不知怎样把持不定起来,想是与小娘子有宿世缘分,所以如此。   未知小娘子贵姓芳名,居住何处,因甚来到馆驿里面?”那女子答道:“妾乃驿卒张三之女,名唤阿仙,即住在驿馆后面。   久已闻得学士大名,很想一见,只因学士往史馆抄录书籍,早出晚归,恨无其便。今日知道学士在馆中休息,所以私来窗下,瞻仰尊颜。妾父在此充当驿卒,已历多年,妾自幼相随,居住馆驿后面,过路的官员,也不知见过多少,皆不能动妾之心。   今日见了学士,不知何故,耿耿在心,竟难抛舍,故于晚间瞒着父亲,来此一会;不料行至门前,学士正在填词。妾幼年亦曾读书,听了学士之词,十分情重,忍耐不住,推门而进,阻了学士的清兴,乞恕唐突之罪!”陶榖忙道:“蒙小娘子不弃,玉趾降临,乃是求之不得的,怎么反说是唐突呢?”一面说着,一面在灯下观看阿仙的容貌,真是千般娇媚,万种风流,虽是裙布钗荆,越显出国色天香,陶榖眼看着佳丽,如何还能忍耐,便举步上前,拥抱求欢。   阿仙装出不胜羞愧的样子,对陶榖道:“妾虽是驿卒之女,出于寒微,平日守身似玉,颇知自爱;一旦遇见学士,诚心爱慕,遂不自持,蒙耻相就,还望学士鉴妾痴心,勿以为路柳墙花,始乱终弃,使妾抱恨无穷也。”陶榖听了,忙指灯立誓道:‘蒙小娘子垂怜,我若忘了今日之情,将来必无善果。”阿仙见陶榖对灯起誓,慌忙拦阻道:“只要学士不忘今日之情就是了,何必起这重誓呢。”陶榖便乘势将阿仙拥入帐中,阿仙半推半就的成了好事。陶榖和她并枕而卧,细声喁喁,相怜相爱,十分要好。   从来说欢娱嫌夜短,寂寞恨夜长。陶榖与阿仙一夜绸缪,不觉东方发白。阿仙见天色已明,连忙起身道:“贪欢忘晓,倘被我父得知,如何是好?”陶榖也恐为人撞见,坏了自己的名声,遂与阿仙匆匆起身。两人携着手,大有恋恋不舍之意。   阿仙低声说道:“妾蒙学士爱怜,乞赐一词,以记今日之情。”陶榖听得阿仙向他索词,绝不推辞,便提起笔来,在昨晚所题的《醉落魄》后面,一挥而就,递于阿仙。阿仙接过看时,却是调寄《锦堂春》一阕,其词道:月照纱厨金枕,花园宝镜香奁。三山不在沧洲外,隔个水晶帘。人静香沉玉兔,夜阑影落银蟾。阿仙省识相思意,春色透眉尖。   阿仙得了陶榖的两阕词儿,心内好生欢喜,连连道谢,辞别欲行。陶榖又约阿仙,今晚务必前来。阿仙点头答应,径自出门,往后面而去。陶榖眼巴巴望着阿仙去得不见影儿,方才回转身来。因为昨夜未能好好的安睡,此时天光尚早,重又倒在床上,闭着双眼,细细的想着夜间与阿仙的情味,心内异常酣畅,暗中欣幸道:“不想我来到江南,竟有这样的奇遇,也不枉了此一番的辛苦跋涉。但是我抄完了书,便要回国。这阿仙与我如此恩爱,怎么舍得抛弃了她回国去呢?且待她今夜前来,与之商酌,同往汴京,方得天长地久,永远相守。想那阿仙,不过是驿卒之女,同我前往汴京,做得学士的爱妾。可以安享富贵,讳无不允之理。倘若她的父母不肯答应,只消多给他些金银就是了,何患不能如愿呢?”   陶榖睡在床上,胡思乱想地在心中盘算,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辰牌时分,命人打了水来,梳洗已毕,一眼蹩见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红纸帖儿,随手取过一看,乃是李璟请去赴筵的帖儿,上面写出“午刻候驾”。陶榖知道时候不早,忙忙的整冠束带,前去赴筵。   见了李璟,参拜过了。李璟却十分恭敬,口口声声称他为陶先生,并说陶先生奉命来到敝国,寡人因国事羁身,未能亲与先生把盏,实在简慢得很,今天特地备了一杯水酒,一则谢罪;二则与先生畅叙衷曲。陶榖见李璟十分殷勤,只得也谦逊了几句。李璟即命摆筵,一声传出,早已整整齐齐的摆了三桌盛筵。李璟乃是国主,体统攸关,自然在正中一席,面南而坐;上首列着一席,面东背西,乃是宾位,让陶榖独自一人入座;下首一席,面西背东,乃是宋齐邱、冯延巳、徐铉、韩熙载,依次而坐,陶榖向李璟顿首谢坐,一同入席。   酒过数巡,李璟便命传歌伎侑酒,旨意下来,早有一班拖锦裾,曳罗裳的美女,手执乐器,排列阶前,歌唱的歌唱,奏乐的奏乐,金石丝竹,与宛转娇喉,一时并作。陶榖见李璟命歌伎侑酒,早又正襟危坐,做出那不可干犯的老调来了。李璟和诸大臣见了这般模样,心里不觉暗笑,也不去理他,只是吩咐内侍,用大杯敬酒。那些歌伎一曲奏完,乐声停止,李璟忽向陶榖笑道:“先生乃天朝金马玉堂之客,敝国所有的歌曲,哪里听得入耳。寡人新得一个美女,姿色虽不甚佳,曾得天朝之贵人垂爱,加以宠幸,且填了两阕词儿,赐给于她。寡人曾经听她唱过,真是才子之笔,得着佳人,曼声歌来,格外浓艳可听。今当传她前来,歌唱一回,好使先生听了,开怀畅饮。”陶榖听罢李璟一番言语,还没有明白他的用意,正要开口辞谢。谁知李璟不由分说,即命内侍,传歌伎秦蒻兰来敬陶先生的酒。须臾之间,早见一个宫装高髻,态度如仙的美人,莲莲珊珊,走上前来,陶榖觉得这个美人好生面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便留着心仔细观看,不觉吃了一惊,暗中叫起苦来,顿时坐立不安,手足无措。   你道陶榖为什么见这个歌伎要惊慌到如此地步,原来这歌伎秦蒻兰,便是昨日在馆驿中,自称驿卒张三女儿与陶榖缱绻通宵的阿仙。陶榖初见这歌伎,好生面熟,心内已经疑惑,及至走到阶前,留心观看,谁说不是阿仙呢?不过昨夜穿的是破旧衣裳,今日却是罗绮满身,愈觉妩媚动人了。陶榖此时,方知中了南唐君臣的美人计,料想:“他们必是恨着自己,不肯和光同尘,脂韦随俗,所以用这样的毒计,捉弄自己。现在命她前来侑酒,必是要当筵羞辱了,倘若在酒席上面,当着大众,把昨夜的事情明白宣布,自己的名节,岂不完全扫地,便有何面目见人呢?”内心想着,十分惶急,面红耳赤的坐在席中,直急得额上的汗,如黄豆一般大小流将下来。   陶榖正在仓皇无地,那歌伎秦蒻兰,已袅袅婷婷,步至李璟席前,向国主行过了礼,侍立一旁,听候旨意。李璟见了秦蒻兰,却满面含春的指着陶榖,对她说道:“这位陶学士,乃是天朝的大臣,奉了天朝皇帝的圣旨,来至我国抄录书籍,是个胸罗锦绣,腹隐珠玑的才子!而且品行端方,举动循理,又是个不欺暗室的慎独君子!朕一则敬他的才学;二则重他的品行。今日屈他前来赴筵,众歌伎所歌的曲子,皆不能动学士的清听,因知你曾为天朝贵人所宠幸,且蒙贵人赐有两首词儿,情文俱佳,浓艳异常,可当筵歌来,劝学士畅饮一杯。朕自有重赏。”秦蒻兰口称遵旨,遂手执檀板,轻启珠喉,先歌那《醉落魂》一词。歌声方毕,李璟已连连称赞道:“风华曲赡,一往情深,真是才子之笔。陶先生听了此曲,应该浮一大白以赏之。”说着,又回顾秦蒻兰道:“你斟一大杯,敬于学士,求其饮干。”秦翡兰奉了旨意,早已满斟了一大杯,奉于陶榖道:“学士请尽此杯!”   陶榖听得秦蒻兰,在筵前歌着昨日所填思慕阿仙之词,心内又羞又急,如坐针毡一般,甚是难受。忽见她又敬自己的酒,如何还敢推让,连忙接了过来,一饮而尽。李璟笑道:“若非天朝贵人的佳作,哪能使陶先生如此豪饮。秦蒻兰还有一词,可再歌来。”秦蒻兰口称领旨,又把陶榖赠于阿仙的《锦堂春》词,歌了一遍。李璟道:“好个‘阿仙省识相思意,春色透眉尖’。这一阕更比前阕还要香艳了,学士宜多饮几杯,方不负此词之佳妙。秦蒻兰早又斟了三大杯来敬陶榖。陶榖酒量甚窄,如何能饮这三大杯酒?只得起身谢道:“承蒙大王赐酒,理应恭领。无如臣量甚浅,饮此三杯,必致大醉失仪,还求大王免臣饮酒。”李璟微笑道:“先生今日听佳词,对美人理应饮个大醉,方才畅快。如果饮得醉了,朕即送先生归回馆驿就是了。”   陶榖见李璟再三相劝,暗暗想道:“我正怕他还有什么言语羞辱于我,现既如此劝酒,何不接过饮了,假作大醉之状,免得他再肆讥讽呢?”遂顿首言道:“大王赐酒,臣何敢辞,但醉后失仪,尚乞宽宥!”说罢,便接过酒来,连连干了,将身伏在桌上,现出沉醉之态。李璟说道:“陶先生果然不胜酒力,可命侍卫四名,好好的送他回归馆驿。”侍卫奉了圣旨,立刻扶着陶榖,坐上安舆,送回馆驿,扶他好好睡下,方才回去复旨。   陶榖酒虽过量,心内尚是明白,睡在床上,暗想这件事,明是江南君臣,做成圈套,陷害自己,深悔见色迷心,受了他们的捉弄。现在把柄已落入人家手内,只得低声下气,忍让一时,免得将此事宣扬出来,被朝廷知道,没有面目回国。从此陶榖把骄傲狂妄的态度,完全收拾起来,再也不敢讥议江南臣僚的短处,匆匆的将书籍抄毕,回到汴京,见了太祖,只说江南君臣,上下一心,无隙可乘。因此太祖又把兵下江南之事,暂时搁起。我且按下不说。   单提那南唐主李璟,自从陶榖回汴以后,深恐宋主起兵讨伐,因宋齐邱是个智谋之士,召进宫内与他密商道:“宋主志在统一天下,江南地方富庶,尤为所忌。前次遣陶榖前来抄录书籍,乃是暗探我国虚实,此番回汴,必将我国情形,奏知宋主。倘若宋主贪心不足,起兵南下,难以抵御,必须筹图兵饷,预为防备,免得临期匆促,措手不及。卿智谋深沉,定有良策,为朕分忧。”宋齐邱道:“陛下不必忧虑。臣观陶榖的为人,色厉内荏,前番中了韩熙载的美人计,当筵受了羞辱,已知我国君臣,并非软弱可欺之辈;又经陛下预先料着宋主的意思,于陶榖来时,密谕国中,不得泄漏内情,因此陶榖虽在我国数月之久,一些事情也没有探得。此次返汴,见了宋主,报告我国情形,宋主知我上下一心,无隙可乘,必不敢兴兵南下。况且我国臣服宋廷,陛下平素又极恭顺。臣料宋主,必定先取南汉及荆湖诸处,此时尚无暇顾及江南。即使宋师径自前来,非臣夸口,即臣一人,可以抵得十万大军;长江天险,横亘南北,也可当得十万人马;此外又有精卒十万,可以制敌。合算起来,足有三十万精兵,何愁不能抵御宋师呢?臣所虑的,不在外患,却在内忧。”李璟忙道:“卿所谓内忧,究系何事?可为朕言之。”宋齐邱密奏道:“海陵人丁日繁,生聚已历多年。陛下若不预为之备,他日养精蓄锐,一日崛起,以报复为名,恐势成燎原,不易制服,故臣深以为虑。愿陛下及早图之,无使滋蔓,国家之幸也!”李璟连连点头道:“非卿言及,朕几忘之,卿可从速派人,暗中查察海陵一族,现有丁口若干,报朕知道,自有处置。”宋齐邱领了李璟之命,自去暗中查察去了。   你道宋齐邱所言的海陵人丁日繁,究是指什么而言呢?原来当初李昪篡夺徐温的基业,即位之后,以自己是徐温的养子,徐氏族人皆是自己的昆弟,不忍加害,又恐留在金陵日后必致为患,遂将徐氏一族,徙居海陵,传至李璟的时代,徐氏在海陵地方,生聚多年,人丁很是繁昌,族中且有杰出之才,著名于时,宋齐邱,闻得这个消息,惟恐徐氏死灰复燃,深以为忧,胡奏明李璟,叫他预先防备,以免后患。李璟听了宋齐邱的言语,便命他派人往海陵,调查徐氏族中,究有多少人丁。   宋齐邱奉了旨意,哪里还肯迟延,立刻遣亲校前赴海陵,秘密调查,并嘱咐道:“此事乃奉了旨意的,须要格外当心,不可遗漏一人。”亲校奉命,唯唯而去,不上数日,调查清楚,回来复命道:“查得徐氏亲丁,男妇长幼,一共五百余口。宋齐邱得了实数,遂即进宫,奏明李璟。李璟便与宋齐邱商议定了,命一员将校,带兵一千名,径往海陵,将徐氏人丁,尽行弑戮,不得存留一人。   将校得令,统率一千人马,如飞的奔至海陵,会同海陵州官,将徐氏府第,团团围住,打门而入,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无论男女少长,尽皆杀死。可怜徐氏一门,也不知为的什么事情,要遭此屠戮,真个杀得鸡犬不留,尸横满地!   事毕之后,海陵州官,收敛尸身,见有数十小儿都被杀死,州官见了,也觉甚是凄惨!暗暗说道:“国主也未免太残忍了,这许多小儿,知道什么,也要横加杀戮。”嗟叹了一会,命人将尸首收敛起来,即行埋葬。至今海陵州宅之东,尚有小儿坟数十,皆为当时被杀的徐氏子孙。那员将校,办理已毕,回去复旨,李璟大喜!以为徐氏族灭,从此可无后患了,深嘉宋齐邱的功绩,厚加赏赐。齐邱谢恩回府,携了许多御赐的金帛,心中好不欢喜!一一贮藏起来。   谁知冤冤相报,来得甚快。不上几日,宋齐邱最小的儿子忽然生起病来,口中唤着宋齐邱的姓名骂道:“宋齐邱老贼!   我有何亏负于你,帮助李亲夺我基业,那是气运当然!我也无可如何,现在为什么又挑唆李璟,杀我子孙,至于尽绝?老贼恶贯未盈,暂留你命,先将你的爱子取去,以彰报应。”宋齐邱听了,知是徐温的阴魂作祟,吓得手足无措,连忙具了衣冠,叩头求告道:“屠戮大王子孙,乃出自国主之命。与老臣无涉,伏乞大恩,赦臣之罪,饶恕小儿性命,臣当大建功德,超度大王,脱离幽冥,早升天国。”说着,连连叩头。他的儿子,又作徐温的口气说道:“老贼!焉敢花言巧语,希图卸罪,李璟本无杀我子孙的意思,完全由老贼挑唆而成,我在冥冥之中,早已知道,还敢图赖么?但李璟惑于奸言,妄杀无干,我亦岂肯放过了他?今已请于上帝,他的气运已终,不久便有报应了。”说着,宋齐邱的幼子,好似睡醒一般,睁开了眼,只是呻吟。   宋齐邱问他刚才说些什么?他却一无所知,只说有个穿了金冠黄袍之人,把自己身体一推,便失了知觉,并不晓得说些什么;此时醒来,只觉头痛欲裂,四肢如同被缚一般,很是难受。从此宋齐邱小儿子的病,便日重一日,延医诊治亦无效验,急得宋齐邱求神许愿,拜佛烧香,忙乱了数日,仍是无效,便请了三十六个和尚;三十六个道士来到府中,起建罗天大醮,超度冤魂,自己却杜门谢客,守着患病的幼子,一步也不肯离开。   恰值李璟因有国事,要与宋齐邱商议,降旨宣诏入朝。齐邱只推有病,竟不奉诏。李璟见齐邱违诏不来,细细的打听,方才知道徐温的阴魂附在齐邱幼子身上,为他子孙索命,不觉也暗中吃晾道:“宋齐邱一心为国,代朕划策,尽灭徐氏,以杜后患。不料招了徐温阴灵之怨,害他幼子生起病来。朕素知齐邱最爱幼子,现在遭此祸患,无怪他杜门不出,连朕降旨宣召都不来了。”李璟心内想了一会,很觉垂念齐邱,即命摆了筵席,宣召齐邱前来赴筵,以便替他解闷。那宋齐邱因幼子疾病已经垂危,在府内哭得喉干声嘶,如何还能奉诏赴筵?便托传旨的内侍,将实情启奏李璟,乞恕逆旨之罪。内侍回宫,将情形奏明。李璟知道宋齐邱的幼子,已经无可挽救,很替他悲伤,叹息了一会,也就罢了。   其时金陵的人民,都知徐温显灵,宋齐邱的幼子,已将垂绝,李璟宣齐邱赴筵,他也因舍不得儿子不肯前去,便到处议论,都说宋齐邱意毒心狠,挑唆国主杀了徐氏一族的人丁,理应得此逆报。这种说法,传入一个老乐工的耳内,不禁拍手称快道:“宋齐邱着李氏,谋夺徐氏河山,已是罪大恶极。今又暗施阴谋,尽杀徐氏之族,少长不遗。死个幼子,他还舍不得么?待我来讥诮他一番,为徐氏略略出口恶气。”遂即题诗一首,系在纸鸢上面,放入宋齐邱家内,其诗道:化家为国实良图,总是先生划计谋;一个小儿抛不得,上帝当日合如何?   宋齐邱见了这诗,知是徐氏旧臣,因自己辅助李璟,灭了徐氏之族,心怀怨恨,故以此诗相诮。若在平日,齐邱见了这样讥刺的诗句,定然不肯干休,必要访出作诗之人加以罪责,方才快意。无奈这时,徐温刚刚显灵,自己的幼子,又在垂危。   齐邱忏悔还来不及,如何还敢追问这事,所以瞧见这诗,只得长叹一声,搁过一旁,置之不理了。   不提宋齐邱在家中杜门谢客,为了幼子病重着急。且说唐主李璟在官,听说宋齐邱家内,因徐温作祟,累及幼子,心内虽也十分惊骇。过了几日,便把此事忘记,仍旧酣歌漫舞,悠然自得,宋齐邱家中的事情,早又抛在九霄云外去了。   这一天,因苑中花事甚盛,李璟又大摆宴筵,宣召近臣入苑赏花,命乐工杨花飞,奏水调词进酒。那杨花飞却甚作怪,奉命之后,只把南朝天子爱风流的一句词儿,反复歌唱。李璟初时并不留心,后来听杨花飞单这句词儿,心中恍然大悟,遂复杯叹道:“使孙陈二主,得闻此句词儿,如何至有衔璧出降之辱呢?”因命内侍,取过金帛,厚赏杨花飞。李璟此时,已觉微醉,乃起坐出席,率近臣同至池边垂钓取乐,吩咐群臣,略去礼节,各自钓鱼,群臣奉命,各取鱼竿,垂入池内。李璟也令内侍献上钓纶,一同钓鱼。停了半晌,群臣都已钓得,独有李璟坐在那里,池中的鱼儿,游来游去,随定了他的钓钩,唼喋不已,偏偏不肯吞他的香饵,惹得李璟发起性来,用力将钓竿往上一提,仍是一个空钩,反把池中之鱼,吓得逃窜开去,再也不肯聚拢来了。李璟见近臣都已得鱼,自己钓了半日,一尾也未获取,心内好生不快!面上现出不悦之色。   时有优人李家明,随侍在侧,见李璟因钓鱼未获,心甚不悦,他便进诗一首,为之解嘲道:玉甃垂钓兴正浓,碧池春暖水溶溶;凡鳞不敢吞香饼,知是君王合钓龙。   这首诗献将上来,李璟看了,大悦而罢。原来李家明虽然是个优人,却生得性情敏慧,语言辩给,时时以诙谐之谈,讽谏时政,弥补缺失。李璟因其善于讽谏,甚加宠爱,每逢游宴,必命李家明随侍左右,大有非他不欢的行径。那李家明感激知遇,也就拾遗补缺,随时纳谏,挽救不少。李璟因与诸弟十分友爱,把诸弟悉皆加爵。李家明不以为然,便又想法规谏。   未知如何进谏,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金莲花上观妙舞红罗亭中逼承恩   话说南唐主对于诸弟甚是友爱,如皇弟景遂、景逷、景达,皆已封王,李璟尚以为未足,又把景遂等子弟,皆加封爵。李氏一族,富贵荣华已达极点,对于外姓之臣,却绝无思泽。   李家明见了,甚为不然,意欲讽谏。一日,李景设筵殿中,俳优杂进。家明乃扮为翁媪,列坐于下,下列许多儿媳,进奉饮食,礼拜甚烦。翁媪嫌儿媳过于多礼,发怒骂道:“自家官,自家家,何用多拜。”江浙称翁为官;称姑为家。李璟听了笑道:“家明以朕恩及于家人,而不及于外臣,所以有此讽谏。   遂重赏家明,加恩文武臣僚,进秩有差。后人因杨花飞、李家明皆能借事讽谏,遂作宫词一首,以咏之。其宫词道:停觞久为听歌声,花外垂钩空复情;一笑当筵除拜普,仙僚共话李家明。   李璟因李家明善于讽谏,所以大为宠爱,每遇游宴,必令相随。这日在池边钓鱼,家明亦随侍在侧,见李璟垂钓半日,未能得鱼,心内甚为不悦。他便作诗,为之解嘲。   李璟览诗之下,为之释然,遂散了群臣,回到宫中,睡至三更时分,忽梦徐温,仗剑而来,怒目言道:“李璟贼子,妄杀无辜,我已请于上帝,取你之命,为子孙报仇。”说着,举剑砍来。李璟躲闪不迭,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冷汗遍体,侧耳听时,正打三更,侍寝的妃嫔,也为李璟喊声惊醒,忙问陛下因甚大声叫唤?李璟知道杀了徐氏之族,因此徐温阴灵作祟,心内甚是惊恐,口中却不肯说出梦之事,只言忽然梦魇,所以惊喊,并无别故。遂命斟了一杯香茗,慢慢饮下,重行睡觉。哪知刚一合眼,便见徐温仗剑而来,并且率领了许多男女小儿,围绕着李璟,亦呼“还我命来!”你推我搡,把李璟闹得不敢合眼,心内又惊又怕,只盼望快些天明。不料到得天明,李璟身体已如为炭一般发起热来,头眩眼花,四肢无力,动弹不得。从此病势日渐沉重,医官诊视开方,服药下去,如石沉大海,绝无效验。李璟知是冤魂索命,自己大数已尽,料难痊愈,急宣宋齐邱、冯延巳等诸臣入宫,预嘱后事。   宋齐邱等遵旨入宫,来到御榻之前,启请了圣安。李璟说道:“卿等皆国之重臣,辅佐朕躬,已历多年。今朕大限已尽,料难再与卿等共理国事了。”宋齐邱、冯延巳齐声奏道:“圣躬略有不豫,即当痊愈,万勿以后事,致劳圣虑。”李璟道:“朕身为一国之君,富贵已极,死亦无恨!惟长子冀,立为太子,不久即逝。”至今储贰未定,朕拟以第六子从嘉,正位东宫,诸卿以为如何?”众臣顿首道:“陛下断自宸衷,择贤授器,谅必不谬。臣等敢不敬遵圣谕。”李璟乃命韩熙载,就榻前草诏,立从嘉为太子,并命监国;又嘱咐太子道:“年纪尚轻,卿等宜善辅之。宋主雄才大略,宜恭顺臣事,不可自召灭亡。”众臣顿首领命。李璟嘱托后事毕,不上两日,即便薨逝。   众臣奉太子从嘉即位,改名为煜,立母钟氏,为圣尊后,以后父名章泰,故不称太后;立妻周氏为周后,群臣均进秩有差,遣户部尚书冯谧,赴宋廷告哀,并请迫尊李璟帝号,宋廷答诏许之。李煜乃谥璟为明道崇德文孝皇帝,庙号元宗,陵曰顺陵。李煜年少颖悟,喜读书属文,工书画,知音律,甚有才名,故李璟临殁,立为太子。那李煜相貌清癯,一目有重瞳子,史家皆称为南唐后主。   后主自即位之后,不以国事为心,一味的征歌选舞,谱词度曲,以风流自命。每当春日,百花盛开,便把殿上的梁栋窗壁,柱拱阶砌,都装成隔筩,密插各种花枝,悬榜于殿上,谓之“锦洞天”;令宫中妃嫔,皆为纤裳高髻,首翘鬓朵之装,日夕相偕,饮于锦洞天内。又命内侍,将后苑所有之花,尽行折取前来,当筵赐于宫嫔插戴。一刹那顷,妃嫔入宫,满头都是花枝,红绿相间,上下颤动,后主看了,觉得粉光腻滑,花香拂拂,扑入鼻官,馨芬异常。   其时有个宫人,名唤秋水,生得粉面樱唇,颀身玉立,甚是美丽,素性最喜簪花,今天也侍立筵前,忽蒙后主折了许多奇异的花枝,赐与她们插戴,正是投其所好,心内如何不喜呢?   旁的妃嫔宫人,不过择取数枝插在头上,也就算了。惟有秋水,却抢着插戴,竟把两髻插得满满的,好似戴着一顶花冠,连她的一头青丝细发,都遮盖得密不通风。恰乃殿庭之中,有一对五彩粉蝶,在庭心里来往飞舞,闻得殿上花香馥郁,那蝶儿便向着有花香的所在飞来,一上一下的直入殿中徘徊旋舞,好似寻找什么一般。后主和妃嫔们,见一对蝶儿,蓦地飞入殿上,正在看着纳罕,谁知那对蝶儿,飞了一会,好似寻着了藏身之地一般。竟向着秋水头上扑去。   秋水正侍立一旁,预备替后主斟酒。忽见一对蝶儿,自向自己头上扑来,连忙将酒壶放下,举起纤手去赶逐蝶儿。这蝶儿好生奇怪,任凭秋水举着一双玉手,乱赶乱扑,只是在秋水头上绕来绕去,不肯飞开。众人见了,齐声称奇,把个秋水急得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众妃嫔见一对蝶儿,只是绕住了秋水的云鬓飞舞,把秋水急得面红耳赤,还是不肯离开,那种形状,十分好看,不觉齐声笑将起来。这一笑不打紧,却把个秋水羞得无地容身,几乎哭将出来。后主见秋水羞得要哭,心中十分怜爱。忙起身出席,走近秋水身旁,连声阻止道:“这对蝶儿,并不是什么异怪之物。乃因你生得花容月貌,异常美艳,又戴满了一头的花枝,香气从头上发出。那蝶儿嗅着花香,所以绕着你云鬓飞舞不去了。你可任它停止在鬓上,待到香气略散,那蝶儿不用你去扑它,自会飞去的。”说着,拦住了秋水的纤手,一任那蝶儿停在秋水花鬓上面,后主方才重复入席,欢呼畅饮。后人有宫词咏此事道:匝匼春阴锦洞天,纤裳高髻斗婵娟;花香拂拂随人影,凰子纷粘绿鬓边。   后主有琵琶一面,名叫烧槽,甚为贵重,常亲作《念家山曲》,以琵琶弹之,其声清越嘹亮,不同寻常。周皇后亦通晓书史,精擅音律,尤工琵琶。一日雪夜,后主与周后设筵赏雪,酒至半酣,周后向后主言道:“素闻陛下善舞,今夜饮宴甚欢,陛下何不一献身手呢?”后主笑道:“朕幼年嬉戏之时,常喜为之,今已多年,未尝练习,生疏得极了。卿能于顷刻之间,创为新声。朕当为卿起舞。”周后道:“陛下此言,可是真么?   莫要使妾制成新曲,陛下又不肯起舞呢?”后主道:“卿尽管放心,朕为一国之主,岂有失信之理。”   周后闻言,遂即命笺缀谱,喉无滞音,笔无停思。倾刻之间,谱成《邀醉舞》、《恨来迟》两曲,取烧槽琵琶,亲自弹将起来。后主又命歌姬,和着琵琶,歌唱新曲,真是个琵琶悠扬,歌声宛转;那新曲之妙,果然不比旧时之歌,甚是可听,更益周后弹着琵琶,轻挑浅拨,声韵悠扬。后主听了,心中大悦,待至歌毕,向着周后连声称赞道:“卿真才思敏捷,一刹那间,即能谱成新曲。朕实佩服得很!这面烧槽琵琶,乃是从前父皇常御之物,极为宝贵。今即以之赐卿,聊酬谱制新曲的劳苦。”周后连忙拜谢道:“虽蒙陛下赐妾烧槽琵琶,只是适间允妾起舞,亦求陛下克践前言,使妾一开眼界,那就感恩不尽了。”后主笑道:“卿既爱观朕舞,即为卿试之。”遂起身出席,结束衣襟,步至筵前。舞将起来。初时还是慢慢的一起一落,周旋中节,舞到分际,忽然一阵紧一阵,好似鹰隼盘空,龙蛇飞舞。令人看了,目眩神迷,口中说不出话来。后主舞了半日,收住了架式,面不改色,气不涌出,仍是安安详详的入席饮酒。   周后连连称赞道:“陛下之舞,真乃灵妙已极,宫中那些舞女,哪里能及得陛下这样的出色。”后主道:“朕不过略谙手法,未征精妙。卿瞧了已是如此称扬,若见了宫嫔李窅娘的妙舞,还不知要称扬到如何地步呢?”周后忙道:“宫中既有此人,陛下奈何瞒着臣妾,不令一观呢?”后主道:“非朕不允卿言,召取窅娘前来,使卿得观其技,只因窅娘疾病方愈,尚须静养,此时召令前来,也是病后无力,不能试技的。朕拟制造一件东西,待至七月七夕,当大张筵宴,使窅娘当筵献技,不但令卿纵观,且使后宫中人,亦知窅娘色艺双佳,绝非寻常宫嫔所可企及。”周后听了这番言语,料知后主必有新鲜娱乐之法,所以必要待至七夕,方令官娘献技,便也不再多言,陪着后主,饮过了酒,方才散去。   从此后主日夜与周后,率了许多妃嫔,歌舞取乐,饮筵蹴鞠,遂无虚夕。后主又因宫嫔所歌诸曲,均嫌陈旧,听了甚觉可厌,尝慕唐明皇与杨贵妃所谱的《霓裳羽衣曲》,乃是明皇同了叶法善,游月宫时,窃听而来。可惜五季兵乱,歌词尽皆遗失,至今仅有谱而无曲。后主常与周后谈及,甚惜《霓裳羽衣曲》绝无传者。倘得有人依谱寻声,填出歌词,必较宫中所歌的曲儿,格外动听。”周后听了后主之言,欲显才能,也不当面说明,即于暗中,翻出《霓裳羽衣曲》的旧谱,花了不少功夫,按谱填词,制成一曲。私自唱了一会,果然声韵铿锵,余音绕梁,绝非平常之曲所可比拟。周后心下甚喜!遂将此曲,教导宫中歌伎练习,亲自指示音节,练了数日,已经熟习,周后又再三复按,并无错误,方才启奏后主道:“陛下素以《霓裳羽衣曲》失传为恨,臣妾现在按谱寻声,制成歌词,已练习纯熟,敬献御前,尚乞陛下俯赐清听,指点谬误,以便更正。”后主不待言毕,已经欢跃起来道:“卿既制成《霓裳羽衣曲》,何不早些陈明,朕思听此曲,寤寐萦情,已非一日。可速于麝囊花下,盛设筵席,以歌此曲。”遂命内侍传出旨意道:“朕今日赏名花,听仙曲。可令御厨司,备给丰盛筵席,设于移风殿内,不得迟延。”内侍传旨既讫,后主遂携着周后,同至移风殿内去了。   你道后主听那《霓裳羽衣曲》,为什么定要设筵在移风殿的麝囊花底奏曲呢?原来这麝囊花,乃是仙种,其色正紫,又号紫风流,江南境内,只有庐山僧人得着一丛,栽于庵中,视同珍宝,不肯传种于人。后主闻得庐山僧人有此奇花,遂下诏于僧人,欲传麝囊花之种,僧人怎敢违逆圣旨,只得分取一丛,交于使臣带回。后主得此奇花,颇为喜悦!即命种于移风殿,赐名为蓬莱紫。每逢花时,后主必定设筵赏玩,今日正因麝囊花盛开,欲与周后同往看花,恰值《霓裳羽衣曲》已经周后按谱填成,所以欲在麝囊花底奏曲,一则赏名花,二则听新曲,乃是一举两得之事,后主怎么不要兴如颠狂呢?   当下携定周后,来至移风殿前,见那蓬莱紫,开得异常茂旺,其花如丁香一般,芬芳馥郁,扑人眉宇。周后细细赏玩了一会儿道:“此花颜色正紫,却是光芒四射,香气馨烈,果然与众花不同,别绕异趣,非仙品哪能如此。”后主点头道:“朕闻此花,与扬州的琼花,称为双绝;琼花是白玉种成。此花乃系五代时候有一仙人,结茅于庐山,修炼多年,成道之后,白日飞升,怀出紫玉,埋于土中,遂生玉花,所以开放时,尽做紫色。天下之人,无不称为仙品。惟庐山僧寺,留得此种。   朕闻其异,此诏求之,得这一株,栽培数年,方才开花,很不容易得此异种呢!”说着,又携了周后,步入移风殿上。见酒席已经摆好,遂同周后入席饮酒,吩咐歌伎们,排立在麝囊花旁,奏起《霓裳羽衣曲》来。一时之间,笙箫齐奏,歌声悠扬,比到那些旧曲,果然大不相同,只觉那歌声于清越之中,含着柔和之气,其音韵中正和平,绝不偏激,使人听了,躁释矜平,心神怡悦;便是殿阶之前养的一对白鹤,听了这样的乐声,也伸颈长鸣,展翅飞舞起来。后主满心大悦!极口称扬,即命宫人斟上酒来,连进数觥。后人有宫词一首,咏此事道:烧槽拜赐出东房,新破番番迭和长;要倩重瞳频醉舞,麝囊花底按霓裳。   后主自得周后谱了《霓裳羽衣曲》之后,愈加纵情酒色,日日与妃嫔宫人和在一处,追欢取乐,把国家政事,完全置之度外。每天除了饮酒听歌之外,便拈弄词翰,日夕吟哦,偶见宫人云鬓蓬松,晚妆惺忪,遂戏作云鬓乱一词,调寄《鹧鸪天》道:节候虽佳景渐阑,吴绫已暖越罗寒。朱扇日暮随风掩,一树藤花独自看。云鬓乱,晚妆残,带恨眉儿远岫攒。斜托香腮春笋嫩。为谁和泪倚栏干?   又有保仪黄氏,宫人庆奴,都生得容态华丽,冠艳当时,顾盼颦笑,百媚横生。又皆能文善书,后主命两人分掌书籍及墨宝,十分宠爱,尝题诗于黄罗扇,赐赍两人道: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魂销感旧游;多谢长条似相识,强垂烟态拂人头。   那扇上所写的字迹,皆作颤笔樛曲之状,遒劲如寒松霜竹。   后主自称其书为金错刀。每日在宫欢娱快乐,那时光过得甚是迅速,转瞬又到七月七日,乞巧佳节,其时宫嫔李窅娘的疾病已经调理痊愈,精神复全。   后主拟于七夕这晚命她献技,先在碧落宫内,张起八尺琉璃屏风,以红白罗百匹,扎成月宫天河之状。又于宫中地上,凿金作莲花,高约六尺,饰以各种珍宝,细带缨络,更于莲花之内,作品色瑞莲,布置好了,即同周后说道:“卿前日闻得宫嫔窅娘,纤丽善舞,曾欲令其献技。朕因窅娘正在病后,且欲特制一物,令她舞于其上,故允卿于七月七日,当使窅娘献其平生绝艺,今日已是乞巧良辰,诸事预备停妥,卿可随朕往碧落宫观看。”说毕,携了周后,同乘小辇,偕至碧落宫前,方才下辇,已听得笙箫盈耳,鼓乐齐鸣,十分热闹。   步进宫门,只见红白相间,现出一座月宫,檐前天河一道,横亘于上,长约数丈,四面悬着一色琉璃灯,点得内外通明,月宫里面,有无数歌伎,身穿霞裾云裳,扮成仙女模样,各执乐器,奏着《霓裳羽衣曲》,音韵嘹亮,悦耳怡神。后主携定周后,步入宫中,好似真个到了月宫一般。周后四边观看了一会,连声称扬道:“陛下巧思真不可及!如此布置,与广寒清虚之府,一般无二,倘被姮娥知道,恐怕也要奔下凡间,参预这个盛会了。”后主听得周后极口誉扬,心中大悦!拍着周后的玉肩,含笑说道:“昔唐人有诗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就诗意看来,嫦娥虽得安居月宫,成了万劫不坏的金身,也未免有寂寞凄凉之感,哪里及得朕与卿,在着凡间,反可以朝欢暮乐,安享荣华富贵呢!”   后主与周后并肩细语,一路游览,行入正殿。周后见正殿上面,周围悬了各色彩灯,地上铺了锦罽,居中设立一座黄金凿成的莲花,完全绕着珍宝缨络,光辉夺目。那莲花的中心,又生出一朵品色瑞莲来,周后瞧了,不识何物,便问后主,设此何用?后主道:“此即朕新近为窅娘制成的舞器。卿且观之,自知其妙。”周后听了,不知怎样舞法,正欲细问,忽听一派细乐,声韵悠扬,许多纤裳高髻的宫人,簇拥着一个美貌女子,身穿五色舞衣,一双小脚,用白绫缠绕,纤细屈上,作新月之状;外面罩着素袜,由众宫人细吹细打,引导而前。周后细看那个女子,正是窅娘。只见那轻盈慢步,上前参见了后主与周后,侍立一旁,恭候旨意。后主点头含笑说道:“窅娘,朕知你身轻善舞,特地制成金莲花一座,你可上去舞来。”窅娘口称领旨,行至莲花之前,将脚一蹬,已立在当中瑞莲上面,一时之间,管弦齐奏,乐声嘹亮,窅娘随着乐声,在莲花里面舞将起来。忽疾忽徐,忽进忽退,翩若惊鸿,翻若游龙,体态婀娜,腰肢轻盈,舞到紧处,回旋曲折,飘飘然有凌虚之态。看得后主与周后,心眩目荡,连声喝采。那窅娘听得采声齐起,她故意立异呈奇,要显本领。把头一折,鬓边的一枝玉簪,坠于氍毹上面;窅娘乘势翻转柳腰,纵金莲花中,徐徐的把身体弯向后面,将粉颊贴地,张开樱唇,衔起那枝玉簪,仍旧从从容容,气闲神定的端然立在莲花上面。后主与周后瞧了这样绝技,更是称赞不绝,就是奏乐的歌姬舞伎和随从的宫人,见窅娘有这等本领,也都不胜佩服!后人有宫词一首咏道:红罗叠间白罗层,檐角河光一曲澄;碧落今宵谁得巧,凌波妙舞月新升。   后主与周后看窅娘舞得精妙异常,遂即重加赏赐,并命她坐旁侍宴。窅娘谢恩入席,陪侍后主开怀畅饮,直至天色已明,方才席散。   不料天道忌盈,乐极悲生。周后在七夕夜间,多饮了几杯酒,失了睡眠,忽然生起病来,卧在床上,呻吟不已。后主甚是着急,一面命医诊视,一面召着周后家属,入宫省视。周后的父母,得了此信,自然惶急异常,便由后母携带次女,入宫问候。周后见了母妹,心下甚喜!病势略觉轻减,遂留母妹在宫略住数日,待自己病愈,再行回去。后母因家事繁冗,不能不回去,却因周后正病中,未便重违其意,即留次女在宫侍疾,她便告辞回去。周后姊妹之间,甚是情重,得着妹妹在宫陪伴,已有起色。后主闻得王姨在宫,他素知王姨秀外慧中,才色比周后,尤为佳妙,久已在暗中垂涎,只因无由亲近,惟有心中羡慕。现在听得王姨居住宫中,如何还肯轻轻放过,遂命心腹宫人,将王姨引诱至后苑红罗小亭里面,逼着她勉承雨露。   你道这红罗小亭,是何等所在?原来后主尝在群花之中,建筑一亭,罩以红罗,押以玳瑁象牙,雕镂得极其华丽,面积极其狭小,仅容两人栖止。后主遇有美貌宫人,中了自己之意,便引至亭内,任意临幸,所以亭中备有床榻、锦衾绣褥,一切完备。此时看中了王姨,暗嘱宫人,领着王姨,赴后苑游赏,慢慢的把她引入小亭里面。那小亭的门,是暗藏机关的,不知其中巧妙的人,休想开得。   宫人把王姨引入之后,转身退出,那门“呀”的一声,早已阖上。王姨见内中地方甚小,却收拾得金碧辉煌,设着珊瑚床,悬着碧纱帐,锦衾高叠,绣褥重茵,有一个美貌青年,端然坐在那里。王姨认得正是后主,不觉红潮晕颊,羞惭无地,慌忙翻转身来,用手启门,意欲退将出去。哪知这门闭得甚是坚牢,任你用尽气力,也不能开。后主早已起身上前,满面含春的说道:“难得王姨独自来此,真是前生缘分。”说罢,走上一步,执定了王姨的纤手。王姨此时要想躲避,又无处可以藏身,只得含羞带愧的说道:“陛下请放尊重些。倘被姊姊知道,妾之颜面何存,就是陛下也颇多不便。”后主笑嘻嘻的说道:“自古风流帝主,哪一个不惜玉怜香呢?唐明皇这样的英明,他还宠爱虢国、秦国两位王姨。何况于朕,且此处甚为秘密,宫人们不奉传宣不敢擅入,万无泄漏之理。王姨尽管放心。”   未知王姨肯顺从后主,成就好事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小周后秘制帐中香李后主始创北苑妆   话说王姨生得玉貌花容,慧质兰心,常常对镜自怜,深恐自己具有这般才貌,将来落于庸俗人的手内,岂不误了终身大事?又见自己姊姊嫁得后主,册立为后,做了南唐的国母,在宫内十分富贵,真个朝朝寒食,夜夜元宵,说不尽的安富尊荣,享不了的欢娱快乐,心里本来羡慕得了不得;现在见后主看中了自己,引入后园小亭里面,软语温存,愿效鸾凤,一寸芳心,早已许可,却不得不做出娇羞的样子,故意推却。一经后主再三央告,也就半推半就顺从了后主。自此以后,王姨与后主,鳒鳒鲽鲽,怜我怜卿,十分恩爱。后主是个风流天子,得着王姨这样的美貌佳人,与自己有了私情,心中非凡得意,少不得又要形诸笔墨了,便填了《菩萨蛮》词一阕,把自己和王姨的私情,尽情描写出来。其词道:花明月暗飞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郎恣意怜!   这阕词儿,填得十分香艳,早被那些宫人妃嫔,把这词传播开来,到处歌唱;后主和王姨的暖昧事情,连民间也知道了,都纷纷地议论,传为风流佳话。幸亏得周后病卧在床,时清时醒,神精衰弱未会知道这事。那后主偏生还不肯谨慎点儿,每天和王姨在红罗小亭里面,歌唱酣饮,后主亲执檀板,王姨宛转歌喉,真个是明月风清,良辰美景对佳人,饮美酒,便是天上神仙,也不过如此。那后主见王姨饮了几杯酒,略带微醺,柳腰一搦,玉肩双削,樱唇微启,香气扑人,不禁趁着酒兴,以香口为题,又填《一斛珠》词道:晚妆初过。沈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洗,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绒,笑向檀郎唾。   后主这一阕《一斛珠》的词儿,更把自己和王姨饮酒歌唱,及平日间的情趣一齐描写出来。   那些妃嫔们个个都有争娇夺宠的心肠,忽然来了一个王姨和后主这样情浓;后主又是个喜新厌故的脾气,只在红罗亭内日夕取乐,早把众妃嫔抛在九霄云外,不复记忆。那些妃嫔经了后主这样的冷落,未免心怀怨意,却没有什么法儿可以箝制后主,使他不与王姨恩爱。恰巧后主填了这两阕词儿,把所有的私情,都真实描写出来。就有妃嫔想出个恶毒主意,借着探问周后疾病的名目,来到中宫,把两阕词儿作为证据,将后主与王姨的私情,一齐告知周后。   那周后正在病中,深恨自己的妹儿,不顾廉耻,来到宫中,不过几日工夫,便与后主做下不端的事情;心内又气恼,又怀着一股妒意,三路夹攻,顿时病势加重起来,哇的一声,从喉中吐出一口鲜血,立刻昏晕过去。那个搬弄是非的妃嫔,见周后一气之下,口吐鲜血,昏晕过去,情知弄出祸患,也急得手足无措,忙忙的叫唤宫人,帮同施救。过了半晌,周后才悠悠醒转,长叹一声,喘息不已。宫人和那个妃嫔,又安慰一番方才退出。周后经此一气,疾病愈加重,不上数日,便三魂渺渺,六魄悠悠,竟自撒手尘凡,回归极乐世界去了。可怜一个如花如玉,才貌双全的周后,只因胞妹与后主私通,遂致气恨而亡。   那气量也未免太窄狭了!   后主见周后亡故,倒也大哭了一场,传旨从厚殡殓,附葬山陵,谥为昭惠皇后。过了些时,便降下旨意,命钦天监选择吉日,聘定昭惠皇后胞妹周氏为继后。其实这位继后,早已在着宫中,与后主恩深义重,十分亲爱。那些闻名纳采的事情,不过是遮掩耳目罢了。直待钦天监择定了吉期,举行纳采礼,方才暗暗的出宫,送归家内,静候迎娶。   后主因与继后先行私通,恐妃嫔们不知尊敬,有意铺张扬厉,郑重将事。纳采已过,到了迎娶这一日,命宰相宋齐邱为纳后正使,冯延巳为副使;又以古者有莫雁之礼,遂用白鹅,被以文绣,衔着帛书,二十四名内监,用黄罗亭抬了前行。随后便是各种彩盘盛着明珠宝玉,珍贵玩器,并皇后的册宝衣裙,沿路行去,香烟飘渺,鼓乐齐鸣。接着便是国主的卤簿,皇后的仪仗,排出有数里之遥。最后方是皇后乘坐的沉香龙凤辇,辇前排列着许多锦衣花帽的宫监,纤裳高髻的宫女,一对一对的都是手内执定上方仪物,并红纱灯,与金炬提香等类。三十六名皇衣宫监,抬定龙凤辇,徐徐而行。辇后随定六百名御林军,都是顶盔贯甲,腰弓悬箭,持着金刀银戟,雄赳赳,气昂昂的骑在马上,护卫着凤辇向前进发。   其时早惊动了各处的人民,都说这样的盛事,自有生以来,没有见过,哄哄的传播开来,前几日便有各地的人民或乘车,或坐船,纷纷地赶来观看。建康城中,顿时添了数百万人!异常热闹。到了亲迎的仪仗出发那街道上,早已挤满了人民,甚至有登屋观看坠瓦跌毙的。好容易一对一对的仪仗通行过去,到了国丈府中,由正副二使,宣读了诏书;待周后换了衣服,装束好了,辞别父母亲族,轻移慢步的登上凤辇,一路之上,笙箫管笛的迎入禁中,受了册宝,行过了立后礼;然后又参见了后主,行过了夫妇之礼。送入宫中,又依照江南的风俗,坐床撒帐。   你道什么叫做坐床撒帐?只因江南地方迎娶新人,行礼之后,须将新郎新娘,双双送入新房,并坐床上,然后用着五色的采果和许多金钱,向床上四散撤去,口中说着种种吉语,以为祥瑞。后主遵依江南风俗,于纳后之前,便已铸成许多撒帐金钱,钱上的文字,或是长命富贵,或是金玉满堂,更有忠孝传家,五男二女,天下太平,封侯拜相等各种吉利文字;当下撒起帐来,那采果的声音,和着金钱的声音,豁辣叮当,甚是可听。撒帐已毕,然后行合卺礼。此时天色已晚,正宫之中,悬着一颗明珠,光芒四射,如同白昼,映着那金莲宝炬,更觉得四壁生辉。后主与周后对面坐下,共饮合卺之樽;举目向周后看时,只见她丰容盛鬋,丽富堂皇,愈加出落得玉样精神,花样风韵。后主瞧着满心欢喜!想起从前香阶刬袜,无限恩情。   不禁魂飞魄荡,哪里还忍耐得住!就草草的饮了几杯酒,催促宫人替周后卸去装束,携手入帏。他两人虽是新婚,本系旧好。   这一夜你贪我爱,恩深之重,自不必说了。后人读史至此,也有宫词一首;咏后主亲迎继后,礼节之盛并合卺时的情形道:致迎银鹅被绣成,钱钱四撒帐生春。   明珠依旧深宵展,恰照香阶刬袜人。   后主自娶了周后,真是燕尔新婚,不胜恩爱,每日的宫内,恣情调笑,十分快乐!合宫之人,皆称之为小周后。   那小周后,明眸善脉,一笑倾城,惹得后主心迷意醉,和她寸步不离,把六宫粉黛,看得如尘土一般,三千宠爱,尽在一身了。小周后不但相貌生得美丽,并且知书识字,素擅音律,较之故后尤为精妙。性喜焚香,爱柔仪殿富丽宏厂,徙居其中,自出巧思,制造焚香之器,有把子莲、三云凤、折腰狮子、小三神卍字、金凤口罂、玉太古、云华鼎等数十余种;每日垂帘焚香,满殿氤氲。小周后坐于其中,如在云雾里面,望去如神仙一般,并派有宫人,专司焚香之事,名曰主香宫女。后主复宣徐熙、董元、周文炬等,擅于绘画之人,于又缣幅素之上画成丛艳叠召,旁出药苗,杂以禽鸟蜂蝉,灵妙如生,悬挂于宫殿之上,取名为“铺殿花”。   小周后性爱绿色,所服衣装,均尚青碧,艳妆高髻,身服青碧之衣,衣裾飘扬,愈觉逸韵风生,妃嫔宫人,见小周后身穿青碧之裳,飘飘然有出尘之气概,一齐都把云裳雾裾抛弃不御,尽都效着小周后,争碧色衣裳。宫人们又嫌外间所染碧色,不甚鲜妍,便将绢帛亲自染之。有一宫人,染成一匹绉绢,晒在苑内,夜间遗忘未曾收取,为露水所沾,次日视之,其色分外鲜明。后主与小周后见了,甚是称美!自后,妃嫔宫人,竞收露水,染碧为衣,号为“天水碧”。后人遂谓天水乃赵氏之望,“碧”字与“逼”同音,“天水碧”三字,实是谶言,含着赵氏逼迫,江南灭亡之意。后人亦有宫词一首,咏此事道:丰香门日奉柔仪,铺殿花光望欲飞;等得秋凉新露满,忙收天水染罗衣。   后主迷恋着小周后,日日在宫,歌舞取乐,饮酒追欢,略有闲暇,便研究填词度曲,旁及衣服装饰,专务奢侈;其时昭惠皇后殁已三载。后主偶然记忆旧情,想着当初昭惠后在日,自己会作念山曲,昭惠后欲观自己起舞,也制《邀醉舞》、《恨来迟》两破,命宫人歌唱,昭惠亲弹烧槽琵琶以和。自从昭惠后病亡,不忍再歌旧曲,今日因追念昭惠后,忽然传集宫人,命她们重歌昭惠后所制的《邀醉舞》、《恨来迟》两破。谁知道这些宫人,许久未会歌唱,早已遗忘殆尽,后主要他们重理旧曲,哪里还歌得出来?都嘿嘿无言的立在两旁,不敢启口。后主不觉长叹一声道:“‘人死如灯火’这句俗语,真是不错!   昭惠后仙去以后,你们连她所制的歌曲,也无一人记得了,还说旁的事情么?”后主说罢,愀然不乐!心中甚为悲悼!   忽然宫女里面走出一人,趋前奏道:“陛下欲重歌旧曲,贱妾还能记得,乞求烧槽琵琶,待妾鼓而歌之。”后主闻言,举目细观,认得是宫人流珠。便转悲为喜!忙命将烧槽琵琶取到,交于流珠,令其歌唱。流珠接过琵琶,坐于一旁,调和弦索,一面轻挑浅拨的弹着琵琶,一面转珠喉启樱唇,歌着昭惠后所制的《邀醉舞》、《恨来迟》两破,果然一字不遗的歌得仰扬宛转,音韵悠然。后主听了,凄然欲泣道:“流珠非但不忘旧曲,即所弹琵琶亦与昭惠后十分相似,令朕听曲思人,愈加要追念昭惠后了!”流珠见后主很是悲感,就舍了琵琶,起身奏道:“皇后已经仙去,陛下徒悲无用,只要心中不忘皇后在生时的恩情就是了;倘若陛下过于悲感,有损龙体,反使皇后在天之灵,不能安稳了。”后主听了流珠一番言语,称她很识大体,就命重赏流珠。自此后主常常思念昭惠后,虽有小周后和保仪黄氏、宫嫔窅娘、庆奴,流珠、秋水、宫人乔氏等,想着法替他解愁消闷,后主总觉抑抑无欢,大有坐卧不安的神气。   一日,坐在宫中,昼长无聊,甚是烦闷,心内想道:“我在藩邸时,常常出外游览街市,无拘无束,颇为快意。自即位之后,身居九重,出禁入跸,哪里像从前的任意遨游哩。今日心内如此不乐,何不微行出外,以散心情呢?”想罢,就即换了飘巾艳服,也不命内监跟随,也不告知小周后和一众妃嫔,悄悄地径从后苑门出去,独自行到街市;见阛繁盛,人民富庶,熙来攘往甚是热闹。后主瞧了甚是高兴,随步向前行去。忽然见一座高墙大门,其中楼阁参差,笙歌聒耳。后主暗暗想道:“这座宅第必是公侯之家。待朕进去,看他们在那里作些什么,却这样的丝作繁兴,笙歌迭奏。”心下想着,也不问三七二十一,大踏步进去。只见中堂上面,张着盛筵,一个和尚居中高坐,拥着一个妓女,在那里欢饮;两旁立着许多美女,都在那里歌舞弹唱。   后主见那和尚这样的风流潇洒,料知不是寻常僧人,颇合自己心意,就步上堂去,大声说道:“有不速之客一人来!”   众妓女听了这声叫喊一齐错愕顾视,见一个中年人直向堂上走来,并没有认识他的人,正要开口叱问。那个和尚见后主衣服华丽,品貌不凡,知非等闲人物,立即舍了怀里拥抱的妓女,出席迎着后主道:“贫衲独自饮酒,正觉没有兴趣,得施主到来,是最好没有的了,快来同饮一杯。”说着不用分说,即把后主拖入席内,命妓女斟上酒来,敬于后主。后主见那和尚甚是倜傥,也不问他是何法名,在何处出家,便入席酣饮起来。   众妓女因和尚邀后主入席,又称为施主,只道他平素与和尚相识的,便也不敢轻慢,轮流着上来把盏劝欢。后主并不推辞,酒到杯干,连饮数十巨觥,和尚与众妓女,见他这样豪饮,大家看得呆了。后主此时已有醉意,眼见天色已晚,不便逗留,见侧首设着书案,案上摆着笔砚就即立起身来,取笔蘸墨,在石壁上连真带草,如龙蛇飞舞,写了一行,将笔掷下,举手向和尚一恭道:“我们再会罢。”说了这一句,便回转身来,大踏步的向外去了。   和尚不识他是什么人,也不知他在壁上写些什么,急至石壁看时,见上面写道:浅斟酌唱,偎红倚翠。大师鸳鸯寺主,传持风流教法。   二十个大家,和尚不解其意。众妓女都向和尚问道:“这个人如此狂饮,忽来忽去,大模大样的,究是何等之人?”和尚道:“我也不认识他是什么人。”就有一个妓女道:“大师既不认识他,怎么邀他入席饮酒,又称他为施主呢?”和尚道:“我因他直至内堂,身上衣服华丽,品貌不凡,只道你们院内的熟客,所以不敢怠慢,邀他饮酒,称为施主。哪知你们也不认识呢?但不知究是何人,却这样放荡不羁,壁上所写的字句,又不知他寓着什么意思,再也猜测不出来。”   众人正在心中疑惑,互相诧异,只见守门的鸨奴,进来说道:“上禀大师及各位姑娘,刚才出去的那个中年人,原来就是国主。”和尚与众妓女听了这话一齐吃惊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人就是国主呢?”鸨奴道:“那人进来,我因有事偶然走开,所以没有通报。待他出去的时候,我却守在门前,只见那人匆匆出去,步至门外,就一个内监,同了四个卫士,牵着一匹马,迎上来请着安说道:‘万岁微行出宫,不知前往何处,周娘娘十分着急!派遣奴婢等数人带领卫士,分头寻觅圣驾。   奴婢向这一路来迎接万岁,不想恰好在此遇见,快请回宫,以安众心。’说着,便带过马来,扶掖着那人,坐上雕鞍,由那内监同着卫士簇拥而去。我在旁边听得这番说话,方才知道那人就是国主,因此急急的来报知大师与众位姑娘。”和尚与众妓女听罢大惊道:“原来那人乃是国主,怪不得这般大模大样,幸亏我们没有得罪于他,否则获罪非轻了。”不提和尚与众妓女们私自庆幸。   单说后主遇见内监带领卫士扶上了马,簇拥着回至宫中。   小周后见后主已平安回来,方才放下心肠,便问:“陛下因何独自一人外出?妾身好不忧虑!”后主道:“朕在宫中觉得异常烦闷,本拟外出略略游览,即行回宫;不料到了一家妓馆,有个和尚在那里面饮酒听歌,朕便闯将进去。那和尚倒倜傥得很,邀朕入席饮酒;朕一时高兴,酣呼畅饮起来,以至回宫迟延,劳卿伫望,心甚不安。”小周后含笑问道:“陛下,今日驾临妓馆,可有美貌妓女,中得圣意么?”后主摇头道:“那些妓女,都是庸脂俗粉,哪里及得宫内的妃嫔呢?倒是那个和尚甚是风流,佛教中也有此人物,真是不可轻视的。朕当初在藩邸时,曾发愿手写金字心经,施舍寺院,以祈福佑,直到现在,还没有书写;今日遇见这个和尚,倒触动了朕的心愿,从明日起,即当斋戒沐浴,手写金字心经,了此心愿。”   得到次日,后主果然斋戒沐浴,关了一间静室,秉着一片至诚心肠,端坐静室之内,书写金字心经。小周后因宫人乔氏生得明艳倩丽,小心谨慎,素为后主所爱,就命她专值静室,侍候茶水。后主清心寡欲的在静室中书写金字心经,其得一百零九卷,计算南朝的大寺院,恰有一百零八处。后主一一命人送去施舍,尚余心经一卷,因宫人乔氏在静室内早晚侍候甚为小心,后主赏以金帛,乔氏拜辞不受,愿得余的一卷心经,朝夕持诵,为国主祈福。后主心中大喜道:“你既有此心愿,朕又何惜一卷心经呢!”当下即以所余的一卷赐之。乔氏得赐心经,叩谢了后主,双手捧着,回到后宫,果然朝夕虔诚唪诵,虽祁寒盛暑,亦不间断。后来江南国亡,后主降宋,到了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因在赐第,命故妓作乐声闻于外,为太宗所忌,赐牵机药而死。那时乔氏已入太宗禁中,闻得后主赐药而殁,暗中不胜悲伤!便把这卷金字经,出舍大相国寺西塔,为后主资求冥福;并于经后写首一段文字道:“故李氏国主宫人乔氏,伏遇国主百日,谨舍昔时赐妾所书般苦心经,一卷在相国寺院,伏愿弥勒尊前。持一花而见佛云云。”后人见了经后跋语方知这卷心经,乃南唐后主亲笔手书,赐于宫人乔氏。再由乔氏施舍于相国寺,为后人祈求冥福的。后人读史至此,有宫词一首咏后主,因听宫人流珠歌旧曲,有感于心,始微行入娼家;因入娼家,得遇和尚,方书心经,并赐乔氏其词道:鸳鸯寺主感销零,谱在流珠指上听;还证多生花佛谛,细摹金字施心经。   后主自书写花经之后,每日仍在宫内与小周后及一班妃嫔酣歌曼舞的快乐不已!那小周后生平最爱的是焚香,虽在柔仪殿内,制了数十种焚香的器具,早早晚晚,命主香宫人,焚着异香,氤氲馥郁,馨烈无比;只因安寝之时,帐中未便以火焚香,恐有烟焰熏灼之患,所以挖空了心思,又想出了一个法儿,你道是什么法儿呢?乃是用鹅梨蒸沉香,置于帐中,便有一种香气发越出来,其味沁人肺腑,令人心醉。因为沉香这样东西,遇着热气,其香方始发出来,现在用鹅梨蒸过,置于帐中,沾着人的汗气,所生之香,便变成一股甜香;所以令人嗅了这个香气,便要心醉神迷了。小周后创制了这个法儿,心内很是快乐,就取了一个美名,叫做“帐中香”。后主见小周后制成了帐中香,他也要争奇斗异和小周后比赛一番。便在妃嫔宫人的装束上,想出一种新鲜的饰品,乃是将建阳进贡的茶油花子,制成花饼,或大或小,形状各别,令各宫嫔淡妆素服,缕金于面,用这花饼,施于额上,名为“北苑妆”。妃嫔宫人,自后主创了“北苑妆”以后,一个个去了浓装艳饰,都穿了缟衣素裳,鬓列金饰,额施花饼,行走起来,衣袂飘扬,远远望去,好似月殿嫦娥,广寒仙子一般,另具风韵。后主见了,十分欢喜,更加兴致勃勃,与小周后日日商议新鲜法儿消遣时光。   未知后主又想出什么法儿来寻欢取乐,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十万水军歼采石一曲离歌别江南   话说后主创制了北苑妆,心内尚以为未足,又与小周后日夕研究,将茶乳作片,制出各种香茗,烹煮起来,清芬扑鼻,真个可使卢同垂涎、陆羽停车,其中最著名的叫做京铤的乳茶、骨子茶等数十种。后主又于食物中,另出心裁,将中国外夷所出产的芳香食品,通统汇集起来,或烹为肴馔,或制成饼饵,或煎做羹汤,多至九十二种,没有一样不是芬芳袭人,入口清香。后主对于每种肴馔,皆亲自题名,刊入食谱,有和合煎食、佩带粉囊等名目,多是江南地方所没有的东西,不知耗费几许人力,多少金钱,方才制成了这九十二种食品。后主有了这许多芬芳的肴馔,便要在臣僚面前夸耀起来,就命御厨师,将新制食品配合齐全,备下盛筵,尽召宗室大臣入宫赴筵。名叫内香筵,宗室大臣见后主这样的骄奢淫逸,莫不暗暗叹息!却没有一人敢出言规谏的。后主平日在宫,到了夜间,未尝点烛,宫殿之间,都悬挂着夜明珠,到了天色已晚,那夜明珠自然放出光来,照耀数丈,如同白昼。妃嫔宫人,习以为常,见了灯烛,都憎嫌着有油腻气味,烟焰熏蒸,不是掩着鼻孔,便是闭着双目,不敢上前。后主尝有《玉楼春》词一阕,咏他宫中的富丽繁华,并及宫内并不点灯烛之事其词道: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嫦娥鱼贯列!笙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边彻。临春谁更飘香屑?醉拍栏干情未初。归时休照烛花红,待放马蹄清夜月。   读了后主这阕《玉楼春》的词儿,那时南唐宫里的女宠之多,歌舞之盛,以及后主的奢靡无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后主只图目前的快乐,五日无夜的歌舞酣宴,哪里知道宋太祖已是出兵平了南汉。汉主刘鋹,出降于宋,成了俘虏。宋廷已经调将遣兵,在讲武池训练水师,预备战舰,要想一鼓作气,荡平江南了。后主还算心下明白,听得南汉灭亡的信息,震恐异常,便遣其弟从善,上表宋廷,愿去国号,改印文为江南国主,并请赐诏呼名。以为这样一来,总可以免得宋师南下,苟延残喘了。   哪知太祖心里念念不忘江南,从善到汴,虽然看待甚厚,暗地里仍在进行着预备南下。却因南唐江都留守林仁肇,智勇足备,未可轻敌,要想除了仁肇,再行进兵。正在盘算划策,可巧江南又遣从善入汴朝贡。其时正在开宝四年,太祖见从善到来,顿时生了一计,便把从善留在汴京,授职泰宁军节度使,并赐第居住。从善不敢违旨,只得留京任职,修函回报后主。   后主得了书函,上疏乞恩,恳求遣从善回国。太祖却诏谕后主道:“从善多才,朕将用为辅佐,现在南北已属一家,卿可无虑!”后主没有法想,又不知太祖留住从善,不允遣还,是何主张,便时常命人私至从善处,探听消息。太祖听得从善邸第,时有江从使命往还,便暗中预备停妥,等到从善入见,由廷臣引导从善入一别室,室中并无他物,唯上面悬挂一幅图像。廷臣故意指示从善,问他可认识图像上的人么?从善看了,不觉惊诧道:“这是敝国江都留守林仁肇的肖像,为何悬在此处?”廷臣听言,又故意嗫嚅道:“足下在京供职,已是我朝臣子,就是说了,也属无妨;只因圣上爱林仁肇智勇足备,遣使谕降。他已遵旨愿降,先献这肖像为信。”说着,又导从善前往一座邸第游览,内中供张什物,莫不齐备,而且珍宝充盈。   廷臣又向从善道:“这座邸第,乃是圣上预备了赐于林仁肇居住的,将来入朝之后,还怕不得高官厚爵么?”从善听了这番话,心下很是惊疑!退归邸中,连忙修书,遣人来往江南,告之后主,查访林仁肇意欲降宋,究竟真假如何?   后主得了此书,急宣仁肇入朝,诘问他可曾接到宋主诏书?仁肇回称没有。后主只疑仁肇欺诳朝廷,也不细加察访,当下命仁肇传宴,暗中置毒。仁肇哪里知道,待宴已毕,谢归私邸,毒性发作,七孔流血而死。   这个消息传到汴京,太祖闻得林仁肇已中毒而亡,心下大喜!一面选将拣兵,预备南侵,一面命从善传谕后主,命他入朝。后主只推有疾,不肯入朝。太祖便说后主违逆谕旨,心怀异志,就命曹彬为西南路行营都部署;潘美为都监;曹翰为先锋,领兵十万,即日南下。曹彬受命与诸将陛辞,太祖谕曹彬道:“当日王全斌率师平蜀,多戮降卒,朕心至今不宁。卿此次出师江南,万勿杀戮生灵,暴虐人民,务要恩威兼施,令其归顺,幸得破敌,切莫怒意屠杀,设或城中困斗,亦当除暴安良;李煜家属,不可加害,卿其切记朕言。”曹彬顿首领命。   太祖又拔佩剑赐于曹彬道:“副将以下,有不用命者,卿可先斩后奏。”曹彬受剑,谢恩而退。潘美等见了,莫不失色,彼此相戒,各守军律,不敢抗违军令。曹彬就率领大兵,浩浩荡荡杀奔江南而来。   先是有江南书生樊若水,在南唐考试进士,一再被黜,即谋归宋,以图富贵;平常无事之时,借着钓鱼为名,乘了一只小船,忽来忽往,或东或西,在江中游行,尽把江南的阔狭,江水的深浅,测量得十分清楚。常把一根长绳,从南岸系定,用船引至北岸,如此的量过数十次,因此江面的尺寸不差累黍;现在听得宋廷要出师讨平江南,便潜赴汴京,上平南之策,并请造浮梁以济大军。太祖见了樊若水的平南策,立刻召他入朝,当面询问。若水见过太祖,即取长江图说以进。太祖接过细看见长江的曲折险要,均详细载明,至采石矶一带,且注明江面的阔狭,及水的深浅。太祖接过看罢,大喜道:“得此一图,江南已在掌握中了。”就授樊若水为右参赞大夫,命赴军前听用;又下谕令荆湖造黄黑龙船数千艘,遣使监督,限期造成;且以大舟装载巨竹,自荆渚东下。   这时江南屯戎的边将,见宋军到来,还疑心宋人派兵巡江,预备了牛酒,犒劳宋师,并不出兵拦阻。直待宋军到了池州,宋将戈产,差侦骑探视,方知宋师并非巡江,竟是南侵;城中毫无预备,如何抵御?只得弃城遁去。曹彬兵不血刃得了池州,即进军钢陵,方有江南兵到来厮杀,却被宋军乘锐而上,杀得四散奔逃。曹彬又统领人马,进至石牌。樊若水已奉命驰赴军前,制造浮梁,先于江岸隐僻之处督工试办,然后移至采石,三日即成,不差尺寸。曹彬见浮梁已成,就命潘美带着步兵,先行渡江。兵履其上,如回平地一般。   就有探马报入金陵,后主闻报,忙召群臣,会议御敌之计,学士张洎进言道:“臣遍览书籍,从没有江面上造得浮梁的事情,必系军中讹言,倘若果有此事。那宋军的主帅,也是个笨伯了,还怕他什么呢?”后主笑道:“朕亦疑心没有这等事情,他们必是故意散布谣言恫吓我军的。”语尚未毕,早有探报前来道:“宋军已飞渡长江了。”后主听了,方才有些惶急,就命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郑彦华,督水军万人,都虞侯杜真,率步兵万人,协力抵御宋军;且面谕道:“我军必须水陆相济,方可获胜,幸勿互相推委为要!”郑、杜二将奉命而退。郑彦华总统战船,直趋浮梁,鸣鼓而进,意在截断浮梁,使宋军首尾不能相顾。潘美闻得有兵来攻打浮梁,即选五千弓弩手,排列两岸,待江南战船,驶到分际,一声鼓响,箭如飞蝗,江南兵射死无数,意切之间难以抵挡,只得倒退下来。那杜真所领步兵已从岸上驰到,潘美不待他摆成阵势,便挥兵冲杀过去,势如狂风骤雨一般。杜真的部下,方才跑得血脉沸涨,喘息未定,忽经宋军骤然杀来,哪里能抵敌?不上片刻,已被宋军杀得七零八落,四散奔溃。水陆两军尽遭败衄。后主闻报,异常着急!只得募民为兵,并谕民间,若献财粟,得拜官爵。无奈江南百姓,向来是文弱不过的,听得“当兵”两字,早已吓得倒躲不及,谁还肯来枉送性命呢?就是有钱人家,贮着财粟,也要留在家中自用,怎肯献将出来,换取这饥不可以当食,寒不可以当衣的官爵呢?因此迭加劝谕无人应命。   其时宋军已捣破白鹭洲,进迫新林港,又分兵攻下漂水等地,江南统军使李雄,有子七人,皆以勇悍著闻。见宋军所至,势如破竹,各郡县望风投降,李雄知不可为,叹息谓诸子道:“国事如此,吾必死难汝曹亦宜勉之,不可失却志节,隳吾家声。”七子齐声应道:“父亲能够死忠,儿等难道不能死孝么?”李雄乃与七子,攻扑宋师,为宋师所围,战至矢穷刀缺。父子八人,皆殁于阵。   宋师曹彬,直次秦淮,夹河阵。那秦淮河,在金陵城南,水道可达城中。江南兵,水陆数万,列阵城下,栀河防守。潘美率兵临河,因舟楫未集,部下未免怯顾。潘美奋然道:“我兵自汴至此,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任是什么险阻,也不能阻挠我军,奈何因这一衣带水,便裹足不前呢?”说罢,纵马直前,绝流而渡。各军见主将跃马而渡,也就跟着过去,便是步兵,亦复凫水以达对岸。江南兵见宋师渡河,忙来阻挡,被宋师一阵冲杀,招架不住,只得退入水寨,坚守不出。巧值宋都虞侯李汉琼用巨舰满载苇葭而来,就因风纵火,焚毁南城水寨,寨中守卒,不死于火,即死于水,顷刻间闯破了水寨。这时后主听信门下侍郎陈乔学士张洎的话说,是宋师到来,只要坚壁固守,待他粮尽,自行退去,可以无虑。城中的守备事宜,专属于都指挥皇甫继勋,后主毫不过问。只在宫内召集僧道,诵经礼忏,烧香许愿,祷告神灵保佑,且亲自写疏祀告皇天,立愿于宋师退后,造佛像若干身,菩萨若干身,齐僧若干万员,建殿宇若干所,疏来自称莲峰居士,敬告上苍,速退宋师,保全危城。除了诵经许愿,具疏祝祷以外,他却还有心情,拈弄笔墨,相传有《临江仙》词一阕,乃后主在围城中所做的,其词遣: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轻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玉钩罗幕,惆怅暮烟重!别苓寂寥人散后,望残烟草低迷。炉香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   后主在着围城里面,还有这闲情逸致,按谱填词,丝毫不以军务为念。你想这座金陵城,还有不被宋师攻破的道理么?   这日,后主正在宫内看着一众僧道铙钹宣天,香烟缭绕的诵经礼忏,只听得城外号炮连声,方才吃惊,命人探听,始知宋师已逼城下,不禁着急起来,亲自上城巡视,登陴而望,但见宋师已在城外,立下营寨,杀气横空,旌旗蔽日,这时才知不妙,回问守卒道:“宋师已抵城下,怎么还不入报?”守卒道:“皇甫将军吩咐不要入报,所以不敢上达圣听。”后主发怒道:“宋师逼临城下,尚不报告,必是怀着异志了。”急召皇甫继勋,问他为何隐蔽军情?兵临城下,尚不报闻?皇甫继勋答道:“北军气势甚锐,难以抵挡,臣即日日报知陛下,亦不过徒使圣心着急,宫廷惊惶,所以不行入报。”后主闻言,怒不可遏道:“依你这般说来,只好一任宋师进城,也不用御敌了,明是与宋师通连,卖国求荣,这种背主的贼臣,不即斩首,何以儆尤?”就令左右,将皇甫继勋拿下,置诸死刑;一面飞召都虞侯朱令赟,速率上江兵马,入援金陵。   那朱令赟,接到后主入援的急旨,便率领水师十万,由湖口顺流而下,意欲焚毁采石江南的浮梁,断绝宋师的归路,令他军心摇动,然后纵兵截击。早为曹彬探知消息,便召战棹都部署王明,授了密计,命往采石矶防堵来军。王明领了密计,飞速前去。那朱令赟带着战舰,星夜下驶,将近采石江头,遥望前面,帆樯如云,好似有数千艘战舰排列在那里。朱令赟瞧了,心下很是惊疑,又值天色已晚,恐为敌人所截,不敢前进,传令将战船在皖口停泊一夜,待至天明,再行进兵。哪知到了半夜,忽闻战鼓如雷,水陆相应,江中来了许多敌舰,火炬照耀得满江通明,现出一杆大旗,上面有个斗大的“王”字。岸上又到了无数步兵,也是万炬齐燃,飞出一杆帅旗,写首“刘”字。岸上江中,两下夹攻,喊声不绝,也辨不出有多少宋师。   令赟不知敌军虚实,惟恐黑夜交兵中了敌人的计策,急命军士纵火,将船堵住,不令近前。不料北风大作,自己的战舰都在南面,那火势随风卷来,没有伤着敌船,反向自己的战舰燃烧起来,全军顿时惊溃。令赟亦慌了手脚,急命各舰拔椗返奔,无奈舰身高大,转动不便,早被敌军乘势逼近,跳过船来,刀枪齐施,乱砍乱截,兵士的头颅,纷纷滚下水去,霎时之间,各舰大乱,只为着逃命。刚才往岸上跳去,又有陆路的宋师,奋力砍杀,只得投入江中,凫水逃生。令赟此时,束手无策,正想跳入水中。忽然一员宋将,奔向前来,一声吆喝,把令赟拿下,穿索绑活擒而去。这员拿令赟的大将,就是王明;他领了曹彬的密计,在浮浮上下,竖着无数长木,悬挂旗帜,远远望去,好似帆樯一般,作为疑兵。又预约刘遇,带了步兵,从岸上杀来,水陆夹击,果然令赟坠入计中,不战自乱。只用半夜工夫,便把令赟的十万水军,迅扫而空,其实宋师不过五千水师,五千步卒,统共一万人马,击败了江南十万水师,曹彬也可算善于用兵了。那后主在金陵城内,只盼望令赟前来,击退宋师,方可解围。忽地接得令赟被擒全军覆没的消息,直吓得后主面如土色,没法可施,只得命徐铉星夜驰赴汴京,面见太祖,哀求罢兵。   太祖道:“朕令李煜入见,何故违命不来?”徐铉道:“李煜并非违抗命令,实因病体缠绵,不能就道;且李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一般,并没有什么过处,还求陛下愈格施恩,诏领罢兵。”太祖道:“李煜既视朕如父,父子应该一家,哪有南北对峙之理?”徐铉听了这语,一时难以辩驳,只得顿首请道:“陛下不念李煜,也当顾念江南数百万生灵,若大军逗留必致生灵涂炭,尚祈陛下体天地好生之德,饬令罢兵。”太祖道:“朕于出师之时,已谕令将帅,不得妄戮一人。李煜见大军既至,早日出降,又何至涂炭生灵呢?”徐铉又道:“李煜连年朝贡,未尝失仪。陛下何妨恩开一面,俾得生全。”太祖道:“朕并不加害李煜,只要他献出版图,入朝见朕,便可罢兵了。”徐铉见太祖绝无矜全之意,便道:“臣视陛下,如李煜这样恭顺,仍要见伐,也未免宴恩了。”太祖见徐铉说他宴恩,不觉动了怒气,拔剑置案道:“汝休得哓哓不休,卧榻之旁,岂能任他人酣睡,能战即战,不能战从速出降。如再多言,可视此剑。”徐铉见太祖动怒,无法可想,只辞别而行,不分晓夜奔回江南。   后主闻太祖不肯罢兵,更加惶急,忽地又接到常州急报,乃是吴越王钱俶,奉了宋廷之命,攻取常州。后主此时,无兵可以救援,只得寄书于俶道:“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一旦宋天子易地酬庸,恐王亦变作大梁布衣了。”钱俶置之不答,进军攻拔江阴、宜兴,下了常州,江南州郡,所余无几,金陵围困愈急。曹彬令人语后主道:“事已至此,困守孤城,尚有何为?若能早早归命,保全实多!否则城破之日,不免残杀,请君早自为计!”后主尚是迟疑不决。   曹彬意欲攻城,又念攻破城池,必致害及生灵,虽出令禁止,也难遍及,就想了一个计谋,诈称有疾,不能视事。众将都入帐问候。曹彬道:“诸君可知我的病源吗?”诸将闻言,或说受了感冒;或说积劳成疾。曹彬摇头道:“诸君所言,皆非我的病源。”诸将不觉惊异,便请延医诊视,曹彬道:“吾病非药石所可医治,只要诸君诚心自誓,克城之后,决不妄杀一人,我病就可痊愈了。”诸将齐道:“主帅尽管放心,我等当在主帅之前,各设一誓。”就焚香宣誓而退。   次日,曹彬出令攻城,攻了一日,金陵已破。侍郎陈乔入报后主道:“城已破了,国家灭亡皆臣等之罪,愿陛下速加诛戮,以谢国人。”后主道:“这是国家气运使然,卿死于事无济。”陈乔道:“陛下即不杀臣,臣亦何面目自立于天地之间。”就即退归私第,自缢而亡。勤政殿学士钟茜,闻得城破,朝冠朝服,坐于堂上,召集家属,服毒俱死。学士张洎,初时与陈乔相约同死,后洎仍扬扬自得,并无死志。后主到了此时,已是山穷水尽,无法可施,只得率领臣僚,诣军前投降。曹彬用好言抚慰,待以宾礼,请后主入宫,治装。即日前往汴京。   后主就辞别回宫。曹彬带了数骑,在宫外等候。左右向曹彬道:“主帅放李煜入宫,倘或觅死,如何是好?”曹彬笑道:“李煜优柔寡断,既已乞降,怎肯自己觅死,此言未免过虑了。”   后主果然治了行装,匆匆的辞别了宗庙与宰相汤悦等四十余人,同赴汴京。   后主在江南快乐惯了,哪里经过这路风霜之苦?况且又被监押的军健,逼着他晚夜奔驰,早起迟眠,甚是辛劳。后主虽没志气,到了这般地步,回想从前在江南的快乐,心下也不禁悲酸起来,掩面涕泣了一会。他生平误在自命风雅,以致贪恋酒色,不问政事,弄到了国破家亡,身为俘虏,还是不知追悔,在路途之上,悲伤了一会,仍旧不改他的老脾气,又做出一阕去国词,道:四十年来家国,八千里地山河!曾几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沉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挥泪对宫娥!   后主一路之上,感慨悲歌,同随从臣僚,前赴汴京;这日到了都城,恰巧曹彬亦奏凯回朝。   太祖就御明海楼受俘;因李煜尝奉正朝,诏有国勿宣露布,止令李煜君臣,白衣纱帽,至楼下待罪。李煜叩首引罪就宣诏道:上天之德,本于好生;为君之心,贵乎含垢。自乱离之云瘼,致跨据之相承,榆文告而弗宾,申吊伐而斯在;庆兹混一,加以宠绥。江南伪主李煜,承奕世之遗基,据偏方而窃号,惟乃先父,早荷朝恩;当尔袭位之初,未尝禀命,朕方示以宽大,每为含容,虽陈内附之言,罔效骏奔之礼。聚兵峻垒,蓄谋日彰。朕欲全彼始终,去其疑问,虽颁召节,亦冀来朝;庶成玉帛之仪,岂愿干戈之役。蹇然弗顾,潜蓄阴谋,劳锐师以徂征,傅孤城而问罪。洎闻危迫,累示招携,何迷复之不悛。果覆亡之自掇,昔者唐尧光宅,无非丹浦之师;夏禹泣幸,不赦防风之罪;稽诸古典,谅有明刑。朕以道在包荒,恩推恶杀,在昔骡车出蜀,青盖辞吴,彼皆闰位之降君,不预中朝之正朔;及颁爵命,方列公侯。尔实为外臣,戾我恩德,比禅与皓,又非其伦;特升拱极之班,赐以列侯之号;式优待遇,尽舍尤违。   今授尔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右千牛卫上将军,仍封违命侯,尔其钦哉,无再负德此诏。   李煜听诏,惶恐谢恩。太祖还登殿座,又召李煜入见。   未知又有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疑怪物英雄初诞宴父老豪杰还乡   话说太祖自明德楼回殿升座,又召李煜入见。李煜奉召趋入,俯伏在地。太祖慰问了一番,赐以冠带器币鞍马各物,并封煜妻周氏为郑国夫人,子弟等一并授职,所有臣僚,亦量能任用,授秩有差。李煜等谢恩而退。   江南自李昪篡吴,自谓系出唐宗室吴王恪之后,称国号曰唐;传子璟,至周世宗时,去帝号自称国主;传于李煜,在位十九年,为宋所灭,共历三世,计四十八年。   初时,太祖命曹彬率师南侵,会面谕道:“俟平江南,当以卿为使相。”潘美等闻之,均向曹彬预贺!曹彬笑道:“此次出师,上承庙谟,下赖众力,方得集事。我虽身为主帅,侥幸成功,何敢邀赏!且使相职居极品,岂可妄企非分。”潘美等都道:“天子无戏言,今江南既平,定必加封了。”曹彬又微笑道:“还有太原未下,如何能遽使相重任。”潘美等尚不信曹彬之言。倒得受俘毕,饮至策勋。太祖谓曹彬道:“朕前日有言,理应授卿使相,惟北汉未平,容当少待。”曹彬顿首谦谢。潘美等在侧,见太祖果不以使相之职予彬,不觉向彬微笑。   恰巧太祖回头顾视,一眼瞥见,便问卿等何故视彬而笑?潘美不能隐瞒,只得从实奏闻。太祖也禁不住笑起来了,遂赐曹彬钱五十万。曹彬拜谢退出,谓诸将道:“人生何必为使相,好官也不过多得钱罢了。”未几得除为枢密使,潘美加升为宣徽北院使。其时,江州尚未平定,曹翰移师征讨。江州指挥使胡则,率众拒守。翰围攻五月始下,遂入江州,杀胡则,纵兵屠戮,民无孑遗,所掠金帛,以亿万计,用巨舰百余艘,运至汴京。   太祖叙功,迁翰为桂州观察使,判知颍州吴越王钱俶,因宋廷平了江南,遣使奉表朝贺。太祖面谕来使道:“尔主帅攻克常州,建立大功,可暂时来朝与朕相见,慰朕思慕之怀,即当遣归。上帝在上,决不食言。”来使领了旨意,回去告知钱俶。钱俶料知不能推却,只得整装入汴。   写到这里,又不能不把吴越建国的历史,略叙一番了。钱俶之祖,名钱镠。世居临安县。钱镠初生之夕,其父钱宽,方自它处归来,有邻人迎告之道:“吾家舍后,闻甲马的声音甚众,不知何故?”钱宽听了,疾速跑归家中,妻已生子,且有红光满室,历久不散,习以为怪物,要把来弃于井中。宽母得知,力持不允。母子二人正在争执。邻妪闻声,过舍视之,闻知其故,忙谓钱宽道:“此儿日后,必定富贵非凡,所现红光,乃是祥瑞,决非怪物,汝莫疑心。”钱宽听了邻妪的言语,方才答应留养在家。因为其父母及邻妪所留,得以长成,故取名为婆留,即并亦以此得名。   那钱婆留长大之后,颇具神力,能挽强弓,初时贩盐为盗;唐僖宗时,黄巢为乱,纠众平定吴越,改名为镠。唐时封越王,继封吴王,名声远震,即契丹亦闻其名。当石晋天福年间,契丹使臣尝闻监伴官李泳道:“吴越王每夜不睡有这事么?”李泳闻言道:“你国何以知道吴越王每夜不睡呢?”使臣答道:“五台山王子大师,尝说吴越王是不睡龙降生,因此知其每夜不睡。”钱镠封王之后,宫院里面,夜间派人轮流着监更守院,一夕有敏利老姥,应当监更,忽见有一绝大的蜥蝎,行至银缸之前,沿缸而上嗡食其油,至缸中油已吸尽,那个蜥蜴已倏然不见了。敏利老姥心中甚为奇怪,不敢对人说及这事。哪知次日,钱镠却自己说道:“我昨夜梦至前殿,见敏利老姥监更甚勤,且痛饮麻骨,腹内极饱,及至醒来天色已明。”敏利老姥听了钱镠的言语,方知夜间所见蜥蝎,乃是钱镠元神出舍,乃将昨夜监更时见蜥蜴嗡油之事,告知钱镠。钱镠听了,笑而不言。后人作吴越宫道:婆留井上夜芒冲,绝域争传不睡龙;白发宫娥知底事,绿蟠偏话黑甜浓。   钱镠封王之后,颇知礼贤下士,延揽英豪,物色人才;尝在宫中造一高殿,名为握发殿,取周公吐哺握发之意,表示自己求贤的真诚;且深得相人之术。人的贤愚善恶,不必亲见,只要看了肖像,便知道这人有才无才,因此养着二三十个有名画工,号称鸾手校尉。凡有士人,自北方流寓而来者,必就画工,图貌以进,悉经钱镠亲自披览,择清修有福相者,加以任用。有土人名胡岳者,渡江南下,画工图其貌,进入宫中,钱镠一见其像,便赞叹道:“此人面有银光,奇土也!”立即宣召胡岳入见,加以官阶,大为信任;胡岳后果有声于时,因此吴越当钱镠之世,人才济济,颇称得士。后人也有官词咏此事道:汲引高居握发频,相看客面泽于银;写生校尉描鸾手,不貌寻常行路人。   钱镠不但巨眼识人,并且生性勤俭,虽居皇位,不御纨绮,寝室尤为朴素,所悬布帐,已经毁裂,尚不忍弃,王妃因制青练帐一顶,将为更易。钱镠作色言道:“吾为一国之主,安敢厚自享奉,为人民所訾议,况作法于俭,犹恐为奢,一帐虽微,实启奢靡之习,可贮藏以赏有功之人。”王妃婉言相请,至于再三,终不为动。宫中夜寝,不用嫔御,常恐贪眠忘晓,未尝安然寝处,睡时以圆木为枕,光滑易倾,偶遇熟寐,其枕自敧,即便惊寤,名曰惊枕;又恐日久怠玩,或办事辛劳,虽有惊枕,亦未易醒寤,更以金作弹丸,每夕使人以丸弹于墙楼之外,发一弹丸,值宿者皆手执金钮,大声毕应,虽然沉睡,也要惊醒,听政之暇,退居一室,或习书,或画墨竹以自遣,但一有政务,遂即弃去,绝不妨阻正事。宫内侍奉者,仅有内监、老妪,未尝用青年宫女,严申蓄养声伎之禁,布告中外,咸使遵守。   其子元瓘,年逾三十,尚未育子,亦不敢纳妾。元瓘妻马氏,深以无子为忧,常劝元瓘纳妾,庶可生子,以承宗祧。元瓘虽然心动,终以钱镠立法甚严,未经禀命得其许可,不敢擅纳姬妾,一日,马氏入宫朝见,乘间以请。钱镠尚不肯允!幸王妃亦以祧宗为虑,从旁相劝。钱镠始允元瓘纳妾,不加禁止。   马氏得请,欣然而退,遂为元瓘广置姬侍。其后鄜氏生弘僔、弘倧;许氏生弘佐;吴氏生弘俶;众妾生弘偡、弘亿、弘偓;弘仰、弘信,马氏皆亲自抚养视同己出,常置银鹿于帐前,唤诸儿坐于其上,以为嬉戏。钱镠见元瓘纳妾生子,亦叹马氏之贤,常称扬马氏道:“吾家宗祀有主,皆汝之力也!”钱镠自得诸孙,颇为欣悦!平日宫中未尝夜宴,因于除夕,设椒盘,燃画烛,召子孙依次列坐,合家欢宴,命诸孙鼓胡琴,叙天伦之乐,酒至三行,即命撤宴道:“莫令人称我为长夜之饮也。”后人读史至此,亦作宫词一首咏钱镠勤俭朴素道:惊枕敧听惊夜丸,长年布帐不知寒;椒盘画烛逢今夕,唤取胡琴一再弹。   又有宫词一首,赞马氏为元瓘广置妾侍,得生诸子,且能亲自抚养,视同己出。其贤殆不可及,直可垂为壶范其词道:樛木恩推壶化行,玉羊州载梦罴成;宫闱镇日喧何事,银鹿纷纷看戏婴。   词中所咏之玉羊,乃是钱镠生元瓘之时,先有一胡僧,持玉羊来献道:“国主得此,当生贵子。”钱镠谢而受之,遂以丁未年生瓘,适符胡僧玉羊之兆,故宫词中提及此事。   钱镠以杭州潮水冲激,海涛汹涌,民田受累,无有穷时,遂议定建筑捍海塘,以御海潮,择期兴工,因怒潮急湍,版筑不就,屡建屡毁,乃作表申告于天,祝祷于胥山祠,并涵诗置于海门道:“传语龙王并水府,钱塘借与筑钱城。”投诗已毕,兴工再筑,仍为潮水冲激而毁。钱镠怒道:“潮神有灵,应顾合郡生灵。我筑塘卫民,非有私意,奈何屡次毁坏我的工程;这样的潮神,我当射之以示罚。”于是,采山阳之竹,造箭三千枝,羽以鸿鹭之羽,饰以丹珠,炼火刚之铁为镞,造箭即成。   用苇敷地,分箭六处,再斋戒沐浴,陈币以祭,其币咸分方位,东方用青,九十丈;南方用赤,三十丈;西方用白,七十丈;北方用黑,八十丈;中央用黄,二十丈;鹿脯、煎饼、时果、清酒、枣脯、茅香、净水,各具六分,陈列香案,于丁日丙夜三更子时,亲自致祭,上酒三行,虔诚祝祷道:六丁神君,玉女阴神,从宫兵六千万人,镠以此丹羽之矢,射蛟灭怪,渴海枯渊,千精百鬼,勿使妄干。唯愿神君佐我,令我功行早就!   祷告即毕,撤去香案祭礼,乘马回宫,独处静室,齐心一虑,养神蓄锐,预备明日抗拒怒潮。到得次日,天才微明即便起身,梳洗已罢,更换礼服,头戴天平冠,身穿赭黄绣龙盘金袍,内衷青猊甲,腰横碧玉带,脚蹬粉底乌缎靴,真个是银盆白面生光彩,耿耿丹心照汗青,由侍从诸臣,率领卫士,拥护着出来。文武僚属,早已齐集,参见礼毕。传令登程,一声令下,号炮齐鸣,鼓角迭起。钱镠在阶前,跨上了追风逐电能征惯战的白龙驹,前面列着仪仗,后面随着僚属,威风凛凛,志气昂昂,向钱塘江边而去。   那杭州城内的人民,早已知道国主因筑捍海塘屡次为潮水冲毁,昨日已祭告天地神祗,要和潮神宣战,为民请命,此番前去,正是乘着早潮的时候,要去射潮神的。众百姓见了仪仗,已是欢声如雷,震动天地,待至钱镠乘马过来,一齐以手加额道:“国主为了我们,不辞辛劳去射潮神,我们快去助威呀!”一声叫喊,早就聚集了无数百姓,追随于钱镠的马奔将出来助威。钱镠见百姓如此齐心,甚觉欢喜!匆匆来到钱塘江边,停住了马,下了雕鞍,传命将特制的三千枝丹羽箭,取将过来,已预先选择五百名强弩手,各执硬弓,在岸旁侍候着。钱镠吩咐每名强弩手,领箭六枝,一字排齐对定江面,待早潮来时,闻梆子响即行动,不得有误。五百名强弩手,奉了命令,排列齐整,专等潮来,便要发箭,须臾之间,那早潮已经发动隐隐的似有千军万马之声,向江面涌来,一转眼,见一座银山势同崩裂一般,直卷入钱塘江中。那江水被潮头激动,也与没羽的箭一样,向四面乱射,那声音比半空中的怒雷还要响上几倍。   钱镠见了,传令放箭。一声梆子响,那五百名梆子手一齐向怒潮射去,说也奇怪,不过每人射了五枝箭,那如山一般的怒潮,已是退将下去,顿时风平浪静,一些声音也听不见了。众百姓见潮水已退,齐声高呼道:“主的福音,潮已射退,我们从此可以永庆安澜了。”那欢呼的声音,正如雷鸣一般,后人有宫词咏钱镠射潮道:香茅脯枣佐清醅,水府函诗称霸才,夜半六丁趋海上,君主亲自射潮回。   钱镠见强弩手,每人只射去五枝丹羽箭,那潮头已直退下去,心中大喜!即命停止射击,勘定海塘基础,以钱镠贯幢,用石建之,不过数月,塘工即成,又置龙山浙江二闸,以遏江潮入河,更辟候潮等门外,以利行旅,人民称便。   海塘即成,钱镠因思自己少年时候贩盐为盗,出身微贱,今日身登王位,富贵已极,古人有言:当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况我自唐僖宗时征讨黄巢,即离临安,至今已数十载,祖宗丘墓久未拜扫,现在国事粗定,理应回乡省墓,抚问亲党,加恩闾里,方不负我这一生的事业;主张已定,遂下令旨,改其乡临安县为临安衣锦军,并择吉日,起节还临安,省视茔陇。   到了启程这日,旌旗蔽空,戟钺映日,鼓吹丝竹之声,震动山谷。钱镠张着黄盖,骑了白龙驹,马前抓着一对一对的白龙旌凤节,金瓜银钺,以及红纱灯,金提炉等各种仪仗,那执仪仗的,都是另行挑选来的青年子弟,锦衣花帽,十分美观,后面跟随着六百名水犀军,保护王驾。原来这水犀军乃是钱镠亲自训练的劲卒,一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稍长大汉,武艺精通,弓马娴熟,并且深明水性,不论江湖河海,任你水势如何湍急,都能没入其中数日不出,真是陆斩虎豹,水断蛟龙,勇猛异常。   钱镠仗着这支水犀军,横行水陆,到处无敌,所以能够奠定吴越,化家为国,此时因回乡省墓,并非行军打仗,只挑了六名,作为护卫,直向临安进发。   那临安县尹,早已接天吴越王祭扫墓的令旨,已将钱氏祖茔修茸得整齐辉煌,便是钱镠幼年钓游之所,亦皆蒙以锦绣,甚至一树一石,曾经钱镠当日憩息抚摹过的,也披红挂采,以示欢迎,就是旧时卖盐的肩担,亦被乡人找寻了出来,韬以锦绣陈列着夸为盛事。   钱镠驾到临安,除了全城的文武官属与地方人民及钱氏亲族都出郊十里,恭迎王驾外,还有一个九十余岁的老妪手携壶浆、角黍,拄着鸠枝。在道迎候。那清道的人役,早经钱镠传谕,临安地方是孤故乡,老幼妇稚,悉邻里亲戚,任其从旁观看瞻仰,不准以势压迫,所以,这个老妪年迈龙钟,迎候着道左,并没有人敢去驱逐,只不过暗中憎厌这个老怪物不知进退,如此衰颓,还要出外现世。哪知众人正在唧唧哝哝憎厌这个老妪,吴越王钱镠御驾到来,一眼瞥见这老妪立在那里迎候,慌忙跳下坐骑,就在道旁端肃叩拜道:“钱镠回里,尚未到府请安,反劳太太前来迎接。心下不安之至。”那老妪见钱镠跪拜在地,不急去扶掖,反举手抚着他的背,口中呼着幼时的小名道:“钱婆留,喜汝长成之后,英勇无敌,创成若大事业,衣锦还乡。老身心里也很欢喜哩!”老妪紧叨了半晌,方把钱镠扶起,把带来的壶浆、角黍递于钱镠道:“这是老身闻得汝今日归来,令儿媳们赶作起来的,乃是新鲜的东西。汝可用些,以领我欢迎之意。”钱镠忙恭身接过吃了一个角黍,饮了些壶浆,复又顿首谢道:“婆留敬领太太的赏赐,明白谒祭于祖墓,再到太太府上,请安叩谢!”那老妪听了这话,方才扶了鸠杖,颤巍巍的欣然而去。钱镠还恭身立着,直到老妪行得远了,方敢跨上坐骑,赴行辕休息。   你道这老妪究是何人,见了吴越王,竟敢直呼他的小名,并且大刺刺的生受钱僔的礼拜。那钱镠又这样的恭敬相待,视同尊长一般,岂不令人百思莫解么?休要疑惑!可记得上文钱镠初生的时候,红光满室,历久不散,邻人又闻得舍后有甲马的声音告知他父亲钱宽。这钱宽是个不读书的乡人,见了这异兆,心内惊惶,便疑钱镠是个怪物,长大成人必招大祸,立意要把钱镠抛入门前眢井面溺毙了,以免后患。钱镠的祖母,不舍得孙儿溺死,再三拦阻,钱宽母子两人争执起来,惊动了邻家老妪,过舍问明细情,也劝阻钱宽不可溺毙小儿,并说甲马声音红光满室,乃是富贵的预兆,此儿长成,必非寻常人物,如何可以溺毙呢?钱宽听了老妪的话,方才没有把钱镠溺毙,因此取名婆留。后来钱镠讨征黄巢,平定吴越,受爵吴王,感念老妪救命之恩,要把老妪接入宫内供养,以报其德。那老妪却推辞道:“老身当日救援吴越王,乃是出于无心,岂可莫作恩德要他供养呢?”遂坚辞不行。使人再三邀请,老妪只是不允,只得回至杭州告知详情。钱镠更加敬重老妪的风诣,便暗中量田百亩,命老妪的儿子好好的赡养。到得钱镠回乡扫墓,老妪已是九十岁,还是十分康健,亲自至道旁迎接。钱镠见了这救命恩人,怎么不要恭迎相待视同尊长呢?闲言休絮。   单说钱镠在行辕休息一日,到得次日,便轻车简从,前往祖墓,摆设礼品祭过先茔。此时钱镠的祖茔已是华表巍峨,树木葱茏,礼堂享室,莫不全备。钱镠见视已毕,心下大悦,盘桓了一会,大有恋恋不舍之意,直至天色傍晚,方才命驾归来。   次日即命张蜀锦为广幄,大陈牛酒,宴饮乡邻,凡男女八十以上者,皆用金爵,百岁以上者用玉樽,时黄发用玉樽者,多至十余人。钱镠自起执爵,唱还乡歌,以娱众宾,其歌道:三节还乡兮挂锦衣,吴越一玉驷马归,临安道上列旌旗。   碧天明明兮爱日晖,父老远近来相随,家山乡眷兮会时稀,斗女光起兮天无欺。   唱罢,亲为父老斟酒劝饮。钱僔劝过了酒,见父老听了自己的歌都不懂得,兴致未免欠佳,遂又酌酒高唱吴歌道:你辈见侬底欢喜!吴人谓侬为我,别有一般滋味子,呼味为寐,永在我侬心子里。   钱镠歌声未毕,席间男女皆高声唱和,拍手欢呼,歌音振席,喜动颜色!钱镠乃命大爵进酒,畅饮至晚而散。   其时临安官属以钱镠归来取衣锦还乡之义,到处皆复以锦,故临安有十锦之称,当日传为美谈。那十锦是些什么呢?   一衣锦营;二衣锦山;三衣锦南乡;四衣锦北乡;五锦溪;六锦桥;七画锦望;八画锦坊;九保锦坊;十衣锦将军树。这十锦之中,惟衣锦将军树,乃是钱镠少年时节遇着大雨无处躲避,不得已隐身树下,借以避雨。这树好似具着灵性一般,钱镠刚入树下,它的枝叶竟纠结起来,宛然如一柄巨盖,巧巧荫庇着钱镠,使他得以隐匿身体,衣履不致沾湿,所以此次回乡,特地封这树为将军树。其余九处,也都是钱镠幼年钓游之地,临安官属,因钱镠回里扫墓,都披以锦绣,所以称作十锦。后人也有宫词咏道:扶鸠翁妪识真王,照耀,临安十锦张。玉斝金樽醉舞,吴喉高揭唱还乡。   钱镠与乡亲父老畅饮了三日,方才启节回归杭州。父老相送至数十里外,方才珍重而别。   钱镠即归,未及两月,王妃又复启驾赴临安了。原来吴越王的王妃,亦系临安人民,每年必返临安一次,趁着清明时节寒衣良辰,归省母家,并扫祖墓,回去之后,在临安游览,依依不舍,常常说道:“杭州与临安,相距非遥,不可时来时往,惟王爷力崇节俭,恐车驾所至,劳动人民耗费物力,所以每岁只得视一次故乡之思,殊令人睠睠于怀,不忍抛去。这一次王爷因御驾已竟到过临安,意欲叫我不要前来。只因故乡景,祖父坟茔,寤寐难忘。是以再三请求,始蒙见允。既已来此,必须要多留数日了。”王妃在临安住了数旬,尚是不忍舍去,忽然接到钱镠来信,催促返驾。未知王妃得书后是否回去,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烛影斧声留疑案见机纳土献版图   话说吴越王妃回临安省亲,因恋恋于故乡风景,盘桓数旬尚未归去,忽接吴越王寄来一信,立即启视,上面写着两句道: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王妃笑道:“王爷性急,又催我归去了。”原来王妃每年以寒食节返临安,至春色将老,陌上花开方才归去,岁岁如此,成为习惯,所以钱镠来书,作此两语,乃叫王妃循着归例,不要耽延的意思。临安人遂用其语,作为吴歌,含思宛转,声甚凄切。其歌计有三首,录之于下道: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是昔人非。   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还歌缓缓归。   陌上山花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軿来。   若为留得堂堂去,且更重教缓缓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生前富贵草头露,身后风流陌上花。   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歌缓绥妾归家。   这三首吴歌到处歌唱,音韵凄恻,悲思宛转动人心肺。王妃初时接到钱镠的来信,还要在临安多住几日,不愿归去。自从这三首吴歌到处传唱,被王妃听见不觉恻然心动道:“王爷迈,既有信来,命我归去,安可有违?”遂传谕即日登程,遄返杭州。   王妃回驾的时候,恰值钱镠身体不愈奄床卧床席,闻得王妃已自临安归来,喜动颜色,病势略减。但年纪衰迈终难霍然而愈,自此忽作忽止,延至来年春间,病势愈沉,医药无效,遽尔逝世。子元瓘嗣位,追尊为武肃王。   元瓘既嗣位,颇反钱镠之所为,内多妾媵,广蓄声伎,于越州制窑,烧造磁器,屡烧屡毁,费耗财力,以亿万计,烧成之后,专作供奉之物,禁止臣庶擅用,故民间称越州所造磁器为秘色窑,以其专作宫内供奉,人民无见磁器之颜色者,所以有这个名目。元瓘又喜各种玩物,珍珠古玩,画图玉器,罗列宫中,光怪陆离,触目生辉。常有海舶,自外洋来浙商贩。元瓘尽购其货,悉系珍品,中有沉香一株,其粗如臂。元瓘命巧匠雕琢为老人之状,衣冠古朴,发眉生动,见者疑为鬼斧神工。   元瓘置之座右,呼为清门处土,常谓左右道:“吾得清门处土,昼长无聊,把而玩之,可以伴我沉寂。”   初钱镠在日,崇尚朴素,力矫奢侈之习,宫中未尝设筵,每遇节令,仅命西湖渔人,进鲜鱼为卑,且厚偿其值。至元瓘时,宴饮几无虚日,以己意制造肴馔,列为食品,有名玲珑牡丹卑者,乃用鱼叶斗成牡丹之状,加用五味入笼蒸之,既熟,置于盎中,其色微红,与初开牡丹无异,食之肥美可口,芳香扑鼻,又喜以鱼作羹,饮酒至醉,辄用鲜鱼羹解酲,故每日皆须鲜鱼进奉,勒令西湖渔人,每人每日,须进鲜鱼数斤,谓之使宅鱼。渔人捕鱼不足供使宅鱼之数,只得自去买了鲜鱼,前来献纳,因此受累非浅,颇生怨望。   一日,属僚罗隐入见。元瓘命之侍坐闲谈,壁间悬挂磻溪垂钓图一幅。元瓘指示罗隐道:“此图运笔灵妙,闻乡素擅吟咏,何不吟诗一首,题于图上呢?”罗隐原因使宅鱼一事,民非浅,意欲话事规谏,今见元瓘命他吟诗,遂不借思索,援笔题道:吕望当年展庙谟,直钩钓国更谁知,若教生得西湖上,也是须供使宅鱼。   元瓘读诗笑道:“卿因事纳谏,可谓婉而多讽了。吾当为卿尽蠲其役,使渔人亦沾恩惠,以旌卿之忠谏。”遂传令西湖渔人,自此免除进奉鲜鱼之役。此令宣布,西湖渔人莫不额手称庆,感念恩德!后人也有宫词一首咏此事道:鲜蚱玲珑出盎初,天然色样牡丹如,买来新向渔人网,不是西湖使宅鱼。   元瓘在位,虽好宴饮,但遇事纳谏,引用文士,量才器使,颇得人心,未几因病而殁。子弘佐嗣位,弘佐既逝,传位于弟弘倧,弘倧,愚暗无能,权柄下移,大将胡进思,骄恣特甚,以弘倧昏弱不堪为主,拟废弘倧,迎立弘俶。   时弘俶奉朝命为台州刺史,下车数月,吏氏爱戴,颇有贤名,故胡进思欲废弘倧而奉弘俶。适值弘俶在台州,遇异僧德诏,对弘俶说道:“杭州将有纷扰,此地非君为治之所,若不速归,必失时机,且有大祸。弘俶从其言,表求归国,拜表即行,驰抵杭州。胡进思闻弘俶已至,遂废弘倧,迎弘俶为主。   弘俶辞让再三,嗣奉太妃马氏懿旨,僚属劝进,始入城嗣位,徙弘倧居住越州。弘倧临行,亲为置酒饯送,资给丰厚。胡进思以弘倧居住越州,恐为后患,密请弘俶除之。弘俶不允,进思请之不已。弘俶涕泣道:“若杀吾兄,将来何面目见先君于地下。汝必欲行此事,吾当退避贤路。”进思闻言,怀惭而退。   弘俶恐进思谋害之心未已,因遣心腹将校薛温,往越州为弘倧守卫;临行密谕道:“进思意在杀害废王。汝为吾心腹,故以保全之委任汝,既至越州,当日夕谨防,以死卫之,无使吾有杀兄之名。薛温顿首领命,径往越州,保卫弘倧,甚是尽力。   一日夜间,有二盗扶刃逾垣,欲入弘倧室内,弘倧闻声大惊,急阖扉力拒,高声叫喊,彻于外庭。薛温率兵入卫,击毙二盗。事后推究踪迹,知是胡进思遣来害弘倧的。进思自此事发觉后,恐弘俶加罪,心怀忧惧,疽发于背,不久即毙。进思死后,左右尚有劝弘俶诛废王以杜后患者,弘俶决不肯从,弘倧乃得始终保全,居住越州二十余年,安然而卒,追谥为忠逊王。弘俶为人俭素,自奉尤薄,常服大帛之衣,帐帐茵褥,皆用紫絁,衣无罗绮,食不重味,善草书,雅好吟咏,自编其诗数百首,号为《正本集》,会陶榖奉使至杭,求其为序,秉性谦和,未尝忤物,每遇朝廷有使命赴浙,接待甚厚,凡所上乘舆服物器玩。制作精巧,遣使修贡,必罗列于庭,焚香再拜,然后遣使,其恭谨近世藩臣,无有其匹。惟生平崇信释氏,在杭州造寺,不下百所,甚至以爱子为僧,祈得佛佑。王妃孙氏,亦崇尚佛法,斋僧布施,岁费无数,常以一物施龙兴寺,形如朽木筋。寺僧得之,不知何物,以是王妃所赐,漫藏之,亦不珍惜。一日,有胡舶至,胡人数辈,入寺游瞩。僧人偶以此物出视。胡人见之,大惊道:“此日本国龙蕊簪也,愿以金钱易取。”僧人勒之,增价至万二千缗,售得而去。高丽商人王大世,乘海舶贸易浙中,以沉水千斤,造成一山叠为衡岳七十二峰之状,上作诸天菩萨、五百罗汉,三世如来之象,雕缕精工,刻画入细,名为旖旎山,号称法苑珍品。人若得之,虔诚供奉,香花顶礼,可获无量福寿,其灵验不可思议。弘俶愿以黄金五百两购之,王大世犹不肯售。其事传入宫中。弘俶宠妃黄氏,竟以黄金千两易得。又有佛螺髻发,来自西天佛国迎入宫内,供养祈福。后因宫闱之中,悉系妇女,惟恐有亵尊严,致千佛怒,黄妃禀明弘俶,愿出私财,于南屏山雷峰显严院,建塔奉藏佛螺髻发。弘俶欣然允许,命工庀材,大事兴作。初拟建塔十三层,高逾千尺,后以财力不及,仅筑七层,已是高矗云霄,不可纪及,塔成之日,称佛螺髻发,入塔供奉,并于塔之周围,镌刻《华严》、《楞严》等各种佛经,令巧手工人勒石转绕入面,此塔系黄妃出私财建筑,故名为黄妃塔。世人以地处南屏山雷峰之上,遂称为雷峰塔。至今传播,称作西湖十景之一。后人有官词一首,咏吴越王弘俶崇信佛法道:一枝龙蕊施禅关,法苑珍逾旖旎山?   更与真妃留搭记,细书经尾礼华鬘。   弘俶嗣位之后,知时识势,臣事中朝,自五代以迄宋朝,两浙未尝被兵。至太祖篡周,奉宋正朔,因避太祖父弘殷偏讳,改名为俶,每岁朝贡不绝。太祖以钱俶甚为恭顺,赐号开吴镇越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封其妻孙氏为贤德顺穆夫人。及曹彬征讨江南,太祖特命有司,于熏风门外,建造大第,连亘数坊,栋宇宏丽,储偫什物,无不悉具,名为礼贤宅,遣使诏谕钱俶,命出兵夹攻江南,功成入朝,当以礼贤宅赐予居住。至江南既平,太祖又召之入朝。钱俶不敢逆旨,与妻孙氏,子惟濬入朝。   太祖闻钱俶抵汴,特命皇子德昭,出郊迎劳,赐居礼贤,恩礼优渥,逾于寻常。钱俶入觐于崇德殿。太祖特赐劒履上殿,书诏不名,并封其妻孙氏为吴越国王妃。钱俶叩首谢恩,太祖特命内侍扶掖以起,赐宴于长春殿,命与晋王光义,叙兄弟礼。   钱俶伏地,涕泣固辞,乃止,前后赏赍赐予,不可胜计。   开宝九年四月,太祖将巡幸西京,行郊祀礼。钱俶请随行护跸。太祖道:“南北风土异宜,渐及炎暑,卿可早日归国,赐饯于讲武殿。钱做感谢泣下,自愿三年一朝。太祖道:“川途迂远,不必预定限期只要诏旨东来,卿既入朝就是了。”钱俶遵旨辞行,太祖特赐导从仪卫,及黄金万两,白金十余万两,锦绮绫罗细绢曰十余万匹,名马数百匹,另外又有一个黄袱小包,封志谨严。太祖亲手赐予,且命其余途中方可开视,无致泄漏于人。钱俶拜受而退,行至途中,启袱检视,其中尽是群臣乞留吴越王钱俶,勿令归国的奏章,多至数十百通。钱俶看了,也惊得目瞪口呆,深感太祖恩德,奉表申谢。太祖自命钱俶归国以后,即日启跸,巡幸西京。   原来,太祖周旧制,定都开封,号为东京,以河南府为西京,其时江南已乎,淮甸澄清,遂西幸河洛,祭告天地,且欲迁都洛阳,群臣皆以定都开封,已历长久,不宜轻动,相率入谏。太祖不从,晋王光义,亦入见太祖,力言不可迁都。太祖道:“朕不但迁都洛阳,还要迁都长安哩!”光义便问为什么要迁都长安?太祖道:“汴梁地居四塞,无险可守,徙居关中,倚山带河,裁汰冗兵尽复周汉之旧,方才可以长治久安,一劳永逸。”光义道:“在德不在险,何必定要迁都呢?”太祖叹息道:“你也如此拘执,无怪群臣了。今日依从你们,恐不出百年,天下民力,已尽疲了。”遂怅然启驾返汴,过了一晌,又因北汉未平,定议北伐,命侍卫都指挥党进,宣徽北院使潘美,与杨光美、朱光进、米文义等,率兵北伐,分路进攻。党进等奉了诏命。遂即进兵,连败北汉兵将,正要进逼太原,忽接汴京急报,太祖病重,促令班师。党进等奉命回朝,方知太祖自西京返驾,已是圣躬不豫,回汴后医治痊愈,便随处游幸。   一日偶幸晋王光义邸第,宴饮甚欢,及至回宫,旧病复发,自此卧床不起,一切政务,悉委光义代理。这日,天色傍晚,大雪纷飞,光义因政事羁身,进宫略迟,忽由内侍宣召,命光义立刻入宫。光义飞驰而入,见太祖喘急异常,对定光义,睁着眼睛,说不出话来,未几又瞧着外面。光义见了这般样子,恐有什么言语嘱咐。便命左右内侍,一齐退出,独自一人听候谕旨。内侍等退出寝门,远远的立在外面,只听得太祖和光义讲话,若断若续,语音过低,一个字也听不清楚。过不到片刻工夫,只见烛影摇晃,或明或暗,仿佛光义的影儿,连连在窗上晃摇,遂听得柱斧戳地,其音甚巨,接连着便闻太祖现出很惨切的声音道:“汝好自为之……”这一声叫过以后,光义即步出寝门,传呼内侍,速请皇后、皇子等到来,内侍奉命而去。   不一会,陆续到来,趋近御榻,揭帐而视,不看犹可,一看之下,皇后、皇子齐声大哭。原来,太祖已僵卧御榻,归天去了。   这烛影斧声的疑案,究竟真相如何?我也不敢凭空武断,历考稗史,也是议论不一。或说太祖生一背疽十分痛苦,光义入视见一女鬼,用手抚太祖之背。光义吃了一惊,亟举柱斧,向鬼劈去,那斧反劈在太祖背疽之上,太祖一痛而绝;或说光义屏去左右,有心谋弑太祖,所以太祖很惨切的呼道:“汝好,自为之……”这五个字,并不是叫光义好好去做。乃是瞥眼见光义谋害自己,因此惨呼这声,“汝好”二字,应该作一句,“自为之”三字又是一句。意思是说你好得很,竟自己亲手做这样弑君的事情,只因病中说话不能圆转如意,内侍们听得好似吩咐光义好好的自己去做一般,至太祖究竟如何致死,我却不敢乱下断语。宋史太祖本纪,抱定为尊者讳的宗旨,把烛影斧声,一切传闻,尽都屏去,一概不录,只说帝崩于万岁殿,年五十就完了。   闲话休絮,且说皇后宋氏,与皇子德昭、德芳抚床大哭,就是光义,亦十分哀伤,内侍王继恩入劝宋后,且言先帝奉诏宪太后遗命,传位晋王。金匮密旨,可以按验,现在应请晋王嗣位,然后治丧。宋后闻言,愈加哀伤号哭不已。光义见了,只得也上前劝慰。宋后涕泣告道:“我母子性命,托付官家了。   ”光义道:“当其保富贵,请毋过虑!”原来,皇子德芳,系宋后所出。宋后欲请立为太子,因太祖孝友性成,遵守昭宪太后金匮遗命,所以宋后无法可施。此时太祖既崩,大权尽在光义掌握,知道争也无益,只得忍悲含泪,低头相嘱。光义也乐得应承,敷衍目前。次日光义即皇帝位,号为太宗,大赦改元,即以本年为太平兴国元年,号宋后为开宝皇后,授弟光美为开封尹,进封齐王。光美因避主讳,改名廷美。封兄子德昭为武功郡王,德芳为兴元尹,同平章事。所有太祖、廷美子女,皆称皇子皇女。从薛居正为左仆射,沈伦为右仆射,卢多逊为中书侍郎,曹彬仍为枢密使,同平章事、楚昭辅为枢密使,潘美为宜徽南院使。内外各官,均进秩有差,次年孟夏,乃葬太祖于永昌陵,太祖在位,共计改元三次,享国一十三年,后人有诗一首:咏太祖死后,孤儿寡妇,即受欺凌,也与周室一般,其词道:斧声烛影太限来,嫠妇孤儿也罹灾,比似陈桥篡位日,事虽异辙一般哀太宗自将太祖葬毕,即将开宝皇后,移居西宫,降诏改御名为灵,追册元配尹氏为俶德皇后,继配符氏,即符彦卿之女,亦于开宝八年病逝,亦追册为懿德皇后,此时中宫虚位,惟有李妃一人与太宗很为亲爱,生女二,相次夭殂。嗣生子,名元佐,后封楚王,又生次子,名元侃,即是将来的真宗皇帝,开宝中封陇西郡君。太宗即位,进封夫人,正拟册立为后,不料李妃又生起病来,竟于太平兴国二年逝世,乃选李处耘第二女入宫,至雍熙元年,始立之为后,这且按下不提。   单说太宗即位,转眼便是太平兴国三年,到了三月内,吴越国王钱俶与平海军节度陈洪进,先后来朝。钱俶历史上文表过。这陈洪进又是什么人呢?待略略叙明,就有头绪了。   陈洪进,泉州人氏,初隶清源节度使留从效部下为牙将,留从效受南唐册命,为泉漳等州节度使,号称清原军。加封鄂国公,晋江王,殁后无子。兄子绍镃嗣立,年尚幼稚。洪进诬绍镃附吴越,执送南唐,另推副使陈汉思权留后,自为副使,未几又逼陈汉思将印缴出,遣使赴南唐,称陈汉思年老,不能治事,众人推自己权留。唐主李煜,即命陈洪进为清源军节度使。后因宋廷讨平泽潞扬州荆湖等处,声威远播。陈洪进急遣将校魏仁济,间道赴汴,上表宋廷,自称清源军节度副使,权知漳泉等州军府事,因节度陈汉思老耄,暂慑节度印,伏候朝旨。太祖授了表章,遣使慰问,从此岁岁朝贡,并不间断。乾德元年,太祖下诏,改清源军为平海军,即以陈洪进为节度使,赐号推诚顺化功臣。开宝八年,曹彬平定江南,李煜降宋,洪进愈加恐惧,遣子文灏,入汴朝贡。太祖遂召洪进入朝。洪进奉诏启行。方抵剑南,闻得太祖崩逝之信,乃回镇发丧。太宗三年,加洪进检校太师,洪进受命入觐,太宗赐钱千万,白金万两,绢万匹,恩礼隆重赏赍优渥。洪进遂上漳泉二州版图,有诏嘉纳,授洪进为武宁节度,同平章事,赐第居住。   陈洪进纳土归朝的信息,传至吴越。那吴越王钱俶,正拟入觐,得了此信,大为惊恐,遂得上表乞罢所封吴越国王,及撤销天下兵马大元帅,并书诏不名的成命,且请解甲归田,终老天年。表上,太宗不许,钱俶更加狐疑不定,遂亲赴天竺,拜祷于观音大士之前,祈赐梦以决进退,至夜果梦观音大士,以彩绳围绕其宅。次日即以其梦告于僚属,大家参详。崔冀复道:“大王梦彩绳围绕住宅,乃是纳土归宋,子孙必得腰金衣紫,绵延不绝之意。况吴越不过千里之地,若不见机纳土,怎敌天下之兵了,此观音大士,所以示梦于大王,亦以保全富贵相劝也。”钱俶闻言,其意乃决,遂治装入汴,觐太宗。太宗抚慰有加,赐宴迎春苑。次日即上表纳土道:臣俶庆遇承平之运,运修肆觐之仪,宸眷弥隆,宠章皆极,斗筲之量,实觉满盈,丹赤之诚,辄兹披露。臣伏念祖宗以来,亲提义旅,尊戴中京,略有两浙之土田,讨平一方之僭逆。此际盖隔朝天之路,莫谐请吏之心,然而票号令于阙廷,保封疆于边徼,家世承袭,已及百年,介者幸遇皇帝陛下,嗣宗丕基,削平诸夏。凡在率滨之内,悉归舆地之图。独臣一邦,僻介江表,职贡虽陈于外府,版籍未归于有司,尚令山越之民,犹隔陶唐之化,太阳委照,不及圌家,春雷发声,兀为聋俗,则臣实使之然也,罪莫大焉!不胜大愿!愿以所管十三州,献于阙下执事,其间地里名数,别具条析以闻,伏望陛下,念弈世之忠勤,察乃心之倾向特降明诏,允兹至诚,臣俶谨再拜上言。   钱俶表章既上。   未知太宗允其纳土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庆生辰钱俶亡身赐药酒李煜绝命   话说钱俶上表,请献纳吴越十三州版图于朝。这道表章,正中太宗之意;当下览了表章,甚为愉悦!即下手诏褒美道:表悉:卿世济忠纯,志遵宪度;承百年之堂构,有千里之江山;自朕纂临,聿修觐礼,睹文物之全盛,喜书轨之混同,愿亲日月之光,遽忘江海之志,甲兵楼橹,即悉上于有司;山川土田,又尽献于天府,举宗郊顺;前代所无;书之简册,永彰忠烈。所请宣依,藉光卿德。   太宗降了褒美钱俶的手诏,即命范质长子范旻,权知两浙诸州军事;所有钱氏总庥以上亲属,及境内旧史,悉遣至汴,共载舟一千零四十四艘。既抵汴京,太宗尽加恩赍,并下诏封钱俶为淮海国王,推恩官其子弟亲属,也有一篇很美丽的骈体诏书道:盖闻汉宠功臣,聿著带河之誓,周尊元老,遂兮表海之邦。   其有奄宅勾吴,早绵星纪,苞茅入贡,不绝于累;羽檄起兵,备尝于百战。适当辑瑞而来勤,爰以提封而上献,宜迁内地,别赐爰田;弥昭启土之荣,俾增书社之数。吴越国王钱俶,天资纯懿,世济忠贞,兆积德于灵源,书大勋于策府。近者庆冲人之践祚,奉国珍而来朝,齿革羽毛,既修其常贡;土田版籍,又献于有司,愿宿卫于京师,表乃心于王室,眷滋诚节,宜茂宠光,是用列西楚之名区,析长淮之奥壤,建兹大国,不远旧封;载疏千里之疆,更重四征之寄,畴其爵邑,施及子孙,永夹辅于皇家,用对扬于庥命;垂厥百世,不其伟欤!其以淮南节度管内,封俶为淮海国王,仍改赐宋淮镇海崇文耀武宣德守道功臣,即以礼贤宅赐之。子惟浚为节度使,兼侍中;惟治为节度使;惟演为团练使;惟灏暨侄郁昱并为刺史;弟仪信并为观察使;将校孙承佑沈承礼并为节度使,各守尔战,毋替朕命。   此诏即下,钱俶率领子弟,对阙谢恩,每值入朝,太宗必加意看待,礼貌隆崇,冠绝一时。   适值中元节,汴京张灯庆祝,太宗特降谕旨,令有司于礼贤宅前,设登山,陈声乐,以示宠异。钱俶至此安享富贵,直至瑞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值钱俶生辰大会亲戚,张乐陈宴,庆祝寿诞。正在欢饮,忽朝廷遣使赐生辰器币,并金樽御酒,且有诏,令使者以御酒劝钱俶立饮三樽,表示朝廷尊礼元老之意。钱俶奉诏谢恩,使者奉上王封御酒,看钱俶饮过三樽,方才回去复旨。众亲戚见朝廷这样恩礼有加,莫不称羡!就是钱俶也扬扬自得,深感皇恩。哪里知道到了夜间,忽然暴病起来,腹中痛疼难忍,不到一刻,竟尔去世。家人们见钱俶暴疾而亡,方疑日间所赐御酒有异;但事无佐证,不敢宣扬,只得以暴卒上闻。太宗闻得钱俶已死,表面上甚为哀悼!为他废朝七日,追封秦国王,予谥忠懿,命中使护其丧,葬于洛阳。自钱镠传至钱俶,世有吴越之地,共历三世五主,计九十八年。那吴越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尽归于宋。东南一带,从此平定。   太宗意欲兴兵讨平北汉,混一天下,只因心中还有一事。未能了结,深恐兴师北伐,留下后患,反为不美。   你道太宗有什么事情未曾了结呢?原来江西平定,李煜力竭降宋,举家来至汴京。太祖特加恩德,封违命侯,赐第居住。   到了太宗嗣位,又加封为陇西郡公,仍与其妻郑国夫人周氏,在赐第内安稳居住。但是李煜不比刘鋹,虽是同一样的失国投降,刘鋹却长于口才,能言善道:最工谄媚,在太宗面前,典意逢迎,所以太宗对于刘鋹,并无猜忌之意。那李煜便大不相同了。他只能拿着一枝笔,吟风弄月,作几首华瞻哀怨的诗词,若说口才,是一些也没有的。所以到了朝见太宗的时候,刘鋹总是谈笑风生,极能称旨;李煜总是垂头丧气,嘿然而坐,并不开口。   太宗见李煜这般样子,便疑心他有怨望的意思,胸中一有芥蒂,便处处都觉得李煜的行事皆是不好。因此暗中命人监视李煜,看他平日间作何事情,有无怨望的心肠。   偏生那李煜到了国亡家破,身为臣虏的地步,还不肯抛弃笔墨,到了花朝月夕,常常的思念在江南时节的游宴快乐,不觉涕泗交颐,悲伤不已;又想着那些嫔妃,都已风流云散,心内更是百感俱集,便忍不住提起笔来,把怀思故国,忆念嫔妃的意思,填了一阕词,调寄《浪淘沙》道: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李煜填了这词,独自吟哦,甚是悲酸。恰遇当初的宫人庆奴,于城破之时,逃出在外,隐身民间,现在已做了宋廷派江南镇将的妾侍;那镇将遣使入朝,庆奴不忘旧主,带了封信前来问候。李煜见了庆奴的信,愈觉哀感,不禁长叹道:“庆奴已得好处安身,倒也罢了,只是我呢?”说到这里,又涕泣了一会,猛然抬起头来,见送信的人,还在阶前,守候回书。李煜便将心中的哀怨写在书心,到未了,还有“此中日夕只以泪眼洗面”的一句言语,写罢了,便交付来使带回江南,返报庆奴。李煜这一阕词,一封信,原不过抒发他心里的哀怨,并没什么旁的心思。   哪知太宗差来监视的人,早把这一词一信,暗中去报告于太宗。太宗见了词,还不怎样,看了那信,便勃然变色道:“朕对待李煜,总算仁至义尽了,他还说‘此中日夕只以泪眼洗面’,这明明是心怀怨望,才有此语的。”太宗虽然发怒,还是含忍着,并不发作。   到了太平兴国三年,元宵佳节,各命妇循着向例,应该入宫,恭贺令节。李煜之妻,郑国夫人周氏,也照例到宫内去庆贺。不料周氏自元宵入宫,过了数日,还不见回第,直把个李煜急得如热锅上蚂蚁一般,在家中唉声叹气,走来踱去。要想到宫门上去询问,又因自己奉了禁止与外人交通并任意出入的严旨,不敢私自出外,只得眼巴巴的盼望周氏回来。一直至正月将尽,那周氏方从宫中乘轿而归。   李煜盼得周氏归来,好似获到了奇珍异宝一般,连忙迎入房中,陪着笑脸,问她因何今日方才出宫?她却一声不响,只将身体倒在床上,掩面痛哭。李煜见了这般行径,料知必有事故,当时不便多问,待至夜间,没有旁人在房,方悄悄的向周氏细问情由。那周氏仍是泣不可仰的,指着李煜骂道:“多是你当初只图快乐,不知求治,以致国亡家破,做了降虏,使我受此羞辱。你还要问么?”李煜被周氏痛骂了一顿,也只得低头忍受,宛转避去,一言也不敢出口。你道周氏为什么在宫中这些多日子呢?只因那日进宫朝贺太宗,太宗见周氏生得花容月貌,甚是美丽,不觉合了圣意,便把她留在宫内,硬逼着她侍宴侍寝。周氏这时生死由人,哪里还敢违抗,无可奈何,忍耻含垢的顺从了太宗,所以从元宵佳节进宫,至正月将尽,方才放她出外,回归私第。李煜向周氏询问何事在宫耽延,她如何说得出口呢?只有哭泣痛骂,并无它言。李煜也是个聪明人,察言观色,早已明白此中情由,只是长叹一声,仰天流泪,也就罢了。   那太宗自逼幸了周氏,爱好美貌,不愿放她回去,惟恐永久留在宫中,要被臣僚议论,所以暂时忍耐,任凭周氏重归私第,再谋良策,以图永久。这日思念周氏,未知回至私第,见了李煜如何情形;又想李煜本来心怀怨望,如今有了这事,他更加要怀恨的了,何不命人去探视一会呢?想罢,便传给事中徐铉入宫,原来徐铉自降宋之后,为左散骑常侍,现在升为事中,忽闻有旨宣召,忙驱入宫,朝见礼毕,听候圣旨。太宗突然问道:“卿近日曾见李煜吗?”徐铉见太宗忽问此言,不知何故,遂即奏道:“臣未奉旨,何敢私自往见。”太宗道:“卿可前往看望李煜,不可对他说是朕命卿前去的;若有什么言语,可速来告朕知道。”徐铉不敢有违,只得奉命辞出,径向李煜私第而来。   到了门前,只见门庭冷落,甚是凄凉,徐铳下了马,走入门来,有一个守门老卒,坐在一张破凳上,靠着墙壁,正在睡觉。徐铉只得把老卒叫醒。那老卒惊醒转来,用手揉了揉眼睛,向徐铉看了半晌,方才问道:“做什么将我唤醒?”徐铉道:“可入告陇西郡公,就说徐铉请见。”老卒听了,才引请徐铉,径至庭前,嘱他稍待,自己入内通报。徐铉立在庭下,等候了半日,方见老卒从里面出来,取了两张旧椅子,相对摆下。徐铉便摇着手阻止老卒道:“你但在正中朝南摆一张椅子就是了,不要用两张椅子的。”正在说着,李煜已从里面步了出来,头戴青纱帽,身穿道袍,腰系丝绦,面容憔悴,体态清癯。徐铉见了,向上拜倒。李煜忙趋步下阶,亲手扶起,引至堂中让坐。徐铉惶恐辞谢,侍立于侧。李煜道:“今日哪里用得着这般礼节,快请入坐,不必客气。”徐铉无奈,只得将椅子略略移偏,侧身而坐。李煜持着徐铉的手,放声大笑。徐铉不知何故,望着他只是发怔,俟李煜笑罢,方欲向他问候,尚未启口。   李煜又仰天长吁道:“懊悔当初杀了潘佑李平、林仁肇等一般人。”徐铉听了此言,十分惊惧,只得用好言安慰了一番,辞别而去;出了李煜私第,遂即前往复旨。太宗问道:“卿见李煜,曾说些什么话来?”徐铉知道太宗暗里派遣了人,日夜监视李煜,一言一动,尽皆知晓,因此不敢隐瞒,便将见李煜的情形和所有的言语,据实奏闻。太宗听了,面现怒容道:“卿且退,朕自有区处。”徐铉辞贺退出,暗中替李煜捏着一把汗,深恐太宗便要降罪。不料过了多时,并无动静,也不见太宗有加罪李煜的意思,以为这事已竟过去,可以无甚变动,便不放在心上。   时光迅速,早又到了七月七日,乞巧佳节。那李煜还不知自己的语言举动,犯了太宗之忌,因为七夕这一天,乃是自己生诞之辰,回忆在江南的时节,群臣祝贺,赐酒赐宴,歌舞欢饮,何等热闹;现在孤零零的夫妻二人,闲居在赐第里面,比似囚犯,只少了脚镣手铐,连侍服的宫女,也只剩了两三个人;其余心爱的嫔妃,死的死,去的去,一个也不在眼前,思想了一会,好生伤感,便又触动愁肠,把胸中的悲感,一齐倾泻出来,先填了一阕《忆江南》的小令道: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填了这阕《忆江南》,胸中的悲愤,还未发泄尽净,又背着手,在阶前踱来踱去,再填成了一阕感旧词,调寄《虞美人》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还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正在走来走去,口中吟哦着:“问君还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其妻周氏,忽从里面走出,向李煜说道:“你又在这里愁思悲吟了,可记得今日乃时七月七日,正值你的诞辰,现在虽然背时失势,也须略略点缀,不可如此悲怨!   况且属垣有耳,你不过怀思感旧。外人听了,便疑是缺望怨恨了。从古至今,以诗词罹祸的,不知多少!你我处在荆天棘地之中,万再不可以笔墨招灾惹祸了。”李煜叹道:“国亡家破,触处生愁,除了悲歌长吟,教我怎样消遣呢?”周氏道:“你愈说愈不对了,时势如此,也只得得过且过,随遇而安,以度余生。从前的事情,劝你不必再去追念罢!我今天备了两样小菜,一壶薄酒,且去痛饮一杯,借浇块垒。”说着,不由分说,将李煜一把拖了,直入房内,推向上面坐下,提壶执盏,劝他饮酒。李煜见桌上摆着几样肴馔,倒还精致,便道:“承你情!   因为是我的生日,备下酒肴,只得要生受你的了。”说罢,举起杯来,一饮而尽道:“今日有酒今日醉,遑顾明朝是与非,我自来汴之后,将卿的歌喉也忘记了,今日偶然填了两阕词儿,卿何不按谱寻声歌唱一会呢?”周氏道:“我已许久不歌,喉涩得很,就是勉强歌来,也未必动听,还是畅饮几杯,不必歌罢。”李煜哪里肯依,亲自去拿了那枝心爱的玉笛,对周氏道:“烧槽琵琶,已是失去,不可复得,待我擪笛相和罢。”   周氏本来不愿歌唱,因为李煜再三逼迫,推辞不得,便将那《忆江南》、《虞美人》两词,一字一字的依谱循声,低鬟敛袂,轻启朱唇,歌唱起来。李煜乘着酒兴亲自吹着太笛相和,虽然一吹一唱,并无别的乐器,相和迭奏倒也宛转抑扬,音韵凄楚,动人心肺。李煜与周氏歌吹得很是高高兴兴。哪知这笛韵歌声,彻于墙外,早为太宗派来暗地监视的人,听得明白,飞奔至宫中,报告于太宗知道。太宗正疑李煜心怀怨望,大为不快!闻说他今天生辰,在私第饮酒作乐,亲自填词,命妻子按谱歌唱,心中更觉不悦,便道:“李煜所作诗词,必怀缺望怨恨之意,速取来与朕观看。”   那报告的人,早就将李煜所填的两阕词儿,抄了前来,闻得太宗索取观看,便从袖中取出呈览。太宗看了,勃然变色道:“他还心心念念不忘江南,若不将他除去,必为后患。”便命内侍,取了一瓶牵机药酒,太宗亲手加封,命内侍传谕李煜道:“今日为陇西郡公生辰,圣上特赐御酒一樽,以示恩礼。”李煜接了御酒,俯伏谢恩!内侍即将金杯斟酒送上,看李煜饮罢,谢过圣恩,方才回去复旨。那李煜饮了御酒,初时并不觉得怎样,还和周氏饮酒谈笑,很是有兴。不料到了夜间,忽从床上跃起,大叫了一声,两手两脚,忽拳忽曲;那颗头,或俯或仰,好似牵机一般,绝不停止。周氏见了这般形象,不知他得了什么疾病,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抱住了李煜,问他何处难受。李煜口不能言,只把那头俯仰不休,如此的样子约有数十次,忽然面色改变,倒在床上,已是气息全无,呜呼哀哉了!   周氏见李煜已亡,大哭了一场,守至天明,便以暴卒上闻。   太宗听说李煜亡故,心下大喜!表面上却做出很是哀悼的样子,下诏赠李煜为太师,追封吴王,并废朝三日,遣中使护丧,赐祭赐葬,恩礼极为隆重。那周氏葬了李煜,自然也要入宫谢恩。   太宗便学着太祖对待花蕊夫人的故智,竟把周氏留在宫内,不放出外了。   再说太宗除去了后患,内顾无忧,便一心一意,要去征讨北汉,统一天下,遂命群臣会议兴师北伐。左仆射薛居正等多说未可轻动,独曹彬赞成北伐。太宗问道:“从前周世宗及太祖,均亲征北汉何故不能荡平呢?”曹彬答道:“周世宗时,史彦超兵溃石岭关,人心惊慌,因此班师。太祖屯兵草地,适值天气炎热,又降大雨,是以中缀。今陛下神武,诸将用命。   北汉势已穷蹙,兴师往讨,何患不克?”太宗听了曹彬之言,知他并非夸大的言语,遂力排众议,决计兴师。乃命潘美为北路都招讨使,率领了崔进、李汉琼、刘遇、曹翰、米信、田重进等一班久经大敌,能征贯战的勇将,分为四路。进攻太原。   另派郭进为太原石岭关都部署,驻扎石岭,阻截燕蓟救援之兵。   太宗预备齐全遂赐群臣筵宴,预祝北伐胜利。   是日文武诸臣莫不齐集,卫国公刘鋹,因口才辩给,甚得太宗欢心,亦召令预宴。酒至半酣,群臣皆颂扬太宗仁德,独刘鋹起身言道:“朝廷威灵及远,四方僭窃之主,今日尽在坐中,太原朝夕亦可削平,刘继元不久即至。臣刘鋹首先来朝,愿得执梃为诸降王长。”太宗听了,龙心大悦!不禁放声大笑,饮酒既毕,遂命厚赐刘鋹。   次日便拟派遣诸将分头出发。不料辽主,忽遣使挞马长寿南来,入见太宗,责问北伐的情由。太宗道:“河东逆命,朝廷自应问罪。贵国如不出面干涉,自然照旧和好,否则有战而已。”辽使问言,知不能阻,悻悻而去。太宗见辽使愤愤不平而退,知他必要出来干涉,恐诸将不肯出力,遂亲自督兵,以作士气。当下拟命齐王廷美留守汴京。开封判官吕端入见廷美道:“圣上栉风沐雨亲征太原,以申吊伐。大王地处亲贤,当为扈从,职掌留务,恐非所宜,还请裁夺为是!廷美乃奏请随营扈从,太宗准了廷美之奏,改命沈伦为东京留守,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自率廷美等择日北征。   这个消息传到太原,北汉主刘继元听了,自然着急得很!   一面预备人马与宋人拒战,一面遣人飞往幽州,向辽主请求救援。辽主接得北汉的来使,即遣耶律沙为都统,冀王迪里一译作“敌烈”为监军,领兵往救北汉,方至石岭关,被郭进出兵截击,迪里战死,耶律沙大败而回。   这个捷报传达行在,太宗御驾已抵镇州,闻得郭进大获全胜,辽兵已退,不胜喜悦!催促前军,从速进战。潘美等奉了旨意,奋力向前,屡战屡胜,直至太原城下,筑起长围,将太原城困得水泄不通,城中十分危急,日夕盼望辽兵来援。哪知辽兵已为郭进所败,哪里还能前来救援。幸得建雄军节度使刘继业,入城助守,悉力抵御,方得苟延残喘。太宗见太原久攻不下,杀伤甚众,遂遣使诏谕刘继元,从速出降,又被守城士卒所阻,退了回来。太宗只得督令诸军,猛力进攻,无奈刘继业率众死守,矢石如雨。会北汉宣徽使范超,逾城出降。宋军疑是奸细,把范超一刀杀死。刘继元闻得范超出降,又将他的妻子尽行杀戮,悬首城上。太宗闻得范超枉死,妻子受戮,心甚悲悯,传旨治棺厚殓,亲自致祭。   城内诸将见太宗厚待范超,大为感动,便有指挥使郭万超,暗使军士,缒城约降。太宗当面折箭为盟,誓不相负。郭万超遂潜行出城,投降宋军。太宗格外优待,城中守将,闻得此信,纷纷出城,投入宋营请降。太宗料知刘继元势已穷蹙,又草手诏,谕继元速降。其手诏道:越王吴主,献地归朝,或授以大藩,或列于上将,臣僚子弟,皆享官封;继元但速降,必保终始,富贵安危两途,尔宜自择。刘继元接读了手诏沉吟了一会,方对来使说道:“宋主果能优待,我当即日迎降。”来使退回复命。刘继元即遣客省使李勋,赍表至宋营请降。太宗厚赐李勋,且令通事舍人薛文宝,偕李勋入城,捧诏慰谕。   次日清晨,太宗城北,登临城台,张乐设宴。刘继元缟衣纱帽,待罪台下。太宗召继元登台,传旨特赦,授为检校太师,右卫上将军,彭城郡公,赏赉甚厚。刘继元叩首谢恩!太宗乃命继元,领宋兵入城。   忽然城上立定一位金甲银盔的大将,威风凛凛,勇气昂昂的大声喝道:“主上降宋,我却不降。有本领的,速来拼个你死我活。”那声音好似洪钟一般,震耳欲聋。宋军闻声,一齐大惊!   未知这位大将军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遭疑忌皇子自刎修宿怨妹丈殉边   话说刘继元奉了太宗旨意,方欲引导宋军入城。忽然城墙上立定一员大将,不肯降宋。太宗问是何人,左右奏道:“乃是北汉建雄军节度刘继业。”太宗素闻刘继业忠勇之名,意欲收为己用,即令刘继元好言抚慰,劝他归降。继元遂遣亲信入城,把不已的苦衷告知继业,劝他解甲出降,保全百姓的性命。   继业无法可施,只得大哭一场!解甲开城,放入宋军。太宗入城,首先召见继业,授为右领军卫大将军,赏赐甚厚。那刘继业本姓杨,太原人氏,在刘崇时节,屡立战功,赐姓为刘;降宋后仍复原姓,止以业字为名,即俗小说中所称杨令公是也。   北汉自刘崇立国,传至继元,共历四主,至此遂亡。   太宗既灭北汉,命毁太原旧城,改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为州,遣使分部徙太原人民,前往居住,且纵火焚烧太原庐舍,老幼男妇,迁避不及,焚毙者不计其数。太宗乃出发太原,欲移得胜之师,顺道伐辽,恢复故地。潘美等皆以师老饷匮为言,请太宗班师回汴。独侍卫崔翰,以为时不可失,劝太宗进取,以免再举。   太宗大喜!遂从太原启行,到得易州。辽刺史刘字,及涿州判官刘原德,先后献城投降。太宗留兵驻守,进取幽州。辽将耶律奚底耶律希达率兵来战,被宋兵杀得大败而逃。太宗命宋偓、崔彦进、刘遇、孟玄喆乘胜围攻,另外分兵往徇各地,蓟州、顺州,依次请降。幽州为辽将耶律学古多方守御,尚未攻下。太宗亲自督攻,昼夜不休,眼看得难以支持,忽报辽相耶律沙来救幽州。太宗遂亲统大军,至高梁河迎战,将士奋勇格斗,耶律沙亦挥兵抵御,一时之间,金鼓齐鸣,旌旗飞舞,辽兵死伤甚多,渐不能支,向后退去。太宗见辽兵已败,挥军急进,忽听一声炮响,辽兵分左右两翼杀来,左翼是耶律斜轸,右翼是耶律休哥耶律休格。休哥为辽邦名将,智勇足备,部下的都是精锐之卒。宋军正战得疲乏,怎禁两支精兵,冲杀过来,顿时不能抵敌,纷纷溃散。耶律休哥乘势杀入中军。太宗见了,不觉仓皇失措,幸亏有辅超、呼延赞两员勇将,死命保护着太宗,冲出重围,走往涿州。宋将亦陆续败退而回,检点兵马,丧失了一万有余。其时天色傍晚,正要入城休息,那耶律休哥带了辽兵,又复追杀前来。宋军已吓得心胆俱碎,一闻辽兵追来,纷纷逃走。   太宗见军心慌乱,料难抵挡,只得拍马加鞭,向南奔走。   谁知天已昏黑,不辨路径,太宗闻得后面喊杀的声音,急于逃走,将马缰收紧,用鞭乱捶,那马急了,向前乱奔,忽然扑塌一声,陷入泥淖里面,连忙高声呼救,前后左右,已无一人,不禁仰天叹道:“朕误信崔翰之言,亲蹈危机,今虽追悔,已无及了!”正在急迫之际,忽见前面火光照耀,一队人马到来。   太宗未知是敌军,还是自己人马,心中更是惶急!直待人马已至附近,见大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杨字,太宗喜道:“来的正是杨业了。”连忙大声呼救。来将闻声而前,正是杨业。   原来杨业奉了太宗之命,往太原搬运粮草,接济军需,去了好几日,方才回来,适值太宗遇险。杨业慌忙跃入淖中,将太宗拽上岸来,又把御马牵引登岸,方才回身率一小将,拜见道:“臣救驾来迟,应该死罪!”太宗道:“朕非卿来,性命难保,何罪之有。”又指着小将问是何人。杨业恭身答道:“这是臣子延朗。”太宗连连夸奖道:“此子真千里驹也!”正在说着,后面尘头大起,太宗惊道:“追兵又至,如何是好?”杨业道:“请御驾先行一程,由臣父子退敌便了。”遂即去牵太宗的御马,那马已倒卧在地,不堪乘坐了。乃启奏太宗道:“御马不复可乘,请陛下乘臣马先行。”太宗道:“大敌当前,卿家何可无马。朕看装载饷械的驴车,可以腾一乘出来,由朕暂坐而行。”杨业闻命,急急腾出驴车请太宗坐上,命士卒保护前行,所有饷械,亦一律同行,自与延朗勒马待敌。   不上片刻,那队军马趋至,乃是孟玄喆、崔彦进、刘廷翰、李汉琼等一班宋将,带着败残人马,退将下来。未见潘美亦垂头丧气,狼狈趋至,见了杨业,便问可见圣上。杨业即将前事告知。潘美道:“后面将有追兵怎生是好?”杨业道:“我父子二人,正思退敌,今有元帅与诸位将军前来,怕他甚的!”   潘美听了这话,甚觉惭愧!只得命杨业整顿残兵,预备厮杀。   部署方定,辽兵果然追到,当先二将,一名兀环奴;一名兀里奚,勒马飞出阵前。杨业跃马横刀,大呼道:“狗羯奴,快来纳命!”兀环奴、兀里奚大怒,双马齐上。杨业力敌二人,毫无惧怯。延朗恐父有失,急忙挺枪助战。兀里奚见了,即便迎往延朗。杨业与兀环奴对敌,战不数合,被杨业一刀挥成两段。兀里奚心内一慌,被延朗枪挑下马,重复一枪,结果了性命。众将见杨业父子获胜,一齐上前助战。辽军丧了两员大将,不敢对敌,慌忙退去;当为宋军追杀一阵,夺还器械无数,方才收兵。回至定州,遇见太宗。太宗命孟玄喆屯定州;崔彦进屯关南,刘延翰、李汉琼屯真定,又留崔翰、赵彦进等援应各镇,驾返汴京,从此与辽人绝好。   当太宗伐幽州的时候,太祖长子武功郡王德昭,随侍营中。   军马战败,不见了太宗,全营惊惶,尽疑太宗被难。诸将议论纷纷,便有人倡议拥立德昭,以安众心。未及实行,已将太宗寻获。这件事情传入太宗耳内,心中老大不快!接连着损兵折将,班师而回,愈加愤怒!因此回京两月,竟把太原的事情搁置起来,并不行赏,诸将皆有怨望之意。德昭还未觉察太宗的心事,只道是忘记了这件事情,便入宫朝见,请太宗论功行赏。   太宗听了,愈加动怒!大声叱道:“战败回来,还有什么功赏可行?”德昭仍不见机,重又说道:“征辽虽然无功,北汉究属荡平,还请陛下分别行赏,免得将士缺望。”太宗见他坚请论功行赏,更加疑他有意笼络将士,收买人心,便拍案怒道:“等待你做了皇帝,再赏他们也还不迟!”这两句话,已把疑忌的心思和盘托出。   那德昭的性子,素来刚烈得很,如何忍受得住?嘿嘿的退出宫来,回至邸第,愈想愈恼,由恼而悲,想起了父母俱亡!   无可依赖,虽有继母宋氏,兄弟德芳,一个徙居西宫,无异幽禁;一个年仅弱冠,未知人事。思来想去,一切悲感之事陡上心来,觉得活在世上毫无生趣,竟硬着心肠,向壁上拔下青锋宝剑,自剔而亡。等到他人得知,已是碧血模糊,阴魂渺渺,死了长久了。只得前去报告太宗,太宗闻报,佯作大惊之状,亟刻命驾往视,只见德昭,僵卧榻上,双目不瞑。太宗故作悲哀,挥泪说道:“痴儿!痴儿!朕不过一时之怒,出言无度。   你又何至如此呢?”说罢,又抱着尸首,大哭一场,即命家属好好殡殓,回至宫中,颁下诏来,赠德昭为中书令,追封魏王。   遂追论太原功,除赏生恤死外,加封皇弟廷美为秦王,总算是依从德昭的意思,这且不提。   单说辽兵杀败了宋兵,大获全胜,奏凯而回。辽主贤因宋人无故侵犯,意欲报怨,料定宋军新败,必然丧胆,正可乘机进取,遂命南京留守韩匡嗣,与大将耶律沙、耶律休哥,领兵五万,入寇镇州。   刘廷翰闻得辽兵入寇,忙约崔彦进、李汉琼等,商议战守之策。崔廷翰也道:“我军方败,元气未复,今若与战,胜负难以逆料,我想用诈降计,赚他入内,然后设伏掩之,必定获胜。”刘廷翰道:“耶律休哥,乃辽邦名将,未必肯上圈套。”李汉琼道:“先去献他粮饷。他必信为真情,料无不纳之理。”廷翰也就点头答应。当下计议已定,便差人至辽营,献粮请降。韩??嗣见有粮饷,谅非诈降,便约定明日入城。差人去了,耶律休哥谏道:“南人多诈,恐是诱敌之计。”匡嗣道:“他若有诈,如何肯献粮饷?”休哥道:“这正是欲取先与的计策。”匡嗣道:“我兵前次杀败宋师数十万,人人夺气,个个惊心。今闻我军前来,所以投降。我料他必是真情,可以无用多疑。”休哥见匡嗣不纳良言,只得退出帐来,吩咐部下,不可妄动,须待自己将令,方可出发。   那韩匡嗣、耶律沙,见定宋将纳降,只道镇州垂手可得。   到了次日,领了人马,直向镇州城而来,将至城下,见城门大开,并无一人。匡嗣即欲拍马入城,护骑尉刘武雄,上前谏道:“元帅不可轻进,既然请降,如何不来迎接?”匡嗣闻言,也甚疑心。忽听一声炮响,城西杀出刘廷翰,城东杀出李汉琼,大叫:“胡奴休走,快来纳命!”匡嗣方知中计,拍马便走。   部下人马,见元帅已走,一齐往前乱奔,反把耶律沙的后队冲动,耶律沙哪里遏禁得住?只好倒退下来。突然又是一声炮响,崔彦进引着一彪宋军,从斜刺里杀出,拦住去路。韩匡嗣、耶律沙的兵马,腹背受敌,只好拼命冲突,要想杀条血路逃生。   不料宋将崔翰、赵彦进,得了辽人入寇镇州的消息,各领一支兵前来救应,恰巧遇个正着,奋勇杀上,把韩匡嗣、耶律沙困在垓心,再也冲杀不出。正在万分危机时,忽见宋军阵后喊声大起,一将挺刀跃刀,领了健卒,从北面杀入,正是耶律休哥。   韩匡嗣、耶律沙,见了救兵,满心大喜!遂跟着休哥,杀出重围。宋军追赶一阵,斩首万余级,夺得粮草辎重无数,直追至遂城,方才收兵而回,各还原地,报捷宋廷。   太宗得报,与廷臣计议道:“辽人此次入寇镇州,不能得志,必定侵犯它处。朕想代州一路,最关重要,须遣良将镇守,才保无虞。”群臣齐称:“陛下明见万里,应遣良将,预防辽兵入寇。”太宗道:“朕有一人,必定胜任。”遂命宣杨业上殿,杨业奉召前来。太宗道:“卿熟悉边情,智勇兼备。今任卿为代州刺史,往防辽人。”杨业顿首谢恩,太宗敕赐橐装,令其即日赴任。   杨业辞驾而出,率子延玉、延昭,星夜前往代州。延昭即延朗,随父降宋,授职供奉官,改名延昭;杨业尝说此子类我,因此屡次出兵,必令相随。既抵代州,适值天寒地冻,杨业修缮城池绝不懈怠。转眼之间,腊尽春回,又是太平兴国五年,辽邦乘着天气和暖,塞草已茁,又复大举入寇。由耶律沙、耶律斜轸等,领兵十万,径趋雁门。雁门在代州北面,乃是最紧要的关隘,雁门有失,代州亦不能守。杨业得了辽兵大至的探报,便对延玉、延昭道:“辽兵号称十万,我军仅有一二万人,就是以一当十,也难获胜,只可用智,不可力敌,先要杀个下马威,命他知道厉害,方才不可轻视我军。”延昭道:“儿意欲从间道出兵,袭击辽兵后路,出其不意,必可获胜。”杨业道:“此言正合我意,人马不必过多,只要夤夜掩击,令他自相惊溃,便可制胜。”当下议定,便挑精兵数千,由雁门西口西陉关出去,绕至雁门北口,正值更鼓沈沈,星斗黯黯,遥见雁门关下,黑压压的扎下数座大营,便命延玉率兵三千人,从左杀入;延昭带兵三千人,从右杀人;杨业自领健卒百骑,独踹辽兵中营,三支人马,衔枚疾驰,到了辽营,一声呐喊,冲杀进去。   耶律沙、耶律斜轸等,只防关内兵马前来袭营,不料宋军忽从营后杀来,惊疑飞将军从天而下。大家吓得东躲西逃,哪里有心抵敌?中营里面,有一辽邦驸马,官居侍中节度使,名唤萧咄李,素称骁勇。见宋军冲入营来,便持着利斧,上前厮杀,大喝:“俺萧咄李在此,谁敢前来送死。”恰巧杨业一马驰到,两人战在一处。萧咄李哪里是杨业的对手,战不数合,只听得杨业大喊一声,如半空中起了一个暴雷。萧咄李吃了一惊,手中的斧,慢了一慢,已被杨业兜头一刀,挥于马下。辽兵见萧咄李阵亡,吓得魂胆俱丧,抱头乱窜,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耶律沙、耶律斜轸见部兵溃散,不可收拾,也只得逃命而去。杨业父子追赶一阵,便整军入雁门关,检点带去的兵马,只伤了数十个人,当即休息一日,驰回代州,露布奏捷。   辽人经此一场挫折,从此皆称杨业为“杨无敌”,望见了杨字旗号,即便惊哗,不敢迎战了。   辽主贤闻得大军败回,不胜忿怒!竟亲自督军,大举侵宋,命耶律休哥为先行,入寇瓦桥关。守关将士,闻得辽兵两次败退。料他没甚伎俩,竟自开关迎战,面水列阵。耶律休哥率领精骑,渡水南来。宋将欺他兵少,并不截击,待到辽兵渡过岸来,始与交锋。那休哥的部下,都是曾经百练的劲卒。宋军如何抵敌得住?被他杀得大败而逃,连关门都不能守,一哄逃走,奔入莫州。休哥直追至莫州城下,紧紧围住,尽力攻打。败耗到了汴京,太宗又下诏亲征,调齐了兵将,向北进发,途中又接到官军连次败绩的消息,连忙背道前进,行至大名。辽主闻得宋主御驾亲征,料知兵势其盛,恐难抵御,便率兵退去。   太宗闻报辽兵已退,乃令曹翰部署诸将,自回汴京。过了数日,又欲兴师伐辽,廷臣皆迎合上意,奏称应速取幽蓟,恢复故土;独左拾遗张齐贤,上书谏阻,其言甚为剀切。这张齐贤乃是曹州人氏,为人饶有智略,颇具胆识。太祖巡幸洛阳,曾以布衣上书。条陈十事已有四事称旨,尚有六条,未合太祖之意。齐贤坚执以为可行,太祖发怒!命武士将他牵出,等到回至汴京,便对太宗说道:“朕这次巡幸西京得一张齐贤,日后可为汝之辅相,慎勿忘怀!”太宗谨记此言。太平兴国二年,考试进士,齐贤竟至落第。太宗不见张齐贤中选,特开创例,一榜尽赐京官,齐贤始得出仕。历任知州,入为左拾遗。此时因太宗又欲兴师伐辽,上书直谏,太宗甚为嘉纳,暂罢征辽之师。   且说赵普自从太祖时候罢了相位,出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当时见太祖不加信任,知道再用无期。但他是个患得患失的鄙失,一旦丢了相位,心内如何不恼。却因太祖识破了自己的行径,料想恩宠必无恢复之望,到了任所,便想出了一个狡狯主意,为将来再相的地步。就上了一道本章,略言皇弟光义,忠孝兼会,外人谓臣轻议皇弟,臣怎敢出此;且曾预闻昭宪太后顾命;宁有贰心,知臣莫君。愿赐昭鉴等语。一道表章,却有两层用意:一是挟制太祖,不便再加他的罪;二是讨好太宗,将来可以再用。当日太祖见了赵普的表章,果然上了他圈套,便亲手将这表封好,同昭宪太后的遗诏,藏在金匮里面。太祖贺崩,太宗继位。赵普入朝,改封为太子太保,因为卢多逊所制,命奉朝请,闲住在京,郁郁不乐!欲想运动再入枢府,重柄朝政,偏偏那卢多逊十分厉害,令人散布谣言,说他本不愿立晋王为帝。太宗听了这话,虽不深信,心内却甚是不乐!   赵普见势头不对,更加不敢轻动。他有个妹丈,名叫侯仁宝,曾经在朝供职。卢多逊因和赵普嫌隙甚深,知道侯仁宝是他的妹丈,便调仁宝往知邑州。邑州地方,在南岭以外,与交州相近。交州就是交趾,唐末为大理所并,遂入于唐。五代时归属南汉。太祖平了南汉,交州师丁琏,尝入贡宋廷。琏死,弟璿袭职,年尚幼稚,为部将黎桓所拘禁,自称权知军府事。   赵普恐仁宝久居邕州,数年不调,老死岭外,即设法上书,言交州可取之状。太宗见了普奏,果然惹动了好大喜功的心思,拟召仁宝入京,面询边情。那卢多逊何等奸刁,早知赵普之意,如何肯令仁宝入朝,急急面奏太宗道:“交州内乱,正可往取,先召仁宝,不但误了时机,且恐泄漏秘密。不如密令仁宝,整兵直入,较为万全。”太宗深然其言!遂降旨命仁宝为交州水陆转运使,孙全光、刘澄、贾湜等为部署,进取交州。   仁宝奉了诏旨,不敢有违,只得整顿兵马,偕同孙全兴等,先后出发,行抵白藤江口。适值交州水军,靠着江驻扎在那里,江面上排列着战船数百艘。侯仁宝率领人马,当先冲入,交兵未及防备,大惊溃散。宋军夺得战船二百,大获全胜,正要乘胜流入,仁宝自为前锋,约孙全兴等为后应,全兴等屯兵不进,只有仁宝独自杀入,沿路进去,势如破竹,忽然接黎得桓来书,愿意投降。仁宝道是真降,不甚戒备,到了夜间,一声呐喊,黎得桓前来劫营,宋军从睡梦中惊醒,人不及甲,马不及鞍,连兵器也寻找不着,如何能够抵挡?被交州兵一阵乱杀,仁宝死于乱军之中。转运使许仲宜据实奏闻,太宗降诏班师,拿问孙全兴,立斩刘澄、贾湜以徇于军;全兴入京,亦复弃市,后来黎得桓遣使入贡,并上丁璿自请让位的表章。太宗因惩前失,也就含糊过去。   独有赵普用计不成,反害了自己妹丈的性命,内心愈加怨着卢多逊,恨不能立刻将他枭首,以出心头之气。无如多逊方膺主眷,哪里寻得到间隙!况且多逊防备也十分严密,恐怕赵普运动廷臣,上章参劾,所有群臣奏疏,必令先行禀白自己,又要至匼门署状,亲书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十字;因此朝右诸臣,尽皆侧目。赵普没有法想,镇日里恨声叹气,怨忿填胸!及至皇子德昭自剔而亡,皇子德芳未几亦因病而殁。赵普已瞧料了太宗的心事,不觉大豆道:“机会来了!”   果然不到几日,便有晋邸旧僚柴禹锡、赵邸、杨守一等,直入内廷,密奏太宗,说秦王廷美,骄恣不法,势将谋变,卢多逊交通秦王,有沟通情事。太宗听了,甚是疑惑,密召赵普入朝询问。赵普居然效着毛遂自荐道:“陛下如果使臣备位枢府,方能体察奸变。”并且叩头自陈道:“臣忝为旧臣,预闻昭宪太后遗命,备承思遇,不幸赣直招忧,反为奸臣所沮,耿耿禺忠,无可告语。臣前次被迁,有人说臣讪谤陛下,臣曾上表自诉,极陈鄙悃,档册俱在,可以复按的。”太宗初听赵普要备位枢府,体察奸变的话,知道他要把宰相做扫除廷美的交换品,后来又听他有表自诉的一层话说。太宗即命取过金匮,打开一看,果然得着赵普的一道自诉表章,便对赵普说道:“人谁无过,朕不待五十,已知四十九年之非了。”乃面授赵普为司徒兼侍中,封梁国公,并密谕访察廷美的反迹。这时他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如愿,便要进行第二步计划,除去卢多逊,以泄心头之恨了。便在室中独自一人,以口问心,暗中思想道:“主上的行为,立意要背金匮遗命,欲除卢多逊。我也顾不得秦王廷美了。必须如此如此,方可一网打尽,报复前仇。”主意既定,便在暗中着进行起来。   你道赵普怎样陷害廷美,连卢多逊也可一网打尽呢?原来廷美并非昭宪太后亲生之子,乃是太宗乳母耿氏所生。那耿氏生得年少妖艳,为宣祖所爱,遂生廷美。及宣祖既殁,耿氏又出嫁赵氏,生子名廷俊,为军器库使,耿氏封陈国夫人。廷美秉性粗率,凡事任意而行,不避嫌疑,因耿氏是自己生母,廷俊又是同母之弟,所以时常往来。其时太祖次子德芳,年才二十三岁,身体甚为强壮,忽然暴病而亡,距德昭自剔,不过一年有余。廷美见德芳好好的暴疾逝世,想起太宗对待李煜的手段来,便疑及德芳之死,亦有暖昧情事,料是太宗要背金匮遣言,所以下出这样毒手;自己是金匮内第一个应该传位的人,深恐不能免祸,心内甚是忧惧;又因德昭、德芳俱遭惨死,心下颇觉悲愤,便不知不觉的形于口角,常对人说:“太宗有负兄意。”从来说的“言出如箭”不可妄发,廷美无意中一句话,便被一班谄谀小人,火上加油的入奏太宗说廷美谋反。太宗本因金匮遗言怀着鬼胎,得了此奏,恰好借此发作,遂罢廷美开封尹,出为西京留守,特擢告变的柴禹锡为枢密副史,杨守一为枢密都承旨,赵镕为东匼门使,这样一来,太宗的心事,已是显而易见;又有赵普在暗中主张,那班小人乐得趁着机会,你也说廷美的歹话,他也说廷美的坏处。太宗又拿定主意,要除去廷美。就此一来,便生生的把个廷美置于死地了。   未知廷美如何致死?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沙河口曹彬败贯陈家谷杨业捐躯   话说赵普与秦王廷美,本来无甚嫌隙,只因恨着卢多逊,要想扳倒他,便不得不昧了良心,连廷美也一齐陷害在内。   那太宗又有意要背金匮遗诏,眼前却碍着赵普,因他是预闻昭宪太后顾命的,不得不征求他的同意,便于谈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及金匮遗诏,试探赵普的心。赵普早已知道这件事情,和自己的功名富贵,大有关系,立刻启奏道:“有天下者,父以传子,及不易之常经;太祖已误,陛下安可再误!”   太宗闻言大喜!顿时赏他许多金帛和内府珍品,这明明是买赵普的心了。太宗见赵普已爬到自己一边来了,就准备着下廷美的毒手,先把告变的柴禹锡等升了官爵,料知臣僚中贪图富贵的,明白了内里情由,必定要攻击廷美,自己就可乘机下手。   果然不出太宗所料,又有人告讦廷美,与卢多逊互相沟通,中书守堂官赵白,尝奉卢多逊命,以中书机密中,报告廷美。太宗得了告讦,立命赵普详细察访。   赵普奉命,正好报卢多逊的仇恨,如何还肯放松,故意地迁延了一两日,算是密加察访,遂去启奏太宗道:“卢多逊遣堂吏赵白,私告秘密于秦王,乃是实事。还有秦王府孔目阎密,小吏王继勋、樊德明等,朋比为奸。秦王与卢多逊交好,都是这几个人往来介绍。赵白非但替卢多逊私泄中书秘密,且传卢多逊之语,告秦王道:‘愿宫车早晏驾,尽力事大王。’廷美亦令樊德明报多逊道:‘承旨言正合我意,我亦愿宫车早些宴驾。’又私赠多逊弓矢等物。”赵普将这些事情,访察明白,逐件入告。太宗览奏道:“兄终弟及,虽有金匮遗诏,但朕尚强壮,廷美竟这样的性急么?朕待多逊可谓厚矣,乃敢如此无礼,真是罪不容诛了。”遂颁诏降多逊为兵部尚书,次日即下手谕捕赵白、阎密、王继勋、樊德明等,令有司秉公审讯。赵白等哪里抵赖得来,一一伏罪。又令卢多逊对簿,多逊料知遇着了对头,万难再活,只得诬伏。审讯官李昉等,具狱以闻。   太宗又召文武诸臣,议于朝堂。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联名具了表章,上奏道:谨案兵部尚书多逊,身处宰司,心怀顾望,密遣堂吏,交结亲王,通达语言,咒诅君父,大逆不道,干纪乱常,上负国恩,下亏臣节,宜膏铁钺,以正刑章,其卢多逊,请依有司所断,削夺在身官爵,准法处斩。秦王廷美,亦请同卢多逊处分,其所缘坐,望准律文裁遣!谨奏。   太宗见了文武诸臣所议罪案,故作不忍之色道:“廷美自少刚愎,长益凶恶。朕因手足之谊,不忍加诛,当宽宥之。”   诸臣早已知道太宗的心事,一齐俯伏奏道:“廷美罪在不赦,万无宽宥之理,望陛下断自干刚,以彰国法。”   太宗见诸臣再三相请,乃不得已下诏道:臣之事君,贰则有辟;下之谋上,将而必诛。兵部尚书卢多逊,顷自先朝,擢参大政,泊予临御,俾正台衡,职在燮调,任当辅弼,深负倚畀,不思补报,而乃抱藏奸究,窥伺君亲;指斥乘舆,交结藩邸;大逆不道,非所宜言。爰遣近臣,杂治其事,丑迹尽露,具狱以成。有司定刑,外廷集议,佥以枭夷其族,污潴其宫,用正宪章,以合经义。尚念尝居重位,久事朝廷,特宽尽室之诛,止用投荒之典。实汝有罪,非我无恩。   其卢多逊在身官爵,及三代封赠,妻子宫封,并用削夺追毁,一家亲属,并配流崖州,所在驰驿发遣,纵经大赦,不在量移之限。期周以上亲属,并配隶边远州郡部曲,奴婢纵之!余依百官所议,列状以闻。   这诏下后,卢多逊遂即遣发。又由群臣议定赵白、阎密、王继勋、樊德明等罪状,并斩于都门外,仍籍没家产,亲属流配海岛。廷美勒归私第,所有子女,均不得称皇子公主。又责廷美僚属,辅导无状,贬西京留守阎矩为涪州司户参军,前开封府推官孙屿与融州司户参军。   那卢多逊,窜谪之后,竟死于崖州。当此祸未发以前,多牙的祖墓,都在河南。有一夜忽然天降雷火,将多逊祖墓前的树木,尽皆烧去。及至祸作,方知是上天预示谴谪之兆。   那赵普虽把卢多逊贬往崖州,报了宿怨。但是廷美犹存,深恐他死灰复燃,又授意开封府李苻,上书说廷美不肯悔过,终日怨恨,请徙居边地,以免他变。太宗下旨,降封廷美为湆陵县,公房州安置。又命阎彦进知房州,袁廓为通判,各赐白金三百两,命他们暗中监察廷美。廷美到了房州,举动不得自由,气郁成疾,遂患肝逆等症,不久即死。赵普闻得廷美已死,心中大喜!惟恐李苻仍在开封,将来要泄漏了计策,就借桩事儿,把李苻贬做宁国司马。   哪知赵普拿这个法儿待李苻,太宗也就拿这个法儿来待他了,真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报还一报,丝毫也不得错的。太宗因廷美已死,没有什么事要用赵普了;况且他做了宰相,自己有好多不便,又防着他泄漏语言,便想了一个主意,对群臣道:“赵普为开国元勋,又是朕多年故交。朕正深倚畀,只是看了他齿落发白,衰迈之状,不忍再以枢务相劳。”遂降旨命赵普罢政,出为武胜军节度使,并赐宴长春殿,又御笔题诗一首,以示宠异。诗中就把赵普有开国大功,现在年老,不忍再把政务烦劳他的意思,做在里面,命翰林缮写好了,亲自赐?赵普。   赵普捧着诗,哭泣谢恩道:“陛下赐臣这诗,臣下去必定刻石以藏,将来与臣朽骨同葬泉下。”太宗听了,面色略变,只把头点了几点,算是答应他的意思。赵普这两句话,就是愿保首领以殁的隐语。太宗何等聪明,心中早已明白,便点了点头,表示心照,酒宴已毕,赵普辞谢而出。太宗亲自送至殿外,又命宋琪等代送出都。   那赵普到了武胜军,做了几年节度使。太宗又让他为西京留守。直至淳化二年春日,赵普以年老多病,令留守通判刘昌言,奉表到京请求致仕,乞赐骸骨。太宗遣中使驰驿抚慰,授他为太师,封魏国公,给为相俸,命他好好养病,待痊愈后,赴阙相见。   赵普接了诏书,感激涕零;还想力疾办公,勉图报称。哪知衰体己难支持,冤魂又来缠绕,每夜梦中看见廷美率了多人,向他索命,往往在睡酣之时,口中呼着太后娘娘及秦王殿下,或纷争不已,或哀泣求告,及至左右侍妾将他唤醒,问他梦中看见什么?他总是支吾其词,不肯明言。等到矇眬睡去,又复呼号起来,因此昼夜不得安寝,精神恍惚,饮食减少,渐渐地卧床不起,甚至略一闭眼,便见秦王廷美坐在床侧,戟指而詈。   赵普此时弄得无法可施,只得延请了许多道士和尚,建醮诵经,上章禳祷。道士和尚是问为着何事上表?所建斋醮,是超度哪一个的?赵普又不便说出,睁着眼想了一会儿,就索取纸笔,伏在枕上,亲书数句道:情关母子,弟及自出于人谋,计协臣民,子贤难违乎天意,乃凭幽崇,遽称阳强,瞰臣血气之衰,肆彼魔呵之厉。信周祝霾魂于鸠愬,何普巫雪魄于雉经。倘合帝心,诛既不诬管蔡,幸原臣死,事堪永谢朱均。仰告穹苍,无任祈响!   书罢了,署上自己的姓名,亲手密缄,吩咐向空焚祷。众人遵命焚化,火才燃着,忽起一阵狂风,吹起了这道封章,飘飘扬扬,直向半空而去。众人见了,不胜惊异!   后来有人经过朱雀门,拾得一函,外面似乎被火爇焦,中间尚还完好。拆开看时,即是赵普祷天的表章,字迹存在,看了之后,才知秦王廷美之死,完全由赵普构成的,到了卧病,因冤魂来缠,所以上表告天。因此一传十,十传百,都知赵普暗害秦王廷美。这道表文不啻赵普自画供招了。   闲话休絮,单说赵普自焚表祷天之后,并无灵验。那秦王廷美的冤魂,更加来得厉害,就是日间,也在赵普眼内出现,口口声声要他赔还性命,并说奉了昭宪太后、太祖皇帝的旨意,要捉他去对质,那病势也日渐沉重起来。赵普实在禁受不起,只得又解下所佩的双鱼宝犀带,命亲吏甄潜,持往上清太平宫,建醮斋天。有个道士姜道元,素精扶鸾之术,就替赵普扶乩,乞求神语,但见乩上写道:“赵普为开国元勋,可奈冤累相缠,不能再避。”姜道元又叩问道:“冤累为谁?切赐示知,以便解让。”乩笔又画出一面巨牌,牌上乱书数字,多不可识,惟牌未有一火字,却还看得清楚。姜道元还要问时,乩笔停止不动,仙已去了,只得告知甄潜,令他返报赵普。赵普听了叹息道:“这必是廷美无疑了,但他与卢多逊勾结,以致遭祸,与我有甚相干,何故祟我呢?”说罢,涕泣不止,到了半夜,大叫一声,手足有如被缚,气绝而亡,年七十一岁。   太宗闻知,大为震悼!对廷臣说道:“赵普事先帝,与朕故交。自朕君临以来,颇为效忠,真社稷臣也!今闻溘逝,殊为可悲!”遂辍朝五日,为出次发哀,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赐谥忠献,御笔亲撰神道碑,作八分书以赐。并遣右谏议大夫范杲,摄鸿胪卿,护理丧事,赙绢布各五百匹;米面各五百担,葬日,有司备卤簿鼓吹如仪,总算恩礼备至了。   再说辽邦,本是鲜卑别种,初居黄河附近,自称神农氏后裔聚成部落,号为契丹。朱梁初年,契丹主耶律阿保机,并吞诸部,僭称帝号,辽人称为太祖。阿保机死,子耶律德光嗣立,助晋灭唐,得幽蓟十六州地。至晋出帝,不愿称臣。德光举兵灭晋,改国号曰辽,纵兵饱掠而归,死于杀狐岭,是谓辽太宗。   侄兀欲嗣位,更名为阮,在位五年遇弑称为世宗。德光子兀律入继,改名为璟,嗜酒好猎,不恤国事,又为近侍谋毙,称为穆宗。兀律子贤继立,是为景宗。用萧守兴为尚书令,即立其女燕燕为后。燕燕色技过人,且通韬略,既立为后,遂干预国政。景宗素有风疾,诸事皆委燕燕代理,国人只知有萧后,不知有景宗。太宗七年,辽景宗贤殂,子隆绪继立,年尚幼冲,由萧后摄政,史称为萧太后,仍复国号为大契丹。用韩德让为政事令,兼枢密使,总宿卫兵。耶律勃古哲耶律博郭济,总领山酉诸州事。耶律休哥为南面行军都统。号令严明,威震朔汉。夏主李继迁,又复投降,契丹便使他窥伺宋边,阴图南下。   宋三交屯将贺怀浦,与其子贺令图,意欲立功,也不打听打听契丹的内容,以为辽主贤故后,新主年幼,母后专政,宠幸用事,机有可乘。遂上表奏请速取幽蓟,并力陈可取之状。   太宗见了这道奏章,恰中心怀,也不和廷臣商议,令曹彬为幽州道行营都部署;崔彦进为副;米信为西北道都部署;杜彦圭为副,出雄州;田重进为定州路都部署,出飞狐;潘美为云、应、朔等州都部署;杨业为副,出雁门。诸将临出发时,请示方略,太宗道:“潘美可带一支兵,,直往云州;诸将带领数十万大军,但声言进取幽州,路上可缓缓而进,不许贪利。敌人闻得大兵到来,必悉众救范阳,不暇顾及山后,那时掩杀过去,就可获胜了。”曹彬等叩辞而退,分道并进。   曹彬的先锋李继隆,北向攻入,连拔固安新城两县,进攻涿州。不上三天,已经打破,杀其守将贺斯。契丹兵来攻新城,恰遇米信,麾下只有三百人,契丹兵有一万有余,众寡悬殊,被契丹重重包围。米信拼命厮杀,冲突不出,十分危急。幸亏崔彦进、杜彦圭两路宋兵杀到,将契丹兵赶散,曹彬亦趋向前来,会集名将,并赴涿州。田重进出飞狐,部将荆嗣,率五百骑先行,遥见契丹人马,漫山遍野而来,看去有两三万人,统兵的大将,乃是契丹西面招讨使大鹏翼。荆嗣见来势甚盛,急急报知田重进。田重进闻报趋至,列阵岭东,命荆嗣出岭西,乘暮薄敌,大鹏翼赵崖而来,荆嗣用短兵相接,彼此舍命争战,直到半夜,始收兵。契丹兵结营崖上,宋军安营崖下。   次日再战,契丹兵自崖上杀下,有似建瓴之势,荆嗣如何抵挡得住,幸得田重进派兵相救,方免败退,荆嗣见敌势颇张,很难取胜,因想谭延美屯兵小沿,可资臂助,急遣使驰书,请他列队平川,另遣二百人,手执白旗,驰聘道旁。大鹏登崖遥望,见山下旗帜绵亘,疑是援兵已至,意欲遁去。荆嗣急率所部,疾驱往战,一面催促田重进出兵。大鹏冀正与荆嗣拼命相持,不意田重进杀到,惊慌无措,率众奔走,荆嗣拈弓搭箭,飕的射去,大鹏翼中箭落马,宋军上前获住。契丹兵见主将被擒,纷纷溃散,飞狐灵邱相继而降。那潘美从西陉进兵,与契丹大战于寰州城下,契丹兵败退;寰州刺史赵彦章出降,进取朔州,节度副使赵希赞亦举城降,遂转攻应云诸州,所至皆克。   各路将帅,十分得意,个个争先恐后,谁肯将现成的功劳让于他人,早把太宗临行时嘱咐的言语,忘在九霄云外了。   捷报到京,太宗大为惊讶道:“何其如此迅速呢?”路途遥远,不能控制,只得听凭他们前进。忽地接到曹彬急奏,说是兵饷不继,暂退雄州就饷。太宗见了,不觉变色道:“大敌当前,如何可以退师,倘被袭击,岂不要前功尽弃么?”忙飞诏去阻止曹彬。   时潘美已尽得山后之地,与田重进合取幽州。曹彬部下,见他人得功,自己落后,皆请于曹彬道:“三路出师,我军乃是正路,如今逗留不进,望着他人立功,岂不可耻!元帅何不统兵急进,袭取幽州呢?”曹彬道:“朝廷有诏,不得急进。   ”崔彦进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元帅克了幽州,难道还有谴谪么?”曹彬被逼不过,只得与米信复趋涿州。契丹大将耶律休哥,初因部下兵少,不敢轻敌,专令轻骑缀其后,一夜数惊,不得休息。一面截宋粮道,一面又报知辽廷,请发援兵。   萧太后燕燕,本来具有胆识,接得休哥禀报,遂自统雄兵,同了幼主,出都南援。曹彬人马,为休哥所扰,昼夜不宁,更加天气炎热,沿途无井,人马多半渴死,粮草又复告尽,正在十分危急,忽探马来报,契丹主同了萧太后带兵来援,已抵驼罗口,转眼就要到了。曹彬、米信知不能敌,正要退回,被休哥截住大战,士卒饥疲之余,如何能敌?纷纷溃退,无复行五。   夜间要渡拒马河,又为休哥迫上,落水而死者,不计其数。曹彬、米信带了残兵,急趋易州,到了沙河,埋锅造饭,忽闻人喊马嘶,耶律休哥领着契丹兵,漫山遍野而来。宋军大惊!弃食而遁。人马大半坠入沙河,河小为之不流,抛弃的盔甲戈矛,辎重机器,堆积如山。耶律休哥还要乘胜追赶,被萧太后止住,方才退兵回燕。萧太后因耶律休哥立了大功,封他为宋国王,改遣耶律斜轸,调集生力军,再行南下。那曹彬逃至易州,计点兵士,伤亡大半,只好据实上闻,自行请罪。   太宗闻得败耗,甚为懊闷,乃下诏召还曹彬等,命田重进屯定州,潘美还代州,徙云应寰朔四州人民,分置河东京西,安布未毕。契丹将耶律斜轸,已率兵至安定,贺令图与战大败,死者无数。耶律斜轸进攻蔚州,潘美领兵往援,战于飞狐,又大败,于是应寰诸州,仍入契丹之手。   潘美退至代州,再议出兵保护云朔诸州。副将杨业入谏道:“今虏兵益盛,不应与战,战亦难胜。朝廷止令徙数州人民,入居内地。我军但出大石路,先遣人密告云朔守将,俟大军离代州时,云州人民即可先出。我师进次应州,虏兵必来拒战。   那时朔州人民,亦可乘间出城,我军直入石碣谷,遣强弩千人,阵列谷口,再用骑兵援应。三州人民,可保万全,虏亦无从杀掠了。”潘美闻言,正在沉吟,护军王铣,大声说道:“我军多至数万,乃畏葸如此,岂不令人耻笑!为今日计,惟有径趋雁门,鼓行而进,堂堂正正与他交战,未必契丹总是胜,我军总是败。”杨业摇首道:“胜败虽难预料,但彼已两胜,我已两败,再遭挫衄,后事就不堪设想了。”王侁冷笑道:“君侯素号无敌,今忽逗留不进,莫非怀有他志么?”杨业奋然道:“我何敢避死,不过因时尚未至徒令士卒死亡,无益于国。今护军疑我有贰,我当为诸公先驱,须知杨业不是怕死之人。”   遂号召部兵,准备出发。临行时向潘美涕泣道:“我本太原降将,蒙主上不杀,反加信任,并非纵敌不击,实欲伺便立功,借报恩遇。今诸君责业避死,尚敢自爱么?恐此去不能再见主将了。”潘美闻言,装着笑脸道:“君父子皆负盛名,今乃未战先怯,无怪他人疑心,尽管放心前去。我当派兵救应。”杨业道:“虏兵机变莫测,须要预防。此去有陈家谷,地势险峻可以驻守,请主帅派兵埋伏,待业转战至此,出兵夹击,方可援应,否则恐无遗类了。”潘美又淡淡地应道:“我知道了。”   杨业遂领兵从石碣口出发,延玉、延昭随父同行,途遇契丹,兵当即上。耶律斜轸稍战即退,杨业挥兵追去,沿路尽是平原,料无伏兵,只管尽力穷追。斜轸且战且行,诱至中途,一声炮响,四面伏兵,蜂拥而至。斜轸又回兵来战,把杨业困在垓心。杨业带了二子,舍命冲突,杀出一条血路,退至狼牙村,兵士已伤亡过半。敌兵尚不肯舍,一齐追来,只得驱兵南奔。杨业自己断后,战一阵,退一阵,好容易到了陈家谷口,巴望援兵杀出。哪知谷中并无一人,忍不住大哭道:“这遭死了!”延玉、延昭亦涕泣不已!杨业道:“父子俱死,于事无益。我身受国恩,为奸臣所害,除一死外,更无他法。你们可自寻生路,归报主上,若蒙昭雪,我死亦无恨了!”延玉道:“孩儿愿随父亲同死,不愿逃生。”延昭道:“元帅前允援救,哥哥可保护父亲,据住谷口,待我前去乞援。若肯发兵,尚可父子俱全哩。”说话之间,契丹兵已经追到,万弩齐发,箭如飞蝗。延昭慌忙冲出,早已流矢中于左臂,血流如注。他也不顾疼痛,奔往求救去了。   杨业自延昭去后,同了延玉,率领部下,舍命血战。无奈矢如雨下,延玉已中了数十箭,忍痛不住,大声叫道:“孩儿不能保护父亲了。”坠马而死。杨业心如刀割,痛泪直流,回顾部下,只剩得数百骑了。便道:“汝等皆有父兄,与我俱死,有何益处。可各自逃生,归报天子。”士卒皆流泪道:“我们蒙将军厚待,生则俱生,死则俱死,岂肯抛了将军,独自逃命。”杨业听了,又舍身忘命向前杀去,力杀百余人,身上已受了数十伤,衣甲都被血染红了,再看部下时,只剩得寥寥数十人,还要向前时,无如马亦受伤,难以再进,只得退至林中暂避。   被契丹副将耶律希达窥见了袍影,一箭射来,正中马腹,马仆于地。杨业早已坠下,契丹兵上前擒住。   只因契丹君臣上下,甚是钦慕杨业忠勇,未战之先,便下命军中,要生擒他,不准伤害。所以虽然被获,土卒们都不敢失礼,预备拥他去见主将。杨业长叹道:“主上待我恩典不薄,今日为奸臣所害,兵败被擒,还有什么面目活在世上呢?”从这日起,便水浆不绝于口而死。部下人马,竟无一人生还。   未知杨业死后,得蒙昭雪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讨蜀乱宦官掌兵战夏寇小将却敌   话说潘美自杨业父子出发后,倒也同了王侁等来至陈家谷口,列阵以待,预备救应。自寅时待至巳时,不见杨业退回,王侁便向潘美道:“杨业此时不回,必已获胜。主帅何不领兵上前,乘机图功呢?”潘美沉吟一会儿道:“且待一二时再定行止。”王侁退出,对众将道:“此时不去争功,尚待何时?   我可要先去了。”说着,即率兵径自出口。众将见王侁已行,也都想立功,一齐要去。潘美哪里制得住,也只得相随同行,沿着交河,向西而进,约摸行了二十余里,忽见王侁领兵退回,向潘美道:“杨业已败,契丹兵十分厉害,元帅快退兵罢!”   潘美听了,很觉惊慌,早把陈家谷的预约抛在脑后,竟退兵直向代州而去,以致杨业败死。边境大震,云应朔诸州的将吏,都弃城而遁。惊报传达宋廷。   太宗闻得杨业战死,边境又失,大为悲愤!下诏追赠杨业为太尉,大同军节度使,赐其家布帛千匹,粟千担。潘美削去三官,王侁革职除名。曹彬到了京师,亦因丧师失律,贬为右卫上将军。崔彦进、米信,各各降调。惟李继隆、田重进,能保全部下,整队而归,升田重进为马步军都虞侯,李继隆为马军都虞侯,知定州。自此宋廷与契丹结下仇怨,无一年没有战事,已是不胜纷扰。偏生那夏州地方,也有蕃众扰乱,不能安宁。叙述契丹的事情,一枝笔不能写两处,现在把契丹的事情暂时搁下,又要将西夏的来由,补叙一番了。   且说秦陇以北,有银、夏、缓、宥、静五州,为拓跋氏所占据。唐初,拓跋赤辞入朝,赐姓李。至唐末黄巢作乱,僖宗奔蜀,拓跋思恭纠合蓍众,入境讨贼,受封为定难军节度使,复赐姓李。五代时据境如故,周显德中,李彝兴嗣立,受周封为西平王。宋太祖初年,彝兴遣使入贡,太祖授彝兴为太尉。   彝兴殁,子克睿嗣立,克睿未几即殁,子继筠立。太宗伐北汉,继筠曾遣将李光远等,渡河路太原境,遥为声援。既而继筠复殁,弟继捧嗣位。太平兴国七年,继捧入觐,献银、夏、绥、宥四州地,且自陈与亲族不睦,愿居汴京。太宗乃遣使至夏州,迎接继捧亲属,授继捧为彰德节度使,另派都巡检曹光实,往戍四州。独继捧族弟迁,为定难军都知蕃落使,留居银州,不愿入汴。闻宋使到来,诈言乳母病故,出葬郊外,竟与同党数十人奔入地斤泽。这地斤泽,离夏州东北三百里远近,继迁号召部落,声势日盛。曹光实恐为边患,率师袭击,斩首五百级,焚毁四百余帐,继迁仓皇遁去,母、妻均为光实拿往夏州。   继廷辗转迁徙,连娶豪族之女为妻,日渐强大,遂召集众部落,慨然说道:“李氏世有西夏,数百余年,一旦拱手让人,岂不可耻!汝等若不忘李氏,幸大家努力,共同兴复。”蕃众齐声应道:“我等誓必尽力。”继迁道:“用力不若用谋,我当设诈降计,诱杀曹光实,一则可报前仇,二则可复故土,汝等意下如何?”蕃众应声道:“悉听调度。”继迁大喜!乃率众向夏州进发,先遣入致书曹光实,自述愿降之意。光实信以为真,即与来人面约,会于葭芦川,收纳降众。光实届期,只带领百余骑,径往葭芦川。见继迁已领了数十人迎候于道,待至光实到来,继迁拜谒马前,执礼甚恭,邀请往抚余众。光实见继迁十分恭顺,漫不加察,昂然同往,乃至营帐之前,蕃众约有数千,一齐尽出,继迁举手中鞭一挥,大声喝道:“仇人已到,与我动手!”喊声未毕,蕃众刀枪齐举,直向光实杀来。   光实只带得百余骑,如何敌得来,被蕃众杀得一个不留。继迁乘势袭据了银州。   边报传来,太宗亟命知秦州田仁朗,会师进讨。仁朗奉了诏命,立刻调集各路军马,陆续会齐,启程北行。到了绥州,闻得继迁围攻三族寨,有众数万。仁朗恐寡不敌众,飞章赴京,请求添兵,并不往救三族寨。不到几日,三族寨为继迁攻破!   寨将折裕木,杀死监军使者,投降了继迁。蕃众又进攻抚宁寨,将士请速赴援,仁朗反笑道:“不要紧,蕃人乌合之众,胜则进,败则退。今继迁啸聚数万,进攻孤垒。抚宁寨地势险峻,甚为坚固,决非数日所可破,待其劳敝,然后出兵撩击,可一鼓而擒了。”将士见他大言不惭,一齐默然退出。仁朗不问军事,日在营中,纵酒樗捕,昼夜取乐,故示闲暇之状,副将王侁,恐遭连累,将细情奏报宋廷。   太宗得知情形,即召仁朗还京,下御史狱,讯问三族寨被陷,及无故奏请添兵等事。仁朗反大声答道:“银、夏、绥三州守兵,均托词守城,不肯出发,故奏请添兵。三族寨相距过远,待臣勉强凑集人马,行抵绥州,已经失守,臣不能负责。   况臣已定下良策,可擒继迁,因奉诏旨,促臣来京,计不得行。   臣知继迁,颇得蕃众之心,此时不能擒,只好优诏怀徕,或用厚利啗饵他酋,令图继迁,及早除之,乃为上策,否则必为大患。”太宗闻言大怒道:“朕闻得汝在营纵酒樗捕,不问军事,难道继迁肯来就擒么?”仁朗道:“这正是臣诱敌之计。”太宗愈加怒道:“明是畏葸纵敌,还敢巧言诱敌之计,希图免罪。   朕偏不用你,看继迁能猖獗么?”遂传旨将仁朗贬窜商州。那副将王侁,自仁朗召回汴京,即统兵出银州北面,连破敌寨,斩蕃酋折罗遇,麟州诸蕃,大为惶惧!皆请纳马赎罪,助讨继迁。王侁大集诸军,人濁轮川,大败蕃众,生擒折裕木。继迁亲来救援,又被王侁杀得大败而逃,蕃众十成中丧折了六七成。   王侁奏凯而回。适有诏令郭守文到边,与王侁共领边事,守文与知夏州尹宪共击盐城诸蕃焚烧千余帐。自此,银、麟、夏三州,所有蕃众,一百二十五族,尽行内附,户口计万六千有余,西北一边,总算暂时无事。惟继迁虽然得命,穷蹙无归,只得奉书辽廷,愿作外臣。辽人册封他为夏国王,并将宗女义成公主,嫁于继迁。继迁既得荣封,又婚辽女,便慢慢地养精蓄锐,徐图报仇,因此边境不得安宁。   太宗没有法想,暗思李继捧留京无益,反恐泄漏机密,不如令他归镇夏州,招抚继迁。定了主张,便召继捧入见,赐他姓名为赵保忠,并厚加赏赉,遣往夏州,劝继迁归诚。哪知继捧到了夏州,非但不劝谕继迁,反倒与继迁同谋,共为边患,这是后话,暂按不提。   单说太宗自即位以来,用的宰相,如赵普、李昉、宋琪等人。此时赵普已死,宋琪亦复罢免,遂用吕蒙正为首相;张齐贤、陈恕、王沔,为参知政事;张逊、温仲舒、寇准,为枢密副使;王沔聪察敏辩,吕蒙正尝倚以为重。惟沔过于苛刻,未免与同僚龃龉。张齐贤、陈恕、与沔不和,互相疑忌。太宗乃罢陈恕、王沔并及蒙正,遂重任李昉与张齐贤同平章事,贾黄中、李沆为参知政事。嗣又用吕端参政,未见又罢张齐贤,仍用吕蒙正。   那吕蒙正,河南人,父名龟图,曾为起居郎,素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甚至出妻逐子。蒙正为父所逐,无家可归,流落在外,常就食于僧寺。寺中僧徒甚众,每饭必敲钟会食。僧徒憎厌蒙正在寺寄食,不欲与餐,故意于饭后方始敲钟。蒙正听得钟声,又来就食,僧徒揶榆之道:“吕相公既要吃饭,也须早些前来,现在饭已吃过,难道还替你烧煮起来么?”说罢,又故意喝着小和尚道:“我们出家人,蒙十方施主,捐助钱财,很不容易。你们吃了白米饭,也须替我做些事情,怎么在这里闲坐着呢?难道和尚的饭,应该给你们白吃的么?”那和尚絮絮叨叨,骂个不了。蒙正知道是骂于自己听的,也只得微微地叹一口气,并不与僧徒争论,忍着饿,自去读书去了。直至太平兴国二年,擢进士第一,通判升州,入为翰林学士,擢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蒙正既贵显,因母刘氏,虽被父出,矢志不肯重嫁,蒙正乃恭迎父母,同堂异室,奉养备至。父母相继逝世。蒙正服阕,得为参政。有朝士指点着说道:“此子亦得参政么?”蒙正佯为不闻,从容趋过。同列皆为不平,欲究问朝士姓名,蒙正连忙阻止道:“不必,不必,若一知其姓名,便终身不能忘记,还是不知的好。”同列相率叹服。   及登相位,守正不阿。有僚属以家藏古镜,拟献于蒙正,自言此镜光照二百余里,乃是稀世之宝。蒙正笑道:“我的面孔不过碟子大小,何用照二百里的镜子呢?”坚决辞却。平居常储一夹袋,。无论大小官吏,进谒时必详询才学,书藏袋内,及朝廷用人,即从袋中取阅,按才奏荐,所以用人无不适当。   太宗尝有志北伐,蒙正谏阻道:“隋唐数十年中;四征辽碣,氏不堪命。隋炀帝全军覆没,唐太宗自运土木攻城,终归无效。   可见治国大要,总在内修政事,内政修明,远人自然来归,便足致安静了。”太宗点头称然!所以蒙正为相,不闻劳师远征。   惟淳化四年,青神民王小波作乱,免不得调兵遣将,西向用兵。那青神县令齐元振,性尤贪黩,专事敲剥,百姓怨声载道,恨入骨髓。土豪王小波乘机纠众,揭竿倡乱,对众人说道:“贫的贫,富的富,很不平均,使人痛恨!我今日起事,并不是要争城夺地,不过要把贫富平均一下罢了。”贫民听了这话格外赞成,不到几日,已集众万余,攻入县城,捉住齐元振,指斥罪状剖肠挖心,将心肝肚脏一齐取出,用钱盛入,陈尸门外,揭示罪状,遂旁掠彭山,所过响应。   西川都巡检使张圯,调兵往剿,与贼战于江原,射中小波左目,乱党败走。张圯恃胜而骄,夜不设备,被小波袭击,杀死官军无数,圯亦遇害。小波因左目受伤,痛不可当,未几亦死。乱党便推小波妻弟李顺为主,寇掠州县,陷邛州永康军,有众数十万,又转陷汉鼓诸州,乘胜进攻成都。转运使樊知古,知府郭载,及一切官属,出奔梓州。李顺遂据成都,僭号大蜀王,并遣党四出骚扰,两川大震。其时李沆、贾黄中、李防、温仲舒,均已罢免;改用苏易简、赵昌言参知政事。太宗接了蜀中乱耗,召集廷臣会议。或请派遣大臣,入川抚谕。赵昌言毅然道:“潢池小丑胆敢弄兵,若非命将速讨,如何整肃天威且恐滋蔓难图,养成大患,宜从速进讨。”   太宗闻言,乃决意进兵,遂命内侍王继恩为两川招安使率兵西行。雷有终为陕西路转运使,管理饷务。   继恩等尚未到蜀,李顺已遣党羽杨广,率众数万,进逼剑门。都监上官正,只有疲卒数百人,遂即勉以忠义,登陴拒守。   杨广围攻三日,均为矢石击退。会成都监军宿翰,引兵来援,与杨广战于城下。上官正亦领数百骑,出城杀敌,两下夹攻,贼众披靡,斩首几尽,只剩残贼三百多人,奔还成都,李顺大怒!责杨广挫动锐气,挪出斩首,又将逃回的三百多人,尽行杀戮。贼众因此心怀不服,渐渐内溃。李顺再率众攻剑门,王继恩已从剑门驰入,长驱至研石寨,杀退贼众,斩首五百级,遂北过青疆岭、平剑州,进抵柳池驿,又大破贼众。李顺闻北路失败,拟向西路进攻,遂率众围梓州。   知梓州张雍,闻王小波作乱,早已募练士卒为城守计;一面修城凿壕,备粮缮械,专待贼党到来。果然贼众大至,约有十余万,猛扑城壕。张雍率练兵三千人,尽力守御,无隙可乘,相持两月有余,贼众已竟疲乏。王继恩又遣将来救。李顺料知攻打不下,因此退去。未几王继恩连获胜仗,直捣成都,李顺尚有数十余万,开城迎战,被官军杀得大败亏输,遁入减中,死命守住。官军昼夜攻打,四面架起云梯,冒险登城,遂攻破。   李顺还率众巷战,力竭被擒,斩首三万级,恢复了成都,李顺解陕伏法。   贼党张余,溃走出城,收合残众,复攻陷嘉、戎、滤、渝、涪、忠、万、开八州。开州监军秦傅序战死,川境复震。王继恩方奏捷宋廷。中书叙功论赏,拟授王继恩为宜徽使。太宗道:“朕读前代史,宦官预政,最干国纪,就是我朝开国,掖庭给事,不过五十人,且严禁干预政事,今擢继恩为宣徽使,既是参政的被基,如何使得。”参政赵昌言,苏易简等,又上言王继恩平寇,立有大功,非此不足以酬庸。太宗怒道:“祖宗等例,何人敢违!”遂命学士张洎、钱若水,别议官名,创立了一个宜政使的名,自赏给继恩,进领顺州路防御使。   王继恩既握兵权,便小人得志起来。久处成都,每日饮博戏出游的时候,前呼后拥,音乐齐奏,美女娈童,左执捕局,右执棋枰,手下仆役??骄傲横暴,肆行无忌,掳掠财帛,奸淫妇女,任意而行。州县遣使乞救,置诸不理,以致张余的势焰,日渐坐大,较之李顺,更为猖獗。事闻宋廷,太宗知道王继恩不足恃,乃命同知司事张咏,出知益州。益州便是成都府,李顺乱后,降府为州。   张咏奉诏,不分晓夜,驰驱至蜀,召集上官正、宿翰等,勉以大义,诸将尽为感动。即日出师,临行之时,张咏举酒相饯,遍及军校,涕泣言道:“尔等受国厚恩,此行各能扫平乱党,朝廷自有赏赉。倘若劳师无功,贻误戎机,非但不能回来;即使脱身而回,军法俱在,亦不宽贷。”军校皆唯唯而去。张咏又亲自下乡,劝谕人民,各安生产,毋得从盗,且传语道:“昔李顺协民作贼,我今化贼为民,可好么?”又称得城中屯兵,尚有三万人,无半月粮,民间旧苦盐贵,仓廪却有积余,遂采盐至城,令民得以米易盐,不上一月,得米万斛,兵民咸安,并礼贤士,刑狱,远近讴歌,益州大治,上官正、宿翰等奋勇前进,屡战屡捷,所失州县,依次恢复,张余败退嘉州,被官军追至中途,生擒了来,蜀乱遂平。太宗急召王继恩还京,以雷有终;上官正为两川招安使;且下诏罪己,自言委任非人致有此敌,自后当慎选官吏。与民更始,由是蜀民大悦!   哪里知道西蜀才平,西夏边境又复扰乱了。原来李继捧还镇夏州,原是奉了太宗之命,去抚谕继迁的。他到了夏州不上数月,即上言继迁悔过,情愿投诚,太宗遂授继迁为银州刺史,其实继迁哪肯投降,不过借此休息,以便召集部落。过了一年,便召继捧一同叛宋,入寇边境。继捧不从,继迁即攻继捧,幸得已有防备,将继迁击败,飞马遁去,后又人寇夏州,继捧上表乞师。太宗命翟守素往援。为继迁侦悉,恐势不能敌,又与继捧讲和。继捧落了他的圈套,又替他上书宋廷,说是继迁决计归诚,誓不复叛。太宗降诏,授继迁银州观察使,赐姓名赵保吉,并用其子德明,为管内蕃落使,行军司马。   不上几时,继迁又胁诱继捧道:“降服契丹,可封王爵。”继捧心动,答复之词,模棱两可。继迁即为代请于契丹,果得契丹册封为西平王。转运副使郑文宝,因继迁狡诈特甚,设法预防,查得银夏一带,旧有盐地,每年产盐颇巨,继迁收为己利。文宝令归官卖,不得私占。继迁失了绝大利源,如何不恨!遂率边人四十二族,寇掠环州,后来又要徙绥州民至夏州,部将高文岯等,不愿移徙,竟将继迁逐去。继迁又纠集部众,入败保寨,掳掠居民,焚烧积聚,讲寇灵州。   太宗闻得继捧继迁兄弟同叛,乃命李继隆为河西都部署,调兵征讨。继捧闻得李继隆将至,先携母妻子女,屯营郊外,上言与继迁解怨,献马五十匹,请求罢兵。太宗道:“二竖反复无常,朕岂为彼所给。”即谕继隆进兵,继隆贻书继捧,约其共讨继迁,一面又与继迁书,令其共讨继捧。继迁乃夜袭继捧,继捧方才梦中,孑身逃出,回至城中,为指挥使赵光嗣诱入别室,禁锢住了,开城迎接继隆。继隆入城即将继捧押送汴京。继捧到汴,由太宗当面诘责,特赦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宥罪侯,赐第都中,并削保吉姓名,隳夏州城,迁居民至绥银,饬兵固守。   继迁志不得逞,又献马谢罪,遣弟延信入觐。太宗温言慰谕,赐赉甚厚。旋遣中使张崇贵,招谕继迁,并赐茶药器币衣物,及至道元年,继迁复遣押衙张浦,贡献良马橐驼。太宗命张浦为郑州团练使,留居京师,另遣使持诏授继迁鄜州节度使,继迁佯不敢受,上言郑文宝诱他部属,屡加逼迫。太宗欲以恩信邀结继迁,为弛盐禁,且贬郑文宝为蓝山令。哪知继迁狡猾异常,岂肯甘心降服,休息了数月,养足气力,又复入寇清远军。幸得守将张延,预先防备,设伏要道。继迁兵到,发伏出击,继迁惊惶而遁,会太宗命落苑使白守荣等,护送芻粟四十万,前赴灵州,行至浦洛河,尽为继迁劫去。太宗闻报,遂命李继隆为环庆州都部署,再讨继迁;适值四方馆使曹璨,自河西还汴,上言继迁率众万余,围败灵武,请速发兵救援,方保无虞。太宗乃交枢臣复议,时吕蒙正罢相,吕端继任。请分道出师,由麟府、鄜延、环庆三道会攻平夏,直捣继迁巢穴,继迁不顾根本,灵武之围自解。太宗深以为然!但主张五道出师,与吕端之义大同小异。乃诏李继隆出环州,丁罕出庆州,范廷召出延州,王超出夏州,张守恩出麟府,五路进兵,直趋平夏。   继隆因环州道迂,拟从清冈峡出师较为便捷,遣其弟继和驰奏,自率部兵,竟从清冈峡出发。太宗得了继隆奏报,立召继和厉声叱道:“汝兄不遵朕旨,必定败绩,朕命之出环州,因与灵武相近欲令继迁闻风解围,驰救平夏。汝速回去,告知朕意。   毋得违旨获罪。”继和奉命,星夜回去,那继隆已是去得远了。   继隆出清冈峡,与丁罕合兵,行了十日,不见一敌,遂率军回来。张守恩与敌相遇,不战而走。独范廷召与王超两支人马,行抵乌白池,却遇敌兵,蜂拥而来。王超便对廷召道:“敌势甚锐,我军宜各守营寨,坚壁不动,免为所乘。”廷召应诺,彼此依险立寨,饬军士不得妄动,敌人来攻,只准射箭,不准出战。继迁率众到来,分左右两路进攻,都被飞箭射回,相持一昼夜之久。   王超之子,名唤德用,年方十七,随侍在营,入帐请战。   王超怒道:“汝敢故违军令么?”德用道:“儿非故意违令,但是我不出战,敌兵未必肯退,此处道迂路险,转饷艰难,不能持久。不若杀将出去,击退贼兵,方可从容班师。”王超沉吟了一会儿道:“汝言亦是有理!但贼人气势方张,且再待半日,俟其锐气稍衰,方可出击。”德用乃待至日昃,请了军令,挺身杀出。继迁见宋营先驱是个少年,欺他年轻,即挥两翼围了上来。德用舞动银枪,如蚊龙出水,猛虎离山,枪锋所及,贼兵纷纷落马。继迁方识得他的厉害,连忙悉锐来敌。不料王超又来救应。廷召营中,亦出兵夹击,贼兵如何能支,继迁只得向北遁去。德用挥军追赶,继迁又回身再战,三战三败,乃率众远扬。王超鸣金收军,德用始收兵回营。次日班师欲回,德用道:“归师遇险必乱,应整饬戎伍,休为虏袭。”王超与廷召皆以为然!乃令德用开道,所经险阻,侦而后进,且下令军中,乱行者斩,全军肃然。继迁早就令轻骑埋伏要道,预备邀截,因见宋师严阵而退,才不敢逼。王超、范廷召退回泛地,没甚死伤。惟继迁仍旧抗命,太宗再议进讨,适值圣躬不预,只得暂时停止。先是至道改元,开宝皇后宋氏驾崩,太宗不成服,连群臣亦不令临丧。翰林学士王禹偁,大为不平,常对同僚言道:“后尝母仪天下,应遵用旧礼为是。”太宗闻得此言,说他谤上,少不得又要降罪了。   未知王禹偁怎样获罪,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寇准片言立储君吕端独力立帝位   话说开宝皇后宋氏,乃是太祖册立的正宫,贺崩之后,自应成服。太宗非但不成服,且不令群臣临丧,满朝文武,竟无人敢出言规谏,惟有翰林学士王禹偁,心内不平,对同僚们说道:“宋后曾经母仪天下,应尊用旧礼为是。”这话被太宗闻知,便大怒道:“王禹偁敢讪谤君上,如何恕得!”遂谪禹偁知滁州。这事过了没有几时,又有廷臣冯拯疏请立储,太宗斥他多事,贬置岭南,自此以后,宫禁中事,简直无人敢言了。   太宗到了这时,金匮缄名的人,俱已死亡,传子之局已成,为什么不立太子呢?只因为内中还有一段隐情。   原来太宗有子九人,长子元佐,次子元僖,三子元侃,四子元份,五子元杰,六子元偓,七子元偁,八子元俨,九子元亿。元僖、元亿早逝。太宗于诸子中,最钟爱的是长子元佐,因他从小时候,生得聪明机警,性情又仁慈宽厚,相貌复与太宗相类,真是个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到了年纪稍长,善骑劣马,能开硬弓。十三岁时,常随着太宗出猎近郊,忽有一个兔儿,打从长舆之前走过,太宗命元佐射之。元佐奉了旨意,从容不迫,拈弓搭箭,觑准射去,早把个兔儿射倒在地。其时适有契丹使臣在侧,见元佐小小年纪,矢无虚发,不胜惊异,大为赞扬!随驾诸臣,亦皆伏地,向太宗称贺。太宗因此更加喜爱!   到得征伐太原,元佐随驾在营。平了北汉回来,拜检校太慰,加职太傅,晋封楚王,另营新第于内东门,赐于居住。太宗有意要立他为太子,却因有金匮遗诏的一层关碍,只得暂时耽延。后来德昭自刎,德芳暴亡,廷美又获罪而死,太宗没了顾忌,正可立元佐为太子。不料元佐见太宗逼死德昭,心中甚不为然!后来廷美获罪,元佐更加觉得太宗刻薄寡恩,没有手足之情,并负太祖传位之德。他便竭力谏阻太宗,营救廷美。   无如太宗立定主意,要除去廷美;又有赵普等人,在旁怂恿,因此救护不来。到得廷美安置房州,忧郁而亡。那消息传来,元佐十分悲恨!暗中想道:“父皇处死皇叔,不过要违背金匮遗言,所以下这般毒手。现在皇叔病殁,必然要立我为太子,我若承受了大位,如何对得起太祖皇帝和死去的皇叔呢?”他心下想着,又气又恼,又没有善处之法。不知不觉,神经错乱,发起狂疾来,时时和左右侍候的人寻事,执刀弄杖,闹过不了。   有个近侍,偶然触怒了元佐。他便发起性子,举刀将近侍斫伤,幸亏逃走得快,方才保全了性命!   这个信息,传入太宗耳内,十分着急!忙召御医前往诊治。   御医诊过了脉,太宗召问是何病症?御医奏道:“楚王之病乃因平时忧愤恼恨,积郁于心,无可发泄,故得此颠狂症候,只要好好地调理,便可痊愈。但要嘱咐左右侍候的人,小心谨慎,切不可把什么事情去激恼他了。”太宗听了御医的言语,便疑心元佐身旁侍候的人,不能先意承顺,把所有近侍都传了来,大加责罚。那些近侍明知楚王是为了廷美被逼身亡的缘故,哪里敢说出来,只得含屈负冤地受了一顿责罚,回到楚王府中,格外地小心侍候。那元佐自御医诊视,用药调理,又经左右近侍百般劝慰,曲意承迎,居然慢慢地痊愈起来。   太宗知道元佐的病,逐渐告痊,心中大喜!立刻降诏,大赦天下,替他邀福。又因时值重阳佳节,御苑中菊花盛开,五色缤纷;花光烂熳,甚是可爱!便命诸王,皆至长春苑,赐宴较射,除元佐因病新愈,恐怕劳动了旧疾复发,不去宜召,其余诸王,皆陆续到齐。太宗因元佐病有起色,分外高兴,诸王见太宗心内欢喜,自然有意承顺,在席间谈笑议论,异常欢畅,那说笑的声音,连隔院都听得见。大因诸王赋诗射箭,都能称旨。太宗便命近侍,取出许多上方珍物,厚赐他们,所以这一次的筵宴,直到夜分方散。诸王谢过宴。各自捧着赏赐的珍品回去,由内东门出去,经过元佐府前。   元佐病体新愈,虽不出外,太宗宜召诸王赐宴的事情,早巳知道,不见有旨传宣自己,心内不觉发恼道:“他人都得与宴,我有何罪不闻宣召,这明明是弃我了。”左右见他发怒,忙上前劝解。元佐命摆上酒来,左右哪敢不从,立刻陈列酒肴。   元佐自斟自饮,愈饮愈恼,连举数十觥,已觉有些醉意。   恰值诸王宴罢散去,打从元佐府前经过。元佐正在冒火的时候,闻得诸王回去,便走出来拦住道:“你们都巴结父皇,朝欢暮乐,要爬上高枝儿上去,却把我抛在脑后,不是明明地欺负我么?”诸王听了,摸不着头脑,又因他疾病初愈,不敢触恼他,只得好言敷衍,预备要走。元佐哪里肯放他们过,双手拦在路上,一定要陪他吃过了酒,方准回去。诸王见他这般行径,不敢违拗,只得进去,果然见摆着现成的酒肴。元佐便自己踞在上座,也不让客,只顾一杯一杯地痛饮,口中说的都是些牢骚不平的话。诸王见他醉了,不敢兜搭,便一个一个暗中溜之大吉。元佐已是酩酊大醉,还不肯罢休,直着生气,只叫斟酒,左右无法,惟有依着他的话说,连连斟酒。   元佐直饮到更深人静,方由左右扶入寝室,倒在榻上。那些侍候的人,总道他已经熟睡,一齐退出,预备安息。哪里知道元佐并未睡着,他等左右退出,便放起火来。一时之间,烟雾迷漫,红光烛天,内外侍从慌忙入救,哪里还救熄得?’只把元佐和所有眷属,抢救出来,总算没有损伤人口,只可惜一座楚王府,竟烧成了白地。太宗闻得楚邸被焚,正在惊疑,向左右查问起火原因,方知是元佐醉后,自己纵的火,平日虽然十分爱怜他,到了此时,也禁不住大怒起来。立刻命御史捕治,将他废为庶人,安置均州,并不准逗留,即日出都。宰相家琪,约了百官,联名上表,再三请求!说楚王原有狂疾,望恕他罪名,召还京都居住。太宗心内本舍不得元佐远去,表面上不得不这样地作一番。今见百官再三请求,也就顺水推舟地下了诏书召还。元佐已抵黄山,才奉到诏书,回转汴京,发往南宫居住,另外派人看管。太宗因元佐遭了这事,不便立为太子。   诸王当中,还有第五个皇子元杰,封为益王,自幼生长深宫保姆之手,虽也生得聪明伶俐,太宗心内很是钟爱!元佐得罪被废,便想立他为太子。无如元杰少不懂事,哪知道物力难,一味地骄奢淫逸。太宗见他如此,便要选个好好的师保辅导他,将好承继大位。因见姚坦为人端方谨慎,遂派为王府翊善。姚坦自为翊善之后,倒也十分尽忠,遇事规谏。   这日元杰在益王府里,造了一座假山,高峻玲珑,与真山无异。元杰看了,好不得意!特命备下盛筵,召集各府官僚,宴赏假山。各官僚莫不称扬赞美!独有姚坦,低头闷坐,不言不语,好似有甚心事一般。元杰便呼令观看,姚坦道:“我因为但见血山不见假山,所以不敢观看。”元杰听了,十分惊讶,禁不住立起身来问道:“明明是座假山,你何以看做是血山,莫非眼花了么?”姚坦叹息言道:“大王生长宫中,不甚出外,哪知道民间的疾苦呢?臣自乡间来,却深知乡间的事情,每见州县派了官吏,到乡间去催征租税,百姓们还不起租税,便捉了来,敲打鞭扑血流满身,任是呼号哀求,也是没用,总要想着法子,或卖田产,或鬻儿女,凑集银钱,还了租税,方得无事,否则就有性命之忧了。这假山都是用民间租税来筑成的,怎么不是血山呢?”元杰听了这番议论,知是托词规劝的。   到了次日,入宫定省,便把姚坦的言语,告知太宗。太宗也正在御花园里,添筑假山,听得这话,连忙传旨停工,并厚赏姚坦。从此姚坦每逢元杰有了过失,总是尽力阻碍,把个元杰束得很觉难受;就是左右侍候的婢仆小人,也因姚坦正直无私,凡事抑制他们,也是心内怀恨!一齐要想着法儿,推翻了姚坦,借便私图,都撺掇着元杰,叫他赶走姚坦。元杰道:“他深得父皇的信任,如何赶得去呢?”就有个近侍献计道:“大王只要装着生病,令人去报知主上。主上平日深爱大王,听得有病,必然放心不下,传宣乳母宫婢去询问大王的病情。那时乳母宫婢,只要如此这般地回奏。主上怜爱大王,自然可把姚坦赶去了。”元杰听了,连声道好!便一面装病,一面令人报告太宗。   太宗闻得益王生病,果然放心不下,传了乳母宫婢和近身侍候的人来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小心保护,以致五王常常生病?”乳母等人,一口同音地奏道:“王爷何尝有病来?都是被姚坦先生逼迫着,使他举动不能自由,自然要不爽快了。”   太宗听得此言,早已明白他们的意思,便发怒道:“朕派人去辅导王爷,原要他遇事规谏,补缺拾遗的。你们不遂私图,就不能容他,想出这个法儿来挟制朕躬。五王年纪尚轻,必定没有这样的诡计,定是你们指使的。”说着,愈加愤怒!喝令左右,一齐拖往后园,每人重责一百,以后再敢出坏主意,挑唆五王,决不宽贷。这些人吃了这个大亏,方才不敢捉弄姚坦,元杰的病也就立刻好了。太宗就因为这桩事情,瞧出元杰,也不是可以继承天位的,心内很是不悦!   暗中察看诸子,第四子元份;第六子元偓,皆不甚钟爱;第七子元偁,第八子元俨,又年纪太小,不能立为太子;惟有第三子元侃,现封襄王,人还稳重可靠,欲思立为太子,只因冯拯奏请建储,充发岭南,廷臣没人再敢开口提及此事了。太宗又不便自己开口。现在圣躬不豫,患着足疾,知道太子是国之根本,不能够再迟延了。看那些廷臣,都是畏首畏尾,不敢提及此事,想起寇准为人,很是可靠,以刚直获罪,出知青州,何不宣召还朝和他商议呢?决定主张,便把寇准从青州召回。   寇准到了汴京入朝回见。太宗便褰衣给他看道:“朕年衰多痛,今又患着足疾,如何是好?”寇准奏道:“臣非奉诏不敢到京,既已到来,切有一言上达陛下,愿陛下加以采纳,勿施罪责,天下幸甚!”太宗知道他要请建储,遂霁颜问道:“卿有何事,不妨直陈。”寇准才敢奏道:“储君为国之根本。   陛下还须早日建立。”太宗道:“卿看诸子中,何人足付神器?”寇准答道:“太子为天下之君,必要复天下之望。陛下建储,宣断自宸衷,不应谋及近臣,尤不应谋及妇人宦官。只要选择得宣,就可付托无忧了。”太宗故意想了一会儿,屏去左右,密语寇准道:“襄王可好么?”寇准又答道:“知子莫若父。   陛下既以为可,请即决定。”太宗点首称善。建储之议遂定。   那襄王元侃,乃太宗第三子,只因长子元佐病废,次子元僖早夭,所以太宗自与寇准商议之后,已决定立为太子。遂于至道元年八月,立襄王元侃为皇太子,改名为恒,大赦天下。   太子受了册宝,自然有许多仪注,参叩社稷,谒见太庙,忙个不了。中国自唐天祐以来,乱离扰攘,将及百有余年,不看见这立皇太子的礼节。这一天太子谒庙还宫,众百姓都扶老携幼,在道旁观看。见太子生得英年玉貌,堂皇富丽,一齐鼓舞欢迎,遮道拜伏,高声呼道:“这才是真天子哩!”众口一词,都是如此,传入太宗耳内,大为不乐!立刻宣诏寇准入内,未曾开口,先长叹一声道:“朕今天又做错一件事了,你看还有挽救么?”寇准听了这几句话,摸不着太宗是何事情,忙问陛下因为何事,如此不乐?太宗道:“你没有见今天这种景象么?人心都归向了太子,把朕放于何处呢?不是成了个赘疣了么?快去想个主意才好!”寇准连忙再拜称贺道:“这正是国家之幸,社稷之福。陛下应该欢喜才是,为何反出此言呢?”太宗听了,心内总是将信将疑,不甚快乐!回到宫内,见后妃、宫嫔都一齐叩头称贺,说陛下付托得人,民心归向,将来后福无穷!太宗方才感悟,不觉大喜!又重复出外,赐群臣筵宴,尽欢方罢。   次日又命李沆、李至,并兼太子宾客,令太子以师傅礼事二人。   太子每二李,必先下拜。李沆与李至,上表辞谢。太宗不许,手谕二李道:朕旁稽古训,肇建承华,用选端良,资于辅导,借卿风望,委以调护,盖将勖以谦冲,故乃异其礼数,勿饰当仁之让,副予知子之心,特此手谕。   李沆、李至复相偕入谢!太宗又面谕道:“太子贤明仁孝,足固国本,卿等可尽心规诲,有善应劝,有过应规,至若礼乐诗书,系卿等素习,不烦朕谆谆嘱咐了。”李沆、李至叩谢而退。   太子年逾弱冠,姿性聪明,相传母妃李氏,常于夜间梦以裙承日,因此有娠。及产生后,左足指纹成一天字,五六岁诸王嬉戏好作战阵,自称元帅。又常登万岁殿,上升御座,太宗抚其顶,笑颜问道:“这是皇帝的宝座,儿它日亦愿做皇帝么?”太子答道:“天命攸归,儿亦不敢辞。”太宗暗暗称奇!及长,就学受经,一览即能成诵,至是立为储贰,入居东宫,人皆称为天授。太宗立了太子,一生心事俱已放下,但是外间人言,却也不可不虑。想起太祖劳苦一生,手创天下,授之于己,总算是个开国元勋,子孙也该同享富贵。如今他的嫡长孙,名唤惟吉,年纪已经不小,终日拘禁宫内,也不是件事情,何不给他个官职,谅他也无能为,又可以掩饰外人的耳目,岂不很好么?那惟吉原挂着一个左骁卫大将军的虚衔,太宗现在授他为阆州观察使,又命一切宅第供俸,车马衣服,都与诸王一样,不准稍有上下。太宗的布置,也总算周到了,但不知将来的天命是怎样呢。   闲话少表,单说太宗到了至道三年三月,疾病渐渐不起,内监王继恩,因平蜀乱有功,授为宣政使,暗中很想弄权,因太宗抑制宦官,不能得志。现在见太宗将近弥留,他忌太子英明,若被他继了大位,日后仍难如愿。好在太子的生母李妃,久已亡故,宫内无人援助。寇准又已谪到登州去了,外面亦无反对之人,尽可于天子驾崩之后,假传一道圣旨,改立故楚王元佐为帝。那元佐是个有狂疾的,就可任意施为了。想定主张,就把立嗣之后的话,去蛊惑皇后。宫中都是些妇人女子”自然似从王继恩的言语,只要再联络几个大臣,事情就不难成就了,将来论起定策功来,还怕不是推我为首么?便去与自己最要好的李昌龄、胡旦,联络好了,等到太宗晏了驾,皇后便命王继恩宣召吕端进宫。   吕端早料到其中必有变故。王继恩前来宣召,就邀他到内书室商议秘密事情,等到继恩进入书室,吕端急将房门反锁起来,吩咐家人看守好了,无论可人前来,不许开门。嘱咐已毕,跨上了步,匆匆入宫来见皇后。皇后见吕端颜色之间很是庄严,又见王继恩没有同来,心内早就有些惧怯,便哭着说道:“皇上已经晏了驾了。”吕端闻言,也就泣下,问道:“太子何在?”皇后道:“立嗣以长,方谓之顺。今召卿来,正为商议这事。   你意下如何?”吕端收泪正色言道:“先帝选立太子,正是为的今日,还有什么商议呢?请皇后不可听信人言,有误国家大事!”皇后默然不语。   吕端即命内侍,速迎太子,等太子到来,亲视大殓,立即伺候太子更衣,于福宁殿,垂帘引见群臣,文武百官,都排班行礼。吕端平立殿阶不遭下拜,请侍臣卷帘审视然后退降殿阶,率众臣跪下,山呼舞蹈,是为真宗皇帝,大赦天下,尊皇后李氏为皇太后。晋封弟越王元份为雍王;吴王元杰为兖王;徐国公元偓为彭城郡王;泾国公元偁为安定郡。王季弟元俨为曹国公;侄惟吉为武信军节度使。追复涪王廷美为秦王;追赠兄魏王德昭为太傅;岐王德芳为太保。复封兄元佐为楚王,加授同平章事吕端为右仆射,李沆、李至并参知政事。册立继妃郭氏为皇后;真宗元配潘氏,乃潘美之女,端拱元年病殁。继妃郭氏,宣徽南院使郭守文第二女,郭氏册立为后;元配潘氏,亦追赠为庄怀皇后。追赠生母李氏为贤妃,进上尊号为元德皇太后。葬后考大行皇帝于永熙陵,庙号太宗,以明年为咸平元年。   总计太宗在位二十二年,改元五次,寿五十九岁。后人有诗咏宋太宗辜负太祖授位之恩,以致伦常缺憾道:寸心未许乃兄知,虎步龙行饰外仪;二十五年称令主,伦常缺憾总难弥。   真宗皇帝即位之后,所有施赏大典,一律举行,惟王继恩、李昌龄等,谋立楚王元佐,应该坐罪。真宗特降旨,贬李昌龄为行军司马;王继恩为右监门卫将军,安置均州;胡旦除名,长流浔州。到了改元以后,吕端因老病乞休;李至亦以目疾求罢,乃均免职。特进张齐贤、李沆同平章事;向敏中参知政事。   越年枢密使兼侍中,鲁公曹彬,以疾卒。彬在朝,未尝忤旨,亦未尝言人过失,征服西蜀、南唐二国,秋毫无私,位兼将相,不矜不伐,俸禄所入,多半周济贫弱,家无余财。病危时,真宗御驾,亲临省视,问及契丹事宜。彬答道:“太祖手定天下,还与契丹罢战言和,请陛下善承先志。”真宗道:“朕为天下苍生计,当屈节言和,但此后何人足膺边防之任?”彬又答道:“臣子璨、玮,均足为将。”真宗又问二子优劣。彬道:“璨不如玮。”真宗见他气喘不已,不便多言,宣慰数语而出,及殁。真宗异常痛悼!赠中书令,追封济阳王,谥武惠。又越年,太子太保吕端卒,端为人持重,深知大体。太宗用端为相时,廷臣有说吕端遇事糊涂的。太宗道:“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后来王继恩趁太宗晏驾,欲谋立楚王元佐。吕端病殁的时候,真宗也亲自慰问,抚劳备至。殁后,赠司空,谥正惠。   咸平二年,契丹闻得太宗驾崩,曹彬又殁,宋朝宿将凋零,真宗年纪尚轻,以为有机可乘,遂即兴师入寇。镇定高阳关都部署傅潜,拥兵八万有余,畏葸不前,闭营自守,将士等请发兵逆战。傅潜勃然道:“你等要去寻死么?”将士不敢多言,忿忿而退。恰值副将范廷召到来,众将遂向他述说傅潜之言,廷召道:“我入见,再作计较。”廷召进帐,傅潜一见,知道他必定进战,便装出铁青的面孔,与廷召相见。廷召见他这副模样,心中甚是好笑!参谒礼毕,不待坐定,即大声问道:“虏兵到来,总管从容坐镇,不动声色,必有退敌的妙策?”傅潜淡淡地答道:“我主守,不主战。此外要用什么法儿呢?”   廷召道:“请问总管主守,可保定守得住么?”傅潜道:“你怎么也和众将一般见识,敌势甚大,如何战得?”廷召道:“公拥兵八九万,很可一战。今若发兵扼定险要,与敌兵开仗,只要一鼓作气,将士齐心,定可得胜。”傅潜只是摇头不语。   廷召禁不住发怒道:“公恇怯至此,何异妇人女子呢?”说罢,也不作别,径自出外,恰遇钤辖张昭允,便道:“傅总管如此畏懦,边防有失,朝廷必加谴责,连你也难免罪了。”张昭允道:“我有一法使他不能不战。”廷召忙问有何妙法?   未知张昭允说出什么法子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康保裔血流战阵杨延昭冰冻坚城   话说范廷召闻得张昭允说,有法儿使傅潜出兵攻敌,廷召忙问钤辖有何妙法,使这懦夫出兵?昭允道:“现有廷寄到来,饬本部从速发兵。昭允正要进报朝廷旨意,谅总管难以违逆了。   ”昭允说罢,入见傅潜,捧递朝旨。傅潜见了旨意,暗想:“必是诸将要出战,密奉朝廷,才有旨意,催我出战。他们既不要性自,我又何必顾恤呢?”便冷笑道:“范廷召正要出战呢,我就拨骑兵八千,步兵二千,凑成一万之数,令他去拒敌就是了。”昭允退出,把傅潜的话告知廷召。廷召道:“这明明是借刀杀人了。敌兵有十余万,我兵只有万人,就是以一当十,也恐不敷,如何能敌呢?”说罢,大踏步趋入帐,大声说道:“总管要我先驱,我不敢辞,但万人却是不敷,应再添三万人马,方才敷用。”傅潜道:“将在谋不在勇,兵贵精不贵多。   况你不过是先行,我领兵随后前来援应,还怕什么呢?”廷召道:“公果来救应么?”傅潜道:“你知忠君,我就背国么?   尽管先去便了。”廷召退出,暗想傅潜之言,一定靠不住,不如另行乞师,免得孤军无援。遂修书一通,命人往并州都部署康保裔那里乞师。   那康保裔乃洛阳人氏,祖父皆殁于王事,因屡承世荫,得为武职。常从诸将至石岭关,战败辽兵。太祖嘉其劳绩,任为马军都虞侯,领凉州观察使,真宗初,调任并州都部署,并州一带,地接高阳,因此,廷召前往乞师。康保裔生成的忠肝义胆,屡经战阵,未尝败北,身上伤痕数十处,血迹淋漓,也不知道痛苦。既接到范廷召乞师的书,如何还肯迟延,亟点起一万人马,背道赴援。   其时契丹已被破狼山寨,悉锐深入,四处都是敌兵,保裔直抵瀛州,约廷召夹击契丹,哪里知道廷召兵尚未到,契丹早巳大队杀来。康保裔率领部下,血战两昼夜,盼望廷召的兵马前来救援,竟是杳无音信。康保裔直杀得矢穷力尽,血染征袍,陷入敌阵,为乱枪戳死。保裔战死,全军皆殁,那范廷召方才率兵到来。闻得保裔已死,契丹兵乘胜而来,声势甚盛,廷召不敢再进,只得据住瀛州的要隘,暂行驻扎。契丹又进取遂城。   遂城小而无备,闻得契丹大队杀来,众情恟惧!杨业之子延昭,方为缘边都巡检使,驻节遂城。当即召集丁壮,慷慨晓谕道:“尔等身家,全靠这城做保障,城破敌入,身家俱陷,不如彼此力戮,凭城固守,倘得保全,岂不是家国两益么?”   大家听了此言,齐愿死守。延昭即编列队伍,各授器械,按段分派,登陴固守。契丹猛扑数次,均为矢石击退。时值天气严寒,延昭命汲水灌城,一夜北风吹来,把这座城池,冻成坚冰,比铁打的还要牢固,而且滑不可上。契丹兵知道难以攻破,便改道从德隶渡河,进掠淄齐。   真宗闻得寇已深入内地,下诏亲征,命同平章事李沆为东京留守,王超为先锋,车驾随后进发,直抵大名。闻得康保裔血战身亡,震悼辍朝,下诏优恤,追赠为侍中,官其二子一孙,又闻得傅潜逗遛不进,即命高琼往代,召傅潜回京,命集贤学士钱若水等按讯审得种种逗挠妒忌罪状,依法当斩,真宗特诏贷死,削其官爵,徙流房州。张昭允亦坐罪削职,流于道州。   契丹的本意不在战,不过劫掠些财帛,借此试探新皇帝的举动,看他有无胆量,现在听得真宗御驾亲征,已至大名,料知是个英明果决之主,倘若与战,必难取胜,早已带了沿途掳掠的子女玉帛,遁将回去。宋兵追到莫州,乘胜邀击,契丹大败,被斩万余级,所获财帛,一齐抛弃净尽,方得逃去。真宗接得捷报,论功行赏,擢范廷召为并州都部署,杨延昭为莫州刺史,李重贵知郑州;张凝为都虞侯。并召杨延昭至行在,面询边防事宣,延昭奏对称旨,真宗大喜!指示群臣道:“延昭之父业,为本朝名将。延昭治兵护塞,绰有父风,真不愧将门之子!”遂厚赐金帛,令其赴州,真宗即日回京。   到了这年的冬天,契丹又发兵南侵。杨延昭设伏于羊山,自率老弱兵丁诱敌。契丹不知是计,追至羊山,伏兵齐起,把契丹兵杀得大败而逃。延昭追杀敌将,函首以献,进宫本州团练使。契丹望风生畏,都呼延昭为杨六郎。尚有登州刺史杨嗣,亦因屡战有功,擢为本州团练使,与延昭同日下诏,边人称为“二杨”,一言表过不提。   且说西蜀益州地方,自李顺叛后,太宗命张咏知益州,雷有终为两川招安使,文武得人,蜀境大治。至真宗初,张咏雷有终相继调去,改用牛冕知益州,苻昭寿为兵马钤辖。那牛冕懦弱无能,苻昭寿骄恣不法,部下兵士大多怀怨,阴图异谋。   牛州戍兵,由都虞侯王均董福分统,董福部勒有法,兵土皆得优赡。王均喜欢饮博,军饷尽饱私囊。恰值牛冕苻昭寿会同阅兵,蜀人相率往观,但见董福的部下,甲仗鲜明;王均的部下,衣甲敝陋。蜀人都称扬董军,指责王军。   王军部下赵延顺等,深以为耻!且衔怨主将,遂于咸平二年,胁众为乱,戕杀苻昭寿。次日正是元旦,益州官吏方在庆贺,忽闻兵变,全城惊惶。牛冕缒城遁去,转运使张适,亦闻信而逃。只有都巡检点刘绍荣在城,乱兵杀入城内,欲奉刘绍荣为主。绍荣怒叱乱兵,挥刀格杀,众寡不敌,败回署内,投缳自尽。监军王泽,因乱兵是王均部下,令其出外招安,乱兵就拥王均为主,王均竟直受不辞,僭号大蜀国,改元化顺,用小校张锴为谋士,出兵陷汉州,进攻绵州。虽有知剑州李士衡,知蜀州杨怀忠等,连将叛兵杀败,乱终难平,便飞报宋廷,请师救援。   真宗闻得西蜀扰乱,即命雷有终为川峡招安使,李惠、石普、李守伦皆为巡检使,拨给步骑八千名,往平蜀乱,所有留蜀官员,如上官正李继昌等,都归有终节制,雷有终等到了益州。恰值都巡检使张思钧,已克复汉州。雷有终遂驻军升仙桥,匪首王均,率众拦截,被官军杀败,绕道遁去。官军来至城下,劫掠民居,抢掳妇女,饮酒取乐,正在十分畅快。忽地一声炮响,喊杀声连天,官兵毫无预备。慌忙觅路逃生,到了路口,又被些破床败榻,堵塞住了,不能前行,好容易搬将开去,成了一条狭衡,奔走出去。叛兵候个正着,刀枪乱上,杀死无数,有几个漏网出去,逃至城闉,城门上又有叛兵把守。雷有终、石普、李守伦知道城门上一定难以出去,忙忙地跑上城头,缘堞而下,幸亏没有跌死。李惠略慢得一慢,被王均率众追上,一刀送了性命,一场厮杀,官军死了大半。   雷有终、石普逃至汉州,张思钧接入城中,慢慢地整顿兵马,等到元气恢复,方敢进兵。官军到了升仙桥,雷有终深恐叛兵众多,难以抵敌,便与石普等计议定了,设伏以待。王均不知就里,分路而出,掩杀过去,四面伏兵齐起,将叛兵杀得落花流水。王均舍命杀出,逃回城中,不敢出战,一意坚守。   官军进抵城北,命将校等分东西南三面环攻。适值大雨兼旬,城不能克。直待至雨霁天晴,雷有终吩咐用火箭火炬,抛射城头,将敌楼尽行烧去,城内慌乱,官军乘势攻入。王均尚有二万余人,溃围夜走。雷有终恐叛兵仍有埋伏,纵火焚烧庐舍,光焰烛天,通宵达旦,人民被焚死者不计其数。次日又搜获伪官二百余人,一齐推入火中,方命巡检使杨怀忠,往追王均。   王均逃至富顺监,招集蛮酋,在监蜀饮酒,吃得酩酊大醉。   所有羽党,亦皆酒气醺醺,猛听得官军追来,吓得不知所措。   王均料不能脱,解下腰带,自缢而死。乱党无主,悉行溃散。   杨怀忠杀入监署,生擒乱党六千余名,割取王均首级,宰兵回至益州。雷有终申报朝廷,真宗下诏,进有终怀忠等官爵;流牛冕至儋州;张适至连州。遣翰林学土王钦若,知制诰梁颢,往抚蜀民。过了两年,仍命张咏知益州。蜀民闻得张咏再来。   欢呼相庆,父老扶杖迎接。张咏到蜀之后,威惠兼施,政绩大著。真宗下诏褒美!且令巡抚使谢涛传谕道:“得卿在蜀,朕西顾无忧了!”此时西蜀已定,可已无虞。惟契丹西夏,时来侵扰,边疆总不安宁。   那西夏的李继迁,自真宗即位,上表称贺求请封藩!真宗知他狡诈,只因国有大丧,姑予羁廉。遂命李继迁为定难军节度使,且把夏、绥、银、宥、静五州,一并给与,并将从前太宗留下的浦,也资遣回去。继迁上表申谢真宗优诏慰答,仍赐还赵保吉姓名,真宗以为这样的相待,总可以知恩报德,不再侵犯边境了。哪知李继迁狼子野心,阳奉阴违,仍然抄掠边境,四出为患。   恰值同平章事张齐贤,与李沆不相能冬至朝会,被酒失仪,坐免相位。真宗命他为泾原诸路经略使。齐贤临行陛辞真宗垂询边情?齐贤答道:“臣看灵武,孤城陡悬塞外,万难固守,徒使军民陷入危境。不如弃置,舍远图近,徙守环庆,较为便利。”真宗沉吟半晌道:“卿且去巡阅一番,可弃则弃,可守必守。”齐贤方才领旨前去,就有通判永兴军何亮,上安边书,言灵武决不可弃。真宗见了此奏,诏令群臣会议,知制诰杨亿,引汉业珠崖故事,请速弃灵武徙守环庆。辅臣又言灵武为必争之地,万不可弃。议论不一,把个真宗弄得狐疑不定,便与李沆商议。李沆道:“保吉不死,灵武必不可守。臣意不如密召诸将,部署军民,空垒而还,庶几使关右可以息肩。”真宗嘿然不答,竟命王超为西面行营都部署,率兵六万,往援灵武。   过不几时,李继迁寇清远军,都监段义,叛降继迁。都部署杨琼,拥兵不救,城遂被陷。继迁进攻定州,且及怀远,都部署曹璨,召集蕃兵,出外邀截,方把继迁杀退。   到了咸平五年,继迁又进攻灵武,截断城中粮道,守兵乏食,灵武遂陷。知灵州裴济,巷战而亡。继迁即得灵武,改为西平府,占作都城。真宗得报,优恤裴济,且悔不弃灵武,致丧良吏。未几有六个酋长巴喇济,愿讨继迁。知镇戎军李继和,请授为刺史,俾得效力。张齐贤且上书请巴喇济为六个王,兼招讨使。真宗降旨,授巴喇济为朔方节度使,兼灵州西面都巡检使,巴喇济奉了诏命,表称感激图效,已集骑兵六万,静待王师,合讨继迁,收复灵州。真宗优诏嘉许。   既而李继迁进攻麟州,又转寇西凉杀西凉府丁惟清,踞住城池。巴喇济所居六个,本是西凉蕃属,便去继迁营内诈降。   继迁未知他已受职宋廷,便传见巴喇济。巴喇济称说继迁威德,并言六个蕃部,尽愿投诚。继迁闻言大喜!令他招徕六个蕃部,巴喇济欣然领命,招了部落,共至西凉,进谒继迁。继迁亲往校场检阅,各番兵负弩挟矢,鱼贯而入,报名应选。继迁正在留心察核,猛听得弓弦声响,抬头四顾,可巧一箭射来,正中左眼,大叫快拿匪徒。左右上前拥护,番兵已各出短刀,来杀继迁。幸赖几个悍目保护着,且战且逃。番兵奋勇追杀,险些儿将继迁拿住,好容易奔回灵州,左目暴痛,睛珠突出,无法医治,一命身亡。子德明遣使赴告契丹,赠继行为尚书令,封德明为西平王,环庆守吏。因德明新立,部落方衰。奏请降旨招降。真宗遂下诏令,德明审去就,德明乃遣人奉表归诚。真宗授德明为靖难军节度使,统辖银、夏、绥、宥、静五州,寻闻契丹封德明为西平王,也就援照契丹之例,封为西平王。德明乃进誓表,请藏盟府,西夏自此略略平靖。   咸平六年残腊,真宗下诏改次年为景德元年。元旦令节,朝贺礼毕,京师地震越日又震。过了十几天,又复大震。真宗乃蠲租缓逋,力加修省。方交夏季,皇太后李氏崩,丧葬已毕,尊谥为明德皇太后,到了新秋,首相李沆病殁。沆字太初,掐州人氏,太宗常称他风度端凝,不愧正士,因擢为参政。真宗初元,进任右相,居位慎密,遇事敢言。及殁,真宗亲临吊奠,痛哭移时,谓左右道:“沆忠良纯厚,始终如一,怎料他不享遐龄呢!”回到朝中,追赠为太尉,中书令,谥文靖,改用毕士安、寇准同平章事,相位方定。   忽然边报似雪片飞来,契丹主隆绪,与其母萧氏,率兵二十万,前来入寇。先遣其统军将军,顺国王,萧挞览,攻北平保州一带地方。真宗忙召廷臣会议,寇准主战,毕士安赞成其议。参政以下,王钦若等主和主守,纷纷不一。后闻契丹攻威虏安顺各军,尽皆败去,真宗略略放心。嗣接定州捷报,王超在唐河击退敌军;岢岚军捷报,高继勋力战却敌;瀛州捷报,李延渥接战获胜。寇准入奏道:“契丹入寇,不过恐吓我们,请速命将出师,扼守要辖,与他决一胜负。”真宗口内虽然应着,心下仍是狐疑不决。   过了些时,契丹主见中国无隙可乘,遂派李兴带了中国降将王继忠的书信,到莫州都部署石普营中来讲和。石普不敢专主,具本进京,请示办法。真宗又召廷臣讨论办法,满朝大臣,都不知讲和的利弊如何。不敢开口。毕士安身为首相,不能不出个主意。当下奏道:“据臣看来答应他讲和暂时羁縻拖延,免得目前的兵连祸结,也未始不可。”真宗道:“敌人如此强盛,他肯受我的羁縻么?”毕士安道:“契丹内情,臣略略有些风闻,他这一次起了倾国之兵,远道深入,不能得志,意欲退兵,又恐无名为人耻笑!臣所以略他讲和,乃是实情。”真宗即下诏,许其通和。王继忠又乞石普复奏请遣使契丹,共议和约,真宗遂遣閤门祗候曹利用,往契丹军中议和。   临行的时候,真宗又当面嘱咐道:“契丹请和,不是求地,便是索赂,关南地方,久归中国,万万难轻许,惟金帛一层,昔汉用玉帛,赐于单于,尚有故例可循,但须酌量数目,方可答应。”曹利用道:“臣此去见机而行,契丹若狂妄不肯就范,臣便死在他营内,决不有辱君命的。”真宗道:“卿能竭诚报国,朕有何言。”利用奉命而行,尚未到契丹营中,契丹又变了前议,率领大兵,攻陷德清军,直逼冀州,进抵澶州,边报飞递,急如星火,一夜之间,连到五次。急得满朝文武,和居民人等,莫不惊惶失色。真宗叫人去看寇准时,他却坐在中书省里,连边报也不看,手里拿着酒杯,浅斟低酌,有说有笑,和没事的人一般。内监便把这情形,报告真宗。   真宗好生诧异!立刻宣召寇准入宫,问他有何布置。寇准道:“陛下如信臣言,不过五日,即可退敌。”真宗喜道:“卿有何妙计?”寇准道:“若要退寇,莫如御驾亲征。”真宗道:“寇势方张,亲征恐亦无用。”寇准道:“前岁契丹入寇,声势亦异常厉害。陛下御驾方至大名,彼已惊怕遁去,这便是个先例。”众大臣听了这话,都以为皇帝御驾亲征,倘有闪失,那还了得。大家都不敢担这个责任,一齐要退下去。寇准早喝住道:“你们到哪里去。御驾启行,不要扈从么?”真宗见寇准要实行亲征,口内不得推辞,心下却十分惧怕!便想避进宫去。才立起来,寇准已牵住龙袍道:“陛下一进后宫,臣等不能入见,大事就不可收拾了,须请立时决定。”毕士安见寇准力主亲征,料得他必然成竹在胸,便也从旁赞助,劝真宗依从寇准之言。真宗只得仍旧坐下,诏群臣各抒所见,共议退敌之计。   群臣都以为寇兵深入,都城万不能守,只有避敌一法,可以不惊垂舆。王钦若是临江人,便劝真宗幸金陵;陈尧叟是阆州人,便劝真宗幸蜀。真宗听了这话,更加没有了主意,又和寇准商议,寇准明知是王钦若、陈尧叟的主意,故意大声道:“谁为陛下划这个计策,先请斩此人,取血衅鼓,然后北伐。   方今陛下神武,诸将齐心,御驾亲征,敌必自退。既不然,坚壁老敌,出奇兵以挠之,彼劳我逸,可操胜算。此时若一动摇,抛弃宗社,摇惑人心,天下且不能保,金陵成都又有何用?”   真宗尚是沉吟,毕士安也在旁奏道:“寇准之言甚是,请陛下俯允!”真宗道:“两卿既然意思相同,就下诏亲征罢。”   寇推深知王钦若的为人,小有聪明。真宗很是亲信他,深恐夜长梦多,被他从中阻挠,误了大事,遂又奏道:“敌兵深入,天雄军最为重镇万一陷没,河朔皆为虏有,请陛下简大臣出守为要!”真宗道:“卿以为何人可任?”寇准道:“莫如参政王钦若。”钦若在朝班内,听得寇准前面的一番话说,已气得面红耳赤,忽闻寇准荐他出守,不由得面目失色,连忙趋至座前,正要跪奏。寇准急道:“主上亲征,臣子不得畏难,我已荐参政出守天雄军,参政应即领敕启行。”钦若道:“寇相是否居守?”寇准道:“老臣应为王前驱,怎敢偷安。”真宗便向钦若道:“王卿应善体朕意。朕命你判天雄军兼都部署,卿其勿辞!”钦若不敢推却,只得叩头领敕,辞驾而去了。天雄军见契丹大军压境,束手无策,惟有坚闭城门,在营内诵佛念经,祈祷佛天保佑,就是他的韬略了。   再说契丹兵临澶州,李继隆将兵抵御,打听得契丹统军萧挞览,要来劫营,继隆将计就计,分派人马四面埋伏,等得契丹兵来。萧挞览当先冲入,乃是一座空营,连忙退出,已是号炮齐起,宋将张环等,领了一班弓弩手,伏在营门,呐喊一声,万弩齐发,萧挞览躲闪不及,一箭正中咽喉,死于乱军之中。   其余的兵将,自然溃散而遁。萧挞览乃契丹名将,谋勇兼全,手下的兵,又都是精锐,遭了败衄中箭而亡,全军为之气夺。   那真宗启跸之后,行在路上,又有人奏称,前进一步,便很危险,不如改往金陵较为稳当。真宗心里又不禁活动起来,召寇准来和他商议。寇准奏道:“陛下只可进尺,不可退寸。   河北诸将,日夜望乘舆,如大旱之望云霓。若后退一步,敌人随后追蹑,人心瓦解,如何得到金陵呢?”真宗??:“卿且退,容朕细思。”寇准退出,恰遇殿前都指挥,晋职太尉高琼,便对他说道:“太尉受国厚恩,今日应该报国。”高琼惧然道:“琼一介武夫,蒙恩超擢,应当效死。”寇准携了他的手道:“我与你一同入奏,请天子即日渡河杀敌。”高琼点头称善!   两人入见,高琼先立在阶下,寇准上前奏道:“陛下如果不信臣言,现有高琼在此,可召问之。”高琼即趋前道:“寇准所言甚是,陛下不必再疑心了。”寇准又道:“陛下在此,仍不足以厉将士之气,寒贼人之胆,请速渡河,免失机会。”真宗方一心向前,不再畏怯。   时值朔风凛冽,天气严寒,左右进上貂帽毳裘。真宗道:“朕安居帐中,还要用此。那些将士们露宿旷野,应该用什么东西呢?”吩咐快拿下去。将士们知道了,更加感激!一齐奋勇前进。行至澶州城南,只见河北一带,契丹的营寨星罗棋布,真宗心内很觉慌张!左右边请驻跸静觇敌势,再决行止。寇准忙趋前固请道:“陛下若不过河,敌气未慑,人心亦危,安能取威决胜。现在王超领着精兵,驻扎中山,可以扼敌。李继隆、石保吉东西列阵,可制敌之左右肘。四方镇将,相率来援,还怕什么呢?”高琼亦请道:“臣愿保驾渡河,前途决无可虞!   ”寇准不待上谕,亟挥卫士备辇。真宗只得渡河,进至澶州城北,亲御城楼。远近将士,望见御盖,知道驾已渡河,一齐踊跃鼓舞,高呼万岁,声闻数十里。   契丹主隆绪,与萧太后正因萧挞览战殁,在那里商议军务,忽闻宋军中三呼万岁,震动天地,不觉吃了一惊!   未知契丹见真宗御驾到来,又有什么诡计?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鼓乐喧阗拜天书典礼辉煌封泰岱   话说契丹主隆绪,正同萧太后在营中商议军情,忽闻宋军三呼万岁之声,震动天地,不觉吃了一惊!命人探视,见澶州城楼上,隐隐地打着黄盖,知道真宗御驾已至,契丹兵益加气沮。萧太后还不肯就此罢休,令精骑数千,径来扑城。   寇准对真宗道:“这是来试我强弱的,请诏将士痛击一阵,免得为他轻视。”真宗既已到此,也就无从退缩,便将军事全权,委托寇准道:“一概由卿为朕调度。”寇准奉了旨意,便整饬部伍,严明赏罚,开城出敌。一场大战,将契丹军斩获大半,余众一起逃去。真宗闻捷,自回行宫住宿,留寇准宿于北城上面。真宗身虽在于行宫,究竟放心不下,使人打听寇准做甚事情。回来报告道:“寇准邀了杨亿,正在吹呼饮博。”真宗大喜道:“寇准如此从容,朕可无忧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过了几天,契丹遣使臣韩杞,同了曹利用回来求见。真宗将利用传入,参谒礼毕。利用奏道:“契丹欲得关南地,臣已拒绝;就是金帛一层,臣亦未尝轻许。”真宗道:“要求割地,宁可决战。金帛不妨酌许,尚与国礼无伤。”遂命韩杞进见,朝拜过了,呈上国书,并言奉国主命,索还关南地即可订盟。   真宗道:“这却不便,国书权且留下罢。”又谓利用道:“外使来此,总当以礼相待。卿可领其出宴,待朕熟商之后,遣之回去。”真宗即召寇准商议。   寇准奏道:“现在他来求和,非但不与金帛,且要他上表称臣,献还幽蓟之地,方是长治久安之计。否则数十年后,他必又来生事了。”真宗道:“果如卿言,非战不可。但胜败究难预料,就是战而获胜,也要伤亡许多生灵。朕心总觉不忍,且数十年后,子孙果能英明,自有防御之策。此时且许通和,暂使目前过去就是了。”寇准还要坚持不允,与韩杞争论数次,未能决定;又欲出战。忽然有人进了谗言,说寇准挟主邀功,希图久掌兵权,所以不允和议。   寇准得了这个消息,不禁长叹道:“忠而被谤,尚有何言? ”遂命曹利用往契丹营内,磋商岁币。利用临行请训,真宗道:“只要不失土地,岁币不妨多给,就是增至百万,亦所不惜。”利用退出。寇准召利用至帐前,正色说道:“敕旨虽许多给岁币,我意不得过三十万,你若多许,当斩首号令,休得后悔!”利用暗暗咋舌,忙忙应道:“岁币是少一些好一些的,我此去自当力争。”遂即辞别而行,径往契丹营中。   契丹正事舍人高正始问道:“和议如何?”利用道:“岁币或可酌给,割地万难允许。”正始道:“我们出兵前来,原是要恢复故地的。若只得金帛回去,如何对付国人?”利用道:“君身为大臣,也应为国熟计利害;倘执意不允,兵连祸结,亦非贵国之福!”正始无言可折,便引利用入见萧太后。萧太后道:“关南之地,本属我国,被周世宗恃强取去,自应归还我们。”利用道:“前朝的事,与我朝无涉。若要求些金帛,那还可以商酌;割地的话,万不能允。”再三磋商,到底以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定约回来。契丹主也遣丁振,带了誓书前来,互用国宝,议定两国境界如旧。契丹主以兄礼事宋,议既成,契丹引兵北去。真宗也就回朝。从此南北议和,边境略略平靖,这且不表。   单说那王钦若,出知天雄军,因为兵事已息,仍旧召回京内,任为参知政事,钦若与寇准不睦,欲思报复,又因寇准新立大功,明知斗他不过,便自请罢政,要在暗中觑个方便,好下手推翻寇准。真宗乃命钦若为资政殿学士,以冯拯为参知政事。那寇准乃是个质直的人,如何去防备这些事情,再加立了大功,真宗尚且另眼看待,遇事未免专断,因此同寅中得罪的人,很是不少。   一日会朝,寇准奏事已毕,退将出去。真宗在御座上,目送寇准出去。王钦若便趋前奏道:“陛下敬准,莫非因他有功社稷么?”真宗点首称是。钦若道:“澶州一役,陛下不以为耻,而反目为寇准的功劳,臣实不解。”真宗愕然道:“这是何故?”钦若道:“城下乞盟,春秋所耻!陛下为中国天子,反与外夷作城下之盟,岂不是可耻的事情么?”真宗听了,突然变色。钦若又逼进—步道:“澶州之役,有个极明显的譬喻,犹之赌博,输钱将尽,倾囊一掷,叫做孤注。陛下竟做了寇准的孤注,其危孰甚!幸而量大福大,才得无事哩。”真宗面上发赤道:“朕知道了。”从此真宗看待寇准,礼意日衰。不多几时,罢为刑部尚书,出知陕州。   寇准也知为钦若所谗,只得赴陕州去。恰巧知益州张咏,自成都还京,道出陕州,寇准至郊外欢迎,临别时问张咏道:“公治蜀有年,政绩卓著。准方仰慕,敢问何以教我?”张咏徐徐答道:“公言未免过谦!但《霍光传》不可不读。”寇准闻言,莫明其意,只得答称领教。张咏乃执手为别,径自回京。   寇准回到署内,亟取《汉书·霍光传》,随读随想,至“不学无术”一句,不禁笑道:“张公之语,必是指此了。”未几,又徒知天雄军,契丹使臣过大名,与寇准相见,问道:“相公望重,何故不在中书?”寇准道:“天子以朝廷无事,差我到此执掌北门管钥。你又何必起疑。”契丹使臣方才不敢多言,自向汴京而去。   原来寇准生得相貌魁梧,颇有雅望。初生时,两耳垂有肉环,数岁方合,自疑前世为异僧,故好游佛寺,遇虚窗静院,惟喜与僧谈禅说法;生平抗直无私,历富贵四十年,无田园第宅,每入觐,常寄居僧舍,或赁屋栖止。诗人魏野,栖献诗称扬,有句道:“有官居鼎鼐,无宅起楼台。”时人以为称扬得实,因此名震中外。契丹畏威,使臣经其辖境,必问道:“这莫非‘无宅起楼台相公’么?”平生好读书,善作古乐府,其思凄惋,一往情深。在青州日,因早春宴客,自撰乐府长短句,使乐工歌以侑酒。其词道:春早柳丝无力,低拂青门道暖。日笼啼鸟,初坼桃花小。   遥望碧天净如扫,曳一缕轻烟飘渺。堪惜流年谢芳草!任玉壶倾倒。   看他所作的诗词,情致缠绵,不像个刚决明断的人;到了决策庙堂,气概不可一世,所以世人称他为仁者之勇。寇准是宋朝有数人物,故将他的生平,略表一番,亦是表彰人才之意。   闲言按下不提。   且说真宗罢免了寇准,用参政王旦为相。王旦乃大名人氏,识量宏远,有宰相器度,当时称为得人。独有真宗为王钦若谗言所惑,想起澶州的事,常常不乐!要钦若想法子洗雪此耻。   钦若深知真宗厌兵,故意奏道:“陛下欲雪此耻,只有选将命师,恢复幽蓟,所有耻辱就可洗雪了。”真宗道:“河北生灵,方免兵革,朕何忍又动干戈呢?须要另想他法才好。”钦若道:“陛下既不忍劳师动众,惟有封禅,可以镇服四海,夸耀外国,但自封古祥,必要先有祥瑞,或是稀世绝伦的事,方好举行。”真宗听了,便道:“天降祥瑞,哪能必得定有呢?这不是件难事么?”钦若回顾左右,做出不肯泄漏的样子。真宗知道他的意思,即命左右暂退。钦若启奏道:“天降瑞,原不可必得,但古来的祥瑞,有几件是真的呢?也是用人力造出来,哄动愚民的,只要人主能够尊信崇奉,也就与真的无异了。陛下以为上古的河出图,洛出书,也真有此事么?不过是圣人神道设教,借此诱服人心罢了。”真宗沉思半晌道:“王旦为人,甚是正派,恐他不肯依从。”钦若道:“圣上若果决定,臣可出去,转嘱他遵旨而行的。”真宗点了点头。   钦若退出,便把真宗的意思,说知王旦,叫他临时不可作梗。王旦因出自上意,只得勉强答应。钦若到了次日,又入见真宗,奏称王旦已遵旨。真宗心下辗转思维,做这样骗人的事,总觉有些不安,所以尚未定夺。   这日偶然亲临秘阁,直学士杜镐等迎驾首意。杜镐年纪最长,故为学士首列。真宗忽然问道:“古所谓河出图,洛出书,可真有这事么?”杜镐未知上作所在,只得叩头奏道:“这不过是圣人神道设教罢哩!”谁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真宗见杜镐有年纪的宿儒,也与钦若的话如出一口,便不疑心了。当即命驾回宫,次日便召王旦入内,特别赐宴。宴毕,王旦起谢!真宗又取出一个很美的酒瓶,亲自赐给王旦道:“此酒极佳!卿可带回与妻子共享。”王旦慌忙双手接过,叩头谢恩!回至家中,见瓶口封得甚是严密,启封看时,哪里有什么美酒,内中满满的装了一瓶珍珠,都有黄豆大小。王旦不觉怔了一怔,低头一想,不觉大悟道:“定是钦若前次所嘱之事,要实行了。”便命妻子将珍珠收去,口中也不多言,只看真宗怎样的玩那把戏,自己预备见机而行。   真宗贿嘱了王旦,又与钦若密密地商议,将各事预备妥当,已是景德五年正月。皇城司上奏道:“守卒涂荣,见左承天门南鸱尾上,有黄帛曳着,约长二丈,因此奏闻。真宗一面命中使往视,一面对群臣说道:“去冬十一月初三夜,朕刚就寝,忽然室中满屋放光。朕正在惊异,即有一神人,皇冠绛衣,入室向朕说道:‘来月宣在殿上,建黄录道场一月。上帝当降赐天书《大中祥苻》三篇。’朕正要起问,这神人已经不见。朕自十二月朔日,已虔诚斋戒,在朝元殿建设道场,以待天贶,因恐宫廷内外,反启疑言,所以没有宣布,现在帛书下降,莫非就是天书么?”正在说着,那奉命往视的中使,已来奏道:“承天门上,果有帛书,约长二丈,缄物如书卷,外用青缕缠住,封处隐隐有字。”真宗悚然道:“这一定是天书了。”王旦等齐集殿阶,再拜称贺!真宗道:“既有天书,朕须亲往迎接才是。”当下带了文武官员,步行至承天门,先对着天书拜了一会儿,然后令两个内史到屋顶上去,恭恭敬敬地奉了下来。   王旦接过跪下,捧献于真宗,真宗又拜了三拜,接将过来,亲手安置在彩亭里面,鼓乐喧天地送至道场里面,命知枢密院事陈尧叟启封,先读帛上的字。真宗跪着敬听。乃是篆文,遂宣读道:赵受命,兴于宋,付于眷。居其器,守于正;世七七,九九定。共计二十一个字,幸而都还认得。读毕,真宗又向书跪拜,然后打开书卷看时,共分三幅,元色绢上,写着黄字,语句类似洪范又似《道德经》。第一幅上,大概说皇帝能以至孝至道绍世;第二幅告以清净简俭又治;第三幅即是国祚绵长的话。   陈尧叟读毕,真宗跪受,仍用那黄帛裹好了书,贮于金匮之中。   群臣又复至崇政殿称贺!真宗与辅臣,皆茹斋戒荤三日,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中祥苻元年,遍宴群臣,并赐京师大酺五日,改承天门为承天祥苻,遇有大礼,即命宰执近臣,兼领此职。   陈尧叟、陈彭年、丁谓、杜镐等人,争先竞言苻瑞,附和经义。就中惟有杜镐,最是兴头,无意中一句话奏了全功,因此扬扬得意,自居首功。肚内的经书,又是烂熟的,便东涂西抹,做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大文章,说得有情有理,有凭有据,那天书竟像是他亲眼瞧着上帝颁发下来的一般。王钦若代他奏了上去,真宗重加赏赐,一时之间,传遍天下。人人都想富贵功名,到处去搜寻祥瑞,居然变成了一种风气。   在这举国若狂的当儿,偏有个不识起倒的龙图阁待制,名唤孙奭,当面奏道:“天何言哉,岂有书也?”真宗只作没有听见,不去理他。孙奭碰了这一鼻头灰,嘿然退下,群臣都笑他不识时务。   不到几日,宰相王旦又率了文武百官,诸军将校,官吏蕃夷,僧道耆老,二万三千二百余人,上表请真宗禅。真宗不便遽然答应,暂时留中,直待上表五次,方召权三司使丁谓问道:“经费可否敷裕?”丁谓答道:“臣早已筹备,可以绰绰有余。”真宗乃决计封禅,命翰林太常详定仪注,以王旦为大礼使,王钦若等为经度制置使;冯拯、陈尧叟分掌礼仪;丁谓计度粮草,不胜忙碌,足足筹备了好几个月;遂令王钦若作为前站,先去布置。钦若沿途注意祥瑞,行到乾封县,已经得了好几种了,如泰山醴泉现锡山苍龙出,一一上表奏闻。   又有一个董木匠,山东人,名叫董祚,家住泰山脚下。这天出去做工,走至醴泉亭北,猛抬头见树林里面,拖出一幅黄帛,上面写着许多字,他便走到汴京,报告皇城使王居正。王居正便修书与王钦若,嘱他就近查看。钦若接了此信,如获异宝,星夜赶去调查,见黄帛上写着御名,知道又是天书,亲自上去捧了下来,交于中使,驰驿献上。真宗御祟政殿,向群臣说道:“五月某日,夜半子时,又梦见前次的神人,向朕言道:‘来月上旬,当在泰山,颁降天书。’朕即密谕王钦若,随时留意凡有祥瑞,无论大小,立刻上闻。如今果有天书下降,与梦相符,足见上天保佑。惟朕德凉薄,无以仰答天庥!”王旦又率领群臣称贺,将天书供奉在含芳园正殿,一切迎授宣读的礼节,都照前次一般,那书上的篆文,乃是:汝崇孝奉,育民广福。锡尔嘉瑞,黎庶咸和。秘守斯言,善解吾意!国祚延永,寿历遐岁。   共八句三十二个字。   陈尧叟谨敬读毕,捧书升殿。百官遂上表真宗尊号,为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接连着便有许多样瑞出现,如王钦若献芝草八千根,赵安仁献五色金玉丹、紫芝草,八千七百多根,其余各州县献的芝草嘉禾、瑞木、灵禽、三脊茅蒪,不可胜计;又因供奉天书,特诏建造王清昭应宫一座,规模宏丽,极土木之盛。知制诏王曾、都虞侯张旻,上书谏阻。   真宗问丁谓道:“工程应该停止么?”丁谓答道:“陛下富有天下,建一座宫,算得什么呢?再有谏的,陛下只要说是为处祈皇嗣起见,他们自然不敢多言了。”真宗用了丁谓这个法子,果然没有人再敢开口了。不到几时,前次派出去的封禅典礼各使,都次第复奏,一切仪注,及应用物件,俱已备齐,请真宗择吉启銮。真宗乃择定十月初二日,启跸登程。   不料契丹忽地遣使臣前来,请在岁币之外,多借些钱币。   真宗便和王旦商议对付之策。王旦奏道:“契丹知道陛下东封,特来试探我们,我们须要放得轻松,不可被他小看了。”便谕在岁币之外,另发银三万两,绢三万匹,还问他可够么?契丹得了银绢,果然好生愧悔!到了来年,真宗又命使臣对契丹说道:“前次所借,数目甚是微细,不足措意。所在岁币,仍旧照发,不必扣除。”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单说真宗到了十月初二日,由汴京起程,用玉辂载了天书,在前行走,所有卤簿仪仗,都是新制的,光彩鲜明,耀目生辉,途中历十七日,方至泰山。王钦若率领典礼各使,迎谒道旁,又献上芝草三万八千余本。真宗慰劳有加,在行宫歇下,斋戒了三日,然后上山,道经险阻,降辇步行。享祀昊天上帝,左陈天书,配以太祖太宗。命群臣享祀五方帝及诸神于山下封祀坛,礼成,出金玉匮,由大礼使王旦亲手将封禅书,放入里面,谨敬封识,藏于石箧,将作临亲督工匠,将石箧封好,真宗又亲自登园台,巡视一周,方还御幄,受群臣朝贺。次日又禅祭地祗于社首山,一切仪节,均与封祀相同。王钦若等连上颂词,说是彩霞起岳,黄云复辈,瑞霭绕坛,紫气护幄到了封祀的时候,又见日晕重轮,月现黄色,真个是天花乱坠,凡自亘古至今所有的祥瑞,一齐出在今日,真宗见了,好不欢喜!又御寿昌殿,受百官朝贺,上下传呼万岁,振动山谷,下诏大赦天下,令开封府及所过州郡,考选举人,赐天下酺三日。改乾封县为奉符县,大宴穆清殿,又宴泰山父老于殿门。真个是皇恩浩荡,帝德汪洋!   过了数日,又幸曲阜,谒孔子庙,酌献再拜,令近臣分奠七十二子,加谥孔子为玄圣文宣王。真宗谒圣之后,又率领群臣,游览孔林。到了兴尽思归,方才回銮,仍用玉辂载了天书,按驿还京。王钦若护驾西归,又联合了一班逢迎小人,朝奏符瑞,暮颂功德,把个真宗弄得昏天黑地,坠入迷途,自以为三皇五帝,也不过如此。丁谓又上《封禅祥图》,揭示朝堂。因此东封才过,又议西封。恰值徐兖大水,江淮亢旱,无为烈风,金陵大火,各郡县灾枝迭见,依次入报,真宗只得把西封暂时停止;到了次年,中外略略安靖,又由群臣奏请西祀汾阴,一切典礼,仍照东封一般,命廷臣预备。   陕州又奏称黄河清,集贤院校理晏殊,献《河清颂》。真宗亲制奉天庇民述,宣示相臣。转眼间冬尽春来,命群臣戒备祭仪,毋得懈怠!适值京师大旱,谷米腾贵,龙图阁待制孙奭,毅然上疏,谏阻西封,章至再上。真宗非不知孙奭很有忠心,言言当理,但已经入了迷途,哪里还能挽回,便将孙奭很有忠心,言言当理,但已经入了迷途,哪里还能挽回,便将孙奭的奏疏,留中不发,置之高阁。   仲春吉日,又趁着天气晴和,启銮西幸,仍用玉辂,奉了天书,从京师出发,过潼关,渡渭河,遣近臣祀西岳。进次宝鼎县,奉祀后,土地祗,一切典礼,与前略同。又召隐士李渎、刘巽、郑隐、李宁见驾。李渎托言足疾,不肯到来。郑隐、李宁赴行在朝见,受赐茶果粟帛,坚请回山。只有刘巽,受职为大理评事。真宗至阌乡,召见道士柴又玄,垂问无为要旨,又玄略对数语,不能称旨即令退出。及抵陕州,又征召隐士魏野,魏野亦托疾不至,先是咸平五年,张齐贤闻京兆隐士种放之名,奏请征召。真宗下诏往御,种放即赴京,受官左司谏,直诏文馆。后来东封西祀,莫不随从,时论颇加鄙薄!此时李渎、魏野,并辞不至,名盛一时。李渎与魏野原是好友,均遯迹草茅,终身不仕。魏野先殁,李渎痛失良友,不过六日,亦即逝世。   又有杭州隐士林逋终身不娶,隐居西湖,结庐孤山,女梅子崔。   真宗料知林逋必不肯应征,但赐予粟帛的,以示优礼。林逋到仁宗时始卒,临殁时,口吟自挽诗,有“茂陵他日求遗稿,犹幸曾无封禅书”二语,传诵一时。这且不必提他。   单说真宗自西封回銮,尚有余岳未封,又命向敏中为五岳奉册使,加上五岳帝号并作会灵观,奉祀五岳,又任王钦若为枢密使,擢丁谓参知政事,另用林特为三司使,三人互相勾结;专言祥瑞经度制置副使陈彭年,素性奸猾,绰号九尾狐,与内侍刘承珪,通联一气,广修宫观,迎合上意,朝中目为“五鬼”。   那时有个汀州人,名唤王捷的,平日小以贩为生,往来江湖,颇多阅历,闻得朝廷朝符暮瑞,东封西祀的闹个不了,他便异想天开,要从这个上头谋取富贵,遂捏造一片谎言,对人说道:“我于某日,路过南康,遇着一个披头散发的道士,自言姓赵,同我一路行走,教了我许多安鼎炼丹的法儿。他说:‘当今天子,乃是他的裔孙,他乃是姓赵的始祖。’临别时,又送我一个小环,一柄神剑,忽然平地飞升,就不见了。后来向人家打听有博学的人,知道他的根由,说这道士,就是司命真君。现在小环、神剑还藏在我家里呢!”这王捷信口乱说,传入刘承珪耳内,心下好不欢喜!如飞的入告真宗,又惹出一番事情来。   未知惹出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小贩儿骤膺武职花鼓女正位昭阳   话说刘承珪听得王捷的一派荒唐之言,心下大喜,也不暇问他的话是真是假,便如飞地报知真宗。真宗就命刘承珪把王捷找来,当面垂问。那王捷本是捏造出这番谎言,求取富贵的,见真宗已落圈套,召见询问,心中暗暗欢喜,格外说得圆转动听,好似真个遇见了神仙一般。真宗听了这一派话说,十分高兴,立刻赐王捷改名中正授为左武卫将军。一个小贩儿,居然地朝衣朝冠,做起官来,真可算是平步青云了。这事传播开来,满朝文武,莫不惊异!   真宗临朝面谕群臣道:“朕常梦神人传玉皇说,曾令汝始祖赵玄朗,传汝天书。次日,又梦神人传圣祖之命道:‘吾座西偏应设六位候着。’至时自有道理。朕清晨醒来,便依照圣祖之谕,在延恩殿设立六个坐位,建立道场伺候。至五鼓一筹,果然黄光满庭,异香遍室,圣祖先降,朕下阶叩拜,复有六人到来,依次坐下。圣祖即谕道:‘我乃人皇中九人之一,正是赵姓始祖,再降为轩辕皇帝,后唐时复降生赵氏,今已百年,愿汝后嗣,善抚苍生,毋坠先志。’说毕,各离座乘云而去。   王捷所遇,想就是这位圣祖了。”   王旦等听了,又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再拜称贺。因颁诏尊赵玄朗为圣祖,加封司命天尊,诏天下人民敬避圣祖讳,“玄”应作“元”,“朗”应作“明”,载籍中如遇偏讳,应各缺点画。后复以“玄元”二字,声音相近,改“玄”为“真”,故称玄武为“真武”,命丁谓修订崇奉仪注,加上圣祖尊号,为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圣母懿号为“元天大圣后”,敕建景灵宫,太极观于寿邱,供奉圣祖圣母,并诏建康军铸玉皇,圣祖、太祖、太宗神像。这神像乃选精铜铸成,各有数丈之高,授丁谓为奉迎使,迎入玉清昭应宫内。真宗又亲率百官郊谒,再命王旦为刻玉使,王钦若、丁谓为副,把天书刻隶玉籍,谨藏宫中。此后玉清昭应宫祀事,均归王旦承办,即赐他一个官名,叫做玉清昭应宫使。王旦虽自觉得可笑,但帝命难违,也只得随着他一天到晚地玩那把戏了。   且说真宗自登极以来,专门忙这些虚无飘渺的事情,此时玉清昭应宫虽未告成,天书已刻隶玉籍,圣祖的神像也供奉妥当,总算料理已毕,慢慢的清闲下来,才想起正宫虚位已久,须得从嫔妃之中,挑选一人,册为正宫,主持内政,但是真宗即位之时,不是说册立郭氏为皇后么?怎么现在又说宫中虚位,这不是前后矛盾么?只因忙着叙述真宗迷信符瑞,东封西祀,各项事情没有工夫去叙及宫闱之事。现在真宗既要册立皇后,正可乘势叙述一番了。   原来,真宗皇后郭氏,谦约惠下,性极俭朴,族属入谒禁中,服饰稍华,即加戒饬,母家间有请托,亦从来不允。真宗因此甚加敬意,素无间言,景德四年,随驾幸西京拜谒诸陵,途中偶冒寒气,回至宫中,即得疾病,以致不起,及崩,谥为章穆皇后。真宗后宫,虽多宠幸,并无中意之人。现在想从妃嫔中挑选一人,册为正宫,想来想去,只有刘德妃最为合意。   这天临朝,便把欲册刘德妃为皇后的话,与群臣商议,不料朝臣中却是谏阻的多,赞成的少。你道朝臣为何都不赞成?   只因内中也有个小小的原因。   那刘德妃乃是成都人氏,父名刘通,做过一任小小的武职,曾随太祖征伐太原,死于途中。那时德妃生方数月,跟着母亲在外祖家长大的,到了十三四岁,便出落得身材袅娜,相貌美丽,再加性情又很是聪明机警,一切书画文字,丝弦弹唱,一学便会,最擅长的乃是鼗鼓,这鼗鼓乃是一种古乐,久已失传。   德妃天生的聪明资质,能用自己的意思,变化运用,拨将起来,铿锵动人,使人听了她的鼗鼓,愈加觉得她丽质翩跹,娇艳异常,大约加今通行的打花鼓,就是她流传下来的。可惜她少年时候,运气不佳,母亲一病而亡,外祖家中也是门庭衰弱,所有的人丁渐渐死亡已尽,只剩了个德妃,孤零零的无依无靠,有了朝餐,没有下顿,如何能够存活。几次要想寻个自尽,到阴间去寻找父母,免得在人间受这饥寒之苦。却于无意中立在门前闲望,遇见一个相士走将过去,瞧见了德妃的玉容,便立定了脚,从上至下,看个不已。   德妃见这相士只管瞧着自己,连眼也不眨一眨,心内好生奇怪!不觉脸上一红,对那相士说:“你好没道理,从来说的男女有别,你不走路,向我看些什么?”那相土听了,陪笑说道:“我并非存着什么歹意,只因你的品貌,乃是个大贵之相。   我一生相人甚多,今天遇见你这相貌,还是第一次呢。”德妃正在穷极无聊的时候,听了相士的话,心中不觉一动,便问他道:“你相我怎样的大贵呢?须知我是贫寒之人,没有相金与你的,休要讲谎话骗人了。”相士道:“我并不要你的相金,请你将手伸出与我一看,就可断定家身了。”德妃被他打动了心,便也不避什么嫌疑,竟将一双春葱似的玉手,伸将出来。   相士看了一看,连连称扬道:“你竟是后妃之相,到了中年,还要执掌天下的大权,富贵真个达到极点。但目下尚未交运,务要耐定了性子守候,并且一生与姓李的不对,所遇佳运,几乎被姓李的打破,幸而有贵人扶持,还可逢凶化吉,没有大碍。”   相士这一席话,旁人听了,莫不暗笑,说他在那里梦呓。   便是德妃也似信不二的,以为那相士的话,毫无影响,自己一个女子,贫困到这般田地,又伏处在乡间,无人知道,哪里来的大贵呢?但是自从听得相士之言以后,却把自尽的念头打断了。每到无可奈何的时候,就把相士的话拿来自己宽解一会儿,也就过去了。不到几时,闻得邻舍家有个做银匠的,名唤龚美,要到京师去做生意,德妃想道:“我枉自生得相貌美丽,满肚才学,埋没在穷乡僻壤,怎的有个出头的日子呢?不如也到京师去碰碰机缘?或者应了相士之言,有个发迹的日子,也说不定的。”定了主张,便走去找着龚美,说出结伴同行的意思。   龚美起先也不肯答应,说一看我盘费无多,只够一人的浇裹。二来孤男寡女,一路同行,甚为不便。德妃笑道:“你说的两层意思,我早就打算到了。头一件,盘费,不用忧虑,我有随身本领,到处都可以吃饭,决不累你;第二件,我们可以认做兄妹,沿路上有人查问,我自有话回答,必无意外之虞!”龚美见她这般说法,没法推辞,只得答应了,携带她一同上路。   德妃到了路上,便打起花鼓来,看的人见她生得花容玉貌,唱得珠喉宛转,花鼓又打得高下疾徐,别有节奏,格外多给银钱。起初德妃一个人打着唱着,后来龚美见打花鼓很可以嫌钱,也就十分高兴!便制了一面小小的铜锣,帮着德妃歌唱起来,居然成功了男女合演的花鼓戏了。一路之上,逢州过县,哄动了不少的人,收入的银钱,不但德妃吃用不完,连龚美也沾了不少的光。   不日到了京师,龚美仍去做他的银匠,德妃把沿路赚来的几个钱用完了,只得又去卖艺。京师地面,不比得别的州郡,内而宫廷,外而官宦,来往不绝。忽然来了个打花鼓的女子,大家都没有瞧过这玩艺儿,争着前来观看。德妃见生涯不恶,格外高兴!那花鼓打得格外可听。   这一天正在卖艺,恰巧有个襄王邸的贴身内监,看见了德妃的色艺,便回到邸中,向一般同伙说了。并称赞这女子生得怎样标致,唱得怎样好听,内监们都是一窝风的性儿,便不约而同地前来瞧德妃打花鼓,瞧了之后,人人称扬,个个赞美!   因此,一来襄邸中人都被他哄动了,渐渐地传入真宗耳内。真宗此时尚未立为太子,年少好奇,听说有个外路来的打花鼓女子,便带了几个近侍,微服往游。此时德妃的年纪,尚只十五岁,仍与龚美住在一寓。真宗由近侍领导,直至寓中,恰巧德妃收拾好了,正要上街卖艺,忽有几个人闯将进来,见中间一人,年纪甚轻,身穿华服,生得龙眉风目,相貌堂堂,随身跟着四个人,都是太监的形象。德妃是何等聪明的,早巳知道不比寻常,连着迎着他们,殷勤让坐。真宗便在上面坐下,四个跟随站在旁边,内中就有一个先开口对德妃说:“咱们小爷,听说姐儿的花鼓打得很好,所以亲来尝鉴,你可打一套来给小爷听?”德妃连忙答应,取了花鼓,连打带唱,把平生的绝艺都献了出来。   真宗初见德妃的芳容,已是目眩神迷,暗中称赏,及见她打起花鼓来,身材娇小玲珑,声调悠扬铿锵,更加怜爱!德妃早知真宗不是平常之人,有意地目挑眉语暗暗传情,惹得真宗意马心猿,一刻也忍耐不住。回至邸中,立时令内监把她召入,作为侍女。当下真宗细细地问她家世,据德妃自己说,先家太原,后徙成都,祖名刘延庆,曾在晋汉间做过右骁卫大将军。   父亲刘通,太祖时曾任虎捷都指挥使,从征太原,中途病殁。   因家世清寒,六亲无靠,所以同了表兄龚美,转徙来京的。德妃一面诉说,一面着凄惨悲切的态度,愈加楚楚可怜!真宗正在少年时候,怎肯将她轻轻放过。那德妃又生性聪明,机变异常,想着从前相士之言,更加移篙近岸,图个终身富贵。一个是解佩水边,不啻神女,一个是行云梦里偏遇楚王,两下里相怜相爱,如胶似漆,片刻也分离不开。   真宗有个乳母秦国夫人,秉性甚是严厉,见他们这般行径,料知必有情弊,乘间入白太宗,太宗即传真宗当面申饬,令他速速屏斥德妃不得存留在邸。真宗不敢违逆,便把她暗中托付了王宫指使张耆,命他暗中收留着。到得太宗晏驾,真宗即位,重新召入宫内,封为美人,破镜重圆,爱怜倍至。屡次要晋封贵妃,俱为李沆谏阻。不久又封为修仪,进位德妃。德妃性情极其灵变,在郭皇后面前,侍候十分殷勤,就是于同列杨淑妃,也甚为和好,御下又宽严得体,因此宫中尽皆称她贤德,真宗越发宠幸。   德妃进位修仪的时候,因自己母族寒微,终鲜兄弟,前次进京,与龚美结为兄妹,现在便奏知真宗,要将表兄龚美认作亲兄,接续刘氏香烟。此时德妃宠冠六宫。真宗哪有不从之理,即令龚美改姓为刘,赏了个四品官职。   初时郭皇后连举三子,长名禔,次名佑,又次名祗,皆生而早殇。杨淑妃生子祉、祈,又都夭折。真宗望子心切,又选纳宰相沈伦孙女为才人。沈才人之父,名继忠,亦曾任光禄卿,就是杨淑妃,家世亦复通显,乃是天武副指挥使杨知信之犹女,比德妃先入襄邸。德妃封修仪,淑妃亦封修仪,到得郭后驾崩,德妃与淑妃名位相埒,都有继位中宫的希望。沈才人虽系后进,乃是将相后裔,望重六宫,倒也是个劲敌。德妃表面虽是谦和,内里甚是忌刻,只巴望产生一个皇子,皇后的位置,就到手了。   无如熊梦难期,祈祷无灵,便想出一个移花接木、李代桃僵之计,暗令侍儿李氏充当司寝,每天叠被铺床,侍候真宗。   这李氏生得容貌婉丽,性情柔和,乃是杭州人氏。祖名李延嗣,在吴越王时,曾任金华主簿。父李仁德,为左班殿值。   钱椒纳士归朝,所有亲属官僚,均徙至汴京,李仁德亦在徙中,携带儿女至汴,未几仁德染疫身亡。继母携所生子他适,剩下李氏,孤零零的无以为生,遂流入空门,削发为尼。刘德妃斥出襄邸,寄居张耆家内时,偶至庵中礼佛,见李氏相貌娇美,举止从容,知是大家闺阃;与之谈论,又复知书识字,应答得体,德妃心内甚为喜爱!问明了家世,知道是官宦后裔,举目无亲,遁迹空门,因与自己同病相怜,很觉惋惜!又因出了襄邸,住在张耆家内,虽然有侍候的人,并无可以托得心腹的,就与李氏说明,要将他带在身旁,蓄起发来,将来不愁没有富贵的时候。李氏本因无可奈何,才做尼姑的,现在刘德妃情愿带携她,哪有不应之理。又知刘德妃是襄王宠爱的人,此时因不能自主,所以寄居外面,遮人的耳目,日后总要重召入宫的。   李氏动了富贵之念,便拜谢了德妃,随她回去,慢慢地蓄起发来。到得真宗即位,重召德妃入宫,李氏也跟随进去,做了侍儿。   德妃因为自己没有生育,要想邀结天宠。思来想去,只有李氏是亲手提拔起来的,而且性情柔顺,胆量很小,不怕她争娇夺宠,倘得生下一子,自己取来抚养,只要事情做得秘密,也就与亲生的一般了,因此命李氏为司寝,暗中嘱咐了一番言语。李氏的生死荣枯,都在德妃掌握,自然如命而行。真宗见李司寝娇媚动人,婉转柔顺,心内也甚爱他,竟得当夕,一度春风珠胎孕结。真宗知道李司寝怀娠,心中大喜!每逢宴饮游览,常命侍驾。   一日,随着真宗临幸砌台,因为金莲瘦小,偶然一绊,将头上的玉芜钗,震落下来。李司寝惊得面目失色,恐受谴责。   哪知真宗暗地借坠钗卜祷道:“钗落无损,当生男子。”及至左右拾起献上,果然绝无毁损。真宗更加欢喜!十月满足,产生一子,便是仁宗了。真宗替他取个名字,叫做受益,进李司寝为崇阳县君。德妃便从襁褓中,把受益抱去,作为亲生,并与杨淑妃言明,同心保护,又嘱咐左右,以后只说皇子是自己亲生,不得泄漏于外廷,一面暗求真宗,册立为后。   那真宗本来很宠爱德妃,哪有不允之理,次日便与群臣商议。哪知朝臣都不赞成,第一个就是翰林学士李迪,出班谏阻道:“刘妃出身寒微,不足母仪天下。”真宗不防他说出这句话,即变色道:“妃父刘通,曾任都指挥使,如何说是出身寒微。”此言未毕,又有参知政事赵安仁奏道:“陛下欲立继后,莫如沈才人。才人出自相门,足孚众望。”真宗哪里肯听,遂答道:“后不可以僭先,且刘妃才德兼全,不愧母仪。朕意已决,卿无多言。”李、赵二人不敢再谏,只得退下。真宗还要选个有名望的草诏,装些体面。乃令丁谓传谕杨亿,命他草诏册后。杨亿摇头不应,丁谓道:“你若草了这诏,还愁不富贵么?”杨亿道:“如此富贵非我所愿。”丁谓返报真宗,只得命别的学士草诏。竟册刘氏为皇后,并晋授杨氏为淑妃,才人沈氏为修仪,崇阳县君李氏为婉仪,一切典礼、概从华赡。   刘后继位中宫,想起从前贫苦时相士的言语果然灵验。并闻得李沆曾经阻止自己晋封贵妃,现在又有个李迪,谏阻册立自己为后,生平与姓李的不合这句话,也是不错,就暗暗地将李沆、李迪记在心上,不肯忘记。又因自己母族无人,虽然有个龚美,改叫了刘美,在朝做官,算是哥哥,只是人丁过少,挣不来面子,心中暗暗懊恨!刘后的心事,虽然不曾出口,早有人窥测了内情,传将出去,一时之间,就有多少姓刘的都来认做刘后的本家亲族。刘后竟是来者不拒,一一地加以恩赏,汴京城内姓刘的,顿时成了大族。   那刘后又紧记着相士的话说,自己日后还要掌握大权,就仗着心性聪明,留心时事,本来知书识字,此时又旁览经史,每当真宗退朝,展阅天下章奏,辄至夜半,刘后也陪着坐在一旁,得以预闻,一经过目,就不遗忘。真宗有时不能记忆,或是有些疑狐的地方,向刘后询问,竟能原原本本的回答,且能援古证今,滔滔不绝,替真宗解决事情,真宗愈加敬爱!凡事都和刘后商酌而行,因此竞干预起外政来了。   真宗仍是不改本性,专门相信符瑞仙道,每日里东祀西祷,谈神说怪。忽然闻得毫州有个太清官,供奉着老子神像,颇有灵感,遂尊老子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御驾亲征朝谒,少不得又是一番铺张扬厉。并且改应天府为南京,与东西两京鼎立为三。应天府,即太祖旧藩归德军,在宋州,故真宗改为南京。敕南京建鸿庆宫,奉太祖、太宗神像,真宗亦亲去巡阅。到得还宫,却值玉清昭应宫告成,监修官乃是丁谓,初建筑的时候,据将作监计算工程,须要十五年方能告竣。丁谓嫌他太慢,监督工人,昼夜赶做,不准休息,彻夜点起巨烛,照耀得如同白日,果然七年告成。内中共有房屋二千六百一十楹,制造宏丽,金碧辉煌,由内侍刘承珪帮同监工,略有不合,便要改造,拆了重造,造了重拆,不知耗费了多少财力,才得造成。宫中造着一座飞阁,高入云霄,取名宝符,供奉天书。   又仿真宗御容,铸一金像,侍立右侧,真宗亲制誓文,刻了石,列于宝符阁下。   张咏从益州还京,入枢直密,见了这般景象,深为叹息!   上疏劾丁谓道:“贼臣丁谓,诳惑陛下,劳民伤财,乞斩谓头,悬诸国门,以谢天下,然后斩臣头,悬于丁氏门,以谢谓。”   这数语,传诵京师。无奈真宗信任丁谓,非但不从张咏之言,反命他出知陈州,没有多少时候,染病而亡,谥为忠定,其余如太子、太师吕蒙正,司空张齐贤等,亦已凋谢。吕蒙正谥文穆,张齐贤溢文定。   王旦此时也年衰多病,屡次造退,真宗只是不准,因此尚在朝中。他本是有智量的人,明知真宗所行,多不合于理,但为五鬼所挟制,只得随声附和,不敢立异。当李沆为相时,每取四方盗贼水旱诸事,上奏朝廷。王旦参政,以为事属琐碎,不必多渎。李沆笑道:“人生少年,当使知道四方艰难,免起骄侈之心,否则血气方刚,不留意声色犬马,即旁及土木神仙之事。我年已老,不及见此,参政日后,或见及此事,那时才忆及我的言语哩。”李沆殁后,果然东封西祀,大营宫观。王旦常私自叹道:“李文靖不愧圣人,我辈抱愧多多矣!”祥苻九年残腊,真宗又要改元,次年元旦,遂改元天禧。御驾亲诣玉清昭应宫,上玉皇大帝宝册兖冕。次日上圣祖宝册,又过数日,谢天地于南郊,御天安殿,受册号,御制钦承宝训述,颁示廷臣,命王曾兼会灵观使。王曾转推钦若,固辞不受。   曾青州人,咸平中由乡贡试礼部,廷对皆列第一。有友人作贺道:“状元及第,一生吃着不尽了。”王曾正色答道:“平生志不在温饱,求功名岂是专为吃着的么?”未几入直史馆,迁翰林学士,擢任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此时命兼会灵观使,坚辞不受。真宗疑其示异,当面责问。王曾跪奏道:“臣知所谓义,不知所谓异。”奏毕,从容退出。   王旦在旁听罢,出朝时同僚道:“王曾词直而气和,他日德望勋业,不可限量,我却不及见了。”遂决计辞职,连表乞表。真宗哪里肯依,反加任太尉侍中,五日一朝,参决军国重事。一日,召见福滋殿,别无他人,真宗见王旦老病日增,不觉黯然道:“朕方欲托卿重事,不意卿疾若此,转滋朕忧!”   因召皇子受益出见,真宗命拜王旦,王旦慌忙趋避。皇子已拜于阶下,王旦跪答毕,对真宗说道:“皇子盛德,自能承志。   陛下尚有何忧!”言罢,又顿首乞求避位,且荐寇准、李迪、王曾等数人,可任宰辅重任。真宗乃允其罢相,仍命领玉清昭应宫使,兼职太尉,给宰相半俸,命乘肩舆入朝。王旦奉诏,不敢推辞,遂力疾入内廷。真宗降旨,令王旦子雍,与内侍扶掖入见。真宗婉言问道:“卿今疾亟,万一不讳。国事之重,何人可任?”王旦道:“知臣莫若君,惟圣主自择。”真宗固问道:“卿又何妨直陈?”王旦乃举笏荐一个人来。   未知所荐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移山陵王曾劾奸结女巫丁谓获罪   话说王旦,因真宗命他推荐可以担任国家大事的人,便举笏奏道:“以臣所知,莫如寇准。”真宗摇头道:“寇准性刚量狭,且常说卿短处。卿何故一再荐?”王旦道:“臣蒙陛下恩遇,久参国政,岂无过失。寇准事君无隐,臣所以钦佩他的正直,屡次保荐。他人非臣所知,不敢妄言。”遂告退而出。   真宗自王旦免职,竟任王钦若同平章事,先是钦若为枢密,每入朝,必预备奏疏数本,伺真宗意旨,方出奏章,余多怀归。   枢密副使马知节,平素深恶钦若,便在真宗驾前,当面责他道:“怀中各奏,何不尽行呈览?”钦若面色改变,力奏知节虚诬;知节抗争不屈,从此两人结了死冤家,时常面折廷争。知节退朝,见了王曾,犹恨恨不已道:“我若用笏击死这贼,又恐惊了圣驾。这贼不除,朝廷没有安宁的日子。”真宗因王、马两人时时争执,遂一同罢免。钦若出枢密院,知节徙为彰德留后。   至是又念及钦若,遂任为同平章事。钦若入相,时人因其状貌短小,项有肉瘤,都呼之为癯相。他却毫不知耻,常常对人说道:“为了一个王子明,迟我十年作宰相。”那王子明就是王旦的表字。   王旦闻得钦若入相,愈加忿恨;病更加剧。真宗遣中使驰问,每日必三四次。有时亲自临问,御手调药,并煮薯蓣粥赐之。王旦并无奏对,只说负陛下圣恩一句言语。到了弥留之际,请杨亿至榻前,托他选遗表,说道:“我参为宰辅,过处甚多,遗表中但叙我生平遭遇,感谢隆恩!并请皇上日亲庶政,进贤黜佞,切勿为子弟求官,致滋后累。君为我多年好友,故托办此事。”杨亿依言撰成,付于王旦观看。王旦还亲易数语,方命缮正;又召子弟等嘱咐道:“我家世清白,槐庭旧泽,幸毋遗忘!此后当各持俭素,共保家门。我一生无甚大过,惟天书虚妄,我不能谏阻,甚为抱愧。死后削发披缁,依僧道例殓葬,还可以对祖考。”说罢,阖然而逝。   原来,王旦之父,名为王佑,太祖太宗朝,曾为兵部侍郎,平生多阴德事,常手植三槐树于庭中,自言后世子孙,当有作三公者。所以王氏至今称为三槐堂,便是那时流传下来的。家人都要尊奉王旦遗言,从僧道例殡殓。杨亿再三阻止,仍照常例殡殓。遗奏进呈,真宗临丧哀恸追赠太师、尚书令,魏国公,予谥文正。还宫后,又辍朝三日,录王旦子孙外孙门客十余人。   诸子服阕,皆进一官,生荣死衰,可称达于极点了。   那王曾因不受会灵观使,钦若说他示异,在真宗前,进了谗言,出知应天府。忽然西京地方,讹言四起,互相传说:有个妖物,形同席帽,夜间飞入人家,变成大狼之形,伤害人民。   百姓惊慌非凡,一齐关闭门户,深居简出,慢慢的传到汴都,都下也就喧哗达旦。又渐渐的传到南京,王曾正出知应天府,听得这个谣言,即命夜开里门,如有倡言妖物的人,立时捕来治罪。被王曾这样施为,妖物并没出现,百姓也就安宁了。真宗知道此事,也称王曾很有胆识,就存了个召回之意。又因皇子年纪尚长,自己常有疾病,降旨立皇子受益为太子,改名为祯,大赦天下。   到了天禧三年,永兴军巡检朱能,结连内侍周怀政,诈称天书降于乾佑山。时寇准方判永兴军,乃将??书上奏,有旨迎入禁中。谕德鲁宗道上言奸臣妄诞,荧惑圣聪。知河阳军孙奭,亦请斩朱能,以谢天下。真宗不从,反召寇准入京。寇准奉诏启行,有门生劝道:“先生若至河阳,称疾不入,力请外补,策之上也。如果入觐,面发乾佑天书之伪,尚不失为中策;若再入中书,便是下策了。”   寇准不能从,竟入都朝见。恰巧商州拿获道士谯天易,私藏禁书,说是能驱遣六丁六申。钦若坐与往业,以致免相。真宗即命寇准继任,用丁谓参知政事。寇准平素与丁谓相善,常称其才。时李沆还没有死,笑谓寇准道:“此人何可使之得志。   ”寇准道:“才如丁谓,相公安能久遏。”李沆又微哂道:“他日当思吾言。”到得寇准这次入相,已略知丁谓奸邪,因是故交,仍加礼貌。丁谓对于寇准,也甚殷勤。某夕会食中书,寇准饮羹污须,丁谓起身代拂。寇准已有酒意,便戏语道:“参政国之大臣,乃替长官拂须么?”这两句话,说得丁谓无地自容,面颊发赤,一时不便发作,心中怀恨不已!从此有意倾陷寇准!暗暗伺隙而动。未几,寇准与向敏中,均加授右仆射。   寇准素性豪奢,贺客盈门,笙歌鼎沸。向敏中却杜门谢客。真宗命中使觇视,极口称扬敏中,不及寇准。   天禧四年,真宗患风疾,不能视朝,政事皆决于刘后。寇准深以为忧!一日入宫问安,乘间奏道:“皇太子关系众望,愿陛下以宗社为重,传以神器,择方正大臣为之辅翼,方保无事。”真宗道:“卿言甚是!”寇准既得真宗许可,遂令杨亿草表,请太子监国;不意酒后漏言,为丁谓所闻,大惊道:“皇上略有不适,为何便令太子监国呢?”便去告知李迪。李迪从容答道:“太子监国,乃是古制,有何不可?”丁谓愈加疑忌,便运动内侍,入奏刘后,只说寇准谋立太子,隐怀异图。   刘后本来怀着奢望,竟矫制罢寇准相位,授为太子太傅,封莱国公,以李迪、丁谓同平章事。真宗尚不知此事,深恐一病不起,常卧宦官周怀政股上,言太子监国之事。怀政告知寇准,请寇准竟立太子为帝。寇准连连摇手道:“此事万不可行。”   怀政奋然说道:“刘可幽,丁可杀,公可复。相由怀政一人去干,事成大家受福,不成我一人受祸便了,请公毋虑!”寇准再三阻止,怀政不听而去。   寇准自怀政去后,杜门不出,暗侦宫廷举动。过了数日,已闻怀政被拿下狱。又过一日,怀政发枢密审讯,竟伏了法。   寇准当怀政下狱时,颇为惊惶!后来打听只有怀政一人伏法,并未株连他人,方才略略放心。原来怀政密谋,为客省使杨崇勋所悉,告知丁谓。丁谓与崇勋,连夜坐了犊车,到曹利用家计议,要乘势除却寇准。曹利用也因澶州议和,受了寇准的申饬,心中怀恨!便商定奏章,待旦陈进。有诏捕怀政下狱,命枢密院审讯。恰好这日的审讯官,派的是签书枢院事曹玮。玮系曹彬之子,屡立战功,入副枢密,不肯多事株连,只讯怀政罪状。怀政也挺身自认,并不妄扳他人,具案复奏,罪止怀政一人。丁谓等大失所望,复结联宫禁,拟兴大狱。   适值真宗疾愈,刘后不便专擅,便乘间激怒真宗,力疾视朝,面谕群臣,且要彻查太子,有无情弊,廷臣见上意甚怒,都面面相觑,不敢出言。独李迪从容奏道:“陛下有几个皇子,乃有此旨?太子仁孝,臣敢保决无异心。”真宗闻言,连连点首,所以只将怀政一人正法。丁谓等还不肯罢手,复与刘后通谋,讦发朱能怀政伪造天书,因寇准欺主入奏,遂贬寇准为太常卿,出知相州,一面捕拿朱能。寇准奉诏,暗自叹息道:“不遇大祸,还算万幸!”立即束装出都,径赴相州。不料朝旨捕拿朱能,朱能竟拥众拒捕,后经官军进剿,朱能惶惧自杀,连带罪及寇准,再贬为道州司马。及真宗病愈,顾语群臣道:“朕目中何久不见寇准?”群臣方知以前的谕旨,都非上意,尽是刘后的矫制。   寇准既贬,丁谓揽权用事,黜陟专擅,除官也不使李迪预闻。李迪忿然道:“我自布衣为宰相,受思深重,有可以报国,虽死不恨!岂肯附于奸党,为自安计。”便留心伺察,不使丁谓妄行。其时陈彭年已死,王钦若外调,刘承珪亦复失势,五鬼已十分寥落,惟有林特尚在朝中,丁谓欲引林特为枢密副使,李迪不允,丁谓悻悻与争。李迪遂入朝面劾“丁谓罔上弄权,私结林特、钱惟演、曹利用、冯拯等,相为表里。臣不愿与奸臣共事情,甘同他罢职付。御史台勘正。”这几句话,颇为激烈,惹得真宗发怒,命翰林学士刘筠草诏,左迁李迪知郓州,丁谓知河南府。   次日丁谓入谢。真宗道:“身为大臣,如何与李迪相争?”丁谓跪奏道:“臣何敢争论?李迪无故詈臣,故不得不辩,如蒙陛下恩宥,臣愿留侍朝廷,以酬万一。”真宗道:“卿果矢志无他,朕何常必欲出卿。”丁谓竟谢恩而出,自传口诏,复至中书处视事,且令刘筠改草诏命。刘筠不允道:“草诏已成,非奉特旨,不能更改。”丁谓遂令学士晏殊草制,仍复相位。刘筠慨然道:“奸臣用事,何可一日与居。”遂表请外用,出知庐州。   未几,真宗下诏:“此后军国大事,取旨如故,余皆委皇太子同宰相枢密,参议施行。”太子固辞,不许,遂开资善堂议政。其时太子年才十一,纵使聪明仁孝,未免少不更事。刘后与丁谓等,内外弄权,其势愈危!   恰巧王曾奉诏回京,仍任参知政事,他却不动声色,以保护太子为第一要著。密语钱惟演道:“太子幼冲,非中宫不能立。中宫非倚太子,人心亦未心归附,为中宫打算,能加恩太子,太子自安。太子既安,刘氏岂有不安的么?”惟演很赞成此言,遂即答道:“参政此言,真是国家大计!”当下入告刘后。刘后亦深以为然!从此对于太子,将护惟谨,方得无事。   你道钱惟演是何等人物,竟能得刘后的信任呢!那钱惟演,乃吴越王钱俶之子,博学能文,曾任翰林学士,曾枢密副使,性善逢迎,将自己的同胞妹子,嫁于刘美为妻。即银匠龚美,与刘后同入京,改姓刘,刘后认以为兄。与刘后乃是亲戚,王曾利用他入告刘后,所以深信不疑。过了天禧五年,真宗又改元乾兴,大赦天下,封丁谓为晋国公,冯拯为魏国公,曹利用为韩国公。元宵佳节,真宗还御东华门观灯。到了仲春,旧病复发,临崩时,诏太子即皇帝位,并面谕刘后道:“太子年幼,寇准、李迪可托大事。”言毕晏驾。总计真宗在位二十六年,改元五次,寿五十五岁。   刘后召丁谓王曾入直殿庐,恭拟遗诏,并说:“奉大行皇帝特旨,由皇后处分君重事,辅太子听政。”王曾即援笔起草,于皇后处分军国重事中间,添入一个“权”字。丁谓道:“中宫传谕,并没有‘权’字。此处如何添入了呢?”王曾正色道:“我朝无母后垂帘故事。今因皇帝幼冲,特地从权,已是国家否运。加入‘权’字,尚足示后,且增减制敕,本相臣分内事,祖制所特许的。公为当朝首相,岂可不郑重将事,自紊典型么?”倍丁谓无言可答,只得嘿然。草诏既定,入呈宫禁,刘后已先闻得王曾的议论,不便改易,就将这道诏书,颁示中外。太子祯于柩前即位,便是仁宗皇帝了。尊刘后为皇太后;杨淑妃为皇太妃。中枢密两府,因后临朝,乃是宋朝创例,会集廷议。   王曾请如东汉故事,太后与皇帝五日一朝,太后坐于皇帝右首,垂帘听政。丁谓道:“皇帝冲年,凡事须由太后作主。   每月朔望,由皇帝召见群臣。遇有大政,由太后召辅臣议决。   寻常小事,可由押班传奏禁中,盖印颁行就是。”王曾勃然道:“两宫异处,柄归宦官,必召祸机,如何使得。”丁谓不以为然,群臣也纷议未决。那丁谓因要从中弄权,便串通押班内侍雷允恭,密请太后手敕,依照丁谓之议,大众不敢反对。丁谓万分得意,雷允恭此擅权骄恣,百官屏息,不敢与争。还亏得王曾正色立朝,宫廷内外,尚无他变。加封泾王元俨为定王,赞拜不名。元俨即太宗第八子,素性严毅,不可干犯,内外惮其丰采皆称为八大王。加丁谓为司徒,兼侍中、尚书、左仆射;冯拯为司空,兼侍中、枢密尚书、右仆射;曹利用为尚书、左仆射兼侍中。三人朋比为奸,丁谓尤其骄傲。   太后因记着李沆阻封贵妃,李迪谏册立为后的怨恨。李沆已死,倒也罢了。李迪现在,恒思报复。丁谓与事要求太后欢心,且与寇准有隙,便乘机说寇准、李迪互为朋党,奏请一一坐罪。太后正中下怀,即命学士宋绶草诏,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连曹玮也谪知莱州。王曾便对丁谓道:“罚重罪轻,还当斟酌。”丁谓捋着几根鼠须,带笑说道:“居停主人,恐亦不免。”原来王曾常将第舍,假于寇准居住,所以有此言语。王曾因此不便多言。   丁谓又授意宋绶,命他于诏中添入“春秋无将,汉法不道”二语。宋绶不敢有违,其余尚还含糊。丁谓看了,甚不惬意,又援笔添了四句道:“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帝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致沉剧。”这道诏书颁示出来,都下人士,莫不呼冤,也就编成四句俚词道:“欲得天下宁,须拨眼前丁;欲得天下好,不如召寇老。”丁谓竟不恤人言,遣使迫促李迪速行。   又令中官赍敕赴道州,特赐锦囊贮剑马前,示以诛戮之状。寇准在道州,方与郡官宴饮,命妓歌柘枝曲以侑酒。忽报中使到来,且有悬酒马前情形,郡官不禁失色相顾。寇准形神自若,与郡官迎中使入庭。从容问道:“朝廷若赐准死,愿见敕书?”中使无言可对,遂登堂宣敕。寇准北面拜受,徐邀中使入宴,抵暮始散。次日即赴雷州,其时真宗陵寝,尚未告成。   丁谓充山陵使,与雷允恭同办梓宫奉安事情。山陵将近完工,有判司天监邢中和,对雷允恭说道:“山陵上百步,即是佳穴,于子孙大有利益,但恐下面有石与水。”雷允恭道:“先帝嗣育不多,若令后世多生子嗣,何妨移筑陵寝。”中和道:“山陵关系重要,踏勘复按,动须时日,必误葬期,如何是好?”雷允恭道:“你尽管督工改造,我立刻去奏知太后,必蒙俞允。”此时雷允恭势倾朝野,哪个敢违拗他,邢中和唯唯答应,自预备去改筑。雷允恭便去告知太后。太后道:“这是何等大事,如何轻易更改。”允恭道:“奴婢是为先帝子孙兴盛起见,有何不可改动呢?”太后很不为然!便道:“可去与山陵使商议,再来回话。”雷允恭出去与丁谓商议。丁谓哪敢不从允恭之意,便唯唯答应,同去奏请改筑。太后方才答应,命监工使夏守恩,督领工役数万名,改穿穴道。初时掘土数尺,就有乱石重叠,好容易搬移去了。再掘下去,约有一丈多深,忽然一泓清水,变成小池,工役大哗。夏守恩很觉惊惧,不敢再令动工。即遣内侍毛昌达奏闻。太后责问允恭、丁谓,丁谓还袒护允恭,请另派大臣按视。   王曾挺身请往,不及三日,已复勘回京。时已近夜,入宫求见,且请独对。太后即宣王曾入宫,当面垂询复勘情形。王叩首密奏道:“臣奉旨按视陵寝,万难改易。丁谓存心叵测,结连雷允恭,将梓宫迁移绝地,罪无可逭。”太后闻言大惊道:“先帝待丁谓恩重如山。他竟敢如此存心,那还了得?”即命左右拟旨降罪,将丁谓、雷允恭斩首。冯拯闻知,入谏道:“斩一丁谓,固无足轻重。但皇帝初登大宝,遽诛大臣,恐骇天下耳目。”太后听了,怒犹未已,即命先拿问雷允恭,再行定夺。   冯拯只得遵旨,将雷允恭拿下,讯问定谳,勒令自尽。邢中和亦一同伏法,并查抄雷允恭家产,查出丁谓托允恭令后苑工匠,造金酒器密书,又有雷允恭托丁谓荐保管辖皇城司,及三司衙门书稿。太后乃召集廷臣将原书出示,遂宣谕道:“丁谓身为大臣,甘心与宦官交通,奉派陵寝要差,又敢擅自改移,几误大事。从前他与允恭奏事,都说与卿等商议过的,所以多半照允。究竟可是这样么?”冯拯等伏地奏道:“自先帝上宾,凡事均系两人专主,说是已经奉有太后旨意,所以臣等不敢不从。今赖圣明察出其奸,真乃宗社之福。”当下召中书舍人草诏,降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擢王曾同平章事,吕夷简、鲁宗道参知政事,钱惟演为枢密使。   吕夷简为蒙正从子。当真宗封岱祀汾的时候,两过洛阳,皆幸蒙正私第,垂问蒙正诸子可否大用?蒙正奏称诸子无能,惟侄夷简,有宰相才。真宗返汴,即召夷简入直,累擢知开封府,颇有政声,至是入为参政。鲁宗道常为右正言,刚正不阿,真宗称为鲁直,故此连类同升。王曾请太后匡有新君,每日垂帘听政,太后允行。   先是丁谓,最喜媚事鬼神,闻得有女道士刘德妙,专会装神扮鬼,便请入家中,占卜休咎,因此时常出入丁谓私第。刘德妙颇有姿色,与丁谓第三子丁玘通奸。丁谓未及觉察,反向她说道:“你专靠着做女巫,能寻几个钱呢?何不假托老附体,说是能知人生过去未来,岂不动听么?”刘德妙自然十分愿意。当下丁谓就在花园里面,打扫了三间房屋,作为刘德妙焚修之所,挂起许多神像。又招好些徒弟,请了几个客师,都是年轻女子,每日里诵经拜忏,钟鼓喧天,铙钹震地,走进去宛然是个庙宇,哄动了汴京城里的男男女女,都来烧香许愿。雷允恭便是内中的大施主,没有一天不到的。又知道拜神求佛这些事情,是妇女们最相信的,便把刘德妙带进宫去参见太后。   那太后倒还有些见识,并不受她的迷惑。丁谓心终不死,在山陵上掘土的时候,得着一个绿毛龟,一条灵蛇,带了回来,交与刘德妙,叫她带进宫去。太后见了,必定要问,就说从我花园中假山洞得来的。倘若太后问起老君如何情形,你就说丁相公不是凡人,乃是天上星宿降世,请太后问他,自然知道。   谁知太后见了龟蛇,只当绝无其事,也不问它从何而来,所以丁谓枉用心机,竟不能迷惑太后。这是以前的话。   现在丁谓获罪,太后正要调查他平日的所作所为,那刘德妙还不知是死活,这一天又摇摇摆摆地到宫内去参见太后。太后见了刘德妙,忽然想起她住在丁谓家中,丁谓所做的事情,一定知道。便不动声色,喝令左右拿下,交于领班太监,就在内廷审问。刘德妙要想抵赖,哪禁得严刑拷打,就把以前的事情,一一招认,问她别的事情,一概只推不知。太后又派人到她住的地方,抄出丁谓亲手写来赠刘德妙的一篇颂文,面上题着“混元皇帝”四个字,内中言语,尤其怪诞不经。太后见了大怒道:“就这身为宰相,交通女巫,左道惑众一件事情,已够办他的罪了。”遂命将刘德妙永远监禁,神像全行焚毁,贬丁谓为崖州司户参军,家产抄没入官。在他家中,抄出金钱珠宝不计其数,都是这两年中,内外官员送与他的。贬丁谓的诏书,仍由学士宋绶起草,首四语便是“无将之戒,归典甚明;不道之辜,常刑罔赦。”都下人士见了这诏书,莫不称快!都说报应昭彰,丝毫不爽!那崖州地方,比雷州更远。   丁谓奉旨起身,必要打从雷州经过,寇准还在那里做司户参事。听得丁谓将到,便煮好一只全羊,命人送于他做路莱。   丁谓将全羊收下,还老着面皮,要求见寇准。寇准固辞不见。   寇准虽然不想报仇,那班家人,都是年少气盛的,见主人受了他的害,弄到雷州来受苦,现在冤家路窄,劈面相逢,都要前去报仇。寇准知道这事,忙将家人一一叫齐,放他们赌博一天,亲自把大门下了锁,一个人也不许出去,等丁谓去远了,方才放开。那丁谓到了崖州,猾狡性质仍旧不改,外面装着诵经忏悔,心内依然打主张。这一天,忽地写了封家信,先说自己怎样自怨自艾,中间历叙深受国恩,未了戒忌家人,不许怨望。写罢了,叫过一个老家人,差他将信送往西京,不许直送到家里,须要请洛阳太守刘耀卿转交,并且要打听得太守宴客的这一天,方可直递进去。老家人奉命,自然照办。那刘太守接信在手,很觉诧异,况且当着众人,忽与犯官通信,恐受奸党的恶名,便想出个主意来。   未知是何主意?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服兖冕太后谒庙宠美人仁宗拒谏   话说洛阳刘耀卿太守,正在大宴官僚,忽然丁谓有家信请他转交,深怕受了与奸党通连的恶名,当下定了一个主意,把丁谓的原信申奏朝廷。太后与仁宗看丁谓说得可怜,果然不过三年工夫,便把他调移了雷州。又过了五年,复徙移道州,后来以秘书少监致仕,病殁光州,尚有诏赐钱十万,绢百匹。宋廷对待丁谓,总算宽厚的了。   那寇准自从丁谓贬谪以后,过了一年,就徙为衡州司马,尚未启行赴任,忽然病亟。寇准自知不起,忙遣人至洛中取了通天犀带前来,沐浴更衣,束带整冠,向北再拜,命仆役拂拭卧具,就榻而逝。那通天犀带,乃是太宗所赐,夜间发光,照耀人目,是件稀世之宝,所以寇准一定要用它殉葬。灵柩回西京时,道出公路,百姓皆设路祭,插竹烧纸。逾月,枯竹生笋遂成为林。地方人士,因其地为之立庙,春秋祭祀,称为竹林寇公祠。寇准少年富贵,性喜奢华,往往挟妓饮酒,不拘小节。   有侍妾蒨桃,以能诗名深得宠爱。寇准死后十一年,方奉诏复官,赐谥忠愍。寇准、丁谓,一忠一佞,皆为书中重要人物,所以一言表过,交代清楚,免得遗漏。   再说仁宗即位,于乾兴元年十月,葬大行皇帝于永定陵,庙号真宗。仁宗知道天书是个无用之物,留着它未免导民趋于虚伪;若是烧毁了,又恐对不住先皇,所以把来殉了葬,倒也收拾得很是干净。到了次年,改为天圣元年,罢钱惟演为保大节度使,知河南府;冯拯亦以老病免职,复召王钦若任同平章事。钦若再相,毫无建树,只言皇上初政,用人当循资格,不宣乱叙,编成一幅《官次图》,献入宫廷,未几亦因病逝世。   仁宗后来对辅臣道:“朕观钦若所为,真宗为邪。”王曾答道:“诚如圣谕。”仁宗乃用参知政事张智同平章事,召知河阳军张誉为枢密使。那张耆毫无勋绩,只因太后微时,曾得张耆照应,所此得宠命。枢密使晏殊谏道:“张耆既无功绩,又无资望,不堪重任。”此言大拂太后之意,适值驾幸玉清昭应宫,晏殊扈从。家人持笏后至,晏殊发怒,举笏力击家人,至于折齿。太后借此因由,责晏殊出知宣州,令学士夏竦继任。夏竦小有才,善事逢迎,遂得迁副枢密。太后称制数年,事无大小,悉由裁决。   一日参政,鲁宗道进谒,太后问道:“唐武后如何?”宗道正笏奏道:“武后为唐室罪人。”太后道:“何以为唐室罪人?”宗道奏道:“幽嗣主,改国号,几危社稷,故为罪人。”太后嘿然无语。有内侍方仲弓,请立刘氏七庙。太后以问辅臣,鲁宗道亟奏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刘氏立七庙,将何以处皇上?”太后为之改容。会太后与皇上同幸慈孝寺,太后凤辇先发。鲁宗道挽辇谏道:“夫死从子,古之通议。太后母仪天下,不可以紊乱大法,贻讥后世。”太后闻言,立命停辇,俟帝驾先发。   枢密使曹利用,自恃勋归,气势甚盛。太后亦加畏惮,称为侍中而不名。鲁宗道每与争执,不稍屈挠,因此宫廷内外,都称宗道为鱼头参政,可惜天不假年!老成凋谢,天圣六年,竟以病殁。太后亲临赐奠,称为遗直。未几同平章事张知白亦卒,曹利用保举尚书左丞张士逊同平章事。利用的侄儿曹讷,为赵州兵马都监,常于酒后,身着黄衣,令人呼为万岁。朝廷闻知,遂兴大狱,将曹讷毙于杖下。内侍罗崇勋,亦在太后前说利用的坏处,连带着发交廷议。张士逊奏道:“此事乃不肖子侄所为,与利用无涉。”太后怒道:“你感利用举荐之恩,应作此言。”王曾亦前奏道:“此事实与利用不相干涉。”太后道:“卿常言利用骄横不法,今亦何故助之?”王曾道:“利用恃宠而骄,故臣举其过失。今若牵连侄案,说他谋逆,臣实不敢附和。”太后意乃稍解,遂罢利用为千牛卫将军,出知随州。张士逊亦坐是罢免。   曹利用奉旨出都,复因私贷官钱,安置房州。原来利用自澶州与契丹讲和有功;累蒙恩宠,甚为骄横,平日瞧不起内侍,遇有内降恩典,皆力持不与,因此结怨宦官。现在获罪贬谏,内侍罗崇勋,令其同党杨怀敏,押解利用,沿路之上,诟辱交加。利用气忿不过,至襄阳驿,投缳自尽。太后遂任吕夷简同平章事,夏竦薛奎参知政事,姜遵、范雍、陈尧佐,为枢密副使。   独王曾为首相,任职如故。先是太后受册,欲御大安殿,受百官朝贺,曾力言不可。到了太后生日上寿,又要御大安殿,曾又以为不可。太后虽从其议,就偏殿受贺,心内很是不快!   太后左右姻戚,稍通请谒,曾又多方裁抑,太后愈加不乐!只是含容道,不便发作。   不料天圣七年六月内,骤降大雨,雷电交至,忽有一团火飞入玉清昭应宫内,霎时之间,火星爆烈,烈焰飞腾,直穿屋顶,卫士慌忙赴救,哪里扑灭得来,延烧了一夜,把这座玉清昭应宫,烧成一片白地,只剩长生、崇寿两座小殿,没有烧去。   太后闻报,立刻降旨,将守宫官吏,系狱问罪,并召集廷臣,流泪说道:“先帝造此宫时,费尽心力,一旦延烧俱尽,如何对得住先帝呢?”枢密使范雍,见太后这般做作,料知她只要借端罪入了,不待言毕,即抗声奏道:“如此大宫,忽成灰烬,乃是天意,非由人事。不如将长生、崇寿二殿,亦一并毁去,免得日后再议修茸,致劳民力。”中丞王曙也道:“天意示戒,应除地罢祠,挽回天变。”司谏范讽又奏与人无关,不应置狱穷治。太后拗他们不过,只得下诏,不再修葺,改长生、崇寿二殿为万寿观,减轻守宫官吏之罪,并废诸宫观使。惟首相王曾,以不能变理阴阳,致召灾异,出知青州。宋朝自仁宗以前,宰相有小过罢免,多出为节度使。王曾以首相罢知州事,可见太后对于王曾,衔恨甚深了。   那仁宗已是二十多岁,太后还是临朝听政。秘阁校理范仲淹,因皇帝年长,疏请太后还政。太后非但不听,反将仲淹出判通州。翰林学土宋绶,又请军国大事,及除拜辅臣,由皇上禀请太后裁夺,余事皆殿前取旨。此奏又大忤太后之意,出宋绶知应天府。仁宗又改元明道。   过了月余,生母李氏患病,十分沉重。可怜那李氏,枉是生了仁宗,混在先朝宫娥里面,一声也不敢言语,看着太后这等荣耀,心里未免气愤!所以疾病一天重似一天,直至临终时,才有人奏知太后,方进封宸妃。册宝送来,已是不省人事,当晚就死了。太后只当抱养仁宗的事情,外廷无人知道,使命照宫人例殡殓,移棺出外。吕夷简入奏道:“臣闻得有宫嫔病殁,如何不闻内旨治丧?”太后听了,勃然变色,知道语出有因,碍着仁宗在旁,不便追问,即便立起,引了仁宗入内。不到一刻,重又出外,立在珠帘之下,召夷简问道:“死了一个宫嫔,乃是平淡之事,还要你们大臣干预么?”夷简道:“臣待罪宰相,宫内宫外,事无大小,都应该知道的。”太后将脸一沉道:“卿要离间我母子么?”夷简不慌不忙地奏道:“太后不顾念刘氏,臣不敢多言。若欲使刘氏久安,宸妃葬礼,万难从轻。”太后心性本来灵敏,听了此奏,不禁点头,遂命用一晶礼殡殓宸妃。夷简又对内侍押班罗崇勋道:“宸妃入殓冠服,你怎样预备?”崇勋道:“自然遵依太后谕旨,用一品冠服殡殓。”夷简道:“据我的意思,要用后服殡殓,棺中还要满满地贮着水银,你可照此办理。”崇勋连连摇头道:“太后谕旨,谁敢更改。”夷简道:“你不从我言,他日办起罪来,休要后悔!”说罢自去。崇勋见夷简说得如此厉害,只得到太后跟前把夷简的话,一一奏知道。皇太后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便命依了夷简之言,用后服盛殓,停柩于洪福院中。   到了次年春季,太后欲用天子兖冕,入祭太庙。薛奎谏道:“太后若用兖冕,将用什么拜礼?太后不从,吩咐尚衣,预备了平天冠,兖龙袍,到了致祭这天,穿着起来,备齐法驾,至太庙主祭。皇太妃杨氏,皇后郭氏,随贺而行。太后行初献礼,拱于上香。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礼毕,群臣上太后尊号为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筹皇太后,太后觉得穿了兖冕,很是好看,从此临朝办事,也就穿起来了。   就有那些善于趋奉的小人都疑心太后要自己做皇帝,三司使程琳,便画了一幅《武后临朝图》于太后,以为总合了太后的心意。哪知太后瞧了一眼,即掷在地上道:“我不做这样的负祖宗的事情。”其余的人,今不敢前来尝试。但是太后虽不想做武后,她母家刘氏想做武三思的,很不在少数,那些冒认宗族的都位,诸请要十分得意,还有那刘美,更是盛极一时,居然甲地齐云,田连阡陌。一个做银匠的,富贵双全,在他倒也心满意足了。但刘美虽不去招揽权势,一班奔竟夤绿的人,自会找上门来。如赵稹因为走了他家中丫鬟的门路,便升到参知政事,当时的势力,也就可想而知了。正在炙手可热的时候,太后忽感寒疾,甚是沉重。仁宗征召天下名医,诣京诊治,终无效,逾月而崩,年六十五,谥曰章献明肃,归制后妃皆二谥,称制加曰谥。   自刘太后为始,太后临朝十一年,政令严明,恩威并用。   左右近侍,不稍假借,内外赐予,亦有节制。漕使刘绰,自京西还都,奏称在庾储粟,有羡余粮千斛,乞付三司。太后道:“卿识王曾、张知曰白、吕夷简、鲁宗道么?他四人曾进献羡余么?”刘悼怀惭而退,至晚年,稍进外家。宦官罗崇勋、仁德明,始从中弄权,所有被服兖冕等事,皆是二人怂恿出来的。   太后临殁之时,口不能言,还用手牵扯衣服,若有所嘱。仁宗看了,未免怀疑,出问群臣。参政薛奎奏道:“太后命意,想是着了兖冕,不便见先帝于地下。”仁宗恍然大悟,遂用后服殡殓;且因太后遗嘱,尊杨太妃为太后,同议军日重事。   御史中丞蔡齐,入白相臣道:“皇上春秋已富,习知天下情伪;今日亲政,又嫌太晚。如何还要母后称制呢?”吕夷简等皆不敢决。八大王元俨,入宫与丧,闻得此事,朗声说道:“太后是帝母名号,刘太后已是勉强,尚欲立杨太后么?”夷简等面面相觑,不也出声。仁宗也十分惊疑!元俨又道:“治天下莫如孝,皇上临御十余年,连本生母还没有知道。这也是我辈臣子不能尽职之过。”仁宗愈加惊疑!急问元俨道:“皇叔所言,令朕不解。”元俨道:“陛下是李宸妃所生。刘杨二后,不过代育。”仁宗不待说毕,便道:“皇叔何不早言?”   元俨道:“先帝在日,刘后已是用事。至陛下登基,四凶当道,内蒙外蔽。刘后又讳莫如深,不准宫廷泄漏机关。臣早思举发,惟恐一经出口,臣遭谴责,固不足惜,且与圣躬及宸妃有碍。   臣十年来杜门养晦,不预请谒,正欲为今日一明此事。谅举朝大臣,意亦相同。只可怜宸妃诞生陛下,终身莫诉。就是当日身死,亦复人言藉藉,说是刘后暗中谋害哩。”仁宗闻言,忍不住痛泪双流,回顾吕夷简道:“这事可是真的么?”夷简答道:“陛下确是宸妃所生,刘太后与杨太妃共同抚育,视若己子。宸妃薨逝,实由正命。臣却深知底纳。今日非八大王奏明,臣亦当待时举发。”   仁宗此时,见证据确凿,绝非谬误,竟大声号痛,亟往宸妃殡所,亲视遗骸。夷简复奏道:“陛下应先尽公义,后及私情,且刘太后与杨太妃,抚养圣躬恩勤备至,陛下亦不宣忘。   ”仁宗只是悲伤,嘿无一语。元俨对夷简道:“杨太妃若为太后,李宸妃更宣尊为太后了。”夷简转告仁宗,仁宗略略点头,遂即议定尊杨太妃为皇太后,删去同议军日重事一语。李宸妃亦迫尊为太后,谥曰章懿。一面为刘太后治丧,一面下诏罪己,又亲自至洪福寺祭告,抚棺恸哭!嫌棺木不好,另外备了楠木梓宫,开棺观看,见宸妃身上全是皇后冠服,棺中贮水银,而容如生。仁宗心中始略略宽慰,回到宫内,私自叹息道:“人言究不可尽信。”因此待刘氏恩礼如故,但召还宋绶、范仲淹,放逐内侍罗崇勋、江德明,罢修寺观,裁抑幸进,朝政清明,中外称庆。   吕夷简揣摹仁宗心理,颇欲励精图治,他便乘机取悦,上一道奏章,条陈八事,他条陈的是哪八事呢?   一议正朝纲,二议塞邪经,三议禁货赂,四议办佞幸,五议绝女谒,六议疏近习,七议罢力役,八议节冗费。   这八个条陈,却也说得语语得体,言言恳挚,仁宗看了,很为惬意,即召吕夷简入宫商议,将张耆、夏竦、范雍、晏殊等,尽行罢职。   夷简自然赞成上意,到了次日,正在洋洋得意,押班唱名,罢免张耆等人。哪知营门宣诏,到了末了,忽然霹雳一声,自己的大名也在其内,却是同平章事吕夷简,着授武胜军节度使,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章事,出判陈州。这诏宣罢,惊得夷简呆呆发怔,不知何事忤了上意,致有此变。当下只得领旨告退,暗话内廷太监打听原故。有个内侍副都知阎应文,告诉他细情,方知是郭皇后弄出来的事情。   那郭皇后,乃是乎卢节度使郭崇的孙女,与石州推官张尧封的女儿,同时入宫。天圣二年,拟册立皇后。仁宗爱张女秀丽敏慧,欲选为正宫。刘太后不以为然,遂致立郭氏为后,恰不甚得仁宗的欢心,偏是这日步入宫中,与郭后谈起把从前谄附刘太后的人,一一罢免,又称赞吕夷简忠诚可靠。郭后与夷简,并没嫌隙,无意中说道:“陛下以为夷简不谄附刘太后么?   不过他的为人很是机警,所以瞧不出来。”仁宗听了,不免动疑,遂不令中书草制,用手敕罢免夷简。夷简既罢,复召李迪入相,用王随参知政事,李谥为枢密副使,王德用签书枢密院事。不到几个月,有谏官刘涣,疏陈时事道:“臣前请太后还故,触怒慈衷,几投四裔。幸陛下用吕夷简言,察臣愚忠,准臣待罪阙下。故臣不避斧钺,溃陈一切之语。”仁宗览疏暗道:“夷简究竟不附刘太后,这一晌委屈他了。”遂又召夷简为相。   擢刘涣为右正言,又命宋绶参知政事,王曙为枢密使,王德用、蔡齐为副使。   夷简再召入相,深怨郭后,欲图报复,日复窥伺,乘机而发。那仁宗虽然是宽仁之主,却甚好女色,因为郭后不甚称自己之意,心内很不喜爱。便阻着刘太后做了主,立为正宫,仁宗并不到昭阳院内去。好在宋朝那时的制度,后宫中还有三千佳丽。仁宗既不喜皇后,就在后宫,任意挑选,拣那中意的封为美人。那时刘太后虽然尚在,却不便干涉这些事情,因此除了张美人以外,还有许多美人,最宠美的乃是尚美人、杨美人两个。这两个美人,深得仁宗之心,真个是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郭皇后见尚、杨二美人,如此得宠,心内未免怀着妒意,便依仗刘太后的势力,常常地拿出皇后身份,要压服这两个美人。尚、杨二美人都在仁宗面前,撒娇撒痴惯的,如何肯受皇后的欺负,少不得争莺叱燕,指桑骂槐,彼此闹个不了。仁宗不好偏袒哪个,只得装痴作聋,不去理睬他们。但碍着刘太后的情面,尚、杨二美人,也略让皇后一步。   现在刘太后已崩,这些美人愈加肆无忌惮,不把皇后放在眼内。这日正是腊八日子,众嫔妃都随了仁宗,在宫内闲谈,皇后也在座中,尚美人得意洋洋,手内拿了一只哥窑茶杯,一面吃茶,一面谈笑,说得忘情,偶不当心,将茶溅在皇后衣服上面。皇后便责备她卤莽。尚美人不服,反与皇后顶撞起来。   皇后愤怒已极,也顾不得什么礼节,遂上前力批尚美人面颊。   尚美人到底因她是个皇后,不敢对打,便哭着向仁宗身后躲闪。   仁宗见尚美人为皇后所打,心内好生怜惜!又不便责备皇后,遂用全身遮蔽着尚美人。那皇后见仁宗助着尚美人,更是火上添油,哪里遏制得住,又举手一掌批去,却打在仁宗颈项上,指爪锐利,划成两道血痕。仁宗不禁动怒,呵斥了皇后几句,遂带了尚美人,自往西宫。那尚美人还撒娇撒痴,哭个不了,逼着仁宗替她出气,惹得仁宗越发动怒。   内侍阎应文与吕夷简平日甚相友善,夷简正托他窥伺宫中的间隙,有了这个机会,如何还肯放过。遂入奏仁宗道:“寻常民家,妻尚不敢凌夫。陛下贵为天子,竟受皇后如此欺侮,还当得了么?”仁宗半晌无言,应文又道:“陛下颈上,血痕宛然,明日指示颈痕,并言皇后泼悍情形。”夷简答道:“皇后太觉失礼,恐不足母仪天下。”仁宗道:“废后一事,惟恐有干清议,不知古来有这个办法吗?”夷简道:“汉光武及英明之主,因郭后怨谤,即行废黜,何况伤及圣礼呢?”仁宗听了,意思乃决,遂与夷简商定,只说皇后自愿修行,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出居长宁宫。   夷简知道台谏必要来谏阻的,就劝仁宗传谕有司,不得受台谏章奏。果有中丞孔道辅,谏官范仲淹、孙祖德、宋庠、刘涣、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绛、段少通等一班人,联名具疏,入呈不纳,遂同至垂拱殿,俯伏阶下,请赐召对,只见殿门紧闭,绝无声息。孔道辅见了这般景象,如何忍耐得住,乃扣环大呼道:“皇后被废,有累圣德,奈何不令台谏进言。”   仁宗传旨,令至阁中,与宰相相话。道辅率同诸人,来至中书,吴夷简已守候在那里,就对夷简说道:“大臣之与帝后,独人之子与父母。父母不和,只可谏劝,断及顺父出母之理。”夷简道:“皇后伤及帝颈,失礼太甚,且废后亦汉唐故事,有何不可。”道辅厉声道:“如此说来,废后乃是你的主意了。大臣当导君为尧舜,如何效法汉唐失德之事呢?”夷简无言可答,拂袖径入,对仁宗说道:“伏阙请对,不是太平景象,非加贬谪,恐他们还不肯停止谏诤。”仁宗深以为然,遂决意贬黜台谏。   次日孔道辅要齐集百官,与吕夷简廷争。哪知刚到待漏院,即有诏旨道:伏阙请对,盛世无闻。孔道辅等冒昧径行,殊失大礼。孔道辅着出知泰州;范仲淹出知睦州;孙祖德等罚俸半年,以示薄儆。自今群臣,毋得相率请对。   道辅等奉了旨意,只得叹息而退。郭后既废,仁宗更加宠爱尚杨两个美人,每夕当御,贪恋淫乐,不到几时,把个仁宗累得形神俱疲,渐就妊赢,竟至不能起床。这个消息传将出来,中外忧惧!杨太后闻后情由,即命仁宗斥退二美人。仁宗奉了慈谕,心恋二美,如何舍得,只是含糊答应,迟迟不遣。杨太后见仁宗不遵懿旨,心内动怒,立刻召了阎应文,当面发作,命他传谕仁宗,速斥二人,否则要召集百官,宣布二美人迷惑皇上的罪状。阎应文见太后动怒,方才着急起来,便再三向仁宗劝道:“太后发了怒,若不遣美,一定不肯甘休。尚真个召集群臣,宣布罪状,非但尚杨二美人难逃罪谴,就是陛下面上,也不好看,还自动地把两个美人遣出为妙。”仁宗听了,只得恨恨地道:“既然太后不肯容留,你就叫她们出去罢。”阎应文奉了旨意,即去令她们出宫。尚美人与杨美人,哭哭啼啼,哪里肯出去。   未知两个美人究竟斥逐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侵边疆元昊入寇违节制任福尽忠   话说仁宗因杨太后发怒不敢有违慈意,将尚杨二美遣出宫去。阎应文奉了旨意,即唤入两乘毡车,逼迫二美人出宫。二美人哭哭啼啼,不肯出去,还要央求应文,带去面见仁宗,希望顾念旧情,免遣出宫。应文哪肯用情,大声叱道:“宫婢休得饶舌。郭皇后身为正宫,也被你两人弄出宫去,做了道姑。   你们还要在宫内迷惑皇上么?”遂勒令上车,驱出宫去。   次日仁宗下诏,命美人尚氏为女道土,居洞真宫;杨氏别宅安置。过了月余,仁宗没有这两美人缠绕,果然病体痊愈,就另册曹氏为皇后,令废后郭氏,出居瑶华宫。曹皇后乃已故枢密使曹彬孙女,系出名门,宽仁大度,驭下有方。自册立为后,见仁宗身体孱弱,恐无皇嗣,深以为忧!遂劝仁宗于宗室中取一幼子,作为螟蛉,素知太宗之孙,商王元份之子允让多男,其第十三子名宗实,年方四岁,便召入宫内,由曹后抚养,后来就是英宗了。   那郭氏自出居瑶华宫后,仁宗想起结发之情,未免心中记忆,常常叫太监去问候,又命宫女送些东西给她,无事之时,还作两诗赐与她。郭氏也依韵和答,念思凄婉,悲凉动人!仁宗瞧了,更加想念,悄悄命人备车去接郭氏进宫,大有好梦重圆之意。郭氏却对来使说道:“陛下要我进宫,却也不难,只要百官立班,重新受册就可以了。”仁宗听了来使之言,便道:“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哪知这句话不打紧,竟送了郭氏的性命。因为当初废郭氏时,乃是内侍阎应文激动仁宗的,现在听见这话,深恐仁宗真个实行起来。郭氏复了位号,自己的性命难保,心下甚是忧虑!   恰巧过了两天,郭氏忽然患起病来。仁宗闻知,便命应文带了御医,前往看视。应文得了机会,好不欢喜,便赐嘱了御医,下了些不对症候的药。郭氏服了,不到几日,一命呜呼。仁宗不免哀悼一番!无可如何,只得付之天命。外面却纷纷议论,都说废后死得可疑,阎应文难辞其责,只是拿不着他弑后的证据,无从举发罪状。   此时范仲淹正调做开封府尹,上疏请复郭氏皇后名号,一切殡殓,悉从皇后典礼,只是不榭太庙,没有谥号就是了。又参劾阎应文种种不法。仁宗也正因郭氏死得奇异,又听了外面种种风传,心下也要办他,立刻准了仲淹本章,将应文充发岭南。应文奉旨登程,觉得有个女鬼跟随着他,满心忧惧!生起病来,时时只叫饶命,走到半路而死。未几杨太后亦崩,谥曰章惠,附葬永定陵。   这年西夏入寇延州,原来西夏主赵德明,臣事宋朝,又臣事契丹,总算安分守己,不来生事。德明有子元昊,性颇勇毅,且有智略,常要并吞回纥吐蕃诸部,称霸西陲;后竟破了回纥,占据甘州。德明因其有功,立为太子。元昊耻居人下,常常劝德明叛宋。德明不从,且戒元昊道:“自我父连岁用兵,疲敝不堪,近三十年来,称臣中国,累沐恩泽;中国待我,不谓不厚,万勿辜负。”元昊道:“衣毡毳,事畜牧,乃我蕃族本性。   丈夫子生为英雄,非王即霸,奈何甘作宋人奴隶呢?”未几德明逝世,其子元昊嗣位。宋遣工部郎中杨吉,册元昊袭封西平王,定难军节度使,夏银绥静宥等州观察使,及处置押蕃落使。   元昊虽然受册,常有侵宋之心,自号鄂摩兀卒,仿中国朝廷体制,杂用蕃汉人为文武百官。   正在招揽人才的时候,恰值华州有两个秀才,一姓张,一姓吴,都因屡次考试不能取中,文困场屋,自以有才不能得志,心怀怨望!便结伴闲游,偶至边塞,闻得元昊有意窥边,正在收用人才,便商量前去投效,以展胸中抱负。主意即定,回到家中,拾掇了行李,凑集了几十两银子,作为川资,来到西夏,见街市繁盛,与内地不相上下。两人人地生疏,无从见得元昊,每日只在街市游荡,怀中所带银两,亦已用罄。   这天又出来闲游,走到一条街上,见有一所大房子,修饰得很是壮丽,门上悬着一块扁额,写着“招贤馆”三个大字。   两人见了大喜,依姓吴的便要进去投效,姓张的忙止住了他道:“我们去找他,要被他瞧不起的,须要他来请我们才好。”姓吴的道:“你有什么法儿,使他来请我们呢?”姓张的用手一指道:“那边不是一座大酒楼么?我们且去吃饱了再说。”姓吴的道:“你怀里还有银子么?我是早完了,先明白告诉你。”姓张的道:“谁还有银子呢?你不要管,跟了我去就是了。”说着,洒开大步,便向酒楼奔去。姓吴的没法,只得跟着走去。到了楼上,拣个清洁的座头,坐将下来。堂馆问两位要什么酒菜,姓张的吩咐只拣好的搬上来。姓吴的却捏着一把汗,怕吃了没钱会钞,伸伸缩缩的不敢下箸。姓张的却如若无事,一面说笑,一面吃喝。不上一会儿,早巳杯盘狼藉。   堂倌过来算帐,该是九两五钱银子。姓张的道:“好好!   另外赏你五钱银子,一共是十两罢,你可去取副笔砚来。”堂倌先听说赏他五钱银子,心内十分欢喜,连连道谢。后来听说要笔砚,便着急道:“小店里是向来不写帐的,相公休要缠错了。”姓张的道:“胡说!谁要欠你们的钱,快把笔砚取来,我有用处。”堂倌无奈,只得把帐台上的笔砚取来。姓张的研得墨浓,蘸得笔饱,就伸手在那雪白的粉墙上,写下一行道:“某年月日张元、吴昊在此饮酒。”写罢,将笔一掷,拉着姓吴的起身就走。堂倌慌了,走上前来紧紧将两人拉住,口里喊道:“你们要吃白食,也先打听打听这个酒楼是什么人开的。”这一声喊,早从楼下跑上个人来,先把张、吴二人打量了一会儿,便喝令堂倌放手,问是何事叫喊?堂倌道:“这两个客人,吃了九两五钱银子酒菜,还说赏我五钱银子,凑成十两,到临了在雪白的粉墙上,涂抹了许多字,一个大钱也不给,就这样的要跑了。”那人听说,在墙上写着字,便跑去瞧了一瞧,也不与二人答话,吩咐堂倌好好地看守着,径自下楼去了。   原来这座酒楼,便是元昊开设的,他知道这些奇才异能之士,都是有志量的,如何肯低头折腰,自来投效?虽然设了招贤馆,恐怕难得真才实学的人,所以又在这冲要地方,开了这座酒楼,派了个亲信官员,常常地前来查视,如有举动特异,相貌与常人不同的,即去报告于元昊知道,一则是收罗人才,二则可以访查奸细,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方才上楼来的这个人,正是元昊派的亲信官员。他一见张吴二人,就觉得举止不凡,大异寻常,后来又见墙上写了两人的名字,巧巧的犯了国主的讳,知道两人必是有意前来投效,不肯屈节,所以如此。   他便不便多言,径去启奏元昊去了。   那姓吴的见这人去了,料知必有祸患,又被堂倌监视着,不能脱身,就埋怨姓张的,不该闯祸!姓张的只是微微冷笑,不去理他。等了一会儿,那先前的人,又走了来,向两人说道:“国主传见两位呢!”姓张的巴不得这一声,便道:“很好!   我也正要请见国主呢。”说着,举脚就走,姓吴的也跟着同行。   到了王宫,元昊一见,便问你二人向来做什么事情的?姓张的道:“我们向来都是读书的秀才。”元昊喝道:“做了秀才,连入国问讳这句话都不知道么?”姓张的哈哈大笑道:“大王连姓也不顾,还顾什么名字呢!”元昊听了这话,好似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暗自想道:“我闹了这年,称帝称王,自命雄豪,怎么还用着宋朝的赐姓,不但是我糊涂,连我手下的人,也没个想得到此。这两个人,既有这般见识,一定是不凡之人。”   想罢,便走下殿来,亲自扶二人上殿赐坐,问道:“两位先生远道而来,必有妙策可定中原,还请赐教。”张吴两人便劝元昊速建大号,说是非此不足以团结人心。元昊本有此意,闻言大喜,即日称帝,改元天授,国号为夏,授张吴两人为枢密使,一切开国制度,军事方略,都由二人为之规划施行,真个是言听计从,很有权力。   两个中朝不得第的秀才,竟做了西夏的开国元勋,这也是宋朝用的那些主试的官员,屈抑有才气的人,使他不能得志,才弄出这样事情来。张、吴二人既做了元昊的官,又得了他的信任,也便忘记是中国人,竟替他尽心竭力?筹划起来了。元昊意欲侵宋,张、吴二人替他划策,先以朝五台山拜佛进香为名,窥探道路,再与邻近酋长,歃血为盟,约定先攻鄜延,拟从靖德、塞门寨、赤城路三道并进,又遣使上表宋廷,语言悖谬。   是年仁宗改景祐四年,为宝元元年。吕夷简等皆已罢职。   王曾封沂国公,亦复逝世。仁宗又起用张士逊同平章事,王鬷李若谷参知政事。因元昊表词傲慢,群臣皆主张兴师问罪。谏官吴育上言,姑许所求,密修战备。彼渐骄盈,我日戒饬,万一决裂,不足为害,这乃是欲取姑与之策。张土逊目为迂腐之谈,遂下诏削夺元昊官爵,禁绝互市,悬赏募元昊首,有能斩之以献者,即授定难军节度使,任夏竦为泾原秦凤安抚使,范雍为鄜延环庆安抚使,经略夏州;知枢密院王德用,请自将西征。仁宗不允,德用状貌雄伟,颇似太祖,平日颇得军士之心。   仁宗左右都说他相貌不凡,不可久典枢密,掌握兵权。仁宗不免动疑,非但不许德用西征,且把他降知随州,改用夏守赟知枢密院。   元昊入寇保安军,将至安远寨,见有数千宋军前来,哪里放在心上?以为数千宋兵,值得什么了,只须一阵,就可打发干净。哪知两阵方圆,忽从宋军队里,飞出一员披发仗剑,面如黄金的将官,直驱过来。夏兵不知是人是鬼,是妖是仙,顿时惊慌起来,纷纷倒退。这披发金面将官,横冲直撞,驰骤如飞,数千宋军跟着他,好似风雨般杀将过来,夏兵如何抵挡得住?元昊也惊疑不定,只得率兵遁去。   你道这将是谁?乃是巡检指挥使狄青,表字汉臣,河西人氏,骁勇善战,初为骑御散直,从军西征,屡立战功,平时上阵,戴了钢面具,披发督战,能使敌人惊崩。现在正做巡检指挥使,屯守保安,钤辖卢守勤,檄令御敌。他手下只带兵士数千,一经对阵,竟吓退元昊雄师数万,捷闻于朝。仁宗要召问方略,又值元昊商议进兵,乃命图形以进。后人有诗一首,咏狄青道:面戴铜具立战功,奇谋早已贮胸中。   西征自有将军在,数万叛兵一旦空。   元昊败退,又欲进寇延州。先遣人到范雍军前诈降。范雍信以为真,毫不设备。延州地方辽阔,堡寨稀少,守兵又多老弱。元昊突然发兵,攻破金明寨,擒了都监李士彬父子,乘胜直抵延州城下。范雍方知中了元昊奸计,一面命石元孙出阵,一面往庆州调副总管刘平前来救应,战了三日,两军各有胜负。   石元孙、刘平合兵一处,在西南山下扎寨,到了夜间,敌兵已将营寨,团团围住,大叫你们这些残兵,还不早早归降,一定要等死么?宋军惊惶涣散。天将黎明,四下里战鼓齐鸣,夏兵冲杀过来,把官军截为两段,石元孙、刘平都被元昊擒去,刘平到了敌营,破口大骂,首先被害。石元孙拘在营内。延州自遭此败,人心汹惧。幸而天降大雪,不能进攻,元昊急于回去,延州未为攻下。是役之败,刘平、石元孙当危急时,奋力鏖战;都临黄德和,率步兵未战先退;万俟政、郭遵等,亦相率奔溃。   及刘平被害,黄德和反诬刘平降贼,因致挫衄。   宋廷已闻悉内中情由,仁宗命殿中侍御史文彦博,往河中问状。文彦博,汾州人氏,为人正直无私,一经审讯,水落石出。德和坐罪腰斩;范雍亦贬知安州;追赠刘平官爵,从优抚恤;遂命夏守赟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内侍王守忠为钤辖,即日启行。知谏院富弼上疏谏道:“夏守赟庸懦之夫,不足以当大任;王守忠乃内臣,命为钤辖,正蹈唐季监军覆辙,请收回成命。”仁宗不从,会知制诰韩琦,使蜀回都,奏陈西夏形势甚为鲜明。仁宗遂命韩琦安抚陕西,韩琦陛辞时,面奏仁宗道:“范雍节制无状,致遭败衄,贻君上忧?臣愿保举范仲淹往守边疆。”仁宗道:“范仲淹么?”韩琦急奏道:“仲淹前忤吕夷简,徙知越州。朝廷方疑为朋党,臣非不知,但陛下宵旰勤劳,臣若再顾嫌疑,埋没人才,罪且益大。倘或迹涉朋比,所举非人,即坐罪族诛,亦所甘心。”仁宗听了,方才点头道:“卿且去,朕当令仲淹即来。”韩琦叩谢而出,遂有诏令仲淹知永兴军,先定仲淹知开封府。因吕夷简当国,滥用私人,上疏指陈时政,隐斥夷简为汉之张禹。夷简说他越职言事,面劾仲淹,落职外徙。集贤院校理余靖,馆阁校勘尹洙欧阳修奏称仲淹无罪,也致坐贬,斥为朋党,都人士却称为四贤。韩琦这次举荐仲淹,所以有这般议论。仁宗听从韩琦之言,竟用仲淹,可谓从谏如流了。   独有那张士逊,本来主张用兵,到了紧急的时候,反一无措施。谏院中啧有烦言。士逊倒还见机,上章告老,诏以太傅致仕,再起吕夷简同平章事,夷简再相亦以夏守赟非专阃才,不如召还。仁宗乃命与王守忠一同返阙,改任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范仲淹为副。仲淹奉旨陛辞。仁宗面谕道:“卿与吕相有隙,今吕相亦愿用卿。卿当尽释前嫌,为国效力。”仲淹顿首道:“臣与吕相,本无嫌怨,前日就事论事,亦不过为的国家,安敢预存成见。”仁宗道:“能同心为国,尚有何言。”   仲淹叩别出朝,即回登程。途中闻延州诸寨,多半失守,因上表请自守延州,诏令兼知州事。仲淹乃兼程而进,至了延州,大阅州兵,得万八千人,选六将分领,日为训练,视贼众寡,更番出敌。又修筑承平永平等寨,招流亡,定保障,通斥堠羌汉人民,相率复业,边疆日固,敌不敢侵。夏人相顾告戒道:“这次来的小范老子,胸中有数万甲兵,不比从前的大范老子,可以欺骗得的,延州不可妄想了。”大范老子是指范雍,小范老子乃指仲淹的。仲淹字希文,吴县人氏,大中祥苻八年举进士,至是守延州,赏罚严明,治军整肃,蕃汉咸服。仲淹于军书旁午之时,裘带雍容,吟咏不辍。   一日,正常秋高气爽,仲淹巡阅诸营,闻得长空雁唳,四面角声,呜呜不断,觉得心头很有感慨,又见将士卒戎守劳苦,及自己终年镇边,久未归去,更加激起胸中悲感,便以秋思为题,谱成《渔家傲》词一阕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障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仲淹这阕词儿,传了出去。蕃儿汉卒,一齐练习了歌唱起来,音韵非凡悠扬,声调极其悲壮,传到了元昊耳中,暗暗吃惊道:“小范如此从容,他若坐镇边疆,我永无得志之日了。”急于手下商议,假意遣使与仲淹议和。仲淹便亲手写了一封回信,反复劝谕,叫他先撤帝号,速尽臣节,以报累朝宽厚之德。元昊瞧了,置之不理,又差人到韩琦那里乞盟。韩琦道:“无约请和,是诱我也。”遂拒绝来使,不准请和。元昊计不得逞,率众入寇渭州,进薄怀远城。韩琦乃亲出行边,尽发镇戎军土卒,又募勇土万八千人,命环庆总管任福为统将,耿傅为参谋,泾原都监桑怿为先锋,朱观武英、王硅为后应。   大军将发,韩琦亲嘱任福道:“元昊多诈,须要加意小心,此去须从怀远直趋德胜,绕到牧羊隆城,攻击敌背。如果势未能敌,即据险设伏,截芸归路,不患不胜。若速成节制,虽然有功,亦必斩首。”任福唯唯答应,带领人马,径赴怀远而去。   走至捺龙川,见尘头大起,知是开战,向前一望,方知是镇戎军西路巡检常鼎、刘肃与敌兵对阵,竟将敌兵杀败而逃。任福忙令先锋桑怿上前相助,自己押了大队,随后追赶。探马又报夏兵甚少,任福更是放心直进,傍晚时候已至好风川,便与桑怿合兵,扎下营寨。此时参谋耿傅,尚在后面,接得韩琦来檄,力戒轻进。耿傅亟写了手书并檄文,差人送于任福,劝他遵从命令,万勿躁进。任福冷笑道:“韩招讨太觉迂谨,耿参谋尤其畏葸,我看敌兵甚是易与,明日进战,定要大获全胜。使夏人只骑不返。”便约会朱观武英等,一同进兵。   次日,任福桑怿沿着好水川西行,到了六盘山下,见有银盒数个,弃于路上,封得甚固,桑怿取来看时,觉得盒内微有跃动的声音,不知是什么东西,未敢遽启。任福到来,也不管什么好歹,立命开看。不料那盒内,都藏的是鸽儿,还是人家养熟的,尾上皆悬了响哨,盒盖一启,鸽儿都飞向空中,响声振耳。桑怿任福抬头瞧着鸽儿,正在疑惑,忽闻胡哨四起,夏兵大至,元昊亲领铁骑,杀向前来。任福桑怿方知中计,慌忙迎敌,被夏兵横冲直撞,往来驰骤,人马早已散敌,要想据险固守,忽见夏阵中竖起一面鲍老旗,长有二丈余,旗向左麾,左面伏兵齐起,旗向右麾,右面伏兵俱出,四面夹攻,宋军大败。桑怿、刘肃相继阵亡,任福身被十余创,尚力战不退。小校刘进劝他速走,任福道:“我为大将,不幸军败,走向哪里去呢?”说罢又战,面颊中了一枪,血流如注,遂扼吭而死。   任福之子怀亮,亦没有入阵内而亡,只得武英在重围内左冲右突,不能出外。王珪亟往救应,杀条血路,救出武英,但武英已受重伤,不能再战。王硅独立难支,正在着急,忽然夏兵又至,围裹住了。耿傅、朱观正欲往救,恰巧驻泊监都赵津,率兵前来,耿傅令朱观守住后军,即与赵津往救,哪知王珪、武英均已身亡,耿、赵两人,陷入阵内,亦复被杀。朱观带了千余人,躲在一带民墙里面,用箭乱射,因天色已晚,夏人怕有埋伏,遂奏凯而回。   这场大战,宋将亡了六员,士卒伤了一万有余。关右大震,夏竦使人收集散兵于任福衣带中,查着韩琦之檄,并耿傅手书,乃将详情奏闻,说是任福违命致败,罪不在韩琦、耿傅。韩琦亦上本自请议处。仁宗闻报,甚为震悼!乃降韩琦一官,移知秦州。元昊自胜了宋军,声势大盛,作书答复范仲淹,语极傲慢。仲淹对着夏使,将书扯碎,付之于火。这事传入宋廷,吕夷简对廷臣道:“人臣无外交,仲淹擅与元昊书,已失臣礼,即得答复,又擅焚不奏,该得何罪?”参政宋庠道:“即此已当斩首。”枢密使杜衍道:“仲淹志在招叛,其心未尝不忠,如何可以深罪?”彼此争议不决。仁宗即命仲淹自陈,仲淹上奏道:“臣始闻元昊有悔过意,因致书劝谕,宣示朝廷威德。   后因任福败殁,其势益骄,答书悖慢。臣若以书上闻朝廷,不亟申讨,辱在朝廷,对使毁书,辱不过及臣,可与朝廷无涉。   此实区区愚忱。乞垂鉴察。”仁宗复下其疏,令中书枢密复议。   宋庠、杜衍仍执前议。仁宗垂问吕夷简。宋庠以为夷简赞同自己之议,哪知吕夷简却奏道:“杜衍议是,止应薄责了事。”   仁宗乃降仲淹知耀州,后又徙知庆州。令工部侍郎陈执中,任陕西安抚经略招讨使,与夏竦同判永兴军,两人意见不合,动辄争执。仁宗只得令夏竦屯鄜州,执中屯泾州。那夏竦守边,甚为元昊轻视,尝悬赏募夏竦首级,只出钱三千文。   未知夏竦首级,为何如此轻贱?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增岁币富弼奉使进词曲柳永获谴   话说夏竦,在陕西守边两年之久,敌兵来后,总是挫败;遇着朝廷有所询问,也是首鼠两端,毫无方略,反在营中带了侍妾,终日沉湎酒色,不问边事,不恤兵民,因此元昊知他无能,甚为轻视!故意悬着赏格,购取夏竦的首级道:“有人斩得宋陕西安抚经略招讨使夏竦的首级来献者,赏钱三千文。”   将这赏格在宋朝边疆,凡是夏竦的辖境,到处悬挂,以示羞辱。   夏竦知道了,虽然忿恨,也是无可如何。边人都把这事传为笑谈!这消息到了汴都,知谏院张云平上疏论劾夏竦道:“竦为统帅,已将三年,师惟不出,出必丧败;寇惟不来,来必残荡。   如此统帅,究有何用?请另行择帅,藉固边防。”仁宗览奏改任夏竦判河中,陈执中知泾州,一面与廷臣商议,分秦凤、泾原、环庆、鄜延为四路,令韩琦知秦州,辖秦凤;范仲淹知庆州,辖环庆;王(氵公)知渭州,辖泾原;庞籍知延州,辖鄢延。各兼经略安抚招讨使,这四人之中,除王(氵公)外,都是宋御石方,缮城湟,筑堡寨,招流亡、抚人民。羌汉畏服、不敢贰心。羌人尤其爱戴仲淹,都呼他龙图老子,因仲淹曾为龙图阁待制,所以有这个名称。自此边将俘人,防御渐固。元昊也就知难而退,不敢生事了。   哪知西边方才略略安靖,那契丹忽又遣使萧特末、刘云苻,前来复求关南之地,且问兴师伐夏,及沿边浚河增戍的理由。   廷议派知制诰富弼为接伴使,偕同中使往都外迎接。两下相见,当由中使传旨慰问。萧特末不肯下拜,富弼抗声道:“南北两朝称为兄弟,我朝皇帝与你国皇帝相等,今传旨慰问,如何不拜?”萧特末推托有病,不能行礼。富弼道:“我从前曾奉使前往北方,臣病在车中,闻得你们国主有命,尚勉强起来行礼。   你怎么因为有病,就失礼呢?”萧特末无言可答,只好起身下拜。富弼便把他们引入使馆,开诚布公与他谈话,萧特末很为感悦!即将契丹主遣使本意一一说明,富弼据理辩驳。萧特末密语富弼道:“贵国可从就从,如不可从,或增币,或和亲,亦无不可。”富弼遂引萧、刘两使入朝仁宗,并把萧特末的话奏知。仁宗道:“如此很好,我们只要增加些岁币,或者仿古人和亲的办法,选个宗女,嫁给他的儿子就是了。但须差个报聘的人,叫吕夷简保荐可以胜任的,前往北方。”   吕夷简与富弼不合,便奏道:“富弼前曾往契丹,可称熟手,此次命之前往,当可不致辱命。”仁宗点头,遂命富弼报使契丹,诏命下来,廷臣都为富弼担忧!集贤院校理,欧阳修且上疏道:“富弼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倘如唐季李希烈留颜真卿一般,富弼固不足惜!岂不有误国家大事,疏入不报。”富弼却慷慨请行,向仁宗奏道:“主忧臣辱。臣此去除岁币外,决不妄许一事。”仁宗闻言,甚为动容,即授富弼为枢密学士。富弼不肯受道:“国家有急,义不惮劳,怎敢先受爵禄。”仁宗又复嘉奖数语,富弼叩辞退出,偕了萧特末等同赴契丹,朝见国主。   此时契丹主隆绪已亡,萧太后亦死,嗣子宗真继位。富弼见过了礼,开口头一句,便向宗真道:“两朝皇帝,父子继好,已四十余年。无故来求割地,究属何故?”宗真道:“南朝先是违约,塞雁门,增塘水,治城隍,缮兵民,是为的什么事情?   我国大臣,早要兴兵南来,是我没有答应,因此遣使遗问,并索还关南之地,倘若不允,再行举兵。”富弼道:“北朝忘了我章圣皇帝即真宗的大德么?当日澶州一役,我朝将士,均与开战。章圣皇帝若从其议,北兵无一生还的,而且还有一句话,我不能不尽忠告。两国修和,那利益就归国家。若启兵端,那利益就归臣下了。北朝又欲启衅,想是臣子均为身谋,不顾国主的祸福。”宗真闻言,不禁惊异问故。富弼道:“这个道理,是显而易见的。从前晋高祖欺天叛君,末帝昏乱,土地小狭,上下离叛,北朝始得进取中原。但试问,所得金币,果能涓滴归公么?国家费了许多军饷,折了许多士马,徒令私家充牣,公府彫残。现在的中国,提封万里,精兵百万,法令修明,上下一心,更非晋朝可比。北朝如果用兵,能保必胜么?就是得胜,劳师动众,所捐已多,还是臣下受害呢?还是国家受害呢?倘若通好不绝,每年的岁币,完全为国家所有,臣下不能分润。他们自然很不愿意,要劝国主兴兵了。”宗真听了,一手拈着胡子,连连点头。富弼又道:“若说我朝堵塞雁门乃是防备西夏;浚深塘水,是在通好之前;修缮城隍,招练民兵,不过补从前的缺额。如何说是违约呢?”宗真道:“如你所言,我却错怪了南朝了。但土地是我祖宗所固有,还乞见还!”富弼道:“晋以卢龙赂契丹。周世宗复取关以南地,皆是前朝政事。若两国都要求地,幽蓟曾隶属中国,也就应该见还了。”   宗真无话可答,宣弼退下。刘六苻引富弼至使馆说道:“我主耻受金币,定欲索取关南十昊。南朝何不暂许通融呢?”富弼正色道:“我朝皇帝常说:‘为祖宗守土,不敢以尺寸之地与人。北朝所欲,不过租赋。朕不忍两朝赤子重罹兵草,宁多加岁币,以代租赋。如果北朝一定要索土地,便是有意背盟。北朝应为戎首,其曲不在我朝了。’”刘六苻道:“南朝皇帝,如此存心慈善。我们自当帮忙,使两朝皇帝和好如初。”是日开宴尽欢而散。次日,契丹主宗真出猎,约富弼同往。宗真引马与富弼密语道:“南朝若允割地,我誓感厚谊,永敦和好。”富弼答道:“北朝以得地为荣,南朝自必以失地为辱。彼此既为兄弟,岂可使一荣一辱了呢?”宗真默然无语。猎毕而归,刘六苻即来说道:“我主闻荣辱之言,颇为感动。关南之地,暂且不提,愿与南朝和亲,谅来总可以答应的了。”富弼道:“和亲易启嫌隙,况我朝长公主出降,齑送不过十万缗,哪能及得岁币的大利呢?”次日,宗真召富弼入见道:“卿可返国取誓书来。俟卿再至,我当从一事为约。”   富弼作辞南返,见了仁宗,把辩论情形,详细奏闻。仁宗复遣富弼,持誓书前赴契丹,并命至枢臣处亲受口传。富弼领勒即行方抵乐寿,忽然心中一动,对副使张茂道:“我领国书时,没有亲自观看,倘口传的话,与国书不同,如何能取信于人。这不误了大事么?”遂启书看视,果与口传不符,立即驰马回京;时已午后,朝事已散。富弼直叩官门,请求朝见。仁宗召入,富弼呈上国书道:“枢臣意图陷害,特作此书,与口受不同。臣死不足惜,如国事何?”仁宗也觉疑心,便传问晏殊,国书如何错误?晏殊道:“吕夷简身为大臣,当不至糊涂若此,或恐录述时有了错误。”富弼奏道:“晏殊奸邪,与吕夷简同党,自然为之庇护,当面欺诳陛下,该得何罪?”仁宗遂命晏殊,更易国书,交于富弼动身。   到了契丹,不议和亲,但议岁币。契丹主宗真道:“南朝即增岁币,应称‘献’。”富弼道:“南朝为兄,岂有兄献于弟之理。”宗真道:“不用‘献’字,就改一‘纳’字罢。”   富弼仍是不允。宗真艴然道:“几十万金帛,且拱手送我,何在乎区区一字。若恼了我,率兵南下,休要后悔!”富弼道:“我国皇帝,顾全南北生灵,故屈己增币,并非惧怕北朝。若不得已而开战,曲直自有定论;谁胜谁败,使臣都不敢预料。”宗真道:“卿毋迂执,古时也有此例的。”富弼道:“古时惟唐高宗借兵突厥,曾称献纳。后来颉利为太宗所擒,岂尚有此例么?”言时声色俱厉。宗真知不可夺,遂道:“你也不能作主,我当另遣人往议。”便留下增币誓书,另遣使耶律仁先及刘六苻,持誓书与富弼同行,往议“献纳”两字。当富弼先入奏道:“‘献纳’两字,经臣竭力拒绝。陛下幸勿轻许。”   仁宗应允,后来竟用晏殊之议,许用‘纳’字,岁增银十万两,绢十万匹,遣知制诰梁适,持誓书与仁先等偕行,契丹亦遣使再致誓书。从此宋朝与契丹,依然和好。   那富弼初次受命,前赴契丹,适一女夭殇,亦不过问,及二次前往,闻得一男,也不暇顾,接到家书,未尝启视,随到随焚。左右问故,富弼道:“启视家书,不过徒乱人意。国事尚未办妥,何暇顾及家事。”此时和议已成,仁宗复命为枢密直学士。富弼力辞道:“增币非臣本意,契丹狡猾,明誓亦未可恃,愿陛下卧薪尝胆不忘修改。臣何敢以此受赏。”仁宗甚为嘉纳,不久即改授为资政殿学士。   再说元昊虽然屡胜宋军,将士死亡的很是不少,兵马亦折损许多,而且西夏境内,天旱年荒,兵民交困,渐有纳款于宋之意。知延州庞籍,报告宋廷。仁宗命知保安军刘拯,传谕元昊亲臣刚浪陵译为野利纲利拉、遇乞译为雅奇兄弟二人,令他内附,即畀以西平爵位。刚浪陵乃是刁猾之徒,令部下浪埋、赏乞、媚娘三人,赴延州诈降。鄜州判官种世衡,料知有诈,留在营中,佯加录用。刚浪陵又令教练使李文贵,前来报告投降之期,种世衡也将他留住。元昊复入寇镇戒军,王(氵公)使副总管葛怀敏出敌,被元昊截击,大败而死,全军陷殁无存。元昊乘胜直抵渭川,泾原以东,烽火连天,知庆州范仲淹率蕃汉兵往救。元昊方才退去。   初时仁宗命翰林学士王尧臣,安抚陕西,回朝后奏称韩琦、范仲淹皆有将帅之才,不宜置诸散地。仁宗尚不深信,及葛怀敏败殁,中外惶惧!遂命文彦博经略泾原,且欲徙范仲淹知渭州,与王(氵公)对调。仲淹以王(氵公)无用,上疏请与韩琦并驻泾州。仁宗纳了仲淹之言,即用韩琦、范仲淹、庞籍为陕西安抚经略招讨使,置府泾州,分司行事,并召还王(氵公),令文彦博守秦州,滕宗谅守庆州,张亢守渭川,韩琦、范仲淹受命之后同心防边,号令严明,拊循士卒,诸美乐为之用。夏人畏惧,不敢侵犯。边人编成四句歌谣道:军中有一韩,贼闻边之心胆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那种世衡,却因刚浪陵遣人诈降,一心要以假应假,除灭了他,免为元昊心腹。恰巧有个僧人王光信,是个足智多谋人,种世衡收录在部下,奏补三班借职,令改名为王嵩,遣他持书法去招降刚浪陵、遇乞。刚浪陵接了书,拆开观看,书中说是朝廷知道王有附内之心,已授为夏州节度,王可速速前来。书的后面,又画了一个枣儿和一个龟儿。刚浪陵看了,不解所谓。   王嵩在旁解说道:“枣与早同音,龟与归同音,是劝大王早早归朝的意思。”   那刚浪陵和遇乞两人,皆属野利氏。元昊娶野利氏女为第五妃,便是两人的女弟,因此两人深得元昊宠任,又是很有才干的,并握大权,夏人皆称为大王,所以王嵩也称他为大王。   刚浪陵何等狡猾,冷笑一声道:“种使君把我看作何人,却来弄这玄虚。”喝令左右,将王嵩拿下,连同原书,献于元昊。   元昊见了王嵩,拍案大怒,喝令斩首。王嵩丝毫无惧,反哈哈大笑道:“人家说你们西夏人多诈,我却不信,哪知果然诈伪。”元昊听了,忍不住大喝道:“你还多言么?这明明用的是反间计,难道瞒得过我么?”王嵩道:“刚浪陵大王,若不令浪埋来降,种使君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就送书来。现在浪埋等尚在鄜州,李文贵已经重用,我朝又授刚浪陵大王为夏州节席使。羌汉人民,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这样可靠的事情,也要变卦,岂不是西夏人多诈的证据么?也罢,我死也值得的,有李文贵等四人在那里偿命哩。”   元昊听了这话,很觉惊诧!便问刚浪陵,李文贵等何事到他们那里去的?刚浪陵前差浪埋等诈降,本未与元昊说明,此时被诘,反难答复。元昊见了,心下好生惊疑!即命将王嵩缓刑,暂禁监内,一面盘问刚浪陵。刚浪陵忙将前情详细言明,元昊将信将疑的,也将刚浪陵留在帐中,派人诈为刚浪陵之使,往见种世衡。世衡早巳料到是元昊所使,故意将错就错,格外优待,且与他约定刚浪陵和遇乞归降之期。来使回去,把情形报告元昊。元吴不禁大怒,即召刚浪陵与所使之人对质,刚浪还要分辩,元昊已一剑将刚浪陵杀死,又将遇乞拘囚狱中。种世衡闻得刚浪陵已死,遇乞被囚,笑道:“遇乞这厮,也留他不得,须要一并除去方好。”遂又作了一篇祭文,说是刚浪陵兄弟有意归降宋朝,不意遭了惨复深可痛惜!这篇祭文,说得甚惨恻,暗暗地投在夏境,有人拾了献于元昊。元昊又将遇乞斩首。但是元昊也是个很有胆识的人物,种世衡用这反间之计,就是无谋下士也识得的。元昊如何落入圈套,竟把自己的羽翼剪除了呢?只因遇乞之妻没藏氏,生得明媚艳丽,风姿绝世,与元昊第五个妃子野利氏有姑嫂之谊,时常出入宫中。元昊见了,诧为美人,很想引诱上手,与她通情,只忌着遇乞和刚浪陵,都是很有本领的人,又且手握重权,不敢妄动,正在没有法想的当儿,却巧碰着种世衡施了反间计,便将错就错,把刚浪陵兄弟二人杀了,遂将没藏氏诱进宫去,威吓利诱,成就了好事。元昊即已如愿,就把王嵩从狱中放出,以礼相待,令他作书于种世衡,愿与宋朝通和。世衡告知庞籍,遣李文贵往议和解。元昊大喜!即令李文贵与王嵩,同至延州,赍书议和。   庞籍接了来书,飞报宋廷。仁宗令庞籍复书许和,但命他稍从恭顺。庞籍奉旨,乃遣李文贵赍书前去。元昊令六宅使贺从勖,赍书同来,书中自称男邦泥定国兀卒曩霄,上书父大宋皇帝,庞籍看了问道:“怎么叫做泥定国兀卒曩霄?”贺从勖答道:“曩霄是吾主新改的名字,泥定国是立国的意思,兀卒是国主的称呼。”庞籍道:“这样说来,尔主仍不肯臣事我朝,这书如何上闻呢?”贺从勖道:“即称父子,也和君臣一般。   倘若天子不许,再作计较。”庞籍道:“如此,尔须入阙自陈。”贺从勖应声愿往,遂令人送贺从勖至京。庞籍奏言元昊来,书体未正,应谕令称臣,始可议和。仁宗览奏,即召贺从勖入谕道:“你主果愿归诚,应照汉文格式,称臣立誓,不得说什么泥定国,什么兀卒。”贺从勖叩首道:“天朝皇帝,既命称臣,当归国再议。惟天朝仁恩广被,每岁应赐予若干,使臣可以还报国主。”仁宗道:“朕遣使与你同往定议便了。”遂命邵良佐、张士元、张子奭、王正伦等四人,偕同贺从勖前往,与元昊酌议。   四人到了西夏,因元昊多索岁币,未能议妥。元昊反遣使臣如定聿译为儒定裕舍、张延寿等,至汴再议。当下议定,每年赐予绢十万匹,茶三万斤,夏主元昊称臣立誓,永不渝盟。   夏使即力,元昊即上誓表。仁宗亦赐诏答复。夏使去后,过了一年,又遣尚书员外郎张子奭,充册礼使,册元昊为夏国主;于岁赐之外,特赏对衣,黄金带,银鞅,勒马,银二万两,绢两万匹,茶三万斤,从此契丹通和,西夏称臣,西北两鄙,总算一齐平静。仁宗十分快乐!除了每日在宫与妃嫔美人歌舞饮酒追欢取乐,一有空暇,还要作些诗词歌曲,谱入乐中,命宫人们歌来侑酒。从来说上有所好,下必应从。仁宗既喜歌词,自然就有那些文人学士,批风扶月,挖尽心思,作了许多词曲,希图迎合上意,好取富贵。其时有个屯田员外郎柳永,初名三变,后来改名为永,表字耆卿,崇安人氏,景祐元年,进士登第,最擅填词度曲,所谱之词,音律谐婉,词意妥贴,把承平气象,形容曲尽,赏用《雨霖铃》调,作秋别词道: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意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沈沈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千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这阕词儿,做得清雅流丽,传了出来,都下争诵,皆称他为晓风残月柳屯田,流入禁中。仁宗闻得,也深爱此词,每逢宴饮,必令侍从歌唱,但传旨说歌柳词,众人便知是要唱晓风残月了。那柳永文才虽好,却是个希荣慕利之人,闻得仁宗深爱他的词曲,时常歌唱,就想借此梯进,只是没有机会,惟有耐性守候。却巧那年秋季,太史奏称老人星现,主国家承平,圣寿绵长。仁宗闻奏大喜!又值中秋这天,天色晴朗,月明如昼,仁宗高兴得很,便在宫内摆宴乐饮。柳永本与内侍联络,遇有机会,便去偷偷地报告了柳永,叫他谱阕新词,献于仁宗,碰碰机缘。柳永得了机会,好不欢喜!疾忙伸纸磨累,谱了《醉蓬莱》一阕,暗暗切着中秋晴霁,老人星现,国脉绵长的意思,令内侍献于仁宗,其词道:渐亭皋叶下,陇首云飞,素秋新霁。华阕中天,锁葱葱佳气。嫩菊黄深,拒霜红浅,近宝阶香砌。玉宇无尘,金茎有露,碧天如洗。正值升平,万机多暇,夜色澄鲜,漏声迢递。南极星中,有老人呈瑞此际,宸游凤辈何处?度管弦声脆,太液波翻,披香帘卷,月明风细。   柳永谱了这词,献于仁宗,以为富丽堂皇,切时切景,又寓着颂扬之意,必定大加奖赏,可以升官进爵的了。哪知仁宗看了那词,见头一个便是渐字,心下已是不悦!读至“宸游凤辈何处”,又与从前御制揽真宗的词相同,更加惨然不乐!又读到“太液波翻”,便道:“何不用‘波澄’二字,可见柳永是个反复无常之人了。”说着,就把这个词,投于地上,不去观看,内侍们见圣心不悦,也就不敢多言。后来仁宗又把柳水沟通内侍,进献词曲的情由打听出来,更加鄙薄他的为人,遂以无行罢黜,不再起用。   柳永以词曲罢免,却有个宋祁,偏以词曲见赏于仁宗,很得宠幸。那宋祁,宋子京,本是安州安陆人,后来徙居开封府之雍邱,与兄宋郊,天圣年间,同举进士,礼部奏宋祁为第一名,宋郊名列第三。时刘太后临朝称制,说道:“宋郊乃宋祁之兄,不可以弟先兄。”遂命以宋郊为第一。宋郊后改名为庠,累仕参知政事,同平章事,充枢密使,封莒国公。宋祁才情倜傥,雅擅歌词,赏于春日谱《玉楼春》词道:东城渐觉风光好,邹縠波纹迎客耀。缘杨烟外晓云红杏枝头春意闹。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这首词儿,传诵都下,人皆称宋祁为“红杏枝头春意闹尚书”。仁宗也深赏其词之妙,常常召入禁中,甚加优待。其时因边疆平静,在庆历八年,元宵这天,仁宗以中外臣民,逢着承平时节预先下旨,元宵令节,大张灯彩。这道旨意一下,汴京城内,谁敢不遵。官宦人家是不必说了,或札鳌山,或列祥兽,便是庶民人家,也在门前,悬了各色的异样灯景,真是个家家大张宴会,户户尽到珠玑,银花火树笙,箫鼓乐喧声聒耳,锦锈盈胖。这夜金吾不禁,与民同乐。那汴京的繁台街,人山人海,满路拥挤,不能通行。恰巧街西有几乘绣幰,如飞而来;街东有一位官员,坐轿而行。两下走得相近,被看灯的人四下一挤,不偏不倚,碰在一处。   未知两下都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狭路相逢褰帏一笑中宫饮宴肇祸三更   话说元宵佳节,京城内大张灯绿。那条繁台街,正在城之中心,平时也异常繁盛,何况元宵这夜,全城的百姓和中外人士,以及红男绿妇,老人幼童,都到这条街上来看灯,早已拥挤得水泄不通。   恰巧有几乘绣幰,坐的都是内家宫女,奉命往八大王俨邸中回来,由此经过。对面又来了一顶轿子,内中坐的是翰林学士承旨宋祁,喝道而来。虽然两下都有侍从开路,那看灯的人,过分多人,哪里让得开来。那绣幰好容易从人丛中挤将过来,恰巧宋祁的轿子也到了,忽地被众人四下一挤,那轿子和一乘绣幰,碰了一下,幸亏碰得不重,并无损伤。那坐在绣幰中的宫人,已是吃了一惊,就有两个小内监喝道:“是个什么官儿,敢这样无礼,惊动咱们。”宋祁的从人忙打招呼道:“对不起得很!是宋学士侍宴回来,被看灯的人逼迫过甚以致如此,并非有意,尚请原谅。”小内监还要发作,那绣幰内坐的美人,早已伸了纤纤玉手,褰起帘帏,露出粉脸,向宋祁望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是小宋么?他们出于无心,不必计较,快复旨去。”小内监不敢多言,一刹那顷,风驰电掣地去了。   宋祁坐在轿中,看见这个宫人生得丰容盛鬋,杏脸桃腮,真是天上奇葩,不同凡卉;又听她娇滴滴的声音,称自己为小宋,不觉心有所感,遂于轿中,口占《鹧鸪天》词一阕,以表思慕之意。其词道:画毂雕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如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宋祁一面填词,一面回去,心中快快,如有所失。不料这词传入禁中,为仁宗闻知,不觉笑道:“宋祁有此艳思,朕当曲为成全。”遂问元宵那夜,是第几车子,何人呼小宋的?宫人们只得据实奏闻,仁宗也不言语。此日召宋祁侍宴,仁宗命歌所谱《鹧鸪天》词。宋祁听了,不胜惶恐!仁宗从容问道:“此词是卿所作么?”宋祁惊惶无地,拜伏请罪。仁宗笑道:“朕当使卿不隔蓬山,得遂心愿。”召呼小宋的宫人,当面赐之,并命内侍备车送往学士府中。宋祁叩头谢恩而退,当时传为佳话,朝臣莫不艳羡!   这年乃是庆历八年闰正月,仁宗因为西北边境,兵患已销;贝州叛卒王则之乱,又经明镐、文彦博讨平,天下无事,四海升平,心内觉得十分快乐,在正月内游宴了一个月,还觉未能尽兴,便借着闰正月的名目,下诏第二个元宵节,再张灯宴三天,以尽余兴。这道诏旨下来,汴京城中,上白宫宦,下至百姓,个个兴高采烈,重新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地又庆祝起元宵佳节来了。仁宗更是异常高兴,带了文武百官,设宴露台,赏玩灯景,饮酒赋诗,选舞微歌地闹了一夜。次日十六日,乃与文武宴饮取乐。只因昨日闹了一个通宵,今晚不便再闹一夜,到了二更已过,便传旨散宴,排驾回宫。仁宗回到宫中,仍然兴致勃勃,遂又传旨排宴。   曹后见仁宗正在兴头的时候,不敢谏阻,只得在旁陪侍。   仁宗连举数觥,已是三更时分。忽闻外面呼噪的声音,接连不断。曹后系出将门,性情机警,听了这个声音,即知有变,连忙抬头一看,月光底下,分外清楚,早见对面屋脊上,有几个短衣窄袖,雄赳赳的男子,手执明晃晃的利刃,跳将下来,直扑寝门而来。此时外面喧声更甚,仁宗也十分惊诧,意欲出视,早被曹后拖住。拥护着坐下,说道:“宫中如此纷扰,必然有人谋变。黑夜仓皇,陛下不宜轻出;速传旨出去,召都知王守忠,引兵入卫,方保万全。”   其时值宿的宦侍,俱已前来。当由仁宗,亟召王守忠引兵入卫,内侍奉旨去了。那外面的乱党,逢人便杀,妃嫔宫人,惨呼盈耳。仁宗惊惶无措,曹后勃然变色道:“贼党已是内入,不可不须为防备。”遂传集内侍勒为队伍,守御宫门。有个太监谗言道:“莫非宫中乳媪殴打小女子,所以有这样的声音。”曹后怒喝道:“贼人已至眼前,在那里杀人,你还敢当面撒谎么?”便命宫人内侍,速去絮水;水絮人,又亲执绣剪,将各内侍鬓边,皆剪一缺道:“你们可奋力守门,静侍外援。明日当视发行赏。”宦侍闻言,一齐踊跃起来,都至宫门拒守。   果然不上一刻。贼党已至中宫,在门外齐声呐喊,纵火毁门。   曹后忙督率内侍宫人,将所备之水,向外扑救。火势虽盛,遂扑遂灭,宫门得以保全。两下正在相持,都知王守忠已率卫兵到来,四面截杀,不消片刻,已将贼党擒住,叩门请安。曹后闻知贼人已获,在内传旨道:“叛贼共有几人?”王守忠道:“共计数十名,为首的乃是侍卫颜秀。”曹后道:“知道了,你可押带出去,即交刑部,确是擒住的贼人,命即正法,不得妄事株连。”守忠奉命而去。仁宗见曹后仓猝指挥,一丝不乱,十分赞叹!   其时天色已明,各院妃嫔得了消息,陆续前来,在门外请安,当时由曹后吩咐,启门放入。第一个进来的便是张美人,这张美人乃后第一个宠妃,生来巧慧多智,最善逢迎。仁宗本要立她为后,因与刘太后意见不合,所以册立郭后。郭后被废,又要立她为继后,却因张美人自己辞让,不敢承当,方才改立曹后。平日与两后相处,倒还谦退尽礼,无甚乖忤之处,因此更得主眷。   庆历元年,封清河郡君,后迁修媛,忽然患病,甚为沉重,遂申奏仁宗道:“贱妾蒲柳之姿,待罪掖庭。不克上荷主眷,愿仍退居美人之列。”仁宗见她意出真诚,也就允许,但是封号虽属美人,权力却侔于皇后。这回到中宫来请安,仁宗反好言抚慰,曹后也屈意殷勤。紧跟着张美人进来的,便是周美人。   她从四岁上,即入宫闱,甚为张美人所钟爱,因此抚为养女,到得年将及笄,出落得如花如玉,美艳动人。仁宗见了这天仙般的佳人,如何还肯放过,也顾不得什么名分,竟把养女收入凤侣,也是很得宠幸的一位美人。此外又有苗才人、冯都君,也相偕前来问安。苗才人本是仁宗乳母的女儿,幼时便和仁宗在一处嬉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然十分相爱,到得年幻长成,其苗才人又生得身材苗条,妩媚甚爱。仁宗便收她在妃嫔之列,封为才人。这冯都君,是个良家女子,其祖名起,曾为兵部侍郎,以德容入选的。其余还有许多才人美人,一齐都来问安,因为无关紧要,也就不再详述了。   到得次日,仁宗以宫禁谋变,祸生肘腋,特下诏书,谴责皇城使,与卫官数人。副都知杨怀敏,由乱首颜秀供出,通同一气,则应押外庭,严加审问,却因枢密使夏竦和他私相结纳,尽力包庇,奏请仁宗。在禁中审讯,便有参知政事丁度谏阻道:“宿卫作乱,谋害乘舆,关系着社稷安危,乃是何等大罪,岂可胡乱了结么?”无如夏竦一力坚持,仁宗不欲遽兴大狱,只将杨杯敏降官,仍在内适当差。夏竦非但保护杨怀敏,他还想交结宫闱,以图自保,知道张美人宠擅专房,深得主眷,要在这个当儿结一内援,遂上章说张美人有扈跸大功,应进荣封。   仁宗本来宠爱张美人,日思进她的爵位,苦于无词可借,这次得了夏竦的奏章,正合心意,即命册张美人为贵妃。夏竦见仁宗准了自己的奏章,料知有机可乘,意想就此动摇中宫,唆使谏官王贽,奏言叛逆起于中宫,请彻底追究。   仁宗见了此奏,心下又不免动疑,转间御史何郯。何郯奏道:“中宫仁智,内外交钦,这是匪徒有意中伤,摇动正宫,觊图非分。陛下不可不察。”仁宗听了何郯的话,方把此事搁过一边,惟加封张贵妃之父尧封为郡王,伯父尧佐为太师,兼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殿中侍御史唐介、知谏院包拯、吴奎,都竭言不可,中丞王举证,又留百官到廷论驳。仁宗难违众议,只得罢去尧佐宣徽、景灵二使。过不上几天,又使尧佐知河阳,兼职南院宣徽使。御史唐介,又抗章谏道:“外戚不可预政,前日陛下从臣等之言,已经收回成命。今日如何重又拜除,自紊典章,致召出乎反乎之。”讥仁宗遂召唐介进,见面谕道:“除此之权,出自中书,并非尽由朕意。卿何责备过甚?”唐介道:“相臣文彦博,也想结交贵戚,希荣固宠么?”仁宗见唐介语言切直,心内不悦!拂袖竟入。   唐介退归家中,重又缮疏,参劾文彦博,身为宰相,交通宫禁,引用贵戚,不称其职,请即日罢免,改相富弼。次日入朝递呈,仁宗阅了数语,将奏章掷下,怒斥道:“你若再来多言,朕立即将你远谪。”介唐毫无怯意,拾起所掷奏章,从容跪读。读毕,又叩头道:“臣忠愤所激,死且不畏,何畏远谪。”仁宗召谕群臣道:“唐介位居御史,言事原是本职。但擅劾文彦博,妄荐富弼,难道黜陟大权,也是御史可以干预的么?”其实文彦博也在殿上,唐介竟向彦博道:“彦博应自省,如有此事,不可隐讳。”文彦博向仁宗拜谢道:“臣不称职,愿即避位。”仁宗见唐介如此无礼,愈加发怒。立斥唐介下殿,声色俱厉。谏官蔡襄趋进道:“介诚狂直,但纳谏容言,乃仁主美德,乞赐宽贷。”仁宗余怒未释,遂贬唐介为青州别驾,后由王举正等再三进谏,改徙英州,文彦博旋亦免职,出知许州。唐介劾他交通宫掖一事,有人说:“并非诬枉,当日张贵妃之父张尧封,曾为彦博父洎门下客。贵妃未入选时,曾认彦博为伯父。后来入宫专宠,彦博进献蜀中著名之灯锦,与贵妃制衣,所以后人所作宫词有“无人更进灯笼锦,红粉宫中忆佞臣”之句;又有人说,灯笼锦乃是文夫人进献,彦博并不知道,究竟孰虚孰实,也难查考。但当时彦博为唐介所参劾,不加辩论,却是很可疑的,想来果有此事也未可知。仁宗在盛怒之下,贬了唐介,等到调查得实,遂将彦博外调,另派中使护持唐介至英州赴任。当时皆称唐介刚直不阿,可以谓之真御史。   且说仁宗贬了唐介,又罢免了文彦博,遂用庞籍同平章事,高若纳为枢密使,梁适参知政事,狄青为枢密副使。那耿青原以戍卒起家,历官西陲,善战善守,经略判官尹洙,一见之下,识为将才,力尝荐于经略使韩琦、范仲淹。韩、范召狄青入见,谈论战略,洞中机宜,因此甚为嘉许!倚为臂助。范仲淹并授以《左氏春秋》道:“为将不知古今,不过匹夫之勇。”狄青唯唯受命,自是斩节读书;虽躬擐甲胄,手不释卷;举凡秦汉以来,将帅兵法,无不通晓,积功升都指挥,入为殿前都虞侯。   其时面涅犹存,仁宗命其敷药除字。狄青拜谢道:“陛下以臣曾立微功,屡加擢用,并非论及门弟。臣之得有今日,正赖此涅,愿留示军中,以为劝勉,非臣不肯奉诏。”仁宗点头道:“卿言亦是有理,不必去罢嗣。”又为彰化节度使兼知延州,至是遂擢为枢密副使。   仁宗于庆历八年后,又改元皇祐。皇祐元年,广源州蛮酋侬智高,举兵谋叛,僭称南天国王,改元景瑞。广源州地邻交趾,自唐以来,即为交趾所并。其东为傥犹州,亦系交趾所属。   知州依全福,为交人所杀。全福妻阿侬,改适商人,遂生智高,冒姓依氏。智高生而强悍,不肯下人,年仅十三,耻有二父,即将商人杀害,与其母占据傥犹州。交人进兵攻取州城,生擒智高母子,见其状貌魁梧,遂加赦宥,且令知广源州。智高不知感德,反生凶恨,谮集部曲,袭取了安德州,居然僭号改元,妄自称尊起来。一面遣使入贡中国,自愿内附。宋廷以交趾一隅,自黎桓受封,已历二传,素称恭顺,不便收纳智高,结怨交人,因此却还贡使,不允所谓。智高恼羞成怒,竟欲侵犯宋疆,以泄其忿。适有广州进士黄师宓,郁郁不得志,往投智高,为作谋士。先劝智高屯积粮食,令出敝衣物等,与边民换粟易米,邕州与广源州邻近,邑民皆输粟出边,与之交易。知州陈珙,命人责问,智高推说洞中饥馑,恐部下暴动,反来扰边,自以易粟振饥,免得生事。陈珙得复,信以为真,毫不设备。   黄师宓又教智高,焚毁居室,召集部下说道:“数年屯积,焚烧已尽,只有进取邕广,谋一生路,否则只好束手坐毙了。”   部众闻言,一齐赞成。智高大喜!率众五千,沿江而下,攻打邕州横江寨,守将张日新陈亡。智高进薄邕州。陈珙仓猝无备,被智高一鼓杀入,活擒将去。司户孔宗旦,都监张立,皆骂贼而死。智高据了邕州,自称仁惠皇帝,国号大南,改元启历。   广南一带地方,承平已久,军同虚设。智高挥众四出。横、贵、藤、梧、康、端、龚、封,八州之地,悉为所陷,进围广州。   知州魏瓘,一面飞报宋廷,一面鼓励民兵,登陴死守。又得知英州苏,缄转运使王罕,先后率兵往援,方才保守得住。   仁宗接到了广州急报,遂命余靖为广西安抚使,杨畋为广南安扶使,亟调广东钤辖陈曙,发兵西征。适值知秦州孙沔入朝,仁宗以秦事为勖。孙沔奏道:“秦州可以无忧,岭南之事,却很可虑。臣观贼势其盛,官军虽已入讨,未得将才,恐不能即日奏捷。”仁宗默然无语。过不到几日,果得败报。昭州钤辖张忠败殁,贼锋极为猛锐。仁宗又授孙沔为湖南江西安抚使,沔请骑兵七百人,立刻就道;且分檄湖南江西各州县,亟缮营垒,多县燕犒,以备大军到时应用,果然虚声夺人。智高本拟越岭北侵,闻得此檄,始不敢北上。   等得孙沔到了鼎州,宋廷又召还杨畋,加孙沔广南安抚使。   智高又移书行营,求为邕桂节度使。仁宗意欲如其所请??参政梁适谏道:“智高猖獗已甚,再事姑息,岭南非朝廷所有了。”仁宗道:“杨畋无功,余靖等亦难获胜,如何是好?”言语未华,忽有一位大臣,出班奏道:“臣愿奉诏南征,生擒蛮酋,献于阙下。”仁宗视之,乃枢密副使狄青,不觉喜道:“卿若南征,不难平贼,未知应需若干人马?”狄青道:“臣起家行伍,非征伐无以报国,愿得蕃落数百骑,益以禁兵万人,即可生致渠魁,槛送汴京了。”仁宗道:“既是如此,事不宣迟,朕即命卿宣抚荆湖。卿可速去整备行装,指日出发便了。”狄青拜谢而退。宋朝制度,重文轻武,文臣除授节钺,久成习惯,此次仁宗命狄青南征,独任武臣,免不得众议纷纷。谏官韩绛,奏称狄青一介武夫,不应专任。仁宗欲令内都知任守忠为副使,知谏院李兑,又上言内宫不宜典兵。弄得仁宗疑惑不定,左右为难,遂召首相庞籍。庞籍奏道:“狄青智足平贼,陛下不妨专任。倘若号令不一,不如勿遣。”仁宗方才决定主意,专任狄青,置酒垂拱殿,替他饯行,且诏令岭南诸军,概受宣抚使狄青制。   狄青方出都门,便飞檄前敌各将士,不得妄与贼战,候令乃发。钤辖陈曙,乘狄青未至,发兵出敌,抵昆仑关,为贼所败,溃退而回。狄青到了宾州,会集孙沔余靖各军,设立营栅,驻扎已定。沔靖入报陈曙败溃之状,狄青勃然道:“号令不齐,焉得不败。明日请诸位到来,严申军律,方可破贼。”次日天明,狄青传令,齐集各军,大小将领,尽会堂上,依次列座。   狄青见陈曙在座,起身问道:“日前往击昆仑关,共有若干兵马?”陈曙无可掩饰,只得起身答道:“共有步兵八千,将校三十二人。”狄青又令陈曙,把将校一一召入,遂即升堂高坐,传卫士入帐,排列两旁,召陈曙至案前,厉声言道:“皇上授我特权,征讨蛮酋,途次已传出军令,不得妄战,钤辖何得违我号令,致遭挫折,按法当斩。”喝令军政司,将陈曙拿下,又传随征三十二将言道:“违令之罪,虽出陈曙,但汝等既相随出征,应该奋力进战,何得遇贼即溃,不斩汝等,何以申军法。”也喝令捆绑好了,驱出辕门,一一斩首。须臾之间,三十多个首级,一齐陈于帐下。孙沔、余靖以及诸将,皆相顾失色,莫敢仰视。狄青命将首级,悬竿示众。过了一日,方命备棺掩埋。从此以后,行伍整齐,壁垒精严,令出必行,无敢违犯。   其时已在残腊,转眼之间,又是皇祐五年的新春,狄青按兵不进,传令营中道:“新年令节,应行庆贺,请军可休息十日。”众将得了此令,皆不知元帅是何命意。贼人的间谍,探得这个消息,忙去报告。智高以为宋兵果然要休息十日,方才进军,也就懈怠起来。哪里知道,过了一天,狄青自将前军,首先出发,孙沔为次军,余靖作后军,联合并进直抵昆仑关。   智高因狄青有休息十日之命,尚在邕州,没有知道。过了一二日,再遣侦骑,窥探宋军行止。恰值上元佳节,宋军营中,大张灯宴,歌舞欢饮,侦骑探了情形,自去回报智高。狄青和诸将将宴饮了一夜,到了此夕,仍复设宴共饮,直至二鼓,尚是兴高采烈,不肯休息。狄青忽称身体不适,暂时入内,传令将佐们可尽量饮酒,待次日候令进关。众将佐奉了命令,你斟我酌,开怀畅饮了多时,方始散席,等到天明,都至帐下候令。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忽有军校口传将令道:“元帅早已进关,诸位将军,从速前往会师,不得迟误。”诸将闻言,不胜惊愕!匆匆领兵入关,孙沔、余靖也就率军亟进。   你道狄青是什么时候入关的?原来他于起座入内的时候,便改换了军装,约会了先锋孙节,乘夜渡过了昆仑关。他又为什么要这样偷偷地度过关去呢?因为这座昆化仑关,设在昆仑山顶上,适当宾、邕两州的交界,是个最重要的所在,倘若正正当当地渡过去,贼兵必然来争。这样险要的地方,如何能渡得过去呢?他明知贼人必有侦骑前来窥视,故意在上元这一夜,张灯宴传,以安贼人之心,使他不设防备。到了次夕,便轻轻地度过关去。   这正是兵书上所说的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意思。果然贼人中了耿青之计丝毫没有防备,竟是人不知鬼不觉地度过了昆仑关,直抵归仁铺,列阵以待后军。到得各军陆续前来,已是辰牌时分。智高那里,也已得信,倾寨齐出,抗拒官军先锋孙节,见贼兵大至,上前交战。贼兵来势甚锐,枪箭齐施。孙节舍命抵敌,中枪而亡。孙沔、余靖领了人马,驻在高冈上面,见孙节阵亡,不觉大惊!忽闻鼓声大震,一彪人马,从山麓杀出,分为两路,夹攻贼兵,阵云影里,一员大将,金盔银甲,面戴铜具,手执白旗,身坐银合战马,在那里左右指挥,忽开忽合,忽纵忽横,大呼杀贼。孙沔向余靖道:“下面不是狄元帅在那里督战么?看他部下的将士,好似生龙活虎一般,真个名不虚传,你我何不挥军直下,助他一阵呢?”余靖连声答应。   遂即分兵两路,杀下高冈,直冲敌阵。贼人被狄青的兵马,正杀得东倒西歪,不能招架,怎禁得又有两支生力军,前来相助,顿时弃甲抛戈,纷纷溃乱。狄青率领诸军,追赶了五十余里,斩首数千级,贼将黄帅宓、侬建中,及伪官属等,死了一百五十余人,生擒贼目五百多名,方才鸣金收军。狄青收军之后,绝不休息,立即—下令军中道:“贼人经此一败,魂胆俱丧。   诸君可努力前进,直捣邕州,方能擒得贼酋;略一迟延,必然被他逃去。那时又要多费周折了。”众将佐听了,齐称得令,大家奋勇向前,都想擒住贼首,好得重赏。   未知侬智高果能擒获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承大统旁支入继议崇封聚讼盈廷   话说狄青获胜之后,深恐侬智高为人狡猾,就此潜逃,便难擒拿,所以决不休息,挥军亟进。果然不出狄青所料,宋兵追至邕州,智高已纵火焚城,夤夜遁去。宋兵进了邕州,扑灭余火,查觅智高,竟无踪迹。适有一具尸体,身穿龙衣,众将都目为智高,说他已死,拟即上闻。狄青连连摇头道:“安知非诈?我宁失智高,不敢欺君冒功。”遂据实具奏。   仁宗接得捷报,喜慰非凡,谓庞籍道:“狄青果能一战成功,卿可谓有知人之明了。”乃诏余靖经制广西,追捕智高,召狄青、孙沔还朝。擢青为枢密使;沔为枢密副使,南征将士,均各赏赍有差。智高母阿侬及弟智光,侄继宗,逃至特磨道,为余靖追获,解京伏法。独智高窜死大理,由余靖索取尸身,函首人献。南方既平。   仁宗又下诏改元,号称至和。适值张贵妃一病不起,竟尔逝世。仁宗悲悼逾恒!辍朝七日;且禁京城举乐一月,追册为皇后,治丧皇仪殿,赐谥温成。知制诰王洙,迎合意旨,阴与内侍石全斌结连,欲令孙沔读册,宰相护葬。其时庞籍罢相,陈执中断任。执中奉命惟谨,孙沔入朝抗言道:“陛下欲令臣沔读册,何敢不遵!但臣职任枢密副使,非读册官。不读册,是谓逆旨;臣若读册,是谓越职。须陛下将臣免职,方才可告无罪。”仁宗默然不答,次日竟罢沔职,徙知杭州;且令参政刘沆充温成皇后园陵监护使,葬毕叙功,擢同平章事。   未几,陈执中以台谏交章论列遂致铭职。仁宗择相未定,恰值学士王素,因事入见。仁宗问道:“卿为故相王旦之子,与朕为世旧,非他人可比。朕欲择相,卿以为谁可当此重任?”王素奏道:“但教宦官宫妾不知姓名者,便可入选。”仁宗道:“据卿所言,只有富弼一人可以充选。”王素顿首拜贺道:“臣庆陛下得人矣!”仁宗又问文彦博如何?王素道:“亦宰相才!”乃下诏召二人入朝,并授同平章事。诏下之日,士大夫额手称庆!过了至和二年,又改年号为嘉祐,仁宗御大庆殿受贺。忽然眩晕欲仆,亟命群臣草草行礼,退回宫中,自此数日不朝,内外忧疑,群情汹惧!幸赖文、富二相,以祈祷为名,值宿殿庐,方能镇靖无事。文彦博于问疾之时,乘间请立储君,仁宗总是含糊答应。过了一月,才得痊愈,御延和殿召见百官。   文、富二相,始敢退旧私第。知谏院范镇,请建储位,罢免谏职。学士欧阳修、侍御史赵汴、知制诰吴奎,上疏力请,亦不见允。殿中侍御史包拯,又上章极谏,竟把他出知开封府。   这包拯,宇希仁,及安徽合肥人,初举进士,授建昌县知县。因父母年老,辞不赴任。直至双亲逝世,庐墓终丧,方才出仕。初知天长县,即以善折狱著闻;后拜御史,加按察使,又历三司户部判官,出为京东转运使,复入为天章阁待制,更知谏院,除龙图阁直学士,兼殿中侍御史。生性刚正不阿,权贵豪戚,宦官近幸,皆为敛手。既知开封府,大开正门,任人诉冤。无论何种案件,皆令两造上堂,辨白是非,如有枉屈,必尽力察访,务得真情而后已。锄强扶弱,伸冤理枉;不避权贵,矜恤孤寡;一介不取,铁面无私。童稚妇女,皆知其名,或呼名为“包待制”,或呼作“包龙图”。京师为之语道:“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后人因此一语,便说包公能日断阳间,夜断阴间,死后且为阎罗天子。《包公案》一书,就是从此附会而成的。其实包公善能断狱,乃是真的。那些无稽之谈,却不足凭信。后人有诗一首,咏包公之善于折狱,倒还说得不错,录在下面;诸位看就知包公的为人了。其诗道:理枉全仗是廉明,岂有神仙异术存;刚正如公能有几,果然一笑比河清。   读了这首诗,可知包公完全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并非攻乎异端之辈。后人说神说鬼,未免厚诬包公了。   那包拯做了两年开封府,仁宗仍旧召他入朝,授为御史中丞。包拯受职以后,仍然是正色立朝,绝不阿附。才过了几日,他又伏阙上,请立储君,以端国本。仁宗不悦道:“卿又来说此事了。朕且问卿,何人可立?”包拯叩首奏道:“臣之本意,不过为宗庙万世计。陛下今问臣何人可立,是疑臣请立储君,抱有邀福之意了。臣年将七十,且无子嗣,还有什么后福可邀。   但是耿耿孤忠,难安缄默,愿陛下察之。”仁宗听了,很为动容,方和声谕道:“卿之忠心,朕已知之;建储一事,总当举行,待朕妥议便了。”   那包拯本有一子,名唤包缭,娶妻崔氏,曾为建州通判,壮年去世。崔氏无子,守节不嫁。因此包拯面奏仁宗,说道没有子嗣。但包拯有个媵妾,怀孕被出,在母家生下一男,为崔氏所知,暗中赡养,母子俱得生全。嘉祐六年,包拯为枢密副使,过了一年,患病将死。崔氏始将此事告知包拯,乃命取回媵子,继承宗桃,命名曰綖。包拯临殁,留遗嘱道:“后人倘得出仕为官,当谨守清白家风。如或犯赃,生不得放归本家,死不得安葬祖茔。不从吾志,非我子孙。”言毕而逝。有诏追赠礼部尚书,赐谥孝肃。惟立储一事,也在嘉祐六七年间方才定夺。原来,仁宗生有三子,长名防,次名昕,三名曦。皆生而不育,仁宗日夕望子,无奈育麟乏兆,终成虚愿。自张贵妃殁后,仁宗追思故剑,又召回前时的杨美人。杨美人原是刘太后的亲戚,色艺双全,重新入宫,晋位婕妤,迭进修嫒修议诸名号,也是梦态无期,徒擅宠幸。仁宗因后宫无出,又采选良家女子十人,一一召幸,宫中号称“十閤”。这十閤都欢喜恃宠争权,各有各的门路,内中尤以黄美人、刘美人两个更为骄纵揽权,贿赂公行,中外测目。当嘉祐四年秋间,月食几尽,御史中丞韩绛,奏称十閤恃宠,不足育麟,反伤阴教,应请严加裁抑。仁宗览奏,暗加察访,得了实据,遂将十閤尽行遣去,并放出宫女一二百人。   至嘉祐六七年间,文彦博年老致仕,富弼亦丁母忧,乃用韩琦同平章事、宋庠、田况为枢密使,张升为副使。韩琦入相,首以建储为请。仁宗道:“后宫现已有孕,且待分娩后,再议罢。”不料到了产期,又复生女。韩琦乃呈进《汉书·孙光传》道:“汉成帝无子,曾立犹子嗣。彼乃中材之主,尚能择人付托,何况英明如陛下呢!”仁宗仍是迟疑不决。   会知谏院司马光,知江州吕诲,连章固请。司马光奏中且言储位不定,必有小人从中作梗,欲俟临时仓猝之际,援立亲厚的人。古时有定策閤老,门生天子之名,都是从此而来的,岂不可危!仁宗见了此奏,果然感悟,命将本章交中书会议。   首相韩琦,次日带了本章进见,正要论奏,仁宗遽然说道:“朕久有立储之意,卿看哪个可立呢?”韩琦答道:“此事非臣等所敢私议,还请决自宸衷。”仁宗道:“宫中尝养二子,年小的不甚聪明,就是大的罢。”韩琦即便请名,仁宗道:“名为宗实。”韩琦道:“既然如此,陛下不用再疑,就此定夺才好。”此时宗实生父濮王,身故未久,正在藩邸守制,遂下诏起复,令知宗正寺。宗实天性至孝,欢喜读书不好嬉游,衣服俭朴,与儒素之家无异。当下得诏,再三辞谢。仁宗又问韩琦。   韩琦道:“陛下为宗社计,择贤而立。今固辞不受,正是器识远大。足见陛下赏鉴不虚,请令丧视事便了。”   次年宗实服满,韩琦又入奏道:“宗正一诏,已见明文,中外臣民,尽知陛下择嗣,不如即日正名为是。”仁宗点头答应。韩琦退回中书,即令王圭草诏,王圭道:“此事关系宗社,非当面受命,不敢遽草。”次日早朝,亲自入宫请示。仁宗道:“朕意已决,你可速去办来。”王圭再拜称贺,乃退回草制,立宗实为皇子,赐名曙。宗实又称疾固辞,司马光入奏道:“谦让固是美德,但父召无诺,君命召不辞驾而行,这是臣子大义,请陛下举义相,绳皇子自不敢有违了。”仁宗召判大宗寺安国公从古往传意旨,宗实尚不肯受,记室周孟阳,私问宗实,究是何意?宗实道:“非敢邀福,实欲避祸。”孟阳道:“今皇上屡次传诏,固辞不受。倘中官等别,有所奉,转启嫌疑,还能安然无患么?”宗实始悟,即与从古等相偕入宫。临行的时候,向家人说道:“谨守芜舍,待上有嫡嗣,我便归来了。”进宫之后,每日一朝,有时或入侍禁中;过了一月,受封为巨鹿郡公。大事方定,仁宗已一病不起,嘉祐八年三月初旬,驾崩于福宁殿,遗诏皇子曙即皇帝位,皇后曹氏为皇太后,仁宗在位共计四十二年,寿五十四岁。   仁宗既崩,皇后曹氏深防有变,即命将宫门各匙收在身旁,待至黎明,命召皇子入宫,并传集韩琦、欧阳修等,共议皇子即位事宜。皇子哭临已毕,遽欲退出。曹后道:“大行皇帝遗诏,令皇子嗣位。皇子应承先志,不得有违。”皇子变色道:“曙不敢为。”韩琦忙掖留道:“承先继志,始可谓孝,圣母言不得有违。”皇子曙乃遵命嗣位,御东楹,见百官,是为英宗皇帝,尊皇后曹氏为皇太后,大赦天下。英宗欲行古礼,谅阴三年,命韩琦摄冢宰。大臣等多不为然,这才罢了。不到一月,英宗忽得暴疾,喜怒无常,病卧于床,不能理事;只得援前朝故事,请太后垂帘听政。太后深通书史,遇事援引处断,颇为适宜。外事却可放心,倒是宫廷里面很为不和。只因英宗患病,性情暴躁,举动改常,左右内侍,稍有不和,非打即骂,因此怨声载道。   内都知任守忠,本是奸猾之人,前时仁宗无子,他原想立个昏弱的人做了皇帝,就可以于中揽权。后来立了英宗,已是满肚皮的气愤无可发泄,今见各人皆怀怨望,他就联络左右使令之人,在两宫之前,肆行离间起来。在太后跟前,说皇帝怎样不孝,到底不是亲生之子,总没有真心对待太后的;在英宗面前,只说太后怎样不慈,陛下这样病着,她连正眼也不瞧一瞧,仍是寻欢作乐,好在不是她亲生养育的,陛下倘有不测,她又可以再承继一个了。诸如此类的言语朝夕进谗,两宫之间如何能和睦呢?初时还不过各存意见,后来竟成了仇隙。   外面得了这个风声,人心忧惧,中外不和。知谏院吕诲,亟上疏两宫,指陈大义,词旨恳切,多言人所难言。两宫嫌隙已深,哪里挽回得来。一日,韩琦、欧阳修奏事帘前,太后呜咽流涕,具言英宗改变常度。韩琦道:“这是圣躬不豫,故失常态;病愈以后,必不至此。”欧阳修接着说道:“太后事先帝数十年,贤德之名,四海共闻,温成得宠之时,太后尚能容忍。如今母子相关,难道反不能容忍么?”太后听了,气方略平。欧阳修又道:“先帝在位日久,德泽在人,所以一日晏驾,天下奉载嗣君,无敢异议。今太后虽然贤明,究竟是个妇人。   臣等五六人皆是措大书生,若非先帝遗命,谁肯服从呢?”太后沉吟不语,韩琦即朗声道:“臣等在外,皇躬若失调护,太后不得辞责。”太后听了这话,瞿然道:“这话是从哪里来,我心里更为此事愁得很哩。”韩琦、欧阳修皆顿首道:“太后仁慈,臣等素所钦仰,所望是能够全始全终。”言毕而退。这一番言论,左右内侍听了,莫不瞠目咋舌,方才不敢肆其阴谋。   过了些时,英宗渐愈,韩琦进宫独见。英宗略问数语,便道:“太后待朕,未免寡恩。”韩琦对道:“古来圣帝明王,也属不少。因何独称舜为大孝,难道此外的都是不孝么?不过亲慈子孝,乃是常道,未足称扬。若父母不慈,子仍尽孝,乃可名传千古。臣恐陛下事亲尚有未至,天下岂有不是的父母么?”英宗闻言,为之改容。   英宗身体既愈,命侍臣在迩英阁讲读。翰林侍讲学士刘敝,进读《史记》,至尧授舜天下事,拱手讲解道:“舜起自侧陋,尧乃禅授大位,天下归心,万民悦服。这不是舜另有他术,只因他孝亲友弟,德播遐迩,所以讴歌朝觐,不召自来了。”英宗大为感悟道:“朕明白了。”遂进宫问太后安,且呈:“病中昏乱无状,得罪慈躬,伏望矜宥。”太后也欣慰道:“病时小过,不得为罪,此后能善自调护,不致违和,我已喜慰得很了,还有什么计较;况皇儿四岁入宫,我朝夕抚养,正为今日,难道反有异心么?”英宗泣拜道:“圣母大恩,昊天罔极。儿若有忤慈命,是无以为人,还能治国么?”太后亦流泪扶起英宗道:“国事有大臣辅弼,待皇儿册后以后,我亟应归政了。”英宗道:“母后多一日训政,儿得多一日受教,请母后勿遽撤帘。”太后道:“我自有主张。”从此,母子之间,嫌隙尽释,和好如初。   英宗即位之后,因为患病,尚未册后;此时病愈,遂册妃高氏为皇后。后乃故侍中高琼曾孙女,母曹氏,为太后胞姊。   幼育宫中,及长出宫,为英宗妃,封京兆郡君。至是册为皇后,与太后不啻母女,自然十分亲爱了。   到了第二年,英宗身体复元。韩琦欲令太后还政,不便奏请,乃于入朝奏事的时候,取了几本奏章,请英宗裁决。英宗批后,韩琦复奏太后道:“皇上载决政事,悉合机宜。”太后一一复阅,亦每事称善。韩琦顿首道:“皇上亲断万机,双有太后训政。此后宫廷规划,应无不善。臣年力已衰,不堪重任,愿即乞休,辛祈赐允。”太后道:“朝廷大事,全仗相公,如何可去。我当退居深宫,不再与闻政事了。”韩琦道:“前朝太后,贤如邓马,尚且贪恋权势。今太后如此盛德谦冲,真可压倒千古了,但不知于何日撤帘?”太后道:“我并不要干预政权,说撤就撤,何用定日。”言罢即起。韩琦抗声道:“太后已有旨撤帘,銮仪司何不遵行。”当下走过銮仪司,将帘撤下。太后匆匆入内,御屏后犹见衣角,内外都惊为异事!英宗亲政,加韩琦为右仆射,每日御前后殿,亲理政事。   上太后宫殿名为慈寿宫,所有太后出入仪卫,如章献太后故事。知谏院司马光,见诸事就绪,只有内侍任守忠还没有除去,便上疏极言任守忠离间两宫,致酿大祸,请将守忠斩首市曹,以申国法。英宗见奏,也很以为然。   次日韩琦至中书处忽出空白敕书一道,自己先行署名签字,复请两参政一同署名签字。此时参政是欧阳修、赵概。欧阳修接敕,并不多言,遂即署讫。赵概还在迟疑,欧阳修道:“韩公必有道理,不妨照签。”赵概方才署名,韩琦即坐政事堂,将任守忠传来,立于堂下,当面喝道:“你知罪么?本该斩首。皇上天恩浩荡,姑从宽典,发往蕲州安置,你可从速启行。”任守忠在下面,只是叩头,哪里敢说一句话。韩琦遂把敕书取出,填了守忠的名字,立命押解起程。众人才明白韩琦用空白敕书,是因为任守忠势力浩大,倘若露了风声,不但有人前来救情,恐有甚变故,所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办理此事。守忠既去,又追究余党史昭锡等十余人,一概充发出去。   中外人心为之大快。   英宗亲政之后,首先下诏,命廷臣会议追尊本生父濮王典礼。群臣奉诏,很觉为难,没人敢开口议论。独知谏院司马光,援史评驳,说是汉宣帝为孝昭后,终不追尊卫太子史皇孙。光武上继元帝,亦没有追尊巨鹿南顿君,这是万世一定的道理,不可以移易的。于是翰林学士王圭等,就照着司马光话说,略加增改,议奏上去。中书处嫌他们议得不甚详细,究竟濮王应该怎样称呼用名不用名,发下再议。王圭等又奏称濮王为仁宗之兄,宣称为皇伯父而不名。欧阳修以为议得不妥,援据《丧服大记》,撰成《为后》或《问上下》二篇,大旨说是身为人后,应为父母降服,三年为期;惟不设父母原称,这就是服可降,名不可设的意思。若本生父改称皇伯,历考前代,均无典据,即如汉宣帝及光武帝,亦皆称父为皇考,未尝称皇伯,至进封大国,尤于礼不合,请下尚书省集三省御史台议。太后也下手诏,说执政处事寡断,徒起纷(阝奴)。英宗只得将此事搁起,等考得确实典故再说。   转眼便是一年,这一年里面,御史吕诲、范纯仁、吕大防,先后上疏固争,都说王圭等所议不错,请即照准。一连上了七道奏章,总是不见批答,又因为尊崇本生的话,乃是韩琦发起又上疏参他专权导谀,请免职治罪;又参欧阳修首倡雅议,媚君邀宠,请与附会不正的曾公亮、赵概一同贬谪。英宗只是置之不理。后来还是太后见群臣们永远坚持下去,不是个道理,便下一道手诏道:吾闻群臣议请皇帝崇封濮安懿王,至今未见施行。吾载阅前史,乃知自有故事。濮安懿王,谯国夫人王氏,襄国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可令皇帝称亲。濮安懿王称皇,王氏、韩氏、任氏并称后,特此手谕,其各钦遵。   中书处奉到手诏,呈于英宗。英宗又下诏辞让一番,然后定议称濮王为亲,在坟园立庙,封濮王次子宗朴为濮国公;濮王名字,臣民均须敬避。一场聚讼才算了结。当下吕诲等一班御史,因朝廷不用他们的条陈,一齐缴还诰敕,回家待罪。英宗令人送还他们,吕诲等又复固辞,且言与辅臣势难两立。英宗又转问韩琦、欧阳修如何可处置?两人同声奏道:“御史等以为势难两立。陛下如以臣等为有罪,当留御史,黜退臣等。”英宗默然不答,到了次日,下诏徙吕诲知蕲州,范纯仁通判安州,吕大防知休宁县。司马光等上疏乞留吕诲等,不报,又请与俱贬,亦不准。侍读吕公著上言陛下即位二年,屡黜言官,何以风示天下。英宗不从,吕公著因乞外调,遂出知蔡州。一番大争论,从此罢休。   治平三年十一月,英宗病又复发,韩琦入内问候,请早立太子,以安众心。英宗点头。韩琦取过笔砚,英宗勉强写了“立大大王为皇太子”八个字,便将笔放下。韩琦道:“一定是颍王了,还要请陛下写明。”英宗又批了“颍王顼”三个字,就倒在枕上。韩琦傅学士承旨张方子到福宁殿,草拟立太子制书。此时英宗病已甚重,制书草就,只能亲笔写了个“顼”字,发将出去,到了来年正月,遂崩于福宁殿。太子顼即皇帝位,是为神宗,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立向氏为皇后。   这时乃是宋朝人才最盛之际。一班君子,如韩富文、赵范吕等人相继用事。神宗初即位时,又授吴奎参知政事,司马光为翰林学士,都是一时之彦。但是从来说的“物极必反,消长盈虚,互为乘除。”乃是一定的道理。那神宗锐意图治,虽然人才济济。他还以为未足,忽然想起王安石来,立刻传谕执政,召他即日来京陛见。等了许久,总不见来,神宗问辅臣道:“朕在藩邸久闻王安石的名字,先帝也曾屡次辟召他,总托病不来。朕疑他是个狂妄之人,现在又不肯应召,究竟是真有病么?”曾公亮道:“王安石有宰相之才,必不至于欺罔朝廷。”吴奎进言道:“臣从前在外任时,曾与安石同事,其人护非自用,所以又多于阔,不近人情,万一重用,必安紊乱朝纲。”神宗如何肯听,又下诏旨,命王安石知江宁府。当诏书下去的时候,群臣都料定王安石一定不肯屈就,这道诏书又是白下的。哪里知道,竟有出入意料之事呢。   未知何事出人意料,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行新法误用怪僻人引刑律狡脱谋夫女   话说王安石乃临川人氏,号介甫。少年时好读书,善作文,曾巩常拿他的文稿,与欧阳修观看,大加赏识。从此他到处延誉,因得进士及第,授淮南判官。旧例判官秩满,可以献文求试馆职。安石独不求试,遂调知鄞县,寻通判舒州。文彦博任中书时,力为荐举,乃召试馆职,安石不至。欧阳修又荐为谏官,安石复以祖母年高为辞。修乃勖以禄养,在仁宗末年,荐为度支判官,安石又复辞让,且恳求外补,因令知常州,改就提点江东刑狱。为他屡次辞官,人都说他恬退为怀,贤士大夫都想望丰采,恨不一见。朝廷也想与以美官,惟恐他不肯屈就。   后来改官同修起居注,他又竭力固辞。仁宗派閤门吏,将敕书送至其家,仍不肯接。閤门吏跟着安石,向他道喜。安石反避到茅厕里去了。閤门吏只得将敕书放于案上而回,安石又令人追上送还,往返了八九次,方才收下。没有多时,又升知制诰,安石却立刻谢恩,不再推辞。   直至仁宗崩驾,安石也回家里居。英宗朝虽然没有做官,却无时不想猎取高官。见乡里韩、吕两族都做着朝廷显官,便竭力去韩绛、韩维、吕公著结交,三人到京供职,便尽力替安石誉扬。神宗在颖邸时,韩维充当记室,每逢讲解经义,至独具见解的地方,必向神宗说道:“此是故人王安石的新诠,并非维所发明。”因此,神宗记忆在心内,一意要用他。虽有苏洵作《辨奸论》,说安石不近人情,是个大奸惹。又有吕诲劾他“大奸似忠,大诈似信;外示朴野,中藏奸巧;骄蹇慢上,阴贼害物。诚恐陛下悦其辩才,久而倚畀,乱由是生。臣究安石,本无远略,惟务改作,立异于人,文言饰非,罔上欺下。   误天下苍生,必斯人也。”虽然说得十分透彻,无如神宗总不相信,又下诏令安石知江宁府。众人还道安石总要推辞,哪里知道安石居然受了诏命,竟往江宁赴任。此事出人意料,大家以为奇怪!   安石到了江宁,不上半年。有人底毁韩琦,说他执政三朝,权力太大。神宗也因韩琦遇事专擅,心内不悦!曾公亮乘机力荐安石可以大用,立刻补授翰林学士。韩琦因内外倾轧,屡乞罢免,遂罢为镇安武军节度使兼判相州。陛辞的时候,神宗问道:“卿去之后,谁可主持国事?”韩琦答道:“圣衷当必有人。”神宗道:“王安石如何?”韩琦道:“安石为翰林学士,绰然有余;若以处辅相之任,惟恐器量不足。”神宗不答。韩琦告辞而去。那王安石奉了翰林学士的诏命,有意迟延,经过了七个月,方才入京报到。神宗闻得王安石已来,立刻召见。   到了熙宁改元,即令王安石越次入对。神宗问他治道何先?安石答称先在择术。神宗道:“唐太宗何如?”安石道:“陛下当上法尧舜,何必念及唐太宗。尧舜治天下,至简不烦,至易不难,后世君臣未能明晓治法,便说他高不可及;尧亦人,舜亦人,有什么奇异难学呢?”神宗道:“卿可谓责难于君了,但朕自顾眇躬,恐不足副卿之望,还要卿尽心辅朕,共图至治。”安石道:“陛下如听臣言,臣岂敢不尽死力!”言毕而退。   一日侍讲经筵,群臣皆已退出。神宗独留安石,命他坐下,安石谢恩入坐。神宗道:“朕阅汉唐历史,汉昭烈必得诸葛亮,唐太宗必得魏征,然后可以有为。亮、征二人,不是天下奇才么?”安石抵掌道:“陛下诚能为尧、舜,自然有皋、夔、稷、契;诚能为高宗,自然有傅说。天下甚大,何材没有?独恐陛下主意不坚,就是有皋、夔、稷、契传说等人,也不免为小人所排挤,那就不得不远去了。”神宗道:“小人何代没有,就道尧、舜之时,也不能无四凶。”安石道:“那就在乎人主能辨别贤奸了。倘若尧、舜不诛四凶,皋、夔、稷、契能够尽心竭力的办事么?”这一席话,说得神宗很是入耳。安石退出之后,尚嘉叹不止!从此,一心一意要任用安石。不久,便令王安石参知政事。   安石既入中枢,自然要施展手段了。常常说:“周礼有泉府之官,原是要调济贫困,变通天下之财的。后世惟桑弘羊、刘晏能知其意,可惜不能竟其功。现在若要理财,非修泉府之法,以收利权不可。”神宗也深以为然!安石还恐有人破坏,又逼进一步说:“人才非但难得,而且难知。譬如现在派十个人理财,只要内中有一二个不对的,就被外人作为话柄,全盘破坏了。只要看尧与群臣,择一人治水,尚且不能不败事。何况使用不止一人,岂能个个都好呢?只要皇上看着利多害少,拿定主意,不为众论摇惑,那就可以收效了。”神宗道:“这个自然,如果主意不定,还能办事么?”安石得了这话,便告退出外,放心大胆的批了条规,奏请创设制置三司条例,掌经划邦计,变通旧制,调剂权利,并举知枢密院事陈升之,协同办事。神宗即命安石升之总领制置三可条例司,许其自置掾属。   安石遂引用吕惠卿、曾布、章惇、苏辙等分掌事务。   吕惠卿曾为真州推官,秩满入京,与安石谈论经义,意多相合。安石常说他是大儒,学先王之道能够实用的,只有惠卿一人;遂授为条例司检详文字,事无大小,必与商酌;所有章奏,亦一概由他撰批。惠卿便和章惇、曾布联为一党,互相标榜,狼狈为奸。于是悉心商酌,定与许多新法,乃是农田、水利、青苗、均输、保甲、免役、市易、保马、方田,种种搜括的方法无不施行。   安石素与刘恕是至好,又要叫他到条例司来办事。刘恕道:“我听你口口声声要致君尧、舜,自比皋、夔。现在所行的政策,却是非利不开口。皋、夔当年是这样么?我向来不敢存做皋、夔的奢望,所以钱谷一道汲有学过。承蒙好意,实不敢领,还是去另请高明罢。”   安石碰了这个钉子,从此就与刘恕绝交,自去进行新法。   但是这农田水利,乃是调查赋税徭役,恐有畸轻畸重和荒废隐匿的,却非派人四出察访不可。那些老成之士,都不赞成变法。   安石索性不去请教他们,便奏派了刘彝、谢材、侯升献、程颢、卢秉、王汝翼、曾伉、王广廉八个人,分行各路。那些小人,就借此迎合意旨。搜剔骚扰的办了几年工夫,虽然查出荒田三十六万一千一百七十余顷有余,那民间已是受累不堪了。这还是新法里面最好的,至于均输一法,尤其可笑!条例司说是各省贡献物品,每年皆有定例,丰年不能多,荒年不能少,路远的未免吃亏,路近的太觉便宜,徒令一班富商大贾,操奇计赢,于中取利。即如江、浙、荆、淮等路,出产最多,凡应贡献之物,大可由官先备资本,在适中地方,设立局所,贱的时候买下,贵的时候卖出。好在京城仓库某时应办某物,总可预先得信,比民间消息自然灵通,从此货价涨落,由官主持,还怕国用不足么?神宗听信此言,简发、薛向为发运使,专管均输平均的事;领内库钱六百万缗,上供米三百万石,先从江、浙、荆、淮路办起。薛向到任后,又奏称责任繁重,请得设置属官,补吏役概仿衙署体制。神宗一一准奏。   此时苏轼正做开封府推官,遂上疏道:“开办之初,首先设官置吏,未免铺张过甚。簿书廪禄耗费既多,日后势必取偿于赢利?层层剥削官卖之价的,必比民间更贵。谁肯过问,买进之时亦必如是。臣恐所领六百万官本,永无收回之日。纵有稍获利益,征商之额所失必多,所得已不偿所失矣。”此外加刘琦、钱额等,皆上疏极谏。神宗此时已为王安石所迷,如何肯听,反把谏阻的几个人,一概贬谪远方。最可笑的是登州地方的一件谋杀案,在此略叙一番,也可见得王安石的奇僻怪张了。   登州乡下有个女子,小名阿云,很有几分姿色,每日对镜理妆,自以为天仙化人。不过如是,总要嫁个美貌郎君方才如意。无如那时自由平等的风气未开,婚姻都是专制,父母擅自作主,替她定了一门亲事。阿云暗中打听,得知未婚夫乃是邻村的田舍郎,心中好不气闷。再加同行姐姐一齐替她可惜,都说阿云妹嫁得这个丈夫,好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堆里了。又有与她不和的人都嘲笑她,说她的丈夫像庙里的土地公公,将来就要做土地婆婆了。阿云听了,几乎气得没有寻死。   正在无可发泄的时候,恰巧男家已竟择日迎娶。阿云暗想:与其嫁了这个蠢牛一般的人,一生不得称心,不如死了倒还干净;与其我一个人死,不如大家同死。想了一会儿决定主意,便磨了一把快刀,乘着黑夜无人,独自一个蹑足潜行。走到邻村,正值十月内粮食登场的时候,她的未婚夫睡在草棚里面看守禾稼。阿云推门进去,举刀便砍,谁知男的还没睡着,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劈头砍下,连忙用手一挡,巧巧的碰在刀口上,五个指头,齐齐砍下,鲜血淋漓。阿云再想砍时,已无气力,男的也跳起身来,狂喊救命,惊动邻人,走将拢来,把阿云拿住送将官里去。   这时,知登州的乃是许遵,听说事关人命,不敢怠慢,立刻坐堂问讯。阿云到堂,毫不惧怯,从从容容,一字不加隐瞒,从头至尾说了一遍;说罢,伏地大哭。许遵见阿云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被逼至此,未免动了可怜之心,就有意要开脱她,便引了一条例,说是因犯杀伤而自首的,得免所因之罪,请从末减。录了全案招供报进京去,奉旨交司马光、王安石议奏。安石说许遵议得不错,应该照办。司马光愤然道:“妇谋杀夫,尚可末减么?”安石道:“妇既自首,应从末减。”司马光道:“这例引得错了。当日定例之意,原是指因为别样罪致杀伤的,如果自首了,可以将别样罪减轻。现在此案,岂可以谋与杀分做两事。因他到案直供,就不办罪么?”两人相持不下,当即同请神宗判断。   神宗正在信用安石,自然左袒安石,要从末减。文彦博、富弼等,一齐谏阻,均不听从,且将谋杀已伤,按问自首一条,增入律中,得减罪二等,发交刑部,垂为国法。侍御史兼判刑部官刘述,封还诏旨,驳奏不已。安石大愤,暗唆王克臣参劾刘述。刘述索性连合刘琦、钱顗上了一本,说安石妄改祖宗成法,致害天下大公。这种人岂可久在政府,紊乱纲纪,请早罢免,以慰天下。安石大怒,遂奏请仁宗,贬刘琦监处州盐酒务,钱顗监益州盐税,并将刘述拘禁狱中。司马光、范纯仁上书力争,才将刘述贬为江州通判。就此一事,已可见王安石的坚僻怪张和他缔结神宗的魔力了。   安石在朝,每事皆占胜利,自然意气扬扬,十分高兴;当下又要推行他的青苗法了。那青苗法原不是安石起首的。因为陕西边境,戍兵最多,转运使李彦,惟恐粮储不继,令百姓有愿用官钱的,可以趁春夏方种青苗之时自行计算,将来可以收若干粮食,可以借若干钱。等到秋冬收成后,即以粮食加利还官。办了几年,居然很有功效,仓廒存米不少。安石知道了,便要仿照而行,就要诸路常平、广惠的钱谷做本钱,百姓有愿预借的,按二分起息,每年随夏秋租税,一同完纳,且不必拘定还米谷。有愿还钱的,亦听其便;遇有荒年,且可展长期限,俟至熟年再还。照他说来,自然动听,神宗哪有不准之理!安石即请朝廷酌量诸路钱谷多寡分别遣官提举,每州选通判幕职官一员,专管收放,仍先河北、京东、淮北三路入手,等试办有了头绪,再行推广。神宗见了此奏,立刻批准,先发内帑缗钱一百万,从河北办起。行不到一年,百姓已经叫苦连天。   这时韩琦正任河北安抚使,百姓知道他是公正无私的好官,都到辕门上来递呈,请免借青苗。韩琦遂即转奏道:“臣奉到诏旨详细推求,朝廷所以行青苗,原欲惠民不使兼并乘急,以邀倍息,公家本无所利其入。今观所列条约,无论乡村内居户,借钱一千纳还一千三百,岂非官家放债与富户盘剥有何分别?与诏旨初意大相背谬。又章程上虽有不许强制抑勒之语,但不抑勒,上户必不愿借;下户虽然愿借,又恐无力偿还,势必着落保人赔偿,以致骚扰不休。臣伏见陛下,躬行节俭,以化天下,国家经常收入已足敷用,何必使兴利之臣纷纷四出,以致远迩之疑。乞罢诸路提举官,仍依常平旧法而行。”   神宗见了韩琦的奏章,颇为感悟,遂将原疏藏于袖内,出御便殿,召辅臣入议道:“韩琦真是忠臣!身虽在外,不忘王室。朕初时以谓青苗乃是利民的,不料如此害民,且住于城市之民安有青苗?乃亦强令借给,如何可行?”安石听了,气愤愤的出班奏道:“只要从民所欲,虽城市何害!”神宗即将原疏付于观看。安石略一瞧看,勃然说道:“汉朝的桑弘羊,笼络天下货财奉人主私用,始可谓兴利之臣。今陛下修周公遗法,抑兼并,赈贫弱,如何是言利呢?”神宗心内终以韩琦之说为是,沉吟不语。安石趋出,神宗面谕辅臣道:“青苗法既不便行,不如饬令罢免。”曾公亮道:“待臣详加访问,果不可行,罢免为是。”神宗点头。公亮退出。安石即上章,称病不朝。   神宗命司马光草诏答韩琦,内有士大夫沸腾,黎民骚动之语。安石上章自辩,神宗又撰辞婉谢,且命吕惠卿劝令任事,安石只是称病不出。神宗对赵抃道:“青苗法多害少利才批罢免,并非与安石有嫌,他如何不肯任事?”赵抃道:“新法多安石创行,待他销假,再与妥议罢免未迟。”韩绛道:“圣如仲尼,贤如子产,初入为政,尚且谤议纷兴,何况安石。陛下如果决行新法,非留安石不可。安石若留,臣料民间亦必先谤后诵呢。”这一席话,又将神宗罢行青苗之意,完全打销,遂即敦促安石入朝。安石方才销假视事,当面奏称:“中外大臣从官台谏,没有一人懂得先王之道,所以哓哓不休。陛下千万拿定主张,不可摇惑。”神宗深以为然,令他即日到司办事。   安石更加肆无忌惮,把韩琦的原奏,交于曾布,令他逐句加了批驳,刻于石上,印刷一万张,颁示天下。韩琦再疏辩白,朝廷置之不理。韩琦因此辞去安抚使,止领大名府事。安石硬行批准。从此正人君子,如司马光、范镇、孙觉、吕公著、吕公弼、赵抃、宋敏求、苏颂、李大临、程颢、张戬、李常、林旦、薛昌朝、范育数十百人,有言青苗不便的,有参劾安石的,尽皆贬官去位。   安石待他们去了,便荐举私人同党来补缺,甚而至于内官太监,经筵侍读,都加以防备。崇政殿说书一官,虽是闲曹,却与神宗每日见面。安石深恐有人借着讲学谈论外事,因此令吕惠卿兼了此职。惠卿丁忧,又改派了曾布。至于内监一方面,安石明知神宗不放心,必定派人私出察访。他又暗中结纳内副都知张若水、押班蓝元振。果然事有凑巧,神宗偏偏派他两人往河北去察访。两人回来,竭力说青苗法有利无害,民情不胜欢悦,都争先恐后的领取青苗钱,官差从无强派之事,因此神宗十分相信。大臣们有说青苗不便的,神宗便拿两个内侍的话来搪塞他们,所以朝中无人敢言新法不好的了。   那王安石更加肆无忌惮,连太祖亲手制定,历代奉为金科玉律的更戍法,都要废弃起来了。   未知安石又要改行何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进图画郑侠谏主咏诗句苏轼贬官   话说王安石逐去了正人君子,满朝都布置了他的羽党,自然可以任意而为,更加狂妄,竟将太祖所定的更戍法,也改为保甲法、免役法;又更定科举法,专用经义策论考试,废去诗赋,令士子于诗、书、易、《周礼》、《札记》及《论语》、《孟子》,专治一经。考试分为四场,头场考专经,二场兼经大义,共十篇;三场论一篇;四场策问三道;礼部试加两篇;殿试专考策,限千字以上。考中者,分类五等:第一、第二等,均赐进士及第;第三等赐进士出身;第四等赐同进士出身;第五等赐同学究出身。   次年苏轼放了主考,因为安石常劝神宗,独断专任,他便出了个策题,是“晋武平吴,独断而胜;苻坚伐晋,独断而亡。   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之子而败,事同功异。”命考生各抒意见。安石知道,大觉大怒!暗令御史谢景蕴,诬奏苏轼,从前丁忧回西蜀时,沿途乘舟载货,商贩牟利。诏旨经过各处地方捕拿篙工舟子讯问,毫无影响。苏轼自请外调,乃命通判杭州。到了熙宁七年,天气亢旱。从去年七月,至今四月不雨。   神宗不胜忧虑!召见宰相,欲将不好的法度,尽行停办。安石道:“水旱偏灾,乃是常有的事,只要略修人事便了。”神宗蹙然道:“朕正恐人事未修,所以如此。今取免行钱太重,人情嗟怨,自近臣以及后族,无不说是弊政,看来不如罢免为是。”参政冯京,亦应声道:“臣亦闻有怨声。”安石愤然道:“士大夫不得逞志,所以訾议新法。冯京独闻怨言,便是与若辈交通往来,否则臣怎么没有闻知呢?”神宗默然。安石、冯京,各各挟恨而退。   未几,神宗即下诏求直言。诏中痛责自己,语甚沉痛,相传为翰林学士韩维手笔。这道诏书传出去,有个福州人郑侠,本为安石所提拔,新由广州司法参军任满入京,升为监安上门,先去面见安石,力陈新法不便。安石不理。现在见了求言诏书,便把沿途所见百姓困苦情形,画成十二幅《流民图》,连同一道请罢新政的奏章呈上去。岂知门上閤早已得了消息,不肯递进,退了回来。郑侠无法,只得假说有紧急秘密军情,发马递送到银台司,转达御前。   神宗拆开观看,见是十二幅《流民图》,另外有个夹片,上面写道:去年大蝗,秋冬亢旱、麦苗焦槁,五种不入,群情惧死。   方春斩伐,竭泽而渔,草木鱼鳖,亦莫生遂。灾患之来,莫之或御。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取有司掊克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冀下召和气,上应天心,延万姓垂死之命。今台谏充位,左右辅弼,又皆贪猥近利,使夫抱道怀识之士,皆不欲与之官。   陛下以爵禄名器,驾驭天下忠贤,而使人如此,甚非宗庙社稷之福也。窃闻南征北伐者,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来献,料无一人以天下之民,质妻鬻子,斩桑坏舍,遑遑不给之状上闻者,臣谨以逐日所见,绘成一图,但经眼目,巳可涕泣,而况有甚于此者乎?如陛下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   神宗闻毕,已觉侧然!又打开图来看时,画的都是东北一带正遇荒年,再加上追呼紧急,一班百姓在风沙困顿之中,扶老携幼,奔走号哭。有的一身疮疡,面黄肌瘦;有的身上衣服,七零八落;甚至裹些芦席稻草;有的在那里掘草根树皮,当饭充饥;有的带着脚镣手铐,还有几个差役,恶狠狠的赶着乱打;有的拆下自己住屋的木石材料来卖了偿还官帐。郑侠的画法,本来传神维肖,直将那些流民呼天不应的神情,绘得活现纸上,就是铁石人看了,也要流泪,何况神宗原是爱民的皇帝,当下翻来覆去,把画图看了又看,不住的短叹长吁。看完了,将图卷好,收在袖内,带进宫去,这一夜哪里还合得眼!   次日黎明,特颁谕旨,命开封府,酌收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三卫裁减熙河兵额,诸州体恤民难,青苗免役,权息追比,方田保甲,并行罢免。这诏一下,百姓尽皆欢呼相废,那上天却也奇怪,顷刻间兴云布雾,雷声隆隆,电光闪闪,大雨顷盆而下,农田一齐沾足。宰相等都进朝叩贺;神宗便把郑侠的《流民图》,取出与观,并责问他们为什么不早来奏报。群臣没有话说,只是免冠叩头。   王安石又施出老法子来,连章求去。一班狐群狗党,知道神宗忽然有这番举动,都是郑侠弄出来的,莫不咬牙切齿,把他痛骂。曾布想了一会道:“我们在背后骂他,有甚用处。他擅发报马,应该有罪,何不借此处治他,以泄愤恨呢?”众人同声称是。安石忙下剳子,将郑侠拿交御史治罪。一面由吕惠卿、邓绾进宫,向神宗说道:“陛下废寝忘餐,宵旰勤劳,创行新法,何等艰难,如今听了一个狂妄无知的人将前功尽行废弃,岂不可惜么?”说着,都向着神宗哭泣起来。神宗见二人哭得可怜,心中不忍,忙安慰他们道:“这新法是朕排除异论,竭力施行,好容易才有这个样子,岂肯废止。朕不过暂时缓行罢了。你们既有爱国之心,可赶紧办去,第一叫王安石不要求去才好。”吕惠卿道:“陛下仍行新法,安石自然不去。”说罢,告辞而出。   从此,非但新法仍旧举行,吕惠卿和王安石,又想出一法,名为“手实法”,比免役钱更加骚扰百倍。几百物件,都由宫中定了价钱,然后令人民将家中所有的田地房产,资财货物,以及牲口等项,都照价计算,自去报官。若是生财物件,比自用物件加五倍计算,有敢隐匿的,许人告发,以三分之一充赏。   报告的款式,都由宫中印好,只要去领来填写。一县之中,挨门逐户,都报齐了,然后由县官按照价值,定列高下,分为五等,通盘计算,把这一县应缴的役钱,按数摊派。这样一来,就可以使百姓无可躲闪了。奏入,奉旨照行。从此非但尺椽寸土,都搜刮干净,便是一只鸡,一只狗,也不敢隐瞒。   试想那些小民还能存活么?吕惠卿的条陈,本来说灾荒五分以上的地方,不在其列。那荆湖按察使蒲宗盂上言道:“这种良法,何必等到丰年方才施行。请旨饬下有司,不问丰凶,即日照行。”因此,民更不聊生了。可怜四海骚扰到这个样子,宫禁内外,莫不知道,只瞒着神宗一人。   这日,神宗到太皇太后宫中问安,太皇太后乘间说道:“祖宗法度,不宜轻改。从前先帝在日,我有闻必告,先帝无不察行。今亦当效法先帝,以免祸乱。”神宗道:“现在并无它事。”太皇太后道:“免役、青苗诸法,民间很感痛苦,何不罢除。”神宗道:“这是利民,并非苦民。”太皇太后道:“恐未必然,我闻各种新法,作自王安石。安石虽有才学,但违民行政,终致民怨。如果爱惜安石,不如暂令外调,较可保全。”神宗道:“群臣中惟安石一人能任国事,不应令去。”   太皇太后还思驳斥,忽有一人入言道:“太皇太后的慈训,确是至言。皇上不可不思。”神宗视之,乃是胞弟昌王颢,不禁怒道:“是朕败坏国事么?它日待汝自为可好?”昌王不禁涕泣道:“国事不妨共议,颢并不敢有异心,何至猜嫌若此。   ”太皇太后亦为不欢,神宗自去。过了几日,神宗又复入谒。   太皇太后流涕道:“安石必乱天下,奈何?”神宗方道:“且俟择人代相,把他外调便了。”安石自郑侠上疏,已求去位,现在得了这个风声,求退益力。神宗乃令荐贤自代,安石荐了两个人,一个是韩绛,一个是吕惠卿。神宗遂令安石出知江宁府,命韩绛同平章事,吕惠卿参知政事。韩、吕两人都是安石一党,自然谨守安石的成法,绝不改变。时人号韩绛为传法沙门,吕惠卿为护法善神。两人听了,非但不恼,反觉得意。   郑侠见国事日非,辅臣益坏,更加激动忠愤,取唐朝宰相数人,分为两编,汇呈进去。如魏征、姚崇、宋璟,称为正人君子;李林甫、卢杞等,称为邪曲小人;又以冯京比君子,吕惠卿比小人。那吕惠卿得了消息,如何不气,遂参劾郑侠,讪谤朝廷,以大不敬论。御史张璪,也迎合吕惠卿,刻奏冯京与郑侠交通有迹。郑侠因此获罪,罢谪英州;冯京亦罢参政,出知毫州。安石弟安国,任秘阁校理,素与安石意见不合,亦斥吕惠卿为佞人,也坐与郑侠交结,放归田里。   吕惠卿本是个狡猾小人,与韩绛在中书处,互相嫉妒,时常因事争执,又因自己已为辅臣,地位稳固,惟恐安石再来,处处想谋害安石,凡可以杜绝他来路的法儿,莫不做到。却巧蜀人李士宁,自言能知人休咎,且与安石有旧交,竟要借此兴狱。幸赖韩绛暗里维护安石,从中阻挠,将士宁杖流永州,连坐颇众。韩绛恐吕惠卿先发制人,连忙密请神宗,再用安石。   神宗亦复记念安石,即召他入朝。安石奉诏倍道前进,七日入京,晋见神宗。神宗见面,便问一年来卿有何著?安石忙将注释的《诗经》、《书经》、《周礼》,呈上奏道:“臣奉命设经义局,督同吕惠卿及臣子王雱,加紧撰述,现在先成了三部,请陛下御览。”神宗略看了一看,下诏颁布天下学宫,名为“三经新义”,以后士子应试,都要以此为主,不许再有杂说;又奖叙著述之功,加安石左仆射,吕惠卿给事中,王雱龙图阁直学士。王雱因是现任首相之子,不得不假意推辞,奏章上去,吕惠卿在旁劝神宗批准。   原来王雱为人,阴险刻薄,比安石更甚。却很有才气,十几岁上,已是著书立说,动笔万言。因见父亲所用的都是少年新进,屡次想出来做官。安石因为是自己的儿子,不便推荐,想把名气弄大,由神宗召用。王雱急于出仕,如何耐得,求着父亲,说是经筵一职,与政治无关,可以做得。安石便荐为崇政殿说书,后来又兼了经义局修撰,好容易修成了书,满拟可以青云直上,岂知又为惠卿所阻。安石父子,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把个吕惠卿恨如切骨,没有一刻不图报复。恰巧御史蔡承禧,参劾惠卿,欺君玩法,立党行奸。惠卿居家等候消息。王雱趁此机会,暗唆中丞邓绾,再上一本,把惠卿挤倒。   那邓绾因为安石罢职的时候,曾经附和惠卿,深恐安石怀恨,正要找件事情见好于他。遂即想出一个贪赃枉法的大题目上了一本,说惠卿之弟,强借秀州华亭富民钱五百万缗,与知华亭县张若济,买田均分。这本一上,立刻拿交刑部审讯,一时却找不出什么真实证据,先将惠卿出知陈州。三司使章惇,也由邓绾劾他与惠卿同恶相济,出知潮州。那华亭县张若济与惠卿之弟押在监狱。过了一年,王雱深恐日久生变,瞒着安石,与门客吕嘉问、练亨甫商了一计,将这案件,夹杂在安石划过行的别样公事内,送到刑狱里去。安石还困在鼓里,衙门中的书吏,有和惠卿联络的,忙写信知照惠卿。惠卿捏着这个错处,如何还肯放过?上书直达朝廷,说安石一件事如此,其余可知,请治以矫命罔上之罪。   次日早朝,神宗将这道奏疏递与观看,安石力陈冤枉,退朝回家,心内总有些疑惑。便叫王雱前来细问,王雱不能隐瞒,才将实情吐出。安石不免埋怨他一番,并说我一世的名誉,为你丧尽了。王雱盛年负气,性子甚是躁急,受了安石的埋怨,这一气如何禁受得住!因此终日爵闷,不久生了背疽,医治不愈而死。从此,神宗也觉得安石行为不甚正当,恩眷渐衰。还有个不识起倒的邓绾,深恐安石去了自己没有靠山。上言安石功高,朝廷应该录用他的儿子女婿,并赐第京师。神宗就将这奏章,交于安石观看。安石一时下不来台,只得奏道:“邓绾身为风宪大臣,反替宰相乞求恩典,未免有伤国体,请陛下重治其罪,以肃官箴。”神宗遂将邓绾贬知虢州。   安石经此一事,心内愈觉不安,又因悲痛儿子,举动改常,连疏求去。神宗亦即准奏,以使相判江宁府,寻改集禧观使。   安石到了江宁,往往写“福建子”三字。“福建子”乃是指吕惠卿的,有时且直言惠卿误我。惠卿再讦告安石,并附呈安石私书,有“无令上知”、“无令齐年知”等语。神宗察知“齐年”二字,乃指冯京而言。京与安石同年,故称齐年。神宗遂以冯京为贤,召知枢密院事。又因安石女夫吴充,素来中立,不附安石,擢同平章事,王圭亦由参政同升。吴充请召司马光、吕公著、韩维,又荐孙觉、李常、程显,神宗依奏召用,独知湖州苏轼,为中丞李定、御史舒亶所劾,有诏逮苏轼入都,下付台狱。那苏轼因何得罪呢?原来他自杭徙徐,由徐徙湖,平居无事,常常借着吟诗,讽刺朝政。尝《咏青苗》道:赢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   《咏课吏》道: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终无术。   《咏水利》道: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   《咏盐禁》道:岂是闻韶解忘味,迩来三月食无盐。   这数首诗传诵一时,李定、舒亶遂藉端进谗,坐他诽谤不敬之罪,意欲置之死地。太皇太后适在病中,神宗入内问安。   太皇太后道:“苏轼兄弟初入制科,仁宗皇帝常欣慰道:‘我为子孙得两宰相。’今闻轼因赋下狱,莫非有人中伤他么?且文人咏诗,乃是恒情,若必毛举细故,罗织成罪,亦非人君慎狱怜才之意,理应熟察为是。”神宗连连答应。吴充也替苏轼力辩。同修起居注王安礼,亦谏道:“自古以来,宽仁大度的君主,不以言语罪人。轼具有文才,自以为爵禄可以立致。今碌碌如此,不无怨望,所以托为讽咏,自写牢骚。一旦逮狱加罪,恐后世谓陛下不能容才。”神宗道:“朕原不欲深谴,当为卿贷其罪名。但轼已激成众怒,恐卿为之辩白,他人反欲害卿。卿勿漏言,朕即有后命。”   同平章事王珪,闻神宗有赦轼之意,又举轼《咏桧》诗,有“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二语,说他确有不臣之心,非严谴不足示惩。神宗道:“轼自咏桧,何预朕事。卿等勿吹毛求疵。”舒亶又奏称驸马都尉王诜辈,与轼交通声气,居然朋比。还有司马光、张方平、范镇、陈襄、刘挚等,托名老成正士,实与轼同一举动,隐想联络,均非严办不可。神宗不从,但谪苏轼为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轼弟辙与王诜,皆连坐落职。张方平、司马光、范镇等二十二人,俱罚铜。   苏轼出狱赴黄州,豪旷不异昔日,常手执竹杖,足踏芒鞋,与田父野老优游山水之间,且就东坡筑室居住,自称东坡居士。   每有宴会,谈笔不倦,时或醉墨淋漓,随吟随书。人有所乞,绝无吝啬。虽供侍的营妓,索题索书,亦无不应,因此文名益盛。神宗以轼多才,拟再起用,终为王珪等所阻。一日视朝,语王珪、蔡确道:“国史关系,极为重大,应召苏轼入京,令他纂修,方见润色。”王珪奏道:“轼有重罪,不宜再召。”   神宗道:“既不召轼,且用曾巩。”乃命曾巩为史馆修撰。曾巩进太祖总论,神宗尚不惬意,遂手诏移苏轼汝州,诏中有“苏轼黜居思咎,岁月滋深,人才实难,不忍终弃”等语。苏轼受诏后,上书自陈:“贫士饥寒,惟有薄田数亩;坐落常州,乞恩准徙常,赐臣余年。实出天恩。”神宗立即报可,苏轼乃至常州居住。元丰二年,太皇太后忽然生病,神宗连忙召医诊治,亲自入侍,衣不解带的至匝旬之久,尚未见愈。   不知太皇太后能痊愈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进贤臣朝政清明黜奸党人民悦服   话说太皇太后曹氏忽然患病,神宗连忙召医官诊治,并亲自入侍,衣不解带的匝旬之久,终未见愈。未几,遂即升遐有司援刘太后故事,拟定尊谥,为“慈圣光献”四字。神宗孝思纯笃,服侍太皇太后,曲意承欢始终无间。太皇太后待神宗亦极慈爱,闻退朝略晚,即亲至屏展间,守候盼望,有时或持膳饷帝。因此上慈下孝,中外同钦。   故例外家男子,不得入谒。太皇太后之弟曹佾,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神宗常白太皇太后,请使入见。太皇太后道:“我朝宗法,何敢有违!且我弟得跻贵显,已属逾分。国家政事,不可令其干涉,亦不准令其入宫。”神宗敬谨受命而出。至太皇太后抱恙,复由神宗申请,乃得引佾入见。谈未数语,神宗先起退出,意欲使佾可以略述言情。谁知太皇太后已对佾说道:“此非汝久留之处,应随帝同出。”这两句言语,不但使曹佾伸舌,连神宗也为竦然。太皇太后既崩,神宗哀慕逾恒,几至毁瘠。一慈一孝,可以并传千古了。   元丰三年,神宗拟改定官制饬中书置局修定。至元丰五年,方才制定,改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左右仆射,参知政事为门下中书郎,尚书左右丞。此时吴充已殁,遂以王珪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侍,郎章年惊为门下侍郎,张璪为中书侍郎,蒲宗孟为尚书左丞,王安礼为尚书右丞。   当初定仪,原是仿照唐之六典,事无大小,皆由中书取旨,门下审复,尚书承行,三省分班,奏事并归中书。定议之后,将要施行。蔡确明知王珪糊涂可欺,便对他说道:“你做了多年首相,还怕中书令不属你么?”王珪也深以为然。蔡确又去密奏神宗,说是三省长官位分既高,不必另外置令,只要派左右仆射,分兼两省侍郎,就可以了。神宗便照他的主张,分派下来,他自己虽是次相,大权却在他的掌握之中。王珪虽是首相,却没有权柄,只得拱手听他号令,直至此时,方才知道上了蔡确的当,悔已无及!   那蒲宗孟原是个外官,并无学识,为了力行新法,善于迎合意旨,现在居然执政。这天神宗临朝,谈起人才难得的话来,蒲宗孟不待说毕,便越班奏道:“人才哪里没有?可惜都为司马光邪说教坏了。”神宗闻言,很为诧异,对他面上望了半晌,方才说道:“你不以司马光为然么?现在不用说别的事,单就辞枢密使一事而言,朕在位这些年数,只见他一个人,要是换了别的人,赶也赶不掉的。”宗盂听了,又羞又惧,几乎无地自容。不久御史参宗孟荒淫酒色,盖造房屋,僭逾制度,免职而去。那司马光虽然没有在朝,却成就了千秋事业。是什么事业呢?原来英宗在位的时候,即命司马光设局编纂《资治通鉴》,上自周威烈王起,下及五代止。共分三百五十四卷,现在已经告成,进呈御览,神宗极为称许,升授资政殿学士,便存了令他入内执政之意。   哪知,次年正月,神宗忽然病重,群臣共请神宗早立太子,又请太后高氏暂同听政。神宗遂下诏,立延安郡王傭为皇太子,赐名煦。太子年才十岁,太后垂帘,一同听政,暗中叫内侍梁惟简,在家中做了一件三尺长的小黄袍带进宫来,恐仓猝之间,手忙脚乱,来不及预备。果然到了三月内,神宗便晏了驾,年三十有八。总计神宗在位,改元二次,共十八年。   太子煦即皇帝位,尊皇太后高氏为太皇太后,皇后向氏为皇太后,生母德妃朱氏为皇太妃,是为哲宗皇帝。迫尊大行皇帝庙号曰神宗。葬永裕陵,晋封叔颢为扬王,頵为荆王;弟佶为遂宁郡王,佖为大宁郡王,俣为咸宁郡王,似为普宁郡王。   尚书左仆射王珪是岐国公;潞国公文彦博为司徒;王安石为司空,余官一律加秩,并赐致仕各官,带服银帛有差。太皇太后训政,首先传旨,遣散修京城役夫,止造军器,及禁庭工技,叛中外无苛敛,宽民间保甲马,人民大悦!这几道诏旨下来,都从禁中发出,王珪等并未预闻,及中旨民经传出,方才得知。   过不了几天,又下一道诏书道:先皇帝临御十有八年,建立政事,以泽天下。而有司奉行失当,几于烦扰,或苟且文具,不能布宣实惠,其申谕中外,协心奉令,以称先帝惠爱元元之意。   这诏书一下,都中御士大夫已知太皇太后之意,欲改繁为简,易苛从宽了。蔡确深恐与己地位不保,要设法迎合太皇太后。   因为高遵裕是太皇太后叔父,为了西征失律,待罪家居,便面请太皇太后,开复遵裕原宫。太皇太后听了,不觉凄然道:“灵武一役,先帝中夜得报,环榻周行,彻旦不寐,因此惊悸,遂致大故,迫原祸始实自遵裕一人。先帝骨肉未寒,我岂敢专徇私恩,不顾公义么?”蔡确碰了个钉子,吓得汗流浃背的退了出来,才知道太皇太后不是好惹的。太皇太后又诏罢京城逻卒,及免行录,废浚河司,蠲免逋赋,驿召司马光、吕公著入朝。   司马光居洛十五年,田夫野老,莫不尊敬,都称他为司马相公。即妇人女子,也都知大名神宗升遐。原要入临,因避嫌猜,不敢径行。适程在洛,劝他入京,司马光遂启程东进,方近都门,守门卫士都欢呼道:“司马相公来了!”当下一人传十,十人传百,居民住户,尽皆出外观看,沿街塞巷,都聚满了人。司马光坐在马上,为百姓拦住,不能速行,只得按辔徐进。那些百姓,都乱喊道:“司马相公这回来京,请留相天子,活我百姓,千万不可回洛了。”司马光见百姓们一唱一和,反觉疑惧起来,暗想:“我原怕招人忌妒,所以不敢前来,如今人民这样情形,岂不更令忌者有所借口。万一他们进起谗言来,说我买嘱百姓,意图入相,如何是好?”当下向几个年老百姓安慰了一番,径向先帝灵前哭临过了,即从间道归去。   太皇太后闻得司马相公入都,正要询问要政,谁知待久不至,即令内侍梁惟简,驰骑追问。司马光请大开言路,诏榜朝堂。惟简复命,蔡确等已知其事,先创六议入奏:大旨说是阴有所怀,犯非其分,或扇摇重机,或迎合旧令,上则侥幸希进,下则眩惑流俗,有一相犯,立罚无赦。太皇太后见了此议,又令人持往司马光观看。司马光愤然道:“这不是求言,乃是拒谏。为人臣的,只好杜口不言;一经启齿,就要犯这六件事情了。”遂具疏列论,太皇太后即改诏颁行。果然不多几时,应诏陈言的,竟有一千多人。   太皇太后又下诏,令司马光知陈州,并起程颢为宗正寺寺丞。程颢受诏,正要起身,忽然患病而亡。程颢与弟程颐,受学周门,以道自乐,平时极有涵养功夫,不动声色,既卒,士大夫无论识与不识,莫不哀悼。文彦博采取众论,题其墓曰:“明道先生”。   司马光受了诏命,往陈州赴任,经过阙下,正值王珪病殁,辅臣以次递升,适空一缺,太皇太后即留司马光在朝辅政,命为门下侍郎,即日到政事堂办事。天下人民莫不欢欣鼓舞,都说这一来好了,司马相公入朝,王安石新法的困苦,可以除去了。蔡确等听了,便用个大的题目来压制道:“司马光难道不读书么?圣人说的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现在新君即位,还没有改元,就可以改变先帝的成法么?”司马光不觉笑道:“说这话的,才是真没有读过书的。试问当初圣人说这两句话,可是指天子说的么?天子以宗社为重,能够保守宗社,亿万年不坠,方可莫孝。先帝所行的政治合宜,虽传之百世,也应遵守。若是王安石、吕惠卿所创的新法,害国病民,应当从速改变,如救焚拯溺一般,才是道理。况且太皇太后以母改子,并不是以子改父,有什么不可以呢?”众人无可辩驳,只得默然。   太皇太后又召吕公著为侍,读公著自扬州进京擢为尚书左丞,京东转运使吴居厚,继鲜于侁后任,大兴盐狱,暴敛横征,民不堪命,为言官所劾,贬谪黄州,仍用鲜于侁为转运使。司马光对同列道:“子骏甚贤,不应复令居外,但朝廷欲救京东弊困,非子骏不可,他实是一路福星,安得如子骏者一百人散布天下呢?”子骏乃鲜于侁表字,倪到任之后,即奏罢菜芜利国两冶,及海盐依河北通商,人民大悦!有口皆碑。从此,司马光、吕公著同心辅政,革除新法,罢保甲,罢保马,罢方田,罢市易,贬前市易提举吕嘉问三秩,知淮阳军。吕党皆连坐贬谪,且谪州恕出知随州。   次年改为元祐元年,右司谏王觌,右谏议大夫孙觉,侍御史刘挚,左司谏苏辙,卸史王岩叟、朱光庭、上官均皆连章参劾蔡确、章惇、韩缜、张璪朋邪害正。章至数十上,乃免蔡确相位,出知陈州。擢司马光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公著为门下侍郎;李清臣、吕大防为尚书左右丞;李常为户部尚书;范纯仁同知枢密院事。司马光已经得疾,因青苗免役诸法,尚未尽除,西夏议亦未决,不觉诏道:“诸害未除,死不瞑目。”遂致书于吕公著道:“光以身付医,以家事付愚子,以国事付公。”公著为白于上。太皇太后降诏,免光朝觐,许乘肩舆,三日一人省。司马光辞不敢当,且道:“不见天子,如何视事。”乃改诏,令光子康,扶掖入对。这事情传至辽邦,辽主即嘱咐守边兵将道:“中国相司马光,你们遇事须要格外小心,切不可生出事来。”这就可以想见当日的声望了。   次年,青苗免役诸法,一概罢免。司马光又想起文彦博来,便入奏道:“文彦博,宿德元老,年虽衰迈,精神矍铄,仍可起用。”太皇太后便有用他为相之意,有人说:“彦博年老,宰相事繁,惟惟恐照顾不到。”因改为平章军国重事,六日一朝,一月两至经筵,班在宰相之上。吕惠卿见正人满朝,自知无容足之地,乞求闲散。苏轼、王觌又连章参劾,乃发往建州安置。一时之间,将所有小人,驱逐殆尽,一切政事,尽复旧观。惟罢免役法时,司马光请复差役法。会苏轼已入为中书舍人,独请行熙宁初给田募役法,且条陈五利。监察御史王岩叟,说是五利难信,且有十弊。群臣又各是其是,议论纷纭。   苏轼本与司马光交好,便去见他道:“公欲改免役为差役,轼恐两害相均,未见一利。”光道:“请言害处。”轼答道:“免役的害处,是掊敛民财,十室九空,敛从上聚,下必患钱荒,这害已经验过了。差役的害处,是百姓常受役于官,无暇农事,贪吏猾胥,随时徵比,因缘为奸,岂非异法同病么?”   司马光道:“依君高见,应当如何办法?”苏轼道:“法有相内,事乃易成,事能渐进,民乃不惊。三代之时,兵农合一。   秦始皇乃分作两途;唐初又变府兵为长征卒,农出粟养兵,兵出力卫农,天下称便,虽圣人复起,不能变易。今免役法,颇与此相类,公欲罢去免役,仍复差役,正如罢长征,复民兵,恐民情反多痛苦了。”司马光终不以为是,苏轼退出。   次日,司马光至政事堂议政,苏轼又入言此事。司马光不觉怒情于色。苏轼从容说道:“昔韩魏公刺陕西义勇,公为谏官,再三劝阻。韩公不乐,公亦不顾。轼常闻公自述前情,今日反不许轼尽言么?”司马光起谢道:“容待妥商。”范纯仁也向光说道:“差役一事,不应速行,否则反恐病民,愿公虚心受言,所有谋议,不必尽自己出;若事必专断,邪人曲士,反得乘间迎合了。”光有难色。范纯仁道:“这是使人不能尽言了。纯仁若徒知媚公,不顾大局,何不少年之时,迎合王安石,早图富贵呢?”光乃令役人悉用现数为额,衙门用坊场河渡钱,均用雇募。   先是司马光决改差役法,以五日为限,僚属都嫌期限太促。   独知开封府蔡京,如约面复。司马光大喜道:“使人尽奉法如君,天下尚有何事不可办?”待蔡京退后,光遂信为可行,所以坚持到底。其实蔡京是个大奸巨猾,专事迎合意旨,初见蔡确得势,就附蔡确。后见司马光入相,就附司马光。这种反复小人,最能贻误国事。司马光是个忠厚长者,哪里知道他暗中的机巧呢?   此时王安石宦居金陵,听得朝廷改革新法,毫不介意,乃闻罢免役法,不禁失声道:“竟一变至此么?”停了良久,又道:“此法终不可罢,君实辈也太胡闹。”未几病殁。太皇太后因是先朝大臣,追赠太傅,后人都称他为王荆公,因安石于元丰五年,曾封荆国公,所以沿称至今。   司马光、吕公著又共荐程颢之弟程颐,有旨召为秘书郎。   及入对,改授崇政殿说书,且命修定学制,于是诏举经明行修之士,立十科举士之法。哪十科呢?   一、行义纯固,可作师表。二、节掺方正,可备献纳。三、智勇过人,可备将相。四、公正聪明,可备监司。五、经术精通,可备讲读。六、学问赅博,可备顾问。七、文章曲丽,可备著述。八、善听狱讼,尽公得实。九、善治财赋,公私俱便。十、练习法令,能断清谳。   这十科条例,皆由司马光拟定,请旨颁行。   司马光因言听计从,愈加激发忠忱,事无大小,必亲自裁决,竟因政体过劳,日益清瘦,同僚以诸葛亮食少事烦为劝。   光慨然道:“死生由命,一息尚存,怎敢稍懈!”因此老病愈甚,不能起床,弥留时,尚呓语不绝,细听所言,皆是国事。   及卒,年六十八,遗折递入,太皇太后失声痛哭!哲宗也悲伤不已!赠太师,封温国公。   设奠之日,两宫车驾,亲来赐祭。京师百姓,要祭司马相公,为之罢市;连挑葱卖莱的,都到灵前来哭两声,磕个头;还有些没钱的人,情愿脱下衣服,典质了买陌纸钱来焚化。灵柩回陕州夏县时,有诏予谥文正,赐碑曰:“忠清粹德”。命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送而行。沿路送的人,不知其数。还有些执着香跪拜号哭的,真是如丧考妣一般。到了安葬以后,都中和四方人民,尚画像祭祀,饮食必祝,可见他的德泽及民至远且深了。后人有诗咏他道:到底安邦恃老成,甫经著手即清平;如何天不延公寿,坐使良材一旦倾。   司马光殁后,吕公著为首相,一切用人,仍依司马光之意。   进吕大防为中书侍郎,刘挚为尚书右丞,苏轼为翰林学土。   苏轼自奉召入都,不过十个月,三迁清要,寻兼侍读,每人值经筵,必反复讲解,期沃君心一夕,值宿禁中,有旨召见便殿。太皇太后与他谈了几句政务,便问道:“卿前年为何官?”轼对道:“常州团练副使。”太皇太后又道:“今为何官?”轼道:“待罪翰林学士。”太皇太后道:“为何忽升此缺?”轼答道:“皆太皇太后及皇帝陛下隆恩。”太皇太后道:“并不为此。”苏轼又道:“莫非有大臣论荐么?”太皇太后又复摇首。苏轼惊愕道:“臣虽无状,不敢由他途希进。”太皇太后道:“这乃是皇帝遗意,皇帝每读卿文,必称为奇才!奇才!不过未及用卿,即便升遐了。”苏轼听罢,不禁感激涕零,哭至失声。太皇太后亦为泣下。哲宗见他们对哭,也忍不住呜咽起来。那些左右内侍,也不禁下泪,反觉得宫廷岑寂,良夜凄清。太皇太后见此情景,觉得不雅,遂停泪道:“这不是临朝时候,卿可不必拘礼,且在旁坐下,我当询问一切。”   未知所问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五回绍述事众奸佞登朝恃宠爱刘美人进谗   话说太皇太后对苏轼道:“卿且在旁坐下,我当询问一切。   ”说着,命内侍移过锦凳,令轼旁坐,苏轼谢恩坐下。太皇太后垂询了一番要政,苏轼随问随答,颇合慈意,特赐茶一盏。   苏轼恩饮毕。太皇太后对左右内侍道:“可撒御前金莲炬,送学士归院。”说罢,自携了哲宗入宫。苏轼恭送了圣驾,又向虚座前申谢,跪拜礼毕,方由两个内侍捧了金莲炬,导送归院。   真个是旷典隆恩,千古稀逢,这遭际也光荣极了。苏轼感恩图报,常常借着言语文章,规讽时政。卫尉丞毕仲游,寓书戒轼道:“君官非御史,职非台谏,乃好论人短长,危身触讳;恐抱石救溺,非徒无益,反致祝患。”轼不能从。   时程颐侍讲经筵,毅然自重,尝道:“天下治乱系宰相,居德成就责经筵”;因此入殿进讲,貌端色庄。苏轼说他不近人情,屡加抗侮。当司马光病殁适,朝廷有庆贺礼,事毕,众官皆欲往吊,独程颐以为不可。人问他何以不可往吊?程颐引《鲁论》,子于是日哭则不歌为言,有人说:“哭乃不歌,未尝说歌即不哭。如何不可往吊?”苏轼在旁冷笑道:“大概是枉死城中的叔孙通新制的礼,所以如此。”程颐听了此言,很有芥蒂。   苏轼发策试馆职,问题有云:今欲师仁宗之忠厚,惧百官有司不称其职,而或至于偷;欲法仁宗之励精,恐监司守令不识其意,而流入刻石司谏贾易左。正言朱先庭,乃程颐门人,遂借题生事,劾轼讪先谤帝。轼因乞外调。侍御史吕陶上刘台谏当秉至公,不应假借事权,图报私隙。左司谏王觌,亦奏称苏轼所拟策题,不过略失轻重,关系言小。若必吹毛求疵,酿成门户,恐党派一分,朝无宁日,这是国家大患,不可不防。   范纯仁复言苏轼无罪。太皇太后临朝谕道:“详览苏轼文意,是指今日的百官有司、监司守令,并非讥讽祖宗,不得为罪。”轼罪任事如故。   适值哲宗病疮疹,不能视朝。程颐入问吕公著道:“上不御殿,太皇太后不当独坐;且主上有道,宰相岂不知道么?”   次日,公著入朝,即问帝疾,太皇太后答称无妨。廷臣因此嫉程颐多言,御史宗丞胡宗愈、给事中顾临,连章劾奏程颐,不应令值经筵。谏议大夫孔文仲,劾程颐奸下险巧,素无乡行,经筵陈说,僭横忘分,偏谒贵臣,勾通台谏,睚眦报怨,沽直营私,应放还田里,以示典型。道罢程颐出管西京国子监。从此朝臣各分党派,互相倾轧。   程颐以下,有贾易、朱光庭等,号为洛党;苏轼以下,有吕陶等,号称蜀党;又有刘挚、梁焘、王岩、刘安世等,另树一帜,谓之朔党;其实都非奸邪,只因意气不合,致成嫌怨。   哪知熙丰旧臣,正恨诸贤入骨,要想乘瑕蹈隙,借图报复,这三党还不知道;日事排挤,真是授人以柄,使之自刺了。   到得元祐七年,哲宗年已十七,太皇太后留意立后,选了世家女子百余人入宫,细细考察他们的品行性情,以及言语动作,只有马军都侯虞孟元的孙女,年纪才十六岁,才貌双全,性格也温柔庄重。太皇太后与太后,都爱重她。又请了保姆,教导宫中礼节仪范,遂由太皇太后宣谕宰执道,现有孟氏女能执妇道,可以正位中宫。一面命学士草制,一面派各官署议定古时六体。七年四月,议定复奏。乃派吕大防兼六礼使,韩忠彦充奉迎使;苏颂、王岩叟充发册使;苏辙、赵宗景充告期使;高密郡、王宗晟充纳成使;王存、刘奉世充纳吉使;梁焘、郑雍充纳采问名使。哲宗升座文德殿,册为皇后。礼成,太皇太后对哲宗道:“得贤内助,所系非细。汝宜刑于启化,媲美古人,方不负我的厚望。”及帝高后退出,太皇太后忽叹息道:“此人贤淑,可无他虞,但恐福薄。他日国家有事,不免首先受祸。”果然哲宗少年好色,以孟后色不胜德,心怀不足。恰巧侍御中有个刘氏女,生得纤秾合度,修短适宜,面若芙蓉,腰如扬柳,艳比夷嫱,姿胜环燕,哲宗遂封为婕妤,十分宠幸。   这且不在话下。   单说朝中辅臣,自吕公著殁后,由吕大防、范纯仁执政。   那范纯仁忽因司谏吴安诗等,劾他党于蔡确,力求外调,出知颍州。尚书右仆射一缺,空了下来,向未补授。太皇太后特擢苏颂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苏辙为门下侍郎,范百禄为中书侍郎,梁焘、郑雍为尚书左右丞,韩忠彦知枢密院事,刘奉世签书枢密院事。又因辽使入贺,问及苏轼,召入为兵部尚书兼官侍读。   原来苏轼做翰林学士的时候,每遇辽使往来,应派为招待员,其时辽亦趋重诗文,使臣多是文学之选,每与苏轼谈笑唱和,轼无不立应,辽使甚为惊服!会辽有五字属对,未得对句,遂商诸副介,请苏轼照对。苏轼便问是何对句?副介答称是“三光日月星”五个字。苏轼应声道:“四诗风、雅、颂,不是天然的对句么?你不要说我对的,只说自己想着的便了。”副介如言还告辽使,方才叹赞。苏轼又出见辽使道:“‘四德元亨利’不是也可以对么?”辽使要起座对辩。苏轼道:“你疑我忘记一个字么?你可知两朝乃兄弟之国,你虽是外臣,仁宗庙讳,亦应知道。”辽使闻言,亦为心服!嗣又令医官对道:“六脉寸关尺。”辽使更加敬服!遂对苏轼道:“学士前对,究欠一字,须另构一语才好。”言时,恰值雷雨大作,苏轼即答道:“一阵风雷雨,以眼前即景属对如何?”辽使道:“敢不拜服!”遂欢宴而散。到得哲宗大婚,辽使不冗,苏轼甚觉怏怏!因此召轼内用,寻又迁礼部尚书兼端明侍读二学士。   元祐八年,太皇太后患病,不能听政。时范纯仁又召入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郎,遂与吕大防入宫问安。太皇太后对二人说道:“我病恐不能好了。”二人同声说道:“慈寿无疆,必不至有意外事的。”太皇太后道:“我已六十二岁,死亦不失为正命;所虑的是官家年少,容易为人摇惑;还望卿等用心保护。”吕大防、范纯仁齐声道:“臣等敢不遵命。”太皇太后又谓纯仁道:“卿父仲淹,可谓忠臣。在明肃垂帘时,惟劝明肃尽母道;至明肃上宾,惟劝仁宗尽子道。卿当效法先人,母忝所生。”纯仁涕泣受命。太皇太后又道:“我受神宗顾托,听政九年。这九年中,卿等试思,曾加恩高氏么?我为公忘私,遗有一子一女,今病且死,尚不得相见。”言讫涔涔下泪。又喘息了好一会,复嘱大防、纯仁道:“日后官家不信卿等之言,卿等变宜早退。”说到这里,又回顾左右道:“今日正值秋社,可备社饭与二相公吃。”   吕、范二人不敢却赐,等左右将饭备好,暂出辞外,草草吃毕,入寝门拜重谢过了。太皇太后流泪道:“二相公于明年社饭时,恐要记念老身了。”吕、范二人劝慰了几句,遂即退出。过了数日,太皇太后竟崩,共计训政九年,朝政清明,中外安宁。辽主常戒群臣道:“南朝尽复仁宗旧政,老成正士,尽皆起用,国势又要昌盛,汝等不可生事启衅。”是以元祐九年,绝无边患。西夏来归永乐所俘,乞还侵地。太皇太后为安民计,诏还米脂、葭芦、浮屠、安四寨。夏人谨修职贡,不复侵边。太皇太后之侄,元绘、元纪,终元祐之世,仅迁一官,还是哲宗再三请求,方蒙允许,为自古女主垂帘所仅见,四方皆称为女中尧、舜。礼官拟上尊号,为宣仁圣烈皇后。   自十月起,哲宗才亲理政事。太皇太后新故,中外不知道皇上是何如主,都有仓皇观望之意。朝廷大臣不过循例办事,没人敢多开口。   翰林学土范祖禹,深恐小人乘机尝试,便上了一道奏疏道:“陛下初次亲政,乃是紧要之时,国家盛衰,社稷安危,生民休戚,君子小人的消长,天命人心的去就,都在此时分别,岂不可惧!太皇太后大功大德,虽然布于天下,然而前次驱逐的小人,怨毒已深,全仗陛下有以压伏才不敢乘隙而起。若辈此时,必心存报复,难保不设法来离间陛下,全仗陛下防微杜渐,遇有邪说奸言,加以重惩,始可使之知难而退。”奏疏上去,竟如石沉大海,绝无声响,反而—下诏起用太监刘瑗等十人,进内廷给事。这十个太监,都因不安本分,却为宜仁太后所罢黜。范禹祖又上疏谏阻,哲宗只是置之不理。   于是这些乱政的小人,却一齐起来了。当时吕大防奉派了山陵使,前去督工勘地,方才出京,他的弟子杨畏,就背叛了大防,竟上疏道:“神宗改定法制,为的是永垂万世。陛下身为人子,岂可不讲求继述。”哲宗听了,很觉入耳,便召问杨畏:“先朝旧臣,有哪几个可用?”杨畏进举章惇、安焘、吕惠卿、邓润甫、李清臣等各加褒美;且言神宗建立新政与王安石创行新法,实是明良使交济,足致富强。今安石已殁,惟有章惇才学与安石相似,请即召为宰执,先朝德政,不难恢复。   哲宗深以为然,章刻下诏,开复章惇、吕惠卿原官。又用李清臣为中书侍郎。邓润甫首请哲宗,效法武王继述文王之志,以治天下。哲宗深为嘉许!于是此言继志,彼言述事。范祖禹、范纯仁、苏轼、苏辙等,皆次第贬谪;召曾布回京,用为翰林承旨。曾布请将先帝定的新法,一一修复,又请改元以顺天心人意。哲宗便命从四月起,改元绍圣。天下臣民,这才晓得哲宗意思所在。   此章惇已为首相,第一件即议复免役法,令各官会议。各持一说,久而不决。蔡京方奉召为户部尚书,谒见章惇。谈起此事,蔡京笑道:“照这样游移不决,还能办事么?只要照熙宁旧章而行就是了,还有什么可议的呢?”章惇恍然大悟,于是复免役法、免行钱、保甲法、罢十课举士法,令进士专习经义,除王氏字说禁令。黄履、张商英、上官均、来之邵等,乘势修怨,都说司马光妄变成制,叛道悖理。哲宗命廷臣会议,章惇、蔡京,请将司马光、吕公著掘棺戮尸。适知大理府许将,内用为尚书左丞。哲宗问及戮尸事,许将从容道:“此非盛德之君所为,请陛下三思。”哲宗乃追夺司马光、吕光著官爵赠谥,仆所立碑。其余吕大防、刘挚、苏辙等,一概贬官,并分司南京。章惇心还不足,又钩致文彦博等三十余人罪状,请旨一齐远贬岭表。李清臣乃进言道:“要改先帝成法,虽不能无罪,但诸人皆累朝元老。若从惇言,恐大骇物听,应请从宽为是。”哲宗点首称然,乃颁诏除司马光以下,悉置勿问。   原来,李清臣并非袒护元祐诸贤,他当初首先发起绍述,原指望为相。谁知事成八九,首相的位置忽被章惇夺去,心实不甘,因此遇事与惇反对。章惇又荐用吕惠卿,有诏令惠卿知大名府。监察御史常安民上言:“北都重镇,惠卿不足胜任。   试思惠卿由王安石荐引,后竟背了安石,待友如此,事君可知,今已颁诏命,惠卿必过阙请对,臣料他入见陛下,必泣述先帝,希望留京了。”哲宗闻言,还是半信半疑,乃惠卿到京,果然请对,果然述先朝事,涕流交颐。哲宗正色不答,惠卿只得辞退赴任。章惇得知此事,隐恨安民。   恰巧安民又劾论蔡京、张商英接连数本,末了一本。且斥章惇专权植党,乞收回主柄,抑制权奸。章惇挟嫌愈深,密遣亲信,对安民说道:“君本以文学闻名,奈何好谈人短;能稍事安静,当以高位相报。”安民正色斥道:“汝乃为当道做说客么?烦汝传语,安民只知忠君,不知媚相。”这一来,章惇气愤已极,立嗾御史董敦逸,弹劾安民与苏轼兄弟,素作党服;安民乃谪滁州监酒税。   章惇、蔡京乃钻营宫掖,恃刘婕妤为护符,且追溯范祖禹当初谏乳媪事,指为暗斥婕妤,坐诬谤罪,且牵及刘安世。哲宗只要得婕妤的欢心,无论何事,都可行得,遂谪范祖禹昭州别驾,安置贺州。刘安世新州别驾,安置英州。刘婕妤从此愈加得势,遂闹出一大冤狱,连皇后都废掉了。   原来,刘婕妤恃宠而骄,每每的轻视孟后,不循礼法。孟后性情和顺,从不与她争论短长。那些中宫内侍,冷眼旁观,见刘婕妤无礼已甚,大家心为不平。这年正月,孟后率领妃嫔,朝景灵宫。三宫六院,随从的人很是不少。行礼之后,皇后就坐,诸嫔御皆侍立于旁。刘婕好心里很不愿意,料着皇后不能奈何她,便独自一人,轻移莲步,走向帘下去看花。中宫侍女陈迎儿,口齿伶俐,遂抗声道:“帘下何人,皇后宝驾在此,难道不知么?”刘婕妤非但不肯过来,反而竖起柳眉,要与迎儿争论,后见站立两旁的宫娥内侍,一个个都怒眉横目,大定怀着不平之意,方才不敢开口。迎儿再要呵斥,孟后以目示意,只得罢了。孟后回宫,妃嫔等随后回归。刘婕妤已怀着一腔怒意,只是无从发泄,暂时忍耐。   到了冬至令节,又随了孟后去朝谒太后。孟后率妃嫔至隆惇宫,太后尚未御殿,大众在殿右等候暂行就坐。向例皇后坐椅,朱漆金饰,妃嫔不得相同,此次当然照例。众人皆已入坐,惟刘婕妤立定了不愿意坐。内侍郝随,明白婕妤之意,便取了一张与皇后相同的坐椅来,与她坐下。哪知刚才入座,忽然有人传呼道:“皇太后御殿了。”孟后与妃嫔等,尽皆起立。婕妤也只得立将起来,等了片刻,仍不见太后出外,后、妃等又陆续坐下;刘婕妤也坐将下去,不意坐了个空,一时收缩不住,竟仰天跌了一跤。侍从连忙扶起,已跌得玉山倾倒,云鬓蓬松。   嫔御们莫不窃笑!   刘婕妤经这一来,真是惊愤交集,气满胸膛。欲要发作,又在太后宫内,倘若闹将出去,自己不得便宜,只是强自忍耐,等过后了再设别法,以报此仇。当下含着眼泪,叫侍女替她整理衣服,代刷鬓云。刚才完毕,太后已经临殿,御座受朝。孟后带了妃嫔,行过了礼。太后也无甚问答,随即退出。刘婕妤气愤愤的回宫,坐在那里哭泣。太监郝随劝道:“娘娘也不烦着为了这事生气,自己保重身子要紧;倘能生下个太子,这中宫的坐位,怕不是娘娘的么?”刘婕妤恨恨的道:“有她无我,有我无她,总要与她拼个上下,方才出得这口怨气。”   正在说着,恰巧哲宗进来。刘婕妤也不去接驾,直至哲宗走近前来,方才慢慢的立起。哲宗见她玉容寂寞,两眼含泪,不禁问道:“今日是冬至令节,朝见太后,敢是太后有什么责斥么?”婕妤道:“太后有训,理所当从,怎敢怀怨。”哲宗道:“此外便有何人敢来惹卿?”婕妤乘势跪下,带哭带说道:“妾被人家欺侮死了。”哲宗道:“有朕在此,谁敢侮卿,卿且起来,与朕说明,自有办法。”婕妤只是啼哭,一语不发。   哲宗焦急起来,便问郝随究为何事?郝随即跪陈大略,却一直咬定是皇后的主意。哲宗道:“皇后循谨,必不至此。”婕妤接口道:“都是妾的不是,望陛下撵妾出宫。”说着,枕在哲宗膝上,一味娇啼。哲宗最宠爱的是刘婕妤,今见她哭得如此模样,心内不胜怜惜!只得软语温存,好言解劝,费了无数言语,方把刘婕妤劝住了哭,起来陪侍哲宗。哲宗又命取酒肴来,与婕妤对饮消愁。饮到了酒酣耳热,已是夜漏沉沉,方才归寝。   从此刘婕妤一心一意要谋害皇后,日与太监郝随商议计策,要想下手。   未知皇后如何遭害,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兴冤狱皇后修行生太子贤妃正位   却说刘婕妤怨恨孟后,要想把皇后除掉,一则报怨,二则可夺中宫的位置,日夜与太监郝随和几个心腹内侍计议,只是没法下手,只得且等机会。过了些时,孟后之女福庆公主,偶得奇疾,医官诊治,绝无效验。孟后有个姊姊精通医理,从前孟后生产患病也是这位姊姊治好的,因此,时常出入禁中,绝无避忌。近来为了宫内人多口杂,恐犯嫌疑,所以长久没有进宫。孟后因公主病重,也顾不得这些事情了,便去召她进宫,代公主治病。哪知请了前来,服药下去,也如汤沃石,毫无起色。   孟后之姊焦急起来,遂出宫去打听有何名医,好请来替甥女医治。有人对她说:“京城里新来了一个道士,善能书符治病,大有起死回生的妙术,一经他手没有不好的。”她正在穷极无法之际,也不计及利害,便去向道士求了一张符,又问明了使用的方法,带进宫来,向孟后说道。孟后不待言毕,即大惊道:“这事如何使得?姊姊出入宫中连禁例也不知么?宫里最忌的是巫蛊咒诅。从古以来,因此被诬的,不知凡几,哪能像民间这样的随意画符念诅呢?倘若被人知道,进起谗言来,如何得了!快快把它收藏起来才好。”她姊姊也醒悟过来,忙道:“收藏起来也不妥当,既有这样重要关系,我拿进宫时,已有许多人瞧见,现在,??右服侍的宫女、太监也都知道,万一传说出去,反倒弄假成真了;况且我闻得近来宫廷里面和你不对的人极多,正想寻事捉弄你。倘若收藏起来,岂不是无私有弊么?不如索性在皇上面前陈说明白,倘有罪责,是我拿进来的,由我出面承当便了。”孟后也深以此言为然。   恰巧次日,哲宗驾临中宫,孟后便将原委禀明,哲宗却毫不介意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她无非爱惜甥女,求其速愈,所以如此。”孟后听了,忙命内侍取过符来,当面焚毁,总以为心迹已明,可以无事了。谁料宫中已谣诼繁兴,说是皇后善用厌魅的方术。偏又遇着孟后的身体不舒服,孟后的养母德宜夫人燕氏,要替女儿祈祷。便约了三藐庵女尼法端,在庵内诵经拜忏,替孟后祈福消灾,早生太子。法事还没有完毕,早为刘婕妤所知,便令人去和章惇计议,叫他奏明哲宗,只说孟后怀有异心,用妖人咒诅。章惇本与刘婕妤联络一气,又经婕妤许他正位中宫以后,保管累世富贵。章惇又因深恨宣仁皇后,也要除去孟后,宫中没了见证,就可以诬蔑宣仁,以报前仇,所以听了这话,正中下怀,便一力担承此事,并嘱婕妤在内暗助。   当日晚上,哲宗进宫,便由太监郝随,奏称中宫施行厌魅,防有内变。哲宗尚不甚相信,到了次日早朝,章惇又奏说皇后在三藐庵做法事,心中不禁犯疑,即命皇城司,至庵内捕逮宦官宫妾三十余人,命内押班梁从政,与皇城司苏珪审讯。梁、苏二人,内受刘婕妤的嘱托,外面又有章珪指使,竟致滥用非刑,尽情榜掠。孟后驭下,素来宽厚,宦官宫妾感念其恩,甚至断肢折体,也不肯妄扳孟后。苏、梁二人,偏要他们诬供。   这些人也就反唇相讥,骂个痛快。梁、苏二人大怒!竟令割舌,到了结果,仍是没有口供,只得由粱、苏二人捏造口供,复奏上去。哲宗诏令御史董敦逸,覆铭罪囚。敦逸奉旨提讯,见罪人登庭,都是奄奄欲绝,不能发声,此时触目生悲,倒觉握笔难下。郝随怕他翻案,亟去见敦逸道:“你可知此案来历么?恐怕救不成他们,连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了。我劝你还是为自己子孙家族打算打算吧。”敦逸经此一吓,畏祸及身,只得昧了良心,照着原谳,复奏上去。哲宗遂下诏废孟后,令出居瑶华宫,号为华阳教主,玉清静妙仙师,法名冲真。   其时为绍圣三年,孟冬之月,天忽转暑,阴翳四塞,雷雹交下。董敦逸自觉不安,又上书自称奉诏录囚,仓猝复命,恐致有误,得罪天下后世,请复派良吏,再核真伪,然后定谳。   哲宗览毕道:“敦逸反复无常,朕实不解。”次日临朝,谕辅臣道:“董敦逸无状,不可更居言路。”曾布道:“陛下因宫禁重案,由近习推治,恐难凭信,故命敦逸复讯。今忽贬录问官,如何取信中外?”哲宗乃止嗣,亦自悔道:“章惇误我,坏我名节,因此中宫虚位,一时不闻继立。”刘婕妤以为盂后既废,自己总可册立为后,眼巴巴的盼望多时,只博得晋封一阶,升为贤妃。   贼臣章惇,又以罗织元祐党人为事,把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范纯仁,都充废岭南;韩维等三十人,一概贬官。   大防年纪已老,受不起辛苦,押释到信丰,便已死了。刘挚、梁焘,均至配所,忧劳成疾而亡。惟范纯仁整装就道,怡然启行,僚友说他好名。范纯仁道:“我年将七十,两目失明,难道甘心远窜么?不过爱君本心,有怀未尽,若欲避好名之嫌,反恐背叛朝廷,转致罪戾了。”既至贬所,怡然自乐,所以还得保全。章惇又说程颐与司马光同恶相济,发往涪州,交地方官看管。蔡京等竭立附和,甚至说梁焘、刘挚有意谋反,非夷灭九族不可。哲宗道:“元祐党人,何至如此?”蔡京道:“他们并非没有这心,不过没有露出形迹来就是了。”本因梁焘、刘挚已殁,反将两人之子,贬管岭南。   章惇还恐元祐党人有一天翻过身来必要报复,便无日无夜的与蔡京、郝随等一班奸人商量永绝根株之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连宣仁皇后也打下来才好。但是,这样大的题目,总要捏造些凭据出来。遂令郝随到宫内去放谣言,说哲宗幼年时候,太皇太后屡次要加以危害;后来元祐年间又与司马光谋废立,现有当日太皇太后面前的亲信太监,曾经目睹,可作为凭证。章惇即启奏哲宗说:“当日宜仁皇后面前的太监,现存的只有陈衍、张士良二人。陈衍因犯了罪,废贬朱厓,一时不能前来;张士良现在郴州,可以立时召来。”哲宗准奏。   不久张士良果然奉命到京,章惇恐他不肯附和,不令进宫见驾,令蔡京、安惇先行讯问。蔡京、安惇高坐堂上。在旁安设了刀锯鼎镬,装出非常严厉的模样,方传张士良上堂,大声问道:“你肯说一有字,便可复还原职。”说着,即将诰敕等件,从袖中取出,置于案上道:“立即把诰敕付你前去上任。   倘若说一无字,又指着旁边的刀锯鼎镬道:“请你试尝这个滋味。”张士良仰天大哭道:“太皇太后不可诬,天地神祇不可欺。士良宁甘受刑,不敢妄供。”蔡京、安惇百般威吓,士良抵死不从。蔡京等无法可施,只得奏称陈衍、张士良离间两宫,驱逐从龙内侍刘瑗等十人,有意剪除人主腹心羽翼,谋为大逆,例应处死。哲宗神志昏迷,居然批准下来。   章惇、蔡京,遂擅似草诏,进呈御览,议废宣仁为庶人。   哲宗本有不满宣仁之意,要想照议施行,又觉得心内不安。正在那里踌躇不决,却有两个宫女知道这事,念及宜仁太后在日的好处,心内不觉伤感,都走到廊外去拭泪。有个太监李成仁,从廊前经过,一眼瞧见,使问二人何事伤心,二宫女就将原委说明。那李成仁是受过宜仁恩典的,倒也很有见识,便道:“既是如此,你们空白哭泣有何用处,可趁诏书尚未盖玺,速去启知太后,就可以有挽回了。”两个宫女连称有理,便匆匆的跑进隆祐宫内,谁知太后正因发了肝胃痛的旧病,睡卧在床,两个宫女如何敢去惊动,只有抽了口冷气,回转身来要想退将出去。不料太后并未睡着,早已看见两人急匆匆的前来,又复退回,遂即喝问:“有何事故如此惶遽?”两个宫人只得止步跪下,把这事奏明。太后听了,不免伤感,说道:“这不是反了么?”便从锦被内坐起,命两个小太监搀扶着,要亲自去责问哲宗。早有左右的宫女、太监,一面劝慰太后不可出外,一面飞也似的,去传哲宗。   哲宗听说太后发怒,也觉惊惶,连忙跑进宫内朝见太后。   太后一见面就问道:“听说廷议,拟废太皇太后为庶人,有这话么?我昔日侍崇庆宫,天日在上,哪有废立的遗言?我因为发病,睡卧在床,猝闻此事,令我心悸。我原不应干预外事,但宣仁在日,待官家何等慈爱,今且如此,它日尚有我么?何不趁我在着,一并废了,免得日后费事。”说着,既怒且悲,不觉泣下。哲宗初时满面陪笑,连称不敢,此时见太后这样,也就流下泪来,连忙亲自扶了太后,仍旧送她睡下,自己坐在床前想道:“太后从没有这样发怒,此事定是虚诬,我险些上了章惇的当。况且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做子孙的可干的。”忙命左右将草诏取来,亲自撕碎,丢在火里焚毁了,方才告辞而出。郝随早已知道这事,忙去通知章惇、蔡京。两人还不甘心,次日早朝,又复具状,坚请施行。哲宗不待阅毕,已大怒道:“你们不欲朕入英宗庙么?”说着,将本章撕碎,掷于地上,两人方才不敢复提。   过了两天,又换了一个题目,联络了许多党羽,请立刘贤妃为皇后。原来,刘贤妃自废了孟后,便日夕盼望册立,因为哲宗颇悔废后一事,所以蹉跎三载,未曾继立中宫。刘贤妃不胜觊望,格外献媚,终是没有消息。再嘱内侍郝随、刘友端,联络了章惇、蔡京,内外奏请,亦未见允。累得刘贤妃望断秋波,不胜忧虑。就中只有一线希望,乃是后宫嫔御,皆没有生育;若得诞一麟儿,中宫的位置,自然可以到手。果然天从人愿,刘贤妃已经怀孕,遂东祷西祀期得一子。到了十月满足,临盆分娩,居然生了皇子。这翻喜事非同小可,刘妃固是欢喜无尽,哲宗也快慰非凡!于是宫廷内外,皆请立刘贤妃为后,奏章竟至一日数上。哲宗遂命礼官备礼,册立刘氏为继后。   左正言邹浩,独上疏谏阻,说刘贤妃因与孟后争宠,以致废后,断不可以继位中宫。哲宗见了此奏,因面谕邹浩道:“这是前朝有过的,真宗立刘德妃不是如此么?”邹浩道:“祖宗德政,应该仿效的甚多。陛下未能仿行,乃独取及小疵,恐后世难免遗议了。”哲宗闻言,变色不答,及邹浩退出,心中觉得踌躇不决,遂将原疏发交中书,饬令复议。那立后废后一事,原是章惇一力主持,现在已经告成,平空里来了个邹浩要想阻挡,他如何容得?遂力斥邹浩狂妄,请加严惩。哲宗乃将浩削职除名,编管新州。尚书右丞黄履入谏道:“浩感陛下知遇之恩犯颜进谏,今反欲置之死地,从此盈廷诸臣,无敢与陛下再论得失了。愿陛下改赐善地,无负孤忠。”哲宗不从,反出黄履知毫州。   初,阳翟人田画,系前枢密副使田况从子,与浩友善。元符中,田画入京监城门,常向浩说道:“君为何官,此时尚作寒蝉仗马么?”浩答道:“待得当进言,勉报君友。”到得朝廷欲立刘后,田画对同僚道:“志完若再不言,当与绝交了。   ”志完即邹浩表字,至浩得罪,田画已病归许邸,闻浩出京,扶病往迎。浩相对流泪,田画正色道:“志完太没气节了,假使你隐默不言,苟全禄位,忽然生了寒疾,五日不出汗,就要死去,何必岭海以外,才能死人呢?古人说的,烈士徇名,君勿自悔前事,恐完名全节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哩。”邹浩爽然谢教。浩之母张氏,当浩除授谏官,当面嘱道:“谏官责在规君,果能尽忠报国,无愧公论,我亦喜慰!你不必别生顾虑。”宗正寺簿王回,闻浩母之言,极为感叹!及浩南贬,人不敢过问。王回集友醵金,为浩治装,往来经理,且安慰浩母。逻卒以闻,被逮入狱。王回从容对簿,御史问他是否与邹浩同谋?   乃慨然道:“不敢相欺,回实与闻。”遂诵邹浩所上奏疏,先后二千余言,狱上除名。王回即徒步出都门而出。   哲宗自立刘皇后,自然十分欣悦。满朝人士,也都说刘后命好,应该要做皇后,所以早生贵子。哪知这个皇子,取名曰茂,不上两月有余,忽得奇疾,终日啼哭,饮食不进,竟尔夭逝。刘后正在悲悼,偏偏的哲宗又生起病来,好容易过了元符二年,至三年元旦,卧床不起,免朝贺礼,延到正月八日,遂即上崩,享年二十五岁。总计哲宗在位,改元三次,阅一十五年。   哲宗即崩,向太后召入辅臣,议立嗣君,章惇抗声道:“依礼律而论,当立母弟简王似。”向太后道:“老身无子,诸王皆神宗庶子,不能这样分别。”惇又道:“若主立长,应属申王佖。”太后道:“申王有疾,不堪主器,还是端王佶罢。”惇又大言道:“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曾布在旁呵斥道:“章惇未尝与臣等议,如皇太后谕,臣极赞同。”蔡京、许将亦齐声说:“合依圣旨。”章惇孤立无援,不能争执,只得默然无言,遂由皇太后宣旨,召端王佶入宫,在柩前即位,是为徽宗皇帝。群臣因请太后同处分军国重事,太后道:“嗣君年长,不必垂殿。”徽宗泣恳太后训政,方才允许。   徽宗为神宗皇帝第十一子,母陈美人。神宗升遐,陈美人常守殿陵,以哀毁卒。徽宗即位,追前为皇太妃,并前哲宗后刘氏为元符皇后。太后想起哲宗在时,谈到废皇孟氏,尝说章惇误我,坏我名节,因此要复孟后位号。恰巧布衣何文正,伏阙上书,言孟后无罪,遂复孟后位号,称为元祐皇后,入居宫中。授皇兄申佖为太傅,进封陈王;皇弟莘王封为卫王;封王封为蔡王;睦王偎为定王,特进章惇为申国公。召韩忠彦为门下侍郎,黄履为尚书左丞。立夫人王氏为皇后。后系德州刺史王藻女,元符二年,归端邸,曾封顺国夫人。   于是徽宗御紫宸殿受百官朝贺。韩忠彦首陈四事:一宜广仁恩,二宜开言路,三宜去疑似,四宜戒用兵。太后览表,深为嘉许!又进龚夬为殿中侍御史,召陈灌、邹浩为左右正言。   安惇入阻道:“邹浩复用,如何对得起先帝?”徽宗勃然道:“立后大事,中丞不言,独浩敢言,如何不可复用?”安惇失色而退。陈灌劾安惇诳惑主听,妄聘私见,若明示好恶,当自惇始,乃出安惇知潭州。韩忠彦请召还元祐诸臣,乃遣使至永州,赐范纯仁茶药,传问目疾,并令徙居邓州。纯仁自永州北行,途次又接到诏命,授观文殿大学士,制词中有四语道:“岂惟尊德尚齿,昭示宠优;庶几鲠论嘉谋,日闻忠告。”纯仁泣谢道:“上果欲用我么?死有余责了。”乃抵邓州,又有诏促令入朝。纯仁乞归养疾,乃召范纯礼为尚书右丞。   苏轼亦自昌化军移徙廉州,再徙永州,更经三赦,复提举玉局观,徙居常州,未几病殁。苏轼为文,如行云流水,嬉笑怒骂皆成文章,当时号为奇才,惟始终为小人所阻,不得久居朝右!士林常叹息不置。   徽宗又诏许刘挚、沦焘归葬,录用其子孙,并追复司马光、文彦博、吕公著、吕大防、刘挚、王珪等三十余人官阶,用台谏言,贬蔡京为秘书少监,分司池州,安置邢恕于舒州。向太后见徽宗初政清明,任贤黜邪,内外悦服,遂决意还政,使微宗自行主持,即于七月中撤帘,共计训政不过六个月,可称是不贪权位的贤太后了。   宋室成立,每遇皇帝驾崩,必用首相为山陵使。章惇例得此差,至八月间,哲宗葬永泰陵,灵舆陷入泥淖,朝中得知此事,大为惊诧!台谏交章劾论章惇。   未知徽宗如何处分,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回黜邪任贤政治清明继志述事朝纲紊乱   却说哲宗安葬的时候,章惇办差不慎,将灵舆陷入泥淖之中,直至一夜之久方才得行。台谏丰稷、东次升、龚夬、陈瓘等,弹劾章惇大不敬,乃罢知越州。章惇行后,陈瓘又申论章惇,陷害忠良,备极惨毒,甚至设立钉足剥皮斩头刮舌种种非刑,处置元祐诸臣,令人惨不忍睹。中书舍人蹇序辰,与出知潭州安悼,甘为鹰犬,肆行搏噬,应请明正典刑。有诏除蹇序辰安停名,放归田里。贬章惇为武昌节度副使,安置潭州。蔡京变被劾夺职,黜居杭州。林希也连坐免官。后来任伯雨又奏章惇,当先帝新故,忽生异志,欲奏立简王似,其谋若成,将置陛下于何地?徽宗留中不发。陈瓘、陈次升又边章论奏,才降章惇为雷州司户参军。   从前苏辙谪从雷州,不许占居官舍,不得已赁居民屋。章惇又诬他强夺民居,下州究治,幸而赁券登载明白,无从锻炼成狱。现在章惇谪居雷州,也要向民家赁屋居住,州民没有一人答应。章惇问他们不肯赁居是何缘故?州民答道:“前苏公来此,章丞相无事生非,几破我家,所以不敢以赁了。”章惇惭沮而退,后徙睦州,病发而死。骨布本来主张绍述,因为与章惇有嫌,坐视贬死,绝无一言。既而朝廷以韩忠彦为首相,命曾布继忠彦之任,布因力排绍圣时人,遂得为宰辅。时议改元,廷臣以元祐绍圣皆有所失,须折衷至正,消灭朋党,遂拟定年号为建中,又因建中与唐德宗年号相同,特于建中之下,添入靖国二字,遂下诏改元,以次年为建中靖国元年。   到了正月朔日,徽宗御受贺,正在行礼。忽有一道赤气,照入殿庑,自东北延至西南,差不多和电光相似;赤色之中,复带着一股白光,缭绕不已。群臣不胜惊愕!及礼毕退朝,各人仰望天空,赤、白二色已经将散,只有四旁黑枝,尚且未退。   百官互相推测,议论纷纭。右正言任伯雨,以为年当改元,时值孟春,乃有赤白气起于空中,旁列黑枝,恐非吉兆。即连夜缮疏,极陈阴阳消长之理,谓不免有夷狄窃发,扰乱中国之事,请陛下进忠良、黜邪佞,正名分、击奸恶,上格天心,灾异乃可变为麻徵了。次日递本进宫,只见宫廷里面甚是慌乱。连忙询问内侍,始知向太后病重,已在弥留时候了。伯雨仍不复入奏。   过了两日,向太后遂崩,寿五十有六。太后素来抑制母族,所有子弟,均不令入选。徽宗追念太后恩德,推恩两舅,一名宗良,一名宗回,均加开府仪同三司,晋封郡王;自太后父向敏中三世以上,亦追赠王爵。礼臣议尊太后谥为钦圣宪肃,拊葬永裕陵。徽宗复追尊生母陈太妃为皇太后,亦上尊谥曰钦慈。   哲宗生母尚存,徽宗事奉甚谨,越一年而逝,谥曰钦成皇后,与陈太后同至永裕陵陪葬。   徽宗自向太后崩后,仍用韩忠彦、曾布为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那曾布当向太后在日,竭力排挤绍圣党人,原是想进用的,此时既为辅臣,故态重萌,仍以绍述为事。任伯雨欲上疏参劾,为曾布所闻,即徙伯雨为度吏员外郎。尚书右丞范纯礼,沉毅刚直;为布所惮,遂挑唆驸马都尉王说,进谗于徽宗之前,说纯礼当款宴辽使的时候,屡斥御名,见笑辽使,无人臣礼,遂出纯礼知顺昌府;又罢左司谏江公望及权给事中陈瑾;连李清臣也为曾布所嫌,罢去门下侍郎。朝政复变,绍述风行,又引出一个大奸臣来紊乱朝纲了。便是前翰林学士承旨蔡京。   自徙至杭州,亲友都替他惋惜。他却毫不介意,暗中却走了太监童贯的门路。那童贯素性奸狡,善于揣度人主的意思,不用开口,便能迎合上意。因此徽宗大为信任,派他到江浙一带,采办书画及奇巧玩物。童贯到了杭州,蔡京日夜陪伴着游玩名胜。两人的性情甚为相投。蔡京又知徽宗性好书画,便卖弄本领,刻意加工,画了许多屏障扇带,贿嘱童贯,带京呈进。   贯便应他代为揄扬,时常将蔡京手笔寄呈入宫,并密表蔡京才堪大用,不应置于闲地。徽宗已是有意用他,不过尚未发表。   蔡京又听说道等司徐知常,时时进宫替元符皇后书符治病。蔡京素来与他交好,遂托他带进许多东西,送于宦官宫妾,每件上都写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宫里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蔡京的,提起来总是夸奖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徽宗便道他真有过人之才,遂下诏起蔡京知定州,改任大名府。   适值曾布与韩忠彦有嫌,欲引蔡京自助,荐为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入都就职,欲望甚奢,意思要将韩、曾二相,一并罢斥,方好专政。那韩忠彦乃韩琦之子,蔡京因嘱起居郎邓洵武,乘间向徽宗道:“陛下乃神宗子,忠彦乃韩琦子。神宗变法利民,韩琦竭力反对。今忠彦为相,改变神宗法度,是忠彦身为人臣,尚能绍述父志;陛下身为天子,反不能绍述先帝之志了。”徽宗不觉动容,洵武又接言道:“陛下欲继父志,非用蔡京不可。”徽宗道:“朕知道了。”洵武退后,又画一爱莫能助之图以献,图中分左右两表,左表列元丰旧臣,以蔡京为首,下列不过五六人,右表列元祐旧臣,将满朝辅相、公卿、百执事,尽行载入,约有五六十人之多。微宗看了,以为元祐党众,元丰党少,遂疑元祐诸人,朋比为奸,有意欲用蔡京。   次日取图与曾布观看,却把蔡京的名字,用白纸盖住,叫曾布猜是何人。曾布想不到是蔡京,又不敢乱说,只得请徽宗留白指示。徽宗揭开白纸道:“就是此人,洵武以为非相他不可。朕知此事,与卿意见不合,所以不与你看。”曾布道:“洵武意见,既与臣不合,臣未便与闻。”说毕辞出。明日,徽宗又与温益观看,温益一力请用蔡京,且请将右列所有反对之人,一概除去,以免制肘。徽宗遂决意重用蔡京,且因京入内陈言,力请绍述,下诏改元崇宁,表示前崇熙宁之意,擢邓洵武为中书舍人、给事中,兼职侍讲,复蔡卞、邢恕、吕嘉问、安惇、蹇序宸官。   崇宁元年五月,贬尚书左仆射韩忠彦知大名府,追夺司马光等四十四人官阶,籍元祐、元符党人,不得再与差遣。又诏司马光等子弟,毋得官京师。进许将为门下侍郎,蔡京为尚书左丞,杨挺之为尚书右丞。自韩忠彦去位,曾布当国,力主绍述,因此熙丰邪党陆续进用。   蔡京亦由布引入,京本与布有隙,反而日夜图布,布亦有些觉得。无如蔡京已深得主眷,一是无法可施,只得虚与委婉。   蔡京既任尚书左丞,已居辅政地位。一切政事,布欲如何,京必反对,因此常有争执。适曾布拟进陈佑甫为户部侍郎。佑甫为曾布女婿之父,乃是儿女亲家。蔡京乘隙入奏道:“爵禄乃是公器,如何使宰相私给亲家。”曾布忿然道:“京与卞乃是兄弟,如何同朝?佑甫虽布之亲家,但才足胜任,何妨荐举。”蔡京冷笑道:“恐未必有罢。”曾布愈怒道:“蔡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见得佑甫无才呢?”说至此,声色俱厉。   温益从旁叱道:“布在上前,何得无礼!”曾布尚欲还叱温益,徽宗已面带愠色,拂袖退朝。布乃悻悻而出。殿中侍御史钱通,次日即弹劾道:“曾布援元祐奸党,挤绍圣忠贤。”遂有诏罢曾布为观文殿大学士,出知润州。   曾布初由王安石荐引,阿附安石,胁制廷臣。哲宗亲政,始附章惇,继而又排挤章惇。徽宗嗣位,章惇被黜,布为右揆,欲并行元祐绍圣之政,乃逐蔡京。后因与韩忠彦有隙,乃引京自助。蔡京入京不过两月,遂排挤曾布,落职出外。进人谓白杨三变以后,无有过于曾布的。那杨三变又是何人呢?原来就是杨畏。畏在元丰间,依附王安石,元祐间依附吕大防,绍圣间依附章惇。后为谏官孙谔所劾,号他为杨三变,出知虢州。   曾布更比杨畏为甚,且曾居宰辅,《宋史》编入《奸臣传》,与二惇二蔡并列,可算是实录了。   曾布既罢,遂命蔡京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制既下,中外大惊。徽宗却十分敬重他。宣诏之日,蔡京入谢。徽宗赐坐延和殿,向他说道:“昔日神宗皇帝创法立制,未尽施行;先帝即位,两遭垂帘,国是未定;朕欲上述父兄之志,历观在朝诸臣,没有可与为治的,今朕相卿。卿将何以教朕。”蔡京腹中,本无多大才学,比不得王安石还有些文才,能滔滔不绝的大发议论,只有顿首叩头道:“臣愿尽死力以报陛下。”徽宗常常将玉盏、玉卮出示辅臣道:“朕制此器已久,惟恐人言过奢,故未曾用。”蔡京奏道:“事苟当理,于人言何足畏。   陛下当享天下之奉,区区玉器,又何足道!”正是:不争奸佞居台辅,合是中原血染衣。   蔡京入相之后,遂禁用元祐法,复绍圣诸法,仿熙宁条例司故事,在都省置设讲义司,自为提举,引用私党吴居厚、王汉之等十余人为僚属,调赵挺之为尚书左丞,张商英为尚书右丞,凡一切端人正士,与京异志的,一概目为元祐党人,就是元符末年,疏驳绍述的人,也都称为奸党。奏请徽宗,毁唐鉴、苏黄等集,又削景灵宫元祐臣僚画像。蔡京心还不足,又与其子蔡攸,门客强浚明、叶梦得商议,将元祐、元符两朝,自宰相以及百职司,开出一百二十人,以司马光、文彦博为首,镌名刻石,立碑端履门外,叫做党人碑,乃是徽宗御笔亲书的。   还恐各路不能尽皆知道,又颁诏天下,将元祐贤臣,籍为奸党,立石刊刻姓名,凡路监史长史所厅上,皆须各立一碑。当日诏旨颁下,谁敢不遵!   那时长安府里,有个刻石匠,叫作安民,这天奉了长官牌票,传到衙中,刊刻石碑。他见有生意上门,十分欢喜!携了斧凿等应用器具,欣然而往。及至打开碑文来一看,见为首的就是司马光,后面还叙着种种罪恶。安民不觉大惊!即求见知府道:“小人本是乡愚无知,不懂得刻碑的意思。但是如司马相公的为人,天下都称他为正直忠良,如今说他是奸邪,小人实在不忍刻这个石碑,请大人另外命人刻罢。”知府拍案大怒道:“这是奉圣旨的事情,限期要复命的,如何可以你推我诿,耽误公务!快去动手,如再多言,可取板子过来,重责一千板,再问他什么司马相公,司牛相公。”安民吓得哭告道:“我刻,我刻,但要求大人的恩典,小人刻完了,碑的末属免镌小人的名字,省得受天下后世的骂名。”知府听了,回嗔作喜道:“只要你肯刻就是了,谁还要你镌名字呢?”安民没法,只得照刻了,涕泣而回。从此以后,小人道长,君子道消。   昌州判官冯澥,本与内侍郝随结纳往来,却值元符皇后刘氏,因为元祐皇后孟氏复了位号,心内十分不快!郝、冯也不胜疑惧,深恐元祐皇后值报复旧怨。此时乘蔡京执政,重复哲宗旧规,刘后便私与郝随计议,令他暗嘱蔡京,奏明徽宗,重废元祐皇后。蔡京当初复职,原是密结刘氏方得起用,现在刘后私行嘱托,如何可以推却?因对郝随道:“要重废孟后却也不难,只要有人出名奏请,我就可从中为力了。但是京内的大臣台谏,出面启奏,恐皇上暗中生疑,反倒不妙。须得个外任没有名望的申论才好。”郝随便想起冯澥和自己有旧,便去买嘱冯澥,并允许事成之后,保他升官。冯澥竟越俎上书,说元澥皇后不应复位。   蔡京见了此奏,便面请徽宗,交辅臣台官核议。此时的辅臣台官,哪一个不是蔡京羽党,于是御史中丞钱遹,殿中侍御史石豫、左肤等,奏称韩忠彦等,不该迎还废后,钓名沽誉,当时物议即已沸腾。现在连疏远小臣,亦效忠上书,天下公议,可想而知。蔡京、许将、赵挺之,又竭力主持。徽宗不得已,下诏除去元祐皇后位号,仍旧出居瑶宫。又追究当初议复位号的人,降韩忠彦、曾布官,迫贬李清臣为雷州司户参军,黄履为祈州团练副使,安署翰林学士曾肇、御史中丞丰稷等十七人于远州;擢冯澥为鸿胪寺主簿。   刘皇后深恨邹浩,复令郝随密嘱蔡京,加罪于浩。浩自徽宗召还,诏令入对,言及谏立后事!颇为嘉许,且问谏草何在?   浩奏称已经焚去。及退朝,以告陈瓘。瓘惊道:“君如何答称已焚,倘日后查问有司,奸人从中舞弊,那时无从辨冤,恐反因此得了祸了。”浩闻之,亦悔失言,但已不可挽回,只得听其自然了。蔡京受了刘后密嘱,果令私党,捍造诰疏,内有“刘后夺卓氏子,杀母取儿。人可欺,天不可欺”等语徽宗,斥浩诬蔑刘后并及先帝,因暴其罪,立谪昭州。追册刘后子茂为太子,予谥献愍并前刘后为皇太后,奉居崇恩宫。   时童贯在江浙设局,采办各种象牙、犀角、金玉竹藤器皿,装潢彩画雕刻织绣,日用工匠数千,应用材料,悉令百姓供给,因此中饱之财不计其数。但是富而不贵,心内尚觉不足,乃于暗中嘱托蔡京,京想:“内侍若要升官,只有军功的一条路可以立刻得个大官。”现在正主张收复湟州,蔡京乃力荐童贯,说他从前到过陕右,地理军情颇为熟悉,可以派去监王厚军。   后来王厚收复湟州,蔡京便率百官入贺,当由徽宗下诏赏功,特授蔡京为司空,晋封嘉国公。童贯果然得了景福殿使,兼襄州观察使。   其时景灵宫内,元祐诸贤画像已毁,另图熙宁元丰功臣于显谟阁,且就都城南大筑学宫,列屋千八百七十二楹,赐名辟雍。广储学土,研究王氏经义字说。辟雍中供奉孔、盂诸图像,以王安石配享孔子位,居孟子下,重籍奸党姓名。得三百有九人,刻石朝堂。许将稍有异议,即罢知河南府。从此满朝文武及各路将师,悉皆易为蔡京私人。陕西河东五路经略使陶节夫,为蔡京私党,诱致土蕃,贿令纳士,得邦叠潘三州。遂报称远人怀德,奉土归城,奏中竭力称扬蔡京,徽宗因此益加信任。   蔡京因收复湟州,得晋公爵,更觉扬扬得意,又要用童贯为熙河兰湟秦风路制置使,令图西夏。群臣莫敢异议,不料乃弟枢密使蔡卞反对道:“用宦官守边疆,必误大事。”蔡京极为怀恨!竟诋蔡卞怀私,出知河南府。蔡卞娶妻王氏,乃王安石女,号称七夫人,知书能诗。卞入朝议政,必先受教闺中。   僚属当嘲谑蔡卞道:“今日奉行各事,想就是床第余谈了。”   及人知枢密院事,家中设宴张乐,伶人竟揭言道:“右丞今日大拜,都是夫人裙带。”卞明明听得,只当不知。平居出入兄门,归家时尚称兄功德。七夫人冷笑道:“你兄比你晚达,今位出你上;你反去巴结他,可羞不可羞呢?”就这一语,遂使蔡卞与兄存了芥蒂。两府政议,时有龃龉,至此竟为乃兄排挤出外。   崇宁四年,春正月,以童贯为熙河等处经略安抚置制使。   有彗星出西方,其长竞天。徽宗下诏求言,户部尚书刘达,劝碎蔡京所立元祐党碑,将禁铜系籍诸人,悉行放宽,以攘天变。   徽宗从之,夜半遣黄门至朝堂,将元祐党碑击碎。次日,蔡京入朝,见党碑已碎,厉声问道:“是谁大胆,敢擅毁党碑,这还了得!必当启奏皇上,严加惩办。”   未知蔡京见了徽宗,有怎样话说,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八回郑贵妃宫中专宠爱张天师殿上显神通   却说蔡京次日上朝,见党人碑已毁,他尚不知出自上意,厉声责问何人所为?且欲奏知皇上严加惩处。帝边有个黄门,向他说道:“这个奉了皇上旨意,方才毁去的。”蔡京愤愤说道:“碑可毁,名不可灭。”其声郎彻殿廷。朝臣尽皆惊愕!   恰值徽宗临殿,听了此言,亦觉不快!向蔡京微微的瞧了一眼,面呈怒色。这情早被赵挺之看在眼里,退朝之后,便与刘达计议,要想除去蔡京。   原来,赵挺之辞右相后,深恨蔡京,每与僚友往来,必谈蔡京过恶。刘达与挺之最称莫逆,当言有日得志,必奏黜蔡京,所以乘彗星出现,请毁党碑。挺之又见徽宗有不悦蔡京之意,故与刘达计议。刘达道:“不趁此时进言,何日方能如愿。”   遂上疏极陈蔡京专横,目无君父,党同伐异,陷害忠良,兴役扰民,耗捐国帑,应亟加罢黜安国定民。徽宗上奏,犹豫未决。   嗣因司天台奏称太白,昼现应加,修省乃从刘达之议赦一切党人尽还,所徙暂罢崇览诸法,及诸州岁贡方物,并免蔡京为太乙宫使,留居京师;复用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宁吴居厚为门下侍郎,刘达为中书侍郎。挺之入对,徽宗道:“朕见蔡京所为,一如卿言。卿其尽心辅朕。”挺之顿首应命。   自是与刘达同心辅政,凡蔡京所行悖理虐民之事,稍稍改易,且劝徽宗罢兵息民。   一日,徽宗临朝,谕大臣道:“朝廷不应与四夷生隙,衅端一开,生民肝脑涂地,岂是人主爱民至意。卿等如有所见,不妨直陈。”赵挺之奏道:“西夏用兵,已历数年,现在尚未告靖,不如许夏可和成,可抒边患。”徽宗点头道:“卿且去妥议方法,徒朕施行。”挺之退朝,对同列道:“皇上志在息兵,我等应当将顺。”同列应声称是的只有数人,其余多从旁冷笑。那些冷笑的人,可想而知是蔡京的羽党了。挺之乃嘱刘达草疏,请罢五路经略使,黜退陶节夫,开诚晓谕夏人。奏入,徽宗照准,徙陶节夫知洪州,遣使劝谕夏主。夏主也允应罢兵,仍修岁贡。惟蔡京为刘达所排,愤恨已极!必欲将刘达除去,以泄私忿。因于暗中结连郑贵妃代为关说,又托郑居中乘间乞请,蔡京竟又重新起来了。   你道郑贵妃与郑居中有何权力,竟能使蔡京复相?原来,郑贵妃系开封人,父名绅,曾为外官。绅女人掖庭,侍钦圣向太后,秀外慧中,得为押班。徽宗时为端王,每日入间太后起居,必由押班代为传报。郑女善为周旋,颇得人意,况且如花如玉,丰神绰约,早已惹动徽宗之心。虽然没有苟且的事情,免不得眉目传意。及徽宗嗣位,向太后早窥破徽宗之意,即将郑女与另一押班王氏,一同赐于徽宗。徽宗得偿夙愿,自是欣慰!遂封郑氏为贵妃,王氏为才人。郑氏知书识字,喜览文史,一切章奏,皆能自草。徽宗爱她多才,更加亲爱。王皇后素性廉退,郑氏得擅专房,晋封贵妃。郑居中乃是贵妃的疏族,自称为从兄弟。贵妃因母族平庸,亦欲俯居中为重,因此居中恃有内援颇得徽宗信用。居中既得蔡京嘱托,先使蔡党密为建白,说是蔡京绍述熙宁,皆秉上意,未尝擅自私行。今一切罢去,恐非绍述之意。徽宗虽未批答,早有贵妃在旁,淡淡的代他疏通,已有五六意思。郑居中又从容入奏道:“陛下即位以来,一切建树,皆是学校礼乐,居养安济之法,何必罢去呢?”徽宗霁颜道:“卿言亦是。”居中退出。礼部侍郎刘正夫,也即请对,亦与居中所言相同。   徽宗虽疑及赵挺之、刘达,欲重用蔡京。次日御史石公弼等参劾刘达,说他专恣反复,凌蔑同列,引用邪党。徽宗下诏,免刘达职,出知毫州;赵挺之亦罢为观文殿大学土,祐神观使。   再授蔡京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京请下诏改元,再行绍述。   及改祟宁六年,为大观元年,所有崇宁诸法继续施行。又用京子蔡攸,为龙图阁学士兼官侍读。蔡攸毫无学术,惟采献花石禽鸟,取悦主心。蔡京又荐私党林摅为中书侍郎,余深为尚书左丞。先是河南妖人张怀素,自言能知未来事,与蔡京兄弟秘密交通,及怀素谋为不轨,事发被诛,狱连蔡京兄弟,并及邓洵武诸人。洵武、蔡卞坐罪落职。京亦甚忧惧!幸有御史中丞余深,及开封尹林摅,替京掩饰,乃是免坐,因此京与二人结为死党,极力援引,遂得辅政。   知枢密院事张康国,本由蔡京荐引,因与京互相权势,各分门户,常于徽宗前力诋蔡京。徽宗亦觉蔡京专横,乃密谕康国,监视蔡京,且允其代京为相。蔡京亦有所闻,遂引吴执中为中丞,弹劾康国。事为康国所知,先见徽宗,奏称执中:“今日必为蔡京论臣,臣愿避位,免受京怨。”徽宗道:“朕自有主张,卿无过虑。”康国即退,执中果入陈康国过失。徽宗不待言毕,即怒斥道:“你敢受人唆使来进谗言么?朕看你不配做中丞,与我滚出去。”执中受斥退出外,面如土色。是夕即有诏,谪执中出知滁州。蔡京阴谋不遂,愈加怀眼!千方百计要想谋害康国,康国也小心防备。哪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一日,康国入朝,退值殿庐,不过饮茗一杯,便觉腹中大痛,狂叫欲绝,不上半刻,已是仰面倒地,有如牛喘。殿庐值役,忙奔至待漏院,已是呜呼哀哉。廷臣闻康国暴卒,料知中毒,只是不好明言。徽宗闻报,也觉惊异!只得照例优恤,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赐谥文简便算了结。康国一条性命竟白白的送掉,所有遗缺,命郑居中代任,另用管师仁同知院事。   会集莫殿胪唱贡士,应由中书侍郎林摅传报姓名,贡士中有名甄盎的,摅竟读“甄”为“烟”,读“盎”为“央”。徽宗止不住笑道:“卿读错了。”摅尚未知误,并不谢罪。同列在旁匿笑,摅反抗声道:“殿上何得失仪。”群臣听了,大家不平,遂由御史劾摅寡学,倨傲不恭,无人臣礼,降为提举洞霄宫。用朱深为中书侍郎,薛昂为尚书左丞。昂亦京党,举家不敢言京字。倘有子弟误及,必加笞责。昂有时无意误及,即亲自批颊。蔡京喜其恭顺,荐举是职。   惟郑居中入居枢府,与蔡京已有宿嫌,暗使谏官陈京罪恶,连上数十章,尚未见报。居中乃买通方士郭天信,密陈日中有黑子,为宰辅欺君之兆。徽宗正宠爱天信,遂深信其言,罢蔡京为太乙宫使,改封楚国公,朔望入朝。殿中侍御史洪彦升、毛注,申论京罪,请立遣出都。太学生陈朝老等,又上言,蔡京奸恶,多至十四款,疏末且引用左传成文,请投诸四裔,以御魑魅。徽宗乃令蔡京致仕,仍留京师。用何执中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大观四年夏季,彗星出现奎娄间,诏令侍从官,指陈缺失。   石公弼、毛注极论京罪;张克公劾京不轨不忠,多至数十事,因贬京为太子少保,出居杭州。朝中正在互相倾轧紊乱,不料那检校司空童贯,出使辽邦,又带了一个辽臣马植回来,奏请徽宗起用蔡京,约金攻辽,闹出亡国的事情来。   原来童贯镇西已久,稍稍得志于西羌,便以为辽亦可图,表请奉使辽邦觇其虚实。时徽宗又改元政和,正想出些风头点缀国庆,便令端明殿学士郑允中,充贺辽生辰使,童贯为副。   两人道出芦沟,遇见辽人马植,自言曾为国禄卿,因见辽势将亡,意欲去效顺童贯。两人以为得了机会,急将后车载了马植,待使事已毕,遂与同归,令易姓名为李良嗣,竟献灭辽策略,说是辽主荒淫失道,女真恨辽人入骨。若天朝自来莱涉海,结好女真,约而攻辽,不忧辽不灭亡。徽宗即召马植,亲询方略。   植对道:“辽必亡国。陛下若代天行罚,以治攻乱。王师一出,辽人必壶浆来迎,既可拯民于水火,又可以恢复中国旧疆。此时犹豫不决,恐女真得志,便失却机会了。”徽宗闻言大喜!   即面授为秘书丞,赐姓赵,人皆呼他赵良嗣。未到几日,又升为右文殿修撰,大加宠眷。   童贯因约金攻辽一事,廷臣会议,相持不决,又劝徽宗召用蔡京。徽宗也记念蔡京的好处,即日遣使驰召。蔡京奉诏,兼程入都。徽宗闻京已至,立即召见,并于内苑太清楼特赐宴饮,复还从前官爵,赐第京师。京再黜再起,益加献媚贡谏,无微不至,徽宗因此更加宠眷。京恐谏官再来攻击,想出一法,面请徽宗。所有密议皆由徽宗亲书诏命,称为御笔手诏。从此一切朝政,不归中书门下共议,一经徽宗写定,立即特诏颁行,如有封驳,便坐以违旨罪名,因此廷臣不敢置喙。后来竟有不类御书,也只是奉行。贵戚近幸,又仿照所为各去请求,徽宗应接不暇,遂命中官杨球代书,因此百弊丛生。后来竟有几件事,又反对蔡京。京又复生悔,但已为法自毙,也就无可如何了。   蔡京又欲仿行古制,改置官名,以太师、太傅、太保,称为二公;司徒、司空、周时列入六卿。太尉乃秦时掌兵重官,并非二公,宜改置三少,称为少师、少傅、少保。左右仆射,改称太宰、少宰,仍兼两省侍郎。罢尚书令,及文武勋官,以太尉冠武阶,改侍中为左辅,中书令为右弼,开封府尹为六曹,县分六案,内侍省职,悉仿机廷官号,称为某大夫,修六尚局,建三卫郎。京任太师,总治三省事。童贯进职太尉,掌握兵权。   进封王安石为舒王,其子王雱,为临川伯,从祀孔朝。熙宁新法,一律施行。   蔡京又知徽宗性好古玩,龙喜花石;遂密保朱勖,令在苏州设一应奉局,专办花石,号为花石纲。第一次进献,止黄杨三本,高可八九尺,确是奇晶,献入后,大蒙赏奖,后乃岁岁增加,内帑由其使用,每一领取,辄数十百万。于是搜岩剔薮,穷幽索隐,虽江湖不测之澜,凡力可致者,必百计出之,名为神运。百姓之家,有一花一木,悉以黄帕遮复,指为御用之物,不论坟墓阡陌,尽行发掘;士庶之家,若经指定,即须小心看守,静待搬运,稍一不谨,便加以大不敬之罪。到了发运之时,必撤墙毁屋,辟一康庄大道,恭舁而出。百姓稍有异言,鞭笞立至。因此民家得一异物,即指为不祥,相率毁去。不幸泄漏风声,为所侦知,往往破家荡产。穷民至于鬻儿质女,供给所需,或既经毁去,为勔所知,又说他藏宝不献,勒令交出。及至载舟运物,无论商船市舶,一经指定,即须举行,稿工舵师,倚势贪横,凌轹州县,道路侧目。恰值太湖有一巨石,高广数丈,用大舟装运,水陆牵挽,凿河断桥,毁堰拆闸,数月方至京师,役夫劳民不胜其害。朱勔反奏称不劳民,不伤财,如此巨石,安抵都下,乃至川渎效灵,得此神捷,因此宫廷之间,号为神运石。后来万岁山成,遂将此石作为奇峰。   蔡京恐徽宗性情聪察,烛照自己的奸私,乃以神仙土木之事,蛊惑上心,使之愈溺愈迷,不复经意政治。但徽宗自即位后,初信郭天信,继信魏汉津。天信既已被斥,汉津又复老死,内廷几无方士之路。可巧太仆卿王直,荐一术士,名唤王老志,奉旨宣召进京。   那王老志乃濮州人氏,事亲至孝,初为小吏,不受馈赂,后遇异人,自称是钟离先生,授丹使服,便抛弃妻子,入山修道。后来结庐乡间,为人占卜语多奇中。至是奉召入都,正中蔡京下怀,忙迎居府中款待优厚。老志入见徽宗呈上一封密缄。   徽宗开看,乃是去岁中秋,与乔、刘二妃,燕好情语,不觉暗暗称奇!遂赐号洞徽先生。从此朝士往问休咎的,户限为穿。   老志遇到有人往问,却只用笔写了几句话,随手付与并不多言,其语多不可解,问的人还是似信非信,哪知后来竟是灵验。蔡京见问事的人太多,深恐弄出事来,便与老志商议,禁止朝士叩问休咎。老志又制乾坤鉴入献,说帝后他日恐有大难,请时坐鉴下静观内省,以弥灾变;又劝蔡京急流勇退,勿恋权位。   京不能从。老志见朝政日非,仅在都中一年即上书求去,徽宗不允。他即生起病来,再三求去,归濮而死。   蔡京自王老志去后,又荐个方士王仔昔。仔昔洪州人,常操儒业,自言曾遇许真君,得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能知未来之事。蔡京又把他荐入宫内。徽宗召见,赐号冲隐处士。适值天旱求雨,徽宗遣小黄门索符。仔昔对他说道:“今日皇上所祷,乃替爱妃求疗目疾。我疗疾要紧。”遂即用朱砂符篆,焚入汤内,令黄门持住道:“此汤洗目疾,可以立刻痊愈。”   小黄门还奏。徽宗道:“朕清晨赴坛,曾为妃默祷求痊,仔昔何以得知。他既有此神奇,何妨一试!”遂命宠妃沃目,倾刻而愈。乃晋封为通妙先生;仍传命令仔昔祈雨。   仔昔复奏道:“现有高士王文卿在此,可以召其求祷雨泽。”徽宗即命文卿祈祷,文卿奏道:“九江四海五湖龙君,皆奉上帝敕命,停止行雨,独黄河神未奉睿旨。”徽宗道:“卿何不令黄河神行雨。”文卿领旨,于京师太乙宫设坛祈两次,日升坛,祝告道:“大宋皇帝,借黄河三尺水,以济焦祐。”祝毕,画符拈诀,喝声雨至,果然甘霖立至,遍地皆雨黄雨,乃系黄河之水,所以如此。徽宗大喜!立赐凝神殿侍宸,冲虚观妙通玄真人。   时解州有蚊,在盐池作祟,布气十余里,人畜在气中者皆为所害,伤人甚众,奏报入都,徽宗命文卿往治。文卿谢道:“妖物为祟,应由天师镇治,臣不敢越奏侵权。现在,嗣汉三十代天师张继先,法术精妙,倘令治蚊,必奏大功。”徽宗遂诏命张继先治蛟,诏旨传出不到十日蛟祟已平。继先入见,徽宗抚劳再三,且问道:“卿今翦除是何妖物?”继先答道:“昔蚩尤为轩辕所斩,后人立祠于池侧,以祀之。今其祠宇已废,故化为蛟,以妖是境,欲求祀典。臣赖陛下威灵,已遗神将除之。”徽宗因其口说无凭,便道:“卿用的是何神将,愿得一见,少劳神庥。”继先道:“神将自当起居圣驾。”语甫毕,忽有二神现于殿前空际。一神绛衣金甲,青巾美髯;一神全身甲胄,相貌威武。继先指金甲者道:“此是蜀将关某。”又指甲胃者道:“此是信上自鸣山神石氏。”言罢,神已不见,徽宗甚为称许!遂赐张断先视散秩大夫虚靖真人。   徽宗因为这几件事情,愈益相信道教。命在福宁、殿东轫造玉清阳和宫,奉安道像,日夕顶礼。政和三年冬至节,祀天于圜丘。除卤簿之外,用道士百人,执杖前导。徽宗服竞衮冕大圭,执元圭。蔡攸为执绥官,文武百官,随从于后,玉略出南董门。至玉津园,徽宗忽问左右道:“玉津园以东,若有楼殿重复,此是何处?”蔡攸道:“待臣仔细看来。”看毕,回奏道:“臣见云间,楼殿台阁,隐隐数重,既而细观,皆去地有数十丈之远。”徽宗道:“卿还见人物么?”蔡攸回奏道:“若有道流童子??持幢幡节盖,出入云间,衣服眉目,历历可数。此系陛下德感上苍,故有神明下降,以显庥征。”祀天礼毕,即以天神下降,布告天下。   蔡京率百官入贺,诏于云气表见处,建筑道宫,取名迎真,御制天真降灵示现记,刊碑勒石,竖立宫中。敕求道教仙经于天下,又置道流官阶,有先生处士等名,筢比中大夫,下至将仕郎,凡二十六级,有诸殿侍宸,校籍,授经等官衔,与待制,修撰,真阁相似。于是黄冠羽客,相继相进,势力出于朝臣之上。   王仔昔尤邀恩宠,徽宗特命于禁中,建一圆象微调阁,赐于居住。仔昔恃着恩宠,居然贿赂公行,不觉恼了一位大臣,立即上章参劾。   未知这位大臣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信方士大筑宫观导微行私入青楼   却说方士王仔昔,得了徽宗的宠信,居然贿赂公行,暗通关节起来。不觉恼了御史中丞王安中,上疏谏争道:“自今以后,招延术士当责所属切实具保,宣召出入,必察视行径,不得与臣庶交通。”疏末又论蔡京,引用匪人,欺君害民数十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徽宗颇为嘉纳!安中再论蔡京之罪,徽宗只答以“知道了”三个字。已为蔡京所知,令其子蔡攸,泣诉于上前,说是安中诬蔑臣父。徽宗遂迁安中为翰林学土,不上几日,又命为承旨。   安中工骈文,为徽宗特别器重,所以不至贬谪,且因此疑及仔昔,渐加疏远。无如仔昔宠衰,又来了一个方士,名叫林灵素,比仔昔更加厉害。   那林灵素,温州人,初名灵噩,表字岁昌,家世寒微,少入禅门,受师笞骂,遂为道土。远游于蜀,学道于赵升道,善作幻术,并辅以五雷法,往来淮、泗等处,乞食于僧寺。寺僧屡加白眼,故灵素深恨僧徒。既而至京师,居于东太乙宫。   徽宗在大内里面,忽得一梦,见东华帝君使仙童相召,游神霄宫。及至醒来,要想访问神霄宫事迹,敕令道等徐知常,访求神霄事迹进陈。正是:鹿分郑相终难辩,蝶化庄周未可知。   徐知常素不知神霄之事,方以为忧。忽有一道士,告知常道:“今道当中有温州林道士,屡言神霄,又有神霄诗题在壁上,何不问之。”知常听了,哪敢怠慢!忙去看那壁上的神霄诗。但见粉墙之上,端端正正写着四句神霄。知常便细看道:神霄宫殿五云间,羽服黄冠缀晓班;诏诰群臣亲受勾,步虚声里认龙颜。   知常读了一遍,亟将此诗录呈徽宗。   徽宗遂召林道士问道:“卿有何仙术?”林道士回奏道:“臣上知天宫,中知人间,下知地府。”徽宗问以神霄宫在于何处?林道士奏道:“神霄宫乃东华帝君所治,天上有长生大帝君与其弟青华大帝君,皆玉帝之子。又有左元仙伯,赏罚仙吏八百余员。陛下乃长生大帝君,降生人间,为天下帝王。蔡京乃左元仙伯降生,故为陛下辅弼。前日陛下赴青华大帝君之召,作神霄之游,想甚快乐。”徽宗闻之大喜!自言与林道士如旧日相识,乃赐名灵素,号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赐金紫服,得出入大内。徽宗既得灵素,甚加宠信。   适值后宫忽有妖魅出现,夜间抛砖弄瓦,不能宁处,乃诏灵素治之。灵素作一铁简,长约九尺,上书符勾,埋于地中,其怪遂绝;乃于景龙门建上清宝勾宫,使灵素居住。其宫中山包平地,环以佳木清流,有如仙境。又就太乙西宫,达仁济亭,施符水,开神霄宝勾坛,诏天下天宁观,改为神霄玉清官,各设长生大帝君、青华大帝君像,虔诚供奉。徽宗自称教主道君皇帝,且降诏谕百官道:朕为上帝元子,为神霄帝君,悯中华被金狄之教,遂恳上帝,愿为人主,令天下归于正道。卿等可上表章,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止用于教门。   于是册上尊号,百官称贺。又命灵素修道书,改正诸家醮仪,校雠丹经。灵素每遇七日就座,百官宰执,三衙亲王,中贵士俗,观者如堵。徽宗当呼灵素为聪明神仙,御笔赐为玉真教主,神霄凝神殿侍宸,立两府班。   徽宗当思明达皇后,惜其已死,对灵素道:“朕欲一见明达皇后。卿有此法术否?”灵素道:“臣能为叶静能致太真之术,陛下但瞑目少顷,即可见了。”徽宗如其言,瞑目静坐,果觉身游于宫阙之中,若瀛州神仙之境,得与明达皇后邂逅,语甚款洽。忽然惊寤,恍如梦寐。灵素又奏十二月内,有天神降坤宁殿,宜修神保观。神保观为二郎神之庙宇,都人素畏二郎神,闻灵素之言,倾城士女,负土以献,助修神保观,谓之献土。村落间人,且装作鬼使之状,挨门逐户,催居民纳土,竟至络绎于道,连绵不绝。徽宗乘舆前往观看。蔡京入奏献土纳土,皆非佳兆,请下诏禁止,数日乃绝。后人有诗咏此事道:道君好道事淫荒,雅意求仙慕武皇;纳士讦言无用禁,纵有佳讦国终亡。   灵素又奏请徽宗御宝勾宫开玉清神霄秘录会,凡宦官道士有不如意的,倘若度等,可以百凡如愿,因此愿意度等者八百余人。当开会之时,群臣士庶皆可入。殿听灵素讲解道经,正殿上面搭了一座高台,灵素升台,坐于正中。徽宗反设一小屋,坐在旁边。听讲的人,有疑惑不解之处,都可向灵素再拜请问。   但细听讲解,并无深入之义,不过顺了经文敷衍下去。有时不能敷衍,便节外生枝,杂入诈多诙谐滑稽的趣谈,引得殿上殿下听讲的哄堂大笑,全无君臣之理。一直讲至傍晚,方才散会,徽宗却绝无倦容。   此时道教十分兴旺,每一斋施,动获数千万适,每一宫观,给田也不下数百千顷。做道士的皆有俸禄。他们有了钱,便在外面蓄妻子,置妾媵,用胶青刷鬓,美衣玉食,逍遥快乐的多至二万人。每逢施一次大斋,用费须至数万金,凡是道流,皆可赴斋。有些穷苦的人,临时买幅青布,做了一顶道士巾戴在头上,前去赴会,即可饱餐一顿,又可领去衬钱三百带了回去,名为千道会。   灵素又荐一个同道张虚白,徽宗赐号通元冲妙先生,把灵素的名字上,也加赐元妙二字。两人得了徽宗的宠幸,真是趾高气扬,十分得意。每逢出入,总是前呼后拥,开锣喝道。就是亲王在路上行走,遇见了两人,也要回避,都人称为道家两府。灵素得志之后,想起从前乞食僧寺,曾受寺僧的白眼,有意借端报复,便奏明徽宗,改天下寺院尽为宫观,改佛号为大觉金仙,其余悉为仙人大士。僧为德士,尼姑为女德,女冠为女道,一起改为道士装饰。不过,这种法度,没有行到一年,次年灵素势败就恢复转来了。   先是徽宗无嗣,道士刘混康,以法录符水之术出入宫禁,当言京师西北隅,地势稍低,若加筑高大,当有多男之喜。徽宗遂命工筑运,叠起罔阜,高约数仞,后来宫中果然生子,就是皇后也生一男一女。蔡京欲徽宗沉迷于神仙士术,乘机献媚,所以徽宗愈加崇信道教。现在神仙一事,徽宗已竟着迷,土木一事还没有动心,京又阴嗾童贯、杨戬、贾祥、何诉、蓝从熙五个中官,导兴土木。遂于政和二年,改筑延福宫。宫址在大内拱辰门外,由童贯等五人分任其事,且要各为制度,不得相袭。因此五个人争奇闹巧,亟务华丽高广,不计工财。等到建筑告竣,又把花石纲所办的珍品,布置在内。   这座宫由五个人分造,自然分五个位置,东西配大内,南北稍劣,东自景龙门,西抵天波门,殿阁亭台不计其数,凿池为海,引泉为湖,鹤庄鹿寨,文禽奇兽,孔雀翡翠,数以千计。   嘉花名卉,类聚群分;怪石巉岩,幽胜天成。真是穷工极丽,不啻仙乡。徽宗见了,不胜之喜!亲作《延福宫记》,镌碑刻石,立于宫内。后来又添设村居野店,酒肆青帘,茅舍竹篱,大有山村风味。每年冬至节后,即自东以北,遍悬灯彩并不禁夜,一任人民入内游观,且徙市民行辅,夹道而居,悉听自由,聚饮纵博,欢呼之声震耳欲聋,直至上元节后,方才停止,谓之先赏。后人有诗一首,咏此事道:万炬银花锦绣围,景龙门外软红飞;凄凉但有云破月,曾照当年步辇归。   后来又跨旧城,建筑与五位相同,号为延福第六位。复跨城浚濠,筑二桥,桥下叠石为固,引舟相通,桥上人物,不见桥下纵迹,名为景龙江。江之两面,皆植奇卉异木,与殿宇对峙,备极辉煌。徽宗常率领侍臣前往游览,仰观俯察,极目赏心,几若身到瑶台,羽化登仙。心下快乐非常!回顾侍臣道:“这都是蔡太师爱朕,议建此宫。又赖童太尉等苦心经营,始得告成。古时秦始皇、隋炀帝,大兴土木,恐亦未必有此佳胜。”左右侍臣道:“秦隋亡国之君,安能比及陛下。况陛下所赏鉴,皆山林间弃材,无伤盛德,有益圣躬,可谓直超前古,上拟唐虞了。”徽宗道:“朕亦常恐搅民。只因蔡太师查核库余,约有五六千万,所以兴筑此宫与民同乐的。”侍臣闻了此言,又谀颂一番。徽宗愈加心酣意畅,神迷志荡了。   要知人主在位,全仗小心恭俭,寅畏敬天,倘若侈心一开,那神仙土木,选色征歌的事情,就没有一件不要做到了。徽宗宫内,除郑贵妃幸得宠幸外,尚有王谓妃、乔贵妃,还有大小二刘妃,最得欢心。以下便是韦妃等人了。   二刘妃皆系出寒微,以色得幸。大刘妃生子三,曰棫,曰模,曰榛,于政和三年病殁。徽宗不胜伤感!追册为明达皇后。   小刘妃本是酒家之女,夤缘内侍,得人崇恩宫,侍元符皇后刘氏。刘氏自前为太后之后,时时干预外事、且因不耐宫廷寂寞,做出了许多暖昧事情,为徽宗所知,欲加废逐。诏命尚未下降,先饬内侍责问。刘氏不胜羞惭,竟就藤钩上悬带自尽而亡。宫内所有侍女,尽行放出。小刘妃不愿归家,寄居内侍何诉家内。   适值大刘妃病殁,徽宗不胜思念。内侍杨戬便盛夸小刘妃姿色,说是可以移花接木代替大刘,徽宗立命召人。那小刘妃天资聪颖,善承意志,一切装饰尤能别出新意,每戴一冠,制一衣,无不精致绝伦,宫禁内外竞相仿效。因此徽宗对于小刘妃,比大妃还要宠幸。不到两年,即由才人进位贵妃。   此时小刘妃已生三子一女,名花结果,芒菲顿减。徽宗又觉得心中不足。一日,因游幸已倦,坐在千秋亭上闷闷不乐,时有高俅、杨戡在旁陪侍,高俅见徽宗不快,便进言道:“陛下贵为天子,何事不可为!正可及时行乐,以期不负韶华。况人生如白驹过隙,若不自寻欢乐,未免老大徒伤悲了。昔幽王宠褒姒之色,楚王建章华之台,明皇宠幸杨贵妃,汉帝嬖爱飞燕,陈后主有玉树后庭之典,隋炀帝有锦缆长江之游,朝朝歌舞,夜夜管弦,也不枉了一生受用。陛下不闻昔人有诗道:人生如过隙,日月似悄流;百年弹指过,何不日笙歌。”   徽宗道:“卿言甚是爱朕,朕当排遣愁怀,力寻欢乐,以免辜负年华。”   正在说着,忽然一阵风飘过来管弦之声,甚为嘹亮。徽宗微笑道:“朕深知九重,反不如小民这样快乐。朕欲出观市尘景致,恨无其由。”杨戬连忙奏道:“这个甚便。陛下只要扮做秀才模样,臣等装为仆从,自后宰门出去私行,就可以畅观市尘风景了。”徽宗大喜!立刻换了衣服,引着高俅、杨戬,一径出了后宰门,竟自穿长街,游短巷。只见汴京城里,都是些歌台舞榭,酒市花楼,真是个富贵繁华,锦天绣地。   徽宗看了,好不高兴,与高、杨两人只顾游玩,不觉天色将暮,行到一处地方,名为金环巷,觉得这里的风趣更与它处不同。只见巷内人家,门按塑像,户列名花,帘儿底笑语喧华,门儿里萧管嗷嘈,一个个粉颈酥胸,一人人桃肋杏脸。徽宗瞧了,心内甚喜。又前行了几步,见一座大宅,粉墙鸳瓦,朱户兽环,飞檐映绿郁郁的高槐,绣户对青森森的瘦竹。徽宗问高俅、杨戬道:“这座邸第,不知是哪个大臣的,盖造得很是清幽哩?”正说着,忽闻有人咳嗽。徽宗连忙观看,见这翠帘高卷,绣幕低垂,帘儿下有个美人,鬓嚲乌云,钗簪金凤,眼横秋水之波,眉拂春山之黛,腰如弱柳,肤似凝脂,十指露春笋纤长,一窄衬金莲稳小。若道是郑观音,不抱着玉琵琶;若道杨贵妃,不擎着白鹦鹉。恰似嫦娥离月殿,恍如织女渡银河。   真个是:嚲眉鸾髻垂云碧,眼入明眸秋水溢。   凤鞋半折小弓弓,莺语一声娇滴滴。   裁云剪雾制衫穿,束素纤腰恰一搦。   桃花为脸玉为肌,费尽丹青描不得。   这个美人,正是汴京城里有名的烟花行首,这日出来闲眺,正与徽宗打个照面。徽宗不禁暗暗的喝了一声采,高俅、杨戬早已听得,便依着徽宗视线望去。李师师瞧着高俅,恰对他一笑。、原来高俅曾与李师师有些认识,所以笑面相迎。高俅遂密启徽宗道:“这是名妓李师师家,陛下愿去游幸么?”   徽宗道:“这恐未便。”杨戬道:“臣等都是陛下心腹,必不泄漏风声。况陛下微服出游,有谁认识?若进去游幸一回,也属无妨。”   徽宗心内原很爱李师师的美貌,巴不得立亲芳泽,便对高俅道:“如戬所言,没甚妨碍,朕就进去一游,只是要略去君臣名分,勿使人识破机关。”高俅领命,遂引徽宗步入门内。   李师师早已上前迎接,让他三人登堂,向前行礼,相让坐下。   师师奉茗肃宾开筵宴客,徽宗坐了首席,高俅、杨戬挨次坐下。   师师末座相陪,执壶进酒,询问姓名。徽宗便说了个假姓名,杨戬也捏造了一个,轮到高俅,也诌了两个字,师师不禁向他微微一笑。高俅暗暗递了个眼色。师师是何等心灵性巧的人,察言观色,早已会意。便打叠起精神侍候徽宗。酒过数巡,又提起了娇喉,唱了几支小曲。徽宗看着师师,轻挑微逗,眉目传情,早已忘记自己是个皇帝,便与师师百般调笑起来。高俅、杨戬便在旁边鼓助兴致,渐渐的谑浪笑傲,绝无忌讳。   直至夜静更深,徽宗还没有回宫之意。高俅早已窥破其意,一面向李师师渐洽,一面密语徽宗,请圣驾留院住宿。徽宗点头许可。高俅、杨戬即行退出。徽宗见两人已去,便拥了师师,入帏安寝。师师初来雨露,明知他是位贵人,自然放出手段,百般奉承。这一夜的风情,比那后宫妃嫔,欢娱万倍,无如更长夜短。天色微明的时候,高俅、杨戬已竟入内,请驾启行。   徽宗无奈,只得披衣而起,与师师叮咛后期,抽身而去。   回到宫里,勉强御殿临朝,一心只记念着师师,哪里还有闲情去理政事?只觉得师师的可爱,不但王、乔二妃不能比就,就是小刘妃这样美艳如花也不能及得。因此茶里饭里,坐处卧处,都惦念着师师。但是深居九重,不便每夜微行,只得忍耐,好容易挨过两天。恰有学士王黼侍侧,徽宗忽向他问道:“朕欲出外察访民情风俗,卿以为可否?”   王黼乃开封人,曾在崇宁间登进士第,外结宰相何执中,蔡京,内交宦官童贯、梁师成、杨戬,屡次升迁,擢为翰林学士承旨。平素甚有口才,专务迎合,深得徽宗信任。夜宿李师师家的事情,早有杨戬暗中告知,此时听得徽宗欲外出,便回奏出两句话来。   未知王黼说的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回皇帝吃醋借端逐词人女子观灯乘机窃金盏   却说王黼原是善于迎合的人,微行出外一事,早在杨戬口中得了消息,今见徽宗要出去察访民情风俗,已知圣意所在。   便乘扔迎合道:“昔太祖当微行访宰相赵普,虽遇风雪,亦不为阻。入主身居九重,若不微行,民情怎得上呢?陛下若欲往游市廛,臣愿随侍。”徽宗大喜!遂又更易服色,与王黼同行。   徽宗出了后宰门,一意记着李师师,哪里还有心情去观玩风景,便令王黼引道,竟奔李师师家而来。   师师接了徽宗,见有王学士随侍,心内更加明白。原来王黼生得丰仪秀美,目光如电。他仗着自己的品貌,在三瓦四舍走动,所以与李师师熟识。今见王黼随侍徽宗,料定是位大贵人,但还想不到乃是当今皇帝。便将徽宗引入房内,极意巴结,重续前欢,将徽宗奉承得心花顿开。居然自明真迹。李师师知是当今皇帝,便恳求着要徽宗将她迎入后宫。徽宗心中虽然十分愿意,究畏人言,踌躇再三,方允师师充个外妾随时临幸。   师师乃不敢再请。从此以后,徽宗与师师恩爱非凡。到了政务余暇,即往师师处谈笑取乐。有时竟不带侍从,独自一人前去临幸。那师师本是名妓,色艺俱佳,相与的王孙公子,巨宦豪族不计其数。自徽宗许她充作外妾,恐圣驾不时降临,便不敢招待外客。那些人也风闻得徽宗宠幸师师之事,谁敢再去当这禁脔?惟有一个起居舍人周邦彦,与李师师相交已久,两个人你爱我怜,一时却分拆不开。原来周邦彦,号美成,钱塘人氏,生得风雅绝伦,博涉百家,且能按谱制曲,所作乐府长短句,词韵清蔚。元丰初游汴,献《汴都赋》,神宗奇其才,召为太乐正。他与师师时常往来,师所歌乐曲,大半为邦彦所制。因此师师遂以善歌名于时,两个人花前携手,月下并肩,异常恩爱,十分情浓。诸料平空里来了个徽宗把师师占为外妾,不得不将平日往来的客人一概谢绝。但师师既爱邦彦才貌双全,一时之间又舍不得离开。邦彦也记念着师师,不忍断绝,因此,打听得徽宗不来临幸,师师便命人把邦彦请来,细叙情衷。   这一天,师师闻得圣躬微有违和,料想必不出宫,又暗约邦彦来家。两人久不相逢,携手入房,自然各有一番慰问。正在叙谈之际,忽然传报圣驾降临。邦彦惊惶失措,师师也慌作一团,仓猝之间,无处躲避,师师只得令邦彦匿于床下,自去接驾。不到一刻,徽宗手拿新橙一个,同了师师进房,坐了下来,将新橙赐于师师道:“这是江南进献来的,朕因身体不豫,在宫中觉得烦闷,所以来此消遣。”师师谢过圣恩,又询问起居如何不适?徽宗道:“没有什么,不过略觉疲乏,至卿处盘桓一回,自然好了。”说着,便携了师师,并肩坐下,与她调笑。所言之语,皆为匿于床下的周邦彦听得清清楚楚。徽宗与师师调笑了半日,便要启驾回宫。师师款留道:“城上已传三更,马滑霜浓。陛下圣躬不豫,岂可再冒风寒。”徽宗道:“朕正因身体违和,不得不加调摄,所以要回宫去。况玉辂四图,锦幕密张,内中又设着重茵,不至有犯风寒。卿可无须忧虑!”   师师因有邦彦匿在床下,也就不再坚留,送了徽宗御驾,回到房中,将邦彦从床下拉出。那邦彦一面扑着衣上的尘土,一面说道:“好险!好险!倘若被皇上瞧破了此事如何得了!”说着,又将双眼瞧了一瞧师师,笑着说道:“你得当今天子这样的恩待,可算是千古的风流佳话了。”师师也笑道:“我只道做皇帝的不胜威严,哪里知道也和你一样的风流蕴藉呢!   ”邦彦听了,心有所感,便将这日的情形,谱成《少年游》词一阕道: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屋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筝。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邦彦题罢了词,便在师师家住了一宿而去。师师爱邦彦这阕《少年游》词,题得情景真切,又复清丽芊绵,便依着谱,一字一字的填入宫尺,练习歌唱,真个是响遏行云,十分悦耳。   一日,徽宗又到师师那里开筵畅饮,命师师歌以侑酒。师师一时忘情,便将这《少年游》词歌将起来。徽宗本也精通音律,听了师师所歌,竟完全是说的前日在师师房内的情事,不免大为惊异!便问师师道:“此词想是新近谱的,可是卿自己的佳作么?”师师随口道:“这是起居舍人周邦彦所谱的。”   说了这话,方才想起前日之事,深悔失言,颇觉局促不安。徽宗瞧了师师的情形,已知邦彦前日必是隐匿房内,窥探举动,所以才谱此词,心下很是发怒,心想:“邦彦明知师师为朕外宠,乃敢私自前来,若不严加惩处,将来别的官员也要效尤了。   但是为了师师的事情加罪于他,外面必要疑朕与邦彦拈酸争风,甚非美事。此时暂且隐忍,自有处置。”想了一会,便不动声色,仍然饮酒谈笑。次日回宫,上朝之后,即传起居郎张果,密谕道:“周邦彦近日常作乐府么?汝可为朕留意。邦彦若有新作,不论诗词歌曲,可即进陈,只是不可漏言。”张果领命而退。   适值邦彦赴同僚燕会,席间见一舞女,甚为美丽,遂即谱小令,赠于舞女。其词道:歌席上,无赖是横波,宝譬玲珑欹玉燕,绣巾柔腻掩香罗,何况会婆娑。   无个事,因甚敛双蛾,浅淡梳妆疑是画,惺忪言语胜闻歌,好处是情多。   张果得了这词,立即进陈徽宗。徽宗见了这词,说邦彦轻薄佻达,不堪在朝任职,立即谴谪外出。   降旨之后,过了两日,徽宗理政余暇,天将傍晚,又幸师师家。恰值师师外出,徽宗心中狐疑未知师师何往,因坐于房中守候。直至初更,师师方归,玉容寂寞,泪珠盈颊。徽宗见了这般情形,甚是惊讶!忙问卿因何故心中不快?师师竟直言道:“并无它故,只因周邦彦得罪去国,押解出都,略致一杯相送。不知圣驾降临,又失迎讶,罪该万死。”徽宗道:“邦彦临别,可谱词么?”师师道:“曾谱《兰陵王》词一阙,以当骊唱。”徽宗道:“卿可歌于朕听。”师师乃整备酒筵,亲奉金樽,敛手低眉,歌邦彦所谱之词道:柳荫直,烟里丝丝弄碧。隋堤上、曾见几番,拂水飘绵送行色。登临望故国,谁识、京华倦客。长亭路、年去岁来,应折柔条过千尺。   闲寻旧踪迹,又酒趁哀弦,灯映离席,梨花榆火催寒食。   愁一剪风快,半篙波暖,回头迢递便数驿,望人在天北。   凄恻,恨堆积。渐别浦萦洄,津堠岑寂,叙阳冉冉春无极。   记月榭携手,露桥闻笛,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   师师一面歌着,一面偷将红巾试泪。歌到那“酒趁哀弦,灯映离席”,及“沉思前事,似梦里、泪暗滴”等句,不禁悲伤欲绝,几乎歌不成声。徽宗听了这词,也觉恻然!又爱邦彦之才,次日又有诏旨降下,复召邦彦入为大晟乐正,命订正雅乐。徽宗自与师师往来,不胜宠爱,每日临幸,几无虚夕。师师当向徽宗恳请,欲入宫瞻仰。徽宗允她须待旨宣召,方可入内。   一日黄昏月上,忽有内侍驰至,密宜师师入宫。师师闻旨,好不欢喜!连忙淡扫蛾眉,入朝至尊,一路行来,经过了无数楼台殿阁,始抵深宫。内侍也不通报,竟引师师入室。徽宗已是待着内侍退出,携手入帐,彻夜欢娱,自不消说。从此师师常常奉召进宫,渐渐的出入自由,竟与后宫妃嫔熟识起来。师师原是平康老手,最善阿谀奉迎,那些妃嫔见她有说有笑,十分知趣,又会体会人情,迎合旨意,因此,非但徽宗与她狎昵,就是小刘妃、乔贵妃等人,也甚是见爱,常常留居宫中,数月不出。一日,正值天气严寒,徽宗在便殿围炉,林灵素自外进谒。   徽宗与他畅谈仙机在在入港的时候,灵素忽然起立,趋走下阶道:“九华玉真仙妃将来了。臣当恭肃迎谒。”徽宗出其不意,惊问道:“哪个是仙妃?”灵素道:“陛下且不必问,到时便见。”语毕,拱手端立,很是诚敬。未及片刻,果有几个宫女,簇拥了一个丽人冉冉而来。徽宗远望着不甚清楚,也疑仙人下降,不禁起座出迎。谁知走近前来,乃是小刘妃。徽宗止不住大笑起来,灵素却做出一片庄敬的模样,端恭下拜,拜罢起来,又大言道:“神霄侍案夫人也来了。”语音未毕,又有一个美人,带了宫女,环佩珊珊而来。徽宗视之,乃是崔贵嫔。灵素说道:“这位贵人在仙班中,与臣同列,礼不当拜。”遂鞠躬长揖,然后升阶,重又就坐。原来,灵素时常出入宫禁,所有宫眷皆不回避,因此仍在旁首坐下。刘、崔二妃向徽宗行礼已毕,自然另有坐位。   甫经坐定,灵素忽现惊异之色,四面瞩望道:“怪极!怪极”徽宗吃了一惊,忙问有何怪事?灵素道:“殿外妖气甚浓,必有妖魅前来,迷惑圣驾。”此言未毕,又有一个美貌妇人,满头珠翠,妆饰入时,袅袅婷婷的走将进来。灵素突然离座,取过御炉火箸,大踏步行及殿门,要打那个妇人。幸有内侍在旁拦住,那个美妇人已吓得目瞪口呆,几乎跌倒地上。徽宗也忙唤灵素道:“先生休要误会,这乃是教坊中的李师师。”灵素道:“她乃是个千秋妖狐,若将她杀死,没有狐尾显出,臣愿坐欺君之罪。”微宗正在爱着如何肯听?便带笑带劝的说了一番。灵素道:“臣不愿与妖狐同坐,愿即告退。”言罢,拂袖而去。自此,徽宗疑灵素真是先知之术,更加宠信。   恰巧西陲一带屡报胜仗,徽宗遂加童贯为陕西两河宣抚使,进开府仪同三司,签书枢密院事。蔡京亦得恩赏,令他三日一朝,正公相位,总治三省事,晋封鲁国公,五日一赴都堂治事。未几,又将茂德帝姬下嫁蔡京第四子鞗。帝姬即是公主。   蔡京更是制度,称为帝姬。徽宗且幸京第,略去君臣名分,称为儿女亲家,所有蔡家仆妾皆得亲近天颜。蔡京设宴,燕向徽宗,一肴一馔费至千金,异样精美,虽御厨中亦未常有。徽宗大喜!命自京以下,均得列坐,彼此传觞,如家人礼。又命茂德帝姬,乃姑嫜娣姒等,也设席左右,稚儿娇女,皆有登堂欢宴,真可谓帝德汪洋,皇恩浩荡了。后人有诗咏之道:误把元凶作宰官,万方皆哭一家欢;试看父子承恩日,国帑民财已两殚。   蔡京在这里沐皇恩,那边童贯也在加官。原来,童贯经略西陲屡次晋爵,到了政和八年,改元重和,贻恩风外,贯又升为太保。次年又改元宣和,贯欲侥幸图功,进取朔方为夏兵杀得大败而回。童贯吃惊不小,一面掩饰朝廷,讳败为胜,一面请辽主排解,令夏主重行修好。夏主亦已厌兵,遂引辽使进表纳疑。童贯即上言夏主畏威,自愿投诚。徽宗归功于贯,加太傅,封泾国公。时人称贯为媪相,与公相蔡京齐名。   徽宗因西夏投诚,圣心愉悦。却值宣和五年年底,徽宗因为边外已平,欲于次年元宵佳节大张彩灯,点缀升平,又恐元宵这日或有风雨,致妨行乐。诏命京师人民从腊月初一日起,即张灯彩,直至次年正月十八日方止,叫做预赏元宵。到了这时,汴京城内,从东华门至宣德门,皆遍悬灯景。入夜视之,如同繁星下垂,掩映争辉。又在景龙门前,架造一座鳌山,长一十六丈,阔二百六十步;中间竖着两条鳌柱,长二十四丈,悉用金龙缠柱,每一条龙,口内衔灯一盏,谓之双龙衔照。中间悬一金书长牌,大书八字:宜和彩山,与民同乐。那彩山真是华丽,可以直趋禁阙,仰捧端门,梨园奏和乐之音,乐府进婆娑之舞,热闹繁华,不可言喻。徽宗又命皇城司,勿禁百姓,任其入内纵观,以符与民同乐之意。皇城司撤去禁令,那些百姓无老无幼,少长男女,好似潮涌一般,挤入里面观看鳌山,欢呼之声震动天地。徽宗大喜!命杨戬等,取了无数金钱,撒将下去,赏于万姓。一时之间,金钱撒下,百姓争先恐后上前争抢,情形甚为可观。徽宗心中大乐!教坊大使袁陶,曾谱一词,名曰《撒金钱》:频瞻礼,喜升平又逢元宵佳致;鳌山高耸,翠对端门珠玑交制,似嫦娥降仙宫,乍临凡世。   恩露匀施,凭御阑,圣颜垂视。撒金钱,乱抛坠,万姓推抢;没理会,告官里,这失仪,且与免罪。   到了十五夜,又命赐观灯万民酒各一盏,众百姓不论富贵贫贱,老少尊卑,尽到端门前,领取皇封御酒,欢欣鼓舞,口呼万岁,感谢皇恩。哪知,宫内有个青年妇人,吃了御酒,将金杯藏于怀中,意欲带去,为光禄寺所见,遂即喝道:“这金杯是御前宝玩,胆敢偷取,还了得!”遂为内侍获住,奏闻徽宗,降旨问这妇人何故窃取金杯?妇人奏道:“贱妾与夫同玩鳌山,因人多拥挤,与夫相失,蒙恩赐酒,贱妾面带酒容,又不偕夫同归,恐公婆见责,欲借金杯,携归为证,贱妾有《鹧鸪天》一词,上渎天颜。”因陈词道:月满蓬壶灿烂灯,与郎携手至端门。贪观鹤笙歌舞,不觉鸳鸯失却群天渐晓,感皇恩!传赐酒,脸生春,归家只怕公婆责,也赐金杯作照应。   徽宗见了此词,即赐金杯与之。当有教坊大使曹元宠奏道:“妇人之词,恐是其夫宿构。当押妇人,当面命题,若能构就,再以金杯赐之;否则宜押交刑部,证其欺君之罪。”徽宗准奏,令妇人再撰一词。妇人请题,即以金盏为题,《念奴娇》为调,命即构来。妇人领了圣旨,遂口占一词道:桂魄澄辉。禁城内万盏花灯罗列;无限佳人穿绣径,几多妩艳奇绝。凤烛交光,银灯相射,奏箫韶初歇。鸣梢响处,万民瞻仰宫阙。   妾自闺门给假,与夫携手,共赏元宵。误到玉皇宫殿砌,赐酒金杯满盏,量窄从来,红凝粉面,尊见无凭说。借皇金盏,免公婆责罚臣妾。   谱毕,陈上徽宗御览。圣心大悦,不许后人援例,赐盏与之。   观灯已罢,又命开封府尹,设幕次于西观下,尽押狱囚,于幕次讯问,意欲使监狱空虚,希踪刑措之风。徽宗率领六宫,从楼上下观,审讯罪囚。忽有一人从众中跃出,身着墨色布衣,若寺僧行童之状,以手指定徽宗,口中喃喃辱骂,声彻御座。   徽宗大怒!命内侍执下,拷问姓名。未知这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一回艮岳成山禽飞鸟舞睦州肇乱财尽民穷   却说徽宗命内侍执下那个辱骂的人来,问他姓名,那人如醉如痴,瞋目不答。令下有司审讯,笞捶乱下,又加以炮烙,这人终无一语,亦无痛楚之色,甚至断手折足,血肉狼藉,终莫知其所从来。   此时叠陈妖异,景灵宫内,夜间忽有哭声,守宫官吏莫不闻之。正月朔日,徽宗往朝,见圣祖神像,现有泪痕。神宗皇帝庙室便殿,有砖出血,随扫又出,数日方止。夏五月,有物若龙,长六七尺,苍鳞黄色,驴首,两颊如鱼头,色绿,顶有角,其声如牛,见于开封县茶肆。茶博士早起拂试床榻,见有物若大犬伏其旁,熟视之,始知为龙,不觉惊惶大喊!肆旁为军器作坊。坊中军人闻声来视,知为龙,杀而食之。是夕西北有赤气数十道,冲天而起,仰视北斗,若隔绛纱,间以黑白二廉,未几,有声如震雷。霪雨大作,汴河之水高十余丈,犯及诸城,人民屋舍漂流几尽,哭声震天,徽宗命户部侍郎唐恪治之。其他灾异,不知凡几。徽宗尚不知悟,遣使四出,搬运化石,布置艮岳。   你道什么叫做艮岳?原来就是万岁山,自政和七年,下诏改造万岁山,耗费不可胜计。真是看不尽的楼台亭阁,说不尽的繁华富丽。徽宗自己曾作一编《艮岳记》,照录如下,看了,就可以知道艮岳的堂皇富丽了。   尔乃按图度地,庀徒僝工,累土积石,设洞庭湖口丝谿,仇池之深潇。与洄滨,林虑灵壁,芙蓉之诸山,最环奇特异瑶琨之石。即姑苏、武林,明越之壤,荆楚江湘南,粤之野,移枇杷、橙柚、柑榔步荔枝之木,金蛾、玉羞、虎耳、凤尾、索馨、渠那、茉莉、含笑之草。不以土地之殊,风气之异,悉生成长养于雕栏曲槛,而穿石出罅。罔连阜属,东西相望,前后相续。左山无右水,沿溪而旁陇,连帛县弥满,吞山怀谷。其东则高峰峙立,其下植梅以万数,绿萼承跌,芬芒馥郁,结构山根,号绿萼华堂。又旁有承岚昆云之亭,有屋内方,外圆如半月,是名书馆。又有八仙馆,屋圆如规。又有紫石之岩,祈真之磴,揽秀之轩,龙吟之堂,其南则寿山嵯峨,两峰并峙,列嶂如屏。瀑布下入雁池,池水清泚涟漪,凫雁浮冰水面,栖息石问,不可胜计。其上亭曰噰中,北直绛霄楼,峰峦特起,千叠万复,不知其几十里,而方广兼数十里。其西则参术杞菊,黄精芎藭,被山弥坞,中号药寮。又禾麻菽麦,黍豆秔秫秣,筑室若农家,故曰西庄。有亭曰巢云,高出峰岫,下视群岭,若在掌。自南徂北,行罔脊两右间,绵亘数里,与东山相望,水出石口,喷薄飞注,如兽面,名之曰白龙渊。濯龙峡,蟠秀练光,跨云亭,罗汉岩。又西半山间,楼曰倚翠,青松蔽密,布于前后,号万松岭。上下设两关,出关下平地,有大方沼,中有两洲,东为芦渚,亭曰浮阳;西为梅渚,亭曰雪浪。沼水西流为凤池,东出为研池,中分二馆,东曰流碧,西曰环山。   馆有阁曰巢凤,堂曰三秀,以奉九华玉真安妃圣像。一宠妃耳为之立像又称为圣徽宗之昏谬前可知刘妃卒于宣和三年退赠皇后东池后结栋山,下曰挥云厅。复由磴道,盘行萦曲,扪石而上。既而山绝路隔,继之以木栈,倚石排空,周环曲折,如蜀道之难跻攀。至介亭最高诸山、前列巨石,凡三丈许,号排衙。巧怪巉岩,藤萝蔓衍,若龙若凤,不可殚穷。丽云半山居右,极目萧森居右,北俯景龙江,长波远岸,弥十余里。其上流注山涧,西行潺泼,为漱玉轩。又行石间,为炼丹亭,凝观圌山亭,下视水际,见高阳酒肆清澌阁。北岸万竹,苍翠翁郁,仰不见天。有胜筠庵,蹑云台,消闲馆,飞岑亭,无杂花异木,四面皆竹也。又支流为山庄,为回谿。自山谿石罅寨条下平陆,中立而四顾,则岩峡洞穴,亭阁楼观,乔木茂草,或高或下;或远或近,一出一入,一荣一雕,四面周匝。徘徊而仰顾,若在重山大墼深谷幽崖之底,不知京邑空旷,坦荡而平夷也。又不知郛郭寰会,纷萃而填委也。真天造地设,人谋鬼化,非人力所能为者。此举其梗概焉。   看了这篇记,就可以知道艮岳的穷工极巧了。   当时各内侍争出新意,土木工程,极其工丽。独有禽鸟一时未能尽驯,恰又无法可想。适有市人薛翁,自言能驯诸禽,愿至艮岳执役,内侍许之。他入值之后,即日集舆卫,鸣銮张盖。到处游行,一面用大盘盛肉及粱米,口效禽言,呼鸟集食。   众鸟渐渐狎习,不复畏人,遂自命局所为来仪所。   一日,徽宗往游,翔禽交集,作欢迎状。薛翁先用牙牌跪奏道旁道:“万岁山瑞禽接驾。”徽宗大喜!赐给官阶,赏赐颇厚。嗣于山间开通两条复道,一通茂德帝姬宅,一通李师师家。徽宗每游艮岳,即至两家宴饮取乐。后因万岁峰旁产生金芝,又更名为寿岳。   其时朝廷政令烦苛,又加上这些大臣,个个都是无耻之徒,如李邦彦,以次相诌谀奉迎。每逢徽宗宴饮,自为倡优之酒,杂以市井诙谐,以为笑乐,人呼李邦彦为浪子宰相。一日侍宴,先将生绡画成文采,贴体藏着,到了事酣呈技,裸衣宜示文身,时出狎语。徽宗以其过亵,举杖欲击,邦彦缘木而避,皇后自内望见谕道:“可以下来了。”邦彦答道:“黄莺偷眼觑,不敢下枝来。”皇后叹道:“宰相如此,怎能治天下呢?”蔡攸更是进见无时,便辟趋走,或涂抹青红,优杂侏儒,多道市并淫媟之言以媚徽宗。其妻朱氏,有殊色,徽宗深为爱慕,时常召入宫中侍宴,章至十数日始出。蔡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还有王黼,也可以直入宫禁,就是徽宗与妃嫔们睡在床上,也不避忌。王黼趁势便与这些妃嫔宫女,打情骂俏,闹做一团。   那童贯更是可笑!已做到太傅,晋封公爵,领枢密院事,加职太尉,总揽陕西一带兵马,可算是古来内侍中少有的了。   遇到宴客,总是高高坐在宰相之上;每日入朝办事,也与宰相同进同出,按品级穿着公服,很是辉煌。到得退朝,他就往御屏后面一钻,换了短襟窄袖的衣裳,混在小太监一堆,去当洒扫宫廷的差使。试想,朝中的大臣,都是这样;那外任的官员,还能洁己奉公,不扰百姓么?因此,逼得百姓无处求生,老弱的填了沟壑,少壮的便去啸聚山林做那盗贼的勾当。于是山东宋江、淮南王庆、睦州方腊,纷纷而起。小或打家劫舍,大且杀官据城。   众寇里面,要算那方腊最是厉害。他本来居住睦州青溪,这地方乱山重叠,树木幽深,所产各种漆楮松杉,取之不尽。   方腊家内,又有祖传的漆园,占全山十分之七,因此睦州富户,要推方家第一。自从童贯在江浙设了供奉局,所用木料髹漆皆责成方腊供应,供应不足,还要需索,弄得方腊一贫如洗,心内十分怨恨!只因党羽尚少,不敢发作,只学些邪术妖法愚惑百姓。后来童贯去了,又换了一个朱勔,办理花石纲,受害的人更加多了。江浙地方居民住户,没有一个不怨气冲天!方腊便把失业的人招聚起来,约有二三千众,以攻杀朱勔为名,自称圣公,改元永乐,分派官吏将帅,都以头巾的颜色,判别贵贱。打仗临阵,不用刀枪剑戟,专恃画符诵咒。到处杀人放火,裹胁良民。   那时东南一带,承平已久,百姓不经兵革,已有多年,听见金鼓之声,早就吓得束手从命。那些武官兵将,更是没用,还没临阵,已弃甲抛戈,远远逃走。因此方腊起事不到半月,连破青溪、睦州,歙州,又劫掠桐庐、富阳,进逼杭州。知州赵震,弃城而遁。方腊入城,杀制置使陈建、廉访使赵约,放火延烧六日,死者不计其数。每逢捉住官吏,不肯使他即死,有的脔割肢体;有的破开肚皮;有的撩在锅内煎成油膏;有的绑在树上,万弩丛射,方才出了这口无穷怨气。警报到了汴京,又为王黼压住,不使上闻。因为蔡京、童贯等一班奸党,正在聚兵筹饷,要与金国联兵攻辽,恐被徽宗得知又生阻碍。所以方腊的势焰,一天盛似一天。东南半壁都摇动起来。   淮南发运使陈遴借着奏事,附疏告急,说是贼势浩大,东南兵力万万不能抵敌,请调近畿兵及鼎澧枪牌子速来救应。徽宗方才从睡梦中惊醒转来,急罢攻辽之议,命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谭积为两浙置制使,带领禁兵及蕃汉兵十五万前行征讨。童贯陛辞,请训徽宗许他便宜行事。童贯谢恩登程,到了江浙,官绅均来谒见,一口同声,说是此次乱事都是花石纲扰累所致。倘能罢护,贼不难平。童贯便将所有应奉局及花石纲,一概罢免。朝廷也有诏书,将朱勔父子弟侄尽行革职,苏、杭人心渐平。这时,婺州、衢州、严州一带地方,尽为方腊所有。   又令大将方七佛,引众六万,进攻秀州。守将王子武竭力拒守,几乎不保。幸童贯大军前来才把贼兵杀退。方腊退到杭州,见官军声势浩大,料知不能抵敌,尽焚官舍,退还清溪,尚有贼兵二十余万,仗着岩深林密,官军不能进攻,顽抗拒守。   幸亏王渊部下有个偏裨小校,名唤韩世忠,乃是延安人氏,性格勇敢,足智多谋。官军因不识路径不敢轻进。世忠便扮个商人模样,在涧旁行走,遇见几个妇女在山谷里拣柴。世忠向她们问明路径,连忙回营换了衣甲,带了几十个小卒径入山洞。   遇见守隘的举刀便杀,共杀了数十百个,方才找到方腊住处。   他正在里面和许多妇女饮酒快乐,忽见官兵到来,连忙施展邪术,谁知竟不灵验,被世忠奋勇上前,一把擒住,押了出来。   刚才走到洞口,却有一支兵马拦住去路。世忠抬头看时,乃是童贯部下最得宠的将官辛兴宗。他闻得世忠杀入洞中有意前来争功的。世忠如何敢与争执,便把方腊献上。辛兴宗还在马上打话道:“你要小心了,回到宫内,不可说起。照军律无令擅动,虽立大功,也要斩首的。”说罢,带了方腊,自到童贯帐前报功。童贯大喜!立刻调了大队,分三路杀进山去。方腊既擒,所有余党纷纷乱窜,官军追杀了七万多人,直入洞内,将方腊家口并伪宰相方肥等五十三人一齐拿下,连同方腊,解进京去正法。方腊起事共计不过七个月,便遭败灭。占据六州,五十二县,人民被害的,二百余万,奸淫妇女不计其数。方腊败后,被掠的妇女,都从洞中逃出,身无寸缕,不能回见父母家人,羞愧自尽的树林中到处皆是。这个骚扰,总算厉害的了。   方腊平定,童贯又加了太师,晋封楚国公。还有山东的大盗宋江,结连了亡命无赖三十六人,横行京东河北一带,后来幸为海州知州张叔夜,设计招降。徽宗见寇盗已平,又渐渐的放纵起来。此时蔡京,因为儿子蔡攸所倾轧,以太师鲁国公致仕。要算王黼最有权势,他便迎合上意道:“近来各处遇着乱事,群臣不知自己认咎,反损抑朝廷,任意讥滂。江浙应奉局及花石纲都为罢免,成何体统?陛下尽可重行设立,只要归臣管领,还有谁人敢来说话么?”徽宗准奏,即派王黼总管应奉局,前所没有设立的地方,也添设起来。又令梁师成为总领,专管大内收纳稽核之事。从此两人狼狈为奸,滥支公款,连挽运漕朱的兵役也调了去,户部那里敢去过问?四方进献贡品,两人皆运入家中,进陈御用的,不过十分之一。   原来这梁师成,也是个内侍,为人机巧聪明,稍通文墨。   初时不过管领睿思殿文字外库,宣传旨意。现在竟得宠幸,升为河东节度使,加太尉。他知徽宗欢喜礼文符瑞诸事,便极力奉迎,所以更加亲信。徽宗竟令其人宫殿中,遇有诏旨敕令,悉命其缮写。师成专善模仿御书,群臣皆不能辨,因此师成之意即是诏旨。又欢喜冒充文人,高自标榜,以翰墨为己任。对人谈论总说本姓是苏,乃是苏东坡的儿子,因为母亲王氏,本是东坡之妾,有了身孕,方才被出,另嫁梁氏,所以自己也跟着姓梁。就是在徽宗面前,也常常如此陈说。当时见东坡被诬为党人,并禁其文集不许流行,师成甚为不平,当面奏徽宗道:“先臣何罪?文章更得何罪?请予开禁。”徽宗含笑应许。东坡的文章,得以流传至今,总算是师成之功了。而且最喜结交文人,凡属隽秀名士,必诏致门下。若是真有长才,还肯暗中引荐,竟有升至侍从执政的,因此声势浩大,王黼直视同父辈当面称为恩府。蔡京父子,也极为趋奉。当时称师成为隐相,可与蔡京公相、童贯媪相鼎足并峙了。   先是童贯见国内无事,又闻金人攻辽,屡次得胜,贪恋军功,便请发兵助金。徽宗从之,乃令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借市马为名,再出使金,申请前约。恰值金主攻辽,取其上京,入城犒师,置酒欢宴。赵良嗣等捧觞上寿,皆称万岁。金主留兵居守,自偕赵良嗣等还国。良嗣因对金主道:“燕本汉地,理应仍归中国,现愿与贵国协力攻辽。贵国可取中京大定府,敝国愿取燕京析津府。南北夹攻,必可得志。”金主道:“这事总可如约,但汝主曾给辽岁币,它日还当与我。”良嗣允诺,金主遂付良嗣国书,约金兵自平地松林趋古北口,宋兵自白沟夹攻,否则不能如约,并遣勃董译贝勒同良嗣入汴,申述意见。徽宗又令马政报聘,且致国书道: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远承信介,特示函书,致讨契丹,当如来约,已差童贯勒兵相应,彼此不得过关。岁币之数,同于辽。仍约母听契丹讲和,特此复告。   马政持书至金,金主答称如约,有诏令童贯整军待发,恰值方腊作乱,东南摇动,因此暂停北征。至是金主又发兵,攻克辽之中京、西京。辽主延禧仓皇遁入夹山。金主且遣使至宋,请速出师,攻取燕京。徽宗因方腊初平,颇有厌兵之心,蔡京已奉诏致仕。独王黼进言道:“兼弱攻昧,武之善经。现在辽已将亡,我若不取,燕云必为女真所有。中原故地,永无归还之日了。”徽宗听了这话,乃决意出师。命童贯为两河宣抚使,蔡攸为副,勒兵十五万,出巡北边遥应金人。   蔡攸本是纨袴子弟,哪里习过戎事,反自谓燕云唾手可得,入朝陛辞。见徽宗左右,有二美嫔侍立。蔡攸望将过去,不觉欲火上升,馋涎欲滴,便指定二美嫔向徽宗道:“臣得奏捷归来,请将二美人赐臣。”徽宗对他微笑。蔡攸又道:“想陛下已经许臣,臣去了。”说罢,回身自去。   中书舍人宇文虚中,上书谏阻。王黼恨他多言,改除集英殿修撰。朝散郎宋昭,乞诛王黼、童贯、赵良嗣等,仍遵辽约,无启兵端。有诏革职除名,窜置海南。王黼就三省,置经抚房,专治边事,不关枢密。且括天下丁夫,计口出算,得钱二千六百万缗,充作兵费。   童贯到了高阳关,用知雄州和诜计议,遍张黄榜,晓谕燕民,旗上悬揭“吊民伐罪”四大字,且悬赏购求敌士,谓能归献燕京者,除授节度使,一面下令都统制种师道,护诸将进兵。   种师道入谏道:“今日出兵,犹之盗入邻家,不能相救,又欲与盗分赃。太师尚以为可行么?”童贯大声斥责道:“天子有命,谁敢有违?你敢妄言惑众,如或违令,当申军法。”种师道叹声而出。童贯仍派师道领东路,辛兴宗领西路,直趋范村。   辽遣耶律达什出战,师道前军大败,与辛兴宗退守雄州。   未知战事怎样收束?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贪小利背盟纳降将请内禅刺臂上血书   话说童贯令种师道、辛兴宗两路进兵,为辽将耶律达什所败,退守雄州。消息传达到宋廷,徽宗又惧怕起来,下诏令童贯、蔡攸班师。辽人遣使前来责问。童贯无话可答,反上言种师道暗中通敌,王黼又左袒童贯,遂授师道左卫将军,勒令致仕。这里宋军败退,那边金兵却屡次胜辽。辽主耻律淳病死,群臣奉萧后为皇太后,主军国事,遥立秦王定为帝,改元德兴。   消息传至宋廷,王黼又入白徽宗,申请北伐,复命童贯、蔡攸整军再出。辽常胜军统帅郭药师,留守涿州,遂举涿、易二州,诣童贯处乞降。有诏授药师为恩州节度使,令归刘延庆节制。宋军行抵良乡,辽萧干率兵来战,宋军大败。次日郭药师与大将高世宣、杨可世乘夜渡芦沟,袭摄辽军。又因后援不继,为辽兵所败。萧干又设计纵火摇惑宋军。刘延庆遥见火起,疑是辽兵大至,烧营急遁,士卒自相践踏,死亡过半。萧干纵兵追至涿水,刘延庆只得退守雄州,检点军实,丧失殆尽。   童贯两次大败,恐徽宗加责,乃密令王环如金,请夹攻燕京。金主也遣蒲家奴至宋,以出兵失期相责。徽宗又遣赵良嗣往金。金主旻即阿骨打道:“我今发兵攻燕,我取应归我有,不过从前有约,我不能忘,灭燕以后,当分给燕京及蓟、景、檀、顺、涿、易六州之地。”良嗣与他争论,金主起身入内,良嗣只得怅然而出。   既而金出兵三路,进攻燕京。辽不能敌,燕京失守。萧干与萧太后乘夜出奔天德。辽五京皆为金有。徽宗又遣赵良嗣往金,请于六州外加给平、滦、营三州。金主不允,遣良嗣归,且献辽俘。徽宗与王黼还痴心妄想,令良嗣再去要求。金主非但不允,还要将热京租税,留为己有。良嗣道:“有土地,必有租税;既以土地与我,租税怎不与我呢?”粘没喝喝道:“若不归我租税,当还我涿、易诸州。”良嗣只允拨粮二十万石,金又令李靖与良嗣至宋,请给岁币,且及租税。王黼议岁币如辽,惟燕京租税,不能尽与金人,又命良嗣赴金。先后往返数次,金主只是不允。经良嗣再三力争,始议定每年代税钱一百万缗。粘没喝且只肯让涿、易二州,降臣左企弓又作诗献金主道:“君王莫听捐燕议,一寸山河一寸金。”还是金主顾念前盟,方定了四条和约:一、将宋给辽岁币四十万,转遗金邦。二、每岁给燕代税钱一百万缗。三、彼此贺三旦生辰,置商场交易。四、燕京及山前六州,归宋所有。山后诸州,及西北接连一带山川归金。   议既成,金主使杨璞赍了誓书,及让给燕京六州约文,呈进宋廷诏令童贯、蔡攸入燕交割。谁知燕京城内,所有子女玉帛以及职官绅富,已为金为掠尽,只剩了一座空城。其余六州,也与燕京一般。交割既毕,金主班师,童贯、蔡攸亦相偕回京。   童贯入见徽宗,且奏称燕京父老,率领妇稚伏道迎谒,焚香称寿。徽宗大喜!论收燕功,进封童贯为徐豫国公;蔡攸为少师;赵良嗣为延康殿学士,王黼为太师,总治三省事,特赐玉带;郑居中为太保。居中自陈无功,不愿受命。未几,入朝而卒。   徽宗又命廷臣议镇燕山府的人,左丞王安中愿往,乃命安中为庆远军节度使,知燕山府;郭药师为检校少保,同知府事。   是岁辽主为金所擒,废为海陵王,辽亡。总计辽自太祖阿保机称王,历八主,凡二百有十年。惟耶律大石,西走可敦城,会集西鄙七州十八部,战胜西域,至起儿漫,自称天祐皇帝,改元延庆,又绵延了三世,历史上号为西辽,这且不去提他。   单说王安中出知燕山府,有李安弼等献计道:“平州乃形胜之地,守将张珏有干练之才,从前本为辽将,现因不服金人,早有异心。如果乘机招徕,平州既为我有,燕京安如磐石了。”安中深然其言,奏知朝廷。徽宗手诏,令知燕山府萧度,联络张珏。张珏正想脱离金人,遂即写了降表,令张均、张敦持书至燕山府,愿以平州内附。安中立即奏闻,王黼以为奇遇,劝徽宗招纳降臣。赵良嗣入谏道:“国家新与金盟,若纳降臣,必失金欢,后必追悔。”徽宗不从,反斥良嗣,坐贬五阶。即诏安中妥抚降将,并免平州三年常赋,张珏甚为得意。   那金国方当强盛,张珏叛降宋廷,岂有不来征讨之理。当有金将多昂摩,领兵三千,来讨张珏。张珏即率部下,至营州迎战。多昂摩见众寡不敌,退兵而去。张珏便虚张声势,向宋廷报捷。徽宗大喜!下诏改平州为泰宁军,授张珏为节度使,另发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犒赏兵丁。   谁知金国又令斡离不、助多昂摩攻打平州。宋廷使臣,方赍了犒赏兵丁的银绢,行抵平州。张珏出城远接,被斡离不乘虚袭攻城东,张珏回战大败,只得逃至燕山,匿居王安中府内。   平州都统张忠嗣、张敦固,开城迎降。斡离不率兵驻于城外,令敦固入谕城中,并遣使偕行。城中杀死金使,推敦固为主,闭门坚守。斡离不大怒!一面率众围城,一面向燕山府索张珏首级。王安中为金使催逼不过,只得将一面貌相似的小卒,枭首畀金。金使仍旧持回,掷于地上,定要张珏真首级,否则移兵攻燕。安中无法,奏请杀珏畀金。徽宗准奏,安中遂缢死张珏,割了首级,并执其二子,交于金使。燕降将及常胜军,皆动了兔死狐悲之念,相率泣下。郭药师忽然道:“金人索珏,即与珏首。他日索药师亦与药师首么?”于是潜蓄异谋,论言百出。安中太惧!力请罢职,召为上清宝荨宫使,另简蔡靖知喜山府。   会金主旻病逝,弟吴乞卖立,改名曰晟,谥旻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改元天会。宋遣使往贺,并求山后诸州。金主晟以新即大位,不欲拒宋,已有允许之意。粘没喝自云中驰还,竭力谏阻。金主止许割让应、朔二州,惟索赵良嗣所许粮米二十万石。谭稹答道:“良嗣口许,岂足为凭。”因拒绝金使,金人怒宋无礼,决便侵宋。会多昂摩攻克平州,移兵应、蔚二州,势将及燕。宋廷以谭稹措置乖方,勒令致仕。乃用童贯领燕密院事,出为两河燕山路宣抚使。时国库余积,早已用尽,当伐辽之时,已命宦官李彦,括京东西路民田,增收租税;又命陈勾,经制江淮七路,量加税率,号经制钱。至是又因各地需饷,用王黼言,令京西、民南、两浙,江南、福建、荆湖、广南诸路,遍置夫役,各数十万,民不给役,令纳免夫钱,每人三十贯,委漕臣淮限督缴,所得不到二万缗,人民已痛苦不堪,怨声载道。   徽宗尚荒淫如故,王黼奏称宅中生芝。徽宗以为奇异!夜往游观,见堂柱果有玉芝,信为祥瑞,十分喜悦!黼设宴款待,并邀梁师成列席。师成从便门入内,谒见徽宗。原来,师成私第,与王黼宅毗邻。黼事师成如父,当称为恩府先生,因此开户相通,借便往来。徽宗问明底细,也要过去游幸,遂从便门过去。师成设筵宴向徽宗,徽宗不胜愉悦!痛饮至醉,又重至王黼宅内,继续开筵,竟至昏沉不省人事,直至五更,方由内侍十余人,拥至艮岳山旁龙德宫,开复道小门,回到大内。次日尚不能御朝,人情汹汹,禁军齐集教场,严备不虞。及徽宗酒醒,勉强临朝,已是日影西斜了。退朝后,尚书右丞李邦彦入内请安。徽宗告以在王黼、梁师成宅酒醉之事。邦彦道:“王黼、梁师成交宴陛下,敢是要请陛下作酒仙么?”徽宗默然,邦彦轻轻一语,引起徽宗疑心,从此不直王黼。   先是徽宗立太子桓。王黼欲立徽宗帝三子郓王楷,与谋夺嫡,事尚未成,被邦彦执知,密奏于上。蔡攸又从旁作证,中承何祗又论黼专权误国十五事,乃勒黼致仕。擢白时中为太宰,李邦彦为少宰,张邦昌任中书侍郎,赵野、宇文粹中为尚书左右丞,再起蔡京领三省事。   京此时已四次柄用,两目昏盹,不能视事,一切政事,皆由季子蔡绦裁决。因此,蔡绦权势几倾中外,白时中、李邦彦等均畏之如虎。惟蔡攸心怀不愤,屡讦绦罪,劝徽宗诛绦。徽宗因令勒侍养,不得干政。蔡攸心尚不足,必欲加罪季弟,且怨其父夙爱季子,心内怨恨!益加媒谋,接连下诏,褫蔡绦官,勒令蔡京致仕。且复元丰官制,命三公母领三省事,晋封童贯为,广阳郡王,令治兵燕山,加意防金。   其时天狗星陨,有声若雷,黑眚现禁中,状如龟,长约丈余,腥风四洒,兵刃不涌加;且出入民家,掠食小儿,二年乃息。京师地震,宫中殿门皆摇动有声,都城有卖青果男子,忽有孕,坐蓐不能产,换易七人,始分娩而逃去;又有丰乐楼酒保朱氏妻,年四十余,忽生髭髯,长六七寸,毓秀甚美。京尹以其事闻于朝。诏度朱氏妻为道士。又有群狐于万岁山宫殿间,陈设器皿,相对饮酒。兵士逐之,彷徨不去;又有狐自艮岳直入禁中,据御榻而坐,殿司张山,逐之始去。都城东门外卖菜夫,哭入宣德门下,忽若痴迷,释去荷担,戟手言道:“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我来言,速改为要。”逻卒捕之下狱。一夕而寤,并不知前事,密于狱中杀之。天灾人祸,相继而至。宋廷君臣,还要粉饰太平。   金使来汴,置酒相待,每将上方珍物,移陈座旁,夸示富盛。哪知金人早知道汴京繁盛,恨不得即日并吞,尽括而去。   宣和七年十月,金命斜也为都元帅,坐镇京师,调度军事。粘没渴为副元帅,偕右监军谷神译固新右都监耶律余睹,自云中趋太原。挞懒译达赍为六路都统,率南京路都统多昂摩,汉军都统刘彦宗,自平州入燕山。两路大军分路南侵。   徽宗尚是昏迷不醒,命童贯往受应、蔚二州土地。到了太原,闻粘没喝领兵南下,方知有变,遂遣马扩、辛兴宗赴金军问明来,并请如约交地。粘没喝严兵高坐,胁马扩等庭参,如见金主礼。礼毕,马扩问交地事。粘没喝怒道:“你还想我应、蔚二州么?山前山后都是我家土地,何必多言。你们纳我叛人,背我前盟,另割数城畀我,才可赎罪。”马扩等不敢多言,只得逃回,报告童贯,请速备御。童贯还不肯相信道:“金初立国,能有多少兵马,敢来窥伺我朝。”言未毕,粘没喝已遣王介儒、撤离拇持书到来。童贯发书视之,不觉气(忄耳),便支吾道:“贵国说我纳叛渝盟,何不先来告我?”撤离拇道:“已经兴兵,何必再告。若要我退兵,速割河东河北,土大河为界,聊存宋朝宗社。”童贯听了,胆魂俱销。停了半晌,方才说道:“贵国不肯交地,还要我国割让两河,真奇极了!”   撒离拇作色道:“不肯割地,且与你一战如何?”说罢,同了王介儒竟自去了。   童贯心内不胜畏惧!即欲借赴阙禀议为名,逃回京师。知太原府张孝纯谏阻道:“兵临城下,大王当会集诸路将士,勉力支持;若大王一去,人心摇动。万一河东一失,河北尚保得住么?”童贯大怒道:“我受命宣抚,并无守土之责,必定要留我,要你们做什么呢?”说着,竟自策马加鞭去了。孝纯叹口气道:“平日贯太师何等威风,今日临敌畏缩,抱头鼠窜,有何面目见天子呢?”既而,金兵连下欮、代二州,直下太原。   孝纯遂鼓励士卒悉力拒守。金兵攻打不下,即行退去。河东路已失州。燕山路又遭兵祸。斡离不等人攻燕山府,知于事蔡靖,令郭药师出御。药师久蓄异迁,带兵四万五千,在白河迎战,败了回来。他竟劫了蔡靖,出降于金。斡离不既得药师,即用为向导,所有燕山各州县,皆为金有,长驱南下,直抵大河。   警报如雪片一般飞报宋廷,徽宗忙命内侍梁方平,率领禁军扼守黎阳。又想传位太子,又想迁都南京,此时王黼已罢,蔡攸深知徽宗的意思,便奏请以皇太子桓为开封牧,实在是将责任卸在皇太子身上,预备好走路的意思。宇文虚中入奏道:“今日宜首罢不急之务,且下诏罪己,并诏天下勤王。”徽宗乃罢花石纲,并内外制造局,下诏罪己,召天下勤王。虚中又请出宫人,罢道官及大晟府,行幸局。徽宗一一照准,并命虚中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召诸军入援。   虚中乃檄熙河经略使姚古,秦凤经略使种师中,领兵入卫。   无如远水不能救近火,宫廷内外,一夕数惊。徽宗意欲东奔,令太子留守,太常少卿李纲,对给事中吴敏道:“储君出牧,想是为留守起见。但敌势猖狂,两河危急,非将大位传于太子,恐不足号召四方。”吴敏道:“内禅的话,似乎不便出口,不如奏请太子监国罢。”李纲道:“唐肃宗灵武之事,于此何异,不建号不足复邦。惟当时不由父命,遂致贻讥。今上聪明仁恕,公何不入内奏闻呢?”吴敏应诺,次日即以李纲之言上闻,徽宗召纲面议。李纲即刺臂流血,书成数语入陈。徽宗见是血书,不禁为之动容,因览其奏道:皇太子监国,礼之常也。今大敌入攻,安危存亡,在呼吸间,犹守常礼,可乎?名分不正,而当大权,何以号召天下,期成功于万一哉?若假皇太子以位号,使为陛下守宗社。收将士心,以死悍敌,则天下可保矣。臣李纲刺血上言。   徽宗览奏,遂决意内禅。次日视朝,亲书“传位东宫”四字,付于蔡攸。攸不便多言,便令学士草诏。禅位于太子桓,自称道君皇帝,退朝后,召太子入禁中。   太子进见,涕泣固辞,徽宗不许,乃即位,御垂拱殿,朝见百官,是为钦宗。礼成,命少宰李邦彦为龙德宫使,进蔡攸为太保,吴敏为门下侍郎,俱兼龙德宫副使。尊奉徽宗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退居龙德宫;皇后郑氏为道君太上皇后,迁居宁德宫,称宁德太后。立皇后朱氏,后系武康军节度使朱伯材女,曾册为皇太子妃,至是正位中宫,迫封后父伯材为恩平郡王。授李纲兵部侍郎,耿南仲签书枢密院事,遣给事中李郏赵金军,报告内禅,且请修好。斡离不闻知朝另易皇帝,其太史亦称南朝帝星复明,不及遣还李邺,即欲北归。郭药师道:“南朝未必有备,不妨进行。”斡离不从其言,进陷信德府,驱军而南,寇氛益炽。太学生陈东,率诸生伏阙上书,数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李彦、朱勔之奸,指为六贼,乞诛之以谢天下。其书陈进,时已残腊,钦宗因预备改元,一时无暇计及。次年为靖康元年,正月朔日,受百官朝贺,退诣龙德宫,朝贺太上皇,诏中外是庶,直言得失。   李邦彦居中主事,遇有急报,方准群臣进言,稍缓即阴加阻抑。当时有“城门闭、言路开;城门开,言路闭”的传言。   忽闻金斡离不陷相、浚二州,梁方平所领禁军,大溃于黎阳。   河北河东置制副使何懽,退保滑州,朝廷非常惶急!那些误国奸臣,得了这信,不问国家如何,先行收拾行李,捆载财物,携带娇妻美妾,爱子宠孙,料理逃走。第一个要算王黼,逃得最早。第二个便是蔡京。连太上皇也整备了行装,要想东奔了。   未知逃走得脱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三回罢战议和益炽寇氛去忠留奸竟犯众怒   却说王黼、蔡京闻得金军已至河北,黎阳禁军溃散,他们便收拾财宝,载运妻子,暗中逃走。连太上皇也收拾行装,预备东奔。当有吴敏、李纲,请诛王黼等,以申国法,钦宗乃贬王黼官,窜置永州。潜令开封府聂昌,遣武士杀黼。黼至雍丘南,借宿民家,为武士追及,枭首而回;李彦赐死籍没家产;朱勔罢归田里,在钦宗也可以算从谏如流了。但是,朱勔的罪,更浮于王黼诸人,勔在东南二十年,百姓始终受其毒害,官至宁远军节度使,所获金银财帛不可胜计,家中池馆亭台,可比上苑;服饰器甲,僭拟乘舆;借挽舟载运为名,募兵三千,专为自保,当是称为东南小朝廷。南方刺史郡守,大都出其门下,甚至厨役厮养,势力也十分浩大,官员亦须小心侍候。朱勔更颐指气使,视若奴隶。现在只将他放归田里,他也乐得回去享福,岂不是赏罚不均么?   单说金兵既抵大河,梁方平的禁军在河北岸,见贼奄至,遂即奔溃。河南守桥兵士,望见金兵的旌旗,也就烧断了桥梁,四散奔去。宋兵在河南的,竟无一人。金人以郭药师为向导,觅取小船渡河,也不禁渡河,也不禁列队伍,骑兵先渡,渡了五日,方才完毕,又渡步兵,并不见一个南军。金兵皆纵声大笑道:“南朝可谓无人了。这样大河,若用一二千人守在河口,我们如何能安然渡过呢?”等到渡河既毕,重整队伍,进攻滑州,何懽又弃城逃回。   这个消息传入汴京,太上皇不胜惊惶!便要整装东行,当命蔡攸、宇文虚中为行宫使副,奉太上皇出都,童贯率领捷胜军护驾。你道什么捷胜军?原来,童贯在陕西的时候召募壮年长大的关西大汉,作为他自己的亲军,约数万人赐名为捷胜军,此时遂用以保护上皇,名目是护跸,实在是保卫他自己的。上皇的车驾,将过浮桥。卫士皆随辕悲号,都要随行。童贯恐前进不速,被金兵追及,即命胜捷军用箭乱射,卫十方才退去。   还有高俅,也随驾而行,上皇竟由亳州而赴南京。   钦宗送了上皇,回阙以后,李邦彦、白时中也劝钦宗御驾,暂幸襄邓,以避敌锋。独李纲慷慨言道:“上皇原为要人代守宗社,所以托付陛下。若陛下也抛弃了宗社而行,如何可以对上皇呢?”钦宗听了此言,默然不语。白时中在旁说道:“金兵势盛,京城万不可守,不如暂幸它处,岂不玉石俱焚么?”   李纲道:“京师城坚壕深,如何便能不守,况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都在此处。若不能守,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现在没有它法,只有整顿人马,固结人心,坚守都城,等待勤王之师到来。金人远军深入,不能持久,自然退去了。”钦宗便道:“要守必要有人为将,卿看何人可以为将呢?”李纲道:“白时中、李邦彦虽然未习行军,但即为宰相,自然应负责任,无可推诿的。”白时中听了这话,不觉怒气冲天道:“李纲既如此说,想他总能够冲锋陷阵杀退敌兵的了。陛下何不就命他去哩?”李纲道:“陛下用不着臣,如果命臣前去,安敢不尽死力!”钦宗见李纲这样忠诚,即命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李纲奉命谢恩。内侍忽来奏道:“中宫已经启行。”钦宗不禁颜色更变,猝然步下御座道:“朕也不能再在这里了。”李纲涕泣再拜道:“陛下万不可去。臣当为陛下死守京城。”钦宗嗫嚅道:“朕今为卿留京,惟一切治兵御敌之事,均以委卿,千万不可疏虞!”李纲涕泣受命而退。   次日李纲入朝,忽见禁军卫士,悉已擐甲,秉舆亦已驾好,知是又要出京了。李纲无法可想,只得急呼卫士问道:“你们还是愿守宗社呢,还是愿意从皇上出幸呢。”卫士齐声应道:“愿意死守宗社。”李纲乃入奏道:“陛下已许臣留,奈何复欲戌行。试思,六军的亲属皆在都城,谁肯抛弃而去,万一中道散归,何人保护陛下。况且敌寇已近,若探知陛下出幸,命轻骑疾追。陛下又将如何御敌呢?”   钦宗听了这一番言语,方才大悟,传命将中宫追召回来,御驾亲登宣德门,宣谕六军。军士皆拜伏地上,三呼万岁。嗣又下诏亲征,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许便宜行事。李纲急登京城四壁,缮修守具,草草告竣。金兵已抵城下,据牟驼冈,趋天驷监,获马二万匹,刍豆如山。因郭药师从前在京时,曾往打球,故导金兵往据云。白时中畏惧辞职,以李邦彦为太宰、张邦昌为少宰。钦宗召群臣议和战事宜,惟李纲主战,李邦彦等皆主和。   先是钦宗即位,遣给事中李邺使金营,告内禅,并请修好。   李邺自金营归,盛夸虏强我弱,谓虏的人马,如虎如龙,上山如猿,下水如獭,其势如太山;中国如累卵。当时号李邺为六如给事。因此李邦彦等栗栗危惧!钦宗亦十分畏怯!竟从邦彦等议和之言,命员外郎郑望之防御使高世则,出使金营。途遇金使吴孝民正来议和,遂与偕还。谁料吴孝民尚未入见钦宗,金兵已进攻通天、正阳门甚急。李纲登城守御,督将士运蔡京家山石叠门,坚不可破,又率将士在城上极力抵御。金兵又攻陈桥、封兵、卫州门。李纲尽力抟战,自卯至酉,杀贼数千,到了夜间,又缒敢死士千人下城,杀入金营,砍死酋长十余人,兵士百余人。斡离不经此一番创衄,也就有些疑惧!勒兵暂退。   次日,金使吴孝民入见,责问纳张珏等,并索交童贯、谭稹等人。钦宗答道:“这是上皇朝事,朕未曾开罪邻邦。”孝民道:“既是先朝事,不必再计,应重立誓书修好,愿遣亲王宰相,赴我军议和。”钦宗当即应许,令同知枢密院事李棁与吴孝民同往。李纲奏道:“李棁怯懦,去必误事。臣愿代棁前往。”钦宗不许道:“城守之事,仗卿维持,如何可去。”   李税既至金营,斡离不高坐堂皇,营里营外,兵卫森严,刀枪剑戟,白如霜雪。李棁见了这般情形,吓得魂胆俱丧,战战兢兢,爬在地上,从营外膝行而入。到了斡离不座前,只是叩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斡离不却高声喝道:“我要攻破汴京,易如反掌。因为看着少帝情面,所以按兵不进,暂存赵氏宗社,这乃是莫大之恩,应该知感。现在既要求和,一要输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头,表缎万匹,为犒赏军队之费;二要割让中山、太原、河间三镇于我朝;三要宋帝以伯礼事金;四要以宰相亲王各一人为质。就是这四件条款,你可回去说明。倘有一件不允,立刻进兵攻城。”说罢,又取出一纸,掷与李棁道:“恐你记不清楚,可将这件条款带回。”李棁吓得冷汗直流,也不知他说的什么?及至条款掷下,接到手中,也看不清写的何事。但听得一声去罢,便连连叩头,退出营外,好似得了命一般,飞奔回来,将这条款,呈于钦宗。   钦宗看了,又忙召宰相商议,李邦彦力劝钦宗,不必同他计较,快些依了他的条件,就可退兵了。李纲却抗声道:“金人要索至此,如何可从?”李邦彦又争道:“兵临城下,迫在倾刻。宗庙震惊,社稷岌岌可危。除了依从他的条款有何别法?”李纲冷笑道:“你只知道依从他可以敷衍了事,你可知道条款我能履行么?第一条要这许多金银缎匹,牛马牲口,就是括收全国,也恐不及此数。都城里面,一时之间,如何能取得出呢?第二条要割让三镇。这三镇地方,乃是国家的屏蔽,屏蔽撤去,如何还可以立国?第三条更不容辩论了,两国平等,如何有伯侄的称呼?第四条遣质一层,也只能遣宰相去,不能遣亲王去。”钦宗道:“据卿所言,无一可从。倘若全城失陷,如何是好?”李纲答道:“依臣愚见,为目前之计,只有先遣辩士与他假意磋商条款,迁延数日,勤王兵至,不怕金人不退。   那时节我的实力已足,再与议和,自然没有这许多要求了。”   李邦彦道:“金人何等奸狡。他肯迁延时日,等我勤王兵到么?   现在京城尚且不保,还论什么三镇呢?至于金银牛马,更加不足较量了。”张邦昌也附和着邦彦,赞成和议,说李纲一偏之见,保全京城要紧。李纲再要辩论,钦宗道:“卿可速去治兵,守御京城。和议一事,朕自有主张。”李纲只得退出,前去巡城。   不料李邦彦、张邦昌竟遣沈晦,前往金营,将所有条款,一一依从。等到李纲得知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是忿恨嗟叹,气闷不已。既已允许条约,第一件便要输出金银,钦宗只得下诏,括借都城金银,可怜把倡优们的家财,都括搜了,集聚起来,只得金二十万两,白银四万两。民间已一空如洗,还远不及金人要求之数,只得恳求金人,展限续缴。第二件先奉送了三镇地图。第三件赍交誓书,允许伯侄。第四件是遣质,当下派了张邦昌为计议使,奉康王构往金营为质。   那康王构乃徽宗第九子,系韦妃所生。将生康王之前一夜,徽宗梦吴越王钱俶,以手挽御衣道:“我好意来朝,你家便留我不遣,终须还我山河社稷。”韦妃亦梦金甲神人,自称钱武肃王,谓当令第三子来,索还河山。梦中惊寤,遂生康王。初生之时,红光满室。宣和二年,晋封康王。后来接位南京,建都杭州,果符梦兆。当下康王构,奉了往金营为质的诏命,倒也镇静如常,并无惧色。   那张邦昌初时与李邦彦力主和议,不料和议将成,自己倒要往金营去为质起来。这个苦处,真是哑巴吃黄连,再也说不出口,只得于临行时,要求钦宗亲御署批,无变割地之议。钦宗却不肯亲署,只说:“朕自知道,卿去就是了。”邦昌流泪而出,与康王构开城渡壕,往抵金营。   适值都统制马忠,从京西募兵入卫,见金兵劫掠于顺天门外,遂指挥兵将冲杀金兵,将他驱退。四面一路,稍稍通行,勤皇兵得达京城。其时,种师道已奉命起复为两河置制使,听得京师为金兵所围,调取了泾原、秦凤两路的人马,兼程入援。   都人因种师道年纪已老,尽称为老种。听说他的兵来,皆额手相庆道:“好了!老种到了。”钦宗闻得种师道兵至,也为欣然!立刻命李纲开安上门,迎问慰劳,并召他入朝。种师道进城,晋见钦宗。行礼既毕,钦宗问道:“今日之事,已甚危逼。   卿意如何?”师道回奏道:“女真不知兵,安有孤军深入,能够久持不疲的么?”钦宗道:“现在已与他讲和了。”师道道:“臣以军旅之事事陛下,不知道旁的事情。”钦宗道:“京中正缺统帅,卿来还有何言。”遂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充京畿河北河东宣抚使,统率四方勤王兵,及前后军。   时金使王汭,正在殿上,装模做样,不肯行仪。一眼瞧见种师道,侍立钦宗之侧,不觉为之气(忄耳)。遂恭顺了许多,跪拜尽礼,不敢失仪。钦宗笑对师道道:“这皆是得卿前来,方能如此。”   未几,姚古子、姚平仲、种师中、折彦质、折可求,皆各引勤王兵到来,大军云集,多至二十万人,京师人心为之稍安。   斡离不仍驻兵城外,日肆要求,且逞兵屠掠不已,后见勤王兵四集,乃稍稍敛迹。李纲献计于钦宗道:“金人贪而无厌,势非用兵不可;且敌兵仅六万人,若扼守河津,截其饷道,分兵克复畿北各县,再用重兵压敌,坚壁勿战,待至食尽力疲,然后用一檄,取誓书,废和议;纵令北归,半途邀击,定可获胜。”种师道亦赞成此策。钦宗乃饬令各路兵马,约期举事。那姚平仲却说道:“和就不必战,要战应该从速。”这两句话,又把钦宗弄得疑惑不定起来。   原来这姚平仲,世为西陲大将,自幼丧父,从父姚古,养为己子,年十八,与夏人战于臧底河,杀伤甚众。童贯召见与语,平仲不为稍屈。童贯不悦!抑其功赏。睦州方腊之乱,童贯奉命征讨,心中虽不喜平仲,但服其勇敢,调取偕行。及方腊既平,平仲之功冠一军,遂对童贯道:“平仲不求官赏,但愿一见皇上颜色。”童贯愈加猜忌,将王渊如、刘光世等辈,皆得召见,独平仲不得召见,实由童贯嫉妒所致。钦宗在东宫时,已知其名,及平仲引兵勤王,立即召见福宁殿,授为都统制,厚赐金帛,并许功成之日,有不次之赏,因此平仲急欲立功自见,故有速战之议。   钦宗亦因深信平仲,遂召李纲入问。纲听说士欲速战,亦不愿坚持前议,因退出与种师道计议,预备出战。姚平仲进言道:“虏已骄甚,必不设备。我今拣选精锐,乘夜劫营,非但可以取还康王,就是斡离不也可生擒活捉了来。”师道摇首道:“只恐未必如此容易。”平仲道:“如若不胜,甘当军令。”   李纲道:“且去一试,我们在后接应便了。”计议已定,等到夜半,平仲率精兵万人,出城劫寨,专向中营砍入,不意冲了进去,乃是一个空寨,已知中计,连忙退出,四面伏兵齐起。   斡离不亲自指挥,来围宋军。平仲拼命厮杀,冲开一条血路,逃得性命,惟恐回块获罪,竟自遁去。   李纲率兵出援,至幕天坡,恰值金兵乘胜追杀,急令兵士用神臂弓射住,方得收兵入城。师道等接入,李纲不胜追悔!   师道道:“今夜发兵劫寨,原是失策,惟明日却不妨再去,这是兵家出其不意的奇谋。如再不胜,可每夜用千人,分道往攻,但求扰敌,不求胜敌。我料不出十日,寇必遁去了。”李纲称善其言,次日奏知。钦宗默然不语。李邦彦道:“昨夜已经失败,今夕何可再举。”遂将师道之计,阻止不行。   那斡离不得胜回营,自幸有备,未至失败,便召过康王构、张邦昌,责以用兵违誓,大肆咆哮。邦昌吓得涕泣不止,康王构却挺然直立,神色自若。斡离不瞧着,因命二人退出,私语左右道:“我看这个宋朝亲王,恐是将门子孙来此假充的。若真是个亲王,生长深宫之中,哪有这般胆量?”斡离不语未毕,有金国的亲王接口说道:“我也疑他不是真的,正要前来告知哩。”斡离不忙问因何知他不是真的?亲王道:“前日我与康王在宫中习射,他连发三矢,竟如连珠一般,枝枝皆中红心。   若不是将门之子,假冒着亲王前来,岂能习熟武艺,精于技射呢?”斡离不听了这话,愈加相信康王不是真的。遂遣王汭入城,责问何故背盟劫营,且令易他王为质。   王汭奉命入城,见了李邦彦,把斡离不的言语一一告知。   李邦彦正在深恨李纲,忌他成功,便一口推在李纲身上,道:“用兵劫营,都是李纲、姚平仲的主意,朝廷并不知道。”王汭道:“李纲等如此胆大妄为,因何不加罪责呢?”李邦彦道:“姚平仲已畏罪远遁,只有李纲,尚在朝中。我当奏闻皇上即日罢免。”王汭闻言,方才回去。邦彦入宫,不到数刻,即有诏罢李纲职,废亲征行营使,并遣宇文虚中,往金营谢过。   虚中方出,忽然宣德门前,一片人声,喧扰不已;那登闻鼓,却打得山一般响。钦宗吃了一吓,忙命吴敏前往观看,为了何事如此喧嚷。吴敏去了片刻,持了一本奏章回来,陈于钦宗道:“就是前次请杀六贼的太学生陈东,聚了许多士庶军民,请陛下仍用李纲。”钦宗忙将奏章展开观看,大略说李纲奋不顾身,乃社稷之臣;李邦彦顾全身家,乃社稷之贼,忠奸不能并立。所以李纲巩固社稷之策,皆为邦彦所破坏,而惟恐其成功。今陛下去忠留奸,将置国家于何地,非但中了邦彦的奸计,而且中了金虏的毒计了。钦宗看了奏章,正在迟疑,那门外的喧声,更加厉害,又有内侍匆忙的报说满城的百姓,都聚集来了。   未知钦宗怎样发付众百姓?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促进兵老将捐躯通蜡书宰相误国   却说门外的众百姓,因为闻得陈东率了太学生,请用李纲,大家都来帮助。一时之间,聚集了万余人,声势淘淘,把登闻鼓几乎击碎。守门的内侍,瞧着情势不好,忙来报告钦宗道:“宣德门下军民人等,约有数万,请陛下仍用李纲,无术遣散,恐防生变,望陛下详察。”钦宗没了主意,只得召李邦彦来计议。李邦彦奉诏入朝,被军民瞧见,一齐围将拢来,数落他的罪恶,破口大骂。有几个在前的,便举手去打,还有用着石块乱掷的。李邦彦头上的朝冠,腰间的玉带,都被百姓打在地上,踏得粉碎。还亏邦彦跑走得快,没有受着重伤,已是吓得面如土色。到了钦宗御前,还是浑身发抖,连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钦宗又命吴敏出去宜旨,令百姓速退。众人哪里肯听,索性连登闻的架子,都拆去了。殿前都指挥王宗楚,请钦宗复用李纲,以顺舆情。钦宗无法,命内监朱拱之去召李纲。耿南仲奉旨出外宣谕,立在门楼上面,大声喊道:“皇上已有旨意,复用李纲,已去宣召了。”众人齐问何时去的?耿南仲道:“旨意下了许久了。”众人又道:“派哪个去的?”南仲道:“派内监朱拱之去的。”众人又喧哗起来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见他出来?敢是他不愿意李相公复用么。”正在嚷着,朱拱之骑了马,从门内出来。众人不问情由,一拥齐上,都嚷说这贼太监不愿意去召李相公,我们就打这贼太监。便你一拳,我一脚,把朱拱之顿时打死,连那匹马,也踏成肉泥。有几个内监上前阻止,众人又牵怒到太监身上,接连打死了几十个。直至钦宗命户部尚书聂昌,传出旨来,复李纲原官,兼充京城西壁防御使,方才欢声雷动,齐呼万岁,欢呼已毕,又要请见种老相公。聂昌传闻于上,钦宗忙召种师道,进城弹压。师道奉召,乘车疾驰而至。众人争揭车帘,审视不错,齐声欢呼道:“果是我种老相公。”乃欣然散去。   次日下诏饬捕擅杀内侍的首恶,并禁伏阙上书。王时雍便奏请尽罪太学生,士民又复大哗。钦宗忙命聂昌宣旨,令他们静心求学,毋干朝政,将用杨时为国子监祭酒,即有陈请,亦可由他转达。诸生都大喜道:“得龟山先生前来,尚有何言?   我等自然奉命承教,不敢有违了。”   你道这龟山先生又是何人?原来杨氏的别号,叫作龟山,乃南剑州人氏,与谢良佐、游酢、吕大防皆师事程颢。程颖既殁,又师事程颐,尝于冬夜,偕游酢往见。程颐瞑目危坐,杨时、游酢端然侍立于旁。及颐开目省视,不视门外已雪深三尺。   程颐极为叹赏!遂将所学,尽行传授。及程颐殁后,人皆称为伊川先生,并称伊川学术;惟谢、游、吕、杨,尽得真传,因此号为程门四先生。   蔡京闻杨时之名,于宣和元年,荐任秘书郎,进擢迩英殿说书。及金兵围困都城,杨时上疏,请黜内侍,修战备,钦宗特命为右谏议大夫,兼官侍。讲至是太学生伏阙上书,请留李纲,聚众万余人,击死内侍。廷议以为暴动,欲加罪太学生。   杨时又上言:“诸生因出于忠诚,并无它意;能择老成愿望之人,为之监督,即可不致越范围。”钦宗深善其言,有意欲用杨时,督率诸生,故命聂昌传旨。及聂昌复命,陈述太学生闻杨时将为祭酒,皆欢欣鼓舞,情愿承教的状况。钦宗更不狐疑,即命杨时兼国子监祭酒,并除元祐党籍,学术诸禁,且追封范仲淹、司马光、张商英等官爵,太学生从此安靖许多。   且说宇文虚中奉了旨意,向金营而去,不管死生,冒着矢石,好容易到得金营,坐在风沙地上,也没有人前来理他,只有许多雄赳赳,气昂昂,怒眉横目的兵卒,手里执定明晃晃的刀枪,把他围住,直从巳刻围至申刻,还不肯放他。宇文虚中分辨,即命退出。次日便令王油偕宇文虚中回城,要求朝廷把李邦彦、吴敏、李纲及驸马曹晟一齐交出,并催速割三镇,且要御笔画定地界及另易亲王为质。钦宗只得命徽宗第五子肃王枢为质,并诏割三镇畀金。王汭回营复命。斡离不见了肃王,方将康王、张邦昌放回。   且因李纲复用,下令军中有能斩金人首级来献的,皆有重赏。将士人人奋勇,斡离不防不胜防,遂不待金币数足,便遣使告辞,带了肃王枢,径自北上,京城解严。种师道请临河攻击,李纲请用寇准澶州讲和故事,遣兵护送。钦宗乃命姚古、种师中、折彦质等,领兵十余万,数道并进,候有便利,并力击之。李邦彦恐诸将有邀击之功,密奏钦宗道:“我新与金人讲和,岂可听诸将邀击之计,以阻和议。”钦宗惑于邦彦之言,又立大旗于河东河北两岸,上面写道:准敕有擅用兵者,依军法。诸将之气为之索然。御史中丞吕好问进谏道:“金人得志,益轻中国,秋冬必倾国而来,当速讲成军备,无再贻误。”钦宗不听,惟颁诏大赦,除一切弊政。李邦彦为言路所劾,出知邓州,张邦昌为太宰,吴敏为少宰;李纲知枢密院事;耿南仲、李悦为尚书左右丞,诏诸将还镇,并罢种师道官。   未几,有金使从云中来,言奉粘没喝之命,来索金币。辅臣又说他要索无礼,拘住来使。粘没喝大怒!即分兵向南北关,平阳府叛卒,竟引金兵入关中。粘没喝见关城坚固,险要异常,不觉叹息道:“有这样险峻的关隘,竟令我安然越过,南朝可谓无人了。”遂挥兵直达成威胜军,守将李植,开门迎降。遂进攻隆德府,知府张确,殉难自尽。后闻泽州一带,守备尚固,仍退还云中,围攻太原。钦宗得到警报,乃召群臣会议,金兵不守盟约,仍来侵扰,三镇应否割让。中书侍郎徐处仁道:“敌已败盟,如何还要割三镇”。吴敏亦言三镇决不可弃,且荐徐处仁可为宰相。于是钦宗又复变计,因张邦昌、李棁两人,素来主张和议,即行免职,擢徐处仁为太宰;唐恪为中书侍郎;何樐为尚书右丞;许斡同知枢密院事,且下诏道:金人要盟,终不可保。今粘没喝深入南关,陷隆德,先败盟约。朕夙夜追咎,已黜罢原主议和之臣。其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保塞陵寝所在,誓当固守。   诏书既下,起复种师道为河北河东宣抚使,出屯渭州;姚古为河北置制使,率兵援太原。种师中为副使,率兵援中山河间,种师中渡河,追斡离不出北鄙,乃令还师;姚古亦克复隆德府及威胜军,固守南北关。   钦宗闻得捷报,心下颇觉欣慰!正要迎回太上皇,以便朝夕侍养,忽然发生了一种谣言,说是太上皇将要复辟的先兆。   钦宗听了这些谣言,不免也疑惑起来。那班内侍们,本来专喜兴风作浪,没有事情,还要装点些出来,讨皇上的欢喜,何况有了这种谣言呢?便有几个内侍都劝钦宗严为防备。钦宗还在踌躇,太上皇忽然又打发内侍来说:“大驾已经回至南京。”   取出太皇手谕,责问近来何故改革以前的政事,是哪个的主张?又传谕吴敏、李纲去当面问话。当下见了这个手谕,非但钦宗心内惊惶,满朝的人,都危惧起来了。独有李纲泰然说道:“这又何足为奇,上皇在外,自然记念朝廷政事,不能放心,急于要知现在的情形,乃是极平常的事。待我到南京去,面见上皇,就明白了。”钦宗听了此言,急命李纲前往迎请上皇回銮。   李纲奉了命令,星夜赶至南京,叩见上皇。先申皇上思慕之忱,并说特命臣来迎请上皇回宫奉养。上皇果有不悦之意,冷笑了一声,问道:“我出外了一年有余,身边带的几个人,蔡京父子都贬了官,童贯也仅剩了一个虚衔了,这不是有意来逼迫我,而且逢着几次换季,应进奉的衣服用品都不见来,这是何故?”李纲道:“贬谪诸人,乃是自出公论,并非皇上之意。至于不进陈御用衣服,乃因当时金人逼近,惟恐其得知行宫所在,反致两面照顾不到,全是保护陛下安宁的意思,并无别故。臣亲见皇上,每次接奉陛下诏书,必忧惧数日,不能进膳。现在臣却有个譬喻,比如人家家长出外,家中忽来无数盗贼,做子弟的,不能不从权办理。待至家长归来,只能原谅子弟保守田园,不致损失,加以奖勉,不能挑剔子弟的小过了。   倘若吹毛求疵起来,做子弟的,还有立足之地么?臣请陛下回銮之后,须要安慰皇上才是。”上皇闻言,大为感悟,以玉带及金鱼、象简赐之,且谓纲道:“此次保安社稷,你的功劳很是不少;再能调和我们父子之间,不生猜疑,将来更可传名了。”李纲叩谢回都,奏知钦宗。钦宗也很喜慰!   靖康元年四月,上皇启驾还都。钦宗迎奉如仪,立皇长子谌为皇太子。谌系皇后朱氏所生,素为徽宗所钟爱,赐号嫡皇孙。因此上皇回朝,特立为太子,以便侍奉上皇。   左谏议大夫杨时,奏劾童贯、梁师成等罪状;侍御史孙觌等,复极论蔡京父子过恶。乃贬梁师成为彰化军节度副使,蔡京为秘书监,童贯为左卫上将军,蔡攸为大中大夫。太学生陈东、布衣张炳,又力陈梁师成等罪恶,遂遣开封吏,追杀师成,藉没其家产。再贬蔡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童贯为昭化军节度副使。蔡京天性凶狡,四握朝政,毒流四海,士大夫莫不切齿痛恨;童贯掌兵柄二十年,与蔡京表里为奸,专结后宫妃嫔,馈遗不绝于道,左右妇寺,交口称誉。因此终徽宗之世,信任不衰,权倾中外,百官宰执,多出其门,穷凶极恶,擢发难数。   都中常有歌谣道:“打破筒,拔了莱,便是好世界。”“筒”与“莱”,暗寓童、蔡二姓。自有诏再贬,言官更群起弹劾,便是童贯、蔡京的私党,也恐祸及己身,交章攻讦。右正言崔鷃的弹章说得更为透彻,大略道:贼臣蔡京,奸邪之术,大类王莽,收天下奸邪之士,以为腹心,遂致盗贼蜂起,夷狄动华,宗庙神灵,为之震惊云云。遂有诏,复窜蔡京于儋州,赐其子攸、翛自尽。倚平时稍持正论,奉诏后,慨然道:“误国至此,死亦其分。”遂服毒而亡。蔡攸还犹豫不决,左右授以绳,乃自缢而死。季子蔡绦,窜死白州;惟蔡鞗以尚主免流,余子及诸孙,皆分徙远方,遇赦不赦。蔡京赴儋州,后又量移至潭州,押送使臣为吴信。信为人小心,事京甚谨。京感旧泣下,当独饮,命信对坐,谱《西江月》词一阕,自述道:八十衰年初谢,三千里外无家。   孤行骨肉各天涯,遥望神州泣下!   金殿五曾拜相,玉堂十度宣麻。   追恩往日谩繁华,到此反成梦话。   蔡京居住潭州,终目忧愁怨恨而死,年八十余。童贯亦被窜吉阳军,行至南雄州,忽有京吏,飞马前来,向贯拜伏道:“朝廷有旨,大王茶药将宣召赴阙,命为河北宣抚使。小吏先来驰贺,明日中使就到了。”童贯拈髯笑道:“却又少我不得。”遂令京吏留侍,伫装以待。次日上午,御史张澂,果然奉诏而来,童贯出迎,澂命跪听诏书。诏中历数十大罪恶,将要宣毕,昨日驰马报信的京吏,立于其后,急拔利刃,枭取童贯首级。原来这个报名的京吏,乃是张澂随行官装扮的。张澂深恐童贯久握兵柄,诡计多端,不肯受刑,所以先命随行官改装前来,诈言召用,出其不意,把他杀了,免得生变。相传童贯状貌魁梧,颐下生须十数茎,皮骨如铁,不类阉人。伏诛后,张澂首驰归,众皆称快!还有梁方平、赵良嗣等,亦次第伏诛。   朱勔后亦有诏诛死,惟高俅但削太尉官阶,竟获善终,也算侥幸了。后人有诗咏六贼次第伏诛道:权奸误国祸机深,开国承家戒小人。   六贼诛何足道,奈何二圣远蒙尘。   蔡京、童贯等,六贼虽诛,耿南仲、唐恪,并起用事。   杨时在谏垣,仅九十日,即劾致仕。种师道荐用河南尹惇,也是程门高弟,奉召进京,见朝政日非,即日乞归。其时太白、荧惑、岁星,聚于张,彗星出东北,长数丈,北扫紫微垣,扫文昌,天象如此,廷臣尚奏称为夷狄将衰之兆,不足为中国忧!   因此战略不加修,边防尚未固,反欲守三镇,逐强寇,哪里能够呢?   其时金粘没喝攻太原。姚古、种师中,奉命往救。姚古复龙德府、威胜军;师中亦克复寿阳、榆次等县。朝廷因两军得胜,屡次催促进兵。师中老成持重,不欲急进。朝廷便降诏责他逗挠不进,师中叹道:“逗挠乃兵家大戮。我自结发从戎,未尝退怯。今年已老,还肯受这个罪名么?”即挥兵径进,并约姚古等夹攻。??至寿阳,与金兵相遇,五战三胜,趋杀态岭,离太原百余里,静待姚古会师前进。   谁知姚古失期不至,师中进军时,所有辎重,均未随行,兵士尽皆饥疲,金兵又四面围来。师中部下,还是忍饥耐饿,上前死战,绝不退怯。自卯至巳,兵力疲极,土卒皆怨忽散去。   师中仅剩亲兵百余人,力战不退,身被四创,没入阵中而亡。   金兵乘胜杀至盘阿驿,与姚古兵相遇。姚古稍战即溃,退保隆德。种师道闻弟战死,悲伤成疾,称病乞归。朝廷接得败报,耿南仲、唐恪等,又惊惶异常!意欲抛弃三镇。李纲独持不可,钦宗遂命李纲为宣抚使,刘鞈副之,往代师道。   李纲奉命而往,查得姚古后期为统制焦安节所误。遂召焦安节,数罪正法,且奏请贬谪姚古,抚恤种师中,遂赠种师中为少师,谪姚古至广州,以解潜为置制副使代之。李纲留守河阳,练士卒,修战备,进至怀州,大造战车,誓师御敌。令解潜屯威胜军,刘鞈屯辽州;折可求、张思正,与慕官王以宁等,屯汾州;范琼屯南北关,约三道出兵,共援太原。   那耿南仲、唐恪,又忌李纲成功,重主和议。令解潜、刘鞈仍受朝廷指挥,不必遵李纲节制。徐号仁、许斡等又主张速战,催促诸将,速援太原。刘鞈恃勇轻进,为金兵杀败退回。   解潜抵南关,亦为金人所败。张思正等率兵十七万。竟至溃散,折求溃退。子夏山、威胜、隆德、汾、晋、泽、绛的人民,均闻风惊避,渡河南奔,州县为之一空。李纲上疏言节制不专,致有此败,从此以后,应合成大军,由一路进,当有把握。这疏方上朝旨已竟到来,召李纲回去,命种师道接任。   最可笑的是宋朝宰相,不知练兵选将,备御敌人;反想诱结亡辽书旧臣,暗中图金,以致强敌入寇,把宋朝的江山送去了一大半。原来,宋廷自肃王枢为金兵携去为质,也将金国的使臣萧仲恭、赵伦留下,不肯放回。副使赵伦,惟恐老死中国,不得还乡,便想出一条计策,谎编馆伴使刑倞道:“金国有个耶律余睹,与我等皆是辽臣,不得已而降金的,意中却深恨金人,倘有机可乘便要恢复故国。贵国若肯相助,我当回去联络耶律余睹,除去了斡离不、粘没喝两人。贵国可以安枕无忧,我国也可以兴灭继绝了。”刑倞信以为真,忙告知吴敏等人。   吴敏等也以为耶律余睹、萧仲恭都是辽臣,不免有亡国之恨,因此也甚相信,便与萧仲恭、赵伦商议妥当,奏明钦宗,放二人回国。另外又写了一封信,约耶律余睹做内应,用蜡丸封好,交于萧仲恭带去。岂知萧、赵两人回至金国,先将腊丸信送至粘没喝,将宋人的计划,尽行吐露出来。粘没喝便转陈金主。   金主大怒,已有侵宋之意,又有折可求,也向宋廷报告,说辽国的梁王雅里,在西夏之北,也想结交宋廷,报复仇恨。吴敏也信以为真,入奏钦宗,通信于梁王雅里,走到路上,又为斡离不截住,搜出信来,奏知金主,金主愈加忿怒!立命粘没喝为左副元帅,从云中进发,斡离不为右副元帅,从保州进发,两支人马。分道南下。   未知宋廷如何抵挡?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五回挖目脔肉庸臣结果割须弃袍老贼逃生   却说金主以粘没喝为左副元帅,斡离不为副元帅,分道侵宋。这次大举南下,兵精粮足,又是熟门熟路,连问道都不必用。粘没喝耀武扬威,率领大兵,直攻太原。城中粮饷已竭,军民十死八九,哪里还能再守?城遂被陷,知府事张孝纯被获。   粘没喝以为忠臣,劝令降金,仍为城守副都总管。王禀负太宗御容,赴水而亡,通判方芨;转运使韩揆等三十人,尽皆死难。   金兵分队陷汾州、知州,张克戬全家死节。   消息传到宋廷,众辅臣又主和主战,议论纷争起来。耿南仲、唐恪主和;徐处仁许翰主战。吴敏本来主战的,此时也附和主和一派,与徐处仁反对,徐处仁以吴敏反复无常,遂与他当廷争执。吴敏不服,竭力辩论。徐处仁不觉忿怒已极!也顾不得身在御前,竟将御案上的墨笔,拿将起来,力掷过去,恰巧碰在吴敏的鼻梁上,划成一道墨痕,就同戏台上的小丑差不多。耿南仲、唐恪、都在旁窃笑不已!吴敏忿极,竟要扭打处仁,还是钦宗连声喝阻,方才没有打起来,一场计议,遂无结果而散。   次日御史中丞李回,便弹劾吴敏、徐处仁,连许翰也带在里面。钦宗遂将徐处仁、吴敏、许翰一同罢斥,用唐恪为少宰,何樐为中书侍郎,陈过庭为尚书右丞,聂昌同知枢密院事,李回签书枢密院事。当下决意主和,先将李纲贬知扬州府。中书舍人刘珏、胡安国,并言李纲忠心报国,不应外调,竟得罪了辅臣。刘珏坐贬提举亳州明道宫,安国也出知通州。南道总管张叔夜,闻得京城空虚,请统兵入卫,陕西置制使钱益,也要率兵前来。耿南仲、唐恪一意主和,飞檄驰阻,令其驻守原镇,不得无故移师,诸人只得折行而回。其余各处行营,皆已奉到停战的旨意,都坚闭营门,不管外事,一任金兵如何侵掠,视若无睹。宋廷又遣著作郎刘岑,太学博士李若水,分使金营,请缓师修好,及岑等还朝,说斡离不止索所欠金帛,粘没喝定要割与三镇。钦宗不得已,再遣刑部尚书王云,出使金军,许他三镇岁入的赋税。一面又遣给事中黄锷,从海道赴金都,请罢战言和。   试想此时的金兵,已经分道出发,乘锐南下,还有什么和议而言?金人明知宋廷怯懦、辅臣昏庸,故意的答应讲和,使他们不作预备,挥兵直入。粘没喝从太原直取汴梁,攻下平阳、威胜、隆德、泽州,到一处破一处,官吏悉皆弃城逃走。粘没渴兵抵河外,宜抚使折彦盾拥兵十二万,夹河而阵。李回亦有马军一万,也来到河上。粘没喝见宋朝军容甚盛,便向部下道:“若是对阵厮杀,未知谁胜谁负,不如先用虚声来吓他一吓,宋人都是胆小无用的,倒可以省些气力,也未可知。”遂下令军中不必出战。到了夜间,各营都敲起战鼓来,敲了一夜,到得天明去看宋军时,折彦盾的十二万人,全都溃散。李回的军马,也奔回京师。这一阵鼓声,果然比十万大军还厉害。粘没渴哈哈大笑,领兵渡河。知府杨燕瑛,河南留守西道总管王襄,都弃城逃走。永安军、郑州皆望风而降。   粘没喝得步进步,过河之后也不提三镇了,遣人来说:要全得两河地方,划河为界。京师又戒严起来了。那面的斡离不从井陉进兵,杀败宋将种师闵,长驱破天威军,攻陷真定,守将都钤辖刘竧,自缢,知府李邈被虏北去。又进攻中山,河北大震。宋廷的辅臣,到了这时,还是坚持和议,接连不断的遣使求和。斡离不乃遣杨天吉、王汭,持了宋廷从前与耶律余睹的原书,入见钦宗,抗声问道:“陛下不肯割畀三镇,倒也罢了。为什么还要恢复契丹呢?”钦宗嗫嚅道:“这乃奸人所为,朕并未闻知。”王汭冷笑道:“中朝素尚信义,奈何无信若此,现在只有速割三镇。并上我主徽号,献纳金帛车辂仪物,还和言和。”钦宗迟疑半晌道:“且与大臣商议。”王汭道:“商议商议,我军已渡河了。”言罢欲行,钦宗尚要挽留。王汭道:“可命亲王往我军陈请,我等无暇久留了。”遂扬长而去。钦宗十分惶急!只得下诏徽四方兵勤王。种师道料知京师难守,上疏请幸长安。宰相反说他畏怯,下诏召还,令范讷往代。种师道奉诏回京,见沿途毫无预备,不胜痛恨!惟祈死速。过了数日,果然病殁。前次京师受困,全仗种师道、李纲竭力支持。   现在种师道已死,李纲出知扬州,耿南仲、唐恪还不甘心,说他启衅召寇,贬为保静军节度副使,安置建昌军。   适值王云从金营回来,说是金人必欲得三镇,否则进兵取京师。钦宗无法,只得命百官赴尚书省,会议三镇弃守。耿南仲、唐恪力主割地,何樐道:“三镇为国家根本,如何可割?”唐恪道:“不割三镇,如何退敌?”何樐道:“金人无信,割地亦来,不割亦来。”两人争论不已,仍是一场没结果。接着粘没喝又令人前来,要割两河,以河为界。廷臣听了,皆面面相睹,不敢发言。王云向钦宗说道:“臣前日使金,曾由斡离不索割三镇,且要康王往谢,现若依他前议,当可讲和,万一金人不从,也不过如王汭所言,加上金主徽号,献纳车辂罢了。”钦宗无计可施,遂进王云为资政殿学士,偕康王赴金军,许割三镇,并奉衮冕玉辂,尊金主为皇叔,加上徽号至十八字。   王云奉命,便与康王出师,由滑浚至磁州。知州宗泽,迎谒道:“肃王一去不归,大王尚蹈其覆辙么?况且敌兵已竟逼近,所有讲和的话皆是欺谎之语。大王去亦何益,请勿前进。”康王遂留于磁州,王云尚再三催康王前行,康王不从。   次日,康王出谒嘉应神祠,王云也随侍康王左右,磁州人民,皆遮道谏阻,请康王不可北去。王云还不知进退,厉声呵叱。不觉激动众怒,齐声喊道:“奸贼奸贼王云。”倘想恃威恐吓,人民一齐大怒!奔向前来,你一拳,我一脚,将王云立刻打死。康王带谕带劝,才把人民遣散开去。回到州署,已有知相州汪伯彦,遣人赍书,请康王赴相州。康王遂即往相,汪伯彦带领步兵,身服橐鞬出城迎接。康王加以慰劳道:“他日面见皇上,当以京兆荐公。”伯彦拜谢!康王乃留居相州。   忽有一个壮士,前来请见,康王立命延入,见他生得相貌堂堂,威风凛凛,英气逼人,心内颇为奇异!便问他姓氏。这人自称姓岳,名飞,表字鹏举,乃相州汤阴县人。原来这岳飞生时,有大鸟飞鸣屋上,因以为名。家世业农,其父名和,母姚氏,诞飞未尝弥月,适值内黄河决,大水淹至,飞母抱之,坐于缸中,随水飘流,幸得抵岸,才能抚养长大。这岳飞天生神力,能挽强弓三百斤,弩八石,闻得周倜善射,投拜为师,尽传所学。当刘鞈宣抚真定,招募战士,飞遂往投,乞得百骑,至相州,剿平土匪陶俊、贾进和,至是家居无事,因来请见康王。王留作护卫,适相州有盗吉倩,跋扈异常。康王命飞前往招抚。飞奉了王命,单骑驰入盗寨,与吉倩角技。吉倩屡败,乃率众三百八十人,情愿投诚。飞引见康王,王嘉其功!授为承信郎。飞乃请王募兵御寇,康王乃一面请旨,一面招募兵卒,以防金兵,相州人心渐定。   单说京师,自康王与王云去后不见消息,朝中愈加惊惶!   又遣侍郎冯澥、李若水往粘没喝军中议和。二人奉命而行,走至牟县,守河的兵丁都如惊弓之鸟一般,见冯澥等一班人,带了几个兵丁,只当是金兵到了,立时扰乱起来,倒把冯澥前站的人,惊的跑了回来,仓皇失色的说道:“请相公们从小路走罢,走大路去,恐要遇见金兵哩。”冯澥便问若水,意下如何?   若水道:“现在这些把守关隘的兵丁,见敌即逃,已成习惯,我们如何可以学他们,岂不被金人所笑,尽管从大路而行,就是遇见敌人,不过一死罢了。”遂下令道:“有敢轻信谣言者斩。”这令下去,果然安静了许多。   冯澥、李若水到了怀州,执知州霍安国等,胁降不屈,共杀死十二人。这时的气焰,正在不可一世,哪里还有礼貌待遇宋使。冯澥、李若水只得忍耻含辱入见粘没喝,申请和议。粘没喝反把二人呵斥了一场,立即驱逐出帐,遂与斡离不会师,直至汴京城下。斡离不屯刘来寺,粘没喝屯青城,京城里面,仅有卫士和弓箭手七万人,分作五军,命姚友仲、辛永宗二人为统领。此时兵部尚书孙传,已擢同知枢密院事。他本来不习戎事,现在见京城被困,便想起从前邱浚的感事诗即今之烧饼歌等类上面有一名“郭京、杨适、刘无忌”,便在街市上面,觅取了一个姓刘名无忌的;又在龙卫里,觅得一个姓郭名京的,请了回来,当作神仙一样看待。   这郭京、刘无忌,本是个奸狡无赖,见孙传如此供奉,乐得装模做样,骗些衣食。郭京便说:“善行六丁六甲的法术,只用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就可以生擒斡离不、粘没喝两人了。”孙传听了,立刻奏闻朝廷,钦宗也深信不疑,下诏授郭京为成忠郎,并厚赐金帛,令其自行召募。郭京奉了旨意,顿时意气扬扬,出了皇皇谕告,募兵保国。他那里募兵的法儿,又与寻常募兵不同,并不讲求身材体格,也不试验力量大小和年纪老少,只要年命里带了六甲的,就可以入册。京城中的人,明知他妖言惑众,并无本领,谁肯前去应募。因此郭京所募的,尽是些无赖乞丐,前去骗顿饭吃,借免饥寒的。所以不上十天,便已召募足额。及至金兵已抵城下,矢石乱飞,郭京还大酒大肉吃个不已,谈笑自若,人问他为什么不出去杀敌?郭京笑道:“我只要选了一个吉日,带三百人出城,便把金人杀得一个不留,直追到他们国内,连种都绝了。”于是京城里的无赖,都瞧着郭京眼红,一齐想得好处,有的自称六丁力士,有的自称北斗神兵,有的自称天阙元帅,终日里谈神说鬼,满地都是这些乞丐编成的军队了。   那斡离不,先遣人来计议割两河的办法。钦宗唯唯应命,遣耿南仲去报命,耿南仲推说年纪大了,不能前往,又遣聂昌,聂昌说有老亲在堂不能远离。陈过庭道:“身为大臣,连君忧臣辱这句话都不知道么?臣愿前往金营,虽死无悔。”钦宗流着泪,向南仲聂昌喝道:“议和乃是你两人的主意,到了事到临头,又你推我诿起来,还成事情么?”便命南仲往河北斡离不军,聂昌往河东粘没喝军。聂昌退下,向人说道:“我此去不能回来了,两河人民素称忠勇,不肯归降金人,知道议和是我们的主意,一定不肯放我,我死在九泉,也不瞑目了。”行抵绛州,果然众百姓将城门关闭,不许聂昌进城。只得取出诏书,再三晓谕,人民只是不理。聂昌无法可施,只得从城墙上爬将进来,被钤辖赵子清喝令拿下,先把两眼挖出,然后一阵脔割,送了性命。这也是庸臣误国之报。   耿南仲在钦宗做太子时,就为东宫太傅,相依十年。南仲自以为资格甚老,后见吴敏、李纲皆是新进,位出己上,心中异常不快!遇事不顾是非利害,一味反对。这次金兵临城,李纲主战,他硬要主和,情愿割地亡国,就是这个缘故,现在奉了旨意,只得与王汭同赴斡离不军中而去。到得卫州,乡村人民都恨极了,齐说误国贼臣到了,立刻鸣锣聚众,要来杀他。   王汭跑得快,跑了回去。南仲见势不妙,割须弃袍,逃往相州康王那里去了。这是金兵未曾到京时的事情。金兵既至,钦宗没法,只得遣使,持了蜡书,乘夜出城,约康王及河北守将入援,行至城外,又被金兵的逻卒所获。唐恪即劝钦宗西幸洛阳,何桌引苏轼调“周朝失计,莫如东迁”之语,谏阻钦宗。钦宗顿足于地道:“联今日当死守社稷,决不远避了。”   次日,唐恪随钦宗巡城。京内人民都恨主和之人,见了唐恪过来,拦马就打,幸而逃走得快,飞马跑归,但是砖石乱下,已是受惊不小。唐恪即闭门家居,恳请罢职。钦宗准奏,命何樐继任,且复先丰三省官名,不称何樐为少宰,仍用尚书右仆射名号,以冯澥为尚书右丞。此时却来了两处勤王兵,一是南通总管张叔夜,一是东道总管胡直孺,直孺领了五千人马,行抵拱州,为金兵杀得片甲无存,连直孺也生擒了去,缚示城下。   张叔夜令长子伯奋将前军,次子仲雍将后军,自将中军,合三万余人,转战至南董门。钦宗召对,叔夜请驾幸襄阳,钦宗不从,但命叔夜统兵入城,令签书枢密院事。殿前都指挥王宗濋,愿开城出战,当即调拨卫兵万人,开城而出,略略交战,遂即遁去。金兵进扑南壁,张叔夜与都巡检范琼,竭力防御,方将金兵击退。其时军心惶惑,大有不可终目之事。钦宗亲自披甲登城,以御膳犒赏将士,且值仲冬,连日雨雪,士座冒寒执兵,皆至僵卧。钦宗见此情形,心怀不忍,因徒跣求晴,复亲至宣化门,抚慰军民,乘马行泥淖中,军民感泣,因此没有变志。   粘没喝遣萧庆入城,要钦宗亲自出盟。钦宗面有难色,但令冯澥与宗室仲温赴金营。粘没喝不交一语,立刻驱回。范琼率兵一千出战,渡河冰裂,溺死五百人,只得退回。士气更为沮丧。   何樐屡催郭京出战,郭京答道:“非至危急,我兵不出。”至是诏令迭下,无可迁延,方才定期出兵。先将守城兵士,尽撤下城,不许窥视;然后用六甲兵,大启宣化门出战。金兵张四翼,鼓噪而前,六甲兵抱头鼠窜,想逃进城来,人多路窄,泥宁滑濋,跌入护城河而死的,不计其数。郭京便向张叔夜道:“金兵如此猖獗,待我出城作法,信管退去。”叔夜放他出城,竟带了几个余党逃得不知去向。金兵乘机追上城来,官兵望风溃散。金人放火烧南熏门,统制姚友仲战死,四壁守御使刘延庆,抵敌不住,回身要走,被追兵一箭射死。统制何庆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振,皆殁于难。内侍监军黄金国,赴火自尽。   金兵长驱直入。钦宗闻得京城已破,放声大哭道:“悔不听种师道之言,致有今日。”   当金兵初次围困汴京,议和北去之时,种师道力劝钦宗,乘其半渡击之。廷臣牵于和议,不从其言。种师道厉声道:“此时不从吾言,异日必为后患,恐追悔无及了!”至是果如其言,所以钦宗回思前事,深悔不从种师道之言。后来南儒有咏史诗一首道:陈迹分明断简中,才看卷首可占终;兵来尚恐妨恭树,事去方知悔夹攻!   丞相自言艺产第,太师频奏颧翔空;如何直到宣何季,始忆元城与了翁。   钦宗正在放声大哭!忽然喧声直达禁中,钦宗大惊失色!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六回赴敌营万民挽驾立异姓二帝蒙尘   却说钦宗闻得京城失守,正在哭泣,追悔不用种师道之言,忽然喧声大起,阑入禁中,不禁面容失色,疑是金兵到来,连忙起视,乃是卫士们因京城已失,追至驿馆里面,将金使刘晏乱刀杀死,又聚集了京城人民,求见钦宗。钦宗只得登楼慰谕,当有卫士长蒋宣到来,挥众使退,情愿拥护乘舆,突围出来。   孙傅、吕妤问,连称不可。蒋宣厉声道:“宰相误信奸臣,害到如此地位,还有何说。”孙傅尚要争辨,吕妤问忙道:“汝欲护从出幸,原是一片忠义之心,但此时四面俱为敌兵困住,如何可以轻动,倘若有失,怎生是好呢?”蒋宣乃道:“总算吕尚书能知军情。”言罢,率师退去。   何樐欲亲率都人巷战,适值金人遣使前来,仍是宣言议和退师。钦宗遂令何樐与济王栩,赴金营请成,及至还报,说是粘没喝等,要上皇出城订盟。钦宗呜咽说道:“上皇已是惊忧成病,何可出盟必不得已?待朕亲往。”何樐等皆默默无言,钦宗顿足流涕道:“罢!罢!事已至此,也顾不得了。”遂命何樐草了降表,由钦宗亲自赍往金营请降。粘没喝、斡离不高坐胡床,传令入见。钦宗进营,向他长揖,递上了降表。粘没喝道:“我国本没有兴兵的意思,只因你国君臣昏庸,故兴师问罪。现在只要别立贤君,主持中国,我等就可退兵了。”钦宗默然不语,何樐、陈过庭、孙傅随侍钦宗同声抗争道:“若是割地纳金,还可勉从,别立君主,请毋庸议。”粘没喝只是摇头,斡离不冷笑道:“你们既愿割地,快些割来,说到纳金一层,非金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不可。”何樐等听了,伸出舌头,缩不回去,哪里敢承认这个要求。粘没喝便将钦宗何桌等留下,硬行胁迫。钦宗无法,只得一一答应,方才放令回城,限日办齐。   钦宗从金营出来,已是哭得不能仰视,见士民欢迎道旁,不禁掩面大哭道:“宰相误我父子。”等到进了城,便遣刘鞈、陈过庭、折彦质为割地使,分往河北、河东,割地与金。又令欧阳珣等往谕各州县降金。欧阳珣曾知监官县,尝与僚友九人上书,言祖宗的土地,子孙应行保守,不可以尺地寸土与人。   后来做了将作监,金兵围困京师,又上言战败失地,它日取还,不失为直,不战割地,它日取还,未免理屈,因此触怒了宰相,偏要派他去割深州畀金。各路派去谕降的使臣,都有金兵押解同行,欧阳珣到了深州城下,高声喊着城上守兵,涕泣说道:“朝廷为奸臣所误,丧师割地,我舍命前来劝谕你们,守土报国,不可降金。”语声未毕,早为金兵执送燕京,痛骂不绝,被焚而死。两河军民却也不肯降敌,多半闭门拒绝使命,不受诏书。其时为靖康二年元旦,钦宗朝上皇于崇福宫。粘没喝也遣子真珠入贺,钦宗命济王栩往金营报谢。过了两三天,金人既要来索金帛。城中哪里取得出许多金帛来?到了初十,竟令人入宫坐索,倘若没有,仍要钦宗往营中面议。何樐、李若水进言道:“陛下前已去过,并无意外情事,此时何妨再去。”钦宗不得已,命孙傅辅太子监国。自与何樐、李若水复赴金营。   阖门宣赞舍人吴革谏抵:“天文帝座甚倾,车驾若出,必坠金人狡计。”何樐不听,仍拥钦出外。张叔夜叩马谏道:“陛下已去过一次,此次不宜再往。”钦宗道:“朕为保全一城人民,不得不往。”叔夜号恸再拜,钦宗亦流泪道:“稽仲努力!”   稽仲乃张叔夜表字,钦宗呼字而不名,乃是重托的意思。将至城门,有人民数万,挽住马道:“陛下不可轻出,若出事,在不测。”皆放声号泣,不放钦宗出外。范琼拔剑道:“皇上本为合城生灵出去的,今幸金营旦去暮回,若不放出城,你们也无生理了。”百姓大骂奸贼,争以瓦砾击之。范琼举剑砍伤数人,方才得出。   到了金营,粘没喝即将钦宗留住,作为抵押,索交金帛。   太学生徐揆,赴金营投书,请车驾返阙。粘没喝怒加诘责,徐揆大声辱骂,遂为所害。刘鞈割地回来,粘没喝颇重其人,令仆射韩正,馆待于僧舍,劝他道:“国相知军,将加重用。”   刘鞈耠道:“偷生以事二姓,宁死不为。”韩正道:“军中正在议立异姓,国相欲令君代我之位,与其徒死,不如北去,安享富贵。”刘鞈仰天大呼道:“苍天!苍天!大宋臣了刘鞈,肯任虏人迫逼么?”遂走入耳室,觅得片纸,啮指血了几句绝命词道: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两君!况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以顺为正者,妄妇之道也,此予之所以死也。   写罢,折了一个方胜,命亲信的人,持还以告家属,当即沐浴更衣,酌饮卮酒,自尽而之。金人也称赞他的忠诚,把他葬在寺西的高冈上面,且遍题窗壁,写明葬所,直过了八十天,家人方才前来,寻得尸体,备棺收殓,还是颜色如生,毫不改变,后来赐谥忠显。   钦宗留在金营里,日夜要想回块。传谕廷臣,搜刮金银,不论戚里宗室,内侍僧道,技术娼优,一概搜罗。搜括了八日仅得金三十万八千两,银六百万两,衣缎一百万匹,赍送金营。   粘没喝还以为未足,再令开封府立赏徵术,复得金七万两、银一百十四万两,衣缎四万匹,仍旧献上。粘没喝怒道:“宽献这许多日,还只得这一些,分明是有意欺我。”提举官梅执礼答道:“实在收刮已尽了。”遂被杀害。其余各官,皆杖数百,再令继续一面宣布金主命令,废上皇、钦宗皆为庶人。知枢密院刘彦宗请复立赵氏,不许。且在南熏门筑起堑道,杜绝内城出入,小心更加惶恐。后又令迫翰林承旨吴开,吏部尚书莫俦,回到城内推立异姓,又迫上皇、太后出城。   上皇将行,张叔夜谏阻道:“皇上一去不返,上皇不可再去,臣愿率领将士,护驾突围,如果天不佑宋,死于宗社,比生降夷狄光荣得多了。”上皇长汉一声,意欲觅药自尽。都巡检范琼竟劫上皇、太后乘犒车出宫,并逼郓王楷与诸妃公主驸马及后宫有位号的妃嫔,一齐同出。只有元祐皇后孟氏,因废居私邸,始得幸免。   先是有内侍邓述随钦宗往金营,粘没喝令人诱吓他,开出诸王皇孙及妃嫔姓名,遂檄开封府尹徐秉哲,尽行交出。秉哲令坊巷,五家为保,毋得藏匿,共得三千余人,命将衣袂连属,牵往金营。粘没喝既得上皇,胁令与钦宗改换胡服。李若水抱定钦宗,放声大哭!用手指定金人痛骂不已。金兵捶击齐下,血流满面,气结仆地。粘没喝又胁二帝,召皇后太孙,孙傅留太子不遣,意欲设法保全。那吴开、莫俦,定要太子出宫。范琼竟胁令卫士,牵了皇后太子,同车而出。孙傅大哭道:“我是太子太傅,当与太子共死生。”遂将留守职务,交托王时雍,跟随太子出宫。百官士庶,追随号哭!太子也泣喊道:“百姓救我。”行至南熏门,范琼请孙傅回去。守门的金兵也说道:“我们只要得太子,与留守何涉!”孙傅道:“我是太子太傅,理应从行。”金兵不许出外,只得寄宿门下,再待后命。   那李若水气结仆地之后,即由粘没喝令人守视,若水苏醒过来,粘没喝召他前去,议立异姓,若水不与多言,但连骂剧贼不休,粘没喝还不肯加害,斥令退去。若水仍是痛骂不绝,恼了一班金将用铁挝击若水口唇,唇破血流,且喷且骂,直到颈裂舌断,气绝以后,方才无声。粘没喝连声赞道:“真是忠臣!”众兵将也相对说道:“辽亡国时,有十多个人死义,南朝只有李侍郎一人,算得血性男子!”   粘没喝又命吴开、莫俦召集宋臣,议立异姓。百官噤声,莫敢发言。惟王时雍密问吴开、莫俦,金人意究谁属。吴开、莫俦齐声答道:“金人之意,欲立张邦昌。”王时雍道:“张邦昌么?恐众心未服。”正在说着,尚书员外郎宋齐愈,从金营前来,手持片纸,上书“张邦昌”三字。宋齐愈且向众人说道:“不立张邦昌,金人未必肯退。”王时雍遂决意将邦昌姓名,列入议状。惟孙傅、张叔夜不肯署名,其余各官,皆署名盖印,由吴开、莫俦赍往金人。   粘没喝因孙傅、张叔夜不肯署名,遂遣兵将二人拘去,监于营中。召叔夜入内道:“孙傅不肯署名,已经杀死;公老成硕望,不可与他同死。”叔夜道:“夜受国恩,宁死不能署名。”粘没喝不禁点头叹息,仍令还拘营中。太常寺簿张凌,开封士曹赵鼎,司门员外郎胡寅,皆不肯署名,逃匿太学。唐恪已经署名,不知如何良心发现,仰药而死。王时雍复集百官于秘书省,闭门胁署,外环兵甲,令范琼晓谕众人。众皆唯唯答应。   惟御史马绅、吴给,约中丞秦桧,自为议状,愿迎还钦宗,严斥邦昌。粘没喝又将秦桧拿去,吴开、莫俦遂将议状往金营。   王时雍等又请张邦昌居于尚书省,邦昌意欲自尽。吴开对他说道:“相公前日死在金营倒也罢了,此时若死,不是要涂炭都城的生灵么?”邦昌遂入居尚书省,静候金人敕封。   阖门宜赞舍人吴革,志在讨逆,不肯服从异性,暗中联络内亲事官数百人,要诛了邦昌,迎还二帝,约期三月初八日起事;后来闻说邦昌于初七日受金人的册命,不及等待所约之期,即于三月初六日,先将房屋焚毁,妻子杀死,以示破釜沉舟之意,率众奋勇夺金水门。恰值范琼出外,问明了原由,佯表同情,把吴革引入门内,喝令拿下。吴革极口痛骂,遂为所杀。   革有一子,也一同被害。同事百余人,尽遭杀戮。   次日,金营赍了册宝前来,立张邦昌为楚帝。邦昌居然拜受,遂就文德殿御之旁,另设一个座位,受百官的朝贺。令阖门传谕勿拜,王时雍首先拜于地,百官也随行着跪拜。邦昌心内也觉不安,东面拱立而受。当朝贺的时候,风霾日晕,白昼无光。百官虽然勉强行礼,心里总觉非常凄惨!张邦昌也很觉不宁!独有王时雍、吴开、莫俦、范琼这四个人,手足舞蹈,不胜欢喜!自以为佐命功臣,只等封赏。邦昌升调百官,不敢居然自称皇帝,所有官员,均加以权字。当下以王时雍权知枢密院事,吴开权同知枢密院事,莫俦权签书院事,吕妤问权领门下省,徐秉哲权领中书省。邦昌自称曰予,命令称为手书。   虽然未尝改元,所有文移上面,已去了“靖康”两个字。独有吕妤问所行的文书,仍旧写着“靖康二年”。王时雍因事入殿,对着邦昌,当言臣启陛下。   原来这王时雍,本是个市侩出身,只知计算利息,哪里知道国家政事。都人皆称为三川牙郎,现在又改称为卖国牙郎。   他还不知羞耻,当以佐命功臣自居,屡劝邦昌坐紫宸殿,因吕妤问力争而止;又劝邦昌举行大赦。吕妤问道:“现在京城以外,都在金人掌握,你要大赦,却去赦哪个呢?”王时雍又再三力争,只得单赦都城以内的一般罪囚。其时上皇在营闻得金人立张邦昌为皇帝,不觉泣下道:“邦昌若能死节,社稷亦有光荣了,今已俨然为君,还有什么希望呢?”   斡离不等也恐久居生变,遂于四月初旬,将徽宗、钦宗分为两起押解而去。张邦昌穿了柘袍,张着红盖,到金营去送行。   斡离不劫了上皇、太后与亲王驸马妃嫔,及康王生母韦贤妃,康王夫人刑氏,从滑州一路北去。粘没喝劫了钦宗与皇后、太子、妃嫔,宗室有何樐、孙傅、张叔夜、张过庭、司马朴、秦桧等,从郑州北行。后人有诗咏之道:万里銮舆去不还,故宫风物尚依然!   四围锦绣河山地,一片云霞洞府天。   空有遣愁生落日,可无佳气起非烟;古来国破皆如此,谁念经营二百年。   到了将要起程的时候,张邦昌又同了百官,到南熏门外来遥送二帝。二帝相望大哭;忽有一个半老佳人,穿了一身素服,装饰与道士一般,居然不避斧钺,不顾死生,闯进金营,来和上皇诀别。   你道此人是谁?原来就是李师师。师师自蒙徽宗临幸,封为明妃,后竟常居宫内,甚得宠爱,及徽宗内禅,师师求为女冠,隐迹庵内。金人素知师师艳名,如雷贯耳,破了都城,到处收来,没有踪迹,只得罢了;现在忽然自来好不欢喜,当下问了姓名,要将师师拥去。师师从容说道:“待我见过上皇,便了你们北去。”金人遂引师师去见上皇。两人见面,抱头大哭,说不尽会短离长的苦楚。金人不许他们迁延时刻,便将两人拖将开来。师师只说得一声上皇保重,已是哭得如泪人一般。   粘没喝的儿子真珠,素性好色。他见师师哭得如带雨梨花,分外妖艳,心内十分怜惜。便走上前去,令她一同乘车好言抚慰。谁知刚才走进前来,师师竟是柳眉紧蹙,桃靥捐娇,口中模模糊糊,喊了几声上皇,翻身倒地,已是香销玉陨了。真珠还想施救,那里救得转来,仔细查验,如何致死,乃是折断金簪吞服自尽。真珠不胜叹惜!下令随从之人,在青城附近择地埋葬。自己还亲手奠了一卮酒,方才启程。   后人有诗咏李师师,以一娼妇尚知殉节;宋廷诸臣,竟甘心改从异姓,觍舰然自安,连一个娼妇也不如了,哪里还有一个可算的男儿呢?其诗道:上皇北狩展行旗,宛转蛾眉效死时;笑煞盈廷诸臣宰,更无一个是男儿。   金人劫了二帝北去,携带的金银绢帛,不可胜数,所有宋廷的法驾卤簿,皇后以下的车辂,以及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礼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一切宫观供应器具,太清楼阁三馆书籍,天下府州县图,还有一切珍玩宝贝,都从汴京城内搜括净尽运载了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钦宗同了皇后等人,每过一城,便掩面号泣!到了白沟,听得车夫互相说道:“过界河了。”那叔夜行在路上,早已绝食,只饮水数杯;忽闻车夫之言,竟矍然跃起,扼吭而死。   及行抵信安县,有人献牛酒于押解官泽利。泽利拔刀切肉而食,连进酒六七杯,以其残酒余食,与钦宗道:“你吃了罢,前途没有得吃了。”又取肉与朱后道:“这块好的,你可吃了。”正在吃酒,再土言知县来见,即有一番官,穿褐色纻丝袍,着皂靴裹小巾,手执马鞭,向泽利长揖。泽利又办酒食羊肉,与知县同坐饮酒。饮了半醉,乘兴要朱后唱歌劝酒。朱后对以不善唱歌。泽利怒道:“你们的性命,在我掌握,安敢有违。”朱后不得已,涕泣持杯,作歌道:幼富贵兮厌绮罗裳,长入宫兮奉尊觞。   今委顿兮流落异乡,嗟造物兮速死为强!   歌罢,以酒进泽利,泽利笑道:“歌得好!可再唱一歌,劝知县酒。”朱后无法,只得又作一歌道:昔居天上兮珠宫玉阙,今日草莽兮事何可说。   屈身辱志兮恨何可雪!誓速归泉下兮此愁可绝。   遂又举杯进知县酒。泽利竟用手拽朱后衣,要她同坐饮酒。   朱后大怒!欲投庭前井中自尽,左右救之得免。知县乃劝泽利道:“北国皇帝,要他们活的去朝见,公事不小。你不可如此逼她。”泽利乃止。及至燕山,金兵两路会齐启行。   粘没喝子真珠,未能得着李师师,心内十分不快,因此,徽宗身旁的王婉容和一个帝姬,生得美丽无双,十分艳羡!因在斡离不军中,只得暂时忍耐。现在两军会合,真珠便向斡离不要求,愿得王婉容与帝姬作妾。   未知斡离不允许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贪生怕死皇帝作俘虏应天顺人蕃王继大统   却说真珠要求斡离不将徽宗身边的王婉容和一个帝姬,赐于作妾,斡离不微笑答应,令人转告徽宗。此时徽宗连性命也在他们手里,哪敢不应!只得割爱许给。真珠得了两个美人,立刻拥上马去,带回营中受用去了。   未几,从燕山行至金都,粘没喝、斡离不两人奉了金主之命,令徽、钦二宗换了素服,先进谒金太主阿骨打庙,然后再到乾元殿去朝见金主。中国的两朝皇帝,只因贪生怕死,竟做了俘囚,屈膝虏廷,真把汉族的面光扫尽无余了。金主晟,居然下诏封徽宗为昏德公,钦宗为重昏侯,徙锢韩州,后来又徙居五国城,北宋遂亡。计自宋太祖开国传至钦宗,共历九主,一百六十七年。后人有诗叹道:当年太祖开邦日,曾闻登楼赦敌囚;那识汴梁王气尽,儿孙北狩也蒙羞。   那汴京自金师将起程的时候,张邦昌率领百官,排下酒筵,替金师饯行。粘没喝临行,又把冯澥等四五人留下,帮助张邦昌办事,又要留金兵保护他,亏得吕妤问在旁说道:“南北风尚不同,言语不通。恐怕有了冲突,反为不美。”粘没喝道:“我留个贝勒在此统辖,自然无事了。”吕好问道:“那更不好了!贝勒金枝玉叶,何等尊贵。倘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更加吃罪不起。”粘没喝见他说得有理,方才没有留下兵来。   吕妤问等到金兵去远,见张邦昌还是尸位如故,毫无动静,忍耐不住,便去问他道:“相公真个要做皇帝么?还是权宜行事,另图他策呢?”邦昌听了愕然道:“这是何说?”吕妤问道:“相公阅历很深,应该知道中国的人情。那时金兵在此,无可奈何,只得由他摆布。现在虏已去了,谁人还肯拥对相公呢?为今之计,惟有即日归政,一面迎接元祐太后进宫,一面速请康王早正大位,还可保全身家;否则到了四方兵起,就不可问了。”张邦昌还有些舍不得富贵,狐疑不决。监察御史马仲,亦贻书邦昌,极陈顺利害,请速迎康王入京。邦昌方才迎元祐太后孟氏入居延福宫,称为宋太后。上太后的册文,有尚念宋氏之初,首崇西宫之礼,只明明是指太祖登位,迎周太后进宫的事情,居然将太祖比自己,心迹也就可想了。宋朝的宗室子孙,乃燕王德昭五世孙,出知准宁府,闻得二帝蒙尘,国破家亡,便约了江淮经制使翁彦国等,誓众登坛歃血为盟,同扶王室,并移檄斥责张邦昌。邦昌接到檄文,始知人心尚向宋朝,方才遣谢克家往迎康王。   康王在京城危机时,已奉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陈勾、汪伯彦、宗泽等佐之。由相州出发,进抵大名。那时金兵沿河驻扎,均有数十个营寨。宗泽前驱,挥兵直进,攻破三十余寨,履冰渡河。知信德府梁扬祖,以三千人来会,麾下有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师中诸人,皆有勇力,兵威甚振。宗泽请即日援救京城,康王倒也应许。恰值曹辅赍了蜡书前来说,说是金兵攻城不下,现方议和,可屯兵近畿,勿遽来京。宗泽道:“这是金人奸计,欲缓我师;况君父有难,为臣子者,应该速往救援。大王可督兵直趋澶洲,次第进垒。敌人尚有异谋,我兵已到城下了。”汪伯彦道:“朝旨令我们驻师勿进,如何可违?”宗泽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况这道诏书,安知不是受了金人的威逼才下的呢?”康王听从康伯彦之言,命宗泽先赴澶洲。宗泽即从大名,往开德,连战皆捷,一面上书康王,请檄诸道,会兵京城;一面移书河东北宣抚使范讷,北道总管赵野和兴仁府曾楙,会兵入援。哪知这几句绝无影响,宗泽率领孤军,直趋卫南,转战而东。忽然金兵四集,几乎受困,裨将王孝忠阵亡,宗泽率兵死战,军士皆以一当百,斩首数千级,金兵大败而退。   到了半夜,金人往劫宗泽营寨。宗泽早已料着,将营迁移,只剩了一座空寨。金兵冲入,见是空营,惊惶而遁。宗泽渡河追击,又获大胜,陆续向康王报捷,催促进兵。康王那时已有众八万,且召集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总管杨维忠,移师东平,分屯济濮诸州。嗣得金人假传诏书,令康王即日进京,所有兵马,尽交副元帅执掌。为张俊识破狡谋,力谏而止。康王遂进至济州,探听京中消息。宗泽屡次催促,只是不进;后闻二帝被劫北去,急提孤军回至大名,传檄河北,要想邀截金兵归路,夺回二帝。无如勤王之宾,没有一处前来。宗泽独立难支,不敢轻进。康王尚安居济州,未知京中情形;直至谢克家前来,方才知道京师失守,二帝被劫的消息,欲思往救,已是无及了。谢克家便劝康王应天顺人,早正大位,康王不从。   不上几日,汴使蒋思愈又赍张邦昌书信前来,书中自为解免,请康王归汴正位。康王复书慰勉,宗泽以张邦昌篡逆,请康王声罪征讨,恢复宗社。康王正在迟疑不决,吕妤问也至书道:“大王不自立,恐有不当立的人!起据神器,请速定大计为是。”张邦昌重又令谢克家与康王之舅、忠州防御使韦洲,赍了大宋受命宝,到济州劝进。元祐太后孟氏,也命冯澥等为奉迎使,同至济州,康王始痛哭受宝,令谢克家还京,办理即位仪物。那时孟太后已由张邦昌尊奉,垂殿听政,遂命太常寺少卿汪藻,代草手书,谕告中外,其诏书道:比以敌国兴师,都城失守,祲缠宫阙,即二帝之蒙尘,祸及宗祊,谓三灵之改卜。众恐中原之无主,姑令归弼以临朝,虽义形于色,而以死为辞,然事迫于危,而非权莫济!内以拯黔首将亡之命,外以抒邻国见逼之威,遂成九庙之安,坐免一城之酷。乃以衰癃之质,起于闲废之中,迎置宫闱,进加位号,举钦圣以还之典,成靖康欲复之心,求言运数之屯,坐视邦家之复,抚躬犹在,流涕何从!缅维艺祖之开基,实自高穹之眷命,历年二百,人不知兵,传序九君,世无失德。虽举族有北辕之衅,而敷天同左袒之心,乃眷贤王,越居近服,已群君情之请,俾膺神器之归,緜康邸之归藩,嗣宋朝之大统,汉家之厄十世,宜光武之中兴,献公之子九人,惟重耳之尚在。兹惟天意,夫岂人谋,尚期中外之协心,同定安危之至计,庶臻小渐底丕平。用敷告于多方,其深明于吾志。   这道手诏,到了济州,济州父老争赴军前。说是济州近日,冰泮复凝,云复华盖,城厢四壁,红光如火,独照空际。这明是天上瑞应,宋室中兴之兆,请在济州城内,即皇帝位。康王温言抚慰,令他们散归听命。权应天府朱胜非,亦从任所晋谒,请康王至应天府,说那应天府乃艺祖龙兴之地,四方所响,且漕运甚便,望即日启行。宗泽也以为然,康王遂决意赴南京。   临行时,鄜延副总管刘光世,从陕州来会,康王命为五军都提举。西道总管王兖,宣抚使统制官韩世忠,也相继前来,皆随康王往应天府,于府门左首筑坛,定期于五月朔即位。张邦昌得信,先期赶来,伏地大哭!自称不敢逃罪,特来请死。康王仍是好言抚慰。王时雍也奉了乘舆服御,从汴京赶到。到了五月朔日,康王登坛受命,行礼已毕,遥谢二帝,北向痛哭!嗣经百官劝止,即就府治升座,受百官朝谒,改元建炎,颁诏大赦。自张邦昌以下,及供应金兵等人,均置不问,惟蔡京、童贯、朱勔、李彦、梁师成等子孙,不得再用。遥上靖康帝尊号,为孝慈渊圣皇帝,尊元祐皇后孟氏,为元祗太后,遥尊生母韦氏,为宣和皇后,遥立夫人刑氏为皇后,孟太后即日在汴京撤帘,一切政治,皆归新皇帝裁决,是为南宋高宗。   相传徽宗,是江南李后主托生。初生之时,神宗曾梦后主来谒,故其性情学术,皆与后主相似。被劫至金,金主亦仿用宋太祖见后主故事。高宗生时,徽宗、韦妃皆梦吴越王索还河山。吴越王都临安,寿至八十一;高宗亦都临安,寿至八十一,所以都说高宗是钱俶后身。宣和年间,徽宗与宫内赐诸王宴,高宗酒醉欲睡,退卧幄中。徽宗褰帘入视,但见金蜥丈余,婉蜒榻上,惊骇而退。及高宗往金营为质,斡离不疑为将家子,遣还易质。未几,访问得实,遣使急追。   康王方在途中,行路困乏,憩于崔府君庙,倚阶砌假寐;忽闻有人喝道:“速起上马,追兵将至。”康王从梦中惊醒,答道:“无马奈何?”其人道:“马已备好,幸大王疾远加鞭。   ”康主豁然四顾,方知为梦,果有一马立于其侧。将身跃上马背,一昼夜驰七百余里,所骑之马渡过河去,即僵立不动,亟视之,乃是崔府君庙中的泥马。康王遂徒步而行,至一村庄,觉得腹中饥饿,入庄略求浆饮。有老妪出迎,延入庄中,老妪让坐甫毕,复行出门,久之方回,遂问姓名何方来此?康王乃假造姓名,只说经商于磁相间,因为金兵劫掠,所以至此。老妪道:“官人休要瞒我,你的行动举止,岂是经商之人,必是宫中亲王。前日有数骑追赶过去,适间又有四骑前来,追问康王可曾由此过去。我已对他道:‘康王过去已有两日,你们追不着了。’来骑举鞭击鞍道:‘可惜!可惜!’相偕而去,官人且安心,容进酒饭。”康王问老妪姓名,老妪答道:“妾之子李若水,官居侍郎,前日有信来家,言‘虏势猖獗,倘有疏虞,惟以一死报答朝廷’。吾儿得为忠臣,妾亦无恨了。”说罢,即进酒饭。康王饭毕,辞谢欲行。老妪道:“天下事尚可为,幸官人努力!”因出金数两,赠于康王,作为川资。康王受金,相向泣别而行,因得脱归,其中殆有天意,非人力所能为。   至是即位南京,以黄潜善为中书侍郎,王伯彦同知枢密院事。授张邦昌太保,封同安郡王,五日一赴都堂,参决大事,未几,复加太傅。罢尚书左丞耿南仲,右丞冯澥,用吕妤问为尚书右丞,召李纲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置御营司,总齐军政,命黄潜善为御营使,汪伯彦为副使,王渊为都统制,刘光世为提举:韩世忠为左军统制,张俊为前军统制,杨维忠主管殿前公事,窜误国罪臣李邦彦至涛州,吴敏至柳州,蔡懋至英州,李棁、宇文虚中、郑望之、李邺等,皆安置广南诸州。   又以宣仁太后高氏,从前保护哲宗功在社稷,令国史馆改正诬谤,播告天下。追贬蔡卞、蔡确、刑恕诸人。御史中丞张澂,疏论耿南仲主和之罪,将南仲窜死南雄州。宗泽入见,力陈兴复大计。李纲亦奉诏到来,两人涕泣而言。高宗倒也很为感动。   那黄潜善、汪伯彦却暗忌宗泽,推说江防要隘,无过于襄阳,奏请宗泽镇守。高宗遂命宗泽知襄阳府。李纲闻得黄、汪二人交相谗谤,力辞相位。高宗道:“卿之忠义,朕所深知,幸无固辞?”李纲顿首泣谢道:“今日欲还二圣,抚四方,安内攘外,责在陛下与宰相。愚陋如臣,如何能负此重任。必欲臣暂执朝廷,臣愿首陈十事。如蒙陛下采择施行,臣方敢担任。”高宗道:“卿有何意见?尽可直言。凡是可行的,朕无有不依之理。”李纲遂逐条陈说,是哪十条呢?   一议国是;二议巡幸;三议赦令;四议僭逆;五议伪命;六议战;七议守;八议本政;九议久任;士议修德。   高宗闻得这十议,不加可否,但言明日当颁议施行。   李纲退出,到了次日,颁出八议,惟僭逆、伪命二事留中。   李纲又剀切上言,大略说:“张邦昌在政府十年。钦宗即位,首擢为相,宜如何以死守节,乃敢乘国势危急,受金人册立,晏然处于宫禁;若不加罪,何以示四方;所有邦昌时伪命臣僚,亦置而不问,何以历天下士大夫之节。乞申睿断,毋失民望!”高宗见了李纲这一道奏章,还不肯加罪张邦昌,召黄潜善、汪伯彦入内计议。   黄潜善素与邦昌交好,极力替他辩白。高宗又召吕妤问问道:“卿在围城,当知邦昌情形究竟如何?”吕妤问道:“邦昌僭位,人所共知,但已自归,请陛下眷断。”高宗越觉疑惑不决。李纲入谏道:“张邦昌僭逆至此,仍令在朝,百姓将目为二天子。臣不愿与贼臣同列。陛下欲用邦昌,请免臣职。”   高宗颇为动容。汪伯彦接口道:“李纲之直,为臣等所不及。”高宗始出李纲奏议,榜张邦昌罪于朝堂,贬为彰化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   先是张邦昌入居宫中,有华国靖恭夫人李氏,尝以御园果实持赠。邦昌亦以厚礼答之。一夕,李氏请邦昌夜宴,故意将自己的养女陈氏,装束得如天仙一般,令她出外侍酒。那陈氏本来生得体态苗条,骨骼轻盈,再加了一身九装,在灯光底下瞧着,真如蓬莱仙子,汉皋神女一般。邦昌见了,不觉身体酥麻,好似深化了一样,再加她殷勤劝酒,目挑眉语,邦昌愈加迷惑,竟假作酒醉欲睡的光景。李氏见邦昌已醉,便同陈氏扶他进来,与她说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顾忌。”言毕,遂将褚色半臂,替邦昌披在身上,拥入福宁殿,扶他小睡;且令陈氏在床前侍候,便退了出来。   邦昌本来心爱的是陈氏,见李氏已出,便从床上跳起,抱住陈氏。陈氏也半推半就的成了好事。从此陈氏轮流陪伴邦昌。   邦昌竟将陈氏封为伪妃。及邦昌还居东府,李氏还私下相送,并出怨恨高宗之语。古语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邦昌既已贬谪,威势尽失,便有人将这事密白高宗。高宗不禁大怒!立命拘李氏入狱,下御使台审讯。李氏如何能够抵赖,只得实供了出来。高宗命马伸持诏赴潭,历数邦昌罪状,勒令自尽,并诛王雍时。李氏杖脊三百,发配军营。吕妤问曾受邦昌伪命,御使王宾,上疏弹劾,自请免职,出知宣州。宋济愈阿附金人,首书张邦昌姓名,坐罪下狱,就戮东市。追赠李若水、刘鞈、霍安国等官阶。高宗方响用李纲,又下诏书命纲兼御营使。   李纲更加尽力图报,又规划九条建国方略,上疏陈奏,是哪九条呢?   一、请建河北招抚使,河东经署使,特荐张所傅亮允任。   二、高宗登极,赦诏未及两河,适潘贤妃生子臬,例应大赦,请便及两河,以广德意。三、请调宗泽为东京留守,规复两河。   四、请立沿河江淮师府。五、修明军法。六、令诸路募兵军马,劝民出财,并制造战车。七、议车驾巡幸,首关中,次襄邓,不当株守应天。八、遣宣议郎傅雾使金军,通问二圣,不言祈请。九、请还元祐党籍,及元祐上书人官爵。   这条陈上去,高宗件件允行,真可谓言听计从,人民也忻忻望治了。   独自黄潜善、汪伯彦两人深忌李纲,复昌和议。恰值娄室率兵进攻河中,权知府事郝仲连合门死难,河中遂陷。娄室又连陷解、绛、慈、陧诸州。汪黄二人,便密请高宗,巡幸河南。   未知高宗允从所请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诵唐诗遗恨渡河幸浙省迁都避寇   却说金娄室率兵南来,警报到了宋廷。那黄潜善、汪伯彦,本来常劝高宗巡幸扬州。现在闻得金兵又来,高宗心下也甚惧怯!便决意前往扬州。李纲以为不可,竭力谏阻。黄潜善、汪伯彦暗进谗言。高宗便渐渐的疏远李纲,虽进他为左仆射,只因欲用黄潜善为右相,方有此命的。   那黄潜善入相之后,便催促傅亮渡河。傅亮以诸事未备,请暂从缓,朝旨责他逗留,竟罢其职。傅亮为李纲所荐,因此再疏求去,遂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李纲入相,不过七十七日,政治规模皆粗有头绪。李纲既罢,遂尽反所为。   太学生陈东、欧阳辙,请复用李纲。黄潜善向高宗道:“陈东等纠众伏阙,若不严加惩办,恐有骚动事情,为患非细。”高宗即交潜善办理。潜善既退,尚书右丞许翰道:“公欲办二人何罪?”潜善道:“按法当斩。”许翰道:“国家中兴,不应杜绝言路,须下大臣会议。”潜善佯为答应,将二人处斩。   二人以忠谏获罪,无论识与不识,莫不流涕!四明李猷,为赎尸埋葬;后来汪、黄得罪,始赠二人为承事郎,各官新屑一人,抚恤其家。许翰闻二人处斩,代著哀词,上疏求去。高宗不允,章至八上,遂免其职。   时金兵连陷河北州郡,高宗下诏幸扬州,隆祐太后以下先期出行。那隆祐太后,便是元祐太后。高宗因元字犯太祖号,因此改了隆祐。高宗即幸扬州,这说避敌已远,可以无患了。   哪知金人却更加看轻宋人,竟要兴兵前来了。初时金人闻得高宗即位,斡离不倒想送还二帝,粘没喝不以为然。不到几时,斡离不死了,粘没喝独掌大权,闻得高宗不向北进,反向南退,明明是个苟安没用的人。又值高宗遣朝奉郎王伦,阖门舍人朱弁使金,请休战议和。愈加知道高宗畏葸退缩,不是有为之君了。此时还不乘机南侵,更待何时。遂即奏闻金主,遣银术可尼楚赫攻汉上,讹里呆鄂尔多、兀术乌珠从燕山进攻山东;阿里蒲卢浑阿里富埒浑趋淮南。娄室与撒里喝萨里干、黑锋哈富自同州,趋陕西。   粘没喝自率大军下太行,由河阳渡河,直攻河南。五路金兵分道而进,粘没喝兵至汜水关,留守孙昭远战死。娄室到了河中,见西岸有宋军扼守,不敢径渡,进取道汉城,攻陷同州、华州。安抚使郑骧与战不支,投井而亡。娄室乃攻入潼关,经制使王燮,弃陕州逃入蜀中,中原大震。史有兀术,要渡河攻取汴京,宗泽已遣兵保护河梁,始暂行退去。到了建炎二年正月,银术可陷邓州。知州范致虚弃城而遁,安抚使刘汲阵亡,所备巡幸粮储,皆为所劫。又分兵连下襄阳、均、房、唐、陈、汝、蔡、郑诸州,及颖昌府。兀术又从郑州至白沙,离汴京已是很近。宗泽毫不为意,还是与客围棋,谈笑自如。僚属皆入内问计。宗泽答道:“我已有准备了。”未几,捷报到来,果然得胜。   原来,宗泽先令部将刘衍至滑州,刘达至郑州,牵制敌兵,另选精锐数千骑,绕出敌后,邀截金兵归路。金兵正在与刘衍力战,不想后面又有宋兵,前后夹攻,遂致大败而退。宗泽虽然胜了一阵,知道金人来势方张,必不甘心退去,又令部将阎中立、郭俊民、李景良领兵赴郑。途中遇着粘没喝大军,两下交战,阎中立败死,李景良逃去,郭俊民投降金人。   宗泽闻得败报,立捕李景良,斩首以徇。那郭俊民后又引了金使,持了粘没喝的书信,招降宗泽。宗泽撕毁来使,喝令左右,将俊民与金使一同斩首。恰值刘衍回至汴京,金人乘虚攻入骨州,宗泽部将张撝往救,撝只领一二千兵,金兵却有万余,手下皆请稍避其锋。张撝叹道:“避敌偷生,有何面目回见宗公。”遂力战而死。宗泽闻知张撝危急,忙令王宣往救,已是不及。王宣率领部下力战,竟破金兵,金兵弃了滑州遁去,遂令王宣知滑州。时有河上屯卒获,得金将王策解来,宗泽闻知王策乃亡辽旧臣,即亲解其缚,延之入坐,询问金人虚实,实得其详。遂召诸将涕泣宣谕道:“你们皆心存中心义,当协力杀敌,迎还二圣,共立大功。”众将闻言,皆感泣思夺,誓以死报。   宗泽决意大举,募兵储粮,招抚盗魁王善等,共集城下,预备渡河。又上疏请高宗还汴,一面檄召都统制王彦,还屯滑州。王彦性颇忠勇,常与张所、宗泽共图恢复,宗泽尝令岳飞往助张所,所以国士待之,后来又令随王彦渡河。彦领了人马,直抵新乡,望见金兵数万,蜂拥而来。王彦部下不过七千人,将校十一人,众人皆有惧色!不敢进战。岳飞独持丈八铁枪,冲入金兵阵中,左右驰突,无人敢当,夺得大纛一面,向空抛去。诸将见岳飞得胜,也奋勇向前,并力杀敌,立时杀退金兵,克复新乡。   次日又战于侯兆川,岳飞身带十余伤,士皆死战,又将金人杀退,适军中粮尽,赴王彦营乞粮,彦竟不应。岳飞自行备粮,转战至太行山,擒将拓跋耶乌。金帅黑风大王,素称枭悍,恃勇来战,未及数合,为飞刺于马下,金兵大骇而退。岳飞因王彦不应接粮草,未敢轻进,只得率领所部,仍归宗泽。王彦骤失良将,无人御敌,后为金兵围住,溃围出走,退保西山,暗中结纳两河豪杰,欲图再举。部下兵将,皆于面上刺涅成“赤心报国,誓杀金人”八个字,因此,两河响应,众至十万。   金将不敢近垒,至是接得宗泽之檄,遂还滑州。   宗泽连上数疏,请高宗回汴,皆不得报。宗泽气忿已极,再后一疏,竟隐斥汪黄。因此更为黄潜善、汪伯彦所衔恨,百端阻挠高宗,不令还汴;且戒宗泽,不得轻进。宗泽忧忿成疾、疽发于背,势甚危迫,诸将相率问疾。宗泽跃然而起,道:“我因二帝蒙尘,积愤至此。你们能够杀敌,我死亦无恨了。”   诸将齐声道:“敢不尽力。”及诸将退出,惟朗吟唐人诗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宗泽临危,尚无一语及家事,惟三呼渡河而卒。   宗泽,字汝霖,义乌人氏,元祐中登进士第,屡任州县,迭著政绩。及调知磁州,修城池,缮守备,金人不敢来犯。后佐高宗,授副元帅,连败金兵,威声大着。既守东京,金人屡战屡败,更加敬惮,呼之为宗爷爷,卒年七十。远近悲恸,如丧考妣。讣闻于朝,赠观文殿大学士,谏议大夫,予谥忠简。   以杜充为东京留守。杜充酷虐苛刻,大失人心,所有将士及抚降诸盗,相率散去。汴京从此不能保守了。   那时金兵所至,到处残破。娄室攻陷永兴,率众而西,秦州师臣李绩降金;又犯熙河,都监刘惟辅,领精骑二千,连夜至新店迎战。次晨,金前军大半黑锋领兵到来。刘惟辅出马迎敌,舞槊直追,黑锋不及迎战,一槊洞胸,坠马而死,余兵溃退。粘没喝正占据西京,闻得黑锋败殁,即焚烧庐舍,去援助娄窒,留下兀术、屯驻河阳。河南统制翟进,袭入西京,引兵进击兀术。兀术设伏以待,翟进中伏几殆。适值御营统制韩世忠,奉朝命往救西京,路经河阳。巧遇翟进败兵,遂救了翟进,与兀术相持数日。那兀术因闻知粘没喝往援娄室,已经改道渡河,复还云中。兀术也起了归心,便率兵自去。惟娄室兵至泾原,为制置使曲端,遣副将吴玠迎击,战败于青溪岭。石壕尉李彦仙,也克复陕州,及绛解诸处。   徽宗第十八子信王桧,本随一帝北去,行至庆源,逃匿真定境内。和州防御使马扩,与赵邦杰聚兵五马山,从民间得桧,奉以为主,总制诸寨。两河遣民,闻风响应。信王遂手书奏牍,令马扩赍赴行在。高宗看了奏章,恰值黄潜善、汪伯彦在侧,便递与阅看,潜善不等看毕,便问高宗道:“这可是信王的亲笔么?恐未必有假。”高宗道:“确是信王亲笔,朕素来认得的。”汪伯彦道:“陛下也须仔细。”高宗遂召入马扩,细问情形,已是真确无疑,当下授信王桧为河外兵马都元帅,并令马扩为河北应援使,还报信王。黄潜善问马扩道:“信王已是北去,如何还在真定。你须小心,休坠奸人计中。”马扩竭力与辩,潜善又提出密旨来压制他。马扩不敢争论,怏怏而行,在名逗留了几日。   哪知金将讹里朵,已约粘没喝兵亟攻五马山诸寨,信王还领兵抵御,后因汲道破断,遂致失守。信王桧亡命而去,不知所终。那数室虽为吴玠所败,仍复东下。诸帅又不和协,潼关失守,秦陇一带,几无干净土地。其时讹里朵,已与粘没喝会合下河南,破了徐州,直驱淮泗。警报递到扬州,皆为汪黄二人捺住,不令上闻。高宗还只道金瓯无缺,可以安享太平,且令黄潜善、汪伯彦为左右仆射。两人入谢,高宗还说:“得黄卿为左相,汪卿为右相,何患国家不能太平?”两人听了,十分兴头,从此更加隐匿军报,所有各处失守的消息,一些也不使高宗得知。终日里拥了娇妻美妾,饮酒欢笑,有了空闲,更要至寺院里面谈经说法。   直至建炎三年正月,王彦从滑州入觐,先到黄、汪二人处晋谒,见面之下,便大声道:“寇兵一日近似一日,不闻两位相公派兵抵御。难道待敌自毙么?”黄潜善将脸一沉道:“有何大不了的事情,如此张惶!”王彦冷笑道:“金将娄室扰秦陇,讹里朵下北京,兀术下河南,早已有了军报;近来粘没喝攻下延庆府,陷了徐州。知州王复,不屈被害,全家死难。二位相公也有耳目,难道疾聋了不成!”汪伯彦道:“敌人前来,原仗着你们退敌,怎么专门责备宰相呢?”王彦道:“两河义士,常延颈以望王师。我王彦日思北渡。无如各处将士,未必同心;全仗相公辅助皇上,下诏北伐,才可以作军心、振士气。   如今二位相公偷安迁延,皇帝丝毫不闻,从此下去,恐不但中原隐没,便是江南也难保守了。”黄、汪二人无言可答,惟有心下暗恨王彦,当即入奏高宗,说王彦病狂,请免朝对。高宗即免王彦入觐,命充御营平寇统领,王彦长叹了一声,遂积病辞职而去。   不上几天,粘没喝将由徐州进兵,韩世忠率后救濮。粘没喝回兵邀截,世忠败退盐城。粘没喝遂取彭城,间道赴淮,东入泗州。高宗此时才闻得军报,忙命江淮制置使刘光世,率师守淮。敌尚未至,兵已先溃。粘没喝挥兵抵楚州,守将宋淋出降,遂乘势南进,破天长军,距扬州只得数十里了。内侍邝询,闻知消息,连忙入宫报告道:“寇已来了。”高宗大惊失色!   也不及问明情由,急急披甲骑马,跑到瓜州。遇见一只渔舟渡过江去,随从的人,只有几名护圣军和王渊、张俊与内侍康履。   到得镇江,天色已暮了。黄潜善、汪伯彦还率同僚属听浮屠说法,回来吃饭,堂吏入报,圣驾已行。两人始相顾仓皇不及会食,骑了马,往南奔驰;隆祐太后与六宫嫔御,幸有护士保护,相率出奔。城内居民各自逃生,夺门而出,自相践踏,死者无数。司农卿黄锷,奔至江上,军士误认为黄潜善,一齐戟指痛骂道:“误国奸贼,死有余辜。”黄锷正要辩白,头已落地。此时事起仓猝,朝廷仪物,尽皆委弃,太常少卿季陵,急急取了九庙神主,背负而出,距城未及数里,扬州城内,已是烟焰冲天。绿杨城郭,倾刻之间,已为灰烬。后面的喊声大起,季陵恐金兵追来,仓皇逃奔,遂将太祖神主遗失。   高宗到了镇江,暂居府署,次日和随从官员议及去留问题,吏部尚书吕颐浩,请驻跸镇江,为江北声援。王渊道:“镇江只有一面可守,倘若金人由通州渡江,占据了姑苏,镇江就不可保了,不如钱塘,有重江险阻,可以无虑。”高宗深以为然,遂决意赴杭。留中书侍郎朱胜非驻守镇江,刘光世充行在五军制置使,扼住了江口,当夜便从镇江起行。行四日,方至平江,又命朱胜非节制平江秀州军马,张俊为副,王渊守平江。又行两日,已抵崇德,授吕颐浩同签书枢密院事,兼江淮两浙制置使,还屯京口。又命张浚领兵八千,守吴江,一直抵杭,就州治为行宫;下诏罪己,求直言,赦死罪以下,被窜诸臣,一律放还。惟李纲不赦。因为黄潜善说:“李纲主战,倘若赦免,恐怕得罪金人,所以不赦。”   中丞张澂弹劾黄潜善、汪伯彦二十大罪,说致陛下蒙尘,天下怨恨,皆是两人的罪恶。汪、黄二人,尚具疏辩论,说是国家艰难,臣等不敢具文求退。高宗渐觉二人之奸,罢黄潜善知江宁府,江伯彦知洪州,以朱胜非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王渊司签书枢密院事。王渊素成威望,骤膺显秩,人皆不平。   御营统制苗傅,自以为世代将门;统制刘正彦,招降剧盗,功大赏薄,每怀怨望。见王渊入任枢府,更加忆恨且疑王渊与内侍康履、蓝圭结合,所以忽得高位,因此两人私下计议,要先杀王渊,后杀康履、蓝圭。大中大夫王世修,也恨内侍专横,便与苗、刘二人联为一气,计议已定,只待机会到来,便要动手。   这天以刘光世为殿前都指挥使,百官照例应入内听宣。苗傅、刘正彦、王世修伏兵城北桥下,等候王渊退朝走过,便将他拖下马来,不问情由,即行杀死。苗傅、刘正彦拥兵入城,直抵阙下,将王渊首级号令在宫门外面,并分头搜杀内侍,擒斩了百余人。康履闻变,飞报高宗。高宗吓得只是发抖,毫无法想。朱胜非正入直行宫,连忙登楼,诘问他们擅杀之罪。苗傅抗声道:“我们当面奏皇上。”语未毕,中军统制吴湛,从内开门,放苗傅等入内,只听得一片声音,说是要求见皇上,知杭州康永之见众人不肯退去,只得请高宗登楼慰谕。   时交正午,高宗登楼,苗傅等望见黄盖,一齐山呼下拜。   高宗略略放心!凭着栏问他们何故擅杀王渊?苗傅高声答道:“陛下信用内侍,赏罚不公,有功的人不知加赏,结纳内侍的人反可升官。黄潜善、汪伯彦卖国至此,尚不远窜,王渊遇贼不战,首先渡江,结交内侍康履,便除枢密。臣自陛下即位以来,功荣不小,反无升赏,因此共抱不平。现将王渊斩首,在外面的中官,也多伏诛,惟康履等还未退去!乞缚付臣等,将他正法,以谢三军之士。”高宗道:“汪、黄二人已经贬官,康履等自当重惩。卿等可回营听命。”苗傅道:“天下生灵,无故遭此涂炭,都是内侍擅权之故。若不斩康履,臣等决不回营。”高宗沉吟不决。过了片刻,噪声越甚。高宗无法,只得命吴谌将康履缚送楼下。苗傅手起一刀,将康履杀死,脔尸枭首,悬于阙门。高宗道:“卿等之气已出,可以回营了。”苗傅道:“陛下不应正位,试思渊圣皇帝返驾,将置之何地?”   高宗经此一诘,倒也不能回答,只得命朱胜非缒楼下去,委屈劝谕,并授苗傅为承宜御营使都统制,刘正彦为副。苗傅道:“既如此,可请太后垂帘听政,且遣人赴金议和。”高宗立即准如所请。哪知,苗傅等得步进步,又抗议道:“皇太子何妨嗣立,况道君皇帝已有故事。”朱胜非无法,只得缒楼而上,奏知高宗。高宗道:“朕当退避,但须得太后手诏方可。”乃命侍郎颜岐入宫,请太后御楼。太后即至,高宗起立楹侧。从官请高宗还坐,高宗呜咽道:“朕恐已无坐处了。”太后见事已危急万分,只得弃了肩舆,亲自下楼去慰谕他们。   未知苗、刘等肯听太后慰谕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十九回英雄美人成眷属保母宫女殉殇儿   话说太后见事已危急,弃了肩舆,下楼面谕道:“自从道君皇帝,误信奸臣之言,更改祖宗成法,致酿金人之入寇的大祸,与今上皇帝并无关系。况今上皇帝亦无甚失德,不过为黄潜善、汪伯彦所误。现已贬逐出外,你们那还没有知道么?”   苗傅等齐声答道:“臣等必欲太后听政,奉太子为帝。”太后道:“现在强敌当前,我一个妇人,抱三岁小儿临朝,更为金人所轻了。”苗傅等不以为然。太后对朱胜非道:“今日之事,正要大臣决断。相公因何默无一言呢?”朱胜非方才退回楼上,密奏高宗道:“苗傅等有个心腹,叫做王钧甫,暗中告臣道:‘苗、刘二将忠心有余,学问不足。’现在只得暂从所请,徐作后图。”高宗闻言,即提笔写了禅位诏书,传位于皇太子、魏国公旉,请太后训政。朱胜非捧了诏书,到外面宣读了。苗傅等方率众退去。   皇太子旉嗣位,孟太后垂帘听政,尊高宗为睿圣仁孝皇帝,以显仁寺为睿圣皇帝行宫,颁诏大赦天下,改元明受。加苗傅为武当军节度使,刘正彦为武成军节度使。窜蓝圭、曾泽等,于岭南诸州。苗傅仍遣人追还,一概杀死,又欲挟太后幼主,转赴徽越。幸亏朱胜非委婉劝谕,方才罢议。   改元诏书到了平江,留守张浚料知必有别故,秘不宣布。   过了两天,又接到苗傅等檄文,即召守臣汤东野,提刑赵哲,同议讨贼。张浚也引所部来会张浚。浚言及朝事,涕泣交下。   张浚道:“现有朝旨,命俊将部众分属他将,只准带三百人前赴秦凤,这必是逆贼忌俊,伪传此诏,故特到此与公一决。”   张浚道:“诚如君言,我等亦拟兴师问罪了。”张浚泣拜道:“这是目前最要之着,惟公须济以权变,免惊众舆。”张浚连连点头。两人正在计议,忽江宁有信到来,乃是吕颐浩所发。   信中说:禅位一事,必有逆臣胁迫,应共图入讨。这封信正与张浚意见相同,当即回信约颐浩起兵讨逆,并致书刘光世,请他师率来会。吕颐浩见众人一心,事属可行,便上书奏请复辟,誓众渡江。张浚闻颐浩兵已出发,遂令张俊扼住吴江上流,也上书奏请复辟。   适值韩世忠自盐城出海道,欲赴行在,即抵常熟。张浚闻知,大喜道:“世忠到来,大事成功了。”当下转告张俊,函召世忠。世忠得信,以酒酹地道:“誓不与二贼共戴天。”遂驰至平江,入见张浚,流涕说道:“今日之事,世忠愿与张俊同当此任,公请无虑!”张浚亦泣道:“得两君力任艰难,自可无患了。”遂大犒张俊、韩世忠两军,晓谕大义,众皆感奋。   世忠立即辞了张浚,领兵赴阙。张浚又戒世忠道:“投鼠忌器,此事万不可过急,急则反恐生变。应先趋秀州,据住粮道,静候各军偕行。”世忠奉命而去,行抵秀州,称疾不进,暗中大修战县。苗傅等闻得世忠到来,深为疑惧,意欲拘他妻子为质。   朱胜非忙道:“世忠逗留秀州,不即前来,还是首鼠两端;若拘他妻子,反恐激变,不如命他妻前往迎接,劝其前来。世忠能为公用,平江诸人,不足惧了。”苗傅喜道:“相公所言甚是!”遂即入奏太后,封世忠妻梁氏为安国夫人,令她前往迎接。   那韩世忠的妻子,自然就是中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巾帼英雄梁红玉了。红玉本为京口营伎,不仅精通翰墨,且生有神力,能挽强弓注射,发必中的。平素见少年子弟,类白以眼相加,绝无娼家气习。会世忠自延安入伍,童贯奉旨征讨方腊,调取鄜延兵马。世忠方为小校,随军进征,独立擒获方腊,为辛兴宗夺去,以为己功。世忠不敢多言,仍旧埋没在军伍里面。童贯班师回来,行至京口,召营伎侑酒。梁红玉与诸伎入侍。   酒筵将散,红玉先出,行至营门,见对面树下,有一白额猛虎踞伏不动,红玉大惊!急变弓注矢,一箭射去,忽见那只猛虎前爪一伸,接住红玉之箭,红玉更是吃惊!留心细看,哪里有什么猛虑,却是个营伍装束的魁伟丈夫。红玉知道此人必有来历,邀往家中,殷勤看待,询问姓名,原来就是韩世忠。   他因有志未遂,听得那些大将在营内大吹大擂的欢呼畅饮,心中闷闷不乐!独自一人走出营门,在树下假寐;忽然红玉一箭射来,便施展手段,一把接住。此时由红玉邀了回来,两人各通殷勤,谈论了一番,兵书战策十分入港。   正是美人英雄,互相怜惜。红玉即以终身相托,世忠也喜出望外,即与联姻,伉俪和谐,自不消说了。不上两年,红玉便生下一子,取名彦直。高宗在应天府即位,召世忠为左军统制。世忠就带了妻子,入备宿卫;后又奉命出外御寇,妻子留居南京。高宗幸扬州,奔杭州,梁夫人也跟随同行。只是受了安国夫人的诰命,命往迎接世忠,真是出于意外。   梁夫人何等机智,还恐苗傅等生变,在宫中辞了太后,绝不逗留,回家抱了儿子,跨上马背,疾驱出城,一昼夜便到了秀州。世忠接着大喜道:“妻子能够无恙来此,我更好安心讨逆了。”旋即有诏到来,促其入朝,写着明受的年号,世忠撕毁诏书道:“我知有建炎,不知有明受。”立斩来使,通报张浚,克日进兵。张浚只贻书苗、刘二人,申诉罪状。苗傅得书,既惧且怒!急令其弟苗翊与马柔吉,率领重兵,守住临平,又请太后下诏,授张俊、韩世忠为节度使,谪张浚为黄州团练副使,安置郴州。张浚等不受诏命,移檄讨贼,传达远近。刘光世、吕颐浩兵亦来会,遂以韩世忠为前军,张俊副之,刘光世为游击。张浚、吕颐浩自统中军,从平江启行,直奔临安。   途中又接到太后手诏,命睿圣皇帝处分军马重事,张浚同知枢密院事,季邴郑珏同签书枢密院事。各军得了这道诏旨,愈加踊跃,相继南下。苗傅等知事不妙,慌了手脚,忙与朱胜非熟商。朱胜非道:“为今之计,惟有二公自行反正。否则各军到来,同请反正,公等更无容身之地了。”苗、刘两人想了半日,果然无法,只得依从胜非之言,草成百官章奏。太后诏书,预备请睿圣皇帝复位,朱胜非还恐两人中变,请太后允赐苗、刘免死铁券,以安其心。苗傅、刘正彦始率领百官,往朝睿圣宫,迎请复位。高宗仍以好言抚慰。苗、刘二人,喜出望外,皆以手加额道:“圣天子度量,真不可及!”   次日,太后下诏归政。朱胜非率百官,迎高宗回行宫,御前殿朝见文武各官,太后尚垂帘殿内而坐,有诏复建炎年号,册魏国公旉为皇太子,以苗傅为淮西制置使,刘正彦为副。进张浚知枢密院事。张浚、吕颐浩已到秀州。闻得高宗已经反正,颐浩仍主进兵,对诸将:“朝廷虽已复位,苗、刘二贼尚在内掌握兵柄。倘一不慎,我等反被恶名。汉之翟义,唐之徐敬业,便是前车之鉴。诸公须要小心。”诸将齐声道:“公言极是!   我们非入清君侧,誓不还师。”遂挥军直进,到了临平。   苗翊、马柔吉沿河扼守,扎下许多营寨,河中皆密布鹿角,舟不得进。韩世忠首先舍舟登陆,跨马急驰;张俊、刘光世相继并进,奋力杀将上去。苗翊挥兵迎敌,世忠又弃马誓师道:“今日我们应效死报国,将士有不用命者,立即斩首。”因此,人人奋勇上前,绝无反顾,冲向敌阵。苗翊见来势甚猛,用神臂射来。世忠瞋目大呼,万人辟易,哪里还来得及放箭,顷刻之间,敌阵紊乱,相率奔窜。苗翊、马柔吉,支持不住,只得退走。勤王兵乘胜从北关而进。苗傅、刘正彦,得了信息,忙趋入都堂,攫了铁券,开了勇金门,领两千人马逃去。王世修正奔出城,被韩世忠一把擒住,即行下狱。那苗、刘二贼,直向瓯闽逃去,后韩世忠迫至鱼梁驿擒回斩首。   张浚、吕颐浩,并马入城,晋谒高宗,伏地请罪。高宗再三慰劳,并对张浚道:“朕居睿圣宫,与太后隔绝,正在啜羹,闻卿被谪不禁覆手,默念卿若被谪,何人能当此任。”遂解所佩玉带,赐于张浚。张浚再拜谢赐。韩世忠剿灭了逆党,亦即进见。高宗不待行礼,便下座持世忠之手道:“中军统制吴湛,首先开门,放逆贼入内,现犹在朕肘腋间。卿能为朕拘捕么?”世忠口称遵旨。高宗释手,便趋出行宫,去找吴湛。   恰巧吴湛行过关下,世忠佯与相见,趁势擒住,与王世彦一同斩首。遂党王元佐、马瑗、范仲容、时希孟等皆加贬谪。   朱胜非入见高宗道:“变起之日臣当死义,委屈偷生,正为今日,幸而圣驾已安,臣愿避位。”高宗道:“朕知卿心,可无庸辞。”胜非再三恳请,高宗道:“卿既坚执欲去,何人可代?”胜非道:“吕颐浩、张浚皆可胜任。”高宗又问二人优劣,胜非道:“颐浩谏事而暴,张浚喜事而疏。”高宗道:“张浚年纪太轻。”胜非道:“陛下莫谓张浚年轻。臣昔被召,一切军旅钱谷,皆托付于他;就是今日勤王,也是浚首倡的呢。”   高宗点头,遂下诏免朱胜非职,以吕颐浩为尚书右仆射,李邴为尚书右丞,郑珏签书枢密院事,韩世忠、张浚并为御前都统制,刘光世为御营副使,勤王诸将佐及僚属,皆赏赍有差。并禁内官干预外政,重正三省官名,左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中书侍郎为参知政事,省去尚书左右丞。张浚等请高宗还跸江宁,乃自杭州启行,向江宁进发。临行时,以韩世忠为浙江制置使。高宗方抵建康,皇太子旉,忽然抱病夭逝。   原来太子旉,年方三岁,尚在保抱,从幸建康途中受了风寒,遂致患病,医治未愈,适遇宫人走过,误蹴地上金炉,铿然发声。太子受惊,顿时惊搐不止,过宿而夭。高宗悲伤不已!   赐谥元懿太子,命将误蹴多炉的宫人杖毙,连保姆也一同处死。   葬于铁塔之下,以宫女、保姆为殉。高宗自退避扬州,误信黄潜善、汪伯彦之言,苟安江都,以为无患。金人南下,高宗正在临幸妃嫔,忽得惊报,说是寇骑已至扬州,矍然一惊,遂即披甲出奔,逃往镇江,因此竟成阳萎之病,所以皇子旉没后,后宫永远绝孕。高宗深以为虑!尝值张浚晏见,向他问道:“卿子想已长成?”张浚顿首道:“臣于载,年已十四,脱然可语圣人之道!”高宗道:“卿可谓有后了。”说罢,念及元懿太子,不觉黯然泣下。后人作南宋杂事诗,曾有一首咏此事道:蹴得金炉动地惊,旋看铁塔蹴佳城;九重相遇殷勤问,想道卿儿已长成?   御前都指挥使范琼,自高宗即位,命惩僭伪、张邦昌等,皆已伏诛,惟他持有部众,出驻洪州。高宗恐生他变,未敢轻发。此时范琼自洪州来朝,恰巧韩世忠、刘光世擒了苗傅等押解行在。范琼竟为苗傅请求,乞贷其死。高宗不许,将苗傅正法。范琼遂入诘高宗,声色俱厉,高宗心下很是惧怯!只得暂时忍耐,授范琼为御营司提举,暗中却命张浚设计除他。张浚遂与枢密检详文字刘子羽,商了一条密计,暗令张俊领千人渡江,佯称备御盗贼,执械前来。张浚始入白高宗,请了降罪范琼的敕书,携带而出;然后再由高宗降诏,召范琼、张俊、刘光世等,同赴都堂议事。到了次日午前,刘子羽先至,张俊亦到,百官毕集。范琼慢腾腾的直至过午方到,都堂中已备了午饭,大家会食已毕。一齐入座,待议政务。刘子羽手持黄纸,走近范琼面前道:“有敕。令将军至大理寺置对。”范琼不觉愕然道:“你说的是什么话?”语音未毕,张俊已召了卫士将范琼拥出都堂,送入狱中。刘光世连忙出外,抚慰范琼部下道:“范琼从前在汴京破城之时,私通金人,劫二帝北狩,并逼皇后、太子出宫,罪通于天。现在奉旨,只诛范琼一人,其余皆无干涉。你们同受国家俸禄,并非范琼豢养,应知效忠朝廷,可各回营听命?”众人听了齐声答应,放下兵器,各自退去。   范琼即日赐死,子弟窜流岭南。所有部众,分隶御营各军。   张浚除了范琼,进陈中兴要策:当先收复关陕。关陕既失,江南也不能保,臣愿前驱,肃清关陕,请陛下与吕颐浩,同至武昌,相机趋陕。高宗深然其言,命张浚为川、陕、京、湖宜抚置使,得使宜行事。张浚受命,即与吕颐浩接洽,克日启程而去。不料,边报到来,金兀术举兵南下,连破磁、单、密诸州,已攻入兴仁府了。高宗不胜惊惶!连遣二使往金,一为徽猷阁待制洪皓,一为工部尚书崔纵。洪皓临行之时,高宗致书粘没喝,愿去尊号用金正朔,比于藩服。洪皓与粘没喝见面,粘没喝便要逼他投降。洪皓不屈,遂流于冷山。崔纵至金议和,且通问二帝,金人不以礼待,纵责以大义,并欲迎请二帝回国。   金人大怒!将崔纵放居穷荒,后来崔纵以病殁。洪皓直至绍兴十二年,方得回国,这是后话,暂按不表。   且说吕颐浩自张浚行后,原欲奉高宗驾幸武昌,忽闻金兵南下,即变更前议,请留都东南。滕康、张守亦言武昌万不可往。高宗决计仍都杭州,下诏升杭州为临安府,授李邴、滕康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先奉隆祐太后往洪州,再命修武郎宋汝为京东转运判官,杜时亮同往金都,申请缓兵。并贻粘没喝书,书中尽是哀求之语。内中有一段言语,令人看了,几欲作呕。   现在录了出来,看了可以知道高宗的没有志气。其书道: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以守则无人,以奔则无地,所以鳃鳃然惟冀阁下之见哀而已,故前者连奉书,愿削去旧号,是地之间,皆大金之国,而尊无二上,亦何必劳师远涉而后快哉?   这样摇尾乞怜的书信,要想金人见哀,不动兵马。哪里知道,你愈畏怯,他愈恫吓;你愈哀求,他愈厉害。知道江南君臣都是无能之辈,那金兵更加放心大胆南下得快了。起居郎胡寅,见高宗这样畏葸怯懦,实在忍不住了,便胪陈七策,疏请施行,是什么七策呢?   一、罢议和而修战策。二、置行台以处别缓急之务。三、务实效,去虚文。四、大起天下之兵,以图自强。五、都荆襄以定根本。六、选宗室贤才以备任使。七、存纪纲以立国体。   这篇奉章,洋洋洒洒,多至数千言,真是慷慨激昂,淋漓尽致。高宗瞧了,很不以为然。吕颐浩也恨他切直,遂将胡寅贬谪出外。其时寇氛益逼,竟致一夕数惊。高宗弄得不知什么地方,才可以避免寇患,只得召群臣,共议驻跸之所。张俊、辛企宗请自鄂岳、幸长沙。韩世忠道:“河北、山东,已是失去,非复国家所有。今日再抛弃江淮,还有什么地方可以驻跸呢?”吕颐浩道:“金人近来的谋划,专视皇上到哪里,就赶往哪里。为今之计,只有且战且避,保护陛下得至万全之地。   那常、润二处,臣愿效死力守。”高宗道:“朕左右岂可无相,吕卿如何可以不随朕同行呢?”遂议定以杜充兼江淮宣抚使,留守建康;王崁为副,韩世宗为浙西制置使,守镇江。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守太平池州。高宗竟自启程,避兵而去。   未知避往何处,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回吴嫔御雕弧退兵梁夫人桴鼓助战   却说高宗因避金兵,启跸而行,退往临安,方才七日,兀术已分两路入寇。一路自滁和入江东,一路自蕲黄入江西。高宗恐隆祐太后在洪州受惊,又命刘光世移屯江州,作为屏蔽。   自己却与吕颐浩渡了钱塘江,逃往越州。那兀术探得高宗越远,一时追赶不及,不如到江西去,逼迫太后,遂取寿春,下光州,陷黄州,长驱过江,直薄江州。刘光世自移镇江州,每日置酒高会,绝不处置兵事;等到金兵已临城下,方才知道,哪里还能守御,连忙逃往南康。   金人入城,劫掠一空,遂由大冶进取洪州。滕康、刘钰闻得金兵已到,连忙奉了太后出城。江西制置使王了猷亦弃城遁去。洪抚袁三州,相继失守。   太后行抵吉州,闻得金兵追来,急雇船夜行。次晨至太和县,船家景信见太后带了许多金帛珍宝,不觉眼红起来,便将所有财物,尽行夺去。总算还有良心,没有十分惊扰太后。那护卫都指挥使杨维忠的部兵,也溃散了。宫女们逃奔的,被劫的,失去了二百名。滕康、刘钰二人也逃得无影无踪。太后身边还有数十个卫兵都很有忠心,仗着他们保了太后和元懿的生母藩贵妃,从万安登陆,行至虔州。哪知土豪陈新,又将城围了。太后又惊惶不小!幸亏杨维忠的部将胡友前来救援,杀退了陈新,太后方才得安。   金人未得太后,又从楚州改道,掠真州,破溧水县,再从马家渡过江,攻下太平。杜充守着江淮,任凭金兵来去,绝不发兵救援。统制岳飞,涕泣入谏,他也不理。到了太平失守,距建康不远,方令副使王理,都统制陈淬,与岳飞等,邀截金兵。才经交绥,王燮的兵已经逃去。陈淬、岳飞相继突入金兵阵内,陈淬竟至战死。独有岳飞一条枪,一骑马,往来冲突,金人不敢近前,只好让他独逞威风。无如各军溃退,岳飞恐众寡不敌,只得领了部众,杀将出来,择险立营,为自保计。杜充得了败报,即弃了建康,逃至真州,诸将怨恨杜充暴虐,要想将他杀死。杜充闻知,不敢回营,寄居长芦寺内;忽然接到兀术的书信,劝他投降,当封以中原,如张邦昌故事。杜充大喜过望!潜还建康。恰值兀术也到城下,便与守臣陈邦光,户部尚书李棁,开城迎接。兀术入城,全城官员,尽皆降顺,独有通判杨邦又,啮血,大书十字于衣襟,道:“宁作赵氏鬼,不作他邦臣。”金兵牵了来见兀术。兀术敬他忠义,劝他投降。   杨邦又大骂不已,方才将他杀死。   那高宗往来杭州、越州之间,闻得杜充降金,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连忙召吕颐浩计议道:“建康已失,如何是好?”颐浩道:“万一危急,莫如航海;敌善乘马,不善乘舟。等他去后,再返两浙,他入我出,他出我入。也算是兵家的奇计呢。”高宗从之,立刻东奔明州。兀术长驱入独松关,见关内外,并无一兵,不禁笑道:“朝朝若用赢卒数百把守此关,我们哪里能渡过呢?”当下径抵临安,守臣康充之逃去,钱塘县令朱跸自尽。兀术入城,亟令阿里蒲卢浑领兵渡浙,去追高宗。   高宗闻得金兵追来,忙乘楼船,航海而逃。留参知政事范宗尹,御史中丞赵鼎守明州。恰巧张俊从越州到来,也奉诏留守明州。   且亲付手诏,有捍敌成功,当加王爵之语。吕颐浩奏请从官以下,行止听便。高宗道:“士大夫当知义理,岂可不随朕同行。   否则朕所到之处,将与盗贼一般了。”于是郎官以下,多半随从。还有嫔御吴氏,也改换戎装,扈从而行。   那吴氏世居开封,其父吴近,尝梦至一亭,匾额上有“侍康”二字。亭之两旁,遍植芍药,只放一花,鲜嫣异常,醒来不知主何祥兆。至吴氏既生,年方十四,已是秀外慧中知书识字,且能发弩箭,百不失一。高宗在康邸时,选充下陈,甚获宠幸。吴近也得官武翼郎,方才明白侍康梦兆。至高宗奔波渡江,惟吴氏不离左右;及高宗航海,吴氏本来懂得武艺,便改了戎装,保卫御驾。楼船行过定海县,至昌国县,忽有白鱼跃入御舟。吴氏即称贺道:“此乃周武王白鱼入舟的祥瑞,皇上终当克复中原。临御万方,妾敢预贺。”高宗大悦!面封吴氏为和义郡夫人。   未几,越州被陷。警报到来,高宗愈加不敢登陆。此时已是残腊,只得闷坐在船中过年。吴氏见高宗在船内郁郁不乐,惟恐有伤圣躬,知道高宗最喜题诗写字,便每日里吟诗觅句,为高宗消释愁怀。在船内作的诗倒也不少,只因仓猝奔避,都已遗失;只有吴氏尚有两首,为内侍所藏,所以传流下来。一首是题徐熙所画牡丹的,其诗道:吉祥亭下万千枝,看尽将开欲落时;却是双红深有意,故留春色缓人思。   农李夭桃扫地无,眼明惊见玉盘盂;扬州省识春风面,看尽群花总不如。   但就这两首诗而论,女子之中有此才华,也就不可多得了。   无怪高宗深加宠爱,流离颠沛之中也带在身旁,顷刻不离了。   其时,高宗的御舟,移在温台,过了年,还不敢登陆。直至建炎四年正月,得到张浚的捷报,才敢移舟近岸,泊在台州境内的章安镇。过不到十余日,又闻明州被陷,急得高宗惊惶异常!连忙命水手启椗,速向烟波深处躲避。哪里知道,高宗避得快,金人也追得快,御舟方才开行,已有一员金将,带了数百名兵卒,乘着快船,顺流而下,来追高宗了。高宗见是敌船,吓得战战兢兢,连说:“快走!船快走!”那船上的卫士,更是泥塑木雕一般,动也不敢动。舟子慌了手脚,连船也摇不来了。那金兵的快船,却如骏马一般,飞向前来,直扑御舟。   此时高宗真是身临绝地,性命只在呼吸之间了。却见那吴氏,不慌不忙,等得敌船将近的当儿,取过了雕弧,搭上了箭,觑定船头立着的金将,一箭射去。那金将一心追赶御舟,擒拿高宗,未曾防备,一箭射中咽喉,倒在船上。金兵忙着救护主将,不能追赶,高宗的御舟方得乘势逃去。倘若没有吴氏这一箭射中金将,高宗也几与二帝一般,要被劫而去了。后人有诗咏吴氏的能诗善射道:不裹寇巾女圣人,雕弧那羡十流银;更饶艳思轻红句,粉涴香梳十指春。   高宗此次得脱金人之难,幸亏吴氏的力量,便向她再三慰劳。吴氏谢道:“保护圣驾,乃是臣妾的本分,何须陛下奖慰。   只是方才看那金人的驾驶船只,势如奔马,可见敌善乘马,不惯乘船的话也是假的。恐怕圣驾能到的地方,他亦能到,如此畏避,终非长策。妾想,金人孤军深入,心内亦必畏怯。陛下若能振作精神,亲自视师,再命各路将帅四面邀击,金兵必不敢再驻于此了。”高宗内心甚是畏惧,如何肯从其言。吴氏见高宗这般怯懦,竟至畏敌如虎,不禁娇声叹道:“可惜臣妾不是男子,倘裹尺五皂纱,定当誓师两浙,与金人见个高低了。”高宗听得这话也不觉面现惭色!却深服吴氏的胆识,从此有意立她为中宫了。   且说金将阿里蒲卢浑,带领精骑,追赶高宗,直至越州,宣抚使郭仲荀,逃奔温州,知府李邺出降。蒲卢浑留偏将琶八守城,率兵径趋明州。那琶八同了降臣李邺,送过了蒲卢浑,便与李邺并马入城。忽有一大石,直向琶八头上飞来。琶八急忙躲闪,那大石只离头颅尺许,飞了过去,心内大怒!立命军士,搜拿刺客。军士方才奉令,早已有人大声喝问:“我乃大宋卫士唐琦是也,恨不得击破尔首,死亦当食尔之肉,寝尔之皮,方得甘心。”琶八不禁叹道:“使宋朝皆如此人,我兵焉得至此。”遂向唐琦问道:“李邺是个帅臣,尚且降顺。你是何人?乃敢如此?”唐琦厉声道:“李邺为臣不忠,应碎尸万段。”说至此,便用手指定李邺道:“我月受石米,尚不肯背主求荣。你受国厚恩,甘心降贼,还可算得人么?”琶八即命牵出斩道,至死骂不绝口。   那可里蒲卢浑,离了越州,渡过曹娥江,直薄明州西门。   张俊令统制刘保出战,败了回来;又令统制杨沂中,知州刘洪道,水陆两军,一同进攻,杀死金兵数千名。这日正当除夕,杨沂中等杀败敌兵,回城会饮,犒赏士卒。次日元旦,西风大起,金人又来攻城,张俊督兵守御,金兵反受创而退。到了次晨,金人又添兵攻城,张俊、刘洪道一面守城,一面遣兵掩截。   金兵杀伤大半,余众窜退余姚,遣人向兀术乞援。兀术亲自率兵前来,仍由阿里蒲卢浑前驱进攻,声势甚盛,打听得高宗在章安镇,遣快船连夜往追,舟师继进,行了三百余里,未高宗踪迹,先行的快船退了回来,方知裨将中箭而亡,高宗遁去。   兀术遥望大洋,见对面隐隐一座高山,未知何处,即问海师,此是何山“海师答称阳山。兀术叹道:“吾得至此,足矣!”下令回舟。是日,高宗御驾,正如馆头,阻风不能行。兀术倘再前进,便危殆了。其中盖有天意,宋室理应中兴,所以兀术竟至回兵。后人有诗一首,咏此事道:饮马歌残络马衔,浮屠军已越重岩;中兴若不由天意,早向阳山进一帆。   兀术下令回兵,舟师方欲掉转船头,一齐退归。忽然来了数艘大舶,乘着顺风,枪炮矢石,直向金兵击来。金兵舟小力弱,不能抵敌,连忙逃回,已伤了好些兵卒。   那大舶乃是提领舟张公裕,奉了诏命,哨探金人消息,恰巧遇着,奋力而上,杀退兀术。回报高宗,高宗方敢回泊温州。   翰林学士汪藻,以诸将无功,请先斩王理,以作士气,其余酌量加贬,令他们??功赎罪,高宗不从。兀术欲壑亦已盈满,引兵回到临安,纵火焚掠,将所有金银财帛,运载了数百年,取道秀州,经平江。留守周望,逃入太湖,知府汤东野,亦奔走而去。兀术乃以舟师。经过常州、径趋镇江。   其时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却料定兀术兵回,必要经过镇江,遂带了兵船,在镇江守候,专截金人的归路。果然不出所料,被韩世忠候个正着。兀术舟师到了镇江,见江上布置了战船,旌旆飞扬,鼓角齐鸣,军伍严肃,士气勇壮,与别的将帅大不相同,知道是个劲敌;遥遥的望见坐船上面,竖的纛,绣着一个斗大的“韩”字,不免打了个寒噤,对部下说道:“原来是韩世忠,所以有这样的兵力。我素闻得他智勇足备!今日被他截住了去路,料想不能直渡过去,少不得要跟他分个高下,战败了他,方能回去哩。”说罢,便命草了战书,约韩世忠决战。   韩世忠坐在船上,接到了战书,立刻批准,越期开战。   批准之后,梁夫人从船后出来道:“将军约他开仗,我兵只得八千,兀术那边不下十万人马。倘若与他奋力战斗,就是以一当百,尚难获胜。妾身却有一计在此,未知将军以为如何?”韩世忠道:“我亦正虑寡不敌众,夫人既有良谋,那是最好的了!何不请道其详呢?”梁夫人道:“明日交战,将军可分兵为前后二队,四面截杀敌人。中军由妾暂时管领,专事守备,并发号令。倘若金人杀入,只用枪炮矢石,射住了他,不使前进。兀术见中军无懈可击,必定领了舟师,向左右冲突,要想脱身而去。将军所领之前后二队,只看中军的旗鼓为号。妾坐于船楼上面,击鼓挥旗。将军闻鼓进兵,视其旗截敌;旗往东,即往东杀去,旗往西,即向西杀去。妾料兀术虽勇,也难出此重围。若得侥天之幸,一鼓歼渠,也可除却后患,免得他再来侵扰江南。”韩世忠大喜道:“夫人此计甚妙!但我也有一计在此,此间形势,无过于金山龙王庙的。我料兀术,必然登山探视我军的虚实。我今命将前往埋伏,待他到来便可擒住。倘若兀术乖觉,不来中计,便以夫人的谋划,与他开仗,也不愁他不敢。”梁夫人点头称善!韩世忠便拔取令箭,命偏将苏德,引兵二百,以百人埋伏庙内,百人埋伏庙外下岸的侧首;听得江中鼓起,庙外的兵杀向庙内,庙内的兵向庙外杀出,见敌即擒,不得有误。苏德奉令,挑了二百名劲卒,自去埋伏。   到了次日,韩世忠亲自坐于船楼上面,将鼓摆在身旁,两眼不瞬的望定山上。不上片刻,果有五骑马上山,行入龙王庙内。韩世忠哪肯怠慢,把鼓击得震天价响起来。庙内伏兵先出,,敌骑连忙逃走。庙外伏兵略略迟延,未能拦头截住,忙与庙内之兵奋力追赶,仅能擒获两骑,余三骑飞马而逃。内有一骑,身穿红袍,腰围玉带,马失前蹄,跌将下来,又复跃上马背,逃脱而去。世忠望得清楚,料知必是兀术,不禁长叹道:“可惜!可惜!”及至苏复将擒住的两骑,押上坐船。世忠加以询问,那坠马人,果是兀术。世忠虽然惋惜,但亦无法,不过略责苏德几句,也就罢了。当下便依照染夫人的计策,分派人马,整理战具,预备厮杀。   次日清晨,梁夫人早已装束停妥,只见她戴着雉尾八宝嵌珠金凤冠,身穿一领锁子黄金甲,围着盘龙百玉带,脚上着了一双小蛮靴。真个是神似秋水,容如春月,好比当初出塞从军的花木兰,端然正坐在楼船上面,管领了中军旗鼓。兀术领兵冲杀过来,并不见宋军呐喊对敌。心中有些疑惑,便举目看望,遥见宋军船上,旌旗密布,楼船之中,端坐着一位女将军,两旁排列着疏疏的几个兵,并不像斯杀的模样,心下更觉惊疑,但也顾不得好歹,只有挥军冲上去,专向中军攻击。   那知,刚才杀到分际,只听得一阵梆子响,万弩齐发,直向金军注射,又夹杂着火炮轰轰的击来,数十百斤的大石,如冰雹一般打下。碰着人,筋断骨折。遇着船,舷碎橹断。再加了神臂弓,飕飕的横穿直注,射在身上,透甲穿胸;着在面上,贯脑洞目。任凭金兵如何奋勇,如何强悍,究竟不是铜浇铁铸的,怎么能够抵挡呢?顷刻间已是伤亡了不少的兵卒。兀术见了这样情形,料知冲突不去,不过徒伤自己的兵马,再也不能过去。急忙传令,掉转船头,斜刺里向东杀去。只听得鼓声大起,一排战船,密麻也似的拦住去路,当先船上,立定了一员大将,头戴黄金盔,身穿亮银甲,面如满月,目似流星,五绺长须,飘拂胸前。兀术瞧着,不是别人,正是威风凛凛的韩世忠——韩元帅。兀术忙令偏将迎战,自己回船向西而行。那知,刚到西边,又有一员大将,领着战船,挡头截阻。兀术一瞧,仍是韩世忠。兀术吃了一惊道:“他难道有分身的法术么?那边已经派了兵将和他交战,如何这里又遇见了他呢?我今天敢是着了鬼迷了。”正在惊诧!身旁一员大将,竟大呼冲杀过去。   兀术一见,连忙拦阻,哪里拦得住?   未知那将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一回兀术悬赏出江口岳飞引军复建康   却说那员大将跃向宋军船上去交战。兀术一瞧,正是自己的女婿——龙虎大王。连忙拦阻他,哪里还来得及。龙虎大王自恃勇猛,跳到宋军船上,要和韩世忠厮杀,早有左右部将长矛齐施,连戮带钩,如雨点一般飞向前来。龙虎大王还没有施展手脚,已经落下水去。这兀术叫得苦也!慌忙命水手泅水往救。已为宋军卒擒上船去了。兀术还想拼命冲突,怎经得宋军那边一齐都用长矛刺击,又兼矢石如雨,金兵纷纷落水,死者无数。兀术知道难以渡过,没命的往后退去,韩世忠挥军追杀,约有数里之遥;听得中军鼓声已止,即行收军,回到坐船。   梁夫人恰从楼船下来,世忠上前执手道:“劳苦夫人了!”梁夫人道:“为国效力,理应忘身,如何可说劳苦,但不知有无敌将擒获前来?”世忠道:“擒得一员。”梁夫人道:“将军速去发落,妾身略略休息。想那兀术,岂肯束手待毙,必然鼓励士卒,再来冲突,以图脱身。”说罢了,自往后船而去。   世忠升帐,押上龙虎大王。问明是兀术的爱婿,立即斩首号令,又复检点军士,仅有数十名受伤,并无死亡。世忠令伤兵退往后面安心调治。忽报兀术谴使下书,世忠命入,折书观看,乃是情愿尽归所俘,恳请借路渡江。世忠不允。来使又请添送名马。世忠仍是不许,斥退来使,来使只得抱头鼠窜而回。   兀术见世忠不允借道,便由镇江溯流而上。世忠亦即开船追赶。   金兵沿南岸而行,宋军便沿北岸而进,夹江对峙,绝不松懈。   到了夜间,击析之声,也互相应和,行至黎明,金兵径向黄天荡内而去。   这黄天荡,看去虽甚开阔,却是一条断港,有路可进,无路可出。金人不识路径,误走入内。等到兀术捉了两三个渔人问明原由,方知是个断港,前面并无出路,不觉叫起苦来!思量了半日,没有别法,只得悬出赏格,征求计划。当下便有土人,贪着千金重赏,往告兀术道:“从此北去,不过十余里之遥,有一条河道,名为老鹳河,因日久淤塞,不能通行,若能发兵开掘,就可直达秦淮了。”兀术闻计大喜!立刻赏以千金。   土人领赐退去。即令兵士发掘老鹳河的故道。金兵都要逃命,发声喊,一齐动手,不过一夜工夫,便开成了三十余里的长渠,遂移船出去,向建康而行。   天将傍晚,行抵牛头山,忽听得鼓角齐起,一彪军马,拦在前面。兀术还道是自己的人马前来接应,拍马当先,向前探视,遥见那边的人马,全是黑衣,又在天色昏暗之际,分不清是金军,是宋军。正在疑望,忽有一将,金盔银甲,挺矛杀来。   兀术见是宋将,慌忙挥兵迎敌,有眼快的小军,认得那员宋将,不禁连声叫道:“岳爷爷来了,大家须行小心。”喊声未毕,岳飞已带领白骑,如旋风一般,冲进敌阵。金兵连忙持械迎战,怎当得岳飞那条枪,盘旋飞舞,神出鬼没,碰着的,不死也要带伤,金兵杀死无数。又因已在黑夜,金兵瞧不清楚,竟自相攻击,死亡不可胜计。兀术连忙拍马奔逃,直抵新城,方才转了一口气,反顾后面,见来逃的都是自己人马,宋军并未追赶,略略放怀,道:“岳飞这厮,果然名不虚传,好生厉害。”当下只得收拾残兵,扎下营寨,在新城过夜。吩咐兵卒,小心巡逻。兀术自己也不敢解甲安睡。等到了更深夜阑,正在矇眬欲睡,忽闻兵卒大喊道:“岳家军又杀来了!”兀术从睡梦中惊醒,幸亏没有解甲,提了兵器,翻身上马,弃营而奔。金兵也跟随溃走。无夸岳家军力追不舍。一直赶至龙湾,岳飞方才收兵。   兀术见岳家军已退,回马检点士卒,已经丧去一半,器械马匹,更不必说了。兀术禁不住叹道:“我从建康起身,往浙东的时候,原防着这个岳飞截我后路,故令偏将王权,驻兵广德作为后应。现在只见岳飞,不见王权,那支兵想必又葬送了。   如今这条路被岳飞截住,我们万难过去,进退无门,如何是好?”部下将士齐声说道:“我们何不仍回黄天荡,再由原路渡江呢?料想韩世忠疑心我们已去,必不在那里守候了。”兀术沉吟了半晌道:“果然除了此路,更无别路可以回去。”只得从龙湾乘船,再往黄天荡行进。   那岳飞怎么会在牛头山截杀兀术呢?原来金兵南下,岳飞带领部兵,在后追蹑,行至广德,便与王权相遇。两下交锋,不上数合,已将王权擒住,并获裨将四十余名。岳飞把来一齐斩首,放火烧了金营,本要南下勤王,只因军中无粮,不能前进,料定兀术孤军深入,不能持久,满掠一番,必由原路退归,所以移兵在牛头山,专等兀术回来,杀他一个畅快;及至把兀术逼还了黄天荡,知道江中有韩世宗守住,不愁金兵逃去。自己部下,尽是陆军,不利水战,不如回攻建康,把建康收复了;再邀截兀术,也还不迟。因此径自引兵,向建康而去。   且说兀术,重回黄天荡,只指望韩世忠已经不守在那里,就可以渡江北归了。吩咐众兵出力摇船,驶出荡口。那知将到荡口,只见无数海船,如一字横列在口外,旗纛上面,都写着斗大的“韩”字,迎风飘扬,十分威武。兀术见了,不禁叫起连珠箭的苦来!众将士却切齿痛恨道:“殿下休要忧虑。我们只要并胆同心,舍命杀出,总可保护殿下渡过江去。”原来,兀术是金太祖第四个儿子,所以众将皆称为殿下。兀术道:“现在已临绝地,除了死战之外,也无别法了。”当下传令休息一夜,养足精神,明日拼命冲突。这夜,两军都相持不动。   到了次日黎明,金兵饱餐酒饭,一齐摩拳擦掌,舍死忘身,大声鼓噪,冲杀出来。韩世忠的战船,经了这一阵冲杀,果然两下分开。兀术大喜!连忙乘势驶去。哪知驶将前去,各战船忽然一艘一艘自己沉下江去。兀术见前面的船自行沉没,料知有异,连忙传令退回,方将后面的保护住了。但已沉没了好几十艘,兀术与诸将面面相觑,不知韩世宗用的是什么法儿。韩世忠并无异术,如何能使敌舟自沉呢?原来世忠知道兀术此番前来,必定死命夺路,便预先备下铁绠,贯以大钩,将绠之再端,分授于舟中的壮士,等到敌船驶过,即用铁钩搭住,每一牵动,舟便沉下。金人不知此计,都异世忠另有异术,更加惊慌!兀术也不胜焦灼,只得令人请韩元帅答话。世忠便登楼相见,兀术哀求道:“但得元帅,借条道路放我回去,从此永不再犯江南。”世忠抗声笞道:“你要借道回去,极为容易;只要还我二帝,复我疆土,我决不为已甚。”兀术无言可答。   此时挞懒已令金将孛堇太一译贝勒搭叶领兵驻扎江岸北首,救应兀术,兀术见了自己的旗帜,胆便大了许多。遂即说道:“韩将军,你不要太逼迫我。我总要设谋渡江,他日整军再来,必将江南踏为平地,杀得草木不留。”韩世忠也不答话,一翻身拈弓搭箭,向兀术射来。兀术连忙返棹,箭已中了船蓬上面。兀术仍复退回黄天荡,与诸将计议道:“敌人不允借道,如何是好?”众将道:“前日掘通老鹳河,是悬赏求策的,现在何不用此法呢?”兀术称善,便又悬赏,征求破韩世忠的计策。   有个闽人王姓,来向金兵说道:“可于舟中铺土,盖以平板,等到风息出外,有风万不可出,因为海船无风就不能动了,再用火箭射他的箬篷,就可不攻自破。”兀术大喜!依计而行。   韩世忠哪里知道,这夜还与梁夫人坐在船上赏月,把酒谈心。两人对饮了几杯。梁夫人忽然蹙额叹道:“将军不可因一时小胜,便忘了大敌。兀术狡猾异常,倘为逃去,必然整军前来报仇。那时将军不但无克敌之功,反有纵敌之罪了。”世忠笑道:“夫人太过虑了!兀术已成笼中之鸟,还愁他飞去么?   我只守着要口,不使他出外,待到粮草已尽,不为我擒,也要活活饿死。”梁夫人道:“南北两岸,皆是金兵,将军总以小心为上。”世忠道:“北岸金兵乃是陆军,不能入江,可以无虑。”说罢,乘着酒兴,拔剑起舞了一番,又随口吟《满江红》词一阕道:万里长江,淘不尽、壮怀秋色。漫说秦宫汉帐,瑶台银阙。   长剑倚天氛雾外,宝光挂日烟尘侧!向星辰、拍袖整乾坤,消息歇。龙虎啸,风云泣。千古恨,凭谁说。对山河、狄狄泪沾襟血。汴水夜吹羌管笛,鸾舆步老辽阳幄。把唾壶击碎,问蟾蜍,圆何缺?   方才吟罢,梁夫人见他酒已过量,便扶他归寝,然后再到外面,传谕诸将道:“今夜月明如昼,金兵将必不敢来犯,但总以小心为是。你们可备小舟,彻夜巡查,不得有误。”诸将遵令,梁夫人方才归寝。   哪里知道,兀术已悬赏了计策,刑牲祭天。乘着星月横斜,风平浪静,率了各船,奋勇杀出。世忠与梁夫人闻得鼓噪之声,连忙起身,戎装披挂,上前迎敌,仍饬令将士,照旧截杀。哪知一声胡哨,敌船里面,弓弩齐施,要想用盾遮蔽,无如射来的尽是火箭,篷帆一被射中,便延烧起来;更兼微风不生,海船都不能移动,坐视着烟焰蔽天,无路可逃。幸亏巡查的小船,四面摆来,梁夫人忙道:“将军快些逃生要紧!”世忠无法,只得跳上小船,梁夫人也将纤腰一扭,金莲一顿,蹿上小船,令亲兵划桨鼓棹,逃往镇江而去。其余的兵将,烧死溺毙,不计其数,只有一小半,驾着小船,逃了性命。兀术得胜以后,遂即渡江而去。   这一次,韩世忠以八千兵,与兀术相持四十八日之久。若无好人献计,兀术万难脱逃,虽然终究败衄,但声威远振。金兵个个惧怯!不敢再侵江南,所以,虽然战败,也很有光荣的!   世忠到了镇江,等到败兵退归,亲加检点,却战死了两员副将,一为孙世询;一为严允。兵士损折大半,受伤的不可胜计。世忠懊恨欲绝,终日里短叹长吁,闷闷不乐!梁夫人婉言劝道:“事已如此,悔亦无及。”韩世忠道:“连日接得朝廷诏书,倍极奖勉。如今一败涂地,叫我如何复奏呢?”梁夫人道:“前日苗、刘之乱,妾身受封安国,入谢太后,见太后极为仁慈,且对待妾身颇加宠眷。后来平了乱事,妾随将军回至建康,屡次晋谒,很蒙太后褒宠。现闻皇上已返越州,且向虔州迎接太后回銮。妾当密上一奏,表面是弹劾将军,暗中却为将军求免。   太后见表,必然愿念前功,转告皇上,不加罪责了。”世忠道:“此言甚是有理;且我败兵纵敌,也应上章自劾,方合道理。”当下修了两道表章,遣使去了。不上几日,便有朝命下降,说韩世忠以八千人马,拒金兵十万,相持至四十八日,屡胜一败,不足为罪,特授检校少保,兼武成感德军节度使,以示鼓励。世忠拜受了诏命,夫妇二人甚是欣慰!   且说兀术逃出了黄天荡,渡江北去,还道建康未失,直向那边而行。及至到了静安镇,忽见旌旗飘扬,上面大书“岳”   字,不觉吃惊道:“岳飞在此,难道建康已失么?”忙令退兵。   哪知后面一声炮响,岳飞已领大队杀到,吓得兀术,尽弃辎重,拍马飞奔,一直逃过宣化镇。到了六合县,收集残兵,已是失去无数兵马。兀术顿足叹道:“前日遇见岳飞,被他杀败,今日遇见了他,又折了许多兵马辎重,此仇必要报的。”正在说着,忽得挞懒军报道:“建康已为岳飞夺去,幸得孛堇太一,已将所有守兵,尽行救回。现在我军正攻楚州,请速来夹击。”兀术看了军报,便问来人:“楚州容易攻取么?”来人道:“楚州城池,并不坚固,只因守将赵立,很是了得,所以攻打不下。”兀术道:“我意欲北归,运还辎重,且向楚州借道。   倘若赵立许我,便不去攻他;否则我去夹击便了。”遂写起假道的书信,差人赍往楚州,去了数日,并无回音。还是得了挞懒的报告,方知差人已为赵立斩首号令。兀术大怒道:“什么赵立!敢斩我使,此仇如何不报?”即对挞懒来使说道:“要破楚州,先要截他粮道,我愿担当此任。城内没了粮草,自然不攻而破了。你回去可把我的言语告知主帅。”来人领命而去。   兀术率领人马,专截楚州粮道。楚州果然不能支持了。赵立见势已危急万分,只得向行在告急。   其时御史中丞赵鼎,正在参劾吕颐浩,说他专权自恣。吕颐浩亦劾赵鼎,阻挠国政。高宗改任赵鼎为翰林学士,赵鼎不拜;又改为吏部尚书。赵鼎又不受,更上章论吕颐浩过失,多至数千言。吕颐浩遂求去,有诏罢吕颐浩为镇南军节度使,兼醴泉观使,仍以赵鼎为御史中丞。未几,即令签书枢密院事,赵鼎得了楚州急报,命张浚往援。张浚素为吕颐浩友善,不愿受赵鼎的派遣,固辞不去,乃改令刘光世往援。那刘光世,本是碌碌无能,因人成事的懦夫。奉到诏命,如何敢去?他只是逍遥江西,逗留不进,朝廷屡次催促,还是迁廷拖宕,始终未往。   赵立困守楚州,虽然危急万分,却是到底不懈。挞懒猛力来攻,即撤去城内沿墙房屋,掘一深坑、燃旺了火,城上用许多壮士,持了长矛,见金人缘梯登城,用矛立钩,投入火炕里面,烧死了不知多少。挞懒又令死士爬城,也被捉住,一一斩首。挞懒不觉大怒起来,立誓不破楚州,决不退兵。遂运了火炮,向城猛击。赵立随轰随补,仍是攻打不下。如此相持了多日,赵立闻得城东,炮声不绝,急忙上城防守。恰巧巨石飞来,击中赵立头颅,血流满面,尚是站在那里。左右忙去救他,赵立慨然叹道:“我伤甚重,不能为国灭贼,死亦不瞑目了!”   言毕而死,身体仍旧立着,并不倒下,左右扶他下城,与他殡殓。金兵疑赵立诈死,不敢登城。守陴兵丁,也感赵立忠义,依然尽力守御,又相持了十日,粮尽援绝,城始被陷。赵立乃徐州人氏,忠义出自天性,恨金人入骨,捉到了金人,立刻处死,并不献首计功。高宗闻赵立死难,追赠奉国节度使,赐谧忠烈。岳飞引兵往救,行抵泰州,闻得楚州已失,不得已率军而回。兀术见楚州攻下,北路已通,正要束装北返,忽然接到金主手札,命他入陕,援助娄室。兀术便从六合西行,到得陕西,与娄室相见。娄室说及攻下各处州县,皆被张浚夺了回去,因此奏闻主上,邀助一臂之力。兀术不觉惊诧道:“张浚也这样厉害么?待我与他决战一场,再作区处。”   原来张浚自从建康启行,直抵兴元,正值娄室攻下鄜延,及永兴军,关陇大震。张浚乃招延豪杰,修缮城地,以刘子羽为参议,赵开为随军转运使,曲端为都统制,吴璘、吴玠为副将,整顿军马,防备敌人,兵气渐振。娄室进攻陕州,知州李彦仙,向张浚求救。张浚令曲端往救,曲端竟不奉命。陕州因援兵不至,城遂被陷,李彦仙自杀。娄室入关,攻取环庆。吴玠迎战获胜,约端前往援应。端又不往。吴玠再战而败,退归兴元,极言曲端之失。张浚本意要倚曲端自重,至此乃疑曲端不忠。后来闻得兀术入寇江淮,张浚要引军入卫。曲端又从中作梗,百端阻挡,推说西北士卒,不习水战,不便前往。张浚因疑而怒,罢曲端兵柄,贬为海州团练副使,安置万安军;亲自督兵至房州,克日南下入卫。   未知张浚能南下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二回充内间夫妇同归誓报国弟兄著绩   却说张浚亲自引兵至房州,克日南下,先令赵哲克复鄜州,吴玠收复永兴军,又移檄被陷各州县,令其自拔来归。各州县果然反正,尽为宋有。后来闻得兀术已经北归,张浚已亦退回关陕,调取五路大军,分道出同州鄜延,东拒娄室,南截兀术。   及兀术至陕,会娄室之军西进。张浚遂召熙河经略刘锡,秦凤经略孙偓,泾原经略刘锜,环庆经略赵哲,与统制吴玲,会合五路大军,四十万人,马七万匹,要与金兵决一胜负。当命刘锡为统帅,先行出发,自率诸军为后应。统制王彦进谏道:“陕西将帅,素不和协,未可合兵齐出。倘有一路稍挫,各路悉皆奔溃。不如令其各守要隘,待金兵入境,再令来援,万一不捷,还可不致大有挫衄。”张浚不然其言,刘子羽亦力言不可。张浚慨热叹道:“我非不知此理,但东南势甚危急,不得不大举攻敌。倘能击败金兵,便无西顾之忧,可以专力东南,防御敌人了。”吴玠、郭浩又进见谏阻,张浚只是不从。   大军遂即启行。前锋行至富平,刘锡会集诸将,计议出战之策。吴玠道:“出兵宜求胜利,此处一带平原,绝无险要,易为敌兵所乘;当先据高阜,依险立营,方保万全。”诸将道:“我军人马众多,比较金兵,何止一倍,怕他甚的。况此处前有苇塘口,便使用铁骑冲突,也不能奔驰如意,何必移住高阜呢?”刘锡因众议不同,也不能决断。   那娄室却引兵前米,部下的人马,早已预备了柴薪,运着土袋,把苇塘顷刻填满。金兵纵马而过,进逼宋营。兀术也引人马到来,与娄室分为左右两翼,列阵待战。刘锡见敌兵逼近,遂传令出营出战。吴玠、刘锜等敌左,孙偓、赵哲等敌右。左为兀术之军,上前接仗,吴玠、刘锜身先士卒,奋勇冲突。兀术的部兵,竟自抵挡不住,渐往后退。娄室领了兵在右边与孙偓、赵哲决战。孙偓倒也亲自指挥,尽力上前。那赵哲却躲在旗门影里,不敢前进,早被娄室看出破绽,指挥铁骑,径从赵哲一军杀来。赵哲如何敢出阵迎敌?带转马头,往后边跑,部下兵士,见主帅已走,自然跟随奔跑。孙偓之军,竟为牵动,不能支持,也就溃退。吴玠、刘锜的两路人马,见右军已败,兀是惊心,再加娄室战败了孙偓、赵哲之军,也来帮助兀术,两下夹攻,吴玠、刘锜也就招架不住,只得败退下来。统帅刘锡,见四路兵败,哪里还敢恋战,也便退走。   张浚驻扎邠州,正在盼望捷音,忽见败兵陆续退回,知道邠州亦难保守,只得退至秦州。等得刘锡到来,责其败北之罪。   刘锡归罪于赵哲。张浚即将赵哲斩首,刘锡安置合州,命刘锜等各归本镇;并上疏自劾,后得高宗手诏,非但不加责罚,反多慰勉之语。张浚奉诏,感激涕零,力图报效。无如各军新败,金兵势焰,日盛一日,泾原诸州军,皆为兀术所攻破;又有叛将慕洧,引导金人,入环庆路,破德顺军。   张浚自己部下,只得亲兵一二千人,如何还能再战,就是秦州也保守不住,只得又退往兴州。有人说:“兴州也很危险,不如径行入蜀,驻节夔州,就可凭险而守,永保无虞了。”张浚听了这话,心内踌躇不决,即请刘子羽商议。刘子羽不待张浚说毕,已变色道:“谁人首倡此议,罪应斩首。四川向称富饶,甲于全国,金人唾涎已久。不过地势险阻,山岭崎岖,不容易进去,且因我们的人马,驻扎在此,不能飞越过去。如今弃了陕西,退入蜀中,引敌深入。我却退避夔峡,与关中不通声气,必致进退两难了。如今敌人方才恣意劫掠,尚未逼近。   宣抚使应当留驻兴州,以为关中人望,内安全蜀人心;速遣官属出关,召集诸将,收拾散亡,分扼险要,坚壁以待,俟衅乘隙,待时而动,尚可挽救前次之失,以图将来之效。”张浚闻言,肃然起立道:“参军所言,甚合机要!我当立刻施行。”   当下召集诸参佐,欲令出关,慰谕诸将。众人皆有难色,刘子羽道:“某不才,愿当此任。”张浚大喜道:“得君前往,尚有何言。”遂令从速前行。   子羽奉令,单骑赴秦州,檄召散亡将土,诸将因富平之散,惧获罪谴,各自逸去,几不知张浚身在何处。此时见了檄文,一概赦罪,仍复原职,大家欣喜!接踵而来。未及数日,已收集了十余万人,军势复振。刘子羽回到兴州,报告张浚,即令吴玠往凤翔,扼守大散关以东的和尚原。关师古等聚熙河兵,扼守岷州的大谭县。孙偓、贾世芳等,集泾原、凤翔之兵,扼守阶、成、凤三州。三路分屯,遏住敌兵进取之路。金兵得了消息,方才不敢轻易到来。未几,娄室病死,兀术自觉势力孤单,暂时且图自保,待养足了气力,再设法进取。   且说挞懒攻下了楚州,又分兵陷汴京。汴京乃北宋都城,称为东京,河南府为西京,大名府为北京,应天府为南京,此时尽为金人所有。金主晟,本来无意中原,便将河南、燕北州郡,立刘豫为帝。   那刘豫,号彦游,景州阜城人氏,初为河北提刑,金人入寇,弃官而去。后由张懿保荐,起复为济南府。刘豫因山东盗贼横行,不愿前往,请在东南效用,宋廷不许。刘豫怏怏而去。   未及两年,金将挞懒略地山东,来攻济南。豫令勇将关胜,及其子刘麟,率兵抵御。关胜奋勇杀敌,连次获胜,挞懒心中疑惧!令人入城劝刘豫降金,永保富贵功名。豫本来怨望进朝廷,遂将关胜杀死,开城投降。城内人民不肯从金,豫乃缒城而出投往金营,从此,随了挞懒,参赞军事,挞懒倒也很器重他。   后来闻得兀术攻下建康,高宗避往东南,西北地方辽阔,金主恐照顾不到,要依照张邦昌的故事,重建藩封。但汉人中只有折可求、刘豫二人,才具相当。刘豫闻得这个消息,连忙大施运动,以重金馈献挞懒,求为荐举。挞懒倒也乐从,便转告粘没喝,请立刘豫为藩王。粘没喝不答,挞懒又致书于高庆裔,嘱为吹嘘。高庆裔受金命为大同尹,与云中相近,即往谒见粘没喝道:“我朝屡次举兵,不过为的两河,因此,得了汴京,遂立张邦昌为帝;现在河南州郡,皆归我有,官制还是依照南朝,不是又要依照张邦昌的故事么?元帅不早建议,乃令恩出他人。窃为元帅不取。”粘没喝听了此言,连连点头,遂即奏闻金主。   金主即命至刘豫部下,咨问军民应立何人为帝?刘豫乡人张浃,首请立豫,众亦随声附和,就此议定。挞懒转奏金主。   金主遂命大同尹高庆裔,知制诰韩昉为册封使,于高宗建炎四年九月,即金主晟天会八年,册立刘豫为齐帝。刘豫乃上金哲表,世修子礼,奉金正朔。后因金主许其改元,始改次年为阜昌元年,升东平府为东京,改东京为汴京,降南京为归德府,惟大名府仍称北京。挞懒即立刘豫为齐帝,又因宋廷近年来,有岳飞、韩世忠等为将,用兵未必胜利;若要自己毫无损失,坐收其利,惟有讲一法便,和想了一个计策,将秦桧夫妇,放回中国,使他做个奸细,主持和议。   此时秦桧在挞懒营内做了参谋,兼转运粮台,颇得信用。   挞懒将他召来,把主意说明,秦桧连声答应,对天盟誓,永不负金。挞懒遂将秦桧及其妻王氏,暗中放归。秦桧携妻,航海而行,到了越州,只言自己杀了监守的人,夺舟回来的。廷臣多半疑惑,尽说秦桧自北至南,迢迢数千里,途中岂无讥察,就使从军挞懒,纵令归来,亦必拘其妻子,如何得与王氏同行呢?惟参知政事范宗尹,同知枢密院事李回,素与秦桧友善,力为辩白,且荐他忠诚可用。高宗乃召他入对,秦桧见了高宗,即出所草与挞懒求和书,且劝高宗屈从和议,为迎回二帝,休养万民之计。高宗闻言甚喜!对辅臣道:“秦桧朴忠过人,朕得桧,甚是欣慰!即得二帝母后消息,又得一佳士,岂非是幸事么?”遂除桧为礼部尚书。   建炎四年冬季,下诏改元,以建炎五年,改为绍兴元年。   又因秦桧南还,得知二帝消息。遂于元月清晨,率百官遥拜二帝,免朝贺礼。自金人南侵,骚扰中原,人民困苦,多流为盗。   江淮湖湘之间,如孔彦舟据武陵;张用据襄阳;李成据江淮,部下皆拥势数万,结连十余州郡,大有席卷东南之势,又妄作讦符,捏造妖言,摇惑人心,煽动中外。   就中惟李成,势更强横,出没于江淮湖湘一带,人民遭其蹂躏,苦不堪言。高宗特命吕颐浩为江东安抚制置使,往讨李成,反为李成部将马进所败,且将江州夺去。适值王彦破了桑仲,岳飞破了戚方。戚方至张浚处请降。张浚上表奏闻,高宗乃授张浚为江淮招讨史。张浚请与岳飞同行,遂命岳飞为副。   张浚方才启程,忽得探马急报,江州为马进所陷,现又往攻筠州。张浚乃下令向豫章迸发,入城之后,大喜道:“此地夹于江筠之间,势所必争。今为我有,贼人不足平了。”果然不到几日,马进也赶了回来,连营西山,声势颇为浩大。张浚按兵不出,相持了十余日。马进致书约战,书中字迹,写得很大。   张浚却用端楷答复,亦未言及何日开仗。马进以为张浚畏怯,毫不设备。   恰值岳飞引兵到来,入城见了张浚,问及战守事宜。张浚大略与言。岳飞道:“马进知进而不知退,乃匹夫之勇;若遣兵至生米渡,截其归路,必败无疑。某愿为先锋,立此首功。”张浚大喜!即令杨沂中率兵入生米渡,岳飞前驱迎敌。岳飞奉命,回至营中,穿了两重锁子甲,骑上健马,偃旗息鼓,从贼营右边杀入,所部人马,皆随后跟进。逢人便杀,遇马即砍。   马进不防军官掩至,人不及甲,马不及鞍,奔溃而走,逃往筠州。   岳飞追至东城,将兵马埋伏城外,只领二百人,打着红缎大旗,中间绣个“岳”字,直薄城下。马进引兵出城,见官军人少,挥兵上前。岳飞且战且退。走到分际,伏兵齐起,两面夹攻,马进大败。岳飞部下将士大声喊道:“你们有不愿从贼的,从速坐下,元帅决不加罪。”贼兵闻言,弃械而坐的,共有八万人。张浚、杨沂中也随后赶到,前后围攻,贼人奔溃得愈加厉害。马进携了死党,逃往南唐而去。岳飞追至朱家山,又将马进副将赵万杀死。李成亲自带了悍贼十余万来援,行抵楼子庄,遇见岳飞、张浚两军对垒。贼又大败,官军克复筠州。   此时李成余众,尚有十万,与官军夹河下寨。张浚定计,当晚前去劫营,令杨沂中由西面渡河,自己由东面渡河,衔枚摘铃,毫无声息,渡过河去,呐喊一声,两路杀入。贼兵从梦中惊醒,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张浚乘胜追至江州,贼兵皆呼道:“张铁山来了。”原来,张浚面目黧黑,贼兵皆呼之为铁山。   李成穷迫已极,只得往投刘豫。于是,兴国军等处,一律克复,贼已肃清。张浚报捷行在,奏称岳飞为首功。高宗乃授为右军都统制,屯兵洪州,弹压盗贼。   再说金将兀术,屯兵陕西,养足气力,连破巩、河、乐、兰、郭、积石、西宁诸州,进陷富津,入区兴州。宣抚使张浚,退保阆州,令张深为四川制置使,刘子羽同赴益昌,王庶为利夔制置使,节制陕西诸路,兼知兴无府。吴玠为陕西都统制,召曲端至阆州,仍将重用。吴玠、王庶皆与曲端有隙,相继入告张浚道:“曲端若再起用,必将不利于公。”王庶且言曲端尝题诗,有“不向关中争事业,却来江上汛渔舟”之句,指为暗斥乘舆。张浚乃下曲端恭州狱。提刑康健,曾因事为曲端鞭背,便令狱吏将曲端札住,用纸糊口,以火炙之。曲端口渴求饮,与以烧血,遂七孔流血而死。   其时关陇六路,尽为兀术所破,只余阶、成、岷、凤、洮五州,及凤翔境内的尚原,陇州山内的方山原了。吴玠扼守和尚原,聚粮草,缮甲兵,筑成木栅,誓以死守。兀术遣部将没立默呼,自凤翔出兵,乌勒折合额勒济格自大散关出兵,会攻和尚原。乌勒折合先至在北山挑战。吴玠令诸将列成阵势,以逸待劳,分班轮替,各自休息。金兵不能支,大败而退。没立攻取箭筶关,吴玠亦遣勇将把他战退,两军始终未能会合。   金人自起兵入陕,从未遇见敌手,今遭此败,如果便肯甘休。   兀术异常愤怒!会集诸将,率兵十余万,亲自前来,跨渭水建浮桥,自宝鸡结寨,连营数十里不断,营墙以外,皆垒石为城,誓必攻破了和尚原,方肯罢手。   吴玠见将士皆为惊愕之色,遂召集部下,晓以忠义,并啮臂血,与众设誓,众皆感泣。吴玠弟吴琳,亦在军中。吴玠对他说道:“今日是我兄弟报国之日,万一失败,宁我兄弟先死,决不使将士先亡。”吴琳奋声答应,诸将也齐声道:“主将兄弟报国,我等亦愿报主将。”吴玠大喜!遂与吴琳,在军中挑选劲弩,命善射的兵卒,编为队伍,曰“劲弩队”;遣诸将轮流带领,势如雨注,向敌营射去,无论兵将如何骁勇,遇着此箭,也不能前进,金人稍怯;又用奇兵,分两路攻击,杀得金兵叫苦不迭。更从间道截断粮草,绝其汲道,料定兀术必要退走,遂命吴琳率弓弩手三千,埋伏神岔沟,截他归路。吴玠亲自督兵,乘夜劫营,连破金人营寨十余座。兀术仓皇败走,奔至神岔沟,一声炮响,箭如飞蝗,兀术抱头鼠窜,身中两箭而逃。耳中只听喊道:“兀术休走!”此时天尚未明,兀术恐为人识破,仕忙的将须髯割去,飞马奔走。后来知道陕西地方,不容易攻取,便把所得州郡,尽归豫统辖。因此,刘豫尽有中原之地。   马遂于绍兴二年,迁都汴京,为尊祖考为帝,就宋太庙内,供奉神主。忽然暴风大起,屋瓦皆振,祭品尽行卷入空中。刘豫所立大齐旗帜,也吹得不知去向。旗竿亦被狂飙折断,人民大惧!刘豫亦未免扫兴。   其时襄阳盗魁桑仲,已经受抚。高宗命桑仲为襄阳镇抚使。   桑仲却想报效朝廷,上疏行在,请合诸路兵,恢复中原。吴颐浩也败贼于饶州,授少保,入为尚书左仆射。见了桑仲的奏疏,便请高宗准奏,下诏命桑仲节制军马,恢复刘豫所置州郡;并令翟兴、解潜、王彦、陈规,孔彦舟、王亭等诸镇抚使,互相援应。桑仲奉了诏命,往郢州调兵。知郢州霍明,疑心桑仲谋逆,诱他入城,击碎其首。桑仲部将李横,方为襄邓统制,闻得主将被害,起兵攻击霍明。霍明败走,李横入郢州。河南镇抚使翟兴,又为裨将杨伟所杀,携首往投刘豫。李横本要继续桑仲之志,恢复中原,得了这个报告,即进兵石阳,破刘豫兵,乘胜破汝州,下颍顺军,攻入颍昌府。   刘豫得了警报,令降贼李成,率众二万往救,又向金求助。   金调兀术往援,与刘豫军同抵牟驰冈,夹攻李横。横不能敌,引兵退走,颍昌复失。吴玠闻得兀术往助刘豫,遂留弟吴琳守和尚原,自率兵进驻河池,檄熙河总管关师古,收复熙巩诸州。   金将撤离喝大怒!令降将李彦琪驻秦州。镇抚使王彦迎战大败,退保石泉。撤离喝乘胜直入,径至洋汉。   时刘子羽正知兴无府,闻得王彦败退,亟令田晟守饶凤关,遣人驰报吴玠,请其来援。吴玠从河池驰救,一日夜行三百里,到了饶凤关,遣人以黄柑遣金人道:“大军远来,聊用解渴。”撤离喝大惊!   未知金将如何抵敌?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回复襄汉岳家军施威保江淮韩太尉克敌   却说吴玠驰至饶凤关,遣人以黄柑赴金营,遣撤离喝。撤离喝大惊!以杖击地道:“尔来何速?真令人不解了!”遂督军进攻。一人先登,二人拥后,前仆后继,更番迭上。吴玠命众军弓弩齐施,又运大石推压,相持六昼夜,尸积如山,关城矗立,分毫无损。撤离喝乃潜募死士,间道出祖溪关,绕至后面,登高啖饶凤关,力加攻打。诸军腹背受敌,不能招架,只得溃退。金兵遂入洋州。   刘子羽约吴玠守定军山,吴玠以为难守,退保西县。刘子羽也只得尽焚兴元积储,退屯三泉。撤离喝驰入兴元,进至金牛镇,四川大震。刘子羽从兵不满三百,粮食又尽,与士卒取草芽木甲裹腹,一面致书吴玠,誓死决别。吴玠已往仙人关,得子羽的书信,尚无救援之意。爱将杨政,大声道:“节使不可负刘待制,否则政等亦舍却节使,自去逃生了。”吴玠方从间道去会刘子羽,子羽留吴玠同守三泉。吴玠答道:“关外乃西蜀门户,不可轻弃,留兵千人,助守三泉,仍去扼守仙人关。”子羽自吴玠行后,巡阅形势,划策保守。附近有谭毒山,峭壁陡绝,险峻异常,山上却宽平有水,遂督兵建立营垒。   垒刚筑就,金兵大队已来,相距仅隔数里。刘子羽反不慌不忙,将胡床移对垒口,亲自坐在那里,端然不动。诸将皆泣请道:“此非待制坐处。”子羽道:“死生有命,我应死于此地,虽走无益,你们休要惊慌!要死大家同死,恐怕倒未必死哩。”语还未毕,金兵蜂屯蚁聚而来,仰头瞧见子羽,全冠戎装,从容不迫,端然正坐。金兵不解其故,报知主帅。撤离喝亲来视也,疑心是诱敌之计,又四下廋望。见山势高入天际,四面生成的峭壁,猿猱也难上下。就使用箭仰面射去,也觉吃力万分,况且未必命中,当即挥兵退去。子羽见金兵退尽,方才回营。诸将见他有此胆识,愈加敬服。   撤离喝退归凤翔,遣使人十辈,往招子羽来降。子羽斩其九人,留下一人放令回去,当面对他说道:“回去告知主帅,要来便来,我愿与他决一死战,岂肯投降。”那个来使,吓得心惊胆裂,抱着头逃了回去,把子羽的话,告知撤离喝。撤离喝疑他有备,不敢轻进,又值粮运不济,杀马而食。吴玠与刘子羽,又派遣游骑四出,扰其营寨,把个撤离喝闹得寝食不安,只得收兵回去。刘子羽闻得金兵将退,约了吴玠,出兵追击。   金兵一齐起了归心,谁肯舍了性命,前来抵敌,遂将所有辎重,尽行弃去,四散奔回,坠涧坠溪而死的,不可胜计。王彦乘势恢复了金、均、房三州。   到了次年,金人对于陕西心还不死,兀术、撤离喝与刘豫部将刘夔,三路连合,攻破了和尚原,进取仙人关。吴玠已先令其弟吴琳,设寨于关右,号称杀金平。金兵凿崖开道,沿岭东下,誓必破关。吴玠守第一隘,吴琳守第二隘。金兵用云梯,用挠钩,用火箭,想尽了攻关之法,终究不能攻下,反死了无数士卒。吴玠兄弟带领诸将,以旗紫白为号,杀入金营,金阵大乱。金将被箭刺伤一目,金兵乃乘夜遁去。吴玠又令王浚等,埋伏河池,扼敌归路,又得胜仗。那兀术等人,都垂头丧气,逃回凤翔。从此,吴玠兄弟,名扬陇蜀。金齐诸将,不敢再犯。   捷报到了行在,有诏授吴玠为川陕宣抚副使,吴琳为定国军承宣使。且说吕颐浩入相以后,与张浚虽然没有什么嫌隙,却也没甚感情。秦桧此时又参知政事,暗中力主和议,很与张浚反对,再加张浚镇守陕西三年,功劳皆出自吴玠兄弟,更令秦桧有话可说,因此张浚很为高宗所不悦。那秦桧外面很觉忠诚,内里却藏着一团奸诈,时常大言道:“我有二策,可使天下太平。”同僚问他是何妙策,他又说未登相位,言亦无益。高宗也道他果有奇谋,即授为尚书右仆射。秦桧入陈妙策,乃是“南人自南,北人自北”的两句言语,便算是妙策了。高宗不禁问道:“你言‘南人归南,北人归北’。朕是北人,却归何处呢?”   秦桧经此一问,方才无言可答。   自秦桧与吕颐浩并相,桧因不能独揽大权,欲令颐浩外出,遂授意言官,对高宗说道:“昔周宣王内修外攘,以致中兴。   今二相一同在内,如何对外?”高宗乃命颐浩治外,秦桧治内,尝临朝对群臣道:“颐浩治军旅,秦桧理庶务,两人各擅其长。   正在卧薪尝胆的时候,须学文种、范蠡才好。”颐浩乃请高宗,移至临安,自至镇江开府,都督江淮荆浙诸军。高宗准奏,驻跸临安。   秦桧独相了一年,毫无建白。起居郎王居正,参他言行不符,素餐尸位。吕颐浩也令御史黄龟年,参他专主和议,阻挡国家恢复大计,且植党营私,招权揽势,当即免秦桧职,且将奏章榜于朝堂,以示永不复用之意,以朱胜非为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朱胜非与张浚,宿有嫌隙,日言浚短。高宗乃命王似为川陕宣抚处置副使。张浚意不自安,上疏辞职。遂召浚至临安,浚奉命南旋。中丞辛炳、侍御史常同等,劾浚丧师失地,跋扈不臣请罪,遂罢浚职,居住福州。刘子羽亦安置白州。未几,吕颐浩亦为辛炳、常同所劾,罢为镇南节度使,提举洞霄宫;以赵鼎参知政事;刘光世为江东淮西宣抚使,屯兵池州;韩世忠为淮南东路宣抚使,屯兵镇江;王燮为荆湖制置使,屯兵鄂州;岳飞为江西南路制置使,屯兵江州。   是时刘豫联络洞庭湖贼杨么,与李成合军,从江西趋浙。   岳飞闻报,即奏请收复襄阳六郡,先逐李成,次平杨么,然后进取中原。朱胜非亦谓襄阳乃江浙上流,不可不取。赵鼎道:“知上流利害的,无过于岳飞。当令岳飞专任此事。”乃命岳飞兼荆南制置使。岳飞奉命,即日渡江,对幕僚们说道:“此行不能擒贼,誓不再渡此江。”不日到了郢州,已有刘豫部将京超拒守。京超有万夫不挡之勇,听说宋兵到来,披挂登城,布置守御。岳飞挥兵登城,牛皋首先跃上,大喝一声,京超出于不意,从城上倒撞下来,跌成肉饼。宋军得了郢州,进攻襄阳。李成出兵迎敌,于湘江边上,列成阵势。岳飞登高廋望,微笑说道:“步兵利于险阻,骑兵利于旷野,现在他将马队排于江岸,步兵排于平地,不是自相背谬么?虽有十万之众,我岂惧他!”遂从马上举鞭,指示王贵道:“你可领长枪步卒,挡他的马队。”又指牛皋道:“你可率骑兵,挡他的步卒。”   二将奉令,分头而进。   王贵杀入敌阵,专用长枪,刺他的马腹。马中枪即倒。骑贼纷纷落地,杀死无数,余贼逼入江内,也多半溺毙。牛皋杀人步兵队里,怒马驰骋,锐不可当,步兵不为刀枪杀死,也为马足踏死,又伤亡了无数。李成见不是势了,逃命要紧,哪里还顾得部下,独自一人飞马而遁。宋军又克复了襄阳。刘豫又添了兵来,连合李成余众,顿守新野。岳飞亲率偏将王万出战。   贼兵早知岳家军的厉害,见了岳字旗帜,便纷纷逃散。岳飞与王万痛杀一阵,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又遣王贵、张宪收复了唐州、邓州及信阳军;牛皋克复了随州、襄阳,一律平定,移屯德字,军威大振。捷报到了临安,高宗喜道:“朕只闻得岳飞治军有法,不料他遽能破敌,成此大功。”   消息传到汴京,刘豫不胜惊慌!忙遣人向金求救。金遣讹里朵、挞懒两人,调渤海汉军五万,往助刘豫,又因兀术深知中国地理,令为先锋。刘豫亦令子刘麟、侄刘猊率领人马,会同进兵,马队由泗攻滁,步兵由楚州入承州。警报到了临安,朝中又不免惊慌起来!赵鼎新授了都督川陕之命,入朝陛辞。   高宗道:“今昔情形不同,卿不可离朕远行。”遂拜赵鼎为尚书右仆射,兼知枢密院事,沈与术参知政事。赵鼎乃劝高宗特颁手诏,促韩世忠进屯扬州。   世忠此时,征剿江湖剧盗,降曹成,斩刘忠,进爵太尉,功高望重,勖名赫弈。奉了高宗手诏,自镇江济师,进屯扬州;使统制解元,守承州,御金步兵;亲提骑兵,驻大仪,抵御敌骑。并下令伐木为栅,自断归路,誓与金齐决一死战。恰值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奉命使金,途中与世忠相遇。世忠知良臣是主和派,心生一计,先命营中撤去炊爨,再与良臣相见,诈言已奉诏命,回屯平江。良臣点首,驰马径去。世忠待良臣去后,即奋身上马,下令军中道:“视吾手中鞭,鞭指何方,即向何方进行,不得迟延。”将士奉令,跟着世忠出发。世忠相度形势,随处设伏,少约百人,多至千人,计自大仪以此。设伏二十余处,自置营五座,令各伏兵,闻营中鼓起,一齐出击,违令者斩。布置既定,专候金兵前来。   金前锋将军聂儿孛堇聂呼贝勒正要派侦骑,窥探宋军虚实。巧值魏良臣到来,向他询问宋军情形。良臣备述所见,孛堇大喜!即引兵至江口,距大仪不及数里,别将挞不野托卜嘉拥着铁骑,驰马向前,经过世忠五营东首。世忠传令起鼓,鼓声既作,伏兵齐起,奋勇突入金阵。挞不野虽然骁悍善战,一人不敌四手,顾此失彼,东防西溃,一刹那顷,四下里都是宋军旗帜,弄得目眩神迷,无从指挥。忽然一队健卒,横贯阵中,每人持一长斧,上椹人胸,下砍马足,眼见得阵势大乱,人马齐仆。挞不野招架不住,只得策马逃生,匆忙之中,慌不择路,陷入泥淖里面,也就只好任凭围将拢来,束手受擒了。   世忠擒了挞不野,挥军进攻金兵,一面又遣成闵率骑兵数千,往承州援助解元。   解元到了承州,也各处布了伏兵,又决河水以阻金兵。金兵涉水而过,将攻北门。解元施放号炮,伏兵一齐杀出,金兵胆怯而退。未几又来,再战再怯,怯而又进,一日至十三次。   解元也很觉得疲乏,勉力相持。忽听东北角上,鼓声大震,一彪人马杀来。解元疑是金人添兵前来,心下兀是惊惶!恰见金兵阵脚已动,以有慌张之状。解元连忙登高廋望,见是韩字旗帜,便大呼道:“韩元帅到了!”部将听得“韩元帅”三个字,顿时精神百倍,鼓勇杀出。   金兵腹背受敌,如何还能支持,一哄逃走。解元挥兵追将过去,正与救援之兵相逢,见统将乃是成闵,便问元帅还未到么?成闵道:“元帅已亲自追杀兵去了。”解元方知成闵是故意打着韩字旗帜,前来救应的,遂与他合兵追杀,直至三十里外,俘获马匹器械,不计其数,方才收军而回。成闵自行返报世忠。世忠已抵淮上,大败聂儿孛堇。金兵渡淮遁去。世忠获胜回营,成闵进谒,方知承州也得胜仗,遂报捷临安,群臣相率称贺!高宗道:“世忠忠勇!朕知其必成大功。”沈与术道:“自建炎以来,我朝将士,未尝与金人迎敌。今日世忠之捷,可谓中兴第一功了!”高宗道:“朕当格外优奖,以示鼓励。”于是赐世忠得绢帛马匹,部将解元、成闵俱加官秩。   赵鼎又劝高宗亲征,高宗也觉胆大起来,居然下诏亲征,命孟矼为行宫留守,克日督兵临江。赵鼎退值,僚属喻樗问道:“六龙临江,兵气百倍。但公自料此举,果保万全么?”赵鼎慨然道:“中国累年退避,士气沮丧,敌气益骄,义不可以再屈。因此劝驾亲征,至若成败,只可听之天命,哪里能够预料呢?”喻樗道:“既然如此,公应先筹归路。张德远素有重望,若令宣抚江淮荆浙福建,募诸道兵赴阙,他的来路就是朝廷的归路了。   原来,德远是张浚的表字,现居住福州,所以喻樗提起他来。赵鼎也深以为然,入见高宗,请用张浚。乃召浚为资政殿学士,张浚入朝,高宗言及亲征一事。张浚竭赞成,遂下手诏,为浚辨诬,复命知枢密院事。张浚退朝,往见赵鼎道:“此行举措,颇和人心。”赵鼎笑道:“这乃喻子才的功劳,他尚思推贤任能,鼎敢蒙蔽么?”张浚谦谢!赵鼎道:“公既复任,理应执殳赴敌,为王前驱了。”张浚道:“浚受国厚恩,焉敢偷安。明日即为陛辞,出赴江上。”赵鼎大喜!拊浚背道:“如此方可杜人口实呢!”张浚遂即告别,即人辞高宗,赴江上视师。高宗也启跸临安,刘锡、杨沂中,率禁兵护驾,途中饬刘光世移军太平州,为韩世忠声援。光世与世忠有宿嫌,不愿移兵,遣人讽赵鼎道:“相公奉命入蜀,何事为他人任患。”世忠也寄语道:“赵丞相真是敢为。”赵鼎请高宗遣使功免韩、刘,且面奏道:“陛下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若稍加退缩,人心立涣,长江虽险,不足恃了。”高宗即命御史魏亶,往谕韩、刘。刘光世始移军太平州,高宗亦至平江,下诏暴刘豫罪,整饬六军,欲渡江决战。赵鼎恐胜负难必,入谏道:“敌众远来,利在速战,骤与争锋,恐属非计,且逆豫尚遣其子,岂可以至尊亲自出马。”高宗方止。   金齐又合兵攻庐州。令岳飞往援。飞命牛皋为先锋,徐庆为副。牛皋到了城下,见伪齐兵围住城北,金兵还陆续前来。   牛皋便一马当先,遥呼金将道:“敌将听着,我乃岳元帅部下先锋,牛皋是也。能战即来,可与我斗三百合。”金将大吃一惊,回首顾视,果见岳字旗帜,飞扬城南,乃不战而退。伪齐兵见金人退去,也就溃走。岳飞到来,向牛皋道:“快快追去,我若不追,就此退去,他又来了。”牛皋遂追杀三十余里。金、齐两军,还疑岳飞亲来,没命的退溃,自相践踏,死者不可胜计。   金兵回屯泗州竹墩镇,挞懒领泗州军,兀术领竹墩镇军,为韩世忠所扼,贻书币约战期。世忠令麾下王愈,及两个伶人,报以橘茗,且传言张枢密已在镇江,颁下文书,命决战期。兀术道:“闻得张枢密已贬岭南,何从来此,你不要欺我!”王愈即出张浚移文与看,兀术颜色大变,半晌方才说道:“你国遣使议和,魏良臣刚从北返,我朝正议册封你国为藩属,如何又要与我争战呢?”王愈道:“我国本愿与贵国和好,所以屡遣使命,一再谋和。无如贵国逼人太甚,劫我二帝,夺我两河三镇,心还不足,尚欲逞兵江淮,册立逆臣为帝。试问,如此行为还能和好么?从古以来,得国虽由天定,也有一半出于人谋,人定未必不能胜天。且与贵国决一胜负,未必贵国总是赢,我国总是输的。”兀术被他说得无词可对,便道:“要战就战,我朝怕你们不成。”说罢,遂令王愈退归。   韩世忠还整备军兵,要与金人决战。谁料到了次日,探卒来报,金、齐人马,一齐乘夜遁去。世忠令兵亟追,收获伪齐所弃许多辎重,那人马已经去远,追赶不上,也就收兵回营。   你道金人为何夜遁?原来这时是绍兴四年,暮冬的时候,天气严寒,雨雪甚大,金人饷道不通,杀马代粮,士卒皆出怨言。   兀术见部众已无斗志,且闻得张浚复任枢密,宋军又复守御得法,不能深入。况且金主晟,病已危笃,恐生内变,因此亟亟回去。金兵既去,刘麟、刘预如何还敢停留,连重辎也不及携带,抛弃逃走。报到平江,高宗对赵鼎道:“此次将士用命,各路守将皆肯效力,卿之功也!”赵鼎道:“此皆断自宸衷,臣何力之有。但敌兵虽去,他日未必不来,还须博采群言,为善后的计才好。”高宗点首称是,即命回跸临安,并下诏在临安建筑太庙,方有中兴的气象。后人有诗咏这次的战事道:将相齐驱却敌回,中兴气象已崔巍,当年不用秦丞相,拭目中原大业恢。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四回平水寇单骑赴贼巢请终丧结庐傍母墓   却说高宗在临安建立太庙,命廷臣会议攻战备御之法。侍御史魏亶,奏请罢“和议”两字。乃命韩世忠屯镇江;刘光世屯太平;张浚屯建康;以赵鼎、张浚为左右仆射,并同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赵、张二相,左提右携,诸将效命,乃搜兵阅乘,协力备御,南宋始有中兴气象。未几,金主晟殂,金人称之为太宗,粘没喝、兀术等,拥立金太祖阿骨打之孙合刺赫拉为主,改名亶。宋廷得了消息,以为金主初立,或肯许和,又议命使通闻,乃遣忠训郎何藓使金。   时洞庭剧盗杨么,势甚猖獗。张浚以洞庭据长江上游,不可不急行讨平,自请视师江上。高宗准奏,张浚先至潭州,次至澧陵,沿路稽查狱囚,多为杨么所遣探卒。浚一一绎出,用好言抚慰,各与文牍,令他们回去,招降诸寨,贼皆欢呼而去。   自此诸寨相继来降,惟杨么仍然恃险抗命,不肯归附。高宗命都统制王燮,会兵往讨。王燮如何是杨么对手?被杨么挥军出攻,大败而逃,反失了鼎州杜木寨,守将许筌战殁,败报达临安。高宗乃封岳飞为武昌郡开国侯,并清远军节度使,代王燮收捕杨么。   岳飞部下,皆西北人,不习水战,飞奉命即行,反向部下说道:“杨么据住了洞庭湖,出没烟波之中,人家都说他厉害,不易征剿,其实用兵讨贼,何分水陆,只要将帅得人,陆战既然可胜,水战也一定可胜的。我自有妙策,破灭水寇,诸将不必担忧!只要依我号令,齐心戳力,那杨么能逃到哪里去呢?”众将相随岳飞多年,皆知他智勇足备,一齐唯唯受命,绝无畏怯。岳飞先令人招抚杨么羽党,有黄佐愿降。岳飞喜道:“黄佐乃杨么谋士,今他来降,大事可成了。”即欲亲往抚慰。   牛皋、张宪齐声谏道:“贼党来降,深恐其中有诈,不可不防。”岳飞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破杨么,完全在黄佐一人身上。”当下命来使在前引导,单骑出营,去见黄佐。到了黄佐寒前,便命来使去对黄佐说:“岳制使到来。”黄佐问道:“多少人同来?”使人答道:“只有岳制使一人骑马而来。”黄佐即召部下面谕道:“岳制使号令如山万不能敌,所以我要往降。如今岳制使单骑而来,诚信可知,必不薄待我们。我们开寨迎接便了。”部下尽皆答应,遂开门迎接,执礼甚恭。岳飞下马慰谕,以手拊黄佐之背道:“你能知顺逆,深为可嘉!此后若能立功,封侯也很容易。”黄佐连连叩谢道:“此皆制使的裁成。”遂引导至寨,令头目一一晋谒。岳飞好言慰抚,众皆悦服!岳飞又对黄佐道:“彼此皆系中国人民,并非金虏可比,我想令你往湖中代达我意,可劝则劝,令他同来;真有才能的,定当保荐。不可以劝的,你就设法捕获。我回营后,立即上奏朝廷,加以奖赏,藉示鼓励。”黄佐感激涕零,誓以死报。   岳飞乃与执手而别,到了营中,立即保黄佐为武义大夫,令人报知;自己却按兵不动,静待黄佐的消息。张浚到了潭州,参谋席益,疑岳飞玩寇,请张浚上疏劾奏。张浚摇头道:“岳侯忠孝兼全,岂可妄动。你疑他玩寇,何至如此。兵有深机,你怎么能知道呢?”席益怀惭而退。过了两日,岳飞往见张浚,谈及战事。岳飞道:“黄佐已击破周伦寨,将周伦击死,并擒伪统制陈贵等。现拟上表奏功,迁黄佐为武功大夫。”张浚道:“智勇如公,何忧水寇。”岳飞又道:“前统制任士安,不服王燮命令,因此致败。如欲申明军法,不能不加罪责。”张浚点首许可,岳飞又附张浚之耳,密谈数语。张浚大喜!飞即告别回营,立传任士安入帐,诘责罪事,加鞭三百,且指着士安道:“限你三日,便要平贼;倘若违限,立斩不贷。”士安唯唯而出,自引部下入湖,扬言岳家军二万,朝夕便来。   杨么自恃山寨险固,时常说道:“官军从陆路来,我可以入湖;从水路来,我可以登岸。若要破我,除是飞来。”因此并不加意。部下忽报岳家军进攻,立即调了战舰,出来迎敌,却巧碰着任士安,只得几千兵卒,便一拥齐上,围住了士安的战船,尽力攻击。士安恐败退受诛,只得率众死战。正在酣斗,忽东西两面,鼓声大震,岳家军一齐杀到,贼舟大乱。士安乘势杀出,与援兵会合力战,击沉了好几艘贼船。贼人大败而退。   任士安等回营报捷。   岳飞正要亲捣贼巢,忽接张浚手札,谓奉诏防秋,即日便要入觐。讨湖寇事,至来年再议。岳飞连忙请见张浚道:“使相且少留,待飞八日,决可破敌。”张浚微笑道:“恐不如此容易。”岳飞亟取一小图,指示张浚道:“此乃黄佐献来洞庭湖全图。杨么平素守备之法,尽在上面。按图进攻,不出十日,就可扫荡贼巢了。”张浚还以水战不易为疑。岳飞道:“王四厢以官军攻水寇,所以难胜;现在飞以寇攻水寇,所以容易。   八日内定俘诸囚,献于帐下,请使相勿疑。”张浚道:“既是如此,我暂留八日,八日后恕不相待了。”岳飞应诺而出,即督兵往鼎州。   恰值黄佐求见,禀道:“现有杨钦愿降,佐已与偕来。”   岳飞喜道:“杨钦素称骁悍,今亦效顺,大事成了。”即命引入。黄佐领杨钦至案前拜道:“钦慕元帅威名,久欲拜谒。只因族元倡逆,恐罪及同族,不敢轻投。今承黄佐相引,所以登门请降,还乞元帅宽其以往之罪。”岳飞亲自将杨钦扶起道:“朝廷定例,自首免罪。你能振拔来归,非特赦免前罪,为使还要保举你为武义大夫。你可再往湖中,招抚同侪。我当按功加赏。”杨钦喜跃而出。过了两日,杨钦引余端、刘洗来降。   哪知见了岳飞,不由分说,便斥责他道:“我叫你尽招诸酋来降。你为何只招两三人,就来见我,左右快拖下杖责五十。”   杨钦还要分辩,已为帐下健卒拖了下去,杖责了五十。岳飞又传出号令,命将士百人押着杨钦入湖,再往招抚。杨钦暗想:“岳飞如此糊涂,我上了黄佐的当了。今既命将士押我前去,我便诱他深入,杀个精光,以出胸中恶气。”遂也不说什么,竟与将士同行。时已天晚,湖上一带,烟波缥渺,暝色苍茫,前后莫辨。   岳飞待杨钦出营,早已令牛皋、王贵领了数千兵,随定杨钦而行。杨钦哪里知道,曲曲折折的引入里面,到了一座绝大的水寨,便传了个口号,即有巡贼前来迎接。杨钦引了同来的将士,正要入寨,忽听后面鼓角齐鸣,战船蝟集,不觉吃了一惊!牛皋、王贵已从船头跃上水寨。杨钦料知势不能敌,只得招呼牛皋、王贵一同入寨。牛皋、王贵已受了岳飞的密嘱,不肯造次入内,向杨钦问道:“寨内人士,都愿降么?如不愿降,我们就要杀进去了。”杨钦无奈,只得大声喊道:“全寨兄弟们听着,今有岳元帅数万人马到了此地,问你们可愿降顺。愿降大宋,请即迎谒;不愿降时,即速出战。”那寨内毫无预备,哪个还敢出战?只得齐罄愿降。牛皋、王贵命他们全数缴械,引兵入寨;一面报告。   岳飞亲自航湖而来,见这座水寨,正在君山之麓,势甚险峻。登山四望,见湖右尚有贼船,船下有轮,鼓轮激水,行动如飞,两旁还有撞竿,所当辄碎。岳飞叹道:“贼船如此,无怪官军之船常为撞沉了。”遂令军士,速伐君山的大木,编成巨筏,将所有汊港,一齐堵塞;又用许多腐草烂木,从上流浮下。在水浅之地方,命军士驾了小舟,引敌前来,且行且骂。   贼人果然忿怒,鼓掉追来。哪知行近前来,都被腐草烂木,壅了船轮,拦住去路,任你鼓轮撑竿,使尽气力,休想动得分毫。   官军这边,却由岳飞亲自督率大队战船,一齐杀来。贼众心胆俱裂,又不能倒退出去,只得向港内汐逃命,及至到了港口,又复连声叫苦!原来有无数巨筏塞住,筏上尽载官军,一齐跃上贼船,奋力砍杀。港外又有官军,一直杀将进来,贼人四面被逼,坠船落水的不计其数。   那杨么督率后队前来,听说前队已是危急,忙来救应。港中的官军,便去抵挡杨么,官军一齐张了牛皮,矢石皆不能伤,各人都拿着巨木,向前直撞。杨么的坐船,恰恰到来,碰在上面,已撞了几个大窟洞,湖水汩汩而入。杨么见势不妙,慌忙窜入湖内,意欲泅水逃走。早被官军船上的牛皋看见,也跟着跳下,一把擒住,送往岳元帅船上。盗酋既擒,余党丧胆。岳飞已令官军高喊“降者免死”。贼众齐声愿降。岳飞乃命牛皋等收抚降众,自率张宪等突入贼巢。巢中尚有余贼把守,闻得杨么已擒,官军杀至,如何还敢拒抗,遂既开寨迎降。岳飞又亲行诸寨,谕以忠义,令老弱归田,壮者入伍;惟将杨么斩首示众,其余一律赦免。当遣部将黄诚,赍了杨么首级,到张浚处报捷。屈指计算,恰合八日的期限。张浚大为叹服道:“岳侯神算,真不可及!”即令黄诚返报,请岳飞屯兵荆襄,北图中原。   浚即启行,从鄂岳转至淮东,入觐高宗,进陈中兴备览四十一篇。高宗颇为嘉纳,特令置于座右。张浚又荐李纲忠诚,可以大用。高宗乃命李纲为江西安抚制置大使。李纲奉命入觐,面陈金、齐两寇屡扰淮泗,非出奇无以制胜,应遣骁将,从淮南进兵,与岳飞为犄角,方可成功。高宗颇为嘉许,乃令岳飞屯襄阳,进图中原。   岳飞自从平了洞庭湖水寇,还军襄阳,每日枕戈待旦,誓必恢复中原。未几,朝命下来,改授武定国军节度使兼宣抚副使,置司襄阳,且往武昌调军。岳飞奉令,即日便往武昌;正在募集师旅,忽得襄阳家报,其母姚氏病卒。岳飞阅了家报,晕绝地上,左右忙扶掖住了,呼唤醒来,顿足号恸道:“上未能报国全忠,下未能事亲尽孝。忠孝两亏,如何为臣,如何为子!”后经左右竭力劝解,星夜奔丧,驰为襄阳。   岳飞自幼失怙,全赖其母抚养教诲,方得成人。姚氏性极严肃,训诲岳飞,尝以忠义为前提,曾于飞背上,刺成“忠心报国”四个大字,用醋墨涂在字上,深入肌理,永远不变。岳飞渐长,事母至孝;母有所命,未尝敢违。其后出外投军,留妻养母。河北沦陷,全家人失散。岳飞访求数年未能寻获。后有人从姚氏处来,传语于飞,但说为语五郎,勉事圣天子无以老妪为念。岳飞遣人迎归奉养,至是病殁。岳飞与子云跣足扶榇至庐州守制,一面上报丁忧,且乞终丧。高宗下诏令飞墨经从戎,起复为京湖宣抚使。飞再三恳辞,未蒙俞允,不得已起而就职。朝廷又命他宣抚河东,节制河北诸路。岳飞乃遣牛皋复镇汝军,杨再兴复河南长水县,自率军攻克蔡州、王贵、郝政、董先等复虢州,及卢氏县,获粮十五万石,降敌众数万,再进军唐州,毁去刘豫兵营。   此时,赵鼎与张浚不洽,力请罢职,遂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未几,忠训郎何藓自金回,报告道:“道君皇帝及郑太后相继崩驾。”高宗不觉大恸道:“隆祐太后,不幸前已崩逝,所望的是太上帝后,得迎奉还朝,稍尽于职,哪知又崩逝异域,抱恨终天。”遂命持服守制。百官接连上表,请以日易月,高宗乃勉从众请,宫中仍服丧三年。原来,那隆祐太后,崩于绍兴元年四月,享年五十九,丧祭均用母后临朝礼,所以追上尊谥,亦用四字,称为昭慈献烈皇太后,后又改“献烈”   为“圣献”。道君皇帝之死,实在绍兴五年四月,郑太后去世,与道君只隔四月,两人俱殁于五国城。高宗服孟后丧,是临时即服的,服生父嫡母丧,直待何藓自金南归,方才得知,所以距离丧期,已是两年了。当下追尊太上道君皇帝尊号曰徽宗;郑太后尊谥曰显肃;高宗生母韦贤妃,也从徽宗北去。建炎初年,遥尊为宣和皇后,至是因郑太后已崩,又遥尊为皇太后。   高宗常对左右道:“宣和太后,春秋已高,朕日夜纪念,不遑居处,屡欲屈己议和,以便迎养,无如金人不许,令朕无法。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现在上皇太后梓宫未返,不得不遣使奉迎,金人若肯归我梓宫并宣和太后,朕亦何妨稍屈呢?”遂召王伦入朝,命为奉迎梓宫使,临行时面谕道:“现闻金邦执政,由挞懒专权。卿可转告挞懒,还我梓宫,归我母后。朕当不惜屈己修和,且河南一带与其付于刘豫;不若仍旧还我,卿其善言,无废朕命。”王伦奉命而去。   张浚闻得又要议和,入朝谏阻,且请命诸大将,率领三军,发哀成服,北向复仇。高宗哪里肯听,且动了议和的念头,又复思起秦桧,仍旧起用。适值岳飞自鄂入觊,高宗从容问道:“卿得良马否?”岳飞答道:“臣本有二马,材足致远,不幸相继已死。今所乘马,日行不过百里,已力竭汗喘,实属弩钝无用。可见良材是不易得的。”高宗点首称善。面除飞为太尉,继授宣抚使,命王德、郦琼两军,受飞节制,且谕德、琼两人道:“听飞号令,如朕亲行。”岳飞又疏陈规复大略,高宗览奏时批答道:“卿能如此,朕复何忧!一切进止,朕不遥制。”未几,又召岳飞至寝阁,殷殷面谕道:“中兴事一以委卿。”飞感谢而出,欲图大举。那秦桧见岳飞如此信任,自己的和议万难成功,便在暗中掣肘,百端馋间。   张浚又欲令王德、郦琼往抚淮西,节制从前刘光世军队。   高宗自觉为难,命岳飞往都督府议事。岳飞奉命,往见张浚。   浚向岳飞道:“王德为淮西军所服,今欲任之为都统,再命吕祉以都督府参谋,助德管辖。太尉以为何如?”岳飞道:“德与郦琼,素不相下。一旦德出琼上,必致相争。吕参谋未习军旅,恐难服众。”张浚又道:“张浚何如?”岳飞复道:“张宣抚为飞旧帅,飞本不敢多言。但为国家计,恐张宣抚暴急寡谋,尤为琼所不服。”张浚面色稍变,徐徐答道:“杨沂中当高出二人了。”岳飞又道:“沂中虽勇,与王德相等,怎能控驳此军。”张浚禁不住冷笑道:“我固知非太尉不可。”岳飞正色道:“都督以正道问飞,不敢不直陈所见。飞何尝欲得此军呢?”张浚心中不悦!岳飞立刻辞出,上章告假,乞请终丧,令张宪暂揖军事,竟归庐山,在母墓旁筑庐守制。   张浚闻岳飞已去,愈加愤怒!即命张宗元权宣抚判官,监制岳军。一面令王德为淮西都统;郦琼为副;吕祉为淮西军统制。哪知王德等到了淮西,果然不出岳飞所料,互相龃龉。郦琼等竟缚了吕祉,往投刘豫去了。张浚闻得此报,方悔不信岳飞之言,致有此变,遂引咎自劾,力求去位。高宗问道:“卿去后,秦桧可继任么?”张浚道:“臣前日尝以桧为才,近与共事,始知桧实暗昧。”高宗道:“既如此,不若再任赵鼎。”张浚顿首道:“陛下得人了。”即下诏命赵鼎为尚书左仆射兼枢密使,罢张浚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吴国宫,并撤除都督府。   秦桧本望入相,又为张浚所沮,心内十分忿恨!遂唆令言官劾论张浚,高宗又为所惑,拟加贬谪。值赵鼎请降诏完抚淮西,高宗道:“待谪了张浚,朕当下诏罪己。”赵鼎道:“张浚母老,且有劝王功。”高宗不待说毕,即道:“功罪自不相掩。朕惟知有功当赏,有罪当罚罢了。”赵鼎退后,竟由内旨批出,谪张浚于岭南。赵鼎持批不下,并约同僚奏解,次日入朝,代张浚辩白。高宗怒尚未息。赵鼎顿首道:“张浚之罪,不过失策,人之谋虑,总思万全,若一挫失,即致诸死地。他人皆视为畏途,虽有奇谋秘计,亦不敢言了。此事关系大局,臣非独为张浚。愿陛下察之。”张守亦为乞免,乃降张浚为秘书少监,分司西京,居住永州。   张浚去位,高宗愈加思念岳飞,促召还期。岳飞力辞。不许。只得趋朝待罪。高宗慰谕有加,命出驻江州,授应淮浙。   岳飞抵任,便想出一条妙计,使金人废去刘豫。   未知是何妙计,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勇吴璘力障陇蜀智刘锜计守顺昌   话说岳飞到了任所,一心要除去刘豫。恰巧军中获得金人间谋,岳飞假作酒醉,误认为刘豫使人,佯斥道:“汝主刘豫,曾有书约我,诱杀金邦四太子,如何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今且贷汝一死,可为我带一信去告知汝主,不可再迟了。”金使要保住自己性命,见岳飞认错了人,便将错就错的连声答应。岳飞写了蜡书,令其归报刘豫,还再三嘱咐他,不可泄漏。金使得了此书,勿勿逃回,报告兀术,并将蜡书陈上。兀术看了书,拍案大怒!立刻入奏金主,请废刘豫。   那兀术也是惯用兵的大将,生性异常狡猾。岳飞的行为,明明是个反间计,如何兀术竟不识得,中了此计,请废刘豫呢?   原来金人从前立刘豫为齐帝,本是挞懒受着刘豫的重贿,替他运动粘没喝,方得成事。粘没喝本来久驻云中,到得金主亶即位,召入为相,高庆裔也随他入朝,授为尚书左丞相。独薄卢虎与二人不合,屡在暗中谋害。高庆裔识破机谋,即劝粘没喝乘势篡位,好将蒲卢虎除去。粘没喝惮不敢发。未几,高庆裔犯赃下狱,粘没喝乞金主贷他一死,金主不许。及至临刑,粘没喝亲往法场和他诀别,高庆裔哭道:“公若早听我言,岂有今申助。”没喝恚恨已极,遂绝食纵饮而死。刘豫失了奥援,又因屡请金人援助,屡次败归。兀术等一班人,都说刘豫无用,久存废立之意,所以此次得了岳飞的蜡书,也不细加参详,立即入白金主,请废刘豫。   事有凑巧,恰值刘豫遣使前来,请立刘麟为太子,并乞师南侵。金主便与兀术商议,假作起兵南下,直到汴京,先召刘麟议事。刘麟至军,兀术便将他拿下,自引轻骑入城。刘豫尚习射讲武殿,兀术从东华门下马,呼刘豫出外。刘豫下殿相见。   兀术把他扯至宣德门,喝令左右押去,囚在金明池。次日召集百官,宣召废了刘豫,改置行台尚书省,命张孝纯权行台左丞相,胡沙虎为汴京留守,李俦为副,诸军尽令归农,听宫人出嫁,且用铁骑数千,围了伪宫,抄掠一空。挞懒也引兵到此,刘豫又向他乞怜。挞懒责备他道:“从前赵氏少帝出宫,百姓燃顶炼臂,号泣盈涂;如今你废为庶人,并无一个人哀怜!你自己试想,可以做汴京之主么?”刘豫无言可答,惟有俯首涕泣。兀术又逼刘豫的家属,徙临临潢。   岳飞闻得金人中计,废了刘豫,又约同韩世忠上疏,请乘势北征。高宗此时已着了秦桧的迷,一心主和,哪里还肯北伐。   适值王伦南还,入见高宗,说是金人许归梓宫及韦太后,且允归河南地。高宗大喜道:“若金人能从朕所求,此外都不用计较了。”因遣王伦再往金,奉迎梓宫,又议还宫临安,遂自建康启跸,还至临安。首相赵鼎,也受了秦桧的笼力,络荐他可以大用,遂任秦桧为尚书右仆射,兼知枢院事。吏部侍郎晏敦复叹道:“奸人入相,恢复无望了。”同僚尚多不信,都谓敦复失言。哪知秦桧入相,果然老老实实的提出和议,事反与赵鼎对也。赵鼎至此,方知其奸。   未几,王伦同了金使,前来入见高宗,备言金愿修好,归还河南、陕西。高宗大悦!慰劳甚殷,待到金使退去,对群臣道:“先帝梓宫,有了还期,稍迟还属无妨。母后春秋已高,朕急欲迎归侍奉,因此不惜屈己修和。”廷臣闻言,多以和议为计。高宗不觉动怒!赵鼎从容奏道:“陛下与为不共戴天之欲仇,如今屈己议和,无非力梓宫乃迎还太后起见,但以此意慰谕群臣,自可少息众议了。”高宗从之,桧切下谕,廷议始息。   惟赵鼎本意不欲议和,参知政事刘大中,也与赵鼎同一意见。秦桧深恶二人,特荐萧振为侍廷史,令劾刘大中,竟至免职。赵鼎对同僚道:“萧振之意,并不在大中,不过借大中开手罢了。”萧振听见了,也对人说道“赵丞相可谓知机,不待论劾,便能自审去就,岂非智士么?”未几,殿中侍御史张戒,劾责给事中勾涛。勾涛上疏自辩,且言张戒劾臣,系赵鼎主使,又言赵鼎内结台谏,外连诸将,意不可测。赵鼎乃引疾求罢,高宗命为忠武军节度使,出知绍兴府。秦桧率僚属饯行。   赵鼎一几与去。秦桧更加怀恨,力反赵鼎所为,决计主和。   每逢入朝,百僚俱退,秦桧必留身置对,说是诸臣首鼠两端,不可与议。陛下若欲主和,请专与臣议,勿使诸臣与闻。高宗道:“朕独委卿主持便了。”秦桧道:“臣恐不便,还请陛下三思。”过了二三日,秦桧又留身独对。高宗仍为前言,秦桧还请高宗再思;又过了二三日,高宗始终不改前言,方出文字,请决计议和。中书舍人勾龙如渊对秦桧道:“相公主和,乃是天下大计。中外不能明了,多生异议。为相公计,何不择人为台谏,尽去异党。众论自然一致,和议就可成了。”秦桧大喜!   即荐勾龙如渊为中丞,遇有异讥,立上弹章。又引孙近为参知政事,孙近事事皆顺着桧的意旨,便是孝子顺孙,也不过如此。   其时,金主遣张通古、萧哲为江南招谕使与王伦偕来,愿归河南、陕西的侵地;到了泗州,要所过州县,用臣礼相见,平江知府向子诌,不肯下拜,辞官而去。到了临安,又要高宗用客礼相待。秦桧疑国书中有册封之,劝高宗屈己听受。高宗道:“朕受太祖、太宗基业,岂可受金人册封。”秦桧无言可对,当下由勾龙如渊思了一个法子,命王伦到馆中说道:“中国古礼,皇帝居丧,须三年不言,不能见客,国书可交冢宰带回。”金使总算答应,由秦桧暂揖大冢宰受了国书,方才糊糊涂涂的混了过去。   秦桧又令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曾开,草答国书,体制与藩属相似。曾开不肯起草,秦桧道:“皇上虚执政待君,君尽可拟草。”曾开道:“开知有义,不知有利。敢问我朝对待金人,果用盛何礼?”秦桧道:“如高丽待遇本朝。”曾开正色道:“皇上以盛德当大位,公应强兵备国,尊主保民,奈何忍耻若此?”秦桧勃然怒道:“圣意已决,还有何奏。公自取盛名而去。桧但欲保境安民,他非所计。”曾开始终不肯草诏,自请罢职,且与张寿、晏敦复、魏亶、李称逊、尹焞、梁汝嘉、楼炤、苏符等二十人,联名具疏,极言不可和。又有枢密院编修胡铨,请斩王伦、秦桧、孙近三人。语尤激烈,当时称为名言,连金人也出千金买稿,真可称是当是的大文章了。   秦桧见了这个奏疏,不觉触目惊心,恨上加恨!遂弹劾胡铨,狂妄凶悖,鼓众劫持应置重典。高宗乃命除胡铨名,编管昭州。台谏次上奏论救,秦桧也迫于公论,改监广州监。仓统制王庶言金不可和,迭上七疏,面陈六次,且与秦桧辩论,笑说道:“公不记东都抗节,力拒异知姓的时候么?”秦桧且且惭!王庶遂累怒求去,出疏潭州。李纲在福州,张浚在永州,皆疏请拒绝和议,均不服。岳飞已奉诏还鄂,上言:“金人不足信,和议不足恃。相臣谋国不臧,恐贻讥后世。”这明明指斥秦桧,秦桧十分怀恨!   史馆校勘范如圭,因金人已归河南地,请速派谒陵使,上慰祖灵。高宗乃命判大宗正事士褭,兵部侍郎张涛,赴河南修奉陵寝。又命王伦为东京留守,周聿为陕西宣谕使,方庭实为三京宣谕使。王伦到了汴京,接收了河南、陕西地方。庭实至西京,见祖宗陵寝,皆被发掘,哲宗陵寝,且至暴露。方庭实解衣复盖,回奏高宗。奏桧又恶他切直,另派路元迪为南京留守,孟庚兼东京留守,李利用权留守西京。权吏部尚书晏敦复与秦桧反对。桧饵以利禄,晏敦复道:“性同姜桂,到老愈辣,请勿再言。”秦桧遂奏知高宗,将他出知衢州。宗室士褭,与张涛往谒陵寝,道出蔡颖。河南百姓,夹道欢迎,都喜极泣下道:“久隔王化,不图今日又为宋民。”士褭沿路抚慰,到了柏城,披荆原莽,随处修葺,向诸陵一一祭谒,礼毕而回。张涛亦相,偕同归入朝复命。张涛奏道:“金人入寇,祸及山陵,即使他日灭金,亦不足雪此耻辱。陛下无恃和议,遂忘国仇。”高宗垂问诸陵有无损坏之外?”张涛不答,但叩首道:“万世不可忘此仇!”高宗默然无语。秦桧又恨他语言激烈,出知成都府。   未几,吴玠卒于蜀。吴玠疾革时,受命为四川宣抚使,扶病接诏,至是去世。蜀人感念吴玠保境之功,立词祭享,永远不绝。李纲亦卒于福州,纲忠义之名,闻于遐迩。金人亦知其名,每遇宋使,必问李纲安否?始终不见用于朝,赍恨而殁。   高宗也常称他有大臣风度,闻其卒,与吴玠并赠少师。金人自归三京,要索日甚。议久未决,又命王伦赴金议事。   那王伦到了金都,恰值金蒲卢虎谋叛。这蒲卢虎,自金度恃太宗长子,跋扈异常,竟与挞懒密谋篡弑。事机泄漏,金主诛蒲卢虎,因挞懒是尊亲,又曾建立大功,特赦不问,令为行台左丞相,杜充为行台右丞相。挞懒大怒道:“我是开国元勋,如何与降臣同列?”又复谋反。金主遂下诏捕诛挞懒。挞懒逃走南下,被追兵杀死。先是许宋议和,还河南、陕西侵地,都是挞懒、蒲卢虎的主张。金主因此疑他暗结宋朝,故有此议。   适遇王伦又来,遂命执住王伦,命宣勘官耶律绍文讯问私通情事。王伦答称并无私通的事情。耶律绍文道:“你今来此,又有何事?”王伦道:“贵国使臣萧哲,曾以国书南去,允还梓宫及河南地,天下皆知。故来通好申议,并无别情。”耶律绍文道:“你但知有元帅,可知有上国么?”即将王拘于河间,令副使蓝公佐还议岁贡。正朔,誓书诸事。其时,高宗刑皇后亦病殁于五国城,金人秘不使闻。蓝公佐回南,高宗从秦桧议,又擢秦桧私党莫将为工部侍郎,充迎护梓宫及奉迎两宫。使莫将方才启行,哪里知道金兀术、撤离喝,已经分道入寇。   兀术由黎阳下河南,势如破竹,连陷各州县。东京留守孟庾,南京留守路允迪,不战而降。权西京留守李利用弃城逃回,河南又归金人。撤离喝由河中赴陕西,入同州,降永兴军,陕西州县亦继续陷没。金兵进据凤翔。惊报迭传,远迩震恐!宋廷方命吴世将为四川宣抚使,继吴玠之任;行至河池,闻得金人已陷凤翔,亟召诸将会议。吴璘、孙偓、田晟、杨政陆续到齐。孙偓首言河池不可守,杨政、田晟亦请退守险要之地。吴璘抗声道:“为此语者,罪应斩首。璘愿誓死破敌。”吴世将亦自座起立,以手指帐下道:“世将亦愿誓死守此。”遂命诸将分屯渭南,凭险扼守。   不到几日,又有诏下,命吴世将移屯蜀口,以吴璘同节制陕西诸路兵马。吴璘既得节制全权,即令统制姚仲筹,进兵石壁寨,与金兵相遇。姚仲挥军猛进,将士拼命直前,遂将金兵杀退。撤离喝令鹘眼郎君,引精骑三千,从间道绕来,攻击吴璘之军。吴璘早已准备,命统制李师颜,在半途埋伏,等得鹘眼郎君兵到,突然冲出。鹘眼郎君没有防备,为李师颜冲进阵内,左右驰骋,将队伍分为数段。鹘眼郎君不能抵挡,且战且逃,抛弃了许多军械旗帜而去。护离喝连得两处败耗,不禁大怒起来,亲自率兵到百通坊,与姚仲等接仗,未能获胜,只得退了回来。撤离喝先在扶风筑了城池,派兵扼守,又为吴璘攻破,擒了三员守将,贼目百余人。撤离喝方知厉害,仍旧退回凤翔,不敢再来窥伺了。   那兀术一边,已经到了东京,派兵南下。恰遇刘锜授任东京副留守,行抵角口,正在会食;忽然西北上卷起了一阵狂风,将帐逢兜了去,军士将佐,一齐惊诧。刘锜道:“此风主有暴兵,乃是贼寇将要到来的预兆。我们只要上前抵御就是了。”   立即下令,兼程前进。到了顺昌城下,知府事陈规出接,并言金兵将至,得太尉来,可以救这一城的生灵了。刘锜亟问:“城内有粮草么?”陈规答称,有米数万斛。刘锜大喜道:“有米可食,就可以战守了。”立刻同陈规入城,检点城中守备,一无可恃。部下将士,多觉畏怯!尽请刘锜迁移老稚,退保江南。独部将许智,绰号夜叉,挺身言道:“太尉奉命副守汴京,军士都携带老幼而来。倘若退避,抛弃了父母妻子走呢?还是携带了走?如果携带了眷属,必定敌兵追及;若不携带了同行,心里又如何忍得!我看,不如决一死战,还可于死中求活。”   刘锜大喜道:“此言正合我意,有敢言退者斩。”   原来,刘锜曾经受爵太尉,所以陈规及部下都称之为太尉。   所领的尽是王彦的八字军,因奉命往东京留守,因此一齐带了家眷同行,连刘锜的家属也在军中。当下既已决计守城,下令将原来各船都沉于江内,示无退走之意。且将家眷寄居寺内,用柴薪堆积门前,命人守道道:“若有不测,立即举火,无使我妻子落于贼手。”因此,一军皆勇,男子备战守,妇女司炊爨,各个跟跃争先道:“人家都说我们八字军没用,今番却好看我们杀敌了。”刘锜又觅得刘豫当日所造的战车,把轮辕埋在城上,撤取居民们的门扉,作为遮蔽。纵火烧去了城外的庐舍数千家,免得敌人藏匿于内,整备了六天工夫,方才停妥。   恰好金兵已经蜂拥而来。刘锜预先派部将伏在要道,擒了两个敌人,加以讯问,一个人不肯说。刘锜把来杀了,再问那个人;剩下的一个,叫唤阿黑阿哈见同党已经送了性命,血淋淋的首级,摆在自己面前,早已吓得门牙对战,冷汁披身,哪里还敢隐瞒?只得说道:“韩将军驻军白沙窝,离城还有三十里路。”   你道这韩将军是哪个?便是金将韩常,兀术命他来掠顺昌的。刘锜立刻命锐卒千人,乘夜去劫敌营。韩常哪里把宋人放在心上,营中毫无防备,被宋军捣入,慌忙迎战,又在黑夜,反而自相攻击起来,杀了一阵,退营数里。刘锜的一千锐卒,却一个人也没有受伤,全师而归。   次日,金三路都统葛王乌禄与龙虎大王,领兵三万,前来攻城。刘锜吩咐大开城门,好似迎接他们一般。乌禄见了,不解其意,倒反不敢上前。正在踌躇的时候,忽然一声梆子响,城上万弩齐发,金兵皆中箭落马,阵势渐乱。刘锜亲率步兵,从城中杀出。金兵不及抵挡,落荒逃走,被刘锜的人马逼将过去,坠入河内,溺毙无数。刘锜到兵回城,休息了两日,闻得金兵又进驻东村,距城不满二十里,又令部将阎充,率敢死士五百名,夜袭敌营。   这日天刚下雨,电光四射,阎充领了敢死士突入营内,从电光之下看见有辫发的兵,即行杀死。金兵又惊骇而退。刘锜闻阎充得胜,又募得壮士百人,每人各带一器,形如小儿吹着玩的叫子,作为口号,嘱咐他们,见有电光即便起击,电光一止,便伏着不动。那一百名壮士受了计策而去,金兵正被阎充击退了十五里,要想安营立寨,忽闻器声齐起,四面都有此声,不知多少兵马前来,很是慌乱。那电光又忽明忽灭,但见电光一亮,刀光也就随着到来,飕飕的几声响亮,就是几个头落下地来,电光一灭,刀光也就没有了。金兵不禁疑心是什么神鬼,前来作祟,并不是宋军到来截击。起初还不敢乱动,后来队中有许多兵士做了无头之鬼,方明白又是宋人的鬼计,这当儿宋军已杀到队里了,连忙动手迎敌,乱杀了一阵,等得喊说明白,方知还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厮杀,并无宋军在内。统将便命赶速点起火炬,不料大风乱吹,火炬随点随息。那四下的器声又起,刀光又霍霍的飞来,将金兵弄得忙乱无主。   未知金兵还能攻下顺昌城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回诏班师千秋遗恨坏长城三字沉冤   却说金兵正在慌乱,忽听叫声又起,电光一闪,刀光又来。   金兵疑神疑鬼,扰乱了一夜,死尸已如山积,只得退至老婆湾驻扎。兀术连得败报,即率兵十万,亲自来援。到了城下,严责诸将,何不小心,致遭挫折。诸将道:“宋朝用兵,大非从前可比了,元帅亲自出马,便可知道。”兀术还不肯信道:“刘锜有何本领,你们如此怕他。”诸将皆默默无言。兀术整顿人马,预备决战。   刘锜那边,已得兀术亲来的消息,又集将佐计议。有部将劝刘锜道:“现在屡次得胜,不如全师南归罢。”陈规接口道:“朝廷养兵十年,原是要备缓急的。现在屡败敌军,军声已振;即使众寡不敌,也当誓死以报朝廷,岂可退却!”刘锜道:“府公乃是文人,尚愿死守报效国家,何况我们做将士的,本有杀敌之责呢?且金兵逼近,兀术又亲自前来,我军一退,必为敌乘,非但前功尽弃。金虏入侵两淮,扰及江浙,岂不要受误的大戮么?”将士闻言,齐声应道:“愿从太尉死战,决不退却误国。”刘锜见众心已固,即令耿训往兀术营中约战。   兀术怒道:“刘锜何人?敢与我战?我视顺昌区区城池,只要一靴尖,便可超倒了。”耿训笑道:“刘太尉不但请战,且说四太子必不敢渡河,愿献五座浮桥,令贵军南渡,然后接战。”兀术愈怒道:“刘锜敢小视我么?你回去叫他将脖子伸长,等候献我来。不要到我军渡河,他便弃城跑了。”   耿训回报,刘锜笑道:“我便搭起座桥来让他渡河,方知利害。”连夜使人置毒于颖水上流和水滨草际,并戒自己兵将,勿得汲饮颖川之水。等到天色将明,果然颖水上面,架成五座浮桥,使兀术渡河。此时正当盛夏天气,炎蒸异常。兀术督兵过渡人马患喝,自然要饮水食草。哪知,一食水草,人皆中毒生病,马皆中毒倒毙。兀术还未知中计,过了颖水,直薄城下,扬武耀威,要刘锜出战。刘锜按兵不动,俟至过午,天气渐渐转凉。又见敌军人马,皆已疲乏,方命部将率领数百人出西门,直冲敌军。兀术见刘锜人马甚少,毫不介意,传令前军接战。   宋军阵里,统制赵撙、韩直,挥兵奋斗,身中数箭,绝不少却。   兀术又添兵相助,把韩直、赵撙围住,要想将他们擒了,羞辱刘锜。不料城内已有一彪人马从南门杀来,口中绝无声息,一齐持着大斧乱破乱砍,早将金兵截成数段,首尾不能相接。兀术见了,知不可挡,亲自督率长胜军,前来抵敌。   原来,兀术练成一队军马,军士皆戴着铁鍪穿着铁甲,三人为伍,贯以苇索,每进一步,便有拒马随上,有进无退、势不可挡。兀术恃着此军,到处横行,无人能敌。这时见刘锜兵将十分勇猛,所以用长胜军出战。刘锜早已闻得金营有此一军,已预备好了;见长胜军一出,亟率长枪手、刀斧手两大队,亲自督战,长枪居前,乱挑金兵的铁鍪,刀斧跟随而进,用大斧横砍竖劈。金军碰着,不是断首,便是断臂。兀术忙又放出铁骑,号叫拐子马,分左右两翼裹上前来。刘锜仍用长枪大斧,驱杀过去。拐子马虽然厉害,也有些支持不住,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忽然大风四起,日色无光。刘锜恐中了兀术的诡计,亟用拒马木,阻住敌骑,朗声呼唤兀术道:“金太子兀术听着,两军已战了半日,想军士亦应饥饿,不如略略休息,各用晚膳,再行厮杀。”兀术也觉腹饥,遂即应允。   刘锜即命兵士,入城担饭,分饷军将,自己亦下马用饭,从容不迫,一如平时。兀术那边,也令兵士饱餐干粮,两下食竟风势顿减,刘锜又乘着上风,撤去了拒马木,再出接仗。一眼瞥见兀术,身披白袍,骑马督战,便高声大喊道:“擒贼先擒王,我们何不往擒兀术。”军士闻得命令,都拼命抢前,直向兀术立马之处杀去。兀术的亲兵,不及拦阻,只得拥护兀术,往后倒退,全军也就跟着退下。阵势一动,顿时大乱,金兵四散溃下。兀术也只得退走。刘锜挥军追赶,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追到后来,金兵将车辆旗帜器械粮食,当道委弃,堆积如山,不能前进。等得搬运开去,金兵已是去远,便将所弃各物,装载数车,奏凯而回。这日夜间,大雨如注,平地水深尺余。兀术败退二十里外,还是立脚不住,只得领了败兵,自回汴京而去。   捷报到了临安,高宗大喜!授刘锜武泰军节度使,兼沿淮置制使,部下将士,亦赏赍有差。岳飞闻得刘锜大捷,也遣王贵、牛皋、杨再兴、李宝等,经略西京及汝、郑、颖、昌、陈、曹、光、蔡诸州郡,又令梁兴渡河,纠集河北忠义社,分徇州县,一面上表请恢复中原。高宗授岳飞为少保,河南府路,兼陕西河东北招讨使,且传命道:“设施之方,一以委聊,朕不遥制。”后又改授河南北路招讨使。岳飞奉命,遂誓师大举,兵进蔡州,一鼓而下;令张宪往颖昌,击败金将韩常,收复淮宁府;郝晟复郑州,张应、韩清复西京;杨遇复南成军;乔握坚复赵州。所至之处,无不得利。河南兵马铃辖李兴,亦纠众遥应,收复伊阳等八县,及汝??荨=鸷幽弦畛桑嵌印??   岳飞即荐李兴知河南府;又遣张应会合李兴,复永安军。   捷报每到临安,秦桧反不胜忧虑!未几,韩世忠收复海州,张浚部将王德,收复宿州、亳州。金人大震,致书秦桧,责他背约!秦桧既恨且惭!又恐高宗再用张浚,令给事中冯檝,密探上意。檝入奏道:“金人犯顺,不如起用张浚,付以兵权。   ”高宗正色道:“朕宁失国,不用张浚。”秦桧闻之心中大喜!   又授意中丞王次翁等,诬劾赵鼎,遂贬为清远军节度副使,安置潮州。秦桧又主和议,令司农少卿李若虚,往岳飞行营,劝他班师。岳飞正当胜利之际,如何肯半途中止,遂郧谢绝若虚;一意进兵,留大军驻守颖昌,命诸分道出发,自率轻骑。驰抵郾城,兵锋甚锐。兀术大惧!意欲拼力一战。岳飞得了消息,大喜道:“金兵愈多愈妙,我能一战杀败了他,免得他再窥中原。”遂令游骑前往挑战,加以辱骂。兀术大怒!会集了龙虎大王、盖天大王及韩常等,兵薄郾城。   岳飞命子岳云出战道:“如若不胜,当依军法。”原来,岳云年方十二,已随张宪军出征,善用两柄铁锤,重八十斤,所向无敌,军中皆呼“无赢官人”。此时已二十二岁,奉了将令,率精骑数千出城挑战,突入金兵阵中,横冲直撞,左驰右突,无人敢挡。兀术见岳云如此厉害,只得放出拐子马来抵御他。这回的拐子马,共有一万五千匹,互相钩连,逐排驰聚。   马上的骑士,不但铁鍪重甲,连面上也用铁皮包裹,露出双眼,刀枪剑戟皆不能伤。兀术横行中原,无人敢挡,就仗这拐子马取胜。顺昌一战,为刘儿所败,那时只得数千骑,面上也没有铁罩,所以枪挑斧破便可破他。这次愈加精练,当者辄毙。岳云见了拐子马,也不顾死活,奋勇厮杀,冲突了数十次,身带数剑,兀自勉力支持,不肯退去。兀术见岳云被困,心下正喜!   要设法擒拿。   忽然城中冲出一队藤牌军来,一个个左手技牌,遮掩身体,右手执了麻札刀,蹲身于地,专砍马足。拐子马互相连贯,一马既倒,二马不能行,一刹那顷,人仰马翻,一万五千骑拐子马,都七颠八倒,不能动弹了。岳云乘势杀上,岳飞又挥军出城,帮同奋激,直杀得金兵抱头鼠窜,大溃而走,向北遁去。   兀术奔了一程,见宋军并未追来,方才立下营寨,忍不住放声大哭道:“我自起兵以来,横行中原,所向无敌,全仗的是拐子马。现在为岳飞所破,数年心血,一旦全休了。”众将再三相劝,方才住哭。旋又发恨道:“我必再添兵马,与他决一死战。”于是,检点败兵,招集散亡,又从汴京添了生力军来,与岳飞决战。不料,又为所败,兀术愈加愤恨!又会集各处人马,得兵十二万,转赴临颖。   杨再兴正引着三百名骑兵,巡哨到来。见了金兵,也不顾他人马多少,便摇动手中长枪,突入敌阵,左右驰骤,杀死金兵二千人,枪挑金万户撤八孛堇,及千户百余人。兀术见杨再兴所向披靡,不禁叹道:“岳飞部下,人人勇敢善战,无怪我军屡次败北了。”当下便挥兵诈败,把杨再兴诱至小商河,万弩齐发,将他射死。杨再兴本是剧盗曹成都部将,归降岳飞,屡破金兵。及射死小商河,张宪驰兵往救,已是不及。便将兀术杀退,笕得尸身,拔取箭簇,多至二升,不禁泪下!报告岳飞。   飞亦伤悼不已!正在悲痛!忽见岳云侍立于侧,便问他说道:“兀术虽退,必回攻颖昌;只有王贵一人,恐难保守。汝可速往救应。”岳云闻令即行。刚至颖昌,恰巧金兵已到,岳云便与王贵,里外夹攻。兀术之婿夏金吾,挺刀来战,被岳云一锤打死。金兵大骇而奔,退下十五里。岳云方才与王贵收军回城。岳家军累战辄捷。两河豪杰,闻风兴起,与岳飞部将染兴,连胜金兵,夺回了怀卫诸州。太行道绝,金人大怒!   岳飞进军朱仙镇,只离汴京四十五里,与兀术对垒,先令背嵬军五百名,驰入金阵,已将阵脚冲动。岳飞又挥军杀入,诸将奋勇争先,将金兵杀得十死八九。兀术几乎被获,幸亏坐的是匹名马,方能逃得性命,回到汴京。岳飞一面遣使修治陵寝,一面联络河北,豪杰群响应,如磁、湘、泽、路、晋、绛、汾、隰。中原一带都悬了岳家军的旗号。父老百姓,尽备了粮食,馈送义军。就是金将鸟陵葛思谋、兴统制王镇等,皆有意降宋,还有在龙虎大王以下的将官忔查干户等,已受了岳飞的旗榜,连韩常也要率众内附了。   兀术见势甚危急,即带了亲兵,乘马北去。刚出城门,忽有一个书生方巾儒服,大踏步向前扣住了马说道:“太子勿走,岳少保且退。”兀术答道:“岳少保只用五百骑,破我兵十万。   汴京人士,日夜望他到来。我不速走,岂不是束手待毙么?”   书生仰天笑道:“从古未有权臣在内,大将能立功于外的。岳少保尚恐不免,如何能成功呢?”这一席话,说得兀术恍然大悟,遂即回马入城,归坐守汴京。   那时岳飞正召集诸将整装出发,对诸将道:“当直抵黄龙,与诸君痛饮。”正在说着,忽有诏使到来,命他班师。岳飞接了诏书,便问来使道:“何故班师?”来使道:“秦丞相与金议和,已有头绪,所以命少保班师。”岳飞不禁愤然道:“中原土地,十复八九。奈何中道班师?”来使无言而去。岳飞即拜表,言:“机不可失,当猛进图功。”   秦桧见岳飞不肯班师,愈加忿怒!遂令张俊、杨沂中等速回,再遣使谕韩世忠等,罢兵还镇,然后连下十二道金牌,催促岳飞速归。岳飞知不可留,遂向东再拜道:“十年之功,废于一旦。”拜毕,泣下沾襟!遂传令班师。百姓遮道挽留,尽皆哭泣道:“我等戴香盆,运粮草,奉迎王师。金人皆知。元帅若去,我等无瞧类了。”岳飞道:“我非忍弃尔等而去,奈迫于君命,不得不行。”百姓闻言,哭声震野。岳飞只得下令道:“愿从我去的,从速整装。我暂待尔等五日。”百姓齐声应诺,岳飞又留驻五日,期满启行。百姓随军南行,如同归市一般,岳飞于途中上表,请以汉上六郡闲田,使民暂住,总算有旨允行。   兀术闻得岳飞班师,又分道出兵,把收复的州郡,尽行夺去。岳飞仍由庐州入觐,请罢兵权。高宗不许,并垂问战时情形。岳飞惟叩头拜谢,绝不言及战功。未几,命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岳飞为副使,加杨沂中开府仪同三司,赐名存中,王德为清远军节度使。这皆是秦桧的意思,恐诸将在外作硬,阳示尊崇,暗夺兵权,便可以一力主和了。   岳飞已罢兵权,秦桧还放不过他,知道张俊因岳飞初时在自己部下,后来竟与自己并立,心下很是猜忌;便暗中挑唆张俊与岳飞作对,又嘱中丞何铸,待御史罗汝观,劾岳飞罪状。   岳飞遂请罢职,高宗准奏,罢为万寿手使,出奉朝请。秦桧还不肯罢手,必欲置之死地,方偿私愿。因与张兴密谋,诱岳飞部将王贵,告他罪状。王贵为张俊所劫持,只得允从。秦桧又令王贵向枢密府投诉,说是副都制张宪,谋据襄阳,还岳飞兵柄。张俊急捕张宪审问,张宪极口称冤。张俊拍案道:“岳云与你书,叫你谋变,复还岳飞兵柄。你还赖么?”张宪道:“何人见有岳云手书?”张俊道:“料你不受刑,必不肯供。”   遂命速仗五十。张宪道:“宁死不愿诬供。”张俊又命重责,直将张宪打得死而复苏,仍然没有口供;只得捏造一纸,交于秦桧。秦桧即请高宗,逮岳飞父子审问。高宗道:“刑以上乱,妄加追证,反致摇动人心。”秦桧默然而退。遂矫诏逮岳飞父子下狱,命中丞何铸,大理卿周三畏审问。岳飞上堂,但说:“皇天后土,可表此心。”言毕,即解衣露背,请二人观看,乃是“尽忠报国”四字。周三畏肃然起敬,何铸也不禁良心发现,即请岳飞入狱。何铸急往见秦桧,言飞无罪,秦桧道:“这是上意,如何可违。”何铸道:“我非左袒岳飞,但强敌当前,忽戮大将,恐士卒离心,非国家之福。”秦桧不答,何铸退出,周三畏桂冠而去。秦桧遂命谏议大夫万俟卨办理此事。   万俟卨素与岳飞有隙,严加拷问,将岳飞拷问得死去活来,只是无供。万俟卨又用笔砚逼他书供,岳飞只写了“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八个字,再也不肯写了。万俟卨无法,只得也捏造了口供,付于秦桧,只是还要有个证人,方可成狱,又悬赏募集证人。哪知再也无人肯来作证,以致延宕了两个月。   此时,恼了一班忠臣,如大理卿薛仁辅、寺丞李若朴、何彦猷等,皆为岳飞呼冤。判宗正寺士褭,且以百口保岳飞并无他意。韩世忠心怀不平,亲向秦桧责问岳飞所犯何罪?秦桧道:“岳飞子云,与张宪书,虽无实据,恐是莫须有的事情。”世忠愤然道:“‘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丞相还当审慎。”秦桧不再与言。世忠回第,尚含怒意。梁夫人见了,即问何事动怒。世忠与言岳飞之冤。梁夫人道:“奸臣当道,相公不如见机而作,明哲保身罢。”世忠深以为然!遂存了宦海抽身,急流勇退的念头,不过一时未便遽行乞罢了。   岳飞在狱中,虽带刑伤,毫无病楚,唯一心还以未能恢复中原迎还二圣为恨!因此题成《满江红》词一阕,以志恨道: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飞自绍兴十一年十月入狱,到了年底案还未决。十二月二十九日,秦桧与妻王氏,在东窗下围炉饮酒,忽然门上传进一书。秦桧看时,乃是万俟卨投来的,书中说是建州布衣刘允升,招集士民,为岳飞讼冤,恐久悬不决,或有他变,故特请示办法。秦桧阅书,很觉为难。王氏便伸手过来,取书看了,笑道:“这有何难,除灭了他,免得他人再来多言就是了。”   秦桧尚踌躇不决。王氏又道:“从来说的,缚虎容易纵虎难,相公岂不知么?”秦桧听了,其意乃决;遂取纸写了数语,令人送于狱吏。这一日夜间,便报岳飞死于狱中,岳云、张宪也同时死了。后人有诗咏岳飞之死道:灵旗风卷阵云凉,万里长城一夜霜;天意小朝廷已定,岂容公作郭汾阳。   未知岳飞如何死的,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回受册封迎还母后贪富贵假冒帝姬   却说秦桧听了其妻王氏的话,遂决意置岳飞于死地,遂取笔写了数语,将纸折成方胜,令人送交狱吏,夜间即报岳飞死于狱。岳云、张宪亦皆同时而死。有人言岳飞之死系秦桧命狱吏勒毙于风波亭上;又有人说,由狱吏请飞沐浴,拉胁而死,享年三十九岁。   飞家无妾侍,亦无财产,吴玠常敬飞,愿与订交,因饰名姝以进。飞拒之道:“皇上宵旰勤劳,岂大将安乐之时。”吴玠因此益加敬服。高宗尝欲为飞营府第,飞辞谢道:“金人未灭,何以家为。”其行军,队伍严整,有罪必罚,犯令者立斩以徇;惟兵将有疾苦,即亲为调药;诸将有远戍者,必遣妻慰其家属,有死难者,必抚育其孤寡。朝廷颁赏,立时派给兵将,毫无所私。所以军士爱戴,临阵皆奋不顾身;有将士隶他人部下而怯敌者,一至飞麾下,即反怯为勇,常自言道:“临阵却退,何以回见岳元帅。”因此遇敌必胜,从无败衄。金兵亦为之语道:“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子云,勇而善战,因功受赏,屡次辞让,故终身只进秩左武大夫,死时仅二十三岁。其余四子,曰雷,曰霖,曰霓,曰霆,皆窜于岭南。有女,痛父沉冤莫雪,欲叩阍上书,为奸臣所沮,不得上达,抱银瓶投井,而死时人称之为银瓶小姐,呼所投之井为孝娥井。   飞下狱后,大理卿周三畏,尝奉命勘狱,心有所疑,夜往察狱。忽见古木下,有一物似牛而有角,三畏怯步不前。此物徐行至狱旁一小祠中,遂隐没不见。过数日,又于月明之夜,再往,仍见此物,头上有片纸,写一“发”字。月光照耀,极为明了。三畏因知飞冤,不肯筋问,挂冠而去,不知所终。后于延安葭州山中,有翁头仙人,日饮净水三瓯,不进他食,与人论及岳飞冤狱,必放声大哭!人问其姓,自称姓周,后又不知所往。士人与其坐处得一片纸,上书“周三畏”三字,因知三畏不肯勘狱,遂致仙去。后人有诗咏此事道:木阴斜转月娟娟,片纸惊看戴角妍。   判得弃官何处去,云中来往翦头仙。   狱卒隗顺,怜飞冤死,负其尸出,葬于栖霞岭,恐发觉获罪,不敢告人,至临死之时,始告其子:“日后朝廷昭雪此狱,求棺不得,必悬赏以求,汝可往告官里。棺上有一铅筩,并有棘寺勒字,即是我埋葬的记号,乃是岳少保的真尸体。”后来孝宗即位,诏复岳飞官爵,要依礼改葬,果然不知葬处,乃以一班职为赏格。隗顺之子,始出面报告。改葬时,尚面色如生,还可以更殓礼服。这也是忠义之气,历久不散的证据了。   岳飞既死,天下为之呼冤,秦桧还不肯甘休,又将于鹏等六人,连坐治罪。薛仁辅、李若朴、何彦猷等,亦皆斥退,刘允升拘于狱中,竟至庾死。判宗正寺,齐安王士褭,亦居建州。   韩世忠既悲岳飞无辜受戮,又见朝局日非,略有气节之人,不死即贬,知道再在朝中任职,连自己也要被奸人所算了。遂即决定主意,上章乞休。高宗初时不允,乃再上表请罢职,始罢为醴泉观使封,福国公。世忠奉到诏书,立即杜门谢客,绝口不言兵事,有时在家与梁夫人小食谈心,欣然忘忧;有时策了蹇驴,对酒瓶词,带了小奚童,往西湖上游览,竟把一生的英雄豪气,销磨尽净,真是个神仙岁月,安享无穷了。   那秦桧因岳飞已死,便致书兀术说,终不负所约,请他应许和议。兀术得书大喜!诸将也酌酒称贺!遂遣宋使莫将,先行南下,道达修好之意,后又命审议使萧仪、刑其瞻,同赴临安,入见高宗,索割唐、邓二州与陕西余地,以淮水为界,并要向金称臣,岁纳银币。高宗命秦桧与来使商议,秦桧哪里还肯辩驳,只要和议成功,无论如何,也可以的。当下件件俱皆答应,金使方才许还徽宗梓宫,并及韦太后。秦桧便与金使决议,且订定了四条和约;一、东以淮水,西以商州为两国界,以北为金属地,以南为宋属地;二、宋岁纳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于金;三、宋受册封,对金称臣,在国内得称帝;四、金送徽宗梓宫及韦太后归宋。   条约已订定,和议已成。命何铸为签书枢密院事,充金国报谢使,赍献誓表,一面令秦桧祭告天地社稷,令金使萧毅等与何铸相偕北去。萧、邢二人入朝告辞,高宗当面说道:“今年太后果然归来,自当遵守誓约;倘若逾期,这誓文就同虚设了。”萧毅等也便答应,同了何铸,行抵汴京与兀术相见。兀术便向何铸要看誓表,何铸慌忙取出递于兀术。兀术看那表文上面写着道:臣构言,今天划疆,以淮水中流为界,西有唐州、邓州,均割属上国。自邓誓西南,属光化军,为敝邑沿边州城,既蒙恩造许备藩方,世世子孙,谨守臣节。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贺不绝,岁贡银绢各二十五万,自壬戊年为首即绍兴十二年,每岁春季,搬运至泗州缴纳,有渝此盟,明神交殛,坠命亡氏,赔其家国!臣今既进誓表伏望上国,早降书庶,誓使敝邑,永为凭焉。   兀术看了书,见宋朝君臣,事事依从,没有一件敢违,心内又觉懊悔道:“倘若多要求几件事情,他们必定也肯答应的。   但是现在却反不转身来,只得要求宋朝,须把商州及和尚原、方山原,也属于金,方肯允和。”何铸见兀术又要翻悔,又不敢作主答应,只得请兀术差人去与秦桧商议。   秦桧也不问什么险要不险要,可割不可割,只要金人说得出口,他就答应得下。当即又将商州及和尚原、方山原,双手捧了,送于金人,退致大散关为界。兀术又得了这三处地方,才没有什么话说。何铸到了金都,见过主。金主看了誓表,便命兀术向宋割地。从此以后,宋朝只有两浙、两淮、江东、江西、湖南、湖北、西蜀、福建、广东、广西、十五路,其余如京西南路,只有襄阳一府,陕西路,只有阶成和凤四州之地了。   金人划定了疆界,遂即建设五京,以会宁府为上京,辽阳府为东京,大定府为中京,大同府为西京,大兴府为南京,后又改南京为中都,称汴京为南京。金主即得宋朝称臣,又得了许多土地,心尚不足,还不愿归还韦太后。经何铸再三恳请,方允归徽宗、郑后、邢后棺木,及高宗生母韦太后。   韦太后,本会稽人氏。绍圣时,苏颂以宰相致仕,居于丹阳。有韦姓女二人,本属姊妹。其姊不愿事人,遂出家为尼;其妹年尚少,给事苏颂,颂以其品貌端庄,欲纳为妾,及登榻,即通夜遣溺不止。苏颂道:“此乃贵人之相,非我家所宜留。”遂命之入京。恰值哲宗选室女二十人,分赐诸王,韦太后得入选,分赐端邸。太后即入端邸,与乔贵妃相叙为姊妹,誓共荣辱。及徽宗以端王嗣位,乔贵妃先得临幸,顾念旧约,荐太后于徽宗,才一临幸,即生高宗。金人入寇,劫帝北去,乔贵妃与太后皆从行。至是和议成,乃许与徽宗梓官俱归。   韦太后颇有智虑,既得许归消息,恐金人反复无常,等待役夫毕集,方才敢启攒官。钦宗卧泣车前,对韦太后道:“归去请告九哥与宰相,务必为我请还;我若为国,得一太乙宫使便心满意足,他事决不敢计。”言下大哭!韦太后见钦宗婉转哀啼,心中实在不忍,当即满口答应了。而后又出一金环,交付太后,作为信物。乔贵妃亦举酒送行道:“姊姊此行,归去见儿,即做皇太后了,沿途宜加保重;妹妹永无还期,当死于此地了。”韦太后听了,不禁大哭!乔妃亦掩面哭泣,悲不自胜!又带哭带说道:“姊姊到了快活处,不要忘了此间的不快活。”韦太后道:“妹不敢有忘今日。”乔贵妃等得太后启行,又取金五十两,送于金使高安居道:“薄物不足为礼,愿好护送姊到江南。”韦太后又与她握手大哭!旁的妃嫔宫眷,也哭泣不止,各个上前送别。   太后行时,正当盛暑,金人惮于行路,沿途逐节逗遛。太后恐有他变,托词称疾,表面说时待秋凉进发,暗中向高安居借了三千金作为犒赏夫役之费。那些夫役得了犒赏,果然连炎暑也忘记了,遂即趱程前进;行至楚州,太后弟安乐郡王韦渊,奉诏来迎。姊弟多年不见,自然悲喜交进,连话也说不出来。   行至临平,高宗御驾,与文武百官,皆在道旁竚候。宋奉迎使王次翁,金扈行使高居安,先入见高宗。高宗慰劳有加,遂迎接徽宗及郑太后梓宫拜跪成礼,然后奉迎太后入御幄,母子相见喜极涕零!   太后御座幄内,朝见文武百官。宰臣乃率诸僚,班于幄外,起居如仪;侍卫军禁,欢声动天地。韦太后顾视群臣,御音垂问道:“岳飞何在,因何不来见我?”群臣闻谕,不敢出声,连秦桧也不敢奏对。高宗侍立御座之侧,见太后殷殷垂询,不能不答,只得恭身对道:“岳飞因罪,狱死已久。”韦太后忽然出涕道:“岳飞以五百人败敌兵十万,中原土地,恢复七八。   金人莫不畏惧!称之为‘岳爷爷’。虽妇孺亦知其名,遇小儿夜啼,即称‘岳爷爷来’以畏之。如此勇将,即便有罪,亦不应置之死地,官家奈何自坏长城呢?”   高宗闻言,惟有顿首谢罪!秦桧更是暗暗惊心!韦太后母子重逢,本来十欢喜,只因闻得岳飞狱死,御容甚为不乐!此时还未知致死之由,后来仔细打听,知道岳飞之死,完全出于虚构,因此不胜愤怒!深恨高宗昏庸,至欲削发出家,不愿再为太后。幸得左右再三相见,韦太后怒虽略平,但悲念岳飞,无罪冤死,心内终难释然,所以在宫穿着道家衣服,终身不改,以示悲悼之意。后人有诗一首,咏韦太后悲念岳飞道:东朝銮驳朔方回,南面方知乐事稀;可惜岳将军不见!深宫只着道家衣。   高宗自接得韦太后銮驾,常对群臣道:“朕自东朝之归,方知南面之乐。”故这着诗内也提及此事,这是后话,暂按不提。   且说群臣朝见过韦太后,又随了高宗,迎回邢后丧棺。高宗不禁下泪道:“朕虚位以待中宫,历十六年之久,不幸后已先逝。直到现在,始能得知回念旧情能不悲痛么?”秦桧等再三劝慰,方才止哀,遂引徽宗、帝后两梓宫,奉安龙德别宫,并将刑后之棺,袝嫔于两梓宫西北,然后迎韦太后入居慈宁宫。   满城士庶,夹道耸观,皆手加额,欢呼万岁。韦太后入居慈宁宫,文武百官上表称贺,又有献赋颂雅歌,称美圣德的。高宗见了,甚是兴头,命中书舍人程敦厚,品题高下。程敦厚品题之下,以建昌军进士章藻为第一,知正州张昌为第二,进士陆涣为第三。高宗下诏,张昌特转一官,进士免文解一次。徽宗、帝后,前已上过尊谥,惟邢后未尝易名,乃追谥为懿节皇后。   其时金人已遣左宣徽使刘笞,赍了衮冕圭册,册封高宗为宋帝。高宗竟甘心屈膝,北面拜受。受册之后,又御殿召见百僚,行朝贺礼,晋秦桧爵有差。   惟张俊阿附秦桧,冤杀岳飞,此时亦为秦桧所忌,暗令台谏,弹劾其罪,已罢为醴泉观使,现在却封了一个清河郡王的虚衔,总算是酬他杀岳飞之功。但张俊虽诬杀岳飞,也总算是中兴名将。他有一妾,名唤张秾,乃张钱塘妓女,颇知诗书,常常规谏张俊,须要尽忠国家。拓皋之战,金人兵锋甚锐。张俊贻书嘱以家事。张秾回书,引霍去病、赵云“贼犹未灭,何以家为”之言,以坚张俊报国之心,后来居然获胜。张俊遂以其书,进陈高宗。高宗乃亲笔奖谕。张俊、韩世忠皆中兴名将,皆有奇女子为助,又皆出于微贱,可算是千秋佳话了。   张俊既封为清河郡王,乃置邸于临安,名所居之坊为清河坊,并构园林,有乔木亭诸胜境,汗马功劳得此下场,可称有福了。刘锜已早罢兵权,出知荆南府。王庶安置道州。何铸自金南回,秦桧因他不肯阿附岳飞之狱,谪居徽宗。只有刘光世,因早解兵权,又是随俗浮沉之人,与秦桧没有什么嫌怨,总算保全禄位,直到老死。那些中兴将帅,俱已收拾尽净;朝堂上面,只有秦桧的党羽,自然一切朝政,惟其所欲,毫无阻碍了。   那时朝廷上面却没有什么事情。但是韦太后回来之后,又闹出一件假帝姬之狱来了。   原来徽宗有个公主,小名环环,称为柔福帝姬,也随着二帝北去。到了高宗时候,忽然携了一个老尼,从金奔逃回来。   说是随了上皇在五国城受尽难苦,幸亏这个老尼哀怜她年少受苦,把她藏匿庵内,后来改了道装,由老尼带领了她,托名出外募化,慢慢的自北面前,历尽了风霜雨雪,得达临安。说的言语,甚是动听。高宗也忆记徽宗,果然有个公主,名唤环环,封为柔福帝姬,但阔别多年,面貌身材都记不清楚了。惟恐有人假冒,遂亲自召见,当面垂问,并盘诘她在汴京宫内的事情。   那柔福帝姬在召见之时,竟能呼唤高宗幼时的小名,并诉说汴京宫内一切之事,丝毫没有错误。高宗便信以为真,又可怜她万里迢迢,奔逃回来受尽了苦楚,遂将她迎入宫内,仍称柔福帝姬,厚加款待,又选了高士褭为驸马,将柔福帝姬下嫁,甚为隆重。柔福帝姬下嫁之后,也时时入宫,问候起居。高宗亦极为信任。   到了和议已成,韦太后銮驭将回。柔福帝姬使请了病假,绝不进宫。高宗以为她果然有病,也不疑心。韦太后回銮之后,闻得柔福帝姬一事,不禁诧异道:“柔福已病死于金,怎么又有一个柔福呢?”亟召高宗诘问情由。高宗详陈柔福由金逃回之事,韦太后道:“官家要被金人窃笑,说南朝皇帝错买了颜子了。柔福已死,如何能自金逃回呢?”   你道韦太后所言“南朝皇帝错买了颜子了”这名话是何意思呢?原来,当时京师有一条巷,名为颜家巷。巷内有松漆店,所制器具,式样灵巧,甚为美观。其实都用败纸做成,表面却松漆得十分精美,人若购买回去,立刻便毁坏了,不能经久,所以当时的人,称为颜子生活,便假假货的意思。高宗听了韦太后的话,不禁发怒!遂即告辞,立即拘柔福帝姬,交大理寺审问,假柔福帝姬无可抵赖,只得一一供招。原来,她本是汴京贫家之女,跟随她的老尼,从前常常出入宫禁,深得柔福帝姬之心,曾经在宫给事,所以深知内廷之事。后来,金人入寇,劫了二帝与六宫北去。老尼闻得高宗即位,宋室中兴,因见贫家之女与柔福帝姬面貌有些相像,忽生贪恋富贵之心,便将宫中事情告之贫家之女,诈称从金奔回,骗信高宗,竟计了几年的富贵。不料韦太后回銮,识破此事,无从掩饰,只得从实供出。大理寺审问明白,得了口供,遂即具奏上闻。   未知高宗如何处理假姬?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八回刺奸相义士丧命遇行都太师惊心   却说大理寺奉了高宗之命,审问假帝姬的案子,不过一堂,便审问得清清楚楚,复奏上去。高宗览了供词,方知假柔福帝姬,全由老尼教导了到来的。当下即命将老尼也拘捕了来,又加以审讯。老尼无词可辩,假帝姬一家,已是确凿无疑,遂即将假帝姬与老尼,一同斩首于东市。市士褭虽为驸马,并不知情,只削夺了驸马都尉的爵位。后人有诗咏假帝姬一事道:一朝銮驭报归期,因识环环伪帝姬;多被番人笑颜子,怪她宫事教尼师。   假帝姬伏诛,高宗乃葬徽宗皇帝、显肃皇后永固陵懿,即节皇后亦从旁袝葬。葬事既毕,秦桧等乃上表请立继后。其时宫中,吴嫔御已升为贵妃。她自随着高宗航海,箭射将保护圣驾,高宗很佩服她的胆识,更兼读书万卷,翰墨绝人,后宫里虽有潘贵妃、张贵妃、刘贵妃,与她名位相埒,哪里及得来她的宠遇。但刘贵妃也风雅绝伦,不特善于吟咏,且精通绘事,尝画并蒂芙蓉,着色鲜妍,精妙无比,且自题一绝于上道:秋风落尽故宫槐,池上芙蓉并蒂开;留得君王不归去,凤凰山下起楼台。   这诗画传出,当时称为双绝。高宗见了,也很为赞美!遂由尚衣夫人,升为婉仪。未几,又进为贵妃。此时群臣议奏,请高宗择立继后,惟吴贵妃、刘贵妃最有希望。   高宗却因吴贵妃初生时,已有侍康的梦兆,十分属意于吴贵妃;更兼吴贵妃性情委婉,自韦太后南返后,亦能先意承顺,侍奉无亏,深合慈意,因此韦太后亦甚垂爱。故高宗决意立吴贵妃为继后,乃于绍兴十三年,闰四月,册立为后,所有礼节,悉如旧仪。   初,吴后尝与张贵妃同侍高宗,两人名位相等,不判低昂。   绍兴二年,张贵妃因元懿太子夭逝,后宫均无所出,因请高宗援仁宗时曹皇后故事,取宗子入宫抚养。高宗准其所请,诏令伯字号宗子,挑选十人入宫,以便简择。吴后时为贵妃,亦请择一子抚养。高宗乃于十人中,选取一胖一癯,留于宫内,余悉遣出。癯馋名伯琮,系太祖七世孙,为秦王德芳后裔,父名子偁,曾封左朝奉大夫,在留宫中,赐名曰瑷,年仅六岁,由张贵妃抚养。胖者名伯玖,系太祖七世孙,父名子彦,年方七岁,赐名曰璩,由吴贵妃抚养。   高宗欲试验二子天资优劣,性情如何,尝召至御前,仔细端详。瑷、璩二子,奉召趋至,叉手侍立。高宗见二人,品貌均皆清秀,难分高下,正要垂询数语,以判优劣。忽有一猫跃至御前,蹲伏案侧。瑷视若无物,仍然植立;璩却趋前,举足蹴猫。高宗道:“此猫有何过失,偶然蹲此,亦无阻于人;必欲蹴之,可知性情严刻,难当大任了。”遂命璩出宫宁家。单留瑗于宫内,育为养子;越年,授和州防御使。未几,张贵妃病殁,遂归吴贵妃抚养。瑗性恭俭,好读书,天资聪颖,尤知礼节;问安定省以外,惟闭户诵读,绝无小儿嬉戏之态。高宗颇为钟爱,累岁加封,至吴贵妃正位中宫时,已进封为普安郡王。吴后对高宗道:“‘普安’二字,乃天日之表。妾为陛下庆得人了。”高宗闻言,亦复欣然!后人有诗咏高宗择宗子抚养道:难将胖瘦定官家,总属天潢貌似花;从此中兴开七叶,狸奴偏是判龙蛇。   先是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参知政事张宇,皆上言太祖传弟不传子,德并尧舜。陛下宜效法太祖,庶足以昭格天命。高宗听了这两人的话,倒也很为感动,意欲明降谕旨,立普安郡王瑷为皇嗣。偏是那秦桧,欲取悦高宗,奏称臣有二策:第一策是不可迎还渊圣,以免帝位摇动;第二策是待后宫生育皇子,再立储君,以免传统外支。那高宗也不自己思想,自从在扬州,闻得金人兵来,吃了一惊,仓皇奔逃,已同下了蚕室,受过腐刑一般,后宫哪里还能生育皇嗣;听了秦桧的两条计策,正合私意,竟把立皇嗣的事情,又搁了起来,后来韦太后回国,把钦宗托带的金环,交付高宗,并述钦宗的言语,高宗很现不悦之色,连韦太后也不便再说了。   秦桧又因与赵鼎、张浚不合,意欲暗中加害。平日检阅赵鼎奏章,有请立皇储之语,便嗾令中丞詹大方,劾赵鼎心怀诡计,妄图徼福。高宗竟将赵鼎徙至吉阳军。赵鼎自出知绍兴府,累为秦桧所劾,贬往潮州安置,闭门谢客,绝口不谈时事。至是又徙吉阳军,赵鼎谢表,有“白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四语,又触动了秦桧之怒!不觉冷笑道:“此老倔强犹昔,看他还能逃得出我的手么?”未几,有彗星于出东方,选人康倬上书说:“彗现乃是常事,毫不足畏。”秦桧特擢康倬为京官,且请高宗特颁大赦,仰体天意,除旧布新。高宗从之,特下赦令。   其时,故相张浚,由永州赦回,提举临安洞霄宫,改充万寿观使;后因和议告成,太后回朝,推恩加封为国公。浚以秦桧揽权,屡次要奏陈时弊,只是老母计氏,年已衰颓,恐言出招祸,致贻老母之忧,所以忍而不发。计氏深知张浚之意,便对他说道:“汝父对策文中,尝有二语,汝忘记了么?”原来浚父名咸,其策文中有二语道:“臣宁以言死斧钺,不忍不言以负陛下。”张浚听了母言,正要上疏论事。恰值因彗星出现,下令大赦。浚遂上表,极陈星变应先事预防,任贤黜邪,以固国家。秦桧见了,不禁大怒道:“我正要与他拼命,他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么?”立即唆令中丞何若等,联名劾论张浚,遂放浚居于连州,又徙永州。   从此秦桧势焰冲天,略不如意,立即贬官,就是与他同党,也不能免。那万俟卨,本来附和秦桧谋杀岳飞的。秦桧便引为参知政事,后因秦桧除拜私人不肯署名,当即斥罢。楼炤、李文会,皆由秦桧援引得副枢密,后因与桧略有违忤,相继罢免。   高宗待桧,恩遇更加隆重,封桧妻王氏为秦、魏两国夫人,养子熺举进士第一,授秘书少监,领国史。原来,熺本王(日奂)子。王氏为(日奂)之姊。桧素昔惧内,尝纳妾怀孕,为王氏所逐,重嫁仙游林氏,生下一子,取名一飞,冒姓林氏。   桧虽知道,不敢收回,只得暗中提拔,官至侍郎,兼给事中。   桧反无子。王(日奂)之妻,亦甚嫉忌,也因妒宠,遂将熺出嗣秦桧为子。后来秦桧夫妇自金回南,即喜熺率妻往见桧夫妇,呼为父母。桧心甚为!立即以熺为嗣子。熺既掌国史,进建炎元年至绍兴十二年日历,共五五九十卷,所有从前诏书章疏,稍侵及桧,即改易焚弃,并自诵桧之功德,多至二千余言,请著作郎王扬郎、周执高进呈御览。王、周二人,因此得擢高位。   秦桧又禁私家著述,凡有守正阙邪诸学说,一律查禁,不得梓行。   秦桧孙名埙,欲取科第,恐不能中式,桧欲以中书舍人程敦厚作主试,为埙预备通关节,自觉不便启齿,因得一计,令人呼程敦厚至阁中谈话。敦厚奉命而来,不见秦桧,只得坐候,候人不至,无聊已极,忽见案头有书一册,以紫绫说成,极为美观,遂取来观看。书中端楷写赋一篇,乃是圣人以日星为纪赋,篇末有类贡进士学生秦埙呈文十字,其赋词像艳丽,大雅矞,敦厚心甚爱之,且因守候秦桧,遂兀坐窗下,仔细吟哦,几可背诵,砚童往来服侍,殷勤异常。守候至晚,秦桧竟不出外。敦厚见天色已是黄昏时候,未便再坐,只得退出,心内颇为诧异!未知秦桧是何命意,每一念及,尝为之惴惴不安。过了数日,即有诏下,命知贡举敦厚奉命,乃恍然大悟,即以前日所见者命题,秦埙果获第一。后人有诗咏秦埙以夙拘中选道:砚童侍立大师窗,夙拘佳文未易降;贡院无烦戴羞帽,紫绫册里士无双。   秦埙既擢上第,桧亦愈蒙恩礼。绍兴十五年,秦熺复升翰林学士,兼侍读,又赐桧甲第,并缗钱金帛。高宗亲幸桧第,封桧妻两国夫人,赐号冲正先生;自桧妻以下,皆加封赠;且御书“一德格天”四字,赐桧立匾于阁内;许桧立家庙,御赐祭器。那恩遇的隆重。比到徽宗时蔡京竟无二致。至绍兴十八年,有诏命秦熺知枢密院事。桧问同僚胡宁道:“儿子进院枢密,外议如何?”胡宁答道:“外议谓相公谦冲,必不效蔡京父子。”桧听了这话,心内十分不快!表面上却不能不连声称是。回去与熺商议,只得由熺自疏乞辞,遂罢熺为观文殿学士,位次右仆射,旋又加阶少保。   是时中外官吏,揣摩桧意,专事迎合,意称桧为圣相,与皋、夔、稷、契比隆。因此祥瑞之说,又复纷起,雨雪称贺,海清称贺,连日食不见也说是嘉瑞休征,群臣又皆入贺。知虔州薛弼,且上言朽柱里面,忽然现出“天下太平天”五个字来。   秦桧立即上闻,诏传史馆,因此高宗愈加视临安为乐土,目为桧之功劳,更加恩遇。秦桧又将洪皓、胡铨、郑刚中等再加贬逐,且必欲将赵鼎置之死地,吩咐吉阳军,随时查察,每月报告赵鼎生死。   赵鼎知道秦桧必不肯放过自己,遂致书其子赵汾道:“秦桧必欲杀我。我死,汝等尚可无虞;否则恐祸及全家。”发书之后,遂自书墓石,记乡里,及除拜年月,并写挽联一副,作为铭旌道:身骑箕尾归天上,气作山河壮本朝。   又亲自写了遗表,乞归葬乡里,遂绝粒而死。南宋贤相,以赵鼎为首,既死之后,远近哀之。参政段拂闻讣叹息,为秦桧所闻,遂降为资政殿大学士。未几,又褫其职,谪居兴国军。   秦桧心还不足,要将和自己反对的人,一网打尽,使他子子孙孙永远不得翻身,方才快意。当初第一次议和的时候,秦桧曾引李光为参政,赞助和议。李光只道他因和图治,所以很是赞成;后来见秦桧罢黜诸将,尽撤守备,方知他的主和并无好意,遂当廷与桧争论,因此去职。秦桧怒犹未几,累贬谪至琼州、藤州诸处;又令两浙转运副使曹咏,讦称李光次子孟坚录记李光所作私史,语多讪谤。秦桧奏请高宗,流孟坚至峡州,李光与遇赦不赦。又将胡寅、程瑀、潘良贵等一十八人,坐为李光私党,一概贬谪。这时候的秦桧真是气焰熏天,连高宗都惧怕他,凡有奏事,简直不能不从。秦桧也存了取而代之之意,所以要把平日和自己反对的人,一齐除去,方好将南宋的江山垂手取来。   这日秦桧上朝,奏事已毕,大踏步趋出朝来,登舆回府,行至中途,忽有一大汉,手执利刃向秦桧舆中刺来。秦桧连忙躲亲,那刀锋戳在坐板上,幸未刺伤身体,忙呼家将捉拿刺客。   那大汉要想再刺,无夸拔刀不及,已为秦桧家将一把擒住。秦桧虽没着伤,已吓得冷汗淋身。到了府中,还是身战不已,便命左右将大汉牵来,亲自讯问道:“你是何人?受了何人主使前来行刺?从速供出主使之人,还可饶你狗命。”那大汉面不改色,厉声辱骂道:“奸贼欺君误国,中国人民哪一个不要食你之肉,寝你之皮?俺乃殿前小校施全是也,欲为天下除奸。   谁知奸贼命不该绝,误中坐板。我死之后,必为厉鬼,褫你之魂,看你逃往哪里去?”秦桧为施全痛骂,直气得浑身发抖,立命家将,押往大理寺狱中。次日,将施全磔于东市。   秦桧经此一吓,还恐有人谋他,遂选家将五十名,各持长挺,出则保护,居则守门。但是从此以后,睡梦中总见施全持刀杀来,又觉冤魂缠绕,得了一种怔仲之病,只得命人往灵隐寺,修醮许愿,倘得病愈,当自往进香礼佛;又延了许多名医调治,仗着参茸等物,持扶元气,方才渐渐全愈。高宗闻知秦桧有病,特地赐假休养,命执政至桧府第议事。秦桧因病已略愈,乘肩舆入朝,有诏令桧孙埙,堪扶掖升殿,免跪拜礼。   秦桧退朝,因病时曾许愿往灵隐寺进香,遂亲蒞寺中,焚香膜拜,在佛前默祷。众僧撞钟击鼓,十分敬恭,忽有一行者,蓬头赤足,浑身腌臜不堪,对着秦桧拍手笑道:“东窗下事,不是祈祷便能获免的。”秦桧听得行者说出“东窗”二字,知是有意讯刺。便怒道:“你这行者,说些什么?”行者又仰天笑道:“我是说东窗下事,不是祈祷便能获免的,与相公何涉?”秦桧便问寺内众僧道:“这行者可是本寺僧人么?”众僧答道:“这个行者,前日方来,语言疯颠,也不知他从何而来。”秦桧正要问他在哪里出家,行者不待询问,好似知道秦桧的意思一般,微微含答,随口朗吟道:丞相问我归何外,家在终南第一山。   吟罢了这两句,便回头而走,且走且言道:“挞懒在柳林会议,放汝归来,所办之事已毕,也可回去报命了,还恋恋什么?”秦桧听了此言,心内更觉吃惊!忙命左右,追那行者回来。那行者已大踏步而去,绝无影踪,还往哪里追赶呢?   秦桧听了行者柳林会议这几句话,为何要吃惊呢?只因当日挞懒,因为南宋将帅,如岳飞、韩世忠等勇不可挡,拟遣秦桧夫妇回国,充作间谍,力谋和议,暗图诸将,密表奏闻金主。   金主命大臣会议。诸大臣齐集于柳林地方,密议停妥,奏请金主,从挞懒之议,方才纵秦桧夫妇回国。这柳林会议的事情,秘密异常,行者竟能说出,怎么不要使秦桧吃惊呢?当下回到府中,一心记念着那个行者,恐他将自己与金人的秘密事情泄漏出来,心下甚为不乐!王氏见秦桧面有不豫之色,便问有何事故,使相公不乐。秦桧遂将灵隐进香,行者讽刺的话一一告知。王氏笑道:“相公多少大事也办了,如岳飞的勇悍,赵鼎的倔强,不费吹灰之力,便把来除了,何患一行者呢?他既说家在终南第一山,只派个干役,将他捕来,杀之以灭口,还愁他泄漏机密么?”秦桧听了,连连点头,遂令干役何立,往终南第一山去找寻那行者,务要将他拘捕回来。   何立奉命退下,不知终南第一山在于何处,向门人问,也没有知道的,又不敢违命不去,只得泣别了老母妻子,独自一人,四下去访问这终南第一山。去寻了多时,方遇见一个异人,指引了路径,到得山内,只见宫殿巍峨,上面坐着个和尚,戴了画庐帽,身穿袈裟,在那里预备审问事情。何立见两旁排列着许多差役,便隐身在后面,轻轻的向一人问道:“上坐何人?   所讯何事?”差役答道:“地藏王菩萨审问秦桧杀岳飞的事情。”何立闻言,暗想:“太师安居临安,如何能到此地?”   正在诧异,已见几个奇形怪状的凶恶差役,牵了秦桧到来,身上荷着铁架,已是蓬首垢面,与罪犯一样,哪里还像个太师呢?   秦桧到了阶下,远远的见了何立,便向他说道:“汝可归告夫人,东窗事发了。”何立甚是畏惧,不敢答应,只得遥遥的看着。但见秦桧上去,跪在地上,那个和尚略略问了几句,秦桧只是叩头。何立距离得过远,也听不出讲的是什么。只见和尚又说几句话,就有两旁的差役,将秦桧上了刑具,顿时听见一片惨呼号泣之声!   未知秦桧怎样受刑?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十九回伏冥诛报应昭彰立皇嗣择人付托   却说何立见两旁差役将秦桧上了刑具,只听得一片惨呼悲号之声!心内既觉惊惧,又复不忍,只觉自己的眼光一阵眩晕,及至看视,哪里有什么宫殿,什么和尚审问及秦桧受刑,惨呼悲号之声?自己的身体却靠在山中一块盘陀石上,好似做梦一般。何立心知秦桧必然禄数已终,连忙步下山来,赶回去,及至到了临安,秦桧果然病已垂危。后人有诗一首,咏何立寻访行者之事道:心事谁知默祷间,满朝敢道相公奸;九年伍佰无人识,去访终南何处山。   原来,秦桧自命何立去访拿行者。不上几日,韩世忠亦以病殁。世忠自己乞休致仕以后,杜门不出,谢绝世事,只因韦太后回朝,知道金人所畏惮的,只有韩、岳。兵飞已经冤死,惟韩世忠尚在。韦太后甚为器重,回銮的时候,特行召见,慰劳备至,后来又时常命中使慰问,且谕令高宗,垂念功臣,晋封世忠为咸安郡王。世忠虽然安居家中,并不干预朝政。秦桧因两宫敬礼世忠,倒还惧他三分;及至世忠既死,更加一无忌惮,竟至挟制高宗,任所欲为。高宗初时信任他,此时惧怯他,居然不敢得罪于他。秦桧私党张扶,且当众明言,请秦桧、金根车,吕愿中亦献《秦城王气赋》,秦桧心下暗喜!要学王莽、曹操故事,因此要大兴党狱,将所有反对的人,一齐处死,就可成事了。   恰巧王庶病殁贬所,其子之奇、之荀,扶棺大恸,誓报父仇。此言为桧所闻,立即将之奇流于海州,之荀流于容州;且因赵鼎虽死,子孙甚多,要斩草除根,免生后患,暗中谋划了好几年,只是无机可乘。又因自己也时常生病,所以迟延下来。   到了绍兴二十五年,潭州郡丞汪召锡密告知泉州赵令衿,尝观秦桧家庙祀,口内讽诵“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二语。秦桧便将赵令衿谪汀州,临行时,赵鼎子汾,曾饯送令衿。秦桧闻知大喜道:“这番可以一网打尽他们了。”即嗾侍御史徐哲,劾奏赵汾与赵令衿,饮别厚赆,必有奸谋,下诏逮赵汾与令衿,下大理寺审问。赵汾等被逮入狱,秦桧暗嘱狱吏,逼胁赵汾,妄供与张浚、胡寅、胡铨等五十三人同谋大逆。赵汾宁死不肯诬供,狱吏无奈,只得又依照从前处置岳飞的旧法,捏造了一张供状,送于秦桧。   秦桧好似得了无价奇珍一般,捧了这张供状,来至一德格天阁,坐了下来,研墨取笔,要想加入数语罗织成狱。忽然觉得这枝笔,有千斤之重,再也举不起来。秦桧心内好生惊诧!   不禁抬头仰视,隐隐的瞧见岳飞银盔白袍,立于空中,岳云、张宪分侍左右,刺客施全,手执大锤,直向自己背上打来。秦桧经此一吓,直从太师椅中跌倒地上,昏迷不醒。其妻王氏,听得阁中好似有千钧重物坠地之声,连忙带了几个侍女,飞奔入内,见秦桧倒在地上,晕厥了去。王氏疑心他得中风病,连忙救治。好容易醒了转来,只是用手捧了头,口呼饶命。王氏见此情景,更加惊慌!便与侍女,扶他到房中睡下,等他略略清醒,屏退了左右侍女,私下询问,身体怎样的不快?秦桧只是摇头,但说:“我已无命,快备一事。”说罢,又复晕去。   王氏极力叫唤,方见他身体颤动,和杀猪一般,口中只呼饶命。   王氏无法,只得去请御医王继先来诊视。   王继先与秦桧心腹之交,常在宫中伺察动静。高宗与韦太后有了微恙,总由继先诊视,只要一服药,就可奏效,因此,高宗深为宠信。继先便结交秦桧,专门联络内侍,窃探宫中隐事,挟制高宗,因此权势熏灼,炙手可热,竟至招权纳贿,无所不为,居然珍宝充初,富堪敌国。有御史参劾继先恃有秦桧之援,贿赂公行。高宗反而斥御史道:“秦桧国之司命,继先朕之司命,汝敢妄劾么?”群臣听了这话,从此没人再敢说王继先的过失了。那继先更加趾高气扬,毫无忌惮,于宅旁别筑别馆,体制僭拟内宛,储临安名妓刘荣奴于馆内。其子悦道,因爱妓女金盼盼,也迎养于内。父子聚麀,互相淫乐。常令妓女开筵奏乐,制为新歌新舞。后闻钦宗上宾之信,禁止筵乐,继先乃令妓女,舞而不歌,举手顿足,以为欢笑!名为哑乐。   又在湖州旧居,建筑大第宅一座,由临安载现钱二十万贯,前往堆垛,称为镇宅钱;令义子都统制王胜,相送前去。   那王胜绰号王黑龙,本隶张俊部下,因罪,俊责送建康军中效力,深知继先甚得高宗宠幸,遂投于继先门下,拜为义父。   继先遂力荐王胜可以大用,擢为统制。继先阴蓄异志,暗养无赖恶少五百人,制备桃花绣甲,刀枪牌棒及一切兵器,日夜训练,冀成劲旅。事情泄漏,为殿中侍御史杜莘所劾,编管福建居住,子孙永远勒停。后人有诗咏王继先,不过一个医官,势力竟能如此雄厚:家筵静看无声乐,别馆争排镇宅钱;练得桃花绣甲队,义儿相送上江船。   秦桧得病,去请继先诊视。他这时正在得势的时候,只因和秦桧是心腹至交,不便推辞,立刻前来。哪知秦桧见了继先,睁大了一双眼睛,呼他为岳少保;忽然又呼他为施义士,停了一会,又哀求他饶命。王继先见了这般模样,知是冤魂缠绕,直吓得战战兢兢,坐立不安,勉强开了一张药方,连忙辞去。   秦桧服了药,更加病重,连声呼痛,身上也现出青红之色,好似受了刑具一般。王氏等正在忙着,何立已从终南第一山回来请见秦桧,以便得命,王氏令他不必进见。偏生秦桧又清醒转来,闻说何立回来,一片声叫何立进见。王氏传他进内。何立至床前下拜,秦桧不待他开口,便下泪道:“终南第一山的事情,我已知道,你一片诚心奉了命,不惮程途遥远,能够前去,真是不可多得的人物!但是我已没有命了。”又是一声哀号惨呼!何立听他呼痛之声,竟与终南第一山受刑一般无二,心内不思再听,只得含泪退出。   何立方退,高宗御驾降临。王氏与秦桧等,连忙迎接。高宗入内问疾,秦桧倒还清醒,只是口内不能说话,惟有看着高宗流泪。高宗见了这般情形,便面谕秦熺道:“卿父病已垂危,恐难挽救了。”秦熺乘机奏道:“臣父倘有不测,他日继臣父后任的,应属何人?”高宗闻言,摇首道:“此事非卿所应干预。”言罢拂袖而出。回宫之后,命直学士沈虚中草制,命秦桧父子致仕,并加封桧为建康郡王,熺为少帅,桧孙埙、堪,均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这日夜间,秦桧自嚼其舌,几成粉碎而死。桧在相位十九年,一意与金议和,摧残善类,密布羽党,所有忠臣良将排斥殆尽。凡弹劾文字,均由桧亲自拟稿,令台谏录陈,奏牍中皆,罗织周内之词。廷臣见了,皆知为老秦手笑。辅政大臣,略有违忤,即加贬谪。故秦桧入相十九年,参政易至二十八人。且贿赂公行,不畏清议,因此家中财产,富可敌国。外国珍宝,至桧已死,尚有馈送前来的。到了晚年,潸储不臣之心,高宗见之,亦复畏惧!至桧死后,高宗常语杨存中道:“朕今日始免于膝裤中带匕首了。”可知秦桧的跋扈不臣,高宗的畏惧奸人了。但是,高宗虽知其奸,还追赠为申王,赐谥曰忠献,直到宁宗开禧年间,始追夺王爵,改谥缪丑。   桧之墓在金陵牧牛亭,墓身前丰碑兀立,不镌一字。相传秦桧既殁,求人撰神道碑。当时士大夫,因桧枯权恃援,力主和议,诛杀勋旧,诬陷忠良,故鄙其为人,且畏物议,虽有诏命为桧撰碑,竟无一人肯执笔代撰的。后人有诗咏之道:不见文章立墓门,牧牛亭上泣奸魂;东窗事犯须臾事,夜半犹然忆子孙。   秦桧殁后,未几,其妻王氏亦以病死,与桧同葬于建康。   至明朝成化年间,其墓为盗所发,窃取珍宝金银,值赀巨万。   案发后,窃墓贼就获,官往检验,桧与妻王氏,皆僭用水银为故殓,故尸体未毁,面色如生。当下碎剐其尸,投于溷厕,并减轻盗墓之罪!人心大快!千百年后,犹至碎尸投溷,令人恨视奸臣的报应,可谓显明已极了。   张俊于桧死前一年,已经病殁。害岳飞的人,还剩了一个万俟卨,生存于世。万俟卨因为失欢于秦桧,贬谏沆州。高宗因此疑心万俟卨不是秦桧一党,竟召为尚书右仆射,并同平章事,汤思退知枢密院事,张纲参知政事。汤思退平日阿附秦桧,桧殁时,嘱以后事,馈金千两。思退疑桧赠金,是有心尝试自己的,所以辞却未受。高宗闻得思退却金一事,也以为不是桧党,因此特加拔擢。沈该也得参政,乃是随俗浮沉的人,毫无建白,所以秦桧虽死,仍与未死一般,朝政绝无起色。   还亏得张纲,因为桧所嫉,以给事中乞休,家居二十余年;此时召为吏部侍郎,升任参政,颇有正色立朝,不挠不屈的气概。御史汤鹏举等,仗着他的援助,追论秦桧欺君误国,党同伐异诸罪状,乞黜退桧之姻党,因此端明殿学士郑仲熊,户部侍郎曹泳,侍御史徐哲等,皆陆陆续续罢免。赵汾、赵令衿免罪出狱;王之奇、之荀兄弟二人,许其自便居住。张浚、洪皓、胡寅、张九成等,尽还原官。迁李光、胡铨于近州,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阶。   张浚复官之后,本因母丧,意欲扶柩归葬。恰值高宗因彗现求言,遂上疏言万俟卨、汤思退、沈该,不洽众望,难胜宰辅之任,且金人贪欲无厌,恐将启衅;宜任贤才,以期安内攘外。沈该、汤思退见了此疏,异常怀恨。万俟卨更加忿怒!遂嗾令台谏劾论张浚煽惑人心,摇动国是,重又安置永州。未几,万俟卨亦以病死。万俟卨阿附秦桧,勘问岳飞,擅动非刑,致岳飞而复苏,所以后人特在岳王墓前,用铁铸成四个人的像,跪在那里。这四个像,乃是三男一女。女像乃秦桧之妻王氏,三个男像,便是秦桧、万俟卨、张俊。至今还在岳墓之前,游玩之人见了四个铁像,莫不唾骂!甚至有以秽物,塞了铁像口鼻,以泄忿恨的!并有人题诗道: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可见敬仰忠臣,忿恨奸臣,人人同具此心哩。   到绍兴二十九年,沈该以贪黩罢职,以汤思退为左仆射,陈康伯为右仆射。因为韦太后八十寿诞,举行庆祝。典礼既毕,太后便觉身体不豫,病了数日,即崩于慈宁宫。高宗悲恸不已,上尊谥为显仁皇太后,葬于永佑陵旁。时高宗年已五十有余,尚未生育皇嗣,本来属意于普安郡王瑷,因为秦桧所挟制,故迁延至今,尚未建立。此时韦太后驾崩,念及自己无后,意欲立瑷为皇嗣。但因当初选宗子进宫时,曾有二人,一人赐名为璩,现亦加封为恩平郡王。虽当初试验优劣,高宗已知瑷胜于璩,但现在长成之后,两位郡王,皆是品貌端方,骨格凝重,不愧天潢贵胄,一时竟分不出高下来。所以高宗心下,很觉迟疑,不能决断。默想了半日,忽得一法,命内侍撰选了美丽宫女二十人,分赐于普安、恩平两邸。二王蒙赐,谢恩而退。普安郡王瑷,得了十个宫女,却只令给事左右,绝不相犯;恩平郡王璩,得了十个宫女,便左拥右抱,日夕取乐。   过了一年,吏部尚书张寿,入见高宗,偶然谈及皇储一事。   张寿乘机言道:“立储乃国家大事,今日国计,无过于此,请陛下于普安、恩平两邸,择一建立。”高宗点头道:“卿言甚是!朕当选择一人,即行册章。”张寿既退,高宗命向两邸,调回去年赐给的二十个宫女。在普安邸中的十个人,尚是处女;那恩平邸中的十个人,都已破瓜了。高宗乃决计立普安郡王瑷为皇嗣,因将分赐宫女一事,告知吴后。吴后亦赞成立瑷为嗣,商议已定,尚未宣布。利州提点刑狱范如圭,选择至和、嘉祐间名臣表疏,三十六篇,进陈御览。高宗知道他在讽谏,即日明下诏谕,立普安郡王瑗为皇嗣,改名为玮。加封恩平郡王璩,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寺,改称皇侄,仍将宫女,一概给还。   册储礼成,中外人心大悦!   忽右相陈康伯入报高宗道:“金人恐要败盟,请陛下速筹边防才好。”康伯之言,刚才说毕,汤思退很觉不快!接口说道:“去岁使臣回来,还说邻国恭顺,和好无他。这败盟的话,从何而来。臣以为都是沿边守臣,图立战功,妄觊封赏,所以有这讹传。”康伯微笑道:“恐怕此翻未必是讹传了。陛下不信,可召问吏部尚书张寿,就可知道这消息,并非假的。”高宗忙传张寿入见,询问败盟的消息从何而来?张寿便将如何能得这消息的原因一一奏知。   原来,南宋与金国和好以来,每年遇到两国皇帝生辰及正旦,必定互相遣使祝贺。这一条也载在和约里面,是每年必要履行的。今年金国派来贺正旦的使,乃是礼部尚书史宜生。这史宜生本来是中国福建人氏,遇见一个善相的僧人替他看相,说他两颧高耸,天庭相配,地角方圆,是个公卿之相,后来又看他的手和手腕,说道:“你身上的汗毛,一齐向上逆生;臂上的毛,且复于手腕,必定要投往他邦,背了祖国,方得富贵。”史宜生听了这话,也似信不信的,抛在一旁。过了一二年,忽然遇着一个龟山僧人,器重宜生的才干,愿意介绍他到金国去做些事情。宜生陡然忆起从前相面的话来,便欣然答应,随了龟山北行。不上几年,居然一帆风顺,在金国做到礼部尚书;金主亮便派他做了贺正旦的使臣。   这史宜生,本是中国人,宋朝乃是他的祖国,乃是有心要帮助的,他早已知道金主亮,四下调兵,要想与宋开战,不过还没有宣布就是了。宜生沿路行来,见宋朝全无准备,边院空虚,心内很觉担忧,便拿定主意,泄漏机关,好使宋朝早做防备,免得被金兵突然杀来,弄得国破家亡。及至到了临安,便至班荆馆休息。宋朝与金修好之后,便在离临安三十里的地方,筑了一座使馆,取名为班荆馆,专为北来使臣,寄宿及筵宴之所。照例北使到了班荆馆,派有馆伴使陪侍。这次派的馆伴使,是吏部尚书张寿,依着向例,引使臣诣阙入贺,赐御筵于馆内。   传宣抚问买龙茶一斤,银合三十两。一切礼毕,史宜生便和张寿叙谈,并说起自己也是宋人,不过在金为官的话。张寿见史宜生谈话颇为直爽,也就很觉亲近。   史宜生有意要吐露金人将欲败盟,引兵南下的消息,只因还有副使在座,不便直言,遂向张寿使了个眼色,故意望着北方说道:“今日北风甚劲,阁下须要小心防备,恐生寒疾。”   张寿为人,本来机警,见史宜生向自己先使眼色,然后说这两句话,明明是指着金人,要从北南下,叫宋朝早些防备的意思,便点头答道:“足下之言甚是!自当小心预防。”史宜生还恐张寿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故意取了案上的笔,扣着桌沿说道:“笔来,笔来。”张寿更加明白,他是说金兵必定要来的意思,便和他们支吾了一会,匆匆的回来告知陈康伯,所以康伯入报高宗。请速防备。   偏偏是汤思退说是讹传,只得请高宗召问张寿。张寿入见把详情陈明,又对高宗道:“金主亮弑主弑母,残忍已极。陛下不可不防。”高宗点头称是,遂即请求兵备。但金主本名亶,怎么又说金亮呢?   欲知这个原由,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回弑君主篡夺大位杀嫡母灭绝人伦   却说金主亶,初即位的时候,以幹本治内,兀术任外。两人内外夹辅,政治甚为清明,黎民也很安堵。金主亶又喜研究文学,志在兴学。在上京建立孔庙,以孔子四十九代孙璠,为衍圣公。不料挞懒以谋叛伏诛,其子胜光都郎君,逃奔西北,结连了蒙古,侵犯边境。   蒙古民族乃是唐代的室韦分部,居住于斡难河、克鲁伦河两流域。初时属辽,金人灭辽,遂属于金。至酋长哈不勒,有众数千,金乃册封哈不勒为蒙兀国王蒙辅国王,将西平河北二十七团寨,尽数割让,方能平安无事,休兵息民。   此时又助挞懒子寇边,兀术从汴京北返,调兵往征,屡战不能胜,只得与蒙古讲和修好,又割畀了几处地方,方才了事。   兀术因行军勤劳,班师回来,即以病死。兀术既殁,外无大将,镇压敌国;内中又有皇后裴满氏费摩氏干预朝政,朝臣皆结纳内援,以图荣显。金主直欲立继嗣,又为裴满氏常狭制,因此心内郁郁不舒,纵酒消愁。不料酒后变易性情,金主亶以积郁而纵酒,以酒醉而发怒,常常的手戳大臣,连宋使王伦,也为杀死。金主亶又以迪古乃平章政事。   迪古乃为幹本之子,改名曰亮,乃金主亶从弟,自以为系出天潢与金主亶同属太祖之孙,常常存着篡弑的意思,又与裴满后暗中通奸。金主并不知道,且擢亮为右丞相。适遇亮生辰开筵,金主赐以宋司马光画像,并玉吐鹘厩马。不意裴满后与亮通奸情事,为金主所闻,因未得证据,只得忍耐,却将所赐之物,尽行夺回。亮因此更怀怨望。金主弟常胜,加封胙王,颇得信任,为亮所惮,乃曰加谗间,说胙王谋逆,加以诛戮。   胙王妻名撤卯,颇有姿色。金主取入后宫,极为宠幸,裴满后顿生妒意,亲向金主责问。金主大怒,立将裴满后杀死,又杀德鸟库哩氏、瓜尔佳氏,将撤卯立为皇后。   亮见裴满后被杀,恐祸遂及身,逆谋益亟,暗中结纳侍卫长仆散忽土、卫士徒单、阿里出虎额勒楚克、内侍大国及尚书省令史李老僧,秘密进行,欲杀金主。于皇统九年,即宋高宗绍兴十九年,十二月,丁巳日,仆散忽土、阿里出虎,入值宫内,至二鼓时,由大兴国逃取苻钥,亮与妹婿徒单贞图克坦贞平章政事秉德,左丞唐古辨理大卿达、李老僧等,各怀利刃,直入禁中。唐古辨本为金主直女婿,亮又是皇弟,卫士们不敢拦阻,任其入内,直抵寝殿,碎门而进。金主亶惊起欲遁,为阿里出虎、仆散忽土砍倒于地。亮上前加了一刀,遂即死去。亮即率众出宫,连夜召集群臣。臣闻召,还疑另有他变,急趋入朝。方知金主亶被弑,亮欲自立为帝。见亮杀气满面,左右露刃环立,哪个敢出声说一不字,惟曹国王宗敏、左丞相宗贤,略有异言,立即杀死。群臣更加畏惧!莫不慑服。   亮遂自称为帝,以秉德为佐丞相,唐古辨为右丞相,乌达平章政事,废故主亶赦东昏王;追谥裴满后为悼平皇后,下令大赦,改元天德,追尊父幹本为皇帝,庙号德宗;嫡母徒单氏徒克坦氏、生母大氏,皆为皇太后。徒单氏居于东宫,大氏居于西朝。又大杀宗室,将太宗子孙七十余人,粘没喝子孙三十余人,尽皆屠戮,诸宗室亦杀死五十余人。又杀宗室左副元帅撤离喝等,并夷灭其家族,且因左丞相秉德,不先劝进,也行杀死,戮及亲属。从此建筑宫观,注意声色,令左丞相张浩,右丞相张通古,改筑燕京宫室,一切制度悉仿汴京式样,遍饰黄金,加施五采,金屑在空中飞舞,散落如雪;每一殿成,工费以亿万计,略不如意,即行撤造。   金屋即成,必须贮以佳丽。见叔母阿懒美艳绝世,遂杀其叔阿鲁布,娶阿懒入宫,封为昭妃。又令徒单贞对宰相说道:“朕嗣续未广,所诛党人妻女,可尽令入宫,以便选择。”张浩等立将犯妇百余人,选入宫中。金主亮挑选了四个最美丽的,一为阿鲁子,鲁莎啜之妻;一为胡鲁,华喇与鲁皆太宗子,胡里刺之妻;一为胡里刺弟,胡失打之妻;一为秉德弟,嘉里之妻。四个美人,收入后宫,朝夜取乐,十分快意!就中尤嘉里之妻,性最淫荡,工于献媚,加封为修仪。过了几日,忽然又想起乌达之妻唐括定哥唐古定哥想道:“唐括定哥,曾与我要好异常,约为夫妇,只因乌达有功,不忍杀他,授为崇义军制度使。他竟携妻同去,我已长远不见了,岂可将她抛却了么?”当即密谕唐括定哥,竟将乌达杀死,并允立为皇后,否则就要加以灭族之罪。   密谕下去,那唐括定哥,竟将乌达缢死,前来朝见。金主亮大喜,即封为贵妃,大加宠幸。惟唐括定哥,生成妖淫之性,在家中本与俊仆私通,入宫之后,金主亮宠妃甚多,哪能朝夕厮守,唐括定哥又将俊仆暗中事入,重叙旧情。金主亮得知此为,立将俊仆杖死,唐括定哥亦赐令自尽。唐括定哥死了,亮又不免追悔。闻得唐括定哥之妹,名为唐括石哥,生得更为姣美,嫁于秘书监完颜文为妻,即诏令颜文,献妻入宫。完颜文不敢不遵,献将上去,当即封为丽妃。里记起甥女富察彻辰,很为美艳,已嫁于伊里布为妻,复命伊里布献出。   旋闻济南尹葛王乌禄乌鲁之妻,乌林答氏乌陵噶氏风姿绰约,才调绍人,又下诏令她入宫,乌林答氏与乌禄泣别道:“我若不去,必然累及于王,我此去定不失节,王请放心。”乌禄不禁大哭!乌林答氏遂上车北去,行及良乡,即以所携金剪,自刺而死。金主亮闻报,且怒及乌禄,遂降他为曹国公。   大刮宗室妇女,入备后廷,不论亲戚姊妹,姑嫂侄女,但有美色,无一得免。寿宁县主、什古为斡离不女,静乐县主蒲刺及希延,均为兀术女,锡古兰为讹鲁观女,混同县君苏埒和琢与妹伊都,为阿鲁女与金主亮为从姊妹。郕国夫人重节,为蒲卢虎女,孙是金主亮侄女,张定安妻乃喇固,为太后大氏兄嫂,富鲁和琢,为丽妃石哥妹,皆已有夫。金主亮尽行召入纳为嫔御,日夕宣淫。每遇与妇女交合,必定要撤去邀幔,奏起音乐,召集妃嫔,围坐纵观;又在床前铺满了地衣,命妃嫔们裸逐为戏。至兴发时,即抱卧地上,交欢取乐,玉体横陈,金莲高耸,任情欢娱。   金主意尚不足,听说江南多美妇人,并且宋朝宫中的吴皇后、刘贵妃,皆又美貌绝伦,精通翰墨,心内很是羡慕!平日又纵观诗词,曾见柳永作《望江潮》词一阕,送钱塘帅孙何,说得浙江的杭州地方,风景清丽,山川秀媚,真个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金主亮梦魂中也惦念着江南地方,恨不能身生双翅,飞往临安,游玩一番。无如地限南北,那江南又是宋朝的世界,不能如愿,只得常常的讽诵着柳永那阕《望江南》的词儿,以寄相思。其词道: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凤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骑,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佳,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   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金主亮,讽诵再三,愈讽诵,愈思慕,踌躇多时,忽下决心道:“要多得美人,赏玩风景,非取江南不可,况朕身为天子,有这样好地方,不一往玩赏,岂不枉为一国之君。现在也顾不得誓约和好了,只要兴兵南下,灭了宋朝,还愁江浙地方不为我有么?”当下决定了主意,正要四处调集兵马大举南侵,不意生母大氏,一病不起,临殁时,向金主亮道:“我与徒单太后,情同姊妹,和好无间。你迁都燕京,将她抛在会宁,未曾迎来,如今我已将死,还不能会见一面,与她诀别,真是恨事!我死以后,你要将她迎来,如同事我一样。我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说毕而逝。   原来,徒单氏与大氏,在金主亮初即位时,本来分居东西二宫,后开徒单氏生辰筵长庆祝,大氏亲手斟酒,跪地进献,徒单氏正与公主宗妇说话,一时没有留心,致令大氏长跪片刻。   后来觉着,连忙亲自起立扶将起来。金主亮心疑徒单氏故意如此,当时虽没有言语,到了次日,竟将诸公主宗妻召来,责备她们不应与太后谈笑,各杖数十。大氏闻知,连忙出阻。金主亮哪里肯听,径行责打,行杖已毕,又仰天笑道:“好令她知我厉害。”徒单氏闻得此事,心怀不乐!因此迁都燕京,便没有相随同行。   至是金主亮奉了生母遗命,便亲自往迎,且令左右持杖两根,跪着对徒单氏道:“亮自知不孝,久违定省,请太后惩处。”徒单氏见他如此,便亲自将他扶起,叱退左右,随同来至燕京,入居寿康宫。金主亮貌为恭顺,太后起居,必亲自扶掖,若有所需,从无一违,中外称他孝顺。   到了绍兴三十一年,钦宗殁于五国城。金主亮秘不报丧,命签书枢密院事高景山,右司员外郎王全,至宋贺天中节。临行之时,对王全道:“汝见宋主,可责问他沿边买马,招纳叛亡,且毁南京宫室,阴怀异志。若诚心修好,速割汉淮地与我,方可赎罪。”王全等到了临安,入见高宗,便将金主之言,一一转达。高宗道:“公亦北方名家,奈何出此背理之言。”王全道:“汝国君臣,莫非因赵桓已死,敢生异志么?”高宗闻得此语,立即起身入内,命辅臣询问渊圣之死,金使答道:“已死数日了。”于是诏令举哀,上尊谥为钦宗皇帝,总计钦宗在位二年,被掳居金,三十余年,寿六十一岁。因为钦宗丧事,把金使的要索,置之不理。金使催逼辅臣,陈康伯道:“天子遭了大丧,哪有心情议及此事。贵国若顾念旧盟,本可无用多言;否则只好再议了。”金使再欲争执,康伯不再与言。金使无法,乃悻悻而去。   康伯急入见高宗,请从速防边。高宗下诏,命同安郡王杨存中与三衙帅赵密,同至都堂议事,又命侍臣台谏,一同往谏。   陈康伯首先说道:“今日不必议和与守,只当论战。”杨存中接口道:“强邻败盟,屈不在我,自应主战。”惟赵密与右仆射朱倬,绝不发言。康伯见两人袖手旁观,只得对杨存中道:“现在金人决意败盟,虽承认其要求,恐亦难止兵端。但既要主战,必须君臣上下,并胆同心,乃可一战制胜,且待我入朝申请,俟皇上意思坚定,然后再议,如何?”存中赞成此言,众人遂即退出。   康伯详加探访,始知内侍省都知张去为,阴沮用兵,且劝高宗驾幸闽蜀。于是手缮章奏,陈说金人败约,天人共愤,事已有进无退,请圣意坚决,速调三衙禁旅,出扼襄汉,观衅而动,勿再迁延。殿中侍御史陈俊卿,亦上奏诛张去为。杨存中又上备边十策。遂命主管兵马司成闵,引兵三万,出戍鄂州,与守襄阳的吴珙,互为应援,并将金使王全所言,遍谕诸路统制,及郡守监司,命他们随机应变。命吴璘宣抚四川,与置制使王刚中,措置边防,起刘锜为江淮浙西置制使,屯驻扬州,节使诸路军马。   宋朝方在这边慎修军备,金主亮那边也接到高、王两使回去报告了宋朝的事情,顿时怒发冲冠道:“他敢违抗朕命么?   朕视灭宋,易如反掌,待得了宋朝疆土,那时再讨平高丽、西夏,合天下为一家,方算得是一统哩。”哪知,方使掌牌印官燥合素赫往西北路募集故辽兵,辽人不愿行。燥合以势逼勒,鞭笞交下,西北路招讨使译史萨巴,乘了辽人怨恨的机会,攻杀燥合及招讨使完颜沃侧,聚众叛金,立故辽遗族老和尚楞华善为招讨使,联合咸平府穆昆括里,集众数万,声势日盛。   金主亮命仆散忽土往讨,忽土陛辞之后,又入谒太后,徒单氏蹙额言道:“国家世居上都,既徙中都。今又欲往汴京,且要兴兵,征伐南宋,恐人民怨望,将生他变。我已劝过数次,终不肯听。今辽人又叛,如何是好?”忽士劝慰了一番,遂即退出。   不料徒单氏身旁有个侍女高福娘,暗与金主亮私通,徒单氏一言一动,必往报告。今天对忽土的一番话,福娘又去告知。   金主亮怒道:“她不愿往汴,我偏要前往;她不愿伐宋,我偏要去伐。”当即传令迁都,立即挟了徒单氏和后宫嫔御,文武诸官,即日至汴,徒单氏入宫居宁德宫。搜捕宋、辽宗室一百三十余人,一律处死。未几,高福娘又诬报徒单氏在宫日夕怨望,将有废立之意。金主亮大怒道:“怪不得她私下养着郑王充,现在郑王的四个儿子已经长大了,她想废了我,立他做皇帝么?”立刻取所佩剑,命点检大怀忠道:“你可以此剑,往取宁德宫老妪之命,前来报我。”大怀忠持剑至宁德宫,徒单氏正做樗蒲之戏。大怀忠当面叱道:“快跪接诏书!”徒单氏愕然问道:“何人诏书要我跪接?”言还未毕,尚衣局使虎特末华特默已向她背上,连击三拳。徒单氏倒在地上,已竟垂绝。高福娘又取一绳,套在她头上,可怜金国的太后,已一命呜呼了。   大怀忠等回去复命,金主亮命将太后尸体弃于水中,并捕郑王充二子,一同杀死。且恐仆散儿土拥兵在外,另生他变,召取回国,结果了性命。封高福娘为陨国夫人,其夫特末哥为泽州刺史。遂大举侵宋,分诸道兵为三十二军,置左右大都督及三道都统制。命奔睹瑸都为左大都督,李通副之。纥石烈良弼赫舍里良弼为右大都督,乌延蒲卢浑乌延富纳緷副之。苏保卫为浙东道水军都统制,完颜郑家奴为副,由海道趋临安;刘萼为汉南道行营都统制,由蔡州进窥襄阳;徒单合喜图克坦喀尔喀为西蜀道行营都统制,由凤翔趋大散关;左监军徒单贞,另将兵二万入淮阴。分遣已毕,又召诸将,面授方略,赐宴尚书省,各各痛饮,以为凯捷之兆。且亲制《喜迁莺》词一阕,赐于诸将,以示褒宠,其词道:旌旄初举,正駃騠力健,嘶风江渚。射虎将军,落鵰都尉,绣帽锦袍翘楚。怒磔戟髯争奋,卷地一声鼙鼓。笑谈顷,指长江齐楚,六师飞渡此去毋自堕,金印如斗,独在功名取。断锁机谋,垂鞭方略,人事本无今古。试展卧龙韬蕴,果见功成旦暮。向江左,想云霓望切,玄黄盈路。   赐诸将筵宴已毕,分道出发。金主亮亦命皇后与太子光英留守。张浩、萧玉、敬嗣辉留治省事。自己戎装佩剑,尽带后宫妃嫔,随军进行。   先是金主亮,因诵柳永《望江潮》词,羡慕临安江山之胜,遣使赴宋,令画工同往,绘取临安潮山风景,持回作为屏障,且命添入己像,作立马吴山顶上之状。亲题一律于屏上道:万里车书尽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至是对侍臣道:“朕此次兴师南行,正可实践诗中之言,混一车书,灭却宋朝,立马于吴山第一峰了。”金兵约六十万,号称百万,毡帐相望,旗鼓连续不绝。徒单合喜,长驱而进,直薄大散关,令游骑攻黄牛堡。守将李彦坚,飞书告急,人情危惧!大有不能终夕之势。   未知宋人如何对敌?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一回陈家岛将军奏捷采石矶书生立功   却说金将徒单合喜,长驱西进,直薄大散关,令游骑攻黄牛堡。守将李彦坚,飞书告急。置制使王刚中,乘快马疾驰二百里。至宣抚使吴璘营中,吴璘尚在帐中高卧未起。刚中急呼之起,正色言道:“为大将者,与国家休戚相关,奈何敌兵入境,尚酣卧不起呢?”吴璘大惊道:“有这等事么?”急率帐前亲兵,押甲上马,与刚中驰抵杀金兵,扼守青野原,调取省兵,分道速进,救援黄牛堡。   徒单合喜,见宋军四集,不敢进攻,退兵驻扎桥头寨。吴璘遣裨将彭青,引兵夜出击破敌,金兵退回凤翔。攻黄牛堡的兵,也为李彦药用神臂弓射退。西面一路的金兵,已是失利而回。吴璘遂乘势令彭青收复陇州,刘海收复秦州,曹休收复洮州。西北一面,已可无忧了。   东北一方面的大名府,已属于金。有高平人王友直,素喜研究兵法,尝既然有恢复中原之志。听得金人背盟南下,遂结联地方豪杰,权称河北等路安抚置制使,遍谕州县,起兵勤王。   不上几天,便集众数万,分为十三军,进攻大名府,一鼓而下,遵奉绍兴正朔,遣人入朝奏闻。后自寿春来归,授为忠义都统制。宿迁人魏胜,颇有智勇,充当弓箭手。闻得金兵南来,亦聚集义士三百人,渡淮取涟水军,进攻海州。先于各处树立旗帜,设置烽火,以为疑兵,又招降守兵道:“金人背盟兴兵,朝廷遣师问罪。开门迎降王师者,秋毫无犯。”城中人民,闻得宋兵到来,莫不欢跃,争先迎降。魏胜驰入城内,擒金知州高文富,阵斩高文富子安仁,其余未戮一人。又晓谕朐山、怀仁、东海、沐阳各县,一概反正;并蠲免租税,释放罪囚,尽发仓库,犒赏战士,驰檄远近,四方响应,乘势进克沂州,获甲具数万。金将蒙恬镇国,率兵万人来救海州。魏胜早得探报,派兵埋伏。待得金兵到来,伏兵骤起,杀死金将蒙恬镇国,余众悉遁。淮南总管李宝,奏陈魏胜功绩,擢为知海州事。   金主亮得了数处惊报,要率师渡淮南进,命李通往清河口,建筑浮梁,以便济师,深恐魏胜截他后路,乃分兵数万,往取海州。魏胜驰向李宝求救,宝正引兵航海,要从海道拒敌兵于胶西,闻得急报,遂带兵往救。恰值金军已抵新桥,离海州不过十余里,李宝挥兵迎战,正在拼命酣斗,魏胜又领兵出城,两面夹攻,金兵腹背受敌,只得溃退。魏胜回守北关,金兵再进,再被杀退。未几,又悉锐攻东城。魏胜单枪匹马,驰出城外,对着敌阵瞋目大呼,金兵惊骇而退。次日清晨,阴云四塞,城内不见城外,金兵乘势,四面来薄,又不能下,乃拔寝而去。   李宝解了海州之围,遂引舟师,亟往胶西白石岛。恰值金将完颜郑家奴率战舰出海,泊于陈家岛,与李宝相隔仅有一山。   宝乃祷于石臼神,北风忽起,即乘风出薄敌舰,顿时间鼓声大起,海波沸腾,敌人大惊!慌忙起碇解缆,兴帆欲出,无如风浪湍急,舟不得驶,因此兵士慌乱,无复行列。李宝用火箭注射,火随风势,延烧战舰数百艘,未曾着火之敌舰,尚欲迎战。   李宝喝令壮士喝上舰去,用短刀乱砍。金兵措手不及,杀死无数。完颜郑家奴亦受伤而亡,余将倪洵等,弃械愿降。李宝将降将上献,降兵收留,夺得统军符印及文书器械无数,粮米万斛,余物不能载归,尽行焚烧。火光熊熊,历四昼夜始息,海道的金兵,又复覆没。   金主亮连得败耗,忿怒交扼!欲向清河口济师,却有宋将刘锜引兵暗守,暝伏水手,遇见敌舟,即用钉凿沉,又不敢渡将过去,只得改往淮西渡河。守将王权,不从刘锜命令,闻得金人到来,弃了庐州,退守昭关。金主亮渡淮,入庐州,王权又退至和州。未几,又退屯采石矶。刘锜闻得金兵渡淮,也只得退还扬州。金兵陷和州,又遣高景山引兵攻扬州。刘锜因患病乃自扬州退驻瓜州。扬州为金兵夺去,难民沿江而下,道路几塞。刘锜力疾至皂角林,收抚难民,且令步将吴越、员琦、王佐等,整兵御敌。金将高景山,引兵杀来。刘锜跃马骤出挥军突进。金兵分为两翼,围绕上来,刘锜左冲右突,督兵死战,历两时抗久,,坐马受伤而倒。刘锜下马步战,杀了一条血路,引兵回营。   高景山令兵追来,忽然,树林中一声炮响,箭如飞蝗,射伤许多金兵,只得退下。你道树里的伏兵从何而来?乃是王佐见刘锜被围,一面令弓箭手埋伏,一面领步兵往救。恰巧刘锜退回,敌兵追来,一阵乱箭,射退了金人。刘锜回营,忙换了坐马,招集诸将,追杀金兵。高景山没有防备,被刘锜一马冲来,手起刀落,斩于阵上,余众大溃。刘锜收兵回营,病势大剧,只得上疏求代。此时两淮警报传到临安,高宗命杨存中入殿,意欲避敌,令他转问陈康伯。存中奉命而往,康伯接入,解衣置酒,商议大计。存中道:“皇上又想航海避敌了。”康伯道:“我亦闻得此信,明日当竭力谏阻。”存中亦以为然。   康伯次日入见高宗,极言不可航海。高宗意亦感悟,康伯始退。不意过了一夜,又奉到手诏,且有“敌若未退,当散百官”之语。康伯见诏,心下愤甚!立刻取火,将诏书毁去,驰见高宗道:“百官散去,陛下之势益孤。臣请陛下发惮亲征,前时平江之役,陛下想还记得。”皇嗣玮,亦因群臣请驾避敌,不胜愤懑!奏请亲为前驱,与敌决战!高宗经这两人一激,方才有些振作,命叶义问督师江淮,视刘锜之疾;中书舍人虞允文参赞军事、杨存中为御营宿卫使,下诏亲征。殿中侍御史陈俊卿,请起用张浚,乃复浚原官,判建康府。褫王权职,编管琼州,命都统制李显忠代统权军,召刘锜回镇江养病,锜乃留侄汜,率千五百人,扼守瓜州。都统制李横,率八千人为援应。   金主亮陷了两淮,分兵犯瓜州。刘汜用克敌弓,射退金兵。   叶义问到了镇江,见刘锜病已沉重,不便言及战事,但令李横暂统刘锜之军,督兵渡江,并令刘汜继进。李横以为不可径渡,刘汜颇欲出战,入问刘锜。锜意不欲出战,连忙摇手阻止。汜不以为然,乃拜家庙而行。叶义问又促李横进兵,李横只得与刘汜同时渡江。方才登岸,已见敌骑驰来,势如狂风猛雨。刘汜见了,胆落魂飞,下船逃走。李横独力抵御,如何招架得住?   左军统制魏俊,右军统制王方,一齐战殁。李横慌忙退走,连都统制印亦致失去,部兵十死七八,大败而遁。叶义问得了败报,亟走建康,但命虞允文驰往芜湖,迎李显忠交代王权兵马,乘便犒军。允文到了采石矶,王权已去,李显忠未至,军士三五星散,一齐解鞍束甲,坐在道旁,见了允文,方才起立行礼,通报各队将弁,统制时俊等出来迎接。允文才入帐中,便有侦骑来报,金主亮已渡了江了。   原来金主亮,闻得瓜州大捷,遂筑台江上,自披金甲登台,用一羊一豕祭天。礼毕,投羊豕于江,下令全师渡江,先济者赏。蒲卢浑谏道:“臣观宋舟甚大,行驶如飞。我的船小,行驶反慢。水战非我所长,恐不可速济。”金主亮怒道:“你昔日跟随梁王追赶赵构,可有大舟么?”侍卫梁汉臣道:“诚如陛下所言,此时若不渡江,更待何时。”金主亮听了,怒气稍平,便在岸上建立红黄二旗,号令进退。长江上下,舳舻如织。   金主亮自坐龙凤大船,绝流而渡。   采石矶头,钲鼓相闻。诸将皆面面相觑,不敢开口。虞允文慨然起立,对诸将道:“大敌当前,全仗诸公戮力同心为国效命。现在金帛诘敕,皆由允文带了前来,诸公只要立功,可以垂手而得。允文一介书生,未习军旅,亦愿亲执鞭镫,追随于后,看诸公杀敌立功。”诸将经此激劝,一齐起立道:“参军文人且如此忠勇,某等久列戎行,且有参军为主,敢不誓死一战。”允文大喜!有随从允文的幕僚,暗制其衣说道:“公奉命犒师,并非督师,他人败事,公反替他任咎,报又何必呢?”允文怒叱道:“国家灭亡,我将焉逃。”遂命严列阵伍,以待金兵,并分戈船为五队,以两队分列东西两岸,作为左右军。   以一队驻在中流,作为中军,还有两队,潜伏小港,作为游兵,预防不则。   部署方毕,金兵已大呼杀至。允文手执红旗,亲自在后面督前,抚统制时俊之背道:“将军胆略,远近皆知。今日退立阵后,如儿女一般,威名岂不扫地么?”时俊闻言,手挥双刀,跃登船头,拼命相搏,军士也出力死战。两下相持,不分胜负。   允文又调集海船,猛冲金人船只。金船本不坚固,为海蝤锐角所撞,沉没了好几十艘,金人还相持不退。   此时已将日暮,允文见金兵仍不肯退,心下也觉焦灼!忽见西面岸上,有许多官兵陆续到来。忙移舟登岸,询问情由,方知是光州溃兵。忽得一计,对他们说道:“你们到来,正好立功,我今与你们旗鼓,可从山后绕道而出,摇旗擂鼓,大声呐喊,敌人疑为救兵,必定惊骇退走了。”那些溃卒,受了旗鼓欢跃而去。允文又重下船督战。不上片刻,那些溃卒,已经绕出后山,一齐摇旗擂鼓,呐喊而出。金主亮果然疑援军,忙将手中旗帜弃去,换了黄旗,挥兵退去。允文见敌已中计,立命强弓劲弩向前追射,把金兵射死无数,直至已抵北岸,方才收兵而去。   金主亮回到和州,检点兵士,丧失甚多,迁怒诸将,手杀数人。忽有急报前来,是曹国公乌禄,已经即位于东桌,改元大定。金主亮不禁叹息道:“朕本拟平了江南,改元大定。今乌禄先已用此二字,莫非是天意么?”因于箧中,取出预拟的改元诏书,指示群臣,果有“一戎衣天下大定”之语。并说道:“乌禄既叛,朕当北归,先平内乱,后再伐宋。”李通道:“陛下亲入宋境,无功而还。倘众溃于前,宋乘于后,大事去了。”金主亮道:“既是如此,且分兵渡江,朕自北返。”李通又道:“陛下既去,即便留兵渡江,将士亦皆解体。为今之计,不如命燕北诸军先行渡江,负得他们别生异心,且聚舟自毁,绝了他们思归之念,众知必死,自然有进无退,不愁宋朝不灭。   灭宋之后,陛下威灵大振,回师北旋,平乱便很易了。”   金主亮大喜道:“兵贵神速,明日即行进兵。”遂传谕诸将,越宿进兵。到了次日,督兵前进,还道宋人没有防备,可以一鼓渡江。哪知,方到杨林河口,已见许多海船,排列得甚是严整,心下不免十分惊诧!你道这海船,是何人遣来的?乃是虞允文料定金主虽然败回,必定不肯甘休,所以派了宋将盛新,率领海船,备下火箭,烧毁金船。金主亮见宋军已有预备,只得挥军冲突。忽然宋军船上,一阵鼓声,那火箭好似万道金蛇一般,乱舞窜,射在金兵船上,立时延烧起来。金主亮连忙督兵扑救,宋兵又从四面驰船纵火,连龙凤舟也烧着了。只得且扑且逃,好容易到得北岸,船上的龙头也烧焦了,凤尾也熏黑了。三百余号战船,只剩了小半,还都受了损伤,不能再用。   金主亮遭了这样的大败,直急得三尸神冒,七窍生烟,暴跳如雷,要将所有战船,尽行毁去,后经诸将再三相劝,蒲卢浑又献计请招降王权为反间之计。金主亮听从其言,遣使持书,到宋营去招降王权。   虞允文看了来书,微笑道:“这明是反间之计,怎敢前来欺我?”遂复书道:“权因退师,已置宪典,不劳招降。新将李显忠,亦愿再战,以决雌雄。”来使持书回报,金主亮看了,便问左右道:“李显忠何人?我只知宋有老将刘锜,怎么又有一个李显忠,也如此了得?”诸将皆不知显忠的来历,不敢妄言。独有一员偏将道:“莫非是从前捉撤离喝的李世辅么?”   金主闻得此言,愈加发怒,遂对着梁汉臣厉声斥道:“你难道不知有李世辅,竟敢首先劝朕渡江么?”言还未毕,已拔剑将梁汉臣斩作两段,命将龙凤舟毁去,连造舟工役也杀死了两名,径自率兵退往扬州而去。   但是那李显忠,如何又称为李世辅?并且说他从前曾捉撤离喝呢?原来那显忠,本名世辅,显忠乃是钦赐的名字。他乃绥德军青涧人氏,父名永奇,为本军巡检使。显忠年方十七,即入戎行,以胆略著称,屡立战功,官至武翼郎,充副将。金人陷延安,仍授显忠父子原官。永奇不愿降敌,常对显忠道:“我是宋臣,岂可为金人所用。”显忠欲承父志,屡次要乘间归宋,后来兀术命显忠知同州,恰值金将撤离喝前来,显忠用计,将他擒住,急驰出城,欲赴宋献功。为金兵所追,直至河边,无舟可渡。遂与撤离喝折箭为誓,一不准害同州人民,二不准杀自己父母家属。撤离喝情愿如约,方才将他放了。显忠令人告知永奇,永奇急携眷南行。到了途中,为金兵追及,杀死一家三百余口。显忠逃往西夏,乞兵报仇,愿取陕西五路以献。夏主令为延安经略使,显忠至延安,适延安又为宋有,又遂执夏将王枢归宋。夏人用铁鹞子军来追显忠,被显忠杀得大败而退,获马四万匹,遂用绍兴年号,揭榜招兵,不到十日,有众万余,缉获杀父仇人,碎尸泄恨。四川宣抚使吴玠,命人招抚,谕以南北议和,勿多生事。显忠往见吴玠,玠送显忠至临安。高宗亲加抚慰,赐名显忠,授为都统制。   金主亮南侵,王权败退,命显忠代领其众。显忠为金人所惮,故虞允文用其名以扬威,金主亮亦为却退,未几,显忠果至。允文接得显忠,两下相见,甚觉欣慰。允文道:“金人回扬州,必与瓜州兵合。京口无备,我当往守。公能分兵相助么?”显忠道:“同为朝廷之事,有何不可。”遂分万六千人与允文,即日至镇江,往见刘锜问疾。刘锜执允文手道:“疾何必问朝廷,养兵三十年,一技不施,大功反出于书生,当令我辈愧死了!”此言方毕,有诏命刘锜还朝,提举万寿观,另以成闵为淮东招讨使,李显忠为淮西招讨使,吴拱为湖北京西招讨使。锜既奉诏,遂与允文告别而去。未几,杨存中来守镇江,与允文临江阅兵,命战士试船中流,三周金山,往来如飞。   适金主亮亦至瓜州,命部将持箭射船。船快箭迟,皆不能中,众将尽现惊骇之色。金主亮冷笑道:“这船想是纸做成的,所以能如此疾驰,朕偏不信,要与他决一雌雄。”言尚未毕,已有一将,跪奏道:“南军有备,不可轻进,愿陛下三思。”   金主亮怒道:“汝敢慢我军心。”喝令左右杖责五十。遂即下令,限三日一律渡江,否定尽斩不贷。此令下后,军中皆有变志,骁骑高僧喝山欲诱私党逃归,为金主亮所闻,乱刀砍死。   且下令道:“军士逃走,罪及弁目;弁目逃走,罪及总管。”   众将益加惊惧!旋又运雅鹘船至瓜州,欲于次日渡江,敢有退后者斩。于是,诸将尽皆变心,先与浙西都统制耶律元宜商议,元宜便问大家有何意见?诸将齐声说道:“宋人尽扼淮渡,我若渡江,枉送性命。近闻辽阳新天子即位,不若共图大事,然后举兵北返,免得同死江南。”元宜道:“诸军果同心么?”   又齐声应道:“大家同心。”元宜道:“既已齐心,事不宜迟。   明日卫军番代,即当行事。”诸将齐声答应。   次日清晨,元宜会同了诸将,共赴金主亮行营,喧声直到营内。金主亮闻得喧声,疑是宋军,蓦地来攻,急命近侍大庆山,出去召集诸将,速即迎敌。大庆山奉命欲行,忽有一箭射入,金主亮伸手接住一看,不禁大惊道:“此箭是我军所射,必有内变。”言还未毕,外面早大喊道:“速杀无道昏君。”   金主亮惊惶失色!   未知金主亮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二回惊溃变苻离丧师通和议燕京订约   却说金主亮,听得外面大喊快杀无道昏君,不禁惊惶失色!   连忙回身,觅取兵器,不料背后丛矢攒射,一箭已中颈项,呼痛倒地。延安少尹纳合干鲁布纳哈塔干喇布大步抢进,连砍数刀,见他手足尚能动弹,取带将他勒死。众将士又把李通、徒单永年、大庆山等一班助恶的人,齐齐拿下,所有携带的妃嫔,也牵了出来,绑在一处,砍成肉酱,然后把金主亮的尸体,用衣襟裹起,积薪纵火,烧成飞灰。   耶律元宜,自为左领军副大都督,遣兵往汴京,杀死亮后徒单氏,太子光英,然后退兵三十里,遣使赴镇江议和,杨存中拒绝来使,于是荆襄江淮的金兵,尽行北返。那曹国公乌禄,便做了金国的皇帝,改名为雍,年号大定;追尊父讹里朵为睿宗皇帝,自辽阳移都燕京;废亮为海陵炀王,复故主亶帝号,尊为熙宗;命高忠建为招详宋国使,并告即位。   是时高宗驾幸建康,张浚拜迎道左,卫士见了,皆以手加额,欢跃异常;入城后,虞允文从京口来朝。高宗对陈俊卿道:“允文文武兼资,可谓今的裴度了!”因命为川陕宣谕使。高宗欲仍还临安,御史吴芾,请留建康,以图恢复。高宗哪里肯从,托言钦宗神主应袝太庙,遂回临安。恰值刘锜病殁,诏赠开府仪同三司,赐银三百两,帛三百匹,予谥武穆。   金使高忠建,已至临安。廷议遣使报聘,并贺即位。工部侍郎张阐请慎选使臣,正敌国礼,高宗亦以为然,乃谕廷臣道:“往日主和,为梓宫太后计,故屈己卑词,亦所不顾。今两国既已绝好,宜正名分,划境界,改定岁币朝仪。”陈康伯转告金使,高忠建不肯答应,且因两淮州郡,由成闵李显忠收复,抗言相责。康伯道:“弃好背盟,咎在金,??在宋。”说得高忠建无言可对。高宗乃命洪迈为贺登极使,交与国书,改去臣构字样,直称宋帝。洪迈至燕,金閤门见国书不依前式,命他改革,且逼他外自称陪臣。迈坚执不从,被镑于使馆三日,水浆不通,不屈如故。金人欲拘住使臣,幸得张浩说:“使臣无罪。”才得南返。此是后事,暂按不提。   且说高宗驾回临安,以年老倦勤,意欲禅位。陈康伯请先正名,因立玮为太子,改名为眘,且追封太子父子称为秀王。   未几,有诏命太子即皇帝位,自称太上皇帝,后称太上皇后,退居德寿宫。太子眘逊让再三,高宗不许,又出御紫宸殿,面谕群臣,始退入内;侍臣拥太子出殿,至御座旁,侧立不坐,侍臣扶掖至七八次,乃略就座,宰相率百官拜贺,太子又起立。   辅臣升殿固请,太子道:“君父有命,敢不谨遵。自恐无德,不克当此大位。”礼成退朝,高宗移居德寿宫,太子自整袍履,步出祥曦门,冒雨扶辇。随行至宫门,尚未止步。高宗再三命退,并令左右扶掖以进,顾谓群臣道:“付托得人,我无忧了!”越日,颁诏大赦,以即位礼成,告天地宗庙社稷,是为孝宗。   孝宗闻张浚重名,召他入朝。张浚陛见,极为敬礼,赐坐于旁,改容说道:“久闻公名,今朝廷所恃惟公,幸有以教朕。”张浚对道:“人生所恃,以心为本,一心合天,何事不济。   古人所谓天即是理,秉理处事,自然赏罚举措,毋有不当,人心皆归,仇敌亦服了。”孝宗悚然道:“朕当永记此言。”遂加封张浚为魏国公,宣抚江淮。张浚劝孝宗万不可专恃和议,须图恢复,请出舟师由海道捣山东,命诸将进取中原。孝宗也以为然。   无如有个潜邸旧臣,姓史,名浩,曾为翰林学士,暗预枢密。他上言官军西讨,东不可过宝鸡,北不可过德顺,若离蜀太远,不是保蜀,反是亡蜀了。于是朝廷又拟弃秦凤三路,川陕宣谕使虞允文,遥谏不从,反罢知夔州,并召吴璘班师,因此秦凤、熙河、永兴三路,新复的十三州三军,又为金人夺去。   孝宗于绍兴三十二年六月即位,次年改元隆兴。以史浩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枢密院。诏宰执以下,各定应敌之策以闻。   廷臣皆主战,独史浩主和。   正在争议不决,金主雍已遣仆散忠义为都元帅,赴汴京;节制诸军马纥石烈志宁为副元帅,驻军淮阳,预备南下,纥石烈志宁贻书张浚,要索海泗唐邓商各州之地,所有往来通问,悉照熙宗时款式;否则请会兵相见。发书之后,又令蒲察徒穆富察图们、大同仁屯虹县,萧琦屯灵壁,积粮修城,择日出发。   张浚得金书,即行入陈,极力主战,劝孝宗幸建康,振作士气,勿坠敌人狡谋。孝宗展览后,即召张浚入朝。浚请乘敌未发,先捣虹县及灵壁。孝宗倒也点头答应,独史浩奏道:“帝王山师,当策万全,如何可以冒昧尝试。”张浚竭力与辩,孝宗道:“魏公既锐意恢复,朕岂肯姑息偷安。”张浚拜谢而退。孝宗决意兴师,对陈俊卿道:“朕倚魏公如长城,不容摇夺。”遂以兵马全权,付与张浚。浚乃开府江淮,令李显忠出濠州,趋灵壁;邵宏渊出泗州,趋虹县。   这次出师,并不由三省枢密院决议,及兵已调发,史浩方才得知,心下不快!面语辞职。待御史王十朋,劾浩怀奸误国等八罪,遂罢知绍兴府。十朋再疏论劾,乃斥令奉祠。李显忠从濠梁渡淮,兵至陡沟。金右翼都统萧琦,趋拐子马来战。显忠率兵猛击,萧琦败走,进克灵壁。邵宏渊围攻虹县,日久不下,显忠令灵壁降卒,往虹县晓谕祸福。金将蒲察徒穆、大同仁,皆出降。邵宏渊因自耻无功,心怀嫉妒;显忠乘胜至宿州,大败金兵,宏渊方才到来。显忠请宏渊闭门休士,明日并力攻城,宏渊默然不应,显忠乃知宏渊不可恃。次日,誓众登城,军士血蒲而上,城已将破;宏渊部兵,犹闲立濠外,大呼促进,方进渡濠而过。攻下宿州,捷报至临安,孝宗大喜!授显忠淮南京东河北招讨使,宏渊为副。宏渊欲发仓库犒赏,显忠不允,只以现钱犒士,军中始有怨言。侦骑报称金副元帅纥石烈志宁,率万余人,自睢阳来攻。显忠道:“区区万余人,怕他什么。”遂置酒高会,不以为意。   次日,金兵蜂拥而至。显忠登城遥望,不下十万之众。便道:“这何止万余人呢?”后得探报,乃是金帅勃撤博索自汴京率步十万前来攻城。显忠约宏渊并力出战。宏渊道:“金兵甚锐,不如退守。”显忠道:“我只知有进,不知有退。”遂亲督部下出战。有部将李福、李保忽然倒退。显忠手斩二人,号于军中道:“如有不前进者,以此二人为例。”诸将奋进,杀退金兵。次日,勃撤添兵而来,显忠驻军城外,用克敌弓射退金兵。   时天方盛暑,军士皆解甲喘息,宏渊周围巡视,顾语众兵道:“天气酷署,寻一清凉地方,摇扇纳凉,尚且不堪,况在烈日中被甲苦战么?”因此,人心摇动,无复斗志。到了夜间,中军统制周宏,鸣鼓大噪,扬言敌至,与邵世雍、刘侁等,引部下遁去。未几,统制左士渊等,又遁去。显忠乃移兵入城,统制张训通等,又相继而遁。金人乘虚薄城,显忠尚竭力抵御,斩首二千余级,击退攻城之兵。显忠叹道:“若诸军互相犄角,自城外夹击,敌兵可尽,敌师可擒,奈何离心离德,自失机会呢?”宏渊闻之,反扬言敌兵二十万来攻,不退必有不测,径自率军而去。显忠仰天长叹道:“苍天!苍天!尚不欲平定中原么,为何阻挠至此!”不得已,乘夜退走,行至苻离,全军大溃。后人有诗一首,咏张浚不能择将,至有苻离之溃道:忠勇有余识不明,孝宗空自倚长城;大功竟败垂成日,从此中原永陆沉。   张浚闻得苻离兵溃,所有数十年积贮之器械军资,抛弃殆尽,不禁抚膺太息!上疏自劾。一班主和党人,自然振振有词,劾论张浚。孝宗尚不为动,赐浚手书道:“今日边事,倚卿为重,不可遂畏人言,遽生退志,朕当与卿全始全终。”张浚得手书,益加奋勉,乃令刘宝为镇江都统制,亲自渡淮入泗州,招抚将士,复退还扬州,令魏胜守海州,陈敬守泗州,戚方守濠州,郭振守六合,招徕河北忠义壮士,练成劲旅。建康、镇江两处军队,共有两万四千人,又招淮南健儿,江西群盗,练成万弩营,也有一万余人,令陈敬兼领,驻扎泗州。凡属要害,皆筑寨堡,遇有可以容水设险之地,又积置水匮,增置江淮战舰数百艘,刀枪锋利,旌旗鲜明,金人知不可犯,乘夜潜遁。   于是淮北、山东来归者陆续不绝。金将萧琦,原是故辽望族,也愿带领旧部来归。金人大震!   无如朝廷又兴和议。汤思退复入为醴泉观使,右正言尹穑,阿附思退,劾论张浚。孝宗至此,也不免动疑,降授浚为特进枢密使,宣抚江淮南西路。汤思退进任尚书右仆射兼枢密使。   未几,又得金帅纥右烈志宁来书,仍复要索如前,思退劝孝宗和金。参政赵葵亦附和思退。工部侍郎张阐,独奋然道:“敌来议和,还是畏我呢?爱我呢?不过是骗我罢了;臣以为不当议和。”孝宗道:“朕意亦是如此,且随宜应付,再作计较。”遂命卢仲贤如金帅,赍书回复,谓:“海、唐、泗、邓四州,乃正隆渝盟之后,未奉使之前所得;至于岁币一层,当两淮凋敝之际,征取恐不足数。”仲贤陛辞,孝宗面谕,勿许四州。   汤思退却在朝堂守候,叫他允割四州。张浚上言:“卢仲贤恐致辱国。”孝宗因已派定,只得由他前去。   仲贤到了宿州,仆散忠义力加恫吓,仲贤竟不敢措词,但答称归当禀白。忠义又付以文书,要求四款:一、南北通书,改称叔侄。二、割让海、泗、唐、邓四州。三、岁纳银币如旧额。四、送交叛臣及还中原归附人民。仲贤回朝,将书陈入。   孝宗甚悔以仲贤为使。张浚遣子栻入朝,奏称仲贤辱国罪状,请加惩处。孝宗乃下仲贤狱,责其擅许四州,削夺官职,窜于郴州。汤思退惟恐和议不成,又奏遣王之望为金国通问使,龙大渊为副,暗嘱之望,许割四州,惟求减岁币半数。之望等行后,右正言陈良翰奏言:“朝议未决,之望遽行,恐辱国更比仲贤为甚;应亟追还之望,先命一使往议,改定原约,再行通问未迟。”孝宗乃饬之望,待命境上,毋得亟往;改命胡昉,为金国通向所审议官;一面令廷臣会议和金得失。陈康伯道:“金人要索四事,其中以欲得四州,最关重大,乞召张浚还朝咨议。”汤思退等俱言和为上计。虞允文已调任湖北京西宣谕使,胡铨亦召为起居郎,与监察御史阎安中,皆力谏不可议和;监南岳庙朱熹,应召入对,亦言非战无以复仇,非守无以制胜。孝宗默然,汤思退暗中谗间,止除熹为武学博士。未几得报,使臣胡防,为金人执住。孝宗遂召王之望等还朝,命张浚巡视江淮,整缮兵备。汤思退不胜焦灼,请孝宗禀陈上皇,再定大计。   孝宗批答道:“金人无礼于此,卿尚欲议和么?况今日国势,非秦桧时可比。卿乃日夕言知,比秦桧尚且不如。”思退得批大骇!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恰巧胡昉已由金主雍释放回来,令其传报宋廷,妥商和议。   思退暗唆王之望,与户部侍郎钱端礼等,奏称国防未固,国帑已虚,愿以苻离为鉴,易战言和。孝宗乃令之望、端礼二人,宣谕两淮,召张浚入供相识。端礼到了淮上,竟入奏有“名曰守备,守未必备;名曰治兵,兵未必治”诸语。张浚还至平江,上表乞休,共至八次。孝宗乃授浚少师,兼保定军节度使,判南福州。浚行至余干,积郁成疾而卒。讣闻于朝,孝宗思浚忠义,初赠太保,进赠太师,予谥忠献。   张浚既死,汤思退将所有守备,尽行撤除,一意主和,奏请遣宗正少卿魏杞使金,拟定国书,称侄大宋皇帝再拜,奉书于叔大金皇帝,岁币二十万,孝宗面谕魏杞,赴金议和、第一正名,第二退师,第三减岁币,第四不发还归附人。魏杞又条陈十七事道:“倘若金人如此要求,若何对付?”孝宗随事许可,始叩首辞行道:“臣此去敢不尽力;倘金人要索无厌,请陛下从速加兵。”   魏杞行后,汤思退还恐和议不成,竟令孙造,暗往金军,劝用重兵胁和,因此金帅仆散忠义等,又要南下。宋廷闻报,又不免惊惶起来。汤思退还帅令嗾史尹穑,劾罢反对和议的官员二十余人。忽有诏下,命思退都督江淮军马。思退慌忙入朝固辞,乃命杨存中代任。存中方才受命,忽报金兵已下楚州,魏胜战死;存中驰至淮上,连防守也几乎来不及。   原来,魏杞行至金军,金帅仆散忠义索观国书。魏杞道:“国书乃御手亲封,须见过金主,方可廷授。”忠义料不如式,又要商、秦各州,及岁币二十万。魏杞遣人奏闻,孝宗从思退言,许割四州,岁币如二十万之数,再易国书,交魏杞赍往。   仆散忠义等还不满意,由清河口入攻楚州,以致魏胜阵亡,都统制刘宝,弃城而遁,楚州遂陷,江淮大震。幸而杨存中星夜前往,檄调诸将,互相应援,边防稍固。无如金人得步进步,入濠州,拔滁州,都统制王彦,又复遁去。朝议几欲查淮渡江,独杨存中坚持不可,并追咎两淮守备,无故撤除,致有此变。   孝宗始追悔误信思退之言,台官知道孝宗之意,劾论思退,主和误国,钩引敌人之罪,因此落职,谪居永州。太学生张观等七十四人,伏阙上书,极言汤思退、王之望、尹穑三人,奸邪误国,招致敌人,乞速诛三人,以谢天下。孝宗虽未见允,汤思退得了此信,不胜忧惧!走至信州,发颤数日而死。孝宗乃用陈康伯为尚书左仆射,钱端礼签书枢密院事,虞允文同签书枢密院事,且命王之望劳师江上。之望为思退私党,专以割地畀金为事。端礼与之望同谋,奏派国信所通事王抃,赴金军议和;又檄令诸将,不得轻进。至言官劾退之望,王抃己得金帅复书,核准和议了。这次的和约,共有三款:一、两国境界如前约。二、宋以叔父礼事金,宋主得自称皇帝。三、岁纳银币,照原约各减五万,计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   孝宗因南北修和,改元乾道,罢江淮都督府,撤销两淮、陕西、河东宣抚招讨使。未几,陈康伯病殁,赐谥文恭。以虞允文参知政事,王刚中同知枢密院事。未几,刚中复殁,以洪适签书枢密院事。   到了暮春时节,魏杞自金回国,入见孝宗,说是已与金正敌国礼了。原来,魏杞毅然道:“南朝皇帝,不愧神圣。现今豪杰并起,共思敌忾;北朝用兵,能保必胜么?不过为生灵计,能彼此息兵安民,方免涂炭,所以命杞前来修好。若北朝果允践盟,幸勿再加指责,迫人所难。”张恭愈入奏主,金主御殿,面见魏杞。杞仍如前言,金主雍道:“朕亦志在安民,所以谕令息兵,此后当各照新约,固守勿替,朕亦不再苛求了。”杞乃称谢,彼此签了和约。既不发还叛人,也没有再受册封,再上誓表,惟海、泗、唐、邓四州及大散关外新得之地,一律归金。金主雍乃召仆散忠义等归去,只留六万人戍边,且将所得宋朝岁币,分赏诸军。魏杞使事已毕,亦即回国。孝宗闻他详报,亦甚欣慰!从此南北修好,国家无事。孝宗便一意侍奉上皇,竭尽孝思了。   未知如何侍奉上皇?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三回赏花玩月膝下承欢笛韵箫声池边奏乐   却说孝宗自即位以来,因金人入寇,军书午旁,未能侍奉太上帝后极尽承欢之举;现在南北通和,国家无事,便要竭尽孝思,以博太上帝后的欢娱。因为太上帝后所居的德寿宫,地方湫溢,特命大兴工役,重行建筑,落成之后,真是个碧瓦朱甍,洞房曲户,楼阁崔巍,亭榭深幽。正中有堂,名为香远堂;堂前以白石为桥,曰万岁桥。其石莹澈如玉,系吴璘所进献,桥上作四面亭,皆用新疆白木造成,与桥一色。下有大池十余亩,池中遍种千叶白莲,花开之时,清香四彻,远近皆闻,故名之曰清远堂。宫之西,有凌虚阁,高入太虚,身登其上,如入云际,可以俯瞰临安全境。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又有翠寒堂,栋宇显敞,不加矆,人入其中,畅适异常,真是个宏壮精巧二者兼备。其正殿更是金碧辉煌,富丽异常。殿前以楠木为柱,柱上皆以赤金为龙,盘绕曲折,夭矫如生,阶前设金狮一对,高约丈余,与盘于柱上之四条金龙,皆空其中,内置沉水香,烟气皆从口鼻鳞甲喷出,郁成云霞,旋绕殿阶,如置身香海之中。正旦与令节,孝宗朝贺太上帝后,皆于此殿行礼。太上皇帝,垂衣而坐,孝宗拜于阶下,雍容穆静,威仪严肃。当时杨万里曾作诗咏之道:双金狮子四金龙,喷出香云未殿中;太上垂衣今上拜,百王曾有个家风。   到绕春日,孝宗亲至德寿宫,起居已毕,恭请太上帝后,乘舆往凌虚阁下赏花。阁之四面,皆设酴了牡丹,层级累叠,堆作屏山,高约数尺,垂帘设乐宫女歌舞侑酒。所歌舞的,皆是新制曲谱,悉由诸妃嫔,各运巧思,藻采纷批,制谱进陈,有左右垂手,批鸳鸯诸曲,都是从前所有的。太上皇后又制成《霓裳羽衣曲》,共三十六段,命宫人歌之。共用三十人,每番十人,音节悠扬,声韵高妙,疑非世间所有。酒半酣,太上帝后出席游玩,联步辇而行。孝宗亦以步辇相随,至翠寒堂,凭栏而玩。又至水堂中路,桥上少憩,面对酴醿花架,高柳参天,酴醿引蔓垂梢而下,其长逾丈,芳菲照座,馥郁袭人,命酒更酌,孝宗起而上寿,诸乐齐奏。太上帝后愉悦异常,命孝宗略去仪节,开怀畅饮。孝宗遵旨,满饮三爵,直至天晚,方才侍候太上帝后回宫。后人有诗一首,咏孝宗与太上帝后春日赏花道:翠寒堂上赏春风,壮丽由来绝代工;小憩肩舆高柳下,酴醿飞雪寿杯中。   那清远堂的万岁桥,原为中秋赏月而设。孝宗每逢中秋,便于四面亭上设列水晶屏几,所有酒器,亦以水晶制成。到了夜间月上,侍奉了太上帝后,坐于亭上,将四面窗扇尽行敝开。   池中千叶白莲花,香气扑鼻,映着月光,如同广寒宫会集群仙一般。池的南岸,列着宫女,齐奏清乐,池的北岸,列着教坊乐工,鼓板同敲,真个箫韶并奏,悦性怡情。诸乐停止,太上皇帝大悦!满饮一杯,兴犹未尽,乃召小刘妃,独自擪着白玉箫,吹那裳中序的一段。箫音清脆,大有飘然冲举,羽化登仙之概。遥望着卫观堂,香兰阁,月光如泻,假山玲珑,就是蓬来仙境,贝阙珠宫也不过如此了。直至月色横斜、露珠湿衣,孝宗方请太上帝后同登步辇,亲自踏月,扶送回宫。后人也有诗一首,咏万岁桥赏月道:金钉弯桥白玉装,幽奇全胜卫观堂;假山(柬力)赋壶天景,又见香兰设御床。   孝宗逢时遇节,承欢养志,无论春夏秋冬,皆是如此;又当南北修好,海晏河清,江南人民休养生息,国用充足,太上皇帝安富尊容,日长无事,未免要选色征歌,以为娱老之计。   那时德寿宫的妃嫔,真是屈指难数,最有名的是大小二刘妃。   大刘妃乃临安人,初入宫,为红霞帔,旋以色艺俱佳,拜为贵妃;小刘妃入宫时,为宜春郡夫人,因善于音乐,深得太上皇之心,进位婕妤。这大小二刘妃,最得宠爱,宫中称为大刘娘,小刘娘。其余又有信安赵夫人、咸宁蔺夫人、乐平王夫人、咸安郭夫人、新兴陈夫人、富平孙夫人、缙云蔡夫人、南平张夫人、齐安张夫人、安定李夫人;冯美人、韩才人、吴才人。这吴才人,名唤玉奴,乃是太上皇后的近族,因此更得宠幸。后人有诗咏德寿宫妃嫔众多道:德寿宫姬取次娱,大刘呼过小刘呼;夫人更得十余辈,不数宫中有玉奴。   太上皇有许多妃嫔侍奉,真个是朝朝寒食,夜夜元宵,说不尽的繁华热闹富贵豪奢了。   于妃嫔娱乐之暇,便与太上皇后吟诗作赋,或是挥洒宸翰,绘为图画。太上皇后更有一种绝技,书画竟与太上皇如出一手,无论何人看了,皆分辨不出,因此,太上皇每有题咏,皆由太上皇后代书。所有御宝的印泥,亦出特制,名曰红沫,虽经历风霜,也不褪色。又因日常闲暇,无可消遣,特设女供奉官,选择良家女子入宫,视其擅长何技,即令其充任何职。如围棋则有沈姑娘,演史为张氏、宋氏、陈氏。说陆棋经为妙,慧陆妙静,小说为史惠英,队戏为李端娘,影戏为王润卿,更番轮值,略有厌倦,立即更换。所以,太上皇后于德寿宫内,和神仙一般欢乐无尽。后人也有诗一首,咏供奉女官道:满苑奇花拥至尊,宛书宸翰代天恩;细看御宝新红沫,犹有香生粉指痕。   太上皇娱乐之暇,又喜古书名画,钟鼎彝器,以及一切古玩锦绣之类。常命内侍设肆市廛,搜求各种书画古物。那些内侍奉了旨意,真得了肥缺美差,便在临安的繁盛街市,建了高大的房屋,开张起店铺来。在店门上,大书德寿宫书画古玩应奉所。那时宋朝南渡,军需浩繁,所以征收租税,极为繁苛,单是人丁税一项,每人也拿到三千五百,旁的捐税,也可想而知了。那些市侩,想方设法免去捐税,知道德寿宫供奉所有没有捐税的,便去结纳内侍,厚加贿赂,将自己的店铺也挂起德寿宫的字样来。征收租税的官员,见是上皇的应奉所,如何敢去收取捐税。   此风一开,这些店家争先效尤,都和内侍串通,领取德寿宫旗匾,悬挂门阈,临安的街市上面,“德寿宫”三字,竟是遍处挂满。到了后来,连商人运载货物的船只,要想避免捐税,也纳贿内侍,制造了“德寿宫”三字的黄旗,挂在船上,飘荡空际,作为护符。当时竟成了一种风气,无论居民店户,水陆行旅,都要打了德寿宫的旗号,方觉有些威势,不受欺凌。甚至连临安中载粪的舟船,也挂了德寿宫的黄旗,扬武耀威的,在河中往来,任你是什么大官的坐船,遇见挂了德寿宫旗号的载粪船,也要赶速回避,略一俄延,便说是冲撞了太上皇的应奉船,立刻竹篙铁锚,一阵乱打,轻则带伤,重则连舟船也要毁去。恰巧这日,御史汪应辰家眷的坐船到来。那船上的水手,是从外路雇了来的,不知回避,掸了一个粪船。那粪船上面,便大嚷大骂起来。幸亏有个家人一眼瞧见粪船上挂着德寿宫的黄旗,知道不是好惹的,连忙跑出船头,向粪船打招呼道:“我们是御史汪老爷的家眷船。船上水手,都是外路来的,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无心冲撞,请诸位不动怒罢。”说着,又责备了船家几句。那粪船听说是御史的船,知道是个言官,方才没有十分为难,悻悻而去。   汪应辰闻得这事,不觉奋然道:“哪有粪船也称供奉之理,这不比宣和年间的花石纲还要扰民么?”当即缮了奏疏,次日入陈,大致是说德寿宫应奉所设立过多,奸徒假借名号,闾阎受累无穷,请即裁撤等语。孝宗览了此奏,面色不豫道:“事关东朝,卿何必如此认真。”汪应辰顿首道:“太上圣德,遐迩称颂!今为应奉所一事,奸人从中利用,使民间疑为出自宫闱主张,岂不有累盛德。”孝宗闻言,默然无语,拂袖而退。   汪应辰方才上疏,又有右正言袁孚,奏言此内的私酤,乞请禁止。孝宗见了,只是留中不发。   谁知这事已为太上皇所闻,不禁发怒道:“连朕在宫饮酒,也说是私酤,日后还有什么不是私的呢?”当下在孝宗将进御膳之时,以玉壶贮酒一壶,亲手封识,大书“德寿宫私酒”五字,赐于孝宗。孝宗见了,不胜惊骇!只得拜恩领赐,亲往德寿宫谢罪!又召袁孚面谕道:“太上怒甚!卿等以后毋再多事。”当下即调袁孚为户部郎,又恐汪应辰还要论奏,特擢为翰林学士。这也是孝宗委屈事亲,惟恐他们要再论奏,触怒上皇,因此将二人迁调,不使再列台谏,乃是保全言官之意。当日孝宗的事奉上皇,真是无微不至,写书的不过说其大概,也难尽言。杨万里曾有孝宗承欢两宫诗一首,录在上面,可以看出孝宗的孝意了。   长乐宫前望翠华,玉皇来贺太皇家;青天白日仍飞雪,错认东风转柳花。   孝宗因朝政清平国家无事知道立储一事,乃是根本大计,遂下诏立邓王憎为皇太子。愭系故妃郭氏所生。郭妃共生四子,长即太子愭;次名恺;三名惇;四名恪。郭氏未几即逝。孝宗受了内禅,迫册郭氏为皇后,封愭为邓王;恺为庆王;惇为恭王;恪为邵王,并立贤妃夏氏为继后。夏后袁州宜春人,生时异光满室,数日不散;及长,姿色美丽,聪颖绝伦。其父夏协,知其非常女可比,遂将她纳入宫中,初为吴后閤中侍御。郭妃去世,吴后乃以夏氏赐孝宗,至是册为继后。太子章妃钱氏,乃参政钱端礼女。   端礼自恃身为贵戚,久有入相的希望。孝宗因宰执虚位,亦拟以端礼为相。侍御史唐尧封上言:“端礼帝戚,不宜再予政柄。”疏上,迁尧封为太常少卿。朝论大哗。吏部侍郎陈俊卿,奏称:“本朝从无以帝戚为宰相的。愿陛下谨守家法,无改祖制。”端礼阴怀怨恨!出俊卿知建宁府,遂亦上疏,请避嫌疑。孝宗乃罢端礼为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使。端礼无法挽回,只得怏怏而去。端礼既罢,以洪适为尚书右仆射兼枢密使。适自中书舍人,半年中四遭迁擢,骤登相位。廷臣又议论纷纷。适亦毫无建树,不安于位。乾道二年春季,因霖雨不休引咎免职,乃以参政叶颙为左仆射,魏杞为右仆射,蒋芾参知政事,陈俊卿同知枢密院事。当时号称得人。未几,宁远节度使杨存中病卒,存中出入宿卫四十年,大小二百战,未尚大遭败衄,人亦称为中兴名将。讣闻于朝,孝宗甚为震悼!赐谥武恭。到了次年三月,秀王妃张氏卒。孝宗因秀王早逝,此时张氏又复去世,念切本生,不胜哀悼!成服后苑。谁知过了两月,太傅四川宣抚使、新安王吴璘复卒。遣疏到来,请孝宗毋弃四川,毋轻出兵。孝宗因懿戚沦亡,老成凋谢,哀痛逾恒!遂追赠吴璘为太师,加封信王。   那知刚才震悼名将,悲哀生母,接连着皇后夏氏驾崩,皇太子愭亦卒。孝宗此时,真是哀上加哀,痛中增痛,只得追谥夏后为恭安皇后,太子愭为庄文太子。其时叶颙、魏杞罢职;蒋芾以母丧去位,改任陈俊卿、虞允文为左右仆射。允文请遣使如金,以陵寝为请。俊卿道:“使节不宜轻遣,倘请而不允,反至辱国。”孝宗方信任允文,因罢俊卿相位,出判福州,以起居郎范成大,为金国祈请使,求陵寝地,及改定受书礼。   先是绍兴年间,和议既成。金使宋,捧着升殿,宋帝降榻受书,转授内侍。孝宗初年,陈康伯为相,金使到来,即令馆伴使赍书以进。到了汤思退手里,又还复绍兴年间的礼节。孝宗很觉追悔!故命范成大申请。成大恐为金国臣僚所知,必有谏阻,事更难成,遂暗草章疏,密藏于袖,入谒金主之时,先呈国书,词意慷慨。金国君臣,正倾听间,成大忽奏道:“两国既为叔侄,受书礼尚未合。外臣有章疏渎陈。”言时,从袖内出疏,搢笏以献。金主雍诧愕道:“此岂献书之处么?”掷疏不受,成大拾疏再进,毫不动容。金太子允恭,侍立于侧,启奏道:“宋使无礼,应即斩首。”金主不从,命退居使馆,过了一夜,即发复书,令其南还,复书里有几句话,说得很是中肯,使宋朝君臣无可辩答,因摘录一段道:和好再成界,河山而如旧,缄音遽至,指巩洛以为言。既云废祀,欲申追远之怀;正可奉还。即俟刻其期报。至若未归之旅,櫬亦当并发于行涂。抑闻附清之词,欲变受书之礼,于尊卑之分何如,顾信誓之诚安在。此复孝宗得了复书,心还不死,当遣中书舍人赵雄往贺生辰时,又具函申请。金主乃是不允,到了赵雄南归的时候,反向他说道:“你国为何舍了钦宗的灵棺,专请巩洛的山陵?若不要钦宗灵棺回去,我当从你国代葬。”赵雄无从回答,只说回去禀明了,再当回复。金主等了一年之久,见宋朝杏无音信,遂将钦宗灵棺,用一品礼,葬于巩洛之原。后人有诗一首,咏钦宗不能归葬道:念祖拒兄事最奇,国书申请动人疑;谁怜五国城头月,夜照孤魂泣血时!   孝宗两次申请,皆为金主拒绝,只得罢了念头。又因太子情殁,储位未建,依次当立庆王恺为嗣。孝宗以恭王惇,英武类己,遂越次立为太子;进封恺为魏王,出判宁国府,命宰相饯送于玉津园。宴毕,魏王恺临登车时,执虞允文手道:“还望相公保全。”允文只得加以慰劝,魏王恺乃携眷而行。   未几,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以虞允文任左丞相,梁克家为右丞相,张说签书枢密院事。说为太上皇后妹婿,先是用值枢密,廷议纷起。左司员外郎兼侍讲张栻,上疏切谏,且责允文道:“宦官执政,自京黼始;近习执政,自相公始。”允文十分愧愤!入白孝宗,始收回成命。至是又入枢密院,张栻出知袁州。侍御史李衡、右正言王希吕,上书谏阻;直学土院周必大,不肯草诏;给事中莫济,封还录黄。反将四人一同罢免,当时称为四贤。虞允文以谏院缺人,荐李彦颖、林光朝、王质充任。孝宗不从,反用幸臣曾觌所荐之人。允文力求去位,乃改授宣抚四川,进封雍国公。允文到任逾年而卒,诏赠太傅,予谥忠肃。允文以采石矶一战成名,既入相,因事纳忠,知无不言,可算是救事良相。到了乾道八年残腊,孝宗又拟改元,乃以次年元旦为淳熙元年。至冬季,始立贵妃谢氏为皇后。   那谢氏究系何人?因何得立为皇后呢?请看下回,便有分解。   第八十四回怀妒意金盒献手请过宫玉阶流血   却说孝宗于淳熙元年冬季,册立谢氏为皇后。后丹阳人,幼年丧父,寄养翟氏,因冒姓为翟;及长,丰姿娟秀,入宫侍太上皇后吴氏,转赐孝宗,初封婉容,晋封贵妃。孝宗携妃至德寿宫,拜谒上皇,上皇见妃端肃恭谨,许其可以正位中宫。   孝宗承上皇之命,册立为后,复姓谢氏。孝宗生平,清心寡欲,不喜渔色。后宫里面,除谢后外,仅有蔡、李二妃,可算不重女色的皇帝了。孝宗因皇太子年少,宜选择端人正士,为之辅导,乃授王十朋、陈良翰为太子詹事,刘焞为国子司监兼太子侍读。这时候理学昌明,士大夫皆以授徒讲学为务。张栻称南轩先生,吕祖谦称东莱先生。内中以朱熹的声望,最为卓著。熹,字元晦,从学于李侗,尽得师传。淳熙六年,夏日亢旱,下诏访求直言。朱熹知南康军,上疏请孝宗正心术,立纪纲。孝宗怒道:“朱熹敢指朕为亡国之主么?拟加罪责。”幸枢密使赵雄,力为解免,乃令熹提举江西茶盐。未几,调任浙东。时浙右大饥,熹单车入朝,面奏灾异所由来。请修德任人。且指陈时弊七事。孝宗改容熹纳,熹乃陛辞赴浙。方下车,即移书他郡,募集米商,蠲免赋税。米商大集,浙人始不忧乏食。熹钩访民隐,按行境内,轻车简从;所经各处,属吏皆不及知;郡县有司,惮其丰采,不敢为非。才及半年,政绩大著,乃入直徽猷阁。熹尚在浙,因各地早蝗相仍,民多艰食,奏行常平仓,有诏下诸路访行。后来奉诏入朝,因为左丞相王淮所沮抑,诏受兵部郎,又改崇政殿说书,均固辞不受,累乞奉祠,诏令主管推州崇道观。   淳熙十四年,太上皇帝驾崩,孝宗擗踊号痛,二日不进膳,并谕宰相王淮,欲行三年之丧。王淮道:“三年之丧,当初晋孝武、魏孝文均欲实行,亦以未能而止,但在宫中服用深衣练冠罢了。”孝宗道:“当时群臣不能将顺上意,所以贻讥后世了。”王淮不便再言。孝宗遂下诏道:大行太上皇帝,奄奄至养。朕当缞服三年,群臣自遵易月之令。总计高宗在位,改元两次,凡三十六年,内禅后安居德寿宫,又二十五年,享寿八十一岁。群臣议上庙号,曰高宗皇帝。   淳熙十六年,孝宗以周必大为左丞相,留正为右丞相。必大入见,孝宗密付一绍兴传位诏书。必大接诏,愕然!孝宗道:“礼莫重于宗庙,朕当孟享,常因病分诣,孝莫大于执丧,朕不得日至德寿宫,尚可不退休么?卿当预拟传位诏书,择日内禅。”必大见孝宗之意已决,不便劝阻,遂退拟诏命。过了数日,德寿宫改重华宫,移吴太后居于慈福宫。必大进陈诏书,孝宗乃颁诏,传位太子,由孝宗吉服御紫宸殿,行内禅礼,太子惇出殿受禅。礼毕,孝宗退居至华宫,仍易丧服。太子惇即位,是为光宗,尊孝宗为寿皇帝圣帝,皇后谢氏为寿成皇后,皇太后吴氏,为寿圣皇太后,大赦天下,立元妃李氏为皇后。   后为安阳人,系庆远军节度使李道女。初生之时,有黑凤集于道营之前,因名凤娘。道常以为异,闻道士皇甫坦善相人术,邀请来家,遍相诸人,及见凤娘,皇甫坦惊起道:“此女当母议天下,非善为抚养不可。”后皇甫坦见信于高宗,言及李道之女成生贵相,将来必为国母。高宗因恭王尚未定亲,遂命纳为恭王之妃,生嘉王扩。未几,立为皇太子妃。这位凤娘,相貌虽然超群绝伦,性情却犷悍异常。常在高宗、孝宗之前挑拨是非,屡次上言太子的过失,高宗心下很是不悦!尝私语吴太后道:“此女将种,不知柔道。我为皇甫坦所误了。”孝宗也屡加训饬,命她须以皇太后为法,否则将要废你。凤娘非但不知悛改,还疑是皇太后有甚话说,所以孝宗深加训饬,心内愈加怨恨!此时立为皇后,已是一飞冲天,更加施出泼辣的手段来了。   光宗即位之后,改元为绍熙,免周必大职,以留正为左丞相,王蔺为枢密使,葛邲参知政事,胡晋臣签书枢密院事。这四位大臣,同心辅政,倒还黼黼升平,并无弊政。但是,宫中出了个泼悍的皇后,日日的挟制光宗,离间三宫,要想攘政揽权。   光宗十分畏惧这位李后,万事皆不得自由。但是,性情虽是懦怯,还有一二分明白,知道李后所仗的全是内侍,有意要一概诛逐,免得宫内无事生非,不得安宁,却又惮而未发。不料,光宗的意思,早为内侍窥探清楚,便在李后面前乞怜,求她抚全。李后一口承担,完全由她做主,保可无事。因此,每逢光宗憎厌内侍,便一力包庇,横梗在内。光宗心下十分不快!   却又说不出口来。再加这些内侍帮着李后搬弄是非,竟把个光宗弄得忧闷异常,渐渐的成了一种怔忡之疾。寿皇闻得光宗有疾,父子之间天性攸关,自然好生忧虑!便召问御医,拟了良方,合成丸药,要待光宗问安的时候,教他试服。哪知等了许久,也不见光宗前来。   你道光宗为何不来问候呢?只因寿皇合药的消息,传遍宫内,内侍们便借此兴风作浪,捏造谣言,报告李后,说是寿皇合药一大丸,欲待皇上前去问安,即令服饮。倘有不测,岂不贻宗社之忧么?李后闻言,更疑为真情,等到光宗病势略愈,即备了酒膳,与光宗同饮。乘着光宗高兴的时候,乘机说道:“嘉王年已长成,何不立太子?也可助陛下一臂之力。”光宗道:“朕意亦是如此,但须禀明寿皇,方可册立。”李后道:“这事也要禀明寿皇么?”光宗道:“父在,子不得自专,理应要禀明的。”李后听了,也就不说什么。   过了几日,寿皇因日久未见光宗,遣使来召。李后不令光宗得知,乘了步辇,自往重华宫内,叩见寿皇。说是皇上疾还未愈,命臣妾前来侍宴。寿皇不禁皱眉道:“时常生病,如何是好?”李后接口说道:“皇上多病,据妾愚见,不若立嘉王扩为皇太子。”寿皇摇首道:“内禅才及一年,又要册立太子,也觉过早了。况立储也要择贤,稍待数年,尚未为晚。”李后闻言,立即变色道:“立嗣以嫡,古以常理。妾乃六礼所聘,嘉王扩系妾所生,年又长成,如何不可立为太子呢?”李后这几句话,暗中明明讥刺寿成皇后谢氏,是第三次所立的继后了。   寿皇如何不要发怒!当即呵斥道:“你也太无理了!如何敢把这样话来揶揄我。”李后被斥,便转身出外,也不再侍内宴,一径上辇回宫。不料,光宗又到黄贵妃宫内去了。李后得知,又气又妒,不觉一腔怨气,又钟在黄贵妃身上。   原来这个黄贵妃,本在德寿宫内,寿皇见她生得端方恭谨,遂即赐于光宗。光宗甚是宠幸,晋封贵妃。李后本来不胜妒忌,又因是寿皇特赐的,因为怨恨寿皇,更加迁怒于黄贵妃,因此听得光宗在黄贵妃处,连眼中都几乎冒出火来;立刻转身,到黄贵妃宫内,直闯进去,大声说道:“陛下龙体初愈,如何不节余嗜欲,反要调情呢?”光宗正在与黄贵妃谈心,忽见李后闯了进来,吃惊不小,连忙立起身来。黄贵妃更加骇惧!跪地相迎。李后连正眼也不憔她,莫说是回礼了。   光宗深恐李后发怒,忙携了她的手一同来到中宫。李后便对着光宗,揩眼抹泪的哭泣起来。光宗还当她为了自己到黄贵妃宫中去,所以如此。当下再三慰谕,加意温存。李后道:“妾并非为了黄贵妃,有甚妒意。陛下贵为天子,有几个妃嫔,妾岂不能相容么?只因陛下龙体初愈,所以竭力劝谏。妾心中另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和陛下商议呢。”光宗问道:“是何事情,如此重大?”李后即命召了嘉王扩前来,一同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寿皇要想废立了,妾与嘉王,日后不知如何结果哩。”光宗更觉错愕!再加询问,李后便将寿皇所言,又添上了许多话,述了一遍。光宗也着了她的迷,只道寿皇真有废立之意,便道:“你们起来,朕从此不到重华宫去了。”李后方才携了嘉王起来,密密的与光宗商议了许多抵制寿皇的计策。   李后又要在临安建六家庙。光宗哪敢不从,传旨择日兴工。   枢密使王蔺,奏称皇后家庙不当以国币建筑。李后闻知不禁大怒!立时逼着光宗,将王蔺罢免,以葛邲为枢密使。有一天,光宗在宫内盥洗,有个宫女捧了金盆侍候。光宗见她的一双手,长得洁白如玉,十指纤纤,如初透的春笋无二,不禁称赏道:“真是个手如柔荑了!”谁知为李后听见,便怀恨在心。等到光宗退朝,即有内侍献上一个金盒,光宗未知何物,启盒一看,乃是一双血淋淋的手,不觉大骇!又不便发作,只得命内侍弃去;心内未免自怨自悔,因此旧恙复发,连睡梦中也闻哭泣之声。   到了绍熙二年十一月,照例要祭天地宗庙,不能不由皇帝亲自主祭,光宗只得出宿斋宫。李后因深恨黄贵妃,趁着光宗出宿斋宫,召入黄贵妃,责她蛊惑主人,罪同叛逆,命杖一百。   那黄贵妃姣嫩皮肤,如何禁得起无情之杖,不到数十下,已是气绝身死。李后即命拖将出去,草草殡殓,报告光宗,只说是暴病而亡。光宗得报,非常惊诧!明知内中必有缘故,决不致无端暴毙,只因畏惧李后,不敢声言,并且留宿斋宫,不能亲视遗骸,抚棺一痛,心内愈加悲哀!这一夜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直至四鼓左右,方才矇眬合眼。天已微明,内侍以来相请,只得披衣而起,匆匆盥洗,外面早已备齐法驾。   光宗出门登辇,行至郊外,天色大明。但是四面阴霾蔽天,真与黄昏无异。到了天坛,正要合祭天地。忽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虽有麾盖,也遮挡不住,非但随侍诸臣衣服尽湿,便是光宗的礼服也湿了一半。到了坛前,祭品排齐,只是风色过大,不能燃烛,随燃随灭。好容易燃了一燃,光宗慌忙拜了几拜,令祝官速读祝文。祝官匆匆的读了几句,光宗已是头目昏花,站立不住,由侍臣扶持升辇,回到宫内,旧疾复发,终日里卧在床上,短叹长吁,渐渐的饮食减少,形消骨瘦起来。李后便乘此机会,干预外政,独断独行,肆无忌惮。   寿皇在重华宫,闻知这事,便乘了轻车,前来视疾。恰值李后出外,当命左右不必通报,径入殿幄,揭帐看视。光宗正在熟睡,不忍惊他,即在榻前坐下。过了一会,光宗已醒,呼唤内侍。内侍报称寿皇在此,光宗瞿然惊起,下榻再拜。寿皇见他面容消瘦,十分怜惜!即令返寝,并问他病势如何?方才讲得两三句话,李后已闻得寿皇前来观疾,仓皇奔入。见了寿皇,不得不低头行礼。寿皇问道:“你在何处,因何不侍上疾?”李后道:“妾因皇上未愈,不能躬理政务,外廷奏章,由妾收阅,转达宸断。”寿皇“哼”了一声道:“我朝家法,皇后不预政事。便是慈圣——曹太后、宣仁——高太后两朝,母后垂帘,也要与宰相商议,未尝专断。我听说你自恃才能,一切政事擅作主张,这是我家法所不许的。”李后无词可对,遂强辩道:“妾何敢有违祖制,所有裁决事件,仍请皇上作主的。”寿皇正色道:“你又何用瞒我,你试想皇上之病,因何而起,因何而增?”李后闻言,呜咽说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如何责备妾呢?”寿皇道:“上天震怒,乃是示儆。”讲到这里,光宗在床上长叹了一声,遂即住了口,不再多言,但劝慰了光宗一番,即起身出去。光宗欲下榻恭送,被李后竖起柳眉,慎目一瞧,连忙缩住。李后等寿皇去了,又免不得絮絮叨叨,哭闹一场,光宗只得闭目在床,任她哭骂罢了。   光宗这场病,经御医悉心调治,直至绍熙三年三月内,方得痊愈,亲御延和殿听政。群臣请朝重华宫,光宗不从。从前寿皇诞辰及岁序令节倒应往朝,寿皇因光宗多病,降旨罢免。   此时群臣因光宗不从所请,便联合了宰相百官,以及韦布人士,伏阙泣谏,请朝重华宫,光宗方才答应往朝。不料过了多时,仍旧未往,宰相等重又奏请,方在四月内往朝一次,此后决不再往。到了长至节前一日,宰相留正等,奏请往朝重华宫,光宗允于日往朝。谁知到了次日,仍复不往。留正只得约同百官齐集重华宫,入谒称贺而退。兵部尚书罗点、给事中尤袤、中书舍人黄裳、御史黄度、尚书左选郎叶适、秘书郎彭龟年等,皆上书请朝,均不得报。惟吏部尚书赵汝愚,独不责请。鼓龟年责备他谊属宗亲,反而坐视。汝愚被激,遂入见内廷,再三规谏。光宗转商李后,叫她同往重华宫朝谒。   李后因为自己的家庙已成,不若先同光宗往重华宫,然后归谒自己家庙,庶可免人口实,因此满口答应。次日光宗先往重华宫,李后亦相继而至。此次朝谒,父子之间极为欢治,宴谈竟日,方才回宫。都下人士皆额手称庆!过了两日,即有内旨,皇后要归谒家庙,朝臣无人敢谏。礼部以下,只得整备凤辇,恭候皇后出宫。皇后到了家庙,四下观望,见视宇巍峨,规模宏丽,竟与太庙不相上下,心中十分欢喜!其时从高祖以下,皆已封了王爵,殿中所供神主,尽是玉质金镶,美丽非凡,更觉不胜快乐!礼拜过了,李氏亲属,皆来朝谒。李后一一接见,除了疏远戚族共有至亲二十六人皆推恩加赏,各亲属莫不欢欣鼓舞!李后回宫之后,又传出内旨,授亲属二十六人官阶,侍从一百七十二人,俱各进秩,连李氏的门客,也有五人得官。   这真是宋一朝,自开国以来所没有的特别旷典。   到了绍熙四年元旦,光宗往朝重华宫,直至暮春时节,又偕李后随从寿皇、寿成皇后,幸玉津园,自此以后,绝不前往。   九月内,乃是光宗生辰,称作重明节。群臣又请朝重华宫,光宗不允。给事中谢深甫上言:“父子至亲,天理昭然;太上皇之爱陛下,亦犹陛下之爱嘉王。况太上皇春秋已富,千秋万岁后,陛下何以见天下。”光宗见了此奏,传旨备驾前往。百官排班鹄侍,方见光宗步至御屏,群臣上前相迎,不料李后亦赶至屏后,揽了光宗之手道:“天气甚寒,官家可回宫饮酒。”   光宗转身退去。陈傅良急行数步,牵住光宗衣裾,抗声道:“陛下幸勿再返。”李后恐光宗复出,用力将光宗拉入御屏,傅良也跟随入内,李后怒斥道:“此是何地,你敢入内。奴才家不怕砍头么?”傅良只得放了手,退哭于殿下。李后令内侍出问道:“无故痛哭是何道理?”傅良道:“‘子谏父不从,则号泣随之’,此语载于《礼经》。臣之事君,犹子事父;力谏不从,如何不泣?”内侍回报,李后愈怒!竟传旨不再往朝。   群臣无从再谏,只得退归。直过了两月有余,仍不往朝。宰相以下,皆上疏自劾。嘉王府翊善、黄裳,请诛内侍杨舜卿。秘书郎彭龟年,请逐陈源,皆不见批答。太学生汪安仁等二百十八人,联名上书,请朝重华宫,亦不见从。至五年元日,始往朝一次。未几,寿皇不豫。接连三月,光宗亦不去问候。到了夏间,反与李后游玉律园。兵部尚书罗点,请先赴重华宫,光宗不从,与李后游玩终日,兴尽始归。   鼓龟年已任中书舍人,三疏请对,终不见答。适值光宗亲朝,龟年不离班位,伏地叩头,至于血流满地。光宗方说道:“朕素知卿忠直,今欲何言?”龟年奏道:“今日要事,无如过宫。”同知枢密院事余端礼,并奏道:“叩额龙墀,至于流血,臣子至此,可谓不得已了。”光宗道:“朕已知道了。”   遂即退去。   未知光宗往朝重华宫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五回浙江亭宰相待罪重华宫寿皇崩驾   话说彭龟年叩头流血,请光宗往朝重华宫。光宗退朝以后,仍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信息。群臣又一连奏请,光宗始应允。   约期前往问候。到了约定的日期,宰相率领百僚,在宫门候驾,徒至过午,方见内侍传旨说是圣躬抱恙,不能外出,群臣懊恨而散。到了五月,寿皇疾病,日重一日,以将大渐,意欲见光宗,屡次顾视左右,频频盼望,至于泣下!   廷臣知道这事,陈傅良再疏不报,缴还告敕,出城待罪。   丞相留正,亦率百僚入宫谏诤。光宗拂衣欲行,留正牵裾泣谏,罗点也垂泣请道:“寿皇病已垂危,若再不去省视,后悔无及了!”光宗决不答言,只管转身入内,留正与百官追随在后,直至福宁殿,光宗走进殿内,即命内侍阖门。留正见不能再进,只得率百官痛哭而出。   过了两日,留正等又入宫请对,光宗命知閤门韩侂胄传旨道:“宰相等一齐出去。”留正闻旨,遂与百官出都,至钱江北岸的浙江亭待罪。光宗闻得宰相等出都,却不介意。寿皇闻知,深为忧虑!即召韩侂胄往前垂问。韩侂胄闻召,去见寿皇。   请安已毕,寿皇便问宰相出都之事。侂胄对道:“皇上昨日传旨,命宰相等出殿门,并非出都。臣不妨前往宣召入城。”寿皇点首称善!侂胄又到浙江亭,召回留正等一班官员。   次日,光宗召罗点入见,罗点奏道:“前日之事迫于忠诚举动失常,蒙陛下赦臣等之罪,不加诛戮。臣等深感天思!但引裾也是故事,并非臣等创行。”光宗道:“引裾不妨,但何得屡入宫禁。”罗点又引魏辛毗故事以对,且言寿皇现在只有陛下一子,既然付托神器,岂有不思见面之理。光宗默然无语。   鼓龟年、黄裳、沈有闻,又奏请命嘉王至重华宫问疾。光宗乃命嘉王前去,寿皇见了嘉王心内感触,不禁掉下泪来。延至六月,寿皇驾崩于重华宫。   内侍们先去报告宰相留正,再往赵汝愚处。此时汝愚已知枢密院事,得了此信,恐光宗又为李所阻,秘不宣布。次日,待光宗视朝,方才奏闻,请速往重华宫成服。光宗无可推诿,只得允许,反身入内。不料,守至过午,尚不见出外。留正、赵汝愚只得往重华宫料理丧理,但是,光宗既不到来无人主丧,当下议请寿圣太后主丧,太后不允所请。留正等奏道:“臣等连日请对,不见天颜;累次上疏,复不获报。今日率百官再行恭请,惟恐皇上仍然不出。百官倘再痛哭宫门,或至人情骚动,忧及社稷。乞太后降旨,以皇上有疾,暂在宫中成服。但主丧不能无人,祝文上称为孝子嗣皇帝,宰臣又不敢恭代。太后乃寿皇之母,不妨挕行祭礼。”太后听了这样话说,方才允许,发丧于太极殿。总计孝宗自受内禅,改元三次,共历二十七年,至光宗五年始崩,寿六十八岁。治丧期内,光宗颁诏,尊寿圣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寿成皇后为皇太后,但车驾仍称疾不出。   郎官叶谪,对留正说道:“皇上因患病不执亲丧,将来何词以谢天下。现在嘉王年已长成,不如速正储位,参决大事,以免疑谤。相公既执朝权,理应启请。”留正深以为是,遂会同辅臣,联名入奏道:“嘉王夙称仁孝,应早正储位,以安人心。”次日有御笔批出“甚好”二字来。过了一日,拟旨进陈,请加御批,付学士院降诏。这日夜间,传出御批,乃是“历事岁久,念欲退困”八个字。留正不免惊骇!便与赵汝愚暗中商议。汝愚意欲请太皇太后,竟令光宗禅位于嘉王。留正之意,欲请太子监国,两人各执意见,相持不决。留正便决意辞去相位,免得身入漩涡。次日入朝,假作仆地,由卫土急忙扶送回府,立即写了辞表,令卫士带回入陈。表中除陈请辞职,且劝光宗速回渊鉴,追悔前非,渐收入心,庶保国祚。光宗下诏慰留,已是潜出都门,径自不别而行了。   留正去后,人心愈加震动。光宗上朝,也不觉头晕目眩,倒于地上;幸有内侍赶速扶掖,方才没有受伤。此时朝中,只剩了一个赵汝愚,孤掌难鸣,眼见事情危急,仓皇万状。左司郎中徐谊对他说:“古今来做臣子的,只有忠奸两途,要忠就忠,要奸就奸,从来没有半忠半奸的。公虽心内惶急,外面却要坐观成败。这样行为,岂不是半忠半奸么?现在国家安危,全仗着有人主持,公奈何不早定大计呢?”汝愚道:“留丞相已去,我虽要定策安邦,独自一人,不能有为,如何是好?”   徐谊道:“知閤门韩侂胄,乃韩琦曾孙,忠良后裔,又是太皇太后的姨甥,何不令他入内奏闻,请太皇太后作主内禅。”汝愚道:“事虽可行,但我不便嘱令前往。”徐谊道:“我有同乡蔡必胜,与侂胄同在閤门。待我去告知必胜,由他转嘱好么?”汝愚沉吟道:“事关秘密,万一泄漏,必有大祸,务请小心为上。”徐谊应诺而去。到了夜间,韩侂胄果然来见汝愚,汝愚便与他说起内禅的事情,且托他入陈太皇太后,促胄答应而去。   太皇太后的近侍张宗尹,向与侂胄要好。便去托他转奏。   张宗尹启奏了两次,太皇太后只是不允。韩侂胄还在宫门守候回信,话遇内侍关礼,问明原因,便道:“宗尹已奏请两次,未得许可,公乃太皇太后姻戚,何妨入内面陈,待我为公先容便了。”侂胄大喜!关礼遂即入宫,见了太皇太后,面有泪痕,且故意用衣袖揩拭。太皇太后问他何故哭泣?关礼对道:“太皇太后读书万卷,可见有如今日的时局,还能不乱的么?”太皇太后道:“这事非汝等所知。”关礼道:“事情已是人人皆知,还里还可讳言呢?”太皇太后道:“现有何事,不可讳言?”关礼道:“留丞相去了,朝中只胜赵知院一人;现在赵知院也要去了,岂不可危呢?”太皇太后愕然道:“他人可去,赵知院乃是宗亲,如何也要他往呢?”关礼道:“赵知院原因是宗亲,不敢遽然就去,所以令知閤韩侂胄入陈大计。侂胄令张宗尹代奏二次,未蒙俯允。赵知院无法可想,也只得一走了事了。”太皇太后道:“韩侂胄现今何在?”关礼道:“现尚待命宫门。”太皇太后道:“事情只要合于道理,我有什么不肯答应,你可传旨,令他们斟酌办理。”关礼得了这句话,便出来告知侂胄道:“定于明日清晨,请太皇太后在寿皇梓宫之前,垂帘引见执政诸臣,商定大计。公可告知赵知院,不得有误。”侂胄得了回报,立刻出宫去报告赵汝愚。其时天色已晚,汝愚忙去通知参政陈骙,同知枢密院事余端礼,连夜传令殿帅郭杲,调兵士保护南北大内。关礼开遣閤门舍人傅昌朝,暗中制成黄袍,携入宫内。这夜,嘉王遣使告假,拟不入临。汝愚道:“明日乃是禅祭,嘉王不可不来。”来使奉命,自去转达嘉王。   次日,群臣全集太极殿,嘉王扩也素服到来。赵汝愚率百官至梓宫前,见太皇太后升座帘内。汝愚再拜奏道:“皇上有疾,不能执丧,臣等乞立嘉王为太子,蒙皇上批其‘甚好’二字,随后又有念欲退闲的御搭。特请太皇太后处分。”太皇太后道:“既出皇上之意,相公便可遵行。”汝愚又道:“此事关系重大,播于天下,垂于史册,不能无所指挥。敢乞太皇太后作主。”太皇太后允诺。汝愚即将拟好的禅位诏书,陈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看时,上面写道:皇帝抱恙,至今未能执丧;曾有御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扩,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   太皇太后看毕,便道:“就照此施行罢。”汝愚又启请道:“自今以后,臣等奏事,当取嗣皇帝进止,惟恐两宫父子,或有嫌隙等情,全仗太皇太后主张,从中调护。况上皇圣体未愈,忽闻此事,未免惊疑!乞命都知杨舜卿,提举本官,担负责任。”太皇太后遂召杨舜卿至帘前,当面嘱咐,方命赵汝愚传旨,令皇子嘉王扩,即皇帝位。嘉王固辞道:“恐负不孝之罪。”   赵汝愚道:“天子以安社稷,定国家为孝。今中外忧惧,倘有不测,将置太上皇于何地。”遂指挥内侍,拥嘉王入幄,改换冠服,扶出即位。嘉王还立着,不肯入座。汝愚已率百官下拜,拜毕。嗣皇帝诣几筵前哭奠尽哀!百官排班,立于殿中。嗣皇衰服而出,立于东庑,内侍扶掖入座。群臣起居如仪,乃率百僚行禫祭礼。礼毕退班,以光宗寝殿为泰安宫,奉养上皇,民心大悦!中外如释重负。   次日,以太皇太后特旨,立崇国夫人韩氏为皇后。后为故忠献王韩琦六世孙女,与其姊皆选入宫中,侍两宫太后。独后能先意承旨,深得欢心,因此归嘉王邸,封新安郡夫人,晋封崇国夫人。其父名同卿,侂胄为同卿叔父。   后即正位,侂胄兼两重懿戚,且自恃有定策功,未免专横骄傲起来。赵汝愚请召回留正,命为大行攒宫总护使。留正入辞,又复出都。太皇太后亟命追回,汝愚亦请帝挽留,遂特下御札,召留正回都,仍任为左丞相。一面由嗣皇领群臣进表泰安宫,光宗方才得知这事,宣召嗣皇入见。韩侂胄随同晋谒,光宗瞪目看道:“是我儿么?”又对侂胄道:“汝等不先禀闻,即做此事,未免操切太过。但既是我儿受禅,也不必说了。”   嗣皇与侂胄拜谢而出。改元为庆元,是为宁宗。韩侂胄欲赏定策功,赵汝愚道:“此事乃你我两人所为,是我宗臣,你是外戚,不当论功求赏;惟爪牙人士,惟赏一二就是了。”侂胄大为失望,心内不悦!汝愚奏请宁宗,加郭杲为武康节度使,工部尚书赵彦逾,也预定策之议,命为端明殿学士,出任四川置制使,兼知成都府。韩侂胄只迁一官,并任汝州防御使。   徐谊密对赵汝愚道:“侂胄他日必为国家之患。他心觊觎节钺,不如饱了他的欲壑,调居外任,始免后患。”汝愚不以为然,又要加封叶适。适辞道:“国危效忠,为人臣之本分,何敢邀功。但韩侂胄心怀缺望,若能任为节度还可如愿;否则怨恨日深,恐非国家之福。”汝愚不从。叶适退出长叹道:“祸患从此始了,我不可在此受累。”因力求外任,出领淮东兵赋。   未几,韩侂胄果然想干预政事,屡次往都堂里去,议论政务。留正使省吏对他说道:“此处的公事与知閤并无关系,请知鲏不必劳动往来。”侂胄正加怀恨!但又不能发作,只得退去。适值留正与赵汝愚议论孝宗山陵之事,两下意见不合,侂胄乘间进谗,由宁宗手诏,罢为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授赵汝愚为右丞相。汝愚闻得留正免职,是侂胄的谗言,不禁忿然道:“议论公事,总有不合的地方。我与留丞相并无嫌隙。   侂胄为何因此进谗,出内旨免职呢?倘若事事如此,尚能办事么”签书枢密院罗点闻言,正要开口,忽报韩侂胄前来拜谒,汝愚正在忿怒之际,便道:“叫他不必进来。”罗点忙阻道:“公错了!”汝愚亦即省悟,忙命吏役请他进来。侂胄闻得汝愚拒绝,意欲回去,后来又闻吏役相请,遂即入见,两人会面,谈了几句,侂胄辞别而去,从此怨恨汝愚之心,愈加深了。   赵汝愚推荐朱熹,诏授焕章閤待制兼官侍讲。熹奉命启行,在路上就上疏请斥近伴,用正士;到了入对的时候,又劝宁宗随时定省,勿失天伦。宁宗不加可否,随他说去,熹见宁宗并不纳谏,遂即面辞新命,宁宗不许。赵汝愚又请增置讲读之官,有诏令给事中黄裳,中书舍人陈傅良、彭龟年等充任。汝愚又荐李祥为祭酒,杨简为博士,吕祖俭为府丞,自以为正士盈廷总可以无事了。哪知韩侂胄已在暗中千方百计的排挤他了。   未几,罗点、黄裳相继病殁。汝愚对宁宗下泪道:“黄裳、罗点之死,实是天下之不幸。”宁宗也并无悲悼之意,反听了韩侂胄之言,用京镗为签书枢密院事,京镗本为刑部尚书。宁宗要命他镇蜀,赵汝愚谏道:“京镗资望浅薄,如何可当方面重任。”宁宗遂留诏不发。京镗因此深恨汝愚,与侂胄结为至好,乃荐镗入值枢密,日夜伺汝愚之隙,欲报私怨。知閤门刘弼,亦以未预定策之谋,颇为缺望,遂对侂胄道:“赵相欲专大功,君非特不节钺,恐不免有岭海之行。”鲏胄愕然道:“为之奈何?”刘鲖道:“为今之计,只有引用台谏,作为帮手。”侂胄大悟道:“我已领教了。”未几,即有内旨,以刘德秀为监察御史;给事中谢深甫为中丞;刘三杰、李沐等皆为台谏。   朱熹见时局日非,私对赵汝愚道:“侂胄怨望日甚,不如以厚赏酬劳,令出就大藩,免得在朝干预政事。”汝愚道:“侂胄自言不受封赏,有何后患呢?”右正言黄度,欲上疏弹劾侂胄,为其所闻,先请御笔,出黄度知平江府。黄度叹道:“从前蔡京擅权,天下大乱,现在侂胄又借用御笔斥逐谏臣,乱端也将发作了。我还可不去么”遂以亲老乞养而去。   朱熹见黄度告退,上疏极谏。侂胄见疏中侵及自己,心下大怒!暗嘱优人,峨冠博带,扮成儒者之状,演戏于宁宗之前,故意将性理诸说,变作诙谐。宁宗不禁解颐。侂胄乘间奏道:“朱熹迂阔,不堪再用。”宁宗即以手诏与熹道:“悯卿耆艾,恐难立讲,当除卿宫观,用示体恤耆儒之意。”手诏应先经过都堂,赵汝愚见了,藏于袖内,入内请见,且拜且谏,并将御笔缴还。宁宗不省,因乞罢政,宁宗摇首不许。过了两日,侂胄又向宁宗求得御笔,令人送于朱熹,熹遂上疏谢恩而去。中书舍人陈傅良、起居郎刘光祖等,交章留熹,反到落职。进韩侂胄为枢密都承旨,以余端礼知枢密院事,京镗参知政事,郑侨同知枢密院事。   京镗得为参政,皆出侂胄之力。因此力图报称,每日至侂胄私第,商议事情。侂胄欲害赵汝愚,苦于无从下手。京镗献策道:“汝愚乃禁王元佐七世孙,为太宗嫡派,他常对人说:‘梦见孝宗授以汤鼎,背负白龙升天,是辅翼皇上的预兆。’我们何不说他假梦惑人,谋危社稷呢?”侂胄大喜道:“此计大妙!但令何人下手呢?”京镗道:“李沐尝求节钺,汝愚不许,心甚怀恨!可以嘱他。”   侂胄即与李沐商议,李沐一口应承,遂上疏谓汝愚以同姓为相,本非祖宗常制,方上皇圣体未康时,汝愚欲行周公故事,倚虚声,植私党,定策自居,专功自恣。似此不法,即宜罢斥,以安天位,而塞奸萌等语。汝愚闻得此疏,即出都至浙江亭待罪。有旨罢为观文殿学士,出知福州。中丞谢深甫等,又奏称汝愚冒居相位,今即罢免不应再加书殿隆名,帅藩重寄。又降汝愚职,提举洞霄宫。吕祖俭因请留汝愚,侵及侂胄,窜谪韶州。其余如祭酒李祥、博士杨简等,上疏乞留,皆不得报。太学生杨宏中、周端朝、张衜、林仲麟、蒋傅、徐范六人,动了公愤,伏阙上书,乞留汝愚,贬李沐。宁宗反加批斥,将杨宏中等送至五百里外编管。侂胄心尚未足,必欲害死汝愚,又令监察御史何澹、胡纮奏劾汝愚,倡引伪徒,谋为不轨,乘龙鼎,假梦为符,暗与徐谊造谋,欲卫送上皇过江,为绍兴皇帝等事。   宁宗也不辨虚实,即将汝愚谪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永州。   徐谊为惠州团练副使,安置南安军。汝愚接诏,从容就道,临行时,对诸子说:“韩侂胄必欲杀我,我死后,汝等还可免祸。”行至衡州,衡州守钱鍪,受了侂胄密嘱,窘辱百端。汝愚气愤成疾而卒。   宁宗自汝愚罢后,用余端礼为左丞相,京镗为右丞相。端礼本与赵汝愚同心辅政;汝愚窜逐,不能救解,心甚抑郁,且因此为请议所不容,乃称疾求退,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京镗遂以右丞相专政,意欲将朝野正士,一网打尽,即与何澹、刘德秀、胡纮,兴了一个伪学的名目,无论是道学非道学,但是反对韩侂胄与攻讦自己的,皆说他是伪学一流。刘德秀乃上疏请考核真伪辨明邪正。宁宗将原疏交辅臣复议。京镗遂取正士姓名,编列伪籍,呈请一一加罪。幸得太皇太后得了消息,劝宁宗勿兴党禁,方下诏命台谏,不必更及往事。这诏一下,京镗等好生气闷。韩侂胄尤为缺望,仍嗾大理司直邵裒然,上言伪学风行,不但贻祸朝廷,并且延及场屋,自后荐举改官,以及科举取士,俱应先行申明,并非伪学,以杜祸根。   未知这疏上后,宁宗允奏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六回钻狗窦尚书拜寿悦龙颜贵妃献媚   却说宁宗见了邵裒然之奏,居然批准,命即施行。从此正人君子,皆裹足不前。朝廷迁调,科场取土,所获的都是奸邪小人了。   太常少卿胡纮,未达时,尝住建安,晋谒朱熹。熹对待学子,向用脱粟饭,未尝为之示异。胡纮因此怀恨朱熹,久欲报复,只因无隙可乘,迁延至今,及伪学示禁,乐得借此排斥,草疏已成。忽由监察御史,调任太常少卿,不便入陈,恰值沈继祖以追论程颐伪学,得任御史。胡纮遂把草成的奏疏给他,说是此书一上,立致富贵。沈继贵只求富贵,哪里顾甚公议,即将疏草带回,又添加几条诬蔑的言语,劾求朱熹十罪,并说熹毫无学术,剽窃张载、程颐之余论,簧鼓后进,乞即褫职罢祠;其徒蔡元定佐熹为妖,乞送别州编管。此疏一上,即有诏下,削朱熹官,贬蔡元定至道州。未几,选人余哲,上书乞诛朱熹,以絻伪学。谢深甫见了,掷书于地道:“朱熹、蔡元定等不过自相讲明,有什么得罪朝廷之处呢?”因此书不得上,众论略息。   那蔡元定,字季通,建阳人氏,闻朱熹名,特往授业。熹与晤谈,大惊道:“季通乃是我友,不当就弟子之列。”元定仍奉熹为师。尤袤、杨万里,交相荐举,屡征不起。及伪学议起,元定叹息道:“我辈恐不能免了。”至是贬谪道州,有司催逼紧急,元定仍从容自如,与季子沈,徒步启程,驰行三千足,足尽流血,绝无怨言,并贻书诸子道:“独行不愧影,独寝不愧衾,毋以吾得罪,遂懈尔志。”过了一年,以病而死。   后人称为西山先生。   庆元三年,太皇太后驾崩,遗诏太上皇帝抱病,由承重皇帝服丧五月。宁宗改为丧服期年,上尊谥曰宪慈圣烈皇太后,袝葬永思陵。未几,有诏籍伪学,列籍者,以汝愚、留正、周必大、王蔺、朱熹等为首,共得五十九人,一一坐罪,连六经语孟中庸大学诸书,亦垂为厉禁,因此朝廷上面,自宰相以下,尽是韩侂胄的走狗。其时侂胄已授保宁军节度使,加爵少傅,封豫国公。   这年九月,为侂胄生辰,文武百官,送礼称贺者,络绎于途,所收金银珠宝不计其数。因献媚侂胄,擢司农卿,知临安府。当侂胄生辰,百官争奇眩异,各献珍宝。师奔独无礼物,众官心皆诧异!哪知师奔,待众人献礼已毕,方才独自上前,向侂胄行礼称贺,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儿,说道:“相公千秋,别无所敬,有些小果子献陈下酒。”众人皆疑是难得的佳果。   及至侂胄接盒启视,乃是赤金打成的小蒲桃架,上缀大圆珠百余颗,精湛秀润,光辉耀目。众官齐声称赏!侂胄不过说了“还好”二字,顿使众人面上惭愧,自觉所献的礼物,过于轻微。   侂胄后房有四个宠妾,张氏、谭氏、王氏、陈氏,皆封为郡夫人。第三位王夫人,绰号叫做满头花,妖淫非凡,尤为侂胄所爱。此外还有十个姬侍,未受诰命,也深得侂胄之心。一日,有人献了四顶珠冠前来,侂胄见了便命分给四位夫人。那十个姬侍,因未得珠冠,十分妒羡,常常讥讽侂胄偏爱,逼着侂胄,要各置一顶。却又无处可办,侂胄倒弄得没了主意。   这个消息传入赵师偺耳中,立刻出了重价,买了大珠,札成了十顶珠冠,送将前去。恰值侂胄上朝,十个姬侍得了珠冠,满心欢喜!等得侂胄回来都向他道谢!侂胄也觉欣然。不久即遇都市行灯,这十个姬侍,带了珠冠,招摇过市,观者好似堵墙一般,莫不赞这十顶珠冠,价值连城!十个姬侍回来之后,皆对侂胄道:“我们得赵太卿的厚赠,增光不少,公何不酬与一官呢?”侂胄应允,次日即升赵师偺为工部侍郎。   那师偺自升官之后,更加巴结侂胄,每日皆至侂胄处问安,比孝顺的儿孙还要恭敬。一日,侂胄造了一座花园,取名南园,开筵宴客,师自然也在座中。园内的景色,精雅异常,其中有一处山庄,茅舍竹篱,颇有佳趣。侂胄含笑说道:“此处甚是有田舍风味,若再有鸡鸣狗吠之声,那就正像了。”众人都道:“鸡犬无关轻重。”正在说着,篱间忽有犬吠之声,狺狺传出。   侂胄不觉惊讶!忙与众人走去观看,看来并没有什么狗叫,乃是新任工部侍郎赵师奔爬伏在篱间,学着狗嗥,侂胄不禁大笑!   师奔见侂胄高兴,愈加做出摇尾乞怜的形状来,博取侂胄的欢心。众人心下都暗中鄙薄师奔,面上只好装着笑容,说他学得相像。这事传至外面,太学诸生,便作了一首六字诗道:堪笑明廷鹓鹭,甘作村庄犬鸡;一日冰山失势,烫郿镬煮刀刲。   又有一个吏部尚书许及之,谄谀侂胄,无微不至,想侂胄擢引,参预政事。哪知等了两年之久,好似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消息,心内甚是焦灼!只得再等机会献媚乞怜。这日打听得侂胄生辰,各官尽皆送礼称贺,也便备了千金厚议,先行送去,自己却因时候尚早,便整顿衣冠,略用点膳,方才前往拜寿。   哪知行抵门前,司阍的人,竟闭门拒客,不许入内。许及之惊惶无地,只得亲自下轿,上前将门环轻轻的叩了几下。门内连连呵叱,不允启门,只得又自称官衔道:“我是吏部尚书许及之,前来拜寿的。”门内又大声道:“什么尚书不尚书,吏部不吏部,既要拜寿,就该早来恭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要拜寿么?”及之听了,愈加惶急!允许厚馈门金,容他入内。   司阍的人,闻得他有厚赠,便指示一条门路,任他入内。及之一看,乃是宅旁另有一扇小门,平常时候,放狗出入,始启此门,名为狗窦。及之得了此门,心下大喜!连忙撩起衣服,伛偻身体,也不问干净不干净,爬了进去。司阍的人,将金钱需索到手,方才引导至正厅上面,向着寿坛行过三跪九叩之礼,然后转入客座。只见名公巨卿,大老元勋,俱已在座,及之更觉追悔,不应迟来。到了酒阑席散,抢先谢了宴,等到最后,方敢退出。   挨过了两日,又去登堂拜谒。见了侂胄,开口即叙述知遇的隆恩,感激无地,又做出衰老的情状,说是年已垂暮,恐要就木,不及等待再沐相公的恩典了。随言随泣,竟致泪流满面。   侂胄徐徐言道:“我也知道你年纪已老,正要替你设法。”及之听了,连忙爬在地上,叩头如捣蒜一般道:“全仗相公栽培!   此恩此德没齿难忘,当为牛马以报。”侂胄笑道:“这又何必如此,快快请起,不日自有佳音。”及之又连连碰头,感激不尽的,告退而归。不上几日,即有内批,命许及之同知枢密院事。当时都中人干皆传为笑谈。有分事的人,送他两个头衔:一个是狗窦尚书,一个是屈膝执政。及之听了这样的头衔,绝无愧色!反则扬扬得意的赴院治事。   其余还有张岩、程松,皆因谄媚侂胄,得至参政。程松尤为无耻,初时不过钱塘知县。只因善于巴结,没有三年工夫,便升为谏议大夫,皆由侂胄一手提拔。到任了一年,不见迁升,惟恐侂胄将自己忘怀,当下出了重价,买了一个美丽的姬人,亲自送于侂胄。诧胄便问这姬人叫何名字?程松道:“取名松寿。”侂胄道:“岂不犯了你的大名么?如何使得。”程松道:“正要使贱名上达钧听,相公唤了,就可以想着下官了。”侂胄见他说得可怜,才授为同知枢密院事。还有一个陈自强,乃侂胄幼年的蒙师,闻得侂胄当国,遂即入都待选。侂胄感念恩师,嘱令从官,交章论荐,不次超擢,自选人入值枢府。   不过四年工夫,比时伪学的禁令,愈加严厉。前起居舍人彭龟年、主管玉虚观刘光祖皆迫夺官阶;韩侂胄竟晋受少师,封平原郡王。独朱熹在籍,还与诸生讲学不已,有人劝他谢绝生徒,以免后患。熹但微笑不答。到了庆元三年六月,抱病已笃,还端坐整理衣冠,就寝而卒,年七十一岁。门人不可胜计。   与朱熹同时,尚有金谿陆氏,弟兄三人,长名九龄,字子寿;次名九渊,字子静;三名九韶,字子美。这三人与朱熹学说不同,常有辩驳。九龄曾知兴国军,九渊尝知荆门军,惟九韶隐居不仕。九渊尝至鹅湖访朱熹,各谈所学,宗旨互异。朱熹守南康,九渊又去相访。朱熹邀九渊同至白鹿洞,请他对学徒讲演,九渊解释《论语》里面“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的一章书,讲解得淋漓透彻,学徒尽皆泪下,熹亦甚推服,称为名论不刊!惟论及太极无极,两人见解,终不相合。九渊殁后,人皆称为象山先生,名为陆学,与朱熹别为一派。后来韩侂胄伏诛,伪学驰禁,追赠朱熹为宝谟阁直学士。谥曰文,理宗宝庆三年,晋赠太师,封徽国公。陆九龄亦追赠朝奉郎,予溢文达,九渊予谥文安。   庆元六年,太上皇后李氏崩,上尊谥曰慈懿,过了两月,太上皇亦崩驾,庙号曰光宗,合葬于永崇陵。未几,皇后韩氏亦崩,谥曰恭淑。皇后崩后,侂胄骄横如故。处士吕祖泰,击鼓上书,请诛侂胄宫廷之中。诧为奇事!有诏吕祖泰挟私上书,语言狂妄,着拘管连州。程松自幼与祖泰交好,闻得祖泰得罪,恐犯嫌疑,遂奏称:“祖泰应诛,且必有人主使,所以妄言无忌;即使圣恩宽大,待以不死,亦当加以杖黠等罪,窜于远方。”侍御史陈谠,亦以为言。乃杖祖泰一百,发配钦州收管。韩侂胄反加封太师。   庆元七年,宁宗又改元嘉泰。临安忽然发大火,延烧四日,毁去民居五万三千余家。宁宗下诏罪己,并避殿减乐,仍旧信任韩侂胄,毫不改变。过了一年,又以苏师旦兼枢密院都承旨。   师旦乃侂胄家的故吏,为侂胄司笔札,以敏慧著称,故将他名字,参入嘉王邸中,目为从龙旧臣,因此权势日盛一日。其时京镗已死,何澹、刘德秀、胡弦三人,也失了侂胄的欢心,相继免职。侂胄也自悔党禁,意欲从宽。从官张孝伯、陈景思等,也劝侂胄勿为己甚。遂复还赵汝愚、留正、周必大、朱熹等官阶。   适值议立继后,后宫里面,惟杨贵妃与曹美人最得宁宗宠爱,二人皆有册立为后的希望。杨贵妃涉猎诗书,性情更是机警。曹美人为人柔顺,性情与杨贵妃不同。韩侂胄的四位夫人,时常出入宫禁,与杨、曹二人并起并坐,杨妃心内不悦!未免现于词色。曹美人恰毫无芥蒂,甚为和气。四位夫人,告知侂胄。宁宗与辅臣计议立后之事,侂胄因劝宁宗册立曹氏。   杨妃早已探听明白,便与曹美人说道:“闻得皇上欲立中宫,谅来不外你我二人,何不各自设下酒筵,请皇上临幸,借卜圣意。”曹美人深以为然。但是设筵须分先后,杨妃愿让曹美人居先,自己落后,曹美人不知是计,欣然答应。便择定了一个日期,曹美人先请宁宗饮酒,等到日旰,车驾方才到来,曹美人接了圣驾,请宁宗上坐,设下酒筵,相陪同饮。哪知酒方两巡,忽报杨贵妃娘娘到来,曹美人只得起座迎接,请她同饮,杨妃却向宁宗说道:“陛下一视同仁,此处已蒙赏光,应到妾那边去了!宁宗闻言,即欲起身,曹美人忙挽留再饮几杯,杨妃道:“皇上到妾处一转,仍可再来同饮的,何必急在一时呢?”宁宗也连声说是,遂携了杨妃,一同到了宫内。杨妃殷勤劝酒,放出了媚态,笼络宁宗。此时的宁宗,眼中瞧着花容,手中挑着金杯,口中尝着佳味,耳中听着软语,十分兴头,开怀畅饮。杨妃等到宁宗酒已沉酣,玉山欲颓之际,便投入怀中,请求立为继后。宁宗心已着迷,绝不思索,口内连连答应。杨妃陈上御笔,宁宗醉眼矇眬的写道:“贵妃杨氏,可立为皇后。”杨氏接过,又请宁宗照样再写一张,方才叩首谢恩!一面将御旨交于内侍,命他连夜发出;一面扶持宁宗,宽衣解带,入帐安寝。   到了次日,百官入朝,便有一位贵戚,登殿宣旨,立杨氏为皇后。这位贵戚,并非别人,乃是杨妃之兄,名唤杨次山。   其实不是嫡亲的兄妹,不过籍贯相同,杨妃便与他认为兄妹。   这杨妃的出身,极为寒微,与母亲张氏,同为德寿宫歌女。杨妃天性聪明,无论什么歌曲,按谱能唱,又生成一种娇喉,宛转可听。更兼身材楚楚,玉貌亭亭,后宫妇女,无人能及。其母张氏,因年老归家,留杨妃在宫,侍候吴太后,趋承左右,深得太后的欢心,因此赐于宁宗。宁宗自然大加宠爱,封为婕妤。未几,即晋封贵妃。此时与曹美人争夺中宫,随机更变。   他只得俯首无言,任凭百官,预备仪节,册立皇后了。   杨后非但容颜娟丽,而且精擅翰墨,工于吟咏,尝作宫词五十首,词意清新,笔致芊绵,今录其两首。看了,也就知道她的才华了。其宫词道:小小宫娥近水居,雕楣绣额映清渠;忽然携伴凭低槛,好似双莲出水初。   日日寻春不见春,弓鞋踏破小除芸;棚头宣入红妆队,春在金樽已十分。   杨后又有妹,名叫杨娃,生得花容月貌,清才隽思,亦入宫中,承侍翰墨。宁宗为人,不甚聪慧,且讷于言,每有金国使臣入见,一切御旨,皆用内侍代答。惟天性喜爱书画,更喜吟诗填词。杨娃既善吟咏,书法又与宁宗相似,因此特为宠幸。   宁宗尝因看杏花,谱成《浣溪沙》词一阕道:花似醺容上玉肌,方论时事却嫔妃,芳阴人醉漏声迟。珠箔半钩风乍暖,雕梁新语燕初飞,斜阳犹送水晶卮。   宁宗谱了这词,即命杨娃代写,竟与宸翰逼真,毫无分别。   宁宗大喜!深为赞扬!又因她刚才入宫,书法虽与自己相似,未知才华究竟如何,竟欲试她一试。恰巧侍诏马远,进献《松院鸣琴图》一幅,着色桂花纨扇一柄。宁宗看了,便命杨娃题咏。杨娃奉旨,即于御前挥毫,于《松院鸣琴图》上题词一阕道:闲中一弄七弦琴,此曲少知音,多因淡然无味,不比郑声淫。松院静,竹楼深,夜沉沉。清风拂轸,明月当轩。谁会幽心。   宁宗瞧着,已是十分欢喜!再看她不假思索,又将纨扇题好。未知题得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七回启兵端北伐丧师降敌国西蜀谋变   却说杨娃题了《松院鸣琴图》,宁宗已是赞不绝口。杨娃有心要显才华,又取过马远所画桂花纨扇,不借思索,顷刻挥成,陈于御前。宁宗看时,乃是题的七绝一首,其诗道:雨过西风作晚凉,连云老翠出新黄;清芬一派来天阙,世上龙涎不敢香。   宁宗看了,不胜惊喜道:“有此捷才,虽男子中亦不多见。   况出巾帼么?”从此愈加宠爱。凡有御批及颁赐贵戚近臣的诗词,都由杨娃代笔,所以杨娃的势力,日盛一日。后宫里因她是杨后之妹,皆称为杨妹子。竟恃宠擅权,交通外官,干预朝政。   杨后本是寒贱出身,一旦继位中宫,内有其妹相助,外面又有杨次山、史弥远等。表里为奸,作威作福,势倾朝野。连韩侂胄这样的骄横,也不敢不低首下心,奉承杨后。相传杨后与史弥远有私通情事。弥远因有武三思之宠,竭力帮助杨后,所以后来奉了杨后之命,诛除韩侂胄,便是这个原因。事虽不见正史,但宋人杨升庵《宝庆诗》,有“夜驾老蟾嫔月母”之句;又有人作乐府《咏云》道“往来与月为俦侣,舒卷和天也蔽荫。”都是讥刺杨后与史弥远私通的。可见这事,并非虚伪哩。宫中之事,暂按不表。   单说宁宗自册后礼成,群臣一齐加秩。韩侂胄进位太师。   谢深甫力求罢政,乃进陈自强为右丞相,许及之知枢密院事。   这陈自强性情贪婪,惟钱是好,看着金银差不多和性命一般。   执政以后,四方致书,必要厚加馈献。倘若没有馈献,便不启封发书;又暗令子弟门客,交通货贿,卖官鬻爵,仕途中欲求升调,皆须讲定价目,方才迁宫。那一次临安大火,自强所有金帛,一齐焚毁。韩侂胄首先助以万缗。群臣见侂胄相助,便大家出资馈赠,竟得六十万缗,比到原有的金帛,反而加倍。   自强感激侂胄,尝对人说道:“我只有一死,以报师王。”所以与僚臣谈及侂胄,必称为恩主、恩父。他本是侂胄的蒙师,竟称学生为主为父,也是千古奇闻了。侂胄有个堂吏,名唤史达祖,一切往来文件,均由他执掌,权力甚大。自强称之为兄。   苏师旦慧黠能言,深为侂胄所喜爱!自强称之为叔。其无耻也可想而知了。朝中用了这样的宰相,时局已是不可闻问了。   偏那韩侂胄,位及人臣,还不知足。闻得金主璟昏庸无道,外有鞑靼寇边,内有宠妃幸臣弄权,以致盗贼蜂起,民不聊生,便想乘此机会恢复中原,建立盖世的功劳,伸张自己的权力。   苏师旦又从旁一力撺掇,遂决意与金启衅,便聚财募兵,出封桩库的金银,待赏功臣。市战马,造战舰,增襄阳驻军,设澉浦水军。安丰守臣厉仲方,逆知侂胄之意,上疏说是淮北守臣,尽原来归。   浙东安抚使辛弃疾,进言金国必亡,愿嘱元老大臣,备兵应变。恰值郑友龙使金南回,极言金国困弱,可以速取。韩侂胄了这话,好不欢喜!遂追崇韩世忠、岳飞以励将士。孝宗时,已追封韩世忠为蕲王,岳飞仅谥为武穆,未曾加封。侂胄请宁宗封为鄂王,又夺秦桧官爵,改谥为缪丑,当下欲命许及之守金陵。及之只知阿附谄谀,忽然要出守要塞,早已吓得冷汗直淋,只得再三辞谢。侂胄不禁恼怒起来,立即勒令致仕。自强又想出一条发财的妙计,请遵孝宗朝故事,设立国用司,考覈财赋。宁宗准奏,竟令自强兼掌国用司,费士寅、张岩同知国用司。这三个人,得了美差,竭力剥削,把江南原气,劉丧无余。侂胄又劝宁宗下诏,改元开禧。武学生华岳上书,请毋轻用兵,且乞斩韩侂胄、苏师旦,其书中有一段道:程松以纳妾求知,倪茀以售妹入府,苏师旦以献妻入阁。   黜陟之权,不出于陛下,而出于侂胄,是吾有二中国也;命又不出于侂胄,而出于苏师旦、周筠,是吾有三中国也。   此书一上,侂胄大怒!立将华岳编管建宁。以皇甫斌知襄阳府兼七路招讨副使。郭倪知阳州兼山东京东招抚使。宁宗又命韩侂胄平章军国事,三日一朝,赴都堂议政,并将三省印信,纳于侂胄私邸。侂胄愈加自恣,黜陟将帅,绝不关白;且用苏师旦为安远节度使,领閤门事。   金主璟,已得着消息,召集群臣会议。众人皆说宋朝新遭败衄,必不至于用兵。完颜匡道:“宋置忠义保捷军,取先世开宝天僖纪元,必定有意中原了。”金主也以为然。令平章仆散揆布萨揆率兵赴汴,防御宋朝。仆散揆到了汴京,遣使责问败盟;宋朝推说增戍防盗,并无他意。仆散揆遂按兵不动。   恰值宋使陈景俊赴金贺正旦,金主璟当面说道:“大定年初,我世宗许宋为侄国,至今遵守不忘。你国何故屡次犯我边境?朕特命大臣宣抚河南,你国又称未敢背盟,朕念和好已久,委屈涵容,恐侄宋皇帝,未曾知道备细。你归国应详告你主,谨守盟言。”景俊应命南返,先告知陈自强。自强令其隐匿勿言。金使太常卿赵之杰,入贺正旦。韩侂胄令赞礼官有意犯金主父嫌名,意在挑衅。之杰大怒!入朝责问。侂胄请宁宗拒绝使命。著作郎朱质,言金使无礼,应即斩首。宁宗不从,但令金使改期朝见,赵之杰恚怒而去。侂胄令邱崈为江淮宣抚使。   崈辞不肯受,并致书侂胄,劝其不可轻启兵端,贻误国家。侂胄令皇甫斌、郭倪就近恢复。皇甫斌进兵唐州,郭倪进兵泗州。   又令程松为四川宣抚使,兴州都统制吴曦为副。   吴曦为吴玠之孙,节度吴珽次子,任殿前副都统制,郁郁不自得,常命工图画乘舆卤簿,裱成卷轴。有人问他何用此图?   曦答道:“带回去令儿女看了,消灾降罪。”因赂苏师旦,救求还蜀。师旦代他请于侂胄,令为兴州都统制。曦即日启程,出了北关,便在船头焚香拜天道:“且得脱身归去。”其背叛之意,蓄之已久。既抵兴州,即谮去副统制王大节。及程松入蜀,召曦议事,要他行廷参礼。曦于半途折回。程松用东西军一千八百名作卫队;曦又尽行调去。旋又有诏,授曦为陕西河东招抚使。知安大军安丙,屡次向程松密言,吴曦有异志。松全不理会。韩侂胄因他世代将门,还想倚仗他建功。不料他早就遣门客赴金,愿献关外阶、成、和、凤四州,求为蜀王了。   韩侂胄闻得泗州获胜,新息、褒信、颖上、虹县相继收复。   遂令直学士院李璧草诏,宣布伐金道: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   蠢尔丑虏,犹托要盟,脧生灵之资,奉溪壑之欲,此非出于得已,彼乃谓之当然。军入塞而公肆创残,使来廷而敢为桀骜,洎行李之继迁,复嫚词之见加;含垢纳污,在人情而已极,声罪致讨,属胡运之将倾。兵出有名,师直为壮。言乎远,言乎近,孰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敏则有功,时哉勿失。   这道诏书即下,即令薛叔似宣抚京湖,邓友龙宣抚两淮,遣将调兵,大举北伐。   金主璟闻已宣战,乃遣仆散揆领汴京行省,尽征诸道兵,分守要塞;并因战衅启于韩侂胄,恐军民发掘韩琦坟墓,特命彰德守臣派兵保护。侂胄只道金兵易与饬令各路进兵,郭倪遣倬、李汝翼等进攻宿州,大败而回,退归蕲州。金兵迫来,将郭倬围住,只得将马军都统制田俊迈,执送金人,说是由他启衅;金人遂放了他,狼狈逃归。建康都统制李爽,攻寿州,又为金人所败。皇甫斌又于唐州败绩。江州都制王大节,攻蔡州。   金人开城出战,大节部下,不战而溃。败报接连传来,侂胄慌了手脚,没有法想,只得请出邱崈,令他宣抚两淮,代邓友龙之职。邱崈,字宗卿,江阴军人,素怀忠义之心,本来主张恢复,只因宿将凋零,不是启衅的时候,所以前次辞职不就。现在因国事危急,不得不应命赴镇。所有王大节、皇甫斌、李汝翼、李爽等,皆以失机坐罪。郭倬罪状最著,斩首于镇江。   侂胄此时,方悔自己轻举妄动,不应误听苏师旦之言致有此失。适值李璧来见,侂胄与他共饮,谈及师旦。李璧极言苏师旦,恃势擅权,使公负谤,非驱逐不足以谢天下。侂胄即罢师旦职,抄没家财,窜往韶州安置。   未几,金师仆散揆,议定九道侵宋之计,令纥石烈子仁领兵三万,从涡口进发,完颜匡领兵二万五千,由唐邓迸发。纥石烈胡沙虎,率兵二万,出清河口,完颜充引兵一万,出陈仓。   蒲察贞带兵一万,由成纪进攻。完颜纲领兵一万,由临潭出发。   石抹仲温,率兵五千,出盐川。完颜璘统兵五千,出来远。仆散揆亲自统领大军三万,由颖寿出发。九路人马,分道南下,急得韩侂胄手慌脚乱,不知所措,一夜之间,须发皆白。思来想去,只有邱崈还觉可靠,只得命他签书枢密院事,督率江淮军马。金将胡沙虎,由清河口渡淮进围楚州,淮南大震。有人劝邱崈弃淮守江,邱崈勃然变色道:“我辈弃淮,敌即临江,是与敌人共长江之险了,如何使得?我只有与淮南共存亡,此外别无他法。”遂调兵防御,日夜戒严。无如金兵节节进展,完颜匡陷光化,入枣阳;江陵副都统魏友谅,突围而遁。招抚使赵淳,焚樊城乘夜而奔。完颜匡又攻下信阳、襄阳、随州,进攻德安府。仆散揆领兵抵淮,渡入叠滩。守将何汝励、姚公佐,仓皇溃奔,兵士死亡不计其数。仆散揆遂陷颖口,破安丰军,下霍邱县,围攻和州。纥石烈子仁破滁州,下真州;郭倪往救,部兵哗溃。郭倪即弃扬州逃去。副将军毕再遇,亟引兵至六合,截住金人。纥石烈子仁,挥军大进。再遇于南门设伏,亲率弓箭手登陴,掩旗息鼓,等候金兵。待到敌人扑城,一声梆子响,弓箭齐发,势如飞蝗,金兵死亡无数,然后令伏兵出城掩击,金兵骇溃,再遇始收兵回来。次日纥石烈子仁亲自攻城,城中箭已射尽,未免惊慌!再遇连道:“无妨,无妨,我可以借敌之箭,用以射敌。”遂令步兵,张了旗盖,在城上频频来往。   金兵疑是统兵主将,争先注射,未及多时,城楼上面,矢集如蝟,乃令守兵拔矢应用,不下数万枝,用以射敌,又出奇兵邀击,金人方始遁去。仆散揆闻得纥石烈子仁失利,因思通好罢兵,觅得韩琦五世孙元靓,命他往见邱崈。   邱崈问其来意?元靓道:“两国启衅,兵争不已。北朝皆说出自韩太师主意,现在相州的宗族坟墓,都不能保全了,只得潜踪南行,来依太师。”邱崈问及金军情形?元靓便吐露议和修好之意。邱崈乃令人护送过淮,命求全帅文书,方可议和。   元靓去后,重又持了仆散揆书函来约议和款。侂胄已亟谷通和,遂命邱偭主持和议。崈乃令刘佑持书往见仆散揆,请通好罢兵。   仆散揆要求称臣割地,献出首祸,方肯通知。刘佑回来复命,邱崈又命王文前去,说是用兵全是苏师旦、邓友龙、皇甫斌等的意思,现在这几个人一齐贬谪,可以不必再议。仆散揆冷笑道:“韩侂胄无意用兵,苏师旦等敢胡行?此言明是欺我了。”仍令王文归报,邱崈又遣使复往,许还淮北流民及本年岁币。   仆散揆始允暂时停战,自和州退屯下蔡,再议和。   韩侂胄闻得金人要罪魁祸首,恐怕和议难成,遣人催侂吴曦出战,希望他战胜之后,容易议和。吴曦已得了姚巨源的报告,说是金人已许封为蜀王,令他按兵不动,吴曦即令部将王喜等退兵。金将蒲察贞,入和尚原,下西和州,乘胜入大散关。   吴曦节节退让,直至置口,由金将完颜纲遣人前来,令他缴出诰敕,吴曦尽行交付。完颜纲方傅金主诏命,遣马良显赍送册印,封吴曦为蜀王。曦秘密拜受,回至兴州,召集僚属说道:“东南失守,车驾已幸四明,此处恐不能保。现在金使招降,封我蜀王。我意不如从权,免得川境又遭涂炭。”部吏王翼、杨骙之道:“东南并无失败之信,副使此言,从何而来?即使东南危急,也应效忠国家;否则相公八十年忠孝门庭,一旦扫地了。”吴曦变色道:“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多言。”乃令任辛奉表至金,献全蜀地图,及吴氏谱牒;又贻书程松,说是金人欲得阶、成、和、凤四州,方允议和,公可守则守,不可则即去。程松尚在兴元,闻报大惊!又听得金兵大至,仓皇失措,越米仓山西行,道径阆州,顺流至重庆,致书吴曦,竟称之为蜀王,乞金买舟南行。吴曦匣封金帛,遣使致馈。程松见匣,疑心为剑,慌忙奔逃。吏役追及,言是赆仪。程松方敢启视,见是金宝,大喜致谢!买舟兼程而行,及出峡,乃西向掩泪道:“我今朝方得保住头颅了。”后人有诗咏此事道:卤簿图成出北门,赆仪匄得向南奔;蜀王曾为头颅计,莫望西州掩泪痕。   邱崈闻得吴曦谋反,上疏请勉成和议,并言金人指韩侂胄首谋,致书金师,请免系名韩。韩侂胄见疏大怒!罢邱崈职,命张岩代任,且欲封吴曦为蜀王,令其反正御金。诏尚未发,吴曦已自称蜀王了。吴曦既受金封,令部将利吉,引金兵入凤州,并上四州版图,以钱山为界,将兴州作为行宫。乘黄幄,置左纛,改元,设列百官,遣董正至成都,修筑宫殿,准备移居。遣人告知伯母赵氏,赵氏大怒!拒绝来使不许进内。又转告叔母刘氏。刘氏日夜号泣,骂不绝口。吴曦扶令她往。族子僎为兴元统制,授到伪檄,心甚不平。吴曦即得意非凡,分部兵十万,十军各置统帅。令禄祈、房大勋、戍万州,泛舟下江陵,声称约金人攻襄阳,传檄四路,募兵图宋。改兴州为德兴府,以随军转运使安丙为丞相长史,权行都省事。安丙阳奉阴违,俟隙而动。又召权大安军杨震仲。震仲仰药自尽。从弟吴睍,劝他引用名士,收拾人心。   无如累下征召,士大夫皆不屑就征。陈威披剃为僧;史次泰涂目为瞽;李道傅、邓性甫等,皆弃官而去。权汉州事刘当可、知简州李大全、高州巡检郭靖,均不屈自杀。知成都府杨辅,弃城而去。监兴州合江仓杨巨源,志在讨逆,暗与吴曦部将张林、朱邦宁及义士朱福等,深相结纳,共图举义。眉州人程梦锡,探得巨源等密谋,往告安丙。丙方称疾不视事;得报,令梦锡以书招巨源,延入寝室。巨源劈口问道:“先生甘心做逆贼的丞相长史么?”安丙流泪道:“目前兵将皆不足与谋,必得豪杰之士,始可灭贼。”巨源起立道:“非先生不能主此事,非巨源不能了此事。”安丙转悲为喜!与巨源共商诛贼之策。   适值兴州中原正将李好义,亦结合军士李贵,进士杨君玉、李坤辰、李彪,共计数十人,意欲举事。李好义对众人说道:“此乃报效国家,救拔西蜀生灵之举。惟恐诛贼后,任非其人,一变未息,一变复生,终究不了。我意应奉安运使为主,方无后患。”大众赞成此议。好义乃令坤辰,往约巨源。巨源立即来见,互相约定,还报安丙。丙即出视事。杨君玉与白子申,同草密诏,内有数语道:“惟干戈省厥躬,既昧圣贤之戒。虽犬马识其主,乃甘夷虏之臣。邦有常刑,罪在不赦。”草诏既成,到了半夜,好义领七十四人,潜至伪宫,欲诛吴曦。   未知能成事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八回玉津园权奸伏诛斡难河蒙古崛起   却说李好义徒众七十四人,乘夜来至伪宫,等到天色微明,司阍的人开了门。好义打头闯入,大呼:“奉朝廷密诏,以安长史为四川宣抚使,令我们讨贼,有敢抗拒的,加以灭族之罪。   ”吴曦的卫兵,约有一千余人,闻得朝廷有诏书到来,一齐抛弃兵刃,四散而去。杨巨源同了好义,乘马捧诏,口称奉了使命,直进内室,来至寝门。吴曦刚要开门逃走,李贵举刀拦住道:“叛贼往哪里走。”随手一刀,砍中吴曦面颊,还忍着痛,直扑李贵,一同倒地。王换急举利斧,砍入吴曦腰内,李贵方得从地跃起,用刀砍下吴曦首级,好义提了首级,驰报安丙。   丙即出厅,宣读诏书,人民欢呼!声动天地。安丙又命人持了吴曦首级,抚定城中,尽收吴曦党羽,一一斩首。当下推安丙权四川宣抚使,杨巨源参赞军事,函吴曦首级,及违制法物,与所受之金人册印,一齐赍送临安。安丙自称矫制平贼,应受处分。总计吴曦僭逆,只得四十一日。首级到了都城,入献太庙,并徇市三日,有诏诛吴曦妻子,夺曦、珽官爵,迁吴璘子孙出蜀,存璘庙祀。   吴珽在曦十余岁时,曾向他询问志向,吴曦已有背逆不臣的言语。吴珽大怒,以脚蹴之,仆于火炉里面,面目焦黑,家中人皆称他为吴巴子。后来调任赵蜀,出塞校猎,至月上始返,偶然抬头,见月中有个人影,也骑着马,拿着鞭子,和自己的形状一般无二。向左右询问,可见月中人影?左右皆称尽都瞧见,所说的状貌,且与吴曦所见并无二致。因此私念道:“我命中注定大贵,月中必是我的前身了。”遂即扬鞭,对定月中的人,作拱揖状,月中人也扬鞭答礼,所以叛逆之谋愈加坚决。   从事郎钱恐之,夜间梦见吴曦,向神祠祈祷,用银杯为珓,方掷于地。神已起立,向曦说道:“公有何疑,事情已交付于安子文了。”曦尚未解,神又道:“安子文之才,足以办理此事。”巩之醒后,大为奇诧!人告于曦,曦以子文为安丙之字,即召安丙为丞相长史,岂知竟为安丙所图。   宋廷自得四川平逆之报,遂遣人至金军,商议通好。仆散揆决意要罪首谋,因此议仍未决。即而仆散揆病殁,金主乃命左丞相完颜宗浩继任,与宋议和。韩侂胄因屡次使命,均未议成,遂征求使才,得萧山丞、方信儒,命为国信所参议官,前赴金营。信儒到了濠州,金将纥石烈子仁,要他缚送首谋,信儒不肯答应。纥石烈子仁竟将他捆绑了,置于狱中,命兵士露刃环守,断绝了饮食,逼他答应五项条款。信儒神色不动,徐徐答道:“反俘归什尚可答应,缚送首谋,从来无此办法。至于称藩割地,更非臣子所敢言了。”纥石烈子仁大怒道:“你不要性命么?”信儒道:“我奉使出国门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纥石烈子仁倒也无法可施,只得解了信儒之缚,令他赴汴,去见完颜宗浩。完颜宗浩也坚执五项条款。信儒与他争辩,说得完颜宗浩无言可答,只得给了回书,令他返报宋廷,决定和战事宜。   信儒带了书信回来,朝廷又添派了林拱辰为通谢使,同了信儒,赍带国书誓草,且许通谢钱一百万缗,再赴汴京,见了完颜宗浩。宗浩怒道:“你不能曲折建白,邓带了誓书到来难道不怕死么?”信儒绝不为动。旁边的将士也说道:“这不是犒军可以了事的,须得另议条款。”信儒道:“岁币不可再增,所以把通谢钱作代。现在贵国得步进步,我惟有一死报国。”   正在争论之际,恰值安丙出兵,收得了大散关。完彦宗浩遂命信儒持复书回去。书中说是若能称臣,即在江淮间取中为界,若欲世为子国,即尽割大江为界,并斩首谋来献,添岁币五万两匹,犒师银一千万两,方允议和。   信儒回至临安,晋谒韩侂胄。侂胄询问金帅有何言语,信儒道:“金人要求五项条款:一割两淮;二增岁币;三索归附人;四要犒军费;那第五条却不敢明言。”侂胄道:“但说不防。”信儒徐徐说道:“五是要太师的头颅。”侂胄不禁变色,拂袖径起;奏请宁宗,削夺信儒官秩三级,居住临江军。一面仍议出兵,撤回两淮宣抚使张岩,以赵淳为两淮置制使,镇守江淮。自停止和议,重行宣战之议起。那江淮一带的百姓,已受过涂炭,死于锋镝者,不计其数;听得还要再战,人心未免惊恐起来。礼部侍郎史弥远,便以危急情形入陈,请诛韩侂胄以安国家。这史弥远乃是史浩之子,以淳熙十四年举进士第,累迁至礼部侍郎,兼任资善殿直谏。侂胄欲启兵端,史弥远力持反对,奏言不可轻战。至是重又请诛侂胄,宁宗不从。   杨后却与史弥远暗中交通,且因与韩侂胄,夙有嫌隙,欲乘机报复,遂嘱皇子荣王严曮,弹劾曮胄。那荣王曮,为燕王德昭九世孙,本名与愿。庆元四年,丞相京镗等,因宁宗未育皇嗣,请循高宗朝故事,择宗室子为养子。宁宗即将与愿召育宫内,赐名曮,封卫国公;开禧元年,立为皇子,晋封荣王。   荣王曮奉了杨后之命,等候宁宗退朝,当面禀称韩侂胄,轻启战衅,将危社稷。宁宗反加以呵叱,说他无知。杨后又从旁竭力陈说,宁宗仍是游移不决。杨后道:“宫廷内外,谁人不知侂胄奸邪,不过畏其势力,不敢明言。陛下如何不悟呢?”宁宗道:“恐怕未确,且待朕查明,再为处置。”杨后又道:“陛下深居九重,何从密察此事,非托懿戚不可。”宁宗心内总因侂胄威权过重,倘若不能制服,反为不美。杨后看透此意,便密言道:“别的懿戚恐不可靠,何不委任妾兄杨次山,与机警的大臣妥为商议。成则固妙,即使不成,也无人知道。”宁宗方才点头许可。   杨后深恐事机泄漏,急召杨次山入宫,密嘱他结合朝廷大臣,阴图侂胄。次山知道史弥远与杨后是有首尾的,出宫之后,遂转告弥远。弥远暗召钱象祖入都。象祖从前入副枢密,只因谏阻用兵,忤了侂胄之意,谏居信州;此时得了史弥远的招呼,连夜入都,与弥远秘密商议。弥远又与礼部尚书卫湿,著作郎王居安,前右司郎官张镃,会同定议。旋又通知参政李璧,璧亦赞成。但是史弥远往来各处,互相商议。外间已有人疑心,报告侂胄。侂胄至都堂议事,对李璧说道:“闻有人欲变局面,参政知道么?”李璧闻言,不禁面色微变,连忙镇定心神,故作闲暇之状,徐徐答道:“恐无此事。”等侂胄退归,慌忙报告弥远,弥远大惊!又与张镃商议。张镃道:“事已势不相立,有何顾忌。只将侂胄杀了,诸事自然了当。”史弥远闻言,不禁咋舌道:“君毕竟是将种,故作此语。”   原来弥远虽奉杨后之命,甚是畏惧,虽往暗中图谋,并无杀死侂胄之心,及闻张镃之言,其意始决;乃禀命杨后,于半夜调取虎符,密传兵卒,保卫宫廷。又请杨后传出御批,由弥远交于钱象祖。象祖乃以御批,召主管殿前公事夏震,命他统兵三百,秉势诛奸。夏震奉了御批,遂遣部将郑发、王斌,率兵伏于六部桥,阴图侂胄,突出邀截。   是夕,侂胄三夫人满头花,正在庆祝生辰。张镃素与侂胄为通家至好,故意移庖侂胄私第,佯送寿筵,以疏其防,与侂胄猜枚行令,征歌选舞,欢饮通宵。这日夜间,侂胄的私党周筠,已有风闻,密函告变。侂胄饮酒已醉,开函看了,摇首笑道:“谁敢图我。这痴呆汉,又来乱言了。”随手将密函于烛烬上焚去。到了天明,径自驾车入朝。周筠又拦车谏阻。侂胄发怒道:“谁敢为乱,他难道不要性命么?”遂登车而行。将至六部桥,见前面有禁军排列,便问有何事故?夏震挺身应道:“有诏罢太师平章军国事,特令震赍诏前来。”侂胄道:“既有诏命,我为何不知。莫非有人假传诏命么?”夏埒不由分说,指挥郑发王斌等,引了禁军,拥了侂胄之车,竟由玉津园夹墙内,把侂胄拖出了车。夏震立即取出御批,宣诏道:韩侂胄久任国柄,轻启兵端,使南北生灵枉罹凶害,可罢平章军国事。陈自强阿附充位,可罢右丞相。   夏震还未读毕,夏挺已举铁鞭,向侂胄背上力击。   哪知侂胄因预防刺客,身裹软缠。中了一鞭,虽然倒地,仍未受伤。夏挺乃以铁鞭力捣阴囊,方才身死。当侂胄被禁军拥往玉津园时,宁宗闻信,忙出御批,命殿司速往追回韩太师。   杨后连忙出阻,手持御批,且泣且言道:“陛下若下旨追回他,妾请先死于此。”宁宗始泪而止。后人有诗一首,咏此事道:夜半中宫调虎符,软缠能敌铁鞭无?   九重尚抆追回泪,去国谁怜赵汝愚。   当夏震率兵邀截侂胄,史弥远等在朝门守候消息,久未得信,恐事不成。惊惶异常!几欲易服而逃。恰值夏震驰马前来,报告事已了当。于是众皆大喜!互相称庆!陈自强心内甚是不安,钱象祖从怀中出御批,付自强道:“韩太师与丞相皆已罢职了。”自强道:“我有何罪,竟至罢职。”象祖道:“你不瞧御批说是阿附充位么?”自强方才无言可说,怏怏而去。史弥远、象祖入见宁宗于延和殿,奏称韩侂胄已经伏诛。宁宗尚不相信,台谏论列侂胄罪状,还不加批答。过了三日,方知侂胄真个死了,方敢下诏,暴侂胄之罪,颁示中外;并籍没侂胄家产,抄出物件,皆属舆服等物,其家中寝榻、青紬帐后,皆以罗木包围,以防刺客。所有各种珍宝,均为宠妾张、二人捣毁,因此二妾坐徒。侂胄虽有四妾十婢,并未生育。养子韩工胄,流配沙门岛。陈自强窜永州;苏师旦伏诛于韶州;郭倪、邓友龙、郭僎皆安置于远州。张岩、许及之、叶适、薛叔似、皇甫斌、均坐侂胄私党落职,连李璧亦至降官。   先是韩奔胄尝与赵师郃,同赵南园山庄,偕行至东村别墅,宛然如乡村景象,遥见林薄中有个牧童唱歌而来,细听其词道:朝出耕田暮饭牛,林泉风月共悠悠;九重虽窃阿衡贵,争得功名到白头。   赵师奔听得他歌词,贪着讥刺之意,遂呵叱道:“平章在此,谁敢唐突!”牧童悠然而逝,遂即不知所往。侂胄深为惊异!因与师工追寻牧童踪迹,行过树林,未及数武。忽然有一茅芦,二人相偕入内,并无人迹,只有屏上写着两句诗道:玉津园内行天讨,怨血空啼杜宇红。   那字迹有碗口大小,写得龙蛇飞舞,墨迹淋漓,还是刚才书成的。前后搜寻,又无人影,不明白这两句诗内的意思,也就抛将开去;相偕回来,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及至侂胄被诛于玉津园,方才明白这两句诗,竟是预先示兆的。后人也有一诗,咏此事道:唐突平章是牧童,朝耕暮饭唱林风;寻诗赵尹偏多事,屏上空题杜宇红。   侂胄既诛,宁宗乃立荣王曮为皇太子,改名为洵;以钱象祖为右丞相兼枢密合,卫湿、雷孝友参知政事,史弥远同知枢密院事,林大中签书院事,杨次山晋开府仪同三司,赐玉带,夏震升任福州观察使。改元嘉定,决意与金议和。先是遣右司郎中王枬,如金军,请依靖康故事,以伯父礼事金,增岁币为三十万,犒军钱三百万贯。金将完颜匡,仍要索韩侂胄苏师旦首级。王枬答称和议定后,当丞首以献。完彦匡遂转奏金主。   金主命匡移书宋廷,索侂胄首,并改犒军钱为银三百万两。完颜匡奉到诏命。   恰值宋丞相钱象祖致书金军,说是韩侂胄已经伏诛。完颜匡召王枬入内,问道:“韩侂胄贵显已有多少年了?”王枬道:“已十余年,平章国事仅二年余。”完颜匡又道:“今日可能除去此人么?”王枬尚未知侂胄已诛,只得答称主上英明果断,除去此人,并非难事。完颜匡笑道:“韩侂胄已伏诛了,你回去可速送首级来罢。”王枬应允而回,入奏此事。   宁宗命朝臣会议,吏部尚书楼钥道:“和议为重,奸恶既已伏诛,还可惜一个头颅,不使速成呢?”于是廷议遂决,命临安府开侂胄棺,取首级。开棺之后,取了首级,竟将侂胄之尸,用芦束缚,浅土瘗于其母魏国夫人墓旁。后来有人过此,见其尸体,尚半露于外。权奸结果,也算惨酷的了。苏师旦的首级,也由韶州递到,遂函了两人首级,一并付金。到了金部,金主御应天门,建黄麾,设杖钺,受了两个首级,然后悬竿通衢示众,并令士庶纵观。过了三日,方才添首藏于库内。乃与王枬订定和约,共计四款:一、两国境仍如前。二、嗣后宋以侄事伯父礼事金。三、增岁币为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四、宋纳犒师银三百万两与金。和约已订,金主召完颜匡等班师回国,交还侵地。王枬南返,诏以和议告成,晓谕天下。以钱象祖为左丞相,史弥远为右丞相,雷孝友知枢密院事,楼钥同知枢院事,楼钥参知政事。   钱象祖不久即行免职。史弥远以母丧去位;不过一年,有诏起复,自此史弥远便独专政柄。   嘉定三年,金主璟殂,无子,群臣立世宗第七子,卫绍王永济嗣位,尊故主璟为章宗。永济因章宗遗诏,妃嫔里面有两人得孕,生男当立为储贰,深恐帝位摇动,即令仆散端任平章政事,秘密商议。仆散端诈称先帝承御贾氏,当于十一月分娩,现已过期;范氏产期,应在正月,今医生诊视,胎形已失,自愿削发为尼。永济即以贾氏为无娠,范氏损胎,布告国内。元妃李氏,承御贾氏,因有违言,为永济鸩死,托言暴病而亡。   任仆散端为右丞相,以酬其功,人民因此不服;又值蒙古部长成吉思汗崛然兴起,甚是勇悍,侵犯金国边境,竟有些招架不住。   原来,金国的东北方面,斡难河旁,杭爱山下的蒙古部落,自哈不勒汗,受金册封为蒙兀国王。传到曾孙手里,名字叫铁木真,便是后来元朝的太祖。他的始祖,名为乞颜,在阿儿格乃兖山下,辟地居住。传了数十代,到了朵奔巴延手里,其妻阿兰郭干,生了两个儿子,朵奔巴延便一病死了。阿兰郭干忽梦金甲神人与她交媾,又连接生下三个儿子,最小的一个,取名勃端儿,生得状貌魁梧,勇力绝人。后来子孙蕃昌,遂各自为部,聚族而居。五传至哈不勒,便是受金封的蒙兀国王了。   其孙各也速该并吞邻部,威势日盛,其妻诃额伦,生产一子,初下地时,手握凝血,坚如赤石。那也速该,恰巧攻取塔塔儿部,擒了酋长铁木真,得胜回来,闻报生了儿子,便取名为铁木真。后来也速该为塔塔儿部仇人谋死。铁木真长大了,非但为父报仇,并且东征西讨,并吞了不少的部落。邻近的乃蛮部最为强悍,也为铁木真灭了,杀死酋长太阳汗,因此远近部落,尽皆畏惧!情愿尊奉他为成吉思汗。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九回迁汴京远避强梁渡淮水妄恩开拓   话说铁木真威势日盛,远近部落莫不畏惧!尽愿尊奉他为成吉思汗。他们所称的汗字,就是中国主子的意思,成吉思汗乃是最大的意思。铁木真即了汗位,居然建了九斿白旗,率兵攻掠西夏。   西夏久已臣服金国,现在的夏主叫做李安全,正当内乱相仍,国势衰弱,又兼夏主懦弱无能,如何抵挡得这新出雄师铁木真呢?因此,屡战皆败,被铁木真一直杀至都城。夏主屡向金国求救,又不见有援师前来,到了无可奈何,只得城下乞盟,把自己的爱女察合,献于铁木真为妾。铁木真最爱的是女色,自然一口答应,订定和约,班师回去受用这个美人了;回到部落。   却值金主永济,颁到接位诏书,欲令铁木真北面拜受。铁木真问道:“新天子是何人?”金使答道:“系卫绍王入嗣。”铁木真当面唾道:“我道中原天子,必是天上神人!岂知这样庸奴,也居然要做皇帝,我何能屈居其下。”遂喝令左右,将金使赶出,一面简士搜乘,整军经武,预备南下。原来永济做卫绍王的时候,铁木真亲至静州,献纳岁币,曾与永济会晤,知他是个懦弱无能之人;现在闻得永济做了金国皇帝,如何还肯屈服,正要预备南侵。   那夏主李安全,又因累乞救援未见一应,深怨金国。他也不自揣力量如何,竟发兵往攻金之葭州,被守将庆山奴,痛杀一阵,大败而回,损了无数人马。夏主愈加恼恨!便北诉蒙古,请出兵伐金。铁木真正要南下,又得西夏之请,要显自己的威风,即带了长子术赤卓齐特、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谔格德依领了人马,浩浩荡荡,杀奔金国。   金主永济得报,命平章独吉千家奴、参政完颜胡沙虎,前往抵御,被蒙古兵一阵乱斫,败溃而逃。铁木真拔乌沙堡,陷乌月营,破白登城,进攻西京,留守纥石烈、胡沙虎突围逃走。   铁木真即入西京,又令三个儿子分道攻下云内、东胜、武、朔、丰、靖诸州郡。金主连得警报,又命招讨使完颜九斤、监军完颜万奴等,督兵四十万,扼守野狐岭。这野狐岭高峻异常,雁飞过此,也要遇风坠落,乃是西北一个要隘。部将明安,劝完颜九斤顿兵固守,不肯依从;劝他发兵袭击,又复不许。铁木真又进兵获儿嘴,完颜九斤方遣明安去问他,何故入寇?明安因主将不从其言,心怀怨望,遂降了铁木真,引了人马,乘夜来攻。完颜九斤未及防备,被蒙古兵杀得落花流水,弃甲抛戈而逃。完颜胡沙虎前来接应,闻败而走,至会河堡,被蒙古兵追到,杀得全军覆没。完颜胡沙虎仅以身免,走入宣德州。铁木真陷晋安县,扑居庸关。守将完颜福寿弃关而去。铁木真又入居庸关,径抵金都。金主惶急万分,意欲徙往汴京,卒得卫兵誓死力战,遂将蒙古兵杀退。   铁木真见金都攻打不下,留兵把守居庸关,带了三个儿子径自回国。金主乃征上京留守徒单镒为右丞相,纥石烈、胡沙虎为右副元帅。胡沙虎从西京逃归,到了蔚州,擅取官库金银,又擅杀涞水县令。金主绝不加罪,反命为副帅。胡沙虎愈加骄横,时出怨言,金主方将他罢职。适值金益都防御使杨安儿,逃回山东,聚众横行,四出劫掠。千户耶律留哥,原是辽人,此时也降了蒙古,攻取辽东州郡,自称辽王。金将完颜胡沙虎率兵往讨,大败而回。金主仍命纥石烈、胡沙虎为副元帅,率兵屯守燕北。   纥石烈、胡沙虎因前次罢职,心中怨恨!竟生异志,与私党完颜丑奴等定计,只说奉诏入讨大兴府徒单南平,率兵直入金都屯驻广场门。令人召徒单南平来营,说他谋反,一刀杀死,遂至东华门,护卫叙烈、和尔等引了胡沙虎入宫,自称监国都元帅。命武士迫胁金主永济出宫,移居卫邸,留兵二百人监守。   又使黄门入宫收玺,玺为尚宫左夫人郑氏收掌,大声叱道:“玺为天子之物,胡沙虎乃是人臣,何敢索取!”黄门道:“现在时局如此,主子亦难自保,何况一玺呢!”郑夫人怒道:“汝辈乃是近侍,受恩尤重,主上有难,当以死报。如何反为逆贼索玺呢?我头可断,玺不可与。”说罢,闭目不视。胡沙虎乃遣人夺取宣命御宝,除授乱党数十人。丞相徒单镒,因坠马伤足告假在家。胡沙虎自欲僭位,以徒单镒素为民望,亲自往访。徒单镒对他说道:“翼王珣为章宗之兄,众望所归,元帅宜决策迎立,以建万世功勋。”胡沙虎默然,遂令宦官李思中,鸩杀金主永济,令人至彰德,迎升王珣至燕京即位。   珣初封翼王,进封升王;至是即位,立子守忠为皇太子,追废永济为东海郡侯。胡沙虎又诱领缙山行省事完颜纲回都,伏兵杀之,尽撤沿边防御。铁木真闻得金防尽撤,又入寇怀来。   金元帅右监军术虎高琪与战大败。蒙古兵薄中都。胡沙虎适有足疾,乘车督战,大败蒙古兵,足疾因此益甚,遂召术虎高琪入卫,限日至都。高琪违限而至,胡沙虎欲行斩首。金主珣谕令免死。胡沙虎乃益高琪兵责令出战,并当面饬道:“胜则免罪,败必斩首。”高琪率兵迎战。   自夕至晓,北风大作,金兵在下风不能开目,大败而退。   高琪对部下说道:“我等虽得逃回,仍归难免一死,不如杀了胡沙虎,再为计较。”部兵将皆答应,一哄至胡沙虎私第,团团围住。胡沙虎欲越后垣而逃,无如足疾未愈,不便扳登,坠落地上,伤股不能起。高琪赶来,一刀杀死,取首诣阙,自请坐罪。金主珣反加抚慰,下诏暴胡沙虎罪,追夺官爵。命高琪为左副元帅、将士们皆论功行赏。   蒙古兵已四出分略,连陷九十余郡,两河、山东数千里,尸骸遍地,村落为墟,又进兵攻中都。铁木真遣人告金主道:“你国山东、河北皆为我有。你们所守不过燕京,我不难一鼓荡平。但天既弱你,我不忍再加逼迫,可速行犒师,消我诸将的怒气。我即回兵了。”金主珣,乃命右丞完颜承晖,出城议款。铁木真道:“你主子有子女么?何不遣来侍我?”完颜承晖回报,金主只得将故主永济的少女假称公主,献于铁木真,并将金帛童男女各五百,马三千匹犒师。铁木真乃率兵回去,出居庸关,将所虏两河、山东少壮男妇,尽行杀死,奏凯而归。   金主珣惧蒙古再来,欲迁都汴京。左丞相徒单镒,再三谏阻,金主玠不从,徒单镒忧愤而亡。金主乃命完颜承晖为都元帅,穆延尽忠为左丞,护太子守忠,留守中都,自率六宫,启程赴汴。铁木真闻得金主徙汴,不禁怒道:“既已讲和,还要迁都,这明明是疑我了,我岂肯为他所欺。”遂大阅军马,再举南下。   巧值金国金糺军作乱,戕杀主帅索温,另推卓达为帅,遣使至蒙古请降。铁木真令降将明安等,出兵助卓达围攻燕京。   金主珣,得知燕京被围,忙召太子守忠赴汴。太子一去,燕人益惧!蒙古将木华黎,又分兵辽西,攻金北京。守将银青,出战败回,为部将完颜昔烈等杀死,共推寅答虎为帅。寅答虎见蒙古兵势甚盛,遂即迎降。辽西州郡,望风纳款,燕京危急万分。留守都元帅完颜承晖,因穆延尽忠,久列戎行,尽将兵权付与,自己总揽大纲,飞书向汴京乞援。金主珣命左监军永锡,左都监乌古伦庆寿,率兵数万,分道往救。又命御史中丞李英,专主运饷,行省孛术鲁为后应。李英到了大名,终日饮酒。蒙古兵前来劫粮,他还不曾知道,行抵霸州,途遇蒙古兵,把所有粮草,尽行劫去。李英还醉眼模糊,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坐在马上,口中连说好酒!好酒!早被蒙古兵赶到马前,乱枪搠死。永锡、庆寿的两路人马,闻得粮已尽失,只得逃回。燕京救援既绝,完颜承晖便约穆延尽忠誓死力守,尽忠语言支吾。   完颜承晖知道不妙,乃辞别家庙,修了遗表,付于尚书省令史师安石,赍赴汴京,遂即仰药而死。尽忠见承晖已死,决计南还,携了家眷,行到通元门,有无数留的燕京的妃嫔,求着带了逃走。尽忠诈言出城开路,再来携带同行。妃嫔放令出城,他便带了家眷急急南奔。妃嫔们进退无路,被蒙古兵一拥而入,老年、丑陋的尽作刀下之鬼,少年美貌的,全行掳去,任意奸淫。燕京既破,宫室焚毁,府库珍宝搜刮净尽,金国祖示的神主,也取投溷厕。金人入汴京,掳掠宁朝的时候,也没有到这样地步,这才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哩!金主珣得了完颜承晖的遗表,也没旁的言语,但追赠承晖尚书令,晋爵广平郡王。   穆延尽忠,抛弃燕京的罪名,非但不问,反用为平章政事。蒙古兵势如破竹,进攻潼关,急切攻打不下,便从嵩山小路,绕道汝州,直抵汴京。金主忙命花帽军前去阻截,杀败了蒙古兵的前队,铁木真方才退回。   哪里知道,蒙古兵方退,山东又大乱起来了。原来自从杨安儿逃往山东,群盗响应,势颇猖狂。这杨安儿自小无赖,以鬻卖马鞍为营生,所以人皆唤他为杨鞍儿,他即以此为名,自称安儿。他还有个妹儿,名唤杨四娘子,善用双刀,勇悍无敌,连安儿也杀她不过。因此,兄妹二人招募了许多无赖之徒,日夕攻掠,且结了一寨,称为杨家堡。金行山东省事完颜霆,命人招抚安儿,授为防御使。蒙古兵攻燕京时,金人令唐括合打为都统,安儿为副,往救燕京。安儿行至鸡鸣山,径自逃回,率众劫掠州县,戕杀官吏。   其时恰有潍州北海人李全,本是农家子弟,生得蜂目蛇头,虎背狼腰,颇精骑射,善使铁枪,运动如飞,人皆称之为李铁枪。聚集徒众,出没青、沂二州,部众尽衣红衲袄,以为识别,因此又取名红袄贼。打家劫舍,放火杀人,十分厉害。各村堡莫不畏惧。尽出牛酒往犒,期免抄掠。惟杨家堡恃着杨安儿兄妹,英雄无敌,与李全各不相下。李全也闻得杨安儿之名,便与寻他决斗。安儿出战,势将不支,幸得妹儿杨四娘舞动双刀前来替代。李全又与杨四娘决战,一男一女,战了一昼一夜,两下不分胜负。安儿见李全与自己妹儿本事相同,竟是一对好夫妇,便命人通知李全,愿以妹子嫁他为妻,两家言归于好。   李全也因杨四娘英雄了得,心内爱慕,便一口应承。即日宰牛杀马,大开筵宴,便在杨家堡结为夫妇。安儿自与李全合并,声势更加浩大,居然夜郎自大,僭号称王,改元天顺,称霸一方。   金将仆善安贞奉了金主之命,统花帽军来至山东,与行省事完颜霆会同征讨。杨安儿奋力迎战,究系乌合之众,敌不来纪律之师,连遭败衄,航行入海,金人悬赏购缉安儿、李全之首。舟人曲成,袭击安儿于舟中,安儿投水而亡。杨四娘仗着勇猛,杀了数人,得脱性命。时李全已还青州,安儿党徒刘全等,收拾余众,权奉四娘为主,号为姑姑,亟遣人往速李全回救。李全星夜奔归,与杨四娘合力再战,又为金军所败,退入东海。金兵又剿平他盗刘二祖等,余盗如霍义、彭义斌、石圭、夏全、葛德广、时青等,穷无所归,往来岛屿间以劫掠为生。   李全与杨四娘也四出掳掠,借此度日。宋知楚州应纯之,令镇江武锋卒沈铎,定远民李先,招抚群盗,号称忠义军,分两路伐金。李全遂引五千人来归,副将高忠皎,与他合兵攻克海州,因粮饷不济,退屯东海。既而李全又与其兄李福袭金,克复莒、密、青诸州。应纯之奏称山东群盗,皆已归正,中原可复,请授李全官秩,以励余众。有诏授李全为武翼大夫兼京东副总管。   金主珣,自迁汴京后,遣使报告宋朝,并督催岁币。宁宗令辅臣会议,廷臣主张不一,有请绝金岁币的,有仍请和金的。   起居舍人真德秀,上疏请绝岁币,图自治。宁宗见了真德秀之疏,遂罢金岁币。西夏主李安全殁,族子遵顼继立,致书宋廷,请夹攻金人,恢复土地,宁宗不答。后又命使,贺金人正旦。   邢部侍郎刘钥,及太学诸生,上章谏阻,皆不报。未几,命真德秀为江东转运使,德秀陛辞,上言五事:一、祖宗之耻不可忘。二、比邻之盗不可轻。三、幸安之谋不可恃。四、导谀之言不可听。五、至公之论不可忽。   五事以下,又有十失,反复开陈,约有一二万言,宁宗不置可否,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到了嘉定十年,金主珣听了王安世之言,意欲南侵,遂用王安世为淮南招抚使。术虎高琪也劝金主侵宋。金主即命乌古伦庆寿、完颜赛不,率兵渡淮,取光州中镇渡,杀死榷场官盛允升。乌古伦庆寿,分兵犯樊城,围枣阳光化军。另遣完颜阿璘入大散关攻西和、阶成诸州。宋廷得了警报,命京湖置制使赵方,江淮置制使李珏、四川置制使董居谊,分头抵御,便宜行事。赵方,字彦直,衡山人,曾从张拭游,通晓大义,淳熙中举进士第,授青阳县令。常对人说:“催科不优是催科中抚字;罚无差是刑罚中教化。”因此政绩卓著,累迁至京湖置制使。   此时闻得金人入寇,亟召二了范、葵,说道:“朝廷忽战忽和,议论纷纭,莫衷一是。今敌兵已出,我只有死战报国了。”遂率二子往襄阳,檄调统制扈再兴、陈祥,钤辖孟宗政等,往援枣阳。分派军马,扼守要隘,以为犄角。扈再兴等方至团山,已见金兵蚁附而来,势如风雨骤至。亟令陈祥、孟宗政率兵埋伏,自率兵迎战,略略交锋,即便退却。金兵乘胜追杀,一声炮响,两路伏兵,分左右杀出,扈再兴挥军回击。金人三面受敌,顿时溃乱。宋军奋勇追杀,直杀得金兵尸骸横藉,血肉横飞。孟宗政乘胜而进,驰赴枣阳。围困枣阳的金兵,骸溃而退,孟宗政驰入枣阳。   赵方接到捷报,心下大悦!即令宗政权知枣阳军。既而赵方部将王辛、刘世兴又连败金人于光山随州之间,赵方遂请旨伐金,宁宗闻得连次获胜,也就胆大起来,便下诏,诏谕中原官吏军民人等,各申议愤,合力讨金。这诏下后,两边备战日亟。金完颜赛不,又率众十万,进攻枣阳。孟宗政约扈再兴为外应,修城掘壕,誓众守御,与金兵相持三月之久,大小七十余战,无一次不胜。完颜赛不忿甚,依仗人马众多,环壕筑垒,誓必攻下刺阳。宗政乘隙出击,垒不能成,又盛兵薄城。宗政随机应变,城终不下。随州守许国,率兵来援,抵白水,鼓声相闻,宗政即统兵出战,金人披靡,相率遁去。   金将完颜贇引步骑万人,西犯四川,破天水军,进大散关,入皂荚堡。利州统制王逸,召集兵民,驱逐金兵,夺回大散关,追斩金统军完颜贇,进秦州,至赤谷口。沔州都统制刘昌祖,命其退兵,竟至全部溃散。金人复合长安凤翔之兵,再攻西和、成、阶诸州,进薄河池。兴元都统悬吴政,率兵驰御,杀退金人,尽复所失之地。   金主璘闻得各路胜败无定,心下也觉追悔!更兼河北郡县,尽为蒙古所破,腹背受敌,只得命开封府治中吕子羽为详问使,渡淮议和。行到中途,为宋人所拒,只得折回。金主璘命仆散安贞为副元帅,辅助太子守绪南下;并命西路诸军会攻西和、成、凤诸州,入黄牛堡,吴政阵亡。金兵入武休关,破兴元府,陷大安军,直下洋州。沿途州县,望风而溃,董居谊也随众逃走。都统张威,令部将石宣等,至大安军,截击金兵。   未知胜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回授节钺降盗加官擅废立皇子抱屈   却说都统张威令部将石宣等赴大安军,截击金军,杀敌三千余人,擒住金将巴图鲁安,金兵遂即退回。宋廷下诏,坐董居谊罪,以聂子述为四川制置使。子述资望浅薄,不能压服众心。兴元戍卒张福、莫简为乱,以红布裹首,窜扰利州。子述反退至剑门。其时前制置使安丙,已罢职为醴泉观使,其子安癸仲,知果州,子述檄令讨贼。张福闻知,即侵掠果州及阆州。   宋廷乃起复安丙,命知兴元府兼利州路安抚使。百姓闻得安丙重来,相与称庆!张福又掠遂宁,入普州,据茗山以自固。安丙自遂宁檄调各人马,围困茗山,继绝樵汲之道。张福屡次冲突,皆不能脱。沔州都统张威,又率兵到来。张福知不能敌,只得乞降。张威执献安丙,丙命斩首以徇,张威复捕获莫简及贼众千三百人,尽行伏诛,红巾贼乃平。安丙还利州,金兵亦不复敢来。   金太子守绪南下,命金将完颜讹可,再围枣阳。孟宗政悉力拒守,告急襄阳。赵方命赵范、赵葵,会同许国、扈再兴两军,进攻邓、唐二州,期金人解枣阳之围,来救唐、邓,所以并不猛力进攻。谁知金兵并不回援,围攻枣阳如故。赵方乃令许国退归随州,扈再兴与赵范、赵葵速救枣阳。枣阳已被围八十余日,金将完颜讹可百计攻城。均为孟宗政设法堵御,时出奇兵,击败金人。赵范等转战而南,连败金兵,抵枣阳城下。   孟宗政见救兵已至,遂自城中出击:赵范外攻,内外夹击,自傍晚杀至三更,杀死金兵三万人。完颜讹可单骑逃去。盂宗政与赵范等,合兵迫至马磴寨,焚毁城堡,夺获资粮器械,不计其数。金人自此不敢再窥襄汉,且惧宗政威名,尽呼之为孟爷爷。   枣阳之兵虽退,淮西一路,尚有金左都监纥石烈牙吾答,驸马图海,围攻安丰军,并滁、濠、光诸州。又分数路,攻石碛、全椒、天长、六合等处,淮南大扰。江淮制置使李珏,令池州都统制武师道,忠义军都统陈孝忠,前往援应,皆逗留却顾,不敢前进。淮东提刑贾涉,继应纯之后权知楚州,节制京东忠义军。   闻得江淮危急,飞檄陈孝忠赴滁州,夏全、时青赴濠州,季先、葛平、杨德广赴滁濠,李全与兄李福,截金人归路。李全奉檄,至涡口,与金将纥石烈牙吾答,战于化湖陂,斩金将数人,并夺获金牌。金人乃解诸州之围,尽行北返。李全追至曹家庄,又斩首数百级,遂回军献俘,并上所获金牌,向贾涉求赏。先是贾涉尝悬赏格,有杀死金太子者,赏节度使;杀亲王者,赏承宣使;杀附马者,赏观察使。李全诡称杀死附马图海,请如约受赏。贾涉也不细察,即请朝廷,受李全为广州观察使。赵方以金人屡次受创而回,必定不肯甘心,还要再来,不如先发制人,遂令扈再兴、许国、孟宗政等,领兵六万,分三路伐金。临行时,当面吩咐道:“毋深入,毋攻城,只要焚毁寨堡,劫夺粮草,撤他守备,就足以示威了。”扈再兴、许国奉令而行,分攻唐、邓两州,见金人有备,便沿途抄掠,遂即退还。金兵追来,进抵樊城。赵方亲率诸军,杀退金兵。孟宗政的一路人马,又进破湖阳县,擒金千户赵兴儿。许国令部将耶律均与金战于北阳,复杀金将李提控。扈再兴又攻入高头城。   金人屡败,自此声势十分穷蹙了。   惟广州观察使李全,因屡立战功,渐渐骄横,佯与贾涉交欢,暗中已蓄异图。此时贾涉受命主管淮东制置司,节制京东河北军马,分忠义军为两屯,仍以陈孝忠为都统,另派季先为副。李全自率一军,管领五寨。季先素性豪侠,为降众所敬服。   李全胸怀妒忌,阴结贾涉左右莫凯,令谮季先。贾涉不察,信以为真,乃伪令季先往枢密院议事,暗命心腹,将季先刺死于中途,遣统制陈选,代统季先部众。季先部下以主将无辜被冤,心怀不服,当有裴渊、宋德珍、孙武正、王义深、张山、张友等,为季先发丧,拒绝陈选,潜迎旧党石圭为统帅。陈选被拒,回报贾涉。贾涉无法可施,只得保举石圭为涟水忠义军统辖,借此笼络。李全见季先虽死,石圭又来,仍是自己的敌手,又要设法除去石圭。一面招降金益都守将张林,得青、莒、密、登、莱、潍、淄、滨、棣、宁海、济南诸州郡,买取朝廷欢心;一面袭取金泗州、东平,自耀威武,宋廷一再奖励,贾涉也十分慰劳,降军大半不服。   时青先叛降金,金命为济州宣抚使。蒙古将木华黎,乘隙入济南。降将严实亦至蒙古军军前授降,木华黎授为行尚书事,因此石圭亦有异志,竟欲谋叛。李全即乘机请于贾涉,自愿往讨石圭。贾涉遂调李全军至楚州,石圭见势不妙,即往投蒙古军。李全乃请于贾涉,乞兼统涟水军。贾涉举以付之,李全愈益骄横,遂借超度国殇为名,至金山寺作佛事。知镇江府乔行简,以方舟迎接,舟中设盛筵,邀李全高坐畅饮。李全见左右满列吴姬,粉白黛绿,不禁销魂。到了金山寺,出外游赏,触目皆是繁华,到眼尽属佳丽,不觉暗中称羡道:“六朝金粉,果然名不虚传,我他日得志,当在此处营一菟裘,方才如愿哩。”设醮已毕仍还故镇,歆动徒党道:“江南繁华,甲于天下,你们也要前往游览么?”大众齐声赞成。李全遂造方舟,寄泊胶西,扼宁海要冲,令其兄李福守舟榷货。   时当互市初通,南货价值十倍北货。李全诱致商人,车载舟运,与商分利,舟归李福主管,车由张林执掌。张林一无所获,心内很是不快!其时张林已受命为京东总管,全恃监场税则,作为军饷。李福要与他分场,张林如何肯允。李福大怒道:“他敢忘恩负义么?当告知吾弟,取其首级。”张林大惧!遂以京东诸郡,向蒙古乞降,木华黎授他为行山东路都元帅府事。   李福深惧来袭,逃回楚州。知济南府仲贇,往讨张林。林败走,李全乘机取青州,宋廷遂授为保宁军节度使兼京东河北镇抚副使。贾涉叹道:“朝廷只知以爵赏收人心,哪知愈宠愈娇,将来恐不可制了。”原来右丞相史弥远,久已要授李全节钺,贾涉屡次谏阻。此时朝廷忽下此诏,贾涉知道李全必定有变,遂力求还朝,又不得请。贾涉忧急成疾,始得卸任南返,行至中途而死。其时京湖制置使赵方,四川宣抚使安丙,也相继病逝。   宋廷追赠赵方为银青光禄大夫,封太师,谥忠肃。安丙追赠少师,立祠沔州,理宗朝赐谥忠定。   金主珣,因侵宋失败,岁币又绝,尚不甘心。闻得赵方、安丙俱死,又令完颜讹可行元帅府事,节制三路军马南侵,并以同签书枢密院事时为全副,从颍寿滤淮,至高桥市杀败宋兵,进攻固始,破扈州守将焦思忠救兵,后来闻得宋与蒙古通好,深恐南北连合,两面夹攻,没有归路,完颜讹可决计北返,行至淮水,将欲北渡。时青矫称奉密旨,留军淮南,令每人割取宋麦三石,以作军需,因此逗留三日,未能渡淮。完颜讹可说道:“现在淮水浅涸,尚可速渡,倘若暴涨起来,非但不便渡军,还恐宋人追击,那时便不能全师归去了。”时青不听,岂知夜间大雨忽至,淮水骤涨,完颜讹可决意渡淮,造桥济师,鱼贯而进,蓦闻一声炮响,鼓角齐鸣,宋兵在后杀来。时青惶急无惜,连忙乘船先渡。部兵渡淮不及,多半溺水而死。尚有在岸上的,都做了宋军刀头之鬼。完颜讹可归罪时青。金主下诏诛戮,从此不敢再行南下了。   蒙古木华黎,受铁木真之命,加爵太师,进封国王,经略太行山南,攻取河东各州郡,进拔太原,蒙古降将明安,领兵趋紫荆关。金元帅张柔乞降,引蒙古兵南下,攻下雄、易、保安诸州,陷河北各郡。金主不得已,大封郡公,责令恢复。真定经略使武仙,封恒山公,财富兵强,推为诸郡之首了。遇了蒙古兵屡战屡败,竟以真定投降。其余诸郡,更是望风而溃了。   金主此时,虽然去奸任贤,力求振作,势已无及,只得向蒙古求和。木华黎不肯允许。金宣宗在位十一年,没有一年不被兵,也没有一年不弄兵,北受挫于蒙古,南又败衄于宋朝。至金主守绪即位,国势愈加不振了。   且说宋宁宗,本来立荣王曮为太子,改名为询,太子询于嘉定十三年病殁,谥为景献。宁宗因后宫无所出,只得另择皇嗣。初,孝宗孙,沂王柄无子,曾立燕王德昭九世孙均为后,赐名贵和。宁宗遂以贵和为皇嗣,改赐名为竑。但是竑既立为皇嗣;沂王一支,又要择人承嗣。宁宗乃命选太祖十世孙,年过十五的,养育宫内,拟仿高宗择立孝宗的故事。史弥远也密劝宁宗,慎于择嗣,可借为沂王立后的名目,多选数人,以备采择。适史弥远的馆客余天锡,以性情谨厚深得弥远信任,因欲回绍兴秋试,请假而行。弥远密嘱他道:“沂王无后,你此去可沿途留心,宗室中如有佳子弟可以携带同来。”天锡渡过浙江,至越西门巧值大雨如注,便至全保长家避雨。保长知道天锡是史丞相的馆客,十分殷勤,置酒款待,有两个少年,侍立左右。天锡便问何人?保长道:“是敝外孙与莒、与芮,都是系出天潢,乃太祖者十世孙。”天锡起立道:“失敬得很!”   保长连忙邀他入座。天锡又细问两人的履历,方知其父名希瓐,母全氏,乃保长之女。与莒初生之时,室中有五采烂然,红光烛天,如日之方中。养下三日,家里的人听得门外有车马喧阗的声音,亟出观看,绝无所见。到了三五岁,偶于白昼假寐,身上忽然出现龙鳞,邻居皆传为异事。尝有日者,为弟兄二人推算命造,说是与莒之命,贵不可言,就是与芮,也非凡品。   天锡听了这番话,便记在心内,等得秋试已过,仍回临安,即将此事告知史弥远。弥远即使天锡至越,召与莒、与芮前往一观。全保长见天锡奉了丞相之命来召,真是天赐富贵,好不欢喜!便卖了几亩田,替两个外孙备了衣冠行装,同往临安,入见弥远。弥远见了两人的相貌,暗暗称奇!深恐事泄于禁,命二人重行回去。全保长大为失望,怏怏而返。哪知不到几时,弥远已奏明宁宗,召与莒至临安,立为沂王之后,赐名贵诚,授秉义郎。其时贵诚年已十七岁了,秉性端重好学不倦。每逢朝参待漏,人皆言笑,贵诚但整肃衣冠,不轻言语。弥远暗中窥他举动,暗中叹为大器。   这时史弥远内结杨后,外连党羽,内外要职,以及藩阃将帅,都是弥远引荐,揽权擅政,莫敢谁何。皇子竑心内很不以弥远为善。弥远也有些觉得,知道皇子竑最爱弹琴,便以重价购一善弹琴的美女献于皇子竑,命她暗伺动静。皇子竑哪里知道,因为此女善琴,合了自己所好,便把她当作知音,深加宠爱;胸中的积郁,一齐向她倾吐无遗,常常把杨后及弥远的罪恶记在册上,后面还加着断语道:“史弥远当远配八千里。”   又指了壁上悬挂的地图,对着美人说道:“我他日得志,必置弥远于琼崖。”有时且呼弥远为新恩,言将来窜谪弥远,不是新州,就是恩州。哪知种种言语,都由这个美人暗中转告弥远。   弥远不觉大惊!遂立意排挤皇子竑了!其时真德秀,兼充皇子竑的教授,尝进谏道:“殿下须要孝顺慈母,敬礼大臣,天命自然来归,否则就恐有危险之事了。”皇子竑只是不肯悛改。   一日,史弥远在净慈寺,为其父浩建醮,以资冥福。百官皆来助荐,国子学录郑清之,也欣然而来。弥远密地邀他至慧日阁上,私下说道:“我看皇子,之堪负荷,闻得沂邸后嗣其贤,现在要择一讲官,我意属君善为辅导,将来我的坐位,便是君的坐位了。但是今日之语,出我之口,入君之耳,并无第三人得知,倘有泄漏,你我皆要灭族了。”清之连连答应道:“相公尽管放心!此事都在清之一人身上。”弥远大喜!   次日即派郑清之教授贵诚。清之每日教导贵诚作文,又把高宗御书,令他勤习。贵诚天资聪明,进功异常捷速。清之就去见弥远,将贵诚的文字,付他观看,并说贵诚品行醇厚,实非凡品。弥远遂于宁宗之前称誉贵诚,历祗皇子竑的短处。宁宗听了,还是英明其意。到得宁宗抱病,弥远即令郑清之赴沂王府,密告贵诚易储之意。贵诚噤不发声,清之再三诘问,只是不答。清之不禁着急道:“丞相因清之从游多年,特命以心腹之言相告,现在不答一语,令清之如何回答丞相呢?”贵诚始拱手答道:“绍兴尚有老母,我何敢自专。”清之便把这话告之弥远,遂共叹为不凡。   过了几日,宁宗病势已危,弥远即矫诏立贵诚为皇子,赐名昀,授武泰军节度使,封成国公。宁宗驾崩,弥远令杨后之侄杨谷、杨石两人,将废立之意,入告杨后,杨后愕然道:“皇子竑乃先帝所立,安可擅自更易。”谷、石二人出告弥远,再令入请,杨后不允,一夜之间,往返七次,杨后还是坚持不许。杨谷等泣拜于地道:“内外军民皆已归心成国;若不策立,恐有它变。杨氏无噍类了。”杨后迟疑半日,始问道:“此人何在?”杨谷不待言毕,便令人请成国公入内。弥远立命急足前往宣昀,并面嘱道:“今日所宜,乃沂王内的皇于,不是万岁卷中的皇于,你若错误,立即斩首。”皇子昀奉召入宫,朝谒杨后。杨后抚其背道:“汝今日为我子了。”弥远引昀至柩前举哀,然后命召皇子竑。   皇子竑早已闻计,翘足而待,积久不闻传宣,心内疑惑,遂启门以俟。只见有急足经府前而过,??不入内,心下甚是疑虑!到等日暮,又有数人骑着马,簇拥一人过去,只因天已昏黑,分辨不出是何人。直至黄昏时候,始有人来宣召。亟带侍从,匆匆入宫,每过一重门,即有卫士呵止从人,到得灵前,已剩了单身一人。史弥远出来,引至柩前哭临,哭毕,即送出帐,命殿帅夏震监视,不能自由行动。   皇子竑心内愈加疑惧!忽听殿内宣召百官,恭听遗诏,百官入殿排班。皇子竑也相随入内,由传宣官引往旧日班位,皇子竑大惊道:“今日是何时候,还要我仍立旧班么?”夏震道:“向例于未宣制前,应立旧班,待宣制以后,方可登位。”皇子竑方始无言,不上片刻,殿上灯烛齐明,已有一位新天子,身登宝坐,宣诏即位,宣赞官呼百官拜贺,皇子竑此时,方瞧清登座受贺的,乃是贵诚,便兀立班中,不肯下拜。被夏震在后,掀首令跪,无可奈何,跪拜殿下,拜贺礼成,又传出遗诏,授皇子竑开府仪同三司,晋封济阳郡王,判宁国府,尊杨后为皇太后,垂帘听政,是为理宗,大赦天下,又进封皇子竑为济王,赐第湖州。追封本生父希瓐为荣王,母全氏为国夫人,以弟与芮承嗣。改次年为宝庆元年,葬宁宗于永茂陵。共计宁宗在位三十年,改元四次,享寿五十七岁。   理宗即位,有志求贤,召知潭州真德秀,入直学士院。知嘉定府魏了翁,入为起居郎,真、魏两人,皆理学名家,一时并召,深合人望。不料改元方才数日,湖州忽有谋立济王的消息,传将前来,原来湖州人潘壬,与从兄甫、弟丙,因史弥远妄行废立,甚为不平。恰值济王奉祠,居住湖州,意欲立济王为帝,成不世之功。暗中令人往告李全,约其相助。李全意欲坐观成败,佯为应诺。潘壬大喜!与他约期举事。到了约定之期,不见李全兵至,潘壬十分惶急!深恐密谋泄漏,遂招集杂贩盐盗千余人,装为李全之军,声言自山东来的,求见济王。   未知济王肯出见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一回史弥远姑息养奸郑清之力主讨贼   却说潘壬等聚了千余无赖,诈称李全之军,从山东到来,求见济王。济王慌忙匿水窦里面,不肯出见。潘壬等将济王搜出,拥护到州治里面,硬将黄袍披在他的身上。济王大哭不从!   潘壬等齐声道:“此举已是众所共闻,大王若是不允,我们只得与大王同死了!”济王被逼无法,只得向大众说道:“你们能不害太后同皇上么?”潘壬等又齐声道:“当遵大王之谕。”于是尽发府库,犒赏军士。潘壬等又假作李全榜文,揭示通衢,声讨史弥远废立之罪,并有“率大军二十万,水陆并进”   等语。到了天明,济王暗中遣人出城,探看虚实,哪里有李全的兵马,岸上只有几个巡兵,水中只有几只太湖渔船,连李旗帜也没一面,济王知道断难成事,便与知湖州谢周卿密议,令州吏王春元,入朝陈报,亲自带领了州兵,讨平潘壬。   等得宋廷得信,史弥远遣殿司将彭壬,领了禁军赴湖州时,济王已经平定乱事了。史弥远始终放不过济王,诈称济王有病,命余天赐同了御医,来至湖州,说是奉了密旨,把济王缢死,反以病殁上闻。有诏贬济王为巴陵郡公,又降为县公,改湖州为安吉州。真德秀、魏了翁、洪咨夔皆为济王鸣冤。史弥远大怒!遂荐梁成大、李知孝、莫泽同入谏院,当时目为三凶。   三凶之中,梁成大尤为无耻,一意诌事弥远,从知县超擢御史,专以排斥正士为已任,适值太后撤帘,理宗亲政。弥远暗嗾三凶,交劾真德秀、魏了翁,说他私袒济王,朋比误国,真、魏两人相继罢职。员外郎洪咨夔亦连坐罢斥,后又谪魏了翁于靖州,梁成大致书亲友,且称真德秀为真小人,魏了翁乃伪君子,当时目为狂吠,因此皆呼梁大成为成犬。未几,接得淮东警报,制置使许国,为李全所逐,缢死途中。   原来贾涉死后,朝廷命许国继任。国奉诏赴镇,李全适往山东,其妻杨氏出郊相迎,许国拒绝不见。视事之后,又痛抑北军,犒赏银十减八九;又遣人至青州,令李全来见。李全不允,许国屡致厚馈,坚欲邀他一见。李全羽党刘庆福,探知许国无加害之意,遂通知李全,不妨来见,乃至楚州晋谒。宾赞对全说道:“节使当用庭参礼,制使自当免参。”李全入拜,许国端坐不动。李全出外,对人说道:“全归朝后,未尝不拜人,但恨他非文臣,与我同是武夫,从前他任淮西统制,入谒贾制帅,尝免其庭参。他有何功业,一旦位居我上,就这样自大么?须知全亦心报国,并不造反呢?”许国闻得此言,亦复追悔,遂设盛筵,款待李全,慰劳备至。李全心总不快!李党刘庆福,谒许国幕宾章梦先。梦先但隔幕唱喏,庆福亦怒,与李全暗谋为乱。李全欲往青州,恐国不允,遂折节为礼,下拜至再。国喜谓家人道:“我已折服此虏了。”李全请往青州,国许之。及至青,即遣庆福,返楚为乱,与全妻杨氏密谋,欲蓄一忘男子,伪托宗室,暗约盱眙四军。盱眙军皆不允从乱,庆福乃决意止除许国。   计议官苟梦玉,闻得密谋,劝许国预为防备。国反大言道:“尽管任他谋变,变即加诛,我岂书生不知兵么?”梦玉见许国不从其言,恐祸及己身,遂求檄赴盱眙。临行时反密告庆福道:“制使要图谋你了。”庆福乃迫不及待,率众趁许国晨起视,露刃而人。许国瞥见,料知有变,厉声道:“不得无礼。”语音未毕,箭已射中额角,血流满面而走。由亲兵数十拥护奔避,掖登城楼,缒城逃命。庆福指挥乱党,杀进署内,将许国全家诛戮,纵火焚署,抢劫府库。许国行止中途,闻得全家被害,遂解带自缢而死。   楚州既乱,扬州亦复震动。史弥远闻报,还想将就了事,因大理卿徐晞稷,尝知海州,与李全友喜,即命为制置使。晞稷赴楚州,李全亦来,佯责庆福,不能压众,戮乱党数人。一面上表待罪,一面往参晞稷。晞稷连忙降等止参。李全方才喜悦,因此愈加骄横,不可复制。晞稷一意取悦李全,称之为恩府,全妻杨氏为恩堂。李全竟檄恩州,谓许国谋反伏诛,汝等应听我节制。   恩州守将彭义斌,虽系降盗,却有忠心,见了檄文,当即大怒道:“逆贼!背国厚恩,擅杀制使,我必报此仇。”遂南向告天,誓师而行。李全闻报,亦复大怒!立即率众攻恩州,彭义斌出城迎战,杀败李全。刘庆福引兵来援,亦为义斌所败。   李全不觉气馁,请晞稷代向义斌讲和,晞稷居然出面排解。义斌知道晞稷懦弱所能,致书沿江制置使赵善湘,请共诛全。盱眙四总管,亦愿协力讨贼。知扬州赵范,亦上书史弥远,劝勿养盗贻害。弥远一味姑息偷安,禁止妄动。彭义斌以山东未定,欲先图恢复,再诛李全,乃移兵攻东平。东平守将严实已降蒙古,表面与义斌连合,暗约蒙古将勃里海博勒和合攻义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义斌行至真定,道出西山,与索里海兵相遇,上前迎战。严实又从背后截杀,全军大战。义斌马踬被擒,蒙古将史天泽劝他降顺。义斌大声道:“我乃大宋臣子,岂降狡虏。”遂为所害。   蒙古兵连陷京东州郡,进围青州。李全以青州为巢窟,闻知被围,慌忙往救,屡战不利。李福劝全,间道南归,请兵救援。李全摇首道:“敌兵强悍,兄非其对手,不若由我守城,兄去乞援。”李福乃缒城往楚州。史弥远闻得李全被困,又欲乘间图之。调回徐晞稷,改任知盱眙军刘琸为淮东制置史。   刘琸赴任,只调镇江军三万同行。盱眙忠义军总管夏全请从,刘琸恐其不易驾驭,令他留镇。适镇江副都统彭(忄乇),调任盱眙,也欲调开夏全,免为己患,对全说道:“楚州贼党不到三千人,健将又在青州。刘制使到镇。即可平贼。太尉何不前往,共立大功呢?”夏全甚以为然,待刘琸启程,即率部兵五千,追蹑而往。刘琸到了楚州。夏全亦至,只得留以自卫。   李福回楚,欲分兵救青州,刘琸不肯允从。福与全妻杨氏,遂令部众,鼓噪不已。刘琸命夏全领兵,驻屯楚州内外,加以严防,限令李福、杨氏三日出城。杨氏遣人告夏全道:“将军也是山东归朝的,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李氏今日灭,夏氏明日亦休了,愿将军垂怜!”夏全不觉心动,遂往李全宅中欲见杨氏当面计议。杨氏盛装出迎,夏全见杨氏美艳动人,装饰耀目,不禁神为之夺。杨氏又故意留他饮宴,亲自相陪,殷勤劝酒。夏全几至神魂颠倒。杨氏见他已经入彀,遂即说道:“闻得三哥指李全已死,我一妇人如何还能自立,此后当奉侍太尉,已是一家人了,何故还要戕害呢?”原来,夏全曾封太尉,所以彭(忄乇)、杨氏皆如此称呼。夏全闻言,心痒难搔,含笑问道:“此语可是真的么?”杨氏道:“太尉能除去刘琸,一切惟命。”夏全欣然允诺,即召李福入议。议既定,遂于次日,合攻州署,焚毁官署民舍,全城大乱。刘琸幸有镇江兵,保护了缒城而出。镇江军尽力与战,将校皆多伤亡,器械钱粮一齐失去。夏全逐去刘琸,前去会晤杨氏,哪知到了门前竟闭门不纳,只得仍回盱眙,沿途纵兵掳掠,十室九空。盱眙守将张惠、范成进,已得探报,闭门拒绝,且将夏全母妻一齐斩首,抛至城下与他观看,夏全急得暴跳如雷,挥兵攻城。城中纵兵出击,将他杀得大败而奔。夏全无法,只得投降金人去了。   朝廷严责刘琸。琸至扬州,忧惧而死。史弥远又命军器少监姚翀知楚州兼淮东制置使。姚翀临行,将母妻留居临安,另购二妾相携同行,到了楚州城东,不敢径自入城,舣舟治事,探得杨氏没有加害的意思,方才人见杨氏,谄媚阿谀,更甚于徐晞稷,杨氏乃许他入城居住,翀见州署焚毁,只得借居僧寺,日与二妾取乐追欢,颇不寂寞。   未几,李全以青州难守,投降蒙古。刘庆福分守山阳,意欲杀死李福,为自己赎罪地步。李福亦有所闻,也要杀死庆福。   一日,杨氏请姚翀议事。姚翀哪敢推却,遂即前往,见庆福亦已在彼。杨氏对两人说道:“大哥有疾,不能主持军务,故请姚制使、刘总管共议军情。”庆福道:“李大哥何时抱恙,现在略略轻减否?”杨氏正要答言,李福已令人请庆福入内议事。庆福以为李福真个有病,绝不疑忌,坦然而入。到了卧室,遥见李福睡在床上,并未解衣,心内也不免疑虑!只得步至床前问道:“大哥有何贵恙?”李福答道:“心内很觉烦闷。”   庆福左右回顾,见床侧剑已出鞘,心内益惧!连忙退出。李福已持剑从床上跃起,直砍庆福,庆福徒手,哪里能够抵御,遂为所杀,提首出外,交付姚翀。翀大喜道:“庆福首祸,奸猾异常;今日头颅,也落入穷措措大手内么?”立刻驰还僧寺,入告朝廷。有诏到来,奖谕姚翀,加李福官秩,杨氏封楚国夫人。   楚州自夏全之乱,仓库如洗,供运不继。李福向姚翀索饷,翀无以应。李福怒道:“朝廷既不养忠义军,何用建阃开府。   现在建阃开府,不给粮饷,这明是用阃帅来压制我们了。”便与杨氏计议,欲逐姚翀,遂邀翀赴宴。翀昂然而往,入坐客次,不见杨氏出外。未及片刻,又见自己二妾也被召入内,姚翀不明其意,正在迟疑,只见许多兵士擐甲露刃,向客座内狞目而视。姚翀情知不妙,起身急走。只听一片声嚷道:“姚制使逃走了,姚制使逃走了。”吓得姚翀胆裂魂飞,抱头鼠窜而出,到了门前,兵刃环绕,几乎无路可行,幸得李全部将郑衍德,保护出围,还听得后面追喊不绝。姚翀只得剃去须髯,缒城奔逃,逃至明州,因病而死。朝廷以楚州祸乱频仍,屡逐阃帅,遂欲轻淮重江,楚州不再建阃,即用统制杨绍云兼制置使,改楚州为淮安军。   盱眙守将彭(忄乇),要乘机立功,遣张惠、范成进入淮安,对李全部下国安用、阎通说道:“朝廷不发忠义军粮饷,皆因李福、刘庆福谋乱的缘故。现在庆福虽除,李福犹存,何不一并除去,替朝廷弭患呢?”国、阎两将竟为所动,遂与王义深、邢德互相联络,意欲举事。恰值张林又复降宋,也要杀了李福,以报前仇。因与四人合谋,同往李福家内。李福出外询问,被邢德一刀砍了首级,杀入内室,斫死李全次子通,四下寻觅杨氏。哪知杨氏早已逃入海州,见床下有个妇人藏匿,便拖出斩首,说是杨氏,与李福首级送至杨绍云处报功。绍云赍送临安,有诏命彭(忄乇)经理淮东。张惠、范成进,未能得赏,又因兵饷缺乏,拟执了彭(忄乇),同去降金。即还盱眙,设筵邀彭(忄乇)共饮,将他灌得大醉,捆缚了竟往投降金人。李全奉了蒙古之命,经略山东,闻得李福被杀,要报兄仇,请于蒙古元帅。蒙古元帅不允所请,李全断指为誓道:“全若再归南朝,有如此指。”蒙古帅始命他进取淮南,李全改服蒙古衣冠,移文两淮,自称山东淮南领行省事。杨绍云见了移文,避往扬州。王义深逃降金人,安国用斩了张林、邢德两人首级往迎李全。全遂不杀国用,与他同入淮安,又占据海州涟水等处。杨氏仍来淮安,与全团聚。史弥远仍主招抚,令人说全,毋用兵淮南,当仍加节钺。李全因东南利用水战,阳为降顺,阴造舟楫,练习水战。又与金人合纵,愿以盱眙畀金。金封全为淮南王,全佯辞不受。从此占据淮境,对宋称臣,索饷养兵;对蒙古也称臣,将淮南商税盐利,一并收取,作为岁贡。对金人虚与委蛇,免得作梗。   宋廷诸臣皆知李全怀着异志,只因史弥远一意羁縻,无人再敢多言。李全因未得节钺,遣人入朝,请建阃山阳,未得所请,密令部将穆椿等,至临安焚毁御前军器库,将所贮兵甲尽付一炬,朝廷明知李全所为,不敢诘责。李全又有籴麦舟,经过盐城。知扬州翟朝宗,令兵士夺麦。李全大怒!立率水陆兵攻盐城,守将陈益、楼强,知县陈迈,悉行逃去,乃留部将董友、郑祥守盐城,自提兵回淮安,上言捕盗过盐城,县令等逃去,恐军民惊扰,所以入城安众,现已回楚。史弥远反称李全能守臣节,授彰化保康节度使,兼京东安抚使,谕令释兵,李全勃然道:‘‘朝廷待我如小儿,啼则授果,我要节钺何用。”史弥远又为他罢免翟朝宗,命通判赵璥夫暂挕州事。李全又致书璥夫,托词防备蒙古,须增给五千人钱粮,并求誓书铁券,朝廷尚遣饷不绝。他军士见了,都说朝廷恐贼不抱,叫我们如何杀贼。   其时赵范、赵葵,奉令节制镇江滁州军马,赵善湘为江淮制置使。这三个人,皆视李全如仇敌,力主用兵。适值史弥远请假,廷臣皆不置可否,参政郑清之深为忧虑!与枢密袁韶,尚书范楷,力劝理宗讨贼。理宗准奏,清之转告弥远,弥远亦复允许。遂削李全官爵,并下诏宣布罪状,饬江淮守臣整军讨贼,且悬重赏,购李全首级。其诏书道:君臣天地之常经,刑赏军国之大柄,顺斯柔抚,逆则诛夷。   惟我朝廷,兼爱南北,念山东之归附,即淮甸以绥来,视尔遗黎,本吾赤子;故给资粮而脱之饿莩,赐爵秩而示以宠荣,坐而食者逾十年,惠而养之如一日,此更生之恩也,何负汝而反耶?蠢兹李全,侪于异类,蜂屯蚁聚,初无横草之功;人面兽心,曷胜擢发之罪。谬为恭顺,公肆陆梁,因馈饷之富以啸聚俦徒,挟品位之崇以胁制官吏,凌蔑帅阃,杀逐边臣,虔刘我民,输掠其众,狐假虎威以为畏己,犬吠主旁若无人,姑务包含,愈滋猖獗,稔兹恣暴,用怨酬恩,舍是弗图,孰不可忍。   李全可削夺官爵,停给钱粮,敕江淮制臣,整诸军而讨伐;因朝廷佥议,坚一意以剿除。蔽自朕心,诞行天罚,肆予众士,久衔激愤之怀;暨尔边氓,期洗沉冤之痛。益勉思于奋厉,以共赴于功名。凡曰胁从,举宜效顺,当察情而宥过,庸加惠以褒忠。爰饬邦条,式孚众听。能擒斩全首者,赏节度使,钱二十万银,绢二万匹,同谋人次第擢赏,能取夺现占城壁者,州除防御使,县除团练使,将佐官民兵,以次推赏。逆全头目兵卒,皆我遗黎,岂甘从叛,良由剏制,必非本心,所宜去逆来降,并与原罪。若能立功效者,更加异赍。噫!以威报虐,既有辞于苗民;惟断乃成,斯克平于淮蔡,布告中外,咸使闻仇。   这道诏书,乃郑清之的手笔。   宣布以后,李全即率兵攻扬州。赵璥夫慌张欲遁,副都统丁胜,竭力谏阻,始闭门拒守。史弥远闻知李全攻扬城,又致书赵璥夫,令遣人告全,许增万千人粮,劝他率兵速归。璥夫奉命,令部吏刘易,持书往谕。李全笑道:“史丞相劝我归,丁都统与我战,这不是骗我么?”遂掷书不受。刘易还报璥夫,璥夫发牌印至镇江,迎接赵范。范约弟葵,同往救援。葵统雄胜、宁淮、武定、强勇四军,共一万五千名,驰往扬州。   其时李全信同党郑德衍之言,先往攻通、泰二州。既至泰州,知州宋济迎降,全掠子女财帛,回转扬州,中途得报,赵范已至扬州,即以马策挝郑德衍道:“我原要先取扬州,汝劝我取通、泰,今二赵已入扬州,还容易攻取么?”郑德衍不敢声响。李全乃分兵守泰州,亲自引众攻扬州。   赵、葵即在城濠上,问李全何故来此?李全答道:“朝廷动辄猜疑,现在又绝我粮,故来索取。”赵、葵闻言,便说出几句话来。   若知说些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二回弃汴京金人避寇攻蔡州宋主报仇   却说赵葵听了李全的言语,不觉怒道:“朝廷把你当忠臣孝子一般看待,你反攻城掠邑,如何不要拒你钱粮?你现在称兵反戈,还说不是谋叛,想欺哪个呢?你可说来。”李全受了诘责,无言可答,抽矢弯弓,一箭向赵葵射来。赵葵举枪将箭拨落壕内,意欲开城出战,李全率兵退回。   到了次日,悉锐攻城,被赵葵杀退。自此屡次攻薄,赵范、赵葵更番守御,无懈可击。且各处救兵,陆续到来,一时如何攻打得下?李全十分焦灼,便要筑起长围,尽力攻打。赵范用轻兵牵缀,自率锐卒,截杀李全之军。又令偏将金蚧,袭全粮草,夺获粮船数十艘。李全屡次败衄,还自恃兵多,不肯退去。   从绍定三年冬季,相持至次年盂春,尚是围攻不退。赵范兄弟,令诸将出城掩击。李全没有防备,遁入土城,兵马折损无数。   赵范便立成阵势,向贼营挑战。李全固垒不出,赵葵说道:“贼人欲待我退师,出兵追击了。”当下令将校李虎,埋伏于破垣之内,佯作收兵诱贼,贼兵果然掩杀过来。李虎奋起力战,城上矢石如雨,贼兵败回。   到了上元这日,赵范于城中张灯设乐,故作闲暇之状。李全也在海陵,召妓侑觞,张灯宴饮。次日又置酒高会于平山堂,有堡塞候卒,见枪上垂有双拂,知道李全在此,忙去报告赵范,赵范对赵葵道:“此贼好勇而轻,既出土城,不难成擒了。”   遂授计于李虎,然后挑选精锐出城攻击李全,故意建了赢卒旗号,诱他来战,李全望见旗号,奔突而前。赵范、赵葵挥军并进,军锋甚是税利,勇不可当。李全难以招架,且战且走,意欲退回土城。将到瓮门,忽地一彪人马,突然杀出,大叫道:“逆贼休走,李虎在此。”李全见了,无心再战,拍马奔逃。   赵葵、李虎前后相逼,杀得李全走投无路,一阵乱奔,到了新塘,那新塘内,泥淖深有数尺;又值天气晴朗已久,泥淖上面,积满尘埃,如同燥坏。李全领了数十骑,匆遽奔逃,急不择路,更兼天已昏黑,望不清楚,行到那里,李全同了部兵一齐陷入淖内。官军随后追来,尽用长枪乱搠。李全高声喊道:“不要搠我,我是头目。”官军闻得“头目”二字,愈加搠得厉害,遂将李全搠死,支解其尸,各夺鞍马,回营报功。原来,官军营中,早有赏格,获一头目,即有重赏。   李全陷在淖中,自称头目,原是要官军知道不是贼帅,便可侥幸免脱,岂知官军早有赏格,所以愈加搠得厉害,到他死了,还恐分夺不匀,把他支解了,前去报功。李全既死,贼党皆欲散去,国安用还不肯就此解散,要奉杨氏为主,退至淮安。   赵范、赵葵统兵迫杀,大破贼党,方才散去。赵范兄弟收兵回来掩埋新塘骸骨,见有一具尸体左手缺了一指,方知李全真个死了,方才奏报临安。   那临安自得李全兵犯扬城的警报,史弥远束手无策,盈廷惶急,民心忧惧!一夕数惊,岌岌可危。一日夜间,忽然讹传,扬州兵败城陷,李全人马已经渡江,直趋临安。史弥远睡在床上,得了这个报告,吓得面无人色,连忙披衣而起,走出房来,直奔后园,意欲投池自尽,幸得爱妾林氏追随前来,见弥远要投身池内,连忙一把拖住道:“相公且耐性少待再作区处。”   言罢泣下。史弥远为林氏劝住,方才回身,每天愁眉不展,忧急得寝食不安,好容易挨过了数日,接得扬州捷报,心内的忧愁,方才释去。后人有诗,咏史弥远闻报投池道:铁枪雄盗渡淮南,泣别红妆赴碧潭;后夜捷音仍不至,相公区处又何堪。   临安接到了扬州的捷报,满朝相庆,下诏加赵善湘为江淮制置大使,赵范为淮东安抚使,赵葵为淮西提刑,诸将皆赏赍有差。赵范兄弟再统步骑十万,直捣盐城,杀败贼党,遂薄淮安,击毙贼众万余,焚毁二千余家,淮安城内哭声震天。李全妻杨氏对郑德衍道:“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现在时势已去,不能再支,你们尚未出降,想必因我在此的缘故了。我今离此它去,你们便可出降了。”遂带了亲卒百人,闯出城外,向北而去。后来窜入山东,又过了几年方才病死。杨氏去后,伪参议冯培等,纳款军门。赵范许降,淮安平定,海州涟水等处,亦即克复,十年强寇至此方才扫荡尽净。   其时蒙古主铁木真,使木华黎经略南方,自己经略北方,已经灭了西辽,平了西域,直杀至印度河口,方才班师回国。   铁木真因西征曾征夏兵,夏主不允,命他遣子入质,夏主又不肯从,铁木真已经恼怒!恰值木华黎病死,铁木真决计征伐西夏,乘便经略中原。遂领了大兵,浩浩荡荡杀奔西夏,行至中途,忽然抱病,便遣使责备夏主,叫他遣于为质,即便回兵,夏主仍不肯从,铁木真大怒!带病领兵势如破竹,一直杀至夏都。夏主势穷力蹙,只得出降。蒙古兵出城,将子女玉帛尽行掠去,所有夏主的宫眷官属或杀或辱,靡有孑遗。铁木真因病居住六盘山,自知不起,对左右说道:“西夏已灭,金势益孤,我原想乘胜灭金,无如大命已尽,不能再活。嗣君能继我志,南下中原,莫妙于借道宋朝,由唐、邓直趋大梁,不愁金国不灭了。”言毕而逝。遗言命少子拖雷监国,享年六十六岁,蒙古人称为太祖。   到了次年,开蒙古大会,由诸王贝勒及各路将帅,齐集会议,共推太祖第三子窝阔台为大汗。窝阔台即了汗位,欲承父志,尽力攻金。宋理宗绍定三年,与弟拖雷等入陕西,连下山寨六十余所,陷凤翔,惟潼关攻打不下。便想起太祖遗言,命速不罕为行人,赴宋借道,为沔州统制张宣所杀,窝阔台得报大怒!命拖雷引骑兵三万,趋宝鸡,攻下大散关,破凤州,屠洋州,出武休,围兴元,军民死者数十万。又令别将入沔,趋大安军,开鱼鳖山,撤屋为筏,滤嘉陵江,略地至蜀,四川制置使桂如渊逃归,蒙古兵连破城寨四百四十余处,有诏命李□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赵彦呐为副使,知兴元府。   这边李、赵两使,方才出发。那蒙古主窝阔台尚不欲遽绝宋朝的和好,不过借此示威,便将拖雷召回,会兵攻下了饶凤关,渡了汉江,东趋汴梁。金主守绪,忙命诸将分屯襄、邓。   领行省完颜合达与移刺薄阿,领兵入邓州;杨沃衍、陈和尚、武仙等皆来会合,出屯顺阳。蒙古兵渡过双江,来袭金兵后路。   完颜合达,见蒙兵来势甚盛,打算走避。哪知敌已驰至,几乎招架不住,幸得部将蒲察定住,率军截击,蒙古兵方才退去。   完颜合达驻屯四日,不见敌兵,引了部下,回归邓州。不意行至半途,敌骑大至,将辎重完全劫去,金兵溃逃。蒙古兵得了辎重,亦即退回,始得返至邓州。合达反报告金主,奏称大捷,金廷相率庆贺。   不上几时,窝阔台亲自南下,进抵郑州,命速不台引军攻汴。金主大惊!忙召完颜合达、移刺蒲阿,还兵救援。哪知合达与蒲阿,还救汴京。拖雷又领了三千精骑,随后追来。金人回兵交锋,他便退去,金兵启行,他又来袭,弄得金兵不能休息,只得且行且战,至黄榆店,又值大风雨雪,势难前进,等到雪霁,汴京遣入催促赴援。合达只得前行,刚抵三峰山,蒙古兵两路会齐,四面抄杀。金兵大败,遂被蒙古兵围住,无从得食,饿了三日,遂即溃散。合达与陈和尚等突围而出,走入钧州。窝阔台又遣将与拖雷会合,攻破钧州,合达、陈和尚等尽为所杀。   蒙古又移兵攻潼关,守将李平迎降,进围洛阳。留守撤合,因生背疽不能迎敌,投壕而死。兵民推警巡使强伸为府佥事,坚守三月,蒙古未能攻下,即行退去。窝阔台意欲北返,谕令金主速降。金主乃封荆王守纯之子讹可为曹王,命尚书左丞李蹊送往蒙古军前,纳质请和。蒙古将速不台,仍尽力攻城,幸而汴京城池坚固,相持十六昼夜,尚未能下,方才许金议和。   金主遣户部侍郎杨居仁,备下酒肉珍宝等物,出犒蒙古兵。速不台挥军而退,散屯于河洛之间。   未几,蒙古行人唐庆,来金通好,为飞虎军头目申福等杀死,因此窝阔台又欲大举,遣使臣玉王楫,至宋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处,商议协力攻金。史嵩之转奏朝廷,廷臣皆以为机不可失,应该乘势复仇,淮东安抚使赵范上言:“宣和时,海上定盟,卒以取祸,不可不鉴。”理宗不从,命史嵩之遣使往报,愿出兵攻金。史嵩之令邹伸之往报,蒙古窝阔台面许成功之后,当以河南地还宋。邹伸之还报,宋乃决意出兵。   其实金主守绪,自知粮尽兵虚,汴京终难保守,即议徙都避难。命右丞相赛不平章白撤,左丞相李蹊等,率军护驾,留参政奴申,枢密副使习捏阿不等守汴,自与太后、皇后、妃主等告别而去。出城后,茫无定向,不禁大哭!群臣请幸河朔,遂从蒲城渡河,归德统帅石盏女鲁欢,送粮至蒲城,留舟二百艘,张布为幄,请金主登船北行。渡未及半,狂风大起,波浪沸腾,后军不得再渡。蒙古将回古乃,又引兵追来,金元帅贺喜,力战而亡,部兵溺死千人。金主急奔沤麻冈遣白撤攻卫州,蒙古兵来战,白撤急退,为蒙古将史天泽杀得全军覆没,白撤单骑逃回,金主忙趋归德,遣人往汴京奉迎太后及皇后、妃主。   不料汴京西面元帅崔立,乘机谋变,杀死了留守大臣,请故主永济于梁王从恪监国,自为太师,尚书令、都元帅、郑王举城投降蒙古。蒙古将索不台,进军青城。崔立盛服往见,称之为父。速不台大喜!赐以酒宴。崔立酣醉而还,托言金主在外,索随驾官吏家属,名为送往行在,实则暗中挑选丽姝充为姬侍,日乱数人,尚不知足。一面将天子衮冕服御,出献速不台,一面又劫太后、皇后、梁王从恪、荆王守纯及各宫妃嫔送往蒙古军。速不台杀死荆、梁二王,所有金太后、皇后以下,皆派兵送往和林,在途艰苦万状,比徽、钦二帝北去时尤为虐待。可见天理循环,报应昭彰了。速不台入汴京,蒙古兵径入崔立家内,将他的妻子、财帛,尽行掠去。崔立还在城外,闻报归家,已是一无所有了。崔立顿足大哭了一场也就罢了。   金主在归德,闻得汴京已陷,合宫被掳,十分忧急。元帅蒲察官奴,请率海州石盏女鲁欢,竭力谏阻。蒲察官奴竟杀了女鲁欢及左丞相李蹊等三百人,将金主禁锢于照碧堂。金主愤恨已极,暗与内侍局令宋圭奉御女奚烈完出、乌古孙爱实等,同谋讨贼。恰值东北路招讨使乌古论镐,运米四百斛至归德,劝金主南徙蔡州。金主谕官奴南迁,官奴不从,且号令军民道:“敢有言南迁者斩。”金主遂与宋圭定计,令完出、爱实二人,埋伏门内,佯召官奴议事。官奴昂然而入,完出、爱实左右杀出,刺死官奴。金主御门,抚慰反侧,留元帅王璧守归德,经往蔡州。蒙古兵进薄洛阳,留守强伸力尽被擒,不屈而死。   宋京西兵钤辖孟琪,又自枣阳珙师,杀金唐州守将武天锡于光化,俘将士四百余人,进克顺阳,迫金帅武仙至马磴山,斩首无数。武仙逃往石穴。孟珙冒雨而进,武仙又逃。追至鲇鱼寨,及银葫芦山,两战皆捷。武仙易服逃至泽州,为戍兵所杀。余兵七万人,尽降于宋。盂珙收军还襄阳,方才解甲,奉到史嵩之檄文,知道嵩之已与蒙古都元帅塔察儿,议定攻金,令孟珙速取蔡州。孟珙乃与统制江海,率兵二万,运米三十万石,向蔡州进发,往会蒙古军。   金主守绪还不知道,反令完颜阿虎带至宋乞粮,面谕他道:“我不负宋,宋实负我。我自即位以来,常戒饬边将,勿犯南界,现在乘我疲敝,来夺我土地。须知蒙古灭国四十,遂及西夏。夏亡及我,我亡又必及宋。唇亡齿寒,势所必至。若与我联合,借粮济急,为我亦是为彼,卿去可以此言转告。”阿虎带到了宋廷,即以此言转陈。宋廷哪里肯依,顿时下令驱逐出境。阿虎带空手而归,返报金主。金主无法,只得对天祝祷,并赐宴群臣,面谕他们,为国效力。   酒尚未散,忽报蒙古兵杀来,武将皆起座愿战。金主乃命诸将分为二队,一队出战,一队守城。这次的出战,果然人人奋勇,将蒙古兵杀退。塔察儿亲自来攻,也遭败衄,因此不敢进逼,筑了长围,困住城池。宋将孟珙、江海已带兵运粮而来。   塔察儿见了,甚是欢喜!便与孟珙约定,蒙古军攻北面,宋军攻南面,各不相犯。议约已定,遂安排攻具,分头薄城。金尚书右丞完颜忽斜虎见势已危急,忙把国家厚恩、君臣大义,激励军民,誓死固守。但是斗大一座蔡州,怎禁得两国的兵力攻打呢?   次日,柴潭楼已为宋军夺去。孟珙喜道:“金人全仗此水,若决堤注河,此潭立涸了。”立命步兵决堤,堤防一溃,水便泄出,遂令刘薪填潭,以便通道。蒙古兵也决练江而入,两军同济,攻入外城。完颜忽斜虎慌忙守御内城,金主守绪已知不能支持,对侍臣涕泣道:“我为金紫十年,太子十年,人主十年,自思无甚罪恶,死亦无恨!但恨祖宗之祚,传了百年,至我而绝,与古来荒暴的君主,同一亡国,未免痛心!君死社稷,乃是正义。朕决不受辱虏廷,为人奴隶的。”左右闻言,莫不大哭!金主即出所有金器,分赏战士,杀厩马犒军。   其时已是宋理宗端平元年,蔡州城内,粮绝援穷,人困马乏。盂珙见黑气压城,日色无光,便命诸军运了云梯,密布城下。金主守绪,急召东面元帅完颜承麟入内,谕令传位。承麟泣拜不受,金主守绪道:“朕此举实出于不得已。朕身体肥重,不胜鞍马。卿平时矫捷,且有才略,若得脱围,保存一线宗社。   朕死也瞑目了。”承麟闻言,方才起身受玺。次日,承麟即位,百官也照例朝贺。忽报宋军已入南城,完颜忽斜虎忙去巷战。   只见宋军呐喊而来,蒙古兵也跟随而至。自己手下不过千人,如何抵敌。完颜忽斜虎已起了必死之心,哪里还顾什么众寡不敌呢?奋呼搏战,斗了多时,部众伤亡殆尽,完颜忽斜虎还不肯就死,要见金主一面,方才殉国,遂又退至幽兰轩,闻得金主守绪,已自缢而亡,便对将士说道:“我主已亡,我还在此做什么呢?但死也要死得明白,诸君可善自为计罢。”说毕,跃入水中,随流而去。将士都道:“相公能死,我们难道不能死么?”于是兀术鲁、中娄室等以下,相继从死,共计五百余人。   完颜承麟退保子城,因金主自尽,与群臣入内哭临,对大众道:“先帝在位十年,勤俭宽仁,图复旧业,有志未遂,实是可哀!应上尊谥为哀宗。”群臣皆以为然,乃酹卮为奠。奠犹未毕,于城复陷,奉御完颜绛山,奉金主守绪遗命,亟焚尸骸。一刹那顷,宋军四集,杀人里面,完颜承麟等皆死于乱军之中。宋将江海抢入金宫,恰值金参政张天纲,便将他捉住,孟珙也随后到来,问道:“你主何在?”天纲道:“已殉国了。   ”盂珙命他引往看视。到了幽兰轩,房屋早已成灰烬,令军士扑灭余火,检出金主尸骨,已是枯焦。蒙古元帅塔察儿,也已到来,遂议定将金主守绪遗骨,分两份,一份归蒙古,一份归宋。所有宝玉法器也分为两份,各取一份。且议以陈蔡西北地为界,北属蒙古,南属宋朝,商议既定,彼此告别,奏凯而归。   总计金自太祖阿骨打建国,传至哀宗共历六世九主,一百二十年而亡。孟珙回至襄阳,当将俘获,由史嵩之赍送临安。   未知宋廷得了俘获,又有什么举动?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三回赵制使议复中原蒙古主兵伐南宋   却说史嵩之将金哀宗遗骨、宝玉法器及俘囚张天纲、完颜好海等,解献临安。知临南府苏琼,见了张天纲,即叱道:“你有何面目来此?”天纲道:“亡国之事,何代无之,我金亡国,比较你们二帝如何?”苏琼不禁惭沮!入奏理宗。理宗召天纲问道:“你难道不怕死么?”天纲道:“大丈夫不患不得生,但患不得死。死苟中节,有何可怕?请即杀我。”理宗亦为嗟叹再三!刑官又逼天纲供状,令他书金哀宗为虏主。天纲道:“要杀就杀,还有什么供状!”刑官无法,只得令他随意书供。天纲但书“故主殉国”四字,此外更无他言。理宗遂献俘太庙,并藏金哀宗遗骨于大理寺狱库。时人以孟珙灭金,能报国仇,尝绘将军尝后图以美之。后人有诗道:太庙埋魂骨已枯,复仇九庙献军俘;拼香弃雪清风镇,谁写将军尝后图。   理宗赏灭金功,加孟珙带御器,江海又诸将皆论功行赏有差。先是孟珙出兵攻蔡,外由史嵩之主持,内由史弥远等力赞大计。蔡州将下之时,弥远已晋封太师并左丞相,郑清之为右丞相,薛极为枢密使,乔行简陈贵谊参知政事。未几,史弥远即因疾乞休,遂解左丞相职,加封会稽郡王,奉朝请。弥远疾病加重,不久即死,入相二十六年。理宗因其有定策功,恩礼隆重,始终不衰;二子一婿五孙,皆为显官。初为相时,颇欲引用贤才,力反韩侂胄所为。后因济王竑受冤而死,廷臣啧有烦言,遂援引佥壬,排斥正士,权倾中外,朝野侧目。理宗竟为所制,不能自主。及弥远死,理宗始得亲政,改元端平,逐三凶,远四木,朝政略有起色。但三凶已见前回,这“四木”   又是什么故事呢?   原来“四木”乃薛极、胡榘、聂子述、赵汝述,名字上面都有一个“木”字,所以当时称为“四木”。这四人皆是史弥远的私党。理宗既逐去了三凶四木,遂召洪咨夔、王遂为监察御史。两人相继入朝,献可替否,荐贤劾邪,朝右始知有谏官。   到了史嵩之献俘,举朝相庆!王遂独劾嵩之,素不知兵,矜功自恣,谋身诡秘,欺君误国,在襄阳多留一日,即多贻一日之忧!疏上不报。洪咨夔又上言,残金虽灭,邻国方强,严加守备,尚恐不及,如何可以相贺?理宗颇为嘉纳。太常少卿徐侨,尝值经筵,开陈友爱大义,暗中代济王竑鸣冤。理宗亦为感悟,复还竑官爵,饬有司检视墓域,按时致祭。济王妻吴氏,自请为尼,赐号慧净法空大师,月给衣赀缗钱,朝政方才略觉清明。   那赵范、赵葵,却因蔡州已复,上疏请据河守关,抚定中原,恢复三京。朝臣皆以为未可。即赵范的参议官邱岳亦劝赵范道:“蒙古正强,中国新与结盟,如何可背?况中原土地为蒙古百战而得,岂甘抛弃。我军一动,彼必来报。那时衅端既开,非但进退两难,且恐不易收拾。”参政乔行简,正在请假,闻得这个消息,上疏竭力谏阻,其余谏阻的人也很是不少。独郑清之却力赞赵范之议,劝理宗允行。理宗即命赵范、赵葵移司黄州,克日兴兵,又命知庐州全子才,合淮西兵万人赴汴。   汴京由崔立留守,都尉李伯渊、李琦素为崔立所虐待,闻得宋军已至,即通书约降,假意与崔立商意守备,即拔匕首将他刺死。李伯渊把崔立之尸系在马尾,号令军前道:“崔立杀害劫夺,烝淫暴虐,大逆不道,古今所无,应该杀么?”大众齐声应道:“该杀!该杀!他的罪恶,寸斩还嫌轻的。”当下割了崔立的首级,在承天门。遥祭金哀宗,尸骸横在街上,军民脔割,顷刻而尽。李伯渊等出迎宋军,全子才进了汴京,留屯十余日。赵葵引淮西兵五万到来,见了全子才即道:“我们的计划是据关守河,你兵已到此半月,不速攻潼关洛阳,还待什么时候呢?”才子道:“粮饷未随,如何行军?”赵葵作色道:“现在北兵未至,正好乘虚袭取,若待粮饷文集,北兵已南下了。”才子无法,遂令淮西制置使机宜文字徐敏子,统帅钤辖范用吉、樊辛、李光、胡显等,引兵一万三千名,即行西上,又令杨谊领庐州强弩兵一万五千,作为后应,两军各怀五日粮而行。徐敏子到了洛阳,城中没有守兵,只得人民三百多家,开块出降,敏子率军入城,次日便没了粮饷,只得采蒿和面,作饼充饥。   太常簿朱扬祖奉命至河南,祭谒入陵,刚至襄阳,有侦骑报告,蒙古前哨已到孟津、陕西、潼关、河南,皆增兵备,驻扎淮东的蒙古兵,也从淮西往汴,朱扬祖得了这个信息,不觉战战兢兢,进又不能,退又不敢,急与孟珙计议。孟珙道:“敌兵虽然两路前来,计算也要旬余才能到汴。我挑选精骑送你前往,尽夜兼程,不过十日,即便竣事,敌兵到来,你已南返了,怕什么呢?”朱扬祖听了这话,仍是不敢前去,孟珙便允许他相偕而往。遂疾驰前进,到了陵下,祭谒礼成,重回襄阳,去来都很平安,朱扬祖谢别孟珙,自往临安复旨去了。   那杨谊引了人马,做徐敏子的后应,行至洛阳东面三十里,诸军散坐蓐食。忽见数里之外,隐隐的有麾盖过来,红的黄的其色不一,遥遥而至。诸军不禁错愕!忽然一声胡哨,蒙古兵四下杀来。杨谊没有防备,仓猝之间如何抵敌,慌忙上马,向南奔走。部兵见主将已逃,自然溃散。蒙古兵追至洛水,宋军溺死者不可胜计,杨谊单骑而回。蒙古兵进迫洛阳,徐敏子出城迎敌,虽然不分胜败,但是没有粮草,如何支持,只得弃了洛阳而归。赵葵、全子才屡次催史嵩之解粮,始终不见解到。   蒙古兵又从洛阳来攻汴京,且决河水灌城。宋军已经乏粮,怎经得再遭溺毙?也只得引军南还前功尽弃了。赵范因师出无功,要想脱罪,不但上表弹劾全于才,连自己的兄弟赵葵,也连带在内,说他们轻遣偏师,所以挠败。有诏将赵葵、全子才各降一秩,其余诸将,也贬黜有差。史嵩之上疏求去,准予免职,郑清之亦力请辞职,理宗下诏慰留,以赵范为京湖制置使,代史嵩之职。未几,蒙古令使臣王檝前来责问败盟之故,宋廷无可答辩,王檝悻悻而去。   当时南宋的将材,无过于孟珙的。珙为孟宗政之子,智勇足备,颇有父风,在襄阳任上,招集中原健儿一万五千名,编为镇北军,分屯于汉北樊城一带地方,防备蒙古。理宗命为襄阳都统制,孟珙至枢密院共议军务,乘便入见,理宗道:“卿为将门之子,忠勤体国,破蔡灭金,功勋卓著,朕深加厚望哩!”孟珙谢道:“此乃宗社威灵,陛下圣德与诸将之功,臣何力之有。”理宗道:““卿不言功,益见谦冲。”乃授为主管侍卫马军司公事,并命出驻黄州。孟珙陛辞,理宗问及恢复大计,孟珙对道:“愿下宽民力,蓄人材,静俟机会,待衅而动。”   又问议和可好么?孟珙顿首道:“臣以军旅事陛下,但当言战,不当言和。”理宗深善其言!优加赏赍。孟珙叩射之后即赴黄州,修城濬壕,搜简军实,招集边民,增置保寨,黄州遂成重镇。理宗又俯从民望,召远真德秀为翰林学士,魏了翁直学士院。真德秀入朝,即进陈所著《大学衍义》,并请理宗屏除一切娱乐无益之事。魏了翁入对,也以修身齐家,任贤建学为言。   理宗敛容听受,面加慰谕。   原来,真、魏两人所言,看是空谈,实在是有指而言。只因理宗初年议选中宫,那时曾经选入数人,一为故相谢深甫侄孙女;一为故制置使贾涉女。贾女生得异常美艳,深为理宗所爱,欲立为皇后。杨太后却对理宗道:“谢女端重有福,宜册为后。”理宗不敢有违,只得册谢女为后,封贾女为贵妃。那谢皇后幼时,一目生翳,面目黧墨,父名渠伯,久已亡故,家亦中落,后尝亲自汲水烹饪,到得深甫做了宰相,兄弟辈欲纳女入宫,其叔榉伯道:“此女面貌,仅可充一灶下婢,即使势有可援,选入后宫,也不做一个老宫人,况且要厚备妆奁,一时间又从何处措备呢?”经此一阻,事即中止。恰值元夜张灯,天台县内,忽有群鹊巢于灯山,大家都以为是后妃的预兆。天台县的巨宦,首推谢氏,遂集资摒挡行装,送后入宫,榉柏要想阻止,已是不及。射后一路前往临安,忽然发疹,及至痊愈,创痂脱落,面色转白,肤如凝脂,目翳亦得良医治好,竟成了一个姣美女子。   杨太后听得有这样的异事,又因自己得册为后,谢深甫曾于暗中相助,所以一力主张,册谢氏为后。但是谢后虽然转陋为美,那轻颦浅笑,举动宜人,究竟不及贾贵妃,因此册立谢后时,内侍宫人都暗中说道:“不册立真皇后,倒反册立假皇后了。”只是谢后秉性谦和,驭下宽厚,对于贾贵妃的擅宠争娇,丝毫没有嫉妒之意,事奉太后,亦能先意承顺,因此杨太后更称她贤慧,即理宗也深加敬礼,不敢轻慢。过了一年,杨太后崩逝,上尊谥为恭圣仁烈,贾贵妃更加恃宠而娇。其弟似道,年少无赖,凭借贾贵妃的内援,居然授为藉田令。似道倚仗势力,行为更不检束,日日纵游妓家。到了夜间,还挟妓游湖,灯火彻晓,丝竹管弦,盈耳不绝。一日夜间,理宗登高,凭栏远眺,见西湖上面池烛辉煌,耀得如同白昼。理宗对左右道:“想必又是贾似道在那里挟妓游湖了。”次日,命内侍出外察访,果是似道所为,因命京尹史岩之,严加戒饬。   那史岩之,因贾贵妃深得宠爱,正要设法巴结,恃为内援。   见理宗命他戒饬似道,一则惧怕贾贵妃的势力,不敢得罪他的兄弟;二则借此献此殷勤,好保全自己的禄位。遂即奏道:“似道少年性情,落拓不羁,但堪大用,陛下不当拘以小节。”   理宗听了这话,只得似道真有大才,便有用他之意。那时后宫里面,除了贾贵妃之外,还有一个宫人阎氏,生得体态苗条,妩媚动人,理宗也甚为宠幸,封为婉容。这阎婉容与贾贵妃,并擅恩宠,暗与内侍董宋臣等,表里为奸,势倾朝野,炙手可热。所以真德秀劝理宗屏除一切娱乐无益之事。魏了翁又劝理宗修身齐家,正是对症发药。并非一派空谈可比。理宗虽然当面嘉纳,宫内嬖宠仍旧如故,当即以真德秀参知政事。其时真德秀已是抱病,力请辞职,罢为资政殿学土,提举万寿宫,未几,病殁,迫赠为光禄大夫,予谥文忠,后世称为真西山先生。   真德秀既殁,只剩了一个魏了翁在朝,他却不避利害,遇事直言,理宗要命为参政,执政暗中排挤,未能任用。   蒙古主窝阔台,又因宋人背盟,欲雪前恨,三路入寇。第一路命其子阔端库腾、大将塔海入蜀;第二路命忒木解特穆德克、张柔等侵汉;第三路命温下花琨布哈、察罕等侵江淮。三路人马,大举南下,兵锋甚锐,各路告急的奏章,如雪片一般飞到宋廷,宋廷又未免惶恐起来。此时郑清之任左丞相,乔行简为右丞相,两位宰相,会议之下,居然保举魏了翁督视京湖军马。理宗因两位丞相都荐魏了翁知兵体国,文武兼全,立即授为端明殿学士,同检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马。   恰值江淮督府曾从龙,因忧惧而死,遂把江淮之事也搁在他一人身上。举朝臣僚,均皆大骇!上书谏阻,理宗又不肯允,竟命了翁即日视师,且赐便宜行事,如当初张浚的故事。了翁辞谢了五次,皆不获命,料知执政大臣,有意倾陷,若再推辞,必加以遇事规避的罪名了。因此就不顾利害,把这千斤重任,挑在肩上。   陛辞的时候,理宗御书唐人严武诗,并“鹤山书院”四个大字,以宠其行,又命宰相饯行。了翁启程,径赴江州,开府视事,用吴潜为参谋官,赵善瀚、马光祖为参议官,申儆将帅,分派援军,又献边防十策,倒很有一番作为。蒙古将温不花,率兵至唐州,全子才弃师而逃。赵范来援,击败敌兵于上闸,敌始退去。阔端的人马,到了沔州,知州事高稼,以孤军迎战,力竭阵亡。蒙古兵进围青野原。利州都统制曹友闻,夤夜赴救,才得解围,又转援大安军,杀败蒙古先锋汪世显。两路军报,到了宋廷,还以为蒙古兵并不厉害。   郑、乔两相因倾陷魏了翁,未能如愿,恐他反因此得立功劳,遂奏请理宗召了翁回朝,授为签书枢密院事。了翁力辞不受,改为资政殿学士,出任湖南安抚使兼知潭州。了翁仍复辞谢。乃命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不久病逝,理宗深为惋惜!特赠少师,赐谥文靖。   蒙古兵日形猖獗。赵范在襄阳任用北军将士王旻、李伯渊、樊文彬、黄国弼等为心腹,北军势力高于南军。南军心怀不平,交讧起来。赵范又抚驭不善。王旻、李伯渊纵火烧城廓仓库,投降蒙古。南军将士李虎等,又乘着北军纵火,大掠而去。襄阳城内,自岳飞恢复之后,贮积甚富,经此一番劫掠,将累年积蓄,扫荡无余。赵范因此削职,以赵葵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赵葵屯垦治兵,严饬边防,颇能自守。   但是襄汉一带,被蒙古将忒木解破枣阳,下德安府,陷随州,长驱直入,至荆门军。温不花也攻入淮西。蕲、舒、光诸州,皆望风奔溃。温不花由信阳至合肥。阔端这一路,破武休,陷兴元,直入平阳关。利州统制曹友闻,与弟友万、友谅,皆战殁。阔端率兵入蜀,不到一月,西蜀全境,几乎尽皆陷没。   阔端在成都府屯兵数日,又移兵北攻文州。知州刘锐、通判赵汝芗,固守逾月,知不能免,刘锐令全家服毒,幼子方才六岁,服药之时,尚下拜接受。等到合家已死,刘锐积薪焚尸,所有金帛诰命,亦付一炬,然后自刎。州城被陷,赵汝芗骂贼而亡,军民同死者数万人。   警报至临安,理宗追悔前失!郑清之、乔行简上疏辞职,遂即罢免。起史嵩之为淮西制置使,进援光州,赵葵援合肥。   沿江制置使陈骅,遏和州,为淮西声援。史嵩之闻忒木解至江陵,急檄孟珙赴援。孟珙令民兵部将张顺先渡,亲引全军继进为后应,连破蒙古二十四寨,救出难民二万有余。蒙古将察罕攻真州,知州事邱岳,连却敌兵,又于胥浦桥设伏诱敌,击死蒙古将士,方才退去。理宗又改端平五年,为嘉熙元年,仍用乔行简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郑清之知枢密院兼参知政事。   蒙古主窝阔台既已南侵,又命将撤里塔,征伐高丽。高丽本来臣服宋朝,辽金迭兴,即属辽金。到得蒙古强盛,又降顺蒙古。只因高丽王暾,新近嗣位,不知利害,杀死蒙古使臣,所以命撒里塔领兵东征。高丽人如何敌得过蒙古,屡战败北,只得遣使谢罪,情愿增加岁币。撤里塔报知窝阔台,窝阔台命他遣子为质,方许议和,高丽王只得答应。   未几,窝阔台又命将绰马儿罕,平定了西域,再命太祖之孙拔都,速不台等,西征钦察,攻入阿罗思部,并屠也烈赞城,陷莫斯科,进兵欧洲,分兵入马札儿、索烈儿,欧洲北境诸国,合为迎战,俱为蒙古所败,全欧大震,捏迷思部民,竟至荷担逃去。窝阔台因为西征欧洲,所以把南方的军务,略为搁置。现在西路接连报捷,他又锐意图南,命温不花进攻黄州。孟珙自江陵回救黄州,将蒙古兵杀退。温不花移攻安丰军。宋将杜杲,凭城坚守,幸得池州都统制吕文德,率军驰至,两下夹攻,方将温不花杀退。史嵩之已奉命为参政,督视京湖江西军马,开府鄂州,闻得蒙古将察罕,入寇庐州,又要调兵救援了。   未知檄调何人,胜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四回贤阃帅延揽人才太学生维持名教   却说史嵩之闻得蒙古将察罕,领兵往攻庐州,急调杜杲前往救援。杜杲奉檄即行,驰入庐州,预备守城,遥见蒙古兵蜂屯蚁附而来,约有数十万之众,所携攻城器具,不可胜计。杜杲见了,并无惧色,但看敌人如何来攻,他便如何应付,随机而动,绝无匆遽之态。只见蒙古兵,既抵城下,便撤运土木,尽力筑坝。不到多时,已筑得高于城齐。杜杲力命兵士用油灌草,燃之以火,抛掷坝下,一刹那顷,火势随风而旺,所筑之坝尽行焚去。蒙古兵见坝已被焚,即用炮轰城。杜杲就敌楼内,筑起七层雁翅,抵挡炮火。蒙古兵开炮打来,悉为雁翅所阻,射回敌营,反打伤了自己人马,蒙古兵不觉惊慌起来。杜杲便乘这机会,出城邀击,蒙古兵大败而逃。杜杲追逐了数十里,方才回来,又练舟师,扼守淮河,遣其子遮,与统制吕文德、聂斌等,分伏要险。蒙古兵不能进,方才退去。杜杲奏捷临安,有诏命为淮西制置使;又命孟珙为京湖制置使,规复荆襄。   孟珙奉了朝命,对部下道:“欲图规复,必得郢州,乃可通饷运;必克荆门,乃可出奇兵。”遂檄江陵节制司进捣襄邓,自赴岳州,召集诸将,指授方略,命各进兵。诸将依计深入,遂复郢州,克荆门军。又命将取了信阳、光化军及樊城、襄阳。   孟珙方才上疏,奏陈保守方法道:取襄不难,而守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军马器械不精也,实在乎实力之不给尔。襄、樊为朝廷根本,今百战而得之,当加经理,如护元气,非甲马十万,不足分守,与其抽兵于敌来之后,孰若保此全胜,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也。   理宗得了此奏,便诏孟珙,便宜行事。孟珙乃编蔡息降人为忠卫军,襄郢降人为先锋军,择要驻守,襄、汉以固。   蒙古将塔海,又引兵入蜀。制置使丁黼,誓死坚守,选遣妻孥南返,然后登陴拒敌。塔海由新井进兵,诈建宋军旗帜,以诱城内,丁黼果然坠入计中,疑是溃兵,令入招徕,等到已及城下,方知是蒙古兵,遂引军夜出城南,于石笋街迎战,众寡悬殊,兵败身死。塔海遂进陷汉、邛、简、阆、篷诸州,又破重庆、顺庆诸府,直趋成都,再赴蜀口,欲出湖南。   孟珙得了消息,料定蒙古兵必由施黔出川,急运粟十万石,分发军饷,令三千人屯峡州,一千人屯归州,命其弟瑛,率五千人驻扎松滋,声援夔州,并增兵戍守归州隘口的万户谷,添派一千人屯施州。忽闻得塔海渡江东下,忙又分派战船,增设营寨,遣兵由简道至均州,扼守要冲,等得蒙古兵渡过万州湖滩,施、夔大震。孟珙之兄孟璟知峡州,拒敌于归州大理寨,杀退蒙古兵前哨。进兵邀截于巴东,又获胜仗,夔州乃得保全。   孟珙复侦得蒙古主帅在襄、樊、信阳、随州诸处招集军民布种,又于邓州的顺阳境内,屯积船料,即分兵查察,严密防范,且设计将蒙古所储材料,暗地焚毁,又遣兵暗入蔡州,烧了所屯的粮草,蒙古兵遂不敢进窥襄汉。   理宗因四川未定,特下诏调孟珙为四川宜抚使兼知夔州,节制归峡鼎澧军马。孟珙奉诏赴镇,招集散民,编为宁武军,用回鹘降人爱里巴图鲁等,为飞鹘军。适值四川节置使陈隆之,与副使彭大雅,不能和协,互相讦奏。孟珙致书责备他们道:“国事如此,合智并谋,尚恐不克。两司犹事私斗,岂不闻廉蔺古风么?”陈隆之、彭大雅得了此书,各怀惭愧,遂改怨为睦,互相和协,孟珙又厘正宿弊,订立条目,颁发州县,内中有最紧要的几句话道:“不择险要立寨栅,无从责兵卫民;不集流离安耕种,无从责民养兵。其余如赏罚不明,克扣军饷,官吏贪婪,上下欺罔等弊,皆严加申戒。”因此吏治一新,兵备严整。后又兼任夔州路制置屯田两使,遂调夫役筑堰,募农人给种,由秭归至汉口,为屯二十,为庄七十,为顷十八万八千二百八十。又设南阳竹林两书院,居住襄、汉、四川流寓人士,用李庭芝权施州建始县。李庭芝到任之后,训农治兵,招募壮士,勤加训练,方及一年,士民皆知战守,无事服农,有事出战。孟珙乃将李庭芝所行诸法,饬各属遵照仿行。   其时乔行简已晋爵少傅,平章军国重事李宗勉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史嵩之为右丞相,督视江淮四川京湖军马。这三人之中,还是李宗勉清谨守法;那乔行简遇事模棱,无所可否;史嵩之执拗任性,恶闻直言。当时的人,评论三位丞相,都说乔行简太浮泛,李宗勉太狭隘,史嵩之太专擅。三个丞相皆各有一失。未几,乔行简乞休,遂即病死,李宗勉亦殁。史嵩之竟得专政,朝右的正人,如杜范、游侣、刘应起、李韶、徐荣叟、赵腾诸人,皆与史嵩之不合,相继罢斥,只有孟珙一人向为嵩之所尊敬,因此,每有所请,无不准行,并无掣肘之虞。理宗到了嘉熙五年,又改为淳祐元年。   那时蒙古主窝阔台亦以病殂,蒙人称之为太宗。第六后乃马真氏鼐玛锦氏称制,调归拔都等西征各军,惟南军独不调回。塔海令部将汪世显等,复行入蜀,进围成都,制置使陈隆之,坚守十余日,誓必与城共存亡。谁知副将田世显,已送款于蒙兵,乘夜突入衙署,执住陈隆之,杀其家属数百口,开城出降。陈隆之被执至汉州。蒙古将汪世显,令他招降守将王夔。   隆之高声对王夔道:“大丈夫当舍生取义,何畏一死,幸勿降虏!”语至此,已为蒙古兵杀死。王夔率汉州军三千出战,兵败遁去,汉州遂陷,人民尽为屠戮,蒙古兵又移师出蜀。   其时蒙古使臣王楫,已第五次来宋议和,两下相持不决,王楫竟病死于宋。宋廷送王檝灵榇回去。蒙古又遣月里麻思伊拉玛斯赴宋,继续议和,同行的共有七十余人,方抵淮土,为守将阻住,劝他归降。月里麻思不从,被拘于长沙飞虎寨。   蒙古闻之,又令也可那颜、耶律朱哥等引兵由京兆,取道商房,直薄泸州。孟珙得报,忙分军邀截,一军屯江陵及郢州;一军屯沙市,一军从江陵出襄阳与诸军会合。又遣一军屯涪州;并令守城将士不得失弃寸土。权开州梁栋,因军粮缺乏,弃城而回。孟珙怒道:“竟敢违令弃城么?”立斩以徇,诸将相视战栗,奉命惟谨。蒙古将士闻得守备甚严,遂不敢进兵。   宋廷又命余玠为四川制置使兼知重庆府。余玠蕲州人,家世寒微,为人落拓不羁,往见淮东制置使赵葵。赵葵与语,颇奇其才,留于幕府,后令率舟师沂淮,入河抵汴,所至克捷,累迁为淮东副使。自陈隆之战殁,四川制置使悬缺未补。余阶入朝,奏对称旨,授为四川宜抚使,后又改任四川制置使。四川财赋,甲于天下。自宝庆三年,失去关外之地。端平三年,蜀境又遭蒙兵残破,所存州郡,已是无几。因此,国用愈加穷迫,历任的宜抚制置诸使,皆十分支绌,束手无策。监司将帅各自为令,不相统属,官无法纪,民生凋敝。自余玠到镇之后,大革弊政,重贤礼士,简选守令,严加申做,又在署左择地,建筑招贤馆,量才任使,皆得其用。   播州有兄弟二人冉琏、冉璞,俱有文武全才,隐居蛮中,不肯出任。前后阃帅,皆加辟召,均辞不就。及余阶至蜀,二人闻其贤名,不召自至,诣府晋谒。余玠待以上宾之礼,冉琏与弟璞,居馆数月,未献一策,亦无陈请。余玠极为怀疑,暗中遣人侦察二人所为何事,但见兄弟二人相对踞坐,终日以垩画地,有时绘山川,有时绘城池,从旁看了,都不解其命意所在,回报余玠,也莫测其浅深。又过了十余日,兄弟二人忽来晋谒,请屏左右。余玠即饬退从人,拱手请教。冉琏献议道:“为今日的西蜀计,莫有过于徙合州城一事最为重要。”余玠听了,又离座言道:“玠亦见及于此,无如无地可徙。”冉琏答道:“蜀口形势,无过钓鱼山,请徙城于彼处,择人扼守,积粟以待,可以抵得十万雄师,巴蜀即可固于金汤了。”余玠大喜道:“我固知先生非浅识者流,那些讥议先生的人,真是毫无见识了。但玠得此奇谋,不敢掠为己功,当为先生请于朝廷,即日照行。”冉琏兄弟退出,余玠立刻拜表,依议陈请,且请授二人官职。有诏命冉琏为承事郎,冉璞为承务郎,权通判州事。徙城工作,尽委二人办理。   此诏既下,合府皆知,顿时大哗。余玠勃然道:“此城若成,全蜀赖以安,否则玠一人坐其罪,与君并无干涉。”众人始不敢反对。遂就青居、大获、钓鱼、云顶、天生诸山,建筑十余座城池,皆因山为垒,棋布星罗,将合州旧城,移徙于钓鱼山,专守内水;利戎旧城,移徙于云顶山,以御外水。表里相维,声势联络,屯兵聚粮,为保守计,蜀民乃有依赖,共庆安居。但江淮之间,仍遭寇掠,蒙兵渡淮,攻入扬、滁、和诸州,进屠通州。史嵩之因江淮保障,重在江陵,请调孟珙知江陵府,借资守御,理宗准奏。恰值嵩之之父去世,嵩之应丁难守制,方才居庐数日。理宗即下诏起复,仍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将作监徐元杰请收回成命,理宗不从。太学生黄恺伯等一百四十四人,叩阍上书,劾论史嵩之不守父丧,遽行起复,大逆不道,无过于此。这篇疏书,洋洋数千言,直将史嵩之奸回心肠,完全抉出。录在下面,阅者看了,就知史嵩之的罪恶,实是不赦。   理宗的信任不疑,也可谓昏庸极了。其疏道:臣等窃谓君亲等天地,忠孝无古今。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自古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未有不孝而可望其忠也。昔宰予欲短丧,有期年之请。夫子犹以不仁斥之,宰予得罪于圣人;而嵩之居丧,即欲起复,是又宰予之罪人也。且起复之说,圣经所无;而权宜变化,衰世始有之。我朝大臣若富弼,一身关社稷安危,进退系天下轻重。所谓国家重臣,不可一日无者也。   起复之诏,凡五遣使,弼以金革变礼,不可用于平世,卒不从命,天下至今称焉。至若郑居中、王黼辈,顽忍无耻,固持禄位,甘心起复,灭绝天理,卒以酿成靖康之祸,往事可鉴也。   彼嵩之何人哉?心术回邪,踪迹诡秘,曩者开督府,以和议惰将士心,以厚赀窃宰相位,罗天下之小人,为之私党;夺天下之利权,归之私室;蓄谋积虑,险不可测。在朝廷一日,则贻一日之祸;在朝廷一岁,则贻一岁之祸;万口一辞,惟恐其去之不速也!嵩之亡父,以速嵩之之去,中外方以为快,而陛下乃必欲起复之者,将谓其有折冲万里之才欤?嵩之本无扦卫封疆之能,徒有劫制朝廷之术。将谓其有经财用之才欤?嵩之本无足国裕民之能,徒有私自封殖之计。陛下眷留嵩之,将以利吾国也,殊不知适以贻无穷之害尔。嵩之敢于无忌惮,而经营起复,为有弥远故智,可以效尤。然弥远所丧者庶母也,嵩之所丧者父也,弥远奔丧而后起复,嵩之起复而后奔丧。以弥远贪黩固位,犹有顾恤,丁艰于嘉定改元十一月之戊午,起复于次年五月之丙申,未有如嵩之之匿丧罔上,殄灭天常,如此其惨也。且嵩之之为计亦奸矣,自入相以来,固知二亲耄矣,必有不测,旦夕以思,无一事不为起复张本。当其父未死之前,已预为必死之地,近畿总饷,本不乏人,而起复未卒哭之马光祖。京口守臣,岂无胜任,而起复未终丧之许堪。故里巷为十七字之谣曰:“光祖作总领,许堪为节制,丞相要起复援例。”夫以里巷之小民,犹知其奸,陛下独不知之乎?台谏不敢言,台谏嵩之爪牙也;给舍不敢言,给舍嵩之腹心也;侍从不敢言,侍从嵩之肘腋也;执政不敢言,执政嵩之羽翼也。嵩之当五内分裂之时,方且擢奸臣以司喉舌,谓其必无阳城毁麻之事也;植私党以据要津,谓其必无惠卿反卿反噬之虞也。   自古大臣不出忠孝之门,席宠怙势。至于三代,未有不亡人之国者。汉之王氏,魏之司马氏是也。史氏秉钧,今三世矣。   军旅将校,惟知有史氏;而陛下之前后左右,亦惟知有史氏。   陛下之势,孤立于上,甚可惧也!天欲去也,而陛下留之,常常中国,岂无君子,独信一小人而不悟,是陛下欲艺祖三百年之天下,坏于史氏之手而后已。臣方惟涕泣裁书,适观麻制有曰:“赵普当乾德开创之初,胜非在绍兴艰难之际,皆从变礼,迄定武功。”犬凝人必于其伦,曾于奸深之嵩之,而可与赵普诸贤,同日语耶?赵普胜非之在相位也,忠肝贯日,一德享天,生灵倚之以为命,宗社赖之以为安。我太祖高宗,夺其孝思,俾之勉陈王事,所以为生灵宗社计也。嵩之自视器局,何如胜非,且不能企其万一,况可匹休赵普耶?臣愚所谓擢奸臣以司喉舌者,此其验也。臣又读麻制有曰:“谍报愤兵之聚,边传哨骑之驰,况秋高而马肥,近冬寒而地凛。”方嵩之虎踞相位之时,讳言边事,通州失守,至逾月而复闻,寿春有警,至危急而后告。今图起复,乃密谕词臣,昌言边警,张皇事势以恐陛下,盖欲行其劫制之谋也。臣愚所谓擢奸臣以司喉舌者,又其验也。臣等于嵩之本无私怨宿忿,所以争趋阙下,为陛下言者亦欲揭纲常于日月,重名教于邱山,使天下为人臣,为人子者,死忠死孝,以全立身之大节而已。孟轲有言:“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臣等久被化育,此而不言,则人伦扫地,将之嵩之胥为夷矣,惟陛下义之!   这道奏疏,把史嵩之的奸心,揭出无遗。理宗见了,也应感悟。哪知仍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影响。武学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京学生刘时奉、王元野等九十四人,又接连上书陈请,令史嵩之终丧,以维纲常大节。理宗只是不省。徐元杰又入朝面陈道:“嵩之起复,士论哗然,乞许嵩之荐贤自代,免丛众谤。”理宗谕道:“学校虽是正论,但所言也未免太过了。”   徐远杰对道:“正论乃是国家的元气,今正论犹在学校,要当力与保存,幸勿伤此一脉。”理宗默然不答。徐元杰遂自求解职,理宗不许。徐兀杰只得退出。左司谏刘汉弼,也入奏理宗,请听嵩之终丧,理宗方才有些感悟。恰值史嵩之也自知难逃公议,也上疏奏请终丧。理宗乃下诏从嵩之所请,以范钟为左丞相,杜范为右丞相,皆兼枢密使。那杜范系黄岩人,素有令名,时人皆以公辅期之,现在做了宰相,自然大家都属望他有一番施为了。   未知杜范能负众望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五回丧大将天变频仍逐宰臣人心共愤   却说理宗因太学生伏阙上书,臣僚入谏,方才听令史嵩之守制终丧,任范钟、杜范二人为左右丞相并兼枢密使。范钟虽是个庸庸之辈,杜范却丰裁峻峭,态度端凝,素有令名,为士大夫所瞩望,一旦入相,必然有一番作为了。果然不到两日,杜范便入陈五事。哪五事呢?   一、正治本;二、肃宫闱;三、择人才;四、惜名器;五、节财用。   这五桩事情,已是切中时要,接连着又上陈十二事:一、公用舍;二、储材能;三、严荐举;四、惩赃贪;五、专职任;六、久任使;七、抑侥幸;八、重阃寄;九、选军实;十、招土豪;十一、沟土田;十二、治边、理财。   各事都详细规划,悉合时宜。又劝理宗早定国本和安人心。   自从高宗南渡,建炎初年,李纲入相,有过这样的规划,以后的宰相哪有如此的施为。理宗见他尽心为国,知无不言,倒也很为嘉纳。其时孟珙正移镇江陵,驻军上流,朝廷又疑他兵权过重,日后恐不可制。孟珙知道这事未免危惧!惟有交欢执政,以免他患。便致书杜范,加以颂扬。杜范复书道:“古人谓将相调和,士乃豫附,此后愿与君同心为国,若以虚言相笼络,殊非范所期望了。”孟珙见了这封复书,十分愧服!杜范又擢徐元杰为工部侍郎,一切政事,皆与咨议。徐元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极有裨益。临安人士,方才喁喁望治,谁料天不假年,老成凋谢,杜范竟以疾卒,共计他在相位,不过八十日。   理宗甚为悲悼!追赠少傅,赐谥清献。   过不到月余,徐元杰于入值的前一日,谒见左丞相范钟,在阁中吃罢午饭,下午归去,忽然腹内不快,到了黄昏时候,寒热交作,方才四鼓,竟至指爪爆裂,大叫数声而死。三学诸生闻知此事,皆说徐元杰为人谋害而死,共抱不平,伏阙上书,略言历期以来,小人之倾陷君子,不过使之远谪,触冒烟瘴而死。今蛮烟瘴雨,不在岭南,转在朝廷,臣等实不胜惊骇!理宗见了此书,有诏将阁中承侍吏役逮交临安府审讯。但此事毫无左证,那里还有实供。临安府尹又因事关重大,审了出来,干连的人,必是极有权势的,犯不着结这个怨恨触犯权奸,便任他拖宕下去,不去详加审问。   哪里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刘汉弼又以会食阁中,忽得肿疾身死。太学生蔡德润等一百七十三人,又叩阍上书,为之讼冤。理宗至此也无法可施,只得颁给徐元杰、刘汉弼二人家属官田五百亩,钱五千缗,作为抚恤之费,众议愈加沸腾,竟有人说:“故相杜范,也因为人嫉妒,中毒而亡。”因此一番议论,在廷诸臣人人危惧!到了阁堂会食,无人再敢下箸。   究竟是什么人下此毒手,却又没有迹兆,可以跟寻。只有一事可疑,因为此事发生之后,史嵩之的侄儿史璟卿,因平日劝谏嵩之,惹了嵩之的恼恨!居然也以暴病而亡。有此一事,大众皆疑是史嵩之的主使,只是没有证据,也只好空自议论罢了。   未几,知江陵孟珙,以病乞请罢职,理宗下诏,授为宁武军节度使,以少师致仕。哪知使命方至,孟珙已卒,时为淳祐六年九初旬,这月的朔日,有大星陨于江陵境内,声如暴雷。   孟珙死的一日,又有狂风大作,走石拔木。讣达朝廷,理宗为之震悼辍朝,赙银绢各一千,赠太师,封吉国公,予谥忠襄,立庙享祀,号曰威爱。孟珙既逝,襄汉已恐不能保全。哪知理宗还不慎择帅臣,竟命贾似道往代其任。试想这个贾似道,只有挟妓游湖是他的长技,除此以外,一无所长,忽把这样重任付托于他,如何能够担当呢?未几,范钟以年老乞休,遂罢左丞相职,提举洞霄宫,起郑清之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清之自罢职后,闲居家中,日日遨游湖上,与寺僧谈禅说法,且放浪形骸,到处游行。起复之诏到门,清之正在游湖,寄居僧寺,次日方才回家接诏,入朝恳辞。理宗不许,又以赵葵为枢密使,督视江淮京湖军马兼知建康府,陈桦知枢密院事,任湖南安抚大使兼知潭州。   那赵葵非但有专阃之才,且精擅文学,性情倜傥,家中婢女侍妾亦善诗词。既任枢密,退朝归来,姬侍皆不知所往,无人承值。赵葵心下诧异道:“往日我归家中皆争先承迎,惟恐或后,今日如何一人不见呢?”遂亲往后园寻访她们,却见诸姬皆在园内,聚集一处,共摘青梅。赵葵见她们如此高兴,也觉欣然!故意责备诸姬道:“你们抛了正事在此游戏,我退朝回来连承值的人都没有了,照例应该重责,现在姑从宽贷,可吟诗一首以赎罪。”便有一姬应声朗吟道:柝声默报早春回,满院春风绣户开;怪得无人理丝竹,绿荫深处摘青梅。   赵葵见她才思敏捷,深为赞许!   一日,天气炎热,赵葵在园中的水亭上避暑,偶然兴至,便作诗道:水亭四面朱栏绕,簇簇游鱼戏萍藻;六龙畏热不敢行,海水煎彻蓬莱岛。   身眠七尺白虾须,头枕一枚红玛瑙;吟成了六句,忽然身体困倦,掷笔睡去。有个侍儿送茶前来,赵葵酣呼大睡,不敢惊动,将茶盏放于案上,瞥眼见了诗笺,吟哦一遍,知道尚未作完,遂即续上两句道:公子犹嫌扇力微,行人多在红尘道。   赵葵醒来,见自己的诗已有人续成,诘问之下,方知是婢女续的,心内也很爱她聪慧,因此将这婢女另眼看待,深加宠爱。   试想这赵葵,有这样的风雅才调,就是不由科目出身,有甚要紧呢?偏生有个言官,上章弹劾,说赵葵非由科目进身,难任枢密。赵葵经此纠弹,遂即上疏辞职,辞表中有俪语道:“霍光不学无术,每思张咏之语以自惭;后稷所读何书,敢以赵抃之言而自解。”这四语流传人口,理宗竟以赵葵为观文殿大学土兼判谭州。   史嵩之此时已经服阕,仍复觊觎相位,理宗也有起用的意思。殿中侍御史章琰,右正言李昂英,监察御史黄师雍,劾嵩之无父无君,竟至落职。翰林学士李韶,又与同官抗疏力谏,方才命嵩之致仕,示不复用。又升贾似道为两淮制置使兼知扬州。李曾伯为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府。自理宗淳祐纪元以来,京湖一路有孟珙,西蜀一路有余玠,淮西一路有招讨使吕文德,都能搜军简乘,安排守御无隙可乘,且因蒙古又有内乱,所以屯兵境上,并不敢前来侵扰。   但是蒙古有什么内乱呢?也须略略表明。看后方有头绪。   原来,蒙古自窝阔台第六后乃马真氏称制,国内无君,已经四载。乃马真氏又宠用侍臣奥都刺合蛮与回妇法特玛,这两个人内外勾通,稍不如意,即将其人置之死地,因此朝中的故旧大臣罢斥殆尽,中书令耶律楚材,意以忧愤而亡。太祖之弟帖木格大王,闻得朝右如此混淆,便奋然而起,竟自藩镇提兵欲入清朝政。乃马氏得了这个消息,不免惶惧!遂召长子贵由入都,立为国主,借此可以止住帖木格的人马。帖木格闻得贵由已立为君,果然收兵而回。   但是,贵由虽然嗣位,朝政仍由乃马氏主持,不过徒拥虚名罢了。过了几时,乃马氏病逝,贵由即将奥都刺合蛮与法特玛等一齐处死,宫祭肃清,朝政略有起色。无如贵由素多疾病,以为都城的水土与自己身体不合,意欲迁居西域,惟恐臣僚谏阻。遂托言西巡,直至横相乙儿,住了年余,即行逝世。   皇后斡兀烈海迷失,抱侄儿失烈门听政,尊贵由为定宗。   诸王大臣心皆不服,又开库里尔泰大会,共推拖雷子蒙哥为大汗,驰入都城。那时蒙古已定和林为皇都,蒙哥既至,都城官民争出迎接,进城即位,杀定宗皇后斡兀烈海迷失及失烈门生母,又徙太宗后乞里吉帖思尼出宫,放失烈门于没脱亦,禁锢终身。蒙哥之弟名忽必烈,佐兄定命,素有大志,奉命统治漠南,开府于金莲川,延揽旧臣,收罗豪俊,尊崇文学之士,访求治道。一时知名之士,如刘秉忠、姚枢、许衡、廉希宪尽皆归命。忽必烈又能量材器使,授官分职,各得其宜,因此京兆称治。忽必烈修明了内政,遂锐意图南,命察罕等窥伺淮局。   一面又在汴京分兵屯田,待隙而动。   此时的理宗,还是姑息偷安,毫不设备。郑清之仍为左丞相,只因年力已衰,政归妻孥,以致卖官鬻爵,招权纳贿,无所不为。未几,告老致仕,授为醴泉观使,过得六天工夫,就病殁了。理宗又要起用史嵩之,诏已草就,不知因何,又改用谢方叔为左丞相,吴潜为右丞相。吴潜素有贤名,谢方叔却意气用事,以致西蜀长城,从此隳坏了。   原来余玠镇守四川,地方安靖,边关无警,西蜀甚为太平。   利州都统王夔,绰号王夜叉,素性强悍,不受制使节制,所至残破。蜀民闻得王夜叉到来,莫不畏惧!余玠亦有所闻,遂借阅边为名,到了嘉定,王夔引部兵迎谒,班声如雷,江水为沸,所张旗帜,都写着斗大的王字,鲜明异常。幕府诸人见了这般行径,莫不相顾动色。余玠却态度众容,宣令王夔入见,徐徐垂问,语言爽朗,丰度端重。王夔见了,心为之折,出外对人说道:“不料书生中乃有此人!”余玠命左右颁赏,事毕返镇与亲信将士杨成计议道:“王夔骄悍已极,终难制服,但于此时诛之恐他部下或有违言,反致激变,此事殊觉棘手。”杨成道:“今若不加诛戮,养成势力愈加难图,它日若有变动,西蜀恐不能保全了。”余玠点首道:“所言甚是,此时只有用计除之。”遂与杨成附耳数语,杨成奉命而行。余玠乃于夜间召王夔议事。王夔方才离营,杨成已单骑而入,传出余玠军令,暂代其职。到了次晨,王夔已为余玠斩首,悬首桅樯,宣示罪状。部众互相惊诧!但也不敢为乱。   有统制姚世安,要想继王夔之任,运动戌州都统,贻书保荐。余玠因军营中举代最为弊害,复书不允,且调骑兵四千至云顶山下,另命都统往代姚世安。那姚世安却与谢方叔暗中结合,遣人向临安求助。谢方叔竟奏请理宗,调余玠入都授为资政殿学士。原来余玠镇蜀以都统张实治军旅,安抚使王惟忠治财赋,监抚朱文炳治宾客,诸事皆有常度。宝庆以来,治蜀的阃师,要推余玠为第一。但是一切军政便宜行事,未免专擅,就是平日奏事,语句中也不加检点,理宗心内甚为不快!因此谢方叔一经奏请,即行调回,另任知鄂州余晦为四川制置使。   余玠方因姚世安拥兵拒代,意欲进讨,忽接召回的诏命,心中郁郁不乐!又闻得谢方叔进谗,更加忧闷,余晦还没有抵蜀,余玠早已暴卒。有人说是因为忧谗畏讥,深恐回朝之后不能免祸,所以仰药自尽的。余玠死后,蜀人皆悲悼不置!侍御史吴燧反劾论余玠聚敛罔利七罪。理宗不加查察,竟命籍余玠家产犒师赈边,并责其子孙认钱三千万,追比数年,方得缴清。   余晦赴镇,令都统甘闰,率兵数万筑城于紫金山。蒙古将汪德臣简选精骑,衔枚夜进,袭击甘闰部兵。甘闰得蒙古兵前来,立即奔逃,全军大溃,所建新城遂为蒙古夺去。理宗接得甘闰败报,还不肯调去余晦。参政徐清叟,本与谢方叔同排余玠,此时又启奏理宗道:“朝廷命令,不行西蜀,已是十二年了,今天毙余玠,正是陛下大有为的机会,如何以素无行检,轻儇浮薄的余晦充任制使,臣恐五十四州军民,必致解体。就是蒙古闻之,也要窃笑中国无人了!”理宗遂召还余晦,命李曾伯继任。那余晦,小名再五,安抚使王惟忠闻得余晦镇蜀不禁叹道:“余再五也来镇蜀,大事去了。”余晦闻得此言,心中大怒!   遂诬陷王惟忠私通敌国,有诏逮捕惟忠下大理狱。推勘官陈大方力加谏链,罪应斩首。惟忠临刑,高呼大方之名道:“我死之后,当上诉天阍,必不令陈大方久居人世。”果然惟忠受刑以后,大方也就死了。   其时蒙古藩王忽必烈,命速不台之子兀良合台,统帅大兵进攻大理,虏了国王段智兴;又攻吐蕃,国王苏固图惊骇乞降,忽必烈又转图西蜀。理宗还安享承平,改元宝祐。贾贵妃已是病死,阎婉容晋封贵妃。内侍董宋臣,因与阎贵妃互相声援,遂得理宗信任,奉命管办祐圣观。董宋臣引诱理宗,大兴土木,建梅堂,造芙蓉阁,改造香兰亭,擅夺民田,假公济私,民怨沸腾。理宗日事淫乐,董宋臣还恐理宗察出自己的隐弊,便引了许多娼优入宫,蛊惑理宗,使之纵情声色,无暇问及政事。   不但所作的弊端,不至发觉,还可以任所欲为,肆无忌惮,因此临安人士都称董宋臣为董阁罗。监察御史洪天锡弹劾宋臣,也不见报;又有内侍卢允升,亦因夤缘阎贵妃,深得主眷与宋臣狼狈为奸。萧山县尉丁大全,本为贵戚侍婢之夫,面带蓝色,人皆称之为蓝貌鬼,性善钻营,以财帛馈董、卢二内侍,托他们在阎贵妃前宽容,并进献许多金珠。阎贵妃心内自然欢喜,极力援引,不上几日,便擢为右司谏,除殿中侍御史。时陈大方以夤缘宫禁,除右正言。胡大昌亦因阎贵妃之援授侍御史。   都人目此三人,为三不吠犬。   恰值四川地震,浙闽大水,临安雨土、洪天锡力陈阴阳消长之理,论劾董、卢两内侍,疏至六七上,皆如石沉大海一般,绝无消息,洪天锡解职自去。宗正寺丞赵宗蟠,致书责备谢方叔与洪天锡,朋比为奸。理宗遂免方叔职,夺洪天锡官阶,右丞相吴潜已免职奉祠,理宗仍任董槐为右丞相。   董槐,定远人氏,久任外职,颇著政绩,及入为参政,亦遇事敢言,不畏强御。既任右丞相,恳请澄清宦途,改革弊政,入奏理宗,极陈三害:一是戚里不奉法;二是执法大吏擅威福;三是皇城司不检士。力请除此三害。   理宗尚是疑信参半,那班小人,闻知此事早巳深恨董槐,要想将他除去。那丁大全,深恐禄位不能保全,密令心腹,与董槐交欢。董槐正色言道:“自古大臣无私交,我只知竭诚为国,不知交结,请速为我谢丁君。”大全得报,老羞成怒,日夜伺隙,预备攻击。董槐又论劾大全,不应重任。理宗道:“大全并未毁卿,愿卿勿疑。”董槐顿首道:“臣与大全并无嫌怨,不过因其奸邪。臣若不言,是负陛下拔擢之思,今陛下既信任大全,臣难与共事,愿陛下赐归田里。”理宗不悦道:“卿亦未免太激了。”董槐退出。丁大全上疏参劾董槐,理宗还没有批答。大全竟用台檄,调兵百余名,露刃围相府,逼董槐入大理寺。   未知董槐为奸所害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六回嗣汗位改革制度拘行人结怨邻邦   却说丁大全参劾董槐,理宗尚未批答。大全仗着阎贵妃的内援,竟用台檄,调兵百余名,逼胁董槐入大理寺。董槐徐步而往,果然有内批发出,罢董槐相职。临安士大夫,见了丁大全强行至此,人心共愤!三学生交章诤谏。理宗始授董槐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太学生陈宜中、黄镛、林则祖、曾唯、叶黻、陈宗六人,联名上书,攻击丁大全。大全暗嗾御史吴衍劾陈宜中等妄言乱政,遂将六人削籍,编管远州。大全恐太学生再行攻击,奏请立碑太学,禁止诸生妄议朝政,当时称陈宜中等为六君子。   理宗罢了董槐,任程元凤为右丞相。元凤谨饬有余,风厉不足,变成了妇寺专横,戚幸交通的世界。未几,又命丁大全签书枢密院事,马天骥同签书院事。天骥也因阎贵妃引援而进,朝门外面,忽发现匿名揭贴,上面大书八字道:“阎马丁当,国势将亡。”大全见了,毫不介意。理宗还是一味糊涂,到了宝祐五年,且进贾似道知枢密院事,程元凤又自请罢职,遂以丁大全为右丞相兼枢密使。丁、贾两人并掌朝权,宋室哪里还能保呢?   那蒙古主蒙哥,又因前行人月里麻思被宋朝拘住,禁锢而死,要兴兵报仇,决计自行南下。命少弟阿里不哥留守和林,当下分兵三路,诸王莫哥,由洋州趋米仓;万户李里又由潼关趋沔州。蒙哥亲统率大军,由陇州趋散关。又命忽必烈率兵攻鄂,召回兀良台合西征之兵,往应忽必烈,东西并进,宋廷大震。四川制置使蒲择之,闻报蒙古入寇,急令安抚使刘整等,出据遂宁江箭滩渡,断敌东路。蒙古将纽璘既至,见宋军已截住渡口,挥兵大战,自晨至暮。刘整等抵敌不住,只得败退。   纽磷长驱而入,直抵成都,蒲择之又令杨大渊等守剑门与灵泉山,亲自引兵至成都城下。谁知纽璘径袭灵泉山,大败杨大渊军,进围云顶山城,扼断蒲择之归路。择之军饷匮乏,顿时溃散。成都及彭、汉、怀、绵等州尽陷。威茂诸蕃,又降了蒙古。   蒙哥汗闻知前军得利,即渡嘉陵江,率兵继进,行抵白水,命帅总汪德臣,造浮梁继师,进薄苦竹隘。守将杨立、张实皆被杀,直捣长宁山,守将王佐、徐听又相继败亡,鹅顶堡不战而降,青居、大良、运山、石泉、龙州等处皆望风纳款。宋廷连得警报,忙遣京湖制置使马光祖,移司峡州,六郡镇抚使向士璧,移司绍庆,两军会合,共击蒙古兵,战于房州,杀败了蒙古兵。蒙哥汗乃转趋阆州,宋将杨大渊,从灵泉山败退至此,闻敌兵又来,急整军守城。蒙哥汁督兵猛攻,炮石齐上,泥堞横飞。杨大渊见不能守,开门出降。蒙哥汗进取合州,先命降人晋国宝招谕守将王坚。王坚将他呵叱而出,已行至峡口。王坚又令人把他捉回,牵到讲武场,责他不忠不孝,枭首示众,涕泣誓师,登城死守。蒙哥汗亲自引兵攻城,王坚乘其初来,率兵出战,将士舍命奋斗。蒙古兵大败,退至五十里外安营。   王坚收兵入城,仍复坚守。   宋廷调回蒲择之,命吕文德往代其任。文德领兵救蜀,攻破涪江浮桥,转战至重庆,引艨艟千余艘,溯陵江上渡。蒙古将史天泽,兵为两翼,顺流冲击。文德兵处逆流,不能抵挡,被蒙古夺去艨艟百余,败退而回。蒙哥汗得了捷报,便会集各军并力攻取合州。幸王坚守御得法,相持数月,竟不能下。又值军中大疫流行,兵士十病六七,蒙哥汗不胜恼恨!前锋将汪德臣,募集壮士,夜登外城。王坚挥兵堵截,战了一夜,杀伤相当。汪德臣单骑至城下,高呼王坚快快出降,我当活汝。语音未毕,巨石飞来,汪德臣连忙躲闪,击中右肩,大叫落马,兵士慌忙救回,竟至伤重身亡。蒙哥汗因良将身死,心内郁闷!   又值秋雨连绵,兵士困顿,不能进攻。蒙古汗抑抑成疾,遂登合州城外的钓鱼山养病,竟至病殂。诸王大臣以二驴载尸,用绘槽掩蔽,拥护北去,合州始得解围。王坚报告临安,擢为宁远军节度使。王坚乃缮城修壕,防敌再至。   那蒙古诸王大臣,拥护蒙哥汗之尸回国,尊为宪宗,遂即治丧颁讣。忽必烈正在悉锐渡江,自率兵进大胜关,命张柔进虎头关,分道而入,所至残破。兀良合也引兵下横山,入宾州、、象州,陷静江府,破辰沅,直薄潭州。又有李全之子李璮,也奉了蒙古之命,攻入海州涟水军,京湖江淮告急文书,雪片飞来,宋廷还改元开庆,专靠贾似道一人为长城,命为京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兼督江西两广两淮军马。那贾似道奉命之后,只是躲躲闪闪不敢前进。忽必烈早已瞧破他是个无用之人,正要挥军大进,忽然凶讣南来,召他北返。   忽必烈如何肯抛弃了机会,遽然北去,便对诸将道:“我奉命而来,安可无功而退。”遂登香炉山,俯瞰大江。见大江之北有武湖,武湖之东有阳逻堡,南岸便是浒黄洲,宋军以大舟济师,军容甚盛。忽必烈欷欺叹道:“北人乘马,南人使船,此言果然不错!”正在说着,身旁跃出一将道:“长江大险,宋人恃此立国,非破他一阵,不足扬威,末将愿去一试。”忽必烈看时,乃是董文炳,点首许之。文炳从山上疾趋而下,命其弟文忠,率领敢死之士数百名,驾了战舰,鼓棹渡江。文炳自引马军,沿岸往战。水陆两路人马,杀得宋军抱头鼠窜,逃得无影无踪,一刹那倾,两岸已是肃清。忽必烈亲自率兵接应,董文炳之军早已渡江。次日全师皆济,进围鄂州,分兵破临江,转入端州。   右丞相丁大全,平日隐匿军报,不使上闻;此时蒙兵渡江人人皆知,无从隐匿,只得申奏军情,并乞休致。理宗遂罢大全为观文殿大学士判镇江府。中书舍人洪芹缴、御史朱貔孙、饶虎臣等,文章纠劾,理宗始命大全致仕,召吴潜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并出大内银币,犒赏军士,又将右丞相一职与贾似道,命他进军汉阳,为鄂声州外援。内侍董宋臣,因边报紧急,竟请理宗迁都四明。军器太监何子举,密报吴潜道:“车驾一出,都中百万生灵,何所依赖。”吴潜连忙入阻,朱貔、孙亦上疏力谏。理宗还在迟疑,后经谢后坚请留跸,以安人心,方将迁都一事搁置不提。蒙古兵围鄂州。副都统张胜,望援不至,不得已使敌兵道:“这城已为你们所有,但子女玉帛,尽在将台,何不往取呢?”蒙古兵信以为真,遂焚城外居民,移师而去。   恰值襄阳统制高达引兵来救。贾似道也驻军汉阳,遥作声援。张胜又严修守备,蒙古将苫彻拔都儿复进兵攻城,并遣人入城,责张胜背约。张胜杀其来使,率兵往袭敌营。苫彻拔都儿早已防备,竟将张胜围住,左冲右突,不能出围,张胜拔剑自刎而亡。幸得吕文德、向士壁、曹世雄等,皆率重兵,相继来援请贾似道出马督战,似道见各军大集,也就开放子胆前来。   高达自恃武勇,常常轻视似道,每每对人说道他只知饮酒赌博,懂得什么军情,也要来督视军马么?因此遇到开营出战,必须似道亲自慰谕,善言相恳方才出兵,否则必使部下哗噪军门。   吕文德谄事似道,每使人呵叱道:“宣抚在此,你们不得乱哗。”似道因此恨高德吕。还有曹世雄、向士璧,也瞧不起似道,一切令行进止,都不关白。似道心中也深恨二人,正在与敌军相拒,忽有朝旨到来,命似道移师黄州。只因蒙古将兀良合台进攻潭州,江西大震,御史饶应予上言,鄂州已集重兵,可以无虞,当令似道改防,黄州在鄂州下流,正当两湖及江西要冲,敌兵倘若渡江出湖,黄州很危险。   左丞相吴潜深然其言,故有此命。似道亦知北去十分危殆,但已奉朝命,不得不去。统制孙虎臣,带了精骑七百护送似道,行抵苹草坪侦骑飞奔来报道:“北兵将到了。”似道闻报,吓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口中连连说道:“这遭没命了!这遭没命了!”孙虎臣倒还有些胆量,便安慰他道:“使相不必害怕,待末将去抵挡一阵,再作计较。”似道战战兢兢的道:“我兵只有七百骑,如何能够抵敌?”孙虎臣见他吓到如此地步,料知他不能督战,只得说道:“使相且暂退一程,待末将领兵前去罢。”似道抖着道:“你你你要小心了!”虎臣应声而去。似道匆匆的奔回数里,择一隐僻之地,藏匿了身体,还一面筛糠似的抖着,一面说道:“死了!死了!可惜死得不明白!”一直等到日已过午,还不见孙虎臣的消息,只道虎臣已是没命,更加着急!好容易挨到天色已竟黑暗,方敢探出头来,向外张望。适有两个骑兵飞驰而至,见了似道道:“使相原来在此,好容易找寻到了,孙统制已经获胜,捉了一员敌将,先赴黄州,请使相入城。”似道闻言,转忧为喜!夤夜赶到了城中。   到了次日,似道摆出威风鼓吹升座,命孙虎臣带了捉住的一员敌将前来询问,方知北兵乃是游骑,并无大队人马,捉住的将士名叫储再兴,原是守将降蒙古的。似道传令将储再兴斩首,并奖谕了孙虎臣几句。不到两日,潭州、鄂州的警耗接连传来,似道一无摆布,心内不胜惶恐!没奈何想了一条最下的计策,阴遣心腹宋京往蒙古营中,自愿称臣纳币,悬请退兵。   忽必烈不允。宋京回报,似道正在着急,合州守将王坚,令部将阮思聪兼程来鄂,报告蒙古主已殁,北军必退,可设计截他归路。贾似道闻报,还是不肯相信,仍遣宋京往蒙古军前请和。   忽必烈还坚持不许,部下郝经,暗中进言道:“现在遭了大丧,国家无主,宗族诸王,尽生觊觎之心。若不先发制人,据有大位,恐大王腹背受敌,大事去了。何不许宋议和,速行北返,另遣一军,迎先帝灵舆,收皇帝玺,召集诸臣发丧,议定嗣位问题,那时天位有归,岂不甚善么?”忽必烈恍然大悟,遂与宋京定议,纳江北地,每岁奉银绢各二十万,连夜撤兵北去,且檄兀良合台,解潭州围,令偏将张杰、阎旺于新生矶,赶筑浮桥,渡兀良合台,回军北上。兀良合台奉檄,退兵至湖北,从新生矶渡了过去,还有殿卒未曾过渡。忽有宋军杀来,蒙古兵无心恋战,被宋军杀死一百多人,毁去浮桥。   这支宋军从何而来呢?因刘整献计于贾似道,令夏贵截敌归路,却又迟了一步,只杀得百余名殿卒,回来报告似道,竟想入非非,把称臣纳币的和议隐匿起来,反报称诸路大捷,鄂州解围,江汉肃清,宗社危而复安,实为万世无疆之幸福!理宗得报大喜!因贾似道有再造之功,诏令班师,似道将抵临安,又命百官效劳,似道入见,再三奖谕,进封少师,加爵魏国公。   吕文德功列第一,授检我少??。高达授江宁军承宣使,刘整知泸州兼潼州安抚副史。夏贵知淮安州兼京东招抚使,孙虎臣为和州防御使,范文虎为黄州、武定诸军都统制。向士璧、曹世雄等亦各加官秩。   贾似道捏报欺君,得操国柄,第一件事情,便要从事报复。   常对左右说道:“前日移师黄州,其议出自吴潜,令我受惊不小。幸亏福大,未遭不测,此仇不可不报。”因此日夜伺隙,排挤吴潜。恰值理宗因皇子缉早年夭逝,后宫未有生育,乃以母弟与芮子孜入宫,立为皇子,赐名衽,封为永嘉郡王,后又进封忠王。至鄂州解围,理宗接连改元,出兵时改元开庆,回兵时又改元景定,在贺捷的时候,又要立忠王程为皇太子,吴潜密奏道:“臣无弥远之才,忠王无陛下之福。”这两句话,理宗听了,很是不快!似道即乘机入陈立储大计,暗令侍御史沈炎劾潜道:“册立忠王,足慰众望;吴潜独倡异议,居心殆不可问。”理宗遂罢潜相位,似道竟得专政,仍令台官交章论劾吴潜,窜谪循州。   似道还放他不过,遥令武将刘宗申监守,伺隙将他毒死。   吴潜早已防备,凿井于卧榻下面,自行汲水,无从下毒。刘宗申难以复命,遂托词开筵,邀请吴潜赴席。潜再三辞却,不肯前任。刘宗申乃移庖吴潜寓内,强令饮酒,吴潜不能再却。席散以后,刘宗申辞去,吴潜便觉腹内绞痛,长叹道:“我已中毒,性命不保了!但我无罪而死,天必怜我,试看风雷交作,便是上感天心了。”这夜吴潜暴亡,果然风雷大作,竟如所言。   吴潜,字毅夫,宁国人,歹怀忠悃,两次入相,皆未久任。至是受毒而死,人皆为之扼腕。   贾似道又恐难逃公议,便归罪刘宗申,将他罢职,且准吴潜归毙,以杜人口。似道又申请理宗建立皇储,遂于景定元年六月,立忠王禥为皇太子。太子禥,生母黄氏,湖州德清人,与贾似道母胡氏原系同邑。两人系出寒微,皆生贵子,黄氏以媵妾入荣王与芮邸,与芮见她面如梨花,姣美可爱,遂令侍寝,竟生忠王禥,黄氏遂封为隆国夫人。   贾似道母胡氏,本民家归,偶在河畔浣衣。贾涉渡河,见了胡氏,不觉心动。胡氏也瞧着贾涉眉目含情。贾涉便随胡氏至家,问其夫何在?胡氏答称未归。两下互相调谑,胡氏半推半就,任凭贾涉拥抱入房,成就好事,春风一度,即便怀孕。   等到胡氏之夫归家,贾涉还没有去,便出重价将胡氏买归,生下一子,便是贾似道了。后来胡氏又以色衰被黜,嫁为民人之妻。似道年以长成,方才觅得胡氏,归家赡养。胡氏因似道少年无赖,日事饮博不务正业,深以为忧!有姻戚徐谓礼,常至其家,自夸精于相法,阅人多奇中,百不失一。胡氏遂问:“似道之相何好?现在这般荒唐,日后可有收成?”徐谓礼道:“夫人不用忧虎!将来可为小郡太守。”   又有一日,贾似道跣足而卧,适有善于相法之人前来,见了似道双足,再三嗟叹!胡氏问他何故嗟叹?那人道:“令郎贵极人臣,惜两足心深陷,名为猴形,恐日后不免有万里之行,因此叹惜!”胡氏闻言,惟恐似道堕落家声,严加管束。似道甚惧其母。后人有诗咏此事道:当年富贵付猴形,饮博场中几醉醒;相法若应为太守,可无万里叹伶仃。   及至景定年间,似道贵显,胡氏已受封秦齐两国夫人,出入禁中。忠王母隆国夫人,因其为自己同乡,十分亲呢,常与她同坐并起,恩礼颇隆,当时以一邑出两个贵妇人,诧为奇事!   闲话休提,言归正传。   且说忽必烈引兵北还,行抵开平,诸王莫哥合丹等,皆愿推戴忽必烈为大汗,忽必烈佯不敢受。旭兀烈亦遣使,自西域来劝进。忽必烈遂允所请,不待开库里尔泰大会,遂即自立为大汗,于宋理宗景定元年,建号为中统元年,命刘秉忠、许衡改定官制,立中书省总理政事,设枢密院执掌军务,置御史台管理黜陟,又建寺、监、院、司、卫府等种种名称。外官有行省、行台、宣抚廉访各官。牧民有路有府,有州有县,一代制度完全创立。正在改革之际,忽报阿里不哥称帝于和林。忽必烈命廉希宪等,率兵讨平之,任贤用能,国内大治。忽必烈又命郝经为国信使,至宋通好,并告即位,且促践前日和约。郝经原任翰林学士,并非行人,因为中书平章政事王文统所忌,故令为使。暗中又嗾李畤,潜师侵宋,阴图陷害。   贾似道正命门客寥茔中等,撰《福华录》,称颂自己功德,忽接宿州报告,北使郝经南下,请求入国日期。似道恐郝经入朝,前日议和之事必然败露,忙飞使止住郝经,不令入境。郝经又致书三省枢密院,欲指日入都。贾似道便把他拘了起来,那蒙古如何肯依呢?   未知又要怎样动兵戈,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七回史天泽奉命讨叛贼宋度宗下拜留权臣   却说贾似道拘住了蒙古使臣郝经,经又上表宋廷,力以弭兵靖乱为言,非但不见宋廷还报,驿吏反棘垣钥户,意在恫吓,郝经毫不动容。贾似道把郝经拘了,虽由蒙古责问,拘留信使,亦不答复,惟将从前的议和一概瞒住。还怕官廷内外或有泄漏,遂将内侍董宋臣出居安吉州。卢允升孤立无援,势力亦减,阎贵妃复病逝,内侍更加无可依赖。似道又勒令外戚不得为监司,郡守子弟门客,不许干涉朝政,将内外政柄,一齐收为已有。又因前出外督师,除了一个吕文德,所有诸将皆看不起他,内中以高达、曹世雄尤为傲慢,引为大憾!遂令吕文德摭拾曹世雄之罪,把他处死,高达坐与同党,亦复罢斥。   潼川安抚副使刘整,抱了兔死狐悲的观念,已是心内不安。   似道又知俞兴与刘整向有嫌怨,遂调俞兴为四川安抚使。刘整知道俞兴到来,必要借端泄恨,正在忧愁!果然不出所料,俞兴方才到任,即托词奉了似道命令,要会集边费,限期迫切。   刘整表请从缓,又为似道所阻,逼得刘整无路可走,便把泸州十五郡三十万户的版图,献于蒙古,竟是投降,蒙古授他为夔路行省兼安抚使。俞兴督军往讨,围攻泸州,又被蒙古成都经略使刘元振,出兵与刘整两下夹攻,杀得大败而回。宋廷以俞兴妒功启戎,罢任镌职;任吕文德为四川宣抚使。   吕文德入蜀,乘刘整往朝蒙古,夺回泸州,有诏优奖文德,并改泸州为江安军。贾似道又借了会计边费之名,构陷诸将,如赵葵、史岩之等,皆莫不如额,坐了侵夺掩匿之罪,罢官追偿,向士璧已谪至漳州,还说他侵蚀官帑,浮报军费,拘至行部押偿。幕属方元善,逢迎似道,加意凌辱,士璧气愤而亡,遂拘其妻子,倾产偿官,方得释放。又将王坚降知和州,王坚也郁抑而死。理宗一意信任似道,复赐给锌钱百万,命他建第集芳园,并建造家庙。似道正在作威作福,十分得意,又有蒙古大都督李璮,举京东地来降,似道大喜!奏请理宗,封他为齐郡王。   李璮初时入海州涟水军,迭下四城,尽杀宋军,淮阳大震。   后因蒙哥汗病殂,忽必烈即位,李璮即从开平召回长子行简,尽歼蒙古戍兵,举京东地降宋。宋既封以王爵,又命他兼保信宁武军节度使,督视京东河北路军马,并赐还其父李全官爵,改涟水军为安东州。李璮又私通蒙古宰相王文统,借为外援。   文统亦令其子荛,与璮通好。谁知,为忽必烈所闻,将文统按法治罪,命哈必赤统诸道兵,往讨李璮,又起复丞相史天泽,节制兵马,史天泽对哈必赤道:“李璮诡计甚多,兵马亦精,不可与他力战,我们只要深沟高垒,困住了他,日子一久,自然疲敝,为我所择了。哈必赤遂筑长围,将济南困住。李璮渐不能支,乞援于宋,宋以银五万两犒其军,且遣提刑青阳梦炎,引兵入援。青阳梦炎至山东,惧不敢进,蒙古又添各路兵赴济南,李璮出掠辎重,为蒙古兵邀截,杀得大败亏输。史天泽四面围困,济南城内,粮尽援绝,饥饿不堪,甚至以人为食。   李璮料知城不能守,遂手刃妻妾,自乘舟入大明湖。城即被陷,蒙古兵到处搜索,迫至大明湖中,李璮投身入水,水浅不死,被蒙古兵擒献于史天泽,即行斩首,且将尸体支解,号令军前。蒙古兵东行略地,各城望风迎降,三齐仍为蒙古所有。   忽必烈以董文炳为经略使,文炳本来随军进征,受命后,轻骑便服,即入益都,不设警卫,召李璮将吏,抚谕庭前,众皆悦服!先是李璮有沂涟二军,兵数约有二万。哈必赤欲尽加屠戮,董文炳面请道:“若辈皆由胁从,未可俱杀,天于下诏南征,本为安民起见,若妄行杀戮,恐将军亦难免罪戾了。”哈必赤乃班师而回,留文炳居守。宋廷闻李璮败死,赠检校太师,赐庙额曰显忠。忽必烈因宋廷背盟,拘使纳降,理屈情虚,遂决意南下,授阿术为征南都元帅,调兵侵宋。   宋人尚不以为意,贾似道还要设法敛财。知临安府刘良贵,浙西转运使吴势卿,希承风旨,想了一条收买公田之法,献于似道。似道目为奇计,上疏请行。其大意是规仿祖宗限田制度,请将官户田产逾限的数目,抽出三分之一,买回以作公田,计得田一千万亩,每岁收米六七百万石,可免和籴,可充军饷,可停造楮币,可平物价,可安富室,一举而收五利,是当今无上之良法。理宗准奏,遂下诏置官田所,收买公田,命刘良贵为提领,通判陈訔为副,当下立了定额,每亩折价四十缗,不分肥硗。浙西田亩,有的值百缗,数百缗,甚至有值千缗的,经刘良贵等抑勒出卖,民间大哗。   安抚使魏克愚,上疏谏阻,理宗手诏,亦谓永免籴,原不若收买公田,但东作方兴,且俟秋成后,再议施行。这诏一下,触怒似道,竟奏请归田,暗中却讽令言官,抗章请留。理宗下诏慰勉,促其仍然就职,且因似道入朝,温语谕道:“收买公田,当自浙西诸路开手,作为定则。”似道进陈私议,理宗一概允行,三省奉命惟谨,似道先将浙西的私产一万亩,为公田倡。荣王与芮,也出私田一千亩,赵立奎且自请投卖,从此以后,朝野无人敢言。刘良贵等,又增立条款,硬行敷派,凡民家有田二百亩者,勒令卖出三分之二。后因公田不能足额,便是只有百亩田的人亦勒令卖出,现钱不敷,即以度牒告身等类代之,百姓失了实产,得此虚荣,毫无用处,因此百姓破家失业的不计其数。不到数月,浙西买成公田三百余万亩,进刘良贵官两阶,他官亦各进秩。贾似道奏称公田已成,请立四分司,分领浙西公田,这四分司一设,便将浙西公田照数征收。谁知买收时皆虚报斛数,凡六七斗的,都作一石,因此,不足原数,四分司不能交御,便取偿于田主,甚至迫呼逼迫流亡载道,贾似道还以为未足,又举行推排法。凡江南土地,尺寸皆有税,又广发交子、会子等楮褚币。因此物价愈昂,楮价愈贱,人民困苦不堪,江南元气,斫丧殆尽。   至景定五年,理宗圣躬不豫,下诏征医,如有能治疗的,白身授节度使,有官及愿就文资的,并与比附推恩,仍赐钱十万,田五百顷。这诏虽下,始终无人应命。未几驾崩,太子禥即位,追尊大行皇帝为理宗,尊皇后谢氏为皇太后,以次年为咸淳元年,是为度宗皇帝。葬理宗于永穆陵。总计理宗在位四十年,改元六次,享年六十二岁。   度宗以自己得立,功出似道,大加宠眷,授为太师,封魏国公,每逢似道入朝,必起座答拜,称为师臣,不呼其名。似道于理宗山陵告竣,即弃官还越,密嘱吕文德诈报蒙古入寇,敌兵已至下沱,朝中惶急!度宗即召似道,他便装腔作势,不肯应召。又经太后手诏敦促,方才昂然入都,晋见度宗,还口口声声要辞职还乡。度宗再三挽留,只是不允,度宗没法,只得向他下拜,求他留任。参政江万里本为似道门客,诸事阿附似道,此时实在忍不住了,连忙挽住度宗道:“自古至今,无君拜臣礼,陛下不应出此,似道亦不可一再言去。”这一席话,说得似道很觉难以为情,急趋下殿,举笏谢万里道:“非公言,似道几为千古罪人了。”万里只道他已知过失,故有此谢。哪知似道暗恨万里,从此处处与他作对。万里窥破隐情,再三辞职,任为湖南安抚使兼知潭州。   次年,册妃全氏为皇后。后,会稽人,为理宗母慈宪夫人侄孙女,自幼随其父昭孙知岳州,当开庆初年,任满回都,道出潭州,恰值蒙古将兀良合台围潭州,全后与父避兵入城。未几,蒙古竟解围而去,因此潭人皆称有神明保佑。及至临安,其父又出受外任,病殁任所,先是理宗从丁大全言,为太子选妃,聘定知临安府顾岩女。大全被斥,顾岩亦罢,台臣奏称宜别选名族,以配皇子,理宗念及母族,遂召后入宫,且问他道:“父殁于王事至,今令朕又复追念后。”答道:“妾可念,淮湖人民更是可念。”理宗闻言,暗中称奇!出刘辅臣道:“全氏女言语甚善!宜妃冢嫡,以承祭祀。”遂册后为太子妃,此时立为皇后,且以杨氏为美人,后封叔妃。册后礼成,又上太后尊号为寿和,并加封贵戚勋臣。   贾似道上章乞休,度宗命大臣侍从,传旨坚留,每日必四五次,中官加赐,每日且十数至,到了夜间,又命侍臣交守在他的私第外面,惟恐遁去,特授为乎章军国重事,一月三赴经筵,三日一朝,治事都堂,赐第于西湖的葛岭。这葛岭在西湖的北面,乃晋葛洪炼丹之所,因此称为葛岭。似道即鸠工庀材,起造楼台亭阁,最精雅的堂宇,取名为半闲堂,塑了自己的肖像,供奉于内,并延羽流,捧经礼忏,如供奉神佛一般无二。   后人有诗咏贾似道塑像道:鸱夷不逐五湖云,那肯熔金独范君;黄土博成终是偶,沉香爇尽更谁熏。   似道闲居葛岭,终日里寻花问柳,选色访艳,无论娼妓女尼,略有三分姿色,便召入私第加以淫污。临安有贱娼潘称心,最为似道所狎,日日携之游湖饮宴,一挥万金,绝不顾惜。度宗宫内有个宫女,名叫张淑芳,本是钱塘西山樵家之女。理宗朝,以姿色明媚选入后宫;又有宫女叶氏,也生得韵秀异常,似道见了,心中爱慕!居然胁迫两人出宫,充作侍妾。度宗虽然知道,也不敢问。似道又将少年时那些无赖博徒,召集前来,共作樗蒲之戏,日夜纵博,男女混杂,漫浪笑傲,市井谐语,迭陈于前,无所顾忌。他又喜斗蟋蟀,到了冬季时候,养了许多蟋蟀,陈列于地。地上皆铺以红毡,与姬妾狎客,同蹲地上,各出采注,以博胜负,诙谑嬉笑,心中方才大乐!有个狎客带着笑,讥讽他道:“朝廷令太师平章军国重事。这斗蟋蟀,想必就是军国重事了。”;似道闻言,绝不着恼,反对他点头微笑,颇现得色。   似道纵乐之暇,每逢风日晴和,常常携了心爱的侍姬登楼闲眺,玩览湖山景色。一日,倚栏闲望,诸姬随侍,遥见有二少年葛巾野服,丰神潇洒,乘小舟由湖登岸。忽有一姬称扬道:“好美丽的两个少年!”似道回顾道:“你爱他么?我当把你许他,令他前来纳聘。”此姬笑而不语。停了一会,相偕下楼。   似道忽又召集诸姬,令一人捧了金盒说道:“刚才某姬爱二少,我已替她纳聘,汝等可观聘礼。”启了盒盖,并无别物,乃是某姬的首级,血淋淋令人生惧!诸姬见了,相视股栗而退。   似道家内,金银珍宝堆积如山,他尚心怀不足,贪得无厌,令心腹贩盐数百艘,至临安发卖,获取厚利。有太学见了,心中不平,遂于夜间题诗于似道私第的门壁之上道:昨夜江头涌碧波,满船都载相公醝;虽然要作调羹用,未必调羹用许多。   次日,阍人启门,见了此诗,报告似道。似道见了,知是讽刺自己的,不禁大怒!立命调查题诗人的姓名,捕来杀却。   因此临安士大夫莫不惶惧!无人敢提及贾似道私事的,似道每日在葛岭的私第里面,迫欢取乐,哪里还把国家的政事放在心上。初时到了五日之期,尚乘了湖船入朝,顺便到都堂里面小坐,把内外的紧要公事,略略展览;后来竟是深居简出,所有军国重事都令堂吏送往私第,他如何还有工夫亲自阅看,尽皆与馆官廖莹中,堂吏翁应龙代办。只有台谏的弹劾和诸司的荐辞,还有京尹畿漕,一切事情,非先关白似道,得其可否,就是度宗也不敢径自施行。因此端人正士,排斥净尽,贪官污吏、悉庆弹冠。那些夤缘美缺,希图升官的人,皆以贿进。似道得了四方贡献的奇珍异宝,便建一高阁,取名多宝,贮藏宝物,每天必定登阁观玩,不忍释手,就是门下的食客,也家资巨万,连阍人也做了富家翁了。   似道又恐有人暗中图谋,设立禁令,无论军民人等,不得擅窥私第,如有因事出入的,必先由阍人通报,方许进内。一日,有似道爱妾之兄入内,阍人因他乃是姻戚,并未通报,恰为似道所见,喝令左右将他捆缚投入火内。那人连忙叫喊并自通姓名,方得牵出,已是烧得焦头烂额,几乎性命不保了,似道又嗔怪阍入,责他为何不先通报,阍人吓得战战兢兢,一味叩头谢罪,方才罢了。贾似道正在作威作福,洋洋得意。哪知蒙古兵已南下,攻击襄阳了。   原来,忽必烈久有南侵之意,只因自己即位之后,诸王尚多不服,又忙着改革政治,以刘秉忠为太保,参领中书省事。   秉忠请迁都燕京,忽必烈乃就燕京缮城池,营宫室,择期迁都,改中统五年,为至元元年,将诸王中不服的,一一平定,方命征南元帅阿术与刘整等,经略襄阳,阿术驻马虎头山,看见汉东白河口,欣然说道:“若在白河口筑垒,断宋粮道,襄阳不难攻取了。”遂督兵兴工,筑城于白河口。   其时吕文焕知襄阳府,闻蒙古筑城白河口,情知不妙,忙报告其兄吕文德。文德反骂他妄言耍功!即使有了敌城,也不足忧!襄樊城池坚深,储粟可支十年,叛贼刘整若来窥视,只要你能坚持过年,等到春水一涨,我顺流来援,还怕不逃走么?   文焕经此责备,只得缮城修甲,为固守之计。阿术用刘整之计,造战船五千艘,招募水军,日夜训练,风雨不懈,练成水军七万人,自白河进兵,围攻襄阳。警报到了临安,尽为贾似道隐匿,不以上闻。叶梦鼎素有令名,以参知政事致仕。似道欲从众望,特行推荐,召为右丞相。梦鼎辞不肯就,似道再三劝驾,乃入朝受职,因利州路转运使王价之子,请求遗泽。梦鼎检查合例,准予给荫,似道以思非已出,罢斥省吏数人,梦鼎愤而求。事为似道胡氏所知,召似道怒加责备。   未知似道受了其母责备,又将怎样?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八回困襄阳五年坚守蹂江右三道进兵   却说似道之母胡氏,怒加责备道:“叶丞相本来安居家中,你强他出来为相,又要牵制到如此地步,我看你的行为将来必要得祸,我宁可绝食而死,免得同受祸累。”似道本来深畏其母,经此责备,方才出留叶梦鼎。梦鼎求去益力,度宗不许。   后来闻得襄阳警报,又为似道隐匿,不以上闻,便长叹了数声,夜间乘了单车,出都而去。蒙古又命史天泽带了人马来帮助阿术等,围攻襄阳,京湖都统制张世杰,本为蒙古将张柔从子,因获罪降宋,累擢至都统制,率兵往救樊城,孤军不支,只得败退。度宗闻得张世杰兵败,方知襄阳被围,忙命夏贵为沿江制置副使,往救襄阳,又为蒙古截杀,大败而遁。吕文德闻报两路援师俱遭败衄,方悔不早从其弟文焕之言,心中郁闷疽生于背而死。诏赠少师,封为卫国公。其婿即范文虎,似道念文德之功,升为殿前副都指挥使,命典禁兵。遂调两淮制置使李庭芝,转任两湖,督兵往援襄樊。文虎恐庭芝得功,自愿入援襄阳,致书似道道:“提数万兵入襄阳,一战可平,但不要使受京阃节制,若托恩相威名,卒平大敌,功绩当尽归恩相。”   似道览书大喜!即以文虎一军归枢府节制,不受庭芝指挥。   庭芝屡约文虎出兵,文虎推说尚未奉到旨意,日日与妓妾嬖幸,蹴鞠击球,朝夜欢宴,任情取乐。吕文焕困守围城,日夕盼救,那都中的权相,阃外的庸将,只知歌舞追欢,如何还念及襄阳呢?贾似道还故意要挟,再三称疾,请求归田。度宗苦苦慰留,甚而至于泣下。初时尚诏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后来又诏十日一朝,似道尚不如期而至,间或入见,度宗必起身避座,及至似道出朝,又必目送出殿,方敢就座,似道愈加傲慢无礼,甚至累月不朝。   一日,度宗闻得襄阳围急,遣使召似道入朝议事,似道方与诸姬蹲于地,共斗蟋蟀,正在高兴之时,拍手欢笑!忽报钦使到来,似道怒道:“什么钦使不钦使,即使御驾亲来,也须待我斗完蟋蟀哩。”说着,仍旧蹲在地上,直待斗完了蟋蟀方才出外。钦使传度宗之命,竭力敦劝,始允于次日入朝。次晨入见,度宗初慰问,然后温语谕道:“襄阳被围,已将三年,如何是好?”似道故作惊愕之状道:“陛下从何得此信息?”   度宗道:“近有女嫔说及,朕故召问师相。”似道勃然道:“北兵久已退去,陛下如何听一妇人之言,举朝大臣皆有耳目,难道皆不能知?独有妇人知道么?”度宗不敢再言,似道恨恨而退。后来暗嗾内侍,探听了女嫔的姓氏,硬逼度宗把她赐死。   浙西公田之害,至此更甚,临安有一士人,深恨似道置襄阳之围于不问,反督促官吏举行害民之事,心内十分郁抑!又闻得似道因宫中的女嫔奏闻襄阳被围之事,为似道硬逼度宗将女嫔赐帛而死,心下更觉愤恨!便题诗一首,写于路上道:襄阳累岁困孤城,豢养湖山不出征;不识咽喉形胜地,公田枉自害苍生。   这首诗被贾似道所知,又将那士人搜来杀了。经这一来,再也无人敢提及襄阳两字,似道也因此二事知道难逃公议,便催促范文虎统中外诸军,往救襄阳。   范文虎带领的人马,约有舟师十万,进至鹿门,蒙古兵早已夹江列阵而待。范文虎兵抵会丹滩,忽听鼓声大震,喊杀连天,早把他吓得心胆俱碎,不及鸣鼓进攻,反命水手将坐船退后。哪知主将一经退后,众军也就相随而退,文虎见全军已退,逃得更是捷速,所弃战船甲仗,不可胜计。   李庭芝闻知文虎败退,上章自劾,请择贤自代,度宗不许,并令移屯郢州。庭芝探得襄阳西北有条青泥河,便在河内筑造轻舟百艘,每三舟联成一舫,中间之舟装载兵器,两旁之舟有篷无底。悬重赏募集善战能泅之士,得襄郢西山民兵三千人,以张顺、张贵为统领,两人皆有智勇,夙为民兵所推服,称张顺为竹园张,张贵为矮张。两人奉令之后,下令部众道:“此去九死一生,如有怕死的,宁可退伍,勿败我事。”三千人情愿相随,无一肯去,两张遂发令,结为方阵,用红灯为号,乘夜出江,张贵先行,张顺继进,径突重围。只见敌兵布舟蔽江,无隙可进。张顺率领善泅的兵卒,在水中斩断敌舟铁絙,凿通船底。敌舟半解半沉,不免惊乱!张贵乘势杀开一条血路,天将黎明,已达城下。   城中绝援已久,闻得救兵到来,开城迎接,勇气百倍,战退敌兵,回至城内,检点人马,只不见了张顺一人。数日之后,有浮尸从上流飘下,身披甲胄,手执弓箭,直抵浮梁,遣人察看,正是张顺,身中六箭,怒气勃勃如生,军士惊以为神,结塚殓葬。张贵乃请于吕文焕道:“孤城无援,不战亦毙。我愿向范统帅处乞救。”遂募得二人,能伏水中,数日不食,怀了蜡书,泅水至范文虎军前。文虎允拨兵五千,驻在龙尾州,两下夹攻,仍命两人持书还报。张贵得报,即行东下,登舟时检点部众,缺少一人,乃是以前有罪受笞的。张贵大惊道:“我谋必为所泄,赶速前进,敌人未知,还可侥幸于万一。”哪知这个亡卒,已去报告了蒙古军。阿术派兵,先据了龙尾州,张贵前来,被他困在垓心,部众尽亡,张贵身受十创,力竭被执,不屈而死。   蒙古兵将张贵之尸,舁至襄阳城下,呼守兵道:“识得矮张么?”守兵见了,不禁大哭!全城丧气,敌兵弃尸城下,文焕出城收尸,附葬张顺墓侧,立庙以祀二忠。此时襄阳已被围五年,樊城也被围四年了。守兵至撤屋为薪,缉关为衣,文焕每一巡城,必南望痛哭而后下,还日夕盼望朝廷救兵。贾似道也知不能隐匿,上疏自请防边,暗中去令台官,上章留己,度宗乃留似道不遣,群臣请起用高达,率兵往援,御史李旺,入见似道,亦以此为请。似道摇头道:“我用高达,如何对得起吕氏。”李旺退出叹息道:“吕氏安,赵氏危了。”似道再请户行下议会,群臣会议,监察御史陈坚等,以为师臣行边,顾襄未必及淮,顾淮未必及襄,不如居中调度,反为得当。度宗遂从其议,留似道在都,似道仍是酣歌恒舞,日夜娱乐,襄阳愈加危急。   吕文焕巡城之时,忽闻城下有人叫他姓名,急俯首看时,乃是刘整,前来劝降,文焕不与多言,暗放一箭,射中刘整右肩,幸得甲肩不入,方免受害,连退忙回,痛恨不已!蒙古将阿里海涯,曾得西域新炮法,造炮攻下樊城,此时移攻襄阳,声震如雷,城中惊惶!守卒多越城出降。刘整欲报一箭之恨,要立碎襄阳,捉拿文焕。阿里海涯道:“且慢,待我再去召降他,如投诚,何必多伤生灵呢?且彼此各为其主,将军亦不应记他之仇。”说罢,即至城下,呼文焕道:“你拒守孤城,已历五年,也可对得起宋廷了。现在势穷援绝,徒苦城中生灵,若肯开城出降,尽尽赦勿治,且加拔擢,这是我主的诏命,令我口宣的,决不相欺。”文焕听了,俯首不语。阿里海涯见了,知道文焕已经心动,便与他折箭为誓道:“我若欺你,有如此箭!”文焕始答应出降,先纳管钥,次献城邑,阿里海涯入城,同了文焕出迎阿术。阿术进城,文焕交出图籍,与阿里海涯同往燕都。此时忽必烈已改国号为大元,本书以后叙述,也就称为元朝了。文焕入见元主,元主果然依照阿里海涯之言,授文焕为襄汉大都督。文焕遂献攻郢之策,愿为前驱。元主甚喜!   命他斩行休息,再图大举。   襄阳已失的消息,到了临安,举朝大恐!贾似道反埋怨度宗道:“臣屡请行边,陛下不许,倘若早令臣去,何至如此。   吕文焕之兄文福,现知庐州,文德之子师夔,知靖江府,皆上表待罪。当由似道庇护,概置不问。”此时中只知有贾似道,不知有度宗。适值有事明堂,以贾似道为大礼使,礼毕,幸景灵宫,天忽大雨,似道请度宗俟雨过,乘略而回,度宗允诺,那雨偏不肯止,胡美人兄胡显祖,请如开禧故事,乘逍遥辇还宫。度宗道:“恐贾平章未必允行。”显祖道:“这是极微细之事,贾平章亦未必介意。”度宗也觉不能忍耐,遂乘辇回宫。   似道得知,立即大怒!入奉度宗道:“臣为大礼使,陛下举动不得知道,臣尚在此何用。”说着,竟大蹈步出朝,向嘉会门去了。度宗惊怕万分,遣人慰留。似道不允,度宗不得已,削胡显祖官爵,似道还不肯允,定要去了胡美人。度宗只得挥泪下诏,夺胡美人命妇诰,送往妙静寺,削发为尼,似道方才回来。后人有诗咏此事道:乘辇何妨可事神,要将喜怒任权臣;六宫歌管春风夜,萧寺焚香拜美人。   似道于襄阳失后,又上言:“时势如此,非臣上下驱驰,联络情势,将来恐不堪设法。”度宗道:“师相岂可一日离朕左右。”似道又请设机速房,借革枢密院泄漏军情,及稽迟边报之弊。又诏令中外大小臣僚,密陈攻守事宜。虽有人应诏上言,皆为似道所阻,不能进陈御览。此时陈宜中已官给事中,弹劾范文虎,说襄樊失守,皆文虎畏缩所致,请斩首以申国法。   似道不允,但降文虎一官,调知安微府,反将李庭芝罢职,任汪立信为京湖制置使,赵溍为沿江制置使。溍为赵葵之子,监察御史陈文龙,上言赵溍少年昧事,不足胜专阃之任。似道大怒!立将文龙斥退。后又任李庭芝为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夏贵为淮西制置使兼知庐州。陈奕为沿江制置使兼知黄州。陈奕毫无知识,谄事似道的玉工陈振民,称之为兄,遂得夤缘干进,掌握重兵。咸十年,似道母胡氏病殁,归越治丧,诏用天子卤簿送葬,筑墓如山陵体制,百官奉命丧事,皆立于大雨之中,自朝至暮,不敢易位。葬事甫毕,即起复入朝。不到数月,度宗驾崩,遗诏命皇子显即位。总计度宗在位十年,年三十五岁。   度宗为太子时,即以好色著闻,尝设春夏秋冬四夫人,纶值书阁。即位之后,广选女子,充塞后廷,有职位的,不计其数。   建一亭,名为“别是一家春”,当时人士,皆说亭名不是佳讦,后果为元所灭。向例天于召幸妃嫔,次日必赴閤门谢恩,书明日月,度宗时,每日谢恩的妃嫔,由閤门赞拜,多至三十余人。   其好色实为古所少有,所以年方逾壮,便即崩逝。后人有诗咏此事道:閤门赞拜尽宫嫔,花外流莺误达晨;春夏秋冬画日月,酿成别是一家春。   皇子显为全皇后所生,庶兄名昰,年纪较长,群臣以时局岌岌,议立长君。贾似道力立幼主,方可擅权,故力主以嫡子嗣位,群臣不敢多言,遂奉皇子显即位,谢太后临朝听政。封兄昰为吉王,弟昺为信王,命贾似道独班起居,尊谢太后为太皇太后,全皇后为皇太后,追尊大行皇帝庙号为度宗,尚未改元。元主忽必烈,已命诸将大举南下,历数贾似道拘使败盟的罪状。其谕道:自太祖皇帝以来,与宋使介交通。宪宗之世,朕以藩职,奉命南伐,彼贾似道复遣宋京诣我,请罢兵息民,朕即位之后,追忆是言,命郝经等奉书往聘,盖为生灵计也,而乃执之,以致师出连年,死伤相藉,系累相属,皆彼宋自祸其民也。襄阳既降之后,冀宋悔祸,或起令图,而乃执迷,罔有悛心,所以问罪之师,有不能已者。今遣汝等水陆并进,布告遐迩,使咸知之,无辜之民,初无与焉,将士毋得妄加杀掠,有去逆效顺,别立奇功,验等第迁赏,其或固拒不从,乃逆敌者,俘戮何疑。   此谕下后,任命两个大元帅,一个,是史天泽,一个是伯颜巴延总制诸路兵马,以降将刘整、吕文焕为向导,发兵二十万南下。   宋廷此时,小儿为帝,妇人临朝,知道什么军国大事。那贾似道仍是歌舞河山,粉饰太平。京湖制置使汪立信,闻得元朝出兵的消息,不禁忧愤交并。遂上疏道:今天大势,十去八九,而君臣宴安,不以为虐,夫天之不假易也,从古已然,此诚宜上下交修,以迓续天命之机,重惜分阴,以趋事赴功之日也,而乃酣歌深宫,啸傲湖山,玩岁愒日,缓急倒施,卿士师师非度,百姓郁怨,欲上以求当天心,俯遂民物,拱揖指挥,而折冲万里者,不亦难乎?为今日之计者,其策有二,夫内郡何事乎多兵,宜尽出之江山,以实外御。   算兵帐,现兵可七十余万人,而沿江之守,则不过七千里。若拒百里而屯,屯有守将,十屯为府,府有总督,其尤要害处,辄三倍其兵,无事则屯舟长淮,往来游邀,有事则东西齐奋,战守并用,刁斗相闻,馈饷不绝,互相应援,以为联络之固,选宗室大臣有干用者,立为统制,分东西二府,以莅任之,成率然之势,此上策也。久拘聘使,无益于我,徒使敌得以为辞,请礼而归之。许输岁币以缓归期,不二三年,边运稍休,藩垣稍固,生兵日增,可战可守,此中策也,二策果不得行,则天败我也,衔璧舆榇之礼,请备以俟。   贾似道再恼的是谈论防御,最怕的是奏报军情,有的犯了这两桩忌讳,恨不能立刻把他处死。当下汪立信的表章到了临安,似道见了,怒掷于地道:“这瞎贼敢来妄言么?”原来,汪立信一目微眇,故似道称为瞎贼。当即罢立信职,以朱祀孙为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府。元兵渡河,将至郢州,史天泽以疾北返,诸军尽归伯颜节制。伯颜分大军为两道,自与阿术由襄阳入汉济江,令吕文焕率舟师为先锋,别令博罗懽由东道取扬州,监淮东兵,由刘整率骑兵为先锋,伯颜又将自己统带之军,分为三道:索多带一路,由枣阳哨司空山;翟招讨带一路,由老雅山掠荆南;伯颜自率大队,与阿术、张宏范等水陆并进,旌旗延袤,数百里不断,直趋郢州。此时宋廷连接警报,张世杰败退,边居谊自焚,郢州、鄂州,次第被陷,所恃以督军的,只有范文虎、李庭芝二人。文虎降元,庭芝屡次失败。伯颜令阿里海涯,率四万人守鄂,尽规取荆、湖;自与阿术领兵南下,直捣临安。宋廷闻报大惊!召集群臣会议,群臣皆属望于贾似道,共请师相督,便是三学生也是这般说法。   未知贾似道敢去督军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九回文天祥倡议浮海谢太后举国降虏   却说伯颜引了大军,势如破竹,直趋临安。宋廷闻报,召群臣会议,束手无策,大众皆请贾师相督师退敌。似道至此,也无法推诿,只好应允。遂下诏命似道都督诸路军马,开府临安,用黄万石等参赞军机,所辞官属,均得先命后奏。在封摏库中,拨金十万两,银五十万两,关子一千万贯,充都督府公用。王侯邸第皆令捐助军饷,并核僧道租税,收来作饷,一面诏天下勤王,其时已是咸淳十年的暮冬时候,似道在葛岭私第与妻妾们围炉守岁,还是花团锦簇,珠围翠绕,十分快乐!   次日为帝屈即位第一个元旦,改元德祐。宫廷里面,仍是循例庆贺。到了晚间,即有惊报前来,元兵已入黄州,沿江制置使陈奕出降,元令为沿江都督。其子岩,守江东州,也随父投降。知蕲州管景模,又遣人往迎元兵。似道闻报,方才有些着急!忙召吕师夔为参赞都督府军事。师夔不肯受命,与江州钱真孙,迎降元兵,伯颜命师夔知江州。师夔于庾楼,特设盛筵,宴请伯颜,且献宗室女两人侑酒。伯颜至,见有二美人侍宴,不禁怒道:“我奉天子之命,兴仁义之师,问罪宋朝。你怎么用女色蛊惑我呢?”说罢,饮酒一杯,径自跨马而去。师夔甚觉惭愧!暗中连呼晦气。   贾似道在临安闻得吕师夔又复降敌,急得不知所措,忽报刘整病死,似道大喜道:“刘整既死,敌失向导,此天助我成功也。”遂上表出师,抽诸路精兵十三万人从行,金帛辎重,不可胜计,皆装载船中,舳舻相衔,一百余里。到了芜湖,遣人通问吕师夔,请调停和议,师夔不答。夏贵引兵来会,于袖中出一书,指示似道道:“宋历只有三百二十年。”似道也不开口,低头叹了一声,心知夏贵也不可恃,即起用汪立信为江淮招讨使,令就建康募兵。   立信闻命,即日启行,至芜湖与似道相见。似道抚立信之背道:“当日不用公言,以致如此,今将若何措置?”立信道:“现在更有何策,寇已深入,江南无一寸干净土,立信此来,不过要寻一片赵家土地,拼却一死,死要死得分明,始不失为赵家臣子。”似道甚为怀愧。勉强对答了几句话,立信告别而去。似道又令宋京至元军,请称臣奉币,如开庆原约。伯颜答书道:“我军未渡江时,尚可议和入贡,今沿江州郡,皆为我有,还有什么和议可言,必欲求和,请自来面议。”   似道得书,正急得无可奈何。忽报元兵又进陷池州,知州王起宗遁去,通判赵卯发全家死节。似道只得简选精锐七万余人,尽属孙虎臣,令截击元兵。又令夏贵率战舰二千五百艘,相继而进;自率后军驻于鲁港,作为后应。虎臣军中,携一爱妾,时刻不离,至是亦令乘舟随行。刚至池州下流丁家洲,遥见敌兵,即列舟对垒。伯颜用大炮轰击中军,弹火喷射,所至披靡,虎臣大为惊惶!阿术复率划船数千,乘风直进,呼声震天地。宋军先锋姜才,正在拼命死战,虎臣心惊胆战,忽然跳至姜才船上,部众顿时哗噪道:“步帅逃走了。”全军大乱。   夏贵因虎臣新进,权出己上,已是袖手观望,此时不战而溃,自乘小舟,掠似道坐船而过,大呼道:“彼众我寡,势不可挡,师相速自为计。”似道大惧!忙鸣金收军,舳舻播荡,忽分忽合。阿术乘机横扫,伯颜指挥步骑夹岸助攻。宋军不死于刀剑之下,即死于江水之中,江水为之尽赤,所有军资器械,一概为元兵掠去。似道奔至珠金沙,夜召夏贵等议事,孙虎臣也逃了来,顿足大哭道:“我军无一人用兵,如何是好?”夏贵冷笑道:“我从前与他血战,倒也有几次了。”似道便问为今之计,如何才好?夏贵道:“诸军胆落,不堪再战,惟有速入扬州,招集溃兵,迎驾海上,我当死守淮西。”言毕,解舟自去。似道与虎臣,单舸奔往扬州。   次日,见溃卒蔽江而似道令队日登岸,扬旗招集,皆不见应,甚至有出言谩骂的,似道无法可施。镇江、宁国、隆兴、江阴的守将,均弃城而去。太平、和州无为军又相继降元。饶州被陷,知州事唐震,合家殉难。前宰相江万里,自投水中,其子镐等,亦依次投入,积尸如叠,似道上书请迁都,太皇太后不许。殿帅韩震,复以为请,乃下宰臣集议。左丞相李爚主张固守,为韩震等反对,遂遁去。后经三学生上书谏阻,因即罢议。再诏令各路勤王,先是勤王诏下,诸将皆观望不前,只有李庭芝遣兵入援,此时又来了个张世杰。参政陈宜中,疑世杰由元军来归,将其部下尽行易去,另调新军,归世杰统带。   江西提刑文天祥、湖南提刑李芾,亦引兵入卫。但是大局已坏,虽有一二忠义之士,奋身为国,也无可挽回了。右宰相章监,托故径去,进陈宜中知枢密院事。   伯颜进兵建康,汪立信自别似道,向建康进发,见守兵皆溃,四面都是北兵,遂折回高邮,意欲控引江汉,作为后图。   闻得似道师溃,江汉州郡,望风出降,不禁长叹道:“我今日犹得死在宋土了。”乃致酒与宾僚诀别,自作表报谢三宫,并与从子书,嘱以后事。夜半起步庭中,慷慨悲歌,握拳击案,以致失声三日,扼吭而死。伯颜至建康,立信爱将金明,携立信家人走避,有以立信三策,陈告伯颜,请戮其妻孥。遂访求立信家属,衄以金帛。   伯颜既入建康,又遣兵四出,收降了广德军。似道穷迫无计,只得缴还都督印,陈宜中问堂吏翁应龙,似道现在何处?   应龙回称不知。宜中疑其已死,上疏乞诛似道。太皇太后谢氏道:“似道历事三朝,不忍以一朝失算,即置典刑。”乃诏免似道平章都督,授为醴泉观使,凡从前所行诸弊政,一概罢除,将公田给还田主,令率租户为兵,放还贬谪诸人,并复吴潜向士璧等官阶,刺配翁应龙于吉阳军,贬廖莹中、王庭、刘良贵、陈伯大、董朴等官。   未几,三学生及台谏侍臣,又交章请诛似道,太皇太后还不肯从,似道又上疏乞保全,且言为夏贵、孙虎臣所误。有诏令李庭芝资遣似道归越,守丧终制,似道还留在扬州,不肯归去。王爚又上疏论似道,既不死忠,又不死孝,乞严加谴责,颁诏诘责,似道始返绍兴。绍兴守臣闭门不纳,王爚又入陈太皇太后道:“本朝权臣稔祸,从无如似道这样厉害的。措绅草茅,迭经弹劾,陛下皆不允行,如此不恤人言,将何以谢天下。”太皇太后始道降似道三官,居住婺州。婺州人民,闻似道到来,争作露布,驱逐出境,不准逗留。监察御史孙嵘叟等,又上言罪重罚轻,乃流窜至建宁府。国子司业方应发。中书舍人王应麟,请授诸四裔,以御魑魅,且请重惩奸党,以申国法。   又下诏斩翁应龙,籍其家产。廖莹中等除名,窜逐岭南,谪似道为高州团练使,安置循州,籍产没官,荣王与芮此时晋封福王,深恨似道,募人为监押官,欲与途中除之。会稽县尉郑虎臣,自请于福王与芮,愿充监押官。   你道郑虎臣为何自愿请行呢?原来虎臣之父为似道所陷,刺配远方。虎臣久欲报仇,遇到这个机会,所以请行。遂去押解似道启行。似道正寓居建宁府开元寺内,还有侍妾数十人。   虎臣命将侍妾逐去,即促似道长行,命舆夫撤去舆盖,曝行秋日中,且编唱杭州俚歌,教舆夫高声歌唱,屡呼似道姓名以辱之。一日,行抵一古寺,壁上有吴潜南行时所题诗句,虎臣故意指着问道:“贾团练,吴丞相何以至此?”似道怀惭不能回答。未几,舍舟登陆,行次剑州黯淡滩,虎臣又令似道观水道:“此水甚清,可以就死。”似道道:“朝廷并未有诏令我就死。”到了漳州木棉巷,虎臣道:“我为天下除奸贼,虽死无恨。”遂于似道登厕时,拉其胸,折骨而死。似道既死,漳州守经纪其丧,讲富民所蓄油杉以之为棺,初时签书枢密院事林存儒,为似道所倾,南窜至漳州而死。林氏子孙闻得油杉甚佳,欲制棺以为殓,后因价值过巨,无力购置,忿然对富民道:“你可好好收藏,留于贾丞相自用。”此时竟用此杉,以殓似道,也可谓奇事了。后人有诗咏似道道:南荒一逐使人愁,林氏油杉早见收;迁客墨痕萧寺壁,相逢生怕唱杭州。   先是似道当国,尝梦金紫人引一客至,对他说道:“此人姓郑,能制公命。”其时内侍郑师望宠幸用事,似道疑及师道,因借他事,勒令外窜,岂知死于郑虎臣之手。又有临安梢人,泊舟苏堤,方当盛暑,卧于舟尾,中夜不寐,忽见三人长不满尺,聚坐沙州,一人说道:“张公到了,将奈何?”一人道:“贾平章非仁者,决不相恕。”又一人涕泣道:“我固无生望了,你们还可以见他败亡。”三人对泣逾时,入水而没。次日,渔人张公,获一鳖,径逾二尺,纳之葛岭私第,似道烹而食之,未及三年,似道即败。当似道极盛之际,尝发愿斋云水千人,施斋数日,其额已足,最后有一道士,衣衫褴缕,踵门求斋。   主其事者,以千人之数已足,不肯放入。道士坚求不已,不得已在门房施与一斋。道人食罢,复其钵于案上而去。众人尽力移钵,分毫不动,大为诧怪!启于似道,尚不相信,亲往观看,举手揭之,随腕而起。内有诗二句道:得好休时便好休,收花结子在漳州。   似道见了,方知真仙降临,深悔当面错过,未能详问休咎。   惟这两句诗经门客等多方猜测,终不能解。后来似道死于漳州木绵庵,始知此两句,实预示似道身死之地,可见世事,皆有定数。似道死后,宋廷以王爚平章国事,陈宜中、留梦炎为左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宜中在太学时,曾与黄镛等纠劾丁大全,编管远州,当时曾为六君子。后来大全被斥,宜中释回,夤缘似道,得居显职。及似道芜湖战败,逃居扬州,宜中疑其已死,故奏请惩似道罪;此时又因郑虎臣擅杀似道,捕之下狱,置于死地,复请许似道归葬,赐还田庐。太皇太后只道他存心忠厚,事事依从,哪知他竟是似道一党呢?宋廷又命张世杰,总都督府诸军,分道拒元。无如元兵日逼近,临安一日数惊,同知密院事曾渊子等数十人,竟相率遁去。签书枢密院文及翁,同签书院事倪普,故意令台官劾论自己过恶,章未及上,已迫不及待,出关潜逃,相继而遁者,日有数起。太皇太后闻知,特下手诏,戒饬群臣道:我朝三百余年,待士大夫以礼,吾与嗣君,遭家多难,尔大小臣工,未尝有出一言以救国者,内而庶僚,畔官离次,外而守令,委印弃城,耳目之司,既不能为吾纠击,二三执政,不能倡率群工,方且表里合谋,接踵宵遁,平时读圣贤书,自许谓何?乃于此时,作此举措,生何面目对人,死亦何以见先帝。天命未改,国法尚存,其在朝文武官,并转二资,其畔官而遁者,令御史台觉察以闻,量加惩谴。   手诏虽下,朝内百官,潜逃的尚日有所闻。最可笑的是边廷守将,时势危急至此,他们还擅杀元朝使臣。元礼部侍郎廉希贤、工部侍郎严忠范,赍奉国书赴宋,行至独松关,守将张濡,令部兵袭杀忠范,执了希贤,送往临安。希贤受创,死于道中。宋廷知道惹祸,忙遣使往告元军,戕使之事,实系边将所为,朝廷并不知道,当依法加诛,乞贵国修好罢兵。伯颜又令议事官张羽,偕宋使回临安,道出乎江,又为宋将杀死,伯颜愈加发怒!遣兵四出,收降常州,攻入岳州,陷了江陵。京湖宜抚使朱祀孙,副使高达,均降于元。元将阿里海涯,命祀孙移檄部属,谕令授诚。于是湖北州郡,相继出降,荆南已为元有,伯颜无西顾之忧,安心东下,直至真州,先遣弁目李虎,携书扬州谕降。   制置使李庭芝,斩使毁书,令统制姜才出战。姜才胜敌于三里沟。宋将刘师勇,又收复常州,兵威稍振。张世杰召刘师勇、孙虎臣等大集舟师,为扬州声援,又为元兵所败,廷臣复发生意见。先是平章王爚上言。陈、留二相,宜出一人督师吴门,为陈宜中所阻。至是因世杰兵败,愤而求去,太皇太后不许。京学生刘九皋,又上言陈宜中误国,不亚于贾似道疏入不报。宜中悻悻而去,太皇太后自作手书,命宜中母杨氏,促其速来。宜中乃请以祠官入侍,进拜醴泉观使,以文天祥和平江府,李芾知潭州。文天祥上疏请建四镇,留梦炎、陈宜中以为迂阔难行,置之不答。天祥叹息而去。   伯颜分兵三路,水陆并进,期会临安,常州复陷,江西诸州郡尽失。元兵至独松关,守将张濡遁去,元兵长驱入关。宋廷大惧!促文天祥入卫,天祥与张世杰计议,以为淮东坚壁,闽广全地,若与敌血战万一得捷,命淮师截敌后路,国事尚可有为。世杰深然其计,入奏朝廷,陈宜中谓王师务宜慎重,又不允行,左丞相留梦炎,不告而去,宜中没有他法,只有求和一策,命工部侍郎柳岳,至元军通好。柳岳见了伯颜说道:“嗣君冲幼,尚在衰经,古礼不伐丧,贵国为何兴师。况前此背盟,悉出贾似道一人,今似道伏诛,贵国亦可恕罪了。”伯颜道:“汝国戮我行人,所以兴师问罪。从前钱氏纳士,李氏出降,皆是汝国旧例。况汝国得于小儿,失于小儿,天道好还,何必多言。”柳岳无言可对,只得退回。宜中又令宗正少卿陆秀夫、兵部侍郎吕师孟与柳岳再往元军,情愿称侄,或称孙乞和,伯颜仍旧不许。秀夫等还报,宜中又奏准太皇太后,奉表求封为小国,再遣柳岳奉表,前往元军,行抵高邮稽家庄,为土民所杀。   元兵逐步进逼,好容易过了残年,已是德祐二年了。忽接湖南警报,潭州已失,湖南镇抚大使兼知州事李芾死节,临安戒备益严,讹言益甚,百官又相率逃去。一日,帝显临朝,文班只得六人。未几,嘉兴府又降于元,安吉州又复输款。太皇太后泣道:“苟存社稷,称臣亦不足惜。”乃命监察御史刘岜赴元军奉表称臣,上元主尊号,岁贡银绢二十五万,乞存境土,聊奉宗社。伯颜不允,必欲宋君臣出降。刘岜还报,太皇太后召群臣会议。文天祥请命吉王、信王出镇闽广,徐图恢复。乃封吉王是为益王,出判福州,信王昺为广王,出判泉州。次日,伯颜兵抵皋亭山,前锋直至临安府北新关,文天祥、张世杰请三宫入海。陈宜中以为危,竟劝太皇太后,遣临察御史杨应奎,赍传国玺及降表,往元军请降。其降表道:宋国主臣显谨,百拜奉表言。臣眇然幼冲,遭家多难,权奸贾似道,背盟误国,至劳兴师问罪。臣非不能迁避以求苟全,只以天命有归,臣将焉往,谨奉太皇太后命,削去帝号,以两浙、福建、江东西、湖南、二广、四川、两淮、现存州郡,悉上圣朝,为宗社生灵祈哀请死,伏望圣慈垂念,不忍三百余年宗社,遽至陨绝,由赐存全,则赵氏子孙,世世有赖,不敢弭忘。   伯颜收下玺表,命首相陈宜中出议降事。谁知宜中,竟于夜遁去。张世杰、刘师勇等因不战即降,愤恨入海。师勇忧恚成疾,纵酒而死。太皇太后以文天祥为右丞相,兴左丞相与坚,往元军议降。文天祥辞职不拜,径与吴坚赴元营,见了伯颜,即进言道:“北朝若以宋为与国,请退兵平江或嘉兴,然后议岁币及金帛犒师,北朝得全师而回,最为上策;若必欲毁宋社稷,恐淮、浙、闽、广尚多未下,兵连祸结,胜负难料,请执事详察。”伯颜因其语言不逊,将天祥留于军中,令吴坚回去。   当即改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令忙兀台及范文虎入城治事,又命张惠等入封府库。太皇太后尚命贾余庆为右丞相,与左丞相吴坚,签书枢密院事家铉翁等,充祈请使如元,先至伯颜军。   未知伯颜肯不灭宋之宗社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回二帝归魂空支残局三忠殉国结束全书   却说谢太后命吴坚、贾余庆、家铉翁等,往元为祈请使,先往见伯颜,伯颜引文天祥一同列座。贾余庆语多谄谀,天祥斥其卖国。吕文焕从旁解劝,天祥离座,指着文焕说道:“君家受国厚恩,不思图报,合族为逆,尚有何言。”文怀惭不能答,伯颜遂拘住天祥,令他随吴坚等北去,一面进驻钱塘江沙上,钱江本有大湖,每日两至,太皇太后于宫中焚香祝道:“海若有灵,当令波涛大作,将元兵一扫而空。”哪知,江潮竟三日不至,临安人士皆以为天竟,不胜嗟叹!伯颜乃建大将旗鼓,入临安城,率左右翼万户巡城,观潮于浙江,又登狮子,云峰,览临安形胜。后人有诗咏此道:金堤鯶海波颓,祝拜宫中香未灰;笳鼓满城驰铁骑,伯颜江上看潮回。   伯颜又闻得益王、广王已出临安,命范文虎率兵南追。附马都尉杨镇闻元兵来追,遂与二王作别道:“臣不能保护殿下前去了。”即驰还临安,途遇文虎,问二王何在?回言已竟就镇。文虎遂执杨镇还报,适福王与芮,自绍兴而来。伯颜婉言抚慰,令随帝显及全太后,北往元都,并遣使入宫宣诏,免牵羊系颈之礼,遂劫帝显、全太后、福王与芮、沂王乃猷、度宗母、隆国夫人黄氏、附马都尉杨镇等一概北行,惟太皇太后谢氏,以年老多病暂时免行。及至燕都,帝显入见,元主怜其年幼无知,封为瀛国公。全太后自请为尼,令出居智正寺,后又命帝显为僧。帝显其时年仅六岁,后竟终于北漠。谢太后在临安数月,被元兵舁往燕都,降封寿春郡夫人,过了七年方殁。   当帝显北去时,知信州谢枋得,为元兵所逐,逃至建宁山中,江东陷没,制置使夏贵、又以淮西降元,惟淮东、真、扬、泰诸州尚称宋土。李庭芝、姜才、苗再成等,死守勿去,恰值文天祥北行至镇江,与幕客杜浒等十二人,乘夜逃入真州,与苗再成共谋恢复。天祥致书李庭芝,令他同时举兵扼敌归路,不意庭芝误信溃卒之言,说是元遣宋丞相说降真州,庭芝因疑天祥有诈,密嘱再成,速杀天祥,再成不忍下手,给天祥出城,始将庭芝书与览。天祥大愤!欲往扬州自诉,及抵城下,闻门卒宣言,制使捕文丞相甚急。天祥知不可入,变易姓名,沿东入海,途中饥寒交迫,卒得樵夫相救,携往高邮,稽家庄民嵇耸,迎至家内,送他到泰州、遂泛海入温州,访求二王所在。   闻得益王昰,已自立于福州,改元景炎,乃赵福州。   原来益王昰与广王昺南行,由昰生母杨淑妃及淑妃弟亮节,昺生母俞修容、修容弟如珪,宗室秀王与檡,拥护同行。   途中为元兵所追,徒步匿山中七日,幸有统制张全,引数十骑来卫,乃同往温州。宋臣陆秀夫、苏刘义等亦接踵而至。因议召陈宜中于清澳,张世杰于定海,二人奉诏偕来。因奉益王昰为都元帅,广王昺为副元帅,发兵除吏,以秀王与择为福建察访使,先入闽中,抚吏民,谕同姓,檄召路忠议,同谋恢复,闽人颇多响应。于是诸臣奉二王至福州,立益王是为帝,改年号为景炎元年;尊杨淑妃为皇太妃,同帝听政。遥上帝鲏尊号为恭帝,加封广王昺为卫王;陈宜中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李庭芝为右丞相;陈文龙、刘黻参知政事;张世杰为枢密副使;陆秀夫签书枢密院事;苏刘义主管殿前司;命旧臣赵溍、傅卓、李班、翟国秀等分道出兵,改福州为福安府,温州为瑞安府,循例大赦。   是日有大声出府中,众皆惊仆。过了几天,文天祥来见,廷议以李庭芝扼守淮东,不能至闽,右相尚虚席,应授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天祥不善陈宜中,固辞不受,遂改为枢密使,同都督诸路军马。天祥请还温州,借图进取。陈宜中欲倚仗张世杰,收复两浙,自盖前愆,命天祥开府南剑州,经略江西。   洒西由吴浚克复南丰、宜黄、宁都三县,翟国秀进取秀山,傅卓至衢、信诸民亦多响应,元遣唆都拔婺州,进陷衙州,故相留梦炎降元。唆都进兵,杀败吴浚,翟国秀不战而遁,傅卓降元。还有广东经略徐直谅,已遣部将梁雄飞,输款元军,元将阿里海涯,命雄飞为广东招讨使,任循广东。   益王昰即位,檄至广州,直谅遂拒绝雄飞,雄飞竟引元兵攻入广州,直谅遁去,全城皆降。江西、广东又遭失败,李庭芝与姜才,协守扬州。元将阿术,屡攻不下,阿术乃遣兵守高邮,宝应阻绝扬州饷道。未几淮安、盱眙、泗州皆以粮尽出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庭芝还力战不屈,粮尽继以牛皮麴蘖,甚至兵民易子而食,尚无叛志。适值福州使命召庭芝为右相,庭芝乃令副使朱焕守扬州,自与姜才引兵七千,赴泰州,不意庭芳方出,朱焕已献城降元。阿术分道追庭芝,庭芝驰入泰州。泰州裨将孙贵、胡惟孝,开门出降,姜才因背上生疽,不能迎战,庭芝急投莲池,水浅不死,与姜才皆为元兵所执,送往扬州。阿术责二人不早被降,姜才愤怒斥道:“我是第一个不降,要杀就杀,何用多言。”遂大骂不止。阿术还爱他才勇,不忍即杀,那没良心的朱焕入言道:“扬州自用兵以来,积尸满野,皆姜、李二人所为,不杀何待。”阿术乃将李庭芝、姜才一同杀死。扬州人民莫不哀悼!   元兵又转下真州,赵孟锦、苗再成均死于难,淮东州郡尽为元有!元又命阿刺罕、董文炳、忙兀台、唆都等,引舟师出明州。搭出、李恒、吕师夔引骑兵出江西,水陆并进,分循闽广。复檄阿里海涯,略广西,先是东莞民态飞与宋制置使赵滑,攻入广州,逐元降将梁雄飞、熊飞进取韶州,新会令曾逢龙率兵来会。元吕师夔,越梅岭至南雄,赵溍令曾逢龙与熊飞迎战,逢龙败死,熊飞走入韶州,守将刘自立以城降,熊飞投水死。   赵溍遁去,不知所至。元阿刺罕、董文炳入处州,宋秀王与择出兵浙东,战败被杀。   元兵长驱至建宁府,执守臣赵崇饥,福州震动。陈宜中、张世杰急备舟,奉帝昰与杨太妃、卫王昺乘舟西行,福州遂陷。   帝昰至泉州港,招抚使蒲寿庚迎谒,请就州治驻跸。张世杰以为非计,遂取寿庚舟西行,寿庚深为怨恨!竟将泉州城内皇亲国戚,搜杀多人,举城降元。阿刺罕遂进取兴化军,遣人劝宋参政,知兴化军事,陈文龙出降,文龙斩其使,出战被执。阿刺罕仍劝其降顺,文龙以手指腹道:“此中皆节义文章,如何能为你所胁迫。”遂械送杭州,文龙绝食而死。元将阿里海涯入广西。知邕州马塈,屯兵静江,前后数十战,死亡相藉。阿里海涯遣使谕降,并以元主诏谕,授为广西大都督,马墅斩使毁书,誓不背宋。阿里海涯督众力攻,城破之后,马塈犹率死士巷战,臂伤被获下屈被害,头已落地,尸尚奋起,逾时乃仆,兵民皆为坑死。元兵遂尽取广西诸州郡。   那时文天祥尚奔走汀漳,想由江西进兵,即从梅州出兵,克会昌,下云都,使赵时赏等,分道取吉、赣诸县,进围赣州,天祥自居兴国县,指挥调度。广东制置使张镇孙又克复广州,张世杰奉帝昰至潮州,复远军讨蒲寿庚,传檄诸路,取邵武军,夺兴化军。淮人张德兴、傅高,又用景炎年号举民兵入黄州,下寿昌军。四川制置副使张珏,自合州进兵,规复泸涪等州,一隅残局,大有光复的景象。其时元诸王昔里吉,叛于北平,元主调回诸将,改图北方,所以宋人乘机进兵,克复各处。   未几,伯颜即讨平了昔里吉,又命搭出、吕师夔,李恒等率步兵出大庾岭,忙兀台、唆都、蒲寿庚、刘深等率舟师下海,追赶二王。李恒引兵至兴国县,袭击天祥,天祥不意元兵忽至,与战失利,出走永丰。守将邹凤兵溃,改趋方右岭,元兵已是追及,部将巩信、张日中等战死,余卒尽溃,天祥妻欧阳氏,二子佛生、环皆为元兵所掳,天祥几为所及,幸赵时赏坐肩舆后行,元兵问其姓名,时赏诡称姓文,追兵疑为天祥,拘之而回,天祥始得与长子道生,及杜浒、邹凤等奔循州。李恒拿了赵时赏,令俘卒辨别,方知并非天祥,时赏不屈而死。李恒送天祥家属北上,二子病死于道中。元将唆都救泉州,张世杰解围而去,邵武、兴化复陷。唆都取漳州,至惠州,与吕师夔会合,趋广州,张镇孙以城降元,淮西义民张德兴、傅高,亦皆败死。四川制置副使张珏,亦于景炎三年,为元兵所获,解弓弦自缢死,诸州复失。   各路宋兵尽皆败复,只有张世杰一军奉了帝昰奔至浅滩,又为刘深追及,趋避秀山,转达井澳,忽遇狂风,将帝昰坐船掀翻海滩,连忙救起,已是半死半活,几日不能出声。张世杰因元兵追来,欲奉帝昰赴占城,陈宜中话名先往招谕,竟自一去不返。帝昰行至碙州,遂以疾崩,年止十一岁,也算做了三年的皇帝。群臣皆要散去,陆秀夫道:“古人一城一旅,犹可中兴,现在百官有司悉具,士卒尚有数万。度宗皇帝尚有一子,竟可嗣立。天意若不绝宋,尚可恢复。”群臣乃共立卫王昺为帝。适有黄龙现于海中,遂改元为祥兴,升碙州为翔龙县,乃由杨太妃听政。都统凌震、转运判官王道夫又克复广州。张世杰择得广州外海的厓山,以为天险可恃,即奉帝昺驻跸于此,令士卒入山伐木,筑行宫军屋千余间,以便居住,即葬帝昰于厓山,号为端宗,进陆秀夫为左丞相。秀夫尚日书《大学》章句,训导帝昺。   文天祥收拾散兵,奉母与弟,同出海丰,至丽江浦,上表厓山,自劾兵败江西之罪,有诏加文天祥少保衔,封信国公,张世杰为越国公。湖制置使张烈良等也起兵响应,厓山、雷琼、全永与潭州人周隆贺等十二人,亦同时举义。元主乃命张宏范为都元帅,李恒为副,再下闽广。又促阿里海涯速平湖广。阿里海涯兼程至潭州,周隆贺等十二人不及防备皆为所害,张烈良亦战死,进掠海南。宋琼州安抚使赵与珞,逆占白沙口,为州民执降元军,被磔而亡,海南一带,遂为元有。李恒由梅岭攻广州,凌震、王道夫屡战皆败,遂奔厓山。张宏范从海道进攻漳、潮、惠三州。   文天祥屯兵潮阳,邹凤、刘子俊剿海盗陈懿、刘兴。陈懿被诛,刘兴引元兵入潮阳,天祥与部下走海丰。母与长子皆已遇疫而亡。天祥尚始终要想复宋,行至五岭坡,方才造饭,元先锋张宏正引兵迫到,众尽逃散,仅余天祥,邹凤、刘子俊、杜浒等数人被执往元营。天祥吞脑子不死,邹凤自刎。刘子俊欲脱天祥,说天祥是假的,自己方是真文天祥,彼此互争,后由俘卒辨别真假,子俊以欺诳受烹,杜浒不食死。宏正执天祥至潮阳见宏范,左右叱天祥拜谒。天祥毅然不屈。宏范亲为天祥解缚,待以客礼。天祥请死,宏范不许,令居舟中,凡天祥族属被俘,皆令与天祥同处一舟。天祥还想忍辱恢复,所以不死,在舟中居住,满腔悲愤,尽付诗歌。宏范又令天祥作书,招降张世杰,天祥不从。宏范固令作书,天祥乃书其诗句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宏范付之一笑,乃进兵攻厓山。张世杰联舟为垒,结大舶千余,作一字陈,碇泊海中,四周起楼棚,奉帝员居于中,为必死计,将士皆以非策。世杰叹道:“频年航海,何时得了,不若拼死一战,胜则国家之福,败则君臣同尽罢了。”压山两门对立,北面水浅舟不得进。宏范乃绕大洋,由南面入攻,世杰之舟坚不可动,宏范遂用茅茨沃油,乘风纵火,世杰早有防备,舟上尽涂水泥,火不能燃,宏范无法,只得令人对宋军道:“你们陈丞相已走,文丞相已擒,尚欲何为?”宋军不答。宏范以舟师据海口,断宋军樵汲之道,宋军坐困。李恒又引兵来会,宏范令守北山,自分部下为四军,传令诸将,宋军舣舟厓山,潮至必遁,宜乘潮进攻,闻我作乐出战。   祥兴二年二月六日,早潮骤涨,李恒先以舟师进攻,世杰率兵死战,相侍至午,胜负未分。忽闻乐声大作,宏范之军又至,两下夹攻。宋军大败,旗靡樯摧,波荡舟摇,翟国秀、凌震等,皆降于敌。世杰犹死相争,直至日暮,凤雨大作,昏雾四起,咫尺不辨,料知大事已去,遂与苏刘义断缆出港,引了十六舟而去。陆秀夫在帝昺舟上,见诸船相连,知难逃脱,即对帝昺道:“国事至此,陛下当殉社稷,勿为德祐皇帝之继,再去屈辱虏廷。”即负帝昺,同沉于海。后宫诸人从死者不知其数。杨太妃闻帝昺已死,大哭道:“我忍死至此,只为赵氏一块肉,今还有什么盼望呢?”也投海而死。世杰舟至海陵山下,飓风大作,将士皆劝登岸,世杰仰天祷祝道:“我为赵氏,已力竭了,一君亡,又立一君,今又亡,我尚不死,还望敌人退后,别立赵氏以存宗社。今风潮若此,想天心欲亡赵氏,不令我再生了。”祷罢,风流益大,竟覆世杰舟,溺海而亡。苏刘义遁出海洋,为下所杀。文天祥被执至燕京,越三年,受刑于柴市;又越七年,谢枋得被胁北行,绝食死节。后世称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为三忠,三忠皆死,南宋已亡,与北宋合并计算,共得三百二十年。   编书至此,总算告竣,因作七律一首,作为全书的结束语:和战纷争敌已来,两朝事迹一般哀!   攻辽未必非计会,亡宋皆因少将材。   空有中兴名自在,终难恢复恨长埋。   厓山遣憾留千古,沧海桑田剩劫灰。   (全书完)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宋代十八朝艳史演义   [民国]李逸侯 著   第一 回 淡月疏垦唐宗祷告红光紫气宋祖诞生   第二回 偶求良友跳出乐窝巧遇异僧指明迷路   第三回 从征北汉奋武扬威随伐南唐披坚执锐   第四回 虎斗龙争扫平江北称臣纳土收复淮南   第五回 美女圣君不胜酒力孤儿寡妇莫保皇基   第六回 应天顺人法尧禅舜形单影只带恨含愁   第七回 绿酒筵前浓歌艳舞红灯影里蜜爱轻怜   第八回 两孤臣火里尽孤忠三勇将水边施勇猛   第九回 赵太祖杯酒释兵权郝夫人侃言谈婚姻   第十回 皇姨招配轻掷彩球都监赏军大啖人肉   第十一回 雪夜寒天访存贤相轰雷掣电惊倒美妃   第十二回 月白风清炼师见鬼酒酣耳热蜀主填词   第十三回 三战三逃蜀军败绩九攻九胜宋将成勋   第十四回 修降表李家成世业受国俘宋主害相思   第十五回 窦仪学士独知掌故花蕊夫人两显才能   第十六回 彩纛彩旗殿庭奏舞媚猪媚狗宫院寻欢   第十七回 汉刘鋹丧邦见辩才唐李煜荒政讲舞术   第十八回 和尚游娼昏君做客士人诣阙大将专征   第十九回 白衣纱帽一时待罪斧声烛影千载传疑   第二十回 遵盟言继承大统纳土地宾服天朝   第二十一回 降汉主诗成平晋县伐辽邦兵败高梁河   第二十二回 赵太子捐生横宝剑杨令公杀敌舞金刀   第二十三回 救妹夫反中狡计陷皇弟独逞奸谋   第二十四回 欢天喜地颂德歌功发愤成狂操刀执梃   第二十五回 曹彬失律屡战屡逃杨业败亡尽忠尽节   第二十六回 君子馆边弃甲丧师王孙事畔揭竿起事   第二十七回 杀贪吏民众吐气立储君朝野归心   第二十八回 雀舌龙芽贤后纳忠谏鱼肠燕角良将退敌兵   第二十九回 慈寿宫中叮咛垂诫澶渊城北踊跃用兵   第三十回 假造天书说神捣鬼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第三十一回 谋食谋衣美人奏技作威作福贼子弄权   第三十二回 诸奸并发丁相徙边一病长眠李妃谢世   第三十三回 结私怨一言罢官承新宠二美惑主   第三十四回 争献纳使臣识大体立战功良将镇边陲   第三十五回 定变乱中宵闹宫禁运奇谋元夜入昆仑   第三十六回 定大计劝立储君陈孝道斡旋国母   第三十七回 撤帘归政退处深宫变法维新洊登台阁   第三十八回 罢旧臣书生当国兴重兵诸将平戎   第三十九回 临漪阁神宗闻私议安上门郑侠图流民   第四十回 议疆界失地七百里开边衅屠民五万人   第四十一回 曹后怜才免兴冤狱神宗尽孝谨守遗言   第四十二回 调兵遣将五路兴师弃甲抛戈全军败绩   第四十三回 筑城永乐辱国丧师奋战兰州斩关夺寨   第四十四回 献阴谋走谒高公绘征政见驰问司马光   第四十五回 罢奸邪太后任忠良争意气朝臣结党派   第四十六回 乐新婚天子画眉犯众怒婕妤丢脸   第四十七回 郝总管相府定奸谋梁押班公堂铸冤狱   第四十八回 闪电惊雷天良重现残脂零粉旧爱难忘   第四十九回 诬贤后两番拟诏破敌兵八面设伏   第五十回 刘贤妃正位中宫向太后传旨立嗣   第五十一回 因果循环章惇食报贤奸混淆蔡京弄权   第五十二回 挥涕泪王后陈词隐姓名安民刻石   第五十三回 采花石小人作威福召神将天师弄玄虚   第五十四回 勤政殿进言排异己太清楼赐宴集群臣   第五十五回 疑神疑鬼云气现楼台即假即真仙入抛钵盂   第五十六回 玉华宫刘贵妃作舞琼林殿蔡太师题诗   第五十七回 晚香坊置天子寻欢神母谷前民众发动   第五十八回 张叔夜截海获宋江韩世忠搜山擒方腊   第五十九回 外交失策结金攻辽边将无能丧师纳款   第六十回 结彩放灯庶民同乐攻城掠地胡骑逞雄   第六十一回 黜奸邪临朝除旧恶昵声妓别院结新欢   第六十二回 情书一纸险罹杀身灾和约四条酿成亡国祸   第六十三回 易质请和敌兵北还微服冶游上皇南幸   第六十四回 荒唐云雨枕畔吐真言固结恩情神前立私誓   第六十五回 血染皇都忠臣战死尸横禁苑宫女捐生   第六十六回 孤臣死节千古流芳二帝蒙尘万民陨涕   第六十七回 军前就死烈妓殉情酒边作歌皇后受辱   第六十八回 忘廉耻入宫献媚怀仇恨结党行奸   第六十九回 沮车驾巧使美人计遭兵灾骤陷广陵城   第七十回 陷番营输金赎爱女劫宫眷涂面扮强徒   第七十一回 救危难梁虹玉杀贼入宫闱沈昭容承思   第七十二回 跋扈将军称兵犯蔡阙风流天子掩泪出宫门   第七十三回 大将勤王讨平逆贼君王复辟分封功臣   第七十四回 宫中试浴荡漾春情舌上翻澜横肆冤诬   第七十五回 蓝宫娥妄施诡计梁夫人平反奇冤   第七十六回 索宫嫔围城惊銮驾乘楼船航海避金兵   第七十七回 歼强敌桴鼓助战突重围火箭收功   第七十八回 香消玉陨深院发哀音魄散魂飞孤城闻匪警   第七十九回 斩盗诛凶中途设伏勤王御敌各路兴兵   第八十回 卖国求荣刘豫称帝撒娇献媚钱氏受封   第八十一回 百般苦楚席地幕天万种凄凉雁声笛韵   第八十二回 泣楚囚遣使修书用汉奸引狼人室   第八十三回 投峻剂庸医杀人窃高位奸臣误国   第八十四回 孤魂何寄水火葬遗骸异域相逢沧桑悲历劫   第八十五回 吾谋不用主将乞休有隙可乘夫妻同恶   第八十六回 承恩宠妙舞媚新君陷忠良奸谋倾社稷   第八十七回 屈节求和韦后归国密谋篡位金主丧身   第八十八回 诛残暴金邦立新主惊哗变宋将隳前功   第八十九回 求陵寝遣使议和亲立社仓及时施仁政   第九十回 寿盅禅位颐养天年中宫擅权离间父子   第九十一回 怙势作威玉手贮锦盒直言极谏碧血染丹墀   第九十二回 立新君赵汝愚定策杀良相韩侂胄专权   第九十三回 假虎威专权逐朝士逞狐媚设计惑君王   第九十四回 丧师辱国诸将无能决策锄奸权臣伏法   第九十五回 中途避雨巧遇王孙平地生波擅易帝主   第九十六回 灭世仇班师献俘朝天子论功行赏   第九十七回 丧元良佥壬作相传捷报饰词欺君   第九十八回 拘使臣擅开外衅畏权奸惨杀宫嫔   第九十九回 汪立信舍身殉国陈直中上疏除奸   第一百回 虏幼君宗社覆亡支残局忠臣效死   第一回淡月疏垦唐宗祷告红光紫气宋祖诞生   浮生扰扰古今同,名利空余两袖风。   半夜短檠评俊杰,一樽浊酒数英雄。   虽然有国分南北,试问何人识佞忠。   三百余年宫里事,闲来都付笑谈中。   似烟非烟般的微云,烘衬着疏星淡月,益显得素光流绮,银汉参横。这时候铜壶玉漏已报三更三点,正是天寂人静,万籁无声。那后唐明宗李嗣源,忙整肃衣冠,与皇后出至御花园中。值日的内监早在光明亭上摆设香案,焚起御香。明宗与皇后便同至香案前跪下,对天祝告道:“生是胡人,因逢世乱,遂被群众推为中原之主,暂承唐统。自担负重任以来,日夕兢兢,自顾无德无才,实不足以君临天下。愿求上天早生圣人,为斯民作主,拨乱反正,复归治平。”明宗正在祷告,只见陡起一片红光紫气,霎时间把个洛阳县夹马营笼罩住了。明宗一见,满心欢喜,晓得自己的诚心已感动上苍,呈此异兆,定已产生圣人了。于是与皇后叩头起来,一同回宫安息不提。   原来唐朝末年王纲不振,一切大权尽外操于将帅的掌握;皇室日益衰微,天下日益纷乱。起先,这些拥握重兵的将帅不过是左右朝政,专擅一切,挟天子以令诸侯,对于唐朝的正统,还是大家维系着。后来,朱温头一个大胆自己做了皇帝,把唐朝列祖列宗递嬗相承的正统斩绝,改称梁朝;便引起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郭威一班人,大家抢着来做皇帝了。于是所谓梁、唐、晋、汉、周,吴、南唐、前蜀、后蜀、南汉、北汉、吴越、闽、楚、荆南这五代十国,便前仆后继,此争彼夺,各争一时一地之雄长。可是这些朝代、这些皇帝,或是起于盗贼,或是出自戎狄,都是一时侥天之幸,得做皇帝,南面称尊,并无一个能够澄清海宇,统一中原的。而且刚一立国,便起亡国之祸,享国最长久的亦只得十有余年,短促的不过三四年便灭亡了。弄得兵戈扰攘,六十年间,差不多没有一天宁息的日子,生灵涂炭,达于极点,所以欧阳永叔便称这个时代为“天地闭,贤人隐”的时代。   当时那个后唐明宗虽然是个胡人,却是生性纯正,仁爱待人。他看着这种乱离的惨状,便十分痛心;因为自己没才能去治平它,故采用祈祷的法子,求天生下圣人来,拯救百姓。真是他一诚感天,万民有幸。经他每夜在御花园与皇后向天祈祷,夹马营内赵弘殷府中果然生下一个奇异的香孩儿,长大来为世救星,开宋朝三百年基业。怎么叫做香孩儿呢?因为他诞生的时候有红光满室,紫气盈轩;遍体现出金色,异香围裹,旬日不散,所以便叫做香孩儿。这个应运而生的香孩儿,不但是生的时候有这样的异征,而且他的家世也是世代官宦,不同微贱。   祖籍涿州,高祖名做脁,在唐朝做过永清、文安、幽都三处的大令;曾祖名做珽,历官藩镇、兼任御史中丞;祖名做敬,亦历任营、蓟、涿三州刺史,都是很有政声的。父亲名做弘殷,骁勇善骑射,在后唐庄宗时曾留典禁军,甚为同朝所推重。母亲杜夫人,是定州安喜县杜三翁的女儿,治家严毅,极有礼法。   杜夫人头一胎生得一位公子,名做匡济,不幸夭折了。第二胎生的便是香孩儿。当香孩儿出生的时候,赵弘殷正在明宗驾下做从军指挥使,奉着圣命,提兵要随天雄节度使石敬瑭赴阆州征剿阆州节度使董璋。忽于出征的前一夕获此佳儿,夫妻二人欣喜自不待说。赵弘殷就唤香孩儿名做匡胤。   自来非常之人,生小就能做非常之事,所以赵匡胤儿时,也就行径特异。他每常与群儿嬉戏,便喜排兵布阵,自为大元帅,指挥群儿做些战守攻取的形状。及至少长,出入营中,他便专事舞刀、击剑、射箭驰马;又生成豪杰情性,雅好结交那些勇武少年。不数年间,赵匡胤豪放之名就传闻得遐迩共仰,都想一见为快。有磁州的韩令坤、太原的慕容延钊,这两个也是豪放不羁,五陵年少,听说道赵匡胤的大名,便不约而同地来到洛阳,拜访于他。三人相见之下,言投意合,顿时成了莫逆之交。每日约到一处,或是较量技击,或是比赛骑射,或是对茗讲古,或是把酒谈兵,甚而呼卢喝雉,镇日纵博。总之,他们三个日逐必定要一同弄到大家兴尽,才肯各自散归。本来在洛阳不少裘马少年,赵匡胤一出来,就大家前簇后拥地追随着他,惟他马首是瞻,一起游玩。今又加上韩令坤、慕容延钊两个来帮助着,把个赵匡胤更抬举得声名日大,交游日广了。   就实际讲,赵匡胤当时在诸少年中,也着实推他是个出类拔萃的:论武艺是他最为精绝,论见地也是他独胜一筹,就是凡百游戏,也是他能够层出奇计,所以这班少年推他做为领袖,原是当之无愧的。   然而人类至不齐,所谓人心不同,各如其面。凡是被人推崇的人,同时也就是被人嫉妒的人。赵匡胤既然这等被人推崇,自然也就不能免有人要来嫉妒他了。诸少年中有一个叫做史怀才的,最是个量小好胜的人,因为每事都不能赶上赵匡胤,心中已是十分的不乐意;又见赵匡胤被众人推崇得像天神一般,不由得越加气不过起来,便存着一个嫉妒他的心思,要想设法害他一下,出出自己一肚皮忿气。碰巧这日史怀才家里,从塞北得来一匹高而且大的黄鬃马,甚是劣性,无人能制伏得住这匹马。史怀才想道:这匹马倒是赵匡胤的好对头,我何不就牵它去骗他乘骑,害他跌一个筋斗,至少也使他受点痛苦,落得大家笑话一场。心中计算已定,便走到马厩中将那马牵出。他也不备鞍鞯,就牵着一径往赵匡胤一班人日常会集的地方来。   真也凑巧,史怀才牵马走不多远,正遇着赵匡胤与韩令坤、慕容延钊一班人,都骑着马并辔争驰而来。赵匡胤一马当前,看见史怀才牵着这么雄壮的一匹好马,便将自己的马勒住,含笑对史怀才道:“你这马是几时得来的?怎么不备上鞍鞯乘骑呢?”史怀才答道:“此马是新近从塞北买来的。因为它十分劣性,没有人驾驭得住它,所以不敢去乘骑。适才它在马厩中嘶闹的紧,所以我牵它出来溜散溜散哩!”赵匡胤便仔细将那马端详了一会,又对史怀才道:“果真没有人驾驭得住它么?   ”史怀才道:“实在是没有人驾驭得住它,并不是骗你。”赵匡胤笑道:“你就把它让我乘骑一会何如?看我来替你驯服它!”史怀才故意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尝试的好,跌坏了人不是好玩的!”赵匡胤道:“而今你别说这些话,只问你到底肯不肯把它让我乘骑。”史怀才道:“你要乘骑一会,有何不可?我是怕你驾驭它不住呢!”赵匡胤道:“区区一马,尚且不能驾驭,将来怎能驾驭天下人呢!你看我的本领吧。”   史怀才又故意道:“如此,且待我去携得鞍鞯来。”赵匡胤道:“不必!不必!骑马何必定要鞍鞯!我就同你换一换马。”说着,就翻身跳下马来,将自己的马交与史怀才,从史怀才手里接过那马的缰绳,奋身一跃,又上了那马。   那马果然劣性,赵匡胤刚才一上去,它也不待鞭策,便四蹄怒张,似风驰电掣一般向前疾奔。这时韩令坤等深恐赵匡胤坠马,便连忙一同策马赶去。那史怀才却一心要看赵匡胤跌筋斗,也就上了赵匡胤的马,加鞭直前追逐。赵匡胤骑的那马跑得异常快捷,不一会便跑有十来里地。前面恰恰有一城,城闉不甚高大,行人却十分拥挤。赵匡胤心想:飞马入城,行人闪避不及,必定要闹出乱子来。忙欲收缰回马,不料那马正跑得起劲,不听约束,仍然向前直闯。赵匡胤不觉着急起来,正在马上设法如何处置,那马已驰抵城闉。马高城低,赵匡胤这一撞将上去,纵然不死,也要头破血流。赵匡胤不觉“呵呀”一声,把身躯向后一仰,一个倒翻筋斗,便从马后坠将下来。说也奇怪,赵匡胤刚一坠下,好像有人在暗中搀扶着似的,竟是好好地直立地上,一些儿没有损伤。那马也停蹄不跑了,好像等待他一般。赵匡胤定一定神,便将那马带转,耸身上马,从原路回来。那马也不似适才的倔强,竟从容缓步,徐徐行走,好像先前使赵匡胤翻了个筋斗受了惊吓,而今特意安慰他似的。   韩令坤等起先远远地望见赵匡胤骤马及城,翻身坠马,以为一定受了重伤,禁不住心中着急,大呼“坏了”。史怀才则恰如心愿,私自欢喜。旋见赵匡胤身将及地,忽平地迸起红光万道,将他的身躯托住,安然直立,那马亦停于前边,大家这才一齐惊喜,庆幸他福分不浅;史怀才反倒吃了一惊,才知道赵匡胤不是等闲之人,把嫉妒他的心思顿时打消,翻悔不该害他。于是一齐迎着赵匡胤道:“大哥受惊了!不知究竟跌伤了哪里没有?”赵匡胤道:“我是一毫没有损伤。可是这马真是悍劣异常,不是我腾挪得快,这颗好头颅就平白地撞碎了。”   又对史怀才道:“而今这马也驯伏了,总算符了适才之言,可以证明我不是说大话了。”史怀才道:“好说,大哥驭马本领,端的非他人可及!”一路说着,不觉已回到原先换马的地方。   赵匡胤与史怀才便各自下马,彼此便换回了马匹。大家作别回家。自此,同辈中益加敬爱赵匡胤,史怀才也再不敢存心撮弄他了。又过一日,赵匡胤与韩令坤两个在一土室中樗蒲作戏。韩令坤连呼成白,赵匡胤五掷皆卢。二人正在兴高采烈的时候,忽然外面一阵鸟雀声喧,噪得似千军万马在那里鼓噪一般。二人不胜惊讶,便立时停了博局。韩令坤道:“难道鸟类中出了怪物不成?好在我们都携带着弓矢,就与大哥出外一观;如果真的有甚物作怪,我们就将它射杀,也就算是替鸟类灭除祸患。   ”赵匡胤道:“你言正合我意,我们就出去吧!”当下彼此挟了弓矢,一同出室。走到外面一望,并不见有什么怪异:只有一群麻雀,约千百以上,在空际互相搏斗,噪个不休。赵匡胤道:“这真是雀角之争了。这些雀儿原本同类,何必这等争斗,同类自残呢?我们就设个法儿替它解除争端,何如?”韩令坤道:“大哥说得有理,只是这些雀儿在空中,我们在地上,怎能替它解围呢?”赵匡胤道:“这不难,大凡两造相争,它两方定有为首的枭雄。这等危害同群、自残其类的狠戾的枭雄,就是鸟类中的暴雀。现在为除暴安良起见,就不能不射杀它以示惩戒了。你我且分向并举,你射左方,我射右方,看哪个能射得着哩!”韩令坤道:“就依大哥之言,我们射吧!”于是一同弯弓搭矢,分左右射去。只见飕飕的几箭,都是箭无虚发,一并射杀了几个雀儿。其余群雀便立时解了争端,飞逃得无影无踪了。两人方橐弓戢矢,想回到原处继续前局。猛听得一声怪响,适才做博场的那间土室竟无缘无故地塌倒了。韩令坤额手道:“真天幸!要是我们不因雀噪走了出来,岂不压死在里面了么?”赵匡胤道:“总算是我们命不该绝,所以便突来雀噪,引得我们离开险地,避免大难。不过那群鸟雀为着要救出我们,反丧了几条命,我们此时真有些对不住它了。现在只好把它收拾来掩埋了,算是抚恤它吧。”韩令坤听说,果然把那几只射杀的死雀一起收拾掩埋了。看看时候已经向晚,两人便分手自归。   后来杜夫人听道这两回事,深以为忧,恐怕匡胤往后或至闯出不能避免的祸患,即便与赵弘殷商议,要他在公退之暇也帮着管束儿子。赵弘殷是一向为国勤劳,在家里的时候很少,所以对于匡胤在家里读书的成绩从来就未曾查问过。今因杜夫人提及,便将匡胤唤到跟前,教他要及时攻读诗书,以为后日的应用。匡胤率尔对道:“父亲严命,儿自不敢违;只是治世用文,乱世用武,亦是当然之理。现在中原纷扰,兵戈四起,正是需用武事的时候。儿甚愿娴习武事,以便他日乘时用以安邦定国,建立不世之业。至若文事,儿只求明其大旨就够了。”杜夫人道:“但愿儿用功青灯黄卷,换取紫绶金章,继承祖业,不辱门楣,就是幸事,还想立什么不世之业哩!”匡胤奋然道:“母亲教训的乃是太平时候做人的道理,不宜于乱世。儿想,天生我于乱世,当然不是生我作太平书生,定必别有使命,所以儿虽不才,很想效唐太宗李世民之所为:用一骑马、一杆枪荡平天下,也像他这样做一番大事业!”赵弘殷不待匡胤说完,一声断喝道:“还不住口!自后再不许似这等胡说乱道,也不许专门习武谈兵;总要用心攻研诗书,才是立身大本!”匡胤见父亲发怒,诺诺连声,答应道是。   只见外面一人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口里一面说道:“大丈夫生于乱世,正是要负起拨乱反正的大责任,轰轰烈烈地做它一场,才算不虚此一生!大哥既有志愿要这样做,我就来帮着你做!”这正是:父母纵然无奢望,弟兄却是有雄心!   要知说话的是什么人,怎能不要通报就走了进来,下回分解。   第二回偶求良友跳出乐窝巧遇异僧指明迷路   赵弘殷与杜夫人忙举目一看,只见进来一位佳公子,径趋依匡胤身旁,长得唇红齿白,玉立亭亭,正是第二个儿子匡义。   赵弘殷见了,益发怒道:“小孩子能懂得什么!也这样跟着妄言大语的!”吓得匡义把头一低,不敢复声。杜夫人道:“你兄弟两个回书房里用心读书去吧!”匡胤巴不得这一声,忙答应着与匡义退了下来,同向书房里去。   赵弘殷叹道:“有了儿子,也是一桩担心的事!这两个小子,匡义还算沉潜一点,匡胤却就专门好动,终有一日要闯出大祸来,连累你我的!”杜夫人道:“我看他兄弟两个都是怀着大志的,大郎更是超群出众,所以他便不肯埋首窗下做书生的功课。你我管束得到,固然好;就是一时管束不到,他任意作为闹出乱子,也是命运使然啊!不过男大当婚,大郎已到授室之年,应该赶紧给他配亲才是。或者他有了妻室,能够安然一些,你我就可以少忧心了。”赵弘殷道:“正是,前日同寅王指挥曾来给匡胤说过一门亲事,是贺家的女儿,我当时没有答应。而今既这么说,待与王指挥再见时,与他说知,就择个吉日给他聘定了吧!”说着,家人来禀:“王老爷着人来说,请老爷过去有事商议。”赵弘殷说声知道了,家人退出。然后赵弘殷又与杜夫人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出来过王府而去。   真是公子有缘,婚姻发动。原来这王指挥请过赵弘殷去,非为别事,乃是重提前议,一力替贺府作冰人。赵弘殷不再推辞,当下满口应允,选日下定,因为杜夫人急切要给匡胤娶亲,所以一经文定,不久就把贺家女儿娶了过来,了却那向平之愿。   匡胤与贺氏正是郎才女貌,两口子恰是一对佳儿美妇。赵弘殷夫妻自是喜悦。在赵匡胤结婚的这一日,热闹非常,门里门外结彩悬灯,嘉宾满坐,贺客盈门,说不尽一团欢喜气象。尤其是那洞房里摆设得齐齐整整,烛辉宝炬,香爇沉檀,翡翠衾温,鸳鸯帐暖,但觉满室香气氤氲,灯光璀璨。韩令坤、慕容延钊、石守信、张光翰、赵彦徽一班与赵匡胤交好朋友,都是一色华冠鲜服,到来吃喜酒,贺新房。这一夜新房中,真个是欢声满耳,喜气扬眉,直使得这位做新郎的赵匡胤眼花缭乱,满心儿只有欢喜。那慕容延钊原与赵匡胤最契好,又最是年轻善辞令,他头一个闹着匡胤道:“大哥今日作了新郎,益发见得要风流俊俏了。你们来看,他两道眉儿都带着俏哩!”韩令坤接着道:“这个是有个新名儿的,叫做艳福上眉梢。”众人听说,一齐走上来望着赵匡胤脸上看个不住。赵匡胤被大家这么一来,不知怎的竟把往日那种豪放之气逼住了,顿觉两颊绯红,走也不是,立又不安。慕容延钊又道:“从今以后,我们或是坐在屋子里,或是黑暗的地方,大哥若是到来,我们不要看见人,就晓得是他来了。”众人听了不解,同声问道:“这是怎么说呢?   ”慕容延钊笑道:“你们不晓得么?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啊!因为大哥从今日起,天天偎倚着新人儿,两下里卿怜我爱,就要把那种脂粉香气留存在衣上脸上,他一出来,老远就香气喷喷的;我们只要一闻着香风,自然就晓得是他来了哩!”众人听他如此一解释,不由得都望着赵匡胤大笑起来。石守信道:“只怕此后要想见大哥,就不似先前那么容易哪!他这一入了温柔乡,享着艳福,哪里还肯出来空费那甜蜜的光阴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得个赵匡胤莫可如何,只好装聋作哑,陪着笑脸儿任他们嘲弄。直闹到漏尽更残,才一同辞去。赵匡胤见众人去了,便与新人双双就寝,成就了夫妻大礼。果然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赵匡胤娶亲之后,新婚燕尔,夫妻十分欢爱,就把远大雄心暂时搁置了。   一日,天气晴和,嘤嘤莺鸣,赵匡胤听了,忽触动求友之心,便忆及韩令坤、慕容延钊多时没有会见了,忙去寻访他们时,尽都出门去了,只得闷闷而归。于是赵匡胤心下便又活动起来,也想到远方去走走。   光阴荏苒,不觉已是汉乾祐年间,赵弘殷奉命出征凤翔,战胜了王景,积功擢升为都指挥使。赵匡胤自思:此时还不出去建功立业,难道要老死女子手中吗?况且父亲正在统兵作帅,我何不前去从军帮他征战,藉此建立勋业?想到这一层,立时雄心复壮,便走到里面禀告母亲杜夫人,要即日西去追随父亲获取战功。杜夫人只是不允,匡胤没法,默然退出。但是他主意已定,见到必行,待至夜阑,他便换上戎服,携带简囊弓袋,背母瞒妻,连夜离家而去。比及杜夫人听见贺氏禀知夜来匡胤留书于案,私自出门去了,要想挽留,已经无及,只好听他前去。   赵匡胤是初次远游,哪里识得路径,所以他本意要向西从父,却反绕道南行。后来知道错了方向,已经走了三日,便索性将错就错,往前行去。怎奈所携资斧偏又不多,行至襄阳,就全数用罄了。这日走到傍晚,正想似此关山失路,日暮途穷,却向何处安身。猛抬头见前面有一座壮大寺院,正好投宿,便直向寺院奔来。进了山门,走上大殿,只见有十来个和尚站立在那里,好像守候什么人似的。匡胤便上前向众僧施礼,告求借宿一宵。谁知这些僧徒都是长得两只势利眼,生成一个爱钱心,起先见匡胤走上殿去,以为是来参神礼佛的,所以不曾阻拦;而今听说是要借宿,把他上下一打量,晓得不是个花钱的施主,是个落魄的征夫,当下便一齐白眼相向,哗声逐客。赵匡胤生来豪杰性情,又是生长富贵之家,哪里受过这种恶气。   顿时忍耐不住,厉声喝道:“此等所在原属方便之地,尔等倒不容我借一宿!须知惹你爷一怒,尔等就莫想活着一个!”一僧随口还话道:“你又不是当今皇帝,说要怎得,便依你怎得!   我今日偏不容你借宿,看你敢奈何我们么?”那僧口里说着,手也划着,做出个大模大样来。不提防赵匡胤早一脚飞起,把那僧踢倒数丈以外。众僧见赵匡胤动武,恃着人多,想围困他,便一拥而前,向他拳足交加。不料还没有近得身时,便一个一个被他踢倒尘埃。登时这大殿之上横七竖八地躺下一地的和尚,像狗一般地乱爬,口里打着念“阿弥陀佛”的腔调,一片声哼着“哎哟哎哟”。还有几个旁观的小沙弥,吓得魄散魂失,飞也似地奔进里面去了。   一会,众僧爬得起来,正想再打时,只见一个童颜鹤发的老僧拄着锡杖,后面跟着两个小沙弥,款款自内走出。众僧见了便垂手站立,不敢复动。赵匡胤是个眼明心灵的,望见就知是个有道高僧,忙趋前几步,拱手道:“恕弟子放肆了!”老僧还礼不迭道:“老衲命小徒迎个贵人,不知彼等有眼不识泰山,反倒冒犯尊驾,还求贵人恕罪!”赵匡胤见老僧执礼既恭且敬,又称他为贵人,倒弄得莫名其妙,因说道:“弟子一介平庸,怎敢当贵人称呼!只因路过宝刹适逢日暮,故而冒昧趋造借宿一宵。不料令徒不肯相容,又且恶语相侵,弟子未能养气,以致争斗起来,搅扰师傅,实是有罪!”老僧道:“贵人不必太谦,此乃小徒之过,就请方丈坐地。”又顾谓小沙弥道:“替贵人接过弓箭,去打扫一间洁净客房,准备贵人休息。”   于是便把匡胤让到方丈里面,分宾主坐了,小沙弥献上茶来。赵匡胤便请问老僧原先姓名。老僧道:“老衲自幼儿就出了家,至今已有百年,姓氏早就忘记了。不过老衲向以‘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这两句话是透彻明了,就取用其意义,自署做空空,人家也就此唤我做空空和尚。”赵匡胤道:“师傅年高道高,定知过去未来,弟子愚昧,不知将来结局如何,敢请指示迷惑。”空空道:“点检作天子,是有定数,贵人后福正自不浅哩!”赵匡胤不解怎样唤做点检作天子,便又追问究竟。   空空道:“此乃天机,未可尽情泄漏,待至日后,贵人自知端的。”赵匡胤见空空不肯直说,遂起身下拜道:“弟子今日有缘,幸遇师傅,纵然天机不可尽泄,但弟子目前正在途穷落魄,进退维谷,总求略示进止,俾知归趋!”空空连忙离座走避,合掌为礼道:“善哉!善哉!贵人不必心焦,前路正有奇遇!   贵人明日但向北行便了。”赵匡胤道:“不敢隐瞒师傅,弟子至此,已是囊空橐罄,莫名一文了,怎能前进呢?”空空道:“这个无用疑虑!区区资用,老衲自当替贵人措办。”赵匡胤道:“造扰上方,已属不安,怎好复劳厚赐呢?”空空道:“结些香火缘,原是老衲分内事,请贵人不要放在心上。”说着小沙弥捧上素斋,空空让匡胤吃了。又捧过茶,然后命小沙弥导匡胤去安息。赵匡胤便起身辞出方丈,随小沙弥来至客房,只见窗明几净,被褥整齐,不觉欣慰异常。这小沙弥却也彬彬有礼,直侍候着匡胤脱衣睡下,才将门带拢自去。赵匡胤一来是行路受了辛苦,二来听说前路便有奇遇,心下十分安宁,一倒头便熟睡了。   比至翌晨,一觉醒来,日已当窗,恐怕误了行程,忙披衣起床。当下小沙弥便捧进面汤来,侍候匡胤盥洗。盥洗毕,空空差小沙弥来将他请入方丈,劝进早餐。餐毕,赵匡胤便要告辞。空空道:“且慢,老衲尚备得有薄酒三杯,权当饯行,待至午后起程不迟。”赵匡胤却之不恭,便复坐下,与空空谈论时局起来。赵匡胤道:“中原纷乱久矣,生民困苦已极,未知何日可致太平,艾安黎庶。”空空道:“只要中原一统,时局便可太平,这时期却也不远了。”赵匡胤道:“目今群雄,似都非统一之主,将来不知究是怎样一个人出来,才能平此危乱,统一中原。”空空道:“这个人也只远在千里,近在眼前。但总要依于仁义,克明俊德,不专恃杀戮,方能统一天下。”赵匡胤道:“这个自然。从来创业垂统之主就是重在仁德、不专靠武功的,不然,汉高祖何以能最后成功,楚项羽终归失败呢?   ”空空道:“正是。”   两人说着,渐已亭午,小沙弥便摆设桌椅,搬进素肴,并热上酒来。陈列已定,空空便让匡胤上坐。赵匡胤谦逊不遑,道:“师傅错爱,已是抱惭,怎敢更僭居上位呢?”空空道:“贵客只敢请坐。老衲此时因真龙潜德韬光之故,叨居主位,倒是僭越了哩!”赵匡胤听了,觉得空空之言是隐指着他,晓得空空必定有为而发,不复推逊,便告了坐;空空就在主位相陪。赵匡胤待看空空执壶给他将酒斟上了,便取过壶来,回敬空空。空空谢道:“老衲自入空门以来,便已戒酒除荤,现在只得用茶当酒相陪,幸请见谅!”赵匡胤原是爽快不过的人,听空空如此说了,便道:“这等,弟子便偏领了!也不敢当师傅多多劝进,待弟子自斟自饮吧。”即把壶留在自己面前,空空也只得依他。一会,止酌进饭,空空只吃个小半碗便不吃了,请匡胤且慢慢地吃。赵匡胤见他酒既不饮,饭亦复如此少吃,便请问是何缘故。空空道:“此乃服气之法。老衲近年已是辟谷了,适因奉陪贵人,才破戒吃了这些哩!”赵匡胤道:“不知这服气的法子易学么?”空空道:“这是禅门真诀,只有出家人用得着,如贵人行且玉食万方,何用学此法呢?”赵匡胤听空空说他行且玉食万方,心下私忖道:此行真能偿我夙愿吗?便不多言。   饭毕,小沙弥撤除残席,献茶相待。空空便取出白银十两,赠与匡胤道:“贵人前行,还有三数日程途,便得好枝栖;些些赆仪,且带在身旁,以作盘缠,大约足以敷用了。”赵匡胤见空空意甚诚恳,便即收下道:“弟子敬领盛贶,容日后图报!   ”空空道:“不当挂齿的。这也是由施主给与敝寺,老衲此时转赠贵人,不过借花献佛罢了。”当下小沙弥亦送上箭囊弓袋交给匡胤。赵匡胤就立起身来,背上弓箭,正待作辞,空空又道:“老衲还有四句偈语奉赠贵人,作为临别赠言。”赵匡胤道:“弟子敬听清诲。”空空遂合掌说偈。偈曰:遇郭乃安,历周始显。   两日重光,囊木应谶!   空空说偈罢,又道:“十六个字,愿贵人记取了!”赵匡胤听了这偈语,一句也莫能索解,但又不好问他,只得紧记在心,以为后验,口里却答道:“承教!承教!”于是便向空空告别,并问后会之期在何时。空空一面送着匡胤走出,一面说道:“待到天下太平,当可重相会了。”送出寺门,匡胤请他留步,空空就不再送,道了声贵人前途珍重,便转身进去了。   赵匡胤依着空空的言语,就往北前进。一路上看些天然景色,山水有情,虫鸟相闻,倒也不觉得寂寞。这日渡过汉水,顺流而上,只见前面层山迭嶂,好一座高山,险峻非常。山后隐隐现出营幕,像是据险扎有重兵在那里。高悬一面大旗荡动空际,烨烨生出光华,旗上绣着斗大一个字儿,因被风吹得飘漾不已,急切看不清楚。再前行半刻,把旗上的字看真切了,赵匡胤忽然一声惊呼道:“原来就应在这里么?”便望着这面大旗,抢步前趋,好像得了什么奇遇似的。这正是:一朝天子惊心候,两代人君会面时。   要知赵匡胤因何惊呼,是否真有奇遇,下回分解。   第三回从征北汉奋武扬威随伐南唐披坚执锐   依山靠水扎着一座大营,营前竖起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个“郭”字,大约有七八尺高大。营门两侧,两排十六个持戟卫士分立左右,显得是威风凛凛,虎视耽耽。赵匡胤来到营门前,不觉又自迟疑,寻思道:旗上虽确凿是个郭字,但空空和尚说的遇郭乃安,不知果是应在这里么?原来赵匡胤起先一认明那旗上的字是个郭字,便感想到空空和尚那句偈语,他正在切盼奇遇的当儿,突地见了这个,心里一喜,所以就心花怒放,欢呼直前。及至到得切近,再一转思,恐怕天下事没有那么碰巧的,反倒踌躇起来,两只脚也不期而然地站定了。那些卫士看见这么个雄赳赳气昂昂的人来到营前站定,欲前不前,便喝问道:“你这壮士,来到这里呆看什么?”赵匡胤被这卫士一问,倒立时定了主见,且叩见这姓郭的看是如何,便回答道:“我特来拜谒郭大帅的,但不知可曾在营里么?”卫士道:“正在营里。只是你从何处来?要见我家元帅做什么?”赵匡胤道:“我是从洛阳经襄阳到此,特投拜大帅军前效力。”卫士道:“如此,请道姓名来!”赵匡胤道:“我姓赵名匡胤,原籍涿州人氏,父亲现为都指挥使,出征在凤翔。”卫士道:“失敬了,原是一位贵公子!何以不在家里享福,反来此投军,向辛苦的路上走呢?”赵匡胤道:“凡人不可专藉祖宗基业,倚赖父母福荫,就优游放逸空过一世。定要趁少年时候,撇开安乐,吃些辛苦,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才见得是大丈夫作为!   况且,现在正当世乱,不乘时图些功业,更待何日再出头呢?   ”卫士道:“可敬!可敬!既有这等大志,请少站一刻,我与你通报便了。”   原来这座大营的郭大帅不是别一个,乃是后周太祖郭威。   他此时尚未篡汉,还在汉主驾前做枢密副使。因为隐帝初立,河中、永兴、凤翔三镇相继抗命;李守贞镇守河中,尤称一时的桀骜,被推为三镇盟主。郭威受任为招慰安抚使,领兵西征,所以西面各军统归他节制。此时正进兵至此,扎营暂憩。匡胤凑巧碰着,得到营投效,也实在是奇逢了。卫士禀报上去,郭威便将匡胤召入,见他方面大耳,相貌魁伟,堂堂一表,心下早动了三分爱悦之意;及至询明籍贯世系,晓得是将门之子,又加匡胤应对如流,声音洪亮,试演武艺,件件精绝,心下便十分满意,认定他非比凡庸,大可为己助力。不觉喜溢眉宇,便向匡胤道:“令尊与我原是同寅。你既然有此壮志,效力国家,就屈在营中,同往西征,俟立有功绩,再为保荐便了。”   赵匡胤见郭威言语温和,颇能礼貌相待,也自喜悦,当下拜谢。   自是留住郭威帐下,随赴河中征剿,披坚执锐,所向有功。后来李守贞败死,河中平定,郭威移任邺都留守,待遇匡胤礼貌益隆,但始终不闻保荐于他。赵匡胤深知郭威的用意,又感他优礼有加,故亦安之。直到郭威篡了帝位,建国号做后周,才把匡胤拔补东西班行首,并拜滑州副指挥;不久,又调任开封府马直军使。及世宗嗣位,因与匡胤最契厚,竟令他入典禁军。   至是赵匡胤便日见官高爵显了。   世宗姓柴氏名荣,系郭威的妻兄柴守礼的儿子。因为柴守礼早故,他正无依靠,郭威恰没有子嗣,所以便把他收作义儿,随在营中,与匡胤一同立过功劳。郭威既即了帝位,就封他做晋王、兼职侍中,掌判内外兵马事。郭威薨逝,他便承袭了这九五之尊,做了亿兆之主。他这种福分,实非他平昔所及料的。   当他新立的时候,北汉主刘崇欺他威望未孚,便乘丧窥周,统率健卒三万人,又结联辽兵万余人,入寇高平。警报传来,举国震惊,世宗却不慌不忙,亲率禁军兼程赶至高平备战。适遇汉兵大至,这人马就如潮水一般地涌来,而且人人勇壮,个个威风。世宗见了,毫不畏怯,即便麾军直前,迎战汉兵。方始接战,周阵内突窜出一支军马,向汉阵投降,弃械解甲,北向呼万岁,声震山谷。步兵一见,也就有千余人跟了过去,愿同作降虏。其余的马步三军虽然不肯依样作为,却也无斗志了,看看就要败了下来。世宗心下大怒,便亲冒锋刃骤马突出阵前,身先士卒,奋勇搏战汉兵。汉主刘崇望见世宗亲自冲阵,便一声令下,监催三千弓弩手一齐放箭,攒射世宗;世宗麾下亲兵便用盾四面把世宗护住。这时汉阵上真是弓开满月,矢如飞蝗,像雨点般向周阵射来。世宗麾盖上早攒集了有好几十枝。赵匡胤当时亦在军中,即大呼道:“主忧臣辱,主危臣死!现在主上危急如此,我们还不努力向前,更待何时呢?”说着,跃马掉枪直捣敌阵。诸将士听说,各亦不甘落后,一拥齐上。他们一以当百,百以当千,舍死忘生,冲杀过去。汉兵便抵御不住,纷纷后退。战阵原以勇气当先;勇气一落,心胆便怯,任是如何,也莫想与人争雄了。所以周兵经赵匡胤这么一振奋,全部队伍勇气一加长,战斗力就强了十倍,立时把汉兵战败;汉兵经这么一退,全部队伍勇气一短缩,战斗力就减了百倍,立时被周兵战胜。那世宗见汉阵一乱,哪里还肯迟慢,便指挥三军直追过去擒捉刘崇。刘崇吓得心碎胆落,没命奔逃,退入河东,闭城固守。世宗赶到城下,才下令收军安营。次日黎明,便又驱兵攻城。城上矢石齐发,周兵不得前进。赵匡胤即督兵用火焚城,刘崇一见,即令弓箭手集射匡胤。当时匡胤就成了众矢之的,万箭集于他一人,就有一箭射中他的左臂,血流如注。   赵匡胤一些也不在意下,仍旧奋身猛攻。世宗瞧着,深恐折了栋梁、坏了大器,忙召还匡胤,下令停攻。在这个时候,刘崇已晓得周军厉害,对于防守上就格外来得严谨了,亲自检查部伍,以防内部发生变化。查到昨日从周阵上投降过来的那起马步军,见那两个将弁,一个唤做樊爱能,一个唤做何徽,都是鼠目獐头,不像个有能耐的人;又以为他两个既然不忠于周,必将不忠于汉,留此城里倒是一个祸根。心下寻思道:此等败类须及早除去的好,免生后患;只是他两个昨日在阵前那样呼拜于我,我不可无端杀他,且借手于周主吧!想定,即命虎卫士押着两人缒下城去,还与周主。樊爱能、何徽被撵下城,无处投奔,没奈何仍回周营来见世宗,自缚请罪。世宗不见犹可,见了顿时怒气勃发,立命推出斩首,全军尽觉股栗。这叫:昨日一心降敌阵,今朝两命入黄泉。   世宗见汉主守备甚坚,而且匡胤又带着伤,城必不易攻下;停顿在这里无益,不如暂且退兵休息,待有机会再举。乃即日拔队还返汴都,擢匡胤为都虞侯,领严州刺史。其余随征诸将佐亦各论功行赏,等级有差。至显德三年正月,世宗复下诏亲征淮南,拜李谷为行营都部署,司空赵弘殷副之,赵匡胤为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韩令坤为正副先锋;命范质辅理国政,高怀德监军留守京城。即日发动大军,浩浩荡荡向淮南进征。   那时淮南为李氏所据,国号做南唐,主子名做李璟。李璟称霸一方,威声也着实不小,而且一向屡挠周师。世宗要想除了这个大敌,所以便亲自领兵来荡平江淮。   李璟接着探报,忙下令命刘彦贞为统军节度使、刘仁瞻为清淮节度使,领兵五万,迎拒周师于正阳淮西;被李重进大杀一阵,俘斩唐军两万多,获得辎重盔甲不计其数,刘彦贞死于乱刀之下。刘仁瞻收拾残军,连夜奔往寿州,星速遣人向李璟告急,南唐君臣大震。李璟忙又下令,命节度使皇甫晖、姚凤领兵十万,扼守清流关,阻遏周师前进。清流关在滁州的西南面,倚山负水,形势很是雄峻。皇甫晖、姚凤拥十万之众固守在那里,越显得坚固万分,纵有雄兵猛将,也觉难以攻取的了。   果然探马报入周营,世宗便心下作难,以为此关甚不易破得。   赵匡胤却挺身入奏道:“臣愿得二人,夺取此关!”世宗道:“卿固是忠勇足多,但此关本来就极其坚固,皇甫晖、姚凤又是南唐健将,如此地灵人杰,恐怕一时攻不下哩!”赵匡胤道:“此关坚固,诚然不错;只是谓皇甫晖、姚凤为南唐健将,万岁未免抬举得过甚了!”世宗道:“依卿看来,二人是何等样人呢?”赵匡胤道:“据臣观察,二人不过是肉食鄙夫,懦怯无能之辈,徒负虚名罢了。似这等一座关隘,进可攻取,退可据守,二人如果是勇悍的,怎肯不开关应战呢?如今只是逗留关内,这分明是畏怯了!”世宗道:“卿又将如何攻取呢?”   赵匡胤道:“兵贵神速,当出兵骤进,攻其无备,便可一鼓夺关,生擒二人了!”世宗道:“朕亦思要夺此关须用袭击的法子;适闻卿言,正合孤意,知卿前去,定操胜算了!既然如此,事不宜迟,即刻就命卿领兵前去,朕专候成功便了。”即拨兵二万,令匡胤带领了去。   赵匡胤奉了命令,星夜督军前进。真是人禁口,马衔枚,一路上偃旗息鼓,寂无声响;将及天明,已抵关下。赵匡胤就乘曙色朦胧中,暗暗一声号令,把座清流关围得铁桶相似。关上守兵尚都在睡乡里,好梦正酣,全然不晓得此关已迫至万分危急的时候,眼见得就不能保了;直到晨鸡迭唱,旭日东升,才慢吞吞地各个揉着两只朦胧眼,起来扎束布置,命侦骑出关打探军情。不料关门一开,侦骑未出,突来一员大将,猛吼一声,跃马横刀,逢人便杀,锐不可当。那后面的兵丁就一窝蜂似地跟着涌进关来,人人恐后,个个争先,赶杀守御兵卒。那些守关的兵卒和预备出关的侦骑,直以为是飞将军从天而降,吓得魄丧魂飞,哪里还敢抵抗,只是鼠窜般地四散奔逃。皇甫晖、姚凤两人方在起床,听得周兵已杀进来,毕竟是南唐健将,智见不凡,飞走出室,腾身上马,疾驰向东奔滁州而去。可怜这十万唐兵,被周兵大刀阔斧杀得奔逃无路,躲避无门,早已死伤了一大半;仅有一小半逃得快的,侥幸留得生命,步着他们主帅的后尘,仓皇奔到滁州城来。   皇甫晖、姚凤进得滁州城,收合溃兵,尚不足四万人了。   登城一望,只见周兵漫山塞野,彤弓一一,白旆央央,喊杀追奔过来。皇甫晖向姚凤道:“赶紧把城外吊桥拆毁,遏止敌兵渡濠攻城,再图良策退敌吧。”姚凤道:“此时也只有先行这一着。”两下计议已定,当下传令拆桥抽板。兵士得令,即忙奉行,拆卸停当。皇甫晖、姚凤总道这么一来,濠渠广阔,周兵急切不能飞越,暂时可以缓兵了。谁知赵匡胤一马当先追到濠边,见吊桥毁去,大怒道:“没智勇的笨儿郎!你道这样遏制得住天兵么?”言未毕,他把马鞭一扬,那一骑银鬃玉兔马忽地腾空而起,只一跃就超过了濠渠,安安稳稳地到了那一边。   众兵丁见主帅已过去,也一声呐喊,尽都凫水而渡。一霎时全数过了城濠,把城围住。皇甫晖、姚凤早惊逃入城,把四门紧闭,分兵固守。赵匡胤就传令四面架设云梯,悉力猛攻。皇甫晖见势头不好,连忙令兵士向城下传呼,请周将答话。赵匡胤听得,抬头一望,只见城上站的正是皇甫晖,对他拱手;便应声道:“有话请快说,迟即破城进来了!”皇甫晖道:“将军想是赵统帅了。我与你私下原无仇隙,只缘各为其主,是以相争。你袭夺我清流关也就够了,为何苦苦地相逼呢?大丈夫临阵,自当明战明胜,你为何暗里袭击,攻人无备呢?而今与你一言为约,请暂行停攻,退出尺寸之地,容我出城列阵,与你枪对枪、刀对刀,决一胜负!我若再败,愿把此城奉献。”赵匡胤道:“好,好,好!就依你!横竖此城已在我囊中,不怕你移到哪里去。我就停攻退步,让你缓??整军出来,我与你厮杀一场,那时好教你死而无怨。”说着,传令停攻,退过城濠,列阵相待。皇甫晖也急下城来,对姚凤道:“而今只有拼着一死了!”姚凤道:“你我且并辔齐出,杀他个措手不及,纵然捉不得赵匡胤,也给他个厉害,使他不敢正视此城!”皇甫晖道:“正当如此!”说着,率领兵卒大开城门。二人果然并马冲出,直躧周阵。那时匡胤正等得心焦,要催马搦战,忽见皇甫晖、姚凤齐冲出来,暗道:“送死的来了!”不肯怠慢,骤马从斜刺里疾出,举起倚天剑向皇甫晖盖顶直下。皇甫晖倒弄得措手不及,左肩上早击了个正着,“啊呀”一声撞下马来。   周兵一见,即上前将他绑了。姚凤急来相救,不提防长戈齐至,马先受伤,前蹄一蹶,也就掀翻于地。周兵又上前将他绑住。   南唐两名大将勇气未施就一齐遭擒,死在九泉,也终是一对冤桶哩!唐兵看见,自然不敢当敌,立时全部溃散了。于是滁州城便不战而下。赵匡胤入城安民讫,便遣使押解囚虏,向世宗处献俘报捷。世宗大喜,受俘毕,即命翰林学士窦仪至滁州籍记库藏。匡胤一一交付了,窦仪一一籍记明白。忽匡胤欲赏军兵,要取库中绢匹。窦仪拦阻道:“将军初入滁州,就是尽取库中储藏,仪不敢有异言。而今仪承上命籍记为官物了,将军却不得擅取,必有皇上诏命,仪方可应付,愿公明察!”赵匡胤听说,忙改容谢道:“学士说的是,我知错了!”心下十分敬重窦仪公忠为国,做事不苟。   过了数日,这日赵匡胤正在与窦仪谈论公务,忽听报:“有一人奉圣命来此,要请见元帅。”赵匡胤见说是奉旨意来的,疑心或有甚紧急事故,忙命卫士:“快把那人请了进来!”这正是:座上原经有国士,阶前忽又来谋臣。   要知来的那人是谁,究竟有何事故,下回分解。   第四回虎斗龙争扫平江北称臣纳土收复淮南   卫士飞步出去,把那人请了进来。赵匡胤一见,竟是个少时相识,旧雨重逢,不觉喜出望外。你道那人姓甚名谁,原来姓赵,名普,字则平。他祖籍幽蓟,因避乱移住在洛阳,所以匡胤与他认得。他起先是做永兴节度使刘词的幕僚,刘词死的时候,就遗表把他荐于世宗,说他有才可用。现在又得范质加章荐举,世宗就诏用他为滁州军事判官。他奉了圣命,不敢迟慢,就即日来到滁州,齐巧与匡胤遇合了。赵匡胤当下与赵普叙过礼,彼此坐下,谈论起来。   赵普本来就很有才识的,近来又加了一番阅历,见解便愈益超卓了。匡胤听着,不由得心下大悦,刮目相待。也是赵普合当要显出才干。那时匡胤令部下大举清乡,适捕到一百多个盗匪,照律论罪,尽在处死刑之列。赵普便进言道:“这些盗匪,应该先鞫讯,然后斩决。如果不审问明白就一起将他杀了,倘若里面有些是良民被诬指为盗的,岂不是草菅人命吗?”赵匡胤笑道:“你正所谓书生之见了!须知此地的人民原尽属俘虏,我一律未曾加罪于他们,总算是格外开恩了。而今这班人竟胆敢复行去做盗匪,要是不把他们立正典刑,将何以儆众呢?”赵普道:“明公素怀大志,以统一中原为己任,奈何自分畛域,遗弃斯民呢?南唐固是敌国,应施讨伐,而此地人民,却不外是中原全体人民之一部,明公来克复兹土,正是吊民而伐罪,怎好把百姓亦看作俘虏呢?自来王道不外行仁,还请明公三思!”赵匡胤听了赵普这一席话,真是大启圣聪,顿开茅塞,便道:“这么说,就烦你去审讯一番,再行定罪便了。”   赵普领了言语,即去一一鞫讯,竟有十之七八是良民;遂将审讯所得禀复匡胤,然后把该杀的拿出市曹正法,把该放的一齐放了。只这一桩事,就把滁州百姓乐得欢声载道,讴颂匡胤明德。由此,赵匡胤更信服赵普的才情和见地,每有疑议,尽行取决于赵普;赵普也感激匡胤的知爱,格外效忠,凡是他晓得的、见得到的事情,没有不尽言的。赵匡胤得着赵普料理诸事,一无积压;自己又勇冠三军,威名便更加大了。忽一日,赵弘殷亦领兵来到滁州,到时已经半夜了,城门早关闭着,弘殷便命兵士在城下传呼开城。赵匡胤登城对弘殷道:“父子虽系至亲,城门乃属王事,未到开启的时候,儿不敢接奉父命而擅开王城。”赵弘殷没奈何,只得在城外扎驻一夜。到次日晨刻,赵匡胤才开了城把父亲迎接进去。人民晓得这回事,愈讴颂匡胤奉公无私。   这时韩令坤亦奉着世宗的命令,领兵克复了扬州,进攻泰州一带;惟有寿州却因刘仁瞻守备异常坚固,久攻不下。但是周军威声实已大为南唐君臣所震慑,李璟便遣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工部侍郎文理、大学士李德明,奉表称臣请和,献御服茶药及金器千两、银器五百两、缯锦二千匹、犒军牛五百头、酒二千斛,一竟来到寿州城下,请朝见世宗。世宗晓得钟谟、李德明是两个辩口之士,便把军兵排得严严整整,然后召见他们。世宗不等他们开口说辞,便道:“尔主自称是唐室的苗裔,就应该晓得礼义,比别的国度要不同些!怎么与朕只隔着一条河,从没有派一个使者来修修好?反倒渡了海去结联契丹,丢开自己人不服从,要去服从外国人,这礼义在哪里?尔现在想来说我罢兵吗?我却不是六国那起蠢皇帝,岂是你们藉着口舌所能移动我的心志的!你们回去告诉尔主,赶快来见朕,再拜谢过,便没有事了。不然,朕想来看一看金陵的城池,借用你们的府库来犒劳我的军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君臣不后悔么?”几句话吓得钟谟、李德明战栗不敢说话了,便回去把话奏知李璟。于是李璟又命李德明、孙晟来见世宗,自请削去帝号,割让寿、濠、泗、楚、光、海六州的土地,仍岁输金帛百万,请求罢兵。世宗见得淮南之地大半已归掌握,各将帅又日逐告捷,想尽得江北之地,不答应他的要求。李德明回去,盛称世宗威德及军兵之强壮,劝李璟再割让江北之地,李璟听了不欢喜。宋齐丘、陈觉、李征古又在李璟面前说德明是卖国求荣。李璟大怒,便把德明杀了。命诸道兵马元帅齐王李璟达将兵拒周;又命陈觉为监军使,边镐为应援都军使。李景达挑选精锐六万人,即日向江北进发,直趋扬州。   韩令坤闻听唐兵大至,深恐寡不敌众,飞章求援。世宗便遣张永德往救,命赵匡胤屯六合作声援。赵匡胤接到命令,便留赵普留守滁州,率领轻骑二千,星夜驰抵六合。忽听报韩令坤已弃城西走,眼见得扬州要复为南唐夺回。赵匡胤因为扬州是江北重镇,若真是抛弃了,便前功尽失,忙一面派兵阻住扬州溃军,下令道:“如有扬州兵经过六合的,尽断其足!”一面又遗书责令坤道:“兄素忠勇,奈何怯退?如扬州有失,则上无以报主,下无以对友,昔日英威扫地矣!望速返固守!”   韩令坤得书,适张永德也到了,便复入扬州,坚意固守。次日,唐偏将陆孟俊领兵从泰州杀到。韩令坤鼓起勇气,不待他歇马,便领兵出城迎战。这一阵,韩令坤因受了激刺,勇猛倍常,一匹马一支枪杀入唐军阵中,直捣中坚,如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杀得唐兵大败奔逃。陆孟俊跃马来战令坤,不到七八个回合,韩令坤大喝一声,将马一催,向孟俊当胸一枪刺去。陆孟俊正闪身躲避,韩令坤早伸过手去,将他一提,便生擒活捉过来。唐兵见主将被擒,一齐弃甲撇兵,伏地请降。韩令坤即传令勿再伤杀,尽行押入后队,掌起得胜鼓,回城而去。   那李景达听得陆孟俊被擒,急召集部下商议进兵。左右道:“扬州韩令坤勇悍异常,难以骤胜,不如先取六合,六合既得,扬州就容易攻取了。”李景达全不知赵匡胤在六合,比扬州韩令坤还要厉害,竟听信左右的计谋,率兵向六合而来。距六合二十里下寨,掘堑设栅,不再前进。赵匡胤也就不去击他,固守六合弗动。诸将进帐请战道:“唐兵听得韩将军扬州大捷,已经吓破胆了,所以到了此处不敢会战。趁此时前去击他,定必大获全胜。”赵匡胤道:“你们但知其一,未知其二。他如今设栅驻扎,固然是心存恐惧,震慑于我们的威声,但是我军只有二千,彼众我寡,若是前去击他,他一望就知道我们的兵力单薄。那时他以数万之众奋力来围击我们,倒是难操胜算了。   不如等待他来,迎头击他,那就有胜无败,必然破他了!”   不数日,李景达出兵来攻六合。赵匡胤以繁缨饰马,铠仗鲜明,将要出阵。诸将道:“元帅如此,最容易被敌兵认识的。   ”赵匡胤道:“我正要他们认识哩!”及对阵,赵匡胤奋勇直突,敌兵望见繁缨鲜铠,认得是赵匡胤,因早已惊畏他的威勇,一个个未战先怯,这真是先声夺人了。那一边李景达也自努力奋斗,又因兵卒众多,两下从辰牌杀到未牌,竟彼此没有大胜负。赵匡胤便鸣金收军,李景达也就收军退回原寨去了。赵匡胤回城遍检部伍,叫兵卒一齐呈上皮笠。匡胤检阅一过,即指出三十余人,命推出斩了。一时,献首帐下。众将兵尽都不解何故要杀那几十个兵卒,不禁同时显出怀疑的状态来,却又不敢质问。赵匡胤晓得众人不明了那些被杀兵卒的应得之罪,便将皮笠传示大众,并宣布罪状道:“适才推出处斩的那些兵士,所以致死,就是临阵退缩,犯了军律。今日我在阵上督战时,见他们畏敌不前,只敢退缩,便以剑斫记在他们的皮笠上面。   你们大家看看,他们的皮笠上不是都有剑痕留着么?”众将兵听了,才明白了这个理由,愈加惮服匡胤执法严明。自此,便再没有敢不尽死的了。次日,李景达领兵复来,赵匡胤督兵迎战,那部下的兵卒便大非昨日可比,一力拼命向前。常言道得好:“一夫拼命,万人辟易。”今周营二千健军一齐拼命,那南唐的兵众哪里抵敌得住,只得同时败退。李景达那时又被赵匡胤杀得他喘不过气来,也兜回马奔逃。趁着这种优势,赵匡胤益发奋起神威,勇往追杀,并大声呼道:“努力杀敌者!”   于是,周军的兵马便越追越紧,南唐的兵马便愈逃愈乱。这一阵,赵匡胤大获全胜,斩获得南唐兵将约一万五千人。那南唐余众还有二万以上,逃到江口,争舟先渡,又溺死了大半。至是,南唐的精卒就被周军斩杀殆尽了。   南唐君臣到此时真是胆落气夺,大有朝不保夕之势,然而寿州刘仁瞻还是急切破他不得。世宗锐于进取,便想自己到扬州去,从那一方面进取。范质谏阻道:“陛下自孟春出师,至今已入盛夏,兵力既疲,粮运又复不继,恐非万全之策。依臣子的愚见,请陛下暂且回驾大梁,少事休息,等兵力复原,粮食充足,再图南征未迟。”世宗起初不允,后见范质苦苦谏诤,继之以泣,这才依允了。就即日启驾回大梁,命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重进留围寿州。世宗又念赵匡胤父子劳苦功高,在外出力已久,便别调能将替守滁、扬,诏令还朝。赵匡胤奉到诏旨,就交代一切,从六合转滁州,奉着父亲赵弘殷,并带同赵普,领军回汴。既返都城,赵弘殷、赵匡胤就入朝陛见,世宗慰劳有加。赵匡胤便力奏赵普才能。世宗道:“卿所保举的定非凡庸,朕重用于他便了。”赵弘殷、赵匡胤谢恩出朝。次日,世宗下诏,封赵弘殷为检校司徒、兼天水县署;赵匡胤为定国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赵普为节度推官。三人上表谢恩。由此,赵匡胤父子分典禁兵,权重朝野了。   到四年春,寿州刘仁瞻被李重进固围不解,城中食尽。李景达从濠州遣应援使永安节度使许文稹、都军使边镐、北面诏讨使朱元,将兵五万,溯淮往救,扎驻紫金山,一连列着十几座大营,像连珠似的,与城中烽火,早夜相应;又筑甬道输粮入城,绵亘数十里。将到寿州,李重进奋力督军截住,斩获五千人,夺得粮车数十辆。世宗接到奏报,心中大悦,命王朴权东京留守,侍卫都虞侯韩通为京城内外都巡检,命右骁卫大将军王环为水军统领,御驾亲督战船,自闵河沿颍水入淮,再征南唐。本来周军是没有水军的,世宗前番征战,深以缺乏水军应战为恨,返驾之后,费了半年的苦心,就也练出这一支水军来,所以这回便有水军了。   这时朱元因被陈觉谗谮,李璟命武昌节度使杨守忠去代替他的职务。朱元愤怒,便举寨投降于周军。世宗亲环甲胄,与赵匡胤督水军直薄紫金山。世宗施展如龙,赵匡胤威猛于虎,只一阵便扫平了紫金山援军,生擒许文稹、边镐、杨守忠。唐军余众沿着淮河向东奔逃。世宗更自将数百骑,循北岸追赶,诸将便率领步卒循南岸追赶,水军从中流而下,三路追击。这一役,斩杀收降及沉溺南唐兵将殆五万人,获船舰粮仗约十万以上。李景达及陈觉在濠州闻报,吓得不敢复战,忙奔归金陵去了。刘仁瞻听得援军失败,扼吭叹息,加之又生起病来,对部属道:“大事去了!”世宗击破南唐援兵,便集合各路兵马于寿州城北示威,旌旗蔽空,厥声赫赫。那时刘仁瞻已病得不省人事,监军使周延构、营田副使孙羽等,制作仁瞻的表章,遣使奉着到世宗御营来降,至是才得了寿州,遂乘胜定濠州,克泗州。南唐战船数百艘,尽数退保清口。世宗又亲自将兵从淮北进,命赵匡胤将兵从淮南进,诸将督水军从中流进,共追南唐军兵。且战且行,金鼓的声音响震数十里。赵匡胤一往无前,直杀得南唐士卒血流成渠,尸横遍野;尽烧清口战舰,生擒陈承诏以归。南唐战舰在淮上的至此全归于尽了。于是势如破竹,楚州、奉州、鄂州相继克复,大队人马直向金陵杀来。   李璟见一败至此,自知不能复振,乃遣陈觉奉表来见世宗,愿传位太子弘冀,听命周室,并献庐、舒、蕲、黄四州之地,划江为界,请求息兵。世宗见他辞意十分哀恳,便道:“朕兴师本意只在取江北的地方,现在尔主能举国内附,朕还想什么呢?”陈觉拜谢而退。世宗便赐书与李璟通好罢兵。至此,江北悉平。世宗遂下诏奏凯班师。还朝后,重赏南征将士,并及淮南新附的人民,于赵匡胤特别从优,授忠武节度使。南唐主李璟与群臣计议贡周物品,宋齐丘奏道:“依微臣的愚意,于珍奇泉帛之外,可选美女二名,连同进去。周主固是英明的,倘若天意属在我朝,使他竟耽于女色,斫丧他英明之质,消沉他远大之志,那么我朝便还有兴复的机会!”李璟依了宋齐丘的主见,果然选了两名色艺双绝的美女,连同银钱茶绢,遣使并献上去。世宗见于正式贡献晶之外加进来两件活宝贝,不觉默然深思了一会,才传旨:“朕少时在延和殿召见。”内监即将旨意传知南唐使臣。可怜那位南唐使臣却捏着一把汗,不知这位英明的圣主见了这两件额外贡品,是喜还是怒,是收受还是拒绝,他满肚皮里不住地在那里胡猜乱想。这正是:北方还未归王化,南国便来进美人。   要知世宗少时召见南唐使臣,如何发付这两件特别的贡品,下回分解。   第五回美女圣君不胜酒力孤儿寡妇莫保皇基   世宗坐延和殿,文武亲臣分班站立,南唐使者拜伏金阶,三呼万岁。这时殿庭的空气又严肃,又雍和,正是有威可畏,有仪可象。世宗闪龙目,启金口,向着南唐使者问道:“尔主于正当供献之外,加进两名美人,这是什么意思?”南唐使者见独指问这个难题目,他方寸中早就三回九转地编排好了答案,便不慌不忙向上朗声回奏道:“臣子感激陛下天恩,原想要入朝陪侍圣驾,图报万一;奈适承命守土,不敢擅离,是以选进两名解文知诗的美人,以供陛下在悠暇时捧砚磨墨的使唤,就是代臣陪侍圣驾图报万一的意思。”世宗听了这几句温温其恭的奏对,当下圣心大悦,即传旨平身。南唐使者谢恩起来,站立殿角,以俟旨意。   忽一大臣出班奏道:“陛下明察!南唐进献美色,实别有用心,未必确如使者适间奏对之言。况且美色是万不可近的!   自来君王一近美色,便惹出大祸来。商朝的纣王宠妲己,周朝的幽王宠褒姒,陈后主宠张丽华,隋炀帝宠萧妃,唐明皇宠杨贵妃:或是身丧国亡,或是身危国乱,无一个得着好处。陛下宜以前王之失德为戒,勿收受这种美色。陛下幸甚!国家幸甚!   ”世宗一看是赵匡胤谏阻,温谕道:“卿勿过虑,朕自有方略处之。”赵匡胤便不复言。于是世宗传旨:“将二美人宣上殿来!”二美应宣而进,罗衣拂地,长袖摆风,花枝招展地并拜于丹墀下。好像:黛色纤纤欺柳叶,玉颜灼灼粲芙蕖。   跪在东边的一个启道:“臣女秦弱兰见驾。”跪在西边的一个随启道:“臣女杜文姬见驾。”两个同声道:“愿吾皇福寿康宁,万岁万万岁!”只这呖呖几声,语出香生,把金殿的空气顿时变香甜了。世宗颜色益加和悦,那高兴的神情,比收平南唐时还加添了几倍,即命内监将二美人领入后宫,命诸臣陪宴南唐使者。世宗退入,诸臣及南唐使者退出,朝散。过了数日,南唐使者辞驾南返,世宗厚加赏赐,并诏李璟不必传位太子。李璟奉诏,手表谢恩,因为避周讳,更名做景,下令去帝号,称做国主,除年号,用周朝正朔。并谪罢奸佞,切实地励精图治起来。忽一日,奏报赵弘殷病殁了,世宗不胜哀悼,降诏追赠太尉、并武清节度使,又赐赙仪甚厚;随复诏封杜夫人为南阳郡太夫人,谕匡胤为国节哀。赵匡胤拜表谢恩,自在府守服不提。   世宗自得了秦弱兰、杜文姬两个美人,宫中便不知比先前欢乐多少,每日里不是饮酒吟诗,便是吹弹歌舞。这日,杜文姬偶然说道:“倘得在御园中造一楼阁,四围栽种花木,在楼上饮酒赏花,不但平添雅兴,而且当能增长诗思,怕不做出庾开府那么清新俊逸的诗来哩!”世宗听得,意绪欣然,向秦弱兰道:“秦卿以为何如?”秦弱兰道:“臣妾亦正这么想。”   世宗道:“二卿所见,真先得朕心!”即传旨命教练使冯益监工督造,限两个月在御园内建造一座高楼,以供御览。冯益领旨,那敢怠慢,即日募集工匠夫役,搬办木石砖瓦,破土兴工,不分昼夜地赶着建筑。不到一个半月,已完成一座齐整壮丽的高楼,矗起御花园中,好不美观!冯益便拜本奏报工程完竣,装饰整齐,请圣驾临赏。世宗得奏,甚是欣喜,重赏冯益,传旨明日幸新楼。   次日一早,便先往新楼中再加铺设,于楼中央设御案,上设八宝盘龙御座,左右置绣礅各一;楼左设丝竹,楼右列歌姬;复壁里面焚着龙涎真香,外面一点不见烟气,但觉香风馥馥,送到鼻孔中来,使人心醉神怡。晌午,世宗携着秦弱兰、杜文姬两个像出水芙蓉似的美人步至楼前。杜文姬见楼的四围果然栽种着许多不知名的奇花异卉,首先欢呼道:“好花!”观玩了一会,便一同登楼。进入楼中坐定,世宗四望一看,都称心意,大喜道:“亏得两位爱卿一提议,使朕得有这么一座美满的楼台。二卿造福于寡人,这功劳真是不小哩!”秦弱兰、杜文姬齐声道:“这全是陛下的洪福,臣妾等有什么功劳呢?”   世宗笑道:“这么说,就算卿等与朕凑成的福分吧!”顾谓左右宫娥道:“捧上纸笔墨砚来。”一声旨意,众宫娥连忙将文房四宝捧到,安置于御案之上。世宗便向秦弱兰道:“秦卿篆书师法秦汉,朕最心爱,卿且为朕将此楼题名者。”秦弱兰应声道:“臣妾领旨。”提起笔来一挥而就。世宗一看,乃是题得“赏花览胜楼”五字,旁署“臣妾秦弱兰奉旨留题”九字的款,写得笔笔遒劲,字字精神。世宗拍案叫绝道:“题名既佳,书法又妙,可称双绝了!”又向杜文姬道:“庾开府的诗思增长了么?而今该卿题诗了。”杜文姬道:“臣妾却是不敢遵旨。   臣妾从前说的,不过偶然一句戏言,陛下怎么当真起来呢?”   世宗笑道:“卿想是叫朕亲自与你磨墨捉纸,才肯执笔的。好!   朕就为卿当当这个雅差使看。”说着,就伸手要磨墨。杜文姬忙站起身来拦阻道:“臣妾不敢当!遵旨就是。”即挥毫成诗一绝:楼台高耸接云霞,此日登临意气佳。   更喜东风解圣意,未春吹放一园花。   杜文姬写就,双手呈于世宗。世宗连声称赞道:“卿之清才,果然不亚于庾开府了!”传旨开宴。内监宫娥忙着进酒列肴,一霎时珍味杂陈,极水陆之盛。饮到半酣,世宗命奏乐作歌。只听楼的左边,筝竽琵琶同响,笙箫玉笛合奏;楼的右边,歌声齐起。两边乐声歌声合成一片,抑扬顿挫,高下疾徐,应板合拍,何等悦耳!世宗目视美色,耳聆妙音,口尝旨酒,不觉心甜意畅,连饮几大觥。秦弱兰、杜文姬两个原来可以吃两杯的,何况在此欢乐当儿,又是圣上高兴,便也酒到杯干。这一位明君合着两个美人,当时趁着心里喜悦,只知酒能助兴,就忘了酒能醉人,一杯复一杯地满饮下去,吃得一齐醺醺大醉,玉山倾倒。众宫娥忙搀扶回宫而去。明日,世宗便害起酒病来,不能设朝。赵匡胤在府中闻听圣躬欠安,便入朝直诣宫门请安。   世宗道:“朕并无大病,只为昨日饮酒过量,以致今日微感不适,卿家可无用忧心!”赵匡胤乘机谏道:“常言说:‘酒能乱性,美色宜远,乐不可极,’这三句话含有至理,愿陛下明察!”世宗道:“赖卿忠嘉,得闻善言,朕知过了,从此定自痛改前非!”赵匡胤回奏:“陛下果能如此,是宗社之幸了!   ”果然,世宗病好了便不像以前那样沉湎酒色了,每逢宴乐,总是适可而止。   到显德六年,世宗因为北汉刘钧尚未臣服,而且辽邦屡助着北汉入寇,为釜底抽薪计,决见先伐辽邦,剪除北汉的助援,然后转得胜之师讨之,那么北汉就不足平了。遂降诏亲征辽邦,命宣徽南院使吴廷祚为东京留守,宣徽北院使昝居润为副,三司使张美为内都部署,忠武节度使赵匡胤为水路都部署,侍卫都虞侯韩通为陆路都部署,都指挥李重进以下诸将一律随征了,自率亲军为后应。即日启驾出发,水陆并进。北方州县,从石敬瑭割让给辽邦后,好些年不见兵革了,骤闻周兵到来,都吓得心惊胆落,所有官吏早逃得不知去向了。大军一路旗开得胜,马到成功:降宁州刺史王洪,收益津关守将终廷辉,并莫州刺史刘楚信、瀛州刺史高彦晖,长驱直入,会师于瓦桥关。   瓦桥关守将姚内斌率马兵数千骑出关迎战,一阵被赵匡胤杀得大败,逃归关里,闭关不出。赵匡胤次日陈兵关下,勒马传呼姚内斌答话。当下姚内斌上关遥见匡胤,赵匡胤便高声对姚内斌道:“天兵威猛,你昨日已见过了,不用我多说。须知王师自出兵以来,所过州关,如瀛州、莫州、宁州及益津关,莫不畏威怀德,望风归顺。独你据住此关想阻遏天兵,真是以卵击石,徒见碰个粉碎!况且此地原是中国的版图,你也本是中国的人民哪!你从前为时势所迫,被卖国贼所葬送,不得已暂时屈服北廷,算为是无可奈何的事,不来责怪于你;怎么而今王师到来,还不除垢去污,迎接王师,投归祖国呢?难道说你竟不怕天下人笑骂,甘心弃己身所自出的父母之邦,而愿终身服事胡虏吗?你一人不要祖国,便连累你辖下的多数军民,也断绝了投归祖国之路;大军一打破了关,那时玉石俱焚,更连累他们也冤枉同死,你想这个罪名可是担当得起的么?”姚内斌听了,沉吟了半晌道:“请元帅宽让我一日,容我思忖思忖,待明日复命如何?”赵匡胤道:“王师原以宽大待人,本帅岂肯遽加杀戮?以明日晌午为限,专等你圆满的答复。倘若过午不来降顺,我就破关了,那时你休后悔!”说罢,收兵回营。   到了次日,才近辰牌,姚内斌肉袒牵羊来到营前,奉表请降。赵匡胤大喜,立时引见世宗。姚内斌跪拜于地,口称:“辱国罪臣迎驾来迟,愿吾主格外开恩!”世宗嘉他明白大义,效顺王师,温语抚慰,即授为汝州刺史。姚内斌叩头谢恩,随起,引周师入关。世宗置酒大会,遍宴群臣。席间议进取幽州,诸将奏对道:“陛下出师至今不过四十二日,兵不血刃,便得燕南各州,这都由陛下威灵,所以奏此奇功。惟幽州为辽南要隘,辽邦闻听燕南失守,定必集重兵扼守这个重镇,陛下还宜先机加以审慎,幸勿轻人!”世宗闻奏,默然不语。散宴后,召李重进入帐,道:“朕出师以来势如破竹,关南各州县唾手而得,趁此雄风,正可扫平辽北,完成朕统一中原收复南北的志愿。奈何诸将便存退志,难道叫朕就此罢手吗?兹命你领兵万人,明日前进,朕即统军后至,不捣破辽都,决不回军!卿努力向前,毋负朕意!”李重进唯唯而退。又传谕散骑指挥孙行友,领骑兵五千人即往攻易州。孙行友亦奉旨领兵去讫。次日,李重进发兵先行,到了固安,守吏早经遁去,城门洞开,于是李重进遂据住固安。随后世宗也到了。再进至固安北面,被安阳河阻住去路,无桥梁舟楫可渡。世宗便命李重进督兵采木赶建浮桥,限日告竣,仍率亲军还宿瓦桥关。   不料病困英雄,疾挠壮志,世宗忽然卧病,一连数日,不见痊可。又值孙行友攻下易州,擒住刺史李在钦,献入行宫。   世宗扶病升帐,问他愿降愿死,偏他嗔目大骂,不肯归顺。世宗大怒,喝命枭首示众。因这一怒,愈觉头晕目眩,病更加重了。诸臣忧虑,不敢奏请返驾。赵匡胤乃入帐婉奏,固请还跸。   世宗不得已,当下照允,传旨改称瓦桥关做雄州,留陈思让居守;改称益津关做霸州,留韩令坤居守;于是下诏回銮。途次,世宗病势稍觉减退,偶从囊中取阅文书,忽得直木一方,约长三尺,上镌“点检作天子”五字。世宗不胜惊疑,默思:现今点检是张永德。从前石敬瑭为明宗婿,后来竟篡唐为晋。今永德亦尚长公主,莫非也要篡夺我家天下么?左思右想,满腹狐疑,亦不询问左右根究此木来由,仍然收贮囊中。及返京,便免张永德都点检职,改任检校太尉,授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加检校太傅、兼忠武节度使。过了数日,册宣懿皇后胞妹符氏为继后,封长子宗训为梁王,次子宗让为燕国公,命范质、王溥两相参知枢密院事,授魏仁浦为枢密使兼同平章事,吴廷祚亦授枢密使,都虞侯韩通兼宋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过不几时,世宗病势复变,竟益增剧。是年六月,世宗病崩万岁殿中,享年三十有九岁。可怜这青春年少的新皇后,正位方才及匝旬,便遭此大故,这就所谓是佳人多薄命吗?世宗在临终的当儿,遗命传位梁王宗训,嘱范质等善辅储君,并命召翰林学士王著入相。世宗既崩,范质等便遵依遗旨,奉梁王宗训即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改赵匡胤为归德节度使,仍充殿前都点检兼检校太傅,以慕容延钊为副都点检。赵匡胤与慕容延钊夙称莫逆,至是复同直殿廷,更是分外亲昵了。两人平居往来,常密谈竟日,外人不得知是谈些什么大事。   腊鼓催岁尽,转瞬间已是元旦佳会,范质等奉着这个年方八龄的幼帝宗训御殿,受百官朝贺,文武诸臣,进爵有差;惟世宗遗命召王著入相一事,竟不见提起。越日,镇、定两州忽飞报入京,说是北汉刘钧结连辽兵入寇,声势浩大,请朝廷速发大兵前去防边御寇。那个幼而无知的幼帝自然不懂得什么军国大事,就是那位深居宫里的符太后也不能拿个主张,听得范质进宫奏报,只吓得莫知所云。便由范质定见,奏请以都点检赵匡胤为统帅,副都点检慕容延钊为先锋,会集诸镇将士,领兵北征;凡诸出征将士,悉受赵匡胤节制指挥。符太后当下准奏,依范质所拟传旨。赵匡胤奉诏旨,即令慕容延钊领着前军先行出发,自己调集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张光翰、赵彦徽等各镇将帅,大队儿续进。都下忽发生一种谣言,说是将册点检作天子,市民听得,惊骇走避。这种谣言究从何而起,实在不易打哪里根究;宫廷里面并没有这般消息。那知四日晚间,果然由陈桥递到警报,说已册点检赵匡胤为天子,急得太后及满朝百官一个个错愕不知所为。这正是:孤儿方得登龙位,大将忽传立帝基。   要知陈桥传来册点检赵匡胤作天子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下回分解。   第六回应天顺人法尧禅舜形单影只带恨含愁   陈桥驿四围环列着整千累万数的营幕,西斜的日光返照在这些旌旗上,发出异彩,端的是载旆之威烈烈如火。众兵士各归部伍,分守栅寨,没一个敢乱行乱走的。只有一片萧萧马鸣之声冲破那沉肃的空气,与晚风响应着。可知是军令森严,三军慑伏了。你道陈桥驿哪里来这许多军马?原来是都点检赵匡胤领着大兵去防边御寇,这日进到陈桥驿,恰是天色向晚时,所以就在这里扎住营寨休息一夜,明日再往前行,故而陈桥驿便陡增了这许多军马。那么四日晚间宫廷内得到陈桥的那个警报,说是已册点检赵匡胤作天子了,又打从哪里说起呢?莫着急,这是其中有变呀!闲话少说,且看正文。   当下赵匡胤麾下有个亲吏名唤做楚昭辅的,他办完了庶务,正走出营来闲散闲散,只见前军散骑指挥苗训独自个站立营外,举头望着天空,好像发现了什么,在那里凝思似的。这苗训素称晓畅天文,且是谈言微中,军中都唤他苗先生。所以楚昭辅见了,便走过去问道:“苗先生,你在此静观什么?”   苗训见是楚昭辅,答道:“你想明白我所观测的事物么?你是点检的亲人,不妨说与你知道。”用手指着西方将要沉落的斜日道:“你瞧!你看太阳下面不是复有一太阳吗?”楚昭辅抬头顺着苗训的手儿极目一望,果见日下复有一日,一片黑光,互相摩荡。好一会,一日沉不见,一日独放光明,旁有五色灿烂的云霞拥护着,真个是祥光万道,瑞气千条。良久,楚昭辅惊异道:“苗先生,这是个吉祥之兆呢,还是个不祥之征呢?   ”苗训道:“这话却难说了,说是个吉祥之兆吗,固然是不错的;但说是不祥之征,也未始不可以。”楚昭辅道:“一个征兆,主吉就说主吉,主凶就说主凶,怎么好模棱两可,游移其辞,既说是主吉,同时又说主凶呢?”苗训道:“并非是模棱两可,乃实有是理,因为是有两个观察点啊!这个征兆,便叫做天命。起先沉没的太阳,是应在当今幼帝;后显的太阳,乃应在我们点检。那么在点检一方说,正是个吉祥之兆;若是在幼帝一方说,岂不适是不祥之征么?”楚昭辅恍然道:“有理!   不知应验当在什么时候?”苗训道:“上天垂象已显,应验就在眼前了!”说着已是暮色苍然,两人便各归营。   楚昭辅到了自己帐内,免不得把适间所见与苗训所言转告别个知晓。这一传开去,顿时间你告诉我,我告诉你,一传十,十传百,就弄得一军皆知。于是议论纷纷,大家认为是天大喜事。果然都指挥领江宁节度使事高怀德便聚诸将士相谋道:“主上幼弱,又无明辅,我们出死力拼生命去破敌,挣下汗马功劳,有哪个晓得呢?我们不如应天顺人,就先册点检作天子,然后去北征,各位将军以为何如?”众将士原同有此心,听得高怀德一倡议,谁还肯说句不赞同,大家齐声道:“正该如此!   我们就议定个办法。”都押衙李处耘道:“这事非同小可,还须同点检胞弟供奉官都知赵匡义商议一下才好。”高怀德道:“不错!正要和他商议。”便请赵匡义到来。   中有脱文——编者注“速设策除叛遏乱,却站在此地从容说太平话吗?范质道:“我等正在踌躇,不得善策,侍卫有什么高见么?”韩通道:“而今别无计较,只有我去召集禁军,登陴守御;二公去请旨,传檄各镇,速令勤王。你我就分道这么做吧,迟便无及了!”言毕,疾驰而去。范质、王溥尚在迟疑,家人跑来报道:“大军已进城了,相爷快走!”范质、王溥一听这个急报,哪里还顾得朝廷的事,只是自己生命要紧,便一溜烟各奔家门去了。那韩通正走间,劈头恰撞着赵匡胤前军都校王彦升领着铁骑驶入城来。王彦升见了韩通,大声招呼道:“韩侍卫,快去接驾!新天子到了!”韩通大怒道:“接什么鸟驾!哪里来的什么鸟天子!你们一班叛党乱作妄为,真的不怕天诛吗?须知我韩通是不甘附逆的,即刻就要领着禁军来捉拿你们,你须与我仔细着!你竟胆敢闯到禁城里来耀武扬威,你真死到临头还不知哩!”说着,由小道飞向家门驶去。王彦升本是个性烈不过的人,一听韩通的说话,直气得三尸暴跳,七孔生烟,策马随后便追。韩通跑入家门,正想阖户,不料王彦升驱马早到,手起一刀,将韩通劈死门内。他见韩通已死,一时残忍性起,便索性闯进去杀了韩通一家人;然后再往城内各处绕行了一遭,王彦升这才返身出城来迎接赵匡胤。   于是,赵匡胤领着大军缓缓地从明德门鱼贯入城,命将士一律归营,自己退居于公署中。不一时,军校罗彦瓌拥范质、王溥诸人来。赵匡胤向诸人流涕道:“我受世宗厚恩,被大军逼迫至此,真是无颜对天地了!”范质等正待对答,罗彦瓌挺剑厉声道:“我们无主,今已推立点检作天子了!有不从命的,请先试我这宝剑!”说罢,拔剑出鞘,向着范质、王溥。王溥恐惧极了,降阶先拜。范质不得已,随后亦拜。赵匡胤忙下阶扶起两人。至是,范质等便诚惶诚恐地拜请赵匡胤诣崇元殿行禅代礼。赵匡胤即命范质等先行入朝,召集百官。范质等领命去了。日晡时,百官齐集,排班已定。石守信、王审琦等左右拥护着赵匡胤,从容就廷受禅。但是还未有禅诏,翰林承旨陶谷便从袖里取出一道禅诏来;兵部侍郎窦仪忙接了朗声宣读道:天生燕民,树之司牧。二帝推公而禅位,三王乘时而革命:其揆一也。惟尔小子,遭家不造;人心已去,天命有归。咨尔归德军节度使殿前都点检兼检校太傅赵匡胤,禀天纵之姿,有神武之略,佐我高祖,格于皇天,逮事世宗,功存纳麓,东征西讨,厥绩隆焉!天地鬼神,享于有德,讴歌颂狱,归于至仁。   应天顺人,法尧禅舜,如释重负,予其作宾。于戏钦哉!畏天之命!   读禅诏毕,宣徽使引赵匡胤就北面拜受制书毕,便掖引赵匡胤登崇元殿,即皇帝位。到此时,赵匡胤完全如了平生志愿,确立为宋朝开基的太祖皇帝了。当下,文武百官就金阶舞蹈,朝贺如仪。太祖遂降诏,奉周幼帝做郑王,符太后做周太后,把一双孤儿寡妇逼迁于西宫,自此周统斩绝,赵家代兴。因太祖前领归德军在宋州,遂建国号称做宋朝。以火德王,色尚赤,腊用戌。纪元建隆,大赦天下,遣使遍告邻国藩镇。恰巧华山隐士陈抟老祖骑着一匹驴子打从汴京经过,听说太祖这日已受禅代周,即了帝位,不禁在驴上拍掌大笑道:“天下自此定了!   ”说着,加鞭扬长而去。市民听了他这一句话,益信太祖是天命真主,各个更心悦诚服不提。   越日,太祖降诏追赠周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韩通为中书令,以礼收葬,以旌其忠义。又论翼戴功劳,加石守信为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高怀德为殿前副都点检,张令铎为马步军都虞侯,王审琦为殿前都指挥使,张光翰为马军都指挥使,赵彦徽为步军都指挥使,并领节镇。其余领军,一并进爵有差。这时慕容延钊领重兵屯在真定,韩令坤领兵巡阅北边,都在外未回。太祖便遣使往传谕,许他二人便宜从事,两人都报称听命。   太祖即诏加慕容延钊为殿前都点检,韩令坤为侍卫亲军都指挥;授弟赵匡义为殿前都虞侯,改名做光义。以赵普为枢密大学士;范质依周职守司徒、兼侍中;王溥守司空、兼门下侍郎;魏仁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均同平章事。于是,一时附凤攀龙之士都已取得高官厚禄了。   太祖便又追崇祖考,立四亲庙:尊高祖脁为僖祖文献皇帝,曾祖珽为顺祖惠元皇帝,祖敬为翼祖简恭皇帝,妣皆为皇后;考弘殷为宣祖诏武皇帝。定制,每年五享,朔望荐食荐新,三年一袷祭,五年一禘祭。先庙已定,又尊母杜夫人为皇太后,扶掖御殿受朝。太祖下拜,群臣皆行朝贺礼。太后起先见楚昭辅到家,报知诸将拥立太祖事,却惊喜道:“我儿素怀大志,今果然作天子了!”此时倒全无喜色,反觉满面愁容,吓得太祖忙跪拜道:“母后有什么言语,儿臣自当遵依,请母后放下忧心吧!”太后道:“我别无言语,只愁得是为君难啊!你可知做了万民之主,一日万机。调度得好,原可享着尊荣;若是失道,便求为匹夫而不可得。这皇帝岂是容易做得的么!”太祖再拜道:“臣儿谨体慈旨,敬畏图治就是,母后总可宽心!”太后遂起退殿。太祖转身临朝,册立夫人王氏为皇后。太祖元配是贺夫人,生一子名德昭,并二女儿,在周显德五年病殁了,因此续聘彰德军节度使王饶女为继室,就是今后。   太祖尚有二妹:一个已经夭逝,追封为陈国长公主;一个出嫁与米德福,不幸又做了寡妇,即封为燕国长公主,赐居宫中。这燕国长公主生得兰心蕙质,明眸皓齿,的是一位美貌佳人。她只是命运不济,所以在此青春年少正当欢乐的时候,把个并肩比翼的丈夫死了,弄得孤单单冷清清一个儿,在含愁带恨的当中,将春花秋月的好时光等闲度过,真是可怜可惜到极点了。她自住到宫里,虽是兄皇加悯,母后垂怜,多拨宫娥给她陪侍,而且特别赏赐,珍奇满室,罗绮盈箱,怎奈这些都博不得她脸上笑,解不得她胸中愁,还是镇日价颦蹙双眉,长吁短叹,并不见有解颐的时候。太祖是何等聪明圣智的人,见皇妹这等不乐,早揣知她的心病,想替她对症下药,可是一时还没有得着对劲儿的药物,所以隐在肚皮里,未曾说出。这日,太祖退朝之暇,步到御园里去赏玩一会上林花木,只见好鸟争鸣,万花齐放,夭桃艳李,各自戏春,不觉龙颜大悦。正想到牡丹丛里看一看天香国色,不料举眼望将去,见一个与花斗丽的美人儿站立万绿丛中,益显得朱唇一点,红香欲滴,真是爱杀人也!只见她腰如弱柳,临风晃动,伸出一双纤纤玉手,对着一朵牡丹呆呆地注视着,那多情的泪珠儿像雨点般地倾洒在花朵上。太祖看了,不由得也自回肠九转,顿时止步立住,陪着洒下英雄泪来。这正是:万点泪倾巫峡雨,九回肠似浙江潮。   要知这个对花洒泪的美人儿是谁,下回分解。   第七回绿酒筵前浓歌艳舞红灯影里蜜爱轻怜   太祖当时心下好生为难:欲前行劝慰,不好怎样措辞,且恐增加她的悲感;欲退而不顾,不知她这里一哭,要到几时才休,岂不哭坏了她。原来那个站立牡丹丛里对花洒泪的美人,并非三宫六院妃嫔媵嫱之比,乃是金枝玉叶般娇贵的燕国长公主。她因独坐在宫里郁闷得慌,故出来御花园里走走,想藉此散散忧心;不想对着明媚的春光,听着谐和的鸟语,瞧着鲜妍的花色,越发勾起千种情愁,万般忧恨,反哭泣起来。太祖因她青年寡居,早就存着一个怜悯的心儿,忽又撞见她在此哭泣,尤其触动了同胞情怀、儿女肝肠,就也忍不住在一旁落泪了。   正在进退两觉为难的当儿,恰巧公主抬起头来,一眼瞧见太祖,自觉不好意思见兄陈情,惟有假意装作未曾瞧见,忙把脸儿一回向,腰儿一扭转,从刺斜里闪开,奔避回宫去了。这一来,太祖倒破了难关,但也无心绪再去观赏牡丹,只就站立的所在,像转磨儿的在那里乱转。转了好一会,犹如做诗的想得了奇句似的,喜得把手儿一拍,突地自语道:“得了!只消这么一行,就解除了她满腔愁恨,给还了她一生幸福!”一边口里发话,一边举步向宁福宫走去。   到了宁福宫,见了杜太后,请了安,太祖便奏道:“儿适才在御花园里瞥见妹子在花前垂泪儿,念着她心痛已深,已给她想了个解救的办法。儿揣想妹子所以抑郁不乐,当是空闺独守的缘故,而今只要给她觅一个同心伴侣,配就美满婚姻,作成一双两好,她自然欢畅了。可巧殿前副都点检高怀德也因悼亡,每天上朝总是带着一副哭脸儿,和妹子正尔同病。这高怀德系真定人,是后周天平节度使高行周的儿子,出身将门,根基不算浅薄了;又生得堂堂一表,豹头蒸颔,虎臂猿躯,忠心耿耿,的是一员忠良勇将。现下做到殿前副都点检,自是位极人臣。儿意欲将妹子下嫁与他,省得妹子这等抱恨终身。”杜太后道:“自古男得重婚,女无再嫁,经义昭垂,这事恐未便做得。”太祖道:“经义虽是如此,但这事不能不从权办理。   妹子正当年少,教她就此守到白头,不令再嫁,岂不使她丧失一生幸福,再无欢乐之时,好端端地把一个人葬送了。儿现在身为兆民之主,就是寻常百姓家有忧恨,尚且要设法替他们解除,使之同归欢乐,何况是自己的妹子呢?儿细想这事,定须这般办理,才得情天补恨。缺月重圆。”从来慈母疼爱女儿,没有哪个赶得上的,所以杜太后先前怕的碍着礼教,不好教女儿再嫁,说了这几句执经据礼的话;往后听着太祖那么一说,便不固执了,立把燕国长公主召来,征取她的同意。公主私下里早想遍了主意,她要重得欢乐,再享幸福,只有再嫁一条路好走;不过礼教束缚了她,有话难说,有口难开,故而一向郁闷在心,不敢明讲出来。现在得这个明达的兄皇不拘礼教,许她再嫁,又配着高怀德这样好夫婿,还有什么不同意呢?但终究是女儿们常态,脸皮儿薄,嘴巴儿钝,不肯直接答应“愿意”二字,只说是惟母后兄皇是命便了。杜太后一听,晓得公主同意了,便对太祖道:“就依你的意见办理吧!”   太祖领命退出,即示意赵普、窦仪往说婚事。赵普、窦仪领着旨意,即往高怀德处作伐。高怀德正为断弦未续,不免忧愁,忽见赵普、窦仪到来,说是太祖要把燕国长公主赐婚与他,真是天赐良缘,岂容谢却,当下满心欢喜,满口应允。赵普、窦仪见这个媒一说就成了,也十分高兴,忙入朝复旨。太祖便诏司天监选择吉日;当选择三月三日为燕国长公主与高怀德结婚佳期。太祖大喜,诏赐高怀德宁兴坊第,以备结婚居住;并谕百官宰执,三衙亲王,中贵士俗,届期均往致贺。这道旨意一下,因为这是太祖登基后头一件荣宠的喜事,满朝文武谁不要来助兴?大家纷纷送礼物、效奔走,忙得个不亦乐乎。高怀德就太祖新赐府第,里里外外盛加设施,铺张得富丽华贵,一时无两。只说那新洞房的摆设,已够奢侈了:什么七宝床、六安枕、金丝帐、银蒜钩、合欢云锦被、如意月华衾、鸳鸯幔、翡翠帘、青玉案、碧纱厨、玳瑁箧、珊瑚箱、芙蓉镜、孔雀屏、莲心盏、桂子杯、怀翠烛、摇红灯、宜春胜,增媚香,诸如此类,五光十色,炫耀得人眼睛早花了,哪里数得清呢。总而言之,这种器用,这种排场,要不是皇亲国戚家,慢说是摆设不出,见也莫想见着哩!   到了吉期,高府备了全副仪仗,拥着凤舆,高怀德鲜衣肥马,入宫亲迎。到了宫门,高怀德下马,由司仪官导入甥馆。   太祖特颁诏书,拜高怀德为驸马都尉,高怀德北面谢恩。当下宫里亦由卤簿使准备皇家送亲仪仗,排列宫门。司仪官引高怀德出甥馆,至内东门外,行奠雁礼。一时奠雁礼成。只闻一片和悦的音乐之声,自远而近,便见宫娥对对,彩女双双,簇拥着这个严妆盛饰天仙化人似的燕国长公主,从内宫缓步而出。   真个是:宫娥彩女两边排,扶出新人冉冉来。   好似百花齐吐艳,让她一朵牡丹开。   公主登舆,高怀德再拜。拜毕,司仪官导出宫门,司仪官告退;高怀德便上马先行,至府第前下马,伫立门次,恭候公主凤舆。一会,凤舆已到,高怀德向舆一揖,启请公主降舆。   公主降舆,高怀德复三揖,然后引入,升阶登堂。公主东向立,高怀德西向立,行宾主相见礼。易位,公主转西向立,高怀德转东向立,行夫妇交拜礼??礼成,导入洞房,合卺、坐床、撒帐,一一如仪。公主更衣,高怀德退出。至大厅文武百僚致贺,进祝辞;高怀德答谢,致谢辞。于是一切仪礼已毕,大开筵宴。   酒三巡,高怀德传谕歌舞娱宾。只见东西两廊榭,低垂的凝雾留香帘同时高卷,显出两座玲珑精雅的小舞台,铺着猩红的氍毹,罩着蓝地锦帐,上面悬着大大小小无数明珠,映射着五色灯光,闪闪烁烁地好像明星在天一般。台的后方设着碧纱帷幔,隐约地见得里边列着诸般乐器乐师,歌姬舞女。随见帷幔徐启,每一处台上走出二十个时样新妆的歌姬舞女,大都不过十五六岁,梅花体态,杨柳枝腰,各个儿堆着俏,一团儿是娇。忽地帷幔内乐声陡作,奏的是霓裳羽衣之曲,那些歌姬舞女,按着乐声,歌的作歌,舞的起舞。一时乐声幽扬,歌喉宛转,舞态翩跹,又好听,又好看,而且脂香馥郁,流布席间,更增添无限美感。直把满座嘉宾,听得一个个心欢意畅,看得一个个目眩神摇,疑心此身不复是在人间的了。范质啧啧称赞道:“像这样的音乐,这般的歌舞,真是尽美尽善,叹为观止矣。”王溥道:“真个是哩!”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一时乐声已歇,歌舞亦止。至是酒阑席散,众宾告退。高怀德送罢宾客,回进洞房,公主含羞带愧地起身相迎。高怀德免不得也谦让不遑。两个似礼非礼,欲即欲离,让了一会,才相对坐下。坐下了,却又彼此缄口不语,只就灯光里互相偷觑着。静默了许久,高怀德不知怎的,忽然有这般勇气,立起身来趋至公主面前,深深一揖道:“时候不早了,请公主安寝了吧!”公主当高怀德下这个礼数儿,早立起来将他拉住;及听到请她安寝的话,不觉对他眉儿一逗,头儿一低,嫣然一笑。   就这么一来,两人便很自然地携手同入罗帏共寝了。自此一结合,燕国长公主是重逢如意郎君,愁恨俱消;高怀德是更得娇贵妻室,燕居有偶。可说是内无怨女,外无旷夫了。   甜蜜的光阴更是过得快,一刹那间,就度过了多月,到了麦秋时候。一日,高怀德正与燕国长公主并姬妾们在府中小宴,击鼓传花行酒,恰好这花传在公主手中,鼓声住了,该她饮酒。   高怀德拿个紫霞明月杯,满满地斟了一大杯酒,双手送至公主樱唇边,催她快喝。那时公主已饮得多了,不复能胜酒力,只是推却。一推一送,难解难分。在这当儿,忽报急旨宣驸马入朝,有紧急军情。高怀德听了,这才停止不再强劝,放下酒杯,匆匆地更衣上朝去了。公主因此,这才解了酒围,不然,此刻还被这杯酒儿困住哩。可是酒围解了,忽地把个欢乐夫婿宣上朝去,又听说是有紧急的军情,恐怕这个能征惯战的驸马爷免不了要去效力王事,抛却闺房的欢乐,就把她冷淡了,顿时又蹙锁眉尖,愁上心来。果然,一会高怀德回来府中,劈头就对公主说道:“公主,我明日就要离开你出征去了。”公主一听,不幸果如所料,一颗心就像小鹿儿失了母鹿似的,越跳越急了;又在酒后,心肠儿比平时加倍地热了,哪里还顾得什么侍女辈在一旁见笑,未开言回答,就泪流满面,“哇”地一声哭了。   高怀德见公主急得如此,忙着百般劝慰,最后又道:“这回出征,并不是去当大敌,急切难平;不过是区区小丑,强抗王命。   大军一去,马到就可平伏的;奏凯的时期总不到十天功夫哩!   ”解劝了半日,公主才觉心里少安一点,止泪停啼,向着高怀德道:“究竟去出征哪里,是怎么一回事呢?你详细地说给我听。”高怀德道:“是去征讨那潞州李筠。那李筠是太原人,曾历事唐、晋、汉三朝,累积战功,到周朝得擢升检校太尉,并领昭义军节度使,驻节在潞州。当圣上受禅登基的时候,遣使加授他为中书令。听说那时节,李筠便想抗命拒使,因为宾佐切谏,他才勉强受命。旋即他打发他儿子李守节,赍着北汉刘钧结连他起兵反抗圣上的蜡书入朝,表示他不受外诱,忠心服从朝廷的意思。圣上嘉许他忠诚,亲写诏书,再遣使者去抚慰他,并留李守节在朝做皇城使。不料,李筠派他儿子来朝并非诚意,乃是试探朝廷的虚实,以谋相机行事。朝使到了那里,他竟将他羁留不放归来。圣上听得这个信息,便召皇城使李守节遣归道:‘你父逆迹已著,你原当加罪;朕特加赦宥,可速即回潞州告知你父亲:朕未作皇帝时,你父亲可任意作为;朕既已作了皇帝,你父亲怎能不让我呢?’李守节回去告诉了李筠,他不但不肯悔过,立时就起兵反动起来。于是他把监军周光逊等执着押送北汉去求助兵,一面又遣骁将儋珪袭破泽州,把泽州刺史张福杀了,据住州城。今日警报传到,圣上大为震怒,所以就宣石侍卫与我入朝,诏命石侍卫作统帅,我作副帅,领兵北去,大加征讨。像这等小小反叛,不是马到成擒立奏厥功,不必旷日持久的么?”公主道:“原来如此。这李筠真是可恨,但愿你马到就剿灭了他!可真是明日就要出兵吗?”高怀德道:“正是明日就要出兵。一则是圣命严逼;一则是兵贵神速,都是耽延不得的。”公主道:“那么待我今晚备酒,与你饯行。”高怀德道:“饯行是不敢当,只算是与公主辞行吧!   ”到了晚间,公主真个备了酒馔,就摆在内室中,与高怀德饯行。夫妻二人浅斟慢饮,席间不知说了几多儿女情话,才罢宴就寝。次日五鼓,高怀德起来结束停当,公主又叮咛许多在外珍重的话,方始别了公主,上朝辞驾。到得朝房,石守信早在那里候他,遂一同上殿,见驾请训。太祖宣谕道:“二卿此去,进兵务取迅速,慎勿纵李筠西下太行要紧!至若后方,朕当自行督兵策应,随后即发,二卿放胆前进就是!”石守信、高怀德叩头领旨,退下殿来,同出朝门,至校场点起马步三军,传令出发。一声令下,旌旗央央,车马煌煌,师旅翼翼,一齐启行。太祖随即又诏命慕容延钊、王全斌由东路出兵,夹击李筠。   那李筠自袭了泽州,有个从事间丘仲卿便献计道:“公孤军举事,这种情势是很危险的,虽有河东的援兵,恐怕靠不住,未必能够得他的助力哩!大梁甲兵素称精锐,是难以与他争锋的。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淮水,塞住虎牢,据守洛邑,然后东向以争天下,这样才是上策。”李筠自恃是周朝的宿将,以为他一起兵,凡属周朝旧将,定然要倒戈助他,取天下可易如反掌,不肯听闾丘仲卿的计划。恰好北汉刘钧亲自领兵到来相助,李筠便率队迎谒刘钧于太平驿。李筠见了刘钧,拜伏道旁,十分恭谨。刘钧即封李筠为平西王,赐马三百匹。李筠便向刘钧表明,他此番起兵是为着受了周朝厚恩,所以不敢受命。北汉与周朝原来是世代仇敌之国,刘钧听了李筠的话,甚是不悦,便令宣徽使卢赞去监督李筠的军队。李筠回转潞州,因为看着北汉兵甚少,而卢赞又来监军,心甚懊悔。旋与卢赞意见不合,时相龃龉,心益愤激,乃留李守节居守潞州,自己率领众兵南出长平。适撞着石守信、高怀德进兵至此,两下便排开阵势,鏖战起来。正战斗间,慕容延钊一军又杀到。李筠抵敌不住,大败奔逃,退保大会寨,据险固守。这寨险峻非常,石守信等连攻数日不下。高怀德大愤,亲冒矢石,督兵直前攻寨。石守信恐他有失,与慕容延钊领兵左右策应,自巳牌攻至未牌,还是未得攻取尺寸。李筠看见宋军兵力渐见疲乏,却鼓着勇气,挺刀跃马,出寨来战高怀德。卢赞、卫融也趋马出来助阵。慕容延钊、石守信见了,忙上前敌住。怎当李筠等乃是以逸待劳,此时精力百倍于宋军。看看高怀德将要败阵了,猛听寨内一声炮响,寨内全是宋军赤帜,一员宋将领军从寨内杀出。这正是:鼓鼙方向阵前作,炮火忽从寨内生。   要知寨内宋军从何而来,那员宋将又是何人,下回分解。   第八回两孤臣火里尽孤忠三勇将水边施勇猛   高怀德忙举目看时,领军从寨内杀出的那员将官却是王全斌,正是自家兵马,不觉心下大喜,精神复振,把手中一杆枪使得像骤雨打梨花一般,一阵紧似一阵。李筠正惊讶寨内宋军不知从何而来,把他的据守地破了,现在前后左右都是宋军,如何还能取胜,忽又被高怀德枪法越逼越紧,便不敢抵死恋战,一声猛吼,虚砍一刀,离开高怀德,匹马冲出重围,往北奔去。   那卢赞、卫融早就被石守信、慕容延钊杀得他二人落荒逃走了。   此时寨内外经王全斌这支生力军一阵砍杀,所有李筠的军兵,除横尸在地以外,更寻不出一兵一卒。于是高怀德与石守信、慕容延钊,合着王全斌,遂一同收兵入寨暂时休息,再行前进。   当下石守信问王全斌道:“将军却从何处到此,巧合成此奇功?”王全斌道:“我与慕容将军分手,原拟潜师袭取泽州,进至中道,因前路多山,道路崎岖得很,恐防孤军有失,反损军威,故尔转兵向这里来会合元帅,不想凑巧就助了一臂之力,杀退李筠。”说着忽有殿前侍尉到来,报说御驾只在五里外了,即刻将至。石守信等听了,忙率队出寨迎接车驾,拥入寨内。   参拜已毕,石守信奏明一路军情,太祖甚喜,便命一律归帐憩息。石守信等退下,各自归帐不提。   次日,太祖下令亲征,率领石守信等一齐拔寨前行。果是山路险峻,乱石塞途,人马难行,兵士都有“行路难”之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太祖乃下马,自负数石。三军将士见圣上不肯惜力,哪一个还敢怠慢,便争着负石,立时成为平坦大道。于是诸军陆续进发。   将近泽州,蓝旗来报:“前有李筠率兵据住要隘,阻着进路。   ”太祖发付蓝旗去了,传命扎住营寨。安营已毕,太祖传令:“高怀德、慕容延钊、王全斌,各领三千健卒,前去攻夺险要。   ”高怀德等得令,即忙领军前去,分三面进攻:王全斌攻左,慕容延钊攻右,高怀德取中路。那边李筠见宋阵分三面来攻,亦即分兵迎战:令卢赞居中迎住高怀德,河阳节度使范守图居右迎住王全斌,自己居左当慕容延钊。两阵上六支兵马杀在三处,直杀得尘土扬天,血花溅地。战斗了半日,只见高怀德接连几枪,直上卢赞当胸刺去,卢赞招架不开,高怀德喝一声下去,就把卢赞刺落马下,做了战场之鬼。高怀德得了手,趁势跃马趋左面助王全斌双战范守图。高怀德一马赶到,对范守图喝道:“河阳叛贼,你怎得也帮着李筠反抗朝廷?休要逞能,看我来擒你!”说着向范守图左七右八,上三下五,一枪比一枪紧急刺去。王全斌见有助力,把双枪一并,变着解数照范守图贯顶直刺,把个范守图就弄得上下左右没了遮拦,手忙脚乱。   高怀德把马一夹,把枪一逼,伸过猿臂,乘范守图向后一闪时,就把范守图生擒过马来了。于是又与王全斌转右面去围困李筠。李筠一见,胆颤心慌撇了慕容延钊拨回马就跑。卫融正压着阵,见李筠已败走,他也不肯落后,随着就奔。李筠、卫融一气逃入泽州城内,将城门闭了,这才住脚。   高怀德、王全斌、慕容延钊三支兵马合为一路,向前便追,把李筠的那些兵卒杀得尸满郊原,血流遍地。一直追到泽州城下,见城门已闭,便把城围住,猛力攻打。那时红旗早传报太祖,太祖即传令进逼泽州城。到了城下,见高怀德、慕容延钊、王全斌正攻打东西北三城,太祖便命马全义攻打南城。李筠见四城被宋军攻打甚急,忙令儋珪登城督兵守御。儋珪到了城上,见宋军愈打愈急,料得孤城难守,三十六着,走为上着,也顾不得李筠了,就缒城遁去。李筠得报,急得仓皇失措,仰天长叹道:“我死于此地了!”便向卫融说道:“大会寨失败后,还得与将军并卢赞会合,据险以保此城。今险隘已失,卢赞阵亡,范守图遭擒。儋珪又遁去,只剩得我与将军二人,眼见得此城是不能保了。我万不能待城破为赵匡胤所辱,即将一死以全我忠义,尽我臣节。将军不必再顾我了,自寻生路去吧!”   说了,即举火自焚而死。卫融见李筠赴火而死,想要跟着投入火里,却无有这股勇气,只得向南城逃命而去。这时南城已被马全义率勇士数十人攀堞进入城中,开了城门,放入宋军。适遇卫融匹马奔逃,马全义出其不意,突出其前,喝声:“败将往哪里走!”拦腰一鞭,把卫融打了个躲闪不及,翻身堕马。   众兵士一拥上前,将他擒住。太祖随即进城,传令诸将勿肆杀戮,收降李筠残兵,将火救灭。于是检点府库,出榜安民。马全义解上卫融。太祖向卫融道:“李筠已死,城又破了,你还不降顺吗?”卫融怒目厉声道:“你能负周,我却不能负汉!   ”太祖听了,怒气勃发,亲取铁挝击卫融的头。卫融被击头破,血流满面,依然不屈,大呼道:“我得死所了!”太祖乃抛了铁挝对左右道:“真是一个忠臣!”便命卫士解放卫融,用好言安慰一番,即命他做太府卿。卫融遂降顺。北汉刘钧听说泽州破了,李筠死节,吓得不敢接战,连夜引兵逃回去了。越两日,太祖再进攻潞州。李守节已探听明白泽州失败情形,哪里还敢拒战,即献城归降。太祖见李守节确是诚心顺服,便赦了他的罪,并命为舜州团练使。李守节叩头谢恩。至是潞州已平。   太祖下令息马三日,然后班师回大梁。这时已是七月了。还至大梁,重赏诸将士,并诏抚潞、泽两州之民;又定以大梁为东京,洛阳为西京。高怀德回到驸马府中,燕国长公主含笑相迎,殷勤慰问,忙着备酒接风。这一席酒,夫妻俩有说有笑,不尽欢喜,比较送行那番的一席酒,彼此愁眉苦脸,真是有天渊之别,今昔之感了。   过了数日,南唐李景遣使赍表入朝贺捷,并附呈淮南节度使李重进密书。太祖展阅一过,原来是李重进不愿臣服太祖,想要举兵反抗,乞求李景助他一旅之师。当下太祖便对南唐使臣道:“尔主忠诚如此,不为叛贼所诱动,朕甚嘉慰。尔回去转告尔主,添兵守住各处要隘,勿使叛贼侵入境内!朕不日就发兵去讨平叛贼。”南唐使臣领命自去了。太祖即宣石守信、王审琦、李处耘、宋偓入朝,口诏道:“朕念李重进乃是周太祖的甥儿,属在周之懿亲,且尝与朕共征伐,故朕讨李筠时,尝遣陈思诲前去赐他铁券,优旨抚慰,表明誓不相负。而今李重进不知感恩,胆敢密约南唐蓄谋图朕,若不速加征讨,便是养痈贻患。命尔四人,分领精兵,间道驰往扬州,剪灭此叛贼。   战阵宜勇,但是不可大意。切记朕语,勿负所望!”石守信等四将领旨,即日整军往江南去了。   原来太祖当受禅登位时,即降诏加李重进为中书令,命他移镇青州。李重进接到太祖诏命,以为太祖命他移镇是存着忌他之心,很不自安。后来听得李筠起兵抗宋,他便差遣一个亲吏翟守珣往潞州联盟,协议南北夹攻。谁知翟守珣却与太祖有旧,他不往潞州,反潜投汴都见太祖,陈说李重进谋叛事实。   太祖谓翟守珣道:“卿与朕相识有年,今特来以秘密报朕,卿真不负故交了!现在朕当亲征潞州,不遑南攻;朕一方遣使赐李重进铁券,一方便烦卿为朕善言劝他缓发,免得二难同作,使朕双方受敌。”翟守珣遵旨而退;回到扬州,见了李重进,说了一篇谎话,教他坐观成败,不可轻举。李重进因此果然按兵不动。太祖也就命陈思诲往扬州赐李重进铁券,好言安抚。   李重进留住陈思诲,说是待太祖还汴时一同入朝。等到太祖平了潞州,奏凯之日,李重进殊有惧意,想随陈思诲入朝太祖。   偏将向美、湛敬阻李重进道:“公为周室至亲,终不免遭宋主之忌,不先发制人,等到他来讨伐再谋抗拒,那就迟了!不如拘住宋使,并恳求南唐助力,即行举义。”李重进遂将陈思诲拘住,一面致书南唐,求他助力。   不料兵犹未发,宋军已经压境。李重进大惊道:“唐兵还未出动,宋军却已南来,怎么是好呢?”向美道:“原已修缮甲兵,预备与赵家一争雌雄,而今他既已发兵前来,自然要以兵戎相见,还迟疑甚的?”敬亦道:“宋军乃远道而来,我军是以逸待劳,他实犯了兵家之忌,预料一战就可大破宋军,管叫他片甲不回哩!”李重进道:“如此应怎样备战呢?”向美道:“我请领兵万人,前去邀击于他,定须生擒石守信等来见。   公只安坐城中,静待红旗报捷就是了。”李重进依言,就命向美、湛敬领兵一万,前去迎战,自己真个居守缄中静俟战报。   向美、湛敬得了命令,得意洋洋地领军前往,据河摆成阵势以御宋军。石守信等到来一见,王审琦便道:“李重进命这等不知兵事的人领兵作儿戏,真是自取败亡了!”石守信道:“且莫管他这些,请宋将军守在营寨,你我同李将军就水边先扫灭了他,再去捉李重进吧!”王审琦、李处耘齐道:“愿随将军,灭此朝食!”于是宋偓守住营寨,石守信、王审琦、李处耘各领敢死士兵五百,向水边来战。向美、湛敬接着,五员将杀做一团,战在一处。两下里各趁威勇,奋力战斗。不到数十回合,湛敬力怯,渐渐败退。向美却被王审琦将双刀逼住他双枪,施展不得,给石守信举起霜花剑,拦腰一挥,把一个人顿时分做了两半人。湛敬一见,吓得三魂渺渺,七魄丧了六魄,气力益发不济了,恐怕要和向美一样,便弃了李处耘向后飞逃而去。   这些兵卒见两员主将一死一走,大家只吓得枪掉刀落,豕突狼奔地乱窜。石守信、王审琦、李处耘这三个猛相军哪个还肯刀下留情,一阵赶杀,就如砍瓜切菜一般,杀得一片身首异处,血肉狼藉。   李重进正在等待佳音,忽见湛敬狼狈奔回,心胆儿早寒了半边,勉强问道:“将军出阵,胜败如何?”湛敬此刻还是神魂未定,所答竟非所问,道:“我不能再战了!”李重进怒道:“我问的是胜败如何呀!”湛敬被他怒声一喝,神魂倒归了位,忙答道:“竟是杀得大败,除了我一人外,所有的将军及一万兵士片甲不回了!”李重进不听犹可,一听此言,只听“呵呀”一声,“咕咚”一响,连人并坐椅翻倒于地。左右连忙上前扶起,抬进帐中,将他救醒。李重进醒过来顿足道:“一败至此,锐气丧尽,我就奋起当年勇气,亲自临阵,也是无益于事了!”说着,连声长叹。正慌急中,忽探马入报:“宋主已亲自到来,行将及城了!”李重进忙命卫士扶着登城看望。只见宋军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宋天子全身甲胄,张着黄盖,乘着骏马,仗着长剑压队。李重进连着又长叹几声,便即下城,回到帐内,流涕谓左右道:“此城破在顷刻,我为周朝旧臣,理当一死全节;尔等无甚,且各自逃生吧!”左右便请杀陈思诲。   李重进道:“我而今举族要自焚了,还杀他做什么呢?”正说间,只听城外连天炮响。李重进催促左右道:“事急了,尔等各速自为计吧!”说着即命家人举火,全家自焚而死。湛敬等见李重进已葬身烈焰青烟中,即往将陈思诲杀死。城中无主,登时大乱。   幸得宋军这时已攻破了城,太祖并各军都进城来,扑灭烈火,制止骚乱,收抚败兵,一时安静。太祖传命查问陈思诲下落,并捕治助逆余党。一时,兵士入报,陈思诲已杀死狱中,太祖不胜叹息,命厚礼收葬。随即石守信等解上湛敬等数百人。   太祖问明俱系逆党,尽命枭首。扬州悉平,太祖又命访得翟守珣到来,太祖慰谕有加,叫他随驾还朝。翟守珣奏道:“臣与李重进相处有年,今已就死,臣不忍见他暴骨扬灰,恳求陛下特开天恩,许臣收拾他的骨灰,藁葬郊野,臣便死亦无恨了!   ”太祖道:“朕于李重进亦甚怜惜,允当依卿所奏,朕不尔罪。   ”翟守珣谢恩起来,即去收拾李重进骨灰,贮棺埋葬,然后随太祖还朝。南唐李景听得太祖御驾亲征扬州,今已平定,特遣使臣到来犒师,并遣儿子从镒代自己朝参车驾。太祖厚加奖慰,遣归南唐。于是太祖便下诏班师,即日自扬州返跸。   既回朝,乃优赏出征将士,命翟守珣补官殿直。没有多久,又命翟守珣为供奉官,不时伴驾饮宴。旋翟守珣见太祖常出朝微行,即进谏道:“陛下为万民之主,一身系天下安危。而今天下初定,人心未安,车驾轻出,倘有不测,为之奈何?”太祖笑道:“卿不必过虑!自来帝王创业都属天命,不能勉强做到的。如果天降祸患,就是有心避免,也是避免不得的。我生有命在天,屑小怎能奈何我呢?像当日周世宗在的时候,见有方面大耳的将士,便疑心将必不利于他,时常杀死;朕终日陪侍于侧,却倒未尝遇害。可见天命所归,任何人都暗算不到的哩!”翟守珣又奏道:“虽是如陛下所说,一切系于天命,究竟身为天下之尊,肩荷天下之重,还须多多珍重,常存戒心为是!”太祖道:“朕此后不忘卿言便了。”忽一日,太祖又轻车出宫微行,正经过市街!从人丛里挤过,只见一道白光烁烁从半空里直扑过来,“噗”地一声,一个铁弹子正打在太祖车轮上,车轮立时折了,不能进行。接连又是几道白光飞扑过来,只听“噗噗噗”地几声,太祖随着叫了一声“呵呀”,往后便翻身倒了。这正是:只道沙中锥不利,弹丸霍地贯珠来。   要知太祖性命有无危险,下回分解。   第九回赵太祖杯酒释兵权郝夫人侃言谈婚姻   太祖往后翻身倒了下去,早有便衣卫士蜂拥上前掖住,一些儿没有伤损。那几个弹丸都是打在车轮上,一个儿也没有中着太祖。于是那些卫士便前后左右拥护着太祖,步行而前。太祖一面走着,一面笑着说道:“朕是有命在天的,那些暗器怎能伤害得朕躬呢!”卫士便奏请追缉刺皇犯驾的人。太祖道:“不可!我已说过,朕乃生有天命的,如果更有人应得天命,朕当任他所为,不加禁止。尔等万不可违反朕旨,抗逆天命!   ”众卫士同声道:“谨遵圣旨!”遂不追究刺皇犯驾之人。一路行至赵普住宅前,太祖命卫士退去,独自进入赵普第中。赵普家人见了,慌忙报白赵普。赵普更衣不及,只随手拿一顶朝帽戴上,匆匆地趋出迎驾,把太祖导入厅中,请太祖上面坐了。   参拜已毕,赵普奏道:“臣不胜惶恐!臣屡谏请圣驾不可轻出,以避不虞;奈何陛下今日复有此行呢?”太祖道:“卿还不知哩!今日在途,竟有使暗器想伤害朕躬呢!”便将适间飞弹击折车轮之事,并对卫士所说的话,一一说与赵普。早把个赵普吓得跪倒在地下,叩头不迭,口称:“陛下受惊了!臣不及护卫车驾,万死!万死!”太祖忙把赵普扶了起来,说道:“卿有何罪呢?且朕并未受着惊。朕所以每常轻出,不怕有人暗算,原就存着听天由命的心意;纵是泰山崩于前,朕自是目不转瞬,何况是这区区几个铁弹儿呢?”赵普奏道:“虽说是有天命,但是人心叵测,定说天下人无一个敢逆天而行,臣之愚笨,不敢确信。就现今典兵诸将而论,未必便个个靠得住;万一有一人乘间窃发,祸生肘腋,那时措手不及,后悔便迟了!所以为陛下万全计,依臣浅见,愿陛下自加珍重为是!”太祖道:“似石守信、慕容延钊、王审琦这些将帅,都属朕之故人,与朕共患难已久,朕深知都是赤胆忠心的,必不致叛朕生变,卿亦太觉过虑了!”赵普又奏道:“臣非敢怀疑诸将,妄自揣测他们不忠诚。不过据臣观察他们,似都不是统御之才,恐或不能制伏部下;如果部伍中有人图富贵,胁迫他们生变,那时他们欲罢不能,便不得不惟众人之意是从了。陛下明察,当鉴及此!   ”太祖听了这一番奏议,连连点首。沉思了半日,复谓赵普道:“朕今贵为天子,岂复在外有甚贪恋吗?正因国家初立,人心是否悦服,未可断定,所以微行访察,以便设法消弥祸患于未然。若不为此,朕又何必外出呢?”赵普答奏道:“但教权归天子,他人自无从生心,陛下也可无为而治。微行察访,正自不必哩!”太祖复又点首。又议论了一会,太祖即起回宫。   转瞬间,又是建隆二年元旦,太祖置酒大宴群臣,赵普乘间复奏请太祖早设法收揽大权。太祖道:“卿毋急急,容朕缓缓图之。”赵普恐触怒圣意,不敢再奏,默默而退。自此历经二三月,太祖对于拥兵诸臣依然无所变动,赵普心下私自着急。   到闰三月,太祖才诏调慕容延钊为山东道节度使,撤除殿前都点检职官,不复除授。韩令坤亦同时罢侍卫指挥使,改为节度使。赵普心下才少觉安然一点。到七月间,一日微雨,御院梧桐数株,被雨洗去尘埃,枝清叶秀,分外苍翠可爱,微风起处,叶底凉生,太祖开阁当此,心意悠然,便召赵普纵论天下事。   太祖喟然叹息道:“自唐朝末季以来,数十年间,八姓十二君,僭窃相踵,兵革不息,生民涂炭,什么国利民福都谈不到了。   朕现在想消弥天下之兵,树立长治久安之计,该怎样办法呢?   ”赵普答奏道:“陛下讲到这两句话,是国家人民的幸福了!   据微臣的愚见,唐末之所以大乱,五季之所以纷争,弄到当时这个局面,统是由于节镇的权柄太重所致,而今要想免除以前的祸乱,便当反转其道,收削节镇的兵权,那么天下自然安宁。   ”太祖道:“朕已晓得了,卿不必再讲!”赵普叩头告退。这日晚朝,太祖设宴于保和殿,召石守信、王审琦、张令铎、赵彦徽等入宴。饮到大家十分酣畅的时候,太祖忽止酒停杯,屏退左右,向诸人道:“朕若不是卿等扶助,也不会有今日,但是作天子亦太不容易,还没有作节度使那时候快乐哩!朕自从作了天子,总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怀惧担忧,没过得一天自在的日子。”石守信等站起来敬问道:“陛下有什么隐忧呢?”太祖叹道:“这是不难知道的。这个皇帝位子,哪个不想要坐呢?”石守信等连忙跪下叩头,奏对道:“陛下何出此言?现在天命已归陛下,国家已甚安然,哪个还有异心呢?”   太祖道:“朕与卿等全是故交,卿等固然没有此等思想,怎奈卿等麾下要贪图富贵呢?倘若一旦他们定了计较,把黄袍加在卿等身上,卿等虽是不想做,又有什么办法呢?”石守信等哭奏道:“臣等愚昧,想不到这里,惟求陛下哀矜,指示臣等一条生路!”太祖道:“卿等且起来坐了再说。”石守信等忙叩头谢了,起来坐下,恭听圣谕。于是太祖说道:“朕想人生不过百年岁月,又同白驹过隙一般,过得很快,一忽儿便过了一世。所以要想富贵,不过是想多积些金钱,满足自己的娱乐,使子孙不致穷苦罢了,没甚旁的意义。朕为卿等打算,何不抛却兵权,出守大藩,买些良田美宅,为子孙立定个永远不动的产业,养些歌童舞女,伴着日夜饮酒欢娱,就藉此安安乐乐地终享天年。朕并且与卿等约为婚姻,君臣之间,两无猜忌,上下相安,世世亲睦。这样不很好吗?”石守信等忙又离座拜谢了,奏答道:“陛下怜念臣等以至于此,真所谓生死骨肉了。   ”太祖遂命洗盏更酌,君臣大乐,尽欢而散。次日,石守信等都上表称疾,求罢典兵。太祖即照准所请,传诏命石守信做天平节度使,高怀德做归德节度使,王审琦做忠正节度使,张令铎做镇宁节度使,赵彦徽做武信节度使,都罢宿卫就镇。诸将奉到了旨意,即日拜表辞朝。太祖又特诏留石守信、高怀德在朝伴驾;其余王审琦等都厚加赏赐,一一用好言安慰了一番。   王审琦等感激涕零地去了。石守信、高怀德二人虽留着,但典兵的实权却不在手中了。   后来,太祖想调取天雄节度使符彦卿入典禁兵,赵普忙谏奏道:“现在符彦卿的名位已经很大了,岂可再委任他以兵权呢?”太祖道:“朕待符彦卿很好,岂忍相负吗?”赵普又奏道:“天下事未可知,宋何以代周而兴,陛下宜取为殷鉴。”   太祖默然,这事遂不再提起了。原来这符彦卿系宛丘人,父名存审,曾任后唐宣武军节度使。符彦卿幼擅骑射,长益骁勇,历晋、汉两朝,已累镇外藩;周太祖即位,授天雄军节度使,晋封卫王;世宗朝迭册他二女为后,加封太傅;至太祖登基,因皇弟赵光义与符彦卿为翁婿,所以加封他为太师,真可谓是位极人臣了。   怎么说赵光义与符彦卿为翁婿呢?说来话长,这桩婚事,还早在太祖未曾代周时哩。一日,冬雪初晴,赵光义带领从骑数人,在东郭门外射猎消遣,恰见一喜鹊立在靠墙一株杨树枝头乱噪。赵光义弯弓一弹打去,正中喜鹊左翼,却飞落在符彦卿后花园中。一来是神差鬼使,姻缘有定;二来是赵光义淘气,幼而无知。他见喜鹊飞落人家园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越墙进去寻取。赵光义刚刚跳下墙去,便被两个侍女瞧见,惊呼道:“有贼!有贼!”赵光义猛被这两个侍女一叫唤,竟把公子认作偷儿,自觉惭愧,心下着急,欲进不能,欲退无路。那时忽从鸳鸯池前松竹亭畔太湖石后,转出一个年方及笄的绝代佳人。只见她娇滴滴向着两个侍女叱问道:“大惊小怪怎的,哪里有贼?”那两个侍女偏不肯替人留情面,把手向着赵光义一指,道:“这不是贼么?”这佳人把头一抬,蛾眉一耸,两道明亮亮的目光向着赵光义直射过来。赵光义也正把两道目光向着那佳人直射过去,心里欣羡:怎么生得恁地美丽呢!当时两双眼睛,四道目光,一边射来,一边射去,一时都看呆了。   原来这赵光义也是个美男子,虽然无子建般才,却正有潘安般貌。两下里,你看我意下垂爱,我看你心上生怜,你怜我爱,所以便彼此看呆了。   两个侍女旁观着,却莫名其妙,推着那佳人道:“小姐!   你只是看着这贼怎的。”赵光义听着唤的是小姐,就猜定那佳人是小皇姨无疑,因为常听得说世宗还有一个小皇姨,就是符彦卿的第六女,生得姿容绝代,正在青年,待字闺中;现在这个小姐恰是年轻貌美,可不是她吗?那小姐听侍女这么一唤,才打断了视线,向侍女道:“去问他,是谁家公子,大胆越墙入园做什么?难道真不自尊重,想要作贼吗?”一个侍女走上前问道:“你这人!我家小姐问你,姓甚名谁,怎么这般行径?   ”赵光义忙作揖道:“烦回复小姐,小生是赵司空之子,赵点检之弟,名唤赵匡义的便是。”此时赵光义尚未改今名,所以答话如此称谓。侍女又道:“你且说来此何干,哪一个和你背什么家谱。”赵光义被她一抢白,不觉红了脸,自觉不好意思,忙掉回脸去,想略静一静,待面色复了原状再答话。那边小姐见了,甚是怜惜他,便嗔着侍女道:“待他慢慢地说,你怎样专门抢白人!”侍女不敢作声。赵光义才又回过头来续说道:“我因雪霁天晴,放马游猎,偶弹一喜鹊,飞堕小姐园中,一时孟浪,越了范围,乞恕冒昧之罪!”于是那侍女回到小姐面前,一言不增,片语不减,照样回述了一遍。小姐遥谓赵光义道:“令尊与令兄都和家君同朝,有通家之好,公子可谓不是外人。如果适间取正道入园,侍婢们当不敢语言冒犯,就是他人见着,也自然没有话说;如今这等,却碍着礼数了。人言可畏,此地不好让公子久停,就请从那边门出去吧。”命侍女道:“去开了那门,让赵公子出园。”赵光义不敢更去寻拾那只喜鹊儿了,即向符小姐远远地一拱手,道:“多蒙小姐海涵,谨记高情!”就移步随那侍女从那壁后门中走出。赵光义一出来,侍女就“呀”地把园门关了。赵光义怅望了一会,才呼唤从骑牵过马来骑上,取路回去,一路上心里好像失落了什么似的,忐忑不宁。   回转府内,太祖已下朝回来了,赵光义便把适间的事述与太祖,并极赞符皇姨美貌多才。太祖听了,笑道:“这事不是偶然的,定有天缘在着,待我明日请托范枢密给你说媒去吧。   你意下如何呢?”赵光义道:“不敢请求,实所深愿!”太祖一笑。翌日,太祖果然去到范质府中,请托他到符彦卿处给乃弟赵光义说媒。范质道:“真巧是很!符太傅的夫人与拙荆适有姻谊,少时叫拙荆去为令弟求婚,当没有不谐的。”太祖喜道:“如此,敢请奉劳尊夫人一行;倘得如愿,定当不忘玉成的大德!”范质道:“这等美事当得效劳。”太祖遂辞出。范质进去,说与夫人郝氏,叫她就入符府说亲。郝夫人到了符府,见过符彦卿夫妇,说明来意。符彦卿道:“这段婚姻实是很相宜,本来我很愿意要允下的;怎奈昨日圣上曾亲为韩节度的儿子作伐。而今若允了赵司空这边,便显然违了圣命;许与韩节度那边,又失了夫人情面。倒是事出两难了。”郝夫人道:“不然,择婿不可以势位情面为转移的。大凡婚姻之事,总要使郎才女貌,两相匹配,那么结婚后才能男欢女悦,夫唱妇随,造成夫妇男女间一生幸福。如果只管执着势位情面,不问两家的男和女相配与否,就这么强为婚姻,碰着好,这桩事便算天假之缘,没得说;要是不好,就平白地断送了自家儿女一生幸福了。所以为女孩择婿,就当以选择那男孩子的性情品貌,恰恰与女孩儿相当为标准;那势位情面,却是一桩不关紧要的事件了。就现今韩、赵两家的儿子论:赵公子不啻龙凤,韩家儿乃同犬豕,怎好把自家女儿撇开龙凤不配,使她嫁与犬豕呢?   就是圣上,身为兆姓之主,当然是很明白这个道理的,不见得强逼人家婚嫁,造就恶姻缘呢。”符彦卿道:“话虽这样说,可是此事实有碍难处,现在我已想定一个主见,也不确许于韩家,也不确许于赵家,竟是听天主婚吧。我仿效古法,于门前高搭彩楼,待我女儿自往楼上高抛彩球,指定韩、赵两家公子到楼前接取,谁家公子接着,就嫁与谁家。如此事取巧合,婚由天定,两家便无怨言了。”郝夫人道:“这个办法,实在亦未必合理,但我不能替两家硬作主张,只好把这办法回复赵府了。”郝夫人即辞回,告诉范质,去回复了此事。   符彦卿便占了个吉日良辰,在府门前高搭彩楼,命女儿在楼上抛球择配。先日发帖知照韩、赵两府,届期命两公子前去接球撞婚。韩、赵两府得着帖书,也只得依照办理了。这日,已是符小姐抛球招婿的日子,韩通命儿子吉服盛从,到楼前接球;太祖也叫赵光义鲜衣华服,打扮齐整,并选十六名家丁拥护前往。那些市街人民一齐来参观喜事。这正是:彩球绾作同心结,美满良缘一线牵。   要知这彩球是被韩公子接着,还是被赵光义接着,符皇姨毕竟嫁与谁家,下回分解。   第十回皇姨招配轻掷彩球都监赏军大啖人肉   一座花儿锦儿攒成的彩楼矗起于符彦卿府门前,远远望去,只见五颜六色,鲜明灿烂,又像是一堆花朵,又像是一团锦簇。那位天仙般的符皇姨,双手捧着个彩球儿端坐楼中,两行侍女站立左右,就好似是绿叶扶持着牡丹。楼下人山人海,万头攒动,一齐拥挤在那里凑热闹看喜事。惟有楼前一箭之地,不许他人越雷池一步。只是那韩公子与赵光义两个人各享着特殊权利,在这禁地内,平分占立着地步,等候那彩球儿带着好姻缘飞下来。这两家带来的家丁,就在这特殊范围外,分东西两头,一个个鹄立以俟。这时彩楼上乐声陡作,符皇姨起离座位,执着彩球出至楼前。她那时便顾不得万目睽睽集视于她,展动一双秋水明澈的眼珠儿,照着楼下的韩公子与赵光义两个,着实瞧了几眼。赵光义是已经在她家后花园里见过面,并且看得很清楚,认为很合意的。那韩公子是夙昔无缘,虽属通家,却未曾识面过,不晓得他是长子矮子,胖子瘦子,生得如何,长得怎样,所以当时她首先向赵光义瞟了一眼,觉得他今日的打扮比前日更漂亮了,端的是人品轩昂,仪表出众,便转过目光去瞧韩公子。“呵呵呀!”她不看时犹可想着他三分,而今一看,便半分儿也不肯想着他了;而且还觉得,他这样面目可憎的人须得立时离开此地,免得看着他恶心。你道那韩公子的人品到底生得怎样,何以使她看了这等不满意呢?原来他那副尊容实在生得十分难看,脸儿漆黑,就像一块黑炭;背儿弯着,却似一张弯弓。只这两样,便已不能入选,其余可不必说了。当下符皇姨心儿上,眼角边,就只有赵光义这一个可意人儿,将彩球向上高高一举,往下轻轻一掷,真好眼力,不左不右,不偏不歪,端端准准打在赵光义头上。韩公子一见,心里一急,气往上一逆,便不能甘认失败,静悄悄地竟自奔过来抢球。符皇姨在楼上看着,心里又急,可是不好怎么样,想道:不要给他抢去,活活地把我坑杀了!说时迟,那时快,赵光义早把双手往头上一承接,就把个彩球儿紧紧地移抱在当胸。同时他家丁一围上,牵到青骢马,他一跃上去,家丁就簇拥着,一阵风回府去了。韩公子只弄得个望尘莫及,长叹了一声,死了这个侥幸心,没精打采地带了一班家丁,往他那不幸的家门而去。符皇姨此时才放了一颗心,喜滋滋带领一群侍女下楼,进入府内,回明父母。符彦卿大喜道:“一块石头落了地了!   ”原来符彦卿也知韩通的儿子丑陋,不堪匹配女儿;赵光义却是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正是女儿的适当佳偶。只是碍着世宗亲为韩通的儿子作伐,推辞不得,慑于至尊的威严,但愿不要把好女儿许给丑郎君。幸遇着两家同时求婚,效法彩楼招配故事,得以避韩就赵,免了一种为难。于是符、赵两府又忙着结彩悬灯,备办喜事:一边是女儿出嫁,一边是公子结婚。直闹到喜事办毕,两府才复归安闲。这一段佳话,便是赵光义与符彦卿所以为翁婿缘由。   过了些时,永兴军节度使王彦超、安远军节度使武行德、护国军节度使郭从义、定国军节度使白重赞、保大军节度使杨廷璋等,连袂入朝,同时召见。太祖赐宴于后苑,席间从容谓诸人道:“卿等都是国家的老臣,长久镇守在外边,公事又繁琐,殊不是朕所以优礼贤臣的本意。”说到这里,王彦超已明晓太祖的意思了,忙避席跪奏道:“臣本来没有什么功劳,却一向受着荣宠,心里异常惭愧;现在年纪又衰颓了,请陛下赐臣归老田园,这是臣极所愿望的!”太祖离座,亲手把他扶起,着实奖慰了一番。武行德诸人却不懂得太祖的微旨,还只管争着陈述自己往昔的战功及所经的艰苦。太祖不悦道:“这都是前代的故事,何必谈呢!”越日,太祖便降诏,诏免武行德、郭从义、白重赞、杨廷璋诸人节镇的职权;惟王彦超独得留镇。   至是,宿卫藩镇不可除的痼疾一朝而解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太祖宵旰忧勤,筹策国事粗安,满想可以高枕而卧,暂能安逸些时,谁知杜太后又生起病来,弄得太祖侍奉汤药,不敢少离左右,更是一刻不得宁息。   杜太后病越加重,自己晓得没有生理,便命太祖召赵普入内,同受遗命。太祖即命内监宣赵普进宫。赵普奉召,即忙来到宁福宫,至杜太后病榻前叩请了安,起来恭谨站立一旁。杜太后便问着太祖道:“你晓得你所以得国的缘故吗?”太祖奏答道:“这个是蒙着祖考太后的余福得来的。”杜太后道:“不是的。你所以得国的缘故,正是由于柴氏使幼儿主持天下呀。   若是周朝有了长君,你怎么能得到今日的地位呢?你百年之后,当把这个皇位传给光义,光义传与光美,光美传与德昭。   四海固广大,天下固辽阔,难得治平,但是只要国家有了长君,不令无知的小儿去主持,就是社稷的幸福了。你须记着我的言语!”太祖泣对道:“儿敢不遵依母后的教训!”杜太后顾谓赵普道:“你一同记着我的话,不可违背!”赵普忙跪着奏答道:“臣当敬记太后的旨命。”就在杜太后榻前,把杜太后适才遗嘱的言语,写立誓书,并在末尾署着“臣普记”三个字,即把这誓书收藏金匮中,交给谨密宫人掌管着。   原来杜太后生有五个儿子:长的名做匡济,太祖居次,第三名做匡义,第四名做匡美,第五名做匡赞。匡济与匡赞两个,没有好大就死了;现在生存的,就只是太祖与匡义、匡美三人。   这匡义就是光义,匡美就是光美,因为在太祖登基的时候,他两个避太祖讳的,就把匡字改了光字,这是皇家的规矩,所以杜太后适间也只得依照今名称呼。这德昭,系太祖的儿子,是元配贺夫人生的,前面已经叙述过。又捱过了两日,杜太后的病到了绝境,再也捱不下去了,即崩于慈德殿。这位贤德的皇太后便永远抛弃尘世了。正是:人生有气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   当下宫里宫外同举哀声。这个皇太后的大丧事一下来,朝廷中忙了个人仰马翻,自不消说的。杜太后享年六十,即谥为明宪。到乾德二年,复改谥昭宪,合祔安陵,且不必提它了。   不久,太祖命皇弟赵光义为开封尹,赵光美为开元尹。   太祖在这时因已定计尽收诸宿将兵柄,削除藩镇大权了,便注意于选将守边的事件。于是命赵赞屯延州,姚内斌守庆州,董遵诲屯环州,王彦升守原州,冯继业镇宁武,以防御西夏;李汉超屯关南,马仁瑀守瀛州,韩令坤镇常州,贺维忠守易州,何继筠领棣州,以抗拒北狄。又命郭进控制西山,武守琪戍屯晋州,李谦溥守隰州,李继勋镇昭义,以御太原。诸将的家族都留在京里,抚养得很优厚。诸将在镇,所有郡中管榷的利益尽给与他们;附带贸易,豁免征税;又命召募骁勇士以作爪牙;凡军中一切,概许便宜行事。遇着诸将来朝,必定召对命坐,赐食赉金,优赏有加。因此,诸将在边都富有资财,得以募养死士,使作间谍,侦悉外国的国情以及机密事件,每逢外国要来侵犯,在他还没有发动,这里就晓得了,预先作了准备,埋伏掩击,常占着优胜。自此西北好多年没有祸患,用不着担忧;太祖便专心尽力于东南,略取荆、湖、川、广、吴、楚的地方。   建隆四年元旦,太祖降诏改元为乾德,即以是年为乾德元年。百官当着这岁朝佳日,改元伊始,正在朝贺,忽武平节度使周保权遣使告急。这周保权系周行逢的儿子。周行逢在周世宗时因平定湖南有功,封为朗州大都督、兼武平军节度使,管辖湖南全境;太祖正统,加授中书令。周行逢受命后很能努力王事,克尽忠诚;惟在镇一切措施,都照旧制,行动自由,未能改照宋廷规矩。太祖因初定天下,只要他不作乱抗命,便也由他,未遑过问。到了建隆三年的冬里,周行逢患病已无可医治了,即召所属将校嘱咐道:“我部下凶狠的,差不多已经杀尽,惟张文表一人存着罢了。我若死去,张文表必定要作乱的。   各位好好地扶助我的儿子,莫把土地丧失了。到必不得已的时候,宁肯全族奉土归朝,勿使陷落虎口,同遭祸殃!”说罢,就一命呜呼。诸将校遵着周行逢的遗嘱,扶植周保权接着他的职位,一面发丧。讣书传到衡州,张文表果然奋起道:“我与周行逢都是由微贱而起立功名的,他生时名位在我之上,我还可勉强服从他,而今他已经不在了,我怎能屈在下面服从小孩子呢?”便整军缮甲,厉兵秣马,准备作乱。适逢周保权派兵到永州去瓜代守戍的军兵,打从衡阳经过,张文表便把他一起赶逐了,趁势去袭取潭州。潭州留守廖简,素来轻视张文表,对他毫不加防备,张文表兵到潭州,一经冲进留守府内,廖简还在那里宴客,饮得醺醺大醉,遂被张文表杀了。张文表既占据了潭州,便声言要进取朗州,灭却周氏。朗州得到这个惊人消息,不由得恐慌起来。于是周保权便一面遣杨师璠去剿击张文表,一面打发人向朝廷求援。太祖从前派遣卢怀忠作使过荆南,当卢怀忠奉命起行的时候,太祖对他道:“江陵的人心去就,与夫山川的向背,我想要晓得一个详细;卿此番前去,务须查察明白回来。”卢怀忠到了荆南,加意查察,尽知详细;回到朝里,便奏明太祖道:“荆南高继冲兵马虽然很整齐,可是还不到三万人;谷米的收获虽然很丰富,惜乎民困而暴敛。   加之南近长沙,东距建康,西迫巴蜀,北奉朝廷,四面吃紧,要攻取他是很容易的。”所以周保权来求援助,太祖便对范质道:“江陵四分五裂的国度,而今出兵湖南,假道荆渚,趁便平服了他,这是千稳万全的策略。”即命慕容延钊为都部署,李处耘做都监,率领军兵,借道高继冲讨伐张文表。那高继冲职任荆南节度使,系高保融的儿子、高保勖的侄儿。高保融的祖父名做季兴,在唐朝末年受任为荆南节度使,历梁及后唐,晋封南平王。高季兴死后,由子高从诲袭爵。高从诲死后,传位与长子高保融。高保融又传与乃弟高保勖。高保勖乃传于高继冲。荆南与湖南境地毗连,至是高继冲听得张文表作乱,怕他侵入,也拜表奏闻太祖。这时慕容延钊等已经出发了,太祖便降诏知照高继冲,叫他莫慌,并命他发水军助讨潭州。高继冲奉到复旨,即令亲校李景威率水师三千,出发潭州。这边慕容延钊到了襄州,便遣丁德裕为使,见高继冲谕意。高继冲部属孙光宪即对高继冲道:“中原自周世宗时,已有混一天下的志向,而今宋主规模宏大,远过周世宗,不如趁早把疆土归献与他,既可免得祸害,而公亦不致失掉富贵哩。”高继冲乃遣派叔父高保寅,奉牛酒往荆门犒师,且觇看宋军的强弱。慕容延钊见了,十分优待。高继冲听得,以为是可保无虞了。这夜慕容延钊召高保寅燕饮于帐中,殷勤劝酒。而李处耘即率领轻骑数千,连夜倍道前进。高继冲正等待高保寅回来,忽听得宋军已到了,连忙惶怖出迎,在江陵北面十五里路的地方遇着李处耘。李处耘见着高继冲,便叫他在那里接待慕容延钊,自己带着兵先进城去。等到高继冲回来,宋军已尽行据住紧要所在。   高继冲大惧,便缴出版籍,把三十六州县尽行归献朝廷,遣客将王昭济奉表赍纳。太祖甚喜,即命王仁赡做荆南都巡检使,仍授高继冲为荆南节度使。高继冲亲属僚佐,都拜官有差。   这时杨师璠已破张文表于平津亭,执住张文表,把他脔割给军兵吃了。潭州城府成了个空的。慕容延钊与李处耘便乘虚长驱直入,占据潭州,将再进兵至朗州。周保权的牙将张从富等以为张文表已经伏诛,而宋军尚继续进行不已,恐怕他袭取朗州,便相与拒守,遏止宋军。慕容延钊的兵到了,不得进去。   太祖听得消息,便遣使晓谕张从富等。张从富等不听太祖的谕命,竟带兵到澧江迎战慕容延钊。慕容延钊便与李处耘两个分兵接战,奋勇一仗,把张从富等的军马杀了个落花流水,俘虏无算。张从富等逃得命的,收拾残溃,一起逃回朗州去了。李处耘大赏所部,择俘虏中肥胖者割肉作糜,分啖士兵,又拣几个少壮的,在他们面上刺些字,纵还朗州。那几个虎口余生逃回城中,便讲说宋军好啖人肉。此传彼述,弄得通都皆知,全城顿时陷入恐怖状态之下,个个惊骇,纷纷避逃。及至李处耘攻城,城里已纷乱得不可收拾了。张从富自知不复能支,即遁往西山。大将汪端便保护周保权并周氏家属,逃匿江南岸僧寺中。李处耘便一鼓入城,急遣田守奇渡江追周保权。这正是:几代版图全覆没,一家骨肉尽奔逃。   要知周保权一家是否能脱逃,慕容延钊、李处耘怎样收拾朗州,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雪夜寒天访存贤相轰雷掣电惊倒美妃   李处耘进了朗州,随后慕容延钊大队也到了。慕容延钊便传命止住杀戮,一面出示安民,至是城中人心才安,纷乱始息。   张从富才至西山,收整残散,想逃亡别处,不料又被李处耘部下追及;一声喊起,将他困在垓心,弓矢四集,把个张从富就射成刺猬一般,死于马下。他那残部不是被砍杀做了刀下之鬼,就是被俘虏成为阶前之囚,没有个能安然逃脱的。田守奇领兵渡江追赶周保权,追至一僧寺中,将周保权和他的家属一并获住;只有汪端率众逃走得快,未能一起打尽。汪端得脱,四出掳掠,到处烧杀。慕容延钊遣兵围剿痛击,到底将他击杀了。   湖南十四州,一监,六十六县,悉告平定。慕容延钊与李处耘遂班师回朝,奏绩献俘。太祖见周保权才只十一二岁,骤睹天威,吓得混身乱抖,不禁十分怜惜,优旨特赦他的罪,并授右千牛卫上将军,即修葺京城旧邸院,赐他与家属同居;便诏命户部侍郎吕余庆权知潭州。自是荆、湘尽归版图。   乾德二年,范质、王溥、魏仁浦三相一同罢职,任赵普同平章事;命枢密直学士薛居正,户部侍郎吕余庆,并以本官参知政事。赵普入相后,太祖异常信任于他,遇有国事,无不咨商。赵普有时朝散之后,太祖或是因日间有政事未能决断,或是因临时生出疑难,常在夜里亲幸赵普宅中,和他计议。弄得赵普每日下了朝,总不敢骤易冠服。   一日大雪,地上积了一尺多厚,还是下个不住。北风又刮得呼呼价响,吹到人面上,就像是刀割一般,冷得着实难受。   漫说身为天子,养尊处优惯了,不肯出来冒这风雪,犯这寒冷;就是寻常小百姓,天天在风里雨里过的,此日也就都要藏在屋里,紧闭着门儿,死恋着火炉,寸步不离。所以这日晚朝下来,赵普回到府第,就放心易去冠服,披上皮衣,和门下士围炉取暖。门客道:“平日丞相下朝回来,惟恐圣上驾临,不到临寝时总不肯易冠服;何幸今日下这么一场风雪,阻住圣驾,万不能来,使丞相得以放心,即时换易这一套温暖舒适的衣裳,享这么一夜潇洒的清福。看起来这场风雪,实是天公作美于丞相哩!”赵普道:“可不是吗,我料定圣上今夜无论如何是必不来的!”门客道:“这是当然的事。就是我们这等的人,今夜也不肯出门去,何况是圣上呢。”众人把这个问题猜议了一会,便又侈谈他事。讲讲说说,不觉早又二更尽了。   赵普正想要安寝去,忽家丁匆遽进来禀报道:“圣驾已到门外了!”赵普一听,真出意料之外,来不及更易冠服,慌忙趋出,果见太祖立于风雪中。赵普就雪地迎拜道:“臣该万死!   接驾来迟,衣冠未整,死罪!死罪!”太祖扶起道:“今夜这般大雪,卿自料朕必不能来,不及冠带见朕,正是意中事,卿有何罪呢?”说着,已进入宅中。赵普恭奉太祖居上坐定,又参拜了,奏问道:“陛下何不珍重圣躬,冒此风雪呢?”太祖道:“为国家事访卿决策,敢畏风雪而惜朕躬吗?”又顾视道:“朕约定光义至此,他还未到么?”一言未竟,赵光义已经趋入,冒了一身的雪花,见太祖先到了,忙至座前拜奏道:“臣迟到,应该待罪!”太祖命他起来道:“今夜不比往常,不必如此。”即笑谓赵普道:“今夜且破除陈例,卿可就地设裀,备办羊羔美酒,君臣围坐共饮,藉此消寒,且商国事。”赵普领旨,就于中堂设裀燃炉,唤夫人林氏亲罗酒浆,供献上来。   林夫人即出来叩拜太祖,并谒见赵光义,然后去司酒炙。太祖呼林夫人道:“贤嫂,今夕有劳你了!”赵普忙替她谦谢。于是太祖、赵光义、赵普君臣兄弟,便围坐对饮起来。酒酣,太祖故意道:“朕因国本虽已巩固,然国内尚有未归土奉版图者,而太原尤强悍,朕想先下太原,然后再平他国,卿意以为何如?   ”赵普答奏道:“太原当西北二面,虽是强悍,尚可藉它以御契丹;若先取太原,我疆便与契丹接壤,边患就归我自当了。   契丹比太原更是强悍。此时他国未平,便直接当此劲敌,似非万全之策。不如先征他国,待他国悉平,转得胜之师,取此弹丸之地,直易如反掌了。惟陛下明察!”太祖微笑道:“朕意原亦如此,前言不过特地试卿罢了。既同朕心,要平他国,当先从哪一国入手呢?”赵光义插奏道:“臣意以为莫如先取蜀。”赵普随奏道:“臣意亦同。蜀乃天府之国,民殷国富,取之正可增裕国币,以资国用。”太祖点首。接着讨论伐蜀的方策,赵光义建议甚多,太祖一一颔首嘉纳。一时议定,太祖对赵普道:“今夜多扰贤卿了!”即起,出离赵普宅回宫。赵光义也随着去了。赵普送出,退入收拾、安息不提。   越日,太祖降诏,命忠武军节度使王全斌为西川行营都部署,都指挥刘光义、崔彦进为副,枢密副使王仁赡、枢密承旨曹彬为都监,率大兵十万,由王全斌指挥,分道伐蜀。王全斌等奉诏,即日取齐军马,准备器械辎重,入朝辞驾。太祖问王全斌道:“卿以为此去西川可取么?”王全斌回奏道:“臣等仰仗天威,此去西川,允保唾手可得哩!”太祖喜道:“卿勇气如此,此去定奏全功!朕先赐卿酒,以为预贺,且壮威风。   ”即顾命侍监,赐王全斌御酒三杯。王全斌领了御酒,舞蹈谢恩。太祖又谕道:“卿此去攻克城池,所得财帛,可尽数分赏将士,朕但得土地是了。至蜀都克复之日,蜀主和他的家属,卿等切勿伤害一人,好好地护送入都,朕已为蜀主于汴滨治第,预备给他居住哩。”王全斌等叩头领旨而去,便分两路进兵:王全斌领崔彦进等由凤州进,刘光义及曹彬等由归州进。矫矫虎臣,峨峨髦士,大队人马浩荡荡杀奔西川。   你道现在西川是何人据着呢?原来是后蜀后主孟昶据着。   这后蜀起于孟知祥,他在后唐时做两川节度使,明宗加封为蜀王。宋王嗣位,复加封为检校太师,他不肯受命,即自立为帝,建国号做蜀,历史上称为后蜀。他既称帝,建元做明德,追册唐长公主李氏为皇后,夫人李氏为贵妃。李贵妃系唐庄宗嫔御,赐与孟知祥的;生一子唤名做仁赞,就是今后主孟昶。后主孟昶袭着孟知祥已成的帝业,承太平的国度,正好游乐,他便朝歌暮弦,早欢夜乐,专惟声色是好。上行下效,那些宰官也就同此作为,荒于政事。后主便著篇官箴,颁给郡县道:朕念赤子,旰食宵衣。托之令长,抚养安绥。改在三异,道在七丝。驱鸡为理,留犊为规。宽猛得所,风俗可移。无令侵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赋舆是切,军实是资。   朕之爵赏,固不逾时。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人父母,罔不仁慈。勉尔为戒,体朕深思!   郡县奉到箴诏,不过看作官样文章,阳奉阴违,所谓上下互行其欺了。后主便也不去管他,却自评花问柳,赌酒吟诗,日聚后宫佳丽、教坊歌妓,以及词臣狎客,君臣一堂笑乐,就像国家真是太平无事一般;又令满城上尽栽种芙蓉,每到秋时,芙蓉盛开着,周围四十里,都同铺着锦绣一般,高下相照,煞是好看。后主对左右说道:“自古称蜀做锦城,今日看起来,端的是锦城了!”后主复在宣华苑栽植无数牡丹,唤名做牡丹苑。广政五年,牡丹都开着:双开的十种,黄的白的各三种,黄白相间的四种。花色却就繁多了:深红、浅红、深紫、浅紫、淡黄、巨黄、洁白、正量、侧晕、金含棱、银含棱、旁枝、副搏、合欢、重叠台,至五十种。复有檀心像墨的,香气浓郁,流散五十步外。后主召群臣开宴后苑,赏牡丹,君臣赋诗,极一时之盛。这时宫里有一个妃子,名做张太华,眉目如画,才色双全。后主宠着她就像唐明皇宠杨贵妃。也正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后主与张太华当时在屏宫里放情取乐,夜以作昼,日以继夜。这屏宫是孟知祥晚年创造的,用画屏七十张,连以机括,装斗而成。每屏配以夹层薄绫:一面天蓝色,一面月白色。于屏框的四角,分两面钳八颗明珠。又罗致国内名画师,于每屏的天蓝色一面,或绘山水人物,或画花鸟虫鱼;于月白色的一面,即尽作唐宫秘戏图。装斗的时候,便把这一面向着里边。   在外边瞧看,已觉得很雅致美观;进入里边更增美感,生欢喜心,真所谓引人入胜的了。孟知祥无以名之,就把它唤名做屏宫。孟知祥死时,这新奇名贵的屏宫却带不进土里去,竟是替儿孙作马牛,给后主享受了。后主于屏宫中央设一四边等阔的红玉床,以黄金钳绿珠作为床柱。悬一顶浅红色的鲛绡帐,绉纹中隐隐约约地显现着十洲三岛的形像,宫里唤它做皇明帐。   床上设一青玉枕,恰好可枕二人。此枕冬温夏凉;醉后枕着,便可破醉;枕着作梦,便可游仙,当时唤它做左宫枕。这皇明帐却不知它的出处,左宫枕是左宫王夫人进献的:是屏宫里两样稀世之宝。张太华又独出心裁,翻新花样,绘图命良工一梭织成一锦被,被头作二穴,若云板样盖,把它扣在项下,如盘领状;两侧余锦,拥覆于肩,盖着一点也不透风,温暖异常,遂名做鸳衾。   一夕,张太华与后主同睡在鸳衾里面,张太华恃宠冒奏道:“臣妾虽得陪侍陛下寝处,究竟不见得亲热,实在是桩不美满的事。”后主惊问道:“爱卿怎么这等说呢?朕后宫佳丽三千,惟卿一人得以日常随朕起居,行同步,坐同席,出同辇,寝同衾,这还不算亲热吗?朕自认爱卿比较爱什么人都要亲热。譬如朕得着珍玩,必定先问你要不要;得着美食,必定先问你吃不吃;得着华美的缯帛,又必定先问你爱不爱。卿若有所求于朕,有的,随手拿了去;没有的,设法罗致与你。天气要冷了,朕就想到怕你受了寒气,赶紧替你置重裘;天要热了,朕就想到怕你受了暑气,赶早给你备轻纱。这些难道只好算冷淡么?   ”张太华对道:“臣妾先前的话,不是对这些说的,乃是别有着意处。不过臣妾惧罪畏死,不敢直陈。”后主急道:“卿这些之外,还有什么不如意的事呢?快些直捷说来。无论什么言语,朕总恕你无罪是了。”张太华乃含笑直陈道:“臣妾想着那些庶民百姓家,夫妻间亲热的地方,着实要比帝王家来得甜蜜。他们说起话来,一些儿忌讳也没有,你呀我呀地说个直捷爽快。呼唤起来,一边一声声呼着妹妹,一边一声声唤着哥哥,这样的何等自然!又何等亲热呢!在帝王家就万不能得这样:未说话便先要顾着忌讳;张开口便先要说句万死万死,或是死罪死罪;讲起话来便要记着万岁、陛下、圣驾、臣妾等等称谓。   像这样哪里还能谈亲热呢?”后主大笑道:“爱卿说得真是不错!朕却没有想到这些上去。自今日起,朕特许你可不避一切忌讳,免除你对朕一切尊称。你就呼朕作哥哥,朕就唤你作妹妹,与朕讲话,尽许你呀我呀的说。这样亲热了吗?”张太华故意撒娇道:“臣妾不敢。”后主便伸过手握着张太华的手道:“你还不改口!赶快叫我一声哥哥试试看!”张太华把两道如颦似笑的眉儿逗了逗,把一双含媚带娇的眼儿向着后主一乜,便亲亲热热叫了声“哥哥”。后主从来不曾生受过这么一声叫唤的,破天荒听到这一声,顿觉六神舒畅,一身泰然,把手紧紧地握着张太华,自己还不觉得,便回唤了一声“妹妹”。张太华此时比受着什么优赏还要开心,喜得她四肢都抖动了。   后主忽忆起一事,向张太华道:“我们有一桩不可缓办的事,即日要实行,你可晓得是什么事么?”张太华道:“莫非是去游青城山吗?”后主道:“正是。先前生怕路上着寒冷,所以迟迟未去,现在有了这床鸳衾,还怕甚的?就是明日便去吧!”张太华道:“很好。再迟,好景都变换了。”翌日,后主偕张太华同辇往游青城山,驻跸九天丈人观里。后主每日携着张太华步行游观,攀崖临壑,登高眺远,很觉有一种自然的乐趣,比较在皇宫内苑宴游,似乎是此优于彼,所以后主与张太华一竟住了有一个多月,还不想回宫去,正是此间乐不思蜀了。   一日,后主与张太华见天色似有雨意,未敢出门,就在佛殿闲坐,张太华起身自去观壁间字画。忽然风雨大作,雷电交加,张太华素来就很胆小,怕听巨大的响声;今日当此迅雷烈风,还有不变色的吗?便惊吓得上腭的牙齿和下腭的牙齿交战,左边的手足并右边的手足同抖。她正想趋依后主,叫他给她护住双耳,好呆钝她的听觉,暂时做一会蒙着鼻子眼睛哄自己的人。只见一道白光,向她头上直击过来,随着就是一声怪响,震得地动山摇,比坍了南天门、倒了西眉山还要厉害。只听“嗳呀”、“咕咚”,一声惨呼一声响,张太华便倒在地上。   这正是:连天紫电掣千丈,仆地香躯做一堆。   要知张太华倒在地上,香躯无恙么,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月白风清炼师见鬼酒酣耳热蜀主填词   后主见电光一闪,猛听一声轰雷,不禁也自吓了一跳。接着又听背后“嗳呀”一声惨呼,接着“咕咚”一响,心下又是一惊;忙掉转头去瞧看时,只见张太华满面灰白,两眼紧闭,不动不哼,无声无息,软瘫瘫地躺倒在地。后主顿时急了,也等不得大阔步儿转身,霍地跳了起来,飞起右脚,把坐的一张盘龙宝饰藤御椅踢倒在数尺以外,身儿一侧,一个蹬步,就到了张太华躺倒的地方。后主也顾不得什么人主威仪了,忙蹲下身去,把张太华抱起搂在怀内,一声未住又接一声地“妹妹妹妹”,一口气就唤了十来声。张太华仍然闭眼不睁,哑口不言。   后主更急了,把鼻头儿凑近到张太华的鼻孔边嗅了嗅,竟是声断气绝,已经吓死了。正是:忍教艳骨遗君恨,无复娇容承帝欢。   后主起死无方,回生乏术,只得痛哭了一场,用红锦龙褥裹了张太华的尸身,瘗于观前的白杨树下。后主葬了张太华,悲悼不已,游兴全消,即日回銮返宫。这观里自后主埋艳去后,常常听得鬼哭,阴气森森,害得人心寒胆颤,遍身就似冷天里又洒了一身冷水似的。满观的人,不待日落,就把观门闭上,大家缩着头不敢出来。过了几年,有个炼师李若冲来观,看见这些人愈吓愈慌,越闹越乱,白昼里也关了门,塞着耳,藏在被窝里发抖,不像个模样,便趁月白清风之夜,独出观前,预备与鬼讲理。一阵冷风起处,忽见一丽人在白杨树下吟诗。诗曰:一别銮舆经几年,白杨风起不成眠。   常思往日椒房宠,泪滴衣襟翠损钿。   李若冲叱问道:“是人呢?鬼呢?怎得这般深夜在此吟诗?”那丽人作礼道:“妾身乃是蜀主妃子张太华的便是。因为往年陪驾到此游览,被雷震丧命,不得投生,恳求吾师超拔!   ”李若冲道:“尔莫再跑出来惊吓人,我准即为尔诵经修醮,保尔超生便了。”那丽人又作礼谢了,又是一阵冷风,便不见了。李若冲就回进观里,打坐自修。明日恰是中元节,李若冲不敢有方鬼命,便修长生金简,超度张太华鬼魂。过不几时,李若冲睡梦中见着张太华来谢他,说道:“蒙吾师恩典,妾身已得上帝敕旨,此去托生人世了,敬来一谢!”就把黄土在壁间写了一首谢诗而去。李若冲一觉醒来,乃是南柯一梦;忙起来向壁间一看,果有一诗.字迹隐约都看得出。诗曰:符吏匆匆叩夜扃,便随金简出幽冥。   蒙师荐拔恩非浅,领得生神九卷经。   后主听得有这么回事,便遣人赍着赏赐,重赐李若冲。李若冲拜领了,遥向后主谢恩不提。   后主自回宫以后,瞧着张太华诸般遗物,睹物思人,益加伤感。一班佞臣媚子看见龙心这等不乐,忧思一天深似一天,自古道忧能伤人,惟恐圣躬忧伤过度,若是生起病来,连着他们也不得欢乐了。晓得心病还须心药医,便像猎狗入山似的,四处猎取美姝丽姬,进献宫中,用解主忧。果然是天下多美妇人,不只一个张太华,没有好久,便采选得青城女费慧,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而且雅擅诗文,文成倚马,诗构八叉。她这才貌,着实更胜似张太华了。后主一见,龙心大悦,眼前有了这等佳丽,就把朝夕哀思张太华的一片心立时改换了,转忧作喜,即拜为贵妃,因她名做慧,便赐号作慧妃。   又因见她藻思清逸,恰似前蜀王建小徐妃花蕊夫人,便又赐她也号做花蕊夫人。宫中便争着称呼她这一个别号。弄到后来,她就专以花蕊夫人的别号著名,什么费慧、慧妃的名号,大家都不知道了。更有些人不明白前蜀王建有徐妃号花蕊夫人,后蜀孟昶有费妃亦号花蕊夫人,不考一考是王是孟,为徐为费,就说费氏是弄错了的。闲话少说。当下后主又把后宫其余一班爱妃艳姬,赐封昭仪、昭寄、昭容、保芳、保香、保衣、安宸、安跸、安情、修容、修嫒、修涓、左左、右右,十四品位号;分六局二十四司,办理宫里的事情,秩比公卿士大夫。花蕊夫人尝制宫词道着这事。词曰:六宫官制总新除,宫女安排入画图。   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频见错相呼。   花蕊夫人又善骑射,刚健婀娜,戎装起来,别具一种风韵。   后主本来很喜爱骑马射箭的,看着花蕊夫人也有这一身本领,喜得他满心儿生欢喜,满脸儿堆笑容,向她说道:“爱卿真不愧是文武全材了。只可惜不是个男子!”花蕊夫人答对道:“臣妾正喜得不是男子哩。”后主听了这话很新奇,想到:普通一般女子的心理,总是说生做了女儿身是不幸,怎么她偏以为喜呢?便问道:“爱卿,这话是怎么说呢?”花蕊夫人对道:“这不过臣妾一己的愚见,没什么意思可供陛下圣鉴的。臣妾自想,男子和女子是一个样儿的。生做了男儿家,并不见得真是可喜;生做了女儿家,并不见得真是不幸。总而言之,世间上可喜与可悲,幸与不幸,不在乎男女之分,全看这个人的造就如何而定!如果生做了男子,不能发奋自强,自立一番事业,只是随俗浮沉地度过一世,这样男子,有什么可喜呢?又怎能说是幸事呢?虽然生了是女儿,只要自己有志气,有作为,像木兰女替父从戎,在万马军中立下大战功,曹大家续著《汉书》,在文坛上面放异彩,这样的女子,怎见得不大可欣喜呢?又怎见得不大是幸事呢?臣妾固不敢比拟她两个,却也未敢忒自菲薄,而今文能备圣意命诗命赋,武能侍车驾走马射猎,总也可算是不落人后了。虽然,臣妾要不是生了做女子,哪能够一朝就得亲侍威仪,渥承圣眷呢?因为这样,所以臣妾就以生得不是男子为可喜哩!”后主连连点首道:“爱卿见解,正所谓不凡的了。有卿在侧,使朕时常可听到新奇的议论,朕真得卿恨晚呢!”又指着她的戎装道:“卿这一套服装,样式儿甚好,可惜颜色太不出色。朕想用绿色软革,照样给卿重做一套,配上大红攒珠之冠,玄色长统之靴,腰间更用紫革钳白玉做一条束带,这样是必好看多了。卿意以为如何呢?”花蕊夫人谢道:“臣妾敬谢龙恩!”后主即命内监传匠人即刻赶制。皇帝命令,哪个还敢迟缓,旨意一出,内监忙着去传匠人赶制。制成了,内监献与后主。后主立赐与花蕊夫人,并命即穿着往后花园跑马。花蕊夫人拜领了,忙穿上,结束起来,自己在镜子里照了照,果然格外美观了。结束停当了,正出来向后花园来见后主,只见小内监牵到一匹银鬃白马,传旨意道:“特赐慧妃内宫骑坐。”花蕊夫人谢过旨意,将那匹马一看,毛色纯白如银丝,身材不高不矮,正合她骑坐。她便从小内监手里接过缰绳,跨上马去,蹄声得得往后花园来。   那时后主也戎冠戎服,骑着一匹紫骝马,立马在摩诃桥上,遥望待着花蕊夫人出宫来。花蕊夫人来至园中,她以为圣驾当在碧芦丛,正想循小花径放马过去;忽听后面唤着道:“往这壁来,朕在此!”花蕊夫人听得,忙勒转马头,举目一望,圣驾却立马在摩诃桥上,忙把缰绳一放,把鞭儿一扬,泼啦啦便往摩诃桥跑去。到了御前,花蕊夫人忙滚鞍下马,叩谢赐装赐马的恩典。后芒忙道:“爱卿不要如此,快上马往积翠林驰骋一会吧!”花蕊夫人遵旨,复身上了马,放开缰与圣驾并辔驰骤。花蕊夫人毕竟好身手,来往跑了几遭,都是她抢了前头,后主落了后面,直把个后主乐得连声称赞。花蕊夫人因奏道:“这样两匹马儿跑着,觉得太没兴头,陛下何不选出几个人来教她们骑射,人多兴致高,不很好吗?”后主道:“朕意亦正想如此。既然爱卿有此意兴,朕就选出几个人,教她们即日练习起来。不过这教练指导的职责,必须要卿担任,卿不惮烦么?   ”花蕊夫人回奏道:“陛下有命,就是赴汤蹈火,臣妾亦不能辞谢,些些小事,岂敢畏劳吗!”当下便住了马。后主携着花蕊夫人同步至绿云筑小憩。后主遂传命召集一群宫女,选了二十个姿色出众,身手刚健的,教她们练习骑射。这些宫女看着花蕊夫人这等驰骋有趣,早就私心艳羡,想要请求学习;而今见圣上教她们学习这个,一个个乐不可支,便同声回奏:“谨遵旨意!”后主于是命内监传匠人照花蕊夫人的服式,再赶制二十套戎装,但服用紫色,靴用绿色,带用红色,冠用白色,以便与花蕊夫人有个识别。并选进二十匹青骢马来。白这桩事一举行,御园里益发不寂寞了。那摩诃桥畔,积翠林中,镇日价人闹马嘶,好不热闹!花蕊夫人又有一首宫词道着这桩事实。   词曰:殿前宫女总纤腰,初学乘骑怯又娇。   上得马来才欲走,几回抛控抱鞍鞒。   天时又到夏末秋初了,天气还是十分炎热。后主带着花蕊夫人住在摩诃亭中避暑。一夜,下了几点毛毛雨,暑气顿时减退了一大半。须臾,雨止云散,皓月当空,花影参横,凉风随起,只见满地婆娑不已。对此凉夜,临此景色,不可无酒,后主便传旨进酒开宴。酒酣,后主传命奏乐兴歌。只听一片乐歌从水上发出,音韵悠扬,声调铿锵,连池水也似随着波荡起来。   原来这摩诃亭高建在摩诃池上,四围是水,南北两面架着桥,连接池岸。亭下就水面作一浮宅,由亭上开一门达于浮宅,用悬梯升降。浮宅四围栽着很茂密的荷花,将它护住,所以外面便看不甚清切。遇着饮宴,就命乐师歌姬在这浮宅里奏乐作歌,所以在亭上听了,就像从水面上发出的一般。后主又饮了几杯,耳里听着和悦的乐歌,席前对着艳丽的嫔嫱,正是酒酣耳热,笑向花蕊夫人道:“朕这些时想要填首词儿,总没有得着好思致,至今未能;今夕兴致不浅,取纸笔来待朕写两句儿吧。”   花蕊夫人忙命宫娥进纸笔。宫娥领命忙取过龙盘砚,研和云流墨,醮饱花生笔,连同玉铺笺,一齐进于御前。后主提起笔来就写一句道: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花蕊夫人看着道:“谁当得这一句赞美呢?”后主停笔睨着花蕊夫人一笑道:“卿想想,这里要不是你还有谁当得呢?   朕以为这九个字儿,着实也只有你才当得。”说着,又接写第二句道:水殿风来暗香满。   正要接写第三句,突有亲臣来奏报紧急边情,说是周招讨使王景自大散关至秦州,连拔黄牛八寨。后主把笔一掷,道:“可恨!可恨!败朕诗兴!”即命止歌撤酒。一场极乐的事,竟弄个不乐而散,可谓乐极生悲了。后来东坡学士听得眉州老尼道此二句,遂足成《洞仙歌令》一词。词曰: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   起来携素手,庭户无声,时见疏星渡河汉。试问夜如何?   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后主当下传旨,命将往拒周师去了,便算完了大事,仍复与花蕊夫人并众宫嫔取乐不提。   一日复一日,不觉已是广政十二年。这时正当仲秋时节,芙蓉花盛开,蜀城四面,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相映相照,蔚成一片锦霞。富庶之家,在浣花溪夹江创亭立榭,作为游观的场所。都人士女,倾城游玩,珠翠绮罗,名花异香,馥郁森列。   后主与花蕊夫人,并一众妃嫔媵嫱、王子皇孙,以及宫娥内监,乘坐大小龙舟,于江面观赏水嬉,上下十里,人望之如神仙之境。龙舟上高悬龙旗,齐挂彩锦,设置音乐,罗列歌姬。龙舟到处,光彩耀目,箫鼓盈耳。有宫词为证,词曰:浣花溪水滑于油,面面芙蓉映好秋。   下上龙舟箫鼓引,神仙宛在锦城游。   后主笑谓花蕊夫人道:“曲江金殿锁千门,还及不上这里呢!”花蕊夫人对道:“这未可同日而语。大凡天下名胜,不得其人主持,便归平淡了。掉过来讲,纵是平淡无奇的地方,只要得其人主持,也就成为千古名胜呢!即以眼前论,这座蜀城,这条浣花溪,原先还不是平淡无奇么?自得陛下主持,在城上下随处种植芙蓉,于江上下应时设着水嬉。这么一来,就得今日的美盛,不就是个明证吗?”后主笑道:“像卿这么个人,真是一个水晶心儿,不然,怎能得这等玲珑剔透,事事见得如此透彻呢?”花蕊夫人微微一笑,并不答奏,却顾视着江面水嬉。后主也就停止谈话,随着她的视线观看。佳日苦短,一刹那便已入暮了。龙舟上掌起各色宫灯,江上江下,岸左岸右,同时亦燃着万点灯火,远远望去,就是一团星斗聚落蜀城,好不光耀!这样直闹了大半个月,才兴尽欢消,收拾以待来年。   转瞬腊鼓一声,催残岁暮,又到次年元宵。后主正和花蕊夫人议论要怎样结彩棚,怎样扎鳌山,做一个空前的元宵灯会,与万民同乐一回,忽侍臣叠进上几个急报。后主挨次看去,看到最后,“啊呀”一声便倒了。这正是:未能欢乐与民同,已教悲哀生帝座。   要知后主接着什么急报,他这一倒又是死是活,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三战三逃蜀军败绩九攻九胜宋将成勋   花蕊夫人当时正与后主同坐,见他“啊呀”一声往后便倒,她本是个身手矫健的,还能让他真个倒下去吗?当他“啊呀”一声惊呼时,她早跳起身趋立御座侧面,待他往后倒时,她便不慌不忙地将他扶住了。花蕊夫人一边护持着圣躬,一边唤着道:“陛下善保玉体,勿必慌急!”一边又命宫女取到安神定心丹,给后主服下。半日,后主才似梦初觉,似醉初醒回复过来,睁开眼睛向着花蕊夫人,发了一声长叹。花蕊夫人忙安慰道:“陛下保重!天下事任是怎么大不了的,总得要设策对付它,似这般干着急,于事有甚益处呢?况且陛下乃是一国的主体,倘把圣躬急坏了,更望何人来主持国家大计呢?愿陛下保重要紧!”后主叹着道:“爱卿的话固是不错,可是此刻事已不可挽回,国就要破了,朕哪能不急呢?”   你道后主正合着花蕊夫人纵情欢乐,日日饮宴,夜夜歌舞,好像这太平天下要享到万亿千年,怎么忽地说国就要破了不能不急呢?这是上回已经说过,宋太祖命王全斌督师伐蜀。王全斌分兵两路杀奔西川,当日后主得了这个警报,就命知枢密院事王昭远为都统,赵崇韬为都监,韩保正、李进为正副招讨使,带兵去拒宋军;命左仆射李吴在郊外饯行。酒酣,王昭远起座攘臂大言道:“我此行非只克敌,取中原直是易如反掌呀!”   李昊心里虽是笑他,面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含笑道:“像都统之武勇,天下还有什么难事呢?”说着,王昭远谢了圣恩并李昊等,便率领三军起行,手执铁如意指挥部伍,自比是诸葛亮。   后主命王昭远去了,又听到他临行的说话,却以为他真有此能为,依旧安心宴乐,一如往日。   王昭远到了罗川,听说宋军主帅王全斌已攻克万仞寨及燕子寨,进拔兴州,亟派韩保正、李进二人领兵五千前往拒敌。   韩保正、李进行至三泉寨,正遇着宋军先锋史延德带着前队冲杀过来。李进舞戟纵马,迎战史延德。战不数合,被史延德一枪猛扫,格开李进的戟,轻舒猿臂,便把李进活擒过马去了。   韩保正一见大怒,举起决云刀,把马一拍,冲了下来,大喝道:“来将休要逞能,待我来擒尔!”史延德也不答话,接着便战。   韩保正乃是个纨绔子弟,虽颇习兵,冲锋陷阵的勾当却是未尝见惯的,与史延德战了十数个回合,便杀得上气不接下气,吁吁地直喘,要想回马奔逃。史延德哪里肯让他逃走,忙把手里的枪一紧,韩保正只得勉力架格。不料史延德头一枪着实,第二枪却取虚,只一点,便收回手去。韩保正不知他枪法已变,仍用刀猛力一格,竟架了个空,身躯不由得往前面一扑。史延德叫一声:“还是我来擒尔吧!”便把韩保正又活擒过去。蜀军正副两个招讨使,不够一顿饭工夫,就先后做了被擒之囚。   蜀军阵里哪里还有斗志,便一齐四散奔溃。史延德把枪杆一招,全部士卒争先恐后冲杀过来。可怜五千蜀兵被宋军刀砍枪刺,杀得片甲不回;还有三十万石粮米也作了军前大赠品,尽归宋军得去。   王昭远得到败信,不再遣兵上前,只就罗川严阵以待宋军,心想这一回以逸待劳,定必杀退宋军无疑了。那史延德虽然一阵大得优胜,张立奇功,他却能临事而惧,听蓝旗探明王昭远大军在罗川,便不轻进,且屯驻三泉寨等待后军。过不两日,崔彦进领军到来,才合兵一同前进。进行至罗川,只见蜀军依江靠水,扎下无数营寨,旌旗招展,很觉十分威武。江上有一浮桥,并未拆断,只用重兵守护着。崔彦进看着,谓史延德道:“这王昭远倒不是个胆怯之徒,却未可轻敌!”史延德道:“或者是个自大的,故意不肯折桥断渡,以示矜张,也未可知呢。   ”崔彦进帐下骁将张万友道:“管他胆怯不胆怯,自大不自大,我军既已至此,自不能停军不战的。愿请将令,拨健卒千人,待末将先夺此桥。”崔彦进听说,也只得如此,以觑王昭远究竟能耐如何,即拨兵一千,传令张万友率领夺取浮桥。张万友得了将令,领着军兵,一马当先驰上浮桥,举起大刀奋勇杀砍。   蜀军那些守兵好比是一群犬豕,怎当猛虎,只见左边右边,上面下面,纷纷坠落水中。一泓清澄澄的江水顿时变作红色。宋军一千健卒随着齐上,刀挥槊击,锐不可当。须臾间宋军便夺得浮桥,进逼西岸蜀军。王昭远见了,大惊失色,忙传令退兵漫天寨。三军得令,好像待死鬼得了救生符,争先抢前,惟恐落后,齐奔漫天寨而去。等到张万友全部登岸追击,已走得留存没有几人了。当下张万友大获全胜,收军到崔彦进帐前报功。   那时候崔彦进大军也过江来了,就蜀军营址,依样扎营下寨。   张万友进到帐中,崔彦进嘉奖几句,记下功劳,便命回营休息。   张万友领兵退出。   越日,崔彦进传命分三路进攻漫天寨:自己与史延德为中路,攻击漫天寨正面;前军指挥康延泽为左路,攻击漫天寨左面;张万友为右路,攻击漫天寨右面。指拨已定,分路进兵。   王昭远退到漫天寨即分布众兵,守住险要,一面飞调各处精锐,合力保守此寨。崔彦进与史延德抵漫天寨下,在离寨五里地扎住营寨。二人亲率十数轻骑,直至寨下观看地势,只见寨在山上,居高临下,地势极是险峻。史延德道:“此寨仰攻不易,必须引他出战,用奇兵攻取,才可奏功。”崔彦进道:“正是。   ”当下回营,领兵复至寨下,令众兵在山前做出耀武扬威的模样,并向山上高声辱骂。王昭远按不住心头火起,仗着兵多,即倾寨出战。崔彦进接着王昭远战了几合,把十分气力只使三分,故作力怯,回马败退。王昭远却认以为真,即麾军力追。   追了有三五里地,又闪出史延德,让过崔彦进,挡住王昭远,辱骂道:“败军之将,尚不伏剑自杀,又跑出来逞什么威风!   难道说你这一颗含愧带羞的头颅,还值得咱大将军费神给你去掉吗?好!尔既然亲自送来教我代劳,我就为尔砍下吧。”说着,把手中枪往马上一横,转用左手执着,换空右手,向腰间拔出三尺宝剑,招呼王昭远道:“来,来,来!”王昭远生平哪里受过这等的侮辱,只几句话直气得十七八佛出世,暴躁如雷,也不答话,跃马直取史延德。战了约有二十个回合,史延德把手中剑向王昭远一掷道:“尔自己费神吧!我没工夫,去了!”就拨转马头,连击三鞭向原路飞跑。王昭远怒喝一声道:“尔想逃走吗?与我留下首级者!   ”麾军又追。不觉又赶了八九里路,王昭远才觉得离寨太远了,忙勒马想要收兵回去。猛听人闹马嘶,宋军右有康延泽,左有张万友,两路杀到;崔彦进、史延德也引兵杀回,二面夹击蜀军。这时日已西斜,将近入暮,晚风四起,草木皆兵,王昭远失机,陷入重围,只吓得三魂走了二魂,七魄掉了六魄,也顾不得大队儿郎,匹马往乱山中便逃。幸喜他原是蜀人,深知山川地理,窜出小径,竟得从容脱出重围而去。最可怜一众蜀兵,被宋军三路一阵冲击,强半都作了刀下之鬼。宋军遂乘胜进占漫天寨,获军粮器械无算。   次日,王全斌督领后军驰到,便命崔彦进等再往前进。崔彦进等奉令,即一同拔队向前。那王昭远昨日逃得生命,收合溃散,更调军兵复来迎战。崔彦进等今日接仗,便不似昨日诱敌式的战斗了,鼓起勇气,努力直前,威猛如虎。王昭远哪里是对手,几个回合便招拦不住,只得依照老法门拨马又逃。如此三战三北,王昭远勇气全消,蜀军精锐尽失,乃西渡桔柏江,焚毁桥梁,退保剑门。这剑门乃是蜀中一个最险要的地方,不是等闲可以攻取的。王全斌便传令暂且扎驻,待刘光义等那一路军情报到,再定进止。   那刘光义与曹彬等自归州出兵,大队向夔州进攻。夔州地扼三峡,为蜀西江防头一重门户,乃兵事上必争之地。当时蜀宁江制使高彦俦与监军武守谦,听得宋军到来,一同率兵扼守锁江。蜀军于江上作浮桥,桥上设敌棚三重,又夹江布列巨炮,守备得十分周密。当刘光义等出兵的时候,太祖曾把地图给他们看过,并指示锁江道:“我军溯流到了此处,慎勿用水军争胜!当先用步骑从陆上袭击,待他军势稍却,然后用兵船夹攻。   这样攻战,定操必胜的!”至是刘光义等引兵攻取夔州,离锁江三十里即舍舟登陆,深夜袭击蜀军江防军。蜀军却只管江防,对于陆上防御毫未提备,骤被宋军由陆路攻入,登时溃散。高彦俦与武守谦即退守夔州城内。刘光义等即夺取浮桥便进薄夔州城。武守谦见宋军大至,便要开城迎战。高彦俦出阻道:“宋军远涉而来,利在速战,现在大军骤集,正是勇气百倍,未可轻当。不如坚壁固守,休与接战,先消沉其勇气。正是千里运粮,士有饥色,必定不能持久。待他师老粮尽,士无斗志,然后开城出战,那时彼竭我盈,自可一战破敌!”武守谦奋然道:“我生平最不取前人此种的计策。殊不知战阵之事,须要占先为强。现在彼军初到,安营未定,地势未悉,既自忙乱,复多疑惑。趁此时迎头一击,彼必立脚不住。后至的军兵见前军失利,必然心慌胆落,不战自破。然后你我再分兵击之,纵不能使他片甲不回,也当溃乱散亡,不复能成军了。若待彼安营已定,地势已悉,择我弱点,全力来攻,那时弄到应战不能,守御难坚,岂不进退不得,束手待擒。所谓以逸待劳的说话,只是怯懦者解嘲的饰辞,坐以待毙的下策,制使怎么亦为此言呢?”高彦俦道:“依我愚见,还是以逸待劳的好!”   武守谦不听,独自率领所部千余骑,大开城门,跃马出战。   刘光义正待亲自接战,骑将张廷翰早一骑马冲出,直取武守谦。   张廷翰愈战愈勇,武守谦便不免越战越怯,战有百余个回合,竟抵敌不住了,拨回战马,往城里便跑。张廷翰骤马便追,武守谦驰入城门,张廷翰随着也抢进去了,竟形成个蜀将宋将并马入城。守城兵卒忙上前拦阻,张廷翰把大刀几拨,十几个便不见了头脑,只是热血直冒,躺倒在地上。其余的一见,一声“啊呀”,四散逃走。张廷翰略一住马,把刀往后面一招,宋军就像黄蜂入洞般齐拥进来。刘光义、曹彬看着,同声喝道:“杀上去!”督率大队人马尽数冲杀入城。高彦俦一骑飞到,放过武守谦,独立挡住。刘光义、曹彬、张廷翰三人同上,刀枪齐举,围住高彦俦厮杀。高彦俦毫无惧色,挥戈力战;斗了半个时晨,身被数十创,自知万不能取胜了,怒吼一声,撇了三人,奔归府第,整肃衣冠,望西北再拜毕,举火自焚而死。   刘光义等遂克夔州。过了数日,刘光义在灰烬中收拾高彦俦骸骨,以礼埋葬,表彰他的忠勇;然后整饬部伍,向前再进,所过披靡,连拔万、施、开、忠四州。遂州知州陈愈哪还敢拒战,即奉城迎降。至是峡中郡县悉定。   刘光义即将攻取经过情形,驰报王全斌。王全斌得报,晓得东路军事大胜利,即进次益光。王全斌询问蜀军降卒前进路径。降卒说道:“从益光江东面,越大山数重,有狭径名做来苏,本地人在江西置立栅寨,对岸可渡。再从来苏出剑门二十里,至青疆,即与官道并合了。若是打此路进兵,那么剑门便不足恃了!”王全斌听了大喜,重赏降卒。即进兵至来苏,在江上作浮桥而渡;蜀人见了,弃寨而遁。遂进次青疆,一面分兵命史延德潜师往袭剑门。果然王昭远听到这个消息大为震惧,即留偏将守住剑门,自己引领部众退屯汉源坡以遏制宋军。   王全斌大军还未进到汉源,剑门已经被史延德袭破了。王昭远听报,吓得股栗失次,只听炮声连天,王全斌已从青疆杀到。   王昭远此时竟僵卧胡床,不能起来。赵崇韬乃布阵出战。蜀军已是惊弓之鸟,见宋军声势浩大,一个个心碎胆裂,哪里还敢对仗,见宋军冲杀过来,未曾交手,就一哄儿奔溃了。王全斌驱兵砍杀,斩首万余级,俘虏无算。赵崇韬支持不得,奔回寨中,将王昭远掖在马上,加鞭飞逃至东川,下马避匿仓舍里面。   王昭远悲嗟流涕,两目尽肿了。一会宋军追骑四至,入仓舍搜寻,便把个自比诸葛亮的王昭远,连同赵崇韬,绳绑索缚,活捉去了。   这个全军败绩、都统都监一齐被执的警报传达后主,所以就把他吓得死去活来,只有着急,毫无主张。还是花蕊夫人具着丈夫气,有点英雄胆,当下劝住后主,看明警报,就奏陈意见道:“陛下,事已至此,着急是徒然的。而今宋军已紧迫而来,时间危急,真是间不可容发啦!陛下须赶快发散金帛,征募精壮,选命能将,刻日统率前去,一面阻御敌兵,一面应援守御诸将。愿陛下作速定计!”后主听奏,心神略定,即依花蕊夫人主见,出金帛募兵,令太子孟玄哲为统帅,李廷珪、张惠安为副将,率领赴剑门,援应前军,遏止敌军。这正是:只为无臣保国家,遂教太子临疆场。   要知蜀太子孟玄哲领兵前去,胜败如何,西蜀得保与否,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修降表李家成世业受国俘宋主害相思   蜀太子孟玄哲与李廷珪、张惠安,奉着后主旨命,不敢迟慢,即日编定募兵,率领开赴前敌。一路但闻笙箫管笛、锣鼓弦索,歌舞不辍。这种从容整暇的情状,真个是千古行军所仅见,可谓是别开生面了。你道西蜀已危急万分,亡在旦夕,这位太子领兵赴援,怎能一无惧怯,且这等欢娱?莫非他此行早操着胜算吗?可怜这位太子乃是个素不习武而专好声色的,声色之外,简直不晓得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哩!恰又搭配着这两员副将,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一对无独有偶的庸懦无识蠢才,所以凑在一处,竟把军事当作了儿戏,出兵之日,就把姬妾乐器及伶人数十辈,一并携带在军中,不管军政,只是晨夕嬉戏娱乐。闲言少叙。孟玄哲进兵至锦州,听说剑门已经失守了,便不敢复前,连夜遁还东川而去。经过的地方,把庐舍仓廪悉行举火焚毁无存。   后主听了,更是吓得惶骇莫名,急忙召集朝臣,询问救国的计策。有个老将石斌因奏对道:“宋军远来,其势当然不能持久。请陛下聚兵固守,以老其师。待他粮运不继,军生怠心,那时开城一战,便可破敌了。愿陛下圣裁!”后主叹道:“朕父子推衣解食,养士四十年;及至遇敌,竟不能为朕东向发一矢。今想深沟高垒以谋固守,有哪一个能为朕效命呢?”石斌没得对答了,这个建议遂成空话。忽又有警报到来,说是宋帅王全斌已到魏城,不日便要到成都了。后主不禁失声流涕道:“这怎么好呢?”李昊前奏道:“宋军入国,所向无敌;现在内无守将,外无拒兵,成都自是不能保全的了。陛下不如见机纳土,还可保族全家哩!”后主点首道:“朕此时已到绝地了,除了开城出降,也更无别法,卿就替朕起草降表吧!”李昊领旨,立即草成缮就。后主遂遣通奏伊审徵,赍表诣王全斌请降。   王全斌受了降表,允诺后主的请求,遂率兵和平入城。越日,刘光义亦督队到来,会合王全斌,待遇后主十分优礼。后主便又遣弟子孟仁贽诣阙上表。略云:先臣受命唐室,建牙蜀川。因时势之变迁,为人心所拥迫。   先臣即世,臣方草年。猥以童昏,谬成余绪。乖以小事大之礼,阙称藩奉国之诚。染习偷安,因循积岁。所以上烦宸算,远发王师。势甚疾雷,功如破竹。顾惟懦卒,焉敢当锋?寻束手以云归,将倾心而俟命。当于今月十九日,已领亲男诸弟,纳降礼于军门;至于老母诸孙,延残喘于私第。陛下至仁广覆,大德好生。顾臣假息于数年,所望全躯于此日。今蒙元戎慰恤,监护抚安。若非天地之重慈,安见军民之受赐?臣亦自量过咎,谨遣亲弟诣阙奉表,待罪以闻。   太祖接到降表,大喜,即诏授吕余庆知成都府,并命亡蜀后主孟昶速率领家属入京授职。至是,蜀中四十五州百九十八县,尽归版图。后蜀遂亡。计自王全斌领兵伐蜀至孟昶归降,不过六十六日,便克奏全功。当王全斌出兵的时候,京城里正下着大雪,太祖设置毡帐于讲武殿,穿戴紫貂裘帽,在帐中亲核军事,忽对侍臣说道:“我穿戴如此,还觉得身上发冷,念西征将士冲冒霜雪,怎么当得住呢?”便把自己穿戴的紫貂裘帽遣中使驰赐王全斌,并谕诸将道:“一时不及遍赐诸卿啊!   ”王全斌拜受太祖的宠赐,不由得感激泣下,故而所向有功。   又当前蜀亡的时候,降表是由李昊起草的;而今后蜀灭亡,降表又是李昊起草的。因为这个缘故,蜀人便趁夜间在李昊宅门上大书六字,道:“世修降表李家”。这也是桩有趣的事实。   六月,孟昶举族与官属一并到了京里,孟昶带领子弟素服待罪阙下。太祖御崇元殿,备礼召见,即拜孟昶为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封秦国公;孟玄哲为秦宁军节度使;其余从臣亲属,尽都赐官有差。这时太祖为孟昶所造第宅早已落成,装修完峻,太祖即赐与孟昶及其家属居住;随即又命内监奉着无数金帛,特赐孟昶的母亲李氏及花蕊夫人。李氏便携领着花蕊夫人入宫谢恩。太祖当御安和殿召见。李氏并花蕊夫人朝拜毕,太祖传命赐坐。太祖见李氏面上满现着忧容,便安慰她道:“国母保重要紧,不必戚戚地挂念着乡土。等待些时,朕当好好地送国母回归故土的。”李氏回奏道:“妾身并非思蜀,原先本是太原人氏,倘能得归老到并州,这便是妾身所愿望的。”太祖道:“如此,待朕取得太原,便当送国母归去。”李氏拜谢了。太祖又道:“国母初到京里,想必不甚惯居,如生烦闷,可随时进宫里来谈谈,不必拘泥。”李氏又拜谢了。   太祖当与李氏问答时,却只管偷观着花蕊夫人,觉得她的姿色不但在蜀宫列为首选,就拿现今后宫佳丽和她比较,也觉粉黛无颜。又闻得她另外有一种无形的香泽,暗中传送到他的鼻孔中,使他全身舒畅,平添十分快感。不禁越看越爱,越爱越看。一霎时把个创世英雄之主竟弄得眼花缭乱,心绪紊然,魂灵儿早飞去半天了。因听说她诗才清绝,在蜀宫制作宫词百首,比前蜀王建做的差不得什么,且或有胜似王建处,但据人言,未能征信。太祖便藉此为由,质问她的作品。花蕊夫人见问,即时口占一绝奏答。诗曰: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   四十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太祖听了,确信花蕊夫人的诗才,心下更添爱悦,要不是被人主的威仪无形地梏桎住了,太祖对花蕊夫人,当时定要说出一番偷寒送暖的话,表示自己一片爱怜之心。虽然太祖当时不敢明的说些情话,两只眼睛却是不肯尊重,向花蕊夫人回还往复暗送了无限情波。花蕊夫人何等聪慧,岂不晓得这位宋天子是在垂情于她,不然而然地也在眉宇间表示她的谢意。这一来,把太祖更累得意马心猿了。忽然李氏离座起身,花蕊夫人也就站立起来,辞驾退出。太祖不能挽留,只眼睁睁望着个妙人儿随着个老婆子去了。   自此,太祖一连数日坐卧不宁,差不多什么国家大事统都不放在心上了;所着意的,就是花蕊夫人,行止坐卧,无一刻儿不想到她;几天之后,竟害起病来。他这个陡起的相思病,御医院还看做他忧勤过度,所以致此,奏请暂屏圣虑,将息几日,心里一静,自然好了。这哪里道着一些儿病源呢?还是太祖自己心里明白,不自己对症下药,靠这些御医乱撞木钟,有什么用处呢?可是这病又不便明白说出来的;就是明白说了出来,她已罗敷有夫,且甚得夫婿宠爱,自己身为天子,怎好占人之妻、夺人之宠呢?若说是断情绝爱,却了这条心想吧,怎奈后宫自继后王氏在乾德初年崩逝以后,更无一个略略当意的人。此时恰在择后的当儿,偏偏遇着她这等一个生平罕见的尤物,如何能抛却得下呢?这样躺在病榻上千思万想,僵卧了数日,忽然一跃而起,自语道:“有了我,便不能有他了!”   这日晚上,太祖即召宴盂昶于太明殿。席间太祖用巨觥豪饮,孟昶便亦尽量相陪。君臣直饮至夜半,才尽欢带醉而散。   越宿,太祖又召孟昶饮宴。孟昶自昨夕归去,便觉酒力太猛,支持不住,颓然躺倒;到了今日,更觉周身血管像要破裂似的,竟是得了酒病,不能起来,因辞谢不赴。太祖听说孟昶害酒病倒了,叹道:“为朕豪饮,害得秦国公不安适,这是朕的罪过啊!”即传命着御医前往诊治。不料这日晚间,竟报孟昶病卒。   太祖不胜哀悼,废朝五日,素服发丧,追封孟昶为楚王,赐御葬。孟昶的母亲李氏见孟昶暴卒,却不哭泣,但以酒酹地道:“尔不能死殉社稷,贪生以致今日,我所以也忍死到今日,就只为着有尔存在啊!而今尔已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呢?”遂绝粒不食,数日后亦死了。太祖听说,益加哀悼,命赙赠加等;并命鸿胪卿范禹称护理丧事,教与孟昶俱葬洛阳。归葬已毕,花蕊夫人便入宫谢恩。太祖见花蕊夫人穿着一身缟素衣服,更觉添了半天丰韵,越显得楚楚怜人,淡淡多姿。即把花蕊夫人留在宫里,迫她陪侍饮宴。此时花蕊夫人既难一死,上命无可违抗,只得强抑愁怀,勉为欢笑,陪着太祖饮酒。太祖在前次召见时对她一则相隔得远,二则碍着官家威仪,纵有千般万重怜爱的心意,实不能尽情地表现出来;此时却是相挨至近,又无忌惮,数杯酒后,便把她搂抱在怀,尽情调弄。碰着花蕊夫人又是带羞含娇,若接若离,满脸儿泛着红云,一阵阵只是香喘,把个太祖愈弄得神魂飞越,情不自禁。于是罢酒撤肴,把花蕊夫人拥入寝宫,尽其欢乐,达到最终目的。一宿美满已成,次日即册立花蕊夫人为妃,仍赐称原号。   当孟昶入京的时候,太祖曾建造广厦五百间给他居住,供帐俱备。而今孟昶与李氏俱死了,孟玄哲已遣就外镇,花蕊夫人又经入宫,这宅子便没有人在里面,一切供帐都成虚设。太祖因命内监往将宅里供帐一齐收归大内,却收进一件物事,为太祖生平所未见的,乃是孟昶的溺器。你道一件溺器是件何等平常的东西,太祖就会生平没见过呢?这并不是皇宫里没有溺器,也并非是太祖生平不曾见过溺器,只为孟昶所用的溺器,非等寻常;慢说是太祖生平未曾见过这样的溺器,就是从开天辟地以来的帝王算到而今,也指不出一个见过这种溺器的人来哩!究竟那孟昶的溺器,是怎样一件稀世的东西呢?原来孟昶的那溺器,乃用七宝镶成,式样精巧,名贵无匹。估估它的价值,当不止十倍于连城之璧哩!当下太祖叹赏许久,便命卫士把它撞碎,说道:“一个溺器也用七宝镶成,更用什么东西贮食物呢?奢侈到这样,哪得不亡国!”卫士奉命,便拿着铁锏,当着御座面前,把它击碎了。太祖又命这卫士把这些破碎的珠宝收拾了去,就算赏他这一击之功。这卫士也不知是经几代的宗功祖德,积得这么富厚的福分,得此重赏。可见人只要有福分,就是身居卑职,也会得逢上赏的。   花蕊夫人自入宫册立为妃后,太祖宠爱得像命根子一般,临幸无虚夕,每一退朝,便不往别处,专来和她作乐。花蕊夫人却是迫于主威,勉承雨露的,未免面热心冷,语蜜情淡。虽经太祖一往情深,极意优宠,稍稍买转她的欢心,然而还只三分向着太祖,七分追想孟昶。因私下绘着孟昶的小像,在太祖不在面前的时候,拿了出来挂着,焚起檀香,对像展拜一会,祝他在天之灵永享安乐。一日,花蕊夫人正在内室挂着孟昶像,焚着瓣心香,伏地对像默祷,太祖忽然踱了进来。太祖瞧着又不是神,又不是佛,却绘的是个白面书生模样,寻思道:她这样礼拜做什么呢?难道是什么神仙?便问道:“爱卿,这供的是什么神仙呀?礼拜他是为求福呢?抑是求寿呢?”花蕊夫人骤然被太祖撞见了她的秘密,面上虽不惶恐,心下却自是为难,正想这该怎样饰辞才妥,忽听太祖提出神仙二字,便触动灵心,诡对道:“臣妾该死!未曾启奏陛下。这供的是送子张仙。妇女虔诚祈祷于他,可望赐生佳儿。臣妾未能免俗,因得随侍陛下,也想生个好儿子,俾将来得母以子贵哪。”太祖道:“原来如此。为何平时不见爱卿供奉?”花蕊夫人回奏道:“臣妾固日常供奉,惟恐陛下斥为异端,每日只在陛下临朝时取出礼拜一过,便收贮了,所以陛下未曾看见。”太祖竟信以为真,便道:“爱卿乃诚心求子,朕岂忍斥为异端,此后可把东轩辟作静室,将神像供奉在里面,卿好朝夕虔诚礼拜。像这样一收一挂,未免亵渎了神仙。”花蕊夫人听说,十分喜悦,连忙拜谢了。自此花蕊夫人把个孟昶像假充做送子张仙,挂在宫里,一日三朝地礼拜不辍。不料宫里一班嫔妃都想生子抱儿,听得花蕊夫人有一帧送子张仙神像,圣上特许供奉礼拜,都来依样葫芦地图画了去,香花顶礼。这真是盂昶死了还走着桃花运哩!   又一日,花蕊夫人正在理妆,宫女两行,分侍左右:有的持着芙蓉镜,有的捧着黄金盒,有的执着脂粉缸,有的扶着凤尾扇。只见她万缕青丝,一直垂到地上,根根光可鉴人。尤其是那一股脂粉香,送到鼻里,顿使人心旌摇摇,发生无限情思。   太祖进来瞧着,自叹道:“朕南征北剿这如许年数,所经历的事着实也不少了,却哪里领略过此种深味呢?”一面就在水晶帘侧坐下,看着花蕊夫人慢慢地梳理。太祖呆看了一会,又去取瞧各色奁具。忽见一绿玉作框、白金为底的晶莹手镜,太祖爱它精致,不觉取在手中仔细端详。把玩了一会,忽反观背面,镌有五字篆文,太祖看着惊疑道:“嗄!怎么也有这五字呢!   ”这正是:方于脂香识趣味,又从妆镜证同文。   要知太祖看着花蕊夫人妆镜背面镌着五个字,为何要惊疑,究是五个什么字,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窦仪学士独知掌故花蕊夫人两显才能   花蕊夫人正自理着青丝,忽听太祖在旁边突发这么一句惊疑的说话,忙停住梳拢,掉转头来问道:“陛下怎么说?”太祖指着手中拿的那面镜子背面镌着一行字道:“怎么这镜子也镌着这么五个字呢?”花蕊夫人是每日要把那镜子照几百回的,镜子背面镌的是‘乾德四年铸’五字篆文,她早已明知熟记,当下也用不着再看,便还问道:“这不过是铸镜的年号罢了,陛下有什么惊疑的?”太祖道:“爱卿想也不知道。因为朕当日改元的时候,曾谕令相臣,年号不得与以前帝王用过的年号相同,所以改了现在的年号。而今这镜子上镌的是“乾德四年铸”字样,岂不是与朕的年号正同吗?蜀宫里当然是不会用朕的年号,此是一层;这镜子看起来也不是一两年间新铸之物,就是要用朕的年号,又怎能预知朕将改元做乾德,此是二项。据此,这年号定是以前帝王有过的。何以朕的相臣竟会不晓得呢?所以朕见了这个,就着实不免惊疑了。卿可晓得这年号是哪一朝的帝王用过的么?”花蕊夫人平时看着这个字,不过是个平淡无奇的铸镜年号,却未曾加考据,给太祖骤然这一盘问,实在回答不出所以然,只得老实对道:“这个,臣妾未曾查考过,不敢妄对。”太祖便起身道:“卿且自梳理吧,朕去叫相臣查考便了。”即出来召问群臣。满朝臣子,谁知都只是半瓶醋,大家不晓得。后来召到翰林学士窦仪,还是他储着八斗才,读了五车书。当下太祖一问,他便应声对道:“前蜀王衍,当日曾有此号的。而今陛下说是镜出蜀宫,蜀物纪蜀年,便是现成的证明了。”太祖听奏大喜道:“不错!不错!卿真不愧是个读书人!宰相须用读书人,像卿的才学,正可以作宰相了!”窦仪退出。太祖便回至花蕊夫人处,把这年号的出处说给她听,又称赞窦仪有才学,预备要召他作宰相。花蕊夫人自入宋宫,总不愿闻国家大事,所以听了太祖的说话,只答应着,不参议论。这时她已梳妆完毕,太祖便携着她往后苑里去游玩散心。   那朝中诸臣听了适间太祖褒奖窦仪可作宰相,便纷纷传说窦仪将要入相了。窦仪心里也窃窃自喜,以为这满腹经纶会有施展之日。不料太祖过了几天,把要召窦仪入相的意见咨商赵普。赵普却觉得自己太没学问,生平只读得一部《论语》,殊不是窦仪的敌手,他一入相,未免灭了自己的权势,而且恐怕他瞧自己不起,不如仍然把他压在下面,倒可巩固自己的权位,就使他以此怀怨,也不能奈何自己什么的,因对道:“窦学士文艺果然有余,经济却是不足。陛下用他备文史上的咨询,是恰称其职,若是用他理政事,未免不甚适宜哩!”太祖默然,把重用窦仪的心意就此打消了。窦仪听到赵普对答太祖的话,晓得赵普是存着忌才之心,他若在职一日,自己万无出头的希望,便觉心中怏怏,卒之郁郁而死。太祖知道窦仪死了,很是悼惜,传命厚赙他的家属。   过了些时,忽报蜀兵因王全斌措置失当,在绵州生变,有众十万,拥文州刺史全师雄为元帅。王全斌遣朱光绪前去招抚,又不能结之以恩德,临之以威信,只一阵把全师雄的家族杀了,更取了全师雄的爱女做侍妾,遂使全师雄无有归志,率众攻据彭州,自己称做兴蜀大王,开幕府,署节帅二十余人分据要害,势力益加膨胀了;两川的人民争着响应他。崔彦进、高彦晖分道去攻讨,被全师雄一阵冲杀了几阵,崔彦进竟大败而回,高彦晖且死在乱军之中。王全斌又遣张廷翰去攻讨,也不得利。   王全斌没有了办法,只得退保成都,向京乞援。太祖即命客省使丁德裕率兵往援王全斌,诏康延泽为东川七州招安巡检使。   后来,经刘光义、曹彬、王仁赡、丁德裕、康延泽合着王全斌剿抚兼施,才把全师雄扫灭,平定蜀乱。太祖因为蜀乱系王全斌等违法贪污所致,遂下诏将王全斌等召还;谪降王全斌为崇义节度使留后,崔彦进为昭化节度使留后;授王仁赡右卫大将军;刘光义等因素称廉谨,并进爵秩。当王仁赡奏对时,曾厉诋诸将,冀图自免;惟对曹彬极口推崇,说道:“清廉畏慎,不负陛下的,只曹彬一人罢了。”及至曹彬还京,太祖检查他的行囊,除图书衣衾之外,没有别的东西,恰如王仁赡所奏对的话。太祖遂特别优赏曹彬,擢为宣徽南院使。曹彬因入朝见太祖奏道:“此次从蜀中回来,诸将都得着罪责,惟臣一人获赏,臣不敢奉诏。”太祖嘉谕道:“卿有茂功,又不矜伐,真是可嘉!惩劝是国家的常典,卿勿必推逊!”曹彬只得谢恩退出。   太祖见蜀乱已平,心中甚喜,便在后宫大设酒筵,与花蕊夫人等一众嫔御团集共饮。席间太祖忽停杯叹道:“朕少年时最喜爱的是驰马射箭,每日总要骑着马到郊外去驰骋一会,拿着弓射几箭才罢。后来领兵东荡西杀,这马与箭更是一刻儿也不离了。到而今做了皇帝,倒被禁锢在宫里,好些时不能得骑马射箭了。人家都想做皇帝,真不晓得这做皇帝是桩极不自由的事,处处受束缚、受限制的哩!”正是:谁言天子贵?行动不自由。   花蕊夫人奏对道:“陛下这个感叹发得大没意思了。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要想怎样行乐,只要不是显违民意,荒弃政事,哪一样不好做得呢?这驰马射箭,从大的用处说,是练习着应用于战阵,歼敌卫国;从小的用处说,是藉它活泼筋骨,运动身手,以求强壮身体,祛除疾病。由小由大,都不能说这是件无益有害的事。做了皇帝固然是很尊严的,不可以乱行乱走,但是驰一会马,射一会箭,活泼活泼筋骨,运动运动身手,臣下们不见得敢说这是有伤圣德呀!大凡臣子们要谏诤君上什么事,必定要这桩事件是做皇帝的做得不合情理,有损官家威德,才好质言指说,断然不能无理取闹,不依臣子进谏的规矩。如果陛下自己嫌着出郊驰马射箭,太菲薄了万乘之尊,不是圣天子自重的道理,何妨命侍臣们牵进御马,预备弓矢,就在后花园里驰射一会呢?偌大一个御花园,正是预备着做圣驾暇逸的时候行乐的。臣下们不奉敕召,又不敢进来,陛下不正好任情驰骤吗?”太祖听着大喜道:“爱卿所奏,可谓面面俱圆,正是可行!朕却一向拘泥,未曾想到这一着。不过照卿的办法,朕虽可在后花园安心骑射,但是还只得单人独马,总不能有十分兴致的。”花蕊夫人又奏道:“这一层,陛下倒不必虑得。如蒙陛下见许,臣妾不才,勉强可以随侍陛下,做一时的护卫之臣哩!”太祖听得花蕊夫人说是可以陪侍骑射,不禁大乐道:“卿还能此道么?朕一向只知卿有文才,哪知更擅武事呢?”举起大觥来,就满满斟了一觥洒,咕都都饮个罄尽,又问道:“爱卿在蜀宫时,可曾骑射过么?”花蕊夫人对道:“臣妾在蜀宫的时候,差不多没有一天不从事于此哩!”太祖道:“如此,卿想当有戎装的,可曾带来吗?”花蕊夫人答道:“有的,想都带来了。”因顾问从蜀宫带来的宫女道:“我的戎服可带来了么?”宫女对道:“带来了。就是侍婢们的也都带来了哩。”太祖羼问道:“怎么?爱卿带来的这二十个宫女也都能骑马射箭吗?”花蕊夫人奏答道:“她们个个都会的。   ”太祖笑道:“这便妙极了!朕正想单人独马没兴趣,得卿也只是两个人,还是觉得太人少了,因为这驰马,是要人多才有兴致的。而今她们既是都有此身手,这才有趣了。”顾命内监道:“去选二十多匹马牵进园来,着弓箭伺候着!”内监领命去了。又对花蕊夫人道:“卿也就带领她们去换了衣装,到后园里取齐就是。”花蕊夫人就领命离席,带领随身宫娥去了。   太祖即命撤去筵席,自己也去换了服装,领着一群嫔御宫娥往后花园来。到了园中,只见乘云亭边一队戎装女子骑在马上,二十个白帽紫衣绿靴的,一个红帽绿衣黑靴的,远远地望着,一个个又骁健,又袅娜,端的是一队娘子军了,太祖不禁叫好道:“这真好极了!从前孙子教练美人兵,不知可有这么整齐?朕不期就得这等一队女兵,岂不有趣!”将近来到亭前,只见花蕊夫人将鞭儿一指,那二十个宫女便分做两行,一齐伏在马上迎驾,口里一片声呼着万岁。喜得太祖连声道:“免礼!   免礼!”那些宫女又同声道:“谢主隆恩!”伸直腰来把丝缰一带,就把太祖围护在中间。花蕊夫人早把太祖的玉兔马牵到,请太祖上马。太祖接过缰来,就一跃上了马,据鞍笑道:“今日的乐趣,倒是很难得着的!”花蕊夫人对答道:“多是陛下恩典,使臣妾等也得沾伴一些余乐。”太祖道:“现在先驰马吧!”花蕊夫人及二十个宫女同声道:“遵旨!”一齐把马带紧,只待太祖先发。太祖便把鞭一扬道:“大家放马者!”就这一声里,二十二骑马就泼喇喇追风似的往前直奔。花蕊夫人要显身手,跑了有数十丈,就把马一夹,那马便突地冲出太祖的面前了。太祖一见,便加鞭追去。将要追到,花蕊夫人在前面呼道:“请陛下回马!”太祖听得连忙回马时,花蕊夫人早回马赶至太祖侧面,奏到:“臣妾与陛下同乘一马何如?”太祖喜道:“好!卿能过马来么?”花蕊夫人道:“陛下但打马前行,臣妾自能过来的。”太祖要看她的本领,果然依着她的话骤马疾奔。花蕊夫人便也并着太祖的马同驰。待到跑得最快的当儿,花蕊夫人忽从自己马上飞腾而起,就像一朵彩霞一般,不前不后,恰恰落到太祖马上。太祖忙把身躯一扭,把花蕊夫人从马后掖到怀里,称赞道:“卿真可谓身轻如燕了!看卿的模样,很像个风能吹得倒的柔弱人儿,怎么竟有这种本领呢?   ”说着,已回到乘云亭前,太祖便把马勒住。那些宫女的马也早到了,一齐围在四侧。   花蕊夫人便跃下马来,启问道:“如今可要射箭了吗?”   太祖道:“正是!”花蕊夫人又问:“用什么做鹄的呢?”太祖想了一想道:“别的没甚趣味,朕御书房有十个极小的玛瑙酒杯儿,不如拿了来,把它一条线摆在这栏杆上边,朕与卿各射其五;谁有一箭不中,罚酒一席,少刻回宫同饮;如果大家都中了,命在此观射诸妃备酒饮宴朕与卿等。这办法如何?”   花蕊夫人对道:“臣妾遵旨。”太祖向站在亭上观骑射的嫔妃们道:“诸卿的意思呢?”众嫔妃齐声道:“臣妾等敢不遵旨?当惟陛下之命!”太祖便命内监道:“将御书房那十个极小的玛瑙杯取来!”内监领旨,飞走去取,一刻将杯取至,只见仅有桃核大小,制琢得异常精致。太祖便命摆在栏杆上边。   内监依命忙着摆好了。站在亭内的众嫔妃也出立亭外。太祖与花蕊夫人并各取弓在手。花蕊夫人请道:“陛下先射。”太祖便擎弓搭箭,“当”一声响,那杯便翻了一个。嫔妃们便喝了一声彩。随后“当、当、当、当”四声,又翻了四个。众嫔妃又连声喝彩。花蕊夫人不敢怠慢,连忙搭上箭,扣着弦,向着那杯便射。一连五箭,五只杯也都翻了。太祖与众嫔妃都喝彩连声,称赞不绝。太祖笑道:“现在射箭已毕,朕与卿都不曾虚发一矢,应该归她们备酒了。就此回宫去吧!”于是就一同回宫饮宴不提。   次日,太祖召赵普密议,意想立花蕊夫人为后。赵普回奏道:“花蕊夫人乃亡国之妃,怎能母仪天下呢?依臣愚见,还须另择淑女为是。”太祖沉吟半晌,道:“那么左卫上将军宋偓的长女,是个容德兼全的,卿以为可立后么?”赵普对道:“陛下睿鉴,必不谬!”太祖乃决意立宋女为后。这宋女豆蔻年华,芙蓉笑靥,样儿端淑,性儿温存,允称是个容德兼全的。   太祖曾数次召见她,并尝赐给她冠帔,心里原很爱她,想要立她为后的。后因为有了花蕊夫人这一个尤物,就把爱她的心思搁置了。现在因为立后,赵普说是花蕊夫人不足母仪天下,太祖一想,除了花蕊夫人,就只她是久映照在心的,所以便提出来问赵普,赵普又复同意,于是立她为后的意思遂定。当即命赵普往谕宋偓,拟召他长女入宫待册。赵普遵旨,即往见宋偓,传谕太祖意旨。皇亲国戚拿钱也买不到,今特地由皇家垂爱,不必先去仰攀,还有哪个不愿意呢?宋偓当下遵旨,即把女儿送入宫中。   这时已是乾德五年岁暮,太祖因为乾德年号同了前蜀王衍的年号,决意更改。便于次年元旦降诏改元开宝,以是年为开宝元年。这日,大家正举酒庆贺元辰,忽内监奉旨传司天监入朝。大家猜疑,不知圣上有什么事故。这正是:绿醺正自浮三雅,丹诏忽然下九重。   要知太祖宣召司天监入朝有什么事故,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彩纛彩旗殿庭奏舞媚猪媚狗宫院寻欢   一时司天监出来,百官忙着迎问端的。原来太祖以后位久虚,后宫没有领率的人,深恐或致生出宫闱变乱,补救无及;今既得宋氏,遂想令她早日正位,一则可表率后宫,二则可及时欢乐,故召入司天监,命他占选佳期,以便举行册立。司天监领旨,不敢怠慢,当择定二月吉日为册立良辰,奏复太祖。   太祖得奏,即传谕礼官,筹备册立典礼。及期,太祖降诏册立宋氏为皇后。是日太祖御乾元殿,受文武百官庆贺,作文舞及武舞。这文舞名“玄德升闻”之舞;舞人一百二十有八,分作八行,每行十六人,都着履执拂,服裤褶,戴进贤冠,引舞的一人,各执五色彩纛。武舞名“天下大定”之舞;舞人数额行列,与文舞一样,都披金甲持戟,引舞的二人,各执五色彩旗。   舞状文有文容,武有武像,极是可观。宋后亦御坤元殿,受六宫嫔嫱庆贺,奏新宫舞。这新宫舞是花蕊夫人制作的,舞状、舞曲、乐章都甚别致。当太祖既定期册宋氏为皇后,心里却依然宠爱花蕊夫人,生怕花蕊夫人本来有立后的希望,忽被宋氏夺去这个位置,要心怀嫉妒,便格外在花蕊夫人处献殷勤,以取悦于她。花蕊夫人知道太祖的用心,私自思忖道:“若不设法去掉圣上的疑心,现在虽然这等待我,后来将必不免要因此得罪的。莫如就趁新后正位的当儿,制作一种新宫舞,用以承欢凑趣。圣上见我存心坦白,且对此事十分高兴,自然不复见疑我有妒心了。”主意已想定,那日值太祖晚朝回宫,花蕊夫人接着,便置酒与太祖对饮。席间,花蕊夫人因奏问道:“新后册立的典礼,陛下想已筹备停妥了?”太祖听她奏问此事,以为她是要发泄妒气了,便含糊答道:“朕尚未曾着意这个。   ”花蕊夫人复正色奏道:“皇后乃是表率后宫、母仪天下的,所以这册立的典礼自来是很隆重。而今距册立的日期还不足一个月了,陛下怎说还未曾着意这个呢?这立后乃是国之大典,岂是可草率从事的!”太祖听花蕊夫人说得这等知礼,便晓得她对此事是毫无妒意,不禁心下大喜,乃实说道:“先前的说话,是朕特以试卿的见解如何。这事实早已传谕礼官去筹备了。   ”花蕊夫人见太祖疑心已去,便又进奏道:“既如此,臣妾想要作一种新宫舞,预备在新后册立的日子,用为后宫庆贺的典仪,敢请陛下旨意准许!”太祖听奏如此,益加喜悦,笑允道:“卿既有新制作,朕且喜悦不遑,哪有不允的。”当下花蕊夫人谢了。明日,便与太祖一同挑选十四五岁的宫女六十四人,以半数改作男装,配成三十二对男女,都穿新样舞衣,教以新的舞术。按着乐声的高下疾徐,一对对,一双双,搭着手,抱着腰,为缓急迟慢的舞蹈。宫里见了,真是见所未见,一齐称赞花蕊夫人多才多艺。太祖更是乐得心欢意畅,爱悦花蕊夫人的心思,不但不为册立新后少减丝毫,而且愈觉倍增恩爱了。   不到一月,已教练得异常纯熟,所以此日,便居然用为典仪。   是夕太祖与宋后成就了百年大礼。这时太祖已四十有二,宋后却方只十七,在年龄上讲,正是老夫配少妻,相差几万里;在富贵上讲,正是养女嫁皇帝,娇贵无伦比,所以宋后配着太祖,总还算是美满婚姻。   秋七月,接得北汉主刘钧病殁消息,太祖以为有机可乘,遂于八月,命昭化军节度使李继勋将兵北伐。起先太祖曾遣谍者谓刘钧道:“君家与周朝是世仇,宜乎不肯服他。而今我与尔素来没有什么芥蒂处,何必要困此一方百姓呢?若有志中原,便当领兵下太行,以决胜负。”刘钧即遣谍者报答道:“河东的土地甲兵,慢说不足以当中原,并且我的家世本来不是叛逆的,所以守此区区土地,乃是怕汉氏祖宗,成石敖之鬼啊!   ”太祖很哀悯他的说话,便对谍者道:“朕告诉刘钧,开尔一生路。”故当刘钧在世之日,太祖不加兵北汉。至是听得刘钧殁了,继立的是他的养子刘继恩,便乘丧遣李继勋领禁军去征伐。刘继恩正在居丧,忽听报宋军已经入境,乃遣大将刘继业、马峰等领军扼守北谷。马峰领兵至铜锅河,恰遇宋军前锋大将何继钧,击破马峰军,斩首三千余级,遂夺取汾河桥,直薄太原城下,举火焚延夏门。刘继恩大惧,忙遣使向辽邦乞援。适司空郭无为与刘继恩有宿怨,密嘱供奉官霸荣杀刘继恩于丧次。郭无为又使人从屋上进去杀霸荣以灭口,另立刘继恩弟刘继元以嗣位。太祖听得北汉这种情形,一面促李继勋猛力进攻,一面诏北汉速降;许封刘继元为平卢节度使,郭无为为邢州节度使。郭无为得诏,便去劝刘继元纳款归朝,刘继元不从。可巧辽王兀律又发兵救北汉。李继勋恐怕孤军难当两面,反蹈危机,遂收兵南归。北汉兵便结连辽兵,反寇晋、绛两州,大掠而去。二年三月,太祖以李继勋师还无功,反招北汉入寇,想要再举,因问魏仁溥道:“朕想亲征太原,卿以为何如?”魏仁溥对道:“凡事欲速则不达,愿陛下慎重为是。”太祖不听,即下诏亲征北汉。命李继勋领兵先赴太原,以皇弟赵光义为东京留守,自将随后发汴京。太祖至太原,筑长连城围之,立寨于城的四面:李继勋军于南面,赵赞军于西面,曹彬军于北面,党进军于东面。北汉将刘继业等乘晦突门犯东西寨,战败遁走。   太祖又命壅汾水、晋水以灌城。北汉人民大恐,郭无为复劝刘继元出降,刘继元仍然不从。一日,刘继元大宴群臣,郭无为痛哭于庭道:“奈何苦苦地以空城抗宋朝百万的大兵呢?”引着佩刀,做作要自杀的样子,以求引动众心。刘继元见了,忙降阶执住他的手,引他升坐而止。   四月,辽主再发兵救北汉。太祖料度他必由镇定救太原,使韩重赟倍道兼行,前去遏住他。不数日,又听说辽兵分道而来,一路从石岭关入,太祖乃召何继筠迎击,临行授以方略,何继筠遇辽兵于阳曲,大败之,斩首二千级。韩重赟亦先行布阵于嘉山。辽兵从定州西面入,见宋军旗帜,大骇想遁走。韩重赟急出兵击之,大获全胜,擒住他的首领三十余人。太祖命将所获辽兵俘虏示于城下,城中丧气。宪州判官史昭文、岚州刺史赵文度,各以城来降,太祖好言抚慰之。但太原仍不能下,太常博士李光赞因劝太祖班师。太祖乃转问于赵普,征取他的意见。赵普赞同李光赞的意见。太祖遂决于闰五月班师,乃分兵屯镇潞,徙北汉民万余户于山东、河南,回驾大梁。   当太原围急的时候,南城为汾水所陷,郭无为私谋出降,因请于刘继元,诡说要自将乘夜击宋军。刘继元信以为真,选精兵千人付与郭无为,还亲登七夏门送之。郭无为行至北桥,值风晦冥而止。至是阉人卫德贵便把这事告知刘继元,并说道:“郭无为献地的阴谋踪迹屡露,反状明白,若赦而不问,将来汉家基业定必送在他的手里哩!”刘继元听了,不能复忍,便执郭无为杀了。郭无为做臣不能尽忠,谋事又不能谨慎,卒之送掉了一条生命,实是自取的。   三年九月,南汉主刘鋹举兵侵道州。道州刺史王继勋上书说刘鋹残暴不仁,屡出寇边,请朝廷速兴王师,吊民伐罪。太祖不想用兵,令南唐主李煜为书谕刘鋹,劝他称臣,归所侵湖南旧地。刘鋹不服,囚南唐使者,书驿书以答李煜,言甚不逊。   李煜没法,便直下刘鋹的来书与太祖。太祖得书大怒,即命潭州防御使潘美为桂州道行营都部署,朗州团练使尹崇珂为副,领兵征伐南汉。   这南汉开基始祖名做刘隐,在后梁时节据有广州,受梁朝封为南海王。刘隐殁后,弟刘陟袭位,僭号称帝,改名做刘鱣。   刘龑传子刘玢。刘玢为弟刘晟所弑。刘晟乃传子刘鋹。刘鋹性行昏懦,委政于宦者龚澄枢,及才人卢琼仙。刘鋹但日与宫人波斯女等游戏宫中,专事淫乐。这波斯女丰肥艳丽,最擅长房中术,有不可言传的妙处。刘鋹大加宠幸,赐号做媚猪。媚猪又选择宫中体态善淫的宫女九人,尽传她的技术,使随自己一同去服侍刘鋹。刘鋹一时得了这些孤媚子,益发大开其心,荒淫无度。更将九人各个赐号:一个高大肥胖的,唤做媚牛;一个瘦削双肩的,唤做媚羊;一个双目盈盈如水的,唤做媚狐;一个双乳高起如杨贵妃的,唤做媚狗;一个香喘细细、娇啼婉转的,唤做媚猫;一个额广面长的,唤做媚驴;一个雪肤花貌,水肥玉骨的,唤做媚兔;一个喜啸善援的,唤做媚猿;一个声如龙吼的,唤做媚狮。以媚猪为首,总称为十媚女。一时横行宫中,肆无忌惮。刘鋹更喜观男女交媾,时常选择数十美少年,配以宫女,令一对儿一对儿裸体相接,自与媚猪、媚牛、媚羊、媚狐、媚狗、媚猫、媚驴、媚兔、媚猿、媚狮等结队巡视:见男的胜女,便立予重赏;若女的胜男,这男子便犯了不可赦免之罪,轻则鞭笞,重则宫刑。媚猪又造作烧煮、剥剔、刀山、剑树之刑,进于刘鋹以助恶。刘鋹甚为合意,即用以施于群臣有罪的。媚狗因发明一种斗虎之刑,媚狮亦发明一种抵象之刑,同时进与刘鋹采用,刘鋹立时采用以治罪人。这两种刑法,斗虎之刑,是用罪人去斗虎;抵象之刑,是用罪人去抵象。罪人都是赤手空拳,哪能斗虎抵象,故辄为虎噬象触,立时毙命。   刘铁与媚狗、媚狮等见了,却以为笑乐。刘鋹又暴敛重征,凡邑民进城的,每人须输纳一钱。琼州地方,斗米税至四五钱。   更置媚川都,定课税,令入海五百尺采珠进献。所居宫殿,尽用珠玉玳瑁以为妆饰。内官陈延寿,制作诸般淫巧,日费数万金。宫城左右,离宫多至数十处,游幸常至月余或旬日。以豪民为课户,以供饮宴犒赏的用费。百姓深以为苦。太祖在乾德二年九月,曾一度遣潘美、尹崇珂率兵攻取南汉郴州,得南汉内侍余延业。太祖访问他国内政事,尽行知道这种荒淫暴虐的事实,不禁惊骇道:“朕当救此一方百姓。”然而那时正谋伐蜀,虽是这么说着,却未遽实行。至是,才复使潘美、尹崇珂帅兵实行伐罪吊民。   这时刘鋹正耽于游宴,一切政事,都由侍监李托与龚澄枢专主。李托是李贵妃与李才人的父亲。刘鋹既宠爱他的两个美丽女儿,就进李托任内太师,为南汉宫廷里头一个有权力的。   一班宦官宫妾各执要政,所有南汉的亲王旧将,都被谗杀殆尽。   城壁壕隍,亦都饰为宫馆池沼,楼舰皆毁,兵器俱腐,就像天下本无事的一般。乃至宋军入国,这才内外震恐,莫知所措。   不过兵来将挡的一句话,刘鋹倒还记得;时龚澄枢方握兵权,便命他驰往贺州,划策守御。龚澄枢心内虽然害怕,但无从推诿,只好斗胆领兵前去。行至中途,听得宋军前锋已至芳林,龚澄枢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敢向前,连夜遁返广州。潘美遂长驱进围贺州。南汉诸大臣因请起用故将潘崇彻,刘鋹不从,别遣伍彦柔将兵往救贺州。潘美闻伍彦柔援贺,潜用奇兵伏南乡岸以待。伍彦柔夜泊南乡,舣舟岸侧;天明,挟弹登岸,踞胡床指挥,旁若无人似的。潘美伏兵卒起,伍彦柔军大乱,死者十之七八;擒伍彦柔斩于贺州城下,枭首以示城中。城中顿时气夺,城遂破了。潘美既破贺州,督率战舰,声称要顺流直下广州。刘鋹忧迫,计无所出,才起用潘崇彻为都统,领众三万屯贺江,潘美乃径趋昭州。潘崇彻但拥众自保,不肯往救。   潘美遂又克昭州,连拔桂州、连州,进逼韶州。韶州为南汉北门锁钥;若此城一失,广州便难保守了。刘鋹急命李承渥为都统,率领国中精锐十万人,及所有驯象悉数出发,布阵于莲花峰下。以驯象致阵前,每象载十人,皆披坚执锐,军威很是雄壮。潘美见了笑道:“南汉人把这个壮军威,我看它直是儿戏!   ”便命以强弓劲弩,先破象阵。果然象被射奔踢,乘者皆堕,反践李承渥之军。南汉军遂大败,李承渥仅以身免。潘美乘胜即攻入韶州。   刘鋹闻报,穷蹴不知为计,令堑广州东壕,谋守孤城,顾视左右,将没有一个可使的人,急得大哭回宫。宫媪梁鸾真因荐她的养子郭崇岳,说是可以御敌兵。刘鋹此时哪里还来得及查考他能干不能干,听梁鸾真说可用,亟召郭崇岳,命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统兵六万,出屯马径。那郭崇岳全无谋勇,毫不知兵,只是日夜祷告鬼神,想菩萨差些天兵天将来退宋军。   四年二月,潘美又克英、雄二州,潘崇彻竟以众降宋,进兵次陇头。郭崇岳正报刘鋹。刘鋹大惧,急忙遣使向潘美求和,且请缓兵。潘美不午,叱退南汉使者,更进兵马径,立寨于双女山下。刘鋹益发恐惧极了,便令取船舶十余艘,载金宝嫔妃,想从海道逃命。未芝,宦者乐范与卫兵千余,盗取船舶先行走了。这正是:欲离险地非容易,浮海乘槎愿总虚。   要知刘鋹最后如何,宋将潘美、尹崇珂等能收平南汉否,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汉刘鋹丧邦见辩才唐李煜荒政讲舞术   刘鋹欲逃不成,只得复遣左仆射萧漼奉表诣潘美军乞降。   潘美即令人送萧港赴汴京,自引兵趋广州。刘鋹正要再遣弟刘保兴率百官出迎,郭崇岳入阻道:“城内精兵尚有数万人,何妨背城一战呢?”刘鋹道:“既已一败至此,且经奉表乞降,还战甚的!”郭崇岳执意道:“不然,胜败乃兵家常事,最后胜负未必属于宋军。至若已奉表乞降,正是兵不厌诈。就是终不能胜,出降也还未迟呀!”刘鋹本是无主张的,见他说得这样,遂道:“如此,听卿作为便了。”郭崇岳领命,乃与植廷晓复出备战。刘鋹更遣弟刘保兴率倾国兵助阵。植廷晓谓郭崇岳道:“北军乘席卷的威势,这锋芒实不可当。我们的兵丁虽是众多,然而都属伤疲之余,今不驱策使前,必将坐受其毙了。   ”于是植廷晓乃领前军据水而阵,留郭崇岳殿后。一时,宋军勇跃渡水,植廷晓力战不胜,遂死于阵中。郭崇岳一见,不敢向前,即奔还栅内。原来郭崇岳依江岸设置一道木栅,以为坚守之具。潘美谓诸将道:“彼编木为栅,自谓坚固,若篝火焚烧它,彼必扰乱,然后因而击之,定可破他了!”遂分遣丁夫,每人持二炬,乘夜深齐逼栅下,万炬俱发。值大风,火势极其猛烈,木栅尽行烧着,救无可救。果然南汉兵大乱,潘美督兵一阵攻杀,把郭崇岳击死于乱军中,仅刘保兴一人一骑得逃回城中。李托、龚澄枢相与谋道:“北军之来,不过想我中国的珍宝罢了,今尽焚毁它,使得空城,彼必不能久驻的。”乃纵火焚烧府库宫殿,一夜尽成灰烬。至是城中无人拒守,刘鋹乃出城投降。潘美遂入广州城,擒刘鋹宗室及官属,悉押送入都。   当潘美军入城,有宦者百余人,盛服诣军前请见。潘美道:“我奉诏伐罪,正要歼除此等人,尚想和我抗礼么?”命卫士悉行执住,一一斩首示众。至是,南汉灭亡,计自刘隐创业至今日,凡传五主,共六十五年。广州悉乎,得州六十、县二百四十。潘美、尹崇珂遂全功而还。太祖大喜,授潘美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尹崇珂以次诸将士,尽都进爵加赏。   三月,刘鋹等被押至汴京。太祖御明德门亲受汉俘,命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诏责刘鋹。刘鋹此时倒能言语,叩首对道:“臣僭位年才十六,龚澄枢、李托等都系先臣旧人,每事臣不得自专,全是他们把持着,所以臣在国时,臣倒作了臣子,龚澄枢等反实是国主哩!”奏对毕,伏地待罪。太祖闻奏,立命大理卿高继申审讯龚澄枢、李托等罪状,果得实在。遂将龚澄枢、李托斩于午门外,乃特诏赦刘鋹罪,赐袭衣、冠带、器币、鞍马,授检校太保、右千牛卫大将军,封恩赦侯。刘鋹谢恩退出,留居赐第中。刘保兴亦受封为右监门左仆射。萧淮及各官属,俱授职有差。刘鋹有口辩,性绝巧,甚为太祖所喜悦。一日,刘鋹用美珠给勒鞍为戏幡之状,极其精妙,进献太祖。太祖叹息向左右道:“刘鋹好工巧,习以成性,倘能移以治国,何至灭亡呢?”又一日,刘鋹从太祖幸讲武池,从官未集,刘鋹一人先至,太祖因赐酒一卮。刘鋹在国的时候,常用鸩酒杀臣下,便疑太祖亦用他待人的法子待他,接而不敢饮,泣道:“臣承祖父基业,违拒朝廷,劳王师致讨,罪本当诛;但陛下既待臣以不死,臣愿做个大梁百姓,观看太平盛世,却未敢饮此酒。”太祖笑道:“卿怀疑此酒有毒吗?朕推赤心于人腹中,怎肯作此暗刀杀人之事。朕且自饮与卿看。”说着,命取过刘鋹酒来,一饮而尽,再行另酌赐刘鋹。刘鋹大惭,忙饮了赐酒,叩首谢恩。其实太祖此时,不但没有要加害刘鋹的心思,且因他会说话,更加喜爱他,所以赏赐刘鋹还更重厚了。   十一月,南唐主李煜因南汉已亡,大为震恐,遣弟李从善入朝,奉方物进贡,并上表乞去国号,改唐国主为江南国主,唐国印为江南国主印,且请赐诏呼名。太祖允许他的请求,并授李从善为奉宁军节度使,赐第留住京师。南唐乃贬损制度,下书称教,改中书门下省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会府,其余官称,亦多所更定。从前,李煜曾以白银五万两遣赠赵普,赵普不敢受,即入白太祖。太祖道:“这是不可不受的。卿但作书答谢,少赠他的使者便了。”赵普推辞道:“人臣无有私馈,亦复无有私受,臣窃不敢奉旨。”太祖道:“大国的体面不好自己削弱的,当使他不能测度,卿只自收受了,朕自别有区处。”赵普遵旨,便尽数受了。至是李从善入朝,太祖除授官并照常赏赐外,特密赐白银,仍如李煜赠赵普的原数。李从善见此厚赐,深为惊异,乃作书告李煜。李煜得书,君臣尽皆震骇,佩服太祖的伟度,于是李煜乃手疏求遣李从善归国,太祖优诏不许。五年二月,江南江都留守林仁肇密书向李煜陈规复江北旧境的计划,略说:“淮南戍守的兵丁太少,宋朝前已灭蜀,而今又灭岭南,道远师疲,当不堪再战,愿借臣兵数万,自寿春径渡,规复江北旧境。他纵发兵来援,臣当据淮捍御,与他周旋于疆场之上。要是怕势不能敌,当起兵之日,请以臣叛命奏闻北朝。那么,事成则国享其利,失败便可戮臣全家,以明陛下实无二心。”李煜不听。林仁肇乃沿江巡检卢、绛亡命的人,练习水战,屡次击破吴越兵于海门。因又奏请李煜道:“吴越是仇仇,他日定必为北朝犒角,协力以谋我。臣谓诈以宣、歙叛命,陛下便宣言讨臣,臣便往乞兵吴越。等他到来,蹑而攻之,便可取得吴越国度了。”李煜亦不听。林仁肇本是江南名将,多智足勇,太祖很想先去掉他,好取江南地方。至是谍者又密报林仁肇请李煜规复江北、诈取吴越的两计划,太祖暗道:“若不赶紧去掉他,他必使朕不易收拾东南的。   ”于是,太祖图去掉林仁肇越加急切。恰巧留得李从善在朝,江南不时有使者往返,便乘间重赂江南使者,窃取得林仁肇画像,悬诸别馆,授意侍臣,故意引李从善看见。李从善看见悬着林仁肇画像在这里,惊异道:“嗄!他的画像怎的悬在此地呢?”侍臣故意质问李从善道:“足下见了这画像,为何如此惊骇呢?莫是错认此公么?”李从善道:“这是下国江都留守林仁肇的画像,我怎会错认呢?不过我素知他与朝中人士无往来,为何他的画像却悬在这里?以是不明,所以惊异。”侍臣故意迟延半晌道:“这是有个缘故的。”说了这一句,却又停住不说。李从善忙追问道:“有什么缘故呢?”侍臣又迟延半晌道:“足下现今与我已一殿为臣,不妨直告。林仁肇已输诚朝廷,待时来归,先奉此画像为信物。圣上爱他才勇,特备此馆舍,待他到来赐与居住。今人未至,故先悬着他的画像,以表示朝廷重贤的意思。”李从善听了将信将疑,回到??第,忙作书驰告李煜。李煜得到这个报告,不知是太祖用的反间计,便以为林仁肇果有异志,即召林仁肇至,赐宴置鸩把他毒死。   可怜林仁肇一生忠心为主,就是这样一语不明冤死了!正是:忠诚未上凌烟阁,魂魄先登枉死城。   太祖听得林仁肇已被毒杀,江南更无能将,不胜欢喜,只待有名,便好命将遣兵征伐江南。李煜却不知中计,反以既除去林仁肇,国内不复有谋为不轨的人,可以高枕无忧,便放情声色,不理国事。这李煜是李景第六子,聪悟好学,善属文,工诗画,明音律。李景最为喜爱,故传位于他。李煜嗣立,史称南唐李后主。李煜后周氏,美姿容,通书史,亦明音律,尤工琵琶。李煜极赏她的艺术,曾取自己用的琵琶,时人称为烧糟的,赐给与她。李煜时常合她制作词曲以取乐。李煜演《念家山》旧曲,她便作《邀醉舞》、《恨来迟》新破,风行于时。   一夜值大雪,宫殿园囿都变成银盖的一般,四望皎然。周后雅兴勃发,便于后苑集瑞亭置酒张乐,合着李煜一同赏雪。   酒酣兴高,周后举杯请李煜起舞。李煜笑道:“卿倘能创为新声,朕便舞蹈。”周后即命笺缀谱,口里一面歌,手里一面写,喉无滞音,笔无停思,一忽儿便谱成了。这就叫做“邀醉舞”   破。李煜听了,音咏悠然,十分乐意,果然起而舞蹈。李煜的舞术,不独宫人未曾见过,就是周后常与他同起居,也未曾见过的。周后起先要他舞蹈,原想这是他所难能,所以特意以此寻他开心。不料李煜此时舞蹈起来,竟比宫里日夕事此的舞女还舞得好看多了,竟像是日常惯技一般。而且他所舞蹈的,更有种种新奇姿势,是舞女们没有学习过的。把周后并一众嫔御宫女看得眉飞色舞,喷啧赞叹。周后更把两个手掌连连拍着作响,她的手掌原是染有异香的,每一拍动,香风四溢。这时众人,目观李煜新舞,鼻触周后异香,一个个感觉到平生未有的愉快,各人情不自禁,竟一同舞蹈起来。周后见了,更觉有趣,不想一个儿作壁上观,即起身加入舞团,与李煜合着,两个人搭肩抱腰地舞蹈。众人一见,便绕成一个圆圈,把李煜、周后俩围在中间。此时的李煜与周后暨众人,就比做天上神仙,恐怕还没有这等乐趣哩。这样同舞了一会,才停舞复行饮酒。周后便启问道:“陛下这舞是几时从何处学得的?怎么就一向不知陛下有此长技呢?”李煜反问周后道:“卿若不知朕会舞,怎么又强朕作舞呢?”周后一笑道:“臣妾实在不晓得。不过窃想陛下当无所不能,故而作这样的要求。请陛下莫追问这个,只告诉臣妾这舞到底是怎样学得的?”李煜道:“朕这舞学得很奇异,所以舞得也奇异。但要朕说明底细,须先奉行朕的命令。”周后道:“陛下的命令,谁敢不遵呢?陛下且发命令。   ”李煜便发命道:“朕今所发的是酒令。须知酒令重如军令,如有违令的,便以违旨论。现在这里的人,五分尊卑,无分贵贱,各个须用巨觥满满地饮酒三杯,不许剩存一滴,亦不许请人代饮。”这些嫔御多少总能饮一觥半觥;这些宫女却大半是未尝点酒沾唇的,怎能一旦胜此,听了这个酒令,便都吓得面面相觑。李煜催促道:“怎么?难道说可不依令吗?”周后请道:“倘众人酒后失仪,陛下不加罪么?”李煜道:“奉令而醉,因醉失仪,决不问罪。”周后乃持巨觥斟满,先饮三杯道:“尔等赶快奉令!就是醉死了,也乐得做个酒中勇将、驾前忠臣啦!”众人听说,便同声道:“遵令!”于是各个饮了三巨觥。李煜大喜,便笑说道:“好,好,好!尔等都是勇将忠臣,而今朕讲说舞术了。朕对于舞蹈一事,实在未曾学习,不过很用了一番心。朕日常看看宫里的舞女作舞,很留心用意地看着,记下某种舞的谱曲如何,步伐如何,姿色如何。然后彼此相参考,相融会,变而通之,神而明之,依照朕的意思,制作新的舞曲,演成新的舞术。朕因在制作期间内,恐怕制作不成,反添笑话资料,所以每日只于御书房,在独自无人时,演习一会;回到了宫里,便不提及。原想多制作几种,待演习纯熟,才教卿等知道。不想今日被逼,再隐藏不住,就在卿等面前献丑了。   ”周后笑道:“说什么献丑,正是神明制作哩!明日就请陛下将谱曲授与乐工,将舞式教与舞女,新新宫内耳目。陛下肯允许吗?”李煜笑道:“既是卿欢喜,明日教与他们便了。”正说着,只听咕咚咕咚,又是当啷啷当,接连参杂响着。李煜、周后忙看时,原来众宫女饮得醉了,有几个支撑不住,已倒在地上,手里拿的东西碰个粉碎,所以有此响声。李煜不禁大乐道:“真有趣!风雪的夜里像如此过法,实在好极了!”周后因请道:“不胜酒力的人还多着,再迟一会,便要大家挣持不起哩!请陛下且回宫安寝,让她们早些自去歇息吧!”李煜便命住酒,与周后回宫安寝。   次日,李煜果依周后的请求,把所制作的舞术教与乐工舞女,令他们习练。时宫嫔队里有个名做窅娘的,纤而善舞,素为李煜所爱悦。她对李煜这种新制作,一夕便学会了。李煜欢喜得称赏不置,因作金莲高六尺,莲中作品色瑞莲,令窅娘以帛缠足,纤小屈上,像新月的形状,著白色罗袜,在金莲中作舞。窅娘于莲中回旋舞蹈,真有凌波的态度。唐镐尝有两句诗咏叹着窅娘道:莲中花更好,云里月常新。   周后有个妹子,姿色才华比阿姐更甚几分,不时进宫来看候阿姐。这几日周后因为偶感寒疾,身体不甚舒畅,她又进宫来望候。李煜一向呼她为小姨,久存着一箭双雕之心,只是不敢告知周后。现在恰巧周后病了,正是有机可乘,便将小姨留在宫里,只说请她陪侍阿姐疾病。周后也不疑心有它,便任李煜把妹子留住。只是怎么勾搭成事呢?李煜真是探花妙手,被他想出个又新奇又周密的法儿来。这正是:安排金屋藏娇艳,整备锦亭引美人。   要知李煜怎样与小姨勾搭,能成美事么,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和尚游娼昏君做客士人诣阙大将专征   群花中间一小亭子,幂以红罗,压以玳牙,镂银雕金,又华丽,又精致。里面仅容一榻一台,可供二人起坐。台上置一荷叶式的白玉盘,盛着各色名香,约数十种,香气郁馥,使人心醉体酥。榻上铺着鸳绮鹤绫,锦簇珠光,生辉焕彩。李煜拥着一丽人,坐榻上喁喁私语,大有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情态。你道这丽人是谁?原来就是李煜的小姨呢。李煜既把小姨留住,即时命人造作这个精巧严密的小亭子,故意引着小姨到此看花。小姨瞧见这小亭子,便问:“这所在是做什么的?”李煜哄骗她道:“是朕用以贮藏各色名香的。”小姨是个爱香成癖的,听说里面贮藏着名香,她连忙走进去看。   不料李煜把机括一转动,就把她关在里面,莫想出得来。小姨急了,便要叫唤。李煜忙止住她,温言软语说了一大串相思相爱的话。小姨初时不肯依从,后来渐渐被香气薰得心醉了,被柔辞逗得情动了,也就成了美事。   愿把洁身酬蜜爱,情甘白璧染微瑕。   李煜与小姨既成密好,二人乘周后病着,每日价双宿双飞在这小亭里。日复一日,二人情意越深,欢兴益浓,蛛丝马迹不时显露在周后眼睛里。周后不觉怀疑起来,便把宫人寅一个卯一个地叫到病榻前,多方查问,尽得二人的秘密。周后不知道犹可,知道了直气得肝肠寸裂,病势陡增,几日便玉碎香销了。李煜痛哭了几场。虽然有小姨放在心头,可少减悲恸,但每追念旧情,不免泪落。因为李煜是个深情的主儿,非是得新便忘故的。过了些时,周后丧事已毕,便实行纳小姨为继后。   小姨先期辞归,静候册立,以掩人耳目。当纳采的时候,李煜先用灵鹅代白雁,被以文绣,使它衔书。及至亲迎,仪仗十分齐整,百姓夹道观礼,竟有立在屋顶上去看,因而坠瓦毙命的。   就是撒帐的钱,亦都是新铸的。钱文都取四字吉利语:有“长命富贵”、“金玉满堂”、“忠孝传家”、“五男二女”、“封侯拜相”、“天下太平”等类。这一夕,李煜与小姨正式成了礼,由秘密的结合成为公开的婚姻,这欢爱自不消说的。从此,李煜一则伤感故后,一则陪伴新宠,哀乐不时,常深居宫中,临朝的时候益加减少,国事如何竟全不问了。有时极忧闷,却微行到娼楼妓馆散心。   一日,李煜微行到一娼门,正有一僧在里张筵设乐,那僧独坐中间,拥一妓于怀抱,用巨觥酌酒为牛饮,群妓环绕作歌舞,偎红倚翠,莺姹燕娇,煞是有趣。李煜见了异常高兴,大步直入,一边说道:“有不速之客一人来!”那僧原本豪放超脱,又见李煜雍容华贵,且举止不类寻常,虽不认得他是国主,却以为总是贵介公子,便请他入席,一同饮酒。李煜还有什么客气,即高踞上座,畅饮起来。这些妓女见他这般模样,便错认做那僧的上客,争着执壶把盏相劝李煜。直饮得酩酊大醉,才放盏离座,提笔在右边壁上大书道:“浅斟低唱偎红倚翠大师、鸳鸯寺主持传风流教法。”写罢,掷笔转向那僧一拱手道:“少陪了!”即扬长而去。那僧乃问群妓道:“这是哪位姑娘的贵客?真是潇洒极了!”群妓哗笑道:“大师醉了哩!怎么说是我们的贵客呢?我们是没有一个认识他的。”那僧亦拍掌道:“如此说来,你我与那人正都不相识了。那人真真有趣!   快找人去问个姓名住址,下次好请他来一同寻乐。”正待差人赶出,忽有一个老婆子跑进来道:“大师怎地认识国主呀?今日大师这一席酒,真个使蓬荜生辉了!”那僧奇怪道:“你是怎么说?哪一个是国主呢!”老婆子道:“适才在此饮酒的那人就是国主。我刚在街头看见许多带金盔的迎着那人,齐说‘原来圣驾在此。’说着,就拥他上马,一窝蜂去了。难道大师真个不认得吗?”大师道:“我哪里认得呢?”于是一齐吃惊道:“险哉!幸得没有得罪他,不然我们都犯这天大的罪了!   怪不得他有这等豪行!”你言我语,纷纷谈论此事。   李煜回到宫里,小周后正在那里焦急悬望。这小周后就是小姨,因为别于她的阿姐,所以称做小周后。小周后因等李煜好半天不回,恐怕他在外面或遇不测的事件,所以着急,连连派护卫分道去寻觅。现在看见李煜安然回宫,且面带春色,晓得他在外饮酒而来,便放了心。李煜却饮得心酣意畅,此时回来,余兴犹高,因命宫人取到笔墨,想要乘醉作书。见宫人庆奴手持一柄黄罗扇,李煜便就扇头赐书一绝。诗曰:风情渐老见春羞,到处魂销感旧游。   多谢长条似相识,强垂烟态拂人头。   李煜自周后殁后,见她这么一个美人,竟以病死,以为是她前生孽障所致,益信浮屠法,常与小周后同服僧衣,跪诵佛经。为要超度周后,手书金字《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百零一卷,焚烧了百卷,余一卷赐于宫人乔氏。因为这乔氏信佛最诚,日常为周后诵经,所以李煜便以此报答她。又广集僧众在后苑谈佛法;凡僧人获罪,只命他礼佛诵经,便释去他的罪名。又拿宫里的金钱募人为僧,一时都下的僧众多至万人,都仰给于李煜。太祖听得李煜迷惑佛法至于如此,乃选一个有口辩的少年,南下见李煜,谈论性命的说理。李煜不知是太祖故意遣来,极端地信重他,由是,更加不把治国守边为意了。小周后又喜种植花卉,李煜要得她欢心,多方物色,致诸后苑,供她采种。   听得庐山僧人有麝囊花一丛,色正紫,像是丁香一般,号做紫风流。李煜即遣人赉诏取来,种植于移风殿,赐名做蓬莱紫。   小周后见了,甚是喜悦,时常手自灌浇。每当春盛时,李煜把梁栋窗壁,柱拱阶砌,并作隔筒,密密地插着各种花枝儿,榜书做锦洞天。于是与小周后并一众宫嫔,不分昼夜,在里面歌舞饮宴,照这样消磨一刻千金的日子。   这时太祖知道李煜不振到这样,便想发兵取江南,只是没有名义。因固留李从善不遣归国,且征李煜即日赴阙。李煜怕太祖又留住他,夺取江南土地,称疾推辞不赴。太祖遂说他抗命,将要加征伐。恰巧逊周幼主迁居房州病殁,太祖素服发丧,辍朝十日,谥做周恭帝,还葬周世宗庆陵左侧,号称做顺陵。   葬事甫毕,朝内又更动要官:赵普相罢,出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卢多逊擢用为参知政事。因此种种,太祖谋取江南的心竟遂暂搁置。不久,卢多逊丁忧去职,起复赵普,加封皇弟光义为晋王,光美兼侍中,子德昭同平章事。朝内事部署得很停妥了,乃复谋取江南。因遣知制诰李穆谕李煜,命他入朝。李煜仍称疾固辞,且说道:“所以敬谨奉事大朝,原是想要保全宗祀。   而今像这等相逼,有死罢了。”李穆道:“朝与不朝,听国主自决,不过,朝廷甲兵精锐,物力雄富,实在不易抵抗,应该仔细着想着想,不要到后来反悔哩!”李煜不听,但遣使求封册。太祖不许,命梁迥复使讽李煜入朝。李煜不答,梁迥还报太祖。太祖道:“江南主屡征不至,显见抗违朕命,而今出兵征伐,不能说是师出无名了。”   七年九月,太祖遂命曹彬为西南南路行营都部署,潘美为都监,曹翰为先锋,领大兵十万,往伐江南。太祖便郑重告诫曹彬道:“江南的事件,全权委卿办理,切勿暴掠生民,务广威信,使自行归顺,不必急急攻击。”又道:“金陵城陷之日,慎勿杀戮!设若困斗,那么李煜一门,千万不可加害。”且取佩剑授曹彬道:“卿将此剑去,副将以下,倘有不服从命令的,卿以此剑斩决之。”曹彬领命受剑而出。潘美等听了太祖最后嘱咐曹彬的言语,无不失色,相诫同守军律。明日,曹彬取齐众将,督兵从荆南发战舰东下。江南的屯戍,都当作朝廷每年所遣的巡兵一般看待,但闭壁守着,奉牛酒犒军,而不加拦阻。   等得发觉是遣来征伐江南的大军,已经迟了,宋军早到达池州。   池州守将戈彦措手莫及,便弃城逃走。宋军兵不血刃,遂得池州。曹彬再由池州进兵,大败江南兵于铜陵,占领采石矶。   起先江南池州人有一个名唤樊若水的,因在国内举进士没有得中,遂谋归顺朝廷,以取功名富贵。他便假借渔钓的名义,驾一叶小艇,载着丝绳,在采石江上,维南岸疾棹抵北岸,往返数十次,把江面的广狭测量得不差一丝半黍。乃作为图说,诣汴京上书,道江南可取,主张作浮梁济师。太祖甚以为是,赏樊若水为右赞善大夫,立遣使往荆湖,造黄黑龙船数千艘,又以大舰载运巨竹絙,自荆渚而下。发兵南下之日,即用樊若水为向导,既得池州,便以他知池州。至是樊若水请试船,先试于石牌口,乃移至采石矶,三日而成浮梁,果如先前樊若水所进图说,不差毫发。潘美因率步兵渡江,就像在平地上行走一般。   此时江南已长久不用兵了,老将帅多亡故,领兵的都是些新进,尽以功名自负。听得战事起了,踊跃陈说利害的数十人。   李煜便以镇海节度使、同平章事郑彦华督水师万人,都虞侯杜真领步军万人,同御宋军。临行,李煜诰诫道:“二卿两军水陆相济,没有不胜的。”郑彦华领战舰鸣鼓溯流而上,急趋浮梁,满想二口气便打退宋军。潘美见江南水师漫江而来,指挥弓弩手夹岸集射之。一时箭如骤雨,郑彦华只得败退回去。及杜真步军驰到,郑彦华已不能相济助,杜真兵单力薄,亦归失败。消息传到金陵,李煜方下令戒严,令去开宝年号,招募人民为兵,凡人民以财粟进献的给官爵。无奈江南人民习于文弱,又专顾私储,没人有勇气敢服兵役,更没有人肯以私储助公家,文告迭颁,竟是无人应命。   八年二月,曹彬遂连破江南兵于白鹭洲、新林港,遣田钦祚攻溧水。江南统军使李雄谓诸子道:“今宋军已深入,威声甚是雄壮,我军断不是他的敌手,这一回我定死于国难,尔等各个自勉吧!”诸子齐对道:“儿子辈当矢志随父帅共赴国难,决不敢畏缩的。”于是李雄父子八人一齐出兵力战,不胜,同死阵上。田钦祚克溧水。曹彬大军即进次秦淮。秦淮河在金陵城南面,水路可达城中。江南兵水陆十万列阵于城下扼河守御。   这时宋军舟楫还未准备齐集,潘美率兵想先渡河,大声道:“我提雄师数万人,一路战必胜,攻必取,岂被此区区衣带水限住,便不能徒涉而渡吗?”说毕,奋身先自涉水,大军随后跟了过去。鼓勇一阵,杀得江南兵大败奔逃。马军都虞侯李汉琼率领所部用大船载葭苇,直抵城南水寨,乘风纵火。水寨内兵大乱争走,溺死数千人。城南水寨又入宋军掌握。   这时江南国政完全由枢密副使陈乔、清辉殿学士张洎、太子太傅徐辽、太子太保徐游等主持。李煜但日在后苑聚僧众诵经谈禅,外事概不过问。军书告急,非徐元橘等不得上达。军政尽委属神卫军统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皇甫继勋素骄贵,全无为国效死的心志,但想他的主子速降,只是不敢启口奏请,所以每常与众人谈话,辄道:“北军强劲,有哪个抵敌得住呢?   ”听得兵败了,且喜道:“我早知不能得胜啦!”裨将有忠心为国的,募死士想夜出邀击宋军,反被杖背把他拘囚。所以宋军驻城下累月,李煜还不知道。一日,李煜忽亲自出到城上巡视,只见宋军在城下设立栅寨,旌旗遍野,才晓得一向被左右所蒙蔽了。方始大惊惧,立收皇甫继勋处以斩刑,遣使召神卫军都虞侯朱令赟以上江兵入援。   十月,都虞侯刘澄竟以润州降宋,江南益加危迫。李煜乃遣学士承旨徐铉赴京请求缓兵。徐铉至汴都,奏谓太祖道:“李煜实没有罪,陛下遽加征伐,未免兵出无名啦!李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奈何便不相容呢?至若讲到陛下屡次征召不朝,并非有意逆命,实因疾病缠绵所致。这个已一再奏闻陛下,当蒙陛下鉴谅!陛下爱李煜,亦当如慈父爱子。还望格外矜全,赐诏罢兵。”太祖道:“尔谓李煜事朕如父,朕当爱他如子,那么父子应作一家,怎好南北对峙呢?”徐铉不能对答,只得辞驾还白李煜。逾月,李煜复遣徐铉请求缓兵,以保全一邦生命。徐铉见着太祖,顿首哀恳道:“陛下就不念李煜,亦当顾念江南子民。大军所至,玉石俱焚,岂不是失掉陛下恩沾黎庶的意思吗?况且李煜乃是个恭顺不过的,陛下竟坚决不肯网开一面,陛下是未免太寡恩了。”太祖取江南的心肠本无可回,又听徐铉这等冒渎,不禁大怒,拔剑而起,指着徐铉严声叱道:“休再多讲!江南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旁,岂可容他人鼾睡?”这正是:争城夺地寻常事,谈义说仁是腐儒。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要知徐铉怎么对答,太祖究肯罢兵与否,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白衣纱帽一时待罪斧声烛影千载传疑   徐铉见太祖如此震怒,辞旨决绝,晓得江南战事不是可能请求罢息的,便顿首道:“请陛下息怒!臣回白李煜便了。”   即辞归江南,将太祖的语意陈复明白。李煜听得太祖不肯罢兵,定要取江南土地,越加惶急。那时朱令赟已奉到李煜诏令,领军自湖口入援,众号十五万,顺流直下,将焚烧采石矶浮梁。   曹彬闻报,令战棹都部署王明率兵前往防堵,授以密计,遣人树长木于洲渚间,作为帆樯的形状。朱令赟遥望前面一带,帆樯林立,疑是伏兵,停桡不敢再进。王明就移檄诸将,犄角袭击。朱令赟乘着大战舰,建起大将旗鼓,暂泊皖口。王明联合步军,将刘遇,火急进攻。朱令赟势促,乃纵火拒战,碰着北风忽起,吹着火反向自己方面烧来。军兵一见,哪里还顾得到战斗,连避火都来不及了。于是朱令赟军遂大溃败,朱令赟遂被宋军擒住。金陵所倚靠的,全仗此一支援兵,朱令赟一败,金陵便成了一座孤城,势更迫蹙。曹彬因遣人谓李煜道:“事势已穷蹙到此地步,还想抗拒大兵么?我所以不即刻攻城,乃是爱惜一城百姓。若能及早归命朝廷,这便是很好的策略。不然,日内就要破城了,赶紧自己打算吧!”李煜不听。明日,曹彬忽然说是有病,不理事务。诸将便都来看病问疾。曹彬道:“我的病不是药石所能医治的,只要诸君诚心自誓,攻破城池的日子,不妄杀一人,那么我的病自然就好了。”诸将许诺,一齐焚香宣誓。又明日,曹彬的病果然好了。再明日,遂破金陵城。起先,陈乔、张洎约着同死杜稷,然张洎实在没有决死的志愿。到那时,陈乔径入宫对李煜道:“今日亡国,乃是臣的罪愆,愿加臣显戮,以谢国人。”李煜道:“此是历数使然,与卿无尤,死了有什么益处呢?”陈乔道:“陛下纵不杀臣,臣哪里还有面目见国人呢?”当退归私宅,引带投环而死。这陈乔本来是个柔懦畏怯的人,不料今日却有此勇气,一死报国。   勤政殿学士钟倩,却穿着朝服坐在屋里,听得宋军到了门前,也与家人一同服毒死了。李煜即率领未死诸臣,往曹彬大营请罪。曹彬待以上宾之礼,好言安慰一番,请他回宫,整治行装,以便进京。曹彬带领几骑马在宫门外等候。左右私下谓曹彬道:“倘若李煜进去,或竟寻死,那怎么办呢?”曹彬笑道:“无用多心。李煜素来怯懦无决断,今既到来投降,必不会再自己寻死的。”果然,李煜整装已毕,与宰相汤悦等四十五人一同走出宫来,会合曹彬起行。曹彬遂班师回汴。曹彬自出兵至凯旋,士众畏服,无敢恣肆,破城之日,兵不血刃,凡得州十九、军三、县一百八十。江南遂归版图。江南自李升篡吴,自谓系唐太宗子吴王李恪的后裔,建国号做唐,称帝六年;传子李璟,僭袭帝号十九年,嗣改名景,去帝号,又四年;传子李煜,嗣位十九年;共历三世,合计四十有八年。   捷音到汴京,群臣都向太祖庆贺。太祖却泣下道:“宇内分割,百姓实受了不少的祸害,攻城的时候,更多有横罹锋刃者,正是可哀得很,有什么可喜呢?”即诏命出米十万,赈恤江南的百姓,江南黎庶莫不感戴。   九年正月,曹彬俘江南主李煜还抵汴京。太祖御明德门受俘。因李煜尝奉正朔,命勿宣露布,只命李煜君臣白衣纱帽至楼下待罪。李煜已做了亡国之君,如同丧家之狗,即到楼下叩头引咎。太祖乃宣诏道:上天之德,本于好生,为君之心,贵乎含垢。自乱离之云瘼,致跨据之相承。谕文告而弗宾,申吊伐而斯在。庆兹混一,加以宠绥。江南伪主李煜,承奕世之遗基,据偏方而窃号。惟乃先父,早荷朝恩,当尔袭位之初,未尝禀命。朕方示以宽大,每为含容。虽陈内附之言,罔效骏奔之礼,聚兵峻垒,包蓄日彰。朕欲全彼始终,去其疑间,虽颁召节,亦冀来朝,庶成玉帛之仪,岂愿干戈之役?蹇然弗顾,潜蓄阴谋。劳锐旅以徂征,傅孤城而问罪。洎闻危迫,累示招携,何迷复之不悛?果覆亡之自掇!昔者唐尧光宅,非无丹浦之师;夏禹泣辜,不赦防风之罪。稽诸古典,谅有明刑。朕以道在包荒,恩推恶杀。在昔骡车出蜀,青盖辞吴,彼皆闰位之降君,不预中朝之正朔,及颁爵命,方列公侯。尔戾我恩德,比禅与皓,又非其伦。特升拱极之班,赐以列侯之号,式优待遇,尽舍愆尤。今授尔为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右千牛卫上将军,封违命侯。而其钦哉!   毋再负德!   李煜受诏,惶恐谢恩。太祖即诏释李煜的罪,授官加封,复赐冠带、器币、鞍马。小周后亦赐封为郑国夫人。其余子姓从官,并皆释罪录用。独召张洎责问道:“完全由尔劝李煜不要降顺,使他今日弄到这个样子!”因拿出张洎所草召上江援兵的蜡丸书给他看。张洎谢对道:“这书实在是臣作的,然犬吠非其主。官既食人之禄,自当忠于其事。而今若蒙赐死,这是臣应该的。”太祖以为他有异于常人,用为太子中允。二月,授曹彬为枢密使。   当曹彬受命往伐江南的时候,太祖曾谓曹彬道:“俟克李煜,当用卿为使相。”潘美听得,即向曹彬预先作贺。曹彬道:“不会这样的,此番出兵,须是仰仗天威,遵守庙谟,乃能成事,我怎敢居为己功呢?况是使相极品的位置呢?”潘美道:“这是怎么说呢?”曹彬道:“太原还没有平服哪!”及至曹彬回来,陛见太祖,太祖果然对他说道:“本要授卿使相,但是刘继元尚未平服,卿少等待些时吧。”潘美当时亦在旁边,回忆前言,望着曹彬微笑。太祖瞧着,问是什么缘故。潘美不能隐瞒,只得老实奏对。太祖大笑,乃重赏曹彬,赐钱五十万。   曹彬拜谢退出,对潘美道:“人生何必定要做使相呢?好官亦不过多得钱罢了!”太祖因即便拜曹彬为枢密使,潘美升任宣徽北院使。   曹翰因江州未平,移师往征。此时江南都郡悉降,独江州指挥使胡则、杀刺史谢彦实,集众固守,不奉朝命。曹翰往攻四月余,胡则力屈被擒,遂平江州。曹翰杀胡则,且纵兵悉取财宝而屠杀众民,所掠金帛以亿万计,用巨舰百余艘,载归汴都。太祖叙录曹翰功劳,迁桂州观察使,判知颍州。   未几,吴越王钱俶与妻孙氏、子惟浚入朝。先是太祖遣兵伐江南,诏加吴越王钱俶为升州东南行营招抚制置使。吴越王钱俶奉诏,即以沈承礼权知国务,亲自率兵五万助攻常州。丞相沈虎子谏道:“江南乃是我国的藩蔽,而今天大王往助宋攻取江南,正是撤去我国的藩蔽,更拿什么来保卫社稷呢?”钱俶不听,竟进攻江南关城,又大败江南兵于北界,遣兵攻江阴、宜兴,都取了,遂拔常州。江南主李煜遣书与钱俶道:“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吗?一旦明天子易地酬勋,大王亦大梁一布衣罢哩!”钱做不答,以李煜书转上太祖。太祖乃优诏褒奖钱俶。钱俶乃遣使者入朝。太祖对使者说道:“元帅克毗陵有大功,俟平定江南,可暂来京与朕一见,慰朕渴想,即当令还。   朕三执圭币以见上帝,岂肯食言吗?”至是钱俶遂与妻、子入朝。太祖赐礼贤宅给他居住,亲幸宴地,赏赉甚是丰厚;又赐钱俶剑履上殿,书诏不名;复命与晋王叙昆弟之礼,钱俶固辞始罢。留居两月,遣令还国。临行,再赐一黄袱,密密地封识着,郑重戒钱俶道:“途中宜秘密观看,勿使他人窥见!”钱俶行到中途,把它打开来一看,统是群臣请留钱做的奏疏。钱俶不胜感惧,事奉朝廷益加小心。   八月,太祖又谋取北汉,命党进、潘美、杨光美、牛思进、米文义领兵分五路攻太原;又遣郭进等分攻忻、代、汾、沁、辽、石等州。诸将所向克捷,进败北汉兵于太原城北。刘继元急求救于辽。辽主即遣宰相耶律沙领兵救北汉。忽得朝廷急报,说是太祖病重,促令班师。党进等遂回兵还朝。这时已是十月了。   在九月的时候,太祖幸晋王第,与他谈国事。太祖甚友爱晋王,数幸临他的宅第,恩礼有加。有一次,遇着晋王有病,太祖因亲为灼艾。晋王痛觉,太祖便取艾自灸。每对近臣说道:“晋王龙行虎步,日后必为太平天子。他的福德,非朕所能够及得上的。”是日,兄弟忽谈到建都上面,太祖道:“我的意思,想要迁都于长安。”晋王问道:“现在建都汴梁,不是很好吗?怎么要迁到长安去呢?”太祖道:“汴梁地居四战,无险可守。迁都关中,倚山带河,所谓得地利了。然后裁汰冗兵,复依周汉故事,为长治久安的根本计划,岂不是一劳永逸吗?   ”晋王道:“自古在德不在险,既已建都定了,何必去迁动呢?   ”太祖长太息道:“今日依了你,恐怕不出百年,天下民力尽归疲敝了!”乃怅然返宫。甫进入宫门,只见宫人乱纷纷的,好像出了什么变故似的。太祖心里一惊,正要查问,忽花蕊夫人宫里一个宫女迎着太祖启奏道:“万岁回宫了!快请驾到玉真宫,花蕊夫人忽得暴疾,已经不省人事啦!”太祖一听,好像凭空地响了一个霹雳,吓了一大跳,即忙奔向玉真宫去。进到里面,只见乌压压地塞满一屋子的嫔妃宫女。宋后也在床前,亲手调药哩。原来花蕊夫人在宫里多才多艺既居首选,和蔼可亲复过众人,虽很得圣眷,却总是受宠若惊,待人更加小心翼翼,所以上至宋后,下至宫女,莫不敬爱于她。当太祖将纳宋后的时候,起初太祖还怕她要生妒怀怨,及至宋后正位,花蕊夫人事她竟十二分恭谨,宋后对她也便十二分怜爱。到了后来,宋后与花蕊夫人亲热得更甚过自家姐妹,无时无地不同在一处。每逢宋后有疾,花蕊夫人便整日整夜守在病榻旁边,侍奉汤药;花蕊夫人有疾,宋后亦照样看待。真是行事相辅助,疾病相扶持,两个人一些儿嫌隙也没有。太祖见是这样,自是十分欢喜。这且无用多谈了。当下宋后暨一众嫔妃见圣驾到来,连忙一同接驾。太祖忙道:“一概免礼。但是花蕊夫人竟是怎样了?”宋后回道:“现在还是不省人事。”太祖又问道:“她这病是怎么起得呢?”宋后又回道:“适才与臣妾同在后苑观菊花,她还是好好的,并且高兴得很,对着花略一思索,便成了一首词儿,念与臣妾听着,句工字练,比诸宿构的还要好哩。不知怎的,回到宫里,忽然说是肚里急痛,面色也顿时改变,咕咚便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了。臣妾忙令宫女把她扶卧榻上,亲取九转回生丹灌服下去,不应;又取各种灵丹灌服,还是一无应验。臣妾等正在没主张。如今陛下回宫了,就请陛下主见。”太祖一边听着宋后的说话,一边早趋至床前,用手抚摩着花蕊夫人的香躯,只觉浑身冰冷,不禁泪落两行道:“怎么忽然致此呢?”即命内监飞传御医进宫,诊视是什么症候。   御医诊视毕,启奏道:“这是个猝然肠断之症。这个症候非是药石所能救治的。”太祖命御医退出,复视花蕊夫人时,已是玉殒香销了。太祖忍不住嚎啕起来,宋后也便抚尸大哭,众嫔妃和一众宫女们亦各泪下。花蕊夫人既殁,太祖命用贵妃礼仪安葬,并谕侍臣道:“贵妃葬事,宁重厚而失之过礼,决不可菲薄,而益增朕心悲哀。”花蕊夫人归葬后,太祖想念前情,仍是不免伤感。至十月,太祖便忧郁成病了。也是太祖寿数将终,病倒之后,不但无有起色,且日见加重,精神一天不如一天。于是一切国政均委交晋王代理,一面召回征伐北汉的军队。   晋王既代理国政,便进居承德殿昼理朝事,夜侍兄疾,十分忙碌。有时竟与赵普密谈终日,废餐忘食。一夕大雪,晋王不知与赵普讨议什么问题,直到夜午未决,以故迟迟未能进内奉侍太祖疾病。忽内监匆匆地走到承德殿谕道:“圣上急谕,传晋王速入宫,听嘱咐大事。”晋王闻旨,目视赵普,面上顿时现出慌急的情状,半晌说不出话来。赵普也慌急道:“万岁就一病至此吗?”又催促晋王道:“千万勿干着急,火速入宫看视要紧!”晋王这才谕内监道:“尔先去复旨,孤即刻就进宫来。”内监见谕,飞也似地去了。晋王又与赵普谈说了几句,因命赵普留在承德殿,听候宫内消息,自己急忙起身进宫。到得太祖病榻前,只见太祖喘急异常,目已无光,只是眼睁睁地瞧着外面。晋王忙跪下抚问,并敬听顾命。许久,太祖不传谕旨。晋王低头自己想了想,忽立起来挥退左右内侍,命一律在外侍候着,无论何人,暂时不许放入,恐怕太祖或有密旨。内侍等不敢违抗,便一齐退出寝门,于门外远远地待着。又许久,好像太祖在那里嘱咐晋王了,语音若断若续,但异常低微,一句听辨不出是说的什么。只遥见烛影摇红,晋王在烛光影里,时或离席,像逊让退避的形状。再又许久,忽听得太祖引柱斧着地的声音,且高声道:“就让你好好地去干吧!”这一句话,音激而惨。俄顷,晋王到寝门传谕,太祖驾崩了。这时玉漏已经四下。这正是:大业从今难顾问,雄心到此化灰烟。   要知太祖崩逝后情形如何,果依照金匮之盟,由晋王赵光义继位否,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遵盟言继承大统纳土地宾服天朝   宋后及皇子赵德昭、赵德芳,皇弟赵光美,此时俱环立寝门,因晋王命内侍阻住,都不得进去。正在焦急,猛听晋王传呼太祖驾崩,一齐奔入,同放悲声。内侍王继恩入劝宋后少抑悲恸,并奏请道:“先帝生前奉昭宪太后遗命,传位晋王,作誓书密藏金匮,就请娘娘传旨谕晋王嗣位,才好准备丧事。”   宋后听说更加擗踊大号。适赵普奉晋王急谕进宫,复奏请宋后道:“金匮誓书,是臣笔记的,并列臣名于誓后作证,可以复视。国不可一刻无主,还乞娘娘暂止悲哀,先传懿旨,命晋王即刻嗣位,好料理大事。”宋后没奈何,只得传旨命晋王嗣位,并泣谓晋王道:“我母子的生命,都付托官家啦!”   晋王亦泣对道:“当共保富贵,无用忧虑!”   皇子赵德昭是贺夫人所生,前面已经说过。赵德芳乃是宋后所出,当太祖生时,宋后尝请立他为太子。太祖孝友性成,誓遵金匮遗嘱,不肯背盟,晓谕宋后以大节。宋后因奏道:“倘若后来发生惨变,那时臣妾孤儿寡妇,却怎样结果呢?”太祖宽慰道:“金匮的盟誓,皇天后土,实所式临,晋王纵是不肖,未必便敢违背!如果晋王果存坏心,就是今日立定德芳做太子,到朕死而无知的时候,他便不能出来争夺此位置吗?而且那时他执着昭宪太后的遗命以告天下,那么他倒不是叛臣逆子,朕反取得不义不孝的罪名了。”宋后见说如此,只得罢了。   现在处此大无可如何的当儿,想到她母子以后的生存问题,所以复哀啼而重嘱晋王。晋王此时大位尚未继承,自然和蔼可亲,因此满口答应。这所谓且敷衍目前,再计将来。   翌晨,晋王赵光义遂即皇帝位,是为太宗。大赦天下,改名做炅,改元做太平兴国,即以是年为太平兴国元年。号宋后为开宝皇后,把她迁居西宫。授皇弟赵廷美为开封尹,封齐王。   赵廷美即是赵光美,至是避太宗讳,故又改光做廷。授兄子赵德昭为永兴军节度使,封武功郡王;赵德芳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兴元尹。改赵普为太子太保,旋被卢多逊攻毁,命奉朝请。拜薛居正为左仆射,沈伦为右仆射,卢多逊为中书侍郎,曹彬仍枢密使、同平章事,潘美为宣徽南院使。内外官俱进秩有差。并加封刘鋹为卫国公,李煜为陇西郡公。太宗即位授官已毕,乃素服办理太祖丧事。越年孟夏,归葬太祖于永昌陵,丧事亦了。总计太祖皇帝在位改元三次,共十有三年。一生创成基业,至斧声烛影的一夜,便完全举付与太宗了。   太宗安葬太祖后,追念太祖,因诏太祖及廷美子女,并称皇子、皇女,以示一体。不久,又议立皇后。太宗元配尹夫人,为滁州刺史尹廷勋的女儿,结缡未久,便病殁了。继配魏王符彦卿的第六女,亦在开宝八年染疾殁逝。此时因追册尹氏为淑德皇后,符氏为懿德皇后。中宫正在虚位,有立后资格的只有李妃一人。这李妃姿容秀丽,性情端淑,与太宗极相亲爱;生二女二子,二女以次夭殂;二子一个名做元佐,后封楚王,一个名做元侃,就是后来的真宗皇帝。李妃在开宝时为陇西郡君,太宗即位初进封夫人,此时便拟册立为皇后。偏李妃生起病来,缠绵床褥,一病不起,竟尔去世。立后的事只得暂为搁置。   不觉又到了三年三月,吴越王钱俶、平海军节度使陈洪进,相继入朝。这陈洪进系泉州人,为清源军节度使留从效牙将。   留从效受南唐册命,节度泉、漳等州,号做清源军,并封鄂国公晋江王。留从效殁后,无有子嗣,由兄子留绍鎡继立。陈洪进欺留绍鎡年幼,因诬他将附吴越,把他执着送与南唐王,另推副使张汉思为留后,自为副使。没有好久,又迫张汉思缴出印绶,把他迁居别墅,遣人请命南唐主,只说张汉思老耄不能治事,自己为众所推,权为留后。南唐主信以为真,即命他为清源军节度使。后因太祖东荡西征,北讨南伐,威震中原,旁达海南,陈洪进大惧,忙遣牙将魏仁济赴关,上表陈情,自称系清源军节度副使,权知泉南州军事,因张汉思昏耄无知,暂摄节度事宜,请求朝廷诏旨恪遵。太祖因遣使优诏抚问,命他安心治事。自是朝贡往来,使问不绝。到乾德二年,太祖乃诏改清源军为平海军,即以陈洪进为节度使,赐号做推诚顺化功臣。开宝八年,陈洪进听得太祖平定江南,恐将及己,甚不自安,因遣子陈文灏入贡,且探听朝廷动作。太祖即诏令陈洪进入朝。陈洪进奉诏,心里虽然更加惶惧,但又怕蹈李煜复辙,不敢托疾推辞,只得勉强启行。行至南剑州,因得着太祖驾崩的消息,乃转回镇地发丧,暂止赴朝。太宗即位,赐诏加陈洪进检校太师。陈洪进既感恩,且知惧,至是遂亲来觐见。太宗体遇优隆,赐钱千万,白金万两,绢万匹。陈洪进揣知太宗深意,即献漳州、泉州二处土地。太宗受了,授陈洪进为武宁节度使、同平章事,赐府第留居京师。   钱俶见陈洪进纳土,栗惧万分,即上表请求罢免吴越国王的封号及解除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职务,并收回诏书不名的诏命,情愿解甲归田,太宗不许。钱俶的臣子崔仁翼道:“朝廷的意旨可以晓得了,大王不速即献土地,大祸就要到来的。”   其余诸臣欲争说不可纳土,崔仁翼厉声道:“而今既处在人家掌握中,又且去国千里,若不纳土,除非是生有羽翼才能飞得回去哩!”钱俶遂决策。次日,上表道:臣俶庆遇承平之运,远修肆觐之仪,宸眷弥隆,宠章皆极。   斗筲之量实觉满盈,丹赤之诚辄兹披露。臣伏念祖宗以来,亲提义旅,尊戴中京,略有两浙之土地,讨平一方之僭逆。此际盖隔朝天之路,莫谐请吏之心。然而禀号令于阙庭,保封疆于边徼,家世承袭,已及百年。今者幸遇皇帝陛下嗣守丕基,削平诸夏,凡在率滨之内,悉归舆地之图。独臣一帮僻介江表,职贡虽陈于外府,版籍未归于有司,尚令山越之民,犹隔陶唐之化。大阳委照,不及蔀家,春雷发声,兀为聋俗,则臣实使之然也,罪莫大焉!不胜大愿,愿以所管十三州献于阙下执事。   其间地里名数别具条析以闻。伏望陛下念奕世之忠勤,察乃心之倾向,特降明诏,允兹至诚。谨再拜上言。   钱俶上表退朝后,他的将吏才晓得钱俶此举,于是一同恸哭道:“我们大王不回去了!”太宗既得钱俶上表献吴越境内十三州、一军、八十六县土地,龙心大喜,即下诏褒美,封钱俶为淮海国王,授钱俶弟钱仪、钱信并为观察使,子钱惟浚、钱惟治并为节度使,钱惟演、钱惟灏及族属僚佐,都授官有差。   又授钱俶的将校孙承祐、沈承礼、崔仁冀,亦并为节度使。赐赉待遇冠绝当时。不久,又令两浙遣发钱俶缌麻以上的亲属及管内的官吏,悉数用船载运至汴京,统共一千零四十四艘。于是命范文权知两浙诸州的军事。   吴越的创业主为武肃王钱镠。钱镠父名做钱宽。当钱镠诞生的时候,钱宽方在他处,他的邻人奔往告诉道:“我家的后舍听得有甲马的声音,异常嘈杂,不知是什么缘故。”钱宽见说,以为出了变端,连忙驰归。及入家门,并没别的乱子,只是生了钱镠,满室发现红光,钱宽便以为是生下怪物,将要把他抛弃井里。钱镠的大母却晓得钱镠生有异兆,长大来必是个非常之人,坚执留着,所以钱镠的小名便唤做婆留。后来钱镠长大,果有吴越,始封武肃王,继改吴越王。钱镠改吴越王是在梁开平元年,因他是临安县人,遂改临安县做临安衣锦军。   是年钱镠已大富贵,遂回乡省视茔垄,宴请父老,旌钺鼓吹,照耀山谷。从前钓游的地方,尽行蒙以锦绣。即一树一石,甚至有封官爵的。他旧时卖盐的肩担,亦裁锦绣把它包藏着。当时有一九十余岁的白发老婆子,携着壶浆角黍,遮道欢迎于他。   钱镠忙下车向那老婆子下拜。那老婆子便用手抚着钱镠的背,仍旧呼唤他的小名道:“钱婆留呀,我欢喜你长成到这样子啊!   ”你道这老婆子是谁?原来就是当初钱宽要抛弃钱镠的时候,她坚执要留养钱镠的那个大母。她对钱镠不啻有再生的恩德,所以钱镠知恩报恩,便这样敬谨对待她。于是钱镠便陈设牛酒,大宴乡老;更张蜀锦为广幄,以饮乡妇。凡男女八十岁以上的用金杯,百岁以上的用玉杯。这时节头发已枯黄着,而用玉杯饮酒的,尚有十数个人。钱镠看着许多乡老乡妇集聚一处饮酒,满心喜悦,自起执爵酌酒,唱《还乡歌》以娱宾众。歌曰:三节还乡兮挂锦衣,吴越一王驷马归,临安道上列旌旗。   碧天明明兮爱日辉,父老远近来相随。   家山乡眷兮会时稀,斗女光起兮会无期。   席间那些乡老乡妇虽闻歌进酒,却不晓得歌辞意味,一个个恭敬肃穆,好像泥塑木雕的一般。钱镠见是这样,便知这文绉绉的歌辞不能引起众人的欢兴,使他们浃洽,乃再酌酒,高揭吴喉,唱山歌以见意。歌曰:你辈见侬的欢喜,别有一般滋味,永在我侬心子里。   果然,那些乡老乡妇听了钱镠此一阙俚歌,大家合声赓赞,有的喜跃,有的叫笑,一片欢声,达数十里。钱镠使得乡老乡妇欢乐若是,眉头眼角都带笑容;他心里喜悦是不消再道的了。   这是钱镠锦衣还故乡的佳话。   钱镠居国,礼贤下士,尝取周公吐哺握发的意义,把他接待贤士的殿宇,亲题做握发殿;又选择名画手数十人,随侍于左右,号做鸾手校尉。凡北方士子有流移到吴越的,便图画他的像貌禀白上去,钱镠择着眉宇清秀而有福相的,即引用为官吏。有个姓名唤做胡岳的渡江到来,画手即画像进呈。钱镠见画像,惊叹臣:“此人面有银光,真是个奇士!”钱镠即日召见,任以要职。钱镠一生自奉是异常俭薄的,而对待贤士却极取丰厚,所以吴越贤士都乐为钱镠用命。因是吴越便得赖以致于治平。钱镠薨逝,一传于儿子文穆王钱元瓘,再传于文穆王子忠献王钱弘佐,三传于忠献王弟忠逊王钱弘倧。钱弘倧立,胡思进起作乱,乃由忠逊王弟忠懿王钱俶继位,凡历五主,共有国九十八年。至是纳土归宋,吴越遂亡。四年正月,太宗以东南一带尽归版图,惟太原尚负固未下,遂集廷臣,议伐北汉。薛居正等多以为不可,独曹彬极力主张,太宗的意见遂决定。即命潘美为北路都招讨使,统帅崔彦进、李汉琼、刘遇、曹翰、米信、田重进各军,分四面攻太原。又以郭进为太原石岭关都部署,阻断燕蓟援兵。二月,太宗复又御驾亲征,藉壮士气。北汉主刘继元已被潘美率大军围困得十分紧急,至是又听太宗亲征,不由得更慌了手脚,忙遣人求救于辽主。辽主接到北汉乞援书,立命耶律沙为都统,敌烈为监军,领兵星夜驰救。至白马岭,适与郭进军相遇。耶律沙见前面有宋军扼守,知道宋廷准备甚是周密,便不想轻进,意思要阻涧立营,申报辽主,等到辽主添遣将兵到来,然后作战。因把这个计划征询敌烈的同意,道:“都监以为怎么样?”敌烈奋然道:“丞相未免太怯懦了!你我奉命赴敌,自然遇敌就当上前战斗。战不能胜,请求主上添兵,这是可以的;如今战还未战,就请主上添兵,这话哪能说得出口呢?纵然主上不责你我为无用,同朝的人士,哪有不在后头窃笑的呢?而今未经战斗决定胜负,倒先惹人笑话,这是何等失策的事呀!说一句不怕丞相见气的话,倘若遇一次敌兵,丞相便请增兵一次,倘若屡进屡遇敌兵阻拦,那么主上为应丞相的请求,倒要起动倾国的兵哩!还有一层,北汉主待援救,比火烧了眉毛还要急切,又岂是可迟待后兵的么?如果丞相畏惧宋军,就请丞相等待在后面,看我一人破敌便了!”说着,径领兵渡涧。耶律沙没奈他何,只得一面打报告回报辽主,一面随敌烈进兵。那辽兵还未列成阵势,宋军早冲杀过来,兵强将猛,势不可挡。辽兵遂大败,敌烈死于阵中。幸而辽主得到耶律沙打回的报告,命耶律斜轸领兵到来助战,耶律沙才得了生命,引兵退回。郭进得胜,亦不穷追,转驻石岭关,驰书奏捷。这时太宗御驾方抵镇州,接到郭进捷报,大喜道:“辽兵已破,石岭关外无足忧;刘继元外援既绝,这一回太原稳取得了!”遂进次太原。这正是:几度兴师未奏绩,一番争战竟成功。   要知太宗这一回果能取得太原否,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降汉主诗成平晋县伐辽邦兵败高梁河   那时潘美指挥崔彦进、李汉琼、刘遇、曹翰、米信、田重进各军,已屡败汉兵,袭着先前太祖攻围的计划,进筑长连城围攻太原,昼夜攻打,矢石交下。北汉待外援总不见到,粮道又被宋军断绝,正是粮尽援绝,力竭势穷,太宗御驾既至,督战益紧,更把一座太原城弄得城无宛堞,兵无整队。城中百姓一个个惊慌骇惧,刘继元尤其寝食不安,于是再遣急足,赍蜡丸密书,从间道赴辽催请救兵。这急足行至石岭关,恰被郭进部下逻卒获住,搜出蜡丸密书,连人带证一并送到郭进帐下。   郭进复转解至太原,请太宗发落。太宗即命斩决于太原城下,悬首示众,并传呼城上道:“辽邦遣来的救兵已经在白马岭灭得个片甲无存了!纵是再发几个急足去请援,我们就不捉住把来杀戮,好好地让他到辽邦去,辽邦也再没救兵了!如果趁早归降,还可保全一城生命,赦宥尔等罪恶。倘仍然负固困斗,城破的日子,定不免玉石俱焚哩!”刘继元适在城上亲自督兵守御,看见宋军杀戮他所遣的急足,又听得宋军传呼的话语,晓得辽兵已败,外援真个没了指望。一座孤城,怎能久当宋军倾国的精锐连连攻打,进不能进,退不可退,嗒然叹道:“朕今日有死无疑了!”说着,眼泪随声而堕。那些守兵见着,各自凄然。这么一来,北汉兵守御力立时低降,宋军却又攻击加紧,直到了千钧一发的时机。刘继元正在万分忧急,忽见前面宋军纷纷辟易,两员大将,一先一后,领着一支如狼似虎的兵马,冲开宋军战垒,直趋向城门而来。到得近时,刘继元看得亲切,不是别人,乃是健雄军节度使刘继业父子。原来刘继元切盼辽邦救兵不到,乃诏调刘继业引兵入援。刘继业奉到急诏,知太原紧急,即与儿子刘延郎领兵星夜驰援。当下刘继元喜慰道:“刘继业父子到来,朕得生望了!”即传令开城放入。刘继业参见刘继元已毕,即分兵助守城池,亲自往来指挥,兵气复振。宋兵见有兵入城去了,忙报与太宗。太宗问明情形,谓潘美道:“这真是两员忠勇良将!卿等破城时,务要为朕劝他生降,勿伤害了他。”潘美对道:“敬当为陛下致此忠良勇将。   ”太宗便又传令猛力攻城,且亲自领马军都军头辅超,铁骑军指挥呼延赞,直至城下督攻。众将见圣驾亲冒矢石,大家哪还敢爱惜生命,悉力猛扑。一霎时,毁去城堞多处。宋军正待拥进,那边刘继业早指挥弓弩手万箭齐射,宋军遂不得入城。刘继业即时督兵挨处修筑复原。辅超愤极了,架梯亲登,手执刀盾,冒死直上。刘继业见了,命长枪手攒刺辅超。辅超不能复上,只得退归城下。解甲审视,身受十余创,血透重衣。太宗嘉他忠勇,即赐锦袍银带,命他回营休息。太宗见刘继业守御如此尽力,恐怕攻得城破,杀伤必定不可胜计,非是王者之师所忍做的,因令暂停攻城。回御营亲写诏谕,用箭射入城中,复招刘继元降顺,许他得保始终富贵。先前太宗曾遣使诏谕刘继元来归,使者到城下,守陴将兵不纳,所以此次便不遣使,用箭射城中。这时已是五月。   刘继元得到箭头诏谕,心意已动,但还在犹疑。翌日,指挥使郭万超竟逾城出降,亲信的臣子亦多逃亡而去,虽刘继业坚守不懈,部下将士尽已离心,城中实有岌岌不可终日的趋势。   刘继元乃决计出降。是日夜间,刘继元遣客省使李勋奉表见太宗,乞请降服。太宗立诏允许,并麾兵退一箭地,以示不复逼迫。太宗因转至城北,登城台,张乐设饮,大宴从征诸臣。明晨,刘继元率百官出降,缟衣纱帽,待罪台下。太宗特诏赦免他的罪,赐袭衣玉带,召他升台。刘继元升台,叩首谢罪。太宗又诏授检校太师、右卫上将军、封彭城郡公,给赐甚厚,刘继元复叩首谢恩。太宗即命导引军兵入城。刘继元领旨下台,先行导引潘美等军入城。将近城门,城上刘继业大声道:“勿再进!我主虽然归顺了,我却不愿生降!愿开城与你们一战,拼个你死我活!”潘美见是刘继业,即止住各军暂停勿进,回报太宗知道。太宗即御驾亲临,命刘继元单身入城,好言抚慰刘继业归降。刘继业不得已,大哭一场,解甲开城,至太宗驾前投顺。太宗大喜,要厚结其心,忙下车亲手把他扶起,面授为右领军卫大将军,并解腰间玉带赐与给他。这刘继业乃太原人氏,本来姓杨,单名做业,在刘崇时,因爱他忠勇,赐姓刘,更名做继业。至是太宗遂命刘继业复姓杨名做业。后为宋朝名大将,称呼为杨令公。当下杨业即亲导太宗并潘美等军兵入城。   太原遂属宋。这正所谓:请看今日之城中,竟是谁家之天下。   北汉始祖刘崇,系后汉高祖刘知远弟,受封太原。郭威篡汉,刘崇遂僭立称帝,号做北汉。刘崇传子刘钧。刘崇有甥二人:一名薛继恩,一名何继元,都是刘崇女所生。因为刘崇女尝两嫁:初嫁与薛钊,生薛继恩;再醮与何家生何继元。二子都幼孤,刘崇因刘钧无子,命俱收为养子,同改姓刘氏。刘钧殁后,刘继恩立。旋刘继恩被弑,刘继元因郭无为固拥,遂得入继。刘继元妻段氏,常因小过被刘钧后郭氏所责,不久病死。   刘继元疑是郭氏毒杀,至是便弑郭后;宫中嫔御多遭冤死。刘钧十子中,刘镐、刘铙、刘赐三个最有贤行,刘继元便先幽杀三人。刘继元性情极是残忍,臣下少忤他的意旨,便诛戮这个臣子的全家。自太祖亲征北汉,或是遣将攻伐,刘继元因而杀伤自己的臣子不可胜计。大将如张崇训、郑进、卫俦,枢密使如高仲曦,旧相如张昭敏等,都先后被他杀死。故当他穷蹴归降,诸臣便请太宗将刘继元治罪,加以显戮。幸而太宗道:“大凡亡国的君主,不是失之暗弱,就是失之残暴。不然他怎么会弄到亡国呢?似这等的人,只该怜悯,不可问罪。所以太祖皇帝从未杀一降君,即是这道理。朕今日处国,怎好便不依照先例呢?”遂不加罪刘继元。总计北汉自刘崇僭立起,至刘继元归降日止,共历四主,凡二十九年,始被宋朝灭亡。   太宗既入城,命毁太原旧城改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为并州,遣使分徙太原的百姓往居;又命纵火焚烧太原庐舍,居民趋避不及,烧死的很多。这一役总算达到目的,幸获全功,共得十州、一军、四十一县土地。太宗因作“平晋”诗,命从臣赓和。   又授北汉宰相李挥以下官爵有差。即遣康仁宝监送刘继元等往汴京。次日,太宗要转得胜之兵伐辽,想鼓余勇,夺回幽、蓟。   潘美谏阻道:“我军苦攻太原,经四月有余,虽仗天威得到最后胜利,平复北汉,实已兵疲饷匮,不堪再战。愿陛下且暂回师,蓄养兵力,取齐粮草,然后举而伐辽,这才是万全的计策。   ”其余诸将亦都赞附潘美的奏议。崔翰独抗众议道:“不然,兵家最难得到的,正是时与势,所以得势当乘,遇时便不可失。   今转兵伐辽,正是乘势因时,臣可保必胜。愿陛下明断,勿失时势!”太宗遂决意伐辽,即日由太原起行。   六月,兵到东易州,辽刺史刘宇献城出降。太宗留兵千人守城,引军进攻涿州。辽涿州判官刘厚德亦献城出降。太宗乘胜即进次幽州城南。那时辽将耶律奚底驻兵城北,太宗亲自麾兵向前攻击,耶律奚底大败退走。太宗乃命宋渥、崔彦进、刘遇、孟玄哲分兵四面攻幽州城,设围三周;又命潘美知幽州行府事;复另遣兵将分道往徇各地。七月,蓟州、颍州次第归顺,辽将多请降。但幽州仍攻不下,守将耶律学古死力守御,毫不懈怠。太宗愤怒,亲身督战,不分昼夜,勇猛攻打。守兵渐渐不能支持,眼见城要破了。忽蓝旗驰报,辽主遣丞相耶律沙领兵来救幽州,那支兵已到高梁河那边。太宗谓诸将道:“辽国既发救兵到来,且先行迎战他的救兵。只要他救兵一败,幽州城便可不战自破了。”于是传令拔营齐进,统向高梁河迎击辽邦所遣救兵。将到河边,只见辽兵正纷纷渡河,人数约有数万。   太宗亟发攻击令道:“勿让他列成阵势,赶快一同努力进攻!   ”诸将得令,各个奋勇直前,长枪大戟,快刀利剑,一齐杀将过去。耶律沙乃是前次败军之将,见宋军这等威猛,便觉心胆早寒了,但是不能不战而退,又想此番幸而打个胜仗,可掩饰昔日之羞,即指挥众兵接战。这时节,两边阵上金鼓齐鸣,刀枪并举,喊杀的声音震动山岳。约莫战斗了有四个时辰,杀得辽兵伤亡枕藉,渐渐抵敌不住,步步往后退却。太宗见得优势,便亲自突前,驱兵冲杀。耶律沙见己军又要战败,立时手杀数卒,以制止退却的兵丁。正在这个当儿,忽听轰雷般几声炮响,两支辽兵分左右翼杀到。耶律沙见是自家军马,而且又是两员名将:左翼是耶律斜轸,右翼是耶律休哥。尤其是耶律休哥,智谋深远,勇武超群;他部下的士兵亦是教练有素,精悍无匹的。你道辽兵怎得忽然来这两支精兵?原来辽主发遣耶律沙起行后,恐怕宋军兵强将广,他这一支兵不能济事,连忙又遣耶律休哥与耶律斜轸,各领所部精兵二万,随后赶来助战。耶律休哥与耶律斜轸领旨,即行提兵,兼程赶来。到了中途,耶律休哥道:“我料宋军必定迎战我前军于高梁河一带,头一阵必不易当,我前军恐不免少受挫折。我与将军而今可分作左右两路,从侧面进击,定可杀败宋军,解了幽州的重围。”耶律斜轸道:“将军所料度的决然不错,谨当依计而行。”二人遂分道进行。至高梁河,果然宋军正与辽军混战,二人遂各鸣放号炮,同时奋勇杀出,这便是那两支辽兵的来历。当下耶律沙有了助力,精神一振,雄心陡起,思想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何不直捣中坚,捉住这个宋朝皇帝?”即跃马挺枪,直骤中军,来捉太宗。那时潘美等诸将,被耶律斜轸两员勇将、两支生力军冲杀得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到太宗,所以耶律沙疾驰过来,竟没人抵挡。太宗直急得三魂出窍,七魄离身,连忙呼道:“护驾!护驾!”呼延赞与辅超听得,呼延赞便舞动双鞭,辅超也举起罩刀,齐来护驾,同战退耶律沙,保护太宗南走涿州。潘美等诸将先后奔至,都弄得十分狼狈的形状。检查军兵,这一阵丧亡至万余人。宋军自太祖创国至于太宗,大小数十百战,此一役实在是第一次的败仗。   太宗到得涿州,已是黄昏时候。正待与诸将入城休息,耶律休哥竟又引兵追到,一声喊,直向宋军冲来。宋军此时喘息未定,哪里还能抵敌,纷纷地逃散四方,各寻生路。太宗没奈何,也只得随着奔走。不料逃来逃去,竟无一人一骑追随左右,太宗竟做了一个孤王。偏又山路崎岖,天色昏暗,心愈慌忙,路越难行。正乱窜间,“塌”地一声,连人带马陷入洌泽中,马不能行,人不能起,真是苦也!太宗在泥淖中悔道:“崔翰误朕,使一败至此!”斯乃:当机独断心何壮?弃甲曳兵悔已迟!   太宗正自着急,忽听兵车辚辚,戎马萧萧,自远而近。忙抬头一看,只见无数人马,推着车儿,燃着火炬,直向这里奔来。太宗早不辨东西南北的方向了,便以为追兵到来,越发着急道:“追兵又到,朕今番休矣!”看看来得切近,一员大将头顶银盔,身披金甲,腰围一条莹莹生光的玉带,横刀催马,当先开路。太宗认得是杨业乃押解粮饷军械到来,顿时把满天愁抛开,喜极而呼道:“杨卿救驾!”杨业断不料太宗兵败,蓦听一声“杨卿救驾”,不禁幻起疑云,以为是刘继元中途逃走,想投到辽邦去,昼夜趱行,慌不择路,故而失陷于此,忙勒住丝缰,止住军马,举目四望。他看得高,望得远,竟没有瞧着太宗,因又怀疑道:“莫非错听么?”太宗见杨业瞧不着他,在马上迟疑,又呼道:“杨卿,朕在此!”杨业循声一瞧,不是刘继元,乃是太宗,连人带马陷在洌泽里;慌忙跳下马,用绳索把太宗引出,跪在地上请罪道:“臣救驾来迟,使陛下受惊,罪该万死!”太宗扶起杨业道:“卿来救朕出险,正有绝大功劳,有什么罪呢?”君臣方在互让,忽前面大叫:“休走!我来擒尔了!”原来耶律休哥又引兵追到。杨业呼道:“延朗!上前来护驾!待我退敌也!”说着,一跃上马,举刀直前,拦住来将便战。只见他金刀舞动如飞,金光闪闪,炫得人眼花心寒。耶律休哥固是辽邦名将,但怎敌得住天朝杨业呢?   三百合后,耶律休哥便气力难加,杨业却精神越振,耶律休哥乃大败退去。杨业便也不追,即回马至太宗面前请安。那时杨延朗早已脱下自己的战袍,换下太宗被泥泞湿污的龙服,并把自己乘的银面驹让与太宗骑坐,一切都安排停当。杨业遂传令回军,父子一同护着太宗向定州去。这正是:自古骄兵多致败,天家自此畏强胡。   要知太宗到了定州又将怎样,潘美等诸将能否生还,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赵太子捐生横宝剑杨令公杀敌舞金刀   太宗到了定州,潘美等诸将亦随后驰到。太宗见诸将未有丧亡,心意少慰。乃命孟玄哲屯定州,崔彦进屯关南,刘廷翰、李汉琼屯真定,自引其余兵将还汴。这一役征汉伐辽,齐王赵廷美、武功郡王赵德昭,都随驾在军。当伐辽败溃时,诸将因与太宗相失,便疑是太宗被难,有建议要立赵德昭作皇帝的。   及太宗归来,亲臣把这事实告诉太宗,太宗大为不悦,连诸将取北汉的功劳也不置议了。赵德昭哪知道太宗心事,自己被嫌,因是太原之赏许久未行,诸将又在怨望,便入宫奏请太宗,即日叙功行赏。这正是薄言往愬,逢彼之怒。太宗听奏,勃然大怒道:“尔着急的什么?赏赐又跑不掉的!等尔自己做了皇帝,行赏也不迟呀!”赵德昭见叔皇这等怒斥他,不晓得是存着什么心,他自己又是个性气刚烈的人,便不复奏答,也不辞驾,转身出了宫门,回到私第,向壁间抽出项庄的鸿门宴上舞过的宝剑,往颈上一横,登时头断身亡。可怜:三魂渺渺归仙阙,七魄悠悠赴鬼门!   太宗听得赵德昭自刎死了,很是惊悔,急忙跑去抱着他的尸体大哭道:“痴儿呀,痴儿呀!为何要自寻短见呢?”即命用亲王礼仪安葬;诏赠中书令,追封魏王,谥做懿。这时正是八月。至十月才论平汉功勋,因加封弟齐王赵廷美为秦王。又因杨业父子二人救驾有功,除优赏外,特授杨业为代州刺史,杨延昭为供奉官。杨延昭即杨延朗改名。杨业父子入朝谢恩讫,即同往代州去了。   话分两头。那辽将耶律沙等击败宋军,领军回见辽主,奏明端的。辽主赏功后,仍要报围燕之怨,即遣南京留守韩匡嗣与耶律沙、耶律休哥等,领兵十万入寇镇州,布阵于满城西面。   都钤辖刘廷翰得到警报,忙邀集崔彦进、李汉琼、崔翰、赵廷进等,商议应敌的计划。崔彦进因建议用诈降的计策诱他入城,再用埋伏的计策掩击于他,定可大败辽兵。李汉琼亦附此议。   刘廷翰道:“我素来听得讲,耶律休哥智略宏远,善能料敌,这诈降的计策怎能骗他呢?”李汉琼道:“将军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这计策果然骗不得耶律休哥,却正可以骗得韩匡嗣。   这个韩匡嗣最是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这回恰是他做主将,他全权在握。耶律休哥虽有智谋,不归他用,虽善料敌,韩匡嗣必不肯听。而且他这回领军攻我,又正当我兵新败之后,我军而今去诈降,他必不疑心是诈降,定以为我军是不堪再战,惊慑他的威名,故而望风归降哩。如果将军恐怕他不见信,还有一个使他准信不疑的法子,就是一面约他进城,献城降他;一面赍献粮饷,以表示实出至诚,他断没有不信为真实的。”   刘廷翰道:“既如此,就依两将军的计划行事便了。”   当下刘廷翰便遣使者赍粮赴辽营请降。韩匡嗣果信以为真,受了粮草,即询问使者道:“尔主帅定于何日献城归降呢?   ”使者答道:“我家主帅曾说过,如果元帅见许,俯赐容纳,事不宜迟,即定期在明日归降。”韩匡嗣大喜,即满口许诺,并重赏使者。使者遂辞回。耶律休哥进帐谏阻道:“宋军未曾交锋接仗,便来请降,定有诈谋,万不可轻信。”韩匡嗣道:“他此举实出诚意,并不是诈降。须知粮草是主要军需,如果他是诈降,他怎肯把粮草先行送献呢?”耶律休哥道:“这不然,他先献粮草,正是他欲取姑与的计策。”韩匡嗣道:“将军未免太过虑了。慢说先献粮草来诈降的必无是理;即以我军的军威论,前次在高梁河杀败宋军数十万雄兵,理应使他人人气夺,个个胆寒,而今我军复出,他怎得不畏威先降呢?”耶律休哥道:“虽然如此,还请元帅审慎为是。”韩匡嗣道:“将军勿必多虑!就令他是诈降,我以锐气方盛的兵丁,敌彼残败剩余的士卒,当然也不怕他。”耶律休哥没法,只得退出帐来,号令自己一部分军队不许妄动。韩匡嗣与耶律沙便整顿兵马,预备明日入城受降。   这里刘廷翰得使者回报,即分拨军马,五方埋伏:自己领兵一万,埋伏城西;令崔彦进领兵一万,埋伏城东;崔翰领兵一万,埋伏城北;赵廷进领兵一万,埋伏城南;李汉琼领兵一万,离城十五里埋伏大路两侧,分拨已定。   到了次日,韩匡嗣与耶律沙率领兵马,欣欣扬扬直向镇州城来。到得城下,只见城门大开,却无一兵一卒在着。韩匡嗣还不知是中计,谓耶律沙道:“刘廷翰昨日遣人约定今日献城归降,怎么他倒带着兵马逃走了,留这一座空城与我呢?”耶律沙总算是个有些儿见地的,忙道:“元帅,不妙了!他并不是逃走,是埋伏到哪里去的,而今正是中着他的诡计啦!”韩匡嗣这才明白过来,惊惶道:“嗄!倒中着竖子的奸计,火速退兵吧!”说犹未了,轰,轰,轰,三声炮响,震得山摇岳动,胆颤耳聋。韩匡嗣与耶律沙拍马正想返奔,刘廷翰早从西方杀到,崔彦进从东方杀到,崔翰从北方杀到,赵廷进从南方杀到,李汉琼又截住归路。五方兵马一霎时把辽军包围着,奋勇砍杀。   辽军兵将出其不意,直吓得魄丧魂飞,哪里还能兵对兵、将对将地战斗,只是东西窜南北奔地四散溃遁。宋军的兵丁也便四面赶杀,就像猛虎赶羊,饿狗追兔,一点儿不肯放松。刘廷翰、崔彦进、崔翰、赵廷进更把韩匡嗣、耶律沙困在垓心,围得铁桶相似,而且越逼越紧。韩匡嗣数番冲突,只是冲突不出。韩匡嗣仰天长叹道:“不听耶律休哥的忠告,竟至受困于此,真是个后悔已迟了。”韩匡嗣正在懊悔嗟叹,只见李汉琼挥刀跃马,把辽兵劈瓜破竹似地乱砍,直取中间,像是要擒捉于他。   韩匡嗣又是心痛,又是慌急,忙令左护骑卫刘雄武、右护骑卫耶律明,并马上前迎住。李汉琼双战二将,毫无惧色,且愈战愈勇。战到八十余个回合,李汉琼陡地一声猛吼,把刀突然一高举,一个太公钓鱼式,就把刘雄武的一颗头钓去了。耶律明不由得心头上一惊,手里枪一慢,李汉琼把刀一回转,向耶律明拦腰一横扫,耶律明一个人登时分做两半截,下半截还骑在马上,上半截早仆入尘埃。韩匡嗣没奈何,便拼着生命来接战李汉琼。看看要战不住了,恰巧耶律休哥自北面杀入中间来救应,才帮着略略把李汉琼战退了几步。趁这个势儿,韩匡嗣与耶律沙方得随着耶律休哥,三骑马杀条血路,冲出重围去。刘廷翰等随后追赶,直至遂城西,方始收兵。这一役宋军大获全胜,计斩首级万零三百颗,生擒辽将三员,获战马一万匹,夺得辎重无算。捷书奉报到朝,太宗大喜,优赏有加,并谕边将此后还当小心提防,以防辽兵复出。   那边韩匡嗣、耶律沙虽幸不死,但兵丁丧亡逃散殆尽,大将旗鼓也丢了。只有耶律休哥一部未有损失,遂一同回见辽主。   辽主报怨不成,反丧兵折将,很不喜悦。时已入冬令,日趋寒冷,不宜行兵,辽主只得暂为忍着。到五年三月,天气渐见和煦,辽主乃复遣兵入寇,命耶律沙为统帅、耶律休哥为副、耶律斜轸为监军,起大兵十万,径取雁门关。耶律沙领兵到了雁门关下,一条线扎下无数营寨,旌旗央央,军马煌煌,好不威风。   代州刺史杨业探明辽兵军情,即令儿子杨延昭守住州城,自己率领麾下骁骑数百人,潜师夜起,从西径关出去,绕至雁门关北口,往南向袭击辽兵。这时正深夜,更鼓沉寂,星斗暗淡,辽兵方在睡梦里酣然自得。杨业便发一声喊,手挥金刀,骤马直躧耶律沙中军大营。等到辽兵惊醒,杨业早搅得他满营尸横,遍地血溅。辽驸马侍中萧咄李适随在中军,自恃骁勇,执斧从后帐出战杨业。杨业奋起神威,催马迎上,把金刀用力一劈,咤,那萧咄李的好头颅便飞落数丈以外,还打倒一个辽兵。耶律沙直吓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自己是主将,当竭力御敌,镇压军心,使勿溃散,他把马连打几鞭,先行逃命去了。   耶律休哥见是杨业,他是上回已领教过他的武艺的,知道他的厉害,不敢接战,也策马逃走了。耶律斜轸见正副统帅都争先恐后地各自飞奔,他怎敢便不惜死,于是亦跟踪寻生路而去。   那些辽兵既值慌乱,又见主将个个先逃,哪里还肯拼死,也就一齐溃散。杨业手下的数百骁骑,在这个时候,乘这个声势,莫不一以当百,百以当千,追杀将去。直迫到数十里外,杨业才传令勿再穷追,回旗返鼓,全胜还关。这一阵,辽兵被杀死的近万人,黑暗中自相践踏毙命的又八九千人,负伤残废的更不计其数。杨业手下却未曾伤折一人一骑。自此,辽兵被杨业吓破了胆,把杨业称号做杨无敌,每望见杨字旗号,便不战而退。捷书奏达朝廷,太宗适当早朝,见了捷书,喜动天颜,因谓群臣道:“朕有杨家将,边患可不复用忧了!”于是即颁诏重赏杨业,而杨家将的威名遂又洋溢乎国中。   耶律沙等收集残散,含羞带愧,回见辽主。辽主见两次动兵俱归失败,既怒且愤道:“怎么两遭都败得如此呢?待朕亲自统军前去,决个胜负!”即简选精兵二十万,亲自统率,命耶律休哥为前战先行,复举侵宋,入寇瓦桥关。瓦桥关守关将士,因为辽兵两次大败亏输,杨业数百骑便破他十万兵,决定他没甚能为,竟开关迎敌,面水列着阵,待他来打。耶律休哥率领所部精骑,渡水攻击宋军。等到交锋,宋军才晓得乃是劲敌,然而已经迟了,遂大败。那边耶律休哥越发鼓着勇气,督着部众,直闯过来。把宋军杀了个落花流水,弃甲曳兵,抛关丢寨,纷乱乱地向南逃奔莫州城内。耶律休哥随后追赶,也到莫州城下,传令围攻城池。刹那间,竟把莫州城四面围住。告急表文申奏太宗,太宗即自将来御辽兵。辽主却因获得胜利,心意已快,围攻数日,显显威武,便引兵退去。   过时太宗方到大名,听说辽兵自行引退,便想复伐幽州。   李昉谏道:“幽州固所当伐,但此时还未有可伐的机会。愿陛下暂息雷霆,以待时机。”太宗道:“朕心意已决,卿勿得强阻。”李昉力谏道:“陛下虽具决心,但仍当审时度势。一则我军新败,士气坠落,未可遽举;二则辽国正强,上下一心,悉力对我。此时万不可冒险犯他的坚锐。如果陛下不熟计利害,但凭一往的愤怒之气轻举往伐,倘不幸而再蹈高梁河一役一般的危机,那就噬脐莫及了。还愿陛下慎重从事。”太宗听到高梁河一回事,想起当日陷身泽中的危险,自觉毛骨悚然。乃命刘遇、曹翰为幽州部署,自还汴京。   可笑那太宗一回了汴京,忽又想伐幽州。朝里的臣子,且多迎合他的意旨,说幽州、蓟州宜急速攻取。左拾遗张齐贤乃独排众议,上表谏阻。表云:方今海内一家,朝野无事,关圣虑者,岂不以河东新平,屯兵尚众,幽燕未下,辇运嘱劳?臣愚以为此不足虑也。自河东初下,臣知忻州,捕得契丹纳粟典吏,皆云:“自山后转般,以授河东。”以臣抖,契丹能自备军食,则于太原非不尽力,然终为我有者,力不足也。河东初平,人心未固,岚、宪、忻、代未有军寨,入寇则田牧顿失,扰边则守备可虞。及国家守要害,增壁垒,左控右扼,疆事甚严,恩信已行,民心已定,乃于雁门、阳武谷来争小利,此其智力可料而知也。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则契丹不足吞,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场之难,非尽由敌国,亦多边吏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寨抚驭得人,但使峻垒深沟,蓄力养锐,以逸自处,宁我致人,此李牧所以用赵也。所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如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边鄙宁则辇运减,辇运减则河北之民获休息矣。臣闻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岂只争尺寸之事,角强弱之势而已乎!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末,安内以养外。陛下以德怀远,以惠勤民,内治既成,远人之归可立而待也!   表上,太宗嘉纳张齐贤的议论,又暂停止不伐幽州。这张齐贤系曹州人,素有胆识,远近多晓得他的名字。太祖在日,一次驾幸洛阳,张齐贤以布衣见太祖献策,条陈十事。这条陈有四说称旨,有六条太祖以为未合,张齐贤却坚称可行,与太祖争论。当时太祖大怒,命武士把张齐贤推出去,不加录用。   太祖还到汴京,告诉太宗道:“朕幸西都,独只得了一个张齐贤,他日可以辅尔作宰相,尔莫忘怀了。”太宗尊旨谨记着。   至太平兴国二年考进士,张齐贤竟被试官将他置诸下第。太宗乃特开创例,命将一榜尽赐京官。因此,张齐贤方得出来做官,起先任知州,不久便迁左拾遗。这且休提。朝里忽然又掀起波浪来。这正是:国事纷纭未易定,一波才息一波兴。   要知朝里忽然又掀起什么波浪来,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救妹夫反中狡计陷皇弟独逞奸谋   这时朝里是卢多逊专政,赵普奉朝请累年,郁郁不得志,日夜图谋去掉卢多逊,复入朝执政。偏是卢多逊防备周到,凡事先料到赵普的阴谋,设法及早制止,又在太宗前说明赵普当初实无立太宗的诚意。于是太宗更加不喜欢赵普,赵普便更加不得志,卢多逊的位子倒更加巩固了。赵普有个妹夫侯仁宝,本来在朝里做供奉官,卢多逊因着嫌恶赵普的缘故,便把侯仁宝远调到南岭外邕州去做知州,竟像是充军似的。赵普虽是心痛,却无力救护他。侯仁宝到了邕州好几年,朝廷竟不调动他,简直把他忘怀了。赵普见这样子,恐怕朝廷终不见调,侯仁宝不免老死岭外,几根骨头都不能归葬中土,便表奏太宗,力陈交州可取,可召侯仁宝备访问。交州即交趾地,与邕州相接近,故赵普用此计策使召调侯仁宝回京。太宗阅奏,果然意动,将召调侯仁宝面询一切。卢多逊知道此事,忙入朝面奏太宗道:“交州现在正值内乱,实可乘机取它,但只宜袭取,若明加征伐,便费事了。陛下若先召侯仁宝还朝,机谋定必泄露,机谋若一泄露,交州便预作准备,不易得成功。不如密令侯仁宝就近潜师往袭,攻其无备,倒是万全必胜的计划。”太宗听奏,嘉许卢多逊深谋远虑,比较赵普高超得多,即依照他的奏议,密旨命侯仁宝为交州水陆转运使;孙全兴、刘澄、贾浞并为部署,同袭交州。   侯仁宝奉到密旨,即时会同孙全兴等,整备军队,先后出发。侯仁宝军先行,杀入交州境内,势如破竹。孙全兴、刘澄、贾湜军至交州界,却按兵不进,侯仁宝遂弄成个孤军深入。这时交州执政主军的名做黎桓,也是个小小的枭雄。在五代的时候,交州是附属于南汉;南汉既平,交州主帅丁琏便遣使入贡宋廷。丁琏死后,由弟丁璇袭着职位。丁璇时尚幼稚,部将黎桓遂把他拘禁着,夺了他的职位,自称权知军府事,停止宋廷赋贡。至是侯仁宝孤军深入,黎桓假托做出降,趁着侯仁宝不甚戒备,于深夜领兵劫营,把侯仁宝杀死于乱军中,尽收降侯仁宝败残的兵卒。转运使许仲宣据实奏闻。太宗大怒,立时诏令班师,将孙全兴、刘澄、贾湜拿进京去,一同问罪斩决。黎桓即亦遣使入贡,并呈上了丁璇的让表。太宗因正恼着师出无功,得他自来朝贡,便依允了,马马虎虎了却了这回事。只有赵普,本为要想弄巧取回妹夫侯仁宝,不料反倒害得侯仁宝一命丧亡,不禁又生嗔,又自羞。正是:原为弄巧反成拙,不禁含悲又带羞。   赵普遂把卢多逊越恨入骨髓。卢多逊也晓得赵普恨他愈深,所以提防赵普谋害他亦愈周密。他便想出个法子,凡群臣奏章,概须先行给他阅过底稿,又须至阖门署状,亲书“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十字。这么一来,赵普便不能得买嘱朝臣妄行弹劾了,然而赵普谋去卢多逊的心志却一时片刻也不肯抛开。   这时又是六年三月了。兴元尹赵德芳不幸病殁,太宗哭了几声,即诏赠为中书令,追封岐王,谥做康。秦王赵廷美见皇子赵德昭和赵德芳相继死了,心内极不自安,为避祸计,因在邸中寄情声妓,深居简出。于是晋邸旧臣柴禹锡、赵熔、杨守一,便掀波作浪直入内廷,密告太宗,谓秦王赵廷美骄恣不法,将有阴谋窃发。太宗私忖道:卢多逊事事为朕周筹密划,有奸必告,何以秦王有这等阴谋,他不入告呢?莫非他与秦王同谋吗?半晌,决然自语道:“这事不可问卢多逊,惟有问赵普。   ”遂召入赵普,与他秘密讨论这件事。   赵普遂自荐,愿备枢轴以察奸变,且顿首自陈道:“臣忝在旧臣,得与闻昭宪太后遗命,不幸因戆直的缘故,权幸辈竟在太祖皇帝驾前肆行沮毁,蒙蔽圣聪;耿耿愚忠,无从告诉。   当时竟有诬臣讪谤陛下的,故臣在外迁时节,当上表自诉,表明心迹。陛下一查核臣表,便可明证臣心了。”原来太祖晚年,太宗威望日高,羽翼日盛,太祖自己尚怕他威逼,晓得皇子德昭必不能保存,精神上很感痛苦。赵普探知太祖的心志,便秘密献谋,请除太宗。太祖不忍杀弟,并遵母志,不从他的计议。   卢多逊窥见这件隐事,便力斥赵普的不是。太祖不得已,只得把赵普谪调出外。赵普见密谋不用,为后日打算,到了河阳,即上表自诉。表上说:外人谓臣轻议皇弟开封尹,皇弟忠孝全德,岂有间然?矧昭宪皇太后大渐之际,臣实与闻顾命。知臣者君,愿赐昭鉴!   太祖把赵普这个表章亲手封着,亦藏于金匮里面。至是,太宗启视金匮誓书,并得赵普前表,乃复召入赵普,对他道:“哪一个人没有过失呢?朕不待五十,已知四十九年之非了。   而今而后,朕知道卿实是忠臣。”即面授赵普为司徒、兼侍中,封梁国公,并命密察秦王阴谋事。赵普领旨谢恩,当即辞出,自去密行考察。   七年三月,太宗将幸西池。于是又有人密告秦王赵廷美谋在圣驾幸西池时作乱,亟宜预防。太宗遂罢赵廷美开封尹,改西京留守,赐袭衣犀带,禄千刀缗,绢彩各万匹,银万两,西京用第一区。诏书密使曹彬,在宝林苑与赵廷美饯行。以大常博士王遹判河南府事,开封府判官阎举判留守事,进柴禹锡枢密副使,杨守一枢密都承旨,赵熔东上阁门使:这是赏他们告发赵廷美的密谋的功劳。贬左卫将军枢密承旨陈从龙为左卫将军,皇城使刘知信为右卫将军,弓箭库使惠延真为商州长史,禁军列校皇甫继明为汝州马步军都指挥,王荣为濮州教练使:这是贬他们交通赵廷美,或是受着他的宴饷犒赐的罪过。一时赏功罚罪已毕。但这时赵廷美虽罢为西京留守,因先前曾受昭宪太后遗命,当继太宗位作天子,太宗尚未敢明议他的罪状,因访问于赵普。赵普此时要恢复自己的相位,也就顾不得昭宪太后的遗命了,答奏道:“陛下明察!太祖皇帝已经失误了,陛下岂容再误呢?”于是赵廷美遂得罪,赵普遂得复为相。   赵普既得势,便要为赵廷美的罪案攀连卢多逊,明察暗访,以搜罗他的罪案。卢多逊也明知赵普得势,祸必及己,但是总想保住高位,好慢慢地设法救赵廷美。也是卢多逊合当倒霉,赵普竟说查得他有遣堂吏赵白交通赵廷美事,即时奏白太宗。   太宗大怒,责授守兵部尚书。越二日,又下御史狱。捕系中书堂官赵白、秦王府孔目官阎密、小吏王继勋等。命翰林承旨李昉、学士扈蒙、卫尉卿崔仁冀、御史滕中正,一同鞫讯。得供:卢多逊累遣赵白把中书机要事件密告秦王,且说愿得宫车早日晏驾,尽力侍奉大王;秦王亦遣小吏樊德明答报卢多逊,说,承旨所言,正合我的心意,因赠遗卢多逊弓矢等物,卢多逊受了。阎密恣横不法,讲话每指斥朝廷;王继勋尝替秦王求访声妓,藉势赃污。李昉等审讯明白,即把这供状奏复太宗。太宗诏文武官员,会集朝堂,共同拟议处分。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联名拟议复奏。议云:谨案兵部尚书卢多逊身处宰司,心怀怨望,密遣堂吏,交结亲王,通达语言,咒诅君父,大逆不道,干纪乱常,上负国恩,下亏臣节。宜膏铁钺,以正刑章。其卢多逊,请依有司所断,削夺在身官爵,准法处斩。秦王廷美,亦请同卢多逊处分。   其所缘坐,望准律文裁遣。谨议。   议上,太宗略有更改,诏削夺卢多逊官,流崖州,并徙其家属期亲于远裔;赵白、樊德明、阎密、王继勋等,悉斩于都门外,籍其家财;赵廷美勒归私第,所有子女复正名称,子赵德恭、赵德隆等仍为皇侄,皇侄女适韩崇业,除去公主驸马的名号,并发遣西京,就赵廷美居止。又因赵廷美属官阎矩、孙屿二人辅导无状,贬阎矩为涪州司户参军,孙屿为融州司户参军。   赵普心里还以为赵廷美的处分太轻,恐怕他死灰复燃,自己不但位置保不住,而且这条老性命也保不住了,便又捏造事故,陷害于他,务要置他于死才罢。于是赵普乃嗾使开封府李符,上奏赵廷美居西京未肯悔过,反多怨望,乞徙居边郡,以防他再生变端。太宗得奏,诏降赵廷美为涪陵县公,安置房州;妻楚国夫人张氏,削夺国封。命阎彦进知房州,袁廓通判州事,监视赵廷美的行动。赵廷美至此连举动也不得自由了,思前想后,既气且愤。一日,泣谓妻张氏道:“你我倘不生在帝王家,而生在平民百姓家,你我夫妻,或耕田,或种地,或渔钓,或樵采,当着现在的年纪,岂不过着很愉快美满的生活么?可见人间要想求得真乐趣,享受真幸福,断不可生做贵族的子弟,处在是非的地位哩。”张氏亦泣对道:“可不是吗?千岁有什么罪过呢?所以使千岁到现在这个地步,就是为着千岁有继承大位的资格啊!然而千岁也无须自怨自艾,自从有君主以来,与千岁同遭际的岂是少数吗?总而言之,人世上若有这君主的位子一天,同时就也有与千岁一样遭际的人。如果要希望天下后世,再不要有与千岁一样遭际的人,正本清源,必须废掉这君主的位子才能够。”正说着,听得外面有人走动,二人遂停止不谈说了。因为这时阎彦进、袁廓监视赵廷美的言动异常严厉,若是二人这种说话给他们听到一言半语,更要加重罪名,增添苦楚哩。自此赵廷美日处郁愁中,不久,竟忧悸成疾,长在床褥间度他可怜的岁月。   赵普把卢多逊、赵廷美等一并打倒,或杀或贬,自己稳稳地复得相位,真是如心乐意,说不出的愉快。不料太宗因他权位大重,又好修小怨,不免猜忌起来,要罢免他的相位。真个是:万事不由人作主,一心难与命争衡。   太宗想定了遣去赵普的主意,因谓群臣道:“赵普乃开国元勋,与朕多年故交,朕倚赖他的地方很多。他如今年已衰迈,头白齿落,朕还把枢务相劳,使他昼夜不得停息,殊失却朕待老臣故交的礼节,朕心实不能安。应当选择一个良好的地方,早日使他去享享清福,颐养天年才是。”当即作诗一首,命刑部尚书宋琪,持赐赵普。赵普拜受了,宋琪自回。赵普细玩诗意,竟是太宗讽他自请辞职,不禁流泪自叹道:“我这番作为,竟是为他人忙了。唉!唉!”没奈何,只得遵着赐诗意旨,写下辞表。翌日早朝,便当驾亲递上去。太宗览表,抚慰了几句,当即准奏,罢赵普出任武胜军节度使,赐宴长春殿,亲与赵普饯行。席间,太宗复作诗一首,赠别赵普。赵普捧诗泣拜道:“蒙陛下赐臣诗章,臣当刻石,他日与臣朽骨同葬泉下,生死不忘陛下恩德。”太宗听了赵普的话,亦为感动,又好言抚慰了数语。于是赵普便叩辞圣驾,一径赴武胜军去了。   起先赵普因佐命的功劳,代范质等作宰相,太祖倾心信他,事无大小,尽行咨询赵普取决。赵普尝荐某人作某官,太祖不允,明日,赵普复奏请任用,太祖仍不允。又明日,赵普仍复奏请任用,太祖大怒,把奏牍撕碎掷于地上。赵普颜色不变,跪着把它拾起,带回家去,补缀完整,过了几日,又进于太祖,同先前一样奏请,太祖乃悟,卒之任用这个人。又有某臣子当迁官,赵普奏请于太祖,太祖因素来厌恶那人,不许所请。赵普坚决请求,太祖发怒道:“朕固执不给他迁赏,看卿怎样么?   ”赵普对道:“刑赏乃是天下的刑赏,陛下岂得把喜怒把持着呢?”太祖怒甚,起身往里面走,赵普亦跟着后面走去。太祖便走进宫里,赵普即伫立于宫门外边,一竟不出去。太祖没法,卒之依允了他。他行事的刚果态度,大概都像这个样子。但是赵普居心异常忌刻,屡屡地把微贱时节得罪了他的人奏知太祖,要图报复。太祖因晓谕他道:“若风尘中能够分辨得天子和宰相出来,那么谁都会来巴结了。”然而赵普私下里毕竟因私怨害了不少人,像冯瓒、李美、李檝的死,便是他所诬陷的,因此朝臣无一个不忌惮他。后来因为卢多逊常在太祖面前攻击他,太祖亦亲自发觉他受贿贪赃的事件,遂罢了他的相位。后来虽然起复,但信任他不像前此之专诚了。太宗即立,卢多逊又在太宗面前攻击他,于是赵普又奉朝请。这回因为构陷赵廷美,推倒卢多逊,遂得复相。至是又罢为武胜军节度使,一场辛苦为他人忙了。   赵普既罢去,太宗乃命李昉、宋琪同平章事,且因参知政事窦称病殁,另选李穆、吕蒙正、李至三人参知政事。随诏史官撰修《太平御览》一千卷,日进三卷,以供御览。九年,下诏改元做雍熙,群臣一齐拜表入贺。太宗为要粉饰太平,赐满朝文武百官欢宴三日。这日太宗正与群臣欢宴,忽房州知州阎彦进驰驿入奏。太宗听奏,掉下眼泪,大放悲声。这正是:表章入奏缘何事,剩有余情又泪零。   要知阎彦进驰奏的是什么大事,太宗为什么大放悲声,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欢天喜地颂德歌功发愤成狂操刀执梃   原来涪陵公赵廷美在房州病殁了。当下太宗泣谓宰相李昉、宋琪并众臣道:“唉!廷美在小时候就很刚愎,长大着越加凶恶起来。朕因同气至亲,不忍把他依法重办,暂时把他徙住房州,望他闭门思过,痛改前非。正想恢复旧日的恩爱,谁料他就病殁了。朕兄弟四五个人,而今竟只存得朕躬一个,思想起来,怎不教朕伤感呢?”说着又大悲伤。李昉忙劝奏道:“人死不能复生,愿陛下少抑悲哀,善保龙体,为天下珍重。   ”太宗遂命罢止饮宴。翌日,降诏追封赵廷美为涪陵王,谥悼。   即日发哀成服,在死人面上献殷勤。赵廷美所以得罪而死,固然是为着那个皇帝位子,然而也是赵普构陷的。所以后来真宗即位,即追复为秦王,妻张氏为楚国夫人;到仁宗又赠封太师尚书令;徽宗改封为魏王:这都是知他生前冤抑,聊为荣宠于死后哩。太宗旋即又诏命赵廷美长子赵德恭为峰州刺史,次子赵德隆为襄州刺史,女婿韩崇业为静难行军司马。这件丧事方毕,忽朝中大臣参政知事李穆又死了。太宗闻丧,更加嗟悼,即亲往赐奠,并谓侍臣道:“李穆为国家的忠良,操履纯正,作事一出至诚,真是最难得的人材。朕方赖他谋划,遽尔亡故,丧失国家柱石,朕能不悲悼么?唉!这并不是李穆的不幸,实是朕的不幸啊!”说罢,甚觉惨然。又对灵痛哭了一场,才启驾还宫。   一日,太宗忽想起在晋王邸时,太祖与他论建都一桩事,觉得太祖的说话很有深意,而今为自己的子孙打算,便也想择个好都城,替后人立下巩固的根基。于是便想到华山隐士陈抟精于数学,预知未来之事,不如问他一问,好决定这事,免得自己瞎撞钟,白抛一片心机。即遣一亲臣,赍着手诏,至华山云台观少华石室,把陈抟宣入朝来。太宗因他为高洁的隐者,当下待以殊礼,赐锦墩命坐。起先与他谈论治国家的道理,陈抟奏对如流,所谈悉中肯要,甚合太宗的心意。太宗乃问道:“朕立国以来,总算还是顺遂的,但未知将来的运祚是怎样?   ”陈抟奏对道:“太祖皇帝以至仁得天下,以厚义服人心,运祚不患不长久的。”太宗又问道:“那么建都的地方,应该选择在哪一处地方才稳固呢?”陈抟又奏对道:“建都的地方么,必须一汴、二杭、三闽、四广。”太宗听了不解,诘问道:“这话是怎么说呢?”陈抟但唯唯不说明。太宗又再三诘问,陈抟还是唯唯不解答。太宗晓得他必不肯直陈的了,便不再问。   命侍监把陈抟送至中书省。李昉、宋琪等迎着,既夙慕陈抟的玄修,又见是太宗的上宾,敢不恭敬?真是款接殷勤,执礼谦恭,座间问道:“素仰先生玄学精深,今日有幸得接光仪,愿请赐教一二。”陈抟答道:“鄙人对于玄学实在亦欠研究,不过是得着一知半解罢了。但这种玄学,未必有益治道,所以现在承诸公辱赐下问,并非鄙人不肯把所知道的尽情贡献,乃是无补国家,不当淆乱诸公的听闻。今皇上乃圣智的君主,诸公亦贤明的臣子,而天下合当太平的时候,正该君臣一心,兴化致治,又何必研究到这个呢?愚质的见解,还希原谅。”大家听了肃然起谢。明日早朝,李昉便把陈抟的说话述奏太宗。太宗叹道:“真是明达的隐者啦!”即诏赐陈抟号做希夷先生,并给紫衣一袭,又命有司给陈抟增葺云台观,暂时把他留居阙下。陈抟且擅诗才,太宗暇时与他谈诗论赋,陈抟奏对悉称上旨,太宗益喜。过了些时,有司奏报云台观已修葺竣工,陈抟遂辞驾要行。太宗不好强留,乃厚赐金钱绢帛,送他启程,陈抟概辞不受。太宗遂用着秀才人情,命纸笔亲书“华山石室”   四字,作为赆仪,陈抟这才拜受了,辞返华山去。太宗因问不出端的,只得把卜都事丢开。   这时太宗中宫的位子久空着,颇感内助乏人的苦处,便又重提立后事。先是李妃既病殂,太宗想册立她的心思成了空想。   因听得潞州刺史李处耘第二女容德俱茂,极有贤名,于太平兴国二年选入后宫,察看她果否幽娴沉静,以便册立。那李氏生得圆姿替月,嫩脸羞花,而身材更是肥瘦得宜,修短适中。可称:略减半围微觉瘦,稍添一粟便为长。   太宗见了甚是喜悦,极加宠爱。李氏入宫数年,总是和顺恭谨,从无恃宠而骄的狂态。后宫的人莫不称她贤德。至是,太宗遂册立李氏为皇后。仪文的周备,典礼的矞皇,视当年太祖册立宋后的一回,可谓有过之无不及。太宗在铺张上面更是特别,内宫外廷遍赐大宴五日,京城人民亦遍赐大酺三日。真个是人人吃喜酒,个个有欢颜。又在后苑里面搭彩台两座,传集供奉皇家的戏班,日夜演唱戏剧,以娱群臣;在午门外边亦搭彩台两座,传集阖城的戏班,日夜演唱戏剧,以娱百姓。把一个京城竟弄到闹热得像过元宵一般。那些百姓又有酒吃,又有戏看,乐得欢天喜地,异口同声歌功颂德,说是自乱离以来,到今日才得过着尧天舜日。太宗听到百姓这种赞扬的话,更是乐得心花怒放,还想要宣诏叫他们多乐几天儿。李后谏奏道:“自古道,乐不可极。如今欢乐已经数日,正可以休止了。而且为君父的人,是要无时无刻不怀念民间的疾苦,在欢乐的时候,尤其要想到民间必有多数不能得欢乐的人。而今像这样的欢乐,固然是陛下的恩典,但臣妾的意思,总以为要适可而止为是。俗语还有两句最耐寻味的话,就是‘高楼一席酒,穷汉半年粮’,愿陛下深求广众的民隐,勿好局部的颂扬。区区的愚衷,敢请明察。”太宗允奏道:“卿所奏议,意诚语当,朕哪有不听的?”因此,便没有宣诏继续欢乐了。   太宗的长子赵元佐,是已故的李妃所生,自幼便极聪慧,相貌很像太宗,甚得太宗欢心。及长,博览众书,且善骑马射箭。太宗征太原,伐幽州,赵元佐都随侍在军,凡所策划,能先得太宗的意旨,太宗更加欢喜他,所以班师之日,即拜检校、太傅加职太尉,晋封楚王。太宗为特示荣宠,命有司新造一座楚王府,建筑得宏大壮丽,极是华美,赐给他居住。当赵廷美得罪之日,赵元佐尽力营救,再三请求太宗,赦免他的罪过。   太宗不听,反重重呵斥了几顿。及至听得赵廷美忧悸成疾,他又请求太宗赦罪召还,太宗仍是不听,又呵斥了一顿。后来听得赵廷美病殁,他愤极发为狂疾,每因小事,便操刀执梃击伤侍者。太宗命御医用心给他医治,症势稍觉好了些。太宗殊为喜慰,因大赦天下,想藉此替他消灾解孽,好使他病恙早日痊可。   不料在重九的那一日,太宗召诸王赐宴后苑,较射取乐,因他病体新痊,没有召他参与。及晚,诸王宴射完毕归去,从楚王府走过,被他看见,问明端的,大恚道:“他们都得与宴,我独不得与宴,这明明是弃我了。”又命左右道:“他们有圣上召宴,我不能得圣上召宴,难道不会自家开宴吗?快与我备酒肴来!”左右解劝道:“殿下勿误会!圣上不召殿下与宴,乃见得殿下病体新痊,形神未复,一则尚宜静养,二则不胜酒力,是以不召殿下。这正是爱惜殿下哪!要是在往时,凡有饮宴,不是头一个就宣诏殿下吗?愿请殿下详察此意。再者太医说过,殿下此时最所当戒的便是酒,今日开宴,请多进珍美肴馔,请勿用酒。”赵元佐道:“既开宴,怎说不用酒呢?”左右又劝道:“实在是太医说过,殿下此时万不可用酒。殿下当以身体为重,莫争闲气,还是依着太医的话不用酒的是。”赵元佐拍案怒呵道:“怎么说!太医的说话比我的命令还重大么?尔等要听着太医的话来制住我,竟不听我的命令了吗?岂有此理!还不快与我备酒来!”左右大惧,不敢再劝了,忙备上酒肴。赵元佐便左手执壶,右手把杯,满斟痛饮起来,一壶尽了,又命添上一壶。如此更番添酒,连下数十大觥,直饮至夜凉如水,更深人静,醉意十足,才停酒就寝。左右见他酒后不发怒气,不声不响便睡去了,大家谢天谢地道:“天幸地幸,今日不使酒性。”于是大家收拾一切,各自去睡了。   谁知赵元佐并不是真的安寝,乃是假装睡眠,听得众人没有了声响,知道都入了睡乡,即起来放起火来,想要自焚而死,免得活着怄气。一片时烟雾腾腾,火光烈烈。左右惊觉,慌忙奔入,把赵元佐并他的眷属救离火窟。但这火已是无法救得熄灭,只好瞧着把一座壮大华丽的楚王府化为焦土。太宗听得并非失火所致,乃是他自己放火焚烧的,不禁大怒道:“不肖子怎的这等作为,不如废了他倒安静。”即诏废为庶人,安置均州。宋琪率百官上表,请恕他病狂,留居京师。太宗不许,并切诏赵元佐即日出都,不得延滞。赵元佐得诏,携同眷属即时出离都门。宋琪等再三奏请,太宗无奈,始又下诏召还。这时赵元佐已行至黄山,奉到诏书,乃回车返京。太宗恐他住在外面又要生事,即把他幽居南宫,使他行动不得自由。赵元佐并不把谪废禁幽为意,竟处之泰然,还好像释却了什么重担一般,这且不提。   在这年的二月里,西夏叛逆李继迁袭据银州,复破会州,焚城廓而去。这事奏闻朝廷,太宗即诏命知秦州田仁朗等将兵去征讨。这西夏在秦陇以北,共有银、夏、绥、宥、静五州的土地,世为拓跋氏所占据。唐朝初年,拓跋赤辞入朝,赐姓李。   中间又断绝了些时。至唐末,黄巢起义,僖宗奔蜀,拓跋思恭率藩众来助讨义军,封定难军节度使,复赐姓李。历五代据地境如故。周显德年间,李彝兴嗣立,封西平王。太祖建隆元年,李彝兴入贡,加太尉。乾德五年,李彝兴死,子李克睿嗣立。   太宗太平兴国三年,李克睿又死,子李继筠继立。五年,李继筠亦死,由弟李继捧承袭着。七年五月,李继捧入朝,献银、夏、绥、宥四州的土地,并自陈愿意留居阙下。太宗即遣使至夏州迎接李继捧亲属入京,授李继捧彰德军节度使,赐他的昆弟李克信等十二人官有差。另派曹光实为四州都巡检使。独有李继捧的族弟李继迁不肯至汴,于六月叛,走入地斤泽,号召部落谋抗朝廷。八年,曹光实见李继迁的声势渐大,恐怕不早剿灭终为大患,遂领兵驰往袭击,斩首五百级,焚烧四百余帐,获住他的母与妻子。李继迁只身脱逃。李继迁既逃得生命,东西转徙,连聚豪族,渐渐又强大起来。那西夏的人民因为李氏世著恩德,所以多肯归顺他。李继迁因谓众豪族道:“我李家有此处的土地,已不是一朝一夕了,而今一旦让与他人,我实不甘心。尔等既然不忘记我李家,可肯从我举兵谋兴复吗?”众豪族齐声应诺。至是李继迁乃率众赴夏州诈降,诱杀曹光实于葭芦川,遂袭据银州。   那时田仁朗奉到命他征李继迁的诏旨,即檄调军队,开拔前往。行到绥州,所檄凋的军队尚未齐,乃上表请求增兵。这时李继迁围攻三族寨。寨将折遇乜把监军使者杀掉,与他合兵一处,乘胜进攻抚宁寨。田仁朗得到探报,喜道:“藩人时常乌合扰边,胜了就进,败了就走,不能够扫除他的巢穴。而今李继迁啸聚数万,尽所有的精锐出攻孤垒,抚宁寨虽是个小去处,地势却很是险固,断不是五日十日能够攻破的。我待他疲敝了,然后用大兵去击他,分派强弩三百人,截住他的归路,那么便一网打尽了。”安排已定,田仁朗要故意做出不上紧的样儿以诱敌兵,因纵酒樗蒲,好像不理兵事似的。副将王侁想夺取他的位子,便藉这事做成他的罪案,密奏朝廷。太宗得奏大怒,召还田仁朗,下御史狱,劾问他无故奏请增兵及失陷三族寨的罪状。田仁朗奏对道:“臣奉命征讨李继迁,檄调银、绥、夏三州兵将,均托辞要守城池,不肯出发,所以奏请增兵。   至三族寨失陷,因距离绥州太远,不是臣赶救得及的。若擒捉李继迁,臣已定下计策,恰又奉诏还朝,不能做到臣的计划。   臣看李继迁颇得人心,愿陛下或是优诏召他归顺,或是用重利买动该地的酋长,使图害他。不然,将来定是个大大的边患哩。   ”太宗大怒,贬窜田仁朗于商州。王侁等领兵出银州北面,连破悉利诸寨,斩藩酋折罗遇。于是麟州诸藩皆请纳马赎罪,协讨李继迁。王侁遂统率所部入浊轮川,大破李继迁,斩首五千余级。李继迁与折遇乜落荒遁去。王侁遂奏凯旋。恰逢朝廷诏命郭守文到边,与王侁同领边事,郭守文复与知夏州尹宪共击盐城诸藩,大获全胜,焚烧千余帐。由是银、麟、夏三州藩众百二十五族,悉行内附。西北一带暂告平定。   忽三交屯将贺怀浦与子知雄州贺令图,上表奏议边事,说是辽邦新主年幼,由母后萧氏专政,宠幸用事,请朝廷乘此机会伐取幽、蓟。太宗见说辽邦有可伐的机会,又生雄心。这正是:劳师动众寻常事,扰攘干戈何日休。   要知太宗这次又生雄心,还是御驾伐辽,还是命将伐辽,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曹彬失律屡战屡逃杨业败亡尽忠尽节   三年正月,太宗遂命曹彬为幽州道行营都部署、崔彦进为副,米信为西北道都部署、杜彦圭为副,出兵雄州;田重进为定州路都部署,出兵飞狐;潘美为云、应、朔三州都部署、杨业为副,出兵雁门关,征伐辽国,以取幽、蓟。   这时辽主贤已在三年前病故,遗诏立长子梁王隆绪继位。   隆绪小名唤做文殊奴,即位的时候才只十二岁。谥贤做孝成皇帝,庙号景宗;尊母萧氏为太后,专理国事;复国号做大契丹,改元做统和。这萧太后系尚书令萧守兴女,名做燕燕,美才色,通韬略,自景宗立她为皇后起,便干预国政,通国知名。至是因隆绪年幼,遂完全专掌国事。用韩德让为政事令兼枢密使,总宿卫兵;耶律勃古哲总领山西诸州事;耶律休哥为南面行军都统。怎么说是复国号做大契丹呢?这却要追溯辽国的源流一下。辽国的种族系鲜卑别种,起先居住黄河附近,自称是神农的苗裔,聚成个部落,号做契丹。后梁初年,契丹主儿耶律阿保机并吞诸部落,僭称帝号,辽国称他做太祖。耶律阿保机死,传子耶律德光,助晋灭唐,得着幽、蓟十六州的土地做报酬,所以幽、蓟十六州的土地遂归了辽国。后耶律德光又举兵灭晋,才改国号做辽。耶律德光,辽国称他做太宗,死于杀狐岭;传侄耶律兀欲,改名做阮,辽国称做世宗。不久,阮被杀,由耶律德光子耶律兀律继位,改名做琼,辽国称做穆宗。又不久,琼亦被杀,复由阮子贤继位,就是隆绪父景宗了。明白了这一路的源流,就可以明白复国号做大契丹这句话的“复”字,是下得不错了。   现讲正文。当下曹彬等诸将入朝陛辞,太宗面谕道:“潘美可先行引兵趋云、朔,卿等领十万兵,但宣言取幽州,却缓缓地进兵,务宜持重,不可贪利。辽国听得大兵到了,必尽发兵丁救范阳,不暇救援山后,那么取山后直易如反掌了。”曹彬等领谕,遂领兵分道并进。三月,曹彬趋涿州,遣先锋李继隆大破辽兵,取固安、新城,遂乘胜进克涿州。田重进趋飞狐南面,连破辽兵,生擒辽国西南诏讨使大鹏翼。飞狐、灵丘等处皆降顺。潘美从西陉关攻入辽国,屡战屡胜,寰州刺史赵彦章,朔州节度副使赵希赞,先后举城归服。旋即攻克应、云诸州。   朝里连得捷报,太宗大喜,不过有些惊讶进行得太速了。   赵普因上疏奏请乘胜班师。疏略云:伏睹今春出师,将以收复幽、蓟,屡闻克捷,深快舆情。   然晦朔荐更,已及初夏,尚稽克复,属在炎蒸,飞挽甚烦,战斗未息,王师渐老,吾民亦疲,夙夜思之,颇增疑虑。伏念陛下,自翦平太原,怀徕闽浙,混一诸夏,大振英声,十年之间,遂臻广济,远人不服,自古帝王置之度外,何足介意。窃念邪诌之辈蒙蔽圣聪,致兴无名之师,深蹈不测之地。臣载披典籍,领识前言,窃见汉武时主父偃、徐乐、严安所上书,及唐相姚元崇献明皇十事,忠言至论,可举而行,伏望万机之暇,一赐现号,其失未远,虽悔可追。臣窃念大发骁雄,动摇百万之众,所得者少,所丧者大。臣又闻战者危事,难保其万全,兵者凶器,深戒于不戢。前书有“兵久生变”之言,此可以深虑也。   苟更图淹缓,转失机宜,旬朔之间,便涉秋序。臣又虑内地先困,边境渐凉,虏则弓劲马肥,我别人疲师老,恐于此际,或误指踪。伏望速诏班师,无容玩寇。   疏上,太宗不听,仍锐意用兵。   五月,曹彬军居涿州,粮食尽,乃一面急奏朝廷,一面引兵退雄州,等待饷糈。太宗得奏,失惊道:“岂有此理!敌人在面前,怎么可以退兵等待饷糈呢?真是失计算到极等了。”   亟遣中使阻止曹彬勿再前进,速引兵缘白沟河与米信军连接,静俟潘美军尽略山后的地方,然后会田重进军东下,集合兵力以取幽州。曹彬部下诸将,因听得潘美、田重进两军屡战屡捷,却把跟随曹彬带领重兵不能有所攻取,引为羞耻,纷纷议论,迫请曹彬进兵。曹彬不得已,只得与米信军各裹粮食,重行趋涿州。辽国南京留守耶律休哥,起先因兵少不出战,但令锐卒阻截宋军粮道,至是乃率领轻骑来迎战宋军,俟宋军蓐食时,便来攻击,稍战便退,一日数次,搅扰宋军。因此曹彬军不得安宁,只好结着方阵缓缓地进行。偏是这时恰当天气酷暑,军士在炎炎的赤日下行走,大都口渴舌干,沿途又无井泉,见着漉淖,便取来当做解渴的上品。这样直经四日,才到得涿州,但已经弄得人困马乏,而粮食又要尽了。正在困难,辽主隆绪与萧太后又从驼罗口领大军应援耶律休哥,径向涿州杀来。曹彬、米信得信,即行引兵再退。耶律休哥便出兵追击。两军大战于歧山关。曹彬、米信军大败,不复能成行列了。夜渡拒马河,耶律休哥引兵追到,宋军不能抵敌,只是争着渡河,溺死的不可胜计。曹彬、米信乃引残部南趋易州,好容易奔到沙河的地方,大众才得稍稍休息。正在濒河埋锅造饭,准备晚食,耶律休哥追兵又到。宋军只惊吓得没命溃逃,被耶律休哥一阵猛击,杀得宋军尸首填满沙河,阻着水都不能下流了;抛弃的戈甲顿时积成一座小小的山丘。曹彬、米信军经三战三败,差不多丧失殆尽了。耶律休哥便请求萧太后乘胜略地至黄河为界。萧太后不从,引兵幽州,封耶律休哥为宋国王。   太宗接得战败的奏报,下诏召回曹彬、米信及崔彦进等军;令田重进屯定州,潘美还代州,徙云、应、朔、寰四州的吏民及吐谷浑部族分置河东、京西。各路布置还未曾停当,辽国又遣耶律斜轸领兵十万至定安西边,知雄州贺令图出兵与战,大败南奔。耶律斜轸引兵追赶,追到五台,赶上了贺令图的军队。   这仗耶律斜轸又战胜了,杀死贺令图军数万人。明日,耶律斜轸便围攻蔚州。贺令图与潘美乃合兵往救,与耶律斜轸战于飞狐,宋军又大败。于是浑源、应州诸守将,都弃城逃走。耶律斜轸乘胜攻入寰州,杀死守城的吏卒千余人。   潘美既战败于飞狐,副将杨业即领兵保护云、应、朔三州的吏民内徙。那时耶律斜轸已攻陷寰州,兵势异常浩大,杨业遇着,想要领兵出大石路,直入石碣谷,暂为引避耶律斜轸的锐锋。护军王侁等说他是畏怯懦弱,要从雁门关北进行。杨业极言不可,王侁道:“君侯素来被辽国称做‘无敌’将军,而今当着大敌,乃引避不战,莫不是怀着别的意志么?”杨业道:“天日在上,我哪里敢怀异心呢?”王侁道:“那么君侯遇敌不肯直前,乃是爱惜一死了。”杨业不禁愤然道:“我岂是惜死的人吗?因为时有未利,徒然杀伤士卒而建立不着功业,于国家一点无有贡献,所以不肯急急地战斗。大凡领兵的人,总要善知进退缓急,故古人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若只晓得领着兵遇敌便要战斗,而不知进退缓急,一味乱冲乱撞,这简直不是保国破敌的作为,乃是要多送人命哩!做这等无意义的战斗,就是胜了,也不能说他是有勇,只能说他是幸运。须知战阵要有勇的‘勇’字,并不是浪战的说法,就是要善知进退缓急。可进就决定进取,当退就决定退守,该缓就不可妄行急进,应急就不可犹豫迟缓,然而此时已逼我到不能遵依战律的地步。君既责我不肯死,我就替诸君先死吧!”便召集自己的部下并儿子杨延昭、杨延玉,传令厉兵秣马,准备从石跌路趋朔州。临行,杨业泣谓潘美道:“此行一定是不利的。我是太原的降将,早就该死。皇上不肯杀戮,更宠我以连帅,授我以兵柄。我此番要暂且引避敌兵的锐锋,并不是纵敌不击,乃是要乘便建立尺寸的功劳,以报国家呢!今诸君责我躲避敌兵,我尚敢自己爱惜么?”指着陈家谷口道:“请诸君在那里布置步兵强弩,援助我一下。我转战定当回到这里,以便夹击敌兵。   不然,我这支兵便完全要消灭了。”杨业一声令下,他的部队便随着他拔队启行。潘美与王侁遂布阵于陈家谷口。   耶律斜轸听报杨业领兵快要到了,遣副部署萧挞览伏兵路侧。杨业军既至,耶律斜轸领众兵列阵迎着。杨业便指挥部下向前攻击。耶律斜轸佯败退走,杨业即猛进追击。正追赶间,耶律斜轸忽回兵接战,只听他中军一声炮响,大路两侧伏兵四起,顿时把杨业围困住。杨业兵少将寡,哪里当得住他十万大兵合同起来,只得命儿子杨延昭、杨延玉兄弟二人断后,自己奋勇当先,杀开一条血路,引兵退趋狼牙村。王侁从寅牌至巳牌,不得到杨业战报,心中好生焦急,便使人登托逻台去嘹望,没有看见什么,以为是辽兵败走了,于是要想争夺杨业的功劳,即时领兵离开谷口。潘美不能制止,乃缘交河西南进行,进行约莫有二十里地,听说杨业败了,便麾兵退走。辽兵一拥追来,贺怀浦遂战死。   杨业从狼牙村且战且行,自午牌至申牌,果然到了陈家谷口,望见无有一人,不禁抚膺大恸,流涕谓杨延昭、杨延玉兄弟道:“我被王侁等逼迫,使我一败至此,而今既不能求胜,也不当求生了。且返身再战,拼一个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吧!   ”杨延玉道:“儿谨遵父帅命令。但可教哥哥间道去寻觅潘帅请援。倘得援兵早到,或者还可望转败为胜哩!纵不然,留得哥哥在,他日面见圣上,还可痛切陈白今日战败的实情,不致死后还被奸人肆加罪名啦!”杨业即命杨延昭道:“儿速去见潘帅请援吧!”杨延昭领命,哭对道:“父帅有命儿敢不行?   但恐人马来迟,既不得与父帅兄弟同生,复不及与父帅兄弟同死啊!”杨业拿马鞭击着杨延昭的坐马道:“速去!速去!莫顾虑这些。”那马被鞭,早飞一般向前奔驰。杨延昭回首呼道:“父帅保重!兄弟善保父帅!”只听得这两声,杨延昭已去得不见人影了。   只见那辽兵已像涌潮般地追到。杨延玉挺枪争先迎上去,道:“父帅且休息片时,待儿先行迎战!”辽将便围住杨延玉厮杀。杨延玉身被数枪,热血流洒得把乘坐的白马染成了红马。   又战了约半个时辰,杨延玉实在不能复战了,泣呼着道:“儿不能助父帅杀敌了!儿去了!”说了这一声,便撞死于马下。   杨业一见,不胜悲恸。辽将便又来包围杨业。杨业苦战了数日,此时虽已战得人困马乏,力弱神疲,但每一奋勇,辽将便纷纷退避,金刀一挥,辽兵便死数十人。不过辽兵数目众多,杀了一个,倒添两个,杀了一双,反添两双,杨业虽然勇武,一时哪能斩尽杀绝呢。战到最后,杨业亦身被数十创,马复伤重不能任乘骑,杨业只得下马步战。这时部下的兵丁被辽兵杀伤得只剩百余人了。杨业没奈何,只得引避林中,暂作休息。耶律奚底望见袍影,发矢射中了他,杨业倒于地上,遂被萧挞览抢到擒住。杨业大声谓部下道:“尔等都有父母妻子倚门望尔等,与我同死,没有益处的!赶紧还走报天子,说杨业不能再替天子效力了!”部下同声大呼道:“将军即是我等父母,将军不能得生还,我等敢生还吗?我等情愿与将军同死,都不愿留这一条命,受奸臣的欺辱了!”   萧挞览听了,甚是爱敬杨业部下诸人的忠义,因遥呼道:“尔等即为奸臣陷害,败得这等狼狈,又不能还朝,何不投降我国,我保尔等共得富贵!”诸人答道:“你真是错爱了!你我既为敌国,你我就应敌对,我等怎能因为自己国内有奸臣陷害,便投降自己国家的仇敌呢!至若讲到富贵,富贵算什么呀!   况且还是不义的富贵呢?我等此时唯有一死是归宿地,别的都是非所愿了!”耶律奚底亦呼道:“生死乃是件大事,怎好这样白白地死了呢?依我相劝,还是归降我国,重新建立一番事功,倒是可以发泄发泄等今日被奸臣逼陷的冤愤啦!”诸人答道:“更无是理了。我等为国御敌而死,为战斗尽力而死,正是得其死所,怎说是白白地死了哪?若为着自己国内有奸臣,便投到敌国去立功业,忘了国家的大仇,发泄自己的小怨,那更是大大的奸臣了!不要再把听不进耳朵的话来相劝,快快命你们的骁勇上前战斗吧!”耶律奚底见诸人定不肯降,便命兵丁围裹数重,尽力砍杀。于是杨业部下的余众一齐苦战而死,无有一人生还的。   辽国擒了杨业,想他生降,极加优待。杨业仰天长叹道:“皇上待我甚厚,本想讨贼捍边,以报答皇恩。今被奸臣逼迫,致兵败遭擒,尚有什么面目求活在世上呢?”乃绝食绝饮七日七夜,便饿死了。那云、应、朔三州及各城将吏听得杨业已死,便一齐弃城逃走,耶律斜轸遂长驱直入,复行占领这些地方。   杨延昭驰至代州见了潘美,潘美不肯发兵;旋听报他父亲兄弟都死了,痛哭一场,乃写哀表奏闻朝廷。这正是:贼予奸臣弄权势,忠臣良将一时休。   要知太宗得奏,怎样昭雪杨业,以后兵势又是怎样了局,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君子馆边弃甲丧师王孙事畔揭竿起事   太宗得表,知道杨业与子杨延玉俱败死,深为悼惜,即诏赠杨业为太尉、大同军节度使;杨延玉亦追赠官爵,并抚恤他的家人,赐帛千匹,粟千硕。翌日,又诏调杨延昭还朝,任为祟仪副使。杨业还有五个儿子,杨延浦、杨延训俱授供奉官,杨延环、杨延贵、杨延彬并为殿直。因这回伐契丹失败,由于曹彬等违诏失律所致,降曹彬为右骁卫上将军,米信为右屯卫上将军,崔彦进以下贬黜有差。而陈家谷折损良将精卒,乃是潘美信谗,王侁贻误戎机使然,削潘美的官,除王侁的名字。   惟有李继隆军成列而还,田重进亦未失败,加田重进为马步军都虞候,李继隆知定州。赏罚已毕。不久,张齐贤因奏事忤太宗意旨,太宗遂贬张齐贤知代州,与潘美同领防鲁兵马。   十一月,契丹主隆绪与萧太后,亲统兵马十万,用耶律休哥作先锋都统,又复南寇。瀛州部署刘廷让,即刘光义,因避太宗讳改名,听得契丹出兵,约同边将李敬源与杨重进等,亦集合兵马十万,沿海北赴,想乘虚袭取幽燕。耶律休哥着侦骑探听明白,即领兵扼住要害,阻他进行。刘廷让等军来到君子馆地方,恰好遇着耶律休哥军。耶律休哥是有备在先,一遇着宋军,便一声令下,大队冲杀过来。刘廷让等却不料他有这么一着,骤撞见契丹劲兵,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时又是隆冬时候,地冻天寒,雾气漫着天空,就像张着个黑幕似的,北风刮得呼呼作声。宋军兵士冷得指堕肤裂,连弓也开不来了,哪里还有斗志呢?所以当时刘廷让嚷着要兵士前进迎战,兵士偏后退避逃。契丹兵是生长朔方,受惯了苦寒,瞧见宋兵溃散,便鼓着勇气,重重围裹上来,把宋军困住厮杀。况且刘廷让又把精兵分给李继隆,留在后路作援兵,李继隆不来救助,竟退保乐寿而去。于是刘廷让力不能敌,一军尽没,李敬源、杨重进都死在阵上,仅自己带着数骑,突围脱走,仅保得生命。   耶律休哥既得胜,遣谍者遗贺令图重锦十两,并给他道:“我得罪本国,情愿归顺南朝,求使君为我先容!敢请使君即赐见!”贺令图信以为真,即谕谍者回复耶律休哥,约在雄州相会。耶律休哥便领兵趋雄州,宣言特地来叩见贺使君。贺令图当作耶律休哥真是来降,自己想要居功,便不与将校计议,即引数十骑往迎。及至到了耶律休哥营里,耶律休哥却据着胡床骂道:“尔平常好经度边事,而今倒送死来着吗?”命左右把贺令图带来的数十骑,一顿饭功夫都杀了,把贺令图执住,解送幽州也杀了。耶律休哥遂进占雄州,乘胜南驱,连陷深州、邢州、德州,杀官吏,俘士民,尽掠取城中金钱财帛而去。河北的人民所感受的苦痛,至此真不堪言状。耶律休哥见所到必克,于是又进薄代州。   代州副部署卢汉赟,畏惧他的威声,懦怯不敢出战,只是坚壁固守。张齐贤乃选健卒二千,慷慨誓师,亲自督领出战。   那二千健卒,被张齐贤激励着,一个个奋勇力战,竟是一以当百。契丹军抵当不住,退却十余里。张齐贤又遣使者往约潘美发并州的兵马来夹击契丹军。使者见了潘美,潘美许诺,命使者先回复命,自己随后调集并州兵马,开赴代州。行至柏井,忽奉太宗密诏,谓东路军失败,并州兵马,只易坚守,不许出战。潘美遵诏,即退回并州,就遣使者驰告张齐贤。张齐贤见了潘美使者,备知一切,料想自己所遣的使者,必是在归途中被契丹捕去,便道:“那么契丹只晓得潘将军发兵前来,却不晓得潘将军退回去了,我自有破敌的法子。”于是把潘美使者留住,即发兵二百人,每人持一面旗,负一束刍,乘夜驰往州城西南三十里地,到四更时分,鸣放巨炮,列炽燃刍,虚张声势;又令步兵二千人,先去土镫寨埋伏,俟契丹军败走,出而掩击。两路各奉令去讫,布置已定。张齐贤复选健卒千人,自己统率,待至四更,一齐杀奔契丹军营寨。耶律休哥忙击鼓惊醒全部兵马应战,宋兵早冲进寨中,像是一群生龙活虎,锐不可当。又听连天炮响,西南角上,火光烛天,旗帜隐隐摇动,竟不知有多少兵马。契丹军疑是并州兵到,当即骇走。宋军乘势追赶,追到土镫寨,张齐贤又放起连珠号炮,伏兵齐出,截住契丹兵射击。耶律休哥此时也弄得头脑晕乱,猜不透宋军怎样增了兵马,但只催兵急遁。契丹国舅详隐挞烈哥,宫使萧打里,同死乱箭中。这一阵宋军大胜,斩杀契丹兵数百,获战马二千。器械无数。耶律休哥不复敢小觑代州了。   太宗屡得边报,拟大发兵马讨伐契丹。于四年二月遣使缮治河北诸州,军城隍;并下诏募兵于河南、河北四十余郡,八丁取一,充作义军。京东转运使李维清叹道:“此诏若行,天下无人耕种了!”乃三次上疏力谏。李昉等亦谏奏道:“河南的人民,素来只知道耕田,不晓得战斗的。倘若畏惧来服兵役,人心摇动,因而去做强盗,这是反倒失计了。请陛下收回成命,以保安全,天下幸甚!”太宗因再颁诏,独选河北,不选河南。   这年冬底,太宗想要刷新政治,复又降诏改元做端拱,即以次年为端拱元年。是年正月上元节,太宗遂大赦天下,亲耕籍田,倡导耕种。赵普因入朝称贺,恰值李昉自请解职,罢为右仆射,太宗即留赵普为太保兼侍中,授吕蒙正同平章事。不久,宋琪也罢相职,降为吏部尚书。   八月,太宗因钱做生辰,赐钱俶宴。是夕,钱俶竟发暴疾而死。算来几个降王,李煜、刘鋹都早已病死,至是钱俶又死,留在朝中的,只有一个西夏李继捧了。这时因李继迁败投辽国,受封夏国王,并把义成公主嫁他,助以兵马,屡扰边境,不得安宁。于是从赵普计,复命李继捧为定难军节度使,赐姓名做赵保忠,使镇夏州,招抚李继迁。   十一月,契丹军连陷涿州、祁州、新乐三处;二年春,又陷易州。太宗十分忧虑,诏群臣讨议北伐事件。张洎请于沿边建设三个大镇,各统兵十万,鼎峙拒守,仍命亲王出临魏府,控御要害。宋琪、李昉、王禹称,亦主张修好弭战,以息民力。   太宗乃不北伐,但命边将固守要塞,以守为战。契丹军听得宋军不出动,但取守势,又复进兵。太宗得报契丹军复出,即命李继隆发真定兵万余,护粮赴威虏军。耶律休哥侦悉,率领精骑数万,驰往中途邀截。北面都巡检使尹继伦适领兵巡路,遇着耶律休哥军队,因人数太少,不敢接战,避入林中,耶律休哥也不去击他,仍驱兵南下。尹继伦激励部下兵士道:“契丹军明明瞧见我军,他竟不顾而去,他眼睛里真轻视我军到极点啦!他此一去,要是战胜而还,便乘胜驱逐我军往北边;不胜呢,也要拿着我军泄怒的。总之无论他战胜战败,他回军的日子,我军定必无遗类了!我军今日打算,当要卷旆衔枚,潜潜地追蹑着去。他而今凭着锐气,一往直前,断不虑到我军跟踪在后面。我军乘他不备,杀他一阵。胜了,我军便可威震边疆;败了,亦不愧是忠义的军队。不然者,只等他来杀我,那时束手待毙,岂不是空做胡地之鬼么!”说时,声泪俱下。兵校听了,莫不愤激,同呼道:“愿随将军努力杀敌!”尹继伦即命部下秣马蓐食,待到夜间,每人各持短兵,静悄悄地赶去。行数十里,至唐州徐河,已是月落星稀,天色向曙时了。尹继伦勒马遥瞩,见契丹军扎营河滨,炊烟缕缕,起自他的营中,散漫在空际与晓雾混作一起。再前面三四里,又有大营扎着,营前布着阵势,士卒像蚂蚁一般集合在那里,料定是李继隆大军,准备着迎敌。尹继伦即下攻击令道:“时机到了,大家努力杀上去!”部下答应一声得令,各挺短兵,一拥上前,捣入契丹营。契丹兵正朝食,见宋兵杀到,抛碗筷还来不及,哪里还来得及御敌,只得四散奔逃。契丹大将皮室奔出接战,恰碰着尹继伦像一朵黑云飞到,手起一刀,皮室头已落地,一命丧亡。   契丹兵瞧着,越发大惊呼道:“黑面大王来了,快逃命!”这一声惊呼,契丹兵更是乱窜得慌了。尹继伦却趁着威势,奋起勇力,舞动手中大刀,左斫右剁,越加斩杀得凶。耶律休哥在后帐吃饭,听报宋军这等厉害,吓得筷子也掉了,忙起身要走,右臂早被宋兵斫了一刀。耶律休哥负伤,自亦不敢争斗,疾忙上马逃走。李继隆得报,又驱兵赶来助战,双方夹击,一阵把契丹军杀得不剩一人一骑。自是契丹气夺,不复敢大举入寇,相戒道:“当避黑面大王啊!”因为尹继伦生得面目黝黑,又好穿戴黑盔甲,故契丹如此称呼他。   越年,太宗又下诏改元做淳化。赵普因渐窥太宗再使他入相的意思,乃是要位置吕蒙正。恐怕他资望低浅,不洽舆情,特借他来作幌子,便不愿久任,三次上表乞休。太宗乃出赵普为西京留守,仍授太保兼中书令。赵普又三次上表恳辞,太宗固不许,赵普只得赴任。二年,赵普因病,复上表哀求致仕,乞赐骸骨。太宗仍不许,遣中使驰往抚问,并加授赵普为太帅,封魏国公,给宰相俸。赵普感激涕零,勉力扶病从公。可是年力已衰,强振不来,由是病益增剧,卒之卧病床褥。到了此时,赵普竟是精神恍惚,好像有冤孽缠扰似的,一睡觉即便梦魇,嘴里“太后娘娘、秦王殿下”地呼唤不绝,有时又做出争辩哀求的情状。于是请了道士来设醮诵经,拜章禳祷,但医药用尽,法术使完,终不能减病。赵普叹道:“看来我的病不是医药祷禳所能治好的了!唉!我有什么罪孽,竟致于此呢!况且秦王的死,”说到这里,忽然喉间哽塞,再说不出话,只是泪如涌泉,一霎时便气绝而死。家人不免同举悲哀。太宗接到哀讣,亦甚痛悼,因辍朝五日,赠赵普为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赐谥做忠献。太宗又亲撰神道碑铭,作八分书以为赐;并厚赙他的遗族,绢布各五百匹,米面各五百硕。这时赵普子赵承宗为羽林大将军出知潭、郓二州;赵承熙为成州团练使,都颇有政声,总算是有子了。惟二女矢志不嫁,送父归葬后,同请祝发为尼。   太宗因她们志不可夺,乃赐两女名号:长的赐名做志愿,号做智果大师;次的赐名做志英,号做智圆大师。二女遂出资建造庵堂,奉佛终身。   赵普既殁,太宗乃用张齐贤、陈恕、王沔,为参知政事;张逊、温仲舒、寇准,为枢密副使。不久,因陈恕与王沔互相猜忌,并罢官,且及吕蒙正。更任李昉、张齐贤为同平章事;贾黄中、李沅为参知政事。嗣又用吕端参政。又不久,复罢张齐贤,仍用吕蒙正。吕蒙正少时落魄,备尝艰难困苦,所以居官秉正敢言,很能顾惜民间的困苦。李昉也是个善讽谏的。太宗尝问侍臣道:“朕比唐太宗如何?”李昉即微诵白居易《七德舞》词道:“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太宗听了,遽起座道:“朕不及他,朕不及他!卿的说话警醒朕了!   ”寇准奏事,亦能尽言。太宗嘉许他道:“朕得寇准,就像文皇得着魏徵啦!”故评论当时朝里的大员,总算一个个还是得人哩。不过谈到外边,就难说了。即把蜀中的官吏讲,便多是竞功尚利,不惜民艰的,往往在常赋外肆加征求,苛税杂捐,真不知多少。小民贫困,日甚一日。   西蜀青神县县令齐元振,更是贪酷,专门剥削民脂民膏,弄得十室九空,怨声载道。四年,青神县民王小波,遂于县属王孙亭地方,聚集一班被压迫受痛苦的贫民,对众演说道:“列位乡邻们呀!我们的痛苦真受够了啦!我们这种痛苦是谁给我们受的呢?就是这班贪官污吏啊!我们要有这些官吏,乃是来安抚我们的,而今像齐元振等的作为,把政治弄得愈加不清明了,不要去说他;把公家产财尽行掏挖到自己少数人的荷包里去,也不要说他;把地方事业完全停顿了,还不要说他;只是又兴出种种苛捐杂税,把我们辛辛苦苦,在热烈的太阳底下,在寒冷的风雨当中,拼着血汗换来的几个吃饭穿衣的钱,一起要剥削了去,这简直是来逼迫我们到死地了!列位乡邻们呀!   这样的官吏,我们还能留他吗?列位试想,留着他们少数几个人,就逼得我们民不聊生。这是何等失算哪!所以我们应该起来同心协力和他们拼命!”那些贫民听了,同声赞成,愿揭竿共起。几日间,就聚有数万人。王小波遂率领进攻县城。这正是:民怨沸腾终酿祸,揭竿斩木起风波。   要知王小波进攻青神县,毕竟是怎样,齐元振能否抵御,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杀贪吏民众吐气立储君朝野归心   青神县城离王孙亭只得三十余里,一霎时就到了。县城里却无有一兵一卒,王小波领着大众,不费吹灰之力,就一拥进了县衙。凑巧那贪官齐元振与一班污吏,又正在衙里会议税捐的事情,遂尽数执住,不曾走了一个。你道青神县怎么竟无有一兵一卒呢?原来齐元振是利令智昏了,把县城所有的兵卒,悉行遣散到四境去征收税捐,以为这些小百姓是始终愿受他的压迫,决不敢犯上反抗他的,所以把座县城,便毫不加守备,也不留一兵一卒。当下王小波即宣布齐元振的罪状,把他杀了,并剖腹挖心,用金钱塞满他一肚子,表示他是为平日贪爱金钱而死。其余一众污吏,亦都处死刑,表示凡是助桀为虐,帮着来压迫小百姓,咀嚼民脂民膏的,概当给他一行死罪,不容生赦。王小波且对众民解释道:“古来的圣人立法,宁失之宽大,而不肯过于苛厉。我今日处治这些贪官污吏,偏又斩杀无赦,是什么道理呢?难道是好杀人以示威吗?因为徒然杀人,是不能示威的,而且我们今日举事,还要求少杀人为好。我所以尽杀这些贪官污吏,是为他们已经坏透了,无论如何,不能望他们洗心涤面的。若是拿着妇人之仁,姑息留着他们,倒是留着一桩大害,故采取决然的手段,把他们彻底铲除。这乃是除恶务尽的意思。”众民大悦道:“有理,有理。这一班贪官污吏是应该斩绝杀尽的!”于是王小波遂占着青神县,作为根据地,进兵攻彭山。西蜀的县属,听得王小波起兵,铲除贪官污吏,便四起响应。王小波的声势,乃日益扩大。十二月,西川都巡检使张玘,领兵与王小波的众民战于江原。张玘张弓发矢,射中王小波左目。王小波负痛大愤,奋勇努力冲杀,把张玘的部众杀得片甲无存,张玘亦被杀死于乱军中。王小波被箭,创痛甚剧,收兵之后,即泣谓众民道:“我的本心,原想领导大家争回幸福,扫除障碍,建立一个新西蜀。不料而今受着重伤,已无生望,不能再成就大事业,这真使我痛心极了。但愿你们大家莫变初心,继续努力做去,纵是失败,也死得有名目。尤其要确守道义,才不致被后世指为乱贼!”说罢,哀号一声,就撒手死了。众民同声大哭,如丧考妣。   众民瘗葬王小波后,推举王小波妻弟李顺为首领。李顺遂领众攻州县,陷邛州、永康军,归附的达数十万。五年正月,复又陷汉州、彭州,遂攻入成都。成都转运使樊知古、知府郭载及官属出奔梓州。李顺既据有成都,遂改变王小波的方针,僭号做大蜀王,遣众四出攻掠,由是两川大震。太宗听报蜀乱至此,即召集群臣,会议处置的方策。这时朝里李昉、贾黄中、李沆、温仲舒均已罢职,任用苏易简、赵昌言为参知政事。当下赵昌言便极力主张遣兵急剿,勿使他蔓延。太宗依赵昌言的计议,即诏命宦者王继恩为两川招安使,领兵西讨。又命雷有终为陕路转运使,经理饷糈。王继恩大兵还未到,李顺急遣杨广领数万众攻剑门。剑门都监上官正集合疲卒数百,勉励他们以忠义,一个个勇气百倍,力战守御。正在危急,适逢四川监库宿翰领兵到来。上官正遂与宿翰合兵一起,出击杨广,斩首数万。杨广只剩得三百人奔回成都。李顺怒他折挫锐气,把杨广并三百人尽杀了。李顺气沮,不敢再出剑门,自领二万人围梓州。梓州知州张雍号令城中三千兵卒,尽他的能力守御着,被围八十日,城竟能保全不破。王继恩领兵到了剑门,听说梓州被围已久,先遣石智颙领兵往援。李顺见城既攻不破,援兵又到,便退回去了。王继恩遂从剑门长驱直入,连破绵州、老溪、阆州、巴州、蓬州、剑州。五月,进至成都,与李顺大战于城下,斩首三万级,生擒李顺,遂复成都。太宗得到捷报,诏降成都府做益州,授王继恩为宣政使。   王继恩既复成都,便停兵不进,专务宴饮博弈,纵令部下恣横剽掠,把讨贼的事情完全抛置不顾了。李顺的余众张余,见王继恩这等,复行猖獗起来,又攻陷嘉、戎、泸、渝、涪、忠、开、万八州。太宗访知此事,亟命张咏往知益州。张咏既至,勖勉上官正、宿翰即日进剿李顺余众。临行,张咏举酒嘱咐军校道:“尔等受着朝廷的厚恩,此去当要尽心竭力,荡平丑类,才不愧食君的禄,忠君的事啊!如果劳师旷日,坐误戎机,那么尔等回到此地,按法议处,尔等还是不免一死啊!”   上官正、宿翰由是决计深入,所至克捷。张余势渐蹴,退据嘉州。冬底,太宗降诏再改元做至道,以次年为至道元年。正月,太宗因蜀乱渐平,求和协民心,下诏罪己。略云:朕委任非当,烛理不明,致彼亲民之官,不以惠和为政;管榷之吏,惟用刻削为功。挠我烝民,起为狂寇。念兹失德,是务责躬,永鉴前非,庶无二过。   蜀民听得皇帝这等自责,莫不感悦。加之张咏知益州,又能广求民隐,改善风俗,凡胁从为乱的人民,概不加罪,谕以恩信,使归田里,说道:“前日李顺胁迫良民去作盗贼。今日我劝化盗贼去作良民,不很好么?”于是蜀民便不愿意从乱了。张余势益蹴,威声锐减。二月,宿翰遂大破张余于嘉州,擒斩张余。蜀乱悉平。太宗即召还王继恩,而以上官正、雷有终为四川招安使。   岁月匆匆,不觉又是二年四月了。忽警报到朝,说是洛苑使白守荣奉命护送刍米四十万赴灵州,在浦洛河地方被李继迁邀截劫去。太宗大怒道:“反复无常的贼子,胆敢拦劫粮饷,决不可再予姑容了!”即命李继隆为环州等州都部署,领兵出环州,丁罕出庆州,范廷召出延州,王超出夏州,张守恩出麟府:五路进讨李继迁,直趋平夏。先是,在端拱元年诏命李继捧还镇夏州招抚李继迁,后经李继捧战败李继迁于安泽浍,李继迁被流矢射中,转攻夏州;朝廷遣翟守素出兵援助李继捧,李继迁不能得逞,遂于淳化二年七月拜表请降。太宗允许着他,授为银州观察使,赐姓名做夏保吉,并把他的儿子赐官为管内蕃落使行军司马。不久,李继迁又叛命,率领边人四十二族寇掠环州,边将多被他击败,遂转攻灵州。太宗听得李继捧有与李继迁通谋的事情,即诏命李继隆领兵驰往征讨。李继隆至夏州,李继迁遁走,执李继捧解入汴京。太宗赦免李继捧的罪,授右千牛卫上将军,封宥罪侯,赐第留住都中,即削除赵保忠的姓名。堕隳夏池州城,迁市民于银、绥两州,派兵固守着。李继迁乃又遣使贡马谢罪。到至道元年六月,复又遣押衙张浦以良马、橐驼来献。太宗留张浦于京师,遣使拜李继迁为鄜州节度使。李继迁不受命,七月,竟寇攻清远军,被守将张延击败。至是又有在浦洛河劫夺粮草的事件。当下李继隆奉命,即督诸将分道进兵,约着会师于乌白池。八月,李继隆遣弟李继和驰奏,因环州道路迂回,想改从清冈峡直趋李继迁的巢穴。太宗怒道:“尔兄必败朕事了!朕所以命他出兵环州,是因李继迁现在正围攻灵武。环州与灵武相近,李继迁容易听到朝廷出兵的信息,好使他弃了灵武而驰还平夏,那么灵武的围便可以不救自解了。赶紧回去传谕尔兄,勿得违背朕先前意旨,定要从环州进行。”李继和领旨,星速驰返。等他到时,李继隆早合做丁罕一路,发兵从清冈峡去了。   李继隆与丁罕行了十余日,不见一个敌兵,遂领军退回。张守恩遇着敌兵,又不战即走。独有范廷召与王超两路进至乌白池,见贼众锐锐,亦即持重,不复再进。范廷召、王超扎住营寨,但令部下坚守,不许妄动,持用弓弩射敌。因此,李继迁领兵来攻击数次,均被乱箭射回,相持一昼夜,未有胜负。这时王超子王德用年十七岁,王超命为先锋,瞧着贼众锐气渐减,入帐禀王超道:“父帅,此时可出战了,儿请领兵乘势把贼兵杀退,然后好缓缓退兵。”王超依允。王德用即领兵冲杀过去,与李继迁激战三日,杀得李继迁身疲兵敝,李继迁才败退而去。   至是范廷召、王超遂收兵。王德用又禀请王超道:“归兵遇险必乱,更要整齐队伍而行,贼兵才不敢相逼。”王超点首,传令道:“归途中如有敢乱行伍的,定斩不赦!”令既下,一军肃然。王德用且先行领兵开路,每经险阻,侦而后进。果然李继迁看他部伍整肃,不敢来追,所设伏兵,亦不敢出战。范廷召与王超,乃得安然退回汛地。不过这一次,因诸将失期,徒是空劳师旅,却未曾破得李继迁。太宗原想再举征伐,因圣躬不豫,只得暂从缓议。   先是,朝臣因太宗在位许久,储贰还未立定,不免忧人之忧,冯拯遂上疏请立储君,以定国本。太宗见奏,勃然大怒,呵斥冯拯为多事,贬置冯拯于岭南。由是建储的事,内外无有复敢奏请的。到淳化五年九月,太宗从青州召回寇准为左谏议大夫,见了太宗,即陈请建储。太宗因问:“卿看朕诸子当中,哪一个可付托大位呢?”寇准奏答道:“陛下为天下择君,不当问于近臣及妇人中臣,唯陛下自择能够符天下之望的,宸衷独断就是。”太宗俯首思索良久,屏左右复问寇准:“那么襄王好么?”寇准又奏答道:“知子莫若父,圣意既以为可以,愿即决定。”于是太宗的意思遂决,即诏命襄王赵元侃为开封尹,进封寿王。到去年八月,明诏立寿王赵元侃为皇太子,更名做恒,并且大赦天下。自唐朝天祐年间以来,中原多故,立储的典礼,废止已及百年了,至是举行,朝野大悦。故当太子庙见还宫,都人士女,遮道喜跃,又见太子仪容俊秀,益加欢呼道:“真是个少年天子啊!”太宗听得,意却不怿,召见寇准道:“人心归向太子,将置朕于何地呢?”寇准再拜称贺道:“这正是社稷的幸福啊!”太宗乃悟,即入宫告诉皇后嫔妃,宫中亦都像寇准一般的称贺。太宗大喜,复出宫赐寇准宴。君臣直饮至尽欢才罢。太宗遂命李至、李沆为太子宾客,并谕太子以师傅礼数敬事二人。太子领着父皇旨意,对待李至、李沆,礼数十分崇隆,每见必先下拜。李至、李沆倒觉太子礼重了,上表辞不敢当。太宗览表,即手诏赐答。诏云:朕旁稽古训,肇建承华,用选端良,资于辅导,藉卿宿望,委以护调。盖将勖以谦冲,故乃异其礼数,勿饰当仁之让,副予知予之心。   李至、李沆得诏,复相偕入谢。太宗又面谕道:“太子贤明仁厚,国本是已巩固的了??但卿等宜尽心规诲的:太子举动如不合礼,必须赞使合礼;太子作事若欠妥当,必须劝使妥当。   至若礼乐诗书的义理,凡属有裨益的,这乃是卿等素所熟习,无用朕再絮嘱。”李至、李沆叩首而退,悉心辅导太子。太子生禀慧质,每受书史,教读一过,便能背诵。讲寻经义,亦能举一反三。李至因谓李沆道:“太子他日,定是个贤明的主子哩!”三年二月,太宗寝疾,医药罔效,渐即弥留。宦者王继恩,深知道太子英明,恐怕太子一接位,自己的这个额外荣宠的宣政使便保不住,因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等,密谋拥立已废楚王赵元佐。胡旦设策道:“而今朝里朝外,谁不知楚王是奉明诏废了,而寿王是奉明诏立定的?你我要想推翻两重成案,实是桩大难的事体。然而只要得娘娘作主,就也容易办了。但娘娘也是个很贤明的,必得寻出个大道理来,才能煽得动她。喜得楚王恰是居长,我们就拿立嗣以长为顺的道理,去说娘娘吧。”王继恩道:“不错,不错。准照你的意思,启奏娘娘。”计议已定,王继恩便乘机密奏与李后。李后听王继恩所奏议的层层有理,很像是一片忠诚谋国,便也有三分意动;只是她素来不肯轻与国政,故当时只含糊听着,不置可否。三月,太宗驾崩。王继恩即请李后召楚王入继。李后道:“这等大事,岂可不先咨询大臣吗?”即谕王继思道:“速去召吕端进来,我自有主张。”王继恩领命匆匆往召吕端。吕端早风闻得王继恩有拥立楚王的密谋,至是见王继恩传李后懿旨召他,心知有变,即把王继恩绐进书阁,锁闭他在里面,然后趋见李后。李后见了吕端,即问:“现在宫车已经晏驾了。自古立嗣以长为顺,而今应该怎样传位呢?”吕端奏答道:“先帝所以立定太子,就是为的今日,岂容更有异议吗?”李后意遂定,立传谕召太子入宫,奉至福宁殿即位,垂帘引见群臣。吕端不遽下拜,先升殿请侍臣卷帘审视明白,然后降陛导群臣,舞拜、呼万岁。是为真宗皇帝。总计太宗在位二十五年,改元五次,享寿五十九岁,不失是个英明之主;惟一生心事,有些难言罢了。这正是:千古英明今定论,一生心事却难言。   要知真宗即位后,朝事是怎么样,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雀舌龙芽贤后纳忠谏鱼肠燕角良将退敌兵   真宗既即位,改元做咸平,诏以明年为咸平元年。尊崇母后李氏为皇太后,追封生母李氏为贤妃,进上尊号做元德皇太后,葬先考大行皇帝于永熙陵,庙号叫做太宗。复封兄赵元佐为楚王,加授同平章事。晋封弟越王赵元份为雍王,吴王赵元杰为兖王,徐国公赵元偓为彭城郡王,泾国公赵元称为安定郡王,季弟赵元俨为曹国公,侄赵维吉为武信军节度使。追复叔涪王赵廷美为秦王,追赠兄魏王赵德昭为太傅,岐王赵德芳为太保。拜吕端为右仆射,李至、李沆并参知政事。乃议讨谋立楚王的罪臣,贬李昌龄为忠武行军司马;降王继恩为左监门卫将军,安置均州;胡旦除名,永远流放浔州。赏罚已毕,于是册立继妃郭氏为皇后。真宗元配潘氏,系潘美女,在端拱元年病殁了,至是亦追加后号,谥做庄怀。继聘郭氏,系宣徽南院使郭守文第二女。在王邸的时候,郭氏处理内事,很有贤德的名誉,至是遂受册立为皇后。   元年正月,翰林学士王禹称上疏奏议五事:一、谨边防,通盟好;二、减冗兵,并冗吏;三、艰难选举;四、淘汰僧尼;五、亲贤臣,远小人。这五事的目的:其一:是要使得避免战事,俾供役的人民有所休息,不致疲于奔命;其二、是要使得山林川泽的利益,不尽被冗兵冗吏消耗了,稍微给民间分沾一些;其三、是要使得有真才实学的人士,能够被选,免得市侩小人滥竽作官;其四、是要使得社会上那班不蚕而衣、不耕而食的寄生虫,日即淘汰,不致蠹食百姓;其五、是要使得清浊殊途,流品不杂,忠良蹇谔的贤臣,放心进取,奸险弄巧的小人恐惧退避。总而言之,是要使得国得治平,民得安乐。十月,知代州柳开亦上奏建议政事,请求更变不良旧规,创立新法。   不久,右司谏孙何又奏献五议:一、请选择儒臣明方略的统兵;二、请命世代阀阅的人家,遣子弟入大学读书,贫寒有志的子弟,由州郡推荐,而禁止投贽自谋的;三、请复制举;四、请行乡饮酒礼;五、请按照才能授官,勿因着恩宠例迁。二年正月,复上疏奏请把三部使额给还六卿。疏云:六卿分职,邦家之大柄也。有吏部辨考绩而育人材,有兵部简车徒而治戎备,有户部正版图而阜货财,有刑部谨纪律而诛暴强,有礼部祀神祗而选贤俊,有工部缮宫室而修堤防:六职举而天下之事备矣。故周之会府,汉之尚书,主庶政之根本,提百司之纲纪,令、仆率其属,丞、郎分其行,二十四司粲焉星拱,郎中、员外判其曹,主事、令使承其事,四海九州之大,若网在纲。唐之盛时,亦不闻分别利权,创使额,而军需取足。   及玄宗侈心既萌,召发既广,租调不充,于是萧景、杨钊始以地官判度支,而宇文融为租调地税使,始开利孔以构祸阶。至于肃、代,则有司之职尽废,而言利之臣攘臂于其间矣。于是叛乱相仍,经费不足,迫于军期,切于国计,用救当时之急,卒以权宜裁之。五代短促,曾莫是思。今国家二圣相承,五兵不试,太平之业,垂统立制,在此时也。所宜三部使额还之六卿,慎择户部尚书一人,专掌盐铁使事,俾金部郎中、员外郎判之,又择本行侍郎二人,分掌度支、户部使事,各以本曹郎中、员外郎分判之,则三使洎判官虽省犹不省也。仍命左右司郎中、员外总知帐目,分勾稽违,职守有常。规程既定,则进无掊克之虑,退有详练之名,周官、唐式,可以复矣。兹事非艰,在陛下行之尔。   真宗此时正是全副精神励精图治,对于王禹称、柳开、孙何诸臣所奏议的,都有嘉纳。诸臣因此对于当时政事,凡属应兴应革的,也就直陈无隐。忽吕端因老而多病,李至患着目疾,同时奏请辞职。真宗准奏,罢免二人,进任李沆、张齐贤同平章事,向敏参知政事。   一日,真宗退朝后,与郭后谈论朝事,直到夜柬,还是滔滔未歇。真宗忽发酒兴,命内监传宴与皇后共饮。郭后忙谏阻道:“陛下今日不比在王邸时了,宜为天下珍重圣躬,不可非时进酒,致损睿神。”真宗道:“朕因与卿谈得兴高,略饮几杯,又有何妨呢?”郭后又奏道:“深宵饮宴,究不是圣明的主子所宜有的。陛下如果要借酒以助兴致,那么把茶当酒便了。   ”真宗笑道:“卿的诚恳如此,朕还得不听吗?”即止内监不必传宴,烹上龙芽雀舌来。郭后因进奏道:“陛下而今一肩担当天下的重任,做了万民的主子,地位既属至尊,事务尤为繁剧。人们每说作皇帝是有一日万机,臣妾看来,却还不止一日万机哩。所以陛下便当宵旰勤劳,一日了一日的事件。纵不求它有功,亦当求它无过。必然要这样子,方不上辜大行皇帝俯托陛下的遗章,才能下慰率土子民仰期陛下的盛心。就把国家的现状来讲,讲外争:在北方有契丹,时时南向侵略;在西鄙有李继迁,尚未诚心归命,往往东来骚扰。讲内治:从创业到现在,虽然已经四十年了,但一向是用兵征战的时候多,与民休息的时候少。在形式上,天下很像早跻太平,而实际上人民依然还在痛苦,待陛下苏解至急。即是凡百政令典章,亦尚多因袭五代暂为救济一时的方策,未能更定长治久安的大计。凡此等等,都是最关圣虑的。陛下试一想念,行且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再不愿一刻稍自暇豫了。先前陛下命酒,臣妾所以劝阻的缘故,亦就是为的陛下还有重大的要紧的事件在于当前;不然,臣妾敢阻挠陛下的兴致吗?区区微忱,愿陛下鉴察!”   真宗听了,改容起座道:“朕知过了!而今而后,朕当记着卿的忠言,谢绝饮宴,先把国家大事做好。若不然,在卿固能谅朕是一时兴到,未遑细想,天下后世,必将议朕是昏而无道啦!   ”郭后致贺道:“陛下能够如此,国家保可立致太平,请为陛下预贺。”说着,起座端茶当酒为敬。真宗接过,把来当酒饮了,随即也倒了杯茶,还敬郭后道:“朕今夕听着卿的说话,顿开茅塞;而且纠正朕的过失于未然,朕实获益不小,特此还敬爱卿一杯,聊答卿的盛意。”郭后拜受着饮了。在这一个预贺一个谦答的当儿,正是两两带着笑脸,双双怀着欢心,况又夜色已深,未免有情,谁能遣此?于是真宗遂携着郭后的手,郭后亦并着真宗的肩儿,相偕步入寝殿。解意的宫娥,早已展铺衾枕,熏浓檀降,安置诸般停当。圣君贤后乃宽衣解珮,并头同寝。   欢情共给鸳鸯枕,蜜爱互酬龙凤衾。   过了些时,枢密使兼侍中鲁公曹彬,太子太保吕端,先后病殁。真宗不胜痛悼,就追赠曹彬为中书令、封济阳王,谥做武惠;吕端为司空,谥做正惠。十月,契丹主隆绪复大举入寇。   时镇定高阳关都部署傅潜,拥步兵骑兵八万余,畏惧辽军势大,不敢出兵迎战,只是闭营自守着。将校入帐请求出兵,傅潜坚执不肯,詈骂诸人不知进退。朝廷间道遣使督责出兵合击,傅潜仍然不动。副将范廷召心中大忿,入帐怒诟道:“公拥着重兵,竟尔恇怯至此,真乃不及一老婆子哩!公既是怕死,请发兵数万给我,让我领着去破敌兵!”都钤辖张昭允亦入帐劝促。   傅潜不得已,拔骑兵八千,步兵二千,付与范廷召道:“尔要去送死,就差这一万兵,送着你去死吧!”范廷召得了一万步骑,即领着出扼险要,一面驰书向并、代都部署康保裔乞援。   这个康保裔系洛阳人,世代将门,他的祖与父,都战殁于王事。   他因承袭着荫,自少便充任武职,开宝中积功擢任马军都虞候,领凉州观察使;真宗即位,乃调任并、代都部署,他生成赤胆忠心,矢志报国,屡经战阵,只是努力向前,未尝畏怯退缩,当下得着范廷召书,即领兵万人,兼程赴援。因契丹军已攻破狼牙寨,遮断镇定路线,康保裔至途中,乃决计绕攻契丹军后面。于是康保裔遂一面直趋瀛州,一面约范廷召夹击。抵瀛州,范廷召兵还未到,契丹军已四面逼来,将康保裔围裹数重。时候已经入暮,康保裔扎营坚保着,待明日再战。翌晨,康保裔出营一望,契丹兵益发加多了,前后左右,悉是敌骑,看起来有十余万咧。康保裔失惊道:“我此番被贼虏所算了!”左右因献计道:“主帅何妨趁此时易甲改装突出敌围,调集大兵,再与决战。”康保裔道:“我自从领兵以来,身经数百战,尔等哪一回看见我退避过呢?古人道:‘临难毋苟免’。今日既陷重围,正是我为国效死的日子到了,说什么改装逃遁啦!”   左右听了,一齐感奋道:“主帅既决意死战,我等敢不尽死吗?   就请与主帅一同出战。纵是不能取胜,也把他杀个落花流水,使他晓得中国不是没有健将勇卒呀!”康保裔大喜道:“这才不负国家养军千日了。”即率领三军,冲躧契丹营。苦战一日,直杀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号。怎奈契丹军多至十余万,康保裔只得一万。契丹兵杀一个便增添一个,宋兵杀一个却减少一个。   杀来杀去,契丹兵只是加多,宋兵逐渐减少。到得最后,康保裔满身受着创伤。部下只剩得数百人,而且矢支又尽。康保裔大呼道:“杀身成仁,在此时了!”数百残兵亦激应道:“杀!   杀!杀!与主帅偕死战场!”扶伤奋臂,争着杀入契丹兵多处,又杀死契丹兵整千。康保裔与残部也同时战死。那时高阳关路钤辖张凝,高阳关行营副都部署李重贵,为范廷召先驱,往援康保裔,正遇着契丹兵。二人合力杀退契丹兵,回报范廷召。   范廷召才进至瀛州西南,听报康保裔已死,全军覆没,便不再进,据险扎住营寨。   契丹军被挫于李重贵、张凝,乃转攻遂城。缘边都巡检使杨延昭,适驻节遂城,见契丹军大至,召集部众,登陴固守。   恰巧碰着北风怒起,天气倍增寒冷,杨延昭便想得一个利用天时的法儿,命兵士搬取库藏中鱼肠燕角,遍插堞口,复命兵士汲取冷水灌注城堞。及至天明,水凝成冰,既坚固,又滑溜,顿时变作一座很坚固的城堞。契丹军在城下望着,只见昨日一座破碎不完的城堞,今日全然改观,既像是琉璃砌的,又像是玛瑙筑的。堞口装着无数刀剑,好似剑树刀山一般,令淡淡的日光照在上面,互相映射,寒森森地不可逼视。契丹主叹道:“天助着杨家将,朕哪能与他争得呢?”传令退兵离遂城,去攻掠祁、赵、邢、洛各州。十二月,真宗听得契丹军深入,猖獗异常,命李沆留守东京,下诏亲御契丹军。至澶州,亲幸浮桥,登临河亭,赐近臣甲胄、弓剑,赐澶州父老锦袍、茶帛,军民大悦。忽康保裔阵亡的噩耗递到行在,真宗大为震悼,追赠康保裔为侍中;并授他的儿子康继英为六宅使顺州刺史,康继彬为洛宛使,康继明为内园副使,康继宗为供奉官,孙子康惟一为将作监主簿。这时康保裔的妻室已经亡故,惟老母尚健在,真宗又追封康保裔妻为河东郡夫人,封他的老母为陈国太夫人,并遣使抚问,赐白银五十两。于是康保裔一门都得旌赏。   他舍身报国,总算死得不冤枉了。真宗遂启跸进次大名,召傅潜至行在,责问他坐观成败,逗挠纵敌等罪,削职流放于房州。   张召允亦连带免官,流放于道州。三年正月,契丹军听得真宗御驾亲征,乃大掠州郡,引兵退去。范廷召等追至莫州,斩首万余级,尽夺回所掠取州郡的财帛,其余契丹遁出境外。捷奏到达,真宗大喜。擢升范廷召为并、代都部署,杨延昭为莫州刺史,李重贵知郑州,张凝为都虞候。即班师返驾回汴。   在途又接四川急报,说是益州兵变,赵廷顺等八人主谋,推都虞候王均为首领,僭号做大蜀,建元做顺化,署置官称,俨然一小朝廷;兵马钤辖符昭寿被戕杀,都巡检使刘绍荣自经死。真宗即诏命户部使雷有终为川峡招安使,李惠、石普、李守伦并为巡检使,给步骑八千,往讨益州乱兵,所有在蜀军官,如上官正、李继昌等,均归节制。雷有终等奉诏,领兵倍道驰赴,二月,遂至益州。王均听得雷有终领兵到来,暗设埋伏于城中,开城假装逃走。雷有终等不知是王均使得奸计,乃率兵入城。不料猛然一声炮响,城中伏兵齐出。城门早已闭着,雷有终等的军队,竟被王均关做笼里的鸡了。雷有终慌忙与石普跑上城头,缘堞坠下走了。李惠迟了一步,遂被乱军杀死。雷有终、石普既脱险,奔至汉州,重整军马,再打益州。王均开城迎战,被雷有终一阵杀得他片甲不留,只剩得单骑逃回城中。   雷有终麾兵围住,昼夜打攻。十月,王均守御不住了,乘夜领二万人遁走。雷有终遂收复益州,领兵追杀王均于富顺,招降乱党六千余人。益州乱事遂平。真宗得报,诏进雷有终等官阶,流徙益州知州牛冕等。六年,复命张咏知益州。张咏至,益州大治。真宗访知张咏治状,下诏褒美,并传谕张咏道:“得卿在蜀,朕无西顾的忧虑了!”翌年元旦,下诏改元做景德,称是年做景德元年。朝野祝贺毕,正各庆安乐,忽慈寿宫又生悲哀。这正是:朝野欣然进欢颂,宫帏倏尔起悲歌。   要知宫里发生什么悲哀,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慈寿宫中叮咛垂诫澶渊城北踊跃用兵   慈寿宫是李太后起居的地方。李太后在岁尾年头,因着守旧岁,过新年,赏元宵,接连欢乐了几天,稍微失于调护,遂感不适,精神疲倦,饮食懒进。起先宫人看了,都很大意,以为是个不要紧的小疾,静养两日便好了。偏偏不如她们意料,李太后的病势,只日见它增重,却不见它减轻,宫人才慌了,忙去启奏真宗。真宗听得母后不豫,即与郭后同到慈寿宫省问,并召太医入诊。太医诊断了,奏复真宗道:“陛下请放心!国太的症候,乃是剧劳失调所致,稍进药石,略加调摄,就可安痊了。”奏毕,开了药方,退出宫去。李太后却自知病实难好,太医的奏语乃是安慰上心的,不是实话,谕真宗道:“我这病究竟能好不能好,且莫说它,只是趁我而今尚清醒,我有几句话要嘱咐皇儿,皇儿须得听着。”真宗忙至榻前跪下。郭后也就跪下,宫人内监见了,不必要号令,一齐跟着跪下。李太后继续道:“皇儿作天子已六年多了,对于国家用人行政,总算无甚错失,这是我很欢慰的。不过作好千日不足,作坏是一朝有余。皇儿当要永远保持现在的态度,不要突然改变,把以前的令名令绩一古脑儿抛弃了。国家的根本就是庶民,所以孟子说‘民为贵,君为轻’。皇儿施政,就要以民生为本。凡发一政令,建一事功,就要求有利于民、有益于民为本。纵不然,亦当求不损民、不扰民为本。至于用人,更要亲贤远佞。倘若任用小人,那么他们便一手遮天,蒙蔽于上,诛求于下,下民已弄到妻离子散,痛苦万分,上面还当做太平郅治,黎庶双安;等到发觉,已来不及救治了。历来亡国的君主,大多数就由于这个缘故。皇儿原是个贤明的,余外的事,无容我多嘱了。”   真宗敬谨答道:“儿臣一切,当遵谨母后的意旨。”李太后不胜喜悦,命真宗、郭后暨宫人内监一齐起立。真宗、郭后又侍着李太后服了药,安睡着,才退出慈寿宫。一日一日,李太后病益沉重,延至春尽夏初时候,竟溘然崩逝了。   贞魂永返蓬瀛岛,懿训长留慈寿宫。   真宗举哀发丧,归葬已毕,尊谥做明德。倏忽又到新秋,丞相李沆病殁私第。真宗听报,亲临吊奠,痛哭了一场,且谓诸臣道:“丞相忠良谨厚,正直立朝,遇事敢言,实在是不易得的贤臣。而今一旦弃朕而去,朕怎能免得悲伤呢?”因追赠李沆为太尉中书令,赐谥做文靖。八月,命毕士安、寇准同平章事。先是,毕士安既拜参知政事,入朝谢恩,真宗道:“谢的时候未到咧!少缓,我还要使卿作宰相啦!”因问道:“到卿作宰相时,哪一个可以与卿一同进用呢?”毕士安奏答道:“寇准很可以的。他兼资忠义,能断大事,臣实不及他。”真宗道:“朕听得人们议论寇准好刚使气,恐怕不好任用吧?”   毕士安又奏答道:“人们的议论是靠不住的。寇准是个忘身徇国、秉道嫉邪的人,所以平常一班人便不喜欢他。而今内地的人民虽蒙圣德涵养,成为驯民,但是北方的胡虏,还是不曾服王化,屡屡地侵扰边境。像寇准这样的人,正该任用哩!”真宗点首道:“不错。”所以今日寇准便得与毕士安同时入相。   九月契丹又大举入寇,告急本章像雪片一般飞上朝廷来。这一次契丹入寇,不比往常,契丹主隆绪与萧太后,竟亲被甲胄,督大兵三十万,自为先锋,深进内地。因此朝野震惊,通国惶怖。真宗乃召集群臣,询问应付的方略。当下都是主退让讲和的;且各自为计:参知政事王钦若,系临江人,便请真宗出幸金陵;知枢密院事陈尧叟,系阆州人,便请真宗出幸成都。议论纷纷,各执一辞。真宗不能取决,更召寇准询问。寇准奏对道:“是什么人替陛下划这两个计策呢?”真宗道:“卿但替朕决断哪一个计策可行,勿必问这划策的人。”寇准奏答道:“臣所以问这划策的人,是想要先把他杀了,取血衅鼓,然后议北伐啦!像陛下的神武,将臣和协,若是御驾亲征,敌军还有不闻风自遁的吗?纵不然,出奇兵以阻扰敌军的计谋,坚守着使疲劳敌军的师旅,彼劳我逸,我方已操着胜算呀!怎么想弃了宗庙社稷,出幸楚、蜀呢?陛下乃是万民的主体,若一移徙,人心就跟着动摇了。那时敌军乘势长驱深入,天下还能保持得住么?”真宗遂决意亲征,因又问道:“而今敌军内侵,天雄军乃是个重镇,万一陷没,那么河朔的地方,尽归到敌军的势力范围下了。须派个大臣去守着才是,朝里的大臣哪一个可去守呢?”寇准又奏答道:“依臣愚见,参政王钦若可当此任。”真宗即召王钦若至,命判天雄军兼都部署,授敕限即日启行。王钦若面有难色,想要推辞不去。寇准亟道:“主上亲征,不是臣子推辞的时候。参政乃是国家重臣,要深体此意。   ”王钦若吓得不敢辞了,只得叩首受敕,辞驾勉强前往。   十月,真宗下诏亲征契丹,命雍王赵元份为东京留守,李继隆、石保吉为驾前左右排阵使,将相一概从征,即日出发京师,趋赴前敌。一路浩浩荡荡,四牡翼翼,八鸾锵锵,矫矫虎臣,峨峨髦士,鼓人伐鼓,钲人伐钲,好不威武!适值天气严寒,朔风凛冽,左右侍臣因进貂帽毳裘。真宗推却道:“臣下都受着寒冷,朕独不能受寒冷吗?速拿去!朕不用!”将士听得,大家感动道:“圣上这等体念我们,此行敢不拼死报国么?   ”前军到达澶州,契丹军统军萧挞览,领兵直犯宋军,压营列阵,尚未接战,萧挞览带数骑出阵审视地形。宋军正把床子弩装在营前。李继隆命部将张环守着。张环见萧挞览出阵,蓦地扳动弩机,百矢齐发,把个萧挞览就射成一个刺猬,立时毙命,其余从骑,也一齐带箭身亡。契丹阵上望见,慌忙把尸首抢回,退步扎营。这萧挞览素有机勇,所部的兵卒,亦尽是契丹精锐,今被射死,契丹军大为挫动。这时杨延昭守广信军,驻扎遂城,魏能守安肃军,驻扎梁门,两军最接近契丹境地,契丹军屡次围攻,百战不能得破;杨延昭且追击契丹军,无一次不大获胜仗,当时的人便把这两军,称做铜梁门,铁遂城。唯有王钦若守着天雄军,却是束手无策,镇日闭着门,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忽报东京留守赵元份得着暴疾,真宗即命王旦驰回东京替代赵元份的职务。   真宗将至澶州,又有张大契丹军势,请驾转幸金陵的。真宗听了,迟疑不进,召寇准询问究竟如何是好。寇准奏答道:“陛下此时,一举步就关系天下的安危,惟可以进一尺,不可以退半寸。河北诸军听得御驾亲征,莫不士气百倍,现在正日夜盼着銮舆早到。倘若陛下回辇数步,万众失望,那么便顿时瓦解了。于是敌军又随后追蹑,众将逃奔还来不及,还想保陛下到得金陵吗?”真宗听了,还在犹豫,说道:“卿且退,容朕仔细思索一会再议。”寇准退出,撞着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寇准呼谓高琼道:“太尉受着国家的厚恩,今日拿什么报答呢?”高琼慷慨答道:“愿效死力!”寇准复引高琼入见真宗奏请道:“陛下不把臣所奏对的话为然,何不问问高琼呢?”   高琼即奏道:“寇准说的话是很对的。”真宗点首,寇准又奏促道:“时机不可错失,请陛下速即启驾前进。”真宗乃促驾,进至澶州南城。众人望见契丹军队甚多,遂请驻跸。寇准复奏促道:“陛下虽至此,若不赶快渡河,那么还是不能使敌气震慑,而且人心愈加危惧了,殊不是取威决胜的办法哪!而今王超领着劲兵屯扎在中山,足以扼住敌军的咽喉。李继隆、石保吉列阵于两边,可以扼住敌军的左右肘,四方镇将领兵来援助的,又日见加多,还有什么疑虑不前进呢?”高琼亦奏请道:“陛下放心前进,有臣保驾,决无妨碍!”真宗见二人固请,说道:“既如此,朕渡河便了。”于是麾卫士进辇,遂渡何,进至澶州北城。高琼护真宗御北城门楼,张黄盖,召诸将至楼下抚慰。远近宋军望见御盖,晓得御驾已到了,一齐欢跃呼万岁。一片声雄气壮的万岁万岁声音,直闻达数十里,把契丹三十万兵卒,震得耳都聋了。   万岁声声寒敌胆,三军个个起雄心。   契丹军见是真宗亲到督战,益觉气沮。萧太后乃派大将两员,选精骑五千,传令道:“宋军中因为他们的主子到了,威势陡然振作起来,尔等快去攻打一阵,杀落他们的威势!”那两员将领命,即率领五千精骑,驰来攻城。真宗命李继隆开城迎敌。李继隆领旨,率领三军,放炮出城,迎击契丹军。李继隆本来是勇冠三军,威猛无敌的,今又圣驾在上,大敌当前,越发抖擞精神,身先士卒,奋力战斗。只见他们到处,契丹军队队退避;枪起处,契丹军纷纷落马。常言道“强将手下无弱兵”,他那些部下,也都是百夫之良,有力如虎,一齐向前,拼命斩杀,顷刻间,就把契丹军杀得七零八落,非死即伤。直杀到契丹军只剩得百余骑逃走已远,才掌起得胜鼓,回城至真宗驾前缴令奏捷。真宗嘉奖道:“卿真是国之干城哪!”李继隆谦谢道:“臣有什么能耐?此番得胜,乃是仗着陛下的洪福啊!”于是真宗乃还行宫,悉以军事付寇准裁处,留他居北城上。真宗回至行宫,又放心不下,遣侍臣密观寇准态度是怎样。   一会侍臣复奏道:“丞相正与杨亿在那儿饮酒博戏哩。”真宗欣喜道:“寇准整暇到这样子,朕还忧虑什么呢?”寇准承制专理军事,号令明肃,士卒畏悦。   十二月,契丹遣韩杞为使者,与曹利用同来讲和。起先契丹听从王继忠的建议,遣使赍书请和议,真宗命曹利用至契丹议和。曹利用至契丹军,因萧太后定要关南地,曹利用拒绝,和议遂停顿。至是契丹军所向不利,军气日坠,乃遣曹利用归,并命韩杞同来复议和平解决。曹利用回奏道:“契丹的意思,想要割取关南的土地,是臣严辞拒绝着。就是赔款一层,臣亦未曾承认。”真宗道:“割地一事,是万不能承认的。如果契丹恃强挟朕割让土地,朕决意用武力与他解决。若要赔款,从前汉朝也曾把玉帛赐单于,是有旧例的,可以承认他。”当下寇准却不愿意赔款,而且想要契丹称臣,尽献还幽、蓟十六州土地,听得真宗要承认赔款与契丹议和,忙划着策略进奏道:“如果陛下要想保住百年间不再发生战事,定要令契丹称臣,把幽、蓟十六州土地尽还我国,赔款的事,休要提起。如不然者,数十年后,契丹又要谋我了。所以依臣愚见,定要契丹照此计议,才许和议。他要恃强,就用战争与他解决。我军自陛下御驾到来,军气日壮,战将云集,正可一战大破敌兵哩!”   真宗道:“数十年后,契丹再来侵略,那时自有捍御的人,卿不必虑得太远了。朕实在不忍百姓受战争的苦困,如果赔款能成和议,朕意姑且与他议和,两下罢兵了事。”寇准奏答道:“这样不是永久的计划,待臣诘问契丹来使,看他情形如何,再从长计议吧。”于是即退。当时从征诸臣,大多数是全家保妻子的臣子,他们哪里肯顾到国家后日的利害,只想早日和议成功,好回去吃安乐茶饭。因见寇准坚执主战,便横生蜚语,说寇准所以要主战,是要挟主邀功,未必是为的国家安全。寇准听了叹息道:“忠而被谤,还有什么话说呢?”复入启奏道:“圣意既决定和议,臣不便固争了。”真宗遂复遣曹利用诣契丹军,议赔款事宜,且谕道:“必不得已,就是赔款每年百万,朕亦愿给。”曹利用领旨退出。   寇准听得真宗敕旨竟许给每年赔款至百万之巨,忙召曹利用至自己行幄,吩咐道:“圣上敕旨虽承认给到百万,但尔若承认过三十万,我便要杀尔以徇辱国的罪哪!”曹利用答道:“敢不依丞相的命令?”辞了寇准,径赴契丹军。萧太后对曹利用道:“晋朝把关南的土地给了我国,周世宗恃强取了回去,而今要还归我国了。”曹利用道:“晋、周两朝的事件,我朝不晓得。若想每年得些金钱财帛以佐军食,我可酌量承认;讲到割地,是决难如命的!”契丹政事舍人高正始争论道:“我国出兵至此,原是要谋恢复土地;现在只得金钱财帛而归,岂不是大违本意吗?”曹利用驳回道:“君当替贵国仔细计划计划呀!倘若是贵国听信君的话,恐怕从此兵连祸结,也未必于国家有利益呢?”如此争执数次,才议定常年赔款。每年给契丹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由曹利用签定草约回来。真宗大喜,复遣李继隆往契丹军正式签定和约,契丹亦遣使丁振来缴和约,姚东之来献御衣食物。真宗御行营南楼,大宴群臣,并契丹来使。宋与契丹遂订为兄弟之国,两下罢兵。契丹军全部撤退出塞,真宗亦班师返京,并录契丹和约,颁告两河诸州。二年正月,真宗因与契丹和议成功,大赦天下,放河北诸州强壮归农,罢撤诸路行营,以马知节守定州,杨延昭知保州,李允则知雄州,孙全照守镇州,自是河北大定,烽燧不惊。忽毕士安病故,真宗大震。这正是:边疆方得烽烟息,朝里遽传梁栋摧。   要知毕士安死后,寇准的相位不致动摇否,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假造天书说神捣鬼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毕士安立朝,恭谨畏惧,有古人风。真宗对他十分倚重,深信不疑;而今病殁,为他辍朝五日,亲临哭奠,赐谥文简。   毕士安既死,寇准遂独相。真宗因他在澶渊之役有大功,倒不嫌他好刚使气,且很是优礼他。这时王钦若已召回任资政殿学士,异常嫉忌寇准,总想要借个事由谮奏真宗,把寇准的相位攀倒。一日朝议,寇准先退,真宗闪开龙目,睁睁地直送他出去。王钦若因奏问道:“陛下敬重寇准,是为他有功社稷吗?   ”真宗道:“是的。”王钦若又奏问道:“澶渊这一役,陛下不以为是耻辱,反倒谓寇准有功社稷,是什么道理呢?”真宗愕然道:“怎么说?”王钦若奏答道:“城下议和,自古认为是耻辱的。澶渊之役,陛下以万乘的尊贵与夷狄议和于城下,这是何等耻辱的事呢?”真宗听了,愀然不悦。王钦若见真宗意动,进一步奏道:“陛下听讲过赌博的事吗?赌博的人,输钱将尽,尽所有的金钱下作孤注,这便唤做孤注。寇准请陛下至澶渊,就是把陛下作他的孤注啦!这一回真危险呀!”真宗益加不悦。王钦若知真宗已全然入彀,便不再奏,随即退出。   自是真宗对寇准礼貌日衰。三年二月,遂罢寇准为刑部尚书,出知陕州,不久,移知天雄军。寇准罢出后,擢参知政事王旦平章事。   九月,李继迁子李德明奉表归顺。在威平五年三月,李继迁大合蕃部,攻陷灵州,改作西平府,就窃据着。六年六月,又围攻麟州,麟州知州卫居宝出奇兵突战,李继迁措手不及,拔营遁走。八年十月,乃转攻西凉,占领西凉府。六谷酋长潘罗支知已受朝命为朔方节度使兼灵州西面巡检使,领兵欲降,密召六谷蕃部合击李继迁。李继迁大败,被流矢射中,奔回灵州便死了。李继迁死后,子李德明嗣立。环、庆边臣因李德明新立,上表请朝廷降诏抚慰李德明,命他归降,免得动兵征讨。   真宗很以为然,颁诏灵州,令李德明自审去就。知镇戎军曹玮不赞成招抚,上表请命往代。略去:李继迁擅河西地二十年,兵不解甲,使中国有西顾之忧。   今其国危子弱,不即捕灭,后更强盛,不可制矣。愿假臣精兵,出其不意,擒德明送关下。复河西为郡县,此其时也。   表上,真宗正想不用兵,廷臣又引《春秋》不伐丧的义理进奏,谓只宜用恩信招致。真宗遂把它搁置着不报,至是李德明乃遣牙将王旻奉表投顺朝廷,旋即又遣刘仁勖进誓表,表示竭诚归附。至十月,真宗即授李德明充定难军节度使,统辖夏、银、绥、宥、静五州,封西平王。自此李德明年年朝贡不绝,西夏暂且无事。   四年四月,郭后崩逝,谥为庄穆。真宗自听了王钦若谗言,把澶渊议和的事引为奇耻大辱,日常只是怏怏不乐,而今又因郭后死了,新愁旧恨,凑在一起,更加镇日郁郁。王钦若深知真宗的心病,又晓得真宗很厌兵,故意奏请道:“陛下要想洗涤这回耻辱,只要发兵取回幽、蓟就弥缝了!”真宗道:“河北人民方才免得兵争的祸患,朕怎忍又生战争,复使他们受苦呢?这个决不可行,卿为另外想个法子吧。”王钦若奏答道:“那么只有封禅,因为封禅才可以镇服四海,夸示外国。”真宗道:“更是不可行的了。自古封禅都是靠有天瑞,总要得着稀世绝伦的瑞征,方可行得。这天瑞,岂是容易得着的吗?”   王钦若又奏答道:“天瑞当然是不容易得着的,不过可用人力造成。前代载在史书上的种种天瑞,就多是用人力造成的。要人主尊信崇奉,把它明示天下,就同真正的天瑞一样了。譬如那《河图》《洛书》,谁敢说不是天瑞呢?陛下以为真是河能出图,洛能出书吗?这乃是圣人用神道设教,假造出来,诱服天下人心的哪!”真宗沉思了一会,说道:“王旦恐怕不赞成吧?   ”王钦若奏对道:“臣把圣上意旨晓谕他,当无不赞成的。”   真宗道:“慢慢地谋划吧。”王钦若乃退出,乘间对王旦说明这事,王旦当下含糊答应了。真宗想了几天,迟疑不决,于是亲幸秘阁,骤然询问直学士杜镐道:“古所谓河出图,洛出书,果然实有这事吗?”杜镐是个老儒,骤然被真宗这一问,测度不出圣上的意旨,只得率直奏对道:“这不过是圣人神道设教罢咧!”谁知这一句话,恰称圣旨,于是真宗遂决意照王钦若的建议实行。即召王旦入朝赐宴便殿,宴毕,复赐酒一尊,说道:“拿回与妻孥共饮。”王旦拜受了,拿回家里,启开一看,哪里是酒,乃是一尊珠子。王旦悟彻真宗的意旨,对这事便不持异议。   五年元旦,真宗正御大明殿受群臣朝贺,忽皇城司进奏道:“而今左承天门南鸱尾上,有黄帛曳在那里,不知是什么征兆,特奏启陛下。”真宗立命中使往观。少顷,中承复奏道:“承天门上果是有黄帛曳在那里,约有二丈许长,好像是缄着书卷似的,用青缕缠着封处,隐隐的有字迹哩。”真宗竦然道:“莫非真是降着天书么?”因对群臣说道:“在去年十一月庚寅的夜半时候,朕方就寝,忽然满室生光,蓦有一神人,星冠绛衣,降于朕前,谓朕道:‘来月宜于正殿建黄箓道场一月,当降天书《大中祥符》三篇。’朕正想起来对答,神人却不见了。   朕自十二月朔日,便虔诚斋戒,在朝元殿建设道场,伫俟神贶。   如今果有帛书,莫非就是神人所赐吗?”王钦若首先称贺道:“无须疑虑,陛下盛德,固当天降赐书啦!”王旦等遂亦再拜称贺。真宗起座道:“果系天祐朕躬,锡降符瑞,朕须亲往拜受才是。”说毕,即步出殿廷,诸臣随在后面,直至承天门,瞻望再拜。命二内侍设梯登屋,敬谨取下,授与王旦。王旦即跪进真宗。真宗再拜受了,亲置舆中,导至道场。真宗复从舆中取出,授与陈尧叟启封。陈尧叟跪接着,战战兢兢地把它启开,只见那帛上写着二十一字。文云:赵受命,兴于宋,付于□,居其器,守有正,世七百,九九定。真宗又向书跪拜。有书三篇,全系黄字,辞语类似《洪范》、《道德经》。书中大意:头篇讲真宗能用至孝至道绍世,中篇谕真宗要清净简俭,末篇述宋朝的世祚永久。真宗命陈尧叟读讫,重行拜受着,仍将原帛裹好,郑郑重重,贮藏金匮中。于是群臣入贺。真宗赐宴崇政殿,并赐京师酺五日。真宗与辅臣,皆茹素斋戒;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于是大赦天下,改元做大中祥符,改左承天门做天祥承符,置天书仪卫扶持使。王钦若的诡计既行,陈尧叟、陈彭年、丁谓、杜镐等,便取经义相附和。弄得朝野纷纷,争着讲说祥瑞。独有龙图阁待制孙爽不肯跟着瞎奏,启真宗道:“像愚臣所见所闻的,天哪里会讲什么话呢?岂得有书吗?”真宗默然不答。三月,王旦等强奸民意,挟着文武百官、诸军将校、官吏、藩夷、僧道、耆寿二万四千三百人,五次上表,奏请真宗封禅。真宗许可,命翰林、太常详定仪注。四月,命王旦为封禅大礼使,王钦若为经度制置使,冯拯、陈尧叟为分常礼仪使,丁谓等计度财用。六月,王钦若先赴泰山筹备封禅的事件,抵乾封,拜表上奏:“泰山醴泉出,锡山苍龙现。”不久,王钦若又遣中使捧帛书驰诣关下,奏称是在醴泉亭北发现的。真宗亟御崇政殿,召集群臣,说道:“朕在五月丙子的夜里,复梦先前的神人来告诉说,来月上旬,当更赐天书于泰山。朕乃密谕王钦若,到了泰山,凡有祥异的征兆,即行上奏朕知。王钦若先奏称有醴泉出在泰山,有苍龙现于锡山,而今果又得着帛书,符合朕的梦兆。上天眷佑朕躬,真是无以复加了,惟惧朕躬受当不起啊!   ”王旦等听了,只是称贺。于是迎奏天书于含芳园正殿。真宗斋戒沐浴,备法驾,诣殿拜受。   真宗拜受毕,又授与陈尧叟启封宣读。陈尧叟依样跪接着,依样战战兢兢把它启开,朗声宣读。文云:汝崇孝奉吾,育民广福。赐尔嘉瑞,黎庶咸知。秘守斯言,善解吾意。国祚延永,寿历遐岁。   真宗暨百官,均恭敬听了。陈尧叟读毕,复由真宗敬谨捧升殿上。于是群臣三呼,舞蹈一片,同声称贺,遂表上尊号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不久,王钦若又上献芝草八千本,赵安仁献五色金玉丹,紫芝八千七百余本。诸州郡县,献芝草、嘉禾、瑞木、三脊茅,等等瑞物,不可胜记。   十月,真宗遂亲赴泰山封禅。王钦若等迎着,又献芝草三万八千余本。真宗大喜,慰劳有加。斋戒三日,真宗遂率群臣登泰山,行封禅礼。礼成,真宗御寿昌殿,受群臣朝贺;大赦天下,文武百官,一并进秩加禄,赐通国大脯三日;乃改乾封县做奉符县,大宴群臣于穆清殿,赐泰山父老宴于殿门。这种兴高采烈的气象,真一时无两。归途过曲阜,进谒孔子庙,酌献再拜。   遂游孔林,加谥孔子做玄圣文宣王。十一月,还至京城,御朝元殿受尊号。群臣要迎合真宗旨意,益加争起献颂赞,奏符瑞。   三司使丁谓上《封禅祥瑞图》及《大中祥符封禅记》;集贤校理晏殊,献《河清颂》。真宗见了,喜得眉飞色舞,乃御撰《奉天庇民述》,颁示群臣,群臣又歌颂了一番。真宗至是,又往封祀西岳,依样闹了一回;还宫后,又大宴群臣。宰相亲王以下,又进秩有差;遂遣向敏中为王岳奉册使,加上五岳帝号。   至五年八月,又作会灵观,奉祀五岳。命陈尧叟、王钦若并为枢密使,丁谓参知政事,林特为三司使。王钦若、丁谓、林特三人,互相勾结,专言符瑞,更与经度制置副使陈彭年、内侍刘承珪,谬讲邃典,广修宫观,极意迷惑真宗。真宗入了迷途,便弄假成真,把那些鬼魅的事,竟遵信起来。因此,眷遇王钦若等五人,日见隆优,简直言无不听,计无不从了。五人乃大作威福,朝中因之有目为五鬼。真宗听了五鬼的谬妄,又大兴土木,敕建景灵宫、太极观于寿丘,奉祀圣祖、圣母;筑玉清昭应宫于京师,奉祀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哪里忽然有个圣祖圣母呢?因为刘承珪奏称汀州王捷在南康遇着个道人,自称姓赵名做玄朗,即司命真君,授他丹术及小钚神剑,忽然便不见了。真宗不久就梦有神人传玉皇命令,谓令他的始祖赵玄朗,授他的天书。次日又梦神人传他的始祖命令,在他的神位西偏,应设六个座位候着。真宗即在延恩殿建道场,在五更时候,忽觉异香满室,便见黄光遍殿,他那个始祖赵玄朗居然光降了。真宗乃再拜殿下。旋即有六人到来,揖见赵玄朗,各个就坐。赵玄朗命真宗道:“我乃人皇九人中间的一个,是赵氏始祖;再生为轩辕皇帝;后唐时复降王赵氏,而今已百年了。   愿尔后嗣,好好地抚育庶民,勿怠惰了先人的志向。”说毕,各个离座,乘云上天而去。因此真宗就把他那始祖公,唤做圣祖,始祖婆唤做圣母;更上尊号,尊圣祖做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尊圣母做元天大圣后。把个朝廷里面,弄得每逢朝议,只是谈神说圣,讲得有声有色,把天下万民的疾苦,一起放在度外,不复置议。又把天书刻于玉石,谨藏玉清昭应宫中,就加王旦为玉清昭应宫使,掌管玉清昭应宫一切祀事。王旦此时,虽然心里晓得这些是荒谬绝伦的事,徒是劳民伤财,于国无补,且有大害,但是因为自己已经附和这件事情,不好谏诤的,只好装聋作哑,悉听真宗与王钦若等捣鬼胡闹。   这个且莫提了。   此时宫里,郭后早经崩逝,能够邀真宗宠眷的,只有刘德妃与杨淑妃二人。二人当中,又让刘德妃最能伺真宗意旨,得他的欢心。这刘德妃,是虎捷都节度使刘通的女儿。太宗皇帝伐太原时,刘通因从征死在途中,那时刘德妃方在襁褓中,被养育于外家,少长,穷得不能生活。有个四川银匠唤名做龚美的,见她生得艳如桃李,丽比芙蓉,直有太真、西子之姿,闭月羞花之貌,对她道:“像你这等一个美人,还愁什么没衣穿没饭吃吗?”她答道:“我而今正是没衣穿没饭吃,你怎么还这样说呢,难道你有意笑我吗?”龚美道:“我而今一样是个穷小子,怎样好笑你呢?”她又道:“那么你这话是怎样讲呢?”龚美道:“这是有个办法的,只要你能够暂为忍些屈辱,吃点辛苦,我保你日后大富大贵,吃着不尽!”她道:“从来作人的道理,都是要能屈才能伸,所以说要吃得苦中苦,才为人上人。我只要这事是可以作得的,我便吃苦忍辱去作,你且说是作什么事?”龚美道:“你若学习鼗鼓,同我上京城里去。   暂时混住日子;碰着好机会,得到王子皇孙的赏鉴,岂不就交好运了吗?”她低头想了想道:“这事倒易为,只是这样迢迢关山,我身无半文,又是个弱女子,怎么能得到呢?”龚美道:“只要你日后富贵了,能周济我一二,我总尽我的力量护你到京去。”她听了便向龚美下拜道:“如此我就拜你为兄,日后谨当不忘大德!”于是龚美遂携着她往京城来。正是:此时甘吃苦中苦,他日果为人上人。   要知龚美把刘氏带到京里,怎样得与真宗遇合,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谋食谋衣美人奏技作威作福贼子弄权   龚美一路上把这玩鼗鼓的技术与曲词,朝斯夕斯地教授她:在行路的时候,就教鼓儿词;在住宿的时候,即授玩鼓术。   原来龚美小时本是个玩鼗鼓的,后来才改做银匠。他的鼓词鼓术,都经他细心改良过的,格外来得新鲜别致。她又是个心灵手敏聪明人儿,天生慧性,这玩意儿一学便会。她还嫌龚美的词调儿尽美未尽善,拿出她自己的才调,又特别改良一次,这真所谓青出于蓝了。   不一日,到了京城里,龚美在热闹的场合,拣一家客店住下。翌日,她便在店房里的广庭中,牺牲色相,现身说法,呈现她的新玩艺于都人士。当下京城里那些闲人,见了她这等美色,瞧了她这副手段,听了她这种新腔,哪一个不目眩心迷?   你赞一句,我说一声,不到三五日,就弄得街谈巷议,把她抬举得身价十倍,哄动得名满都门。真宗这时尚在王邸,正是饱食暖衣,逸居无事,长日人困,免不得易服微行,跑到热闹场里寻开心。这日恰到街坊游散,一路行来,只听上中下三等人,都在赞扬鼗鼓娘。有的说:“我听了她的鼓儿词,真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有的说:“我鼗鼓儿听得多,像这等字正腔圆,韵味深长的,却从来不曾有过。从前孔圣人在齐国听了韶乐,弄得三月不知肉味;而今我听了她的鼗鼓,竟要九月不知肉味啦!”有的说:“人生不过百年岁月,就是天天过着快乐日子,也不过享一百年快乐。而今听了她的鼗鼓,这快乐一天就胜似两天,只消活到七十岁,便算得享着一百四十年快乐哩!   ”这是赞美她的艺术的。又有的说:“她这容貌儿,莫说在鼗鼓娘里面没有见过第二个,就是在京城里许多姑娘小姐奶奶太太里面,又几曾见过像她这般娇好齐整的呢?”又有的说:“我读古人书,最不信那些载咏美人的话,什么‘美目盼兮,巧笑倩兮’、‘回眸一笑百媚生’,以为全是诗人笔底故意弄狡狯,使读他的书的人发生痴想。现在见了她,才知古人这一类的辞句,确是写实的,而且还觉得只??到七分,还有三分写不出来。”又有的说:“我是好些时便感着精神不愉快,医生瞧过多少也不能治好;今日被她两道和悦甜美的眼光,微微地一射,陡地宿疾霍然,精神倍长。就这一点,可晓得她的美,当世无双了。”这又是称扬她的姿色的。真宗心里诧异道:“真有这么一个鼗鼓娘吗?怎么就美好到如此呢?”于是一径走向她献艺的店中来。夥颐!塞满了一屋子的人。奇怪!人数是多到再不能多了,却是一个个凝神屏气,鸦雀无声。只听人丛里冬冬冬冬锡铃,间杂多响了几响,随着就像新莺出谷,乳燕归巢,发出一种妙音,抑扬宛转,澹荡盘旋,入耳动心。真宗顿时周身百脉,全感舒畅,即从人缝里挤到中间,瞧看这鼗鼓娘的姿容究竟怎样。妙呀!   这般可喜娘不修三生福能得见吗?真宗不禁神魂颠倒,满心倾恋。当日回去,即命侍从把她唤入王邸,留住不遣。因为惧怕太宗斥责,暂时把她屈在侍女班里,待遇上却与妻妾一样。后来问明她系将门之女,更加由爱生敬了。到得即了帝位,诸事有了自主权,乃拔封她为美人,随即又进位修仪。不久,便册为德妃。郭后既崩,后宫专宠的头一人,自然就是刘德妃。这时真宗还无子嗣,故郭后生三子,俱早殇了;杨淑妃生二子,亦都夭折。刘德妃便想生个儿子,好向真宗要求继承后位。怎奈祈祷多时,熊罴不来入梦,肚皮里没有赵氏一块肉,乃想出个移花接木的妙计,命自己的侍儿李氏,为真宗司寝。这李侍儿生长西子湖边,得山水之清,为秀气所钟,伴真宗一夕缱绻,便结珠胎。三年四月,瓜熟蒂落,竟一举得男。真宗大喜,取名做受益;进封李侍儿为才人。这受益,后来就是仁宗。刘德妃即取为己子,商同杨淑妃合力保护。戒宫人不得泄漏外廷,只说皇子是她生的。李才人一向庄重寡言,恭谨守己,见刘德妃要抢着去做娘,乐得自在,便不说什么。宫里的人,见李才人尚不争论,谁还肯道个不赞成呢?而且谁敢不赞成呢?刘德妃第一个心愿已偿,便进行第二个心愿,请求真宗立她做皇后。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真宗原早要册立她,只为没有因由,恐惹群臣谏议,无辞折服他们,故而缓着;而今有了个好题目,当下她一请求,即笑允道:“这个自然,舍卿还有谁呢?”   次日,真宗召谕群臣,说要册刘德妃为继后。翰林学士李迪,不知上意已坚定,谏阻道:“刘德妃出身微贱,不当立为皇后,愿陛下睿鉴!”真宗变色道:“刘德妃祖刘延庆在晋、汉的时候,做过右骁卫大将军,父刘通在太宗皇帝驾前,又官虎捷都指挥,正是世代将门,怎说是出身微贱呢?这是一层。   就令实是微贱,微贱的人就不许有贵显的日子吗?不要说是作皇后,就是作皇帝,自古以来,难道没起身微贱的吗?这是二层。朕因已故郭皇后与杨妃所生数子,都不幸短命死了,曾在宫里宣谕,无论哪一个嫔妃,谁先生得儿子,即立谁为后;而今刘德妃生下皇子已经三岁,朕怎能食言不立她呢?这是三层。朕要立刘德妃,是无更改的可能,卿不必谏阻的。”群臣听着,再无人敢多渎了。真宗即命丁谓传谕学士杨亿草制。杨亿以为这事终不妥,不肯奉旨。丁谓劝道:“学士勉强作了此诏,不愁不富贵啦!”杨亿摇首道:“像此等富贵,我也不愿要。”丁谓没法,乃命他学士草成。五年十二月,真宗竟册刘德妃为皇后,继位中宫。册立的典礼,格外隆重,不必细说。   刘后既立,因无宗族,把义兄龚美更作为亲兄,改姓龚做姓刘,赐以官爵。这事实是一举两得:刘后在对自己,有了宗族。在对刘美,践了富贵不忘的宿约。刘美既做了皇亲国戚,又得了高官厚爵,立时尊贵起来,不但不似做银匠时节被人轻视,而且还有人来巴结他。便有翰林学士钱惟演访知刘美无妻,忙将自己的妹子嫁与他,做个间接的皇亲国戚。李才人呢?刘后见她只是恭顺,又由真宗加恩授为婉仪,不久,复进为顺容。刘后自此,第二个心愿也偿了,又生第三个大心愿。什么大心愿呢?她心里想道:“望不到而今的地位倒罢了,既到了今日的地位,不拿出才调来干与干与国政,替女子们吐吐气,千古以后,将以为女子只能仰男子的鼻息,不懂得国家大事。我心要做作一番,给男子们看看,女子果然是不懂得国家大事的么?   于是便极意留心时事。真宗每日退朝以后,批阅天下奏章,刘后即陪侍旁边,一一记着。不到好久,刘后把朝廷的大事,尽行晓得它的原本始末。真宗关于宫闱的事件有所询问时,她撮引故实,逐一答对,莫不称旨。真宗因此,更加爱重刘后。刘后因此,便渐渐地干与外政。   这时太子太师吕蒙正、司空张齐贤等,已先后凋谢。吕蒙正谥做文穆,张齐贤谥做文定。王旦亦衰迈多病,累求解职,真宗不许,只得勉力报国。真宗自己仍旧见神说鬼,东祷西求,无理取闹。六年六月,亳州官吏父老三千三百人,诣阙请真宗往谒太清官。这太清官,是祀奉老子的。八月,真宗诏答毫州官吏父老定于明春亲谒太清官,并加号老子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亳州官吏父老,接奉诏旨,忙着筹备明春迎驾典礼。   孙奭因又上疏切谏。疏云:陛下封泰山,祀汾阴,躬谒陵寝,今又将祀太清宫。外议籍籍,以为陛下事事慕效唐明皇,且以明皇为令德之主耶?甚不然也。明皇祸败之迹,有足为深戒者,非独臣能知之。近臣不言者,此怀奸以事陛下也。明皇之无道,亦无敢言者。及奔至马嵬,军士已诛杨国忠,请矫诏之罪,乃始谕以识理不明,寄任失所。当时虽有罪己之言,觉悟已晚,何所及也!臣愿陛下,早自觉悟,抑省虚华,斥远邪佞,罢兴冬木,不袭危乱之迹,无为明皇不及之悔。此天下之幸,社稷之福也!   疏上,真宗不听,但因孙奭是个朴忠的臣子,容忍着不加申斥。七年正月,真宗遂命驾往亳州谒太清官。命王旦兼大理使,丁谓兼奉祀经度制置使,陈彭年为副。至亳州,丁谓献白鹿一头,芝草九万五千余本。谒祭毕,赐亳州官民酺三日。二月,返驾还京。十一月,玉清昭应宫落成。修宫使就是丁谓。   起初预计工程,须得十五年才可造成,丁谓命工匠昼夜工作,故七年便造成了。这宫共二千六百一十楹,建筑宏丽,耗财无算,所以八年九月,知陈州张咏死时,便遗表痛陈不当建造宫观,竭天下的财用,伤万民的生命。这都是贼臣丁谓诳惑圣聪所铸成的错失,请斩了丁谓的头颅,悬诸国门,以谢天下。然后再斩张咏的头颅,悬诸丁家门口,以谢丁谓。真宗见了这篇遗表,虽是极叹张咏的忠诚,然因信任丁谓,竟不加罪丁谓。   九年年底,又下诏改元作天禧,从明年起始。元年元旦,真宗亲诣玉清昭应宫,上玉皇大帝宝册衮服;越日,上圣祖宝册;十一日,谢天地于南郊,御天安殿受册号,作《钦承宝训述》,昭示群臣。群臣又歌颂一番;三月,真宗命参知政事王曾兼会灵观使。王曾不愿附和怪诞,转推王钦若,固辞不受。真宗不悦道:“卿为大臣,当然要附会国事,何以独自立异呢?”王曾奏答道:“从来君从谏就称做明,臣尽忠便叫做义。陛下不嫌臣驽钝,使臣参政。臣只知道向着义的途辙去作,不晓得什么是立异啦!”王钦若本与王曾不合,听得这事,更于真宗前谮挤王曾。真宗遂罢王曾参知政事。九月,王旦的老病越增,真宗亲幸王旦私第抚问他病体。真宗见王旦形色清癯已甚,黯然道:“朕正想托卿重任,不意卿病到如此,真使朕不胜其忧了!”因又问道:“卿万一不讳,朕把国事付托何人呢?”王旦答奏道:“知臣莫若君,陛下到时自择便了。至若愚臣,晓得他事君无隐,谋国尽忠的人,只有寇准一个,别一个臣却不知道。”真宗点首,安抚了数语,即启驾还宫。是夕王旦召诸子弟面嘱道:“我任政事二十年,圣上优礼日加,真是极尽主恩了。我自认奉事圣上,也无甚错失,只是不曾谏奏得天书虚妄,实在是我百死莫赎的大过。所以我自大中祥符以来,每有大礼,在圣上,必首先加恩于我,在我私心,辄益增惭悔。我死了以后,可替我削发披缁,依僧门丧例敛葬,或可稍减我这一桩愆尤哩。”说罢,瞑目而逝。真宗听得王旦已死,不胜哀恸,辍朝三日,追赠王旦为太师尚书令、封魏国公,赐谥做文正。真宗遂命王钦若同平章事。王钦若状貌短小,项上长着个赘疣,当时人称他做瘿相。是时真宗因自己常多疾病,见皇子赵受益年已渐长,便降诏立皇子赵受益为太子,大赦天下。   三年,永兴军巡检朱能与内侍都知周怀政,假造天书,降于乾祐山。寇准时判永兴军,竟取伪书,上奏朝廷。真宗大喜,降诏迎入禁中。鲁宗道、孙奭都谏奏这天书是奸臣诞妄造作,以荧惑圣听的,请捕斩朱能等。真宗不听,恰巧王钦若坐交通商州道士醮文易罪案,罢判杭州,真宗遂召寇准同平章事,丁谓参知政事。丁谓本与寇准相投契,李沆作宰相的时候,寇准尝荐丁谓于李沆,李沆不用,寇准问道:“丁谓不算无才能,还不堪用么?”李沆道:“丁谓固然是有才能,但是这等人可使他在人上吗?”寇准道:“像丁谓的才能,相公终能压抑他使在人下吗?”李沆笑道:“而今不必辩论,日后你自然记得我说的话。”寇准终不以为然。至是不久,丁谓果倾轧寇准。   四年六月,真宗患着风疾,政事多委决于刘后,寇准、李迪以为忧虑,乘间请真宗诏谕皇太子监国,罢免丁谓、钱惟演。真宗认可。寇准密令杨亿草表,因酒后说出,遂被丁谓转而谮他,力请真宗罢免寇准。真宗不记得先前与寇准的说话,竟罢寇准为太子太傅,命李迪、丁谓、冯拯参同平章事,任中正、王曾并参知政事,钱惟演为枢密副使。周怀政是东宫宦官,遂往商寇准,谋奉真宗为太上皇,而传位太子,罢皇后与政,处死丁谓,使寇准复相。寇准阻止不听,竟谋实行。事机不密,又被丁谓知道,夜奏真宗,并与刘后举发朱能天书妖妄事。真宗大怒,立斩周怀政,贬寇准为太常卿,出知相州;因遣使捕治朱能,朱能杀王使,拥众反叛,未几朱能众溃自杀。坐这项罪,再贬寇准于道州。自是丁谓专政于外,刘后专政于内。五年十一月,竟加丁谓为司空,冯拯为左仆射,曹利用为右仆射。于是丁谓威权更大了。是年过了,又改元做乾兴。二月,封丁谓为鲁国公,冯拯为魏国公,曹利用为韩国公。都人士虽疾恶三人朋比为奸,恨不得立时去掉,但是圣眷方隆,没奈何他们。   忽而传下哀音,真宗皇帝已经驾崩了。这正是:佥壬弄权朝政乱,九重哀诏又惊传。   要知真宗死后,国事是怎样处置,是由太子继位亲政,还是刘后垂帘当国,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诸奸并发丁相徙边一病长眠李妃谢世   真宗既崩,遗诏太子赵受益,灵前即位,更名做祯;皇后处分军国事,辅太子听政。刘后即召王曾入殿庐草制。王曾奉诏,援笔直书,于“皇后处分军国事”一句,在“处分”二字上加一“权”字。丁谓见了,争道:“适才谕旨,明明说‘处分军国事’,你怎么增改为‘权处分军国事’呢?这个‘权’字须要去了。”王曾正色道:“皇帝年幼,太后临朝,这已经是国家的否运;加入个‘权’字,庶几还可以昭示后人啦!况且增减制书,本是相臣的权衡,处身表则之地,岂可不郑重将事,先自混乱典型呢?”丁谓不觉悚然,不敢再争。制书草定,呈入中宫,刘后看过了,即时颁发中外。遂奉太子赵祯,就真宗柩前即位,是为仁宗皇帝;尊刘后为皇太后,杨淑妃为皇太妃。因宋朝由太后临朝,这是头一次,中书、枢密两府,乃会集合议仪制。王曾请依东汉故事,太后与皇帝,五日一御承明殿,太后坐于皇帝右侧,垂帘听政。丁谓想要擅权,不想与同列与闻机要政令,不赞成王曾的建议。会议便无结果。丁谓不待复议,潜结内侍押班雷允恭,用私意拟定一种仪制,密奏刘太后。刘太后不察丁谓是为自己要弄权,以为是忠心附她,就依着丁谓私拟的仪制,降手敕颁给群臣遵照。手敕云:帝朔望见群臣,大事,则太后召对,辅臣决之;非大事,则令允恭传奏禁中,划可以下。   王曾叹道:“两宫异处,把权柄归宿在一个宦官手里,祸端隐兆于此了。”于是雷允恭便由此恃势专恣,而丁谓更是权倾内外。两人的气焰真是灸手可热咧。满朝诸臣,都不敢与两人抗争,还亏得王曾一个人正色立朝,两人尚有所忌惮,不曾生出大变祸来。当下封泾王赵元俨为定王,赞拜不名。定王系太宗第八个儿子,素性严毅,没有人敢侵犯他,都尊称他为八大王。命丁谓为司徒、兼侍中尚书左仆射;冯拯为司空、兼侍中枢密尚书右仆射;曹利用为尚书左仆射、兼侍中。真宗临崩的时候,对刘太后说惟寇准、李迪两人可托大事,刘太后含糊应了。至是,刘太后因深憾李迪当日谏阻真宗不要立她为后,丁谓亦切恨寇准尝奏真宗说他是佞臣,遂不听真宗遗命,诬两人是朋党,贬寇准为雷州司户参军,李迪为衡州团练副使。朝论虽多替两人呼冤,可是没法挽回了。   这时丁谓奏命为山陵使。雷允恭为都监,一同营办真宗葬事。判司天监邢中和谓雷允恭道:“而今山陵上百步的地方,实是个好地穴,照地理的法则判断,一定宜子孙,像汝州秦王坟一样,但下面不免有石头有水。”雷允恭道:“先帝只得一个子嗣,倘得似秦王坟墓,使后世多子孙,何妨移筑陵寝呢?”邢中和道:“山陵的事体很重大,踏勘覆按,必费许多日子,恐怕赶不及七月的葬期啦!”雷允恭道:“你尽可移改上去,我走马入见太后奏明就是。”雷允恭一向很骄横的,无人敢违拗他,邢中和只得依他。雷允恭即日回朝,见刘太后奏明改筑陵穴事。刘太后不胜骇异道:“这是桩很重大的事体,怎么可以轻易更改呢?”雷允恭奏答道:“能够使先帝宜子孙,有什么不可以?”刘太后意甚不然,谕令出宫与山陵使商议再处。雷允恭便出宫与丁谓说知。丁谓正要在他跟前讨好,连忙赞可道:“都监说是可以的,这当然是可以的。”雷允恭又入宫奏复刘太后,山陵使无异议,刘太后这才照准了。雷允恭遂命监工夏守恩领工徒数万开挖。起先两日,挖出多半是石头,到第三日,正挖间,忽涌出一泓清水,把地穴顿时变成一口池塘。工徒大哗。夏守恩见了,恐怕不能成功,命工徒中止工作,奏请朝廷旨意。丁谓庇护雷允恭,依违不决。恰好内使毛昌达从山陵回来,见丁谓把事迁延着,便直接启奏刘太后。   刘太后即诏责问丁谓。丁谓不能再隐瞒了,才奉请遣使踏勘。   使臣回奏,请复用旧地。刘太后乃诏王曾复视,王曾复视回来,请求单独奏对。刘太后即召王曾入内。王曾奏道:“臣奉旨复视山陵,果是不能移改,上穴实不可用。丁谓包藏祸心,使雷允恭把皇堂移入绝地,这计谋真乃狠毒极了!”刘太后大惊,怒甚,立召冯拯,命即捕拿丁谓、雷允恭等,一并治罪。冯拯听谕,吓得目瞪口呆,心想庇护丁谓,不由得迟疑起来。刘太后愈怒道:“怎么这等迟疑!尔亦与丁谓同谋吗?”冯拯忙叩头不迭,回奏道:“臣怎敢与丁谓同谋?只为皇上初承大统,先帝还未奉安,遽诛大臣,恐惊骇天下视听,是以少加思维,想筹得个较宽大的办法呢。”刘太后怒意稍解,道:“如此,且先去拿下雷允恭等再议。”冯拯遵旨退出,发卫士拿下雷允恭、邢中和等,即时鞫讯定谳,一同伏诛。随即抄没雷允恭家产,竟抄出丁谓委托雷允恭令后苑工匠打造金酒器密书,及雷允恭请托丁谓荐保管辖皇城司暨三司衙门划稿,并呈中宫。刘太后见了这些证据,决然道:“丁谓实在是个贼臣。如果是个正直忠纯的,怎肯交结宦官,做此等不法的事呢?若不即行重办,不能整肃朝纲了!”次日,宣谕近臣道:“丁谓身为宰相,乃与宦官交通,人格卑污已极。他前附雷允恭奏事,都说已与卿等讨议停妥,所以一概昭允,而今对证起来,竟是他一人作为的,且营办先帝陵寝,擅行改易。若非王曾按视明白,几误大事。这等贼臣,真乃罪不容诛了!”冯拯、曹利用等,恐怕罪将及己,俯伏奏对道:“自从先帝登遐,政事统由丁谓、雷允恭两个议定,说是得旨禁中,臣等莫敢争辨虚实,所以一概照行。幸赖圣明烛察奸状,这真是社稷的幸福啊!”任中正犹想保全丁谓,进奏道:“丁谓虽是有罪,但是受着先帝顾托的重任,还是要请求援律议功才是。”王曾驳斥道:“丁谓真忠,应不得罪宗庙,尚可议功吗?”当下即召中书舍人草谕,降丁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并罢任中正,出知郓州。擢王曾同平章事,吕夷简、鲁宗道参知政事,钱惟演枢密使。这吕夷简,乃吕蒙正子,曾官开封府,颇有政声;钱惟演系吴越王钱俶子,博学能文,与杨亿、刘筠齐名,曾任翰林学士兼枢密副使。于是刘太后垂帘听政,改命冯拯为山陵使。真个祸不单行。先前有女道士刘德妙出入丁谓家,真宗崩后,丁谓引入禁中,侈谈祸福,刘太后颇有几分信她。丁谓既败事,刘太后疑心是丁谓教使,便拿问刘德妙,尽吐丁谓奸计。刘太后大怒,遂再贬丁谓为崖州司户参军。丁谓为人,机敏有智谋,且善文章,与孙何齐名,王禹称称赞他是韩、柳以下不可多得的文才,徙居崖州三年,但事浮屠,不谈朝事,因得刘太后怜念,转徙雷州。   又五年。复徙道州,后致仕,病殁于光州,总算是还得着善终。   不必提了。十月,安葬真宗于永定陵,以天书殉葬,庙号真宗。   总计真宗在位,改元凡五次,共二十六年,享寿五十七岁。   十一月,罢钱惟演为保大节度使,知河南府。残年已过,乃改元做天圣。元年五月,议定皇太后仪卫,与皇帝一样。一日,刘太后问鲁宗道道:“唐朝的武后,人怎么样?”鲁宗道奏对道:“武后是唐朝的罪人,险些儿弄得把唐朝的社稷倾覆了。”刘太后默然。又一日,有小臣方仲弓请立刘氏七庙,刘太后召问诸辅臣,大家不敢对答。鲁宗道独奏答道:“刘氏若立七庙,将何以处赵氏嗣皇呢?”刘太后悚然改容,乃停止前议。复一日,刘太后与仁宗同幸慈孝寺,想乘辇先行。鲁宗道趋前挽住,谏奏道:“夫死从子,经义昭然。国太母仪天下,不可以乱大法,贻后世讥议。”刘太后忙命住辇,待仁宗车驾先行,自己随在后面。自是刘太后左右用事的人,都畏惮鲁宗道,称呼他做鱼头参政。这时冯拯早因病罢休,复召王钦若入相两年。刘太后不信怪诞,王钦若便毫无建白,未几病殁。仁宗谓王曾道:“朕观王钦若作事,实在是奸邪,讲不到忠正两个字。”王曾奏对道:“正如圣鉴。”乃擢参知政事张知白同平章事,知河阳军张曼为枢密使,晏殊为副枢密使。六年,张知白、鲁宗道相继去世。刘太后因两人是朝里正道忠诚的臣子,不胜嗟悼,都亲临吊奠。张知白赐谥做文节,鲁宗道赐谥做简肃。曹利用举荐尚书左丞张士逊同平章事。不久,听得赵州兵马监押曹汭,醉后竟身着黄衣,令人呼万岁。朝廷震怒,把曹汭锁系到京,立毙杖下。这曹汭系曹利用的侄儿,内侍罗崇勋遂谮曹利用附他侄儿为逆,不可不问。刘太后命捕曹利用,发交廷议。张士逊为曹利用辩护,进奏道:“这事完全是曹汭的不肖行径,实与曹利用不相干。”刘太后怒道:“尔感激曹利用荐举的恩德,当然是这么说啦!”张士逊语塞。王曾因奏道:“这事着实与曹利用无涉,愿国太明察!”刘太后道:“卿誓奏曹利用骄横无状,怎么这事忽又替他辩护呢?”王曾奏对道:“臣而今替曹利用辩护,乃是就事论事,不敢苟同。曹利用素日恃宠矜功,做事每多不循朝典,所以臣奏请圣明诰诫,使他知过改过。现在要牵连他侄儿曹汭的罪案,说他为逆,臣倘附和此议,臣亦不免借故行奸,臣怎能逃得国太圣上的神明呢?”刘太后颜色少霁道:“卿的忠诚实是可嘉!但曹利用身为国家大臣,又且受国厚恩,有侄不能教训,使他努力报效,反生出此等逆迹,处曹利用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这总算是应该的吧?”王曾奏答道:“圣论允当。”乃罢曹利用为千牛卫将军,出知随州。张士逊亦连罢职。曹利用出都,复坐私贷官钱的罪案,改徙房州。曹利用甚是气愤,至襄阳驿,遂自缢死了。遂任吕夷简同平章事,夏竦、薛奎参知政事,姜遵、范雍、陈尧佐为枢密副使。   七年六月,忽大雨震雷,玉清昭应宫竟被雷火烧成一片瓦砾场。刘太后听报,传旨把守宫的官吏系置御史狱,流泪对辅臣道:“先帝尊天奉道,竭力造成此一座宫,而今一夕烧毁得只剩长生、崇寿两个小殿,如何对得住先帝的遗旨呢?”范雍抗声道:“臣意不如一起烧了它。先朝尽天下的财力,才得造成;电火一夕,便化灰烬,可见非关人事,实是天意。若是因为还有两殿存在,又去修葺,那便民不堪命了。殊不是敬惧天戒的办法!”王曾、吕夷简同奏道:“范雍的奏议很对。”中丞王曙亦奏道:“玉清昭应宫的建筑,本来就不合经义,所以天变来致警告。愿国太把这地方废除了,并且罢撤这种祀事,以顺天变。”右司谏范讽又奏道:“这事真个是天变,守宫的官吏着实无罪,不当置狱,敢求国太宽贷!”刘太后与仁宗听了,同时感悟,遂减轻守宫官吏的刑罚,罢除诸宫观使,二殿不复修治,改为万寿观。七年冬至节,仁宗率百官上刘太后寿于会庆殿。刘太后遂与仁宗同御天安殿受群臣朝拜。秘阁校理范仲淹因上疏谏诤,谓天子奉亲于内宫,自有家人的礼则;而今与百官同在一起,北面去朝拜,未免有亏君体,低损主威,不好垂法后世。仁宗不报。八年二月,范仲淹又上疏请求刘太后归政。疏略云:陛下拥扶圣躬,圣断大政,日月持久。今皇帝春秋已盛,睿哲贤圣,握乾纲而归坤纽,非黄裳之吉象也。岂若保庆寿于长乐,卷收大权,还上真主,以享天下之养!   疏上,刘太后亦不报。范仲淹做秘阁校理,乃是晏殊举荐的,而今听得范仲淹上这等奏疏,不禁大惧,召范仲淹诘责道:“怎么这等狂率?倘然太后加罪,岂不累及举荐的人吗?”范仲淹正色答道:“我范仲淹谬承公荐,总怕不称,羞辱了知己的人,不想反倒因忠直,得罪于门下了!”晏殊大惭。于是范仲淹遂请求外补。刘太后照准,出判河中府。   越年,改元做明道。元年二月,李顺容病剧,刘太后心里很明白她受了委屈,便把她进位宸妃。仁宗虽然年纪已长,因为李宸妃默处先朝嫔御中,不肯说出自己实生仁宗,而宫中的人,又没有敢说明的,所以还当做刘太后是他的亲生之母,不晓得是李宸妃。是月,李宸妃竟一病薨逝了。刘太后想用宫人礼治丧,移棺出外。吕夷简进奏道:“臣听说李宸妃薨逝了,怎么没听得内旨发丧呢?”刘太后道:“宰相亦干与宫中细事么?”吕夷简奏对道:“臣待罪宰相,宫里宫外,事无大小,均当与闻。”刘太后不悦,遽引仁宗退入。少刻,刘太后复出,立帘下召吕夷简问道:“死了一个宫人,相公却这等郑重其事,是何道理?”吕夷简奏答道:“他宫人死,臣还可不问;李宸妃薨逝,臣万不能不问。”太后大怒道:“相公想离间我母子么?”吕夷简答奏道:“臣怎敢?但国太不想保全刘氏么?如果还想保全刘氏,那么李宸妃的丧礼非从厚不可。”刘太后想了想道:“卿言很是。”吕夷简又谓罗崇勋道“李宸妃诞育圣躬,而今丧事不能成礼,他日定必有因此事得罪的,莫谓吕夷简今日没有直说。李宸妃必须用后服装殓,用水银实棺,方保得安全。”罗崇勋把这话入白刘太后。刘太后大悟,乃依照吕夷简的办法,用一品礼成殓,殡于洪福院中。这正是:身后哀荣谁管得,宫闱秘事总难言。   要知后来有人奏明仁宗,李宸妃是他的生身之母,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结私怨一言罢官承新宠二美惑主   岁月像白驹过隙般地匆匆过去,眨眨眼又是二年二月了。   刘太后垂帘听政,到此已经十有一年,忽然想着女子被服天子衮冕,享祭太庙,是历来皇家制度所不许的。这实在太卑视女子的人格了。怎么男子便能衣冠享祭太庙,女子便不能衣冠享祭太庙呢?我必须开个创例,以示女子与男子实是一样。主见已定,传旨知照朝臣:春祭,皇太后用天子冠服亲享太庙。薛奎听得这道诏旨,进谏道:“国太穿戴天子衣冠享祭太庙,用什么拜礼呢?将何以垂当后世?”刘太后决然说道:“此事不是卿想见得到的,勿容谏阻。千百年后的人,未必仍如卿今日一般固执!”薛奎不敢再谏,只得遵旨。到期,刘太后竟戴起仪天冠,穿了衮龙袍,偕同杨太妃、郭皇后,至太庙祭享。于是刘太后初献,杨太妃亚献,郭皇后终献。礼毕,群臣敬上刘太后尊号为应元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皇太后。还宫后,三司使程琳见刘太后这等,以为她将效法唐朝武则天的作为,因献《武后隔朝图》,刘太后接着,把它掷在地上道:“我不做此等负祖宗的事!须知我所以定要参与朝政,自有我的见解,尔休生妄想!”程琳吓得战悚而退。没有几日,又有漕使刘绰从京西还都,见刘太后奏道:“现在水漕仓储积的谷粟,臣查得有出剩余粮千余斛,乞付三司。”刘太后斥道:“卿认识王曾、张知白、吕夷简、鲁宗道吗?他四人岂是因着献羡余进用的么?”刘绰亦战悚而退。由是宫廷内外,都畏惮刘太后严明,做事不敢不奉法尽忠,真是朝纲肃然。   怎奈昊天不悯,刘太后忽染沉疴,仁宗征召天下名医诊治,并大赦天下,不过徒尽人事,全无益于病症。刘太后自知必死,乃遗诏尊杨太妃为皇太后,与皇帝同议军国事。至三月,遂溘然而逝。刘太后既崩,仁宗痛哭悲号,十分哀戚,泣谓群臣道:“太后临终,嘴里说不出话,还几次用手拉着衣服,像有什么遗嘱,不知是何缘故。”薛奎奏道:“这就是为着身上穿戴的衮冕。穿戴这个,怎好见先帝于地下呢?”仁宗乃悟,即用皇后的冠服装殓,发丧告哀。一面仁宗便要遵照刘太后遗诏,奉杨太妃同议军国事。御史中丞蔡齐亟白执政道:“皇上春秋已长,且熟晓天下的情伪,而今应该亲揽朝政了,岂可使女后相踵称制?”吕夷简不能决断,正在为难,忽燕王入宫临丧,吕夷简忙上前着请教。燕王道:“这有什么难决的。太后乃是国母的尊号,哪有因着保育的缘故而代立的呢?若是一太后崩逝,又要立一太后,天下的人岂不要怀疑皇上不可一日无母后的佐助么?这事且慢提,还有大事当前哩!自古治天下莫大于尽孝,皇上作万民的主子已十多年,连本生母还不晓得是哪个,能够进得到尽孝吗?”即进奏仁宗道:“陛下是李宸妃所生,刘太后与杨太妃,都只是保育圣躬的人啊!”仁宗惊诧道:“皇叔何以向无一语呢?”燕王侧然复奏道:“刘太后虽非亲生陛下,而爱护圣躬,实与亲生的一样,先帝在日,亦无一语,臣哪敢冒奏?至陛下登基,又值四凶当道,专制朝政,内外交相蒙蔽,臣惟恐急急启奏,或被奸人构陷,臣躯固不足惜;万一自碍圣躬,并及李宸妃,臣岂不成了千古罪人,而此事终不得明白吗?是以臣十年以来,深自隐讳,使今日得以面陈于陛下。区区愚衷,乞求陛下鉴谅!”仁宗听了,泪眦荧荧,瞧着吕夷简。吕夷简忙跪奏道:“燕王所奏,句句实言。陛下系李宸妃所生,宫中个个知晓,不是虚妄的。”仁宗至是,不由得放声大哭,即要命驾至洪福院,亲视李宸妃遗骸。吕夷简复奏道:“陛下当先全大义,后及私恩。刘太后与杨太妃扶养调护圣躬二十余年,恩勤备至,陛下自亦当仰报哩。”仁宗乃仍遵刘太后遗旨,遵杨太妃为皇太后,惟删去参决军国事一语。燕王又奏道:“杨太妃既可尊为皇太后,李宸妃尤当追尊为皇太后。”仁宗点首,又追尊李宸妃为皇太后,谥做庄懿。于是一面下诏责躬,幸洪福院祭告庄懿皇太后灵柩,换易梓宫,一面治办刘太后丧事。仁宗看了庄懿皇太后的遗骸,是用皇后冠服装殓的,且棺中满贮水银,面色如生,感叹道:“可以稍减朕的罪过了!”因此,敬奉刘太后一如当日,而治办丧事更是加厚,谥做庄献明肃。十月,遂安葬庄献明肃太后与庄懿太后于永定陵,援春秋考仲子之宫与唐“坤仪庙”故例,别筑“奉慈庙”以奉二神主。   庄献明肃太后自与政事至崩逝,有为有守,虽然政出宫闱,却是号令严明,恩威加于天下;左右近臣少所假借,宫闱间未尝改作什么,内外赐予都有节制;到晚年稍任宦者罗崇勋、江德明等,用以访求外事,罗崇勋、江德明等固不免藉此弄权,但不深信,所以终不曾生出大祸来。至是仁宗亲政,遂放黜罗崇勋、江德明等,还召范仲淹、宋绶,罢修寺观,裁抑侥幸,内外政令一新。有些朝臣,当庄献明肃皇太后在日,缩首敛翼,随班恭顺,到此时却于仁宗前追抵往事,哓哓不休。范仲淹进奏道:“庄献明肃太后,受着先帝遗嘱,调护陛下十有余年,虽有小过,宜加掩饰,以全大节。”仁宗道:“这等议论,原是朕所不忍听的。”即下诏戒饬内外,毋得辄议庄献明肃皇太后垂帘日事。诸臣奉诏,才不敢再追议了。吕夷简揣摩时政,手疏条陈八事:一、正朝纲;二、塞邪径;三、禁贿赂;四、辨佞人;五、绝女谒;六、疏近习;七、罢力役;八、节冗费。   仁宗见他辞语恳切,即召吕夷简入商,拟将前日依附庄献明肃皇太后诸臣,如张旻、夏竦、晏殊、范雍等,尽行罢职。吕夷简奏对道:“圣见甚当,像张旻等,早该罢免的。”仁宗回宫,将这事告诉郭后,并谓惟吕夷简忠诚。郭后道:“吕夷简岂独是不附庄献明肃皇太后的,不过他多机巧,善应变罢咧。”仁宗道:“如此,朕便一并罢了他。”翌日,黄门宣诏,罢免张旻等。吕夷简正在押班,最后忽听唱着他的名儿,好像晴天忽来一个霹雳,吓得他惊惧无措,掩耳不及,只得随班领旨下殿。   后来托内侍都知阎文应打听,才知道是因为郭后一句话使然,于是吕夷简遂深憾郭后,私誓道:“我若再得志,定当使她离了中宫,出这一口怨气。”这个暂按不提。   仁宗既并罢吕夷简,乃复召李迪入相,命王随参知政事,李谘枢密副使,王德用佥书枢密院事。忽一日,仁宗偶翻得丁谓当国时,谪贬寇准、李迪诏稿,阅到丁谓亲笔添改的:“当丑徒干纪之际,属先帝违豫之初,罹此震惊,遂致沉剧”四句,拍案道:“丁谓贼臣这等锻炼周虑的语句,下得狠毒已极,冤杀寇准、李迪了!”这时寇准早已病死雷州,归葬西京,天下人士,尚有余哀。仁宗即降诏追复寇准官爵,赐谥做忠愍。过了些时,仁宗又想念吕夷简,以为郭后的话未足凭信,诏命还职。擢谏官刘涣为右正言,命宋绶参知政事,王曙为枢密使,王德用、蔡齐为枢密副使。吕夷简再邀恩宠,重秉政枢,乃命阎文应日伺郭后间隙,以谋报复。郭后系平卢军节度使郭崇的孙女,与石州推官张尧封女张美人,先后入宫,于天圣二年十一月受册为后。当时张美人甚得仁宗宠爱。仁宗原是要册立张美人的,因庄献明肃皇太后不赞成,才改册郭后,所以郭后虽然得立,究竟不甚见亲。也是合当有事,会逢其适。这时宫里有一个尚美人,连同一个杨美人,正是两个尤物,于仁宗前争妍献媚,引得仁宗心迷神昏,在宫里七颠八倒,简直成了淫乱之君。郭后瞧不过,不免拿出中宫身份,严辞谴责。尚美人、杨美人本熟知仁宗和郭后素不亲爱,又恃着自己正极蒙仁宗宠眷,可以撒娇一时,便不情愿承受郭后的责戒,居然反唇相讥起来。因此郭后与尚美人、杨美人,便积不相能。这一日正是隆冬天气,寒冷得披着重裘还不觉温暖,兼之冻云泼墨,飞下一天雪来。仁宗退朝回宫,因与郭后并尚美人、杨美人围炉取暖。尚美人故作娇态,倒在仁宗怀中,说是冷不可当。郭后怒斥道:“这是个甚模样!还不放尊重点!”尚美人抿着嘴儿回道:“我自求万岁取暖儿,干你甚的!万岁尚且不排揎我,皇后能排揎我吗?”郭后听得,愤极了,即离座批尚美人颊。手还未到,尚美人便娇啼起来。仁宗忙将尚美人推至身后,起身拦住。郭后缩手不及,遂误中仁宗颈项。郭后只得抑住怒气,且向仁宗请罪。仁宗见郭后这般,不好发怒,又明知尚美人无理,也只得反安慰郭后数语,命她回宫,勿争闲气。郭后无奈尚美人何,遵旨回宫而去。这里尚美人,越发在仁宗怀里乱扭,一面大洒眼泪,一面力挤郭后。阎文应知道此事,不啻得了希珍闻,飞往报知吕夷简,说是如此如此。吕夷简即命阎文应奏请废后。阎文应受了吕夷简使命,又赶回宫来。只见尚美人还在仁宗前,哭扭未休。阎文应上前奏道:“皇后无礼到这样子,陛下还宽容着吗?”仁宗道:“此等事不再宽容,叫朕怎么处置呀?”阎文应复奏道:“皇后不知礼节,欺凌圣驾,照理,就该废了。”仁宗迟疑道:“废得的吗?”阎文应奏答道:“有何不可?如果陛下不以臣的意见为然,亦当召吕相别筹一个办法处理,宽容是万不可以的。”仁宗被阎文应激动怒气,便怒时没有了容人之量,即将吕夷简召入,把颈项上爪痕给他瞧,告诉他缘故,问是应该怎样处置。吕夷简奏对道:“依臣愚见,惟有废黜。”仁宗仍迟疑道:“天下后世,不要讥议朕于皇后尚且不能宽容吗?”吕夷简又奏道:“这有哪个讥议呢?况且废后又不是始自陛下,早有先例的。像光武皇帝,乃是汉朝的明主,只有郭后少怀怨怼,便把她废了,而今皇后伤及陛下颈项,还不当废么?”仁宗听奏如此,遂决意废黜郭后。吕夷简退出,恐百官谏阻,挽回圣意,不克达到报怨目的,乃先敕有司,不得受台谏章奏。仁宗遂降诏,假称皇后愿修道,封做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居长宁宫,废皇后名位。此旨一下,朝臣莫不惶惑,因为台谏章奏不能得入,中丞孔道辅,率谏官范仲淹、孙祖德、宋庠、刘涣,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绛、段少连等,诣垂拱殿伏奏道:“皇后乃是天下之母,不当轻废,愿请赐对!”但见殿门紧闭,无人传达。孔道辅扣环大呼道:“皇后被废,有累圣德,奈何不听台臣谏奏呢?”忽门内传旨道:“尔等不得喧闹!至中书省与宰相答话去吧!”孔道辅率诸人径至中书省,吕夷简早在那里待着。孔道辅诘问吕夷简道:“大臣侍奉皇帝、皇后、犹如儿子侍奉父母一样;父母不知,应当谏止,奈何顺父出母呢?”吕夷简道:“废皇后在汉、唐已有旧例,怎么不可行?”孔道辅厉声道:“做臣子应当导引皇帝作尧、舜一般的君主,怎得援引汉、唐失德的故事作为法则呢?”吕夷简不能对答,拂袖而入,奏请仁宗道:“臣子伏阙请对,殊不是太平盛世的现象,愿乞陛下谪贬一二人以儆效尤!”仁宗点首。明日早期,孔道辅想留集百官与吕夷简延争,至待漏院,便有诏旨下来,谪贬孔道辅知泰州,范仲淹知睦州,孔祖德等俱罚俸三月,自今以后,群臣毋得相率请对。孔道辅等奉诏,乃各个嗟叹而退。   郭后既废,尚美人、杨美人便毫无忌惮了,每夕合着仁宗作行云行雨之乐,不到几时,把个仁宗弄得形疲神乏,日既尪羸。群臣忧惧,却又不敢谏奏得。又过了些时,仁宗竟至色伤成病,不能起床,杨太后听得仁宗卧病辍朝,亲临视疾,见了仁宗的模样,不觉吓了一跳,即向内侍追问病源。内侍起先还隐瞒掩饰,后来被杨太后逼得紧了,只得从实奏明。杨太后大怒道:“这还了得!”即传懿旨,命阎文应立刻押二美人出宫,阎文应领旨;即行照办去了。仁宗心里虽不舍得,但是母后的懿旨,碍难违背,也只得忍心绝爱了。尚美人、杨美人正在一处笑乐,瞧着阎文应高视阔步走来,还想发作他几句,不料言未出口,阎文应猛喝一声:“宫婢听旨!”两个见这威声,晓得不比往常,忙着敛了笑颜,断了妄想,跪下敬听。及至阎文应宣旨毕,两个早又哭成一双泪人了。阎文应板起一副怒金刚似的面孔,毫不肯哀怜,即勒令两个登车,离开后宫。尚美人、杨美人无奈,含着两把悲泪,酸酸辛辛,啼哭而去。次日,仁宗乃诏命尚美人为女道士,赐居洞真宫,杨美人别宅安置。次年,又改元做景祐。九月,诏命废郭后出居瑶华宫,另选曹氏入宫待册。这正是:狐媚工谗偏惑主,新人欢笑旧人悲。   要知曹氏是否册立为皇后,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争献纳使臣识大体立战功良将镇边陲   曹氏系曹彬的女孙,入宫后很得仁宗的欢心,未几遂册立她为皇后。曹后宽仁大度,驭下恩威并施,正位以后,宫中莫不畏威怀德,禁内肃然。这时仁宗忽又想念郭后,乃遣宫使存问,赐以乐府诗章,郭后亦裁笺和答,交由宫使带呈。仁宗见她词旨凄惋,顿时感悔前事,命宫使复往,召她还宫。郭后辞谢宫使道:“万岁如要召我再入后宫,须要百官立班受册,方可奉旨。如此草草,虽有圣谕,我实无颜进去见诸宫人。”宫使回奏,仁宗心下好生为难。阎文应得听此事,不禁万分着急,唯恐郭后万一复立,自己的生命定不能保,暗暗筹思阻害仁宗与郭后好合的计策。忽逢郭后感冒小疾,仁宗命阎文应尊领太医前往诊视。阎文应不由心喜道:“灭绝祸根,在此行了!”   遂携同太医,至瑶华宫诊治郭后疾病。不知怎的,郭后经太医诊视后,服下药去,竟尔暴崩了。仁宗听报,恻然泪下,命用后礼殓葬,这时是在二年十一月。到三年正月,乃追复为皇后。   宫廷内外,都疑郭后的死,系属阎文应毒杀,可是找不着实证,不好奈何他。齐巧范仲淹调知开封府,遂劾奏阎文应罪状,请仁宗按律处治。仁宗因郭后身死不明,正怀疑阎文应,见了范仲淹奏疏,立即窜逐阎文应于岭南。阎文应食甘饫肥已惯,哪堪这负罪长征的苦楚,又恼又病,遂死于道中。未几,杨太后崩逝,朝里治办丧事,不免忙乱许多日子,才拊葬于永定陵,谥做庄惠。仁宗经此两番悲伤,益觉精神不振,时有头晕目眩,停食失眠诸症。幸得曹后看护殷勤,才渐渐复原了。曹后见仁宗体质亏弱已甚,料想难得子息,因奏请仁宗,早于宗室中,择取一螟蛉子,作为皇嗣。仁宗很以为然,当即选择了一个,系太宗嫡孙赵允让的第十三子,名做赵宗实,取入宫中,由曹后抚养。此子长大,就是英宗皇帝,这是后话慢提。   那契丹自澶州议和以后,两国互守疆界,各不相侵犯,而且庆吊常通,着实像兄弟之国了。契丹主隆绪与萧太后,已先后死了:萧太后死于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十二月,隆绪死于天圣九年的六月。隆绪临死,遗诏太子宗真继位,且重嘱道:“宋朝的信誓,尔当遵守勿失!”宗真含泪受命。既即位,改元做景福,号隆绪做圣宗。七月,遣使来告哀。仁宗遣龙图阁待制孔道辅充贺册及吊祭使,往契丹贺册吊丧。宗真遵着隆绪遗嘱,果然谨守旧约,不相侵犯。历仁宗由明道改元做景祐,又改元做宝元,由宝元复改元做康定,由康定再改元做庆历元年,两国和好,未有间隙。不过到此时,宗真年纪已长,见国内无事,人口日增,便慨然起南侵的心。恰巧碰着西夏反叛,宋廷连年西征,师老民疲,遂想乘机取瓦桥关以南十县的土地。于是召集群臣,商议此事。南院枢密使萧惠奏议道:“两国的强弱,是圣虑所熟悉的;况且宋朝西征有年,兵疲民敝,陛下亲率六军往伐,定必获胜。”北院枢密使萧李穆却谏阻道:“我先朝自与宋军订立盟约,和好已有多年,而今无故兴兵往伐,乃是我国的不是,况且胜负还未可逆料,愿陛下明察!”宗真不听,竟从萧惠的主见。于二年三月,遣南院宣慰使萧特末,翰林学士刘六符,赍书来求关南故地,且问兴兵伐夏及沿边疏浚水泽、增益戍兵的理由。萧特末等至,吕夷简奏请命富弼为接伴使,与中使迎劳郊外。萧特末等假托疾病,倔强不拜。富弼正色诘责道:“我曾奉使北朝,病卧车中,听得国主命令,辄起拜受。   今尔等奉使我朝,我主使中使迎劳尔等,尔等却夜郎自大,不肯拜礼,有这样的道理吗?”萧特末等听了,不禁矍然起拜。   富弼当下将萧特末等导入客馆,款待一切,并作非正式的谈话。   富弼开诚布公,侃侃而谈。萧特末感悦,便不复隐瞒,秘密把契丹主所想的告诉富弼,且说道:“这项要求,可以从便从,不可以从,可别想一个办法,或增赔款,或许婚姻;只要搪塞得住,便大家相安无事了。”富弼即把这个谈话,奏明仁宗。   仁宗得奏,只许增加常年赔款,或是许他婚姻,要关南土地,决不承认。因命吕夷简选择作使的人。吕夷简因与富弼不和,想把他陷在外国,即举荐富弼可以作使。仁宗便诏命富弼为使者,往契丹报聘。富弼奉旨,毅然入朝辞驾道:“常言说:‘主忧臣辱’,微臣此行,决不敢爱死!”仁宗嘉他忠义,当进富弼为枢密直学土。富弼奏对道:“国家有急事,理当不惮劳苦,怎敢先受爵禄呢?”固辞不受,即日北行。   五月,契丹聚兵幽、蓟,宣言将要南下,河北、京东都属边备。朝议因请筑城洛阳,藉固守备。吕夷简道:“契丹若得渡河而来,就令有高城深池,也不足恃了。契丹乃是侮弱畏强的,宜建都大名,表示将要亲征,使他知我威声,才可使他畏惧而退。”仁宗依着吕夷简的建议,却建大名为北京,命王德用判定州兼三路部署。王德用奉旨,日夜教练士卒,定期大阅,耀武扬威。及期,契丹遣侦骑来觇,见王德用部下兵强马壮,回去告诉如此。契丹军竟大为恐惧,锐气顿消。六月,富弼抵契丹,见契丹主宗真道:“两国主上自缔盟以来,父子继好,垂四十年了。忽一旦要求割地,是什么缘故呢?”宗真道:“南朝违背盟约,阻塞雁门,增益塘水,缮治城隍,招集民兵,却又为着什么缘故呢?我国诸臣,见南朝这等举动,便请出兵南下。我不想用兵,是以遣使质问一切,并索关南故地,如果索而不得,再行出兵。”富弼道:“原来为此。须知我朝塞雁门,是为防御西夏;增塘水,开始在南北通好以前,而今不过继续往日工作;治城隍,乃是修旧;招民兵,不过补阙:这都不是违约的事件。须知请用兵的臣子,都是为己身设谋,并不是为国家!因为北朝与南朝通好,这利益全归主上得着,臣下便一无所获。若是用兵,这利益便全归于臣下,而祸恶却又尽归于主上,所以臣下莫不喜欢播动战争的。”宗真惊问道:“这是怎么解说呢?”富弼道:“晋高祖欺天叛君,末帝昏乱,土地狭小,上下离叛,所以北朝得进克中原。然所得金币,尽归臣下私有,公家反损失了无数饷械,弄得公府一空。现在南朝提封万里,精兵百万,法令修明,上下一心,北朝要想战争,能保必胜吗?就使能够得胜,所折耗的粮械兵马,是臣下受了这损失呢?还是主上受了这损失呢?若通好不绝,那岁币尽归主上得去,臣下有什么利盟呢?所以臣下便不得不挑拨主上作战了。”宗真听了,连连点头道:“有理,有理。”半晌,宗真又道:“虽然如此,我祖宗故地,应当还给我国了。”富弼道:“晋朝把卢龙的地方送与契丹,周世宗复取关南的土地,这都是先代的事情,与本朝不相干的。若各个要求故地,那么幽、蓟实为南朝前代所有,亦当还南朝了。”明日,宗真召富弼同去射猎,在马上谓富弼道:“我朝如若得回故地,与南朝和好的日子,当可持久不逾;不然,今日纵然和好了,仍是不能长久的!”富弼道:“北朝定要得地,当然是以得地为荣了。   北朝既以得地为荣,南朝亦必以失地为辱。南朝与北朝相许为兄弟之国,可使一荣一辱吗?”宗真默然无语。猎罢,刘六符谓富弼道:“我主听了荣辱的谈论,意甚感悟。土地的事,暂时搁起,而今只有许婚姻可作谈判了。”富弼道:“依我的意见,还是增加常年赔款的好,许婚姻一则易生嫌隙,一则我朝长公主出嫁赍送不过十万缗,岂若增加常年赔款,可享无穷的利益?”刘六符回奏宗真。宗真即召富弼命他还国道:“卿可回去,取了誓约来。等到卿再来的时候,这两件事,朕总已择定了一件。”   富弼还奏仁宗。仁宗道:“和亲与增款两事,听他择一件谈判便了。”复命富弼为使者,持誓约及增款和亲两议,再往契丹,务成和议。行时,并命至枢臣处亲受口传的辞语。至是遂行,抵乐寿,富弼忽谓副使张茂实道:“我为使者而未见国书,倘若书中的辞语,与口传的辞语不同,这事情便坏了。”   乃启书审视,果与口传的辞语不同,富弼即忙驰还,抵京时已日昃,乃叩阍求见,仁宗召入。富弼将国书呈奏仁宗道:“枢臣想要陷害微臣,故意使国书的辞语与口传的辞语不同,请陛下龙目观看。徽臣一死本不足惜,岂不误了国家大事?”仁宗听了,即召回晏殊。晏殊奏道:“吕夷简决不会这样,恐或是录书的写错了吧!”富弼奏道:“晏殊实是奸邪,帮助吕夷简欺蒙陛下,陷害微臣,愿陛下明察!”仁宗道:“此时使事为重,这个暂且莫提。”即命晏殊更正国书,命富弼速去。寓弼复视明白,乃再启行。既抵契丹,不复议和亲,但议增副款,宗真道:“南朝增加常年赔款,应将赔款字样,敢做献款字样。   ”富弼答道:“两国相约,原是南朝为兄,岂有兄献与弟的道理吗?”宗真道:“称献不可,改称为纳吧。”富弼道:“亦复不可以的。”宗真道:“赔款既是可增,区区一字就不可改吗?若我拥兵南下,得勿后悔!”富弼道:“我朝为是兼爱南北生民,所以屈己增加常年赔款,岂是畏惧北朝威势?万一不得已,而出于战争,那么当看曲直而决胜负,非使臣所可料了。   ”宗真道:“卿勿必固执,古时原有先例。”富弼道:“古时惟有唐高祖借兵突厥,当日赠遗粟帛,或称做献纳。但是后来颉利被太宗擒住,哪里还有这个例呢?”说时声色俱厉。宗真晓得富弼是决不可屈的,便道:“我自遣使往议吧。”乃留下增款誓约,遣北院枢密副使耶律仁先与刘六符,持盟约与富弼同来,且议献、纳二字。富弼先入奏道:“献、纳二字,臣已死力拒绝过,契丹已软化了,陛下可勿再许他。”仁宗允奏。   后来又依晏殊的计议,竟承认他改用纳字。于是每岁增纳契丹银十万两,绢十万匹。仍遣知制诰梁适往契丹对换盟约。契丹亦再遣使来,对换盟约,并告撤兵。自是与契丹通好如前。   而今且说西夏反叛的事。在明道元年的十一月,夏皇李德明病死,仁宗遣工部侍郎杨吉,往册李德明子李元昊袭封为西平王,李元昊拜受了。李元昊素有大志,数劝谏他父王勿要臣服宋朝。李德明戒他道:“我国向年因战争,国内实在疲敝不堪。近三十年间,臣服宋朝,才锦衣玉食,与民休息。这实是受着宋朝的恩惠所至,不可负他的。”李元昊道:“穿着皮毛,从事畜牧,乃是我蕃族本色,何必要穿着什么锦衣呢?且大丈夫生为英雄,应该自立为帝王,怎能为着一袭锦衣,便甘作宋朝奴隶?”至是既袭封,即仿效宋朝制度,变法维新,励精图治,整军经武,以谋反抗宋朝。至景祐元年,遂起兵反叛,入寇庆州。得华州张、吴两书生,教他立国规模、入寇方略,因此,李元昊的声势,遂日渐扩大起来。宝元元年十月,李元昊遂僭立为帝,建国号做大夏,建元做大授,改灵州为兴州,改西平府为兴庆府,阻山带河,负嵎自固。国内一切制度,都建设得完完整整,且自制文字,教国人纪事。遂遣使上表宋朝,告知立国的理由。二年六月,仁宗乃下诏削夺李元昊赐姓官爵,任夏竦为径、原、秦、凤安抚使,范雍为鄜、延、环、庆安抚使,经略夏州。十一月,李元昊领兵攻掠保安军,被巡检使狄青击败,遂于康定元年正月转攻延州。攻破金明寨,直抵延州城下。范雍飞檄调集各路将兵,合力抵御,还不能敌。转战旬日,被西夏军杀得大败亏输,鄜、延副总管刘平被贼擒去,其余将官,逃散四方。延州城池,眼见得要失守了。幸而天降大雪,冻冱不开,李元昊才自行解围退去。仁宗察知如此,贬范雍知安州,命夏守赟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内侍王守忠为都钤辖。旋即又命知制诰韩琦安抚陕西,召范仲淹知永兴军。未几,因为夏守赟、王守忠经略无功,一并召回,改任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韩琦、范仲淹为副。又因将佐不和,奸臣阻梗,数年之间,师出无功,西夏反日益猖獗了。几经朝议,才改命将帅,分秦、凤、泾、原、琼、庆、鄜、延为四路:令韩琦知秦州、辖秦凤;范仲淹知庆州、辖环庆;王尚知渭州、辖泾原;庞籍知延州、辖鄜延:各兼经略安抚招讨使。四人捍御有方,李元昊才知难而退,稍稍敛迹了。后来李元昊屡次兴兵,都不得逞,复想停战通好。庆历三年正月,李元昊遂上书请和。仁宗亦因西鄙战争日久,亦想要罢兵休息,遂允许李元昊的请求。起先李元昊还倔强不肯称臣,嗣经多次信使往返,才议定西夏称臣,宋朝按年赐给绢十万匹,茶三万斤,载立誓约,子孙书渝。仁宗乃遣员外郎张子奭为使者,册封李元昊为夏国王,赐他银二万两,绢二万匹,茶三万斤,许自置官属。   自此西夏总算臣服了。不觉又到八年闰正月十五,仁宗想要再行张灯作乐;曹后力谏不可,仁宗方罢。过了两日,时已夜半,仁宗与曹后刚寝,忽听禁中哗变起来。这正是:方喜承平求宴乐,忽惊祸变起萧墙。   要知禁中闹出什么变端,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定变乱中宵闹宫禁运奇谋元夜入昆仑   曹后奏语仁宗:“不好!定必有匪人侵入禁中了!”连忙披衣起来。仁宗不敢怠慢,亦即随着起来。只听殿外檐瓦溜坠声,什物倒碎声,撬门撞户声,捧帘揭幕声,呼噪声,蹴踏声,杂然纷起,自远而近。仁宗惊慌道:“嗄!哪里来这许多声音?   待朕出去看来。”趋步就往外走。曹后疾前挽住,奏道:“外面似这等哗乱,陛下岂可轻出?”仁宗乃止。曹后又奏道:“陛下火速传旨,召侍卫都知王守忠,万急领兵入宫,护驾平乱,要紧要紧!”仁宗即传旨,命内监飞往宣召王守忠。曹后遂顾命宫人道:“快去把宿卫的一起传来,听我吩咐。”宫人急去传唤。不一会,宿卫的内监宫人,都已齐集。曹后命排作两班,分立左右。分排已定,曹后拿着剪儿,把众人的头发,各个剪去一绺,晓谕道:“尔等今日,务要各个奋勇,向前御贼,不可退后,明日贼平之后,决不亏负尔等,凭着剪发的记号,重重加赏。”即命左一排道:“尔等去紧守殿门,不奉谕旨,不许开启!”复命右一排道:“尔等去拿水桶、水壶、面盆等物,汲水等在殿门下听用!”把手向左右一挥道:“速去!速去!   ”众人领命,分班去了。曹后便请仁宗道:“臣妾伴着陛下,前去督率着他们。”仁宗遂与曹后同至殿门,又听“乒乓!”   “丁当!”一阵刀剑声,发于殿下。接着“啊呀!”“哎哟!   ”一阵惨号声,直彻寝所。仁宗不由得满身发抖,众人也觉各个心慌,惟曹后似没事的人一般,神情泰然。随即贼已逼近,攻打殿门,十分凶猛。曹后即立身于众人中间,督令尽力守御。   众人见曹后如此,谁还敢爱惜一死,都一条心向前拒守着。贼徒攻打许久,只攻打不开,忽听有贼呼喊道:“不要这等攻打了,放火焚烧吧!”就这一声里,贼徒便举炬焚烧帘栊。曹后一见,大声道:“贼用火攻了,快用水抵御!”众人领命,便一齐用水浇火。你一盆,我一桶,像连珠箭发般地泼去,顷刻间把火扑灭。齐巧王守忠已领兵驰到,一拥而前,把贼徒全数擒住。当下王守忠即在门外叩请圣安,奏报贼平。曹后在门内呼问道:“贼首是哪一个?总共有多少人?”王守忠奏答道:“贼首是卫士颜秀,总共有数十余人。”曹后乃传旨谕道:“所有擒住的贼徒,一并押交刑部,立即正法!此事务要秉正办理,毋得藉端株连!”王守忠“诺诺”连声,押着一干贼徒去了。曹后便对诸内监宫人道:“尔等还得辛苦一番,把殿门开了,内外打扫干净,收拾整齐,再去歇息,明日圣上厚赏尔等。   ”众人听了这样温暖的好话儿,大家忘了辛苦,忙着去收拾停当了。仁宗瞧着大悦道:“不经这番变乱,朕哪得知道卿有这等大才呢?朕于此事,见得卿有四难:临变不惊,一难;处变有方,二难;发付明决,三难;收拾敏捷,四难。卿倘生为男子,岂止是将相才!”曹后谦对道:“这哪里是臣妾有才能呢?   全是陛下的洪福啊!”仁宗听了,越加喜动龙颜,极奖道:“卿有功不居,真所谓谦尊而光的了!”正说着,忽觉香风扑鼻,便听得娇滴滴一声道:“万岁、娘娘受惊了!”仁宗与曹后忙往外瞧时,乃是张美人袅袅娜娜走了进来。仁宗见是张美人,笑呼道:“卿护驾来么?”张美人跪下回奏道:“臣妾护驾来迟,死罪!死罪!”仁宗揽起张美人,令坐于右侧道:“卿还是有功的,有什么罪呢?”原来这张美人巧慧多智,素来善于逢迎,在后宫是头一个擅宠的。她在仁宗跟前,比较谁都有面子,不要说是三宫六院的众嫔妃,就是先前的郭后,而今的曹后,倘要逊她三分。在仁宗的本意,原是要立她为皇后的,当初因为庄献明萧太后不肯,后来因为她自知德薄辞谢,所以还处在美人之列。然而在名位上虽是卑小不足道,在实际上却又尊贵无可加,故尔她来请安,仁宗竟这等优礼她。闲话少说。   张美人来了不多歇,接连就有周美人、苗才人、冯都君等一群嫔妃,先后到来请安参驾。众人见帝后无恙,乱事已经平息,大家慰了几句套话,乃次第退出。然后仁宗与曹后相偕重入睡乡,圆其好梦。   次日,仁宗优赏昨宵护驾人已毕,即降诏谴斥皇城使及卫官等。副都知杨怀敏,坐嫌疑罪。参知政事丁度以为宿卫生变,事关社稷,请交外台严究。枢密使夏竦,因与杨怀敏结连,想曲庇他的罪愆,便奏称这事关系宫禁,不必声张,只由御使与宦官,会同在禁中鞫讯明白就算了,两个竟在仁宗驾前争执起来。仁宗道:“这有什么争执呢?内外不是一样秉公判断的吗?”丁度不好再争,只得回奏道:“诚如圣旨。”仁宗遂命御使与宦官,会同在禁中审问。夏竦早替杨怀敏安排妥当,审问的时候,一点也得不着逆证,只把杨怀敏降了官,仍充内使,这案就算结了。夏竦既庇护了杨怀敏,便再进一步去讨好张美人,以图巴结宫闱。遂奏请仁宗,谓张美人有扈跸的功劳,应进荣封。仁宗得奏大喜,即册立张美人为贵妃。夏竦心下自忖道:“这个本章一奏上去,就准行了,可见圣上着实偏爱张贵妃,何不即借这回事件,把曹后挤倒,扶植张贵妃正位,那么内援岂不更大了吗?”乃授意知谏院王贽,教他如此奏闻。王贽又是一向做着夏竦的走狗,夏竦而今给他屎吃,他还肯不奉命唯谨吗?于是王贽便连夜修个本章,说是这次宿卫的变乱,起于皇后阁前,难保不别有情弊,应请圣上彻底根究,以清乱萌。把它说得入情入理,极险极恶,以求耸动仁宗视听,摇动中宫。这本章奏上了去,仁宗回环阅了数遍,果然被它把几个心眼儿蒙塞了,竟致疑曹后,像是她真的结连宿卫谋为不轨的。   仁宗越想越疑,即召御使何剡入朝,命他参详这件事情。何剡奏答道:“这是匪人妄生奸谋,诱惑圣聪的,陛下不可不察!   皇后仁智,素来昭著内外。前日事变,皇后又亲自守阁御贼,哪里还会与贼同谋呢?陛下于此事,原属亲临亲见,还有什么可疑的呢?”仁宗听了,当下大悟,便把这事搁置不问了。惟对于张贵妃,益加宠爱,她的姻戚,莫不显贵一时。仁宗还觉得恩意微薄了,怕不足以博张贵妃的欢心,又骤擢她的伯父张尧佐,任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是时又改元做皇祐,已是二年十一月了;殿中侍御使唐介,与知谏院包拯、吴奎等力争不可。仁宗从谏,罢张尧佐景灵、宣徽二使,并降诏自后外戚毋得任二府。   三年十月,复拜张尧佐宣徽使,知河阳,唐介对同官说道:“这是圣上要给他宣徽使做,不过藉河阳为名罢了。我辈身居言路,不可不谏。”同官畏畏缩缩,不敢出头,唐介遂独自上章抗奏,极言外戚不可预政。仁宗知道唐介忠耿,无法拒谏,只得将他召入,面谕道:“卿毋得苛责朕躬,须知除拟本出自中书,非尽由朕意咧。”这时是文彦博任首相,唐介遂奏劾文彦博进献蜀锦,交通宫掖,取得执政,请罢斥他改用富弼。仁宗竟大怒,把唐介的奏章掷下不阅,且说道:“再多渎,朕将你谪窜到远州去!”唐介竟不少怯,拾起奏章,当驾诵读一遍,读毕,复奏道:“臣所以切谏陛下,乃是激于忠愤,就是下臣于鼎镬,臣亦不敢逃避,何惮乎远谪呢?”仁宗见他仍然要谏,召谕执政道:“唐介身为谏官,论事是他的本职,却妄说文彦博是由嫔妃致宰相,这是什么话呢?至若进用冢司,更不是他的职权所得干预,他竟引荐富弼,不是越权了吗?”当时文彦博正立在仁宗面前,唐介便责文彦博道:“文彦博!你应该自省!要有此事,不可隐瞒!”文彦博向仁宗拜谢道:“臣实不称职,愿即退避,让给贤能。”仁宗愈怒,叱命唐介下殿。唐介还力争不已。修起居注蔡襄,趋救唐介,奏请道:“唐介实是狂直,但纳谏容言,乃是人主的美德,愿乞宽贷唐介。”仁宗怒仍不解,贬唐介为春州别驾。中丞王举正入奏道:“唐介纵然得罪陛下,还求陛下从轻发落,何至要这等重罚呢?”仁宗亦悟唐介为直臣,乃改徙英州;又虑唐介或不幸道死,不免要担个杀直臣的恶名,乃遣中使护送唐介启行。因此,唐介的直声,通国都知道了。未几,仁宗访知张贵妃父张尧封曾做过文彦博父文洎门中客;张贵妃在未入选时,又拜认文彦博作伯父;张贵妃入宫专宠后,文彦博在知益州时,曾将蜀中有名的灯笼锦,献入宫中,甚得张贵妃欢心。前唐介奏劾文彦博,确系事实,并非妄言。仁宗自悔道:“如此,朕前日竟冤屈唐介了。”遂罢文彦博相位,出知许州。张贵妃欲救不能,徒唤奈何而已。   文彦博罢相后,枢密使夏竦亦死,仁宗乃用庞籍同平章事,高若讷枢密使,梁适参知政事,狄青枢密副使。狄青起家戍卒,因有军功,遂为显宦。先是经略判官尹洙与狄青谈兵,尹洙不胜佩服,因荐举于韩琦士范仲淹。及见面,狄青侈论战阵事,极有见地,韩琦、范仲淹大喜道:“狄青是良将材啦!只不可不使他明晓诗书,通达古今,以成全材。”乃授狄青《左氏春秋》,说道:“作将帅要是不能晓畅古今,纵有谋勇,只好算是匹夫之勇,不足称道的。”狄青自此,便折节读书,遂悉通秦、汉以来的将帅兵法,谋略益高,积功擢为马军副都指挥使。   仁宗召见,见他面涅还存丰,因命他敷药把它去掉,不要留在面上不雅观。狄青奏答道:“陛下拔抉下臣,是为着臣少有功劳,并不是为着臣的门第足取哪;臣所以有今日,正是由于这面涅才到得哩!臣要留着它去劝勉军中士卒,陛下命臣除掉,臣不敢奉诏。”仁宗听了,益加爱重狄青。至是,乃从知延州,诏拜枢密副使。这时是四年六月。适有侬智高寇忧岭南,仁宗命将往讨,反而无功,殊以为忧。狄青即进奏道:臣起身行伍,不去打仗,便无以报国家。臣愿求番落数百骑,禁兵千人,前去讨平岭南,把侬智高擒进京来,献与陛下。”仁宗道:“卿愿前去,朕无忧了!”即命狄青为宣抚使,提举广南经制盗贼事。谏官韩降,奏陈狄青系武人,不宜专任征伐事。仁宗不由狐疑起来,召问庞籍意见如何。庞籍答奏道:“狄青此去,臣保他平定乱贼回来陛下可勿疑虑!行军的事,正是要号令专一,才可奏功。所以陛下如果要用狄青,就该使他专任,如果不愿他专任,那不中勿遣他去。”仁宗意志才安定了,且降诏岭南诸军,皆受狄青节制,俾得专一事权。狄青领旨,即领军驰往岭南而去。这侬智高系广源州蛮首领,当唐朝末年,交趾强盛,广源州亦隶属交趾。知傥犹州侬全福被交人杀了,他的妻子改嫁商人而生智高,冒姓侬氏。侬智高长大了耻有二父,遂把商人杀死,与母占据傥犹州,建国号做大历。交人起大兵攻破傥犹州,生擒侬智高母子,因见他状貌雄伟,把他赦宥,且命他知广源州。侬智高越恨交人,招纳流亡,复袭据安德州,又建国号作南天国,建元作景瑞,因屡请归附宋朝,不狄允许,侬智高激而成怒,遂与广州进士黄师宓谋据广南,以抗朝廷。遂率众五千,焚巢东下,攻陷邕州。侬智高既据邕州,改国号做大南国,改元做启历,自称仁惠皇帝。麾众四出,连破横、贵、藤、梧、康、端、龚、封、八州,遂进围广州。仁宗诏陈曙、杨畋等往讨,无功。复命余靖为广西安抚使,孙沔为广南安抚使,先后往讨,仍不获平。   狄青既奉旨启行,即传檄前敌将士,不许妄动,静侯命令出击。陈曙不遵号令,乘狄青未到,竟出兵攻击,为侬智高所乘,大败于昆仑岭。十二月狄青至宾州,会合余靖、孙沔诸军,询问最近军事状况。孙沔、余靖等一一说了。狄青听到陈曙违令击敌致败一节道:“号令不行,哪得不败呢?”即命击鼓升帐,召诸将士训话。一时,诸将士齐集。狄青命陈曙与殿直袁直,并将校等三十二人,立于一处,霁色问道:“日前往击昆仑岭,怎样败的?可将详情告诉我。”陈曙等不能隐瞒,只得一一直说出来。狄青所毕,大怒道:“我奉旨出京的时候,便传檄各路不许妄动,静候命令出击,尔等怎么违背我的号令,擅自进兵,致遭败衄,损失国家威武,败坏军队纪律,该当何罪?”遂喝命卫士:“把陈曙等拿出辕门斩了!”卫士答应一声,把陈曙等三十二人,一齐绑出辕门,立时斩讫,献首帐下。   孔沔与余靖相顾失色,诸将都吓得不敢仰视。自是三军畏服,没有再敢违令的。这时已到五年岁首,狄青复传命,休息十日,过了新年再进兵。众将奉令,大家莫名其妙。侬智高所遣的谍者听了这个命令,遂回报依智高,说宋军尚须待十日方前进。   依智高便不设备。不料到了明日,狄青忽下令动员,自领前军,孙沔领次军,余靖为后军,兼程并进,是夜便抵昆仑关下。次日黎明,狄青建起大将旗鼓,诸将一齐环立帐前候令。久而久之,不见狄青升帐,诸将好生疑虑。正盼望间,忽中军传令道:“元帅已经进关了,召诸位将军即行前进,到关外会食。”诸将听了,惊异道:“元帅什么时候进关的呢?”慌忙领兵入关。   这正是:大将奇谋能破贼,雄关乍下一军惊。   要知狄青什么时候进关,果能讨平侬智高与否,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定大计劝立储君陈孝道斡旋国母   轰!轰!轰!炮声震天价响。诸将督兵赶进了昆仑关,便见狄青头顶银盔,身披金铠,跨着青骢马,手执白旗,指挥数百万番落骑兵,在昆仑岭下归仁铺地方,与依智高贼众鏖战。   那时侬智高因听得警报,狄青领军偷度了昆仑关,直逼归仁铺,晓得狄青用兵不比等闲之辈,便倾寨而出,想凭众势,挠败狄青。狄青见贼兵数众势锐,命先锋孙节抵当头阵。孙节鼓勇直前,贼兵枪矢齐发。战不多时,孙节正想放马冲躧贼阵,忽侬智高一声令下,五百硬弩,骤雨急风般向孙节一人射来,遂将孙节射死马下。狄青一见,大声疾呼道:“杀上前去!擒贼破敌,就在此时了!”指挥番落骑兵,分为左右两翼,夹击贼众,忽纵忽横,忽开忽合,杀得个依智高东西不能相顾。侬智高瞧着不是狄青敌手,刚想退逃时,诸将并孙沔、余靖等军已到了。   狄青即下总攻击令道:“三军一齐杀上去者!”三军同应一声:“得令!”全队儿猛扑过去。侬智高惊呼一声:“不好了!”   拨回马争先遁走。众贼兵见首领已逃,随着纷纷崩溃。狄青催军追逐,直赶到五十里方住。这一仗,狄青军大胜,斩首八千级,贼军师黄师宓,贼将依建中,及贼官属等,死有五百十七人,生擒贼弁五百余人。依智高贼回邕州,心慌胆落,携带亲信,纵火烧城,夤夜由合江口逃往大理去了。狄青乘胜进至邕州,见满城烟雾迷漫,火焰冲天,忙传令道:“依贼已经逃走了,疾速入城救火者!”于是诸军一齐入城,将火救灭,并搜得侬智高遗弃的金帛巨万数,招复老壮七千二百余人。狄青乃出示晓谕百姓,各归所业,勿得乱后散逸,去作流民,以前被胁从贼的,一概赦宥罔治。百姓听见,大家欢跃,各个安居乐业不提。广南悉平。狄青据实奏报仁宗,仁宗大悦,诏命余靖经制广西,追捕侬智高,召狄青、孙沔还朝。两年以后,余靖遣都监萧注往特磨道,捕获依智高母阿依,弟侬智光,子侬继宗、侬继封,解入京中,一同伏法。侬智高却已窜死于大理,余靖亦遣人去取他的头颅,回献朝廷。侬智高的乱孽,至此彻底扫灭尽了。五年,狄青、孙沔还抵京阙。仁宗慰劳一番,授狄青为枢密使,余靖为枢密副使,奖赏他平复广南的功劳。狄青在枢密院四年,政声卓著,又出判陈州一年,病死任所,追赠中书令,谥做武襄。有子数人,并为阁门使,都能够克承父志,无用细表。   明年,仁宗又改元做至和。满朝在醉梦里过日子的臣子,当着这样的好机会,谁也不肯错过,连日举行庆祝,把个新年有兴的闹闹热热,好不有趣!有的多认识几个字,多读了几卷书的更搜尽枯肠,翻倒陈箧,寻出几个尧天舜日的典儿,杂凑成些太平诗歌,进献仁宗。仁宗得了,喜得极口称赞,满心欢悦,赐酒赐宴,闹个不亦乐乎。偏是阎罗王不谕帝心,把个张贵妃从阳世上请到阴间里去,不放她回来,给仁宗一个大不开心。这日正在闹元宵,禁城内外,灯笼火把,照耀得明亮亮的,真是地上掉根绣花针儿也瞧得见。兼之又是唢呐喇叭,弦索笙箫,大吹大擂,细吹细擂,一阵阵奏着乐。仁宗与张贵妃在后宫,谈酒欢宴,预备宴毕,一同观灯。张贵妃笑容可掬,端酒近唇,欲饮未饮的当儿,忽“呵呀”一声,“丁当”,杯儿掉在菜盆里,身儿往后便倒。左右宫女,连忙上前扶住。仁宗亦即离座,走过来抚视。但见张贵妃双眸紧闭,脸色变黑,嘴里流出白沫,却又半声不哼了。仁宗命扶到留香殿躺下,传太医诊视。太医还未传到,张贵妃早已把双手一撒,魂返瑶阙去了。   仁宗顿足捶胸,抚着张贵妃尸体,哭个不住。曹后听得,赶着跑到留香殿来,陪着哭了一会,便用大义将仁宗劝住。仁宗被曹后劝止了哭声,遂传诏追册张贵妃为皇后,赐谥做温成,停枢皇仪殿治丧。仁宗自己辍朝七日,禁止京城里一个月不得举乐。知制诰王洙见得仁宗对温成皇后丧事这等重视,想借此在仁宗前献殷勤,以谋加官进爵。乃与内使石全斌,极力附会,怂恿仁宗令宰相护丧,孙沔读册。仁宗正要郑重其事,得王洙、石全斌建议,即传谕命宰相护丧,孙沔读册。这时庞籍已经罢去,继任首相陈执中,他是个只要作高官,保厚禄,不讲什么气节不气节,合礼不合礼的人。得到谕旨,奉命唯谨,不敢道半个不字。独孙沔不胜其忿,入朝对仁宗抗奏道:“陛下命臣孙沔读册,臣自然是不敢不遵,但臣现在职任枢密副使,不是读册的官,照礼不能读册的。臣实在身处两难,臣要是不读册,违了圣旨;读得册来,又越了职权。乞陛下将臣罢免,臣才可告无罪。”仁宗不答,孙沔亦即退出。翌日,仁宗遂降诏,罢孙沔枢密副使,徙知杭州。孙沔奉诏,大喜道:“好也!脱离是非圈套了!”即日出都赴杭州而去。仁宗乃又降诏,命参知政事刘沆为温成皇后园陵监护使。乱了数月,安葬已毕。仁宗叙论治丧功臣,擢刘沆同平章事,加王洙翰林学士,其余升赏有差。众人忙碌一场,总算如愿加官进爵了。仁宗更旌赏温成皇后亲族,加赠她父亲张尧封为郡王,伯父张尧佐为太师。因这回事,士论多非责陈执中。后来知谏院范镇,殿中侍御史赵抃,俱交章奏劾他,谓他非宰相才,只是个尸位素餐的。仁宗向来用人无定见,阅了范镇奏章,也就不满意陈执中了,即行罢免了他的相位。这时忠正老臣,如范仲淹已在皇祐四年死了,追赠兵部尚书,赐谥作文正。惟富弼、文彦博二人尚健在:一在并州任所,一在许州任所。仁宗想召用二人入相,却迟疑不决可否,乃召枢密直学士王素入朝,垂问道:“卿系相门后裔,且与朕为世旧,朕有所谘询,当能替朕善筹熟计的。”王素奏答道:“陛下有什么疑事,垂询微臣,敢不尽言吗?”仁宗道:“朕而今想要择一贤相,不晓得哪个可当此任,愿卿举告。”   王素奏对道:“陛下明察,但教宦官宫妾不知姓名的,便可充任。”任宗道:“依卿所奏,那么只有富弼了。”王素顿首贺道:“陛下果然得人了!”仁宗又问道:“文彦博怎么样呢?   ”王素答奏道:“文彦博亦是个宰相才。”仁宗的意思遂决,越日即诏召二人还朝,并授同平章事。   越年,又改元做嘉祐。这时朝里朝外,没什么大变故发生,正是遇着太平岁月。不料仁宗忽生一场大病,数日不能视朝,众臣忧惧,文彦博遂乘间请立储君。仁宗怕他麻烦,含糊应允。   仁宗病愈,便把这事搁置不提了。范镇奋然道:“天下事尚有大过此事的吗?”遂上疏力请建储。仁宗泣谕道:“卿所奏请的很是,朕知道卿的忠心,但是朕总想亲生一子,所以建储一事,当再等二三年,卿不必急急请求的。”范镇仍奏请不已,前后章疏十九上,待命百多天,须发都急白了。仁宗觉得他可怜,晓得他志坚,乃罢他知谏院,改纠察在京刑狱。于是许州通判司马光,翰林学士欧阳修,殿中侍御史包拯、吕景初、赵抃,知制诰吴奎、刘敞,宰辅富弼、文彦博、王尧臣等,又相继奏请。仁宗皆不听,且因包拯请求最力,把他移调外任,出知开封府。不觉忽又三年夏末了,文彦博因老病辞职,富弼丁母忧守制在家,刘沆与枢密使王德用亦罢去,乃进韩琦同平章事,宋庠、田况枢密使,张升为副。韩琦见仁宗对建储事,只是依违不决,乃亦进奏道:“皇嗣的建立,实关系天下的安危,自古皇家发生祸乱,都是由于没有早立定皇嗣!陛下不曾生得皇子,何不选择宗室中贤明的立为皇子,以为宗庙社稷计呢?   ”仁宗道:“后宫现在已经有怀着孕,快要分娩了,且等候再议。”及至生产,却又是个女儿。韩琦乃带着《汉书孔光传》进呈仁宗阅看,且奏道:“汉成帝没有儿子,便立了皇弟的儿子做皇子,他不过是中庸的君主,尚且如此,何况陛下。太祖皇帝手定天下,却传给皇弟,不传给皇子,陛下何妨以太祖皇帝之心为心,择立宗室为嗣呢?”仁宗仍然不决。未几,复召包拯为御史中丞。包拯受职后,又奏请建储,谓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太子不立,即是根本不立;这个祸害是很大的。仁宗怫然道:“卿想立谁呢?”包拯奏答道:“臣本无才能,感蒙陛下恩遇,所以请求陛下建立太子,以为宗庙万世计;陛下乃问臣想立谁,是疑臣怀存二心了。但是臣年已七十,并且没有子嗣,还想要什么后福吗?不过臣心里以为太子不立,是件危险事,故而不敢不尽忠奏明啊!”仁宗转怒为喜道:“卿的忠诚,朕知道了。朕不久就要议立太子的,卿且待着吧。”至六年六月,擢用司马光知谏院。司马光与韩琦、吕诲等,一再力请,仁宗感动,才允许建立皇子。七年八月,仁宗遂命翰林学士王珪草诏,立赵宗实为皇太子。这赵宗实就是前面说过,由曹后奏请仁宗取入宫中抚养长大的。他一向是住在宫里的,因在四年十一月,生父汝南王赵允让病卒,追封为濮王,赐谥做安懿,他居守父丧,才又出宫去。至是服阕,奉诏立为太子,改名做曙。起先他不肯奉诏,十余次上章固辞。记室周孟阳因请问是甚理由,他道:“我并非要想求福,实在是要想避祸!”周孟阳道:“而今皇上明诏册立殿下为太子,天下都知道了;设若殿下固辞不受,中宫别有所奉,发生意外的变故,殿下事得宴安无患吗?”他始恍然大悟,受命入宫。诸臣此时,见储君已立定了,大家如同久病好了一般,各个欣然相贺。八年三月,仁宗竟驾崩于福宁殿,遗诏皇太子赵曙即皇帝位。总计仁宗在位四十二年,改元九次,享寿五十四岁,为两宋头一个享国最长久的皇帝。   仁宗即崩,曹后痛哭了一会,即将宫门钥匙尽收在身旁,待至黎明,乃召皇太子赵曙入宫,命遵仁宗遗诏嗣位。太子惊辞道:“曙不敢为!”说罢,就要退出。韩琦忙掖留道:“先帝遗诏,圣母懿旨,岂可不遵?”太子乃遵制即皇帝位,是为英宗皇帝。英宗既即位,想依照古礼,亮阴三年,命韩琦摄行冢宰。韩琦奏道:“古今时候不同,古时的制度,未必尽适宜于今日,此事决不可行,臣不敢奉诏。”英宗乃止。不数日,英宗骤然患病,不能临朝,乃尊曹后为皇太后,诏请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曹太后不能辞责,乃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   宰臣逐日奏事,曹太后援经据史,立批立决,没有什么搁置的。   内外章奏,每日总是数十起,曹太后阅看一过,便件件能够提纲挈要,没有一件遗忘的;遇着有疑难不能即行处决的案件,便命宰臣道:“公等再行妥议,明日复奏处决。”从不用己意独裁,武断取决;对于曹氏懿戚及左右侍臣,却丝毫不肯假借。   因此英宗虽然病着不能理事,却是朝政一无停滞,宫省肃然。   于是乃立高氏为皇后,高皇后系侍中高琼的曾孙女,母曹氏系曹太后的胞姊,故小时亦养育于宫中,与英宗同年而生,又同为曹太后所养育。仁宗尝谓曹太后道:“他两个真是一对!他日长大了,定必要把他两个作成配偶。”所以长大了,果然配与英宗,曾封为京兆郡君,至是册立为皇后。   不料英宗的病,竟一天一天加重,举措都改常度,待遇侍监异常苛虐,每一发怒,轻便呵叱,重辄鞭挞。左右宦者,因而都存怨望,乃共同设谋谗间两宫。日复一日,谗间遂深。曹太后与英宗,好好的母子,竟至变成疑隙。于是内外汹惧,不知怎样是好。知谏院吕诲,乃上奏两宫,开陈大义,词旨至为深切,多是他人所说不出的。两宫看了,虽然不无感动,究竟还是未能释然。韩琦、欧阳修谋解释此事,竟至废寝忘餐。一日,曹太后对二人呜咽流涕,具说英宗变态。韩琦奏道:“这是因为有病,弄到这样,病好了必不是这样的!儿子因为病了,有对母亲不到的地方,为母亲的岂可不容忍他吗?”曹太后的意思仍不少解。欧阳修亦奏道:“国太仁德,素来著称于天下,在昔温成皇后得宠时,国太尚且处之泰然,而今母子之间,难道反不能相容吗?况且国太不过一妇人,臣等又只是五六个书生罢了,天下自先帝晏驾,奉戴嗣君唯恭,没有敢反对的。要不是因着先帝的遗意,又谁肯听从呢?”曹太后听了,意气稍和,默然许久。韩琦再奏道:“臣等只得在外面应付一切,圣躬若失调护,国太不能辞责!”曹太后惊道:“是什么话呀?   我的心比卿等更急切哩!”同在一起听见这话的人,莫不吓得流出汗来。因此,内侍的谗间,少自息了。过了两日,韩琦单独进见英宗。英宗道:“母后这等待朕,未免少恩!”韩琦奏对道:“自古至今,圣帝明王,不能说少了;独只称舜皇帝一个做大孝,岂是其余的尽是不孝吗?因为是父母慈而子孝,这是平常的事,无足称道,惟有父母不慈,而子能够极尽孝道,这才可称哪!但恐陛下事亲未能极尽孝道啊!父母岂有不慈的吗?”英宗听了,大为感悟。两宫的疑隙渐释。七月,英宗病愈,才复御紫宸殿,朝见百官。翌日,开筵讲经。翰林学士刘敞进读《史记》,至“尧授舜以天下”一句,极讲舜皇帝是大孝。这正是:欲使君皇全孝道,且陈古史启疑哀要知英宗听讲后,作何感想,两宫的疑隙,毕竟能够完全解除否,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撤帘归政退处深宫变法维新洊登台阁   英宗悚然改容道:“朕知道了。”遂进宫省问曹太后起居,泣陈病时的过失。曹太后亦流泪抚慰,极尽慈母衷肠。两宫疑隙,至此完全冰释。十月,安葬仁宗皇帝于永昭陵庙,号做仁宗。至冬底,诏明年改元做治平。元年春,韩琦因为英宗病已痊愈,想请曹太后撤帘归政,乃择取十余件事,奏请英宗裁决。   英宗裁决后,即诣曹太后复奏,曹太后件件都称裁决得很妥当。   韩琦便奏道:“这些都是由皇上裁决的,而今国太都认为适当,可见皇上已能亲断机宜,臣可以告退了,愿请国太赐臣罢休!   ”曹太后道:“相公不可以求去,惟我当退处深宫了。”韩琦复奏道:“前代贤后,像马后、邓后,对于权势,尚不免顾恋,而今国太便能归政,真是前代贤后所不及,但不知国太决取哪一天撤帘呢?”曹太后道:“说什么决取哪一天呢?我参政许多时,岂是出于得已?就在此时便可撤帘!”曹太后说罢,遽离座退入。韩琦大声叱道:“国太有旨,銮仪司撤帘者!”銮仪司听旨,疾忙上前撤帘。帘既除下,曹太后因匆匆走入,还在御屏后瞧见她的衣袂,内外都惊为异事。至是韩琦见得从前谗间两宫,乃由内侍任守忠所为,坐政事堂骤召任守忠至,而数他的罪恶,把他窜逐于蕲州,即日押解出都;任守忠的同党史昭锡等,一并远徙南方。俄顷之间,奸佞一扫而空,中外称快。英宗遂亲政,上曹太后宫名做慈寿,加韩琦尚书右仆射。   此时英宗高皇后已生四子:长名作仲针,次名作颢,又次名作颜,再次名作頵。颜生下便夭折了,而今存的,实只有三子。乃诏封长子赵仲针为光国公,未几复晋封为淮阳郡王,改名作顼。英宗本为濮安懿王子,入继仁宗为嗣。濮安懿王有三王妃:元妃王氏,封谯国夫人;次妃韩氏,封襄国夫人;三妃任氏,封仙游县君。韩琦奏言:“礼不忘本,濮安懿王德盛位隆,理宜尊崇,请付有司议定。”一年四月,英宗遂诏礼官与待制以上,议定崇奉濮安懿王典礼。韩琦、欧阳修等,主张追崇;司马光、王珪、吕诲、范纯仁、吕大防等,主不追崇,相互争执,久而不决。曹太后见这等一件事体,朝臣争执半年周载,不但不能解决,而且愈争愈烈,觉得他们大可笑,亦大可怜,遂手诏中书省遵行。诏云:闻群臣议崇奉濮安懿王典礼,自去夏迄今春,争持不决,何无断也?因特隆谕:濮安懿王,谯国夫人王氏,襄国夫人韩氏,仙游县君任氏,可令皇帝称亲;濮安懿王称皇,王氏、韩氏、任氏并称后。   韩琦等奉到此诏,即转呈英宗。英宗胸中原早有成竹,因见廷臣争执,未即下诏,至是遂立颁诏旨,谦让不受尊号,但称亲;就濮安懿王茔建园立庙,封濮安懿王子赵宗懿为濮国公,主奉祠事。至是,濮议遂定。这时富弼已终母丧,任为枢密使,因不满意韩琦,二十余次上章力求解政。英宗乃封富弼为郑国公,出判扬州,未几又徙判汝州,而召潞国公文彦博,从判河南,回任枢密使;擢权三司使吕公弼为枢密副使;泾原路副都道署郭逵签书枢密院事。   忽忽又到三年十一月了,英宗复患疾病,形容日见憔悴。   韩琦奏请道:“陛下圣躬不豫,不能临朝,中外不免惊疑,请陛下早立皇太子,以安众心,而固社稷。”英宗微微点首。韩琦又奏道:“陛下既然首肯,愿请降诏,即日册立,安妥此事。   ”便命召学士承旨张方平,立刻入殿草诏。张方平既入,乃进纸笔请英宗写明立谁为太子。英宗接过笔去,就纸上写了数字。   韩琦瞧着,是写的“立火火王为皇太子”字样,因复奏请道:“圣意想是属在颍王了,还请陛下亲笔写明。”英宗才又在侧面加注了“颍王顼”三字。张方平即援笔草就,立刻缮正,呈与英宗亲填太子名字。英宗只得又亲自填了太子名字。填毕,将笔掷下,长叹一声,不禁掉下泪来,身体便觉支撑不住,即命内侍掖至龙床,嗒然卧下了。韩琦、张方平等也就退出。文彦博顾谓韩琦道:“瞧见皇上颜色么?人生到此,虽属父子,亦不免动情吧!”韩琦道:“这原本是很可嗟叹之事!巨鹿受封,不还是眼前事吗?而今能有几时,又要请求立太子了。”   到了明日,便举行册立太子典礼,大赦天下。文武百官,相率称贺。英宗于病榻听了,益觉侧然心酸,洒泪不止。自是,英宗的病势,竟一天沉重似一天,脸上身上的肉,都瘦干了,一个人只剩着个枯躯壳儿,存着口气罢了。延至四年正月,英宗的病,已到十二分光景,眼见得只是延捱时刻了。朝里诸臣,却还在粉饰太平,称庆称贺。忽然宫中传出丧音,这个在位刚四年,享寿才三十六岁,雄图未展的圣明天子,已经驾崩了。   英宗既崩,由皇太子赵顼入嗣大位,是为神宗皇帝。神宗即皇帝位后,尊曹太后为太皇太后,高皇后为皇太后,封皇弟赵颢为昌王,赵颓为乐安郡王,命韩琦守司空兼侍中,曾公亮行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文彦博行尚书左仆射、检校司徒兼中书令,富弼改武宁节度使,张升改河阳三城节度使,欧阳修、赵概并加尚书左丞,仍参知政事,陈升之为户部侍郎,吕公弼为刑部侍郎;其余百官,均进秩有差。二月,神宗御紫宸殿朝见群臣,诏册元妃向氏为皇后。向后系故相向敏中曾孙女,人颍王邸后,封安国夫人,至是册立为皇后。神宗在王邸时,常听得记室韩维称扬王安石,很想见王安石这个人,于是遂降诏征召王安石入都。王安石高卧不起,神宗因谓辅臣道:“王安石自先帝朝以来,屡召不至,多说他不恭顺,而今又不肯来,到底是有病呢?还是有什么要求呢?”曾公亮奏对道:“王安石他乃是辅相材,必不会欺君罔上的。”吴奎谏阻道:“臣曾与王安石同过事,见他护非自用,所为迂阔,如果重用了他,必定紊乱朝政的。”神宗不听,又降诏命王安石知江宁府。大家揣测,以为王安石又要推辞的,不料他这番却老实不客气,奉到旨命,不但不推辞,而且便走马到任去了。这王安石,字做介甫,临川人,好读书,会作文章,他的友人曾巩,拿他作的文章给欧阳修看,欧阳修叹为奇才,便到处替他延誉。因此,他遂得擢进士上第,授淮南判官;旧例判官秩满,得求试馆职,他独不求试,再调知鄞县。他到了鄞县,便运用他的建设计划,小试牛刀,起堤堰,决陂塘,兴水陆之利;又贷谷与人民,薄取利息,定期偿还,俾得新陈相易。鄞县的人民,都称说便利。   不久,通判舒州,又卓著政声。文彦博便极力举荐他,请朝廷不次进用。朝廷乃召试馆职,辞谢不就。欧阳修复荐他作谏官,仍辞谢不就。再荐,再召,再辞,且恳求外补。朝廷因命知常州,改提点江西刑狱。他到了江西,恰巧与周敦颐遇着,两个谈论天下大事,古今治术,连日连夜,滔滔不绝。及至两下分开了,他深思周敦颐的理论,甚至忘寝废食。到仁宗嘉祐五年,复召他为三司制度判官,他才入朝受职。当时的朝野人士,因为朝命叠下,他辄辞不起,甚是欣慕他的为人,谁也想一见为快。他进京受职而后,不久便上了一篇表言书,主张法古变今,理财足用。仁宗看了,不说什么,把它搁置不议。他见主张不行,心里很觉不快,虽频迁美官,如同修起居注,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等,都不惬意,总想求去;后来适因母丧,便解职回籍去了。英宗朝也曾召他,只是不肯再起。韩绛、韩维兄弟与吕公著等,都是他的好朋友,更极力替他标榜游扬,遂把王安石三字,抬捧得大名鼎鼎,所以神宗便极意要引用他,召他不至,又命他知江宁。这时宰相韩琦,因执政三朝,任事太久,权位又重,便有人诋毁他做事专擅,而曾公亮复力荐王安石可作宰相,以谋间他,于是力请去位。神宗不得已,命韩琦以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韩琦奉旨,即入朝辞驾,神宗泣道:“侍中定然要去,朕没奈何,今日已下诏了!然卿去之后,哪一个可任国家大事呢?王安石如何?”韩琦奏对道:“王安石作翰林学士便有余,处辅弼的地位则不可。”神宗默然,韩琦知道神宗的意思,亦不申论,即告辞去了。神宗遂召王安石为翰林学士。   不觉残年已过,仁宗乃诏改元做熙宁,是为熙宁元年。四月,王安石始至京师,从受翰林学士的任命,至此已经七越月了。神宗听得王安石到了,不胜幸悦,即诏王安石越次入对。   神宗问道:“治国的要道以什么当先呢?”王安石奏对道:“择方法当先。”神宗又问道:“唐太宗何如?”王安石又对道:“陛下当取法尧、舜,何必讲唐太宗呢?尧、舜治天下的方法,至简单而不麻烦,至切而不迂阔,至易行而不难作。但后世的学者,因为不能通晓尧、舜的治术,所以他便说是高不可及。   ”神宗道:“卿可谓责难于君了。朕自视眇躬,恐怕无以副卿的意思啊!但愿卿尽心尽意辅助朕躬,使得达目的!”一日,群臣侍讲经席毕,群臣皆退,神宗独留王安石,赐坐更问治道。   神宗道:“朕有事要与卿从容议论的。朕观古人,像唐太宗必然要得着魏徵,汉昭烈帝必然要得着诸葛亮,然后才可以有为。   魏徵、诸葛亮两个,真是不世出的人材啦!”王安石奏对道:“陛下真能作尧、舜,自然有皋、夔、稷、契的;真能作高宗,自然有傅说的。像魏徵、诸葛亮两个,都是有学问的人所卑视的,何足称道呢?以天下的广大,人民的众多,百年的承平,学者不能说不多,然而总愁无人可以佐治。只因是陛下择方法未能明了,推诚信未能及至,虽是有皋、夔、稷、契、傅说般的贤臣亦将被小人所排挤,卷怀而去哪!”神宗道:“哪一个朝代没有小人呢?就是尧、舜的时候,尚且不能无四凶啊!”   王安石复对道:“因为能够辨别四凶,把他们除去,这才成其为尧、舜啦!若使四凶得逞他们的谗慝,那么皋、夔、稷、契,又怎肯与他们同流合污,苟且食禄,而终身不去呢?”神宗听了,连连点首,信用王安石的心志,从此益加牢不可破了。二年二月,复召富弼入朝,任同平章事,拟擢王安石为参知政事。   唐介审知神宗的意思,乃入谏王安石不堪大任。神宗怫然道:“王安石文学不可任呢?经术不可任呢?”唐介答奏道:“王安石固是个好学的,但是泥古不化,所以议论很是迂阔。若是使他执政,必定多所变更,想治反乱了。”神宗不听,竟任王安石参知政事。至是,王安石遂奏请神宗行用新法。神宗准奏,即立制置三司条例司,掌经画邦计,变更旧法,调济天下利权。   命王安石、陈升之总领制置三司条例司,协同办理。又命吕惠卿、苏辙并为检详文字,章惇为三司条例官,曾布检正中书五行公事。吕惠卿、曾布都小有才,事事迎合王安石意旨。王安石深信二人,不啻倚为左右手,故一同引用。于是王安石遂拿出他皋、夔、稷、契、傅说的学问,与吕惠卿、曾布等,酌定富国强兵的新法八条:一、农田水利。派员分行诸路,相度农田水利,垦荒废,浚沟渠,酌量升科,吏民同役,不得隐瞒逃匿。   二、均输。凡州郡上输的官粮,官得徙贵就贱,因近易远,预知在京仓库所当办的,得以便宜蓄买。   三、青苗。农民播种青苗时,如果无钱播种,由国家借给,令出息二分,俟谷熟随夏秋税偿还国家。   ?? 四、免役。人民依等级缴纳免役钱于国家,得免劳役,国家将免役钱另募无职业人民充当役夫。   五、市易。京师置市易所,使购不卖的物品于官,或与官物交换,又备资贷与商人,依限纳息还本。   六、方田。以东南西北各千步为一方,计量田地,依地的肥瘠良窳而定税五等,人民按税则缴纳。   七、保甲。采古时民兵制度,十家为保,五百家为都保,都保置正副二人,领导保丁贮弓箭,习武艺。   八、保马。设置官马,凡保甲愿养马的,每家得领养一匹,愿养二匹的,听岁一检验,有死病的补偿。   这八条新法,前六条称为富国之法,后二条称为强兵之法。   当时朝廷诸臣,除附和王安石以外的,都不赞成这个新法,纷纷争议。王安石对反对的诸人道:“公等所以争论,都是因为没有多读书哪!”赵扑道:“这话就说错了!皋、夔、稷、契的时候,试问有什么书可读呢?”王安石不应。神宗独深信不疑,次第颁行天下。四月,任命刘彝、谢卿材、侯叔献、程颢、卢秉、王汝冀、鲁伉、王广廉八人,行诸路“农田水利法”;七月,任命薛向行淮、浙、江湖六路“均输法”;九月,诏先自河北、东京、淮南三路行“青苗法”;十二月,行“保甲法”、“免役法”。五年正月,行“市易法”;四月,行“保马法”;八月,行“方田法”;至是,王安石的新法悉行,而天下骚然,民间受苦痛已不堪言。朝里老成的一派,因议论新法,罢黜殆尽:如御史中丞吕诲出知邓州,知谏院范纯仁出知河中府,检详文字苏辙为河南府推官,宰相富弼出判毫州,知审官院孙觉出知广德军,御史中丞吕公著贬颍州,直史馆苏轼出为杭州通判,枢密使文彦博出判河阳,司马光罢知永兴军,朝贬夕谪,真个更仆难数。这正是:多数老成都罢政,一时新进尽登朝。   要知王安石的新法,后来效果如何,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罢旧臣书生当国兴重兵诸将平戎   这时新进的一派,好不得势,神宗今日进用一个,明日升迁一批,弄得皇帝左右,全是新幸权佞。三年十二月,神宗索性任王安石与韩绛同平章政事,畀他至高至大的权力,使他对于一切新法,得完全有权施行。王安石此时,在神宗驾前,言听计从,比较魏徵之于唐太宗,诸葛亮之于汉昭烈,还觉得倚任要专诚些,故对于新法,益加坚决。仁宗更颁诏天下,查察奉行新法不尽职者,严重究办;于京城设置逻卒,捕治谤议时政的人,所以当时新法虽实在行得不好,人民大受损害,只能暗地里叫苦呼冤,不能吁请朝廷停止。而有敢于争论的,就只韩琦、富弼等一班旧臣罢了。因之王安石的儿子王雱,他已由曾布、邓绾力荐为崇政殿说书,极力主张诛除异议者,并说要把韩琦、富弼诸人拿来枭首示众,那么便没人再阻扰新法了。   王安石道:“儿说错了!”王雱答道:“真不错哩!要晓得不诛除异议者,新法便不能行啦!”王安石想了想,儿子的说话,着实有理,便采纳了儿子的嘉言,果然积极诛除异议的。人民处于严重压迫之下,越更敢怒而不敢言。   建昌军司理王韶,看着朝廷务为新政,便将其采访边事所得,诣阙上《平戎三策》。这《平戎三策》的大略是说:西夏可取;要取西夏,须先收复河湟;要收复河湟,当先招抚沿边诸番;自武威以南至洮、河、兰、鄯都系汉家旧地,有地可供耕种,有民可供役使;而今诸羌瓜分,不相统一,正可乘时招抚,而兼并诸羌;那么在朝廷一边得有肘腋的援助,在西夏一边,使他无所连结了。当下神宗得策,恰恰配合胃口,忙召王安石征他同意。王安石亦觉十分对劲,连称奇计。神宗大悦,即命王韶、管翰、秦凤经略司机宜文字。王韶奉旨到了秦州,又上表请筑泾、渭上下两城,屯兵以抚纳洮河诸部。秦凤经略使李师中,以为不便,请先招抚青唐、武胜及洮河诸番族,反对王韶的建议。王韶复上表谓自渭源至秦州,良田未经耕种的多至万顷,愿置市易司,笼取商贾之利,作为垦荒的经费,请发官钱作基本金。神宗诏饬李师中给发川交子与王韶买办货物,并命王韶领市易事。李师中又以为得不补失,奏称王韶所指奏的良田,乃系极边弓箭手地,不能垦殖,且要移市易司于古渭,转足扰民,恐怕秦州从此要更加多事。王安石见李师中两次持异议,心下大怒,遂奏李师中故意阻扰。神宗乃诏罢李师中秦凤经略使职权,徙知舒州,另遣窦舜卿知秦州,与内侍李若愚查勘荒田的实在。窦舜卿、李若愚查勘之后,仅仅得田一顷,还是有地主的,只得据实奏报。王安石不信他的实言,反说他隐蔽,把窦舜卿贬谪,而令韩缜往代。韩缜是瞧着窦舜卿直言招尤的,不敢直奏,便以无为有,附会王韶的说话,谎奏上去。神宗进用王韶为太子中允。四年八月,复命王韶主洮河安抚司事。王韶奉命而往,因青唐俞龙珂为最大番部,渭源的羌人与西夏,都在想羁縻他,乃率领数骑,直抵俞龙珂帐中,谕以成败,说他归朝。俞龙珂听了王韶的话,率领他的部属十二万内附,并请求道:“我生平听得包中丞是朝廷有名的忠臣,愿请赐姓包氏,藉附荣光。”包中丞就是指包拯。他一生赤胆忠心,铁面无私,清正为官,不阿权贵,善断奇狱,童稚妇女都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曾拜御史中丞,故称做包中丞。又因他作过天章阁待制,龙图阁直学士等官,又有的称他做包待制或包龙图,已在仁宗嘉祐七年死了,追赠礼部尚书,赐谥做孝肃,所以更又称做包孝肃。神宗遂依了俞龙珂请求,赐姓做包,赐名做顺。于是包顺遂引导王韶深入诸番部,成就他的功业。   五年五月,王韶与都监张守约,就古渭寨驻兵戍守,定名做通远军,作为陇右根本,表请朝廷旨意。神宗当然照准,即命王韶知军事,行教阅法。八月,王韶引兵西进,攻击吐番,以图武胜。番酋穆尔水巴等族,各据险抗拒。诸将见番部据着险要,都有些胆怯,想要取平地布阵待敌。王韶道:“不可。   若照这样,番贼要是不舍险来斗,我军便只好空手回去了。而今既然到了险地,就当使险地为我军所有,应该取险峻的地方布阵,好一鼓击破番众。”即命诸将压险布阵,下令道:“有畏退的,斩杀不贷!”番众乘高而下,锐不可当,诸将抵御不住,看看就要退却了,王韶乃亲披甲胄,麾帐下兵直前迎战,遂大破番众,尽焚番众的庐帐。木征与部下酋长瞎药领兵来援。   王韶又将他击败,遂占据武胜,择险筑城,建为镇洮军,拜表奏捷。神宗大喜,诏置熙河路,领熙河、洮、岷三州及通远军,升镇池军为熙州,任王韶为经略安抚使、兼知熙州。这时河、洮、岷三州,实在还未曾收复咧!至是王韶乃进击河州。河州首领瞎药,正在一战破胆,哪里还能抵抗,遂率部投降王韶。   王韶长驱直入,破诃诺木藏城,穿露骨山,南入洮州境,击走木征,并且擒住木征的妻子,遂定河州。岷州首领木令征听得,料想不能抵敌,献城归降,王韶遂入岷州。于是宕、洮、叠三州首领,亦望风归服。总计王韶军行五十四日,涉千八百里,得州五,斩首数千级,获牛马万余头。捷书奏报到朝,神宗御紫宸殿受群臣祝贺,以为这是王安石的功劳,解了腰间的玉带赐给他;并进王韶为左谏议大夫、兼端明殿学士。王韶乃留部将,分守各地,自己即日领军回朝。   王韶刚去,木征收集残兵败将,诱合董毡别将青宜结鬼章等众,又反攻河州。知州景思立麾兵出战,木征佯输退走。景思立不识得是木征诈败,只顾催兵穷追。赶到踏白城地方,木征忽然回兵力战,四下里伏兵齐起,把景思立困在垓心。景思立冲突不出,遂苦战而死。木征得胜,威势大振,遂进掠岷州。   刺史高遵裕命包顺逆战,击退木征。木征不能得志于此,便又转兵去围河州。恰好王韶奉诏还镇,行至兴平,听得河州被围甚急,亟与军官李宪昼夜奔驰,直抵熙州,选精二万人,下令直趋定羌城。诸将入帐告道:“现在河州被围很吃紧,盼望救兵,异常急切,奈何不往救河州,反往定羌城?”王韶道:“我直攻定羌城,正所以救河州啦!”诸将问道:“这是什么理由呢?”王韶道:“木征之所以敢围住河州,是恃着有定羌城作外援哪!我而今攻破他所倚恃的,断绝他的外援,那么河州的围,可以不救自解了。”乃督兵直赶定羌城,破西番,结和川族,断夏国通路,进缁临河,分遣诸将入南山,截木征后路。   木征见得外援已绝,果然解了河州之围,引兵退去,保守踏白城。王韶还兵熙州,派轻骑绕出踏白城后,出其不意,突加攻击,大败木征,焚烧八十帐,斩首七千级。木征计穷势蹙,只得带领酋长八十余人,同诣王韶军前乞降。王韶见木征来降,也就不为已甚,当即允准,命李宪解送京师,报捷献俘。当景思立兵败身死,木征威势大振的时候,朝臣莫不震骇,主张仍弃熙河。神宗亦为旰食,叠次下诏戒王韶持重,勿得轻进,王韶却轻师锐进,竟成此功,俘木征致阙下。于是朝臣惊为奇捷,相率称贺。神宗更觉喜出望外,受俘已毕,特加恩赦,释去木征的罪愆,命为营州团练使,赐姓名做赵思忠。赵思忠谢恩领旨而去。遂又加王韶观文殿学士、兼礼部侍郎,不久,竟召为枢密副使。朝臣于此,复叹为奇赏。当时京里好事的人,遂给王韶一个美名,唤做三奇副使。怎么唤做三奇副使呢?是说他这个副使,是由献奇计,奏奇捷,受奇赏得来的。   王安石因为主张王韶的建议,得了这件边功,好不兴头!   乃再奏请经略西南边徼,开边攘夷。神宗也正在兴头上,哪有不允的,即命中书检正官章悖惇,为湖北察访使,招讨峒蛮;戎州通判熊本为梓夔察访使,招讨泸夷。章惇、熊本奉诏,各领兵马,分道扬镳。章惇既至湖北,径趋辰州,招讨峒蛮。这些峒蛮,一向是聚族而居的。这时占居北江的,只有彭氏一族,首领唤做彭师晏,管辖有二十个土州。占居南江的,有向氏、田氏、舒氏三族。舒氏的首领唤做舒光秀,田氏的首领唤做田元猛,各管辖土州四个;向氏的首领唤做向永晤,管辖土州五个。诸族之间,很少联络,不但是各自为政,而且还互相仇杀,甚多纠纷。章惇起先便招纳彭师晏,用好言抚慰,送他赴阙受诏。神宗又用好言抚慰一番,授为礼宾副使、兼京东州都监。   章惇遂又招抚田、向、舒三族,谕令归顺朝廷。舒光秀、向永晤亦便奉表归朝。惟有田元猛恃强不服。章惇大怒道:“我领王命来到这里,彭、舒、向诸大族,都望风宾服,尔田氏小小丑族,胆敢抗拒朝廷么?”当下部署将兵,分为三路:左一路领兵一千五百,攻取懿州左面;右一路领兵一千五百,攻取懿州右面;自己领兵一千,中路进击,直取懿州城池。部署已定,传令道:“这是头一次战斗,诸将务要奋勇戮力,为国家耀扬威武,扫平丑类,使抗命的峒蛮一齐畏服。不然,就是已经降顺的也要生心叛变了。成败利钝,在此一举,大家努力!”说罢,传令一齐杀奔懿州。田元猛得报,亦分三面迎战:命部酋分领蛮兵,当左右两面,自己率领精锐,抵挡章惇。两军对阵,各显威武,直杀得血流成渠,尸积如山,呐喊战斗的声音,震动山谷。田元猛杀了半日,杀不退章惇,一声雷吼,把枪三招,那些蛮兵像潮涌一般,直迫章惇,顿时把章惇包在当中,四面围杀。章惇叫声:“不好,蛮子拼死了!”忙传令部下,四方接战,抖擞精神,往来指挥厮杀。正激战间,只见蛮兵左右,纷纷溃败,两彪宋军,长枪大战,冲杀过来。原来章惇所遣的左右两路军,已大破蛮兵,齐来会合章惇的中路军,一致进取。   于是田元猛便抵挡不住,大败奔逃。章惇乘胜,遂夺了懿州城池,分兵四出攻击诸蛮。诸蛮见田元猛大败,莫不震惊,争先归降。遂改置沅州,即以懿州新城为治所。北江、南江诸峒蛮,一律平定。于是梅山峒蛮苏氏,诚州峒蛮杨氏等,亦先后纳土归附。章惇乃创设城寨,于梅山置安化县、隶属邵州,而以诚州隶属辰州,后改称做靖州。蛮人悉告平服。章惇大功告成,回朝复旨,神宗赏赐有加,不必说的。   还有熊本奉到朝命,亦即率兵赴泸川,措置平夷事。熊本通判戎州有年,久在边疆,深悉夷人的情形,知道夷人所以敢侵扰边疆的缘故,是为的有村豪给他作向导,告诉他内地虚实。   熊本便想出个正本清源的法子,用金帛作香饵,遣人招诱村豪,投效帐下,只说是要他们帮着办点小事体,却给他们一个大名义,日后有功,特别升赏。那些爱钱重利的村豪,见得又有财发,又有官做,却又不要下什么死力,便有一百多人,来到熊本帐下投效。熊本一一温言抚慰,收在帐下,每日把好酒好肉给他们吃喝,使他们安心住下;一面便遣都监王宣布置军事,准备进击诸夷。数日,布置诸般停当,熊本就于泸川地方,举行阅兵,先期发出露布,许当地人民,不分汉、夷,到来参观。   到期,熊本建起大将旗鼓,帐前两侧,排列五百骁卫,一个个腰横利刃。三军将士,各依行伍,环列帐外。三声炮响,熊本升坐帐上,命将村豪传上帐来。诸村豪随传进帐,参见已毕,肃立帐前,听候命令。熊本蓦地怒喝道:“尔等知罪么?”众村豪不知就里,相对愕然,瞠目不知所答。熊本又怒叱道:“此地诸夷,本来原没有侵扰边疆的心思,都是尔等想在当中得利,导领他们作乱的。尔等这一班人,真个是罪大恶极的!”   喝命骁卫:“一齐绑了!”五百骁卫,答应一声,当下两个伏侍一个,一霎时便绑走了。这百余村豪至此,才知道入了牢笼,一个个垂头丧气。熊本遂命一并斩首示众。于是各姓诸夷,一齐股栗,愿效死赎罪。独有柯阴酋长,不来归附。熊本即命王宣招集晏州十九姓降众,及黔州义军,率领进讨柯阴。柯阴酋长倾族拒敌。王宣用强弓硬弩,猛力攒射,大败柯阴夷兵,追至柯阴。柯阴酋长追得无路可走,投戈乞降。熊本依允,乃尽籍丁口土田,重宝良马,悉数及官。于是夷酋晏子、个怒及淯井、长宁乌蛮、罗氏鬼主诸夷,皆愿世为汉官。诸夷悉平。熊本还朝,神宗慰劳道:“卿不伤财,不害民,一旦除去百年的祸患,卿真有功国家不浅!而卿徼奏详明,尤其是近时少有的!   ”即擢熊本集贤殿修撰,赐三晶冠服。次年,熊本又奏诏讨平渝州辽酋木斗,收渝州地五百里,建置南平军。熊本班师回阙,授为制诰。至是,王安石便以为自他作宰相,行新法,开边徼,安内攘夷,这功劳当不在禹下了,益加趾高气扬。在这当儿,忽有个郑侠竟发马递上《流民图》,给他个重大的打击。这正是:群道书生徒误国,流亡载道听鸿嗷。   要知郑侠何以要发马递上《流民图》,怎么便给王安石一个重大的打击,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临漪阁神宗闻私议安上门郑侠图流民   这时已入孟夏了,犹是赤地千里,不见青苗。因为自去年秋七月至今,天久不雨,早魃为虐,不能耕种。神宗忧形于色,镇日价在宫里咨嗟太息,起坐不宁。曹太皇太后道:“徒是这等咨嗟,有什么益处呢?旱虽天灾,总可以修人事而资救济的。   从前成汤有七年之旱灾,若不是赖着人事救济,那么人民还得生存吗?听得自任用王安石颁行新法以来,国家政事,竟比不上先年了,民间疾苦,却甚过先年几倍,这未必不是新法不善所致。祖宗的法度,固难说它是尽善,但是亦不宜轻易更改;须要十分审慎,方可更改一二,而今一旦悉行把它改变新法,怎么可以?王安石才学似是很好,他一人的思想所策划的,怎能得便完全好过祖宗百年来的制作?还听得新法中的‘青苗法’、‘免役法’两种,民间最觉它的痛苦,因是诸路提举的官吏,竟藉它多方聚敛,唯利是图,唯钱是求,毫不顾民间的利害。京东提举王广渊散放青苗钱,分民户作五等,上等户强迫贷钱十五千,下等户强迫贷钱一千,纯用高压手段执行,这怎么使得!赶快把‘青苗法’并‘免役法’蠲了吧!就是王安石,此时亦是很犯众怒的,若要曲全他,不如暂时把他出放外任为好。”神宗对答道:“这些新法,像‘青苗法’、‘免役法’等,正是用它替民间谋利益的,并不是给民间增痛苦的。   王安石乃正是能替国家办事的臣子,埋怨他,亦就是为他独有所建树啦!”当时皇弟岐王赵颢在侧,因进奏道:“这些新法,未必真能给民间谋利益哩!太皇太后的懿旨,陛下不可不致意!   不然,祖宗的法度,定必要给王安石败坏啦!”神宗怒道:“这么说来,不是我败坏天下吗?就让尔去作吧!”赵颢泣道:“何至于这样呢?臣所以这么说,乃心所谓危,不敢不告罢咧!   ”曹太皇太后不禁亦流涕道:“王安石真是要乱天下啊!”神宗见太皇太后这等,才疑心起来,忙起身对答道:“容儿臣去考察办理。”大家不乐而罢。   神宗心里益加忧闷,独自一人,踱到后苑里去。到了临漪阁后面,觉得脚力有些儿疲了,想转到阁上去憩息一会,凭栏观看水中游鱼散心。刚转过两步,只听那阁子里边,嘁嘁喳喳有人说话。神宗听得阁子里边有人说话,便停住脚步,不再转过去,只立在那里细听是说的什么。只听说道:“你听得说吗?   王相公这些新法,全是欺哄万岁的咧。”又有一个说道:“王相公也是被他人欺哄着,他自己信以为是罢了。就是那什么‘青苗法’,颁行之后,民间喧然,以为不便。王广渊从京东回来,向王相公说,却谓是民间皆欢呼感德,这不是欺哄王相公吗?但王相公竟丝毫不疑心他,所以后来有人劾奏他掊克民间,王相公还可惜他是力行新法遭滂。”又有一个说道:“还有咧,你们晓得秀州判官李定,怎地升到监察御史里的么?”   只听好几个人答道:“不晓得,是怎样升迁的?你说。”又听续说道:“这李定是王相公的门生,所以王相公特从秀州召他进京,想要问一问他外间对新法的舆论是怎么样。他到了京里,头一个见着王相公跟前头一个红人吕惠卿,这真是他祖宗功德修到的际遇!吕惠卿问他道:‘君从民间来,民间谓青苗法如何?’李定未答话,先皱眉,直把眉头皱了好几皱,才答道:‘难说!难说!民间都谓是不便,个个呼冤哩!’吕惠卿忙道:“快改过来说!要想升官,就依我的话;要想得罪,就依照你刚才的说话,君自选择吧!’他乃改容道:‘领教,领教。’于是吕惠卿就同他去见王相公。他且先禀问王相公道:‘民间都道青苗法很是便利,怎样京里反倒说是不便呢?’王相公大乐道:‘这是反对派故意设辞阻扰新法,岂可听信的吗?不过明日圣上召问,须要明白上陈,这是要紧的!’于是王相公遂启奏万岁,举荐李定可用。万岁召李定入对,他编了一大篇谎话,奏称新法如何如何好,民间对青苗法尤其众口一辞称便。   万岁听着也乐了,就把他拜了这个官儿。”又听一个说道:“哎!这个且莫去说它,只是而今天老不下雨,民间不能耕种,准要大闹疾苦。万岁也在整天儿忧愁着,竟是没有办法。”又听一个说道:“这或者就因为民间怨恨这些新法,你怨一句,他恨一声,怨气聚结,失了天和,老天爷特地降下这样的凶旱,给王相公一个警告,使他觉悟新法不善,好不再自以为是,不再欺哄万岁,而设法救济民间,亦未可知呢!”又听一个说道:“果然是这个原因,只要万岁罢除新法,致惧天戒,那么就会下雨了。”几个人同道:“可不是吗?但是怎能得万岁罢除新法呢?”听说到这里,不听得再有人继续讲下去了,神宗也便不再听了,回步踱了转来,一面走着,一面想到:这些内监胆敢议论朝政,必须把他们重处一番。又踱了几转,又转念想到:不可。他们的说话,亦不为无因的。常言道:“公侯肚里好撑船。”公侯尚且如此,朕身为天子,怎好便不能容人呢?自语道:“而今这等久早不雨,莫不是真的新法行得不好,上天致警朕躬么?”一路踱回宫里,又寻思一会,果然想把新法尽行罢除,以敬天警。   王安石听得此信,忙入朝奏道:“这水旱的灾役,乃是天道的常事,就是在尧、汤的时候,亦是不能避免的,与新法有什么干系呢?陛下即位以来,累年丰稔,而今才几个月没下雨,还不能发生什么大害处,陛下无须深虑的。如果陛下认为这实是上天垂戒,只要略修人事,便可顺应天意了。”神宗戚然道:“朕而今恐惧的,正因为人事未修咧!而今取免行钱取得太重了,人情咨怨,从近臣以及后族,无不说它是有害的。”参知政事冯京奏道:“臣亦听得这样说。”王安石奏道:“士大夫为着不得逞志,所以訾议新法;冯京为着与若辈交通,所以独听这等说法,不然,臣怎的不曾听得呢?”神宗默然不答。王安石乃与冯京一同退出。神宗见王安石、冯京退出后,左思右想,对于新法,想罢不能,不罢不可。正在疑难莫决的当儿,忽银台司呈上急奏,神宗不由一惊,不知为了何事。忙把它启开来,乃是监安上门郑侠的奏疏,并附一图。疏略云:陛下南征北伐,皆以胜捷之势作图来上,并无一人以天下忧苦、父母妻子不相保、迁移困顿、遑遑不给之状为图而献者。   臣谨按安上门逐日所见,绘成一图,百不及一,但经圣览,亦可流涕,况于千万里之外哉!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十日不雨,即乞斩臣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   神宗阅奏疏毕,再展画图观看。呵呀!惨不忍观啦!但见那图中所画的,乃是无数的流民,在一片阴沉沉的风沙尘雾里,有的啼饥、有的号寒、有的嚼草根、有的茹木实、有的卖娇儿、有的鬻爱女;有的妊瘠不堪,还是披枷带锁,负瓦揭木,卖钱偿官;有的奄毙沟壑,还有悍吏在旁,怒目相视,尚想追索。   种种惨状,不忍卒观。神宗看着,不禁长吁数声,泪下潸然,便把这幅图,袖着进宫而去。是夜,神宗辗转咨嗟,竟不能睡觉。明日,神宗临朝,乃颁谕旨,命开封府体放免行钱,三司察市易,司农发常平仓,三卫裁减熙河兵额,诸州体恤民艰,“青苗”、“免役”权息追呼,“方田、“保甲”,并行罢除;凡计一十八事。民间得了这道谕旨,欢呼相贺,声动天地。说也奇怪,但见无云无风赤日炎炎的天空,霎时间流云四合,乌风陡起。接着就天昏地暗,白日甚于黑夜,电火像金蛇飞走,雷声虺虺。最后大雨倾盆而下,淋淋沥沥,直至次日晌午方住。   于是川流浼浼,河水弥弥,载清载浊,于沼于址,到处都有水了。满朝文武谁不欢腾?于是联翩上朝贺雨。神宗问道:“卿等可晓得怎么忽地下这等一场大雨吗?”群臣奏答道:“这是陛下盛德格天,所以致此。”神宗道:“不是,不是。”说着,即从衣袖里,把郑侠的奏疏并图画,取出给群臣观看。王安石瞧着不禁忿怒道:“郑侠真乃欺君罔上,捏造这么张图诱惑圣聪。自行新法以来,臣只听万民称颂便利,何至有这种流离痛苦的惨状呢?”神宗今日,却大不似往日了,王安石这几句话,说得竟不蒙神宗嘉纳,而且还问道:“卿识郑侠吗?”王安石只得对答道:“郑侠曾经从臣学过,臣不仅是识他咧。”   原来郑侠系清福人,少年登进士第,曾任光州司法参军,所有谳案,王安石因他显见才能,极加奖拔。郑侠感为知己,很想尽忠报答于他,后来秩满进京,便去拜见王安石。王安石因问他对于新法的意见,郑侠道:“‘青苗’、‘免役’、‘保甲’、‘市易’诸法,与边鄙用兵一事,就我的愚见观察,以为不能算是善政。”王安石不悦,郑侠亦即告退。在王安石的本意,原想用郑侠为检讨,至是因为郑侠不肯附和新法,乃使他监安上门。郑侠瞧着这些流民,既苦于亢早,复虐于新法,有家不能安,有身不能保,号天泣地,种种惨状,看在眼里,痛在心里,遂将逐日所见,画成一图,把时政的不良,作成奏疏,诣阁门投进。因被阁门拒绝,郑侠便想出个法子,假托做紧急的密奏,发马递呈入银台司。内例密报由银台司直达,不经阁中,所以郑侠上这《流民图》,辅臣一个人也不晓得,及至神宗拿出来给大家看,才得知道。于是新法派深恨郑侠,把郑侠发御史狱,处治他擅发马递的罪愆。郑侠笑道:“只要能够使皇上觉悟新法的不善,解除得万姓的痛苦,我一人得罪,这又何妨呢?”御史因郑侠实为忠君爱民而出此,亦不愿苛责,只照章把郑侠记过就算罢了。王安石受了这么一个重大的打击,自觉无颜再居相位,力请解除职务。神宗起初不允,且再四慰留,王安石只是要去,请求益坚,神宗无奈,令他荐贤自代。王安石乃举荐韩绛、吕惠卿二人。韩绛起先原与王安石同授平章事,因宣抚陕西,措置乖方,任用种谔失策,被西夏击败,丧师辱国,遂罢了相位,徙他郑州,故此时王安石复举荐他。神宗遂依了王安石的举荐,任韩绛同平章事,吕惠卿参知政事,而罢王安石出知江宁府。   吕惠卿乃与判司农寺邓绾等,进奏神宗道:“陛下数年忘寝忘食,成此优美的新政,天下方感戴陛下的恩赐,一旦听着狂夫的妄话,把它罢废殆尽,岂不可惜吗?”奏罢,就围着神宗哭泣不止。神宗不禁又回了心意,命吕惠卿复行新法,惟罢去“方田”一种。吕惠卿等领旨退出,饬令天下仍行新法。于是新法复行如故,民间感受痛苦如故。韩绛正感激王安石荐举的恩德,对于王安石的新法,就像萧规曹随一般,一些儿不肯改违。因此都人士遂上他二人两个美号:韩绛称为“传法沙门”,吕惠卿唤做“护法善神”。吕惠卿既执政,因与三司使曾布有隙,遂谋排去曾布。因曾布奏称:“市易法扰民。此种不良的政治,在秦、汉衰乱的时候,亦未曾有过;而提举市易司吕嘉问又请贩盐鬻帛,岂不贻笑四方?”吕惠卿遂劾曾布阻扰新法,出知饶州,用章惇为三司史。吕嘉问即因不为神宗所喜,亦同时罢免。吕惠卿乃用弟吕和卿的计议,创行“手实法”:令民间田亩物宅,资货畜产,估价报官,酌量抽税,隐匿有罚,讦告有赏。于是民间寸土尺椽,都应输征,养鸡饲牛,亦须纳税,感受困苦,更不堪说了。郑侠见了,又恻然心痛起来,复上疏劾奏吕惠卿,并取唐朝宰相魏徵、姚崇、宋璟等图作一轴,题做《正直君子》;李林甫、卢杞等图作一轴,题做《邪曲小人》,以吕惠卿比小人,以冯京比君子,援古证今,分类汇呈进去。吕惠卿遂奏郑侠讪谤朝廷,窜逐英州。   而冯京与王安石弟王安国,遂并坐交通郑侠罪,罢冯京参知政事,出知毫州,罢王安国秘阁校理,放归田里。至是吕惠卿气焰日炽,不禁便生了个射羿的心思,忌王安石复用,便极意设法陷害王安石,阻他进路。韩绛却存心要保持王安石,看着吕惠卿的行为不对,乃先发制人,亟请神宗起复王安石。神宗正也想着王安石,见韩绛奏请,即手诏召王安石入朝。   王安石奉诏,倍道兼行,只七日便到了京里。见了神宗,神宗慰问了一番,复命为同平章事。王安石既复相,朝臣要取媚他,御史蔡承禧,中丞邓绾,遂劾吕惠卿欺君玩法,立党肆奸。王安石子王雱,亦深憾吕惠卿,极力举发他的奸迹。神宗遂将吕惠卿罢知陈州,而章惇亦因与吕惠卿同恶相济,连带罢职,出知湖州。不久,韩绛因与王安石意见不合,托疾求去,出知许州。于是王安石又大权独揽,威赫一如昔日了。忽辽国遣使萧禧到来,请重订边界。神宗乃遣太常少卿刘忱等,与辽国枢密副使萧素会议于代州境上,彼此勘地。萧素坚持宋、辽分界,要以蔚、朔、应三州间分水岭为界,刘忱争辩不可,至再至三,争执不决。这正是:朝内纷然持异议,边廷倏又起争端要知宋、辽分界的交涉怎样解决,宋朝能胜利否,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议疆界失地七百里开边衅屠民五万人   神宗见辽国使者态度强硬,遂把辽国请定疆界的交涉十分重视,诏枢密院详议解决的方法,并诏令判相州韩琦,司空富弼,判河南府文彦博,判永兴军曾公亮,条陈对于此项交涉的意见。且住,辽国不是改国号做契丹了吗?怎么这里又称做辽国,不称契丹呢?是因为在仁宗至和二年的八月,契丹主宗真死后,庙号称兴宗,由儿子洪基继位,在英宗治平三年正月,复改国号做辽,所以而今又称辽不称契丹了。这是前话。当下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诸人,奉到诏旨,先后上表陈言,大致与韩琦同见。韩琦表略云:臣观近年朝廷举事,似不以大敌为恤,彼见形生疑,必谓我有图复燕南之意,故引先发制人之说,造为衅端。所以致疑,其事有七:高丽臣属北方,久绝朝贡,乃因商船诱之使来,契丹知之,必谓将以图我,一也;强取吐蕃之地以建熙河,契丹闻之,必谓行将及我,二也;遍植榆柳于西山,冀其成长以制番骑,三也;创团保甲,四也;河北诸州筑城凿池,五也;置都作院,颁弓刀新式,大作战车,六也;置河北三十七将,七也。契丹素为敌国,因事起疑,不得不然。臣尝窃计,始为陛下谋者必曰:“自祖宗以来,因循苟且。治国之本,当先聚财积谷,募兵于农,则可以鞭笞四夷,复唐故疆。”故散青苗钱,为免役法,置市易务,次第取钱。新制日下,更改无常,而监司督责,以刻为明。今农怨于畎亩,商叹于道路,长吏不安其职,陛下不尽知也。夫欲攘斥四夷以兴太平,而先使帮本困摇,众心离怨,此则为陛下始谋者大误也。臣今为陛下计,宜遣报使,具言向来兴作乃修备之常,岂有它意?疆土素定,悉如旧境,不可持此造端,以隳累世之好。可疑之形,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去。益养民爱力,选贤任能,疏远奸谀,进用忠鲠,使天下悦服,边备日充。若其果自败盟,则可一振威武,恢复故疆,摅累朝之宿愤矣。   神宗寡断,迟疑不能决定。刘忱等再与辽使萧素会议于大黄平,又经三次会议,仍是一无结果,争执如故。辽主乃遣萧禧复来下国书,说是刘忱等故事迁延,殊非和协邦交的办法。   神宗即撤回刘忱等,改命天章阁侍制韩缜与萧禧谈判。韩缜与萧禧开谈数次,萧禧仍坚持分水岭为界的理由,不肯让步,韩缜亦坚持疆界既定的理由,不肯迁就,各执一理,依然无结果。   萧禧便撒起赖来,住在使馆里不肯返国去,说道:“定要达到前项请求的目的,然后回国去。”神宗想要和平解决这交涉,自然不便驱逐他,没奈何,命知制诰沈括诣辽国报聘。沈括便到枢密院查阅故牍,检核成案,俾作解决此案的根据。查得英宗二年与契丹订定疆地条约及地图,系以古长城为分界地,而今所争乃在黄嵬山,相差三十余里,既奏明神宗。神宗惊喜,谓沈括道:“两府不查考本末,几几乎把国事误了。”命将条约并地图给萧禧阅看,萧禧才不像从前的强硬了。神宗乃命赏赐沈括白金千两,令他即行赴辽。沈括衔了使命,越山渡水,晓行夜宿,一路到了辽国。辽主命宰相杨益戒,接见沈括谈判。   沈括根据旧约,坚执不允辽国所请。谈判六次,沈括只是据理争论,毫不放松。杨益戒道:“区区数里的地界,亦不肯相让,莫非要想绝好么?”沈括抗议道:“从来师直为壮,曲为老。   而今我朝遵守成约,北朝乃废弃前盟,想用威力妄事更改,是非曲直,自有所归,并不是我朝要绝好呀!”杨益戒见沈括理直气壮,知不可屈,遂改变前议,请把天池做新疆界。沈括不答应,辞还。沈括在途,因将山川险易,民情风俗,绘成《使契丹图》,归献神宗。   神宗因想如果交涉决裂,当要北伐,不可不预备军事,乃广征群臣意见。群臣有主战的,有主和的,议论不一。神宗想了一想,还是问问太皇太后吧。于是进了慈寿宫,请过安,从容把宋、辽疆界交涉禀明,最后奏道:“万一交涉无效,儿臣拟用武力解决它,一举扫去后世子孙的祸患,不知可行得么?   ”曹太皇太后道:“粮草辎重,预备足了吗?士卒甲仗,备齐了吗?”神宗对道:“这是易为措办的。”曹太皇太后道:“这正是几桩不易措办的事,怎么反说是易为措办呢?像这等轻视兵事,还可望必胜无败,一举扫去后世子孙的祸患吗?简直是要惹下目前不可收拾的祸患哩!从前太宗皇帝几次北伐所以失败的原因,哪一次不是因为粮草辎重不继而士卒甲仗不齐所致呀!那时还正在用兵的时候,尚犹如此,况且当今天下久不用兵,且值大旱之后,兵既未练,饷复缺乏的日子呢?须知战争乃是国家一桩至不得已的事件,必要万不得已才可出诸战争,稍有一线和平的希望,总要力求避免战争,而使归于和平解决为是。大凡国家经一度战争,无论他是得胜或是失败,总是要受莫大损失的:杀伤无数生灵,一项;焚毁无数田园庐舍,二项;耗费无数粮草器械,三项;使务农的失耕,作工的失工,经商的失利,读书的废读,四项;好好的家庭,弄得家破人亡,好好的社会,弄得百孔千创,五项。诸如此类的害处,不可胜言,所以作人君的,对于战争一事,是不能不慎重而又慎重的!   辽国违背旧约,妄争疆界,总可派遣能言语有才智的使臣,与他严重交涉,谕以利害,和平解决,各守旧疆,言归于好。不可便存用武力解决的意见,致使交涉决裂,造成战争的祸害。   不过要注意的,对于原有国防,不可不密加整饬,以备不幸交涉决裂时,他国骤用轻骑攻我,好有抵御,免得临时弄到手忙脚乱,自取失败!”神宗听了,悚然知惧,起座对道:“敬遵懿旨!”遂退了出来,正想再派中使往问韩琦,不料讣音忽至,韩琦已病殁了。神宗想着韩琦策立二帝,历相三朝的功勋,不禁流泪谓侍臣道:“朝中忠正老臣,像吕诲、欧阳修,不幸死了,而今韩侍中又忽弃朕物化,使朕遽失倚畀,能不悲痛么?   ”原来吕诲、欧阳修,此时都已病殁,欧阳修追赠太子太师,谥做文忠;吕诲元祐初追赠谏议大夫。神宗当下为韩琦辍朝发哀,追赠尚书令,赐谥做忠献。当韩琦临殁的一夜,有大星陨落相州城外,远近震惧;后来听得韩琦就在这一夜死了,大家都掉下眼泪来,可见韩魏公之受民间爱戴了。于是神宗只得就王安石商决此事。王安石奏道:“就照辽国的请求便了,到国富兵强后,一战取回故地,不仍旧是我疆我里吗?将欲取之,必姑与之,正该这样办!”神宗乃召令韩缜,认可萧禧的提议,就分水岭为界,订定新疆,即日解决这交涉。韩缜奉诏,与萧禧作最后谈判,一依辽国的请求,重订国界。萧禧得到圆满的结果,不胜欢喜,订立新约,欣然返国而去。至是宋、辽订定疆界的交涉,宣告解决。宋朝割让新疆与辽国,东西失地七百里,遂为异日兴兵的争端。辽国的交涉方了结,交趾的战争又起了。   交趾自太宗朝黎桓翦灭丁氏,受封为交趾郡王有国后,朝贡不绝。黎桓死,传子黎龙钺,被弟黎龙廷所杀。黎龙廷既杀兄自立,仍然朝贡,真宗赐名做至忠,令袭王封。至大中祥符三年,大校李公蕴,效当日黎桓故事,弑黎至忠自立,遣使朝贡。真宗亦用封黎桓故事,竟封李公蕴为交趾郡王。李公蕴传子李德政,李德政传子李日尊,李日尊传子李乾德,即今交趾王,世袭封爵,修朝世贡不绝。知桂州沈起见得朝议开边,王韶、章惇、熊本等,都得着边功,加官进爵,荣宠有加,不觉亦想攻取交趾,猎取官爵,遂遣官入溪洞,募集土丁,编为保五,委派指挥二十人,督领着分屯广南一带,又在融州强置城寨,杀交人千余人示威交趾。李乾德听得,拜表奏请神宗制止,以维弱小民族的生存。神宗没得理由对答,只得把沈起免职,调知处州刘彝往代沈起的责任。不料刘彝抵任后,一面奏罢屯广南的军队,一面又遣枪杖手分戍边隘,大造戈船,仍想攻取交趾,遂实行与交人经济绝交,拒绝互市,并断绝交通,不准交人通奏朝廷,交人大愤,李乾德乃召集将兵,开紧急会议,以策划对付宋朝的方略。李乾德道:“我国服事宋朝,每年朝贡不绝,小国事大国,只好到这样了。   前日沈起无故惨杀我国千余人,屯兵广南示威,奏请宋天子制止,虽蒙撤换沈起,罢除屯兵,而刘彝到来,又大修战备,实行经济绝交,且阻断交通,有冤无处告诉,这明明是要吞并我国土地,绝灭我祖血食了,还可忍得吗?古语一句:‘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宋朝把我灭亡了,那么大家都成了亡国奴,还想能得像今日保全室家,作太平百姓吗?然而我国土地虽偏小,人民虽不多,要能大家一心为国,振奋威武,众志成城,未必不足与宋朝一战呢!处今日宋朝严重压迫之下,不战也要亡国,战而不胜,亦不过是亡国,与其坐而待亡,不如先发制人,兴兵去攻广南,轰轰烈烈战争一场。要是幸而战胜了,那么宋朝便不敢轻视我国人民,再这等无理惨杀我国了;就是不胜,大家为争国家生存而战死沙场,天下后世,亦不至笑我交人无勇气无爱国心了。愿尔诸将兵,戮力为国一战!”众将兵同声应道:“愿随大王与宋朝决一死战!请即日兴兵吧!”于是李乾德遂发令分兵三路攻广南,一路从广府攻入,一路从钦州攻入,一路从昆仑关攻入。真个是:莫道天朝能制胜,谁云小国独无人。   交趾兵执殳敌忾,奋锐鼓勇,如雷如霆,一路攻杀进来,连破钦州、廉州,杀了土丁八千余人,直逼邕州。邕州知州苏缄,一面悉力拒守,一面四乞援兵。谁知附近州吏,竟各顾自己,袖手旁观,一个也不肯赴援。苏缄拒守多日,外援不至,孤城遂陷。苏缄命家属三十六人先死,然后举火自焚而死。城中的人民,感念苏缄忠义,一起揭竿执梃,奋臂张拳,抗拒交趾兵,无一个肯低首降顺的。交趾兵大怒,即逞恶屠城,城中人民五万八千余口,遂悉遭惨戮。警报到朝,神宗大惊,诏赠苏缄奉国节度使,赐谥做忠勇;再贬沈起,安置安州;刘彝削职除名;命宣徽使郭逵为安南招讨使,天章阁待制赵禹卨为副,率兵往讨交趾。交趾兵又传露布,谓宋朝宰相行“青苗”、“免役”等新法,穷困生民,交趾为吊民伐罪,故出兵援济中国人民。王安石见了,怒气冲天,命郭逵多带兵将而往,许他檄调鄜、延、河南诸旧部从征,并命召取占城、占腊两国兵夹击。   郭逵遂召集将兵,即日南行。至长沙,郭逵分兵往攻钦、廉,自与赵卨向西进发。钦、廉两路,兵到即告恢复,郭逵大喜,进兵益急。至富良江,交趾兵乘坐大队战船,迎战宋军,阻住水路,宋军遂不能得渡,赵卨乃分遣兵将伐木,制造发石机,装设江边,攻打敌舰。当下安设停当,机中装满石头,一声号令,数百机一起发动,那石头就像急雨一般,向敌舰飞击。一霎时,打得敌舰帆折樯摧,七零八落,沉没无数。郭逵与赵卨遂用巨筏载兵,乘势进击,杀得交趾兵大败,把交趾王太子李洪贞亦射杀了。真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交趾兵见太子李洪贞已死,越发不能成军了,只得四散逃遁。宋军这一阵遂大获全胜,威声大振。于是郭逵、赵腐即分兵略定广源州、门州、思浪州、苏茂州、桄榔县诸地。但当时郭逵军八万余人,触犯瘴气,非死即病,因不敢再进,拜表奏报朝廷,停兵富良江边待命。李乾德也就遣使奉表纳款,请求和议。神宗因天讨已伸,不想重逼,赦李乾德罪,允许他的请求;诏郭逵、赵卨班师回朝;改广源州做顺州;复治沈起、刘彝开衅的罪,分别安置随、秀二州。一场外交,又算完结了,群臣免不得歌颂威德,称贺一番。不久,李乾德遣使入贡,并归所掠兵民。神宗因他悔罪修好,乃赐还顺州,并其余二州六县土地。李乾德感激神宗恩德,拜表申谢,交趾遂不复叛了。交趾事件平息。   忽守陈州吕惠卿因被王雱构陷过甚,上讼王安石尽弃所学尧、舜之道,专尚纵横末路,求取功利,不惜方命矫令,罔上要君。因附陈王安石私书,有“无使上知,勿令齐年知”等语,并王雱力谋构陷的情状。神宗乃大不悦,取状给王安石,问果否如此,王安石悚然谢罪,奏称无有此事。退归私第,大骂儿子做得不好,逼使吕惠卿出于上告,而今弄得全无颜面。王雱不服气,父子争斗了一场,王雱就一气疽发背死了。王安石真是个肝肠寸裂,遂上表请求去位。御史中丞邓绾恐王安石一去,自己的禄位也不保了,上表请神宗慰王安石。   神宗竟谓邓绾为国司直,乃为大臣乞恩,有伤国体,把邓绾贬知虢州。王安石见神宗这样,更觉得惭愧,乃力请解除职务,这正是:新法不行滋怨毒,时穷势蹙失君心。   要知神宗毕竟把王安石怎样安置,挽留他呢,罢免他呢,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曹后怜才免兴冤狱神宗尽孝谨守遗言   神宗至是也大不满意王安石了,遂准他解职,命以使相出判江宁府,不久,改为集禧观使。王安石出居金陵后,往往写“福建子”三字,福建子是指吕惠卿,因为是深悔被吕惠卿所误,这且不提。王安石既去,神宗乃擢吴充、王珪同平章事,冯京知枢密院事,蔡确参知政事。吴充与王安石为儿女亲家,吴充素不赞成王安石所为,每向神宗奏陈新法不良,神宗至是喜他不党附王安石,擢为宰相。冯京与王安石乃是同年,王安石致吕惠卿私书中“勿令齐年知”一语,就是指冯京,所以神宗此时便认冯京为贤者,召他知枢密院事。   吴充意想将新法变革一二,自顾才学谫陋,乃奏请神宗召还司马光、吕公著、韩维、苏颂等,又举荐孙觉、李常、程颢等数十人。神宗乃召吕公著同知枢密院事,进程颢判武学。程颢自扶沟县入京,任职才数日,李定、何正臣便劾他学术迂阔,趋向僻易,神宗仍命他还任原官去了。吕公著上疏谏阻,竟不得请。司马光在洛听得吴充颇有更正弊政的心志,乃致书吴充,陈述救济时弊的方法。司马光书云:自新法之行,中外汹汹,民困于烦苛,迫于诛敛,愁怨流离,转死沟壑,日夜引领,冀朝廷觉悟,一变敝法。今日救天下之急,当罢“青苗”、“免役”、“保甲”、“市易”,而息征伐之谋。欲去此五者,必先别利害,开言路以悟人主之心。   今病虽已深,犹未至膏肓,失今不治,遂为痼疾矣。   吴充得书,颇想照司马光的意见,请神宗罢除“青苗”、“免役”、“保甲、“市易”诸新法,广开言路以征求多士意见。蔡确听得,暗吃一惊,若是罢免了这些新法,引进忠良,他便要像化子没了蛇弄,不能再有饱饭吃,忙向吴充道:“这些新法怎能变更得呢?皇上费了多少勤劳,才得到今日的成绩,我辈好意思请求他废掉吗?而今只有萧规曹随,遵守前制,才是继往开来的善策。若一更变,便惹万代骂名了!”吴充听了,惧怕起来,不敢采用司马光的建议,仍旧履行新法。因此,王安石虽然罢了相位,新法却是一点也没有变更什么。   忽一日,中丞李定,御史舒亶,劾奏知湖州苏轼,怨望朝廷,毁谤君父,交通戚里,诚属大不敬,请严格究治。神宗大怒,降诏逮苏轼入都,下付台狱。原来苏轼前因论新法不便,谪贬杭州后,再徙于徐州,不久又徙湖州。他一路游山玩水,放情诗酒,消磨他郁郁不得志的烦恼岁月,也尝借着吟咏讥讽朝政。摘句如次:咏青苗云:赢得儿童语音好,一年强半在城中。   咏水利云:东海若知明主意,应教斥卤变桑田。   咏课吏云:读书万卷不读律,致君尧舜终无术。   咏盐禁云:岂是闻韶解忘味,迩来三月食无盐。   像这一类的诗歌,不胜枚举,原不过诗人一时感触,??为吟咏,并不是真个存着什么大不敬的心思,怨谤君父。李定、舒亶一班小人,便把这个指作苏轼怨谤君父的证据,硬加他大不敬的罪名,要把他处死。神宗一时也被谗言所蔽,以为苏轼真个是逆臣。可巧被曹太皇太后知道了,召神宗进去问道:“听得现在诏逮苏轼下付台狱,苏轼究竟是犯了什么罪案啦?”   神宗对答道:“苏轼怨望朝廷,毁谤君父,犯着大不敬的罪名。   ”曹太皇太后惊道:“果然吗?苏轼何至于是呢?有证据么?   ”神宗对道:“有的。”即把苏轼作的诗歌,像前面摘出的,举诵数首作证。曹太皇太后听了,侧然道:“这个可作证据么?   就这种无理的证据,就可认定苏轼是大不敬,要将他处死么?   须知文人制作诗歌,乃是一时的感触,并非有什么成见;就是有一二讽刺朝政处,这乃是诗人应有的态度。诗三百篇,不多是含着讽刺的吗?人君不能因而嘉念诗人忠君爱国的苦心,改善一切,反要罗织成罪,处以极刑,岂是人君慎狱怜才的道理?   当初苏轼兄弟初入制科,仁宗皇帝便重视他二人的才学,欣慰道:‘朕为子孙得到两个好宰相了!’而今诸人之指控苏轼,不是忌才,便是挟仇,不可不加熟察!”神宗恍然,唯唯受教而退。吴充及同修起居注王安礼,亦上奏替苏轼解辩,神宗遂决意宽贷苏轼。王珪听得神宗要赦苏轼,忙再举苏轼的《咏桧》诗二句入奏。诗句云:根到九泉无曲处,世间惟有蛰龙知。   王珪奏道:“苏轼这两句诗,显然是不臣的表证,若不严行谴责,将来把什么儆示后人呢?”神宗道:“卿何吹毛求疵一至于此!苏轼这诗,他自咏桧,何干朕躬呢?”王珪又奏道:“苏轼确系不臣,陛下必当重处才是。”神宗怫然道:“卿想使后世讥议朕不能容才么?”王珪才吓得不敢再奏了。舒亶又奏附马都尉王诜辈,与苏轼交通声气,朋比为奸;司马光、张方平、范镇、陈襄、刘挚等,亦与苏轼隐相联络,同一举动,都非严办不可。神宗不听,但从轻发付,谪苏轼为黄州团练使,本州安置;苏辙、王诜连坐削职;张方平、司马光、范镇等二十二人,罚锾而已。一场文字狱,总算因曹太皇太后几句话,未曾小题大做,便轻轻地解决了。   苏轼奉旨出狱,即赴黄州治所。到了黄州,苏轼还是豪放如昔,常手策行杖,足登芒鞋,与田父野老,徜徉山水,载酒携琴,引朋挟妓,优游取乐。就东坡建筑一小室,满贮图书,作为居住的地方,自号做东坡居士。这所房子,虽系竹篱茅舍,却是精雅绝伦,净几明窗,古香古色。他常到人家饮酒,半夜才归。他的家僮都睡着了,他敲了半日门还是敲不开,便站在门前听听江流的自然音调,停一会再敲。怎见得?有《临江仙》为证。词曰:夜饮东城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僮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夜阑风静縠纹平。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苏轼此时,还喜欢听人讲鬼,遇到人家没得说了,便道:“你只瞎说一回就是。”这是何等有趣的事啊!他的职位虽然是在官,而行径却异常浪漫,好像无拘无束的一般;每遇宴集,谈笑终日,一无倦容;间若醉后挥毫,真行参半,闳幽粲落,峻厉绝世。原来他的书法,少时习兰亭,后来又学颜鲁公,所以越加超妙了。当时那些营妓,见他不甚惜墨,争着跑来索题索书,拿回去增光斋壁。因此,苏轼的文名,益加洋溢起来。   神宗后来也爱他多才,想起用他作史馆修撰,终被王珪等多方阻扰,未果实行,只将他移徙于常州。这是后话。   神宗在十一年时,改元作元丰,此时已是三年了。忽曹太皇太后违豫,神宗乃与曹太皇太后弟曹佾同进慈寿宫省问病状。坐了一刻,神宗先起告退,意思想使曹太皇太后姐弟略叙私衷。不料神宗刚离座起,还未退出,曹太皇太后遽命曹佾道:“今日许尔进宫,已是偏在姐弟情分上,格外加恩的。尔当知道,此地不是尔得独留的,快随官家一同出去。”曹佾听了,连忙随了神宗出来。原来曹太皇太后一向不许曹佾入宫,也不许他干与国政。今日乃是神宗见得曹太皇太后病势不比往常,固请懿旨,才允许他入宫一面,毕竟不许他久留,可见曹太皇太后遵守宗法,虽属骨肉至亲,丝毫不肯宽假咧!过了两日,曹太皇太后的病益剧,神宗侍疾寝门,衣不解带,通宵守候,毫无倦容。最后一日,曹太皇太后自知将长辞斯世了,乃命宫女扶起,亲启金匮,取出章奏一束,亲手固封,付与神宗道:“待我死了开看,但只许儿自己明白此中故事,断不可因此罪人!”神宗含泪接收了。曹太皇太后又提笔写“博爱亲民”四个大字,作飞白书,笔势飞动,有游龙行空的气概,写完,钤盖慈寿宫宝,赐与神宗道:“这四个字,就抵得千言万语的遗嘱了,儿善体我的意思吧!”神宗忙跪下接受了,泣对道:“儿臣敬遵懿旨!”曹太皇太后听了,心甚欣慰,即命神宗起来。   神宗遵命起来,侍立一旁。曹太皇太后乃复卧下。停了一会,忽问宫女道:“今日是什么日时了?”宫女奏答道:“今日是十月二十日。”曹太皇太后颔首道:“呵!”又自语道:“只此日来,只此日去,免烦他百官。”说毕遂崩。原来这日乃是太祖皇帝大忌日,曹太后死在此日,省得别日立忌,使百官有司有奉慰行香的麻烦。当下神宗号啕恸哭,宫廷内外,齐放悲声。神宗哭了一会,群臣劝止。神宗乃启开曹太皇太后所授与的密缄观看。神宗阅罢,把它收在怀中,复又放声大恸,经群臣百般劝慰,才渐渐止住。你道曹太皇太后这封密缄里所藏的章奏,是议论的什么事情,神宗看了要这等哀恸?原来不是别的章奏,乃仁宗皇帝立英宗皇帝作皇嗣时,群臣谏阻的章奏,所以神宗看了要这等恸哭。神宗果然遵着曹太皇太后遗命,不追咎这些臣子,只自己感戴曹太皇太后的慈德,尽礼尽孝服丧。   于是尊谥曹太皇太后做慈圣光献;推恩曹氏,进曹佾中书令,官家属四十余人。曹佾及家属等,亦能遵慈圣光献遗志,虽蒙恩宠,无敢不谨的。慈圣光献丧事办毕,不觉又是三年六月了。   神宗因得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所有官制,多因袭唐朝,不过稍有异同罢了。太师、太傅、太保,三师;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不常置。以同平章事为宰相,参知政事为副,中书门下,并列于外,别在禁中设置中书,与枢密院对持,文武两柄,号做二府。天下财赋,悉隶三司。所有纠弹等事,属御史台掌管。至若尚书令、侍中、中书令,三省;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太常、宗正、光禄、卫尉、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大府,九寺;国子、少府、将作、军器、都水、司天,六监等,往往由他官兼摄,不设专官。草诏归知制诰及翰林学士:知制诰掌外制,翰林学士掌内制,号做两制。修史属三馆,便是昭文馆、史馆、集贤院。首相充昭文馆大学士,次相或充集贤院大学土,有时设置三相,即分领三馆。馆中各员都称学士,一经此职,遂成名流。又有殿阁等官,亦分大学土及学士的名称。这些概无定员,大半由他官兼领虚名而已。   乃诏中书详定官制,设详定官制局,命翰林学士张藻,枢密副承旨张诚一主办这事。九月,官制议订完毕,凡旧有虚衔,一律罢去,改为官阶。自开府仪同三司至将仕郎,分作二十四阶。   领侍中,中书令,同平章事等名,改为开府仪同三司;领左右仆射,改为特进;自是以下,易名有差。至此,宋朝才有了一定的官制。神宗因谓执政道:“新官制将行了,朕的意思,以为新旧两派人物,宜并行引用才好。”指御史大夫道:“这个官职,非用司马光不可。”王珪、蔡确听了,相顾失色。怎么唤做新旧两派呢?新派就是指维新的一派。这一派,奉王安石为首领,王珪、蔡确对于政治的观念,统是以王安石的政治观念为依归,系属于新派。旧派就是指守旧的一派。这一派,以富弼、文彦博、司马光一班人为首要。还有道学一派,以胡瑗、周敦颐、孙复、程颢、程颐、邵雍、张载一班人为首要,政治观念与旧派同,都是主张守旧的。世称胡瑗作安定先生,孙复作泰山先生,周敦颐作濂溪先生,邵雍作康节先生,张载作横渠先生:诸人已先后死了。因为新旧两派是极不相容的,如果司马光见用,势必连类同升多人,大减新派的势力,且将摇动新派的政治地位,所以王珪、蔡确听了神宗说要用司马光,不由得要陡吃一惊。这时吴充已退职,王珪居首相,遂与蔡确商定个计策,荐俞充知庆州,使他上“平西夏策”,引得神宗专心戎事,便不召司马光。神宗乃任王珪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确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章惇为门下侍郎,张璪为中书侍郎,蒲宗孟为尚书左丞,王安礼为尚书右丞。更命冯京为枢密使,薛向、孙固、吕公著为枢密副使,诏民畜马,拟从事西征。不久冯京、薛向并罢去,即命孙固知枢密院事,吕公著、韩缜同知枢密院事。   忽知庆州俞充上奏,称夏将李清,本属秦人,曾劝西夏主李秉常以河西的地方来归。李秉常的母亲梁氏知道这事,立即把李秉常幽囚着,把李清杀了。这桩事件,我朝应兴兵问罪,此是千载一时的机会!神宗得奏大喜,即诏熙河经制李宪等,召集陕西河东五路的兵马,准备伐西夏,而召鄜延副总管种谔入对。种谔奉召,不敢怠慢,驰驿入朝。神宗问种谔道:“朕将亲征西夏,不知西夏的虚实究属怎样,卿且据实奏与朕知。   ”种谔这个人,生平最喜夸大口,乃是个言不顾行,行不顾言的人,神宗偏偏召他入对,真乃问道于盲了。当下种谔便奏答道:“西夏没有人才,李秉常只是个小孩子,陛下大兵一去,就马上躧平了西夏,擒捉李秉常回朝了!”这正是:喜功好大终何益,误国只凭一语差。   要知神宗听了这几句大话,信也不信,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调兵遣将五路兴师弃甲抛戈全军败绩   神宗听了种谔的奏对,天颜霁开,以为取西夏真个有那么容易,遂决计西征,召集文武两班,会议军事。孙固谏奏道:“大凡出兵是很容易的,收兵却就难了,陛下还当审慎,勿轻出兵!”神宗道:“而今西夏正是有隙可乘,我国不从速出兵,略定河西,岂不坐使广大的边地,被辽国取去吗?这个机会,是决不可失却的!”孙固又奏道:“陛下就是定要出兵,亦当宣布西夏的罪状,以伐罪为目的,不宜便想灭人国家,夺人土地。战胜之后,只可把他分裂起来,命他的酋长自守;若是整个地把他吞并,臣不敢谓然。”神宗笑道:“卿这种论调,真同汉朝的郦生一样迂阔了!”王珪进奏道:“陛下的主见甚是。   兵贵神速,须要即日出兵,不可迟疑!”孙固复奏道:“然则命何人作统帅呢?”神宗道:“朕已定见任命李宪。”孙固再奏道:“李宪吗,他乃是个宦官,怎么好命他作统帅呢?征伐外国,乃是一桩最重要的事件,乃使阉人作统帅,不见得中国太无人了么?就是那些将士,亦未必肯用命。”神宗不悦道:“怎见得将士便不肯用命呢?难道不同是食君之禄吗?”当下即由王珪、蔡确议定,五路出兵。孙固乃又奏道:“而今既决定五路出兵,没有一个总帅发策指示,就使成功,那些兵亦定要发生变乱的!”神宗道:“朕岂不知要个总帅?只是现在没这么一个可当大任的人。”吕公著即进奏道:“这等重大的军事,当然要先择总帅,既是没人作总帅,倒不如不出兵为是。   ”孙固接口奏道:“吕公著的奏议很是,愿陛下俯纳!”神宗决意道:“卿等不必多阻拦,朕意已决,这回兵是定要出的!   ”孙固、吕公著见神宗只是不听,没奈何,只得退出。神宗于是降诏,命李宪出熙河,种谔出鄜延,高遵裕出环庆,刘昌祚出泾原,王中正出河东:五路并进。会议而毕,传旨已定,神宗退朝回宫。   高太后听得此事,忙命内监:“召官家来!”内监领旨,即刻去了。一会神宗进来,请过安,一旁侍坐。高太后问道:“听得已决定五路出兵,往伐西夏,已传旨了,是吗?”神宗对道:“是。”高太后再问道:“五路中果有高遵裕一路么?   ”神宗又对道:“有。”高太后道:“这一路军马撤回来的好,不然,定要误事的。”神宗奏问道:“什么缘故呢?”高太后道:“大凡行军。第一要主帅得人。因为主帅得人,将校才不致妄动,进行攻取才不致失机。能够这样,才可望有胜无败,就是不幸而致失败,还能整饬部伍,从容而退,不会大受损折,所以行军的事,选任主帅,是最宜审慎,不可随意的。这五路军马,其他四路,我不晓得他们胜任也否,但是高遵裕一路,我知道他实不胜任。高遵裕是我从父,我深知他的才能气度。   他报国的忠心,原不后于别人,只是气度太小,不能容人功劳高过他,这是他大大的短处。这个短处,是很易致败的!怎么说呢?因为既不能容人功高于我,那么攻城夺地,总想自己一人独任,把功劳尽归自己一身,不许部下独有所得。行军乃是要乘机得时的,哪一处有机可乘,哪一处得了时会,就该让那一处神速先进,先立功劳,不能少有所待的。如果定要专待一人,便不免患得患失,顾东顾西,弄到坐失时机,一处不能有功。而敌人方面,倒得从容准备防御之策,且更将乘隙以谋反攻了。到了最后,终于失败下场,所以高遵裕,命他镇守疆土是可以,命他领兵攻取,恐怕不能建功,而且还要取败。依我的意见,不如把他撤回来的好。”神宗道:“母后不必过虑,经略使一向在环庆很有威声,谅不会临阵失机的!况且原有五路军马并进,他既不肯容人功高于他,攻取战斗自必不肯后人,这正可以争成功勋哩!”高太后知道神宗个性刚愎,说了不听,只得听他了。这且不提。   那李宪、种谔、高遵裕、刘昌祚、王中正五人,奉到诏命,各个调齐军马,建旗伐鼓,挟矢张弓,分道进兵。秋七月的日光,势力更来得猛烈。三军将士,一个个汗涔涔下,那些战马,只是喘个不息,满身的毛,好像雨洒了一般,没有一根干燥的。   可怜!功还未建,马已汗透了。那西夏的谍者探听得这五路齐出的惊人消息,不敢怠慢,走马如飞,去报告西夏国母。梁氏得报,忙召集诸将,会议防御方策。原来西夏主李元昊,已在仁宗庆历八年死了,传给子李谅祚,又在熙宁元年死了,传给子李秉常,就是现被幽囚的国主。这些年来,西夏虽仍承袭朝廷封赐,然而不时扰边,以英宗治平三年,及熙宁元、二、三、四年,这几回最为厉害,所以神宗便立意要想灭却他。而在西夏诸将,却因朝廷近年来无有良将守边,不免轻视一切,简直无一人畏惮上国威严。当下听得朝廷五路来伐,不但不惧,而且一致向梁氏主战。有的道:“宋朝现在那班边将,尽是些酒囊饭袋,只能吃喝,不能作事情的。而今他们五路齐来,还不是一样的来送死吗?只要一战,就可把他们一网打尽了!”有的道:“李宪乃是个宦官,怎知兵事?种谔又是个败军之将,怎可言勇?看了他们的将官,就可晓得他们此来是必败的啦!   ”有的道:“当着现在秋高马肥,我们也正要去与他们周旋周旋的,而今他们居然来了,岂不正好争战一场吗?”有的道:“这正是天赐机会给我们建功立业咧!”大家握拳振臂,跃跃欲试。忽一老将独排众议道:“不可,不可。宋朝的将官固是些无勇无谋的。但是这数十万士卒,却不少勇夫,而今鼓勇振奋而来,头一阵亦实在不可轻敌。不如用坚壁清野的老法子,不与拒战,纵使他各路深入,消沉他的锐气,疲老他的士卒。   但聚集劲兵于灵夏,派遣骁骑抄截他的粮运。等到他的锐气已消,士卒已疲,粮饷又绝,这数十万人马,一则日久生心,一则饥饿难忍,不待击他,他自己会溃退的。这样安坐而得全功,比较与他兵对兵将对将地拼颈血掷头颅苦战而求全功,不便宜多了么?且到他溃退的时候,诸位将军总可引军追击,各奋威武,杀个痛快。”梁氏听了大喜道:“将军真所谓老谋深算了!   ”诸将听了最后还有他们砍杀的机会,也都乐了,齐声赞成道:毕竟老将军的策划高我们一筹,我等愿依从老将军的建议。”   梁氏遂采用此策略,传令诸将照计而行。诸将领命而退,各去布置去了。   这边环庆经略使高遵裕一路,共领步兵骑兵八万七千,从庆州出发,进攻西夏。进至通远军,有西夏守军拦住进路,高遵裕便麾兵进攻,直闯将去。西夏守兵不敌,即时败走。高遵裕遂恢复通远军地,大喜道:“西夏军兵这等不经战,这一前进,还不急建大功,平定西夏吗?”当时刘昌祚的一路,共领兵马五万六千,出泾原杀入西夏,亦受高遵裕指挥节制。进至磨移隘,遇着西夏十万大兵扼险拒守,不能前进,刘昌祚道:“高经略的人马还不见到,我军又恰遇大敌,人马比我要多一倍,若不亟鼓朝气生攻,而扎了营等待高经略到来,虽然人马加多了,我军锐气却已不知不觉消沉将尽,殊非取胜之道,而今只好先进攻了。”部将道:“正该如此。”刘昌祚遂发令进攻,一个当他两个,杀得西夏军纷纷溃退,奔还灵州。刘昌祚乘着胜势,随后追赶,一直赶到灵州城下,把灵州城围住,八面攻打。高遵裕正从通远军再往前进,忽红旗飞报:“刘将军一战大破西夏十万大军,夺了磨移隘,乘胜追赶西夏军向灵州去了。”高遵裕一惊。正行进间,又有红旗飞报:“刘将军已追到灵州城下,把灵州城围住了!”高遵裕又一惊,传令三军,兼程进行。红旗连接报:“刘将军就要攻破灵州了!”“刘将军就要攻破灵州了!”高遵裕大惊,想道:攻破灵州是件绝大的功劳,若被刘昌祚得去了,我再建什么功劳去呢?想了一会,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策,任你是张子房、诸葛亮,莫想象得出。   即高遵裕当时坐在马上,亦是十分喜悦,以为这计策,他生平头一遭想出的。他自语道:“呵,有了!命令刘昌祚即刻停止攻打,待我到了再战,这件大功劳不依然留着归了我吗?”说罢,即遣飞骑,驰往令刘昌祚停止攻打。刘昌祚看看要打破城池了,忽高遵裕使者驰到,传令道:“经略使有令,刘将军着即停止攻打,等待大军到来再战!”刘昌祚听了,不敢不遵,叹了口气,即传令停战,按甲息兵以待高遵裕大军。过了三日,高遵裕大军才到。高遵裕到了,见刘昌祚果然遵令停了战,没有把灵州破了,五脏六腑都觉得异常舒畅,以为这件功劳,好好放在那里,只要把它拾了起来就是。于是传令两路士卒,一齐攻城。不料偏偏不如他所预料的,这座城池竟变坚固了,围攻十八日,还是攻它不下。这是什么缘故呢?原来高遵裕的大军,是赶路累得疲乏了,刘昌祚的部众,是锐气已经降落了,灵州城里,是得着三日的空隙,一切已布置周备了;以丧失了锐气的军队,攻守备完固的坚城,所以便攻不下。一鼓既不能有功,于是士卒益敝,锐气益落,越攻不能下。这日,高遵裕与刘昌祚两军正在继续攻城,忽然大水汹涌而至,顿时平地水深七八尺,把全部人马齐陷在水里。原来西夏守军见高遵裕、刘昌祚只顾指挥三军昼夜攻打城池,不提防别的,便遣人潜往灵州南面,决黄河七级渠,淹灌宋军。当下高遵裕、刘昌祚见四面八方大水骤至,白浪滔天,吓得打马就逃。两路十四万三千人马,随波逐浪地乱窜。会泅水的,或是得地利的,逃出生命,不会泅水的,与在洼地的,一命丧亡。及至逃出大水,计点人马,只剩得六万四千,溺毙了过半数。这时候又入严冬,天气奇冷,这些幸得不死于水的人马,因衣服被水湿透,此地复为寒迫,冻得一片声号寒,浑身儿打战,于是又冻死两万多。   其余不死于水而又不死于寒冷的,满想可以保全了,不料正溃走间,蓦地听得后面人喊马嘶,西夏追兵又到。高遵裕、刘昌祚连忙指挥残兵迎敌。那些残兵竟都不听指挥,只管奔逃。高遵裕呼道:“刘将军,这怎么是好呢?”刘昌祚应道:“此时还有什么迟疑的呢?逃呀!军心已经到这样,粮道又被敌兵抄绝,不逃何待?”高遵裕听了,不自觉早把鞭儿在马身上连打了数鞭,那马已勉竭疲驽奔跑起来。那些残兵,毫无抵抗地任西夏军砍瓜切菜般地追杀了一阵,可怜又杀死了大半。等到高遵裕一路奔回庆州,刘昌祚一路奔回泾原,所剩存的军马,只得一万三千了。   还有三路军马,李宪统领熙秦七军,并及吐蕃首领董毡兵三万,杀入西夏境内,破西市、新城,袭取女遮谷,收复古兰州,一路连捷,好不威风!种谔率鄜延兵九万三千,出绥德城攻米脂,一战克捷,遂破米脂,从米脂再进,又破石堡城,直指夏州,驻军于索家坪。方要进战,忽然一夜北风,万里彤云,漫天大雪,已是四望皎然,成了一片琉璃世界,而空中还在搓棉扯絮地飘个不住。种谔与大校刘归仁,率领数骑,且登山赏雪。登土阜高处,极目一望,但见远远的青松翠竹,就像装在纯洁晶莹的玻璃盆里,益显得青翠可爱。间或有一株两株红梅,飘落三五朵花儿,掉在雪上,又如大块素色的吴绫,洒了几点胭脂,又鲜艳又美观,分外精神,分外夺目。种谔道:“要不是有王事在身,此时携三数友朋,煮酒烹茗,对雪联句,或是清谈,真是人生一件最惬意的赏心乐事。”刘归仁道:“可不是吗?而今只好让王恭独去做仙中人,把诗思留在灞桥驴子背上了。”说着,相对喟然,感慨系之。忽见一骑快马踏雪飞驰而来,种谔惊谓刘归仁道:“瞧!这不是蓝旗吗?”刘归仁望了望,答道:“正是。”又问道:“这蓝旗不过是来报事罢了,为何惊慌呢?”种谔道:“不然。蓝旗不过是来报事,这是不错的,但瞧他在风雪里这等没命地疾奔而来,定必不是件寻常的事哩!”话犹未了,蓝旗早到,报到:“后面粮饷辎重,尽被西夏军抄截去了!”刘归仁大惊道:“那么一军人都死了!而今军中正没有了粮饷,等待后面粮饷接济;而今被敌军截去,我军岂不要饿死吗?”也不顾种谔,即策马回营,带领所部士兵,先行溃退。种谔禁止不住,士兵听得又哗噪起来,只得亦随着溃走。可怜这些人马,又冷又饥,一路上死亡枕藉,退回汛地,只剩下三万人马了。王中正一路六万军马,杀入宥州,进至奈王井,亦因食尽粮绝,饿死三万多人,退还庆州。   惟李宪的一路,因先时各路捷音奏报到朝,神宗大喜,诏命李宪总领五路直捣夏都。李宪奉诏,领兵东上,扎营于天都山下,焚烧了西夏的南牟内殿并仓库,杀败西夏统军新都喇不丹,进次葫芦河。忽接各路失败的消息,李宪便不再进,亦即班师。   所以各路都到了灵州境地,李宪独没有到达,也就没有丧师。   这正是:漫天风雪归无路,血染尸横胆已摧。   要知各路军失败后,神宗又将如何措置,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筑城永乐辱国丧师奋战兰州斩关夺寨   岁月匆匆,不觉又是五年正月。在此年矢已催腊去,晓筹初报春回的当儿,朝廷上面,君君臣臣,照例有一番热闹。这虽是种无谓的庆祝,但是君上既未能免俗,臣下自然也不好不随俗的。是日神宗御太和殿,受群臣庆贺,即设乐赐宴,与群臣同其欢畅。君臣们正在百壶共进,三雅齐飞,兴高采烈,忽西征军各道失败的奏报叠传到来。神宗登时落了兴头,群臣亦即相对不乐,把一团喜悦的空气,顿改冷淡了。神宗并谓群臣道:“朕遣兵西征的时候,孙固力谏不可,朕以为他是迂阔,不肯听他。太后也说是高遵裕不可使领兵、任攻取,朕亦不听,而今果遭此失败,追悔已迟了!”说罢,懊悔不已。次日早期,议处各路军失败的罪:贬高遵裕为郢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种谔、刘昌祚、王中正,并降官阶。李宪因他开兰州有功,独不加罪。孙固谏奏道:“按照军法,后期者斩。诸路都到了灵州,李宪独没有到,那么他的罪照军法是要问斩的,而今不但不斩,且竟不议处罚,怎么可以?”神宗不听,但降诏诘李宪何故擅自引兵退回。李宪复奏称因为粮运不接,军队无食用,故而退回;现在正筹办饷械,图谋再举。神宗遂一并赦免他擅自退兵的罪。过了两日,李宪奏上再举的策略,神宗便授他为泾原经略安抚制置使、兼知兰州,并命李浩为副。   四月,李宪乃奏请再举西征。神宗即召辅臣询问意见。王珪奏道:“从前所以失败的缘故,是由于军用不足,以致中道溃退,功败垂成。现在既议出钞五百万缗,以供军食,当然够应用了,不致再有从前的失败的。”王安礼奏道:“虽然如是,但钞券不能当食物的,必要转换为现钱,由现钱再换为刍粟,才可以裨实用。而今离出兵的期限,只有两个月时日,这五百万缗的钞券,怎能得尽换作刍粟呢?”神宗道:“李宪奏称已有准备了,这个是不消虑的。李宪是一个宦者,尚能像这样尽心尽力,卿等为国家大臣,倒没有谋国的忠心么?当年唐宪宗削平淮蔡,独有裴度的谋议与宪宗相同。而今乃不出自公卿,反出自阉寺,朕很觉这是卿等的耻辱哩!”王安礼奏对道:“唐朝讨平淮西三州,相臣有裴度的谋划,将帅有李光颜、李愬的勇略,尚且竭尽天下的兵力,经年历岁,才能定局。而今西夏强盛,不是淮蔡可比得的;李宪的才能还不如裴度;诸将的武勇,又不及李光颜、李愬辈,臣恐怕不能副圣意!”神宗不答。   这时候恰巧又有个知延州沈括,建议在横山筑城寨,取建瓴而下的形势,以俯瞰平复,使西夏不敢正视朝廷。种谔因为西征无功,遂把沈括的建议奏上朝廷,且主张从银州进兵征讨。   神宗得奏,深以为然,即遣给事中徐禧与内使李舜举,往鄜延会议筑城事。李舜举领旨下来,因诣王珪,想要有所陈说。王珪迎着道:“朝廷而今把边事付托押班与李留后,皇上从此可以无西顾之忧了!”李舜举道:“四郊多垒,乃是卿大夫的耻辱!相公当国,岂可把边事付托两个内臣。内臣只宜供禁廷洒扫的职务,怎么可以当将帅的重任呢?”王珪笑道:“押班何必太自谦呢?押班与老朽,不同是一殿之臣吗?老朽无才能足以建树功业,正要借重押班绥靖边疆,使朝廷无忧,才好做个太平宰相哩!像押班与李留后大才槃槃,正该出将入相,说什么不可以呀!”李舜举听了,不觉叹了口气,想要陈说的话,竟不提起,就辞了出来。明日,遂与徐禧一同赴鄜延而去。非只一日,到了鄜延,徐禧相度地势,不赞成筑城横山,另要建城于永乐。种谔争道:“横山延袤千里,产良马,宜稼耕,人民复劲悍善战,且有盐铁的利益,城垒又都控扼险要,足以守御,怎么说这里不可筑城呢?而今建功立业,定要从银州开始,其次乃经营宥州、夏州。这三处鼎足峙立,那么横山的地方,便囊括在里面了。又其次修治盐州。于是横山强劲的兵马,与山林川泽的利益,尽归朝廷了。横山的地势,居于高处,俯视兴、灵,可以直捣西夏巢穴的,不议筑城便罢,若是要建议筑城,决不可舍了它,另取永乐。”徐禧反对道:“不然,不然。   银州虽据着明堂川、无定河的交会地,但旧城东南面,已被河水淹没了,而西北又阻天堑,真不如永乐之形势险阻,所以应该先筑城于永乐。银、夏、宥三州陷没百年了,一旦能够复兴,固然是件伟大的事业,但是建州之始,这一项经费,实在不小,而今国家正值穷乏,到哪里去筹措此项巨款?故不如选择适当的地方,建置堡寨,名义上虽然不是州,实际上却拓开疆土,不比较好些吗?”种谔又争道:“不把银州作根本,另想用永乐去制银州,这是件何等失策的事?须知永乐距银州只二十五里地,又当银州的冲要,西夏有不力争的吗?筑了城不能有所裨益于国家,反惹起西夏的战争,岂非失策?”徐禧道:“筑城于西夏必争的地方,这才可表示上国威风,使他知惧哩!如果怕他来争战,还能坐镇边疆吗?”彼此争论,会议遂无结果,乃将两议奏达朝廷。神宗不明利害,竟从徐禧的建议,舍横山而筑城永乐,即诏命徐禧带领诸将前去兴筑,并命沈括为援应,陕西转运判官李稷司饷运。徐禧奉到诏命,因为与种谔意见不合,即奏请留种谔守延州而自率诸将往筑,只十四日便筑成了。   神宗大喜,赐名做银川寨。徐禧与沈括、李舜举等,俱退回米脂,留鄜延副总管曲珍领兵万人居守。   徐禧等去后不到十日,西夏便遣铁骑二千,来攻银川寨。   曲珍忙报知徐禧。徐禧得报,即令沈括守米脂,自己与李舜举、李稷等统兵驰往援救。一路上探骑接连来报,说西夏已调集大兵三十万于泾原,要一齐来攻银川寨。徐禧反大喜道:“西夏军如果一齐到来,那么是我取功名富贵的日子到了!”高永亨道:“银川寨城小人少,又没有水泉,恐怕不可保守啦!未可太把西夏军看轻易了,还须及早策划万全才是!”徐禧怒道:“尔想扰乱军心吗?”便将高永亨械送延州监狱里,等待破敌后再行细议罪名处治。既抵银川寨,西夏竟发动倾国之兵来攻。   大将高永能忙献策道:“西夏军先到的,尽是精兵劲卒,赶着他还未曾布阵,快快攻击,使他骇散,那么后面来的便不敢再来攻了。”徐禧叱道:“尔晓得什么!王师不鼓不成列,怎可乘人未曾布阵,便施攻击呢?”说罢,拔刀而出,指挥士卒上前拒战。只见西夏军越到越多了,就像蚂蚁出了洞似的,漫山寨野都是。这时曲珍布阵河边,见士卒都带着恐惧的脸色,因向徐禧道:“而今众人都怀着恐惧,是军心已不坚定了,必不可以作战的。如果要勉强作战,一定要失败的。请收兵入城,但谋守御,还可保全。”徐禧不答应,说道:“君为大将,奈何遇敌请退呢?像这等恇怯,不更惹敌人轻视吗?”乃传命把七万兵在城下布成阵势。西夏军便先遣铁骑渡河过来。曲珍见了,又向徐禧道:“这个是铁鹞子军!须要乘他半渡的时候攻击他,方可得胜,若等他渡过河来了,占着地步,那时他横冲直闯,便无人抵挡得住了!”徐禧道:“我正要他渡河来哪!   若是半渡的时候便去击他,不能扫尽他了,定有许多要脱逃的,岂不留为后患,使他日又劳征战?”不听曲珍的话。西夏铁骑军既渡河,纵横驰骤,锐不可当。大兵复继续杀来,势力益大。   曲珍部众不能抵御,纷纷向后退逃,自躧后阵,于是一齐溃散起来。徐禧见势头不好,早拨转马头,一溜烟逃入城中去了。   还是曲珍有点本领,奋勇杀了一阵,西夏军稍稍退却一点,才得收拾余众,退入城中,保守孤城。西夏军见曲珍退入城去,分明是把一群犬豕赶进了囚笼,尽涌上前围住,兵厚数里,且据住宋军的水寨,断绝城里汲水的道路。曲珍督率士卒,昼夜守御,城急切不能破。无如城里无水可汲,掘井取水,又都不及泉,兵卒多半渴死。李宪与沈括等援兵及馈饷,都被西夏军阻隔住,不得入城。种谔又怨恨徐禧反对他的议案,不发救兵。   至是城中大急,又值夜半大雨,西夏军环城猛攻,城遂攻陷。   徐禧、李舜举、李稷、高永能等,都死于乱军中,独曲珍弃甲丢盔,赤着脚走脱了。将校死了数百人,士卒役夫丧亡二十余万。西夏军直追至米脂城下,才退回去了。   自熙宁以来,用兵西征,仅仅得到西夏葭芦、吴堡、义合、米脂、浮图、塞门六城。灵州、永乐之役,官军、熟羌、义堡等死的有六十余万,钱谷银绢损失不可胜计。当下败耗传达朝廷,神宗不胜痛悼,为之数日不食。至是神宗才晓得边臣不可倚信,深自悔咎,不再想西征了。西夏亦复困敝得很。乃追赠徐禧等官封,贬沈括为均州团练副使、安置随州,降曲珍为皇城使。当李宪奏上再举西征的策划时,吕公著力陈边民疲敝已极,不可再举,数次上奏谏阻,神宗不听。吕公著遂托疾求去职,神宗命他出知定州。至是复遭失败,边民益加疲敝了,神宗乃感叹道:“边民疲敝,不可用兵;吕公著屡次对朕谏奏,朕不能听他,以致更使边民不能聊生了,真是朕的过错啊!”   于是降诏把吕公著徙知扬州。又当神宗命徐禧往鄜延会议筑城事件的时候,王安礼谏奏徐禧志大才疏,如果命他前去,定必要误国事,神宗亦不听。而今果然失败,神宗才追悔道:“悔不听王安礼的谏奏啊!”神宗虽然这时追悔不已,可是无益的了。   六年二月,西夏乘朝廷困顿,发大兵五十万攻围兰州,一路攻打进来,如入无人之境,已被他夺去两座关隘了。李浩见西夏军势威赫,人马众多,吓得心惊胆怕,但闭城拒守着,不敢出战。钤辖王文郁请令道:“但困守孤城,不出兵战斗,怎能使西夏军退去呢?请发命令,击他一阵。”李浩道:“城中的骑兵,不过数百人罢了;西夏的步骑至数十万,怎能出战呢?   这一出去,不被他一口气吞没了吗”王文郁道:“不然。敌军兵多,我军兵少,正当努力杀他一阵,折挫他的锋芒,使敌军丧气,我军定心,然后才能讲保守哩!从前张辽所以破合肥,却是如此!”李浩道:“钤辖既有决心,请指挥出战罢了。”   于是王文郁乘夜选择敢死的步卒七百余人,各持短兵,亲自领着,缒下城去,呐一声喊,突地杀入西夏军中。西夏军不晓得这支兵打从哪里来的,登时惊溃而走。王文郁与七百余士卒,往来冲杀,把西夏几十万兵马直杀得东逃西奔,追赶十余里,把关寨夺回来。李浩大喜,即据实奏报朝廷。神宗览奏,嘉奖道:“王文郁可称是朕的尉迟敬德了!”降诏擢王文郁知州事,以旌赏他的功劳。不久,西夏又分路入寇,亦被诸路击败退去,没有掠取得什么,徒然杀伤些兵马而已。中丞刘挚遂劾奏李宪贪功生事,全出欺罔,先前畏缩不赴灵州之约,而停兵筑城兰州,遂使今日大受祸患。神宗乃诏贬李宪为熙河安抚经略都总管。至是西夏主李秉常见屡次出兵都不得利,也苦于兵事了,令西南都统茂锡古额不齐,移书泾原总管刘昌祚,乞通和好,像昔日一样。刘昌祚乃将茂锡古额不齐来书奏上朝廷。神宗正在厌兵的时候,遂不拒绝,命刘昌祚答书允他通和。西夏主遂遣谟个咩迷乞遇奉表入贡,请求朝廷赐还侵地。神宗赐诏嘉答,谟个咩迷乞遇拜谢而去。于是赐西夏岁币如旧,惟请赐还侵地不许。西夏主不满意,至七年春,趁风和日暖,又发步兵骑兵八十万众攻围兰州,志在必取。李秉常亲自督众急攻,矢如雨雹般向城上射击,云梯革洞,百道并进。李宪竭力御守,阅十昼夜,未被攻破。李秉常因粮饷已罄,不能继续攻打,引兵退去;不久,又攻围延州德顺军、定西城并熙河诸寨,均不得逞;转围定州,亦被击退。李秉常四出无功,复又卷甲敛兵,暂时停止战争,依然通和了。   这时司马光费了十九年的功夫,著成一书,名做《资治通鉴》。这书上起周威烈王二十三年,下终五代,年经国纬,备列事目,又参考群书,评列异同,分作三百五十四卷,真个是洋洋巨观。司马光遂把他奏上神宗,以供御览。神宗见了这部《资治通鉴》,十分喜悦,降诏奖饰道:“前代不见有这样的伟大著作,得卿辛苦辑成,比荀悦作的《汉纪》要好多了!”   即授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一日,蒲宗孟见神宗奏事,神宗正披阅《资治通鉴》,神宗因谓蒲宗孟道:“而今天下人才寥落,幸得还有个司马光在着。”蒲宗孟奏对道:“人才多半被司马光的邪说引坏了,陛下怎么反这么说呢?”神宗大不乐意道:“蒲宗孟乃不取司马光么?朕自即位以来,独深取他一人哩!   ”蒲宗孟碰了个大钉子,不由得满面羞惭,默默退出。神宗怒意不解,明日早朝,竟降旨罢免蒲宗孟官职,迁王安礼为尚书左丞,李清臣为尚书右丞。蒲宗孟因为忌惮司马光是个正人,怕神宗因他著书有功,再召他入朝,想要乘机谗间他,不料适得其反:倒把自己个官儿弄掉了。这正是:固位未成反失职,谗臣徒自费心机。   要知后事怎样,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献阴谋走谒高公绘征政见驰问司马光   鲜红的花儿,开满了上林,碧绿的草儿,铺遍了大地,江山万里,花团锦簇,好不美观!这是什么时候?可不是春到九分九,天刚三月三吗?神宗与向后同步入后苑,只见桃花片片飘落在洗心涤虑池里,一点一点,漾成水面文章;新莺个个跳跃在积翠凝芳林中,一声一声,奏出自然音乐。何等悦耳赏心!   神宗俯仰之间,忽然有感,顾谓向后道:“朕自临御以来,天天为着国事操心,哪里有一时半刻闲心儿来领略这些花香鸟语呢?而今虽得与卿一度领略,可是又不能再得了!”说罢,意绪凄然。向后觉得神宗的说话不祥,忙奏阻道:“陛下赏玩景物,正当放开怀抱,一泻积闷,何必发这等感慨?”神宗道:“朕的本心,岂不作此想?但是不知不觉间,便有了感慨,不能不说了出来!唉!人生一世,还不就这样过了吗?”向后听神宗愈说愈不祥了,便奏请道:“陛下出来散闷,反惹悲思,不如回宫去吧!”神宗点首,遂一同回宫而去。神宗回到宫里,甚觉精神不快,便倒在龙床上唾了;一时心血潮涌,犹如万马奔腾,不禁连连长叹。向后奏问道:“陛下本来好好的,到后苑里散了回步,就变了态度,好像有万斛愁绪似的,究竟为什么?”神宗嗒然道:“没有什么,不过总觉得心绪不宁罢了。   ”向后安慰道:“陛下静静心便好了,不必妄想,不必愁虑。   ”神宗闭目不答,向后也便不说了。是日晚间。神宗寒热大作,竟是病了。向后着慌,忙传太医入宫诊视。太医瞧过,奏说不过是偶然感冒,没甚要紧,服药疏散疏散便好了。向后听太医这么说,才放了心。一宿已过,到了明日,神宗的病竟与太医所断相反,格外加重了,不能起来临朝,但躺在床上喘气。向后乃传懿旨,命辅臣代祷景灵宫,群臣分祷天地宗庙社稷。一连数日,完全无效。辅臣乃入宫问疾,奏请册立皇太子,并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神宗点头应允。   神宗生有十四子:长名佾、次名仅、三名俊、四名伸、五名侚、六名佣、七名价、八名倜、九名悦、十名伟、十一名估、十二名俣、十三名似、十四名偲。佾、仅、俊、伸、侚、价、倜、伟八个都已早殇,所存的惟第六子赵佣已有十岁,挨次居长,神宗已封他为延安郡王,遂议立他为皇太子。当下有职方员外郎邢恕想立异邀功,便想就神宗皇弟岐王赵颢、嘉王赵颧两王中,奉立一个作皇帝,因往谒蔡确道:“自古国有长君,才是国家的幸福,公何不从岐、嘉两王择立一人?既可安国,复可保家,岂不两全其美?”蔡确想了想道:“你的说话很是,但不知高太后意见怎样。”邢恕道:“岐、嘉两王都是高太后生的,母子的恩情当然要比隔了一代的来得深厚;而今再立一个作皇帝,欢喜还来不及,定必无异议的。公还迟疑什么呢?   放着富贵不取,眼见得给他人争先取了!”蔡确喜道:“待奏知高太后,得了旨意再定,免得因此反而得罪。”邢恕道:“我且先去布置,包管成功的。”说毕,辞出蔡府,径往见高太后的侄儿高公绘、高公纪兄弟。高公绘把邢恕迎入,让坐奉茶已毕,动问邢恕道:“君此来谅必有所见教。”邢恕道:“正是有事奉商。”高公绘道:“什么事?公事呢?私事呢?”邢恕道:“这件事吗,乃是关系着君家公私两方面的。”高公绘惊道:“究是件什么事”,怎的关系寒门呢?”邢恕想要回答,却又止住,但把两只斜角眼瞧看左右不已。高公绘催着道:“快说,怎么又停住了呢?”邢恕道:“只是而今还不便公开咧!   ”高公绘听邢恕这么一说,知道他的意思是要屏退左右才说,便叫左右退下。于是邢恕就把要就岐、嘉两王奉立一个作皇帝的意见说明,并请高公绘在高太后面前进言主张。高公绘听了,只是摇首。不等回答,邢恕乃进一步道:“这事是于君家大有益处的,难道君倒不赞成吗?况且延安郡王年纪弱小,怎能为君?而岐王、嘉王既长且贤,理当择立。大臣为国家立君,不当如是么?君为皇亲,哪可不赞一辞呢?”说到这里,高公绘便拦阻道:“不必说了,不必说了,这事断断不行的,我不愿与闻。”邢恕又道:“不与闻此事,岂不要失掉今日的富贵吗?   须知我来奉商,完全是为的君家富贵!”高公绘不禁作色道:“罢!罢!罢!这种富贵我不要!哼!只怕君此来叫我作此事,是想要贻祸寒门哩!”说罢,即唤左右送客。邢恕无奈,只得败兴而归。到了私第中,忽想到高公绘这等拘执,高太后料必也是拘执的,如果蔡确进去奏请高太后,给她当面驳回,这事便糟了。忙又跑去知会蔡确,要他不要奏明高太后,另设别法进行。果然高太后贤明得很,她不待蔡确去奏请,便提防着臣下要做这么一着。当日岐、嘉两王进宫省问神宗疾病,她便面谕两王道:“从今日起,且暂时闭门深居,勿再进宫来,因为而今皇太子还未立定,难保臣下没有立异的想头,构陷尔兄弟于罪戾中,须各自引避嫌疑才是。”两王受命道:“儿臣敢不敬遵母后意旨!”遂匆匆退出,各回王邸,杜门谢客。高太后又密敕中人梁惟简妻,预制小黄袍一件,呈进备用。照这样看起来,皇太子虽还未曾明诏册立,高太后志在立延安郡王,可以想知了。又过了数日,神宗的病益加沉重了,邢恕与蔡确密议道:“事急了!不可不采决然的手段!”蔡确道:“正是。   ”遂定计约王珪入宫问疾,暗使知开封府蔡京伏甲士于朝门,胁迫王珪一同主张这事;倘王珪不肯赞同,便把王珪杀了,藉此威服群臣。不料事不由人,等到蔡确、邢恕布置停当,往约王珪时,王珪早进宫去了,已受神宗顾命,草诏册立延安郡王赵佣为皇太子,赐名做煦,高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蔡确、邢恕倒抽了口气,计无所施,只得罢了。越日,神宗驾崩。总计神宗在位,改元二次,共十八年,享寿三十八岁,后归葬永裕陵,庙号做神宗。   至是皇太子赵煦即位,是为哲宗皇帝。尊高太后为太皇太后,向皇后为皇太后,生母朱德妃为皇太妃;晋封皇叔赵颢为扬王,赵颧为荆王,弟赵佶为遂宁郡王,赵佖为大宁郡王,赵俣为咸宁郡王,赵似为普宁郡王;加尚书左仆射王珪为岐国公,潞国公文彦博为司徒,王安石为司空;其余文武百官,一律进秩;致仕各官,赐服带、银帛有差。高太皇太后遂与哲宗一同临朝听政。蔡确因先前的密谋不成,现在恐怕位置动摇,乃谋献媚,以图巩固。高太皇太后的从父高遵裕自西征失败坐贬以来,至今还处卑职。蔡确遂向高太皇太后奏请复高遵裕官爵。   高太皇太后听奏,凄然道:“灵武一役,先皇帝得到失败的恶耗,顿时罢宴辍朝,退回宫中,绕室彷徨,彻旦不能安寝,自是惊悸,驯致大故。追原祸始,实由高遵裕造成。先皇帝不肯诛戮只降了他的官爵,已算分外开恩;而今先皇帝骨肉未冷,我何敢顾念私恩,违反天下的公议呢?高遵裕复官,是万万不可的!”蔡确被高太皇太后这一驳回,不禁满面惭赧,惶悚而退。自是蔡确随班在朝,暂时抑制侥幸心,不敢在高太皇太后前做妄想了。高太皇太后深念自王安石变法维新以来,民间甚感疾苦,乃首先传旨,遣散修京城役夫,止造军器及禁廷工技,戒内外毋许苟敛,宽民户保甲马。旨下,民间不胜欢悦。这道旨意,是径由中旨,宰相王珪等都不得与闻,所以王跬等便无施他们的伎俩来阻扰了。越日,又下诏罢????锹咦洌懊庑星峡:铀荆妹忮透场S终偎韭砉狻⒙拦氤ㄕK韭砉庾园展倬勇澹咽迥炅耍锓蛞袄隙际肿鹁此谱鏊韭硐喙>褪歉救巳孀樱仓兴韭砭怠>凳撬韭砉獗碜帧??   至是司马光听得神宗升遐,乃驰驿入临。行近都门,卫士见了,莫不以手加额,欢呼道:“司马相公来了!司马相公来了!”   沿途人民,亦遮道告恳道:“司马相公这回来了,请莫回去,留在朝里辅相天子,救救我们小百姓!”司马光见得民心这等向他,反倒惧怕起来,不敢入朝了,乃从间道回归洛中。高太皇太后听得司马光中道折回,遣内侍梁惟简驰往慰劳,并问为政所当先行之事。司马光即疏奏当先大开言路,广征舆情。梁惟简赍疏复命。高太皇太后大喜,谕令中书草诏,晓谕百官,对于朝政阙失及民间疾苦,尽情直陈毋隐。蔡确暗道:“这么一来,我们岂不要被撵了吗?”眉头一皱,诡计已生,又自语道:“在诏语里定些限制,名为开言路,实际是禁遏,就得两全了。”于是草成诏稿,设六个限制的条件在诏辞里。这一段诏辞说道是:若阴有所怀,犯其非分;或扇摇机事之宜,或迎合已行之令;上以观望朝廷之意,以侥幸希进;下以眩惑流俗之情,以干取虚誉:若此者,必罚无赦。   高太皇太后将诏稿看了,便把来封着,再遣梁惟简持给司马光阅看,命他修改。司马光打开诏稿看过,对梁惟简道:“这篇诏稿里立的六个限制条件,并不是求直谏,乃正是拒谏了。   若把此诏颁行,那么做臣子的更是不能谈论政事了;如果一谈论,就犯了这六个条件。这篇诏稿,一定要修改过才可以发出去。”于是司马光把自己的意见,恳切写出,把诏稿修正,一并封着交梁惟简带回。高太皇太后启视一过,喜道:“司光光真不愧忠臣了!”即把改正的诏谕颁行天下。至是,言路始升,上封事的千数人。   高太皇太后乃诏司马光知陈州,并起程颢为宗正寺丞。程颢奉到诏命正想入朝,忽然生起病来,不到几天就死了。后文彦博题他的墓碑,称做明道先生。司马光奉诏赴陈州,经过阙下,进朝见驾。高太皇太后将他留住,命为门下侍郎。忽王珪病死,乃升蔡确、韩缜为尚书左右仆射兼门下中书侍郎;章惇知枢密院事。这时普天下的人民,引领拭目,伫盼朝廷新政。   高太皇太后亦极意求抬,想一洗往昔弊政,解除人民的疾苦,因又召吕公著为侍读,并遣使迎问他所想要陈说的话。吕公著谓使者道:“先帝的本意,原是以宽省民力为先,而建议的人,却以变法侵民为务,与自己政见不同的,一概斥去,所以便失却先帝的本意,使政治上弊病日深,人民感受困苦日甚。而今只要求得中正的人员,讲求天下的利病,同心协力从事改革,还是不难挽回的。”即交使者赍陈十事:一畏天、二爱民、三修身、四讲学、五任贤、六纳谏、七薄敛、八省刑、九去奢、十无逸。使者复奏,高太皇太后悉行嘉纳。吕公著一到,立改授为尚书左丞。吕公著与司马光既同居政府,乃同心辅政,推本神宗的遗志。凡神宗想行而未暇举行的,与改革而未至尽的,一一举行起来,又请设置谏员,极开言路。于是民间欢呼鼓舞,众口称颂。蔡确等见司马光、吕公著这等作为,晓得定要革除新法,便高唱“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的论调,藉以阻扰他们的更张。果然朝议纷纭,以为神宗驾崩未久,凡神宗时颁行的一切新法,目下概不可更改,须待三年之后再议。司马光指驳道:“要是先帝颁定的好法令,就是百世之后,也是不当改易的,说什么三年无改呢?要是王安石、吕惠卿所创建的不良政令,为天下患害的,补救起来,当像救焚救溺这么急速,怎好等待到三年呢?况且而今太皇太后是以母改子,不是以子改父,这三年无改于父之道的话,是说不通的。”被他这么一驳,众议才平息下去了。于是高太皇太后依着司马光、吕公著的建议,罢“保甲”、“保马”、“方田、“市易”新法;谪贬京东转运使吴居厚,安置黄州;仍起用鲜于侁为京东转运使。司马光对同官道:“鲜于子骏实是大才,而今再使他去做转运使,未免屈抑了他。但朝廷要救京东的困溺,非他去不可,所以又不得不使他去。鲜于子骏此一去,乃是京东一路的福星啦!现在天下都处困溺,安得像鲜于子骏般人一百个,分救天下呢?”   子骏是鲜于侁的表字。鲜于侁到了京东,即奏罢莱芜、利国两治所,及海盐依河北通商。人民大悦,口碑载道。朝廷又削前市易提举今光禄卿吕嘉问三秩,贬知淮阳军。至是吕党皆坐黜,并谪邢恕出知随州。   不觉残年已过,遂下诏改元做元枯,是为哲宗元祐年。闰二月,右司谏王觌上疏奏谓:“国家安危治乱,乃系属于大臣;而今执政八人,奸邪占了半数,这一两个元老,怎得行他忠君报国的意志呢?”因极论蔡确、章惇、韩缜、张璪等,朋邪害政。不料奏章数十上,高太皇太后还未允准,于是右谏议大夫孙觉,侍御史刘挚,右司谏苏辙,御史王岩叟、朱光庭、上官均等,都起来做王觌的后盾,朝上一章,晚进一奏,交相劾论蔡确的罪状。这正是:须使奸邪都敛迹,方教治国有良谋。   要知高太皇太后得了孙觉等劾论蔡确的章奏,毕竟怎样,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罢奸邪太后任忠良争意气朝臣结党派   高太皇太后至是,乃罢免蔡确宰相职权,出知陈州;当下擢司马光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公著为门下侍郎。李清臣、吕大防为尚书左右丞,李常为户部尚书,范纯仁同枢密院事。这时司马光虽荷圣眷降渥,把他升至极位,但是老病日增,精神日见衰弱,满想尽心竭力,整顿颓败,以报国恩,竟已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瞧着“青苗”、“免役”诸新法犹然存在,西夏亦还恃强未能降服,不禁长叹道:“这些祸害没有除掉,我死不瞑目了!”因作书致吕公著道:“我现在把身躯付与医生,把家事付与儿子,一身一家,总算有了付托,不必忧虑了。   但是国家大事,没有可付托的人,而今敬以属公!”吕公著得书,便拿了去奏白高太皇太后。高太皇太后念他年老有病,忠心耿耿,特诏免朝参,赐乘肩舆,三日一入省。司马光奉诏,谢不敢当,且上奏道:“不见天子,哪能办事呢?”乃改诏令司马光子司马康扶掖入对。司马光乃奏请罢“青苗”、“免役”两法。高太皇太后准奏,即日罢“青苗”、“免役”两法。   “青苗法”罢后,青苗钱罢贷,仍复常平旧法,朝臣无异议。   惟“免役法”罢后,司马光请仍复“差役法”,章惇乃力争不可,与司马光在高太皇太后帘前争论不休。高太皇太后不悦,把章惇斥知汝州。是时苏轼已奉诏起复,任中书舍人,乃请行熙宁“给田募役法”,条陈五利。王岩叟争论不可,谓五利不可信,而且有十弊。于是争议纷纭,莫衷一是。乃诏命资政殿大学士韩维及范纯仁、吕大防、孙永等,详定上奏。苏轼往见司马光道:“公想改‘免役法’为‘差役法’,岂不除了一害,复置一害吗?”司马光道:“怎见得呢?”苏轼道:“免役法的害处,是在聚敛于上,而下有钱荒的困苦;差役法的害处,是人民常在官役,不得专力于农事,且奸吏更藉以敲诈人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两种法不同是有害的么?”司马光道:“那么依君意见,要怎样办呢?”苏轼道:“大凡立法,能够相因,事便易成;事能渐进,民才不惊,这是一定的道理。在三代的时候,兵与农合而为一,至秦始皇才分为两途。到唐朝中叶,尽变府兵为长征卒,自是而后,兵只当兵,农只务农。农出粟帛以养兵,兵出生命以卫农,天下称便。就是圣人复起,亦不能改易了。而今所行的‘免役法’实与此相似,公想骤罢‘免役法’而行‘差役法’,正如罢长征卒而复民兵,恐民情反感痛苦,不易做到呢!”马司光不以为然,苏轼也就辞归。明日,在政事堂议事,苏轼复陈述不赞成“差役法”意见。司马光觉得他太噜苏了,不觉忿然作色。苏轼却很和气地再说道:“从前韩魏公刺陕西义勇,那时公做谏官,再三劝阻。韩魏公不乐意,公也不顾。我常听得公说这事。而今公作了宰相,却不许我尽言么?   ”司马光听了,忙改容相谢道:“岂敢!岂敢!”范纯仁亦谓司马光道:“‘差役法’一事,着实不可速行,宜妥加考虑,不然,转使民间受苦了。愿公虚心采择众人的议论,不可专恃自己一人的谋划。如果专恃自己一人的谋划,那么奸佞谄谀的奸人,反得乘间迎合了。”司马光不听,持论益坚。范纯仁道:“像公这样,乃是使人不得尽言啦!公难道以为我要徒是媚公,不顾大局吗?若然,我何不趁少年时迎合王安石,早图功名富贵,为什么要等待今日呢?”司马光才把“差役法”稍稍改善,然毕竟不肯不行。起先司马光决定改行“差役法”,限期只五日,僚属都道:“太急促了。”独知开封府蔡京如限诣政事堂复命,说已改办停当。司马光大喜道:“使人人能像君那么尽心,‘差役法’哪里会不可行呢?”所以司马光持“差役法”便这等坚决。殊不知蔡京乃是个大奸巨猾,特意迎合他的。   这时王安石在金陵,听得朝廷改革新法,毫不为意。后来听得罢“免役法”,乃愕然失声道:“竟一变至此么?此法实不可罢,司马君实亦太武断了!”不久病死。高太皇太后念他是先朝大臣,追赠太傅。后人因他在元丰三年曾封为荆国公,遂称他做荆公。王安石死后,新派亦依次贬谪:范子渊贬知陕州,韩缜罢知颍昌,李宪、王中正罚司宫观,邓绾、李定放居滁州,吕惠卿贬为光禄卿,分司南京,未几,再贬为建宁军节度副使,安置建州。再贬吕惠卿的诏书,是由中书舍人苏轼起草的。诏云:吕惠卿以斗筲之才,穿窬之智,谄事宰辅,同升庙堂,乐祸贪功,好兵喜杀。以聚敛为仁义,以法律为诗书。首建“青苗”,次行“免役”。“均输”之政,自同商贾;手实之祸,下及鸡豚。苟可蠹国害民,率皆攘臂称首。先皇帝求贤如不及,从善若转圜。始以帝尧之仁,姑试伯鲧;终焉孔子之圣,不信宰予。尚宽两观之诛,薄示三苗之窜。   新派既相继罢黜,乃进任吕公著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韩维为门下侍郎;起文彦博平章军国重事,班宰相上,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席;召程颐为秘书郎,入对后,改授崇政殿说书。此时司马光老病益甚,因是两宫言听计从,便立意以身殉社稷,扶病躬亲庶务,昼夜不息。直到临死,还声声系念国家大事。高太皇太后听报司马光死了,痛哭道:“国家摧折栋梁了!”与哲宗亲临吊祭,赠太师温国公,赐谥做文正。他执政以来,远近从风,就是辽国听得,亦十分敬畏,且戒敕边吏道:“中国已相司马光了,勿得轻生事端,致开边衅。”民间听得他的死信,通国举哀,同叹道:“天怎么不给我们留此一老呢?”于是以吕公著继任司马光的职位,进吕大防为中书侍郎,刘挚为尚书右丞,苏轼为翰林学士。   苏轼自奉召入都,才十阅月,已三迁华要,而圣恩有加,不久又命兼侍读。一夕,苏轼值宿禁中,召见便殿,高太皇太后又问道:“而今作什么官呢?”苏轼又奏对道:“待罪翰林学士。”高太皇太后问道:“何以就迁到这个职位呢?”苏轼再奏对道:“此乃蒙太皇太后及皇帝陛下特达之知啊。”高太皇太后道:“不是的。”苏轼奏答道:“那么莫非由大臣荐举的么?”高太皇太后摇首道:“更加不是了。”苏轼不禁惊愕起来,奏道:“臣虽无状,却是不敢由他途求进呀!”高太皇太后道:“卿勿必惊惶,这乃是先帝的遗意啊!先帝常读卿的文章,必称赞道:‘奇才!奇才!’不过未及进用罢咧。”苏轼听了,感激先帝见知,不禁大哭起来。高太皇太后因苏轼一哭触动悲哀,亦大哭起来。哲宗见了这样,也就跟着哭起来。   左右内侍无可奈何,只好大家同声一哭,于是竟弄成一殿哭了。   哭了一会,才各自住哭收泪。高太皇太后唤内侍移过锦墩,命苏轼坐了,赐饮御茗一盏。又询问了一会政事,不觉已是玉漏将尽时,高太皇太后指着御前燃着的金莲烛顾内侍道:“撤了它,送学士归院去!”苏轼忙起身谢恩毕,随了内侍退出不提。   自是苏轼深感高太皇太后知遇之恩,尝借语言文章规讽时政,藉以答报万一。卫尉丞毕仲游贻书忠告苏轼道:“君职非谏官,又非御史,乃好议论人长短,这乃是桩贾祸勾当,君宜知戒啦!   ”苏轼不听,规讽如故。恰值程颐稽讲经席,多用古礼。苏轼谓他不近人情,每加讥讽。当司马光死了开吊的时候,百官适有庆礼,事毕想转往吊祭。程颐反对道:“不可,《论语》说:‘子于是日哭则不歌’。”有一个少年学士,却又不赞成程颐的说话,即用滑稽的口吻答道:“《论语》上并没有说是歌则不哭呀!”苏轼在旁冷笑道:“这是枉死市的叔孙通新制出这个礼。”程颐听了,不由大憾苏轼。因此,二人遂成嫌隙。不久,苏轼发策试馆职,有问题云:“今朝廷欲师仁宗之忠厚,惧百官有司不举其职,而或至于偷;欲法神宗之励精,恐监司守令不识其益,而流入于刻。”于是程颐的门人右司谏贾易,左正言朱光庭等,遂劾苏轼策问讪谤先帝。苏轼被劾,乃请求外调。侍御史吕陶上奏道:“台谏当秉至公,不可假借事端,图报私隙;而今贾易、朱光庭等弹劾苏轼,未免离经了。”左司谏王觌亦上奏道:“苏轼试题,不过略失轻重之体,关系尚小,若因这等吹毛求疵,闹门户的意见,而使士大夫有朋党之名,关系倒大了。”范纯仁复上奏道:“苏轼着实无罪,弹劾的乃有所为而发,不可不察。”高太皇太后深以吕陶等奏议为是,临朝宣谕道:“详细观览苏轼的题意,是今日面官有司监司守令,并非讥讽祖宗,不得为罪。”遂把弹劾苏轼的一案,搁置不问。又不久,御史中丞胡宗愈、给事中顾临、谏议大夫孔文仲,交章劾谕程颐不当在经席。遂罢程颐出管句西京国子监。   自是朝臣分立党派,互寻嫌隙,闹个不休。当时有三党最为著名:一洛党,二蜀党,三朔党。洛党以程颐为首领,朱光庭、贾易为辅;蜀党以苏轼为首领,吕陶等为辅;朔党以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世为首领,归附的人最多。这三党都非奸邪,只互闹意气,遂致彼此不能相容,互相排挤。忽文彦博因老请求致仕,诏命十日一至都堂议事。吕公著亦因老恳辞职位,乃拜司空同平章军国事。诏建筑第于东府的南面,启北扉以便执政会议,凡三省枢密院之职,皆得总理,间日一朝。授吕大防、范纯仁为左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郎,孙固、刘挚为门下中书侍郎,王存、胡宗愈为尚书左右丞,赵瞻签书枢密院事。吕大防作事,一本朴直;范纯仁行政,务从宽大,二人都是无偏无党,协力佐治,政事很是清明。洛党、蜀党、朔党,时起争端,朝里不免多事。过了些时,诏授范镇银光禄大夫,封蜀郡公。这时范镇已八十一岁,受爵不久,便病殁了,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赐谥做忠文。范镇有个从孙唤名做范祖禹,从司马光在洛修《资治通鉴》十五载,不事进取;屡擢为右正言、起居郎、召试中书舍人,都不拜。当富弼死时,遗表极论王安石误国及新法弊害,嘱他进呈,朋辈惧怕这篇遗表获罪,多劝阻他不要进呈,他不肯负约,毕竟进呈上去,朝庭却不把他怎样。   他乃是吕公著的爱婿,他为避嫌,所以吕公著在朝,他只不出来做官,范镇可算得有孙了。这时朝臣有些谄谀的,因见得高太皇太后十分贤明,作奸不得,不敢从朝政上面做手脚,便想从私恩上面弄狡狯。因为从来贤明的人,凡百事情,都看得很清楚,不能蒙蔽他,独于私恩,难得看得透,抛得开。在这个地方,易为使他把贤明锢塞,把大义背弃,若从此路去迎合,十有九成靠得住他得信任倚重的。于是就奏请高太皇太后尊体高氏,加恩亲属。高太皇太后听奏,却不为动,也不当面叱斥,即日下一道诏谕,减裁亲属的恩泽。诏云:官冗之患,所从来尚矣;流弊之极,实萃于今。上有久闲失职之吏,则下有受害无告之民。故命大臣,考求其本。苟非裁损入流之数,无以澄清取士之原。吾今自以渺身,率先天下。   永惟临御之始,尝敕有司:荫补私亲,自惟德薄,敢配前人?   已诏家庭之恩,只从母后之比。今又当损,以示必行。夫以先帝顾托之深,天下责望之重,苟有利于社稷,吾无爱于发肤。   矧此私恩,实同毫末。忠义之士,当识此诚,各忘内顾之恩,共成节约之制。今后每遇圣节大礼生辰,合得亲属恩泽并四分减一。皇太后,皇太妃,准此。   这道诏旨下来,那些想借私恩献媚高太皇太后的臣子,都暗地里伸伸舌头,自己知惧而罢,不敢再生妄想了。   忽朝里又发生桩不幸的事,司空吕公著已经病殁了。高太皇太后哭着谓辅臣道:“司马相公死了还没有几时,吕司空乃又死了,朝廷哪里这等不幸呢?”说着,不胜感伤。哲宗听了,也落泪不止,即亲临吕宅祭奠,赠太师申国公,赐谥做正献。   即召范祖禹为右谏议大夫。范祖禹因丈人已死,无用引嫌了,乃奉诏入京供职,又加礼部侍郎。不久,知汉阳军吴处厚奏上蔡确《游车盖亭》诗,谓是意存怨谤朝廷,请明正蔡确的罪。   高太皇太后大怒,贬蔡确为光禄卿,分司南京,越六日,再贬为英州别驾,安置新州。   不觉已是七年的深春时候,花红河北,草绿江南,好一片盛世景色。这时哲宗年已十七,正该给他择配一个贤德美丽的皇后,使他在这青春期间,能够领略人生至味,养成他美满的意志,将来好发为美满的政令。高太皇太后早见及此,选了世家女儿百余人在宫里,慢慢地察看她们的举止动静,以备择立皇后。就中以马军都虞候孟元的女孙最为操行端淑,情性幽娴,容貌的美丽,更是近冠侪辈,远盖西子、太真,没得说的,高太皇太后与向太后都看中了她,极加爱悦。这时她已满十六,比哲宗只小一岁,正可配成一双两好。这日高太皇太后退朝回到宝慈宫,忽想到这桩婚事,使命内监去宣向太后来商议。这正是:才向庙堂问政事,又从宫禁议婚姻。   要知高太皇太后与向太后商议后,就把孟女作哲宗皇后呢,还是别选一个,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乐新婚天子画眉犯众怒婕妤丢脸   向太后见高太皇太后命内监来宣,不知有什么要紧事情,忙引着宫女过宝慈宫来。见了高太皇太后,请过了安,侍坐一旁。然后向太后的宫女,也上前给高太皇太后请过安,退立向太后座侧。宝慈宫的宫女内监,又都上来给向太后请安。一一请安已毕,高太皇太后对向太后道:“宣你来不为别的,我想着桩心愿,须要与你商定了。而今官家已经十七岁,婚姻以时,这当儿该给他婚配了。我看孟女很能执妇道,可以使她正位中宫。你的意思怎样?”向太后奏答道:“我正也想着,既是母后亦属意孟女,就请母后传谕大臣草制册立,给官家与孟女完成大礼,便完了一桩大事。”高太皇太后听向太后很同意,便道:“如此,我明日便传谕草制议礼举办了。”   向太后又答奏道:“但凭母后主持。”计议遂定。明日临朝,高太皇太后即传谕命翰林学士草制,翰林、台谏、给舍与礼官议订册后六礼仪制,司天监占选吉期。诸臣奉了谕旨,当下草成制书,议定仪制,择定吉期,一并呈进宝慈宫阅览。高太皇太后看了,都认为可以,传旨命尚书左仆射吕大防兼六礼使;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充奉迎使;尚书左丞苏颂、签书枢密院事王岩叟充发册使;尚书右丞苏辙、皇叔祖彭城郡王赵宗景充告期使;皇伯祖高密郡王赵宗晟、中书侍郎范百禄充纳征使;吏部尚书王存、殿中侍御史刘奉世充纳吉使;翰林学士梁焘、郑雍充纳采问名使:各司其事,举办六礼。于是辟旧尚书省作皇后行第,先纳采问名,次纳吉,又次纳成,再次告期毕。   忙了多日,吉期已到,哲宗戴着通天冠,穿了绛纱袍,临轩发册,行奉迎礼。吕大防率百官鱼贯入朝,分立东西。典仪官奉册宝上殿,置于御座的前面。吕大防遂率百官再拜。宣诏官传谕道:“今日册孟氏作皇后,命公等持节展礼。”吕大防、韩忠彦、苏颂、王岩叟、苏辙、赵宗晟、赵宗晟、范百禄、王存、刘奉世、梁焘、郑雍各使,再拜受命。典仪官捧过册宝,交与吕大防。吕大防接奉册宝,复率百官再拜。宣诏官又传高太皇太后制命道:“命公等持节奉迎皇后。”吕大防与韩忠彦等领谕,拜辞出殿,赴皇后行第。既至,傧介接入,引见后父。   吕大防即向后父宣奉迎皇后中制,后父跪听毕,敬谨致答辞。   答辞毕,再拜受制,后父退下。于是保姆引孟后登堂。吕大防、韩忠彦等向孟后再拜。拜毕,奉上册宝,孟后降至堂下,再拜受册。内侍上前接过册宝,转呈孟后。吕大防等退出。孟后复又登堂,肃立中央。于是后父从东阶升堂,西向郑重致辞道:“戒之!戒之!夙夜勿违帝命!”说毕,退下。后母又从西附升堂,东向施衿结帨,亦郑重致辞道:“勉哉!勉哉!夙夜勿违帝命!”说毕,亦退。于是保姆乃引孟后出堂登舆。启舆,出大门,吕大防、韩忠彦等前导,缓缓而行。至宣德门,百官宗室,列班拜迎。进入门内,钟鼓并奏。再入端礼门,过文德殿,进内东门,至福宁殿,住舆,于是孟后降舆,入次小憩。   哲宗出御殿坐候。尚宫引孟后出次,诣殿阶东,西向立。尚仪跪请哲宗降座,礼迎孟后。哲宗起身至殿庭中,揖孟后入殿,导升西阶,徐步入宫,同就榻前并立。尚宫跪进饮具,请哲宗与孟后交杯合卺。哲宗与孟后乃就坐,三饮合卺,礼成。尚宫请哲宗御常服,尚寝请孟后释礼服。同时更衣毕,即并肩携手入幄,于是侍从毕退。这一夜,哲宗与孟后联成并蒂良缘,配合百年佳偶,龙飞凤舞,可想而知是甜蜜的、美满的、特别的欢乐,无须要用笔墨赘写了。   一宵美事已成,次日帝后双双朝见高太皇太后、向太后,并参朱太妃。越三日,诣景灵宫行庙见礼。礼毕,回宫,再朝高太皇太后。高太皇太后谓哲宗道:“得着个贤内助,是很不小的一桩幸福事。但儿还当自勉,使得始终保全这个幸福,方不负我厚望啦!”哲宗起座敬听了,遂与孟后退出,回转中宫。   人生最甜蜜的岁月,无过于新婚燕尔的时候。如果又是郎才女貌,配合适当,那更加要美满了。哲宗、孟后正是一个少年的风流天子,一个是娇好的美丽皇后,又恰当郎年十七依十六,初相聚首,越觉得水乳交融,恩情无限。这时又在初夏当儿,残红送雨,新绿窥窗,兰室香生,莲池风至,好一个美景良辰。   这日晨起,一片和煦的晴光,从重重的帘幕空隙里,透射到珊瑚屏上,耀出满屋红光,与绿沉沉的翡翠台案映照着,益显得好看了。孟后穿一套新样异彩的靓装,坐于妆台前而自理云鬓。   哲宗也穿着一身淡而带艳的便服,靠在妆台旁边,目不转睛地觑着孟后梳理。一会,孟后理好云鬓,匀好粉脸,向一只小巧的长条妆盒里,取出一条柳烟笔,要想画眉。哲宗忙挨到孟后身旁,握住孟后的玉手,笑着道:“且慢!待朕与卿画吧。”   孟后扭过颈儿来,把两个如秋水似寒星般的眼珠儿,望着哲宗一盼道:“陛下可能么?”哲宗笑道:“不敢便说是能,姑且尝试尝试看。”孟后就把那条柳烟笔授与哲宗,又微微一笑道:“如此,有劳了!”哲宗得了孟后允许,更添了十分兴致,忙接过笔来,作他平生第一遭在女子面上献殷勤的工作。哲宗一边画着,一边玩赏着,一边又领略着孟后脸儿上颈项间发出来的脂香粉气,心儿里暗叹道:我一生能够常做着这种有兴味的工作,我情愿把这皇帝位子舍弃了!做皇帝哪得似做这个工作有兴味呢?可叹世间的人,一心儿只羡慕做皇帝,希望做高官,以为这是人生至乐,真个是痴人了!心里想着,手里画着,愈想愈有兴味,越画越见精神。画了半日,把两道眉儿画成了,把笔置放妆盒里,笑道:“好不好卿自向镜子里瞧吧。”孟后果然向镜子里瞧时,两道眉儿画得就像两钩新月,好不入画。   连声道:“好!好!好!”哲宗见孟后这等赞美他的作品,比久旱逢着甘雨,化子拾了黄金,还要开心万倍,笑问道:“是画得好么?那么卿看朕比当年京兆尹张敞的本领何如?”孟后笑对道:“张敞怎及得陛下呢?”说着,又调胭脂涂点嘴唇。   哲宗看着孟后把胭脂向嘴上轻轻地一抹,她那一张樱桃小口,顿时显得红香欲滴,不觉心里一动,情不自禁,把孟后一把抱起,搂在怀里,深深地接了一个长吻。就这一吻里,哲宗与孟后的情爱,又不知增深几许了。   快乐的光阴,过得更疾速,一转眼间,就到了八年九月。   高太皇太后忽患着病,不能视朝。哲宗、孟后与宗室大臣,遂日至宝慈宫请安问疾,忙个不了。一日,吕大防、范纯仁同至宝慈宫,请安问疾毕,正要退出,高太皇太后道:“二卿且住,老身有几句话要说。”吕大防、范纯仁即屏息立住,静待谕旨。高太皇太后道:“老身死期已迫,再不能临朝听政了!   ”吕大防、范纯仁同声回奏道:“慈躬不过偶然感冒,调养几日,想必痊愈了。臣等愿祝慈寿无疆!”高太皇太后叹道:“老身自己知道,这病断不能得好的。但老身不过是个衰迈无能的妇人,活着原于国家没有什么益处,死了也于国家没有什么损处,一死是无足轻重的。而且老身年纪已经六十二岁,死了不为夭折,可以死了。只是官家年纪尚在幼稚,老身死后,必有攻击老身调弄官家的。卿等宜用心保护,勿使官家着迷。然而,卿等到时候亦宜早自引退,令官家别用一番人。”又谓范纯仁道:“卿父范仲淹,可谓是个忠臣。在庄献明肃皇后垂帘时,惟劝庄献明肃皇后尽母道,后来到了庄献明肃皇后上宾之后,惟劝仁宗尽子道。卿当像他这样才是。”范纯仁泣对道:“臣敢不尽忠吗?”停了停,高太皇太后又叹道:“唉!老身死后,难保不被奸佞妄加指摘的。老身受神宗皇帝顾托,同官家御殿听断,已阅九年。卿等试想,这九年中间,老身曾敢一日顾私而加恩高氏么?慢说外家,老身为了至公不肯徇私的缘故,自己所遗的一男一女,而今病到要死了,尚且不得一见哩!   ”说罢,不禁泣下。这日正值秋社日,高太皇太后因呼左右赐吕大防、范纯仁社饭。吕大防、范纯仁乃退至寝门外,领用毕,复进拜谢慈恩。高太皇太后泣道:“明年社饭时,卿等当追念老身今日的说话了!”吕大防、范纯仁听了,亦不禁侧然。又待了片刻,见高太皇太后已十分倦怠了,遂即告退。越日,高太皇太后遂崩。高太皇太后听政九年,召用故老名臣,罢废新法苛政,朝野清明,华夷绥定,于是神宗时代纷纷乱乱的天下,复归安定。辽国瞧着,敕戒臣下道:“南朝尽行仁宗的旧政了,慎勿生事疆场!”西夏亦谨修贡职,不敢携贰。所以九年之间,无有边衅。当神宗祥禫既终,有司遵用庄献明肃皇后故事,请御文德殿受册,极意不肯,谓执政道:“母后临朝,已经是国家不好的现象。文德殿乃是天子的正衙,岂是女主所当御的吗?”卒之只就崇政殿受册。至于外家私恩,更是一点不肯宽给。有侄高公绘、高公纪兄弟,终元祐之世,只进一秩,还是经哲宗请求再三才给予的。因此,中外称为女中尧舜。至是崩逝,尊谥做宣仁圣烈。   高太皇太后既崩,哲宗遂亲政。范纯仁记着高太皇太后的遗言,即乞避位。哲宗谓吕大防道:“范纯仁乃是个孚时望的,不可让他去位,卿可替朕去留住他。”并即诏范纯仁入觐,范纯仁只得暂时打消去志。九年四月,下诏改元做绍圣,即以是年为绍圣元年。因为是时哲宗已被一群小人包围着,不以高太皇太后时所行的政令为然,罢免吕大防职位,出范纯仁知颍昌府,贬苏轼知英州,降苏辙知汝州,谪范祖禹知陕州,起复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曾布为翰林学士,进用张商英为右正言,蔡京为户部尚书,蔡卞为国史馆修撰,李清臣为中书侍郎,郑润甫为尚书左丞,吕惠卿、蔡确、邢恕都复了官,一心一意要绍述神宗时的政令,所以改做这个年号。于是便复行“免役法”、“免行钱”、“保甲法”等。不久又追夺司马光、吕公著赠谥,仆倒墓碑。贬吕大防为秘书监,刘挚为光禄卿,苏辙为少府监,并分司南京。于是命蔡卞重修《神宗实录》,力翻前案。前史官范祖禹,以及黄庭坚、赵彦若并坐诋诬降官,安置永、丰、黔三州。吕大防因曾监修《神宗实录》,连坐徙安州居住。范纯仁奏请释还吕大防,章惇大怒,将范纯仁贬知随州。此时朝中,忠良去尽,当权执政的都是些奸人小丑了。   从来小人聚做一起,无风也要掀三个浪的,所以而今章惇、蔡京、章商英等当国,朝里的政事弄得日糟了。   恰巧适有一桩事,又给章惇、蔡京一个行奸使坏的机会。   什么事呢?原来哲宗刚在青春的时期,又生成个好色坯子,朝中又没有一个贤良的臣子劝谏他,不免便日习于荒淫。孟后虽然有色,但是却坏在有德,遇着哲宗要做不合理的事情,她即要谏阻一回,所以哲宗虽然很是爱她的色,同时却又憎恶着她;日复一日,他两个情爱上的裂痕,愈弄愈不能融洽了。碰着宫里有个刘婕妤,乃是天生成的狐媚子。她的姿色虽不及孟后,但是她一味喜修饰,能淫浪,不讲德行,便引得哲宗把她爱得什么稀世宝贝似的,反以为她的姿色要好过孟后了。刘婕妤恃宠成娇,便异常轻视孟后。孟后性本和淑,又能包容,一点儿也不计较她。不过中宫的一班宫女内监却很瞧不过,十分气不忿,想要弄着她丢个脸儿给大家看。冬至节那日,孟后领着一众嫔妃至隆祐宫,朝谒向太后。时候还早,向太后尚未御殿,大众于殿右静候着。孟后坐的一张椅,是朱髹金饰的,刘婕好便也想要坐一张与她同样的。内侍郝随窥知刘婕妤的微意,便另拿一张与孟后同样的给她坐了。中宫的从者见于,不胜其忿,因传唱道:“皇太后出来了!”孟后听得,忙着起立。刘婕妤与诸嫔妃也一齐起立,待了片时,不见向太后出来,孟后乃复坐下,众人亦随着一同坐下。刘婕妤当然亦跟着坐下,只听“咕冬”一声,竟然跌倒地上。原来她坐的那张椅,在她起立时,便有人把它暗暗撤去了,她还没有知道,竟大模大样地坐了下去,所以便坐了个空,跌在地上。当下众嫔妃见了,不觉嗤然一笑。刘婕妤羞得满脸紫涨,不由得心中大愤,也不复朝向太后了,便哭着回宫而去,向哲宗撒娇撒痴,说是皇后欺她。哲宗只得好言安慰了一番,心里不由得越恨孟后。一会哲宗出去了,郝随便谓刘婕妤道:“这个不必着恼的,有着恼的工夫,不如想个法儿出来,把她那个皇后位子弄过来,不万事都了了吗?”刘婕妤道:“有什么法儿想呢?”郝随道:“法儿要看机会来,遇着什么机会就想什么法儿。且莫着急,包在奴婢身上,把个皇后位子夺过来便了!”刘婕好听了,变嗔为喜道:“要是达到目的,不吝重赏!”这正是:只因一跌成嫌隙,惹得群奸构祸端。   要知郝随想出什么法儿来扳倒孟后,刘婕妤毕竟能够达到做皇后的目的么?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郝总管相府定奸谋梁押班公堂铸冤狱   郝随便出宫来,去见章惇商议。章惇素知郝随是刘婕妤跟前头一个宠臣,刘婕妤多少事是郝随提着;刘婕妤又是哲宗跟前第一个宠妃,哲宗多少事又是刘婕妤提着,当下听报郝随到府,哪肯怠慢他,连忙很恭敬地接入,让到书房里请坐献茶。   献了茶,章惇未开言,先堆笑,然后问道:“总管多时不曾光降了,想是勤劳得很?”郝随道:“倒也闲着。只为相公为国忧勤,匆匆无须臾的空闲,咱家无事不敢冒造,扰搅相公清神。   ”章惇笑道:“好说,好说。总管肯垂教时,就是一日来一百遍,老夫敢惮烦吗?毕竟是总管不肯垂教是真!”郝随笑道:“得哪,得哪,别客套了。正是有一事奉商,要多多借重!”   章惇道:“岂敢,什么事呢?”郝随举目四下瞧了瞧道:“这里可作深谈么?”章惇道:“可以。这个书房,原是个机密的所在。总管今日到来,老夫就想着当有要事见教,所以特请到这里。”郝随又笑道:“人说相公知机,果然名不虚传!”章惇亦复笑道:“总管又来了!”即问道:“总管到底有什么事呢?”郝随登时庄严其色,郑重其辞道:“相公要想巩固权位呢?还是想丢了这个好官儿呢?”章惇听了,吃了一惊,忙问道:“有人弹劾老夫来着吗?”郝随道:“不是。”章惇又问道:“然则皇上将要罪责老夫吗?”郝随道:“亦不是。相公勿要乱猜,待咱家慢慢地告诉出来。为而今有桩要紧的事,是要相公从旁帮个忙儿,到时候在万岁爷驾前说两句有力量的话,那么上面有的是富贵,相公益发官上加官,爵上加爵,这便是巩固权位的办法。如果相公要反对,阻扰这桩事情,为先除碍疑起见,定必先去异议的人,首先就要撵了相公,这便是丢官的办法。在这两个办法上,请相公先抉择一个,咱家好讲说这事情究竟。”章惇心里暗想:听他说来,这桩事来头不小,是桩什么事呢?要是不答应,我这个官是丢定了,要是答应着,不晓得做到做不到呢?不由意下踌躇,迟迟未敢置答。郝随不乐道:“迟疑什么呢?相公不愿意做,尽管不答应!不过咱家在相公面上的情是尽过了,日后可别怪咱家没有给相公留情面!”说着,便起身要走。章惇拦住陪笑道:“总管请坐,请坐。总管瞧得起老夫,特意来替老夫设法,就是天大的事情,老夫也当勉为其难的,焉有不答应之理?”郝随才喜悦道:“是呀!咱家知道相公是个知机的,这点儿事情一准肯办,断不会眼瞧着大富贵给人家取去,自己倒丢了官来得罪人。适才咱家不过是给相公闹个玩笑儿,相公不必介怀!而今咱家把这事情原本告诉相公知道;不然,这么给相公一个闷葫芦,叫相公怎么办呢!”于是就把刘婕妤怎样与皇后不和,皇上怎样宠信刘婕妤而厌恶皇后,而今要怎样设法把皇后挤倒而扶植刘婕妤作皇后,如此这般说了个详细,最后又道:“等到这事做好了,那么内外联络一气,相公要办什么事都有了靠山,岂不是相公的权位越发巩固了吗?从实际上讲起来,相公帮着做成功这事情,倒不是帮别人,正是帮着自己咧!”章惇正想交通宫掖,好巩固权位,而今听到这等一桩事情,恰中心怀,连声答应道:“当得效力,当得效力。”郝随道:“好!如此咱家便在里面布置了,但相公千万不可失约!”章惇道:“君子一言,岂能失约!”郝随十分满意,即行告辞。章惇留住道:“总管难得出来,老夫已备下薄酒,且请赏饮几杯儿去。”唤家丁道:“快摆酒肴来!”好势派,一声呼唤,只见二三十个华冠美服的家丁,七手八脚,调拨桌椅,安设杯箸,端上酒肴,一一停当。   章惇遂请郝随入席,郝随客气了两句,就老实不客气了,入席坐下。郝随一看,这一席酒肴,竟是极水陆珍奇之盛,就拿皇宫的御膳来比,还怕及不上这个,不由地叹道:“相公何必这等费事呢!”章惇笑道:“不算什么。因为有好些东西,须是要早两日治办的,一时整治不及,所以只得这两样,实在简慢得很!”说着,亲自执壶劝酒。三杯以后,章惇又顾左右传歌姬舞女当筵呈献新歌艳舞,以助酒兴。郝随大乐,直饮到尽醉而别。自是郝随替刘婕妤联结好了章惇,便在宫里布散心腹,专伺孟后的错处。   一日,孟后的女儿福庆公主病着,多方医治,总不见好,孟后十分着急,镇日愁锁双眉。盂后有个姐姐,稍为懂得点医理,每逢孟后有疾,总是她进宫来医治,当时药到病除。至是孟后又命内监召她来诊视福庆公主,谁知她这回也不能得心应手了,投下药去,依然无起色,终是妇人们免不了迷信鬼神,她见药石无功,便想用符水治疗,竟走去求了逆家符水带进宫中。孟后见了大惊道:“姐姐难道不晓得宫禁森严,与外间不同?这种符水好带进宫来吗?倘被奸人藉端播弄,这祸事就不小了!”忙命左右把它收藏起来。等到哲宗回宫,孟后就把这事从实奏白哲宗,命左右取出符水来给哲宗看过,把符当面烧毁了,把水亦当面泼倒了。哲宗此时却很明白,谓孟后道:“这个乃是人情之常,不足怪的。”这事在孟后实在已经表明心迹,毫无他意。郝随听得,就得了好题目,捏造种种危言,弄得宫中纷纷议论。不久,又有孟后的养母燕夫人与女尼法端、供奉官王坚,经孟后祷祠禳福。那郝随打听明白,即去奏报哲宗,说是宫中厌魅,难保不生内变,不可不严格拿问。是时哲宗方与刘婕妤在后苑饮酒。刘婕奸亦插口奏道:“实在事出有因,陛下须要赶紧命皇城司捕治,少缓恐怕就要作乱的!”从来宠妃的说话,比什么祖宗的训令还要重大些;祖宗的训令有时可以不遵,宠妃的说话万不能违背的。而今哲宗听了刘婕妤的奏语,独肯不听吗?即传旨命内侍押班梁从政与皇城司苏珪,着即捕拿彻底究治。梁从政、苏珪领旨,立行带领卫士,逮捕下宫的宦官宫妾三十人,带回皇城司待质。   郝随一面通知章惇,一面往见梁从政。梁从政接着问道:“总管有什么吩咐?敢是要给什么人说个情么?哈!哈!哈!   在他人面前,咱家是公事公办,在总管面前,咱家格外谅情,好吗?”郝随笑道:“承押班赏脸儿,咱家也是知恩必报。可是咱家此来不为说情儿,另有大事奉托押班,将来事成之后,押班定当禄位高升!咱家先给押班作个贺儿。”说着,就给梁从政行了个大礼。梁从政最是个好奉承的,见郝随这等,乐得他什么似的,笑着道:“哈!哈!哈!总管这是闹什么呢?事情还没有说出来,就是这么糊里糊涂道贺咱家,晓得咱家这没能为儿的,可能给总管办得到办不到呢?”郝随道:“押班要是肯赏脸儿办,什么事办不到呢?”把个大拇指一伸道:“这宫里有能为的,咱家瞧着,只有押班是头一个啦!”梁从政越发乐了,笑道:“好哪,好哪。总管别只说闲话儿了,且说究竟是桩什么事儿,咱家尽力给总管办就是了。”郝随道:“不过是桩小大事儿,押班办起来是不费吹风之力的。可也不是咱家的事。”便附耳与梁从政说明原委,务要他把那三十个宦官、宫妾苦打成招,扳倒孟后,拥助刘婕妤立位。告诉完了,又笑道:“这一成功,押班岂不是个大功臣吗?那么押班要做什么事都得大助力了!”梁从政一想,果然于自己权利上大有益处,即应允道:“总管来吩咐,咱家敢不尽心吗?总管只去措置别方面的事,咱家这里稳保成功的!”郝随便告辞道:“借重!   借重!专听佳音了!”梁从政道:“放心!少刻再会!”二人遂笑着分开,各干各的去了。   外面章惇即把苏珪召到府中,如此如此指使他做。苏珪连声道:“相公放心!相公放心!卑职必不误事的!”就辞出相府来,会了梁从政,二人又商议了一会,才坐堂审问这些逮捕的宦官宫妾。梁从政问道:“中宫厌魅谋乱,是怎么一个情由?   快一齐从实招来!”三十个宦官宫妾,一个个上了手铐脚镣,跪在堂上,都是泪眥莹莹,却无一个开口答话。两旁许多卫士立着,又都怒目攒眉,好像要吃人似的。梁从政、苏珪坐在堂上,这个威势,就是两个阎王,越显得这座皇城司大堂,阴气森森。梁从政问了一声,见众人不答话,又问道:“你们都是哑子吗?怎么都不答话呢?”接着把惊堂一拍道:“招呀!”   众人还是流着眼泪,不开口答话。梁从政大怒道:“胆大!不招吗?一齐掌嘴三十!”那些卫士答应一声,劈劈拍拍就一个一个掌起嘴来。可怜那些宦官宫妾,在皇宫里都是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等苦打,当下一片声响,就听得一片声哭。梁从政又问道:“有招吗?”众人依然不开口答话,只是哭泣着,梁从政越发怒了,大喝道:“还不招吗?给你一齐夹拶起来!”   卫士炸雷似地答应道:“嗄!”把无数夹棍拶子往堂上一摔,惊魂动魄价响。梁从政又催着道:“招呀!招呀!免得皮肉儿受苦啦!”众人只不开口。梁从政把惊堂连连拍道:“夹!夹!   夹!”卫士上前一一夹拶。只听得“哎哟”“哎哟”,杀猪般地乱叫。夹拶了半天,梁从政叫住刑,问道:“有招吗?”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宦官,已是夹得死去活来,咬牙向上面回道:“招吗?押班叫咱们招什么?押班想仗着这样的恶刑具逼咱们诬招中宫厌魅谋乱吗?好的!咱家有招!”梁从政喜道:“好哥儿,还是你明白!快快招出来,就完了你的事,免得多受苦了。”小宦官怒目骂道:“吓吓呸!我招你这贼要谋乱。   中宫怎么会谋乱!”梁从政怒气冲天道:“哥儿呀!你敢顶撞咱家吗?来!给我再夹他!”小宦官又骂道:“狗贼子!你有的是刑具,咱家有的是忠肝义胆,生就的硬骨头!你夹!你夹!   ”卫士走过来,把他又夹。小宦官此时真是把心儿横了,他不但不叫喊,还哈哈大笑,只骂:“狗贼!狗贼!算你今天权在手,有威风!等到你犯到一个铁面无私的人手里,照样有给你受的。只怕不能像咱家在你狗贼子堂上这等硬汉啦!”卫士见他只是笑骂,把夹棍只管猛力催紧,全不顾要当堂夹死人。夹到最后,小宦官惨叫:“狗贼!夹得咱家好呀!”眼睛一睁,已经夹死在棍下。梁从政仗着有势力,死了一个,不当什么,又一叠连声道:“招呀!招呀!不招这就是榜样!”便又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宫女,抬起头来,瞧她乱鬓泪眼,就是一支带雨梨花,好不动人!她向堂上望了一眼,忽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大叫道:“梁押班!你要是恨着咱们,把咱们剐了杀了就是了,为什么苦苦叫咱们扳陷中宫呢?娘娘奉上恭谨,待中宽大,有什么亏负了你,你要藉端扳陷娘娘入罪吗?就是咱们照着押班的意旨,捏造一个什么罪名来加到娘娘身上;万岁爷一时被你蒙蔽了,把娘娘怎么样冤枉处治着,你邀功一时,难道后世便没有一个人看出这个冤狱来吗?你也要存点儿良心呀!   劝你且退一步想想吧!”梁从政喝道:“多罗唣什么呢?有供招出来!”宫女道:“什么供呢?扳陷娘娘吗?咱们不是没心肝儿的,诬供是万万不能的!”梁从政怒道:“哼!不招吗?   ”顾卫士道:“给我再拶她!”卫士又把她拶起来,宫女只是破口大骂,不肯招认。拶了半日,拶得宫女只剩着一丝半丝儿气了,梁从政命割了舌头,更拶别个。于是一一再夹再拶,都不肯诬招。梁从政没法了,乃商量苏珪道:“这怎么是好呢?   这班男女都这等熬刑,抵死不招,而且只是那般辱骂,给堂下的卫士听了算什么呢?他们不窃笑咱们没能为吗?苏珪道:“他们不招,只好罢了,着实没有办法的。”梁从政不悦道:“真的没办法吗?而今问不出半字儿口供,这些男女都拷到这种样儿,并且拷死一个在堂上,咱家只好尽推在您身上了,您担当得起么?”苏珪慌了,道:“押班莫着急,从长计议个法儿。   ”想了想,点了点头,自语道:“要顾自己的官位,也就顾不得昧良心了。”向梁从政道:“而今没有别法,万岁横竖不会亲自审问的,这些男女横竖不能留他们活命,就捏造一纸口供罢。”梁从政大喜道:“这才是办法!”于是就造出一纸口供,捏成冤狱,把??些将死未死的宦官宫妾收入监里,把死的一个去掩埋了。谎奏上去。哲宗不能遽信,再诏侍御史董敦逸复录。   董敦逸奉旨,乃至皇城司会同梁从政、苏珪复审。只见那些宦官宫妾,有的敲落了牙齿,有的割断了舌头,有的拷折了手脚,没有一个完人了。个个气息奄奄,跪也不能跪立,只横七竖八地躺在堂上,微微发出一丝一丝哼痛的声儿。董敦逸搦着一枝笔管儿,停住不敢照录,向梁从政、苏珪道:“把他们收监吧。   ”说罢,即行退堂。梁从政、苏珪只得依他,一面使人报知郝随。那郝随正在等着消息,一听报道董敦逸这样,吃了一惊,道:“他若一翻案,这罪名还当得起吗?”忙去见了董敦逸,道:“御史怎么不照录供状,想翻案吗?且问御史,有多大的前程呀?您这功名富贵不要紧,您的身家生命也不要了吗?您想,这是什么案子,何等重大啦!您的力量能够翻得来案吗?   ”这正是:动魄惊心一席话,覆盆何日雪沉冤?   要知董敦逸听了郝随这一席恫吓的话,肯按着原谳复录否,又毕竟扳得倒孟后么?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闪电惊雷天良重现残脂零粉旧爱难忘   董敦逸耳朵里听郝随说着,心儿上筹划着,想道:这分明是个冤狱,听他说,是叫我按照原谳完成这个冤狱。但是眼瞧着冤枉地断送二十九条人命不算外,还要扳倒中宫娘娘,还要株连无数的忠良。这个于良心上怎么过得去呢?不么,我官卑职小,只一个人的力量,怎能够平反得这个冤狱过来呢?不独平反不过来,我这官儿也要丢了!自家生命也不得保了!这,这,这,怎么办好呢?顾全官职保住身家生命呢?不顾官职不要身家生命呢?一时意绪纷然,良心与私心互相在肚皮里战争起来。好一会儿,肚皮里的战争平息了,是私心战胜了良心,把个良心不知打到哪里去了。于是董敦逸便笑向郝随道:“总管也太瞧不起下官了!下官要成就这案子还怕不周到,怎么会想到要翻案上去呢?下官虽然愚鲁,这点儿意旨总还懂得哪!   不过皇上特命下官来复录,对于原来的供状,定必有致疑的地方,不能准信,下官便不得不四面八方把它弄得再无破绽可寻,才能使得复奏上去,不会复生枝节,把这案子推翻。所以下官便退堂下来,私下里深思周虑,筹计万全,以便复奏。区区私衷,原是如此,不料总管倒怀疑下官是想立异了。”郝随被董敦逸这么一回答,觉得自己先前的话说得造次了,连忙谢道:“御史休怪!咱家毕竟是笨人,见不及此。”说着告别自去。   董敦逸只得昧了良心,按着原谳,复奏上去,哲宗却还犹豫。   为什么呢?因为哲宗一批准这案子,就认定孟后是这案子的主使者,便要把她废出中宫。哲宗想着孟后向来很贤淑,废后又不是天子的美德,而今一旦把她废了,恐惹天下议论,所以不敢决行,犹豫起来,章惇听候明白,即进宫密奏孟后决不可赦,定当废了,并谓仁宗皇帝也曾废郭后,祖宗已有先例,无用疑虑的。哲宗这才批准了这冤狱,乃下诏废孟后为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法名做冲真,出居瑶华宫。   这时是三年孟冬时候,废后的诏旨既下,天气忽然变做六月一样,异常酷热,早已弃捐了的纨扇,宫人纷纷从箱里翻出来,拿到手里摇着。宫里宫外都奇怪道:“今年的天气怎么不依时令了?怪事!怪事!”这样热了两旬余,忽一天阴翳四塞,天昏地黑,雷雹交下,惊吓得胆小的宫女们,把手蒙着两只耳朵,藏躲不迭。董敦逸正在府内书房里观书遣闷,蓦地一个迅雷,破空而下,把他的书房震倒一角。董敦逸一惊,从坐椅上一个倒栽葱,翻倒在地。他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顿时十分恐惧,他的良心又像昙花一现,立刻上表谏阻废后事。表云:中宫之废,事有所因,情有可察。诏下之日,天为之阴翳,是天不欲废后也;人为之流泪,是人不欲废后也。臣尝奉诏录囚,仓卒复奏,恐未免致误,将得罪天下后世。还愿陛下暂收成命,更命良吏复核此狱,然后定谳。如有冤情,宁谴臣以明枉,毋诬后而贻讥。谨待罪上闻。   哲宗览奏,怒董敦逸前后矛盾,反复无常,谓辅臣道:“董敦逸作事反复无定,不可再使他居言路了。”曾布奏对道:“董敦逸虽是无状,但陛下此时不可贬谪他,愿圣恩宽容!”   哲宗道:“什么缘故呢?”曾布又奏对道:“陛下本来是为的宫禁重案,恐怕由近臣推治不足准信,所以再命董敦逸录问;而今大案方始判定,就把董敦逸贬了,何以取信内外呢?”哲宗点首道:“卿的说话很是。”便把董敦逸的表章搁置不议。   曾布乃又见董敦逸道:“卿史复录罪囚业经定谳了,怎么又自己攻击自己的判决呢?”董敦逸喟然道:“只因定谳之后,上天垂怒,震雷击我书房,所以私心畏惧,恐怕审断得或者失当了,不免冤枉,故而冒死自陈,宁肯我得罪谴,省得皇后与多人埋冤莫雪。”曾布笑道:“御史亦太婆婆妈妈了!大臣作事,岂可像小孩子们那么出尔反尔呢?不要说这案子审断得很妥当,就是真个失当,也只好错到底了,今日皇上阅了御史的表章,恼怒要将御史远谪,是我当面奏阻着,才搁置不议,御史要自己明白,不可再行这样了,如若不然,御史不但目前自取罪戾,日后还有无穷的大祸啦!至若雷占御史书房,乃是事之偶然,怎好看做上天垂怒呢?”董敦逸听了,把个良心又抛开了,答道:“承教!承教!”于是就依曾布只好错到底的话,不复提这冤狱了。   一日,哲宗到了中宫,翻翻孟听留下的东西,不免想到孟后的好处,觉得把她废出宫去,实住太没情义了,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就在妆台前坐下,顺手再翻妆台上的物事。把个妆盒一揭开来,当日给孟所画眉的那支柳烟笔,居然留在盒子里,哲宗便取手中,回想到当年怎样给孟后画眉,怎样与孟后说笑,怎样情不自禁把孟后搂抱深深接个长吻,一桩桩,一件件,一时都想上心头,越觉废了她太无情义;思前想后,百感丛集,自悔道:“唉!而今铸成大错,追悔无及了!章惇败坏朕的节义,可恨!”正自懊悔,忽章惇入奏刘婕奸贤德,请即册立继位中宫。哲宗不答,章惇只得败兴退出。明日,只进封刘婕妤为贤妃,册立继后的话,即一字不提。章惇窥透哲宗的心意,晓得这事急切进行不得,乃暂时不复奏请,且远远地从元祐诸臣身上作威作福。而今两省长官,尽是章惇的党羽,便授意他们追劾司马光、吕公著等,指为抵毁先帝,亦易法度,罪恶深重,虽然有的死了,有的告老了,亦应按罪议处,为后世鉴戒。   哲宗在废后一事虽恨章惇,在绍述的事还是相信他们,当即准奏,追贬司马光为清远军节度使,吕公著为建武军节度使,王岩叟为雷州别驾,夺赵瞻、傅尧俞赠谥,迫还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愈等恩诏;不久,又追贬司马光为朱崖司户,吕公著为昌化军司户。又不久,侍御史来之邵及三省长并奏司马光、吕公著等叛道逆理,典刑未及,已为鬼神所诛,独吕大防、刘挚等与司马光等同罪,尚存人世,朝廷虽曾加谴责,但是罚不称愆;似这等生死异置,恐怕无以示后世,当尽行再加惩罚。   哲宗依奏,乃复贬吕大防为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循州;刘挚为鼎州团练副使,安置新州;苏辙为化州别驾,安置雷州;梁焘为雷州别驾,安置化州;范纯仁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永州;刘奉世为光禄少卿,安置柳州;韩维落职致仕,再贬均州安霞;谪王觌于通州,韩川于随州,孙升于陕州,吕陶于冲州,范纯礼于蔡州,赵君锡于毫州,马默于单州,范纯粹于均州,顾临于饶州,孔武仲于池州,王钦臣于信州,吕希哲于和州,吕希纯于余州,日希绩于光州,姚缅于衢州,胡安诗于连州,秦观于横州;王汾落职致仕,孔平仲落职知衡州;张耒、晁补之、贾易,并贬为监当官;孙觉、朱光庭、赵卨、李之纯、李周,均追夺官秩,元祐诸臣,无论洛党、蜀党、朔党,至是一网打尽,贬窜得一个不留了。张商英心还不足,以为尚有个老耄的文彦博,未加处置,乃又劾奏文彦博背负国恩,朋附司马光等。   哲宗遂降诏贬义彦博为太子少保,诏命甫下,文彦博已经病殁家中,后遂不复议他了,文彦博死时已九十二岁,至徽宗初年才追复为太师,赐谥做忠烈。当时吕大防、刘挚等戴罪就道,各赴谪所;吕大防竞死在途中,刘挚、梁焘亦先后死了。忠良无有下场,民间莫不哀悼,独朝廷咸称快心不置。哲宗乃授曾布知枢密院事,许将为中书侍郎,蔡卞、黄履为尚书左右丞。   蔡卞遂与章惇商议,援引汉、唐故事,奏请哲宗杀戮元祐党人。哲宗以为杀戮大臣,祖宗无先例,行之恐遭大下非议,便召问许将。许将总算是坏人里拣出的好人,还有一丝儿良心存着,奏对道:“汉、唐二代,固然有杀戮党人的事实,但是本朝列祖列宗,从未杀戮大臣,所以治道昭彰,远过汉、唐,陛下不可不察!”哲宗点首道:“朕意亦是如此。”立宣章惇入朝,面谕道:“朕要遵守祖宗遗志,杀戮大臣一事,万不能作,卿勿为已甚!”章惇只得唯唯听命,退了出来,心里想想,实不快意,因邀蔡卞到府密议,怎么可以实现这个计划。蔡卞道:“这是很易办的,皇上不肯显戮,我们难道不好暗杀吗?   而且暗箭伤人,最无痕迹,比较明杀好多着哩!”章惇大喜道:“好办法!”遂写书给邢恕,叫他设法诬谄诸般人于死地。邢恕得书,即便奉行,于中山设席置酒,招高遵裕子高士京饮宴;酒过数巡,突然问道:“君可晓得元祐年间,独不加恩经略使的缘故么?”高士京道:“只为先公西征负罪太重的缘故。”   邢恕摇首道:“不然,不然。”又问道:“尊兄高士充还在么?   ”高士京道:“先兄不幸已去世了!”邢恕又嗟悼道:“可惜!   可惜!”高士京不晓得他捣的什么鬼,瞠目问道:“莫非先公当日不蒙朝廷加恩,还有别的缘故么?愿请赐教!”邢恕道:“果然。当今皇上初立的时候,王珪作宰相,他的本意,是要立徐王,曾遣尊兄高士充来问尊公,尊公叱退尊兄,王珪的计划遂被打消,所以得立今皇上。王珪遂憾着尊公,所以便不肯加恩。”高士京信以为真道:“啊!原来为此!”邢恕又叹道:“可惜而今尊兄已死,无人作证了!”随手举壶敬了高士京一杯酒道:“然而君还可作证。现在我想把此事奏明皇上,只要君肯出来作证,不但仍可追封尊公,君亦可取得高官厚禄了。   ”高士京原有几分呆气,又值无聊,听得可取尊官厚禄,不要说只叫他作个证人,就是叫他去杀死个人,他也愿意干的。当下他便不问事之有无,满口应道:“谨如台命!”邢恕甚喜,又嘱咐道:“这事务要秘密,事前切勿告诉人!”高士京又答应了。牢笼已定,遂尽醉而别。   是晚,邢恕即写书答复章惇,说是一切安排停当。章惇遂召邢恕入京,匝月三迁至御史中丞。邢恕既居言路,遂诬奏司马光、范祖禹等曾指斥乘舆,又使王栻替高士京作奏,谓先臣高遵裕临死,亲密嘱诸子,有叱退高士充,乃立今上等事实,复使给事中叶祖洽,上奏册立陛下时,王珪曾有异议。哲宗的头脑,早被群奸诸佞搅昏了,况且这桩事又三面夹攻,他还有不信的吗?当即降诏追贬王珪为万安军司户,追赠高遵裕为秦国军节度使。诏下之日,适逢太原地震,坍塌庐舍数千户,太白星白昼数见,哲宗不由疑惧起来,避殿减膳,下诏修省。这时已是四年残腊,因又诏五年元旦停止朝贺。章惇、蔡京、蔡卞见哲宗这样,生怕哲宗明白过来,奸计不得行了,忙又设一蛊惑君心的计策。因为哲宗畏天,他们遂从天瑞上做作。当下由蔡京刻一玉玺,镌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遣心腹拿到咸阳,买嘱一个穷民,名做段义的,叫他假称在古井里发现的,献与地方官长请赏。段义是个穷苦无赖的人,有这样好事,如何不做,便乐于从命,欢欢喜喜拿去献与地方官,说是夜间偶然行过一古井,见井里发出一道灵光,上接云霄,心想必有宝藏,下去打捞。果然得到这个国宝,不敢隐匿,特此献出。咸阳县也是蔡京知会了的,当下便重赏了段义,把这玉玺赍上京师,献与哲宗,奏称天降瑞征,秦玺发现。哲宗见奏,即诏蔡京验真伪。蔡京奉旨,像煞有介事地把这玉玺反复验辨了三日,才入朝复奏道:“微臣详细验辨过了,确是秦玺。”   即当驾呈上贺表一道,颂扬得到百二十分,谓是天人相应,古宝呈样。哲宗顿时把个畏惧心换作欢喜心,即将这玉玺命名做“天授传国受命宝玺”,次日,御大庆殿受玺,举行朝会礼。   章惇率领百官入朝庆贺,大家又颂扬一番。哲宗大喜悦,传旨召段义入京赐绢疋,授为右班殿直。段义又升官,又发财,连自己也不晓得是交了什么好时运,只乐得欢喜欲狂。明日,又下诏改元做元符,即以绍圣五年为元符元年。当下大赦天下,惟元祐党人不赦,且更兴同文馆狱,禁锢刘挚、梁焘子孙于岭南,削夺王岩叟诸子宫职。这个冤狱,是邢恕命蔡确子蔡渭上奏讼刘挚等陷害他的父亲蔡确,谋为不轨,图危宗社。哲宗诏置狱同文馆,命蔡京与谏议大夫安惇同审讯,所以称作“同文馆狱”。狱成,安惇遂得进为御史中丞,蔡京调任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蔡卞系属兄弟,曾布密奏哲宗,兄弟不应同升。这时蔡卞已任尚书左丞,因只转官阶,不得辅政。后来这事被蔡京探听明白,引为深恨,遂与曾布有隙。蔡京于是格外谄附章惇,想达到辅政目的,好报私憾。蔡京窥知章惇最深恨范祖禹、刘安世,遂上奏极意劾议二人。哲宗得奏,诏将范祖禹再窜化州,刘安世再窜梅州。范祖禹到了化州,不多几日,便病死了。   章惇大喜,遂又与蔡卞、邢恕等议将元祐变政,归罪于宣仁圣烈皇后。这正是:已诬贤臣俱削职,更讥圣后入弹章。   要知章惇与蔡卞、邢恕怎样诬毁宣仁圣烈皇后,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诬贤后两番拟诏破敌兵八面设伏   章惇道:“元祐党人,死的活的,虽尽已罗织成罪,给了他们一个相当的处置,但是还未能达到最后一着。诚恐他们死灰复燃,一旦再起,我们便无立身之地了。而今必须想一个使他们万劫不得翻身的计策,给他们一个最终处。置才好。”蔡卞道:“元祐变法,实由宣仁圣烈皇后作主,而今只要造成罪案,使得皇上把宣仁圣烈皇后废为庶人,那么此事便成了铁案,他们再莫想反复得来了。”邢恕道:“尚书的这个计策最妙!   这正是擒贼擒王的法儿。因为宣仁圣烈皇后乃是个渠魁,把她一弄倒,那班党人便绝了再起的根据了。”章惇喜得击掌道:“好计策!”又问蔡卞道:“但是当要怎样办理呢?”蔡卞答道:“只是奏说司马光、刘挚、梁焘、吕大防一干人,曾勾通崇庆宫内侍陈衍,密谋废立就是了。”章惇道:“陈衍早经发配朱崖去了,而今道远,急切召他不回,如何是好呢?”蔡卞道:“还有个张士良在郴州,当时是与陈衍同主崇庆宫的,而今遣使召还他来是一样的。”章惇道:“正是。待我明日便派人去召他回来。”当下计议已定。明日,章惇果然遣使驰驿召回张士良,命蔡京、安惇二人审问具奏。蔡京、安惇领了章惇的命令,即刻坐堂鞫讯。蔡京因谓安惇道:“此案非同小可,须要竭力恐吓,才能协使张士良畏惧招供,而今先要把堂上布置得十分威严。”安惇道:“承旨主见甚是。”蔡京遂命把刀锯鼎镬抬置堂上,调六十名禁卫持刀执剑,分立两厢。布置停当,蔡京便喝命:“带张士良!”那些卫士同应一声:“嗄!   ”接着同喝一声:“带张士良!”这个堂威,要是给三五岁的孩子听见了,有一百个就得吓死一百个,所以当时张士良听见了,也就心里一惊,暗道:这两个奸贼,不知又要作什么威福了,这等虎视狼威的。不由把头低了,脚下也迟慢起来。带他的卫士怒叱道:“难道你还想逃得了吗?快与我滚上去!”张士良本是个铁一般的硬汉子,起先虽有些疑惧,而今给卫士一逼,登时气往上冲,心儿一横,回骂道:“你们帮着发什么鸟威风!咱家岂是怕死的吗?”就大踏步直闯上堂去。蔡京把惊堂木一拍道:“张士良,你知罪么?”张士良高声回答道:“咱家有罪自当知罪,无罪却是不肯冒认!”蔡京道:“司马光、刘挚、梁焘、吕大防一干人勾结陈衍与你,共宣仁圣烈皇后密谋废立皇上,这桩事快从实说来!”张士良大声道:“今皇上得立,还是亏太皇太后主持,才未被奸人摇动,哪有废立的事呀!天啦!纵是不要天良,亦不当似这等诬毁啊!”蔡京带笑道:“张士良你不要执迷呀!你只要说一个有字,便赦免你的罪愆,且恢复你的旧职,不很好吗?”张士良不答。蔡京便恫吓道:“张士良,多方开释你的罪愆,你竟一味倔强么?你瞧!   刀锯鼎镬都设置在着,你不怕受苦刑么?”张士良嗔目大呼道:“天地神祗可欺吗?太皇太后可诬吗?天地神祗不可欺,太皇太后不可诬!咱家虽不过是个内侍,信口妄供,是万万不愿做的!咱家只求不欺天地神祗,不诬太皇太后,什么刀锯鼎镬,都不敢畏避!”安惇劝道:“放明白些吧!有供不招认,拼着自己的皮肉去受苦刑,何苦呢?”蔡京接口道:“是呀!   谁不爱惜自己的身家性命呢?张士良,你趁早实招了吧!”张士良愤然道:“你们请用你们的刑吧!要咱家诬供太皇太后,除非日从西起!”蔡京大怒道:“好狗才!你倔强!”顾卫士道:“着大刑上来!”卫士嗄了一声,把一个已烧得热腾腾的油镬,抬着放在公案前面。安惇唤卫土道:“把这狗才的衣服剥了!”卫士答应着,就过来把张士良的全身衣服剥了,脱得赤裸裸的。蔡京喝问道:“张士良招吗?”张士良应声道:“没有什么招的!”安惇指着油镬问张士良道:“不招,就把你烹了!你不怕吗?”张士良哈哈大笑道:“怕什么!你烹!你烹!早把咱家烹了,早完了咱家的忠心!”蔡京见张士良这等慷慨激昂,全无惧色,倒为难起来,向安惇耳语道:“而今一字口供也无,要是真个把他烹了,怎能压服众心呢?还是把他收押起来,别想法子入奏吧。”安惇点首道:“甚是。”于是又命卫士给张士良把衣服穿了,吩咐道:“把他带下去收在监里,给他一个悔悟的时间,待明日再问。”当下卫士即把张士良带下去收监了,退堂。   蔡京、安惇即去禀白章惇,说明张士良抵死不招,无供可录。章惇焦急道:“如此,岂不白做一场么?”蔡京道:“不,还有个计较。而今上奏陈衍疏隔两宫,斥逐随龙内侍刘瑗等人,剪除人主腹心羽翼,谋为大逆,应当处死,这罪案便成立了。   ”章惇才喜道:“只要罪案能成立,就依此办理便了。”蔡京、安惇遂依照此拟议上奏。哲宗昏瞶已甚,不加明察,当即批准。   章惇见已哄动哲宗,便与蔡卞擅拟诏稿,废宣仁圣烈皇后为庶人,呈与哲宗画可。当下有个还是在宣仁圣烈皇后住宝慈宫时候侍奉寝处的老宫人,知道此事,忙跑去奏明向太后。这时向太后已经安寝了,听得这个欺天害理的事件,吃了一惊,即又起来,宣哲宗着即入见。哲宗正在灯下阅看这篇诏稿,迟疑未决,见向太后命宫人来宣,不知有甚事故,不敢迟慢,就将诏稿藏在袖子里,去见向太后。哲宗请了安,即奏问道:“母后想是有什么谕旨?”向太后道:“是的。听得章惇等拟进诏稿,要想废宣仁圣烈太后做庶人,可是真有这事么?”哲宗奏答道:“有的,儿臣正在迟疑未决。”向太后听得实有其事,不禁泪下如雨,放声大哭。哲宗吓得连忙跪下道:“母后为什么事伤心呢?请母后明谕儿臣,儿臣敬当恪遵懿旨!”向太后哭着道:“我适才已经安寝了,听到这个消息,就不胜心痛,然而还未肯确信。而今竟实在有这事件,怎么叫我不伤心呢?天啦!我曾在崇庆宫日日侍奉宣仁圣烈太后,哪里有废立的说话呢?即不讲别的,自从儿践位以后,宣仁圣烈太后保佑儿到九年,哪一日不极尽慈恩呢?儿尊而报之还怕不能答报万一,怎么可以听信贼臣的奸言,想要做出这等害天理灭人伦的事件来呢?宣仁圣烈太后待儿这等深思厚德,儿今日尚有此等不测的变动,那么他日还有我吗?唉!我要是能够立时死了,我眼不见心不痛,就任儿怎么作为是了!天啦!就是个平民小百姓,一些儿不读诗书,也不敢作此等事件呀!不料儿身为万民之主,反倒敢作敢为,难道儿他日便不想入宗庙吗?”哲宗听了,大为感悟,亦流泪道:“请母后不必伤心!是儿臣一时不明,以致惊动母后,而今儿臣知过改过就是。”向太后方收泪道:“这样才是。”命宫女道:“搀官家起来!”哲宗起来,即从袖子里取出那篇诏稿,就灯火上焚烧了。向太后瞧了,点了点头。   又停了一会,哲宗才退回御寝而去。   当章惇把那篇诏稿呈进御览时后,就私下里嘱咐郝随,叫他窥伺哲宗神情,倘若中变,即透个消息,好再谋进行。所以郝随听得向太后深夜宣哲宗上去,便疑心有变,跟了过去,看是怎样。果然向太后宣哲宗去是为此一事,暗中吃惊道:“这件事作不成了!”后来瞧着哲宗把诏稿焚烧了,便溜出宫去,至相府报知章惇。章惇顿足道:“全功尽弃了!”唤左右道:“快去请蔡尚书来!”蔡卞正邀着邢恕在府中对饮,议论只待废宣仁圣烈皇后的诏书一下,便可借此治死某人某人。忽家丁来回道:“相府着人来请。”蔡卞惊疑道:“这般时候有什么事呀?难道这事中变了么?”向邢恕道:“中丞就也同去走遭吧。”邢恕道:“当得奉陪。”遂一同过相府来。见了章惇,又招呼过了郝随,大家坐下。章惇便把事已中变的话告诉蔡卞,并道:“这事离成功只差毫发间隔了,而今一变至此,真是憾事!难道就罢了不成?还得要想个挽回的主意。”蔡卞道:“就此罢手是不能的,不过这挽回的主意倒着实难想了。”转向邢恕道:“中丞可有高见?”邢恕道:“依下官的愚见,今夜再拟一篇诏稿,明日两公当驾请求皇上画可,想必能达到此目的。”郝随插口道:“这样很是。只要皇上当面批准了,诏旨一经发出,太后就无法阻拦的了。”章惇、蔡卞想了一想道:“也只有这个办法。”当下就由蔡卞主笔,重起了一篇诏稿,草拟商酌停当,时已鼓打四更,蔡卞、邢恕、郝随三人,一齐辞出相府,分道各回。次日早朝,章惇、蔡卞果然将诏稿当驾呈上,坚请哲宗画可施行。哲宗昨夜听了向太后一番谕旨,深悟此一事是无论如何不能作,所以决然把诏稿就灯火上焚烧了,心里不免也恼怒章惇、蔡卞作事大背人情天理。而今见章惇、蔡卞又呈上一篇诏稿,坚请画可,正是碰在气头上,不禁勃然大怒道:“卿等什么事件不可作,为何定要迫朕作此一件事呢?卿等自去想想,要是卿等作皇帝,卿等敢作不敢作呢?   卿等要想使朕不得入祀庙吗?”即把诏稿扯个粉碎,抛掷于地。章惇、蔡卞从未见哲宗发过怒,这是破题儿第一遭。当下二人吓得连忙俯伏金阶,不敢作声。哲宗也不去理他,即含怒退朝。章惇、蔡卞听着哲宗已退进去了,方才爬了起来,垂头丧气地出朝而回,同到相府,章惇倒抽了口气道:“受此谴责,真非始料所及了!”蔡卞道:“此事是下官粗心,当初未曾细想的。此事关碍着皇上,实在是不可行。”章惇道:“罢了,此事不必再提了。”于是章惇、蔡卞谋废宣仁圣烈皇后为庶人的事遂寝。这且不提。   闲里光阴,益觉容易过去,不觉就是冬十月了。忽边报到来,西夏发兵五十余万,围打平夏城。哲宗得报,即诏命知渭州章楶出兵抵御。西夏主李秉常已于元祐元年七月病殁了,由子李乾顺继立,遣使来朝告哀,仍封为夏国王,并给还米脂、葭芦、浮图、安疆四寨地。至绍圣三年,西夏因为给还四寨的划界问题,连年未得解决,在元祐时候畏惮朝廷极治,不敢肆争;至是见朝廷任用佞臣,举国骚动,乃遂起而寇边,不胜其扰。知渭州章楶,因献平西夏的策略,请筑城葫芦河川,扼据形胜,以守为打。章惇与章楶系属同宗,特别青眼关顾,向哲宗力赞章楶的策略可用。哲宗即采用章楶的策略,令他领兵兴筑。章楶檄令熙河、秦凤、环庆、鄜延四路军兵,修缮他寨数十所,佯示怯弱,自己暗领一军出葫芦河川,在石门峡江口与好水川北面,建造两座城墙,只二十二日便筑成了城。端的是依山为城,因河为池,十分险峻。章楶拜表奏报到朝,哲宗大喜,赐名做平夏城、灵平寨。章惇因请停止西夏的岁赐,命沿边诸路择取要隘,次第筑城寨五十余所。这时吕惠卿已起复任为鄜延经路使,遂乘势图功,奏请诸路合兵,出讨西夏。哲宗准奏,并诏河东、环庆各军尽归吕惠卿节制,吕惠卿即遣部将王愍打破宥州,并筑成威戎、威羌二城。哲宗赏吕惠卿功,进银青光禄大夫,其余诸将士,亦各爵赏有差。   至是西夏大举来攻平夏城,章楶奉诏御敌,立刻召集将兵,发号施令,于离城十里的地方,八面埋伏,又命偏将折可适引一千马步兵诱敌,引西夏军深入。折可适得令,领兵马出城三十里迎敌。适遇西夏先锋嵬名阿理与监军穆尔图卜,催军蜂涌而来。折可适将兵马散开,举枪骤马,接战嵬名阿理。这嵬名阿理,乃是西夏的名将,膂力过人,惟是有勇无谋,只能奋勇作战,不能设谋料敌。当下战了三十余合,折可适假装战不过,兜回马往后便逃,那些马步兵卒也就纷纷退走。嵬名阿理不知是计,急麾军追赶。穆尔图卜见先锋得胜,也督促后军拼命赶来。折可适逃了有十里地步,复又回马接住嵬名阿理战斗,且大呼道:“来将休要逼人太甚!看我与你决一死战!”真个抖擞精神,和他又战了几十个回合,渐渐地装作力怯,一枪慢似一枪,最后乃拨回马拖枪奔逃。嵬名阿理以为他真是不能抵御了,又且杀得性起,越发挥军如急风一般追赶过来。穆尔图卜也紧紧地随着追赶。章楶却立马高冈,专候西夏军深入重地。   看着嵬名阿理与穆尔图卜都进了埋伏地段,疾忙放起号炮。只听山崩地裂的三声炮响,八面埋伏一齐杀出,将西夏的兵马层层围住。嵬名阿理与穆尔图卜才知中计,四面冲突,莫想得出。   又听一声鼓响,万箭齐发,便把嵬名阿理与穆尔图卜同时射下马来,一齐被擒。五十余万大兵,死亡了一大半,只逃回去一小半,且都是着伤带箭的。这次战争,西夏的精锐损失殆尽,全国气夺。章楶收兵,飞章奏达朝廷,哲宗得到捷奏,龙心大喜,立御紫宸殿受贺。章惇请乘胜平定西夏,哲宗依奏,诏名章楶便宜行事。章楶奉诏,乃更创设西安州,并增筑荡羌、天都、临羌、横岭诸寨,通会、宁韦、定戎诸堡,着着逼进。西夏主李乾顺大惧,求和,辽国亦遣使来为西夏吁请。哲宗允许,遂与西夏复通和好,岁赐照旧颁给,西陲边事,暂时又告少安。   这正是:既把奇谋干主上,还将妙计立功勋。   要知后事怎样,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刘贤妃正位中宫向太后传旨立嗣   孟后废居瑶华宫后,匆匆已经三年了。哲宗因废后之事,中了章惇的奸计,深自懊悔,便把中宫的位子虚悬着,至今还未继立。郝随、章惇日夜图谋,想扶植刘贤妃正位,只是老不得哲宗允许。刘贤妃见孟后废了,满想这个皇后宝位,马上就归了自己;不料从早想到夜,从黑想到明,一直想了三年,还是想不到。所以郝随、章惇、刘贤妃等,在上在下,在内在外,徒是彼此干着急。而今好了,总算天随人愿,给刘贤妃一个稳取后位的宝贝,喜得刘贤妃心花怒放,郝随、章惇色舞眉飞,一齐兴头十分。你道刘贤妃得了个什么宝贝,就可望稳取得后位?这个宝贝,在不甚需要的人得着,有时还嫌他多了,不甚重视;而在需要的人得着,又值求之不得的当儿,真是万分宝贵。究竟是什么呢?原来哲宗尚未有储嗣,渴望早生一个儿子。   刘贤妃因此就把生儿子,作为取后位的唯一希望。果然被她想着,竟尔十月怀胎,而今一举得男,取名做茂。哲宗见刘贤妃生了皇子,不胜喜悦。郝随便谓章惇道:“相公,刘贤妃诞生皇子,万岁爷十分欢喜。请求立为皇后,这是个极好的时候了!   而且是不可迟缓的。倘若一迟缓,宫里再有他嫔妃生育了,又是一桩障碍,那时争执起来,难保必得。”章惇道:“正是。   老夫即日奏请皇上册立便了。”次日,章惇便首先上奏:“刘贤妃诞生皇嗣,请即册为皇后。”当时朝里诸大臣,谁不仰承章惇意志,见章惇奏请,便接连起来奏请,一日竟奏数上。哲宗此时,为着刘贤妃有子,就准了奏,诏册刘贤妃为皇后。至是郝随、章惇、刘贤妃才各个遂了心愿,私下里各有各的欢喜,不消细说。偏有个右正言名做邹浩的,独反对此事,上疏谏阻。   疏云:立后以配天子,安得不审!今为天下择母,而所立乃贤妃,一时公议莫不疑惑,诚以国家自有仁宗故事,不可不遵用之耳。   盖郭后与尚美人争宠,仁宗既废后,并斥美人,所以示公也;及立后,则不选于妃嫔而卜其贵族,所以远嫌,所以为天下万世法也。陛下之废孟氏与郭后无以异,果与贤妃争宠而致罪乎?抑或不然也?二者必居一于此矣。盂氏罪废之初,天下孰不疑立贤妃为后!及读诏书有别选贤族之语。又陛下临朝,既叹以为国家不幸,至于宗景立妾,怒而罪之,于是天下始释然不疑。今竟立之,岂不上累圣德?臣观白麻所言,不过称其有子,及引永平、祥符事以为证。臣请论其所以然。若曰有子可以为后,则永平贵人未尝有子,所以立者以德冠后宫故也;祥符德妃,亦未尝有子,所以立者以钟英甲族故也。又况贵人实马援之女,德妃无废后之嫌,迥与今日事体不同。顷年冬,妃从享景灵宫,是日雷变甚异;今宣制之后,霖雨飞雹,自奏告天地、宗庙以来,阴霪不止。上天之意,岂不昭然!考之人事既如彼,求之天意又如此,望陛下不以一时改命为难,而以万世公议为可畏,追停册礼,如初诏行之。   疏上,哲宗召邹浩晓谕道:“此事祖宗原有先例,并非独自朕躬创行的,卿又何必固执呢?”邹浩奏对道:“祖宗的大德,可取法的很多,而陛下不见取法;独独取法祖宗的小疵,臣窃恐难免讥议啦!”哲宗听了,不禁变色,但未发怒。邹浩遂退出。哲宗乃复取阅邹浩的奏疏,阅了一会,踌躇四顾,凝然像是有所思索,许久,乃将邹浩的奏疏发交中书,饬令复议。   这疏一发交中书,邹浩便得罪了。为什么呢?因为先前孟后之废,与夫今日刘后之立,章惇乃是构成这两桩事的主要人物。   而今事方成功,邹浩要来从旁破坏,章惇怎能不极意抵毁他,置他于罪呢?越日,章惇便奏劾邹浩狂妄,应加严惩。哲宗准奏,即把邹浩削职除名,羁管于新州。尚书左丞黄履入谏道:“邹浩因为亲被拔擢,感激陛下知遇之恩,所以犯颜尽纳忠谏,陛下便把他窜逐于死地,此后满朝臣子,尽将引为大戒,谁还再敢替陛下论得失呢?愿陛下改赐善地,以保全孤忠。”哲宗不听,且出黄履知毫州。   邹浩字做志完,与阳翟人田画很相契。田画议论慷慨,时常与邹浩以气节相激励。元符初年,田画入监京城门,与邹浩会晤,问道:“君而今作什么官了?”邹浩答道:“现忝为谏言。”田画道:“君既居言路,现在是什么时候?乃竟噤若寒蝉,不声不响呢?”邹浩道:“行当得间进言,勉报知己的厚望。”田画道:“小子拭目待之!”至刘后立,田画与僚友道:“邹志完再不说话,我便要与他绝交了!”及邹浩进谏得罪出都,田画乃至途中迎候邹浩,与他一别。邹浩不禁黯然流下眼泪来。田画正色说道:“君未免太没气节了!君隐默不说话,苟全禄位在京里,假使一旦遇着寒疾,五日不出汗,也当死的,岂必定要岭海外才能死人么?古语说得好:‘烈士徇名节’。   君今且被罪,乃是君的光荣,难道君还反悔吗?然而,忠臣义士所当作的事情还多着,君此行更要砥砺,幸勿因此举自满啦!   ”邹浩听了,忙谢道:“君的说话甚是,我敬受教了!”当邹浩将进奏时,曾把此事告诉他另一个友人、宗正寺簿王回,且道:“我谏奏此事,十有九分要受谴责,我一身受了,原是应当的,不过高堂老母,未免失了孝道。”王回道:“人臣应该谏阻的事,哪有更大于此一桩事呢?君虽有老母在堂,然移孝作忠,亦是太夫人的素志啦!”因为邹浩的母亲异常贤德,当日见邹浩除谏官,曾谕邹浩道:“谏官的职责是在规谏君上。   儿只要能尽忠报国,无亏公论,我自喜慰,不必别生顾虑的。   ”所以王回就这等勖勉邹浩。至是邹浩被罪南下,京城里的官员都各自引嫌,没有人敢来顾视他。王回独集友醵资,给邹浩治装,且安慰邹浩的母亲,往来经理,不惮烦劳。逻者见王回如此,便报告章惇,章惇大怒,即请旨把王回逮捕入狱,命御史审讯。御史问道:“你曾否通谋呢?”王回慨然道:“我实与闻这事,不敢相欺。”遂朗诵邹浩所上的奏疏,先后约二千言,一字不错。御史遂定谳复奏,哲宗即诏除王回名。王回即日徒步出都,坦然自去了。   再说刘后既受册立,居然作了数年渴想的正宫娘娘,真是吐气扬眉,说不尽的快活。章惇在朝堂,郝随在宫里,又内外同时举行庆贺,弄得热热闹闹的,盛极一时。真个是:欢声阵阵欢无极,喜气腾腾喜未央。   不料福兮祸所伏的一句话,竟被老子道了个正着。刘后终得章惇、郝随等扶植,正位中宫,这实在是桩福事;哪知接着就来一桩祸事,给她个乐极生悲。皇子茂生了才经两个月,好端端的一个宁馨儿子,忽然害了一种怪病,求尽高明的医生诊治,都瞧不出是个什么症候,频投药石,总不对症,完全于病无益。皇子茂便渐渐地不能进乳,啼哭不停;啼到最后,一口气接不上,眼睛儿一眨,手脚儿一伸,一个小灵魂便回转到来的路上去了。刘后见皇子竟尔夭逝了,直哭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倒是哲宗有点儿见解,劝住刘后道:“只是这等哭什么呢?已经不幸夭折了,难道哭得他活吗?还是自己保重点吧!   ”刘后住了哭,含着一泡眼泪,对答道:“臣妾何尝不这么想呢?怎奈一时偏想不开啊!”哲宗道:“卿只付之无可奈何便了。”刘后点了点头,哲宗也就不提了。过不些时,哲宗又害了重病,越治越沉重,刘后更加愁上加愁,忧上加忧了。延至三年正月八日,哲宗寿数已尽,至是驾崩。总计哲宗在位,改元二次,共十有五年,享寿二十五岁。   哲宗既崩,无有储贰,向太后乃召诸辅臣入宫,商议择立嗣君。向太后流涕道:“国家不幸,大行皇帝无有子嗣,而今须要择贤继位。”章惇抗声对道:“依礼律论当立母弟简王赵似。”向太后道:“老身也无亲生子,诸王都是神宗皇帝的庶子,不能像这等分别。”章惇又率尔对道:“若要立长,那么应该立申王赵悦佖。”向太后道:“申王赵佖有目疾,不可立他,还是端王赵估好。”章惇竟驳回道:“端王很是轻佻,不可以君天下。”曾布乃呵叱章恇道:“章恇敢忤圣旨吗?”奏对向太后道:“国太圣谕极当!”蔡卞、许将亦齐声奏答道:“合依圣旨!”向太后道:“先帝尝谓端王有福寿,且是仁孝;老身要立他为嗣主,乃是承先帝的遗意啊!”于是章惇乃默然不敢再争。向太后即宣旨召端王赵佶入宫,就哲宗柩前即皇帝位,是为徽宗皇帝。曾布等遂请求向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向太后辞道:“官家年纪已长,当能处决政事了,不必老身再垂帘多事。”徽宗跪下泣请道:“儿臣究是年纪轻,阅历浅,恐怕骤处国家大事,见理不明,还得恳求母后训政些时。”向太后无奈,只得应允了。徽宗系神宗皇帝第十一子,系陈美人所生。神宗皇帝崩后,陈美人哀毁过甚,不久也就死了。徽宗既立,乃追尊陈美人为皇太后;尊先帝后刘氏为元符皇后;授皇兄申王赵佖为太傅,晋封为陈王;皇弟莘王赵俣为卫王、简王赵似为蔡王、睦王赵偲为定王;立夫人王氏为皇后;进章惇为申国公;召韩忠彦为门下侍郎,黄履为尚书左丞。徽宗遂御紫宸殿,受百官朝贺,免不得君臣们热闹一回。   闹里光阴,真是易过。刚看残雪飘梅,和风入柳,新红缀树,嫩绿点枝;不觉已是绿暗红稀,花残春尽。忽司天监推算天文,谓四月朔当日食,人君宜修省。徽宗不免疑惧,便诏求直言。筠州推官崔即应诏上书。书云:臣闻谏争之道,不激切不足以起人主意,激切则近讪谤。   夫为人臣而有讪谤之名,此谗邪之论所以易乘,而人主不悟,天下所以卷舌吞声,而以言为戒也。臣尝读史,见汉刘陶、曹鸾,唐李少良之事,未尝不掩卷兴嗟,矫然山林不返之意。比闻国家以日食之异询求直言,伏读诏书,至所谓“言之失中,朕不加罪”。盖陛下披至情,廓圣度,以求天下之言如此,而私秘所闻不敢一吐,是臣子负陛下也。方今政令烦苛,民不堪扰,风俗险薄,法不能胜,未暇一二陈之,而特以判左右之忠邪为本。臣生于草莱,不识朝廷之士,特怪左右之人有指元祐诸臣为奸党者,必邪人也。使汉之党锢,唐之牛李之祸将复见于今日,甚可骇也。夫毁誉者,朝廷之公议。故责授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以为奸,而天下皆曰忠。今宰相章惇,左右以为忠,而天下皆曰奸。此何理也?臣请言奸人之迹。夫乘时抵巇以盗富贵,探微揣端以固权宠,谓之奸可也;苞苴满门,私谒踵路,阴交不逞,密结禁廷,谓之奸可也;以奇伎淫巧荡上心,以倡优女色败君德,独操赏罚,自报恩怨,谓之奸可也;蔽遮主听,排斥正人,微言者坐以刺讥,直谏者陷以指斥,以杜天下之言,掩滔天之罪,谓之奸可也;凡此数者,光有之乎?   惇有之乎?夫有实者名随之,无其实而有其名,谁肯信之!《传》曰:“谓狐谓狸,非特不知狐,又不知狸。”是故以佞为忠,必以忠为佞,于是乎有谬赏滥罚。赏谬罚滥,佞人徜徉,如此而国不乱,未之有也。光忠直信谅,闻于华、夷,虽古名臣未能过,而谓之奸,是欺天下也。至如惇,狙诈凶险,天下士大夫呼曰:“惇贼”。贵极宰相,人所具瞻,以名呼之,又指为贼,岂非以其辜负主恩,玩窃国柄,忠臣痛愤,义士寒心,故贼而名之,指其实而号之以“贼”耶!京师语曰:“大惇、小惇,殃及子孙。”谓惇与御史中丞安惇也。小人譬之蝮蝎,其凶忍害人,根乎天性,随遇必发。天下无事,不过贼陷忠良,破碎善类,至缓急危疑之际,必自反复,蓄跋扈不臣之心。比年以来,谏官不得论得失,御史不劾奸邪,门下不驳诏令,共持暗默,以为得计。昔李林甫窃相位十有九年,海内怨痛,而人主不知。顷邹浩以言事得罪,大臣拱而观之,同列无一语者,又从而挤之。夫以股肱耳目,治乱安危所系,而一切若此,陛下虽有尧舜之聪明,将谁使言之,谁使行之!夫日,阳也,食之者,阴也。四月正阳之月,阳极盛、阴极衰之时,而阴干阳,故其变为大。惟陛下畏天威,听明命,大运乾纲,大明邪正,毋违经义,毋郁民心,则天意解矣。若夫伐鼓用币,素服撤乐,而无修德善政之实,非所以应天也。臣越俎进言,罔知忌讳,陛下怜其愚诚而俯采之,则幸甚!   徽宗览书,嘉叹道:“崔鶠只是个小小的推官,能像这等直言,可谓是个忠臣了!朕安得左右大臣都能似崔鶠呢?”遂下诏嘉奖崔鶠,擢为相州教授。乃召龚夬为殿中侍御史,陈瓘、邹浩为左右正言。安惇忙进阻道:“邹浩不可复用,陛下复用邹浩,怎样对得住先帝呢?”徽宗大怒道:“立后大事,中丞不敢言,而邹浩独敢尽言,足见他是个直臣,怎得可不复用呢?   至贬出邹浩又岂是先帝的本意吗?”安惇听了,惶惧而退。于是陈瓘遂奏劾安惇道:“陛下想开言路,取邹浩既往的善行而进用他;安惇乃诳惑圣聪,妄骋私见,阻扰进用,正是蔽遮主听,排斥正人。陛下若要明示好恶,使正人得以进用,奸佞不敢在朝,当从安惇起。”这正是:要使忠良得进用,合将奸佞先驱除。   要知徽宗听了陈瓘的劾议,果依奏逐去安惇否,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因果循环章惇食报贤奸混淆蔡京弄权   徽宗方锐意图治,虚心纳谏,遂准陈瓘所奏,罢安惇出知潭州。于是又诏复哲宗废后孟氏为元祐皇后,自瑶华宫迎还禁中居住。擢韩忠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李清臣为门下侍郎,蒋之奇同知枢密院事。不久,又诏复范纯仁、苏轼等官,特遣中使至永州赐范纯仁茶药,传谕道:“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中,知道公在先朝,言事忠直,而今虚相位待公。不知近来目疾怎样?又用什么医治?”范纯仁顿首拜谢。即命从永州徙居邓州,范纯仁自永州北行,路上又拜观文殿大学士,既抵邓州,又有中使促令人朝。范纯仁固求归养疾病,辞不赴阙,徽宗不得已才允许了,而诏范纯礼为尚书左丞。苏轼便由昌化军移廉州,再徙永州,更三赦复提举成都玉局观。天不为宋主留文才,苏轼不久便病殁了。徽宗叹道:“苏轼作文,好像行云流水,虽嬉笑怒骂,亦都成文章,真是当今的奇才!朕正想召他入京翊助朝廷,不想就溘然长逝了!”韩忠彦乃奏请追复司马光等官阶。徽宗即降诏追复司马光、吕公著、文彦博、王硅、吕大防、刘挚、梁焘等三十三人官阶,台谏龚夬、陈师锡、陈次升、陈瓘、任伯雨、张庭坚等,又劾奏蔡卞、邢恕,请昭示显黜。遂贬蔡卞为秘书少监,分司池州;安置邢恕于均州。向太后见徽宗处理一切,尚属清明,不愿久与政事,遂急流勇退,传谕撤帘还政。徽宗恳留不得,只得自行主持起来。   八月奉安哲宗皇帝灵榇于永泰陵,庙号做哲宗。当哲宗皇帝灵榇奉安,章惇兼山陵使,中途灵舆陷泥中,越宿才得引出前行。   台谏丰稷等,因劾章惇不恭。徽宗乃罢章惇,出知越州。章惇失了权势,好像狐鼠失了城社,没奈何缩首丧气出都而去。章惇既离了朝阙,陈器复申劾章惇陷害忠良,屡兴大狱;而今虽已罢贬,但罪轻不足以伸公论,请再加严惩。乃再贬章惇为武昌节度副使,安置潭州。同时并除安惇、蹇序辰名,放归田里。   陈师锡又劾蔡京与蔡卞同恶,迷国误朝;右司谏陈祐亦劾林希党附权要,丑诋贤正。遂褫夺蔡京的职权,黜居杭州;削林希端明殿学士,徙知扬州。至是徽宗调任韩忠彦、曾布为尚书左右仆射、兼门下中书侍郎。曾布起先本附章惇,凡章惇所作所为,多是曾布所建白的,后因不得与章惇同省执政,才与章惇乖异。及徽宗即位,窥知帝意在延进忠鲠,便力排绍圣诸人以迎合圣心,所以遂邀微宗信任,取得相位。   匆匆又是残年将尽,下诏改明年为元年,号做建中靖国。   到了正月,百官举行朝贺。刚在君臣欢庆的当儿,忽接到范纯仁的遗表,顿使徽宗变喜为悲;即诏赠范纯仁开府、仪同三司,赐谥做忠宣。传旨方罢,内监又涕泣上殿奏报:“皇太后在宫里一笑归天了!”徽宗一听,不禁放声大哭,即行辍朝进宫。   只见元祐皇后、元符皇后与王后并一众嫔妃,都在那里围着哭泣。徽宗趋步走到寝榻前,闪开泪眼一瞧,向太后脸上还含着一脸笑容。徽宗连呼:“母后!母后!”却只喊不应了。徽宗越加大哭不止。大家陪着哭了一会儿,才住了哭,又劝住了徽宗。于是徽宗乃传旨治??,尊谥做钦圣宪肃,祔葬永裕陵。复追尊生母陈太妃为皇太后,谥做钦慈。越一年,哲宗皇帝生母朱太妃亦卒,尊谥做钦成皇后。遂将钦慈、钦成两皇后,一同陪葬永裕陵,这是后话。当下徽宗追怀母后慈泽,推恩两个舅父:一个名做向宗良,一个名做向宗回,加位开府、仪同三司,晋封郡王。钦圣宪肃太后父亲向敏中以上三世,俱追授王爵。   总算徽宗一时非常的恩数,不必絮话了。   有右正言任伯雨再劾章惇,奏徽宗道:“章惇迷国罔上的罪愆,实在擢发难数。他当先帝变故仓卒的时候,陡生异志,睥睨万乘,这完全表示他不臣的心想了。假使当日他的计谋要是得行,把陛下与皇太后安置到哪里去呢?像这等的贼臣,若是宽贷他而不加诛戮,那么天下的大义便不能明了,大法便不得立了。臣听得北使讲说,去年辽主正在吃饭,听到中国把章惇贬黜了,登时把筷子放下,起身望中国遥祝道:‘好了!好了!南朝一向错用了此人,所以连年生民日见沉溺哪!’由此看来,章惇的罪,不只是孟子所谓‘国人皆曰可杀’了,就是蛮貊之邦,莫不以为可杀了。愿陛下把章惇亟置重典!”徽宗遂又贬章惇为雷州司户参军。当年章惇把苏辙谪徙雷州时,故意要使他受苦楚,于是不许占居官舍。苏辙没奈何,只得租赁民屋居住。章惇又诬他强夺民居,下州追民究治。幸得苏辙早防着章惇要来这么一着,写下了很明晰的租约,呈了出来,章惇无由锻炼,只得罢了。至是章停也谪到雷州,亦向民间赁屋居住,民间遂不肯答应他。章惇因问道:“赁屋居住,乃是所在皆有的事件,你们的地方何独不然呢?”民间答道:“本来与别的地方是一样,自从苏公来过以后,就变了样儿子。”章惇奇怪道:“难道是他叫你们以后要这样的么?”民间道:“不是这样讲的,只因苏公到来赁屋居住,为章丞相的缘故,几乎弄得我们把家也破了,所以自此就不敢再答应赁屋了。”章惇听了,不禁满面羞惭,心里默叹道:“不想当日要害苏辙没害倒,今日反害了自己了。唉!”因此,章惇颇悟到因果的说法,见得当日施诸于人的,到今日不免要自己受了,深悔当日不该拿着施诸人。于是日常郁郁,想东想西,想前想后,总是愈想愈生悲感,愈悲感愈觉心里难受,此时真够了他的了。的确忧能伤人,不多几时,章惇移徙到睦州,一病便呜呼了。这便是章惇迷国罔上陷害忠良的一生结果。   当日曾布本与章惇一同主张绍述的;后因与章惇有隙,方始异辙分张,力挤章惇。而今瞧着章惇贬死,他便又来主张绍述,排除忠直之臣。仟伯雨作谏官才得半年,弹劾奸佞,议论政事,共上了百零八疏,因此曾布便头一个:臣惮他,也就头一个要除掉他。起先把他调权给事中,使人密谕道:“你若是少从缄默,不像这等多议论,你的官总有的做。”任伯雨哪里肯听,而且抗论益加激烈了。曾布大怒,说道:“任伯雨这样的必要劾我了,不如先下手为强!”即徙任伯雨为度支员外郎。   是时徽宗又倾信曾布,于是曾布便排挤范纯礼罢知颍昌府;陈瓘罢知泰州;安焘罢知河阳府;遂又想排去首相韩忠彦,乃极意引荐蔡京,想藉为己助。徽宗亦正想用蔡京,重以曾布力荐,遂即日降诏,召用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先是有个供奉官名做童贯的,为人性巧善媚,最会揣测人主的微旨,先事顺承,所以极得徽宗的宠任。徽宗就因童贯性之所近,命他为杭州金明局主管,访寻三吴书画奇巧。蔡京徙居杭州,正想要寻一条进身的门路,见童贯到来杭州,遂多方与他结纳,联作密友,藉以进身。奸巧相遇,一见如故,日夜同游,狼狈相依,以寻欢乐。蔡京能书工画,自谪杭州,日常作画,挥毫自遣。童贯见了他的作品,异常赞美,遂把他所画的屏障扇带等等,进呈宫中,并附一道密表,极力揄扬蔡京。谓蔡京实是天下大才,不宜放置闲散的地方。又有个左阶道篆徐知常,挟着符水的法术,出入元符皇后宫中,很得宦官宫妾欢喜。蔡京的好友太常博士范致虚,与徐知常也很相契,范致虚遂托徐知常到宫里给蔡京延誉。徐知常到了宫里,果然把个蔡京说得天下少有,世上无双。于是那些宫妾宦官,遂众口一辞称誉蔡京。徽宗信了童贯等的话,遂起用蔡京知定州,不久,又改任大名府,至是因曾布的荐引,乃召为翰林学士承旨。蔡京既人京供职,便大事运动,要把曾布、韩忠彦一并排除,夺取他二人的位置。适徽宗用邓绾子邓洵武为起居郎。蔡京遂与他联络,要他乘问进言,疏间韩忠彦、曾布。一日,徽宗召对,邓洵武便进奏道:“陛下乃神宗皇帝的儿子,今宰相韩忠彦乃韩琦的儿子。神宗皇帝行新法,韩琦常谏议新法不可行。而今韩忠彦事事更变神宗时代的法度,陛下都听从他去作。是韩忠彦为臣子,尚能绍述他父亲的遗志;陛下作天子,反不能绍述先帝的遗志啦!如果陛下要想继承先帝的遗志,绍述先帝的事业,那么韩忠彦、曾布都不是能替陛下尽心力的人,只有用蔡京才能够。”徽示听了,心下便就不满意韩忠彦、曾布两人,而想要使蔡京作宰相。那邓洵武窥徽宗的精神,知道已被他哄动了心志,便又作一《爱莫助之图》进献。这图是照史记年表作的,旁行七重,分为左右两表:左表列元丰诸臣,右表列元祐诸臣。自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馆阁、学校等,各作一重。在元丰诸臣一表,列蔡京为首,余下不过赵挺之、范致虚、王能甫、钱通等数人而已。这一表,指为是能够尽力,以助绍术的。在元祐诸臣一表,列韩忠彦为首,而举满朝公卿、百官、执事,尽行载人差不多有五六十人。这一表,指为是破坏政令,阻挠绍述的。   徽宗见了,以为元丰人少,元祐人多,疑心元祐诸臣是朋党为奸,决意黜去韩忠彦而改相蔡京。于是遂下诏,改明年做崇宁元年,以表示决心绍述熙宁。即日擢邓洵武为中书舍人给事中、兼职侍讲;复蔡卞、邢恕、吕嘉问、安惇、蹇序辰等官职;一面便罢尚书左仆射韩忠彦,出知大名府;礼部尚书丰稷,出知苏州;追贬司马光、文彦博等四十四人官阶,更籍元祐、元符党人不得再与差遣;一面乃进许将为门下侍郎、许益为中书侍郎、蔡京为尚书左丞、赵挺之为尚书右丞。于是蔡京遂踏到辅政的地位了。蔡京至此,遂一心排挤曾布:凡百政令,曾布要怎样办理,蔡京必为异议,与曾布反对。曾布才懊悔引用错了,但蔡京已甚得主眷,且羽翼已成,曾布想再撵逐他,已不可能了。不久,徽宗竟罢曾布为观文殿学士,出知润州。曾布无可奈何,只得忍了一肚皮的怨气,出京去了。   徽宗既罢去曾布,遂任蔡京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蔡京奉诏即进朝谢恩,徽宗十分优礼,赐坐延和殿,并面谕道:“神宗皇帝创法立制,不幸中道升遐;先帝继承遗志,又两次遭遇帘帷变更,所以国事愈弄愈糟了。朕而今想要绍述父兄的遗好,特任卿作宰相,卿将何以教朕?”蔡京忙避席顿首道:“臣敢不尽死吗?”徽宗大喜,一切政令,悉任蔡京更改。于是蔡京便一意孤行,禁用元祐治,服绍圣役法,仿熙宁条例司故事,于都省置讲议司,自为提举讲议;引用私党吴居讲、王汉之等十余人为僚属;调赵挺之为尚书左丞,张商英为尚书右丞,一同狼狈为奸,乱发政令。蔡京乃将元祐党人尽行贬窜,就是元符末年疏驳绍述等人,亦尽称做奸党,一并镌名刻石,立碑端礼门,称做党人碑。这党人碑共列一百二十人,乃是蔡京编定,请徽宗御书照刊的。究竟是些什么人呢?姓名列下:司马光、文彦博、吕公著、吕公亮、吕大防、刘挚、范纯仁、韩忠彦、王硅、梁焘、王岩叟、王存、邓雍、傅尧俞、赵瞻、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愈、李清臣、刘奉世、苏辙、范纯礼、安焘、陆佃,以上诸人,系曾任宰执以下官的;苏轼、范祖禹、王钦臣、姚勔、顾临、赵君锡、孔文仲、马默、王陆、孔武仲、朱光庭、孙觉、吴安持、钱勰、李之纯、赵彦若、赵高、孙升、李用、刘安世、韩川、吕希纯、范纯粹、曾肇、王觌、王畏、吕陶、王吉、陈次升、丰稷、谢文瓘,鲜于侁、贾易、邹浩、张舜民,以上诸人,系曾任侍制以上官的;程颐、谢良佐、吕希哲、吕希绩、晃补之、黄庭坚、毕仲游、常安民、孔平仲、司马康、吴安诗、张来、欧阳棐、陈瓘、郑侠、秦观、徐常、汤馘、杜纯、宋保国、刘唐老、黄隐、王巩、张保源、汪衍、余爽、常立、唐义问、余卡、李格非、张庭坚、商倚、李祉、陈祐、任伯雨、朱光裔、陈郛、苏嘉、龚夬、欧阳中立、吴俦、吕仲甫、刘当时、马琮、陈彦、齐昱、鲁君贶、韩跋,以上均系杂官;张士良、鲁焘、赵约、谭裔、王称、陈询、张琳、裴彦臣,以上诸人系内官;王献可、张巽、李备胡,以上诸人系武官。蔡京刊立党人碑后,又将元符末,日食求直言时,应诏上书的那些章奏数百本,评定为正上、正中、正下三等;邪上,邪中,邪下三等。于是以钟世美以下四十一人为正等,悉加旌擢;范柔中以下五百余人为邪等,降责有差。至是徽宗遂任蔡京为左尚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卞知枢密院事。蔡京、蔡卞此时权位已极,因怨元符末年台谏劾论他两个,遂悉陷以党事,同日贬窜台谏一班十二人于远州:安置任伯雨于昌化军,陈瓘于廉州,龚夬于化州,陈次升于循州,陈师锡于柳州,陈祐于澧州,李深于复州,江公望于安南军,常安民于温州,张舜民于商州,马涓于吉州,丰稷于台州。忽昌州判官冯澥越俎上疏,谓元祐皇后不当复位。御史中丞钱遹、殿叫,侍御史石豫、左肤等,交章劾议韩忠彦等,当日建议复瑶华宫废后,乃是掠取流俗的虚美,有乖正论。蔡京遂根据台谏的奸议,上奏请复废元祐皇后。这正是:奸邪凡事怀私险,又使官家负恶名。   要知徽宗毕竟照着蔡京的奏请,复废元祐皇后否,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挥涕泪王后陈词隐姓名安民刻石   徽宗心下好生为难,寻思道:“这事怎么处呢?复行把元祐皇后废了吗?元祐皇后自从复位以来,只是谦谦让让,皇后每每称道她贤德;朕瞧着亦实在无甚亏缺。而今拿什么罪名废她呢?不废吗?据蔡京等的奏议,朕又不免蒙掠流俗之虚美的讥评,且得罪先帝。”踌躇半日,不知怎样是好。遂把蔡京等的奏疏拢在衣袖里,走人宫中,只见王后正在伸纸挥毫,笔飞墨舞,好不自得;宫娥们或搴着纸,或捧着砚,或围着观看:脸上都流露着很羡慕而高兴的颜色。这王后系德州刺史王藻的女儿,德才色三样,没有一样不周全。在元符二年于归王邸,曾封为顺国夫人;徽宗即位,册为皇后;事上御下很有礼数,不但宫人怀恩,即徽宗亦极其敬爱。她在中宫,从不多言乱语,说一句关系政事的话,只是披经读史,在书堆里寻她的乐趣;尤其好写字,学王右军的兰亭序,笔法神理,就似王右军亲笔一般。徽宗尝叹道:“卿书若传,右军不得专美于前了!”中宫的宫娥们从她学习,大都颇能神似。徽宗又叹道:“从前郑康成有诗婢,而今卿却有书婢了。郑康成的诗婢,不过记了什么‘胡为乎泥中,薄言往诉,逢彼之怒’几句呆诗,实在不足为奇。卿的书婢,乃各能就她们的学力,运她们的灵腕,或真或草,或隶或篆,任笔挥洒,表显她们的真实本领,这真不易得啦!”元祐皇后自瑶华宫迎还禁中后,王后见她也是欢喜写字的,两朝皇后,遂因有同好的缘故,互相爱敬,引为闺中知己。徽宗因得元祐皇后乃是哲宗皇帝元后,也格外敬礼。所以徽宗每当王后谈到元祐皇后贤德处,总是回答道:“元祐皇后实在是可敬的。”   话休烦絮。当时王后见徽宗进来,连忙掷笔礼接。徽宗笑道:“卿莫多礼,自去挥洒吧!”王后—笑,复身又去写字。   徽宗便在一旁坐下,满面堆着愁容,一言不发,闷坐在那里。   王后一抬眼觑着,忙又掷笔奏问道:“陛下今日为何这等不乐呢?莫非有甚难问题搁在心上吗?”徽宗道:“正是。”说着不禁叹了声气。王后走到徽宗的座侧坐了,又奏问道:“是什么事这等劳圣虑呢?”微宗道:“难说得很。”从袖里取出蔡京等的奏疏,递给王后道:“卿自己看吧。”王后接着看,奏道:“臣妾对于国家政事,向来不肯说话的,而今这事乃是宫闱的事件,臣妾愿淆贡献一点意见。元祐皇后当日被废,乃是由于章惇等构陷所致,不是真个有甚应得之罪,所以哲宗皇帝降诏之后,也自追悔,只缘制命已出,错已铸成,不好出尔反尔,才搁置未议。哲宗皇帝在废元祐皇后后,三年间绝口不提册立继后,就可想对这事是深深抱憾的了。元符皇后要不是因后来诞生皇子,恐怕终先朝之世,只是处在嫔妃之列咧。陛下恢复元祐皇后的后号,迎回禁中居住,正所以消除哲宗皇帝的遗憾,弥缝光朝的失德,乃是一桩美举,有什么可议论的地方?   大臣们不在国家要政上极意讲求,多所建白,而徒在此等宫闹事件上妄生枝订,议论不已,是什么居心呢?”徽宗叹道:“可不是吗?他们偏偏要在此等事件上置议论。”王后进奏道:“陛下有权力裁制他们呀!”徽宗道:“天下后世不议朕愎谏么?卿看了奏疏的,说得那么义正辞严,哪里有朕批驳的空隙呢?”王后复奏问道:“然则陛下将怎样处置这事呢?”徽宗迟滞了好一会儿,才道:“朕只有勉强从谏了。”王后听了,潸然落泪,低下头不说话,随手把那奏疏递回徽宗。徽宗也不禁凄然,谓王后道:“这是朕无可奈何的事,卿何必伤心呢?   朕虽然依照大臣的奏议,把元祐皇后废出,但朕心里明白她的为人,格外加恩优待她就是。”王后点了点头。徽宗也不再提了。到次日,徽宗挥泪降下诏旨,废除元祐皇后名号,再遣出居瑶华宫。元祐皇后奉诏,笑谓左右道:“我又离开是非地了。   ”既至瑶华宫,忽见中使导领宫女三十六人,尽作道装,前来侍候,且传旨意道:“皇上迫于众议,没奈何再遣皇后至此,请暂住些时,仍当迎还禁中的。”孟氏再拜答道:“敬谢皇上殊恩!”中使遂回宫复命而去。于是蔡京更议元符末建议复后诸人罪状。徽宗遂又降诏,降韩忠彦、曾布官,迫贬李清臣为雷州司户参军,黄履为祁州团练副使,安置翰林学士曾肇、御史中丞丰稷、谏官陈瓘、龚夬等十七人于远州。不久,又窜孙浩于涪州。乃追册元符皇后所生皇子茂为太子,谥做献愍;并尊元符皇后为皇太后,奉居崇恩宫。蔡京至是,权位益高固,蔡卞亦擢知枢密院事了。兄弟同握大权,黜陟予夺,任所欲为,几不把座赵家天下,改做蔡氏江山。   尚书左丞张商英起先原附蔡京,而今因争权利,常与蔡京意见冲突,蔡京遂奏罢张商英出知毫州,并将他的名字排人元祐党籍。于是元祐党人碑,遂足成百二十人了。蔡京乃又自书元祐党人姓名,颁布郡县,立石刊刻。长安的长官奉到立石的谕旨,不敢怠慢,即召取一个姓安名作民的石匠刊刻。安民把那党人的姓名看了一遍,回复道:“小匠不晓得朝廷刻石的意思,但听得司马相公这个人,海内都称道他正直忠良,而今却把他列做奸党的首领,小匠不忍奉命勒石。”长官怒道:“你一个小小的石匠,能够辨别朝廷谁是忠谁是奸吗?”安民对答道:“并不是小匠能够辨别朝廷的忠奸,不过像司马相公爱国爱民的赤心,而今天下之人,就是妇人孺子,都明晓明知的。   举世都识为忠,朝廷独指为奸,怎能叫小匠不疑心呢?”长官愈怒道:“越发胡说了!这是朝廷的命令,我尚不敢违抗,你是个甚等样人,敢违抗吗?呵!”命左右道:“来呀!”指着安民道:“将他绑了!责打四十,再叫他刻!”安民吓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泣着哀恳道:“大人息怒!小匠身充刻字的差役,既奉严命,不敢推辞,但求大人宽许小匠一事,小匠一家八口,都没世感德了!”长官乃止住责打,问道:“什么事?说!”安民道:“向例刻石,总要把石匠的姓名,刻在末尾的。今小匠没奈何刻了,只是恐怕得罪于后世,要求请休刻‘安民’二字于石上。”长官允许道:“你的姓名,哪个定要你刻在石上呢!不要刻你的姓名便了!”安民拜谢道:“如此,小匠知感了。”于是,安民乃遵着长官的命令,把党人碑刻了,大哭而去。回到家里,泣着把被逼勉强刻石的话,向家人说了一遍。他的一个妹妹唤名做十五妹的说道:“哥哥做事真大错特错了。您不知道司马相公是个忠良,您承差刻着这碑石,刻上‘安民’二字,有什么妨害呢?这叫做不知者不为罪。既经知道司马相公是个忠良,迫于威严,毕竟刻着,只把‘安民’二字没刻上,岂不是自欺欺人吗?自欺欺人的,还算得是忠实吗?还算得是光明磊落吗?须知一个人做事,隐了姓名是无用的:隐得一时,隐不得万世;欺了自己,却欺不了别人。您道不刻上您的姓名,便可瞒得住后世,便可不得罪后世吗?怎能够呢。唉!您真所谓其愚不可及了。哥哥可听得古人说.‘匹夫不可夺志’么?您当时怎么不以死抗命呢?”安民正自心里难过,被他妹妹一诘责,不由得热血沸腾,满身血管好像都要爆裂似的,慨叹道:“我这个人真太没志气了,当时怎么想不到一死自全呢?唉!我真无颜再活着见人了,而今一死了之罢!”说着,拿着刻字的凿刀向咽喉间便刺,说时迟,那时快,十五妹早跳过来把安民的手腕捉住,笑道:“哥哥到而今来死却迟了,死了不徒无益,反倒见笑后世啦!”安民疑难道:“然则妹妹叫我怎样呢?活着,您又怪我活着;死,您又笑我死得迟了。”十五妹道:“您当时不能任他们打死杖下,却等到而今来自杀,不是迟了吗?现在只有退而补过了。”安民道:“妹妹,我此时真糊涂极了,一点儿见解也没有了。您就给我想个补过的方法吧!”十五妹道:“大哥哥不是隐居在五百里外的一卷山里么?那里有薄田薄土可种,有茅屋茅棚可居。只今夜您带领家人前去,昼伏夜行,每夜走七十余里,七日可以到得。到了那里,就与大哥哥一同耕田种地,抛开这刻字的行当,不再与这些狗官当差使,就免得再惹是非了。至若怎样补过,到了那里,我自有个好办法。不过哥哥须领着家人先走七日,预算你们到了,我方可动身赶了来。这一则是免得有人晓得我家避走,一则是我另外还有个计较。”安民道:“妹妹的计划很是,我就照着做,但是妹妹是个女子,怎好一个人留在后面走呢?我实在不放心。”十五妹道:“这有什么不放心呢?哥哥素来知道妹子的,难道怕妹子还有为非作歹的行径吗?而今一般人都瞧不起女子,卑视女子的人格,您做哥哥的还鄙薄自己的妹子吗?”安民道:“我家这里只得八个人,只有您一个人是女子。而今我七个男子却先走了,丢下您一个女子在后面,好不必说;要是不好,我岂不又负罪家庭了吗?至若您的人格,我自尊重。我纵不肖,我儿曾敢轻视妹呢?”十五妹道:“哥哥既然尊重妹子的人格,就清把同乎流俗、把女子和男子看作两样人的成见抛外,把妹子看作男子一样,让妹子一个人留在后面后走。”安民说不过十五妹,只得依允了她。   当下兄妹计议遂定。是夜,安民打叠行囊包裹,领着六个弟弟,连夜奔一卷山去。果然昼伏夜行,非只一日,到了一卷山。他大哥哥安重,大嫂嫂任氏,侄儿小虎头,一同出来接着,不胜喜悦。安重细数家人,忽惊问道:“十五妹呢?”任氏也插着惊怪的口吻问道:“是呀!怎么都来了,独没有她呢?莫不是,”说到这三字,忙又缩住口,把眼瞧着安民,望他回答。安民就把怎样被官里强迫刻党人碑,十五妹怎样诘责他,自己怎样要自杀,十五妹又怎样阻他,定计了他领家人先走,她一个落后,详详细细说了一遍。任氏听了道:“呵!十五妹姑娘是要给叔叔补过,留在后面去削碑的。”安重道:“她又没给您说过,您怎知道她留在后面是要去削碑呢?”任氏笑道:“听叔叔这等说了,还待她来告诉吗?如果这还要待她来告诉才知道,不成了痴人吗?”安重道:“她既是要去削碑,叫兄弟去削了,一起同来,不干净吗?何必定要待七日后呢?”任氏大笑道:“正因为她要待七日后才起行,所以知道她是要去削碑啦!她预计程途,叔叔须得七日才可到得这里,所以她去削碑,便要等到七日后,这是为保叔叔及家人安全的计划。如果竟叫叔叔去削了碑一同走,这一家儿还想逃得出虎口吗?官里见碑字削去,即不疑心是叔叔削的,然而叔叔是石匠,还不再来叫叔叔去重刻吗?到了叔叔住处,见是全家在逃,一时追骑四出,叔叔及一家儿就尽捉将官里去了。于是十五妹姑娘,就定要待七日后独自去干这勾当,独自一人来此。而今不必多谈论,我料再过三日,十五妹姑娘就要到来的,那时便知分晓。”安民道:“这又不对了,我们来整整走了七夜,她来怎样哪得又有这快捷呢?”任氏道:“十五妹姑娘来,是必昼夜兼行哪。”   安重等只是将信将疑。   三日已过,安重与安民等正聚在屋子里谈话,只见小虎头跳进来说道:“爸爸!妈妈同一个不认识的人,坐在门前大松树荫下说话。我们这里一向没有人来的,怎么这几天只是来人呢?”安重听得,疑心是十五妹果然来了,忙与安民走出来接。   一看,把众人都呆住了。尤其是安重,把两只眼睛睁着铜铃似的,额上一点一点的汗珠直滚。你道是为何?原来不是十五妹,乃是个又白又俏的美男子,与任氏肩并肩、手搭手儿,坐在那里说笑,相互间表现十分欢喜而亲热的精神。安重以为任氏在娘家的时节,曾有情郎,而今特地寻了来着,所以他两人这等爱悦。他一时好比是个醋罐子搁在烈火上,醋味儿向四面发泄,满身都起了酸素作用,好不难受。毕竟是安民眼明,瞧出来是十五妹乔装的,忙向安重道:“大哥哥!果然十五妹到了!”   安重道:“在哪里呢?”安民道:“这男子就是十五妹乔装的哟!”便招呼道:“十五妹!妹妹!”那男子忙起来答道:“哥哥!妹子来得快吗?”安重才释然道:“啊呀!”说时,任氏也已立起,遂一同走了拢来,与安重相见了。安重便问:“妹妹可是为削碑落后的?”十五妹答道:“正是。大嫂嫂所料,一点儿没错。”安民道:“妹妹当时怎么不说明呢?”十五妹道:“我当时若经说明,您不就要自己去做,反而闹出祸来吗?   ”安重道:“您怎样削得呢?”十五妹道:“我待到第七日夜间,我把平时预备下的男装穿着停当了,就走到那立碑的地方,随手从怀里取出一把光耀目月斧似的刀来,我四面一望,恰巧没有人。我就这么横七竖八几刀,把碑上的字迹削去了。连夜出了城,恐怕你们悬念,不分昼夜地赶到了这里。”安重赞叹道:“好!好!好!妹妹不愧是巾英雄了!”十五妹笑道:“大哥哥要许妹子是英雄,就说是英雄罢了,说甚巾帼呢?”任氏笑道:“罢咧!大家到屋子里去谈论吧。”这正是:巾帼于今尚侠义,英雄保必是男儿。   要知十五妹往后是不是与安重等一同隐居遁世,长安党人碑被削后宫里又怎样处置,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采花石小人作威福召神将天师弄玄虚   大家遂一同进入屋子里;团团坐下。任氏自向茶灶上扇滚壶水,泡了茶,捧与大家喝。十五妹接了茶道:“倒生受大嫂嫂了!”任氏笑道:“姑娘新到,一盏茶当什么呢?少刻备了酒肴与姑娘接风。”十五妹道:“自己一家人讲什么客套呢?   ”向安重道:“而今我们一家儿都要聚居在这里了,须要商量个生产方法,才好大家支持久远。不然,众口嗷嗷,来日大难,岂不很足忧虑吗?”安重道:“妹妹说得是。但是我已经计划好了,不消再忧虑的。我知道这样奸佞充塞朝野的时局,你们定难安居长安,要来这里的,所以不待你们到来,我就和您嫂嫂打算了一番,定下个计较。而今大家只要照着做就是了。”   十五妹道:“如此很好。”自是以后,安氏一家,便一同隐居一卷山,长作避世的百姓。这且休提。   至是蔡京又更立茶法、盐法,铸当十六钱,令天下坑冶金银,悉输内藏,创置京都大军器所,聚敛以示富,耀兵以夸武。   因为徽宗颇留意西边,蔡京遂荐王厚、高永年为边帅,安抚临洮诸州。又保举内侍童贯为监军,专办往来干当。王厚、高永年、童贯奉旨,即起兵西进,大破羌酋多罗巴,杀了他两个儿子。惟少子阿蒙与多二巴逃脱。于是便取得湟州,驰奏报捷。   徽宗大喜,进蔡京官三等,蔡卞以下二等恩赏。一面令熙河、兰会诸路,宣布德旨,再饬王厚督大军进战。王厚乃分兵三路:命高永年领左军,偏将张诚领右军,自将中军,分道并发,约会于宗噶尔川。羌人首领奚赊罗彻,尽集羌兵,背水列阵,拒战宋军。奚除罗彻登高指挥羌兵,望着王厚中军冲来。王厚命部众用强弓迎村,羌兵三攻三退,不能得胜。王厚瞧着羌兵锐气已挫,潜率轻骑,绕至山北,攻击奚赊罗彻背后。高永年、张诚又从左右杀出,奚赊罗彻措手不及,慌忙逃窜而去。羌兵没有了主将,好像一群蜂儿失了王,乱纷纷地四散飞走。王厚驱兵追杀,斩首四千五百级,俘虏三千人。奚赊罗彻单骑逃回鄯州,知不可守,连夜遁去。次日,王厚进薄鄯州。奚赊罗彻母龟兹公主,无能抵御,率领诸酋,开城迎降。王厚乘着胜势,更进攻廓州。守廓州羌酋喇什军令结,见奚赊罗彻尚且一败涂地,自己复何能为,即率众投诚。王厚一路遂复湟、鄯、廓三州。捷奏到达都中,蔡京率领百官,入朝祝贺。当下徽宗下诏赏功:授蔡京为司空,晋封嘉国公;童贯为景福殿使、兼襄州观察使;王厚为武胜军节度观察留后;高永年、张诚等亦各进秩有差。蔡京恃着有功,越觉气焰万丈,遂罢讲议司,令天下有事,直达尚书省;毁景灵宫内司马光等绘像,另图元丰功臣于显谟阁;禁行三苏、范祖禹、黄庭坚、秦观等文集,而令研究《王氏经义字说》;更以王安石配享孔子,位次孟轲下;乃重籍邪党姓名,得三百有九人,刻石朝堂。许将因持异议,罢知河南府。擢用赵挺之、吴居厚为门下中书侍郎,张康国、邓洵武为尚书左右丞。调陶节夫经制陕西、河东五路,召胡司文为户部侍郎。陶节夫是蔡京的一个得力的私党,他所以能升任五路经略,纯是由于蔡京一力提拔的,而今饮水思源,遂尽力报效蔡京。于是滥用国家财贿,赂诱邦、叠、藩三州土蕃,纳土归朝;只奏称是远人怀德,愿意奉土投诚,而归功于蔡京。   徽宗哪知奸臣巧妙,便信以为真,益加倚任蔡京。蔡京便想用童贯去为熙河、兰湟、秦凤路制置使,令图西夏。蔡卞反对道:“这却使不得。用宦官守疆,一则自示朝廷无人,二则恐误边事。”京见乃弟异己,大为不悦,因力诋蔡卞怀私。徽宗即出蔡卞知河南府,依蔡京议,任童贯为熙河、兰湟、秦凤路经略安抚制置使。蔡京复令王厚招诱西夏卓罗右厢监军仁多保忠,使他内附。机谋泄漏,西夏遂召还仁多保忠。王厚因据实详报上去,请停止进行。蔡京大怒,严令王厚用金帛,务要招致仁多保忠;更令边吏能招致夏人的,不论首从,赏同斩级。这么一来,遂激怒西夏,大起兵马,杀人镇戎军,掠去兵民数万,一面又与羌酋奚赊罗彻合兵,攻打宣威城。这时高永年正知鄯州,听得探报,忙发兵驰援。奚赊罗彻乘黑夜亲率羌众杀人高永年营帐,擒杀高永年,一军尽被击散。奚赊罗彻遂焚毁大通河桥,鄯、湟大震。徽宗得奏,勃然大怒,贬王厚为郢州防汉使。自是边境连兵,数年不息。   蔡京见着边事不能如意,遂又另设别法,以求媚徽宗。遇着圣寿将近,蔡京便命府、州、县、道,遍立寺观。天下凡有寺观,并改名万寿宫,以祝延圣寿。又因徽宗颇好花石,复请取中旨,命朱勔领苏、杭应奉局及花石冈于苏州。朱勔先进奉黄杨木三四本,极称圣旨。朱勔原是善于揣测承迎的小人,见皇上欢喜,知道事有可为,功名富贵,尽在此中了。于是每岁发内帑数百万贯,专事采求花石。就是江湖不测之波澜,力不能致的,定要百计把它弄出,名做神运。凡寻常百姓之家,苟有一花一石之妙的,悉用黄帕遮护,指做贡献御前物品。不问坟墓之间,祠宇之下,尽行发掘。高广数丈的巨石,亦用船舰载运,令千夫牵挽,所过之处,凿河断桥,毁堰拆闸,动辄数月,方至京师。因此,一花费数千贯,—石费数万缗,、民脂民膏,尽在这上面消耗了,百姓叫苦连天;而徽宗还在欣赏奇花怪石,议朱勔功劳。朱勔既得蔡京扶植,又获皇上宠眷,内帑任其使用,民间由他搜剔,便就所住的地方,创建一个花园,罗致珍奇花石,堆砌在里面,真个是林泉之胜,二浙无比。后来又取旨在里面建造一座神宵殿,塑着青华帝君的像在殿中,凡监司、郡守初到,必须先去拜谒。朱勔骄横,一时侧目。   忽忽又是五年孟春,彗星出现西方,光长竟天。徽宗大惧,避殿减膳,诏求直言。中书侍郎刘逵,即奏请毁元祐党人碑,宽上书邪籍禁令。徽宗准奏,夜半遣黄门至朝堂,将元祐党人碑碎毁。明日,蔡京入朝见了,奏问徽宗道:“这碑怎么毁了。   ”徽宗道:“朕因上天示警,想要宽大政令,所以把此碑毁去了。”蔡京厉声道:“碑石可毁,奸党的姓名万不可灭!”徽宗听了,不禁陡现怒容,却又只瞧了蔡京一眼,未曾则声。退朝后,刘逵遂上疏奏劾蔡京专横,目无君上,党同伐异,陷害忠良,兴役扰民,损耗国帑,应亟罢黜。徽宗遂罢蔡京为太乙宫使,留居京里。命赵挺之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旨下,赵挺之入对。徽宗谕道:“卿尝奏蔡京为政,悖理虐民,朕而今细察,果如卿言。卿此后可尽心辅朕!”赵挺之顿首应命而出,与刘逵同心夹辅朝政。遂奏罢崇宁诸法,赦党人尽还所徙,免诸州岁贡方物;又罢缘边诸路科敛,停铸当十六钱,止息兵事。朝野稍稍安辑。四月间,忽奏解州有蛟在盐池作祟,布气十余里,人畜在气里面的,尽被蛟嚼啮了,伤人甚多。徽宗得奏,降诏命嗣汉三十代天师张继先往治。张继先奉诏,即日赴解州平蛟。果然天师法术无边,到了解州,不到旬日,蛟祟便平定了。张继先入朝缴旨,徽宗抚劳再三,且问道:“卿所剪除的,是甚等妖魅?”张继先奏答道:“从前轩辕皇帝斩了蚩尤,后人畏蚩尤强悍,怕他作祟,因立祠于池侧祀他。年深日久,他的祠宇竟至颓败了,不得血食,故变为蛟,作祟起来,想求祀典。臣幸赖圣威,一去便除灭了。”徽宗道:“卿用得哪些神将呢?朕愿获一见,少劳神休。”张继先答奏道:“神即当起居圣贺。”一言未了,只见两位神将自空而下,立于殿庭:一个神将绛衣金甲,青巾美髯;一个神将贯甲介胄,是白面少年。张继先指美髯的神将道:“他就是蜀将关羽。”又指白面的神将道:“他是信上自鸣山石山神。”说罢,金光一闪,两位神将都不见了。徽宗不胜欣敬,遂褒加封赠,仍赐张继先为视秩大夫虚靖真人。张继先谢恩出朝自去。从此,徽宗便确信世间果有神仙,思想立身神仙之班。这且慢说。   蔡京罢相后,深恨刘逵排己,设法要把刘逵、赵挺之扳倒,恢复相位,以快私愤。乃召集私党,秘密会议,商量办法。御史余深、石公弼同道:“而今皇上方重用赵、刘两贼,一时恐怕扳他不倒。”蔡京道:“事在人为,只要诸君肯尽力,我自有办法扳倒他两个。”余深道:“为相公做事,我等敢不尽力吗?相公有什么办法呢?”蔡京道:“而今皇上最宠爱的不是郑贵妃么?郑贵妃所倚重的不是郑居中么?我们而今就利用郑贵妃与郑居中,进言皇上,替老夫关说,把皇上信任老夫的心意恢复起来。而今皇上虽然一时信了奸言,把老夫罢了相位,但是信任老夫的意志,并未绝对消除,只要有人说句好话,仍要照旧信任老夫的。而且赵、刘两个做事,怎及老夫能事事体贴上意。他们做了些时,皇上必有不乐意他们,要想到老夫的时候。诸君等到郑贵妃、郑居中两方关说已妥,联衔把赵挺之、刘逵一劾奏,他两个没有不倒的。”石公弼道:“这个办法最好,我们照行就是了。”蔡京道:“如此,仰仗诸君大力。”   余深等同道:“岂敢!”遂一齐别了蔡京,分头进行。   你道这郑贵妃是谁?郑贵妃系外官郑绅的女儿,生得又美丽,又聪慧,所以自小选人宫中,侍钦圣太后。钦圣太后喜她秀外慧中,命为内侍押班。徽宗在端王邸时,每日人宫问安,总是她代为传报。徽宗见她言语伶俐,容貌娇艳,心中十分爱悦。虽碍着宫禁森严,不能真个消魂,而一出一入,眉挑目语,是不能免得。久而久之,两个情意日益加深,不免时时流露到钦圣太后眼帘中。钦圣太后见他两人乃是纯洁的爱,不及于乱,遂任他们一往情深去恋爱,不加禁止。及至徽宗即位,钦圣太后便把郑女赐与徽宗,偿他两人夙愿。徽宗大喜,起先封为贵人,旋即晋封贵妃。王后亦爱她能书能文,书体娟秀,文辞藻丽,青眼看待。加之王后秉性谦退,徽宗爱好,全不置问,所以郑贵妃遂得擅宠专房。郑居中呢?现为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系郑贵妃的远族,自称是郑贵妃的从兄弟。郑贵妃因为母族平庸,想藉郑居中为重,亦深加援引。因此郑居中遂很得徽宗信任。   蔡京的党羽,领了蔡京的妙计,一面买嘱内侍,令进言郑贵圮,向皇上称誉;一面托郑居中请求皇上,复用蔡京。郑居中便谓余深道:“我想此事须要君等先行上章建白,我再进奏,才可保达到目的。要是我先进奏,皇上一加批驳,这事就难办了。”余深道:“很是。”遂上疏替蔡京申辩,谓:“蔡京为政,统是禀承圣上的意旨,并未曾私自擅改什么法令;今因刘逵妄事指议,遂罢蔡京及一切绍述的政事,恐怕违失绍述的本意了。”徽宗览奏,点了点头,颇以为是。郑贵妃在旁窥见,即奏问道:“陛下看了这个奏疏,以为得当么?”徽宗道:“亦颇有理。”郑贵妃遂替蔡京进奏道:“蔡相公执政的时候,就臣妾看来,实在未尝私用己见,都是禀承圣旨行的。他对绍述,可谓是有功无过。”徽宗道:“卿的说话亦是。”郑贵妃晓得徽宗的意思已活动,遂不多院。明日,郑居中便入朝奏请徽宗,顾全绍述的初志,勿中道更张,致弃前功而累圣明。徽宗听了,很是动容,遂疑赵挺之、刘逵极意攻讦蔡京,或者怀私,想再起用蔡京。郑居中窥得徽宗心思,乃往见蔡京复命,告知皇上辞色如是如是。蔡京召余深等嘱咐道:“时机已成熟了,诸君可即奏劾赵、刘两贼,叫他早日滚蛋。”余深等那肯怠慢,连夜缮成奏疏,联衔劾刘逵破坏绍述,专恣反复,凌蔑同列,引用邪党,为朝廷大憝。徽宗遂出刘逵知亳州,罢赵挺之为观文殿大学士祐神观使,再授蔡京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蔡京复相目的已达,喜悦可知,乃请改元,再行绍述。徽宗准奏,即下诏改崇宁六年做大观元年。于是崇宁诸法,又继速施行。吴居厚与赵挺之、刘逵同事,不能救正,亦连带罢积。   蔡京遂保升私党何执中为中书侍郎,邓洵武、梁子美为尚书左右丞。郑居中于蔡京复相,出力不少,蔡京总算感德报德,保他任同知枢密院事。谁知郑居中官运太不亨通,有个内侍名做黄经臣的与他有点嫌隙,密奏郑贵妃,说是本朝外戚,从未预政,贵妃应以亲嫌谏阻外戚与政,藉彰美德。郑贵妃本是个端谨无奢望的,听黄经臣那么一说,就依了他的意见,谏阻徽宗勿任郑居中与政。此时郑贵妃的话说到徽宗,比什么灵丹妙药还有效力些。所以郑贵妃一说,徽宗就即刻把任郑居中同知枢密院事的成命收回,改任太乙宫使。当下郑居中奉到改任的圣命,好像一勺冷水浇在头颈里,彻心都是冷的,好不扫兴;再托蔡京斡旋,徽宗只是不允。而蔡京的长子蔡攸,倒得进用为龙图阁学士、兼官侍读。郑居中以为是蔡京不肯尽力,、时出怨言。蔡京英可如何,只好装作不听见罢了。那蔡攸虽无学术,而逢迎的本领却不在乃父之下,专一采献花石禽鸟,取悦主心,所以极得徽宗宠眷。忽王后一病不起,遽尔崩逝,徽宗悲悼不已,镇日寡欢。这正是:天宫地阙卿怜我,碧落黄泉我忆卿。   要知徽宗这等不乐,蔡京可有法儿用来引起主欢么,将来又是哪个继位中宫,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勤政殿进言排异己太清楼赐宴集群臣   蔡京见徽宗不乐,便密令边臣赂买蛮夷州官,捏造祥瑞,用以哄动徽宗欢心。于是某处蛮族投城,某处夷民归附,某处甘露降,某处卿云现,纷纷奏报到朝。蔡京率领百官,连连上表称贺。君子可欺以其方,就把个徽宗引得满心欢喜,以为真个远人怀德,上天锡瑞。一日,忽有都水使者赵霆,自黄河得一异龟,身有两首,赍呈宫廷。蔡京听得,疾忙人贺,道是瑞物,见者主霸。徽宗甚喜,命留置大内,把金盆养着。郑居中正怨蔡京,即趋勤政殿奏道:“向来龟只一首,而今忽有二首,明是妖物,怎得目为瑞物呢?蔡京谓见者主霸,特以称贺陛下,未免轻侮陛下了!”徽宗道:“怎么说呢?”郑居中奏答道:“陛下已抚有中国,德布四海,赫赫王业;蔡京乃降而为霸,岂非轻侮陛下吗?蔡京居心,还堪问么?”徽宗听了,顿启圣聪,命内侍道:“把这龟抛弃金明池去!”内侍领旨,便捧了金盆,到金明池,把两首龟抛弃了。徽宗因此又疑忌起蔡京来。   明日,徽宗忽降旨,复任郑居中同知枢密院事。蔡京听到这道诏旨,起先还以为是自己对郑居中的人情做到了;后来探知郑居中昨日的奏对,才知是别有原因,顿觉私心惴惴,不敢再行肆言祥瑞。过了些日子,童贯奏报克复洮州,徽宗因赐蔡京玉带,晋爵太师,授童贯为检校司空。童贯自此,恃有功勋,愈邀徽宗信任。小人得志,哪得不骄?童贯遂专擅军政,选置将吏,皆取中旨,不复问朝廷了。这时知枢密院事的是张康国,他本由蔡京荐引,不次超迁以至今官。至是权位已高,遂与蔡京互争权势,分立门户,各执政见,每值奏对,便设辞诋毁蔡京。徽宗亦渐觉蔡京骄横,便密谕张康国尽力监伺蔡京,当使替代蔡京为相。张康国领了这个旨意,更日伺蔡京左右,蔡京一举一动,莫不密奏徽宗。蔡京知道张康国间己,遂援引吴执中为中丞,嘱令弹劾张康国。偏是张康国耳目甚长,吴执中还没有发动,他就得了个中消息,先去奏明徽宗,谓:“吴执中今日入对,定要替蔡京论己,情愿先行避位,免受蔡京埋怨,吴执中指摘。”徽宗道:“有这等事?卿勿必虑的,朕自有主张。”张康国得徽宗保障,自然心胆俱壮,无复忌惮,即退值殿庐,像没事的一般。少刻,吴执中果然进见,痛陈张康国过失。徽宗大怒道:“尔敢受人唆使来进谗间吗?朕瞧尔倒不配作中丞啦!”吴执中吓得面如土色,顿首谢罪,想要置辩,偏又心儿虚慌,口儿呆钝,弄了半日,莫想说得出句话来。徽宗越发怒道:“哼!好个中丞!不效忠替朕分忧图治,却徇私给人家作走狗,快出朝去吧!”吴执中只得叩头起来,退出朝去。   当晚,徽宗即传出诏旨,责贬吴执中出知滁州。蔡京受此一场大挫,甚觉颜面无光;想要辞官不做,又舍不得撇下这个美官高位,于是一心恨着张康国,定要灭除他才罢。忽然一日,张康国入朝,在朝房饮茶一杯,大叫一声,便倒地死了。众人见他死得这等不测,心知是中了什么毒药,可又都抱定默尔息乎的态度,一个也不开口。徽宗听报,亦只叹了两声,照例优恤就算了。张康国既死,蔡京不胜喜悦,正想保举他的私党承接张康国的遗缺,不料徽宗已传旨由郑居中升任,别用管师仁同知枢密院事。蔡京顿足道:“罢了!刚死了一个劲敌,又补上他来。”私下里好生不乐。郑居中本来私憾着蔡京,而今既秉枢府,乃亦极意排挤蔡京,暗使中丞石公弼、殿中侍御史张克公等,交章劾论蔡京罪恶。这时有个方士郭天信,极为徽宗所信崇,郑居中便又买嘱他密奏徽宗,谓是日中隐现黑子,乃宰辅欺君的现象,不可不察。几面攻讦,徽宗遂不能复容蔡京,即诏罢为太乙宫使,改封楚国公,朔望入朝。殿中御史洪彦升、毛注,太学生陈朝老等,更申论蔡京罪恶,请立遣出都。徽宗乃命蔡京致仕,仍留居京里,朔望入朝。授何执中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不觉又至四年夏天,彗星复现于奎娄间,徽宗诏侍从官直陈阙失。石公弼、毛注、张克公等,遂又论蔡京罪恶,多至数十事。徽宗未能遽决,适调张商英知杭州过阙入对。   徽宗乃举石公弼等奏蔡京罪案问道:“台谏多奏议蔡京搅乱纪纲,卿谓如何呢?”张商英奏对道:“蔡京自来很专恣,任意行事,不知都省批状便是条贯,入状请宝便是圣旨;若前后失绪,安得而不乱呢?”徽宗道:“然则蔡京果属不轨不忠了?   ”张商英又奏答道:“蔡京正是如此。”徽宗意遂决,即再诏贬蔡京。诏云:蔡京权位高重,入屡告变,全不引避,公议不容;降受太子少保,致仕,赐居杭州。   蔡京奉诏,无可奈何,只得出京赴杭州去了。余深见蔡京去了,自知不能安位,即上疏求罢。徽宗准奏,命出知青州。   遂留张商英居关下,任为中书侍郎。张商英将蔡京时所行政令,奏改数事,颇暗合圣旨,徽宗甚喜。民间因久苦苛政,骤然得此,好像多日不吃的饿夫,忽获脱粟,亦看作精美食品,遂欢欣鼓舞,极口称颂。徽宗听得,欣然谓张商英道:“百姓喜卿佐朕布政,都在鼓舞欣悦。”张商英奏答道:“这是陛下德惠使然,干臣甚事?”徽宗见他言语有让,越加喜悦,即进张商英对尚书右仆射。恰巧彗星隐没,久旱逢雨,朝右一班专好逢迎的臣子,便称是天入相应,归功君相。徽宗亦作如是想,以为得了张商英,国家指日可致太平了,欣慰异常。过不几时,觉得张商英常进谏什么要节华侈,什么要息土木,什么要抑侥幸,都是大违圣意,不免讨厌起来。何执中本是蔡京的党徒,见张商英事事要更改蔡京的旧政,私下里很是痛心,因与郑居中结合,计议把张商英推倒,使他接任。郑居中先前推翻蔡京,本就存着个夺取相位的心。忽然张商英走来,不劳而获,得了个相位去,心里已是气不过。偏又何执中肯帮助他排挤张商英,郑居中还有不乐而为之吗?所以便与何执中打通一气,日事指摘张商英短处。恰巧郑贵妃又受册为继后,于是郑居中越发高兴,以为贵妃作了皇后,他也正好居相位。不料不如郑居中所期望,倒先受了一桩意外打击。因为郑后受册以后,又把旧事重提,力奏不当使外戚与政,谓必要用郑居中,尽可调任别的职任。徽宗不好再拂郑后意思,即下诏罢郑居中为观文殿大学士,改授吴居厚知枢密院事。郑居中谋望未成,连已得的政权亦复失去,直急得他绕室彷徨,险些儿疯了。明知是郑后抑制外家所致,却不好奈何她,只得拿了张商英来泄愤。于是授意张克公劾奏张商英交通郭天信,往来甚密,恐有不测的举动。   徽宗在端王邸时,郭天信说他当居大位,后来果然。而今听道张商英与郭天信往来甚密,便疑真个有不测的举动,即罢张商英相位,出知河南府,不久又贬为崇信军节度使,安置郭天信于单州。是年冬底,徽宗又下诏改元做政和,以明年为政和元年。   蔡京听得郑居中已不在枢府,张商英又罢离朝阙,即贻书何执中,请他援引。何执中遂请求徽宗召还蔡京。徽宗因久不见这个极端善逢迎的蔡京,也正想着他,遂依何执中奏请,从杭州召还,复任太师,赐第京师。蔡京把在杭州所搜求的名花怪石,一起献入大内,以供睿览,这正所谓投其所好,恰对劲儿。徽宗一一玩赏,龙心大悦,因赐宴内苑太清楼,诏辅臣亲王一并列席。这番筵宴十分铺张,为徽宗临御以来未曾有的。   先日诏有司扫除内苑太清楼,洗涤内府所藏珍用的器皿,办集四方的美味,一一预备停当。至日,蔡京与子蔡攸,一早起就跑到内苑去侍驾。少时,徽宗与皇子嘉王赵楷,出至内苑。蔡京父子迎着请安毕,侍立左右。徽宗道:“就这里步行到宣和殿去吧。”于是徽宗前行,蔡京等随在后面,从东面穿过一条小花径,折向南面度过碧芦丛,又东进入小便门,遂抵宣和殿。   正殿只三楹,左右掖亦三楹。里面设置着图书笔砚,鼎彝罍皿,几案台榻,多是自周、秦以来的物品,古香古色,贵重得很。   东西庑侧各有小殿,亦三楹。东边名做“琼兰”,积石为山,峰峦间出,有流水泉从石窦中出,奔注于沼,清且涟漪。北有御札静宇,额名做“洗心涤虑”。西边名做“凝芳”,后边名做“积翠”,南边名做“琼林”。北边一洞天,名做“玉宇”,用巨石彻成,只衔处稍加斧削,余都依着石头的原形,任其凸凹,就像是天然的一般;高高下下,植着名花异木,扶疏茂密,异常可爱。出洞天后,有沼名做“环碧沼”的两旁,东面有“临漪亭”,西面有“华渚亭”,朱栏翠槛,耀水生辉。沼次有两山殿:一名做“云华阁”,一名做“太宁殿”。徽宗命内侍扶掖着,一蹬一蹬走了上去。中道经过琳霄、垂云、腾风诸亭,层峦高出平地数百尺,往下面看着,峭壁攒峰,俨然是深山大壑,好个景致!君臣赏观了一会,转至会春阁少憩。阁下有殿名做“玉华”,殿柱用石笋削成,雕作龙形,涂饰金漆,辉煌灿烂。前殿左侧,为“三洞琼文”之殿,额系御书;右侧为“种玉绿云”轩,相对峙立。内侍来奏:“时已晌午了,筵席都备齐着。”徽宗遂领蔡京父子同至太清楼,传旨召宰辅亲王入席。不一会儿,宰辅亲王,鱼贯而入。只见女童四百,都是靴袍玉带,列排场下,各个肃然,无敢謦咳的。宫入两行,围拥御座站立,或引珠龙、或执巾玉、或捧束带、或秉扇、或搦拂、或拱壶、或携巾、或按剑、或把钺、或持香球:各司其事,亦无敢离行失次的。这种严肃整齐的排场,不是帝王家,哪能得见呢?于是宰辅亲王,同趋徽宗座前,叩请圣安。徽宗谕道:“大家坐席吧。”宰辅亲王领旨,谢过圣恩,按次就席。徽宗又谕道:“而今国家承平无事,君臣共乐,须要以共乐为主义,重视这‘共乐’二字。朕特许把烦苛碎礼略去,饮食起坐,各听自便;纵然失了礼,朕不置问。”命左右道:“唤酒来!”   左右即传呼道:“进酒来!”执事的内监应了声领旨,忙着把新酿的御用醉太平酒进献御前。徽宗便命嘉王酌酒分赐群臣。   嘉王即起座酌酒,按席宣劝三巨觥。大家起立饮过,但觉酒味醰醇,饮了下去,心酣身畅,意爽神清,真是说不出的好处。   当下各入领略着酒味,乃一齐遐想:如何只索居台辅,不请移官到酒泉?   徽宗又命执事的内监,取建溪异毫盏,用惠山泉水,烹新贡嘉瑞茶,赐蔡京饮。蔡京先谢过徽宗的恩典,然后饮了。徽宗乃谓群臣道:“酒意已浓,可以奏乐了。”谓嘉王道:“传旨奏乐!”嘉王传圣旨道:“有旨命乐工奏乐!”只听筝、竽、琵琶、笙、箫,同响合奏起来。徽宗又命嘉王道:“再传旨起舞兴歌!”嘉王又传圣旨道:“有旨命歌女兴歌,舞女起舞!   ”这旨一下,歌姬舞女便同时歌舞起来。徽宗起座道:“大家起来观看一会!”群臣遂各离席,随着御驾至楼前,凭栏而观。   但见歌姬对对,高揭珠喉,歌着抑扬顿挫的妍歌;舞女双双,舞着缓急疾徐的妙舞。那歌的,越歌越靡靡,悦耳快心;那舞的,越舞越翩翩,勾魂荡魄。这歌舞,真甜蜜极了。真个是:勾魂荡魄七盘舞,悦耳快心一串歌。   徽宗与群臣十分酣畅,君臣终宴尽醉而罢。明日,蔡京作记一篇,记着这番盛事,进呈徽宗。徽宗看了,很是喜悦,又赏赐蔡京一番。自是蔡京极端献媚贡谀,取悦徽宗,以固宠位,求免再谪。果然使得徽宗大加宠眷,比较以前优隆数倍,并命蔡京三日一至都堂,商议要政。蔡京恐怕谏官再来攻击他,便想出个压制一切的主意,所有机密事件。概请徽宗亲写诏令,称做御笔手诏。一经写定,立即特诏颁行,如朝臣想要封驳,即坐以违制的罪名。因此,廷臣再无入敢置喙,就是有些不像御书的诏令,也只好奉行无违了。这个便端一开,贵戚近幸,争相效尤,有了事件,都向徽宗请求御笔手诏。徽宗弄得日不暇给,乃令中官杨球代书,当时号傲杨书。蔡京见事这样,又不免懊悔这个办法兴得不好,但已作法自毙,无可奈何了。蔡京又仿行古制,奏改官名,太师、太傅、太保三师,改做三公;司徒、司空、太尉三公,改做三少,称少师、少傅、少保;左右仆射,改做太宴、少宰,仍兼两省侍郎;罢尚书令及文武勋官,而以太尉冠武阶;改侍中:做左辅,中书令做右弼,开封守臣做尹牧;府分士、户、仪、兵、刑、工六曹;县分六案;内侍省职,悉仿机廷官号称作某大夫。修尚食、尚药、尚酝、尚衣、尚舍、尚辇六局;建亲卫、勋卫、翊卫三郎。蔡京任太师,总治三省事宜。进童贯为太尉,掌握军权。一个奸臣,一个宦官,高踞机要,位极入臣,权倾朝右,宋室政令,任他两个施为了。那时刘太后在旁瞧着,不禁眼热起来,便也趁势干预外政,且在宫里作些不谨的勾当。徽宗当日尊她作太后,不过是看在哲宗皇帝的分上,曲加恩礼;而今见她不自尊重,好不乐意,遂与辅臣商议,要把她废了。郝随听得消息,知道无可挽回,这座靠山不可靠了,索性逼她一逼,便向刘太后不三不四地埋怨一顿。刘太后向来是个小性儿,又娇宠惯的,哪受得起怨气?到夜间,便解下朱带,就帘钩上自缢死了。这正是:香消殿阁留朱带,月冷帘钩射碧纱。   要知刘太后死后怎样,下回分解。   第五十五回疑神疑鬼云气现楼台即假即真仙入抛钵盂   翌日早起,宫女进来侍候,头一个跨进门槛,抬头瞧见,吓得“嗳呀”一声,身子往后一仰,咕咚地栽倒在门槛上,头却撞在后面的宫女身上。后面的宫女起先不知因何吓倒,嗔着道:“大清早起瞧见什么,大惊小怪吓得这个样儿?”嘴里说着,眼睛往里一瞧,也看见了,便大嚷起来。宫门上的内监宫女听得,跑拢来瞧了,都嚷着,慌忙奏报徽宗知道。徽宗听得刘太后这样死了,倒着实地嗟悼再三,不复提她生前过恶;命内监将她放下,停放内殿,给她举哀发丧,仍然用后礼殓葬。   徽宗对待刘太后,总算可以了,不必多说。   只讲徽宗自命张继先除了蛟祟,于金殿亲眼得见两位神将后,确信世间有神仙,很想也做个神仙,迷信道家的心思愈溺愈惑。蔡京见徽宗信道家,便多方招致方士,举荐入朝。他的心里,是要使徽宗把聪明睿智悉在此中锢塞,自己好任意施为,徽宗不复疑忌他。于是左阶道篆徐知常等极邀宠眷,徐知常赐号做冲虚先生,徐守信赐号做虚靖先生,刘混康赐号做玄妙冲和先生,并赐大中大夫。不久,蔡京又引进方士王老志、王仔昔,都有一术之能,甚得徽宗信重。王老志赐号做洞徽先生,王仔昔做冲隐处士通妙先生。徽宗便大筑宫殿,奉安道像,日夕顶礼。就福宁殿东,筑玉清和阳宫、玉清神霄宫,旋即更又筑葆和殿。这殿上饰纯绿,下漆深红,不用文藻绘画五彩,垣墉亦不用粉泽,但以浅墨作寒林平远禽竹罢了。殿前种植松、竹、木犀、海桐、橙、桔、兰、蕙等花木;有岁寒、秋香、洞庭、吴会的幽趣。殿后列着太湖之石,引着沧浪之水,陂池连绵,若起若伏;支流派别,萦纡清溉;有瀛州、方壶、长江、远渚的意兴。真是一座幽雅宫殿。忽届长至节,徽宗举行郊天礼,措大圭,执元圭,用道士百人,执杖前导,命蔡攸为执绥官。车驾出南薰门,至玉津园,徽宗向东眺望,好像看见了什么,龙颜很是惊异。蔡攸奏问道:“陛下瞧见什么了么?”徽宗答道:“正是。”用手指着玉津园东面问道:“那边像有楼殿重复,是什么所在?”蔡攸随着徽宗所指处凝视了一会儿,回奏道:“这乃是一团云气。云间显现着楼殿台阁,隐隐数重,但都去地数丈。”徽宗听了道:“呵!”又睁眼细瞧了一会儿,复问道:“卿还见人物么?”蔡攸又奏答道:“像有道流童子,持幡幢节盖,出入云间,衣服眉目,看得清清楚楚。这云端里,想就是神仙之府吧?”徽宗道:“定然是的。”少顷,又疑问道:“怎么往年不曾瞧见呢?”蔡攸奏答道:“因而今天下太平,陛下敬重益谨,所以神仙便显真以临陛下了。”徽宗大喜,礼毕还朝,即以天神降临,诏告百官。蔡京率领百官,入朝称贺,谓是帝德格天,所以天真降临。于是徽宗乃命就云气团聚处,筑迎真宫,御撰《天真降灵示现记》,刊碑勒石,竖立宫中。   四年正月,诏置道阶品秩,凡二十六等。先生处士封号,自八字六字,以至四字二字,比中大夫,下至将仕郎,但不给俸。又置道官,自太虚大夫至金坛郎,凡十六等,同文自中大夫至迪功郎。道职自冲和殿侍宸至凝神殿校经,凡十一等。侍宸同侍制、检籍同修选、校经同直阁,皆给告身印纸,经道篆院磨勘功过,注授加官。差遣八品用荫如命官法。自是,典冠羽客,相继引进,势焰盛赫一时。徽宗乃又兴筑宫室,将旧延福宫,分为五位,扩大改造。先是蔡京见徽宗好宫室,因讽内侍童贯、杨戬、曹详、何欣、蓝从熙,谓禁中逼窄,宜加推广。   童贯等五入听命,乃尽徙内酒坊诸司,又迁二僧等并军营于他所。于是各分地位,各出新意,大兴土木,分别建筑,当时号做五位。五位既成,楼阁相望。凿池为海,引泉为湖,筑土为山,布置奇花怪石,岩壑幽胜,极尽心巧,弄得就像生成的一般。徽宗游观一遍,大为喜悦,即又建葆真宫,授蔡攸为葆真殿学士。遂置道学,诏州县学兼养道流,增置士名,自元士至志士,凡十三品。大比之年,许襕幞就试。道家此时,可称极盛了。于是又筑上清宝箓宫,宫前凿宽濠,水深至三十尺;东西建造两桥于濠上,东名做景龙门桥,西名做天波门桥。两桥下面,叠石为固,引舟相通;桥上入物,往还不绝,名做景龙江。江外立鹤庄、鹿寨、文禽、孔雀诸栅,聚养远方珍怪飞禽走兽,约千百数。又作村居野店,酒肆青帘,点缀其间。每年长至节后,即举放灯景,自东华以北,昼夜无间。徙市民行铺,夹道列居,酒地花天,极欢娱之至。这样连朝连夜,至上元节后才罢,名做先赏。怎见得?有诗一首,道此盛事。诗云:万炬银花锦绣围,景龙门外软红飞。   凄凉但有云头月,曾照当年步辇归。   一夜,徽宗得一个梦,见东华帝君使童仙召他去游神霄宫,景致十分幽渺。及至觉来,又恍惚记不清楚,乃敕徐知常访求神霄宫事迹进呈。徐知常奉敕,连神霄宫也不晓得是个什么所在,哪里去访求这个事迹呢?奈又不能不有以复旨,因此,心里愁闷,忧虑万分。有一道生见他这样忧愁,便问道:“先生为着什么事,这等不乐呢?”徐知常便把皇上教他访求神霄官事迹的难问题告诉他,且叹道:?这教我到哪里去寻,哪里去访呢?”那道生听了,想了一想,欣然道:“先生不须着急了,这里有个人知道的。”徐知常忙问:“是哪一个?”道生道:“现在寓居太乙东宫的温州道士林灵噩,常对我演说着神霄宫的事迹。”徐知常喜道:“是真的吗?他怎样对你说来?”道生道:“他说的,我当时没甚注意,只记下他一首《神霄》诗,这诗而今还写在壁上。”诗云:神霄宫殿五云间,羽服黄冠缀晓班。   诏诰群臣亲受箓,步虚声里认龙颜。   徐知常得了这首诗,把一天的愁都消了,即抄录着据实奏复徽宗。当下徽宗召林灵噩进见,垂问道:“卿有些什么仙术呢?”林灵噩回奏道:“臣上知天宫,中知人间,下知地府。   凡天上、人间、地府的事实,臣全行知晓。”徽宗见说,乃问:“神霄宫是个什么所在呢?”林灵噩奏答道:“这神霄宫,乃是东华帝君的治阙。天上的长生大帝君,与弟青华大帝君,都是玉皇大帝的儿子。又有左元仙伯,赏罚仙吏,八百余官。陛下即就是长生大帝君降生人间,所以为天下帝王;蔡京乃是左元仙伯,所以为陛下辅臣。日前臣赴神霄宫问事,瞧见陛下与弟青华大帝君亦同游神霄宫,不很快乐吗?”徽宗听了,恍然道:“无怪朕今日见卿好像是素相识,却只想不起,原来有这等因缘。”即赐林灵噩名做灵素,号做金门羽客通真达灵元妙先生,赏金紫服,使居上清宝箓宫。又就太乙西宫达仁济亭,开神霄宝篆坛,施符水,诏天下天宁观,一概改作神霄玉清万寿宫;若无观的,以寺改造,仍各设长生大帝君、青华大帝君像。这道旨意一下,天下州县,纷纷改建宫宇,役民夫百千万人。人民受此劳苦,相枕而亡。加以岁岁灾蝗,年年饥馑,黄金一斤,易粟一斗,还不易得。贫苦的百姓,只得削树皮当食,甚至易儿子而餐。民间感受病苦已达极点,徽宗却全然不知,当作太平盛世,但日事讲求道术,想作神仙。徽宗遂又从林灵素的奏请,自称做教主道君皇帝。下诏道:朕乃上帝元子为太霄帝君,悯中华被金狄之教,遂恳上帝愿为人主。今天下归于正道,卿等可上表章,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只用于教门。   诏下,群臣遵旨册上尊号。蔡京领导着满朝文武,很热烈地称贺了一番。徽宗喜极,即命翰林学士王黼、保和殿学士蔡攸,盛装至宣和殿,俟神霄降临。因又诏改重和年号做宜和。   元年正月,徽宗御宝篆宫度玉清神霄秘箓,集会在朝道侣八百人,遂开大会,命林灵素讲经,许群臣士庶人殿听讲。林灵素遂登坛高坐,道貌岸然。徽宗设座于侧面,端坐敬听。林灵素便从天上、人间、地下,信口开河,说得天花乱坠。话里又杂些滑稽野语,引得上下哄堂大笑。就像是一群牧童村竖,坐在豆花棚下,听缠夹二先生讲笑话一般听着,任情哗笑,莫有君臣之礼。讲经毕,便开斋筵。斋罢,徽宗问林灵素道:“朕建此斋,得无有神仙降临吗?”林灵素奏答道:“这个,莫须有罢。臣以为陛下更须建灵宝大斋,肃清坛宇,那时是一定有真仙降临的!”说犹未了,忽然道众中有一个人抛所盛斋钵于地,“扑通”一响,把大众吓了一跳。大众见他当着圣驾这等无礼,便要去责罚他。只见他足下生云,缓缓腾空而去。徽宗大惊离座道:“这不是个神仙吗?”林灵素不答奏,忙走去揭那钵时,竟是生铁铸在地上,莫想揭得它起。林灵素不禁大窘,心内着慌,自思道:我要是揭不起那钵,当着大众,当着圣驾,我还有什么脸面呢?没奈何把双膝一屈,跪在那钵前,恭恭敬敬磕头不已,嘴里也默念道:“三十三天,七十二岳,五湖四海,过往神灵至此,恕弟子肉眼凡骨,不识仙真,宽恕弟子则个!   ”这样磕头祷祝一会儿,再揭那钵盂,毫不费力,就轻轻揭起了。但见钵盂下有纸一幅,上写诗一绝。诗云:捻土为香事有因,世间宜假不宜真。   洞宾识得林灵素,灵素如何识洞宾?   林灵素瞧了,暗暗道声:“惭愧”,忙拾起那诗帖,起来呈与徽宗观看。徽宗喜道:“原来是洞宾神仙降临于此。”又问林灵素道:“卿怎么不认识洞宾神仙呢?”林灵素不知怎样说,只得饰辞奏答道:“大凡仙真降凡,总不肯现露真相给大众认识,必要把法身化作平常士庶一般,插在众人中间随同着。   在这个时候,就检察众人的行事,看大家诚心也否。如果检察了果然诚心,到临去时略一显神通,留个帖儿给大家知道;若是检察了认为无诚心,便悄悄地去了,谁也不给知道。臣还是凡躯,洞宾神仙化身降临,臣当然也不能认识。今日洞宾神仙临去显灵留帖,可见陛下信道很诚心了。臣谨敬贺陛下!”答毕,引导大众,向徽宗三呼称贺。林灵素这么一来,使得天颜霁开,就把不识吕洞宾的一场羞掩饰过去了。当下徽宗君臣,极乐而散。自是在朝道士,俱有俸禄。每一斋施,动获数千万贯;每一宫观,给田亦不下数百千顷;都在外面置私第,蓄妻子,置姬媵,用胶青刷鬓,打扮得如王公贵族一样。总计美衣玉食的,在二万人以上,每一会费数万贯。贫下的人,遂亦买青布幅巾赴斋,既得一饱餐,又获衬施钱三百,真是桩不劳而获的便宜勾当。这个唤作千道会。郑后见徽宗为着信道的缘故,筑宫室,斋道众,所费实在不资,因乘间奏道:“陛下虽是诚心敬道,但是民间疾苦也要顾着些儿。臣妾近来瞧着陛下这等设施化费,恐怕难免不扰民吧!”徽宗道:“朕亦尝想着,恐怕扰民,曾命蔡太师查核库余。蔡太师查核复奏,还存有五六千万之多,所以朕才放心使用的,不然,卿即不说,朕亦不肯这样哪!”郑后听了,也就信以为真,不再议论了。其实那时库余,哪有蔡京奏复的这个数目,这且莫去讲它。   那时徽宗除开筑宫室、好神仙以外,还有一桩比这两者还耽好的事件,就是声色。徽宗本是个风流皇帝,又当华年,且有高俅、杨戬等佞幸提引着,怎能不耽好这个呢?当日宫中,郑后是素得帝宠的,不必说。只说郑后之外,还有王贵妃、乔贵妃、大刘贵妃、小刘贵妃、韦贵妃,都是极蒙圣眷,各擅一时之宠的。这几个中间,大刘贵妃最为徽宗所偏爱,凡赏赐宴会,总要先有了她,才有以外的人。徽宗若没有她,真要食不甘味,寝不安席。不料这么可爱的一个美妃,在政和三年竟一病香消玉殒了。徽宗虽是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却也觅不到返魂草,续命丹,只眼睁睁地瞧她一副艳骨,埋没在黄土垄中,白杨树下,徽宗伤感之余,便仿照温成皇后故事,追册她做明达皇后,加厚殓葬了事。那小刘贵妃乃是个酒家女,生得桃花脸儿,桂叶眉儿,杨柳腰儿,樱桃口儿,娇艳动人。尤其是两只玉葱似的纤手,一双秋水似的媚眼,更使人喜爱。她自己具有这等一个身体,便不愿嫁与俗子为妻,私心立愿要作个帝姬才罢。她那父母,也想藉着这个体面女儿,改换门楣。巨商大贾前来求亲,一概拒绝他们,情愿夤缘内侍,把她送人崇恩宫刘太后跟前,当一个宫女。刘太后自缢后,徽宗把崇恩宫所有的宫女,尽行遣放还家。她却不愿去,寄居在何欣家里,以待机会。可巧大刘贵妃死了,徽宗百般悲伤,抑郁寡欢。杨戬想要解除主上的忧愁,便想到她这一个人,因向徽宗极口称述她的美丽,不让大刘贵妃。这正是:美人有幸近龙颜,天子无愁谐凤侣。   要知徽宗听了杨戬的说话,毕竟怎样,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玉华宫刘贵妃作舞琼林殿蔡太师题诗   徽宗听了不信道:“朕不信造物有许多精华灵秀,还生得出这么个人来!卿快莫再打谎语!”杨戬答奏道:“确是有的,臣怎敢欺哄陛下呢?”徽宗喜悦道:“真个有吗?朕在这里待着,卿便召她来!”杨戬领旨,却走何欣家里,召她进宫。她慌忙打扮整齐了,随着杨戬,进见徽宗。将到御前,徽宗猛然抬头瞧见了。真个是:轻盈袅娜迎风柳,约素横波出水莲。   徽宗已是目迷心醉,十分满意。及至到了御前,深深拜了下去,莺啭似的一声“万岁”,险些儿把徽宗的魂灵唤离了龙体,忙命平身赐坐。杨戬在旁看着,晓得已经中选,便请居住。   徽宗即赐封为才人,居玉真轩,即夕当御。这一夜倒风颠鸾,浓情蜜爱,说不尽的欢畅。次日,便进册为贵妃。自是六宫嫔御,一时减色,惟小刘贵妃一人承欢侍宴,朝暮缱绻。小刘贵妃更又聪慧过人,善于创制服饰。此时既得专宠,可以随心所欲,便聘其才思,日从服饰上运巧妙,一冠一服,都制得异样新奇,极是美观。俗语说得好,好人还得好衣装。小刘贵妃穿着新衣装后,越发成了个天人,不但徽宗看着喜爱,宫里上上下下看着,亦个个喜爱她,交相称美。于是宫里的人,都去仿效她的衣裳,争着裁制,五颜六色,绮丽炫耀一时。   一日,小刘贵妃奏徽宗道:“臣妾看着宫里的舞,除花蕊夫人创作的新舞外,都是平淡无奇,不能增进娱乐的兴趣。臣妾私下创作了几种舞,觉得舞得很有意趣,敢请陛下许臣妾挑选舞女,把她教演出来,好在陛下燕乐的时候助助兴头。”徽宗道:“卿创作的是几种什么舞呢?先把大意说与朕听听。”   小刘贵妃奏答道:“臣妾创作的舞,与宫里向有的舞,是两样儿的。宫里向有的舞,只有一个旨趣,就是专取美观。臣妾所创作的舞,是有三个旨趣:第一取美观;第二尚滑稽;第三寓微意。第一个旨趣,与向有的宫舞一样,不必讲了。第二个旨趣,是藉着滑稽的装束,滑稽的姿式,滑稽的舞蹈,贡献观者的笑料,以引起观者的兴致、,而增进娱乐的趣味。第三个旨趣,是于每一种舞,在滑稽之中,寓一点人生的意味,使观者看了,感想到人生上面,勃发思致,免得一笑之后,便意兴索然。总而言之,这种舞是含美观、滑稽、寓意构成,可以支配观者的情感的,而非单调的。”徽宗听了赞许道:“很好!这是向来宫舞中未曾有的。”又问道:“这舞名唤作什么呢?”   小刘贵妃答奏道:“这个舞依着化装的不同,舞蹈的不同,它的名称也就各个不同。有的唤名做‘黄龙舞’,有的唤名做‘白狗舞’,有的唤名做‘青牛舞’,有的唤名做‘黑猫舞’,种种不一。此时不必尽举,如果陛下允许臣妾,将来教练成功,陛下当可一一知道的。”徽宗笑道:“这有什么不许呢?朕即把宫里所有的舞女传来,听卿去挑选。”命侍监道:“唤舞女上来。”侍监领旨,不一会儿便把一众舞女传到。小刘贵妃挑选了八十名留着,余者退出;又传缝工量了各舞女身材,照着图式裁制各种舞衣;凡在舞里面要用的东西,都开单样样备办起来。自这日起,小刘贵妃便逐日教导那八十名舞女,习练她创作的化装舞术。这些舞女,原都是善舞蹈的,教练起来,竟是事半功倍,不到一月,“黄龙”、“白狗”、“青牛”、“黑猫”诸舞,已演习纯熟了。恰巧各色舞衣用具,亦都制备齐了。小刘贵妃乃奏白徽宗,请旨试舞。徽宗即传命即晚设宴于玉华宫,自皇后以下,嫔妃媵嫱,一并与宴。   至晚,玉华宫点起明灯万盏,照耀得殿上殿下,通明透亮。   徽宗与郑后高踞上席,左右两厢,一众嫔妃,按班位分席人坐。   中间空出一个大圈子,铺着金光灿烂的黄色氍毹,留作舞蹈的地步。殿下列乐部,丝竹管弦,一一配合齐全。宫女内监,环立席后,按席侍候着。小刘贵妃走到徽宗、郑后席前,奏请道:“臣妾要试舞了,但这舞定要引人大笑的。臣妾深恐因此引得大众发笑,或致失仪,请陛下旨意,宽许一时。”徽宗遂传旨道:“今夜看试新舞,大家可各任情感,失仪不问!”小刘贵妃听徽宗传了这道旨意,即退了下去,改换舞装。一会儿,殿下乐声忽起,只见小刘贵妃和众舞女,都化了装,到庭中先作起“黄龙舞”来。奇形怪状,花样百出,滑稽极了。只听嘻嘻哈哈,合殿大笑起来。又听了哨、咕咚、咭咭咭咭,物坠声,人倒声,笑声,同时并作。郑后直笑得两眼淌出泪来,把手揉着肚皮,口里只叫:“嗳哟!嗳哟!”徽宗笑岔了气,躺在龙椅上把身儿乱晃。宫女内监有笑得站立不住,更蹲了下去笑的。直至这场舞蹈停止了多时,大家才渐渐静下来。刚刚静息了,乐声又起,“白狗舞”的滑稽像舞,又呈现到众人眼帘,于是笑声又作。“白狗舞”罢,接着便是“青牛舞”,大家又大笑一回。最后便是“黑猫舞”。   这场舞,更胜过以前三种,极美观,极滑稽,又极有意味。众人笑得七颠八倒,几不把肚皮笑破。徽宗笑着说道:“观止了!   再来就要笑杀人了!”小刘贵妃也笑着回奏道:“今夜亦正只有这四种舞哩!”郑后便奏道:“乐不可极,请就此罢宴吧!   ”徽宗道:“好!”遂命罢宴。于是各散回宫。自此,每隔一日,又这么宴集一回,舞蹈一回,大笑一回。后宫里面,较之明达皇后在时欢乐多了,所以徽宗把悲伤明达皇后的哀思,就一天一天消失了。   忽一日,徽宗想着蔡京父子,谓小刘贵妃道:“蔡太师对朕极尽忠心,朕有这等新舞,不可不令蔡太师一观。卿谓如何?   ”小刘贵妃答奏道:“很该给他广广眼界,陛下命这八十名舞女出去舞蹈就是。”徽宗即传旨召蔡京、蔡攸、蔡倐、蔡翛、蔡鯈、蔡行、蔡徽、蔡术父子,在保和新殿赐宴,先至玉华殿朝见。蔡京父子领旨,即齐至东曲水侍班。少顷,徽宗出御玉华殿坐,蔡京父子即进殿朝见。徽宗传谕平身,说道:“朕近来宫里创作了几种化装舞蹈,所以召卿到保和新殿宴会,舞着与卿同乐一回。”蔡京奏答道:“臣有什么德能,敢当天恩这等宠顾呢!臣实万死不能报答的了!”徽宗道:“时候还早着,朕与卿且去观赏一番。”蔡京答奏道:“臣当随侍圣驾。”徽宗遂离了御座,出至西曲水,前行导引。蔡京父子后面围随着,循着酴醿洞,至太宁阁,登览层峦、琳霄、褰风、乘云诸亭,乃至保和新殿。殿屋三楹。中楹置御榻,黄龙盘护,显得分外庄严。东楹依着殿壁,设着一色黄杨雕成的几案,高的、矮的、大的、小的、圆的、方的、长方的、椭圆的、梅花式的、荷叶形的,式样不一。各个上面,都摆设着珍宝玩器。什么蓝田玉、赤水珠、和氏璞、珊瑚树、玛瑙山、红靺鞨、紫琉璃、云霞石等等。还有孔子在卫国击过的磬,蔺相如在秦庭夺回的璧,鲍叔分与管仲的金,祢衡打着骂过曹操的鼓,唐明皇在杨贵妃洗儿时赐给安禄山的钱,说不尽。西楹亦设着同样的几案,但不是黄杨雕的,乃是一色桃花石凿就的。一个一个的上面,或安着伯申鼎,或供着父乙尊,或放着攻口来钵,或拢着太乙炉,或设着龙头杓,或置着象首罍,或陈着古彝;有商朝传下来的虎首彝,子孙彝、□彝,周朝传下来的召父彝、百乳彝、夔龙彝、蝉纹彝、蟠夔彝、玖将彝种种。蔡京叹赏不止。殿前种着高竹崇桧,森阴蓊郁。蔡术因问着道:“此殿落成还没有几时,哪里便有这修长苍老的竹桧呢?”蔡攸答道:“这是从别处移植来此的,这个就所谓人工胜于天工。如果要栽种新竹小桧,待天工来长成,竹子倒还易长,这桧却等到头白了,莫想得它像这样哩!”蔡徽插嘴道:“人工胜即胜于天工,可是为这几竿儿竹子,几株儿桧树,不知要花费几百十万的金钱哪!”蔡京忙瞪了蔡徽一眼,吓得蔡徽低下了头,缩住嘴不敢再说了。   于是由左掖妙有阁,绕出右掖宣道阁,而至稽古阁。徽宗指着中央安设的石鼓,谓蔡京道:“这是宣王石鼓,最可宝贵的。   ”蔡京听了,走上去摩观了一遍,颂叹了几句。徽宗乐了,遂又引蔡京父子遍观邃古阁、尚古阁、鉴古阁、作古阁、访古阁、博古阁、秘古阁等处,一一指示蔡京等。蔡京倒间或答对得出些儿古典;蔡攸以下,但有胡乱颂叹,全然莫名其妙。观赏毕,大家出来。仍是徽宗前行,过玉林轩、宣和殿、列岫轩、太真阁、凝真殿、翘翠燕处阁,抵全真殿。徽宗两条龙腿走乏了,遂人殿休憩,传命赐蔡京父子茶饮。茶罢,又出来,前至琼林殿。徽宗使中使传旨,命蔡京留题,蔡京遵旨题诗一绝。诗云:琼瑶错落密成林,桧竹交加午有阴。   恩许尘凡时纵步,不知身在五云深。   中使进呈,徽宗看了,称赏不已。只见执事的内监上来奏道:“启万岁,筵席已齐备了。”徽宗遂传命蔡京等就座。这时是九月时会,菊花初放,席前罗席着各种菊花,有正黄的、淡黄的、金黄的、大红的、深紫的、墨黑的、雪白的,不下百数十种,冷香淡艳,最是宜人。席间除极水陆珍羞之外,还有香圆、荔子、黄橙、金柑等时新果品。酒五行,徽宗传命少休,使邓文诰剖玉液甘橙分赐蔡京诸人。只听乐声陡起,舞女一群,出至庭中,奏献“白狗”之舞。蔡京、蔡攸等见了这种奇异的装扮,滑稽的舞蹈,眼目一新,尤其是忍不住笑。蔡术正仰着脸大笑,忽然一线酒雨飞来,洒了一满脸,又是淋漓难堪,又是酒香可爱。原来是蔡鯈吸了一大口酒,猛的一笑,忍不住就把酒喷过蔡术脸上了。蔡徽忽又见自己席上也闹这么一个笑话,越发大笑起来,一时忘了情,把手里端着的酒杯也掉到了菜盆里,酒与菜汁四面奔流。蔡京、蔡攸要制止时,自己也笑得合不拢口,庄重不来,好生局促不安。徽宗瞥见,忙传谕道:“太师只敢任他们笑乐,朕不问!”蔡京、蔡攸奉旨,才安然了。“白狗舞”罢,略停了停,又献“黑猫舞”。“黑猫舞”   罢,徽宗再命进酒。蔡京便奏问这种舞是谁创作的,徽宗乃告诉是小刘贵妃创作的,并称述小刘贵妃才智过人。蔡京遂请见小刘贵妃,徽宗笑允了,便起座命至玉真轩。玉真轩只在保和新殿的西南庑,即是小刘贵妃的妆阁。徽宗一面走着,一面吟道:“雅燕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见安妃。”这安妃就是小刘贵妃的号。徽宗吟了这两句,忽然诗思迟钝起来,想不出好句,便命蔡京赓补。蔡京便续道:“保和新殿丽秋晖,诏许尘凡到绮闱。”合着四句,遂成一诗。诗云:保和新殿丽秋晖,诏许尘凡到绮闱。   雅燕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见安妃。   到了玉真轩,徽宗但命把小刘贵妃的画像悬挂西垣,使蔡京一瞻芳容。蔡京不觉失望,遂又呈诗一首。诗云:玉真轩槛暖如春,却见丹青未见人。   月里嫦娥终有恨,鉴中姑射未应真。   徽宗见诗,大笑道:“卿有这一首诗,况且又是姻家,自应使卿相见。”蔡京答奏道:“臣而今亦是因着葭莩已得拜望,所以敢以诗请求。”因为徽宗这时把第六女茂德帝姬下嫁蔡京第四子蔡倐,有儿女亲家的姻谊,所以这样说。帝姬就是公主,蔡京改为今称的。当下徽宗遂传命蔡京至玉华阁,拜见小刘贵妃。拜见已毕,徽宗酌了一大觥酒,命小刘贵妃道:“劝太师一觥。”小刘贵妃遵旨,起座端酒来敬蔡京,吓得蔡京连忙离席跪倒在地,敬谨接酒饮了。蔡京也命侍监拿一觥来,自己引壶斟满一觥,授侍监回敬小刘贵妃。于是徽宗命御侍细乐,奏《兰陵王扬州教水》调,以助酒兴。君臣们复畅饮起来,直饮至三鼓五筹,君臣们大醉而罢。   日月似飞梭一般过去,小刘贵妃已连生数儿,竟是绿叶成荫子满枝了,免不得减却当年丰韵;并且又在宫里闹腻着,徽宗便觉心中闷闷,忧郁之色,见于颜面。蔡京见了,因奏劝道:“人主既然以四海为家,便当以太平为娱。岁月能有多少,陛下何必这等自苦呢?”徽宗听了这两句新考语,便作出游之想。回到宫里,便召平章高俅,御史杨戬商议道:“朕想出宫游行,散散郁闷,只是做了个不自由的皇帝,一出宫去,朝臣们便要议论朕躬许多不是,为散心倒招烦恼了。二卿有什么法儿,使朕出宫游玩,不遭谏议么?”高俅奏对道:“这个不难。   依微臣看来,尊贵是一件事,娱乐又是一件事;极尊贵的人,未必是极娱乐的人,像陛下今日便是。陛下要想极娱乐,便要暂时把尊贵抛开。譬如陛下平时出朝,定要摆动銮舆,肃清市井,出警人跸,左言右史,这是极尊贵了。可是一举一动,不得自由,处处受着尊贵的拘束,处处总得不到娱乐。所以依臣之见,莫若改易服装,扮做个秀才儒生,臣等扮做仆从,打后载门私行出去,那么随处都得自由行动,随处都得娱乐了,只是觉得不尊贵些。”徽宗道:“朕只要能得到满足的娱乐,暂时把尊贵抛开,又何妨呢?”杨戬亦奏道:“圣见极当。前辈也曾说着,人生行乐罢了,要尊贵做什么呢?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要是不得及时行乐,岂不枉有富贵了么?”徽宗大喜道:“正是。”遂带了高俅、杨戬,易服而出。这正是:抛开尊贵学微贱,不住宫闱宿教坊。   要知徽宗出去能得到满足的娱乐否,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回晚香坊置天子寻欢神母谷前民众发动   三人一路行来,穿街过市,走了好些热闹的地段,都只是商店、茶楼、酒家、食馆,没什么赏心处。徽宗叹道:“哎!   偌大一个东京,走了这半天,竟不得个赏心处!”高俅回奏道:“赏心处是有的,不过臣一时记忆不起。”问杨戢道:“御史可记得?王学士不是常对我们说,有一个所在,极可赏心么?   ”杨戬答道:“是的,这所在唤做晚香坊。”徽宗道:“既有这么个所在,就到那里走遭来。”杨戬奏答道:“臣虽然得个名儿,却不知在哪个地段。”徽宗不乐道:“如此,还是无从问津啊!”说着,君臣踟蹰不知所向。正自为难,高俅忽欢呼道:“好了!那边不是王学士来了吗?”徽宗与杨戬忙抬头一望,只见对街一个儒雅秀士,摇摇摆摆地走来,徽宗笑道:“王黼倒会作乐,打扮这等个俊模样!”杨戬便要招呼他,徽宗止住道:“慢着!且立在一旁,看他作什么。”你道王黼是个什么官儿,得徽宗这般宠纵他?原来这王黼现为翰林学士承旨,有口辩,善逢迎,所以甚得徽宗的欢心,宠爱不下于蔡攸;生得丰姿美好,当时绰号小潘安,好色更胜过登徒子;退朝之暇,便换易便服,逛游妓院,猎取美色。东京的妓女,差不多没有几个不认识小潘安的,所以他的名字在娼门中,简直同他在朝廷上一样响亮。当下徽宗与高俅、杨戬立在一旁,王黼竟高视阔步走了过去,没有瞧见。徽宗也不以为忤,且与高俅、杨戬悄悄尾随在他后面。王黼还是不觉得,转弯抹角,一径走人一家富丽人家去。只见那人家走出两个十三四岁水葱般的俏丫头来接着道:“好呀!今天什么好风儿把您吹过来了啦!快请上楼去!”徽宗此时却再忍不住了,笑唤道:“慢来!慢来!   还有不速之客在后面哩!”王黼一听这说话的声音好熟,便止步回头来瞧,一瞧却是徽宗与高俅、杨戬,不由登时吓得呆了,面上也变了色,痴立在那里。徽宗趋步上前轻谕道:“卿不要吓!朕因为坐在宫里闷得慌,特与高俅、杨戬出来遛散遛散的。   卿既有这里一个赏心处,就引朕上楼去观赏一回。而今可略去君臣礼数,不必顾别的了!”王黼听了徽宗这几句谕旨,又恃着向邀主眷,就放大了胆,引导徽宗等进去。于是过长廊,登广庭,人深院,升高楼,直达一绣阁。那两个丫头便争着打起翡翠帘儿,让四人进去。帘儿一揭,觉有一股甜香,直扑鼻端,令人眼饧而骨软。进人里面,只见湘妃榻上倦倚着个可喜娘,淡如秋水,艳比春霞,恍然醉后西子,真个浴罢杨妃。端的是:雪为肌肤玉为貌,云想衣裳花想客。   瞧看四壁,粉饰得一片桃红,鲜艳夺目。那壁上挂着四轴名画:一轴是顾景秀画的《怀香图》,一轴是周昉画的《扑蝶图》,一轴是董源画的《采菱图》,一轴是张萱画的《整妆图》。   再瞧着一应陈设器用,紫金床咧、翠羽帐咧、七彩枕咧、九华衾咧、碧瑶台咧、青玉案咧、花钿镜咧、绿沉屏咧、镂锦箱咧、刻香几咧、水纹幔咧、云业厨咧,色色样样,都极精雅名贵。   徽宗连声赞道:“好精雅的所在!简直是仙子住的。”徽宗说时,那美人早立起身来,走到王黼身旁,细细打量徽宗:穿一领紫道服,系一条五色吕公绦,戴一顶黄色仆射巾,巾上钳一颗圆溜溜、亮晶晶滴翠珠,登一双六合靴,神采丰姿,迥异寻常之人。心下掂掇道:“这模样儿就像往常小潘安给我说的当今皇上一般,莫非皇上也换着服装儿出宫来取乐么?”心下想着,口里便吞着不知怎样称呼是好,只是堆着笑脸儿呆瞧着徽宗。王黼便推她道:“呆瞧的什么呢?还不跪接谢恩吗?”那美人原是聪明绝顶的,听王黼叫她跪接谢恩,便断定果是当今皇上,忙拜倒在地道:“微贱不识天颜,未曾接驾,死罪!死罪!蒙恩旨赐封,惶恐!惶恐!”徽宗见着这五百年风流冤家,早已一身四肢都着了麻醉,魂灵儿飞去半天;而今听她新莺似的说了这几句话儿,乐得忘了身在何处,亲自把她搀起道:“恕卿无罪!”又答道:“朕几曾封您来?”那美人回奏道:“适才圣驾进来,不是就赐封臣妾做仙子么?”徽宗越喜道:“可儿!可儿!”顾王黼道:“这是什么所在?她是哪个?朕还不曾知道。”王黼笑着回奏道:“请陛下先宽恕臣罪,臣才好启奏。”徽宗笑道:“傻子,朕要加罪与您,先前也不暗地里跟到这里来了!快实奏吧!”王黼便奏道:“东京有两个繁华的地段,一个唤作金环巷,一个唤作晚香坊,就是这些。这两个地段,都是些平康之家。金环巷的名妓班头,唤名做李师师;这里却就是她,她唤名做朝翠。”徽宗恍然道:“呵!”忽又疑难道:“朕一时只为要求娱乐,竟至此地,给大臣们知道了,将不又要议论朕躬吗?”王黼见徽宗作难,忙引经解释道:“这碍什么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哪一处游幸不得?”徽宗听了,又龙颜大悦道:“有理。卿真不愧是翰林学士。”朝翠笑着,移过一张安乐椅来,道:“陛下老站着,不乏了吗?且坐着待臣妾朝拜吧。”徽宗就坐下道:“免礼!免礼!这不是讲礼数的地方,把一概的君臣礼略了!”顾命王黼、高俅、杨戬道:“大家坐下来!这里要任情说笑,才有趣儿。”王黼、高俅、杨戬就遵旨坐下了。朝翠谓王黼道:“学士陪着圣驾坐地,我去吩咐备酒肴来。”王黼笑应道:“好,今天真个有贵客,正要扰您的美酒佳肴。”朝翠一笑出房去了。这里徽宗向着高俅道:“朕不与卿等微行到此,哪知天下有这等豪贵的妓家呢?此行又增朕一层见识了!”高俅便颂道:“这是由于陛下致此太平盛世,家给户足,人人欢乐,个个优游,所以就有这等豪贵的妓家,供人们取乐。”徽宗听了大乐意道:“这也非由朕一人的德能,还多亏卿等悉力辅朕的功勋。”转问王黼道:“不知李师师那里又是怎样个场面。”王黼笑奏道:“李师师也是一时的尤物,与朝翠比较,可称西子、王嫱并世而生了。不过温柔敦厚,似不及朝翠。陛下他日得闲,去她那里一游幸,便见端的。”徽宗笑道:“卿说话实在有趣儿!怎么卿就想出温柔敦厚四个字来评朝翠?真好个温柔敦厚!真好个朝翠!”说着,只听帘子一响,朝翠走了进来,笑着向徽宗作礼道:“谢主龙恩!微贱何幸,得陛下这等奖饰!”徽宗就势揽住朝翠道:“卿这等秀外慧中,怎得教朕不称赞呢?”朝翠也就势坐于徽宗怀里道:“怪道昨夜臣妾梦有紫云绕室,黄龙盘踞这个座儿!今日陛下幸临,果然坐在这里,不正是真龙吗?果然圣天子所到,百灵拥护,昨儿就有预兆的!”徽宗正合了脾胃儿,笑道:“呵!那么朕得与卿相见,乃是有宿缘的!”朝翠一笑。只见丫头双双端进酒肴来,朝翠就去指挥摆设。一时摆设停当,朝翠就请徽宗入座。徽宗起身入席,命王黼、高俅、杨戬三人也坐下来同饮。朝翠就侍立徽宗座侧,一旁劝酒儿。劝了一会,朝翠笑道:“陛下觉得怪闷的吗?臣妾唱个曲儿侑酒吧。”徽宗含笑道:“正当一聆妙音!”于是朝翠便一行劝酒,一行唱曲。曲儿愈唱愈甜蜜,酒也愈劝愈殷勤。徽宗君臣愈听愈出神,便愈饮愈豪放。如此更杯换盏,从晌午时候,直饮到灯火万家,星光一室,酒还未已。朝翠命丫头点起兰膏莲炬,添上玉液琼浆,继续劝进。一会儿,丫头六七,奏起音乐,敲动檀板,朝翠便于席前舞蹈起来。只见她柳腰轻摆,莲步急趋,一进一退,奇容千变。   她这舞,又是宫舞所未曾有的。有《柳腰轻》词为证。词云:英英妙舞腰枝软。章台柳,朝阳燕,锦衣冠盖。绮堂筵宴,是处千金争选。顾香砌,丝管初调,倚轻风环佩微颤。乍入霓裳促遍。逞盈盈渐催檀板。慢垂霞袖,急趋莲步,进退奇容千变。算何只倾国倾城,暂回眸万人肠断。   徽宗越发大乐,又饮了一个更次,君臣俱已陶然大醉,才命止酒罢。徽宗举醉眼观看朝翠,又增了半天风韵,很觉恋恋,不忍舍去。高俅见着,便目示王黼。王黼知旨,便目示朝翠。   朝翠谕意,即留驾道:“陛下醉了,且就这里安息则个!”徽宗巴不得这一声,颔首应允道:“朕不想便饮得醉了,且扶朕去睡会回宫。”杨戬听了,便蹴王黼、高俅、三人一齐起身,退至别阁安息。徽宗见三臣退出,遂拥了朝翠,同人温柔乡里,共寻欢娱。人生最大憾事,是良宵苦短,闰年闰月不闰残更。   徽宗与朝翠,一个骤近芳香,一个新承雨露,好似天淡淡云边鸾风,恰如水澄澄波里鸳鸯,多么甜蜜美满。怎奈情意正浓,天已破晓,早朝时候快到了,须要赶回去做一回刻板式的朝会,失误不得,只好撇了欢娱起来。朝翠也晓得帝王家的苦衷,不好遮留,就也起来侍候徽宗盥洗。一刻,徽宗盥洗已毕,朝翠端上燕窝莲子汤,调给徽宗吃了些,就送徽宗出房。王黼、高俅、杨戬,早侍立门外等候。于是君臣四人,遂别了朝翠,下楼出门,回宫而去。朝翠自此,时得徽宗临幸,便不再赴公子王孙的征召了。她的哥哥胡可见妹子得君王宠眷,便进言道:“妹子既这等得皇上欢爱,何不请求皇上把您接进宫去?妹子要是进了宫,我也好得个官儿做做。”朝翠不然道:“进宫有什么好呢?哥哥不能使妹子做个完全人,弄到做这种生涯,已经够受了,还想把我送进深宫去吗?君门九万里,这一进去,还想得见爹娘兄弟么?所以我是决不肯进宫去的。要进宫,还待请求吗?早就接我进去了!至若哥哥要想作官,真是在那里作梦!且想想,我们而今是什么门第?不自羞辱,还要想做官儿咧!话又说回来,做官原不当论门第,但是才学两个字,是万万离不了的。须要有了政治上的才学,才不愧做官啦!哥哥胸无点墨,目不识丁,怎能做官呢?纵是朝廷无人,用得着您,就不怕无建树,对不起地方上出钱养官的人民吗?哥哥!请您莫作此等想头。我家现在总算很富有的,哥哥只从商场上显本事,做个多财善贾人吧。他日倘能像陶朱公一般,三致金钱而三散之,也可荣耀一时啊!何必要做官呢?”胡可听了,感悟道:“妹子说得是!从今后我不作妄想了!”于是朝翠就拿出钱来给她哥哥经营商业,后来一家都归隐于商业不提。   只讲徽宗日逐在宫里宫外,燕乐欢娱,不把国事为虑,忽然睦州方腊起义的警报,雪片般飞上朝廷来。这方腊是清奚县,碣村,帮源洞,神母谷人氏,素习左道符箓,颇得当地一班人民的信仰。他见朝政日非,民间都怀怨望,隐隐存着一个打倒贪官污吏的思想,便藉神道发动民众,揭竿而起,据着帮源洞神母谷,自称做圣公,建元做永乐,设置官吏,居然一个土皇帝。半月之间,号召民众数万,编成队伍,统着出攻清溪,扩张地盘。两浙都监蔡遵、颜坦听报,率兵五千往讨,被方腊略施小计,诱入深谷,四面围击,把蔡遵、颜坦并五千之众,杀得一个不留。方腊尽得着官军的军械,一口气便夺了清奚。于是更加鼓吹,大布宣言,说是替天救民,那些穷苦民众,正受贪官污吏压迫,无法解脱,听得他是替天救民的,便到处起来依附他。方腊见民心归附如此,越发精神鼓舞,再进攻睦州。两浙承平已久,郡县守吏多不知兵,而且酒肉吃惯了,听得方腊义兵一到,早逃了个??痪。煊滞偈秩〉媚乐荨7嚼俺耸ぃ硕§ㄏ兀髀油┞⒏谎簦北坪贾荨V菡增母揖苷剑ㄒ灞嚼矗故帐跋溉恚炱捩耙涣镅烫恿恕7嚼氨阌制屏撕贾荩缆竟俦眨阶觥吧焯焯帧薄V潦嵌险鸲说嗳氤;兆诶辣恚帕烁龇⒒枵碌谑唬胖煜乱颜獾炔惶健Cγ嵛⒒础⒕!⒄阈梗佛∥骱浦檬梗踬魑持疲柿炀⒙茫舷潞趼摇K孚纪持屏跹忧熳芪鹾印础⒒非臁③逞印⒑佣⑶胤锪繁恚黄肟澳险鳌M岬确钰慈樟毂搅私鹆辍U馐狈嚼耙炎萱闹荩泪橹荩即χ荨8膊拷狡叻穑ハ莩绲孪兀⌒阒荨M尘踝游涞褂械隳苣停患字搓勤鹆τ反笠蛔阒荩狡叻鹁蛊吖ゲ黄疲沟帽H拧M岜惴上踬髀柿烨熬墼阒荨M踬鞣钕桓页傺樱醇娉滔蛐阒萁ⅰP兄涟胪荆∏闪跹忧煲嗲残列俗凇⒀钗彝澄鹾颖取M踬鳌⑿列俗凇⒀钗遥旌媳黄穑铀偾敖5搅诵阒菔保龇狡叻鸸Τ牵苡乱徽螅逊狡叻鸹靼芡嘶厝ィ阒莸奈ЮП憬饬恕7嚼岸蛭薰Γ醋髀罚蒎腹㈧旱轮钕亍5ス嶂坏糜峙杀髟R虼耍倬毂环嚼扒V疲鼻胁荒茏喙Α2换茨嫌殖鲆恢鹨寰琢於嘀涟倭惆巳耍又诟遣簧伲诹荷讲⑵鹛嫣煨械赖钠熘模砸嫒嗣裆本√炀Φ奶肮傥劾簟??   这正是:西浙义兵犹未息,淮南义军揭竿起。   要知淮南百零八名起义首领是些什么人,那两处起义毕竟怎生了结,下回分解。   第五十八回张叔夜截海获宋江韩世忠搜山擒方腊   那百零八个首领,头一个唤名做呼保义宋江,其次便是玉麒麟卢俊义、智多星吴用、入云龙公孙胜、豹子头林冲、大刀关胜、小李广花荣、霹雳火秦明、双鞭呼延灼、美髯公朱仝、扑天雕李应、小旋风柴进、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青面兽杨志、金枪将徐宁、急先锋索超、赤发鬼刘唐、黑旋风李逵、神行太保戴宗、九纹龙史进、没遮拦穆弘、插翅虎雷横、混江龙李俊、短命二郎阮小二、浪里白条张顺、立地太岁阮小五、船火儿张横、活阎罗阮小七、病关索杨雄、拼命三郎石秀、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浪子燕青、神机军师朱武、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丑郡马宣赞、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圣水将单廷珪、神火将军魏定国、圣手书生萧让、铁面孔目裴宣、摩云金翅欧鹏、火眼狻猊邓飞、紫髯伯皇甫端、锦毛虎燕顺、锦豹子杨林、轰天雷凌振、神算子蒋敬、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神医安道全、矮脚虎王英、一丈青扈三娘、丧门神鲍旭、混世魔王樊瑞、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八臂哪吒项充、白面郎君郑天寿、飞天大圣李衮、玉臂匠金大坚、铁笛仙马麟、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玉幡竿孟康、通臂猿侯健、跳涧虎陈达、铁扇子宋清、铁叫子乐和、花项虎龚旺、白花蛇杨春、九尾龟陶宗旺、中箭虎丁得孙、云里金刚宋万、小遮拦穆春、操刀鬼曹正、摸着天杜迁、病大虫薛永、金眼彪施恩、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鬼脸儿杜兴、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旱地忽律朱贵、笑面虎朱富、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催命判官李立、青眼虎李云、没面目焦挺、石将军石勇、小尉迟孙新、井木犴郝思文、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活闪婆王定六、母大虫顾大嫂、白日鼠白胜、鼓上蚤时迁、金毛犬段景住、金钱豹子汤隆、险道神郁保四。   他们扩大桃园结义故事,团结为百零八弟兄,据住梁山泊,招军买马,积草屯粮,大做起铲除贪官污吏、劫富济贫的勾当。   官军屡次剿击,都被宋江杀败,朝廷无奈他何。又值方腊声势日大,只得命知海州张叔夜前往招安。   张叔夜料知宋江必乘朝廷专力征剿方腊的间隙,行攻其无备的计划,袭取海州,以图淮扬,向外发展。于是在海州一带,无分水陆,严密布置,专待宋江到来,先给他个厉害,然后乘势招抚他。果然宋江不出张叔夜所料,率领众家兄弟,并五千精壮的义兵,至海滨劫掳商船,作为兵舰,大队儿鼓棹向海州进发。将到海州,只见海面时有小舟上下,像是巡弋的船只,宋江见它不来检查他们,也就不以为意,仍往前进。正进行间,忽听后面海湾里心声炮响,驶出无数战船,截住后路,宋江等回头一望,吓得登时惊慌起来。方在后顾,前面又是一声炮响,又驶出许多战船,一字儿摆开,阻住进路,宋江等越发着急了。   吴用谓宋江道:“不料今番倒中了他人的计!”宋江道:“而今将怎样呢?”吴用道:“只有分作前后两向抵敌,冲杀一阵,再定进退。”宋江遂传令道:“众位兄弟!分两方迎敌者!”   众人领令,前迎后拒,同时战斗起来。张叔夜在高处望着,笑谓左右道:“智多星用兵原来徒有虚名!从前官军屡屡失败在他手里,可见并不是他善于用兵,乃是官军无用啊!”左右道:“怎见得呢?”张叔夜道:“他此时只有两条路走,不尽力向前冲突,就是舍死往后退却,定要这样,他才得一线生望。他而今乃分前后两方应战,不啻自己减弱自己的战斗力,眼见得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困亡于我军包围中哪!且等他战斗少疲,再遣一队生力舰,从中央冲出,把他截作两段,使他前后不复能相顾,便可擒住宋江,招降他们了!”说着,果见宋江两方都渐渐支持不住,愈战愈穷蹴。张叔夜道:“时机到了!   ”便吩咐左右放起连天号炮,地动山摇,震得海水亦波动起来。   但见芦苇丛里,连珠箭发似地突出一大队战船,把宋江的兵舰截作两段。宋江遂前后不能相顾,不由得更是慌张了。宋江仰天大哭道:“天哪!今日败死于此了!”即拔佩剑,待要自刎,扑通!船上早跳来一员大将,抢到宋江身边,把宋江手中的剑夺去。宋江回头看时,那员将已轻舒猿臂,捉小鸡儿般捉住宋江;一面向义众大呼道:“你们的首领已经被擒,还不赶快归降吗?我们元帅有令,降者一概免死,且许给你们转奏朝廷,请求宽贷你们以前的种种!”宋江便接着呼唤道:“众兄弟!   张元帅既宽贷我们一切,大家就一齐降顺了!”吴用等听得,遂一齐投枪弃刀,拜倒船上,同声请降。当下官军即时停战,押解宋江等降众,投海州衙署而来。到了州衙,宋江抬头一瞧,只见张叔夜面带雍容,高坐堂上,既似和蔼可亲,又觉威严可畏。两旁站立两排文武,一个个不怒而威。宋江不禁首先心折,跪倒向上磕头;吴用等亦即随着跪下磕头。张叔夜问道:“尔等可真甘心降顺么?如不情愿,我决不压迫尔等勉强降顾,当放尔等归去,重整旗鼓,再决雌雄!”宋江惶惧答道:“罪民等原不敢反叛朝廷的,只为被贪官污吏所压迫,奸幸权佞所陷害,才不得已而如此。今蒙元帅开恩见谅,罪民等情愿归降了!”张叔夜道:“如此,大家且起来!”宋江等谢了,起立一旁。张叔夜即时写一手札,交与宋江道:“可即率领尔所有部众,赶赴王统制麾下效力,助讨方腊,将功折罪!”宋江接过手札,与众兄弟拜谢了张叔夜,即日离了海州,先回梁山泊去。到了山寨里,宋江召集守山寨的诸弟兄,告诉了已经投顺的情由,遂命把喽罗遣散,山寨烧毁,一齐赴军效力。不多几日,到了王禀军前,缴呈手札上去。王禀即时传见,谕令暂就帐下听候差遣,俟立有功勋,然后保奏朝廷升赏。宋江等谢了,即在王禀部下随营征剿不提。   这时童贯合各路兵力,已屡获胜仗,把方七佛杀得大败亏虚,逃回杭州,困守以待方腊援兵。童贯趁破竹之势,更督促王禀、王渔、王渊、刘延庆、辛兴宗、杨维忠、刘镇、杨可世、赵明、黄迪、冀景、马可直诸将领,不分昼夜,并趋杭州。方七佛听报官军大至,虽是败军之将,不可言勇,但是战亦亡,不战亦亡,遂尽杭州所有精锐,开城列阵迎战。童贯见方七佛人马犹多,且是部伍整齐,踌躇不敢遽战。王渊部下转出一少年将官,银盔绿铠,挺一杆梨花枪,跨一匹紫骝马,踊跃请令道:“末将愿得将令,先躧贼阵!”童贯听了他言辞慷慨,又瞧他容貌英武,心中大喜,忙问王渊道:“这小将是哪个的部下?他姓名叫什么子”王渊答道:“是末将的部下,他姓韩名做世忠。自从军以来,很立下不少功劳。”童贯道:“呵!”   命韩世忠道:“尔就出阵者!”韩世忠得令,应了一声,只见他一骑马一杆枪,便冲人敌阵而去。好威风!马到处人人辟易,枪起处纷纷倒地。方七佛望见,猛吼如雷道:“小将休要逞能!   我来取尔首级!”举着九环金错刀,飞马直前,来迎韩世忠。   两个刀来枪去,枪去刀来,战了百十个回合,未分胜负。两边阵上,各个呐喊助威,声震山岳。两个又战了五十余合,方七佛忽然大喝:“下马去吧!”一刀向着韩世忠盖顶直下。这时童贯见了,着实一急,道:“呀!韩世忠坏了!”三军呐喊的也不约而同噤住了口,都只喊不出来,喊到这一声,戛然停息了。义兵阵上却威势十倍,呐喊得震动天地。在这当儿,韩世忠待方七佛刀砍将下来,把枪杆一格,马儿一兜转,方七佛便砍了个空。韩世忠趁这个空闲,照着方七佛咽喉一枪,方七佛招架不及,刺了个正着,自己倒撞下马去了。童贯不禁喜极欲狂道:“好枪法!好韩世忠!”命三军道:“一齐杀上去!”   王禀、刘延庆诸将,各促马麾兵,冲杀过去。义兵阵上方七佛一死,蛇无头而不行,登时大乱,四散溃走。王禀等一阵杀得他死了大半,逃亡十之一二,生擒十之三四,遂克复杭州城池。   童贯人城安民已毕,留王渔驻守。其余诸将连夜再进,分道攻击,同趋睦州。方腊部下,只有方七佛是个能将,今他已死,其余都是不足数的。于是方腊所部,杀一阵败一阵,一齐败到睦州。童贯督领诸路,攻一城复一城,也一齐进到睦州。   众军到睦州时,已近黄昏,暮色苍然。童贯传令三军离城五里扎住营寨,休养一夕,明日黎明攻打城池。方腊叠连听报:“打败了!”“打败了!”已自心焦,而今瞧着许多军马齐逼睦州,越发急了,惟恐自己要作俘虏。他等到三更时分,一声令下,悄悄地把睦州城里二十万义兵,率领着连夜退人清溪帮源洞,据深岩作狡兔三窟,藏躲不出来。翌晨,童贯领众军杀至睦州城下,只见城门大开,只存一座空城。童贯笑道:“方腊智穷兵尽,弃城逃走了!”即传令追至清溪。到了清溪,依然是空城一座,不见方腊一兵一卒。童贯至此,一喜一忧:喜的是方腊起义以来,被攻陷的六州五十二县,俱已克复了;忧的是四下侦查,找寻不着方腊避匿的所在。韩世忠道:“方腊定然避匿在帮源洞,必不能逃向别处去的。”王渊道:“方腊原晓些妖术左道的,安知他不因败远飏了呢?”韩世忠道:“无此理的。方腊的根据地是睦州,他所掳掠的妇女,设置的伪官,啸聚的徒众,大多数必聚集于睦州,这是无疑义的。我军到来,他未曾见阵,便逃得城府一空,无踪无影。不是就近有个深邃的巢穴避匿,哪能逃遁得这等敏捷干净呢?就是一群鸟儿飞往哪里去,也得有个踪影,何况他至少还有十余万的从众,焉能便无踪影呢?”王渊道:“虽然,何以晓得他一定避匿在帮源洞呢?”韩世忠道:“这是个很浅近的理由。帮源洞乃是方腊凭藉着起义的老据点,那里边岩壑深邃得很,所以便知他必避匿那里。”王渊听了有理,遂把韩世忠的说话禀白童贯知道。   童贯即传令围搜帮源洞,擒获方腊的,为南征首功。这道命令一下,诸将领暨三军士卒,谁不想争得首功呢?像猎狗搜山似的,争先恐后,东寻西觅,把一个帮源洞搜遍了,只不见方腊的踪影。众人以为韩世忠的决断靠不住,认做不过是一种似是而非的理想罢了。大家渐渐懈怠下来,不去搜寻了。韩世忠却深信只在此山中,搜索不已。他循着一小径,深入约五六里地,忽有一条陡涧阻住进路。他勒马四周视察一番,复跃马跳过涧去,越险再进。又三数里,遂至一大谷,林木茂密,里面有无数军马藏着。古松下设黄幄,几百个彪形大汉,握刀执剑卫护左右。幄里约有十五六个美貌女子,伴着个黄袍虎须的大王坐着。韩世忠喜道:“方腊果然在这里了!”把马一催,直向黄幄驰去。那些护卫一见,一拥而前,刀剑并举,阻住韩世忠战斗。韩世忠大奋神威,叫一声:“来得好!”左手挺枪,右手挥剑,远的枪挑,近的剑劈,不到半歇,便枪挑剑劈,死了五百余人。其余的护卫吓得胆裂心碎,更无人敢再上前,各自避退不遑。韩世忠也不去追杀他们了,飞马人幄,轻舒猿臂,把方腊提到马上,往原路驰回。将出山口,忽闪出一彪军马,一将当先拦住韩世忠喝道:“把方腊留下与我!”韩世忠即滚鞍下马,把方腊献与那将官,道:“末将敬当献与将军!”那将官便命左右把方腊绑了,带在马后,问道:“他的党羽还有在里面么?”韩世忠回指道:“都在那个山谷里!”那将官便命韩世忠领路,再入山谷,把方腊妻小及丞相方肥等,一并捉获。   把山谷里藏的从众大杀一阵,杀得满山满谷尸首横陈,像乱柴一般。还有数千被掳的妇女,吓得走投无路,四处乱窜。那将官传令道:“不要杀了!听他们死活去吧!”说着,便拨马出离山谷,押着方腊等投童贯大帐报功。童贯大喜,就把那将官记了南征第一功,韩世忠的功劳却全行埋没了。你道那擅功的将官是谁?原来就是熙河统帅辛兴宗。韩世忠的几个同列大为他不平。韩世忠道:“这有什么介怀呢?我们只要自己能做事,问心无愧就罢了,何必要分别是谁的功劳呢?”同列嗟叹了几声,便也不提了。至是方腊的起义已平,童贯即日班师回朝。   徽宗大喜,诏改睦州为严州,歙州为徽州;童贯为太师,封楚国公;各路统帅封赏有差,各还本镇。次日,诏把方腊凌迟处死,妻子将官一并伏诛。一场大起义,算是解决了。不过自方腊起义至平复,占据六州五十二县,拥有百姓平民达二百万。   童贯等自出师至凯还,费时四百五十日,发动倾国的兵马,耗财无算,国家与百姓,两方都受了莫大的损失了。这个且莫说它。只是内乱方平,外患又迫,倒是一桩亡国的忧患到了,不可搁置不问的。宋朝的外患,许多年以来,不外西夏与辽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西夏自崇宁四年入寇宣威城,擒杀知鄯州高永年后,数年相安,未尝用兵。及至政和五年,徽宗命单贯领六路边事。童贯遣熙河经略使刘法领步骑十五万出湟州,与西夏军大战于古骨龙,战胜西夏,斩首五千余级,夺得战马八百匹,辎重饷械万数。   遂又引起连年不息的战祸。这正是:几载边疆如鼎沸,连年战血似花红。   要知西夏战祸毕竟怎样结局,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外交失策结金攻辽边将无能丧师纳款   两国兵连祸结,直至宣和元年统安城最后一战,宋军大败,刘法被西夏兵追杀,西夏军亦疲于战斗,自行退去;辽国出面从中和解,西夏与宋朝才复修和好,停息战争,各安疆土。童贯却诡奏西夏战败归诚。徽宗大喜,诏罢永兴、鄜延、环庆、秦凤、泾原、熙河六路兵马,升赏童贯等数百人。哪知道边关已萧条不堪,刘法、李明、孟清等将先后败死了呢。不料童贯刚刚班师回朝,蔡京又与他建策联金夹击辽国,说是燕、云唾手可得。徽宗听奏,高兴已极,于是又议出兵北伐。   你道金国是哪一个国家,宋朝怎么忽然和他联军攻取?原来徽宗初年,辽主洪基病死,由孙延禧嗣立,称做天祚帝。在位荒淫,不问政事,国势渐弱。东北有女真部,遂乘时崛起,日见强盛。女真归为靺鞨,号做勿吉,就是古肃慎氏的地方,属于通古斯族。世居混同江,即黑龙江东部。唐朝开元中,部酋始通译中国,拜为勃利州刺史。五代时才改称做女真。那时辽国称霸北方,威行朔漠,女真的南部遂为辽国属土,称做熟女真;北部依然自立,称做生女真。后来生女真部中有完颜部酋长名做乌古鼐的,乃是一时枭雄,遂扩张势力,吞并附近部落。辽国想羁縻他,命为生女真节度使。自是生女真始行设置官属,修弓矢,备器械,渐渐张大起来。乌古鼐死后,经合理博、蒲拉舒传至盈哥,勇武能战,威声益震。适辽将萧海里谋叛未成,亡人生女真阿克占部,盈哥领兵帮助辽国夹击萧海里,尽破萧海里部众,杀萧海里,函首献与辽主。战阵之间,深知辽兵不经战的情形,便暗存下代辽的心志。盈哥既死,兄子乌雅舒继立,东和高丽,北收诸部,大有与辽争一日雄长之势。   乌雅舒又死,阿骨打袭位,自称做都勃极烈,并不向辽告丧。   辽主遣使诘责,阿骨打怒道:“有丧不能吊,还要来问罪么?   ”遂拒绝来使,不予接见。不久,阿骨打集兵二千五百人,祷告天地,誓师伐辽,屡战克捷,射死辽大将耶律斜锡,威势震慑辽国。于是阿骨打就按出虎水旁,即皇帝位,建国号做大金,建元做收国,更名做旻。命弟吴乞买为谙班勃极烈,斜也及从兄萨拉噶为国论勃极烈。阿骨打既建国称帝,与辽国益不两立,厉兵秣马,更进兵益州,直捣黄龙府。辽兵屡战皆败,金兵遂夺得黄龙府。辽主得报,下诏亲征,起兵七十万往复黄龙府。   金主亦更发倾国之兵,拒守黄龙府东,深沟高垒,先老辽军锐气。也是合当金军成功,忽辽国发生内乱,辽主连夜退兵,金军乘势追击,杀得辽军人仰马翻,斩首五万级,夺得车马帟幄兵械军资无算,大获全胜。   这时辽国计有五京:临潢为上京,辽西为中京,辽阳为东京,幽州为南京,云州为西京。辽主退兵回至东京,内乱已平,方幸无事,忽裨将高永昌又据东京为乱,居然僭号,称做隆基元年。辽主大怒,遣将萧韩家奴、张琳等征讨。高永昌恐不能敌,向金求救。金主遣使复高永昌愿助力攻辽,但须削去僭号,归顺金国。高永昌刚刚尝试帝王风味,岂肯便把它去了,不从金主的命。金主乃遣大将斡鲁,率诸军攻高永昌,将近沈州,恰巧遇着张琳的兵马,两下战争起来。张琳不敌,败阵走了。   斡鲁便乘胜夺取了沈州,进薄辽阳城下。高永昌开城出战,败死长松。斡鲁遂占领东京。辽属东京州县及南路女真部,先后降顺金国。金主即任斡鲁为南路都统,斡伦知东京事。辽主大恐,遣使与金议和,因互争兄弟之称谓,和议不决,局势日即险恶,卒至决裂。蔡京得此消息,便与童贯建议联金攻辽,规复燕、云。徽宗见蔡京、童贯说得攻辽易如反掌,便想起兵。   中书舍人吴时,忙上书谏阻,徽宗未决。布衣安尧臣,便又上疏力谏。疏云:陛下临御之初,尝下诏求言,于是谔士效忠,而憸人乃误陛下,加以诋诬之罪,使陛下负拒谏之谤,故比年天下杜口,以言为讳。乃者宦寺交结权臣,共倡北伐,而宰执以下无一人肯为陛下言者。臣谓燕、云之役兴则边衅遂开,宦寺之权重则皇纲不振。昔秦始皇筑长城,汉武帝通西域,隋炀帝辽左之师,唐明皇幽、蓟之寇,其失如彼;周宣王伐俨狁,汉文帝备北边,元帝纳贾捐之议,光武斥臧宫、马武之谋,其得如此。艺祖拔乱反正,躬擐甲胄,当时将相大臣,皆所与取天下者,岂勇略智力不能下幽燕哉?盖以区区之地,契丹所必争,忍使吾民重困锋镝!章圣澶渊之役,与之战而胜,乃听其和,亦欲固本而息民也。今童贯深结蔡京,同纳赵良嗣以为谋主,故建平燕之议。臣恐异时唇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衅,狼于蓄锐伺隙以逞其欲,此臣之所以日夜寒心。伏望思祖宗积累之艰难,鉴历代君臣之得失,杜塞边隙,务守旧约,无使外夷乘间窥中国,上以安宗庙,下以慰生灵,则国家幸甚!生民幸甚!   徽宗阅疏,颇为意动,想要罢议北伐了。蔡京、童贯并斥吴时为腐儒,安尧臣越俎上疏为不法,力主联金攻辽,即日北伐。徽宗遂依了蔡京、童贯的主张,遣辽降臣赵良嗣使金通议。   赵良嗣衔命前去,适金主又克取辽上京,金主人城犒师,置酒欢宴,赵良嗣便捧觞为金主寿,大呼万岁不已。金主大悦。赵良嗣因谓金主道:“燕云本是汉家土地,被辽国侵占多年,而今该由敝国取还了。现在敝国愿与贵国协力攻辽,同破他的国度。贵国取中京、大定府,敝国取南京、析津府,南北夹攻,两国都有利益,不很好吗?”金主答道:“很好。但是尔主每年纳给辽国的岁币,破辽之后,须得照样给我,才能如约。不然,我兵强马壮,我宁独力自取中京与南京两处土地。”赵良嗣唯唯道:“愿依台命!”金主遂写书付赵良嗣,约定金兵自平地松林进趋古北口,宋兵自白沟夹攻。且命勃堇随赵良嗣同来申述前意。徽宗展开金主的来书,闪龙目观看。书云:大金皇帝谨致书于大宋皇帝阙下:盖缘素昧,未致礼容;酌以权宜,交驰使传。赵良嗣言:“燕京本是汉地,若许复旧,将自来与辽国银绢转交。”虽无国信,谅不妄言。若将来贵国不为夹攻,即不依得,已许为定,具修寸幅,冀谅鄙悰!   看毕,问蔡京道:“这事可行得?没有后患么?”蔡京奏对道:“万全!万全!”徽宗遂再遣马政报聘,并复国书。书云:大宋皇帝谨致书于大金皇帝:远承信介,特示函书。致罚辽国,逖闻为慰。确示同心之好,共图得罪之师,诚意不渝,义当如约。已差童贯勒兵相应,彼此兵不得过关。岁币依辽旧数,仍约毋听辽讲和。   金主得书,答称照约行事,协议遂定。马政回朝报告经过情形,徽宗即诏童贯整军北伐。金主亦命斜也大兵,自中京进攻泽州。辽国守将已被金兵吓破了胆。哪里还能固守?金兵一战又拔泽州。辽主正在那鸳鸯泺会猎,得报大惊,即率卫士五千骑,西走云中躲避金兵。斜也乃越青岭,令副将粘没喝出瓢岭,两路会合,径袭辽主行宫。辽主吓得无计可施,只得逃之夭夭,复乘轻骑遁人夹山。金兵乘胜,击败大同援兵,进克西京。斜也一面遣将娄室分徇东胜诸州,一面遣使催促宋军速攻南京。徽宗即命童贯为两河宜抚使,蔡攸为副,统兵十五万出巡北边,遥应金兵。这时蔡京已奉诏致仕,王黼升任少宰,他便就三省置经抚房,专治边事,不关枢密。又搜括全国丁财,计口输捐,得钱六千二百万缗,充作兵费。民间膏血,榨取尽净了。童贯、蔡攸即日出师,一路耀武扬威,到了高阳关,途中遇着辽使,谓奉天锡皇帝新命,愿与中朝结好,宁免岁币,请勿加兵。童贯不许,辽使愤然而去。原来这辽国因天祚帝遁人夹山,号令不通,参政李处温与族弟李处能,儿子李奭,外联怨军,内结都统萧干,与诸大臣集番汉诸军,诣都元帅耶律淳府中,引唐朝灵武故事,拥立耶律淳为帝,称做天锡皇帝。   遥降天祚帝为湘阴王。听报宋朝亦出兵来攻,因遣使至童贯军前议和。至是使者返报,备说童贯趁势逼人,不肯议和。天锡皇帝大怒道:“童贯是什么东西!蔡攸又是什么东西!竟敢藉着金兵的威焰,硬要与朕一战么?好!朕虽不武,破童贯、蔡攸却还绰有余裕哩!”即命耶律达石为统军,以萧干为佐,迎战宋军。童贯分兵为两路,东西并进:东路军趋向白沟,归都统制种师道节制;西路军趋向范村,归辛兴宗节制。种师道进阻道:“依末将愚见,还是许辽国和议,免了岁币的好。今日出兵,譬如盗人邻家,不但不能救,还要与盗分赃,太师以为可行么?”童贯叱道:“皇上有命,哪个敢违呢?您胆敢妄言惑众么?再多说话,定当军法从事,快领兵前进吧!”种师道只得吞声退出,督兵前进。前军统制杨可世至白沟遇着辽军,见蜂涌鼓噪而来,吓得未战便先逃了。于是宋军大溃,辽军像骤雨狂风般追杀过来。幸得种师道后军赶到,击退辽军,才得保全一部分军队退回雄州。辛兴宗至范村,却被辽军杀得十死七八,踉跄遁归。童贯听报两路失败,不胜忧虑。忽辽国又遣使者议和,劝童贯莫贪一时之利,弃百年之好,结豺狼作毗邻,贻他日的忧戚。童贯没得答复,只称俟请命朝廷,再行致告。   辽使不得要领,只得归去不提。种师道乃复请与辽和议,童贯仍不纳,并密劾种师道通虏阻兵。徽宗不知就里,便降种师道为左卫将军致仕;任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代任。过了几日,徽宗忽降诏召童贯暂且班师。童贯奉诏,只得与蔡攸一同回朝。   不久,辽国天锡皇帝病死,萧干等奉萧皇后为皇太后,主掌军国事;遥立天祚帝子秦王定为皇帝,却由萧干一力专政。   辽国内外,颇存贰心。童贯探得这个消息,又与王黼人奏徽宗,重行北伐。徽宗复命童贯、蔡攸统兵再出,务取燕云。辽国常胜军统帅郭药师,见己国势微,想卖国求荣,遂举涿、易两州版图诣童贯军门乞降。童贯大喜,立即表奏朝廷,徽宗降诏授郭药师为恩州节度使,令所部归刘延庆节制。刘延庆奉童贯命出发雄州,即用郭药师为前驱,领兵十万人,渡白沟进取。郭药师虽然新降,倒肯效忠,惟刘延庆部众向来无纪律,行军毫不戒备,只是乱纷纷地冒撞。郭药师几次劝谏,刘延庆只是不听。后来郭药师献计袭燕城,刘延庆又失约不遣援兵。于是萧干遂得击溃郭药师,射死大将高世宣,截去粮饷,擒捉护粮将王渊,大败刘延庆全军,直追至涿水。刘延庆不复能成军队,没精打彩地退保雄州。童贯接得刘延庆报告,知一败至此,直急得他满屋乱跳,谓蔡攸道:“若是此番还不能成功,何以复圣命呢?”蔡攸道:“莫着急,还有一计在此:只遣使约金国助攻南京就成功了。”童贯拊掌道:“此计甚妙!”即日遣使赴金,约他助攻南京。金主笑道:“尔国怎得这等无能力,一座小小儿的孤城还攻不下啦!朕即遣兵助尔国攻南京。但是破南京后,只分燕京及蓟、景、檀、顺、涿、易六州归尔国,余者尽归我国所有了。”使者争道:“前约订得是山前山后十七州,而今只许六州,贵国恐怕不免背约失信吧!”金主道:“尔国无能照约攻取,必待朕来攻取,哪还说得前约呢?尔国不羞吗?朕今许分给尔国六州,还是看在前与尔国有通使缔约的交谊呢!尔可照朕语言回报,定要照此办法,朕即刻进兵了!   ”使者不能复争,只得回报童贯。童贯见事情重大,不敢专决,忙奏上徽宗请命。徽宗使命还未发,金主已三路进兵,直下南京。辽国不能抵御,一阵一阵败下。萧太后恐慌极了,只得上表金国,请求和议,愿作附庸。表至五上,金主不许,进攻益急。萧太后正无法想,忽报金兵攻破了居庸关,快到城下,统军都监高六等已迎降金军了。萧太后此时惟有走是上着,忙与萧干乘夜出奔,自古北口趋天德而去。于是金主遂进据南京,辽国五京都归金国取得了。徽宗得报,慌忙遣赵良嗣赴南京,要求金主归还燕云土地。金主哪里肯允呢?还要将六州租税留为已有。赵良嗣多次往返,才与金国订定条约四款:一、宋朝向给辽国岁币四十五万,转纳与金国;二、每岁加给燕京代税钱一百万缗;三、彼此贺正旦生辰,置榷场交易;四、燕京及山前之蓟、景、檀、顺、涿、易六州归宋朝,所有山后诸州及西北接连一带山川概归金国。约既订定,金主即日退出燕京,并交割以外六州土地归宋。童贯、蔡攸即率领大军人燕京,并接收其他六州城池。谁知这几处地方,所有子女玉帛,悉被金国洗掠尽净,只剩下几座空城而已。童贯、蔡攸暗暗地叹了一声,即启奏朝廷,谓燕京及六州的百姓,夹道焚香称寿,欢声动天地。徽宗览奏大悦,即诏童贯、蔡攸班师回朝。这正是:君臣处国如儿戏,徒使人民受苦煎。   要知童贯、蔡攸班师回朝,徽宗怎样一番升赏,后事又是如何,下回分解。   第六十回结彩放灯庶民同乐攻城掠地胡骑逞雄   童贯、蔡攸奉诏,即日班师回朝,又面奏一番接收燕云并蓟、景、檀、顺、涿、易六州经过事。徽宗奖劳有加,进封童贯为徐豫国公;授蔡攸为少师;赵良嗣为延康殿学士;王安中为庆远军节度使兼河北、河东、燕山路宣抚使,知燕山府;郭药师为检校少保,同知府事;所有随军北伐将士,升赏有差。   加王黼为太傅,总治三省事,特赐玉带。至是,王黼、童贯、蔡攸等又日常在帝左右,称颂太平,以为天下从此更无忧虑了。   徽宗原是个不以国事为念,好寻欢娱的皇帝,给王黼等这般导着,怎肯不抛了可畏的外患,放情追欢取乐。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早又是腊月朔日,徽宗便命从这日起放灯,直至明年元宵后止。大内前有五座门,唤做东华、西华、景龙、神徽、宣德。下手架造鳌山高灯,长十六丈,阔二百六十五步,中间矗立两条鳌柱,长二十四丈;两柱用金龙缠绕,每一个龙口里,点一盏巨灯,谓之双龙衍照。中悬着一个牌,长三丈六尺,阔二丈四尺,上面嵌着“宣和彩山与民同乐”八个大金字,辉光万丈。那彩山极是华丽,彩岭直接禁阙春台,仰捧端门。梨园奏起和悦之音,乐府进献婆娑之舞,真是有声有色。到了正月十四夜里,徽宗携着皇后嫔妃,暨文武百官,同至五门看灯,命中使宣万姓齐来赏玩。百姓听得宣召,好似云趋雾涌,头上都戴着玉梅、雪柳、斗鹅儿,直到鳌山脚下游观。徽宗更命杨戬、王仁、何霍六、黄大尉四个,在宜德门上,撒下金钱,给百姓抢着取乐。当时教坊大使袁陶,便填了一首词儿,名做《撒金钱》,道着当时撒抢金钱的一回盛事。词云:频瞻礼,喜升平,又逢元宵佳致。鳌山高耸翠,对端门珠玑交制,似嫦娥降仙宫,乍临凡世。恩露匀施,凭御栏圣颜垂视。撒金钱,乱抛坠,万姓推抢没理会。告官里,这失仪且与免罪。   徽宗看着撒罢金钱,乐不可支。杨戬奏道:“太平无事,国泰民安,似这等放灯撒钱,恐怕尧、舜、禹、汤的时候,也不及今日陛下。”徽宗笑道:“朕怎敢比尧、舜、禹、汤呢?   不过趁此升平之日,与民同乐一回罢了。”王黼等齐声歌颂道:“陛下乃是万世圣主,所以有此盛举。臣等愿祝圣寿无疆!”   徽宗愈乐,便步至各处观览。这一夜:灯火荧煌天不夜,笙歌嘈杂地长春。   到十五夜,乃是极盛的一夕,越发有趣了。徽宗命于内门直上赐万姓御酒,两壁八厢,二十四个内前等子守着,唤着百姓们道:“每人来饮一杯!”光禄千人,各把金卮,个个劝酒。   于是那些看灯的百姓,休问他富贵贫贱,老少尊卑,或男或女,都到端门下领饮御酒一杯。百姓一一饮着,齐声赞美。人丛闹里,只见一个戴蝉扇冠儿,插禁苑瑶花的美貌妇人,饮了御酒,把金杯藏在怀里而去。光禄寺人瞥见,喝住道:“这金杯是御前宝玩,休得偷去!”当下便走过内前等子拿住那妇人,到端门下来。阁门舍人便将那妇人偷金杯的事,奏与徽宗知道。徽宗听了,闪龙目瞧视那妇人:星眸与秋水争光,素脸共春桃斗艳,好一个姿首,想道:这般个佳人,怎得会作出盗贼之事呢?   必有缘故。便垂问道:“朕赐御酒,怎么把金杯也偷了去?”   那妇人奏对道:“臣妾岂敢偷窃金杯?缘因与夫婿同到鳌山脚下看灯,人闹里忽与夫婿相失,却又蒙皇帝赐酒,妾不敢不饮;而今面带酒容,又不与夫婿同归,为恐公婆责怪,想借皇帝金杯,归家与公婆为照,不想就误犯了窃贼的罪名。臣妾谨制《鹧鸪天》词儿一首,上奏天听,赎臣妾一时误犯之罪。”词云:月满蓬壶灿烂灯,与郎携手至端门。贪观鹤舞仙歌举,不觉鸳鸯失却群。天渐晓,感皇恩,传赐酒,脸生春。归家只恐公婆贵,也赐金杯作照凭。   徽宗听了道:“原来如此。”就命把金杯赐给那妇人。杨戬在旁奏道:“那妇人这词儿,恐怕是她夫婿宿构了,教她来骗取陛下金杯的,须要当面命题,令她撰词。她作得出,赐给她金盏;她作不出时,问她欺骗之罪。”徽宗道:“朕瞧她决不是这等样人。但卿既如此奏议,她亦未必是无才的,朕即命她当驾作词,使卿心服。”遂传旨那妇人再作一词。那妇人即请命题,徽宗命将金杯为题,《念奴娇》为调。那妇人领旨,便口占一词。词云:桂魂澄辉,禁城内万盏花灯罗列。无限佳人穿绣径,几多妖艳奇绝。凤烛交光,银灯相射,奏萧韶初歇。鸣稍响处,万民瞻仰宫阑。妾自闺门给假,与夫携手共赏元宵,误到玉皇金殿砌,赐酒金杯满设。量窄从来红凝粉面,尊见无凭说。假王金盏,免公婆贵罚臣妾。   徽宗听一句,赞一句,完了,谓杨戬道:“卿而今心服么?   杨戢奏对道:“臣今不敢卑视世间妇女了。真好才调!陛下赏她金杯外,臣请再取宫花两朵赐她,以示嘉奖。”徽宗笑道:“当得如此。”命左右取宫花两朵并金杯赐与那妇人,余人不许攀例。那妇人拜领金杯宫花,谢过龙恩,自向人丛里去了。   徽宗遂凭栏遥观,只见公子王孙,佳人才士,鲜衣美服,一对对,一双双,手儿厮把,肩儿厮挨,在鳌山脚下,鱼贯游赏,都带着满脸喜色,和气迎人。徽宗顾左右道:“这些人都像神仙一般!”高俅、梁师成、李邦彦等齐对道:“他们都是神仙,陛下就是神仙之主了!”徽宗大笑。君臣百姓,彻宵欢乐,直至星沉月落,曙色满天,才各归去安息。有诗为记,诗云:太平时节喜无穷,万斛金莲照碧空。   最好游人归去后,满头花弄晚来风。   元宵已过,徽宗余兴犹高,又在艮岳大放花灯半月,与皇后嫔妃近臣,欢宴歌舞,闹得几不知人间复有忧苦事。这艮岳原名万岁山,嗣改今名。地址在上清宝箓宫东隅,周围十数里,六易寒暑,才建造成功。这所在,真是看不完的亭台宫室,说不尽的绮丽纷华。徽宗且自作《艮岳记》一篇,记载它的景致,不必细述的。这时徽宗已册立长子赵恒为太子,他性好节俭,见父皇这等欢娱奢侈,甚不谓然,却又不好谏得,只隐隐存着个为君要去佞臣之心。这且慢提。童贯、蔡攸自收燕归来,备极恩遇,他二人遂日益骄恣,差不多上凌天子,下压臣僚了。   王黼、梁师成等,乃共荐内侍谭稹才足任边,可代童贯之任。   徽宗即命童贯致仕,授谭稹为两河、燕山路宣抚使。谭稹奉旨,即前赴太原,招集朔、应、蔚诸州降卒,编为朔宁军,威福自恣,且甚于童贯。于是又酿成宋、金失和的变端。先是辽国天祚帝遁人夹山,复为金兵所逼,转奔讹莎勒,且向西夏求援。   西夏主李乾顺,命统军李良辅率兵三万往援辽主;到了宜水,被金将斡鲁、娄室等杀败,狼狈逃归。西夏吃这一败,不敢再发兵援辽了。天祚帝日见穷促。金将斡离不复与降将耶律余睹,追赶天祚帝,相遇于石辇驿。那时金兵不过千人,辽军却还有二万五千人,天祚帝以为彼寡我众,尽可一战,命副统军萧特烈指挥迎战,自率妃嫔等登山遥观。耶律余睹不与萧特烈对阵,却率部众骤马上山来捉天祚帝。天祚帝大惊,慌忙遁走。辽军亦便因此大溃。及天祚帝奔至四部族,萧太后自天德趋至,不期而相会见。天祚帝大怒,即将萧太后杀死,追降耶律淳为庶人。独萧干别奔卢龙镇,招集旧时奚人及渤海军,自立为奚国皇帝。天祚帝因命都统耶律马哥往讨萧干。哪知斡鲁、斡离不等又统兵迫蹑前来。天祚帝已是惊弓之鸟,被金兵吓伤了,未见金兵,早就胆落,急忙逃往应州。斡鲁、斡离不等,哪里肯罢休,仍往前穷追,遂被赶上,将天祚帝子秦王定、许王宁、赵王习泥烈,及诸嫔妃公主并从臣等,一概执住。惟天祚帝与季子梁王雅里、长女特里在前队,由太保特母哥护着走脱。天祚帝至是见属从尽失,凄凄万状,事到头来不自由,只得遣人持兔纽金印向金军乞降,自己要走云内。旋得使人回报,金许援往日石晋北迁故事,待遇辽主。天祚帝又请愿为子弟,量赐土地,使安一身。斡离不不许,天祚帝乃奔西夏。萧干自立为帝后,驱众出卢龙岭,攻陷景、蓟二府,前锋直逼燕城。郭药师麾兵出战,大败萧干,一直追出卢龙岭外。萧干连夜遁去。   天祚帝满想到西夏安身,不料金人早与西夏通好,西夏拒绝辽主,不肯容纳。天祚帝只得渡河东还,几经艰难险阻,卒被金将娄室追及,活捉而去。金主初废天祚帝为海滨王,不久将他杀死,用万马践踏他的尸骨,惨不忍睹。至是辽国遂亡。总计辽自建国称帝,共历八主,凡二百十年。   忽有金国平州留守张珏,原系辽国降臣,弃金举平州版图来归。王黼以为奇遇,劝徽宗收纳。徽宗听从王黼奏议,不顾利害,就把张珏收容了。金主大怒,即遣斡离不、阇母等督兵攻讨平州。阇母先率三千骑直趋平州城下,见城上守备严整,不敢独力攻取,暂行退去。张珏即捏报大胜金兵。徽宗大喜,诏建平州为泰宁军,授张珏为节度使,犒赏银三万两,绢三万匹。朝使将至平州,张珏大张旗鼓,出城三十里迎接,藉以炫耀于众。不料斡离不等埋伏专待张珏,见他炫耀而出,晓得没有什么戒备,遂乘虚直袭平州城池。张珏听报有变,急忙还救,被斡离不一阵,杀得张珏大败,宵奔燕山。平州都统张忠嗣与张敦固,便开城出降。斡离不遂令张敦固回城晓谕诸将士,并遣金使偕人。张敦固回到城中,诸将士及人民遂拥戴他为都统,把金使杀死,闭门固守。斡离不大怒,遂督众围城,四面攻打,一面遣使向燕山府索取张珏。当下王安中被斡离不催索不已,只得奏准徽宗,把张珏杀了,割了首级,并执张珏二子,送与斡离不。燕山府降将,及常胜军,不免动了兔死狐悲的感想,相率泣下,都生惧心。郭药师愤然道:“不受我等降顺就罢了;受了我等降顺,乃又杀戮以与敌人,朝廷何其太无恩信呢?今日金国索张珏,便与张珏的首级,假使明日再索我等首级,岂不把我等尽行要杀了吗?”于是郭药师与诸降将,潜蓄异图,讹言百出。王安中大惧,急请解职,徽宗准奏,别简蔡靖往知燕山府事。会金主曼病殂,弟吴乞买嗣位,易名做晟。谥阿骨打做武元皇帝,庙号太祖,改元做天会。   徽宗遣使往金吊贺,并求山后诸州。金主晟新承大统,不想与宋结怨,颇有允意。恰巧粘没喝自云中驰还,便阻住金主,只许割让武、朔两州,且索赵良嗣所许粮米二十万石。谭稹答道:“这个只凭赵良嗣一句话,怎好作准呢?”遂拒绝金国请求。金主大怒,谓宋无礼,遂决意兴兵侵宋。这时,阇母已攻克平州,杀了张敦固,移兵应蔚,大有及燕之势。徽宗才惧怕起来,以谭稹措置乖方,勒令致仕,仍起用童贯领枢密院事,出为两河、燕山路宣抚使。金主亦命斜也为都元帅,坐镇京师,调度军事。粘没喝为左副大帅,偕右监军谷神、右都监耶律余睹,自云中趋太原;达赉为六部路都统,率南京路都统阇母、汉军都统刘彦宗,自平州入燕山:两路分道南侵。童贯听得金兵大举而来,即藉赴阙奏议为名,引本部人马起程回京,以避金兵锋芒。知太原府张孝纯劝阻道:“金国败盟,公不督责诸路力与周旋于疆场之上,反先自引退,岂不使人心动摇,自取败亡吗?万一河东有失,河北还想保全得住么?”童贯怒叱道:“我只受命来此宜抚,并非奉命来此守土呀!固守土地,周旋疆场,这是守臣的责任,哪关我的去就呢?如说定要留住我,才能保守疆圉,那么还要置守臣做什么?”不听张孝纯遮留,即日径自去了。张孝纯叹道:“朝廷掌大兵权的乃像这等畏缩,国亡无日了!”乃严修战备以待金兵。不数日,金兵已攻克朔、代二州,直逼太原。张孝纯遂誓众登城,悉力守御。   金兵屡攻不下,乃自行退去,这是河东一路。燕山一路,斡离不等人攻燕山府,蔡靖忙命郭药师出战。郭药师虽然奉命上前,只因心无斗志,一阵便被斡离不杀败下来,退还燕山。斡离不追至城下,郭药师便劫蔡靖出降。金兵遂人据燕京,燕山州县相率降金。斡离不即用郭药师为向导,长驱南下,直逼大河。   宋军望风而逃,警报雪片般地飞上朝廷,一日数十惊。这正是:士气已隳难御敌,中原从此付胡儿。   要知徽宗接到金兵长躯直人的警报,怎样措置,毕竟能抵御得住金兵否,下回分解。   第六十一回黜奸邪临朝除旧恶昵声妓别院结新欢   且说徽宗得报金兵深入,急得手足无措,忙召一班佞臣商议。宇文虚中献议道:“今日宜先降诏罪己;一面命太子监国,更革弊端。陛下则南幸暂避,御侮之事,可责诸将帅。”徽宗深以为然,拟命太子监国。李纲以血书谏道:“自来名不正,则言不顺,监国何以安内攘外,不如禅位。太子英明,定能挽回天意,收拾人心。”徽宗本来有些倦勤了,趁此就下诏禅位,召太子桓入朝,被以黄袍。太子涕泣固辞,徽宗不许。太子只好受禅,是为钦宗。尊徽宗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郑皇后为道君太上皇后,退居龙德宫;以李邦彦为龙德宫使,蔡攸、吕敏为副;进李纲为兵部侍郎,耿南为签书枢密院事,以外都照旧供职;立朱氏为皇后。时值宜和七年十二月。次年元旦,改为靖康元年。   那时天下皆知蔡京等误国,只因朝臣大半是他所荐引,莫肯直谏。太学生陈东率诸生联名上书道:“国事如此,乃由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贼于内,李彦结怨于西北,朱勔聚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从而结怨于辽金,创开边隙,使国势危如累卵。此六贼名异罪同,伏愿陛下乾纲独断,擒此六贼,斩首市曹,传示四方,以谢天下。”同时李纲亦有密疏请诛王黼。   钦宗固早知六贼的罪恶,只因嗣位不满一月,似难诛戮大臣。   恰巧王黼得悉有人参劾,已载妻孥遁去,诏下开封府尹聂昌密诛。昌即遣武士迫至雍丘,杀黼于民家,取首级以献,托言为盗所杀。钦宗下诏把李彦赐死,并抄没家产。朱勔放归田里。   勔本是个末吏,以花石取媚徽宗,流毒州郡逾二十年,积官至宁远军节度使。初居苏州,公肆掊克,改建居宅,仿拟宫廷,服饰器用,私僭乘舆;又托言挽舟,募兵数千人自卫,势焰熏天;东南的刺史郡守,多出其门下,时人号谓东南小朝廷。徽宗末年,益加亲任,居朝犹如王侯,进见不避宫嫔,一门尽为显官,天下为之扼腕,至是罢斥。凡由勔得官的,一律罢免,朝右为之一清。钦宗又诏中外臣庶,直言得失,朝政颇有刷新气象。这都是为金兵逼近所致。忽然金兵因边境不靖,奉召退去。一班醉生梦死的佞臣,如蔡攸、高俅等便请启跸南幸。徽宗道:“朕居宫中,郁郁寡欢,且有台谏在帝前论朕失德,恶闻是言,还是南幸的安逸。兼之金兵虽退,不久复来,此间终非安乐土,毕竟是南方太平。”又语蔡攸道:“朕被汝父所误,如今谁不说朕的失德,都由蔡京等奉迎谄佞而来。”说着,愈形恼怒。蔡、高恐怕等在旁边受埋怨,托辞退去。徽宗追咎蔡京,就下诏将李明妃废为庶人。那李明妃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师师,与徽宗有一段艳史,待小子追寻出来,谅必看官们所乐闻的。   那李师师本是东京名妓,当宣和年间,四海升平,徽宗常常带着高俅、杨戬,易服出宫私行,观赏市廛风景,游幸酒楼娼门。一日,君臣们又向汴京城内,穿长街、过短巷,一路只见歌台舞榭,酒市花楼,看不尽繁华景象。行行重行行,走入金环巷,风范更别。但见门安春联,户列名花,帘儿底笑语喧呼,门儿里箫管盈耳,徽宗顾而私喜。又前行六七步,见一座宅子,粉墙鸳瓦,朱户兽钚,飞帘映郁郁的绿槐,绣户对森森的修竹。徽宗向杨、高二人问道:“这座宅是谁人的,直这般盖造得十分清幽?”话声未绝,忽闻门内??人咳嗽,徽宗止步观看,只见翠帘高卷,帘儿下有个佳人,便仔细打量,见她发弊乌云、钗簪金凤,眉横新月,目送秋波,腰如迎风杨柳,貌若出水芙蕖,待道是昭君,不曾抱着玉琵琶;待道是杨妃,不曾擎着白鹦鹉;好似嫦娥离月殿,恍如洛神下瑶阶。后人有诗赞美云:亸肩鸾髻垂云碧,眼现明眸秋水溢。凤鞋半折小弓弓,莺语一声娇滴滴。裁云剪雾制衫穿,束素纤腰一搦搦。桃花为脸玉为肌,费却丹青描不得。   徽宗见了这个佳人,又问高俅道:“这座宝宅里,有此绝色美人,非为官宦,定是富豪,你可相识么?”高俅答道:“不识,且去问个明白。”说着,只见对面有个茶肆,牌书周秀茶坊,三人遂人茶坊坐定。徽宗向金箧内取出二三十两碎银撒在桌子上,茶家周秀看出是个使钱的豪客,忙送上三盏上好的香茗。一巡茶罢,徽宗问过茶家的姓名,然后问道:“这对门是谁氏的人家?帘儿下的佳人姓甚名谁?”周秀答道:“上复官人,这个佳人,是名冠天下的东京角妓,李姓名师师。”徽宗听说,笑逐颜开地说道:“呵!原来她就是李师师!名不虚传!”对周秀道:“周秀,你去传语佳人,说俺是殿试秀才,欲就她家饮杯,未知雅意如何。”周秀唯唯而去,隔不多时,走来说道:“李家姑娘闻言色喜,说什么不弃微贱,扫径奉迎。   ”徽宗赏了他五两白银,就同杨、高二人往李氏家来。有双鬟在帘下侍立,见三人入门,就入内报知。一刹那双鬟扶师师出见,向徽宗施礼毕,含笑说道:“寒门寂寞,过辱光顾,无名下妓,何幸而遭逢贵客?”徽宗答道:“谨谢娘子不弃生疏,知感无限。”师师遂导客人内,行转曲曲回廊,方见深深庭院。   走入一间精舍中,铺陈清雅,凉床设花茵绣褥,四壁挂琴条对联,窗明几净,收拾得纤尘不染。师师就请三入坐下。双鬟献茶,另有女佣安排酒莱。师师斟酒于杯,请徽宗等入座,自己末坐相陪。酒行二巡,师师问道:“殿试相公,不知何郡,敢问尊姓?”徽宗搭讪答道:“娘子休怕,我是汴梁生,夷门长,休说三省并六部,莫言御史与西台,四京十七路,五霸帝王都,皆属我所管。咱八辈儿称孤道寡;目今住在东华门西,西华门东,后载门南,午朝门北的大门楼里面;姓赵排行第八,俺乃赵八郎便是。”师师听了吓得魂不附体,急忙离座,走去向她娘说道:“家里有个狂言讹语的,怎奈何?还是速去报告官府,免得带累咱家。”李妈妈听说,慌忙赶去报知左右二厢捉杀使孙荣、汴京里外缉察使窦监。二入急点手下巡兵二百余名,入入勇健,个个威风,手持着闷棍,腰挂着环刀,汲汲奔来,把师师宅围住。徽宗闻得宅外叫闹,便以目视高俅。高俅会意,走到门口,瞧见孙荣、窦监,就喝道:“匹夫怎敢惊驾!”二入认得是平章高俅,吓得两股不摇而自动,一起跪地说道:“上告相国,不干小人们事,乃是李妈妈来报告,说家中有讹言的,以此小入等提兵到此。”高俅喝道:“二入免罪退去。暗暗地提兵巡哨,防护圣驾。”二入谢罪退去,高俅回入里边。   此时师师已知是当今天子,吓得魂飞天外,战兢兢跪在帝前,口称死罪。徽宗不能隐讳,且慕师师美色,就说道:“恕卿无罪,平身。”师师谢恩起立,于是重添美酒,再备佳肴,并唱新词以侑酒,直唱到红日西坠,玉兔东升,方才罢宴。当晚徽宗共师师就寝;高俅、杨戬另一处拥妓安睡;良宵苦短,一刹那已红日东升了。高、杨二入早已起身,走至师师房外。高俅奏道:“天已明了,陛下视朝去吧!免被文武察知。”徽宗连忙穿衣,下床盥漱,即欲启驾还官。师师依依不舍,徽宗道:“卿休烦恼,今夜再来与你同欢。”师师道:“何以取信?”   徽宗即解下龙凤鲛绡直系递给师师道:“朕语下为敕,决无戏言的。”师师接了,即送徽宗出门,看他们向西去远了。正拟转身入内,忽然从东南来一男子,向师师说道:“从前由我为你供炭米,今朝却与别入欢送。”说着,直奔入门内。师师不避,男子就问师师道:“刚才去的那入是谁?不妨与我直说。   ”   看官,你道这个男子是谁?原来是师师的结发丈夫贾弈,现为右厢都巡官,带武功郎之职。当下师师闻言,不敢即以实对。贾弈又道:“昨日是乞巧节,我特地沽得上等好酒来和你赏节,不料你把个门儿关闭得铁打成的相似,便是樊哙来也踢不开,叫唤多时,悄无人应,我早猜到管有别入取乐;刚才去的便是新欢,可是个近上的官员?”师师答道:“官人你坐了,我来说与你听,你休忧闷。恰去的那人儿,也不是制置并安抚,也不是御史与平章,那入的声势很大。”贾弈道:“至不过是个王公驸马,我也见得多了。”师师道:“并不是王公驸马。   ”贾弈道:“更大如王公,除非是当朝帝主。他有三千粉黛,八百胭娇,肯慕你一个妓女么?我不信?”师师道:“我给东西你看,管教你深信。”说着,取过龙凤鲛绡直系,交给贾弈看。贾弈认得是天子衣,心想:皇上在此行动,我怎敢再踏到这里;他动不动金瓜碎脑,是不是斧钺临身。我与师师两个的恩情,好似天淡淡云边鸾凤,水澄澄池里鸳鸯,平白地涌出一条八爪金龙,把一对鸳鸯儿拆散。想到这里,一声长叹,忽然气闷倒地。师师连忙上前急救。一会儿,贾弈苏醒,跳起身来,向着师师跪倒,说道:“死罪!死罪!小臣多有冒渎,望皇后娘娘宽恕!”师师将他扶起,说道:“是何言语!他是天子,宫中早有一皇后,二妃子,三夫入,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更有三千粉黛,八百胭娇。到晚来,驾龙车,乘凤辇,去三十六宫,二十四苑闲游,不知有多少天仙玉女伺应,况且凤烛龙灯,笙箫细乐,各安排绮筵接驾,何等快乐受用,怎肯再来顾我。昨天是出宫私行,偶然到此,一欢而去,岂肯常来宠我?   你好不晓事,徒自这般烦恼。”遂出美酒,与贾弈解闷。贾弈满怀愁闷,哪里喝得下酒,瞧见有纸笔在侧,便用手拈起笔来,拂开花笺,写成小词一章,调寄《南乡子》:闲步小楼前,见个佳人貌类仙。暗想圣情浑似梦,追欢挚手,兰房恣意,一夜说盟言。满掬沉檀喷瑞烟,报道早朝归去,晚回銮,留下鲛绡当宿钱。   师师见了末后两句,大惊失色,顺手取来纳入妆盒中。贾弈道:“我从今后再不敢踏上你门儿来,我们俩从此瓶坠簪折,恩断义绝!”师师正欲出言相慰,忽然女奴来报道:“昨夜来的高平章到来了。”师师忙催贾弈回避,不料高俅已闯然而入,一见贾弈,勃然大怒,就命左右执送大理寺狱中去。亏得李妈妈走来,向高俅说道:“这是我的兄弟,在洛阳居住多年,今日才来,办了几杯淡酒与他洗尘。师师今日专等天子来,哪里敢招待客人呢!”高俅见婆子苦苦说情,就命放了,贾弈就鼠窜而逃。一刹那徽宗驾到,师师接入房中,问道:“陛下缘何来迟?”徽宗答道:“朕恐街市小民认得,故尔守到黄昏才来。   ”说着,就在房中置酒对饮。高俅先行。师师酒量甚小,喝了几杯,已薄有醉意,先向榻上安睡。徽宗带着懒样儿暂坐,忽见妆盒中有一纸宇条儿,用手取来,见是一首小词,看到未了一句,含有讥讽意,不觉微笑。师师假装睡着,偷瞧皇上见了小词,不曾发怒,终是宠爱我的。   话休烦絮,自此以后,朝去暮来,相近两个月,恩爱愈深,不能相舍。那贾弈两个月不曾与师师见面,累他废寝忘食,直瘦得肌肤如削。一日,陈州通判宋邦杰遇见了贾弈,问他缘何如此消瘦。贾弈答道:“实为当今官家,占了我妻李师师,良缘拆散,能不伤感!”说罢,连连长叹。邦杰劝道:“你且放心,我有个姑夫曹辅,现为谏议大夫,若知此事,必定谏阻官家,不复私行,管教你两口儿完聚,如何?”贾弈大喜道:“若得哥哥转求令亲谏阻官家不恋师师,深谢哥哥大德!”说罢,二人作别。邦杰往见姑夫,说明徽宗夜夜宿平康,占恋贾弈爱妻李师师。曹辅是骨鲠忠臣,就连夜草就表章。等到来朝,净鞭三下,众文武百官齐集,徽宗临朝,曹辅就出班进表上谏。   徽宗披阅表上写着:臣曹辅诚惶诚恐,稽首顿首,谨表言于皇帝陛下:臣闻圣人犹天地,天以一元之气运于上,故四时按行,百物育生,雨露所以见发生之仁,雷霆所以彰肃杀之义;君以玄默之道拱于上,故大臣为辅,百官称职,德泽所以昭褒劝之恩,典刑所以示惩罚之勇。上天之道不可测,圣人之威,其可亵乎!古语有云:“万夫之帅,深坐于油幢;千金之子,不斗于盗贼。”何则?盖所守者严,不为轻者贱者而轻其身也。臣近睹辅臣某有谢表,谓陛下轻车小辇,七临私第。臣以为陛下之眷臣下,可为不薄矣,然而陛下万金之躯,是列圣之遗体,陛下从不自惜,独不为祖宗惜乎?一举动之重轻,是万姓休戚之所寄,陛下从不自爱,独不为生灵念乎?近闻有贼臣高俅、杨戬,巧进佞谀,蛊惑圣听,轻屑万乘之尊严,下游民间之坊市,宿于妓馆,事迹显然,虽欲掩入耳目,不可得也!夫娼优下贱,缙绅之士稍知礼义者,尚不过其门;陛下贵为天于,深居九重,居则左史右言,动则出警入跸,乃竟听信匹夫之谗言,宠幸下贱之泼妓,使天下闻之,史官书之,皆曰易服微行,宿于某娼之家。自陛下始,贻笑万代,陛下可不自谨乎!臣所愿陛下赫然睿断,将贼臣高俅、杨戬窜逐于外。亲近端人正士,改过迁善,思高祖皇帝创造之艰难,述列圣守成之先志,保重圣躬,杜绝游幸,社稷之幸也,生灵之福也!臣自知冒渎天威,将膏斧钺,但愿陛下幸纳臣言,则臣虽死犹生也,伏取进止,具位臣曹辅表上。   徽宗览表,自觉惭愧,下诏将曹辅赴都堂问状。正是:忠臣直诛匡君主,蹙戏时危可奈何!   要知徽宗能否纳谏,与师师断绝,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情书一纸险罹杀身灾和约四条酿成亡国祸   徽宗当初私行宿娼,只道外人不知,及览曹辅奏疏,自觉惭愧,特降敕将曹正言带赴都堂问状。当下由余深向辅问道:“你官卑职小,何得擅劾平章,妄言朝廷得失?”辅正色答道:“大臣不言,小官心所为危,不敢不直谏。”余深不与多辩,即复奏徽宗,将曹辅罢免正言,编管郴州。幸得谏议大夫张天觉续奏道:“曹辅心在爱君,言甚鲠直,陛下不能优容,远加窜逐。倘陛下以后再信谗言,私游妓馆,则忠言结舌,不闻于上,万一有奸邪叵测的不幸事,陛下后悔莫及咧!”徽宗憬然觉悟,答道:“吾知过了,行将改之。”就收回曹辅的罢职命,就此不敢微行。过了数日,又复思念师师,不能舍弃。召杨戬人宫,着他传旨说与李师师知道:“谓朕被曹辅、张天觉等直谏,一时未便出宫,误了美人的期约,休得见怪。”杨哉领了密旨,直奔金环巷李师师家来。师师接见,薄怒佯羞。杨戬即将帝语传达一遍。师师道:“天子自有皇后贵妃遣欢取乐,贱妾乃平康泼妓,岂是天子行乐的去处?”说罢,倒身榻上,不复发言。杨戬再三抚慰道:“美人休怪,隔几天圣驾必来。”   说着,觑见妆台上有一小简,杨戬展开,见是贾弈具名。简上写道:弈自从七夕相别之后,又逢重九,日月如梭,无由会面。   今闻天子纳忠臣之谏,深居禁中,无复微行私幸,是咱两人夙世有缘。今夕佳辰,不可虚度,未承金诺,立候佳音。此致可意人李师师帘下。贾弈谨启。   杨戬说道:“确有这般泼贱之物,不能近贵。今天子宠幸你,你却密地与贾弈打暖,可见不是李妈妈兄弟了。”说罢,拿了小简悻悻而去。师师母女俩吓得魂不附体。杨戢回宫,徽宗问道:“师师道个甚话?”杨戬照实上复,即以小简呈上,徽宗览毕大怒,即命中使拿那匹夫来。中使奉命而去,隔了一会,拿得贾弈到金阶下。徽宗喝道:“匹夫!你既为朕一职之役,不以巡警为意,却入娼家造词谤朕,该得何罪?”贾弈俯伏金阶,口称:“死罪,微臣怎敢谤讪陛下?还望圣恩明察。   ”徽宗道:“还说不敢谤讪,这‘留下鲛绡当宿钱’的小词,是谁做来?”贾弈无辞以对。徽宗怒道:“流言谤朕,合夷三族。格外从宽,速将贾弈推入市曹斩首。”敕下,令甄守中做监斩官,正值靠午分,押着贾弈往市曹。也是他命不该绝,却巧遇着谏官张天觉,向守中问道:“今日杀的是什么犯人?”   守中附耳低声道:“天子为私幸李师师家,与贾弈共争泼妓。   贾弈曾吟小词滂讪,天子吃受不过,敕拿贾弈赐死市曹。”天觉道:“你且慢用刑,待我人奏官家来。”说罢,入朝来见徽宗,奏道:“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承祖宗万世之丕祚,为华夷亿兆所观瞻,一举动,一笑颦,皆不可轻视。奈何信奸谗佞谀的语言,夜宿娼家,朝纲不理,国政不修,使天文变于上,人心怨于下,边疆不宁,盗贼蜂起。陛下不以此为忧,顾与匹夫争一泼妓,轻肆刑诛,他日史传记载,贻讥万世。贾弈何罪而夷戮市曹?臣恐刑罚不正,无以治民,伏望圣慈曲行赦宥。冒渎天威,罪在不赦,伏维圣鉴。”云云。徽宗即掷贾弈词与他观看,即谕道:“卿看此词,得能容忍么?”天觉奏道:“孟子有云:‘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陛下高拱禁廷,谁敢妄肆诋毁?陛下既不以万乘之尊自尊,小臣故敢肆无忌惮。   陛下宜自悔其过,何必尤人?”徽宗闻奏,未免惭耻,向天觉说道:“且看卿忠言直谏,免死贾弈,贬为广南琼州司户参军。   ”天觉谢恩而退。贾弈好似从鬼门关上赦转,即日自往琼州不提。   那时蔡京尚未致仕,即劝徽宗宣李师师人宫,加以封号,自无人敢肆谤仙了。徽宗即宜师师人宫,赐冠帔,初封夫人。   因怕天觉再行谏阻,改授为胜州太守,饬令中使押之赴任,行至半途,忽然仙去。中使归报,徽宗固知天觉为异人,悔已无及了。于是朝廷益无纲纪,进封师师为明妃,连带茶家周秀,夤缘师师,也授为泅州茶提举。这都是宣和六年间事。不料自师师人宫后,外衅迭开,国事日非,金兵步步紧逼,宋将望风而溃。徽宗整备南幸,就禅位于钦宗。又因谏官都称他荒淫失德,把李明妃废为庶人。师师含泪出宫,即人庵观为女道士。   时为靖康元年,忽报金将斡离不已率兵渡河,东京人心大辱。徽宗急欲东幸,以蔡攸为上皇行宫使,宇文粹中为副,奉徽宗至亳州避敌。初童贯在陕西,招募长大少年数万人,号胜捷军,以资护卫。至是从太原还京,正遇徽宗东行,贯即以军自随。徽宗过浮桥,卫士攀望号恸,贯恐行不速,使胜捷军射击,中箭踣地的百数十人。贯遂促车驾前行,按下慢表。且说钦宗闻得金兵将至,也拟出幸襄邓,以避敌锋。李纲谏阻道:“道君皇帝挈宗社以受陛下,岂可委而他去?”钦宗答道:“时中谓京城不可守,居此奈何?”纲道:“天下城池,当推都城为最固,况且是宗庙社稷,百官万民所在,舍此将何往?为今日计,当整饬军马,固结人心,相与坚守,以待勤王兵来援。   ”钦宗问道:“谁可为将以守城?”纲答道:“白时中、李邦彦虽未必知兵,然身为大臣,抚将士以抗敌锋,乃是大职。”   时中抗声说道:“难道李纲莫能将兵出战么?”纲从容答道:“倘陛下不以臣为庸懦,使治军旅以卫社稷,愿以死报国。”   钦宗即授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忽然内侍来奏中宫已启行。   钦宗闻盲色变,慌忙降御座说道:“朕不能留此,拟同中宫偕行。”李纲泣拜于地,以死遮留。钦宗不得已向纲说道:“朕今为卿少留,治兵御敌的重任,专责诸卿,万不可稍有疏虞!   ”李纲受命而出。宰相仍请帝驾出幸为是,钦宗称善。次日,李纲入朝,见午门内禁卫环甲,乘舆已驾。纲急呼禁卫道:“你等究竟愿守宗社呢?还是愿随帝驾出幸?”几个禁卫齐声答道:“我等父母妻子都在此,情愿死守。”纲即人见钦宗道:“陛下已许臣留,为甚又复戒行?今六军父母妻子皆在都城,愿以死守。陛下强他们护驾出都,万一中道散归,陛下孰与为卫?况敌兵已逼近,探知乘舆不远,必令健马追击,谁可抵御呢?”钦宗心想不错,遂不复出幸。禁卫六军闻悉,皆拜伏呼万岁。钦宗乃命纲兼行营使,得以便宜行事。纲即整备守战工具,以备御敌。得报金兵已据牟驼冈,是为宋廷养马的所在,距离汴京甚近,钦宗惊慌非常,即召群臣商议。李邦彦道:“都城兵微将寡,勤王兵又都观望不前,就算有几路兵奉诏赴援,犹恐被金兵拦路截击,由是诏下多日,不见援军人卫,敌兵却将临城下了。为目前救急计,舍割地求和以外,绝无善法。”李纲说道:“敌兵孤军深入,击之不难,并且裹粮不多,不胜亦可闭城固守。一面催诸路军星夜人卫,等到勤王兵来,内外夹攻,可以一鼓而灭敌军,为甚要乞和呢?”钦宗迟疑不决。李纲要紧去登城防敌了。李邦彦、张邦昌犹在帝前动以利害,怂恿求和。钦宗竟从其议,即遣驾部员外郎郑望之,防御使高世则,往金军请和。行至半途,适遇金使吴孝民奉命人城劝和,宋使遂同他偕还。是夜金兵来攻宣泽门,李纲率军出城迎战,杀伤百数十人。金兵知有备,且闻徽宗已内禅,遂退去。次日,金使入朝,首先责问收纳张珏事,次要宋廷将童贯、谭稹、詹度三人执送金营。钦宗答道:“收纳张珏系上皇朝事,非朕所知。至于童贯等三人,早已罢斥,不在东京了。”孝民说道:“上皇朝事,已往不必计。今请少帝与大金别立誓书修好,即遣亲王宰相诣军前请和便了。”钦宗应许,即问大臣:“谁可为使赴金营请和?”李纲请行。钦宗道:“卿负守城重任,宗社安危,惟卿一人是赖,岂可擅离?”乃命李税为请和使。纲又奏道:“安危在此一举,臣恐李税怯懦,此去有误国事。”   钦宗道:“一时无人可使,就命税授意前往,谅来不致偾事的。   ”接着向税面授请和意旨,命偕金使同往。税即偕孝民出城,径抵金营。孝民先人报告主帅,斡离不传齐众将,陈兵南向高坐,宣宋使人见。李税踏人中营,瞧见两旁兵土,手中都执着雪亮钢刀,已吓得魂胆俱消,就北面再拜,膝行而前,全身发抖,不敢申说请和。斡离不见他吓得面容失色,益觉藐视,就说道:“宋主都城,破在旦夕,所以按兵暂缓进攻,只为少帝故,欲存赵氏宗社,我恩不小咧!你主君欲议和,当输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表缎百万匹,牛马万头,尊金帝为伯父,归还在汉的燕云人,割中山、太原、河间三镇地,并以宰相亲王为质。”语毕,出事目一纸授税。税惟有唯唯诺诺,不敢措一言。斡离不即派萧山宝奴、耶律忠、王汭等偕税人城。不料金人是日又进兵攻景阳门。李纲亲冒矢石,登城督战,募壮士缒城而下,与金兵激战,自卯至酉,接战竟日,斩首数千级。   何灌力战而死,金兵至暮始退。   李邦彦力劝帝依从金议,免得生灵涂炭。钦宗遂避殿减膳,一面命邦彦向民间搜刮金银,并娼优家的现款,也都括借殆尽,只凑得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四百万两,民间已空,尚不足十分之一。李纲人对道:“金人所索金银,竭天下与之且不足,何况都城呢?况三镇,乃我国的屏蔽,割之何以立国?就是遣质,宰相当往,亲王不当往。宜遣辩士,姑与他商议,勿遽决定,稽延数日,等到勤王兵四集,他知孤军深入,恐怕截断归路,虽不得欲,亦将退去。到那时与之订盟,必不敢过分苛求,并且和议亦可久远。”李邦彦道:“都城破在目前,尚何有三镇,金币更不足较了。凡事须双方着想,不能独作片面观。现在与他诚意议和,尚且攻城不已,若遣辩士往返磋商,被他看出是缓兵之计,必然猛力攻陷都城,那么援兵未集,都城已陷,将奈何?”钦宗默然不语。李纲亦无言可驳,只好向帝求去。钦宗慰谕道:“卿且出治兵,此事容朕三思而行。”纲遂退出,邦彦、邦昌又在帝前一吹一唱地恫吓道:“李纲之言,只好骗三尺童子,金人狡诈百出,岂肯按兵不攻,等着我们勤王兵来援呢?事到燃眉,陛下莫再因循坐误了!”钦宗不得已,将金人所提出四条和约:一要输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表缎百万匹,牛马万头;二要割让中山、太原、河间三镇之地;三宋帝尊称金帝为伯父;四以宰相亲王为质。一律照允,就命邦彦草就誓书,称金主为伯大金皇帝,自称侄大宋皇帝,遣沈晦为使,赴金营磋商。第一条输款缺少甚多,只好分期措缴;第二条割地,先将三镇地图呈送;第三条称呼,完全照办,以后文书往来,概称伯大金皇帝;第四条遣质,以康王构往质金营。张邦昌为计议使,随康王同去。那邦昌是个卖国求荣的奸贼,他初意和邦彦竭力主和,原为谄媚金主起见,不料临期身自为质,懊悔得什么似的,就在帝前力辞道:“臣无口才,此去只恐有辱君命,敢请另选能员前往。”钦宗不许。邦昌又求御笔署批,无变割地之议,免得康王及臣在金营为难。钦宗道:“何容署批,朕已口头答应,并且三镇地图已送去,难道好不作数的!”邦昌只好同了康王,陛辞出城,偕沈晦乘筏渡濠,午前登程,直到深夜,始达金营。   那康王构是徽宗第九子,系韦贤妃所生,诸皇子中推他为最有胆略,所以遣他为质,当下沈晦、邦昌人见斡离不,面呈誓书,都北面再拜,小心翼翼,不敢多言。惟有康王人谒,长揖不拜,面不改色,有问,便侃侃答言,不露丝毫畏怯态。斡离不即将康王、邦昌留住,惟放沈晦回城。斡离不偶语左右道:“康王不类亲王,定是将门子弟,特来冒名代质的。若是亲王,身人敌营,安有如此从容不迫的胆略呢?”当时和议虽成,一则因输款不到十分之一,割地又未缴出,金兵仍不退。日遣游骑在都城外大掠。恰值统判官马忠自京西募兵人卫,遇金兵于顺天门外,拦路截杀,金兵大败。忠挥军乘胜追杀,敌兵死伤无算,西路稍通,勤王兵始得进达都城。那两河制置使种师道为北宋名将,因事至洛,闻报金兵已进逼都城,即欲率轻骑人卫。左右劝阻道:“敌势正锐,宜少驻汜水,以谋万全。”师道答道:“吾兵少,若然迟回不进,形见情露,徒自取辱,不如鼓行而进,金人无从测我虚实。都人见吾人卫,士气自振,何惧敌兵?”于是率军启行,沿路揭榜,大书种少保领西兵百万勤王,兼程前进,直抵京西,即向金营下书约战。金人素惮老种威名,不敢会战,移营北退,坚守牟驼冈,收束游骑,增垒自卫。钦宗得闻师道人卫,大喜,即命李纲开安上门迎劳。   师道入朝觐见。钦宗问道:“国事如此,不知卿有何安邦善策?   ”师道答道:“女真不知兵,岂有孤军深入人境,而能安然归去呢?”钦宗说道:“已和他订约修好了。”师道答道:“臣以孤军旅卫陛下,以外非所敢知。”钦宗道:“卿来得正好,京中正缺一统帅。”遂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兼充京畿、河北、河东宣抚使,统四方勤王兵及前后军,并以姚平仲为都统制。正是:老当益壮威名在,入卫勤王敌胆寒要知师道能将金兵杀退与否,下回分解。   第六十三回易质请和敌兵北还微服冶游上皇南幸   和议虽成,金人因输款不足,仍不退兵,游骑时出劫掠。   李纲入奏道:“金人贪婪无厌,势非用兵不可。敌兵只有六万,而现集城下的勤王兵已达二十余万。金人以孤军深入,犹如虎投陷阱中,不必与他列阵争胜负,当以计取:一面派兵扼河津,绝饷道,并分兵收复畿北诸邑;一面以重兵临敌营,坚垒勿战。   等他食力尽疲,纵他北归,出奇兵半渡截击,此为必胜之计。   ”钦宗深以为然,约日举事。不料姚平仲极力主张速战,奏道:“勤王兵大集而不战,土卒皆有怨言。今夜愿率本部出击敌营,不胜愿当军令。”钦宗顾语李纲道:“卿意如何?”纲见平仲忠勇可嘉,便道:“且去一试,臣当率兵助之。”是夜,平仲率步骑万人出城击敌,哪知金人已先觉,冲人敌营,人影全无,连忙传令后退。忽闻喊杀连声,伏兵已四面杀来,宋兵大溃。   平仲力战得脱,心想败人城中,必然按军法斩首,就此畏罪逃亡。李纲只道他被敌兵围住,忙率诸将出援,与金兵大战于幕天坡,因黑夜交兵,不敢冲锋,用神臂弓射死金兵甚众,金兵遂败退。纲得胜回城,不见平仲,只道他战死了。有兵士说:“见他突围而出,向东南逃去的。”只好置之度外。次日,师道人奏道:“昨夜劫营虽误,今夜索性再遣兵分道袭击,也是一种出其不意的奇计。如仍不胜,索性每夜以数千人出击,扰得敌人夜夜不得高枕而卧,不消十日,敌必遁去。”李纲等皆称奇计。偏有李邦彦独持异议道:“金营迭来催缴金币,逻掘俱穷,无法措缴,若然加以袭击,必然索款愈急,何以应付呢?   ”师道语塞,只好放弃不去袭击。   且说斡离不召诸使臣至帐中,诘伺何故违誓用兵袭营,邦昌涕泣不语。康王神色不变地答道:“我也不知道。”斡离不挥手令退,即遣王汭人城诘责,并要挟易质亲王。王汭奉令人城,见帝面达主帅语,并催割三镇地。钦宗因乎仲已脱逃,推说用兵系李纲所主张,朕未闻知。当将李纲罢职,三镇地准予割让,即遣肃王枢为质。一面监着金使罢免李纲官职,即命肃王枢系徽宗第五子随王汭往金军代质。康王、邦昌遂得放归。   金兵仍不退,时有游骑出掠。此时李纲罢职,师道恐金人指摘,亦出居城外。都中人心大震,有太学生陈东等千余人,上书请留李纲,乞罢李邦彦、张邦昌、白时中等一班奸贼,略云:“纲为社稷重臣,邦彦、邦昌等,为社稷之贼。罢纲朝命一传,兵民至于流涕,皆称不日将为虏擒,乞复纲而罢邦彦等,且以阃外付种师道,社稷存亡,在此一举”,云云。书达宣德门,军民不期而集数万人。恰值邦彦入朝,众人拦路大骂,面斥他的罪恶,声势汹汹,将欲动武,邦彦疾驰得免。内侍传宣令退,众不肯去,殿帅王宗澄恐激生变乱,请帝俯从众情。钦宗乃遣耿南仲告众人道:“已有旨宣纲入朝了。”内侍朱拱之持诏宣纲,迟迟不去,众军民竟出利刃剁为肉泥,并杀内侍数十人。   钦宗忙遣户部尚书聂昌传旨复纲右丞兼京城防御使。陈东始率诸生退去。众军民又道:“愿见种老帅。”钦宗下诏催师道人城弹压。师道乘车赶来,众军民掀车帘谛视,说道:“果然是老帅。”语毕,始散去。次日,邦彦请诛杀死内侍的士民,王时雍请尽置太学诸生于狱,并禁止伏阙上书,幸赖杨时力谏乃止。诏令聂昌宣谕诸生,以后不得妄于朝政,人心始安。   且说李纲既复用,下令能杀敌者厚赏,众皆奋起欢跃。原来自纲罢职,由蔡懋守城,禁止不得辄施矢石,将士人人积愤,故尔李纲特下此杀敌令,将士都踊跃登城,出其不意;把矢石如雨点般向敌人射击。金兵伤者无算,始稍稍引退。斡离不又遣王汭人城,催缴金银,并要钦宗御笔书定三镇界。钦宗遂遣使奉诏赴金营,许割三镇地。那时斡离不急欲北归,所以得诏后,不待金币足数,即遣韩光裔来告辞。次日挟肃王北去,都城解严。种师道请旨,乘金人半渡击之。钦宗道:“敌已北退,何苦再去惹他复来?”师道说道:“敌人满志而还,异日必有国患。”御史中丞吕好问也奏道:“金人得志,益轻中国,秋冬必倾国复来,此时不加追击,御敌之计,当速讲求。”中丞许翰也奏道:“金人此去,存亡所系,当令他受一大创,使失利而去,则中原可保,四夷可服。否则,将来再举,必有不救的大患,宜令师道追击。”钦宗皆不听,反语许翰道:“师道年纪已老,不及壮年时勇敢,不可将兵咧!   ”许翰答道:“师道沉毅有谋,确是名将,不可使解兵柄。若嫌他年迈,则汉宜帝用老将赵充国,卒能成金城之功;周武王用老臣吕望,卒能兴国灭纣。古来老将能达大功的,几不胜枚举。秦始皇轻视王翦年老,时用李信,兵败于楚。古语云:‘将在谋而不在勇’。师道智虑未衰,虽老可用。”钦宗不纳忠言。因邦昌有功和议,进为太宰,吴敏为少宰,李纲知枢密院事。时值种师中系师道之弟,及府州帅彦折质,各以勤王兵五万来至都城,纲即请诏令师中等追击金兵。偏偏邦昌又令护送出境,勿轻动以启外衅。政令如此矛盾,哪得会有成功?   且说斡离不渡河攻汴之初,金将粘没喝同时分兵攻太原。   诸县俱陷,惟有太原城,赖张孝纯率兵固守,屡攻不下。金人乃于城外矢石不及处,筑城坚围,使内外不相通。后来得闻斡离不已议和,粘没喝亦遣使人都求赂。邦昌等以为勤王兵俱到,有恃无恐,遂将来使拘住。粘没喝闻报大怒,分兵进攻汴京,折可求、刘光世军皆为所败。金兵遂人南北关,攻陷隆德府,知府张确殉难。钦宗得报金兵已抵泽州,即召群臣入朝,询问:“三镇应否割让?金兵如何应付?”徐处仁奏道:“金人先自背盟,何必割让?至于金兵复来,可向斡离不诘问:为甚一面议和,一面进攻?”钦宗遂颁诏天下,说明金人无故背盟,并罢斥主和之臣;一面遣使往追斡离不,诘问何得容粘没喝进攻。   斡离不急忙奏请金主,把粘没喝召还云中,只留一军守太原,都城暂告安宁。忽然辅臣等皆言:“童贯、高俅拥兵扈从上皇南幸,将复辟于镇江。钦宗因出自辅臣口中,颇为忧虑。朝议以聂昌为东南发还使,驰往镇江,力图制止。李纲奏道:“此系都城受围,东南邮传阻隔。童贯、高俅素来怙恶不悛,都人恨之如刺骨,因是造作谣言。陛下何竟误信,遣使南行?若使聂昌所图果成,必然震惊太上,陛下何忍出此?万一并无其事,童、高等激而生变,必然挟太上于东南,要求剑南一道,陛下将如何处置呢?不如罢昌南行,另以密书请太上去此二人,自可不劳而定。”钦宗从其言,收回聂昌南行诏命,遣李纲迎太上皇于南京。   且说上皇南幸,先到毫州驻跸,起居很觉不适,久慕南朝金粉,趁此机会,拟往一扩眼界,遂向蔡攸、高俅等问道:“朕久慕江南名胜,欲往游幸,未得其便,现在郁郁居此,只怕要闷出病来咧!朕拟移跸金陵,二卿以为如何?”蔡攸答道:“金陵乃系省会,官吏众多,诸多妨碍,不如临幸镇江,与金陵只隔一江面,而且地方富庶,商业繁盛,江边有金、焦两山,可以登临眺赏,比之金陵,有过之而无不及。”上皇称善。次日,率宫眷启行,由蔡攸等扈从,一路平安,直抵镇江。蔡攸先登岸,同地方官觅定行宫,连忙修葺一新,然后迎上皇及宫眷人行宫暂住。上皇专为游玩名胜而来,遂日日与高俅、童贯等微服出游。那上皇春秋虽高,好色之心依然未改,一日,向高俅问道:“这里有没有妓院呢?”高俅答道:“此地为盐商木客聚集的所在,冶游地方多得很。”上皇含笑说道:“人生行乐是便宜,且与卿同作狭邪游,聊资消遣。”说罢,内侍取出一套便服,扮作绅士模样,一君一臣,由行宫后户走来。那时镇江妓院惯例,不招待生客,须有熟人介绍,方得问津。高俅未曾到过镇江,不懂此中惯例,经路上行人指点,闯然直入翠云院。龟奴问道:“两位相公找哪一个姑娘?”高俅答道:“我们初到镇江,尚未见过你们姑娘,你领我们到美丽的姑娘房间去便了。”龟奴含笑答道:“这里向不招待生客,对不起得很!”高俅本是浪子出身,懂得此中惯例,料想要由熟客作介的,只好同上皇转身退出。上皇很懊丧似地说道:“久慕南朝金粉,渴想一亲芗泽,不料竟以闭门羹相饷。一时觅不到熟客介绍,难道就罢了不成!”高俅答道:“陛下不必懊恼,臣自有问津方法。”于是一路移步前行,见道旁有一家酒菜馆,牌名“杏花天”。时当日中,刚正吃客陆续登楼,君臣俩也拾级而登,择雅座点菜对饮。高俅有心和堂倌问长问短,搭谈了一会,忽向上皇丢个眼色,叫他暂且回避。聪明不过天子,上皇已经会意,便立起身来问明小便处,踱步而去。高俅向堂倌问道:“这位东京客人,你认识么?”堂倌答道:“不相识。   ”高俅又道:“他是赵宰相的父亲,因慕镇江多美丽姑娘,特地来作狭邪游。奈无熟人介绍,你们做堂倌的,必然晓得这里最美丽的时髦姑娘,引领赵相公去,重重有赏。”堂倌答道:“彩风院中有个名妓叫吴丽娟,出落得好似天仙化人,不过眼界甚高,寻常嫖客,往往拒绝不见。等一会儿,我来引两位相公去啊。”高俅问他姓名,方知他叫金福生。此时上皇已归座,高俅就把福生的话详述一遍。上皇笑容可掬地说道:“江南名妓吴丽娟,朕在东京久闻其名,只道她住在金陵城内。朕初意要往金陵游玩,就是想去访她,不料近在目前,殊出朕意料之外。”高俅说道:“谅有前缘,才得会如此巧遇。”说罢,酒落快肠,举杯豪饮,直喝到吃客如鸟兽散,方才撤席。付过酒资,福生就引君臣俩径抵彩凤院,君臣俩在门口止步。福生一溜烟奔到客堂里。丽娟的母亲,叫做大姨的;正在那里吩咐龟奴叫酒席,因有当地巨绅王成在内宴客,一眼望见福生走人,就问道:“此刻吃客上市,你怎好到这里来闲逛呢?”福生含笑答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因为小馆子里来了一位东京贵客,特地把他介绍来,挥金买笑酌。”大姨问道:“怎样一位大客人,值得劳你大驾送来呢?”福生翘着大拇指说道:“这位客人姓赵,是当朝宰相的父亲,富堪敌国,东京城里的银号典当,泰半是他开设的。因为久慕你们丽娟姑娘的美名,不惮跋涉,到此寻访。现在和同伴守在门口,叫我进来先容,望勿以闭门羹相饷!”大姨问道:“年纪有多少了?若然是个老头子,我们丽娟不愿意接待的,请到瑶仙房间里坐吧。”福生答道:“年纪老不老,请你们姑娘自家看。她是懂得相术,管教瞧见了赵相公的面貌,才知我不是虚言唐突。”大姨道:“既是上客,赶快去请他们里边坐吧!丽娟房间不空,且到瑶仙房间里宽坐。   ”福生转身出来,向上皇说道:“有请两位相公里边坐。”说罢,在前引导,一起走到客堂里。那大姨本也是做婊子出身,阅人已多,当下瞧了瞧赵相公的相貌,暗暗吃惊;再看后面一个,也是方面大耳,服饰华贵,仪表不俗,连忙笑容可掬地招呼道:“今朝檐前喜鹊噪,我道有甚贵客到,原来是两位相公光顾。贵人临贱地,就此彩凤院要兴发哩!放肆在前引道,随我到里边宽坐。”一壁说,一壁引到瑶仙房间里,请君臣俩坐下。瑶仙殷勤招待,上皇只道她就是丽娟,瞧她年纪约摸十六七岁,具有五六分姿色,暗想并不十分美丽,何得名噪一时?   正在疑想间,大姨早巳看出,就向上皇说道:“这是我的养女瑶仙。只因丽娟在房间里应酬台面,请宽坐一会,等待酒阑客散,就可到丽娟房间里坐的。”接着向上皇请问来历。上皇无非撒诳唐突,犯不着费笔墨去描写,且把丽娟母女俩的出身叙明。   那大姨本姓朱,是个维扬妓女,后来被节度使吴四维纳为簉室。产生一女,就是丽娟,自小出落得粉装玉琢,好似个天上安琪儿。父母爱如掌上明珠,自幼就请女教师授读。等到四维卸职归里,优游林下,专以绘事消遣。丽娟生得秀外慧中,闲来跟着父亲学画,不到二年,已得乃父衣钵。不料长成到十四岁,四维一命呜呼,大妇就将丽娟母女俩挥诸门外,仅给以白银三千两为生活费。母女俩回到镇江原籍,坐吃了一年多,手头积蓄渐渐短少。大姨顿起恐慌,心想自己红颜老去,不能够再为冯妇。见爱女正届妙龄,娇滴滴越显红白,有此一株钱树子,岂肯放弃?就在镇江开设彩凤院,并出钱买了个养女,就是瑶仙。还有几个姑娘,是做拆帐的。丽娟自觉多才多貌,并经术士推算,命中贵不可言,将业有后妃之望,所以不愿为娼。大姨一再劝导,并许她接客自由,要嫁就嫁,绝不横加干涉,丽娟方才允许应征。一年未满,艳名已遍传远近。不过丽娟眼高于顶,寻常客人概不招待,所与往来的,都是巨绅显宦,虽不见得守身如玉,有关系的客人也只有一二人。正是:天生丽质难自守,堕入平康噪艳名。   谷知上皇宿娼情形,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荒唐云雨枕畔吐真言固结恩情神前立私誓   且说镇江巨绅王成,是丽娟的梳拢恩客,在她身上浪掷缠头,不下四五万金。丽娟的艳名是他一手捧出来的,每月要来报效几次。今天也是他在丽娟房间里设席,为一客官洗尘,在座都是达官显宦。丽娟正在席面上殷勤劝酒,忽然大姨走到她房门口,伸手向她招招,丽娟就一溜烟走来。大姨就低低说道:“由堂倌福生领来一个东京贵客,说是当朝赵宰相的父亲,相貌堂堂,迥异常人,因慕名南来访你。你自小看过相书,且去仔细一观,包你称赞不已。”丽娟就跟着她妈走到瑶仙房门跟前,母女俩从门帘边偷瞧。大姨指着上皇,悄悄地向丽娟说道:“那个白面长须的就是赵相公。”丽娟就把上皇的面貌仔细打量,见他顶平额阔,鼻正口方,大耳垂肩,一双凤目奕奕有神,两手下垂过膝,虎背龙腰,简直似帝王相。就只下颏太觉尖的,晚景不及壮年,而且举止大方,是像个大员,心想:在我眼里,公侯将相见得多了,却没有这样的仪表。此人来历可疑,且去试探他的口气,究竟是个何等人物。打定主意,把她妈推人房中,自己跟在背后。大姨笑吟吟报道:“小女丽娟来咧!”上皇连忙把丽娟上下打量,见她挽着一个朝天髻,秀发如云,长眉人鬓,一双秋波似的眼睛黑白分明,合有倾国倾城的媚态。   再看鼻赛琼瑶,齿如编贝,面容犹如晓日芙蓉,腰肢好似春风杨柳,身材匀称,不长不短,恰到好处。细小金莲贴地,身上穿一袭湖色罗锦的花衫,袅袅婷婷走进房来。暗想:六宫粉黛三千,有谁及得她这般美丽呢!毕竟名下无虚传,不愧称为名妓。当下丽娟走到上皇面前,裣衽相见,就在旁边坐下,瓠犀半露地向上皇问道:“赵相公此次南来,有何贵干?”上皇答道:“久慕你是个多才美貌的名妓,专程南来访美,并无什么公干。”丽娟说道:“阿奴丑若无盐,蠢若东施,哪里称得起名妓?东京也不会有人知道。吾知相公此来,定因金人猖獗,都城戒严,特地南来避乱的。”一语道破了上皇的真相,竟半响不作一声。   看官们,你道丽娟怎样会晓得都城戒严呢?原来是王成曾在席面上和客官谈起,丽娟才知金人围困都城,太上皇已到镇江避难,却不料来的就是上皇。当下见上皇半晌无言,她何等乖觉,并见上皇似露惊慌状,便想:此人莫非就是上皇,否则哪得会有此帝王之相呢?若然果是上皇,这是我的好运到了。   只恨未便直言相问,只好缓缓地设法试探,常言道:“要知心腹事,但听口中言”,消不得要吐露口风的。想到这里,就对大姨说道:“我在这里招待,你和瑶仙去应酬台面,并对王相公说:‘我已应徵去了。’”大姨就带了瑶仙,自去应酬台面。   丽娟一溜烟追出房来,向大姨附耳说道:如是这般,问个明白。   大姨唯唯。丽娟回归原座,问过高俅贵姓,然后又问道:“高相公在都做什么生理?此次南来,是不是避难呢?”高俅诳答道:“我是和赵相公同伴南来游玩,并无公事。现在都中赋闲,从前曾在部里当过差使的。”丽娟原想向高俅探口气,依旧不曾有端倪。再想出许多话来,向上皇探问,暂且慢表。   先说大姨同瑶仙走到王成席面上,大姨就向王成说道:“丽娟到翠云院堂唱了,由瑶仙来代庖,王相公不要动气,请多饮几杯。”说着,执壶斟酒,接着又向王成问道:“这几天东京有无平安家报?”原来王成有兄名炳,向在都中做官的。当下王成答道:“只因金兵围困都城,两个多月邮传不通,直到昨天方接到京信哪。”大姨又问道:“现在宰相是不是姓赵,为甚不把金兵打败呢?”王成答道:“朝中的宰相是李邦彦,是个主张和议的奸贼,况且是文官,不会打仗的。”大姨受了女儿的嘱咐,特来探问赵宰相的所以,又问道:“只怕现在宰相是姓赵的做了?”王成答道:“皇帝却是换了一个姓赵的,宰相却从未有过姓赵的。”大姨说道:“是我弄错了,请多用一杯,待我去催女儿回来啊!”说着,回到瑶仙房门口,叫丽娟出来,把王成的话,以直告之。丽娟说道:“我早知朝中只有姓赵的天子,没有姓赵的宰相的。你去催促上菜,等到席面散后,把赵相公掉到我房间里,也要整备酒菜咧。”大姨就去招呼杂役们。那丽娟回到房间里,上皇搭讪着问道:“你们母女俩鬼鬼祟祟,讲些什么?”丽娟笑笑道:“妈妈说你是个冒牌货,朝中从未有过赵宰相。请相公不要藏头露尾,不妨把真相老实告诉我。出君口,入我耳,除却高相公,没有第二人晓得,有何妨呢?”上皇含笑说道:“难道你惬意我这个老头子,否则何用寻问根底呢?那末我老实地告诉你,难道你肯和我对亲不成?”丽娟答道:“常言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只要三生石上有前缘,十七八岁的姑娘,嫁给五六十岁的男子多得很。况且你须发未白,算不得老头子咧!承相公看得起我,路远迢迢到此,人非木石,岂不知感,所以抛撇了熟客的台面,竭诚招待相公。相公也应该推诚相与,何必藏头露尾呢?”上皇答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并未唐突你啊!至于不肯一一详细告你,别有苦衷。你是很聪明的,我的真相,只能意会,不能言宜的。”丽娟笑吟吟说道:“依旧是半吞半吐,不过既有苦衷,不敢再加请问,请给张名片,我以作纪念。”上皇答道:“现在没有,再来时带给你便了。整备酒肴,与你把酒谈心,好么?”话声未绝,却巧大姨走来说道:“房间空咧,请两位相公那边宽坐吧!”丽娟就引君臣俩走到自己房间里。   上皇见前半间放着堂橱、画桌、琴台,后半间放着凉床、衣橱,两壁挂着名人书画,妆台前挂一幅《风尘三侠图》的小立轴,款写着丽娟自绘。收拾得窗明几净,纤尘不染。上皇啧啧赞美道:“这里才像名妓的房间,伧夫俗子踏进来,要吓得倒退出去的。丽娟你既身堕娼门,哪得具此能书能画的大才呢?”丽娟答道:“阿奴本是宦家女,先父吴四维官居节度,书画都是先父传授的。只因生成薄命,及笄先父作古,母女俩就被嫡母驱逐,以致流落娼门,真正可怜可愧。”上皇不加思索地说道:“原来你是吴卿的爱女,怪不得如此多才多艺,不愧是个闺阁千金。”上皇不留意,露出了破绽。丽娟“噗哧”一笑,说道:“何苦瞒妾,如今吐露口风了,什么叫做吴卿,分明是说惯了,才会带口便说出来的。”说到这里,向上皇媚眼微饧,盈盈一笑。上皇知难唐突,就握着丽娟的手,低低说道:“你既识得朕本来面目,也不用瞒你,但不可在人前吐露口风。就是在你母跟前,也不要直说。为防一人传两,两人传三,若被外人晓得了,闹出大乱子来,这是要你负责的。”丽娟答道:“尽管放胆等在这里,妾愿把身家性命当做担保品,如何?总可高枕无忧了。”上皇走近床前,伸手拍着睡枕说道:“这个绣花枕低得很,怎能叫我无忧呢?”丽娟就向衣橱中取出一个同样的睡枕,并叠在卧榻上,含笑问上皇道:“高不高?总可安睡无忧了!”上皇答道:“且和你来一试。”一壁说,一壁同向枕上睡倒,喁喁情话。丽娟忽然叫道:“陛下……”上皇不待她说出下文,就喝道:“住口!我说了一个‘卿’字,已被你听出破绽,现在你竟称我陛下,难道旁人都听不懂的?”丽娟笑答道:“睡在碧纱帐里称陛下,有谁听得呢?在人面前仍旧称相公便了。”上皇道:“这也何必呢?一律称呼相公的好。只恐叫顺了口,当着人一时带口便出声叫唤,岂不要弄出岔枝儿来呢!”丽娟含笑说道:“有了爱情,方得卿卿我我的亲热,岂容假惺惺作态,背着人定要称呼陛下。否则改称‘万岁’何如?”上皇说道:“拗不过你,就称陛下吧。‘万岁’两字,益发懂得的人多了。不过你叫惯了口,时时要留意。我因懈意说了一个‘卿’字,已被你识得庐山真面,你不要再蹈我的覆辙啊!”丽娟说道:“陛下做了太上,不要人称陛下;我希望人称陛下,可惜没有资格。”上皇打趣道:“我来遂你的希望,称你一声‘陛下’何妨?”丽娟笑得呵呵地答道:“称不得,女人称陛下,古今来只有一个武则天。虽然被她威风了几年,结果弄得老来苦,千人唾弃,万年遗臭,我替她想想真不值得。   谁愿意去效颦她称女陛下呢?”上皇道:“你简直想做男陛下,可惜身体上缺少些儿,先去和阎罗天子力争,化成了男体,认了我做父亲,那末我好禅位给你,使你登大位,称陛下了。   ”丽娟正欲对答,忽见大姨闯然而人,连忙一骨碌跨下床来。   大姨望了她一眼,撇着嘴说道:“难道你有了吸奶的小孩子了?衫子上纽扣解开了好看厂丽娟低头一望,羞得刮耳根子通红。原来身上的纽扣,被上皇悄悄地解开了,她还没有晓得,当下就一壁扣上纽子,一壁向上皇似羞似恨地瞪了一眼,不曾发恼。大姨是鸨儿爱钞,早已看出这个东京客人是个浪掷缠头的阔客,所以装着笑容向丽娟问道:“酒席送来咧,可就要摆台面么?”丽娟悻悻然答道:“听你的便。”大姨讶然说道:“我好意来请你的示呀!反而惹你动气,这也从哪里说起!”丽娟撅起了嘴答道:“哪个请你来的。难道你偌大年纪,还不晓得日中则进午餐,黄昏则进晚餐,何消来问我呢?”大姨瞪了她一个白眼,掉转身来,不作一声地走了。原来丽娟厌恶她妈时常闯进房来,故意发作她几句,晓得她妈溺爱自己,决不会发怒的。果然她妈一溜烟地走了。丽娟向床边上,和上皇并肩坐下,握着上皇的手,娇嗔道:“这只手该打不该打?陛下你听得么?妈妈说我有了吸奶孩子,羞煞人了!这都是陛下不老成,解开了我的衫子,才被妈妈看出破绽。以后不要如此恶作剧。”上皇答道:“谁叫你逃也似地跨下床去,叫朕哪里来得及替你扣上去呢?”接着问道:“高相公到哪里去了?日已西沉,请他来喝酒吧!”丽娟答道:“谅必在瑶仙房间里,我去请来啊。”说着,袅袅婷婷走到客堂间里,吩咐摆台面,并叫大姨去邀请高俅。招呼停当,丽娟回进房来,相帮就将酒肴安排大房间里。高俅带着瑶仙一同入席。君不居臣下,当然由上皇居首座,丽娟末座相陪,侍婢执壶斟酒。大家喝了几杯,丽娟道:“我来行个飞花酒令,由令官说出一句有花字的古诗,顺挨点去,轮着花字的人饮一杯。”上皇接口道:“好啊!不过要随口而出,不能故意弄狡狯的。”丽娟道:“理会得。”   说着,喝了一杯令酒,说道:“莫待无花空折枝。”随就伸着春葱似的纤指点去。花字轮着上皇,丽娟捧着杯酒送到面前,上皇接来一饮而尽。轮着瑶仙发令,瑶仙说道:“我是草包,不懂诗句的,请阿姊代令吧!”丽娟道:“我来替你代行,输了酒,要你自己喝的。”接着说道:“贪看梅花过野桥。”顺次点去,花字却巧又轮着上皇。瑶仙捧酒相敬,上皇接来喝干了,就向高俅以目示意。高俅会意,预先留心,说道:“二月杨花满路飞。”花字轮着丽娟,丽娟饮了一杯。轮着上皇发令,花字也轮着丽娟。以后上皇和高俅发令,花字总轮着丽娟。丽娟连喝了六七杯,说道:“你们俩作弄我一个,我要醉了,收令咧!”说罢,喝了一杯收令酒。此时上皇也有几分酒意,就趁势说道:“我也醉了,不能喝咧!”丽娟吩咐进饭,饭罢撤席。上皇向丽娟说道:“时候不早,我要回去咧!”丽娟慰留道:“这里尽可安睡,不用走了。”上皇答道:“今日出门,不曾说明不归,只怕派人找寻,明晚来和你作长夜谈吧!”丽娟道:“明天上午就来,同往白云观去看烧香,幸勿爽约!”   上皇唯唯答应,就同高俅移步出院,丽娟殷勤相送。   当晚上皇回转行宫,一宿无话,次日,于午前独到彩凤院。   丽娟晨妆初罢,今朝格外修饰得花团锦簇,丽若天仙,殷勤招待,略谈几句,就向上皇说道:“我俩到白云观去吃素斋好么?   ”上皇称善,于是各坐小轿,同往白云观。要知丽娟并不是当真来看烧香,只因久怀从良之愿,昨遇上皇,心想他年纪虽大,宫眷们也都红颜老去了,若肯迎我入宫,必然宠幸独钟,我能生得一男半女,终身幸福无穷。只恐他嫌我是青楼中人,不肯带我回去,必须先和他到神前立誓,那末天子无戏言,可把终身相托了,所以昨晚预先约定。此时同上皇到了白云观,各殿随喜了一会,香客一个也没有。上皇正拟发问,丽娟先向他把来意说明。上皇答道:“你要和我设誓托终身,极表同情,不过我此来是避乱,都中大局如何,尚难预料,怎能带你回去呢?   ”丽娟说道:“金人已北退,难道陛下尚没有晓得?”上皇道:“早已得报。你既然定要随朕北归,殊难固却,不知你母亲意下如何。”丽娟答道:“这个不成问题,母亲早许我要嫁就嫁的,只须赐给她一二万养老费好咧。那末请陛下就在这里立誓吧!”上皇唯唯,就在神前立誓道:“大宋太上皇帝,受镇江女子吴丽娟面托终身,许她带入宫中,偕老白头,皇天后土,共鉴此盟。”丽娟听说,很为满意。正是:天子风浪多韵事,神前立誓见情深。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六十五回血染皇都忠臣战死尸横禁苑宫女捐生   丽娟因恐上皇始乱终弃,故尔要求上皇在神前设誓。听得上皇誓言郑重,很为满意,自己也就跪倒神前,宣誓道:“信女吴丽娟,蒙道君太上皇帝,不弃寒微,许纳为嫔御,情愿以死相从。倘背此盟,愿死异国。”誓罢起立。此时丽娟随口而出,不料后来竟成谶语,果然身死异域,这也非她始料所及的。   当下有比丘尼出来招待,留供素斋,食罢撤席。上皇赏银五两,就同丽娟回转彩凤院,就此朝欢暮乐,连住七日。正在如鱼得水的当儿,忽然高俅急忙奔来,向皇上奏道:“今有李纲奉少帝命,来迎车驾还都,现在行宫守候召对。”上皇就别了丽娟,带高俅回转行宫,宣召李纲人对。纲即人觐,说道:“少帝圣孝,时时思慕陛下及太后,请陛下早日还都,以安人心,而慰少帝的孝思。”上皇问道:“久已不通音问,据云是有旨止递行宫文书,是何道理呢?”纲答道:“只因都城被围,一经投递文书,恐被金人得悉行宫所在,故尔禁止邮传,并无他意。   少帝每奉陛下降诏诘问,往往忧惧不食,常以陛下诏书示臣。   臣尝借端譬喻,为家长出门,盗贼忽来,任家事的子弟,不得不从权措置,便宜行事。家长也只好因他能保田园大计,而加以慰劳。倘欲诛及细故,做子弟的安能负责呢?臣愿陛下即日回銮,宜有以大慰少帝的孝心。琐屑细事,概置不问。”上皇闻言感悟,即命内侍取出玉带、金鱼、象简赐纲,并慰语道:“卿能躬冒矢石,力保都城,捍守宗社,建有大功;若能调和朕的骨肉,使无疑阻,你当名垂青史咧!”纲遂请示回銮日期。   上皇沉吟了一会,说道:“明日卿保太上皇后先行还都,朕于后日启跸。”李纲谢恩退出,来朝保护太上皇后及诸宫眷先行还宫。那上皇迟行,专为丽娟起见,等到宫眷启行,上皇就遣高俅持银票赴彩凤院,先向丽娟说明,上皇明晨回銮,召你入行宫准备同行,一面唤大姨至前,说明奉上皇命赐以养老费二万两。大姨早已识得上皇真面目,心中虽舍不得爱女远离,只因帝命难违,只好收银道谢。那丽娟马上收拾细软,别母出院,大姨含泪叮咛了一番,亲自送到行宫中,向上皇谢过圣思,然后别女回院,表过不提。次日,车驾启行,仍由蔡攸、高俅等护驾还都。童贯畏罪不曾入都。一路平安,那日已抵汴京,钦宗率百官郊迎十里,父子见面,和好如初。上皇人城,仍居龙德宫。本来上皇最宠王氏昭容,现在却为丽娟所夺,不过时局未靖,况且上皇春秋已高,再欲加封婕妤昭容,自觉说不过去,暂时封丽娟为帝姬。丽娟以为封号太卑,要求别加恩封。上皇笑道:“三千宠幸在一身,何必争此虚名呢?可知一加荣封,容易招人嫉妒,劝你只图实惠,莫争虚荣,反觉安逸。”丽娟只好暂作罢论。   且说钦宗因自己忧思国事,无暇日往龙德宫定省,即立皇子谌为太子,命他侍奉上皇。那时都城中上下恬然,宰相等都置边事于不问,惟李纲独以为外患堪忧,数上备边御敌良策,皆为耿南仲等所谗阻。时佐金将粘没喝避暑云中,留兵分就畜牧,本无南侵意,不料边境守臣以为金人将遁,告于朝,请遣兵袭击。许翰信以为真,屡遣使催种师中出战,并责以逗挠,师中长叹道:“逗挠,乃兵家的大戮,吾束发从军,今已老了,所以屯兵不战,专为不敢轻启外衅。辅臣不明事理,竟责我逗挠,谁能忍受此罪呢?”于是即日出兵,并约姚古、张灏会师。   师中兵进寿阳,遇金兵五战三胜,遂回至杀熊岭,守待会师并进。不料姚古率兵至威胜,统制焦安节妄传粘没喝将至,姚古及张灏皆不敢如期会师。金兵探悉师中兵力单薄,悉锐来攻,师中挥部下死战,并以神臂弓射退金兵。只因未带赏犒之物,无可赏犒,士卒皆怨愤散去,仅留百人。金兵复来袭击,师中遂力战而死。金兵乘胜追击,姚古所部亦大败,只好退保隆德。   事闻于朝,李纲请旨召焦安节人都,数其罪而斩诸市曹,古亦罢职。河北、河东宣谕使种师道,兵屯滑州,接到乃弟师中战死凶耗,忧伤成疾,上疏告病辞职。诏以李纲为宣抚使,以代师道,又以解潜往代姚古。纲辞疏十上皆不报,只好出都巡边,实则一班奸佞,恨纲在朝直言敢谏,故力怂帝放他去巡边。就此金人日益骄横,斡离不则要索金银,粘没喝则催割三镇,并罢李纲。钦宗日被奸佞包围,即日下诏罢李纲知扬州,以谢金人。那时师道已死,勤王兵皆战败散去,京师人心大震。   是年六月,天狗星堕地,有声如雷,彗星出寅艮间,长数丈,北拂紫薇垣,大臣皆言此乃夷狄将衰,不涉中国事的。独有主管龙德宫者谭世绩面奏道“上天垂象可畏,陛下宜修德以应天,除奸以应民,不可惑听谀言。”钦宗感悟,诏除民间疾苦十七事,并窜蔡京于儋州,死于半路;又遣张灏诛童贯,李升之诛赵良嗣于贬所;朱勔伏诛,并抄没家产;蔡攸亦遭诛,高俅惊忧成疾而亡。一班失势的权奸俱遭诛戮,在位的奸佞一个也不曾罢斥。金兵愈逼愈近,这时李纲已贬,师道已死,无人可以率兵御敌,钦宗只好遣王云至金营议和。金人要索速割三镇,并尊上金主徽号,云还京转达,并请以康王佐使。钦宗见敌兵已渡孟津,宰相独极力主和,遂命康王构为正使,王云为副,同往斡离不军中,许割三镇,奉衮冕玉辂,尊金主为皇叔,且上尊号十八字。康王奉使出都,王云随行,一味张皇敌势,动辄以彼强我弱,迫胁康王。道经磁州,守臣宗泽遮道谏道:“肃王一去不返,敌又诡辞以诱大王为使,敌兵已迫,去有何益?请勿行。”康王迟疑未决,王云再三催促道:“大王与臣同奉朝命,使金军议和。倘不去,还都复命,便为违旨,请大王速行。”康王正欲复行,幸彼州民塞道不得前,只好暂住州署。以前王云奉使过磁,劝两郡拆除近城民房,以为清野计,州民嗟怨。至是康王次磁州,出谒嘉应神祠,王云随行,州民环请康王不可北去,云尚想叱退州民,竟被州民你一拳,我一脚,当场打死,康王遂留磁州,命人收拾云尸。金兵时已渡河,日至磁州侦查康王踪迹,知相州汪伯彦连夜遣部兵迎康王至相州。以上是正史所载,而野史所称泥马渡康王,即是此役,兼录于后,以饷阅者。   且说金人斡离不自遣康王归国后,始知确系徽宗第九子,懊悔异常,及至王云复去请和,就命他须偕康王同来。云还京固请,果得与康王同行,斡离不接得汉奸密报,即遣数骑迎候催行。康王预料有去无回,遂于深夜潜起脱逃,犹恐为金人追及,避人道旁崔府君庙。只因行路困乏,就依阶假寐,忽于梦中听得有人叫唤道:“追兵到了,速醒跨马而逃,马已备好咧!   ”康王惊醒,张目四顾,果有马匹在旁,就飞身上马,加鞭疾驰,一昼夜行七百里。回顾追骑将至,前面又为大河所阻,遂加鞭跃登对岸,后蹄溅水,不复能行,下马谛视,认出是崔府君庙中的泥马,拱手谢过神灵,徒步落荒而走。至一庄,为饥渴所迫,走入民家求浆饮。一老妪迎入室中坐下,忽闻门外有马蹄声,老妪转身出外,良久始返,向康王问道:“官人何来?   ”康王诳对道:“我经商磁、相二州,因恐遇着金兵,所以逃避至此。”老妪道:“官人服装不类商人,莫不是朝廷的亲王?   适有回骑经过门前,追问老身,曾见康王从此经过么?老妪骗他们过此半日了,只恐追赶不及咧。追骑遂回去。大王可安心在此进酒饭而行。”康王问老妪姓氏,方知是李若水的母亲。   当下在李家饱餐一顿,道谢而行。老妪说道:“此去西行数十里,便是磁州,守臣宗泽是个忠勇之臣,并且兵精粮足,大王速往依之,天下事尚可有为咧!”康王感谢而行,径往磁州。   此段记载,与岳传所记又有异同,确否,小子也不得而知。闲言剪断。   且说康王既抵相州,伯彦力请募兵人卫,并引真定部校岳飞入见。飞系汤阴县人,自少负气节,家贫力学,尤好《左氏春秋》、《孙吴兵法》,且得名师周同传授武艺,兼有神力,两手能挽弓三百斤,曾在刘瞋部下,屡擒悍贼,实为一员智勇兼全的大将。康王问明来历,留为护卫,后因剿匪有功,授为承信郎。那时金兵已人怀州,西京亦失陷,钦宗听信孙傅之言,召用郑京为成忠郎,选六甲以御敌。京实系市井无赖,以邪说感人,朝廷竟信以为真,赐官赏银,命他募兵守卫。识者皆为朝廷危,钦宗也知不足恃,遣耿南仲、聂昌使金军,许尽割两河地。不料行至绛昌,为绛人所杀,南仲遂奔相州,以朝命促康王募河北兵入卫,王即悬榜募兵。那时斡离不与粘没喝已会师汴京城下,钦宗一面遣使约康王及河北诸将人卫,一面亲自披甲登城防御。幸得南道都总管张叔夜率兵来援,钦宗召人,叔夜力请驾幸襄阳,钦宗不听,但命他人城助守。无如金兵日夜猛力攻城,叔夜父子督兵登城防御,皆受重创;东道都总管胡直孺将兵入卫,战败被执,金人缚胡示城下,都人大惧。时值连日大雪,金兵攻城益急,何栗屡促郭京出战,京不得已尽令所募的六甲兵,启宣化门出攻金兵,京与叔夜坐城楼上督战。   金兵分四翼鼓噪猛攻,京所遣兵大败溃退,护龙河中填尸皆满,城门急闭。京见大势已去,推说须自去作法,遂下城,引余众出城遁去,逃至襄阳,竟欲聚众为乱,幸被张恩正拘囚杀却。   且说金兵架炮攻城,四壁守城兵皆溃逃,金人遂焚南薰、宣化诸门。统制姚友仲力战而死;刘延庆夺门出奔,为金兵所杀;统制何庆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振,皆力战殉国,京城遂陷。钦宗得报,跌足恸哭道:“不用种师道的忠言,以至如此。”时有军民数万,拥人左掖门,求见天子,钦宗登楼宣谕散去。卫士长蒋宣率部众数百,欲邀帝驾突围而去。孙傅、吕好问随侍帝侧,宣抗声说道:“国事如此,皆是宰相信任奸臣,不用直言所致!”好问说道:“你欲冒重围,卫乘舆以出,诚属忠义。不过乘舆将驾,必须甲乘无缺方可动,岂可冒昧从事呢!”宣折服道:“尚书真知军情。”语毕,挥众退去。何栗正欲率兵巷战,金人已宣言议和退师。钦宗即遣何栗及济王相使金军请和,二人奉命往金营求见,斡离不说道:“自古有南即有北,不可有北无南,现在所议,期在割地,并须上皇出盟。   ”栗与相遂回城转达帝听。钦宗道:“上皇年事已长,况已惊忧成疾,何可出?必不得已,还是由朕亲行。”即命何栗草降表,次日,率何栗、孙傅、陈过庭等往金营,见了斡离不、粘没喝,长揖进表。粘没喝首先发言道:“我国本不愿劳师动众,实因汝国君臣昏庸已极,特来问罪。我主拟别选贤者以为宋国主,削去帝号。”钦宗默然,何栗抗争道:“割地输金,都可遵依,惟易主请毋用议。”粘没喝只是摇首,斡离不说道:“既肯割地,快去将三镇交来,纳金最少要一万锭黄金,二万锭白银。”何栗咋舌不敢答应,君臣遂被拘。隔了两日,钦宗只好应允,方得释回。钦宗人都,士庶及太学生迎谒,帝掩面大哭道:“宰相误我父子。”语毕,呜咽还宫,见者无不流泪。   那何栗等既归都堂,尚以为和议告成,作会饮酒,谈笑终日。   钦宗即以何栗、陈过庭、折彦质等为割地使,往河东北地以畀金。不料两河民众坚守,不奉诏,复降谕两河民众开城降金,民犹不肯,搜刮金银,亦难集数。那粘没喝屯兵城外,日益骄横,非但索取供应,甚至向帝索取少女一千五百人,限年内送人金营,以供侍役。钦宗见宗社覆亡在即,何惜少女,即命宫门监如数选择,造具名册,送往金营。时已急景凋年,一班宫娥彩女正在收拾度岁,霍地听得这不幸的消息,人人胆战心惊,怕被选送金营,供一班骚鞑子的糟踏。有几个好出身的宫女,不沐君恩,已经怨恨,今闻要把她们送给敌人,稍知廉耻的都着了慌,心想:等在宫中,既无幸福可享,况都城已被金兵攻陷,就算此次侥幸不入选,早晚金人闯入宫来,也要被俘,活着不免受鞑子蹂躏,还是趁早死的干净。于是一个有节烈的宫女,首先投入御池中自杀。不料次日御池中,竟死有三十多个宫女。宫门监毕义得悉,很觉不忍,吩咐备棺木收拾。正是:姓名未列花名册,魂魄先归离恨天。   要知北宋覆亡情形,下回分解。   第六十六回孤臣死节千古流芳二帝蒙尘万民陨涕   且说宫门监毕义奉诏挑选一千五百名少女,害得一班宫女哭哭啼啼,甚至投池自杀,弄得毕义徒唤奈何。光阴迅速,大除夕的限期将届,尚缺三百多名,只好向外面穷苦人家,去出钱购买年轻女子,带人宫中,将姓名填人花名册,凑齐人数,整备来朝请旨送往金营。且说钦宗正坐在便殿中一筹莫展,愁绪万端,偶然抬头,见有一美貌宫娥,跪倒丹墀,口称小婢淑娥叩见,说罢,珠泪双抛,俯伏于地。钦宗正在忧患中,哪里会记得往事,就问道:“你有甚委屈,不妨直奏。”淑娥本是拼死而来,竟大胆直奏道:“前年小婢在御苑中折花,蒙陛下加恩,执手垂问,却巧被朱娘娘走来看破,就此触怒了中宫,至今未曾忘怀。现已将小婢姓名开列和番花名册,不日要送往金营,供鞑子糟踏,小婢誓死不愿。伏乞圣恩援救!倘陛下不肯垂怜,小婢情愿立刻死在陛下面前,不愿辱身于鞑子的。”   钦宗望了她一眼,见她泪流满面,好似带雨梨花,回想当年,益觉不忍,兼之自身也在患难中,不觉侧隐之心,油然而生,就向淑娥说道:“不用悲伤,传谕送你还家,天伦乐叙,你愿意么?”淑娥叩谢道:“若容小婢还家,圣恩如海,以后有生之年,出自陛下所赐,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圣恩。”钦宗道:“你且退守一边。”淑娥就谢恩起立丹墀下,钦宗即宣毕义至前,问道:“和番少女足额么?”毕义奏道:“实因宫女们都不愿去,投水自杀的已达三十七人。臣不忍强迫,已向宫外购买贫女充数,尚少数十名,谅来通融得过的了。”钦宗长叹道:“这都是朕害她们的!宫女淑娥誓死不愿赴金营,求朕怜救,已许她送还家乡。你在中宫前,不必奏明,将买来的女子顶名和番,你将淑娥带出宫去,派人送她还家,这也是好生之德。   ”淑娥就随毕义出宫,由毕义问明地址,派人送归家中,骨肉完聚。这是淑娥生有厚福,独能死里逃生。以外六宫粉黛三千,早晚尽要北去做亡国奴的,后文自有交代。   那金人久驻不去,岁底索去了一千五百名少女,来年连连催索金币,无如宋廷罗掘已穷,无可应命。粘没喝勃然大怒,遣使入宫坐索,并邀帝赴金营面议缴款限期,不去要屠城搜宫了。钦宗召大臣商决行止,李若水道:“此去固然凶多吉少,但目前搜措不足金银,陛下不得不去,臣愿以生命保陛下同行。   ”钦宗乃命孙傅辅太子监国,自与李若水、何栗同往青城。唐恪谏阻,不听;吴革也向何栗说道:“夜观天文,帝座甚倾,车驾若往金营,必中虏计,请公劝帝勿行,免遗后悔。”栗置若不闻,即同车驾出城。张叔夜追赶至郊外,叩马谏道:“前次赴金营,侥幸得归,岂可再往?”钦宗流泪答道:“朕为顾全满城百姓,冒死前往,实出于不得已尔!”叔夜号哭再拜,帝慰语道:“嵇仲为国努力。”说罢,径抵青城,果被粘没喝留住,作为索交金银的抵押品。帝命京中搜刮金银,辅臣等挨户搜刮,也只有黄金三十万两,白银六百万两,衣缎一百万匹,解往金营,反惹得粘没喝大发雷霆。竟将解银官梅执礼杀害,余官各杖数百,再行勒限催缴。同时河东割地使刘瞋至金营,金人留住僧含,派韩正劝降道:“国相知君,拟畀君以大任。   ”瞋答道:“偷生以事二姓,誓死不为!”正又劝道:“军中议立宋主,欲以君为正代,与其徒死,不如北去取富贵。”瞋仰天长叹,趋归僧舍,立草遗嘱道:“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二君,况主辱臣死,理所当然,以顺为正,乃是妾妇之道,此予所以必死。”书毕授亲信持归,报他的儿子子羽等。瞋即沐浴更衣,自缢于僧舍,金人嘉其忠,遂棺殓葬于寺西冈山。   且说康王在相州,曾奉蜡诏,授为兵马大元帅,陈遘为元帅,宗泽、汪伯彦为副元帅,令尽起河北兵人卫。康王即开大元帅府于相州,有兵万人,分五军人卫。宗泽率二千人为前驱,行次大名,正遇金兵,泽即迎头痛击,连破金人三十多寨,金人丧胆而逃。时值梁杨祖、张俊、杨沂中、田师中等率兵来会,军威稍振,忽接帝诏云:“方议和好,可屯兵十日毋轻进。”   伯彦等信以为真。独有宗泽窥破奸谋,告康王道:“必是金人狡诈,暗遣奸贼,阻我师行。若说君父,望王入卫犹如饥渴,宜急引军直趋澶渊,次第进垒,以解京城之围。万一金人有异谋,吾兵已在城下了。”偏偏伯彦力持不可,康王遂遣宗泽先行,从此泽不得预闻帅府事。耿南仲、汪伯彦请王移军,遂移驻东平。再说宗泽自大名率军前进,直趋开德,一路与金人连战十三次,无战不胜,截获辎重无算,遂以书劝康王檄诸道兵会京城,一面又移书赵野、范讷、曾懋等,合兵人援,三人皆以泽为狂言不答。泽遂以孤军进至卫南,前队报有敌兵,泽挥众直前,当者披靡。转战而东,金人添大队生力军来援,泽将王孝忠战死。泽部下只有二千人,已被敌人包围,泽下令道:“现在前后皆敌垒,进退皆死,不可不于死中求生,奋勇杀敌,以求生路。”土卒知必死,无不以一当百,冲人敌阵,当者披靡,斩首数千级。金人大败,退却数十里,泽料敌不甘心,今夜必复来,遂于薄暮伏兵四野。金人果夜至,冲人空营,大惊而败,伏兵四面杀来,又丧兵数千。自是瞧着宗泽的影子都怕咧,不敢出兵与泽交战。那时都城已陷,被泽所杀败的,俱属粘没喝部仗,所以粘没喝逼帝至青城,拘住不放行。太学生徐揆上书粘没喝,请释帝还官,因措辞不逊,被金人杀害,并以金主命,废钦宗及太上皇为庶人。并设堑南薰门,杜绝出入,人心大恐。次日,金人遣吴并、莫俦人城,令推立异姓,以为宋国主,且邀上皇出城。京城巡检范琼密受奸相张邦昌指使,人宫强逼上皇与太后坐犊车出宫,郓王楷及诸妃、公主、驸马并六宫有位号的,一概从行。惟元枯皇后孟氏,早已废居私第,现在因祸得福,反得幸免。   看官,你道金人何从得悉宋宫中的妃嫔公主等封号呢?原来是内侍邓述私下造具妃嫔、公主及亲王、皇孙等名册,密送金营,粘没喝遂檄开封尹徐秉哲按名逼索偕行。先饬都中居民五家互保立结,毋得藏匿宫眷,以致搜得三千余人,秉哲概令衣袂相联属,派人驱押出城。识者皆称是邦昌的毒计,将赵氏家属一网打尽,他可安安稳稳窃位称帝。不料民心不服,仍旧不安于位,何苦行此昧天良的恶计呢!闲言休絮,当下上皇同太后出宫,张叔夜拦路谏阻道:“少帝一去不返,上皇岂可再去?臣愿率将土,保驾突围而出。”上皇踌躇不决,竟欲吞金自杀,被范琼夹手夺下,即挟上皇驱车而去,直抵青城。由军吏令上皇及太后下车,导入一小室中,少帝已先在,三人相对大哭。忽有军吏来宣二帝人见元帅,吏部侍郎李若水自人金营,未曾离开少帝,此时跟随入中军帐。粘没喝命人取出两套胡服,强逼二帝更换,若水怒眦欲裂地说道:“大宋皇帝,自有堂皇衮冕,谁愿穿你们这班大羊的衣服!”粘没喝嘉他忠义,要想劝他降顺,并未发怒;众将听了发恼,竟将若水拖出,捶击破额,血流满面,气结仆地。粘没喝喝住左右,召李侍郎入帐,问道:“奉诏为宋国谋立异姓,不知谁是贤者可立?”若水不答,再问,又复谩骂。粘没喝命卫卒扶至别室看守,并嘱不许难为李侍郎。若水誓不饮金人一杯水,绝食不语。卫卒劝慰道:“宋国已无可为之望,公今日顺从,明日当富贵,何必自寻苦恼呢?”若水长叹道:“天无二日,若水宁有二主么?”随来老仆亦慰解道:“主人父母春秋高,何不少屈,冀得归省堂上双亲。”若水怒叱道:“吾已以身许国,不复顾家,毋再多言。   ”卫卒知不可屈,遂不复言。粘没喝又逼上皇召太子及皇后,遣范琼入城传上皇诏命。孙傅留太子不遣,吴并欲以士卒改扮商人,卫太子突围而游。孙傅不从,拟藏太子于民间,别求状类太子者,及死囚十数人,一并杀死,持首献金营,诈称太子被害。不料有内侍扶太子出宫,都人要路截杀,误伤太子,傅即率兵定乱。范琼恐生变故,以危言吓东宫卫士,闯入宫中,拥皇后太子共车而出。孙傅道:“我为太子傅,当共生死。”   遂以留守事付诸王时雍,从太子出,军民奔随号哭,太子高呼百姓救我。琼驱车直抵青城,引太子及皇后人城。金人不许孙傅随人,傅答道:“我为宋国大臣,且为太子傅,义当以死相从。”遂留宿门下,以待命。时若水留金营五日不食,粘没喝召人劝降,若水骂道:“你是巨贼,我是大宋大臣,岂肯归顺巨贼!”粘没喝即命拥他去,若水怒骂益甚,金人以锤挝破其唇,若水哄血大骂,遂被金人以刃断舌裂颈而死。粘没喝叹道:“西辽亡国,死义的有十数人;宋国惟有李侍郎一人。”即命棺殓之,以慰忠魂。一面遣吴并、莫俦人城,召百官议立异姓,大家都不敢发言,相视良久,王时雍遂问并、俦道:“公等意属何人?”吴并答道:“敌意欲立张邦昌。”时雍说道:“众心不服,立之必不安宁!”话声未绝,却巧宋齐愈自金营归来,百官即向他问道:“敌意欲立异姓,必有所主。”齐愈即取片纸出,上书张邦昌三字。时雍不复言,遂以张邦昌姓名列人议状,吴并、莫俦首先叙名,张叔夜、孙傅皆不肯叙状,金人即执傅及叔夜人金营。粘没喝召叔夜人见,诳语道:“孙傅不允立异姓,已杀却,公年已高,岂可与傅同死!”叔夜道:“世受国恩,义当与国存亡,若立异姓,惟有一死!”粘没喝遂命囚诸后营,并派兵人城弹压,百官不敢复持异议。惟有太常寺傅张浚及开封士曹赵鼎,司门员外郎胡寅,皆逃匿太学,不肯书名,唐恪书名后,仰药而死。时雍遂率百官至秘书省,范琼以议立邦昌意,宣谕群臣,众皆无言。惟有御史马绅奋然道:“吾曹职为争臣,岂容坐视。”遂与御史吴给、中丞秦桧等,另为议状,愿复立嗣君,以安四方,且论邦昌倾危社稷的罪恶,金人遂执桧去。并、俦二人,即持议状至青城报告,金人即遣二人还城劝进。邦昌初尚作态固辞,时雍说道:“相公不前死社稷,今欲涂炭满城生灵么?”邦昌始允诺。次日金人送册宝至,邦昌北向拜舞,受册即位,号为楚帝。即升文德殿,设位御座西面,受百官朝贺,传令勿拜,时雍已率百官拜跪如仪,邦昌东面拱立,礼成始退。有閤门宣赞舍人吴革耻屈节异姓,率内亲事官数百人举义讨贼。范琼诈与合谋,出其不意,杀死百余人,革与家属皆遇害。一班佐命功臣,皆受伪封,吕好问也得权领门下省。邦昌见百官,自称“予”,诏书称手书,虽未改元,百官移文,却都不用年号。惟好问所行文书,仍称靖康二年。百官尚未以帝礼事邦昌,偏偏没廉耻的王时雍,每言事必称臣启陛下。复议颁行大赦,好问道:“四壁之外,皆非我有,将赦谁呢?”于是下令独赦京师。   金人既立邦昌,将率队北归,邦昌亲诣金营,谢恩祖饯,服柘袍,张红盖,时雍、秉哲等随从偕行。上皇得悉邦昌僭位,遂向少帝说道:“邦昌若以节死,则为社稷增光,今已僭位,吾事还有何望呢?”说罢,父子俩泪下沾襟。次日,金人北归,分两道启行,斡离不劫上皇及郑太后、亲皇、皇孙、驸马、公主、妃嫔、并康王母韦贤妃,康王夫人邢氏等,由渭州北行;粘没喝劫少帝及朱皇后、太子、妃嫔、宗室,并张叔夜、孙傅、何栗、陈过庭、秦桧等,由郑州北去。凡法物大乐、八宝九鼎、法驾卤簿、祭品礼器、圭璧浑天仪、太清楼秘阁藏书、天下府州图,尽行搜集带去,府库积存,为之一空。宗泽在卫州闻二帝北去,一面约勤王兵会师,一面提兵赶至大名,欲渡河据占金人归路,迎还二帝。无如勤王兵皆不至,只好废然回军。且说斡离不劫上皇等行抵青州,暂时驻军。守待各路金兵齐集,然后全师北去。霍地有一全身素服的女道士,从道旁窜出,好像发狂似的,不顾兵戎,直冲至上皇犊车前。看官,你道来者是谁?原来是李师师。当上皇禅位的时候,曾将师师撤除封号,废为庶人。师师出宫即作女道士装束,和上皇依旧藕断丝连,暗地仍赏赐不绝。直到金人围汴,上皇南幸,师师遂避难出都,径赴琼州寻访丈夫贾弈,那知贾弈因爱妻被夺,贬谪琼州后,就忧愤成疾,去冬已一命呜呼了。师师闻此噩耗,哭得几乎晕去,当下摘除吉服,更换缟素,到柩前哭奠一番,只因烽烟告警,不能扶柩回籍,只好孑身回转。不料行至中途,得闻汴京失陷,后来闻金人将劫二帝北去,师师以为宫眷决不会同去的,不如待我寻到了上皇,同往金邦,以资服待。打定主意,一路探问到青城,只见旌旗招展,营帐重重,她竟不顾利害,客观存在入金营。正是:妓女多情从患难,帝王不幸作俘囚。   欲知师师能和上皇见面与否,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军前就死烈妓殉情酒边作歌皇后受辱   李师师不顾利害,找寻上皇,却巧闯到了真珠营中。那真珠是粘没喝的爱子,力大无穷,好色若命。早有人告诉他宋宫多佳丽,上皇宫中有三个绝世美人,叫做明妃李师师,婉容王氏,帝姬丽娟,三人都有沉鱼落雁之容。真珠听说,就檄饬开封尹徐秉哲,将宫眷尽数掳劫,独不见李师师,还只道跟着上皇在斡离不营中,所以他带着三千轻骑,赶到青城,安营要道,守候上皇眷属,偏偏李师师自行送来。当下卫兵见一美貌女道士闯入营门,便叱道:“这是军营重地,岂容你任意出入?你姓甚名谁?要找哪个?”师师答道:“我乃李师师,特来与上皇诀别。”卫兵说道:“你且少待。”说着,入帐以实报告。   真珠听了,喜出望外,心想:亡国奴总是我的俎上肉。就命李师师进帐。卫兵出来,引着师师进见。真珠把她上下打量,见她虽作女道士装,艳在骨里,虽然愁容满面,仍好似带雨梨花。   不禁食指怦怦动,将师师一把拖起,拥在怀中,说道:“久慕你的美名,正愁找不到你,不料你自己送来,这也是前世有缘,你就等在这里吧。”师师听说,吓得魂不附体,心想:惟拼一死,就死殊不值得,好歹要和上皇一面。就向真珠说道:“容妾与上皇一见,然后来伺候将军。”真珠许可,即命卫士送往斡离不营中,由卫士人内禀白,斡离不遣人导师师入见上皇。   上皇正在后营伤心堕泪,师师走到他面前,见他身穿胡服,几乎相见不相识,当下抱住了上皇,说得“陛下”两字,就泪如泉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上皇亦嚎啕痛哭了一会。看守的金人不耐烦,破口大骂。师师强抑悲哀,把衣袖替上皇拭去泪痕,呜咽着说道:“臣妾冒死前来,本拟随陛下北去,以便生在一方,死在一处;不料苦命的师师,这些儿薄福都没有,势难随陛下北行的了。”上皇答道:“我年纪老了,不想苟延残喘,只因耳目众多,一时不能自杀,死期却已不远了。你尚在青年,本不该随我北去,从速南归,就是你不愿改嫁,为我守节,也可过度光阴的了,何苦跟着我去受罪呢?”师师答道:“人各有志,不能强夺。我孑身赶来,本拟随陛下北去,不料误走人真珠营中,他竟不放我出营。当下我就想殉节,殊嫌太早,我就诳骗见过陛下,跟他北去,他才遣卫兵送我到这里;现在我若随伺陛下,真珠怎肯干休呢?待臣妾死在陛下面前,阴魂可以常随左右了。”说罢,正拟向壁上撞死,却被上皇一把拖住,含泪说道:“死不得!你若死在这里,真珠岂不要归怨于我。   你是聪明人,还宜三思而行,既然真珠爱你,何妨跟他北去?   ”师师答道:“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事二夫,臣妾若肯失节,也不会冒死赶来了。如今得与陛下一面,不枉跋涉千里,死也瞑目了。苦呀!薄命的师师!满指望与陛下生同罗帐死同棺,如今此愿难偿,只好先到黄泉,守候圣驾了!”说到这里,向手指上摘下一枚金约指,塞人口中。上皇连忙伸手来夺取,已经噬下喉咙。上皇握她柔荑,也想取她指上的金戒吞食。师师挣脱着说道:“陛下乃万乘之尊,宗社虽亡,各路勤王兵尚在,尚有还朝之望,岂可轻生?陛下前途保重。臣妾生不能随侍左右,死后,阴魂可以随陛下北去。就此一别,除非梦里相逢。   ”说罢,卫士连连催促。师师只好挥泪叩别而行。那上皇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望到师师的背形不见,依旧呜呜咽咽哭个不了。   且说卫兵带着师师,回转本营销差。真珠见师师入帐,泪痕满面,眉梢紧蹙,很加怜惜,就用好言劝慰道:“上皇乃是昏庸失国之君,万人唾弃,千年遗臭,你去挂记他则甚?从了我,管教享荣华,受富贵,比较做亡国奴的姬妾,要胜过百倍哪!”师师花容失色,口中低低叫唤“陛下”,一刹那即栽倒地上,竟然香消玉殒了。真珠连忙传军医入帐施救,看出是吞金,忙碌了一会,哪里救得活。真珠非常惋惜,传令部下,备办上等棺木收殓,并在青城附近择地安葬,立石碣曰:烈女李师师之墓,并亲往吊奠一番,回到营中,只是长吁短叹。心腹将士牙立罕说道:“李师师分明被上皇所逼死。他身边尚有许多绝色美人,尤推婉容王氏和帝姬丽娟,为个中翘楚,只消向主帅如是这般一说,何愁上皇不赔还一个天姿国色的美人儿!   ”真珠听说,愁容顿化作欢容,顾左右说道:“带马!带马!   ”卫兵赶往后营,将那匹浑称小白龙的坐骑,带到中营。真珠飞身上背,径抵斡离不营前,丢鞭下骑。马匹自有人带去。他是粘没喝的爱子,不用通报,闯然直入中营,见过斡离不,一旁坐下。斡离不问道:“贤侄亲自到营,有甚紧急军情?”真珠说道:“可恼啊!可恼啊!小侄因慕名妓李师师的美名,收在营中,以备使唤。不料师师闻悉上皇在伯父后营,好意亲来探望。那上皇竟不识好歹,当面将她辱骂,说什么好女不事二夫,你既失节于金人,有何面目再来见我?你若知廉耻,重节操,从速死在我面前,才信你是个有志气的烈妇。骂得师师无地可容,马上取下手上的金约指,吞人腹中。上皇就挥手令去,免得死在这里,害我受威逼人命的处分。等到师师回转小侄中营,隔不多时,就香消玉殒,说也可怜。上皇为亡国奴,还敢如此作威,欺负小侄,逼死李师师。特来面禀伯父,要求替小侄作主,着上皇偿还我的活师师。”斡离不听说,沉吟了一会,含笑劝道:“贤侄且请息怒。人死不能复生,要他偿还活的李师师,这是办不到的,只好变通办理。现在上皇身边,尚有不少绝色女子,尤推王氏和丽娟两人最为美丽。还是着他将一对宠姬送给贤侄,以作赔偿损失。”真珠首肯。斡离不遂传令上皇交出。那上皇正在那里痛惜师师,目眶中的泪点,扑簌簌下堕。王氏尚在旁边劝慰,不料一声霹雳,就祸及己身。只见一个卫兵走来,向上皇恶狠狠地说道:“亡国奴自不量力,敢和粘帅的公子做对,简直是鸡子投石卵。若无我们大帅替你讨情,公子要取你的老命了。”上皇听了这一席话,正好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粘帅公子的面长面短尚且不晓得,怎说我和他做对呢?就讶然问道:“此话何来?我并不曾和人做对啊!”卫兵答道:“李师师不是被你威逼死的?粘帅公子来见我们大帅,说明着你赔还一个活师师。亏得大帅替你调解,叫你速将婉容和帝姬交出,送往公子营中,算作赔偿损失的。你若舍不得割爱,只要从棺材里,扶起李师师来。”上皇听说,心想不答应,徒挨一场辱骂,依旧要遵命办理,江山尚且失掉,何惜这两个美人?不过我在此苟延残喘,就仗王氏在旁慰我寂寞。丽娟交出犹可,王氏却有些舍不得,不知可肯留还我一个否。想到这里,就向卫兵说道:“托你转禀大帅,师师并不是我逼死的。既承大帅调解,遵命特将丽娟交出,王氏年事已长,送去也未必合公子意,可否留在我身旁,以资侍应?”卫兵大怒道:“不识抬举的亡国奴!你等在大梁宫中,由你作威作福。   到了我们营中,理当将你的眷属,分配我们有功兵将,大帅好生之德,依旧听你受用。如今你闯了祸,才叫你交出两个活人,赔偿一个死人。你还推三阻四,惹得大帅火起,把你的眷属,一起发配军人为奴婢,那末你才伏伏贴贴,不敢不依。”上皇听罢,不寒而栗,心想:江山已失,性命尚且不保,何惜此二女?就向卫兵说道:“愿遵命交出。”接着吩咐二女随卫兵去。   丽娟尚少顾恋,王氏却久沐恩宠,一旦分离,颇觉依依不舍。   卫兵连连催促,王氏不得已拜别上皇,和丽娟同至真珠营中。   卫兵引入亲帐。真珠向二女问明姓名年岁,留在帐中侍寝,表过不提。   次日,金兵劫宫眷先行。遣骑吏持书示上皇,说道:“元帅已先行了,令汝等速赴燕京朝皇帝去。”说罢,牵马四匹,令二帝及郑太后、朱后同乘。二后素不能骑马,骑吏掖之前行。   路上行人瞧着,都太息道:“皇帝父子北去,我等百姓何日见太平呢!”因献饭二盂,太上及帝后等分食之。少帝向百姓问道:“我父子与骑吏皆穿青衣,不知父老何从辨识我们?”百姓答道:“天子面色,与骑吏迥异,一望便知。”少帝又道:“吾母胃病复发,不知你们有无汤药可治?”一年老者答道:“汤药没有,只有盐酥,待我去煎汤进奉。”骑吏怒嫌稽迟,挥退百姓,促帝后前进。有骑吏千户幽西骨碌都因涎朱皇后美丽,时常挟之并骑,施以调戏。朱后惟有掩面哭泣。一日,骑吏同帝后将觅舟渡河,忽见有舟自北来,有紫衣人向骨碌都吩咐道:“狼主有旨,限你们四月中旬要到燕京的。今已三月将尽,宜赶速前行。”那知骨碌都心挂着朱后,只是以目视后作痴笑,吩咐的说话,不曾听得。紫衣人目睹情形,勃然大怒,掣剑登岸,执骨碌都骂道:“你本是一冗贱,吾兄待你厚,才升千户。今敢与妇人私,而稽缓行程,罪在不赦!”语毕,挥剑砍死,投尸于河,即催骑吏扶帝后渡河前行。少帝向骑吏问道:“所遇紫衣官吏是谁?”骑吏泽利答道:“是北国皇后的兄弟。”于是汲汲前行。一日至信安县,二帝及二后,自离京后,未曾洗面,今见野水澄清,四人方掬水洗脸,相视哽咽。   有土人献牛酒,泽利拔刀切肉,啖食饮酒,以余酒残食饷二帝道:“吃啊!前途不复有此美食了!”复切片肉授朱后道:“这一块好肉,留与你吃吧!。”正饮酒间,忽报知县来见。一衣褐丝袍的番官人揖泽利,又排酒食,与帝后及泽利共饮。泽利连喝几杯,已有醉意,命朱后唱歌侑酒。朱后以不能对。泽利大怒道:“四人性命在我手中,安得藐视我!”朱后不得已,涕泣作歌道:幼富贵兮厌绮罗裳!长入宫兮奉尊筋!今委顿兮流落异乡!   嗟造物兮速死为强!   泽利大笑道:“唱得好,再唱一歌,劝知县酒。”朱后又唱道:昔居天上兮珠宫天阙!今日草莽兮事何可说!屈身辱志兮恨何可雪!誓速归泉下兮此愁可绝!   歌罢,即举杯劝酒。泽利拽后衣要与她同坐,朱后怒,欲格之,力弱不及。泽利举鞭欲击,赖知县极力劝阻,遂罢酒前行。又至一县,知县备酒食出迎,先见泽利,次见帝后,说道:“小官取得肃王小女为妻,要见帝后。”语毕,引一十六七岁的女子,至太后前谒见,泣告道:“奴系肃王小女珍珍,向称太后为婆婆,皇后为姆姆,前日被金兵掳劫到此。押队的万户,与这里的知县是兄弟行,将奴许配他,今已成亲六日了。”话声未绝,知县即引她回城。帝后等又前行数日,至一新造官府。   骑吏引二帝人见紫衣官吏。紫衣人命引二帝去会海滨王。番吏即引二帝人一小室,先有一人在内,番吏指语二帝道:“此即契丹王耶律延禧,与你们父子罪状相同,也因公事未了,拘留于此的。”二帝即与延禧相见。延禧说道:“我为奸臣所误,拘此三年,尚未了绝。”少帝问道:“何事未了?”延禧答道:“契丹有传国宝二:一名百穴珠,大逾鸡卵,珠上有百穴,每穴中能产珍珠,以绛罗成之,每月可得珠百类;二名通香木,长约尺许,煎汤洒衣袖间,香气经月不散,焚烧则香闻百里,能降天神。失国时二宝已不知所在,今北国皇帝拘我,就为索交此二宝。三年未得释,妻女族属皆分散尽了。”少帝又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延禧答道:“此地是平州,去燕京不远了。”当下有番吏来,引二帝再见紫衣人,吩咐了几句,就命番吏引帝后启行,径抵燕京,暂且慢表。   且说康王开府济州,得报二帝北去,邦昌僭位,各大臣纷纷劝进。张邦昌也因众心不服,一面迎元祐皇后孟氏人宫听政,一面遣使奉受命宝恭迎人京主政,康王遂得应天即位。邦昌先期赶至,伏地请死。康王抚慰有加,授为太傅,封同安郡王,改元建炎,是为高宗。并以黄潜善、汪伯彦同知枢密院事,以宗泽知襄阳府,即召李纲入朝为相。纲人对首奏十事,并泣谏道:“邦昌僭逆,臣不愿与之同列,陛下欲用邦昌,放臣仍归田里。”高宗始感悟,谪邦昌为保化军副使,安置潭州;一班受伪命的,论罪有差。正是:纷纷世乱成棋劫,一局偏安事已非。   要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忘廉耻入宫献媚怀仇恨结党行奸   常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邦昌本是个好色之徒,当他在汴京窃位称帝,僭居宫廷,曾有一件秽乱的罪案。当高宗即位之初,还当邦吕是先朝元老,加爵封王,五日一朝,参决大事,依旧权倾一世,自无人敢揭破他的罪恶。等到贬谪潭州,威势尽失,就有人在高宗前,将他的秽乱宫廷罪状,和盘托出。高宗怒发冲冠,命御史彻底查究。这件是宋宫中的轶闻,谅因事涉秽亵,当时史臣未曾秉笔直书。本书既属专载宋宫遗事,理该详细录出,使奸贼张邦昌的罪恶昭然若揭。   但是当邦昌僭位时,宋宫中的后妃公主都已随着北去,邦昌何从秽乱宫闱呢?殊不知六宫粉黛三千,随二帝北去,是由金人按名索交,还有十之二三,仍留宫中。邦昌恃金主命,僭称楚帝,他就移居宫闱。有华国靖恭夫人李氏,年纪已经四十多岁,人老心不老,常常亲持果实,赠送邦昌,实在醉翁之意不在酒,却是去雌发魇,以为邦昌是新登大宝的天子,年纪和自己差不多,自觉徐娘虽老,风韵犹存。若能勾搭上了新天子,皇后虽然挨不到,妃子贵人总轮得着的。不料她虽殷勤献媚,邦昌也早参透她的心事,只为嫌她红颜老去,看不上眼。一日,李氏捧着一盘削皮的甘蔗,送到邦昌面前,含笑说道:“陛下请试尝之。甘蔗老头甜,味较嫩的雪藕冰梨更美。”邦昌笑答道:“朕乎生最爱吃雪藕冰梨,愈嫩愈妙。老蔗非我所爱,不敢尝试,你带回去自己吃吧!”李氏有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到自己宫中,养女陈氏见义母兴冲冲地出宫,没精打采地回来,把一盘甘蔗摔得满地,就问道:“妈妈为甚这般动恼?”李氏望了她一眼,见她娇滴滴益加长得美丽了,肌肤粉嫩,简直像雪藕冰梨,年华二八,正值妙龄时代,将她进奉楚帝,必然合意。   打定主意,就懒懒地答道:“人老珠黄不值钱,像我偌大年纪,走到人前惹人厌,没有希望的了!你正属妙龄,生得犹是这般美丽。本来我想请上皇做主,替你选个乘龙快婿,不料事与愿违,江山已经易主,天下已归张氏,你要想受封号,做妃嫔,只有去侍奉楚帝。”陈氏听说,沉吟了一会,说道:“楚帝春秋已高,昨天我瞧见他的孙女龙珠,年纪和我差不多,那末我和新天子的年纪不配了;还有一层,我听得宫中人传说,天下人心不归向楚帝;朝中大臣提议迎康王来京,继承大统,楚帝就要让位的,何苦去侍奉他呢?”李氏说道:“楚帝有金主作硬靠山,他奉金主命登极,谁敢奈何他?就算各路勤王兵不服,奉立康王,杀到汴京来问罪,只消金兵一到,管教杀得他们片甲不回。”陈氏心想:义母之言,说得不错。就不则一声,表示默许。李氏就向她说道:“你去香汤沐浴,修饰整齐,等我去请楚帝来宫夜宴。你在旁边斟酒,须将他灌醉了,才好行事。   ”陈氏羞答答只把头低着,不加可否。李氏道:“这件事不仅关系你个人的幸福,与我也休戚相关,不能够怕羞不理会的。   ”陈氏不得已懒懒地回房修饰。那李氏恐怕遣人去邀不到邦昌,只好亲自来邀。邦昌见她去而复来,讶然问道:“华国是李氏的封号缘何去而又来?”李氏含笑答道:“得悉陛下爱吃雪藕冰梨,现已整备在宫中,特来恭请圣驾临幸宫中夜宴,兼尝雪藕冰梨的美味。”邦昌早知她有个天姿国色的养女,听她口气,谅必是将养女进御,就答道:“盛情难却,少停准来叨扰。”   李氏欣然回宫,吩咐厨下速备御筵,一面替养女修饰得好似西子还魂,王嫱转世。等到邦昌进宫,母女俩迎接如仪。邦昌见了陈氏,身子已酥了半截,听她口称陈氏接驾,便向李氏问道:“这位美人,与你什么称呼?”李氏答道:“本是我的外甥女,因她父母俱亡,才由我留养宫中,认为义女。”说罢,就请邦昌上座。李氏侧座相陪。陈氏执壶斟酒,时时以秋波送情,引得邦昌心神俱醉,便向李氏搭讪道:“你说请我吃雪藕冰梨,在哪里呢?”李氏就拉着养女的玉臂说道:“这个就是雪藕,像不像?”又指着陈氏的面颊说道:“她的面颊,嫩得吹弹得破的,比之冰梨,像不像?”邦昌笑道:“像虽像,惜乎不能给我吞下肚去。”李氏打趣道:“食指动不动?”邦昌伸出右手,把食指弯了几下,说道:“你瞧哪!非但食指怦怦动,并且馋涎也在这里涔涔下咧!”李氏笑道:“且待酒醉饭饱后,进奉异味,以解陛下的馋涎便了。”说着,殷勤劝酒。   邦昌已有醉意,就在席上假寐,母女俩就将他扶起。李氏凑到他耳边,说道:“事已至此,夫复何言,但愿不要始乱终弃。   ”说着,扶邦昌人福宁宫小睡,留陈氏在旁侍应,李氏自去安睡。邦昌原是诈醉,既见李氏回避,就一骨碌跨下床来,向陈氏求欢,陈氏半推半就成其好事。欢娱嫌夜短,一刹那已届天明。为避人耳目计,邦昌清早抽身,带着陈氏,还转寝宫,当日就封陈氏为伪妃。无如陈氏红颜薄命,自小没有了父母,才会被李氏铸成大错。伪封未久,邦昌就退居东府,迎元祐皇后人宫,垂帘听政。等到谪贬潭州,就有人把这件罪案,走闻高宗。高宗赫然震怒,饬拘李氏下狱,命御史审讯。李氏无可抵赖,只好照实供认。御史录供复奏。于是邦昌罪上加罪,诏命马申至潭,勒令邦昌自尽,并诛王时雍等。李氏杖脊三百,追还封号,发配军营。陈氏恐遭显戮,早巳吞金自尽。吕好问曾受伪命,谪知宣州;宋齐愈阿附金人,首书邦昌姓名,受戮东市;并追赠李若水、刘韬、霍安国等那一班殉难忠臣。国家大事,概归左仆射李纲规划。高宗初尚言听计从,国势渐有中兴之望,偏偏黄潜善、汪伯彦两个奸臣,同忌李纲,复倡和议。   时值金娄室率领金兵进攻河中,连陷解、绛、慈、隰诸州。   高宗大恐,竟信汪、黄二人之言,下诏巡幸东南,以避外患。   恼动了一位大忠臣,就是东京留守宗泽,上表力争,请驾幸汴京,高宗不听。宗泽在东京,抚循军民,修治楼橹,招降臣寇王善,并识拔岳飞为统制。及见高宗遣使来汴,迎太庙神主及元祐太后等至行在。泽正拟致书李纲,并力抗争,不料书尚未发,左仆射李纲,已罢为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洞霄宫。统计李纲在相位,仅七十七日,一切朝政,粗具规模。只因汪、黄两人时进谗言,高宗竟变初志,渐渐和纲疏远,所有表奏,皆留中不发。自纲降职,高宗即日启跸,奉隆祐太后以下,巡幸扬州。看官们,你道隆祐太后是谁?原来就是元祐太后,因为元字犯太祖讳,所以改为隆祐。高宗到了扬州,汪、黄两人又进谗言,谓李纲虽然罢相,仍在朝堂,金人恨之如刺骨,怎肯罢兵?高宗为讨好金人计,只好将李纲窜置鄂州。就此忠良去位,汪、黄等益发肆无忌惮,立怂高宗休战议和。高宗也一心一意畏敬金人,想做个偏安半壁的小朝廷。不料宋帝愈示弱,金人益发逞强。当高宗遣朝奉郎王伦,阁门舍人朱弁,同使金邦请和。金主晟召集文武,开御前会议,取决和不和。斡离不说道:“高宗就是康王构,颇有肝胆,今既民心归向,即位建国,且有李纲、宗泽等贤良辅佐,不可轻敌。宜即送还二帝,重修旧好。”粘没喝力持异议,说道:“高宗也是个没用的主子,有忠良而不加亲任,亲小人而不明是非;二帝北来,不思卧薪尝胆,以图中兴事业,偏偏信用中官,寄为心腹,步武乃父后尘,微服夜行,岂足有为!兼之不肯北进,一闻我邦进兵,连陷河中诸州,汲汲南退,畏怯之态毕露,有什么胆略呢?”斡离不点头称善。粘没喝又道:“此时乘机南下,一鼓可定中国,陛下不必迟疑,臣愿负出征之责。”金主就命将宋使软禁,一面起燕京八路民兵,分三道南侵。这时斡离不却巧得病,未能与闻军政,遂由粘没喝率本部兵下太行,由河阳直攻河南。分遣银术可率兵攻汉上;讹里朵金太祖子、兀术金太祖第四子,由沧州进攻山东;分阿里蒲卢浑率军赴淮南;娄室与撤离喝、黑锋自同州转攻陕西。各路金兵,同日祭旗发炮,分头进攻。   不多几日,粘没喝攻陷汜水关,留守孙昭远战死;娄室连陷同州、华州,安抚使郑骧战败自尽,娄室遂破潼关。中原大震。   惟有兀术率兵窥汴,却被宗泽遣将保守河梁,金兵不得渡河而退。银术可连陷邓州、襄阳、郑州、颖昌诸地。宋官皆不屈遇害。兀术又自郑州进兵攻汴,不料宗泽早遣勇将把守要隘,并出奇兵,前后夹攻,将金兵杀败。宗泽预料金兵势盛,决不肯一败即去,即遣阎中立、郭俊民、李景良等率兵趋郑,半途果遇粘没喝大军,混杀一阵。中立战死,俊民降金,景良不知下落。金兵遂陷滑州。泽遣王宣驰援,竟将金兵杀退,夺还滑州,并擒金将王策。于是宗泽军威大振,马上调集岳飞、王彦等,与金兵大战。飞身先士卒,转战至太行山,擒金将拓跖耶乌,并刺死悍帅黑风大王,金兵丧胆而退。宗泽见金兵已远退,连上二疏,请高宗驾幸汴京。高宗览疏,知泽部下多忠勇将士,正拟择日还汴,偏偏汪、黄二人,衔恨泽疏中牵连自己,訾为奸邪之臣,故尔百端阻难,不令高宗还汴。奸臣当道,老将徒劳。那位赤胆忠心的宗留守,巴巴地望车驾还汴;不料接到来谕,反叫他毋得轻动,开罪邻邦,就此气愤成疾,致生背疽而死,时年七十。他字汝霖,元祐中登进士,具文武才,累官州县,无藉藉名;直至佐高宗为副元帅,渡河逐寇,连败金人七十多次,威名大震。金兵都呼他宗爷爷,见了他都鼠窜而逃。   死后万民号恸,追赠观文殿学土,谏议大夫,予谥忠简。朝命以北京留守杜充移任。充酷虐寡谋,大失人望,旧时兵将尽行散去。一座巍巍的汴京城,就此要不保了!   且说高宗已移跸扬州,既知宗泽忠勇可恃,览奏动容,要想择日还汴,哪得又会不愿启跸呢?这都是黄潜善阴恨宗泽骂自己为奸邪之臣。若然随驾还汴,必然要被泽参劾,还是先下手为强,沮阻高宗,打消北进之意。但是上意已决,劝阻无效,必须另行设法。当下就和汪伯彦商量,伯彦沉吟了一会,就道:“启跸的日期都择定了,挽回颇非易事,只有用美人计,用情丝来牵住圣驾,这却比铁练还牢固,凭他是英雄好汉,跳不过这个美人关的。”潜善说道:“一时哪里觅得到这个美人呢?   就算广陵多佳丽,皇上深居行宫,情丝也无从惹起。”伯彦笑道:“原来你还瞒在鼓里咧!可知皇上自即位以来,常常思念邢皇后,这也是人情之常;皇后现在北国蒙尘,皇上却已身登大宝,回想伉俪之情,哪得不要悲伤?所以等在行宫中,时时长吁短叹。内侍周仁,素得皇上嬖幸,倚为心腹的,瞧见圣容憔悴,便问道:‘陛下莫非思念邢娘娘?这是千里睽违,徒劳梦想。日前小臣从二十四桥经过,瞧见临河一角红楼,有个美人倚窗闲望,小臣望了她一眼,似曾相识,就将她的面貌仔细打量,令我顿生满腹疑团,至今还没有消释。原来这位美人的面貌,竟像邢娘娘。’皇上初犹不信,说道:‘诳言骗朕,该当何罪?’周仁道:‘陛下不信臣言,请乔装改扮,由小臣护驾往视,以证臣言之非虚。如敢诳言,愿受欺君之罪!’皇上就易服出宫,却巧被我半途遇见。皇上向我丢了个眼色,只管和周仁取道前行。直到二十四桥边,果见临河有一角红楼,不过纱窗紧闭,人面不知何处去,君臣俩只好倚着桥栏伫守。隔了一会儿,只听‘呵’的一声,楼窗启处,一个高髻云盘的美人儿探头闲望。皇上看得分明,果然绝肖邢皇后。那位美人,瞧见皇上目灼灼注视,就翩若惊鸿似的,转身入内去了。皇上废然而返,只怕至今尚未忘怀。”潜善问道:“你何从得悉的呢?”伯彦答道:“是向周仁盘问。他初尚不肯直说,我就恫吓他要从严治罪,他才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正是:朋比为奸施毒计,投其所好入牢笼。   要知汪、黄二人如何行使美人计,下回分解。   第六十九回沮车驾巧使美人计遭兵灾骤陷广陵城   黄潜善、汪伯彦因见宗泽奏疏中有“奸邪亲属,皆已津置在南”等语,遂衔之如刺骨,誓不放高宗还汴。直谏无效,遂于暗中设计沮行。却是这时高宗思念邢皇后,由中官周仁诱引到二十四桥边,瞧见了一个貌似邢皇后的富家女。巧不过被汪伯彦看出破绽,等到潜善和他商量沮行密计,想起了二十四桥边的女郎,就向潜善说明,并商定进行方法,马上遣人去把周仁唤到面前。那时汪、黄深得高宗信任,政权尽在两人之手,周仁很恭敬行礼参谒。伯彦向他说道:“车驾整备北幸,汴京接近金邦,岂不是飞蛾扑火,自去送死!我等直谏不听,只好委托你沮君北行。”周仁答道:“两位尚且谏阻不听,叫我人微言轻,益发不生效力了。”伯彦悄悄地说道:“只消如是这般,不必直言谏阻,皇上不期然而然不愿北幸了。”周仁唯唯告退,先去探询彼姝的家世,方知是盐商沈幼山的爱女,闺名昭容,才貌双全,且工吟咏,艳名噪遐迩,求婚者户限为穿。   只因择婿过苛,要具备三种资格,方肯订结“朱陈”:一、家财豪富,二、品行端方,三、文才出众。而且要经昭容出题面试,所以延搁至今,年华二九,依然待字闺中。周仁探听确实,先回行宫,告知高宗,并献计道:“陛下何妨冒充皇室宗亲登门面试,稳中雀屏之选。”高宗道:“朕为万乘之尊,岂可调戏民间闺女?若被太后询问起来,如何回答?”周仁答道:“可云沈女貌似邢娘娘,所以甘冒不韪,太后定能原谅陛下。”   高宗心想:宫中不生问题,朝上李纲远谪,谅也无人敢强出头的;况且上皇微服冶游,先例具在,此行究竟比嫖妓高致得多哪!想到这里,就向周仁说道:“你去先容,约定面试日期,然后随朕前往。”周仁答道:“小臣已和沈幼山接拾过,推说陛下是肃王,久慕令嫒才名,欲来应试求婚。幼山极表欢迎,婚事已有八九分把握了。不过约定十六日面试,陛下十五日要启跸还汴,这便如何?”高宗道:“还汴本非计出万全,汪、黄二卿竭力谏阻,详陈北去害多利少,现在准予留此,取消启跸之命。”即着周仁传谕百官,不必整备随行了。汪、黄二奸得着了这个消息,喜悦非常。当时虽有几个忠良上疏谏请北幸,高宗一概留中不发。   时值赵子砥自燕山逃归,帝命辅臣询问北事甚详细。子砥答道:“金人讲和以用兵,攻我无备;我国敛兵以待和,因循自误。太上已被封为昏德公,皇上封为重昏侯,永无归还之望。   吾国与金势不两立。昔日契丹主议和,金入主用兵,相隔不到十年,契丹已为金人所灭。奈何我国再去蹈他的覆辙呢?譬如山人畏虎,日以肥羊肉啖之,食尽终不免要噬人,不如预设陷阱以待之,虎虽猛,终必被人所擒。”这一席话,确为至理名言。无如黄、汪二人心中,只有一个和字,所以伯彦人宫复奏,添了许多不相干的话。高宗嫌他言大而夸,下诏命子砥出知台州。这是伯彦的刁计,恐他等在朝中,阻梗和议,特地在帝前保他足胜知州之任,所以下诏将他外放。当下伯彦又奏道:“陛下乃万乘之尊,动则左史右言,出则前警后跸,承平时世,尚不可轻易出宫,何况当此盗贼蜂起,金人分道南侵,陛下更宜慎重。今悉陛下为一民间闺女,竟不惜尊严,欲往民间赋诗选美,若被史官秉笔直书,岂不要贻讥后世?这还是远忧。只怕陛下微服私行,遇着敌侦盗党等,这才是近祸,将何以防备?   陛下若有所爱,不妨明以示臣,臣即往民间作伐,谅无不谐之理。何必降尊纡贵,冒此危险呢?”高宗听了这一席话,很觉难以为情,说道:“此事全系周仁撮拨而成,卿去诘问他便了。   ”伯彦答道:“臣早已问过周仁,否则哪里会知道?周仁因见陛下思念邢后,特为陛下留心物色,也是一片愚忠,不当与佞谀同论。臣即与周仁同去作伐了。”说罢退出,即和周仁同往沈宅。幼山接人,见又换了一人,正趋向周仁诘问。周仁发言道:“这位是汪宰相。实不相瞒,前日来的,不是肃王,实是当今皇上。今因微服私行,恐弄出别的岔枝儿来,特命汪相同我来作伐求婚。”幼山答道:“我本探得肃王不在扬州,正在怀疑;现在蒙皇上不弃微贱,选及小女,商民怎敢不遵?不过婚姻为儿女终身大事,必须取得小女同意,方可许婚。两位且请宽坐,待商民去问来。”说罢,不等周仁回答,就一溜烟入内去了。周仁本约今天来赋诗应选,所以幼山早已齐备。周仁瞧那壁间揭有诗题,写着咏唐高祖雀屏中选古风一首,二十四桥即景诗四首。周仁笑语伯彦道:“首题很不容易着笔,还是次题是本地风光,容易描写。”搁过二人闲话,且说幼山走入内室,向爱女直说一遍,末了问道:“皇上早已大婚,六宫粉黛三千,只怕你入宫后,得不到圣恩宠眷,这却不能怨我的!   ”昭容听说,不作一声。幼山再三动问,昭容被逼不过,只好低着头,低低地答道:“要你替我做主的。”幼山回到外边坐下,向周仁问道:“高宗大婚已久,为什么又要订婚呢?”周仁答道:“只因邢皇后现在金邦,令嫒面貌酷肖邢皇后,适为皇上在二十四桥望见,所以遣我前来接洽。这也是前缘,才有这种巧遇,而且令嫒入宫,暂代邢娘娘,必得皇上宠幸。老先生亦可出仕皇家了。”幼山快活非常。本来人望高山水望低,世上哪有不愿做国丈的呢?当下,就张筵款待,等到酒阑席散,许婚庚帖,早已整备,就遣人送人行宫,幼山殷勤相送。周仁说明,后天派凤辇来迎接,幼山欢然答应。周仁等回朝复命。   高宗巴巴地等待吉日,不料好事多磨。次日,金兵已临城下。怎么各路失守,先期不曾接到警报呢?原来这时黄、汪为尚书左右仆射兼门下中书侍郎。高宗以为有他俩为左右相,可以高枕无忧了,只管干他风流天子的勾当,国事由汪、黄掌握。   各路警报,传到扬州,黄潜善都匿不上闻。原来他心怀叵测,也想学步张邦昌,等金兵杀到扬州,把高宗捉了去,他可僭位称帝了。所以他接到各路告急文书,看都不看,只管镇日价等在私衙中,和娇妻美妾饮酒作乐,有时和伯彦同往寺院中,听老僧说法。一日,有个高僧,法名叫普善,在大佛寺讲经说法,潜善也往听讲。普善原来是做官出身,因见奸幸满朝,忠良都遭屈害,所以他挂印辞官,披剃入山,已有二十多年了。现在眼见时局已弄得不可收拾,特地赶到扬州,借着讲经为名,打算点醒黄、汪二人,拿出良心来辅佐高宗。当下见黄、汪坐在第一排太师椅中,他就借端谈起历朝兴亡,说道:“国家兴亡,全在宰相。就汉朝而论,光武得良相而成中兴之业;最不幸的是汉献帝,遇到了一个董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把他铲除了,不料换了个曹操,还要比董卓奸过几倍,刘氏宗社,哪得不要覆亡。现在北宋,也由奸贼张邦昌一手断送。南宋如日初升,若得良相辅政,以赤胆忠心,匡君救国,招贤礼士,与天下英雄,并力杀贼,则直捣黄龙,迎回二帝,也属易事。   ”黄、汪二人听到这里,却拂袖径去,普善也就长叹而退。   且说黄、汪回去,即有滑州守将王彦人见。甫得会面,王彦就抗声说道:“寇氛日亟,未闻二公调兵遣将,难道想待敌自毙吗?”潜善沉着脸说道:“大惊小怪什么!可晓得这里仆射衙门?”王彦冷笑道:“贼酋讹里朵陷北京,娄室扰秦陇,兀术下河南,粘没喝已破延庆,将到徐州,二公难道是痴聋言目,还不曾闻见了”潜善答道:“兵来将当,要汝等去御敌,责备宰相有何用呢?”王彦答道:“彦日思北渡,只因兵微将寡,各处将士又无权可以征调,全仗二公秉承天子命,剀切下诏,着各路军马会师北伐,庶足以鼓励军心。今二公置国事于不顾,虽接警报,壅不上闻,只恐不等中原陆沉,江南已成为焦土了!”汪、黄无言可答。王彦想要等见高宗,再和二奸抗争,遂即作别退出。不料潜善马上入奏高宗,诬指王彦病狂,请降旨免予奏对。适值高宗心挂昭容,无心视朝,就降旨免予王彦入觐,派充御营平寇统领。王彦不愿与汪、黄共事,就称疾辞官归隐,哪知行到半途,已闻扬州失陷。原来,粘没喝已攻破徐州,知州王复殉难。朝世忠闻警驰援,无如所部只有八千人,粘没喝以六万精兵拒敌,众寡悬殊,遂遭失败,只好退保盐城。于是粘没喝挥军南进,取彭城,趋淮东,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抵泗州。制置使刘光世率兵守淮。部下闻得金兵将至,先已溃散,粘没喝长驱至楚州,先琳出降。金兵乘胜前进,又破大长军,和扬州只隔四十多里。内侍邝询闻警,吓得魂飞天外,慌忙奔入行宫,向高宗说道:“贼寇来了。”高宗吓得面容失色,也不及细问,就吩咐带马,披甲上骑,驱驰出城。   随行只有王渊、张俊及内侍康履、周仁、邝询及护驾军兵数人,一脚边直逃到瓜州,觅得小舟渡江,亏得风浪不大,能得安抵镇江,然已黄昏时候,还怕金兵追杀,只好悄悄地暂投逆旅驻足。   回笔再叙扬州城中,金兵未到,先已扰乱。汪、黄二奸尚率同僚在佛寺中听说法,蓦地堂吏奔人大呼道:“御驾已出北门,金兵剧临城下,两位相爷赶快逃生吧!”汪、黄慌忙奔出寺来。亏得是乘骑来的,两人就飞身上马,加鞭向南门疾驰而去。那隆祐太后及六宫妃嫔,幸尔早得警讯,改装平民,由十几个卫士保护出城。一刹那全城居民都扶老携幼,夺门出走,城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有促狭的喊一声:“金人来了!”无数百姓争趋出城,互相蹴踏,死亡枕藉,后至的,都在死人身上走出。一时嚎哭声,唤爷叫娘声,惨不忍闻。最不幸的司农卿黄锷逃至江边,一班军民误认是黄潜善,向他戟指痛骂道:“奸贼,误国殃民都是你!你也有今日落在我们手里的。”黄锷正欲辩白我是黄锷,哪知姓名未曾出口,脑袋已被乱军砍破了。   本来宁作太平犬,莫作乱离人;事起仓猝,人命比蚁命都不如,虽云在劫不在数,在数总难逃,然而只有错死,错活却是没有的。所有朝廷仪物,尽行委弃。惟有九庙神主,亏得太常少卿季陵,用麻袋盛着,肩荷而逃,出城奔了数里,回头遥望,只见烟焰冲天,城中已起火了,忽闻后面有喊杀声,连忙奔逃,匆促间竟将太祖的神主遗失道中。他连夜逃到镇江,却值天明,巧遇高宗正在江边觅渡,连忙上前叩问缘由,方知车驾要到杭州去。原来高宗在逆旅耽搁一宵,次晨就召当地及随行诸臣,商议去留。吕颐浩请留镇江,以为江北声援。王渊力持异议,谓:“镇江乃三面受敌之地,倘贼虏从通州进占姑苏,镇江就不可保。还是杭州有重江险阻,易守难攻,比较镇江好得多哪!   ”高宗遂决意趋杭州,留朱胜非驻守镇江,刘光世扼守江口。   是日由镇江启行,经过平江,留王渊把守;及至崇德,命吕颐浩兼江、淮、两浙制置使,还屯京口;又命张浚率兵守吴江。   高宗到了杭州,就州治作行宫,一面下诏罪己,一面广开言路,颁行大赦,放还窜逐诸臣,惟独李纲不赦。这就可知汪、黄二人仍在朝中执掌大权,所以会录用张邦昌家属,并命刘俊民,持邦昌从前与金人约和书稿,赴金军议和。隔不多时,接到吕颐浩奏报称:“金人焚掠扬州,今已退去,臣已遣陈彦渡江收复扬州”云。高宗览奏,触起了二十四桥头的沈昭容,破城时候,若然尚在城中,被这班骚鞑子看见了,怎肯轻轻放过?倘然佳人已入金人手,只怕永无合浦珠还之望。想到这里,恰巧周仁走来进呈奏疏。高宗向他说道:“可怜扬州一片繁华之地,已遭金人焚掠,不知二十四桥头的一角红楼还无恙否。命你速往扬州侦查美人消息,若然尚在人间,务须迎接回杭,完朕的心愿。可虑的被金人掳去,你也需调查清楚,是在哪个金将营中,情愿化十万黄金,将她赎回。”周仁唯唯答应,马上就行,雇舟渡江,径抵扬州。正是:乱离失散知何处,眷属难成寄远思要知周仁寻得昭容与否,下回分解。   第七十回陷番营输金赎爱女劫宫眷涂面扮强徒   话虽两处,事却并行的。当高宗策马出城,城内居民都晓得金兵将至,各自收拾逃生。那沈幼山是扬州城里的著名盐商,家私百万,屋舍连云。当下,家人在外听得了警讯,汲汲回家报告,幼山急得手足无措。还是昭容有急智,拖着父亲走到房间里,把金银珠宝一起投入井中,然后和庶母嫂子,把身上的装饰,一起摘除,穿了老妈子的布衣。幼山把住宅交给老仆陈德看管,马上带同家眷出门,想到乡下去避难。一路急匆匆向北门奔来,碰着许多难民都向东西南三门逃生,绝少向北走的,所以路上不甚拥挤。幼山情知不妙,止步说道:“这班难民,为甚不向北门逃生?你们且站着,等我问明白了再走。”说罢,就向一个难民问道:“北门大街很空,你们为甚不走,偏偏向东西两门逃生呢?”难民答道:“金兵离北门不远,登在城头上,望得见旌旗的了。”话声未绝,已飞也似地去了。幼山连忙带着家属,掉转身来,也向东门逃生,不料走得不多几步,背后的难民蜂拥而来,嘴里喊着:“鞑子杀来了!”啼哭奔逃,只恨爷娘少生了两只脚。昭容听说,急得芳心欲碎,益发走不快了,幼山只好一把拖着,向前狂奔。等到走近东门,前面挤得水泄不通,后面的难民,和潮水似地涌来,把幼山的家眷挤散了。亏得昭容一把拖牢幼山的衣袖,不曾失散,挤在难民丛中,一时不得出城。霍地几十个金兵赶来,只拣年轻貌美,衣服华丽的女子拖去,昭容躲在幼山背后,吓得抖个不了。一时哭声盈耳,有的见城门洞里踏死的尸体,血肉狼藉,惨不忍睹,索性掉转身来,反向城内走。金兵高叫道:“逃什么?尽管等在家里,自要赶到这里来,被人践踏而死。”昭容听说,信以为真,就拖着幼山,向城内行来,打算回转家中。殊不知这班金兵,因见城内居民逃空,掠劫不着细软金银,房屋中的动用什物,是不能带着走的,故尔叫难民等在家里,他们好挨户搜刮。幼山父女俩回到二十四桥边,迎面走来一排金兵,押队的裨将名唤米罕,一眼望见了昭容,见她虽则乱头粗服,依然容光焕发,美丽绝伦,就向部下丢了个眼色,四个兵士就上前掳劫。昭容紧紧拖着幼山,哭叫爸爸,誓死不肯放手。米罕冷笑道:“倒是个孝女。她既舍不得老父,一起带去!”兵士就将父女俩拖往金营。当时米罕奉粘没喝军令,首先冲入城中。城中本有三千护驾军,只因高宗早已逃遁,护驾军也就四散而逃。   善良的寻到镇江,跟着车驾到杭州;狡黠的在城中抢劫得腰囊饱满,逃回家乡,改行做小本经营。所以米罕入城,一无拦阻。   他就带着一排兵士,得意洋洋,全城兜了一个圈子;闯入行宫,阒焉无人,回身出来,巡视四城门。却巧在二十四桥边遇见丁昭容,他想得了名城,照例可以掳掠的,故尔把昭容父女俩带归本营。他就迎到粘没喝马前,报告扬城已得,宋君不在城中,请大帅入城查点仓库。粘没喝奖励了几句,传令大军驻屯城外,他和米罕入城,在行宫中暂住。命降将朱琳查点仓库,一面出示安民,收拾尸骸。   米罕直到黄昏,方得回转本营,就命卫兵带美人进帐。那昭容自被掳入营,直到现在,不曾住哭,一手拖着老父,哭着:“爸爸救我。”幼山一时也无法可使,只好安慰道:“徒哭无益,我被你弄得六神无主了。你且止住了哭声,待我慢慢想来。   ”昭容只好强抑哭声,泪珠儿却依旧和断线珍珠似地落个不住。幼山心想,女儿已受天子聘,万不容失身于贼虏,但是已成俎上肉,怎样可以避免宰割呢?继思黄金与美人并重,欲保女儿贞操,惟有供献黄金取赎。好得掳掠的妇女共有七人,放了我女儿,还有六人供他取乐,或者肯答应,也未可知。当下,就将这个急救法,悄悄地告诉昭容。昭容听得了这一线生机,方才拭泪守待。等到黄昏,卫兵来传昭容进帐。幼山忙向卫兵拱手道:“兄弟有话,要烦老哥转禀将军。”接着把十两花银塞到卫兵手中,说道:“诸事要老哥照顾。小女几次要撞死,被我拦住的,若然离开了我,无非一死。所以想托老哥转达将军,可能替上天好生之德,放了我们父女还家,愿献一万两白银,以作赎命金。”卫兵乌眼珠看见了白银子,就含笑说道:“你俩且在这里守一会,我替你俩去讨情;不过如得到放赎,我要加一酬劳的。”幼山答道:“只要放我俩回家,准送加一酬劳。”卫兵就带了六个难女进帐,向米罕说道:“还有一个女子誓死不肯来,几乎撞壁而死,幸被她父亲拖住。现在乃父说:‘愿献万两白银赎回女儿。’将军何乐而不为?由我跟他们去取银,决不会漏泄秘密。况且是他们自愿,就是大帅晓得,也不会责备将军的。”米罕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放他们出营,若然半路脱逃,这便如何?”卫兵道:“由我负责。若然措不齐银两,依旧带他们回来。”米罕点头许诺。卫兵退入后营,把米罕的话告知幼山,未了问道:“你回去当真措得齐赎款吗?不能够撒诳唐突,害我受委屈的啊!”幼山答道:“承老哥厚意照顾,岂有恩将仇报,反害老哥受委屈?”于是卫兵引着父女俩从后营走出,径入北门。原来金兵都扎浮营在城外。   时已半夜,三入乘着月色,一路行来,半途中遇着几个巡哨金兵。昭容好似惊弓之鸟,瞧见又有金兵来了,连忙拖着幼山,转身逃避。卫兵拦阻道:“有我在此,不用惊慌。”话声未绝,巡哨兵已赶来查问,卫兵说明口号,巡哨兵就扬长而去。幼山惊魂始定,连忙取道还家,只见儿子媳妇已在家中,就叫他们把身边银两取出,缺少甚巨,井底的藏银,一时犹不能捞取,亏得想起地窖中尚有藏银,命仆役取出。经卫兵点验清楚,方才装入木箱,遣仆役扛抬送去;另以千两赠给卫兵,并向他诚恳道谢。卫兵就带着银两,回营销差。这也是昭容命不该绝,才能履险如夷,保全贞操。   那幼山在家耽搁一宵,次日,清早抽身,挈眷雇舟往盐城姊丈家中暂避,因恐住在扬州,再有金兵登门劫掠。那盐城有统制韩世忠驻守,可保无虞,所以昭容住在盐城,很觉安宁。   隔了一个月,金兵退出扬州。周仁奉了高宗命,到扬州找寻昭容下落,只见繁华市场,泰半化为焦土,心想:沈家的华屋,只怕也变成瓦砾场了。一壁想,一壁赶到二十四桥边,只见红楼一角,映入眼帘,很觉快慰,马上登门请谒。恰巧幼山不在家,只留老仆陈德居此。德和周仁见过几次,认得他是内侍,就恭恭敬敬接入里边,说道:“家主往盐城避乱去了。我家二小姐,几乎被鞑子掳去,已经劫入金营,亏得主入有急智,化费了一万两白银赎回来的。”周仁很惊异地答道:“险啊!这是你们小姐福厚,才会逢凶化吉。现在金兵已退去,贵主入可以回府咧!托你马上送个信去,说周某奉天子命,特来接洽婚事,请他挈眷回扬,以速为贵。我在逆旅中守候。”陈德连称遵命,马上遣入赶往盐城送信。周仁即往知州衙门投谒陈彦。   彦是吕颐浩遣去收复扬州的,当下见仆入送进周仁的名片,晓得是高宗的心腹,连忙亲自出迎,接入客室中,请过圣安,分宾主坐下。陈彦问道:“足下到此,莫不是找寻朝廷仪物吗?   ”周仁就将来意直告。陈彦笑道:“原来足下是皇上的大媒,非同小可。”说着,吩咐手下备酒款待,并留周仁耽搁署中。   暂且按下。   且说幼山接到陈德的报告,马上谢别姊丈,挈同眷属,回转扬州。本来路隔不远,只因有金兵半路驻扎,只好绕着远圈儿走,不料避过了金入,却又闹出了别的岔枝儿来了。那幼山带了家眷,雇舟前行,绕道至高邮地界,时已日薄崦嵫。幼山因为道途多梗,不敢赶夜路,吩咐舟子择热闹码头停泊。舟子依言,向接官码头傍岸驻泊。隔了一会儿,来了一只大号官船,停在幼山坐船的外旁。那昭容坐在舱中昏闷,便同兄嫂到船头上观看来往的舟船。只见外旁官船上,扯着一面拖水旗,写着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中书侍郎。昭容的哥哥昭忠,见了拖水旗上的官衔,含笑说道:“阔极,这是当朝的首相。”昭容说道:“宰相罢了,何阔之有?哥哥你只要官运亨通,也可以做宰相;不过做了宰相,要忠心报国,切不可去卖国求荣。”昭忠搭讪道:“我的宰相是在妹妹裙带上,要你竭力保举的啊!”兄妹俩正在闲话白嚼,忽然官船舱中走出一个贵公子和两个门客。   看官们,你道是谁?原来是奸相黄潜善的儿子,名吉元。那两个门客,一个叫邹魁,一叫贺守,都是胁肩谄笑、牵嫖引赌的小人。吉元本来居住扬州,也为避乱出门;现在得悉金兵已退,所以雇舟回扬;这时正和两个门客在舱中饮酒。邹魁一眼望见了昭容,连忙向吉元说道:“邻舟有美人,现在瞭首;公子苦无下酒物,快去饱餐秀色吧!。   ”于是三入同至船头。吉元本是色中饿鬼,就目不转睛地把昭容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心想:颠不刺的见了万千,这般可喜娘儿罕曾见!那昭容只顾看渔人网鱼,不曾留意他们,等到听得有入说话,侧转头来。吉元就向她嬉皮涎脸地扮鬼脸,吓得昭容什么似的,一溜烟逃入舱中,心头只是跳个不住。那吉元就向邹魁问道:“老邹,你是扬州土著,彼姝也是维扬口音,你可认得她是谁家女郎?”邹魁答道:“她是扬城一只鼎,非但貌美如花,而且还有一肚子大才,能够吟诗作赋,真是入间少有的美人儿!”吉元笑道:“哪个要你替她赞美?说了半天,姓名依旧不曾说出来。”邹魁答道:“彼姝是盐商沈幼山的掌珠,扬州城里的工商士庶个个晓得,偏偏你公子不相识她,岂有此理!”吉元问道:“你既详悉她的家世,可知她小姑居处,有郎无郎?”邹魁答道:“只因选择过苛,至今还未得东床坦腹。”贺守搀言道:“酒菜冷了,舱中去细谈吧!”说着,一起回到舱中,入席共饮。那贺守本是个游手好闲,闯了祸捉将官里去,亏得吉元替他设法营救,才得脱罪,由是甘为门下客,吉元也当他心腹看待。当下吉元向贺守问道:“彼姝我颇惬意,不过我已有妇,她是盐商爱女,不见得愿作小星,不知二位有无锦囊妙计,能使美人归我?”贺守答道:“天下无不可为之事;公子果真一见倾心,必欲得之,门下有一妙计,只消如此这般。当时不会露破绽,等到后来晓得,生米已成熟饭;幼山得悉公子的声望,管教伏伏贴贴,还要送妆奁来咧!”吉元道:“妙极了,以速为贵,你去吩咐舟子吧!”贺守就到后舱,吩咐舟子解缆,移泊六里桥。舟子莫名其妙,未便追问,只好依言前行,至六里桥停泊时,已是黄昏。等到晚餐以后,贺守就依计施行,叫八个豪奴;扮作强徒,各开花脸,由他率领着,各执家伙,离舟登岸,沿堤奔到幼山坐船边。时已深夜,昭容等已深入睡乡。贺守一声呼啸,和八个豪奴跳入舱中。幼山及诸眷属都从梦中惊醒,吓得魂飞天外。尤其是昭容好似惊弓之鸟,格外吓得面容失色,躲在房舱中。贺守一眼瞧见,就和豪奴动手,先将昭容两手缚住,由豪奴背负登岸。昭容啼哭呼救,豪奴只管急急前奔。你想更深夜静,犹是地临官河,四面无屋舍,凭她喊破喉咙,也无人听得。不过昭容命内有夫人之分,且和高宗前世有缘,岂容失身于小奸之手,故而鬼使神差,蓦地里来了一个救星,正是:登徒好色施强暴,地旷人稀少救星。   要知谁人来救昭容,下回分解。   第七十一回救危难梁虹玉杀贼入宫闱沈昭容承思   语云:“国不可以一日无君”。当扬州失陷,高宗出奔,这时好算得国内无君,所以黄吉元和邹魁、贺守竟敢无法无天。   半路上遇见了昭容,吉元竟欲据为已有,贺守竟敢涂面扮强徒,强抢闺女。他们固然不知昭容已受皇家聘;昭容犹不敢自称是宫眷,只是在豪奴背上啼哭喊救命。时值中旬,月光照得和白昼相似。忽然中流来了一号大船,半夜赶路,可想而知必有急事。无如天公不做美,遇着逆风逆水,休想赶得上。舟子只好上岸背纤,将船傍岸,四个舟子跳到岸上。却巧豪奴背着昭容从船头前经过,昭容看得分明,就拼命高叫道:“船上听者,我是扬州盐商女,被强徒劫在背上,快来救命!”那只大船舱中,坐着一位巾帼英雄。更深人静,昭容一席话,随风送入她耳鼓中,激动了她的侠义心肠,马上带着四个使女,抢步出舱。   一面吩咐停船,一面向岸上谛视:只见一班强徒,一个背上有女子在那里啼哭,强徒插翅似地向前狂奔。心想:此女必有后福,才会急难之中遇见我,岂容袖手?说时迟,那时快,不过一转念间,就带了使女,纵身登岸,手掣佩剑,喝道:“狗强徒,怎敢目无法纪,强抢良家女子?”一壁说,一壁已赶到强徒背后。贺守掉转身来,乘着月光,看得分明,见也是个美貌妇入,自恃略娴武艺,并不畏怯,瞧见一剑迎面砍来,忙举单刀挡过;第二剑拦腰刺来,又把手中刀架过,挡了几剑,才知不是;正想逃遁,脑袋已被剑锋削去了半个,哪里还活得成呢?   八个豪奴,也被四个使女杀死了一双,那几个放下昭容,丧胆而逃。看官们,你道这位巾帼英雄是谁?原来就是流芳百世的梁红玉夫人。她虽不是宋宫中人物,却是当时一位顶天立地的女中丈夫,杀得金兀术大败黄天荡,后书自有交代。现在刚才提及,应当将她的历史交代清楚。她是良家女,自幼没了父母,流入勾栏,艳名大噪,与李师师齐名。她父是个名教师,衣钵亲传,她也十八般武艺,件件皆能,而且知书识字,善相人术;堕落青楼,本非她的志愿,所以久怀择人而事之心。只因选择夫婿过苛,不慕虚荣豪富,要选文武全才的真英雄。一班纨挎子,大腹贾,都遭她白跟;所与往来的,都是一班文入墨客,能文不能武,也不合她的意思,不过虚与委蛇罢了。直到遇着了韩世忠,方才付托终身。那时世忠正在穷途落魄时候,到京口找寻姨丈,不料姨丈往陕西去了,投亲不遇,流落京口,借宿在天后宫的后屋中。一天,红玉因为昨夜三更,得了一梦,梦见舟行大海,自己立在船头上,霍地惊风骇浪中,跳起一条似鱼又似蛇的怪物来,却巧落在她身上,就此惊醒,吓得香汗满身,芳心中还只是怦怦地跳个不住。兀自思量:这个梦境,怪异得很,既然梦见大海中的怪物,这里天妃娘娘有求必应,灵验非常,不如来朝,去拈香求签,请求娘娘指示迷途,使我早日脱离苦海。打定主意,等到天明起身,修饰停当,就遣相帮购办香烛,雇轿径往天后宫进香。时候过早,香伙还在厨下进早膳。红玉兀立在殿上等了一会儿,就缓步轻移,向殿后随喜。走到破屋门前,瞥见一只斑斓猛虎,从面前跳过,径向破屋中窜入。自仗具有好身手,并不畏怯,仔细向破屋中观望,不见猛虎,却见有个男子在破榻上,鼻息如雷地好睡;不觉出声唤道:“快快醒来,有猛虎来了!”一壁说,一壁走到门口。   那男子已被她惊醒,一骨碌跳下地来,向红玉问道:“猛虎在哪里?我去打死它,不用畏惧!”红玉走入室中,四面找寻,耗子也没有一只,哪里有什么猛虎呢?心中好生奇怪,就把那男子的面貌,仔细打量:见他生就个同字脸,两道浓眉,一双虎目,奕奕有神,鼻如悬胆,齿白唇红,颏下无须,年纪约摸三十光景。暗想:猛虎莫非是他的星宿?像他具此好相貌,理当拜将封侯,为什么衣衫褴楼,困顿穷途?谅因额角大狭,定是个苦出身,无入汲引,所以埋没英雄。那男子见她半晌不作一声,就问道:“姑娘从何处看见猛虎?到此作什么?”红玉答道:“到此烧香,因找寻香伙,经过这里,霍地从我身旁跳出一只猛虎,窜入此室;见你正在浓浓好睡,恐膏猛虎的馋吻,故尔冒昧惊扰,对不起得很!”男子答道:“姑娘一片热心,恐我身膏虎吻,好意将我唤醒,况已日上三竿,理当起身了。   ”说着,愁容满面地望了红玉一眼,自觉形秽,局促不安。不料红玉慧眼识英雄,看定他必能飞黄腾达,早存委托终身之念,就含笑问道:“听相公口音,不是此间土著。请问贵姓大名,府居何处,到此作什么?”那男子答道:“在下便是韩世忠,到此探望姨丈,打算从戎立功。不料姨丈已往陕西,因此投亲不遇,流落异乡,说也惭愧!”红玉听说,沉吟了一会儿,问道:“相公可曾拜投名师,习过武艺?”世忠答道:“系出周同门下,惜乎师长已经作古,以致乏人汲引,落魄穷途。”红玉含笑说道:“奴虽力薄,愿为相公设法。请即随奴归去细谈,不知意下如何?”世忠长叹道:“承蒙不弃寒微,甘为设法。   无如某与姑娘素昧生平,忽然相偕回府,男女攸关,授受不亲,岂不要开罪贵尊长呢?”红玉笑问道:“相公,可知我是如何入?”世忠答道:“我竟穷昏了,还没有请教贵姓,敢请姑娘以直告我。”红玉说道:“我乃花蕊院中的妓女梁红玉便是,随我回去何妨!”世忠忸怩答道:“自惭衣衫褴褛,不敢随行,且等我得志后,登门请见吧!”红玉伸手入衣袋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世忠,叫他到衣庄上购衣更换,然后来院。世忠推辞不过,只好收了。红玉叮嘱道:“我还有许多话说,要和相公面谈,幸勿爽约。”世忠答道:“入非草木,岂肯辜负美意?   ”说罢,含笑作别,径到衣庄上购买衣物。   红玉拜过天妃娘娘,乘轿归院,关照相帮道:“有个姓韩的亲戚要来找我,你们引他进来。”相帮唯唯答应。隔不多时,世忠更易新衣,雄赳赳来访红玉,相帮引到房间里。红玉竭诚招待,同到卧房中坐下,劈口就问道:“相公现拟到哪里去从戎?”世忠答道:“当世只有两河制置使种师道晓畅戎机,且能识拔英雄,拟往延安投之,惜乎路程杳远,缺乏川资。”红玉早已将二百两私蓄银放在枕下,随手取出,赠给世忠道:“这是我送你的川资,祝你此去青云得路,马上封侯。”世忠道:“却之不恭,谨领盛情,倘然此去得志,必定加十倍奉还。”   红玉答道:“不希罕你的钱,但愿你永远莫忘此日之情,还须约个日期,隔几时到此访我?”世忠答道:“快则一年,迟则二年,必来拜谢盛情。”红玉道:“我今把终身相托,望你早日成名来接我,可知我等在这苦海中守你,不是容易的厂世忠虽然是个血性英雄,这时也有些儿女情长,握着红玉的柔荑,说道:“承你如此多情,此去誓必拼命杀贼,取得一官半职,马上请假回来,和你举行合卺礼。”红玉道:“但愿如此。不过我等在这火坑中,欲图守身如玉,必须如是这般,或者办得到,也未可知。”世忠道:“且去唤本家来,你给我的川资嫌多,不妨借花献佛,替你还去一百两身价,叫他们不许强你留客。”红玉点点头,一同走到本家面前。世忠向她说道:“红玉是我的未婚妻,今朝被我在天后宫遇见,才晓得被她母舅押在这里,拿过二百两银子。现在年限未满,似乎说不出取赎,并且我要紧去立功,只好听她等在这里。先还你一半身价,等,我做了官,再行备款取赎;不过留在这里,不许强逼她留客的。   ”说着,递过一百两银子,本家只好点头收银。世忠就和红玉作别。红玉依依不舍,再四叮嘱道:“早些来接我,莫教我苦害相思!”世忠答道:“理会得。”说着,掉转身来,匆匆而去。红玉就此挂记心头,巴巴地望他打胜仗,好容易挨过了一年,忽然世忠带了四个卫兵,挑着银两,来至花蕊院。红玉接着,正是喜出望外,握手询问别后情形。   世忠笑答道:“靠你的福,先到种帅部下投军,蒙恩派为偏将,连打几次胜仗,不次擢升??今已官封统制了。”红玉快活得发狂似的,要想替世忠张筵洗尘。世忠拍着她香肩说道:“你是夫人了,还愿意等在这里?马上同我回去吧!行箱中有千两白银,赏给本家的。”红玉就请本家来,说明一切,本家只好收银面谢而退。于是有情入竟成眷属,马上乘船还家,举行婚礼。   名将美人,正是天生佳偶。且红玉精通战略,能够参赞戎幕,扶助丈夫立功,这都是以前的事。今因粘没喝攻陷扬州,世忠曾在濮州邀击,众寡悬殊,打了败仗,退保盐城。梁夫入在家得讯,马上带了四十名女兵,雇坐官舫,不分昼夜,赶往盐城。   路过六里桥,听得岸上有女子啼哭叫救,她就登岸援救。这也是贺守恶贯满盈,才会丧在她剑下。当下梁夫人吩咐使女,将三具尸身掘地埋葬,她就同昭容回到船上,问明根由,就命两个女兵,将昭容送到幼山船上。幼山见爱女无恙回来,正是喜出望外。那梁夫人径往盐城。黄吉元得豪奴回船报告,吓得马上就逃,按下慢表。   且说昭容等回转扬州,周仁得讯,就来投谒,幼山迎入客厅,备酒款待。周仁问道:“前次金兵入城,令千金可是受过惊吓的?”幼山答道:“非但前次饱受虚惊,这次回来,半途又被强徒掳去,亏得梁夫人相救,才得珠还合浦。”周仁很惊异地说道:“两次皆得逢凶化吉,令嫒的后福无穷,常言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令嫒两次遇到大难,仍得保全贞操,足见暗中有神灵护助,将来必有封后之望,先为预贺,请饮一杯。”幼山听得贺他做国丈,自然乐意饮酒。周仁又道:“金兵出没无常,莫说百姓弄得不能安枕,连带皇上也弄得东奔西走,这也从哪里说起!”幼山道:“小女在家,我担不起这个重任,还是趁早送往宫中,免得我提心吊胆了!”周仁答道:“好啊!准备来朝起行,从水道赴杭。”幼山问道:“宫中向例,后妃进宫,要不要备办妆奁的?”周仁道:“除皇后以外,不办妆奁的,至于金银珠宝,趁家之有无,尽管带去。   ”幼山等到酒阑客散,即帮同爱女收拾行李,准备起行。次日,周仁护送昭容赴杭。幼山因为时局不靖,不曾送去。昭容一路平安,直到杭州。周仁先入宫奏明高宗,高宗降旨迎入宫中。   当晚高宗临幸,昭容含羞接驾,高宗亲手扶起,同入寝宫。高宗问起:“金兵入城时,可曾受过惊吓?”昭容就把两次遇险情形,详细说明。高宗说道:“第二次遇见的开花脸强徒,定是熟入,否则何必涂面!卿可听得强徒是哪里口音?”昭容凝想一会儿,恍然大悟道:“臣妾停船泊夜,就有一号官舫停泊在外傍,有三个浮薄少年立在船头上,将我论头评足,都是中州口音,强徒也都是中州口音。不过那号官舫扯着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中书侍郎的拖水旗,不见得会做强徒的。”高宗又问道:“官舫少年的面貌,可还记得吗?昭容尚能记忆,就以直奏对。   高宗道:“果是黄潜善的儿子,朕只道潜善是个良臣,故以国事重托。众卿都说他是个奸佞,朕尚不信。现在方知他是个庸臣,教子不严,也能治国?爱卿若无梁夫人相救,这便如何?   ”就此高宗不信任潜善,倚韩世忠为股肱,这都是昭容一言所致。正是:百官难把奸臣逐,一女能回天予心。   要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七十二回跋扈将军称兵犯蔡阙风流天子掩泪出宫门   昭容入宫,当晚即蒙召入寝宫,渥承雨露。高宗见她羞答答半推半就,还是无瑕白璧,益加怜爱。那时六宫眷属,寥若晨星,后妃等早被金入带往金邦,宫中只有个隆祐太后,和几个受过高宗恩幸的嫔妃。以外宫娥彩女,当扬州失陷时,又逃亡了一半,至今行宫中顿呈冷落景象。高宗本来只宠一个吴氏。   那吴氏原籍开封,父亲名近。当吴氏呱呱堕地时,他父刚得一梦,梦在路上踽踽独行,忽见道旁有一亭,匾额上写着“侍康”二字,亭前遍植花草,牡丹已谢,只有芍药独放一花,妍丽可爱;正在玩赏间,忽被丫头唤醒,报称院君生了女千金咧。   当时不解梦兆是凶是吉,替女儿取名芍芬,以志不忘。等到芍芬长成至二八年华,出落得秀外慧中,娇滴滴越显红白。时值高宗在康邸时代,慕芍芬美名,选充下陈。自汴京失陷,高宗的妃嫔,泰半北去,惟有吴氏尚在嫔妃之列,金入不曾指名逼索,遂得常随高宗左右,宠爱独钟。只因中原不靖,高宗命她学习武功,等在宫中,伴着高宗驰马射箭,略娴武艺,因是高宗越加宠爱。自汴京至应天,从广陵至杭州,宫嫔尽行失散,惟有吴氏每役必并马而驰,好似楚霸王身边的虞姬,时刻不离左右。直到昭容入宫承宠高宗,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吴氏竟有一个多月不曾承恩,也只好背着人弹泪,自嗟命薄,兼恨天子无情。   那时高宗命刘俊民赴金军请和,虽未接洽妥当,金兵已退出扬州。高宗稍稍放心,便振刷精神,勤修内政。晓得汪、黄二人乃是误国殃民的庸臣,正拟将他俩贬谪。恰巧汪、黄联名上疏,自称纵有仇人,在陛下前进谗诬陷,只因时局艰危,国家正值用入之际,不敢具疏求退。高宗览疏,不知二人的奸谋,遂向朝臣垂询汪、黄的人品。即有中丞张激,上疏详言汪、黄二十大罪,洋洋数千言,把二人的好谋尽情揭露。高宗遂贬谪潜善知江宁府,伯彦知洪州。当时舆论皆言潜善久列朝堂,把持国柄,嫉害忠良,放逐李纲,谗间宗泽,沮止车驾北行,纵容儿子为虐,台谏内侍言其罪恶,则陷以奇祸,因是中外切齿,今遭罢谪,还嫌罚不当罪。伯彦居位日浅,罪恶尚少于潜善,时论未加严责。汪、黄既罢斥,遂进朱胜非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王渊为同签书枢密院事。   不料为着升降,又惹起逼帝禅位的大乱子来了。那王渊素无威望,并且性情急躁,当高宗自扬州避乱渡江,刘光世见帝奏道:“王渊专管江上海船,每言缓急不误;今臣所部数万骑,尚有半数因无船不能渡江。”于是王渊遂受帝面责,愤不可遏,即斩江北都巡检使皇甫佐以自解。佐为渊之亲戚,朱胜非恐酿巨祸,驰往见渊,责备之,渊始觉悟,事已无及,遂失军心。   至是传旨进秩,诸将罗唣,都怀不平。胜非入奏高宗,命渊免呈书押。无如许多从难功臣,未曾得着厚赏,咸怀不平。尤其是苗傅自负世将,护跸有功,未见升官之命,忽闻王渊骤入枢要,不禁怒发冲冠。刘正彦也因招降巨寇,功大赏薄,久怀怨怼,于是苗、刘二人,暗地密谋。正彦且疑王渊与内侍康履、蓝圭勾通,因此密议先杀王渊,次杀康、蓝。适值蓝圭恃恩用事,康履更加肆无忌惮,擅作威福,凌辱诸将。中大夫王世修亦恨内侍专横,遂与苗、刘联络一气,待衅而动。时逢秋汛,康、蓝等临江观潮,供帐遮道,适被苗傅所见,遂向康、蓝怒骂道:“汝辈使天子颠沛至此,还敢如此施威!”康履自恃帝宠,反唇相讥道:“朝廷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都是出了你们这班吃粮不管事的兵将,金人才敢如此猖獗,与我们内侍什么相干?”苗傅听说,暴跳如雷,正拟揪住康履,亏得刘正彦在旁,拖着他就走,一壁说道:严时机已至,到我家中,共商进行之策。”说着,回到家中,召集同党,议定先斩王渊和康、蓝,后逼高宗退位。是日适逢殿前都指挥刘光世,召百官入听;宣制,苗、刘即遣王世修伏兵城北桥下,专等王渊退朝动手。   那王渊还没有晓得,新膺显职,得意洋洋地跨马入朝听宣制;隔了一会儿,退出午朝门,依旧跨马出城。行到城北,桥下的伏兵一拥上前,将渊拖下马来。渊厉声问道:“为甚拖我下骑?   难道你们要谋反不成?”话声未绝,刘正彦飞马赶到,说道:“王渊勾结宦者谋反,当正其罪。”说着,掣佩剑将王渊刺死,即同苗傅拥兵入城,令兵士拖王渊尸身直抵行宫门外,枭王渊首,惩示行阙。苗、刘等分头搜捕内侍,被杀者一百十三人,行宫中大乱。康履飞奔入报高宗道:“:苗傅、刘正彦造反,已经杀入宫门。”高宗吓得手足无措,一筹莫展,打算出宫避乱,忙顾左右道:快宣吴氏入宫!”内侍就急忙忙奔去宣召,不料芍芬正因高宗偏爱昭容,车驾多时未曾到此,正在怨恨,忽闻宣召,并不去追问根由,就命宫娥答称:“吴氏有病,不能应召。”内侍只好回来照实复旨。高宗明知是酸素作用,正拟赶去,同昭容和吴氏逃遁。忽听一片哗声,有许多大臣拥进宫来,原来正是朱胜非入值,忽闻惊报,他就鹤登行宫门楼,诘问苗、刘道:“政见不合,尽可疏请改革,何得擅杀内侍,血溅宫廷,惊扰圣驾?”苗傅抗声答道:“不用多言,我当面奏皇上。”话声未绝,中军统制吴湛已将宫门开放。苗党一拥而入,声势汹汹,七张八嘴,都说要见驾。胜非见事起仓猝,知难理喻,只好下楼入宫,请高宗登楼慰谕。高宗见火已燃眉,只好带着胜非等御楼宣慰。苗、刘等一班乱党望见了高宗,初尚下跪山呼。高宗说道:“朕自省无负于众卿,卿等何故甘冒不韪,出此越轨行动?”苗傅厉声答道:“陛下信任中官,赏罚不公,军士有功者不赏,内侍所至得官;黄潜善、汪伯彦误国殃民,罪恶滔天,犹未明正典刑;王渊遇贼不战,备船不完,首先渡江,只因结交康履,乃除枢要。臣自陛下即位以来,屡立战功,仅得薄赏。臣等不负国家,只为天下除害,已将王渊斩首,中官在外的,也皆诛戮。惟康履、蓝圭实为害群之马,尚在君侧,请即缚付臣等,正以国法,以谢三军。”高宗道:“潜善、伯彦已经罢谪,康履、蓝圭当加重谴,卿等可以归营听命了。”苗傅道:“天下生灵何辜,都害得肝脑涂地,只缘中官擅权所致,不斩康、蓝,无以谢天下,臣等誓不回营。”   高宗还舍不得交出康履,沉吟了一会儿,苗、刘等厉声要索道:“再不交出,臣等自行入宫搜捕了。”高宗不得已,遣吴湛入宫,执康履缚送楼下。苗傅曾经被他辱骂过,就掣剑斩为两段,并脔其肉,斩其头与渊首并悬行阙。谪蓝圭于远州。高宗传谕傅等率兵归营,傅等只是不走,径语高宗道:“陛下不当即大位,渊圣皇帝尚在金邦,一旦归来,试问若何处置?”高宗语塞,不能答,只好命朱胜非纵楼而下,向苗、刘等委婉劝慰;授傅为承宣御营使都统制,刘正彦为副。苗、刘要求请隆祐太后听政,并遣使与金人议和。高宗准如所请,立刻下诏请隆祐太后临朝听政。不料苗、刘闻诏不拜,又复变卦,抗议道:“既请太后听政,陛下理当退位!况且道君皇帝的先例具在,尽可禅位皇太子。”胜非劝慰无效,只好纵城而上,还奏高宗。   高宗沉吟着想道:“不允,这班乱贼杀入宫来,如之奈何?不如暂解目前之厄,另作复辟缓图,较为得计。”打定主意,就向胜非说道:“朕当退避,不过须有太后手诏,方可禅位。”   胜非也以为然,当下即遣门下侍郎颜岐入宫,请太后立刻御楼,高宗离座迎接,退立楹侧。从官请帝还座,高宗黯然答道:“朕不当坐此了!”胜非等即随太后乘肩舆下楼,向苗傅等晓谕道:“自道君皇帝,误信蔡京、王黼之言,变更祖法度,又被童贯收用降臣,招致金人之祸,此皆先朝之事,与当今皇上无涉。况今上并无失德,只为黄潜善、汪伯彦所误;今已窜逐,统制岂不知之?”苗傅等对道:“臣等必欲太后为天下主,奉皇子为帝,以治天下。”太后道:“目今强敌压境,国势岌岌可危,上下协力同心,尚虞不给,岂可更易帝主,启内衅以示敌人以可乘之机?况且吾以一妇人,抱三岁孩子处理国事,何以令天下?使敌国闻之,岂不要转加轻视?”太后苦口婆心地开导,无如苗、刘只是不从。太后遂顾胜非道:“今日之政,须大臣果决,相公何得袖手旁观,不发一言?”胜非又复登楼,向高宗说道:“适有苗傅心腹王钧甫语臣云:‘苗、刘二将,忠有余而学不足,并且生性执拗,一时不可以理喻的。’臣请陛下权宜禅位,徐作后图。”高宗乃即提笔写诏,禅位于皇子敷,请太后垂帘训政。胜非捧诏下楼宣读,苗、刘等始率众退去。高宗同太后还宫。行宫外的尸首,自有入收拾去。次日,皇子敷即位,隆祐太后垂帘决事。尊高宗为睿圣仁孝皇帝,以显宁寺改为睿圣宫,改元明受,颁行大赦。加苗傅为武当军节度使,刘正彦为武成军节度使。   看官们,要知苗傅等必欲太后训政,并非阿好太后,为恐高宗在位,要替康履、王渊报仇,自己的老命就要不保,所以强逼高宗退位。自太后听政,国事都由首相朱胜非处理。胜非每日必引苗党二人上殿,以祛其疑,才得相安无事。所以太后语高宗道:“幸赖胜非为相,若使汪、黄在位,事已狼藉了。   ”那苗傅见高宗安居宫中,仍在暗中处决国事,很不放心,就与同党密议。正彦道:“惟有留帝在此,吾等奉太后、少帝幸徽越,可保无后患了。”苗傅从其言,往见胜非,说明迁都之意。胜非力持不可,动以利害,并许以力劝高宗迁居显宁寺,苗傅始首肯。胜非入白高宗。高宗长叹道:“朕已禅位闲居,他们还不放心,连朕的起居都要他们干涉,太觉费心了。”胜非道:“时机未熟,陛下还宜逆来顺受,且往睿圣宫暂住,等到复辟时还宫,免得目前再闹乱子了。好得显宁寺房屋宽广,臣已饬匠修葺,来朝准予迁入吧!”高宗道:“姑念卿苦心维持,只好容纳忠谏。不过复辟事,要卿负责进行,以速为贵;否则恐二贼密布心腹,早为设备,这却养虎添翼,噬脐莫及了。   ”胜非低语道:“已有把握,为防漏泄起见,不敢多言。陛下迁出行宫,届时可以预先躲避,居此反多妨碍。”高宗甚韪其言。等到胜非退出,高宗传谕昭容收拾细软,整备来朝移居。   高宗想起了吴氏具有好身手,几次避乱,都亏她介胄而驰,随身保护;现在苗、刘二贼和我作对,难保不来侵犯,这却非得她在旁照料不可。想到这里,就安步当车,径抵吴氏寝宫。吴氏接入,说道:“苗、刘世受国恩,竟然甘冒不韪,强逼陛下退位,陛下何不骗他入宫,执而杀之,仍可临朝听政。太后本不愿意垂帘啊!”高宗道:“操之过激,只怕他部下铤而走险。   朕已有密旨交朱相国,专待勤王兵到,就可将乱党一网打尽了。   届时必有一场恶战,居此恐受虚惊,来朝与卿移居睿圣宫,免得临时仓皇出走。”吴氏冷笑说道:“陛下自有新宠随侍,何用臣妾同行?臣妾略具防身武艺,居此不惧。即使贼兵闯入行宫,也可杀出重围的。”高宗含笑道:“不愧称为亸簉将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是使动泼醋,那系弱女子的惯技,卿既为巾帼英雄,当以忠义节烈为重,不该弃朕如敝屣。朕与卿屡共患难,恩情如海,终老不变,只为卿喜习武功,不贪风月,故尔添纳昭容,替你侍奉枕衾,不料你竟会和她争夕,这却非朕始料所及的。现在朕为你们俩订定入值期,每月卿当值二十日,昭容当值十日,已往不追,和朕言归于好。”一壁说,一壁握着吴氏的手,同入寝宫,要想同游巫山十二峰。吴氏拒绝道:“陛下方云臣妾不贪风月,何故忽作此风流狂态?难道是和新宠习惯成自然,以致迫不及待?”高宗笑吟吟说道:“为卿恨朕偏爱了新人,竭诚向卿赔礼,卿既不愿,尽可约时而动。速将细软收拾,朕在此间留宿,来朝与卿并马出宫。”正是:国势阽危乱事急,宫中犹自语温存。   欲知高宗复辟情形,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回大将勤王讨平逆贼君王复辟分封功臣   高宗移居睿圣宫,赖有吴氏、昭容在侧,尚不嫌寂寞。姑且搁过一边。现在要提张浚、吕颐浩等会兵讨贼。张、吕本都统兵在外,当改元敕书传到平江,张浚叮嘱守臣汤东野秘而不宣,一面命心腹赴杭调查真相。隔了两天,又接到苗傅的传檄,语多悖逆,张浚看了,不禁恸哭失声,马上召东野及提刑赵哲等,共谋起兵讨贼。却巧张俊率所部八千人至平江,来会张浚。   浚与语朝事,涕泪交流。俊道:“现有旨命我只许带三百人赴秦凤,余众交他将。俊知必是逆臣伪旨,拒不受。部下汹汹,莫知所可,俊安慰他们道!‘当诣平江,与张侍郎商决,愿意者随我同往。’众皆称愿,遂率八千人到此,与公一决。”张浚说道:“我等正拟兴师问罪。”俊泣拜道:“帝后都在杭州,须侍郎济以机术,毋惊乘舆。”浚点首称善。正商议间,忽由江宁传到一函,张浚拆阅,见是吕颐浩来问消息,且言:“禅位一事,必非皇上本心,盖主上春秋鼎盛,二帝蒙尘沙漠,日望拯救,安肯逊位于幼冲之子?必有叛臣胁迫,应共图入讨”   等语。浚见函中语,正与己意相同,且以颐浩素有威望,能断大事,故即答书约共起兵,并贻书守镇江的刘光世,约他以兵来会。颐浩得书,一面上疏请复辟,一面兵发江宁,举鞭誓众:不灭叛臣,誓不回兵。众皆感动。那张浚一面会师讨贼,一面遣辩士冯幡入浙,说苗、刘反正。冯幡至杭见苗、刘等动以正义,劝他们及早反正。刘正彦遣幡归,约浚至杭面谈。浚闻颐浩已誓师出发,遂也令张俊率兵扼吴江上流,一面函复正彦,且上书请复辟。苗、刘得书,知浚持异议,遂谋除他的礼部尚书官职,命他将所部速赴行在。张浚识破奸谋,本拟将计就计,率师赴行在,只因大兵未集,未敢遽行发动,托言张俊率兵骤回,人情震恐,不可不少留汛地,以抚其军。   这时韩世忠自盐城率师出发,将由海道赴行在,兵次常熟,为张俊所闻,大喜道:“世忠来,大事济矣!”马上驰报张浚,遣使以书招之。世忠得书,用酒酹地,慨然向来使说道:“韩某誓不与苗、刘二贼共戴一天。”言下,偕使驰赴平江,会见张浚,就恸哭流涕道:“今日之事,世忠愿与张俊任之,请公勿忧!”浚遂大犒世忠及张俊两军,并勖以大义。众皆感愤,大有灭此朝食之态。浚见士气激昂,可以讨贼,遂遣世忠率兵赴阙,临行向世忠说道:“得公力任艰巨,事必有济。不过皇上身陷其间,投鼠忌器,万不可操之过急,急则恐生他变;宜趋秀州,据住粮道,守待各路大军到齐,方可会师直趋行在。   ”世忠唯唯受命,即由平江出发,行次秀州,称疾不行,在暗地里修备战具。苗傅素知世忠威名,闻他兵次秀州,颇怀疑惧,即与贼党商议,欲拘世忠妻子以为质。事为朱胜非所闻,忙用诳言绐傅道:“世忠兵屯秀州,还是首鼠两端,意向尚未决定。   若然施以非礼,拘他妻孥,只恐激他之怒,铤而走险,不如以礼遣他妻孥,往迎世忠而抚慰之。世忠能为公用,平江诸入都不足有为了。”苗傅信以为真,马上入白太后,封世忠妻梁红玉为安国夫人,令往秀州,迎迓世忠赴行在。那梁夫人是个巾帼英雄,自和世忠结婚后,已生一子,名唤彦直。自高宗即位应天,即召世忠为左军统制,世忠遂挈妻孥,入备宿卫。车驾奔杭时,世忠出御外寇,妻子随帝南行。现在接到安国夫人的封诰,且命往迎世忠,梁夫人喜出望外,本愁不能无故出行,巴不得有此一举。当下,先入宫中,谢过太后,然后回家,挈同爱子,上马出城。马不停蹄的,一日夜赶到秀州。夫妇相见,喜溢眉梢。世忠道:“我正愁妻子在杭,很不放心,如今天赐成功,令我骨肉团聚,就此可以放胆讨贼了。怎样贼人肯纵虎归山,命你来迓我呢?”梁夫人答道:“这都是朱相国苦心维持之力。本则苗贼打算将我拘囚为质,相国谎言绐之,苗贼遂请太后封赠安国夫人,并遣我来迓统制的。”世忠大笑道:“苗贼真是个没用之徒。”   次日,夫妇俩正在乐叙天伦,对坐饮酒,忽然有诏促归。   世忠见诏书上写着“明受”二字,勃然大怒道:“我只知有‘建炎’不知有‘明受’。”遂将来诏撕碎,并掣剑将来使斩讫,马上飞报张浚,约定克日进兵。张浚犹存投鼠忌器之心,再遣冯幡赴杭,遗书正彦。苗、刘一同拆阅来书,只见写着:“自古言涉不顺,谓之指斥乘舆;事涉不逊,谓之震惊宫阙。废立之事,谓之大逆不道,大逆不道者族。今建炎皇帝,不闻失德,一旦逊位,岂所宜闻?”苗、刘看罢,且恐且惧,就遣苗瑀、‘马柔吉将重兵扼守临平,一面除张俊、韩世忠为节度使,诬指张浚欲危社稷,谪为黄州团练副使,安置柳州。世忠等皆不受命。张浚为好,两次遗书,力劝苗、刘反正,反而将他贬谪,就此一心一意地图谋复辟,亲自草就讨逆檄文,传达遐迩。于是吕颐浩、刘光世率师来会。张浚得报颐浩将至平江,乘轻舟往迓,见面就咨以大计。颐浩道:“曩谏开边,几死宦臣之手;承乏漕挽,几陷腥膻之域。今事不济,不过赤族,为社稷而死,死得值得!”浚壮其言,邀入衙署,共策进行,遂以韩世忠为前军,张俊为辅,刘光世为游击,浚与颐浩总领中军,即日由平江启行。一路浩浩荡荡,直向行在而来。途次接到太后密诏,命高宗处分兵马重事,以张浚同知枢密院事。李邴、郑珏同签书枢密院事。张浚等自平江出发,已和世忠、颐浩及诸将士联名上疏,请建炎皇帝还即前位。苗、刘见疏,慌做一团,只好去和胜非商议。胜非道:“为二公计,只有迅速反正,否则各路大军将到城下,同请复辟,二公将置身何地?”苗、刘凝想多时,委实没有别的方法,不得已只好依从胜非言,马上召李邴、张守等,草就百官奏章及太后诏书,仍请睿圣皇帝复位。   苗、刘即率百官至睿圣宫朝觐。高宗漫言抚慰。苗傅只道皇上要将他正罪,及见高宗喜笑自若,方才心定,等到退朝,就以手加额道:“圣天子的度量,毕竟和常人不同的!”   次日,隆祐太后下诏还政,命朱胜非率百官赴睿圣宫,迎高宗还行宫,御乾德殿受百官朝见,太后尚垂帘内坐,下诏复“建炎”年号;以苗傅为淮西制置使,刘正彦为副;进张浚知枢密院事。隔了四日,太后撤帘。诏令张俊、吕颐浩入朝。那时张、吕已至秀州,得闻高宗已复辟,遂与诸将商议。张俊道:“太后既已撤帘,我等再不罢兵,反要受苗、刘二贼责备,说我们师出无名。”顾浩接口道:“不然,朝廷虽已复辟,二贼犹握重兵居内,我等就此罢兵而散,二贼必反以恶名加我等。   汉翟义、唐徐敬业的前车可鉴,难道甘去蹈他们的覆辙吗?”   诸将齐声说道:“吕公之言甚是。做事最忌半途中止,何况兹事体大,岂可不彻底而罢手?我等非入清君侧,决不还师。”   世忠搀言道:“宁为玉碎,毋为瓦全。不将二贼放逐,誓不罢休!”商议既定,挥军前进。世忠为头站先行,进次临平,遥见贼将苗翊、马柔吉率军沿河扼守,负山阻水为阵。岸上营盘密布,中流遍植鹿角,以梗塞行舟。世忠眼见水路难行,马上下令舍舟登陆。自己首先掣钢刀,纵身登岸,身先士卒,跨马前驱。张浚、刘光世亦各执武器,离舟上马,随后继进。兵士们一声咄叱,各执大刀阔斧,奋勇争先,和潮水似的,向贼营前冲来。苗翊乃是苗傅的胞弟,素有神弩将军的浑名。他见敌兵来势锐不可当,挥众后退,整备用弓弩手拒敌。世忠就舍马徒步而前,操戈誓师道:“今日当以死报国,面不被数矢而后退者立斩!”于是士卒用命,个个争先。霎时间,前队已跟着世忠冲入敌阵。苗翊正引神臂弓,持满待发。不防世忠瞋目大呼,舞动钢刀,冲上前来,兵士也都挺身突前,当者辟易。苗翊部下的兵士慌得连箭杆都不及拔,相率披靡而逃。苗翊喝阻不住,也只好和马柔吉夺路逃生。世忠催军追赶,乘胜直抵北关就是北新关,在杭州仁和县北。那时苗、刘刚正受赏铁券,快活非常,蓦地家人奔告,说勤王兵杀来了。二贼吓得三魂少二,六魄失五,急忙忙奔入都堂;取了铁券,带着精兵二千,连夜开涌金门遁走,取道富阳新城,逃往关中。王世修正拟出奔,走至城门边,劈面遇见世忠,遂被世忠拖下马来,执付狱吏。张浚、颐浩并马入城,进谒高宗,伏地待罪。高宗慰劳再三,亲手扶起二人,且语浚道:“日前朕居睿圣宫,与行宫隔绝。一日正在啜羹,忽闻二贼逼太后贬卿,不觉覆手,暗想:卿若被谪,此事叫何人负责呢?”说着,即解所佩玉带赐张浚,浚即拜受。那时世忠已剿除逆党,亦来谒见,高宗不待他行礼,便下座握着世忠手,涕泣说道:“中军统制吴湛,首先助逆,今尚在朕肘腋间,卿能替朕捕诛吗?”世忠答称:“遵旨,臣去拿来。”遂即退下丹墀,却巧吴湛从阙下经过。世忠佯与招呼,趁势牵住湛手。湛情知不妙,要想挣脱而逃。无如世忠两手能挽五石弓,力大无穷,紧紧握着,怎想挣扎得脱。彼此牵扯了一会儿,忽“扑”的一声,吴湛的中指已被世忠折断,痛得吴湛几乎晕去。本来十指连心,硬生生折断,哪能不痛得缩做一团。世忠将他擒付刑官。次日,就同王世修一并绑赴市曹处斩。其余逆党,贬谪有差。高宗正拟大加褒赏,偏偏宰相朱胜非入见高宗道:“臣昔遇变,义当即死,偷生至此,正为陛下计;今幸圣驾已安,臣愿退职,以让贤者。”高宗道:“卿之苦心,非但朕知,世人也都晓得,无庸告辞。”胜非一再力辞。高宗知难挽留,就问道:“卿必欲舍朕而去,何人可以代卿为相?”胜非答道:“吕颐浩、张浚均可继任。”高宗问道:“二人究竟孰优?”胜非答道:“颐浩练事而暴,浚喜事而疏。   ”高宗又道:“张浚年纪太轻,能当此重任吗?”胜非道:“臣昔被召,军旅钱谷悉付浚,办得有条不紊,况此次勤王,实为浚所主张,陛下莫谓浚少不更事!”高宗点首称善。   于是胜非退职,即拜吕颐浩为右相,以刘光世为御营副使,韩世忠、张浚为御前左右军都统制,其余勤王将佐,进秩有差。   重正三省官名,并禁内侍不得干预朝政,不许与主兵官交通,庶政一新。张声等遂请圣驾还跸,高宗许可,即命韩世忠为浙江制置使,与刘光世追讨苗、刘。车驾由杭州启行,至江宁驻跸,遂改江宁为建康府,立子敷为皇太子,赦逆党马柔吉等罪名。   那高宗自即位以来,戎马仓皇,东奔西走,在位三年,简直不曾有得安宁。常言道:“贵为天子,有三十六宫,七十二妃。”这虽言之过甚,那高宗却也可怜,虽则身登大宝,一个邢皇后还在金邦,伉俪之情,本极亲爱,如今南北遥遥相隔。   追念结发之情,几次遣人到金邦去探望,打算赎回,无如金主晓得是高宗的皇后,益加居为奇货,非等议和所许的金银和割地全数清缴,誓不放还。你想国内连年兵连祸结,弄得人民颠沛流离,田地荒芜,商业衰败,哪里去搜刮这许多金银呢?高宗默想枉为天子,一个结发妻子,都不能庇护,哪里对得住邢娘娘呢!只好虚位以待,遥尊邢氏为皇后;还有在康邸时代,有两个爱妃,亦被金人掳劫北去,所以弄得六宫粉黛,寥若晨星。当即位之初,太后见帝每当花晨月夕,总是长吁短叹,思念后妃,要想替高宗重行选秀,举行大婚。高宗力持不可,以为不能迎回邢娘娘,已经说不过去,再要另立皇后,于心何忍?   若然能将金人杀败,不怕他不将宫眷送回;假使打不败金人,自身尚不知如何结局,再有了许多后妃,反多繁事,因此力持异议。后来车驾南幸,金兵跟着追杀,益加谈不到这事了。亏得以前有个吴氏,素得高宗宠幸,慰情聊胜于无,现在又添了一个昭容,生得和天上安琪儿相仿,对之足以消愁解闷,而且昭容性格温存,初入宫中,车驾常临,深沐君主宠幸。自复辟以后,高宗复宠吴氏,是换了个酸娘子,必然要激起醋风波,昭容却也不介意。不料有个宫嫔,借公济私,竟会闹得乌烟瘴气。正是:帝姬生就温柔性,宫女偏怀嫉妒心。   要知宫嫔如何假公济私,下回分解。   第七十四回宫中试浴荡漾春情舌上翻澜横肆冤诬   历代帝王,六宫粉黛三千,固然有怀妒争宠的惨剧弄出来。   现在高宗东奔西走,常居行宫,完备的宫闱都没有,皇后妃子都虚位以待,宫中只有一百多个宫娥和几个帝姬,哪得还会有争宠的怪剧呢?殊不知宫中没有了后妃,狡黠的宫娥,都想幸邀恩宠,便有封妃子做贵人的希望,所以都要去和高宗勾搭。   高宗虽非风流天子,究竟尚在壮年,免不了也有情欲冲动的时候,且经宫娥在旁逗引,既非坐怀不乱的鲁男子,岂肯有花不采。只因金人猖獗,车驾东奔西走,常在忧患中,绝少风月情怀,所以承幸的宫娥,只有一个黄玦。这个黄玦进宫的时候,有一段秘密史,待小子先来补叙明白,然后再写她的承幸和争宠的事实。   原来黄玦本姓蓝,是内侍蓝圭的胞妹,自幼卖入黄潜善家为婢。潜善膝下,有子女各一:大的是女,闺名淑贞,次的是男,名唤吉元,强抢昭容,就是他。那蓝玦是淑贞身边的使女,虽无沉鱼落雁之容,却也有几分姿色,而且生性聪明,善伺人意,所以淑贞颇加青眼。蓝玦年届十八,情窦已开。却巧淑贞的姑表兄沈吉士,寄居在潜善家,以作内记室,生得眉清目秀,好似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蓝玦竟然看上了眼,几次挑逗他,吉土只做不理会。蓝玦就暗地里替小姐撮合,瞧着吉士独居书室,就引淑贞到书室中去。这也是他们俩三生石上有前缘,彼此都存了心,日亲日近,一缕情丝,把表兄妹俩牢牢缚住,且有蓝玦要想分尝一杯羹,竭力替他们俩撮合,竟然密约佳期。   陈仓暗渡,已非一日。后来潜善要替爱女论婚何氏,不料淑贞抱定从一而终宗旨,誓死不变初心。潜善得悉,大发雷霆,马上将吉士挥诸门外。淑贞被老父辱骂一场,有苦无门诉,竟然投水殉情。亏得奶妈将她救起,和她母亲商量,只算未曾救起,连夜由奶妈将淑贞送到吉士家中,有情人竟成了眷属。潜善只好置之度外,不加追究,为掩人耳目计,就把蓝玦收为义女,改称黄玦。那时潜善已得高宗信任,一日,召入宫中,命他遣能员潜赴金邦,设法将邢皇后赎回。潜善答道:“鞑子刁恶绝伦,决不肯放赎的。臣有一义女黄块,人极聪明,愿奉陛下,以供侍应。”高宗情不可却,点首许诺。潜善回家,就叫黄玦修饰整齐,送入宫中,遵例先谒太后。太后见她体态轻盈,不像大家闺女,就详加盘诘道:“你本姓什么?”黄玦便以实对。   太后初只道她是宦家女,本拟列为嫔御,及闻她是婢女出身,就将她作为宫娥,且见她举止轻浮,绝无半点庄重气,恐怕她勾诱皇上,所以派她侍奉吴氏。那时昭容未曾入宫,吴氏独承宠眷,车驾常临。蓝玦初尚敛迹,日子隔得久了,就施展她的媚惑手段。每逢车驾莅临,她就抢着去侍应。别个宫娥乐得躲懒。时当五月,天气郁热异常,高宗到吴氏宫中,命宫娥们整备浴水,一班宫娥都不愿意承值。偏偏蓝玦欣然应命,就往浴室中整备。一刹那高宗踱步而入,跟着四个司冠司衣的小宫娥,年纪都在十三四岁间,生得娇小玲珑,由许多小宫娥中挑选而来,当下忙替皇上宽袍解带,除冠脱靴。看官们,要知那时候仪节隆重,王侯宰相,尚且有金钗十二在旁侍应,贵为天子,自然格外尊严。在殿上有内侍服侍,到了宫中,因为内侍是男性,只送到宫门为止,宫中由值班小宫娥侍应。这是专制时代的定例。当下四个宫娥,年华及笄,都已懂得人事,替皇上除去了袍帽靴子,就一溜烟退出浴室。高宗穿着贴肉的衫裤,赤足坐在椅上,不能起立入浴。你道为何?原来四个宫娥怕羞涩,逃也似地退去,忘却把拖鞋取出,所以高宗只是呆呆地坐着,忽见蓝块尚在浴盆旁边,慢慢地料理倾浴水,焚妙香,一件一件,在那里按部就班地收拾。原来蓝玦久思邀宠,怎奈不得其便。这时听得皇上要洗澡,她想机会到了,岂容错过,故尔抢着先入浴室中整备,悄悄地把拖鞋藏过,一班小宫娥在匆忙间不曾留意。高宗瞧见了蓝玦,就唤道;“蓝宫娥取拖鞋过来。   ”蓝玦掉转头来,向商宗回眸一笑,就拿了拖鞋,移放高宗面前。高宗见她脸泛红霞,好似晓日芙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满含媚态,羞答答立在面前。看得高宗不期然而然春情勃发,明知她立在面前,无非想朕布施雨露。见那浴室门早被小宫娥带转,正欲承幸蓝玦,忽尔转念,身为万乘之尊,岂可在浴室干这苟且事,来朝被臣下晓得了,岂不要讲论我的失德呢!原来宋宫定制,除皇后外,凡妃嫔宫女等一经皇上召幸,次日须赴阁门报明,由知阁门事的大臣登录簿册,将来若然产生了皇子,例须按册查明,这是为慎重宫闱起见。当下高宗想起了此例,把一团春兴消释干净,就向蓝玦说道:“去休,不用在这里侍应。”蓝玦望了高宗一眼,懒懒地走出浴室,就此意马心猿,日望圣恩召幸。   时在建炎三年,金人虽然暂时北退,不料五六月间连日大雨,各地纷纷告灾。宰相吕颐浩因此谢罪求去,乃下诏慰留。   高宗安有召幸宫娥的兴致,降诏命郎官以上言阙政。赵鼎上疏道:“自熙宁间王安石用事,变祖宗成法,民始受痛,假辟国之谋,擅启边患;兴理财之政,穷困民力;设虚无之学,败坏人材。至崇宁初年,蔡京假托绍述之名,奉行安石弊政。今日之患,实始于安石,成于蔡京;那安石犹得配享,蔡京余党未除,时政之阙,莫大于此。”高宗深以为然,即罢安石配享,一面下诏,以四事罪己:一为昧经邦的大略;二为昧戡乱的远图;三为无绥人的德望;四为失驭臣的政柄。当有中丞张守上疏奏道:“陛下处宫室之安,则思二帝母后穹庐毳幕之苦;享膳閤之奉,则思二帝母后膻肉酪浆之味;服细暖之衣,则思二帝母后穷边绝塞之寒;操予夺之柄,则思二帝母后语言动作受制于入;享嫔御之适,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使令;对臣下之朝,则思二帝母后谁为之尊礼:思之又思,兢兢栗栗,圣心不倦,而天不为之顺助者,万无是理也。今罪己诏数下,而天未悔祸,实有所未至耳!”高宗览疏动容,益自儆惕,想起父母爱妻都在北地受苦,安有空心思去寻欢作乐呢?那蓝玦一心妄想,冀得天子召幸,便有封妃封夫人的希望,遇着车驾进宫,依旧殷勤侍奉,百般献媚;殊不知生就是个薄命,非但轮不得召幸加封,并且那时她的义父黄潜善,因奸谋破露,早巳降谪出京。   她的胞兄蓝圭,又因做内侍擅作威福,得罪过逆贼苗傅,等到苗贼逼帝禅位时,先掣剑将蓝圭砍死。就此隆祐太后,益加瞧不起蓝玦,曾在高宗前,说她是个苦命贱骨头。兼之自从昭容入宫,高宗见她妩媚中饶有庄重气,宠爱独钟。吴氏尚且几年失宠,亏得素来护驾有功,高宗不忍不和她修好。至于蓝玦,早已敝屣视之。而且金兀术又起燕云、河朔大兵南侵,连陷磁州、密州及兴仁府。宋廷遣工部尚书崔踪使金,以大义责金主,不当败盟用兵,并请还二帝及后妃。金主大怒,囚踪于穷荒之地,隔不多时,就以不屈而死,金人南侵益亟。高宗初拟移跸武昌。吕颐浩以为道远,馈饷难继;张守等也称武昌有十害,不可去。高宗从之,遂定都于杭州。高宗正在宵旰忧患间,偏偏蓝玦还不死心,瞧皇上日间料理朝政,晚来常到昭容宫中,自己并接近天子的机会也没有,安望召幸?于是因恨生妒,迁怒到昭容身上,以为昭容的宠眷,分属我的,本来皇上颇属意于我,自从她入宫承宠,三千粉黛无颜色,就此皇上和我远而避之;吴氏的宠眷,也几乎被她夺尽。现在我未沐圣恩,谈不到和她争宠,不过放她在宫中,我终身无出头之望;能够作弄她贬入冷宫,那末吴氏年将三十,红颜渐老,皇上少不得要想及我,便来召幸了。打定主意,等待机会。   且说韩世忠奉命追拿逆贼苗傅、刘正彦,进攻浦城、鱼梁驿,正遇苗、刘,世忠挺枪驰马而前。贼兵望见,惊呼道:“韩将军来了!”遂弃甲披靡而遁。刘正彦、苗翊为世忠所杀。   苗傅逃入建阳,被土人所擒,执献世忠,押赴行在正法。内乱悉平,实是世忠一人的大功。高宗见他奏凯还朝,执手慰劳,并亲书“忠勇”二字,制旗赐世忠,以奖其功。不料欢喜未完愁又至,年才三岁的太子敷,忽于是月猝病而亡。高宗丧此独子,哀恸非常。那太子谥元懿,是潘贵妃所生。当汴京失守时,潘贵妃却巧归宁省亲,未曾被金人劫去;等到高宗即位,即随太后同至应天,本年五月始册立魏国公敷为皇太子,不料时越两月,竟以猝病身亡。六宫无所出,莫不流泪。尤其是潘贵妃痛痒相关,将来母以子贵,可望尊封太后,自然格外悲伤,终日以泪洗面,连带旁边的宫娥瞧着,眼泪也会夺眶而出。惟有宫娥蓝玦,瞧见太子猝亡,她想:机会到了,就此好用计诬陷昭容。不过自己人微言轻,挨不到和太后贵妃直接谈话,只有教唆吴美人出头,使得她和昭容势成冰炭,说上去必然赞成;不过怎样诬陷昭容,必先设备好了,然后去向吴美人进言,可收事半功倍之效。想定主意,一个儿暗地进行。这也是昭容命限所招,前生注定不是妃嫔,故尔一和高宗订婚,就会遇着兵祸,两次被掳,几乎送命,只因阳寿未终,才得脱险;自入宫承幸后,方欣安享荣华,不料蓝宫娥又在暗中算计她了。   常言道:“蚂蚁不钉没缝砖”。当元懿太子夭亡,昭容却巧身怀六甲。宫眷怀孕,比不得寻常百姓,宫仪隆重,凡妃嫔承幸,因有专司记载,等到停经怀孕,也须报告登记。这是为慎重起见,因为六宫粉黛三千,不能遍邀天子恩庞,难保不偷偷摸摸,秽乱宫廷,有了这个定例,宫眷都不敢于不端事,恐怕未得天子承幸,忽然肚腹膨胀,被人瞧见了,马上要赐帛送命的,这是历朝定例。所以昭容停经四月,合宫都晓得她怀孕在身。她方巴巴地渴望生男,将来可以母以子贵,册立为后,不料事与愿违,腹中一块肉,仿佛是个祸胎,这却非她始料所及的。那蓝玦就从她妊娠上着想,下毒手诬陷。这也是合当有事,太子敷却巧猝病身亡,潘贵妃恸子心伤,终日以泪洗面。   蓝宫娥看在眼里,想好毒计,背着入布置停当,等机会向吴美人教唆。这几天帝驾常幸吴氏宫中,只因昭容妊娠回避。潘贵妃红颜渐老,宠眷久疏,兼之丧子后,终日抽抽咽咽,皇上益发不愿意到她宫中,看她的愁眉苦脸。蓝玦心想:“这几天吴美人独承宠眷,正是进谗的大好机会。”预先想好了一席诳言,守候帝驾临朝,她就向吴美人悄悄地说道:“小婢有机密报告,请屏退左右。”吴美人就命宫娥回避。蓝玦说道;“太子死得可怜,五天以前,还活泼泼地在御苑中游戏,不料意会猝病身亡,婢子很为诧异,以为潘娘娘爱太子犹如心肝宝贝,饥寒饱暖,必然格外留心,哪得会发生喉痧呢?就算被人传染,高明御医多得很,何至于无药可救?婢子怀着满腹疑团,直到现在始恍然大悟:原来太子是被昭容诅咒死的。”吴美人很惊异地问道:“怎见得是昭容咒死的呢?兹事体大,传来之言,不足取信,要目睹才能作证。”蓝玦道:“小婢前日清早往御苑中摘取凤仙花,走到九曲桥上,只见昭容在御池边踽踽独行,小婢连忙躲入假山洞中,偷瞧她做什么。只见她走入笑梅亭中,蹲身地上,向方砖下取出一件东西,向阳放着,她就跪地膜拜了一会儿,仍旧纳入砖下,一溜烟出院而去。小婢也就去摘取凤仙花。”吴美人说道:“你为甚不到笑梅亭中看个明白?究竟她干的是什么把戏呢?”蓝玦答道:“小婢初意想去查看的,继思她是皇上的宠姬,被她晓得了,不是耍的!”正是:天良昧尽谗言进,暗箭难防毒计施。   要知蓝玦如何陷害昭容,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蓝宫娥妄施诡计梁夫人平反奇冤   蓝玦妄想得承宠幸,不惜丧尽良心,构陷昭容,预先做好了假证据,埋藏在笑梅亭中;还怕自己取出,难得吴美人相信,有意说得半吞半吐。吴美人果然信以为真,便遣她到苑中去搜查。蓝玦推说不敢去,为恐被昭容晓得了,要严究的。吴美人就立起身来,命她引道,一起走到笑梅亭中。蓝玦撬起方砖,取出两个纸入,授给吴美人观看。只见一个写着太子赵敷,一个写着潘贵妃三字。吴美人看了莫名其妙,讶然说道:“这是什么东西?”蓝玦答道:“这个好像诅咒术,婢子曾经听人说过,道家的诅咒邪术,写着仇人的名字,每日清晨挂在东方,向阳跪拜,共拜四十九天,那人即气绝身死。”吴美人问道:“你从哪里听得来的?”蓝玦答道:“小婢自幼在黄潜善家,主人素喜和僧道结交,有一个老道叫普善的,告诉主人,被我窃听着的。这个东西,是不是诅咒术,这却未敢断定。”吴美人道:“带回去进呈皇上。”蓝玦说道:“万岁极痛爱昭容,见了这个东西,定要疑心我们载赃诬陷,非但不责备昭容,只怕反要责备我们。”吴美人说道:“就罢了不成?”蓝玦答道:“昭容既和潘娘娘作对,由潘娘娘出头交涉,小婢就去请潘娘娘来,好吗?”吴美人道:“快去快来,我在这里立等。”蓝玦一溜烟奔到潘贵妃面前说道:“娘娘大事不好了!”潘贵妃讶然问道:“什么大事不好?难道金人杀入宫中了?”蓝玦答道:“不是的,请娘娘随婢子到御苑中,便知分晓。”潘贵妃只好立起身来跟她入苑。这里本系州署,改作行宫,地方甚形局促,御苑就在宫后,所以潘贵妃步行入苑。吴美人立在笑梅亭前,正拟行礼,潘贵妃将她拖住,一同走入亭中。吴美人指着两个纸入说道:“这个东西,刚从地下掘起,娘娘请看。”   潘贵妃拿在手中,仔细谛视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就问道:“这两个纸人,写着我们母子俩的名字,算什么呢?可晓得是谁藏在这里的?”吴美人就将蓝玦的话,直说一遍。’潘贵妃听罢,恨得牙痒痒地说道:“我和昭容往日无仇,今日无冤,她来见我,我总以礼相待,不料她狠心肠竟下此毒手,将太子谋杀了,还要取我的老命呀!我和她势不两立,马上去和她拼命!   ”说着,掉转身来就走,却被吴美人拖住,说道:“请娘娘三思而行,冒冒失失赶去,她若不承认,将若之何?还是先奏太后,请太后做主查究,使她无从抵赖,万岁也不能偏护她。娘娘你以为如何?”潘贵妃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好是好的,不过要劳你同去面见太后。”吴美人答道:“理当帮助娘娘,去此害群之马,若然放她安居宫中,保不定我舶老命也要被她算计掉的!”于是树来见隆祐太后。潘贵妃呈上两个纸人,把吴美人的话,详细说明。太后将信将疑,就向吴美人追问究竟。吴美人就把蓝玦目睹的话,细说一遍。太后望了蓝玦一眼,见她满面现着奸刁状态,看出她不是善良之辈,莫非是她在暗中搬弄是非?想到这里,一面召高宗入宫,一面向蓝玦问道:“兹事体大,不能够任意捏造的!你当真目睹是昭容所藏的吗?”蓝玦答道:“小婢和昭容素无仇隙,若非眼见,怎敢瞎说。”话声未绝,宫娥报道:“万岁进宫!”潘妃和吴氏连忙走出宫门口接驾,一同跟着高宗入宫。高宗朝见太后,一旁坐下。太后就将纸人授给高宗,并将来历详细说明。高宗听说是由蓝玦告密而来,情知有诈,马上宣召昭容进宫。昭容还睡在鼓里,兴冲冲走来,朝过帝后。高宗就将两个纸人掷到她面前,说道:“你为甚下毒手弄此狡猾?天良何在?”昭容如闻青天霹雳,捧着纸人看丁一遍,花容失色地答道:“此物何来?臣妾并未弄什么狡猾,乞陛下明白垂训!”高宗就命潘贵妃把纸人的来历,详细说明。昭容听说,吓得魂胆俱消,跪倒在高宗面前,泪流满面地说道:“臣妾和潘娘娘素无仇隙,日前得闻太子噩耗,妾还哭泣流泪,安忍遽丧良心?御苑中久未涉足,不知是谁在暗地里栽赃诬陷,构成此冤狱,要求陛下??底清查!   如果臣妾弄此狡狯,情愿按律处斩;若系受人诬陷,也须按律反坐!”潘贵妃道:“这里嫔御宫娥多得很,为甚不诬陷别个,偏偏诬陷你?容你明白辩来。”昭容答道:“谅情必是我的仇人,构此冤狱,以泄旧恨,还望娘娘详细查察!”说罢,泪如泉涌,泣不成声。高宗素来宠爱她的,今见她跪在面前,哭得和泪人儿相似,于心不忍,就命她起来对笔迹。昭容战兢兢起立。宫娥递过文房四宝。昭容写道:“乞陛下严究诬陷人,臣妾死亦瞑目。”呈到高宗面前。高宗见笔迹不同,命她重写太子赵敷、潘贵妃七字,昭容依言挥写。高宗接来呈给太后仔细审察,颇有二三分相像,不下断语。潘贵妃说道:“留心书写,笔迹自然不同,哪有痴人肯写得完全一样?只要有几分似处,便是证据。”昭容道:“娘娘,你莫误信谗言!贱妾若果有谋害娘娘之心,罚我临产葬身火窟,天神共鉴此言。”高宗就向太后说道:“双方各执一辞,一时真假难判,要着有司严行查究,或能水落石出。此非一朝一夕的事,目前昭容分明是个嫌疑犯,该不该暂行看管?”太后道:“昭容素性温柔,谅来不会下这毒手的,不过既受嫌疑,必待水落石出,才能脱然无累。   现在命她到冷宫中静养几天,且等查明了,还居原处。如此办理,可解目前的纠纷。”高宗唯唯称善。昭容听得要将她贬入冷宫,跪在太后面前流泪哭泣。太后命宫娥将她扶起,温语安慰道:“你莫误会将你贬入冷宫,一经查明,就可放出。还有一层,宫中既有仇人诬陷,你身怀六甲,还是等在冷宫中静养的好,闲人不能闯入,可保无虞。等在外面,只怕你的仇人,一不做二不休,再弄出岔枝儿来,不是耍的啊!你仔细想想看,对不对?”昭容沉吟了一会儿,把手帕拭去了泪痕,低低答道:“承蒙慈恩怜惜,臣妾感激不忘,敢不遵旨?”太后就命两个宫娥,送她到冷宫中暂住。临行,昭容走到高宗面前,含泪说道:“陛下要替臣妾昭雪奇冤,从严反坐的啊!”高宗点头道:“母后很加痛爱,你安心去静养几天吧!”昭容只好挥泪而去,高宗就同吴氏回宫,饮酒取乐去了。那内侍周仁是昭容的心腹,得悉她受嫌疑贬入冷宫,素知她情性温柔,决不会有此恶念的,特地先到昭容宫中探问。一班宫娥彩女都替昭容极口呼冤,说她从来不到御苑中去,自怀六甲,连带宫门都不出,不知谁在那里兴此冤狱。周仁又到御苑中,向御苑尉许进探问道:“这几天有无入常到御苑中摘花游玩?”许进凝想了一会儿,答道:“只有吴美人宫中的蓝宫娥,前几天一日里来几次啦,现在却又绝足不来了。”周仁暗想:蓝玦本来奸刁绝伦,必是她妄想夺宠,才横着良心,构此冤狱。但是案情虽有端倪,叫我入微言轻,怎好去奏问帝后?想罢就别了许进,赶到潘贵妃宫中,把太子的病状探问清楚,然后悄悄地到冷宫中探视昭容。   昭容见面就嚎啕痛哭,周仁劝道:“徒哭无益,冤狱已有端倪。   ”接着把许进的话,备述一遍,未了说道:“可惜我人微言轻,不能替你出头,不知你朝中可有熟识的大臣吗?”昭容答道:“你晓得我出身是盐商女,朝臣中一个熟人也没有,若然朝里有了亲戚,他们也不敢诬陷我了!”周仁说道:“你再仔细想想看,入宫以后,总有大臣见面过的。”昭容气得发昏章第十一,一时竟记忆不起,想了一会儿,好容易想起了韩世忠夫人梁红玉,曾经在六里桥救过她性命。进宫以后,梁夫人偶来觐见太后,昭容因为是救命恩人,竭诚请她入宫,张筵款待过的。当下向周仁说道:“只认识韩统制家的梁夫人。”周仁很快活地说道:“正是好救星!韩统制,皇上信为股肱,梁夫人极得太后重视,而且夫妇俩是个侠义英雄,你快把含冤受屈的情形写在信上,我替你送呈梁夫人,请她入宫营救,太后必定首肯。”昭容原是才女,所以不加思索,提笔疾书,不消片刻,连封面都写好了。周仁接来身边藏好,说道:“来日定有好消息,我要送信去了。”说着,一路急忙忙出宫,径往韩统制衙门而来,投递书信。卫兵见他身穿内侍服饰,晓得是宫中差来的,不敢怠慢,一面招呼他宽坐,一面将来书送入上房。信面上写着梁夫人开拆,使女接着,送给梁夫人随手剖封,抽出信纸阅看,上面写道:梁夫人妆次:素钦仪范,时切神驰。亸簉将军;树威风于八面;英雄巾帼,著声望于四方;相夫子以保障东南,捍国家以莫安社稷;功勋与日月争光,福寿共河山并永。近维起居迪吉,指挥若定为颂。昭客生不逢辰,命途多舛。忆昔叨恩援手,未报涓埃。而今被诬含冤,贬囚宫禁。盖因太子猝病身亡,有宫娥名蓝玦者,捏造纸人,写明太子及潘贵妃名字,埋藏笑梅亭中,诬指是昭容所为。太后及皇上虽未深信,仍云昭客是嫌疑犯,命入冷宫暂住。特此走笔奉恳,请速入宫营救,若能恢复由自,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德。专此敬请春安,并候回玉。   昭容裣衽。   梁夫人看罢来书,就叫使女传送书人问话。周仁入内,梁夫入在帘内问道:“太子害什么病症会猝亡呢?”周仁答道:“殿下今年只有三岁,谅因乱离奔走,受了风寒暑热,忽然寒热出痘,本已见点,霍地被刘宫人误将金炉碰到,及地发响,惊动太子,立时抽搐成痉,越日即亡。”梁夫人又问道:“蓝宫娥是哪里人氏?与昭容有何嫌隙要害她呢?”周仁答道:“蓝宫娥本系黄潜善家的婢女,潜善诈称义女,送入宫中。人极刁诈,和昭容并无仇隙,或系妒忌她独邀宠眷,才下此毒手的。   ”梁夫人道:“原来是奸贼之婢,太后不该信她的谗言!”周仁答道:“太后也知是诳言,只因潘贵妃不肯干休,不得不把昭容当作嫌疑,贬入冷宫,以平贵妃的怒气。”梁夫人道:“既知诬陷,理当反坐,严究蓝宫娥,怎好再使昭容受委屈?办事太觉糊涂了!你回去致意,来朝我入宫面见太后,要把这件冤狱,争个水落石出。蓝宫娥断不能留在宫中,以作酿祸的厉阶。回信不写了,以防漏泄。托你致意昭容,不必担惊,有我在此,决不让她受宫娥欺负的!”周仁诚恳道谢而退,回宫转告昭容。昭容的惊恐消释了一半,当晚无话。次日,梁夫人上午就入宫,径往太后宫中朝觐。太后笑容可掬地赐她一旁坐下。   原来隆祐太后极爱梁夫人,打算认为义女,只因东奔西走,挨延到如今,未曾实行,这时见了面,亲热得好似母女。太后含笑问道:“夫人进宫,可为拜认义母而来?”梁夫入含笑答道:“既承宠爱,遵旨改称母后了。今日进宫,只因听得宫中兴了冤狱,特来奏闻母后。臣儿已代为查明:元懿太子,患的是出痘症,本无性命之忧,只因被刘宫入误蹴金炉,倒地作巨响,震惊太子,抽搐成痉而亡,与昭容渺不相关的。至于纸入,实系宫娥蓝玦所捏造。母后既知蓝玦系奸佞黄潜善的婢女,岂容留在宫中?论反坐律,应该斩首,以儆效尤。昭容实系受入诬谄,理该放出冷宫。望母后准奏施行。”太后问道:“夫人何从得知其详?”梁夫人道:“宫中自有冷眼人看得清楚,不忍见昭容负屈含冤,特地报告臣儿的。”太后就传旨召高宗进宫。   梁夫人朝谒如仪。太后就将梁夫人的话,备述一遍。高宗大发雷霆,一面传旨放出昭容,一面提蓝玦来亲自鞫讯。蓝玦初尚抵赖。梁夫入奏道:“陛下传御苑尉许进来质对,就可水落石出。”高宗称善,即传许进入宫。高宗向他问道:“前几天昭容可曾到过苑中?”许进答道:“从未来过。只有蓝宫娥,前几天川流不息地常到苑中。小臣问过她,走出走进忙些什么?   她含糊答称种花。”高宗就怒问蓝玦道:“贱婢,你还能抵赖吗?”蓝玦无可强辩,就向高宗磕头如捣蒜地哀求恕罪。正是:枉费心机构冤狱,此身先自蹈刑章。   欲知蓝玦恕罪与否,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回索宫嫔围城惊銮驾乘楼船航海避金兵   高宗见蓝玦跪在面前,磕头如捣蒜似地哀求恕罪,顿生怜惜之念,不忍将她正法,要想恕她无罪,又觉对不起昭容;就向她说道:“你诬陷了谁,要向谁恳求的。”蓝玦就膝行至昭容面前说道:“小婢一时糊涂,闯了大祸,姑念初犯,饶了小婢这一遭吧!”昭容侧转娇躯,装做不理会。蓝玦只是哀哀苦求。梁夫人在旁看得不耐烦,就向太后说道:“死罪可恕,活罪难饶。放她在宫中,难保不再生枝节,还是放逐出宫,去此害群之马,庶无后患发生。”太后点头称善,即着内待将蓝玦送还母家。蓝玦还不肯走,只是掩面啼哭。高宗传旨将她拖出宫门,不许她在宫中哭扰。两个内侍就将她拖下。蓝玦晓得无可挽回,就到吴氏宫中收拾东西,叩谢吴氏,一路啼啼哭哭,跟着内侍出宫而去。如何结局,不得而知。那梁夫人谢过太后告退,太后命昭容相送。昭容挽留到宫中,设宴款待,直吃到日落西山,梁夫人方才作别出宫。一场诬陷案,就此结束。蓝玦阳寿未终,竟被她幸逃法网,不料带脱了别人的性命。看官们,你道是谁?原来就是蹴翻金炉,吓死太子的刘宫人。高宗当时未曾晓得,直到现在方始水落石出,不禁大发雷霆,传旨将刘宫人杖毙。高宗壮年丧子,怆悼非常。忽然张浚入宫劝慰,并奏闻都巡检范琼居心叵测,恐有后患。高宗道:“逆贼苗傅正法时,琼曾入朝力保,面色很是倨傲,朕只好买他欢心,权授为御营提举司,卿宜设法除之,以速为贵。”张浚领旨退出,即与刘子羽商定密计,入报高宗,请诏范琼、张浚、刘光世等,次日赴都堂议事。预先备好范琼的罪状,付浚推出。等到次日午前,张浚、刘光世先至都堂,百官陆续而来,惟有范琼挨延到午前,方才跨马入朝。原来那时朝例,官职愈小,到得愈早,当然要推左右仆射到得最迟。那范琼官职不过御营司提举,自恃拥有重兵在外,眼底无人,连宰相吕颐浩都不在他眼里,所以最后一个入朝,等到跨入都堂,午膳已经放在桌上。百官会食毕,范琼就向颐浩问道:“今日议什么要政?相国必然预知。   ”话声未绝,刘子羽趋至琼前,手捧诏书说道:“有旨令将军赴大理院质对。”范琼情知不妙,一壁假作不曾听得,问道:“你说什么?”一壁想夺门而遁。不料张浚已令卫士上前,执琼送入狱中,即日赐死,子弟俱流岭南,并命刘光世招抚其旧部,分隶御营各军。张浚既除范琼,即授为川、陕、京、湖宣抚处置使,得便宜行事。浚拜命后,正与右相吕颐浩商议启行,肃清关陕。不料警报传来,金兀术又起大兵南侵了。高宗闻报大惊,即遣转运判官杜时亮、修武郎宋汝为,同赴金都,致书粘没喝,申请缓兵。书中无非哀恳语。录其大略如下:古之有国家而迫于危亡者,不过守与奔而已;今以守则无人,奔则无地,所以鳃鳃然惟冀阁下之见衷而已!故前者连奉书,愿削去旧号,是天地之间皆为大金之国,而尊无二王,亦何必劳师远涉而后快哉?   看官试想,堂堂天子,竟向掳廷摇尾乞怜,上国威仪,被他辱没尽了,而且徒遗笑柄。金兵只管南下,高宗着了慌,即召群臣会议。张浚请自湖北幸长沙,以避寇氛。韩世忠力持不可,说道:“河北、山东已失,若再弃江淮,还有何地可以驻跸?”吕颐浩道:“金人专伺皇上所至为必争地,惟有且战且走,择乐土为驻跸之所。臣愿留常润,扼阻金兵。”高宗道:“朕左右不可一日无相,吕卿应随朕居临安。江淮把守,可付诸杜卿。”原来杜充为东京留守,因粮食将尽,离任南行,岳飞力阻不听,竟擅自归行在。高宗非但不加罪责,反令他入副枢密。这时又命杜充兼江淮宣抚使,留守建康;韩世忠为浙西制置使,留守镇江;刘光世为江东宣抚使,留守太平池州:皆听杜充节制。你想杜充是个贪生怕死之徒,东京尚且守不住,岂能当此重任?高宗无知人之明,虽有韩、岳而不能及早付以大任,反命杜充节制他们,可谓昏庸已极!   当时金兀术探闻高宗还跸临安,遂大治舟楫,拟由海道进攻浙江;一面遣降将刘豫攻陷南京,知府凌唐佐被执遇害,兀术遂分兵两路入寇:一自滁和入江东,一自蕲黄入江西。即时隆祐太后避居洪州,高宗恐她受惊,即命刘光世屯兵江州以作屏蔽。高宗即日启跸,渡江至越州。金兀术得报高宗越逃越远,一时追赶不上,就变计进兵江西,去逼隆祐太后,一路取寿春,陷黄州,知州赵令岁不屈殉难。兀术遂挥兵渡江,直薄江州城下。守将刘光世无心抵敌,就匆匆忙忙率军向南康遁去。金兵遂得入城大掠,次日即由大冶进攻洪州。滕康、刘钰亟奉太后出城。江西制置使王子献弃城而逃;洪、抚、袁三州,同时失陷。滕、刘护着太后逃至吉州,正拟择地休息,蓦地警报传来,金兵又将追到了,只好雇舟夜遁。人多船少,又失散了一半。   不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逃到太和县,舟子景信顿起不良之念,劫夺了许多货物,半夜遁去。扈卫太后的都指挥使杨维忠,本有护驾兵三千,闻得金兵追来,全营溃变,挺刃掳掠。宫女失去约二百多名。滕康、刘钰亦是逃得影踪全无。可怜太后身边,只剩数十个卫卒,保着太后及潘贵妃等,一路自万安逃到虔州,至州署中暂住。太后奔波了两日夜,水米不曾入口,这时正和潘贵妃在那里进餐,已弄得十分狼狈,不料聚餐未终,耳畔又闻喊杀之声。卫卒奔入报道:“有土豪陈新率众围城。   ”太后吓得昏了,“当啷”一声,手中的饭碗堕地粉碎,正拟传卫卒保护出城,杨维忠入见劝阻道:“此时出城,如鱼投网,必为乱贼擒去。臣有部将胡友,驻兵近地,已命卫卒缒城乞援去了。”说罢,维忠自去守城。只见一个少年贼将,带着许多土匪,在城下耀武扬威指名要索裘宫娥。维忠在城头上答道:“你将姓名面貌及入宫年月说明,替你去查来。不过,十之六七已经走失,若在这里,马上可以给你的。”贼将说道:“名叫裘翠娥,应天人氏,年约二十三四岁,是皇上在应天时候入宫的。”维忠就往见太后,说明一切。太后传齐从难宫娥,由维忠点名查问,并无翠娥在内。翻阅宫娥名册,确有其人,即向老宫娥追问究竟,方知前天在太和县失散的了,只好回上城头,照实回答贼将。哪知贼将全不讲理,吩咐土匪架云梯奋勇攻城。亏得维忠竭力防御,把灰瓶石炮如雨点般打下,一时未能攻破。   看官们,你道这个贼将是谁?为甚要索取裘翠娥?个中却有一段秘史,待小子补叙明白。贼将是土豪陈新的儿子,名唤璧人,是个好色之徒。裘翠娥未曾入宫时候,随父母居虔州,却巧和璧人比邻而居。陈家有个小园林,有一座望月阁,是璧人的读书处。一日,他正倚窗闲望,瞧见东邻厢楼上,有一妙龄女郎,立在窗口调弄鹦鹉。璧人饱餐秀色,魂灵儿竟飞去半天,就拾取养在瓶中碧桃花,向女郎遥掷。正中香肩,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望见邻家阁上,有个少年在那里扮鬼脸,羞得她粉脸绯红,掉转身来,翩若惊鸿似地逃入房中,心头还只是跳个不住。那璧人就此意马心猿,探听得彼姝闺名翠娥,是主簿裘鼎的爱女。他家中早有糟糠妇,宦家女岂肯备他的小妾,理该置之度外。不料他癞蛤蟆妄想吃天鹅肉,心想:“不能央人作伐,只好暗里偷情,和她结成露水姻缘,好得蓝桥咫尺,尽可暗里往来。”打定主意,常在望月阁上守候。那翠娥畜养一只白鹦鹉,能够叫唤客来,并会念诗,所以爱如珍宝,每日挂在楼窗口,亲自喂食。自从被璧人掷花调戏以后,吓得她不敢再现色相,把鹦鹉移挂房中,隔了一个多月,那只鹦鹉因日久不见天日,渐形委顿。翠娥不得已仍旧移挂原处。要想遣使女调养,犹觉不放心,只好亲自动手。璧人望见了,快活得什么似的,常常向她做手势,扮鬼脸。翠娥只是不理会,也不逃避。引得璧人看得见捻不着,食指怦怦动,益觉难捱,左思右想,只好先去和她身边的使女小桃勾搭。那小桃情窦初开,正在思春时代,容易受诱惑。璧人送些衣料花粉给她,托她向小姐进言,玉成美事。小桃欣然允诺,试探过翠娥口气,反受了一场教训,晓得无隙可乘。她想小姐不肯,由我代庖,所以在璧人面前并不直说,一味撤诳敷衍,引得璧人心痒难搔,就将她权当翠娥,瞒着人引到园中,偷试云雨。光阴迅速,挨过了几个月,霍地翠娥选入宫中,充了宫娥。小桃在璧人面前,还说是老爷的主见,小姐雅不愿入宫去受苦。所以璧人藕断丝连,还不曾忘情于翠娥。巧不过隆祐太后带着许多宫眷,逃到虔州,璧人以为天假之缘,那末可以和翠娥结成眷属了。那时遍地烽烟,各地百姓都设自卫团以保身家。陈新恰巧推为虔州自卫团团长,部下有五百团兵,由璧人统率与教练。当下闻得太后逃入城中,他就率众围城,指名要索翠娥。无如前世无缘,早已失散,他还只道不肯交出,所以命团兵奋勇攻城。亏得杨维忠亲率卫卒,身冒矢石,在城上防守;看看灰瓶石炮将要用完了,团兵只是不退,正在焦急的当儿,忽见一支救兵,从团兵背后杀来,急忙探视,只见来者非别,正是部将胡友,一马当先,把那些团兵杀得鼠窜而逃,城围遂解。维忠连忙开城,迎入胡友,合兵一处。太后才得少安。   那杜充职守江淮,一任金兵入寇,并未发兵迎敌。直到太平失守,他竟弃了建康,逃往真州。部下诸将怨他苛刻,将要杀他。他得知消息,竟然投降兀术,潜还建康,即与守臣陈邦先、李搅开城迎兀术入城。惟通判杨邦义不屈遇害。高宗得报杜充降金,江淮失守,吓得魂飞天外,忙召吕颐浩入议。高宗长叹道:“杜充竟会弃江淮而降金,殊出朕意料之外。现在屏蔽已失,杭、越皆非安乐土,奈何奈何?”颐浩道:“目前之计,惟有航海,以避寇氛。敌善乘马,不善乘舟,等他退去,还跸两浙。彼入我出,彼出我入,本是兵家的奇计。”高宗韪其言,即日东奔明州。兀术长驰南进,趋广德,直抵临安。守臣康允之遁去,钱塘县令朱鷁自尽。兀术即遣阿里蒲卢浑率兵渡江追逐高宗。高宗弄得无地可奔,只好乘楼船入海,留张浚、赵鼎、范宗尹居守明州,郎官以下,多半从卫,宫眷都随太后先逃。这时惟有吴美人戎服随行。那吴美人才貌双全,而且精通武艺,宜乎独承宠眷。当下高宗先至定海县,继至昌国县。   正在烟波浩渺中破浪而行,忽有一尾很大的白鱼,跃入帝舟。   吴美人就指鱼称贺道:“周武王途次得白鱼献瑞,遂得灭纣兴周;陛下今亦得此祥瑞,天下将庆升平了。”高宗大喜,即在舟中封吴氏为和义郡夫人。那高宗等在舟中,过了几十天,看看残腊将尽,大雪纷飞,水面上格外严寒逼人,打算登陆度岁。   不料警讯传来,金兵已陷越州,吓得高宗抖颤了许久,很懊丧似地向吴美人说道:“就在水面上过年吧!可恨金人消息灵通,一经登陆,只怕又追赶前来,反而要担惊受恐,狼狈逃遁。”   于是就命舟人移避台州,就在舟中过年,镇日价愁眉不展,长叹连声。吴美人想出许多吉语来劝慰,终归无效。那日是大除夕,吴美人苦劝高宗乔装改扮,一同登岸,就在近地里观看民家过年。有几家烹鱼煮肉,整备祭祖;有几家家人团坐,在那里吃年夜饭。那时已暮色苍茫,闹市中已万家灯火了。高宗一路向市廛中行来,一路向吴美人说道:“虽然乡方处处别,风俗各不相同,惟有大除夕的习惯,这却全国一律。朕在康邸时代直到如今,自北至南,在乱离中经过了几个大除夕。地方虽不同,那种祀神祭祖,除旧更新的景象,却是一样的。”吴美人答道:“今年陛下在舟中度岁,好像是个渔翁,浮家泛宅,常在水面上讨生活,但愿贼虏鹬蚌相争,那末陛下好坐收渔人之利了。”高宗说道:“你虽出此祝颂语,但是已弄得水穷山尽,还有什么希望呢!不如当真做了渔翁,倒可无忧无虑了。   ”话声未绝,忽然远远地一阵金鼓之声,随风送来,一群闲人急急奔跑,嘴里齐声喊着:“来了!”高宗好似惊弓之鸟,只道是金人追来了,吓得面如纸灰,拖着吴美人奔回舟中,正是:江山破碎多忧患,金鼓声喧蓦地惊。   究竟是不是金兵杀来,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回歼强敌桴鼓助战突重围火箭收功   建炎三年的大除夕,高宗同着和义郡夫人吴氏,及郎官以下从卫诸臣,泊舟台州境内的章安镇。吴氏因见高宗镇日价愁眉苦脸,才劝他乔装改扮,一同登岸闲步,观看镇上商民家的过年景象。章安风俗,大除夕夜里,有一班贫民,用纸竹扎成五彩的狮子,导以锣鼓,向各商店门前掉动,叫做掉狮子。店家例须给以若干喜钱,习惯相沿,至今如是。当下一班贫民正在东市梢掮着狮子,敲着锣鼓,一路兴高采烈地向西市梢行来。   一班看热闹的闲人,奔来奔去观看,嘴里还高喊着:“来了。   ”高宗正和吴氏在市中踱步闲看,蓦地一阵锣鼓声送入耳鼓,并不知当地风俗,今夜有什么掉狮子的。正在蓦愕间,又见一群闲人自后奔来,嘴里嚷着“来了”,他只道是金兵杀来了,直急得魂飞天外,拖着吴氏急急忙忙奔回舟中,面容失色地连喊“启碇!启碇!”不料一班舟子,都到镇上去游玩了:有的在茶室中打牌,有的在酒肆中沽饮,以为今晚可以快乐一宵,都不想回船的了。高宗连唤几声,不见有人解缆,遂大发雷霆,命内侍传船家。讵料船主也不在舟中,只有个小伙计在后梢看船,得闻传唤,连忙上岸找寻,隔了许久,方偕船主回来。这时高宗但闻锣鼓声,不见居民逃难,也知是误会,就向船主问道:“镇上何来锣鼓声?”船主答道:“是掉狮子。一班贫民,赖此讨几文喜钱,买鱼买肉回去过年的。”高宗吩咐道:“你可知金人猖獗?倘然警报传来,马上就要启碇,舟子不准擅自登岸。此刻若是金兵追赶前来,传你们不到,岂不要误事呢?   ”船主唯唯而退。于是在这章安镇上停泊了十几天。挨过了元宵,忽然警报传来,明州已被金人攻陷。高宗非常惊恐,传命水手启碇,直向烟波浩渺间逃去,暂时不敢拢岸,后书再提。   且说金将阿里蒲卢浑率轻骑追赶高宗,行抵越州,知府李邺出降。偏有个卫士唐琦向李邺骂道:“我月受石米,尚不肯背主投降,汝身受国恩,甘心降虏,尚算得是人吗?”说着,拾石而投,险乎击破金将琶八的头颅,遂被杀害。阿里蒲卢浑率兵继进,渡过曹娥江,直扑明州西门。守将张俊令刘保、刘洪出城迎敌。水陆夹击,杀死金兵数千,金人稍退。次日是元旦,金兵又来攻城,仍被张俊遣兵掩击杀伤大半。阿里蒲卢浑败退余姚,遣人向兀术乞援,兀尤即率大队前来进攻。不料张俊见众寡悬殊,胆怯夜遁,退守台州。金兵遂入城大掠,探得高宗在章安镇,亟令舟师力追,赶了三百多里,不见高宗踪迹,偏偏遇着了提领海舟张公裕,掩杀一阵。金兵舟小力弱,只好回舟逃去。高宗接得公裕捷报,知兀术已兵还临安,始敢回泊温州港口。那兀术到了临安,纵火焚掠,把劫得的财物,装载了数十船,经趋常州,取道镇江北去。恰值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屯兵镇江,专截金兵归路。兀术见江上战船一字儿排开,桅樯密布,斗大的韩字旗,随风飘动,知难飞渡,只好传令停泊;一面遣使和世忠通问,并约战期。世忠批阅来书,就在书尾批“来日决战”四字,掷给来使带回。那时梁夫人也在军中参赞戎机,就向世忠献计道:“敌兵约摸十万,我兵只有八千,众寡悬殊,当真和他对阵交锋,胜败固难逆料,不如用计出奇兵,使他首尾不能兼顾。托赖将士用命,人人能以一当百,非但胜算可操,兀术也可遭擒咧!”世忠问道:“夫人,计将安出?   ”梁夫人答道:“明日妾将中军,专司守御,瞭敌冲来,不与交锋,只用炮弩挡住他的去路。将军亲率前后二队,专司四面截杀,敌船往东则东向截住,敌船往西则西向截住。妾坐船楼,执旗击鼓以助战;将军视旗向而冲,闻鼓声进击,倘得侥天之幸,一仗成功,使贼虏不敢再窥江南,将军之名,威震中外,妾身也有光宠的。”世忠道:“夫人之计甚妙,准予照办,不过我也有一计,兀术也是有名武将,初到此间,未曾知我虚实,岂敢冒冒失失和我交战?必先赴高地窥我虚实。近处惟有金山顶上的龙王庙,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数十里,了如指掌。今日兀术必登金山,我当遣将埋伏,若果中计遭擒,金兵必败,可省却一场血战了。”梁夫人道:“事不宜迟,请即传令吧!”   世忠即召偏将苏德入帐,传令道:“速带健卒二百,各执武器,潜赴金山龙王庙埋伏,半伏庙中,半伏庙前山谷中,听得江中鼓声起处,山谷中伏兵向庙中杀入,庙中的伏兵向外杀出,遇见贼虏兀术,务将他生擒活捉,不得有误!”苏德接令退下,即率二百健卒,径往金山埋伏去了。世忠即和夫人同登船楼,置鼓以待,用着瞭望器向金山下瞭望;隔了一会儿,果见五骑登山,都是金人服饰,最后一个头上雉尾高挑,料必是虏太子兀术;瞧他们直上山顶,径至庙前,就双手用力挝鼓。苏德在庙中听得鼓声,即率伏兵向外杀出。兀术等正欲下骑,忽见庙内有伏兵冲来,连忙带转马头,加鞭疾驰下山;等到山谷中的伏兵杀出,已不及拦截,只好合兵一处,在后追赶。兀术慌了手脚,马失前蹄,一个倒栽葱,跌下马来。苏德正欲上前擒捉,却被四员贼将操戈厮杀;挡住去路,兀术遂得飞身上马而逃。   苏德擒得二贼将回营缴令,世忠只好付之一叹。   次日,梁夫人统领中军,亲执桴鼓,兀坐船楼督战。兀术亲率舟师冲来,遥见宋军船楼上坐着一位身裹金甲的亸簉将军,也不知是何人,以为一个女将,不甚在意,就把令字旗挥动,战鼓冬冬,许多金兵坐着小舟,向中军冲来,只听得梆声起处,万道强弩,如雨点似地射来,又有火炮弹如连珠价飞来。   这班金兵不是被炮弹击毙,定被弩箭射伤。兀术才知女将的利害,连忙下令后退,打算向东冲出。忽见斜刺里突出数十只战船,挡住去路,为首大将,正是忠勇冠时的韩世忠。金兵见了,都已不寒而栗,怎敢迎敌,连忙转舵西向。行不多时,又有宋将率舟师拦住去路,船头上操戈立着的,仍是韩世忠。兀术正在惊诧间,只见爱婿龙虎大王跳上船头,挺长矛与世忠接战。   兀术素知世忠的威名。晓得爱婿敌不过的,正欲遣将上前助战,已经来不及了,被世忠掉动长矛,把龙虎大王打落水中,兀术急命部下捞救,不料宋军中的水卒,已跃入水中擒住,登船报功去了。兀术大惊,即拟突路而逃,无如宋军中万弩齐放,金兵纷纷落水,眼见得插翅难飞,只好挥众退却,一面遣使致书世忠,情愿尽归所掠以假道,并请放还龙虎大王,世忠不许。   来使又添各马,仍不许;即令将龙虎大王,当着来使斩首,来使只好懊丧而归。兀术得悉爱婿已丧命,落了几点痛泪,马上传令自镇江溯流西上。世忠也就亲率战船追赶。宋军沿北岸,金兵沿南岸,且战且走。世忠部下的艨艟大舰,出金兵前后数里,日夜监视,击柝之声,达旦不绝。世忠熟识路径,将要口尽行截断。金兵无路可通,败入黄天荡。此荡是断港,并无出路的。兀术到了里边才知上当,要想退出,却被世忠率重兵守住出口,并不杀入,打算封锁着饿死贼虏。兀尤无计可施,只好悬重赏,向土人征救出路。果然重赏之下,来一土人献策道:“北行十余里,有老鹳河故道,今虽湮塞,只须用人工开掘,便可直达秦淮河。”兀术大喜,即赏以千金,命他指明地点;命部下兵卒开掘。十万金兵都想逃命,一齐动手,不消一日功夫,已经水到渠成,长约三十多里,遂率舟师径趋建康;行抵牛头山,正遇岳飞率着骑兵三百,步兵三千,拦住去路。那时兀术且已离舟登陆,就被岳飞舞动丈八沥泉枪,一马当先,冲入队里。当者披靡,伏尸满地。兀术策马落荒而逃,一口气直跑到新城,收拾残兵,连夜逃到龙湾。恰巧贝勒塔叶,自潍州率兵来援。兀术即召诸将商议道:“新城既被岳飞截住,不能北归,今将安适?”将士进言道:“不如仍趋黄天荡,仍由原路渡江北上。韩世忠见我军已开河远去,决不会再在那里拦截咧!”兀术甚韪其言,遂自龙湾乘舟,急走黄天荡,满指望韩家军早已解严,定可安然渡江北。不料行至荡口,只见大号艨艟,仍旧一字儿排开,把荡口守住,大纛旗上斗大的韩字仍旧临风招展,术又忍不住叫起苦来。你道世忠那得会仍守住荡口呢?”原来岳飞在牛头山截杀金兵以后,本拟追赶,探得他已由龙湾乘舟循去,料必是退回黄天荡渡江,故尔三遣兵士,飞骑走告世忠,叫他守住荡口,莫放兀术北去,所以仍率战船守住荡口。当下兀术只好传令停泊,与贝勒塔叶商定,今晚养息一宵,明朝整备拼命冲出荡口。究属我众彼寡,只要将士用命,何愁不能突出重围,众将齐声说道:“殿下不必担忧,我等情愿拚死冲出此口,定保殿下渡江。”兀术答道:“但愿如此,全军都有生还之望。”当晚两军相持不动。次晨,金兵果然人人奋勇,个个争先,驾舟冒死冲锋。世忠并不认真拦阻,竟被金兵冲开战舰,乘势疾驶出口,不料尚未驶近江岸,那金兵的战船,忽然自绕漩涡,一艘一艘,向江底沉没了。看官们,你道是何故?原来世忠预料金兵此来,必定要冒死冲锋。故尔先以海舰移泊金山下,预备铁绠,贯着大钩,分授部下健卒,等待敌船冒死冲出,便以铁钩搭住敌船,用力牵动,舟便下沉。   金兵怎知此计,冲出了荡口,正在鼓浪前行,不料世忠已分派海舰为二道出其背,每缒一绠,则曳一舟下沉。连沉数百艘,兀术方知中计,亟命舟师后退,一面请世忠答话。世忠即登船楼相见。兀术哀求假道,誓不再犯江南。世忠遥语道:“还我两宫,复我侵地,始可网开一面,容你逃生。”兀术语塞,转船退去。隔了几天,金将孛堇太乙奉挞懒令,率兵进驻江北,为兀术援应。兀术胆渐壮,再请与世忠会晤请假道。世忠严词拒绝。兀术冷笑道:“你莫轻视我,等我渡江北归,整军重来,少不得杀得你们鸡犬不留。”世忠不语,就悄悄地拈弓欲射。   兀术毕竟乖巧,亟转身退入船中,一箭投来,只中了船篷。当下兀术转舵驶去,见海舟乘风使篷,往来如飞,便顾谓部下道:“南军使船如使马,奈何?”贝勒塔叶答道:“前次悬赏,即得出路,何妨师而行之,再悬赏以求破灭海舟之策。”兀术从其言,即草赏格,张贴近地。   次日,有闽人王姓求见,向兀术献计道:“殿下只须舟中载土,以平板铺之,登船板以棹桨,俟风息则出;海舟无风不能行,并用火箭射它的箬篷,就可焚毁其船了。”兀术韪其言,令部下掘土藏舟中,如法预备停法,并刑白马以祭天。等到天霁风息,兀术遂率小舟出口。世忠绝流迎击,无如海舟不能行驶。兀术令善射者以火箭射击,霎时烟焰蔽天,海舟尽行着火。   船既不能动,不会泅水的,都烧得焦头烂额,宋师大溃。世忠的坐舰亦复着火,梁夫人就拖着世忠跃下巡江小舟,鼓棹向镇江逃去。部下烧死溺毙的不可胜数。兀难得了胜仗,就得从从容容渡江北去。世忠退至镇江,收集残兵,只剩三千多名,还丧了两员副将,懊丧万分。梁夫人劝道:“胜败本是兵家之常事,事已如此,追悔也莫及了!”世忠答道:“昨日还接奉上谕褒奖,现在竟弄得丧兵折将,一败涂地,叫我如何复奏呢?   ”梁夫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妾身受封安国夫人时,曾入宫叩谢太后,颇蒙太后怜爱,意欲认妾为义女,只因贼虏猖獗,忙着避乱,未曾实行。后来苗贼扰乱,妾身奉懿旨到秀州面见将军时,亦曾入宫辞行,竟称母后,太后极加宠眷,现在不如由妾密呈一折,形式上似弹劾将军,实际上却为将军求免。妾想太后仁慈,必能顾念前功,转语皇上,许将军带罪立功。”   世忠答道:“办法是甚好,不过我是堂堂六尺奇男子,要仗夫人庇护,未免难为情吧!”梁夫人笑答道:“夫妇是痛痒相关的,古来义妇救夫,传为千秋佳话,有什么难为情?况且妾只向宫廷密奏,将军不妨上章自劾,天眷方隆,未必就会加罪的。   ”世忠点头称善,就命文牍草缮两折,由夫妇过目校正,然后恭录拜发。正是:成败相差只一间,英雄气短美人嗟。   要知世忠免罪与否,下回分解。   第七十八回香消玉陨深院发哀音魄散魂飞孤城闻匪警   金兀术得胜渡江,闻得楚州已被挞懒攻陷。北路已通,正拟整装北归,忽接探报,京、湖、川、陕宣抚使张浚已由同洲出兵,候在中途袭击。兀术素知张浚威名,吓得不敢北向,变计趋陕。却巧金主也有命令调他入陕,遂率军由六合而行,径往陕西去了。高宗得悉金兵远去,正拟还跸,忽然接到韩世忠自劾的败耗,正欲加以处分,忽接太后手谕,力为世忠说项。   慈谕中大意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像韩世忠之忠勇,世无其匹;今因寡不敌众,以致先胜后退。当宽其既往,以策将来,不必遽加罪谴,致灰勇士之心。高宗阅罢,甚韪太后之言,兼之素知世忠是个良将,遂即亲书手谕,交部颁发,非但不加处分,反而进秩以示勖勉。那世忠自上疏自劾后,得失关心,眼巴巴地盼望诏书。一日,世忠正在内衙观看各路军书,忽见卫兵进报:“钦使到,请将军接旨。”世忠连忙更换朝服出接,跪听宣读诏书,不禁喜出望外。原来诏书中一味褒奖,并无半句责备语,诏中说:“世忠部下仅有八千人,能摧金兵十万之众,相持至四十八日,屡次获胜,擒斩贼虏无算;今虽失败,功多过少,不足为罪,特拜检校少保兼武成感德节度使,以示劝勉”,云云。世忠拜受诏命,送使还朝,就捧着诏书,回到内衙,给梁夫人阅看。夫妇俩欢喜非常,不必细表。   且说隆祐太后因避乱逃至虔州,上文已经叙过。当动身时候,高宗也拟启跸,所以命宫眷尽随太后同行,只留吴氏在左右。要知吴氏多才多貌,兼擅武功。遇到乱离时,高宗倚她作护卫,日夜不离左右,所以航海避兵,也只有吴氏随侍。其余上自妃嫔,下及宫娥,都随太后启行。不料行次吉州与太和县,两次遇警,宫娥彩女,被掳被逃的,约在半数以上。等到行至虔州,昭容怀孕已届足月,快要生产了,太后满指望着她早生贵子,就在虔州驻跸,将州署权作行宫。耽搁了半个月,昭容妊娠已达二百八十日,仍不见生产,只是病恹恹卧床不起。本来她是自小娇养惯的,更兼是第一次妊娠,且益以乱离奔波,日夜提心吊胆,寝馈不安:有时睡到半夜里,蓦地警讯传来,从梦中惊醒,吓得魂灵儿飞去半天,急忙下床逃遁。你想将届足月的孕妇,怎经得坐卧不安,镇日价在恐怖中讨生活呢?所以胎儿早已死在腹中。叫她还是破题儿第一遭得胎,哪里懂得胎儿的死活。那太后见她卧病多日,还以为是产前病,不妨事的,并不着急。直挨到三百天以外,胎儿仍不堕地,病势益发沉重,口中时作呓语。服侍她的李宫娥才着了慌,忙去报知太后。太后即遣潘贵妃来视疾。看官们,阅过上文,谅还记得,当太子敷死后,蓝宫娥不是诬陷过昭容,说太子是被她诅咒死的?现在虽已水落石出,潘贵妃心中不免有些余恨;今见她快要生产了,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爱子,怎愿知心着意去替她视疾呢?懒懒地走到床前,问道:“腹中可觉发动吗?”昭容神志模糊,懒得开口,把头摇摇。潘贵妃就退了出来,回复太后道:“不像临盆咧!隔几天自然会得瓜熟蒂落的。这都是她不耐苦,不肯安心静养,硬生生弄出来的,常言苴:‘产前病,手弹弹’,等到坐草以后,身体就会复原的。”太后信以为真。又挨过了几天,昭容已有二十多天不曾进食,正气亏耗已尽,竟然发厥了。幸有李宫娥在旁,连忙掐入中叫唤,才得苏醒。李宫娥就奔告太后道:“昭容病势十分沉重,刚才晕厥过去,请慈驾亲往一观,还须速请医生诊治。”太后就来看视昭容,见她面庞瘦削,气息奄奄,连人面都不认得咧,很惊慌地说道:“怎么已病到这般地步?这里不知有没有著名医生呢?”说着,就遣内侍出宫访请。一路探问,晓得北门街有个著名女科卢再医,汲汲登门延请。卢再医闻得是官眷延请,不敢挨延,就将门诊命门人代诊,自己跟着内侍,径抵行宫。内侍奏过太后,然后引卢再医走到昭容卧床前。锦帐低垂,由李宫娥把昭容的手,从帐缝中伸出诊脉。原来官禁森严,医生替后妃嫔御诊脉,例不照面,只露两手。有入说:“连手都不给医生触着,是用丝线缚在病人寸关尺上,医生只能按线诊脉。   ”这也未免言之过甚了。单把脉息,不观气色舌苔,已经隔膜,若然连脉息都不能接触,简直以人命为儿戏。宫眷们害病,十个要死九个了。当下,卢再医诊罢两手,退出寝宫,向内侍说道:“阴阳两无,元气早已耗尽;而且腹中还有死胎,攻之使下,病人正气没有,受不起痛苦,不待死胎堕地,先已气绝;留在腹中,延日已久,早已发溃,也是要死。若在半月以前延我诊治,一药而死胎下,再药而产母安;现在时间太迟;纵使扁鹊复生,也属徒唤奈何,无可救药的了。整备后事吧!”内侍还只是恳请处方,他竟掉头不顾而去。延至半夜,昭容果然香消玉殒,一命呜呼。太后得闻噩耗,掩面哭泣了一会儿,就传旨着都指挥使杨维忠备办棺殓,暂厝虔州;一面由维忠具疏奏闻行在。   且说高宗闻得金人远退,整备西还,遂召群臣集议驻跸之所。吕颐浩奏道:“将来宜驻浙右,徐图入蜀,日前还宜少待启跸。”范宗尹道:“若使车驾入蜀,恐两失之;据江表而图关陕,则两得之。”高宗道:“卿言甚善,吕卿太鳃鳃过虑了,殊不知金人视朕所在而进,即使入蜀,纵有栈道可守,安保金人不能攻入?航海原属吕卿献策,不过一时权宜之计,岂能郁郁久居?朕意已决。”遂传令启跸,径至越州,下诏亲征,即将越州升为绍兴府。那下诏亲征,是颐浩所请,高宗韪其言,整备巡幸浙西。御史中丞赵鼎素与颐浩作对,屡次参劾他专权自恣。颐浩也劾鼎阻挠国政。诏改赵鼎为翰林学士,鼎不拜;后改为吏部尚书,仍不拜;即日上疏辞官;疏言:“陛下有听纳之诚,而宰相陈拒谏之说;陛下有眷待台臣之意,而宰相挟挫沮言臣之威。请即收回成命,后日方长,报国请待诸异日。   ”疏上,坚卧不出,及闻颐浩请帝亲征,又上疏论颐浩过失,凡千余言。颐浩因此求去。高宗也因他才不足胜宰相大任,姑念他在苗傅作乱时,倡义勤王,前功具在,特加优礼,下诏罢为镇南军节度使兼醴泉观使;一面复命赵鼎为御史中丞兼签书枢密院事,并面谕赵鼎道:“朕闻前朝忠谏之臣,恨不之识,今于卿见之!”从此朝政皆由鼎执掌。那时金挞懒围攻楚州,城中粮道又被兀术截断,守将赵立支持不住,遣人到越州告急。   赵鼎即命张俊往援,不料俊是颐浩的好友,不愿受鼎派遣,坚辞不行。鼎只好改派刘光世往援。光世是个贪生怕死之徒,逗留江西,始终不赴楚州。可怜忠义不屈的赵立,竟与城俱亡。   高宗得悉,扼腕叹息,下诏追赠奉国节度使,赐谥忠烈。楚州虽失,那江西的金兵,却被留守司统制牛皋邀击于宝丰,又被岳飞袭杀于静安,金兵丧胆而逃。高宗得此捷报,稍觉宽慰。   霍地接到杨维忠报告昭容噩耗的奏疏,不禁痛哭流泪,心想:朕躬即贵为天子,应当享受三千粉黛的艳福,而今皇后远处金邦,地北天南,难谋一面,爱情夫妇今生不知有无见面之期!   那昭容貌似邢后,特加宠幸,方冀她早生贵子,接回行在,以图欢叙,哪知天不假年,遽尔与世长辞。莫不是朕躬福薄有以致之?否则哪得会皇后则南北睽违,嫔御则人天永隔,生离死别,交逼而来!枉为天子,反不如寻常百姓,一夫一妇,尚可偕老白头。昭容若然常随左右,或者不死,也未可知。现在尚有贵妃等随太后远处虔州,是宜从速迎归,免遗后悔。打定主意,次日视朝,即向赵鼎说道:’“朕幼年本不识隆祐太后,自即位后,迎至南京,视朕犹如亲生爱子,现在远处数千里外,兵戈扰攘,风鹤频惊,朕心难安,亟宜迎归奉养,以慰朕朝夕慕念的苦心!”赵鼎答道:“百善孝为先,陛下思慕太后,理当遣使迎归。”于是即遣卢益、辛企宗、潘永思等往虔州奉迎。   只因路途遥远,半路还出了岔枝儿,以致三月遣使出发,直延到八月下旬,太后方至越州。   看官们,你道半路出了什么岔枝儿?原来就是虔州土豪陈璧入。上文不是叙过他率众围城,索取宫娥裘翠娥,卒被杨维忠部下所败,虔州存身不得,弄得进退维谷,还要受老父陈新的责备。本则陈新无志围城,都是璧人极力怂恿出来的,如今有家归不得,后悔莫及了!却巧即时世乱年荒,盗贼蜂起,建州范汝为作乱,拥众数万,官兵征讨,屡为所败。统制李捧往捕,亦是被他杀得大溃而逃。于是声势日益浩大,璧人遂率团兵百余人,赶往建阳投奔汝为,进见道:“太后及妃嫔现在虔州避乱,小将愿往掳之,以作进见之礼,请拨健卒一千,以壮声威。”汝为嘉其勇,即命为右队先锋,拨步兵一千,骑兵五百,归他统率,并向他发令道:“即带骑兵先驰,步兵继进,速往虔州。若能将后妃嫔御尽行掳住,不得伤害她们生命,准备和宋君交换闽省地盘。前去若能得手,便是第一大功。不过路程杳远,就劫到手,还怕他们追赶夺回,此举关系非细,务须步步留心,不得有误。”璧人唯唯接受令箭,并发给的兵士花名册,马上下校场点名,连夜亲率骑兵先行出发,步兵继进,一路向虔州前进。那时中原鼎沸,四方盗贼蜂起,百姓颠沛流离,充塞于道,所以璧人假扮难民,把武器藏着赶路,并无耽搁。那一日已抵虔州地界,离城十里暂立浮营,守到黄昏,后队步兵方才赶到。璧人就带一千步兵,于半夜里冲到虔州城下;一霎时喊杀连声,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把虔州城团团围住,好似飞将军从天而下。城中的守将杨维忠得报,慌忙奔入行宫,保护宫眷,并安慰太后道:“谅必是盗匪,金兵已被岳飞、张浚所败,转向陕西去了,决不会飞到这里的。”话声未绝,内侍飞奔入宫报道:“贼兵已从北门攻入,快要冲进宫来了。”   维忠急得手足无措,更兼宫眷哭哭啼啼,益发弄得六神无主,兵器不执,就保着太后和潘贵妃从行宫后户出走。那璧人生长于此,熟识路道,料定太后必从后户出奔,就令兵士守住行宫前门,他却带着一队健卒,一声咄叱,向后户奔来。巧不过正遇一班宫眷迎面奔来,他就吩咐健卒,专掳宫眷,不得伤害她们性命,也不许加以非礼。这班兵士就如狼似虎,一百多个宫眷,掳获了七十四人,太后和潘贵妃亦俱被擒。那杨维忠手无寸铁,怎能拒敌,只好混在内侍中,逃出西门,徐图夺回。璧人专为掳劫宫眷而来,现在竟像瓮中捉鳖似的,手到擒拿,正是喜出望外。当下他见大功告成,心想这座孤城是守不住的,还是带着后妃回去报功吧。”想定主意,一面令偏将王吉押着官眷回营,小心看守。王吉就同兵士,押着宫眷出城。璧人闯入行宫,将细软东西,收拾箱笼内,抬回营中,直到天明,他才收队回营,埋锅造饭,饱餐一顿,拔队启行。暂且将他搁在一边,回笔且述杨维忠逃出城来,径往胡友营中。   原来胡友兵屯附郭太阳庙,今晚轮着他在城中巡夜。璧人冲入城中,他就挺枪拦阻,不料斜刺里“嗤”的一箭射来,正中右臂,只好逃回营中,亏得璧人志在掳劫宫眷,不事杀人,见他逃去,并不追赶,那末这支箭是谁放的呢?原来是贼将王吉自后赶来,见有宋将挡住去路,他就出其不意,发此冷箭。   胡友若然不受箭伤,那璧人恐就是他手中败将,就算有王吉帮助,也难战胜胡友,必然要激战多时,后妃等就来得及混入难民中逃避了。这也是太后命中的磨难,注定要受这场大惊恐,遂使胡友未曾交手,先已受伤。他正败回营中,打去箭杆,只见维忠喘吁吁奔入,劈口就道:“后妃都被盗匪掳去,如之奈何?这班贼寇是哪一帮,你可晓得吗?”胡友答道:“就是前次围城的土匪。不过这次贼匪众多,且有马队,是必联合了大帮盗匪,才敢卷土重来。现在后妃被劫,惟有从速夺回。”维忠道:“黑夜无从追赶,只好守等天明。”隔了一会儿,东方已白,就传令集队。无如部下昨晚都已逃散,归队的只有二百多名,犹恐众寡不敌,再吹号集队,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走来。忽得探报:“贼匪已启行了!”维忠遂和胡友上马操戈。   率兵追赶。直到日中,方才追及。维忠就在马上高声说道:“交出后妃,放你们生还,否则援兵将到,杀得你们片甲不回。   ”正是:小丑横行劫宫眷,将军豪语儆强徒。   要知能否夺太后,下回分解。   第七十九回斩盗诛凶中途设伏勤王御敌各路兴兵   建炎时代,国内可称多事极了。除却金人的外患,国内还有著名盗匪十多帮,如陈求道、李彦先、翟兴、薛庆等四帮,都已设法招抚,令为各路镇抚使;尚有未招抚的,如襄阳盗桑仲,江淮盗戚方、刘忠劭、青襄,汉盗张用,建州盗范汝为。   现在掳劫太后的就是范汝为部下,都是响马出身,依营制编成队伍,每五百人为一营,每营有一悍盗率领。那陈璧人本是个没用之徒,前次已被胡友杀得鼠窜而逃,怎么这次竟会马到成功呢?全仗部下一千五百个健卒,还有三个著名盗目:一名王吉,精骑射,有穿杨贯虱的绝技,绿林中有飞将军的诨号;一名李武,善使双刀,兼擅轻身纵跳功夫,和人对敌,往往滚入敌人坐骑下,砍人马足,人称双刀李武,也是绿林中赫赫有名的;一名赵彪,本是马贩子出身,善使丈八金枪,马上功夫加人一等,绿林中有赛子龙的诨名。你想璧人有了这三个好帮手,还加是半夜里袭击虔州,好似飞将军从天而下。城内官兵都从睡梦惊醒,措手不及,遂被李武架云梯,首先登城,劈开北门。   璧人等遂得一涌而入,手到擒拿,掳着后妃等回营,等到黎明,拔队起行,赶了三十多里,才被杨维忠追及。盗匪中断后的是赵彪、李武。听得维忠口出狂言,赵彪就带转马头,向维忠说道:“你们要索还宫眷,只须将福建全省地盘来掉换,就容容易易放还,否则莫说我们范首领不允,就是弟兄们路远迢迢赶来,请得了宋王爷的眷属,奇货可居,都要带回去报功领赏。   你们回去转告宋君,速将闽省地图和钱粮册子,派人到建州来,交换便了。”维忠知难理喻,就出其不意,掉动银枪,对心刺来。赵彪早已留心,嘴里虽和他讲话,目光却注射在他枪杆上,见他举枪刺来,也就举枪相迎。两人就此交战,枪来枪去,厮杀了二十多个照面,维忠渐觉抵挡不住了。胡友连忙舞动九环象鼻紫金刀,飞马上前助战,被李武舞双刀接住厮杀,却不对面交锋,只是忽前忽后,窜来纵去,或上或下,举刀乱砍。胡友上护其身,下护其马,支持了一会儿,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兵之手,霍地一个倒栽葱,跌下马来。原来坐骑的前蹄,已被李武砍去了一双,你想叫他还坐得稳吗?当下李武不想伤他性命,所以让过一旁,说道:“两虎相争,必伤其一,何苦厮杀?回去报告宋君,允不允掉换,总有个回音。宫眷在我们营中,特别优待,决无虐待的。”胡友只好无言而退。那维忠正杀得心慌意乱,忽见胡友马失前蹄,翻身及地,吓得他挡过一枪,带转马头向后奔逃。赵彪也不追赶,只顾和李武赶路去了。   且说维忠见胡友徒步逃回,就和他商议道:“贼众而悍,我寡而弱,眼见得无法挽回,如之奈何?”胡友道:“贼匪志在交换地盘,以作巢穴,宫眷在他们营中,必然优待。我们只有赶往行在,请援兵同去,夺回宫眷,将功折罪。若如皇上愿意招抚,贼匪自会将宫眷送还,不消劳师动众了。”维忠点头称善,马上回转虔州,把守城责任,交托州官,然后和胡友一同跨马出城,取道向行在而来。那时正值暮春天气,一路桃红柳绿,看不尽的满目春光。行至半途,恰巧遇着行在遣来的奉迎使辛企宗及潘永思、卢益,和一千奉迎太后的骑兵。那辛企宗官居神武副军统制,杨维忠也是神武军官出身,和他素来相识,当下瞧见旗帜,就向行营投刺请谒。企宗亲自出迎,同入营帐中,分宾主坐下。维忠劈口就把宫眷被劫情形,详细奉告。   企宗听罢,吓得面容失色,嗫嚅着说道:“这便如何?兄弟正和潘、卢二使,衔天子命,往虔州奉迎太后还朝,却巧出了这个岔枝儿。我兄职责所在,身负护卫之任,岂可抛撇了懿驾,赶往行在求援?倘然太后及妃嫔等,在贼营中有了三长两短,更不堪设想了!”维忠很懊丧地问道:“祸已闯了,不赴行在讨救,将若之何?”企宗答道:“如今之计,只有从捷径赶往贼匪归路之前,要道埋伏,俟匪数过半,突出袭击,能够夺回宫眷,正是侥天之幸。兄弟愿助一臂之力,但是事不宜迟,马上率轻骑五百,星夜赶行,或能冒在贼匪之前,迟则恐怕已归建州,那是盗窟所在,必然防备严密,夺回更属难上加难了!   ”维忠说道:“诚然以速为贵,不过小弟地脉生疏不知哪条是捷径,全仗统制指示。”企宗答道:“此路我也不熟,惟有悬重金招募向导为前驱。”维忠便草就招募通告,限半日为期,马上张贴通衢。隔不多时,就有一姓周名成的驴夫前来应募,说明此去建州的捷径。维忠就道:“盗匪从某日由虔州动身,赶回建州,我等务须冒在他前头,不得有误。此去若得夺回宫眷,便是你的大功,不仅重金给赏,并且拔你充任向导营长。   ”周成听得有重赏,喜出望外,马上跨着自备的驴子,在前引导,领着维忠、企宗及五百轻骑,一路都从山谷小道而行。日夜马不停蹄,人不离鞍,饥食干粮,渴饮瓶水,连赶了三日夜,已抵福建地界。好得周成做过七八年驴夫,熟识虔州赴建州的大道,直到通津亭近处,扣骑离鞍。这里是四通要道,且为虔州赴建州必由之路,所以周成下骑,向维忠说明,宜在此处守候。维忠道:“且往店铺中设法探问,范汝为部下的马步兵,日前往虔州去的,现在可曾回来了。”周成依言往探,一刹那回来说:“店家云:但见出发,未见归从,只怕全军覆灭了。   ”维忠说道:“可见这班盗匪,平日间强赊强买,无恶不作,所以店家要在背后咒骂他们全军覆灭。”说着,就和企宗、胡友等商议截击之策。企宗道:“贼匪虽众,大抵有勇无谋,只顾前不复顾后的。今宜分兵两路,胡将军率兵三百,沿着通津亭埋伏,截住贼匪的去路,兄弟以本部攻贼的后队,将军专任夺回宫眷。分三路同时并进,攻其无备,定可告厥成功。”维忠极口称善,就令胡友率兵在道旁树林中埋伏,一面遣周成在高处瞭望,望见贼匪,即以放爆竹为号,自己和企宗避入树林中守待。   隔了半日光景,周成在高阜上望见,远远的尘头起处,有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飞奔而来,连忙从身边取出爆竹,向空中燃放。埋伏的士兵听得空中“砰拍”之声”晓得贼匪来了。   大家执兵器准备厮杀。时已日薄西山,暮烟四合,这班贼匪都是归心如箭,汲汲地向通津亭大道行来。胡友放过了前面的一队骑兵,方才一声呐喊,三百兵士一齐杀出。这班盗匪一路行来,时时提防着恐有官兵拦路,现在到了自己汛地上,并且建州已经望得见了,只道不会有官兵截杀,只管急忙忙赶路,冷不防斜刺里跳出许多兵士,拦路厮杀。时已暮色苍茫,马上的盗匪,已经去远了;步行的盗匪,不知道有多少敌兵敢在这里截击,都吓得胆怯心惊,无心迎敌。那胡友拍马冲来,正遇璧人。两下接住厮杀,打了七八个照面。璧人自知不敌,带转马头就逃。胡友就向匪队中冲来,找寻宫眷。且说企宗听得爆竹声,也就同维忠分道冲来。企宗袭击后队,正遇双刀李武,接住交锋。亏得企宗有个马夫沈保,具有好身手,每逢临阵,他总舞动单刀,在马前保护马足。所以李武轻身功夫虽好,遇着了企宗,竟杀得他汗流浃背,非但不能取胜,竟要失败了。本来双拳难敌四手,企宗又是有名上将,还加有个沈保纵跳如飞地助战,两个打一个。李武挡过了上盘的长枪,不及招架下盘的单刀,勉力接战了二十多个回合,看看来不得了,要想跳出战圈逃遁,怎奈刀枪似流星般地刺来,要脱身时难脱身,愈觉心慌意乱,手中兵器慢得一慢,被沈保一刀,砍去了一只右脚。   你想还叫他立得直吗?就一个倒栽葱,痛晕于地。沈保又加上一刀,将他结果了性命,就保着企宗,向匪队中杀来。只见胡友正和盗匪王吉,在那里激战。企宗冲上前来,挺枪向王吉脑后直刺,正中肩窝,将他挑下马来,也被沈保一刀送命。其余的盗匪,见两个头目都已送命,就大喊一声利害,大家都抱头鼠窜而逃,赶回建州报信去了。只剩数十顶竹轿在路上,轿中都是宫眷。企宗和胡友上前,要想向太后请安,遍寻不见,这一吓正是非同小可。企宗想:不惮跋涉,冒险赶来,专为着太后,现在盗匪已杀退,偏偏失却了最要紧的一人,难道已被盗匪送往建州了?想到这里,就向宫眷问道:“太后娘娘往哪里去了?”宫眷答道:“方才杨将军带着兵士来,连贵妃娘娘一同接去的。”企宗听说,惊魂始定,就命兵士,把宫眷们抬到通津亭后边。忽有兵士走来说道:“杨将军保着太后,从原路先行,寄语将军从速启行,迟恐盗匪追来,不易脱身的。”企宗马上收齐队伍,护着宫眷,仍循原路回转。   且说璧人败归建州,在汝为前请罪。那汝为先接到赵彪的报告,正在巴巴地望太后入城,打算逼她传谕高宗,将闽省地盘交换。不料璧人败回来请罪,还以为有王、李二人监护着,宫眷不会夺去的。你道他为甚不派兵去接应?就为信任王吉、李武是手下第一等的勇将,以外的头目都不及他们俩,以为千里长行,尚且平安无事,现在近在咫尺,决不会弄出岔枝儿来的。哪知稳瓶竟会打碎。转念未完,忽见许多部下奔入寨来报告道:“大王,不好了!王、李二将军都已阵亡,宫眷已被官兵夺回去了。”汝为不禁痛哭流涕,指着璧人说道:“你好似火老鸦,到此不满半月,害我丧失二员大将。可知我倚李武、王吉为左右手,如今二手已断,还能成得大事吗?你既和酒囊饭袋相似,何苦自不量力,讨差去掳劫宫眷,你无非想侥幸图功。如今闯此大祸,累我一世威名,断送在你孺子之手,论你的罪名,简直死有余辜。姑念初犯,容你带罪立功,速去将太后夺还,将功折罪,只准带你随来的旧部前往,速去追赶,不得有误。”璧人满面含羞退下,只好硬着头皮,率旧部出城,自知不是宋将对手,怎愿赶去送死?径往江州投奔叛贼李成去了。看官们,你道汝为既知璧人是个没用之徒,为甚再命他去复夺宫眷?原来是借刀杀人。汝为恐怕自己杀他,四方豪杰都不敢来归顺,特地遣他去送死;后来晓得他投顺了李成,也就置之度外。   且说维忠保着太后和潘贵妃,取道向越州进发,为防盗匪追赶,故意绕远圈儿,取大道按站而行,各路有官兵接送,一路平安,不过行期挨延了十几天,赶到越州,企宗等已先到多日了。高宗得报太后驾到,遂率百官出城迎接。母子见面,正是悲喜交集。喜则喜久别重逢,天伦乐叙;悲则悲饱受惊恐,并且缺少了一个昭容。当下高宗迎接太后入宫,吴氏及嫔妃宫娥等齐来朝见,暂时安居,后书再提。那时金兀术又率大兵,侵犯江、淮。京、湖、川、陕宣抚使张浚得报,即拟治军入卫。   偏偏都统制曲端从中作梗,向浚劝阻道:“西北兵士,不习水战,江、淮都属水区;兀术自黄天荡受困北归,认真编练水军,已阅一载,此次取水陆并进,入寇江、淮,定有成竹在胸,不可轻敌,还宜三思而行。”张浚勃然大怒,挥之使退。本来金娄室入关时,副将吴玠迎击得胜,浚曾命曲端援应,端竟按兵不动,已经疑端不忠,现在更疑他有贰心,马上罢他兵权,贬为海州团练副使,安置万安军。一面亲自督兵至房州,整备南下,并移檄被陷各州县,劝令反正。各州县颇多响应。及闻兀术被岳飞、牛皋等袭击,改道赴陕,娄室军亦复西向,张浚遂集合五路大兵,四十多万,誓欲与金兵决一死战,令熙河经略使为统帅,先驱出发,自率各军为后应。部署既定,正欲祭旗出师,统制王彦入帐谏阻道:“陕西兵将,不相联络,岂能临时合作;而今强迫使之出发,一旦遇敌,彼此不能呼应,一路挫失,则五路俱殆;兵额虽众,军心涣散,岂能效命疆场;不如令各路分屯要隘,俟敌人境,檄调赴援,即使战不胜,或是不应命,所失仅属一隅,尚易挽救咧。”正是:军心涣散难言战,兵在精强不贵多。   欲知张浚纳谏与否,下回分解。   第八十回卖国求荣刘豫称帝撒娇献媚钱氏受封   张浚因见金人猖獗,中原行将陆沉了,所以调合五路大兵,打算与金人背城一战。不料统制王彦竭力谏阻,详陈军心涣散,不可合作的理由。参议刘子羽也力言不可出兵。张浚长叹道:“君等之言诚是,我也非不知此理,但是大局已糟到如此,二帝蒙尘于异域,皇上寝馈难安,现今犹在危急之时,不得已而出此孤注一掷之举。倘能侥天之幸,竟能于此击退贼虏,从此西顾无忧,可专心协力,抵御东南的虏寇了,君等请勿复言。   ”说罢,传令三军启行。进次富平,正遇兀术与娄室合兵一处,就来下战书约战。刘锡批答明日。次晨,刘锡率诸将出营会战,就命刘铸、吴玠敌左翼兀术军,孙偓、赵哲敌右翼娄室军。刘、吴二将身先士卒,拍马舞枪,鼓勇冲入敌阵,往来驰突。一个好似蛟龙入海,一个好似猛虎离山,远的枪挑,近的鞭打。兀术部下,虽都身经百战,今见敌将奋不顾身地冲突,也都胆怯后退。且说孙、赵二将与娄室接战。孙倔尚能亲自督阵,挥军激战。偏偏赵哲贪生怕死,莫说不敢冲锋,连带指挥都不敢,只是躲在后面。不料被娄室看出破绽,亲率铁骑直向赵哲军冲来,哲一合未交,就拍马而逃。部下也都跟着他逃遁。孙偓军也被牵动,顿时大溃。刘、吴两军,见右边溃退,军心已乱,还加娄室挥军来助兀术,于是刘、吴两军也即败退。刘锡见四路已败,也只好退走。张浚见了刘锡,痛加责备。刘锡归罪赵哲,浚即召哲入帐,面数其罪,推出斩首;一面退保秦州,谪窜刘锡于合州,一面上书行在请罪。高宗手诏慰勉,并未加罪。   亏得娄室隔不多时就病死,兀术自觉势孤,也就择地养兵,徐图后举。   现在要提另一个金将名挞懒的,略地山东,并分兵攻陷汴京。那汴京系北宋都城,旧称东京,应天府称南京,河南府称西京,大名府称北京,现在尽为金人所有。只因金主晟不想做中原之王,志在金银。本来一身不能充两役,既做了金邦之主,岂能再做中原皇帝。那么又何必劳师动众屡次南侵呢?无非想收作属国。所以当粘没喝南侵时,金主曾加面谕,谓此去得平宋室,宜援张邦昌故事,择立藩辅。粘没喝谨记心头。及四京相继为金人所得,粘没喝便想择立藩辅。适为刘豫所闻,遂以重金运动挞懒,请他保举。挞懒遂函告粘没喝请立刘豫为蕃王,粘没喝未曾答复。刘豫巴巴地望了两个月,不见动静,便向挞懒催促。挞懒既受馈金,不能不替他设法;自己一再通函,粘没喝要生疑的,遂授意大同尹高庆裔,就近向粘没喝为刘豫说项。庆裔往粘没喝说道:“我朝举兵,只欲取两河,所以得了汴京,即立张邦昌。现在河南州郡,已属我朝,官制尚仍旧贯,岂非欲仿张邦昌的故事么?元帅职责所在,宜早建议,迁延日久,只恐被他人保举,遂使恩归他人,窃为元帅不取。”粘没喝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汝言诚然,已有人在我前保举刘豫。   我想邦昌身为宰相,立为楚帝,尚且不副众望;刘豫官职,尚不及邦昌,益恐难以服众,所以怀疑不决。”庆裔道:“元帅胡不征诸舆论,以定去取?”粘没喝韪其言,即遣心腹至东平府,就刘豫部内,咨问军民,应立何人为主,众人都不作一声。   独刘豫乡人张浃首先请立豫。于是豫的旧部,皆随声附和,使者归报。粘没喝即据情奏达金主。金主即令大同尹高庆裔,与知制诰韩昉防备玺绶宝册,立刘豫为齐帝。于是刘豫即在大名府筑坛,穿戴了似宋似金的衣冠,登台即伪皇帝位;升东平府为东京,改旧有东京为汴京,降南京为归德府,惟大名府仍称北京;命弟益为北京留守,以子麟为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济南府,用张孝纯为丞相。孝纯尝坚守太原,初时颇尚忠义,不肯屈膝虏廷,后来被粘没喝一再劝降,以致失节。今由粘没喝遣他助豫,遂拜为丞相。又以李孝扬为左丞,张东为右丞,李俦为监察御史,郑亿为工部侍郎,王琼为汴京留守;遵母翟氏为太后,妾钱氏为皇后;原有糟糠妇;久已撇在景州家乡,只因她生得貌丑,且系小家女,不知礼节,故尔结发之情,早已断绝。那钱氏本是宜和宫人,具有花容月貌,并熟习宫掖礼节,故尔舍妻立妾,册她为后。不过钱氏既为宫人,怎样会嫁他呢?原来个中有一段秘史。   宣和时代,刘豫尚在汴京供职,等到金人入寇,攻破京城,金兵即拥入城中劫掠。那时已由钦宗当国,得悉虏寇入城,手足无措,百官又都避匿不见。一霎时宫中秩序大乱。有烈性的宫女,恐被鞑子掳去污辱,自行赴水投环而死;狡黠的宫女,本来等在宫中,邀不到皇上宠眷,怨恨异常,得此大好机会,趁着宫中弄得纷乱的当儿,就悄悄地藏着些珍宝,就从后载门逃遁,当时固然无人晓得。直到次日与金人议和,金兵一律退出,城中秩序恢复,宫中始知逃亡了数十宫女,钱氏就是个中一份子。当出宫时候,城中满布金兵,钱氏恐遭掳劫,不敢在街上行走,怎奈城中并无亲友,只好向道旁店铺中恳商,暂躲片时。无如身上穿着宫娥打扮,大家都看得出是逃出宫来的,恐受波累,不肯通融,弄得钱氏进退两难,顿生后悔,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冷僻地方,闯入人家哀恳借躲,闯了三四家,都遭严辞拒绝。好容易闯入一家私宅,瞧见室中只有一个老妇坐在那里。钱氏心想:妇女心肠较软于男子,向这老妇哀求,定肯容我驻足。打定主意,就到老妇面前,跪地哀求道:“请老夫人大发慈悲,允许难女在府上藏躲片时,等待秩序恢复,就要走的。”老妇连忙将她扶起,问道:“你的装束,好像宫里出来的,此刻街坊上,固然不能行走,就是这里,也怕有金兵闯来。暂躲一会是可以的,不过我家的入口,都已出城避难,只剩老身一人,在此看守门户,安逸不安逸,这却不负责任的!   ”钱氏见已答应,就诚恳道谢道:“承情容留,感激万分,安逸与否,当然与老妇人不涉的。”那时已近黄昏,老妇就去将门紧闭,入厨下取出晚饭来,请钱氏果腹。钱氏正值饥肠辘辘鸣,就老实不客气,便与老妇共桌而食。饭罢,帮同收拾残肴,当晚就在这里耽搁,并不曾有金兵闯入室来。这倒是叨张邦昌的光,由他派员赴金营,要求粘没喝出示禁阻,并派兵持令入城弹压,一面和邦昌磋商议和条约,所以次日,金兵就一律退出城外,秩序恢复。出城避难官员,恐怕受弃职潜逃的处分,都汲汲地溜回城中。   那钱氏得悉金兵退出城外,正拟拜谢老妇,回转家乡。霍地一个中年官员,挈着老婆走进门来,一同走到老妇面前,叫应妈妈。看官们,你道他们是谁?原来走来的就是刘豫夫妇。   老妇是他的母亲翟氏。当下刘豫瞧见他妈旁边立着一个绝色女子,年纪约摸二十多岁,生得芙蓉如面腰如柳,雪作肌肤玉作骨,妙不过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黑白分明,满含媚态,简直足以迷阳城,惑下蔡的,心想:颠不刺地见了万千,这般可喜娘儿罕曾见。瞧她装束,像个宫女。就向他妈问道:“这位姑娘是谁?是不是宫眷么?”翟氏就以直告,接着向钱氏介绍道:“这就是我的儿子。”钱氏正在那里偷瞧刘豫,见他生得方面大耳,双目奕奕有神,相貌堂堂,暗暗惊奇,忽听翟氏在那里介绍,连忙向刘豫夫妇裣衽施礼,并含笑答谢道:“昨晚幸得太夫人慈悲,容留难女在此过宿,否则流落街坊,后患不堪设想了!”刘豫见她语言伶俐,举止安详,益发爱慕到十二分,就含笑答道:“好说,与人方便即是自己方便,当此乱离时代,谁保得住不有急难呢!敢问姑娘贵姓?何事出宫?今将何往?   不妨老实告诉我,力所能及,愿尽保护之责。姑娘莫道金兵已退,可以平安出京,殊不知城外虏营密布,插翅难飞,兼之宫中走失了许多宫女,已经派员搜查。妇女出城,要问明来踪去迹,才肯放行哪!”钱氏听说,吓得目瞪口呆,心想:早知如此,懊悔出宫,现在弄得进退维谷,寸步难移,如之奈何?还是把真情见告,恳他设法援救吧!打定主意,就把姓氏籍贯和出宫的原因,向刘豫详述了一遍。刘豫说道:“府上在济南,此去路程杳远,道途多梗,就算能够混出京城,你是一个美貌姑娘,怎好孑身赶路?你出宫时候,怎么不曾想到的呢?”钱氏很懊丧地答道:“误信了屈宫娥的话,她许我到她家中耽搁几天,设法送我还家;不料逃出宫来,走了一程,霍地从斜刺里冲来几个鞑子,吓得我魂飞天外,也不及照顾她,就一溜烟向成衣铺中逃避。隔了一会,料想鞑子去远咧,重行走到街坊上寻她,却已影踪全无,益发急得我六神无主。还怕遇着鞑子,拟向店铺中暂躲,都以闭门羹相饷。亏得登门哀恳,蒙太夫人援救,才能度到今朝。现在实逼处此,还宫要受严究,常言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不愿意再到这活地狱中去待罪咧!还家犹恐路上弄出岔枝儿来,不是耍的。那末进退两难,走投无路,只好恳求相公,替我想个万全之计。”说罢,花容失色,泪珠儿几乎夺眶而出。刘豫安慰道:“少安毋躁,且在舍间耽搁几天,等到金兵北去,道路平安,然后设法送你回府。”钱氏说道:“承恩怜救,好似重生父母,不过常在府上搅扰,哪里说得过去?”话声未绝,蓦地里闯进一个内侍和四个兵士。钱氏认得面貌,料想必是来捉她,吓得发昏章第十一,连忙向内奔逃。亏得刘豫有急智,就喝阻道:“避什么!并不是什么生客,尽管等在这里。”钱氏就止步,站在翟氏背后,心头只是跳个不住。看官们,你道这两个内侍怎样会闯进来的?原来宫中走失了宫娥,高宗为儆戒效尤计,特命两个内侍,分两道搜查。   内侍周但,办事素来精细,当下奉命出查,沿途向店家探问。   一家香粉店,昨日钱氏进去恳商过的,拒绝以后,瞧着她走入刘家去的,就和盘托出,告知周但。周但就带着兵士闯到刘豫内宅。那时刘豫,官卑职小,家里不用司阍,房屋也只有两进,所以周但直入内室,瞧见钱氏奔逃,要想上前拘捕,只听刘豫在那里喝阻,就顿住了。刘豫向他问道:“内侍光顾塞舍,有甚见教?”周但指着钱氏说道:“专为找寻钱宫娥而来。”刘豫假作惊异地说道:“你认错了,这是我的小妾,只因她爱慕宫装,才这样装束的。”周但答道:“不仅装束相同,并且面貌也和钱宫娥仿佛,哪得会认错?”刘豫道:“孔子貌似阳货,世人面貌相同的多得很,还请内侍原谅,幸勿构成冤狱,若然把小妾强带入宫,面貌相同,有口难辩,岂不要冤枉煞入?还望内侍体上天好生之德,大开方便之门,不必认真搜查了。究属不是要犯,就网开一面,放走了这班宫娥,内侍决不会因此获罪。是则不独小妾之幸,这班宫娥,都戴德无穷咧!”周但听了这一席话,引起了恻隐之心,暗想:捉将宫里去,必然都要赐死,造孽太重,还是替皇上积点阴功吧!打定主意,就向刘豫说道:“无故惊扰,对不起得很,告退了。”刘豫直送到门口,顺手将门带上,回到内室。钱氏笑容可掬地说道:“险啊!提出必然赐死,现在难关已过,不妨事咧!不过身受救命大恩,怎样报答,只好做婢女常侍左右,聊报大德。”就此不复言归。   隔不多时,刘豫就将她纳为篷室,如鱼得水,恩爱非常。   刘豫就此官运亨通,扶摇直上,不满三年,已经出守济南,节制东乎,因此益加宠爱钱氏,把大妇安置景州原籍,单挈钱氏赴任。巧不过济南是钱氏的家乡,以为这是我裙带上的福气,丈夫娶了我,才会连次升官。一日,两入正在房中对饮,钱氏就笑吟吟说道:“我幼年几次算命,都说我将来要做皇后的,八字和周武王的母亲一字不错,所以父亲痴心妄想做国丈,设法将我送入宫中,现在看来却是应在你身上。不过你已有正室夫人,就是巴你身登大宝,也轮不到我册立为后。”刘豫那时已薄有醉意,就伸手拍着她的香肩说道:“你的命确实好得很,计自娶你到如今,我得迁升六次,所以这次到任,只挈你一个同来;那何氏面貌好似母夜叉,出言粗俗,礼节不知,官太太的资格尚且够不上,哪里轮得到她封皇后?倘然靠你的福,有一日南面称孤,马上请你坐镇昭阳,册立为后。”钱氏道:“天子无戏言!不能瞎说的啊!”刘豫道:“谁和你戏言!老实说,你的才貌,你的举止,都够得上为六宫之首,惜乎你不曾早生贵子。麟儿为何氏所出,你须早日生男,将来子以母贵,就可立为太子,你也可做太后了。”当下原属酒后戏言,不料到现在,竟会如愿以偿。正是:一席戏言犹在耳,六宫管领竟从心。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八十一回百般苦楚席地幕天万种凄凉雁声笛韵   刘豫既奉金主命,即位称齐帝。高宗得悉,并不声罪致讨,反厚恤居住东南的伪官属。这也不在话下。那时高宗时时移跸,宫眷星散,宫中一时无书可说。回笔再叙北去的二帝。上文说到行抵燕京,由皂衣吏引至元帅府听候发遣。不料闭置帝后于小室中,越七日不发遣。朱后病重身亡,年方二十。当由皂衣吏用黍荐卷后尸,拽之而去。可怜少帝自身生死尚不知,怎敢过问,也不敢出声啼哭。次晨,府吏来说道:“官家有旨,令你父子往安肃军居住,今日便行。”于是卫者二十人,率二帝徒步前行。时值六月酷暑,行沙碛中,尘埃随风飞扬,面目皆昏,路上又无水泉解渴。亏得监首名阿计替的心肠慈善,可怜二帝,告语道:“天气酷热,食饱了恐生他疾。”并戒左右毋得叱喝。日中热甚,同坐树阴下少息。行十二日,始到安肃军城下。二帝已形容枯黑,不复有贵人形象。入城至官府,上皇和太后立庭下。少帝入内拜讫,知军命绿衣吏,送入小室中待罪,日由阿计替送粟米饭浆,令帝后饮啜。帝后自春及夏,衣服不曾更换,满涂垢腻,且生虮虱,苦楚不堪言状,幸赖阿计替令左右替他们洗濯。一夜,城内火光烛天,杀人大乱。原来安肃知军有二人,一是契丹人,一是金人,素不相睦。至是契丹人欲杀金人,劫二帝南归,不料时机不密,为金人所侦悉,遂于黑夜举兵,将契丹人杀尽。知军遂引少帝至前,责问道:“你与契丹结连杀我,同归西夏,且等奏知大金皇帝,与你理论。”少帝力辩道:“某在囚中,防范甚密,怎能与他同谋?   ”知军怒,命左右以鞭击扑。帝口出血,齿亦脱落,始还入室中。   次日,金主有诏称:“赵某父子,朝廷令他居止安肃军,胆敢结连李奉国反叛,本欲赐死,现在格外施恩,发往灵州听候指挥。”少帝再拜谢恩,正欲起行,不料知军怒目相向道:“昨日你要杀我,今日我如何放得过你?”说着,即以柳条鞭打十几下。少帝痛晕于地,良久始苏,痛楚不能举步,由监者拽之出门,上皇也有病,路上狼狈万状,好容易到了灵州,引入土圜中,内外有兵看守,日惟一食。不料隔了数月,忽然又有同知下千户三人深夜作乱,原来因同知夺千户妻,故尽杀同知家眷六十余口,至日中方定。千户三人至二帝前,说道:“吾曹三人,今归西夏去了,南国已由康王做官家,你们必有归去之日,勉之勉之。监者二十人,尽被我等杀死了。”说罢,匆匆而去。隔了三日,金军始至城中,二帝只道阿计替已死。   正在谈论间,忽然阿计替自外走来,向二帝说道:“我于死人堆中,伏匿了两日夜,方能留得残生,你们也有救星来了!”   少帝问道:“何来救星呢?”阿计替答道:“且随我去,自会明白。”遂引二帝至庭下。有紫衣贵人高坐堂上,向少帝问道:“认识我吗?”少帝答道:“不相识。”贵人说道:“我乃四太子的伯父、盖天大王便是。”说罢,顾左右道:“请夫人出见。”隔了一会,屏后走出一个花团锦簇的美人。少帝视之,乃是韦贤妃。上皇低头,韦妃也低头不敢交一语,心中却已羞愤欲死,要想说明失节非我所愿,又觉耳目众多,未便出口,只好兀立不言。盖天大王忽命左右取酒来,赐二帝与太后共饮,并向少帝说道:“我看这个夫人面,特来照料你们父子,你可知道吗?”原来韦妃已被他当作夫人了。当下少帝无言可对,勉饮杯酒。韦妃先已退入屏后。盖天大王就向监者吩咐道:“他们是失国的帝后,理宜善护,勿加虐待。”阿计替答称遵命,即引三人仍归囚室。就此监护稍宽,饮食略备,且有几套衣服送来。这都是韦妃不忘旧情,请命于盖天大王,才得如此优待。   光阴容易过,又届元旦了。金邦定例,此日疏放犯人,虽死囚也得在狱中散步。阿计替就引二帝出室闲步,以府门为限;少帝晓得韦妃在府中,有心同着阿计替,一路向内观玩。忽见有一婢女走来,手中持一盒子,口称韦夫人遣来,传语十一官人、八官人,忍耐居此,夫人闻知九哥已经即位,归期不远咧!   说着,将盒子中的食物,纳入上皇衣袖中,一溜烟向内去了。   阿计替遂引二帝归室,向少帝问道:“十一官人、八官人是谁子九哥又是谁?”少帝答道:“十一官人是我父亲,八官人就是我,九哥就是到过燕京的康王。”语毕,上皇就把衣袖中的食物,与各人分而食之,苦中得乐,就在囚室中安度元旦。可惜韦妃不是常在灵州的。等到正月二十九日,是金主晟生辰,盖天大王赴燕京上寿,须越宿来归。是晚,韦妃身边的婢女,悄悄地至室中,向二帝说道:“韦夫人遣小婢来传语,在这两三日中,夫人要往燕京去了,回来与否,殊难逆料,请十一官人、八官人保重将息,无以夫人为念!”说罢,转身疾行而去。   监者已觉,争向二帝询问:“这小婢来作什么?”二帝面面相觑,不敢以直对。亏得阿计替在旁叱道:“你们难道不晓得同知有指挥权的?噜苏什么呢?”监者遂不敢复问。是夕,二帝得闻韦妃将去,颇觉愁闷。次日,盖天大王领着韦妃及骑兵,径往燕京,留下千户五人,在此照料。为首者名啜鸡儿,性极横暴,即至二帝前说道:“盖天大王与你父子二人好,似你们留之何用呢?”接着戒监人道:“防固不可少缓,倘有意外发生,惟你们是问。”监人唯唯。就此二帝重被拘执如前。隔了几天,阿计替向二帝说道:“盖天大王已奉皇帝命,往关西查点五路财谷,别有文字,遣兀西哺途来此作同知了。”次日,果有番吏来说:“奉新同知命,要天水郡父子文字,快此供写。   ”上皇手颤不能书。少帝向番吏问道:“程式不明,如何着笔?   ”番吏只管连连催促。少帝不得已,乃书案款状道:近封天水郡公赵某,同男赵某,与妻郑氏,各年若干。授给番吏持去。   接着有二番吏来引二帝至庭下。兀西哺途高坐堂上,向二帝问讯,语言不可辨,惟有含糊点头。兀西哺途叱令引去。隔了一会,阿计替入室,很懊丧似地告二帝道:“新同知说,他父亲前从四太子往征江南,被刘三相公捉了去,所以痛恨你们,将使你们三人受苦楚!”语毕,即移置一小室中,黑暗如地狱,湿淖不可居。二帝相向哭泣道:“吾父子死于此咧!”阿计替劝慰道:“我要往燕京投递公文,须二十日方还,二位官人且忍耐居此。等我到了燕京,找寻韦夫人设法!”语毕而去,二帝受尽了几天磨难。一日,有褐衣番人持文字到囚所,说道:“皇帝降圣旨,命你们三人往西污州听候指挥。”少帝泣语道:“死在这里倒好,又要到何地去呢?”番人就如狼如虎,将三人拽出,执缚驱行,出灵州徒步而前,日行五六十里。二帝及太后的足,都痛不能行。渐入沙漠之地,风沙扑面,气候好似隆冬,帝后衣袂单薄,病起骨栗,不能饮食,面貌都如鬼状。   帝后惟求速死。监人只好用木格附以茅草,当作肩舆,抬着三人前进。赶行三四日,途中遇着一大队骑兵。左队中有一绿衣吏,形似汉人,见二帝卧肩舆中,即下马驻军,呼左右取水吃干粮,即以羊肉数块馈赠二帝,道:“臣本汉人,臣父周忠,昔事陛下,在元符年间,与西夏交战,父子俱为西夏所擒,遂在西夏为官;后来奉命将兵援助契丹,攻打大金,兵败被执,只好归顺;今已官居灵州总管,愿陛下勿泄臣言。臣闻兀术四太子南侵失利,陛下国中,有岳飞、韩世忠、张浚、刘铸四名将,不难重建中兴大业,愿陛下耐性守待,定有归国之日。臣本宋人,不忍见陛下如此狼狈,故以少肉为献,愿陛下好自为之!”说罢,上马别去。是夕二帝露宿林下,时当中旬,月光皎洁,忽有番人在月下吹笛,声甚呜咽,送人上皇耳中,不禁对月长叹,口占一词:玉京曾忆旧繁华,万里帝王家。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奏笙琶。花城人去今萧索,春梦绕胡沙。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   吟罢,向少帝问道:“你能赓和吗?”少帝点头,继韵一词:宸传四百旧京华,仁孝自名家。一旦奸邪,倾天拆地,忍听挡琶。如今塞外多离索,迤通远胡沙。家邦万里,伶仃父予,向晓霜花!   词成,三人相对大哭。次晨复前行,五六里绝无行旅,只见黄沙白雾,和往来的牧羊儿童。又行十数日,方至西污州,监者拥二帝入城。人烟稀少,一片荒凉景象。原来是从前契丹王道宗囚高丽王侃之所。城中方广不满三里,屋舍约有数十间,墙垣颓弊,篱落疏虞,不类人居。护卫数十人,临时伐木牵萝修葺屋宇,方能遮蔽风雨。二帝常居中间一室,不敢出入,日仅一食,粗粝不堪下箸。少帝遂向上皇流涕道:“我们在灵州,幸得阿计替随时照料,赖以苟活,如今分别多时,不知他还在灵州否。”话声未绝,有一监者接口道:“阿计替是我哥哥,我名查里。哥哥被灵州同知遣往燕京,不久复来,临行托我保护你们三人,你们放心便了。”一日,阿计替回到舍中,二帝好像见了亲人似的,忙向他询问:“路途辛苦?”又问:“曾否遇见韦夫人?”阿计替答道:“韦夫人不在燕京,未曾遇见。   路上且喜平安,不过自灵州到燕京,又从燕京回到灵州,再由灵州到此,往返数十日,辛苦异常。”语毕,见室中狭窄,气闷难舒,便和少帝同至室外。时值秋季,忽闻空中雁声喨呖,却巧监人都在别室作叶子戏,遗有弓矢在庭中。阿计替就拾弓授少帝道:“官人曷不射雁以卜休咎!”少帝唯唯。于是左手接弓,右手持箭,向天空祝告道:“赵某不幸,上辱祖宗,下祸万民,若蒙上天见怜,国祚有复兴之日,当使一箭中雁。”   说着,就弓开满月,嗤的一箭,向空射去,正中雁腹,宛转而下,落在庭中。少帝说道:“诚如此卜,死也无憾!”阿计替拱手称贺,即取茅草燃火,破雁去毛,炙熟分食之。不料隔不多时,又有文字来,将二帝移往五国城发遣。   金主为什么要将他们时时更换囚所呢?原因很为复杂。当二帝从汴京北行,宫眷相随的,约摸有二千余人,年轻貌美的,都由贵人取去作妻妾,貌丑的为奴为婢,或给有功兵士为妻室。   那金主晟是个刚愎好色之徒,曾纳南朝肃王女为妃,不料皇后忽然得病身亡。金主与后素甚亲热,自后死后,刚愎益甚,喜怒无常,往往带刀出入宫中,稍忤其意,必手刃之而后快。赵妃虽然承宠,每思以阴计伤金主,以雪国耻。在炎暑,将曾用冰雪调猪脑子以进。金主食之而病,已启疑心,又因兀尤在黄天荡受困后,曾有奏疏到燕京,说南朝有韩、岳、张、刘为将,势将扩大,请移二帝于远北,以防他与南朝通消息。金主即于疏后批明,移二帝于五国城。却巧赵妃在旁瞧见,就说道:“陛下以臣妾故,倘能庇他父子俩,不至冻饿,犹如臣妾身受圣恩!”金主道:“这是外事,你何得与闻?”赵妃答道:“父母骨肉,岂可置若罔闻?陛下也有父兄叔伯,何独不容于臣妾?”金主发怒道:“留你在宫中,实是心腹之大患,外则有父兄之仇,内则怀妒忌之意,一旦祸起,吾悔何及?”赵妃听说,怒从心上起,竟不顾利害,破口大骂道:“你是个北方小胡奴,一朝得志,竟敢侵凌上国,南灭炎宋,北灭契丹,不行仁德,专务杀伐,淫人妻女,使我父兄孤苦流难。他日你恶贯满盈,也要遭人如此夷灭的。”金主听说,暴跳如雷,即掣佩剑,将赵妃杀死。可怜一个金枝玉叶的好女子,竟死于虏主之手。当下金主吩咐拖出去焚化,一面传旨将赵氏父子移往五国城,小心监守。那时二帝正在西污州,只见阿计替手持文字至前,说道:“二位官人又要北去六七百里了!”上皇诧问道:“此地并不曾有祸事发生,何故又要流徙呢?”阿计替答道:“北国皇帝有旨,移你们到五国城,来朝起行;究为何事移流,我也不知其详。”次晨,阿计替同护卫数十人,引二帝及郑后徒步出西污州。至晚约行五六十里,帝后俱觉疲不能行,就泣告阿计替道:“何不请金主就此地将我们敲杀了?何故只管教我们走到千里外去呢?”阿计替答道:“还须忍耐强行,勿思他事,有阿计替在,且莫忧,总须设法保护得路上平安。”如是,又前行了六七日,郑后病重晕而复苏,寸步难移,由少帝背负而前。是晚,郑后崩于道林旁下,时年四十七岁,仓座间无外觅棺木,只好就路旁用刀掘坑,以衣服裹而埋之。二帝嚎啕痛哭,阿计替亦复流泪。次晨护卫人催促起行,又走了两日,始达五国城。正是:历尽人间诸痛苦,可怜求死不求生!   要知二帝在五国城生死如何,下回分解。   第八十二回泣楚囚遣使修书用汉奸引狼人室   二帝及监者走入五国城,只见城中的景象,和西污州差不多,居户只有六七十家,房屋都荒废得不成模样。官府中的廊庑,也都倒圮的了。当下,由护卫人引二帝至庭下。堂上坐一紫衣番官,阿计替即从怀中取出文字送上。番官披阅一过,即命小番引二帝人左庑小室中,仅有土炕及小桌各一。四壁筑土为墙,庭前围以木栅。小番缄封而去。每日仅得粗饭一盂,二帝分食之。上皇因日日哭啼郑后,一目失明,不能视物,镇日价坐在室中,哭泣求死,偶语少帝道:“吾祖宗二百年基业,一旦罹外国的腥膻,祸起奸臣之手,一家三千余口,惟有你一人在侧,此外骨肉流落,皆已沦为奴婢。虽韦妃为盖天大王所得,灵州别后,久无音信,不知今复如何!”语毕,泪流满面,泣不能言,就此日日以泪洗面,挨过了一个多月,一目竟枯盲了。一日小番来引二帝至庭下,堂上有一中贵人与番相对坐,中贵人向二帝说道:“北国皇帝欲立赵氏为后,未知宗派实迹,遣我来问你们,可速具图上皇。”少帝讶然道:“前闻赵妃因触怒金主,已被杀死,何得复立为后?想是传闻之误哩!”中贵人答道:“已死的赵妃,是南国肃王之女;现拟立后的赵妃,称是南国荆王女,吴王孙女,你可记得宗派吗?”少帝答道:“不记得了,自从京师失陷,宗正文字,皆为北朝所取,谅必带回燕京,何不检阅呢?”中贵人说道:“你们的宗正文字,谁高兴去路远迢迢带回来呢?临行时,赵后曾说:‘在汴京时,呼太上为伯公,今上为伯父。’后已生有二子,长的叫殊哥,小的叫青哥,早晚要册立为太子,故尔先将赵妃封后。我来至中途,又逢盖天大王的夫人韦氏,也是赵后一家人,托我起居二帝及太后,并祝你们康健。”少帝答道:“可怕郑太后已在半途疾殁了。”中贵人又道:“你俩耐性等在这里,耳晚赵后必有好处。”语毕,就下堂上马而去。二帝回入囚所,心中稍觉宽慰。   隔了十几天,中贵人又来,使人引二帝出见,说道:“北国皇帝与皇后传旨,许令将郑太后及朱皇后同葬于五国城,并给柏木,且令前监者收拾遗骸。”说时,有小番担荷二竹席,中藏二后骨殖。中贵人即命取两棺殓之,葬于浅山之下。又以赵皇后思泽,特放二帝在五国城中,自便往来,惟不许出城。   自此二帝偶或出外,坐于市中民家与人闲话南朝事。居民不敢答言,但供少许饮食,皆是粗粝不堪下咽。一日,五国城新同知到,名叫瓜欧,自燕京来,年纪约摸二十多岁,列侍妾数人坐堂上。引二帝至庭下相见,并赐酒肉,含笑语二帝道:“此去燕京稍远,皇后顾念你们在此,少人照料,特在主上前,保我到此作同知,顺道保护你们。”接着回顾屏后,呼他的夫人出拜二帝,并问二帝道:“此女是你们一家人,可还认得吗?   ”他夫人身穿胡服,二帝竟不能识。瓜欧又道:“夫人北来,年纪尚稚,记不清宗派,但云:‘父亲是今上官家弟’,也不知是何王名位。”说罢,亲送二帝归囚所。就此二帝得赖他夫妇照顾,稍复自由。阿计替常来相见,并告二帝道:“南朝颇多忠勇之将,四太子屡次失败,官家何不趁此机会,设法议和,以便归国?”上皇答道:“此固吾所愿,惟不得见你们皇帝,怎能提及和议?”阿计替道:“现在北国朝政,都由元帅粘没喝掌握,他极爱才礼士,你们随来的臣子,现在都流落燕京,可记得有谁文学冠时,口才出众,把他的面貌姓名告我,我替你们往燕京找来,好得新同知有差遣,来朝就要往燕京去了。   ”上皇听说,沉吟了一会,想起了状元秦桧才华出众,且系自愿扈驾北来,实属不可多得,托他书函面呈粘没喝,谅不辱命。   打定主意,就把秦桧的姓名面貌详告阿计替,并说:“初居安肃军城时,他曾来过两次的。”阿计替恍然大悟道:“可是和他老婆同来的那个秦蛮子?”上皇答道:“你的记性真不错,但是你当面不能叫他蛮子,他是我的第一门生,该称他一声殿撰公。”阿计替唯唯答应,次日动身,不必细表。   隔了十多天,阿计替果然引着秦桧来见二帝。本来在囚所中,不能会见家属和臣子的,现在是赵后的恩泽,瓜欧的优待,除却不能出城以外,都可自由行动,故尔秦桧得以直入囚所。   见面后,君臣相对流泪。秦桧还要行朝觐礼,被上皇拖住,呜咽着说道:“我在地狱中受罪,目前靠着赵后的福,稍能恢复自由,以前在囚所中,简直狗彘都不如!近得南边消息:康王已在应天即位,有韩、岳、张、刘四将相辅,渐有中兴之势,以致兀术南侵,屡次失败,得此好机会,岂容轻轻放过?故遣阿计替找你到此商量,代我书函,转交粘没喝,请他在金主前提倡和议,南北释怨修好,使我父子得归故国。素知你才华出众,毋负重托。”秦桧久思出仕虏廷,以取富贵,只恨无缘接近北国贵人,不能效毛遂之自荐,今闻上皇一席话,正合己意,就答道:“小臣千里迢迢,随跸到此,专为保护陛下,使得早归故国,今奉委代草书札,敢不竭力效忠。不过此函关系甚大,仓卒立就,只恐潦草,兼之此间纸笔俱无,若向民间告借,也必敝旧不堪应用;许臣回到燕京,用心缮写,现呈粘没喝,若然得他允许,臣即赶来复旨。”上皇答道:“这也可以的。”   接着就把立辞的大意,约略说明,秦桧唯唯答应。少帝在旁问道:“我们北来时,男女亲属同行的,不下二千余人,行至中途,都已失散,现在不知流落在哪里,卿可晓得吗?”秦桧答道:“说也可怜,亲王驸马,泰半因不屈而死;公主妃嫔,都为北国贵人收作妾媵了。”语毕,君臣相对太息。秦桧就告别,回转燕京私寓。他本擅长词章,书法也很佳妙,兼之此番替上皇代笔,与自身的荣辱攸关,格外精心结构,写得骈四俪六,词意缠绵,就恭恭敬敬,亲送至元帅府。粘没喝接阅来书,瞧见字文皆佳,料定不是上皇亲笔,就向秦桧问道:“上皇乃是六十老翁,兼之一目已言,怎能够写这蝇头小楷?”秦桧答道:“是秦某奉命代笔,亲呈大帅察阅的。”粘没喝又问道:“你在南朝作何官职?”秦桧即以实对。粘没喝含笑说道:“状元手笔,毕竟不凡,你愿不愿在北朝为官呢?”秦桧答道:“若蒙大帅汲引,愿效犬马之劳。”粘没喝道:“且等奏过我主,你来听复命吧!”秦桧拜谢而退。隔了一天,又去见粘没喝。   粘没喝答道:“来书已经进呈御览,和议容待四太子回朝再商。   郎主极赏识你的文字,且随我入朝,定有位置。”语毕,就引秦桧入觐。郎主询以南朝掌故,对答如流。又问:“愿不愿在我朝为官?”桧答道:“亡国奴隶,得蒙圣恩知遇,敢不竭尽驽骀,以效驰驱。”郎主即交挞懈带去任用。那挞懒是太祖之子,与郎主为兄弟行,颇握重权,素来爱贤礼士,自得秦桧,与语大悦,即询以军事。秦桧就把胸中抱负,仗着悬河之口,说得天花乱坠。挞懒赞赏道:“只道你仅娴词章考据,不料你并且晓畅戎机,真是不可多得的佳士!”当下就命为参谋军事,为防他私下与南朝暗通消息,特地将他夫妇俩安顿私宅中。桧是奸雄,早巳参透挞懒心事,便想:他有了疑虑,岂肯以重任相托,必须设法亲近,方能消释他的疑虑。于是留心伺察挞懒起居,方知他是个老饕,极考究口腹之味。素悉爱妻王氏是个烹饪能手,就叫她亲手烹调佳肴以献。一日,挞懒向桧问道:“屡次见惠佳肴,味极鲜美,你从何处雇得的好厨司?”秦桧笑答道:“是内子王氏所烹,殿下既称适口,叫她来当个厨娘好吗?”挞懒笑答道:“固是我所愿,不过厨娘是贱役,怎好有屈尊夫人?”秦桧作谄笑说道:“殿下乃是我的衣食父母,内子便是媳妇,理当人厨作羹汤,以奉翁姑,何贱之有?”说罢,就呼王氏进见,自请入厨烹饪。挞懒含笑说道:“却之不恭,只好领你们贤伉俪的盛情。”就此王氏日日入厨下烹饪,挞懒格外优待他们。隔不多时,粘没喝请命分兵五路南侵。郎主即命挞懒制造十万军衣,以备南征之用。挞懒就着秦桧承办。   这是美差,桧也知是裙带上得来的特别调剂,只消每件虚服银一两,就有十万两饱入私囊。那挞懒和王氏究竟有无暖昧行为,正史上并未记载,小子也不得而知。且说军衣赶造竣工,粘没喝即分路出师。挞懒也独当一路,即命秦桧兼任随军转运使。   侩就声请许王氏随侍军中,以供烹饪之役,挞懒许之。此时秦桧忠于虏廷,深得挞懒倚重。他也誓愿报效北国,把在南朝拒立异姓的天良,抛弃得干干净净。那上皇还只道他是个忠臣,巴巴地望他去回音咧!小子一笔难写两处话,只好把秦桧搁在军中,后书再提。   且说二帝在五国城中,托赖赵后的福,稍能恢复自由。那上皇自托秦桧上书后,只接到了一封回书,但说已面呈,和议要等四太子归国后再商,别无他语。上皇几次托人到燕京邀请秦桧,连带信人面也不见。正在疑讶间,忽然牌使至五国城,宣北国帝敕:“契勘皇后赵氏,已废为庶人赐死;五国城同知瓜欧妻赵氏,是庶人亲妹,着令赐死。”瓜欧夫妇拜命毕,赵氏泣下如雨。瓜欧亦肝肠寸断,眼见娇妻立时要香消玉殒,泪出不绝,犹如泉涌。那牌使好似勾命无常,叫人缚赵氏于庭下,以棒敲杀之,割取首级,且戒瓜欧严禁二帝,不准放他们任意出人。说罢,上马匆匆而去。瓜欧就备棺盛殓无头妻尸,日夜啼哭,双目尽肿。二帝遂复拘执,幸有阿计替在旁曲意护持,还不十分苦楚,只因不知废后之由,特托阿计替探听。一日,阿计替探得了宫中事实,入告二帝道:“郎主纳南朝肃王、荆王女为妃,肃王女因妒忌被郎主杀死;荆王女生过二男,已立为皇后,只因在宫中与郎主弈棋,言语不慎,触犯了郎主。郎主大怒说:‘休道我敢杀赵妃,也敢杀赵后的。’皇后泣下而起,衣冠待罪。郎主余怒未息,命人送后入外罗院,即是宫掖间的囚所。方期郎主回心,言归于好,不料有奸妃唆使内侍施喝利,谮后于郎主前,说后与人私通,且尝与韦夫人密语殿内,且言且泣,每月朔望必焚香南面再拜。似此言共有二十余事。   郎主遂大怒,就将后赐死于外罗院,累及赵后族属为燕京官妻的十余人,一并赐死,故尔累及瓜欧妻。韦夫人险乎也被株连赐死,亏得盖天大王爱护,向郎主力争说:‘废后赵氏,吾妻韦氏,并非族属,何得连坐?”郎主说:‘因韦氏曾与废后在殿内密语,足见是同党。’盖天大王冷笑说:‘韦氏入宫,还在废后承宠时候,那得与后密语的,不独韦氏一人,缘何概不追究,偏偏罪及韦氏?况废后并无谋乱行为,不过语言触怒。   赐死后,还欲罪及族属以外人,臣弟不敢闻命,务请收回成命。   ’郎主不得已就把牌使召回。你道韦夫人险不险?亏得嫁了盖天大王,敢与郎主力争,若是嫁了别个贵人,一命早已送掉咧!   ”二帝听说,不禁泪下沾襟。上皇深虑金主暴虐,恐遭不测,且因拘系日急,痛苦备尝,还是早死为幸,就背着人绞衣成索,悬挂梁间自经。却被少帝觉察,抱持救下,泣告道:“不可如此,臣子不孝,无道为君,以致父子同罹此难。陛下求死,臣子岂能忝颜苟活,虽死且为万世罪人!”语毕,放声大哭。阿计替得悉,亦来劝慰。就此上皇大病,数日不食,便溺也须少帝扶持,病益加重,势将不起,亏得阿计替觅得不云木煎汤饮之,才得稍痊。那不云木产生五国城北,初生无枝叶,暗生地中,须于晴明天气,掘地求之,色如枯柳,大小如筋,蔓延数十步,屈曲而生。该地无药铺,居民有病,都以此木煎汤饮服自愈。上皇幸得此木,苟延残喘,暂且将他搁过一边。   回转笔来,再叙秦桧随挞懒南侵,进攻楚州,反被守将赵立击退,同时兀术也被岳飞杀得大败。挞懒颇为忧虑,遂与秦桧密约,纵使南归,务将韩、岳置之死地而后已。桧遂挈同王氏,径趋涟水,向该地驻军诈称自金邦逃归,拟赴行在。驻军深信不疑,代为雇舟。桧遂同妻航海至越州,安顿王氏于逆旅。   次日即到都堂,谒见宰相,诈称在金邦杀监己者,改装逃遁,到了涟水,才得雇舟到此。当时在朝诸臣,大半怀疑,以为他与何臬、孙傅同被金人拘执,何得独还?就算一时能杀监己者宵遁,但是自燕至楚,相去二千八百里,逾河越海,安得无人查察?若说是金人纵归,也必留妻为质,安得夫妇同归?一时众论纷纭。宰相竟不容他人觐。却有参知政事范宗尹,同知枢密院事李回,都是秦桧的旧友,竭力替他剖白,群疑始释。宗尹并在帝前力荐,说他忠诚,可任大用。高宗遂召见,桧首奏所草与挞懒求和书,次奏二帝在五国城近状甚详。高宗即顾相臣道:“桧诚佳士,联得之喜而寐。”遂授为礼部尚书。正是:只道忠臣归故土,谁知卖国有奸邪。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八十三回投峻剂庸医杀人窃高位奸臣误国   秦桧既得朝廷宠眷,即面奏高宗道:“臣此次冒死逃归祖国,实为上皇在五国城中,受不起种种痛苦,该地去燕京东北约千里,荒寒特甚,二帝起居,益感困难。郑太后及朱后因受不起磨难,已先后驾崩。上皇常常思后哭泣,业已一目失明,因是命臣逃回来,面奏陛下,屈从和议,以为迎还二帝地步。   ”高宗听说郑太后已身死异国,不禁泪下如雨。秦桧又劝高宗定位东南,从速与挞懒诚意谋和,以解二帝蒙尘之苦。高宗点头称善,即擢秦桧为参知政事,一面升越州为绍兴府,下诏改元,以建炎五年,改为绍兴元年,并于元旦率百官遥拜二帝。   自渡江以来,向无此例,就因秦桧奏闻二帝消息,始行此礼,以后定为常例,每逢正月元旦举行。   那时隆祐太后春秋已高,兼之饱经忧患,南北奔逃,受足了风寒暑热,等到迎回越州,隔不多时,就害冷热病。高宗急得什么似的,本来太上太后已崩,生母韦太后又在金邦,只有这个太后在宫中,平日间非常孝顺。忽闻慈躬有病,马上请当地名医夏振国入宫诊治。高宗亲往视疾,守侍医生诊过脉象,就问道:“脉象如何?病势重不重?”振国答道:“按脉象而论,是类疟症,大势无妨,不过慈宫所受风寒,蓄积在脏腑间,现时正值发泄之初,只能助其发泄,不能遽事遏止;处方服后,寒热不会透凉,反而加甚,也未可知。”高宗说道:“母后年事已高,寒热延长,体质益发要受损,比不得精力充足的壮年人,可以听其大寒大热。还以遏止为宜,体内风寒,总可设法内消的。”振国答道:“初受外感,尚宜发散,何况慈躬的风寒,系日积月累,蓄在体内,只因子日间滋补得好,一时未曾发泄,病根却愈积愈深,来时既由积日而成,去时也非一朝一夕所能见效。虽然可以内消,不过遏止了寒热,只怕欲速则不达,反遗后患!”高宗只是要遏止,说道:“请医诊脉处方,所望服药后,能使寒热透凉,解除痛苦,若反促寒热加甚,何必多此一举呢?”振国执意不肯遏止。原来他是越州的名医,并不是太医,只因高宗初到越州,忽然卧病不起,太医诊治无效,才请振国入宫,一药而愈,就此宫眷有病,也请他诊治。   当下,他不肯处方,向高宗说道:“小臣不敢单独负责,陛下何不另召太医入宫诊察,或有良方,能使慈宫霍然告痊。小臣暂且告退,如欲臣会同拟方,请再传召,臣当立即入宫。”说罢,退行几步,转身扬长而去。高宗姑念他治愈过自身病症,只好由他出宫,另召太医何庄替太后诊察脉理。高宗就把和振国问答的话,约略说明。那何庄是个庸医,本来在临安行道,因为时常送人性命,当地无人求诊,他才运动到太医院供职,宫眷被他送终的,已经不少咧!当下,他就依着高宗的意见处方,由宫人接去配药煎汤,进奉太后服下。次日,寒热稍退,再召他复诊,就将原方略加增减,又服一剂,果然寒热透尽,不过仍觉四肢无力,头重目眩,卧床不起。高宗亲至榻前问道:“母后,胸中可觉舒畅些?”太后懒懒地答道:“胸腹中依旧难过得很,比较有寒热时更觉不适了。”高宗安慰了几句,退去料理国事。那太后风寒蕴在脏腑间,正在向外发泄,忽然被何庄用药遏阻,好似一堆旺火,上面用木板压住,下面仍在那里燃烧,故尔腹中愈觉不适。隔了五六天,寒热复作,来势比以前更觉利害,日夜大热不退,神志昏迷,口中时作呓语。高宗得悉,连忙入宫视疾,一面召何庄入宫诊治。何庄按过脉象,见洪大而速,病势非轻,也知是被自己遏阻而成,他若立时变计,未必无挽救方法。无如他是个固执一见的庸医,替人治病,一误不容觉悟,初诊用了凉药,复诊不肯用热药。他以为前后自相矛盾,被人诘问起来,何辞以对,所以这时他仍用前方,把分量特别加重,吩咐要用大罐煎煮。高宗接阅药方,见和前方无甚更动,就命宫人赶紧配药煎煮。不料连服两剂,好似火上添油,太后的病势益发沉重,知觉模糊,时常厥晕。高宗急得六神无主,带着妃嫔,在病榻前侍奉汤药,还拟召何庄诊治。   亏得和义夫人吴氏拦阻道:“何太医是个庸医,周、钱两宫娥害病,都是被他送终的,还是另请高明为妙。”一语提醒了高宗,才想起夏振国原说不能用药遏止。早知如此,悔当初不听了他的话。想到这里,就命内侍飞马往召,一刹那振国入宫。   高宗向他说道:“悔不曾听你良言,母后病势益发沉重了!”   说着,递过何庄所定的药方。振国披阅一过,就替太后诊脉,良久始毕,退出寝宫,向高宗直言道:“热入心包,无可救药,纵使扁鹊复生,亦当束手!”高宗跺足道:“庸医杀人,都是被何庄所误,还望夏卿于无可设法之中,勉定一方,以救母后的生命。”振国答道:“医家本有割股之心,何况太后是女中之尊,倘有一线生机,敢不竭力挽救?无如药医不死病,死病无药医。太后已病人膏肓,纵有仙丹,亦难续命。陛下既称为何太医所误,小臣才敢直说,太后起病时,本甚轻微,服了何太医的第一方,才把风寒外邪,扼住在脏腑间,外面寒热虽退,体内却发热益甚。若于复病时,就召小臣诊治,尚可设法挽救;及被他加重药量,再事遏止,竟把邪热逼人心包,以致神志昏迷,顿呈内陷之象。小臣医道不精,实在束手无策,当世或有高明,能够起此沉疴,也未可知。”高宗只是逼他处方,他却一再拒绝,高宗就传旨紧闭宫门,不放振国出宫。振国说道:“并非小臣不肯处方,实因命在呼吸间,无方可定。”说罢,提笔写了至宝丹一粒,呈奉高宗道:“且用此丹化碎以开水冲服,守到来朝,病势不生剧变,才可定方挽救,”高宗只好传旨开放宫门,放振国出宫,一面遣内侍取到至宝丹,即向妃嫔说道:“朕闻割股疗疾,可以感动神明,挽回亲病。现在母后病在垂危,你们都是媳妇,谁能割股煎汤,冲化至宝丹,进奉母后服下,将来就立她为后。”众妃嫔闻言,都面面相觑,良久无人答应。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哪得会无人答应呢?原来有几个嫔妃,自省没有封后资格,不愿去自讨苦吃。惟有潘贵妃资格适合,理当由她讨差,只因她生的太子已亡,不愿受这割股之痛。高宗连问几次,无人答应,恼动了和义夫人吴氏。原来现在宫中算她最得宠眷,兼之生就是个英雄性格,所以她就伸着手向高宗说道:“至宝丹给我吧!”高宗连忙恭恭敬敬递到她手中,说道:“除了你,哪个够得上册立皇后?这件事,也只有你可以替代朕躬,但是不容他人见眼,还须祝告上天,以速为贵。”吴氏接了至宝丹,回转寝宫,摒退宫娥,亲自焚香点烛,默默通诚道:“吴氏自愿割股,以疗隆祐太后,伏乞上天鉴察下情,早使太后病痊,不胜感祷之至。   ”祝毕,取刃割股肉少许,即以帛裹束创口,投股肉于炉罐中,加水煮沸,倾少许人杯,溶化至宝丹,命宫娥进奉高宗。高宗同她送至病榻前,恰值太后气绝。潘贵妃在旁叫唤,只是不复苏醒。高宗抚尸大哭。时为绍兴元年四月。隆祐太后孟氏崩于越州,谥曰昭慈献烈。次日,下诏举哀。因一时不能安葬,权厝于会稽县属的上皇村。高宗哀恸非常,辍朝一月。   亏得这时岳飞和张俊合兵征讨群盗,大败李成于楼子庄,筠州、江州均得收复,群盗皆远遁,楚州也被刘光世收复,内乱悉平。那张浚镇守关陕,得吴玠、吴璘及刘子羽等参赞军务,也能杀退金人,收复失地,且以形势牵制东南,使金人一时不敢南侵,亦足以少纾朝廷的外患。偏偏秦桧甘心媚外,极力主张和议。又因范宗尹的相位,已被御史参劾罢免。秦桧欲得其位已久了,遂向廷臣说道:“我有二策,可以耸动天下,使国家安如磐石。”廷臣问道:“参政既有如此良策,何不入奏施行?”秦桧答道:“朝中尚缺宰相,安能行此大事?”廷臣只道他果有良策,遂在高宗前进言。高宗也只道他有甚安内攘外的良谋,即日拜桧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兼知枢密院事,并拜吕颐浩为左相,仍兼江、淮宣抚使。颐浩入朝谢恩,奏请先平内寇,然后可御外侮。内寇中又以关寇为最急,广寇次之。   高宗深然其言,即命与岳飞等商议会剿之策。秦桧拜了右相,免不得也要谢恩入朝。高宗振刷精神,要想听他的治安良谋,不料他绝不提及,便耐不住向他问道:“闻卿在都堂上曾言有二策,能措国家于磐石之安,只因朝中无相,未便施行。现在卿已拜相,正好及时施行咧。”秦桧不慌不忙地答道:“陛下欲使本固邦宁,百姓无颠沛流离之苦,只须南人归南,北人归北,将河北人还诸金邦,中原人还诸刘豫,烽烟就可永息了。   ”这时高宗还未糊涂,听他大言不惭,说出这两句话来,就冷笑驳斥道:“卿言南人归南,北人归北,那末卿是南人,当归刘豫,朕是北人,当归何处呢?”秦桧语塞不能对,亏他心思灵巧,连忙把别话岔开道:“周宣王内修外攘,所以中兴;陛下有志图强,日夜思量迎还二帝,偏令二相一同居内,如何对外?”这是秦桧的奸谋,为怕颐浩在朝,资高望重,且握兵权,自己只好居他之下,大权旁落,岂能畅所欲为,所以进此谗言。   不料高宗以前明白,驳斥他的奸谋,这时忽然糊涂,竟会采纳谗言,即命秦桧居朝治内,颐浩出镇治外。颐浩遂至镇江开府,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并请高宗移跸临安。那秦桧见颐浩的亲戚故吏,遍列朝堂,自己势孤力弱,便也延揽名士,如胡安国等,都荐居要职。那颐浩出镇在外,见朝政尽人秦桧之手,就疏请还朝,一面荐朱胜非代理都督。高宗就下诏召还颐浩,一面起用胜非。秦桧得见诏书,就唆使胡安国疏劾胜非不可复用。颐浩也命检正黄龟年等连名参劾秦桧专主和议,阻挠恢复远图,兼之植党专权,狂言蒙听,罪应黜逐。这时高宗忽又明白了,传旨罢斥秦桧,并榜示朝堂,永不复用。御史连名奏保者二十余人,一并坐桧党落职,台省为之一空。   隔不多时,颐浩也被人参劾,罢为镇南节度使,命赵鼎参知政事。内里的宰相,虽然时时更换,外面的统兵将,却能同心协力,大获胜仗。江西南路制置使岳飞,屯兵江州。恰值刘豫遣李成与金兵合图西北,更与洞庭贼寇扬雄,合军自江西趋浙。岳飞刚正奉命恢复襄阳六郡,李成率众迎战,被岳飞杀得大败而逃。飞遂令兵进攻六郡,不满三日,一律收复。高宗接得捷报,下诏褒奖。同时韩世忠战金兵于大仪,擒获贼将挞不野,吓得虏帅聂儿索堇渡淮遁去。捷报到行在,群臣相率称贺。   高宗一面优奖战士,一面下诏亲征,命张浚先赴江上视师。高宗从临安启跸,进次平江,接到卢州告急,札饬岳飞往援。飞即命牛皋为先锋,驰至卢州,正遇伪齐兵围攻城北,金兵陆续继至,被牛皋一马当先,冲人敌阵,大呼:“岳家军的先行将牛皋来了!”说着,拍马冲杀,当者披靡。金兵望见岳字大纛旗,先已胆怯,不战而退。伪齐兵被牛皋冲杀一阵,也望风而逃,被岳飞追击三十余里。金兵前后踏死的不计其数。这时挞懒的泗州军,兀术所领的竹塾镇军,也被韩世忠扼住,正欲约期会战,忽然金兵全部宵遁,伪齐兵亦复遁去。看官你道金、齐二军为甚夜遁?原来一因饷道不通,军无斗志;二因金主病笃,兀术等不得不连夜遁去。高宗接到捷报,也就还跸临安。   内乱外患,暂告平息。高宗忽然想起了后嗣。原来自元懿太子卒后,宫中无所出,范宗尹尝密奏请立太子。高宗向他说道:“太祖以神武定天下,子孙不得享之,何以慰在天之灵?而今遭时多艰,零落可悯,朕若不法仁宗为天下计,何以对列祖列宗!”于是下诏,广选太祖后,将育诸宫中。即有上虞县丞娄寅亮上书道:先正有言,太祖舍其子而立弟,此天下之大公。周王薨,章圣取宗室子育宫中,此天下之大虑。仁宗感悟其说,召英宗入继大统。文予文孙,宜君宜王,遭罹变故,不断如带,今有天下者,独陛下一人而已。属者,椒寝未繁,前星不耀,孤立无助,有识寒心。天其或者深戒陛下,追念祖宗公心长虑之所及平!崇宁以来,谀臣进说,独推濮王子孙以为近属,余皆谓之同姓。遂使昌陵之后,寂寥无闻,艺祖在上,莫肯顾歆,此金人所以未悔祸也。望陛下于伯字行内,选太祖诸有贤德者,视秩亲王,俾收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庶几上慰在天之灵,下系人心之望!   高宗得书披阅,大为感动。正是:休道书生居末秩,直言敢谏启宸聪。   要知选得皇储与否,下回分解。   第八十四回孤魂何寄水火葬遗骸异域相逢沧桑悲历劫   高宗自经娄寅亮上书后,立后之心更切,传谕内外宗正事,认真访问。有志者事竟成,隔不多时,就选定秦王德芳五世孙、左朝奉大夫子傅之子名唤伯琮的入宫,年才六岁,命张婕妤鞠育,赐名瑗。那时适有从二帝北去的侍郎王伦,由金人纵归议和,既抵临安人对,言金人情伪及二帝起居颇详细。高宗就遣潘致尧为通问使往燕京,顺道到五国城寻访二帝,不料杳无踪迹,只好废然而返。恰值金主晟死,由太子亶嗣位,时为绍兴五年,即金天会十三年。潘致尧即日南归复命,表过不提。   那二帝不在五国城,究竟往哪里去了呢?原来完颜亶即位之初,恰巧兀术和挞懒都失败遁归,只怕岳飞、韩世忠乘燕京多事的当儿,率轻骑杀来,劫还二帝,这不是耍的!故尔遣使至五国城,向二帝宣读诏书,称北国新皇帝即位,已擒得康王在燕京;赵某父子着即移往均州,即日发行。一面传谕城中居民,如遇南人来探问二帝消息,概称不知,毋许泄漏。居民自然奉命维谨。蕃使回去复命不提。次日二帝启行,那五国城至均州,计程五百里,路极艰险,每日约行六十多里,便觉天色昏黑,路不可辨。狐狸悲啼,鬼火纵横,不像人境。地皆硗确,且泞水泽,涉水而过,如行泥泞中。上皇一目已盲,不辨高低,两足时为细石刺破,血流如注,痛不能行,由少帝背负而前。   一日,从一古庙前经过,即入内稍息。墙壁已倾圮无存,中间只剩石像数事,镌刻极巧,形似湖中的酋长。少帝向阿计替问道:“你可知这是什么神像?”阿计替答道:“故老相传,这是春秋时的李牧祠,建自何代,不得而知。”说着,引二帝至堂前观看古井,只见全用奇石砌成,石色好似玛瑙。阿计替告二帝道:“此井深约百丈,相传每遇汉盛,则井水枯竭;胡盛,则井水泛溢,此水且能治病。”于是随行人各解腰间皮袋,俯首向井中取水。水色甚清,饮之颇觉甘美,拾石投入,井中有声如牛吼。阿计替等复引二帝前行数日,到一小市镇上停歇。   只见许多土人击鼓扬兵,持旗执杖,牵二牛以行。牛背上各坐一男一女,头皆砍下,用索缚牛项间。二帝惊骇问故,土人答称往官府祀神去。二帝和随行人跟至官府中,只见许多土人在庭下鸣鼓执剑,互相斗舞,请神祝祷。有巫者绿服画冠,振铃击鼓于前,为首者皆跪地朝拜,口喃喃诵咒,不辨其何言,拜罢起立。就牛项下取男女首置地上,复从牛背上割取男女身上肉列器皿中,并刺牛血,以另器盛之,罗列庭下。更可怪的,男女两首,忽在庭上梁间,作声如雷。另有三个童子,从梁间循柱而下,手执弓矢,跳跃笑语争取器中血肉大嚼。庭下鼓声大作,三童子鼓舞大喜,争跪二帝前行跪拜礼。二帝正拟走避,三童子已起立升庭,仍旧循柱而上,于梁间作声如雷,一刹那已不见了。土人群趋至二帝前说道:“数世祀神,未尝见有向人行如此敬礼的,二位必是大人。”说着,取血肉献二帝作食。   二帝不受,即与阿计替等取道前行。阿计替且行且语道:“北国人民敬神极诚,祀神礼节因地而异,要算这里最足骇人观听了。”少帝问道:“祀神原为当地人民请福,为甚要杀死一双童男童女呢?”阿计替答道:“这是该地的恶的风俗,别地方就没有的。”又行两日,方至均州。城中景象,更比五国城荒凉,安置二帝及随行人于泥地湿淖中,起居大困。   挨过了半年,上皇大病,十几天不进饮食。少帝想起了上次上皇病重是取得不云木治愈的,仍托阿计替去觅取,一会儿回来说道:“此地没有不云木,居民有疾不服药,只啖茶肭子即愈。”说时递过茶肭子。少帝即以奉上皇,人口味极苦,吞下咽喉,遂成呛咳症,一时气塞咽喉而死。时为宋绍兴五年四月,即金天会十三年。少帝哀恸欲绝,拟遵遗言归葬内地。和阿计替商量资棺暂厝。阿计替劝就此间埋藏,将来也可设法移葬的。少帝称善,即遣阿计替往觅葬地。哪知均州风俗,人死以火焚尸,及半,以杖击尸堕石坑中,由是坑中之水,可作灯油,例无埋葬之地。阿计替归后,便直告少帝。话声未绝,随护人早巳报告官府,即引六七土人,拥人囚所,以木贯上皇尸身而去。少帝涕泣随行,径抵一石坑前。土人即用木架尸于坑上,堆积茶肭及野蔓于尸下,举火焚烧。尸身焦烂及半,方放水灭火,以杖贯尸,曳弃坑中,直下至坑底。少帝号泣拦阻,土人置之不理。少帝跄地大哭,也欲投人坑中自尽。土人阻止说道:“古时有生人投死坑中,坑水顿清,不复可作灯油,因是相戒生人不许投入。”阿计替力促少帝回囚所。隔了几日,有牌使到均州,引少帝至庭下。牌使宣读圣旨道:“天水郡公赵某,比闻已死;其子天水郡侯,即日移往源昌州听命。”少帝听罢,大哭悲伤。阿计替劝慰道:“这是喜事,何以哭泣!   ”少帝呜咽问道:“实逼处此,还有什么喜事呢?”阿计替答道:“此地去源昌州六百里,相去燕京甚近,这是郎主得悉上皇已死,特地将官人移入近地,岂非喜事?”说着引少帝回囚室。来朝自均州出发,向西南行,道途皆很平坦,一路都有人民居息,日夕所食皆干粮,且喜有阿计替随行照料,尚少痛苦。   行行重行行,已达源昌州,城邑甚大。同知名唤赤黎喝,乃是阿骨打的从兄弟。当由阿计替引少帝至庭下。赤黎喝向少帝道:“你是南朝少帝,远来辛苦,且闻父母皆死,北国皇帝特地推恩,移你到此,特加优待。”语毕,即命左右以酒肉赐少帝,同食于庑下。食毕,赤黎喝问道:“今年若干岁?已头白若此!   ”少帝答道:“某年仅三十六,只因跋涉数千里,饱尝苦恼,安得不头白呢?”赤黎喝很和蔼地说道:“现在你可安心居此,不受苦恼了,随我去啊!”一壁说,一壁亲引少帝至一小室中居住。有桌椅床褥,虽皆破旧,比较以前好得多咧!惟日夕所食,仍难下咽。幸亏和阿计替同宿一室,时常自煮菜肴以佐食,才能果腹。   居此一年多,又奉金主命,移往燕京,仍由阿计替等伴送启行,由鹿州、寿州、易州、平顺州,一路南进。所经道路,皆平坦易行,每抵一州,有同知馈帝饮食,间有赠帝衣服的。   一日,正行间,忽有土人遮道献酒食,来意诚恳,执礼甚恭。   少帝讶然问道:“我和你们素昧平生,何劳见惠酒食?”土人答道:“此地有神,灵应非常,每遇贵人到此,必先示梦。昨夜阿父梦中得神报,说今日有天罗王自源昌州来,身衣青袍,从者十七人,所以阿父遣我等具酒食来此恭候。见贵人的服饰及从者,适合阿父梦兆,特此贡献酒食,略表敬意。”少帝即命阿计替收受,又问土人道:“神庙在何处呢?”土人遥指山阜屋舍答道:“该处有屋三间,便是神祠。”说罢先行,少帝与阿计替等随往神祠。人门,忽闻着二三十人唱喏声,大家都诧异非常。少帝立神座前,见是一石刻妇人像,手执铁剑,状似一亸簉将军,两旁侍从,也都是女像。惜无碑记,不知是何神,问诸土人,但称将军。少帝及众人皆拱手行礼而退。   阿计替走出祠门,就向少帝问道:“天罗王是何神名?”少帝答道:“只知阎罗王为阴曹帝主,天罗王则不得而知。”阿计替道:“佛经上载有天罗神,官人之身,必自天宫谪降无疑!   ”少帝长叹道:“若说前身是神,何得今生这般多苦多难呢?   ”阿计替答道:“谅必也是前生定业,因果难逃,现在原已否极泰来,不复吃苦了!”少帝太息而行。又一日,正在赶路,忽见道旁林麓间,有炊烟上扬空中,并闻有钟声,阿计替道:“既有寺院,且去歇息一会。”于是循途前往,果见一古寺,人门见有石镌金刚,拱手对立。移步人内即有胡僧出迎,导登正殿,瞻仰神像,首触桁楝,高大异常。神前供器,只有石盂香炉各一。胡僧即向众人问道:“公等适从哪道而来,将往哪道而去?”少帝答道:“赵某自源昌州来,要往燕京去。”阿计替搀言道:“此是南国天子,为北国所执,已吃苦多年了!   今往燕京去见郎主,路过宝刹,特来少歇片时。”胡僧即命童子点茶敬客。少帝已不知茶味十年了,今见童子献茶,饮之味极甘美。阿计替亦赞叹道:“思茶难得,久不知味。燕京以金一两易茶一斤,还是粗劣之品,不料荒寺中,反有上品好茶,饮之不仅气味甘美,并且身上如去重甲之累。”众人中有未得饮茶,即向童子索取。时当盛暑,随行人不愿即行,与少帝同至寺门外,走人林中少息。一刹那大风忽起,浓云四合,大雨如注,雷电交作,少帝即与从行人急趋民家避雨。不料雷电大震,民家一老妇忽遭雷殛死。又有数丈火线流于少帝前,惊魂欲绝。而民家一小儿又遭雷殛,背上有字,隐约可认,为章惇后三字。少帝向阿计替说道:“南国京城失陷,都害在章惇身上,果报昭彰,身后尚干天怒!”说时已雨过天晴,平地水深尺许,不能行,只好借宿民家。阿计替向屋主问道:“此地何名?相去燕京还有多少路程?”屋主答道:“此间名北斯县,乃是檀州属地,相去燕京尚有七百里。”当晚一宿无话。次日水已退去,少帝及随行人,谢别屋主登程。及晚,抵平顺州入城投宿,但见屋舍雄壮,居民繁密。市廛中贸易,与燕京差不多。阿计替引少帝人官府,见过同知,令往驿舍中安顿,所给酒食颇丰厚。少帝至驿中,见几凳床褥一应俱全,就向阿计替叹道:“十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供应,至今才得复见天日!”   次日复行,经过诸县,各给酒肉饮食,止宿驿舍中。自蒙尘以来,要算此行最为舒适。   一日行抵干水镇,相去燕京只有二十里了。是晚借宿山寺中,少帝与随行人伺卧一室。众人都深入睡乡,惟有少帝思前想后不能熟睡,忽闻邻舍有人对语,一人问道:“天下事究竟有没有困果呢?”一人答道:“怎得没有困果?他前身本是玉堂天子,只因他不听玉皇说法,故尔谪降红尘,到了人间。又复灭绝佛法,涂炭生灵,是以有北来之祸!”一人又问道:“那家无望南归,早晚要死在北地咧!”一人答道:“早已身死,葬于水火中了。”少帝细听一会,要想到邻舍去问个明白,无如门户被众人铺板阻碍,不得其门而入,只好仍复侧耳静听,又闻一人问道:“南方的康王能够中兴么?”一人答道:“且教他熟读了《周易》六十四卦,别作施行。”一人又问道:“少帝如何?”少帝听得问及自身,连忙肃然起立,拱手静听。   一人答道:“他前身是天罗王,不久也要归天。虽然造孳无多,终不免马足之报。”接着,更论金国盛衰,与南北臣僚,俱属二十年前事,语颇复杂,不及记忆。直至邻鸡报晓,始寂无所闻。当时室中只有少帝与阿计替窃听其详,相约来朝共究此事。   等到天明唤起众人,拆去铺板,排户直入邻舍,但见尘埃满室,久无人居,益觉怪异,于是遍寺找寻,竟无一僧一童。出寺向邻近居民探问,答称自经兵火后,久已无僧人居住了。少帝语阿计替道:“前言皆当,但不知读《周易》六十四卦,及不免马足报二事,究作何解?”阿计替答道:“六十四卦,必是在位六十四年;马足报,乃预戒官人不要乘马之意。”说罢遂行。   究竟这两句哑谜作何解释,后书自有交代。   且说少帝行抵燕京,由阿计替引入北门。门吏说道:“元帅在此,先往谒见。”阿计替遂引至元帅府。少帝见了粘没喝,竟跪膝拜见。粘没喝答以半礼,遂呼左右带赵某去赐酒食,当晚令与海滨侯耶律延禧一处安歇。阿计替补官赐金帛,不复从少帝。此外监者十六人,也各有赏。引少帝去的,乃是元帅府的门吏,导入一小室,见海滨侯延禧已先在。他本是契丹王,也被金邦所灭,封为海滨侯,要他交出两件宝物,所以久拘不释。怎样两件宝物呢?一件名百穴珠,一颗巨珠大如鸡卵,上有百穴,每穴各有珍珠一颗,遇月圆之夜,以珠对月,百穴中各有珍珠落下,每月可得百颗;一件名通香木,长约尺许,用沸水泡之,取水洒衣服及屋宇间,经年香气不散,且能疗治奇疾,燃火烧之,香闻数里。二物确为希世奇珍。只因契丹失国时候,这两件宝物,已被人窃取而逃。延禧交不出宝物,所以久拘不释。他与少帝见过一面,此时先得从者报告,说南国少帝来了,所以他见少帝走入,连忙起立相迎道:“赵公适从何来?”少帝答道:“自源昌州到此,奔波五六千里,父母妻子皆死,仅剩一身,何痛苦若是!”延禧太息道:“我与公大同小异,刚从海耀州至此,跋涉已及五千里。昔日在燕京相见,一别多年,兹方再见,路途辛苦,与鬼为邻;今日感荷皇恩,还归燕京,又与公相遇,堪称悲喜交集。”少帝见有番吏在侧,不敢多言,但相慰劳而已。是夜宿于室中,与延禧同榻。次日,番吏引少帝及延禧入一小院落,庭宇甚洁,令二人坐左庑交椅上。延禧指着交椅说道:“不见此物,约有十二年咧!”少帝答道:“与公同病相怜,所受痛苦相同,现在得蒙优待亦同,堪称无独有偶!”话声未绝,忽有紫衣吏走来宣传圣旨。正是:同病相怜亡国恨,伤心一样作羁囚。   要知金主旨意中所述何语,如何待遇二人,下回分解。   第八十五回吾谋不用主将乞休有隙可乘夫妻同恶   少帝正和延禧坐在左庑下共话,忽有紫衣吏走来,宣读北国皇帝圣旨,说道:“耶律延禧同赵某一并免朝,并赐入鸿翼府监收。”二人再拜谢恩,即往鸿翼府居住。北国的鸿翼,犹如南国的鸿胪,所以少帝得与延禧共居一室。初颇安适,早晚有饮食传送,且有数人更替在室中伺应兼司监察。一日,延禧执着少帝的手,私语道:“闻得南国多忠勇将士,北国的元帅常接到四太子的告急文字,颇为忧虑。这是我公的幸福,南国盛则北国衰,我公归国之日,就在目前了。”少帝拱手加额道:“皇天皇天,赵某当国,仅一年有半,并未暴虐子民,受此亡国蒙尘的惨痛。伏祈上天见怜,早使南国中兴,赵某得早日遄返故国,谨当酬谢天恩!”他们俩在室中私语,监守人立在旁边,不曾听清楚,只道他们俩密地商量逃遁,就往元帅府报告,妄称少帝与延禧有异言。粘没喝就入告郎主。次日传旨,将二人分居,异言免予根究,即将延禧送往报慈寺居住,少帝出居安养寺僧舍,又命阿计替为监守长。   少帝居一小室中,时与僧人闲话,以解愁烦。一日,阿计替见无监守人在侧,就密告少帝道:“闻得南国天子已定都临安府。南北战争未停,现在南国遣使在此讲和,以河为界,三京地复归大宋,且迎官人归国,不知官人意下如何?”少帝不敢多言惹祸,惟拱手称死罪死罪!珂计替逼问道:“南国恭迎官人归国,怎说死罪呢?”少帝长叹道:“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南国已有康王接天子位,迎我回去做什么呢?”阿计替不复言。原来他奉元帅密令,佯与少帝交欢,以便随时探问他的心事。少帝也已窥破他的假面具,所以不复与他多言。阿计替就把少帝的话直告粘没喝。粘没喝辨别帝言,却系实情,就此稍加优待,或赐缣帛给少帝制衣服,或赐酒肉以供醉饱,惟不许出室,比较在均州时,已如隔天壤了!在寺一年,少帝容貌,稍复常态。来年春,郎主特颁恩旨,令少帝出寺,赐宅于燕京之北,不过仍有监者常居外室,名为赐宅,实则仍是软禁。隔不多时,赐一胡妇为伴。少帝向她询问来历,胡妇答道:“我本官吏妻,因丈夫犯重罪击死,我遂降为重囚。”语毕,眼泪已夺眶而出。少帝安慰道:“我们俩同病相怜,一对可怜虫,居此室中,苟延残喘,何必悲伤。”胡妇遂拭泪止哭,就此同居一室。由官府月给米五斗,薪一束,劣菜一盂,由胡妇供烹饪之役。水火则隔门取给于监人,煮饭毕,不许有火。月赐钱一千,被监人取去,稍供所需。室中置有锅炉床几,略像安静人家,所苦夜间无灯火,室中且有鬼怪,往往于深夜悲啼。少帝与胡妇,惟有以被蒙首,不敢出声。直到深冬,少帝正愁无衣御寒,忽然赐给棉絮三斤,及垢衣五件,赖以过冬。一日,逢郎主生日,赐给酒肉甚丰,无如已被监人夺去了大半。那胡妇也是好出身,居此室中,常供洗濯烹调之任,已不胜其苦,外加饮食粗粝,不能下咽,因此得病身死。于是少帝饮食,皆取给于监人。郎主可怜少帝寂寞,又赐一犯罪胡妇,稍具姿色。   不料被监人留在外室,不放她与少帝见面,且因此胡妇,监人互相斗殴,几乎闹出大乱子来。元帅得报,奏明郎主,传旨移少帝于城东玉田观居住,令观中供给饮食,仍遣监卒四人,主其出入。饮食大概和安养寺差不多。   现在且把少帝搁置寺中,回笔再叙南宋的高宗。自以赵鼎、张浚为相,定都临安,建立明堂,惟太庙神主仍在温州,岁时委守臣荐享。忽有司封郎中林待聘入奏道:“神主礼宜在都,今虽新邑未奠,请考古师行载主之义,迁之行阙,以彰圣孝。   ”高宗称善,传旨就临安赶造太庙,限期竣工,即遣太常少卿张铢恭迎神主,归临安奉安。高宗躬行款谒礼。当时言官颇多非议,侍御史张徇疏称:“创造太庙,是将以临安为久居之地,不复有意中原,殊失兴复大计”,云云。疏上不报。那时张浚身兼将相,权倾一时,浚与吕颐浩素有嫌隙。秦桧本为颐浩所劾罢,便藉此为口实,人见张浚诉苦,并恳汲引。张浚许之,就在高宗前力荐,称桧文才出众,罢免不用殊为可惜。于是桧遂得起用,初为行营留守并参决尚书省枢密院事,就此又得日渐用事,在高宗前竭力主张和议。只因金兵适为岳飞所败,高宗正拟举兵北伐,秦桧奸谋不得逞,暗地里送信给挞懒。挞懒遂纵归侍郎何藓,提议讲和。藓既南归,入觐高宗,首先奏闻上皇及上皇太后早已在北国相继崩逝。高宗大恸道:“隆祐太后爱朕如己出,不幸于前年崩逝,所望太上帝后,早日迎归,稍尽人子的孝思。不料已先后崩逝异域,朕何不幸。屡抱此终天大恨!”语毕,泣不可仰。何藓再拟奏闻议和意见。高宗阻止道:“朕闻父母噩耗,心乱如麻,卿且退,和议缓日再商。   ”说罢,含泪退朝,即日降旨持服守制。那时群盗悉灭,虏寇远遁,正值千钧一发的当儿,岂容以守制因循自误,所以文武百官,七次联名上表,请以日易月,不报。胡寅奏请服丧三年,衣墨临戎,高宗韪其言,欲行三年之丧。张浚入奏道:“天子之丧,与士庶人不同,不拘小节,当明大义,不在缟素虚文,当思所以奉宗庙,安社稷。现在梓宫未还,生灵涂炭,愿陛下挥泪而起,敛发而趋,以一怒而安天下,方为真能尽孝道。武王载木主以伐纣,克建宗庙八百年基业,陛下可以遵而行之。   ”高宗称善,即命张浚晓谕百官,外朝勉从众议,宫中仍服丧三年。实则上皇及上皇太后崩于绍兴五年,何藓南归,是在绍兴七年,已距丧期二年多咧。当下追尊上皇为徽宗,郑太后为显肃皇太后;生母韦贤妃,现在北国,遥尊为宣和皇太后,并面谕群臣道:“宣和太后春秋已高,朕日夜记念,屡思屈己讲和,以便迎养。现在梓宫未还,不得不遣使奉迎,如金人肯归我梓宫及宣和太后,朕亦何妨屈就。”于是遣王伦为奉迎使,即日北去。张浚闻得已遣使赴金议和,颇不为然,即入见高宗,请命韩、岳等各路统兵主将,率三军举哀成服,誓师北伐复仇。   高宗答道:“迎榇急于复仇,且待王伦归国后,再议北伐,不为晚咧。”张浚无言而退,连夜草疏乞赐罢黜,两上疏未准。   后来因误用吕社、郦琼统准西军,酿成巨变,始上疏自劾。下诏谪为秘书少监,安置永州。   官途得失,原属无常,不料急伤了一个秦桧。却为何故呢?   原来秦桧主和,韩、岳主战。有张浚在都督府,桧可借着都督的势力,留难韩、岳的作战计划。现在浚已谪降,孤立无助,因是坐在私衙中,终日愁眉不展。他的爱妻王氏在旁,瞧见他如有重忧,就问道:“相公有甚疑难国事,值得如此担忧?”   秦桧就把心事,和盘托出地直说一遍。王氏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无外援,可以凭藉内线的。”秦桧答道:“内线是更觉难得了。你想宫中太后已崩,皇后又在北国,潘贵妃、张婕妤等素不过问朝政,只有个和义夫人吴氏最得宠眷,无如我和她素昧生平,怎肯替我做内线呢?”王氏说道:“妾身有两计,请相公择一而行,一计是用金钱运动吴氏,常言说有钱使得鬼推磨,准备一副厚礼馈赠吴氏,管教甘为你效力。”秦桧答道:“此计已统统试过咧!当初罢相时,廷臣保留无效,我就想起了吴氏,便托内侍馈以价值千金的珍珠一颗,恳她在帝前说项。   不料她正直无私,向不受人贿赂,原礼退还。可恨她还在帝前揭破我的阴私,以致榜示朝堂,永不复用。好容易化了九牛二虎之力,终得重庆弹冠,发誓不去求教她咧!”王氏说道:“还有一条是美人计,现在皇上膝下犹虚,虽已立后,并未册立为太子,必然还想亲生贵子,只须觅个才貌双全的美人,进奉皇上,宠眷可操券而得。那末是你进奉的,义不容辞要替你做内线咧!”秦桧笑着,愁容化作笑容,说道:“此计甚妙,我有你这女诸葛赞助,何愁大事不成?不过才貌两全的女子,一时到哪里去找寻?”王氏笑道:“相公真聪明一世,懵懂一时了!临安为湖山胜地,自定都以来,市面日益繁盛,秦楼楚馆中必多丽人。相公亲往求之,何愁不得?”秦桧听说,喜溢眉梢,就同门客吕昭出外作狭邪游。   那时北地胭脂、南朝金粉,都因避免金人入寇,群趋临安。   靠着天子驻跸之所,各路有重兵把守,可以高枕无忧,兼之那时官吏不禁狎妓,一班廷臣,自公退食,无可消遣,便入勾栏中买笑,聊以点缀升平。因是湖滨一带,妓馆竟有二十几家。   那吕昭本是个风流郎君,时常出入于秦楼楚馆间,当下引着秦桧径出清波门,一路穿长街,过短巷,径向湖边行来。只见酒市花楼,歌台舞榭,湖中画舫,荡桨中流。陌上行人,络绎不绝。两人一路玩景一路走,穿入一条曲巷。吕昭说道:“这条名叫金粉巷,巷中都是妓院,别无杂色人家居住。”说着,引入妓院。鸨母接客,龟奴进茶,认得是贵客,接待得格外殷勤。   无如一班妓女,都是庸脂俗粉,不独肌肤粗糙,并且出语粗俗,不知礼貌。连走十几家,竟无一个看得入眼的。秦桧笑语吕昭道:“求才难,不料求美也如此不易!”吕昭指着左边一家妓院说道:“个中有妓,名叫嫣红,不仅貌艳如花,且能吟诗搭对,个中推为翘楚。”一壁说,一壁移步入,龟奴报称客来。   二人径造嫣红妆阁,嫣红含笑相迎。秦桧把她仔??打量,见她高髻盘云,长眉入鬓,目如秋水,鼻赛琼瑶,腰如弱柳,指若春葱,体态苗条,身材匀称,好一个绝世美人。心中暗暗欢喜,就向她问明年岁及家世,方知她本是扬州世家女,幼年丧母,扬城失陷时,老父被难,她遂堕落娼门。幸得鸨母视若亲生,先则送她上学读书,继则令她学习弹唱,所以略通文墨。当下秦桧即与吕昭商诸鸨母,欲为脱籍。鸨母初尚拒绝,二人只好废然而返。后来往返数次,直到吕昭和盘托出,告以进奉当今天子作妃嫔,鸨母方才首肯。秦桧遂化费二千金迎归家中,本拟即日进奉,恰值高宗守制,不敢冒昧贡献,只好藏在私衙中,延请教坊化师,授以歌舞,兼习宫闱礼节。   那秦桧不是鲁男子,日夕同这花朵儿似的美人厮混在一处,便想尝鼎一脔,效学吕不韦,先奸孕而后进奉,将来便是私下的太上皇。打定主意,便与嫣红眉来眼去,有时竟与她搭讪打趣。那王氏是个醋娘子,自从买得嫣红到家,常常注意她的行动,初时尚无疑虑,日子隔得久了,看出光景不妙,就叫爱女与嫣红同榻。继思若然挨过三年进奉,百密总有一疏,哪里防得尽许多,还是从速进奉为妙。屈指计算,皇上守制已届一年,相隔上皇的死期,已满三年咧,就借着这个为口实怂恿秦桧如是这样密奏高宗,就可将嫣红进奉,有了她做内线,何愁不得相位。秦桧称善,就入宫密奏高宗道:“陛下何轻视宣和太后,全不放在心上了。”高宗太息答道:“宣和太后是朕的生母,岂肯忘怀,屡次遣使求和,也就为宣和太后。现在王伦已返,金人仍无诚意放还,徒唤奈何!卿也甲有所闻,何出此言呢?”秦桧答道:“父母亡,人子服丧三年,乃是古礼;苟父亡母在,或是母亡父在,服丧不得过期,过期则未死的父或母,必受其殃,故老相传,屡试不爽。而今适值上皇崩后三年,理当终服,陛下因报丧来迟,于崩后二年始行成服,仍欲守三年之丧,对于上皇固属尽孝,对于宣和太后未免说不过去咧!所以陛下举寝持服之始,臣与百官曾七次上表,请以日易月,也就是为宣和太后计。”高宗听了这一席话,沉吟了良久说道:“外朝早已从众议,只就宫中服丧三年。”秦桧说道:“太后为六宫之主,宫中服丧,更与太后有直接利害关系,请陛下即日传旨六宫除孝,勿再拘泥虚文,致妨宣和太后的健全。   ”高宗称善,就传旨六宫除孝。秦桧退出,隔了几天,又入宫密奏道:“昊天不吊,降祸中原,使道君皇帝亲生三十子,流离颠沛,仅剩陛下一人,延宗祚,安社稷,皆惟陛下是赖。而今陛下膝下犹虚,虽已选立秦王之后,宗派过远,难副万民之望。陛下春秋未高,尽可生男传统,谅因六宫无宜男妃嫔,致累陛下担不孝之名。臣亦代抱杞忧,特为陛下物色一宜男少女,是臣之小姨,闺名香红。为陛下嗣续计,准备进奉,乞陛下恕臣冒昧,准予送入宫中。”高宗正在忧愁无后,听得秦桧欲以小姨进奉,自然表示欢迎,就答道:“承卿美意,准予送进宫来。”秦桧欣然而退,回去准备送嫣红入宫。为防原名有人晓得,故尔改名为香红,冒姓王氏,以后作者就改为称她香红。   正是:奸臣惑主多机诈,妓女更名作小姨。   要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八十六回承恩宠妙舞媚新君陷忠良奸谋倾社稷   秦桧兴匆匆回转私衙,就把入对的一席话,向王氏说明。   于是夫妇俩手忙脚乱,帮着替香红修饰整齐。秦桧向她谆谆叮嘱道:“你到宫中,只说是我们夫人的胞妹,叫做王香红,切不可吐露真的名姓。并且你入宫承宠后,要替我担任两件大事:一件是劝皇上与金邦议和,一班主战的将士,都说他们穷兵黩武,擅启外衅,要怂恿皇上将他们罢斥;还有一件,要在皇上前竭力吹嘘,说我有经天纬地之才,屈于下位,不能发展胸中抱负,力劝皇上早日将我拜相。我为你化费了许多金钱和心思,所希望你替我措办这两件事,到了宫中,要时时记在心上,不能一刻忘怀。至于在皇上面前如何奏对,这却要随机应变,即景生情,出语要和缓,措辞还须不着痕迹。素知你心思灵巧,口才敏捷,定能不负我的重托。”香红答道:“人非草木,承公拯我于火坑,送我入宫闱,若然侥天之幸,得承皇上宠眷,敢不竭尽棉薄,以报大恩!”秦桧又向两个随去的丫鬟,一名么凤,一名小燕的,吩咐道:“宫闱重地非比寻常,你俩入宫后,除供主人使唤外,不得擅离左右,到别个妃嫔中去窥探,可知宫禁森严,不是耍的!”二鬟唯唯答应。正在叮嘱间,司阍入报,宫中已派内侍来迎接咧!秦桧就同香红及二鬟向外来。   内侍望见香红粉装玉琢,好像天仙化人,预料入宫,必得皇上宠眷,怎敢不诚意奉迎,连忙趋前拜见。香红轻启朱唇,道声免礼,就袅袅婷婷登辇。秦桧向内侍嘱托了几句,内侍就护辇入宫,二鬟快步跟随。那高宗虽不是风流天子,只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急欲得一宜男相的嫔御,以延嗣续,故尔已在新建的蕊珠宫中等候。只见内侍引着两个娇小玲珑、年才及笄的丫鬟人宫拜见,高宗就传谕美人进见。二鬟退出,扶着香红,缓缓地下辇进宫,走到高宗面前,盈盈下拜,低低地三呼万岁。   高宗口说平身赐坐,目光却注视着香红。见她髻挽盘云,钗簪金凤,目光活泼,好似秋水,眉样玲珑,犹如远山,面容好似芙蓉映晓日,腰肢犹如杨柳舞春风,穿一袭裁云剪雾的蜀锦宫衫,长裙拂地,金莲窄小,露出那半折凤头鞋,真是一个绝世美人。高宗看得呆了,只是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看得香红羞答答不敢把头抬起。忽承值蕊珠宫的四个宫女,奉谕入宫,叩见高宗。高宗一面命宫女叩见美人,一面传谕排宴,当日就封香红为才人。原来宋宫沿习唐宫遗制,后妃以下,还有夫人、才人、婕妤、婉容等封号。就此“六宫粉黛无颜色,三千宠爱在一身”。香红格外殷勤献媚,时常命二鬟笙歌侑酒。   一日,时当春暮,设宴于花前,么凤吹笛,小燕歌曲。高宗顾而乐之,笑语香红道:“朕连年为金人所扰,未尝得度安闲岁月;自才人入宫后,始克享温柔艳福,不过美中不足,有歌无舞,尚少乐趣!何以二鬟但习歌而不习舞呢?”香红答:“舞法种种不同,舞衣也因之各异,臣妾在闺中,曾得女戚教授过几种舞术,么凤也略知一二,臣妾嫌她不精,故未叫她起舞。”高宗大喜道:“才人既怀绝技,何故秘而不宣?”香红答:“有几种舞法,要预先制备器械,才能起舞。例如,李后主宫嫔宵娘所创的凌风舞,要预备六尺高的彩札金莲数十朵,分列四围,那末起舞于莲中,盘旋有凌风之态;又如唐明皇时教坊王大娘所创的戴竿舞,要预备六七岁的小儿,持绛节立长竿上而舞;更有胡人骨尘所创的胡旋舞,要预备木质的小圆球,两足立球上,纵横腾踏而舞;更有唐咸通时伶官李可久所创的叹百年舞,要预备彩画鱼龙的地衣,及点缀珠翠的舞冠,才能盛饰起舞。”高宗问道:“除此四种舞以外,可有简便易行,不必须备器械,立时可以试演的舞术吗?”香红答道:“待臣妾来舞一回百花舞,以博陛下一笑。”接着,命小燕到寝宫中取来一件满绣百蝶的吴绫舞衣,香红离座易衣,就在花下起舞,二鬟吹笙鼓瑟以助兴。高宗坐在筵前观看,但见她旋进旋退,忽俯忽仰,周旋中规,屈伸中矩,忽焉矫如游龙,忽焉翩若惊鸿,环珮与乐声相和,身段与杨柳相同,旋舞旋急,故意翘袖上拂,落花片片作蝴蝶舞,盘旋花雨中,落英满身,更觉美观。   一会儿舞罢归座。高宗赞赏道:“美哉此舞,堪称名副其实,不知创自何人?”香红答道:“是武帝宫嫔丽娟所创,当时有越国所进贡吸花丝,百花着丝不落。武帝以丝二两赐丽娟,命作舞衣,等到衣成,武帝设宴于上林命丽娟舞于花下,故拂其袖,落花满身都着,遂叫做百花舞。现在惜乎觅不到吸花丝,落花着体即堕,殊为恨事!”高宗笑问道:“你是个博通舞学的女学士,除你已说过的舞名外,可还有别种舞吗?”香红答道:“臣妾所说不过百分之一,以外舞名多得很;要知舞术发明最古,在唐虞时代,干羽已舞于两阶,那时舞乐相连,乐以舞为主,舞以乐为客,原属朝廷的重礼,非徒明德,且以象功,凡进退左右,俯仰屈伸,发扬蹈厉,种种舞法,载诸典籍,历历可考。不过男与女的舞法,绝然不同,臣妾说过的几种,都属女性的;更有么凤舞,为王雍宠姬艳姿所创;翘袖折腰舞,为唐朝戚夫人所创;菩萨蛮舞,为唐伶官李可久所创;掌上舞为赵飞燕、张净琬所兼擅;以外更有舞被,舞时以身贴地,作成天下太平等字式;花舞,舞时偃身合成花样;更有柘枝舞,类似花舞;回风舞,类似凌风舞,以上种种都属女子的舞名。   属于男子的,如晋卿的挥脱舞,张洽的黄獐舞,汉高祖的巴渝舞,甘宁的双戟舞,崔日用的回波舞,诸葛昂的金刚舞及狮子舞,李坚的髀舞。舞名万变,舞法也随时地人三者而各异。臣妾不过略知一二,哪里称得起博通舞学呢!”高宗说道:“虽未尽窥全豹,却已难能可贵了!”就此香红宠眷日隆。秦桧托赖香红之力,复拜为右相。最侥幸的是秦桧的妻弟王唤,高宗认他为香红的胞兄,不次擢升,已位至太常少卿。即和义夫人吴氏屡次护跸有功,素得宠眷。自选立太祖七世孙伯琮入宫后,吴氏请于高宗,也选太祖七世孙伯玖入宫抚育,赐名曰璩。那伯琮赐名曰瑗,本由张婕妤所育,后来张氏病殁,璩与瑗均为吴氏所育。瑗性好读书,且极恭俭。高宗爱他勤敏,屡次加封,连带吴氏也册立为贵妃。因宫中无太后皇后,当推吴氏为最尊。   香红既承宠眷,也在帝前乞立为妃。高宗因她并无功绩未便封妃,只好安慰她,且待生子后加封。由是香红与吴妃渐生嫌隙,亏得吴氏贤淑,帝驾临幸与否,不在她心上,故尔相安无事。   那香红豢养一只狸猫,名唤雪狮子,是她的爱物,派定小燕喂养。一日,窜入吴氏宫中,小燕追入捕捉,忽见庭中建兰盛开,妙香刺鼻,却巧无人在侧,就悄悄地摘花而逃。走到宫门跟前,却巧吴氏的心腹李宫娥迎面走来,见她手执花枝,就将她拖住说道:“兰花是娘娘心爱之物,本来陈列宫内,昨夜移放庭中,受些露水,你怎好冒冒失失摘取?同你去见贵妃娘娘。”小燕强着不肯去,拉拉扯扯,怀中的狸猫,逃回自己宫中,一剪兰花,也零落地上。李宫娥益发不肯放,漫骂她是偷花贼,小燕老羞成怒,出手就打。李宫娥不曾防备,被她迎面一拳,打得鼻破血流,就高声叫唤。里边几个宫人听得了,一起奔出宫来,把小燕拖到吴氏跟前,李宫娥把启衅原因,细说一遍,吴氏知道小燕是香红的心腹,心想:她主人本与我不甚和睦,犯不着为了细故,去和香红作对;若然责备了小燕,反要说我包庇宫人,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去追究的好!想到这里,反向李宫娥责备了几句,一面将小燕放归。吴氏总算度量宽洪,有耐性的了。不料小燕回宫,见了香红,尚呜呜咽咽地哭诉道:“小婢因追捕雪狮子,走入吴妃宫中,雪狮子碰落了庭中的兰花,李宫娥拖着小婢破口就骂贼党,出手就打。   她自己抓破了鼻子,反在吴妃前哭诉是被小婢打破的。”香红听说,恨得牙痒痒地说道:“这还了得!骂你贼党,分明我也是贼了!吴妃可曾向你责备?”这一问,小燕竟无言可答。正在思想诳言,忽见宫人奔告圣驾进宫,香红连忙出接。高宗入宫坐下,只见小燕泪痕被面,呆立在旁,便问道:“又闯了什么祸,受了责罚?”小燕就把上文说的,备述一遍。香红谗言道:“臣妾当不起贼党两字,请陛下严惩李宫娥,以儆效尤。   ”高宗素知李宫娥是吴妃心腹,人极谨厚,不见得会如此野蛮的,就说道:“且待朕查明真相,再定处分。”说着,带了两个小内侍,径至吴妃宫中,因为不曾排驾,徒步走入内宫。吴妃方才跪接,高宗劈口就问道:“李宫娥何在?”吴妃听得此言,晓得是为小燕事来查究的,就传李宫娥至前叩见。吴妃说道:“陛下不来,臣妾不愿多事,就听她吃些痛苦。现在小燕先已奏闻,臣妾不得不以实在情形启奏。李宫娥与小燕素无嫌隙,只因见她闯入宫来,擅自将瑗官人送来的建兰摘去,适被李宫娥瞧见,当时要与她理沦,不料她出手把李宫娥鼻子打破,弄得鲜血淋漓见我。臣妾为息事宁人计,并不曾责备小燕,难道她还不自认错,反怪李宫娥不是吗?”高宗瞧见李宫娥鼻肿未退,不像自己抓破的,就命她搬取建兰至前,向花盆中详细谛视,只见花茎犹存少许,指摘痕迹尚在,显见不是狸猫所碰落,一虚百虚,以外不必追问了。况且吴妃素来不说诳言,可见咎在小燕,就向吴妃说道:“可恶的小燕还说骂她贼党,有意搬弄是非,你看该用何种处分?”吴妃答道:“为着一剪兰花,何必认真?陛下当以国事为念:母后尚在金邦,太皇未归故国,生民涂炭,宗族飘零,陛下有不共戴天之仇未报,岂可酣歌醉舞,且图目前的欢乐,不顾中兴大业呢!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而灭吴;愿陛下时时不忘父母之仇,事事以越王为法,勿信相臣之言,不惜屈己以从和议。要知金人贪得无厌,奸诈百出,此日议和退兵,后日又复分兵入寇,这是金人的惯技,陛下难道忘怀了?”高宗肃然答道:“朕知过了,忠告当铭诸腑肺,母后不归,宫中不复歌舞。”当晚因敬生爱,就宿于吴妃宫中。那吴妃与高宗,好似民间的患难夫妻,几次金兵犯阙,有赖吴妃介胄而卫,跨马相从,得以转危为安。吴妃处处匡君以正,高宗敬爱非常,所以由嫔御而封夫人,由夫人而册立贵妃。高宗心目中,久欲立她为皇后,只因有邢后在金邦,未便册立二后,所以遣王伦三次赴金邦议和,顺道探访消息,只知韦太后尚在燕京,邢后却久无消息,实则已在五国城病死。   金人秘而不宣,所以南国无人晓得。那时金邦元帅粘没喝已死,由兀术专政,伪齐帝刘豫失了靠山,遂被废为庶人。这也不在话下。且说兀术统领大军南侵,被岳飞会合四方豪杰在朱仙镇与金兵大战,十荡十决,杀得兀术败入汴京,坚守不出,一面遗书秦桧,叫他务将岳飞召回。秦桧遂想就奸谋,诳奏高宗,用十二道金牌将岳飞召回,除去兵权,改授为枢密副使;一面命张俊唆使飞部偏将王俊,向枢密院捏词控告飞部张宪谋据襄阳,还飞兵柄。原来那时飞已降为万寿观使狱成,执张宪下大理狱,召飞父子对质。飞笑道:“皇天后土,可表我心。”遂与子云同就狱,秦桧命中丞何铸,大理卿周三畏鞫讯,引飞至庭,诘问反状。飞裂裳以背示铸,有“尽忠报国”四大字,深入肤理。铸阅状俱无证,察知冤枉,即退庭直报秦桧道:“铸非敢为岳飞计,实因强敌当前,戮一大将,失士卒心,恐非社稷之福。”桧无言可答,即改命万俟禼鞫讯。禼素与飞有怨,遂诬飞有书致宪谋变,下飞父子于狱。于是大理卿薛仁辅等数十人,奏保飞无辜,判宗正寺士褒,愿以全家眷口保飞。韩世忠向桧面诘飞罪,桧答道:“飞子云,与张宪书,虽已焚去,其事终属莫须有。”世忠答道:“莫须有三字,可以服天下吗?   ”桧卒不听。世忠连疏辞职,遂改为醴泉观使,封福国公。飞父子系狱中,至年底,万俟禹致书秦桧称:“有刘允升等汇集士民,上讼飞冤,久悬不决,恐生他变。”桧与王氏坐在东窗下计议。王氏道:“缚虎容易纵虎难,不如杀之以灭口。”桧意遂决,即取过纸笔写了数语,折成方胜,遣干仆密付狱吏。   是夕,故少保枢密副使武昌令岳飞,被秦枢遣狱吏勒毙于风波亭,享年三十九岁。岳云、张宪同时遇害。狱卒隗顺痛飞忠勇被害,负尸出狱葬于栖霞岭。四子被窜岭南。抄没岳家,只有兜鍪铜弩,镔刀弓剑及大布若干匹。直到孝宗嗣立,始诏复飞官,并以礼改葬,犹面色如生;至淳熙六年,追谥武穆;后又追封鄂王,万世流芳,虽死犹生。一班代飞诉冤的廷臣,当时奏疏入宫,尽被香红藏过。飞既遇害,这班人一并坐罪。正是:痛饮黄龙成虚愿,精忠千古仰英灵。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八十七回屈节求和韦后归国密谋篡位金主丧身   兀术得到秦桧报告岳飞已死,不禁欣喜欲狂,即遣萧毅、邢具瞻同至临安,入见高宗议和。高宗令与秦桧商议。金使提出四款:一、东以淮水,西以商州,为两国界;北为金属地,南为宋属地。   二、宋岁纳银绢各二十五万于金。   三、宋君主受金封册,得称宋帝。   四、金以徽宗梓宫及韦太后归宋。   秦桧一律承认,高宗亦无异言,遂命何铸充答谢使,赍奉誓表,偕金使北去,生至汴,见过兀术,然后往会宁见金主,上呈誓表。金主阅过,即檄兀术向宋割地。秦桧惟兀术命是从,一一照割。金主不肯放归韦太后。看官们阅过前几回,当还记得韦太后已被盖天大王当作夫人。盖天大王一时舍不得分离,经何铸再三恳请,并经兀术力劝,始允归还徽宗及郑太后、邢后的梓宫,并高宗生母韦太后。韦太后颇有智虑,得闻许还消息,恰值盛暑,金人不肯即日启行,深恐金主反复无常,又生变卦,于是诈称有病,须待秋凉启行;暗中却以饰物抵押于金人,得黄金三千两,便召集随行夫役,按名给赏,令他们即日载三梓宫启行。那时少帝正居玉田观,得悉帝后梓宫及韦太后已启行归国,即同监者奔至车前,先向梓宫泣拜,继向韦太后说道:“归语九哥及宰相,为我向金主请还,我若回朝,但望得一太乙宫使,于愿已足,决不敢萌奢望。”说罢,涕泪交流。   韦太后心殊不忍,安慰道:“八官人,你且耐性安居此间,归国后必替你设法!”少帝即脱一金环授韦太后,作为将来迎还时的信物,韦太后受而藏之。少帝遂含泪从监者回囚所。又有徽宗的贵妃乔氏,昔时与韦太后结为姊妹,今闻归国,特来送行。原来她也被虏官娶作夫人了,所以携有黄金五十两,赠给金使高居安道:“些儿薄物,不足为礼,聊表敬意,愿一路好好护送我姊还江南,莫使她在途中受痛苦!”居安唯唯收受。   乔氏举杯酒饯别,向韦太后道:“姊福厚,得生九官人为天子。   昔日北来,男女约有二三千人,今得生还的,惟有我姊一人;途中善自保重,到得江南,便为皇太后,可喜可贺。妹则今生无归国之望,只好老死沙漠间的了!”说时已珠泪夺眶而出。   韦太后亦流泪与她握手而别,于是兼程前进。亏得三千犒赏金,这班役夫连天热都忘却了,一路急急前进。一日到了楚州,太后弟安乐郡王韦渊,已奉诏来迎。姊弟相见,悲喜交集。复前行,都是宋属地,一路有官吏接送。及抵临安,高宗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由遣去的奉迎使王次翁同金邦的扈行使高居安先见高宗。高宗向金使慰劳了几句,即率百官至徽宗及郑太后梓宫前跪拜。礼成,百官退过一边。高宗趋至韦太后面前谒见。   母子重逢,喜极而泣。韦太后握着高宗的手,呜咽着说道:“只道今生母子不得见面,今日骨肉重逢,恍如隔世,又好像在梦中。可怜邢后早已弃我而逝,遗骨虽归,音容已杳,能不心痛!”高宗闻言,泪如泉涌,即至邢后柩前,抚棺大哭。秦桧上前,再三劝慰。高宗始强抑悲怀,顾语秦桧道:“朕虚悬后位,以待中宫,阅十六年。方期得归故国,破镜重圆,不料后已先逝,直至今日始知噩耗,能不令朕肝肠寸断呢!”秦桧劝道:“生禄原是前生注定,既死无可挽回。今幸太后还朝,望陛下少节哀思,以慰慈躬。”高宗始拭去泪痕,率百官引帝后二梓宫,至龙德别宫奉安;并将邢后柩祔殡于梓宫西北,然后奉韦太后入宫。吴妃以下诸宫眷,都至宫门跪接。吴妃所抚的瑗与璩,也随着一同跪迎。韦太后只道是高宗亲生,现已长成,不禁笑逐颜开地连问吴妃道:“两个官人很俊秀,可都是你亲生的?”吴妃就以实情见告。韦太后大为失望,即至慈宁宫居住。   此次太后及梓宫得归故国,秦桧之力居多,论功行赏,封桧为魏国公兼爵太师。其余出力官吏,进秩有差。隔不多时,安葬徽宗及郑太后于永固陵,并追谥邢后为懿节皇后,就陵旁祔葬。韦太后见中宫尚虚,就劝高宗道:“皇后为六宫之主,从前因待邢后归国而虚悬,现在邢后骸骨已归黄土,理当择立继后。”高宗答道:“宫中惟有吴妃才艺优长,性情婉淑,并且屡次护跸避乱,艰苦备尝;当隆祔太后病笃时,她曾割股煎药以进,虽未告愈,她的孝思是不可没的。立她为后,不知母后之意若何?”韦太后答道:“所见略同,在我心目中也只有她,不仅才艺出众,而且大度雍容,足胜坐镇中宫之任。我早为立后计,向宫眷们探问诸妃嫔历来的起居行事,人人都说吴妃好。亏得有她主持一切,宫中终保得平安无事。能得人人在背后说好,这不是容易事。可见她平时以德感人,方得收此美誉,以她继位中宫,可称得人之庆。”高宗遂决定立吴妃为后。   不料这个消息,被香红探得了,她以为有秦太师作靠山,兼之素得皇上宠眷,正位中宫,自可操券而得;现在得悉将被吴妃夺去,这一急正是非同小可,连夜写就私函,遣心腹内侍送往太师府。秦桧得书,一时也无法阻止,就草书答复道:“不必争此虚位,但望早日生男,将来母以子贵,你便是太后。”香红见事无可挽回,只好付之一叹。吴妃自从太后南归后,寻入慈宁宫,侍奉无亏,且能先意承旨,故得韦太后垂爱,隔不多时,就册立为后。这时恰巧金邦遣刘筈为宣慰使,送到衮冕圭册,册立高宗为宋帝。堂堂一朝天子,就此降为金邦的陪臣。   高宗居然北面拜受,并御殿召集百官,行朝贺礼,并遣使赍表,随刘筈北去谢恩。真正可羞可恼!当下有同知枢密院事李回,及参知政事张宇,看得高宗不足有为,合辞上疏道:“艺祖传弟不传子,德媲尧舜。陛下宜远法艺祖,早立贤能,庶足以早格天命而拯生民于水火!”高宗颇为感动,要想于瑗、璩二人中,择一以为皇嗣,进宫就向吴后道:“今有张、李二卿谏请早立皇嗣,瑗与璩均由你抚育成人,谁贤谁不肖,必然早在你心目中,代朕选定一人。”吴后答道:“瑗虽为张婕妤所抚,惟敏而好学,恭俭孝悌,兼而有之,贤于璩多矣咧!”高宗遂拟立瑗为嗣。来日早朝,以此问秦桧。桧答道:“陛下正在壮年,宜待亲生子,以立储贰,此时选立,无论贤否,俱属外支,将来六宫苟有所出,如之奈何?不如且作缓图,免遗后悔!”   高宗又问道:“太后南归时,渊圣有金环托太后带归,嘱朕与宰相妥筹迎还之策,并说但望得一太乙宫使,不敢萌奢望,不知卿意云何?”秦桧冷笑道:“陛下太直道了,渊圣若不北去,陛下哪得登大宝?那末迎之还朝,帝位必致动摇。让之则臣心不甘,不让则难逃清议,还是不理会为妙!”高宗闻言,正合私衷,就此不愿迎少帝还朝。可怜少帝在燕京巴巴地望宋使去迎还,哪知如石投水,杳无消息。   那时金主亶淫虐无道,内淫其女,外及臣妾。岐王亮与郎主为兄弟行。王妃丽婵生有倾国倾城之貌,伉俪间亲爱异常。   一日,遇郎主生日,丽婵循例入宫祝寿。郎主见她修饰得花团锦簇,娇滴滴越显红白,顿起侵犯之心,先命银娜公主伴往别宫赐宴。等到酒阑席散,时已黄昏,丽婵正欲去谢宴出宫,忽然见郎主从后走出,面颊绯红,已有六七分醉态。丽婵不及回避,只好上前行礼,谢道:“欣逢圣诞,蒙赐盛筵,特伸谢意,谨祝圣寿无疆。”一壁说,一壁盈盈下拜。郎主竟伸手将她挽起,笑容可掬地说道:“自家人何用客套,且随朕去观看延禧献出的百穴珠。”丽婵已吓得花容失色,心头跳个不住,掉转头来,想唤公主,哪知已影踪全无,并且宫人也都退去了。这一急,真是非同小可,打算逃避,无如衣袖被郎主拖住;打算叫唤,深宫中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正在惊魂欲绝的当儿,只听郎主说道:“那颗百穴珠,是契丹的国宝,珠上有百穴,穴中常有珍珠产出,堪称得人间少有的奇珍活宝。延禧因为献不出这颗珠,被囚了十多年,直到现在,才得进呈,安可不看?不用害羞,随朕去同玩活宝。”说着,不管她愿不愿,被硬生拖着便走。丽婵力弱;脱挣不得,被他拖入寝宫,不见有什么百穴珠,早知是撒诳,故意问道:“百穴珠在哪里?   ”郎主嬉皮涎脸地答道:“被你抢来吞入腹中,还要假作痴呆,向联索观。快快还我宝贝来!”丽婵拼命挣脱了郎主的手,一溜烟向外奔逃,哪知宫门已被人反扣,终不得出。那郎主竟手执宝剑自后赶来,说道:“你要出宫容易,只要容朕剖腹取还了百穴珠。”丽婵听说,心想昏君无道,全不顾念手足之情,简直似禽兽。我若不从,他怕我回去哭诉岐王,势必要杀我以灭口,并且岐王生命,亦复难保。两害相形取其轻,还是忍辱失节从了他,可以保全我夫妇的性命,以后远离会宁,他就奈何我不得了!打定主意,就掉转身来,用手夺去了宝剑,就此忍辱失节。当晚回去,见了岐王,忍不住珠泪双流。岐王问道:“为甚哭泣?莫不是受了郎主的欺负吗?”丽婵好似哑吧吃黄连,苦在心头,嘴里却说不出。岐王见她不答而哭益哀,不言可喻,就不加追问。   那岐王亮为太祖之孙,海陵干布之子,性极剽急猜忌,自以为与郎主亶同为太祖孙,常怀觊觎之心,及为中京留守,专立威势,以压伏小人,又结好明安萧裕,时常与他抵掌谈天下事,顾盼自缔。萧裕揣知他心怀叵测,故意奉迎他道:“留守先太师为太祖长子,德望犹存,人心天意,宜有所属。”接着低声续言道:“郎主不德,倘留守有志举大事,某愿效犬马之劳。”亮大喜,只因当时由兀术为都元帅,不敢妄动。却巧丽婵祝寿被辱后,隔不多时,兀术病死,郎主即召亮入京为太保,领三省事,以萧裕代中京留守。不料忽然大风雨,雷电震坏郎主寝殿,鸱尾有火,突入寝宫,延烧帏幔。郎主急趋别殿引避。   隔了五日,又有龙斗于榆林河上,大风坏民房官舍,瓦木人畜,飘流数十里,伤人数百。郎主遂以天变,颁行赦令,命翰林学士张钧草诏,语多讽刺。被参知政事萧肆摘录诏语,密奏郎主,说钧受人唆使,有心诽谤朝廷。郎主大怒,即杀张钧,并根究受谁人唆使。左丞相宗贤奏道:“太保通古鼐完颜亮的本名实使之。”郎主不悦,即出亮。亮恐遭不测,即挈妃离燕京,路过中京,与留守萧裕订定密约而行,既抵乡良,忽然下诏召还。亮大恐,只道有大祸了,暗率甲兵以随,及抵燕京,复拜为平章政事。那时军国大事,由皇后弟顺国将军驾摅盛物及内侍铁立深祖与典国如第三人掌握。有一天,郎主听信了费摩后的话,为细故杖责平章政事秉德,及右丞唐古辨,并杀左司郎中萨哈寿星等。德、辨两人怨恨已极,遂与大理卿乌达密谋废立。乌达道:“郎主只知有戚,不知有亲,无端杀死淄王、咏王等十一人,诸王皆有戒心。事易设法,君等静待时机,不可妄动!”二人唯唯而别。乌达即以此意密告完颜亮,亮尚未敢深信。一日,唐古辨因事来请见。亮屏退左右,向辨问道:“若举大事,谁可立者?”辨答道:“胙王常胜,次则邓王子敖拉。”亮沉吟一会,说道:“常胜德望不足以临民,敖拉族系太疏,皆非所宜。”辨很恭敬地答道:“公如有意,某等愿听指挥。”亮含笑说道:“当今之世,舍我复有何人?”遂于深夜召集心腹密谋。护卫将军塔斯瞧见岐王府中,深夜有官吏出入,情有可疑,入宫密奏费摩后,后即上达郎主。郎主怒,即召唐古辨入宫,面加诘责道:“你与岐王亮密谋何事?从实说来!”辨推说私宴,兼作双陆戏,遂得搪塞过去。隔不多时,河南兵官孙进作乱,自称皇帝按察大王。亮乘此构陷郎主弟札拉,说孙进作乱,是他的主谋。郎主误信其言,即命塔斯鞫讯札拉,不得实。亮遂诬指二人同谋,俱被郎主击杀,并杀敖拉。   忽尔迁怒于费摩后,亲手掣剑杀之,即纳胙王妃萨茂为皇后。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德妃乌库哩,因谏阻莫纳弟妇,免遭物议,遂被杀死,并及派尔佳氏、张氏等。一时血溅朝廷。诸王及百官,俱恐怖欲绝。   完颜亮见时机已熟,先遣心腹布萨胡图克、图克坦、额勒楚克等为内应,并结连大兴国李老僧等,共谋起事。是夜适逢兴国入值寝殿,暗遣以符钥启宫门。亮与图克坦、贞秉德、唐古辨、乌达、李老僧等以刀藏衣下,直入宫门,径趋寝殿。卫士始觉有变,亮等掣刀吓禁声张,卫士不敢动。亮遂率众直趋至郎主榻前,额勒楚克首先进刃。郎主痛醒,觅佩刀不得,遂被亮刺死。当下就在寝殿议善后。胡图克发言道:“初本拟立平章,今有何疑?”众无异言。于是秘不发丧,先召群臣入宫议事,稍有异言的,一并杀却。次晨,亮遂登殿称帝,改元天德,颁行大赦;以秉德为左丞相,唐古辨为右丞相;尊嫡母徒单氏及生母大氏,俱为太后;一面将完颜亶及粘没喝的子孙百十余口,一并屠戮。于是金太宗及粘没喝的后代皆绝。正是:荒淫嗜杀施残暴,喋血宫门奇变生。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八十八回诛残暴金邦立新主惊哗变宋将隳前功   完颜亮既篡帝位,一面屠杀异己,宗室几无孑遗,连带左丞相秉德,因他不先劝进,也遭杀死,即遣张浩为左丞相,张通古为右丞相。一面大兴土木,改筑燕京宫室,宫殿遍饰黄金,加施五彩,每殿需费数百万金。等到工程告竣,留意声色,广选妃嫔,第一个先看上了叔母阿兰,竟将叔父阿鲁补借端杀死,据阿兰为已有,封为昭妃;又命张浩将所诛宗室的罪妇百余人;送入宫中,有姿色的,一律选充下陈。内中尤推四妇为最娇艳:一是阿鲁子莎鲁出妻,一是秉德弟嘉哩妻,一是胡鲁子胡里刺妻,一是胡里刺弟胡失打妻:四妇中尤推嘉哩妻最为淫媚,封为修仪。一日,崇义军制度使乌达妻唐括定哥遣婢来朝。亮猛然忆及从前和乌达妻,曾有夫妇之约,就面谕来婢道:“你归报主母,她能自杀乌达来归,我当立她为后。”婢子领命而去。   隔了半个月,唐括定哥果然盛妆来见,花团锦簇,益发丽若天仙。亮即搂抱入怀,含笑问道:“乌达怎样了?”唐括定哥答道:“妾已遵命将他缢死了。”亮大喜,即封为贵妃;不料宠幸未久,见她与随来俊仆叙情,勃然大怒,立将俊仆杖死,亦命唐括定哥自尽,选她的已嫁的胞妹唐括石哥入宫,逼令其夫完颜文出走;且又大搜宗室美妇入宫,供他淫乐。如兀术女蒲刺及习捻,斡离不女什古,以及师古儿、沙里古贞等,都是亮的从妹妹。以外更有后妃等的亲属,稍有几分姿色的,一律召入宫中,强逼宣淫。可怜这班含羞忍辱的妇女,怕他横暴,只好任他摧残。不料他糟蹋同类,意尚未足,闻得南朝宋宫中多佳丽,即欲兴兵南侵,意图劫掠。亏得大氏太后因病逝世,亮忙着办理丧葬,并迎徒单太后入居寿康宫。那时钦宗尚居燕京右廨院。一日完颜亮宴大将亲王等于讲武殿场,大阅兵马。天水保赵桓钦宗名,海滨保延禧,亦奉命各领一队,同习击掬,先以羸马赐之。既入场习击,突有胡骑数百,驰入场中,直犯二保坐骑。有褐衣人,以箭射延禧,贯心而死。钦宗恐怖堕马,紫衣人立即发箭贯脑,钦宗遂崩。可怜在位只得一年有半,被掳居金,已三十多年,崩于绍兴三十一年,寿六十有一。那紫衣、褐衣人射箭,皆奉亮密令而行,并且死后秘不报丧。但令高景山、王全往临安,借贺节为名,入见高宗,诘责为甚沿边买马,招致叛亡,阴怀异志。如果诚心修好,速割汉、淮之地以赎罪。高宗答道:“公等俱属北方名将,何出此败盟背理之言?”王全厉声说道:“莫非你们探知赵桓已死,敢生变志么?”高宗听得此二语,即令辅臣查明渊圣死耗。王全答称:死已数日了。”于是由左相陈康伯奏准治丧,把金使要索条件,搁置不提。那时秦桧、万俟禼、张俊及桧妻王氏等,一班诬害岳武穆的奸党,早已身遭天诛,先后患恶疾而死。桧党亦多罢斥。那时韦太后也已崩逝,只因小子二只秃笔,单叙了完颜亮的篡逆荒淫,搁起了南朝的政事,现再补叙明白。   且说金使等了几日,不见提议,遂悻悻北去。陈康伯亟奏高宗,召集同安郡王杨存中,三衙帅赵密等,计议军事。康伯首先发言道:“今日不必论和与守,只可论战。国势虽弱,尚可背城借一,惟须上下一心,方可制胜。”存中接言道:“金邦败盟,曲在金不在我,自应主战。”高宗乃主命管军马司成闵,率兵三万,出戍鄂州;起刘錡为江淮、浙西制置使,驻屯扬州,节制各路军马。这边方慎修武备,那边完颜亮也修战具,征兵南侵。此时亮即迁都于汴,徒单太后居宁德宫,常使侍婢高福娘,问亮起居。亮私幸之,使她阴伺太后动静。福娘夫特默格教唆福娘增饰恶言以闻,亮益忿怒。及至征兵激反契丹,布萨胡图克奉令往讨,入宫辞太后。太后道:“国家世居上京,既徙中都,广兴土木;今又迁都至汴,复将兴兵伐宋,疲弊中国。我虽欲谏止,必不见听,契丹事犹复如此,徒唤奈何!”   布萨胡图克无言而退。福娘即以太后语告亮。亮大发雷霆,竟欲弑母,密令点检大怀忠等入宫弑后,且指名左右数人,一并杀却。太后方作樗蒲戏,怀忠等走入,令太后跪受诏。太后愕然,方下跪,尚衣局使华特默从后击之,仆而复起。高福娘等以帛缢杀之,并杀左右数人。亮命焚后尸于宫,弃枯骨于水,并杀塔纳、阿里布、胡图克等三人,封高福娘为郧国夫人。遂分道诸兵为三十二军,置左右大都督及三道都统制府以总之,命皇后图克坦氏,与太子光英居守。亮则戎服乘马南征,妃嫔皆从。部众约六十万,号称百万。毡帐相望,金鼓之声,不绝于道,将自清河口入淮东。亏得刘錡驻兵清河口,以厄金兵,并遣水卒入河,凿沉金人粮船,金兵不得逞。偏有都统王权不从刘錡节制,自庐州退保和州。錡得报大惊,连夜退守扬州。   金兵遂入庐州,并陷扬州,刘鋹以病罢免。高宗遂命虞允文、李显忠、成闵、吴拱、杨存中等将兵御敌。那时完颜亮兵进瓜洲,住居龟山寺。允文与存中临江扼守,命水军脚踏车船,中流上下,三周金山,回转如飞。敌人见之,相顾骇愕。亮笑语左右道:“这是纸船,若是木造的,无帆无舵,安能在惊涛盛浪中,来去如飞呢?”有一将跪奏道:“南军有备,不可轻视,愿郎主退驻扬州,徐图进取。”亮大怒,责以惑乱军心,行杖五十,马上召集诸将,限以三日渡江,否则一并杀却。诸将不敢进谏,唯唯而退。骁骑葛田明知进退皆亡,欲诱部下潜逃。   时机不密,为亮所觉,即命卫士擒来,乱刀剉死,并号令军中:有军士亡去,杀其富鲁章京;富鲁章京亡去,杀其穆昆;穆昆亡去,杀其明安;明安亡去,杀其总管理。又令运鸦鹘船于瓜洲,期以次日渡江,敢后者死。此令一下,全军皆大恐,都欲逃归,决计于都统制耶律元宜,及明安唐古乌延。军士密语道:“前阻淮海,冒险冲锋,非死即擒,比闻辽阳新天子已即位,不若共行大事,然后举兵北归,否则绝无生路。”元宜点头称善,约定来朝卫兵更代时动手。等到黎明,元宜等率诸将直入亮营。亮只道是宋军偷击,披衣遽起,箭已射入帐中,急取谛视,大惊道:“我兵变了!”近侍大庆善说道:“事已如此,急出逃避。”亮答道:“避将安往?”话声未绝,已中箭仆地。   延安少尹纳哈塔干喇布先入刃杀之。军士攘取行营服用皆尽,举火焚亮尸,收其妃嫔,及李通、郭安国、图克坦、大庆善等,一并杀死。元宜自称左领军副大都督,马上遣心腹潜往汴京,刺杀太子光英,一面退军三十里,遣人持檄诣宋军议和。隔了两天,金兵全数北还。   当金兵从汴京出发,将士在半途亡归的甚众,公言于路中道:“我辈今往东京,当立新天子,否则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归来,我辈将无噍类咧!”那时留守东京的是曹国公乌鲁,性仁孝,沉静明远,众心归向。他原封济南尹葛王。爱妻乌林答氏,仪容秀整,不料被完颜亮看中了,便使召令入宫。乌林答不肯失节,行至半途,即以利剪刺喉殉节。亮闻报,遂降乌鲁为曹国公;及为东京留守,有故吏埒尔锦自汴来投,具言亮杀母南侵,且将遣使谋害宗室兄弟。乌鲁益觉恐惧。恰巧有许多南征将士逃归东京,力劝乌鲁早谋自保,我等愿以死力相扶助。乌鲁遂与兴元少尹李石密商妥贴,遂与逃军共执副留守高存福而杀之。乌鲁遂御宣政殿即位,改元大定。下诏暴扬亮的罪恶,却巧亮已恶贯满盈,在瓜洲被部下杀死了。于是迁都燕京,一面召还南征将士,一面命高忠建为招谕宋国使,并告即位。高宗命陈康伯转告金使,据正名分,划境界,改正岁币、朝仪。   忠建不允。高宗乃遣洪迈为贺登极使,国书上改去臣构字样,直称宋帝,并附手札,索还河南失地,因祖宗陵寝,都在那里,务请归还,以便按时祭扫。当下洪迈随金使至燕京,呈递国书。   金人见不依前式退还,令迈改草,一切须照旧式。迈坚执不允,几乎被拘。亏得张浩谏劝,谓使臣无罪,不如遣还,洪迈才得南归。于是南北又起战争。高宗命四川宣抚使吴璘收复商虢诸州,及大散关,并遣李师颜攻德顺军,擒金将耶律九斤等一百三十七人。金兵遁去,吴璘整军入城。兰、会、熙、辜等州,均得收复,西攻总算顺手。金邦即遣豆斤太师发兵二十路,进攻海州。又被知州魏胜,及都统张子益,合兵拒战,杀得金兵落花流水,丧胆而逃。李显忠见金兵又败,即奏请出师西向,乘胜规复中原。哪知高宗非但不从,反而下诏撤销三招讨使,召显忠主管侍卫军马司。显忠只好奉命还朝,行至中途,接到内禅诏旨,遂兼程驰贺新天子去了。   看官们,你道高宗为什么要内禅?原来当完颜亮入寇时,迭陷重镇,群臣多劝高宗避敌。高宗允拟航海暂避。偏偏皇子玮不胜愤懑,入请高宗,愿率师旅以御寇。高宗始为感动,乃下诏亲征,玮扈跸同行。不料启跸未久,完颜亮已被手下杀死,金兵全队北归,高宗也就班师,及还临安,即以倦勤禅位之意,告知左仆射陈康伯。康伯答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乞先正名,方可举行内禅。”高宗颇韪其言,即日册立玮为太子,更名为□。隔了几天,又降诏令太子即皇帝位,自称太上皇帝,吴后称太上皇后,退居德寿宫。太子□初尚固辞不受,高宗勉谕再三,即命侍臣拥太子出御紫宸殿,仍侧立不坐。侍臣扶掖六七次,方略始坐。宰相即率百官拜贺,草草成礼,是为孝宗皇帝,改元为隆兴。高宗移驻德寿宫,孝宗每日四朝。因闻张浚重名,遣使征召入朝,加少傅,封魏国公,宣抚江淮。浚一再入对,极陈和议非计,请遣舟师,自海道捣山东,并命诸将出师,进取中原,孝宗颇为动容。无如右仆射史浩是秦桧一流人,专讲和议,从中掣肘。孝宗竟为所惑,据弃秦、陇三路,召吴璘班师。璘此时已收复十三州,正与金将阿撤相持,既接诏书,即下令退兵。诸将谏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现正节节胜利,奈何退兵!”吴璘太息道:“我岂不知一经退兵,十三州得地,势必复入金人之手?无如人主新政,我犹手握重兵在外,若不遵诏班师,便是目无君上。”说罢,下令退师还河池。隔不多时,新复十三州三军,尽被金人夺去。金副元帅纥石烈志宁贻书张浚,促行旧约,否则请会兵相见。浚以来书入见,极力主战,并劝孝宗临李建康,鼓励士气,帝意少动。   偏偏史浩进谏道:“帝王亲征,当出万全,岂可尝试,以图侥幸?”浚与他力辩,且奏浩意主和,恐失机会。并有李显忠、邵宏渊亦请出师,孝宗遂决意出师。因史浩兼知枢密,出兵不使枢密院与闻。张浚即令李显忠出兵濠州,进攻灵壁;邵宏渊出兵泗州,进攻虹县。事后为史浩所悉,入奏孝宗道:“张浚锐意出师,臣职兼右府,而出兵秘不与闻,焉用宰相?而且失败之后,恐陛下不得复望中原了!请先罢臣职。”同时侍御史王十朋疏劾浩怀奸误国八大罪。孝宗遂贬浩知绍兴府。   且说张浚遣李、邵二将收复灵壁及虹县,并收降将萧琦,乘胜进攻宿州。显忠身先士卒,当者披靡,不逾时拔其城,擒斩数千人,遂复宿州。中原震动。孝宗接得捷报,手书慰浚道:“近日边报,中外鼓舞,十年来未闻有此克捷之功。”一面奖励有功将士,以显忠为淮南、京东、河北招讨使,宏渊为副。   那宏渊因士卒苦战数十日,欲发仓库以犒赏,显忠执意不允。   士卒颇怀怨望,隔不多时,金纥石烈志宁引兵来攻宿州。显忠见金兵只有万人,颇轻视之。不料次日,金博索复自汴率步骑十万来援,于城下布列大阵。显忠约宏渊并力夹击,宏渊按兵不动。显忠独以所部力战。金兵如潮涌般冲来,显忠在城上用克敌弓射却之。时值酷暑,宏渊顾语兵将道:“当此盛夏,摇扇纳凉,尚且难堪,怎能烈日披甲,与敌人苦战呢!”于是军心摇动,无复有斗志,诸将各遁。显忠移军入城,金兵乘虚来攻,赖显忠竭力捍御,斩首二千多级。忽金兵跃登城上,被显忠取兵士所执利斧斫之,金兵始退。显忠长叹道:“若使诸军相与犄角,自城外掩击,非但敌兵可尽,敌帅可擒,并且河南失地,亦可指日收复。”宏渊说道:“金营又添生力军二十万,倘我兵不退,恐将生变了!”显忠知他已无斗志,势不可孤立,遂长叹道:“天不欲平中原,人力岂能挽回!”遂引兵夜退。   行至符离,全军哗溃,所有军资器械丧失殆尽。幸而金人不曾追逐。显忠即至盱眙见浚,纳印待罪。浚以刘宝为镇江诸军都统制,自还扬州,上疏自劾。孝宗见符离师溃,乃议讲和;并召汤思退为右相,降授张浚为枢密使兼充宣抚,治扬州;李显忠降授果州团练副使;独邵宏渊未加处分。幸有陈俊卿以遣降秩,大为不平,上疏力争道:“若浚不用,宜别遣贤将,如欲责浚后效,降官示罚便了。今削都督重权,置扬州死地,如有奏请,台谏沮之,人情解体,有何后效可图。议者但知恶浚而欲杀之,不复为宗社计。愿陛下下诏,饬诸路协济,使浚自效。   ”孝宗大悟。即日复浚都督。正是:君王空作长城倚,时势已非可奈何。   欲知张浚如何效力图功,下回分解。   第八十九回求陵寝遣使议和亲立社仓及时施仁政   张浚复任教督,一意整军经武,大治战舰,号令两河豪杰,锐意兴师,并令降将萧琦,檄谕辽人,约为声援。不料此时史浩虽然罢相,换了一个汤思退,奸逾史浩。虽经他荐引一个正士朱熹,无如群小在位,正士无言。汤思退和钱端礼、王之望等竭力主和,孝宗竟为所动。那钱端礼遣人参劾张浚,有“名曰守备,守未必备;名曰治兵,兵未必洽”等语。张浚得悉,既愤且恼,八次上表乞休,乃授为少师兼保信军节度使,南判福州。一面撤退两淮边备。浚行次余千,忧愤而死。讣闻于朝,追赠太师,予谥忠献。就此朝中又少了一个反对和议的健将。   思退遂奏请派宗正少卿魏杞使金议和,还怕孝宗不肯屈服,暗遣私党孙造往金邦,教唆他们速用重兵胁和。于是金元帅仆散忠义举兵渡淮,攻陷楚州。孝宗闻警,即命思退都督江淮军马。   他只知卖国求荣,不能率兵御敌,当即入朝固辞,改令杨存中为都督。等到存中至淮,金兵已破楚州,魏胜战死,江淮大震。   亏得存中檄调诸将,??固边防。无如金兵得步进步,入濠州,破滁州。朝议欲舍淮渡江,存中坚持不可,且追咎无端撤去守备,致有此变。孝宗方悔误听思退之言,台官也交劾思退,遂降谪永州。行至信州,闻太学生张观等伏阙上书,极言思退、王之望、尹樯奸邪误国,乞即速诛,以谢天下,吓得思退发颤了数日,就此死了。孝宗复召陈康伯为左仆射,进钱端礼为签书枢密院事。端礼奏请派王抃赴金营议和,即得金帅核准和议之条:一、两国境界如前约;二、宋以叔父礼事金,宋主得自称皇帝;三、岁纳银币,照原约各减五万。   和议既成,钱端礼赞襄和议有功,即进为参知政事,并下诏大赦,改元乾道。撤除江、淮都督府,授杨存中为宁远、昭庆节度使。隔不多时,陈康伯病殁,一时继相无人,只好命虞允文参知政事。这时把海、泗、庚、邓四州,及大散关外新得地,一律归金。金兵始退去。魏杞南归,入谒孝宗,报知:“已与金辨正敌国体,金主已允志在安民,谕令罢兵,不再苦求了,就此不上誓表,也不须受金册封了。”孝宗闻言心喜,慰藉甚厚。当此承平时候,孝宗即册立邓王愭为太子,系故妃郭氏所出。郭氏共生四子:长子即愭,次子名恺,三子名惇,四子名恪。当孝宗嗣位,郭氏已薨,追册郭氏为皇后,封愭为邓王,恺为庆王,惇为恭王,恪为邵王。因中宫不可久虚,即续立夏贤妃为皇后。夏氏为宜春人,生时祥光满室,邻里皆见。   父母知是贵人,爱之犹如掌上明珠。及长,姿容秀丽,智慧过人,乃父协遂将她纳诸宫中。初为吴太后侍御,直到郭妃去世,太后始以夏氏赐孝宗,颇得宠眷,后即受册为正宫。那邓王愭既立为太子,其妻钱氏当然册封为太子妃。那钱氏便是钱端礼的女儿。端礼自仗是贵戚,当此相位久虚,宰辅一席,舍了他还有谁呢!偏偏侍御史唐尧封上疏言:“端礼为帝姻戚,不宜拜相。”疏上不报,反降尧封为太常少卿。朝右大哗,陈俊卿面陈孝宗道:“本朝故事,帝戚不能为相,愿陛下遵守家法。   ”孝宗称善,即下诏迁端礼为资政殿大学士兼提举万寿观使。   端礼求荣反辱,只好怏怏受命。孝宗即进叶颙为左相,魏杞为右相,蒋芾参知政事,陈俊卿同知枢密院事,当时号为得人。   不料宫廷内外,迭遭大丧。先则宁远节度使杨存中病殁,老成凋谢,举国震悼。越年三月,秀王夫人张氏病卒。孝宗笃念本生,于后苑举哀成服,伤恸非常。隔了两月,四川宣抚使新安王吴璘又卒。又越月,皇后夏氏崩。又越月,太子颙也逝世。   孝宗哀上加哀,痛上加痛,亏得臣下多方劝慰,方得少解悲痛。   当下因欲安葬皇后太子,想起了陵寝,即遣起居郎范成大为祈请使,赴金邦求归陵寝地,并请重定受书礼。原来在绍兴年间,金使赍书至宋,宋帝须降座受书,屈尽陪臣之礼。至孝宗嗣位,当陈康伯为相时,每值金使南来,但由宰相伴使取书以进,孝宗不复降座。等到康伯死,汤思退继相,每遇金使南来,仍用绍兴旧例,孝宗颇有悔心,故令范成大向金主面请。成大既抵燕京,密草章牍,藏诸袖中,然后入谒金主,呈递国书,侃侃陈辞。金君臣方在倾听间,成大奏道:“两国既称叔侄,受书礼尚未更正,外臣有章奏进呈,伏祈采纳。”说着,即出草就的奏疏,搢笏以进。金主愕然道:“这岂是你献书号?”掷疏不阅。成大拾疏再进道:“外臣有疏上达,并非越礼之事,务请郎主一览。”金主始勉强展阅一过,即令成大退居馆所候复。   次日,发下复书,遣令南归。成大既归临安,进呈复书。孝宗披阅,上面写道:和好再成,界河山而如旧;缄音速至,指巩、洛以为言。   既云废祀,欲申追远之怀;正可奉还,即候刻期之报。至若未归之旅榇,亦当并发于行涂。抑闻附请之辞,欲变受书之礼,于尊卑之分何如,顾信誓之诚安在?此复。   孝宗重在陵寝与更定受书礼,所以再遣中书舍人赵雄使金,借贺生辰为名,仍申前请。金主不许,向雄说道:“汝国为何专请巩、洛山陵,不问钦宗旅榇?如不欲归榇,我国当代为埋葬了。”赵雄答称:“归国转达郎主意再复。”等到赵雄南归,孝宗要紧建储立后,不遑顾及迎榇。那金主等了一年,不见回音,方用一品礼安葬钦宗于巩、洛之原。搁过北国,再说南朝。太子愭殁后,依次当立庆王恺为储君。不料孝宗见次子生性柔弱,难胜当国之任。而三子惇生得英武多才,毕肖自己,竟越次立惇为太子,同时进封恺为魏王,判置宁国府,并命宰相设饯玉津园送行。等到宴罢启行,恺顾语虞允文道:“远望相公设法保全。”允文竭力劝慰,恺始挈眷登车而去。那允文自采石一战,名闻中外,入相后遇事纳忠,知无不言,好算得一位效时良相,孝宗也非常倚重,不料竟会不安于位。都因吴太后的妹夫张说,靠着懿戚,竟擢为签书枢密院事,朝议大哗。左司员外郎张拭一面上疏切谏,一面面责允文,不该使内戚执政。允文入奏孝宗,方得收回成命。哪知至次年改左右仆射为左右丞相,仍命张说入枢密院,直学士院周必大不肯拟诏,侍御史李衡,右正言王希吕,给事中黄济,上书谏阻。四人俱遭罢免。允文也力求去位,孝宗竟调他宣抚四川,莅任不过一年,即疾终任所。当允文外调时,以梁克家继相位,也因与张说不睦,出知建宁府。那张说好为欺罔,渐被孝宗察觉,方将他罢斥。至乾道八年残腊,又拟改元,以明年元旦,改为淳熙元年。那孝宗自夏皇后死后,中宫尚虚,至是始立贵妃谢氏为皇后。后本丹阳人,幼年丧父,寄养于翟氏,因而冒姓为翟。及长,姿容秀丽,且具大贵之相。有名相家谢少东决其必为皇后,翟氏遂设法送之入宫,初为吴太后侍御。太后见其庄静多姿,转赐孝宗,初封婉容,渐得宠眷,晋封为贵妃;直到淳熙三年,适逢上皇生辰,孝宗挈妃同至德寿宫,向上皇祝寿。上皇见妃端肃恭谨,艳而不轻,遂顾吴太后道:“像她的容貌性情,尽可使继中宫。”   孝宗听得亲切,仰承父命,次日,即册立贵妃为皇后,复姓谢氏。那孝宗素来不好女色,几个妃嫔,还都是太后赐给他的,所以宫闱中,除了谢皇后以外,只有蔡贤妃、李淑妃稍承宠眷,以致宫中一时竟无书足述。   在当时却有一位名传千古的道学先生。看官你道是谁?原来就是专讲正心诚意的朱熹先生。以前北宋年间,草野人才最盛,有程颢、程颐及张载、邵雍、周敦颐等,皆以道学著名于世。朱熹出自李伺门下。李之师为罗从彦,罗之师便是程门高弟杨时。朱熹生而颖悟,且堪刻苦自励,故能尽得师传。自绍兴十八年尽进士第,初任泉州同安县主簿,不久即卸职。及至孝宗嗣位,诏求直言,熹即上书详陈圣学,且排和议。孝宗颇韪其言,拟加擢用,却为汤思退所沮。熹知小人的位,贤士无名,一意讲道,不复思仕进。直到史浩意欲延揽名士,藉塞众口,荐熹任南康军。熹固辞不许,只好赴任,恰值南康大旱,乃力行荒政,万民赖以生活;且创立书院,暇则与士子讲学,儒学大兴。直到淳熙六年亢早,孝宗又下诏求直言,熹在南康上疏直谏道:臣闻天下之务,莫大于恤民。而恤民之本,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纪纲。盖纪纲不能以自立,必人主之心术,公平正大,无偏党反侧之私,然后有所系而立。君心不能以自立,必亲贤臣远小人,讲明义理,闭塞私邪,然后可得而正。今宰相、台省、师傅、宾友、谏诤之臣,皆失其职,而陛下所与亲密谋议者,不过二三近习之臣,上以蛊惑陛下之心志,使陛下不信先王之大道,而悦于功利之卑说,不乐壮士之谠言,而安于偏私之鄙态。下则招集士大夫之嗜利无耻者,文武汇分,各入其门,所喜则阴为援引,擢置清显;所恶则密行訾毁,公肆挤排。交通货赂,所盗者皆陛下之财;命卿置将,所窃者皆陛下之柄。陛下所谓宰相、师傅、宾友、谏诤之臣,或反出其门墙,承望其风旨,其幸能自立者,亦不过龊龊自守,而未尝敢一言以斥之。   其稍畏公论者,或能警逐其徒党之一二,既不能深有所伤,终亦不敢正言,以捣其囊橐窟穴之所在。势咸威立,中外靡然向之。使陛下之号令黜陟,不能出于朝廷,而出于一二人之门,名为陛下独断,实则此一二者,阴执其柄。盖其所坏,非独坏陛下之纪纲而已,并与陛下所以立纪纲者而坏之。使天下之忠臣义士,深忧永叹,不乐其生。而贪利无耻,敢于为恶之人,四面纷然,攘袂而起,以求逞其所欲。然则民安得而恤,财安得而理?军政何自而修,土宇何自而复?宗社之仇耻,又何自而雪耶?臣且恐莫大之祸,必至之忧,近在朝夕,而陛下犹未知之!臣应诏陈直,不知忌讳,幸乞睿鉴。   孝宗阅疏,大怒道:“是以朕为亡国之君了!”即谕宰相赵雄分析其言以治罪。雄奏道:“熹乃好学之士,陛下嫉之愈甚,则世人誉之者愈众,适所以高其声望;不若因其长而用之,使他任事,能不能无可掩饰了。”孝宗称善,即下诏,以熹提举江西常平茶盐。后即调任浙东,适值浙右大饥,兵燹之后,又逢荒年,饥民遍野,惨不忍睹。熹自请入对,面奏天灾之由来,请孝宗修德以禳之,兼陈时弊七事,确切详明,声泪俱下。   孝宗肃然静听,并褒奖他忠直敢言,由是渐加信任。熹即陛辞回任,赶办荒政,一面平籴,一面募集米商,蠲免米税。于是米商都赴各地采米运浙,饥民始无乏食之忧。熹当政事闲暇,便轻车简从,赴各县访察民情吏治。一班官吏都惮他正直,不敢为非。治浙半年,政绩为全国冠。孝宗得悉,即进熹入直徽猷阁。那时国内烽烟暂息,惟各地旱蝗相仍,天灾流行,民不聊生。熹即入奏道:“乾道四年,臣在家乡,适逢荒歉,请诸官府,得常平米六百石,赈贷无食乡民,夏借粟,冬加息,合米清偿,逐年敛散,岁歉减半息,大饥蠲全息。经历十数年,除偿还常平米六百石外,积余二千多石,就将它立为社仓,以后贷出不收息,每石只取耗米三升。由是一乡数千户,虽遇旱灾水患,米珠薪桂之年,非但不愁缺食,并且不籴贵米,赖是以家给户足。行之一乡有效,推行全国其效更大了。”孝宗道:“这个称救荒唯一良策,而且轻而易举,到处可行。卿即草定规则,颁诏各路,一律仿行。”熹即从身边取出一纸社仓法上呈道:“臣已草定,呈请御览,不过须交各该地公正士绅经管,倘入劣绅之手,积余尽饱私囊,甚且强收厚息,利民反足以害民,是则不可以不审慎将事。”孝宗听罢,披阅社仓法,只见写着:社仓法:以十家为甲,每甲推一人为首,每五十家则公推一通晓事理、公正无私之人为社首。   创立规例:由社首设法储备米粟,或向官府借贷常平米,限年清偿;或向当地富户及慈善家捐赀购米,由社首酌量情形,取其便利者而行之。   账贷规例:凡逃军及无行之士,与有粮税及丰衣足食者,皆不得入甲称贷;其应入甲者,当问其愿与不愿,不愿者除外,愿者明查其家大小人口若干,大口贷一石,小口贷五斗,五岁以下者不贷。   置备簿册两种:一为入甲户名册,一为贷米人名册。   规定息率:每年春夏出贷,初冬取偿,每石收息,最多不得过一斗,既属便民义举,取息以少为贵;或有偿以湿恶之粟,及不实还者有罚;若因特别事故,如天灾人祸等,届期无力清偿,由社首查明属实,亦可准予通融办理;惟藉辞延宕不偿者,限期清偿贷米,取消其入甲户名。   孝宗览毕,即命宰相颁发各路一律仿行。熹即退出。正是:大儒创立社仓法,百姓应无饥馑忧。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九十回寿盅禅位颐养天年中宫擅权离间父子   朱熹正在察吏安民,要想挽回南宋的颓势,访得台州知州唐仲友贪婪不法,迭连三上疏弹劾不报。原来左相王淮是仲友的戚属,在暗中庇护,藏过朱熹奏疏,调仲友为江西提刑,一面令监察御史陈贾奏言:“道学之士,无非假名售奸,实无治国才能,愿陛下摈弃勿用,免为所害。”这几句虽未直斥朱熹,实在是为熹而发。晦翁先生闻得这种蜚语,气得他发昏章第十一,迭上疏乞奉祠。有谓令他主管台州崇道观。就此即日与东莱先生吕祖谦,南轩先生张栻等,讲学论道,著书以惠后学。   这也是他明哲保身之计。且说上皇高宗,自退居德寿宫后,不闻朝政,优游岁月,兼得孝宗一月四朝,侍奉甚勤,足以乐享天年,直到淳熙十四年,寿达八十一岁,须发皆白,忽于是年八月得病,孝宗辍朝,入德寿宫侍奉汤药。无如寿限已终,竟然驾崩。孝宗号哭不已,两日不曾进膳,并召宰相王淮入宫,面谕道:“朕欲效法晋孝武、魏孝文实行三年之丧,素服听政。   司马光《通鉴》中记载甚详,谅卿亦必阅过。”王淮答道:“陛下以大孝为天下倡,臣等自当仰体上意。”孝宗遂手书哀诏道:大行太上皇帝,奄奄弃养,朕当袁服三年,百官自遵易月之令。即日钦派大臣治丧,务极隆重,一面诏令恭拟庙号。按高宗在位,凡三十六年,内禅后退居德寿宫,又历二十五年。当下翰林学士洪迈请上庙号世祖。直学士院尤袤奏道:“称祖殊欠允当。在洪学士援汉光武为前例,珠不知大行太上皇帝,与光武出处不同:光武为长沙王后,布衣崛起,不与哀、平相继,特创中兴事业,庙号理当称祖;上皇中兴,事业虽与光武相同,不过是继徽宗正号,分明以子继父,与光武别宗继位,绝然不同,臣意宜上高宗二字为确当。庙号乃昭垂万世的隆像,还请陛下斟酌!孝宗深以为然,群臣也无异议,遂定号高宗。高宗晚年,处境优游,身体颇觉健康,何竟遽尔崩逝?都为丧了一个最爱宠的刘贵妃,伤恸逾恒,竟致不起。那刘贵妃是晚年所纳,故尔上文未曾提及,只好于死后追补几句,谅必看官们所乐闻的。刘贵妃原系临安人氏,初入宫为红霞帔宋宫女使之普通名称,艳质天生,简直是个无双国色。自得高宗宠幸,初奉婕妤,继迁婉容,至吴后正位中宫,遂封为贵妃。惟性好奢华,尝因盛暑酷热,用水晶作脚踏。高宗崇尚俭朴,见之颇为不悦,即取水晶置榻上作枕卧,刘妃自是稍知迹敛。在香红承宠时,帝眷稍衰。自香红于淳熙二年疾殁,于是高宗的晚年爱宠只有刘妃一人,宠眷日隆。直到淳熙十四年三月,刘妃去世,高宗悲泣逾恒,竟因此得病而崩。后人论高宗有可用的将相,有可乘的机会,终为汪、黄、奏桧所误,卒至臣妻虏廷,苟延残喘,殊堪浩叹!   闲言剪断,且说孝宗居丧,白衣布袍,视事内殿,每遇朔望,则衰絰持杖,诣德寿宫举哀,一面诏王太子参决庶务。那时魏王恺早已病殁。孝宗泣然道:“前年越次立储,就为此儿福薄,而今果然去世了。”由是孝宗心灰意懒,至淳熙十六年,进周必大为左丞相,留正为右丞相。必大人对谢恩,孝宗以绍兴传位亲札授他道:“礼莫重如宗庙,朕当孟享,尝因病分诣;孝莫若执丧,朕碍于朝政,不得日至德寿宫举哀,若不退休,更有何待?卿即拟定草诏,朕将择日禅位了,无劳卿等谏阻。   ”必大见上意坚决,谅难劝阻,只好唯唯受命而退。过了数日,孝宗又问必大道:“诏书拟就没有?”必大知难延挨,只好进呈诏章。孝宗披阅一过,就命颁诏传位。届期,孝宗易吉服,御紫宸殿行内禅礼太子惇悼登殿受禅,一切仪制,都与孝宗受禅时相同。礼成,孝宗先退。丞相率百官朝贺新主,是为光宗皇帝,改元绍熙,尊孝宗为寿皇圣帝,皇后谢氏为寿成皇后,皇太后吴氏为寿圣皇太后。皇太后徙居慈福宫,改德寿宫为重华宫。孝宗传位后,即易素服,退居重华宫,大赦天下。次日,册立元妃李氏为皇后。后系安阳人,是庆远军节度使李道中女。   当后生时,有一黑凤集营前,因之取名凤娘。比闻川中道士皇甫坦善相人术,道中遣人邀坦至署,遍相诸子女。及见凤娘,坦作惊异状说道:“此位千金,将来当母仪天下,还宜善加抚育,小道得便,当为之上达九重。”道中很为快慰。看官们,你道皇甫坦怎敢出此狂言?原来他名重公卿,时常入宫邸替诸王子看相。魏王恺福薄短寿也是他说的。平心而论,他的相术,确是不弱。当下他别过道中,就往临安,便得以凤娘的福相,奏知高宗。高宗信之如神明,言无不听,就令人向道中论婚。   次年,即聘凤娘为恭王妃,旋生嘉王扩。不料凤娘自小娇养惯常,面貌虽然秀丽无双,性情却也悍妒无比。自册立为太子妃后,时常在高孝二宫前,屡言太子左右的过失。高宗不悦,尝语吴后道:“太子妃出自将门,刚愎有余,温柔不足。我误听皇甫坦之言,已后悔莫及咧!”孝宗亦然,向太子妃屡加训话,令她以吴太后为法,若不痛改前非,行当废汝。无如凤娘悍妒成性,非但不自认过,反引以为深恨。如今立为皇后,益发志得意满,打算一泄数年来积受的夙恨。怎样泄恨?后文自有交代,现在先要叙明金邦一段遗闻。   看官们阅过《通鉴》的,都知南宋时代,金、宋两朝的年号并立,所以小子不得不夹写金邦的朝政。当光宗受禅之年,适值金主乌鲁崩逝。因太子先卒,以孙原王璟嗣位,是为章宗。   尊乌鲁庙号为世宗。那世宗为金邦第一贤主,因故妃乌林答氏以利剪刺喉殉节,即位后,至死不曾立后,仅追封乌林答氏为皇后,好算得是个义夫,而且爱贤礼士,崇尚节俭,宫中饰品,戒用黄金,尝语左右道:“何苦搜括民财,以供我一人的浪费。   ”甚至修茸宫室,即以宫人节省的岁费,移作工资。因是薄赋宽征,修文偃武,人民都改恶从善。每岁刑部录囚,死罪不过数十人,国人因之称小尧舜。所有宋、辽宗室,寓死金邦的,一律移葬河南广宁旧陵旁。在位二十九年,远近谣歌,逝世时万民流泪,悲声振野。自璟嗣位,远不及乃祖,金邦自是日渐寝衰了。   且说光宗受禅后,进留正为左丞相,黻黼升平,国内总算相安无事。不过宫中有了位那悍妒绝伦的李皇后,时时要想离间三宫,乘间窃柄,方可畅所欲为,报复夙恨。偏偏光宗又是个懦弱之徒,爱了李后的美色,奉命维谨,不敢违拗。好像晋惠帝遇见了贾南风,唐高宗遇见了武则天,百依百顺,犹如孝子侍奉慈母。光宗心中却很明亮,晓得李后一人,独木不成火,干不出什么大事,全仗几个宦官,做她的爪牙,供她的驱使,只有用釜底抽薪之计,借端把这班宦官一律斥逐,那末娘娘虽然横行,已成了没脚蟹也,无所施其技了。这个计策是好的,无如素性懦弱,一时未敢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付诸实行。   这班宦官何等乖觉,早已窥出上意,就合辞在李后前,恳求庇护。李后慨然允诺,安慰他们道:“宫中由我做主,不得我同意,谁敢难为你们。”由是每遇光宗憎厌宦官,她必极力庇护。   弄得光宗有计难施,闷在心头,渐渐变成了一种怔忡症。寿皇闻悉光宗得了心疾,那得不要焦急,一面命御医细心调治,一面亲自翻检医书,寻得一个良方,合成丸药,以备给光宗试服。   本来光宗隔三四日必至重华宫问安,偏偏现在十数日不至。原来这锅的消息,早被宦官探悉,便无事生风,密告李后道:“寿皇合成一种药丸,等得帝驾往省,当面按药试服。语云:‘药能生人,亦能死人。’服后倘有不测,如之奈何?”李后信以为真,力阻光宗免入重华宫定省。光宗原非大病,隔了几天,已告痊可。李后就命心腹宦官整备了一席极可口的御筵,等到光宗入宫,就请他上座,自己旁坐相陪,殷勤劝酒,小饮谈心。   光宗见娘娘喝了几杯酒,脸泛红霞,益觉妩媚可爱。李后就说道:“扩儿年已长成了,前蒙陛下封为嘉王,何不就册立为太子?此儿颇有才干,定能相助一臂之力。”光宗含笑答道:“朕也早有此意,且待禀明寿皇,就可册立。”李后道:“这是分所当然,何必禀明寿皇呢?”光宗答道:“立储为国家大事,父在子不得自专,岂可不禀明寿皇?”李后默然不语。心想:我预备这席御筵,专为此事,如今仍不得要领。若然禀明寿皇,预料他必不赞成。他既视我若眼中钉,岂肯立扩儿为太子呢?   想到这里,兴致索然,就此罢宴撤席。   次日,寿皇闻得光宗病已告痊,召他赴重华宫内宴。宦官先报李后。李后吩咐勿使皇上闻知,她自行乘辇径入重华宫,向寿皇行礼毕。寿皇劈口就问道:“皇上病体痊愈吗?”李后答道:“前天病已大愈,今天却又不甚健适,特命臣妾前来侍宴。”寿皇皱眉说道:“他正在壮年,已如此多病,将来年纪大了,便奈何呢?”李后就接口道:“据臣妾愚见,皇上既然体弱多病,不如从速册立嘉王扩为太子,随时叫他助理朝政,皇上自可少费几许心力,不无大补。”寿皇答道:“受禅刚届一年,就欲册立太子,殊嫌太早,况且储君关系宗社安危,还须择贤而立,岂可急遽从事!”李后变色说道:“立嫡以长,乃是历朝定例;臣妾系六礼所聘,忝居中宫,嘉王扩又为李后所生,年事已长,为甚不可册立呢?”这一席话,非但唐突寿皇,连寿成皇后谢氏也带着。因为谢氏是由贵妃进封第三次的继后,而且光宗犹是郭后所出,并非谢氏亲生。李后特出此言,实是有意嘲笑。寿皇听了这一席话,勃然大怒道:“你敢来揶揄我么?无礼已极!”李后就转身退出,不愿守侍内宴,急急地登辇还宫。入寝室不见光宗,就诘问宫娥,知他到黄贵妃宫中去了。那黄贵妃本是谢皇后宫中的侍女,当内禅之时,孝宗见那凤娘情性悍泼,光宗又无姬侍,特将黄氏赐给光宗。光宗见她性格温存,体态端庄,宠爱非常,受禅后即封为贵妃。在李后视之,好似眼中钉。这时从重华宫回来,刚正受了寿皇的训斥,愤无可泄,忽听光宗已往贵妃宫中,好似火上添油,怒冲冲赶往贵妃宫中,:不待内侍通报,闯然直入。只见光宗正和贵妃并坐在那里,握手谈心,就立在寝宫门首,大声说道:“陛下龙体才得告痊,理该清心寡欲,以资调养,奈何复在此纵情调笑?倘再龙体欠安,谁任其咎?”光宗连忙起立相迎。   黄贵妃已吓得花容失色,战兢兢,跪地相迎。李后只做不曾看,尽她跪在地上,不去理会她。光宗很觉不忍,就握住了李后的手,同回中宫,贵妃才得起立。当下帝后俩到得中宫,光宗见李皇珠泪簌簌下堕,就加意安慰道:“以后朕不去就是了,何用如此悲伤呢?”李后答道:“陛下贵为天子,只有几个嫔后,难道妾还不肯相容?只因病体新痊,理宜静养,不得不进忠言谏阻。至于臣妾流泪悲伤,并不是为黄贵妃,另有切肤之痛,要求陛下为臣妾作主的。”说到这里,益发抽抽噎噎大哭起来了。光宗弄得莫名其妙,连连温语询问,李后方命内侍召入嘉王扩,母子俩一起跪下。李后说道:“寿皇将要把妾废逐,另选中宫,妾与扩儿,将来不知如何结局,难道陛下还没有晓得?   还是假作不知呢?”光宗听说;益发如堕五里雾中,很诚恳地说道:“朕实不知,你俩且起来,把废后的来因,细细地说给朕听。”李后就同嘉王起立,把寿皇所说的一席话,添枝添叶地再说一遍。光宗此时已被李后笼络得糊糊涂涂,不加辨别,竟然信以为真,便道:“朕就此不入重华宫。自从受禅以来,四海安宁尚无失德,谅他也不能将朕废去。你俩不必担忧,朕既承大统,难道妻儿都不能保护么!”李后方才转悲为喜,命嘉王退出。密谈多时,李后就乘机请立李氏家庙,光宗自然允许,次日,就传旨建筑。偏偏枢密使王蔺以为不可,上疏谏阻,疏称:“皇后家庙,不当用公费建筑,此是历代之遗规,先朝之定例,陛下理宜遵守之。”疏入不报,反触怒了李后,立请光宗将他罢职。光宗口虽答应,心犹不忍,未即下诏。李后竟不及待,亲笔写了罢免王蔺的上谕,给光宗看过,马上遣内侍发出,一面进葛邲为枢密使。正是:直言极谏诚何益,堪笑君王遇悍狮。   欲知李后如何专权,下回分解。   第九十一回怙势作威玉手贮锦盒直言极谏碧血染丹墀   李后悍妒成性,实是一个古今少有的泼妇。那光宗又是个懦夫,不敢违拗李后的。一日,光宗在中宫盥洗,由许宫娥奉匜进呈。光宗见她手如柔荑,指若春葱,禁不住赞了一声好,却巧被李后所闻,当时并不曾发作。到了次日,光宗正在便殿批阅奏疏,忽然李后遣内侍送一食盒来。光宗只道是精美点心,亲自启盒谛视,吓得他双手发抖,盒盖堕地。原来盒中是一双血肉模糊的断手,不消说得是许宫娥身上砍下来的,还能留得性命么!光宗心想:我无意中说了一个好字,竟把她性命都送掉。要想向李后发作,奈无这点勇气,惟有自怨自悔,就命内侍拿去埋藏了,闷在心头,怔忡症复作,日久不痊。延至冬至节,天地宗庙,例由皇帝躬亲行礼,不得委员替代,光宗不得已出宿斋宫。不料那位悍妒绝伦的李后,趁光宗不在宫中,即遣心腹内侍召黄贵妃入宫。黄贵妃料知大祸临头,便想去见寿成皇后求救,对内侍说:“先回中宫复命,我马上来见凤娘娘。   ”那内侍早奉李后密旨,不容她求救,催逼道:“李娘娘有急事宣召,岂容少缓!还是速去为贵,迟恐触怒中宫,不是耍的!   ”黄贵妃只好战兢兢跟随内侍走入中宫,只见李后怒容满面坐在那里,连忙行礼叩见。李后牙痒痒地说道:“难道你是全无心肝的?前次我已说过,皇上病体少痊,理该节除色欲,你竟不听我言,胆敢蛊惑皇上,以致病恹恹日久不愈。论你的罪恶,直与谋逆无异!”说罢,就命内侍行大杖一百,要着实地打,使她下次不敢。这班内侍就如狼如虎把黄贵妃拖倒于地,重笞百下。你想这种很阔的大杖,壮男也受不起一百;可怜那冰肌玉骨的黄贵妃,打到三十下,已经香消玉殒,声息全无,直僵僵死在地上了。李后吩咐内侍拖出宫门,当夜就草草棺殓,一面命内侍报告光宗,推说黄贵妃猝患急病暴亡。   光宗闻此噩耗,又惊又恸,预料必为李后所谋死,否则哪得会无端暴亡。要想回宫去观看尸体,又觉今晚是祭天大典,既宿斋宫,未便任意出入,只好苦在心头,泪如泉涌。这夜横在榻上,翻来覆去,良久不曾合眼。直到四更以后,疲倦已极,才得朦胧睡去,忽见黄贵妃满身血污,泪流满面地哭进斋宫来。   正欲上前执手询问缘何弄得满身血渍,猛听得一声怪响,骤然惊醒,张目四顾,不见贵妃,方知是梦。此时东方已白,内侍齐来伺应。光宗就披衣起身,盥漱既毕,内侍进早膳。光宗哪里咽得下食物,挥手撤去,喝了几口清茶,就出宫登辇,启驾赴南郊。时已天色大明,陪祭百官,排班鹄候。光宗下辇,步行至天坛前。霍地狂风猝起,大雨如注,百官都弄得和落汤鸡相似。光宗虽有麾盖遮蔽,祭服上也被雨点湿透,只好催促赶紧焚香献酒,读祝奠帛。光宗勉强冒雨行礼,几乎昏晕倒地。   本来是病体,听得贵妃暴亡,自然伤恸逾恒;还受了狂风大雨的震惊,哪得不要昏晕呢?幸有四个侍臣,扶掖着登辇还宫。   就此登床偃卧,不住地长吁短叹,饮食少进,面容益觉枯憔,要想查问贵妃的死状,又怕李后发怒,只好苦在心头,病势因之有增无减。李后趁此机会,独揽朝政,所有奏疏,由她独断独行,遇到疑难事,方才向光宗询问办法。一日,光宗病重的消息传到了重华宫,寿皇就轻车视疾。却值光宗在便殿批阅奏疏,寿皇吩咐左右:“不必通报。”说着,就悄悄地走入寝宫,只见光宗闭目睡在榻上,便向近侍摇手,莫去惊动,他却退坐旁边。光宗并未熟睡,忽呼近侍进茗。近侍就走到榻前报称寿皇在此,光宗慌忙一骨碌跨下床来,向寿皇跪地拜见。寿皇见他面色悴憔,骨瘦如柴,倍加怜恤,一面将他扶起还宫,一面问道:“缘何已病到如此?’为着何事起病?曾否服药调治过?”光宗答道:“入冬旧病复发,出宿斋宫,又感了哀痛,祭天还遇了大风雨,还宫后,病势就日益加重。”话声未绝,不料李后已得心腹内侍报告,急忙忙奔入宫来,光宗就住口不语。李后瞧见寿皇坐在那里,免不得要低头行礼。寿皇问道:“皇上病到如此,你不在榻前侍疾,却往哪里去了?”李后答道:“只因皇上有病,不能亲阅奏疏,由妾代为阅看,以便转达皇上。”寿皇哼了一声,说道:“难道你不晓得我朝家法,皇后例不得干预朝政!就是慈圣、宣仁两胡,母后垂帘听政,遇事必与宰辅商议。现在闻得你自恃才能,内外奏疏,由你一人擅自批判,朝政由你独断独行,这是我朝家法所不容的。”   李后强辩道:“臣妾不敢违背祖训,所以国事都由皇上作主的。   ”寿皇道:“我不痴不聋,难道不晓得宫中事么?你也何用强辩呢?皇上病症因何而起?因何而重?你且说个明白。”李后答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皇上因祭天骤遇大风急雨,当时几乎昏晕,还宫后就此病势加重,与臣妾何干呢?   ”寿皇悻悻然说道:“祭天遇风雨,便是天怒示儆,你可知道么?”说罢,立起身来向光宗说道:“自己珍重服药,糟坏了身体,不是耍的。”语毕移步出宫。光宗连忙下榻相送,李后向他瞋目一顾,吓得光宗依旧倒身榻上。李后见寿皇去远,便立在榻前,且哭且骂道:“风雨不时,原属寻常事,怪怨到我身上,真正昏愦已极,叫我这种日子,怎样挨得过呢?”说罢,抽抽噎噎哭了多时。光宗只好面向里床去装睡。李后只道他睡熟了,就此止哭。   光宗这场大病,幸经御医极力诊治,药方服了二百多剂,直到来年三月中旬,始得告痊起床,临朝听政。宰相率百官合词请朝重华宫。光宗推说大病初愈,不宜过分劳动,父也叫我保重,缓日过宫,不为晚咧。向例遇着寿皇诞辰及令节,光宗例应率后往朝。自光宗多病,寿皇降旨免朝,至今病已告痊,仍旧不朝重华宫,于是文武百官联络士庶人,伏阙上书泣谏。   光宗方于四月朔日,往朝一次。等到端午节,旧病复发,调治要紧,哪里还顾得到往朝重华宫,一病又卧了五个多月,直到冬至前几天,光宗始得病愈临朝。丞相留正面奏道:“陛下以孝治天下,只因龙体,致疏定省。现在时逢令节,宜往朝重华宫,以悦亲心。”光宗不语。百官复上疏请朝,光宗竟拂袖退朝。父子间本无嫌隙,都是李后竭力离间,不许光宗过宫,遂使群臣疏请泣谏,俱属无效。那吏部尚书赵汝愚,光宗素知他是个忠臣,独有他未曾奏请过宫。秘书郎彭龟年,当面责问他道:“我公谊属宗亲,何故坐视,陷君于不孝?”汝愚答道:“谏而不从,不如不谏。现在时机已到,我将入谏咧!”说着,即入内廷向光宗规谏道:“寿皇孝事高宗,乃陛下所目睹。现在寿皇只有陛下一个,闻陛下有病,便躬亲视疾,圣心倦倦,不言可知。现陛下误听小人离间之言,定省久疏,孝道有亏,何以慰天下人民之望?”光宗点头称善,汝愚退出。光宗入宫,转告李后。李后心想:我们的家庙,已经建筑完工,我若不允光宗朝父,我要归谒家庙,群臣必持异议。还是朝重华宫,然后谒庙,廷臣自无异言。打定主意,就回光宗道:“明天和你同往重华宫便了。”次日,光宗先过宫朝谒寿皇。一刹那李后也来朝谒,对着寿皇及寿成皇后,一味谦和,自认罪过。寿皇素来长厚,只道李后果然痛改前非,特加优待,留在宫中欢燕竟日,帝后始辞谢出宫。廷臣得悉了,都额手称庆。   不料隔了两日,传出内旨,李后要归谒家庙。礼部连忙准备凤辇。李后凤冠风服,辞过光宗,由许多内侍宫娥簇拥出宫,升坐凤辇,由卫役呵道前行,闲人让步,威仪实足。直到家庙内,李后始由宫娥搀扶下辇。四面谛视一周,只见祠宇巍峨,建筑得十分崇敞,简直和太庙差不多,快活非常。就轻移细步,走入殿中观看,瞧那供着的神主,都是金镶玉质。原来李后的三代,都已追封王位,所派的监工大臣,又是李后的心腹,所以格外建筑得华丽。李后笑逐颜开地上香瞻拜。祭奠既毕,李氏亲属都入庙请谒,一一接见,许以颁赏官职,各亲属都欢欣拜谢。李后就同几个至亲,到四面瞻仰一周,方才传谕回宫。   亲属排班相送,李后含笑登辇而去。次日,传出内旨,李氏亲二十六人,各授官职。所有此次办差及侍从人等进秩有差,连带李氏门客及戚属,也有多人补官。此真有宋以来,未有的旷典。转眼残冬过去,又届绍熙四年元旦。光宗与李后同往重华宫朝贺。至三月上巳,光宗又随寿皇及寿成后同游玉津园,李后也随往。那李后建筑家庙,寿皇早有所闻,未曾目睹。直到游幸玉津园,归跸经过家庙,寿皇留心观看,建筑得比太庙还要华丽,心下大不以为然,回宫后就向李后训斥道:“我朝例不奉祀外戚,若以前几代皇后,人人像你建筑家庙,只怕都城中要没有隙地了。”李后答道:“此系私人家祠,并非国家公款所建,寻常百姓尚可建祠,何独不容于臣妾?”说罢就向光宗瞋目一视,悻悻然回转中宫。光宗也跟随而至。李后咕哝道:“陛下,臣妾犯了什么大罪,并家庙都不许我建筑,岂有此理!   以后臣妾不死,不许过宫。如果必欲往朝,请先杀臣妾而后排驾。”光宗不敢不依,就此自夏及秋,绝足不到重华宫。   直至九月重阳节,是光宗生辰,群臣连章奏请过宫,都不报。给事中谢深甫叩谏道:“父子至亲,天理昭然。太上之爱陛下,犹陛下之爱嘉王,且太上春秋已高,千秋万岁后,陛下何以见天下?”光宗闻言感悟,便传旨:“排驾过宫!”说罢退入便殿易衣,群臣排班鹄立,隔了一会,光宗走出御屏,百官上前相迎。不料李后已得陈源密报,急忙忙奔来,拖住了光宗的手,说道:“天气寒甚,官家龙体少健,冒了风寒,又要发病的,且去饮酒消寒。”光宗欲行不得,只好转身欲退。陈傅良竟抢步而前,拖住了光宗的袍角,说道:“车驾已备,陛下幸勿还宫。深秋天气,并非严寒,恳请往朝重华宫。”李后听得清切,只恐光宗向外来,就用力向后一扯,光宗几乎倒地,被李后扶住,转入屏后。陈傅良竟不顾利害,跟入御屏,再想拖住光宗。李后向他怒叱道:“可晓得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不怕砍头么?”傅良不得已退出御屏,出声痛哭。李后闻得哭声,即遣内侍出问道:“娘娘有旨诘问,无故在殿上恸哭,是何道理?”傅良止哭答道:”臣进忠谏,陛下不纳,哪得不哭?”内侍据言入告,益加触怒了李后,传旨:“百官退朝,皇上不过宫了。”百官只好退出,再上疏力请过宫,许多奏疏,都被李后藏过。挨过了两个多月,仍不见过宫,于是丞相以下,俱上疏自请罢黜,不报。嘉王府翊善黄裳请诛内侍杨舜卿;秘书郎彭龟年请逐内侍陈源以谢天下。有太学生汪安仁等二百十八人,上书请朝重华宫,皆不报。工部尚书赵彦逾等,上书重华宫,言将逢令节,勿再降旨免朝。寿皇批道:“朕自秋凉以来,思与皇帝相见,卿等奏疏,已转进御前阅看咧。”一刹那会庆节已到,寿皇虽未降旨免朝,光宗依旧称疾不朝。直到五年元旦,经孙相等入内力请,光宗始往朝谒寿皇。隔了十几天,寿皇有疾,群臣又请过宫。光宗答道:“朕躬亦满身是疾,自顾不暇,况且朕不懂医道,过宫也属徒然。”就此挨过三阅月,不曾过宫视疾。时值清和天气,光宗偕李后同游玉津园,彭龟年已调任中书舍人,力请光宗先往重华宫视疾,后游玉津园,光宗不答,竟与后排驾游园,畅游终日始归。次日,光宗视朝,龟年料知力谏不纳,只好向光宗伏地叩头,额破血流,殷红满地。光宗问道:“朕素知卿忠直,有事尽管直奏。”龟年答道:“目前大事,惟有陛下过宫。寿皇渴思与陛下一见,而陛下久不过宫,因此厥疾不愈。”光宗道:“知道了。”只说了三字就退朝,仍不传旨过宫。直到五月中旬,寿皇饮食不进,病势日益增重,日思一见光宗,常顾左右太息流泪,每于梦中呼帝小名。这个消息传入都堂,百官上疏请视疾,光宗依然置之不理。陈傅良三上疏不报,便缴还告敕,出城待罪。丞相留正等人宫极谏,光宗竟拂衣欲退。正牵住帝裾泣请道:“寿皇病已危笃,陛下再不过宫视疾,要后悔莫及了!”光宗置若不闻,只管趋入后殿,留正率辅臣紧随不舍。光宗忙令内侍合门,正等只好恸哭出宫。次日,再入宫请对。光宗即命知阁门事韩侂胃传谕道:“宰执并出,毋庸多渎。”留正等闻旨,就即日出都,至浙江亭待罪。那光宗何竟天性灭绝,视老父竟如仇敌呢?   原来李后进谗离间,对光宗说:“陛下已蒙不孝之名,寿皇既已病在垂危,万万不可过宫视疾!”光宗问道:“为什么不可以过宫呢?”李后道:“陛下过宫后,寿皇若有三长两短,一般人都要说是陛下谋死的,这个罪名哪里当得起?还是自己推说有病,不能过宫。寿皇自有御医诊治,能够告痊最好;若然死了,我俩不曾到过重华宫,说不像是我俩谋死的了。两害相形取其轻,还以不过宫为是,陛下以为对不对?”光宗唯唯称善。正是:犹是覥颜称人主,谁知天理已沦亡。   欲知寿皇病势如何,下回分解。   第九十二回立新君赵汝愚定策杀良相韩侂胄专权   寿皇在病中,闻得丞相为了谏诤过宫视疾,以致出都待罪,更觉忧上加忧,即召韩侂胄人询。侂胄答道:“是留丞相等误听的,皇上也在寝宫卧病,故遣臣传谕:‘宰执并出’,意思是令他们一起出宫,并不是令他们出都,今日已有旨命臣召还了。”寿皇点头道:“快去传旨召回,朝中没有宰执,还像个国家么?”侂胄告退,径往浙江亭将留正、罗点等召还。次日,光宗视朝,留正奏道:“臣引裾冒渎天颜,陛下不加罪诛,深感鸿恩。”光宗道:“卿等何故屡次入宫呢?”留正奏道:“寿皇膝下只有陛下一人,病中渴思一见。臣等谁非人子,谁无父母,故尔不避斧钺,屡次入宫渎请。”光宗闻言,默然良久。   彭龟年等奏请令嘉王诣重华宫问疾,”优宗允许,即令翊善黄裳侍嘉王过重华宫,向寿皇问疾,也只去了一次。延至六月中旬,寿皇竟崩逝重华宫。宫中内侍连夜至丞相私第讣报。知枢密院事赵汝愚原系宗亲,得闻寿皇宾天,即与大臣商议,且即报知光宗,恐他不出视朝,遂持札不上。等到次日,光宗视朝,汝愚方出班奏闻,并请光宗速诣重华宫成服。光宗称善,便退入宫中,百官都在殿上鹄候。不料清层守至日昃,不见光宗复出,宰相乃率百官,只好先往重华宫治丧。守了半日,仍不见帝驾到来。无人主丧,怎能成礼。汝愚与留正商议,惟有请寿圣吴太后暂主丧事,于是同诣慈宁宫奏请。吴太后答道:“有天子在,何用我主丧呢?”留正复奏道:“臣等连日诣南内请对不获,屡次上疏不报。今若率百官去恭请,皇上仍不出,百官惟有恸哭于宫门,只恐人情骚动,为社稷忧,故拟请太后降旨,称皇帝有疾,暂就宫中成服。惟临丧不可无主,况文称孝子嗣皇帝,宰臣等何敢代行?太后乃寿皇之母,皇上既有疾不出,摄行祭礼,理所当然。”吴太后许诺,即下诏发丧太极殿。   按孝宗以外藩入继,受禅后改元三次,共历二十七年,崩于绍兴五年,享寿六十有八岁,号称南宋贤主。但也不免用舍失宜,惟与金人更定受书礼,称侄不称臣,不受册封,办得差强人意;至于奉养高宗,虽非亲生,即能全始全终,绝不少忤,不愧庙号称孝宗。   治丧期内,光宗颁诏,尊寿圣皇太后吴氏为太皇太后,寿成皇后谢氏为皇太后,惟车驾仍称疾不出。百官都窃窃私议。   郎官叶适,夜诣丞相私第,语留正道:“太上宾天已久,皇上只是称疾,不执亲丧,试问何辞以谢天下后世?嘉王系皇上嫡子,若亟正储位,参预丧事,庶可稍戢疑谤。”留正答道:“我也有此意,明日当上疏奏请。”当下邀请辅臣,会商良久。   由留正草就奏疏,次日联名疏奏道:“皇子嘉王,仁孝性成,聪明天禀,宜早正储位,以安人心,而维国本。”疏入,仅批“甚好”两字。留正又据旨进呈,请加御批,册立嘉王为太子。   当日传出御札,见批着“历事岁久,念欲退闲”八字,正瞧着弄得无可措办,即与赵汝愚密商办法。汝愚道:“索性请太皇太后令光宗内禅嘉王,皇上可以安心调养了。”留正以为不可,两下各执一词,不欢而散。不料留正胆小如鼷,不愿卷入漩涡,即诈病上辞呈,并请光宗追悟前非,渐收人心。光宗下札慰留,无如留正已潜出都门了,于是都下人心益震。左司郎中徐谊入讽汝愚,早定大计。汝愚道:“首相已去,叫我孤掌难鸣,怎能定策安邦呢?”徐谊道:“知阁门事韩侂胄,是寿圣皇后女弟的儿子,托他奏明太后,即行内禅,事必有济。”汝愚道:“就托君去转邀,事关机密,幸勿漏泄。”徐谊唯唯而去。当夜侂胄即来访谒汝愚。汝愚屏退左右,以内禅事托达吴太后,侂胄慨然允诺,便即告辞,顺道至太后近侍张宗尹处,托他代奏。哪知宗尹入奏两次,吴太后不见。侂胄得报,奈何徒唤,只好另托内侍关礼。那关礼口才捷给,并不直接奏请,见了吴太后,只是流泪。吴太后问他道:“汝因何泪痕被面?”礼答道:“都下不久要有乱事了,因是心忧堕泪。今留丞相已辞职出都,赵知院恐不久也要出都。皇上有病,两个丞相又皆出都,后患不堪设想了!”吴太后道:“赵知院谊属宗亲,未必忍心出都的。”礼复道:“赵知院因为不忍遽去,曾托知阁门事韩侂胄转遣宗尹代奏过两次,未邀太后俯准,不得不出于一走了。   ”吴太后道:“势在危急,事既顺理,就命侂胄酌量办理便了。   ”关礼连忙出报侂胄,并说:“次晨当请太皇太后,在寿皇梓宫前,垂帘引见执政,请公转告赵知院,预备一切。”侂胄马上奔告汝愚。时已黄昏,汝愚一面转告辅臣,一面命殿帅郭杲,连夜调集兵士,保护南北大内,并遣人赶制黄袍,诸事齐备。   次日,却巧是禫祭,汝愚率百官至太极殿。嘉王扩也身穿素服,亲来主祭。汝愚率百官行至寿皇梓宫前,见吴太后坐在帘内。   汝愚就向帘内跪奏道:“寿皇升遐,皇上抱恙,不能亲临执丧,臣等曾疏请册立嘉王为太子,以便摄行丧礼,蒙御批‘甚好’二字。臣等复拟旨进呈,又批‘历事岁久,念欲退闲’八字,御札犹在,奏请太皇太后处分。”吴太后道:“既有御札,相公即可奉行,本来长此迁延,不独滋物议,还恐酿乱阶咧!”   汝愚又奏道:“兹事体大,非请太皇太后指挥不可。臣等拟就懿旨,呈请慈鉴作主。”一壁说,一壁将草拟的懿旨进呈,由宫女接过。吴太后就阅看,见写着:“皇帝抱恙,至今未能执丧,曾有御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扩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吴太后便道:“写得很好。”一面说,一面命宫女递给汝愚。汝愚道:“自今日始,臣等有事奏达,当请嗣皇处分,犹恐两宫父子间,发生责难,须经太皇太后作主排解。”吴太后道:“皇上卧病日久,且有御笔自愿退闲,不会有责难的。相公即以旨意谕皇子即位便了。”汝愚等即请嘉王升殿受贺。嘉王固辞道:“恐负不孝名,不敢遵太皇太后懿旨。”汝愚谏劝道:“天子当以安社稷定国家为孝,况有皇上御笔,及太皇太后指挥,遵命即位,方是孝道。现在中外人人忧疑,若再固辞,万一变生不测,将置太皇上于何地?   ”群臣即扶嘉王入素幄,披上黄袍,又复扶至御座前。嘉王还只是却立不肯坐。汝愚等已率百官再拜行礼,草草礼成。嗣皇即诣寿皇几筵前,哭奠尽哀。百官排班立殿中。嗣皇易衰服出,就东庑素幄立,内侍一再扶掖,始就坐。汝愚率百官谨问起居,然后行禅祭礼。礼毕退班,即命改光宗寝殿为泰安宫,奉养上皇。就算民心悦服,中外安宁。这都是赵汝愚的大功。次日,立崇国夫人韩氏为皇后。后系韩琦六世孙,父名同卿,韩侂胄的堂侄。后初选入宫,能曲承两宫太后意旨,遂归嘉王,即初封郡夫人,继封崇国夫人,颇得帝眷,遂立为后。那韩侂胄身兼两重后戚,且自居定策首功。汝愚虽然是丞相,没有他奏准吴太后,也就无能为力了,由此日渐专横,以为左相舍我其谁。   偏偏吴太后召还留正,仍为左相,侁胄大为失望,因是衔恨汝愚不肯保己为相,势成冰炭。那嗣皇帝后来庙号宁宗,现在也只好称他为宁宗。当下大赦、改元,以明年元旦为庆元元年,并同群臣拜表泰安宫。   光宗事前未曾晓得,直到宁宗即位后,方由陈源入宫奏报。   当下特召宁宗入见。宁宗恐怕受训斥,带着侂胄入寝殿谒见。   光宗瞠目愕视道:“你是吾儿么?”宁宗吓得什么似的,口内连称是的,目光注视侂胄,意欲叫他奏明内禅是奉太皇太后的指挥。侂胄正拟奏达,光宗先向他说道:“汝等既欲内禅,朕并未曾驻跸远方,近在咫尺,为甚不先来奏闻,偏去恳求太皇太后指挥,于法似嫌不合;现在既属吾儿受禅,也不庸说了。   ”宁宗听说,连忙拜谢。光宗又向他吩咐了几句,宁宗就同侂胄退出。那李后自尊为太上皇后,不能干预朝政,只好安分守己。偏偏韩侂胄仗着吴太后、韩皇后的两重内戚,作威作福,日益骄横。一日,往见汝愚道:“此次定策功臣,惟公与我,宜请封赏,公何迟迟不奏呢?”汝愚答道:“君系外戚,吾是宗臣,国家有疑难,理当出力维持,何可言功,以图爵赏;惟爪牙之臣,自当推赏。”侂胄不欢而别。次日,汝愚入奏,请加郭呆以节钺,迁侂胄为防御使,侂胄大为失望。宁宗固知受禅时,亏得侁胄力请吴太后,有功于己,渐加亲幸。宁宗又因汝愚定策功高,诏拜右丞相。汝愚力辞道:“臣属同姓之卿,不幸处君臣之变,安敢言功?务请收回成命。”宁宗见他功成不居,遂命为枢密使。知临安府徐谊往见汝愚道:“侂胄异时,必为国患,宜饱其欲,调居外任,庶免后患!”汝愚含笑答道:“侂胄居朝,犹如虎在柙中,奚能为人患?一经外调,好似纵虎归山,再加以节钺,授以兵权,简直是为虎添翼了。”徐谊无言而退。汝愚因叶适赞襄定策有功,拟加封赏。叶适当面辞谢道:“国老效忠,原属人臣的天职,语云:‘食君之禄,必当忠君之事。’适虽不愚,岂敢邀功,以膺滥赏;唯侂胄心怀缺望,所冀不过节钺,宜如愿以偿,外调为节度使。”汝愚只是摇头不允。叶适又道:“若不将他外调,只恐怨恨日深,必遗后悔。”汝愚答道:“且作缓图。”叶适告退,预料祸患将作,犯不着处此漩涡中,就力求外补,隔不多时,就出领淮东兵赋。宁宗即位之初,尚能采纳忠谏。有侍御史章颖,疏论内侍陈源、杨舜卿、林亿年等离间罪恶,下诏一体贬官斥逐。宁宗欲得正士侍讲经筵。汝愚首荐朱熹,黄裳亦言熹为当世大儒,于是下诏召熹入值经筵,命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熹奉召入都,在途闻得泰安朝礼尚缺,近臣且有用事者,等到入对,就上疏直奏道:“陛下嗣位之初,方将一新庶政,自宜爱惜名器。若使幸门一开,其弊不可复塞。至于博延儒臣,专意讲学,必求所以深得亲欢的,为建极导民的根本;思所以大振朝纲的,为防微虑远的宏图。”疏上不报,力辞新命,不许,只好留侍讲筵。时值赵彦逾按视孝宗山陵,以为土肉浅薄,下有水石。宁宗又命孙逢吉按复,也说有水石发见,奏请别求吉兆。有旨命大臣集议,左相留正即与辅臣等在都堂集议。汝愚的意见竟与留正相反,辩驳多时,未曾决议。侂胄也在都堂,目睹两人争持不下,就乘间进谗,入奏宁宗,极言留正糊涂已极,难胜宰执之任。宁宗竟信其言,马上下诏罢正为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一面进汝愚为右丞相。汝愚本甚倚重留正,及闻此次罢相,纯出侂胄的谗间,便向签书枢密院事罗点说道:“我和留正为公事争论,私交甚厚;侁胄竟敢藉此进谗,倘若事事如此,大臣还能说话么?”罗点正欲答言,忽见门吏来报韩侂胄请谒。汝愚正在愤恨的当儿,说道:“不容他进见。”门吏转身出去拒绝。罗点忙向汝愚说道:“公误了,为甚要拒绝他呢?   ”汝愚恍然省悟,再命吏役去请侂胄进见。侂胄正因门吏拒绝,含怨欲行,只见吏役走来说道:“相公有请。”侂胄勉强入见,不谈秘密话,没精打采地说了几句闲言,就作别而归,由是和汝愚结怨愈深。汝愚以为我以忠正自持,侂胄也奈何他不得,所以极力汲引正士,奏请增置讲读诸官。诏令黄裳、彭龟年、陈傅良等入值讲筵。不料天不永年,隔了几个月,罗点、黄裳相继病殁。侂胄即荐京镗代罗点后任。他本官刑部尚书,宁宗欲命他镇蜀。汝愚力阻道:“镗望轻资浅,难胜方面重任,命他镇蜀,必遗大患。”宁宗遂留诏不发。镗因是衔恨汝愚如刺骨,与侂胄密谋,引用己党刘德秀、刘三杰、李沐等为台谏,以作帮手。朱熹见小人幸进,难安缄默,面奏侂胄奸邪,右正言黄度也上疏论侂胄罪恶,皆不报。反被侂胄密奏宁宗,先除黄度知平江府,又称朱熹迂阔,不可再用,遂下诏除熹为宫观。   虽经汝愚等上章保留,皆不报。熹即出都自去。还有陈傅良、彭龟年等,也都坐罪罢官。惟欲逐汝愚,苦无罪名,侂胄很为焦灼。京镗献计道:“他是宗亲,本系太祖嫡派,只要诬他觊觎神器,危谋社稷,足够他受用的了。”侂胄大喜,即日授意李沐,具疏入奏道:“汝愚以同姓为相,原违祖宗定制,当上皇圣体未康时,汝愚心怀叵测,倍虚声,植私党,窥窃神器;今犹定策自居,大权独揽,似此不法,亟宜罢斥,以安天位,而塞奸萌”云云。宁宗不加详察,竟将汝愚罢相,降为提举洞霄宫。侂胄尚未甘心,再令何澹、胡弦奏劾,说汝愚倡引伪徒,谋为不轨,暗与徐谊造谋,欲卫送上皇过越,以图复辟云云。   于是下诏谪汝愚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永州;降徐谊为惠州团练副使,安置南安军。汝愚行至衡州,竟暴病而亡,时在庆元二年正月。正是:一死只因君不悟,孤忠幸有史长存。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九十三回假虎威专权逐朝士逞狐媚设计惑君王   汝愚既死,京镗为左相,与韩侘胄、何澹、胡弦等定出一个伪学党的名目来,欲将朝野正士,一网打尽。何澹首先上疏,有旨令辅臣复议。京镗遂编列正士名册,诬为伪学,呈请宁宗一一窜逐,幸被吴太后所闻,力劝宁宗勿兴党禁。宁宗始下诏免究,并谕台谏论奏,不得牵连往事。一班正士,方得安然无事。那京镗和韩侘胄岂肯就此罢手,唆使邵裒然奏言伪学风行,不但贻误朝廷,并且延及场屋,以后遇科举取士,及荐举改官等,必先具结申明并非伪学,庶可杜绝祸根。宁宗居然核准施行。那时朱熹奉祠家居,得闻汝愚被逐,正士被谪,一时愤不能平,手草封事数万言,历陈奸邪朋比为奸,良相被逐冤死等情,即拟缮正拜发。幸得诸弟子极力劝阻,谓此草一上,大祸即来。门人蔡元定亦言不可拜发。熹始取稿焚毁,一面上疏力辞职衔,不许。有诏命充秘阁修撰,熹称疾不就,只在家中闭户著书,且与门人讲学。不料胡弦与熹有嫌隙,恐怕他疾愈来京,授意沈继祖疏劾朱熹十大罪,结末谓熹毫无学术,簧鼓后进,褫职罢祠;门人蔡元定助熹为妖,乞送别州编管,疏入,下诏削去朱熹秘阁修撰,窜蔡元定至道州。   元定遭谪,徒步三千里,足为流血,并无怨言,逾年病殁。光阴迅速,至庆元三年十一月,太皇太后吴氏薨,遗诏命承重皇帝服齐衰五月。宁宗仍服丧期年,尊谥为宪慈圣烈。   侘胄见吴太后已死,就命京镗奏请按籍伪学。次日降旨,将列名五十九人,一并坐罪。第一名是已死的赵汝愚,以外朱熹、留正、徐谊等皆在其内,都是忠直无私的正士。党禁既兴,连带《六经》《语》《孟》诸书,也垂为世禁,简直和秦始皇时代焚书坑儒差不多,吓得好学之士,人人自危。朝上无一正士,自丞相以下,都是韩侘胄门下的走狗。那时侘胄封豫国公,官加少傅,好似当年的蔡京。朝臣奉承侘胄,比较奉承宁宗,格外小心。工部尚书许及之,本属韩家门下走狗,他还想得预枢要,极意献媚。适逢侘胄做生日,百官都馈送重礼,登门道贺。   及之也耗费千金,备得厚礼,先一日恭送,次日登门,趋至寿堂前,犹如臣下见了皇帝,三跪九叩首,必恭必敬,行了个全礼,然后向侘胄屈膝拜寿。侘胄还了半礼,便与他略叙寒暄。   及之就奴颜婢膝地恳请栽培。侘胄答道:“我也念你劳苦,正拟替你设法咧。”及之连忙屈膝道谢。果然隔了两天,就有旨令及之同知枢密院事。那宁宗好似个傀儡,一切任免官吏,唯侘胄之言是听,莫怪他要日益专横了。而且侘胄是个好色之徒,家有张、谭、王、陈四妾,俱已封为郡夫人。王氏诨号满头花,生得妖冶非常,四妾中推为翘楚,最得侘胄宠爱。以外另有十个司朝婢,都是门下走狗进献的,个个生得粉装玉琢,也都日抱衾祔,平分风月,所以很安逸的,并无醋海风潮激起。一日,有个想升官发财的走狗,不惜巨金进献四顶北珠冠。侘胄看了一过,就拿人内室,分给四位夫人,在送的人,以为有四个夫人送四顶冠,可算得公平了,殊不知十婢统抱向隅,岂肯干休。   于是十婢结团体,互相告语道:“难道我们不算韩家门下人的,还是我们戴不得珠冠么?既然只有四妾在人眼里,以后无论大小事情,我们都不要触手,让戴珠冠的去做便了。”大家都表同情,并且见了侘胄,不是嘲笑,定是讥讽,添了侘胄无限的心事。一日,知临安府赵师择请谒,侘胄和他谈及:“前天有人送我四顶北珠冠,反累我担了一桩心事,你想还有十婢未得珠冠,常常向我冷嘲热讽,岂非累我担心事吗!”师择道:“赵某能为我公解忧,五日以内,必有以报命。”说罢别去,隔了三天,果然购得北珠冠十顶,送至韩府。侘胄即命人分给十婢,十婢快活得什么似的,都是笑容可掬地走来向侘胄道谢,并道:“我辈得受赵君厚赠,公应酬报他一官。”侘胄含笑点头。隔了两日,有旨进师择为工部侍郎。侘胄又晋授少师,封平原郡王,威权不可一世,还只是日日排击正士,将彭龟年、刘光祖俱追夺官职。亏得朱熹已在籍病故,平生著述甚富。最著者当推《周易本义启蒙》、《大学中庸章句或问》、《论语孟子集注》、《孝经刊误》、《通鉴纲目》、《仪礼经传通解》,皆后学所奉为楷模的。以外书目繁多,不胜枚举。门人都是知名之士。   当时未得封赠,直到侘胄伏诛,始追赠宝谟阁直学士,赐谥曰文,至理宗朝,晋赠太师,封徽国公,这是死后哀荣,未来先说。   那太上皇后李氏,自宁宗即位后,还算安分,至庆元六年六月,竟一病不起,尊谥慈懿。隔了两月,太上皇也崩逝,定庙号为光宗。至十一月皇后韩氏又崩,谥为恭淑。半年间连遭三次国丧。宁宗先经父母之丧,已觉哀恸非常,不料韩后又相继崩逝,益觉伤心,国事全委诸侘胄。至次年,始改元嘉泰,加封侘胄为太傅。至暮春三月,临安大火,延烧四日乃灭,焚毁民居五万三千余家。莫说渡江以来,都城失火从未有如此浩劫,就是历古以来,也未之前闻。宁宗一面下诏罪己,一面避殿减膳,并出内府十六万钱,米六万余斛,分赐被灾百姓。宁宗虽然如儆,下罪己诏,侘胄却依旧揽权专横,将自己的童子师陈自强,荐签书枢密院事。处士吕祖泰因之击鼓上书,请诛侘胄,无如满朝都是韩党,一个处士有什么用?反责他挟私上书,语言狂妄,杖一百,发配钦州收管,这也不在话下。且说自韩皇后死后,中宫久缺。延至嘉泰二年,宁宗拟择立继后。   侘胄劝帝立曹美人为后,并说性格柔顺,器量宽洪,足当中宫之任,宁宗未曾回答。看官你道侘胄何从得知宫嫔性情呢?原来他是韩皇后的叔祖,所以韩家四妾,时常出入宫中。妃嫔中得承宁宗宠幸的,只有杨贵妃和曹美人。杨氏早有才女之称,涉猎书史,博通今古,素性骄傲非常。韩家四妾人宫,一则仗侘胄是韩后的长辈,二则侘胄垄断朝政,宰执尽属韩家的走狗,因是四妾自大非常,遇着杨、曹二氏,并坐并行,慢不为礼。   曹美人生性柔顺,并且想得侘胄助力,争夺中宫,故尔和颜相待,每以小辈自称。杨贵妃见四妾不分尊卑,心中颇存芥蒂,以为历朝定例,外戚入宫,当行君臣之分,就是皇后归宁省亲,父母见面时,尚且先行臣礼,后叙亲情。现在韩后已崩,她们并不是韩太傅的正室,何得如此夜郎自大,寻常官僚私第,可以由她们放肆,此间是宫闱重地,岂容她们任意出入呢?愈想愈恼,不免形诸词色。四妾何等乖觉,也都看出杨妃的神气。   当下四妾一齐起立,王氏向曹美人说道:“你宫中的腊梅着花也未?我们想几朵去制蜜。”曹美人知她们是不愿和杨妃等在一起,要想借故走避,就含笑答道:“只怕没有开咧,同去一观如何?”王氏一壁答应,一壁向三妾丢了个眼色,就一齐起立,并不向杨妃道别。王氏握着曹美人,一窝风地走了。毕竟杨妃心机灵敏,当下就觉不妙,那时正值提议继后,皇上已经许立我为中宫,不过曹美人尚想争夺;现在韩家四妾既和我不睦,必然要替曹美人帮忙,争夺中宫。四妾虽然不便入对,不过侘胄权倾一世,辅臣尽是他的私党,与我竭力反对,在皇上前合词请立曹美人为后,叫我孤掌难鸣,哪里对付得过许多辅臣呢?兀自沉吟了一会,想就一计,准备进行。究竟是什么妙计,暂时替她保守秘密,好得看到下文,自会一目了然的。   且说韩家四妾,到了曹美人宫中,曹美人即命宫女准备茶点,诚意招待。那四妾中尤推王氏最美丽,最得宠,兼之语言伶俐,性情也最骄傲,当下向曹美人说道:“闻得皇上将要选立继后,资格相符的,惟有姊姊与杨妃;不过姊姊素性柔顺,杨妃生性狡猾,口才捷给,且工狐媚,若和姊姊争夺中宫,只怕姊姊要失败的啊!”曹美人答道:“我也因此很担心事,全仗夫人帮忙,回府转托韩太傅在皇上面前为我力保,托赖太傅大力,果得继位中宫,自当谒诚报德。”王氏说道:“好说!   回去必定替姊姊说项,实在杨妃太觉眼底无人了。韩皇后在日,我们进宫,也和她不分尊卑,并坐并行,韩后未尝以为无礼。   偏偏杨妃身价自高,因我们不曾向她行礼,就悻悻然露于辞色。   若然她继位中宫,我们只好永远不入宫门,所以我也极端反对她为继后,情愿竭力帮你的忙。”曹美人听了这一席话,心中很觉宽慰,以为有韩太傅帮忙,大有继后之望,就很诚恳地留四妾在宫中宴会,直到黄昏,方得罢宴出宫。当晚王氏就把曹美人的话,转告侘胄。侘胄一力承当,所以次日就向宁宗进谏,请立曹美人为皇后,宁宗未置可否。侘胄又道:“臣与曹美人并无戚谊,立后乃属陛下的家事,本无庸臣哓哓多渎。只因韩皇后系臣同宗,当韩后病笃时,小妾王氏人宫探病,韩后向王氏说:‘病人膏肓,万无生存的希望。不过此病被贵妃杨氏激怒而成,我死之后,别人继立中宫都可,惟独不许杨氏为继后,务乞转告叔祖留意,我死之后,如果提议择立后,要叔祖在皇上前申说一言,我就死也瞑目了。’臣之请立曹美人,并不是阿其所好,无非尊重韩后的遗志,谅陛下也不忍故违后意的!   ”宁宗沉吟了一会,心想:杨妃博通今古,颇识大体,平时对于韩后,并无嫌隙,就是韩后待她,也尚和好,在朕面前从未说过杨妃的坏话,何得有此遗言?又何故不向朕说明?想到这里,疑信参半,便向侘胄说道:“急景凋年,准备度岁,不遑顾及择立继后,且到来春,再行酌定吧!”侘胄只好退出,回转私第,四妾见面,就探问消息。侘胄便把宁宗的话详说一遍。   王氏道:“不妥当,杨妃心思灵巧,既工狐媚,又多诡谲,若然强迫皇上传内旨立她为后,这便如何呢?”侘胄道:“册立皇后,例须将旨意发交丞相,转命礼部缮册进呈,这是一定的法度。只须吩咐宰执,内廷如有立后诏传出,先呈我阅看,如果立杨氏为后,我可拿着内旨,去和皇上力争的。”王氏说道:“事不宜迟,就去知会宰执吧!”侘胄就亲笔书写条子,纳入封简,遣人送往丞相府。曹美人有此硬靠山,中宫位置应当属她。殊不知,硬靠山毕竟敌不过巧心思。那杨贵妃生得聪明绝顶,早巳被她料到:韩家四妾既和自己作对,必定要替曹美人出力夺后,侘胄犹是专横成性,说得出做得到的;宰辅又都是他的心腹,若然要求皇上,临朝降旨,立我为后,必然要被侘胄拦阻。只有如此这般,不经宰执的手,出其不意,传内旨立我为后,侘胄虽然专横,也只好奈何徒唤。打定主意,故意来见曹美人,和颜悦色地说道:“我俩共处,情逾同胞姊妹,此后中宫,若然属你,或是属我,总是一样的。不过我风闻自继后议起,有几个大臣希望做国丈,准备将他们的女儿,送人宫中为继后,那末我和你俱归失败。”曹美人忠厚有余,听了她的逛言,竟然信以为真,就问道:“娘娘既有所闻,胡不早为之计?”杨妃答道:“我想今朝我俩各自设席请幸,在席上询问上意,决定立谁为后。”曹美人欣然说道:“此举甚妙,不过同时两处设席是不便的。”杨妃答道:“你先我后,你就整备御筵,我当守到晚上预备。”曹美人假意推让,自愿居后。   杨妃笑答道:“我俩有何先后之别,决意照议办理。”说罢,作别而去。曹美人就命内侍去吩咐御厨,整备盛筵,一面亲往寝殿,邀请帝驾。见了宁宗,推说今日雪后严寒,臣妾备有佳肴,请陛下临幸,共饮消寒。宁宗笑答道:“朕准领你的盛情,你先回宫。”曹美人欢然拜谢而行,回到宫中,布置得齐齐整整。守到日暮,宫人入报帝驾临幸,曹美人连忙奔至宫庭中跪接。宁宗将她扶起,移步入宫,只见盛筵列张,满室生春,和暖非常。曹美人就请帝上坐,自己侧坐相陪。宫娥斟酒,喝了几杯,曹美人轻启朱唇问道:“中宫久虚,闻得陛下拟立继后,不知意将谁属?”宁宗答道:“总不外你与杨妃两人中,不过年近岁逼,且待来春考虑周到,方可发表。”曹美人听说,正拟追问,忽有宫女走至筵前报道:“贵妃娘娘来了。”曹美人免不得离座相迎人内,邀她同席。杨妃就向宁宗说道:“臣妾宫中也备着酒肴,陛下既到此处赏光,也该临幸妾处,勿使臣妾独抱向隅。”宁宗只好离座欲行。曹美人拦阻道:“求陛下再饮几杯。”杨妃说道:“姊姊何必着急,车驾临幸妾处,停一会儿仍可回到这里的。”宁宗说道:“是啊!朕一视同仁,这边饮几杯,那边也饮几杯便了。”说着,就同杨妃登辇而去。   正是:惯弄机谋妃子巧,枉抛心力美人愁。   欲知杨妃如何争夺中宫,下回分解。   第九十四回丧师辱国诸将无能决策锄奸权臣伏法   杨妃本是贫家女,随母张氏,入隶德寿宫乐部。杨妃年才及笄,秀外慧中,聪明绝顶,闻声即悟,按节能歌,而且好学不倦,暇则求人教授书史。后来张氏因病归籍,留女宫中,入侍吴太后,事事能先意承旨,颇得吴太后怜爱。后因宁宗无子,吴太后遂以杨氏赐给宁宗,初封婕妤,后进贵妃,与曹美人并得宁宗宠眷。今因争夺中宫起见,安排妙计,把宁宗接到宫中,放出一种柔媚手段来,亲捧玉杯殷勤劝酒。那宁宗本非洪量,先在曹美人宫中,已饮过几杯,此时又被杨妃捧杯劝饮。宁宗喝了两杯,说道:“朕已醉了,停吧!”杨妃含笑说道:“陛下方才说那边饮几杯,这边也饮几杯,现在只喝得两杯,就要罢酒,可是嫌酒菜恶劣,还是嫌臣妾伺应不周,不愿喝了?”   一壁说,一壁捧着杯酒,送到宁宗口边。宁宗不得已又喝了几杯,便觉龙颜泛赤,玉山半颓。宁宗又道:“酒寒得很,扶我里边去睡一会吧!”说着,立起身来,一手搭着杨妃的香肩,走人寝室。杨妃乘势问道:“像臣妾的才貌,可能继位中宫么?   ”宁宗答道:“你如此多才多貌,继位中宫,可庆得人。”杨妃道:“天子无戏言,请陛下写在纸上。”一壁说,一壁回顾宫娥。宫娥早受吩咐,连忙呈上文房四宝。宁宗已喝得醉醺醺,就取过纸笔,写了“贵妃杨氏可立为皇后”九字,递给杨妃。   杨妃又取一方预备的白纸,要求照样再书一纸,宁宗就提笔一挥而就。杨妃接来看了一看,春风满面地屈膝谢恩,然后立起身来,命宫娥替宁宗去冠脱袍,伺候安睡。杨妃走出宫室,密嘱近侍,把御笔连夜送交杨次山,叫他如是这般办理,不得有误。近侍应命而去。杨妃回宫侍寝,极意交欢,就在枕上说明,所书御笔已经发出去了。宁宗本来想立她为后,所以并不发怒,说道:“朕本届意于你,不过侘胄力保曹美人,还说是韩后的遗嘱,只怕他们谏阻,如之奈何?”杨妃答道:“立后是陛下的家事,他不是太上皇,怎能来干涉呢?只须加他爵位,管教不作一声。”宁宗心想不差,就不复言。等到次日,百官陆续入朝。那位贵戚杨次山本和杨妃是同姓不同宗的,自从册封贵妃后,两下始认为兄妹。当下次山急忙忙登殿,把隔夜接到的御笔,宣示朝堂。却巧还有一纸,由内廷照常例发出,百官都无异议。等到侘胄最后上殿,宁宗已临朝,内旨已经由辅臣接去,没法变更,只好任凭他们准备册后典礼,择吉举行。等到册后礼成,侘胄又进位太师,先已加封郡王。一班走狗,遂称他为师王。那时他们童子师陈自强已进为右丞相,与侘胄表里为奸,朝政不可闻问的了!不料那位韩师王静极思动,创议恢复中原,兴师北伐,一面令走狗陈自强、邓友龙等,奏请委任侘胄以重权,得专戎政,并请下诏改元,以振士气。宁宗一一允准,下诏命将嘉泰五年,改作开禧元年,有旨令侘胄平章军国事,三日一朝,赴都堂议政。于是侘胄益自跋扈,升黜将帅,往往假作御笔,绝不奏白。   且说金邦自世宗殁后,嗣主璟即位,不修朝政,沉湎酒色。   北方鞑靼等部,屡来侵扰,因此连年用兵,国库空虚。韩侘胄闻得金势已弱,趁此机会兴师北伐,可以建立大勋以自固,于是聚财募卒,出封桩库金万两,以待赏功,一面命吴曦练兵西蜀,增置襄阳驻军,添设澉浦水军。金主得闻南朝将用兵,即召诸大臣商议,都说:“南宋屡遭败衄,自顾不暇,未必敢叛盟的。”完颜达独持异议道:“南朝取先世开宝、天禧为纪元,且又添置忠义保捷军,岂肯忘情于中原?”金主也以为然,遂命平章布萨揆会兵汴京,以备南侵。再说韩侘胄命吴曦领军六万屯河池,又命黄甫斌分兵攻取唐、邓二洲,郭倪领兵攻泗州。   倪部先锋毕再遇率轻骑克日前进,探报金人已有整备。再遇出其不意,赶至泗州。原来泗州有东西二城,遂用短兵,列旗鼓,假作攻打西城,金兵遂至西城守御。再遇于黑夜率精兵径趋东城,恰值东方发白,首先跃入城垣,杀死金兵数百,下城斩关,放入大队,遂破东城,西城亦降。郭倪接得捷报,大喜,即以刺史牙牌授再遇。再遇辞道:“甫得二城,即授刺史,继此将何以为赏?”力辞不受。侘胄闻得泗州及新息、颍上、虹县等均已收复,以为先声夺人,乃议降诏伐金。哪知金主以泗州已失,即命布萨揆征集大兵,分九道南下。揆率兵三万出颍寿,完颜匡率兵二万出唐邓,赫舍哩子仁兵三万出涡口,赫舍哩呼沙呼兵二万出清河口。以外还有完颜充兵出陈仓,富察贞兵出成纪,完颜纲兵出临潭,舒穆噜仲温兵出盐川,完颜磷兵出来远。约共金兵十四万,分道南侵。且说布萨揆引兵至淮,遣人密测淮水,惟八叠滩最浅可涉,即命部将鄂吞襄扬兵下蔡,备竹筏作欲渡状。果然对岸宋将何汝励、姚公佐移全军屯花靥,以备袭击。揆即潜师渡过八叠滩,催军向花靥杀来。宋军不虞其至,措手不及,全军溃走,自相踏死的,不可胜计。金兵遂下安丰军,并夺得颍口及霍丘县,进围和州。江表大震。隔不多时,金兵连陷和州、成州、真州。郭倪弃扬州败走。自是淮西县镇,皆没于金。吴曦早已反叛降金,由金主封为蜀王,屯兵兴州。布萨揆志在得地,现即迭破淮西诸县镇,意欲通和罢兵,即遣使韩元静至宋营见邱崇,说明金主愿意讲和。崇一面送之归,一面据实奏闻。那时侘胄正因师出屡败,乃追悔前谋,遂命崇遣人赴金营议和,往返数次,许还金人淮北诸地,及今年岁币。金兵始允自和州退屯下蔡,惟濠州仍须留军把守。议和既成,邱崇遂上疏,请移书金师,以成前议,惟金人既指韩侘胄为首谋,移书宜加罪责。韩侘胄见了此疏勃然大怒,并不奏明宁宗,马上罢免邱崇,以张岩督视江淮军。崇既罢免,和议遂搁起。巧不过金平章政事布萨揆忽然疾殁于下蔡,金主命完颜宗浩继其任。那时叛将吴曦已被四川转运使安丙所杀,于是西和州、成州、阶州、凤州、及大散关等失地,皆被安丙遣将收复。侘胄忽尔主战,忽尔主和,遂遣国信所参议官方信孺赴金军议和。信孺奉使至濠州,金将赫舍哩子仁囚诸狱中,日夜命卫兵露刃环守,威逼他答应五事,信孺面不改色,侃侃地答道:“一二两条,反俘归币,前议已允,自可照办;三条缚送首谋,自古没有此理;四五两条称藩割地,则非臣子所敢言。   ”子仁怒目相向道:“你难道不想生还了?”信孺答道:“吾奉命出都时,已把生死置诸度外,况人生百岁终须死,何惧之有!”子仁知难威吓,即遣人送至汴,谒见完颜宗浩。宗浩坚持五事,信孺辩对不少屈。宗浩料他不能作主,即授以报书,说道:“和与战,且待再来决定。”信孺告别还临安,入朝转达宁宗。宁宗以为议和倡自金人,总可告成,遂命林拱辰为要通谢使,与信孺持国书誓章,并许通谢百万缗,一同至汴见宗浩,递过国书誓章。宗浩怒信孺南归,不曾曲折建白,五事未曾全允,遽以誓书来,岂非有心唐突,竟有诛戮禁锢等语。信孺不为动。金将说道:“此非犒军可了,当另定条目以示宋君。   ”信孺道:“岁币不可再增,故代以通谢钱。今复得此而求彼,吾惟有陨首而已。”宗浩即遣信孺南归,复书于张岩道:“宋君若能称臣,即以江、淮之间,取中为界,欲世为子国,即尽割大江为界。若能斩元谋奸臣,函首以献,及添岁币五万两,犒师银一千万两,方可议和。”信孺归国,致书于张岩,然后来见侘胄。侘胄切问金人作何语。信孺答道:“一割两淮,二增岁币,三索归附人,四要犒军银,五则不敢说。”侘胄逼问再三。信孺徐徐说道:“五欲得太师的头颅。”侘胄闻言大怒,马上夺去信孺官职,安置临江军居住。信孺三使金军,卒不辱命,反致贬官。改遣右司郎中王栅持书北行,一时未能成议,暂且搁过一边。   且说杨皇后,因争夺继后,与侘胄结下深仇,并且知他专权植党,罪恶滔天,屡思除此巨恶,苦无机会。自侘胄倡议兴兵伐金以来,蜀口、江淮间的百姓,死于兵戈的,不可胜计,弄得国库空虚,公私交困。侘胄因闻金人要他的头颅,再欲用兵,撤还张岩,另任越淳为两淮制置使,整备再战。于是中外忧惧,激动了礼部侍郎史弥远。当创议伐金时,他曾上疏奏言,不宜轻开战衅,现又密奏,请诛侘胄以安社稷,否则祸患之来,不堪设想了。宁宗不省。却巧杨皇后也思乘时为国除奸,密嘱皇子荣王瑄弹劾侘胄。瑄是燕王德昭九世孙,原名与愿,当庆元四年间,丞相京镗见宁宗六宫无所出,请遵高宗旧例,择宗室子为养子。宁宗韪其言,即召入与愿育诸宫中,赐名为瑄,封卫国公,至开禧元年,立瑄为皇子,晋封荣王。当下荣王奉了后命,守待宁宗入宫,当面禀陈侘胄平日恣横,目无君上;今复轻启兵端,以危社稷,宜速正法,以谢天下。宁宗不语,杨后从旁说道:“侘胄专横误国,通国皆知;满朝文武,除他的私党外,也都知他奸恶,只因畏他势力,不敢弹劾,奈何陛下犹未有悟呢?”宁宗道:“他是先太皇太后面上亲,有无奸恶,还须调查明确。”杨后道:“密诏杨次山查明,若实,即与史弥远合力图之如何?”宁宗许可。杨后即召次山人宫,请帝书密诏授与次山出宫,即与弥远商议。遂有钱象祖、卫泾、王居安、张鎡、李璧等共同决策。不料事机不密,已有人潜告侘胄。侘胄疑信参半,次日入朝,向李壁问道:“听得有人欲变局面,参政知否?”李璧骤闻此语,惊慌得什么似的,几乎露出破绽来,按定心神,徐徐答道:“只怕是谣言,哪个有此胆量呢?”侘胄默然。等到退朝,李璧即以侘胄语详告弥远。   弥远惊怖欲绝,呆着面孔答道:“他若已知秘密,必然早作整备,非但不能动手,我们反恐被他所害,如之奈何?”说着即往张鎡私宅商量。张鎡说道:“事既漏泄,速办为贵,我们与他势不两立,不如杀了他,方无后患。”弥远说道:“内旨只罢他平章军国事,并无正法明文;擅专将他杀死,只怕皇上诘责我等违背旨意,公报私仇,如何回答呢?”张鎡笑答道:“侍郎胆小如鼷,岂能为国除害?奸贼的植党专权,有目共睹,通国皆知,不仅人神共愤,连带金人都要他的头颅,实为天下的公敌,并非我们的私仇,杀之福国利民。若然留他在朝,那末打虎不死,必遭反噬,吾等将无噍类咧!两害相形取其轻,还是杀之以绝祸根为善,毕竟皇上诘责,可求杨后竭力奏保的。   兹事体大,请诸公立决施行,免遗噬脐之悔!”李璧说道:“公言甚是,我们与他势不两立,速往了之。”弥远见众意相同,即遣殿前司公事夏震,统兵三百,预伏于朝门外,守待侘胄入朝,将他拿往。那日,适逢侘胄宠妾王氏庆生日,一班韩家的走狗,都送礼登门道贺。张鎡本与侘胄为通家,便也整备极丰盛的寿筵,送往韩王私第,假殷勤登堂祝寿,与众客人席畅饮,实则是侦察他有无动静。不料弥远往来各家商议,已经启人疑心,有侘胄私党周筠,密函告变。侘胄正和张鎡等同席,欢呼畅饮,已有七分八酒意,忽然仆役送上周筠的密函。他就当筵启视,只看得数行,就摇头冷笑道:“痴汉又来瞎三话四了。   ”一壁说,一壁把密函付诸丙丁。张鎡坐在席上,初则胆战心惊,及见他将来函烧毁,心头方才跳定,暗想:这也是他恶贯满盈,合该要受诛了,以致私党告变,都置若罔闻。等到酒阑席散,已过半夜,来宾谢酒各归。侘胄守到五鼓,驾车入朝,刚出府门,只见周筠奔得喘吁吁地攀辕谏阻道:“筠有密函告变,收到么?今朝请勿入朝,去则必有大变。筠因得闻警耗,往四处侦察动静,所以未遑登门祝贺,谨请太师回车,不可入朝。我已替太师卜易,占得大凶之卦,所以汲汲奔来谏阻的。   ”侘胄怒叱道:“都是胡言乱语,难道你疯了不成?”接着顾左右道:“把这痴仆扶过一旁。”几个豪奴就把周筠扯过一边。   筠竟放声大哭。大家只道他果真痴了,都置之不理。侘胄只管驱车入朝,行抵太庙,看见前面有许多禁兵列队当道,不得前行,车夫高声喝道:“韩太师入朝,难道你们瞎了眼瞧不见的,为甚不让过一边?”话声未绝,夏震走至车前说道:“有旨罢太师平章军国事。”侘胄答道:“果有诏旨,我必先知,莫非你敢矫诏谋反不成?”震不与辩,即挥令部下郑发、夏挺率健卒数十人,将车夫拖下,由健卒拖着侘胄车,一起直抵玉津园内停住。郑发就把侘从车中拖出,喝令跪听诏旨。侘胄已吓得面如纸灰,懊悔不听周筠的劝阻,如今已来不及了,只好跪倒地上。夏震宣读诏旨道:“韩侘轻启兵端,擅开外衅,使南北生灵,枉罹凶害,罢去平章军国事。陈自强阿附充位,罢去右丞相。钦此。”侘胄听毕,还以为仅罢平章军国事,师王仍在,少不得将你们这班人依然要置之死地。思念未终,冷不防夏挺立在他背后,手执铁锤,望准侘胄的头颅上,用力一击。正是:太师威福今安在,大好头颅碎不完。   要知侘胄性命如何,下回分解。   第九十五回中途避雨巧遇王孙平地生波擅易帝主   侘胄在玉津园跪听宣诏,被夏挺当头猛击一锤,头颅捣碎,脑浆进裂,倒死地上。夏震留四卒收拾尸首,他就回转都堂,向史弥远等报称已经了事咧。那右相陈自强也在都堂,夏震即出诏旨授他看,道:“丞相已经罢职了。”自强已知侘胄凶多吉少,所以吓得什么似的,不敢多言,就登车而去。弥远即以诛戮侘胄事奏闻。台谏也交章论列侘胄罪恶。宁宗始下诏暴侘胄罪于中外,流他养子巧于沙门岛,籍没家产,二妾亦坐徙,所有韩党一律罢免。窜陈自强于永州,并杀苏师旦,一面论功受赏,立荣王瑄为皇太子,更名为珣。诏钱象祖为右丞相,进史弥远为礼部尚书、同知枢密院事,夏震升任福州观察使,杨次山亦得晋封开府、仪同三司。下诏改元为嘉定,并促进和议。   时已遣王楠至汴,向金人声请依靖康故事,世为伯侄之国,增岁币三十万,犒军钱三百万贯,所索韩璟胄、苏师旦首级,俟和议定后,当函首以献。完颜匡据实具奏金主,金主命匡移书索侘胄首,以赎淮南地,改犒军钱为银三百万两。王楠带书南归,入朝奏闻。宁宗即诏百官集议。吏部尚书楼钥谏道:“何惜奸宄已毙的首级,速与之和议可成,失地亦可收回了。”遂命临安府斫棺取侘胄及师旦首级,交王楠送交金人,以易淮、陕失地。和议告成,金主遣使归还侵地,并命完颜匡等罢兵。   等到王楠南归,隔不多时,金主珣病死,因无子嗣,以世宗第七子卫王永济嗣位,就此国势渐衰,边境常为蒙古部长铁木真侵扰。看官们要知这位铁木真,就是将来开建元朝的太祖,自称成吉思汗的便是,后文自有交代。那铁木真是个雄峙一世的野心家,闻得卫王永济嗣位,素知他是个懦弱无能之辈,就此不愿受金册封,常常统兵侵掠金地。只因不涉本书范围,略不详论。总之金西北诸州,皆为蒙古所得,更有西夏主李安金降顺蒙古,也时常侵扰金地。那金主永济,在位只有六年,就被赫舍哩呼沙呼所弑,立升王珣为金主,也是无岁不被兵,总计在位十一年,落得跋前后,坐待衰亡。延至宁宗嘉定十六年,金主珣病殁,由太子守绪嗣位,国势日益衰弱。这也不在话下。   且说宁宗本立荣王瑄为皇太子,改名为珣,不料至嘉定十三年,珣竟得病而亡,六宫仍无所出,只好另行择立。宁宗见诸宗室子弟,当推燕王德昭九世孙贵和为最优秀,遂于嘉定十四年,选立贵和为皇嗣,育诸宫中,改名为礮。只因礮已过继孝宗孙沂王柄为嗣,现既立为皇子,沂王一支,必须另择贤嗣。   无如近支男丁欠旺,一时觅不到辈分相当之人,宁宗遂命宰执留心物色太祖十世孙,年过十五的,将他储养宫中,效法高宗选择普安王故事。丞相史弥远密奏道:“陛下可借着为沂王置后,多育一二人于宫中,窥察贤愚,以凭取舍。”宁宗答道:“朕固有此心,无如深居宫中,何从物色,惟望卿代朕留意物色。”弥远应命而退,回转私第。巧不过教授爱子的西宾余天锡,因秋试将届,告假还乡赶考。弥远素来器重他为人谨厚,当下就备酒送行,在席上密告天锡道:“皇上欲为沂王立后,苦无相当人选,我公遄返故乡,留意物色宗室中佳子弟,若为太祖十世孙更妙,务请挈他同来。”天锡唯唯应命,牢记心头。   等到酒阑席散,辞别登程,一路望家乡前进。那日行抵越西门,忽然乌云四布,雷电交作,天降大雨,天锡急趋入全保长家暂避,保长问明来历,知为史丞相家的西宾,肃然起敬,就杀鸡具黍,殷勤招待,并命二少年一同入席相陪,执壶斟酒。天锡见二少年一表非俗,并且出言文雅,礼貌谦和。就向保长问道:“两位少年,和足下什么称呼?”保长答道:“都是敝外孙,名唤与莒、与芮,确是天潢贵胄。只因徽、钦二帝蒙尘,宗室被劫北去,他俩的父亲逃避到此,穷途落魄,我见他眉清目秀,知书识字,必不会长久落魄,就把小女招他为婿。康王即位后,依旧岁无宁日,甚至帝驾航海避难,所以小婿不愿赴都,可怜现已亡过多年了!”天锡问道:“令坦唤何名字?”保长答道:“小婿名希垆。最可怪与莒生时,室外有红光烛天,邻人只道是失火,奔来相救,红光却已不见了。生后第三天,时当拂晓,忽闻门外有许多车马声,喝道声,我即启门观看,却又声息全无。因是邻里都相诧异,代邀一著名术士来,替与莒批命,决定他将来位极人臣必定大贵;与芮也是好命,术士说他,蛟龙不是池中物,将来也要贵显的。”天锡说道:“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令外孙目前就要贵显了,因为皇上正在物色太祖十世孙,立为沂王后嗣。且等我秋试完毕,便来邀令外孙与莒同伴进京。”保长闻言,快活得不可以言语形容,连忙拱手道谢。   话休烦絮。等到酒阑席散,早已雨过天晴,天锡就郑重约期而别。那保长天外飞来了奇遇,连忙向亲友处借贷多金,预先替与莒治衣冠,备行李,巴巴地等待。天锡果然如期而至,保长殷勤接人,连忙备盛筵,邀姻党,陪席送行。天锡因为要紧赶路,略饮几杯,就挈同与莒、与芮,别过保长,兴冲冲取道前行。在路并无耽搁,那日已抵临安。便带着两人入相府,天锡先见弥远,把避雨巧遇宗室二子一席话,详细禀明。弥远即召二子人宫,细观二子状貌魁梧,尤其是与莒生得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龙行虎步,确是帝王之相,暗暗称奇。因恐事泄干禁,不敢留在府中,马上带着与莒人宫觐见,宁宗见他相貌堂堂,不类寻常百姓,知非假就托,留在宫中。次日,即立为沂王后嗣,赐名贵诚,授秉义郎。弥远回转,就遣天锡将与芮送归,并向他外祖说明,与莒已立为沂王后,与芮将来,也不患不得官职的了。保长就向天锡千恩万谢,要想备酒款待,天锡就作别而行,径归相府授读不提。   且说贵诚年纪只有十七岁,生来凝重端庄,自从留养宫中,格外洁修自重,好学不倦,每晨到朝房中,待漏朝参。辅臣等都互相谈笑,惟有贵诚必恭必敬,不轻发言。每见弥远入朝,必整衣冠趋前施礼,自称小侄。弥远益加爱敬,在同僚前称他为大器。宁宗也很爱贵诚,时常召人便殿训话,贵诚必肃容静听。不料皇子礮愤不能平,连带和弥远亦生嫌隙。弥远秉政多年,不仅台谏藩阃,都是他荐引,并内侍中亦有他的心腹者,就把皇子的动静,报告弥远。弥远素知礮平生嗜好琴与色,特地化巨金,购得一善为鼓琴的绝色美人,秘密献诸皇子,叮嘱美人窥伺皇子动息,随时遣人报我。美人应命人宫,礮既得美人,又遇知音,虽知弥远献此美人计,不怀好意,无如日亲日近,更经美人百般献媚,血气未定少年皇子,竟被万丈情丝,束缚得无从解脱。兼之美人知书识字,秀外慧中,事事能先意承旨,几使皇子当她作贤妇,苟有心事,必与她密谈。那美人假意怨愤弥远,不该将她父亲害死。皇子信以为真,就指着宫壁地图说道:“我若得志,必窜弥远于新、恩二州之间。”美人既受弥远嘱托,就将皇子的语言,书函送达相府。弥远披阅来书,暗想:他既和我势不两立,不如我先发制人,免遗后悔。   打定主意,就在宁宗前,力荐国子学录郑清之教授贵诚。宁宗即日下旨,派清之教授贵诚。弥远就密告清之道:“皇子好色,不堪负荷;沂王嗣贵诚,深得皇上爱重,请君善为教导,事成后,当以相位报酬。不过事关重大,倘有泄漏,我和你要蹈灭族之祸的!”清之唯唯,由是悉心教授贵诚,课余令他披阅高宗御书,涉猎古史。贵诚本来敏而好学,更得此名师循循善诱,不到一年,文艺大进。于是弥远常在宁宗前,申说皇子的短处,说他酷嗜声色,不求学问,又赞美贵诚仁厚好学。宁宗未曾觉察弥远意,隔了半月,进封礮为济国公,授贵诚为邵州防御使。   延至十六年七月,宁宗有病,不能视朝,弥远遣清之往沂王府告贵诚以易储意,贵诚默默不语。清之又道:“丞相以清之从游久,使布腹心,而今不答一言,清之何以回报丞相?”贵诚答道:“绍兴有老母在,未敢擅专。”清之即以言直告弥远,弥远益加叹服他不凡。至闰八月,宁宗病笃,弥远竟矫诏立贵诚为皇子,改名昀,授武泰军节度使,封成国公。越五日,宁宗崩。弥远遣后戚以废立事告杨后,杨后不许废立,道:“皇子礮系先帝所立,谁敢擅废。”后兄子谷石,一夜往返七次,后终不许。谷等乃跪地泣奏道:“内外军民,皆已归心,苟不更立,祸变必生,恐杨氏无噍类了!”杨后沉吟了一会,徐徐问道:“是人何在?”谷答道:“臣侄去召来。”说着急忙忙走出中宫。弥远久候在宫门口。谷不及多言,单说:“后已允,速去召来。”弥远即遣快足宣召皇子昀,并警告道:“今所宣是沂靖惠王府的皇子?不是万岁巷的皇子,苟误召,立斫你的头颅。”内侍疾行而去。那时皇子礮得闻帝已崩逝,歧足以待宣召,候久不至,兀立门前张望,见有快足过门不入,心颇滋疑。一刹那快足护着一人从门前经过,夜深天黑,瞧不出是谁,益觉疑惑。那皇子昀应召入宫,向后拜见。杨后附着他肩夹说道:“你今为我的儿子。”弥远入宫引昀至帝柩前。举哀已毕,弥远遣心腹召礮。礮奉召率从吏偕行,每过宫门,禁卫呵止从吏。既至帝寝殿,弥远也引礮至柩前举哀毕,则复引出帐,命殿帅夏震看守。遂召百官立班,听宣遗诏,震即引礮至旧班。   礮愕然说道:“今日不当仍在此班。”夏震假意说道:“未宣制前当在此,宣制后乃即位。”礮信以为真,已而遥见殿上烛影中,御座上已有人坐着。昀已即位,宣制毕,阁门宣赞,呼百官拜贺。礮不肯拜。被夏震强拽他下跪。殿上称奉遗诏,以礮为开府、仪同三司,封济阳郡王,判宁宗府;尊杨皇后为皇太后,垂帘听政。这位嗣皇帝,托赖弥远扶助,竟得安安稳稳身登大宝,是为理宗。次日颁行大赦,下诏改元,以明年元旦为宝庆元年;追封本生父希垆为荣王,本生母全氏为国夫人,以弟与芮承嗣。越三月葬宁宗于永茂陵。总计宁宗在位三十年,改元四次,享寿五十七岁。   理宗恐礮居都不靖,即封礮为济王,赐第湖州。并下诏召谭州真德秀入直学士院,又召知嘉定府魏了翁入为起居郎。两位都是理学名家,一时并召。士民都称新皇帝有志求贤,颇孚众望。不料湖州人潘壬与从弟潘甫、潘丙,因知史弥远矫诏废立,颇怀不平,欲奏济王礮以讨弥远,密遣潘甫至山东与李全共扶济王。李全与之约期会兵,实则无诚意,坐观成败。潘甫归报,潘壬以为真,遂部分兵士以待。及期,李全兵不至,壬惧事泄,即以部下杂贩盐盗千余人,结束如全军状,诈称自山东来,夜入州城求见济王。王闻变,避匿水窦中,被壬寻得,拥至州治,以黄袍加王身。王哭泣不从,壬等露刃强迫。王不得已,与壬约道:“你能不伤太后官家么?”壬允诺。王即发资库金帛犒军。知州谢周卿率官属人贺。壬即伪叙李全名,悬榜于门,数史弥远废立罪,且扬言道:“今领精兵二十万,水陆并进,何??大事不成。”人都深信。次晨谛视,只有太湖渔人,及回尉卒,统计不过千余人。济王知难成事,即命王之春潜告于朝,一面自率州兵讨贼。潘壬化装逃往楚州,甫、丙皆被杀。等到朝廷遣彭壬到来,乱事已平。潘壬逃至楚州,为淮右小校明亮所捕,解送临安正法。济王以为可告太平咧,不料弥远始终忌礮,诈言济王有疾,令余天锡带送往湖州,由天锡假传谕旨,逼礮自缢,反以疾薨上奏。隔了月余,淮东警报传来,李全已逼死制置使许国,楚州大乱。弥远尚欲含忍了事,命大理卿徐布稷为制置使,代楚州,一味媚事李全夫妇。由是李全益复狡诈,阳领宋朝军饷,阴降蒙古,且与金人通使订约,两不相犯。自是盘踞淮境,常向宋廷索饷,不满所欲,密地遣人至皇城纵火,毁去御前军器库。朝廷明知是全所使,不敢加责,反授全为彰化、保康节度使。全犹以为未足,要求增给五千人钱粮,并索誓书铁券。亏得江、淮制置使赵善湘,和节制镇江、涤州军马赵范、赵葵都嫉全如仇,力主用兵。参政郑清之等也劝理宗讨贼。于是下诏削全官爵,一面三赵会兵剿伐。   转战了三个多月,李全才被官军杀死,全妻杨氏出城逃遁。十年强寇,始告荡平。正是:十年强寇今消灭,万户灾民不忍看。   要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九十六回灭世仇班师献俘朝天子论功行赏   理宗见蒙古势盛,遂与宰臣议定,遣使通问。蒙古亦旋报聘。那时蒙古主铁木真已养病六盘山,势益沉重,自知不起,遂召大臣至榻前吩咐道:“西夏已灭,金势益孤,我本拟乘胜灭金,奈已不及了!若嗣君能继吾志以灭金,宜假道南宋。宋与金为世仇,必然允许,我兵可以从唐、邓直捣大梁,比较取道潼关,容易得多哩。”言讫遂逝,遗命立第三子窝阔台为大汗。当下即位治丧,办理完竣,就承父遗志,统兵伐金,进攻潼关,屡战不下。窝阔台忆及父言,就遣速不罕为行人,往南宋假道。不料到了沔州,被统制张宣,不问情由,竟将速不罕杀死。你想窝阔台岂肯干休,遂命弟拖雷率兵三万,攻人大散关,略地至蜀,拔取城寨四百四十座。等到宋廷遣李星为四川制置使,赵彦呐为副使,两使刚正出发,得报蒙古兵饱掠而去了。只因窝阔台念及太祖遗言,不愿遽绝宋好,所以不为已甚,将兵召还,一意会师攻金。暂且搁过一边。   且说理宗青年嗣位,尚未成婚,直到服丧告终,下诏改元,以宝庆四年,改为绍定元年。后来就议选中宫,一班大臣贵戚,都将生有殊色的爱女送人宫中。左相谢深甫有一侄女面色黧黑,且翳一目。父名渠伯,早已去世,遗产无多,谢女只好躬亲汲饪。等到深甫入相,渠伯妻欲纳女人宫,请于深甫道:“我女面相端庄,命中且有皇后之分,请伯送入宫中侍奉杨太后,未知意下若何?”深甫心想,我有功于杨后,侄女人宫,必然保举,当下就唯唯答应。忽然乃弟榉柏搀言道:“看她面目,只可做一灶下婢,况且奉诏纳女,当厚给妆资,一时无从筹措,异日不过做一老宫女,有何益处?”事遂中止。等到理宗议选中宫,杨太后因当年争夺继后时代,内旨发出,已被韩党陈自强接去,幸得深甫设法取下,才得正位中宫,因是深感深甫。   现在选后议起,杨太后就遣内侍至相府,请深甫送女人宫。深甫膝下无女,只有一侄女在家,就遣仆至天台故里迎接。适值谢女病诊将痊,仆役在家守候。谢女满面结痂尽脱,面色变白,肤若凝脂,可惜左目白翳仍在。她母亲即请著名眼科用手术揭去浮翳,好似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绝世美人。亲族闻而惊奇,争送重金,遂得置办妆饰,由母亲送人都,见过深甫。次日,深甫亲送入宫,朝见杨太后。太后见谢女姿首颇美丽,就向深甫问道:“相公曾说令侄女,面黑目翳,谅来另是一人?”深甫答道:“即是此女。”接着把病疹脱痂及治目事细说一遍。   太后闻此异征,就存心要立她为后,就对深甫说道:“有此异征,戴福必厚。”深甫谢恩退出。当时被选人宫的美女共有六人。有故制使贾涉长女,出落得粉装玉琢,妩媚动人。理宗最为属意,即欲册立贾氏为后。杨太后便劝理宗道:“立后宜取德,封妃则取色。贾女姿容艳丽,体态轻盈,殊欠凝重,不若谢女,丰容盛祔,凝重端庄,宜正位中宫。”理宗不便违拗太后旨意,只好册立谢氏为皇后,别封贾女为贵妃。不过谢皇后举止端庄,只知孝奉太后,不会奉承皇上;那贾贵妃工颦妍笑,百般媚惑理宗,致帝常日眷隆。三千宠幸,只在贾妃一人身上。   侍人内侍等尝私语道:“不立真皇后,却立个假皇后。”盖言谢后不及贾妃擅宠,故称她为假皇后。谢后素性谦和,处之泰然。遇着令节诞辰,后妃宫嫔都须往太后宫中朝贺。谢后遇见了贾妃,以礼相待,绝无妒意。太后益以为贤,常在帝前称赞谢后器量宽洪,绝无疾言遽色,而且节用爱人,确有古贤后的风度。于是理宗待后以礼,贾妃见她如此贤德,也只好以礼相敬,故得相安无事。   一日,理宗视朝,披阅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奏疏,报称蒙古遣使王楫来前,协议合力攻金,臣不敢擅专,呈请圣断谕遵。   理宗就当廷交臣核议。辅臣都说:“时机不可失,应从蒙古所请,出兵会合攻金,以为徽、钦二帝复仇。”群臣皆以为然。   独有淮东安抚使赵范偏持异议。理宗不听,即命史嵩之遣使往蒙古,约期出师攻金。嵩之奉诏后,即令邹伸之往蒙古报聘,先谢前次张宣误杀来使之罪,然后请示出师。窝阔台以礼相待,并答道:“既往不追,目前贵国既肯出师攻金,俟奏捷后,当把河南地归于宋主。”伸之道谢,并问明出师日期,始行告归,把蒙古主的话转告嵩之。嵩之如约出兵,先攻唐州,金将乌古论黑罕战死,遂复唐州,乃令京西兵马钤辖孟珙与统制江海率兵二万,往会蒙古军进攻蔡州。且说金主守绪闻得蒙古将出兵攻汴,自知兵微将寡,孤城难守,决定徙都避难,以左丞相李蹊、右丞相赛不、平章白赤等,率兵扈从,留捏阿不奴申等留守汴京。太后、皇后、妃嫔、公主等都留汴。金主恸哭出城,取道蒲城,拟往河朔,遂用粮船北渡。不料船到中流,忽然大风猝起,波浪滔天,后船不敢再渡。金主还在北岸相望,忽然蒙古将回古乃领兵来追。金主狼狈而逃,径往归德暂住。那知屋漏偏遭连夜雨,探报汴京,已被西面元帅崔立作乱,杀死留守大臣,迎故主子梁王从恪监国,自称都元帅。尚书令郑玉,举城降蒙古。崔立盛服往谒蒙古将速不台,尊称为父,喝得大醉而归,推说金主要随驾官吏妻女为质,连夜征集妇女至宅,择有姿色的,牵人卧帐奸污,一面劫取金太后王氏、皇后结单氏、梁王、荆王及各妃嫔,一起送至蒙古军营。梁王、荆王即被速不台杀死,派兵押送太后、皇后及妃嫔、公主等至和林。   一班宫眷在途艰苦备尝,有的被污,羞愤自杀,有的受不起长途跋涉的劳苦,赴水以死。总之比较金人掳徽、钦二帝北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此可见祖宗造孽,子孙受报,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至于这一班妇女的结果,要比徽、钦二帝的宫眷,惨过十倍。因为女真快要被蒙古灭亡,亡国奴安有好待遇呢!   闲言休絮。   且说金主守绪听到汴京失守,两宫被掳,顿足大哭。忽然元帅蒲察官奴举兵谋反,杀死左丞相李蹊等三百人,囚禁金主于照碧堂。金主便与内侍局令宋珪等谋讨贼,恰巧北来招讨使乌吉论镐运兵来归德,劝金主南徙蔡州。金主遂即与他定计讨贼,始将官奴杀死了事,留王璧守归德。金主与群臣径往蔡州。   此时蒙古兵已攻陷洛阳。宋将孟洪自枣阳出兵,连破唐州、顺阳、石六等诸要隘,斩杀无算,降者七八万人。于是孟洪、江海遂与蒙古将塔察儿合围蔡州。蒙古兵攻北面,宋兵攻南面,不分昼夜攻打,外城遂破。金主守绪知斗大一座内城,已危如累卵,谕令传位于完颜承麟。承麟泣辞不受。守绪呜咽道:“朕身体肥重,不能驰马奔逃,你矫捷多智,侥幸得脱重围,保存一线宗祚,我死也瞑目了!”承麟只好含泪受玺,草草即位。   百官朝贺甫毕,有人飞报宋兵已杀人南城了。完颜忽斜虎忙引兵出去巷战。无如宋兵、蒙古兵越战越多。忽斜虎见部下只剩十余人,便杀出重围,奔至出兰轩,方知金主守绪已经自缢,他也就赴水殉国。诸将士哭道:“相公能死国,我辈情愿跟随同死。”只听扑通扑通,五百余人都跃入水中。承麟退保子城,闻金主已缢死,率群臣入哭,不及棺殓,改用火葬。无如子城又陷,承麟死于乱军中。孟洪、江海杀入金宫,擒得金参政张天纲,向他诘问金主下落,方知已死,正在焚尸。孟洪即命军士扑灭余火,检出金主尸骨,拆作两分,一份给蒙古,一份归宋。以外宝玉法物及军器钱粮等,亦分作两份分派,并议定以陈蔡西北地为界,宋治南,蒙古治北。就此告别,奏凯而回。   总计自金太祖阿骨打建国,传至守绪,历六世,易九主,共一百二十年而亡。   孟洪回到襄阳,嵩之慰劳备至,马上将俘获各件,遣使赍送临安。理宗乃率百官献俘太庙,藏金主骸骨于大理寺狱库。   孟洪、江海等论功行赏有差。那时史弥远已晋封太师,因有病乞休,此次加封会稽郡王,奉朝请越五日,弥远竟病死。他入相历二十六年,当推南宋诸相中,惟他在位最久。自弥远死后,理宗始得亲政,改元端平,逐三凶、远四木。三凶四木,都是弥远的私党,不用细表。召用洪咨夔、王遂为监察御史,朝政稍觉清明。理宗知济王礮遭冤屈死,诏复官爵,按时饬有司致祭坟墓。不料赵范、赵葵倡议守河据关,收复三京的计划,右相郑清之在旁赞和。理宗立即施行,于是南北兵衅复开。即日下令赵范、赵葵移司黄州,一面令知庐州全子才合淮西兵赴汴。   即时由崔立居守汴京,不料都尉李伯渊、李(王旁)素与立不睦,趁此时机伯渊竟刺杀崔立,宣布罪状,暴尸市中,一听军民脔割,顷刻而尽。伯渊举城降宋。全子才整军入城。隔了几日,赵葵率兵来会,催促急攻潼关、洛阳,不等发饷到来,即命徐敏子统兵西上。既抵洛城,城中并无守兵,遂安然人城。   那知次日粮食即尽,城中又无积储,只好采蒿和面,作饼充饥。   蒙古主得报,即派大兵来援,进逼洛阳。徐敏子出城拒战,虽则胜负未分,无如粮食已尽,只好弃城而逃。蒙古兵怎敢干休,就一面进兵,一面遣使至临安,责问何故败盟。理宗答称非出己意,有诏将轻启兵端的赵葵、全子才各削一秩,史嵩之也已免职。蒙古使臣悻悻而去。就此河淮以南,永无宁日了。   却巧这时又出了一位断送南宋半壁江山的贵戚。看官你道是谁?原来就是贾似道。他是贾贵妃的介弟,素行无赖,不务正业。自从贾妃专宠,他竟得为籍田令,益复纵情声色,每日花天酒地,入夜则挟妓坐灯舫,燕游湖上,倚翠偎红,其乐无极。理宗在宫中,入夜登楼眺望,遥见西湖中灯火辉煌,就顾语贾妃道:“想必又是似道在湖中狎游呢?”贾妃答道:“妾弟不自检束,陛下宜加饬责。”理宗即遣内侍至湖边侦察,果然是似道,就回宫据实复奏。次日,理宗即令京尹史岩之戒饬似道。岩之要想阿好贾妃,便奏道:“似道落拓不羁,原有年少公子的习气,但才华出众,可寄以大任。陛下不应拘以小节,畀以下位,宜加大用,命他处理军国事,他就无暇冶游了。”   理宗竟信以为真,就此有擢用似道意。那时宫中,有一个宫女阎氏,具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妙不过一双黑白分明的剪水秋瞳,简直比之玉环则嫌肥,比之飞燕则嫌瘦。宫中有了这样的绝代丽姝,别人都不注意,惟有贾贵妃颇为担忧,恐怕自己的宠眷被阎氏夺去,所以时时提防,不许她接近天颜,派她侍奉宁宗的妃嫔,自难与皇上见面了。哪知阎氏秀外慧中,颇多机智,早已窥出贾妃的心事,怎奈孤掌难呜,一个未得承幸的宫女,安能抵制宠冠六宫的贵妃?不过生此花容月貌,终老长门,心犹不甘。左思右想,见内侍董宋臣颇得皇上信用,心想只有恳托他援引,许以重报,总肯答应的。打定主意,时时到宫门口探望。有志者事竟成。一日,宋臣恰巧经过,阎氏请他走人宫门,含泪说道:“我也是故制使的孙女,论家世和贾贵妃相等,自窥面貌,也不见得丑陋。父兄送我人宫时,满指望立后封妃的,如今冷落长门,充个宫娥,真正可怜啊!素知你人极侠义,特地恳托你在皇上前为我一言,使我得承雨露,永远不忘你的大德。”宋臣凝想了一会,说道:“皇上左右,都是贾妃的心腹,未便替你先容,为防耳目众多,画虎不成反类犬,不是耍的!只有一法,等机会,我引着皇上经过这里,你就可跪地叩见,谅你出落得这般美丽,皇上必然惬意。不过你常常要到宫门张望,莫教错过了好机会。”阎氏诚恳道谢而入。宋臣热心肠,受了嘱托,谨记心头。时逢谷雨,那阎氏等在曹太妃宫中,宫门西首,有一座牡丹台,正值魏紫姚黄,开得十分绚烂。宋臣接触眼帘,勾起了心事。那日理宗退朝,正在便殿中兀坐无聊,宋臣在旁说道:“今年牡丹多了几类,佳种开得格外美观了。”理宗素爱赏花,听得了就立起身来,只带了宋臣,径来观赏牡丹,由曹太妃宫门外经过。阎氏早已修饰得花朵儿似的,守候在那里,当下俯伏在道,口称:“臣婢阎氏接驾。”理宗望了她一眼,暗想:宫中有这样的美人儿,怎么朕从不曾见过呢?就向她说道:“你且起来,朕不是来见太妃,不必去通报。你哪里人氏?何时人宫的?”阎氏答道:“籍隶姑苏,故父鼎曾知扬州,臣婢于绍定三年入宫的。”理宗见她艳如桃李,一口吴浓软语,好似呖呖莺声花外啭,惬意非常,就含笑说道:“你且暂退,停一会儿命人来召你。”阎氏就裣衽而退。理宗就移步而前,观赏了一会儿牡丹,命宋臣摘取几朵,带回便殿供瓶。话休烦絮,当晚阎氏就得召幸,次日即封为婕妤,后来进封为婉容。等到贾贵妃得悉,已经无可挽回,于是贾妃和阎氏并宠后宫。正是:幸逢内侍机谋巧,才得长门雨露沾。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九十七回丧元良佥壬作相传捷报饰词欺君   蒙古主见宋廷无端背盟,偷袭三京,勃然大怒,即命阔端、塔海侵蜀,忒木解、张柔侵汉,温不花、察罕侵江淮,同日出师,分三路南侵。宋廷得报,大起恐慌。左相郑清之、右相乔行简,同保文臣魏了翁出握兵符。实在因他等在朝中,敢谏直言,诸多妨碍,特地叫他去挑这副重担。了翁屡辞不许,授为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督视京、湖军马,并赐便宜诏书。了翁只好陛辞出京,竟赴江州、开封视事;用赵善美、翰潜为参议官,申儆将帅,调遣援兵,派统制曹友闻驰援青野原,击败蒙古先锋汪世显;又派赵范往援唐州,也把敌兵击退。两处捷报到京,左右两相只道蒙古兵是没用的,不愿了翁得此便宜大功,便在理宗前奏请召还了翁,命专任签书枢密院事。了翁晓得不可与奸佞同朝,那时真德秀已早去世,所以固辞不受,改任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隔不多时,就一病逝世。由是朝无正士,佥壬当权。蒙古兵日益猖獗,西蜀全境,几乎尽被阔端所攻陷。文州知州刘锐全家殉难,军民同死数万人。理宗接到警报,颇悔不该轻启兵端,只好下诏罪己。郑、乔二相自觉无颜,上疏辞职。理宗时召史嵩之为淮西制置使,赴援光州。   嵩之檄调孟洪、张顺率兵先渡,自为后应。总算侥天之幸,连破蒙古二十四寨。真州知州卸岳,也战守有方,设伏诱敌,用炮击毙蒙古守将,敌兵始退去。时为端干四年。次年元旦,改元为嘉熙。蒙古主仍遣温不花进攻黄州,又遣将撤里塔东征高鹿,连战皆捷。欧洲北部诸王合兵进击,俱遭杀败,全欧洲大震。即温不花率兵攻黄州,遇着史嵩之调度有方,孟洪、杜呆等足智多谋,勇敢善战,竟将蒙古兵杀败。嵩之以功进参政,开府鄂州督,视江西、京湖军马。得报蒙古将察罕进攻庐州,嵩之、杜杲赴援。杲星夜奔人州城守御,敌兵共约有数十万,围城攻打,并运木筑坝,架炮轰城。杲不畏怯,一面就吊楼内筑立雁翅七层,以堵敌炮,一面用油灌草,燃火下掷,烧毁敌坝,将敌兵烧得焦头烂额。杲乘势开城出战,大败敌兵,追杀三十余里,并据险设伏。敌人不能逞,始引兵退去。于是进杜杲为淮西制置使,孟洪为京湖制置使。这时的孟、杜二将,好似当年的韩、岳。蒙古兵虽然步步南侵,遇着杜、孟,总是连战皆北。那时嵩之已授为右丞相,他是史弥远的长子,所以酷肖乃父,执拗任性,恶闻真言。等到左相李宗勉病殁,嵩之独擅朝政,把异己的正士,一律罢黜,惟孟洪是他所推重,始终不变。洪有所请,必定立予施行。将相调和,故能把蒙古兵杀退。延至嘉熙五年,又改元为淳祐。是年蒙古主窝阔台病殁,由第六后乃马真氏称制,仍命汪世显将兵伐蜀,攻陷成都。制置使陈隆之全家遇害,人民尽被屠杀,蒙古兵就饱掠而去。忽又进兵攻蜀,弄得人民不能安枕。后经处士冉琏、冉璞弟兄俩,进谒四川制置使余玠,密献移徙州城于钓鱼山。余玠采纳,就命他们俩赶筑城池,因山为垒,险要非常。等到工竣,就将合州旧城,移徙钓鱼山,蜀民始得共庆安居。那时嵩之因母丧去位,改任范钟、杜范为左右丞相。范系正士,即拔徐元杰为工部侍郎。元杰知无不言,颇多裨益,吏治将有澄清之望。不料天不假杜范以年,居相位只有八十日而亡。元杰亦以暴疾而卒,相传是被嵩之所谋毙的。原来嵩之已服终,要想复仕了。时值淳祐六年九月朔,临安居民,都于黄昏时见一大星陨落,南方声响如雷,见者咸称不知哪位大将要归位了。次日,果然知江陵府孟洪已疾终江陵。讣达到都,理宗恸哭失声,震悼辍朝三日,赙银千两治丧,追赠至太师,封吉国公,谥为忠襄,并命建庙享祀,饰终典礼,不为不厚。不过孟洪是保障南宋的中流砥柱,后任却委了一个贾似道。似道的行谊,看过上文的,谅还记得,实是一个酷好声色的纨挎子弟。理宗早已看出他性好冶游,曾加训勉,何得再付以保障江山的重任呢?就因孟洪讣告入朝,理宗骤失此国家梁栋,终日忧形于色,一时想不出继任人,瞧见贾贵妃在旁,便向她问道:“尔弟是将门之后,幼年曾读过兵书战策否?”贾妃答道:“先父在任时,常教他骑马射箭,还请过名师学习过拳棒的。”理宗说道:“命他去继孟洪后任,接统京湖军马,谅能胜任吗?”贾妃答道:“与其命他做文官,还是叫他去领兵为宜。”理宗于是以似道知江陵兼督孟洪旧部军马。贾妃和他本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似道的生母胡氏,原系贫家妇,他父贾涉因公渡河,见有少妇在河边洗衣,姿色很为美丽,不觉触起情欲,止步而观,胡氏也用眉目传情。涉竟色胆如天,随至她家,问道:“你夫何在?”胡氏答道:“出外未归。”于是互相问答,进以游辞。胡氏含笑不怒,当下就成其美事。春风一度,竟已受胎。涉即向她丈夫购妇,她丈夫畏涉势焰,不敢拒绝,竟以胡氏得钱让与,涉即携归任所。怀了九个多月,产生一男,就是似道。后来因胡氏色衰,被涉斥逐,再嫁为民家妇。及似道年长,始将生母迎归奉养。贾妃擅宠,胡氏时常出入宫中。与隆国夫人尝同寝处,至是受封为秦齐两国夫人,性极严毅,似道颇加畏惮。闲言剪断。   且说似道初被任命,正值蒙古内乱未平,不遑南侵,所以暂无战事。蒙古有什么内乱呢?就是第六皇后乃马真氏,自窝阔台汗死后,她竟临朝称制,宠用侍臣奥都刺合、蛮回妇法特玛两人,斥正崇邪,胡乱了四年。激怒了太祖弟铁木格,自藩镇起兵,入清朝政。乃马真氏才着了慌,连忙立长子贵由为国主,铁木格方才收兵还镇。不料贵由嗣位后,体弱多病,就往西城养疴,朝政仍由乃马真氏掌握。亏得隔了数月,乃马真氏逝世,贵由病势日增,支持了一年,竟然长逝了,号为定宗。   当由皇后干兀力海迷失挟侄儿失力门垂帘听政。诸王大臣泰半不服,由铁木格召集库里尔泰大会,推戴拖雷子蒙哥为大汗,拥兵入都。原来那时已建都和林,定国号为元,当下驰抵都城,官民出城相迎。蒙哥即入朝正位,杀定宗后海迷失,放失力门于没脱赤,命弟忽必烈开府金连川,总治漠南。忽必烈素怀大志,自开府后,收揽贤才,整军经武,遣将察罕俟机南侵淮蜀。   宋廷还只道元都内乱未定,毫不为备。那时谢方叔为左相,吴潜为右相。方叔意气用事,又喜结纳外臣,以厚势力。那时四川制置使余玠镇守蜀中,川民倚作长城。不料统制姚世安与玠积有嫌隙,他素与方叔互相结纳,遂捏饰玠短,密告方叔,遂有旨召玠入都,为资政院学士,另调余晦为四川宣谕使。晦尚未到川,玠已暴卒。蒙古将闻余玠死耗,即遣将汪德臣选精骑夜进,突击晦将甘闰部卒。闰竟闻警先逃,全军大溃。所守新城,遂被汪德臣夺去。宋廷得报,便召还余晦,另命李曾伯继任。理宗还只是苟且偷安,又下诏改元宝祐。屡次改元,从古帝王,改元之多,未有像他这样的。于此可见他心志游移,不足有为了。   那年贾贵妃病逝,以阎婉容晋封贵妃。内侍董宋臣有功于阎妃,时常乞妃赏赐优差。阎妃许可,即在理宗前称赞宋臣忠心任事,不辞劳怨,陛下宜少事体恤。理宗就命宋臣干办佑圣观。一班佞臣逢迎帝意,就假公济私,擅夺民田,辟作佑圣观余地,于是建筑楼台亭阁,大兴土木。宋臣的私囊中,遂得饱满。等到工竣,且引倡优入宫,蛊惑理宗。内侍卢允升也是夤缘阎妃,得邀主眷,遂与宋臣狼狈为奸。丁大全出身微贱,倚仗着他的妻子是贵戚家的婢女,极力趋奉董、卢两宦官,暗中以巨金运动,托他俩在阎妃前先容,并馈献金珠于妃。阎妃遂在帝前极力援引。大全竟以一县尉,累迁至殿中侍御史。那时谢、吴两相,都已去职,即进参政董槐为右丞相。槐素著政声,直言敢谏,入相后力请理宗亲贤远佞,除害兴利。理宗尚未施行,丁大全却已视槐若眼中钉,屡次上章劾槐。一个良相,怎能敌得过许多奸佞小臣,槐遂罢相出都,改任程元凤为右相。   进大全为签书枢密院事,任贾似道知枢密院事。次年,程元风罢职,竟进丁大全为右相。一丁一贾,同握枢要重权,宋宫江山,就此要不保了!理宗在位日久,后宫仍无所出。似道屡请立储。理宗始下诏,立荣王与芮子孜为皇子,赐名为禥,初封永嘉郡王,进封忠王。那时似道威权日盛,台谏尝上疏,论他二部将纵兵殃民,似道即毅然求去,理宗忙下温谕慰留。余姚人孙子秀将授淮东总领,有人告右相道:“似公已密奏保举咧!”右相遂不敢遣子秀,即以似道所保陆壑往代。似道的恣横,于此可见一斑。   时值蒙古兵分道南侵,诏以贾似道为京湖南北、四川宣抚大使,兼督江西、两广军马,任马先祖为沿江制置使。且说蒙古主蒙哥汗自将兵伐蜀,宋廷遣吕文德率师往援,只因势处逆流,连战不利,率众兵退。蒙古主命将汪德臣围攻合州,幸得守将王坚守御有方,反用飞石把德臣打落马下。这也是天意不欲亡蜀,德臣竟因伤重身死。蒙哥汗得悉良将丧亡,竟忧郁成疾,登钓鱼山养疴,竟尔长逝。诸王大臣载尸北归,合州解围。宋廷得报,即擢王坚为率远军节度。   慢表王坚整军防敌,且说蒙古将忽必烈自将兵渡淮,进大胜关,命张柔趋虎头关分道并进,势如破竹。忽必烈进抵黄陂,忽宗王穆格遣人以蒙哥汗凶讣来告,且请北还,以系人望。忽必烈道:“吾奉命南来,岂可无功而还?”遂登香炉山俯瞰大江,只见宋军以大舟扼江渡,军容甚盛。董文炳自告奋勇道:“长江天险,宋所恃以为国,势必死守,不夺其气不可,臣愿去一试。”忽必烈许诺。文炳疾趋下山,命弟文用载艨艟鼓棹渡江为接应,自率敢死士数百为先驱,既近岸,即率众登岸搏战。水陆宋军不下五六万,忽见蒙古兵冲来,不知道有多少,竟不战而溃,没命奔逃,不多时江岸已无宋军。忽必烈遂帅诸军渡江,进围鄂州,中外大震。同时临江亦失陷。兵入瑞州,宋廷主将始悉。原来初时战报,被左相丁大全匿不上闻,直到都人士皆知,方才据实奏闻,并乞罢职。理宗乃下诏罢黜,一面诏诸路出师,并出内府银币犒师,进似道为右相,令进军汉阳以援鄂。等到似道行抵汉阳,鄂州副都统张胜已经自刎殉国。   幸得各路重兵都来援鄂,城池尚未失守。不过各路统将,都轻视似道,如高达尝语众将道:“他只知选妓征歌,懂得什么军情,竟敢来督制军马呢!”由是每遇接战,必请似道亲自督战,又常使兵哗警军门。惟有吕文德独尊重似道,每见兵士在军门口谈笑喧哗,必亲自走去呵止道:“宣抚正在会议军情,你们何得在此喧扰!”兵士始稍稍敛迹。贾似道见各路重兵齐集,正拟出战,忽有诏命他移军黄州。似道晓得黄州是两湖与江西的要冲,不易驻守,但既奉朝旨,只好冒险前往,由统制孙虎臣率精骑护送。不料行抵苹草坪,忽然侦骑入报道:“前面蒙古兵杀来了。”吓得似道汗流浃背,慌忙想逃遁。虎臣道:“待末将去挡他一阵,使相且暂避一程。”虎臣本是有名勇将,所以毫不畏怯,带着七百骑兵,自去迎敌。似道却慌做一团。   直到黄昏,侦骑来报孙统制已大获全胜,擒得敌将,先赴黄州,候使相入城。似道就连夜赶到黄州,虎臣入报北兵系是游骑,已将为首储再兴擒献使相发落。似道命将再兴牵入,叱骂一番,喝令推出斩首。不料欢喜未完愁又至,接连鄂州、潭州失守的警报传来,急得手足无措,想了一条求和的下策,即遣心腹宋京赴敌营乞和,情愿称臣纳币。忽必烈初尚坚决不允,部将郝经谏道:“现在国遭大丧,宗室诸王且都心怀叵测,觊觎神器,倘若僭窃主位,发兵袭来,大王势将腹背受敌;还是与宋议和,立即北归,召集诸王,议定嗣位,那末社稷有主,自无祸患了。   ”忽必烈闻言顿悟,遂与宋京议定纳江北地,并岁奉银绢各二十万,即日拔队北归,并解潭洲围。不料似道偏又命将夏贵蹑敌归路,追杀殿卒百数十人。似道遂拜表捏报诸路大捷,把称臣纳地的和议,隐匿不报。理宗阅表大喜,只道似道果有再造功,即诏令班师还朝。等到似道将至临安,百官郊劳。似道入观,理宗温语慰劳,论功进封少师,爵卫国公,战功以吕文德居首,授检校少傅,其余从征将士进秩有差。正是:不知人间羞耻事,丧师失地转邀功。   欲知后事如何,下回分解。   第九十八回拘使臣擅开外衅畏权奸惨杀宫嫔   邪正不并立,左相吴潜是正士,似道既操政柄,即拟将他排去。听得吴潜尝言皇子禥难胜嗣君之任,似道就趁贺捷的时候,密请理宗立禥为太子。理宗询问吴潜,潜答道:“臣无弥远之才,忠王无陛下之福,还请慎重为宜。”似道便令侍御史劾潜,谓群臣都请册立忠王,惟潜独持异议,居心不可问了。   于是下诏罢潜相位,即日册立忠王禥为皇太子。相传禥的生母黄氏,与似道生母胡氏都是德清县人,两氏同出贫家,均生贵子,可称得无独有偶。   话休烦絮。且说忽必烈北还,行抵开平,宗室诸王来会,推戴为大汗。忽必烈推却不过,遂登大位,建元中统。命刘秉忠等改定官制,大致和宋廷稍有异同,不遑细表。不料阿里不哥也在和林称帝。忽必烈汗就三路进兵,平定了内乱,然后遣郝经为国信使,至宋修好,通告即位,并促践鄂州所订的和约。   那时似道正在大权独揽,志得意满的时候,忽接宿州来报,谓蒙古遣使郝经南来,请示入国日期。似道心想:若许郝经入都,以前的私订和约,捏词报捷,都要败露,这事哪里使得。马上遣使止住郝经。郝经便贻书三省及枢密院,且告淮东制置使李庭芝,请示期入都。似道接阅经书,竟想以一手掩尽天下人的耳目,密令真州忠勇军营,拘住郝经。蒙古遣官访问郝经所在,且以稽留信使诘问宋吏。宋吏惟有藉词延宕。似道仍然把和议瞒住,尚恐有人漏泄,便借着会计边费为名,构陷异己诸将。   赵葵、史嵩之等,均算不如额,罢官索偿。似道因吕文德媚己,倍作干城,命为四川宣抚使。理宗一味宠任似道,赐第建家庙,并赐钱百万,宠眷之隆,堪推南宋一人。忽然蒙古大都督李璮举京东地来归,似道奏请理宗封璮为齐郡王兼保信宁武军节度使,督视京东、河北路军马。璮忠心事宋,潜通蒙古宰相王文统引为外援。不料被忽必烈觉察,先拿文统正法,次令哈必赤总领诸道兵击璮。璮被困济南城中,向宋乞援,久候不至,粮食早尽,遂手刃妻妾,乘舟入大明湖,卒被蒙古兵擒住,一刀杀死,把尸骸支解,号令军中。忽必烈汗因宋先败盟,决意南侵,命阿术为征南都元帅,调集大兵南下。似道尚不为意,只是作威作福,有意敛财。刘良贵、吴势卿等,希承意旨,献一条买公田计策。似道遂疏请颁行有田二百亩,出卖三分之二,每亩定官价四十缗,不分肥硗。当时浙西田亩,好的要值数百缗或千缗,如此抑价勒买,民间大哗。似道不恤人言,只管派员收买。且浙西诸路开收以外,又创行推排法,并造银关,仍然用票代银。理宗老昏颠倒,只要似道说如何,便如何施行。   至景定五年十月,理宗驾崩。太子禥受遗诏即位,尊皇后谢氏为皇太后,改元咸淳,是为度宗皇帝。计理宗在位四十年,改元六次,享寿六十二岁。   度宗以自己得登大宝,全赖似道请立己为太子而来,授似道为太师,晋封魏国公,称为师臣,每遇似道入朝,必离座答礼。似道得此异数的宠眷,格外恣横了。次年正月,度宗册立全氏为皇后。后籍隶会稽,是理宗生母慈宪夫人的侄孙女。   宝祐中,后父昭孙殁于王事。理宗以后为生母面上亲,后父又死于国事,尝召后入中宫居住。一日,向后问道:“你父殁于王事,每一念及,很觉可哀!”后随口答道:“妾父可念,淮、湖间的被难百姓,更可念咧!”理宗很为惊异,心想她年纪尚轻,竟已能识大体,颇加怜爱,偶语丞相道:“全氏女出语能知大体,宜配冢嗣,以承宗祀。”遂纳为太子妃。本来理宗从右相丁大全密请,已为太子禥聘定知临安府顾岩女,因年未及笄;未曾入宫。等到大全被斥,顾岩亦连带罢职。台臣咸称宜别选名族,以配皇储。理宗采纳台臣言,拟为皇子另聘,忆及母族昭孙女,曾随父至兵州任所,秋满还朝,道出潭州,适遇蒙古将兀良合台率兵围潭,后与父都避难入城,援兵不至,焦急万分。忽然兀良合台接到蒙哥汗讣告,连夜解围而去。于是潭人咸谓全氏女有神人护卫,合城百姓赖以保全。昭孙挈女至临安,曾在理宗前提及潭人语。至是理宗忽然想及,遂召后入宫。这也是全后的福泽,现在果然册立中宫。并封杨氏为淑妃。   册后礼毕,加封贵戚勋臣。似道已知蒙古兴师问罪,一再上疏乞归。偏偏度宗不许,遣内诗日夜交守似道赐宅外,只恐他潜逃,一面特授平章军国事,三日一朝,又赐第西湖边的葛岭。   似道遂鸠工庀材,建筑楼阁。宅中建一大堂,取名半闲堂,供着自己的肖像,召集锱衣在堂内做预修功德。他却征歌选舞,日访丽姝,命仆役带入赐第,供他取乐。宫中有一叶宫女,艳丽非常,也被他逼出宫去,收作小星。每到秋天,广收蟋蟀,在半闲堂斗蟋蟀赌彩,且召集博徒,作樗蒲戏。男女杂坐,无所不为。每间五日,乘湖船入朝,并不赴都堂治事,命吏抱文书至葛岭赐第呈阅。大小朝政,都决于馆客廖莹中及堂吏翁应龙之手。不过似道虽则终日嬉游,凡台谏弹劾,诸司荐辟,及京尹畿漕等一切大事,不先关白不敢行。正人端士罢斥殆尽,滑吏争献贿赂求美职,一时贪风大兴。兵败于外,匿不上闻;民怨于下,诛责无算。国事已弄得不可收拾。度宗正在壮年,何得会一无所闻呢?要知度宗为太子时,就以好色著称,所以吴潜说他不及理宗。等到即位以后,益复沉湎酒色,以军国大事尽委诸似道,他却只管纵情色欲。宋宫定例,妃嫔召幸后,次日例须诣阁门谢恩,由知阁事书明月日,将来如果产生皇子便有稽考。度宗朝每日至阁门谢恩的妃嫔,多至二三十人。你想他还有什么工夫处理朝政呢?君臣既如此荒淫,哪知蒙古的忽必烈汗,因宋廷收纳李璮,不践和约,反将郝经拘住,就命阿术为征南都元帅,带同降将刘整等南下攻襄阳。兵抵马头山,阿璮登山察看形势,就命进抵白河口,筑城断绝宋兵粮道。知襄阳府吕文焕得报,很是着慌,飞报乃兄宣抚使吕文德。偏偏文德并不着急,反责文焕妄言邀功,道:“就使白河口有了敌城,襄、樊城池坚固,储粟可支十年,有何足虑?”文焕只好缮城练兵,为固守计。那阿璮在白河口造战船五千艘,编练水军七万,然后命史天泽围攻襄阳,又分兵袭击樊城。文德命都统制张世杰往援樊城。行抵赤滩圃,被蒙古兵遮杀一阵,世杰大败而退。文德只好飞章向朝廷告急求援。那时似道忽欲顺从众望,特召素有令誉的叶梦鼎为右丞相。梦鼎初尚坚辞,经似道再三劝驾,始入都就职。不料不满一月,因梦鼎擅准转运使王玠的儿子给荫,似道怒他未曾禀白,即罢斥部吏数人,梦鼎愤而辞职。适为似道母胡氏所闻,面责似道:“叶丞相就是你强他出山的,又复牵制他;照你所为,后必得祸,我宁可马上绝食而死,免得和你一同遭害!”似道素来畏惮其母,即出留梦鼎。梦鼎适闻襄阳告急,连夜遁去。度宗至是始闻襄、樊警信,即使夏贵为沿江制置使,往援襄、樊。时值汉水涨溢,贵即率舟师,袭攻敌兵所筑的新城。阿术早作整备,分两路杀出,混杀一阵,贵军溺水而死的无算。统制范文虎率舟师援贵,也被蒙古兵杀得大败。吕文德闻援师失利,忧闷非常,竟发生背疽而死。似道就调两淮制置使李庭芝督师援襄、樊。范文虎是文德的女婿,贻书似道,愿提兵援襄,一战可干,惟不愿受李节制,幸得成功,愿归恩相。似道允许,提出文虎一军归枢府节制。因是李庭芝约文虎进兵,文虎只是观望不前。   似道在都,日益傲慢,往往累月不朝。只管与妓妾取乐。   一日正与群妾斗蟋蟀,拍手欢呼的当儿,忽报有钦使到来。似道答道:“大惊小怪什么,就使御驾亲来,也要使他等一会咧。   ”说着只管斗蟋蟀,隔了良久,方才出见。钦使传度宗命,请师王入朝。似道允于次日入朝,钦使告别而去。次晨,似道入朝,度宗先加慰问,后说襄阳被围日久,危在旦夕,如之奈何?   似道佯作惊异状说道:“北兵已退,陛下从何得此不实的消息?”度宗答道:“是女嫔告朕,特召师相商议。”似道冷笑道:“陛下岂可听妇人的说话,难道满朝大臣,都是无耳目的木偶,反使深居宫中的妇人先晓得呢?”度宗不敢多言。似道含怒而退,就命心腹内侍,入宫查明报告军情的女嫔,方知是新承幸的林氏,竟诬她与外人有暖昧事,强逼度宗将她赐死。   度宗不敢不依,只好令林氏勒帛自缢。可怜一个好女子,为了关心国事,无端送了性命,就此吓得无人敢在度宗前说及军国事咧。似道明知襄阳危在旦夕,就促范文虎统诸军往援。文虎就带领卫卒,及两班舟师十万,进至会丹滩,与蒙古兵会战。   蒙古兵鼓噪突阵,顺流冲击。文虎早已吓得心慌意乱,略一交战,就弃甲倒戈,向东逃去。幸得李庭芝部将张顺、张贵智勇兼全,统辖民兵,屡与敌兵交战。先则互有胜负,后来二张俱战死。庭芝收得两人尸骸,合葬于襄阳城外,立双庙以祀二忠。   话休烦絮。那襄阳被围五年,樊城被围四年。被困城垣坚固,粮道未绝,兼之吕文焕植木江中,上造浮桥,藉通援兵,与樊城互相策应。蒙古兵虽勇,一时竟不得下。都元帅阿术遂亲出督兵,将江中植木锯断,烧毁浮桥,先绝援兵之路,然后四面进兵薄樊城,猛攻一日,城始陷落。守将范天顺自缢殉难,部将牛宫、王福也赴火尽忠。樊城既失,襄阳益觉危急。守将吕文焕日望援军不至。蒙古兵以精锐来攻,并用西域所献新式大炮,轰毁谯楼,士卒多越城出降。蒙古将阿里海涯在城下力劝文焕顾全满城百姓,早日出降,定加迁擢,这是我主的诏令,决不相欺。文焕允许出降,先纳管钥。次日,迎阿术入城,交出图籍,即同阿里海涯赴燕京。   原来蒙古主已迁都燕京,改国号为大元,以后小子也改口称为元朝。文焕入觐元主忽必烈汗,元主即授他为襄汉大都督。   文焕遂上呈攻郢策略,并愿前驱。元主命他暂且休息,再图大举。宋廷得报襄、樊已失,似道自请行边。度宗初尚不许,后闻鄂州已失,蒙古兵将东下赴临安,三学生及朝臣上疏,都言非师相亲出不可,度宗不许。似道乃奏设立机连房,藉革枢密院泄漏军情弊病。隔不多时,似道母胡氏死,诏命用天子卤簿送葬,并令百官襄办丧事,筑墓准仿山陵。葬事毕,似道就起复入朝。他本奏请守制百日,不料度宗忽然也患病,召御医诊察,都知他自少好色,伐性过甚,体质已亏得不可救药,犹未便直说,但称病症不轻,所以内旨立召似道入朝。隔了几天,度宗竟然崩逝。计共在位十年,寿只有三十五岁。遗诏命皇子显即位。显系全皇后所出,年仅四岁。尚有长兄名昰,年令较长,为杨淑妃所生。群臣都说:“当此外患迫于眉睫,宜立长君,方能决断朝政,立嫡不如立长为宜。臣等为宗社计安危,还望师相徇众议以作主张。”似道悻悻然答道:“有嫡不立,便是内乱的历阶,难道诸公嫌外患不足,尚思助长内乱么?”   群臣听了,都面面相觑,谁还敢发言呢。在似道,以为幼君嗣位,他可独揽大权,立了长君,与己大为不利,故尔执意请皇子显嗣位。奉谢太后临朝称制,尊为太皇太后,尊全皇后为皇太后,封兄昰为吉王,弟昺为信王,命似道独班起居。不料帝显嗣位,尚未及改元,消息传到元朝。元主忽必烈闻得度宗去世,嗣君只有四岁,心想这是统一中国的好机会,岂容错过。   就任命两个大元帅,一是伯颜,一是史天泽,调集诸道兵马二十万,用降将刘整、吕文焕为向导,渡河南下,随城檄示贾似道拘使败盟的罪状。檄中有云:自太祖皇帝以来,与宋使介交通。宪宗之世,朕以藩职,奉命南征,被贾似道遣宋京诣我军前,恳请罢兵息民。朕即位之后,追忆是言,命郝经奉书往聘,盖为生灵计也。而乃执之,以致师出连年,死伤枕藉,系累相属,皆彼宋自祸其民也。襄阳既降之后,冀宋悔祸,或启令图;而乃执迷,罔有悛心,所以问罪之师,有不能已者。今遣汝等水陆并进,布告遐迩,使咸知之。无辜之民,初无与焉,将士毋得妄加杀掠。有去逆效顺,别立奇功者,验等第迁赏,其或固拒不从,及逆敌者,俘戮何疑。   宋廷上面,小儿为帝,晓得什么。似道还在那里朝欢暮乐,歌舞太平湖山,哪得不要亡国呢!正是:设计有心欺幼主,背盟无术退雄兵。   欲知似道如何拒敌,下回分解。   第九十九回汪立信舍身殉国陈直中上疏除奸   却说似道虽然歌舞湖山,逍遥葛岭,究竟襄、樊失守,更兼元朝又派二十万大兵南下。他得到了警报,就将李庭芝罢职,改任汪立信为京、湖制置使,赵潜为沿江制置使。监察御史陈文龙素知赵潜少不更事,告语似道道:“潜年少,难胜此重任。   ”似道非但不听,反把他斥退。嗣后起用李庭芝为淮东制置使,夏贵为淮西制置使,陈弈为沿江制置使。这班都是贪生怕死,全无韬略之人,仗着谄事似道,得掌兵权。惟有汪立信不是贾党,并且忠勇有谋。他知元朝添派伯颜、史天泽,总制诸道兵马南侵,急得他什么似的,连夜草书,遣人送至都中。堂吏就转送贾师相赐第。似道拆阅来书,只见书中有云:今天下大势,十去八九,而君臣尚不以为忧。夫天之不易假也,从古已然。此诚宜上下交修,以迓续天命之机,重惜分阴,以趋事赴功之日也。而乃酣歌深宫,啸傲湖山,玩岁惕日,缓急倒施,卿士师师非度,百姓郁郁深怨。欲以求当天心,俯遂民物,拱揖指挥,而折冲万里者,不亦难乎!为今日之计,其策有二。夫内即何事乎多兵,宜尽出之江干,以实外御。算兵帐,现兵可七十余万人,而沿江之守,不过七千里。若距百里而屯,屯有守将,十屯为府,府有总督。其尤要害处,辄三倍其兵。事则屯舟长淮,往来游徼,有事则东西齐奋,战守并用。刁斗相闻,馈饷不绝,互相应援,以为联络之固。选宗室大臣,有干用者,立为统制,分东西二府,以莅任之,成率然之势,此上策也。久拘聘使,无益于我,徒使敌得以为辞,请礼而归之,许输岁币以缓归期,不二三年,边运稍休,藩垣稍固,生兵日增,可战可守,此中策也。二策果不得行,则天败我也!衔壁舆榇之礼,请备以俟!   平心而论,立信此书确为救时良策。似道若能采择施行,虽不见得就能战胜元兵,也不见得就会亡国。不料似道阅书,恶其语侵己,勃然大怒,掷书于地,骂道:“瞎贼竟敢如此狂言!”即于书后批道:“丧心病狂,着即罢斥。”一面另调朱絙孙为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府。似道依旧若无其事,享他的师相幸福,还不曾晓得末日将至咧。   且说元朝命伯颜、史天泽将兵南下,不料天泽至郢,患病甚重,知难督师,奏请元主给假就医。元主召还天泽,诸道军尽归伯颜节制,伯颜遂分大军为两道,自与阿术由襄阳入汉江,以吕文焕将舟师为前锋,令博罗干由东道取扬州,监淮东兵,以刘整将骑兵先行。伯颜一军,复分三路前进:索多将一军,由枣阳哨司空山;翟招讨将一军,由老雅山窥荆南;自与阿术率阿楼罕、张弘范诸军趋郢。旌旗延袤,前后数百里,水陆并进,直抵郢州,离城西十里安营。那时郢州守将张世杰统兵屯郢。郢在汉北,以石为城,非常坚固。新郢在汉南,由边居谊率兵驻守。世杰早知元兵早晚要来攻取,预为设备,横铁絙锁战舰,密植桩木于汉水中,夹以炮弩,要津并皆施设攻具,分军把守。防御如此周密,伯颜屡次出兵袭城,皆被世杰力战而退。元军虽勇,竟不得逞,反而伤亡无算。伯颜很为纳闷,遂召阿术问道:“你居处襄阳五六年,江汉路径,谅必熟悉,不知有无别路可以趋郢的?”阿术答道:“我也不得而知,只可询诸土人,苟有捷径,必然晓得。”伯颜遂令他往拘土人。阿术遂易服出营,沿江闲步,恰巧遇见一宋营侦卒,拘之入营,先用好言抚慰,然后问道:“你可晓得有无间道可趋郢城的?   ”侦卒答道:“沿江九郡精锐,皆取于二郢,若舟师出其间,骑兵不得护岸,这是险道。不若袭取黄家湾堡,东有河口,可入藤湖,转而下江,只有三里,最为便利。”阿术据实告转伯颜。伯颜复回吕文焕道:“侦卒话是否确实?”文焕答称:“确系实话。”伯颜遂命文焕为前驱,进至沙洋,命俘卒持榜入城招降。不料守将王虎臣、王大用斩俘焚榜,整军御敌。伯颜遂用金汁炮先焚庐舍,于烟焰中攻破其城,生擒虎臣、大用,进薄新郢。文焕列沙洋所俘于城下,缚大用等使往招降。守将边居谊不答,反用伏弩乱箭中文焕右臂并马腹,马仆,元兵挟文焕跨他马奔去。越日,宋将黄顺、任宁俱出降。文焕乃麾兵奋勇攻城。居谊见大势已去,赴火自杀,城遂陷落。伯颜入城,以居谊忠烈殉国,收尸瘗葬,遂进??至蔡店,大会诸将,克期渡江。那时宋将夏贵以汉、鄂舟师,分据要害。王达守阳逻堡,朱譔孙以游击军扼中流,元兵不得进。伯颜乃用声东击西的计策,进围汉阳,声言取汉口渡江,一面遣阿楼罕出奇兵,倍道袭沙芜口,一战而下。夏贵果然中计,率军援汉阳,伯颜却已弃汉阳,自汉口引船入沦河,转沙芜口以达江,遣人招降阳逻堡不应。伯颜仍用老法子,密语阿术道:“敌人以为我必拔此堡,方能渡江,此堡很坚,攻之不易;你于今夜引铁骑三千,泛舟直趋上流,为捣虚之计。”阿术守至黄昏,率四翼军溯流至青山矶。适值大雪,等到天明,遥见南岸多露沙洲,即登舟指示诸将渡江,载马后随。史格一军先渡,被荆鄂都统程鹏飞所阻,接战失利。幸得阿术引兵继至,大战中流,鹏飞退却。   阿术率军登沙洲,杀败敌军,直追至鄂东门,鹏飞受重创而逃。   伯颜得报阿术已抵鄂州,遂挥军进攻阳逻堡。夏贵闻得元兵已飞渡至沙洲,惊得目瞪口呆,即引水军三百艘先逃,沿流东下,纵火焚西南岸,纵兵大掠而还。庐州都统制王达、定海水军统制刘成俱战死。元兵遂入堡,分兵把守。伯颜遂渡江,与阿术会师趋鄂州。知汉阳军王仪以城献降。朱譔孙闻元兵趋鄂,率兵往援,行至中途,得报阳逻堡已失,吓得不敢赴援,连夜奔还江陵府。那鄂州全恃汉阳为屏蔽,现在汉阳已失,援师又皆遁去,鄂势益孤。吕文焕列兵城下招降,程鹏飞和张晏然度不能守,遂以州军降元。独有幕僚张山翁不屈,见元兵入城,破口谩骂。诸将掣刀欲将他斩首,伯颜喝阻道:“此乃义士,命部下送之出城。”伯颜入城查点仓库,即命阿尔哈率四万人守鄂,自率大军与阿术东下趋临安。   贾似道闻得鄂州已失,不得已始开府都督于临安,以黄万石等为参赞,所辟官属,皆先命后奏;并令封桩库,拨金十万两,银五十万两,关子一千万贯,充都督府公用;勒令王侯邸第,输助钱谷,以充军饷,且收没释道租税以备用;一面下诏天下勤王。那时正值咸淳十年的残冬,天降大雪。似道绝足不至都督府,还只是等在葛岭赐第中,与妻妾等围炉赏雪。凭窗遥望,六出纷飞,万山皆白,就拍着爱妾的香肩说道:“未下雪时,满山都是枯草,一刹那变成了白银世界,好似我未开府以前,手头没有现款,一经都督府成立,黄白物已堆满库中了。   ”言下哈哈大笑。这班姬妾懂得什么,自然随声附和。殊不知末日将至,元兵将要杀来了,似道全无心肝的,还是酒绿灯红,欢天喜地地过年。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便是帝显嗣位后,改元德祐的元旦。宫廷里面,依然循例庆贺。似道免不得入朝向谢太后朝贺。霍地警报似雪片般飞来。知靳州管景模举城降元,沿江制置使陈弈同子岩也俱降元。原来陈弈驻守黄州,伯颜使降将程鹏飞至城下诏谕,弈即使人过江,向伯颜请求名爵。伯颜道:“吾主早有明谕,凡去逆效顺,别立奇功者,验等第迁赏,如肯率众来归,当授以沿江大都督。”使者归报。   陈弈大喜,即亲赍图籍出降,并迎伯颜入黄州。弈即得沿江大都督,一面以书诱子岩也以安东州降元。所有沿江诸郡,由弈致书劝降,一律望风款附。当下似道闻得元兵已抵黄州,不免有些着慌,即调吕师夔入都,参赞都督府军事。不料师夔不受命,即以江州降元。初,师夔提举江州兴福宫,疏请募兵以御元,奉诏与知州钱真孙同募。现在似道召他入都参赞都督府事,任自由调遣。师夔早知大势已去,且见吕文焕、刘整等降元后,皆得重用,所以不受似道命,即与钱真孙降元。伯颜即命师夔知江州。师夔请伯颜入城,就廋公楼设宴招待,并选宗室二美女侑酒。伯颜大怒道:“吾奉天子命,兴仁义师,问罪于宋,尔何以女色来蛊惑我?”说得师夔满面羞惭,即令二女退去。   伯颜为收服人心计,就和颜悦色地入席喝了几杯,始离坐而去。   师夔马上遗书范文虎,劝他举安庆降元。文虎久有此心,一面复书许可,一面遣使至江州迎迓伯颜。伯颜就率大兵入安庆,授文虎为两江大都督。那吕、范两人原是贾党,似道素视为心腹的,而今相继叛宋降元。似道得到江州、安庆叛降的消息,正地忧闷,忽尔得报元将刘整死于无为军中,又复转忧为喜。   那刘整何故猝死呢?原来他与吕文焕同为元兵向导,既至郢,伯颜命他将兵出淮南。整意急欲渡江,请于伯颜,说道:“大军自襄樊东下,宋军必然悉力西拒,东方空虚,可以径趋临安,一鼓而捷。”伯颜不可,命他率骑兵进攻无为军,日久不能克,及闻吕文焕入鄂捷报,失声长叹道:“主帅迫我,使我成功后于人。”于是忧愤成疾,竟呕血暴卒于无为城下。似道素畏整谋勇兼全,不敢出师,今得闻整死耗,大喜道:“上天助我,岂容错过?”遂上表出师,抽诸路精兵十三万人以行。舳舰相衔,百数十里。命宰执小事专决,大事须关白督府,不得擅行。   进次芜湖,遣人通吕师夔以议和,未曾得复。夏贵引兵来会,袖中出一书,示似道道:“宋历只有三百二十年。”似道俯首不语,贵乃退去。似道料知夏贵等都不可恃,心想还是瞎子汪立信忠勇,遂授立信为江淮招讨使,俾就建康募兵。   立信受诏,即至芜湖会见。似道见面,就说道:“悔不曾早用公言,以至如此,现将奈何?”立信答道:“今江南已无一寸干净土,某去寻一片赵家地上死,要死得分明!”语毕即行。哪知回至建康,守兵已大溃,四面皆是元军。立信知已无可挽回,长叹道:“吾生为宋臣,死为宋鬼,终于为国一死,但就死殊觉无益。”遂率所部数十人,至高邮以作后图。似道见军无斗志,将都叛降,料知战则必败,还是再如前法,仍命宋京至元军,求见伯颜,请称臣奉币,如开庆原约。伯颜不许,以复书交宋京带回。似道拆阅,上面写着:“未渡江时,议和入贡则可;今沿江州郡,皆已我属,有何和议可言。汝若必欲求和,速来面议,缓则不及了。”似道情知去则凶多吉少,只好置之不答。伯颜命军渡江,进围池州。池州王起宗弃官遁去,由通判赵卯发摄州事,缮城固守。都统张林屡讽他降元,卯发不理。林遂率兵出城,阳称巡视,阴实至元军纳降。卯发知事不济,谓夫人雍氏道:“城将破,我守臣不当去,你先出走。   ”雍夫人答道:“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忠臣妇么?”次日,元兵攻城益急,卯发提笔写几上道:“国不可背,城不可降,夫妇同死,节义成双。”遂与夫人同缢死,城遂破。伯颜问道:“太守何在?”左右以夫妇同死对。伯颜命具棺衾合葬,祭其墓而去。似道见元兵愈逼愈近,命孙虎臣率精兵七万,军于丁家洲,遣夏贵率战舰二千五百艘,横亘江中。似道自将后军屯鲁港。伯颜令军中作大筏数十,采薪刍置其上,阳言焚毁敌舰,阴遣步骑夹岸以进。阿术与虎臣对阵,用巨炮击虎臣中坚,宋军摇动。阿术挥动船数千号,乘风直进。虎臣前锋将姜才方接战,虎臣遽过爱妾所乘舟,全军大乱。夏贵不战而走,扁船掠似道坐船,呼道:“彼众我寡,势不可支。”似道惊愕失措,鸣金收军。阿术与伯颜横击深入。宋军杀死、溺死的不计其数,江水为之变赤。似道退驻珠金沙,召诸将商议。夏贵说道:“吾军已胆落,不可复战,师相惟有入扬州招溃兵,迎驾海上,吾当以死守淮西。”议毕解舟而去,似道与虎臣进奔扬州,于是镇江、宁国、隆兴、江阴等守臣,皆弃城遁去。太平、和州、无为军相继降元。似道上书请迁都,太皇太后不许。殿师韩震乃是似道的亲信,也以迁都为请。诏命公卿集议。王爚请坚跸,尚未决定,他已自请罢政,不待报,连夜出都而去。时值张世杰率兵入卫,迁都之议始息。江西提刑文天祥见了勤王诏,发郡中豪杰,并结溪峒山蛮,有众万人,遂尽散家资为军费,率之入卫。无如国势已危如累卵,虽有一二忠臣义士,奋身卫国,也无济于事。时值郝经弟郝庸,奉元主命来宋访兄。知枢密院事陈宜中奏请以礼送经归国,太皇太后下诏令总管段佑护送郝经出境。总计经留宋十六年,归至燕都,隔不多时就病殁。且说汪立信在高邮,意欲控引江汉,以挡元军,嗣闻似道师溃,建康已失,江汉守臣都望风叛降,不禁长叹道:“时势不足有为,吾可死在宋土了。”遂作遗表,报谢三宫,并与其子书,嘱以后事,从容扼吭而终。似道至此已穷迫无计,遂命翁应龙缴还都督府印。陈宜中问应龙道:“似道现在何处?”应龙随口答道:“不知。”宜中只道他已死,即上疏乞诛似道。正是:恶贯已盈终有报,救亡无术复何如。   欲知似道被诛情形,下回分解。   第一百回虏幼君宗社覆亡支残局忠臣效死   陈宜中请诛似道,太皇太后谢氏,初尚念他勤事三朝,不忍遽置重典,仅谪为醴泉观使。一面将似道创的弊政,一律革除,公田收回原价,退还原主;放窜诸官,一起复职;在朝贾党,一律罢斥,刺配翁应龙于吉阳军。不料台谏侍臣,连章请诛似道。似道权位已失,不能再作威严,只好上章乞求保全。   有旨命李庭芝遣送归越守制,似道还只是逗留扬州不归。王爚遂上论似道不忠不孝,宜下诏严责。谢太后遂颁下诏旨,似道不得已,遄反绍兴府,不料守臣闭城不纳。于是孙嵘叟、方应发等,连章上言罚轻罪重,必须远投四裔重惩奸党,方足以谢天下,平元人的怨气。乃下诏斩翁应龙,籍没家产,谪似道为高州团练使,安置循州,家产充公。福王与芮素恨似道,趁此募人为监押官,密令于途次除奸。会稽县尉郑虎臣应募请行。   原来虎臣的父亲,为似道所倾陷而死,久欲为父报仇,现在巧遇这个差使,即可为国锄奸,犹可替父报仇,公私两尽,自然奉命维谨。那时似道安置建宁,尚有许多姬妾在旁侍候。虎臣到后,驱逐姬妾,令似道登程,撤轿盖,暴行秋日中,令轿夫唱杭州歌以谑之,并直呼似道名,窘辱备至。一日,行至古寺中,壁上有吴潜题字,虎臣故意向似道问道:“贾团练,吴丞相何以至此?”原来是被似道所害,似道惭不能答。行至泉州洛阳桥,虎臣令似道观水,并道:“此水甚清,可以就死,还是你的便宜。”似道以未奉朝命对。复前行,至潭州木绵庵,似道内急如厕。虎臣向轿夫说道:“我今为天下人杀此大憝。   ”语毕,就厕上用锤击似道胸,折骨而死。权奸结果如此,还嫌未足。那陈宜中是夤缘似道而得跻显职,当似道缴还都督府印位时,宜中疑似道已死,始敢请诛似道。现在宜中得闻虎臣擅杀似道,一般人都说是宜中所指使,恩将仇报,也是个没有天良的!宜中得闻此言,立捕虎臣下狱,且置诸死地,一面奏请许似道归葬,并赐还田庐。闲言剪断。   且说元朝愈逼愈近。谢太后命王爚平章军事,以留梦炎、陈宜中为左右丞相,一面命张世杰总都督府诸军拒敌元兵。临安一夕数惊,吓得一班辅臣和台谏皆不别而遁。谢太后遂下诏戒禁,榜示朝堂,无如仍有逃逸的。最可恨的宗社已危在旦夕,那边境守将,还敢乱杀元使,至于一误再误,真所谓自取灭亡了。那时元礼部尚书廉希贤,及侍郎严忠范,赍奉国书,南下至建康见伯颜请兵自卫,伯颜乃遣兵五百送行。不料行抵独松关,宋守将张濡竟贸然遣人袭杀忠范,并执希贤解送临安请功。   希贤至半途病死。宋廷得悉,晓得惹了大祸了,亟使人至建康投书谢罪,谓戕使实系边将误会,朝廷实不知情,当依法诛戮罪魁,还请贵国释嫌修好。伯颜总算有耐性的了,再命议事官张羽,偕宋使同赴临安。哪知竟像有郝经的冤魂跟着似的,行至平江,张羽又被守将遣人拦路刺死,惹得伯颜火上添油,誓不再与宋廷议和,马上下令四路进攻,收降常州、岳州,再进破沙市城。监镇司马梦求自缢。朱譔孙与商达闻得元兵势如破竹,不敢交战,就举江陵降元。湖北诸郡,都听譔孙劝,相继归降。伯颜已无西顾忧,统兵南下至真州。阿术遣使招降守扬州制置使李庭芝。庭芝焚书杀使,即命张俊出战,不料俊反持孟之缙书,回城劝降。庭芝斩俊首级示众,另遣统制姜才出战,身中流矢,败入城中。幸得庭芝守御有方,城未遽陷。张世杰召刘师勇等进次焦山,大集舟师,决计与元兵决一死战,结果被元兵杀得七零八落,不复成军。世杰败回圌山;表请济师。   适值执政互生意见,平章王爚与陈宜中大闹脾气,宜中竟悻悻去都。太皇太后罢免王爚,召还宜中。   时值文天祥提兵入卫,宜中请授天祥知平江府,李芾知潭州。天祥临行,上疏请建四镇。宜中与左相留梦炎都以为迂阔难行,不报。天祥叹息而去。元统帅伯颜分兵东下,自将中军趋常州,用吕文焕为先锋,水陆并进,将攻常州,文天祥派尹玉、麻士龙、朱华、张全等合将兵往援。至常州,士龙先战死。   尹玉杀伤敌兵数千人,相持一日,受重创而死,麾下无一人降元。华与全收军而还。陈宜中得报元兵攻克广德军泗安镇,仓皇无措,令临安居民,年在十五岁以上的,皆籍为兵,号为武定军,一面遣使之平江,召文天祥入卫。再说伯颜围攻常州。   姚讪、陈炤、刘师勇、王安节等力战固守。伯颜遣人招降,譬喻百端,终不听。伯颜大怒,役城外居民,运土为垒。土至连人一并筑入土中,杀民煎膏取油以作炮,焚毁牌权,日夜攻不息。訔等守志益坚。伯颜叱令帐前诸军,四面并进,奋勇环攻,城遂破。知州事姚讪、通判陈炤、都统王安节,皆战死。惟刘师勇以八骑突围而出,奔往平江。同时元将苏都尔岱、李恒等与伯颜分道进兵,长驱所至,莫当其锋,连拔江西十一城,进逼抚州。安抚使黄万石闻兵至,逃避建昌。都统密佑率众逆战于集贤坪,奋勇突进。元兵围之数重,佑身中四矢三枪,仍挥双刀,杀死元兵数十人,突围南走,渡板桥,桥断被执。苏都尔岱嘉他忠勇,劝降不屈,令他长子劝道:“父若死,儿将何以为生?”佑怒斥道:“你行乞于市,口称是密都统子,谁不怜你呢?”语毕,怡然解衣就刑,遂被杀。元兵进取建昌,黄万石降元。统制米立被执不屈死。元兵略定江西,进攻独松关,守将张濡闻风遁去,元兵遂入关。宋廷接各地警报,吓得左相留梦炎不辞而遁,由陈宜中一人当国,弄得一筹莫展,一面请谢太后遣工部侍郎柳岳如元军前,请班师修好。岳奉命至无锡,求见伯颜,涕泪交流地说道:“嗣君幼冲,况在衰絰中,自古礼不伐丧。凡前此失信背盟,皆奸臣贾似道一人欺君误国;今似道已伏诛,贵国亦可恕罪退兵了!”伯颜怫然答道:“汝国一再执戮我行人,故我兴师问罪。从前钱氏纳土,李氏出降,皆系汝国的成制,况汝国天下得于小儿,失于小儿,天道如此,尚何多言!”岳无言可辩,只好拜别还临安。伯颜遂进驻平江。   原来是平江府通制王拒之、统制王邦杰献城迎降的。那柳岳还都复命,陈宜中复奏请太后,再遣宗正少卿陆秀夫及兵部侍郎吕师孟,同柳岳再赴元军,求称侄纳币,不从则称侄孙,并令与吕文焕接洽,乞他通好罢兵。秀夫等即赴平江,求见伯颜,转达乞和意。伯颜冷笑道:“事至今日,还有什么和议可言呢!   ”说罢,拂袖退人,秀夫惭愧而退。那吕师孟是文焕的犹子,秀夫就叫他往见叔父,乞为疏通和议。文焕答道:“失之太晚了。郝经南来促和,就算为似道所误,后来元主两次遣行人南来,原为罢兵息民起见,从中是我所献议,为什么一再把行人杀死,如今叫我有何面目再向主帅去疏通呢?”师孟默然而退,就同秀夫等还都转达。宜中还不死心,再请于谢太后,愿章表求封为小国。谢太后主见全无,惟有涕泣,一任宜中取决。   宜中即命直学士院高应松草求和表,应松不肯奉命。改令京官局刘褒然起草,仍命柳岳奉表前往。不料行至高邮稽家庄,被土民稽耸所杀死。于是元兵步步紧逼,宋廷急得寝食不安。时已德祐二年正月,忽接湖南警报,潭州已失。原来潭州为元将阿里海涯所围,已三阅月咧。由李芾竭力守御,元兵不得逞。   阿里海涯与诸将画地分围决陧水,以炮攻城,城中大窘。诸将向李芾泣语道:“吾属为国尽忠,与城共存亡,固所当然,其如城中百姓何?”芾怒答道:“国家平时厚养你们,就为今日计,惟有死守,谁敢复言,我先戮之。”至元年除夕,元兵蚁附登城。知衡州尹谷,时寓城中,闻警即与家人自焚死。芾命酒祭毕,又闻参议杨霆也已投水自杀。芾回坐熊湘阁,召帐下沈忠入,向他说道:“吾力竭,分当死国,吾家人亦不可辱于俘,你尽杀之,然后杀我。”忠辞以不能。芾定要他奉命,忠始垂泪应诺,取酒饮芾家人尽醉,挥泪遍刃之。湖南镇抚大使知州事李芾,亦引颈受刃。忠纵火焚衙舍,还家把妻子杀却,还至火所,恸哭再拜,自刎而死。幕僚陈忆孙、颜应焱皆死。   潭民闻芾全家自杀,多举家自尽,城内无虚井。次日便是元旦,吴继明、刘孝忠以城纳降,阿里海涯入城后,传檄诸郡一律归降。临安得此警耗,人心大震,又遁去两个辅臣,遂以吴坚为左相,常懋参知政事。谢太后见元兵将迫都城,陆秀夫已还报元人不肯从伯侄称呼,遂命用臣礼请和,宜中有难色。谢太后呜咽道:“苟存社稷,称臣非所较。”遣监察御史刘岊奉表称臣,上尊号,岁贡银两、绢匹各二十五万,乞存境土,以奉祭祀,且约伯颜会于长安镇。刘岊奉命而去。   文天祥眼见国祚将亡,乞命吉王、信王镇闽广,以图兴复。   宗亲亦申请谢太后下诏封吉王昰为益王,判福州,信王昺为广王,判泉州,并命驸马都尉杨镇及外戚杨亮节、俞如珪等,提举二王府事。宜中见元兵将临城下,率群臣入宫请迁都,谢太后不许,宜中恸哭复请。太后命具装以俟,及暮,不见宜中入宫,谢太后怒道:“吾初不欲迁都,大臣数以为请,此时却又不见,明明是欺我。”语毕脱簪珥投地,恸哭而入,遂闭阁。   大臣请见,皆不纳。且说伯颜允许宋廷奉表称臣,约期会见,刘岊还都复命。不料伯颜如期至长安镇,宜中违约不往议事。   伯颜乃率军进次皋亭山,游骑至临安府北关。文天祥、张世杰请移三宫入海,他们俩率众背城一战,宜中不许,即请谢太后遣杨应奎上传国玺乞降。伯颜受玺,遣使召宜中议降事,宜中不敢往,是夜即遁归温州。张世杰、刘师勇因见不战而降,即弃所部兵入海,世杰行次定海。卞彪奉元将命往见世杰招降,世杰误会彪来从己归南,宰牛宴会。酒半,彪从容进言劝降。   世杰大怒,拔剑断彪舌,乱刀剁死,遂入海。师勇至海上,见时事不可为,隔不多时,就忧愤而卒。且说杨应奎归报太后,言伯颜必欲执政往议。谢太后见宜中已遁,就以天祥为右丞相,与左相吴坚偕往议和。天祥不愿为相,即与坚同至元军,见了伯颜,天祥侃侃说道:“北朝若以宋为与国,请退兵平江或嘉兴,然后议岁币与金帛犒师,北朝全兵以还,乃是上策;若欲毁宋宗社,则淮、浙、闽、广,尚多未下,利钝未可知,兵连祸结,必自此始。”伯颜以遵奉诏命为辞,即遣吴坚还,疑天祥有异志,留住军中。天祥怒问道:“我此来为两国大事,何故留我?”伯颜答道:“勿怒,君为宋大臣,责任非轻,今日之事,正当与我共之。”遂令蒙古岱、袁多馆伴天祥。伯颜奉元主命,以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命蒙古岱、范文虎入城治都督府事,又令张惠、阿楼罕、董文炳、张弘范等入临安,封府库,收史馆礼寺图书及百司符印告赦,罢官府及侍卫军,并索宫女内侍及诸乐官而去。宫女赴水以死的百数十人。次日,伯颜自湖州市入临安城,城建大将旗鼓,率左右翼巡城,观潮于浙江,又登狮子峰,观临安形势。时福王亦自绍兴至,伯颜接见,略慰数语。太皇太后及帝欲与相见,伯颜拒绝。明日伯颜自临安启行北去,乃遣安塔海入宫诏宣促帝及太后入觐元主。   于是帝显与全太后肩舆出宫。福王与芮、溯王乃献、隆国夫人黄氏,并杨镇、谢堂、高应松、刘褒然三学生等相随帝后北去。   太皇太后因疾留宫,后来亦至燕京,封为寿春郡夫人。帝及全太后被虏北去,行至瓜洲,李庭芝令姜才率兵截击,谋夺两宫。   元兵拥帝避去。姜才追至浦子市与元兵接战多时,不能胜,只好退还。帝至燕京,见过元主,封为瀛国公,全太后自愿为尼,令居正智寺。南宋至此,可算灭亡了。不料文天祥被俘北去,行至镇江,深夜遁去,奔入真州,泛海至温州,访求二王。途次闻得益王昰已在福州谋兴复,天祥就星夜赶往觐见益王。适值陆秀夫、苏刘义、陈宜中、张世杰等接踵前来,议立益王昰为帝,改号景炎元年,尊杨淑妃为皇太后,同帝听政。授陈宜中为左相,都督诸路军马,文天祥为右相,以外都加官职。天祥固辞不受,改授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元主命阿术督军剿抚。   转战二年多,世杰奉帝坐舟入海。帝昰年才十一岁,竟得病而死。世杰、秀夫等立广王昺为帝,择得广州外海的厓山以为天险可恃,奉帝移驻。元主命张弘范为都元帅,率兵下闽粤。你想世杰、天祥等兵微将寡,怎能敌得住元兵。结果天祥战败,被执遇害;世杰战败,投海殉国;陆秀夫负帝昺蹈海而死,南宋遂亡。自高宗至帝昺凡九主,共一百五十二年,若与北宋合算,共得三百二十年。宋宫演义至此已终,爰赋一绝,以作收场。   陈桥兵变正当阳,三百年来国祚长。   一代兴亡成逝水,独留正气有天祥。   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三人,于宗社覆亡之后,犹奉千王少主以与强敌抗,明知无益,聊为最后之奋斗。此即诸葛武侯所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成败利钝,原非忠臣烈士所暇计及矣。全书至此,已告结束。作者叙宋室一代兴亡,凡朝廷大事,宫闱琐闻,皆与正史不甚相远,较诸涂饰附会,流于淫秽者,固稍胜矣。   (全书完)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隋代宫闱史   (民国) 张恂子著   第一 回 华林园纳凉谈艳天渊池灭烛调情   第二回 失尊卑昏主作酒佣丧廉耻妖妃充店妇   第三回 臣废君南宋立外藩子弑父北魏继明君   第四回 月夜卜金钱天心从吉风雷生帝阙圣意除凶   第五回 在服产儿母后知祸水入宫生妒姊妹起风波   第六回 蜜中砒双花并命雪上霜一士轻生   第七回 开锦囊公主陈词灭沙门太子缓诏   第八回 变生肘腋宵人肆恶祸起萧墙逆子生谋   第九回 巧笑倩兮珍禽能学语灵魂去了神女显真身   第十回 云雨太荒唐梦真梦假尘寰多变幻怜死怜生   第十一回 除元凶新君登大宝慕三美黠婢唤更衣   第十二回 媚茶儿三雕一箭粲莲花片语全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第十三回 存心纵欲贞妇魂飞有意成仇藩王家破   第十四回 呼卢喝雉宫殿成赌窟泣血椎心辒辕归艳骨   第十五回 破镜重圆终遭破镜白圭不玷克保白圭   第十六回 李代桃僵鸳鸯遭打散风狂雨暴莺燕尽摧残   第十七回 防鬼来防人中宵变化共欢终共妒竟夕谗言   第十八回 妙语纷披波平醋海行为荒谬种借灵丹   第十九回 品足评头红颜来蹂躏征歌选曲青眼睹公侯   第二十回 昏暗连绵大臣窃柄威权逼迫幼主离宫   第二十一回 紫气绕门庭英雄出世金鳞生躯壳师父知机   第二十二回 攀龙附凤功狗受封柳亸茑娇媚猪邀宠   第二十三回 统一朔南朝俘太庙混淆黑白夺嫡深宫   第二十四回 风送梅香路入天台月移花影梦绕巫山   第二十五回 半夜窥殿床空人去凌晨薄苑玉碎花残   第二十六回 惜花有意变色出宫门学曲无心调情传闺榻   第二十七回 祸从口出高熲被谗利令智昏杨约陈词   第二十八回 有口铄金东宫废立无凭妖梦郕国伤儿   第二十九回 虎口庆余生幸遇壮士蓬门惊绝艳欣尝清蔬   第三十回 施笼络殷勤折节逼悔婚咤叱凌人   第三十一回 匕光箭影大闹蜀王府肝摧肠断夜走陕西城   第三十二回 巧相逢冤家路狭恶手段亲兄谋深   第三十三回 画蛾眉宫中生雅谑保花蕊席前发诤言   第三十四回 离奇午梦梦醒又寻欢温存子夜夜凉偏种病   第三十五回 大宝殿孽冤相逢芙蓉轩怒愤交加   第三十六回 如是云云奸谋百出徒呼负负迫逐双妃   第三十七回 银钟飞去巧送鸳魂金盒传来空怀芳念   第三十八回 风清月白好梦结同心花迎柳拂急事候宫门   第三十九回 依稀花月貌筵间斟酒消磨英雄气牛背读书   第四十回 酒污蟒绣杨素肆威梦惊罗帐陈氏夺魄   第四十一回 花开花谢红颜凋零鱼大鱼小白头失礼   第四十二回 筑苑圃佞臣献议选采女皇后定评   第四十三回 十六苑群芳领袖五大湖胜境题名   第四十四回 龙游凤簃小梦清凉琴证鸳盟深情火热   第四十五回 惜花陈词王桂枝得体当筵献曲朱贵儿易服   第四十六回 急转金铃纷飞莺燕逼求松鼠笑索胭脂   第四十七回 解凶兆翻成吉梦闻豪名共结深交   第四十八回 清夜月明歌声动海上炎夏日暖娇语出凉亭   第四十九回 帘外悄无人春光未泄花丛小相会好事成双   第五十回 席上传鞋旖旎风流窗前窥榻艳冶魂消   第五十一回 依依慈母屈膝为情人咄咄恶父驱走因私宠   第五十二回 俏佳人独邀仙女名妙歌儿双夺皇恩酒   第五十三回 争次第灯光船影分赏罚舞袖花球   第五十四回 悲欢苦乐层见叠出宝辇龙船初下江都   第五十五回 戏炀帝梦里揶揄捉后主殿前符咒   第五十六回 离奇神话种玉出琼花荒唐祥瑞拔氅有老鹤   第五十七回 矮民媚主净身入宫玉李荣枝先声异兆   第五十八回 睹落花怨女伤神读遗诗痴人痛泪   第五十九回 千人选秀突出奇才百般肆谑方现艳质   第六十回 谈天象如数家珍升赤光惊现王气   第六十一回 妙术转春回 灵心慧质落花随波去雅趣奇情   第六十二回 精翠池边鱼龙百戏广明殿上巾钗一席   第六十三回 化莲成鸟幻术侮人借鸡替祸符法通灵   第六十四回 出巡无名亲幸启民帐耀武存心深讨吐谷浑   第六十五回 江都宫吴歌翻旧曲辽东城隋将大丧师   第六十六回 误寻仇索妹窦家底报移祸杀贼南门街   第六十七回 黑夜救婵娟刀光霍霍花银保白发棒影纷纷   第六十八回 窦线娘巧劫牢狱刘守备力战衙前   第六十九回 黎阳发难独取下策东都解围败走穷途   第七十回 屠党羽惨无人道泄忿怒丧尽良心   第七十一回 胆小若鼠埋伏费心机智能料敌落草避灾殃   第七十二回 改姓名避祸淮阳村露消息投奔瓦岗寨   第七十三回 得众心枭雄有地谈往事美人传趣   第七十四回 忌突厥计杀史蜀胡袭车驾兵围雁门关   第七十五回 幽轩短槛迷楼藏春登楼入阁任意寻欢   第七十六回 情伤三美再动游幸念愤因五子又削纳言官   第七十七回 悲歌发江头来去无踪妙人在殿脚隐显有定   第七十八回 麻叔谋杀人藏白璧狄去邪放胆入地穴   第七十九回 痴心一片私藏传国宝分尸三段符应二金刀   第八十回 调兵遣将假计得真情入营行刺虚言成实事   第八十一回 倾众报仇将计就计率师讨贼借人杀人   第八十二回 平双雄削柄滋乱贼施绝计飞箭伤大将   第八十三回 万象春长夜寻欢十大罪传檄讨昏   第八十四回 狱中问计佳儿兴正宫里通词美妃侍寝   第八十五回 三番苦谏变起晋阳一路顺利兵入关中   第八十六回 负义杀友顿失众人心背约寻欢屡尝闭门羹   第八十七回 破好事携走玉人泄积忿叱逐宠姬   第八十八回 家乡在念将士潜行社稷为忧宫人伏剑   第八十九回 识覆亡紫烟绝迹骂叛党贵儿丧身   第九十回 恶贯满盈炀帝凶终丑态百出萧后偷生   第九十一回 腻云兴雨屈节受淫污刻骨冰心雪仇献鸩毒   第九十二回 施蹂躏惨无人道进奋兴大发兽欲   第九十三回 一逃一逐双走雷夏泽盒来盒往各解哑谜儿   第九十四回 荐忠良夏主忘仇激义愤隐士受聘   第九十五回 流珠堂畔三更哀旧主明月江头深宵收暴客   第九十六回 狭路起口角冤家欢喜飞索跌英雄好事求成   第九十七回 钦烈志水埠喜迎宾拒求亲月老空有兴   第九十八回 除暴不成功狗受烹解围有诈枭雄屈尊   第九十九回 反复无常枭雄绝命坚持不屈虎将丧元   第一百回 当筵刺语萧后受辱布席礼佛杨氏终凶   第一回 华林园纳凉谈艳天渊池灭烛调情   三百年间王气销,中原大半让胡苗。   文皇功业今何在?并却南朝与北朝。   一轮皓月,清光四澈,照见绿杨丛里,露出一角小亭。朱栏曲曲,湘帘半卷,栏杆上去倚着一个小女子,梳着双丫角,眉目如画,手中执了一柄轻罗小团扇,徐徐挥动,仰起了粉脸,娇态憨憨地望着天际明月。那时又有一个破瓜年纪的绣衫少女,悄悄地分花指柳,从小亭背后踅入亭中,掩到小女子身后,举起一双粉掌,蓦地掩住了小女子双目,吓了她一跳,娇嗔着道:“又是月娟姊姊,悄没声儿的作弄人,再也不会猜错。”   绿衫少女放了手,吃吃的笑道:“梨云妹子,你瞧瞧是谁?”   梨云回头一瞧道:“莺儿姊姊,你从哪里来,圣上回宫没有?”莺儿道:“还早呢!还在秦娘娘那里腻着,你倒好自在,独个儿躲在此地纳凉!”梨云道:“横竖没事干,此地却凉爽些。”莺儿道:“原是你自在,吾却没有那般空闲。侍候秦娘娘,整天不得分离,此刻捉个空,才到这里来歇歇。”梨云道:“圣上和秦娘娘的恩爱,真是如胶如漆,原也是秦娘娘生得千娇百媚,不要说圣上要宠幸她,就是我见了秦娘娘,也恨不得一口水咽下肚去。”莺儿笑道:“小妮子口没遮拦,给秦娘娘知道了,准一百个死,你原不知道呢,秦娘娘本是个天生尤物。”莺儿说到此处,俊目儿四面一瞧,见静悄悄的没个人影,随又轻轻地道:“梨云妹子,秦娘娘的历史,你还不知详细,此刻儿趁空,我来讲给你听了,可是你不能胡乱地泄漏出去,那时你我的两条小性命,休想活得成!”   梨云听了,好不快活。忙道:“好姊姊,我决不漏出一言半语,你快快讲罢!”莺儿点了点头道:“我们那个秦娘娘,原是先高祖武帝即宋高祖刘裕,字德兴,小字寄奴,仕晋为太尉,封宋王,寻篡晋,接皇帝位,在位三年而没在平定关中时,得秦主的从女媚英。先高祖见她清姿秀骨、艳出群伦,便收入后宫,朝夕宠幸。那时我只十三岁,倒还记得:先高帝和秦媚英定情的那一晚,设席礼宁宫,宫中灯烛辉煌,笙歌四座。先高帝饮至微醺,却将媚英拥入怀中,坐在他的膝上。媚英娇羞万状,粉颈低垂,芳颜如醉,怯生生眼波,气喘喘兰息。   说不出万种风流,描不来百般体态。引得先高祖如醉如痴。未到终席,即命撤筵,便和媚英同入销金帐。情定一夕,盟约三生。从此君王不早朝,朝朝暮暮,和媚娘饮酒作乐,再也不问朝事。”   梨云惊诧道:“照了姊姊说来,秦娘娘还是先高祖的宠妃,怎的还好和今上颠鸾倒凤呢?”莺儿道:“这才见今上的昏淫无道,和秦娘娘的寡廉鲜耻。在先高帝宠幸她时,她媚惑主子的手段,便和现在迷惑今上一般。当时先高帝宠幸了秦娘娘,便至失朝废事,幸得谢晦力谏,先高帝幡然悔改,立将秦娘娘遣出宫去,另行安顿。任凭秦媚英哭得像泪人儿一般,先高祖绝不顾恋。究竟先高祖是一个开国的英雄,才能毅然割绝。要是换了今上,可就难了,就有一百个谢晦,恐也劝阻不来。”   梨云道:“秦娘娘既是先高祖遣出宫的旧人,怎会又入今上宫中呢?”莺儿叹了一声道:“这也是国家的气运使然,冤家路窄,偏会又与今上相遇。这事还在去年的秋季,今上和王内相王公公私出游行。王内相引了今上,到秦娘娘的花园中去赏桂。孽缘凑合,恰巧秦娘娘也在园中散闷。今上见了秦娘娘,不觉魂飞魄散。王内相本是秦娘娘的旧人,他是奸刁巨猾。见圣上当时一副情形,早已照料了八九分,便不惜冒了大不韪,居中牵引。偏是秦娘娘不甘寂寞,竟然心许。听说即夕圣上遂在秦娘娘院中住宿,成就好事。不及待到天明,由王内相安排了两辆宫车,神不知鬼不觉的轻轻将圣上和秦娘娘接入宫中,便大兴土木,建造了这所华林园,将秦娘娘迁在园中居住。圣上和她朝朝暮暮的狂淫无度,可怜司马娘娘亡晋恭帝之女,深宫独宿,也不敢婉言谏阻。听说现在外面的消息,甚是不佳。   将来我们也不知怎样归宿呢!”   梨云道:“那也管不了许多,我看秦娘娘将来,恐怕也没有好结束呢。”莺儿点头道:“我也这般想,就像先高祖那般神武英俊,临崩的时候,也是被冤魂索命,大叫一声而死。”   梨云道:“先高祖是个开国皇帝,杀戮必多,临崩之时,冤魂索命自然难免。”莺儿道:“你还不知道呢,听说索命的冤魂,便是亡晋的安帝、恭帝。安帝是被先高祖暗遣中书侍郎王韶之,贿通内侍,用散衣作结,硬生生把安帝勒毙。恭帝是先高祖暗遣太常卿褚秀之、侍中褚淡之酖毙。这秀之、淡之,还是恭帝皇后褚氏之兄,竟贪图了富贵,不顾兄妹之情,下此毒手。先高祖篡了晋国不算,还要行此恶计,作斩草除根的手段,本也过分些,自然临终有鬼索命了。”   莺儿和梨云正在叹息之时,梨云眼快,瞧见前面似乎有人奔来,忙道:“莺儿姊姊,是谁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已见一个翩若惊鸿的俏身材,手中倒拖了一柄碧罗宫扇,飞也似地奔到面前。莺儿道:“月娟姊姊,敢是有娘娘使唤?”月娟道:“一些也不错,好妹子累死人了,找得我好苦,你们两个倒自在煞,圣上现在要与娘娘乘坐龙船,游玩天渊池。娘娘要换梳个飞凤髻儿,除了你没人梳,快去罢!再迟受娘娘呵斥,我可担不起这个干系。”莺儿听罢,急道:“娘娘此刻在哪儿呢?”月娟道:“在摘星阁上。”   莺儿便脚不沾地地飞也似赶到摘星阁下面。摘星阁是华林园中第一个最高的楼阁,画栋飞梁,高矗云际。莺儿在阁下定了一定神,才轻移莲步,走上阁去。内侍打起珠帘,莺儿屏息垂头,走进了阁中,即便跪倒,只听见娘娘嘤嘤一声道了一个免字。莺儿缓缓立起,走到妆台那首,娘娘道:“莺儿,你要与我好好的梳个飞凤髻,两个凤翅,要斜侧一些,才生动有致,你可明白?”莺儿道:“贱婢理会得。”   莺儿轻轻将娘娘的青丝解散慢慢梳通。这时娘娘正在新浴之后,薄妙掩体,容光照人,蝤蛴如雪,吹气似兰。那个风流的少年天子宋主义符,却已半醺,斜靠在妆台一首的一只湘榻上,目不转睛的瞧着娘娘。娘娘被他看得好笑,便轻盈一笑道:“圣上你瞧阁外天际的星月,好不皎洁。”义符帝笑道:“哪得似卿皎洁,水晶帘下看梳头,再也有趣不过,还有甚心情去赏那天际的星月皎洁呢!”娘娘听了,不免低了粉颈,粉脸上飞起两朵薄薄红云。那莺儿小心翼翼,替秦娘娘梳飞凤髻,足足梳了半个多时辰,才得梳成。梳得好不生动有致,活像一只玄凤,张了两翼翅儿,栩栩若活。莺儿又侍候秦娘娘更衣完毕,义符帝便携了秦娘娘的纤纤玉手,并肩走下摘星阁,径向天渊池。踏月徐行,静悄悄一无声息,惟有微风过处,四周的花草,欣欣颤动,发出一阵阵的幽香。   莺儿和一行宫女内侍,都静静地随在后面。天渊池一边,早有王内相调排妥帖,恭候圣上驾临。义符帝和秦娘娘行到那边,王内相和一般龙船上的夫役,一齐俯伏迎接圣驾。义符帝向是不重仪节,王内相又是他的第一个幸臣,便一招手道:“小王儿起来,你且与朕算算,这时候池子里面哪一处好玩些?”王内相道:“小奴看来,当以荷花湾最清幽。只是龙船太大,若要直入荷花深处,须得换了一叶轻舟,才觉有趣,不知圣上意下如何?”义符帝道:“卿言正和朕意,我们先坐了龙船,他处玩上一回,最后到荷花湾,再换坐小船便了。”   当下由内侍搀扶了义符帝,宫女们搀扶了秦娘娘一齐走下龙船,起碇开船。二十四名橹手,摇着二十四柄分水橹,那船便似箭一船的飞驶,远望真似一条神龙在波浪里起伏。船中早排下了酒筵,义符帝和秦娘娘一壁饮酒,一壁在窗中望望外面景色。莺儿和一船宫女们,斟酒的斟酒,传菜的传菜,内侍们却更奏管弦,乐声琤琮,风送水面,格外清幽动听。好一个风流的天子,偏会弄巧,他道今夕月明如洗,朗澈波心,传旨将船上的灯火熄灭,不得存留一盏。旨意下去,立即所有燃明的灯烛,全行熄灭。这时船中虽有月光射入,究属不多,义符帝便乘着酒兴,和秦娘娘索手索脚,恣意抚摸。宫女们只听见秦娘娘吃吃的低笑,和微微的喘息。大家用小金莲暗暗碰撞,个个会意,等王内相的一声“启禀圣上娘娘,荷花湾到了”的话未毕,蓦地船上顿又灯烛辉煌。只见秦娘娘倒在义符帝怀中,颊上通红。义符帝却鼓掌大笑,连声呼妙。众人原知圣上好作顽戏,才敢如此。不候旨下,竟会齐了自动点灯,以博义符帝一笑。果然义符帝并不见罪,反道有赏,众人谢了赏,各自暗笑。   于此足见义符帝荒淫的一斑,和放任群小的罪恶。   当时龙船到了荷花湾口,便停船不进,王内相请义符帝和秦娘娘换登小舟,义符帝便携秦娘娘下了小舟中坐稳。秦娘娘却唤莺儿随去,余人尽行等在荷花湾口龙舟上。在月光之下,一叶小舟,直向荷花湾深处驰去。翠盖亭亭,红莲濯濯,水面上清风阵阵,送出了一股恬静幽香。义符帝勾了秦娘娘的粉颈道:“爱卿,如此良夜,如此幽境,不可无歌。爱卿当不吝珠喉,曼度一曲。”秦娘娘道:“下里巴音,有渎圣听,求圣上免了罢。”义符帝哪里肯。这时已入荷花深处,芬芳四面传来,秦娘娘便曼声歌道:舞衫歌扇动情多,称体新裁薄薄罗。   最爱酒阑明月静,小红低唱采莲歌。   秦娘娘歌毕,低鬟一笑道:“仓促诌来,真不值圣上一听呢!”义符道:“爱卿太谦了,凭卿一串珠喉,已足压倒了元白。”这时却有一只水鸟,扑刺声飞掠了小舟过去。吓得秦娘娘花容失色,躲在义符帝怀中。义符帝万分怜惜,便道:“这里也没甚可玩,我们回去罢!”驾舟的内侍,便拨转船头,挥动双桨,回到荷花湾口。义符帝和秦娘娘重上龙船,莺儿也掉了船。义符帝传旨回船,重行温酒,在船中徐饮。秦娘娘却见义符帝持杯沉吟,便将启问。忽见义符帝哈哈笑道:“有了,准是如此!”众人不知底细,都面面相觑。正是:独夫喜怒原难测,凭尔操心亦枉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失尊卑昏主作酒佣丧廉耻妖妃充店妇   话说义符帝蓦地哈哈大笑,船中人皆不明缘故。秦娘娘便袅袅起立,斟满了一金樽美酒,双手捧了,敬与义符帝道:“圣上有何喜事?臣妾预贺一杯,恭祝圣上万福!”义符帝笑道:“有劳爱卿。”授了尊酒,一饮而尽。接着王内相屈了两膝,也献上一杯酒道:“小奴敬酒。”义符帝道:“小王儿,你这杯酒算什么?”王内相道:“圣上赏了这杯酒,小奴自有话说。”义符帝道:“看你编出甚话来。”也便饮尽了酒。王内相道:“圣上定是想到了绝妙的消遣法儿,所以欢喜是吗?”义符帝笑对秦娘娘道:“朕躬心事,再也瞒不了小王儿。”说着便拽王内相起立,附着他的耳畔,嘱咐多时。王内相不住的含笑点头。义符帝又将秦娘娘抱在膝下,勾了他的粉颈,将嘴凑在她粉装玉琢的小耳朵上,唧唧哝哝了一回。秦娘娘只是娇笑,笑得飞凤髻上的凤翅,颤巍巍搧动,活像要飞去一般的。莺儿和一行宫女内侍们,兀是朦在鼓里,不知他们究竟要玩些什么。   等到龙船回到原地,王内相请义符帝、秦娘娘登岸,义符帝道:“朕与秦娘娘今夕即在船中留宿,你们除了侍候的,余人上岸去便了。”王内相遂和一般人上岸。莺儿和月娟,伺候义符帝秦娘娘上了龙床,垂了盘龙宝帐,添香金鼎,加注玉漏,才悄悄退出。   这时已是月落参横,半夜过后了。莺儿正想在外舱安歇,忽有一个小内侍柄儿,悄悄的走入舱中,低低问道:“莺姑娘,圣上和棚娘安睡了没有”莺儿回他已睡。柄儿道:“王公公现在岸上等候,莺姑娘请上岸答话。”莺儿便对月娟道:“姊姊你先睡吧!仔细留神了里面呼唤,我去去就来。”月娟道:“我理会得,你去好了。”   莺儿便和柄儿一同登岸。见王内相背着手,立在岸侧一棵树下。王内相见莺儿上岸,笑着道:“莺姑娘你来,我和你说。”莺儿走到杨树下面道:“王公公有什么事儿吩咐?”王内相道:“圣上明天要大大的乐一乐,内侍方面,由我安排,宫女一面,烦莺姑娘布置了。”莺姑娘道:“圣上要怎样的作乐呢?”王内相笑道:“圣上要做酒家,故请娘娘当垆女,我们一行人,却扮做各色人等,到酒店中去哄饮打浑。莺姑娘你瞧这个玩意儿,倒还新鲜别致,也亏圣上想得出来,怪不得圣上在船中要放声大笑了。莺姑娘你明天好好的布置,少不得圣上和娘娘都有重重的赏赐。”莺儿应了声,便道:“既是这样,明天在园中哪儿聚齐呢?”王内相道:“摘星阁前面那块场子大些,我们便在那处盖搭茅棚酒舍,布作乡村景子,一准申刻聚齐。”莺儿点头道:“知道了,尽我的力办罢,不周到的去处,还望指点。”王内相道:“好说,明天见!姑娘安息罢。”莺儿便下了龙船。月娟问道:“王公公甚事唤姊姊去?”莺儿便告诉了她。月娟道:“这倒好玩呢!”莺儿道:“玩是好玩的,只是太失体统了,还像个什么样儿!”月娟道:“管他呢。我们睡罢!”当夜一宿无话。   到了明天一早,莺儿哪里还睡得着,急忙忙的起来梳洗完毕,便先将华林园中各处承事宫女,拣几个灵慧的抄了一纸,计有摘星阁的香云静芳、松涛轩的文鸳丽珠、景云楼的柳娇珠儿、望湖台的梨云雪燕、天渊池龙船上的月娟芸青曼儿妙云,连自己共计十四个人,大约也够了。莺儿便唤一个小内侍,一处处去邀这几个人来,不一时都已齐集。莺儿随将邀她们的缘故说了,叫她们各承一个职儿,愿扮何项人物。   他们思索了一回,梨云第一个道:“我来扮个渔姑罢!”   文鸳道:“采桑的我来扮罢。”曼儿道:“柳娇姊姊唱得一口好曲儿,叫她扮个歌妓,再好没有。”柳娇啐了一声道:“曼儿这副狐媚相儿,扮个土娼不妙吗?”莺儿道:“你们两个,准各扮了歌妓土娼就是。雪燕和芸青会使几手拳脚,何不扮个江湖卖解的女儿。”雪燕芸青也都答应了下来。宝儿道:“我来扮个泼妇,到酒肆中去骂座。”大家听了笑道:“亏你想得出来!”香云对静芳道:“我和你还在一块儿,扮个烧香的姊妹罢。”丽珠道:“我扮个农妇送饭。”珠儿道:“姊妹们替我想想,扮什么好?”梨云笑道:“我看你还是扮个小尼姑,倒也不错。”说得众人笑了,也说很妙。莺儿对妙云道:“好妹子,你扮个什么呢?”妙云笑道:“既有了小尼姑,我便不妨扮个小道姑。”莺儿道:“好!就如此。”梨云道:“莺姊和月娟姊姊扮何等样人?”月娟道:“我还是扮个采茶的女子。”莺儿道:“我可难了,扮什么呢?差不多给你们扮尽了。”曼儿道:“莺姊姊不是她会唱的吗?不妨和柳娇姊姊做伙伴。”梨云道:“正是呢,莺姊姊还弹得一手好琵琶,和柳娇姊姊合做歌妓,弹弹唱唱,再好也没有了。”莺儿点头道:“就玩这个罢,此刻我们且散,到申刻会齐在摘星楼前面那块布置好的所在便了。”梨云等遂各个分头归去,自去装扮不提。   且说这时王内相,早已在摘星楼前面,督率了一般内诗人等,盖造茅棚酒舍,布置乡村景色,分派改扮角色。一一安排就绪,早已过了午刻。王内相赶到天渊池龙船上,问莺儿安排得怎样了,莺儿将各宫女分派改扮的诸色人等,与他说了,王内相道:“很好!圣上今天上朝过没有?此刻在哪儿?”莺儿道:“圣上今日已初一刻上的朝,三刻退朝,听刘公公说,今天朝上徐羡之、傅亮、谢晦三相,因北魏主遣兵来攻,我国连遭败绩,失了不少城池土地,三相上表白劾。圣上看了表章,但道毋庸议处。退朝之后,到秦娘娘宫中去了。今天的玩意儿,圣上不知还有兴玩吗?”王内相道:“朝外天大的事,有徐羡之、傅亮、谢晦三人干去,失些土地城池真不在圣上心上,这种有趣的玩意,准玩定的。莺姑娘你不用担心。”王内相说着,上岸去了。   莺儿在龙船上整理了一回,便到秦娘娘宫中去伺候。见义符帝与秦娘娘午宴方毕,义符帝见了莺儿便问道:“见过小王儿没有?”莺儿道不多时见过。义符帝道:“你可知道他办的事怎样了?”莺儿道:“都已舒齐。”义符帝笑对秦娘娘道:“停一会儿,爱卿与朕也要改装了去。今天我们的玩,要废去了尊卑仪节,方可玩得尽兴。”秦娘娘点了点头,问莺儿你扮个什么,莺儿便将女宫们所扮的各种人,都禀了上去。义符帝连声呼妙,便对莺儿道:“你也不必在此地伺候,你们去改扮好了,径到那里去聚会。你去给其余的人说,少停在玩的时候,不准用圣上娘娘的称呼,谁犯了,重责不恕!”莺儿应声遵圣上命,遂退出去分头告知,不提。   到了申刻将近,夕阳衔山,凉风渐起。摘星阁前,一所茅棚酒舍里,那个义符帝已是穿了青衣犊裤,戴了凉草笠儿,笠上斜簪着一朵小红花儿,在酒舍门口,左手杈在腰里,侧了头立着,活像一个酒店小伙计。秦娘娘也是穿了青衣,用一方薄薄蓝绸,帕在头上,斜靠着身子在一座小柜台里面。柜台上排了些佐酒的盆菜儿,和盛酒的东西。这时一般改扮的内侍和宫女们,渐渐来了。   第一个是王内相,扮做了一个土棍,闯进酒舍。口中胡喊着:“掌柜的大娘,替俺烫两碗状元红!”秦娘娘噗哧一笑,秋波掠到义符帝脸上。好一个风流天子,一扬脸对娘娘道:“伙计儿,听见了没有?来两碗状元红啊!”秦娘娘脸上一红,便用盛酒器吊了两碗酒,放在柜上。义符帝拿了酒,放在内相面前道:“大爷酒来了,用些什么菜?”王内相道:“拣清爽一些的拿来。”义符帝道:“有有有,糟肉腌鸡好吗?”王内相一点头,早取了过来。   这时一般内侍们,也有扮做种田汉的,也有扮做贩杂货儿的,纷纷的走入酒舍。没有一会儿,两间茅舍里面,已是黑压压挤满了酒客。忙得义符帝这边上菜,那边送酒,额上汗都挤了出来。夹忙中店前娇滴滴的喊了声卖鲜鱼,秦娘娘见一个绝俏小渔姑,手提一篮鱼儿,模样儿好不有趣,一看是梨云扮的,义符帝已喊道:“卖鱼的姑娘,你篮鱼要卖多少钱?”梨云却将鱼篮往柜上一放道:“小伙计,你们的女掌柜是识货的,随她打发好了。”秦娘娘见梨云娇憨得妙,便在柜里拿出一锭金元宝,授给她道:“渔姑你拿好了。”梨云笑着谢了一声道:“太多了,下次再送一些鱼来罢。”这时采茶的月娟,采桑的文鸳,都走了过来,和娘娘兜搭。丽珠却提了一只篮儿,扮成一个小媳妇儿,匆匆的走进舍舒,径到一个内侍扮作种田汉的面前道:“好汉子,你倒在这里喝酒,找得我好苦,饭也凉了,快些吃罢。”说着将饭篮往桌上一放,引得众人哄堂大笑。秦娘娘指了丽珠,笑得透不过气来。   正在胡笑的当子,珠儿扮了尼姑,妙云扮了道姑,来向秦娘娘化缘。说了许多佛神保佑的好话。秦娘娘方打发开,酒店门外一声锣响,雪燕和芸青的江湖卖解开场了。两个人打了几趟拳,玩了一回花枪双刀,扮作看客的内侍,纷纷把赏钱丢下,秦娘娘也掼了一锭金元宝过去。雪燕和芸青收了场子。接着扮土娼的曼儿,早踅进酒舍,到王内相跟前,飞了个眼风儿道:“王大爷,好自然啊!喝酒也不请个客!”王内相装着嬉皮涎脸道:“好姐来罢,喝杯酒去。”曼儿便和王内相扭糖般厮混,引得众人又失笑起来。再夹着义符帝,也来说两句打趣的风情话,秦娘娘笑得伏在柜上呼肚痛。王内相又逼着曼儿唱支曲儿,曼儿便唱道:相思意自深,白纸诗难足;字字苦参商,故要檀郎读。分明记得约当归,远至樱桃熟;何事菊花时,犹未回乡曲?   浪荡去未回,踯躅花频换。可惜石柳裙,兰麝香消半。琵琶闲抱理相思,必拨朱絃断。拟续断来絃,待这冤家看。   曼儿唱毕,众人喝个连环大彩。蓦地里店外一声吼,早蹿进一个女子,便是扮泼妇的宝儿,径到王内相面前,一手扭住了他的胸脯道:“没良心汉子!正事不想干,喝酒玩女娘,要死在头上了,还不随老娘回家去!”众人听了,又是哄堂大笑。   在这当子,却有一阵叮叮咚咚的琵琶声。众人看时,却是莺儿和柳桥两个扮的歌妓,接着娇声唱道:景阳宫,晓钟;鸣珂巷,玉骢,总是南柯梦。生来无分紫泥封,机巧成何用?捉雾拿云,攀龙附凤,这心肠无半种……   一曲未终,只见刘内相自外直奔进来,报告不好了!众人不觉大惊失色。正是:佳曲未终来噩息,欢肠顷刻变愁肠。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臣废君南宋立外藩子弑父北魏继明君   话说刘内相慌忙进内报道不好了,义符帝急问何事,刘内相道:“南兖州刺史檀道济与徐、傅、谢三相,率了军兵,从云龙门杀进来了。圣上速作主张,快快逃避!”义符帝听了,吓得面无人色,众人慌作一团。秦娘娘拖住了义符帝抖个不住。   还是王内相稍为镇定,便道:“圣上宽怀,没有大不了的事,且到天渊池龙船暂避。”说着拖了义符帝秦娘娘飞奔而去,不提。   小子写到此处,另表白一番。原来宋武帝刘裕,共有七子,长子义符,为张夫人所出。次子义真,生母为孙修华。三子义隆,为胡婕妤所出。四子义康,生母为王修容。五子义恭,生母为王美人。六子义宣,为孙美人所生。七子义季,生母为吕美人。及宋主刘裕篡晋得国,自立为帝,便立了长子义符为皇太子。封次子义真为庐陵王,三子义隆为宜都王,四子义康为彭城王,义恭、义宣、义季俱因年幼,未加封爵。后来宋主刘裕在位三年,便即病殁,遂由皇太子义符继位。哪知接位以后,不理朝事,日狎群小,朝中政权,统统给徐羡之、傅亮、谢晦三个相臣执掌行使,义符帝从不顾问。徐、傅、谢三相见义符帝如此昏庸,早存废立之意。只因废了义符,依了次序,当立庐陵王义真为帝。偏是义真与徐、傅、谢三相的意见不洽。三相便先下手为强,索性先除了义真,再行废去义符。便在甲子年的正月,三相会衔上疏,奏陈庐陵王义真过恶,请义符帝下诏废黜义真封爵。义符本与义真不睦,又兼朝事尽由三相裁决,自然言听计从,立刻下诏将义真废为庶人,徙居新安郡即今之徽州,改授皇五弟义恭为冠军将军,任南豫州刺史。三相虽将义真废为庶人,还是放心不下,又遣人到新安将义真谋毙。   便静待机会,再谋废义符帝。偏是北魏的主子嗣欲报复旧怨,向宋廷寻衅,惹起战争。   小子写到此地,又要拿北魏的来源表白一番了。原来北魏的太祖拓跋圭,源出鲜卑,身居北荒。在晋怀帝时,封拓跋猗虚为代郡王。传六世至什翼犍。拓跋圭即为翼犍之孙,才能出众,智勇过人,为朔方众部所服,推为代王。圭遂率军灭柔然、掠高平、破后燕,声势显赫,改国号为魏。徙都于平城,僭号称帝。即为北魏的始祖。   圭,初纳刘库仁从女吉云,生得姿容十分艳美。圭爱若拱璧,宠冠后宫,生一子,名嗣。在破后燕的时候,圭又得后燕主慕容宝的幼女慕容贞,圭见她艳若天人,便据为己有。后即立为帝后。在理魏主有了两个如花如玉的美人儿,左拥右抱,已足饱享温柔乡的艳福。哪知他贪色无厌,有天在慕容后宫中,蓦地遇见了五百年前风流冤孽。见有一个绝妙的美人儿,生得怎样美法:春色红酣,朝烟翠锁,梅花体态,杨柳腰肢。入红裙而竞醉,步香尘兮窈窕。温柔自殊,明秀难描。色可羞花,香宜制露。讵须脂粉轻施,不藉铅笔薄御。魏主怎不魂飞魄散,逗起了一团欲火。便含笑问慕容后道:“爱卿,此位美人是谁?”只见那美人已盈盈下拜,轻启朱唇奏道:“下妾乃贺兰之次女苹范,归宫门侍卫孙哀黎。”魏主慌的双手扶了苹范起立道:“卿原是朕躬的姨母。”即命设宴宫中,款待贺氏。   席间魏主用言挑动,贺氏泫然欲泣,魏主不忍相逼,然也不忍割舍。迨至宴毕,贺氏拜谢欲回,魏主不允,遂将贺氏软禁宫中。魏主竟设计将贺氏的丈夫,宫门侍卫孙哀黎诱入宫中,诬他调戏宫女,便将他杀死,绝去了贺氏顾念。这一夜,即逼淫了贺氏。可怜贺氏,迫于淫威势力的下面,哪敢不从,娇啼成宠,泪殷枕席。恍如一枝梨花春带雨,魏主万分怜惜。封为贵妃,后即产下一男,取名曰绍。   魏主圭到了晚年,惑于左道之术,妄想长生,炼药服丹,不免多服辛品,因而性躁易怒,一不当意,动要杀人。有天魏主在贺妃宫中,贺妃无意间触怒了魏主,魏主竟忘了昔日情义,亦欲将贺妃处死。贺妃便奔匿冷宫暂避,贿通内侍,送信给她的儿子绍。这时绍已受封为清河王,得了贵妃求救的急信,便趁星夜入宫,手刃了魏主圭。这也是魏主荒淫的结果。他先前若不计杀孙哀黎,逼淫贺氏,哪会生出孽种绍来,造成如此结局呢!   且说魏主的长子嗣即刘妃所生,受封为齐王,闻魏主被绍所杀,便率军攻破了都城,擒住了绍,即行杀了,并将贺妃杀死,遂接了帝位。觐修政事,兴利除弊,倒是一个有为的英主。他因南宋主刘裕殁了之后,欲报旧仇,便率兵犯宋,步步进逼,节节胜利。偏是南宋的义符帝,昏庸懦弱,毫无作为。   到了甲子年六月,徐羡之、傅亮、谢晦三相密议之下,决议废去义符,另立新主。当下即召南兖州刺史檀道济、江州刺史王弘立即入朝。檀道济与王弘不知何事,星夜赶到都城。徐、傅、谢三相,即召入密室,共谋废立。檀道济和王弘也都赞成此举。   约翌日举事,又串通了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为内应。一到明日,早已尽行布置停当。义符帝兀是蒙在鼓里,真应了宫女宝儿道:“喝酒玩女娘,死要在头上”,他还是兴高采烈,扮了酒家胡混。等到得了刘内相的报告,和秦娘娘躲到龙船上面,哪里躲得过去,檀道济和徐羡之、谢晦、傅亮,率了军士,突入云龙门,直进华林园,四面一搜寻,盘问园中宫女,知道义符帝躲在龙船上面,便率众到天渊池,拥上了龙船,杀死了王内相和刘内相,秦娘娘吓得晕倒在船上,义符帝却被众人蜂拥上岸,你推我扯。义符帝身不由己,随了众人,到了东阁,由徐羡之收去了玺绶,立即召集了百官,宣布皇太后命令,略云:王室不造,天祸未悔,先帝创业勿永,弃世登遐,义符长嗣,属当天位,不谓穷凶极悖,一至如此。大行在殡,宅内哀惶,幸灾肆于悖词,喜容表于在戚,至乃征召乐府,鸠集伶官,倡优管弦,靡不备奏。珍羞甘膳,有加平日,采择媵御,产子就宫,腼然无怍,丑声四达。及懿后崩背懿后即宋主刘裕之继母萧太后,重加天罚。亲与左右协绋歌呼,推排梓宫,抃掌笑谑,殿省备闻。又复日夜媟狎,群小嫚戏,兴造千计,费用万端,币藏空虚,人力殚尽,刑罚苛虐,幽囚日增。居帝王之位,好皂隶之役;处万乘之尊,悦厮养之事。亲执鞭扑,殴击无辜,以为笑乐。穿池筑观,朝成暮毁。征发工匠,疲极兆民,远近嗟叹,人神怨怒。社稷将坠,岂可复嗣守洪业,君临万邦?今废为营阳王,奉迎镇西将军宜都王义隆,入大统,以奠国家而安人民。特此令知。   宣令即毕,百官便拜辞义符,暂送至故太子宫安歇,令他具装出都,徙往吴郡。义符到了此时,还是舍不掉秦娘娘,贿通了内侍,悄悄的将秦娘娘寻了来。两人相逢,抱头痛哭了一回,便整理一切,预备徙往吴郡不提。   且说徐羡之等,一面废了义符,一面便使傅亮率领了文武百官,备齐了法驾,进程到江陵,迎接宜都王义隆入都接位。   行到寻阳地面,祠部尚书蔡廓忽然得病,乃与傅亮分别。廓对傅亮道:“义符帝虽已废为营阳王,徙往吴郡,还宜厚加优待。   倘有不测的事发生,我恐朝上群臣,俱要蒙了杀主恶名,给后世天下人耻笑的呢!”蔡廓说完了这几句话,便和傅亮分别而去。   本来傅亮在出宫时,营阳王义符也已带了秦娘娘等就道吴郡,傅亮早与徐羡之议定,暗令中书舍人邢安泰随去,明算护卫,暗里却叫他相机行事。把义符杀去。现在傅亮听了蔡廓的临去留言,觉得甚为有理,忙遣人去制止安泰,叫他不要动手。   哪里来得及,原来邢安泰随了义符王行到金昌亭。义符要在亭中歇息一会,便叫人置酒亭中,与秦娘娘饮酒解闷。安泰便遵照了徐羡之的嘱咐,命兵士将亭围往,安泰便持刃入亭,手起刀落,一个如花似玉、千娇百媚的秦娘娘,已是倒了香躯,卧在血泊中了。义符好不心痛,便拔出宝剑,和安泰在亭中奋斗。   那亭外的军士,多喊道不要逃走了这个昏王,喊声不绝。   义符颇有勇气,安泰却敌他不过,竟被义符且战且走,突出了重围,飞奔而逃。安泰率了众兵,紧紧追赶,驰越了闾门。   也是义符命中该绝,被安泰用一根门闩飞掷过去,正击中义符的腰间。义符受了伤,跌在地上,一时爬不起身。安泰赶上前来,手起刀落,便结果了义符性命。那时的义符,还只十九岁。   史家称为少帝,不提。   且说傅亮得了去使的回报,知义符已被安泰所杀,心中甚是不安。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只好付诸一叹。遂西行至江陵诣行台,奉上了表章,并进玺绶。表文上云:臣闻否泰相隔,数穷则变,天道所以不慆,卜世所以灵长。   乃者运距陵夷,王室艰晦,九服之命,靡所适归。高祖之业,将坠于地,端赖基厚德深,人神共奖,社稷以宁,有生获又,伏维陛下君德自然,圣明在御,孝弟著于家邦,风犹宣于藩牧,是以征祥杂恕,符瑞耀辉,宋庙神灵,乃睠西顾,万邦黎献,望景托生。臣等添符朝列,预充将命。后集休明之运,再睹太平之业。行台之上,瞻望城阙,不胜喜悦。凫藻之情,谨诣门表拜以闻。   宜都王义隆接了这道表章,宜都将佐,闻知庐陵、营阳二王,俱被徐羡之、傅亮、谢晦所害,深恐义隆入都,也被谋害,遂纷劝义隆不可东下,免遭毒手。正是:前车覆辙原须戒,暗箭来时不易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月夜卜金钱天心从吉风雷生帝阙圣意除凶   静悄悄一个院庭,正中一只小几,几上安了个金鼎,鼎中一缕缕香烟喷出。几前有个王妃装束的女子,俯伏在地上,默默祝告。在月光之下,好不幽静,只有阶下的秋虫,唧唧鸣声,破了沉寂的空气。那女子祝祷了一回,亭亭起立。拿出一个小牙筒儿,在香上绕了三转,开了牙筒盖儿,倾出三个金钱,在她的玉掌之上,凝神端详了一会儿,重将金钱倾入筒中。又在香上绕了三转,再开筒倒出。一连来了三次。她喜孜孜的盈盈拜了八拜。才轻启朱唇唤了声瑞云。便有一个紫衣宫娃,从东首一间屋中走出,到了院庭中道:“娘娘有甚事?”那女子道:“你将几上的东西收罗好了,你可知道此时儿王爷在哪里?”   瑞云道:“在东书院,娘娘可要过去吗?”那女子点了点头。   瑞云便唤掌灯,即有两个宫娃,从东首屋中走出,掌了两盏八角红纱灯,来到院庭中。瑞云对两个掌灯的宫娃道了声:“去东书院。”两个掌灯的宫娃便掌灯前导,那女子遂袅袅婷婷的抄过东廊,到了东书院的门首暂立。   门首侍卫见了她,都行礼致敬。她问侍卫道:“王爷可在里面?”侍卫忙回道:“在!娘娘可要进去见王爷?”她螓首微点,侍卫便揭起垂帘,喊了声:“娘娘到!”她已翩然入室。   室中明灯四张,如同白日。靠西首一张公案前面,坐着一位少年王爷,生得剑眉虎目,隆准大耳,好不威武异常。他见那女子入室对他施礼,便微抬身子,命她坐了,道:“贤妃何事夤夜来此?”那女子道:“日间贱妾闻知王爷东下入都的事,一时难决,适间贱妾焚香中庭,默默祷祝,卜了金钱三卦,竟是大吉的卦子,特来报与王爷得知。究竟东下的事如何了?”王爷微笑道:“已经决定了。”小子写到了此处,再不表白一番,阅书的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路了。原来,那个焚香的女子,便是上回书中说着的宋主刘裕的第三个儿子封为宜都王义隆的王妃袁氏。那个少年王爷,便是徐、傅、射三相要迎他入都为帝的宜都王义隆。   上回书结束的当子,是宜都将佐劝义隆不要东下入都,防遭毒手。义隆一时莫决,袁王妃便在晚上焚香卜卦,今听王爷道已决定了,便问道:“还是决定东下入都?还是决定拒绝东下入都?”义隆王爷即在案上取了一道敕令给袁王妃,袁妃接了那道敕令观看,令文上道:皇运艰敝,数钟屯夷。仰惟崇基,感寻国故。永慕厥躬,悲慨交集。赖七百祚永,股肱忠贤,故能休否以泰,天人式序。   猥以不德,谬降大命。顾以竞季,何以克堪。行当暂归朝廷,展哀陵寝。并与贤彦由写所怀,望体其心,勿为辞废。   袁妃看毕道:“王爷是决定东下了?”义隆王颔首道:“就是司马王华,他也劝我东下。他道先帝为天下立功,四海谁不畏服。虽因嗣主不纲指义符帝,人望依旧没改。徐羡之是中材寒士,傅亮是布衣诸生,并非如晋宣帝司马昭时的王大将军王敦可比。并且他们受了先帝托孤知遇的恩,决不敢突然背德。不过畏庐陵王严断,恐怕不能容他们,才将庐陵王先行除去。又恐废主存留,发生祸患,故也下此毒手,殿下尽可大胆入都!”袁妃道:“王司马所言,确是不虚。王爷此去,上顺天心,下副人望,贱妾敢为王爷预贺了!”义隆王微笑道:“接了帝位,贤妃要作王后了,也要向卿预贺呢。”义隆和袁妃闲谈了一会,便回寝室安睡。   一宿无话,到了明日,义隆便留司马王华镇守荆州,校尉刘彦之镇守襄阳。才自率将佐发江陵,召见傅亮,问及营阳、庐陵二王的惨死,义隆悲恸呜咽,十分哀伤,左右尽皆流泪。   傅亮见义隆王友爱之情如此重厚,想着了与谋营阳、庐陵二王的亏心事,不觉汗流浃背,神情失措,几致应对不来。义隆询问一切之后,即与傅亮一同下舟。到了京师,群臣迎谒,导驾入城。乘辇入阙,百官奉上御玺,遂登太极殿,即皇帝位。称景平二年,为元嘉元年。追尊生母胡婕妤为太后,奉谥曰章。   复庐陵王义真封爵,彭城王义康进号骠骑将军,南豫州刺史义恭封江夏王,册封第六皇弟义宣为竟陵王、第七皇弟义季为衡阳王。司空徐羡之授司徒、左卫将军王弘为司空、中书监傅亮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檀道济为征北将军。   王弘与道济仍各归原地镇守。独有个领军将军谢晦,前由尚书录命除受荆州刺史,权行都督荆襄等七州诸军,此时实行除拜,加封抚军将军。本来司空徐羡之,他恐义隆入都之后,荆州重地授与他人。所以先用录命,使谢晦接任,好教他居外为援,所有精兵旧将,尽行隶属。晦尚未登程,义隆至都,谢晦便也一同与百官朝贺。   义隆帝年龄才十八,却是器宇不凡,与其兄义符之昏庸大异。他心中暗忌徐、傅、谢三人,面上却不露声色,故示优异。   下诏命谢晦真除都督荆襄七州,谢晦好不得意,即出镇荆州。   义隆帝便召回王华和到彦之二人,与王昙首、朱容予共襄都城戎政,这四个人俱是义隆帝心腹不提。   到了元嘉三年,义隆帝已是亲柄政权,便下诏杀了徐羡之、傅亮、又收捕子谢晦之子秘书郎世休,与羡之之子乔之、乞奴二人,一并杀了。傅亮诸子,义隆念亮至江陵迎驾的诚心可嘉,恕了不杀。当时这个消息,传到荆州谢晦耳中,谢晦顿时晕了过去,倒在座上。左右急忙施救苏醒,又恸哭一回,先命江陵将士,为徐、傅举哀不提。隔上不多几天,谢晦又接到义隆帝诏敕。敕上道:盖闻臣生于三,事之如一,爱敬同极,岂惟名教,况乃施侔造物,义在加隆者乎?徐羡之、傅亮、谢晦,皆因缘之才,荷恩在昔,超居要重,卵翼而长,未足以譬。永初之季,天祸横流,大明倾曜,四海遏密,突受顾托,任同负图,而不能竭其股肱,尽其心力。   送往无复言之节,事居缺忠贞之效。将顺靡记,匡救蔑闻,怀宠取容,顺成失德。虽未因惧祸以建大策,而逞其悖心,不畏不义。播迁之始,谋肆酖毒,至止未几,显行怨杀,穷凶极虐,荼毒倍加。颠沛皂隶之手,告尽逆旅之馆,都鄙哀愕,行路饮泣。故庐陵王英秀明远,风徵夙播,鲁卫之寄,朝野属情。   羡之等暴蔑求专,岂贤畏逼,造构贝锦,成此无端,罔主蒙上,横加流屏,矫诬朝旨,致兹祸害。寄以国命而剪以仇雠,旬月之间,于肆酖毒,痛感三灵,怨结神鬼。自书契以来,异常安忍,反易天明,未有如斯之甚者也。   昔子家从弑,郑人致讨;宋肥无辜,荡泽为戮。况逆乱倍于往衅,情深痛于国家,此而可容孰不可忍!及宜诛殛,告谢存亡。而当大事甫定,异同纷结,匡国之勋未著,莫大之罪未彰,是以远酌民心。近听舆讼,虽或讨乱,虑或难图,故忍戚含哀,怀耻累载。每念人生实难,情事未展,未尝不顾影痛心,伏枕泣血。   今逆臣之衅,彰暴避迩。君子悲情,义徒思奋。家仇国耻,可得而雪。便命司寇,肃明典刑。晦虽据有上流,或不即罪,朕当亲率六师,为其遏防。可遣中领军到彦之即日电发,征北将军檀道济络绎继路,并命征虏将军刘粹断其走伏,罪止元凶,余无所问。敕示远迩,咸使闻知!   谢晦阅毕大怒,撕了敕诏,掷于地下。便即调集了三万精兵,整装待发克期东下。晦奉上一表自讼道:臣诲言:臣昔蒙武皇帝殊常之眷,外闻政事,内谋帷幄,经纶夷险,毗赞王业。预佐命之勋,膺河山之赏。及先帝不豫,导措末命。臣故与故司徒羡之、左光禄大夫臣亮、征北将军臣道济等,并升御床跪受遗诏,载贻话言,托以后事。臣虽凡浅,感恩自励,送往事居,诚实幽显,逮营阳失德,自绝宗庙,朝野岌岌,忧及祸难。忠谋协契,殉国忘己。援登圣朝,惟新皇祚,陛下驰传乘流,绝不加疑,临朝殷勤,增崇封爵。此臣等赤心,已亮于天鉴。远近万邦,咸达于圣旨。若臣等志欲专权,不顾国典,便当协翼幼主,孤负天日,岂复虚馆七旬,仰望鸾旗者哉!故庐陵王于营阳之世,屡被猜忌,积怨犯上,自贻非命。天祚明德,合当昌运,不有所废,将何以兴?成人之美,春秋之高义;立帝清馆,臣节之所司。耿弇不以贱遗君父,臣亦何负于宋室耶?况衅积阋墙,祸成威逼,天下耳目,岂伊可诬。臣忝居藩任,乃诚匪懈,为政小大,必先启闻。纠剔群蛮,清夷境内,分留弟侄,并侍殿省。   陛下聿遵先旨,申以婚姻谢晦有二女,一字彭城王义康,一字新野侯义宾。宾为刘道怜第五子,故晦表中述及之童稚之目,猥荷齿召,荐女遣子,阖门相送。事君之道,义尽于斯。   臣羡之总录百揆,翼亮三世,年耆乞退,屡抗表疏,优旨绸缪,未垂顺许。臣亮管司喉舌,恪虔夙夜,恭谨一心,守死善道。   比皆皇宋之忠臣,社稷之镇卫。而谗臣倾覆,妄生国衅,天威震怒,加以极刑,并及臣门,同被孥戮。元臣翼命之佐,剿于奸邪之手。忠良匪躬之辅,不免夷灭之诛。陛下春秋方富,始览万机,民之情伪,未能鉴悉。王弘兄弟,轻躁昧进,王华猜忌忍害,盗弄威权,先除执政以逞其欲,无下之人知与不知,孰不为之痛心愤怨者哉!   昔白公称乱,诸梁婴胄。恶人在朝,赵鞅入伐。臣义均休戚,任居分陕,岂可顾而不扶,以负先帝遗旨。爰率将士,缮治舟甲,须其自送,投袂扑讨。若天祚大宋,卜世灵长,义师克振,中流轻荡,便当浮舟东下,戮此三竖,申理冤耻,谢罪阙庭。虽伏锧赴镬,无恨于心。伏愿陛下远寻永初托付之旨,近存元嘉奉戴之诚。则微臣丹款,犹有可察。临表哽慨,不尽欲言。这篇表文到了宋都,义隆看罢,不禁勃然大怒,正是:王师未向江陵下,反表先来宋帝都。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在服产儿母后知祸水入宫生妒姊妹起风波   话说义隆帝看了谢晦的自讼表,顿时大怒,便下诏讨谢晦背君的罪。恰巧南兖州刺史檀道济入都见帝,帝即与道济商议讨逆的计划。道济自告奋勇,情愿率军前驱,并道:“谢晦才智有余。讲到两军对垒,临戎决策,晦却不足。臣非故自夸张,定胜晦一筹!”义隆帝大喜,厚慰道济,并召彭城王义康进都。   义隆帝便欲率六军,征讨谢晦不提。   是日,义隆帝回宫十分快活,袁皇后问及朝事,帝即将檀道济自告奋勇的事说出。袁皇后道:“檀道济昔日与徐羡之、傅亮、谢晦三人,同是废立营阳王的人,怎可命他与谢晦决战?   须防其诈。”义隆帝道:“昔日的事,道济被徐羡之、傅亮、谢晦三人所胁迫,不得不从。并且杀死营阳王,他更是没有干系。现在朕厚恩笼络了他,他定必为朕出力,以赎前愆,决不会有不测的事发生。故朕躬待一切整顿就绪,便须亲征。只是有一件事,朕却要在没有出都之前,要宣布出来了。”   袁后问:“是何事?”义隆帝却指了袁后身后一个宫娃,怀中所抱的一个襁褓小孩,微笑道:“便是此事。”原来那个襁褓小孩,即是袁后所生,当产下的时候,袁后闻那小孩的啼声,恍如狼嗥豺吼;再看他的面目,又是凶恶异常。袁后深知相法,心知此孩不可留养。当时急命宫女请帝入寝殿,袁后对义隆帝道:“此孩他日恐是国家的祸水,万万不可留养,愿杀了此儿,好绝将来祸患。”义隆帝哪里舍得,忍将活泼泼地第一个亲生的孩儿杀死,遂不允袁后的请求,命她好好扶养,取各为邵。只是那时候,义隆帝也是孝服未满,不能够将生子的事传出,故禁止宫中人泄漏出去。到了现在,义隆帝因孝服已满,自己又要出征在即,便欲将生儿喜事,宣布给百官知晓。   到了翌日,百官遂尽知皇后弄璋,纷纷向义隆拜贺。义隆也大开筵席,赐饮群僚。一面却伪言皇后分娩尚未满月,宫庭中事,不可无人管理,特令皇姊会稽公主入宫主持六宫一切事宜。   这位会稽公主,乃是宋武帝刘裕的正后臧氏所生,下嫁振威将军徐逵之,逵之以战事身亡于江夏,会稽公主便嫠居守节。   故义隆帝令她入宫,他便好放心,亲率六军西征谢晦了。以中领军到彦之为前部先锋、征北将军南兖州刺史檀道济为总军统帅,陆续出都,溯流西进,一路浩浩荡荡的过去。   这时谢晦也命他的兄弟谢遁、侄儿谢蕊猷与司马周超、参军何承天,留住在江陵。谢晦自己却引兵三万人,令瘐登之为总军,由江津顺流至江口,进据巴陵。谢晦得知前哨探报,知宋兵将至,便屯军候战。偏是霖雨十多天,两军未曾交锋。到了那天天晴,瘐登之用火攻之计,打胜了宋军先锋到彦之的偏将萧欣,夺着了彭城州。谢晦好不快活,复上表要挟宋王,语多狂悖。其实谢晦那时还没有知道檀道济已做了统帅,不日便至。以为道济与他是昔日同谋废立的人,宋主当然不去用他。   哪知道济大军一到,谢晦得了细作报知,不觉惊慌失措,原来他最怕道济的勇决善识。   这日两军接触,江心只见檀字军旗的战船,乘着东风,纵横江面。谢晦的军心早乱,顿时溃败,谢晦便逃还江陵,哪知守城的周超,又归降了宋兵,谢晦忙与弟谢遁,其侄世基、世猷七骑逃出北城。到了安陆,便给该处守吏光顺之擒住,七骑无一得脱,打入囚车,解送至宋营。宋主便班师回都,即下诏将谢晦、谢遁、谢世基、谢世猷,又提监禁在狱的谢嚼,一并押赴市曹斩首。在没有行刑的时候,世基尚吟句道:伟哉横海鳞,壮矣垂天翼;一旦失风水,翻为蝼蚁食。   谢晦听了,便也吟道:功遂侔昔人,保退无智力;既涉太行险,斯路信难陟。   他们叔侄两人吟诗既毕,便伸颈待戮。这时忽有一个少妇,披发跣足,号啕而来。见了谢晦,便双手抱住晦头,且嗔且哭。   谢晦瞋目道:“速即归去,善事夫主!”那少妇只是痛哭不去。   等到行刑官见刑期已至,便劝少妇让开,少妇即与谢晦永诀道:“大丈夫当横尸战场,奈何凌藉都市!”谢晦厉声道:“事已至此,不必多说话了!”话声未歇,只听见一声炮响,行刑的手起刀落,谢晦的头颅,便滚了下来。那少妇也昏了过去,经人救了她苏醒,舁入舆中而去。阅者可知道那少妇是谁?她乃谢晦的女儿,嫁与彭城王义康的便是。她虽做了宋王的弟媳,却也无能为力救她违犯大逆的生父,只好到刑场痛哭了一番不提。   且说宋主义隆帝平了射逆,便大封功臣,加封檀道济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兼江州刺史,到彦之为南豫州刺史。   此外各将士,各赏赉有差,不题。   小子写到了这里,又要掉转笔儿,将北魏的事情,表白一番。原来北魏自嗣帝病没,太子焘即位以来,与南宋相安无事。   这年听说夏主勃勃已死,由子赫连昌继位。北魏本与夏国亦有宿怨,惟因赫连勃勃凶狡善战,北魏也惧他三分。现在听说勃勃死了,魏主焘便有吞并夏国之意。遂与宰相长孙嵩商议定当,即率兵伐夏,破了夏都统万城。   夏主赫连昌逃往了上邽,夏国的后妃公主,俱被魏兵所获,献与魏主焘,魏主便将夏后夏妃没入掖庭。夏公主中有三女绝美,俱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容貌,三女俱为赫连勃勃所出。   一个叫做赫连英,一个叫做赫连容,一个叫做赫连婷,魏主便将三女召纳后宫。第一夕便欲幸赫连容,赫连容誓死力拒。魏主焘哪肯甘休,竟命宫女们将赫连容全身赤裸,魏主乘醉迫淫,赫连容宛转娇啼,遂受污辱,这也是亡国人的惨苦。魏主第二夕,便命赫连婷侍寝。赫连婷也知避免不来,忍辱含垢,与魏主燕好。第三夕便轮到了赫连英,自然也是红颜力弱,勉抱衾袖禂。从此三女轮流常夕,给魏主淫乐。魏主降恩加封,俱封做贵人。   到了这时,三女却忘了亡国的苦楚,反媚事魏主,各争恩宠。自己姊妹,倒自相妒忌,各各不肯相让。   其中却以赫连婷最为狡黠,本来她生得最为美艳,魏主便也最宠爱她。赫连容和赫连英难免心中怀恨,便日伺连婷的短处,预备中伤她。哪知赫连婷分外机警,早猜破了两个妹子的心事,一面和她们二人佯为亲昵,一面却深结宫娃内侍,使他们忠心于己,伺察赫连英和赫连容的短处。   偏是赫连英淫荡性成,竟私通了一个宫门守卫葛恩。那葛恩生得面如冠玉,十分美貌,更是力大如虎,勇猛过人。赫连英和他私通了,如胶如漆,非常恩爱。此事怎能瞒得过赫连婷,不上几天,就被她知道了,她却不动声色。有一天,她暗里对赫连容道:“我们姊妹三人,为了国破家亡,到了此间,圣上加恩,封为贵人。我们姊妹三人,应当各相和爱,同事圣上,怎能够各生意见,自相残害呢?英妹妹却也太不应该了,竟在圣上面前说你的短处,我特来告知你一声,须留神些儿才好。   ”赫连容听了赫连婷的话,不禁怒道:“婷姊你怎知英妹在圣上跟前说我歹话?”赫连婷故意道:“不说也罢,只要你自己留神便是了。”赫连容哪里肯不问个底细,硬逼着要赫连婷说出。赫连婷吞吞吐吐了一回,方道:“昨夕圣上问我,你可知道赫连容背后有怨朕的说话?我听了圣上的话,很是诧异,料想圣上必有用意。但是我也知道,你是个静默自好的人,决不至会口出怨言。当时便对圣上道‘没有。’圣上也不再问了,后来我从圣上语气中探出,才明白上一夕圣上宿在英妹那里,英妹妹说了你的歹话了。”赫连容听了这些话,不禁柳眉倒竖,咬齿道:“阿英贱婢,我定不与尔干休!”赫连婷忙道:“你快不要如此暴躁,英妹妹也是年幼无知,不晓轻重,待我去警戒她一番。你也不要生气,我们三人,终是同胞亲姊妹,决不能自相摧残!”   赫连婷说到了此处,竟眼圈儿一红,声儿哽咽起来。赫连容哪里知是伪,便也簌簌下泪道:“往日只道你婷姊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今日才知道竟错怪了你。”赫连婷见她已入自己计中,便又安慰了她一番而别。   赫连婷随后又到赫连英那里,故意装得十分惊慌的模样。   赫连英好不诧异,正要问她,赫连婷已是双泪直流,指了她道:“英妹妹你怎干出这般事来?”赫连英原是心虚,一听此话,不禁粉面通红,心中别别乱跳,偏要强作镇定。嗫嚅着道:“婷姊此话怎讲?”赫连婷惶急道:“英妹到了此刻,你自己干的事,还要瞒我?本来你的事,我也有知道,方才在容妹妹那里,她将你和葛恩的事告诉了我,她说要告知圣上,以免将来破露了下来,也带累受罪。给我喝住了她,叫他千万不要在圣上面前漏泄!”   赫连英听了这一番话,早已花容失色,珠泪直流。便双膝跪倒在赫连婷面前哀求道:“此事全仗婷姊替我设法了。”赫连婷扶了她起立,便正色道:“本来此事,你也太糊涂,我和你自己亲姊妹,哪有不助你的理。但是从今以后,你却不许再与葛恩来往。容妹妹那里,我自有法儿使她不声张出来。”赫连英忙道:“我不再与葛恩来往了,你婷姊我是信得过了。只是容姊一面,她的心思究竟与我怎样,却说不定了。婷姊说有法儿使她不声张出来,不知是怎样的法儿?”赫连婷便附在英的耳上说了一番话,赫连英喜得不住的点头。赫连婷嘱咐完毕,她便姗姗自去。赫连英即命一个心腹宫娃,去招葛恩到来,没一会时候,葛恩已悄悄的踅入。赫连英将此事说了,葛恩吓得面如土色。赫连英又将赫连婷所授的计划,也附耳说给葛恩听了。葛恩沉吟一会道:“这事恐怕不能干。”赫连英怒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这般婆子气息,你自己不要命了吗?”   葛恩恩索了一会,猛然道:“就如此干了!”正是:祸到切身谋解策,饶了人时人不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蜜中砒双花并命雪上霜一士轻生   玉漏沉沉,炉香未残,月移花影上栏杆。皇宫禁地,在这深宵子夜,更是静悄悄无一点声息。在那朱栏回曲的花廊前,却有一个黑影,越过花廊朱栏,掩到一首屋子门前,那黑影便矮了一截。不多一会,那扇室门半启之后,黑影即已不见,室门也依旧闭上。这时室中却多了一个身长七尺开外的美男子,他一身轻装软束,腰间插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他轻移脚步,走到了那罗帐低垂的牙床前,侧耳一听,知道床上睡的人,睡得正酣。他便轻轻揭起罗帏,借着灯光望到床上。便见一个美人,香息微微,睡在鸳鸯枕上,漆黑的青丝,映着朱唇粉面,娇模样好不动人。他踌躇了一会,抚一抚腰间的匕首,便揭起锦被,腾身而上。那美人儿香梦惊醒,欲待呼唤,只见匕首的寒光,在粉颈上挥来挥去的乱晃,好不怕人,吓得噤若寒蝉,开口不得。迷迷惘惘之间,那个美男子已任所欲为,玷污了她的清白。   等到美人儿惊魂稍定,仔细一瞧那个美男子,便颤声道:“你不就是宫门侍卫葛恩吗?”那人笑道:“赫连容娘娘,是的,小人便是葛恩。”阅者看到此处,当然早已明白,上回书中赫连婷替赫连英想的,叫赫连容声张不出的妙计了。当下赫连容既被葛恩所污,她原也不是个贞节妇人,便一任葛恩,在这个当子,却听得室门又呀然在声,赫连容大惊失色,葛恩却情色自然,毫不惊慌。一霎眼当子,赫连容见帐门揭起处,一个美人螓首,已伸了进来,不是赫连英是谁。赫连容还没有想到他们串成一气,见被赫连英撞破,好不惭愧。究竟赫连容不是愚人,一转念间她顿时醒悟,正想发作。那赫连英已盈盈的坐在床口上笑道:“容姊,你要原谅些儿,我也没有法,才用这一着的。”葛恩也伏在枕上叩头道:“容娘娘恕罪!”   赫连容见了这副情形,暗想身子已被玷污,声张开来,大家都没有活命,便道:“你们速速去罢,此地不可留!”不道话声未绝,门外忽报:“圣上驾到!”此语一入他们三人耳中,俱各面如土色。葛恩说了声罢,举起匕首,猛向咽喉刺进,顿时血淹锦被,命赴黄泉。这时魏主已大踏步入室,径到床前揭帐看明,狞笑了一声,道:“好!”只见赫连容拔出葛恩喉间匕首,也向咽喉刺进,鲜血四溅之间,赫连容一缕香魂,也随了葛恩去了。只剩下赫连英簌簌乱抖,面无人色。魏主焘猛叱道:“贱婢还不速死,更待何时?”可怜赫连英,哪里还有勇气取那匕首,只是抖个不停。魏主焘双目一睁,拔出腰间宝剑,向赫连英粉颈上一挥,青锋过处,已是身首分离。   此时室外奔进一个披发的女子,两膝跪在魏主面前,掩面悲啼道:“二妹失德,触怒圣上,臣妾不能训迪二妹,以致遗丑宫闱。臣妾罪不容诛,谨请圣上处死!”原来这个女子,便是设连环计,送赫连英命的赫连婷。是夕魏主本宿在赫连婷宫中,赫连婷却故意殷勤献酒,不让魏主早寝,捱到了赫连英等聚在了一室的时候,便有一个赫连婷的心腹宫娃,特地从外面走进赫连婷宫中,故意慌慌张张。魏主起疑便叱问何事,那个宫娃伏在地上,只是叩头,却不肯说出。魏主更加动疑,逼着追问。宫娃道:“请圣上恕小婢不死,才敢陈说。”赫连婷便叱道:“圣上命你说出,你便说出就是,因何吞吞吐吐?”那个宫娃便道:“小婢方才经过赫连容娘娘宫院时,瞥见一个高大的黑影,在容娘娘室中纱窗上显出,小婢疑是遇了鬼祟,所以惊慌失措,望圣上和娘娘免罪!”魏主听了,惊异万分,便欲至赫连容宫院察看。赫连婷还故意阻止,那魏主哪里肯从,遂撞破了赫连英丑事,造成了一场惨剧。   阅者也不必小子言明,早知宫女的说词,也是赫连婷所教的了,当下知三人俱死,她又自请魏主处死。魏主见她泪落如雨,哀婉动人,分外怜惜,便扶她起来道:“此事与卿无干,卿二妹淫贱,已死不论。”遂命内侍收拾三人尸具,用火焚化,不准宣扬泄漏,违者处死。这事便算了结,赫连婷一计除了两个亲妹妹,从此恩宠专房,心满意足。不多时日,魏主竟封赫连婷为继后不题。   且说夏主赫连昌,自从国都统万城被魏军所破,他逃至上邽后,招集旧时兵将,又来反攻,魏将奚斤,率兵与战,赫连昌中伤被擒,押解至魏都昌平城。魏主并不将他难为,赐爵会稽公,宠爱有加。魏主又将己妹昌平公主,给与赫连昌为妻,这多是魏主听了赫连婷的话,才肯如此。那时赫连昌的兄弟赫连定,又率军犯魏,活捉了魏将奚斤。幸得豆代田救出,并虏得赫连昌的后妃,魏主便将夏后赐与豆代田,以酬其功。其后赫连定被擒,被魏主杀死,赫连昌又重行背魏,也失败受诛,夏国到了那时,赫连勃勃的子孙,才算灭尽。   小子说到此处,又要表白南宋宫中的事了。原来宋主义隆帝,这时选得一个绝世的美人,纳入后宫。那美人,乃是吴郡人,姓潘闺名娴德,年龄只十六岁,生就一副消魂动魄的秋波,远山如翠的眉黛,吹弹得破的粉脸,樱桃般小嘴,杨柳般细腰,狭狭小金莲,真是不到三寸,吴郡中推为合郡第一美人儿。她本是小家碧玉,其父潘贵,是一个做小本经营为生的人。娴德和她的母亲赵氏,帮助做些活计,一家三口,就此将就度日。   他们的东邻,却是一家书香门第。主人胡德卿,也曾做过官儿,后因忤逆上司,削职休归,便郁郁病殁,遗下老妻金氏,幼子逸民。幸而薄有田产,金氏抚子长大,这时逸民也已十七岁了,生得风流潇洒,美貌异常。他与潘娴德既是近邻,便又时时相见,两下里郎艳女貌,女爱郎美,不免眉目传情,心心相印,只苦无缘亲近,因此未及于乱。   逸民便要求他母亲金氏遣媒说合,娶潘女为妻。哪知被金氏严斥了一番,道:“我们书香门第的人家,哪里好娶这种市侩小人的女儿,岂不辱没了胡氏门楣!”从此便不准逸民外出,只许在书房攻读诗书。逸民慈命难违,终日价闷闷不乐,不久便卧病在床。金氏延医服药,终是无效,日重一日。金氏只此一子,怎不忧急,后来探知系心病,就因潘家女儿而起。金氏只得顺从了儿子,便遗谋去说合。   事有凑巧,金氏差去的媒人李婆到那潘家时,见娴德的母亲赵氏,正与一个专做媒人的朱婆讲话。李婆和朱婆,本是相熟的人,朱婆见李婆来了,便道:“你也来了,我却先说了。   我给他家说合的人家,谅你不知道的,便是东街上,门前有一对高大石狮子的瞿府里的三公子,官名叫做钦明的便是。”李婆拍手笑道:“识得!识得!瞿家三公子,是一个歪鼻子小豹眼儿,说起话来,大了舌子,话不清楚的便是。好姐儿,还是我来说合的好了。潘太太你终知道的,不用我多说。就是你府上东邻胡府里的公子,他人品才学,还用我来胡诌不成,早在你太太心目中了。现在他们的太太,央求我来说合。依我看,你家的小姐和胡家的公子,真是天生一双,地生一对,再好也没有了!”李婆说得天花乱坠,气得朱婆在一旁冷笑道:“人品儿生得好些有什么用,要有百万的家业才好。瞿府上良田万顷,奴仆如云。潘太太要是允许了这门亲事,真是享福不尽呢。”赵氏本也中意胡家那里,原知瞿家的三公子生得丑陋万分,怎愿意拿个天仙般的女儿给他去遭蹋。此刻见朱婆拿财势来压人,便生气道:“我不是拿女儿卖给人家,要讲钱多的!”朱婆讨了个没趣,明知说不上去了,便怏怏的回去了。潘氏便一口答应了李婆,把女儿许给了胡家。李婆好不快活,回去复命,准备择日行聘。逸民的病儿,也立刻好了一大半。   且说朱婆回到了瞿家,装头添脚,讲了不少歹话。瞿家生气万分,尤其是那位三公子钦明,格外恼恨。也是合当有事,义隆帝命人至吴郡点秀,瞿家便贿通了点秀人员,那个潘娴德,本是吴郡第一美女,此刻受了瞿家的贿,一举而两得,便首点了去。任凭潘家老夫妻俩痛哭力争,说已有了人家,总是不去睬他,不久即送入都去。可怜胡逸民病尚未好,得了这个消息顿时雪上加霜,一命呜呼了。   那个潘娴德到了宫中,义隆帝大加宠爱。不到两年便封为淑妃。淑妃实也慧黠善媚,因此义隆格外爱她,淑妃需要什么物件,终是有求必应,义隆帝从不拒绝。这时却气坏了一人,阅者知道是哪个?就是皇后袁氏。本来义隆帝与袁后伉俪之情甚笃,平空来了个潘淑妃,分去了杯羹。袁后怎不要发生怨恨,便时时诈病卧床,不愿与义隆帝相见。好得义隆帝此时有了潘淑妃,便也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只要朝政一了,便回到西宫与潘淑妃饮酒取乐,再也想不着袁后了。   未几,淑妃又产了一子,义隆帝便取名曰濬。潘淑妃自从生子以后,义隆帝更是宠爱异常,只是义隆帝日纵淫乐,一个人哪里经得起旦旦而伐之。并且宋主的身子,向来并不结实。   这样的被潘妃所迷,义隆帝便一天一天的精神恍惚,病骨支离了。于是一切朝政,尽行交给彭城王义康管理。   这时袁皇后却真病起来了,原因不外乎因妒生愤,因愤成疾,一天一天的加重。到了元嘉十七年的孟秋十六的晚上,竟有不起的现状。义隆帝入视后疾,见了这副情形,执了袁后的手,流泪不止。本来义隆帝与袁后恩爱,因潘妃得宠,不免分情,这时义隆帝也自悔薄幸,所以执了袁后的手问她有什么话儿,袁皇后只是不答一句话儿,眼眶子流泪不止。不多一会,她便将被儿掩了面目,一阵气喘,竟是饮恨而殁,义隆帝好不悲伤。这时皇太子刘邵,已是十五岁了,他也知生母袁后的死因,为了愤恨潘淑妃的缘故。他便怀恨在心,预备将来复仇。   正是:记取今日深仇恨,待看他年报复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开锦囊公主陈词灭沙门太子缓诏   话说义隆帝自袁后病殁,不免悲伤稍过,他本已病骨支离,便因此又增加了几分病儿,潘淑妃自然不离左右的伺候。宫中一切,仍由皇姊会稽长公主主持。朝中的事,统由彭城王义康用录命处置,因此义康权重一时,势倾远近。讲到义康的一生定评,却有八个字能够包括了,那八个字便是:聪慧有余,才学不足。所以后来弄得势尽身亡,这且不提。   且说现在的义康王,正在赫赫一时的时候,谄事他的人,计有领军刘湛、长史刘斌、王履、刘敬文、孔胤秀等数人,其中尤以刘湛和孔胤秀二人,心怀叵测,暗存拥戴义康为帝,时谋蠢动,义康王却并不知道。未几,义隆帝药后有灵,沉疴渐起,也闻如了刘湛等的奸谋,以为义康王必与他们串通一气,便存了深心。当晚即密诏前扬州刺史殷景仁入宫,商议秘事。   原来殷景仁先时曾有密本奏与义隆帝道有“义康王职权太重,非国家之福,宜加以裁制”等语。故义隆帝独召殷景仁入宫相议。殷景仁即夜入深宫,见了义隆帝,便密议如何收诛刘湛等奸党,及黜退义康王的计划。殷景仁便设计擒住了刘湛、孔胤秀、刘斌、刘敬文等人,尽皆杀戮。义康王见所诛的人尽是自己心腹,便知义隆帝起了疑忌的心肠,急自上表辞职。义隆帝即下诏出义康为江州刺史,义康归去时入宫辞行,涕泣而去。   这时,殷景仁收捕刘湛余党甚严,骁骑将军徐湛之,亦是刘党,被捕定了死罪。湛之的母亲,即是皇姊会稽长公主。公主闻报,便取了一个锦囊,到义隆帝面前,开了锦囊,取出一件缝补的布衫,涕泣对义隆帝道:“此衣便是我母为汝父所制,当时汝父的寒苦,是何等景象。故我母临终的时候,便将此衣嘱咐与我道:‘后世子孙,若有不念旧时寒微、与汝父创业的不易,擅自骄奢不法者,汝可将此衣示之,俾其警惕,知所改过。’如今你贵为天子,便忘了昔日汝父的寒微,作事乖张,即如我儿湛之,你不念他的父亲为国丧身,死在战场上面,我嫠居抚孤,到了今日,你却要将他杀死,于心何忍?不如你先将我杀了罢!”公主说到此处,哽咽不能再语,义隆帝瞧了臧皇后为宋武帝微时所制的衣衫,也不禁泫然泪下,便下诏将湛之赦罪,还特任为中护军。会稽长公主始破涕为笑,向义隆帝道谢。义隆帝遂命设宴宫中,与公主叙饮,并招潘淑妃同宴,笑语欢呼,春生一室。饮至席半,公主忽然离座,俯伏在义隆面前,连连叩首。慌得潘妃离座,义隆帝起立,搀扶公主起来。   公主涕泣道:“陛下若能俯允了愚言,才能起来。”义隆帝道:“皇姊有甚嘱咐,朕躬无不应允。”公主始起立道:“自营阳王失德被废,遇害丧身,庐陵王获谗受黜,遭奸致命。顾我同怀,已少二人,会义康又因事被黜。环察现状,义康将来亦难幸免,愿陛下怀手足的情义,释猜疑的成见,故今日特为请命,幸陛下顺从。”公主说毕,泪如雨下。义隆帝听了,也唏嘘不已,便与公主出,指蒋山道:“朕以蒋山为誓,如有背盟,实负先武帝,当不得善终!”公主始欢然释念,义隆帝又将席上余酒封了,命人赐与义康,并致一函。函中有“顷与会稽姊饮宴,忆及吾弟,所有余酒,今特赐弟”等话。义康也上表称谢,不提。惟有那个殷景仁,自从计诛了刘湛等后,仍兼领扬州刺史。   不料精神恍惚,时时在睡中惊醒,侍姬司马氏,是他最宠爱的姬人,见他如此,便问他何事不安。景仁嗫嚅道:“梦中时见刘湛等人缠扰。”司马氏便劝他醮禳,藉解冤孽,景仁只是不允。   有一天北风怒吼,阴云四布,不多时便飘飘的下起雪,玉龙飞舞,蔚为奇观。景仁便命设宴堂中,与家姬饮酒赏雪,传杯弄盏,好不高兴。司马氏又曼转珠喉,歌唱起来。正在十分快乐的时候,景仁蓦地又精神错乱起来,将一只玉盅,向庭中掷去,砸在庭中一棵大树上,噹啷一声,玉盅变成粉碎。景仁却拍掌狂笑道:“好了!掷中了!他们都已逃去了!”家人知他旧病复发,即时罢宴,将他扶入寝室安睡。景仁兀是呓语不止,见神见鬼的闹了一夜。司马氏便将前几日景仁对她说的话,说给家中众人听了。家中人都道:“既是冤孽缠扰,还是早些设法醮禳。”便延巫到家从事,哪知神佛无灵,闹了三天醮事,景仁已一命呜呼了。是不是被刘湛等索了命去,小子醒持无鬼论的,却也不敢断定。   宋主闻知景仁死去,念他设策除奸的功劳,追赠司空。扬州刺史一缺,却授给了皇次子始兴王洁去接任,即是潘淑妃所生的儿子,这时年尚幼稚,宋主竟会付以重任,宋主不免昏瞆太甚了。也许是潘淑妃枕畔的要求,否则宋主也不敢如此罢,这且不提。   且说魏主焘因征服了各部落,颇思偃武修文,遂重用崔浩、高允诸人。此时却有个嵩山道士寇谦之,他起初原是个市井无赖,只是生性非常狡黠,常托神道的说数敛钱惑人。不知哪里去弄了些符箓图经的妖言,竟说是遇着老子的玄孙李谱文,说他道根颇深,便传授了他图籍符箓真经,叫他辅助北方太平真君,行道治民。他便将圣经献与魏主,并说了一派的胡言。魏主即转示崔浩,问他如何。偏是崔浩也会糊涂起来,竟误认为河图洛书一般,大献颂词。说什么是天人相契,陛下应受符命,真是莫大的祥瑞。说得魏主好不有兴,便下诏改元,称为太平真君元年,封寇谦之为天师。   谦之更是信口开河,要魏主立道场,筑道坛,以便魏主亲受符箓。那时魏主早已着迷,哪有不听的道理。便立起道场,由寇谦之率了他的一班狐群狗党,日夜作起法事,装神弄鬼,闹得乌烟瘴气。等到道坛作成,魏主斋戒沐浴,亲自诣箓,焚香礼拜。寇谦之便将符箓授与了魏主,魏主至诚至敬地接了回去。谦之又要魏主建造一个静轮宫,说要宫高五仞,数里之内,不准蓄养鸡犬。此宫建成之后,只要勤修法事,至诚感天,即能够与天神接话,得成大罗神仙。再加了一崔浩,也在旁边力赞其成,怂恿魏主。魏主受了他们的包围,自是言无不听。便即广征夫役,兴建这个静轮宫。皇太子晃入谏魏主道:“天人道殊,高下有定,怎能与神相接。现在耗伤钱财,劳役百姓,只有害处没有益处,还是不造为是。”魏主哪里肯听,一味听信了寇谦之的邪说,只是不从太子,太子也无可奈何。偏是崔浩素来不信佛教,此时却与寇谦之成为一个鼻孔出气的人,崇奉道教。便时时在魏主跟前,说佛教虚诞不足信,有害于世,应该尽行除去。   也是合当有事,该是佛门晦气。在那年的三月,魏主至长安现今陕西省西安府长安县,在那处的一所大丛林叫做光明寺的,魏主入内游幸,寺僧出酒奉与魏主侍从的人员饮酒。恰有一个侍从叫做李吉的,多喝了几杯酒,便在寺中胡乱行走,冲进了寺僧的一间秘室里面。见室内陈设非常精致,绣床锦被,宛似人家闺房一般。他虽喝醉了酒,心上究竟明白,便不免起了狐疑。   他在床上一翻,枕角底下,却有一只绣花的小红鞋儿,尖尖二寸宽些,又翻着了两张秘戏图儿。李吉得到了这两种东西,酒已经醒去了一大半。再一看壁上,还悬挂了不少兵器。这一惊非同小可,暗想此间秘室里,不好再留了。万一给寺僧撞入,他们定不与我干休,他便急急出室,奏知魏主,又将两件证据呈上。魏主哪有不怒的理,便令侍卫兵丁,将阖寺的和尚尽行缚了,四面搜寻。竟发现了一个大地窟,窟中藏了七十四名妇女,都是颇有姿色的。其中有一个叫做朱玉娘的,她伏在魏主面前道:“还是前日与夫毕上达一同进寺烧香,寺僧艳妾姿色,当时将妾夫杀死,将妾禁入地窟。到了晚上,便有一个紫色面皮的和尚向妾逼淫,妾誓死不从,力与抵抗。那个万恶的和尚,竟招了四个和尚入窟,将妾手足执住,遂被玷污了之后,又叫小和尚看守住妾。妾求生不得,欲死无处。现在幸得圣上破了此寺,妾夫之冤,也可伸雪了。妾身既被污辱,也无颜复生人世!”朱玉娘说毕,便一头向柱上猛猛撞去。好一个少妇,竟倒地死了。魏主看了,好不伤感。一面命人将朱玉娘好好收敛,一面将其余的妇女,有夫家的由夫家领回,没有夫家的由父母领去。遂命军兵将阖寺的寺僧尽行杀了。   崔浩趁此机会,便请魏主将魏国境中的僧人,一概收捕杀死,经书焚化,佛像摧毁。魏主奉了道教,本已不信佛家的说教。如今又亲破了光明寺寺僧的不法,更恨佛门的不良。故崔浩的话儿,魏主哪有不允的理。即下诏将境内僧人,不论长幼大小,捉到即行掘埋坑杀。此诏一下,佛门子弟,就要大受浩劫,命赴西天了。幸亏太子晃,却是与魏主相反,偏是奉佛法的,便将魏主诏书缓缓宣布。僧人始得逃奔他境,保全了不少的佛门子弟,这多是太子晃的功德。只是魏国境内各处的寺庙和塔儿,尽被毁去,无一存留了。后世有人道:“魏主因惨杀佛门子弟,所以后来魏主也是不得善终。”这些说数,无非为佛教张本罢了,儒者所不谈,不必去论他。   且说魏主灭了境内僧人,那个封为天师的寇谦之,更是气焰日张,群下也纷纷倾向道教。等到经心营之,费了无数金钱、疲了万民气力的静轮宫盖造完工,谦之又教魏主下道诏旨,将静轮宫周围数里内的鸡犬完全杀去,免得妨碍修道功程。魏主下道诏旨尊行,算是那处地面的鸡犬晦气,也遭了这个劫数。   从此魏主便于朝政了时,即在静轮宫与寇谦之鬼混,妄想遇到大罗天仙,即能超登仙界。不想一个有作为的魏主焘,竟会受谦之的愚弄,连那号称通儒摧残佛门的崔浩,也会和谦之串通一气,说也可笑,真是:已将邪说奉圭臬,摧残佛教反无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变生肘腋宵人肆恶祸起萧墙逆子生谋   话说魏主焘自从静轮宫造成,得闲便与寇谦之研讨庄老的学说,不题。且说魏主手下有个中常侍,叫做宗爱。这人生得便佞善谄,深得魏主宠任,他又献了一个美人儿与魏主。那个美人儿生得好一身白净皮肤,滑腻温馨,肥不见痴,并且又工内视之术,兼了能歌善舞、巧言如簧。魏主得了她,哪有不宠的理。那个美人儿原来姓张,叫做婉卿。本是平城教坊里第一个花妓。宗爱欲固主宠,便费了巨金买了出来,献与魏主。魏主宠幸以后,即封为张贵人,从此更是深宠宗爱。魏主那时又命张贵人也到静轮宫中,去听那寇谦之的讲经说法。遂使妖姬术士,造成了一件风流孽案。   原来张贵人进了静轮宫,一见寇谦之,便起了爱慕的心肠。   只因谦之生得好一副仪表,秀髯飘拂,长眉细目,皮肤白净,身材魁梧。张贵人便于有意无意之间,去挑逗谦之。偏是那谦之,原是市井无赖。见张贵人垂青,岂肯拒绝,两下里眉挑目语,不久已是偷渡陈仓,遂了心愿。从此便借了讲经说法的静轮宫,作为他们云雨巫山的高阳台。魏主罚咒也想不到,费了不少的金钱,造成了静轮宫,想和天神相接,反把个贵人与谦之相接,真也可笑。只是那个宗爱,恃了张贵人的裙带,魏主一天一天深信了他,他更是勾结内侍,植党营私。   惟因太子晃,早知宗爱是个歹人,一向与他不睦,他便怀恨在心。再加上给事中仇尼道盛,深得太子欢心,偏是仇尼道盛与宗爱,也有一桩宿怨。原来宗爱有个心爱的姬人,叫做美娘,给仇尼道盛的义子王振中引诱成奸,被宗爱察破,美娘便自缢身亡。王振中却躲在仇尼道盛家中,宗爱向道盛索要振中,道盛一口拒绝,谓振中并不在他家中躲避,不信你来搜查好了。   宗爱一时气昏了,竟不加思索,率了十几个家奴,闯进仇尼道盛家中。道盛却将王振中藏在他女儿芳芸的房中绣床里面,宗爱和众家人各处搜寻,哪里有振中的踪迹。搜到了道盛女儿房前,宗爱也要撞入,道盛双手一拦了道:“且住,宗中常侍,我和你讲了再搜!”宗爱便道:“有甚话讲?”道盛道:“里面的一室,是我女儿芳芸的闺房,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你要进去搜,我也不来阻止。要是搜出了王振中,我更是没有话说,凭你宗大人如何处置。要是搜不出来,那便如何?如今先要宗大人答个下文。”宗爱听了,和家奴们面面相觑,怔住了答不出话儿。道盛连连催促,宗爱心下一横道:“就是你贵千金的闺房,我也要搜上一搜。要是搜不出什么,我便认罪,替你和贵千金道歉叩头,如何?”道盛原想说了这个话,吓退了宗爱,也就是了。如今听说宗爱还是要搜,心中倒不免着慌。但是话已说了出去,不能再改口阻止宗爱进去搜查。只得硬了头皮,让他们进去,便放下了双手道:“好!请进去便是了。”   宗爱便和家奴们冲入了房中,四面不见王振中的踪迹,只见绣床的罗帐,低低垂落。宗爱径到床前,道盛暗自叫声不妙。   只见宗爱揭起罗帐,锦被之中,隆隆高起,里面不是个人是什么。宗爱大喜,掀开锦被看时,吓得宗爱倒退不迭,道盛精神陡振。原来锦被里面,哪里有什么王振中,却卧着一位少女。   这时那个少女,已是盈盈下床,整了一整衣衫,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戟指指了宗爱道:“你是何人?胆敢擅入人家闺房的里面,掀帐揭被,是何居心?”道盛也在一旁哼哼冷笑。宗爱明知着了道儿,只得老着脸儿向道盛赔罪叩头,又向那个少女赔罪叩头,才得率了家奴回去。当下道盛便问那个少女道:“杏儿,王少爷躲向哪里去了?”杏儿道:“你们在房门口的时候,王少爷已从后窗里跳上屋面,不知躲在哪儿了。”道盛听了十分欢喜,后来便把杏儿给了王振中。原来杏儿是道盛女儿芳芸的侍婢,振中藏在芳芸房中,芳芸当然要避嫌的。房中便留了个杏儿,作为道盛女儿,反教宗爱受了一场没趣。   从此宗爱便和道盛结下了冤仇,宗爱自从魏主宠任了他,便日在魏主面前,媒蘖太子的短处,偏是魏主又深信不疑。宗爱又指仇尼道盛为太子那里的第一个歹人,魏主便将道盛杀了,不久又将太子手下的人,杀了十多个。太子晃因此惊悸成病,不久身亡。过后魏主却想着了太子平日的行为作事,尚是不错,便后悔起来,追谥晃为景穆太子,对于晃的儿子濬格外钟爱。宗爱见了魏主这副情形,不免暗暗吃惊,恐魏主赐罪。   偏是张贵人和冠谦之的事也败露了,张贵人自尽而死,冠谦之却被他逃跑了。宗爱更是不安了,便怀了恶念。   这一晚上,夜深人静,他便趁魏主独睡在宫中,即下手将魏主谋毙。又率内侍,杀死了东平王翰和侍中和匹、薛提、兰延三人,因此三人欲拥立东平王翰为帝,宗爱却与翰不洽,故杀了他们。遂拥南安王奈为帝,一班魏臣,哪敢违背,便一个个俯首下拜。遂照例大赦,改元永平,尊赫连婷为皇太后,谥魏主焘为太武皇帝。授宗爱为大司马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领中秘书,封冯翊王。这时宗爱势炎薰天,朝臣侧目,不久连那个魏主奈也有些忌他了。宗爱何等刁枭,早已看出,他便先下手为强,暗命小黄门贾周等刺死魏主奈。他连弑二主,激怒了羽林郎中刘尼、殿中尚书源贺、尚书陆丽、长孙渴侯。即商议妥当,一面迎立皇孙濬,一面擒住了宗爱、贾周等奸党,一一杀死。便奉皇孙濬为帝,改元兴安,大封功臣,国事才算初定。   不道北魏宫庭,闹出这等祸乱。哪知这时南宋国中,也起大祸,小子写到此处,又要丢开北魏,表白一下南宋了。原来南宋义隆帝的皇太子邵,自母后袁氏死了,他每时怀恨潘淑妃和潘妃的儿子濬。濬恐被邵所害,便曲奉承欢谄事邵,甚至使邵忘了旧愤,和濬十分和好。这时邵姊东阳公主,有一婢女王鹦鹉与女巫严道育往来。那个严道育生性甚是狡狯,她和王鹦鹉交好,原是有意结纳,想借了王鹦鹉进见东阳公主,不久便被她达到了目的,由王鹦鹉引见,见了东阳公主,造下了瞒天大谎,说得自己神通,如何广大。公主便深信道育。那时邵与濬二人,时至公主府中行走,公主便将道育的神术,说与二人知道。他们都心怀着鬼胎,因二人行为太劣,时被义隆帝申斥,便求公主引道育和他们相见。他们即请道育使个法术,要他们所做的劣事,不要给义隆帝知道,免得时时受到义隆帝的呵斥。   道育便装神弄鬼,设了香案俯伏在地上,口中咕哝一会,便说请到了天神。道育即向天空对答了多时,才算完毕。当下却对二人道:“我已请求了天神,代你们遮盖过失,殿下们放心好了。”二人甚是喜悦,便重赏了道育。   只是道育明知道这种捣鬼是没有用的,便起了恶念,使出巫蛊的法术,用玉雕刻了宋主义隆帝的形象。由王鹦鹉串通了主奴陈天兴、内侍陈庆国,将玉像埋在含章殿的下面,作法蛊惑宋主。王鹦鹉性本淫贱,早与陈天兴两下有奸,爱好甚笃,天兴才肯和他们串通一气。不道东阳公主见鹦鹉年已长大,便欲遣嫁出去。乃由濬代作主张,将王鹦鹉嫁与府佐沈怀远为妾。   鹦鹉本来甚为妖艳,沈怀远娶了过去,好不宝贝。鹦鹉却暗怀鬼胎,怕陈天兴怀了醋意,泄露出蛊惑的事儿。真也不错,天下最毒妇人心,她竟忘了天兴与她的昔日恩情。便先下手为强,竟到太子邵处道:“陈天兴密谋事变,要将蛊惑的事情泄露出去了!”太子邵也不察真假,信了鹦鹉之言,即将陈天兴杀了。   这一来,还有那个同谋的内侍陈庆国,暗中起了惊慌。他想含章殿下埋玉像的事儿,除了陈天兴,只有他一人知道,鹦鹉等既能将天兴杀死,便不能拿我杀了灭口不成。他越想越觉危险,还是先去密告了义隆帝来得妥当,即便奏知了义隆帝。   义隆帝好不愤怒,在含章殿下,掘出了所埋的玉像。遂命搜捕严道育与王鹦鹉。道育闻风得早,被她逃去,到京口往依始兴王濬,王鹦鹉却被捕下狱。义隆帝又严旨切责太子邵与始兴王濬,二人见事破露,只得上表谢罪。那始兴王濬,潜自京口入都,进宫向潘淑妃处探听消息。潘妃见了儿子,向他泣道:“你作事太也糊涂了。在那事发生之后,当晚汝父回宫,甚是忿怒。对我道:‘太子邵作恶,希图早登大位,倒也罢了。虎头濬的小名怎也和他连通一串,我看你们母子俩人,将来我若一死,要无死所了!’当时我便向汝父代汝恳求,请汝父息怒。   从今以后,我儿终须改过自新,再不要胡作胡为了。你若是还要如此怙恶不悛,你不妨先将我治死了罢!”潘淑妃话毕,泪如雨下。濬却毫不感动,反而呵呵大笑道:“真是妇人之见,懂得什么天下的事情。事在人为,你也不必替我担心。”说毕扬长而去,潘妃见了这般情形,也只好付之一叹,无可如何。   且说义隆帝,见长次两儿如此悖逆,便暗存废去太子邵、处治始兴王濬的念头。即在那一天密召侍中王僧绰及徐湛之商议。两人以事关重大,劝义隆帝留神泄露出去,故每逢商议此事的时候,必绕壁巡行,恐人窃听。那个潘妃爱子心重,时时遣人探听。只因防得严密,一点也探听不来。潘妃便等到义隆还寝的时候,潘妃在枕上用了功夫,佯说太子邵和始兴王濬的罪恶,叫义隆帝应当重重的惩戒他们。宋主认为潘妃好意,便将连日的密谋,一一倾吐了出来,潘妃记在心中。到了明天,便遣人告知了始兴王濬。濬便告知了太子邵,太子邵到了此时,暗想不先下手,自己命儿即要不保了。即召集了心腹陈叔儿、张超之等密谋弑逆。到了那天,天未黎明,太子邵便率了东宫队伍,向宫城出发。正是:昔年留枭儿命,此日翻成弑逆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巧笑倩兮珍禽能学语灵魂去了神女显真身   话说太子邵率了东宫卫队,奔到皇城,便赚开宫门,杀进宫中,弑了义隆帝,杀死了徐湛之,潘淑妃在睡梦中惊醒,方下得牙床,太子邵已奔了进来。潘淑妃见太子邵面上一团杀气,狰狞可怕,已知来意不善。便急跪下哀求,叫邵看在始兴王濬的面上,饶她性命。太子邵性本枭残,记着母后袁氏的含愤而死,俱是潘妃所致。到了今日,他哪里还肯轻轻放过潘淑妃,一任她苦苦哀求,只是毫不动情。便宝剑一挥,潘妃的一缕芳魂,去追寻义隆帝去了。这时始兴王濬,他早已得了消息,便赶入宫中,见了邵问道:“事儿怎样了?”邵狞笑道:“一切都已停当,只是你母潘淑……”太子邵说到了此处,觉着有些碍口。濬却毫不在意的道:“敢是死了?”太子邵更假作凄然道:“为兄偶不经心,她竟被乱兵所杀了!”濬淡然道:“死了倒好。”邵听他这般说法,甚是欢悦。   当下由邵党拥召即帝位,改元太初。照例大封功臣,又释出了狱中的王鹦鹉,封严道育为神师,供养在宫中。王鹦鹉出了监狱,她就薰香沐浴,着意梳妆,敷粉涂脂,艳服浓装,便入宫见邵,盈盈下拜,谢邵释出监狱的恩赐。邵见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一副动人的模样??即留在宫中,当晚排开筵席,与鹦鹉饮酒取乐。更招道育也列席相陪,道育趁机又劝邵道:“圣上此次整顿宫闱,宫中杀死了不少的人,依愚下的意思,应当祈禳一般死去的亡魂,免得在宫出祟,惊扰了圣躬,反为不美。”鹦鹉便在一旁纵恿道:“神师的法力甚是高深,圣上若命她替亡魂超度,不致宫中发生出不安的事来。”邵便问道育神师怎样的祈祷,道育道:“只要圣上谕允,愚下自能布置从事。只要圣上下道敕令,一切事宜,由愚下便宜行事,才能无碍。”邵笑道:“这有何难。”立命宫女取过笔墨敕纸,即席写给了道育,道育便拜谢告辞。   邵到了此时,也已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与鹦鹉山水之间了。更兼鹦鹉多饮了几杯酒,早是红浸粉颊,醉媚十分。。邵帝不待终席,便命宫女扶了鹦鹉先至寝殿,随后邵帝也到了,由宫女侍候两人登床。这一晚,鹦鹉侍候得邵帝无一处不适意开怀。邵帝恨不得立刻废了正后殷氏,立了鹦鹉为皇后,足见鹦鹉惑主的一斑了。   隔了七天,道育所弄的祈禳,已是布置舒齐,便请邵帝到场亲自诣香,邵帝便允应了。鹦鹉是不消说的,当然也要去的。   原来道育那个祈禳的场子,便在御花园中。不知道育如何想出来的,称这次的祈禳,叫做正乾大道场。什么意思,小子却才疏学浅,竟不敢句解了。   且说邵帝和鹦鹉两个携手进了御花园,走到正乾大道场跟前,早有严道育率了二百四十名巫娘,三十二个童男,三十二个童女,一齐俯伏在地迎接邵帝和鹦鹉。邵帝举目看时,见道育披头散发,束了一个紫金箍儿,身穿一件火也似红的法袍。   一般巫娘们,也是一律的披头散发,只是头上的箍儿,却换了镔铁的,和身上穿的法袍,换了黑色的。三十二个童男,都一律穿了黄色的道君袍儿。三十二个童女,却一律穿了绿色的道君袍儿。邵帝笑对鹦鹉道:“他们这些打分,倒也十分好玩。   ”鹦鹉轻轻的道:“道场庄严的所在,还望圣上少出戏言。”   邵帝便含笑不语,遂由道育等人引入了正乾大道场。道场中香烟缭绕,灯烛辉煌。正中上面,高高悬着一个妙相娇冶的女神画,画工好不精细。画得那女神眉若春山,目如秋水,细零零一束小蛮腰,乌黑黑一头青丝发。最妙的是那女神裙下双钩,露出了尖红一点。一只尖尖春笋的右手中,执了一柄去塵,真似栩栩若活。邵帝看了,不禁心荡神移,痴痴的望了女神图儿发怔。道育点了三支沉香,便请邵帝上香。一时笙簧并奏,钟鼓齐鸣。   邵帝却依旧目不转睛的望着女神,也不去授道育的香儿。   鹦鹉见邵帝望了绝美的女神画出神,不免也怀醋意,便轻轻将邵帝的袍角一拽,邵帝方始如梦方觉,醒了过来。授了道育神师的三支沉香,还不即上香插炉,轻轻问道:“神师,朕且问你,上面那个美人儿是谁?”话声未绝,场中陡起了一阵阴风,吹得邵帝和鹦鹉毛骨悚然,道育更是惊得面如土色,慌道:“圣上尊重,此乃是九天金母娘娘,不可轻蔑!”鹦鹉也道:“圣上快些上香礼拜!”邵帝虽然凶残,此时受了一阵风吹,顿将淫心吹冷了一半,急忙定一定神,上好了香,倒也恭恭敬敬的拜了八拜。接着鹦鹉也上香拜毕,道育便请二人退到侧首坐下,奉上清茶素点。   道育对邵帝道:“愚下法事在身,不能奉陪圣上,敬请见恕。”邵帝道:“神师说哪里的话,请便好了。”道育便退了下去,作起法事来了。邵帝和鹦鹉留神瞧去。只见道育上了道场,顿时变易了一副面目,只见她浓眉高竖,怪目圆睁,掀起了一个鼻子,扯开了一张阔嘴,左手执了一柄桃木剑,右手执了一支锡仗。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到了后来,越舞越急,面红紫涨,热汗直流。邵帝看了这般怪模样,忍不住又要笑将出来。鹦鹉急忙使了个眼色,邵帝才勉强忍住了笑。   不多一会,见道育将锡仗向空中一丢,高有数丈。等到锡仗滴溜溜在道育头顶上直跌下来时,道育大吼一声,纵身一跳,跃起数尺,抢住了那支锡仗。顿时场中金鼓大鸣,道育横了锡仗,坐在地上,闭目垂头。便见左首里跃出了三十二个童男,手中各执了一个净瓶,右首里跃出了三十二个童女,手中各执了一枝杨柳。童男和童女从两旁抄将过来,将道育围在中间。   围圆转了三个圈子,已变成一个童男间一个童女,一对一对儿,面面相对。童女便将杨柳枝醮了童男瓶中的法水,三十二枝杨柳枝水,同时向道育身上洒去,恍如下了黄梅细雨。洒过一会之后,又转了三个圈儿,仍将杨柳枝水向道育身上洒去。如此情形,到了第三次。在童女洒杨柳枝水的时候,道育蓦然跃起,又将锡仗飞舞,童男童女便依旧复了本位,向左右两边旁退去。   金鼓却停止了响声,却又奏起一片细乐。便有四十个巫娘,分站东西南北方,每方十个巫娘。东方的巫娘,左手中执了一面青色小执,右手执了一柄青钢剑;西方的十位巫娘,左手执了一面白色小幡,右手执了一柄小铜锤;南方的十个巫娘,左手中幡了一面赤色小幡,右手捏了一枝赤樱枪;北方的十个巫娘,左手中执了一面皂幡,右手执了一柄黑斧。中间那个严道育,这时已将桃木剑插在背上,换执了一面杏黄幡。只见严道育的杏黄幡向空中挥去,东西南北四十个巫娘,也同时挥动了四十面青赤白皂的幡子,一时五色飞扬。   邵帝笑道:“好玩!好玩!”鹦鹉忙道:“圣上不要声张!”这时便见道育将杏黄幡向东一指,口中念念有词。东方十个巫娘,如飞的奔向中央;道育又向西一指,西方十个巫娘,也奔到了中央去;道育再向南一指去,南方的十个巫娘已奔赴中央;等到向北一指,四队齐集。道育喝声“疾”,细乐又止,金鼓复鸣。四十个巫娘舞动剑锤枪斧,各相刺击。一时剑气锤光枪花斧影,浑作一团,中间还夹杂着一圈黄气,便是道育舞动的那枝锡仗。原来那枝锡仗上,镀有黄金的缘故。在他们浑舞得不可开交的时间,猛听得清越越一声玉罄,恍如暮鼓晨钟,醒人不少,霎时间,金鼓不作,浑战停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时只见道育和那四十个巫娘,一齐在地上俯伏,三十二个童男,三十二个童女,簇拥着一人上场,邵帝见了,竟直站起来。阅者可知道为何?原来由童男童女簇拥出来的那个人,便是眉若春山,目如秋水,细零零一束小蛮腰,乌黑黑一头青丝发。裙下双钩,露出尖红一点。一只尖尖春笋的右手中,执了一柄云塵。不就是道育口中称那正中悬挂的那位九天金母娘娘是谁,这怎不叫邵帝吃惊起立。   邵帝再抬头看时,正中画上,哪里还有神女的影儿呢,只剩了一个空画悬挂在那里,越发使邵帝惊诧起来,便是鹦鹉也呆住在一旁。这时全场的巫娘,俱已静悄悄伏在地上。邵帝和鹦鹉也于不知不觉之间,俯伏在地上。这时一阵阵的香风,薰得邵帝骨软筋酥,要想抬头瞧个饱,又碍着鹦鹉在侧。   邵帝正在神思惝想的时候,铛的一声金钟响亮。邵帝再抬头看时,早已不见了仙女踪迹。起身再看那画上时,依旧是一个栩栩若活的九天金母娘娘。累得邵帝如醉如痴,轻轻的问那鹦鹉道:“朕是在梦中不成?”鹦鹉笑道:“好端端的青天白日,哪会做梦。圣上却是被神女勾魂去也!”说得邵帝反没意思起来。其实这些个玩意,都是那道育使的手段,哪里会有画上的九天金母娘娘走下画来的事?画儿原来有两幅,挂在一起,有画的一幅,挂在前边,后面的那一幅,却是没有画的。   在三十二个童男、三十二个童女簇拥着画上人儿走出来时,那幅有画的图儿已是卷了起来。待邵帝看时,便不见了画上的人。   等到金钟一响时,有画的那幅图又放了下来,这时场中便不见了画上的人儿。若问画上的人,是何人所扮?便是严道育的一个干女儿。阅者要明白,并不是先有了画儿,人再去扮作画上的人儿。原是先有了人儿,才描成了那幅画儿,请问还会不像吗”也难怪邵帝疑神疑鬼了。   这时严道育走到邵帝面前道:“圣上至诚,感动了九天金母娘娘,竟会一显法身,真是莫大的祥瑞,圣上的至德,今日道场已毕,请圣上回宫安养。”邵帝却笑着道:“今日得见九天金母娘娘法身,朕躬深为喜悦,此皆神师的道法有灵,才能使九天金母娘娘来临法会。”道育谦道:“愚下全仗着圣上洪福罢了!”邵帝这时忽正色道:“神师,朕今夕回宫,当斋戒沐浴,独卧寝殿。便烦神师的高深道法,求九天金母娘娘,梦中与朕躬相见,朕尚须向九天金母娘娘拜求修真的诀术。谅来像朕躬这般至诚,加上神师的道法,定能使九天金母娘娘感动的了。”鹦鹉听了邵帝的话,明知他不怀好意,却替道育担心。   正是:巧言拜求修真术,难问居中一片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云雨太荒唐梦真梦假尘寰多变幻怜死怜生   话说邵帝要求严道育与九天金母娘娘梦中相会,道育听了便道:“圣上有命,愚下理当效力,惟望圣上独宿寝殿,不准容一人逗留,恐触怒了金母娘娘,便要使愚下受罪了。”邵帝见道育毫不推辞,心花顿时怒放,便道:“今夕果能仗神师法力,在梦中相会了九天金母娘娘,朕躬重重的有赏。”道育即乘间要索道:“愚下不敢拜领它种珍宝金银,只求圣上将通宵明玉狮一对见赐,愚下已是受恩不浅。”邵帝便允了道育,遂与鹦鹉退出正乾道场,出了御花园,回宫而去。邵帝恨不得立时天晚,好容易巴到了红日西斜,碧月东升,邵帝便独进了寝宫,禁止一切宫女内侍等人至寝宫伺候。他便和衣上了龙床,疑神闭目,想立刻入梦。哪知越想睡去越是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双目就是合不上来,心中焦急万分,更是安睡不成。听那宫城更鼓蓬蓬的打了二鼓,明月多情,欲偷偷的进来窥人。邵帝不禁叹道:“神女会襄王,巫山云雨的话儿,恐是说说罢了。”他懊丧了一会,渐有些精神恍惚起来。   在迷惘之间,忽觉有一般浓郁的香味,非兰非麝,直送进脑门。邵帝的神思便越发模糊,陡听见一声娘娘到也,睁目看时,龙床面前,不是亭亭站着一个眉若春山,目如秋水,细零零一束小蛮腰,乌黑黑一头青丝发,裙下双钩尖尖露了一点红,手中执了云塵的九天金母娘娘是谁,只见她笑微微露了两个酒涡,一股异香,薰人欲醉。那时早把个爱色贪花的邵帝,酥麻了半边,要想坐起身子,就是动弹不得。只见金母娘娘轻启朱唇道:“严道师作法,恳求哀家道,宋帝刘邵,至诚欲会哀家,此事哀家早已知道。本来人神相隔,哀家也不得轻易下凡,致遭天谴,只缘汝与哀家,尚有一夕宿缘,今宵才应召而至,此后便无缘再会了。还望转嘱严道师,下次也不可再来请求哀家,如若故违,定受天诛不恕。”说毕,便盈盈坐在龙床上面。邵帝便在枕上叩头道:“一之已甚,其可再乎,朕躬当敬遵法旨,决不敢再来上渎娘娘了。”好一个九天金母娘娘竟嘤咛一笑,纵体入怀,了结她口中所说的一夕宿缘。她和邵帝的风流体态,小子也不用着意描摹,便用如鱼得水、似胶如漆的老套儿,说两句算了。   阅者也都是明眼人,早知此夕云雨巫山的神女,真不是什么九天金母娘娘,还是严道育的干女儿。但是这个女儿的来历,倒也要表白一番。原来那个冒牌神女,姓陆,叫做轻红,原是维扬人氏,年仅十八,生得风流体态,绰约动人,裙下双钩,推为维扬郡中第一,真足勾走了浪子的三魂六魄。她的父亲叫做陆炳南,她的母亲吴氏,早已去世。炳南也不续娶,抚养轻红,到了十五岁的一年,炳南也一命呜呼。剩下一个如花如玉的女儿,便被远房的一个无赖阿叔,卖入了勾栏。轻红也无可如何,只得在火坑中度日,学得一手好琵琶,一口好曲儿。她的容貌,本已好了,再加着会弹会唱,哪有不动人的理。不多时,马樱花下,游騌满系,倾动了合郡人士,只是她守身如玉,从不许春风吹度玉门关,给人染指。鸨儿倚她为钱树子,也不敢去逼她,尽让她去拣了如意郎君再说。   有天却来了一个公子,小子终脱不了俗例,说这位公子,生得貌若潘安,神如宋玉,性格儿又温柔潇洒,一些没有贵介浊气。轻红一见,早已芳心默许,这个郎君才是托身的人了。   当下殷勤招待,格外献媚。询问公子家世,原来姓司马,单名一个镜字,原是亡晋的远代皇孙。轻红便分外垂怜,即晚留住了司马公子,情定一夕,盟约三生了。   司马镜不久便替轻红脱籍,载艳回家。哪知司马镜已有大妇在家,那个大妇刘氏,又是一位胭脂虎,司马镜偏做了陈季常。轻红到了他家,便日受刘氏凌虐,轻红哪里经得起折磨,便私自逃了出来。可怜她三寸不到的小金莲,怎会跋涉道途,走到了一条大河面前,她便思纵身入河,说时迟,那时快,轻红的一搦柳腰已被人双手搿住,回头看时,见也是一个妇女。   那妇女见了轻红的姣模样,好不痛惜,即道:“小娘子青年妙龄,怎忍心得下葬身鱼腹,有什么冤屈事儿,不妨说些给小妇人听了,横竖彼此都是一般的女子,说说更是不妨。也许小妇人能够替你设法。”轻红便含泪称谢,一同坐在堤岸上,遂将往事说了出来。那妇人听罢哈哈笑道:“小娘子错矣,此间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小娘子这般花容月貌,往河中一跳,岂不辜负了自己,小妇人唤做严道育,如蒙小娘子不嫌轻蔑,不妨拜在小妇人膝下,做个干女儿如何?”轻红原闻严道育是个有名的女巫,如今自己无处投身,听说肯收她做个干女儿,便双膝跪倒,娇滴滴叫了声:“干娘!”喜得道育眉花眼笑,遂一同带了回家,这便是轻红的来历。   如今又要说到原文上去了。那天晚上,邵帝进了寝殿,鹦鹉却发急起来,便赶到严道育那里问道:“婆子,你玩些什么神通,竟允许了圣上,使与九天金母娘娘相会?”道育原不瞒鹦鹉,即完全说穿了,在道育的初意,还想使轻红时时与邵帝相会,不料鹦鹉反对,只允一次,往后却不准。道育明知鹦鹉怀了醋意,恐邵帝迷惑了轻红,使她失宠,道育也只得强允了。   便教了轻红一番神话,只有一夕之缘,杜绝了邵帝的麻烦,省得鹦鹉不欢。当晚轻红改扮停当,到了二鼓相近,便与严道育轻轻踅到寝殿,道育用一种秘制的迷魂香薰到里面,便是邵帝初时闻着的一股浓郁的香味。邵帝即神思恍惚,宛似入梦一般,这样做作,才好使邵帝深信是梦中相会。等到邵帝和轻红一度销魂之后,邵帝疲极之下,即昏昏睡去。轻红却于此时轻轻起床,出了寝殿。到邵帝好梦回时,枕畔神女已是杳无踪迹,越发信是梦中相会。当下起身之后,道育便来问道:“圣上昨夜可曾相会九天金母娘娘?”邵帝笑喧:“神师法术,固是高强。”便将神女所说的话一一说了出来。道育佯作失惊道:“如此看来,愚下往后倒要仔细才好。”邵帝遂将通宵明玉狮一对赐与了道育,以酬其功。故邵帝始终没有察破此次的事儿,背后却被彼等暗暗好笑,这且不提。   且说那个轻红,原想仗了她的艳色常沾雨露,做一个宠妃。   偏是鹦鹉怀炉,道育深恐被她揭露了真相,反弄巧成拙,便教轻红承了一夕之欢。轻红当时却不过干娘的情面,女儿家的心肠终是狭小的多,轻红过后思量,便越思越恼,怀恨鹦鹉,便在道育面前时露怨言。道育明知轻红委曲,但是她与鹦鹉宛似手臂相联,却不能帮了轻红,推翻鹦鹉,只得虚言安慰,教她忍耐些儿,往后有了机会,再作道理。   轻红何等乖巧,也窥破了道育心肠,暗想你干娘不与我设法,难道我自己不会想法不成,我定不与鹦鹉贱婢干休。究竟轻红年幼识浅,不会深沉从事,心中有了这种意见,偏在口中时时泄露了出来。不久便被鹦鹉闻悉,即盛怒去责问道育,叫她立刻将轻红驱逐出宫。道育见鹦鹉真怒了,此事却教道育做了难人,要是顺从了鹦鹉,将轻红逐出宫去,难保轻红不到外面去揭穿她们的隐事,若是不允了鹦鹉的请求,又怕闹出事儿也是不妥。因此道育听了鹦鹉的话,便一时说不出话来。鹦鹉见道育这般模样,更是不悦道:“我也明白了,她是你的干女儿,我竟来错了,原不应和你说的。”   道育见鹦鹉误会了她的意思,忙将为难之处说了出来,鹦鹉听了,却也不错,便沉吟了一会道:“你说逐了她出去,怕她揭穿了我们的隐情,照了她这几天的情形,留她在宫中,难道就没有危险发生?”一语提醒了道育,便皱眉道:“这个孩子,我竟白疼了她,若是为了我们安全着想,竟留她不得了。”鹦鹉拍手道:“你可醒了,我们犯不上为了她,伤了多年的感情。”道育又经鹦鹉一激,便毅然道:“我也顾她不得了,我自有处治她的法儿。”便附耳与她说了一回,鹦鹉始欣欣而去。   当晚,道育却招轻红到她卧室里面,对轻红道:“恭喜干女儿。”轻红听了,好不诧异,便道:“干娘敢是疯了,我有何喜可贺?”道有笑道:“痴孩子,你还不知底细,圣上听了鹦鹉贵人的话,也要将你封为贵人,今夕圣上又要和你颠鸾倒凤了。”轻红听了此语,好不羞愧,只是还不肯深信道:“鹦鹉正在忌我,怎肯在圣上面前说出我来,定是干娘和我打趣。”道育正色道:“确是真事,不说玩话。今晚二更时,你依旧扮了九天金母娘娘到寝殿好了,圣上还是独个儿在那里候你。”   轻红怎知是计,好不欢喜。到了二更时分,便又扮作了金母娘娘,到了寝殿,果见邵帝颠巍巍坐在龙床上面,轻红便娉娉婷婷的走将过去,哪知邵帝见她走近身前,便即一声怒吼,但见手儿一扬之际,一柄龙泉宝剑已在轻红的粉颈上挥过,一个绝色佳人顿时命赴黄泉。   原来,这晚邵帝回宫,鹦鹉便谓邵帝道:“神师命妾奏知圣上,她昨晚梦见九天金母娘娘对她言道:‘今夕二更时分,有妖魔变了我的形态,要迷惑宋主,汝可奏知刘邵,叫他等候妖魔来时,可出其不意杀死了他,以绝后患。’因此,神师便告知了妾,嘱妾代奏圣上,今宵留神为要。”邵帝听了,好不愤怒道:“何物妖魔,胆敢变了金母娘娘的体态,想迷惑朕躬,朕若不将他杀死,誓不甘休。”邵帝便暗藏了龙泉宝剑在寝殿等候妖魔降临。可怜那个轻红,梦里也想不到救她活命的干娘,仍会送她性命,真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了。便是那个邵帝始终也蒙在鼓里,万想不到此次所杀的妖魔,便是上次梦中相见的九天金母娘娘,两方面全中了道育和鹦鹉的奸计。正是:未沾雨露射先死,常使红颜泪满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除元凶新君登大宝慕三美黠婢唤更衣   话说邵帝拔剑杀死了轻红,正想细看被杀的妖魔现出怎样的原形,哪知却抢进了四个内侍,随后进来的便是鹦鹉与道育。   邵帝见了二人便道:“妖魔已被朕躬杀死,不知他显出什么原形,待我们看他变来。”道育忙道:“既已杀死,也就是了,圣上的寝殿不宜使妖魔的尸骸久留。”道育说着,不待邵帝发语,竟命四个内侍将轻红尸首抬到御花园空地上,用火焚化。   一面又命宫女打扫殿上的血迹,收拾干净。这也是道育等的深谋远虑,惧邵帝不见妖魔显出原形,时间一久,难免给邵帝察出破绽,反而不美。便在顷刻之间,用焚尸灭迹的计遮盖了过去。这时蓬、蓬、蓬三声宫鼓,月色也模糊了,道育便告辞回去,鹦鹉即伺候邵帝一同安寝。从此鹦鹉去了夺宠的轻红,独承主欢,不题。   且说邵帝自弑逆即位以来,他性本凶残万分,他恐宗室王侯阴谋害彼,他便借了他故,深入宫内,杀了不少的宗室子弟。   这时他又猜忌武陵王刘骏,便暗暗修书与步兵校尉沈庆之,阳与武陵王会师征蛮,阴则趁机下手,嘱庆之杀了武陵王骏。哪知庆之到了武陵王屯兵的五洲,进见武陵王,即将邵帝手书与骏观看,并道:“庆之受了先帝厚恩,常存讨逆之心,今逆邵日形荒谬,如不早日剪除,大宋江山定被他一人断送了。庆之愿殿下速即兴兵讨逆,庆之愿效前驱。”   骏听了庆之的一番言语,急离座拜谢道:“国家的存亡,皆恃将军仗义了。”庆之也慌忙答拜。当下即命内外整兵,不消十天工夫,庆之已部署井井,即由府主簿颜竣草檄四方,共奉义师,兴讨逆邵,以安国基。不多时日,便有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等,率军响应。未几响应的义师,更是四方云集,声势大盛。邵帝自夸善兵,便亲率了军士出战,他还不知道人心同恶,军心早背,哪里有人肯替他出了死力去争战,便被义师节节进取,势如破竹,逆邵连连败北,逃回了建康。他因江夏王义恭,私离建康,奔往江宁。这时武陵王骏也到了江宁,义恭便草述即位仪注,与群臣拥骏即了帝位。逆邵大怒,便将义恭的十二个儿子尽行杀死。   骏帝即位之后,便令臧质率军向建康进逼,慌得逆邵派人迎敌,日夜担心,再无心与鹦鹉取乐。独有那个神师严道育又来捣鬼,对逆邵道:“圣上尽请放胆安心,愚下当替圣上出力,使反王叛将一个个命赴黄泉。”逆邵本来最信道育的话儿,此时听说他有这副本领,能使反王叛将全行丧命,好不喜悦,便问道育用什么法儿?道育道:“圣上只须将玉玺交与愚下一用。”   逆邵听说道育叫他将玉玺交彼,不免起了疑心,恐道育怀了歹意,便正色道:“玉玺为国家的重宝,怎能轻易交与神师,难道神师作法,玉玺也有重大的用处不成?”道育见逆邵动疑,忙道:“愚下也知玉玺为国家的重宝,不可随意授人,实缘此次作法拜表,上达天宫,押尾印章,不用玉玺盖印,便显不是至诚,触怒天帝,不但于事无益,反恐大受损害,因此,才要向圣上索取玉玺。愚下受了圣上天高地厚的恩赐,在这危急存亡的当子,反敢生什么歹意,违背了圣上,不怕天诛地灭吗?”逆邵听道育如此说来,心下方始释然,便含笑道:“神师为国效力,朕躬怎会起疑。”说毕,即命将玉玺交与了道育。   道育当下又在御花园高筑了一所祭坛,她便日夜登坛作法。   可是进攻的军队已逼近了建康,不多几天,已被臧质的军士攻破守卒,杀了进来。逆邵明知大事已去,欲单骑脱逃,哪里来得及,被义军高禽将邵擒住。皇后殷氏、皇子伟之,严道育与王鹦鹉也未被漏网,臧质便封府库,清宫禁,只不见了传国玉玺,便追问逆邵,才知道在严道育那里。在道育身上搜查,果然得了玉玺,随即献于新皇。逆邵与四子俱枭首示众,薄尸市曹,始兴王濬也被义恭所杀。逆后殷氏与逆妃一行人,奉了新皇的诏旨,一律赐帛自尽。只有严道育与王鹦鹉死得最是惨苦,原来她们受诛的那日牵出牢狱,到了市上,即被人将道育与鹦鹉全身裸露,众人鞭笞交下,打得她们二人奄奄一息。偏有一个无赖冷不防用根杆儿直向鹦鹉阴中捣去,她便一声惨叫,顿时了帐。行刑的割去了两人头颅,将尸体用火焚化,这一双作恶的枭妇如是结果,大快人心。也足见天道好还了。   且说宋主骏登了大位,改元孝建,南谯王义宣依旧出镇荆州,宣子恺封宜阳县王,凯兄弟有十六人,姊妹亦甚多,皆留居京邸。在这许多姊妹中间,却有三个公主,最为美艳。一个叫静贞,生得圆姿替月,异样风流;一个叫静婉,却生得弱小轻盈,恍如赵家飞燕,能作掌中之舞;一个叫静仪,更是秀色堪餐,荡人魂魄。有天姊妹三人,合伙儿进宫去见皇太后路氏请安。路太后也很爱这三个,便留三姊妹一同晚膳。   尚未食毕的当子,宋主骏来见路太后,一见三朵姊妹花,各人有各人的风流体态,宋主顿似雪狮子向火,全身瘫化了。   原来宋主骏这时年方二十四岁,正是一个精强力壮的英雄,可是他也是个色中饿鬼、猎艳班头,见不得美人儿,要是瞧在眼里,便不肯轻易放人。路太后又是个溺子甚深的妇人,一任宋主骏在宫纵淫,她毫不训责。宋主骏便越发肆无忌惮了,凡是入宫的妇女,只要略具二、三分姿色,骏帝便要强逼成欢,也不管亲疏长幼,终是任意闹去。这晚见了三个从姊妹生得如此姿容,请教阅者想,他还不要馋涎欲滴,快尝朵颐吗?当下便不像了人君,嬉皮涎脸,径与三姊妹调笑。三姊妹好不窘迫,又不便发作,只得默默无言,拈弄衣角,好不容易骏帝告辞而去。三姊妹也不敢久留,即辞了路太后而出。   才离显阳殿没有多路,两旁早涌出数十个宫女,遮住三姊妹去路道:“圣上有旨,请三公主入宫小叙。”三姊妹听说,不禁小鹿撞胸,暗暗叫声苦也。还是静仪的胆儿稍为大些,便道:“今夕已晚,我们要回去了,你们去回复圣上,准明天来请安。”宫女们哪里肯让三姊妹出宫,大家暗使一个眼风,便不由三姊妹分说,竟各拥了一个,前扶后送,风也似的拥入骏帝宫中。   三姊妹进了帝宫,抬头瞧时,正中一席酒筵上面,高高坐着一个面含春色的风流天子宋主骏,只得硬了头皮上前相见。   骏帝满面含笑,离座起立道:“今夕何幸,得与三皇妹相见,真是三生有幸了,特备了精肴薄酒,敢请三位皇妹略进一觞,还望不要推辞。”说着竟先伸手儿去拉静仪的衣袖,要她就座。   三姊妹见骏帝初次见面已说了不伦不类的话儿,此刻又失礼动手,三姊妹好不着慌,径自红了脸儿入席。各各怀着鬼胎,默然低头,一眼也不向骏帝望去。骏帝见她们这样含羞答答,越发动情,恨不得立刻搂住了她们。便又含笑了道:“三位皇妹不必拘束,尽请开怀畅饮,自家兄妹,小叙清谈,未始不是一件雅事。要是谈得开怀,我们兄妹四人正不妨同床合被、抵足而眠,倾谈到明天也是美事,谅来三位皇妹决不以愚兄为唐突西子。”骏帝说毕话儿,便亲执金壶,要三姊妹满饮一尊。三姊妹听了同床合被、抵足而眠的混话,早已红浸双颊,秋波中珠泪含满了一眶,又见骏帝来强酒,更是惶急欲死,恨不得地上生个洞儿钻了进去。   这时一旁有个宫女,呼做小环,她是在宫女中间最得骏帝所宠,她又工于心计,善于调排,察言观色,更是知机识窍。   此刻她见三姊妹窘迫的情形,深恐骏帝闹僵,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高呼一声圣上更衣。骏帝正一手搭在静仪肩头,一手擎着金尊,送到静仪唇边,硬要叫她饮下,蓦被小环高呼更衣,倒将骏帝吃了一惊,手儿一侧,尊中的酒儿泼了静仪一身。   骏帝好不愤怒,正想发作,却见小环小眼儿一闪,小嘴儿一歪。骏帝早已会意,怒气也不发作了,便道:“三位皇妹请宽坐,愚兄更衣便来。”说毕匆匆而去。到了外面,小环已是随后跟至。骏帝便勾了小环的粉颈道:“环儿,你唤朕更衣,定有深意存在,是不是替朕打算那三个美人儿?”小环抿嘴道:“谁说不是,照了圣上在席间那般光景,莫说美人见怜,成就好事,反要因羞起怒,誓不从君了。”骏帝轻轻打了小环一下道:“此刻便由你说嘴,要是想不出好法儿来,再来问你。”小环道:“法儿早已有了,我替圣上道,可好?”便附耳与骏帝说了。骏帝听毕,拥了小环亲了几个吻道:“可儿可儿,一准如此好了。”小环便自去准备一切,骏帝仍回进了宫中。   三个姊妹自骏帝走后,安心了不少。此间见骏帝重行入席,又已焦急万分。静仪便亭亭起立道:“承圣上宠赐酒食,今已饱领,天时已晚,谨请告辞。”骏帝笑道:“即来之,则安之,皇妹何必急急,若不善饮酒,愚兄亦不敢强人所难,决不强酒,再请宽坐一回。”三姊妹见告辞不脱,更是如芒在背,情知不妙。不多一会,宫女献上四盘点心,分置三姊妹及骏帝面前,骏帝便指了盘中的点心,对三姊妹道:“此种点心名唤珍珠八宝糕,是愚兄厨中的特制佳品,因三位皇妹从未尝及,因此留皇妹等宽坐片刻,也一尝此糕风味,再让三位皇妹回去。”三姊妹听了骏帝此话,顿如肩上释了千斤重担,宽心了一大半,不禁相视微笑。骏帝见她们竟有了笑容,好不喜欢,举箸道:“三位皇妹速食,此糕一凉,便要走味。”三姊妹的腹中,原未饥饿,哪里吃得下什么珍珠八宝糕,只是归去心肠甚急,便不约而同的举起箸儿各拑了一块糕儿,勉强食尽,觉得糕的味儿倒还不错。甜也甜得精细,香又香得特别。这时宫女献上清茶,三姊妹因糕儿甜腻了嘴,见有茶来,正中心怀,便想呷了几口茶儿即欲告辞回去,遂各自端起茶怀,咕都都吃了数口,这一来,要想脱身回去可就难了,正是:钓竿早已安排就,怎会鱼儿不上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媚茶儿三雕一箭粲莲花片语全贞   话说三姊妹呷了几口茶儿,起初原想就要告辞回去,此刻却尽坐着不走。三个姊妹,六只妙目,一齐钉住了骏帝,一个个春上眉梢,红添粉颊。偏是四下里又奏起了靡靡的宫商,格外动人情绪。三姊妹越发如醉如痴,啮唇含指,喘息微微,先前的端庄娇羞,却变做了荡态毕露,媚目撩人。骏帝却安闲自在的只顾喝酒,先前的一副猴急相儿,收拾得干干净净。此时只见静贞斜睨了骏帝,娇滴滴的“圣上……圣上……”叫了两声,似笑非笑的双目一睃,亭亭起立。   骏帝便用箸儿一击金尊,小环已应声而入,径趋至静贞身畔道:“公主醉也,待小奴扶公主睡去。”静贞微微应了一声,秋波儿又掠向骏帝面上,轻盈一笑道:“圣上……圣……,妾去睡了。”说毕便由小环扶了走出。静贞也不向两个姊妹说声,两个姊妹也不阻止静贞。不多时,静仪和静婉也由小环一个一个的扶了出去。骏帝就是喝酒不止,这时已有七八分酒意。小环已安顿好了三姊妹,便含笑对骏帝道:“渔郎好去问津了,桃源洞口,还须依次探路,不要兴儿浓如酒,狼籍好花枝。”   骏帝掷杯离座道:“论功行赏,当让阿环可儿首占一筹。”小环笑道:“已是鼎足三分之势,小奴也不忍再分杯羹的了,良辰容易,快些去吧,可晓得神女巫山,已如大旱之望云霓,还不去沛然下降,分润雨露,便要憔悴花枝了。”骏帝哈哈笑道:“小妮子煞是可儿,连篇的掉书袋,你识几个字呢。朕躬便听了你的话儿,你的十大功劳,权且记在簿上,日后再行酬功给赏。”骏帝话毕,便兴冲冲的进了寝殿,好不得意。三个花一般的美人儿,给他一箭三雕,都领略了滋味。在一般登徒子看来,使觉得骏帝艳福无穷,谁也不想希望有此一日,若是想到了如此一来,便沦入了畜生道中,却要惕然而悟,不敢作非分之想了。便是三姊妹初时何等端庄自重,入后怎又媚态毕露,变了怀春的少女,与先前判若两人呢?小子若不表白一番,岂不是大大的一个漏洞。   原来三姊妹的变态弊病就出在珍珠八宝糕上。因为三姊妹所食的糕中,都和了媚药,她们吃了下去,怎不要发作,所以她们吃的当子,觉得糕的味儿甜也甜得精细,香又香得特别了。   只是单吃了糕儿,性儿发作还要慢些,偏又呷了几口茶儿,那茶叶也用媚药练过,经不起滚水一冲,味儿多出,试想喝了下去,三姊妹怎不要立刻迷去了本性,逗起一团欲火,做出媚人状态,便致受了骏帝的点污。就是一时还不清醒,等到媚药性儿过去,恢复了本性,木已成舟,三姊妹也只得含垢忍辱了,顺从了骏帝。从此便不时进宫,与骏帝幽会,竟也忘了廉耻,一般的献媚求怜。论到此事的罪魁祸首固是骏帝,要不有助纣为虐的小环,唤一声更衣,献了这个毒计,三姊妹也许不致失身。小子写到此处,倒又要将小环的来历向阅者报告一番了。   原来那个小环,她的父亲本是江湖上的一个巨骗,专一贩卖人口,诱拐小儿,奸骗妇女,又会合制迷药媚药,更兼足智多谋,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恶徒,江湖上人称他小诸葛贾清泉。   小环的母亲徐氏,也是一个阴贼残忍的婆娘,夫妻俩合做那伤天害理的生涯,从来没有破案。有一次却失风被捕,审讯之下,县丞知是积案如山的一双恶人,便立毙杖下。那时小环也已十四岁了,她早已学会了她父亲的本领,自从她的父母死了之后,失去依靠,便由一个姓赵的内侍收留了她。不久,便夤缘进宫,深得骏帝宠爱。这次便将从前所存留的媚药,作成了静仪三姊妹,从此更得骏帝宠爱。逢到骏帝所爱的妇女,有不愿顺从的人,都由小环用媚药的手段成就了好事。   有天,骏帝退朝之后,照例至显阳殿谒见路太后,只见殿上正坐着一个面似芙蕖艳,腰同扬柳细,活泼泼一双妙目,尖葱葱十支春笋的美人。她见骏帝进殿,即便起立,轻折柳腰,徐跪玉膝,盈盈下拜。骏帝竟上前双手挽扶道:“卿是何人?”美人娇怯怯的道:“臣妾乃侍中杨顺之妻石氏。”骏帝听了她脆生生的一副娇喉,好不悦耳动听,早已魂飞魄散,便匆匆和太后说了几句没关紧要的话,告辞出殿,即命宫女寻到了小环。骏帝道:“环儿,显阳殿中现有一个天仙般的石美人,你须与朕设策。”小环道:“这时才过辰刻,捱到天晚还有三、四个时辰,难道圣上要在白昼和她云雨不成?”骏帝道:“朕躬已是刻不待缓,怎能捱到晚上。并且那个石美人,恐她不到天晚,便要去了。”小环见骏帝如此急色,不禁笑道:“圣上终是这副样儿,依小奴看来,此事原也容易,竟不必用什么媚药,只要引诱她到了圣上寝殿,圣上自去挑动,臣下的妻儿一来震于圣威,二来乐得顺从,得沾圣上雨露,哪有不马到成功的理,准备携手上阳台好了。”骏帝听了觉得甚是合理,便道:“既是如此,须要怎样的话儿去引诱石美人进朕的寝殿?”小环道:“此事不难,由小奴办理好了,圣上无事,不妨先至寝殿等候,小奴自会送上玉人给圣上消受。”骏帝便欢然而去,小环也到了显阳殿外,远远的站着,等候石氏出殿。   且说石氏在路太后殿中闲谈了一回,见将近午刻,便向太后告辞,太后坚留石氏午膳,石氏称谢谨辞,太后也不强留,石氏便娉娉婷婷的走出了显阳殿。正想绕道出宫,小环早已抢步上前,笑盈盈的道:“这位敢是石夫人?”石氏站定姣躯,见面前一个宫女,生得也有六、七分姿色,白生生瓜子脸儿,微有点细白麻儿,小小樱桃朱红一点,细零零的一个小身材,显得玲珑活泼。石氏也含笑道:“姑娘正是。”小环便道:“皇后王娘娘见请夫人有话面叙。”石氏听了好生诧异,暗想,我与王娘娘素未会面,有甚话儿邀我面叙,只是她既遣了宫女前来相请,不便推辞,只得由小环前导,随后相从。三个转,四个弯,走到了一所宫前,小环便站定了道:“石夫人请进去便了。”石氏抬头一瞧,见宫门上面的“燕安”两字,不觉诧异道:“此处乃是寝殿,难道此刻王娘娘还未起身不成,想是姑娘误走了。”小环听了石氏的话儿,暗叫一声苦也。这个雌儿,倒也识字,只是她已到了此地,还怕她插翅飞去,便不由石氏分说,猛的将石氏推进了寝殿,即将殿门拽上,嚓的一声,门外已上了锁。小环却依旧站在门外等候。   石氏被小环出其不意推入了寝殿,便知事有蹊跷,她原是个很有机智的妇人,当下便镇定了心神,静待发生变化,再作对付的打算。这时已见牙床背后,走出一个人儿,笑吟吟的走上前来。石氏一瞧便是骏帝,心下已明白了五、六分。只见骏帝到了面前,即道:“石夫人莲轩惠然下降,真是朕躬莫大的幸事,想是三生石上早订良缘,今日便可一偿宿盟了。”石氏见骏帝一开言便是无赖口吻,暗想这般光景,他竟要白昼宣淫了,不如且用缓兵之计,暂免一时,再图脱身的法儿。当下便佯作媚态道:“蒲柳贱质,怎生有此福分。”骏帝听了暗想,原有这样容易,她竟千肯万肯了,顿时心花怒放,便想伸手去携石氏的玉手同上牙床。好一个石氏,身子微退了两步道:“圣上何必急促于一时,还惧臣妾飞去不成?依了臣妾的下见,觉得当天白日,未免难堪,并且臣妾也没有薰香沐浴,遽与圣上鱼水,有秽圣躬,不如待妾即在宫中洗个浴儿,候至晚上,臣妾自当伺候圣躬,谅来圣上也不是个急色儿,耐不得半天工夫,偏欲急急于一时,反使臣妾见笑了。”骏帝听了石氏一番的婉转话儿,一时倒不便真做急色儿,并且石氏并不要出宫,连洗个浴儿都说在宫中,可知她不是推诿,也许白日作这般勾当,不免格外含羞,当下便道:“既是如此,朕躬便依了夫人的话,入晚与夫人作乐好了。”   石氏见骏帝已坠入计中,便也媚笑道:“这才是圣上的洪恩,臣妾敢不感激。”骏帝却用手指儿在寝殿门上轻弹了三下。   门外的小环,好不诧异,今天的圣上怎会这般不济事,一霎儿已完了。当时开了锁儿,推门进去。石氏见了小环,心中好不怀恨,只是未离虎穴,不便发作,暂时按住了怒气,装作一脸笑容,不待骏帝开言,径上前携了小环手儿,轻轻的附在她耳上说了几句话,又回过头来,笑对骏帝道:“圣上,臣妾去洗浴了。”小环见骏帝点头而笑,便和石氏走出了寝殿,送她出了宫门,任她回去。   小环回进里面,见了骏帝便笑道:“圣上今天怎也不济事,好不羞人。”骏帝道:“尚未真个销魂,怎说朕躬不济。”小环惊道:“既未巫山云雨,怎放石夫人回去洗浴?”骏帝跌足道:“谁让她回去?”小环道:“方才石夫人对圣上道洗浴去,圣上如何点头含笑,不加阻止?”骏帝道:“朕还当作她在宫中洗浴。”便将石氏说的话一一讲给小环听了。小环叹了一口气道:“完了,完了,小奴与圣上全被她瞒过了。方才石夫人附耳对小奴道言:‘已被圣上所污,刻欲回家洗浴,入晚再来伺候。’当时石夫人便向圣上道了声去洗浴了,小奴还当作圣上任她回家洗浴,便送她出了宫门。如今鸟儿出了笼,休想她再投罗网了,横竖圣上已有三位公主相侍,便赦了这个石夫人。   ”骏帝懊丧了道:“朕躬万想不到,反着了她的道儿,连你这般机巧,今天也中了计儿,她既是如此,朕偏不愿放她过去,无论怎样,定要使她与朕并枕一回,才肯干休。小环可儿,你还须想个上上策儿,报仇才是。”小环摇头道:“若在宫门之内,不是小奴夸口,任凭哪个,终脱不了小奴手掌之中;如今在宫门之外,小奴只得谨谢不敏,只好由圣上自作主裁,想个法儿,使石夫人拜倒在圣上面前了。”骏帝凝神累索了一回,蓦地哈哈笑道:“有了!有了!”正是:已纵飞鸟投林去,庇事还须张网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存心纵欲贞妇魂飞有意成仇藩王家破   话说骏帝哈哈笑道:“有了!有了!。”小环便道:“圣上有了什么妙计?”骏帝道:“朕想起来了,石氏为侍中杨顺的妻室,朕便向杨顺索取,他若敢道个不字,朕索性先杀了他,将石氏抢进宫中,怕不给朕受用。”小环皱了皱眉儿道:“照了这样做去,不免传扬开来,受人议论。”骏帝勃然道:“谁敢多言,先斩了他的头儿。”小环见骏帝有些不悦,她便默然不语,任凭他去胡做。骏帝即命内侍传侍中杨顺进见,不多时刻,杨顺已应召而至,见了骏帝,骏帝便道:“汝妻石氏,适间在显阳殿,言语冲撞了太后,竟不别而行,朕念她女流无知,一时失检,故特召汝入宫,快去嘱告石氏,命她速即进宫,向太后谢罪,也就是了。”杨顺此时尚未知内里情由,听说石氏胆敢冲撞了太后,急俯伏地下道:“臣妻出自小家,罔知礼节,幸圣上英明,念她女流,不加罪责,臣当敬遵旨意,命臣妻进宫谢罪,一听太后发落便了。”骏帝道:“太后仁慈,决不难为尔妻,汝快去吧。”杨顺谢了骏帝,出宫回家。   见了石氏,好不愤怒,便诘责石氏:“怎生大胆,竟敢冲撞太后,如今圣上有旨,命你入宫谢罪,速即前去,不得延误。”石氏听了惊得花容失色,遂且泣且诉,一一的情形,全说给丈夫听了。杨顺方始如梦初醒,好不惶急,要是违旨不去,骏帝便要将莫须有的罪名加到他们夫妇身上,要是让石氏进宫,明明是送入虎口,一任昏君玷污,自己也对不起石氏,就是石氏,谅也不愿进宫。这时石氏见了杨顺焦急的样子,不禁凄然下跪道:“官人宽心,贱妾拼了此身,入宫去见那昏皇便了。”杨顺明知石氏此去,决不肯受污,定遭惨死,不禁泪下如雨,也跪了下去道:“不如待下官弃了官儿,与汝一同逃走。”   正在话间,家人进内报道:“宫中现有宫女两名在外,用了宫车来接夫人。”石氏一咬银牙,对杨顺道:“贱妾去了,官人珍重。”话毕便出了府门,径登宫车,到了宫门停下,即由两名宫女,导至了骏帝面前。骏帝好不得意,嬉笑着道:“石夫人,你的芳体,想必早已洗净,来、来、来,朕和夫人要践约了。”话毕,便上前来拽衣袖。   石氏袖儿一拂,顿时柳眉倒竖,杏目圆睁,指了骏帝道:“伦常礼义,怎可忘了,臣下之妻,岂君可辱。妾此次应召而来,早已存了必死的决心,已无生还之理,圣上若能幡然改过,不加凌辱,不仅贱妾深感圣恩,即是皇宋山河也不致沦亡,若定欲见辱,妾一死不足,惜皇宋山河眼见要断送在昏君的手里了。”石氏将骏帝一番辱骂,换了别个皇帝,早已大发雷霆,偏是骏帝反哈哈大笑道:“石夫人一怒,丰致更见绝色,不要说皇宋山河因卿断送,就是朕躬性命因卿而亡也是值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石氏见骏帝这般厚颜,激怒他不成,暗道一声“罢!”一头向柱上撞去。   说时迟,那时快,石氏娇躯已被一人自后抱住,石氏回头看时,便是那个小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石氏便破口骂道:“没廉耻的贱婢,助恶作奸,我生不能食尔的肉,死了却不放你自在!”小环毫不动怒,只微微含笑,石氏正想挣脱,小环却伸出右手,向怀里很迅速的拿出了一件东西,向石氏嘴鼻上掩去。石氏只闻得一缕异样的香味儿,真冲进脑门,便失去了知觉,恍如死去的一般。便由小环等扶上了牙床。骏帝拍手笑道:“还怕她飞上天去,环儿真是可人。”原来小环早知石氏激烈,此次入宫,定不肯曲意顺从,她便取了迷魂药儿藏在身畔,到了此时,便取出使用,任凭石氏怎样抵抗,一闻了迷魂药儿,休想再会动弹。以下的事儿,小子也不忍写了,无非一个清清白白的石氏,在那不知人事的当子,受那淫君的玷污罢了。   等到石氏的药性过去,醒过来时,自己已是一丝不挂,睡在锦被之中,明知受了污辱,不禁掩面痛哭。这时室中,静悄悄一个人儿也没有,原来骏帝偿了肉欲之后,他便抽身而去,只剩两个宫女守在门外。石氏见室中无人,身已受辱,便起了自尽的念儿。那时天已昏黑,石氏便将锦被的被夹撕成了几条,一条条接了起来,即在牙床上面的床柱上,扣成环儿,踏上床栏,套入粉颈,一双小金莲离开了床栏,便悬在空中了。不多时候,石氏的一缕芳魂,已脱离了躯壳。等到宫女们入内上灯,瞥见石氏赤条条吊在空中,急忙报知骏帝。骏帝见了,倒也十分不快道:“朕竟害了她了,急命宫女们抬了下来,好好安殓。”此后便不准小环再用迷药。   此后小环也忽忽若有所失,精神错乱,不多几天,小环也就一病身亡。骏帝甚为痛惜,从此失去了一个心腹。有人道:“小环的死,系被石氏阴夺其魄。”小子对于迷信话儿,向不愿提倡,小环的死,也许因石氏自尽之后,深恐石氏向她索命,便惊悸成疾,精神错乱,才致死的,不见得真有石氏的鬼魂向小环索命的事,这且不提。   且说骏帝自小环死后,全仗静仪等三姊妹轮流承欢。只是骏帝私通从姊妹的事,此时却流传到了外面,早已物议沸腾。   俱道今上荒淫,不多时,传到了出镇荆州的南谯王义宣耳中,自己女儿竟被骏帝淫污,怎不教义宣愤怒。这时,恰巧有个雍州刺史臧质调任到江州,臧质自恃帮助了骏帝,同起义师的大功。骏帝即位之后,却不将他重用,他不免怀恨在心头。如今探知南谯王义宣因女儿被淫,也在反对朝廷,臧质原与义宣儿女亲家,因质女镜影为义宣儿子采的妻室。质就暗暗修书与义宣,挑他起兵,进窥建康,彼亦当率兵相助,愿效前驱。义宣本在怀恨朝廷,经臧质一激,便暗行向四处接洽。原定到了秋凉,一同举事。哪知豫州刺史鲁爽与臧质已贸然兴兵,义宜也只得仓促从事,一同发难。   消息传到了骏帝耳中,好不惊慌,他因义宣兵力强盛,便欲让去皇位,自愿迎义宣为帝。一般诸王大臣也没有主张,独有竟陵王诞,反议道:“义宣兴兵犯上,妄动干戈,师出无名,定难幸成,不如遣将迎敌,一决雌雄,怎便以大位拱让他人。”骏帝本无成见,遂止让位之举。即命领军将军柳元景、左卫将军王玄谟等,会师往讨义宣。   这时,已有益州刺史刘秀之不附义宣,径率军暗袭江陵,雍州刺史朱修之又佯附义宣,暗中仍通使建康,待机发动。义宣认修之真心归附,也不防备他了。直至以后义宣传檄,命朱修之出兵接应,修之按兵不动,始知修之并不真心归附。便命司州刺史鲁秀率兵攻打修之,不多时日,已是刀兵四起,遍地烽烟。真到义宣各路的军马失败,义宣伏诛,才告呈平。骏帝自义宣死后,便将他的女儿,尽行召入了后宫,静仪、静婉、静贞三姊妹更是不必说了。就中尤以静仪最得骏帝欢心,日夕相依,宠冠后宫。后来竟产了一儿,骏帝越发欢喜,替静仪的生儿取名“子鸾”,排行第八,封静仪为淑妃。但是究竟是个从妹,不能直说出去,便算了殷琰的家人,没入义宣家,由义宣家又没入了宫中,便封为殷淑妃,这种异想天开的张冠李戴也亏他们想出。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又怎能掩得尽世人的耳目,这且不提。   话说宋主骏自诛了义宣,志在集权,不欲柄归臣下,便不时的压制诸王,凌逼大臣。哪知越是专制,反动更是激烈。一般臣下,原已做了宁人息事,不敢有丝毫跋扈的举动,只有皇弟竟陵王诞,讨逆邵的时候,已在义师之列。此次讨义宣时,他又是独力主张出征,讨平了三大镇。骏帝便进封诞为太子太傅,领扬州刺史。偏是诞也不是个安静人物,自恃功高,便甲第连云,穷极奢华,巧置园林池沼,更是华美非常。又招募了不少的精壮汉子作为卫队,甲仗鲜明,震动一时。骏帝在此使行专制的时候,本已疑忌甚深,如今探知了竟陵王诞这般情形,哪得不要防范。便一再调镇,最后使诞为南兖州刺史,更派仆射刘贤琛镇守南徐,暗行监视。   到了改元大明的第三年上,竟陵王诞果蠢然思动,修理城池,整顿甲兵,预备与骏帝争个高下。参军刘智渊窥知诞军作乱,他便托故回都,向骏帝告密。骏帝便暗行戒备,静候诞的反迹一露,即欲奉兵征讨。这时诞却狂妄愈甚,私制帝舆,万分精美,常乘舆率了卫队周行市中。又听信了术士屠伯阳的话,用蛊惑的术儿诅咒骏帝,便有吴郡的刘成、豫章的陈淡之先后上书告变。骏帝即召台臣,劾诞罪恶,撤去南兖州刺史,降爵为侯,令他回都,另命义兴太守桓阆为兖州刺史,拨给羽林军三千人,出诞不意,袭取南兖州。   不料事机不密,诞早已得了消息,已是准备就绪。适至那日天明的时候,桓阆叩城,不提防诞已领兵杀出。桓阆原是袭人来的,哪知反被人袭,一时措手不及,立被杀死。三千羽林军也杀得四分五散。   骏帝得了报告,便命沈庆之统兵讨逆,并饬豫州刺史宗悫、徐州刺史刘道隆一同会师广陵城下,限期破城。三人的兵马到了广陵城下,立即进攻,竟陵王诞几次出城迎敌,终是屡战屡北,没打过一次胜仗,诞只得据城固守。这时骏帝即连连催促庆之从速破城,生擒竟陵王。庆之便督诸军,奋勇攻城,便攻破了城池,杀进城内。诞见大事已去,只想逃命免死,便逃至后花园中暂避,为裨将沈胤之所见,上前追拿。诞飞奔图免,世是命该绝了,一个不小心,失足坠在池中,当下被官军牵出,枭首送京。诞母殷氏,妻徐氏俱自尽而亡,诞子景然初时幸得避匿,而后不多几天,仍被官军所获,难免一死。好好一个竟陵王不做,妄想蠢动,便做了第二个南谯王义宜,弄得家破人亡。这且不提。   话说骏帝自从征平竟陵王,更是猜忌臣下,狎侮大臣,更兼又是声色货财,赌博纵酒,无一不贪。一班臣下,深恐直言见罪,一个个不敢忠言纳谏。正是:知机莫作忠言谏,烦恼皆从开口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呼卢喝雉宫殿成赌窟泣血椎心辒辕归艳骨   酒绿灯红,笙歌四座,宫娥内侍,一个个传菜送酒,川流不息的奔走,好不忙碌。原来宋主骏帝嫌旧日的宫殿卑陋狭小,不畅于怀,便鸠工建造了一殿,朱梁画栋,穷极精工,题殿名曰“玉烛”。这天是玉烛殿落成之日,骏帝便在晚上大开宴度,召百官饮宴,一般臣下,谁敢不至,琼筵始开,笙簧并奏。骏帝居中一席,南面高坐,右首里坐了个宠妃静仪,便是义宣的女儿,冒称殷淑妃的。左首里坐着一个不承宠的王皇后,其余几个心爱的妃嫔和静婉、静贞等,也列在下座陪饮。一时传杯弄盏,好不有兴。饮了一个更次,百官各各暗使了一个眼色,便纷纷离座,欲拜谢告辞。   只听得上面一个内侍高传帝旨道:“圣上传谕百官,今夕须各人尽兴,不醉无休,失仪勿责,幸毋推辞。”百官听了,面面相觑,暗暗叫苦,只得硬了头皮,重又入座。有几个便佞谄谀的官儿,听说失仪勿责,正中心怀,乐得畅饮尽醉。只苦了几个端肃持重的大臣,一般不善饮酒的人儿,勉强陪座,好不难堪。还有那个正宫王皇后,她原是不愿与宴,此刻便离宫告辞。骏帝本嫌她在座碍眼,巴不得王皇后早些退席,便一任她回去。   骏帝此时已有了五六分酒意,又要显出狎侮大臣的手段,便指了金紫光大夫五玄谟呼为老伧,又指仆射刘秀之呼为老悭,侍中颜师伯齿向外露,骏帝便指为齴。其余短长瘦肥、黑白妍媸,一个个俱有定评,起了绰号。一般臣下,都是莫敢如何,只有含笑承受,累得殷淑妃和一般妃嫔都掩了樱桃小口,吃吃的暗笑。骏帝好不得意,连浮了数大白,更有三个骏帝信任的宠臣,三个都是南台侍御史,兼中书通事舍人,一个叫戴法兴,一个叫戴明宝,一个叫巢尚之。这三个人儿都是胁肩谄笑,能谀善颂的宝货,又是狼狈为奸的同志。这时见骏帝欢悦的当子,便一个个去捧觞上寿。骏帝也欣然进酒,不免又增加了几分酒意,便命法兴执了壶儿,明宝捧了一个能容斤酒的酒卮,尚之却由骏帝授与了一支金漆杖儿,嘱他们三人到每席上面,每个人儿各进三卮,不得延迟。又命宫女们相替击鼓,若有三通鼓,歇三卮酒却还没喝完的人儿,尚之即加杖击,直待饮毕,方可停杖。骏帝这个玩法一宣布,一般不善饮酒的臣下,怎不着慌,便会齐了俯伏在殿下,救骏帝豁免。   骏帝原要作弄不会喝酒的臣下,哪肯饶恕他们。这些人没法,只得苦着脸儿,依旧坐下,拼却一醉也就是了。鼓声起处,法兴等三人逐席行去。不多时,受杖的人已有几个,笑得殷淑妃倒在骏帝怀中,静婉、静贞与嫔妃宫女们等,也是一个个笑得花枝招展。等到合殿的席上行遍,呕吐狼藉的人儿,东起西应,此停彼吐,也有几个竟醉得人事不知,睡倒在地上。   殷淑妃见了这般光景,才婉言道:“群臣量浅,乞圣上饶恕了他们。圣上也好停酒进膳了。”骏帝此时,已是尽兴,更兼殷淑妃进言,哪忍不听,便传命撤席,百官各退。除留下了戴法兴、戴明宝、巢尚之三人之外,又留住了一个媚事希宠的人儿,便是那个露齿的侍中颜师伯。原来师伯曾做过一任的青冀刺史,收拾所得资财,不亚千万缗。内调了侍中,骏帝也知他富有,此夕便留下了他。等到席终撤筵,即于彼等呼卢喝雉,豪赌起来。偏是师伯的赌运亨通,十有九赢,把个贪财好货的宋主骏帝输得额汗淋漓。师伯见了暗暗好笑,一个转念,却想着不妙了,要是再赢,深恐骏帝发急,便重重的下了一注百万缗。骏帝笑道:“朕躬此次定要赢你了。”话毕,举手一掷,恰巧得雉。骏帝好不欢喜,满想这回赢定了。哪知师伯随意掷出,居然得卢,骏帝急得失色。好一个颜师伯,不慌不忙的敛了子道:“几乎得卢,险些叫圣上受输,如今臣却输了百万缗,圣上鸿运,究非臣下所能企及。”骏帝明明输了,如此一来,反变作了赢家,贪财的骏帝怎不要大喜过望。随即停止,不再赌了。师伯和法兴三人便也告辞而去。骏帝即将赢得钱儿分赐殷淑妃与静婉、静贞等人,这晚便与殷淑妃留宿玉烛殿不提。   从此,骏帝便想出了一个敛财的方法,每经二千石的刺史,还都卸职,调为了内任,便招入玉烛殿,通宵赌博,必将臣下的钱财尽数倾囊才肯放他出去,却将所得的钱财又任情挥霍。   如此的帝皇,简直成了市井的无赖,说也可叹了。只是花不常好,月难时圆,人生在世,怎得永无缺憾,尽过着逍遥的日子。   骏帝虽是贵为帝皇,威震臣下,声色歌舞,任意作乐,似乎人间缺憾,再也轮他不到。哪知冥冥之中,偏却使他生个缺憾了。   原来那年的晚春三月,艳阳天气,芳景宜人。这一天傍晚的时分,骏帝与他心宠的殷淑妃在花园中间游了一会,便想回宫。行经碧桃花下,殷妃见风儿过处,碧桃花片,便狼藉了一地。殷淑妃触景生感,不禁微微的叹道:“无计留春住,花儿都飘零净尽了。”骏帝见殷淑妃惜花起感便道:“朕躬想与爱卿即在碧桃花的下面设席饮酒,一来为卿解闷,二来借作凭吊花神,爱卿你道如何?”殷妃含笑点头。骏帝即命内侍设席花前,和殷妃小酌。不多时,一轮明月照澈园中,殷妃索性命宫女将席上的风灯一齐熄灭。骏帝笑道:“熄了倒好,越发的幽静凉爽了。”殷妃这晚格外喜悦,便也多进了几杯酒儿。骏帝见殷妃欢心,更是有兴,两人谈些风月,观赏花木,浑忘了夜深露重,寒侵衣袖。这时,猛的一阵寒风吹将过来,碧桃花片簌簌的飘下,落满席上。殷妃不禁打了一个寒噤,方觉身上冷了。散云一片,又遮住了碧月,更见得阴索索了。殷妃便对骏帝道:“夜深了。”骏帝点头道:“朕与爱卿同至玉烛殿去安息吧。”话毕,即携了殷妃玉手,缓缓而行。   骏帝见殷妃粉颊通红,宛似霞烘,知她已是醉了。殷妃醉眼惺忪,微笑向骏帝道:“妾双足的力儿,竟不知到哪里去了。”骏帝便道:“朕使宫女扶持爱卿可好?”殷妃头儿一摇道:“不要她们扶持,圣上……圣上你……”骏帝见了这般娇憨模样,好不心醉,便笑道:“待朕躬亲来扶持可好?”殷妃冁然一粲,一个娇躯已倒在骏帝的臂弯上面,一只右手却钩住了骏帝的颈儿,一个蛾眉臻首倒靠的骏帝的肩头,她已浑身儿不自做主。骏帝便一步步的将她扶到了玉烛殿寝塌上面睡下,也累得喘息微微。不多时,双双进了锦被,光儿浓于酒,不免寻欢过度。到了明天,殷淑妃便头痛身热,咳呛心烦的卧病在床,从此一天重似一天。急得宋主骏帝日夜不宁,饮食无心,千方百计的延医服药,终如石沉大海,丝毫没有起色。殷妃的二妹静婉、静贞便私向骏帝奏道:“殷妃起病的上一晚上,不是和圣上在园中花下饮酒,不要冲犯了什么花神,还请圣上召了巫师,在园中祈祷一番,也许殷妃的病儿从此轻减。”骏帝此时,只要有人想出法儿替殷妃减轻病势,无有不允的理。如今听了两姊妹的话倒也有理,急召了巫师到园中去祈祷。骏帝便亲入园中诣香祝告,哪知忙了三日,殷妃的病势不但见减,却又加重了几分,竟奄奄一息了。骏帝越发坐卧不安,精神颓唐。   殷纪的病儿,捱延到了四月初四的那天,殷妃自知不起,便含泪对骏帝道:“臣妾福薄,不能永侍圣躬。妾死之后,圣上当以国事为重。切勿悲伤,致伤圣躬,妾在九泉更是不安,妾子子鸾,还望圣上加意善视。”殷妃话毕,不多时竟抛弃了宠爱她的骏帝,一瞑不视了。   骏帝哭晕了几次,比死了爹娘更要加上几分,便追封为贵妃,予谥曰宣,埋于玉龙山下,立庙皇都。出葬的那一天,特给辒辌车载奉灵柩,公卿百官、嫔御六宫,排班执引,素服举哀,送丧的人数不下数千人,几比帝后发丧还要烜赫。骏帝自己也送至了南掖门,方始回宫,又饬给事中谢庄作哀策文。谢庄夙富文才,善于弄笔,奉了骏帝的命儿,便洋洋洒洒的做了一大篇,缠绵悱侧,抑扬尽致,真是做得非常哀艳,可歌可泣。   谢庄做好之后,便呈进宫中。骏帝悼亡心切,偃卧在床上悲伤,内侍便将谢庄呈进的哀策文呈现与骏帝,且阅且泣,及至全篇阅毕,枕席上泪痕殆遍,便坐起道:“不谓当今之世,尚有此种人才!”当下即将哀文颁发,勒石镌墓,一时轰动了都下人士,竟相传写,谢庄的才名更是飞扬遐迩了。   骏帝因殷妃临终的时候,嘱其善视子鸾,此时,便进子鸾为司徒,加号抚军。这时子鸾的年龄才只六岁,独邀异数。骏帝又命谢庄为抚军长史,令佐爱儿。骏帝的对于殷妃,真所谓无微不至了。   骏帝自从殷妃死了之后,终是念念不忘,悲悼不已。后宫佳丽原也不少绝色的美人,可是骏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终觉得此外妃嫔,无一个当意。更不愿意瞧见静婉、静贞两姊妹,皆因一见了两姊妹,更要想起了殷淑妃静仪,越发要悲伤了。就是静贞、静婉两姊妹自殷妃死后,也闷闷不欢,疾病时侵,不多时也先后病死。骏帝得知了,愈觉凄切万分,做了伤神的郭奉倩、悼亡的潘安仁,渐渐的情思昏迷,不亲政事。   小子不是在上面说过的吗,花不常好,月难时圆,人生在世,怎得永无缺憾。像骏帝这般威震臣下的一个雄主,也会为了一个心宠的殷妃死了,造成他一个大大的缺憾,卒致因此身亡。可见天道忌盈,原是不错的。且说宋主骏帝为悼亡念切,挨到了大明八年的夏季,便一病身亡。在位共十一年,年只三十五岁,遗诏命太子子业嗣位。那个子业却是正后王氏所生,又是一个荒淫虐暴,强爷胜祖的昏君。正是:荒淫有后称跨灶,国计民生更大难。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破镜重圆终遭破镜白圭不玷克保白圭   话说骏帝病殁,遗诏嗣太子子业即帝位。在骏帝存时,已知子业狎幸群小,因此常受诟责,屡欲废立,改易爱子子鸾为太子,幸亏侍中袁顗几次力争,谓子业能改过自新,方得无事。   如今即了帝位,入承大统,临丧的时候,面上没有丝毫戚容,依旧专与宦官宫妾任意取乐,朝中的事情仍由一对好货戴法兴、巢尚之两个人专权弄政。三个月之后,皇太后王氏,也患病颇重,子业却镇日的纵淫作乐,皇太后那里,他竟脚指儿也不到。等到王皇太后自知不起,便命宫女召子业进去,哪知子业摇头道:“将死的人,房中定然多鬼,朕如何能好去探视?   ”竟回绝不去。宫女愤愤而回,径老老实实的告给王皇太后听了,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恨恨的道:“快去替我取把刀来,待我剖了肚子看看,怎会生出这样的好儿子。”宫女们慌忙劝慰,试想一个病重的人儿怎禁得起气愤,不多时便一命呜呼了,子业哪在心上。   过了一年,昏淫的子业,居然也要效学乃父骏帝,志欲集权,不愿柄归臣下,想亲裁庶政了。偏是不识时务的戴法兴,意为新君年幼可欺,便事事在旁掣肘,狂暴的子业怎不怀恨在心。恰巧内侍华愿儿也与法兴不睦,窥知子业怀恨法兴,他便秉间进言道:“如今市井流言,都道戴法兴为真天子,圣上为假王子,圣上静居宫中,外面的事儿甚少接洽,法兴又与太宰柳元景、颜师伯串通了一气,一切事儿都由三人任意做去,内内外外的人儿,无不畏服。常此以往,圣上若不速作主裁,恐怕此座非圣上所有了。”子业本已疑忌法兴,如今受了华愿儿的危言一激,便亲书敕诏,赐法兴死,又将与朋比为奸的巢尚之官儿革去。不多几天,又下一诏,调颜师伯为左仆射,以吏部尚书王彧为右仆射,师伯所有旧领兼职尽行撤销。这样一来,朝廷为之一震,意为新天子却有些威势,倒也未可轻视。其实子业哪有这付心情能耐,还不是华愿儿等一般宵小,欲攫取大权,替他出的主见。那时元景、师伯两人已知被子业所忌,便密谋废立,想声明主恶,请出路太皇太后命令,废去子业,改立太宰义恭。也是合当两人晦气,偏去与始兴公沈庆之商议。   庆之却与义恭不洽,还当此事由义恭起意,并且他又恨颜师伯平时遇事专断,从未与彼商议,乃一面佯为应允,一面却密表宫廷。子业知道了这个消息,好不愤怒,便悄悄的亲率了羽林军,将义恭的宅第密密围住,突然杀进,将义恭杀死,四子也同时被杀。义恭被杀了,也不知杀的由来,真是冤枉。颜师伯与柳元景更是不消说的,当然难逃性命,连子弟数十人也一并被杀。   事定之后,子业便改元景和,受百官朝贺,加封文武,从此子业更是毫无忌惮、肆意荒淫,又因后宫妾媵虽多,却少千姣百媚的美人,顿时想着一个人儿,阅者知道是谁?便是皇姊山阴公主,也是王皇后所生,闺名楚玉,已嫁于驸马都尉何戢为妻,生得却甚姣艳。子业想起了她,便召入了宫中,不顾姊弟名分,居然颠鸾倒凤,似夫妇一般。原来山阴公主性本淫荡,只图纵欲,早忘廉耻。姊弟成奸之后,便留居深宫,不归府第。   她的丈夫驸马都尉何戢,好端端的一个娇妻,平空给子业占去,怎不要咬牙切齿,便暗地蓄养死士,将乘机杀死子业。哪知事机不密,反被子业先得了风声,便与山阴公主商量停当,当晚一辆宫车送山阴公主回转了府第。公主见了何戢,掩面悲啼道:“孽弟荒淫,恃强污辱了妾身,本拟自尽一死,只因未与将军诀别,始含垢忍辱,到了现在,得复归将军府第,虽死也无遗憾了。”话毕,径伸手抽取何戢佩剑,作势自刎。何戢见山阴公主归来,愤火中烧,本拟拔剑杀她,后见公主掩面娇啼,宛转陈词,心肠早已软了。及至公主拔取他的佩剑意欲自刎,何戢哪知是假,怎舍得娇滴滴的一个妻房,死在自己的面前,慌忙夺住了宝剑道:“公主休得如此,我也深知公主受了委曲,这都是昏皇的不德,与公主无干,如今既已归来,也不必提了。”   公主见何戢已是中计,却还撒娇的只顾要死,慌的何戢连连安慰,她方破涕为欢。这一夜何戢重圆破镜,好不开怀。哪知才过得三天,忽报何戢暴病身亡,公主料理过了丧事,早又翩然入宫,从此便不再回府第了。至于何戟如何得了暴病而死,阅者多是明眼人,还用小子声说不成,早知是子业和山阴公主商量停当的毒手段了。   只是山阴公主再进宫门之后,她忽又闷闷不乐起来。子业见她柳眉不展,杏眼含愁,便问她缘故,哪知她说出一番话来,竟是破天荒的奇谈。她道:“妾与圣上,虽有男女的分别,只是一般的托生帝皇之家,怎的圣上却六宫嫔妃,美女如云,供给圣上一人快乐,妾却除了圣上之外,便不能有所增加,似乎太觉不平均了。还请圣上体恤妾心,替妾作主。”这一番话儿,要是给别个人听了,只少终要给她一个唾面,骂声无耻,偏有别具心肝的子业,反哈哈大笑道:“皇姊之言,十分有理,这也一些不难,三日之内定叫皇姊开怀。”子业便与华愿儿说了,叫他挑选美男子三十人入宫去伺奉山阴公主。华愿儿奉了意旨,便在三日之内,选到了三十个身子精壮,面貌秀美的少年带入了宫中,与山阴公主受用。一般的轮流取乐,值夕承欢。   在三十个美男子当中,却有一个唤做颜璧的,皮肤白皙,姿容更美,又是身材娇小,口齿伶俐,绝似一个小女子模样,因此最得山阴公主的欢心。   有一天的傍晚,子业撞到公主那里,正值公主和颜璧行乐方罢,拥在锦被里面休息,子业径上前揭开了锦被,一对白羊般的人,早映入了眼帘。子业见颜璧生得唇红齿白,面如傅粉,体若羊脂,好不动兴,便勾住山阴公主的粉颊,附耳细语了一会。公主的头儿只是摇个不停,两个耳环恍如经风的柳条,晃个不住。子业却只管腻着不去,又附耳细语了多时,公主便也附在子业耳畔说了一番话儿,子业只是点头不迭道:“一定替你办到,你终须应许我了。”公主便也点头一笑,即勾了颜璧的头儿,也与他附耳说话,颜璧不禁飞红了双颊,低了头不作一声。等到山阴公主结束衣衫,含笑下床,那个子业已是一咕碌的钻入锦被。公主替他们放下罗帐,便走了出去。以下子业和颜璧两个在锦被中如何如何,小子委实不愿意写了。   到了明天,子业便召吏部侍郎褚渊入宫,令他入侍山阴公主,这便是公主和子业的交换条件。公主割爱了颜璧,便要求一个褚渊。原来褚侍郎长身玉立,风姿濯濯,另有一副动人的气宇。山阴公主久存了染指的心儿,终因他是一个侍郎,不便指明索取。如今得了褚渊入宫,好不喜悦,便殷勤设宴款待褚渊。山阴公主便浓装艳抹,亲自把盏,眉挑目语,卖弄风骚,一支小金莲不时的去勾动褚渊的靴儿。   好一个坐怀不乱的褚侍郎,只是目观鼻,鼻观心的端坐不动,任凭山阴公主挑逗,他只是假作痴呆。山阴公主还当作褚渊面嫩,便将宫女们尽行打发开了,才盈盈的坐在褚渊下肩,勾住了他的颈儿,呷了一口美酒,送过小樱桃,凑到褚渊口边,想哺酒与褚渊。褚渊依旧咬紧了牙关,闭住了唇儿,只是不动,宛似一尊石像。公主好不纳罕,天下哪有这般呆鸟,就口的馒头,竟不要享受,难道是铁打心肠。这一天公主却空费了一片的蜜意柔情,终引不动褚渊。一连几天,任凭山阴公主软语甘言,褚渊还是如醉似痴,不去领略温柔风味。公主见褚渊这般光景,几次要发怒逐他出去,终觉不舍这只肥羊,便又忍了下来。去与子业商议,叫他想个使褚渊顺从的方法,子业指着公主笑道:“怎这般不济事,送上门去的好味儿,倒会变做闭门羹。”公主苦笑道:“你还不知他的人,竟似铁石一般硬的心肠,我也够苦了,竟白费了许多好心。”子业便道:“软哄不成,硬吓也得吓上了他。”公主点头道:“这倒也是一个法儿。”   山阴公主便回到自己宫中,又勾引了一会,她即佯怒道:“褚渊匹夫怎的这般不识抬举,你若再不顺从,便要将你杀死了,你细细的想上一想,还是吃刀的合算,还是风流的合算?   ”哪知褚渊听了,依旧一百个不开口。山阴公主还是不成,愤愤的去告知子业,叫他处治褚渊。子业道:“且慢决裂,朕再替你想个计较,你不妨回去,命人将他的衣裤剥去,让他睡在被中。你也脱了衣服,钻入被中,搂住了他,用些媚功夫,还怕他不成就了好事。”山阴公主得了子业的妙计,便欣然回去,如法泡制。好一个守身如玉的褚侍郎,任凭山阴公主纵体入怀,百般抚摩,他只是瞑目入定,如死去了一般。山阴公主到了此时,便也死心蹋地绝了痴念,顿时改变了面皮,将褚渊侍郎一顿乱棒打出了宫门。褚渊侍郎出了脂粉地狱,即日辞去了官儿,归隐去了。   山阴公主自从为褚渊不从所欲,碰了一鼻子灰,便不愿再招外人入内,即将先前的三十人更番行乐。只是山阴公主多了三十个面首,子业反不能够时时与公主淫乐,便与公主发话道:“皇姊由弟设法,偿了你的心愿,如今后宫佳丽没一个胜过皇姊,我欲与姊交欢,每无虚席,你也得替我寻一个代替的人儿,凭我寻乐才好。”山阴公主听了,倒也不错,便道:“你且莫急,待我想来。”她便思索了一会,忽的一笑道:“她不很好?”接着又皱了眉儿道:“照理使不得,恐她还不肯。”山阴公主忽笑忽愁,一个儿自言自语,把站在一旁的子业等得不耐烦了,即道:“她是谁?你且说了出来。”公主便说出一番话儿,顿教宫廷里面生出一件艳事。正是:为谋蜂蝶寻花计,一枝红杏出墙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李代桃僵鸳鸯遭打散风狂雨暴莺燕尽摧残   话说山阴公主,替子业思索了多时,陡的想起了一个人儿,便笑对子业道:“美人儿却想起了一个,只是有夫之妇,生得倒要胜妾十倍,真是天仙化身一般,圣上谅也知道的,一时想她不起罢了。要是早想着了,早已搂在圣上怀中。”子业见公主说了多时,依旧未将美人的姓氏表白,好不心急。慌道:“好皇姊,快些说出,究是谁家的美人,再不要遮头瞒脚了!”   山阴公主却故意捱延,偏不立刻说明。累得子业宛似热石头上蚂蚁一般,盘旋不定。连连的打躬作揖,恳求公主。   公主才用手指儿一触子业的额角道:“糊涂透顶的冤家,你忘了嫁给宁朔将军何迈的她了么?”子业笑得打跌道:“是了是了!给你一提起,我倒想起来了。太祖第十个女儿新蔡公主,还是我的姑母。不错,是的。鹅蛋儿,又白又嫩,身条子是不长不短。她最动人的剪水双瞳,真是勾魂夺魄。我还记得她的一对小红菱,在太祖的女儿中,独一的小了。”子业像发疯般的说出。山阴公主吃吃的笑道:“够了够了!终是一个头儿顶儿的美人就是了,你也不用一件件的拆开了讲。快想法儿弄进了宫中,搂到了怀里,细细的去赏鉴好了。”子业道:“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不用想什么法儿,只要召进宫中就是。”当下子业即命内侍往召新蔡公主,到玉烛殿相见。内侍卫命往召。子业便别了山阴公主,径到玉烛殿等候不提。   且说内侍到了宁朔将军何迈府第,入见了何迈,说明来意。   何迈听说子业要召公主入宫,心中暗暗吃惊,便进内宅与新蔡公主说了。公主听说,便欲整装应召。何迈便道:“今上每作失德的事情,此次独召入宫,恐他不怀好意,还是诈称有病,不去为妙。”公主听了何迈的话儿,好生不悦道:“你也太会多疑了!今上与妾有姑侄的名分,他虽荒淫,究不致与我无礼。   就是他果有此心,难道我也会忘了廉耻,和他苟且不成!”何迈见娇妻发怒,慌得不敢多言,只说去去就回,不必久留,新蔡公主始回嗔作喜,蹩装出了符第,应召入宫到了玉烛殿上。   子业已是等候得心烦意乱。今见新蔡公主到来,依旧人面如桃花,娇滴滴艳丽非常。禁不住意马心猿,急不容缓。还顾什么礼数,径上前牵了新蔡公主的衣袖,扯向床前。公主慌想挣脱,怎禁得子业力大,一个牵扯已双双跌上了牙床。新蔡公主暗暗恼恨。心想丈夫的话儿,竟不幸而言中。此时欲加拒抗,娇怯怯的身躯早已拥入了子业怀中。一霎眼间,已是任凭子业摆布,为所欲为。   公主不禁泪殷枕席,哀哀低泣。怎禁得子业着意温存,软语轻慰。不多时候。公主便觉得得意起来。再要叫她流出一点泪儿,真是休想。久而久之,越发和子业合得起来,竟是难分难舍。早已把一个何迈丢开了。等到欢燕舒齐,双双携手下床。   子业便命内侍设宴殿中,召了山阴公主,一同入座,开怀畅饮。   从此新蔡公主,也与二人同化,竟不愿复回符第。子业当然不必说,只是宁朔将军何迈面上,怎生措辞”便由子业想到了一条计儿,用一尊毒酒硬将一个宫女药死,伪称新蔡公主暴病身亡,盛入了棺中,舁到何迈府中。何迈娇滴滴的一个妻房,活泼泼的进宫,此刻却换了黑沉沉的一口棺儿回来,叫何迈怎不肝肠寸断。在何迈想来,还当作子业调戏公主,公主却不从其愿,致被子业所害,因此越发悲伤。便督率家人置棺中堂。   启了棺盖,想重行装敛,才发觉不是新蔡公主,何迈方始大悟:自己妻儿,已被子业所占,却将一个不知谁人的尸体混作公主尸身,怎不叫何迈怒上加怒。只是又不能声张,他便怀恨在心,阴谋杀死子业。哪知子业虽将死宫女装棺送还了何迈,终是放心不下。仍暗暗命人探听何迈动静,后知何迈已是察破了情由,常有忿怒之言。子业便先下手为强,即亲率禁军,杀入何迈宅中,杀死了何迈,绝了后患。却将新蔡公主改了谢氏,命宫女称为谢娘娘。从此新蔡公主便革去了公主的头衔,改为娘娘了。不多时日,又加封为夫人。居然坐鸾车,戴龙旗,出入警跸不亚于皇后,也可见子业的宠爱了。   子业任意妄为,全失了人君气象。太尉沈庆之有时看不正眼,便从旁规谏。子业非但不听,顾全他的老面子,反斥他为老悖,因此庆之灰心,杜门谢客。哪知子业还不放他过门,隔了几天,竟命直阁将军沈攸之赍了毒酒,到庆之府中,命庆之饮酒。庆之不肯遽饮,竟被攸之用强灌下,掩被扼死。好好一个良将,便如此送命。子业还说庆之因病身亡,加厚赠恤,谥曰忠武,用作掩饰其非。   从此朝中老成凋谢,子业更是肆无忌惮,竟欲册立谢娘娘为皇后。终算谢娘娘的脸儿,没有子业般的坚厚,力辞不从,子业才册路妃为后。子业又想起了新安王子鸾。当年太子的位儿,险些被他夺去。此时不复仇,更待何时,便勒令自尽。此时子鸾年只十龄,临死的时候,凄然对左右道:“后世再也不愿生在帝皇家了。”子鸾死后,子业余恨未尽,又将殷贵妃的墓儿发掘,毁去碑石,才始息了一口毒气。子业又恐诸王在外,于己发生不和,便尽行召归,拘禁在殿中,百般凌辱。因湘东王彧、山阳王休祐、建安王休仁三个身躯皆甚肥壮,子业更时加恶谑竟将彧为猪儿,掘地为坑,注入泥水,将彧衣冠剥去,赤条条置入坑中,另用木槽盛饭,命彧就食,以为笑乐。种种淫暴,不可枚举。   一天更是异想天开,召见了诸王的妃子公主共聚一宫,却命山阴公主的面首三十人,脱去了衣裳衫裤,向各王妃公主戏谑。一般王妃公主,莫不花容失色。子业竟命三十人强褫王妃公主的衣裤,迫令行淫。可怜一般王妃公主,弱质娇躯,受尽了淫污。只有南平王铄的妃子江氏,抵死不从,破口大骂。子业怒道:“如若再不依从,当将汝之三个儿子尽行杀死。”江氏咬定了牙关,只是不依。子业益发愤怒,命将江氏处死。且使人至江氏第中,将江氏三子一一杀死。子业因被江氏败了兴趣,愤尚未平,另召了许多的后宫婢妾,及左右的幸臣,同至华林园中的竹林堂,堂宇甚为宽大,子业便命诸人不论男女,一律裸体,奔逐嬲戏。又使数女轮淫一男,或命数男共淫一女,恣为笑乐。自己兴起,便拥了谢娘娘席地而淫。   这样的玩了一回,他又觉得索然无味,竟会想入非非。命内侍取到了马猴犬羊的雄淫壮大者数头,便分指了哪一个宫女和哪一种兽儿交接。哪一个侍妾,和哪一种兽儿交媾,如有不从,立即杀死在堂前。那般宫女侍妾们,震于淫威,谁敢道个不字,只得嫩皮肤供兽类摧残。这种惨无人道的恶戏,直玩到夕阳西隐,方始告休。竹林堂上,已横陈十多个裸体宫女。一个个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一般幸得苟延性命的宫女侍妾,从此见了子业,没一个不胆战心惊。   这一晚,子业睡在玉烛殿上,睡至夜半过后,忽见阴风过处,殿上的灯烛,火色都变做了绿色,好不惨淡怕人。子业正在心惊当子,恍惚见一个女子,突入殿中,混身血污,戟指骂道:“汝淫暴悖逆,死在临头了!”子业大惊醒来,方知是梦。   到了明天早晨,子业立起身出殿,巡视宫中。见一宫女与昨夜中女子的面貌相肖,子业便拔出佩剑挥去,顿时了帐,那个宫女死得好不明白。这晚子业睡了,便见日间所杀的宫女,披动散发,指了他道:“我已控告上帝,不日便要取你性命!”那宫女话毕,径将血淋淋的头颅从颈上取了下来,向他掷去。子业大叫一声,醒了恶梦,吓得冷汗满身。便在枕上告知了谢娘娘。谢娘娘便劝子业设法祈禳,超度一班死去的宫女。子业不依道:“这般恶鬼,非祈禳能免。索性请了巫师,捉到恶鬼,一一杀死。方息我恨。”   到了明日傍晚,子业便带了谢娘娘,及男女巫师、宫女数百人,还有那个皇姊山阴公主,一同到了竹林堂,从事捉鬼。   哪知拘禁在宫殿的湘东王彧,已串通了主衣阮佃夫、内监王道隆、学官令李道儿、直阁将军柳光世,尚有主衣寿寂之,及子业左右的淳于文祖、朱幼、王南、姜产芝、王敬则、戴明宝诸人共谋杀死子业。只因平日子业防范甚严,有值阁将军宗越、谭金、童太一、沈攸之四个心腹护卫。这四个人,都是骁勇异常,阮佃夫等惮不敢发。此日子业却因忙于防鬼,忘了防人,反将四个护卫遣派开了。阮佃夫等一般人,日夜乘隙思动,只苦何从下手。如今逢了这个机会,哪里还肯错过。便约了同谋的诸人,径向华林园中杀去。那时已是初更时分,子业已命男女巫师作法完毕。子业张弓引箭,发了三矢,再由侍从依次发箭,胡闹了一阵,便算将鬼射死。子业即在竹林堂中,设了筵席,与谢娘娘、山阴公主,一同入席欢饮,由宫女们四下奏乐,好不开怀。哪知旋踵间,便要大祸临头。子业兀是兴高采烈,如在梦中。正是:举杯方庆除鬼祸,患生肘下却惘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防鬼来防人中宵变化共欢终共妒竟夕谗言   话说子业在竹林堂张筵奏乐,庆平鬼祸的时候,主衣寿寂之,率同与谋的人儿,持刀突入华林园,杀到竹林堂前。子业瞥见一行人持刀进堂,势甚凶猛,心知不妙,出了事儿。慌忙掷杯离座,取了射鬼的弓矢,张弓引矢。向为首杀入的寿寂之射去,绷的一声,箭儿如飞的出去,却因心慌意乱,瞄得未曾准确,第一箭便落了空,寂之等便杀进堂中。子业更想张弓引矢,已是手忙脚乱,不能从事。那时寿寂之却已一个箭步蹿到了子业面前,举起刀儿,向子业面门上挥去。子业拔剑不及,便将宝弓格刀,嚓的一声,弓儿已成为两断,子业急弃弓而逃。   寂之哪里肯放他逃去,紧紧随后追上。赶到相近,挺刀向子业背后刺进。子业顿时扑倒在地,寂之又是一刀挥去,一个淫暴凶恶的子业,年只十七,即位未及一年,便结果了性命。   寂之见子业已死,竹林堂上的内侍宫女以及男女巫师都四处乱窜,寂之等即齐声高呼道:“我等系奉了太皇太后的密旨,来此除去暴主,今暴主伏诛。事儿已了,余众无干,不必自相惊慌!”众人听了才各自心定。惟有山阴公主和谢娘娘,她们两个儿,在寂之等杀进个个林堂的时候,已是惊倒在地。此刻便走上了几个宫女,将两个人扶了起来。她俩见子业被杀,不禁花容失色,珠泪纷抛。宫女们便劝慰道:“这件事儿,是太皇太后的密旨,只杀今上,余人是没有罪的。公主和娘娘只管宽慰好了。”她们两个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儿,径由宫女们扶送回宫安息不提。   且说寿寂之等杀死了子业,即出了华林园,径奔至湘东王彧被禁的秘书省那里。这时已在深夜,湘东王早已入梦。寿寂之等将他在被中请了起来,便俯仗称臣。原来湘东王虽与寂之等串通谋弑,这晚的起事,湘东王事先并不知道。此刻从梦中惊醒,又惊又喜。当下便由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祐促赴内廷。   湘东王不及结束,竟由彼等扶持到了东堂。主衣阮佃夫奉上白帽乌靴即匆匆登座,召见百官。群臣因子业确太荒淫暴虐,实无人君的资格。故于湘东王此次继承大统,皆表服从,一个个拜倒称臣。当由中书舍人戴明宝,草成太皇太后命令,对众宣读了一番。无非是说子业如何如何的昏暴失德,湘东王如何如何的英明有为。这些千篇一律的老套话儿,小子也不愿多占篇幅抄写起来了。   等到宣读完毕,已是朝曦放灿,天色大明。湘东王彧又因山阴公主淫乱宫闱,秽声四布;谢娘娘廉耻全忘,乱伦遗羞,便也请了太皇太后的懿旨,即日赐死。山阴公主和谢娘娘早知子业一死,倒了冰山,自身必难幸免。如今得了太皇太后的旨意,便双双服毒而死。山阴公主的面首三十人,一齐驱逐出宫。   子业的佞臣华愿儿,以及其余的奸党,杀死的杀死,驱逐的驱逐,这多不在话下。   且说子业的尸身,暴露在竹林堂上,一时也无人去顾问。   幸得仆射王彧进见湘东王道:“子业虽是凶暴失德,究亦曾即帝位,为天下主,应使丧礼略备,省得人言可畏。”湘东王听了,倒也不错,即命人草具丧礼,藁葬了事。湘东王彧遂于是年十二月朔日,正式即皇帝位。改元泰始,太封功臣。   惟此时的建安王休仁,却因宋主彧升左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他便上了一道本章,辞去官职道:“不愿与刘道隆同朝为官。”表章又没有说明所以,宋主彧因此莫名其故,好不诧异。一经向左右查明,宋主彧方始大悟:原来子业在日,刘道隆亦在宠信之列。有天子业召入了建安王休仁的母亲杨氏进宫,子业径命道隆逼奸杨氏。道隆见杨氏徐娘半老,风致楚楚,不禁兴儿勃然,便奉旨强奸了杨氏。并且是不避耳目,当众公然宣淫。试想休仁怎堪此辱,再与道隆列朝为官。宋主彧即查知了底细,好不震怒,便将道隆赐死。道隆以片刻的淫乐,换去了一命,可见万恶淫为首,莫道冥冥之中,却无报施呢。   且说宋廷自湘王彧即位之后,在理要呈出一番和平安宁的气象。哪知宋主彧也是一个性儿残酷、猜疑颇重的人儿。后因晋安王子勋起兵犯上,及至扫平,他便残杀诸王至十四人之多,残虐骨肉,惨无人道。偏是太皇太后路氏甚爱晋安王子勋,在子勋起兵的时候,路氏颇望子勋成功。及子勋败亡,路氏好不愤恨,便在一天召宋主彧进宫,伪命侍饮,却将一杯有毒的酒儿赐与宋主彧,彧哪里防到,便欲举怀饮酒,也是命不该绝,便有一个内侍在后暗暗牵衣。彧始觉不妙。   好个宋主彧,便将计就计,捧杯起立,持至路太后面前道:“敬以赐酒,为太后千秋寿!”路太后又不便推辞,只好横了心肠,喝尽了酒儿,不多时,便毒发身亡。此事虽为路太后自取其祸,宋主彧的心肠也未免太狠了!这且不提。小子一连好几回记事,多是南宋的事情,将个北魏搁置了多时。此刻却又要掉转笔儿,讲那北魏的事了。   原来北魏主拓拔濬在位十四年病殁,由太子弘承父遗统,继登大宝,年仅十二,由冯太后临朝听政。那位太后,倒是一个女中丈夫,甚有智略,处治国事,却能应付裕如。可惜也犯了一桩大病,便是好色贪淫。试想这四个字,男子尚且犯不得,女子怎能犯得呢!   而太后却不耐寡居,度那凄凉岁月,自负华年。也是孽缘凑合,欲避无从。有一天巧值尚书李敷之弟李奕入充宿卫。那个李奕生得潘安再世,倜傥风流。瞧在冯太后眼里,便起了爱慕的心肠。当晚即命宫女,召了李奕,到那冯太后的宫中一同饮宴。等到酒阑席散,月上柳梢,两人便同入销金帐里,共效于飞。从此便男贪女爱,不住的幽会。宫中的人,无一不知,只因冯太后雌威甚厉,无人敢多言多语,泄漏春光。因此魏王弘瞒在鼓中,一些也没有知晓。直至后来,相州刺史李诉奏的李敷弟兄的罪状,多至三十余条。魏主弘勃然大怒,即将李敷、李奕一同杀死。冯太后恋欢情热,眼见情人被杀,又不便阻止求援,怎不叫她肝肠寸断,愤怒填胸,暗暗怀恨魏王弘。便贿通了左右,在弘饮食的里面,加下了酖毒。弘做梦也想不到,进了饮食不多时候,顿觉满腹中如有万把尖刀,在内绞刺,滚倒在地,不多一刻即七窍流血,一命呜呼,年仅二十三岁。   当下冯太后命内侍揩净了血迹,停尸龙床,才宣传出去道:“魏王弘暴亡。”朝臣也莫敢问讯。遂仍由冯太后临朝听政,辅助魏主宏,亲决万机,尊冯太后为太皇太后。这时冯后的青眼却又加到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便是太卜令王睿。生得姿容秀美,身材魁梧,不禁勾动了冯后的一片柔肠。不多时日,便令他补了李栾的缺儿,进位尚书。王睿好不得意,既进高位,又亲玉体,益发的媚事冯后。哪知不上几时,冯后又爱上秘史令李冲,也是一个俊貌儿郎,不久便上了钩儿。王睿不免酸溜溜动了醋意。只是冯后新宠方殷,他这个旧好自是无闲顾及。王睿虽满装了一肚子的委屈,也无从发泄,依旧闷在肚里。   隔了几天,冯后方始暂将李冲丢过一边,再寻旧欢。王睿便在枕上撒娇撒痴,效那女娘们的勾当,忘却了身是须眉。冯后也知冷落了他多天,他不免兴了酸意,便着实的慰了他一番。   王睿始平气息,只是暗中仍怀恨李冲,分了他的杯羹。有时见了李冲,终是怒形于色,更在言语之间,热讽冷嘲,去触怒李冲。冲知他为了冯后之故,只是李冲年龄虽较王睿为稚,生性却比王睿狡黠,任凭怎样,他总是含笑不答。   有天王睿又与李冲相值于宫殿,李冲即低头避走,却闻王睿愤语道:“你莫恃太后宠爱,有朝终要送了你的性命!”李冲听在耳中,记在肚里。这晚恰值冯后召李冲进宫侍寝,冯后已上床多时,却不见李冲登床,冯后好生诧异,便问他何故。   李冲即俯伏在地道:“微臣蒙太后恩施格外,敢不竭力图报?   只是尚书王睿,微臣与彼并无芥蒂,不知为了何故,他见了微臣,必怒形于色。言语之间,使臣难堪。微臣自知罪戾,恐与计较,或致太皇后不安,因此时时隐忍。今日日间,在宫殿又与王睿相值,微臣立行走避,岂知他又恨恨言道:‘你莫恃太后宠爱’,此种的言语,脱被外人闻知,累及太皇后的盛名,更使微臣罪重了!因此之故,自今以后,微臣不敢再行入宫,侍奉太皇后。并非怕那王睿害臣性命,实惧累及太皇后的缘故。”   李冲的一番婉婉转转的话儿说了出来,冯后好不生怜,便笑着拽李冲上床道:“痴孩子怪可怜的,别怕王睿那厮,万事哀家作主。那厮若真不知好歹,哀家可不饶恕了他!你只管宽心,他真敢害你性命不成?”   李冲道:“臣的性命早说没甚要紧,独怕他不知高低,传扬了……”冯后勃然大怒道:“他敢如此,先要了他的命,明天待哀家警戒他一番便了。”   当晚,李冲便奉承得冯后心满意足。到了明天晚上,冯后便召王睿进宫。王睿闻召,便欣欣而来,一进冯后宫中,却见冯后面色凛然,顿时心中凉了一半,情知不妙,他仍含笑上前,冯后厉声道:“王睿,哀家哪处亏待了你,你竟不识得好歹!   宫殿是何等所在?你敢胡言乱语!”王睿急忙俯伏在地道:“微臣受太皇后天高地厚的恩典,怎会不识得好歹?并不敢在宫殿之上说过胡话。”冯后冷笑道:“说得倒好,你还想上一想,昨天在宫殿上,有过话没有?”王睿听了“昨天”两字,便想起李冲来了,不禁暗恨道:李冲李冲,你敢在太皇后面前说我的歹话,我若不将你杀死,誓不甘休!   王睿但知肚中打算,却忘了冯后的答词。冯后见他伏地不语,只当他词穷了,便又冷笑道:“你可明白了,下次还敢如此,仔细你的头儿!”王睿便乘此告饶。冯后才一笑息怒,依旧召他入帏。从此王睿便??李冲结下了深仇。正是:夺宠深宫怀醋意,须眉庇事效娥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妙语纷披波平醋海行为荒谬种借灵丹   话说王睿记了李冲仇恨,便暗存报复的心肠。只是李冲防范甚严,无从下手。王睿便想了一条毒计:暗命一个心腹家人唤做王升儿的,化名张鼎,投到李冲那里,愿为李姓家奴,李冲便收留了他。却做事十分认真,丝毫不肯偷懒。李冲渐渐的信任了张鼎。那张鼎更是鉴貌辨色,识趣异常。李冲益发欣喜,便将张鼎作为贴身的护卫侍从。有天张冲饮酒,张鼎在添酒的当子将毒药加入了壶中,不动声色,替李冲斟酒入怀。李冲毫无觉得,正想举起杯儿张口饮酒的时候,恰有一个飞虫儿,跌入酒怀里面,李冲便停杯在桌,用小指儿去挑取跌入的飞虫。   一个不留神,杯儿倾侧,酒儿泼了一手。李冲取过一块巾儿,揩抹手上的污酒,瞥见无名指上所戴的碧玉戒指忽的现了黑色,好不疑讶。他本是何等机警,一想玉戒陡见黑色,也许酒中有毒所致,便持杯察看,杯中余沥尚存,隐有滓质可见。李冲回过头去,向李鼎一瞧,只见他日动鼻扇,心下更是明白了五六分。李冲即斟酒一杯,赐与张鼎。只见张鼎接了酒杯,遍身发抖,面上失色。李冲便大喝一声,张鼎已是双膝跪倒叩头不住。李冲一转念间,便双手扶起了张鼎,含笑着对他道:“我与你并无宿恨深仇,何致下毒害我?我决不将你难为,明知你一时之误,受了他人之愚。你若将主使的人告知了我,我并不要将他反害。因知了他知谁人,也许我就明白,曾因何事结怨了他。那时我即好登门前去谢罪,与他释了冤仇,也就是了。”   张鼎听李冲如此说来,信以为真,便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和盘托出。李冲听了,仰天大笑道:“我原知没有他人,果然是他。王升儿,你不必害怕,万事由我担着。此刻你与我进宫,同见太皇后。你见了太皇后,依旧要从实的供出,回来我便重重有赏。”王升听说入宫去见太皇后,方知着了道儿。此刻却又抵赖不脱,只算对不起旧主人了。便硬着头皮,随了李冲一同见了冯后。李冲将事儿的始末奏明,冯后好不愤怒。向王升儿盘问一过。王升又一字不易的从实说了。   冯后立命内侍召了王睿到来。王睿见王升像猴一般伏在地下,心中吃了老大一惊。明知祸事发作,也不待冯后开言,便免冠以头碰地道:“微臣该死,太皇后请息雷霆。不要气坏了圣躬,立刻赐微臣死罪便了。”冯后初时原是十分震怒,深恶王睿,已存赐死的念头。此刻见王睿这般可怜形相,反又不忍。   怒气早息去了一大半,赐死一念已是化为乌有。只是不将王睿重重发落,李冲定然要不快,冯后好不畏难。   王睿偏是碰头不住,口口声声的太皇后息怒,赐死微臣便了。李冲却站在一旁,微微的冷笑。不多时,只见冯后格的一笑,站起娇躯,一手携了站立的李冲,一手拽起了跪下的王睿道:“两个冤家,都随哀家去!”话毕,竟不待两人开口,便携了两人的手儿,走入了内室。冯后才正色对王睿道:“你也太会胡闹了!哀家待你们两个人视同一体,并不分什么高下厚薄。你偏是心肠狭小,容不下李冲,他又不曾开罪你,你何必要和他过意不去?此次的事情,原是你错到了绝顶,哀家也不来重责你,只须你向李冲赔一个礼儿,哀家便饶了你一次。你要是不能允许,那也不能强你的。”   王睿便道:“太皇后旨意微臣怎敢不遵?”王睿话毕,便到李冲面前,老着脸儿双膝跪倒道:“李大人,请瞧了太皇后的佛面,恕了小弟。”冯后见王睿能如此迁就,好不欢喜,便含笑对李冲道:“你也该息气了,他已赔了罪了!”李冲也无可如何,即笑扶了王睿道:“快不要如此,我们原是一家人,本不该伤了和气。从今以后,还望互相照拂,再不要各存意见。   ”冯后拍手笑道:“原是要和气才好。依哀家看来,今天你们两个人即在哀家面前,结拜了弟兄,大家亲热些不好?”王睿和李冲便释了芥蒂,竟依冯后的话儿,当真结拜了弟兄。冯后即设宴室中,与两人开怀畅饮。   两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冯后将两人扶上了龙床。她也登床而睡,竟是左拥右抱,含笑睡去。一宿无话,到了天明,三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从此王睿和李冲,的确释了旧怨,和洽相亲。冯后好不快乐,自自在在,过她一箭两雕的日子,再也没有酸风醋雨的麻烦了。这且不提。   小子又要笔儿掉转,叙述南宋的事儿。原来此时的宋主彧,猜忌的心肠越发深重。更有阮佃夫等一般小人,从旁进谗鼓煽,一连的迫令皇兄庐江王褂自尽。授意寿寂之,暗杀山阳王休祐,赐死建安王休仁、巴陵王休若。不久连了那个杀死子业的功臣寿寂之,与豫州都督吴喜,先后一同赐死。又因市井流言,谓南兖州刺史萧道成,生有异相,便征道成入朝。道成的亲友都劝道成不可入都,免遭谋害。道成慨然道:“死生自有定数。   我若不即入都,反增今上的疑念,且今上的剪除诸弟,实因太子未立,深恐王族有异图,故有此骨肉相残的措置,何预他人的事?我决入都一行。”道成即至京都,宋主果未加害,拜为散骑常侍。   小子写到此处,因萧道成为篡宋得国的齐太祖高帝,他的来历须细细的表白一番。原来萧道成,为汉相国萧何二十四世孙。萧何居沛,其孙彪徙居至东海兰陵县。传至道成五世祖淮阴令令整,因晋乱奔江左,居武陵县,邑人皆南徙,遂号南兰陵。道成的生父承之,仕宋至右军将军,生有三子,道成为最幼,长子名道度,次子名道生。道成生于宋元嘉四年,初生的那一夜,是在子初一刻,生下之后,异香满室,红光罩屋。承之知非凡人,即与其妻陈氏道:“此儿生有异相,汝须好生抚养,将来使成大道,可命之道成。”陈氏听了,自是非常宝爱。   只是陈氏生了道成,到了三朝过后,乳水兀是不多,道成食量又洪,既乏乳水,食便不饱,即日夜哭泣,不肯成睡。陈氏好不忧急,便与承之商议,欲雇一乳母,承之不允道:“保母喂养,终不如亲育为良,我且祝告一番,脱能天佑道成,定能使汝多乳。”当下便设了香案,承之默默祝告,礼拜了一番。到了那天晚上,陈氏在睡梦之中,见有神人自天空下降,手持糜粥两盏与陈氏道:“汝可饮此。”陈氏即尽饮之,异香甘甜。   醒来的时候,口中尚有余味,陈氏好生奇异。不道此刻的乳房,突然膨胀,乳遂大出,不虞缺乏。陈氏与承之又拜谢了天神。   及道成渐长,聪慧异诸儿,更得父母欢心。   在道成二十岁的那年,他的母亲陈氏有天恰在门首,有一个相士叫做路善明经过那里。善明见了陈氏便道:“夫人当生贵子。却是可惜,不能亲见了。”陈氏便叹息道:“妻身共有三儿,不知哪一个应相?”善明道:“既是如此,不妨请出三位公子,待我细相。”   陈氏即请善明到了里面,便召齐了道度、道生、道成三子,令与善明一一见过。善明见道成姿表英异,龙颡钟声,好不惊羡。便指了他对陈夫人道:“三公子将来必膺大贵,夫人异日荣封,便应在此。”嗣是,陈氏便宝爱道成。   迨元嘉二十四年,道成的父亲承之病危。在临终的时候,独召道成面谕道:“世乱方殷,国无宁日,吾儿好自为之,当光耀门庭,为祖宗增耀。”道成泣拜受命,承之便瞑目而终。   道成哀毁尽礼,戚党称贤。是时道成已二十岁了,奉母居丧,家乏余资,陈氏尚亲操井臼。及满服之后,道成为建康令,自奉甚薄,待母极厚,奉膳必进甘旨。   一天,陈氏见膳莱中有肉食两味,陈氏便对道成道:“居家务宜勤俭,为官才得清正。我得一盘肉佐膳,已是足够了,毋须兼肉。此后当戒之。”道成唯唯应命。与此等处看来,陈氏不愧为贤母,道成哪得不为佳儿!道成后娶刘氏女秉贞为室,秉贞德容兼备,治家有法,也是道成的贤内助。并且更有一件异事,就是刘氏少年睡卧的时候,常有云气拥护,有人道是贵徵,后果嫁了道成,日后得封为后。只是也有美中不足的所在,便是死得太早,未及亲见道成登大位。在宋王彧的末年,她便死了。道成的母亲陈氏,更死在刘氏之前,还在道成为建康令的第二年上即便死去,果应了相士路善明的话儿,“不能亲见道成大贵”。这些闲话,也不再提。   且说道成后以屡立战功,至南兖州刺史,复被召入都为散骑常侍。道成便安居都中,潜心留意一切,结交英豪的人士,他所怀的志抱,却是不小呢!宋主彧也不去注意道成,只是纵暴虐淫,皇后王氏,为仆射王景文的妹子,秉性柔顺,气质安闲。初时宋主颇与相得,后来却不对了,一味的狂淫无度。后宫嫔御,竟至数百人之多,便将一个贤淑的王皇后丢在一边。   王皇后却并不怨恨,随遇而安。哪知宋主因纵淫太甚,竟至乾纲不振,不能够魂消真个。只是没有一个儿子,将来的帝位,便须拱让他人。宋主彧好生不快,眼看了许多的后宫嫔御,一个个如花似玉,却没有一个高起肚子,自己又是没有能力加工制造。不久,宋主彧便想着个计儿,阅者试猜上一猜,他想出的什么妙计?原来是向人借种。若在今日,用无赖嘴说来,便是开后门。宋主彧想得到,即做得到,便将一个宫女陈妙登赐与了幸臣李道儿。妙登本是屠家的女儿,应选入宫,原不知什么廉耻。即机了李道儿家中,便与道儿颠鸾倒凤,连日的游遍巫山十二峰。隔了一月,竟是灵丹结就,红霞不临鸟道了。妙登便悄悄的使人入宫,报与宋主知悉。宋主听了,好不欢喜。即命宫车一辆,迎还了陈妙登,十分慰惜。李道儿却眼静静任娇妻给宋主重收了覆水,也只得罢了。等到陈妙登十月临盆,呱呱堕地,竟举一雄。宋生好不有兴,便老着脸儿道是自己所生,取名慧震。正是:借他一点灵丹种,认作他年传代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品足评头红颜来蹂躏征歌选曲青眼睹公侯   话说陈妙登生了一个男孩,宋主彧便作为己子,取名慧震,又恐将来修短难料,脱一旦夭折,依旧枉费心思,仍是绝后,便四下遣人探听。凡是诸王的姬妾,有了身孕,即暗报宋主得知,宋主即将孕妇召入进宫,不让她再行回去。等到孕妇分娩,要是产了男孩,即将其母杀死,留下小孩,却使心宠的姬入抚养,作为小孩的母亲。试想这种惨无人道的法儿,也亏宋主彧想了出来。   光阴迅速,日月如梭,眨眨眼已是三年,慧震也已三岁了,呀呀学语,倒也动人。宋主彧自然不消说得,格外的欢喜了。   便在那年册立为太子,改名为昱。册储设宴,宴请百官,真是热闹万分。到了晚上,复在宫中,大集后妃公主命妇,在玉烛殿上列座欢宴,一时粉白黛绿,姹紫嫣红。一个个明眸皓齿,千态万仪,玉腕与金尊同举,珠环和臻首相辉。宋主彧与皇后居中一席,侧首里坐了个母以子贵的陈妙登,浅笑低语,浪态毕露。宋主彧左顾莺莺,右盼燕燕,得意开怀,便一杯一杯的酒儿,只管望嘴里倒去,渐渐的含了醉意。他又做出了许多的丑状,累得一般公主命妇们都是掩嘴微笑。有几个稍微忘了形,便格格的笑出了声音。宋主彧便借此发作,假意勃然道:“朕躬善意相招,谁敢诽笑朕躬!你们这些女娘儿,真是不识抬举!”宋主彧厉声说来,一般公主命妇们,哪知是假,都认作了真。   一齐吓得花容失色,愁锁春山。有几个胆小的,更是盈盈欲涕。   哪知宋主彧接着又道:“姑念女流,不知礼节,朕躬恩开格外,不加罪责。兹罚每人各歌一曲,不准雷同,更须风流句儿,才算合格。不合格的,重歌一曲,三次若不合格,改为罚酒十大杯,须立时饮尽,不容稍停,违者剥去衫裙,赤体与各席敬酒一通。”宋主话毕,那般公主命妇,好不难煞,又不敢不依,只得一个个依次歌来。   宋主更命奏乐相和。一时珠喉婉转,红牙轻敲,艳曲纷传,曼音各度。真是呖呖莺声花外啭,好不清幽动听。一般女娘们。   深恐罚酒剥衣,只好拣那风流曲儿唱出。唱到风流去处,都是低头轻唱,双颊绯红。偏是宋主彧恶谑,见她们唱低了,便喝着听不仔细,须要朗声高唱。女娘们无可如何,都是硬着头皮高唱。宋主便拍掌呼妙。好不容易那班公主命妇们全唱毕了。   宋主又想了作弄的计儿:原来他见一般女娘儿此刻都是一个个整衣危坐,面色庄严,丝毫没有嬉笑的状态。宋主原知他们深恐再罚,所以如此。宋主便又借此发作道:“你们这些女娘儿,真是气量窄小,朕躬只轻轻的处罚了你们一下,已是一个个怒形于色,实是藐视朕躬,该当何罪?你们说罢!”宋主说毕,那般公主命妇,各自面面相睹,暗暗叫苦不迭,怎的这个昏皇,如此刁恶,笑又不合,不笑又不是,明明是有意作弄了,便大家不发一言,任他如何处罚。   宋主彧见她们开口不出,越发得意便道:“朕躬不难为你们,加什么重大的责罚,只是薄薄惩罚一番,你们却不得违背。   如敢不依的,朕躬便要深罚了。如今的罚则你们须一个个脱了弓鞋袜子,将你们一双双的足儿合搁在桌面上,朕儿看了足儿的大小形式,即能断定此人的善恶与品行的贞重淫荡,一一的明白了。事不宜迟,你们即须奉行,以一寸香尽为限,过限未将鞋袜除尽的人,重重处罚定不轻饶。”   宋主话毕,便命宫女点了寸香。那般公主命妇们此刻却更比先前为难了,恨不得地上生个窟洞,立刻钻了下去。寸香的限度,又是很快,稍一延慢,过了香限,不知恶毒的昏皇那弄出些什么促狭的事来。于是大家心上一横,老了脸儿,一个个脱了宫鞋,宽去罗袜,便见一双双白生生、光滴滴、尖零零、嫩仔仔的小脚儿,排满了桌上,恍似开了一个小脚比赛会儿。   宋主彧看得好不开怀,又嫌远远坐在上面,看不仔细。他便离座起立,走到每桌面前,将一双双的玉足抚摸玩弄。那般公主命妇们,没有一个不是粉颊通红。偏是宋主不肯玩弄了一回就走,还要加上评语:什么这一双足尖得可怜,灯前被底,不知勾了多少人的魂灵,定是一个淫妇;什么这一双足弯得有样、锦帐拗莲,足使当者心荡神迷,定是一个荡妇。这种混帐话儿也亏他老脸说出!直羞得一般娘们险些哭将出来,都含了一眼泪珠。   王后看了好生不忍,欲待劝谏又恐宋主乖张的戾气发作,惹得自己头上,便忍了下来。那个娇姬陈妙登,却丝毫没有物伤其类的同情,反处处凑合宋主彧,也离座到了下面,与宋主一同评论,哪一双好,哪一双歹,兀是剌剌不休。可怜一般公主命妇,搁了多时,全觉腿儿麻木,好不难堪。等到宋主玩厌了,说了一声好了时,她们一时反放不下来。大家挣扎着下了桌面,慢慢的穿袜着鞋,还未舒齐,宋主却又下了一道新奇命令:无论皇后嫔妃、公主命妇、宫女等人,一律脱去衣衫,裸露玉体,不准违背。   这时吓坏了公主命妇等人,怎能依得?哪知妖姬陈妙登,便第一个脱得一丝不挂,须眉毕现。宋主彧即大声道:“朕的爱妃先已露了色相,你们还要故意捱延,莫怪朕躬要无情了!”众人迫于淫威,便一个个皓肤尽显,雪股分明。宋主即使众人相扑为戏,众人只得勉强奉行。   独有一个王皇后,她却用扇障面,不言不笑。宋主时已酒醉,即叱后道:“众皆乐从,你偏独持异见,如此乐事不干,反用扇障面,端的为何?”王皇后这时也忍耐不住了,便道:“寻欢作乐的方法甚多,何必集诸姑姊妹,并列一殿,裸体以为笑乐?妾实不愿如此作乐。”宋主不待她话毕,径叱骂道:“你这贼人,怎不识好歹!还不给我快快滚开!”王皇后立即离座,掩面悲啼,径自回宫。   宋主彧因王皇后煞了风景觉得乏味,才命罢宴各散。一般公主命妇,真是皇思大赦,急急逃回。宋主却与妙登同宿烛殿。   阅者试想:宋主彧如此淫昏,手下若有诤言善谏的良臣,便不致如此了。没奈何他恃为心腹的人儿,如游击将军阮佃夫、中书舍人王道隆、散骑侍郎杨运长,俱是逢迎诌谀的小人。却都预闻政事,狼狈为奸,专权弄政。其中更以阮佃夫更为骄横不法,擅作威福。朝臣也争先恐后的伺奉门庭,进呈货贿,来作升官捷径。因此佃夫的宅舍连云,园池精美,称为都中第一。   又广蓄美姬,多至数百人。   宋主彧在玉烛殿册储欢宴的时候,也正是阮佃夫为一个宠姬袁小怜二十祝寿的时间。一般趋炎附势的官儿,一个个前来捧觞上寿。笙歌起于四座,颂辞洋溢中堂。座上客满,尊中酒盈。阮佃夫南面众宾,下手里坐了一个美人儿,生得眉如三春柳翠,目似秋水澄清,小腰身玉肩轻削,芙蓉脸樱桃一点.人道是天神下降,我说他勾魂使者。   要问此是谁人,便即袁家小怜,最得佃夫的欢心,宠寇诸姬之上。饮至席半,中书舍人王道隆离座登堂道:“今日袁夫人寿辰,我等忝与陵公同朝之谊,各思一作乐法儿,为袁夫人上寿。”佃夫原爱热闹,只是面上终须做作,便也起立道:“小妾诞日,得诸公降临,已为增光不少,岂敢更劳诸公!”小怜也亭亭起立道:“贱妾蒙诸位大人见爱,玉趾惠临,已属万幸,‘上寿’两字,贱妾何人,胆敢身受?贱妾无以为谢,谨歌舞一番,为诸位大人寿。”佃夫色喜道:“小怜今夕竟肯歌舞,诸公的耳目福真是不浅!”王道隆与众人便也随着附和道:“陵公所语不虚,袁夫人的清歌妙舞,本是人间哪得几回闻的。”   众人话声未绝,小怜已是且歌且舞,歌声跌宕,舞态翩跹,众人莫不击节叹赏。小怜歌舞即毕,重行入座,娇喘微微,粉脸莹莹。佃夫便亲斟一尊美酒,捧与小怜,小怜嫣然一笑,接酒饮尽。这时王道隆又发言道:“袁夫人先已曼舞雅歌,我等不可无报。”   道隆话毕,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付小牙板儿,朗朗的唱了出《王母宴蟠桃》的小曲,曲词十分诙奇有趣。听得阮佃夫拍掌狂笑。小怜也媚笑了一回。这时便有一个中郎将阮清玉,此人本是佃夫的御人,只因善于媚谀,为佃夫所赏识,拔为中郎将。   他见道隆唱毕,即含笑道:“王中书却是个内家!连牙板儿也都带来了,如今便请借来一用。”众人听了,顿又哄然。王道隆即将牙板儿授与了清玉。清玉便故作怪腔,引得小怜笑得花枝招展,伏在佃夫肩上。清玉所唱的曲儿,却是市井无赖唱的,本不足登大雅之堂,好得一般狐群狗党,都是物以类聚,统没有正经。便是赫赫一时的阮佃夫,也是从小吏入位,由主衣得充内监,为了废立子业,预谋在先,因此宋主彧即了帝位,竟骤得封为建城县侯。后又以从军寻阳数月,更得兼官游击将军,出身原是卑微。所以清玉唱那无赖曲儿,佃夫并不为忤,反也称赏。清玉的曲即终,散骑侍郎杨运长,效了几声鸡鸣犬吠,倒也效得逼真,众人不禁哄堂大笑。   小怜更是笑得钗横鬓乱。大家胡闹了一阵,接着便有拍马的官儿一个个献出身手。也有舞一回剑,也有玩一套拳的,更有轻弹琵琶的,低唱“晓风杨柳月”的,还有曼吹笙管“江城五月落梅花”的。总括一句:无非各尽所长,竞献其能,博佃夫的宠姬一粲是了。   众人正在欢乐的当子,蓦地忽闻一声响,忙抬头看时,众人不由暗暗吃惊。原来一声响的里面,却是佃夫的一只心爱的玉杯,被一个侍婢斟酒时一不留神,碰落在地跌得千分百碎。   佃夫见玉杯碎了,好不心痛,他对于其他的金玉锦绣皆视同粪土,独有此杯,因斟酒在内,任凭雪飞三尺,怎样严寒,杯中的酒儿,终是温度不减,因此佃夫视作奇珍。平时不轻易使用,今夕因小怜寿辰,才肯取出,哪知竟被侍女跌碎,怎不叫他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正是:平空忽碎连城宝,顿使奸枭怒气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昏暗连绵大臣窃柄威权逼迫幼主离宫   话说阮佃夫因使女碰碎了玉杯,当下勃然大怒。便拔出腰间佩剑,举手挥去,剑锋正要到使女的颈上时,王道隆高呼:“杀不得!阮公住手!”佃夫见道隆替使女求情,好生诧异。   便收回宝剑,盛气问道:“王公有何见示?”道隆道:“今日为袁夫人寿诞吉期,不宜以一时的愤怒,杀死使女,在宴饮的时间似乎不利,还请三思。”佃夫听了,果是不错,便叱使女道:“今夕暂时饶了你,隔日再取你的命儿!”那个使女已是死在头上,道隆片言,便救了她一命,当时便含泪退下。还恐到了明天,佃夫依旧要杀她。哪知佃夫过了一晚,怒气平息,便也忘怀了。当下佃夫虽未将使女杀死,碎了玉杯,一时不免怏怏。那般知趣的贺客,即纷纷告辞。佃夫也觉疲乏了,遂散宴归寝不提。   且说宋主彧日夜荒淫,身子不免日亏,便时时患病,偏是他又起了疑心,以为这般多病,是被杀死的鬼魂缠扰。即将旧时的湘东王府第,拆改建成了一座大寺,题名湘宫寺。倍极华丽,费用钜万。落成的那日,他便排齐了车驾,率领六宫后妃一同齐赴湘宫寺,进香祝祷,祈求神灵暗佑,驱逐鬼魂。他也不想想:像他这般的荒淫残忍,即使神佛有灵,早已上干天怒,还肯暗佑助暴不成!因此他进香之后,还是灵验毫无,依旧的病魔侵寻。不多时日,已是骨瘦如柴,形容枯槁。在理,他到了这个时候,早好息了猜忌深刻的恶念,安心静养,他偏是不肯,觉得渐渐自己要保不住了,太子年稚,不能够亲自临朝,朝事势必由王皇后临朝听政。扬州刺史江安侯王景文,为皇后的长兄,必进位秉权,易生不稳的事情。一旦异图发作,稚子难保。他便想在未曾去世之前,先剪除了王景文,免生后患。   当下特书手敕,遣人送至景文府第,呈与景文。这时景文正与一客奕棋,见有敕至,即启敕视毕,仍置局下,复与客相奕。待至一局棋终,收拾了棋子,景文始徐徐取出宋主手敕,与客观看道:“今上赐我自尽。”客大惊失色,景文却神色自若。自书一启致谢,交与来使,从容服毒而死。使人返报,宋主彧才始安心。   是日晚上,他在睡梦之中,恍惚有人语他道:“豫章太守刘愔谋反,速加预防。”宋主彧梦中惊醒,再也睡不平稳。待到了曙色一现,便发使持节驰至豫章,将刘愔杀死。从此宋主彧的病势,益发沉重,心神不宁,疑虑百出,渐渐神经错乱。   到了黄昏深夜,不时的见神见鬼。道有无数的冤魂索命,常从梦中惊醒,高呼饶命。他到了此时,也是无法可施。特将泰始八年,改作了泰豫元年,暗取安豫的意思。又命宠妃陈妙登,到湘宫寺中,日久的祈祷,偏是神佛无灵,冤鬼益厉,不时呓语连篇。   到了最后的一天,宋主彧却稍微清醒了些。自知不起,便叫尚书令袁粲、仆射兼镇东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荆州刺史蔡兴宗,命加桂阳王休范为司空,褚渊为护军将军,刘腼为右仆射,诸人一同入宫,面受顾命,嘱共辅太子。褚渊素与萧道成相善,便荐萧道成于宋主,称其贤良,足当大用。宋主彧乃加授道成为左卫将军,共掌机事。到了那天晚上,宋主彧便一命呜呼了。年只三十四岁,在位共八年。于是太子昱遂即帝位。   袁粲与褚渊左右辅幼主,嫡母王氏,为皇太后。生母陈妙登,为皇太妃。那时的宋主昱,年只十岁,已经有了一个妃子江氏,也妻以夫贵,受册为后。一对小夫妻统治内外,怎生能够?朝中仍是阮佃夫、王道隆专政,袁粲与褚渊是奈何他们不得,只是勉力维持。   总算太平过去了两年,到了那年的五月,偏是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却妄动干戈,兴兵犯上。   自寻阳出发,直向大雷。于是宋廷方面,由左卫将军萧道成出守新亭,征北将军张永扼守白下,领军将军刘腼屯兵宣阳门,前南兖州刺史沈怀明固卫石头城,右军将军王道隆驻守朱雀门。一一布置舒齐,静待贼至,便相机迎去。   萧道成到了新亭。整理城墙,修筑守垒才毕,探马报来,休范的前军已到了距离新亭不远的新林境界。到了翌日,休范却命大将丁文豪往攻台城,自己却率了大军直攻新亭。道成出兵迎敌,恶战了一场,无分胜负,当有屯骑校尉黄回、越骑校尉张敬儿自愿至休范那里诈降,道成大喜。张黄两人便出城到了休范营前,恰值休范乘兴而出,两人便大呼称降,休范招入帐中,仔细盘问,方知道成有意拥戴休范为帝,只是要休范订立一个信条,日后不得相背。休范本无材具,宁知是计,便道萧将军若不见信,我以二子德宣、德嗣押在萧将军处,他终能相信了。遂令二子到道成营中,却留张黄两人侍侧。当时却有休范的亲信杳垣,劝谏休范,叫他未可深信张黄两人,恐防其诈。休范死在头上,哪里肯听,反将军中一切事务,全交给了先锋杜黑骡。   那个杜黑骡,倒是一位骑勇善战的大将,因此休范将全权托付与他。自己却回到舟中,置酒欢饮。哪知他两个儿子,到了道成营中,即被道成杀了,他兀是蒙在鼓中,终朝的饮酒取乐。有天喝得已是大醉,黄回、张敬儿见左右人少,便暗暗使了一个眼色。张敬儿踅至休范身后,佩刀挥处,休范狂叫一声,倒地身亡。张黄两人急急割了休范的首级,回城报功。休范那面,杜黑骡闻知此事,好不愤怒,立即率了众兵猛力攻城。道成竭力抵御,直战到天明。杜黑骡见急切攻城不下,闻知文豪已攻破了台城守军,进攻朱雀桁。他便舍了新亭,也向朱雀桁进攻。右军将军王道隆,驻在朱雀门内。闻敌兵大至,急招屯兵宣阳门的领军刘腼助防。及刘腼到时,丁文豪与杜黑骡左右来攻,杀上前来。刘腼招架不及,遂致阵亡。王道隆也被杜黑骡一刀劈死。屯守白下的征北将军张永,和驻守石头城的前南兖州刺史沈怀明,一双饭桶,闻知败讯,竟弃了守地,逃回宫中。   宫省大惊,幸亏新亭的萧道成,命张敬儿督军进剿,杀死了杜黑骡,战退了丁文豪,才得告平战事,都城安宁。事定之后,升授萧道成为中领军,兼南兖州刺史,留卫建康。是年冬季,宋主昱行了加冠礼,他遂自命已是成人,不受内外羁束。   他本来生性好嬉,到了此时,便时常出宫游行,专作恶戏。   有日在宫,稍不随意,便将忤他的人惨行屠杀,入后竟是成了习惯。一天不杀人,即觉不快,因此宫中的人,个个自危。   这时阮佃夫与直阁将军申伯宗、朱幼等,阴谋废立,被昱所知,立率卫队拿住了三人,下狱缢死。同谋诸人,尽遭杀死。到了后来,宋主昱愈出愈奇。有次,至新安寺偷了一狗,杀狗饮酒。   回至宫中,已是大醉。恰巧那天是七月七日,宋主昱便谓侍卫杨玉夫道:“今夜织女渡河,你与朕等候,看见了织女,即须报知,如若不见,明日便杀了你的狗头,再剖你肚皮!”玉夫听了他的醉言,直是又好笑,又好恨。到了夜半,杨玉夫便与杨万年同入殿中,下手谋害。原来萧道成见宋主昱凶残狂暴,密谋废立,杀死宋主昱。当下镇军长史萧顺之,及道成次子、骠骑从事中郎嶷,皆言宋主昱性好游荡,身侧常无侍卫,只须勾结内侍数人,即好伺机下手,甚为易易。道成乃设下宴席,请那校尉王敬则,相与结纳,共谋进行。当由敬则贿通了卫士,令杨玉夫、杨万年得机下手。还晚恰值杨玉夫、杨万年两人值夕,便欲趁宋主昱酒醉当子,下手了事。两人走近玉床,掀帐看时,宋方昱睡得正浓。杨玉大便拔了枕旁的防刀,向昱咽喉刺下,立刻了帐。   年只十五岁,便自取其祸,遭人谋死。玉夫割了首级,驰向殿门,交与同党陈奉伯,再由奉伯交与王敬则,敬则即至领军府,交与了萧道成。道成见已事了,即戎服诣殿,伪托王太后的命令,召入袁粲、褚渊、刘秉诸人,商议继立。王敬则却欲拥戴道成为帝,以白纱帽加于道成的头上,被道成喝退。当下袁粲等,一个个不敢自作主张,仍有萧道成建议,迎立安成王准。袁刘褚三人,只得赞成。便备齐法驾,迎入安成王淮。   由道成宣王太后敕令,命安成王准为帝。准为宋主彧的第三子,为陈昭华取育他王之子抚养,此刻年仅十一。入了朝堂,升殿登座,即皇帝位。改元升明。尊生母陈昭华为皇太妃,授道成为司空,录尚书事,兼骠骑大将军,领南徐州刺史留镇东府;刘秉为尚书令,加中军将军;褚渊加开府仪同三司;袁粲为中书监,出镇石头;杨玉夫等也各有升赏不提。   从此道成兼总军国大权,散布心腹。褚渊本是道成的党人,自是无言。只有尚书令刘秉见道成专政,势成孤立,颇为疑惧。   出镇石头的袁粲,与出镇荆州的沈攸之,俱因道成跋扈不臣,先后谋事不成,俱遭身死。刘秉也出奔逃命。从此宫中,都是萧氏的心腹了。不久,道成已是加封至都督中外诸军,加官太傅,领扬州牧。未几,又进道成为相国,封为齐公,寻又进为齐王。这都是道成的党人,一手包办,哪有宋主准真正的诚意!   凡是萧氏的子弟,没有一个不是重掌大权。一班狐群狗党,见大事告成,便再进一步。不多时日,竟逼了那个十三岁的小皇帝宋王准,禅位给齐王萧道成。宋主准自然只有俯首听命的分儿,哪里还敢道个不字,便下了禅位诏。   于是刘宋四世六十年的帝祚,轻轻移到了萧氏手中了。那个齐王萧道成,得了宋主准的禅位诏儿,还要故意不就,装出一番做作。连上了三表,恳辞不受,一般王公大臣,落得买个人情,统向齐王劝进。朝廷又是急不待缓的诏书连下,促令道成受禅。这样的扯扯捏捏了一番,才行了禅位礼。由齐仆射王俭,趋至宋主准身前,取了玉玺,便由司空褚渊,赍奉玉玺,率领百官,驰诣齐宫,将玉玺献与道成。宣读玺书,即请道成登坛受贺,即日登基。正是:皇宋数终移国祚,受禅此日属齐公。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紫气绕门庭英雄出世金鳞生躯壳师父知机   话说萧道成篡宋即帝位,在位四年而殁。太子赜继立,在位十一年身死。太孙昭业即位,不满一年,被尚书令萧鸾所杀,立新安王昭文承大统,也是未及一年,又被鸾废为海陵王。鸾自立为帝,在位五年即死。   太子宝卷继立,在位二年,被弟宝融所废。融为帝一年,被梁王萧衍所杀,衍篡齐即帝位,齐遂亡。衍在位四十八年而殁,共传四帝,被陈王霸先篡梁为陈。   小子突然的如此写来,阅者定要莫名其妙。为什么萧道成即了帝后,便没有事记,眨眨眼已是换到了第五朝陈帝,究竟何故?待小子报告一下,省得阅者不解。原来小子这部书,本叫隋宫艳史,如今做了二十回,还是老远的记到齐朝开始,要是一朝一朝的宫闱细事记下去,就是做一百回,恐还做不到隋宫。似乎对于这部书的定名,成为名不符实,那倒不是闹玩的。   只得开了特别快车,飞也似的跑。略将统系表明,即算交待清楚,还请阅者原谅。   只是记隋宫,先要从隋朝开基起始。隋朝的开国皇帝杨坚,要表明杨坚的来历,还要将北魏的世系约略表白清楚,总有交代。原来在萧道成篡宋即位的元年,便是北魏主宏的泰和三年,至泰和二十四年,宏殁,太子恪即位十六年,太子诩立,在位十三年。后又分为东西魏,魏共十三主。东魏一主,西魏三主。   东魏主被高洋所废,洋即帝位,此为北齐。西魏被宇文觉废王自立,此为北周。北周又吞灭北齐。北周传至末一帝名阐,为隋王杨坚所废,自立为帝。坚又来南陈,至此南北二朝,尽灭于隋,天下始统一。小子表白即完。便欲将那个吞并南北二朝的隋帝杨坚细细表白。   原来杨坚为汉太尉杨震第八代玄孙,乃弘农华阴人氏。坚六世祖元寿为后魏武川镇司马,即留居武川。坚父杨忠,就是元寿的玄孙。杨忠初本仕魏,后从周太祖宗文泰,举兵关西,屡次立功,封至隋公。忠妻吕氏,亦系名门望族。有杨坚的孕时,曾有一个胡尼,叫做蕃连布的,到杨第募缘。   吕氏酷信神佛,素来肯施与结缘。蕃连布见了吕氏,便吃惊道:“好一位贵人!”吕氏听了,以为出家人的常态,逢迎的话儿,无非想多得些钱米。便也笑了笑,并不去问她原因。   正想给了些钱米,让她走时,蕃连布却道:“小尼与夫人有缘,今天到府,原想化些钱米,此刻却不消了。”吕氏听说,好生诧异,倒禁不住问她道:“师太既是来此化缘,此刻怎又不要,却是何故?”蕃连布含笑道:“夫人敢是有孕在身?”吕氏闻言,暗暗惊疑:她怎会知道的!原来此刻吕氏的得胎,还不到三月,外面无从瞧出,蕃连布怎能知道?因此吕氏吃惊道:“正如师太所言。”蕃连布双掌合十道:“善哉!善哉!小尼原说与夫人有缘,便在明年,夫人产了公子,那时小尼再来道喜,还有几语嘱咐。如今小尼要告辞了。”蕃连布话毕,便飘然而去。   吕氏留也留不住她,给与钱米,她又不受,又不明明白白的说出所以,倒使吕氏纳闷了几天,过后便也忘怀,不在心上。   韶光如驶,已是十月怀胎,却是还不生产,吕氏好不疑讶。直到了十四个足月,方始腹痛临盆,产了一个男孩,啼声庞亮。   最奇怪的,在产下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的紫气,布满庭中。   四邻都道紫气东来,是表祥瑞。如今杨家生儿,紫气满庭,将来一定不是个常人。   慢言邻众纷传,且说杨忠见妻子生了一个孩子,细相眉目,端的额广颐丰,剑眉虎目,好一副胎貌,自是欢喜。题了一个单名坚字。到了三朝,那个胡尼蕃连布,竟是来了。吕氏想起前言,不禁深以为神。蕃连布端相了一回小孩子,便对吕氏道:“此孩他日贵不可言,只是不宜留养在此地,恐防发生意外。   小尼在去年即对夫人说过与夫人有缘,今当代夫人抚养,以了宿缘。”吕氏因蕃连布言皆有验,故也深信不疑。便道:“既是如此,师太拟将此孩何处安放?”蕃连布道:“小庵静水,离此不远,且待夫人过了满月,即请至小庵居住。虽说代夫人抚养,喂乳睡宿,还须夫人自己劳心。”吕氏不禁笑道:“照这般说来,还是妾身扶养,怎说是师太扶养?并且师太道此地不宜留养此孩,怎的师太的静水庵离此甚近,却也相宜了起来,岂不令人难解?”蕃连布道:“在没有断乳之前,当然须夫人亲劳;到了断乳之后,便是小尼的职责了。至于不宜留养此地,反宜留养小庵,原也有个缘故,本来不宜泄言,只是夫人不比别个人儿,还可说明给夫人知道。但是再不许讲给第二个人听了!”吕氏见这般郑重,只道:“妾身理会得,决不向人胡言。   ”蕃连布便轻轻的道:“去年小尼见了夫人,不是说过一句‘好一个贵人’的话儿?”吕氏点头道:“确有此语。”蕃连布道:“夫人的贵便是应在此子的身上。此子将来大建功业,直要做到一个皇帝。如此若是留养此地,王气笼罩,光冲上霄,脱被忌者所见,怎不要发生意外?因此要将他迁住庵中。小尼自能仗佛家法力,拿佛光遮护王气,便不致妨事了。”吕氏听说,真是又惊又喜。等到满月过后,吕氏便携带了杨坚,到静水阉居住。   眨眨眼过了一年,这天正是炎夏六月,流火铄金,好不酷热。到了骄阳斜挂树梢的时候,蕃连布入市去购买零星物件、吕氏却命一个使女,煮了些浴水,在房洗浴即毕。却见那个儿子杨坚,虽只一岁过得没有几月,似乎也很热。她便替他脱去了小衫裤儿,将他放到浴盆中洗洗。哪知洗得没多时候,只见杨坚的额上,忽然生出两支角儿,雪白的小身体上,也隐隐的显出了金鳞。吕氏好不着慌,吓得一失手,将杨坚抛弃在地上,往外就跑。恰巧蕃连布购物回庵,见吕氏惊慌失措,急急问故。   吕氏忙将此事告知了蕃连布。蕃连布听了,说声不妙,赶忙三脚两步的走进吕氏房中,从地上抱了起来。扶摸杨坚的头儿道:“我儿受惊了,又累你迟做几年皇帝。”这时吕氏也走了进来,再仔细看杨坚时,依旧头儿很平整,先前的头上的角儿,不知到了哪里去了。身上依旧是光光滑滑的皮肤,有什么金鳞。吕氏不禁奇异道:“先前明明看得很清楚,又不是眼花,现在怎的角儿鳞甲都已不见了?”蕃连布道:“并不是夫人眼花,他本人是天上的小金龙下降尘世,今天天气闷热,他被夫人在水中洗浴,觉得畅快,不禁渐渐的现出真身。如今被夫人蓦地丢在地下,他受了惊吓,又得迟做几年皇帝了。”吕氏听了,好生懊悔,从此便格外的留神保护。   到了两足岁断了乳,杨坚已是呀呀学语,渐能独个儿行走,聪慧异于常儿。蕃连布即谓吕氏道:“如今夫人好回家去了,孩子的一切,小尼自能料理。”吕氏深知蕃连布可托,便称谢而归。整顿些家务,隔了十天半月,每到静水庵探视一回。说也奇怪,那个杨坚,见了自己的母亲,反不十分亲热,倒和蕃连布有异常的依恋,因此,吕氏更觉放心。杨坚到了五岁,即由蕃连布教他识字读书,学习武艺。真是皇帝英质,天赋独厚,一学便会,一见即知。又肯用心上进,到了十六岁,已是一个文武全才。   那天是八月中秋的晚上,一轮皓月映照在静水庵的庭中,如同白日,杨坚便踏着月光,在庭中舞了一回剑儿。却见蕃连布自内走出,他便上前相见,叫了声师父。蕃连布却招他到了内堂,命他坐下。蕃连布自己也坐在蒲团上面,便对杨坚道:“如今你已成丁,明天好回去了。”杨坚听了一惊,认作自己做错了事儿,慌的跪倒在蕃连布面前道:“弟子蒙师父教诲,得益不浅。如今所学未成,师父忽命弟子回去,莫非弟子作错甚事,因此要加驱逐?”蕃连布道:“并非你作错了事。原因我与你的缘分已满,便不能再在一处。明天我也要云游他处去了,至于你的学术本领,虽未十分高深,只要回家以后,用心研究,多交明师益友,自能逐渐上进。只有一件事儿,你须牢牢记着:将来风云得意之后,切莫贪恋好花枝,自取其祸。”   杨坚听了蕃连布的一番话儿,竟是认真地要分离了,不禁凄然下泪道:“师父的嘱咐,弟子当敬记心上,只是不知弟子的结局如何,师父可能见示一二。”蕃连布默然了片刻始道:“你可听着:‘继隋以贵,当张则去’,这八个字儿,便是你将来的结局了。”杨坚听了八个字儿,还是莫名其妙,只得记在心中。   当下一宿无话,到了明天一早,杨坚起身,便失去了蕃连布的踪迹。杨坚不免伤感了一回,便收拾了自己的物件,径回到了家中。禀明了吕氏。吕氏听说蕃连布去了,也嗟叹了一阵。   从此杨坚奉母家居,入后随父从军。屡立战功,封至小宫伯。   及其父病殁,坚袭隋公爵位。坚妻独孤氏,为前卫公独孤信的女儿,能文多智,亦是一个女中豪杰。在北周建德二年的秋间八月,坚女琏为周太子贇的正妃。后贇即帝位,不久即传位于太子阐,自称天元皇帝。姿意淫乐,不免身子受亏,便时进金石的药品。他的性子,本是躁急,从此益发狂暴,稍不如意,即欲动刑。有天皇后杨氏即杨坚之女婉言劝谏,亦触怒了天元,竟欲将杨氏处死。后母独孤氏闻知大惊,急入宫叩求,天元方始释了杨后道:“有朝要覆灭了汝家!”原来天元素忌他的岳父杨坚,时存杀他之念,只是不能无故杀他。如今在愤怒的时候,便在独孤氏面前泄了出来。独孤氏到了家中,即告知了杨坚。不久,天元卧病,杨坚由其党小御正刘昉托词引入宫中,侍候天元的疾病。这一来,便侍候去天元的一命。当下刘昉矫诏,令隋公杨坚,总知中外兵马事。于是诸卫军遵敕行事,悉听坚的节制,兵权尽属坚手。幼主阐居丧不理朝事,一切事儿,统由坚一人主持。不久便进爵至隋王,加九锡。他的威权日重,周主的势儿便日削。正是:臣刚君弱权旁落,国运如斯便是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攀龙附凤功狗受封柳亸茑娇媚猪邀宠   话说杨坚的威权日重,一般知机识势的大臣,便都想做个攀龙附凤的忠臣。私下讽劝隋王,叫他早日取周而代之。独孤氏也谓杨坚道:“到了势成骑虎的时候,还是早定主意为是。   ”杨坚只是含笑不语。到了大象三年的二月,便由杨坚的功狗庾季才、卢贲、李穆等人,进逼周王阐,要他禅位给隋王杨坚。   那个小皇帝宇文阐,当然无力抵抗。杨坚遂应天顺人的即了帝位,改国号为隋,追尊生父忠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母吕氏为元明皇后,独孤氏为皇后,长子勇为皇太子,余四子,亦皆封王:广为晋王、俊为秦王、季为越王、谅为汉王,王子俱为独孤氏所生。又命相国司马高熲为尚书左仆射,熲明敏有大器的格局,善于兵事,更多计略。   当隋王杨坚欲篡国以前,坚知熲能,恐其不肯相附,乃遣杨惠谕意。熲逆料坚必成事,即欣然道:“便是隋王的大事不成,我亦不辞灭族。”杨惠返报,坚乃引为司录,为坚谋划甚多。故坚即帝位,便以为心腹。又命相国司录虞庆则,为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相国内史下大夫李德材为内史令。典军元胄为左卫将军。胄勇武异常人,当杨坚为隋王时,周朝的赵王宇文招,见坚跋扈不臣,意欲杀坚,便佯邀坚饮;坚亦防招不测,故将酒莱担至赵王府中,一同饮宴,由大将军杨弘、元胄分卫左右。坚与招饮至半酣,招佯作醉状,呕吐狼藉,便欲入后室更衣。元胄见势不佳,即大声谓坚曰:“相府有事,王亦不便久留,请即速归。”招瞋目叱胄道:“我尚欲与丞相畅饮,汝敢催促!”胄亦恶声道:“王居何心!欲将吾主的侍卫叱出。”招便佯笑道:“我又没什么反心肠,壮士竟加猜疑!”后招又佯称口渴,命胄入厨下取茶。胄只是不去睬他,屹立坚侧,格外留神防卫。未几,忽微闻室后有刀甲的声响,胄亟拽坚离座道:“相府诸事待理,王怎能久留此间?”胄一边说,一边将坚扯向外跑。赵王宇文招即下座赶来。胄扶坚出门,谓杨弘护坚同走。胄却当门守住,阻住了赵王。王惮胄凶猛,不敢和他抵抗。胄待杨坚去运,他方才回去。杨坚脱险归第,重赏元胄。今又封为左卫将军,以酬其功。另封皇弟邵国公慧为滕王,同安公爽为卫王。复命并州总管申国公李穆为太师。邓国公窦炽为太傅,炽从子、神武公窦毅为定州总管。   毅为周太祖第五女襄阳公主的丈夫。公主生一女,年尚未笄,在闻杨坚篡国时,她恨恨的道:“生不为丈夫身,为吾舅灭叛臣!”毅惊得失色,忙掩其口道:“欲灭我族了!快不要多言。”后此女嫁唐王李渊,得做唐朝的开国太后,真是一个巾帼英雄。隋主又命幽州总管任国公于翼为太尉。金城公赵照为尚书。右仆射汉安公韦世康为礼部尚书。杨上显为度支尚书。   雍州牧杨惠为坚的族子,至此也受封为左卫大将军。永康公杨弘系坚之从祖弟,便封为右卫大将军。杨智积为蔡王,杨静为赵王,二人俱为坚的从子。贺若弼为吴州总管。韩擒虎为庐州总管。元累山为安州总管。杨素为清河公,素为亡周汾州剌史杨敷的儿子。自幼多才艺,知兵法。杨敷为齐军围定阳即今山西汾州介休县,敷固守城池,至粮尽出走,中伏身死。周主未加赠谥。   素以其父为国丧躯,理应受谥,遂与周主申说再三,触怒了周主欲将他杀死。杨素神色自若,大声言曰:“臣事无道天子,死其分也!”周主改容壮之,即赠其父大将军,谥曰忠壮。   素亦渐就重用,命为诏书,辄下笔成文,词义并美。周主常附背对他道:“子当努力,不愁不富贵。”素道:“但恐富贵来逼臣,臣无心图富贵。”他话虽如此,性却热中利禄。后见隋王杨坚权重,他便依附了杨坚,如今得封为清河公。他日后富贵,却也不小,这且不提。   且说隋主封臣即毕,遂降周主阐为介公。惟阐母杨太后,为杨坚的生女,前面书中,早已表过。杨太后对于其父的篡国,深不为然,辄欲面父争执,坚却愧见其女。又因她年尚少艾,坚便嘱独孤氏劝其改嫁。杨太后抵死不从,至此便又封为乐平公主,任她守节终身。其余周氏诸王,尽行降爵为公。当下便有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的虞庆则劝隋主坚道:“宇文子孙,不宜使之复得封爵,须尽行灭去,免致将来发生后患。”隋王坚本存心剪除宇文遗族,闻及庆则的话儿,正中心怀。又加了高熲、杨惠也附和称善,只有个不识时务的内史令李听林,独持异议道:“今主上初立,宜以仁德布天下,不宜杀戮过重。对于字文遗族,更应优待。若虑其生变,不妨毋令执权。”隋王坚听了,好生不悦,勃然变色道:“君系书生,不足与语大事。”   便令宿卫各军,将宇文氏宗族尽行搜捕,拘禁狱中,一个个勒令自杀。不上几天,又将逊国的介公宇文阐,谋死宫中,年仅九龄,因为做了末代的皇帝,便遭惨死。   隋主坚既将宇文氏灭尽,便放开了心肠,安然为帝。整顿国事,肆意刷新,自有一番开国的新气象。只是北朝虽已归并,还有南邦陈朝,兀是依旧存在,与隋朝立于相敌的地位。试想,雄心勃勃的隋主杨坚,怎不欲存心吞并?偏是陈主叔宝,又是一个风流天子,荒淫失德。原来陈叔宝为陈主顼的长子,顼子嗣很多,共生四十二个孩子,叔宝既是长子,自立为皇太子。   及顼殁,便由叔宝继登大位。皇后沈氏,为望蔡侯沈君理的女儿,端静知礼,寡欲淡泊。因此,叔宝很不惬意,另纳龚容华、孔宝儿两人为良娣,俱是荣光照人,体态风流。龚容华有一侍婢,随龚入宫,年只十岁,名叫张丽华,原系旧家女,因家落,被父兄所鬻。生得娇小玲珑,善伺人意。陈主叔宝见她可爱,也甚宝视。过了四五年,更出落得异样风流,妖艳动人。叔宝便迫与淫押,成就了好事。及叔宝即了帝位,便封丽华为贵妃。   龚孔二氏,反做贵嫔,也可见叔宝宠幸丽华的深了。后来叔宝采选美女,又得王李张薛袁何江七人,一个个俱是芙蓉如面柳如腰,轮流召幸。只是雨露虽承,终不及丽华的深邀主眷。原因丽华生性慧黠,善于献媚,更兼艳冠群芳,才又出众。起初但执掌宫内的事情,后竟干涉朝中的政治。原来叔宝沉迷酒色,辄不临朝视事。所有百官的启事奏本,俱由宦官蔡脱儿李善度传递进宫。寂宝即拥丽华坐在膝上和她一同披览,共决可否。   丽华都能一一裁答,从事处决。叔宝便以丽华所决为本,王公大臣,若有不从内旨,辄遭疏斥。   从此江南陈朝,不知有陈叔宝,但知有张贵妃。朝中一般宵小,便在运动丽华,为终南的捷径,所引用的人物,如都官孔范、舍人施文庆、中书舍人沈客卿、太市令阳惠朗、刑法监徐哲、尚书都令史暨慧景,俱是逢迎主意,独善谄谀,又会收刮民脂民膏,供给内府。叔宝正因大兴土木,在临光殿前,建造临春结绮望春三阁,穷极奢华,供亿浩繁,有了这般理财大臣替他聚敛,怎不欢悦,更加重任。只是民穷财尽,怨声载道。   叔宝深处宫中,哪里会知道,依旧是荒淫酒色。   这消息传到了隋主杨坚的耳中,雄心陡起。便欲兴兵伐陈。   即与高熲商议,如何取陈的计划。熲道:“江北因天时地气的关系,收成较晚,江南得水于利,田禾早成。待彼将近收获的时候,我国即虚调兵马,扬言袭陈。彼必屯兵守御,妨其农时。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彼既聚甲候战,我兵止戈不前。一连几天彼国必以我虚声恫吓,后再集兵,便疏防御,我兵乃乘隙渡江,登陆而战。更密遣间谍,纵火焚其储粮的所在。因江南土薄,建筑都为茅竹一类的东西,储食于中,易于着火。待彼焚而复筑,更纵火焚之。不出数年,彼财力都尽了,始召集众军,直下建康。当使彼国君臣,一如瓮中之鳖,手到擒拿,收其版图了。”隋主坚听了高熲的计儿,如法炮制,陈人大困。陈王叔宝还是深居宫中,恣意声色,不闻外事。中书舍人傅纬,上表切谏,有“远女子小人”之语,致触怒了张贵妃、孔范等人,便内外结合,谮纬的过恶。叔宝即将傅纬杀死。从此朝中更无一人敢发正言了。   且说隋主杨坚,此时正大造战船,整顿甲兵。一般群下,请隋主稍秘,庶陈不至有备,隋王道:“吾将显行天诛,惩彼淫暴,以拯江南人民于水火之中。彼若能惧知改,我也不去诛求了。”那时陈朝的妖象日出,朝野譁言。叔宝也有所闻,不思改刷国事,反卖身佛寺,自愿为奴,作为祈禳。张贵妃本来迷信鬼神,至此益发有所托词,竟在宫中设立淫祠。召集妖巫,禳福消灾,日夜鬼混。   容易一年,春回大地,叔宝也不知作的什么打算。一面遣散骑常侍袁稚,聘隋联络;一面又遣散骑常侍周罗(日喉)出兵峡口,侵隋峡州。隋主见陈国擅自动兵,便决计下兵征陈。   即用晋王广为淮南行省尚书令,告诸太庙,授以黄钺,秉节南征,军出六合。又令秦王俊为行军元帅,出军襄阳。清河公杨素也为行军元帅,出兵永安。庐州总管韩擒虎出军庐州,吴州总管贺若弼出军广陵。共起总管九十人,兵十五十一万八千人,统受晋王广的节制。旌旗舟楫,横亘江上,竟至数十里。又授左仆射高熲为晋王元帅府长史,右仆射王韶为司马。一切疑难军事,俱取决于二人。秦王俊屯军汉口,节制上流。陈廷闻隋兵大举南下,便令散骑常侍周罗(日喉),都督巴峡沿江诸守军,抵御隋师。这时隋廷的各路军兵,纷纷渡江出发。韩擒虎自庐州渡横江,何若弼自广陵引济江。清河公杨素,率领了二十万水师,直向三峡。乘流而下,舟舰蔽江,旌甲耀目。陈朝的沿江镇戍,相继急报奏闻,都被中书舍人施文庆、沈客卿两人勒下,抑不上闻。那杨素的水师,已是到了流头滩。正是:敌军已临心腹地,心腹偏将敌势遮。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统一朔南朝俘太庙混淆黑白夺嫡深宫   话说杨素水师,到了流头滩,过去一程,便是地形险峭的狼尾滩。有陈廷大将戚听,带了战船扼守。杨素便在晚间,揠旗息鼓,柔橹轻篙,突然的冲入了陈人战船队里。陈军不战自乱,弃滩溃逃。杨素顺流而下,沿江诸戍相继失守。陈廷所恃的长江天险,至此已落隋军之手。既而隋将韩擒虎,自横江渡采石。采石势险,易守难攻。只因守采石的军将皆因新春酒醉,防守无人,韩擒虎便乘夜克了采石。不费丝毫之力,乘势取了姑孰,自南道进攻。这时吴州总管贺若弼,也取了京口。自北道进攻。晋王广又遣总管杜彦,率军助擒虎进驻新林。陈廷方始大惊,施文庆等才奏闻叔宝。叔宝好不着慌,发兵遣将,分头抵敌。已是军心涣散,望风败走。陈将任忠,降了韩擒虎,从石子岗引进了朱雀门,台城守兵,走散尽净。韩擒虎率了众军杀入宫殿,搜寻叔宝。后来在景阳井中,将他由索拽上,竟得三人。还有两个人,便是孔宝儿与张丽华,即监禁在德教殿上。这时贺若弼也乘胜到了乐游苑,杀入宫殿。闻得叔宝已被擒虎所获,失去了头功,好生不快,急至德教殿上,逼令叔宝写一纸降书给他,俾得回去报功。叔宝正想提笔写时,晋王广已命长史高槓,入建康科理善后事宜,收执了叔宝等人。熲子德弘,也奉了晋王广的令,自后踵至,使熲留下张丽华,熲勃然道:“昔太公蒙面以斩妲己,此种妖姬,为灭陈祸水,岂可更留人世?”即命人牵出斩之。这时晋王广,也启节入建康。   闻悉高熲杀了张丽华,不禁愤愤的道:“昔人云,无德不报。   我必有以报高公!”从此便隐恨高熲不提。   且说晋王进了城中,与高熲相见,依旧声色不露。随即慰劳军士,安抚百姓。将蔽主害民的施文庆、沈客卿、暨慧景、徐哲五个人,一并拿获,斩了首级示众。一面遂收图籍,封府库。所有金帛珍玩,广皆不取。作为沽名钓誉,笼络人心。   果然军民人等,竞道晋王贤德,不知已坠入了他的计中。这时陈水军都督周罗(日喉),与郢州刺史苟法尚犹坚守江夏,致秦王俊督三十六总管,及水陆十余万兵丁,屯驻汉口,不得前进。只有陈荆州刺史陈慧纪,遣内史吕忠肃,进兵据守巫峡,凿岩系链,锁住了上流,堵遏隋师。经杨素率兵,与忠肃奋战,击退了忠肃守兵,乘势进攻。于是巴陵以东亦尽为隋有。偏是陈晋王叔文,与巴州刺史毕宝等,俱向秦王请降。陈慧纪与周罗(日喉)诸将士,遂皆降隋。秦王又下了湘州,平岭南,陈地乃尽入隋朝。计得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陈国遂亡。晋王广与高熲、王韶,将一切善后事宜,办理就绪,乃奏凯还朝。   所有陈叔宝以下,后妃子女、公卿大臣一并带归,水陆并进,浩浩荡荡的振旅回去。一路上歌功颂德,尽道晋王英明。到了骊山,早有隋主坚亲来慰劳。父子君臣相见,自有一番说不尽的欢欣。旋即师入长安,献俘太庙。将一个荒淫失国的陈叔宝,首先献进。依次王公将相,乘舆服御、天文图籍,一一继进。   由晋王广、秦王俊献告如仪,礼毕入朝。隋主坚即晋授晋王广为太尉,封杨素为越国公,贺若弼为宋国公,韩擒虎为上柱国,高熲进爵齐王。余人亦各有封赏不提。   陈叔宝留寓隋都,隋主待遇尚优,不时引见,赐予衣食。   惟宫人姊妹,俱被没入隋公。叔宝共有三姊一妹,由隋主赐与杨素,一妹赐与贺若弼。最小的一妹,却生得黛绿双蛾,鸦黄半额,腰肢如柳,须发似墨,幽妍清倩,依稀似赵国西施,婉转轻盈,绝胜那赵家飞燕,艳冶销魂,容光夺魄。真是“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确是绝世美人儿,便没入宫中,即是将来造成奸然大波的宣华夫人。这时暂且将她丢下,入后再表。   过了几日,隋主命秦王俊为扬州总管,都督四十四州军事,便出镇广陵。晋王广镇并州。至是南北统一,朝野清平,别有一番升平气象。隋王方令武夫子弟,一体学经,修文偃武,重用齐王高熲,广平王左卫大将军杨雄,太子少保兼纳言度支尚书邳公苏威,上柱国虞庆则,时人号称隋宫四贵。帝后独孤氏,每当隋主临朝,她必与并辇而进,至阁乃止。又密遣宦官,待察朝政,如有所失,报与后知。待主退朝后,她必婉言进谏,十从八九。后的贤慧,却也过人,隋主自是宠爱。只有一件事儿,也为后的歹处,便是生性绝妒,不容隋主二色,至于要主相誓,后日不得有异生子。因此后宫佳丽,隋主从不沾染,守后信约。独有太子杨勇,他却内宠独多。内有四人,俱得太子嬖幸,一个是高良娣,生得轻盈娇小,柔若无骨;一个是王良嫒,雪作肤儿月作貌,花样芳菲柳样腰;一个是成姬,双瞳点水,一握莲钩;尚有最美的一个,便是云昭训,真是天仙化人,艳冠三美,更是太子欢心。偏与嫡妃元氏,却不大合得上来,故时有四美轮流当夕,元妃难沾雨露,便只闻诸姬产子,不闻元妃生儿。独孤皇后,是一个善妒的人儿,平日王宫的姬人,怀孕产子,她尚要愤愤不平,劝隋主惩戒。如今自己的儿子,却连一接二的报道姬人生子,独不闻元妃产孩,明明是宠姬疏妻,怎不教满怀都是醋的独孤后生愤!每当太子勇入宫见后,必面现怒色。本来隋主坚对于太子尚加信任,每使参决政事,时有损益,帝皆纳之,是时却也见而不悦,这无非是独孤氏的能力有以致之。   偏是那年冬至,百官皆到太子宫中称贺,太子便张乐受贺。   独孤后探知了,便进言隋主道:“太子勇率性任意,动多乖张,今日冬至,百官循例进宫,彼乃张乐受贺。圣上尚须切戒他一番才好。”隋主当然不快。特手缮敕诏下与群臣,此后不得擅贺东宫。从此隋主对于太子渐加猜忌,宠爱都消了。也是太子勇的晦气,好好一个元妃,患了心痛的病儿,不到两天,便即死去。独孤后闻知,还当作太子有意谋害嫡妃,越发不平。便隐怀废嫡的念儿,日使宦官伺察太子短处,俟其有了重大过失,便欲请隋主将他废去,改为晋王广为太子。原来晋王广,他早有深心,意图夺嫡。处处沽名钓誉,市恩结纳。又默察隋主与独孤后的情性,一味迎合。与王妃、萧妃,日日同居,如胶似漆。后宫虽有姬人,若是有孕产儿,便悄悄的瞒过,只说没有生养。有天隋主坚与独孤后同临晋王府第,广便将后宫美姬尽行藏过。隋主与后入内,只见几个又老又丑的宫女充当侍役,身上所穿的衣服,全是缦绣不华。广与萧妃,也是只服布素。   一切陈设,更是因陋就简。诸般乐器,一任尘堆垢积,望上去便知道已是久不动用了。隋主素性节俭,最恨奢华,今见广能如此,当然惬意。便是独孤后,见晋王室无美姬,只有丑妇,与妃又相爱好,自然便是心欢。又兼晋王夫妇依依左右,曲尽孝道,早把一双隋主隋后迷得心满意足。从此夫妻两人,特爱晋王,异于诸子。有时隋主与独孤后另遣亲信左右至晋王府第探视,广不论来使的贵贱,必与萧妃亲自接入,盛宴款待,殷勤劝酒,更以金珠相馈,临行又亲送出第。这般做作,来使回宫报命,哪有不说好话的人儿,一个个异口同声,都道晋王贤孝。   隋主与独孤后,更是心爱晋王。隋主又密遣相士来和,暗相诸子,谁为最佳。晋王广早已知消息,便以重礼馈来和。越日来和复旨,谓隋主道:“五王之中,惟晋王眉骨隆起,此为大贵的徵,四王不能相及。”隋主也默志于怀。隋主又私询上仪同三司韦鼎道:“诸王谁能当得大任足以嗣立?”偏那韦鼎又是晋王的党人,便含笑着道:“至尊皇后最爱何人?便使嗣统,余非臣下所知。”隋主便也含笑不语。   独孤后既不悦太子勇,便时在隋主面前微露意旨,欲以晋王立为太子。隋主因一时太子无甚大过,心中虽欲立晋王,也还难于发动。在这次太子勇死去嫡妃元氏的当子,晋王调镇扬州,才及半载,便表请入觐。隋主与独孤后正欲见此佳儿,便即有旨允准。晋王广即回都觐见,慎言庄容,端肃安详。对于一般朝臣,更是格外谦和,恭而有礼。宫廷内外,莫不同声称德。到了辞行还镇的那天,广入宫别母,见了独孤皇后,依依膝下,亲密非常,谈了多时,已是天色垂暮,将要出宫。独孤皇后只见他欲行又止,欲言不言,另有一番神情,好生诧异,便问他原因。广更是神色惨淡,似有难言的苦衷。独孤皇后便屏退了左右宫女,复低询何故。广始伏地泣诉道:“臣儿生性愚蠢,向来不知忌讳,一自出镇广陵,时常怀念双亲,所以未及二旬,递即上表请朝。原思一见父皇与母后,藉聆慈训,哪知触忌了长兄。”独孤皇后闻广提及太子勇,便道:“他敢怎么样?”广惶恐道:“他竟疑忌臣儿,谓儿觊觎名器,意欲加害,臣儿因此惶恐。念臣儿远列外藩,东宫日侍左右,脱谗惑见加,皇父容或难辩。一旦赐臣尺帛或给杯鸩,臣儿实不知身死何所。恐从此一别,便不能再见慈颜了。”晋王言毕,涕泪纵横,呜咽不止。   独孤皇后好生怜惜,便愤然道:“睍地伐太子杨勇小名却也荒荡。我替他娶的元氏女,向来身体健全,竟会一旦暴亡,他却毫不悲伤,反与妖姬云氏等淫乐。我也疑惑元氏被他所害,只是暂时容忍,未向穷治。现在他却越发狂妄!竟欲加害于你,我尚在世,他已是如此,往后真不堪设想了。”独孤皇后说到此时,也已泫然泣下。广便佯作劝慰道:“臣儿自是不肖,未能感化长兄,反使母后因此伤感,岂不是增臣儿罪戾!”独孤皇后沉吟了半晌,始恨恨谓晋王道:“汝尽管放心,还镇扬州,我自有处置,决不使我儿惨死。”晋王闻言,心头暗喜。惟依旧作了惨容,拜别而去。从此独孤皇后废嫡的心肠更是坚决。   不道此时的隋主,却做了一件风流事儿,险致多年的伉俪夫妻闹至决裂。正是:闲花野草休沾染,莫忘当年枕上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风送梅香路入天台月移花影梦绕巫山   初春的景色,自有一种感人的能力。绿芊芊的芳草,春风吹又生了。碧丝丝的垂杨,露出春来消息了。大地上布满了生气,蓬蓬勃勃,都表示愉快的形色。从生境遇,原是随了环境改移,在安乐环境中的隋主杨坚,自从仁寿宫筑成之后,他也渐渐的改移了素性,系情酒色,役志纷华了。其实隋主本不是生性不二色的圣人。在隋基未曾固定的当子,筹划纡思、经营艰难的环境中,自然不能陶情作乐。到了如今,总算在太平的环境中了,他不免蠢然思动,慕色心生。只是奇妒的独孤皇后,将他当作了禁脔,从不容别个的她,分一杯羹去。因此的缘故,隋宫里面,虽是采女如云,各是芳菲,隋主只能空望着咽唾,终不能够让他开怀一下。那是人生何等难堪的事情!只是机会来时,也是推他不开的。   这天的独孤皇后只因受了些感冒,便小病卧床,在宫中调养。隋主得了一线的隙缝,他便悄悄的带了两名内侍,踱入了仁寿宫。这所仁寿宫,原是隋主命杨素督造的。杨素却保举了他的私人宇文恺、封德彝,作了土木监。两个人儿,原是一双的小人。受了委托,便严刻的监督工人,可怜在一所崇台杰阁、美沼良园的仁寿宫下面,埋葬了数千个工人性命,都因身疲力尽而死。当时隋主也道造得太觉奢华,切责杨素,素慌恐非常。   封德彝便献计与素,遣人密启独孤皇后道:“历代帝皇,全有离宫别馆,今天下升平,物阜民康,建造一宫,哪能道费。圣上惑于人言,将加重谴,敢恳皇后,为臣转圜,臣实感激无量了。”独孤皇后素重杨素,当下便谓来使道:“归覆汝主,尽可放心,哀家自能作主。”来使覆命杨素,素尚是惴惴不安。   果然独孤皇后游幸了仁寿宫,便召入杨素道:“汝实忠诚可嘉,知我夫妇年老,余年应乐,乃盛饰华妆,建成此宫,俾我老夫妇娱悦,公真圣上的忠臣了!”隋主见皇后心欢,便也释然。   杨素叩头称谢。独孤后更替素申请,得了重赏。素因感德彝的设策,便乘间启奏道:“老臣无功可赏,监役动劳,当推封德彝为第一。”独孤后道:“德彝另有封赏,公毋须让赐。”素始谢赐而退。不多时日,即有诏擢德彝为内史舍人。这是仁寿宫建成后的事实,小子不得不表白清楚。   且说隋主坚,偷得余暇,到了仁寿宫中,眼见宜人春景,逗起了一团春意。便也无心赏什么异草奇花,清幽景色,只顾向一般才人世妇、婕妤宫娥队里看去。想寻出一个绝世的妙人,和她亲热亲热。哪知一般人中,虽是一个个锦装绣裹,珠围翠绕,可是要是拣一个艳而不俗,别具丰姿的美人,却一时觅她不到。不是桃花嫌红,便是李花觉淡。隋主好不纳闷,便信步的走去,行行重行行,觉得一阵阵的清香,随风送至。随主便问相随的小内侍道:“你们可闻到香味怎得这般清爽!”小内侍道:“前面便是梅花别苑,今年春暖,谅是梅花开了,故随风散出了清香。”隋主点头道:“准定是了,我们便到那里去玩上一回。赏赏梅花倒也甚好。”   隋主一面说,一面走,已是走近了梅苑,清香越发的足了,不由得隋主的精神一振。哪知望到了梅花丛里,只见了一个宫娥装束的人儿,背面立着,俏身材不长不短,乌黑的云发披覆蝤蛴,隐隐露出了雪白的皮肤。隋主不禁暗喝了一声采。这个宫女,背景生得这般俏丽,面容谅也不恶。正是思索的当子,那个宫女,已是盈盈的回过娇躯,和隋主打过照面,两人都吃了一惊。隋主的吃惊,是惊得魂灵儿飞上了九霄云。宫中原有妙人藏着,像这个宫女,生得亭亭如出水莲花,花输人艳;袅袅似当风杨柳,柳少腰柔;目胜秋水清澈,口若樱桃娇小。说不尽千般艳态,描不完万种风流。怎不叫隋主吃惊!那宫女的吃了一惊,却因蓦睹天颜,不免慌张。只见她莲步轻移,走出了梅花丛中,行到隋主面前,垂柳般拜倒,磕了一个头儿,才袅袅起立,垂着罗袖,站在一边。隋主早已神迷意荡,便含笑问道:“你在几时进宫,朕却没见你承应过一回?”那个宫女见问,便曼声答道:“贱婢入宫时,即蒙娘娘发在此地梅花苑,不准擅自出入,故未承应圣上。”隋主点头道:“原来如此。   只是你为哪一家的女儿,却没入了朕宫?”那宫女便又跪下道:“贱婢为尉迟迥的孙女。”   原来尉迟迥为周廷的蜀国公,亦宇文氏的勋戚。杨坚欲篡周的当子,尉迟迥方为相州总管。坚因他位望素重,或不赞同于彼,乃诏令尉迟迥回都,另委上柱国韦孝宽为相州总管。迥知杨坚逆谋,便不肯应召,乃遣人加害孝宽。幸孝宽知机得早,竟得脱身逃回。坚即暗暗至致书与相州刺史晋昶,得机图迥;而迥亦察悉,即将晋昶杀死。迥便起兵讨坚,责其挟持幼主,逆迹昭彰。于是卫、黎、洛、贝、赵、冀、沧、瀛各州,俱与迥联络。杨坚闻知,即以韦孝宽为行军元帅,梁士彦、元诣、宇文忻、宇文述、崔弘度、杨素、李询七总管率关中士卒,往击尉迟迥,大败之,迥即自刎身亡。迥家之妇女,尽皆没入了禁中。那个宫女,便是尉迟迥的最幼孙女,叫做尉迟贞,年才二八。小子欲让阅者明白尉迟贞的来历,故便表出。   当下隋主闻听为尉迟迥的孙女,念她也是忠良后裔,便谕令起立道:“你可知道娘娘为什么不让你擅自出入?”尉迟贞道:“也许娘娘因贱婢年幼无知,若使承应圣上,恐愚鲁不灵,触怒了圣上,反为不美,故将贱婢拨在此地的。”   隋主此时,已是忘形。听了尉迟贞的话儿,不禁摇头笑道:“错了错了!娘娘哪有这般好意,原因你生得如花似玉,太也美丽了,深恐一旦令你承应朕躬,或致朕躬宠你。她为了预防起见,便不准你擅自出入了。今日娘娘不在,却有朕躬在此,便与你出出入入,也是不妨。”尉迟贞见隋主话儿挑动,已是红飞双颊,与斜挂的夕阳争红,好不媚美。   这时相随隋主的两个小内侍,见隋主野心勃勃,要是弄出了尴尬事情,给醋皇后知道了,他们两个人也要受处分,便暗使了一个眼色,一同谓隋主道:“天色垂晚,请圣上回宫进膳。   ”隋主道:“朕躬尚须月下赏梅花,领略疏影横枝,暗香浮动的风光,你们可将酒菜送至苑内便了。”两个小内侍,明知隋主饰词,只得唯唯称是,自去安排酒莱。隋主便走近尉迟贞身前,携了她的柔荑,笑道:“若教错过了今日良辰,确是可惜,你尽放下了心事,随朕玩去。”隋主说着,便与她携手而行。   尉迟贞怯生生地随了隋主,不胜娇羞,益发动人怜惜。缓踏芳草,徐穿花径,两个人在梅苑周围闲游了一回。小内侍已是在梅苑里面安排好了酒席,便来相请。隋主即与尉迟贞入苑。   那个梅花别苑里面,一切阵式都是梅花式样,清幽绝俗,好一所住处。隋主笑对尉迟贞道:“此间原配你承值,冰肌玉骨,不愧为梅花苑主人。”尉迟贞忙道:“贱婢蒲柳之质,怎堪与梅花比妍?”隋主道:“你也不用过谦,依朕看来,梅花却不敢与你比妍,尚须逊你三分芳菲。”隋主坐下了席前,尉迟贞便侍立斟酒。隋主怎生忍得让她站立,便指了一只梅花式的小圆椅儿,命小内侍搬将过来,放在宴前右角上,便对尉迟贞道:“你且坐下,陪朕躬饮酒。”尉迟贞不依道:“贱婢怎能就座,岂不失仪该死。”隋主笑道:“此间不是朝廷殿上,也不是宫中正室,你尽坐无妨,还顾什么仪节?并且你是承值此间的人,犹如主人一般。朕是来玩的人,原是个客,岂有主人不陪客的礼儿!”尉迟贞听了隋主的话儿,不禁低鬟一笑,依旧没有坐下。隋主即伸过手儿,扯住她的衣袖,使劲一拽,尉迟贞站立不稳,便跌入了隋主怀中。隋主笑道:“你依朕不依朕?”尉迟贞娇滴滴的道:“圣上有命,贱婢怎敢不依?”   隋主便放她起立,她才在小圆椅上坐下,陪了隋主饮酒。   隋主见两个小内侍,兀是像石狮子般对立着,有些碍眼。   隋主即面色一沉道:“此间不用你们侍候,快与朕出去!不闻朕的传唤,不准擅自入内。”两个小内侍,便踅了出去。到了苑门外面,各各扮了一个鬼脸。一个便道:“我看今夕圣上定是不回宫的了,闹出事来,你我两个,吃不了兜着走。还不如悄悄的回去,在醋皇后前报告一声,包有赏赐到手。”一个听了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给那个醋后知道了。圣上原是不要紧,可害了梅花苑的尉迟贞姑娘,准是一百个惨死,你肯忍心?使这般美人儿惨死不成!横竖今天醋后卧病,圣上难得的一宵半夜,睡在外面,谅也不妨,我们又何必搬弄什么是非!   ”那一个听说,便也息了通风的念儿。   不题两个小内侍守在门外,且说苑里的情形。这时月移梅影,风送暗香来。隋主破题儿第一遭,持酒对美人,兴趣格外的浓厚。那个尉迟贞,本是一个年幼识浅的小女子,见隋主有意宠她,便也殷勤献媚。两个人你一杯,我一盅,不住的喝着。   尉迟贞原是量浅,早是玉颜半酡,醉眼惺忪,一副媚态,更是动人。隋主洒落欢肠,眼饱秀色,怎不要动情!便含笑对尉迟贞道:“你这般媚娇,花好及时的当子,谁肯忍你寂寞空苑、顾影凄凉!今夕朕躬有意慰你,结个成双,你可能依得?”尉迟贞听说,越发粉颊通红,低头语道:“贱婢怎敢点污圣上龙体?”隋主笑道:“朕躬却敢点污了你的清白。”又指了灯上的烛花道:“今夕真是良辰,你看烛上花儿,结成多大!”话声未毕,一阵风来,竟吹灭了结花的烛儿。尉迟贞欲点明,隋主道:“不必了!室中的光明尽够,不在一烛的明灭。时已不早,你便侍朕入寝如何?”尉迟贞只是含笑不语。隋主如天色胆,借酒发作,竟拥了她入帏。隋主已是忘了不二色的枕上盟词,尉迟贞也忘了醋后雌威。两个人便宽衣解带,你贪我爱的成就了好事,各遂所欲。这时候在门外的两个小内侍,却由一个悄悄潜入,在纱窗上挖了一个小洞,偷窥了一回,便出外对那个做了个手势。便也各自去安息了。正是:巫山已绕高唐梦,不许黄莺枝上啼。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半夜窥殿床空人去凌晨薄苑玉碎花残   话说隋主杨坚和尉迟贞同圆了好梦,一宵易过,又是晓日窗帘。尉迟贞先醒了香梦,见时刻已经不早,隋主兀是睡得沉酣。她恐隋主误了早朝,又怕独孤皇后知悉,她便将隋主推了几推。隋主从梦中惊醒,见尉迟贞发蓬松,远山添翠,小樱桃上的残脂,还是未尽。蝤蛴微侧,酥胸半露,一角桃红的兜胸,映着雪白香肌,一副睡后的艳态,好不叫隋主心醉。尉迟贞见隋主目不转睛的向她瞧着,回想到夜来的云情雨意,不禁滃起了两朵红云,直侵鬓脚。便娇滴滴的道:“圣上请起身了,时刻已是不早,贱婢先去准备盥洗去。”尉迟贞话毕,即披衣坐起,结束下床,一切准备舒齐,隋主却恋着香衾,依旧还没起床。尉迟贞又催促了数次,隋主懒洋洋的道:“你怎的这般性急!不让朕躬多睡一刻。”尉迟贞掩唇微笑道:“深恐娘娘知道。”隋主听了,也觉没错。真让醋后起了疑心,倒是不妙。   接着忽听得门外呼道:“圣上起身了!早朝已是……”隋主知是两个小内侍,不待他的话毕,进了早膳,隋主才一步捱一步的出了梅花别苑。尉迟贞随后送出,直待到隋主的辇车影儿不见。她也没精打彩的踅回里面,自去收拾一切,哪知近在眉睫的祸事,已是隆临。   原来独孤皇后卧病后宫,她的醋心虽重,还防不到隋主在一夜的工夫,便忘了枕上的盟词,遽结新欢。因此倒也并未动疑。也是合当有事。独孤皇后有两个心腹的宫女:一个唤做轻云,一个唤菊儿,两个的面貌,生成一对丑相,生性甚狡恶。   平日专替独孤皇后侦察他人的隐私,得了消息,便即报告独孤皇后,因此甚得独孤皇后宠信。所以昨晚隋主不回寝殿燕息,独孤并没有起疑。轻云和菊儿,却待独孤安睡后,她们两个便悄悄的来到寝殿上面,轻问值殿的侍卫,圣上可安睡了没有。   值殿的侍卫,也知她们是独孤的心腹,便扮了个鬼脸道:“圣上不知被哪一个留住了。方才金贵和石璧两个小东西,鬼鬼祟祟的对我道:‘今天晚上,圣上是不回来了。’我问他们圣上在何处住宿,可恶的两个小东西却不肯直说,竟含糊着走了。   ”轻云和菊儿听了,精神立刻一振,各自笑了。暗使个眼色,一同退出了寝殿。便在走廊下站着。轻云扬眉狞笑了一声道:“男人家的心,真是最靠不住了!我们娘娘,才生得一天病,退寝在后宫,圣上已是勾搭上了哪一个淫贱货。究竟在哪儿,我们姊妹俩,终须探问个一明二白,才好去报告娘娘。”菊儿道:“那是极容易的一回事。若要水落石出,只须询问金贵、石璧两个小东西,不怕没有下落。”轻云道:“要是两个小东西不肯泄漏便怎样?”菊儿一撇嘴道:“你敢是昏了,他们有几个胆,敢在我们面前支吾!真敢道个不字,便扭他们到娘娘那里去才是了。只是两个小东西,此刻躲在什么地方?我们怎样的去询问?”轻云道:“这倒容易的,去问声内宫总监李公公,他们今天在哪儿承值,该何时落班,便知分晓。”菊儿点头道:“如此很好。我们径到李公公那里去好了。”   她们即兴冲冲的见了李公公,说明来意。李总监道:“金贵和石璧,在傍晚时分,随了圣上到仁寿宫玩去。直到此刻,还没有销差,不知道躲向哪里去了。”轻云和菊儿听说隋主上仁寿宫去的,便即告辞了李总监,抄过鳷鹊楼,从临芳殿转向仁寿宫,到了宫门跟首,问值门的内侍,可见过金贵、石璧没有。值门的道:“两个妹子,要找他们两个作甚?此刻他们,谅在梅花别苑门首,相对着打瞌睡。”轻云和菊儿,急匆匆地赶到梅花别苑门首,果见金贵和石璧相对着瞌睡。轻云便去推醒石璧,菊儿却去推醒金贵。他们两个人见了她们两个人,不禁着起慌来。没用的石璧,不待她们的询问,已急急地道:“两位姊姊,不干我的事,圣上和尉迟妹子宿在苑内,我早来要报告娘娘,却给金贵阻住了。”金贵见石璧全说了出来,忙抵赖道:“我原要报告给两位姊姊知道的,后来想了想,姊姊们的消息灵得很,也用不着我们献殷勤,终是瞒不了两位姊姊的,所以懒得走了。还望两位姊姊照顾了一些。娘娘面前,少说声儿,来生做双狗儿,替姊姊守门好了!”   轻云和菊儿,见他们两个这般没用,话又说得可怜。菊儿不禁笑了道:“也不用你推我、我推你的混话,只须从实的说给我们听。圣上和那个狐媚货儿,怎样会相见结合,便不干你们的事儿。娘娘面前,决不提起你们一个字可好。”金贵和石璧好不快活,争先的说给他们听了。轻云点头道:“本来你们两个,也脱不了干肩,多少要受一些处分。念你们平日对待我们,还是不错,娘娘面前,便替你们瞒过了,只是圣上面前,你们敢说我们一个歹字,和泄漏此刻的事儿,仔细想想你们的狗头!”金贵和石璧忙道:“怎敢怎敢,姊姊要是不信,我们两上,不妨罚上一句咒可好?”轻云、菊儿笑了一笑道:“我们去了,也不必罚什么牙痛咒,自己留神些就够。”她们话毕,回身就走。金贵的脖子一缩,石璧的舌子一拖,各自扮了个鬼脸。轻云和菊儿,一壁走出仁寿宫,一壁商议着报告的时间:还是立刻的报明了娘娘,还是待明天再说。后来硬决定了明天报告,她们也各自睡去。一宿无话。   到了天明,她们便起床盥洗,匆匆地一同踅进独孤后宫。   见娘娘尚未梦醒,即悄立侍候。直待到辰刻过后,独孤皇后方始在帐中咳几声嗽,她们便上前请了圣安。独孤后见她们两个面上透着一副异样的神色,便知有事发生。随即招她们两个,走近床前。悄问什么事情,你们这般早,又是一同到此地侍候。   轻云道:“事却有件没重要的事,且待娘娘圣躬康泰了再禀。   ”菊儿也道:“娘娘请安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保重圣躬要紧。”独孤皇后见她们说的话儿吞吞吐吐,不禁面色一沉道:“你们两个,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性格!最恼藏头缩脚的事情,有话便爽快些说。”轻云和菊儿,原要引怒了娘娘,再将真情说出,独孤皇后才会大发雷霆,立刻的兴师问罪。如今见娘娘面色沉了下去,知是时候了,便一一的说了出来。独孤皇后顿时气得脸上转色、战兢兢地道了声好,奋身坐了起来。轻云菊儿佯做阻止道:“圣躬还未告痊,不要气苦了身子,待上几天,圣躬安康了,再去责问那个狐媚货儿!”独孤哪里忍得,咬牙道:“我与贱人,誓不两立!”轻云、菊儿即侍候了独孤皇后起身盥洗,宫女呈进早点,独孤怎会吃得下,便率领了八个宫女,连同轻云、菊儿两个,径进仁寿宫,到了梅花别苑。   这时离开隋主上朝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时辰。尉迟贞在苑内收捡了一切,尚未舒齐,蓦见十多个人撞进了里面,为首一个焦黄了脸儿,眉儿竖起,目儿圆睁,不是独孤皇后是谁!随后的宫女,一个个的脸上,布满了杀气。尉迟贞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花容失色,娇躯发抖,再也站立不住,忙地又双膝跪倒。独孤皇后冷笑道:“好一个美人儿,怪不得圣上心爱,你是圣上的爱人,怎的对我下起跪来?真是要折死我了!”尉迟贞抖索索的道:“贱婢该死,望娘娘开恩。昨夕圣上来此赏梅,多饮了酒,便醉倒在苑中,迫令贱婢侍寝。贱婢原知娘娘的禁令,不敢献媚邀宠,极力拒绝。圣上恃强相凌,贱婢只得勉强承夕。望娘娘垂念贱婢,不是存心希恩,格外的从轻发落。   ”独孤皇后哼的一声道:“你倒还知道我的禁令,说得好听话儿,不敢献媚邀宠,存心希恩,我原须对于你这样花儿似的美人儿,格外的从轻发落。只是你既知道我的禁令,当然也知道犯了宫中禁令,应当要受何种处分。像你蛊惑君心,淫秽宫廷,是不是应该格外的从轻处置,我不能够顾惜了你的花容月貌,便乱了尊严的禁令。你终该明白,并不是我存心和你作对,不肯瞧在圣上心爱的分儿,将你饶恕。”尉迟贞听话儿不佳,再想求情时,独孤皇后已是厉声喝道:“你们还不与我动手!”十个宫女,同应一声是,十条软皮鞭,便如雨点般向尉迟贞抽下。轻云和菊儿的两条鞭子,更是拣要害的去处,用力打下。   可怜一个千娇万媚的尉迟贞,在地上乱滚了一阵,不到片刻时光,一缕香魂,已脱离了躯壳。   宫女们见她死定了,才停了鞭儿,报知独孤皇后。独孤兀是气愤愤,余怒未息,便问轻云、菊儿道:“你们可知道,昨夕圣上来此处,有谁人相随?”菊儿道:“是两个小内侍金贵和石璧,他们昨晚见圣上执意要宿在此处,他们便来娘娘那里报告。这时娘娘早已安睡,他们即告知了贱婢,贱婢们才得知道。”独孤点头道:“他们原来报告的,那是有功当赏。”即命传进金贵、石璧。两人怀着鬼胎,拜见了独孤皇后,独孤后便赏了他们两锭黄金。他们真是喜出望外,谢赏退出。到了梅苑门首,远远地只见隋主的辇车,飞也似地赶来,两人忙想走避已是不及,辇车已到眼前,只得跪下迎接。隋主一下车,便问娘娘可在里面,两人应了声在,隋主不由变色。原来隋主早朝退后,即至独孤皇后的宫中探病,闻说皇后不在,率了宫女多人,未知上哪儿去的。隋主即已起了疑心,赶忙来到仁寿宫,果然独孤皇后已是到了梅花别苑。隋主想尉迟贞受了委屈,忙向里面走进。瞥见独孤皇后怒颜高坐,地上却倒卧了尉迟贞,遍身血污,已是死去。隋主见了,不禁又痛又恨。只是平日慑于独孤皇后的狮威,此刻还是不敢发作。只是见了尉迟贞的惨死景象。回想到昨夕的蜜意柔情,心如刀割。不禁心下一横,返身便走。正是:倩女魂消空余恨,绝裾无妨断妒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惜花有意变色出宫门学曲无心调情传闺榻   话说隋主返身出走,室中的独孤皇后起初见隋主入室的当子,原想发出平日的狮威,将隋主发落几句。如今见隋主变色而走,不禁也着慌起来。急忙赶出室外,待唤回隋主。哪知隋主却误会了独孤的意思,当作独孤不肯与他干休,故而赶将出来。隋主恐被她扯住,缠扰不休,便脚下一紧,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梅花别苑。独孤皇后随在后面喊道:“圣上请回来,不要为了一个宫女,伤了多年夫妇的情分!”任凭独孤怎样喊叫,隋主一句也不进耳里,匆匆的只顾向前走出了仁寿宫。宫门外面,恰有一匹马儿,隋主气糊涂了,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忘了自身的重要,径踏上葵花镫,跨到马背上,鞭儿一挥,那马便放开了四蹄,径出东华门,落荒而去。把门的军士,见隋主单骑飞驰,并没有一个侍从护卫,好不惊慌诧异,便入宫询问。   不一会工夫,传进独孤耳中,急得几乎晕了过去。万想不到,这一番决裂得如此。   独孤皇后究竟是一个才学兼人的巾帼英雄。已知此事,除了越国公杨素和左仆射高熲两人,余人都不能够劝转隋主。急命内侍宣召杨、高两个人,即速来到仁寿宫,有话面谕。不多时,杨素、高熲俱应召入宫。进了梅花别苑,见过独孤皇后,闻悉此事,同吃了一惊。杨素却安慰独孤皇后道:“圣上与皇后伉俪甚笃,决不至遽因些微小事,便会一去不归。皇后尽请放怀,待老臣与高仆射同去,接回圣上便了。”独孤皇后道:“事不宜迟,还望二卿速行。”杨素、高熲便出了仁寿宫,命人备了两骑良驹,跨马飞驰,赶出了东华门。向隋主落荒的一面追上前去。黄尘滚滚之中,两匹马一前一后,八蹄迅翻,宛像飞箭离弦。约摸赶了二三十里的路途,杨素在前面一骑上,已瞧见了隋主,在田陌上缓骑而行。即与高熲紧上了鞭,两骑像流星赶月的超越了隋主马头,便勒住丝缰,翻身下马。两人在左右分扣了隋主的马辔,同声叫道:“圣上哪里去?”说着便跪了下去。隋主见杨素和高熲,不禁长叹一声道:“二公请起,朕躬却不愿意回去的了”杨素道:“圣上因何感触,至忘了社稷,便尔轻骑远出?”高熲也道:“事当三思!不要为了一时的小忿,竟将至尊之位视为敝屣。”隋主垂头了半晌,始道:“朕贵为天子,幸一宫女,独孤氏乃不能相容,竟将尉迟贞处死。自古帝王,哪一个不是三宫九嫔,乐共晨夕?朕偏逢此醋妇,动辄掣肘,丝毫不得自由。朕愿今后做一个田舍翁,反是逍遥自在了。”高熲便正色道:“圣上错了,当思得国进身的艰难,守成治安的不易,怎能为了一个妇女,反将天下看轻?还请圣上垂察。早早回宫,免得人心惶惑。”隋主听了,沉吟不语。这时已是暮云四垂,倦鸟归林。城中的百官,备齐了车驾,纷纷来迎。杨素与高熲又连连苦谏,隋主方始勉强登辇。向都城回去不提。   且说独孤皇后,自杨、高二人走了以后,兀自坐立不宁,心烦意乱。独怕隋主认真,便不断的分派宫人内侍探听消息。   看看天色垂晚,隋主和杨素等一行,还是不见回来。独孤皇后候在阁门跟首,伸着脖儿,等听好消息。好容易到了酉刻时分,却有一个内侍,如飞的报了进来道:“娘娘请安心!圣上已是进了都城,将近回宫了。”独孤皇后方始宽心了一半。便问那个内侍道:“圣上如何肯回?”内侍便将杨素和高熲的谏词,一一说明。独孤皇后问听高熲的“为了一个妇女”的话儿,心中好生不悦,深怪高熲不该小视了她,便记下了仇恨不提。   且说隋主驰入了宫阙,已近戌刻,尚是余愤未息,不肯入宫。高、杨两人,又苦苦劝谏了一番,隋主才肯进宫。行到了阁门跟首,独孤皇后见隋主来了,忙下拜道:“贱妾因一时的愚忿,倒触怨了圣上,自知罪该万死。深愿圣上垂察,贱妾及笄来归,数十年夫妇,从未与圣上相违。今因宫人得罪了圣上,还望宽恕。”隋主到了此时,也已无可如何。便道:“朕非得新忘旧。卿何得残忍至此,遽将尉迟贞赐死。须知昨夕的事,实为朕去迫她,不是她来勾朕。卿怎能罪及无辜?如今事已至此,说也无益,不必多说了!”独孤皇后含泪拜谢,依旧并辇入宫。高、杨二人,也一同随进,由隋主赐宴。独孤皇后与隋主,也同席饮酒。只是隋主酒过数巡,不免勾动了昨宵风光,何等旖旎!和尉迟贞春生锦帏,哪知缘才一夕,遽致阴阳永隔,叫他怎不伤心!便悒悒的不乐,不住地长吁短叹。独孤皇后也明知隋主勾动了愁肠,又不便出言相劝,即暗向杨素示意。杨素与隋主的宴席,本是相隔不远。隋主的一副神情,早已瞧入了目中。便独孤不向他示意,他也要劝慰隋主了。到了此刻,便离席而起,径至隋主席前,敬酒一尊道:“圣上与皇后,十年的伉俪如一日,今天不幸为了尉迟贞,小见裂痕,只是皇后悔罪,圣上回心,也可算得是重圆破镜,从此百年偕老,更见光明。老臣敢不各敬一尊,以代庆贺!”隋主即展颜一笑,喝尽了酒儿,独孤皇后也欣然的饮了一尊。待至将近子夜,隋主方命撤宴。高、杨二人,拜谢各回。隋主与独孤皇后,返入寝殿,一同安睡。一宵容易,不必细表。至此独孤的妒意,减去了几分,有时任凭隋主与宫人沾染,只作不知,但也不容过分。   原恐隋主年非少壮,不能纵欲太过,反伤身体。那也无可厚非的。这且不题。   且说太子杨勇,趁了这个当子,却是大作其乐。这晚在东宫开了宴席,召集官僚狂饮。太子勇既喜纵情声色,自有几个媚臣趋奉。第一个便是云照训的父亲定馨,不时将无裨实用的奇物献进。一个是典膳监元淹,一个是前礼部侍郎萧子宝,一个是太子家令邹文腾,一个是左卫率夏侯福,一个是左庶子唐令则,都是导为淫佚、专务取媚的宵小。但是官僚里面,也有两个正人:一是个太子洗马李纲,一个是右庶子刘行本,独能屡进忠言,指斥一班媚臣。只是忠言逆耳,太子勇怎肯纳谏。   依旧的和一般宵小混在一起。其中尤以左庶子唐令则,最得太子勇的欢心。原来令则擅长音乐,善奏靡靡的淫声,荡人心魄。   令则系歌伎刘凤凤的私生子,自小耳濡目染,酷如其母,工曲善媚,博人取怜。后来刘凤凤嫁给了唐奎元,便将令则带了过去,顶姓了唐氏。奎元本无儿子。前妻陈氏,只生一女。见令则生得倒还不俗,性儿又甚狡黠,便也十分宠爱。哪知令则到了十八岁的那年,便勾引了奎元前妻所生的女儿金凤,陈仓暗渡,竟结下了珠胎。待被奎元察破,金凤便自缢身死。令则却畏罪潜逃,在外面流荡了数年,教人学习乐器,作为度日的生涯。后来认识了萧子宝,夤缘得入东宫做了左庶子。这晚又在席上,手弹琵琶,媚声歌唱淫词。太子洗马李纲听得不耐烦了,便离座进谏道:“令则自为调护,理当以正道辅殿下。今反于广座之间,公然地度曲取媚,若被圣上知道了,令则罪儿,固在不赦,只是殿下,也难免被累。还望殿下早日斥逐了令则,留心正事才好。”太子勇听了李纲的煞风景的话儿,好生??悦,即道:“良辰不再,行乐最宜及时。君不得多言相扰。”李纲见话不投机,便即出了东宫,仰天叹道:“太子不久了!”令则待李纲走后,他又轻拢慢捻,曼声歌《妩媚娘》一曲,太子听了大悦。   忽闻屏后弓鞋细碎,软语轻盈。太子便叱问何人,只见屏后转出了一个美人,便是他的宠姬云昭训。太子不禁堆起了满面笑容,招她并肩坐下,问她何事躲在屏后。云氏看了一眼令则道:“动人的琵琶声,勾动了窃听的念儿。还望殿下恕罪。   ”太子勇笑道:“贱妾不慧,深恐唐先生不允收列门墙。”令则忙道:“岂敢!令则哪有做娘娘的先生福分?”太子勇也笑道:“你们都不必谦逊了,便趁今宵拜了先生!”云氏闻听,果真盈盈起立,到了令则面前,要想一拜。令则哪里肯任她跪下,忙的双手相扶道:“怎生当得,快不要如此!”夹忙里一只手儿,却在去氏的胸前,趁势一触,云氏却低鬟一笑,并不动怒,令则暗暗欣喜。从此便作了云氏的先生。每日教她手法,学习琵琶。其实云儿原不要学习什么琵琶,醉翁之意,并不在酒上。只因令则生得唇红齿白,一表人才,便动了爱慕的念头。   借了学习琵琶的幌子,好和令则亲近。偏是令则又是一个无赖小人,云氏不去勾动他,还要怀上三分歹念。如今云儿不时的眉目传情,言语挑动,他哪有拒绝的理儿。那一天晚上,太子勇已是中酒睡熟。云氏却还留住了令则,说要细细的学习一回。   不准宫女们侍候在房中,恐要扰乱分心。两个宫女便退出了房中,站在门外。起先却听得房中弦索叮咚,响声一阵,入后却只闻云氏的吃吃笑声。最后连笑声都没有了,另有一种声息传出,两个宫女听了不禁面红耳热。要想离开,偏是脚儿像钉住了一般,再也移不动半步。容易过了半个时辰,里面的琵琶,却又叮叮咚咚的弹了一回。才见云氏送令则出外。令则的左右手,分向站立在房外两个宫女的袖中一塞,便翩然而去。两个宫女却相视一笑,随了云氏进房。却见罗帏半垂,锦被凌乱,便收拾了清楚,让云氏安睡。   从这一夜起,云氏和令则便格外的亲热。晚上的学琵琶,也格外的学得忙了。两个宫女,都是肚里明白,口里再也不愿泄出一个字儿。太子勇兀是沉迷酒色,从不过问云氏学习得怎样了。这时那个皇后独孤氏,早将隋主事得心满意足,言听计从。她便故态复萌,又欲阴伺太子的过失,预为废主的阴谋。   便是出镇扬州的晋王广,也在暗地进行推翻太子的计划。太子兀是醉生梦死,丝毫不加防备。正是:东宫弦索叮咚日,骨肉阴谋暗算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祸从口出高熲被谗利令智昏杨约陈词   话说晋王杨广,自上次表请入觐过后,已知独孤皇后深恶太子杨勇,垂爱了他,便甚觉放心。还镇扬州以后,都城的腹心,暗布不少,消息甚是灵通。东宫的得失动静,更是分外的清楚。原来东宫宫僚里面,有个叫做姬威的,本是太子勇的幸臣,只是他又受了晋王广的重贿,便不惜将东宫的私事,全盘托出。因此东宫的一举一动,晋王广全都知道。   这日又得了姬威的密函,详述东宫近日的纵酒失德。晋王广雄心勃勃,暗想不趁此时机,力谋进行,夺取东宫一席,更待何时。当下便与司马张衡商议,张衡道:“若要废立东宫,先须除去了一个人儿,方得进行无碍。”晋王广急道:“此人是谁,司马快些说来。”张衡道:“便是左仆射高熲。他与东宫甚是交好,又是儿女亲家太子勇之女为高熲长子表仁之妇,屡在圣上面前,替太子遮掩过失。圣上又是最信高熲的话儿,若不将他除去,东宫尚难动摇。”晋王广恨恨的道:“高熲那厮,一味和我作对。司马有何妙计,先把那厮除掉?”   张衡道:“此刻却有一个机会,只须殿下暗修密函,奉与皇后,只说高熲回护东宫,竟欲阴谋害死殿下,嘱皇后设法解救。皇后最爱殿下,一定允从。”晋王广沉吟了半晌,摇头道:“此计不妥。皇后素知高熲,未必即肯深信,还是另想别法为妙。”张衡笑道:“殿下不须过虑,皇后正在深恨高熲,哪有不听的理儿。”晋王诧异道:“高熲怎会触怒了皇后,司马从何得知?”张衡道:“殿下原未知道。昨日臣得都中宫内李总监的来书,述及皇后,为了高熲目皇后为一妇女,甚为痛恨云云。   殿下趁此机会最是相宜了。”晋王闻言,好生快活,便道:“高熲那厮,真是死在头上了。”当下即书了一封密函,遣使送至宫中,暗呈独孤皇后。   独孤见是爱子的密函,急忙拆开阅毕,便对来使道:“回复晋王,叫他放心供职,有我在世,决不使他难堪。”来使衔命而返,独孤却暗谋中伤高熲的策儿。恰巧有天高熲的姬人生了一个儿子,隋主很是替他欢喜,独孤却是不悦。隋主便问何故,独孤皇后愀然道:“高熲正人,却曾说谎欺主。”隋主更是诧异道:“爱卿此言,从何而来??独孤皇后道:“难道圣上忘怀了,数月以前,高熲的妻子,因病身亡。当时臣妾尝进言圣上,因高仆射年将老了,蓦地失去了妻子,似觉难堪,故劝圣上代为续娶。圣上即召仆射进宫,与他说明,他却道年已老了,退朝后只是诵经独宿,不愿再纳继室的了。当时妾与圣上,还赞许称贤。怎的自称诵经独宿的高仆射,如今又报姬人生子。明明先时的不愿续娶,熲实心爱宠姬,便不惜面欺圣上,岂不是吗?今诈情已见,圣上还须留意。往后的话儿,不可深信的了。”隋主听说,恍然地道:“不是爱卿提及,朕倒忘怀了。如此说来,朕倒又想起一件事来。宜阳公王世积生前,不是和他很是交好,后来王世积谋叛,人言他与世积实有通叛情事。朕躬却未深信,并未将他加罪,只将世积杀死,如今却是可疑了。他与太子,似觉也有通同的嫌疑。朕屡次向他询向废立的事儿,他终是回护太子,争着不宜,谅他定有私意存在。”独孤听了,正中心怀,便道:“圣上明见万里,太子纵情声色,全不像储君的体统,臣妾正因此故,日夜的焦急,常思与其贻误了将来的大事,还是早日废去的好。”隋主点头道:“朕躬自有主意。”   到了明日早朝,隋主便命有司,复险王世积旧案。有司已知上意所在,谓高熲确有通叛嫌疑,遂罢去高熲左仆射的职分,以公爵就第。这消息传到了扬州晋王广那里,虽是欣喜,还觉不十分痛快。复由张衡设计,阴贿颐吏袁谅,上诉诬称植子表仁,劝慰其父,尝有“昔司马仲达,托疾不朝,卒有天下,父今遇此,安知不是塞翁失马,因祸得福”的话儿。隋主得书大怒,即拘熲至内史省讯问,便以莫须有的罪名,革去熲的爵位,废为庶民。   晋王广闻知高熲免官,又少了一个对头,谋夺东宫的心肠,更是热烈。又与张衡商议道:“司马前言欲废东宫,先须除去高熲,如今高熲免官,司马要再思推翻太子的妙计了。”张衡道:“臣下才智有限,当荐一人与殿下商议废立的妙计,此人即是安州总管宇文述,足智多谋,通权达变。殿下何不将他奏调过来,与他秘密商议?”晋王即奏上一表,调宇文述为寿州刺史。隋主怎知用意,便即批准。宇文述受调南来,顺道经过广陵,便进谒晋王广。广即设了盛宴,殷勤款待,酒至席半,晋王广屏去了左右,径离座向宇文述跪下,述慌忙还礼,扶广起立道:“殿下屈尊施礼,定有见教,述虽不才,愿供驱策。”广佯作凄然道:“长兄勇,正位东宫,夙图加害,尚因父皇母后,见怜愚蠢,格外垂怜。只是父皇春秋已高,一旦不测,东宫继登大宝,我即死无葬身之地了。敢求先生代筹妙计。”   述道:“殿下不须忧急,皇太子久失了圣上欢心,日来废立的风闻,传遍都下。殿下令德久闻,人臣共誉。将来的入承正统,除了殿下,还有何人?”晋王广道:“虽有废立的传闻,却无事实发现,还恐日久生变。”述道:“殿下所见,却也不错,废立大事,实不易言。从今之计,必须要一个亲信大臣,从中怂恿,方可成功大事。朝中诸臣之中,目下最得圣上亲信的,要推杨素为第一了。殿下与素可有交谊?”晋王广皱眉道:“向不往还,恐他未肯允相助。”述道:“事倒不难,述与大理寺少卿杨约相善,约为杨素的亲弟,杨仆射事必与谋,深信其言。愿入朝京师,乘间语约,替殿下效力好了。”广大喜过望,当下取出不少的金宝,令述携带入关,以便使用。   原来杨约生性甚贪,只须歆他厚利,不怕他跳出了圈套。   所以宇文述一到长安,便去访约,老友重逢,当然格外的欢喜。   述先将珍玩送了几件给杨约,约好不快活,当下弄筵接风,放怀畅饮,尽兴始散。到了明日,杨约却去复拜宇文述,述便设了盛筵,款待杨约。约见席面上所用的陈设,尽是奇巧异常。   即如一杯一箸,亦皆雕刻玲珑。小子早已说过的了,杨约原是个贪夫,见了这些珍奇的物品,不禁馋涎欲滴,且饮且赏,不忍释手。宇文述即道:“述愿与公掷卢博彩,即将这些东西,作为赌彩可好?”杨约连声说好,便与述共博。述佯作不胜,一些古玩,全输给了杨约。约虽是心中暗喜,只因赢得太多了。   面上不好意思全取,想要推让,却又不舍,不知不觉之间,便流露了为难的神色。   宇文述何等机巧,早已窥破了杨约的心事,知是进言的时候了。即附在杨约的耳上,语了半晌。杨约大喜道:“敢不从命。”遂更盏重酌。杨约酒落欢肠,不觉酩酊。宇文述又命作乐佐酒,笙簧并奏声中,却有一对柔若无骨,轻若飞燕的美人翩跹舞出。杨约惺忪了睡眼,望着两个美人作舞。只见有时如穿花蛱蝶,有时若戏水鸳鸯,舞袖轻翻,飘飘欲仙。杨约不禁看出了神儿,宇文述举杯邀他饮酒,他兀是不觉,宇文述笑道:“公亦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杨约闻言,方知自己出了神儿,不禁面红,匆促间又将酒杯倾倒,窘态毕露。宇文述唤道:“阿云、芸儿,你们不必再舞了,快与杨公把盏。”两个美人,便停了舞势,径至席前,替杨约整了杯箸斟酒献上。述指了一个身稍颀长的道:“她是阿芸,”指了眉间生有一痣的道:“此是芸儿,公且评上一评,哪个较佳。”杨约乘醉言道:“莺肥燕瘦,花好月圆,各有一番佳妙,难分高下了。”宇文述含笑道:“即以二人赠公可好?”杨约免不得推辞一番,方始谢受。又饮了一回,杨约已是玉山倾倒,便由阿云、芸儿扶入里面安息。待到杨约酒醒,已是过了未刻。杨约急忙起身,便欲告辞。宇文述尚欲留他饮酒,杨约笑道:“今日受赐已多,改日再来相扰。”宇文述即不坚留,但道:“所托的事情,还望我公极力。”杨约点头道:“公请放怀,必有相报。”宇文述相送杨约出外,即将一切珍玩,连同阿云、芸儿,遣人送至杨约府第,杨约也不再客气,一一收下。   到了翌日,便去见杨素,却佯作愁眉不展的形状。素睹约面色有异,便问所以,约道:“弟与兄长,同执朝政,已有多年,朝臣给我们所屈辱的,不在少数,只缘圣上恩眷,不敢攻讦,尚不足虑。东宫辄因纵欲被阻,时刻切齿于兄,一旦继承大宝,至亲有云定馨,宫僚有唐令则,政见未必与兄相合,我们兄弟,便有朝不保暮的危险了。为此原因,深自纳闷不乐。”杨素也不禁失色道:“如此奈何?”杨约假意沉吟了一回道:“趁早从事,事或有济。”杨素忙问如何,约道:“今皇太子,失爱慈圣,闻有废黜之意,谅来兄也窥悉。”杨素拈须点头道:“正以太子将废,或恐发生不测,不利你我。”约道:“为今之计,不如我兄弟伺得机会,请立晋王。晋王受宠甚深,必得济事,因时立功,晋王定必感念不忘,就得避危趋安,富贵即可永保了。”素大喜道:“弟言大佳,我却想不到此,赖汝有此计策,我便进行好了。”约又道:“现在皇后所言,圣上无有不纳。我兄最佳,早候机会,得便进言,若至日久生变,祸且不测,不要说是富贵了。”杨素道:“这是自然,我自理会得。皇后素信我言,此事还不十分艰难。”约见素已允,便告别了出外,即报知了宇文述,述也报告了晋王,这且不提。   且说杨素听了杨约的言语,便怀了鬼胎,一意的只想乘间进言,偏是无机可乘。一连数日,好不纳闷。杨约又日来催问,累得杨素坐臣不宁,饮食无味。也是合当有事,该是太子勇的晦星照临。这天隋主早朝退后,百官正在纷纷散退的当子,忽有一个内侍,高传隋主的谕言,召杨素入宫饮宴。素好不欣幸,今天却可了我的心事了。便随了内侍进宫。正是:准备莲花翻妙舌,杀人自古不须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有口铄金东宫废立无凭妖梦郕国伤儿   话说杨素奉召入宫,见了隋主和独孤皇后,侍宴宫中。酒过数巡,隋主和杨素相论国事,隋主道:“自晋已来,偏安江左,中原一片干净土,竟被众胡割据沾污,累得生灵涂炭,不暇安居乐业。三百余年来,四五朝帝皇,都不能统一南北,澄清天下。不想朕躬,却上托祖上余福,下得众材相助,竟扫清了寰宇,统一南北,未始不是一件快事。”杨素便道:“圣上以神武英材,统一中原,如今治至雍雍,万民乐业,竞颂圣主。   人生事业,至此真是极顶了。”隋主尽了杯酒,忽的微喟道:“朕躬至此,却已臻至极顶,只是后嗣如何,倒也未能预料。”杨素即乘机道“圣上洪福齐天,晋王贤良出众,得此后嗣,尚有何事不足。或因东宫未能膺寄重任,故令圣上不足吗?”   隋主被杨素道着了心事,更是怏怏不快起来。独孤皇后便也乘间发言,顾杨素道:“公不愧为识途的老马,能知晋王的贤良,东宫的失德。”杨素接着道:“老臣本不应在宴席上面,任意评太子的是非,实因近日东宫的荒睍淫酒色,益发使臣不安。”独孤皇后愤愤的道:“睍地伐太子勇小名宠爱姬人,猜忌骨肉,专狎群小,荒嬉无度,真不像个人君的样子,哪有阿摩晋王广小名仁孝贤良,倒是一个有作为的孩子。”   小子写到此处,却要将晋王广的小名,为什么要题阿摩两字,表白一番。原来广将生时,独孤皇后却梦见金龙一条,突然从自己身上飞出。初时甚小,渐飞渐大,直飞到半空中间,足有十来丈长短,张牙舞爪,盘旋空中,忽地一阵狂风陡起,将金龙吹到地上,跌断了龙尾,竟变成了牛样大小的一个老鼠,细看了不像鼠子。独孤不觉惊醒,霎时腹痛临盆,竟产下了广,却生得丰颐广额,一表不俗。独孤甚是欢喜,到了三朝,便嬲隋主题名,又将产前的异梦说了。隋主听了,仔细想了一回,似觉不大吉利,只是不便说出,乐得让独孤欢喜。却道卿梦金龙飞舞半空,当有摩云的志向,不妨小名叫做阿摩。此儿生得眉开额阔,可取名为广,这便是晋王广小名的由来。   闲言少语,书归正传。且说隋主见杨素与独孤皇后两个,异口同声的道太子失德,内外交谗,隋主便动了废立的念儿。   只是此时还不肯说出口来,心中却懊恼万分,连饮酒也没有兴致了。杨素便即谢宴告退,回到府第。没多时候,已有宫中内侍,奉了独孤皇后的密命,赐金给杨素,杨素也乐得拜受。从此杨素与独孤两个,内外伺察太子过失,得间即向隋主报告,隋主便决了废立的主意。宫廷内外,都知了废立的消息,传到东宫,太子勇方觉着慌。闻知新丰王富易,善于天文,能占吉凶,便遣人召至东宫,暗卜吉凶。富易道:“近日太白袭太阴,白虹贯乐宫门,均与太子不利,还须慎防。”太子勇听了,更觉着急万分,便和一般宫僚集议方法,却由邹文腾、唐令则、元淹等人,引入了巫觋,做出了种种厌禳术。这个消息,又被人探听了去,报告了独孤皇后,当晚隋主便也闻悉。即召杨素进宫,命他至东宫探看虚实。   阅者试想隋主命杨素探看虚实,还会以实报虚的吗?当下杨素到了东宫,闻悉太子勇并不在宫,却在后花园中。杨素好生诧异。原来太子勇又不知听了何人的捣鬼,在后园设有一个庶人村,盖造了几间茅舍,十分的卑小湫隘,勇却食宿在内,身上的穿得又是褴楼万分,晚间睡在草荐上面,用作厌禳的法术,真是无谓到了极点。   杨素到了后园,园门跟首却有人把守,不让杨素入园。杨素便取出名刺,叫把门的递到里面。太子勇见是杨素的名刺,慌忙更换好了衣冠,才命相请。哪知杨素进了园中,故意东看一回花草,西看一回亭台,只是捱延不去。太子勇等候了多时,不禁着恼起来,待到杨素徐行入见,勇原是胸无城府的人,见了杨素,便怒形于色道:“公姗姗来迟,究居何意?圣上虽欲将我废立,此时究竟尚未实行,你莫自恃功高,便不把我放在眼里。”杨素佯作失惊道:“老臣该死,进了园中,一因年迈,脚步迟了些;二因贪看了园中景色,因此有劳殿下久候。还念老朽可怜,恕罪一遭。”勇冷笑道:“说得倒好,你来此作甚?”杨素又假意微叹道:“圣上不知听信了谁的谗言,意欲废立东宫。老臣素知殿下,仁德无亏,好生不平,今日特来安慰殿下的。”太子勇听了,认作杨素真心好意,不免言语之中,露出怨愤。杨素听在耳中,记明肚里,回到宫中,见了隋主,便一一说了出来,少不得添枝添叶,加上些油酱。隋主大怒,便在成德殿上,召集了百官诸亲,引勇列在殿庭,宣诏废勇,勇即免冠再拜道:“幸蒙哀怜,得全性命。”说着泪如雨下,良久始去。隋主又下诏将唐令则、邹文腾、夏侯福、元淹、萧子宝、元旻、何竦七人,一并弃市。妻妾子孙,没入宫庭。过了数日,即立晋王广为太子,进杨素为左仆射,苏威为右仆射,又改开皇二十一年为仁寿元年,大赦天下,又是一番气象。有事便长,无事即短,到了明年的八月中秋晚上,独孤皇后便一病去世,年未五十。隋主好不伤感,治办丧仪,一切不提。   且说隋主自从独孤殁后,便在后宫佳丽之中,挑选出两个美人,一个陈氏,便是陈叔宝的最小的妹子,前已表过。一个蔡氏,也是在陈宫没入的,生得娇小玲珑,一貌如花。隋主得了二人,作为晚景的娱乐。不久便封陈氏为宣华夫人,蔡氏为容华夫人,同承雨露,各沾深恩。宣华夫人却是更得隋主的欢心。从此隋主日日欢宴,时时歌笑,比了独孤皇后在时,放浪了不少。只是隋主究竟是个开国的皇帝,并不贪欢忘了国家大事,百官章奏,俱须自己一一详览,常至深夜始毕。   这一夜正在灯下披览本章,不觉困倦,便隐几暂息,竟自睡去。内侍们却不敢惊动,只得屏息而待。哪知隋主已是入了梦境:立身在长安城上,四面闲眺,却发见城上三株大树,树顶上面,结果累累,好不繁盛。隋主暗地惊疑,怎的城墙上面,会有果树?正在疑惑之间,耳边忽听得水声响亮,向城下一看,只见波浪滚滚,不觉片刻工夫,已是高高城齐。隋主吃惊不小,正想奔走,蓦地水势已是涌了过来。隋主心下着慌,大叫一声,猛然惊醒,原是一场恶梦。不禁心头纳罕,凝神思索了一回,觉得梦中光景,不像是个吉兆。洪水淹没了都城,莫非有水灾发生,却也不见得。又思索了半晌,猛的想起一个念儿,不要此梦,应在人的姓名上面,或有姓名中带着水旁的人,将来为家国的祸水?   便细细的思索,朝中诸臣,可有水旁姓名的臣下。却想到朝中有个老臣郕国公李浑,原系陈朝的勋旧,陈亡降隋,仍袭郕国公原爵。一个“浑”字,军旁着水,封爵又为郕公,郕与城同,正合了大水淹城的梦。并且军为兵象,不要此人便是祸水。但是李浑年龄已是很老,又不掌什么兵权,干不出大事,除非应在他的子孙身上,也未可知。便命一内侍,急速出宫,调查郕国公李浑共有几个儿子,叫何名字,内侍奉命而去。不多时候,便来复命。李浑长子已死,只存一个幼子,小名叫做洪儿。隋主听了洪儿两字,越发的惊疑了。暗想梦中城上有树,树上结果,树即是木,果乃木的结子,木子两个字,相合即成一个李字。今李浑幼子的小名,恰好又是洪水的洪字,更和梦象相合。此子将来,定与国家不利,须要趁早除去,以绝后患。   隋主即下了一道手敕,命四个内侍,赍了鸩酒,到郕国公府第,命李洪儿饮鸩。   内侍奉命前去,到了郕国公府第,已是子夜过后,李浑家人,俱已深入梦乡。内侍叫开了门,道是奉敕到此,家人哪敢怠慢,赶忙接入里面,一边报知主人。李浑哪知祸从天上来,只是黄昏半夜,中使突来,也是甚为惊疑,急即起身出外。内侍见了郕国公,便将隋主手敕,交与李浑。浑拆开看了,不禁面如土色,忙问内侍道:“圣上的敕谕上面,并未说邱因何赐死,敢问中使知道其中原因吗?”一个内侍正色道:“天意高深,下人怎敢窥测,只知奉命前来,赐死李洪儿,其他并不知情。此刻圣上正候小的们复命,事难久延。李洪儿何在,公爷速速交出,俾得遵命行事。”李浑迫于君命,不得不从。可怜洪儿从被中拽出来,便给四个内侍,灌下了鸩酒。待到洪儿一命呜呼,内侍回宫复命,隋主方始安心睡去。过了数日,隋主以梦杀人的消息,已是传遍了都中,人人都道隋主残忍,监察御史房彦廉的儿子玄龄,亦谓其父道:“今上本无功德,全凭诈术取天下,目前虽是承平,其败却是不久。”彦谦点头叹道:“汝言甚有见地,自太子勇中谗被废,晋王广正位东宫,勾通了杨素,如今又在阴害蜀王了。骨肉相残,君臣忌刻,享国怎能久远?”   阅者要知房彦谦所说的蜀王,便是隋主的第四个儿子杨秀。秀年未弱冠,即多须髯,容貌甚是壮伟,更兼胆力过人,目光如电,声若洪钟。只是生性率直,毫无城府,独孤皇后生前,隋主尝对她道:“四儿将来,朕看他不得善终,朕在尚可无虑,至兄弟当国时,必起叛心。”当时独孤皇后却未置一词。   入后隋主便命秀镇蜀,秀到了益州治所,宫室车服,都奢侈逾制,僭拟天子。后被隋主闻悉,尝下诏切责,秀终是置若罔闻,不肯稍改。及太子勇遭谗被废,晋王广立为东宫,秀本与广不睦,闻悉之后,意甚不平。广亦防秀有变,乃与杨素商计道:“蜀王素性骄横,不甘低首下人,圣上有命,他也时时相违,如今闻立位东宫,他必不服。圣上在世,他未必即敢生变,要是圣上归天以后,他必为我们的对头。我的意思还是先下手为强,趁早将他剪除,免得后日受累。公的意下,不知如何?”   杨素道:“殿下所见不错,我们还是早早设法为妙。”两人的意见既是相合,利害又是相关,起了伤人的念儿,便即从事进行。正是:祸福相关同利害,机谋暗使最难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虎口庆余生幸遇壮士蓬门惊绝艳欣尝清蔬   话说太子广与杨素商议,阴谋蜀王。蜀王秀却在益州治所,正大兴土木,建造一所应天宫。宫中的布置,说不尽的富利奢华。秀与宠姬芮莲娘,每日在宫作乐。那个芮姬,原是益州人氏,得山川灵秀的气化,生得清姿异众,雅淡宜人。其父芮大年,本以打猎度日,两臂有千斤的蛮力,善使一柄纯钢点铁叉。   更有一种绝技,能一掌发三支毒箭,百发百中。所以他在山中打猎,所得最高。有天竟连毙三虎,震惊一州,便称他为芮三虎。   那一天,大年的打猎工作,已是告毕。见夕阳西落,山下的人家,已是炊烟四起。他肩了钢叉,叉上挂了不少的雉兔獐獾,兴匆匆地取道回家。一阵晚风过处,他的听觉,何等灵敏,在风声里面,听有见微微的呼救声。他四下一打量,却看不见什么,他便放下了钢叉,猱登在一棵大树上面,向四处察看。   看到西山湾角,却见一个大山虫,正在追赶一个骑马的人儿。   大年急忙翻身下树,将叉头上的东西,向树枝上一挂,两足一紧,洒开大步,连窜带跳,向西山湾角跑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迎面马上,伏着一个少年,全身打扮,恰像个官家公子,面上已是失色,冠斜发乱,情形十分狼狈,口中狂呼救命。大年便道:“公子休慌。”话声未绝,马儿才过,一只焦黄大虫,已是赶到面前。大年猛喝一声:“孽畜休要伤人!”宛如晴空起了个霹雳,声震山谷。那只大虫,也似吃了一惊,四脚略停,大年早已一个箭步,窜到大虫跟前,举起钢叉,猛的向大虫的面门上叉去。好大虫,头儿一侧,叉便落空,大虫便身子一伏,后爪在地上略点,一个虎势,扑向大年身侧,两个前爪,对准大年的肩头扑上,大年霍地身子(足坐),大虫爪子落空,身子便向前一(足坐),险些掼了一跤。忙将叉柄向上一支,大虫已向背后扑上。两只前爪,搭向大年肩头,只着半寸,大年来不及避让,只将头儿一侧,拎起钢叉,向后倒刺,说时迟,那时快,恰巧大虫张开了大口,两个前爪,搭到了大年的肩头,猛不防大年的钢叉,已到面前,刺个正着。大虫的一个眼珠,恰好给钢叉刺着。大年已是回转身躯,钢叉一紧,那大虫吃了痛苦,猛吼一声,狠命的向大年扑去。大年毫不慌张,钢叉一举,道声着,已是刺进了大虫的咽喉。叉来得利害,任凭大虫凶猛,也是吃受不下,倒地乱滚,直滚得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大年识得大虫性儿,尽让它在地乱滚,大年兀是躲在一旁。   此刻那个马上少年,在大年和大虫猛斗时,他已勒住了马缰,停骑观看。如今见大虫被大年刺伤在地,便高呼道:“壮士何不再送它几叉,结果了它的性命?”大年摇头含笑道:“不必了,少停它自会毙命,不用多费气力。”果然不到片刻工夫,那只大虫,已是滚尽了筋力,浑身血污的僵在地上。大年笑对少年道:“如何?你须记下,凡是大虫,在受了重伤的当子,此时它的凶厉,最是勇猛,你若想去结果它的性命,它也会奋不顾身,和人拼命,势儿格外地凶猛,一不小心,便要着了它的道儿,反不如躲在一旁,任它翻滚,等到筋疲力尽,自会死去。”   大年说毕,少年已是翻身下马,向大年称谢道:“多蒙壮士相救,不知壮士姓甚名谁?”大年道:“小可便是芮大年。”少年吃惊道:“壮士即是芮大年,人称芮三虎的是不是?”   大年微笑道:“正是小可。”少年喜悦道:“怪不得有这般神力。”大年转问少年姓名,少年道:“我即是此州的蜀王杨秀。”大年听说,慌忙下拜道:“原来是大王,山民不识虎颜,还望见恕。”秀双手相扶道:“壮士不必多礼,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大年爬了起来,便道大王怎会孤身入山,不带护卫,险些遭了虎口。秀道:“今天饭后无事,偶动了游猎的念儿,便率了十二名卫士,入山打猎,起初倒也很觉有味,不料有一只野兔子,窜过我的马前,我便张弓引矢,一箭射去,正中野兔后股,却带箭而逃。我便纵马追赶,始与卫士们相散。当时追了一回,兔儿逃得无影无踪,我却迷了路径,正在寻路当子,猛的腥风过处,半山里窜出了那个大虫,慌得我带马便逃,幸遇壮士相救。”大年看了秀马一眼道:“大王骑的那匹名驹。   假使换了一匹凡马,它见了大虫,早已尿粪直流,浑身瘫化的了,休想再好骑了逃走。”秀点头道:“壮士眼力不错,此马乃是关外所献,能日行千里的神骑。”这时大年见天色快要暗下来了,便对秀道:“山民茅舍,离此不远,大王不嫌荒芜,敢请去休息一回,进些酒食,待山民送大王回府不迟。”秀想这倒使得,本来身子很觉疲乏,腹中也觉饥饿,便点头道:“又要相扰了。”大年见秀允许,甚是欣悦,便拽了那个死大虫,和秀一同取道回家。又将先前挂在那棵大树上的东西取了,挂在叉头,大踏步出山。   不多时候,大年指了前面的几间屋子道:“那边便是山民居处。”秀抬头看时,见是一连三间屋子,望上去还不十分卑小。却见一间屋子门首,似有一个女子站着,待到走近上前,果是一个年轻的少女。虽是山家装束,朴素不华,只是天生风韵,不同凡艳,另有一种动人爱慕的能力。那个女子见秀走近,便转身退入了里边。大年却哈哈笑道:“莲儿不必怕羞,快同你母出来见贵客。”大年一壁说,一壁请秀走入屋中。秀借了灯光,细看屋中,都见四边壁上,俱是各种兽皮,高高悬起,屋角又倚着几柄枪刀。大年笑道:“山村荒舍,得大王的虎驾降临,真是蓬荜生辉了。”这时大年好不忙碌,一面说,一面揩抹坐椅,请秀坐下。两个眼珠,却射向了内室。见他的妻女,兀是还不出来,他便走进里面。不多一回,秀见他带了两个人儿走出,一个便是先前的少女,一个却是三十多岁的妇女。他们一同走到秀的面前,向下拜倒,秀急道:“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大年便指了妇女:“他是拙妻左氏。”指了少女道:“他是小女莲娘,一十六岁了,还是娇痴不解事。”大年说毕,他们母女两个,转身退下。大年又道:“快些,你们去办些酒菜。”秀却痴痴的望了莲娘走入里面,才道:“壮士不必多费,随便弄些好了。”大年笑道:“山野之间,哪有什么奇珍异味,给大王受用,还不是一些野味罢了。”秀听了便也一笑。   不多时候,莲娘和左氏搬出了一盘兔肉,一盘雉腿,一盘牛脯,一盘鸡子,热气沸腾的盛在桌上。又捧出了一瓦罐的酒儿,排了两付杯筷,大年便请秀上坐。秀只贪看莲娘的秀色,便道:“大娘和小姐,也请同来饮些。”大年忙道:“她们怎好陪坐,越发要亵渎大王了。”秀道:“壮士不必过谦,我的生性,最恨繁文缛节,将人束得不能自由。壮士乃是我的恩人,更谈不到什么亵渎,快请大娘和小姐,来此同饮。要再推辞,我反过意不去了。”大年原是个直爽的人,哪知秀的用意,当下便走进里面说了,要她们娘女两个,出来陪饮。左氏原是无妨,莲娘却娇痴着不肯出去。大年做好做歹,哄了良久,才算低头勉允,一同走出。大年便坐在左首,左氏在右面坐下,莲娘坐在下首,正与秀对面。秀好不开怀,本来腹中早已饥饿,加了艳色当前,更觉酒菜有味,狼吞虎咽,毫不客气。莲娘偷窥秀面,见他眉目倒甚清秀,只是颔下的绕颊浓髯,好不可厌。   又见他吃得十分有趣。小女儿娇痴,原是不识什么,便格的一笑。秀不觉面红过颊,心上却甚是欢喜。左氏即暗暗的使了个眼色,阻止莲娘,大年却用话儿岔开。   饮到中间,四盘菜肴,已是将完,左氏便道:“等妾前去煮菜,大王慢慢地请用。”秀道:“大娘不必了,我已吃得醉饱。”莲娘却也站起身道:“大王不必过谦,待妾烧一粗莱,待大王下酒。”秀见莲娘肯替他烧上菜来,再也不肯推辞,唯唯的应道:“有劳小姐。”莲娘便微微一笑,和左氏一同入内。   大年见女儿竟会待客,甚是喜悦,便对秀道:“小女平日待人,再也不肯多说话儿,今天见了大王,却肯如此,足见大王的和蔼感人。”秀听了大年的话儿,更是心花怒放,暗想那个小女子,志趣倒也高傲,她明明有意垂爱,我不能辜负了她的好心。   当下便打算了一回,始对大年道:“此番我的性命,全凭壮士相救,又蒙盛情款待,我意相请壮士,到我那里,屈就一个侍卫领军。虽说不是高官厚爵,强过山中辛苦。我也好和壮士,朝夕相见,不知壮士可能见允。”大年扑翻虎躯道:“大王恩赐,山民怎好推辞。”秀见他允从,即忙扶起道:“我非报壮士大恩,略表寸心罢了。”   这时莲娘和左氏,已将煮就的莱肴,搬了出来,一盘生炒鸡腿,一盘笋蔬。大年见了,笑对秀道:“两味菜儿,俱是小女自命不凡的佳晶,大王一试如何?”秀听说是莲娘亲煮的菜儿,忙举箸大爵,连声赞道:“鸡腿生嫩有味,笋蔬清香可口,我山珍海味食得多了,哪里及得上两菜的风味,我真口福不浅了。”秀且言且吃,筷如雨下,片刻之间,两盘莱儿,宛似风卷残云,不知去向。莲娘见秀吃得有味,连声赞美,不禁芳心暗喜,脉脉含情,便道:“大王不嫌粗粝,待妾再去煮来。”   慌得秀双手连摇道:“不消了,不消了,秀实不是客气,肚子里,已是装得结结实实。”秀一面说着,一面装着摩揉肚子。   莲娘见了,险些又要笑出来,好容易极力忍住。大年却将他做侍卫领军的事,说给她的母女听了。左氏和莲娘,便也下拜称谢,好生欢喜。左氏便道:“大王即是不用酒了,还请用些饭儿。”秀摇头道:“不能吃了。”莲娘道:“不妨进些薄粥。   ”秀点头道:“这倒使得。”莲娘便去弄了些粥菜,盛上薄粥。   秀正待食时,猛听得马嘶人喊,卷来一片喧声,室中诸人,同吃了一惊。正是:山村风光原不恶,底事偏来惊客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施笼络殷勤折节逼悔婚咤叱凌人   话说蜀王秀正待食粥的时候,猛听得人声马嘶,一片喧闹。   左氏慌道:“莫非有人前来打劫?”大年哼的一声道:“谁敢太岁头上动土。”莲娘却道:“大王的马和父亲的死虎,都在门外,不要给人盗了去。”一语提醒了大年,霍地离座,倒拖钢叉,向外便走,秀也随后出去。到了门外,坐骑、死虎依旧存在。那时人声马驰的声儿,仍是不绝于耳,却不见踪迹在哪里。大年笑对秀道:“山村夜静,回声更是传得清楚。那一片人马的声音,正不知远在哪儿,不干我们的事,里面去了。”   秀正待回身进去的时候,蓦见东首起了一片火光,人马的声音,也自那边传出,似向这面过来,渐渐相近,火光分明。定睛看时,一片的灯笼火把。大年指着前面失声道:“那盏大擎灯上面,不是标着‘蜀王府’三字,定是他们来找大王了。”秀这时也已看清,前面第一匹马上的人,便是蜀王府长史马隆,接后的是司录章若水等一行人。秀便高声喊道:“卿等快来,我在这里。”那边的人,听见了秀的呼声,不禁齐声欢呼喊道:“殿下有了。”不多时蜀王府人员,都已到了大年门首。马隆、章若水见过了秀,马隆便道:“殿下怎会到了此地?寻得我们好苦。”秀即将遇虎的事说了一遍,众人方始明白。章若水道:“山乡僻地,不是殿下所宜久留的地方,就请即速回府了,并免王妃担忧。”秀道即是卿等不至此间,我也要芮壮士伴回了。   秀对大年道:“如今我要回去,壮士还是今晚一同前去,还是明日再来?”大年道:“家事稍须料理,一准明日来府。”秀便在衣袋中,取出了两颗明珠,交与大年道:“两颗珠子,给了汝女收下。”大年急急称谢,又唤莲娘出外谢过,秀便跨上马背,由一行人拥护着回去。秀几次在马上回头,只见莲娘的俊目,也射在他的身上,直到马儿转变,秀竟若有所失,随众而归,不提。   且说大年也直待望不见了秀影,方始进内。一宿无话,到了明天,大年将家事嘱托了左氏,便一肩行李,欣然离家,取道王府。不到一个时辰,已是到了王府门前。大年歇下行李,向把门的卫士拱了拱手道:“敢烦速报大王,道芮大年请见。   ”那个卫士听说,慌忙施礼道:“原来是芮将军,殿下一早便已咨照,将军到时,便请相见。”大年听说,心中好不欢喜,即欲将行李提了入内,早已抢过一名卫士道:“行李有小的代劳,将军请先行。”大年便随了把门的卫士,向内进去。到了蜀王秀的内居处,卫士便请大年稍待,他先进内禀报,不多时,那个卫士高揭垂帘,说了声请,大年便整一整衣冠,踏步入室。   早见蜀王秀满面的笑容,坐在虎皮交椅上,略抬身子道:“壮士此刻才来,我已相候好久。”大年抢上一步,倒身下拜道:“只因家事羁迟,还望大王恕罪。”秀扶大年起立道:“卿的行李何在?”大年道已由一个卫士军接去,不知安向哪里。秀便命人将大年的行李,安置宿卫军住所,遂又命设宴。不一回工夫,酒席安排就绪,秀便邀大年饮酒,大年慌道:“小人怎敢当得。”秀道:“卿不须谦逊,今日的小饮,略报昨夕的盛情。”大年方始谢坐。秀又召长史马隆,司录章若水,博士吴梦熊,司马金见珍,一同宴饮,尽欢而止。从此大年便在蜀王府里,充当侍卫领军,蜀王不时召饮,甚加宠爱,大年好不欣慰。   时光迅速,匆匆又是一月。大年告假暂归,一视妻女,秀也允许,大年便锦袍骏马,欣欣回去。比了来时一肩行李的光景,大不相同。他到了家中,左氏和莲娘见了,自然格外快活。   莲娘却道:“自从父亲去后,大王不时的遣人送回钱米绸绢。   ”大年惊讶道:“我却并没知道,大王这般见爱,我必誓死相报。”过了数天,大年又别了妻女,回到王府,向秀道谢,秀却温语相加,又设酒同饮,至醉而散。大年感激万分。   一日,蜀王秀招了司录章若水入室密谈,约有一个时辰,若水才欣然出外。这天晚上,若水便在他的寝室里面,设下盛宴,命人相请大年饮酒。大年好不疑惑,若水虽是会过几面,却并不是深交,怎的忽来相请饮酒。继而一想,也许他见我受宠甚深,便要借此联络,这也是一种常情,不足为奇,便欣然前往。若水殷勤款待,酒过三巡,若水笑道:“将军的神力,真是出众,殿下尝将将军打死虎时的情形对我详道,令我听了咋舌,将军真是天人了。”大年道:“只是一些蛮力罢了,何足称道。”   若水替大年斟满了酒儿道:“将军有几位公子?”大年不禁微叹道:“只有一个小女莲娘。”若水接口道:“莫非上次殿下临去的时候,出外拜谢的那一位女公子?”大年点头道:“便是此女。”若水啧啧称赞道:“端庄流利,兼而有之。将军虽无公子,也已足慰了。只须拣一个乘龙佳婿,将来半子之靠,岂不甚好。不知女公子受了茶没有?”大年道:“已在前年春上,也是一家猎户,叫做邢寿仪的,他的儿子平国,定了我的女儿。”若水听了,不由一惊,当下不露声色,又替大年斟满了酒道:“不是若水狂言,如女公子这般的温婉,足偶后妃也有余,如今却配与山村猎户,不免可惜了。若在昔时,将军固是门户相当,定了鸳盟,目下却觉不相称了。”大年听了,好不惭愧,低了头儿,默默无语。若水见大年听了他的话,并不发怒,只是羞愧的意思,便心下一宽,明知尚是可动,便又笑对大年道:“依我看来,将军不如趁早悔婚,不是我酒后大言,定为将军择一坦腹快婿。”大年见若水竟叫他悔婚,不觉面上现了愠色。若水何等机灵,即趋至大年跟前,附耳与语道:“将军莫怪若水唐突,殿下垂爱将军女公子,特遣若水说亲。   今闻女公子早已受茶,若水替将军可惜,便不辞冒昧,相劝将军,退去了邢家的茶礼,和殿下结了朱陈。将军虽是不图富贵,女公子却所天得人,不致辱没了。”   大年听了若水的话,又是喜悦,又是愁闷。喜的是蜀王有意,愁的是悔婚可羞,便不禁露了踌躇的神色。若水见大年心动,又道:“将军再也不须迟疑,依若水看来,竟允了殿下好了,若怕邢家一面作难,不须将军费心,若水自能代劳,替将军理料清楚。只要将军说出,曾受邢家多少财礼,并允上一声,准将女公子下嫁殿下便了。”大年沉吟了一回,便向若水打了一拱道:“全仗章公大力,邢家那面,只受二十两白银,两张虎皮。”大年说毕,已是羞得两颊通红,若水却堆笑道贺。当下两人又饮了一回酒,大年便起立告辞。若水道:“且慢,还得问将军一声,那邢家的住处,却在哪里,还望说明。”大年道:“在锦鸡山下面,一连五间瓦房,门前有一棵大板树的便是。”若水点头道:“锦鸡山离此不远,明天去一遭,事便完了。”大年道谢了一声,返归己处不提。   若水即去报知了蜀王秀,秀甚是欣喜,便赏了若水黄金百两,另取黄金三十两,交与若水,嘱他交给邢家,作为退婚的茶礼。若水谢赏退回。一宵易过,又是天明,若水进过了早膳,便率了二十名侍卫,怀下了三十两黄金,分骑十三匹马儿,一同取道锦鸡山。路原不多,片刻工夫,早已到了锦鸡山脚,沿山过去,便寻到了邢家门前。一棵大槐树,足有十抱粗细,若水等翻身下马,已惊动了邢家的人,出外观看。若水便上前相问:“此处可是邢寿仪家?”便有一个四十相近,猎户装束的人,抱拳道:“小人即是邢寿仪,敢问长官,何事见寻?”若水见寿仪紫膛色的脸儿,粗眉大目,身材倒也十分雄壮,即含笑道:“足下便是邢壮士,下官为蜀王府的人员,奉了蜀王的敕命,有话与壮士相谈。此间不是谈话的所在,还须借坐。”   寿仪怀了疑讶,请若水到了室中坐下,献过清茶,若水便道:“此来不因他事,壮士的令郎,是不是配那芮大年的女儿芮莲娘?”寿仪道正是。若水道:“壮士有所不知,如今芮大年做了蜀王府的侍卫领军,已将其女莲娘献与蜀王,做了妃嫔。蜀王念壮士非比大户人家,因此特命下官到此,带来黄金三十两,给与壮士,另替令郎配婚。”若水说到此处,便从怀里取出了黄金,陈在几上道;“即请壮士收了,将芮家的婚贴,给了下官,好让复命蜀王。”寿仪听了,只气得目定口呆,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蓦地屋外一声怒吼,窜进了一个精壮少年,年约十八九岁,一身猎户装束,面色微黄,生得两道浓眉,一双虎目,阔嘴巨鼻,两耳前招,到了里面,将陈在几上的三十两黄金,一起掳在地下,瞋目对若水道:“没有这么容易。芮大年胆敢悔婚,献媚蜀王,晓得邢平国不是好惹的人,甘受这般欺侮。你若识得好歹的,赶快离了此地,再要多语,我便要对你不起了。”   若水听了他的话儿,已知便是寿仪的儿子平国,便冷笑道:“我不和你多言多语。”若水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外,袍袖一扬,门外十二个侍卫,一个个刀儿出鞘,冲进了室中。   平国说声来得好,便在屋角,提了一柄浑铁枪,准备厮杀。   究竟寿仪上了岁数,知道一动手,祸便闹得大了,赶忙喝住平国,一面对若水道:“长官休要动怒,一切都由小人作主,遵命便了。”若水见寿仪允许,即也呼住了侍卫,退立两旁。寿仪才对平国道:“不识轻重的畜生,你有几个头儿,敢和王爷反对,你不要活命,我却还要活上两年。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除了芮家女儿,便没有女子好娶不成,还不替我滚了出去。”   平国才气愤愤的走出。寿仪便进内取了芮家婚贴,交给若水,又从地上拾起三十两黄金,交还若水道:“这个仍请长官带回,小人不敢领此重赐,替小人拜谢蜀王。”若水道:“这是偿还壮士的茶礼,何必客气。”若水说着,便和侍卫们走出。寿仪随后跟出,定要交还若水,若水哪里肯收。只见寿仪冷笑了两声,扑通一声响,三十两黄金,已扔进门前的山涧里面。若水只要婚帖到手,别的再也不管,径跨上马背而去。只听见平国在后骂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做了个王爷,便好强占人家的妻子不成?”正是:佳人已归沙吒利,义士今无古押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匕光箭影大闹蜀王府肝摧肠断夜走陕西城   话说若水取得了邢家的婚帖,便回到蜀王府,将婚贴交与芮大年,又报知了蜀王秀。秀慰劳了若水一番,隔了一天,大年恐防莲娘母女在家,不要受了邢家父子暗算,便禀知了秀,回家接取莲娘和左氏。秀自然允许。大年回到家中,说明了??以,左氏当然欢喜,莲娘更是不必说。一个猎户,换了个王爷,有什么不足。便一同收拾应用的物件,整整忙了一天,才得就绪,当夜就一同进了蜀王府中。秀早已命人安排了房舍,给莲娘左氏居住。大年等搬入新屋,见布置得十分精致,喜得莲娘心花怒放。大年便道:“你们既然到了此地,也得大王面前叩谢一遭。”莲娘倒觉娇羞起来,兀是不肯,好容易给左氏说肯了,才低了头儿,随大年夫妇俩走入秀的室中盈盈下拜,怯生生的唤了声大王。秀多时不见莲娘,觉得格外的可爱,忙笑扶她起立,莲娘已是羞得粉颊通红,只是垂倒了头儿,不敢向秀看上一眼。秀也知她含羞,不忍教她难受,便道:“今天你们也乏了,早些去安息。”莲娘好似逢了大赦,急急告辞,回转了己室。左氏笑着道:“这番第二次相见,倒比第一番脸嫩了,往后你和大王会面的日子,正好要多,难道你终是羞羞答答不成?”大年听着,卟哧一笑,对左氏道:“你也不用多费心,她日后还怕做人不来?”莲娘见两老一吹一唱的打趣她,不禁噘起了小嘴生气。左氏见她恼了,便道:“认真呢,我们莲儿是乖灵的,将来大王的宠爱,是不消说了。我们两个的终身,是有靠了。还须讨讨她的喜欢,不要恼怒了她,可不是玩的。   ”左氏一番话,说得莲娘也笑了出来。   当下无话。过了三天,蜀王秀便幸了莲娘,说不尽的旖旎风光,百般爱好。过了这一晚,蜀王府中大开宴会,召饮群僚,好不热闹。正在开怀畅饮的时候,忽的殿角上面,窜下一个人,浑身短装束,手中执了一把三寸多长的匕首,亮晶晶的耀人眼睛。说时迟,那时快,那人已是一个箭步,径奔蜀王席前。侍卫们齐喊一声拿刺客,那刺客的匕首,直向蜀王咽喉刺去。秀要避让,却已不及。只见慌乱之中,血光冒处,突闻一声惨呼,便有人倒地。众人定睛看时,蜀王秀却痴坐在上面,面如土色。   再看那个刺客,已是倒地身死。众人好生诧异,怎的刺客反会死了!却见芮大年奔过来道:“这个小畜生,真是胆大包天,敢来行刺殿下,给我赏了他三支毒箭,休想再会活命。”众人方始明白,都赞大年好本领。   原来大年见刺客来得突然,一时来不及相阻,幸亏他的职分,原是保卫蜀王的,所以他的暗器,也时刻在身,防备不测。   此刻见事急了,便手儿一扬,三箭齐出。这种毒箭,只要中了一下,已是致命有余,刺客却中了三箭,哪里还会活命。这时蜀王秀惊魂稍定,即道:“可有余党?”一话提醒了众人,忙分头查看,一时闹得十分紧张。大年见殿上人已不多,便轻轻的对蜀王秀道:“刺客便是那邢平国。”秀却没有仔细,便道:“邢平国是谁,他与我有什么仇恨?”大年道:“便是小女退婚的邢家儿子。”秀方始大悟:“原来是他,你且不要声张。”大年点头道:“我自理会得。”这时章若水也走近前来,看了平国的尸身,正待惊呼出来,大年暗使一个眼色,若水便止住。   且说众人忙乱的查看了一回,却没有什么同党,便进殿复命,秀即命将刺客尸身搬了出去,又对大年、若水两人道:“二公随我去。”三人便一同走入密室。若水却先自开言道:“那平国原是个胆泼,上回去退婚的那天,便险些闹出祸儿,想不到今晚还来送死。”秀却问大年:“邢家还有多少人口?”   大年屈指算道:“还有平国的父亲寿仪,母亲屈氏、姊姊英玉、幼弟平功、寿仪的兄弟寿民、弟媳袁氏、侄儿纪元、侄女翠儿,一共尚有八人。”秀正色道:“并不是我的心肠歹毒,原是他们自来缠扰。我要免去往后的麻烦。章公你可率领三十名侍卫,乘夜杀入邢家,将他们一家杀死,不准走漏一人。”大年听了,好生不忍,只是又不便劝阻。若水却沉吟了一回道:“依臣看来,此事还须秘密,我们前去,不能够明目张胆,须要悄悄乔扮了匪人,到那邢家行事。”秀道:“这却为何?”若水道:“万一给人瞧见,便要动疑。王府的侍卫,怎的将邢氏的全家杀死,他们犯了什么大罪?这个风声,传扬出去甚是不妙。”   秀不禁点头道:“公言有理,一准依公的办法进行。只是事不宜迟,须在今晚赶毕。”   若水即便出了密室,悄悄的召集了三十名侍卫,改扮舒齐,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花园的侧门出外,径到锦鸡山下,邢家跟首,一声呐喊,打破了门儿,杀进里面。可怜邢家的人,才从梦中惊醒,一个个做了刀头之鬼。若水检点被杀的尸身,只有七具,却少了一个,仔细思索,大年所说的邢家人口,计有四男四女,此刻却只有四男三女,少了一名女口。若水对众人道:“还好,只要男口不走漏就是,女口是不妨碍的。并且谁也不会知道,邢家一家谁人杀死。”当下一不做、二不休,若水索性命侍卫们四面点上一把火,顷刻之间,邢家的五间瓦屋,一卷而空。七个人的尸身,便也化在火窟。若水回去复命,只说尽行杀死,将缺少一名女口的事儿,并不提及,蜀王秀甚是安心。哪知棋错一着,满盘皆输,绝大的风波,便起在缺少的女口身上。   原来,没有被杀的女口,即是寿仪的女儿英玉,今年十六岁,生性灵俐,胆力过人,也会几手拳脚。这天晚上,恰巧白天到了母舅屈申家中。屈申的妻子吕氏,十分的宝爱英玉,便留住了她,要她玩上几天,才许回去,因此没有遭劫。到了明天的天色未明,屈家的人尚在梦中,突破大门上的一片打声惊醒。屈申披衣下床,出外开了门儿,只见人奔进,面色慌张,额上的汗珠直流。屈申定睛看时,原来也是一个熟识的人,叫做毕已清的便是,在蜀王府中当名侍卫。屈申见他神色有异,急问他道:“毕大哥有甚急事,怎的这般光景?”已清却推上门儿,喘息道:“你的外甥女儿,可在府上?屈申道可是英玉,难道他家中发生了祸事不成?已清道:“一些也不错,他们都已完结了。”   已清说着,泪儿早已滚了出来。屈申听了,好不着慌,忙问所以,已清道:“昨天晚上,王府中大开宴会,哪知邢大哥的儿子平国,忽来行刺,却给那个悔婚的狗贼芮大年,用暗箭伤了他的性命。不知怎的,殿下便命章司录,率领了三十名侍卫,将邢大哥一家杀死,放火烧了房屋。当时我并不在场,过后有个戚义年,他是我的好友,也是三十个中的一个,便悄悄告知了我,他道还走漏了一个女口。我便问他,杀死的女口,还是年老年小,他道年老的有两个,年小的有一个。我又问他年小的一个,大约有多大年龄,他道小哩,只有七八岁光景。   我便知邢大哥的女儿,却保全了,只是不知她在哪里。晚上兀是睡不稳,想到天明,才想到了你,便急急赶来,问上一声,究竟在不在?”   已清说完,屈申已是泪流满颊,哽咽着道:“英玉还是昨天来的,毕大哥你且坐一下。”屈申便回到里面,英玉兀是睡在被中,还未醒来,屈申便推醒了她,她睁开眼儿,见他舅父泪流满面,急道舅父作什么,屈申道:“英玉,我替你说了,你也不必悲伤,事儿已到如此地步,也无法可想的了。”英玉知道不妙,忙道:“究竟什么事,舅父快些说了。”屈申的妻子吕氏,也着急在一旁。屈申明知也遮瞒不了,便硬了头皮道:“方才来打门的人,便是和你父亲结义的毕大哥。”英玉接口道:“可是已清叔父,他来作甚?”屈申点了点头,便一口气说了出来。英玉一声惨呼,顿时晕了过去。吕氏一壁揩抹鼻涕眼泪,一壁替英玉剋人中,摩胸口,闹了一阵,英玉才哇的一声,哭醒了过来,禁不住号啕大哭。好容易劝止了哭声,英玉便要回去,到火烧场里捡收尸骨。屈申忙道:“你哪里还能出面,不是枉送了性命。你一家尸骨,自有我和毕大哥料理,你不用担心。”屈申说着,重又走到了外面,和毕已清商议检收尸骨的问题。两人便决定了夜间,悄悄的前去,最为妥当。这也不须细表。   隔了三天,屈申清晨起来,便不见了英玉踪迹,却在枕上发见了一封留下的书信。上面写的是要替一家惨死的人,立志报仇,橱中白银十锭,暂取作为使用等语。屈申好不着慌,对吕氏道:“这个孩子,太也冒昧了,像她一个年轻小女子,要达到报仇的目的,淡何容易。她哥哥平国,尚且死在他的手里,莫说是她了。此番出去,定是凶多吉少,我们也顾她不来了。”吕氏道:“只求皇天保佑,神佛有灵,让她平安无事最好。”屈申摇头道:“哪里能够?”   不题他们夫妻俩言论。且说英取了十锭白银,在晚上悄悄地脱离了屈家,原来她早已打定了主意。明知自己势单力薄,要在益州地面报仇,万万不能成功,白白送了性命。还是赶到长安,拼了一死,到皇帝驾前呼冤。虽不能扳倒蜀王,那贪图富贵的芮家父女,终须吃上一刀,也好泄了这口冤气。因此她离了舅父家中,便想取道至长安。只是从未出过远门,不知出门人的苦况,她又是一个年轻的女儿家,出来的时候,又在半夜过后,竟连东西南北也不认识了。英玉不禁着慌起来。也是事有凑巧,恰有一批来买药材的客商,贪赶路程,错过了宿店,横竖一共有十四个人,他们索性不停脚地走一夜了。经过那处时,英玉正在进退两难,见这般人来,便不顾一切,上前问他们上哪儿去的。那般药材客商,吃了一惊,怎的山村半夜,出现了一个年轻少女。便有一个年纪稍老的陈客人答道:“回到陕西去的。”英玉听说,顿刻喜上眉梢。正是:踏破铁鞋无寻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巧相逢冤家路狭恶手段亲兄谋深   话说英玉听说那般药材商人,竟是也到陕西去的,她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双膝跪倒,泪流满颊道:“难女邢英玉,也是要上陕西长安探亲去的。只是不知路径,敬求你们带了难女,一同去可好,所有应用的舟车盘费,难女自行拨付好了,决不连累诸位。”那般药材客人听说,面面相觑了一回,就中有一个人道:“我们都是男子,并没有家眷带行,要是带了你同去,路上甚是不便,你还是另想别法的好。”众人也随声附和,独有陈客人却道:“你是哪里人,要到陕西长安探亲,你家中还有谁人,怎会让你一个年轻女子出门?”英玉道:“不瞒诸位说,难女原是此间人,父母已是双亡的了,寄居在舅父家里。只因不堪舅母的虐待,因此逃了出来,要到长安叔父那里栖身。万望诸位见怜,带了难女去可好?”陈客人便对众人道:“怪可怜的,让她跟我们去也不妨,横竖盘费,她自己有的,又不要我们破费。讲到男女一层,只要各人尊重就是。”   众人见陈客人肯了,便也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下来。英玉好生欢喜,在地上叩了个头儿,道谢了一声,径随了一般药材客人,连夜赶路。   经过一番跋涉,便由陈客人送到了长安城里。陈客人一想,好人索性做到了底,便问英玉道:“你可知道你的叔父,住在哪一门的。”英玉方始将她的真话,说了出来。陈客人又惊又喜,十分的起敬,便道:“即是如此,只好客寓里安身了,再慢慢进行你的正事。”当下领了英玉,在南门大街上的一家平安客寓住下。   陈客人倒也是个古道热心肠的人,他见英玉这般年轻,有这们志气胆力,便不忍丢下了她自行回去,便也借了一个铺位,替她打听告御状的手续。英玉自是感谢不尽。她见陈客人年纪已是四十开外了,便拜他做了个义父,陈客人竟也欣然地允许了。越发打点了精神,替英玉想法。   这天陈客人在街上行走,迎面来了一个人,招呼他道:“陈老板,你好哇,几时到长安来的,上哪儿去?”陈客人抬头看时,原来是从小相识的一个老友,他乡遇故知,格外欢喜,便道:“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了。”说着两人走进了一家酒店落座,那人问陈客人道:“老板生意好哇,这回销了多少货?”陈客人道:“不是来销货的。”那人诧异道:“不来销货,有甚事到此长安地面?”陈客人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那人听了,哈哈笑道:“再巧也没有。”陈客人见这般光景,有些费解,那人却移座上前,附耳和陈客人说了一回,陈客人的面上,早堆满了笑容,不住地点头,连声说好。他们两个,匆匆饮毕,会了酒钞,那人道,一准明天过来好了,陈客人拱了拱手道:“全凭大力。”那人已是头也不回的去了。   陈客人兴匆匆回到平安客寓,见了英玉道:“如今好了,恭喜我儿,你的大仇,立刻便要伸雪了。”英玉忙问道:“何以见得?”陈客人道:“方才我在街上,遇见了一个多年不会面的老友,他姓马,单名一个琼字。现在皇帝驾前第一个最得宠信的越国公、左仆射杨相国杨素老大人那里,充当一名亲随,甚得杨素信任。他和我在洒肆里面饮酒,我将你的事情,说给他听了,他却哈哈笑道:‘再巧也没有’,我儿你可知道为了何故?原来现在的太子杨广,正和杨素商议,想个法儿,推倒了你的仇人蜀王杨秀。前天杨素和太子商议了多时,却没有商议出一个方法,我的朋友却听得甚是分明。如今听了我谈起的事情,恰是蜀王的不法行为,不是绝大的一个把柄。他约我明天早上,带了你同到越国公府第,去见杨相国,你便好将你的冤情诉出,还怕蜀王不跌翻给你看,报了你的大仇?”英玉听了,真是喜出望外,只是想到了一家惨死,虽能报了大仇,已是人死不能复生,又不免伤心下泪。陈客人安慰了他一回,便一同吃了些晚膳,就想早些安睡,准备明天一早起身。   正在这个当子,陈客人忽见寓里的伙计,带了一个人走进,正是那个马琼,便叫英玉上前见过,叫了声叔父。马琼打量了英玉一眼,啧啧的道:“好一个孝女,有这般志气。”英玉接口道:“全凭叔父大力,替难女伸雪。”马琼对陈客人道:“我便为此事来的。我和你酒肆分别,回到府第,见过相爷,就将此事禀了上去。相爷即带了我同至东宫,见了太子,将此事说明。太子十分起敬邢小姐,当下和相国密议了一回。相爷回到府中,即打发我到此地,接取邢小姐到相府安身,相爷还须仔细的盘问一番邢小姐,好预备奏本。小姐只管放心前去便了。   现在外面,有小轿相接,此地寓费,我已关照了帐房,向相府领取。陈老板你也住到那面去好了。”英玉和陈客人,各自欢喜,便收拾了一切,走到外面,英玉坐上小轿,陈客人和马琼,在后面跟随行走。   不到片刻工夫,已是到了越国公府第。门前歇了轿儿,英玉出轿,随了马琼,走进里面。马琼却叫陈客人在门房坐一下,才和英玉到了内堂。问知相国在东房等候,便到了那里。英玉见了杨素,急忙跪伏在地,杨素却含笑道:“你且起来。”英玉遵命立起,看那杨相国,生得好一副相貌,银盘般脸,两道霜毫,威棱起角,一双虎目,奕奕有神。天庭饱满,地角丰隆,颔下银髯飘拂,越显得精神旺健。这时杨素也端详邢英玉,只见她浑身缟素,微蹙春山,泪痕留颊,容颜憔悴。不禁暗暗点头,便道:“你的冤状,我已大略知道,只是还不十分详尽。   你此刻可将一切经过,细细说来。”英玉便婉婉转转的说出。   说到一家惨死的时候,不禁声音哽咽,泪如雨下。英玉说毕,又拜倒地上道:“万望相国替难女伸冤,来生当犬马图报。”   杨素点头道:“你快起来,不要悲伤。我敬你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孝心,却也难能,你尽可安心,暂在此地安息数天,我替你奏本伸冤好了。”   当下杨素说毕,又将有关系的人名,重问了一遍,用笔录下,计有芮大年、芮莲娘、章若水、毕已清、戚义年五人,才命使女送英玉到内房安息。杨素便在灯下写了奏本,罗列了蜀王的罪状,准备一本参倒。因此这一道本章,足足费了杨素两个时辰,方始告毕。那时已过酉刻,杨素却不即安息,袖了本章,乘夜到了东宫,将奏本交与太子广过目,可有不妥的去处。   太子广看了一遍道:“依此甚佳,不必改动了。”杨素方始告辞回府,自去安息,一宿无话。   到了天明,杨素袖了奏本,到了殿庭,隋主上朝坐定,百官山呼朝见。杨素便呈上奏本。隋主见相国有本启奏,便先取阅,不禁勃然大怒,即问杨素道:“邢英玉现在何处?”杨素道暂由老臣收留家中。隋主便命内侍,到杨素府中,传到了邢英玉,亲自问讯一番,便命退下。即下手敕,飞召蜀王秀还都。   另下一道敕令,遣了中使,将芮大年、芮莲娘、章若水、毕已清、戚义年五人,押解长安,听候讯问。   两道煌煌敕令下去,中使昼夜赶程,毫不停留,到了益州蜀王府,秀接了隋主手敕,好不惊慌。中使又向秀索取五人,带回复命。当下秀急召群僚相议,章若水第一个道:“圣上此次突然见召,定是中了谗言,殿下若遵召前去,深恐凶多吉少,还是不去为佳。”若水话声未毕,已是恼了一人,大声言道:“章公的话儿错了,君皇有召,须不待驾而行,方是正理,怎好抗命不往,不是变了畏罪情虚,存心反背。即使皇上中了谗言,究章和殿下有父子之情,只须返都直言伸说,也许无罪相加。若依了章公的话儿,反使谗臣有藉口了。公因朝廷的敕传,恐遭不测,便不惜使殿下负个逆名,藉图免去不成?”若水听了,好不惭愧。众人看那发言的那人,原是司马金见珍,都觉见珍的见解不错,即同声附和,劝秀应召。秀无可如何,只得进都。一面又交出了芮大年、芮莲娘、章若水、毕已清、戚义年五人,由中使带都,一路不用细表,蜀王和中使已是到了长安。   秀见了隋主,隋主怒容满面,不与秀多言,即命将芮大年等人,速同蜀王秀,一并付诸法司。命杨素、苏威、牛弘、柳述细细按治。太子广闻知秀付了法司,心中说不尽的欣慰,外面却又装出爱弟神情,邀同诸王进宫,见了隋主,广道:“四弟因贪色小过,触怒了父皇,还望宽恕四弟一遭,任他悔过。”隋主勃然道:“前次秦王糜费,我以父道相责,如今秀蠹害生民草菅人命,我当以君道处治。汝等弟兄,各自修好,不必多言,我非严惩不可。”太子广才佯作悻悻而退。   到了明早朝,杨素复奏道:“按治得实,邢英玉并未虚言。”隋主大怒,竟命斩秀市中。群臣大骇,跪伏殿廷,代为乞免。   隋主怒气稍息,便命先将芮大年、芮莲娘、章若水三人斩首,毕已清、戚义年无干开释。邢英玉代父雪冤,其志可嘉,着赏黄金五百两,彩绢一千匹,每岁赐禄五十石,以酬其孝。秀仍付法司收押。太子广深恐隋主日久心慈,赦了蜀王。便又同作木偶,上面刻了隋主及汉王杨谅的姓名,下面又署上数语道:“请九天神圣,速遣神兵,收取杨坚、杨谅神魂云云。”又将木偶缚手钉心,命人埋在华山下面。一面示知杨素,叫他发掘,作为罪证。杨素又道秀妄造图谶,时谓京师妖异,蜀地祯祥。   又乔草檄文底稿,中有“逆臣贼子,专弄权威,当即日整师问罪”等话,一并列入奏本,连同伪证,上呈隋主。   试想隋主见了,怎不要震怒,便拍案连声道:“天下竟有这种不肖的子孙!”即令废秀为庶人,幽闭内侍省,不准与妻孥相见。开府仪同三司庆整进谏道:“庶人勇即废,秦王已死,圣上后嗣不多,如何屡加严谴?且蜀王性甚褊急,今被重责,或且不顾生全,也是可虑。”隋主大怒道:“你再敢多言,便先割了你的舌子。”吓得庆整不敢出声,余人也不敢进谏,太子广便又少了一个心腹之患。正是:煮豆燃萁何太忍,阿摩枭性本天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画蛾眉宫中生雅谑保花蕊席前发诤言   话说隋主盛怒之下,将蜀王秀废为庶人,过后思量,不免也有些后悔,只是要顾全自己的尊严起见,不便再行赦免,省得给朝臣窃笑。只好顾不来父子的情分了。但是心中终觉纳闷,退朝之后,不时的长吁短叹,百无聊赖。宣华夫人见了这般光景,深恐他忧思成疾,便含笑上前道:“春光正在绚烂的时候,圣上国事辛劳,心神烦闷,何不到仁寿宫去,玩赏一回明媚的春景。隋主本是深宠宣华夫人,又兼心头却也不舒,仁寿宫去散散心,甚是使得。便点点头道:“爱卿也须同去。”宣华夫人道:“那是不消说的,贱妾理当侍奉左右,就是容华夫人,圣上也可召她同去,热闹一些,岂不是格外有趣。”隋主道:“卿言有理。”便命一个宫女,去召容华夫人到来。宣华夫人却打点春装,重整云鬓。隋主坐在一旁,看她薄施朱粉,淡扫娥眉,越显得风姿绰约,不觉看得呆了。宣华夫人在宝镜里面,瞧见了隋主的神情,便回过娇躯,向隋主笑道:“圣上你看贱妾的眉儿,描得可有深浅?”隋主笑孜孜的走近宣华夫人身边,仔细向她的脸上端详了一回,拈起画笔,替宣华夫人的右眉上,轻轻画了一笔道:“这样深浅便相同了。”   恰巧容华夫人,应召到了里面,隋主正出了神儿,一些没有觉得。宣华夫人也是痴憨憨微仰粉脸,没有瞧见。容华夫人不禁格的一笑道:“好个风流天子。”隋主回过头来,却见容华夫人娇滴滴的含了一团喜色,一身装束,却是浓艳动人,另有一番风韵。隋主便笑道:“卿倒来了,她还没有修饰舒齐。   ”隋主一边说,一边走近容华身前,将手中的画笔一扬道:“卿的双眉,怎的也有浓淡,待朕替你画过。”容华娇笑道:“圣上要是替贱妾画坏了,我可不依。”隋主也笑道:“好好,凭卿处罚就是。”宣华接口道:“容华夫人,要是圣上真个画坏了,夫人怎生处罚?”容华道:“愚妹自有处罚的法儿,待圣上犯了再说。”隋主听了容华的话儿,便存心戏弄她。故意将她们的眉儿,画成一长一短,一浅一深。宣华在一旁看了,一张樱桃小口,笑得合不上来,拿了一柄小铜镜,授给容华夫人道:“夫人你可照一照镜儿,圣上替你画的眉儿,真是别有风流了。”容华早觉隋主画的当子,已在存心戏弄,明知画坏了的,却假作不知,任凭隋主画去。此刻却受了宣华的小铜镜,举镜一照,便即娇嗔道:“画坏了,画坏了,圣上可不能抵赖,须得受贱妾的处罚。”   隋主原是故意画坏了的,要看容华怎生处罚,急道:“依得依得,爱卿处罚的法儿,快快说了出来,朕躬决不抵赖。”   容华笑道:“真是不成,圣上可不要着恼。”隋主道:“有言在先,怎会恼卿。”宣华夫人也道:“愚妹作个证人,夫人说出的处罚法儿,不准圣上不依可好。”隋主道:“证人也有了,容华好放心了。”容华才从隋主的手中,取过画笔道:“圣上画眉失韵,罪在所学未精,今姑念初犯,从轻处罚。待贱妾替圣上的眉儿,画成蛾眉,作为练习画眉的形式,以后不致再行误事,圣上可能依得?”宣华听了,笑道:“好新颖的罚则,圣上不能抵赖。”   隋主想不到容华的处罚,是这们一回事,不禁失笑道:“朕躬画上两道蛾眉,不是变成了巾帼。卿的处罚法儿,真是太觉新奇了。朕躬有言在先,怎好失信,卿便替朕画来。”容华便一面笑,一面将隋主的眉儿,微微的画弯了一些,将小铜镜执在手中道:“圣上请看,这般画法,岂不甚好。”隋主照了铜镜道:“爱卿妙笔一挥,朕躬竟添了三分妩媚。”容华和宣华听了,不禁同声失笑,一阵打趣,宣华夫人已是装束舒齐,容华夫人便泥着她道:“愚妹的双眉,还得请夫人画过。”宣华故意笑道:“这样一长一短,一浅一深,也别有风流。依愚妹看来,竟不必改了。”容华却将巾儿沾湿,将眉上的画痕,揩抹干净,拿画笔塞入了宣华手中道:“快给愚妹画得好好的,一同游玩去了,不要耽误了大好春光。”宣华才笑了笑,给容华画成了柳叶双眉,掷笔道:“好了好了。”隋主便命宫女传谕,准备宫车。   不多时,宫女复命,请隋主登车,隋主便左手携了宣华,右手携容华,一手一个,缓步出宫。容华笑道:“圣上的画眉,还是揩去了好,免得被人见了笑话。”宣华却道:“风流天子,小作游戏,原是不妨事的,何况画眉也不是俗事。依贱妾看来,任他眉儿弯弯好了,谁敢来笑话圣上。”隋主笑道:“宣华的话儿不错,容华不必多虑。”他们三人一边说笑,一边缓行,已是走出了宫门,坐上宫车,径向仁寿宫前去。   马儿答答轮儿转,顷刻之间,已是到了仁寿宫前,他们三人车停走下,仁寿宫中的彩女内侍,闻知驾到,纷纷齐来出接。   隋主到了里面坐定,恰已午刻相近,隋主即命排设午宴,不多时,筵席端整,山珍海味,堆满了筵上。隋主即命宣华、容华两夫人陪饮,金尊空处,红袖争添。隋主左顾右盼,满怀欣快,早已把一天的愁闷,消化净尽。   在这隋主心欢意得的时间,也是太子广开怀寻乐的当子。   原来太子广推翻了蜀王秀,除去了一个后患,这时便在东宫里面设了盛筵,宴请杨素,作为庆贺。杨素酒至半醺,掀髯笑道:“此次成功,全仗了一个小女子邢英玉,也算蜀王的命该如此。   ”太子广点头道:“此女现在哪里,我愿一见其人。”杨素道:“殿下若要见她,甚是容易。如今她留居在老臣家中,尚未回到原籍,只要命人到老臣家中,将她宣来好了。”太子广趁着酒兴,即命内侍到杨素家中,将邢英玉带入了东宫,来见太子。   杨素便对英玉道:“上座的即是太子,你的得报大仇,殿下替你出力不少。”英玉急拜称谢。太子广见英玉生得倒也不恶,颇有七八分姿色,即温语呼她起立。一旁陪饮,英玉只得顺从。太子广便和她有意无意的谈笑,英玉好生含羞,怯生生的坐着,拈弄衣带,粉颊上面,早已是红侵鬓角。杨素见太子广的一副神情,已知就里。他竟对广道:“此女贤孝,殿下若能见怜,不妨收入了后宫,免的被俗人沾污,倒也可惜。”广听了杨素的凑趣话儿,不禁头儿一点,目视英玉而笑。英玉起先听了杨素的话儿,已是着急万分,还想太子不听杨素之言,如今见太子点头而笑,明明是允许的神情,急忙离座跪倒道:“贱妾仗殿下大力,报了冤仇,就是粉身碎骨,图报殿下,也是死而无怨,莫说以蒲柳之质,侍奉殿下了。只是贱妾幼时,早已许婚于江姓,不能为了贪图一身安乐,便尔悔盟。且一家的惨遭屠杀,也因芮大年的悔婚而起,终致造成了种种不幸。   贱妾万分寒心,更不愿再蹈覆辙,连累了殿下,愈加罪重。”   英玉婉转陈词,太子广听了,虽觉不悦,只是英玉的言辞甚正,不便强逼,只好冷了此念,反点头称叹道:“卿真贤女,我怎敢相强,明日我当谴人护卿回去,早日归了江姓,以遂卿的心愿,如何?”英玉听了,怎不欣喜,又叩头道谢。太子广又命内侍取了明珠十大粒,彩缎二十端,赐与英玉,教她回转越国公府第,收拾收拾,好待明日起程。英玉又欢欢喜喜的谢了赏,才回到杨素家中。   这时她的义父陈客人,也还留在杨相府,英玉便将此事告知了他,他不禁咋舌道:“好险好险,不是我儿会说话,那就难了。一入深宫,你我便不会相见了。”英玉悄悄的道:“女儿的心意,还不在此,倒是看那太子,实是一个不好相与的人。   义父你想,蜀王秀原是他的亲兄弟,他会助了女儿,将蜀王推翻,他的心肠,已是可见的了。女儿若是顺从了他,日后未必得到好结果,还是归了江姓的好了。”陈客人听了英玉的话儿,直喜的眉飞色舞。竖起了大拇指道:“好儿子,真有眼力,本来皇帝家的后妃,原比不上平民的妇女自由。女儿既是明天要回去了,我还留在此地作甚?”英玉道:“义父明天随了女儿,一同回益州住上几天可好?”陈客人道:“这回好久不做买卖,还得好好做番生意,不能再闲逛了。”   英玉笑道:“女儿的事,都亏了义父一人,伸了冤仇不算,还得着了甚多的赏赐。义父原是做药材生意的,益州又是产药的所在,不妨伴了女儿,回到家乡地面,女儿拿出赏赐得着的金珠,给义父开设一家贩货店儿,岂不甚好。”陈客人道:“好是很好,我原也不甚放心让你一个儿回去。虽说太子好意,遣人送你,我终觉不大安心。也好,就伴你走一遭。开设贩货店一层,到了那里再说。”英玉见陈客人允了,自是欢喜,正要回进内房,收拾一切。陈客人却又呼住了她道:“我却想起来了,你许婚的江家,是在哪里的,你丈夫的名字,你可知道?   今年有多大年纪了?英玉忽见陈客人问起这个,不禁面上一红道:“也是益州人氏,就在相离女人的住处,十多里路途,有座牛嘴山,山脚下面便是。他的名儿,叫做上青,今年十九岁,也是一个猎户。”陈客人点头道:“我的意思,待你到了益州,我便前去找他,替你们拣了个吉日,成好了家,我便放下心肠了。”英玉红着脸道:“这倒不须义父担心,女儿还有母舅在着,他能替女儿作主的。”陈客人手拍脑袋道:“我真昏了,不错,你也替我说过的,还有个舅父屈申,舅母吕氏,甚是喜爱你的,还用不到我替你瞎操心。”陈客人说着,不禁失笑起来,英玉却也笑了笑,转入了里边。过了一宵,太子广果真派了两个侍卫,来到杨素府中,护送英玉回去。英玉便拜辞了杨素,杨素也赏了她不少的金珠绢匹,英玉道谢出外,便同了陈客人,由两个侍卫护送登程。一路不必细表。到了益州家乡,便到舅父屈申家中,和舅母吕氏相见,不禁抱头大哭。屈申却款待陈客人,自有一番谈话,两个侍卫回去销差。后来英玉便和江上青成了婚姻,按下不提江上青在往后书中,尚有一番事实,作者不得不将英玉的一番情形表出,暂行收束,阅者不要认作闲文。却说隋宫之中,此刻却起了绝大的风波,正是:莫道空中多楼阁,从来平地起风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离奇午梦梦醒又寻欢温存子夜夜凉偏种病   话说发生了什么风波?且待小子慢慢说来。上回书中,不是隋主和宣华、容华二夫人,在仁寿宫同进午膳,却转写到太子广的一面,将英玉交待清楚,小子又要倒转笔儿,写到仁寿宫中来了。原来隋主进过了午膳,便和宣华、容华二夫人在仁寿宫里面,各处闲游。到了千红万紫,角目芳菲的御园中,花气袭人,中人欲醉。一双双的蛱蝶,穿舞花丛,一声声的鸟语,婉转枝头。绿芊芊芳草,碧丝丝柳条,都能令人发生愉快的感念。隋主如醉如痴,由二夫人左右扶持了他,信步地走将前去,不觉地到了梅花别苑跟前。隋主猛抬头瞧见了一片梅林,不禁前情旧事,兜上了心头。想着了销魂一夕,便成了永隔的尉迟贞,不禁站定了脚步,痴痴地发怔。   宣华和容华两人,见了这般光景,好生疑惑,正待动问,隋主已微喟一声道:“尉迟贞死了,独孤皇后也死了。朕躬风烛残年,恐也不久的了。”宣华夫人见隋主说出不吉的语儿,急道:“圣上自有千秋,快快收拾了闲愁,不要伤怀,我们前面玩去,这里没甚可观。”宣华夫人一边说,一边向容华夫人使了个眼色,便不待隋主开言,竟挟持隋主,离开了梅花别苑,免得隋主触景生愁。隋主究竟上了些年纪,不能多走。饭后这样的走了一回,已觉十分力乏。此刻又因感念前情,更觉无心游览,索然乏兴,便对宣华夫人道:“朕躬很是疲倦了。”容华夫人指了前面的芙蓉轩道:“圣上既是觉得疲倦,那边也有榻儿,就到里面安息一回可好?”隋主点了点头,便走进了芙蓉轩中。容华、宣华二夫人侍奉隋主登榻。隋主在午膳时候,本多饮几杯酒。再加上乏了力,一倒头便睡着了。   宣华和容华便命宫女取来棋局,两个人悄悄地对着,作为消遣。哪知隋主却已入了梦境。梦中独个儿走出了东华门,只向冷僻的去处走着。迎面见一所破寺庙,红墙剥落,门户尘封,他便走到里面,蓦见正殿上有一个女尼,正低垂了头儿,端坐蒲团,他也不在其意。那儿女尼忽的抬起头儿道:“阿摩你来了,可还认识老身?”他吃了一惊,怎的破寺老尼,念呼自己的小名?阿摩为杨广小名,此处及下文多处作者误为杨坚小名。——编者注定睛仔细看时,原来就是师父蕃莲布,急忙双膝跪倒道:“想不到师父就在此间。弟子在十六岁那年,和师父分离了,何时不在怀念,及至统一了南北,也尝遣人寻访师父,满想图报昔年抚养的深思,哪知终未如愿。此刻却好也,竟会亲身相逢,就请师父一同回去了。”只见蕃莲布摇头道:“阿摩阿摩,老尼昔日嘱咐你的言语,怎的全行忘怀了。”他听了此语,不禁模糊起来:师父可没有嘱咐什么话儿?蕃莲布见他迟疑的神色,便道:“莫近女色的一句话儿,难道记不起来?”他方始陡的忆着。不禁羞得满面通红,慌道:“弟子该死,竟背了师父的训语,从今当力图改悔了,还望师父见恕。”蕃莲布摇头叹息道:“太迟了,太迟了。”他听了师父的话儿,急道:“师父不准弟子悔罪不成?”蕃莲布道:“老尼也不是无能为力,只是尚有一个法儿,还能解救,你可能依得?”他慌忙道:“只要师父嘱咐,弟子无有不依。”蕃莲布点头道:“只要看破红尘,剃发为僧。”他听说竟要叫他出家,顿时现出了为难面色。蕃莲布哈哈一笑道:“阿摩阿摩,彼岸难登的了。”说毕身子一晃,已是无影无踪。   他正惊疑的时间,忽闻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身后道:“圣上来此,贱婢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他回头瞧去,却是尉迟贞。竟忘了她已是死去,便含笑道:“好几天没与爱卿相见了。   ”即上前去携了尉迟贞的纤手,想要走出。尉迟贞道:“圣上哪里去?”他道“荒僻破寺,无甚好玩,我们回宫去了。”尉迟贞笑道:“圣上说些什么话,好好的梅花苑,怎说是荒僻破寺,无甚好玩?”他留神一瞧,真的已在梅花苑里面,不禁笑道:“朕躬敢是做梦不成?”尉迟贞道:“朗朗白日,哪里是做梦。”正在这当子,忽见独孤皇后满面怒容,走入了苑中,指着尉迟贞道:“你这淫荡的贱婢,又来迷惑圣躬了,还不随了我出去。”说着,便上前将尉迟贞扭住,竟头也不回的扯着去了。他恐尉迟贞受亏,赶忙放步追出,到了苑外,已不见她的踪迹。他好生纳闷,忽地有一阵娇呼救命的声音,远远送来,他一想不妙,定是独孤后拷打尉迟贞了。要想前去求情,又不知在哪里,一时救命的呼声,却越传越近。猛的抬头看时,只见宣华夫人,钗落发散、花容换色的在前逃着,后面却又一只牛般大的鼠子,在后追来。他便喊道:“宣华不必惊慌,有朕躬在此。”语声未毕,那只大鼠子,竟舒舍了宣华夫人,径向他扑来,欲待避让,已是不及,咽喉上面,被那大鼠子一口咬个正着,只觉痛彻心肺,大叫一声“痛死我了”。忽闻耳畔有人呼道:“圣上醒来!”他睁目看时,却见宣华、容华二人,站立榻前,自己还是好端端的睡在芙蓉轩里,方知做了一个恶梦,心头还在怦怦乱跳。   宣华斟一杯香茗,授与隋主道:“圣上做了什么恶梦?在梦中大喊一声,贱妾手中的棋子吓得跌落在地上,赶忙过来呼唤,圣上却也醒了。”隋主呷了几口茶,便将梦中的情形,说给二人听了。宣华夫人笑道:“这原是心记成梦,圣上方才在梅花苑受了感触,睡后便做出这个梦来了。”容华夫人也道:“白天的梦儿,更是作不来准的。”隋主心中虽是觉得奇异,梦儿甚是突兀,给两个美人一譬解,早已丢在了一边。便翻身下榻,见桌上的棋局,还未收拾,便道:“二卿的一局未终,朕躬的梦儿却先已醒了。”宣华夫人笑道:“第三局快完了,此刻已是中时将近,圣上腹中可觉得饥饿,弄些点心充饥可好?”隋主道:“还是饮酒的好,即在此间设宴便了。”当下是宫女内侍,排好了筵席,隋主开怀畅饮,宣华、容华又是各献媚态,把个隋主迷得魂飞魄散。这一席酒,直吃到黄昏将近。   隋主酒后兴浓,便在芙蓉轩里,芙蓉帐中,赏了两朵白芙蓉。不禁骨软筋酥,瘫化在榻上,丝毫不能动弹。便是宣华和容华,恃了隋主宠爱,娇痴惯了,在榻上互相戏谑,闹作了一团。隋主只是望了她们痴笑,哪知春宵寒重,隋主已是被凉所侵。阅者试想年过花甲的隋主,酒后周旋了二美,还禁得风寒相侵?到了半夜过后,不觉得心烦口渴,身子像火一般发娆,兀是呻吟不置。宣华和容华便着起慌来,即要召医诊治。却给隋主禁阻道:“朕躬只要发个寒热,并非什么急病,且待明天早上,召医不迟,何必黄昏半夜,声张出去,惊动了众人,认作朕躬怎样了,不免发生扰乱。”两个夫人听说,一想倒也不错,便睁了眼儿,等候天明,再也睡不着的了。   好容易等到了曙色开明,召医诊治,宫中的随驾人员,才知圣躬不豫。便有人报知了东宫太子广,不多时候,在朝的王公,以及一般大臣,全都知道了隋主有疾,便纷纷的来到仁寿宫。太子广已是先到了一步,便率同众人鱼贯而进,来到大宝殿上。原来芙蓉轩便在大宝殿的后面,这时隋主也已知悉臣下前来探视,却命一个内侍出外,宣传口诏道:“朕躬偶感风寒,并无大病,朝事一切,暂由太子代理。着左仆射杨素,吏部尚书兼后部尚书柳述,相机辅理,此刻何须进谒,各退好了。”   太子广与众人听了谕话,只得各行退出。从此隋主万机暂卸,安心调养,在芙蓉轩里面,日夜由两个如花如玉的宣华、容华二夫人,伺奉汤药。谁知两位夫人的汤药,侍奉得隋主的病儿一天重似一天。一连三月,隋主已是骨瘦如柴,奄奄待毙。两位夫人虽是焦急万分,只也爱莫能助。此时却有一人,闻知隋主病状,暗里十分欢喜,只望隋主早早死去。阅者知道何人,便是枭獍成性的太子广。   原来广在独孤皇后病殁之后,他便贿通择地的上仪同三司肖吉,吉即择了泰陵的地域,胡奏隋主道:“卜年三千,卜世二百。”当时隋主面上虽道:“吉凶由人,修德能昌,墓兆的善恶,原是不相干的。”心中却深喜得了吉地,便从了肖吉的话儿,安葬了独孤皇后,不知已是坠入了计中。肖吉尝对知友言道:“不出四年,圣上必然归天,太子继主。只是太子嗣位,隋必亡国。我所奏的卜年三千,乃系三十,卜传二百,实只二传。你且记着,我看的话儿,将来可有应验。”后来果应了肖吉所言,太子广虽得早日继位,却已种了亡隋的根基,说也可叹。   闲文休多,书归正传。且说太子广闻知了隋主病重,这天便和杨素、柳述、元岩三人,同至隋主寝榻前视疾。隋主正在神思恍惚地言道:“若使独孤尚在,朕躬也不致有此重疾了。”这也是隋主自悔的话儿。本来独孤在世,纵不让隋主纵欲到这般光景,隋主此时懊悔,本已迟了。太子广听了他的话儿,心中默忖了一回,才呼了声父皇,隋主张目看了他一眼道:“汝倒来了,我已念了你好久。”广佯作愁容,语声又带了凄婉,问隋主的病状,隋主有气没力地说了数句。接着杨素、柳述、元岩三人,上前请安,隋主握了杨素的手儿,欷歔不止,自言凶多吉少的了。杨素等出言劝慰了一番。隋主却命太子广留居大宝殿,俾得侍奉,太子广遂与杨素等应命退出。广到了大宝殿上,便和杨素耳语了一回,杨素只是唯唯点头,方始出宫。   从此广留居大宝殿中,明知隋主已是不久于人世,他早已嘱令杨素,预先筹备即位的手续。所有两人往还的接洽,俱由书信上讨论一切。   这一天,也是合当有事。太子广偶因他事,离开了大宝殿,恰巧杨素遣人呈来一封密函,偏偏交给一个不解事的内侍手中。这个内侍。他想杨相国的来信,终是商议国家的大事,太子不在,呈与圣上过目,也是一样的。他竟将信儿呈进了芙蓉轩。隋主开封看着,险些一口气接不上来,顿时手足发抖。正是:往日贤孝今何在?父未身亡子已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大宝殿孽冤相逢芙蓉轩怒愤交加   话说隋主看了杨素寄与太子广的书信,怒气上冲。病中的人,怎禁得恼怒,不觉的气涌痰塞,喘急惊人,慌得宣华、容华两夫人,赶忙捶背的捶背,摩胸的摩胸,侍候了半个多的时辰,隋主方始惭惭的息了怒气,迷迷惘惘睡去。宣华夫人便对容华夫人道:“愚妹好几天侍候圣上,内衣污得不能穿了,趁此刻圣上睡熟,姊姊也在这里,愚妹更衣出去罢。”容华点头道:“姊姊只管自去,此刻有愚妹侍候,不必担心。”宣华便轻移莲步,出了芙蓉轩,转入大宝殿。   恰巧太子广回到殿中,闻知杨素曾有书信到来,却给内侍送入芙蓉轩,不觉万分着慌,便急匆匆的想到芙蓉轩探听消息,低着头儿,向内走去,猛听得啊哟一声,险些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急停了脚步,抬头看时,却是父皇宠妃宣华夫人。只见她粉面微红,怯生生的正待移步,广便倒身下拜道:“夫人且请缓行。”宣华夫人见太子跪遮去路,好生诧异,却娇滴滴的道:“殿下请起,有甚话儿见示?”太子惶悚起立道:“敢问夫人,方才杨仆射的来书,父皇可曾拆看?”宣华夫人道:“拆看的了,圣上还很生气,此刻觉睡着了,殿下往后,尚须谨慎才是。圣上春秋高了,又在病中,受不住气苦的。殿下也该明白,圣上为了宠爱殿下的缘故,不惜将太子勇废了,改立殿下,大宝的位儿,迟早终是殿下的,何必急急在一时,反伤了圣上的心呢?”宣华夫人婉转的一番话儿,太子广听了,只是唯唯称是,两个眼珠,却滴溜溜射在宣华身上,从头看到脚尖,再从脚尖看到头上,竟是越看越爱。宣华夫人见太子广的神色有异,便想走了,哪知太子广涎着脸道:“承蒙夫人关心,教训了一番,真使我心感万分,竟不知怎样报答夫人才好。”宣华急正颜道:“贱妾只因顾全圣上的病体,深恐殿下再有不知轻重的事情做出,发生了不测,各人没有利益,便斗胆说了几句话儿,原要殿下谨慎些,说不到报答两字。殿下出言吐语,还须仔细。”   宣华夫人原想说了这几句话,好叫太子难受,没意思便走了。哪里知道太子广见宣华说话时的一副娇模样,春山微蹙,秋水含波,雪嫩的双颊,轻轻溺上三分怒红,越发显得楚楚动人怜,怎肯轻意让宣华夫人走路,兀是拦在前面,身儿不动,依旧脸上堆满了笑容,轻轻的道:“夫人的话儿,原不会错,只是父皇风烛残年,也看得见的了。夫人所说的不测,还是替父皇着想,还是替我着想,还是夫人自己着想,尚须请夫人对答。”宣华夫人想不到太子广会如此惫赖,不禁愤愤的道:“替圣上着想便怎样,替殿下着想便怎样,替贱妾自己着想,又怎样?倒也要请教殿下对答。”广却不慌不忙的道:“夫人若是替父皇着想,那是最可笑了。父皇今年已是六十四岁的人了,病到这般光景,眼见是朝不保暮的了。夫人替他着想作甚?”   宣华夫人听了只是冷笑不语,广仍得意的道:“要是夫人替我着想,那就对了,并且替我着想,也就是替夫人自己着想。”   宣华不禁变色道:“殿下此语怎讲?”太子广道:“夫人冰雪聪明,难道还不知此中的妙解不成?”宣华凛然道:“生性愚笨,倒也不知什么是妙解。”广竟笑道:“夫人正在盛年,父皇一旦去世,夫人不替我着想,我却要替夫人着想了。”宣华不禁失色道:“殿下错了,贱妾忝为殿下的庶母,殿下怎的疯了,说出这种话来。要是给圣上知道,殿下的干系,可不小了。”广轩眉笑道:“夫人爱我,怎会使父皇得知。”   宣华夫人见太子广的话儿,越说越不对了,急想夺路而走。   广竟动了欲心,如天色胆,忘了尊卑礼仪,见殿上四下无人,他便伸手拽了宣华夫人的衣袖道:“夫人见怜了我,趁此刻圣上睡熟的当子,可依了我罢,我便立刻死了,也是情愿的。”   广不待夫人开口,竟要将宣华拽到侧殿的寝室里去。宣华见太子在这青天白日,竟敢逼污,真是又急又恨,一时偏挣不脱身,要是真个被他拽入了寝室,难免沾污了身子,幸得急中生智,慌道:“太子尊重,那边有人来了。”太子深恐给人瞧见不雅,慌将手儿一松,回头瞧时,哪里有什么人来,方知着了道儿,宣华夫人已是一溜烟的退入了芙蓉轩。   面红耳热,鬓乱钗横,芳喘不止,香汗沁额。容华见了这般光景,好生诧异,一瞧床上的隋主,兀是沉沉未醒。容华便悄悄问宣华夫人道:“姊姊为了甚事,这般慌张。”宣华见容华动问,不觉一阵伤心,两行珠泪,已是簌簌的夺眶而出。容华更加着急道:“端看姊姊为了何事,值得如此?”宣华哪里说得出口,便指了指隋主,只是摇头不语。   哪知隋主恰巧醒转,一个翻身,便瞧见了宣华的满面泪痕,云鬓歪偏,金钗不整,容华又站在宣华的身畔,面上的神色,也是有异。宣华见隋主醒了,急忙背过身躯,揩抹泪痕,想隋主睡眼矇幢,未必已被瞧见。谁知隋主偏已瞧得清楚,见宣华背了身子拭泪,不觉动疑,便先呼容华走近床前,问她道:“宣华为了甚事,你可知道?”容华道:“贱妾也未明白,起初她见圣上睡去,她便出外更衣,此刻回来,却是面容异色,十分慌张。贱妾问她原因,她兀是摇头不语。为了甚事,贱妾也不知情。”隋主听了,才呼宣华走近床前,宣华的神色,更是惨淡异常。隋主便问道:“爱卿不须惊慌。有甚事儿,可明白奏来,受了谁人的委曲,朕躬自能替卿作主。”宣华却跪伏在床前道:“圣躬未获康宁,不能多受闲气,增加了不豫,贱妾怎能当得。且待圣上安康,再容贱妾奏知,也不为迟。”   隋主见宣华不肯明白说出,他原是善于猜疑的人,见了这般光景,怎肯不问个仔细。便逼着宣华夫人,定要说出原委。   宣华兀是支支吾吾。隋主不禁动了真火,严声道:“宣华究竟有些什么心肠,你真要朕发怒不成?”宣华这时已是泪如泉涌,心烦意乱,见隋主逼问得紧了,才无可如何,哽咽着声儿,吐出了“太子无礼”四字,包括了一切难堪。隋主猛听得“太子无礼”四字,宛似当头受了重击。眼前金星乱晃,神经一阵模糊,便晕倒在床上。慌得宣华、容华二人,赶忙呼唤。闹了一阵,好容易隋主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腻痰,苏醒过来。   拍床浩叹道:“阿摩太也荒唐,独孤误了我的大事了。”   宣华夫人却含泪道:“圣躬保重要紧,此事不妨缓日再议。”   隋主勃然道:“怎能缓得,朕躬的病儿,原是不望好的了。阿摩畜生,怎能付以大事。若不趁朕一息尚存的时间,将他废去,重立长儿勇为太子,只要朕一瞑不视,他更是肆无忌惮,任所欲为了。”宣华夫人道:“圣上明见,确为不错,只是且待一天,秘密进行好的。”隋主道:“一刻也不能缓了,快快替朕去召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柳述,和黄门侍郎元岩到来,朕有话面谕。”宣华见劝阻不住,只得传命内侍,宣召柳、元两人。   不题内侍奉命前去,且说太子广,在大宝殿上,调戏宣华夫人不成,被宣华用计脱身,太子广见宣华逃入了芙蓉轩去,深恐告知了隋主,这场祸便闹得大了。当下遣了几名心腹内侍,不住的在芙蓉轩左右,打探消息,要是风声不佳,须得设法弥补。这时隋主命内侍,宣传柳述、元岩二人的消息,早已传到了太子广的耳中,便知这事发作了。只因柳述和杨素、太子不洽,隋主也是知道的,并且柳述的妻子兰陵公主,原是隋主的第五个女儿,起先却是嫁给仪同王奉孝,不幸奉孝死得甚早,公主的年龄,只有十八妙龄,隋主便替她改嫁了柳述。夫妻倒也恩爱非常,隋主甚是欢喜,便擢柳述至尚书之职,和杨素一同参与朝事,大得隋主宠信,连杨素也比下了。因此杨素怏怏不快,和柳述发生了意见。   如今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太子广闻知了柳、元两人被召,便也急急的命人去请杨素。杨素到了大宝殿上,太子广道:“事且中变,快要祸生不测了。”杨素没有知道内中真情,还是镇定如常的道:“百事皆已妥当,怎会中变,只待圣上归天,殿下稳登大位就是。”广急道:“公还没知底细,公寄与我的一封密信,却被内侍误交了父皇。”杨素方觉着急道:“事便怎样?”广道:“这倒还不要紧,尚有一桩祸事,却是闹得大了。”杨素忙问何事,广一时说不出口,给杨素连连催问,广才挣红了脸道:“也是我一时失检,不该用言语调戏了宣华夫人,如今父皇已是知情。”广的话儿未完,杨素已顿足道:“大事休矣!殿下怎会闹出这个笑话。”广急道:“我正后悔嫌迟,公也不要责我了。如今父皇已是宣召柳述、元岩二人,同入芙蓉轩中,面谕意诣,公若不替我从速设策,我将葬身无地了。就是我公,恐也脱不了干系。”广说完了话儿,只是在大宝殿上,团团乱走。杨素却叹息一回,沉吟一回,不是摇头,便是顿足。广见了这般光景,更是心神不宁,恐慌异常。   好容易见杨素思索了半晌,迸出了一句话儿道:“法子却有一个。”广好不欢喜,急问什么法儿,杨素偏又摇了头儿道:“使不得,使不得。还是另想别法。”广见杨素兀是吞吞吐吐,慌道:“究竟是什么法儿,公且不要管他使得使不得,不妨先试说给我听了,也好商议商议。”杨素皱了眉儿道:“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了,再要缓缓地想出善法,原是很难啊,除了这个法儿,我竟没有第二个了。只是我怎能说出口来?”广见杨素说了多时,依旧没有说出所以,正在着急万分,陡的触动了灵机,明白杨素的吞吞吐吐,也许存有作用。他想到这层,不禁向杨素曲膝道:“今日公若替我设策,他年决不负公,敢誓天日,永不相忘。”杨素方始大喜,扶起了广道:“殿下若能如此,老臣怎好坐视。”便附在广的耳畔,喁喁地说出了一个使不得的法儿,竟要他使一使了。正是:权奸要挟从来惯,不惧枭儿不首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如是云云奸谋百出徒呼负负迫逐双妃   话说杨素附在太子广耳上,说出了一番话儿,广面上的愁云,顿时消化干净,换上了一团春色,当下毫不迟疑,立即赶回东宫,召到了左卫率宇文述、右庶子张衡两个心腹宫僚,面授机宜不提。   且说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由内侍召进了芙蓉轩,直到隋主病榻前面,隋主气急息喘的言道:“二卿速速与朕召太子到来。”柳、元二人道:“殿下现在殿外,一召即至。”隋主在枕上摇首道:“朕欲召被废的太子勇,不是畜生广,卿等不要误会,你们要明白,朕已后悔了,不该废勇立广。如今朕命未绝,故欲废了今日失德的太子广,重立受谗含冤的长兄勇,二卿快快替朕设法,不要迟延。”柳述与元岩方始明白。二人尊谕退出了芙蓉轩,到大宝殿上看时,太子广却不在殿中。柳述对元岩道:“废太子勇现在禁锢内侍省中,若要召他出来,须下道敕谕,方可使得。”元岩点头道:“事不宜迟,趁此刻殿上无人,我们快快草了敕谕为要。”当下二人便在殿上动手。只是这一道赖谕,措词十分为难,他们商议了一回,写上几句,讨论一回,写上几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兀是尚未写完。好容易费去了二人不少脑汁,方将这道敕谕拟就。   正想怀敕出殿,迎面已来了东宫右卫率宇文述、右庶子张衡,率领了三十多名卫士,遮住了去路。柳、元二人突见这般光景,不觉面上现了慌色,情知不妙。宇文述开言道:“柳尚书、元侍郎,要上哪里去?”柳述镇定了心神,正色的道:“我等探视了圣上病势出来,不上哪里去。二公率了东宫卫队,到此作甚?”宇文述冷笑了数声道:“柳尚书休得巧言,我等来此,即是为了二公。”元岩见势不佳,便厉声道:“我等系奉了圣上面谕,有大事须干,怎敢遮拦去路?”   宇文述勃然道:“圣上有什么大事,嘱你们干去?我也不和你们斗口,左右何在,还不与我绑了他们。”柳、元二人慌思拔步而逃,已是休想的了。十多个卫士,早已一拥而上,绑住了二人。宇文述命卫士搜检二人身上,便在柳述怀中,搜出敕谕。宇文述看过一遍,撕得粉碎,散了一地。柳述破口骂道:“大胆狂奴,擅敢撕毁圣谕,你想反了不成?”宇文述冷笑道:“这般伪谕,便是撕毁了一百通,没甚紧要,你们不要大言吓人,我们原是奉了圣谕来的。”当下便在怀中,也取出圣谕宣读道:“柳述、元岩,侍疾谋变,图害东宫,命左卫率宇文述,拿付狱中”云云。柳、元二人听了,明知是假,无奈已被他们擒住,再待辩驳,也是枉然。便低了头儿,不出一声,任他们怎生发付。只是张衡对宇文述道:“公的事情已了,我的事儿也须进行了。”宇文述点了点头,便命卫士,押了柳述、元岩,付人大理寺监禁不提。   且说芙蓉轩中的隋主,在柳、元二人遵谕退出后,他便睁了双眼,只待废太子勇到来。哪知等了多时,终不见勇至,心中好生着急。宣华、容华夫人,一味地安慰隋主,叫他不要焦急,太子勇就要来的,隋主终是心神不宁。猛想起柳、元二人,不要发生意外,事儿变卦。急命一个内侍,出外打探消息。哪知内侍到了大宝殿上,见东宫卫队早已满布殿上,守住了各处门户。卫队见了内侍,便喝住盘问。内侍吓昏了,再也不敢虚言,说是奉命打探柳尚书、元侍郎消息,卫队笑道:“他们很舒齐地在大理狱中,你可要去伺候他们,也到里边玩玩?”内侍听说,急忙逃回了芙蓉轩中,见了隋主,只是喘息得说不出话来。隋主见了这般光景,情知不妙,急问怎样了。宣华夫人站在榻前,见内侍神色有异,也知事儿变了,深恐内侍不知轻重,说了出来,隋主经不得气急,即向内侍暗暗示意,想要叫他不说实言。哪知内侍吓昏了,没有理会宣华夫人的暗示,竟老老实实地说了。隋主听说,顿时顽痰上涌,喉中梗咽,一句话儿都说不上来。宣华、容华二夫人,慌了手脚,赶忙摩胸服事。   忽闻门帘一声响,走进了一人,宣华夫人回头瞧时,却是右庶子张衡。张衡走近隋主榻前,见隋主两眼虽是睁开,喉中的痰声,谷谷的响动。张衡便面色一沉道:“圣上病势已是到了这等模样,怎的二位夫人,还不赶快宣召大臣,面授遗命,不知居心想图什么?”容华夫人很是胆小,听了张衡的话儿,低垂了粉颈,不敢答话。还是宣华夫人胆壮,当下即道:“妾等蒙圣上深恩,恨不能以身代死,要是圣上不讳,妾等也不愿独生。公胡咄咄逼人,妄加罪词。妾倒也须一问我公:不知居心怎样,想图什么?”张衡见宣华夫人话风厉害,便又作色道:“圣上的双目,尚是炯炯开视,夫人怎见得圣上便要不讳?妄加咒诅。如今王公大臣俱在外面等候,二位夫人请从速回避。   殉节不殉节,原是没关重要。夫人也须明白,自古以来,只有面授遗命的王公大人,从来没有面授遗命的妃嫔。只顾留在这里,不要耽误了国家的大事。”宣华和容华两个人,拗不过张衡,只得望了望病榻上的隋主,含泪退出了芙蓉轩,两面早拥上了四个宫女,分挟了宣华、容华,脚不点地的出了仁寿宫,推上宫车,送回二人的寝室不提。   且说张衡赶走了宣华、容华二夫人,一个人在芙蓉轩中,不动声色的做了一番手脚,便匆匆走出,到了大宝殿上。太子广和杨素,已等候了多时。张衡也不多语,只把头儿向二人点了一点,二人已是会意,急忙走入了芙蓉轩,到病榻看时,枭雄一世的隋主杨坚,已是一命呜呼。享寿六十四岁,在位二十四年,便不明不白地死了。   太子广这时不知哪里来的眼泪,居然也号哭起来。杨素立即阻住道:“此刻还用哭些什么!”好太子真个纳谏如流,收泪停声的不哭了,径向杨素道:“父皇即崩,便可发丧了。”   杨素道:“若便发丧,深恐又要误了大事。”广惊道:“怎会有此?”素道:“朝臣之中,难道没有反对的人,声言圣上的身死不明,弄出事来,怎生得了?”广点头道:“依公之见,如何发付?”素道:“以老臣看来,殿下传命内外侍卫,内宫妃嫔,不准入芙蓉轩一步;朝中的王公大臣,若有前来视疾的人,只说圣上病体稍安,现方睡着,不必入见,免得惊动了圣上。如此做去,内外的人,都不知圣上驾崩的消息。一面再由老臣草诏,诏命殿下登了天子位,大权在握,废黜由己,才好发丧,可称计出万全了。”广欣喜道:“全凭公的大力,我便遵公所言。”当下广与杨素,仅让隋主的尸身,摊在榻上,一同出了芙蓉轩,各干各的手续。   只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隋主驾崩的消息,外面虽是不知,宫中却已三三两两的传了开来。不多时候,已传到了宣华夫人耳中,不禁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便思自尽,殉了隋主。偏是左右的宫女,尽被太子广换了新人,暗暗监视丝毫不能自由。宣华无计自尽,越觉得伤心万分,瞧了光景,太子广终不肯忘情于己,难免要作出丑事,左思右想,只是想不出解脱的法儿,不觉昏昏地睡着在床。   这时也已酉牌时分了,那个“忠心为国”的杨素,兀是拈了三寸不律,在灯下缮写伪诏。一头的雪发,和颔下的银髯,映着灯光,分外明显,不住的飘飘微动。他写到碍笔的时间,便支颐思索,一眼瞧见了镜中自己的容颜,不禁搁笔微叹,抚摸头上的白发道:“富贵逼人来,我也顾不得白发头颅了。”   便又簌簌落笔,草那伪诏。等到禁城宫鼓沉沉闷闷的敲了三下,他方始搁下了笔儿。诏书完成,才得歇息,略略的睡了一回。   天色已将微明,他又抽身而起,略加盥洗,便袖了诏书,来到大宝殿上,直入太子广的寝室。广的好梦正酣,杨素即推醒了广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殿下还是这般贪睡?”太子梦中醒来,睁开睡眼,见是杨素,急忙腾身坐起道:“杨公怎样了?”素便在袖中取出诏书道:“殿下身登大宝,全仗老臣,一纸诏书。”说毕面有德色,太子广不禁惕然,心下好生不悦。   但因此番成功,全仗杨素一人,只得面上装出笑容,取诏看了一遍,依旧交还了杨素。素却催广下床。广结束了衣冠、梳洗完毕,已是天色大明。杨素先行趋出,到了殿上,竟自召集了百官,开读伪诏。既毕,便请新天子登殿,即由司衣人员,替太子广换了皇帝服式,内侍拥护出殿。广究竟心虚,到了殿上,见百官雁形般排到两旁,心头不禁突突的乱跳。踏上宝座的时候,一不留神,足儿打了个滑挞,险些栽了一跤。幸得杨素手快,赶忙扶住,坐上了大位。金琤响处,礼乐全鸣,文武百官,便一个个拜伏殿阶,三呼称贺。小子写到此处,不得不声明一下,太子广既是登了大位,此后书中的称谓,须要改上一个,不能再称做太子广了,便依了史家的称谓,改称炀帝,点醒阅者眉目。如今闲语丢开,书归正传。   且说炀帝受贺既毕,便即退朝,当下复召入了杨素与素弟杨约,商议后事。仍由杨素草就了伪遗诏,便欲发丧。炀帝却想起了一件事儿,急向杨素道:“废太子勇被禁在内侍省中,若不将他除去,恐有后患。”杨素道:“此却甚易,只须老臣笔儿一动,再作伪诏一道,即命我弟持诏至内侍省中,将勇赐死。圣上却须假作慈悲,下诏追封勇为房陵王,以掩耳目。”   定下计议定当,杨约便至内侍省宣读诏书,命人将勇缢死。再由杨素发表了遗诏,才替隋主杨坚发丧。百官虽知事有难言,只是谁敢多嘴,自取其祸?到了明日早朝,炀帝便下诏追封勇为房陵王。又下一道诏书,却是将监禁在大理狱中的柳述、元岩二人,流戍岭南。柳述的妻子兰陵公主闻知此讯,便上了一道本章,愿免去公主名称,与夫一同流戍岭南。炀帝偏不允从,硬生生拆离了鸳鸯,兰陵公主竟因此致疾,不久身亡。柳述流至岭南,也不得赦归,死在岭外,尸骨都不归本乡。正是:忍分姊妹鸳鸯侣,老死天涯各异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银钟飞去巧送鸳魂金盒传来空怀芳念   宫壶滴漏声声迟,金鼎香残懒去添。宣华夫人寂处深宫,兀是终日的神思闷闷,百无聊赖,一任他云鬓散乱,花容不整。   有个宫女,叫做小鸳的,见她终日的长吁短叹,生恐她闷出病儿,便思逗她欢喜。这时见她手支香腮,又在默默地出神,小鸳即斟了一银盅香茗,含着笑容,呈给宣华夫人道:“夫人莫尽闲愁,大喜的事儿,即须来了。”宣华听她话里有因,便接过香茗,呷上一口,放下茶盅,向小鸳打量一眼,见她白生生一张嫩脸,倒也生得有几分姿色,身材瘦小,大有弱不禁风的神态。估量她的年纪,还不到破瓜,两个小眼珠儿,只是滴溜溜的射在自己脸上。宣华夫人不禁微露了笑容道:“痴孩子,尽瞧我作甚?又说出风话儿。什么是大喜的事儿,即须来了?   ”小鸳道:“只因夫人的貌美,婢子竟是越看越爱了,也怪不得皇上要垂爱。”宣华听到皇上垂爱,不由面色一沉道:“快些给我闭口,不准再在我跟前胡说。”小鸳却毫不畏怕道:“夫人何必动怒。岁月不再,青春易老,夫人这般红脸,任它凋零不成?今上年少风流,爱慕夫人,正是夫人的幸运,婢子故敢说大喜的事儿即须来了。奉劝夫人,再也不要闲愁闲虑,憔悴了玉颜。今上若来临幸,见夫人消瘦,岂不要心痛万分,要责骂婢子们不善伺候,累得夫人如此的了。”小鸳说这一番话儿,自以为说得甚是圆转,哪知宣华偏不愿听,竟是越听越恨,动了真火,一时遏不住愤火,随手拿起几上的茶盅儿,向小鸳脸上掼去,小鸳头儿一偏,要想避过,盅儿来得猛,恰巧打在太阳穴上。只因宣华夫人急怒攻心,出手甚重,小鸳受此一下,怎能承爱,顿时倒地身死。   众宫女慌作一团,都道怎生得了,小鸳是圣上宠婢,竟给夫人打死了,不免圣上加罪呢。宣华夫人一时失手,打死了小鸳,起初却很惊慌,此刻听了众宫女的话儿,心下反觉一宽。   但愿炀帝发怒,速即加罪,一死倒也爽快。当下不慌不忙的对众宫女道:“你们不必慌乱,快将尸身移出,再去禀报圣上,说明小鸳被我失手打死,圣上见罪,有我承当。”众宫女见宣华夫人绝不害怕,倒也奇异,便七手八脚的将小鸳尸身抬出,一面报知了炀帝。   炀帝正因接位十天,足足的忙了一旬,今日方觉清闲,已是想着了宣华夫人。便在心头操算,怎样前去见她,方得成就了好事。又恐她性烈不允,弄出事来,却又不妥。如今听说宣华夫人将他的宠婢小鸳打死,问起原因,方始明白,却是小鸳不善措词,触怒了宣华。炀帝便也不说什么,只命将小鸳好好的收殓,并没有加罪宣华的意思。那个报事的宫女,原要炀帝发怒,处治夫人,如今见了这般光景,倒累她闷了一肚子气。   回到宣华夫人宫中,宣华夫人问她报知了没有,宫女道:“报知了。”宣华夫人道:“圣上怎样?”宫女见宣华夫人问到这句,便想吓她一下,借此出出气儿。当下竟装作了苦脸道:“圣上闻知此讯,竟怒得顿足大骂,即欲处死夫人。婢子忙替夫人代白,原是一时失手,并非故意将小鸳打死,求圣上宽恕了夫人。哪知反触怒了圣上,责婢子竟存偏护,也要加罪,慌得婢子叩头救饶,方始见恕,逃了回来。依婢子看来,圣意难测,夫人的身上,恐是凶多吉少的了。”宫女说毕了一番有声有色的假话,满望宣华夫人听了去,少不得花容失色。珠泪粉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哪知宣华夫人听说炀帝如此大怒,不觉心花怒放,喜上眉梢,便含笑道:“我却正待圣上来发付,任凭处理。”宫女见宣华夫人这般安闲,大失所望,悻悻的一语不发。宣华却伸长了脖子,只待炀帝赐死的消息,偏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倒累得宣华夫人心神不宁了。   看着夕阳散落,接近上灯的时分,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宣华不禁暗暗叫苦,难道他死了一个宠婢,怒了一回,便算了结,不来加罪了不成?这明明是不怀好意。她正在胡乱猜疑的当子,忽见一个内侍到来,口称奉了圣上旨意,赐与宣华夫人金盒一只,立待开视拜受,方能回去复命。宣华见是赐来金盒,立待开视,明知盒中定是鸩毒,不觉又喜又悲,喜的是虽丧生命,却可保全了名节;悲的是红颜命薄,死得这般惨苦。当下便含了泪儿,嘱内侍稍待,便退到里面,更换好了衣服,梳起云鬓,装扮舒齐,原想从容就死,完全了清白。那个内侍,见宣华捱延了好久时刻,只是连连催促,此刻才见宣华夫人从里面走出,自头上换起,直换到脚下,俱是全新的锦绣,越发显得丰致如画,娇艳动人。只见她盈盈走近前来,并不先将金盒启视,遽称贱妾遵旨,便尔下跪。内侍哪知宣华夫人的心意,见她口称遵旨,明明是承允了圣意,遂将金盒授与宣华,返身而出,复命炀帝。炀帝问起宣华情形,内侍便依实说了,炀帝自是欣话。   哪知宣华夫人接了金盒,立起身子,随即从容对众宫女道:“我因一时之愤,失手将小鸳打死。圣上宽洪,命妾饮鸩自尽,你们不必惊慌。”众宫女听了,都吓得面面相觑,有几个心肠慈软的宫女,已是忍不住流泪。只见宣华夫人神色自若,轻轻揭开了金盒盖儿,望到盒中,众宫女同时拜伏,欢呼恭喜夫人。   宣华夫人却惊得花容失色,珠泪簌簌滚落,手儿抖个不住,手中所执的金盒,抖得跌落在地上,便把盒中的一个彩色同心结子,跌出了盒中,抛落在地,花花绿绿的耀人眼睛。宫女们赶忙拾起,就口吹去了灰尘,依旧承入了盒中,却去放在宣华夫人的枕畔。宣华夫人想不到盒中不是鸩毒,偏是一个同心结子,自己竟不先启视,拜称了遵旨,如何再有颜面见人。想到此处,越发的伤心流泪不止。   众宫女见她见了同心结子,反比先前当作鸩毒的当子来得伤心。便有一个宫女上前劝道:“夫人正该欢喜,怎反伤心?”宣华长叹一声道:“你们有所不知,我曾受先皇雨露,理当守节终身。今上与我名位,又是庶母,怎能做出乱伦的事来。   圣上年轻脱略,不顾大节,我怎好忘了廉耻,和今上苟且,岂不叫人羞死。适才内侍赍来金盒,我还当作今上为了小鸳的事儿,赐我自尽。我在先皇驾崩的时间,便思殉节。只苦没有机会。如今意谓今上赐来鸩毒,倒觉甚是欢喜。哪知今上不肯相饶,以同心相许。你们替我想来,怎生叫我不要伤悲。”众宫女方始明白,恍然大悟。也有点头叹息,说炀帝荒谬;也道宣华痴呆,不会乐得享受。纷纷议论,其中独有一个宫女,唤做玉圆的,却是生性慧黠,能言善语,当下暗使一个眼色,众宫女便纷纷退出,只剩了玉圆一人。   玉圆便将宣华夫人扶到了榻上睡下,添上了炉香,点明宫灯,站在榻边,也不出言安慰宣华,只顾不时的叹息。宣华反听得耐不住了,便问她道:“你为什么只顾连连叹息?”玉圆道:“夫人有所不知,小婢听了夫人方才的话儿,只是替夫人可怜。怎的要生成这般美貌,致圣上动了非分的儿念。”宣华夫人点头道:“盛色累人,真是令人没奈何。”玉圆道:“如今夫人偏双拜了同心结子,圣上得了内侍的复命,不明白夫人的原意,当是夫人已是允了同心,不免就要驾临。”宣华道:“你的话儿,一些不错,他定要来的。你看叫我怎生发付?”   玉圆却微叹了一声道:“圣上若是到来,夫人休想幸免,咳,夫人和圣上,谅也是前世的孽冤,今生才会撞在一处,竟是逃避不来。婢子看来,了去了这笔宿债,图个来世清净罢。夫人你看怎样?”   宣华听那玉圆的话儿,说的甚是有理,遮莫我和今上,果有一段宿缘,才会缠扰不清,定要成就好事。她想到这里,不禁面儿一红。玉圆瞧在眼里,已知宣华的心肠,有些活动了,便又含笑道:“我也不明白,自古以来的风流天子,他爱上了谁人。便不顾什么尊卑名分,都要乐上一乐。像圣上这般的行径,前朝皆已有过的了,也不能算圣上的创造,夫人你道可是?”宣华暗想不错,前朝原是有的,便点了点头儿。玉圆又接着道:“前朝的事,是过去了,即使后人评论,早已不知不觉。   如今夫人若和圣上成就了好事,眼前众人,谁敢道个不字。等到后人评论,也是不知不觉,真是不错。身后是非谁管得,让他好了,得过且过,眼前的好光阴,乐得享受。夫人你道婢子的话儿可对?”   玉圆一壁说,一壁偷瞧宣华夫人,只见她不住的点头,脸上隐隐透出了喜色,只是依旧没有答话。玉圆估料上去,已有七八分心动。当下便去打进了一盆热水,放在妆台上面,回过身儿道:“夫人还是起来洗个脸儿,面上泪痕粉渍,和在一堆,好不难受。”美人爱好,本出天然,何况宣华夫人又是美人中的绝色,岂有不爱清净的理。听了玉圆的话儿,当下便起身下榻,走到妆台边坐下。玉圆乘间和她修梳云鬓,理得一丝不乱,乌光可鉴,又见宣华夫人洗了脸儿,却没有敷粉涂脂。竟是不待宣华不允,替她轻轻的敷上了香粉。小小的点了口脂。宣华娇嗔道:“怎的要你替我妆饰得这般模样。”玉圆道:“夫人绝世容华,原也用不到十分妆饰,小婢痴想,若果加上了几分妆饰,不知要怎样的动人,才敢大胆的试上一试,瞧瞧夫人。”宣华听她如此说来,不禁也失笑道:“痴婢子原是为了如此。   索性让你瞧个饱罢。我来细细的装饰一番。”玉圆听说,不觉暗暗失笑,忙道:“夫人真能如此,婢子的眼福,真是不浅了。”宣华也不和她答话,竟自重施朱粉,巧画娥眉。这一打扮,足足费了半个多时辰,直把个玉圆站在一旁,看得发呆。怎的同是一个女子,苍苍的上天,独付给她这般绝色,好不叫人羡妒,无怪圣上要不顾礼节,心存非想了。宣华夫人瞧见玉圆出了神儿,便叱她道:“你呆站着作甚,快替我倾去了污水。”   哪知话声未毕,忽见一个宫女慌忙走入道:“圣上贺到。”正是:整得花颜方就绪,刘郎已是到天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风清月白好梦结同心花迎柳拂急事候宫门   话说宣华夫人一时兴起,梳妆得十分精致。忽闻宫女报来道,是圣上驾临。宣华好生惭愧,怎会这般凑巧,我无意中的装饰,他竟来了,瞧了我的盛装粉饰,他越发的当作有意了。   宣华夫人暗自思量,依旧的坐在妆台一边,玉圆见她无意迎接炀帝,当下不待宣华夫人的许可,便拽她起立道:“圣上驾临,夫人快去出接。横竖宫中没有外人,夫人怕些什么,并且夫人不到外面去,圣上还是要到里面来。夫人终也赖不过去,原是要见面的,不如索性去迎接的好了。”宣华夫人听了玉圆的话儿,却是不错,便一任玉圆拖拽,身不由己到了外面。   炀帝已是来到门前,玉圆的膝儿,向宣华夫人小腿弯里,猛的一撞,顺势拽了她的衣袖,往下一拉,宣华夫人竟身不由己的跪了下去。炀帝含了满面笑容,忙伸了双手,想上前挽扶。   宣华急自跟起,依垂了粉颈,羞得莲颊通红,由宫女族拥着和炀帝一同入室。方才坐定,炀帝便道:“朕躬尚未进膳,夫人可能赐饮?”宣华怯生生的道:“圣上抚有天下,六宫尽属天子,若须筵席,只命宫女传命御厨,怎的反向贱妾索取。”炀帝哈哈笑道:“夫人之言甚是,六宫尽属天子,夫人便须属朕,收谢同心结子,更见一片深情。朕躬被朝事羁迟了多日,致使夫人寂寞深宫,真觉万分的不安,还望夫人见恕。”宣华夫人听了炀帝的话儿,不禁面红耳热,慌道:“贱妾已蒙先帝恩宠,名分有关,圣上的隆恩,是不能承受的了。”炀帝道:“夫人的话儿错了。先帝垂暮之年,赐与夫人的雨露,能有几何。如今抛下了夫人这般青春妙龄,怎禁得冷落香衾,辜负了旖旎风光。朕藉先帝余欢,想慰夫人,未始不是一番佳话。夫人何必多虑。”   宣华夫人见炀帝说出无赖的话儿,只觉驳斥又不是,默受又不是,沉吟了一回,始道:“圣上抚有六宫,若须佳丽,只要下诏挑选,天姿国色,不难到手,何必定要垂念贱妾,徒遭后人评论。”炀帝笑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有了夫人这般绝色,哪里再寻得出更好的来,舍近而图远,朕真变成了愚夫。若说恐遭后人评论,更是不成问题,朕为了夫人,险些送去性命,尚是不惜,遑论其他。夫人不必一味推辞,快趁今夕良宵,朕与夫人便结了同心的好梦。”炀帝说毕,竟上前去拽宣华衣袖。慌得宣华夫人向后倒退不迭,一时慌不择言,却道:“圣上尚未进膳,妾当备酒侍饮。”炀帝哈哈笑道:“夫人原有美酒藏着,起先怎教朕御厨取去。”宣华夫人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得假装指挥宫女,安排筵席。   不多片刻工夫,已是酒菜纷陈。炀帝居中坐下,宣华也侧着身子,在一旁同饮。炀帝原是没有什么心情饮酒,只因一时不忍逼迫宣华,暂将一团欲火压下。便擎了杯儿,呷上一口,看看宣华夫人的云鬓。再呷上一口,瞧瞧宣华夫人的月样纤媚,看到勾魂动魄的一双媚目,不禁举起了酒杯,喝干了一杯。   阅者试想,炀帝拿个宣华夫人,当作了下酒物。一杯一杯的酒儿喝下去,酒为色媒,炀帝便春心荡漾,再也忍耐不住。   向左右的宫女,暗暗使了一个眼色,那般宫女们,何等识趣,便一个个的暗暗会意,溜之大吉,室中光剩了炀帝、宣华两个人。炀帝见是时候了,推杯离座,借了三分酒意,走到宣华夫人跟前,倏的一臂勾住了宣华粉头道:“夫人你瞧风清月白,如此良夜,快不要误了佳期,同圆好梦去罢。”宣华夫人如醉如痴,半羞半惧的离了座儿。炀帝色胆如天,一边勾住了宣华,向绣榻走去,一边已在替宣华宽解罗襟。宣华夫人明知难免,只得闭上双目,飞红着两颊,任凭炀帝如何。到了绣榻跟前,炀帝将宣华推倒榻上,代她宽去了绣鞋。炀帝金莲入握,魄荡魂飞。想替她换上睡鞋,便在枕边检寻。睡鞋没有寻到,却先瞧见了枕畔的黄金盒子。开盒启视,同心结子,安放在中。炀帝便取了出来。放在枕几上面。再向里床翻寻,竟寻到了一双三寸宽些的小红睡鞋,急忙替宣华夫人穿上。松了外衣,盖上锦被,下着罗帏。   不多时候,春生被底,蝶采花心,新皇雨露浓于旧。宣华夫人也不觉心诚意服的下了降书,早将放在枕上的同心结子,挂在粉颈贴了酥胸,再也想不到曾受先皇雨露的事了。炀帝偿了心愿,见宣华夫人较着先前活泼了多多,越发的殷勤报效。   两个人你贪我爱,恣意的快活了半宵,待到交股酣睡,不多时已是金鸡报晓。炀帝好梦正浓,宣华夫人也是香睡沉沉,炀帝这天便误了早朝,恰巧发生了一件大事。   杨素有本上奏,在丹墀之下,和百官等候了多时,兀是不见炀帝临朝。杨素好生不耐,自恃功高,便匆匆入宫。问明了炀帝寝处,向宣华夫人的寝宫而来。到了宫门跟首,见有两个宫女候在门外,杨素即使一个宫女道:“你到里面禀报圣上,说我要见,有大事相议。”宫女轻轻的踅入了里面,一霎眼儿,已是退了出来道:“圣上睡得正浓,不便呼唤,相国请稍待片刻可好?”杨素皱了眉儿道:“要是他独个儿睡着,我早已走进里面,催他起来了。偏是和他同睡的,又是宣华夫人。”当下沉吟了一回,陡的想了起来,不禁自己笑道:“我真老悖了。”遂又命宫女道:“你可悄悄到里边去,轻轻的唤醒了夫人,说我要见圣上,有急事奏明,请夫人催醒了圣上,岂不甚好。”宫女含笑点头道:“使得使得。”   便真个踅到了里面,走近绣榻,揭开了罗帏看时,宣华夫人的一弯粉臂,却给炀帝作了枕儿。宣华夫人的臻首,也枕在炀帝的肩头。一副睡态,瞧到了宫女眼中,又是含羞,又是暗笑。炀帝和宣华夫人,实因一宵辛苦,此刻睡得浓厚,兀是不易醒来。宫女轻轻的推醒了宣华夫人,宣华从梦中惊醒,惺忪睡眼,见是一个宫女。宫女见夫人醒了。即说明了所以。宣华夫人听说杨相国候在门外,已是多时,不觉勾起了一片羞心,好生惭愧。抬头看时,窗外的红日,已是映入了纱窗。明知已是不早,即和宫女点了点头道:“你去回复杨相国,我已知道了,请相国殿上候驾好了,圣上立刻便来。”宫女遂退到门外,和杨素说了,杨素才摇了头儿,回到殿上。   宣华夫人即摇醒了炀帝,炀帝摩揩双目道:“怎地夫人推醒了朕,不让朕多睡一会?”宣华夫人笑道:“妾和圣上睡得太浓了,此刻已是日高三丈,圣上误却了早朝。若不是杨相国遣了宫女将妾唤醒,妾也正在梦中哩。”炀帝诧道:“杨素怎的来此?”宣华道:“他有急事奏明圣上,听说已是等候了多时。”炀帝便懒洋洋的披衣坐起,宣华也结束下床,早有宫女过来伺奉。炀帝下了绣榻,由宣华夫人殷勤侍候,盥洗进点完毕,炀帝才与宣华夫人含笑告别。宣华娉娉婷婷的送到门首。   炀帝由内侍拥护着登殿,杨素呈上奏本,炀帝急行展视,方知反了汉王杨谅。不觉惊顾杨素道:“果然不出我公所料。”原来炀帝在没有登位之前,隋主病卧芙蓉轩的时日,杨素即对炀帝道:“他事俱无可虑,只有汉王须防,不如先行下手,剪除了他,免险后患。”   炀帝自是中听,便由杨素伪托隋主玺书,使大将军屈特通赍去,召回汉王。哪知屈特通到了并州,将玺书呈托了汉王谅,谅接视玺书,便知事有蹊跷。只因汉王出镇并州的时候,隋主曾密语嘱咐谅道:“往后若有玺书召汝回都,敕字旁当别加一点,以作暗记,又与玉麟符相合,方可应召入都,不则其中有诈,尽可拒绝,决不罪汝。”汉王便谨记在心。此番接到玺书,书中敕字,并未加一点,又与玉麟符不合,谅便知是伪,虑有他变。便严词诘通,通始终狡狯,不肯吐实。汉王没奈何,仍要通回去复命。杨素即道他拒诏不返,更是深心难测,炀帝深以为然。   及炀帝即位,便下了第二通诏书,却用自己出名,召谅回都。汉王越发置诸不理,反征集兵马,分派将领。汉王原来知弑逆阴谋,便以入清君侧,剪除杨素为名。实因谅与杨素,向不相合,如今闻知炀帝即位,重用杨素,知素定欲图他,不如先行发难,遂署令柱国乔钟葵出兵雁门;大将军綦良自滏口出兵,直逼黎阳;大将军余公理,军出太谷,进逼河阳;大将军刘健由井陉略燕赵;府兵曹斐文安、柱国纥单贵、王(日冉),率兵径趋京师。谅自率精兵三百人,化装混入蒲州城,四下纵火呐喊。城中自相惊乱。蒲州刺史邱和,吓得逾城逃去,谅垂手得了蒲州城池。代州总管李景,起兵拒谅,谅遣部将刘嵩袭景,反被景杀死。   谅不觉大愤,遂调遣乔钟葵往攻代州。另又召回了进攻长安的斐文安、纥单贵、王(日冉)三人,命王(日冉)为蒲州刺史,命纥单贵驻兵河阳,扼守蒲州。乔钟葵奉了汉王的军令,兵临代州城下。代州城的守卒,只有三千人,钟葵攻城的兵士,却有三万人,增加了十倍,声势可称浩大的了。哪知代州总管李景,是个足智多谋、能文善武的英雄,率了三千军士,守得一所代州城池,宛如铁桶一般坚固。任凭钟蔡怎生攻打,只是枉然,有时反被李景率兵出城袭击,倒吃了好几次败仗。   这时消息已传到了隋廷,杨素便上本奏知,偏是炀帝误了早朝,等到炀帝临朝阅了本章,当下便与杨素计议。杨素扬眉奋臂道:“汉王以入除老臣为名,老臣只须拨付五千骑军兵,蒲州城池克日收回,再定驱除汉王的计儿。”炀帝道:“公已年老,待朕别遣他将前去,不须我公亲劳。”杨素大声道:“自古以来,老将立功的甚多,圣上怎轻视老夫?不必圣上多虑,老臣自愿前往。”炀帝闻言大喜,即使杨素率了五千轻骑,往袭蒲州。   杨素早已成竹在胸,星夜不动声色的到了河滨,征集了商船数百艘,藏兵船中,上覆稻草,悄悄的向蒲州进发。天色黎明,已是到了彼岸。纥单贵丝毫没有防备,杨素率兵上岸,一声呐喊,冲杀过去。纥单贵猝不及防,被杨素杀得大败,逃回蒲州城。正是:莫言老将年衰迈,毕竟机谋胜过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依稀花月貌筵间斟酒消磨英雄气牛背读书   话说纥单贵被杨素袭击,单骑逃入了蒲州城。杨素的军兵便也到了城下。汉王所委的薄州刺史王(日冉),夙震杨素威名,自知难与对敌,便即开城出降。杨素入城安民,上书告捷,炀帝大喜,降诏命杨素还朝。素遵召入都,炀帝即授素为并州道行军总管,兼河北道安扶大使。统了大兵,出军讨谅,攻破了汉王各军。谅被困晋阳城中,无可奈何,只得请降。杨素遂允许他免死,谅便开城迎素,素将谅押送长安,料理善后告毕,班师回朝。炀帝设宴劳素,素乘间替谅说情,竟得免死,废为庶民。这倒是杨素的一件好事。炀帝平了并州,坐享安乐。偏是术士章仇太翼上书道:“圣上酉命立金,雍州为破木之冲,不可久居,不如迁都洛阳。且谶言又道‘修治洛阳还晋家’。   圣上如洛,更是应谶。”炀帝原是个好动不喜静的皇帝,即从了太翼的话儿,遂幸洛阳。命长子晋王昭留守长安。   一年容易,又是春回。炀帝以洛阳改为东京,改元大业,始在行宫正式受朝。大赦天下,立萧妃为皇后,长子昭为皇太子。进杨素为尚书令。那年暮春三月,命杨素为东京统监工,督造宫室。杨素便四处召募工役,至二百万人。日夜工作,人多手快,不到两个月工夫,已是造成不少的宫殿房屋。炀帝因东京人少,住户萧条,很觉冷落。乃徙各处的富商大户,尽行居住宫旁,计有三万余户。平空把一个人烟冷落的东京,变作了繁华热闹的场所,炀帝才觉欢心。只是到了晚上,依旧闷闷不乐。皇后萧氏问起原因,方知宣华夫人留在长安的缘故。萧皇后虽觉心中有些醋意,只是见炀帝愁眉不展,深恐他闷出病来,当下却不说什么,暗里却命人星夜奔至长安。用一肩轻舆,将宣华夫人接到了东京。到了宫中,萧皇后故作狡狯,暂时不令炀帝知道。萧皇后却先与宣华夫人亲热了一番,两人合计好了,作弄那个炀帝。   这天晚上,萧皇后着了盛装,打扮得柳媚花娇,在宫中排下了酒筵,请炀帝到来。炀帝到了宫中,见灯火辉煌,酒筵端整,萧皇后又是艳服浓装,面带春色。炀帝和萧皇后平日之间,伉俪深情,原是不恶。萧皇后的姿色,也不失为一个美人,只是比不上宣华夫人罢了,但是从来没有像今晚的光景,炀帝怎的不要奇异。不禁含笑问道:“爱卿今晚这般款待,端的为了何事?”萧皇后也含着媚笑道:“并没有什么事儿,只因日来见圣上闷闷不乐,贱妾引为深忧,今夕故设了酒筵,替圣上解闷的。”炀帝恍然道:“原来如此,爱卿这般深情,朕躬真是万分感激。”当下便一同落座。酒过数巡,炀帝又把个宣华夫人,兜上了心头,不觉酒儿乏味,又是悒悒不欢起来。   萧皇后何等机灵,早瞧破了炀帝心事,却假作不知。故意问道:“圣上好端端饮酒,怎又面色不愉?难道贱妾有开罪的去处?”炀帝慌道:“朕很觉欢乐,爱卿不要多疑。”萧皇后见了这般光景,不禁暗暗好笑。当下一个眼色,使与站了身旁的宫女。那个宫女会意,便悄悄的退了出去。不多时候,又悄悄的领了一个紫衣宫女到来。那个紫衣宫女便捧了金壶,替炀帝斟酒。炀帝正蹙了双眉,念念不忘的想那宣华夫人。紫衣宫女替他斟酒,他正眼也不去看上一眼。猛的紫衣宫女一个失手,将金壶儿撞翻了玉酒卮,酒泼了一桌。炀帝才抬起头儿,正想发话,一眼瞧到紫衣宫女脸上,不觉吃了一惊,怔住在座上,话儿也说不出了。那个紫衣宫女,却不慌不忙的,取了一块抹布,细细的将泼酒揩干净,替炀帝重行斟上了酒儿,悄悄的退立一旁。炀帝却将她从头到脚,瞧了又瞧,兀是惊疑不定,早把个坐在一旁的萧皇后,险些笑了出来。只的借着饮酒,忍住了笑容。   炀帝把个紫衣宫女看够了多时,却也忍不住了,便含疑着问萧皇后道:“那个紫衣斟酒的宫女,怎的以前没有见过,还是几时进宫的?”萧皇后道:“她进宫得没有几天,圣上自是不认识了。”炀帝点头笑道:“她的容貌竟和一个人相肖,简直丝毫无二,爱卿你可知道?”   萧皇后摇头道:“贱妾却是不知,她和谁人相肖?”炀帝顿了一顿口道:“宣华夫人也是这般的面貌,并且身段也相同,要不是宣华夫人在长安,朕定要疑她改装了宫女,和朕取笑了。”萧皇后点头道:“给圣上一提起,果然十分相像,只是可惜这个宫女,却是个哑巴。”炀帝笑道:“怪不得她泼翻了酒儿,不说一声救饶的话儿,真是可惜,生了这副容貌,偏故做了个哑子,怎不叫人纳闷。”萧皇后笑道:“圣上不是怀念宣华夫人,夫人又远在长安,如今这个宫女,虽是不能说话,性儿甚是伶俐。面貌既和宣华夫人相肖,今宵便命她侍候了圣上,聊胜于无。圣上你看可好?”炀帝有了几分酒意,心中原在思念宣华,如今听了萧皇后话儿,倒也有些合意,便点了点头。向那紫衣宫女看时,只见她低垂了粉颈,脉脉含情。萧皇后却含笑说道:“既是圣上允许了,时间也已不早,就请圣上安息。”萧皇后说毕,即离了座儿,一手拽了炀帝,一手拽了紫衣宫女,走入寝宫,她才放了手道:“你们会一会罢。”她便返身走出。拽上了寝门,含笑着走了。   炀帝在寝宫内,将紫衣宫女拥上牙床,见那个宫女,只是憨憨的痴笑,并不宽衣解带。炀帝含笑对她道:“痴孩子别尽自傻笑,快脱了外衣,睡到被里去。”宫女摇了摇头儿,只是不动。炀帝好不纳闷,便先自宽了袍儿,再替宫女解衣。哪知解到了贴肉内衣,炀帝伸手入怀,想摩抚她的鸡头,却有一件东西触手。捞出看时,竟是一个彩色的同心结子,不就是赐与宣华夫人的一个。那个宫女,已是格的一笑,钻进了锦被。炀帝方才大悟,什么哑子宫女,原是心上人儿。不禁哈哈大笑道:“你们串得好,竟把朕瞒在鼓中。”便也钻进了锦被,和宣华夫人算帐。帐儿算得怎样,小子却不能够记得清楚了。哈哈,春宵苦短,又是天明,炀帝出了一身风流汗,早把个闷病治好。   这天兴冲冲的上了早朝,他却下了一道手敕,命监造仁寿宫的宇文恺与封德彝两人,监营一宫,须较仁寿宫伟大美丽。   这道旨意下去,便有一个臣下出班奏道:“圣上宫殿宽洪,园林精美,已足优游燕息,何必要耗府库,劳役人民建造离宫。   不如节财息民,仰见圣德。”炀帝睁目看时,却是蒲山公李密。   密生有异相,面黑若漆,双目炯炯有神,甚有才略,志气雄远,轻财好士。府第中座上客常满,尊中酒不空,夙有贤名,震动东京,炀帝也隐有所闻。如今见他出班谏阻,好生不悦。便厉声道:“自古皇帝,莫不有离宫几所,朕建造一宫,卿便妄加非议,朕意已决,莫再胡言,致于罪过。”李密只得默然而息。   等到退朝回转私第,不禁掷冠叹道:“大丈夫不能得明主辅助,即当取而代之。”话声方毕,忽闻背后有人轻语道:“此是何种话儿,大声狂言,不惧灭族不成?”李密回头瞧时,不禁笑逐颜开道:“可儿可儿。”   阅者可知道,在李密背后发言的是怎样一个人物,却是一个秋水为神玉为骨的美人儿,原是李密的宠姬雪儿。生得冰雪聪明,锦绣心肠,天付一串好歌喉,清趣纡曼,遂心所欲,都能应弦合节。每逢李密宴客,席上客有艳丽的词章,密即与寻儿协律成歌,靡不娓娓动听。座上莫不相敬,叹为天人,因此甚得密的宠爱。   这天雪儿闻密回了私第,便入书室中探视,听了密的愤言,便婉言相阻。密回嗔作喜,即将朝中的事儿,说给她听了。雪儿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邦有道则言,邦无道则行,公爷难道不知?”李密大喜道:“卿言甚佳,我当永志不忘,今日气候清和,我思与卿同游郊外,卿可能相许?”雪儿道:“妾愿相从。”李密道:“只是今日出游,不要被衣冠束缚,令人奄奄没有生气。”雪儿笑道:“依了公爷的心意,却要怎样?”密笑道:“我拟做一个田野鄙夫,布衣芒鞋,骑牛出游;卿也装作小家碧玉,骑牛相随。”雪儿道:“事却有趣,只是公爷也不必布衣芒鞋,被人见了惊骇。不如一袭轻饰,尽够风流了。妾也毋须改装,毋须修饰,便一同跨牛出游,岂不甚好!”密点头道:“如此甚好。”   当下李密便穿了一件紫色袍儿,取了一卷《汉书》,挂在牛角。雪儿便取了一支玉笛。密又命一个小童担了酒菜,相随在后,便和雪儿各骑了一头黄牛,拣那山明水秀的所在,缓缓行去。一路上熏风扑面,麦浪翻金,不觉得行至了阜涧。那处却是山环水绕,景儿甚是清幽。密便在牛角上,取下《汉书》,高声朗诵。读到开怀的时候,即向小童索酒,痛浮一大白。雪儿却横坐牛背,觉得有兴,便清越越地曼奏玉笛,一阕终时,余音四散。密更抚掌称善,又浮了一白。密却笑顾雪儿道:“如此清游不可无歌,我为卿奏笛,卿可随意歌来。”雪儿笑了笑,便将笛儿授在密的手中。密按了宫商,徐徐吹出。雪儿遂曼转珠喉,轻启朱唇地唱道:喜碧山日亲,把银鱼早焚,销缴了功名分,轺车鸩杖鹿皮巾,也不让黄金印。晚景无多,前程休问,趁明时自在隐,寻几个故人,团坐在荜门,闲则把阴晴论。   歌声歇处,笛尾留音。李密仰天笑道:“今日此游快活煞人了!”不道话声方毕,也有人应声道:“今日此游快活煞人了!”密与雪儿好生诧异,忙向四下察看,却见东首垂杨下面,有一个人策了驴儿,答答的前来。银髯当胸,垂风飘荡。李密失声道:“来者敢是杨公?”那人在驴背上哈哈笑道:“李公清趣,却给老夫打破了。”雪儿定睛看时,方知驴上的老人,便是杨素。当下李密跨下了牛背,杨素离了驴儿,便席地而坐。   小童陈上酒菜,两人便对饮畅谈了一回,方始骑牛的骑牛,乘驴的乘驴,分道而归。杨素回到家中,对他的儿子玄感道:“李密非常人,你可和他深交。”玄感唯唯记下。正是:咬龙不是池中物,老眼原未见识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酒污蟒绣杨素肆威梦惊罗帐陈氏夺魄   话说杨素在阜涧一会李密,对酒畅谈,便知李密是个英雄。   回到家中,命他的儿子玄感,与密结交。玄感依了父言,入后与密结了深交,做出一番事来,今且按下不提,入后再表。   且说宇文恺与封德彝奉了炀帝的旨意,建造一宫,两人本是谄佞的鼻祖,炀帝要造成的宫,须比仁寿宫远要美丽宽大,两人自然遵旨奉行。便先行相择地势,何处最是相宜。两个人镇日的在洛阳四周察看,寻个好所在,竟也给他们看中了阜涧。   便召集工役惨淡地经营起来。采运各地的奇材异石,嘉木异草,珍禽奇兽,布置在宫中,费去了百万人民的汗血,耗去了无量数的府库,造成了一所美轮美奂的大宫。宇文恺、封德彝复命告成,炀帝便欣然的和了萧皇后、宣华夫人,以及后宫的妃嫔,一同到了阜涧新宫游玩了一回,博得炀帝说了声好,宇文凯、封德彝便也得了重赏。炀帝却与新宫题上了一名,叫作什么“显仁宫”。还是算仁德显天的意思,还是算比仁寿宫更见显赫的意思,真是圣意高深,小子实难深测了。闲话休多,书归正传。   且说炀帝题了宫名,当晚便在显仁宫中赐宴王公大臣。一般逢迎的臣下,白有一番歌功颂德的话。就中却有一个大臣,见显仁宫造得这般奢华,倒惹起了隐忧,深恐炀帝有了此宫,不要流连忘返,镇日的纵情声色,误了国家大事,便思乘间进谏一番。阅者可知这一位大人是谁?却是功高望重的尚书令杨素。   他进趋前席,到了炀帝座前。炀帝见杨素到来,他们的君臣,原已不拘礼节。炀帝即命内侍,移过座儿,与杨素坐下。   早有宫女上前,给杨素斟酒,素正待发言进谏,炀帝却先自顾素道:“公视这座显仁宫,比较了仁寿宫如何?”杨素道:“仁寿宫怎能和此宫相比,只是圣上提起了仁寿宫,老臣却想着了旧事。那座仁寿宫原是先皇命老臣监造的,老臣因先皇与先后春秋俱高,晚境须娱,便在布置上面,稍事华饰。不道先皇节俭性成,竟以老臣造得太觉富丽了,险些遭到严谴,幸得先后解围,才告无事。圣上春秋正富,不比先帝须娱晚境,如今这座显仁宫,较了仁寿宫,奢华不止加上了十倍。老臣深恐圣上耽了声色,忘情国事,老臣不免怀了杞人的愚忧。但愿圣上,须于万机理就的余间,临此清游,要如昔日的先帝游幸仁寿宫一般,老臣不胜欣幸了。”   炀帝想不到杨素到来,说了一大篇的老话,好不刹风景,心中甚觉不悦。只因他是无事不知的心腹,又算先皇的老臣,不便发言驳斥,只得和他的老调,敷衍一下,便装做了笑容道:“公言甚善,朕的建造此宫,只因宇内呈平无事,不比先帝当时,常有祸乱发生,始作此宫,藉为休养的场所,原不是恣意行乐的。”杨素点头道:“只是祸患常出现在细微,漫不加察,即能酿成大祸,所谓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圣上终以小心为是。   ”炀帝听了杨素的话儿,只是假意点头。杨素见炀帝纳谏,老颜面很觉光辉,倒也开怀畅饮起来。炀帝却给杨素一番说话,心上甚觉不舒,饮酒也少了味儿,竟不待席终,便令停宴。   杨素还当做炀帝听了他的谏言,不愿纵饮了,不知炀帝正怀着一肚子的鸟气。当下众臣告退,杨素也行了。炀帝又命内侍,重排筵席,招萧皇后和宣华夫人入座,方觉兴儿勃发,开怀畅饮。萧皇后和宣华夫人又是媚态撩人,软语取笑,炀帝更是快活万分。   哪知合当有事,杨素出了显仁宫,忽又半途折回,重行入宫,撞见了炀帝,又在欢宴,总觉先前炀帝的停宴,原是作假。   炀帝见素突然又来,不得不敷衍着他,仍命他一同陪饮。萧皇后和宣华夫人便欲起身回避。炀帝笑道:“杨公勋旧,二卿不须回避。萧后与宣华夫人只得坐下来。萧后并不在意,宣华夫人却想起杨素宫门等候的事儿,不觉深自惭愧,低垂了粉颈,羞得抬头不起。杨素本不愿意再饮什么酒,只是心下不甘炀帝竟语与心违,欺人太甚,故饮了一杯酒儿,便不沾唇。炀帝劝他饮酒,素即正色道:“老臣方才已蒙赐宴,宿酒未醒,不及圣上量洪,已命停宴,不一刻工夫,又是开筵畅饮。”   炀帝听了素的讽语,暗暗纳闷,怎么今天这个老头儿,一味和我作对。当下仍含笑道:“方才与众臣会饮,此刻却是朕与皇后小叙,我公不要过谦,仍可畅饮数杯。”杨素却起立道:“老臣闻得酒荒色荒,俱能亡人,不但老臣偌大年华,理当节饮,就是圣上也不宜耽情酒色。”   炀帝闻言,虽觉拂意,索性笑道:“把酒消遣,还不至有什么大害,我公何必多虑。”杨素见话不投机,好生忿怒。恰巧有个宫女上前斟酒,素袍袖一拂,意欲阻她不必加斟,袖角拂在壶上,宫女一个不防,失手将金壶倾翻,酒汁淋湿了杨素的蟒袍。素正在愤无可泄,便迁怒到宫女身上,勃然变色道:“怎的如此无礼,敢天天子面前,戏弄大臣,朝廷法度,不准宽容,望圣上即加惩罚,以儆效尤。”   炀帝暗想,这原不是宫女的错误,你自己的袖角,拂翻了壶儿,怎说是宫女戏弄大臣,便欲叫我惩罚。故一任杨素发作,只是默不出声。杨素见炀帝袒护宫女,越发的怒不可遏,竟自喝令左右内侍,将宫女牵出道:“国家政令,全给你们一般妇女小人弄坏了,怎能不惩?”左右的内侍,见炀帝又不开口,杨素又大怒,倒觉为难万分。还是将宫女责打的好?还是待炀帝发了话儿,再打的好?便你看着我,我望着你的面面相觑。   座上的萧皇后见了这般情景,恐闹僵了事儿,便命内侍们道:“你们还不把那个蠢才,拿了下去,重重的打她二十宫棍。”内侍们便遵谕发付。杨素方向炀帝道:“不是老臣无状,原要使得这般宦官宫女,知道圣上虽然仁慈,老臣还须执法相加,往后便不敢这般无礼了。”炀帝见素如此肆威,心下好生不悦,但因夺嫡阴谋,和许多难言的事儿,全仗他一人做成,就是不快到万分,也只好忍耐下去。依旧的强颜笑道:“我公能铁面执法,使得宫廷整肃,真是朕躬的大幸了。”杨素见炀帝的话虽如此,谅也不是由衷的真言,明知他有些着慌,当下不愿再留,即离座告退。炀帝巴不得他早去,便也不加挽留,由他自行。杨素悻悻回到府中,对他的儿子玄感道:“今上由为父的赤心扶住了他,得登上了大位,如今却荒淫酒色,将来看他如何得了!我好言劝他,他反有不快的表示,我真后悔嫌迟,深负了先皇。”杨素话毕,不禁连连叹息,玄感也是摇头唏嘘不提。   且说炀帝待杨素走后,怏怏的对萧皇后道:“杨素老儿,越发的恃宠泼赖了。”萧皇后道:“他的话儿,原也不错,圣上不必责他,枉了他一片赤心。”炀帝见萧皇后如此说,也就罢了,当下依旧任情畅饮,直饮到宫鼓报了二更,方始停筵,和萧皇后同入寝宫。宣华夫人却独宿孤衾,一时不能成寐,旧事一件件涌上了心头,想着了去世的先皇,生前待她怎样恩爱,不免洒了几点伤心眼泪。想着炀帝待她的深情,便又喜上眉梢。   想到了失节不贞,难免受人评论,不禁懊丧万分,思潮起伏不定,休想入梦一刻。在床上转侧了多时,隐隐的听到宫鼓冬冬三下,已是半夜过后了,不觉神思恍惚。   正待睡着,忽看一宫女到来,上前相请道:“圣上要会夫人,快些前去。宣华夫人讶道:“圣上已和萧娘娘安睡寝宫,在这半夜深宵,怎的还来召我?”宫女道:“夫人只管前去见了圣上,自会明白。”宣华夫人只怀了满腹疑云,结束下床道:“圣上现在何处?”宫女道:“夫人不须多问,随了婢子走就是。”宣华夫人便随了那个宫女,走出寝室,向前行去。曲曲折折,转了几个弯儿,宣华夫人留神看时,觉得不像在显仁宫中了,心中好生纳闷。问那宫女,又是不出一声,只顾走去,宣华夫人正想责骂她几句,抬头看时,那个宫女忽的失去了踪迹。再定神向四下打量,不禁奇异万分,怎会到了仁寿宫中的大宝殿上了。明明人在洛阳的显仁宫,走得没有多少路途,竟会到了长安的仁寿宫,难道做梦不成?   宣华夫人一边思索,一边只是向前走去,不觉到了大宝殿后面,芙蓉轩跟前。宣华夫人一想,隋主病殁在宫中。顿时毛骨悚然,正要回身走时,芙蓉轩里面,早走出一个宫女。宣华夫人一看,便是先前领路的那个,即问她道:“你一眨眼工夫,怎的不见了,究竟圣上在哪儿,我们怎会到了长安来?”那个宫女狞笑道:“圣上即在轩中,他候了夫人多时了,快些进去罢。”宣华夫人怀着小心,踏进芙蓉轩中,猛见榻儿上面,坐了一个满面怒容的隋主杨坚。宣华夫人这一吃惊,非同小可,慌得遍身战抖,立脚不住,急忙双膝跪地,连呼圣上饶命。隋主瞋目喝道:“朕躬生前,怎样待你,你这贱婢,这般忘恩负义,朕的尸骨未寒,你便和不肖畜生成就苟且,今日还有面目前来见我?”宣华夫人流泪分辩道:“妾受圣上深恩,驾崩以后,便思殉节,只因无机自尽,致被今上迫淫,实非心愿,还望圣上见恕。”   隋主呼呼冷笑道:“说得好自在话儿,谁来信你?不肖畜生的恶贯,尚没有满盈,到时自有人收拾,你这贱婢死期已到,岂能饶你?”宣华夫人听话儿不佳,忙思起身逃走,隋主已是赶到面前道:“你往哪里走!”说着举起手中如意,对着宣华夫人当头打下,宣华待要避让,已是不及,脑门上受了一记,不禁脑痛欲裂,大喊一声:“痛死我了。”顿从梦中惊醒,依旧好端端睡在床上,浑身却出了一身冷汗,心头别别乱跳,头脑隐隐作痛。   细想梦中景况,不像是个吉兆,难免悲伤了一回。渐觉身儿火热,头脑涨痛。到了天明,竟是挣扎不起,病倒在床。待到炀帝退朝回宫,闻知了消息,急忙前来探视。宣华夫人见了炀帝,不禁珠泪直流,哽咽着道:“圣上,贱妾要和你永诀了。”   正是:恶梦已夺夫人魄,药石难回大地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一回花开花谢红颜凋零鱼大鱼小白头失礼   话说宣华夫人见了炀帝,痛泪直流,炀帝温颜相慰道:“夫人想是偶感了风寒,只须吃些发散药儿,便能获愈,怎的说出不吉话,令朕听了凄凉。”宣华夫人道:“圣上没有明白底细,哪知妾有隐痛存在。”炀帝吃惊问道:“夫人有何伤感,无妨说给朕听了,也许能替夫人设法。”宣华夫人摇头道:“冤孽缠扰,无法可想了。”炀帝不禁失笑道:“夫人又说孩子话了,感冒小病,有什么冤孽缠扰?快不要胡思乱想,放心安胆的养病,朕命御医前来替夫人诊治,准叫一服药儿,夫人的病儿便好。”宣华夫人依旧摇头道:“就是圣上请到了华陀、扁鹊,也难治妾的病入膏盲。”炀帝见宣华夫人一味地说那不吉话儿,不免也有些伤心起来,凄着声音问道:“夫人端的为了何事,便会这般光景?”宣华夫人捱延了一刻,禁不得炀帝连连逼问,只得把昨晚梦中的景象,详详细细的说出。炀帝听了,也不禁连打了几个寒噤,变了神色,方始明白宣华夫人的只说不吉话儿,原是为了如此,倒觉惴惴不安,流泪起来,但也无法可想,只得仍安慰了她一番,一面命内侍召医诊治。   萧皇后这时也来探疾,见了炀帝面上的泪痕,便娇嗔道:“怎的这般婆子气,夫人又不是生的绝症,便至慌到如此?”   宣华夫人凄然道:“妾蒙娘娘亲爱有加,此恩只能来生回报的了。”萧皇后急将宣华夫人的嘴儿掩住道:“夫人怎地说出?”炀帝便附在萧皇后耳上,将宣华夫人的梦儿,说给她听了。   萧后也觉不妙,只是面上仍得安慰宣华道:“乱梦无凭,怎能作准?但教安心调食,自可无虞。”宣华不再答话,只是涕泣。   不多时候,御医到来,炀帝嘱他小心诊治,御医哪敢疏忽,平心静气的切了一回脉,但见他皱眉摇头,少停外出拟方。未几呈上奏案,却是“病入膏盲,药石无功”两语。炀帝看了越发着急,不禁泪如雨下,望了望床上的宣华夫人,似乎睡着了光景。炀帝便和萧后悄悄退出,一同到了萧后宫中。萧后道:“夫人的病儿,到了这般光景,还得早些替她准备后事。”炀帝只是流泪不语。   到了午刻相近,宣华那边的宫女,慌忙入报道:“夫人要不好了。”炀帝赶忙走入宣华夫人寝宫,宣华已是气往上逆,脸儿红得像玫瑰一般鲜艳。炀帝知道是回光反照,急想上前和她诀别,哪知宣华夫人眼目昏花,神经错乱,见炀帝走近床前,她竟当作了隋主杨坚。不禁凄声呼道:“罪在太子,与妾无干,圣上既欲见罪,妾便相随至九泉罢了。”说毕,手乱动了一阵,香魂脱离了臭皮囊,一瞑不视,享年二十有七岁。   炀帝见宣华夫人竟是死了,不禁心如刀割,顿足大恸。隋主和独孤皇后死时,却没有这般的哀痛真泪。这时萧皇后也来了,见宣华夫人已是死去,不免洒了几点泪儿,便即劝尉炀帝道:“人死已是不能复生,圣上也不宜过哀,剐敕廊艘槁郏习旌笫拢煤玫奶嫠查纾故钦娴摹!膘镜厶讼艋屎蠡岸绞济闱恐棺×撕派J抢岫鞲霾恢埂O艉笙腱镜哿粼谑抑校幻庠椒⒁诵模阃炝遂镜郏剿墓邪蚕ⅰR幻婷朔岷袷臻纾窦苍帷?   这天炀帝悲念宣华,饮食无心,萧皇后百般的劝慰。到了晚上,炀帝却不过萧后的情面,始吃了一瓶薄粥,便即上床睡了。起先只是转侧不宁,好容易等到睡着,没到一个时辰,又从梦中哭醒。萧后惊问所以,炀帝道:“方才梦见宣华夫人,对朕言道:‘妾身死了,甚受苦楚’,朕正思问她,受谁人的苦楚,忽的来了两个狰狞恶鬼,将她强拽着去了,朕便哭醒,不想她死了过去,尚要受苦,这多是朕躬害她的。”炀帝说着又不禁伤心万分。萧后忙道:“这多是圣上心记成梦,怎作得准儿?况且一个人死了,便已完了,还会受什么痛苦?圣上自须保重身子才是道理。”炀帝默默无言,兀是如醉如痴,歇了好久,方才闷闷入睡。   一宵易过,到了天明,炀帝懒得临朝,推说身子不安。累得一般王公大臣,纷纷入宫候安。一连好几日,炀帝没有临朝,这天闷得慌了,便对萧后道:“朕须去花园游玩一番。”萧后正恐他闷出病来,如今听说炀帝有兴游园,萧后便凑趣道:“可要贱妾陪去?”炀帝却摇头道:“朕去去就来,爱卿不必跟随。”萧后只索罢了。炀帝一个人踱进了花园,游玩了一会,甚觉索然无味,悻悻地想回宫了。行经园池跟首,忽闻泼刺一声,急忙看时,却是水中鱼跃。炀帝不觉动了钓鱼的念儿,当下便命内侍移过一把金交椅儿,放在池边,又命内侍取到了鱼杆,炀帝便悄悄地坐在池边,垂纶入水,只等愿者上钩。不多时候,即钩着了一尾鱼儿,炀帝顿时笑逐颜开。在宣华夫人死后,炀帝的笑容,还是第一次发现。   恰巧杨素为了政事进宫,听说炀帝在园中游玩,一径寻到池边,见过炀帝,便将应该奏闻的政事,告知了炀帝。即站在一旁,瞧炀帝钓鱼,炀帝便笑道:“杨公有兴,不妨和朕同钓。”杨素觉得有味,也就不推辞,径命内侍,移到一把金交椅,放在炀帝下肩,相并坐下。早有内侍呈上鱼杆,杨素理一理纶儿垂入水中。这时正过辰牌,初夏的天气,日光渐热,炀帝命内侍取来御盖在上面,遮避日光,御盖张了开来,面积颇大,恰好蔽住了汤帝、杨素两人。在理杨素不该享此权利,应当避让。实因他和炀帝脱节惯了,炀帝也不在意上,杨素也居之不疑。他们两个人钓了一回,炀帝连得了几尾小鱼,杨素钓了多时,却没有一尾上钩。炀帝便笑顾杨素道:“我公才兼文武,淹有众长,钓鱼虽是小道,也要心定气和,才能有济。公钓了许久时刻,一尾没有钓着,谅来对于此道,未能精通,也可算是我公的一短。”杨素钓了多时,没有鱼儿上钩,本在心上不耐烦,如今听了炀帝的话儿,一片奚落,他原是个事事好胜的人儿,怎肯承认己短,便应声道:“圣上钓了多时,只有小鱼上钩,老臣却要钓一大鱼,岂不闻大器晚成,一鸣惊人的话儿!”炀帝听了,已是心上烦恼。   偏是事有凑巧,杨素的话儿,说得没有多时,杨素觉丝纶一动,赶忙提杆,竟钓着一尾金色大鲤鱼。杨素更是得意,即向炀帝道:“如何?老臣有志竟成,圣上也该替老臣欢喜。”   炀帝听了,更觉恚恨万分,又见杨素坐在御盖下面,银髯飘拂,仪容秀中含威,体材又是魁梧,恍然有帝皇的气象,不觉的忌念陡生,面上现出了怒色。杨素瞧在眼中,便起身告退。炀帝默默不语,待素行远了十多步,却故意的高声道:“这个老贼,怎的如此放肆,不怕朕灭他九族不成?”语声送进了素的耳中,不由得十分恼怒,竟自作咕哝,语声也不是甚高的道:“老夫替人作的什么事,本要早诛九族的了。”炀帝听到耳中,怎不要恼怒,立叫内侍,命素且慢出园,道朕尚有嘱咐。内侍便上前唤回了杨素。炀帝却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宫中。   萧皇后见炀帝面色有异,忙问所以,炀帝愤然道:“杨素老贼,欺朕太甚了。”萧皇后道:“他敢怎样的无礼,触怒了圣躬?”炀帝便将方才的情形,一一说了。萧皇后点头道:“原是杨素失礼。”汤帝道:“可不是吗,如今这个老贼,还等候在园中,朕欲下一手敕,逼他自尽。爱卿你看可使得?”萧皇后慌道:“使不得使不得。他虽骄肆无礼,但为先朝的旧臣,又是有功于圣上,今日不明不白地赐他自尽,朝臣如何肯服,况且他的旧部甚多,他的儿子玄感,也是执掌兵权的,一旦变生肘下,怎生得了?又兼杨素原是一员猛将,几个内侍,都不是他的对手,圣上赐他自尽,他必然反抗,内侍们制不下他,任他漏脱了出去,那时他只须一声号召,旧部全归,包围了宫城,圣上与贱妾,还望活命不成?”   炀帝听了萧皇后的话儿,觉得十分有理,不禁长叹了一声道:“依了爱卿的话儿,原是不错,投鼠忌器,朕也顾着,只是他这般骄肆,朕便任他不成?”萧皇后道:“圣上只能徐徐地图他,再作计较,不须急急在一时,反生不测。就是照了他的年龄看来,也没有几年好活了,索性待他自毙罢。”炀帝无可如何,便命一内侍,到园中传谕了杨素,叫他尽自回去,朕的嘱咐你话儿,改日和他说了。内侍奉命前去。杨素正在心下生疑,怎的唤回了老夫,他却回宫去了。那个内侍到了杨素跟前,便传谕了素,素却在袍角上摘下了一颗大珠,暗暗塞入内侍手中,低声问他道:“圣上回到宫中,可有什么话儿?”内侍贪了小利,便将炀帝与萧皇后对答的话儿,尽行泄漏。杨素听了,好生气愤,便也怒气冲冲的回归了私第。他的儿子玄感,见素面含怒色,即问原因,杨素愤愤道:“偌大郎君,由我一手提起,他到了今日,竟会忘恩负义了。”玄感听了郎君两字,便知指的是炀帝。原来杨素自恃功高,有时面对炀帝,也直呼郎君,炀帝从来不加驳斥,玄感所以知道。杨素又将事情的始末,全行说出,又顾了玄感道:“圣上对于为父,固是奈何不得,要是为父死了,将来不免要泄愤到儿的身上,儿等还须留意为好。”玄感点头道:“这也是意中事,只好到了那时相机对付了。”   有事便长,无事便短。一天过去,又是早朝时刻。这天炀帝又亲自临朝听政,杨素照例上朝,心中记着了昨天的事儿,不免有些悻悻。踏上了殿阶,忽的一阵阴风,扑面吹来,不禁毛发悚然,顿觉头昏脑乱,双目发花。急思镇定心神,恍惚之中,只见大殿上面,来了一个人儿,头戴垂络宝冕,身穿兖服,手中拿着一把金钺斧,迎面走下阶来。杨素仔细瞧时,这位皇帝服式的人,并不是炀帝,却是帝父杨坚。杨素吓得魂不附体,急待转身耳中恍然听得厉声道:“老贼逃到哪里去?你与逆子干得好事,今天特来取你狗命,你还想偷生不成?”杨素越发的心慌意乱,顿觉双足一软,扑身倒地。正是:亏心干下瞒天事,白日魂现惊老奸。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筑苑圃佞臣献议选采女皇后定评   话说杨素神经错乱,见先皇杨坚的阴魂白昼出现,慌得逃避不及,跌倒在地,似觉杨坚在他的背上,将金钺猛击一下,痛彻心肺,禁不住狂叫一声,鲜血直喷,立即晕了过去。炀帝在宝座上面,看得甚是分明,见杨素无端发了神色,忽的回身扑倒在地,口吐鲜血,心中自是畅快,面上却不得不假作惊慌,传命殿前卫士,搀扶杨素起立,拥出朝门。早有杨素家丁,抢前相扶,用一乘大轿,抬回了家中不题。   炀帝退朝回宫,不禁喜色流露在面上,萧皇后问道:“圣上今日临朝,谅有瑞事闻知?”炀帝笑道:“哪有什么瑞事,爱卿怎生看出?”萧皇后道:“妾见圣上回宫,面含喜色,故而动问。”炀帝恍然道:“爱卿不知底细,今日杨老头儿上朝,忽在殿阶下面跌了一跤,口吐鲜血,眼见老命不久了,朕躬甚觉快心,爱卿谅也爱闻?”萧皇后点头道:“这是天夺其魄,作为不臣的警戒。”炀帝道:“卿言甚是。”萧皇后见炀帝快活,便命宫女设宴,炀帝欣然入座。酒过数巡,炀帝又勾起了一片伤心,想念宣华夫人了,不觉得锁了欢颜,又呈愁态。萧皇后见况,明知他想念宣华,便道:“谅圣上是怀念宣华夫人,又生不快?”炀帝点头叹道:“佳人难再得。”萧皇后笑道:“痴郎君恁地情痴,夫人虽是死了,不能复生,难道除了夫人,便无其他的佳丽不成?六宫之内,才人宫女,为数甚多,此中或有空谷幽兰,暗藏秀丽,待贱妾召集了她们,凭圣上拣取如何?”炀帝不觉大悦道:“爱卿这等大度,足见贤德,不愧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朕躬真是万分有幸了。”   当下萧皇后传令各宫嫔妃采女,齐集正宫外面的大殿上。   听选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六宫中的一般小女儿,哪一个不思得沾雨露,希图恩宠,赶忙涂脂抹粉,着意薰香,一个个装饰得珠围翠绕,柳眉花娇,袅袅亭亭地到了殿上。炀帝和萧皇后移席殿中,一面饮酒,一面留神瞧去,可有绝世佳人。哪知炀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拣来拣去,都觉得不合心意,瞧不上眼,失望似的对萧皇后道:“庸脂俗粉,触目生憎,叫她们去罢。”萧皇后只得命那般人退去。   那般嫔妃采女,便乘兴而来,没兴而返,一个个又惭又恨,顷刻之间,尽行散走。炀帝笑对萧皇后道:“爱卿如何?像宣华夫人般的绝世,原是没有的了。”萧皇后道:“那倒不能够一笔抹杀,宫中虽是挑选不出,难道天下之大,绝色的人儿,只生宣华夫人一人不成,圣上不妨命人广选各地采女,入宫听点,定能得到美人。”炀帝不禁附掌称善道:“朕怎恁地痴呆,意会想不到此,多亏爱卿提及。”当下炀帝毫不迟疑,即命心腹内侍许廷辅等,出外采选。不论官宦绅富,庶民小家,若有佳丽的女子,速即选入。   廷辅等奉了旨意,便分头出发,仗了官家势力,大作威福,闹得各郡人民,一家家不得安宁。炀帝又因选到的采女一多,宫中没处安插,更须造个清幽绝俗的场所,安排这些美人儿,当下便召集了几个心腹佞臣,一同商议办法,就中有个侍史内郎虞世基道:“圣上若须另筑宸游之所,依臣愚见,显仁宫殿台的气味太重,不足嘲风弄月,吟诗作赋,最佳不须建筑宫殿,全采苑圃体格,择一个相当地段,辟地三百里,已足布置。就中将一半挖成五个大湖,分东南西北中,方圆各占十里,沿河四周,种植花草,筑就长堤,察看相宜的形势,分置亭树几所,不宜过多,便觉灵活。沿堤柳桃相间,杂以梨杏,春来景色,便可无限动人。其余一半再分两半,半掘一个方圆四十里的大湖,湖中可造三座石山,山须高出百丈,上面建些玲珑的楼台殿阁,便可在内设宴饮酒,远眺四围景色。大湖须与五小湖相通,驾舟往来,可无阻碍。其余一小半,相其地势的如何,分建小院落十余所,便可将选得的美人安排在里面,以供洒扫,圣上的意下如何?”   炀帝听了,不禁大喜道:“卿的条陈,正合朕意,即委卿督造苑圃,一切便宜行事。若能早日落成,更是佳妙。”世基奉命而退,便在洛阳西偏,觅到了合宜的地位,即遵照了己意从事。役工二百万人,日夜不停的工作,到了那年六月,即已造成,同时许廷辅等也已采选到了二千名美女,呈进名单。   炀帝见有这们的多,不禁失笑,顾了萧皇后道:“怎来如此许多的美人,谅来连了无盐、嫫母,他们也列入了美女队伍里了。”萧皇后也笑道:“二千个里面,终有绝色几人,不失圣上的望是了。”炀帝道:“昨天虞世基奏道:‘苑圃已是落成,内有十六个院落,须选择佳丽谨厚的淑嫒,作为每院的主持,分拨各院。’爱卿你看可好?”萧皇后乐得凑趣,即道:“圣上的主意甚善,贱妾愿为圣上效劳,代行挑选如何?”炀帝欢然道:“爱卿若能如此,真胜我母后百倍。”当下炀帝已是刻不待缓,一面命内侍设了盛筵,和萧皇后同饮,一面召许廷辅到来,命将所选的美女,分了几起,带到筵前,待萧皇后点选。廷辅便将各处美人,一起起的带进,逐名点至筵前。炀帝且饮且瞧,觉得一个个生得不俗,萧皇后却端相每个头脸手足。凡是肥带稍痴,瘦见骨露,秋波媚而不明,春山翠而不细的人,俱屏过一边。好容易拣着了十六个神清骨秀,体态安娴的美人,炀帝记下了姓名,便亲自面谕,各封为四品夫人,分管十六院事宜。又传命虞世基,监拣玉印十六方,待院名题就,即和主持夫人的姓名,一同刻在印上。制就后,再行分给。   只是十六院的夫人姓氏,和每个人的来历,小子也须交待清楚。原来选中的十六个夫人,一个是王桂枝,原本洛阳人氏,芳年十七岁。她的父亲,在洛阳东门大街上,开一所酒肆,唤做“一醉来”,也不用什么店伙,便将桂枝做了个当垆女,好一块活招牌。一般游蜂浪蝶,终朝不绝地前来买醉,想和桂枝勾搭。哪知桂枝虽则艳如桃李,却是冷若冰霜,那般轻薄的少年,一个个空望着咽唾,休想她青眼相垂。因此便替她起了个外号,叫做“云里观音”,算是可望而不可接的意思。桂枝的父亲,也是一个爱喝酒的胡涂汉,生性又甚是躁烈。这天傍晚时分,他已喝了七八成的酒,差不多快要醉了,恰巧许廷辅路经酒肆门前,瞧见了“一醉来”三字的市招,觉得名儿很是别致,便不由得停了脚步。向肆中望去,生涯着实不恶。一眼又瞧见了当垆的桂枝,不禁咋舌,酒家胡倒会生出这般绝色的女儿。   廷辅便心下一盘算,踏入了王家酒肆。高声问道:“谁是此店的主人?”桂枝父亲睁开了一双通红的醉眼,瞧了廷辅一眼儿,见是宫监打扮,便停下了酒杯,手儿撑了桌子站立起身道,“不敢,哪一位公公,我王小亭便是,有什么话儿吩付,请坐下来喝杯水酒。”廷辅毫不客气,便坐了下来。桂枝替上了一副杯筷,送过来一角热酒。廷辅迷细了眼,对那桂枝看了一下,举起酒儿,呷了一口,含笑对小亭道:‘那一位小姐,是掌柜的谁人?”小亭道:“那是小女桂枝,今年一十七岁了,还没有受茶,公公可是和她做媒,不知说的是哪一家。”廷辅见小亭醉态可掬,倒觉甚是有趣,便顺了他的口吻道:“不错,是来做媒的,你可晓得,那一家就是当今的天子,你中意不中意?”小亭道:“公公喝醉酒了,怎的说出这般话来,我的女儿,哪有这们福份。”廷辅正色道:“这不是和掌柜说笑,如今圣上命咱挑选各地美女,送入宫中,听圣上点选。你的女儿,生得倒也不恶,若是选入宫去,定得圣上宠幸。”   廷辅的话儿,尚未说完,小亭已是双手乱摇道:“那是使不得,我只生一个女儿,怎生忍得让她选入宫中,活生生的隔绝了颜面,并且这一所酒店,全仗她一个人支持,这件事儿,还望公公作成了他家罢。”廷辅便含笑道:“那也使得,只是圣上的旨意,原是要挑选美女,像你女儿这般姿色,很是难得的人材,理应挑选进去,掌柜既是只有一个爱女,咱们也不忍心拆散了你们父女。但是公私不能兼顾,却又不便,要是掌柜的能拿出了白银一千两,咱替掌柜上下打点打点,包管你的女儿没事。”小亭听了廷辅的话儿,顿时酒性发作,猛地把桌子一拍道:“这是什么话,你也不睁睁眼,我王小亭是几等人,能拿出一千两白银给你,老实的说一声,就是有也不愿填入你的私囊,你这种招摇撞骗的手段儿,我可不来领你的教,快替我滚了出去。”廷辅原是一个无赖,借了选采女的机会,想大大的捞一票财水。他见“一醉来”生涯不错,桂枝生得貌美,又听小亭不愿意他的女儿应选入宫,便想要小亭拿出一千两银子,哪知碰了一鼻子灰,给小亭臭骂了一番,他怎生忍得,只是见他喝得醉了,当下也不愿和他理论,耐了一肚子气,只冷笑了两声,便立起身子,往外就跑。小亭兀是万分得意,当作给他骂跑的,桂枝的心中,却甚是不安,生恐闹出了事儿。   哪知桂枝料得一些也不错,隔不到半个时辰,早有十多个宫监,骑着马儿,带了一乘小轿,直到“一醉来”酒店门前停下。为首一人,桂枝瞧上去,早已认识,即是刚才和他父亲口角的那个人,便知来意不善。正待回身走入里面,廷辅手儿一指,抢上两个宫监,将桂枝拦住。王小亭虽已喝得烂醉,见了这般光景,已醒了一大半,慌道:“公公,有话好说,且待商量。”廷辅睁圆了双目,厉声喝道:“这是当今万岁的旨意,谁敢违抗,有什么商量不商量!”说毕,竟指挥了宫监,拥着桂枝出了店门,任凭桂枝哭泣,小亭哀求,只是不理,将桂枝推入小轿,抬着走了。小亭不禁放声大哭,只是有什么用处。   活生生地拆离了父女,这便是王夫人的来历。闻者只要看这一般,便知许廷辅等的挑选美女,不知是拆散了人家多少骨肉。   正是:君皇但顾人如玉,怎识分离骨肉惨。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十六苑群芳领袖五大湖胜境题名   话说上回书中,表明了一个王桂枝的来历。十六院夫人里面,还有十五个夫人未表,且待小子一一写来。如今先表一个谢夫人,她的芳名,叫做湘纹。十六妙年华,生得端丽不群。   她的父亲继祖,原江左谢灵运的后人,曾一度仕隋,做个郡丞官儿。只因淡于名利,没到三年,便退隐林下,诗酒自娱。在离洛阳东南二十余里,他辟地五亩,结了一庐,小有园林的雅境。门上题额曰:“养晦庐”三字。那边的乡人,便多称他为养晦先生,遣了子弟,向他求学,他却诲人不倦,循循善诱,甚得该处人民的爱戴。他生有一子一女,子名德余,年尚幼稚。   女儿即是湘纹,虽是破瓜年龄,诗词歌赋,无一样不是精通。   更得一件谢氏东山丝竹的遗风,擅长各种乐器,尤以一曲瑶琴,为最佳妙。继祖的宝爱这个女儿,自是不消说得。他的老妻金氏,早已故世,家中一切内务,俱由湘纹主持,治理得井井有条。这般贤能的小女子,哪一家不欣羡,便纷纷向谢府求亲问字。继祖爱女心深,那些庸夫俗子,怎在他的眼中,一律给他拒绝。在他授业的门弟子里面,有个梁镜莹,生得面如冠玉,一表人材,所学又精,甚得继祖的垂青,颇属意于他,将湘纹嫁出。只是梁家家道贫寒,继祖也是深悉,他却并不在意。他遣人示意镜莹,命他遣媒说合,镜莹好不欢喜,当下兴冲冲的回到家中。   镜莹原是早孤,由他的母亲郑氏。守节扶养,慈母严父,职兼一身。郑氏却能教子有方,为邻里所重。镜莹那天回去,便将继祖有意于他的事儿,禀知了郑氏。郑氏却道:“儿蒙谢先生见重,为母的甚是心喜,婚姻大事,关系终身,不得不郑重考虑,虽是谢家的小姐,贤名人所共闻,只是为母的心下,尚思一见其人,再行定夺。”镜莹原是孝顺的人,郑氏所说,从来没有相违,如今听了郑氏的话儿,当然也是无言。郑氏又沉吟了一回。便整一整钗裙,径命镜莹伴陪了她,同到谢府见过了继祖。继祖还当作郑氏亲身前来,替他的儿子求亲,哪知郑氏却一字不提,只称谢了一番训迪的盛情,继祖不觉暗暗纳闷,又不便先行提起。   郑氏和继祖闲谈了一回,便请求见湘纹,继祖见郑氏欲和他的女儿会面,暗自点头,明白了郑氏的来意,尚须视了湘纹的人品,始敢求婚。当下便率了郑氏,同进内堂落座,始命侍女唤出了湘纹,和郑氏相见。湘纹落落大方,周旋中节,郑氏暗自留意,观察了一回,径起身告辞。到了外面,招同镜莹,回到家中,便对镜莹道:“谢家女儿,不是我儿的匹配,只得辜负了谢先生的盛情了。”镜莹甚是诧异,随即问郑氏道:“母亲从何而知?”郑氏道:“儿须明白,并非谢家女儿,不能够匹配我儿,却是我儿不能匹配于她。依了为母的看来,谢家妇女,举止端祥,吐语温婉,容光照人,额现红霞,大有贵相,须归为帝皇的家人。我儿若与成就婚姻,深恐折了福分,于儿不利的缘故。”镜莹方始大悟,息了此念,依旧用心攻读。   继祖一面,意为郑氏见了他的女儿,定能会意,便须前来求亲。哪知一连几日,不见发动。继祖好生疑,难道我的女儿,这般人才,镜莹的母亲,还不合她的心意不成?后来辗转探听明白,继祖不禁叹道:“郑氏女中丈夫,我却不及她了。”因此越发的器重镜莹,常对人道:“镜莹有贤母,哪得不成为佳儿。”这一天的午后,继祖在室中,与他的女儿湘纹闲谈,忽有家丁传进一纸名刺,继祖接来看时,见刺上“许廷辅”三字。   继祖执了名刺,沉吟了一回,问家丁:“这个人是怎等样的人物?”家丁回道:“是个内监装束。”继祖听说是个内监,越发动疑。便命相请,湘纹回避入内。廷辅怎地忽会光降林符,其中也有一个由来。   原因廷辅选秀到了此处,四下一打听,便知谢继祖的女儿湘纹,才貌双全,推为第一。又闻继祖作过官儿,谅来手中有些油水,他既是只生一女,必定宝爱,终也不愿将女儿选入宫中,势必出些贿赂的银两。当下便来拜访继祖,由家丁请到里面,和继祖分了宾主坐下。廷辅便将来意说明,哪知继祖毫不推辞,径允将他的女儿选入宫中。廷辅不觉大失所望,忽的一个转念,便含笑对继祖道:“像令千金这般才貌双全,不是咱家当面奉承,选入宫去,后福非同小可,老先生若能用些欢喜银两,咱家准教令千金不受亏。”继祖听说,明知廷辅要些好处,他原不是一钱如命的人,为了爱女身上,花几个银两,更是情愿。便含笑入内,取出了黄金两大锭,送与廷辅道:“这些小意,公公请收下了。”廷辅也不再假推让,谢了一声,即行纳入了袖中道:“一准如此,明天咱来迎接令千金,老先生今天便好替她料理一切。”继祖点头应允,送走了廷辅,转身入内,告知了湘纹,湘纹吃惊道:“父亲怎生忍得将女儿送入深宫?”继祖笑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像你这般才貌,嫁与庸夫俗子,岂不辜负了一生。镜莹的母亲,谓儿须配帝皇,不为无见。如今趁此点选秀女,到了皇帝家,为父的虽不是贪图富贵的人,但愿我儿的此去,中了郑氏的语儿,便不至辜负我儿了。”湘纹见老父如此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收拾一切应用的物件,到了明天,便拜辞了继祖,乘轿而去,这是谢夫人的来历。   如今却须表个樊夫人,却是长安人氏。父亲樊建功,是个尺藉中人,母亲蒋氏,夫妇两个年过半百,只生一个女儿,取名玉儿,生得貌艳于花。老夫妇两,爱若掌珠。玉儿却有一件过人的去处,原来她的身材,虽似弱不禁风,两条粉臂的膂力,偏能胜过伟男,更喜使枪弄棒,熟练诸般军器。她的父亲,原是个武夫,见女儿性喜此道,索性令她终日学习武艺,使得一口好剑,四邻轻薄的人,便替玉儿起了个外号,叫做“胭脂虎”。声名传布了出去,听在选秀人的耳中,便也收罗了去,竟会给萧皇后看中,封为了夫人,这便是樊玉儿的来历。   一个是秦夫人,芳名凤琴,为山西大同府人氏。却是一个针神,诸般女红,没一样不是精通。所绣的花鸟人物,栩栩如生,无人能及。品貌又是生得出众,一双小金莲,推为大同府第一。大同本以出产小脚有名,凤琴能够称为第一,就可不必小子描写了。像这般人才,自然不免给点秀的选入宫中。那便是秦凤琴的来历。尚有十二个夫人,小子若是一个个写出,长篇累牍,不免叫阅者生厌。小子也觉没味,不得不简略地表白了一番,便算交待清楚。   原来一个是刘云芬,开封人士。一是个狄珍珠,饶州鄱阳县人。一个是梁文鸳,陕西兰州人氏,眉间有一娇艳的红痣,愈显娉婷。一个是李忧儿,山西平阳府人,生得玲珑娇小,善解人意。一个是陈菊清,也是洛阳的富室女儿。一个叫作方贞娘,却是江都人。善于度曲,原是个乐户的儿女。一个是吴郡人柳绣凤。一个是田玉芝,生得长身玉立,苗条可人,为襄郡人氏。尚有四个,便是石夫人筠青,张夫人丽卿,黄夫人雅云,朱夫人吉儿。一共十六个夫人,各有一种体态,国色天姿,不愧做群芳的领袖。萧皇后又选了三百二十个人,虽是姿色稍逊十六院人,却也一个个花娇柳媚,便充作了美人。每院分领二十个人,叫她们学习歌舞弹唱,供饮筵的时候取乐。其余的秀女,拣灵慧的,分发苑中楼台亭榭充役。萧皇后一一分派就绪,已是子夜过后,众秀女谢恩退出。顷刻间风流云散,殿上顿觉寂寞,一股芬芳的香味,却还满布在殿中。   炀帝醉眼迷蒙,笑对萧皇后:“爱卿品评群芳,可称公允万分了。”萧后也笑道:“如今满眼莺燕,圣上尽自任意乐去,只恐要乐不思蜀了。”炀帝见萧后打趣她,随后勾住了萧后粉颈道:“朕躬今夕便思一幸蜀宫了,怎说乐不思蜀?”萧后不禁粉脸生春。炀帝便和了萧后同入寝宫,温柔乡里,共效于飞。   容易一宵,又是天明,炀帝临朝,虞世基出班奏道:“新苑落成,敢请游幸,五湖十六院,敬乞题名。”炀帝点头应允。   待到退朝,遂与萧皇后乘了宝舆,同幸新苑。到了苑门跟首,虞世基上前相接,炀帝便命他前导,欣然入宫,炀帝即道:“此苑在洛阳西偏,不妨即名西苑。”虞世基应声称是。一路东湖行去,只见碧柳丝丝,植遍堤上,迎风作舞,恍似折腰接驾。   柳色映着波光,绿沉沉一片,好不幽凉。炀帝点头顾萧后道:“此湖波光生翠,就题它为翠光湖可好?”萧后道:“圣上自是定评,何必问妾。”世基却道:“东湖题为翠光,甚是恰当。”   他们且言且行,转到了南湖,这时骄阳正高。南湖以地势关系,独占了阳和之胜,一轮赤日,映照在湖心,只觉金光浩荡,果成奇趣。炀帝对世基道:“此湖径可题为迎晖湖,卿意如何?”世基道:“迎晖虽佳,似兼浑伦。依臣看来,此湖独占阳光之胜,不如题为迎阳。”炀帝点头称善。不觉得折入了西湖,只见白鸥数点,出没波中,四面芙蓉临水,玉影亭亭,浩荡荡一片烂银般灿烂。萧后欢喜道:“此湖绝佳,圣上快与题个佳名。”炀帝笑道:“朕已是想得了,叫作银光可好?”   世基称善,萧后也道恰当,炀帝甚是有兴。   不觉到了北湖,但见峥嵘怪石,崛起湖中,高低大小,形式各异,波儿因风激动,向石上撞去,便发琮琮的幽响,令人听了意远,炀帝连声称佳,问世基道:“此湖可题什么名儿?”世基思索了一回,摇了摇头道:“还请圣上赐名,愚臣却不敢辱没此湖。”炀帝略一沉吟道:“水清因石洁,不妨叫作洁水湖。”世基献谀道:“非是圣明,怎能想得到,愚臣甘拜下风。”炀帝格外得意,不多一会,转入了中湖,却较四湖略大,一片波光,浩淼明爽,炀帝便题为广明湖。南偏一半,遂已游尽,世基便道:“北面大湖十六苑,圣上索性玩遍了罢。”炀帝笑道:“既来此地,怎肯只游一半。”乃向北面行去。正是:风光不尽仍须赏,莫使南湖笑北湖。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四回龙游凤簃小梦清凉琴证鸳盟深情火热   ?? 话说炀帝和萧后,到了北面大湖跟首,游玩了一刻,炀帝便题大湖为北海。湖中三个山儿,竟仿了海上三神山的名称,一称蓬莱,一称方丈,一称瀛洲。炀帝又沿着长渠,游遍了十六苑,一一题了名称,乃是景明、迎晖、栖鸾、晨光、明霞、翠华、文安、积珍、影纹、仪凤、仁智、清修、宝林、和明、绮阴、降阳十六个苑名。炀帝便命王桂枝主持了景明苑,谢湘纹主持了绮阴苑,樊玉儿主持了积珍苑,秦凤琴主持了清修苑,刘云芳、狄珍珠分主了影纹、文安。梁文鸳主持了迎晖苑。栖鸾苑委派了李庆儿。陈菊清主持了宝林苑。方珍娘、柳绣凤,一个晨光苑,一个仪凤苑。田玉芝管领了和明,石筠青主持了降阳。张丽卿、黄雅云、朱吉儿三个,分管了明霞、翠华、仁智三院。十六苑的夫人,少不了又谢恩一番,各自入院主持。   名称既定,已近午刻。炀帝始和萧皇后回到了显仁宫进膳。   虞世基却将先时拣得的玉印十六方,派匠速刻,以便十六苑夫人分佩。炀帝进过了午膳,又是命驾西苑,并命内侍马忠为西苑令,专司出入启闭的事儿。那时十六苑的夫人,既是奉了旨意,各人分住了一苑,便一个个都想君皇宠幸,各在苑中张扬铺丽,肆意的争新斗异。琴棋书画,笙管箫簧,这一般东西,更是应有尽有。   这天炀帝却先看中了仪凤苑,原来苑的四周,尽是翠竹环绕,绿映窗棣,在这炎夏的午昼,惟有此苑凉爽,炀帝故先中意,他也不用护卫随从,身穿一袭纱袍,头戴平凉纱巾,手中执了一柄薄罗小圆扇,一个人悄悄地踱到仪凤苑,已觉凉生半身,好不爽人。走进了苑中,却不见一个人儿出来迎接。炀帝原是不重视礼节的,并不在意,便留意苑中陈设,但见四墙所悬,不是什么书画挂屏,都是一只只竹丝小篮,篮中盛着鲜花,发出一股清香。苑中桌椅,又是斑竹制成,丝毫没有一些俗气,只觉满目清凉。炀帝甚是有兴,见没有人来侍候,他也不自声张,便倒身在竹榻上,想做一个午梦。   忽的靠墙的碧纱橱呀的一声,门儿轻启,只见走出了一个美人,身穿一色的碧罗衫子,不施脂粉,未扫蛾眉,身材儿甚是苗条,手中执了一柄芭蕉扇儿,盈盈直到炀帝榻前,轻折柳腰,将身拜倒道:“贱妾仪凤苑柳绣凤,接驾来迟,罪该万死!”却是一口的吴侬软语。炀帝听了,觉得清脆悦耳,便含笑将她拽起道:“不须多礼,朕躬来得不巧,却将夫人的香梦惊醒。”绣凤笑道:“圣意竟谓贱妾昼睡了。”炀帝讶道:“夫人在碧纱橱中走出,难道不在里面安息?”绣凤道:“这个碧纱橱,圣上还没知低细,它的外面,却是一个碧纱橱形式,其实却睡不得人,原是一个暗门,贱妾方才在内室收拾,未知驾到,待至收拾了出外,始知圣上已是悄悄的来了。”炀帝听说,便在榻上翻身坐起道:“怪不得先前朕也瞧一瞧,纱橱里面,不像有什么人,入后夫人走了出来,朕还认作方才没有仔细瞧明,故而未见夫人。如今却明白了,原是一个暗通内室的门儿。”   炀帝一面说,一面立起身,走向碧橱那面。绣凤忙抢前开了门儿,炀帝踏入橱中,便走到了内室,瞧那室中的布置,也是雅而不俗,凉榻花箪,十分精致。   这时苑中的二十名美人,一齐拜见了炀帝。绣凤便含笑对炀帝道:“谅来圣上午膳已过,也用不进什么酒筵?”炀帝点头道:“夫人的语儿甚是,不必忙乱了。”绣凤向左右使了一个眼色,不多时,便有一个美人,献上了一个解暑的妙品,乃是白荷花制成的香露。炀帝呷上一口,觉得凉沁心脾,芳生齿颊,便喝尽了一杯,不住的称美。   原来柳绣凤的父亲,原是吴郡一家有名的花露肆主,绣凤得自秘传,也能精制百花香露,自是出色当行了。炀帝见绣凤淡雅可人,便有心思幸了,当下便含笑对绣凤道:“朕躬意借夫人一席地,作个午梦,夫人可能容得?”绣凤横波一笑道:“圣上怎的问出,贱妾哪有不容之理儿。”炀帝涎着脸道:“还须夫人相伴。”绣凤不觉红侵素面,脉脉含情。那般知情识趣的二十个美人,便都抿着小嘴,悄悄退出,炀帝左右已是无人,也不管白日晴天,便将绣风推倒在榻上,实行了游龙戏凤。   一霎时间,露滴牡丹开,绣凤娇喘微微,炀帝汗珠滚滚,不由得相视一笑,停止了工作。绣凤结束一番,取出了一方汗巾,替炀帝拭去了汗渍。炀帝软洋洋的卧在凉床上面,不久便睡着了。绣凤替他盖了一条夹罗薄被,悄悄退到外面,准备点心,待炀帝醒来时充饥。   炀帝这一睡,直睡到了申刻初时,方始醒梦,睁眼看时,只见绣凤坐在床沿,手中执了一把朱红小塵尾,替他驱蚊。炀帝含笑坐起,早有美人捧进了一盆温和的面水,走到床前。绣凤放下塵尾,绞干了巾儿,呈与炀帝。炀帝揩过脸儿,一个美人呈上了漱口水儿,却是和着蔷薇露酌。炀帝取来漱了口,只觉得满口芳香。接着一个美人却捧来了一银盘子,里面放着一只玉碗,呈到炀帝面前。炀帝看时,乃是一碗莲子羹。炀帝肚中本已有些饥饿,便取来吃了,笑对绣凤道:“这碗莲子羹,味儿真是不恶,酥甜可口,又不觉腻嘴,夫人的是一个妙人”。   绣凤笑道:“十六院中,不知有多少妙人藏着,像贱妾般愚蠢,怎能当得妙人两字。”炀帝听说,不禁哈哈大笑道:“既是卿如此说了,朕还须到其余的苑中一走,瞧瞧究有多少妙人儿。”当下便立起身子,穿出了碧纱橱。绣凤和二十个美女,随后相送,直到炀帝的影儿,仪凤苑跟首瞧不见了,才始入内。   炀帝出了仪凤苑,心想此刻上哪一苑去。转念不如信步向前,到哪一苑,便是哪一苑,倒也觉得有趣。便兴冲冲地沿着长渠而走。忽的一阵风来,听得琴音清婉,炀帝便不觉的循声寻去:那是哪一苑的美人,却有这般雅兴,操得一手好琴,定是个妙人,便走到了绮阻苑跟首。泠泠琴声,便是此中传出,炀帝却不即走入,立在苑门跟首的浓阴下面,侧耳细听,却辨不出操些什么。炀帝暗吃惊,难道操琴的人儿,还能自谱新声不成?一念猜个正着,里面琴弦,便绷的一声,断去了一弦,那个操琴的绮阴苑夫人谢湘纹,却把琴儿推过一边,含笑起立,对身边的美人道:“快些随我出外,前去迎接圣上。”那般美女们,还当做谢夫人有意打趣,便都含了笑容,只是停着不行。   湘纹见她们不信,她便独个儿轻移莲步,向苑外走去。炀帝已是走入了苑中,湘纹便即拜倒道:“琴弦忽断君弦,贱妾便知圣上降临了。”炀帝含笑相扶,一同携手入苑。那般美人们,见炀帝真的到来,慌忙上前拜接道:“夫人起得灵卦,早知圣上驾临,却命婢子们迎接,婢子们只是不信,哪知果然便来。”湘纹笑道:“你们哪知袖里玄虚,当我起了卦儿,实因君弦无故中断。不是有人窃听,弦便不断,试思这个所在,哪有闲人敢来?我便猜准,定是圣上了。”   炀帝也含笑道:“朕闻窃听操琴,须是个知音的人儿,琴弦方会中断,朕听了夫人的雅操,不知操些什么,怎会也断琴弦?”湘纹道:“那是圣上可想什么念没有?”炀帝恍然道:“朕却想过的,意为夫人所操,谅是自谱新声。”湘纹轻盈一笑道:“只此一念,便是知音。”炀帝道:“既是这般,倒要请问夫人,所操的一曲,倒是何名?”湘纹道:“唤作《襄王梦》,原是神女巫山的一段故事。”炀帝笑道:“好一个《襄王梦》,却将朕躬引入了巫山,来会夫人神女了。”湘纹听了炀帝的话儿,羞得抬头不起。炀帝又道:“朕躬意欲相烦夫人重操《襄王梦》,不知夫人可肯?”湘纹笑道:“圣上不嫌下里巴音,贱妾只得献丑了。”当下湘纹重理了七弦,鼎中添了好香,湘纹便危坐操琴。炀帝静了心儿,细细领略,起初只觉冷冷风声,恍如推送云儿,渐觉切切磋磋,如相幽语,继又靡靡荡荡,一片春声,末却宛宛悠悠,令人意远。   一曲既终,湘纹推琴笑道:“污辱了圣听。”炀帝却附掌道:“听了夫人的雅奏,使朕的俗尘万斛尽行消去。”湘纹道:“圣上谬加奖语,贱妾越发要自惭了。”炀帝见谢夫人娇态如画,应对得体,便不愿即时离开绮阴苑,却笑对湘纹道:“朕思饮酒,夫人可能见许?”湘纹道:“贱妾却不能见许。”炀帝不禁诧异道:“夫人何故见却?”湘纹道:“圣上不见月影已是上了柳梢头了,再行在这里进酒,越发深夜了,萧娘娘不要动了不安?因此贱妾不敢相留圣上饮酒。”炀帝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夫人莫将正宫视作了醋娘子,她是任朕游幸各处,夫人何必担心。朕躬不但今宵在此饮酒,实对夫人说声,今宵便在此苑留宿,不回寝宫的了,难道夫人也不见允不成?”湘纹听了,两朵红云,飞上了粉面,只是拈弄衣带。那般识趣的美人,不待谢夫人吩咐,便径自安排宴席。美酒盈尊,佳肴满筵。炀帝命湘纹一同陪饮,二十个美人儿,便在一旁奏起笙歌。这时绮阴苑中,顿觉热闹万分。炀帝尽情畅饮了一回。   正欲撤席的当子,一个内侍进苑拜禀道:“正宫萧娘娘请问圣上,今宵还是留宿苑中,还是驾回显仁宫?”炀帝向湘纹看了一眼,便对内侍道:“上复娘娘,朕今宵留幸此处了。”   内侍回身退出。炀帝笑对湘纹道:“如何,朕的话儿,可不是哄骗夫人的。”湘纹娇痴道:“贱妾终是不信。”炀帝讶道:“夫人怎还不能见信?”湘纹道:“还是要来询问的,便是令妾不信的凭证。”炀帝笑道:“询问一声,原是应当。夫人便以此加罪,照了这般看来,夫人倒是个善于拈酸的醋娘子?”   这几声话儿,说得站在两旁的美人,一个个齐声大笑,湘纹也不禁低头一笑。炀帝便指着窗外的明月道:“时候不早了,夫人可能和朕同操《襄王梦》,不要辜负了良宵。”湘纹只是含羞不语。炀帝即上前携了她的纤手,一同走入了内室,阖上门儿,共入罗帏。湘纹却也意想不到,一曲《襄王梦》,作了个月老,成就好事。正是:君皇雨露恩情重,襄王一梦证鸳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五回惜花陈词王桂枝得体当筵献曲朱贵儿易服   话说炀帝和湘纹,襄王一梦,证了鸳盟。好梦易醒,又是天明。炀帝起身盥洗,进过早点,谢夫人率了二十名美人,送炀帝出了绮阴苑,登辇而去,即便临朝,朝中无甚大事,炀帝退朝回宫。萧皇后笑对炀帝道:“西苑之乐如何?”炀帝应声道:“西苑之乐乐不思蜀。”话毕附掌大笑,遂又命驾西苑,和萧皇后登辇同去。中途萧皇后对炀帝道:“从显仁宫到西苑,圣上何不令人筑一御道,直接贯通,不但便利,并且壮观。   炀帝不禁点头称善。到了西苑,命辇车直临迎晖苑,萧皇后道:“圣上不临他苑,径诣迎晖,想是情有独钟?”炀帝也笑道:“迎晖苑为哪一位夫人主持,朕还没有记清,爱卿偏会说嘴,什么情有独钟。”萧皇后道:“贱妾却因圣上这般清晨,便临此苑,故而相戏。”炀帝点头道:“爱卿你可知道,西苑一十六苑中,清晨佳景,只有此苑独占其胜,朕的命驾前往,却因此故。”萧皇后道:“原是这般。”炀帝指着东首那边道:“此刻已是过了景明苑,再过了明霞、翠华两苑,便是迎晖苑了。辇声嶙嶙,在长渠上,曲曲弯弯地过去,到了明霞苑跟首,明霞苑的主持人张丽卿,恰在苑门前面,指挥美人们扫除花径。   见辇车到来,上面端坐了炀帝和萧皇后,丽卿和一般美人们,都拜服在地上,口称接驾。炀帝在辇车上面,袍袖微抬道:“夫人请起,朕躬此刻先到迎晖一游,少停再来。”炀帝的话儿未完,辇车早已过了明霞苑。张丽卿站起娇躯痴痴的望了辇影,只是发怔,那般美人却道:“圣上少停便须到来,我们快去准备准备。”丽卿笑道:“忙些什么,圣上虽说少停再来,究要来了作准,即使来了,诸般都已舒齐,也用不到准备。”   此时炀帝的辇车,已是到了翟华苑跟首,苑中的美人,听着了辇声,待到出苑看时,只见辇车的影儿了。炀帝却在辇上,指着前面道:“爱卿你瞧,那边朱栏曲曲的所在,便是迎晖苑了。”不多时候,辇车到了迎晖门首,恰巧苑主王桂枝在花丛中灌水浇花,见炀帝和萧皇后驾临了,放下了浇花筒儿,从花中走出。炀帝和萧皇后才下辇,王夫人拜倒娇躯道:“贱妾迎晖苑主持王桂枝迎接圣上娘娘。”炀帝和萧皇后,一人一手,将桂枝扶了起来,炀帝指着苑外的百花,对萧皇后道:“爱卿你瞧,西苑中花儿最多的所在,要推此苑第一了。”萧皇后点头道:“芳菲触目,清芬爽人,凌晨来此一游,却能使人开怀。   圣上方才道的,清晨佳景,只有此苑独占其胜的话儿,却是不虚。”炀帝步入了花丛,萧皇后携了王夫人,随后相从。炀帝见了浇花筒儿,回头对桂枝道:“浇花这些事儿,夫人只须指挥美人们,何必亲劳。”王夫人笑道:“贱妾惜花早起,爱月迟眠,宁愿亲自浇花,觉得心安。若是委手他人,能够体惜花枝,原是不妨。万一是一个不爱花儿的人,便不免憔悴了花儿,贱妾怎生忍得。”炀帝听了,连连点头道:“夫人能爱花如命,直是百花之幸了。”萧皇后也笑对炀帝道:“听了王夫人的话儿,实足令人猛悟,不但管理花儿便须如是,即是圣上万机重政,也是不能委手他人的啊。”炀帝笑道:“夫人一席话,却引出了爱卿的谏词了。”他们三个人,在花丛中赏了一回,便入苑中坐定,早有二十个美女,前来拜见过了,献上清茶。炀帝想起了建筑御道的事儿,便命一个美人,出苑传命内侍,宣召虞世基到来。   不多时候,虞世基已是奉召入苑,世基拜伏在地道:“圣上见召,有何圣谕?”炀帝命世基起立,赐座一旁,世基谢恩落座。炀帝含笑道:“这所西苑,仗卿干才,造得甚称朕意。   只是朕从显仁宫来苑,一路上道途不平,坐在辇上,颠荡晃动,甚觉不适,故特召卿来此,嘱卿速即饬人,造一整齐御道,从显仁宫宫门跟首,直达西苑苑门,卿可能早日办成。”世基道:“西苑般广大,不到两月时日,已是告成了。显仁宫至西苑,不满十里路程,筑一御道,甚是容易,不消一旬时日,管叫御道整齐。依臣愚见,在那御道两旁,不妨遍植杨柳,浓荫夹道,岂不甚好。”炀帝点头称善,世基离座告退,自去召集工役。   王夫人却命美人们,排开筵席,请炀帝和萧皇后并肩上座,她也坐在侧首陪饮,二十个美人,便轮流着上前斟酒。酒过数巡,王夫人道:“闷酒寡欢,朱美人歌喉清丽,婉转动人,快些歌上一曲,替圣上娘娘佐酒。”王夫人说毕,二十个美人里面,便有一个美人,亭亭走上。炀帝仔细瞧视,见那朱美人绰约如娇花,甚是动人,朱美人侧立当筵,轻轻唱道:人生得意小神仙,不是尊前,定是花前。休夸皓齿与眉鲜,不得君怜,却也枉然。   君若怜时莫要偏,花也堪怜,叶也堪怜。情禽不独是双鸳,莺也翩翩,燕也翩翩。   一曲既终,炀帝鼓掌称妙,便斟酒一尊,赐与朱美人道:“你叫什么名字?”朱美人接酒饮尽,谢了圣恩,始道:“妾名贵儿,蒙圣恩封为仁智苑的夫人朱吉儿,便是妾的胞妹。”   炀帝越发欢喜道:“卿家姊妹,同选入宫,倒也是一件美事,只是妹子却作了夫人,姊姊偏做个美人,未免有屈,可惜十六苑夫人,俱已定当,一时尚难更动奈何?”萧皇后笑道:“何不将她们调到一处,让妹子做个美人,姊儿改作仁智苑的夫人,岂不甚好。”炀帝含笑点头道:“使得使得。”朱贵儿慌忙俯伏道:“蒙圣恩将贱妾姊妹两个调集一苑,已是感德无量,如欲使妾和胞妹易位,却不敢僭越,实因胞妹姿色才艺俱胜贱妾,还望圣上和娘娘开恩。”炀帝笑道:“卿不必过谦,待朕传命汝妹,来此面谕。”当下炀帝便唤过了一名美人道:“你到仁智苑去,宣朱夫人到来,道朕有话面谕。”   那个美人便轻移莲步出了迎晖苑,一个转念,仁智苑离了此间,也有三里多路程,炎夏六月的时令,怎能走得这三里多路?便转至苑后海堤跟首,曼声地唤了声来船,早有一艘双桨小船,沿着堤岸过来,停桨住了船身。船梢上一个十四岁的小宫监,仰着脸儿道:“上哪里去?姐姐是哪一苑的?”那个美人,一面放着小心,跨到了船中,一面说道:“迎晖苑的,奉了圣上旨意,到仁智苑去,迎接朱夫人到来。”小宫监听说奉了圣上的旨意,哪里还敢怠慢,手儿一使劲,双桨划开了碧波,如箭划向仁智苑去。不多时候,已是到了仁智苑山脚跟前。原来仁智苑的地位,都是左首依山,右首傍水。炀帝取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意义,故题名为仁智两字。小宫监停桨住船,那个美人上了堤岸,走进仁智苑中,见过了朱吉儿,便将来意说明。   吉儿听说炀帝在迎晖苑相召,便略略的修饰了一回,和了那个美人,一同坐了原船,不多时候,已是到了迎晖苑后面。   走上了堤岸,到了苑中,吉儿轻折柳腰,盈盈拜倒道:“贱妾朱吉儿,叩请圣上娘娘的圣安,不知圣上传命宣妾,有何见谕?”炀帝见吉儿容貌,和贵儿的姿态,竟是不相上下,只是吉儿的面颊,略较贵儿丰腴些罢了。当下炀帝命美人扶起了吉儿,在下首添了一个座位,炀帝含笑命吉儿坐下道:“朕躬现有一件事儿,须与夫人商议,不知夫人可能依得?”吉儿道:“圣上有话见谕,贱妾怎敢不依。”   炀帝遂把手一挥道:“夫人的事儿,便在她身上。”吉儿随指瞧去,见是她的姊姊贵儿,站在王夫人的身后,不禁讶道:“有什么事儿,却在贱妾的姊姊身上?”炀帝便将他的意思,说给吉儿听了,吉儿欢然道:“圣上若能如此,贱妾正在求之不得,怎会不依?”炀帝好生欣快,回头对贵儿道:“如何,卿的妹妹已是允许了。”贵儿道:“妹妹原是肯依,贱妾却是不能依得。”萧皇后见贵儿执意不依,深恐她触怒了炀帝,反致不欢,忙与贵儿了使个眼色道:“你们姊妹名式上虽是一个夫人,实际同处在一个苑子里,原是无甚高低上下,不必再推了,姊妹俩快快谢恩,回苑去罢。”   贵儿见萧皇后这般说了,便无可奈何了,和了吉儿,一同谢恩,告退出苑。炀帝却笑道:“贵儿到了仁智苑,这儿不是少了一个美人了吗?”吉儿忙道:“不妨,姊姊到了那里,贱妾作了美人,苑中便多了一个美人,即可调一个到来。”炀帝道:“原是要如此的,朱贵儿姊妹俩,方始出了迎晖苑,回到了仁智苑,便派了一个美人过去,顶那贵儿的缺位。   吉儿和贵儿,入了内室,吉儿便将夫人的命服脱下,欲和贵儿更换,贵儿哪里肯,笑道:“夫人和美人,有什么分别,妹妹尽自照旧,我也仍是如此,一同主持苑事,那就是了。”   吉儿道:“话儿却是如此说,衣服却不能不换,万一圣上驾临,见我们姊妹俩,依旧没有更换,加上了违旨的罪名,反为不妙。”贵儿听说,觉得有理,始肯更了服式。从此姊妹俩一同主持苑事,把个仁智苑,管理得十分精致,这且不提。   且说炀帝见朱贵儿、吉儿俩走后,笑对萧皇后道:“今天这个事儿,却是快心。”萧皇后点头道:“她们姊妹俩同处一苑,却要更比我们快心了。”炀帝点头,问王夫人道:“有什么时候了?”一个美人接口道:“午时初刻。”炀帝笑道:“不知不觉已是午时了。”正在说时,忽有一个内诗入苑报道:“长安太子那里,有使臣遣至,刻在西苑门首,等候圣谕,还是明日朝见,还是即刻进见?”炀帝尚未发言,萧皇后听说长安太子来使,即道:“昭儿怎的遣使到来?也许有事儿,圣上可即刻传见了罢。”炀帝见萧皇后这般说,便对内侍道:“你去领那来使进见。”内侍奉命出去,到了西苑门首,率领了来使,直达迎晖苑。来使见了炀帝,俯伏在地,呈上太子表章,炀帝展开看时,却没有紧急大事。便笑对萧皇后道:“原是昭儿请觐的表章。”萧皇后方才心安,便道:“贱妾也多时不见昭儿了,圣上不妨准了他的奏本,让他到洛阳来一回好了。”   炀帝即对来使道:“上复太子,准如所奏。”来使退出,自回洛阳复命。炀帝在迎晖苑进了午膳,便笑对萧皇后道:“我们上哪一苑玩去?”正是:游龙踪迹原无定,不是东来便是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六回急转金铃纷飞莺燕逼求松鼠笑索胭脂   绿沉沉浓荫,罩满了苑外,冷生生凉气,充实了苑中。一阵阵蝉声,在树叶丛中发出,在那浓荫下面,却有一个苗条佳人,身穿月白色的衫子,只因绿叶浓荫,映罩月白衫上,便也呈出淡绿色彩。她脚上的弓鞋,是淡黄色的;她头上的宝髻,却是疏疏松松的风凉髻儿。她的右手臂弯上,一只松鼠,伏在上面,两个小眼珠儿,只向四面乱瞧。她的左手腕上,悬了一只锦囊。锦囊里面,满满的装着一囊松子。她一面在囊中挖出松子,一面喂给松鼠吃去。她挖的时候,不十分敏捷,吃出了味儿的松鼠,等得不耐烦,便在她的右臂弯上,蓦的一跳,跃到她的左手腕上,伸出爪儿,攫取宕在下面的锦囊,想扒开了囊子,吃一个尽饱。她被松鼠出其不意的一来,倒吃了一惊,不觉手儿一摔,将锦囊抛落在地。   她正待上前拾取,哪知松鼠来的灵活,抢先一跃下地,竟啣了囊儿,蹿到了一棵大松树上面,一连几跳,已是不见了踪迹。任凭她唤破娇喉,那只松鼠只顾躲在一团松针里面,扒开了锦囊,大嚼她的松子,再也不肯下树了。她却仰起了粉脸,痴憨憨的望着松顶。蓦的她的一双妙目,被人自后用手掩住,她慌的发急道:“谁和我打趣,掩没了我的双目,松鼠蹿跑了,我可不依的,快快放手,让我瞧那松鼠,端的躲到哪里去了。”她的话声末毕,掩目的那人便把双手放下,哈哈大笑道:“痴孩子,松鼠上了松树,它还肯下来不成?”她回头瞧时,原是炀帝,脸上充满了笑容,立在她的身后。她慌的转回娇躯,拜倒在地道:“贱妾翠华苑主持黄雅云,未识圣上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圣上恕罪。”炀帝将她扶起笑道:“朕躬来的时候,夫人正在娇声唤那松鼠,朕从侧首抄到夫人背后,夫人怎会留神得到。”   炀帝边说边瞧,见那雅云,娇小玲珑,活泼泼的一双秋波,越显得神情如水,貌艳于花。原来炀帝在迎晖苑进了午膳,问萧皇后再上哪一苑玩去,萧皇后多喝了几杯酒,头儿重重的,觉得有些醉了,便笑对炀帝道:“圣上自去玩罢,妾想留在此苑,小睡一回,圣上可能相许?”炀帝笑道:“朕昨天在仪凤苑作了一个昼梦,爱卿今日便要留此小睡了,只是朕躬有柳夫人相伴,爱卿除了朕躬,还有谁来相伴?”萧皇后格的一笑,玉臂勾住了王夫人的粉颈道:“妾也有王夫人相陪,圣上可不要捻酸。”炀帝不禁大笑,便独个儿走出迎晖苑,王夫人欲起身相送,却给萧皇后勾住了道:“任他去好了,他是不拘礼数的。”王夫人只得不送,炀帝已是到了苑外,内侍们请炀帝上辇,炀帝道:“不用了,你们可在此等候,朕若须坐时,再命人传唤。”   炀帝嘱毕,便信步上前,一路上寻思,这回先到哪苑?蓦地想着,有一个苑子门前,似有几棵大松和不少的大树,浓荫覆屋,定是清凉所在,何不上那儿走去遭。当下主意既定,却是忘了那个苑的名称,低着头寻思了多时,只是想不上来。忽的一阵风儿,听得风中隐隐有人娇声呼唤,却是阿翠两字。炀帝听在耳中,不觉动了灵机,失声道:“那个苑子,不就是翠华两字,怎会一时记不起来了。”炀帝想着了苑名,匆匆前去。   在离开翠华苑三四十步开外,炀帝已瞧见了雅云的一副娇态,便不动声色,悄悄的从侧首里掩了过去,踅到雅云背后,和她玩了一回。见她生得着实可爱,含了笑容,携了雅云的手儿,走向翠华苑去。雅云兀是不住的回头,瞧那松树,可有松鼠蹿出。炀帝笑拍她的香肩道:“夫人不要念念不忘那个松鼠,朕躬替夫人弄几头来好了。”雅云好生欢喜,急忙称谢。   到了里面,炀帝见苑中陈设,都是古香古色,十分清幽。   雅云却是娇憨万状,将二十个美人,一个个从里面拖了出外,见过了炀帝,雅云笑对炀帝道:“妾命她们捉一回迷藏,博圣上一粲如何?”炀帝见雅云一味的孩子气息,越发觉得可爱。   当下便道:“她们的迷藏,怎生捉法?”雅云摇头道:“圣上不要多问,看她们玩好了。”那般美人们,听说捉迷藏,一齐转入了里面,兀是不见出外。炀帝讶道:“她们在里面,干些什么事儿,怎的还不见出外?”雅云娇嗔道:“圣上怎的这般性急,她们尚须装束好了,方能捉得迷藏。”   炀帝听了,不觉暗暗纳闷,好容易听得一阵阵铃声,从里面传出。炀帝凝神瞧去,只见为首走出一个美人,一块粉红汗巾,遮住了双目,由后面第二个美人,推背送出,接连着二十个美人,一齐到了外面。她们浑身的装束,完全换了个样儿,上身俱是一律的小衫子,下身都穿一条蔽脚裤儿,赤了雪白粉嫩的双足。衫子的袖口上面,和裤儿的脚管上面,都钉了一个个小金铃,手中又有各自执了一件乐器。她们将遮目的那个美人,站在中央,她们便四散分开。炀帝看了这般光景,已是十分有趣,只见黄雅云娇滴滴唤了声:“捉啊!”同时中央的遮目美人,张开了两条粉臂,团团的四面捉去。那四面的美人,却一边奏着乐器,一边忙着躲避。在那悠扬的乐声里面,还夹着一阵阵铃声,分外动听。炀帝瞧得有兴,只是张开了嘴儿,合不上了。雅云含着一团喜色,附在炀帝耳上道:“圣上请留意着,那般走藏的美人们,奏的乐器,要是乱了宫商,贱妾若未察破,圣上便请指出,即须将她处罚,做一回捉的人儿。”   炀帝不禁吐舌道:“既要躲避,又需奏乐,哪里能够不有错误。”炀帝便留神听去,只见那般美人的,无论怎样逃避得匆忙,所奏的宫商,却是一字不走。炀帝笑顾雅云道:“这种游戏,除了夫人,没有他人想得到,除了此苑的二十个美人,他苑的美人,也休想够得上这般灵敏。”   正在说时,忽闻一阵子欢笑,原来有一个吹箫的美人,却给遮目的女人捉住了,其余的美人,便不禁纵了笑声。雅云即高声道:“不要再作了,后面休息一回,更好了衣儿,出外伺候。”那般美人们,便一个个溜入了里面。炀帝笑对雅云道:“朕躬瞧得正在兴头上,夫人怎的不命她们再玩一回?”雅云娇笑了一会,才道:“圣上也不想想,这般的炎暑天气,她们玩了这一回,已是不免要气喘流汗,再叫她们又要吹吹弹弹,又要逃避,她们还能像这回齐整不成?”炀帝点头道:“夫人的话儿甚是,朕躬错了。”   雅云又痴笑了一回,却泥着炀帝道:“圣上允许贱妾的松鼠,今天可能办到?”炀帝见她憨态可掬,不忍拂了她的心意,便也笑着道:“怎会办不到,只是夫人也须依朕一件事儿?”   雅云不住的点头道:“定能依得,圣上快些说出,究是哪一件事儿?”炀帝附在雅云的耳上,轻轻的笑说了一回。雅云听了,笑的格格的道:“圣上怎会这般孩子气。”说毕了话儿,便仰起了粉脸,凑到炀帝面前,炀帝勾住了她的粉颈,低下头儿,将嘴儿凑到她的朱唇上面,吮了一回,早把她小樱桃上的一颗胭脂,吃个净尽,只觉香甜满嘴,好不消魂。雅云却又逼着炀帝道:“贱妾已是依了圣上,圣上也须替妾办到才是。”炀帝被她逼得没法可想,即道:“夫人若要松鼠,却须随了朕躬前去。”雅云道:“要上哪儿去?难道圣上不能传出一个旨意,命人送几头松鼠来?”雅云一语,提醒了炀帝,不禁失笑道:“朕被夫人逼昏了,一些主意也想不出来,夫人可命一美人,去召西苑令马忠到此,朕有话面谕。”雅云欢然道:“可就是松鼠的事儿?”炀帝轻轻的打了她一下道:“除了夫人的大事,朕却没有话儿嘱咐马忠。”   雅云便飞也似的走进了里面,拖出了一个美人,对她连连的道:“马忠!马忠!快些马忠!”那个美人给她这么一嚷,慌得摸不着头路,忙道:“马忠是什么?”炀帝听了,不禁卟的一声,笑了出来。雅云却对着炀帝道:“圣上还不对她快说,什么令的马忠。”炀帝听了,越发禁不住的大笑。那个美人却明白了过来,便道:“莫不是西苑令马公公?”雅云道:“对对对,快些叫他到这里来,只说圣上有话面谕。”那个美人遂笑着走了,不到片刻工夫,马忠已是到了翠华苑。炀帝即对他道:“你快些弄几头松鼠,送到这里,交与黄夫人。”马忠道:“若要一二头,马上便有,要是多几头,却难办到。”炀帝听了,不禁脸儿一沉道:“你说的什么话,这么大的东京,难道只有一二头松鼠不成?”马忠见炀帝动怒,急道:“奴婢所说一二头,原是指西苑里面所有而说,既是如此,待奴婢即去办来好了。”炀帝方始冷笑了一声道:“快些去办来罢,不准过今天的。”马忠只得苦着脸儿,应声退出。雅云却欢跃道:“逃了一只,反多得了几头,圣上的深恩,贱妾不敢忘怀了。”   炀帝见雅云这般娇憨动人,不由得怜爱万分,将她拥在膝上,着意的温存了一回,雅云只是仰起了小脸儿,憨憨的痴笑。   炀帝动了情兴,便又附在她的耳边,咕哝了一刻,雅云红着脸儿只是摇头,炀帝不觉有些悻悻,面上出现了不欢。雅云虽是娇憨,究竟是个聪明女子,见了这般光景,不由得脸儿挣得更红,附在炀帝耳上,轻轻地说了两句话儿。炀帝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怪不得夫人见拒,朕还疑夫人另有他意,哪知却是红尘隔断蓝桥路,不许渔郎来问津。”雅云娇嗔道:“说给你听了,又是这般高声喊叫,被人听去了,好不羞人。”炀帝笑道:“此间哪有闲人到来,夫人何须多虑。”炀帝说毕,不住地视她香颊道:“聊以解嘲。”雅云格格的娇笑,一任炀帝玩弄,不觉得已是到了申牌时分。那个马忠,却兴冲冲的走入苑中,左臂上伏着一头松鼠,右肩上躲着一头,胸前也爬上一头,一头却伏在背上,多用细银链儿箍着。雅云见了,急从炀帝膝上跃下,马忠却道:“奴婢已觅到了四头,赶来复命。”   炀帝点了点头儿,雅云已上前捉取,一一放在自己身上,好生欣活。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内侍慌忙入报道:“娘娘不好了。”炀帝听了此话,吓得直站了起来。正是:方笑痴儿态如画,蓦闻惊报暗悬主。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七回解凶兆翻成吉梦闻豪名共结深交   话说炀帝在翠华苑中,忽有内侍报来,口称萧娘娘不好了,炀帝怎的不要吃惊,慌忙问道:“萧娘娘怎会不好了?”内侍道:“萧娘娘在迎晖苑里面,王夫人命奴婢找寻圣上,快到那迎晖苑,萧娘娘怎生不好了,奴婢也没知详细。”炀帝怒道:“蠢材,你不知详细,怎敢胡说萧娘娘不好了?”内侍道:“只因王夫人命奴婢的时候,奴婢见萧娘娘息在凉榻上,气喘甚急,眼中含有泪儿,故敢如此说,还请圣上恕罪。”炀帝听说,萧娘娘气喘甚急,倒又吃惊起来,也不和雅云说什么,便自匆匆的出了翠华苑,回到迎晖苑中去。走入内室,见萧皇后好端端的坐在榻上,一些也没有病容,心中好生惊异。   萧娘娘见炀帝入室,便含笑道:“圣上来了,贱妾来告知圣上,方才贱妾做了一个恶梦,好不怕人。”炀帝走近榻前,和萧皇后并肩坐下,便愤愤道:“那个报事的蠢材,好生可恶,他来报道,爱卿不好了,又是什么气喘甚急,眼中含泪的胡说。”王夫人接口道:“圣上且慢责那报信人,娘娘方才的情形,却是怕人呢。”萧皇后也道:“恶梦初醒的时候,却觉甚是不好,贱妾故请王夫人传命,命人找寻圣上到来。”炀帝点头道:“你们不知朕得到这个消息,怎地不要吃惊万分,哪知爱卿做了一个恶梦呢?如今好替朕说了,怎般的恶梦,这们的累人?”萧皇后道:“自圣上去了之后,妾和王夫人下了一回棋,不觉疲倦了,当下便在这个凉榻上,睡了下来。朦胧之间,恍似圣上又回来了,强拖着贱妾,一同出外,到了一个苑门跟前,见有一棵玉李,开得好不茂盛。”炀帝笑道:“玉李倒是有的,种在明霞苑,这棵异种花儿,乃是酸枣邑所进,只是此刻不是开花的时候,真是做梦了。”   萧皇后道:“圣上不要岔口,让妾讲下去。”炀帝道:“你说你说。”萧皇后道:“梦中圣上对贱妾道:‘花儿开得这般茂盛,好不有趣,卿和朕不妨设席在花下面,饮酒赏花。’妾也点头称善。不一时筵席已是端整,圣上和妾便并坐饮酒,却没有侍候的人,光是妾和圣上两个。饮得不多一回工夫,忽的半空中飞下了一条白龙,伸着利爪,向圣上扑来,贱妾好生惊慌,蓦地,圣上又不知哪里去了,只见牛一般大的鼠子在地上滚了几滚,变成一条没有尾巴的龙儿,腾起空中,和那条白龙恶斗。片刻时候,没尾的龙,却斗不过那条白龙,似有逃避的神情。忽的一阵狂风,凭空卷起,贱妾的双目,吹得不能开视。待到风息睁目,两条龙儿,俱已不见。圣上忽的出现在玉李树上,贱妾好生奇怪,正待唤下圣上,蓦见树上一朵朵的玉李花儿,都变成了一团团的火球,将圣上包围在内,四面烈焰烧着。只见圣上在火中手足无措,逃奔无路。贱妾吓得魂不附体,向四下高声求救,只是没有人到。贱妾不觉哭出声来,便被王夫人唤醒,始知做了一场恶梦。”   萧皇后说毕,王夫人接口道:“贱妾见娘娘睡在榻上忽地喘息急促,身体抖动,嘴儿只是牵动,额上的汗珠一颗颗像黄豆般大,贱妾知道娘娘梦魇了,忙将娘娘叫醒,连叫了百十声,娘娘才哇的一声,哭醒了梦儿,娘娘便请圣上到来。”萧皇后又问炀帝道:“贱妾此梦,主何吉凶,圣上可能参祥?”炀帝沉吟了半晌,觉得不像是个吉兆,只是不便说出,致使皇后不欢,便强解道:“白龙从空而下,向朕扑来,乃是四海来朝。   没尾的龙儿,谅是跳梁小丑,却由白龙效力,将他驱逐。李花盛开,更是吉兆。为富贵发皇的气象,火有扬威的势力,朕的身子,包围在烈焰里面,正应了擅权天下,威烈如火焰一般,爱卿此梦,却是大大的吉兆。”   萧皇后听了,方觉欢喜,释了疑虑,哪知炀帝却是牵强附会,将一个恶兆,强作了吉梦,只是炀帝口中虽是这般说,心下原在仔细寻思,想着了他的父皇杨坚,生前作过一梦,梦见城上李树盛开,洪水淹没了都城,致将郑国公李浑的儿子洪儿杀死,如今正宫的梦儿,又是玉李盛开,难道姓李的人,终是我朝祸水不成?   炀帝凝神思虑,萧皇后不觉动疑,便问炀帝道:“圣上思索什么,敢是妾梦不祥??炀帝赶忙摇头道:“卿梦大吉,朕早已说了,此刻的思索,却是晚上到哪一苑玩去。”萧皇后道:“依妾看来,今夕圣上,还是回宫安息。”炀帝笑道:“朕躬只在昨夕留宿在苑中一宵,卿便怀了醋意不成?”萧皇后脸儿一红道:“怎会如此,贱妾只因日间做了恶梦,深恐圣上再有怕人的梦儿,故请圣上回宫安息。”炀帝道:“原因如此,理当奉陪。”说得萧皇后和王夫人同声大笑。炀帝又道:“回宫去,此刻便走。”王夫人道:“那也不妨进了晚膳回驾。”炀帝摇头道:“不必了。”便和萧皇后走出迎晖苑。王夫人随后相送,炀帝萧皇后上了辇车,半个多时候,回到了显仁宫,进过了晚膳,闲谈了一会儿,便双双入寝。   一宿无话,天明上朝。炀帝无意之间,瞥见了蒲山公左亲卫李密,不觉想着了萧皇后的恶梦,暗想此人顾视异常,莫非就是祸水,炀帝生了疑忌。待到退朝,便召左卫大将军宇文述,入宫面谕道:“左亲卫李密,神情有异,卿不得命他入宫卫。”宇文述唯唯退出,暗思炀帝不知为何故,防及李密,密和宇文述原有些交情,当下宇文述便暗暗的告知密,讽密称病自免,密便依了宇文述的话儿,上表称病,请求免职,炀帝有旨准奏。   密便脱了羁束,一意地结交豪杰,隐怀大志。   这天却有一客,登门投刺,请见李密,家丁接刺,入内禀报,密正和宠姬雪儿闲谈。授刺看时,却是晚弟李靖拜首,密不禁欢跃道:“三原李靖来了。”阅者可知三原李靖是怎样一个人物,李密要这般快话?原来李靖表字药师,为韩擒虎的外甥,自幼父母双亡,由外家抚养长大,却是足智多谋,深通兵法,甚为擒虎器重,时方弱冠,却负大志。见隋朝穷奢极欲,不惜民艰,料他国脉定不久长。便暗留意,物色英雄,共图大事。他在华州游学,闻知洛阳有个李密,专一结交英雄豪杰,大有才略,志气雄远,他不禁心生爱慕,有意结交。便在华州启程,到了洛阳,径造李密寓所,登门请见。李密只因韩擒虎生前曾和李密道:“可与之谈孙、吴者,如今唯有我甥李靖了。”密因此知靖是个英雄,闻他到来,怎的不要欢喜。当下便如飞地迎接到了内堂,分宾主坐下,各道一番钦慕的话儿,密即命家人设下盛筵,殷勤款待。靖闻李密已辞职告隐,鼓掌称善道:“大丈夫当自谋久远,怎能屈居人下!”李靖一语,正中密怀,越发的相谈得密,只恨相见太晚。   正在欢饮间,家丁入报道:“越国公府杨爷到来。闻知座上有客,在外相候。”密笑道:“玄感来了,公且宽坐,待我招他人入内与公相见。”密说着,便出外而去,不多时候,密和玄感携了手儿,大笑而入,指着靖道:“此公便是三原李靖。”   玄感留神瞧那李靖,只见他面如冠玉,凤目剑眉,两耳垂珠,风神潇洒,不觉十分起敬。家丁添上杯筷,重整筵席,李密邀两人一同落座。密问玄感道:“令尊的身体,此刻已可告痊了?”玄感愁眉道:“只因家父的病势,日见沉重,小弟故此前来,还须请教。”原来玄感的父亲杨素,从那天在殿阶上面神经一时错乱,见杨坚的魂儿白昼出现,跌了一跤,口吐鲜血,由家丁送回了府中,病势一天见重一天,到了如今,越发的奄奄一息了。玄感想着了老父一死,炀帝难免加害,甚觉惴惴不安。寻思无计,便想起了李密,意欲和他商议,故来相访。   李靖听了玄感的还须请教话儿,便停杯问道:“杨兄有何见谕?”玄感见有李靖在座,不便即时说出,甚觉为难。李靖见了这副神情,便离座道:“二公若有密语须谈,小弟暂停告退。”密一手将靖按住道:“公非外人,但请安坐。”又顾玄感道:“杨兄不须疑,尽请直言,也许靖公还能替公设法。”   玄感见李密如此说,便向俩人拱手道:“二公有所不知,今上怀忌家父,且有灭族的话儿,小弟深恐家父一旦去世,今上难免加害,欲求万全的策儿,偏又苦思不得。敢求二公,可能替弟谋一善策,解去此危?”密沉吟了一回道:“要是令公不讳,兄便可借了守制的名儿,辞去各职,不再入仕,卿得逍遥无虑了。”李靖摇首道:“今上猜忌的性情,不让乃父,他若有意寻仇,辞职也是没用。”玄感不禁连连点头道:“靖公的话儿,正是小弟所深虑。”靖举杯饮尽了酒儿道:“不是靖酒后狂言,依弟愚见,杨公此后,不妨贿通幸臣,求一外放的职儿,便可先行戒备,整顿甲兵,今上果以不测相加,即可立即发动,据兵一隅,相机进取,天下事尽在人为,帝皇那有种儿不成?”   玄感听了李靖的话儿,不觉脸上现了一团喜色,暗佩李靖的心雄胆壮,谋远可取。李密却哈哈大笑,连饮了三杯酒儿。   玄感饮了一刻,便先行起身告辞道:“家父病势甚重,小弟不敢久留,只得少陪二公了。”密和李靖便一同送出,到了门外面,临别的时候,玄感执了李靖的手儿道:“敢请我公,和了李公同临寒舍一回,小弟尚须多多请益。”李靖点头道:“改日自当造府。”玄感始登骑而去。李密和靖重行入内落座,密因器靖心深,径命雪儿出外,拜见李靖道:“此是大英雄,卿须识之。”雪儿轻折柳腰,深深拜倒,慌得李靖离座,连称不敢。雪儿站起娇躯,盈盈笑道:“妾在屏后听了多时,甚佩公的高论,真是当世的神人了。”李密笑道:“卿既是慧眼识英雄,何不歌一佳曲,替靖公解酒。”雪儿笑道:“今晨读得无名氏的诗儿两绝,且待贱妾借来一唱,不知可使得?”密道:“只要清新,管他借来自撰。”雪儿便俏转珠喉,曼声唱道:岩前流水无人渡,洞口碧桃花正开。   东望蓬莱三万里,等闲归去等闲来。   跨鹤归来不记年,洞中流水绿依然。   紫箫吹彻无人见,万里西风月满天。   雪儿唱罢,李靖甚是叹赏,待到酒阑,靖便欲告辞,密哪里肯任他回去,坚行留下,遂订了深交,日后自有一番大事。   正是:英雄原是爱英雄,卿须怜我我怜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回清夜月明歌声动海上炎夏日暖娇语出凉亭   在那月明如水水如天的北海里面,海面上涌起了一片歌声,清脆婉转,便知出自女儿珠喉。歌声歇处,接着奏起悠悠扬扬的细乐,乐声方停,歌声又起,海面柳树下面,却有两个小内监,侧着头儿细听,面上都现出了笑容。一个小内监道:“她们唱的曲儿,煞是好听,你可知道什么名字?”那一个面现着得色道:“我不但知道曲儿的名字,连曲儿的字句,我都知道的。”一个忙道:“好哥儿,你告诉给我可好?”那个笑了笑道:“我原是没有知道,萧娘娘那里有个姐姐,专替娘娘梳妆的。”一个道:“我也知道,这是香月姐姐。”那个点头道:“便是香月姐姐教我的,你还不知道咧,前天晚上,圣上在显仁宫里面,和娘娘一同钦酒,圣上一时高兴,簌簌的落笔,做了一支曲儿,圣上对萧娘娘道:‘隔一晚,我们作次月夜清游,将这支曲儿,给苑子里美人歌唱。’娘娘道好。明天先将曲儿抄给了她们,让她们好练习纯熟,方可歌唱,圣上点头称是。等到了圣上撤席安寝,那一纸写就的曲儿,便由香月姐姐收藏。她便费了一个时晨,悄悄的偷抄了几纸,昨天她随了娘娘来苑,分发曲儿的本子。她爱上了南湖里面的白荷花儿,和我说了,我便替她采到了一朵,她甚喜欢,我乘机问她,发到十六苑去的,是什么玩意儿?她暗暗的送了我一纸,便是她自己偷抄的,我才能知道,那支曲儿的名字,叫做《清夜游》。”一个道:“怪不得要晚上唱,原来叫《清夜游》。它的字句,歌儿也念给我听听。”那个便轻轻的念道:洛阳城里清夜矣,见碧云散尽,凉天如水。须臾山川生色,河汉无声,一轮金镜飞起。照琼楼玉宇,银殿瑶台,清虚澄澈真无比。   良夜情不已。数千万乘骑纵游西苑,天街御道平如砥。马上乐、竹媚娇丝,舆中宴、金甘玉旨。试凭三吊五,能几人不愧圣德穷华靡?须记取隋家潇洒王妃,风流天子。   那个念完了,一个笑道:“这个曲儿,原不是水面上唱的,我记得里面有什么‘数千万乘骑纵游西苑’的句儿,应是陆地上唱的曲儿。”那个道:“你别痴了,唱曲儿还有什么水上陆上的分别,只要圣上有兴要听,便在厕所里面,也是要唱的,本来我听香月姐姐道,改日圣上,还要命宫中姐姐们,练习了此曲,再拣个月白风清的良夜,命姐姐骑上马儿,从宫门出发,直达西苑,一路上听那曲儿,又命苑中的美人们,也骑着马儿,出苑迎接,唱那《清夜游》。想来曲中的‘数千万乘骑纵游西苑’的句儿,便应在这个上面。”一个点头道:“那更对了。”   ??两个小内监说得正是有兴,蓦见海面上一片通红,十六艘龙船一字排开,向这边过来。原是船上的灯光,映照在水面上发出了红色,吓得两个小宫监,一溜烟地走了。其实十六艘龙船,原不是到这里来的,柔橹分波,荡碎月影,径向蓬莱山去。   炀帝和萧皇后,却在绮阴苑谢湘纹的那条龙船里面,其余十五条胧船,便是迎晖苑王桂枝,积珍苑樊玉儿,清修苑秦凤琴,影纹苑刘云芬,文安苑狄珍珠,景明苑梁文鸳,栖鸾宛李庆儿,宝林苑陈菊清,晨光苑方珍娘,仪凤苑柳绣凤,和明苑田玉芝,降阳苑石筠青,明霞苑张丽卿,翠华苑黄雅云,仁智苑朱贵儿。   十五个夫人,奉了炀帝旨意,一同夜游。到了蓬莱山脚,炀帝便命停船上山,一时十六条龙船上的,一个夫人二十名美人,一个个分花拂柳,舍船登山。到了山顶上,真是天风清峭,仙露缤纷,环顾四周景色,尽罗眼底。   山顶上原有一所小殿,炀帝即在殿中设了一席盛筵,和萧皇后十六个夫人,团坐一席。十六苑的美人,轮流歌唱。炀帝身在众香国,花团锦族,瞧瞧那个夫人,瞧瞧这个夫人,全似粉妆玉琢,好不开怀,当下十分得意地笑对萧皇后道:“朕躬的艳福,不知几生修到,既得窃窕贤淑的爱卿,又有曼妙温柔的夫人,真要使人羡煞妒煞了。”萧皇后道:“贱妾无状,幸得众夫人相慰圣上。”众夫人却道:“圣上和娘娘,德由天配,佳偶百年,贱妾等蒲柳下质,怎能上比娘娘。”炀帝哈哈笑道:“卿等不必谦逊,快快共尽一杯,以应今宵乐事。”炀帝说毕,首先举杯一饮而尽,萧皇后和十六个夫人,便也一个个尽了杯酒。   炀帝忽道:“朕又想着了一件事儿,须和众卿共议。”萧皇后含笑问道:“圣上谅是又想到了一个行乐法儿。”炀帝将杯儿一放道:“又被爱卿猜着,昔年朕南征陈国,破了都城,觉得江都的胜景,更较洛阳为胜,当时只因戎马倥偬,没有心情游赏。如今海宇澄平,朕却思一幸江都,畅游一番,众卿可能赞同?”萧皇后道:“圣上若须妾等同往,哪有不赞同的理儿。”众夫人也道:“娘娘的话儿甚是,妾等只候圣上主裁。”炀帝笑道:“卿等终是这般话儿,朕往游江都,原欲和众卿同往,方觉有兴,只是有件事儿,先须决定,还是从水道到江都,还是从旱道到那里?”萧皇后道:“水道上去好玩。”炀帝点头道:“朕在春间,已命尚书右丞皇甫议,发民丁百万,开掘通济渠,引汴水入泗以达淮南,又命黄门侍郎王弘,到江南监造大龙船,谅来多要告成了,至迟到那八月,定能到江都游玩。”萧皇后道:“如此说来,圣上早有下江都的心儿,开湖造船,还问什么妾等水道旱道。”炀帝也笑道:“若是卿等欢喜旱道上去,朕怎能独违众意?故须询问一声。如今既是同意水道,那是再好没有了。”   他们商议既定,又欢饮了一刻,炀帝始命撤筵,出殿下山。   重上龙船已是夜深月落,曙光欲动。炀帝还想到十六苑中玩去,萧皇后笑道:“且留有余不尽的兴儿,来日再游罢。”炀帝便传旨停船埠头,十六艘龙船,便向埠头摇去。到了那里,炀帝和萧皇后乘车回到显仁宫。十六苑夫人们,仍是坐着龙船,回到各苑安宿。一个西苑里面,顿呈冷落气象。   不多时候,已是金鸡报晓,旭日高升。炀帝这天,只因昨晚通宵的游玩,身子疲乏,便又懒得上朝,兀是躲在寝宫里面,做他的好梦。直睡到午刻过后,方始起身,便有一个内侍进内报道:“长安殿下奉旨入都,今晨上朝请觐,恰值圣上没有临朝,便在宫门请见。奴婢们因圣上安寝,不敢惊动,故请殿下暂候宫殿。此时闻知圣上已起,又命奴婢前来,听候圣谕。”   炀帝听说太子来了,他只知纵情酒色,方是乐事。父子天伦之乐,他也不在心上,故也并无快感,只淡淡地道:“命他请见好了。”萧皇后却甚欢喜,忙道:“累他候苦了,快些请来。”   内侍应命退出。未几,太子昭已是奉召入宫,拜过父皇母后,请过圣安。萧皇后见太子昭的身体,比了命镇长安的时候,肥胖了几倍,倒觉欣喜。炀帝问了太子昭几句没关要紧的话儿,便命退出,一连几天,不再召见。太子昭见炀帝不再召他,便悄悄的乘骑到了西苑。西苑令马忠见太子到来,便慌忙迎接,昭反鬼鬼祟祟道:“我乃私来游玩,你不必声张出去。”马忠点头道:“奴婢理会得,殿下放胆玩去好了,只是沿渠的十六苑,殿下还是不去为妙。”昭诧异道:“这是何故?”马忠道:“苑内有圣上封的夫人,主持苑事。殿下入苑游玩,倒要两不方便,且恐易被圣上得知,故请殿下不去为妙。”昭始恍然,便也点头道:“你的话儿甚是,我决不入苑就是。”说着便向东湖行去。   这时正过午刻,赤日当空,好不厉害,苑中虽是浓荫夹道,究还遮不住阳光,太子昭的身子又是肥胖,更比常人怕热。他在东湖堤上走了一回,已觉气喘汗流,不能再走了。见侧首那边,一个凉亭,四面垂着帘儿,他便想走里面,憩息一刻,当下气喘吁吁的走到亭前,掀起帘儿,直冲了进去。却见一个女子,伏在桌上打盹,蓦被昭的脚声惊醒,抬起头儿,惺忪了双目,见昭身穿一件藕色宫袍,头裹青纱巾,脚上穿了一双朱红鞋,手中执一柄羽毛扇儿,不住的挥扇。客上的汗珠,兀是向颊上直挂。她却不认识昭乃是东宫太子,见他气喘吁吁,不禁动了疑心,便站起身子,正色问昭道:“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   昭见这个女子不认识他,知是新选入内的,不是宫中的旧人。向她仔细瞧视,只见她身穿茜色衫儿,紫色的弓鞋,黛绿的罗袜,月白纱的裤儿,腰间束着一条粉红色的汗巾,肩上却有一条松罗色的帕子,掼在上面,小小的樱桃,白生生的脸儿,一双黑白分明的妙目,两道绿得可怜的蛾眉,云发覆额,光可鉴人。昭将这个亭中的女子,从上看到下,再从脚看到头,瞧了一个饱,觉得十分可爱,却忘了答她的话儿。那个女子见昭不答她的话儿,只是乌溜溜的两个眼珠,向着自己身上打量,不禁又羞又怕。便又高声道:“你这汉子,究竟是个什么人,怎的问你不答,难道是个哑巴?”太子昭见了她娇嗔的神情,噗的一笑道;“你也太细心了,这里是个什么所在,闲人哪能走入。门上那个马忠,查得怎生严厉,你且想一想,他肯放不相干的人进苑不成?他有几个脑袋?”那个女子听了昭的语气,甚是壮大,便知昭非是等闲的人物,忙换过口风道:“贱婢原也省得,只是公爷的金面,贱婢新选入苑,没有见过,不知道贵人是哪一位?”昭听那女子的话风,忽的改易,更爱她有机变,便含着笑容道:“那也不能怪你,你原是没有见过我,怎会认识起来。老实对你讲了,我乃是长安的晋王,也就是当今东宫的太子,你可明白了吗?再不要当我歹人了。”那个女子听了,想不到眼前的人儿,却是当今的太子,慌忙拜倒在地,正是:顿将白眼换青眼,东宫头衔惊蛾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帘外悄无人春光未泄花丛小相会好事成双   话说凉亭女子,闻知昭是个太子,忙拜倒在地道:“贱婢不知道贵人便是殿下,多多冒犯,拜求殿下恕罪。”说毕不住的叩头。昭见她慌得可怜,便含笑将她扶起道:“不知者不罪,你也不必惊慌,我一路玩来,觉得甚是渴热,你可有凉茶,给我饮些。”女子忙道:“有有,殿下请在石凳上宽坐,等贱婢取来。”昭起初只顾注意了女子,亭中的陈设,却没有留神,此刻才四下打量。见亭的正中,放着一张八角的云石桌子,沿桌四面,排了四张云石凳儿,周围的亭栏,也是云石筑成。栏的上面,放了不少的鲜花,一盆盆发出幽香。抬头看时,上面了四只八角式的风灯。四围的湘帘,一齐垂下,只要微见掀动,便有凉风送进。昭将身坐在云石凳上,一股凉气,激得他心神一爽。他在外面烈日的下面,到了亭中,清凉了不少,额上的汗也停下,气息也舒和了。那个女子,已呈上了一只玉杯,杯中却是满满的,另外又呈了一块巾儿道:“请殿下揩揩汗儿。”   昭接了过来,觉得有些烫手,揩到脸上,却甚是舒适。昭便笑道:“这般烫手的巾儿,亏你拧的?”女子笑道:“要不是热了,揩在脸上,反是不爽快的。”昭点了点头,举起玉杯,呷了一口,只觉非茶非露,芳香满口,凉沁心脾,他觉得有味,一口气吃尽了,还是辨不出饮得什么露儿,即问女子道:“那杯东西,倒也解得暑渴,是什么做成的,我虽是吃了,却还不知。”女子不禁笑道:“那是上好的嫩藕汁,和了清甜的凉瓜露,盛了篮子里,悬在井儿里面阴着的。”昭点头道:“怪不得又清爽,又甜净,又是冰凉,原是这般费事,合成这杯东西。”女子笑了笑道:“殿下要是爱喝,待贱婢再去取一杯来可好?”昭摇头道:“不消了。”   昭先前的初意,原是进亭休息一下,便想走的,此刻汗也没有了,人也清爽了,想便走的念头,早已忘掉,坐了下去,竟自不忍离开,反含着了笑脸,问女子道:“你的名字叫什么?”女子道:“一个芬芳的芳字,和一个菱子的菱字。”昭点头道:“芳菱的名儿,却也别致。你今年多大年纪了?”芳菱道:“十七岁了。”昭见她怯生生的站在一旁,弓鞋脚小,甚是可怜,便指凳儿,命她坐下。她兀是不肯,昭便伸出臂儿,将她轻轻的一拽,已是拖了过来,又向凳儿那边一送,芳菱身不由己地坐到了凳上。   昭又问她哪里人氏,几时到这里充役的,芳菱答道:“贱婢即是洛阳人氏,西苑落成,便到这里来充役的。”昭微微的叹了一声道:“像你这般美貌,封个夫人,也是无愧,却在这充役,我却有些替你不平。”芳菱不觉脸上一红道:“苑子里的人儿,美貌的佳人,不知要多少,全是胜过贱婢几分,贱婢得充亭中管理,已是侥幸的了,充个美人,尚是没福,不要说封作夫人了。”昭笑道:“要是我做了父皇,便得第一个封你做位夫人。”芳菱低头一笑道:“真的吗?殿下不要打趣贱婢。”昭正色道:“真的不是打趣你。”芳菱笑了一回道:“且待殿下登上了大位,贱婢再向殿下讨封。”昭笑道:“今天便先预封,留一个吉兆,你看可好?”芳菱道:“好好,贱婢便先行谢恩了。”说着,跪了下去,真个谢起恩来。   昭见芳菱娇憨动人,双手将她扶起,搂入了怀中道:“你受了夫人的恩封,这们叩了个头,算是谢恩不成?”芳菱格的一笑道:“不是叩头谢恩,难道还有别的法儿谢恩不成?”昭也笑道:“这个自然,还须好好的谢过。”芳菱道:“怎生谢呢?只要殿下说出,贱婢都能依得。”昭道:“真的吧?都能依得?”芳菱也道:“这个自然。”昭便勾了芳菱的粉颈,附在她的耳上,轻轻说了一回。芳菱羞得脸儿通红,把个头儿只是乱摇。昭道:“你自己说得,都能依得,怎又不依了?”芳菱怯生生的道:“依原是依得,只是殿下也得想上一想,这里是什么所在,此刻是什么时候,怎能干这件事儿,贱婢只能依不得了,还请殿下见恕,原不是贱妾的推却。”   芳菱的话儿,可算说得婉转了,动了欲火的太子昭,却是不管这里是什么所在,此刻是什么时候,真个色胆如天大,一只手儿,不知到了哪里去了。芳菱兀是吃吃的笑个不停,一转眼间,昭已站了起来,芳菱却背儿靠了桌子,身儿坐在凳上,一双小红菱,已是到了昭的手中。不多时候,芳菱吃吃的笑声,再也笑不出了。好久好久,芳菱懒洋洋的起立,整一整身上,昭却软生生的坐下,靠定了桌子,额上又有汗儿沁出了。芳菱似笑非笑的授过了一条汗巾,便是她束在腰间的一条粉红纱巾。昭接来揩了揩汗渍,却将巾儿折了几折,藏入了怀。芳菱伸手向他要还,昭只是摇头不睬。芳菱掀开了垂帘,向四下看时,静悄悄的没个人影,只有树上的蝉声,不住的传出,芳菱方觉安心。   放下了帘子,看了太子昭一眼,又有微微的一笑,坐到了凳几上,一手支住了香腮,默默的出神。昭却笑道:“这里是什么所在,此刻是什么时候,依不得的事儿,怎的依得了?”   芳菱脸儿一红道:“殿下还要说哩,贱婢的心,兀是还在跳动,要是给人撞破,好不羞熬。”芳菱说着,眼圈儿一红,泪儿似将滚出。昭见了这般光景,便指着天日道:“我若负卿,不得善终。”芳菱急得失色道:“殿下怎的说出,只须不忘今天就是,何必赌甚咒儿。”昭点头,和芳菱面对面地瞧了一回,无奈何的起立道:“我不能再留了,改天来瞧卿。”芳菱也不便相留,打起帘儿,一同走出了亭外。昭道:“此刻的阳威,竟减去了不少。”说着,和芳菱笑了一笑,蹒跚着回苑门而去。   芳菱在亭外出神了一回,才回到亭中收拾。太子昭到了苑门跟首,马忠含笑相迎道:“殿下也来了,奴婢本想来找寻了,只因圣上也许会来,殿下快些去罢。”昭听说炀帝要来了,再也不敢停留,匆匆地出了西苑,跨上了坐骑,鞭儿一扬,那马放开四蹄,如飞地去了。   隔不上半个时辰,炀帝的辇车,已是到了西苑,马忠暗暗唤声侥幸,接上前去,却是炀帝一个人来,萧皇后没有同来。   炀帝待辇车到了苑首,便命停下,炀帝由内侍扶下了辇车,炀帝命内侍们不必跟随,一个儿向北海那边徐徐的过去。这时将近末牌末刻了,骄阳已是渐向西下,一阵阵的风儿,在北海面上吹来,吹到炀帝脸上,还觉得有些温暖。炀帝一边走,一边又在思索,十六苑里面,可有哪一苑没有到过?   正在思索的时候,忽闻笛声清幽,一阵阵送到耳中,他便寻着笛声寻去,看是哪苑吹出。傍花随柳的信步走去,笛声却停止了,不再续吹。炀帝废然停步,甚是纳闷,忽的觉得后面有细碎的声儿,回头看时,只见那边花屏跟首,一个女子姗姗的步来,却没有瞧见炀帝。炀帝便侧了身子,躲在一块人般高的太湖石后面,候那女子,待她走近。炀帝仔细瞧视,见那女子,身穿葱绿的罗衫,杏黄的裤儿,红鞋一掬,衬着雪白的绫袜,越发显出尖俏,脸儿又是生得不恶,小鹅蛋脸儿,好似吹弹得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觉得十分妖娆,水蛇腰儿,双肩瘦削,另有一副风韵。炀帝原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儿,女子这副容貌身材,又已合了他的心意,见她走近石旁,忽的曼吟道:“汉皇有珮无人解,楚岫无云独自归。”炀帝想不到她还会吟诗,更觉可爱,突从太湖石背上跃出,掩到女子身后,双手将她的柳腰抱住。   那女子吃惊道:“哪一个?”炀帝低声笑道:“与你解珮与云的人。”女子回过头来,见是炀帝,便嫣然一笑道:“原来是圣上。”炀帝兀是抱住了她的腰儿不放,女子道:“圣上快些放手,待贱妾拜见请罪。”炀帝道:“哪个要你请什么罪?”女子道:“既是圣上施恩,不教贱妾请罪,也请放了手儿,给人瞧见了不雅。”炀帝嗤的一笑道:“这们便算不雅吗?”   炀帝说毕,竟抱了她走入花丛,放倒在绿茵上面,不一会落红狼藉,蹂躏了好花枝。   两人结束停当,炀帝含笑道:“匆匆一会,连个卿的姓名朕都没有知道?”女子抿嘴笑道:“圣上只一时兴起幸了贱妾,往后烟云过眼,便已忘怀,还问什么姓名。”炀帝诧异道:“怎的不肯说出?”女子道:“西苑里面,有成千上百个女孩子,圣上今天幸这个,明天幸那个,对圣上说了姓名,难道记得清楚?横竖记不清楚,索性不问也罢。”炀帝将她轻轻拍了一下道:“小妮子这般利口,怎知朕便忘怀了,还不快说,叫什么名字?”女子笑了笑道“圣上一定要问,贱妾便说了罢,妾是清修苑里面,秦夫人手下的美人。”   她说到这里,炀帝侧着头听她,她却又顿住了。炀帝佯嗔道:“你这们弄巧,朕要动怒了。”她笑道:“莫恼莫恼,贱妾的小名,便叫妥娘,圣上你看取得可好?”炀帝点头道:“很好很好,你是清修苑的美人,朕躬也想起来了,清修苑里面,朕还没有到过主持苑务的夫人,你说是姓秦,她的名儿,朕更是记不起了,怪不得连你也没有见过。”妥娘接口道:“我的主持夫人,她的芳名,便唤风琴,模样儿真是风流,她的一双小金莲,西苑里面,再也找不出第二双来,圣上见了秦夫人,管教魂灵儿飞上云端。”炀帝笑道:“莫替你们的夫人夸口。”妥娘发急道:“那倒真个不是哄圣上的话儿,圣上要是不信,不妨随了贱妾,一同到清修苑走一遭,瞧一瞧秦夫人,若是贱婢虚言,尽可将妾的小嘴打烂。”炀帝见她这般娇疾,不禁又爱又喜道:“你夫人的容貌,朕谅也见过的,只是没有到过清修苑,终是不甚仔细,你说她一双金莲,西苑里面找不出第二双来,倒使朕心痒难搔了。”妥娘格格的笑道:“听了贱妾的话儿,已是心痒,真个儿见了秦夫人,不知要怎样的发急了。”炀帝道:“小妮子,尽自打趣朕躬,朕见了秦夫人,叫她罚你。”妥娘道:“好好,便请圣上前去,妾情愿受夫人的罚。”炀帝便笑了笑,携着妥娘的手,同往清修苑。正是:浪蝶一生花里活,翩跹又过粉墙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席上传鞋旖旎风流窗前窥榻艳冶魂消   一湾流水,几树杨柳,纵横乱石,遮断了清修苑的出路。   苑里的人出外,苑外的人进苑,全须凭了一叶扁舟,方能进出。   十六苑中的清修苑,却是别有一天,闲人不易轻到。炀帝和妥娘携手同行,不觉的到了通苑的湾口。只见一叶小舟,停在那边。舟上即阒无一人,只有一枝桨儿放在舟中。妥娘便笑道:“圣上仔细了,快跨上了小舟。”炀帝道:“荡桨的人到哪儿去子?我们怎生去得。”妥娘应声道:“荡桨的人便在这里。   ”炀帝笑道:“难道你能驾舟?”妥娘道:“要是不会,怎得到外面来玩,不要多说了,快些下去。”   炀帝踏上小舟,晃得甚是厉害,水儿激得咚咚发响,炀帝慌忙蹲坐。妥娘也笑盈盈解去桨练,下了小舟,坐在舟尾上。   取过桨儿,用桨在堤石上轻轻一点,舟儿荡开,掉转船头,便一桨一桨的分了波儿,向前过去。炀帝向两岸瞧时,欲有不少的桃树,便道这个地方,若在暮春桃花盛开的时候,景儿定是不恶。妥娘道:“不是吗?竟好说桃花源了。”绿水随波弯转,轻桨急分波,约行了五里多水程,清修苑已在目前。只见苑前绿荫沉沉,映得湾中的流水越发绿得可爱。炀帝不禁叹道:“红尘中有这般静境,真好清修了。”妥娘笑道:“像圣上般的福分,可也用不着什么清修。此种境界,只合我们才配。”炀帝道:“朕躬只恨前生没有清修,今生不能够做个像你们般的好花枝。”妥娘格的一笑道:“圣上还不知做女儿家的苦处,偏又眼热我们了,要是真个做了女儿家,便再也不肯说这种话了。”他们两个一席话,已是到了清修苑。妥娘靠舟水埠,一手提着桨,一手执了舟上的细练,跨上了水埠,将练儿系在树根上,便扶了炀帝,走到水埠,同登岸上,把桨儿丢在草地上面,抢先入苑。见秦夫人正在绣她的小红睡鞋,妥娘忙道:“圣上来了,夫人接驾。”秦夫人即将鞋儿一抛,亭亭上前。炀帝已经进苑,秦凤琴俯伏迎接。炀帝抢上一步,扶起凤琴,便低了头儿,看她裙下双钩,不禁哈哈大笑。凤琴好生诧异。只见炀帝对着妥娘点头道:“你的话儿,果是真的。”妥娘也笑道:“贱妾原不是哄圣上。”凤琴听了他们的话儿,越发不解,水灵灵的一双俊目,只睃着他们两个。炀帝一眼瞧见了凤琴抛在桌上的绣鞋儿,他便拿在手中,反复把玩,就是不忍释手,竟涎着脸儿对凤琴道:“夫人这只鞋儿给了朕可好?”妥娘在旁听了,不禁格的一笑。炀帝也笑问她道:“你笑什么呀?”凤琴不知底细,当作炀帝怒了妥娘,忙替她解释道:“这个孩子惯是痴痴憨憨的,圣上瞧她年幼无知,恕了她一遭。”炀帝知凤琴误会了,忙道不去罪她,只问她笑什么?妥娘紧接口道:“这只鞋,夫人没有绣好,圣上也不瞧瞧仔细,便向夫人索取,贱妾便禁不住笑了。”炀帝和秦夫人也不禁同声大笑。凤琴便道:“圣上若是不嫌污渎,贱妾尚有穿过的睡鞋,不妨拿一双去好了。”炀帝听说忙道:“有穿过的更好。”   妥娘又接口道:“夫人可知圣上今天怎会来的?”凤琴微笑道:“我怎会知道。”妥娘道:“本来夫人也猜不到的了。”炀帝恐妥娘说出真话,倒觉有些没意思,忙摇着头儿道:“不要你多嘴,朕会替夫人讲的。”妥娘哪里肯不说,尽自笑着道:“圣人原是为了夫人的金莲而来。”凤琴听了,也有些刺耳,便佯嗔道:“妥娘!敢是疯了,怎的这般胡说,圣上来了多时,茶也不去献来。”炀帝笑道:“茶倒不用,还是摆酒吧。”妥娘便招了其余的美人,见过炀帝,即端整筵席。   那些酒菜,本是每天预备好的,只怕备了不用,因此炀帝一声排席,不到一刻工夫,已是酒肴纷陈,堆了满台。炀帝居中坐下,命秦夫人坐在左首,命妥娘坐在右首。凤琴暗暗诧异,怎的炀帝却命妥娘陪席?哪知她已沾了雨露深恩。酒过三巡,炀帝笑对凤琴道:“夫人允许给朕的鞋儿,可能此刻便给了朕。”凤琴笑道:“待妾前去取来。”说着离席入内,不一会工夫,凤琴袖了一双鞋儿走出,重新落座,却不即取出交与炀帝。炀帝又伸着手向凤琴索取。凤琴道:“方才圣上对妥娘说道,‘不要你多嘴,朕会替夫人讲的’,不知是什么话儿?请圣上说出,贱妾便将鞋儿送给圣上。”炀帝想不到凤琴也会肆刁了,心下一个转念,这原是说了不妨的。便笑将先前和妥娘对答的话,一一说了,连和妥娘私会的事也说给凤琴听了。凤琴方始明白了一切,含笑向妥娘道贺。   妥娘想不到炀帝这般无赖,连这件事儿也不瞒人,已是羞惭万分。凤琴向她道贺,妥娘越发的粉脸通红,低了头,就是抬头不起。炀帝哈哈笑道:“你也有怕人的时候呀?怎不再像黄莺儿般的乱啼和朕斗口。”妥娘只是不睬,直到炀帝又向凤琴索取绣鞋,不去和她打趣,她才抬起头儿。见凤琴在袖中取出一又桃红色的睡鞋,塞入炀帝手中道:“这一双还是前天穿起的,尚有几分新鲜,圣上玩了一回,要是厌了,便请还了贱妾,待妾自行毁掉,免得遗落在外面,给混帐人玩弄。”炀帝笑道:“这般可爱,怎会玩厌?夫人放心,朕拿了去,虽不是香花供奉,也当严密收藏,不致遗落在混帐人的手中。”炀帝说毕,便将那双鞋儿细细赏玩。只见鞋面上绣了一又粉蝶,一朵牡丹花儿,颜色鲜明,栩栩若活。炀帝举起杯儿,呷尽了一杯酒,也不用下酒菜,便将小鞋儿凑到鼻边,用力的嗅了嗅,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异香,直向脑门钻进。便又举起杯子再喝一杯,哪知杯中没有酒,炀帝便呷了个空,慌得执壶斟酒的美人急忙斟上。炀帝也不动怒,仍干了一杯。   那个斟酒的美人,起初见炀帝玩弄绣鞋的神情,十分有趣,她也瞧出了神,连杯中没有酒儿,她都忘记斟了。待到炀帝呷了空杯,她方始觉得。此刻见杯儿又空了,她再也不敢迟慢,赶忙斟上。哪知她越斟得快,炀帝也越喝得快,只是翻来复去的拿鞋儿下酒。   不防秦夫人伸过手儿,抢去了绣鞋。炀帝却吃了一惊,忙道:“夫人怎又抢去了?”凤琴道:“圣上只顾喝酒,不进菜,哪得不要喝醉。”炀帝道:“红菱下酒,再好也没有了,怎说不进莱。”凤琴笑道:“又不是真个红菱,怎能佐酒。”炀帝道:“真的红菱,它的味反不如这个假红菱,夫人快些不要和朕为难。”妥娘不开口了多时,此刻却又忍不住嗤的一笑道:“圣上怎说这种话?”炀帝道:“你又要来了。”妥娘道:“真的红菱不及假的么?”炀帝道:“这个自然。”妥娘哼的一声道:“要是讲能吃的真红菱,那是自然不及好玩的假红菱,要是换上能玩的真红菱,难道也不及假红菱不成?”妥娘这么说了,炀帝方始明白,笑着道:“原是如此,那自是能玩的真红菱好了。”   妥娘瞧了凤琴一眼,笑对炀帝道:“圣上眼前放着能玩真红菱不玩,偏去捧了假红菱玩个不休,夫人怎的不要恼怒,将绣鞋抢去呢。”炀帝附掌道:“着着着,你的话不错,朕却辜负了夫人。”凤琴急得向妥娘瞋目道:“偏是你能说话。”哪知炀帝的鞋儿已在桌子下面勾那凤琴的红菱,凤琴缩又不是,伸又不是,把个妥娘恨得牙痒痒的,不住向她怒目。妥娘只作不见,尽自喝酒。炀帝此刻无心饮酒了,得步进步,勾着了还不算,竟将凤琴的红菱小脚勾了起来,一手握着放在膝上,恣意玩弄,凤琴不由得红浸粉颊。   这时,天已垂暮,那般美人们纷纷把灯儿点明,照耀得如同白昼。妥娘见炀帝低了头儿,再也不肯抬起,她也暗向桌下瞧去,才知炀帝已在玩弄真红菱了。她的小眉儿一皱,便故意的自言自语道:“掌上消魂,怎敌得被底温柔。”两句话儿,直钻进了炀帝耳中,不禁抬起头儿,向妥娘微微一笑,暗自会意。凤琴本也听得,暗恨妥娘怎的这般无赖,一味指点着炀帝,要是真个被底消魂,叫人好不羞熬。凤琴想到此处,不觉春上眉梢,小鹿儿胸头乱撞。   炀帝见凤琴灯下的风韵,越发楚楚动人怜。他听了妥娘的话儿,正中心怀,本已耐不住了。此刻便佯作了醉容,对着妥娘道:“你替朕掌灯。”又笑对凤琴道:“敢请夫人相扶,朕已醉了,且借夫人一席地,睡上一回。”凤琴无可奈何,只得扶了炀帝。妥娘掌灯前导,炀帝勾了凤琴香肩,走入了内室。   妥娘笑对炀帝道:“还须着意温存,不要憔悴了花枝。”凤琴啐的一声,炀帝却哈哈大笑。妥娘便悄悄走出,随手带上了室门,绕道到纱窗前面,拨下了个头上的金钗,刺破了纱窗,挖成一个小洞,便凑在洞上,向里面偷瞧。   只见炀帝拽了凤琴的袖儿向榻前拽去,凤琴却如醉如痴,半推半就,一种殢人风光,好不有趣。猛见炀帝用力一拖,两个人一同倾倒在榻上。妥娘见他们快到紧要关头,不由目儿睁得更大。忽的背后走上一人,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妥娘回头瞧看,却是同苑的美人文儿,便对她摇了摇手,又想凑在洞上瞧那里面。偏是文儿抢着要先看,狠命地拖那妥娘。妥娘好不着急,便轻轻的附在她耳上道:“你不会再挖一个洞,瞧看好了。”偏是文儿没有钗儿,妥娘急急的拔给了她,她慌忙来接,又是两手交脱了空,噹的一声响亮,金钗落地。只恨得妥娘小脚儿乱蹬,等到文儿拾起了金钗,自去挖洞,妥娘急的凑向洞儿,望到里面,已是垂了罗帐。只见帐儿簌簌的抖动,榻前地上,秦夫人的衫裙凌乱,别的却一些也瞧不见。妥娘好不纳闷,心想,还有什么好看,都给文儿缠过了。正想退下,忽闻秦夫人格格的娇笑了一阵,蓦的尖令令一只小红菱脚儿跷出了帐外,脚儿上面穿了一只大红菱睡鞋,映着小股上雪嫩的肉儿,好不消魂。妥娘倒又不忍退下,屏息瞧去,哪知跷在帐外的足儿,又收入了帐中。正是:春色满床关不住,出帐红菱一支妍。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依依慈母屈膝为情人咄咄恶父驱走因私宠   话说妥娘和文儿在纱窗外面,挖洞偷瞧了一回,也瞧不见帐内的春光,便各自退下,回去安息。一宵易过,又是天明,炀帝辜负了香衾,又须临朝。盥洗进点既毕,炀帝袖了凤琴的那双桃红睡鞋,凤琴率了美人们相送出苑。仍由妥娘操舟,出了水湾,到了湾口停下。西苑令马忠,隔晚已是查明,知道炀帝在清修苑留幸,因此,这天的一朝,辇车已是等候在湾口。   炀帝上了岸,登坐辇车而去。   上朝完毕,退入后宫,却将凤琴的绣鞋与萧皇后观看。萧皇后也是称叹道:“怎会这般尖小,三寸还不到,怪不得圣上垂爱。昨晚的被底风流不知狂到怎样?”炀帝笑道:“终是魂飞魄散是了。”   炀帝和萧皇后正在话儿打趣的时候,内侍进报道:“太子请见。”炀帝道:“你去回复太子,没什么事儿,不必时来请见,朕自会召他。”内侍退下复命。太子昭候在宫门,那内侍到来,将炀帝的传谕说了。太子昭好不纳闷,又命内侍道:“再去报知圣上,道太子有事请见,要是圣上不能相见,不防一见皇后。”内侍只得重行入宫,报知了炀帝。炀帝对萧皇后道:“他见了朕躬,又没有什么大事奏知,到此缠扰作甚?朕没有心情见他,爱卿可愿见他?要是也不愿,索性严词拒绝了。”   萧皇后笑道:“圣上又来了,家人父子,原不必有了大事方能相见,本来没事的时候也可闲谈说笑。今天昭儿有事请见,圣上还不愿和他见面,也太没有父子情了。”炀帝笑道:“爱卿又偏护了昭儿,数落朕躬,爱卿尽自见他,他有什么事儿,奏知了爱卿,原是一般的。只要爱卿转告朕躬,依得依不得,再行定夺好了。”萧皇后见炀帝执意不愿和太子见面,也是无可如何,便命内侍请太子进宫。内侍退下,炀帝却捧了秦夫人的绣鞋走入别宫去了。   不一会工夫,太子昭入宫拜见了萧皇后,侍坐一旁,萧皇后等对昭道:“你还不知父皇的性儿,他最爱风月,却不愿多说什么正事,你要见父皇,有什么事儿不妨对我说了。待我转奏,原是一般的。”昭却嗫嚅道:“臣儿进见也不是什么正事,本来只能和母后先说。”萧皇后笑道:“什么一回事,又须和我先说。”昭便双膝跪倒道:“这件事先须母后见允,相助臣儿,臣儿方敢说出。”萧皇后见太子这般光景,好生疑讶,便命左右的宫女退下,恐是太子的秘密大事。   这时,室内光剩下母子两人。萧皇后道:“你且坐下,要是我能助你的事儿,终能替你设法。”太子昭挣红了脸儿道:“臣儿该死,昨天私进了西苑。”萧皇后惊道:“可是闹下了什么祸事?”昭道:“祸却不敢闹出,只是在东海那边,有一座凉亭,臣儿因走得乏了,便入亭歇息。亭中有个美人,她的名儿叫芳菱,臣儿该死……”   萧皇后笑道:“什么又是该死,谅是你去调戏她。”昭道:“不是调戏了她,臣儿该死,和她成就了好事。”萧皇后听了,好生不悦,不由得哼了一声道:“这种苟且的事情你还说出作啥,要是给父皇知道了,那是你真的要该死了。”昭慌忙道:“臣儿原是要母后相助的。”萧皇后道:“父皇此刻又没有知道,不加你什么责罚,你叫我相助什么?”昭硬着头皮道:“要求母后转恳父皇,将那个芳菱赐给了臣儿。”萧皇后怏怏的道:“早知你是这么一回事,我悔不该见你了。”昭急得又行下跪,苦苦的哀求。萧皇后叫他起立道:“羞也不羞?为了一个宫女,这般模样。我要是替你转告了父皇,他能允许,算你的造化。要是他知道了此事,不但不能允许,竟要将你加罪,可也不干我的事,原是你不好。”昭道:“只要母后替臣儿说得婉转些,父皇也是风流性儿,对于臣儿的要求,谅能允许成全。”萧皇后哼了一声道:“那也未必一定能够,你且退下,待我慢慢的替你设法。”太子昭见萧皇后允许了,好生欢喜。   又拜谢了萧皇后,欣欣地出宫。   萧皇后待太子走后,沉吟了一回,打定了主意。到了午宴时间,炀帝和萧皇后入座饮酒。炀帝便问萧皇后道:“昭儿有什么事请见?”萧皇后见炀帝动问,来得正好,便乘间含笑道:“果真给圣上猜着,没什么大事。”炀帝笑道:“朕原是知道的,再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萧皇后含笑道:“既是如此,圣上可能猜上一猜,昭儿进宫请见,端的为了何事?”炀帝摇头道:“这个怎能猜得到,爱卿说给朕听了吧”萧皇后道:“昭儿还有些孩子气息,他到了洛阳好几天了,圣上却没有旨意,命他在西苑玩上一回。他才入宫见于贱妾,要请贱妾转恳圣上,让他去西苑一遭,圣上可能允许?”炀帝沉吟一回道:“他一个儿不能去,要是随着爱卿前去,朕不妨允许。”萧皇后暗想,你也不要做作了,太子早已一个儿进去过了。面上只得仍道:“那也好,贱妾和他去好了。”   午宴过后,萧皇后待炀帝走了,命内侍召到了太子。萧皇后对他道:“我替你父皇面前只说你没有到过西苑,要到西苑玩去,父皇命你随了我前去,你可和我去一遭,回来我再替你向父皇说,将那个芳菱赐给你,比直接和他说破更觉妥当,你看可好?”昭不禁欢跃道:“母后万全的策儿,再好也没有了。”当下萧皇后便命内侍侍候辇车,和太子昭同出宫门。萧皇后上了辇车,太子昭跨登马背,随在辇车后面。到了西苑,萧皇后便笑对昭道:“你可带了我去瞧瞧芳菱生得怎样的动人,你要这般爱她。”昭知推辞不过,只得和萧皇后到了东湖堤上的凉亭里面。芳菱见太子和皇后同来,又惊又喜,拜过了皇后、太子。萧皇后将芳菱细细的打量一回,觉得也还动人可爱。在亭中坐了一刻,便即出亭。不向别的所在再玩,竟和太子回宫。   萧皇后命太子自回东宫等候消息。   萧皇后到了后宫。炀帝又在玩弄秦夫人的绣鞋。萧皇后佯嗔道:“也没有的,只是玩弄个不完。”炀帝笑道:“怎的爱卿已是回来了,昭儿还在苑里不成?”萧皇后道:“可笑这个昭儿,到了西苑,他反道没有什么好玩。”炀帝道:“俗物俗物,这种所在,原不配他玩的。”萧皇后笑道:“圣上且慢说他,他虽是在西苑里面没多时候,却也爱上了一件东西。”炀帝道:“他爱上了什么东西?”萧皇后道:“和圣上一般的,爱上了菱。只是圣上爱的是红菱,他爱的是芳菱。”炀帝笑道:“可是菱塘里面的菱儿?”萧皇后摇头道:“不是菱塘里面的菱儿,却是东湖亭里面的。”炀帝不解道:“凉亭里面怎会有菱?”萧皇后道:“这个芳菱,原是和圣上手中玩的红菱一般,不是真的。老实对圣上说了吧,昭儿爱上了管理凉亭的女子,名叫芳菱的,要圣上恩许,赐了昭儿。”   炀帝方始明白,笑着道:“原是这般,那个芳菱爱卿可已见过?”萧皇后点头道:“见过的了,生得倒还温柔可爱,圣上竟允了昭儿的请求可好?”炀帝点头道:“那也能够,只是且慢允许昭儿。”萧皇后诧异道:“这又何故?”炀帝道:“朕躬自有用意。”萧皇后也不便再问。炀帝坐了一会,又袖了绣鞋踱出,萧皇后也不在意上。哪知炀帝却一溜烟的出了宫门,命内侍牵过一乘坐骑,他跨登马背,丝缰一紧,马蹄飞翻,直向西苑而去。   没多时到了西苑,纵骑驰入,向东湖堤上过去,到了凉亭跟前,跳下坐骑。那亭中的芳菱,正因萧皇后和太子突然而来,突然而去,不知怀着何意,就是索解不出。此刻,忽闻马蹄声儿,她便掀起湘廉,恰巧炀帝马上跳下。芳菱见是炀帝到来,慌忙出亭拜倒在地道:“贱婢芳菱迎接圣上。”炀帝也不多说,大踏步走入凉亭,在石凳上坐定。芳菱随到亭中,心中怎不要动疑,没隔几个时辰,怎的皇后、太子、圣上竟会先后到来。   炀帝却目不转睛的瞧那芳菱。芳菱被炀帝瞧得没意思,不禁粉脸飞起红云,借着取茶避过了炀帝目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炀帝在西苑造成以后,终日的东边搂玉,西边偷香,已是成了习惯,欲念甚易冲动,他见芳菱楚楚可怜,便又动了欲火。   再也不顾太子的请求,先要应了他的急务。待到芳菱过来献茶,炀帝便将芳菱搂入怀中。芳菱想不到炀帝也会如此,真是又羞又怕。没到片刻工夫,已是罗衫襟解,绣带宽松。堂堂白日青天,芳菱如痴如醉,甜酸苦辣的味儿一齐上了心头,只苦说不出口,任凭炀帝摆布。待到云收雨散,芳菱结束衣衫,见炀帝只是向她痴笑,芳菱不解其意,也只得含笑相向。炀帝却道:“你可知除了朕躬之外,还有人爱你吗?”芳菱听了,不觉暗吃一惊,忙道:“贱婢得幸圣上,哪个还敢见爱。”炀帝笑道:“你还不知底细,太子也爱上了你,向朕索取,你可愿意,便随了太子?”芳菱不由暗暗生恨,怎会有这种禽兽,既知我是太子的爱人,偏偏前来强污,她心里虽是这般想,面上只能装作不愿,慌忙拜倒道:“贱妾已受圣上雨露,怎能再随太子?”炀帝将她扶起,哈哈笑道:“朕原是和你相戏,怎忍将你相随太子。朕当示意与他,使他绝了爱你的念儿。”芳菱听了,不禁暗暗叫苦。   炀帝坐了一会儿,竟出了凉亭,跨上坐骑,驰回显仁宫。   见了萧皇后,面上含着一团喜色。萧皇后便道:“圣上到过了西苑吗?”炀帝笑道:“到过了,连那芳菱我也见过。”萧皇后笑道:“圣上也去瞧那芳菱,可是生得还佳?”炀帝哈哈大笑道:“真是温柔风流,朕已幸了她了。”萧皇后听了,不觉大惊,苦着脸道:“太子便怎样?”炀帝正色道:“怎能依他,芳菱原是朕的,他休得妄想!”炀帝说毕,又命内侍宣召太子入宫。太子昭还当作好事成功,欣然入见。炀帝见了太子厉声道:“你来此已多日,怎么还不回镇长安,命你一游西苑,偏又爱了芳菱,向朕索取。你可知芳菱朕已幸了,你敢这般无礼,还不于我回镇长安,不奉宣召,若敢擅自私入洛阳,休想活命!”炀帝雷轰电击的一席话,听入了太子昭的耳中,真是大出意外,不禁吓得面无人色,泪儿直流。正是:空怀好事成双念,霹雳当头惊失神。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二回俏佳人独邀仙女名妙歌儿双夺皇恩酒   话说太子昭听了炀帝的话儿,吓得面无人色,痛泪直流,慌忙俯伏在地道:“臣儿万死,不知芳菱为父皇的幸人,妄自索取,今当敬遵圣谕,回镇长安。”说毕,连连叩头。萧皇后见太子昭这般模样,好生痛惜,忙道:“儿且退下,不要留在此地,触怒父皇。”昭便含泪退下,气愤填胸。回到东宫,便奄奄成疾,卧床不起。炀帝知了,依旧是莫不动心,只传命御医,逐日前往诊视,便算是了。   这天已是新秋七月的七日,炀帝临朝,却有道州地面,献入一个矮民王义,炀帝便命宣入。王义见了炀帝,高呼舞蹈,甚合仪节。炀帝见他身材虽是短小,却也生得眉清目秀,举止玲珑,甚觉奇异。便问他道:“汝有什么奇材异能敢来进献?”王义从容答道:“圣上德高尧舜,道过禹汤,怀柔远人,不弃刍荛,所以南楚小人也来仰沐圣化,虽是没有奇材异能,却有一片愚忠,敢求圣上收录。”炀帝笑道:“朝廷之上,文官武将,哪一个不是忠忱报国,要你何用?”王义道:“忠义乃国家的宝物,怎会厌多?小臣又系远方的废民,无处投生,故敢自献阙下,冀沐生成。”炀帝原好谀言,见王义措词得体,甚合心意,便将他收下,留侍左右。   又翻阅一道奏本,见是长安令进献美人,炀帝心花怒放,便命黄门宣召长安令颜信臣上殿,信臣俯伏殿阶拜见炀帝。炀帝温颜问道:“鲫所进美人现在哪里?”信臣道:“现在宫门伺候,圣上退朝回宫,便好召见。”炀帝听了,即命退朝,急欲瞧那美人。   原来长安令所进的美人叫作袁宝儿,原是长安人氏,芳年二八,生得千较百媚,无限风骚。宝儿的父亲开仁,却在长安令颜信臣手下当一名书吏,甚得信臣的信任。信臣有一个十不全的儿子叫做承平,生得丑陋不堪,年过二十还没成亲,实因他的尊范不堪承教,没人肯将女儿嫁他。哪知承平不识己丑,有了一身残疾,偏向花街柳巷去寻欢作乐,性子生得恶劣,一个不合意,便仗了他父亲的势力,任意行凶。一般乐户的女儿,没一个见了他不怕。见他来了,只得假意趋奉,把他灌得烂醉,不省人事,再将他送回家去。要是不将他灌醉,他便要缠扰,玩一个春风一度。不依他不休,因此替他起了外号叫作“鬼见愁”。有天承平在长安的东门街上,带了两个家丁,行经开仁的门前,恰巧宝儿靠在楼窗上闲眺,瞧见承平鸡胸驼背、面麻脚跷、鼻斜眼歪、口缺耳招,一拐一拐的走将过来。哪知承平也抬起了缩脖子的扁头,瞧见了楼窗上的宝儿,不禁馋涎直挂。   宝儿见了这般怪模样,忍不住的一笑。承平却误会了她的意思,当作宝儿垂青了他,对他媚笑,不觉心花朵朵开,一边走,一边格格的问家丁道:“方才经过的那家,楼上有个美人儿,你们可知道她她她姓甚,是谁谁谁的女儿?”家丁道:“怎会不知,她姓袁,名叫作宝儿,她的父亲便是在老爷那里做书吏的袁开仁。”承平听说是开仁的女儿,更是欢喜道:“越越越发好了,他是老爷的好好好友,一定成功。”两个家丁见了他这般模样,暗暗好笑。   一同到了家中,承平便和他的母亲朱氏胡缠,要朱氏转告他的老子,向开仁求亲。朱氏年过半百,只有这个宝贝儿子,便允许了他。对信臣说了,信臣起初只是不肯,经不起老妻的日夜烦絮。这天和开仁对酌,饮到中间,信臣只得向开仁说明,替他的儿子求婚。开仁哈哈笑道:“公不要打趣,小女这般姿色,公且想上一想,合了公子可配?”信臣不觉惭愧满面道:“我已原知你不允,只是却不过老妻,姑且说说罢了。”开仁道:“这且不要怪她,我却有个主意,也想和公商量。”信臣道:“什么事儿?”开仁笑道:“像小女这般姿色,嫁个俗人真是可惜,我想将她献入宫中,倒是一件美事,公看如何?”   信臣附掌道:“再好也没有了。”他们商议停当,便将宝儿献入宫中与炀帝。   炀帝退朝回宫,即命召入宝儿,宝儿见了炀帝,盈盈拜倒。   炀帝含笑相扶,仔细瞧视,见宝儿生得娇怯怯一团俊俏,软温温无限风流,果是一个绝色小佳人,不觉大喜。萧后又乐得做人情,连称宝儿可爱。炀帝更是开怀,遂带了宝儿和萧皇后一同坐了辇车到西苑,驾临迎晖苑。苑主王桂枝慌忙接入里面,见了宝儿道:“圣上真是艳福不浅,又在哪里弄到了这位美人?”炀帝道:“她和夫人一般的长安人氏。”王夫人笑道:“那是更好了,妾也不嫌寂寞了。”竟和宝儿十分亲热,宝儿也如依人小鸟。萧皇后笑道:“她们两个一见面便这么亲爱。”   炀帝笑道:“也能算他乡遇故知咧。”说毕一齐笑了。炀帝又命美人,分召各苑的夫人美人全到迎晖苑集会。不多时候,粉红黛绿,莺燕纷来,把个迎晖苑里面挤得十分。炀帝便将宝儿像献宝一样给各苑夫人相见。那般知趣的夫人们便把宝儿说得像天仙化身,人间少有。炀帝喜新厌旧,原是他的本性。宝儿新进,原已心爱,各夫人一凑趣,炀帝越觉得意。便命设了一席盛宴,和萧皇后、十六苑夫人、袁宝儿一共十九个,团坐一席,开怀饮酒。十六苑的美人,轮流奏乐,分班斟酒,饮了一会,炀帝笑道:“哪一位美人可唱支什么歌词儿佐酒?”便有一个美人娇声应道:“贱妾唱个杨柳词儿可好?”众人看时,却是清修苑秦夫人那里的文儿。炀帝却道:“很好。”文儿便一手执了红牙鼓板,曼声的唱出道:杨柳青青青可怜,一丝一丝拖寒烟。   何须桃李描春色,画出春风二月天。   文儿歌毕,炀帝笑道:“好一个‘画出春风二月天’,应该赐酒一杯。”炀帝话声未毕,秦夫人即将自己的一杯酒儿授于文儿道:“她是贱妾苑中的人,理应贱妾代劳。”炀帝点了点头,文儿谢恩饮尽。只见美人队里又走出一个美人道:“贱妾也有一个杨柳词儿贡献。”众人看时,却是宝林菀陈菊清那里的美人韩俊娥,她接过了红牙,不待炀帝开口,她已是呖呖莺声的唱出道:杨柳青青青欲迷,几枝长锁几枝低,不知萦织春多少,惹得宫莺不住啼。   ?? 韩俊娥的歌声才毕,萧皇后含笑道:“贱妾爱她的‘几枝长锁几枝低’,觉得丝丝入画。”说时便将面前的酒儿赐给俊娥喝了。炀帝笑道:“还有人唱吗?”忽闻俏生生的一声道:“贱妾也来献丑一支。”谢夫人早已听出,是她苑子里的人。   炀帝向那说话的美人看时,只见她波明黛绿,苗条可人,忙问道:“你是哪一苑的?”谢夫人替她答道:“她是贱妾苑中的杳娘。”炀帝默记在心,便唤杳娘快唱。杳娘笑盈盈的站立当宴,慢转珠喉,轻敲红牙,启朱唇唱道:杨柳青青几万枝,枝枝都解寄相思;宫中哪有相思寄,闲挂春风暗皱眉。   炀帝拍桌道:“‘枝枝都解寄相思’,下面接了句‘宫中哪有相思寄’,便化腐朽为神奇,哪得不赏酒一杯!”炀帝说毕,便将面前年玉杯命美人斟满了一杯酒儿,赐于杳娘。   杳娘正待接饮,忽见美人队里抢出一个美人,将杳娘拦住道:“姐姐且慢受赏,待贱妾也歌一支,要是歌得不佳,姐姐再吃不迟。”众人听了全觉吃惊,看那拦住杳娘的美人却是清修苑的妥娘。清修苑主秦夫人恐炀帝动怒,忙喝道:“偏是你能这般无礼!”炀帝见是妥娘,知她是个好胜的人儿,便笑对秦夫人道:“夫人莫去怪她,待她好好唱来,唱得不好再行罚她不迟。”众人听了炀帝的话儿,都替妥娘担心,捏了一把冷汗。妥娘却神色镇定,毫不慌张,只见她执了红牙,轻启樱桃呖呖唱出道:杨柳青青不绾春,春柔好似小腰身。   漫言宫里无愁恨,想到秋波愁煞人。   妥娘唱毕,萧皇后点头含笑道:“真是亏她唱的最好了。”炀帝笑道:“这个小妮子,原是最爱胜人,只是她的聪明性儿,却是无人能敌。”杳娘便道:“妥娘所唱,确比贱妾的好,圣上赐酒,贱妾愿让于妥娘。”炀帝大笑道:“你不愿让也是要让的。”说得众人一齐笑了。   妥娘这时好不得意,伸出手儿正待取酒,只见席上有个人离座起立道:“贱妾也来歌上一支,予圣上佐酒。”炀帝看时,却是袁宝儿,急向妥娘摇手道:“你且慢饮酒,待她歌了再行定夺。”妥娘向宝儿看了一眼,微微含笑,便缩回了取酒的手儿。王夫人却笑吟吟的执了一只象牙筷儿,向金尊上铮的一声,叩了一下道:“宝儿姑娘,好唱起来了。”在众人失笑声中,宝儿已是发出珠圆玉润的歌喉唱道:杨柳青青压禁门,翻风挂日欲消魂,莫夸自得春情态,半是皇家雨露恩。   宝儿的歌声未毕,众人不约而同的齐声喝采。妥娘含着笑脸,双手捧了炀帝的赐酒走到宝儿面前道:“快些喝吧!这杯酒也是皇家的雨露恩。”众人听了不禁哄堂大笑。   宝儿喝了酒,谢过圣恩。萧皇后笑对炀帝道:“半是皇家雨露恩,这名多么好。此地的人儿依贱妾看来,半是皇家雨露恩恐还不止咧。”妥娘却又冷冷的道:“今宵七夕良辰,牛郎的雨露又要施到新人身上去了。”众人顿又格格的笑个不住,把个宝儿羞得满面通红。炀帝待她们笑停了才道:“妥娘的话儿虽是打趣,其实今宵七夕,倒也是一个美景良辰,众卿须得早些想个消遣法儿,大家乐上一乐。”萧皇后笑道:“有什么好法想出,还不是在月下摆下酒席,大家吃笑一回也就完了。   ”炀帝道:“若是要在月下喝酒,须到北海的三神山喝去,似觉有些兴趣。”秦夫人道:“圣上的话却是甚好,但依了贱妾看来,不妨用四十九只船儿,苑中的姊妹们分载在上面,散作了七队,在北海五湖里面,任意飘游,但需用个信号,定个地点,若是信号一举,七队船儿刘向所定的地点聚齐,哪一队的船儿到得早,哪一队的船儿到得迟,便分别赏罚,受赏的饮酒簪花,受罚的献曲作舞,这种玩法,依圣上看来可好?”炀帝附掌道:“甚是有趣,不妨今宵试他一试。”正是:尊前笑语皆绵蛮,待看牵牛织女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争次第灯光船影分赏罚舞袖花球   动人情绪的月儿露出半个娇靥,在那凉云里面,偷窥到西苑的北海海面上,映出了她的俏影,随着波儿微动,她是多么洁静,何等的自在。在近东湖的海湾那边,忽的转出了八艘凤舸,舸头和舸梢上面,一律的挂着绿色宫灯,绿沉沉一片,映得海水越发绿了。每艘凤舸的舱前,也都扯起了一面小旗,旗杆尖上明晃晃的一盏灯儿,映出旗上的几个小字,瞧上去便能清楚。一艘上是迎晖苑王,一艘上是绮阴苑谢,一艘是积珍苑樊,还有四艘却是清修苑秦、影纹苑刘、文安苑狄、景明苑梁。   七面小旗在凉风里面不住的飘动,七艘凤舸却并列了一排,柔橹声清,向北海中央过去。那时接通西湖海口的海面上,却涌出了万道金光。原是七艘龙船,船头船尾点起了千百盏的金灯,远望上去,只见一片金光罩在海上面。在第一艘的龙船头上,竖了一面杏黄大旗,旗上斗大的两个字儿,便是“隋炀”两字,后面的六艘却没有旗号,随着前面一艘也向北海中央而去。   接着南湖里面,也有七艘凤舸,十四支柔橹,分开了波浪,直向北海海口过去,却是一色的红灯。在那末一艘的凤舸上也扯起一面大旗,乃是“正宫萧”三字。这时,广明湖湖面上飞出了二十一般彩船,分作了左右中三队。中间七艘,船上面挂了一色的水晶灯,白晃晃一片,照得湖水通明,随风招展的七面小旗便是栖鸾苑李、宝林苑陈、晨光苑方、仪凤苑柳、和明苑田、降阳苑石、明霞苑张。那左面的七艘,只见花花绿绿一团,照得人眼花缭乱,原来船上挂的俱是五色明灯。七艘里面只有一艘扯着旗号,乃是翠华苑黄。右首的一队第一艘船上,也扯起了仁智苑朱的旗号。挂的灯却是人物花鸟的纱灯,在晚风中飘动,竟似栩栩欲活的光景。三队彩船顺着下流,直向北海。   忽的金鼓齐鸣,传振四远。却是北海里面七只鲤鱼船,每船上面,倒也是一面大旗,却有六个大字,乃是十六苑美人队。   船上没有挂的灯儿,只有一对对、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宫灯排满了船头船尾。一点点的火光,远望上去,好似万道明星映在水面上幌动。船舱里面便是十六苑的美人,振着玉腕,敲锣打鼓,传出了一片热闹,也向北海迸发。   这时已是酉牌二刻相近,北海左首的方丈神山,山脚下面忽地来了一只小船,靠近了山下。船中却有两个人,一个是操船的小宫监,一个是西苑令马忠。马忠待船儿停稳了,他挟了一包东西,兴冲冲地跨到山滩水埠,即便洒开两腿向山上奔去。   不到片刻工夫,那山顶上面的凌云塔上陡的冲起一线金光,到了云端里面,散作了一个火球,发出一声响亮,宛似半空中起了霹雳,接着四下里传出一片欢声。没有半个时辰,马忠在山顶上面,只见七队船儿像箭一般齐向方丈驶来。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的汹涌的海波里面,煞是有趣。看到渐渐相近,只见七艘龙船追出了第二、第一,占了头一队。   马忠赶忙下山,待到山滩,龙船队第一个先到。炀帝已是立在第一艘的大旗下面,脸上堆起了满面笑容。背后立了一个美人,便是袁宝儿。马忠慌忙俯伏,口称奴婢接驾。炀帝和宝儿搭了扶手,踏上水埠,走到山滩,回身看时,见萧皇后的七艘凤舸做了第二。赶到舸儿靠近了山脚,萧皇后在末一艘的舸窗中伸出了首儿瞧视,见了山滩上的炀帝便低头一笑,缩进了里面。不一会工夫,却是她出了舱门,走上舸头。恰巧舸儿已傍水埠,萧皇后便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搭在一个宫女的肩头,笑吟吟的到了山脚。炀帝含笑上前道:“爱卿已是迟到一步了。”萧皇后含笑道:“圣天子百灵相助,自是一帆风顺,独点了先着,贱妾幸庇圣恩,便也占了第二了。”   萧皇后说毕,炀帝不禁哈哈大笑道:“爱卿可称善于辞令了。”炀帝话声未毕,萧皇后接着道:“第三名来了。”炀帝看了旗上的“王”、“谢”、“樊”、“秦”、“刘”、“狄”、“梁”七字,笑道:“原是东湖里面的一队。”萧皇后道:“她们先前倒是第一队,在相近这儿的时候,却给圣上和贱妾两队赶出,反做了第三。”待到王、谢等七位夫人走上了山滩,第四、第五两队相随到来。谢夫人笑道:“仁智苑朱夫人的一队,倒给美人队占了第四。”不多时,李、陈、方、柳、田、石、张七位夫人的一队到了山脚,走上水埠,一齐笑道:“险些儿殿尾。”   等到末一队到时,第一艘船上俏零零立着一个妙人,穿着一色的月白衫子,左右肩上,分伏了四只松鼠,却是翠花苑的黄雅云。只见她蹙了春山眉黛,现出了一副憨态。她瞧见了山滩上的众人,不待船儿靠近水埠,她便在船头上,小脚一点,直向山滩上窜来。众人不禁一齐失声,“啊哟”两字未停,雅云已是神色自若的立在滩上。炀帝笑顾雅云道:“夫人的一队,已是作了殿军,夫人何必再冒这样的险,不待船儿停稳呢?”   雅云道:“圣上不知贱妾的心儿,焦急得忍不住了,恨不得船儿像贱妾一般的会跳,跳过了你们的船方觉心快。”众人听了禁不住齐声大笑。   这时,马忠上前禀道:“宴席已是排齐,请圣上登山。”   炀帝便和众人到了山顶上的通霄殿,一同落座。炀帝笑着说道:“朕第一个到山,众夫人怎样的赏赐朕躬?”谢夫人笑道:“早已说过的事,第一个先到的赏酒簪花,如今既是圣上占了第一,依贱妾看来,先替圣上簪花,再行敬酒,众位夫人的意下不知如何?”十五苑的夫人齐声道好。   只见萧皇后已是拔了鬓边所插的一朵花儿,簪在炀帝的玉色平凉巾上。十六苑夫人便一个个争先恐后走到炀帝宴前,玉腕齐举,纷簪花朵,把个炀帝的巾上簪了一头,众夫人方才退下。美人队里的妥娘第一个开言道:“圣上龙头独占,夫人们果然应该相贺,贱婢们难道不能东施效颦,向圣上庆贺庆贺。   ”妥娘说毕,径自在头上拔下花儿,簪在炀帝的巾角上。炀帝笑道一声好,众美人哪个不想讨好,早又不约而同的拥上,纷将花儿簪在炀帝身上。十六苑的美人,共有三百多个,这么一来那还了得,不要说炀帝的巾上袍上簪满了花儿,连那宴席上面也跌落了不少花儿。炀帝不禁大笑道:“朕躬遍身花朵,今夕也像个美人儿了。”   众人笑了一阵,王夫人的秋波向袁宝儿俏脸上一转道:“怎么袁夫人与众独异,不替圣上道驾簪花?”炀帝给王夫人一提起,便也想了起来,真的众人里面只有宝儿悄坐席上,遂也含了笑容向宝儿问道:“你怎的不向朕躬道贺?”宝儿嫣然一笑道:“贱妾原和圣上在一个船里面,一同到了山脚上滩,在理也需受赏,如今赏已被圣上独占了去,贱妾不向圣上发话也就是了,怎的还要向贱妾发话?”炀帝听了宝儿的说话,附掌笑道:“一些也不错,原是朕错了。”炀帝又向众夫人道:“宝儿也该受贺的,众位夫人可能让她欢喜一回。”炀帝的话声未毕,众夫人谁不会凑趣,也各将花儿给宝儿簪上。宝儿只是憨憨的痴笑。萧皇后却取了一个花球,授给宝儿道:“祝你的一生永远像这个花球般的香圆。”宝儿含笑受了,向萧皇后谢了恩,将花球簪在鬓边。花光人面两相辉,越发的可人。   谢夫人又开言道:“如今花已簪过了,又需敬酒一回。”   炀帝慌道:“要是众爱卿一个个的敬酒,不待敬完,朕躬已要醉倒。”萧皇后双手举了一杯,盈盈离座道:“贱妾敢代众位夫人美人合献一杯,敬祝圣上。”炀帝不觉大喜道:“如此甚好。”便接过了酒杯,一口饮尽。命美人斟满了酒儿,依旧放在萧皇后面前,萧皇后重新落座。   炀帝看了黄雅云一眼道:“爱赏的已受了,该罚的也该罚来。”雅云便即站起道:“贱妾一队到得最迟,原该受罚,贱妾也没有什么贡献,还是舞一回给圣上、娘娘和各位夫人一笑罢。”雅云说毕,众夫人只见她离了席儿,将身上的四口松鼠交给了手下的美人,走到殿下,命她苑里有美人取来了一对舞杆。那杆儿上面缚着一丈多长的薄绸彩带,杆儿的下面悬了几个金铃。雅云两手分执了一双舞杆,徐徐的回舞,那彩带随身进退盘旋,一点也不会缠住,铃声也一阵阵响动。初时的舞势还是不急,慢慢的由徐入急,耳中只闻铃声,眼前但见一团彩色,把个雅云围在中间,年得人都觉眼花缭乱,一个个不禁娇声喝彩。   炀帝却看得直立了起来,只见两条彩带霍的展开,雅云娇躯一侧,把舞杆抛去,亭亭走上殿来。炀帝早已捧上一杯酒,待雅云入座,即含笑道:“饮朕一杯,替夫人解劳。”雅云谢恩饮尽,便道:“妾舞不足观,贱妾苑中的美人尚有可取的艺术,且待她们演来。”   雅云话声未毕,翠华苑的美人队里走出了一个。炀帝和众人看时,只见她穿一件淡红衫子,似薄薄明霞剪就,系一条银色罗裙,如片片白玉裁成,青丝覆额,丹脂点唇,俏眉儿别含三分爽气,美目儿另有一副神光,双肩瘦削,身材苗条,别具风情体态。炀帝不觉惊问道:“她是哪一个?”雅云代答道:“这个美人,便是贱妾苑中的薛冶儿,圣上不要看轻了她是个弱不禁风的人,哪知她能舞得一双好剑咧!”炀帝听了,不觉欢喜万分。还有积珍苑的樊夫人玉儿,触动了她心爱的舞剑,便也分外注意。   只见薛冶儿取了两口宝剑,走下殿去,分开门户,便轻轻的舞将起来。真个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炀帝和萧皇后等人一个个都道舞得真好,瞧不出这般瘦弱的人儿,却能舞得好剑。   冶儿舞毕,袅袅婷婷地走上殿来,微微有些喘息。炀帝好生怜惜冶儿,命她休坐一会。这时座上的樊玉儿不觉技痒万分,再也忍耐不住,便即离席道:“且待贱妾也来舞剑一回,给圣上佐酒。”炀帝和众夫人听了都吃了一惊。正是:已惊弱质能舞剑,又震红妆出语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悲欢苦乐层见叠出宝辇龙船初下江都   话说樊玉儿说了也要舞剑,众人都觉诧异。炀帝笑问玉儿道:“夫人入苑以来从没有说过能够舞剑,怎的今夕倒也有兴起来?”玉儿笑道:“女儿舞剑,虽说也是一件雅事,究属有些失称,贱妾自幼即喜欢使枪弄棒,承恩入了西苑,便深自藏拙,不敢卖弄。今宵见薛美人舞得好剑,不觉触了心爱,再也忍耐不住了。”炀帝点头笑道:“想不到西苑里面这样人才济济。”炀帝话声未完,玉儿在宴前身子一晃,已是到了殿阶下面,众人更是吃惊。雅云喝采不迭,玉儿却在殿下呼道:“薛美人快将你的剑丢给贱妾!”冶儿听了,便将宝剑向玉儿掷去。只见寒森森两口剑儿直向玉儿顶门落下,玉儿身子往下一挫,喝声来得好,两手接着宝剑,便霍霍的舞起来。众人仔细瞧视,见玉儿的舞法大是不同,初时如晴蜓点水,燕子穿帘,还有些卖弄美人体态。渐渐舞得紧了,两口宝剑就像两条白龙上下盘旋。舞到妙处,宝剑和人俱已不见,只觉银光闪闪,冷气飕飕,见一团白雪在阶前乱滚。炀帝看了,惊得呆住。众夫人更是屏息无声,蓦的一道寒光,直向殿上扑来,众人吃了一惊,定眼看时,却是玉儿喜孜孜地怀抱宝剑俏立宴前,面不改色,气不见喘,好似没事一般。   这时,早把个薛冶儿看得心喜神服,径到玉儿面前,拜倒娇体道:“夫人真是神人,贱妾敢求夫人赐允,传授给贱妾可好了?”玉儿慌忙将她扶起道:“美人的剑术和了贱妾,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分什么高低,怎生当得传授两字,只是不妨一同探讨探讨。”炀帝笑道:“樊夫人不须过谦,薛美人确逊一筹。”萧皇后也笑道:“初见了薛美人的舞剑,意为神乎其神的了,哪知出类拔萃还有樊夫人的神艺,我们真是目光如豆了。   ”玉儿重新落座,开怀畅饮。十六苑的美人又轮流奏了一阵乐。   这时,星河惨淡,已过了子夜。炀帝含了七八分酒意,不住的向袁宝儿睃视。萧皇后和众夫人瞧在眼中,暗暗失笑。萧皇后便含笑对炀帝道:“月落参横,更深夜阑了,圣上也该驾了鹊桥安渡银河了,莫使织女的芳心兀突不宁咧。”众夫人不禁齐声失笑。炀帝瞧了宝儿一眼,只见她低垂粉颈,不胜娇羞。   炀帝即命撤宴,一同下山。炀帝仍与宝儿下了龙船,萧皇后和众夫人也各坐原船,随了炀帝的船儿到了北海堤岸上陆。众夫人送炀帝、萧皇后出了西苑,便各自归苑。炀帝和萧皇后、袁宝儿坐上辇车回到显仁宫。炀帝含笑向萧皇后道:“朕躬又要失陪了。”萧皇后娇啐一声,独自退入后宫安息。炀帝便携了袁宝儿同入寝殿,拥上凉榻,真个驾起鹊桥,渡了银河。宝儿十五年华,初邀恩宠,不免有啮指忍受的娇态,炀帝万分怜惜,着意温存,已是落红狼藉了衾席。   风流偏夜短,又已到天明。炀帝挨延了好久,方始临朝,便得了杨素的死信。原来杨素病儿日重,他的兄弟杨约,儿子玄感,尚觅名医调治,素张目道:“我尚想求活不成?”便却药不饮,延至初七晚上,他便一命呜呼。炀帝闻知了素的死讯,心中好不欢喜,但是表面上还需敷衍一番。追赠素为光禄大夫、太尉公,赐谥景武,特给辒车班剑四十人,前后部羽葆鼓吹,赙帛五千段,粟麦五千石,特命鸿胪卿司马俊监护丧事。杨素一生,倒也好算得生荣死哀,福寿全归了。   接着过了两天,太子昭竟也为了懊丧卧病之后,药石虽灵,难医心疾,便也绝命。炀帝只略哭了数声,草草丧葬,予谥元德。昭有三子,炀帝便封长孙倓为燕王,次孙侗为越王,幼孙侑为代王。群太子昭的死讯传到了西苑里面的芳菱耳中,不禁肝肠寸断。明知太子的死去和她相关,越发的伤心了,在亭中左思右想,只觉毫无生趣,竟在亭中自缢身死。待到西苑令马忠发觉,芳菱已是气绝多时。赶忙奏知炀帝,炀帝倒也伤感一回。萧皇后不禁垂泪,命人好好的将她收殓不提。   这天炀帝临朝,皇甫议奏称河渠已通,王弘亦称龙船造成,喜得炀帝游兴勃发,便下了一道诏书,命令安排仪卫,准备出幸江都。宫廷内外,奉了这道诏书,知道炀帝性儿索急,一经出口,便需照行,不能够少些迟延,当下赶忙筹备起来。一连备办了半月有余,大致已是就绪,便上表请期。炀帝即行批定仲秋出发,令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统领,右武卫大将军李景为后军统领,护驾南下江都。文武官员职在五品以上的赐坐楼船,九品以上赐坐黄篾。又命黄门侍郎王弘监督了龙船,在洛口伺候驾临。   到了那天出发日期,炀帝和萧皇后打扮得华丽庄严,恍似天神。召集了西苑、显仁宫内的夫人美女宫娥等人三千粉黛,一个个锦绣遍体,珠翠满头。萧皇后和炀帝并坐着一乘金围玉盖的逍遥辇。这一部辇车,却是炀帝命开府仪同三司何稠监造。   何稠心智灵巧,参酌了古今,造得富丽堂皇,甚合炀帝心意,进稠为太府少卿。炀帝初下江都,始行乘坐此辇,一般夫人美女待炀帝和萧皇后登了宝辇,她们便在前后右左乘坐了香车,驾着宝马,族拥徐行。那般扈从官员,也都穿了蟒袍玉带,跨马随着。   前面导了左卫大将军郭衍,生得脸如黑漆,双目重瞳,颔下绕着一族短髭,身材魁梧,穿了一副乌金连环锁子甲,骑子一匹乌骓马,手中执了一柄宣花大斧,威风凛凛,好似一尊金刚。后面的右卫大将军李景,头戴金凤宝盔,身穿黄金甲,手执一柄虎头大金刀。胯下一匹黄骠骏马,飘着五绺长须,银盆船大脸剑眉凤目,英气勃勃,有如天神一般。两个大将军各带着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向通济渠进发。   一路上无事细表,已是到了通济渠。王弘早已预备了船只伺候,只因通济渠虽经开凿,究是仓促成功,还嫌狭小,吃水甚浅,龙船却不能出入,因此,只能停在洛口等候。炀帝等坐了王弘所备的小船,渡到了洛口,炀帝上了龙船。那只龙船共有四层,计高四十五尺,长二百尺。上面第一层为正殿内殿朝堂,中间两层却有百二十号的房间,俱用金玉饰成。最下的一层,便是内侍们所居。萧皇后也有一艘乘坐的船儿,比炀帝的龙船略微稍小,叫做翔螭船,里面的装饰却是无异。又有各种船儿数千艘,分坐诸王百官、妃嫔公主并装载供奉物品,共用挽船夫八万余人,内中提出了九千名,各穿了锦绣袍儿,专挽炀帝的龙船。萧皇后的翔螭船,护驾的兵士,也分乘了数千艘船儿,由兵士自行挽船,不得引用挽夫。但见彩旗飞舞,画舫联接,相连至二百余里,岸上又用骑兵数队,夹河卫行,直指江都。炀帝在龙船里面,因与萧皇后分乘了两船,似觉乏味,即将萧皇后以及十六苑夫人、袁宝儿一船美人们都召上了龙船,分居了中间两层的百二十号住房,才觉热闹开怀。所过州县,五百里内概令供奉酒食。一般州员官儿,谁不要极力奉承。往往一州之中,供奉至数百车,山珍海味,搜罗殆尽。炀帝及萧皇后、十六苑夫人、后宫嫔妃美人视同草具,略一进食,便弃置不尝,将成碗的精肴美蔬向河中倾倒,河面上的油花到处不绝,这般奢侈骄淫,实为自古帝皇所不及。沿途又有离宫四十余座,每到一处,炀帝便上岸游玩一、二天,只因那些离宫统是急促造成,不免草率。炀帝沿途游了十几座离宫,都是一般,无甚可取。炀帝便不愿再玩其余的了。便一路不再停留,扬帆直下,到了江都。   江都本是南中有名的胜地,山明水艉,风景佳丽。炀帝到了那里,和萧皇后、十六苑夫人朝赏夕宴,整日欢娱,匆匆岁月,又已十月初旬。小阳春气候,和暖适人。这天傍晚时分,炀帝含了薄醉,独自在御园闲步,穿过了一带花廊,瞥见一个美人的俏影,在前面一晃,转入了粉墙跟首的月洞门儿。炀帝最爱偷偷摸摸地做作,他觉得那个美人的后影甚是俏丽,容貌谅也可观,他便赶上前去想瞧个仔细。哪知追出月洞门,已是不见了美人的芳踪。炀帝好生纳闷,信步向前,忽闻背后似有声息,回头瞧去,正是那个美人,却是在侧首的石屏背面转出,回向原路而去。炀帝依旧瞧了她的背影,不禁暗自失笑道:“原来她在石屏背后,怪不得见不着她,此刻她又回去了,何不唤回她呢?”炀帝自言自语的说着,重又走到月洞门儿跟着,见那个美人已是走到了花廊尽头,又须转弯了。炀帝暗想不好,再不将她唤住,让她转了弯儿过去,再要寻她甚是费事,便提高了声音喊道:“前面的是哪一个?且慢过去,朕有话问你。”哪知炀帝的话儿未毕,美人已是转了弯儿,好似炀帝的呼唤丝毫没有听见。   要是换了内侍们,炀帝早已动怒,只因是个美人,炀帝还能耐得。只是洒开大步,抄过花廊,飞也似的转弯,仍细瞧时,见那美人已是远远的站在一座假山洞前,向洞内张视。炀帝好生诧异,她在张些什么”便放缓了脚步,慢慢地掩将过去,仍想出其不意吓她一吓。待到相离了十多步路,炀帝更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的踅上前去,到了相近的时候,炀帝便张开了两臂,将那美人的柳腰自后抱住。忽觉一阵头昏目眩,立脚不稳,陡的一跤跌倒,晕了过去。待至醒来睁目瞧时,只见一个内侍装束的人将自己扶起来,细看那内侍,却不是宫中的人。那个美人又已不知去向。炀帝不觉疑讶,心中暗想,不要遇了鬼怪,便定一定心神,正色向那个内侍问道:“你是哪一个?怎的没有见过你?”那个内侍笑道:“小的奉了长城公的命前来相请圣上。”炀帝闻是长城公陈后主相请,却已忘了陈后主在杨坚身死的下一月也就死了。正是:已忘相隔阴阳界,底事还须相请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五回戏炀帝梦里揶揄捉后主殿前符咒   话说炀帝忘了陈后主是身死,便问那人道:“你的主人现在何处?”那人道:“请圣上随小人前去。”说着便向假山洞中走进。炀帝也身不由主地到了里面,随着那人,曲曲弯弯地走去,初时路儿甚窄,走了一程,豁然开朗。便见面前有所屋子,垂帘沉沉,也瞧不见里面有什么样的人儿。那个领路的人,抢上几步,揭起帘儿道:“随主驾到。”只见帘儿掀起,走出了一人。炀帝瞧时,正是后主陈叔宝。后主抢前拜接道:“迎接来迟,圣上恕罪。”后主生前,炀帝与他时常会晤,颇觉气味相投。当下见后主殷勤出接,便含笑相扶道:“朕躬与卿原是故交,何必行此大礼。”两人携了手儿,同入室中,已是筵席安排停当。   后主笑请炀帝上座,炀帝也不推辞,即行入席。后主侧座相陪,便先行启口道:“回念昔日和了圣上交游,情同骨肉,如今圣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谅也不再记着陈叔宝了。”炀帝笑道:“别来已久,今日相见,却也丰采依旧,只是怎会到了此地?”陈后主道:“亡国主子,往来飘泊,随处寄身,得庑便住,做个异乡的孤客罢了。”炀帝又问后主道:“卿怎知朕在此处,命人相请?”陈后主笑道:“昔闻圣上得登大宝,安享承平之乐,亡国主子心甚羡慕,初意圣上一反亡国主子的行为,终能勤政爱民,使天下呈平至治,哪知圣上也学亡国主子的风流情性,纵乐亡返,取快一时,没有什么美德令闻,凿通了洪渠来游江都,臣忝为地主,既知圣上来此,自当相请,一叙别后的离情。尚幸圣上屈尊下降,不以亡国主子卑贱为羞,却可称为富贵不移素性了。”   炀帝听了后主的话,半含讥讽,心下好生不快,便道:“富贵乃是偶然之物,卿以偶然失去,朕以偶然得之,卿何必耿耿于怀。”后主笑道:“圣上既知偶然得之,也可知道偶然失去的时候,便要在眼前了,亡国主子何以为寿,却有小诗一章献于圣上。”炀帝见陈后主出言无状,便思拂袖而走,后闻尚有诗词与他观看,只得暂将气愤耐下,问后主道:“卿的佳作何在?”后主即在袖中取出一纸诗词,呈与炀帝,炀帝展纸观看,见诗道:隋室开兹水,初心谋大赊。一千里力役,百万民吁嗟。水殿水复返,龙舟成小瑕。溢流随陡岸,浊浪喷黄沙。两人迎客至,三月柳飞花。日脚沉云外,榆梢噪瞑鸦。如今游子俗,异日便天家。且乐人间景,休寻海上槎。人喧舟舣岸,风细锦帆斜。莫言无后利,千古壮京华。   炀帝阅毕,似解非解,就是不知用意,细按字句,又觉讥讽满纸。他本忍着一肚子怒气,此时更是愤不可遏,再也忍耐不住,便拂袖离座道:“朕念故人之情,与你一叙,你竟肆意的讥刺朕躬。何可知死生有命,兴亡有数,你怎知我不能永有天下?”陈后主也冷笑道:“你不要一味夸张,看你横行到几时?恐怕你的将来结果,还不如我哩!”   后主且说且走。炀帝听了他的话儿,怎不要动怒,便握拳向前赶打陈后主,陈后主向后面而逃去。炀帝只顾追,追入了屏后,后主已是不知去向。却又瞧见先前的那个美人背影在前面走着,炀帝大声呼喝,那个女子便回过了娇躯,和炀帝打个照面,却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模样十分俊俏。炀帝不禁心爱,忙含笑问道:“美人可见叔宝那个贼子逃向哪里去了?”那个美人盈盈下拜道:“圣上请息雷霆,姑念他亡国孤人,饶恕了他吧。”炀帝见她说得中听,怒气早已化为乌有,忙将美人扶起道:“卿是何人,却给叔宝求情?”那个美人只是含笑不语。炀帝连问数次,只见她粉脸微红道:“怎的圣上连贱妾也不认识了?”炀帝听了她的话儿,便沉思了一回,就是思索不出她是何人,好像也没见过,便含笑道:“朕躬确是记不起了卿是哪一个。”她嫣然一笑道:“贱妾便是陈后主的宠姬,张丽华便是。”炀帝听说面前的美人便是张丽华,猛的想着了丽华已被高熲命人杀死,便想着了陈后主也已身亡,两个都是鬼魂,怎会和朕相见?!当下吓了一身冷汗。   再行睁目细视,哪里有什么张丽华,面前却有萧皇后、秦夫人两个,悄悄的坐在床沿。炀帝神思恍惚的问她们道:“爱卿和夫人可曾瞧见什么?”萧皇后讶道:“没有什么瞧见,圣上这一回假寐,却睡了好久。”炀帝的神经这时方行清楚。才知饮酒之后,便倚榻假寐,原是做了一梦。炀帝便将与陈后主、张丽华梦中相见的事,说给萧皇后和秦夫人两人听了。秦夫人也觉称奇。萧皇后却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圣上回忆张丽华,所以幻出这个奇梦来了,那是何足介意的。”炀帝便也释然无虑。   到了申刻相近,炀帝命内侍召集了十六苑夫人、美人,以及妃嫔公主,同至大兴殿与宴。不上半个时辰,俱已到齐。王夫人含笑问炀帝道:“今夕圣上召饮,端的为了何事?”炀帝本是一无用意,无非饮酒说笑一回。给王夫人一问,炀帝便笑道:“朕躬方才昼睡,做了一梦,故特召众卿到来商议如何禳解。”王夫人问道:“不知圣上做个什么梦儿?”炀帝即将梦儿说出,又故意的加了枝叶,说得那梦凶恶怕人,其中只有萧皇后和秦夫人深知底细,明晓炀帝又要胡闹了。其余不知真相的,那些美人夫人妃嫔公主没一个不变了面色,就中却有一人,笑孜孜的起立道:“圣上不必担虑,贱妾能将圣上梦中的恶鬼用法惩办,儆他无礼,此后便不致再有恶梦发生了。”众人看那发言的人,却是影纹苑的主持刘云芬夫人。听她能用法惩办梦中的恶鬼,都不觉起了兴头。   炀帝原想藉端弄出些玩法,如今听了刘夫人的话儿,不禁更是眉飞色舞,急道:“夫人怎生的用法惩办他们,可要预备什么东西、哪天方好进行?”云芬笑道:“这是很容易的事情,用不到什么预备,只需到了今宵的半夜子时,即在这个殿上,待贱妾将梦中的恶鬼陈叔宝、张丽华两个传到殿上,听候圣上怎样发落。”众人听了,越发神奇,萧皇后却有些不信道:“怎会这么容易?夫人有何神术,不要闹出话柄给人谈笑。”云芬见萧皇后动疑起来,倒觉有些不快,便道:“贱妾不将两个恶鬼拿到,听凭处罚。”炀帝笑道:“夫人好意,怎有处罚的理儿,只是夫人道,用不到什么预备,能够赤手捕到两鬼不成?”云芬笑道:“也不需贱妾亲自去捉,只要圣上命人预备着桃木剑一口,符纸二十条,硃砂笔砚全副,净水一大碗,好的焚香一斤,听候贱妾施用。”炀帝道:“这些东西真是不需预备的,要用就有。”   炀帝便命内侍办齐。萧皇后又笑问云芬道:“夫人哪里学来的捉鬼本领?”云芬道:“妾父生生前深通各种符咒法儿,甚有灵验,妾便学得几种,有时行使,倒也有效。”萧皇后点了点头道:“此刻到那半夜的子牌,还得隔上两、三个时辰,只是喝酒候到那个时候,不要觉得疲乏。依贱妾看来,还是休睡一刻,待到那时相近,再到这里来瞧刘夫人施法,岂不甚好。”众人都道有理。炀帝只得依了众议,暂时停筵,各自散去。   宫鼓声清,咚咚的两下,已是到了子牌相近,一般莺燕便又纷纷到来。炀帝和了刘夫人先已在殿,殿的正中设了香案,香案跟首放了一把坐椅,案上放着一切应用的物件。不多时,宫人报道:“已到子牌了。”云芬便对众人道:“请退坐后面,不要喧哗。到了两鬼捉到的时候,也不能开口。”众人点头会意,退坐后面。   云芬便在香案前坐下,点上了清香宝烛,她便运笔画符,一口气将十二道符儿画尽。云芬站起娇躯,命内侍将坐椅撤去。   她便左手执了柄桃木剑,右手执了碗净水,用剑在水面上划了一阵,即取了一道符儿,化入水碗里面,一连化了三道,才将净水碗儿放在桌上,又向空化了三道,向地下也化了三道,尚余三道符儿一道贴在香案上,一道穿在桃木剑,一道却命一个内侍佩了。云芬将桃木剑向空只是挥划,约有半个时候相近,还丝毫没有动静,众人当作没有显灵了,便是炀帝也觉有些狐疑。   正在这个当子,蓦的一阵风来,滚到了两团黑气,在殿阶下面乱滚。同时,阴风凛凛,冷气森森。殿上的灯光除了香案上的烛儿依旧红炎,其余的都变成了惨绿色,摇摇欲熄。那般坐在后面瞧看的夫人美人们,面上都是变色,吓得拥抱在一团。   有几个胆小的,将头伏在他人的怀中,牙儿捉对了相打,抖个不住。炀帝也悚然屏息。   只见两团黑气在阶下滚一回,云芬将桃木剑向黑气指去,道声:“还不成形?”黑气只是滚个不休。云芬陡的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将桃木剑在香案上猛地拍了一下,举起了净水碗,就口呷了一口净水,向阶下用力喷去,一连喷了三口,两团黑气依旧乱滚。云芬将桃木剑上的一道符儿焚化,大声喝道:“还不与我成形,更在何时!”话声未毕,猛的又是一阵阴风,两团黑气向风中几个团旋,陡在风中出现了两个鬼形,一个男鬼,一个女鬼。炀帝瞧时,果是陈后主和张丽华,两个鬼脸上惨色甚厉,十分可怕。那般夫人、美人到了此刻,鬼魂现了形儿,她们哪里还敢抬头,一个个紧闭双目,不敢睁视。   那东后主和张丽华的鬼形,在殿阶上面,望着上面退退缩缩的不前。云芬瞋目叱道:“你们这一对恶鬼,胆敢在白日梦中期侮当今天子,该当何罪?”只见两个鬼脸上,都现出了倔强的神态,狰狞可怕。云芬依旧神色自若,回头命内侍道:“你去拿阶下的两个鬼儿,揪上殿来。”那个内侍听说要他捉鬼上殿,吓得变了面色。云芬对内侍道:“你的身上佩有我的灵符,尽自放胆前去,他们决不敢对你无礼。”内侍定了定心神,便下殿去捉鬼。正是:凭他一道灵符力,捉得阶前恶鬼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离奇神话种玉出琼花荒唐祥瑞拔氅有老鹤   话说刘夫人命佩符内侍下阶揪那陈后主和张丽华的鬼形,内侍没法,壮着胆子走下殿阶。正待伸手揪那陈叔宝,忽的一阵旋风,陈叔宝和张丽华直向殿上扑来。云芬不慌不忙,用桃木剑儿挑取了贴在桌上的一道符,向烛上焚化。猛见一道金光向两鬼罩下,两鬼不由得跪倒阶前,叩头求拜。云芬便向炀帝道:“恶鬼已是制服了,圣上的心意,还是将他们由妾用法,永远拘禁,还是惩戒了一回,依旧释放。”炀帝道:“朕也不要过分的难为他们,只需请夫人嘱咐他们,此后不能再向朕梦中肆恶也是了。”云芬厉声对两鬼道:“圣上仁慈,饶了你们初次相犯,此后若敢再行缠扰,定不相饶的了。”两鬼慌忙叩拜。云芬的桃木剑又向空指划一阵,喝声去吧,但见又是一阵阴风,殿前的两个鬼形已是不见,只是半空中隐隐有声道:“且去且去,后日吴公台下少不得与汝相见。”   炀帝听了笑道:“叔宝的狗头,又在说什么疯话了。”这时,一般夫人们听说鬼已去了,方敢睁眼抬头。秦夫人指着云芬道:“瞧不出你风也吹得倒的人,竟会降伏恶鬼的。”萧皇后笑道:“这也是圣上的洪福,才能得到刘夫人咧。”王夫人却道:“鬼也捉过,夜已很深,不如早些睡吧。”炀帝笑携了云芬的纤手道:“朕还须酬劳,夫人随了朕去受赏。”萧皇后笑道:“圣上仔细了,不要给刘夫人弄了一道什么符儿,将圣上摔到了床上去。”众人听了齐声失笑。刘夫人却挣红了粉脸,脉脉含情。炀帝也不和众人多说,便携了云芬同入寝殿。云芬半宵承欢,便是炀帝的酬劳了。   有事便长,无事便短。过了阳春十月,韶光容易,已是隆冬,转眼间春回大地,便是大业二年。江南春早,三月良辰佳景,最是绚华曼丽。这天早上,炀帝和萧皇后在御园闲游,只见春花如锦,触目开怀。忽有一个内侍匆匆进报道:“现有凡离观主持法师王元静请见圣上,道有好心奉献。”炀帝听说王元静有好心奉献,便命内侍将元静导入。不多时,内侍率了元静来见炀帝。炀帝见元静鹤氅玄巾,朱鞋白袜,四十开外年纪,白净面皮,颔下留了三绺长髯,倒有些出尘气概。元静见了炀帝,俯伏启首,炀帝命他起立,温颜问道:“道长有何好心相献,特来面见朕躬?”   元静道:“在先祖师凡离仙丈得道的一年,他神游海上仙山,天池金阙,得观先天花草的清妙,常和俗人道及,俗人只是不信,先祖师在仙解的前一天,将白璧一方,种在地下,顷刻之间长起了一树,开花如琼瑶相似,先祖师取名琼花。嗣后每年春间的三月,开花七日,过后即行凋谢。哪知前昔三年,不开一花,昨宵忽的琼花大开,比了往年更盛,这定是圣上驾在江都,花神有灵,才能有此花瑞。小道今日特在观中,设了素筵,敢请圣上驾临凡离观,一赏琼花,不知圣上可能屈尊下降?”炀帝听了,好生欢喜,便含笑点头道:“朕已久闻此花的名胜,只是无缘相见,道长果是一片好心,朕躬哪有不来的理。道长先行回去,朕当召了后妃同至汝观赏花。”元静见炀帝允了,也是万分心喜,便道谢退下,回观准备。   炀帝即宣召了十六苑夫人,袁宝儿、妥娘、薛冶儿、杳娘、韩俊娥、朱吉儿,连同萧皇后,一行二十三个人,命内侍排齐车驾。炀帝和萧皇后并坐宝辇,十六苑夫人分坐了八辆香车,袁宝儿等六人分乘了六肩莲舆,齐向凡离观进发。不一时到了观前,元静早已率了道众捧香拜接。炀帝和萧皇后在大殿上拈了香,元静请入客厅进茶。炀帝道:“不消了,琼花在哪里?   待朕先去一赏。”元静道:“花在后殿院前,小道已在院中排下了素筵,便请圣上一边饮酒一边赏花可好?”炀帝点了点头。   元静在前引导,炀帝随了入内,众夫人也姗姗随行。到了后殿,便见院中一株琼花,足有一丈多高,玉瓣团团,雪蕊隆隆,一朵朵足有碗口般大,密缀枝头。远往上去,宛似雪压满树。那一股清香,才到后殿已是芬芳扑鼻,大异寻常的花香。   萧皇后道:“这股香味,好似梅香。”炀帝道:“梅香虽是清芬,还不敌此花幽静。”元静道:“此花虽是香得幽静,要是站在花下,时间一久,身上染到的香气却能经天的不散。”炀帝道:“真是名不虚传,独擅江都之胜。”   待到炀帝和萧皇后等一行人走近花前,仔细的瞧视。只见那花垂薹复瓣,一层一层地包着花蕊,在花蕊的正中,却有一点猩红,越显得不同凡卉。炀帝笑问元静道:“怎的花蕊中偏有一点娇红?”元静道:“先祖师种的那块白玉,中间也有一点红斑,因此花的中心,便有一丝红蕊以显仙家的神异。”炀帝和一行人听了,都点头叹赏。元静含笑上前道:“小道水酒已备,便请圣上娘娘和夫人们随意饮些。”炀帝见元静所设的宴席,即在院中离花不远,正中心怀。即与萧皇后、十六苑夫人、袁宝儿等,同坐了一席。   正待举杯,陡地起了一阵暴风,好不厉害,飞沙扬尘,内侍们赶忙障了宫扇。炀帝和萧皇后等都被风儿吹得睁眼不开。   迨至风定云开,内侍们移去宫扇。炀帝睁眼看时,和萧皇后、十六苑夫人同声道异,原来一阵风把一树玉雪清奇的琼花,吹得落英遍地,莫说完整的花朵,枝上没有一朵,竟是一瓣半朵,也不剩留,光剩了空枝。炀帝惊得痴呆了半晌,好生扫兴。那个站在席前侍候的元静更是气得目定神痴,暗暗叫苦不迭。元静的这次邀请炀帝,原想借了琼花的奇异,博得炀帝心欢,便想靠了炀帝,将这所凡离观好好地修造一下。哪知风姨肆恶,花神不佑,把一株号称仙种的琼花吹得干干净净,怎不要令元静暗急。   炀帝痴呆了半晌,忽又怒气发作,动了疑心,愤愤地道:“怎会这般凑巧,朕躬特地前来赏花,天朗气清,好好的光景,那一阵风倒也来得奇怪。”萧皇后也道:“却是突然而起的怪风,狼藉了仙花,真叫贱妾怜惜。”炀帝勃然道:“依朕看来,这阵暴风定是花妖弄的手段,不让朕等赏鉴,也是说不定的。   他既这般可恶,不愿将色相示朕,留在宅世间,还有什么用处,不如将它尽根砍去,以泄朕的忿怒。”   萧皇后忙劝阻道:“天有不测风云,圣上何必罪及此草?   一怒之威,砍去了根儿,岂不要绝了仙种。圣上不妨待到明年春候,它开了花儿,再来赏玩,免得后人评论,反道圣上煮鹤焚琴,大煞风景。”元静初时见炀帝盛怒,欲将琼花尽根砍去,急得他脸上失色,又不敢阻止,如今见萧皇后为花请命,暗瞧炀帝的神色,已是和平了许多。便也含笑上前道:“娘娘的话儿甚是,圣上不必见怒琼花,这原是风神肆虐,并非是琼花作祟,还望圣上体上天好生之德,保留了此花,不但花神感激圣上的仁慈,便是小道也感激不尽了。”元静说毕,便拜倒筵前。   炀帝听了萧皇后和元静的话,怏怏地道:“要是下次朕来赏花,再要这般光景,莫怪朕无情,定要将它砍去!”   元静谢恩起立道:“下次圣上驾临赏花,再有这般光景,莫说圣上要将它砍去,小道也不愿再留此花了。”炀帝原是赏花而来,此刻花儿零落,再没有心情饮什么素酒筵席,便和萧皇后等败兴而归。元静也垂头丧气的收拾一切,把个风儿百般的咒骂。哪知一树琼花,到了晚上,便全树枯萎,再也不会复活。从此,号仙种的琼花便绝了种儿。   闲话丢开,书归正传。且说炀帝被琼花扫了兴儿,回到宫中,越思越恼,便起了驾回洛阳的念儿,不愿再留江都。当下和萧皇后说了,萧皇后原是随了炀帝说话的,自是顺从主意,连声道好。恰巧隔了一天,炀帝又得到宇文恺的奏报,称西苑里又落几所新宫。   炀帝的归心越发坚定,当即进授宇文恺为开府仪同三司。   又召吏部尚书牛弘、内使侍郎虞世基,议定了舆服仪卫。命太府少卿何稠监造车服、皇后卤簿、百官仪服。何稠熟知炀帝性情,只是极意求华,兖冕上面,统绣日月星辰,皮弁俱用漆纱制成,又作黄麾三万六千人仪仗,责令各地州县官儿,采办百鸟羽毛,作为羽仪之用。州县官又责令吏役,吏役责令民人,民人没法儿,只得四处张罗,弋捕大鸟,拔取羽毛,一时禽族遭了大劫。收罗殆尽,几致没有遗类。   在浙江湖州的乌程县,县城东首十里相近,唤做泽镇的地方,有所社神小庙,庙前却有一棵大松树,高逾百尺,粗逾十围,绿荫如盖,足足荫了数亩的地田。上面却有一个鹤巢,已是多年的了。老鹤卵育其中,由来已久。该地的百姓奉了上面的严令督促,搜集羽毛,一时无以应命,便有人想着了社神庙前的鹤巢。当下邀集了多人到了那里,只是树儿甚高,没法上树,千思百想,没有别的法儿,只有用斧子刈伐树根,想倒了树儿,捕那巢中的小鹤。那树上的老鹤,似解人意,恐树儿一倒,雏鹤便要受害,好几只老鹤便自拔氅毛,反称作了一件瑞事,竟造了两句口号道:“天子选羽仪,鸟自献毛羽”,传扬了开来。州县官谁不要献谀,将此事充作了贺表中的好资料。   炀帝见了也自欢喜,哪知老鹤爱雏的原因?这且不提。   且说何稠监造好了各种东西,由洛阳送到江都。炀帝一一过目,全是合意,便排全了羽仪,四面翼卫,在江都四郊游幸。   卫士各执麾羽从游,拖延至二十多里,好不热闹。这样的玩了几天,炀帝方下诏北归。内内外外又有一番忙碌,直到三月月杪,自江都出发。那时的一切仪仗,更比南下时华丽万分。在那四月下旬,行抵了伊阙。陈列法驾,仍由左卫大将军郭衍、右卫大将军李景,带着千军万马,拥护入了东宫。回到宫城,炀帝自大将军李景,带着千军万马,拥护入了东宫。回到宫城,炀帝自御瑞门,颁达赦书,豁免本年全国租赋,也算他下了江都的恩典,正是:劳民频年千百万,一岁捐租作市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回矮民媚主净身入宫玉李荣枝先声异兆   日临仙掌动,香傍兖龙浮。金鞭响处,玉净齐鸣,珠帘高卷,宝扇障开,一班文武官员高呼朝见。有事的呈上奏本,没事的悄立丹墀。炀帝展视表章,见有突厥的启民可汗,因感隋室旧恩,自请入朝。炀帝好胜心深,便欲借此张皇威德,夸示番邦,即有旨照准。又命太常少卿裴緼,征集能谱音乐的百姓,俱令入太常肄习,并令学演各种的杂戏,务须悦人耳目,俟启民入朝时作乐。多时休置的故相高熲,炀帝忽又想起了他,居然不念杀死张丽华的旧恶,又召高熲做了太常卿,一一敕令舒齐。   炀帝退朝入宫,偶一回头,瞧见矮民王义跟随在后。原来王义自从留侍了炀帝,却是知情识趣,一经炀帝差遣,都能体贴炀帝心情,做得十分周到,因此,甚得炀帝心爱,大有不能少他的光景。只是王义没有净身,不能命他随侍入宫。这时,见王义随到了宫门,便即止了步儿,面上显出忧色。炀帝不觉动疑,问王义道:“你的面色不宁,可有什么事儿?”王义慌忙答道:“臣蒙圣上收养,日近天颜,深自庆幸,只是不能日夕相随圣上,少效犬马的劳力,因此,心常不足。”   炀帝不禁皱眉道:“汝事朕多时,深合朕意,可惜汝不是宫中之物,不能随入宫中,这也是叫朕无法可想的。”炀帝说毕,又微叹了数声,竟自入宫而去。王义在宫门外面,如醉如痴,木立发怔。恰巧有个老太监张成自宫内出外,瞧见了王义这般神情,便问他为了何事呆立在这里发怔?王义即将炀帝的谕言说给张成听了,又求他设法为入宫计。张成哈哈笑道:“你要入宫那也不难。”王义好生喜悦道:“公公有什么妙计?   快请说了出来。”张成道:“恐你依不得吧。”王义急道:“怎会不依?”张成道:“若要入宫,必须净身。”王义却还不知净身两字的意义,又向张成追问。张成便附在他的耳上说了。   王义也不管死活,只是点头。   张成正色道:“这不是儿戏的事,还须从长计较,不要一时高兴,过后追悔,那是没用的了。”王义道:“我的心意已是万分坚决的了,定不后悔。”张成见他真个情愿,怜他一片忠心,便道:“既是这般,我有妙药相送,你可随我家去,索性我来替你办了吧。”王义欣喜道:“公公这般大恩,日后终当厚报。”张成也不多言,携了王义手儿回到家中。   张成便命王义稍待,他却弄了些酒菜,和王义对饮,将王义灌得烂醉,又在末一杯的酒中下了麻药,叫王义吃了。不到片刻工夫,王义已是不省人事。张成便将他扶上睡榻,拿出了一把削铁如泥、吹毛可断的利刃,又取了一包秘制的止血收口灵药。张成才卷起了衣袖,替王义褪下裤儿,取了利刃,只是爽爽快快的一刀下去。王义一来酒醉,二来麻药迷了知觉,昏昏沉沉的不觉疼痛。张成敷药定当,便任王义睡去。待到王义醒来时,方觉疼痛。张成却已进了宫去,另命人看视王义,嘱义好生静养,不要急急起身。王义满心欢喜,养息了三天,下面已是结了一疤。张成又叫他养息数天,王义只得耐心候着。   炀帝好几天不见了王义,好生奇异,向左右询问,经张成代为报明,益使炀帝感动,唤为忠义。待到王义痊愈,便令出入宫禁,遂了王义的心愿。从此炀帝更爱王义,有时竟使王义睡在寝殿里面,作宫女一般。也不枉义净身媚主的苦心,这且不提。且说这天晚上,炀帝在积珍苑中留宿,与樊玉儿颠鸾倒凤,阳台梦好,晓起已迟。炀帝也懒得上朝,嬲着樊夫人舞剑。玉儿便唤美人薛冶儿和她对剑,冶儿原是翠华苑黄雅云处的美人,只因冶儿愿到樊玉儿苑中学习武艺,玉儿便将一个美人向黄雅云处掉过了冶儿,因此到了积珍苑。这时和玉儿对舞了一回剑儿,正在欢笑的当子,明霞苑的主持夫人张丽卿含了一团喜色,娉娉婷婷的走入苑来。炀帝见她面含喜色,即含笑问丽卿道:“夫人怎的这般愉快,该有什么喜事?”丽卿笑道:“一些也不错,竟给圣上猜到了,贱妾原是来报喜的。”炀帝忙问道:“有什么喜事?”丽卿道:“贱妾苑外的玉李,昔年花儿开得向不茂盛,昨宵一夕的光阴,竟是花开无数,荫达数亩,满苑皆香,故特前来报知圣上,请驾临明霞苑赏花。”炀帝听说玉李无故茂盛,陡的想起了萧皇后前番的恶梦,也是玉李盛开,变了火球,将他焚烧的事儿,不觉甚是乏味,只淡淡的问丽卿道:“怎有这般事儿,一夕之间,便会暴茂?”丽卿道:“说也奇怪,昨天晚上,苑中的人都闻空中有人聚语道:‘李木当盛!李木当盛!’今晨往视玉李果然满树堆银,灿烂无比。   ”炀帝听了这些话儿,心头更加纳闷。这时萧皇后等,俱已闻知了消息,一齐到了积珍苑,邀请炀帝一同前去到明霞苑赏玉李。炀帝拗不过众人的情面,只得怏怏地到了明霞苑跟首。   浓郁的香风已是一阵阵扑来,只见那棵玉李,花光璀璨,好不繁盛。王夫人笑道:“此花真有神功,怎的一晚之间发得这般茂盛。”谢夫人接口道:“得时则荣,如今正是他当令的日子了,哪得不要盛开。”萧皇后却道:“此花在西京的时候,从没有开得这般繁盛。谅是此间的地气隆盛才能如此。”炀帝见他们你一声她一语,不约而同的赞美玉李,越发觉得妒恨。   回头见王义站在后面,炀帝便不假思索沉下脸儿道:“你快去召集苑役到来,统须携带斧子。”萧皇后听说,好生讶异,便问炀帝道:“圣上什么事儿?”炀帝道:“依朕看来,玉李突然茂盛,恐是娇异不祥,不如将它砍去,消此花妖。”萧皇后笑道:“圣上在江都,为了凡离观的琼花突然凋谢,便要将琼花砍去;如今玉李盛开了,圣上又说它妖异不祥,又要将玉李砍去,似圣上这般的谢又不好,茂又不好,不是叫花神左右为难了?”萧皇后说到此处,众人不觉失笑,炀帝也是爽然。   接着王义也道:“木德来助,正是瑞应,即使不祥,也望圣上修德祉灾才是正理,伐树何益?”萧皇后接口道:“王义的话儿甚是,圣上释去了不祥的疑念,庆赏木德来助的瑞应吧。   ”丽卿也含笑道:“酒筵已是端整,请圣上和娘娘入苑饮酒了,管他祥瑞也罢,不吉也罢,及时行乐,方是正经。”炀帝一肚皮的妒念疑云,给他们言语打消,便也欣然入苑,开怀饮酒去了。玉李方得免了此厄。其实天意所在,炀帝原是强免不来。   即使将玉李砍去,也是保不了隋家天下,难免给李氏灭去。   闲话少叙,书归正传。炀帝在明霞苑饮酒开怀,足足地勾留了一天,晚上便在苑中歇息,和那个苑主张丽卿自有一番风流老套,小子也不必细述。欢长夜短,容易天明。炀帝又是失朝,索性传谕中门使段达,将紧要的奏本送到西苑批阅。   这时,晨光苑的主持夫人方贞娘,前来报道:“苑中的杨梅也已盛开,请炀帝驾临赏玩。”炀帝听说杨梅也盛,喜动天颜,比了闻知玉李盛开欣喜过了百倍。这也原是他的私心,只因杨梅的一个“杨”字,正合国姓,闻知兴盛,怎不心欢!当下便命美人内侍,宣召萧皇后和各苑夫人同往晨光苑党玩杨梅。   不多时候,俱已到齐,随了炀帝来到晨光苑。只见那棵老杨梅,花枝簇簇,开得浑如锦绣一般,十分茂盛。炀帝不觉洋洋自得,笑问众人道:“杨梅茂盛,可能胜过玉李?”众人尚未启口,偏有一个不会凑趣的美女,抢前开口道:“杨梅虽是浓郁,怎能及得玉李荣荫。”炀帝听了,不禁怫然道:“杨梅香清色美,得天地的正气,如今盛开,正是国家的祥瑞,你知道什么,这般胡言!”吓得那个美人再也不敢出声。   众人原觉那个美人的话儿说得甚是,如今见炀帝偏护杨梅,谁也不愿再讨没趣,一个个异口同声的赞美杨梅。炀帝方才回嗔作喜。方贞娘早已在苑中安排了筵席,这时便上前相请炀帝入苑饮酒。炀帝心头快乐,饮酒甚是有兴,不觉醉倒在晨光苑。适至醒来,已是傍晚时分,萧皇后和各苑夫人俱已散去,只有方贞娘坐在榻前侍候。炀帝见天色已晚,索性不起榻了。   便将枕立竖起靠在上面,命方夫人取过了床上饮酒用的小杌,放在榻上,由贞娘弄了些酒莱,又吃了一个饱。贞娘收拾好了,炀帝便命她上榻相伴,索手索脚地玩笑了一阵,便又巫山云雨,一度春风。   炀帝因白昼熟睡了好久,晚上便不易入梦,转侧了多时,就是没有成睡,不觉胡思乱想。想起了杨梅、玉李的事儿,便又想到了朝臣里面,李密已是去了,右卫大将军李景却是忠心耿耿的臣下,此外姓李的朝臣不多,都没有可疑的形迹。猛地想起了郕国公李浑,他的儿子洪儿,先皇在日,梦洪水淹城,便将洪儿赐死。如今李浑尚存,他的宗族强盛,不要暗起阴谋,倒须防着。   炀帝猜疑到了李浑。睡过一宵,到了翌晨临朝,暗命幸臣宇文述窥察李浑。也是合当有事,宇文述和李浑原有旧仇,炀帝心疑李浑,来得正巧。便暗嘱郎将裴仁基,劾浑背人私议图谋不轨。炀帝立命收捕李浑,饬问刑官严重审问,始终不得确证,宇文述又命人诱愚李浑妻室,教她急速自首,尚能活命。   浑妻识浅,竟依了述言,由述作表,供称浑久蓄反意,事虽没有实现,心下终未忘怀。李浑妻签名表上,上呈炀帝。这一来,浑便有口难分,死有余辜了。炀帝便下敕杀死了李浑,一般宗族也都受害,浑妻却被宇文述用鸩毒死作为灭口。都人统为李浑呼冤,只是哪个敢替他伸冤呢?偏是方士安伽陀上言,李氏当为天子,劝炀帝尽诛李姓。炀帝虽没有实行,只是对了姓李的臣下不免多加妨范,吓得一般姓李的朝臣,一个个惴惴不安,日夜怀着鬼胎,便有好几个人,都告退了官职,归隐林下,藉保身家性命。炀帝也都照准,不加挽留。正是:天命攸归原有定,强力怎能挽劫回。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八回睹落花怨女伤神读遗诗痴人痛泪   闲立宫庭数落花,蜻蜓飞上玉搔头。庭院寂寂的里面,却有个女子,悄悄站着,愁侵眉峰,容颜消瘦,对着飘零在青苔上的落花,默默的出神了一回,微微的叹道:“春光老去了多时,再要好春光来时,只须隔了八个月的时候。今日地下的落花,一朵朵依旧到了枝头,在春风中得意,人生的岁月,一去是不会来的了。芳年易过,凋了朱颜,再也不会由老返少。花啊花啊,我却不如你多多了。”她说得伤心,秋波中泪儿便似断线的珍珠般,一个个滚了出来,兀是哽咽着道:“花开花谢,得到了多少人的欢喜和悲伤,我也原是花一般的人儿,难道此刻在花好的时候,不得君皇的顾盼,到了花谢的时间,会得君皇的怜惜不成。咳,天颜咫尺,空怀芳念,我要是再这般愁里光阴过下去,眼见是不久的了。只是索性能早些死了,倒也好少受些磨折。”她越说越觉伤心,不禁呜呜咽咽的哭将起来,一阵风儿过去,又飘下了不少落花,残红狼藉,好似血泪斑斑。   她的哭声,早惊动了一个宫女,走到了她的身畔道:“你不要悲伤了,照你这般的早也伤心,晚也流泪,能经得起多少光阴?不去镜儿里面瞧瞧,面庞儿消瘦了多少,就是这般的闷损,目前你虽是得不到圣上顾眷,像你又绝色美貌,难道会到老湮没不成?早晚些儿终能仰承雨露的。我早巳对你说过的了,那个狗头面前你不妨给他些好处,他只知珍珠金宝,哪知柳媚花娇,有了好处给他好处,他便能替你设法了。”她听了宫女的话儿,恨恨地道:“别的姊妹都肯给他好处,哼!他要我的好处,再也不要梦想,我宁可终身不见圣上一面的。”宫女道:“替你说说呢,你终是这般任性,你快不要悲伤了。老实地说,这样下去,你虽是死了,依旧默默无闻的,圣上再也不会知道,只当死了一个寻常人,可不要冤人?”她冷笑道:“我要是死了,那个狗头他休想安稳。”宫女忙道:“好了好了,不要尽自死呀活呀的乱说,和我里面去休息一回吧。”也不待她答话,宫女便拽了她的衣袖,走入了里面。   小子写到这里,要是再不将伤春的女子表出,阅者不免要纳闷。原来这个女子,也是长安人氏,姓侯,单名一个块字,生得容貌出众,又是才学过人。在十五岁的一年,便被许廷辅挑选入宫。廷辅贪财性成,向她索贿不得,便将她的花名不报上去,擅自将她派在冷落的去所,任些小事。一连三年,冷落深宫,受尽了多少凄凉岁月。廷辅也好几次命人劝她,用些费儿。她痛恨廷辅的不法,终是不愿。廷辅见她拗强,再也不愿将她献到炀帝面前。她便花月伤神,消瘦了不少芳颜。这天她见了落花,不禁感动了身世,自伤薄命,给那个宫女拽到了里面,方才止了悲声,兀是还唏嘘不止。   宫女又对她道:“听说圣上为了西苑里面的美人太少,命那个狗头再挑美丽的姊妹们进去,听候圣上亲选,像你这般的我见犹怜,圣上哪得不会合意。依我看来,你还是破费些儿的好,不要耽误了青春,过这寂寞凄凉的岁月。像我没法,自己知道,姿色平庸,博不到什么夫人美人的恩赐,你却埋没了可惜的。早些依了我的话儿,打点打点。”她摇了摇头道:“你终是这么说,叫人听了生气,我是主意牢定的了,宁可兀的。”宫女见他这般倔强,知是劝她不转的了,便也不愿再提。   过了几天,侯玦听宫中人传说,廷辅已是送了三百二十名彩女到那西苑,炀帝只因平庸的多,绝色的少,只选用了十二名。侯玦听在耳中,越觉伤神,整整的哭了一天。到了晚上,便含泪将所做的诗儿盛入了一只锦囊里面,将锦囊挂在身上,便装饰了,一番,将衣衫更换了,即在床栏上面,用带儿扣成环子,竟自缢身死。可怜一个千姣百媚的美人,只落得怀恨惨死。待到发觉,有人报知了炀帝,将锦囊也呈了上去。炀帝听说自尽了一个宫女已觉奇异,便将锦囊中的诗儿抽出取视,书法甚是秀丽,便轻诵《自感》诗云:庭绝玉辇绝,芳草渐成窠。   隐隐闻箫鼓,君恩何处多?   第二首云:欲泣不成泪,悲来强自歌。   庭花方烂漫,无计奈春何!   第三首云:春阴正无际,独步意如何?   不及闲花草,翻承雨露多。   炀帝读了这三首诗儿,不觉暗自吃惊。按她诗意,明明怨及朕躬,她诗才既是这般清丽,人品谅也不恶,怎的没有选入西苑?难道她生得丑陋不成。再阅第二纸,乃是《看梅》诗两首。诗云:砌雪无消日,卷帘时自颦。   庭梅对我有怜意,先露枝头一点春。   第二首云:香清寒艳好,谁惜是天真。   玉梅谢后和阳至,散与群芳自在春。   炀帝叹息了一回,再阅第三纸,却是《妆成》一首;《自伤》一首,便依次看下。《妆成》诗一首云:妆成多自惜,梦好却成悲。   不及杨花意,春来到处飞。   《自伤》诗一首云:初入承明殿,深深报未央,长门七八载,无复见君皇。   春寒侵入骨,独卧愁空房,飒履步庭下,幽怀空感荒。   平日深爱惜,自待不寻常,色美反成弃,命薄无可量。   君恩实疏远,妾意待徬徨,家岂无骨肉,偏亲老北堂。   此方无双翼,何计出高墙?   性命诚所重,弃割良可伤。   悬帛朱梁上,从此归冥乡。   炀帝阅毕,不禁泫然泪下道:“般绝色美人,朕躬冷落了她,她怎不要自伤薄命?春花秋月,累她好生寂寞,这都是朕害了她了!”手中正取第四纸,却是《遣意》一首云:秘洞扃仙卉,幽窗锁玉人。   毛君真可戮,不肯写昭君。   炀帝阅毕了这一首,方始憬然而悟,不觉转悲为怒,连呼:“狗才误事,还不与朕拿来!”左右慌忙问道:“圣上要拿何人?”炀帝道:“是许廷辅!”左右去了,炀帝又问内侍道:“侯女的尸身现在何处?”内侍道:“在显仁宫后园她的卧室里面。”炀帝既命驾往。内侍引入了侯女寝室,炀帝也毫不顾忌,竟趋至侯女尸畔瞧视,只见她颦眉张目,面含愁容,虽已死去了多时,面腮上的红晕还是没有退去,艳色恍似一朵带露娇花。炀帝顿足长叹道:“死后尚有这般风韵,生前更是不消说了。”不觉抚尸哽咽道:“美人莫怪朕躬无情,原是廷辅狗才误了美人,朕本爱才好色,哪知宫闱里面有了美人这般才貌,还不能邀朕眷顾,卿真命薄,朕也缘悭!”   炀帝越说越伤心,不禁放声大恸,内侍上前相劝,就是不肯收声,待到左右的待卫入报道:“许廷辅已拿到,在宫殿候旨。”炀帝方始止泪收声,走出了侯女寝室,来到殿上见了廷辅,好不愤怒,便厉声喝问道:“朕命你挑选美人,似侯女这般才貌双全,何故不将她献上,反命她僻处花园,其中定有隐情,还不从实供来!”廷辅叩头狡赖道:“奴婢还不知侯女是怎样的一个人,谅是侯女未将花名报知奴婢,故而漏去,并没有什么隐情。”炀帝见他不肯供出,用威恫吓,用软哄诱,廷辅只是一味狡猾。哪知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凡是受过廷辅威胁索贿的夫人们齐集了来见炀帝,一一奏了出来。   炀帝听了,越发大怒。廷辅却哑口无言,面如土色,连连叩首。炀帝也不再问,便命内侍卫将廷辅推出了宫门,将他处死。一面命人将侯女用了夫人服饰,好好盛敛。炀帝又自制了祭文,命内侍备好了香楮,亲至侯女柩前,上酒三尊,焚香化楮,炀帝便展开了自制的祭文朗声诵道:呜呼妃子,痛哉苍天!天生妃子,貌丽色妍。奈何无缘,不享以年。十五入宫,十八归泉。长门掩采,冷月寒烟。既不遇朕,谁为妃怜。呜呼痛哉,一旦自捐,览诗追悼,已无及焉。   岂无雨露,痛不妃沾。虽妃之命,实朕之愆。悲抚残生,犹似花鲜。不如色笑,何如嫣然。泪下几行,心丧如煎。纵有美酒,食不下咽。非无丝竹,耳若充填。妃不遇朕,长夜孤眠;朕不遇妃,遗恨九原。朕伤死后,妃苦生前。死生虽隔,情则不迁。   千秋万岁,愿化双鸳。念妃香洁,酬妃兰荃。妃其有灵,来享兹筵!   炀帝一边读,一边下泪。读到“朕伤死后,妃苦生前”两语。哽咽不能成声,适到读毕,那祭文上面早已被泪痕湿透,炀帝就是泪流不止。这时萧皇后和十六苑夫人,深恐炀帝过哀,便一同赶来,解慰炀帝。炀帝方才收泪,命照夫人礼厚葬。侯女生前虽是不能受用,死后倒也备极荣华,又得清清白白的魂归地府,她的结果倒比了其余夫人的收成,来得美满。她死得可惨,还是值得。   闲话休多,书归正传。且说炀帝虽经萧皇后和十六苑夫人劝慰了一番,他原是自负至情的人。侯夫人入宫多年,这般的才貌双全,他却不能和她相会一次,怎不要叫他自恨自悔。更似发了痴一般,赖在侯夫人寝室里面,就是不肯出去。萧皇后便道:“侯夫人既是死了,想她也是无益,圣上留在这里,更是容易伤怀,不如回到西苑散散愁闷。”   秦夫人接口道:“天下甚大,只须留意采选,绝色正多,难道便无第二个侯夫人?”黄雅云说道:“侯夫人未受雨露,圣上才这般痛惜,要是换了贱妾们,恐怕圣上反不会这样悲伤了。”王夫人道:“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天下原无不散的筵席,何必徒自伤愁,还是放开怀抱及时行乐。”   袁宝儿也道:“圣上原以多情自许,如今为了一个侯夫人,这般愁愁闷闷,要是因愁成疾,累得妾等不安,难道圣上倒忍得,那便不像个多情人了。死的已是死了,生的还是不少,供圣上开怀好了。”   宝儿一番说话,不但众夫人齐声失笑,连得那个伤神的炀帝也不禁破颜一笑,竟身不由主,随了萧皇后等一行人,离开了侯夫人寝室,如醉如疾地到了西苑。视那般夫人美人,觉得没一个及得上侯夫人,就是怏怏不快,游玩无心。芳草尽成无意绿,夕阳都作可怜红。炀帝当时却有这副神情。萧皇后目睹炀帝这般凄切,便思豆他欢乐的法儿,也知道他不弄一个绝色的新美人来,他再也不会心欢。正是:痴情原是假痴情,换得新人忘旧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九回千人选秀突出奇才百般肆谑方现艳质   话说萧皇后见炀帝悒悒不欢,便思逗他快乐的法儿,当下便和十六苑的夫人,暗行商议,秦夫人道:“圣上的所爱,只是美色。娘娘何不再行召集了六宫中的宫娥彩女,仔细地选择,也许还有似侯夫人一般的宫女,埋没在里面。”众人听了都点头称善。萧皇后即在那天晚上,对炀帝说了。炀帝道:“倾城难得,绝色罕逢,六宫里面怎还有侯夫人般可爱。”萧皇后见炀帝念念不忘侯夫人,也不和他多说,各自安息。到了翌晨,萧皇后又传谕六宫佳丽,到大殿听选。炀帝却没有心情瞧选,竟一溜烟地到了西苑。萧皇后任他自去,她却去召了十六苑的夫人,同去显仁宫,助她选拣。待到六宫中的宫娥彩女,一齐到了大殿,足有一千多人,把一所大殿险些挤破。萧皇后即和十六苑的夫人,分批拣选。哪知拣了好久,莫说绝世佳人,便是艳丽的人儿,也没有一个。都是姿色平庸,瞧不上眼的。   萧皇后不禁笑对王夫人道:“圣上昨宵道的‘绝色难逢’的话儿,原是不错。如今瞧了三四百个人,竟是瞧不上眼的,怎生是好?”王夫人道:“娘娘且慢着急,人还多着呢,也许有佳人在内。”萧皇后点了点头,又耐心选阅。不多时,已是三成里面,去了两成。只剩三四百人了,依旧没有选得一个。   萧皇后好不心焦,各夫人也是着急。再细心留意的拣了一回,三四百人里面,又已去了一半。这时大殿上,已是稀稀朗朗,不比先时拥挤不堪了。   忽的,黄雅云一声欢呼道:“有一个了。”萧皇后与各夫人,急问她在哪里。雅云的手指儿,向殿外一指,众人的视线,随指瞧去,便见一个美人儿,却缩身殿外的廊柱跟首。身穿一袭银红衫儿,束着一条浅青裙子,玄鞋白袜,结束得清清俏俏。   远远地瞧她面目,虽觉不甚清楚,终是掩不了花容月貌。萧皇后暗暗唤了声“侥幸”,急命身后的一个宫女道:“快去宣那个站在殿外的人到来!”宫女奉命而去。未几,便见宫女带了她走到殿上。待至行近看时,萧皇后和各夫人,一个个含笑点头。只见她头上乌云光致,眉边秀色鲜明,秋波媚中带清,花容白里现红,琼瑶端整,樱桃可人,玉肩瘦削,蛮腰细束。虽不是国色无双,却可称宫中独秀。   萧皇后含了笑容问她道:“怎的你躲在殿外,不早些上来听选?”她轻启朱唇道:“先前殿中的姊妹们,一个个恐后争先,贱婢弱小,自知挤不过她们,便退到了殿外,横竖迟早终得听选。何况入选和落选,原是不在前后上分的。”萧皇后不禁点头,笑向各夫人道:“不但貌美,还是有识。”黄雅云笑道:“娘娘还不问她姓名,多少年龄?”萧皇后也笑道:“偏是你最性急。”那个女子不待萧皇后动问,便自陈姓名道:“贱婢袁紫烟便是。”王夫人道:“好一个风雅名儿,生得这么清丽轻盈,真是名副其实了。”萧皇后问紫烟道:“多大年龄了?入宫可有多少时日?”紫烟道:“十七岁了,进宫已有两年。”萧皇后向各夫人微叹一声道:“进宫已是两年了,却还埋没在宫中。要不是今天点选,她还不得出头呢!”萧皇后说毕,又问紫烟道:“你可能歌舞?”紫烟摇了摇头道:“艳舞娇歌,贱婢从未学习。”王夫人笑道:“歌舞原不是人人都能,依贱妾看来,似你这般清秀人物,定是有擅长的才艺?”紫烟微笑道:“贱婢别无他长,虽有微能,却不能娱人耳目的。”   萧皇后不禁讶道:“却是何能?”紫烟道:“贱婢自幼即好探讨天文玄象,能观星望气,识五行的消息,察国家的运数。”   萧皇后和各夫人听了,不觉咋舌,秦夫人肃然道:“这是异人的学术,不是生有宿慧,难于领悟,你的芳年,还未满二十,怎会有这般惊人的学术参通玄机?”   紫烟道:“贱婢在七岁的时候,有一个老尼,到妾家募缘,见了贱婢,道婢眼含异神,可以观天。遂留居婢家,以璇玑玉衡、五纬七经的学术相授。贱婢朝夕仰窥,便得略知一二。”   萧皇后笑对各夫人道:“今日真是不枉得了一个紫烟,既是窈窕,又有异能。圣上得此,不知又要怎样的狂欢。”王夫人笑道:“不要得了一个,便是满意。此刻殿上,尚有一二百个,还没瞧过,也许再有埋没的人才在内,何不快些选来。”一语提醒了萧皇后,便又兴冲冲的选拣起来。待到瞧尽,还是找不出第二个人来。王夫人笑道:“人才真是难得。”雅云道:“一之已甚,其可再乎。”各夫人不禁莞然。   当下萧皇后携了袁紫烟,和各夫人到了西苑。在迎晖苑里面,替紫烟修饰了一番,越显得风流旖旎。萧皇后笑道:“我们又须献宝了,此刻圣上,只是不知躲向哪里去了。”王夫人便命苑中的美人,分头前去打探,不一时便得回报,才知炀帝在方丈神山的通霄殿上。萧皇后笑道:“这又奇了,通霄殿上去作甚。我们不妨悄悄的掩去,探个仔细。”秦夫人笑道:“要是防圣上觉得,不妨从山后上去,穿到通霄殿后殿瞧去。”   黄雅云拍手道:“着、着、着,从后山去的好。”萧皇后遂命侍候游船,少停报道:“凤舸已是停在苑后。”萧皇后便和各夫人,袁紫烟,尚有袁宝儿、妥娘、韩俊峨、杳娘、朱吉儿、薛冶儿六位美人,一共二十四个,分乘了三艘凤舸,向北海方丈神山而去。   这时正当午刻,一轮炎日,照得海面上金蛇万道,汇成奇彩。一阵阵暖风,从海上吹来,竟有些微热。原是五月的天气,本是温燠了。舸上的一行人,都觉得香汗微微。不上半个时辰,三艘凤舸已是到了方丈后山。停舸上了山滩,慢慢地走上山去。   方到半山,那般美人儿,都是走得娇喘阵阵,便在一所凉亭里面休息了一回。重行到了山顶,悄悄地穿入后殿,却是静寂无声。偷向前殿窥视,也是人影儿没有一个,她们好生奇异。萧皇后道:“不要圣上已是走了。”秦夫人道:“便是圣上到了他处去?在这前殿后殿,都有主持的美人,怎的一个也不见了?”王夫人道“定是相伴了圣上,躲向别处去了。”忽的薛冶儿道:“妾却想起来了,前殿的东侧首,不是有一个苑子吗,为主持殿事的美人们宿所,圣上定在那里。”   众人听了冶儿的话,都道不错。便穿入前殿,转到东侧首的小苑子跟首。萧皇后第一个掀了帘儿抢进,余人随后走入,只见四个美人,含笑相迎,却也没有炀帝的踪迹。众人不觉面面相觑,萧皇后问四个美人道:“圣上到哪儿去了?”她们都摇首道:“不知到哪里去了。”萧皇后又问道:“圣上去了可有多少时候?”她们道:“没一回工夫。”萧皇后笑对秦夫人道:“巧也不巧,又是去得不久,我们真是白白的忙了一阵。   此刻又不知圣上到了哪里去,我们还是下山探听。”   众人正待回身退出,妥娘耳灵,忽听出格的一声轻笑,忙道:“娘娘且慢去。”萧皇后道:“妥娘作甚?”妥娘道:“娘娘和夫人们,可听得笑声没有?”秦夫人道:“你又要见鬼了,哪里有什么笑声。”妥娘的俏秋波,在室中打量一下,猛地趋近一口壁橱跟首,双手将橱门开启。突见一人,从橱中跃出,哈哈大笑。不是炀帝,还有哪一个。萧皇后和各夫人等,也是娇笑一阵。   萧皇后问炀帝道:“圣上怎知妾等到来,躲入了壁橱?”   炀帝笑道:“方才朕便在凌云塔上瞧见了三艘船儿,向此山而来。朕已明白,定是卿等前来寻朕。朕便下塔,到了这里,便藏身在橱中,和卿等打趣。”秦夫人笑道:“妾等原是从后山上山,想和圣上打趣的,哪知反给圣上瞧见了。”   这时炀帝还未瞧见袁紫烟,一来人多,又给长身玉立的刘夫人,把她遮住,炀帝越发不易瞧见。萧皇后和各夫人,又都各自会意,只是站定了娇躯,混在一堆。炀帝哪知其中秘密,先自含笑问萧皇后道:“爱卿今日,替朕挑选美人,得到了几个?”萧皇后正色道:“美人哪有得到几个,贱妾和众夫人忙了半天,共得一个美人儿。”炀帝喜问道:“现在何处?”萧皇后道:“此刻又没有来,少停自会和圣上见面的,这位美人的姿色,真是清雅绝俗。”王夫人接口道:“绝世罕逢的俏佳人。”秦夫人笑道:“又是异才出众的一个奇女子。”黄雅云也笑道:“真是风流体态难以形容。”妥娘道:“快不要说了,圣上的魂灵儿,要飞上九霄云了。”袁宝儿笑道:“听了已是魂飞,若叫圣上见了,不知要怎样。”   她们莺声燕语,一个接一个的说时,炀帝掩了双耳道:“朕再也不愿听你们的胡说,哪里选得什么美人,你们原是合了伙儿,给朕躬打趣。要是真个选到了,你们还不献宝般的前来见朕。”她们听了炀帝的话,暗暗各自失笑。炀帝道:“六宫里面除掉埋没死了的一个侯夫人,朕原说是没有的,你们哪里还选得出。朕的不瞧拣选,反到这里闲游,也是为了这个原因。”黄雅云道:“圣上未免轻视了六宫的中人才。”炀帝笑道:“朕哪敢轻视,只是没有绝色美人罢了。”萧夫人道:“有了便怎样?”炀帝笑到:“朕早已说过的了,要是有了美人儿,你们还不前来讨功。”妥娘道:“原是来讨功的。”炀帝道:“美人儿也不见,来讨什么功。”萧皇后笑道:“要是妾等带了美人儿到来,圣上怎样的恩赐?”炀帝道:“果是绝色佳人,朕躬向爱卿叩首称谢可好?”萧皇后笑道:“那是不敢生受的。”各夫人却道:“使得!使得!”炀帝笑道:“若是卿等哄朕,也须受罚。”萧皇后道:“那个自然,听凭圣上处罚”   炀帝道:“朕也不要怎样处罚,只须众卿,一个个伏身地上,学作狗叫,以儆欺君之罪。”她们都道:“依得!依得!”炀帝笑道:“既是依得,美儿在哪里呢??她们便四下分散,指着袁紫烟道:“圣上请看,这个可是美人儿?”炀帝只见众人散处中间,怯生生站了一个俏佳人。真是骨秀神清,不同凡俗。好一个风流天子,竟趋至萧后面前,双膝脆倒道:“朕躬不愿食言,特此拜谢爱卿,选得美人的大功。”萧皇后慌忙将炀帝扶起道:“原是说笑的,圣上怎么真的屈膝了。”正是:君皇双膝原尊贵,为了美人却承尘。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回谈天象如数家珍升赤光惊现王气   话说炀帝见了紫烟,竟向萧皇后下跪,累得众夫人暗暗窃笑。炀帝却满面堆上了笑容向紫烟仔细打量。萧皇后又把紫烟姓名,能识玄象的话儿,都说给炀帝听了。炀帝失惊道:“有此奇才,埋没在宫中,真是可惜!幸得爱卿拣选出来,免了朕多少罪过。”黄雅云道:“这又有什么罪过呢?”炀帝道:“怨死了一个侯夫人,便是朕的罪过。要是今天你们不去拣选,紫烟还是冷落深宫,埋没了她,又是朕的罪过了。”王夫人笑道:“时候快要到未牌了,妾等都没有午膳,圣上得了美人,又该请请妾等了。”炀帝点头道:“朕也有些腹饥,快命她们设宴通霄殿。”不多时候,一同入席。   酒过数巡,炀帝笑顾紫烟道:“朕于各种学术,皆得略窥。   惟有天文一道,却少涉猎,如今得卿,朕当北面称弟子了。”   紫烟道:“贱婢一斑之见,实是不足齿数的。”炀帝道:“敢问下有失德,即能上应天象的话儿,可是过神其说?”紫烟正色道:“凡是五星所行,合散犯守。合,即是两星同一舍位。   散,则为五星有变,其精化为妖星。犯守,即为两星在七寸相近的里面,光芒相及。两星相冒而过,便唤凌历。星月相凌不见者,便为斗食。和了彗孛飞流,日月薄食,晕适肴六,抱珥虹霓,迅雷风妖,怪云变气,这个皆是阴阳的精神。它的本来,原在地下,却上发在天上;人君的政失在这里,上面的变异,便见在这边。竟如影的像形,响的应声。因此明君见了,便思咎谢过,则祸患消除了。故下有失德,上应天象的话儿,并非过神其说。”炀帝见她滔滔说来,颇能详明,不觉大喜道:“朕有时偶召台官,询问气象,他们终是吞吞吐吐,不肯明言。   如今卿能熟知玄象,那是再好没有了。朕当饬人另筑一所观象台,由卿司掌。朕也可时时仰察天文,倒也别有趣味。”萧皇后道:“今天晚上,不妨先在山顶凌云塔上,请袁美人一视气象如何?”炀帝道:“卿言有理。”   他们且饮且谈,待到宴毕,已是斜阳一抹,悬挂树梢。他们便也不再下山,即在山上闲游。待到日上东山,他们一心要瞧紫烟观象,便不时地催促炀帝、紫烟快些上塔。紫烟笑道:“此山已是甚高,不必再到塔上,依贱婢看来,不妨择山顶平广的所在,排下酒筵,谈天说地,纳凉进膳,都甚相宜。”炀帝附掌道:“甚善!甚善!”即命在凌云塔前,平坦所在,设筵入座。   酒过三巡,萧皇后等早已一个个仰起了粉脸,向着天空。   紫烟便分指“五宫”、“三垣”、“二十八宿”。炀帝道:“何谓‘三垣’?”紫烟道:“即是‘紫微’、‘太微’、‘天市’三垣。‘紫微’为天子所处的宫;‘太微’为天子出政令诸侯的所在;‘天市’即是天子主权衡积聚的地方。‘二十八宿’者,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按东方青龙的象,属于五残星。   五残星为正东的星,大而黄,星表有青气,如晕有毛。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按北方玄武的象,属于咸汉星。又名狱汉,为正北的星,外面赤色,中心青色,下面有三彗纵横的便是。”   紫烟且说且指,众人连酒也不饮了,只是眼观天空,耳听说数。紫烟又道:“奎、娄、胃、昂、毕、觜、参七宿,按西方白虎的象,属于司诡星。司诡乃正西的星,大而白,有尾有两角。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按南方朱雀的象,属于六贼星。六贼为正南的星,大而赤,形如彗芒,却有九角,时在动摇。二十八宿环绕天空,分管天下地方。角、亢、氐三宿,属沇州;房、心两宿,属豫州;尾、箕宿,属幽州;斗宿独主江湖;牛、女两宿,属扬州;虚、危两宿,属青州;室、壁,并州;奎、娄、胃,徐州;昂、毕,冀州;觜、参宿,主益州;井、鬼,主雍州;柳、张、翼、轸,荆州。如五星干犯何宿,即知何地有灾。俱以青黄赤白黑五色分辨,荧惑主内乱,太白主用兵。”   炀帝笑问帝星却在哪里,紫烟向北指道:“紫微垣中,一连五星,赤色独大者,即是帝星。”萧皇后瞧了笑道:“怎的帝星有摇动的形状?”紫烟笑道:“帝星摇动,即主天子好游的气象。”炀帝听了诧异道:“朕躬好游,原是小事,怎的上天也会动象?”紫烟道:“天子乃天下的主人,一举一动,全会上应天象。所以历来的贤明主子,不敢稍形放肆,便是上畏天命的缘故。”炀帝笑道:“要是一举一动,却给星象拘束,可就完了,人也不能动得。”紫烟笑道:“哪有不能动的理?   只是非礼勿动好了。”   炀帝又细细地看了一回,问紫烟道:“怎的紫微垣中,气色晦昧不明,应主何兆?”紫烟微笑不答。炀帝再向她询问,紫烟道:“贱婢不敢明言。”炀帝笑道:“上天既有垂象,自有定数。卿不必顾忌,放胆直说好了。”紫烟便道:“紫微晦昧失明,恐国祚不永!”萧皇后和十六苑夫人听了,不禁面上失色,恐炀帝动怒。炀帝却哈哈大笑道:‘兴亡有定,起灭无常,原是不能强求的。”紫烟正色道:“紫微虽是晦味,差喜明堂尚旺,泰皆犹平。圣上若能修德禳灾,天心尚可挽回。”   炀帝随道:“既可挽回,更是不必多虑。况往后有卿时时警省,国祚谅也可久。”紫烟听了,也不便再说,明知气运使然,天心难挽的了。当下又欢饮了一回,已是到了亥刻相近,在月儿下面,虽然五月中旬的时日,在这么高的山上,四周又都是海风海水,夜又深了,众人都觉得一袭轻衫有些凉意。炀帝也含六七分酒意,萧皇后便道:“停筵下山罢?”炀帝点了点头,遂一同到了山滩。   这时歇在后山的三艘凤舸,已移泊在山前。炀帝和萧皇后、袁紫烟同乘了龙船。其余各夫人们,仍分坐了三艘凤舸。炀帝却命龙船驾往迎晖苑。萧皇后道:“圣上到迎晕苑去作甚?”   炀帝醉眼惺忪道:“不回宫了,明天也不上朝,便在迎晖睡了,免得跋涉。”萧皇后笑道:“圣上和王夫人……”炀帝急道:“不!”   便看了紫烟一眼,笑向萧皇后道:“爱卿还要假惺惺作甚,你白天忙了半日,所为谁来,朕哪得不领情呢?”萧皇后噗哧一笑,紫烟却好生没意思。不时到了迎晖苑后面,便即靠船上岸。凤舸中的一般人,也都离舸,同入迎晖苑。王夫人先自笑道:“圣上怎地到贱妾苑中来,还不回宫安息?”炀帝笑道:“朕懒得跋涉,须借夫人一席地,给朕和紫烟一宿可好?”王夫人笑道:“好!好!好!请快些双入洞房,共圆好梦罢。”   众人听了,不禁放声大笑,紫烟却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儿,钻了下去遮羞。秦夫人笑对萧皇后道:“娘娘也不必回宫了,到贱妾苑中,去宿一宵可好?”黄雅云笑道:“娘娘快不要随她去。”萧皇后笑问道:“为了什么原因?”黄雅云道:“她的苑子很冷落,怪怕人的。到苑子里去,又须用小舟过渡,也要二三里路程,娘娘还是到妾的苑子里去罢?”萧皇后尚未作答,秦夫人笑着羞雅云道:“你说了我一大堆歹话,原是要娘娘到你那里去,羞也不羞。”秦夫人又对萧皇后道:“娘娘可不知道呢,妾是她同睡过的了,睡相儿多么劣,动不动,小腿儿搁上了人家的肚子上,不给人好生睡着。娘娘要是和她同睡去,管教受累不浅。”雅云急道:“你不用嚼舌,我也受够你的了。那一晚和你同睡,兀是勾住人,亲吻亲脸,再也不肯安稳的睡。”众人听了她俩的话儿,一个个格格的发笑。萧皇后也笑道:“你们俩不用闹了,妾也不到清修苑,也不到翠华苑。   一对的酸娘子,随了妾显仁宫去罢。待我左拥右抱,享享一箭双雕的艳福。   炀帝听着笑道:“爱卿错了。”萧皇后佯嗔道:“怎的又错了,难道妾和了黄、谢二夫人同睡,圣上便怀醋不成?”众人听了,又皆失笑。炀帝道:“爱卿的一箭双雕,朕倒要请问爱卿了,爱卿的一箭,却在何处?”众人给炀帝一问,觉得萧皇后的话儿,真是说错了,不禁都向萧皇后瞧了憨笑。炀帝又含笑道:“依朕看来,爱卿也不必上什么清修、翠华,也不必带两夫人回显仁宫,还是随了朕躲躬,便在此苑燕息,待朕一箭双雕罢。”萧皇后听了,不禁娇啐一声,粉脸微红,众人却又暗暗窃笑。紫烟却低垂了粉颈,站在炀帝身后。妥娘笑道:“不要尽自打趣了,耽误了佳期。娘娘也不必三心二意,准到清修苑去罢,黄夫人的睡相,却是不雅的。”雅云啐了一声道:“妥娘不要袒护了你的夫人,说我歹话。”炀帝伸了一个懒腰道:“你们斗口,朕须失陪了。”炀帝说着,竟拽了紫烟衣袖,向内室行去。   忽闻苑外一片的哗声,都道奇怪。炀帝不禁回转身儿,忙问:“什么?谁在苑外喧哗?!”正待查询,那个矮人王义,已是跳了入苑。炀帝便问他:“何事?”王义道:“西北上有一道赤气,似龙一般冲起。那赤光的四面,云儿结成了五彩,照耀半天,十分奇异,因此不禁失声哗呼,还请圣上出苑一视。”萧皇后笑道:“横竖有望气的异人在着,不妨去瞧瞧,主何吉兆。”炀帝笑道:“有理!”即和袁紫烟等一齐走出了迎晖苑。   走到外面空地上,抬头向西北上瞧去,果见一道赤光,直冲霄汉,好不鲜明。紫烟失声呼了“啊哟”两字,炀帝惊问道:“卿这般慌张,谅是那道赤光,定有凶兆?”紫烟微叹道:“凶兆倒也罢了,这道赤光,却是天子气。怎会出个,在那气起来的所在,定有异人。”众人听了,好生吃惊,炀帝沉吟了一回,问紫烟道:“太原离西京甚近,朕命人暗行探访,倘有异人,便拿他杀了,除去后患。”紫烟道:“这原是天意,恐非人力所能剪除。惟圣上若能慎修明德,或能消患,其祸自灭。”炀帝道:“虽是天意,亦仗人为。要是知道他的姓名,将他剪除,便不难了。”紫烟道:“昔年贱婢的师父,在临别的时候,授妾偈言三句道‘虎头牛尾,刀兵乱起,谁为君皇木之子。   ’如以木子两字详来,似是一个‘李’字。”炀帝听了一个李字,真是触耳惊心,紫烟又道:“只是天意浩深,不是私心所能测度。须待将来应验发现,方可作准。”炀帝兀是暗暗沉吟,这时萧皇后道:“天数既定,忧也没用。快要半夜过后了,大家安息罢。”炀帝笑道:“谁去愁他,听天由命好了。”正是:江山原随天心转,人力虽强没奈何。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一回妙术转春回灵心慧质落花随波去雅趣奇情   话说炀帝瞧了西北上的一股赤光,仍是毫不在意,即和紫烟回入苑内。迨到萧皇后和秦夫人同返了清修苑,余人各自散归。炀帝便和紫烟入了内室,登榻下帏,携云握雨,自有一番风趣。炀帝自从得了紫烟,才将伤感侯夫人的心肠忘掉。又替紫烟在西苑里面高高筑了一所观象台,命紫烟掌理,也封为夫人。   岁月不居,流光如驶。早已过了炎夏,经了凉秋,又是到了冬令,炀帝原是喜新厌旧的人儿。觉得西苑又有些生厌,兼隆冬的时日,西苑中的景色,却也芳花零落,香草凋萎,减了不少的风光。这天炀帝在翠华苑黄雅云处饮宴,萧皇后和各苑夫人,及炀帝的心宠的几个美人,袁紫烟和袁宝儿,都是相陪一席,虽是笑语有人,炀帝兀是闷闷不乐,眉峰双锁。萧皇后瞧了这般光景,便含笑问道:“圣上何事不欢,叫妾等瞧了,也觉不快?”炀帝道:“洛阳宫苑,草木皆已凋零,没有什么可赏可玩,因此觉得愁闷。”萧皇后道:“那也很快的,待到春风吹拂,花草又鲜。”炀帝道:“这个朕原知道,只是这两个月的光阴,教朕怎捱延得过?朕却想起来了,不如再下江都去一遭,卿等道可好?”萧皇后道:“严冬气候,舟行不易。   并且江都也没有什么好玩,还是免了一番跋涉。”王夫人也道:“娘娘的话甚是,江都一再游幸,也是不甚相宜。”   炀帝道:“卿等也是到过江都的,那处风景,早已领略,和洛阳相比,大是不同。山川秀美,不必去说它,就是一花一木,依朕观察,都比此间格外鲜美,并有琼花一株,朕上回没有饱览,还须重赏一遭。”秦夫人笑道:“虽说江南春早,时令终是相同。这时圣上驾临江都,那里面的草木,也是一般的凋零,仍须待到春回。圣上又何必舟车劳顿,长途跋涉呢?”   炀帝笑道:“夫人的话儿,原是在理。但是朕躬想来,江都虽也草木凋零,当胜此间寂寞。”   炀帝话声方毕,席上突有一人接口道:“圣上若要此间不寂寞,也不是一件难事。限妾三天时日,管教这西苑里面,百花齐开,平添春色。”众人瞧那发话的人儿,却是景明苑主持人梁文鸳。炀帝哪里能信,冷冷地道:“夫人有什么神术,夺天地造化之功,能使万象回春?”梁夫人含笑道:“贱妾要是没有这副能力,怎敢在圣上面前大言不惭。只须圣上三天之内暂留显仁宫,待到三天以后,再行驾临西苑,便知妾语不虚。   ”炀帝将信将疑,待到散了筵席,便道:“朕即回宫了,一准待过三天,再至西苑。”当下各夫人送出了炀帝,齐向梁夫人??问,究竟弄些什么玄虚。梁夫人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众人都点头称妙,分头自去处置。   转眼之间,已是过了三天,炀帝却已闷得慌了。待到这天清晨,便忙着起身,和了萧皇后乘坐着宝辇,径向西苑赶来,探验真伪。哪知一入苑门,果然花木盛开,千红万紫,触目芳菲。更是奇怪的,便是池沼里面,荷芰菱芡,也是翠叶纷披,澄鲜可爱。炀帝和萧皇后俱各吃了一惊,怎的三日光阴,竟将四时的百花,齐行开放。   这时十六苑的夫人,率了美人们一同出接。梁夫人先自笑问道:“苑中的花木,比了江都如何?圣上可还觉得寂寞?”   炀帝迟疑了一回道:“朕且问卿,用了这样的幻术,是何处学来的?似这般严冬气候,哪会百花齐放?”众夫人听了炀帝的话儿,忍不住齐声失笑。炀帝越发动疑,逼了梁夫人追问,方由梁夫人奏明,原是剪彩作了花朵,制作了叶儿,费去苑中人三日三夜的工夫,才布置得春色满苑。炀帝仔细瞧视,方始察出了破绽,真个是赝鼎。便向梁夫人笑道:“似卿这般的灵思慧想,真可称为巧夺天工了。”遂与众夫人随意游去,只见红一团,绿一簇,迎风展动,四时百花,呈丽一时。   等到游兴觉阑,炀帝便往景明苑中,暂行休息。苑中人早已排就筵席,梁夫人邀请炀帝和萧皇后上坐,众夫人依次坐下,更有袁宝儿、妥娘、韩俊娥、杳娘、薛冶儿几个得宠的美人,也一同列席,开怀畅饮。饮至中间,炀帝不禁笑道:“梁夫人点缀西苑,平添热闹,却把朕下江都的热肠,化作了冷意,不但上夺天工,却还默化朕衷咧!”这时忽有一个紫衣美人,亭亭立在当筵道:“贱妾敢歌一曲,替圣上佐酒。”炀帝点头称善,众人瞧这美人,原是景明苑的雅娘。只见她唱支《如梦令》的词儿道:莫道繁华如梦,几夜剪刀声送;晓起锦堆枝,笑煞春风无用。莫颂,莫颂,真是蓬莱仙洞。   炀帝听了大喜道:“即将眼前景色,谱出新歌,却是不易。”便将一杯酒儿,赐与雅娘饮了,又向袁宝儿道:“卿的清歌妙曲,已是好久未闻,今日可能也将眼前景色,编一新词唱来。”宝儿微笑道:“圣上不嫌污耳,贱妾只得献丑了。”只见她润了润娇喉,曼声唱出,也是《如梦令》一支,词道:帝女天孙游戏,细把锦云裁碎;几夜巧铺春,尽向枝头点缀。奇瑞,奇瑞,现出皇家富贵。   炀帝哈哈大笑道:“好一个‘现出皇家富贵’,宝儿真是可人,也当饮酒一杯。”萧皇后早已将炀帝面前的一樽美酒,授给了宝儿。宝儿含笑谢恩,将酒饮尽,重行斟满了,呈还炀帝。炀帝又道:“哪个美人,再歌一曲?”妥娘应声道:“待妾歌来。”炀帝笑看了一眼,只见妥娘含笑唱出道:梦记扬州三月春,五桥东畔草如茵;君皇若问家乡地,记得琼花是比邻。   炀帝听了,指着妥娘道:“你最会促狭,明知朕将下江都的念儿忘了,你偏要提及。既是扬州,又是琼花,惹得朕心动,理应罚酒一杯!”秦夫人笑道:“赏也是饮酒,罚也是饮酒,赏罚似觉不分了。依贱妾看来,还是罚妥娘合席敬酒一通。”   炀帝笑道:“有理,有理。”妥娘便执了金壶,真的敬了一通酒,众人不免欢笑了一阵。这一席酒筵,直饮到午牌过后,方始撤筵。炀帝已是饮得烂醉如泥,玉山倾倒。众夫人便将他扶人了梁夫人的内室,让他睡下。又闲谈了一会,才慢慢散去。   梁夫人回到内室,见炀帝睡得甚浓,她也多饮了几杯酒,也觉不胜酒力,竟是不假思索,躺下娇躯,睡在炀帝脚后。不上一会工夫,已是沉沉睡去。只因一连三日三夜,忙着剪彩裁锦,不得好生安睡。因此一睡下去,却不易醒来。到了傍晚时分,炀帝反先是醉醒,觉得脚后有人,他便微抬身儿,悄悄瞧时。只见梁夫人,闭上了小眼珠儿,兀是睡得甚酣,微微芳息,吹气如兰。两个小酒涡儿,鲜艳得似玫瑰一般。睡态如画,别饶丰韵,不由的勾起了欲火。   炀帝真个会玩,他也不去推醒梁夫人,便轻手轻脚,替梁夫人钮扣儿松,罗带儿解,轻轻的褪下绣裤,梁夫人兀是没有惊醒。炀帝才脱了龙袍,下了罗帏,钻入了锦被。迨到梁夫人梦中惊醒,已给炀帝高据上游,占了胜势。梁夫人娇喘微微,轻呼了一声“捉贼!”炀帝反怔住了,梁夫人又低语道:“圣上偷渡玉人关,岂不是贼?”炀帝方始明白,笑道:“窃玉偷香,原是有的呀!”他们两个颠鸾倒凤了一回,各觉神疲力乏,又交股睡去。从此,炀帝一连好几天,留在景明苑中和梁夫人甚是欢洽。只是那假花假叶,颜色容易黯敝,苑中的人便时常掉换,仍见鲜艳。   这天,炀帝午膳方过,一个儿信步闲游,不觉到了清修苑的流水湾头。只见两岸的假桃花,宛似真的一般,在枝头动摇。   又见水面上,荡荡漾漾飘出了几片桃花瓣。炀帝不禁自语道:“落花随流水,要是换了真的,还觉动人情绪。”忽闻背后有人娇语道:“圣上站在这里,自言自语些什么?”炀帝回头瞧视,却是影纹苑的刘云芬。炀帝笑问她道:“夫人上哪里去?”云芬道:“贱妾要上清修苑去,和秦夫人讨个绣鞋样儿。”   炀帝点头笑道:“她的鞋样儿,确是好的。朕也好久不上清修苑去了,此刻和夫人同去一游。”云芬含笑道:“这边有小船停着,待贱妾挥桨,圣上好下船了。”   炀帝便自坐入小船,由云芬轻分绿波,沿了湾儿过去。炀帝见水面上的桃花瓣儿,一路不绝,觉得好玩,用手捞起了几瓣,仔细看时,却吃了一惊。连呼:“奇了!”云芬笑道:“圣上怎又失惊称奇?”炀帝道:“水面上的桃花瓣儿,朕还当作剪彩做成,此刻捞起观看,却是片片真花。夫人若是不信,请看花瓣儿现在。”云芬接了看时,果是不假。凑在鼻子上嗅了嗅道:“还微有香气呢,那真奇了。严冬气候,怎会有这般鲜艳的桃花,不要这一条流水,接通了仙源?”炀帝笑道:“胡说!这条水湾,原是造苑时开挖,只和北海相通,哪里会接通了仙源。”哪知小船越到里面,流水中的桃花瓣,越是多了,竟是一阵阵的接连不断。炀帝和云芬两个,兀是猜疑不出。   过了一半水程,云芬忽道:“妾已明白了,这个桃花瓣儿,定是秦夫人弄的玄虚,引人入胜。”炀帝点头道:“也是意中事。”正说时,迎面来了一叶小船,船上坐着一人,正是秦夫人。纤手挥着轻桨,分波而来。见了梁夫人和炀帝,便道:“可是上贱妾苑中去?”炀帝点头道:“原是要见夫人。”秦夫人便掉转了船头道:“那是回去了。”炀帝即问她道:“夫人怎来这么多的鲜桃花?”秦夫人笑道:“圣上又和贱妾打趣了,这些桃花,也都是做的。”炀帝急道:“夫人不要欺朕了,朕已察破水上流的桃花瓣儿,都是真花,夫人还假惺惺地作甚?”秦夫人听了,好生奇异,便也在水面上捞得了几瓣花片,惊得失声道奇。炀帝见秦夫人这般光景,便和梁夫人道:“竟也不是秦夫人弄的玄虚,那是更奇了。”秦夫人却道:“贱妾当作圣上打趣,不道却是真的。”云芬笑道:“妾和圣上却当作夫人弄的玄虚哩!”秦夫人道:“妾哪里有这许多桃花瓣儿。”   他们一边说,一边沿了湾儿过去,行经一棵大柳树跟首,只见妥娘立在水边,将一把把的桃花瓣,洒到水里。炀帝哈哈笑道:“原来又是你弄的玄虚,怎来的鲜花瓣儿?”妥娘笑道:“还是春间花落,妾收集在一起,用蜡盒封了,留到如今,尚是芳鲜,便洒入水中作耍,却引入了圣上到来!”正是:洒出一片桃花水,错疑春到武陵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二回精翠池边鱼龙百戏广明殿上巾钗一席   东一声锣,西一声鼓,笙簧并奏,萧笛曼吹。一对对的龙凤灯儿,在精翠池边过去,接着各奇各式的花灯、鸟灯、水族灯、走兽灯,依次的行过。最后却是太常的一行乐户,都是年轻俊秀的子弟,由太常少卿裴緼率领着,到那精翠池边,引凤亭前,拜见炀帝和萧皇后。   原来裴緼前奉炀帝旨意,练习一般乐户,备作启民可汗入京时行乐。炀帝又得启民奏表,表称明春元旦,前来朝见。这时已将岁暮,炀帝便传问裴緼,练习的乐户,可已纯熟?当时裴緼奏复道:“一般乐户,不但八音六律,吹拍成腔,便是各项杂戏,也已练习纯熟,颇有可观。”炀帝得奏大喜,这晚便命试演。因此西苑里面,虽在残冬的寒夜,倒见万分热闹,照耀如同白昼。炀帝和萧皇后,十六苑夫人,以及几个心宠的美人,依着老例,围坐一席,酒肴满筵。裴緼率了乐户来见,炀帝即命依次奏技,裴緼遂与众乐户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忽见精翠池中,波浪汹涌,蓦的水势中分,跃出了一只怪兽。头生一角,双目如火,间大身粗,尾儿蓬松,既不像虎,又不似牛,口中却能喷出水来,飞溅到岸上。秦夫人胆子甚小,慌道:“这个怪东西,不要蹿上岸儿,闹出祸事!”炀帝笑道:“夫人怕它作甚,原是人扮的猞猁,又不是真的!”萧皇后笑道:“扮得倒也好,竟分不出真假,贱妾原在不解,怎会池子里面,却有这般怪物?”秦夫人也笑了道:“使妾倒吃了一个虚惊。”再向池中瞧时,只见一尾鲸鱼,缓缓游泳过来,猞猁兽迎头扑去,鲸鱼头一侧,猞猁兽扑了一个空。鲸鱼的尾儿,已如鞭一般的掉将过来,向猞猁兽扑了一个空。鲸鱼的尾儿,已如鞭一般的掉将过来,向猞猁兽扫去。猞猁兽一声怪吼,避过了鲸鱼尾儿,便蹿上了鱼背。张开了大口,向鲸鱼脊背咬去。鲸鱼的身子一侧,猞猁兽立足不稳,翻身落水。   炀帝不觉大笑,猛见猞猁兽在波中打了一个滚儿,把他的一个大头,狠命的向鲸鱼身上撞去,嚓的一声,撞个正着。把个鲸鱼,撞得三尺多高,好不有势,雅云忍不住呼采。忽见鲸鱼落入了波中,头摇尾掉,几个打滚。适到翻出波面,已是变了一条八尺多长的金龙。张牙舞爪,向猞猁兽扑去。猞猁兽一见金龙,慌得掉转身躯,扑水而逃。金栊哪里肯放他逃去,紧紧追赶。   正要追着的当子,波中现出了一只大龟。龟背上站着一个人,浑身道家装束,手中执了一柄宝剑,让过了猞猁兽,阻住了金龙,将宝剑向龙头砍去。金龙避开剑锋,展开五爪,去抓那个道人。道人身子往下一挫,避过龙抓,将宝剑向龙腰斩下。   金龙向前一蹿,掼过龙尾,向道人的下三路扫去。道人双足一跃,龙尾却将那只大龟卷了去。待到道人双足落下,便踏了一个空,扑通声中,坠入了波心。累得观看的人,齐声发笑。引凤亭中的炀帝和萧皇后、十六苑夫人等,也是笑声不绝。   这时金龙得了胜利,好不得意,把尾巴一掼,那只大龟,壳的一声,掼在池岸上。忽见波中一声水响,钻出了一个老道人,银髯飘拂,眉毫俱白,手中执了一柄芭蕉小扇,跨坐在先前逃遁的猞猁兽背上。金龙见了猞猁兽,便展开五爪,向猞猁兽头上抓来。骑在兽背上的老道士,举起小芭蕉扇,向金龙轻轻几扇,那条龙顿时软化,浮在水面上,不能动弹。   一时锣鼓齐鸣,老道士骑了猞猁兽,没入水中,金龙也随沉了下去,便算出戏儿告终。萧皇后笑道:“倒也热闹好瞧。”秦夫人道:“那条金龙和一只大龟,难道也是人扮的?”炀帝笑道:“怎会有这么大的龟儿和真的金龙,都是扮做成功的。”雅云道:“妾只不解,他们在水中出没自由,难道不怕淹死?”炀帝笑道:“一来他们练习纯熟的本领,深通水性。二则穿在身上的都能避得水浸,那便不妨了。”锣鸣鼓响,水上又出现了好戏,却是水族出会。龟、鼋、虾、蟹、龙、蛇,各式鱼儿,都是效了人立,露出半身,各执仪仗,在水中行走。最妙的,却是神龟负山,幻人喷火,真是千变万化,信极精工。   待到依次秦技完毕,已是过了子夜,裴緼又率领了那般乐户告退。炀帝对裴緼奖语了一番。特下勅饬令河南、京兆两尹,给那般乐户赶制锦衣,须在年内完成,以备元旦穿着。两尹接了上谕,赶忙制办。两京的彩缎,搜括一空,也可见所制的浩费了。炀帝又自制艳丽的歌词,令乐正白志通,凑逾新声,按曲度腔,最为著名的有《望江南》八阕,分咏湖上八景,却也谱入了歌曲。那八阕词儿,待小子序录在下面。第一是《湖上月》云:湖上月,偏列照仙家;水侵寒光铺枕簟,浪摇晴影走金蛇。   偏欲泛灵槎。光景好,轻彩望中斜;清露冷侵银光影,西风吹落桂花枝。开宴思无涯。   第二阕是《湖上柳》云:湖上柳,烟里不胜摧;宿露洗开明媚眼,东风摇动好花枝。   烟雨更相宜。环曲岸,阴伏画桥低;线拂行人春晚后,絮飞晴雪暖风时。幽意更依依。   第三阕便是咏的《湖上雪》云:湖上雪,风急坠还多;轻片有时敲竹户,素华无韵入澄波。   望外玉相磨。湖水远,天地色相和;仰面莫思梁苑赋,朝来且听玉人歌。不醉拟如何。   第四阕词儿,咏的是《湖上草》云:湖上草,碧翠浪涌津。修带不为歌舞缓,浓铺堪作醉人茵。   无意衬香衾。晴霁后,颜色一般新;游子不归生满地,佳人远意寄青春。留咏卒难伸。   第五阕词儿,却是咏的《湖上花》云:湖上花,天水浸灵芽;浅蕊水边匀玉粉,浓苞天外剪明霞。   只在列仙家。开烂漫,插鬓若相遮,水殿春寒幽冷艳,玉轩晴照暖添华。清赏思何赊。   第六阕词儿,咏的《湖上女》云:湖上女,精选正轻盈;犹恨乍离金殿侣,相将尽是采莲人,清唱漫频频。轩内好,嬉戏下龙津;玉管朱结闻静夜,踏青斗草事青春。玉辇从群真。   第七阕词儿,却是咏的《湖上酒》云:湖上酒,终日助清欢;檀板清声银甲暖,醅浮香米玉蛆寒。   醉眼暗相看。春殿晚,仙艳奉杯盘;湖上风光真可爱,醉乡天地就正宽。帝主正清安。   末一阕词儿,便是咏的《湖上水》云:湖上水,流绕禁园中;斜日缓摇清翠动,落花香暖众纹红。   萍末起清风。闲纵目,鱼跃小莲东;泛泛轻摇壮棹稳,沉沉寒影上仙宫。远意更重重。   这八阕词儿,在当年倒也诵传一时的,一经乐正白志通谱入了管弦,分成波折,抑扬顿挫地歌出,更觉旖旎风流了。这件事儿,却有个先朝老臣,独不赞成这种散乐,便是那个故相高颎,便奏言弃本逐末,有碍盛治。炀帝哪里肯纳谏,颎却私语李懿道:“从前周的天元,也为了好乐亡国。殷鉴尚是不远,怎又效尤?”哪知这几句话儿,却给炀帝知道了,便暗记在心,缓图发作。   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已是到了大业三年。启民可汗来贺元日。炀帝命大陈文物,铺张甚厉,内外鼓吹。启民可汗突利,入朝拜谒,炀帝赐他旁坐。原来那个突利,还是隋主杨坚在日,将宗女安义公主,赏与突利。后来安义公主死了,又将宗女义成公主,嫁与突利。且辟夏胜两州间的旷地,使得畜牧。后又徙置五原,封为启民可汗。启民可汗感恩不止,便心服隋廷。如今虽是炀帝在位,启民也不敢有二。   这时启民见了衣冠文物,心中甚是艳羡,东张西望,颇爱汉宫威仪,意欲请袭冠带,又不敢急切面陈。待至退入客馆,和其下商议妥当,方上了一道表章,请袭衣冠,哪知炀帝不准。   启民好生纳闷,后知宇文述深得炀帝宠任,即厚礼卑辞,往谒宇文述,恳述代为设法。述受了启民的厚礼,真是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便命启民再上表章请袭,述当乘机进言。启民大喜,称谢而归。遂修进表,二次上呈,炀帝览表,仍欲不准,宇文述急进言道:“单于亦知解辫,遵服王化,正见古今的盛治,圣上怎反不准?”炀帝只爱谀言,听了宇文述的话儿,甚以为是,始即准了启民,令袭冠带。炀帝且语牛弘道:“今日衣冠大备,单于也知道心意,自愿解辫,岂不快人。”牛弘自是道贺,炀帝大喜道:“这也是卿等的功劳。”牛弘当然谦让,炀帝却命内侍取帛百匹赐与牛弘,弘谢恩而退。   这天晚上,炀帝召启民入了西苑,赐宴在精翠池边的引凤亭里面,百戏杂陈,笙簧并奏,把启民可汗瞧得目眩心惊。宴毕,炀帝又常赐甚厚,启民越发心欢。住了数天,始辞行请回,启民可汗在辞行的时候,请炀帝车驾北巡。这一语正中炀帝心怀,便即谕允,启民欢然而归。   炀帝一连几月,和启民宴饮游乐,却冷落了西苑中的十六苑夫人。这时将近元宵了,清修苑的秦夫人,提议制灯悬挂,庆祝元宵,那般年轻好动的夫人美人们没有一个反对的。秦夫人道:“只是每人先须认定各制一只什么灯儿,免得有了雷同。”众人都道不错,当下一一认真,便各自忙着制造,争奇斗巧,各肆灵机。有几个竟连茶饭也没有心情吃喝。   炀帝那天走入西苑,向各苑中游去,见她们没有一个不是剪绢削竹,施彩添色。炀帝不免动问,知了也甚欢喜,他原是最爱热闹,忽的一个念儿,便传谕显仁宫的妃嫔宫女,也一起制灯,显仁宫的众人,便也忙碌起来。待到元宵那一晚,灯彩自显仁宫起挂,在接通西苑的御道上,也是密密层层,直接到了西苑。西苑里头更是不说了,十六苑的苑里苑外,全是照耀得如同白昼。北海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满山悬了灯儿。远远望去,宛似三座灯山,浮在海面,照耀得半天通胆。   亭台楼榭,也点缀得十分动人。   炀帝和了萧皇后,自显仁宫同乘了宝辇,在御道上前进,沿路只见夹道绿杨里面的灯儿,高高下下,参差不一。直到西苑,炀帝和萧皇后下辇入苑。十六苑的夫人美人,早已在苑门等候,便一齐上面接驾。炀帝便命设宴广明殿,又召到了后宫妃嫔和从前高祖的嫔御及皇孙燕王谈、梁公萧钜、千牛左右宇文皛,竟是不分男女,同列一席。正是:履舄交错混形迹,荒淫礼仪早沦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三回化莲成鸟幻术侮人借鸡替祸符法通灵   话说炀帝在广明殿上,设筵庆祝元宵,将高祖嫔御,与皇孙谈等,同列一席。自与萧皇后、十六苑夫人、袁紫烟、袁宝儿、妥娘等一席。却又异想天开,另召僧人玄化、道士黄若虚、女尼志缘、方士安伽陀。这四个人,都是善于逢迎,甚得炀帝心欢,又各善小术,能作巫咒等事。炀帝命他们和宫女同席,真也可笑。一时笙歌四座,艳舞当筵。那般幸臣酒入欢肠,便向同席的妇女,肆行笑谑,毫不忌惮。炀帝也不加罪,一任他们目挑眉语,扯袖勾莲,只顾和了十六苑夫人等欢饮,作了许多丑态。   饮至中间,道士黄若虚离座道:“小道当略施小术,博圣上一笑。”炀帝便命停止歌舞,瞧若虚施术。只见若虚向空中拂袖了一回,即在袖中,取出了一只大桃,献与炀帝道:“祝圣上福寿!”炀帝太喜,赐酒一杯,若虚接酒饮尽,将空杯向空中一掷,便失所在。众人正在称奇,忽见一只小鸟,飞人了殿中,若虚向小鸟手儿一招,小鸟便飞入若虚掌心。转眼之间,变成了先前的那只杯儿,吴还了炀帝。瞧得夫人美人们,一个个称奇道异。若虚眉头一皱,微露笑容,即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猛地喝道:“还不变来!”突见数十只五颜六色的小鸟,毛片甚是美丽,从席前飞出,在空中飞舞,飞到了妇女的座前,却纷纷落下,变成了一只只的绣鞋儿。妇女们仔细认时,都是各人脚上的鞋儿,方始觉得脚上的弓鞋,都已剩下了一只。   急抢来穿上,一个个粉脸通红。   在殿上饮酒的妇女除了萧皇后,其余的人,都受了捉弄,便连十六苑夫人,也是在内,炀帝连声称快。十六苑夫人,却一齐发了娇嗔,秦夫人首先正色对炀帝道:“若虚擅施幻术,戏侮妾等,望圣上从速将他严惩,以儆妖人!”黄雅云也愤愤的道:“幻术的游戏,原是很多,何必定欲将人脚上的鞋儿,供他玩弄,太放肆了!”若虚见夫人们动了妖怒,自知闯了祸儿,赶忙俯伏在地,口称知罪。炀帝笑道:“幻术小戏,原是无妨,你可入席饮酒,下次不能再将夫人们取笑!”若虚见炀帝并不动怒,忙叩首谢恩,得意洋洋地回到原席。各夫人见炀帝不将若虚加罪,一个个芳心暗怒,刘云芬笑看了若虚一眼,便离座起告如厕,各夫人也不在意。   歇了好一会工夫,云芬始行入座,见若虚正在饮得开怀,云芬举起右手,向着若虚一指,左手的拳儿一放。娇喝一声道:“大胆娇道,还不与我献丑!”突见若虚翻身栽倒,就地几滚,变作了一头猪身人首的怪物。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云芬始向炀帝告罪道:“若虚侮弄妾等,贱妾也略施小术,使他难堪,还望圣上见恕!”这时一般妇女们,一个个喜上眉梢。   黄雅云抢先笑道:“若不是刘夫人将他捉弄,妾的肚子,早晚要气破了!”炀帝笑道:“如今卿等的愤也泄了,他的丑态,也已够瞧,刘夫人可瞧在朕的面子上,饶恕了他罢,仍让他回复人身。”云芬笑道:“妾也早知圣上要替他求情的。”说着便在怀中取出了一符,在手中一扬道:“圣上只是还须诫他,往后不得恃术侮人。若敢再犯,便须严惩!贱妾须待他罚了誓儿,永不再犯,方能焚化这道解符。”炀帝道:“谅他再也不敢的了。夫人快些焚符,何必定须叫他罚誓。”云芬不依道:“圣上道他不敢,贱妾却还怕他暗算。要是他不愿罚誓,贱妾便不能恕他。”炀帝只得令那变身的若虚,罚个誓儿。若虚含了一包泪儿道:“小道再也不敢无礼了,如有再犯,当受雷火烧身!”云芬才一笑焚符,转眼之间,若虚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依旧回复了原身。他再无颜入席,含了满面羞惭,向炀帝告辞。炀帝也知他难堪,便不加挽留,任他自去。   秦夫人笑对云芬道:“幸得夫人法力,驱逐了这个恶道。”炀帝也笑对云芬道:“朕但知夫人善于画符捉鬼,哪知还会弄人?”云芬道:“符法本是甚多,原不止捉鬼一门。贱妾只因若虚无礼,方敢将他戏弄一番,却也不能无故弄人的。”炀帝点头称善。   本来那个僧人玄化,先前见若虚施弄幻术,博得炀帝欢喜,他觉得技痒,也想卖弄他的本领,如今见若虚出丑丢脸,吓得也缩了脖子,只顾喝酒,再也不敢卖弄他的本领了。方士安伽陀本和若虚不洽,见若虚受了云芬的捉弄,好不欣慰。后见若虚怀惭而退,临去的时候,向云芬瞧了一眼,目露凶光,不禁替云芬担心,恐被若虚暗算,这事除了自己替他留意,更无别策了。当下向炀帝称醉告退,径去暗察若虚。   哪知席上的女尼志缘,也已瞧见了若虚的情景。她素知若虚的为人,气性甚是狭小,又是阴毒残忍,他虽罚了誓语,决不甘休,定须向云芬寻仇。暗思这件事儿,待我通知云芬,嘱她先事防备。志缘便离座至云芬身后道:“有语奉告,请夫人离席。”云芬含疑起立,随了志缘,走入殿后。志缘即将若虚须防的话儿,告知了她。她笑道:“贱妾原不十分放胆,自当设法防他,多谢师父关怀!”两人说毕,重行回到前殿,各归己席,炀帝也不动问。   秦夫人原和云芬并坐,便暗暗问云芬道:“那个女尼,鬼鬼祟祟地唤夫人作甚?”云芬即说给她听了。秦夫人的胆子甚小,慌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往后日子正长,怎能刻刻提防,真要累死人了。”云芬笑道:“他不生歹心便罢,若敢向妾寻仇,管教他死无葬身的所在!”秦夫人摇头道:“你别胆大,自恃会些符术,将妖道不放在心上。”这时坐在秦夫人相近的谢夫人,见她们窃窃私语,便来探问,秦夫人即转告了她。谢夫人沉吟了一会道:“防却不胜防的,依贱妾看来,索性奏明圣上,径说玄虚蓄意寻仇,图害夫人,求圣上将他杀了除去后患,才可安心无虑,不要日夜不宁了。”秦夫人点头对云芬道:“谢夫人的话儿甚是,夫人竟依了他罢。”云芬笑道:“你们两个,不必替妾担心,妾早已胸有成竹,不怕他施行暗算。”秦、谢两人,见云芬这么说了,也便不再多言了。   哪知道士若虚果然不怀好意,他抱惭出殿,即打听着了云芬的姓名,和影纹苑的苑名方向,竟连云芬的年龄,都给他知道了去,怀了满肚子恶念,回到他主持的天王道院。便在一间密室里面,排设了香案,焚香点烛。用一张大白纸,画了一个美人,面貌约略和云芬相似。又写了云芬的姓名、年龄、苑名方向,平放在桌上,他便穿了法衣,披发仗剑,在室中踏了一回罡步。又用殊笔,画了三道符儿,向烛上焚化。   他在室中捣鬼,他的仇人安伽陀,早是踅入了天王寺。他已到过数次,寺中的门户,他原是很熟。寺中的香火小道,也都熟识。他便在一个道童跟前,探知了若虚在密室里面,即觉不妙,慌忙绕道到密室的后面,伏身在沿窗的一棵大树上,在窗洞中瞧见了若虚的动作,只见他在内忙个不停。踏罡步斗,画符捏诀。安伽陀好不心欢,即行下树,出了天王寺,一口气赶回西苑,奔到广明殿。恰巧撤筵不久,炀帝尚未回宫。安伽陀即奏明炀帝,炀帝听了又惊又怒。云芬闻知此事,愤愤地道:“这个妖道,真敢如此无礼!怪不得有些头昏目眩,心神不宁,妾还当作了饮酒过多,原来他在作法,暗算贱妾!”炀帝道:“他即在作法了,夫人还须自行保护,朕当立命侍卫驰往天王寺,将他拿住。”云芬道:“不必侍卫前去拿他,快命人取一对鸡儿到来,另要宝剑一口,硃笔符纸,净水一碗,候妾施用。”   不到一会工夫,各物都已取到,众人只见云芬额汗淋漓,神色甚是难看。云芬作了苦笑,对秦夫人道:“再迟半个时辰,便要遭他毒手了。”众人不觉骇然,只见云芬捏着殊笔,一口气画了数十道符儿,先焚了三符,用净水喝下。再将十六道符儿,拿一只雄鸡,用绳扎住了足翼,将符儿贴在鸡的身上。却将一只雌鸡,扎了双脚放在台上,又将雄鸡喷了三口净水,即命一个美人,将鸡送至影纹苑,放在她的卧榻上道:“你在室中候着,若见卧榻上的鸡儿死了,速即前来报我。”那个美人捧了雄鸡前去。云芬笑道:“不妨事了。”   炀帝道:“夫人怎知无碍?”云芬道:“一来贱妾已是吞了守符神灵符,二则已是有了替身,若虚要是见害,只能死去替身,不能损妾一丝毫发。”炀帝点头道:“那只雄鸡,难道便是夫人的替身?”云芬道:“不错,是的。”萧后却也笑问道:“台上那只雌鸡,可有什么用意?”云芬笑道:“这只雌鸡,便是若虚的替身,等到他将妾的替身杀了,妾也要焚化符儿,杀他的替身雌鸡了!”秦夫人道:“杀了便怎样?”云芬道:“杀了雌鸡,若虚就没有命了。”众人不禁咋舌,谢夫人笑道:“这一件妾却不解,还须请问夫人,怎的夫人的替身是雄鸡,若虚的替身,反是雌鸡呢?”云芬笑道:“阴阳原是相反的,都是符法的妙用,即如妾用了替身,却能免死。杀了若虚的替身,反使若虚真死。这些多是不可思议的神术,全恃符儿的功用,不是口舌所能传术的。”众人听了,不胜讶异。   这时宫鼓蓬蓬,已报三下,众人都因要瞧云芬施术,全忘了疲倦。炀帝却笑向云芬道:“那个恶道,法力谅是平常,怎的到了这般时候,还没有发动?”云芬道:“圣上莫急,快要有消息来了。”果然话声方毕,那个美人已是倒提了雄鸡,慌忙进报道:“雄鸡死了!”众人吃惊瞧视,只见鸡头也没有了。   炀帝便问美人:“鸡头何在!”美人道:“鸡头还在榻上,贱婢心慌急走,忘了带来!”萧皇后道:“鸡头怎会割下的?”   美人道:“娘娘不知咧,真是怕人,那只鸡儿,原是好好的在榻上,正响三鼓的时候,蓦地一阵风儿,吹进内室。榻上的鸡儿,极啼一声,便身首分离了。”众人听着,齐行失色,都向云芬道贺。云芬这时,陡地变了神色,凛然走到香案面前,将一道道的符儿化去。二十一道的符儿化尽,云芬便执了柄利剑,口中念念有词。只见云芬将利剑向鸡身上虚空一挥,那香案上的鸡儿,也只叫了一声,已是身首分离鲜血真喷,喜得瞧的人,齐声喝彩。正是:神要有灵飞宝剑,鸡儿无术必丧身。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四回出巡无名亲幸启民帐耀武存心深讨吐谷浑   话说云芬的利剑,虚空一挥,看案上的鸡儿,已是身首分离。萧皇后道:“不知那个若虚,可已伏诛?”安伽陀道:“待臣前去探看。”炀帝点头道:“你可掌了宫灯,骑了马儿前去。”伽陀奉命去讫。这边内侍们,将香案等东西收拾。不到半个时辰,伽陀兴冲冲前来复命道:“刘夫人的法力神通,若虚已是身首分离,死在密室里面。寺中人原没有知道,臣到了天王寺,呼开寺门,说有急事,要见若虚。他们便去呼唤,才始发觉他已死了。”炀帝大喜,即命伽陀为天王寺主持,伽陀欣然谢恩。这时将近天明了,炀帝便至云芬苑中安息。余人亦各自散去,一个元宵佳节,闹出了这么一回事,倒也大出众人的意外了。   有事便长,无事便短。炀帝在西苑里面,纵情作乐,已是过了暮春,又到了初夏,天气清和,炀帝蠢然思动,想着了曾允启民可汗车贺北巡,便借着安抚河北为名,下诏出发。役河北十余郡的男丁,凿穿太行山,北达并州,藉通车道,一面启行至赤岸泽。启民可汗闻知消息,即命他的侄儿毗黎伽特勒,亦至赤岸泽入朝,附表上闻,启民请入塞迎驾,炀帝不准所请,命毗黎伽特勒归去,嘱启民在帐下守候,不必入塞亲迎。炀帝在赤岸泽留了两月有余,太行山的山路方通,始再出发,兵马五十余万,旌旗耀日,甲仗鲜明,北至榆林郡。   炀帝固欲出塞耀兵,示武启民,只恐启民猜疑,便先遣武卫将国长孙晟,前往传谕帝意,免得发生误会。长孙晟到了塞外,启民可汗闻知天使到来,即召集了各部的酋长十余人,一同迎接长孙晟。到了启民雅帐,晟先将帝意示明。见牙帐里面,芜草秽积,欲命启民亲自扫除,做诸酋长的倡率,眉头略皱,计上心来。便佯指帐外的青草,问启民道:“帐前留植的青草,想必定是香草?”   启民哪知其诈,即拔了草儿,凑鼻嗅闻,青草怎来香味?   启民即道:“不是香草,没有香味的。”晟便冷笑道:“天子巡幸天下,凡属诸侯王公,俱宜躬自洒扫,表明诚敬的意思。   如今牙帐里面,芜草尚且这么的多,我还当作可汗留种的香草,哪知也是寻常的青草,真是出人意外!”启民听了这番话儿,方才明白,原是晟有意讥讽,不觉深自惭愧,慌忙谢罪道:“这实是奴辈的大意,有此过失。奴辈的骨肉尚是天子所赐,哪敢惮劳,自惜筋力。只因僻居塞外,罔知大法。今幸得将军见教,使得奴辈恭诚接驾,真是受惠不浅!”启民说毕,便亲拔佩刀,自砍庭中的芜草,其下的一般臣属,见启民亲自动手,便也纷纷的拔刀相助。不到一个时辰,牙帐内已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启民又命番役,将帐外的杂草,也随处扫除。长孙晟方行辞回,启民躬自送了一程,始和晟分别。   晟回到榆林郡,报明了炀帝。炀帝便发榆林北境,东达苏州,沿途建筑的御道,阔至百步外,长及三千多里。人民劳役,在烈日下面,日毙百余人。造成这御道,不知死了多少百姓,炀帝哪在心上。   启民可汗闻悉炀帝已是到了北楼相近,即和义成公主来朝行宫。同时吐谷浑、高昌两国,也遣使入贡。炀帝大悦,盛宴启民夫妇和两国使臣,赐帛数十万匹,并赏启民路车乘马,鼓吹幡旗,赞拜不名,位在诸王侯上。太常卿高颎、礼部尚书宇文弼、大夫贺若弼俱因炀帝待遇启民过厚,互有私议。偏为宇文述所知,奏劾三人怨谤。炀帝本和高颎有宿恨,贺若弼又是颎所荐引,宇文弼也和颁友善,炀帝便不分皂白,将他们一个个处了死刑。连那尚书左仆射苏威、内史令萧琮也带累罢官。   只因苏威和颎交好,萧琮与贺若弼友善的缘故。   炀帝又诏发壮丁百万修筑长城,西距榆林,东至紫河在山西大同府西北四百里,又命工部尚书宇文恺,监造观风行殿,内容数百人,可离可合;下施轮轴,易于推移。宇文恺又设一大帐,帐中可容数千人,遇有数众的诸胡请见时,炀帝即升大帐见之。南面高坐,两旁仪卫夹立,威容殊甚,诸胡莫不骇服。迨至是年八月,始幸启民牙帐,启民跪迎入帐,奉觞上寿,王侯酋长俱是不敢仰视,执礼甚恭。炀帝万分快活,即在筵前,命内侍取过笔墨,赋诗一首,以纪盛事。那首诗云:尘塞鸿旗驻,龙庭翠辇回。   毡帷望风举,穹庐向日开。   呼韩顿颡至,屠耆接踵来。   索辫擎羶肉,韦鞲献酒杯。   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   炀帝自得其乐地赋诗饮酒,不觉酩酊,留宿启民牙帐,一连数天,始启辈回南。启民夫妇送至定襄,炀帝乃命归藩。车驾返至太原,命宇文述、封德彝监造晋阳宫,幸御史大夫张衡宅中。那个张衡,阅者当还记得,便是助了炀帝杀逆的功臣。   炀帝在他家中留宴三日,方才回转东京。在外巡幸,计一年又四月,时日不可说不多,糜费便是不可胜计了。   哪知他听信了吏部侍郎裴矩的话儿,擅自开边经略。原因西域的诸胡,多至张掖陕西甘州卫交市,炀帝命裴矩掌管市易事宜。矩习知炀帝的性情专好远略,矩便交得了一个老商胡,叫做达连哥的,得悉了西域的山川风俗。特选了三卷西域图记,入朝奏道“今羌胡诸国,并因商人密送诚款,引领翘首,愿为臣妾。倘能抚而服之,务存安辑,混一戎夏,无烦兵革”云云。   且别绘道里,分做了三路。北路入伊吾,中路入高昌,南路入鄯善,总汇处则在敦煌,一一了如指掌。   炀帝览奏大喜,慨然将通西域,野心勃勃。也想拟秦始皇、汉武帝一般,徼功外域。便不时引裴矩至御座前,询问西域事。   矩又盛言胡地多产珍宝,实可辟为富源,并道:“国家的威德,本已普及远方,欲西度昆仑,原是易如反掌。只因突厥吐谷浑,分领羌胡,被他们遏绝了道路,所以未通召赏。突厥原已归服我朝,吐谷浑却甚狡猾,只是灭他甚易,也觉不足虑的。”炀帝更是心痒难搔,即任矩为黄门侍郎,使至张掖,引致诸胡。   诸胡甚是狡猾,却都无意服隋。矩乃用利引诱,使诸胡入朝。   西域诸胡,贪图利禄,遂络绎东来,经年不绝。所过郡县,俱需送迎,靡费不可以数计。中国遂至疲敝,开边实是一个大弊。   炀帝却毫不知觉,复发河北诸军百余万人,穿济渠,引沁水,南达黄河,北通涿郡。又在榆谷东沿,添筑长城数百里。   劳民伤财,不问可知。炀帝复幸五原,阅长城,东巡西幸,累得一般军民,疲于奔命。待到大业五年的春间,炀帝又亲自耀威,出临平关。越了黄河,径入西平,将穷讨吐谷浑,特命内史元寿,南逼金山。兵部尚书殷文振,北逼雪山。将军张寿,西屯泥岭。太仆卿杨义臣,东屯琵琶峡,四面围聚,想擒那吐谷浑的可汗伏允。   哪知伏允已是率了数十骑潜遁。却命一个酋长,诈作了伏允,保守车我真山,坚持不出。各军却出不敢深进,两相并持了多日。隋廷方面,却有个右屯卫大将军张定和,原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他见两军按着不动,好生焦躁,再也忍耐不住,便自请入山,往捕伏允。杨义臣百般劝阻,他兀是不从,只率了三百名步卒,入山搜寻,杨义臣急命裨将柳武建,率军追踪入山,步步为营。哪知张定和已是中了伏兵,和三百名步卒,一齐送了性命。武建虽也遇敌,却斩俘吐吐谷浑兵至一千五百余人。还有个左光禄大夫梁默,也中了伏允的伏兵,丧了性命。   只有卫尉卿刘权,军出伊吾道,总算得了两次胜仗,虏得了千余口,回来报功。吐谷浑仍未灭尽,炀帝却命刘权,居守河源,捍御吐谷浑。   通道西域,并因裴矩绥远西域有功,进授青光禄大夫,遂车驾东还。行经大斗拔谷,那条山路,甚是仄狭,只能一人一骑,鱼贯而行。恰值天气又是严寒,朔风吹面,宛似刀割一般。   天公又是不肯做美,竟飞扬了一天大雪,阴冥暗晦,白昼也同傍晚。部卒前后不能相顾。弄得零零落落,不成模样。不要说驴马冻死了不少,吏卒也多僵毙,随驾的后宫妃嫔,皆是狼狈不堪,憔悴了花容。好容易出了山谷,炀帝顺便到了长安,又因长安无甚可玩,仍回转洛阳,改称了东都。   至大业六年正月,有天的清晨,炀帝尚在梦中,忽有内侍慌忙击叩寝殿宫门。炀帝惊醒,忙问:“何事?”内侍报道:“有盗潜入建国门,抢夺卫士的甲杖!”炀帝听了,不觉大惊:“都门重地,怎会有盗混入,定有图谋不轨的人!”急忙披衣起来。萧皇后也从梦中惊醒,吓得花容失色,抖抖索索的随着炀帝,一同结束下床。正在这个慌急的时候,禁卫中的护驾官儿,宇文述、郭衍等,都已到齐,听候炀帝拨付。不一会,内侍报道:“诸盗已被齐王栋率兵抵御,将他们杀死净尽,没有一个漏网。”   炀帝不觉大喜,即召齐王栋入宫。原来齐王栋,乃是炀帝的次子,孔武多力,善于兵事。当时见了炀帝,炀帝便问栋盗事的始末,栋道:“那般强徒,共有百数十人,在今晨穿了素冠练衣,焚香持花,混入了建国门,自称弥勒佛临凡。初劝该处的卫士起叛,说什么隋朝气数告终,真主已是出世等的胡说。   卫士即欲擒住他们,他们便抢卫士甲杖。一时的势儿甚是凶猛,卫士们寡不敌众,险些被他们冲入。幸有人就近报知了臣儿,臣儿赶忙率了侍卫,前往抵敌。赖父皇的威德,杀死了众盗。”炀帝听了,自是欢喜,温慰了栋一番,方命退出。   本来自从太子死了,东宫未立,依了次序,齐王栋应得立为太子。只是栋也有一件大病,和乃父相似,便是性善于色。   这次有了功绩,他越发任意了,竟私纳府僚长史柳謇的女儿为妾,又与妃姊韦氏通奸。韦氏已为元氏妇,被齐王占了去,虽是不敢上书诉讼,怨言已是流传都中。炀帝也隐有所闻,栋却肆无忌惮,反召相士遍视后庭。相士却指韦氏当做皇后,栋更是心喜,又恐炀帝册立了嫡孙,阴嘱巫觋作厌术。哪知俱被炀帝所悉,赐死了韦氏,府僚大半获罪。栋虽未削爵位,已是失宠,便始终不得正位东宫。正是:不求修德邀恩宠,反失君皇一片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五回江都宫吴歌翻旧曲辽东城隋将大丧师   吴女十五貌轻盈,一曲当筵倾至尊。酒绿灯红,花团锦簇;四壁的曼妙乐声,悠悠扬扬,随着唱喉婉转,靡靡消魂。在那正中席上,坐了个风流天子,便是炀帝。在他的四周都是绮年玉貌的美人,一个个倩装如画,眉目妖娆,尽是吴地佳丽。南朝金粉,胜了北地胭脂。在炀帝眼中看来,当时却有这个思想。   原来炀帝正在东都留了多时,觉得西苑里面的风光,不如了昔年。其实西苑里面,依旧是花娇柳媚,人艳歌清,只是炀帝生了厌心,便觉风色减色了,又想着江都,便决计再下江都。萧皇后等虽是婉言劝阻,炀帝一团高兴,怎肯打消,定欲前往。   后妃等没有法阻止,只得任他起銮。萧皇后却未随往。便是十六苑的夫人,也只黄雅云、樊玉儿、刘云芬、柳绣凤四个喜游的夫人,相随了炀帝。袁宝儿和袁紫烟没有到过江都,便也随往。美人里面却有妥娘、俊娥、吉儿、冶儿也愿再到江都,炀帝又拣了数百名采女随行,仍坐着龙船南驶。   到了江都,江都宫监王世充,一闻炀帝驾临,便出郊迎谒,将炀帝接入了城中。炀帝到宫中巡视,见新筑的宫室一切备置,尽皆合意。一般宫女,又来拜谒,都是轻盈吴女,一片“万岁”,清软动听,炀帝更是心欢,顾了王世充笑道:“卿布置得宜,不愧为一个干材。”原来王世充本是西域胡人。原姓支氏,其父早殁,他的母亲不耐寡居,世充便随母嫁了王氏,因冒其姓。世充性甚诡诈,颇善词令,好读书,善于兵法,能通律令,本为江都郡丞,江都宫监的职儿,原是榆林太守张衡兼充。张衡初为御史大夫,怎会降为榆林太守?只因炀帝在太原建汾阳宫,张衡因太原已有晋阳宫,尚未落成,遂谏炀帝息民节财,反触怒炀帝,乃出为榆林太守。又命督役江都宫,张衡不免怒言,遂被王世充所奏。炀帝大怒,本欲将他杀死,念及了大宝殿、芙蓉轩中“杀逆”的事,便贷他一死,削爵为民。始命王世充为江都宫监。   世充深知炀帝性情,只是声色是娱。故选了美色的吴女,入宫执役。炀帝见了宫女的窈窕,不禁深嘉。世充得了炀帝奖词,越发的献谀逢迎,遂为炀帝所宠,便将金帛大赏世充,世充当然拜领。   当下在宫中,大开筵席,呈上美酒佳肴,那般吴女宫娃,各携着乐器,弹唱歌舞。不但炀帝瞧了心爱,陪宴的雅云,也笑顾柳夫人道:“究竟是南方佳丽,一副歌喉,天生成这般清脆,比了北地的歌女,歌声细中带粗,更是动听!”云芬接着笑道:“柳夫人原是吴人,如今听了故乡的妙音,谅来有些动心,勾起了思乡情绪吧?”绣凤嫣然一笑道:“倒也未必。”   妥娘笑道:“夫人竟也乐不思蜀了?”炀帝也忍不住笑了。这时又见一个吴女,悄立当筵,曼转歌喉,脆生生的唱出几支歌儿,俱是吴语土歌,第一支道:送郎八月到扬州,长夜孤眠在画楼;女子拆开不成好,秋心合着却成愁。   第二支歌道:约郎约到月上时,看看等到月蹉西;不知奴处山低月出早,还是郎处山高月下迟。   第三支道:你在东时我在西,你无男子我无妻;我无妻时独还好,你无男子好孤凄。   第四支歌道:树头挂网枉求虾,泥里无金空泼沙;刺潦树边栽狗桔,几时开得牡丹花?   炀帝听了只觉得靡靡动人,绣凤笑对炀帝道:“这些多是吴地土歌,乡间俚曲,虽是靡曼动听,却不能登大雅之堂。依贱妾看来。不如将圣上的《清夜游》曲录给了她们,命她们学习了歌唱,岂不甚善!”炀帝不禁大喜,连连点头道:“朕原在思索,也觉得她们所唱,在宫殿里面,不甚相宜。”   世充伺候一旁,早听清了绣凤和炀帝的话儿,便即含笑上前道:“下里巴音,上渎天听。既有御制歌曲,理应由臣录述,以示她们。”炀帝笑顾妥娘便将《清夜游》曲一句句念出。世充奋笔疾录,不多一刻工夫,已是全曲抄录停当,世充即传示诸女。到底是吴中丽质,灵秀天生,都是十分聪慧,其中却有一大半知书识字,能通女墨,便用心默记,即能一一背出。其中更有一个妙人,只看了一遍,已是过目成诵,竟婷婷地到了当筵,含笑奏道:“圣上御曲,且待贱婢歌来,若有差池,还望曲恕!”炀帝听了,不觉大异,四夫人和五美人等,也各听了吃惊。只见那个美女,身穿浅碧宫衫,淡黄裙子,腰束着一条紫色汗巾,足上穿了一双青缎弓鞋,瞧上去她的芳年,谅还不到破瓜年纪。生得十分动人,春山淡扫,秀气分明,秋波含水,媚态流露,娇滴滴脸儿,微红映白嫩,怯生生身材,细腰显轻盈,真是吴女班头,宫娃绝色。早把个色界魔王的炀帝,惊得呆了半晌,才含笑对她道:“你且歌来。”   那个吴女,便不慌不忙的,随口成腔,曼声度出,一曲告终,却是没有丝毫错误。炀帝不禁大悦道:“锦心绣口,此女却能受之不愧了。”便诏她到了座前,将一杯酒儿,赐她饮了,问她姓氏年龄。她低头答道:“贱婢姓蒋,小字月儿,一十六岁。”炀帝??世充道:“此女甚佳!”世充已知炀帝的微意,即道:“圣上爱之,也是月儿的有幸。”炀帝点了点头儿,又向月儿道:“你的小名,谁人给你起的,要用月儿两字?”月儿微笑道:“妾母分娩的那夜,在梦中见天上的月儿里面,走出了一个美女。妾母梦中当作了仙女现形,正想跪下叩拜,那个美人,已是飘然落到了地上,直向妾母扑来。妾母惊醒了梦儿,便觉腹痛,即产下了贱婢。为了梦月的奇,始和贱妾起了月儿的小名。”炀帝笑道:“怪不得你这般秀美聪慧,原是月中的美人临凡。朕今替你改名月美,符了梦儿。”月儿称谢了炀帝,从此便改称月美了。   这时其余的宫女,也将《清夜游》曲诵得滚瓜烂熟,齐声曼歌起来,比了东都宫女所唱,悦耳数倍。炀帝听了开怀,乐不可支。等到酒阑撤筵,炀帝不令月美退下,世充即请炀帝安寝,拜辞出宫。四夫人和袁宝儿等也瞧透了炀帝心情,一个个含笑告退,炀帝还故意不允。妥娘笑道:“新人颜如玉,不让妾等安息,难道圣上要命妾等兴云布雨不成?”炀帝佯怒道:“偏是你口利,看朕撕你嘴儿!”一阵说笑,她们合伙退出,自去安息。炀帝却携了月美纤手,退入了寝室。以下如何,不必小子细说,终是脱不了风流勾当。阅者自行理会,恕不着意描写了。   一宵欢叙,到了天明,炀帝便思驾临凡离观,重赏琼花。   世充即据实奏道:“琼花早已枯萎绝种,圣上不必徒劳入返了。”炀帝好生惆怅,只得游赏其他的名胜,且思东游会稽。便命凿通江南河,自京口直达余杭,计有八百余里,以便龙船通行。   只是一时不能告成,炀帝就羁留在江都。   这时却接到虎贲郎将陈棱的捷报,袭破了琉球,虏得男女数千人,因此报功。炀帝原是好大喜功,即得袭破了琉球,却因屡征高丽王高元入贡,高元只是置诸不理。到了这时,炀帝便欲亲征高丽,即颁诏远近将士,集兵涿郡直隶顺天府涿州,东讨高丽。炀帝也乘了龙船,自永济渠往涿郡,途次下敕命幽州总管元弘嗣,往东莱山东莱州府海口,造船三百艘。又敕江南、淮南、河南三处,造戎车五万乘备用。又发江淮以南的百姓及民船,运黎阳粮仓名,在直隶大名府濬县、洛口河南巩县的粮米并至涿州,舳橹相接,千里不绝。往返数十万人,日夕不停,死亡相继,天下因之骚动。炀帝到了涿郡,只是朝征粮,暮征兵,不顾军民的死活,一味三令五申。直到大业八年的仲春,天下的军民粮资集到了涿郡,炀帝遂诏全军,分为左右两翼。左十二军向镂方、乐浪等道进发;右十二军,向粘蝉、襄平等道进发,总集平壤,浩浩荡荡,号称二百万军兵,实数也有一百十三万多。由炀帝亲授节度,出了涿郡城,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迤逦,达九百六十余里,真是少见的军仪。中途又命段文振为左侯卫大将军,出南苏道。文振半途撄疾,势甚沉重,文振上表炀帝道:窃见辽东小丑,未服严刑,远降六师,亲劳万乘,但夷狄多诈,须随时加防,即日陈降款,亦不宜遽受。惟虑水潦方降,毋或淹迟,伏愿严勒诸军,星驰速发,水陆俱出。出其不意,则平壤孤城,势可拔也。若倾其根本,余城自克。如不及早裁定,待遇秋霖,必多难阻。兵粮既竭,强敌在前,靺鞨出后,迟疑不决,非上策也。臣命在须臾,望圣上早日凯旋,臣死瞑目。谨此上闻。   炀帝阅了文振的秦表,尚以文振过甚其词,不多几日,又接文振死耗。虽正痛惜,只是没有依了文振的策儿,神速进兵,好久始抵辽水,众军会集,高丽兵阻水扼守。第一仗隋军便打了败仗,阵亡了右屯卫大将军麦铁杖、虎贲郎将钱世猛、孟义三个。第二次却由少府监何稠督造了渡桥,架在辽水上,诸军奋进,渡过了辽水,杀败了高丽兵。乘胜进攻,高丽兵逃入了辽东城固守,隋军围城攻击,急切不能攻破。炀帝即严责诸将畏死,不肯尽力,诸将只得谢罪。   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遂率江淮水军,渡了浿水,离平壤城六十余里,与高丽兵相遇,大破之。来护儿贪功,欲乘胜进击,遂中敌计,大败而逃,屯守海浦。同时隋军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出扶余道;右翊卫大将军于仲文,出乐浪道;左骁卫大将军荆元恒,出辽东道;右翊卫将军薛世雄,出沃沮道;右屯卫将军辛世雄,出玄蒐道;右击将军张瑾,出襄平道;右武侯将军赵孝才,出碣石道;涿郡太守催弘升,出遂城道;虎贲郎将卫文升,出增地道。九路军兵,共三十五万余人,在鸭绿水会齐,中了高丽大臣乙支文德的诈计,被高丽兵四面围攻,杀得大败。辛世雄阵亡,残兵逃回辽东城,止剩二千七百余人。   炀帝大怒,严责各将领,重整甲兵,再图大举,攻破高丽。哪知国中已是群盗四起,祸乱相乘,反了王薄、张金称、高士达、窦建德。又叛了一家勋臣的后裔,内讧迭起。炀帝只得引军折回。正是:远征已折诸军将,内讧偏多草寇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六回误寻仇索妹窦家底报移祸杀贼南门街   娇滴滴一声:“父亲看箭!”“嗖”的一枝箭儿,向前过去。前面一匹枣红马上,骑着一个彪形大汉,生得面如重枣,双目含威,颔下围绕浓髯,身材魁梧,手中执了一柄长槊。见箭儿迎面飞来,将近面门,喝声“来得好”,头儿一侧,衔住了飞箭,执入手中。马缰一收,那匹枣红马头儿一昂,展开四蹄,如飞般驶去,向前面那匹马追赶。那匹银鬃马上,骑着一个少女,色似三月春花妍,神胜九秋波清,梳着两个丫角,眉目如画。腰下悬挂了双刀,手中执一柄铁裹画雕弓,含着满脸笑容,回头向后瞧去。见她的父亲,已在紧紧追来,她便虚张声势,举起弓儿,虚拽弓弦,绷的一声,弓弦响亮。那个大汉的马儿,堪堪追近,闻了弓弦响亮,也没有看清箭儿,忙向马背上一伏。正待仰起身子,那个少女的玉腕一扬,便见一道红光,向大汉身上扑去,娇呼一声:“着!”大汉慌思躲避,已是不及。红光落下,原是股红锦套索,套钩儿钩住了大汉束带,用力一拽,大汉已是滚落马背。那匹枣红马,便向斜刺里跑去。   少女也翻身下马,抢上一步,扶那落地大汉,娇笑着道:“父亲输了!”这时忽闻一阵笑声,接着有人道:“老英雄不敌女英雄。”大汉和少女四下打量,便见东首角门跟前,站了一人。   大汉瞧了,便摔开了少女,奔将过去,欢声呼道:“孙贤弟怎会到来,可有多少时候了,有失远迎!”那人道:“小弟来的时候,正是大哥落马的当子。那个女英雄,真也了得,可是大哥的千金?”大汉道:“便是小女线娘。”   大汉即唤过线娘道:“前来相见孙叔父。”线娘见过了那人。大汉又对她道:“这位孙叔父,便是我时常和你说起的,东庄孙安祖。”线娘听道那人便是孙安祖,即留神瞧视。只见安祖生得甚是丑陋,焦黄面皮,两道浓眉,一双怪目,鼻巨口阔,好不怕人,身材却是甚瘦小,不似深通武艺的人。哪知他在平乡县中,称为第一条好汉。   当下线娘的父亲,邀请安祖入了内室,一同落座。正待询问安祖来意,忽闻庄门外一片喧声,甚是嘈杂。旋见一个庄丁,奔入内室道:“庄主快请出外,有个人在庄外撒野,一味的狂言道:‘叫那个窦建德狗贼,出来会我!”’安祖霍地跃起来道:“哪个狂徒,胆敢辱侮窦大哥,待小弟前去会他!”说着往外要走,却给建德阻住道:“贤弟休得莽撞。”又问庄丁道:“那人怎生模样,可是本乡人氏?”庄丁道:“不似本乡的人,瞧他打扮,好似公门中人。”正在说时,又有一个庄丁进来报道:“那人要冲进来了,庄主快请出外!”建德便怀疑向外,安祖随后相从。   到了庄门外面,建德留神瞧时,只见一个稍长汉子,他怒容满面,在草场上兀是狂呼道:“窦建德还不与我出来!”建德按下怒气,含了笑容,抱拳上前道:“小弟便是窦某,足下何事见教?请入小庄一谈。”那人睁目向建德看了一眼,并不发言,便抢起拳儿,向建德迎面打去。建德不提防他动手会打,突见拳来,慌忙避过,险些被他打着。忙道:“窦某和你一不相识,二无仇恨,怎的见面无言,动手就打,足下未免太莽撞了。敢请足下暂息了怒气,说明来意,再打不迟?”   那人便道:“高士达便是老子!”建德听了,哈哈大笑道:“原来人称莽撞张飞的高士达,便是足下。小弟久慕英名,无缘识荆,今日得能相见,真是万分有幸。请入小庄小叙,何故见小弟寻仇?”士达怒道:“你不要巧言哄人,快将我的妹子,交还与我,待我带回。”建德吃惊道:“令妹又不在小弟庄上,高大哥怎的向弟子索取?”士达暴跳如雷道:“你趁我不在家中,将我妹子命人抢了前来,还敢推托不知道!”建德不禁发急道:“窦某半生,没有做过这种勾当,胆敢抢劫人家的闺女,高大哥冤枉小弟了!”士达道:“你不要强辩”说着在怀中取出一支镖来,在手中一扬道:“此镖上面,刻有你的姓名。你手下人抢了我的妹子,临走的时候,留下了此镖道:‘我们奉了窦建德庄主的命,来取你家小姐,作为二夫人。留下此镖,作为聘礼。’凭证俱在,你还敢恃强不成!”   建德瞧那镖儿,却是自己的东西,便知有人作弄了。当下急道:“此镖却是小弟的,只是抢夺令妹的事,小弟却实未干!   此中一定有了歹人,从中陷害小弟,挑拨你我。令妹不知被哪个狗头抢夺了去,高大哥且请小庄暂坐,不妨一同从长商议,一来援救令妹,二来小弟的名声,也须洗刷!”士达见建德愤愤不平,这样说法,他虽粗莽,究还瞧得出神情,便知他的妹子果真不是建德抢的,倒觉得有些惭愧了,忙向建德抱拳道:“小弟心情恶劣,冲撞了庄主,还望庄主见恕!”建德道:“这是什么话,快请里面坐谈。”当下同入内。   原来高士达也是直隶人氏。住在离了窦建德的庄子十多里外。士达生性躁烈,骁勇善斗,·因此人称莽张飞。父母已死去,只剩下兄妹二人。他的妹子,闺名玉仙,生得一貌如花,性情贤淑,已是十八芳年,助他兄长料理家事,井井有条。这天士达恰巧出外,待到回家,方知来了十多个人,将玉仙抢去,临行留下金镖道:“是窦家庄遣来!”士达始向建德索人,如今方知错怪,便随建德到了内室。   建德即将孙安祖和士达相叙,各道了一番倾慕话儿。建德便问士达玉仙抢去的情形,士达说了出来,安祖道:“这件事儿,原是不消猜测,定为窦大哥的仇人。大哥只须细细想上一想,可有什么仇人?”建德道:“小弟向以公道待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对头。”士达道:“那只镖儿,既是大哥的,怎会到了他人手中。大哥只须从镖上着想。”建德点了点头,凝神思索了一回,猛的唤了声:“啊呀!”安祖和士达,俱皆吃了一惊,慌问大哥怎样。建德长叹一声道:“小弟想起来了,还在本年的上春,此地县太爷,手下有个都头薛永立,他奉了县太爷的侄子冯承德的命令,替小女线娘说亲。小弟深知承德是一个花花公子,便一口回绝了他。哪知薛永立说亲不成,竟是恼羞成怒,出言不逊。小弟一时忍耐不住和他交手,这个狗头倒也来得,只是还斗不过小弟。忽的他在怀中,取出了一条软鞭向小弟乱打,小弟赤手空拳,难于抵抗,当时便放了一镖,哪知给他接去。后来庄丁们取到了我的武器,他便逃了。这支镖便没收回,难道抢劫高大哥妹子的,便是这个狗头,却移祸在小弟身上。”   士达跌足道:“一定是了,这般当公事的狗头,再也没有好人。待小弟到县衙中去,和他算帐!”说着便要走了,建德和安祖慌忙将他拦住。安祖道:“高大哥无凭无据,怎能问他索人。”建德也道:“先须打探明白,再作计较!”士达苦着脸道:“要是妹子发生了三长两短,教小弟怎生做人!”安祖道:“这件事儿,只有小弟前去探听,最是妥当。高大哥不必着急,小弟包管替你查个水落石出!”建德点头道:“那是甚好,但贤弟怎样打探?”安祖笑道:“白天问明了薛永立的住处,晚上翻高墙问讯。”建德笑道:“这件功夫,只有贤弟能耐了。”士达却是连连道谢:“请安祖快些复命,小弟恭候消息!”安祖道:“高大哥不必回庄了,今宵留宿在此间,小弟迟至三更,定必回庄复命,此刻少陪了!”安祖说着,便即匆匆而去,士达便在窦家庄等候。   到了晚上,建德设酒款待士达,对饮畅谈,却是十分投机。   不觉的饮到了初更过去,建德笑对士达道:“我们不妨多饮一会,孙贤弟快要来了。”士达点头称善。哪知三更过后,安祖还是未回,待到天明,依旧音信毫无,不但士达着急,便连建德也是心慌。   正待入城打探,只见安祖踅了回来,两人不觉大喜,士达忙着问道:“孙大哥三更便回,怎的到了此时,方才回来?可有此消息?”安祖愤然道:“令妹已由小弟送回,小弟却闹下了祸事了!”建德和士达,听了不免惊问所以,安祖道:“小弟到了城中,便探知了薛永立的居处,却在南门大街上,王家老店隔壁,原是容易探寻。到了晚上,黄昏人静,小弟便翻上了薛家,在正中一间的屋面上,我弄去了瓦儿砖子,向屋下瞧去。却见一个妇女,年刀约三十多岁,正在卸妆待睡。忽的房门开了,走进一个男子,却是都头装束。我知道这个人儿,定是薛永立了。那个妇人见了她,即向他道:‘大爷倒回来了,方才冯府中,命人来过的。’永立道:‘我已去过了。’妇人笑道:‘可有什么事儿?’永立道:‘便是为了高家的那个女孩子,性儿倔强,不肯顺从公子。公子没法,和我商议,可有什么法儿?’”   安祖说到这里,建德插嘴道:“如此说来,高大哥妹子,却在冯承德那里了?!他们原是串通一气的。”安祖道:“一点也不错,高大哥的妹子,就在冯家。小弟那时又闻妇人问永立道:‘大爷可替公子想了什么法儿?’永立道:‘你不是有迷药在着,明天给些我带给公子,摆布了那个女孩子。’”士达咬牙道:“这个狗头,我不将他割了下来,誓不为人!”安祖笑道:“不必大哥费心,小弟已是代劳了。”建德惊道:“已是杀死了不成?”安祖道:“小弟当时听了永立的话儿,好生愤怒,再也忍耐不住,便在屋面上跃下,悄悄的踅入屋中,便突入水立卧室,手起刀落,毫不费力的将他杀了。那个妇人,吓得声张不得。我便逼着她问消息,方知冯承德瞧见高小姐,惊她娇好,即和永立商议。永立知道高哥性躁善武,便想着了一举两得的计儿。打探得高大哥出外了,即命冯宅家丁抢得了高小姐。却将窦大哥的镖儿留下,作为移祸之计。原想高大哥盛怒之下,和窦大哥拼命,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们再出场发话,助那失败的一家,再弄翻得胜的一家。他们的计儿,多么歹毒。   我又问明了冯承德的宅子,却在东门街上。小弟便出了薛家,径往冯宅。”建德道:“那个妇人,怎样处置了?”安祖道:“给小弟捆住,塞了嘴儿,任她在屋中,陪那永立的尸身。”建德不禁失声道:“啊哟!坏了!”正是:仗义除奸挥白刃,偏遗活口泄机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七回黑夜救婵娟刀光霍霍花银保白发棒影纷纷   话说安祖说到中间,窦建德突呼:“啊哟!坏了!”安祖忙问什么。建德道:“贤弟留下了那个妇人,便是祸水了。”   安祖道:“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小弟的祸儿却是闹大了。当时小弟一时大意,留下了一个活口,径向东门街上,寻到了冯承祖的宅子。在后园的围墙上面,跃了下去,踅入了园门,到了里边,只是不知道高小姐在何处。忽听得甬道那边有脚步的声音,小弟便伏身在暗处里,只见过来一个家丁,待他走近,我便一跃而出,拦住了他。他忙要呼喊,我的刀儿一扬,低声喝道:‘你若不怕死,尽管喊好了!你要想活命的,快给我闭住口!’他便不敢声张了。我即对他道:‘你们抢来的高家小姐,藏在何处,快些说出来,就饶你活命!’他即道:‘穿过甬道,向西边转个弯儿,一连有七间高房,在第六间里面,便是高小姐的藏处。’我既探问明白后,即将那个家丁,解下了他的腰带子,捆住了手脚,塞上了他的嘴儿。   即按着他的话儿,到了那里,数到第六间屋子门前,窗外隐有灯光显出,小弟便挖破了窗纸儿,向内瞧视。只见里面罗帐低垂,没有个人影,高小姐已是睡了。我便撬开窗子,跃进屋子里面。高小姐被惊醒,揭开帐子瞧视,我便说明了来意,催她快些结束下床。她倒是很快,不多一会工夫,她已是结束下床。哪知伴她同睡的有一个使女,忽然也惊醒,正待张口呼喊。小弟也顾她不了,只得手起刀落,一刀就结果了她的性命。   我和高小姐开了门儿走出去,仍想从后园子到外面去。谁知,才到后园的门首,忽听得一片喊声,嚷道‘不要放他逃了,快到后园里看看!’我一看不妙,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便拽了高小姐飞步而走,到了围墙下面。即驮了高小姐,翻上围墙跃到外面。脚才落地,迎面已经来了一刀,随着有人喝道:‘你往哪里走!’我急忙避过刀锋儿,顺势也是一刀,向那人劈去。   那人一边招架,一边喊道:‘人在这里呢,快些来人捉住他呀!’我一想不妙,要是再和那人缠下去,他们人多,我们就不要走脱了,而且我背上又驮了高小姐,甚是不便。当下手中的刀儿一紧,霍霍的几下,把那人劈翻了。   后来已是一片灯球火把,追将过来,我便洒开大步,飞奔而走,走了一阵子,我回头看时,后面已经没有人追赶了,才把脚步放慢了,让高小姐下来自行。这时,我留神瞧看,已是西城相近了,走到城下,不禁叫苦不迭。那牢什子的城门,关得铁紧。我俩怎生出城。要留在城中不走,又有人命官司在身上,若是他们追来,休想逃脱了。当下儿我心一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悄悄踅到守城门的老军宿处,撞了进去,两刀结果了两个军卒。在他们身上搜出了钥匙,便偷偷的打开了城门,逃了西城,落乡而走。我知道高大哥的庄子,离西城不多路,便将高小姐就近送回。这时已有三更多了,我出了高大哥的庄子,忽闻后面人马喊声儿,回头瞧时,远远的只见灯球火把,里面还夹着县衙的大灯儿。又知不妙,赶忙拔步而走,只是一转念头,倒又不能走远。便悄悄伏身在一棵大枣树上,向向探看。只想他们能向这边来,哪知他们也不追赶过来,而且径向高大哥庄子而去,我不禁连声叫苦,便知把事情弄坏了。”   士达听到这里,又发急道:“这便如何是好,舍妹又要受苦了。”安祖道:“高大哥却不需着急,令妹还是好好地在庄上。”建德道:“我知道了,他们定是去搜寻贤弟的?”安祖道:“着,着,着,大哥猜得不错。当时我在树上,瞧了一会工夫,便见一片的灯球火把,依旧回去了。我便跃下枣树,回到了高大哥庄上探看。才知他们到了庄上,便问我可在庄上,庄丁们回说不在。他们哪里肯信,在庄中搜寻了一回,不见小弟。便有一人道:“赶快到他家中捉去,恐还在着。’他们便走了,高小姐却没有被捉去。”   士达道:“这又是奇了!”建德道:“杀人的原是孙贤弟,不干令妹的事,怎能捉她呢?况且冯家的抢劫令妹,也是私的。   令妹逃回,他们更不能报官。只是他们怎么知道杀人的,便是孙贤弟呢?”安祖道:“我即受亏在两个活口上,一个是薛家的那个妇人,一个是冯家的那个家丁。在这两个人中,有一个人认识小弟,他们才会知道。当时我在高大哥庄上探知了消息,这时他们已到了我的庄子。这时天色已明了,我也不敢停留赶忙绕道回庄探视。到了小庄相近,我还不敢即回,偷着向就近的一家打探。那家的人,原是和我很相识的。他们见了我,便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还不快走!县衙的人方才来捉拿你,没有捉到,将你的老太太捉去了!’”士达听说后,不禁啊哟一声道:“这是小弟连累了大哥了,叫小弟怎生做得人,连大哥的老太太,也要为我受苦!”   安祖含泪道:“事已至此了,只是家母年迈,吃不起风浪,这时候老人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安祖说着,不禁流下泪来。   士达霍地站起道:“孙大哥为了小弟的事儿,受连累如此,大哥不必担忧,待小弟前去设法。”说着便要走了,建德将他阻住道:“高大哥别忙,商议了去也不迟。大哥准备怎样去营救?   ”士达嗔目道:“这般狗官,多不是好东西!小弟前去和他算帐。”建德正色道:“大哥不得莽撞,你一个人儿前去,管叫吃了大亏,还是从长计议。”士达道:“窦大哥你放心,小弟也是理会得的,这件事儿,不能多耽搁时日。”士达说着,捉一个冷不防,夺门而走。   建德和安祖要待阻止,已是来不及。建德顿足道:“祸儿却要闹大了,他这一走,准教平乡县闹翻了!”安祖道:“这便如何是好!”建德沉吟了一会道:“待愚兄派几个得力的庄丁,到县城里面,四下打探消息,再作计较。一面命人到狱中,花些银两,老太太也不至于受苦。”安祖点头称善,建德即命老家人窦成,到县城狱中,使用银两。另命窦升、窦永、窦吉三个人,入城分别探听消息,四人奉命去讫。建德又对安祖道:“你却不能往外面跑了,在愚兄的庄上暂避。愚兄此刻,却需到高家庄走一遭,瞧那高大哥怎样进行。”安祖道:“大哥去高家庄去走一遭甚好,小弟也就放心一些了。”建德便出了庄子,早有庄丁牵过了那匹枣红马。建德跨上了马背,向高家庄而去了。   且说士达回到了庄中,和他妹子玉仙相见,说起了安祖的事儿,玉仙也是着急。安祖却命玉仙指挥厨房,整备了酒肴。   一面遣了庄丁,邀请了他的好友曹汝成、刘黑闼、徐元茂、赵大通四人到庄。这四个人都和士达气味相投,结为义兄弟,誓同祸福的人。士达因此去请他们到来,一同商议对付的策儿。   四个人还没有请到,窦建德却已到了高家庄,请见士达。庄丁入报,士达听说建德到来,急忙快步如飞出接,一同入内。建德笑道:“我还当作大哥已经到了县城去了,哪知还未动身呢。   ”士达道:“依了小弟的急性子,恨不能插翅飞去。只是听了大哥的话儿,倒也不敢莽撞了。现在正命了庄丁,去请我的几位好友到来。”正在说话时,庄丁来报说赵四爷到了。   士达赶忙出外迎接入内,指着窦建德道:“四弟快来,见过窦大哥窦建德。”建德原和赵大通早就相识,大通笑道:“窦大哥小弟也相识的,怎会也在庄上?”士达不禁也大笑道:“我还认为你们不相识咧。”这时庄丁又来报,道:“徐二爷来了。”士达正待出门迎接,徐二爷已是哈哈的大笑的入室。   建德见徐二爷,生得身材矮小,白净面皮,眉目甚是清秀。徐二爷他到了里面道:“四弟已来了?”一眼瞧见了建德。建德已是抱拳上前,徐二爷慌忙还礼道:“这位大哥是谁?”士达道:“你们两个可不相识了。”便和二人通了姓名,建德才知道那人便是徐元茂。这时庄丁又来报道:“曹五爷、刘三爷一同来了。”士达出外接入,又和建德通了姓名,方知身材魁梧,面黑声洪的,是曹汝成。剑眉虎目、淡黄面皮的,是刘黑闼。   当下庄丁进报,外面酒筵,已是定当。士达便邀五个人到了外面,推建德坐了首位。酒过数巡,士达即将邀请他们的原意说明。黑闼停杯道:“如今的事儿,真说不得了,昨天那个冯县官儿,却要小弟去应募,去征高丽。还要小弟助饷,小弟还没有答复他咧!”大通击桌道:“我们和他拚了罢!不如入了县城,杀死狗官,相度形势,再作计较!”元茂道:“这是什么事呢,四弟说得这么容易。即使官杀死了,郡中也要派下了兵来,我们若没有一个安身的地方,变了进退无路,岂不要束手待毙?”   建德点头道:“二哥的话儿甚是,先须想了退步的如何,有了把握,方能从事。”黑闼却道:“高大哥的心下,只是注重在援救孙老太太出狱。如今好在孙大哥避在窦家庄,依小弟看来,不如先用些银两,贿通冯狗官儿,向他求情。可说孙大哥已是逃走了,不知去向。他的母亲,年已老了,监在狱中,年老人受不下这个苦。由高大哥讨保,保了出来,岂不甚好?   ”建德道:“若能如此,原是最好。”士达即道:“那是,小弟便须县城去了,早些接出了孙老伯母,便得安心了!”当下回到那里面,取出了白银五百两,包裹停当,回到外面道:“你们多饮一刻,等候消息吧!”说着他便去了。   直待到午刻过后,方才一人回来,见了五人嚷道:“反了!   不杀这个狗官,我誓不为人!”黑闼问道:“他不允你取保可是?”干达答道:“他不允保倒也罢了,拿了我的五百两银子,却说人命重案,你敢前来讨保。竟命家人将我乱棒打出。”   建德愤然道:“大哥怎样去说的?”士达道:“小弟到了城中,打听得狗官有个心腹家丁,叫做冯二官的。小弟便前去走走他的道儿,他一口应允。那时狗官退在私宅,他便入内去见那狗官。约有半个多时辰,冯二官命小弟随了他入内,见那个狗官。狗官喝了几句,便命人将小弟乱棒打出。”大通嚷道:“狗官这么无礼,我怎能和他干休!我们不妨各带了庄丁到那县城,杀死狗官,动出孙老太太。”元茂道:“到了此刻,除去劫狱,却也没有别的法了!”建德道:“若须劫狱,先须将各人的家眷安置妥当,方能动手。”黑闼道:“小弟有一好友姜斌,在高鸡泊落草,那里形势险恶,不易进剿。我们的家眷,先到高鸡泊安顿,再行起事好了。”建德点头称善,待到散席,各自归去,将家眷汇在一处,命人送往高鸡泊。只有窦建德的家眷,却未在内,则因建德无意落草的缘故,士达等人也不勉强。待到一切安顿就绪,便由刘黑闼、窦建德两个人定下了劫狱的计儿,正是:安排劫狱翻牢计,造出弥天大祸来。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八回窦线娘巧劫牢狱刘守备力战衙前   话说窦建德和刘黑闼商议定当,便将窦、孙、高、曹、刘、徐、赵七庄的庄丁,挑选得二百十人,个个都是身子精壮,能通武术的人儿。建德便命赵大通率领了三十名,在西城门首等候,若见城中乱起,速将城门守住,不准旁人关闭。这是出城的归路,甚为重要,不得疏忽。归路一断,大事去了。   大通欣然领命,自向西门而去。建德即对曹汝成道:“五弟请率了三十名庄丁,分布在都护衙门跟首,城中发生了变故,都护守备,便须出衙镇压。待他出来时,可出其不意,将他刺死,军兵慌乱,无心抵抗,我们少了抵抗对敌的人,省事不少。   ”汝成遂率三十名庄丁自去。建德才对士达道:“大哥可率了三十名庄丁,杀进县官内宅,砍掉了狗官的头,再放他一把火。   庄丁可在县衙附近,纵火呐喊,震动声势!”士达好不高兴,即欲前往。建德道:“不要忙乱,还有话儿嘱咐,大哥切切记下,当待流星爆晌后,方可动手,不能胡行,坏了大事!”士达点头道:“小弟理会得。”   建德方让他去,遂对徐元茂道:“这事须仗二哥了。”元茂道:“什么事儿?”建德道:“待劫狱的狱中劫出人后,二哥上前接应,保了出城。如有追兵,只能且战且走,不要求胜杀人,最是重要的。你也带三十人,可在相离监狱甚近的水王庙,守候接应。”   元茂走后,建德笑对刘黑闼道:“城内一切的总接应,和施放信号,全仗三哥了。可带六十名庄丁,四散城内,呐喊发威,相机行事!”黑闼含笑而去。建德才命孙安祖道:“贤弟可率领三十名庄丁,在西城外接应,待劫狱的出城后,贤弟便须断后,前赴高鸡泊。”安祖点头道“劫狱的事儿,可是大哥自己出马?”建髓:“愚兄怎能露脸。”安祖急道:“大哥不去,却命哪个前去?”建德笑道:“贤弟不须发急,劫狱事儿,却有小女线娘担任。那你终能放心了吧。”安祖也不禁笑道:“贤弟的侄女前去,真是万无一失,再好也没有了!”说着欣然自去。   建德即入内室,附在线娘耳上,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遍。线娘只是点头含笑,堆了一脸高兴,便结束停当。建德便命老家人窦成和了线娘,前去探监。建德又嘱咐了窦成一番,窦成唯唯喜允。原来窦成虽已年近花甲的人了,只是老本领还来得,轻易可十几个少年,休想近得他身。建德所以独命了窦成相随线娘前去,更是妥当。窦成少不得结束结束,暗藏了一条九节软鞭,便和线娘入城。   线娘和窦成来到了平乡县狱门跟前,他们却不先探监,由窦成走到了水王庙跟首,见徐光茂已在那里等候,便使了一个眼色,各自会意。窦成才回到狱门跟首,走到狱门。窦成为了打点使用银两,在前几天已是到过狱中,那个守狱的禁头毕大,也已相识了。他便呼道:“毕大哥可在里面?”毕大听得了呼声,走外瞧看。见了窦成道:“原来是你,来此作甚?可是探望你家老太太,女监里面,你却不能去的。老人家身子很健,你不用担心,我们得人家钱财,与人消灾,时常挂在心上的.”毕大一口气的说着,窦成含笑上前道:“我家的小姐,现在外面,想要瞧瞧老太太,求大哥放她进去,说几话儿就行。”   窦成一边说一边将十两一封的银子,塞了过去。毕大一阵含糊,收了十两银封道:“你家小姐在哪里,待我开锁,让她进来吧。”窦成便向线娘招了招手,线娘姗姗的走了过去。毕大已是启开门道:“小姐请进来。”线娘应声入内,毕大将门闭上,关了锁儿,藏了钥匙,才向线娘道:“小姐走仔细了,随小的到里面去。”在线娘入狱的时候,刘黑闼在监狱前行过,窦成向他使了一个眼色,黑闼会意,准备发动。   线娘随了毕大,走到女监狱跟首便唤那个女禁子开门。女禁子原是毕大的老婆王氏,王氏见毕大唤门,便问何事。毕大指着线娘道:“这一位小姐前来探视孙老太太的,快快开门,好好伺候小姐进去。”王氏听了毕大的口气,便知已是得了油水,却不即刻开门,伸着手儿道:“拿来!”毕大道:“拿什么东西?”王氏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毕大急道:“已是有了!”王氏含笑道:“原知已是有了,才问你要的。”   毕大笑道:“别闹了!快些开门吧。你拿我拿还不是一般的。”线娘却等得不耐烦了,深恐信号一放,外面倒动手了,里边倒还来不及。当下摸索怀中,拿出些碎银子,交给王氏道:“大娘快开门罢!”五氏接了在手,却道:“我和毕大闹着玩,小姐倒真个破费了。”说着开了监门,让线娘进去。毕大向王氏作个儿脸,便自出外了。   王氏领了线娘,走到一间小房前,便推开了门儿道:“孙老太太,你们家的小姐来了!”孙老太太在里面,好生惊疑,暗想,我的女儿已是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小姐前来探视。正待开口问时,线娘深恐孙老太太露出了马脚,慌忙抢进里面,抱了孙老太太的颈子,装出了哭声道:“苦煞娘了!”孙老太太猛见一个绝色小姑娘,捧了她颈子喊娘,越发糊涂了。线娘便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声,我是来救你的。幸亏孙老太太的耳朵还灵,听了线娘的话儿,触动灵机,便也捧住了线娘的头道:“女儿怎会来的?”女禁子王氏,见了她们的情形,便自走了。线娘方才约略的说明了原因。孙老太太虽是听了害怕,也只得硬着头皮,她原不上什么足镣手铐的,线娘因外面牢门上的钥匙,在毕大身上,她便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唤过了王氏道:“相烦大娘,可能唤那毕禁头到来,妾有话和他说。”   王氏哪知就里,还当作线娘又要破费使用银两了,便欣欣地去唤那个毕大。   线娘便从怀中,取出了两把匕首,分执在两手,用袖儿掩住了,等到毕大和王氏进内,线娘含笑道:“有件事儿,和禁头、大娘相商。”毕大和王氏道:“小姐有什么事儿,只请嘱咐。”线娘道:“我想将老太太带了出去可能?”毕大慌忙道:“小姐不要孩子气,怎会说出这个话来。”线娘道:“真个不能?”王氏道:“哪里能够呀!”话声未毕,线娘的两把匕首,早已刺进了毕大和王氏的咽喉,两个身躯栽倒在地,鲜血直喷。   线娘杀气腾腾,在毕大怀中,搜出了钥匙,拽着孙老太太向外便走,到了外面,便动手开锁。   在监门外面的守兵,见线娘自己开了锁,便知不妙,正待上前喝问,窦成已是抽出了九节软鞭,向守兵打去。八个守兵,一齐呐喊.围住了窦成。线娘已是开了狱门,喊道:“要逃生的人,快些走罢!”说着便驮了孙老太太而走。这时黑闼的信号也已施放,流星炮一响,宛似空中起厂霹雳,西城一带,顿时四下里响起子呐喊声,震天动地。线娘和孙老太太一同上了马背,由元茂断后,向西城而去。窦成见线娘已走了,便也跳出圈子。那八个守兵,给他打死了三个,其余五个,见他们这般声势,谁敢追赶,自己白白送命。只是呐喊,眼望着他们跑了。那狱中的监犯,也都趁机冲出牢门逃生。   这时,高士达已是杀入了冯县官的内宅,他和三十个庄丁,将冯家大小一齐杀死,放火烧屋。又在县衙前后左右,四围纵火呐喊。士达却想起了这些的祸殃,都是起在冯承德的身上,抢了我的妹子,移祸建德,怎能放他逃生。当下招呼了庄丁,竟杀向东门街上,到丁冯承德的家中,一齐杀入,不分男女老小,杀个干净。只是冯承德没有在内,却是出城打猎去了。士达好生纳闷,只得放火烧了冯承德的屋子泄愤,才回到西城。   这时平乡县城里面,已是闹得沸反盈天,神号鬼哭,鸡犬不宁,人心惶惶,家家闭户,再投有一个闲人在外边。   都护衙门中的刘守备,得了警报好不愤怒,即忙提了一柄长枪,跨上坐骑,带了裨将林先、张凡臣,率了百十个军兵杀出衙来。守在衙外的曹汝成,见刘守备纵马出衙,他便一个箭步蹿到马前,将朴刀向刘守备的坐骑腿上,便是一刀。刘守备待要招架,已是来不及了,马腿上受了一刀,怎生忍得住,顿时翻倒。刘守备倒还来得,马儿一倒地,他已跃下马来。汝成又是一朴刀,向刘守备砍去,刘守备慌忙抬枪招架。官兵一声呐喊,向汝成包围。那些庄丁,便也一个个奋勇相助,庄丁和兵丁浑杀一堆。汝成一柄朴刀,却要力战刘守备和林、张两裨将。战了一刻,到底是众寡不敌,汝成有些支持不住了。   汝成正在危急的当子,陡闻一声:“五弟休要慌忙!”汝成听了便知是刘黑闼到了,勇气顿时倍增。只见那刘黑闼,抢动一对黄金锏,杀入围中,一声猛吼,张凡臣中锏身亡。林先吃了一惊,手中稍慢,早给汝成一朴刀,连肩带头劈下,结果了性命。刘守备却越杀越猛,精神抖擞,一枝绕住了汝成、黑闼不得脱身。这时,线娘和徐元茂、窦成都已出了西城。士达也到了城外,孙安祖上前接应。元茂问道:“还有何人未出来?”大通道:“只有五弟、三哥两人还未出来!”元茂吃惊道:“五弟却是在都护衙门前,抵御刘守备的兵马,不要给他们围住了。”线娘听说,将孙老太太交给了安祖道:“叔父护送太伯母先走罢,侄女还须入城,援救五叔父他们去。”说着驰马入城。元茂、窦成等正待要阻止她,她已去了老远。窦成也便跨了一骑,赶入城去。元茂对士达、大通道:“四弟和丁高大哥先走,小弟也须都护衙前一行。”说着,不待他们发话,也跨马去了。   线娘到了城中,一马当先直向都护衙门而来,远远地在马上就瞧见刘守备的一枝大枪,使得好不厉害。看那刘黑闼和曹汝成,已是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抵挡不住的光景了。   线娘便催马儿一纵,上前相助。她忽的一声“啊哟”,来得慌急,没有带武器,只有两把匕首在身,这怎能厮杀得畅快?这时,又见曹刘二人,已是慌乱万分,形势十分危险。线娘好生着急,正在这个时候,曹汝成的肩头,却给刘守备刺着了一枪,险些痛倒。线娘猛的想起,急忙在怀中取出了红锦套索,玉肩一扬,红锦套索飞向了刘守备的头上。线娘娇喝一声:“着!”钩儿已是钩住了刘守备的肩头上,线娘使劲一扯,刘守备一个侧身,慌忙要去拉套索。刘黑闼的双锏齐下,一齐狠狠地劈下,刘守备顿时脑浆进流,倒地死了。都护衙门的官兵,见主将刘守备已死,哪个还敢抵抗,纷纷丢下刀器,一哄而逃。正是: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十九回黎阳发难独取下策东都解围败走穷途   话说刘守备身死,官兵全逃。线娘和曹汝成、刘黑闼招集了庄丁,一同出城,先后和窦成、徐元茂相逢,见已没事,便一同回马,出了西城。线娘和窦成回转窦家庄。曹汝成、刘黑闼、徐元茂三人投奔了高鸡泊。这且不提了,日后再表。小子一枝笔,不能分写两头,按下了这边,便须表出叛了那一家勋戚后裔,便是杨素的儿子玄感。   原来玄感自除服了后,便依了三原李靖的计儿,和炀帝宠臣宇文述交欢,果得炀帝的敕命,作了礼部尚书。炀帝出征高丽,即命玄感至黎阳督运。玄感见群资四起,人心思乱,便知天下从此多事,若乘此发动,必能收效。乃与心腹虎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秘密计议。故使粮船稽延时日,不即从速运往。令东征高丽的军士,乏粮生变,即可伺隙起兵。玄感的兄弟虎贲郎将玄纵,及鹰扬郎将万硕,均从征高丽,玄感即密书招还二人。又命人至京师,召那李密,嘱与季弟玄挺速到黎阳。这时适值将军来护儿,调集了水师,从东莱海口入海,将趋平壤。玄感急欲起事,无名可借,即暗遣家人,绕道东方,伪充了驿使入城,托言来护儿因水师愆期,恐受炀帝严谴,故已谋反。玄感即借此煽惑人心,进入黎阳城,大索丁壮,并移书邻郡,以讨来护儿为名,令各发兵,会集黎阳。   玄感即任赵怀义为卫州刺使;东光县附元务本,为黎州刺使;河内主簿唐祎,为怀州刺使;唐祎却不肯受命,偷行逃回。   御史游元本和玄感,同为督运,玄感对他道:“今圣上肆虐无道,此刻陷身绝域,正是天使灭亡。我今大举义师、往征无道。   公的意下,以为如何?”游元正色道:“尊公受国的宠荣,实为近今所罕有,公家一门,都受圣思,拖青纡紫,只应竭诚报国,上答洪恩,怎的尊公墓木未拱,坟土独湿,公已图谋不轨?   仆但知以死报国,余事不敢闻命!”玄感听了他的话儿,不觉勃然大怒,即将元监禁。元始终辱骂,不肯顺从,遂被玄感杀死,做了炀帝的忠臣。   玄感杀死了游元,即召集了运夫,选择出丁壮七千余人,舟子五千余人,刑牲誓众,宣谕前道:“今主上无道,悖虐残刻,不念民生的艰苦,天下因之不安。从征高丽的兵民,不知死去了多少。如今和君等一同起兵,往救百姓,愿君等奋勇效力!”大众听了,欢呼踊跃,愿受指挥。玄感大喜,遂勒兵分部,部署一切。   恰巧李密得了玄感的招致,即与玄挺同到了黎阳。玄感闻知李密到来,慌忙出接,迎入里面设酒款待。玄感即席问计,李密答道:“天子远在辽东,公能出其不意,长驱到了蓟州,扼住了咽喉。高丽闻知我国发生了内变,必从后面袭击,不出十天的工夫,征东的各军,资粮俱绝,就是不降,也必溃散,这一条是今日最上的计策。”玄感听了,沉吟半晌道:“中策便怎样?”李密又答道:“关中为都城所在,今若率众西行,经过的城池,不必去攻,直取长安。天子虽即回师辽东,他的根本已失。公据险临敌,进则可以战,退则利于守。照了如此做去,尚不失为中策。”玄感又思索了一会道:“除了中策,其外都是下策了,可是?”李密点头道:“公若随近取便,直向东都,一鼓突入,也可号令四方。但恐唐祎往告,先已固守防备,若引兵攻战,必须多延了时日。要是在三月之中,不能将东都攻克,天下的兵将,四面云集,前来围攻,大势一去,恐无能为力了!”   玄感听了李密的下策,却大喜道:“如今百官的家口,俱在东都,我若先声夺人,取了东都。从征的官吏,顾念家口,俱必慌忙失措,北面请降。公所说的下计,却是上策。若依了公的上策,冒险入都,恐是孤注一掷。即是依了公的中策,去图关中,又嫌迂远难成。且经过的城池不攻,如何示威!我故不愿行此二策。”遂依了李密的下策,竟率众往洛阳。命其弟玄艇,率了勇士千人,充作先锋,先取河内。河内主簿唐祎,已是入城把守,并一面飞报东都留守越王侗。侗急勒兵戒备。   修武县的兵民,也厄守临清关,玄感的军兵,便不能过去,只得至汲郡南首渡河。这时亡命的人,闻风归附,不到几天工夫,玄感已是有众数万人。   玄感即命其弟积善,率兵三千,自偃师地方,南沿洛水,向西进取。玄挺自白司马坡,逾邛山,向南进行。玄感自领五千余人,从后遥相接应。这项行军消息,传到了东都留守越王侗的耳中,即遣河南令达奚善意,统兵五千人,出拒积善的军兵。河南赞治将作监裴弘策,统兵八千人,出拒玄挺的军兵。   善意到了洛南立营在汉王寺,及积善率兵到来,善意的军兵上前迎战,见积善兵气甚盛,竟不战而溃,兵甲马匹,皆被积善的军兵取去。那个裴弘策,奉了越王侗的将命,到了白司马坡,两军对阵接战,便即败走。退了三四里,弘策收集残军,又列阵相待。及玄挺兵到出战,又败走退下。这样的战了四、五次,都是吃了败仗,弘策便逃回了东都。玄挺的军兵,直抵了大阳门,不多时候,玄感也已到了,屯兵春门。玄感即对众宣言道:“我身为上柱国,家累巨百金,还要求什么富贵?今起兵到了东都,不顾灭族的罪,为什么来?都是为了百姓受那暴主的摧残,才不得不如此,来替百姓解悬,还望大家原谅我!”众人听了玄感的话儿,莫不感动,父老争献牛酒,子弟也自愿从军效力,声势更是大盛。   这天内史舍人韦福嗣,率兵出战,玄感亲自迎敌,劝福嗣归顺。福嗣不从,挺枪便刺,玄感举兵刃招架,战不到十合,福嗣怎及玄感骁勇,看着难于取胜,便思拨马逃回,哪知已是来不及了,遂被玄感生擒回营。玄感依旧优礼相待,福嗣心悦,便也归顺了,为玄感掌文翰。玄感即命他致书东都守将樊子盖,直数炀帝罪恶,谓欲废昏立明,请勿拘小节,自贻伊戚。樊子盖却置诸不理,复使裴弘策出战。那个没用的弘策,又失利而还。子盖整顿了败兵,令弘策出城再战,弘策却不敢出城征敌,子盖大怒,将弘策斩首示众,使军心为之一肃。玄感百计攻城,子盖千方防守,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旗鼓相当,一时难分胜负。   这时西京留守代王侑,闻知了东都被围,使遣大将卫文升前往援救。文升到了华阴,即将杨素的坟墓发掘,拿杨素的尸骨摧残焚化。杨素得保全首领于生前,却不能保全遗体在死后,这也出了老奸的意外了。文升毁了杨素的坟墓,遂自淆渑趋东都,率了三万骑,向玄感挑战。玄感用了李密的计儿,以老弱的兵丁引战。文升上前攻击,似摧枯拉朽,乘胜追杀。哪知一声鼓响,所伏的精兵尽起,将文升的军马,困在核心,杀死了无数。待到文升杀出重围,检点残兵,只剩一万三千余人,竟丧去了大半,文升好生懊丧。歇息了三日,文升又引军正在厮杀时,忽闻四周呼道:“官军已是捉得了玄感了!”文升的军土听了,一个个东张西望,莫明所以。那玄感却率了精兵三千骑,奋勇杀入文升阵中,文升的军士,吓得纷纷退下,文升也如醉如痴,随众逃去,只剩下了三千人生归。玄感的兵威,更是大振,四方前来趋附的人,越来越多了,竟已增至十万余人,也可见他的声势了。   这时东都被围紧急,西苑里的那般美人夫人们,以及萧皇后等,一个个都惊碎了芳心,憔悴了朱颜。偏是轻事重报的内侍,不时的风鹤频闻,更使她们吃惊。都是望穿了秋水,盼那炀帝率军回都,解去重围。这时炀帝也已知恶,因右武侯大将军李子雄,曾坐事除名,诏令随来护儿东征,将功折罪。炀帝防他起应玄感,即命诏使,锁解子雄至行军所在。子雄竟杀死了诏使,逃奔洛阳,投入玄感军中,却劝玄感速称尊号,玄感心中暗喜。便又转问李密,李密答道:“昔陈胜自欲称王,张耳进谏被斥;魏武帝将求九锡,荀彧劝阻见诛。今密若正言规劝,深恐追踪张、荀,若阿谀顺意,又与本意相违。试思公自黎阳起兵,虽得战胜数次,尚是未定一郡,未服一县。而东都的守御,又是十分坚固难拔,天下的救兵,又是近在目前,即将四集。公若不即速挺身边战,平定了关中,反急欲自尊,未免示人不广,请公还是三思!”   李密婉转陈词,玄感听了,只是狞笑无言。暂将称尊的事儿缓议,但心中不免怀恨李密,渐与密疏,专任韦福嗣为心腹,常与韦福嗣画策。密遂暗谏玄感道:“福嗣降将,本非同盟,实怀观望,明公初起大事,即令奸人在侧,被他所惑,他日必误军机。不如将福嗣杀了,以绝后患!”玄感正在深宠福嗣,听了李密的话,不禁怫然大怒道:“公也所言太过了,福嗣怎会如此!”密退谓所亲道:“杨公不听忠言,反庇小人,我辈恐亦不免为虏了!”   这时炀帝已是返了涿郡,便命武贲部将陈棱,率军攻黎阳,武卫将军屈实通,兵诣河阳,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继进,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从东莱还援。还有那个两次中计,吃了大亏的卫文升,也聚集了余军,进屯邙山首,每天数次前来挑战。   这时玄挺又受伤身死,玄感见攻军四逼,方才怀了惧念。又闻屈突通的军兵将到,即与李子雄商议对敌之策。子雄道:“屈突通精通兵事,若被渡河,便是不妥。当分兵抵御!”玄感听了子雄的话,便想起分兵之事。哪知东都守将樊子盖,偏又不时的出兵袭击,玄感这时才感到无暇分兵。屈突通率兵浩浩荡荡,便长驱而至。此时玄感东有屈突通,西有卫文升,还有那城内出攻的樊子盖,三路大军逼迫。玄感怎生抵得过,只释了洛阳的重围,引兵西行,直取关中。   到了弘农宫,有人报玄感道:“宫中空虚,又多积粮,何不急攻!”玄感又留兵攻扑,李密谏阻。玄感还是不听李密的谏阻,仍攻城不止。李密知他是必败无异了,便也悄悄的避他而去了。玄感又督攻了三日,终不得攻破,后面的追兵又至。   玄感只得且战且走,入后相随玄感的人,也只剩了十余骑,都是饥渴交迫,玄感不禁泪下。正是:霸业一番成幻梦,常使英雄泪满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回屠党羽惨无人道泄忿怒丧尽良心   话说玄感兵败,见相从的人,只剩下十数骑,不觉凄然泪下。辗转奔逃,到了葭芦戍地面,人困马乏,实在不能走了,遂在林中暂避休息。坐地休息不多时刻,其弟积善,也踉跄而入,见了玄感,慌忙的道:“屈突通和宇文述的兵马,已是快要追近,兄长不能再留了,快快去罢!”玄感喟然道:“一败至此,我也不愿逃生了。”积善道:“胜败乃行军的常事,兄长何必轻生呢?只要留得性命,静待机会来时,仍能崛起称雄,报仇雪恨。快趁追兵未到,尚能逃生。”玄感听了积善的话儿,摇头道:“我们起兵黎阳的时候,只有万余人起义,扩张至十万,声势不可为不振。尚且败到这般地位,今良机已失,手下的兵马,又俱溃散,更没有根据的所在足以屯身。敌军鹰狗,满布四境,到处皆是危机。我们兄弟,欲免祸幸存,尚是无望,岂能重振甲兵,再图大举?真是痴心妄想。我实不愿再留人世,只是不能受敌人杀戮,汝可杀死了我罢!”积善觉玄感所言,甚是有道理。即道:“兄长既不愿活命,弟也无意偷生人世了。”   这时候,前面的追兵,已是呐喊而来,齐呼不要放走了叛贼杨玄感,一片喊杀声,震动山林。玄感急对积善道:“追兵已到眼前,我弟还不动手,更待何时?真欲使我受戮于敌人之手中可是?”积善到了此时,只得硬了心肠,抽出了佩剑,一剑砍死了玄感,便欲引剑自刎。哪知心软手颤,剑儿落地。这时林中,除了地上的玄感尸体外,余人都已走了,不得人砍死了他。正待他拾起宝剑,再行自刎,追兵已到了林中,将积善活活擒住了。追兵见玄感已经死了,即将他的首级割下,和积善一起押送行军所在。   炀帝即将积善杀了,以玄感的首级,悬令行宫。炀帝怒犹未平,命人往葭芦戍林中,取回了玄感尸身,寸磔东都市上,陈尸三日,用火焚化,成为灰烬。称雄一时的杨玄感,只落得如此结果。   尚有玄感的兄弟玄纵、万硕,得了玄感发难时的密书,即白辽东军中,潜行逃出。万硕逃到了高阳,偏给监军许郁文所获,送到了涿郡,被炀帝杀死。玄纵到了黎阳,闻着了玄感的败亡消息,他更心灰意懒,竟削发为僧,不知下落了。义阳太守玄奖,在义阳任上,被僚属所杀,献首行在。朝请大夫仁行,本在长安,早给西京留守代王侑所杀。杨氏兄弟,除了逃生一个玄纵,余下皆受诛,不得幸免。余党也平了,只是走脱了李密。炀帝欲穷治党羽,以泄余愤,即命大理卿郑善果,先入东都,从严惩治。善果又是残刻不仁的人,得了炀帝的谕旨,即奋然对炀帝道:“玄感起叛黎阳,一呼而集,从暴的人,竟至十余万,可见天下不欲人多,多即为盗,肆行作恶。若不尽行加诛之,不足以儆效尤。”炀帝称善,命善果只要擒住玄感的党羽,不分首从,一律处死好了。善果欣然拜命。   到了东都,即派兵四处捕拿玄感党羽,雷厉风行,所杀人竟至二三万余。善果的狠心辣手,也可见一斑了。善果又探知兵部侍郎斛斯政,虽是从驾东征,但也和玄感暗地通谋。这时斛斯政尚在行军所在。善果即遣人到了行宫,暗报炀帝,炀帝即欲收捕斯政。哪知斛斯政早已防着受罪,已在先一日潜逃,投奔了高丽国。炀帝甚是恼怒,遂疑及了弘化留守元弘嗣,只因弘嗣和斛斯政有婚媾的戚谊,炀帝乃遣卫尉少卿李渊驰往弘化,把弘嗣拘入了狱中。即任李渊为弘化留守。   这位李渊,原系陇西郡成纪人氏,表字叔德,为西凉武昭王嵩七代孙。渊祖名虎,佐了后周代魏,积有功勋,赐姓大野氏。后虎病殁,得加封为唐公。虎子顗,得袭父爵。渊即顗子,复得袭爵,官拜卫尉少卿,至此得为弘化留守。李渊生得仪表雄伟,日角龙庭,妻窦氏,即为后周主的甥女。隋主杨坚篡周时,氏年方幼,即有“恨我不为男子,救舅氏之患”等话,人皆奇之。   小子在前回书中,也曾表过,氏生四男一女,长子建成,次子世民,季子元霸,最稚元吉。女适汾阳柴绍,女亦知兵能武,柴绍也是才兼文武。日后李渊起兵,柴绍夫妇率娘子军一队相助,建功甚多。小子因李渊为唐室始祖,他的来历,应当详叙。只是炀帝不命他人做弘化留守,却命李渊,竟会忘了木子李当兴的谶语,和水没都城的异梦。渊不但为木子李的姓,即是一个渊字,也为水旁。炀帝怎会不加疑忌呢?只因那时的李渊,确是事君不二,忠心耿耿。炀帝怎会料到日后?便简放了出去,不在意上。   炀帝也自涿郡西还,回到了长安。只是各处的盗贼四起不绝,如外黄盗王当仁、济阳盗王伯当、韦城周文举、雍邱李公逸、吴郡刘元进等。皆是各据一方,拥兵作乱。还有章邱杜伏威,横行淮南,无非是趁了乱世昏君,各图做番事业罢了。所谓“成则为王,败则为寇”的话儿,原是不错的。如今小的闲言少叙,书归正传。小子掉转秃笔,又须提起那个窦建德了。   原来窦建德设策劫狱,救了孙安祖的老母亲,这时却已弄得家破难归。只因孙安祖等一秋人到了高鸡泊落草,建德原是不愿落草亡命的,仍在窦家庄安居。建德的心中,以为那次劫狱他又没有露脸,谅来外人不知。哪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原来那个抢劫离士达妹子的冯承德,也是他的侥幸,劫狱那天,高士达杀尽了他的一家人口,他却因出去打猎在外,没有受害。待到他打猎回来,方知出了祸事,不但自己一家惨遭焚杀,连他的叔父冯县官儿,也是全家覆灭,冯承德怎不伤心痛恨,便在南门街上一家亲戚的家中权且安身,即逐日私行打探劫狱人的党羽。他原知道,窦建德和孙安祖交好,这一回事儿,窦建德不无嫌疑,只是没有凭证,也不能当官控告。   也是合当着有事,窦建德有个庄丁窦虎,和一个使女桂香通奸,陈仓暗渡,已非一次。这一天偶不经心,泄露了春光,给窦建德知道了。建德好不愤怒,按照建德的心意,原是要将窦虎处死,线娘婉言劝阻,建德便将窦虎痛责了一番,驱逐出窦家庄。窦虎原是个小人心狭,怀了仇恨,怎肯甘休?他便到了县城,传扬建德组织劫狱的事儿。这话传到了承德耳中,他好生欢喜。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即结识了窦虎,要他作证人,若将建德弄翻,情愿千金为酬。窦虎一来能得泄个人私愤,二可到手千金,哪有听不进的理儿,当下便一口应允,即与冯承德同至郡丞处告发窦建德。郡丞梁天兴,正因漳南劫狱戕官的事儿,受漳州刺史齐远恩的严诘,得了二人的告发,好不开怀,便即照准。委了参军牛吉儿,带了三百名军丁,拿了收捕文书,随窦虎和冯承德,同到了平乡县西城外面,悄悄的直向窦家庄。   窦虎对牛吉儿道:“建甚是骁勇,他的女儿线娘,是十分厉害的。将军此去,还须留意!”牛吉儿甚是懦弱,听了窦虎的话儿,不禁踌躇起来,深恐遭了窦建德的毒手。便埋怨窦虎道:“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也好向郡丞多索些兵了,外带几个厉害的人前来。如今只有三百个人,建德又是十分骁勇,我们去捕他,不要反给他害了。”窦虎听了,倒也有些后悔了。   冯承德见了他们的情形,便含笑道:“我却有条计儿在着,管教窦氏一门,死得干干净净的!”吉儿听了,急道:“你有什么妙计,快些说来!”承德道:“我们若俱怕窦建德骁勇难捕,此刻便须回城中,待到晚上,带了松香火柴,将窦家庄四面围绕。他们若从梦中惊醒,火里逃出,我们便见一个杀一个。   直待烧尽杀绝,回郡复命。只说建德不服捕,闭庄固拒,不得不用了火攻的计儿,将他们收拾。将军的意下,对于此计如何?”吉儿大喜道:“此计甚好!”当下吉儿传命众兵,一律回城。   真的待到了黄昏过后,应用的东西,一切带齐,踏月到了窦家庄,将火柴松香,堆在窦家庄的前后左右,点了火儿。顷刻之间,四下里烧了起来,晚上的风儿又猛,火势越发容易蔓延。庄中已是有人惊醒,见了火猛,赶忙发喊。这时窦建德和线娘也从梦中惊醒,闻知是火警。倒也着了慌,急急结束下床。   这时火势四逼,建德究竟是个机警人儿,见火势四面烧来,便知有人暗算。即对线娘道:“快拿了武器,藏些银两在身。”   线娘听说,便取了双刀和红锦套索,又将所藏的百数十两花银,藏入怀中。这时火儿已是到了内室,也有庄丁从火中逃出,却给守在外面的兵丁杀死。   建德提了一口朴刀,和线娘走到了后园。那后园原是一片广场,火却没奈何烧来。那些头脑灵清的庄丁们,便也一个个避到了后园。线娘却向建德道:“怎的父亲不命他们施救?”   建德道:“这样的火势,休想熄灭,只能听其自然了。”线娘点头道:“怎的会失火呢,竟是四面烧来,好不奇怪?”建德道:“哪会有这样的失火,定是有人暗算我们,在外面放的火!   所以我才命你带了武器。只须火势灭了,你须和我一起到庄外察看,也许还有人守候在那里呢。”   线娘听了建德的一番话,不禁柳叶眉倒竖,恨恨的道:“哪一个贼子,敢使这种恶毒的绝计儿,待儿前去找他们算帐!”建德赶忙阻止线娘,道:“你不瞧瞧这火势有多么厉害,你要冲出庄外,准是要葬身火海之中。便是少停火熄了,你和我也不能向庄前出去,须从庄后走出去,绕到庄前,你可明白我的意思吗?”线娘道:“是防着有人在庄前守候不成?”窦建德点点头。线娘又道:“庄前若是有人守候,庄后未必无人把守。”建德道:“那是一定得有人的!”线娘道:“庄前和庄后一样的都有人守候,父亲为了何故,一定要绕到庄后去呢?   建德道:“庄前只有一条大路,庄后支路较多,我们到了外面后,若形势不佳须走路,庄后很容易脱身。我所以叫你藏些银两在身上,也是防着走路的缘故。”线娘方才恍然大悟。这时那个老家人窦成,却也到了后园,见了建德凄然的道:“大爷的一家烧完了。”建德微笑道:“家产乃身外之物,倒是不足虑的。我却怀疑这次的火儿,不但是有人纵火,也许还有人守候在庄外。”窦成沉吟了一会,突地转身,奔到一棵大树跟前,纵身上了那棵大树儿,向外瞧看,不禁气得说不出话来。正是:火逼四围原歹毒,小人卖主太凶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一回胆小若鼠埋伏费心机智能料敌落草避灾殃   话说窦成纵身上了大树,向外察看,可有什么人守候。借了火光,看得甚是分明。忽见庄前庄后左右,都是官兵,倒也吃了一惊。随后却瞧见了那个窦虎,正在指了火儿,不知在说些什么话儿,不觉气得脸儿失色,赶忙下树。见了窦建德,兀是气得说不出话儿。建德瞧了他这付神情,便知有蹊跷。窦成歇了一会儿,才气吁吁的道:“外面都是官兵,围住了庄子。”建德听说是官兵围庄,着实吃了一惊。又听窦成往下说道:“却是那窦虎狗才引来的官兵!”建德不禁哼了一声道:“饶了他的狗命,他倒要我的命了!”线娘更是咬牙切齿道:“早知这个狗头无良心,悔求父亲饶恕了他,真个变作养虎贻患了!”   建德沉吟了一会,道:“外面既有官兵相围,我们也只得预备抵抗了!窦成你估计庄外可有多少兵丁?”窦成答道:“约有三、四百人。”建德看了线娘一眼道:“三、四百个兵丁,我们还能对付得了。只是带兵前来的官儿,要是本领了得,那便难了!”线琅道:“没能耐的官儿多。”建德摇头道:“不要小看了他人,他们终也知道你和我都是会武艺的,决不会遣个没用的人来。”窦成点头道:“大爷的话儿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倒须慎防。只是火势快要灭了,我们还是要先声夺人,先是冲了出来,夺他们一个冷不防,不要让他们先抢进里面!”建德点头称善。   这时火势渐渐低落了,只因窦家庄的房屋,都已是烧成了灰烬,无甚可烧了。守在外面的牛吉儿,因里面逃到庄外的人,只杀死了四个人。便不见有人再冒火逃出来,便对窦虑道:“你们庄中,一共有多少人口?”窦虎道:“大约有五、六十人。”牛吉儿道:“怎么只有四个人逃出来,难道都烧死在内,不能逃出不成?”窦虎又支支吾吾道:“未必尽会烧死的,且待火熄了再瞧。”冯承德却问窦虎道:“你们庄子里面,可有空大的场所,没有房子的地方?”他这一说倒真提醒了窦虎,窦虎慌道:“有!有!有!后园子里面,却有一片广场子。”冯承德听了,不禁呼道:“坏了!他们定是在后园避火了,我们这条计儿,都是枉然了!”牛吉儿又惊得变了颜色道:“这便如何是好,火儿一熄,他们也有五、六十人。建德又勇,我们可战他不过,还是回去罢,多率些人再来。”   冯承德见牛吉儿这般没用,好不纳闷,便道:“若待再来,窦建德就不知到哪里去了!我们既已到此地,岂有缩回去的理儿。如今还有一条计儿在着,只是将军不能这般胆小。窦建德也是个人,又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人,值得如此怕他!”牛吉儿听他一说,挣红了脸儿,嗫嚅着道:“你有什么计儿,不妨说出来,大家商议。若是使得,便须用了。”冯承德道:“带来的军兵,不是多有弓箭带着,我们埋伏在庄外,不必杀进去,可齐声呼喊“不要放走了窦建德”。窦建德在里面听了,定要向外逃出,余人我们也不必去管他,乱箭只向窦建德父女两个的身上射去,不要说将他们射死,至少也得受伤,我们再上前和他们厮斗,还怕他们跑了不成!”牛吉儿又是大喜道:“此计甚好,我们便这么办罢!”窦虎道:只是他们听了呼喊的声儿,不知还是向庄前逃,还是向庄后逃。我们若埋伏在了一处,他们却偷空逃了,仍是没有用的。”牛吉儿皱眉道:“这个话儿也对,还须防这一下,那倒麻烦了。”   冯承德思索了片刻,问窦虎道:“你可知道,庄后有几条路儿?”窦虎道:“有三条小路、一条大路可通。”冯承德毅然道:“建德不逃便罢,若要走时,定向庄后!”牛吉儿道:“你怎生知道?”冯承德道:“这是不难猜到的,庄前只有一条大路,庄后却有四路可走,便可脱身。如今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庄前只须用十数人伏着,齐声呐喊,余下的人却尽向庄后埋伏。建德等人在里面,听到庄前的呐喊甚盛,庄后全无声息,他们必向庄后逃生,便中了我们的计儿。”牛吉儿喜得打跌道:“着!着!着!”   这时火势已见低落,牛吉儿便命二十人埋伏在庄前,他和冯承德、窦虎率了二百八十名弓箭手、埋伏在庄后。便由庄前的二十名丁,齐声喊道:“不要放走了窦建德啊!”夜深人静,一片呼声,分外来得热闹,惊动了后园的窦建德。建德和线娘、窦成,本已结束停当,正想带了庄丁向庄后冲出。忽闻庄前一片呼声,还当官兵在庄前冲进来了,不禁站了身子,待他们冲入。哪知闻一片呼声不绝,却不见一人入内。建德不觉动了疑心,便命窦成道:“你再爬上树儿,探看虚实!”窦成便又上树,向四下里打量,却不见一个人影,声音也都在庄前,好生奇异。赶忙下树,告知了建德。建德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我们向庄前走罢。”线娘不解道:“父亲原是从庄后走,如今声在庄前,怎的反向庄前冲出?”建德道:“若向庄后走去,便中了他们的计了。”线娘道:“怎生见得?”建德道:“他们只是呼喊,不即冲进庄来,定有埋伏,待我们中计。但呼喊声起在庄前一处,便是绝大弊病。依我猜测,庄前的呐喊,定是虚张声势罢了,庄后必有伏兵。他们原要我们向庄后逃去,庄后便悄没声息,好叫我们中计!”线娘点头称是。   窦成却道:“他们也有三、四百人,怎的不向里面杀入,却要鬼鬼祟祟的设兵埋伏,这又是什么用意呢?”建德笑道:“依我的猜测,那个带兵的官儿,却给小姐猜着了,竟是们没有用的家伙,他自知力弱,敌不住我们,便用计取了。他的埋伏,不是用撩钩绊索,便是用乱箭伤人。我们不必迟疑,尽向庄前去罢!”线娘道:“他们既是这般无用,埋伏在庄后。那个丧尽天良的窦虎,也定会在庄后,我若不将他杀死,却不甘休。父亲可有什么计儿,破了他们的埋伏?待儿拿住了窦虎,杀他个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窦建德点了点头道:“只要我们从庄前冲出去,他们的埋伏,便会不攻而破的。”线娘道:“怎生见得呢?”建德笑道:“谅他们也不肯放松你我。”窦成道:“即然如此,我们走了。”   当下线娘跨上了银鬃马,两手分执了双刀。建德跨上了枣红马,手执了长柄槊。窦成也跨了一匹白马,手中执着一支浑铁枪。率了五、六十名庄丁,一声呐喊,用杆棒儿拨开丁火场余烬,向庄前冲出。埋伏在庄前的二十名兵丁,正呐喊得有兴,不要放走了窦建德啊。不防窦建德舞动长槊,一马当先,冲到了庄前,猛喝道:“窦建德就在这里,谁人赶来拿我!”吓得呐喊的二十名兵丁,拍腿便跑,口中喊道:“不好了,窦建德走庄前跑了!”这一片呼喊声,传到了庄后牛吉儿的耳中,双脚乱跳道:“坏了!坏了!”冯承德急道:“快到庄前捉去。”牛吉儿只得硬着头皮,缩在二百八十名军丁背后,喊道:“快到庄前捉拿窦建德!”兵丁们一声呐喊,绕到了庄前。建德持槊冲入兵丁队伍中,舞槊乱杀。窦成挺了一枝浑铁枪,随后杀入。线娘却滴溜溜的秋波,向四下打量。蓦然地看见东首一棵大树背后,似有两个人躲着。线娘便纵马向东,才到大树前,见人影一晃,转出了两个人,却不是窦虎。一个是官儿打扮,一个却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线娘娇声喝道:“两个狗头,躲在这里作甚?”那个汉子拔腿便逃。官儿打扮的人,却吓得倒在地上道:“逃的是冯承德,不干我的事。他设计儿火烧庄子!”线娘听说逃走的是冯承德,便不愿放他逃去。即纵马上前,追上了冯承德也不和他多说,手起一刀,结果了冯承德的性命。   线娘回转马儿,向这边过来。见地上的官儿,兀是还没有爬起来,抖个不住。线娘瞧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便问道:“你是什么人?”那官跪地答道:“我叫牛吉儿,是个小小的参军,姑娘饶了我罢!”线娘听了,更觉得可笑,怎会有这么没有用的官儿,留他在世上,有什么用处!便也赏了他一刀,顿时送了命。线娘一转念头,却又后悔了,怎不向他问明窦虎到了哪里去了。线娘正在纳闷的当子,忽觉道旁那棵树儿,簌簌抖动,好不奇怪。线娘便抬起了粉脸,向树上瞧去,却有一个人躲在树上。只是半夜过后了,黑沉沉的瞧不清面目。线娘暗忖,不要树上的那个人,便是那个狗头窦虎。便佯喝一声道:“大胆的窦虎,你躲在了树上,难道还想活命!”哪知话声未毕,树上的那个人,已是失手跌到了地上,只因树儿甚高,跌到地上,已是昏了过去。线娘仔细一瞧视,不是窦虎还是哪一个!   原来窦虎他在庄后,到了庄前,吓昏了没处逃,便爬上了大树儿躲着。原想待窦建德等人走了,再行下树逃走。后来见线娘在树下,杀死了牛吉儿,他不免心惊胆战,在树上发抖,哪知震动了树儿。线娘动了疑心,冒喝一声,吓得他魂不附体,便失手跌到了树下,摔昏死过去。线娘见了窦虎,好不愤怒。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正要举刀砍下去,一个转念,他此刻昏死了过去,不知人事,将他杀了,他也不知道痛苦,且待他醒了,再慢慢的一刀一刀的收拾他。   这时窦建德和窦戊两人,凭了一槊一枪,把三百名军丁杀得鸡零狗落,死的死,伤的伤,逃走的逃走,片时间一个不留。   便也走到了大树前,线娘见了建德,即指了地上的窦虎道:“丧尽天良的贼子在这里了。此刻他跌昏了,待到他醒来时,将他再行处死!”建德用长槊向窦虎心前,猛刺了一下,窦虎便即刻死去了。线娘阻拦,已是来不及了。建德却对线娘道:“如今我们的祸儿,越发闹大了。即须马上离开此地,怎能久留呢?你还这般孩子气,尚要待他醒来。你可知道,天色一明,城中得了消息,加派大兵到来。我们怎生抵得!”线娘点头道:“原是我错了,但此刻我们上哪去呢?”建德道:“他处也无可安身了,只有到高鸡泊暂避一时,再作计较。”线娘归去的当子,终是还气不过窦虎,依旧将他确成了三段,方始气儿稍泄,随了窦建德和着窦成,以及五、六十个庄丁,一同取道高鸡泊。途中有话便长,无话便短,不必细表。已是到了高鸡泊相近,建德留神瞧视,那高鸡泊形势,十分险要,不觉暗暗点头。   忽的一声锣响,林中跃出了三、四十人,为首的一个,便是孙安祖。安祖见是窦建德到来,慌忙接入山寨。却不见高士达、曹汝成、刘黑闼、徐元茂、赵大通,询问之下,方知这五人,在清河大登山聚众,和高鸡泊互相遥应。建德遂将来奔的原因说了,安祖便劝慰了一番,建德遂也落草了。正是:英雄末路真堪哭,不作封侯入盗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二回改姓名避祸淮阳村露消息投奔瓦岗寨   琅琅的读书声,随风送出。也有诗云子曰,也有词章歌赋的,夹杂了一片,好不热闹。那三间低檐茅舍里面,倒有两间挤满了读书子弟,一个个低头咿唔。北窗下坐着个教书的先生,却是面黑神朗,静了心在翻阅《汉书》,看到得意之处,不是猛的拍桌一下,便是哈哈大笑,有时却浩叹流泪。那般村童学子,没有一个不是怀疑着,终道他们的教书先生,是个有痴病的人。但他不在瞧书的时候,却是深有涵养,待人接物,也能谦恭尽礼。训迪那般学子,更是循循善诱,因此有几个学子便道:“先生是个书痴,不瞧书不痴的。”就都背地里便叫他为刘书痴,竟不称他先生了。   这位刘先生,到这淮阳地面,还不满一年,和他同来的,只有一个妙龄的妻室,明眸皓齿,体态十分风流。淮阳的村人,见了他们一对,都道:“丈夫生得一副好黑脸,年龄又是三四十岁的了,怎的一个妻子,倒是年轻美貌,似觉有些不相称。   ”入后刘先生在那边住下了,每当花晨月夕,淮阳村人行经刘先生的门首,终能闻得悠悠扬扬的箫声,和那清清脆脆的歌声,混在一片,随风送出。不由得互相传说道:“他们夫妇两个,甚是爱好!”   哪知这位刘先生,却也有兴,在那村子上,住了不到半月的工夫,便在门首贴了一张字条儿,上面写道:“村居寂寞,如有子弟愿作执经问字者,当不吝教晦,束惰免授。”不到几天工夫,淮阳的村人们,都命子弟前来求学,挤满了两间茅舍。   兀是还有子弟前来,刘先生只得告个歉儿:“茅舍狭小,不能再容了。”后来的一般子弟,只是悻悻而去。这一来,刘先生的名儿,顿时传遍了淮阳的近村,没一个不道他的好。说起刘智远三字皆肃然起敬。他虽是不受束惰,那般村人们,却因他训迪不倦,便不时地馈送些鸡酒等土产。因此刘先生的酒食,倒也没有缺乏的时候。逢到夕阳西下,子弟们散学了,他便和了他的妻子,置酒对饮。有时饮醉了,歌哭无常。他的妻子,终是小小心心地婉言劝谏他。因此,村里的人们,都说他的妻子竟是个贤妇。   这一天,散了学后。刘智远一个人儿站在门外,闲眺村景,散散心儿。村里的人们经行他门首,见了他时,都是含了笑容,叫他一声刘先生。这时有个村人李二,恰巧也经过门前。这人原是一个没头脑、好说闲话的人,村里人都叫他李快嘴的。他见了智远,倒也是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刘先生,接着却道:“刘先生到了村上,也多时了,却从没有瞧见先生到城中游玩一回,可是有什么仇人吗?因此先生怕去?”刘智远听了他的话儿,却发了一怔,随着便笑道:“我是爱清静的,才到村上来寓居。城中喧烦得甚,我便怕去了。”李二点了点头,笑道:“先生原是爱清静的,但教了不少子弟,倒也甚是热闹,不见得清静了,怎的刘先生反而高兴?”智远见他不痴不癫的胡话,不禁沉下了脸儿道:“你懂什么!”李二讨了刘智远的没趣,便笑着说道:“我原是不会说话的,先生不要见怒!”说着便走了。这时却有一匹马儿,驰过刘智远门前,那马上的人儿,瞧见了刘智远,突的转回马呼道:“李密公,别来无恙?”慌得站在门前的刘智远,使了一个眼色,退进了里边。那马上的人,便翻身下马,将马缰扣在门前的树上。也走人了茅舍,“砰”   的一声,掩上了门儿。这时门外,却怔住了一个李二,原来李二讨了智远的没趣后,本没有走远,却闻马上那人,高呼一声李密公,旋见他走入了茅舍。李二不由得心头忖度,这个刘智远先生,难道是一个隐姓埋名的人,他的本来姓名,却叫什么李密公。李二在外面怔了一会,便也走了。   那时里面的刘智远,却向进去的那个人道:“李靖公,你也太莽了,密负罪潜逃,在此隐避。已是改名刘智远了,靖公这一声呼喊,要是传进做公人的耳朵中,密又不能安居了!”   李靖慌忙谢罪道:“小弟在马上见了明公,一个不留神,脱口呼出。好得那时道上,不似有什么人。还是无妨。”李密点了点头,便唤出了雪儿,和李靖相见。当下杀鸡设酒,款待李靖。   对酒谈心,李靖方知李密在玄感那里走了之后,无处投奔,先至长白山见王薄。这时王薄自称知世郎,拥众占据了长白山,作了《无向辽东浪死歌》,感动那般避征的人,得人甚众,声势大盛。密即前去见薄,说以进取之策。薄却不能见信,视密甚轻,密知不合,便辞了王薄,往投平原郝孝德,也是不能见用,失意而行。始携了雪儿,同至淮阳村上,变姓授徒。靖也将别后的事儿,和李密说了。李密乃知靖为了仗义杀人,避罪瓦岗寨,甚得寨主翟让的敬重。这次下山,却是奉了翟让的命令,前往二贤庄上见那单雄信的。   李靖即劝李密也到瓦岗寨投奔翟让,李密因前两次投奔遭了白眼,觉得那般草泽英雄,都是没有什么大志的,不足与谋天下事,当下便回绝了李靖。只说没有什么风波,他还不愿意离开此地。李靖痛饮了一番,才和李密告别,却对他道:“要是消息不佳,还是投奔瓦岗寨!”李密也应允了,送李靖出外。   待他马儿去远,方始悻悻入内,对雪儿道:“今日李靖的一声李密公,倒使我丧胆,在玄感兵败退奔的时候,反没有什么心慌。”雪儿笑道:“久作了刘智远,把个李密雄心化为乌有了。”李密长叹道:“雄心怎肯休灭,只是无缘发展罢了!”雪儿道:“随遇而安,待时而动,原也心急不来的。”李密道:“李靖劝我投奔瓦岗寨,我恐那个翟让,也是个王薄、郝孝德一流人物,便无心前去了。只是此间,也不是久居的所在,终须到一个安稳的地位,才是道理。”雪儿点点头道:“话儿原是不错的,但也难觅佳处。依贱妾看来,瓦岗寨翟让那里,也不妨去走上一遭,要是合意,即可共图大事!”李密点头儿道:“稍待几天,再作计较吧。”他们两个闲谈了一会,便也安息不题。隔了两天,李密正在午膳的当子,忽有一人,登门见密,自称洪作宾,却是淮阳县城中的一个县尉。这人生得十分机警,性儿狡黠,惯喜掀波作浪,遇事生风,他怎会来访李密呢?原来那个快嘴李二,自在那天傍晚,听得了李靖呼喊了那刘智远叫什么李密公。他不知道一个公字原是尊称,只道刘智远的真名,便是密公两字呢。他那张快嘴,没有事尚说成有事,便将李密公的事儿,当作了一件新闻,逢人便道。众人也将信将疑,原知李二的话儿不十分可信。也有人直斥李二说谎,他便更是发急,挣得红了脸儿,和人家争辩。   这天清晨,李二到了城中,在一家酒店中饮酒,他又将李密公这件事,说给一个同饮的人听。那人也是淮阳村人,叫做孙大官,他的儿子也是在李密那里读书的。当下听了李二的话儿,哪里肯信,他叫李二不要胡说。李二急道:“我听得清清楚楚,怎是胡说呢?那位刘先生,见那人叫穿了他的真名,吓得面色都变了。”大官笑骂李二道:“你真是越说越真了,只是我终不信的。”原来那个孙大官,却也天生的性子,说了话儿,不肯改口的,他不信李二的话儿,便不信到底了。李二越和他分辩得急,他的头儿也越摇得快。两人辩到最后,都动了肝火,一言不合,竟在酒肆里面,两个人对打起来。众人正在分解的时候,恰巧那个县尉洪作宾经过酒店门前,便喝住了二人,询问所以。李二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洪作宾听了李密公三个字,不禁动了疑心,只因朝廷行文各处捉拿李密,不要这个教书的刘智远,便是改名的李密?当下也不明言,喝开了李二、孙大官,叫他们各自散去。   洪作宾他却出了县城,到了村上,来候李密。李密闻得洪作宾乃是一个县尉,心下怀惧,只得镇定了心神,和洪作宾周旋。作宾却仔细盘诘了一会儿。李密是怎样的一个人,哪里有破绽,给洪作宾盘出。作宾虽然是得不到破绽,心中却越发怀疑。觉得刘智远这个人,一定不是一个常人。作宾在临行的当子,却突问李密道:“刘先生的神情容貌,倒和薄山公李密有些相似!”李密听了这句话儿,却神色自若的笑道:“孔子貌似阳货,天下面貌相同的人,原是甚多的。小可真个做了李密,倒也不致村居教授了。”作宾听了他的话儿,貌不改色,镇定如常,便也笑去了。   李密回到了内室,将此事告知了雪儿。雪儿不禁花容失色,慌道:“已有人见疑,此地便成了荆棘,不能安居的了,快须投奔他处吧!”李密道:“洪作宾怎会突然而来?此事也有些奇异!”雪儿道:“谅有什么破绽给人瞧出了?”李密道:“哪有什么破绽给人瞧出。除了前天李靖呼喊了一声,当时似也有人闻得,谅来也不会破露!”雪儿道:“依贱妾看来,不如打点打点,在晚上走了罢?”李密叹了一声道:“晚上再说。”   哪知到了傍晚时分,忽有一个学子,前来见李密,便是那孙大官的儿子孙有成。李密见有成面色慌张,即问所以。有成道:“家父嘱咐我来告诉先生,有个快嘴李二,他受了城中洪县尉嘱咐,命他随时窥察先生的举动,和什么人往来。只因洪县尉疑心了先生,道先生是那帮助玄感起兵的李密。家父故命我前来告诉先生。往后儿见了那个快嘴李二,不要去理睬他,防他搬弄是非!”李密听了孙有成的话儿,不觉暗自吃惊,当下却向孙有成点头道:“知道了,你回去后替我道谢一声,我自能留意的。”孙有成便自去了。   原来那个县尉洪作宾,在李密那里走出去之后,心中终是怀疑不释。便寻得了快嘴李二,嘱咐他留意刘智远。李二有什么正经,不懂什么机密,又是张了快嘴,逢人便道。给孙大官人听人了耳中,便命儿子有成告知了李密。李密闻到了有成的报告,便觉得在淮阳村上,真个不能安身了。当下即和雪儿收拾了一切,待到黄昏相近,两人悄悄的离了淮阳村,取道东昌,去投奔瓦岗寨翟让去了。哪知县尉洪作宾,回到城中县衙,越想越是怀疑,便和周县丞说了,两人计议停当。即在深夜,由作宾率领了多人,掩至淮阳村上,突入李密室中,已是室空人远,走了多时正是:鸿飞冥冥无踪迹,徒使弋人没奈何。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三回得众心枭雄有地谈往事美人传趣   话说李密和雪儿乘黑夜出了淮阳村,到那瓦岗寨去投奔,侥幸一路无事。到了瓦岗寨,向山上守卒询问,方知李靖尚未回山,翟让却在寨中。李密便命守卒通报翟让道:“蒲山李密请见。”守卒即入寨报告,翟让闻知李密到来,便即出寨迎入,各道了一番倾慕的话儿。李密便将李靖劝他来此,故特来投奔,愿为足下效力的话儿说了,翟让自是欢喜。当下由翟让的妻子金氏,将雪儿接入了内室款待。翟让命人设了筵席,为李密接风。并将寨中的军师于雄、谋士徐世勣、大将程咬金、尤俊达、赵仁基等人,和李密相见,一同开怀畅饮。小子写到这里,若不将个翟让的来历表明,便是个漏洞。   原来翟让原是东都法曹,坐事当斩。狱使黄君汉惜他骁勇,竟破械出狱,令自逃生,翟让拜谢而行。行经瓦岗寨,寨中的群盗,下山拦劫,被他将山寨上的头领杀死,遂收抚了盗群,作起了草头大王来了,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四方的豪杰,闻名皆来相依。那个谋士徐世勣,原是离狐人氏,年少多才,富于谋略。归顺了瓦岗寨翟让,即献一议。乃是嘱翟让不必侵掠东都。荥阳梁郡系和汴水通流,客商来往,终年不绝。只须擦掠商船,便足自给了。翟让依了他的话儿,果得资用不竭。山寨的财源日富,归附的人也日见众多。到了那时,山寨已有万余人。那个军师于雄,原和翟让交好,也是能文善武,智略过人。积咬金、尤俊达、赵仁基,也是坐事亡命,皆有膂力,骁勇过人。三原李靖却因徐世勣的招致,到瓦岗寨相依。前几天,翟让又得了二贤庄单雄信的来书,自愿率众来附,可能相允。   翟让素闻单雄信勇名,见他肯来相附,哪有拒绝的理儿。即命李靖前往二贤庄,迎接单雄信人山,尚未到来。   此刻李密又来相依,翟让也知李密具大才,故在席间,即向李密请计。李密即慨然道:“刘、项皆起自布衣,得为帝王。   如今主德日昏,乱祸相起不绝,民生日见困穷,大乱当前,正是刘、项奋起的时候。如足下雄才大略,拥众万余人,若驱众而起,席卷两京,诛暴除虐,怎见得不如刘、项呢?!”李密抵掌而谈,声惊四座。他的一席话儿,徐世勣听了,不禁点头暗服。翟让觉得李密的口气太大了,未敢赞同,只是含笑道:“翟某何人,怎敢和刘、项并论呢!”李密又道:“以瓦岗之众,当天下之兵,原是不足的,若能联合各方崛起的英雄,共图大事,即不患不足了。密虽不才,愿仗三寸舌,往说各路英雄,便与瓦岗互通声气,乘乱崛起,规取中原,足下意谓如何?”翟让大喜道:“各路英雄,为了分占一方的缘故,不愿互相通问。足下若能说令相联,有事得能援助,那是甚好。”   隔了一日,李密便下了山寨,至外黄王当仁、济阳王伯当、韦城周文举、雍邱李公逸,各贼帅处游说联络的计策。各贼帅初皆不信。但经不起李密的一番天花乱坠,说得各贼帅一齐心动。遂即互相联络,推李密为谋主。各贼帅的里面,尤以济阳王伯当最为敬重李密,尝语各贼帅道:“今人皆云杨氏当灭,李氏当兴,密屡遇危难,皆得脱身,莫非就是古人所言,王者不死么?”众人都觉不错,因此俱皆敬密。李密回到了瓦岗寨和翟让说知,这几路英雄,已皆赞同联络。翟让见李密果能如愿,越发地起敬李密了。   这时李靖和单雄信早已到了瓦岗寨,至此便与密相见,翟让又引来东都李元英和李密会见。原来元英也是新人瓦岗寨的人,元英见了李密,却倾心相事。自有喜管闲事的人,询问元英,为了何事独与密亲。元英道:“近来民间有歌谣道:‘桃李子,皇后绕扬州,婉转花园里,勿浪语,谁道许。’这几句歌谣,隐寓预谶。‘桃李子’,乃是谓李子逃亡避祸,‘皇后婉转扬州’,乃是天子将毕命扬州。‘勿浪语,谁道许,’却是隐隐藏着一个‘密’,预谶已现。李密必为天子。我的与密独亲,就是为了这个原因。”问话的那人,方始大悟,觉得元英所讲的歌谣,却也有道理。不上几天,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瓦岗寨,众人都道甚是,那李密却不是凡人这且不提。   且说亡命高鸡泊的窦建德,这时却已作了高鸡泊的首领。   却因孙安祖、姜斌,为了劫掠河曲近村,和河曲聚众为王的张金称交战,孙、姜二人俱被金称所杀,余众遂为建德所有。这时的清河高士达,却是声势日益浩大,自称东海公。以曹汝成、刘黑闼、徐元茂、赵大通四人为司兵,攻城夺地。这时各地的盗贼,日见四起。那个炀帝却毫不在意,只是念念不忘的征伐高丽,仍征集天下的军丁,预备再次东征。一般臣下,也不敢进谏。在大业十年的仲春,炀帝又从西京到涿郡,从征的军丁在半路上不知又逃走了多少。待到初秋,方邕到了怀远,由来护儿作了先锋,在皇沙城和高丽兵交战,终算得了大胜。高丽兵败奔回平壤,来护儿自然率兵追击,高丽便遣人奉书乞降,并愿将逃亡在高丽的斛斯政交出。来护儿飞报炀帝,炀帝大喜,命高丽只须交出了斛斯政,即可班师。高丽王高亢,即命使臣解了斛斯政,送至来护儿帐中。来护儿带斛斯政和高丽使臣去见炀帝,炀帝即命凯旋入关。   大军浩浩荡荡班师回京,遂将高丽使臣和斛斯政,居然也献告太庙。那个善于逢迎,专助炀帝作恶的大将军宇文述,却向炀帝奏道:“斛斯政既是私通叛党的杨玄感,又复忘了国家,去作异域的人臣,直是罪大恶极,人神共愤的了。若依照了国家法律处死,不足以寒乱贼的心,请变例处置,惩戒效尤。”   也算斛斯政晦气了,炀帝竟是允奏,将斛斯政牵出了金光门,缚定在柱子上。却令百官,更翻迭射,将斛斯政作了个大箭靶,一个个张弓引矢,矢如飞蝗。不多时,斛斯政的身上,矢集如猬,早已绝气。炀帝却还不肯甘休,命人将斛斯政解下,拿了他的尸体,支解了数十段,用大镬儿烹了,待到烹熟,却分与百官大嚼。这种东西,哪个能食得下咽,多是暗地抛弃。只有几个不识廉耻的佞臣,执肉大嚼,以博炀帝之欢心。那个高丽使臣,终算他的造化,赦免了他的性命,却命他归语高丽国王高亢,速即入朝。高丽使臣回去了多日,高亢兀是不来应征,炀帝倒也奈何他不得。   到了那年的十二月,炀帝觉得留在西京无味,又要东幸洛阳,去探视西苑里面的夫人们。太史令庾质谏道:“此岁以来,圣上三次征辽,民力实已劳疲,圣上宜镇抚关内,使百姓尽力农桑。待阅三五年,四海的人民,稍得丰实。圣上然后再出巡东部,方为合宜!”炀帝听了,好生不悦道:“朕意已决,卿勿谏阻!”遂命启程,庾质见炀帝不允其言,便辞疾不从。炀帝闻悉庾质托病,不愿随往洛阳,炀帝勃然大怒,将庾质下狱,用鸠酒毒死了庾质,迳往洛阳。到了显仁宫,偕同了萧皇后,重到了西苑。十六苑夫人美人们,尽皆欢然出接。园林依旧,后妃无恙,炀帝自是欢喜。即命设筵广明殿,也算饮个团圆酒吧。西苑里面平添了一番春意,灯红酒绿,檀板金尊,重又热闹起来。   饮到了中间,萧皇后笑道:“今日和圣上相见,恍如隔世了。在东都被围的时候,真叫臣妾等吓碎了心胆。”炀帝慨然道:“杨玄感这个叛贼,受了隋室勋恩,他竟不图效忠报国,反趁朕出师辽水,袭击东都,累卿等受惊了。如今虽已兵败身亡,朕尚是深恨当日不能生擒了他,惩他个痛快咧!”秦夫人道:“在围得紧急的几天,真是一夕数惊,令妾不得安睡。”   妥娘抢道:“圣上还不知呢,夫人的胆小,比了妾等更是甚,终日的只是哭泣,双目肿得似葡桃般大,要是圣上见了,真是不知要怎样痛惜呢!”众人听了,一齐失声大笑。秦夫人却娇嗔妥娘道:“你终是这般的混话,再没有正经话儿说!”炀帝笑对秦夫人道:“夫人的胆儿,原是小的,朕也是知道的。瞧各夫人里面,只有夫人的脸儿,比前消瘦了。”这时朱贵儿也笑道:“秦夫人的胆小,原是各人都知道的,妾说也不信,黄夫人这么的顽皮相儿……”   贵儿说到了这里,雅云拦着道:“圣上不要听她胡说。”   炀帝笑道:“朱夫人还没有说出所以,夫人便拦住了,可见她说的,绝不是什么胡说了。”朱贵儿笑道:“可不是么,圣上真说得不错。黄夫人在那个时候,听说西京派来救兵,也给杨玄感杀败了,快要攻入城来,她便急急忙忙捧出了四个松鼠。   圣上可知道她躲到哪儿去了?”炀帝对雅云瞧了一眼,摇头笑道:“她躲在哪里了?”朱贵儿道:“翠华苑苑前,不是有棵??树的吗?她却不知如何的,竟会爬上了松树。叫她下来,兀是赖着不肯,直到了傍晚时分,她方才下树。可四只松鼠却逃上了松树顶上去了,再也不肯下来随她了。”   炀帝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黄夫人的松鼠,原是她的宝贝的。那四只松鼠,还是朕第一次幸游翠华苑的时候,赏赐给她的。”黄雅云紧接着炀帝的话道:“就是这四个松鼠,我养了它多年,它竟是一去不回,真是背主的畜牲。这畜牲也和那贼子杨玄感一般的无赖!”众夫人见雅云把松鼠比作了杨玄感,顿时又娇笑了一阵。   袁宝儿便也笑着道:“还有一件事呢,圣上听了,也要发笑的。”炀帝急忙问何事,袁宝儿笑着道:“那位画符的大法家。”炀帝听了“画符”的两字,便知道是说刘云芬了,炀帝即道:“刘夫人到底怎样呢?”袁宝儿道:“刘夫人她听说城围急了,便又画了许多符儿,东贴一张,西贴一张。走进了影纹苑,只见纸符儿随风飘动,叫人见了,竟要疑心影纹苑变作了什么道士院咧!”炀帝听了袁宝儿的话儿,也不禁失声大笑起来。她们重谈旧事,泣笑风流。汤帝却一律的着意温存,自从这一天起,炀帝挨次交欢,普施雨露。但所惜僧多粥儿少,一时却不能全都揽入怀抱了。   匆匆岁月,飞逝的时光,一转眼,又是春回大地,已是到了大业十一年的二月了。那日,却有一个亲卫校尉高德儒的,奏称鸾集朝堂,显符瑞应。其实落在朝堂的,却是两只孔雀,自西苑飞集到朝堂,转瞬便飞去了,这原都是那校尉高德儒捣的鬼。炀帝询问众百官们,百官们哪个不思献媚得宠,便都说自己亲眼看见了,一个个俯伏称贺。炀帝大喜,即将那校尉高德儒擢拔为朝散大夫,赏赐彩帛百端。正是:忠言常逆昏君耳,胡语偏能博帝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四回忌突厥计杀史蜀胡袭车驾兵围雁门关   哀声动地,帛素飞扬,牙帐里面,凄凄切切的胡笳,随风飘出,王公酋长都是默然无有声息,悄立在启民可汗的牙帐里面,目中都含着泪珠,正中一尸横陈,便是突厥的启民可汗。   一个盛容的少妇,伏在启民可汗的尸身的胸前,哭得声嘶喉哑。   这即是启民可汗的妻室,隋廷的宗女义城公主。启民河汗的尸身的脚旁,也有两个人俯伏号泣,乃是启民可汗的长子咄吉世、次子咄吉设二人。举哀了一阵,便有个大臣史蜀胡趋至尸前,扶起了咄吉世、咄吉设二人道:“大王已是归天,徒悲何益。   殿下从速赶办后事,奏表隋廷。”这时的义城公主已是止哀,遂由一般王公大臣,替启民可汗举行火葬礼。启民可汗的尸身,在烈焰中焚化时,漫天动地的胡笳声,连绵不绝。义城公主、咄吉世、咄吉设和了一般王公大臣,都在火焰的四围膜拜,直到火焰灭绝,尸身化尽,方才起立,便算葬礼终。一面即上表隋廷,由咄吉世嗣立。   隋廷得到了突厥的表章,隋廷便也册封咄吉世,赐号始毕可汗。始毕得了嗣位,见义城公主盛年美貌,便也想嗣了启民的职儿。始毕本为启民的前妻宗义公主所生的,义城公主见始毕可汗少壮,她原是不耐寂寞,始毕和她亲近,她便乐得任受,随缘布施,即降尊就卑,竟和始毕正大光明的结为夫妇。胡俗原是如此,哪有人非议。始毕遂以胡俗为援,上表随廷,表请尚主。这道表章到了隋廷,炀帝想了自己,比到他人,并不将始毕的请求驳斥不准,反倒从俗从宜理应准奏,便允了始毕可汗的请求。始毕可汗怎不欢然雀跃,即亲至东都朝谒。炀帝最喜欢他人服小,见始毕可汗亲来谢恩,便甚是开怀。即优待始毕可汗,慰劳有加。始毕在东都盘桓了数天,方始拜辞出塞。   始毕可汗颇具勇略,又有达官史蜀胡足智多谋,为始毕规划一切。招兵养马,部落日见强盛。这时偏有一个多事的人,动了他的疑心,意为始毕可汗日见强盛,必和隋室不利。他原是自命为忠君报国的臣下,便即奏本隋炀帝,报明一切。阅者可知道是哪一个,便是黄门侍郎裴矩。他的奏本,却道始毕日强,恐为后患。不如另封始毕的兄弟咄吉设,为南面可汗,借此分减了始毕可汗的势力。炀帝原是宠信裴矩,有奏必准。此次当然也依议,立即遣使奉了诏书,来到了塞外,册封咄吉设为南面可汗。哪知咄吉设性儿甚是懦弱,深畏其兄始毕,见隋廷遣使册封,欲立他为南面可汗。他哪里敢拜命,便不受诏。   隋使徒劳跋涉,依旧捧诏而回。这个消息,传到了始毕可汗的耳朵中,不禁动了疑心,便召史蜀胡入帐,即问蜀胡道:“隋廷忽命咄吉设为南面可汗,这是什么用意?”蜀胡道:“隋廷见大王嗣位以来,部落日见强盛,动了疑忌的心肠。故欲册封咄吉设,为南面可汗,原是有意播弄,藉此分减大王的势力。如今咄吉设虽未受封,隋廷即已动了疑忌,大王倒须慎防!”始毕听了蜀胡的话儿,不觉愤愤道:“吾族对于隋室,不可谓不忠,怎的隋室还要动疑,也未免欺人太甚了!”始毕自此生了怨望,越发的整顿军马,加紧军事训练。   那个黄门侍郎裴矩,见咄吉设不肯受诏,他的计划失败,他怎肯甘休。一经探听之下,才知始毕可汗有个史蜀胡深有谋略,始毕倚他如左右臂。裴矩暗思,只要除去了史蜀胡,始毕虽勇,失了谋主,便可无能为力了。当下即备了厚礼,遣使送与蜀胡,又是甜言蜜语,极言裴矩慕他才能,欲能与蜀胡一晤。   史蜀胡不察,竟为甜言厚礼所诱,欣然随使入边,欲与裴矩相晤。哪知他入了边界,没走多远的路程,经行一所森林中,突然拥出许多人,即将史蜀胡杀死。随从的数十名番丁,只有三个人逃回,报知了始毕可汗,始毕一面伤感失去了史蜀胡,一面痛恨隋室,怀下了仇恨,只想得机会报仇。从此,始毕可汗便不时派出细作,潜入边界,窥视动静。   这时恰巧汾阳宫落成,监工宇文恺奏明了炀帝。炀帝本已静极思动,听说汾阳宫建好了,便率领了十六苑夫人,以及得宠的美人儿多名,又带了他的三子赵王杲,往幸汾阳。又调了弘化留守李渊,为山西河东抚慰大使,先往清道,原恐中途遇盗贼的缘故。那时恰有盗贼头目敬盘陀、母端儿等,在龙门左右,往来窥视,图谋不轨。李渊即发河东的兵马,前往剿捕,击破了母端儿,收降了敬盘陀。道途告了肃清,炀帝便安安稳稳的到了汾阳宫。宫室新成,当然华丽精美,炀帝自是欢喜。   但只是也美中不足,却因为地所限,汾阳宫的宫室不甚闳敞。   百官士卒,宫城中容纳不下,只得布散在山谷,结草为营,作为栖息。好得已是初夏,天气渐渐暖了。炀帝见炎夏将监,便在汾阳宫避暑了,竟留了一百多天。这时已是到了秋天,炀帝不想思归,反欲顺道北巡,重赏塞外风光。遂从汾阳出发,竟往塞外,出了长城。   这时早有细作,报告了始毕可汗。始毕可汗听说炀帝出了长城,便想趁机报仇,袭击炀帝。始毕可汗立即召集了各帐酋长,准备兵马。那个义城公主知道了这个消息,她虽是淫荡,但究竟是隋室的宗女,关怀家国。使修了一封密函,暗遣一名心腹的使者,持了密函,昼夜兼程,赶程进发,到了炀帝巡幸所在的行宫,呈上了义城公主的密函。炀帝见是义城公主来书,便急忙拆开一视,不觉大惊失色道:“坏了!坏了!始毕要来袭朕了!”说着,将来使留下,随着即命扈从人员,赶快回马,驶入雁门关。   大家一听有变,一个个慌忙失措,仓猝回骑,方入长城,闭守雁门关。一片的胡哨声,夹杂着号炮声、人马声,随风送至。炀帝率了众人登上长城北望,遥见那黑压压的一大片,漫山遍野都是胡骑,尘土飞扬,长驱直入,声势好不浩大。最前的一队,便是弓弩手。胡人的骑射,本是擅长。前骑的弓弩队,挟着长弓大矢,未到关下,他们已是恃了蛮力,一个个张弓引矢,似雨点般的射向关上。忽的一支劲箭,直向炀帝而来,只是稍高了一些,飕的一声,把炀帝的御盖穿通。慌得炀帝魂不附体。抬起手儿遮时,一支五尺多长的硬箭,从地的袍袖拂落。   炀帝哪里还敢留在关上,赶快下城。那般随从的十六苑夫人、美人们,早都又吓碎了芳心,面无人色,兀是流泪不止。还有那个皇子赵王杲,只是拽住了炀帝的袍袖,痛哭不止,哭得双目皆肿。炀帝不觉深白悔恨多此一行,早日南归,便不致于有事发生了。   这时有将士等前来请旨,报称始毕可汗的兵马,约有数十万人,若是开关和他们交战,一则寡不敌众,二则胡骑锐气正盛,定必要失利,不如扼守雁门关为是,待勤王之师前来解救。   炀帝踌躇了半晌,只得硬着头皮,镇定了心神,令将士出外候宣。炀帝便亲自上马出去巡视,传谕众人道:“始毕负恩,无端袭击,尔能努力拒贼,苛能保全,朕当下吝重赏。向有官职的人,依次进级;向无官职的人,便除六品!”将士们听了炀帝的宣谕,都是欢然踊跃,齐呼万岁!士气陡然大振,一个个奋起精神,据关力战。任凭始毕骁勇,率众奋攻,城上的守卒,拚死抵御,终不能斩关而入,相持了二十多天。炀帝已是诏令天下募兵,附近的守吏,都纷纷前来助王。   屯卫将军云定兴,本是已故太子勇的宠姬云昭钏之父。勇被废,定兴亦坐罪夺官,与妻子俱没为官奴。乃炀帝嗣位,闻云定兴有巧思,乃召至东京,让办营造。云定兴知字文述为炀帝的宠臣,即谄事之,赠珍珠宝帐与宇文述。因此得宇文述的欢心,辄在炀帝前,誉定兴的才能,不次超擢,得为屯卫将军之职。至此闻炀帝被围,遂亦募集壮丁,遣令赴急。一时应募的军丁,倒也不少。   云定兴在应募人的里面,瞥见一个少年,面如冠玉,唇若涂硃,眉清目秀,精神勃勃,在众人中间宛似鹤立鸡群。云定兴便召问籍贯,方知那一少年,即是现在任抚慰大使李渊的次子,名叫世民。定兴大喜道:“真乃将门虎子,果是不凡。但看汝尚属青年,恐未必能为国家效力。”   世民朗声道:“世民年已十六,怎见不能为国家效力?并且为将在谋不在恃勇,岂是定须临阵杀贼,才为将么?”云定兴听了世民的话儿,不禁心服,即令世民傍坐,问及解围的计谋,世民答道:“始毕可汗的骤举大兵,来围天子,原知仓猝之间,援者不能立刻便集,故敢如此猖獗。如今此处的土卒,既不甚多,而应募的军丁,皆都是未经训练,不堪临阵。只可虚张声势,作为疑兵,。可于日间引动旌旗,使数十里不绝,夜间则钲鼓相应,使喧声四达,胡虏必疑我们的救兵大至,不能逞志,便会望风遁走了!”云定兴鼓掌称善道:“汝计甚佳,我实不及汝了!”当下便依计施行。始毕果然疑惧,不敢急攻雁门关了。   这时,炀帝又遣义城公主的来使,领导了隋使,相偕出关,自间道绕至突厥牙帐,入见了义城公主。呈上炀帝密函,义城公主急行拆阅,乃是炀帝请她设计解围。公主打发了隋使后,即致书始毕可汗,伪称北方有急,促始毕还军。始毕可汗正恨不能前进,灰了心念,得了公主的告急,深恐后路有失,便趁此收兵解围,败兴而退。   炀帝见始毕退走,他又发威胆大了,遣骑兵追击。始毕已是老远的去了,只有一、二千名的老弱残兵,逗留在后,遂被隋军掳了回关,覆命报功。炀帝遂命一律枭首,悬示关门。始启程南返,到了太原,宇文述等请炀帝仍还东都,正合炀帝心意。遂不还西京,竟由太原南下,直达东都,论功叙赏。此番固守雁门关的将士,共计一万七千余人,哪知炀帝食言靳赏,事后录勋的只有一千五百人得进宫阶。与在雁门关被围时,对大家所颁的谕旨,全不相符。那般将士,以炀帝失言,王言似戏,不免失望,互有怨言。本来在平定玄感时,炀帝也是赏不副功,此番又是自食前言,无怪将士要生怨了。吏部尚书樊子盖,乃为众上请道:“圣上宜论功行赏,一如前言,怎能失信于将士!”炀帝最恨直言,子盖面陈其失,炀帝不觉十分恼羞成怒,勃然变色道:“公欲收揽人心么?”樊子盖听了这句话儿,哪里还敢再言,自寻没趣。这么一来,将士尽皆解体,各存贰心了,不愿再和炀帝效力了。正是:乖方措置生众怒,怀贰生心坏国防。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五回幽轩短槛迷楼藏春登楼入阁任意寻欢   复道临空,环回曲折,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洞房参差,珠帘半垂,红栏十二,巧接廻廊。粉黛三千,暗藏春色,笙歌隐隐,似在西房。循声以去,却是东厢。狭道沉沉,视无去路,信步前行,豁然开朗。迷离恍惚,使人徬徨,又惊又疑,半奇半异。似这般的所在,令人身入其中,真有不知西东的状况。费去了多少民脂民膏,做成独夫的朝欢暮乐,原来这所曲折离奇的新宫室,叫作迷楼,也是炀帝寻欢的新所在。   只因炀帝觉得那所西苑和显仁宫虽是壮丽宽敞,足示尊荣,但可惜没有曲房小室,幽轩短槛,作他悄悄的寻欢追乐。一日便顾语近侍道:“如今若有良工,能为朕造一所精巧的宫室,朕生平愿足,决计从此终老,再也不愿他求了。”   当下便有一个近侍高昌奏道:“臣有一友,系浙江人氏,姓项名升,能造精巧屋宇,圣上何不召他一问,定能翻新立异,别出心裁,曲中圣意,足遂所愿。”炀帝大喜道:“既有此人,快些与朕召来!”高昌奉谕而退,隔得不到半月工夫,已得项升召到,入见炀帝。炀帝却温颜对他道:“高昌荐汝能造精巧屋宇,朕因此处宫殿皆嫌阔大,不能逶迤曲折,耐人寻味。汝可能为朕另造一宫,须要曲折胜人!”项升答道:“臣虽略参通制造,只恐不当圣意。与其受责于后日,不如先待臣纭就了图样,上呈御览。若能合意,即可依样建筑,也不为迟。”炀帝听了项升的话儿,觉得也是不错的。即道:“汝说甚是,但不得延迟,快些去将图样绘就,待朕过目!”项升应旨退下,赶紧画图,穷思极想,费了数天的脑力,方将图样绘就,面呈炀帝。炀帝展开细瞧,见上面绘一大楼,却有无数的房间,许多的门户,左一个转,右一个弯,离离奇奇,竟看得眼目昏花,分不仔细。须项升在一旁指示,方才有些眉目,便欢然道:“图中有这般曲折,造成之后,定能精巧玲珑,深中朕意!”当下即命高昌,赏给项升彩帛百端,并命即日兴工,项升拜谢而出。   炀帝又下诏两道,一是饬四方运输材木,一是催各郡纳钱粮。一时风行雷动,刻不待缓。令舍人封德彝监督催办,如有迟延违旨,即须指名参劾,不准容情。这般的严重逼迫,谁敢道个不字,俱皆遵旨奉邀。项升召集工匠,即在西苑的东偏,捡了一块静地,便依了图样,赶紧动工,日夜构造,不到一载工夫,已是造成。   炀帝已早就望眼欲穿,一闻竣工,立即命驾往游,令项升作了前导。在外面望去,楼阁参差,轩窗掩映,已是动人。走进门去,逐层游览,便如小子开首所说的情形。炀帝在里面左顾右盼,累得目眩神迷,已不知身在何处,因此笑顾项升道:“汝有这般巧思,真是难得。朕虽没有到过神仙洞府,谅他也未必胜此!此楼曲折迷离,不但俗人到此迷惘不知,便是神仙到来了,恐也不免要昏迷。今朕可特赐佳名,叫作‘迷楼’。”项升极口称佳,随即面授项升五晶官阶,项升急忙俯伏称谢。   炀帝到了里面,便不忍即离,当下宣召萧皇后、十六苑夫人、袁宝儿、袁紫烟、妥娘、杳娘、朱吉儿、薛冶儿、韩俊娥等一般得恩庞的美人,迁入迷楼居住。   宣召谕下后,那些人搬运细软和一切陈设,在迷楼里面,各捡了合意的幽室,迁住了进去。又是一番忙碌,布置停当舒齐。炀帝又因这几个夫人、美人住了迷楼,不能十分热闹,空室子太多了,遂命西苑令马忠,再在西苑里面,挑选了一千多名窈窕佳人,拨入迷楼居住,马忠便依旨奉行。好得西苑里面的那些人,都是挑选过的。马忠也不费什么力,只在花名册上瞧视,若在十五岁至十八岁的,便点名入选拨入迷楼。不消半天工夫,一千名窈窕佳人已是选得。马忠即命她们,立即搬入迷楼居住。她们便一个个莺飞燕舞地到了里面,只是一座迷楼,千门万户,洞房曲室,实在浩繁。一千名美人,迁住了进去,兀是余室尚多,一经点视,还有一千余所空室,迷楼的浩大,也是可惊了。一来那些洞房曲室,都是幽小,二来迷楼共分三层,所容更多。炀帝索性再请萧皇后和十六苑夫人,在显仁宫中的采女,又挑得五百名,依旧没有满额。可巧有个佞臣,由外任来京,献进了五百名美人儿,一个个都是桃腮杏靥,柳眉樱唇,嫩藕般的粉臂,红菱般的小足,怎不叫炀帝心喜。立将佞臣放了美缺,以酬其功。   从此迷楼里面,红粉成行,莺燕列队,都分占了一室,盼望君皇驾临。炀帝便日夕的乱闯,也没有一定的目的,到了哪一室,便是哪一室的造化了,得沾了雨露。日子一多,炀帝却觉得不满了。只因往往曲曲折折走了一程,依旧是那个所在。   炀帝原有一个恶习,任凭怎样美色的宫女,他幸了三次,便是生厌了。趁了他的心意,最妙的是日御处女。迷楼中的处女,原是不少的,炀帝却不能一一御幸,就为了曲折迷离的原因,使他不能走遍。炀帝便向萧皇后说了此事。萧皇后笑道:“圣上只须瞧了花名册子,一个一个的点名召幸,既可免了跋涉,又能免去了多幸的偏弊。”炀帝不觉附掌称善。   恰巧宇文述进献了四顶精致的大帐,炀帝大喜,即命分铺在楼上的四阁。又替这四帐题了佳名,第一帐叫做“散春愁”;第二帐叫做“醉忘归”;第三帐叫做“夜酣香”;第四帐叫做“延秋月”,这四个大帐儿,都能容纳十多个宫女。炀帝除了游宴之外,便在四帐里面,点了花名册子,一个个依次点幸,干那风流云雨的勾当。所有的军国大事,早已经抛在脑后。一切奏牌表章,经旬匝月,一眼也不去瞧视。虽然有时偶尔翻阅一回,转瞬便又推开。一任三五幸臣,把持着朝政,舞弊作奸。   炀帝只知道日幸处女,摧残花枝为快。只是那些处女,初承恩宠,终是娇怯推避,拗手拗脚,炀帝终是不能任意宣淫,常在纳闷。有一天晚上,炀帝在“散春愁”帐中,点到了一名宫女,叫做史丽贞,十五年华,娇小动人。炀帝便将她抱入了怀中,替她宽解罗襟,哪知丽贞力拒道:“贱婢年尚幼稚,未识风流,望圣上宽恕。待贱婢长成,再受圣恩不迟!”炀帝原是自命温柔的人,在小女儿面前,从没有过疾言厉色,恐怕吓着了她们。   这时见史丽贞力拒,倒也不能强暴。便笑着对丽贞道:你也不须害怕,风流滋味要是给你承爱,命你推辞,你也是不肯的了。”当下炀帝将史丽贞松开了,命她坐在一旁。另点了一名宫女,便兴云布雨起来。那个宫女也是个处女,甜头初尝,不免婉转娇啼。坐了一旁的史丽贞瞧了这般光景,便更觉得害怕了,胆战心惊,掩着粉面,不敢再瞧了。在炀帝的初意,原是要史丽贞瞧动了情,也便好温存了。哪知史丽贞见了欲念未生,反而惊心更甚。待到炀帝云收雨散,休息了片刻,瞧见史丽贞怯生生的俏坐在一旁,早又引起了他的欲火,便对史丽贞道:“你可瞧见了,原是很有趣的。”说着便伸出手儿,去拽丽贞。丽贞见炀帝又要和她相逼,慌得她站起了娇躯,逃出了帐外。炀帝见她竟敢走避,不禁动了怒气,便也赶出帐外道:“你往哪里去!”史丽贞见炀帝追出帐子,她更是慌得昏了。转身回阁外逃走,炀帝随后追去,史丽贞逃到了阁外,见炀帝快要追近,不禁心儿一横,奔到朱栏前,狠命的将身子一跃,便跃出了栏外。炀帝惊呼:“啊哟,坏了!”趋近栏前看时,丽贞已是做了坠楼的绿珠,玉碎香消了。炀帝后悔不迭,命人将史丽贞从丰殓葬。因此,炀帝怏怏不乐了好几天。   这一件事儿,传到了外面,给少府监何稠听入了耳中。他灵机一动,便绞尽了脑汁,造成了一辆车儿。车制得甚是狭小,只能容得一个人。车下备有各种机关,随意上下,可使男女交欢,自能控送任道,不劳双方费力。还有一个绝大的妙处,即为何稠造车的真意。原来不论什么女子,一经坐上了车儿,震动了机关,便能将女子的手足勾住,不能动弹,只能躺好了身子,供人摆弄。何稠为了迎合炀帝的心意,特地造出这辆淫巧的车儿,并起名为“御女车”。“御女车”造好后,何稠将车献给了炀帝,又说明了一切,炀帝大喜。即将此车安放在“夜酣帐”中,急不待缓,便欲一试此车可是灵验。当下即点了一名体态风流的童女,叫她上车仰卧。那个童女怎知道其中的机关,又不知道炀帝的用意,便毫不迟疑的含笑登上了车儿,哪知她甫经睡倒,触动了车下的机关儿,立刻被勾住了四肢,慌得那个童女,用力挣扎,但她已是休想脱身了。炀帝的身体已早压到了她的身上,褪去衣裤强行合欢,那童女无处躲避,更汉有拒抗,霎时间落红狼藉,蹂躏了花枝。那个童女,欲罢不能,一任罄控纵送,只是咬定了牙关任受。炀帝见车儿这么灵活,真是喜上加喜,格外有兴,好容易雨收云散,方才下车,拨动机关,将童女的四肢松了,任她懒洋洋的下车,如醉如痴地去了。   炀帝遂赏何调千金,以酬其功。一面又命内侍,向各地挑选美色处女,陆续送入迷楼,供他狂欢。在这辆“御女车”上,不知破了多少闺女的贞操。何稠的助君荒淫,真是罪不容诛了。   哪知何稠受了炀帝的重赏,退与同僚谈及此事时,自夸巧制“御女车”,而得意扬扬。不防有人冷笑道:“你的‘御女车’,一车只容一人,尚不能遽称精巧。并且还有一桩,迷楼之中,曲折甚多,天子不能在楼中乘辇,到处须劳步行。你倘能再造一车,既能御女,又好在迷楼里面上下自如,曲折无阻,才能算你的能耐,可称心灵手巧了!”何稠给那人一说,便默然归家,冥思苦想了数天,又造成了一乘车儿。觉得不善,便又拆了重新又造,造了又拆,方始造成一车,觉得很合了心意。   原来这一辆车儿,下面架着两个车轮儿,左右俱暗藏机关,可上可下,登楼入阁,毫不费事,如履平地。妙在车中的御女,也和前车相似。何稠精心造成此车后,又把车儿献与了炀帝。   炀帝一经试用,果然能曲折无阴,上下如飞。炀帝更是大喜,便向何稠道:“朕得此车,便可以快意逍遥了,卿功劳甚大!”当下命人赏何稠金帛,并加封何稠为紫光禄大夫。何稠再拜请恩道:“臣为圣上任意造成了此车,此车尚未定名,还求御赐名号!”炀帝笑道:“卿任意造成此车,朕任意行乐,此车就名为‘任意车’罢!”正是:任意只知行乐事,锦绣江山化作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回情伤三美再动游幸念愤因五子又削纳言官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话说炀帝得了“任意车”,在迷楼任意行乐,说不尽的欢娱快活,再也不知道人世间有那“忧愁”两字了。这天傍晚的时分,炀帝在延秋月帐中,拥了一个宫女,嬉戏调笑。忽闻帐外有娇声呼道:“圣上可能容贱妾入帐?”炀帝应声询问道:“卿是何人,不妨进来。”随见帐儿开处,走入了一美人,却是妥娘。只见她眉蹙春山,目含泪珠,炀帝遂向她询问道:“妥娘何事这么悲伤,可是受了什么气苦?”妥娘摇头答道:“怎会受人气苦,只因为秦夫人要不好了!”炀帝听说此话,不觉吃了一惊,急忙问道:“秦夫人得了什么病症?”妥娘道:“起初只是感冒风寒,妾便劝她服了帖发散的药儿,她兀是不肯。便一天天的沉重下去,瞧上去竟不好呢。只因她终是不肯服药,病势怎会减轻呢。圣上可去瞧她一回,好好叫她服药,也许圣上劝她,夫人终得依圣上的话了。”   炀帝将怀中的宫女,推开了道:“朕也好多天不到那边去了。她的病儿沉重,你要是不来报知,朕还记不起她呢。”妥娘道:“圣上还刻起谁来呢,十六苑夫人迁入迷楼后,谁能见了圣上一面呢!”炀帝含笑道:“你也不要醋语侵朕,朕却是周旋为难。”妥娘啐了一声,转身出帐。   炀帝随后走出,到了阁门首,炀帝和妥娘坐上了“任意车,说是同往秦夫人处。妥娘见“任意车”儿行动自如,不觉笑道:“真好玩!”哪知炀帝暗按机关,妥娘身子往后一仰,四肢已是被钩住了。炀帝一面笑道:“这才真个好玩呢。”说着一面动手,褪下了妥娘的绣裤,又是这般这般,如此如此了。妥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了道:“谁造成这种歹毒的车儿,摆布人家,真要烂尽他的心肺了!”炀帝笑道:“叫你受用于,你又骂人;冷落了你,你又酸气儿喷人。”妥娘道:“妾原是请圣上去探视秦夫人的,本不图什么快活儿。况也屡经恩幸,心满意足的了,还得什么酸气不酸气。”炀帝笑道:“你的口利,朕也说不过你。”说着便不多语了,只是纵送行乐,妥娘急道:“往后的日子多着呢,何必急急一时。秦夫人的病,这般沉重了,还不快瞧她去!”炀帝在兴头上,怎肯便休,把个妥娘恨得牙儿痒痒的,但又不敢骂,又不能转动身子,动手动脚。只有待炀帝尽兴,方才将妥娘放松了,一同结束。   妥娘红着脸儿道:“往后再也不要坐这种车儿了。”炀帝哈哈女笑道:“你道好玩,怎又不好玩了!”妥娘道:“妾说的好玩,原是指它行动自如。哪知还有这个勾当,便是不好玩了!”炀帝道:“这个勾当,也是行动自如,不劳费力,哪会不好玩呢!”妥娘啐的一声道:“人家的身子和手脚,都不能动弹,还说行动自如么?”炀帝一笑无言了。   随后炀帝驾着“任意车”,来到了秦夫人的室前,炀帝和妥娘下了车儿,妥娘揭起垂帘,轻道一声:“驾到!”炀帝早已是急入室中,趋向秦夫人卧榻。凤琴听说炀帝来了,急待挣扎起身子,哪知病重力乏,再也抬不起身子了。反累得二阵娇喘,连声咳呛。炀帝早已到了病榻前面,揭起罗帏,见凤琴要挣扎坐起,急即止住她道:“夫人但请安睡,不必拘礼。朕好几天没到夫人处,竟不知夫人病到如此地步,还望夫人安心静养,服药调治。”凤琴流着泪道:“有劳圣上前来探妾,只是贱妾自知命在旦夕了。回忆应选入宫,主持清修苑,屡受圣上的恩宠。哪知妾身命薄,不能再侍奉圣上了。前回圣上索去的睡鞋,可还藏在?往后不见妾面,睹物便要伤情,不如毁掉了罢!”炀帝见秦凤琴玉容憔翠,话儿凄凉,又触动旧事。觉得宣华夫人临死的时候,也是这般光景。如今秦凤琴若是去了,又少了一个绝色。新愁旧恨,并作一堆,也不禁涕泪交流。凤琴见炀帝这般光景,越发伤心,不觉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顿时昏死过去了。慌得炀帝和妥娘,赶忙将她叫醒,凤琴悠悠醒转,面白如纸。这时其余的夫人、美人们,闻知炀帝在秦夫人那里探病,便也都来凑热闹,献殷勤,争前探视秦夫人。大家见了这般光景,倒也有些凄然,一个个悄没声息。   这时,忽见门帘一掀,走进了一个人,却是黄雅云。雅云到了里面,瞧了瞧凤琴,皱着眉儿,轻轻的道:“秦夫人的病势,凶得多呢,那两个却也不轻,只是比了她还好!”炀帝惊问道:“还有谁不适?”雅云道:“说也不信,一个是生龙活虎的樊夫人,如今病得绣花针快要拿不起来了,不要说舞剑了。   一个是刘夫人,妾对她道:‘夫人会画符的,只须画道符儿吃了,病便没有了。’她却道:‘死生有命,不是符法所能挽回的。我的寿限,只能活到二十一岁,不能再多了。’妾听了她的丧气话儿,赶忙掩住了她的嘴,不准她再说。在她那坐了一会,才到这里来,瞧瞧秦夫人可怎么样了?”炀帝听了黄雅云的话,更是纳闷。正想前去探视樊、刘两个夫人。秦凤琴忽的病势突变,一阵阵气喘,又吐了几口鲜血,竟是一瞑不视,命赴黄泉了,炀帝不禁放声大哭。妥娘原和秦夫人同住在一苑里,两人如同姊妹一般,十分要好。如今秦凤琴死了,好似肝断肠摧,她捧了凤琴的尸身,竟哭晕倒在榻上,众人一面呼醒发妥娘,一面又劝慰炀帝。好久好久,才将他两个人拽出了室外。   自有人收拾了凤琴的尸身,依礼殓葬,那也不细表了。   就在秦凤琴死了还没到三天,刘云芬和樊玉儿也一先一后的魂归地府了。炀帝接连死去了三位绝世美人,自负多情的炀帝,怎不要如丧考妣,抢地呼天,悲痛欲绝呢!并且炀帝的性儿,人在他面前时,他却在不意上,要是和他违面死去了,他便似失了宝贝,又是念念不忘了。因秦、刘、樊三个夫人一死,他便想起了秦凤琴的一双金莲,怎么样的可爱。回忆起第一次幸她的时候,被底风流,真是欲仙欲死,如今再要捡个像她的人,可也不能够了。就是那刘云芬呢,不但体态风流,又是才能出众,会施符法,此后有什么缓急,便也无人再能作法了。   樊玉儿的武功卓绝,也是无人可及。怎的苍苍青天,偏要将他们三个人夺去了。炀帝越想越是神伤,不觉终日的长吁短叹,闷闷不乐。钟情深处,容易成痴,几视迷楼中许多的佳丽,没一个得及秦、刘、樊三人了。便闲居索兴,游玩无心,终日价昏昏沉沉,倚卧榻上,消闲了“任意车”儿。   萧皇后见了炀帝如此凄凉,她原是柔顺无比的人,事事珍求炀帝遂心,便百般婉劝,炀帝终是快怏不乐。萧皇后没有法可想,忽的灵机触动,便去袖了卷图儿,含笑向炀帝道:“贱妾有一神方,给圣上服了,定能心欢意快!”炀帝听了萧皇后的话儿,觉得诧异,不禁展颜问道:“爱卿可有什么神方,却能使朕消去忧虑?”萧皇后便在袖中,取出了一卷画儿,道:“即此便是。”炀帝接了图儿,展开看时,却是一幅《广陵图》。   炀帝不觉破颜为欢,笑对萧皇后道:“江东春色,却是动人,第一次朕和爱卿等往游,得以饱尝风味,其乐无比。第二次再往,为了东征高丽,未能久留。今日若欲排除愁恨,除了江东春色或可使朕心快乐,若长在迷楼,恐难免愁绪侵入。爱卿示朕此图,谅也有意江都?”萧皇后一时不能转口,保得笑道:“江东春色,原是不恶,但长途跋涉,也觉难堪。”炀帝道:“龙船甚是安稳,一路上若不延迟,到那江都也快。”   当下即命左右往整龙船,克日南巡。萧皇后虽是后悔,已知谏阻不来,只好听他自由。炀帝又促命十六苑夫人和美人、妃殡侍御整顿行装。这时清修苑的主持,已是封妥娘作了夫人。   袁宝儿作了影纹苑的主持,薛冶儿作了积珍苑的主持,递补了秦、刘、樊三人的缺位。炀帝命她们整备一切,满望即日启程。   哪知内使返报,所有先前年大小龙船,在杨玄感兵围东都的时候,给一般乱党焚毁无存了。现在只好另造新的了。炀帝闻报好生不快,便即颁下一敕,特命江都通守王世充迅速监造龙船。   那个王世充本任江都丞兼江都宫宫监,此刻已因杀盗的功勋,进为江都通守。接到了炀帝敕令,他也是逢君作恶的人,一经奉旨便即督工制造。只是仓促之间,终不能立刻便成,炀帝只得耐了心儿守候。   那时四面八方的盗贼,仍是不绝,各地的守吏,相继报警。   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恐炀帝不乐,常将警报隐匿,不使上闻。   炀帝虽是沉湎于酒色,究竟也有些耳闻。一天临朝,顾问群臣道:“近来盗贼如何?”宇文述出班奏道:“近已渐少!”光禄大夫苏威,原以左仆谢忤上被废,未几复起任纳言,寻即进位光禄大夫,加封房公。此时见炀帝动问盗势,苏威独隐身柱后,炀帝瞥见了苏威,觉得奇异。遂召苏威近前,向他询问。   苏威却答道:“臣职非军旅,不知盗贼有多少,只觉得盗贼日近罢了!”炀帝诧问道:“此话怎来?”苏威答道:“盗贼前据长白山,今已近汜水,且往日的租赋丁役,今皆无着,岂不是尽化为盗了。”炀帝道:“区区小贼,尚不足虑。只是高丽王高亢,至今尚不入朝,真是令朕可恨!”苏威又答道:“高丽在外,盗贼在内,依臣愚见,外不足恨,内实可忧。圣上在雁门关的时候,曾许罢免东征,今若复欲征发天下的百姓,相率为盗的人更要增加了!”炀帝听了苏威的话,不禁勃然变色,拂袖退朝。   从来忠奸异途,常相水火。苏威从此失了帝欢,便有人谮言献媚。这天节届天中,百官都进珍玩,苏威却独献《尚书》一部,御史大夫裴緼即对炀帝道:“《尚书》有五子之歌,苏威实有意谤上!”炀帝正不解苏威的用意,听了裴緼的话,当然怀恨在心。隔了一天,炀帝又议伐高丽,群臣莫敢进谏,苏威偏又奏道:“圣上欲讨高丽,何必发兵。但赦免各处盗贼,便可得数百万人,饬令东征,必能立功赎罪,平服了高丽!”   他的一番讽言劝谏,原冀炀帝警悟,哪知炀帝面现愠色,不去睬他,苏威便即退出。裴緼却又谮言道:“苏威大不逊,天下怎来许多盗贼?”炀帝恨恨道:“老伧多奸,虚张贼势,意欲胁朕。朕拟命人批颊,姑念他多年的旧臣,所以忍耐一二。”   裴緼遂也退出,另唆人劾威,前时典选,滥授人官。炀帝便也借了此因,将苏威削职为民。时光迅速,已是大业十二年的秋季,江都龙船报称完工。炀帝大喜,便欲准备南幸,三下江都了。正是:流连又向江都去,从此辇车不复归。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回悲歌发江头来去无踪妙人在殿脚隐显有定   话说炀帝闻知龙船造成,即欲南巡,仍命皇孙越王侗留守东都。右侯卫大将军赵才进进谏道:“如今百姓,疲劳已极,府藏又是空虚,四郡的盗贼,蜂起各地。圣上正宜还守西京,安抚兆民,缘何又要南幸江都?”炀帝正在兴头上的时候,最恨人煞风景,所以听了赵才进的话儿,立时大怒。即命人将赵才进拘押狱中。建节尉任宗上书极谏,当中有“以社稷为重,毋以荒游为乐”,触怒炀帝,即日在朝堂杖死了任宗。奉信郎崔民象和王爱仁,先后谏阻,均为炀帝所杀,朝臣遂不敢发言劝阻了。待到整装既毕,即日起程。这一番南巡,萧皇后和十六苑的夫人、美人们,以及后宫妃嫔,尽行带去。   这一天,炀帝的车驾方出西苑,见有一人俯伏在地上,凄声道:“小臣送驾!”炀帝在辇中瞧视,见地上的那个人,便是西苑令马忠。当下便道:“汝在此看守西苑,不劳送行了。   ”马忠咽着声儿道:尸圣上的銮舆已是出发了,小臣料难挽回了。只望圣上早早驾回,小臣当整顿西苑,恭候驾临。”说着马忠泪流满面。炀帝瞧了这般光景,倒也不禁怅然,停了半晌,方道:“朕偶然游幸,原是即欲回来的,汝何必悲伤?”马忠道:“圣上造成这所西苑,不知费了多少精神和财力,方始得有北海、五湖、三神山、十六苑的风景。圣上岂又不加恋爱,故舍此远游。小臣对景伤心,便致泪下。”炀帝黯然道:“朕又不是永离此苑了,汝要这样悲伤。但教汝好生看守,勿使园林零落,殿宇萧条。”说到此外,即口占一诗,命从吏书录,乃是:我慕江都好,征辽亦偶然。   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即将此诗递与了马忠,作为留别宫人。马忠方起,让过了銮车。这时和炀帝并坐一车的萧皇后好生纳闷,只因马忠的奏言,和炀帝的答词、诗句均寓着悲感,令人不快。但也不好说出口来,只好隐忍在心中了。行至河滨,炀帝下辇,即望见新造成的船只,排烈河中,多是云龙装饰,制度更比前几次的宏伟,灿烂夺目。炀帝当然心欢意乐,便和萧皇后分乘了最大的龙船。十六苑夫人们,也各坐在龙船一只,只是规模略为小一些。其余的美人儿们,也都一一分派,各有坐船。文武百官,或在船中居住,或在岸上夹护,鱼贯前进,连绵不断。炀帝到了船中,即传出一谕,不奉停泊的号令,就是晚上,亦要进行,不得擅停。   这一晚,秋夜月清,一阵阵的凉风,在水面上送来。炀帝开了船窗,眺望秋夜的景色。岸上的四面秋声,幽凉动人。炀帝玩赏了一会,正想闭上了船窗,退下就寝。忽听得有一片歌声。顺了风儿,送入耳中。歌云:我兄征辽东,饿死青山下;今我挽龙船,又困隋堤道。   方今天下乱,路粮无些小;前去千万里,此身安可保?   暴骨枕荒沙,幽魂泣烟草;悲损门内妻,望断吾家老。   安得义男儿,焚此无主尸;引其孤魂回,负其白骨归。   炀帝听了这一支歌儿,觉得歌中的字句,都是刺他的话儿,禁不住心中的气愤。便令左右侍卫,即速上岸,捉唱歌人到来,不要放他逃了。侍卫奉了炀帝旨意,赶忙离船登岸。听那歌声,似在东首,循声过去,却又在西边了。回到这面时,已是无声无息。琅琅的歌儿声,又转向了他处。累得侍卫们心头火起,又是烦恼,又是焦急。虽是秋夜凉爽,额上的汗珠,却一颗颗沁出。当下他们聚语道:“照了这样追东赶西的捉去,唱歌人没有捉到,我们的两条腿,先须跑折了。我们还是四下分开了找寻罢,也许将那个狡恶的唱歌人捉住。”大家听说,都道:“甚是!”正待分头找寻,忽的歌声起在面前,抬头看时。只见一个衣衫褴褛、首发蓬松的人,面上积垢盈寸,好不肮脏,赤了左脚,一只右脚上却穿了一只破草鞋,蹒跚着向前走来,口中兀是还是在唱道:“今我挽龙船,又困隋堤道。”侍卫们便发了一声喊:“围住了那个唱歌的人!”便一拥上前,将他擒住了。   那个唱歌的人,却不出一声,听凭侍卫挟了他上船,来到了炀帝面前。侍卫报告炀帝道:“此人便是唱歌的人。”炀帝见那个唱歌的人,对了他憨憨痴笑,绝不慌张,便喝问道:“这支歌儿,谁人编了出来,叫你唱的?还是你自己编出来歌唱的,快些从实供出来!”唱歌人哈哈大笑道:“这支歌儿,我哪里编得出来。”炀帝温颜道:“你只要道出编歌人的姓名来,不但恕你无罪,还得重重的赏你!”唱歌人道:“若问编歌的人,便在眼前。他的小名,叫作阿摩!”炀帝不禁勃然大怒,戟指叱道:“大胆狗头,好生无礼,左右还不快与我将他推出,斩首船头。”左右听了,欲将唱歌人推出,唱歌人忙道:“不是小人怕死,尚有几句话儿,待我说了,再杀我也不迟。”   炀帝喝退了左右,问他道:“你还有何话须说?”他道:“征辽巡幸,百姓乱离,盗贼四起,死亡枕藉。造成这个现象的,便是圣上一人。有了这么样的现象,才有这支歌儿编出。   追本穷源,原本该算圣上编出,如今反要将我杀死,我看你的死日也在目前了。”炀帝给他一番臭骂,怎不要气愤填胸,便拔出所悬的宝剑,向唱歌人斫去。只见他两臂一挥,在他左右的侍卫都跌得东歪西倒。他便回转身躯,几个箭步窜出了船舱。   炀帝仗了宝剑随后追出。方到船头,唱歌人长啸了一声,纵身入水。水花四溅,人便不见冒起。炀帝急命熟谙水性的人,跃下迫寻,已无踪迹,便上船复旨。炀帝又骂又怒,却也无可如何,只得丢过一边,仍命启行。   这时天已大明,气候忽地转暖。到了日中时候,更是暴热,竟是秋行夏令,宛似盛暑。龙船虽是宽敞,炀帝也觉困闷。岸上的一般牵缆夫役在烈日下面,一个个挥汗如雨,不胜劳惫。   炀帝瞧见了,倒也动了怜悯,遂依了翰林学士虞世基的话儿,令就汴渠两堤移植柳枝。且诏谕地方人民,有献柳一株者,即赏一缣。这时柳尚未凋,百姓都掘柳来献。炀帝终算高兴,也从龙船登岸,亲手种柳一株,作为首倡。那般文武官儿自然上行下效,亦各种了一株,然后令百姓分种,照柳给赏。百姓踊跃非常,越种越多,且随口编出几句歌谣,大家歌唱。那几句歌谣乃是:栽柳树,大家来,好遮荫又好当柴。天子自栽,后百姓栽。   绿荫堤上满,凉风柳中来。   炀帝听了此歌,却又满心喜欢,又命人取钱,散给百姓,并亲书金牌一面,悬在最高的柳树上,赐柳姓杨。因此后人呼柳都称杨柳,嗣是柳荫满堤千丝垂碧,自大梁迤逦南下,柳树成行,到处都是,顿使炎热失势,化作清凉。这时江都通守王世充又献上了吴越女子五百名,作为半途供应役使。炀帝一时没处安排。恰巧虞世基在侧,见炀帝发付不下,便即奏道:“不妨即将她们充作了殿脚女,在岸上同牵船缆。每船可用十人,另用嫩羊十口相间而行,定能辉映生姿,异常有趣。”炀帝附掌称善,便依了世基的话儿,将五百个女孩子充作了殿脚女。   于是红粉轻盈,彩袖盈空,一路上绮罗飘逸,香风传芳。炀帝看了,好生欢喜。   蓦见一个妙人在那殿脚女里面,秀出众人,甚是俊俏。炀帝不觉失声道:“这般绝色,怎得使充贱役?”遂令左右宣召入船。到了面前,仔细瞧视,只见她腰肢柔媚,似风前垂杨;体态风流,如春后梨云。明眸皓齿,雪肤花貌。最妙的两道秀眉,却似一弯新月,格外动怜。炀帝含笑问道:“汝是何处人氏?姓甚名谁?多大年龄了?”那女子跪地答道:“贱婢乃是姑苏人氏,姓吴名叫绛仙,一十七岁。”炀帝脱口赞道:“好一个绛仙眉黛!不必再到岸上牵缆,可留此侍朕。”绛仙盈盈谢恩。炀帝遵命左右另派他女补了降仙的缺儿,一面又宣召萧皇后、十六苑夫人,来到大船同宴。   未到片刻工夫,已是一齐到了炀帝龙船。炀帝命绛仙拜见了萧皇后,并和各夫人施礼。萧皇后执了绛仙纤手,细细瞧了一回,喷啧地道:“好一个美人儿!圣上却在哪里觅来?”炀帝笑道:“险些辱没了天人,乃在殿脚女里面。”妥娘笑道:“贱妾原是不解圣上忽然召宴,哪知却是献宝的。”众夫人一齐失笑。炀帝笑指了妥娘道:“只是你的话儿最是尖刻,专一打趣朕躬。”一阵说笑,坐入酒筵,开怀畅饮。绛仙笑吟吟地走近炀帝身侧道:“贱婢有支歌儿特来献丑。”炀帝听了好生快活,笑顾萧皇后道:“不道绛仙善歌,更是令朕心爱。”妥娘抿了嘴,笑道:“便是不善歌,圣上还不爱么?”炀帝含笑不语,却命绛仙快唱。绛仙便呖呖莺声,婉婉转转的唱出道:娥眉作对,粉黛分行。一千条锦缆牵娇,五百双纤腰挽媚。   香风蹴地,两岸边兰麝氤氲;彩袖翻空,一路上绮罗荡漾。沙分岸齐转轻轻,侧转金莲;水涌舟回尽款款,低横玉腕。袅袅婷婷,风里行来花有足;遮遮掩掩,月中过去水无痕。羞煞凌波仙子,笑他照水嫦娥。游龙偃态,分明无数洛川神;黛色横秋,仿佛许多湘汉女。似怕春光去也,故教彩线常牵;如愁淑女难求,聊把赤绳偷系。   正是珠围翠绕春无限,故把风流一串穿。歌声歇处,妥娘早已斟了一杯酒儿,授与炀帝道:“唱得真好!快快赏与美人饮了。”炀帝笑道:“你不要献什么殷勤,绛仙原是要受赏的。   她唱的歌儿妙在眼前风光,便拿殿脚女的娇态谱入了歌中,好不生动,令人神往。”说着便将妥娘所斟的一本酒赐与绛仙饮尽。炀帝又道:“‘似怕春光去也,故教彩线常牵;如愁涉女难求,聊把赤绳偷系。’这几句真是佳妙无比。”妥娘又笑了道:“淑女也不难求,殿脚女中已是得了一个;赤绳也不须偷系,只要恩施雨露,待看今夜良辰,成就了水上鸳鸯。”各夫人听了不禁齐声失笑。炀帝也忍俊不禁。绛仙却挣红了脸儿,低垂粉颈。待到撤筵,萧皇后和各夫人退回了原船。这一晚,炀帝和绛仙果真作了水上的鸳鸯,成就好事。正是:殿脚女中推绝??,绛仙眉黛最风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八回麻叔谋杀人藏白璧狄去邪放胆入地穴   话说炀帝和绛仙一夕欢娱,不消细表。绛仙既得恩宠,更是熏香敷粉,珠膏玉沐,一副黛眉,越发画得楚楚动人,愈见丰致如画,炀帝新恩方重,把她当作洛妃神女,格外宠爱,在龙船里,整日整日地和她作伴,再也不嫌寂寞了。   这时船儿已过了雍邱地面,快达宁陵了,忽的虎贲郎将护缆使鲜于俱下了般报道:“前面的水势,湍急异常,阻碍了龙船,急切里不能驶去!”炀帝诧异道:“朕已两次临幸江都,并没有什么阻碍。怎么此次忽又这般了呢?”说着,炀帝便召宇文述等一般佞臣,同入御舟,询问所以。宇文述道:“此处地近睢阳,地脉灵长,所以易于变动浅深。”炀帝笑道:“前几次占天监耿纯臣上言,谓睢阳有王气环绕,朕也未深信。公谓睢阳地脉灵长,谅也惑于其说。要晓得地脉灵长,决不会迅速如此,公可一加检查,当日宁陵到睢阳的一路,系何人监工开凿?”宇文述唯唯应命一经检查,方知这一路河工,乃由总管麻叔谋监工。可巧麻叔谋也扈驾同行,炀帝当即召到了麻叔谋,询问所以。叔谋惶恐答道:“臣前时监工凿河,测量得甚是准确,并没有深浅。今日忽然变为淤浅,连臣也不知道有了何因。”炀帝道:“想是当年的开河工役偷工躲懒,不曾挖得妥当,这却如何区处?”麻叔谋道:“容臣再去开挖,将功赎罪!”炀帝点点头道:“若是只有一段淤浅,还不要紧,易于为力。只怕一路过去,还有浅处,先须探明才好!”护缆鲜于俱道:“臣看水势这般湍急,人也不能下去,篙又打不到底,怎能探试明白呢?”炀帝听了,也觉得甚是,便转问扈驾群臣,可有什么法儿探试深浅。翰林大学士虞世基道:“这却不难,只须做一具铁脚木鹅,长及一丈二尺,自上流放下河中,视木鹅搁住,便是浅处。”炀帝依议,即命左翊卫将军刘岑制造铁脚木鹅,往验河水浅深。   待到左翊卫将军刘岑制就了铁脚木鹅,一经试验,竟有一百二十九处淤浅,刘岑依实复命,炀帝听后勃然震怒道:“这是从前开河的工役偷懒从事,不肯尽心开挖,致使贻误了国家大事。若不严法处死,怎能制服天下呢!”当下即命刘岑查究当年役夫姓名,悉行捕捉。计二百二十九处淤浅,捕得五万余人,炀帝悉命倒埋岸下。可怜这般人,生作开河人,死做抱沙鬼。炀帝惨无人道,真是令人发指。那个监河工麻叔谋,见埋杀了许多丁夫,也觉得寒心,连夜催促兵民,挖通淤道,让龙船逐段过去。只是麻叔谋第一次监督凿河的时候,尚有一大段事实,小子须先行补述。   原来他在督工开掘时,在上源驿旁,发得了一口绝大的棺木。麻叔谋原是个贪暴人物,疑心这口棺中定有什么宝物藏在里面,便命夫役劈开了棺盖,向内瞧时,只见一尸容貌如生,发从前覆,长过胸前。其中并没有什么珍宝,只有一方石铭,上面都是古篆,多不能识。当时独有一个下邳古生,却能读出来,道:“我是大金仙,死来一千年。数满一千年,背下有流泉。得逢麻叔谋,葬我在高原。发长至泥丸,更候一千年,方登兜率天。”麻叔谋听了,惊喜交加,乃自备了棺榇,安葬在城北隅。及掘至陈留地,可巧有朝使到来,用了少牢礼和白璧一双,致祭汉留侯张良的庙中,向神假道。告祭方毕,蓦地卷起了一阵狂风。待到风息.遂失去了白璧。后来有一役夫,在途中遇一贵人,峨冠博带,乘了一匹白驹,前后驺从呵护。贵人召役夫至前,取白壁相授道:“与我报尔十二郎,还尔白璧一双,尔当宾诸夫。”役夫莫明所以,只得跪拜受璧,乃至拜毕,抬头时已是不见了贵人踪迹了。役夫好生惊讶,料想此璧定有来历,便不敢隐匿作为私有,即往献叔谋,并述神语。麻叔谋细细索解了一回,也是猜不出语中寓意。但见一双白璧,很是莹洁,便作为已有,并将役夫杀死了,为灭口计,心肠可也够歹毒了。只是这个神语,直到炀帝缢死江都,在位虽有十三年,扣足只得十二年,才知十二郎三字,便是指着炀帝,后人这般传说,也莫可究诘了。   麻叔谋贪匿了白璧,又监工至雍邱,前有一祠当道,叔谋传询村人:“此系何祠?”村人答道:“古老相传,内有隐士墓,甚有灵异。”麻叔谋勃然道:“什么隐士,据临此地!”   遂命一般役夫入祠掘墓,才掘得数尺,猛听得一声怪响,下露一洞,里面灯火莹然,吓得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掘了。麻叔谋传询众人,谁敢入穴一探,众人噤不能声。独有一人应声道:“末将愿往。”叔谋瞧那个发言的人,却是武平郎将狄去邪。   叔谋大喜道:“狄郎将胆量过人,真好算个英雄汉子了。”去邪也不多言,紧扎停当,用绳缚在腰间,命役夫执住了绳端,缒将下去,入那深穴,约有数十丈,脚儿方觉及地。去邪见有路可通,竟将腰中绳束解去,大了胆儿,鼓着勇气,向前面行去。   走了有百数十步,入一石室,见东、北各有四柱,铁索两条,都有核桃般粗细,系住了一头巨兽,形状依稀似牛,仔细瞧视,却又似一只大鼠,目光炯炯,气息咻咻,去邪倒觉有些害怕。正在这时,忽闻砉然一声,慌忙回头,只见石室西壁,一门洞启,有一个道童走出来道:“来者可是狄去邪将军?”   去邪好生惊讶,忙道:“小可便是!”小道童道:“皇甫君等候将军已是多时了,即请入内一叙。”去邪按定心神,洒开大步,随了道童入内。   进入室内,去邪却见是一所大殿,甚是宽敞,殿下排立了数十个武士,殿上端坐了一位神君,方面长髯,朱衣云冠。去邪心想上座的,便是皇甫君了,不知乃是何神,只好倒身下拜。   神君坐着不动,也不发言。去邪拜毕,便有一个绿衣使叫他起立,导至西阶上立着。过了片刻时间,隐闻里面传声道:“快取阿摩到来!”便有人应声而去。去邪听了“阿摩”两个字,不觉吃了一惊,暗想这是当今圣上的小名,难道他在此地?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瞥见武士数人,牵入了一物,便是系在柱上的怪物。去邪方知此物便是阿摩,倒将疑念丢去了,留神听那殿上的神君。只闻神君责那物道:“我以一念之仁,使尔脱了皮毛,为中国的主子,如何不遵我言,虐民害物,肆意失德!”去邪听了这几句话儿,又觉骇然。想不到这头似牛如鼠的怪物,便是我主炀帝。想到此处,不禁向那怪物瞧去,只见他摇头晃尾,做出了不少丑态。殿上神君勃然大怒,即命武士取了鞭儿,击那怪物的头脑。那怪物受击打后,发声狂吼,有似天空雷鸣,震耳欲聋。这时忽有一个童子,捧了天府,自空而下,殿上神君见天使降临,即离座下阶,俯伏听旨。那童子便即宣言,去邪倾耳细听,却是:阿摩当国,数本一纪。今虽荒淫,数尚未满。俟期即届,练巾赐死。兹可缓刑,慎哉无违。   天使宣读即毕,又复腾空而去。神君重行归座,令将阿摩仍藏原处,遂召去邪至殿上,面谕他道:“为我告麻叔谋,谢他掘我茔域,来年当酬他二金刀,勿嫌我轻薄呢!”说毕,便命绿衣使导了去邪,自他门趋出。过了一林,曲径路狭,不能并走。去邪乃向前行,乃至走了一程,回头瞧视,已失了绿衣人。   去邪只得踽踽独行,行了三四里光景,见前面有一所茅舍,有个白髯老叟扶了藤杖,立在门前。去邪因迷了路,遂向前问讯。老叟道:“郎群从何处到来?此地为嵩阳少室山下。”去邪也不饰记号,即将所经过的一切,向老叟说了一遍。老叟道:“郎君此奇遇,倒也不是偶然,老汉我粗解相术,如郎君的眉间,含有清气,却非红尘中人。若能辞官修道,不难得正果!   此去东行三里,转过山嘴,便是宁陵在望了。”   去邪遂谢辞而行,行不数步,偶尔回头,已失去茅舍老叟,自知身已入了仙境,悟了玄机,便存了出尘之想,只是麻叔谋那里,还须前去复命,再行辞官不迟。当下主意已定,向东行去,约三里相近了,转过山嘴已是望见了宁陵县城,便至麻叔谋处复命。叔谋见了去邪,失声惊呼道:“狄郎将怎的还在人世?”原来在狄去邪缒入了洞穴中,不多时候,又是一声响亮,那所坟墓忽然崩陷了下去。叔谋和众人,都道狄去邪已压死在穴内了。此刻见了去邪到来,叔谋怎不吃惊呢?去邪便将入穴以后的事儿,约略和叔谋说了,叔谋哪里肯信,慌道:“狄郎将疯了,怎会说出这等胡话儿。”去邪本已无心富贵,便将计就计,索性装作了疯狂。叔谋见他真疯了,便命人驱他出去。   去邪隐入了终南山,修道辟谷了,后得无疾而终。   那麻叔谋到了宁陵,适患风逆的病儿,起坐不安,饮食无心。有一个医生进方,用羊羔蒸熟后,沾了药末同食,方能治愈。麻叔谋依法泡制,果得全愈。自此辄食羊羔,习以为常。   宁陵县中,有个富户人家陶榔儿,原是刻薄成家,称为宁陵首富。陶榔儿的生性,甚是凶恶残甚。他因先茔也在应掘之列,竟是异想天开,盗了人家的小孩子,割去了头颅手足,用五味熟调,献与麻叔谋。麻叔谋咀嚼甚美,大胜羊羔美味。因召问陶榔儿,系用何物煮成此美味。榔儿笑道:“总监官若是爱吃,小人当下辞劳苦,逐日煮成奉上好了,只是小人先茔,还望总管成全。”叔谋点头笑道:“保全你的先茔,原是小事,不必放在心上,本官一力替你成全好了,只是你所献的肉食,究竟用了何物制成,味道儿这般鲜美,何可和本官说了。往后离了宁陵,我也好使人烹煮。”陶榔儿慌忙道:“这种肉食不是他人所能烹煮的,总监总是爱吃,小人终不断的献奉好了!”麻叔谋见陶榔儿不肯说出来,就越发动了疑心,百般的向他穷诘,他兀是一味地支吾,不肯实说出来。麻叔谋也没有奈何,当下转念,便笑向榔儿道:“你不肯说出来,本官也不来追问了。   只是你不断地供献,叫我怎生过意得去!”即命人排了酒筵,请陶榔儿畅饮。那个陶榔儿天性贪杯,听了好生喜欢。在筵席上,麻叔谋又殷勤劝洒,横也一杯,竖也一杯,一杯又一杯,把那个陶榔儿灌得大醉。麻叔谋见陶榔儿大醉,命人拿去了酒筵,便又向陶榔儿询问那美味是由何物烹煮制成,陶榔儿酒后神志昏昏,便毫不隐瞒地,一一的说了出来。正是:任他缄口金人密,酒醉难防泄了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九回痴心一片私藏传国宝分尸三段符应二金刀   话说麻叔谋灌醉了陶榔儿,问得实情,他不但不动怒榔儿,反赏了金十两,命役夫保护他的先茔。一面暗命陶榔儿,专窃他家的婴孩,供他蒸食。宁陵、瞧阳两地的境内,失去了婴孩数百,哀声四达,都是一片的寻男觅女声,惨痛异常,哪知玉雪可爱小儿,供了他人的口腹。叔谋又恐有人奏劾其非,便先行遗人入都,贿通了中门使段达,托他缓急相助。段达原是个贪人,得了麻叔谋的重贿,哪有不替他留神的理。果然没有隔碍几天,左屯卫大将军令狐达,原是开渠副使,闻知了叔谋的蒸食小儿之事,便表章弹劾麻叔谋,段达即将奏表遏住,不使上闻,令狐达也无可奈何。麻叔谋法外逍遥。好生得意。   这天已是凿到了瞧阳城,城市中的富民,都恐居宅和坟墓给叔谋掘毁,更邀众会议,集得黄金三千两,思献叔谋。只是一时无人介绍,尚未献入。适麻叔谋监掘一座古墓,穿通了地下石室,室中各物,遇风化作飞灰,惟有一方青石,上面有四名铭词。叔谋读之,乃为“睢阳土地高,竹木可为壕,若也不回避奉赠二金刀。”麻叔谋思索了一回,还是不解。传问士人,答言古老相传,此中为宋司马华元的坟墓,别的却不知道了。   叔谋哈哈大笑道:“华元乃是小国微臣,怕他什么。”   到了晚上,叔谋朦胧之间,忽有一吏到来,乌袍紫带,对了他道:“我王相召,请即随行!”麻叔谋身不由己地随与同行。走了一里多些路程,却于恍惚之间见有宫殿一所,导引的来使即道:“到了,请入殿见王!”叔谋走入殿中,见殿上坐着一个王者,着赭色衣,戴逍遥冠。叔谋即伏地拜见,王亦离座答拜,始温颜对叔谋说道:“寡人便是宋襄公,奉了上帝的敕命,镇守此地,已是多年了。今将军来此掘河,万望幸免此城。勿使生灵失所。”叔谋听了宋王的话儿,沉吟不语。王又说道:“此地五百年后,当有兴王掘起。上帝特命寡人保护此地,怎能顾了暴君荒淫,掘伤王气呢?”   麻叔谋依旧默然,忽殿外入报道:“大司马华元来了。”   不多时,便见一个紫衣官儿,趋入殿中,拜倒王前。王含笑相扶道:“寡人尚未得到麻公的许允,免掘睢阳咧!”紫衣官人怒目视叔谋道:“上帝有命,保护此城,你这恶奴,既毁我宅,尚欲将此毁掘!”说至此,便向王道:“恶奴倔强性成,当用严刑罚他!”王也勃然大怒道:“何刑最酷?”紫衣官道:“溶铜灌口,烂腐肠胃,这个便是最酷的刑了!”王点了点头儿,紫衣官即叱命左右,将叔谋拽至铁柱前。麻叔谋破口大骂,尚思挣扎图挑,哪里能够,早给他们剥去了衣冠,将他绑在铁柱上面。便有一人持了一杯铜汁,正在沸腾,欲灌入叔谋的口中。   麻叔谋方才害怕,急忙呼道:“大王见恕,愿依尊命好了。一定保护好睢阳城,决不掘毁的如何?”王者传令解缚,给还了他的衣冠。叔谋反上殿拜谢,紫衣官笑道:“上帝赐叔谋三千金,令取之民间。”复命前吏送叔谋回去。叔谋听说有金可赐,便私下问了引他来的那人道:“上帝如何赐金与叔谋?”那人道:“阴注阳受,汝的三千金,自有睢阳城民送汝,汝可放心去罢!”一面说着,一面将他猛力一推,叔谋险些栽倒了,不觉吃了一惊,便即刻醒来了,方知乃是一个梦。   越日午后,果有家奴持入黄金三千两,报为睢阳坊市所献,请免掘城市。叔谋回想梦境,觉得命中应受,更是不必推辞了,便老实收受了。遂命役夫绕道开掘,让出睢阳城。又是一路开掘过去,掘至彭城,路经大林,中有徐偃王的墓在,叔谋贪心又起,命人开掘。掘至数尺,里面已是坚不可发,乃是生铁熔成的,旁首坚有石门,锁键甚严。叔谋用计,将巨石撞开了石门。叔谋自往探视,有两个童子,分立门内左右,见了叔谋,即趋前道:“我王已是久候将军了,请速进来!”   叔谋不知不觉,随了两个童子入内。见前面有一所宫殿,与前次梦中所见,大同小异。殿上也坐了一王者,头戴进贤冠,身穿朱色袍,面色温和。叔谋便立即上前,倒身下拜。王者命两个童儿扶起,赐坐一旁。王者开口道:“寡人的茔域,敢求将军保护,愿奉玉宝为酬!”言毕,取出玉印一方,给与叔谋。   麻叔谋接印瞧视,不觉又惊又喜,原来那方玉印,便是历代帝皇受命的符玺,国家的重宝。王者又续言道:“将军须保重此物,这时刀刀的预兆咧!”叔谋听了,又是茫然不识玄意,只是含了笑容,向王者道谢,告别出墓。传令役夫,将坟墓仍复盖好,悉如原状。   那时炀帝,正是因为失去了国宝,四处派人收寻,终无下落,无可如何,只得秘而不宣,哪知已是到了麻叔谋的手中。   麻叔谋得了此国宝,还道是神灵相助,将来得能身登大宝,心中甚是欢喜,即把国宝好好的收藏起来,不令其他人知道了。   上面这一段便是麻叔谋第一次监工掘河的情形。此刻他又催督民工兵士,将淤浅处日夜开掘,使龙船通过。好得炀帝有了吴绛仙,日夕纵欢作乐,也不十分催促,一任龙船日行三十里也罢了,日行十里也罢,终不计较,没有什么责言。因此麻叔谋尚不为难,逐节疏通。到了睢阳地界,麻叔谋回复了炀帝。   炀帝这时却想起了睢阳有王气事儿,不知叔谋发掘睢阳坊市,掘去了多少,若是能掘断了龙脉,未始不是佳事,免得日后有什么王者崛起,当下便问麻叔谋道:“睢阳地方,卿曾掘去多少坊市?”叔谋见问及睢阳坊市,自然不宜直说,慌忙道:“睢阳地灵,不好触犯,臣未敢发掘!”炀帝面色一沉道:“朕贵为天子,百灵均当效力相助,有什么不好触动,显见汝挟有隐情,从中作弊!”   叔谋一时无言可答,只得用谀辞答辩道:“圣上向来以爱民为心,臣见睢阳坊市繁多,仰体圣心,好免即免,乃改道开河,好得路也相去不远。原不必定要就道睢阳!”炀帝听了,觉言得尚有道理,但是远不十分深信,遂命刘岑查探河道,究竟远近如何。也是麻叔谋命中该死了,那个刘岑原和叔谋不睦,一经查勘,竟迂远至二十里左右。刘岑哪里肯替叔谋留情,便据实奏复。炀帝怎不恼怒,立刻命人将麻叔谋拿入,囚和了睢阳的狱中。麻叔谋正在惶急时,哪知令狐达趁了这个机会,再上弹章,详奏了麻叔谋盗食人家小儿,保护盗儿贼陶榔儿先茔,私受睢阳百姓贿金三千两,因此易河改道等情况。炀帝见了这道弹章,虽是动怒,却又起了疑念。即问令狐达道:“卿为开渠副使,和麻叔谋接近,早知道了此事,理应立即奏朕,怎的迟至了如今,方始上章弹劾!”令狐达立即答道:“当时臣即有表上奏,谅被中门使段达所扼,未得上呈。”炀帝即命人查抄麻叔谋的私产,得黄金数千两,白璧一双,及一颗受命的符玺。黄金尚辨不出是否是睢阳百姓的贿赂,这留侯所还的一双白璧,原是国库中物,一见便知。尤其是那颗玉印,字纹明显,确是国宝。   炀帝见了这些东西,怎不吃惊,即道:“黄金和白璧,还是细事,姑且不论。但朕的传国重宝,如何也会到了他的手中!”便召令狐达入问,令狐达道:“依臣愚见,叔谋常使陶榔儿盗人家的小儿,这颗国宝,谅也是他命榔儿所盗。炀帝不禁失色道:“叔谋今日盗我国宝,明日将要盗我的头颅了,那还了得!”便命法司严讯叔谋,并命捕了陶榔儿,一并审问。麻叔谋据实招供,谓国宝实系徐偃王所赠,问官哪里肯信,说他凭空捏造,便指了陶榔儿为巨窃。陶榔儿供称窃儿是实,窃国宝却不敢。问官如何肯信,再三的严刑拷打逼问,榔儿承不起了重刑,竟毙命于杖下,乃定了罪案,请将麻叔谋处置极刑。   炀帝道:“叔谋原是罪大恶极,姑念他开通河道,不无微功。赦免了他的子孙,但将叔谋腰斩结案了罢!”在结案的前一夕,叔谋在睢阳的狱中,又得一梦。梦见了一童子,从天而降语道:“宋襄公和大司马华元,特遣我到来,对你说道。感念将军护城的厚意,将去年所许的两金刀,命我奉赠了将军!”叔谋尚不知金刀为何物,便问童子道:“既蒙相赐,金刀何在?请赠与我!”那童子厉声叱道:“死在目前,尚是不悟!   到了明日,汝便知底细了!”叔谋从梦中惊醒,仔细详猜,终觉不祥,乃姜然长叹道:“我的腰领,恐要不保了。”到了越日的辰牌时刻,敕文传至,将叔谋如法捆缚定当,由行刑的人,驱至了河滨,号炮声中,叔谋已是斩为三段,又藉没了他的家产。   炀帝又复传敕令,将助守东都的段达,贬为洛阳监门令,还算他侥幸,没有送命。那麻叔谋的尸身,在河滨示众,宁陵、睢阳两地的老百姓,没一个不附掌称快。老少男女,争先恐后来到河滨,瞧那麻叔谋的尸身。那般失去小孩的人,更是咬牙切齿,见了麻叔谋的尸身,便拾起砖头向他的尸身掷去。一个人提倡,众皆响应,便你也一砖,我也一砖,直把个麻叔谋的尸身,掷得血肉模糊,已成了肉酱,方始一哄而散。麻叔谋的残尸,也没有人去收拾,一任鸟啄狗食,化为了乌有。凶残极恶的麻叔谋,便如此地完了。   闲话丢开,且说炀帝到睢阳,小住了几天,复起程南下,中途无他阻碍,只是死去了一个宠臣,便是大将军许公宇文述在道病亡。宇文述之子化及、智及,本皆无赖,前次尝从幸榆林,坐罪当诛。炀帝因念宇文述功勋,特从宽免死。如今宇文述没了,炀帝也甚是凄怆,厚加赙恤,予谥曰恭,且授化及为右卫屯将军,智及为将作监,仍命随驾同行。智及弟士及,尚炀帝长安南阳公主,还称循勤。一对青年夫妇,此时也随驾南下。只是一方面銮驾纵游,一方面的寇盗较前益炽,声势都甚是浩大。窦建德的从众,已是二三万人之多,纵横骁勇在饶阳一带地面。原来窦建德他得了张金称和高干达的余众,才能如此浩大声势。原来张金称和高士达,都给太仆杨义臣所杀,其中还有一段详情,须待小子下文细细的表明。还有那聚从在瓦岗寨的翟让和李密等人,这时也布置了一切,图取东都,做出了一番惊天动地的惊人事业。只苦了小子的这支秃笔,不能分写几处。且待小子依了次序,一一说来。正是:依将次序从头说,写出图王作霸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回调兵遣将假计得真情入营行刺虚言成实事   五千精骑,衔枚疾走,偷进了河曲东村。村上有五个大营,结成梅花形式。营中静悄悄黑沉沉,无声五色,好似丝毫没有觉着敌人已经袭击了。在月色微明的下面,只见中营高悬着一面大旗,旗上斗大的一个“张”字,随着晚风,在空中飘动。   那五千精骑到了营前,拔开鹿角,一声呐喊,分向五营扑去。   猛的号角一声,鼓声大振,伏兵四起,火把齐明。袭兵见有准备,反中了埋伏,不禁自相残乱。伏兵四面包围,攻击袭兵,把五千精骑,杀得四分五散,七零八落。逃出了东村的骑兵,只剩了六七百人,由那司兵赵大通,率了狼狈回去,见他的主将高士达。原来自从张金称杀了孙安祖,士达便不时地率了人马,攻打张金称,要和安祖报仇。无奈金称那里兵马众多,金称又甚骁勇,手下便有一个军师,六员大将。   军师乃是饶阳人士,姓公孙,单名一个雄字。这个公孙雄,巧计多端,狡黠过人。六员大将,乃是齐国治、方振才、施大猛、张金发、冯超武、甘起鹏,皆是能征惯战,千人辟易的勇将。其中尤以张金发,更为了得,乃是金称的胞弟,善使一对八角紫金锤,人不能近。孙安祖的性命,也是送在他的手中。   因此高士达和他交锋,终是胜少败多。   高鸡泊的窦建德轨遣人传语士达,金称其势正盛,未可轻犯,待其势衰,再作报仇之举,便不难将他攻破,一鼓成擒。   士达性燥,哪里忍得。只是若和金称交战,终是失利,把个高士达气得半死。这一晚,赵大通又愿率了兵马,前往河曲劫营。   士达即命大通拨领五千精骑,司兵刘黑闼、徐元茂一齐谏阻,士达只是不信,任凭赵大通前去。果中了埋伏,失利而回。士达好不生气。   到了翌日,恰有高鸡泊的密使到来,探问近顷消息。得知了此事,便归报窦建德。建德闻知劫营中伏,不觉起了疑心,当下命窦成小心防守了高鸡泊。他和线娘却带了一千骁卒,驰往清河士达山寨。早有守卒报知了士达,士达听说建德来了,急率众出迎。到了里面坐下,士达赧然道:“不听大哥的良言,屡次伤折兵马。”建德道:“愚正为了此故,特行到来。尚有要言须谈,请入密室见告。”士达点头起立。建德遂招了曹汝成、刘黑闼、徐元茂、赵大通四个,和了线娘,一同到了密室。   建德却命线娘守在密室门外,倘若有人前来探视,即行拿下。   士达见建德这般防得严密,不知当作发生了什么大事。便是曹刘徐赵四个,也是暗暗惊疑。因此甫经落座,士达即问建德道:“大哥为了何事?”建德正色道:“小寨里面,已是有了奸细,你们可也不知道?”士达等听了,各吃一惊。士达慌道:“大哥怎知小寨里面已是有了奸细?”建德道:“若是没有奸细,怎的劫营的消息,吃张金称会知道,早早设下了埋伏,等我们劫营呢?这是不消说得,一定有人走漏了消息。”黑闼点头道:“大哥一说,真觉可疑了。我们和张金称已是停战了相近一旬,前晚突然而去,他竟会早早埋伏,如此看来,山寨里面真有奸细混入了。”士达愤愤道:“不知是哪一个狗头,擅敢泄露军机,贻误大事。如今烦窦大哥想个佳妙法儿,捉出奸细,方能无事。”建德笑道:“不劳大哥相烦,小弟自愿效力。趁了这个机会还须与孙贤弟报仇。”士达大喜。当下计议定当,便即出了密室。   士达迳升寨中大帐,集了众将道:“张金称屡败我军,本帅当一雪其耻,誓与决战。但将在谋而不在勇,本帅当用计破敌。”众将从未见士达用计,今天听了他的话儿,都觉奇异,却要瞧他怎样授计。只见士达先命刘黑闼道:“今晚三弟可率了一千兵马,在相离河曲东村村口,五六里左右,拣树林严密的所在,埋伏在内,见有敌军追至,可突出袭击。”黑闼应命而退。士达又命徐元茂道:“二弟可率了一千兵马,在今晚到那东村村口埋伏,初见敌兵,不必出去,待其遇了黑闼伏兵往后退回,方可迎头痛击。”元茂也应命而退。士达又命赵大通道:“今晚初更时分,四弟可率了五百军兵,往劫金称大营,不论有备无备,只可败走,不能取胜,须将敌兵引出东村,待他中了伏时,即可回兵共击,痛杀敌军了。”大通唯唯应命。   士达又命曹汝成道:“五弟可于傍晚时候,率了三千骁卒,绕道至东村村后,待到敌军追兵齐出,后防空虚,贤弟即可率兵突出,放火烧了他的营帐,劫夺他的粮草。”汝成应命退下。   众将见士达用计遣将,倒也井井有条,心中不由暗服。哪知他遣了四个结义弟兄,余将竟一个不用,便即退帐了。众将又不免暗笑,觉得士达终是个莽夫,这般大张声势的召了众人,却只用了四将,怎能敌得金称的兵马!哪知这一番的调兵遣将,全是嘴上说说罢了,原不是真个要劫营杀敌。众将哪里知袖里玄虚,其中有个将儿,却将士达的计儿,一一牢记在胸。待到士达退帐,众将四散,他便悄悄的出了山寨,跨上了一匹马儿,直向河曲东村驰去。到了张金称营中,这般这般,如此如此的说了,即行告别回山。方到山角下马,只见刘黑闼和徐元茂两从此含笑上前道:“杨将军辛苦了!主帅命某等敬候多时,请将军入帐面谈。”杨将军瞧了这般光景,明知坏了,欲徒脱逃,刘、徐两个早分挟了他的两臂,拥入了大帐。士达已厉声喝道:“杨通狗贼,好生大胆,擅将军事消息,泄露敌人,今天被本帅察破,还有何言?”杨通见事已破露,终是难免一死,便也骂道:“士达匹夫,既已察破了本将军,要杀便杀,何须多言!”士达勃然大怒。即命帐前兵卒,推扬通出了帐外,一刀杀死。   将杨通的首级,命人送至了张金称营中。   金称见杨通被害,便欲起兵报仇,军师公孙雄急忙阻止道:“杨通倾心于大王已是多日,高士达终是懵然不知,今乃突然将通杀死,且将首级送至我营,当然已知杨通和大王的私通。   士达寨中,定有谋士相救了。大王若率兵前往,彼必有备。且恐反中其计,不知先遣细作探知了彼方动静,再行定夺。”金称遂止发兵。但命细作往探不提。   且说高士达计得了杨通,除去寨中奸细,晚上即在寨中大开筵席,招饮众将。士达却和四个结义兄弟,陪了一个窦建德。   线娘却在里面,由高玉仙款待。建德在席上对士达道:“如今奸细已是除去,但金称的军师公孙雄,此人狡猾多谋,先须将他除去,其余便不足畏了。”士达道:“这倒甚难,便是遣人去行刺,也不知他面长面短。”黑闼道:“刺客若能混入营中,便不难认清公孙雄的面目。难却难在刺客不能进身,才是没奈何呢!”建德点头道:“三弟的话儿甚是。”这时线娘到了外面,闻知了此事,便笑对建道:“那个公孙雄,还是待女儿收拾了他罢!”士达慌道:“不行不行!这不比劫狱,那些守狱兵丁容易对付。张金称营中,勇将甚多,怎能冒险前去?”线娘冷笑道:“高叔父不要长了他人志气,灭却自己威风。侄女虽是不才,若说要取他人一二颗首级,究还容易。”建德喝道:“你有多大能耐,目空一切,还不与我退下!”   线娘吃了没趣,红着粉脸,退到里面。越思越怒,发作了憨气,便悄悄的结束下山,建德兀是没有知道,仍和士达等且饮且谈。不觉已是到了二更过后,正待散席,忽见外面奔进了一个人,浑身血污,左手拎了一个首级,向建德一扬道:“公孙雄的首级,已是被女儿拿来了!”建德又惊又喜。   只见线娘面色有异,知她已受了重伤,慌忙上前扶持。线娘的小嘴儿一张,口中鲜血直喷,立刻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士达急忙命人取了内服伤药,调灌线娘。不一刻工夫,线娘悠悠醒转。一眼瞧见公孙雄的首级,哈哈笑道:“他被我杀了!”说着重又晕去。黑闼道:“侄女的神经,已是奋激错乱,快扶入里面安息休养。”建德觉得甚是。待到线娘再行苏醒,遂由建德抱到了内室。玉仙已是睡了,闻知线娘受伤,即起视,线娘昏晕了两次,精神大疲,昏昏沉沉,只是不言不语。建德好不愁闷,也不去安睡,坐在线娘卧榻上陪着,防她伤发生变。   尚幸伤药神效,线娘到了天明,面色转润,昏昏的睡着了,建德方才安心,自去休息一会儿。   原来线娘激气下山,竟跨马驰入了河曲东村,在相离张金称大营一二里,她便下了马,将马藏在林中。她便悄悄的掩将过去,鹭行蛇伏,到了营前。她的身子原是伶俐,竟被她混了进去。这时有两个巡更的人向她而来,她望侧首射过。待到两人相近,她一个箭步,蹿到他的面前。他们正待喝问,她手儿一拍,一个已是送命,一个更不敢呼喊。线娘已刀架在他脖子上道:“快些说出,你们军师的营帐在哪里?”更夫战索索指了西首道:“那面一座帐儿,便是军师的。”她随指瞧个明白。   刀儿往下一按,更夫的头颅,便脱离了颈上。她拾起了巡更的锣儿,竟冒了巡更,向西边而去。到了公孙雄的帐前,见有两个守卒,正捉对瞌睡,她便放下了锣儿,踅到帐前,嚓嚓两刀,都已了帐,她便蹿入帐中。   那个公孙雄尚未安睡,突见线娘持刀入帐,便知来意不善,急呼一声“拿刺客”,线娘已是手起一刀,削颈而过,头儿滚落。线娘拾起首级,返身出帐。“拿刺客”的呼声已是四起。   原来公孙雄的帐后,还有两名守卒,闻得了公孙雄的呼声,便也呼喊,惊动了各帐的人,一起出帐呼喊。片刻间火把齐明,线娘已是连蹿带纵杀翻了几个兵丁,逃出了大营,向东村狂奔。   到了林中,牵出了那马匹,方才跨上马背,后面的追兵已到。   为首的一将,手使八角紫金锤,便是骁将张金发,厉声喊道:“你往哪里走!”线娘不知金发的骁勇,圈转马儿,提了插在马背上的梨花枪,向金发分心便刺。金发喊声来得好!将右锤架开了枪,左手一锤,向线娘马头击去。线娘圈过马头。金发的右锤,已是拦腰打来,线娘急抬枪抵住,只震得两臂酸疼,虎口出血。正是:英雄莫夸神通广,骁勇难当命险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一回倾众报仇将计就计率师讨贼借人杀人   话说线娘的梨花枪,招架张金发的紫金锤,震得两臂酸麻,虎口流血,才知金发厉害,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即虚晃一枪,回马便走。金发哪里肯让她逃去,拍马追来,追了一程,两马相近,线娘只得回身再战。战不到三个回合,线娘的枪法已乱,金发猛喝一声,使了个泰山压顶,双锤向线娘顶门击下。线娘暗暗呼声不好!忙用出了全力,起枪抛架。金发双锤并下,怎生有势,压在枪上,宛似千斤相重。线娘两条粉臂的臂力,怎能抵得?只见金发的双臂一沉,锤儿更重,线娘休想豁开双锤,急得粉汗直流。咬一咬银齿,娇喝一声:“休得逼人太甚!”   枪儿猛力一抬,这一下,倒也厉害,金发的双锤,被她直幌开去。连金发的身子,为了金锤豁开的势儿,往后一仰,险些坠下马来。   线娘趁此回马而逃。明知金发定欲追来,便将梨花枪一插,取下弓箭在手。金发若是追来,只得赏他一箭了。金发果是不肯甘休,又在紧紧相追。线娘约摸箭力能达的时候,她便轻侧柳腰,张弓一箭,直向金发咽喉。金发听着弓弦声响,箭儿已是到了面前,急待躲避,却已不及,肩头便着了一箭。他才不敢再追。一来受了箭伤,二则已是到了高士达的地界,深恐寡不敌众,遇着大队敌兵,他才勒马回营。线娘始得安心。只是虽能逃得了性命,在那招架双锤的时候,震动了心肺,不免受了重伤。一路在马上,先已吐了好几口鲜血她也自觉着慌。待至回到山寨,见了建德,神经便奋激失次,连晕了两回。侥幸伤药有灵,尚不至失了性命。   在那天午后,建德因欲线娘回高鸡泊调养,即用了一肩软舆,将线娘抬回了高鸡泊,自去休养。在建德离了清河寨不上两个时辰,便有细作到寨相报道:“张金称亲统军将二万余人,已是进了清河地界,声言替他的军师报仇。”士达闻报,一面饬人防守山寨,一面和四个结义弟兄商议迎战的计策。元茂道:“金称以报仇而来,其势正锐。若与交战,定必失利,不如固守山寨,待其锐气减去,不妨用计破他。”大通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二哥终是婆子气息,什么锐气不锐气!待小弟率兵前往,待他立营未定的当子,先杀他一个下马威!”士达听了大通的话儿,便欲允许,黑闼急道:“大哥不能听了四弟的话儿,莽撞从事。二弟的话儿,却是有理。并且以小弟看来,尽让他们逼近山寨,我们一面用心防守,一面可从后山小路,绕道到东村,他们此次已是倾众前来,村中必少防御,我们只须用一千名骁卒,焚烧他的老营,并掳劫他们的家眷人口和屯积的粮草,他们闻知后路有急,必欲回援东村。我们便趁此追杀,占了胜利。”士达大喜道:“二弟的计儿甚佳。”当下便固守山寨,等候张金称的兵马到来。   且说金称的兵马进了清河地界,一路前来,见士达不遣手下兵马前来迎敌,倒觉有些奇异。统军甘起鹏道:“士达不要有计,故不遣一卒迎敌。此去却须谨慎,不要中了他的狡计。   军师生前不是说过的,士达塞中有了谋士相助,便是这次的刺死军师,也许是谋士的计儿。”金称愤愤的道:“不知那个谋士姓甚名谁,若得擒住了他,碎尸万段,方才泄我心头的愤气。”当下又命先锋齐国治,一路留心提防。哪知直逼到清河寨面前,始终没有敌军迎敌。金称笑对起鹏道:“那个谋士的才智,谅也有限,因此高士达只得据寨固守了!”起鹏道:“还是留神为要。”金称点头称是。   先锋齐国治已是率众攻寨,无奈山上滚木’石炮,灰瓶飞箭,像雨点般落下,休想近得。国治传命停攻,到大帐前禀报金称,金称召众将入帐商议。统军冯超武道:“我军倾众来攻,利在速战,彼今固守相拒,多延了时间,若后方有变,倒也可虑。”甘起鹏骇然道:“他们不要探知了后防空虚,竟绕道去袭东村。”金称听了,觉得甚是,便点头道:“虽有我弟留在东村,只是新受箭伤,有敌也难抵挡。即烦甘将军和了冯将军,拨领三千轻骑,赶速驰回东村,小心防守。”起鹏和超武奉命而去。驰抵东村村口,已是黄昏,起鹏对超武道:“愚与将军不如分兵一半,在村口左右埋伏,敌军不来便是,若要来时,突然出击。定使他片甲不回!”超武鼓掌称善,便依计分兵,暗自埋伏。   到了二更,刘黑闼率着一千骁卒,绕道后山小路,来袭东村。只道村中无备,哪知才到村口,伏兵突起,将黑闼的一队人马,冲作了三段。黑闼好不慌急,再也不敢恋战,拨马便逃。   河曲兵却乘胜追击,直将一千清河兵,杀得没多几个,只剩五六骑,保护了黑闼,逃回清河寨。黑闼含了满面羞惭,去见士达道:“张金称果然了得,早已埋伏了兵马,在村口等候,小弟不察,又着了他的道儿,杀得大败了逃回。”士达见用计不成,反中了敌人埋伏,损失了一千骁骑,又急又恨,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命黑闼回帐休息。一面传命前寨兵将,用心防守。   金称那面,也已得了飞骑捷报。甘、冯两将,计破了袭军,金称好不喜欢,传命重赏二将,仍属留守东村。一宵已过,到了天明,金称率兵奋攻,喊声动地,势甚锐利。只是清河寨防御得法,急切难攻。一连数日,任凭金称骁勇,终是攻不下山寨。这天金称正在大帐里面,和众将聚议怎样破敌的策儿,急接到东村飞骑警报,道太仆杨义臣统兵出发以来,河北一路的英雄,被他攻破不少,志势甚是浩大。如今劲旅在后,士达屡经我军杀败,已是作了惊弓之鸟,不足虑他。   大王急宜还援河曲,不要失了根据的重地。金称便命回兵,整队退去。又恐士达出兵追击,即命齐国治、方振才一同断后,河曲兵向后渐退。   早有清河细作报知了高士达,士达好生奇异。即问刘黑闼道:“金称独自解围,不战而退,可是诱我追击?”黑闼道:“断后有将,退行不速,必非诱敌,定是后路生变,不得不回了。”士达道:“既然如此,我们可趁此追击一程了。”黑闼道:“彼已有备,不生效力,还是急遣细作,快到河曲探听,且待得了实情,再作计较。”士达遂命细作往探。待到河曲兵退还,清河寨也松了防守。那个张金称回到东村,义臣的前队,已是到了河曲。先锋大将施神通,却有万夫不当的神勇,善使一柄金背大刀,率兵到了河曲寨前,即出马搦战。金称命甘起鹏迎敌,起鹏虽是骁勇,终不敌神通的勇猛,不到二十个回合,便即败下。齐国治一马当先,抡动丈八矛,向神通分心便刺,神通起刀一架,将国志的长矛,豁了个大开门,险些失手。神通回手一刀,国治急忙躲避,肩上早带去了片肉。国治伏马逃回,神通率兵追击,金称急和众将抵住。混杀了一阵,神通方始收兵,金称检点兵马,死伤了一千余名,好生纳闷。   到了明天早上,神通又来讨战。这时,张金发的箭伤已是全愈,闻知神通勇猛,他便跨马持锤驰到阵前和神通交手。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两个人一来一往,战了百数十个回合,兀是胜败不分。把两面的军将,都瞧得呆了。只见他们两个刀光锤影,混作一团,越战越猛,各不示弱。直战到午刻相近,坐骑疲了,方始回马。饱餐了一顿,休息片刻,又临阵交战。   战了多时,依旧不分胜负。这时杨义臣的大队已到,义臣控骑观战,瞧了片刻,即命鸣锣收军。神通勒马回营,入帐见了义臣,报明两天的经过。   义臣点头道:“贼将骁勇,势也不弱,本帅不愿多伤兵马。   现已思得了鹬蚌相争的计儿,坐收渔翁利益。”众将一起问道:“元帅有何妙计?”义臣道:“闻金称和那清河寨的高士达不睦,本帅只须佯许金称,令其杀败了高士达,即收抚其众。金若称若能顺从,得将士达杀败,本帅当诱杀金称,降其余众。   若金称反被士达所败,本帅便收了余众,再击士达。也许金称不愿收抚,则诱士达出兵,袭击金称。金称前后受敌,敌后必溃散。我军再击士达好了!”众将齐声称善。   当下义臣修书一函,命人送到金称寨中,金称拆视了义臣书信,即与众将商议道:“杨义臣来书招抚,以杀败高士达为条件,当怎生答付?”方振才道:“义臣兵势浩大,神通骁勇善战。河曲弹丸的地位,实不足和他抵抗,还是趁此机会,受了招抚,攻破那高士达,原是不难。”金称点头称是。   忽有一将在旁冷笑。金称瞧时,却是甘起鹏,便即问他道:“甘将军何故发笑?”起鹏道:“杨义臣一路行军,只闻收人余众,未闻招抚一将。今知我们与士达不睦,乃用借刀杀人的计儿,先命我们攻破清河寨,不论谁胜谁败,和义臣都是有利,于我们却未必得益呢!”金称点头道:“若依了甘将军的话儿,只能拒绝招抚了?”当下即对来使道:“上复杨元帅,他的盛情不敢拜受。”使者复命义臣,义臣笑顾众将道:“金称倒也狡猾。”说着,又修了一书,命使者送至清河寨,使者奉命前往,入塞见了高士达,即将书信呈上。士达阅毕,命使者出帐暂候,即和四个结义兄弟道:“杨义臣刻来使至此,约我夹击张金称,这是绝好的报仇机会,自当相允义臣,不知四位贤弟意下如何?”赵大通道:“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刘黑闼道:“以杨义臣的兵力,破一张金称,不患不足,他却命我夹击金称,谅知我们和金称有仇。义臣既欲保全实力,复欲速破金称,故命我们夹击,使金称速败。只是金称败之,义臣的兵马,却要来攻我们了。”士达道:“这又何故?”黑闼道:“那是必然的理。义臣决难收容我们的。以小弟看来,还是置诸不理,尽让他和金称对峙交战,金称被逼,必抵死与战,义臣即能破之,亦必大丧兵马,我们却不妨奇兵突出,将他杀败,也是不难。”士达摇首道:“义臣即约我们夹击金称,决不负我。”   便迳自修书复允,命来使持回,正是:只图报复深仇计,忘却唇亡齿舌寒。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二回平双雄削柄滋乱贼施绝计飞箭伤大将   话说高士达复允杨义臣,义臣甚是欢喜。专待士达兵到,会同夹击。士达到了隔日,便留下刘黑闼镇守清河寨。他和赵大通、徐元茂、曹汝成率了二万军马,直向河曲东村进发。早有金称细作,报知了金称。金称闻知了这个消息,忙和众将商议。甘起鹏道:“士达匹夫,定是受了义臣的说词,前来夹击我们了。若待士达兵到,我军前后受敌,怎能抵得?依末将看来,河曲天险可守,不如趁那士达没到的时候,可乘夜袭了饶阳。饶阳易守难攻,进退便捷。却胜河曲百倍。”方振才道:“此计未免太险,万一饶阳有备,袭不到手,岂不变作了进退两难!”金称点头道:“方将军的话儿甚是,不如甘将军和了冯将军,拨领五千军马,守住了村口,不让士达前进。”甘起鹏只得和了冯超武两个往守村口。   待到士达兵到东村,见有敌军守住村口,即麾众猛攻。甘、冯两将,只有五千兵马。士达却有众二万人。任凭甘、冯二人骁勇,究是寡不敌众,遂失守了村口,率众退逃。士达乘势追击,紧紧不舍。金称已是闻知了败讯,急命张金发前来接应,才将士达的追兵挡住。这时杨义臣也已接到了士达的通知,知道士达的兵马,已是出发在途。便也整顿了全军,准备大举进击。这天又得士达密使来告,方知士达已是进了东村,约他明天晚上的初更夹击金称,义臣自然复允,打发了来使。待到那天初更,义臣和士达的兵马,齐向金称攻击,杀得河曲兵哭喊连天,没路奔逃。张金称和了他的兄弟金发,一同向北而走,恰巧撞着施神通拦住了去路。金发心慌意乱,不免锤法稍松,神通大喝一声,劈死了金发。金称再要逃时,休想能够,也给神通杀死。这时金称手下的大将齐国治、方振才、施大猛、冯超武、甘起鹏,只有冯、甘两个,带了三千兵马,逃出了东村。   后来归附了窦建德。其余的众将,都不免身亡。   一仗成功,扫平了张金称。待到停战,已是天明。义臣命人相请士达,到他营中会晤。士达便欲前往,徐元茂道:“不知义臣可有歹意?”士达道:“彼为三军主将,怎能负人,谅无恶念发生。”曹汝成和赵大通道:“我们可随了大哥同往。”士达大喜道:“这倒使得。”即命徐元茂留在营中镇守,他们三个便随??来使,到那义臣大帐,两旁突然拥出了数十个壮丁,将他们三人擒住,士达方知中了他们的狡计,不禁破口大骂。义臣即命推出帐外斩首。可怜三人,片刻之间,已是身首分离。义臣即命将三人首级尸身,送到士达营前,绐他的兵丁瞧看,招他们归附了官兵。当下三人的尸身首级,到了清河兵营前。早有人报知了徐元茂。元茂听说三人被害,险些晕了过去。   赶忙抢回了三人的尸身首级,火速回到山寨。刘黑闼、刘玉仙和山上众兵,俱皆失自痛苦,玉仙更是晕去了数次。当下刘、徐二人将三人的尸身收殓,一切不必细表。   到了明天,里面的使女,出报玉仙已是自缢身死。众人又感伤了一阵,也将她盛殓入棺。一切告终,刘黑闼对徐元茂道:“大哥不听你我的良言,身遭惨死。如今山寨的兵力,虽是未见减少,只是那个杨义臣未必来攻击我们。不如弃了此处,率众投奔高鸡泊窦大哥。二哥的意下如何?”元茂道:“正与我意相合。”遂传谕寨众,众皆愿从。即收拾一切,不须细表,迳到了高鸡泊。建德听说士达等惨死,不免放声痛哭了一回,在寨中设灵致祭。线娘伤已全愈,只是尚未复原,闻知玉仙自缢身亡,也觉伤心万分。   过了几天,建德将清河寨的众人,分插舒齐,高鸡泊的兵力,已是有了六七万。建德率众袭得了饶阳,作为根据的所在,声势越发盛了。建德又能倾身待人,和士卒共甘苦,因此,人争相附,愿为效死。   且说杨义臣扫平了张金称,计除了高士达,便上表奏知炀帝,这时炀帝已是到了江都。阅了义臣的表章,中有“破降河北贼数十万”的语,炀帝甚是骇异。对内史郎虞世基道:“朕怎的一些也不知,河北盗贼,竟有这么许多?”原来虞世基深知朕帝恶闻盗贼的消息,所以诸将若有败亡,上表求救的,世基都不使上闻。有时竟杖责告警来使,说他谎报,因此炀帝总是不知。此刻世基见炀帝问他,他便答道:“小盗虽是众多,却不足为虑,义臣收降贼众,竟至数十万,若令久在外面,一旦有变,倒是国家的大患呢!”炀帝原是忌刻成性,听了世基的话儿,不禁点头道:“卿言有理,朕当解除义臣的兵柄,免生后患。”世基欢然道:“圣上明见万里了。”炀帝遂下诏召还义臣,并命他遣散麾下士卒。于是数十万士卒,又四散附贼,贼势复炽了。义臣的前功,遂皆尽弃,浩叹而归。   这时瓦岗寨上的李密,见兵精粮足,按不下一片雄心,跃跃思动。他知翟让最信军师于雄的话儿,密和于雄结了深交,令说让出图中原。这天于雄对翟让道:“公若自立,恐未必即能成事,若依了蒲山公的话儿,先取荥阳,依次进取,更立蒲山公为王,事无不成的理。”让笑道:“蒲山公果得为王,何必前来依我?”雄答道:“将军翟姓,翟的字意,当解为泽,蒲非泽不生。因此来依将军,共图大事。”让听了于雄的话儿,觉得甚是。遂依了李密的前议,发了兵将,夺取荥阳诸县。   荥阳通守杨庆,懦弱无能,见翟让势甚,急向炀帝告急。   炀帝接报,即命湖南讨捕大使张须陀为荥阳通守,使讨翟让。   须陀乃是能征惯战的一个骁将,历破卢明月等贼师。手下更有两员大将,一为罗士信;一为秦琼,表字叔宝。山东历城人氏。   乃祖即是北齐领军大将旭,旭子彝,也为北齐武卫大将军。彝战死沙场,其妻宁氏抚子长成,却练得一身好武艺,善使一对黄金锏,真是十分了得。后来佐唐受命,绘象在凌烟阁上,彪勋千古,却为一个大人物。此时尚在须陀手下,作位心腹将领。   因此须陀到了荥最,率兵和翟让交战,让连战皆北,不禁逡巡欲遁。李密神色自若的道:“张须陀有勇无谋,不足深惧,且兵又连胜,骄气正盛。自古骄者必败,密当略施小计,即足破也。公也不必担忧,且列阵相待,密须安排去了。”说着便走。   让无可奈何,只得列了阵势,候那须陀杀来。   不到半个时辰,须陀已是率兵到来,见让列阵相待,即直前搏击。翟让的兵马,见了须陀,早皆恐惧,宛似惊弓之鸟,哪里还支撑得住,纷纷向后逃退。须陀驱兵穷追,追了十多余里,过了一大林,林内一声炮响,冲出了两支主力军,左为单雄信,右为王伯当,两路合围,将须陀包在核心。翟让也回兵助战。这时须陀的后队,由罗士信、秦叔宝两个统领,尚未到来,须陀一个人在重围里面,左冲右突,奋不可当。单雄信、王伯当两个,一槊一枪,还是抵不住须陀。李密立在高阜上面,见须陀这般神勇,恐被他突围而去。急命一千名弓弩手,张弓引矢,围了须陀四面注射,箭如飞蝗。任凭须陀骁勇,终难招架,遂叫隋朝一员勇将竟堕入李密狡计,中箭身亡。待到秦叔宝和罗士信率了后队来援,已是不及。秦、罗二将,也被困入重围。秦叔宝正在冲突的时候,忽有一将,手执宣花大斧,骑了匹乌云马,喝住了众兵,向叔宝呼道:“秦贤弟别来无恙!”   叔宝凝神瞧视,乃是儿时邻居的小友程咬金,便答道:“原来是程大哥,可是来相救小弟?”咬金道:“天子无道,百姓乱离,隋室江山眼见即得覆灭,须陀今天又阵亡,贤弟尚须早自为计,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蒲山公英明异质,合应预谶,正是李氏当兴。贤弟不如依附了蒲山公,强似助了昏君作恶,岂不甚好?”   叔宝见须陀已死,自身无处投奔,听了咬金的话儿,便翻身下马道:“还请大哥引见蒲山公。咬金见叔宝允了,甚是有兴,也急行下马和叔宝携手同行,入了李密帐中。叔宝扑翻虎躯,跪地下拜,咬金大声道:“此为故人秦叔宝,特来依公。”密慌忙答礼道:“久慕将军大名,今得来归,真是密的大幸了。”叔宝又去说降了罗士信,招集旧部来附。河南郡县闻知须陀身亡,部众尽散,统皆丧气。炀帝得了消息,即令裴仁基为河南讨捕大使,徙镇虎牢。翟让得了大胜,深自欣喜,乃分兵与密,结为蒲山营。他却载了获得的辎重甲仗,即欲回转瓦岗。密急道:“乘此胜利,正好西下,图成大事,怎的便欲回转瓦岗?让道:“虽得胜利,兵力已疲,姑且休养,再图大举。”密又苦劝了一番,让只是不从,竟与密相别,自回瓦岗。   密待让行后,遂独率了麾下西行。一路上招降诸城,大得资储。翟让在瓦岗寨闻知了消息,深自悔恨,因复率众从密。   这时天下已是大乱。窦建德自称了长乐王;马邑起了刘武国,朔方起了梁师都,流人郭子和起兵榆林,金城校尉薛举起兵陕西,自称西秦霸王。真是风波四起,干戈遍地。再加上鄱阳又起了个剧盗林士弘,有众数万人,杀了御史刘子翊,自称楚帝,建元太平,占据了九江、临川、南康、宜春等郡,称雄南方。涿郡虎贲郎将罗艺,自称幽州总管,兴兵起事,猖獗北境。终算伪燕王格谦,给江都通守王世充击毙,只是谦党高开道,收集了余众,又出掠燕地,其势复张。还有那个章邱杜伏威,虽有光禄大夫陈棱在讨,偏给伏威杀败而归,其势更盛。   李密见天下大乱,遂急欲进取东都,思据得了腹地,即可号召四方。乃屡次向翟让道:“如今暴主南巡,百官皆在江都,东都腹地空虚,越王年尚幼小,留守诸臣,又皆无能。仆和将军,若能进取了东都,即是号召四方,定了天下咧!”翟让只是心怀疑惧,恐蹈杨玄感覆辙,终是不决。这时那个炀帝,在那江都,兀是纵情酒色,毫不将国事在念。正是:离乱不知荒酒色,危机日迫尚懵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三回万象春长夜寻欢十大罪传檄讨昏   绣帘微开,一只雪白粉嫩的纤手,在帘旁伸出。手中却捏了只玉杯,杯子里面,有粒滴溜圆的红丸,似小白果般大,在杯内滚动。帘内娇声道:“拿了去加药,快送得来,不要误了!”帘外一个内侍,双手接了玉杯,应了声是,向杯中一瞧,拖了拖舌子,扮了个鬼脸,便捧了玉杯,走进了一间小室。药香味儿,已是直触鼻管。室中放着一只小泥炉子,上面放了个银罐,炉中的火越旺,罐中的煎药越沸,气儿上腾,传出了药香。   炉子侧首,有个小宫女,坐在矮凳上,正在垂头瞳睡。   内侍走近里面,她还没有觉得,内侍悄悄的走近她的身前,在她头上轻轻打了一下,小宫女急忙抬头,瞧了一眼内侍道:“张公公来了,药已滚了好久呢!”说着,用块湿巾儿衬了手,取那炉上的银罐,将罐中的药汁,倒入玉杯,一边倒药,一边却向那个张公公道:“圣上究竟得了什么病,一连三天了,都喝这种药儿,又溶了这么大的红丸,丸儿的名字,公公可知道么?它是治什么病的?”张公公哧一笑道:“这颗丸儿,名叫万象春,吃了令人快活的,你道妙不妙?”宫女见杯中有八分满了,使将罐儿放在桌子上道:“那真妙呢?会叫人快活的,只是圣上还有什么不快活,还要吃它快活呢?”张公公笑道:“圣上原是要寻快活,吃了这种药,便能快活了。”他边说边走,走到了门外咕哝着道:“这个小女子,你懂得什么,要是你懂了,管叫你羞死了。”他只顾了自言自语,忘却了留神脚下,给门槛一栏,赶忙留住脚步,杯中的药汁,已泼出了一些,流在杯子外面。他一时昏了,便伸了舌了,却舐那药汁,只觉一股异香,在舌尖上热烘烘,他猛的想着了什么。急急乱吐馋沫,自语道:“该死了,怎好舐这个药汁,牢什子也没有了,没处发作,不要累死人。”   这时将近内宫寝室,他将袖儿揩了揩杯外,见没有药汁了,才安了心,到了寝室跟前,轻声报道:“长生汁来了!”他见里面一只纤手,又从绣帘侧首伸出。他将杯儿授给了她,即便缩入。张公公的责儿,就算告终了,径自退去。那寝室里面,龙床上一个风流天子,拥着锦被坐在床上。床脚下面,却有六个妖娆女子,都是秋波送媚,樱口留娇,坐在床前席上,一律的紧身小袄,绣花裤儿。另有一个美人,手中便是捧了玉杯,她先用支试毒针儿,向杯中放下,停了一瞬,即拔起针儿。瞧了瞧时,见不变什么颜色,她才放了小心。含着媚笑,盈盈地到了床前道:“圣上快喝罢,不要凉了!”炀帝笑了笑,接了玉杯,咕嘟咕嘟都将药汁饮尽。将玉杯交给那个美人道:“放了杯儿,你也床上来罢!”美人一笑接杯,将杯放好,便真个登了龙床,钻入锦被。炀帝依旧拥被而坐,只是两只手儿,却大大活动了。那个美人格格的娇笑,兀是不止。隔不上半个时辰,炀帝也钻入了被中,又多了一只小手活动。那个美人,却笑声没有了,另有一种声息传出。坐在床席上的六人,却一个个抿了小嘴儿暗笑。秋波掠到床上,便急忙回避,不是低了粉颈,便侧了脸儿。只是避了不多时候,秋波又要射到床上去。   只见被儿波动,不觉春上眉梢,霞红了粉脸。隔了片刻多些的时候,床上锦被中的美人,下了龙床,席上却少了一人,已是到了床上。   到那宫鼓三更的时候,席上的六人,此上彼此,已是轮遍。   炀帝兀是精神勃勃,便又传进了三名宫女,轮流侍候了他,他才尽兴,软化在床,昏昏地睡去。炀帝的通宵欢娱,全恃一颗万象春。若问万象春的来历,便是东都天王宝圭的主持安伽陀所献。伽陀深知炀帝风流,每夕的颠鸾倒凤,全恃十身精力。   他也算忠君爱上,炼成了一服万象春。计有三百颗丸儿,盛入了锦盒,亲自送到江都,面见了炀帝,密呈上去。炀帝开盒瞧视,觉异香扑鼻,鲜红可爱,便含笑问伽陀道:“这是什么丸儿?”伽陀答道:“名唤万象春,炀帝听了名儿,便已明白了三分。笑道:“可是助兴的妙品?”伽陀道:“圣上龙马精神,原不必小道献此,只是偶尔助兴,也不可少。小道便不辞亵渎,至诚献上。”炀帝笑受了他。伽陀又献上一道:“依方配药,煎水取汁,溶化万象春,便成长生汁。”   炀帝这天晚上,一经试服,真是相惊刮目,大异了旧态。   炀帝本因旦旦亏伐,有时已不能振作。即是能振,终不能持久。   如今得了万象春,竟能这般这般的神验,一宵欢娱,幸遍了十六苑夫人,一个个免战高悬,献了降表。炀帝好生得意。便赏安伽陀黄金一千两,彩帛三千端。又命伽陀再合一服,俟后应用。伽陀谢了恩赏,兴冲冲的回到东都。待到一服万象春合成,东都已是被围,不能出城。   原来李密连得了荥阳等城池,屡劝翟让袭取东都,让兀是怀疑不决。这天李密和了于雄一同见让,密又对让道:“将军若不速依仆计,将来良机一失,反受敌制。虽欲偷安一隅,也是不能的了。”于雄接口道:“蒲山公的计儿,实是今日的上策,将军速宜允从。”翟让两人劝谏,心下也有些活动了。当下却道:“不妨先遣一人,往探东都虚实,再行定夺。”李密只得允了让。便遣党人裴叔方往觇东都虚实。留守诸官方才发觉,急缮城为备,且驰表告急。叔方即回报翟让,让闻知东都有备,慌谓密道:“东都已是预防,我军前去,必难得利。若冒险转进,岂不要做了杨玄感的第二?”密急道:“此一时,彼一时,将军怎能相提并论?如今事已至此,势成骑虎,不得不发。密闻洛口粮仓储粟甚多,可引众袭取了洛口,开仓散给贫乏,远近的人俱要闻风趋附。百万之众,便可一呼而集。到了那时,后檄召四方,引用贤人豪士,挑选骁将悍卒,智勇俱备,兵粮无缺,平定天下,真易如反掌呢!”让沉吟了一回,方道:“这是大英雄的事业,非仆所能胜任。但能受公指麾,尽力从事。请公先行发动,仆愿作为后殿。”   密乃选了几名大将,率了五千骁骑,作为前驱。让统着六千兵马,随后继进。潜出阳城,北逾了方山,直抵洛口仓。仓中的守卒,寥寥无几。密率众突至,早已吓走尽净。密攻破了仓门,翟让的后军亦到,遂开仓发粮,任百姓恣取。一般贫民,欢声载道,尽呼“李将军万岁”。此事便有前朝议大夫时德叡,举了尉氏县,响应李密。故宿城令祖君彦,素有才名。也自昌平来附。密即引为记室,令掌书牍。   东都留守越王侗,闻知洛口仓被袭,遂遣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率了兵马一万五千人,来援洛口。又使河南讨捕使裴仁基,自汜水西进,从后夹击。密早已得了细作报告,将部众分作了十队,用四队伏在横岭下。待仁基兵来,便即出截。   六队列阵石子湖,静待刘长恭等军到来。到了明天,长恭率军奋至,其势甚锐。翟让出当敌冲,接战失利,便引军且退且战。   长恭的军兵,未曾朝食,忍饥追逐,哪知追到中途李密的伏兵突出,将隋兵冲做两段。隋军已皆枵腹,不耐久战,方才乘胜追击,尚有勇气,此刻遇了伏兵,不免心慌,便皆弃甲抛兵,仓惶逃散。长恭见部众已散,也和房解衣潜逃,遁回了东都。   隋兵十死五六,资械荡尽无遗。密与让的大名,从此大振。   让自知不及李密,即推密为王,号为魏公,自称元年。密登坛置吏,拜让为上柱国,兼司徒东郡公。单雄信、王伯当为左右大将军,此外各有封拜。凡是赵魏以北,江淮以南,许多的贼师,闻风响应,愿受密的节制。密悉给以官爵,依旧命他们统领原部。遂在洛口城扩地为垣,周围四十里,作为根据之地。特设行军元帅府,分兵四出,迭次收取河南郡县,并命齐郡盗帅孟让为总管,使他夜入取东都。让到了洛阳城下,城上没有防及,竟被让众扒到了城上,焚掠了外部。还亏内城保得坚固,未被让众攻人。让所率的人马,只有二千人,深恐到了天明,内城发兵来攻,不能抵挡,又要受亏,乃鼓啸而去。东都的外部,终算仍属隋有。   李密又命人诱降河南讨捕使裴仁基。仁基本因洛口一战,遇事迁延,愆期不至,深恐得罪朝廷,正在进退维谷,十分狼狈,见密使人招致,仁基即以虎牢关奉送,降了李密。密封他为上柱国。命他和了孟让,一同袭取洛东仓,竟是唾手而得。   遂烧了天津桥,纵兵大掠。恰有东都兵至,仁基等却吃了败仗,即行退回。李密督众自回洛仓,大修营垒,整顿甲兵,进逼东都。遂令记室祖君彦草就檄文,堂堂正正的声讨炀帝,数他十大罪状。檄文略云:魏公大元帅李密,谨以大义布告天下:隋帝以诈谋入承大统,罪恶滔天,不可胜数。紊乱天伦,谋夺太子,罪之一也;弑父自立,罪之二也;伪诏杀弟,罪之三也;迫奸美妃,罪之四也;诛戮先朝大臣,罪之五也;听信奸佞,罪之六也;开市扰民,征辽黩武,罪之七也;大兴宫室,开掘河道,土木之工遍天下,虐民无已,罪之八也;荒淫无度,巡幸忘返,不理政事,罪之九也;政烦赋重,民不聊生,毫不知恤,罪之十也。   有此十罪,何以君临天下!可谓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毒难尽。密令不敢自专,愿择有德以为天下君,仗义讨贼,望兴仁义之师,共安天下,拯救生灵之苦。檄文到日,速为奉行。   煌煌的檄语,钲鼓渊渊,乱世枭雄的李密,这一回大展怀抱,得机得势,风靡海内。传檄四方,余盗响应,似乎兴王事业,非他莫属,唾手中原,可以应谶。哪知天命所归,后来的真命天子,不是此李,却是别有一李。李密的雄心勃勃,还是付诸镜花水月。本来兴王大业,原是不能强求的。入后隋灭唐兴,李密尚有一番事实,只是不在本书中了。但此刻的李密正在发皇的时候,他也隐以天予自许了。正是:符谶木子兴王象,天命所归更有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四回狱中问计佳儿兴正宫里通词美妃侍寝   狱门开处,一个英俊的少年英雄,龙须虎步,踏入了狱中。   狱卒随手闭上了门,将锁锁了。便道:“公子请随小人走。”   说着,向内进去。少年随了狱卒,直到里边。狱卒推开了西壁的门,伸着头儿,向里面道:“刘大人,李公子来探视。”   只闻里面朗然一声道:“请!”李公子已是推门而入。那个刘大人,也已抢步上前,到了门首,李公子执了刘大人的手,瞧了瞧道:“文静公,屈居狱中,倒也丰神依旧呢!”文静哈哈笑道:“随遇而安,得时而动;徒恨身不逢明主罢了!世民老弟,你不趁这个英雄四起的时候,好好干番大事,到此监狱里面,瞧我罪人,又是什么意思?”世民正色道:“此来省公,正因为了大事,与公商议,岂真效小儿女情态,晤面哭泣、窃窃私语情事么?”文静肃然道:“双眼未花,早知老弟不凡,固有大志。只是负罪之人,性命原是早不保暮的了,如有所询,岂敢惜言!”世民道:“与公谋脱身,亦为我父谋免祸,公能明我意么?”文静点头道:“尊公自任弘化留守之后,屡掌兵政,积有功勋。今又留守太原,重兵在握,忌者有人。免祸的话儿,由此来么?”世民点首道:“祸的求免,家君犹是不知,我特鉴于乱贼四起,朝廷失政,不乘时而起,谋自全的计儿,家君日后的可危,令我不忍说了。”文静道:“所见甚是。何不早与尊公说呢?”世民慼额道:“家君忠心耿耿,不敢怀贰。   我若面陈,定受呵责。故欲向公问计,怎样始能成功?”   文静沉吟了一回,忽地笑道:“若得此人允许,尊公不患不从了。”世民急问何人,文静道:“晋阳宫监裴寂,和了尊公,素相友善,得彼以危言动尊公,汝再一同怂恿,事可望成。”世民含笑点首道:“计却甚善,惟我与裴寂,向不往还,此刻无由进身。”文静道:“寂与下愚,尚称相得。尝忆某夕月夜,与彼同宿,见城上烽火,寂叹道:‘贫贱如此,复逢乱离,何以自存?’愚即笑对他道:‘时事可知,只须你我相得。贫贱相援,富贵相助,何必忧虑呢?’我又和他说过,渊子世民,大非常人,他却笑而不答。如今欲与相结,汝当和他纵饮肆赌,博其欢心,始以言语动之,定能相见了。”世民大喜,便欲起行。文静又道:“时不可失,进行须早。今主上南巡江淮,李密围逼东都,群盗如毛,万民失所。如有英雄真主乘此而起,收容各盗,以取天下,易于反掌。太原百姓,皆避盗入城,我为令在此,已有数年,深知其中的豪杰,一旦收集,即可有众十万人。尊公所将的兵马,复有数万人,只须一言出口,谁敢不从?以此之众,乘虚入了关中,号令天下,不出半年的时日,大业成功了。”世民点头笑道:“公言深合我意。请从我出狱,留此何为?”文静笑道:“何必急急!且待尊公相请,再出不迟。”世民会意。不加强挽,便告别自去。   原来刘文静与李密有婚谊,密屡次犯上,文静因之被累,坐罪除名,囚系狱中。世民素与文静相善,随父到了太原,便即入狱探视,且向问计。只因世民素有大志,见群雄四起,壮志亦欲一伸。又因其父执有重兵,故欲使其父起事,他得趁机发挥了。当下世民出了监狱,回到家中,即备下厚礼,具了名刺,亲谒裴寂。寂见名刺,知世民为李渊的次子,当即请入相见,设宴款待。世民曲承其意,狂饮纵谈,寂果大悦,世民至醉告辞。到了明日,即在寓中设了盛筵,亲邀裴寂,寂欢然相从。到了世民寓中,见酒美肴丰,狂态大发,即据席肆嚼。世民殷勤劝酒,裴寂大醉。世民邀与作樗蒲戏,寂揎臂大笑。家丁阵上博具,遂呼卢喝雉,世民佯作大输,寂满载而归。从此和世民相交成密。   这天世民又招饮裴寂,寂饮至微醺,世民即喟然长叹,寂惊问道:“何事不欢?”世民道:“日前见刘文静在狱中盛道公能,能令人免祸,公与家君,也是多年的至友了。今家君有大祸在身,公能使之免去么?”寂讶道:“遵公甚安,怎言大祸?”世民道:“方今盗贼四起,家君虽得掌有重兵,只是忌者有人。深恐一旦朝廷有命,不测相加,家君的性命,便难保全了。覆巢之下,宁有完卵?我有危险,更是不必说,便是以文静为例,因李密而得罪,公与家君的深交,人所共知,将来也难免受累呢!”寂沉吟了半晌道:“汝言甚是。主上暴而性忌,喜听佞言,掌兵的臣下,更易受祸。惟若能以兵自卫,趁时而起,未始不是佳事。但尊公事君不贰,不愿作此,谅汝也是知道的。”世民欢然道:“公言甚是。免祸的的计儿,除去了拥兵自卫,趁机起事,此外都非善策了。公与家君,最相友善,若能相允,以危言动之,共图大事,岂不甚善!”寂笑道:“汝却命我造反了!”世民也笑道:“公忘了某日月夜,与文静所说的话了么?文静已是相允。公当早自为计,毋使旁人窃笑。”寂点首道:“尊公不从奈何?”世民又再三哀恳,寂忽拍桌道:“有了有了!缓日报命。”便告辞而去。   寂回到寓中,又思索了半宵,方始安睡。到了明天午后,寂命一个心腹宫人青凤,对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青凤含笑点头。便在傍晚时分,备了些酒莱,亲邀了张美人、张美人小饮。张、尹两个在晋阳宫中,有大乔小乔之目,真是一双绝色、成对美人,也曾受炀帝的雨露。尹、张两个,甚是相爱,宛似姊妹。此外只有一个青凤,她们也和她亲善。这晚青凤招往小饮,便欣然入座,谈笑甚欢。饮至中间,青凤只是瞧了尹、张两个憨憨痴笑。尹美人笑道:“青凤敢是醉了,怎的对人痴笑?”青凤正色道:“妾却没有醉,只是你们两个,却日在醉乡咧!”张美人笑道:“你又要胡说了,我们又不天天饮酒,怎会日在醉乡?”青凤佯讶道:“不在醉乡,怎会昏昏沉沉呢?”尹美人娇嗔道:“你自己才昏了,我们昏些什么?”青凤道:“真个不昏沉,怎会一些不担忧?”张美人笑对尹美人道:“青凤的话儿,越说越不对了。我们要担些什么忧?”青凤冷笑道:“如今盗贼四起,随处能生大变。圣上流连在江都,李密又围了东京,太原虽称安静,只是太原留守李渊,拥有重兵。其子世民,日图起事,一旦有变,晋阳宫即成灰烬!   我们即是幸能免死,也要乱离失所了。你们两个,若是流落在外。不遭歹人的强暴,妾再也不信。妾却替你们担忧,倒还说妾昏了!”   尹、张两个听了青凤的话儿,不禁花容失色,慌道:“你怎能知道李渊要起事呢?”青凤冷笑道:“李渊不起事便罢,若是起事,定必有成,作了当今的天子。”张美人笑道:“你能包得成么?”青凤道:“木子应谶,不是一个李字么?故上皇的梦水淹城,一个渊字,不是从水的么?从这个上看来,已是上应天命。李渊又是宽御得众。其子世民,也能结交豪杰,大有贤名。便是晋阳宫监裴寂,和他也结深交。”尹、张两美人听到此处,同声说道:“如此便不妨了。”   青凤道:“此话怎说?”尹美人道:“裴寂和世民交好,要是李渊起事,我们便好求了裴寂,使他们保全晋阳宫,不是不妨了么?”张美人也点首道:“妾是同样的心思。”青凤笑道:“话儿原是不错,但若能依了妾话,不但不用愁闷,还可永享富贵!”尹美人笑道:“你倒真会说话,一霎儿又说得怕人,一霎儿又说得好了。究要依你什么话呢?你快说了!”青凤含笑离座,走到尹美人身畔,附耳说了好久,张美人只见尹美人的脸儿,一回红,一回白,还加了不少娇啐,便是摇头,把个张美人瞧得莫名其妙。   好容易青凤说完了话儿,拿了酒壶,自然去添酒。张美人含笑问尹美人道:“青凤鬼鬼祟祟的什么事?”尹美人答道:“你不要瞧轻了她,她竟是个大说客呢!”当下也附在她的耳朵上,将青凤说的话儿,学给她听了。张美人只是格格的娇笑。   待到乡美人说毕,张美人便道:“依你瞧怎样发付?”尹美人却道:“依你瞧怎样?”张美人道:“你若相允,我也顺从。”尹美人道:“只要你肯,我也能允许了。”   青凤突然入室道:“依我看来,两个都允了罢!良机不可失,富贵逼人来。叫妾做了你们,早已一百个情愿了。”尹、张两个只是涨红了粉脸,默然无语。青凤和他们换了两杯热酒,重饮了一回,青凤又笑道:“明晚便是吉期,今夕先要玉允。   究竟怎样了,还须和妾说明,妾也要去复命的。”尹、张两美人含笑不语。青凤再三逼问,尹美人笑道:“你要我们怎样,便是怎样,由你作弄人吧!”张美人也笑道:“真的呢!我们自己也作主不来了。”青凤听了她们的话儿,知已允许了,待到饮毕,便向裴寂复命,寂不觉大喜。   到了明天晚上,裴寂亲邀李渊到晋阳宫对饮,渊欣然相从。   到了宫中,早已设下了盛筵。裴寂殷勤劝酒,渊亦畅饮开怀。   饮至半醉,却走出两个美人儿,前来侑觞。渊醉眼模糊,见两个美人,生得都甚佳丽,一个穿了紫绢衣,目若点漆,眉似描翠,长身苗身,宛似玉树临风。一个穿了茜色衫,面如满月,神似秋水,娇娜轻盈,宛似依人小鸟。渊眼见了一双绝色小女子,虽是老夫耄矣,也觉动情,他又酒醉神昏,不知侑觞的两个美人便是炀帝的宠妃尹、张二美人,还道是歌妓一流人物,乐得借色陶情。裴寂也真会作剧,命尹、张两美人,轮流把盏。   尹、张两个,含笑殷勤捧玉钟。李渊只乐得心花怒放,不多时候,便玉山倾倒,烂醉如泥,昏然不知了人事。   裴寂向尹、张两人施礼道:“全仗二美人了!”说着回身便走。尹、张两个见事到如此,也无可如何了。当下扶了李渊,走入寝室,将他睡上了龙床。那个青凤,却了踅了进来,催促尹、张两个解衣登床。张美人娇嗔道:“我们是洗不清的了!   你也好放心了。”尹美人却将青凤拽住道:“龙庆宽大,你一同睡罢!”青凤洒脱了身体,回身便逃出了寝室,替他们拽上了门儿。尹、张两美人,伴了李渊,在龙床上面,同宿了一宵。   到了天明,李渊酒醒梦回,恍惚之间,觉得温馨扑鼻。睁开了双目一瞧。不觉惊得呆了。正是:寝榻忽多如花貌,惊人魂魄是龙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五回三番苦谏变起晋阳一路顺利兵入关中   话说李渊梦中醒回,见卧在龙床上面,左右两个美人伴了他同睡,他怎不吃惊!张美人也已醒了香梦,尹美人尚是睡熟。   张美人见李渊醒了,便含笑问道:“将军可口渴,待妾取茶。”渊道:“不敢相劳。二卿何人,却来侍寝?”张美人笑道:“妾为宫人张氏,曾受圣上恩封,赐为美人。”又指了尹美人道:“她是宫人尹氏,也是一个美人,昨夕奉了裴宫监的命,一同陪侍将军,但愿将军此后,莫忘了一夕之缘。妾等虽死,也是瞑目的。”李渊听了张美人的话儿,不禁面如土色,慌忙披衣坐起。尹美人也惊醒,娇声笑道:“将军何必急急,天气尚未大明呢!”李渊答道:“裴寂误我,怎生得了!”说着结束下床。张、尹两美人,便也起身。李渊已是慌慌忙忙地走了。   回到寓所,即命人召到了裴寂。寂见了李渊,含笑了道:“凌晨冒寒,何不在温柔乡中多留些时呢?”渊顿足道:“汝怎的这般胡闹!晋阳宫乃是天子的行宫,尹、张二美人,为天子留在宫中的妃嫔,你怎能灌醉了我,睡在龙床上面,还要命尹、张二美人侍寝。若被天子闻知了此事,我的老命,还想活得成吗?”寂笑道:“唐公为何这么胆小,不要说几个宫人侍寝无妨,便是隋室的江山,公也可唾手取得呢?”渊急忙掩住了寂的嘴儿,连连顿足道:“你要使我灭族了!”寂又笑道:“我却要公席卷天下咧!”说着,向外便跑。渊摇首道:“玄真误我,玄真误我!”突见一个人走入室中,却是次子世民。   原来世民已是得了裴寂的通知,他便入室佯问道:“大人何事不欢?”渊有口难说,不能回语。只得摇首道:“非汝所知,不必多问。”世民道:“如今主上无道,百姓困穷。晋阳城外,皆是战场,大人若是徒守小节,下有寇盗的袭击,上有严刑的妄加,危亡可虑,不如顺了民心,兴起义师,以征无道,方可转祸为福,此实千载难逢的良机。大人不要坐失了,后悔嫌迟!”渊惊叱曰:“汝怎能说出这种话儿,还不与我闭口!   为父受了隋室厚恩,岂敢叛君!”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进报,突厥始毕可汗进寇马邑。渊遂命副将高君雅率兵往援。去了数天,便即败回,渊甚是忧闷。   世民又入见渊道:“如今资贼遍于天下,大人受诏讨贼,贼岂能尽灭!即能尽灭盗贼,今上吝不赏功,反加疑忌,到了那时,大人危了,若能依了儿的前议,可以免祸,实是万全的计策,大人不必疑惧。”渊听了世民的话儿,不禁叹道:“汝前次的话儿,我也细细味过,大是有理。今日破家亡躯,由汝一人;化家为国,也由汝一人了。”世民见渊允许了,遂欣然而退。   只是李渊为了眷属尚在河东,一时不敢发难。忽有江都传来消息,乃是炀帝疑忌了李渊,要借了不能御寇的罪名,将遣使捉拿李渊,到江都问罪,渊越发的惊惧惶惑。   世民又约同了裴寂,劝渊及早定计。渊为了保身起见,也只好依了二人的话儿,勒兵待发。隔了几天,江都又传到了赦诏,依旧令渊照常供职。渊的心肠,又得稍稍放宽;暂且按兵不动。那个世民却又急不待缓,已是暗命了心腹的家人,到河东去接取家眷。一俟家眷到了太原,便要兴师发动,干那大事了。世民的长兄建成,幼弟元吉,接到了世民的密函,便招同了李渊的女夫柴绍,将家眷护送到了太原。那刘文静已与世民密谋起事,怂恿裴寂,速劝渊发动。   寂也为了宫人的侍寝的事儿,深恐泄了受罪,便急见渊道:“世民阴养兵马,欲举大事,也为了寂以宫人侍寝,深恐事发,寂与唐公皆须受诛的缘故,如今众情已协,公尚不起事,更待何时!”渊乃命人先将狱中的刘文静释出,令他诈为敕书,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的人民,使乐征高丽。西郡的百姓怎知是伪,急得慌忙失措,日夕思乱。   偏是马邑的乱首刘武周闯入了汾阳宫,掠得了宫中的美女,却去献给了突厥的始毕可汗。始毕大喜,即立武周为定杨可汗,僭号称元了。武周既据了汾阳宫,与太原相隔甚近。逼得李渊无法图存,不得已冒险起事。恰巧副将高君雅回城乞援,渊便佯与议事,还有副留守王威,也一同在座。正在商议的时候,刘文静引入了司马刘正书,竟指了王威、高君雅两人道:“你们潜召了突厥寇边,私相连结,还要假惺惺作甚!回来讨什么援师?”王、高两个受了诬告,怎肯承认!正在唇枪舌剑,各肆辩论的时候,世民已是引了数十个兵丁,到了室中,立将高、王二人拿下,送入了狱中。   才隔两天,始毕率了突厥兵数万人,来寇晋阳,渊却命裴寂等引兵埋伏在城,却将城门洞开了。始毕率众到了城下,见了这付情形,深恐入城中伏,便不敢驰入,回头迳去。渊遂诬称高君雅和王威私召外寇,将他们斩首为徇。一般军民信以为真,谁知二人却是冤死的呢?渊因家眷已至,便欲起事。刘文静却恐突厥掣肘,劝渊自作了手书,卑辞厚礼,通好突厥。渊从了文静的计儿,修书致始毕,备了厚礼,命使送往。始毕可汗也是个贪人,惟知图利,当然欢允。答书且欲李渊自为天子,当出兵马相助等语。李渊的将佐尽皆欢喜,请渊从了始毕所请,自称尊号。渊不允道:“诸君可谋其次。”裴寂道:“不如尊今上为太上皇,立代王为帝,移檄君县,改易旗帜,阳示突厥始毕,示有更新的意思,似较为佳。”渊遂依了裴寂的话儿,以复始毕,更与始毕相约,共定了京师,有“土地归唐公、子女玉帛归突厥”等语。始毕遂馈送良骑一千匹,作为军资。   渊因西河郡丞高德儒不从其命,即遣建成、世民率了兵马,往攻西河郡。到了城下,高德儒闭城扼守,世民率众猛攻东城,竟得攻破,擒住了高德儒。世民面叱德儒道:“汝指孔雀为鸾,欺惑人主,妄称祥瑞,我故特兴义师,前来讨汝!”说至此,即命将德儒推出斩首。此外不杀一人,仍令百姓各安旧业。远近的百姓,尽皆称颂。建成、世民引军还晋阳,往返只有九天。   渊大喜过望道:“以此行兵,天下不足惧了!”即定入关之计。   遂自称大将军,开了粮仓,赈济贫民。又设将军府,安置官吏,以裴寂为大将军府长史。遂将晋阳宫中的女子玉帛,一齐移送至将军府中。于是尹、张二美人,由渊老实受用,不再推却。   好得渊妻窦氏已是死了,渊左拥右抱,老境却甚有趣。待到新秋凉爽,李渊命季子元吉镇守晋阳,遂自引三万人西下入关,传檄示众,只说拥立代王。西突厥阿史那大奈率众相从。   渊率众到了贾胡堡,代王已命郎将宋老生屯兵霍邑,离那贾胡堡尚有五十余里;代王又命大将军屈突通屯兵河东,两路扼渊。   这时秋雨连绵,连日不晴。渊军不能急进。先时渊以书招李密,到了此日,在途得了密书,渊拆视密书,中有“所望左提右挈,戮力同心,执子婴于咸阳,殪商辛于牧野”等语。   原来李密自恃兵强,欲为盟主。渊乃笑对世民道:“密妄自尊大,不是一纸书信所可招致。我今先须图了关中,不能遽与密绝,又多了一个敌人,不如卑词推奖,姑与周旋,嘱其为我扼了成皋的要道,阻东都的救兵,我得放胆西征,俟关中平定,据险养威,坐观鹬蚌相争,以收渔人之利,也不算晚呢!   ”世民点首称善。乃复书致密,辞甚谦卑推奖。书云:天生烝民,必有司牧,当今为牧,非子而谁?老夫年逾知命,愿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鳞附翼,唯弟早膺图篆,以宁兆民。宗盟之长,属籍见容,复封于庸,斯荣足矣。   这样一封信,到了李密处,密见了好不欢欣,笑谓左右道:“唐公见推,天下不足定了。”于是信使往来不绝,这且不提。   且说李渊兵因雨阻,隔了好几日,才得天晴。遂命建成、世民为前驱,进攻霍邑。竟得阵斩了宋老生,乘胜而下,得了临汾、绛郡、招降了韩城。刘文静出使突厥,也引了突厥兵五百人,马二千匹,前来相会。又有关中的大盗孙华,望风投顺,愿为向导。遂引渊渡河,另在河东留下了一支兵马,围攻屈突通。那时关中的士民,渐来相附。冯翊的太守萧造,也输款投诚。渊乃命建成、刘文静率军屯永丰仓,作为守住潼关,控制河东。世民和刘弘基,率兵往略渭北。渊自居长春宫,居中调度。这时又来了一队娘子军,为首的女英雄,便是李渊的女儿,柴绍的妻室。她本深通武略,因与从叔神通,募集了丁壮,来应父兄。夫妻相聚,骨肉重逢,自有一番欢愉的气象。   世民的兵马,进屯了泾阳,收降了关中的群盗,得众九万余人。柴绍夫妇,各置幕府,亦随世民同进。   代王侑闻知了消息,急命将军阴世师,郡丞骨仪保守关中,登城防御。世民复自泾阳出发,一路秋毫无犯,鸡犬不惊。经过延安、上郡、雕阴诸境,皆是叩马请降,不费一兵一卒。世民因向长春宫报捷,请渊督兵会攻。隰城尉房玄龄,谒世民于军门,世民素知玄龄的贤名,一见如旧相识,署为记室参军,引作谋主。玄龄深感知遇,便罄竭心力,规划一切,世民甚得其益。李渊得了世民的捷报,乃启节西行,往会世民。世民的兵马,已是到了长安城下。至渊来会合,共有兵二十余万人。   声势的浩大,自是不必说了。   渊遣使传谕守吏,愿拥立代王,守将阴世师不服,叱回了来使。渊遂下令攻城。并传知众将士,若得入城之后,不能犯隋七庙及代王的宗室。将士奉令攻扑,十分用力。前仆后继,连日不退。城上阴世师和骨仪率众抵御,也甚是坚固。只是李渊的兵将,一个个奋勇上前,遂由军头雷永吉,首先抢上了城头,余众相继随上。不多时,城上布满了李渊的兵将,杀散了城头守兵,踰城开门,迎入了大军。代王侑年只十三岁,闻知都城已被李渊攻破,逃匿在东宫,慌做了一团。渊率众搜寻,得了代王,即将他拥出,徙居大兴殿后面。渊自寓长乐宫,与民约法二十条,悉除从前的苛政,越日即拥立代王侑为皇帝,遥尊炀帝为太上皇。正是:入关已定兴王业,名义还须重至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六回负义杀友顿失众人心背约寻欢屡尝闭门羹   话说李渊兵入长安,拥立了代王为帝,改元义宁。渊自为大丞相,都督内外军事,晋封唐王。以长子建成为世子,世民为秦公,元吉为齐公,嗣接到刘文静的军报,已擒住了屈突通,遣人解送长安。原来河东的各路隋军,闻知长安已被李渊攻破,因家属尽在城内,当然要恐惧失措。屈突通遂命部将桑显和留守潼关,自率了众人,趋往洛阳。哪知他军行未远,桑显和已是降了刘文静,献了潼关。显和又对文静道:“通众皆关中人,怀家的念儿甚炽,今突通率众趋洛阳,实非众人所愿。末将不才,愿招通众来归。”   文静大喜。即命偏将窦琼和了显和,合兵追通,通众去本不远,一追便近,两下相见,显和即大声呼道:“如今京师已陷。汝等皆是关中人,到洛阳去作什么?”不如归了唐公,得与家人重叙,岂不甚好!”通众闻言,本是勉强随通,此刻见显和相招,即齐释了甲杖,尽愿归降。且将屈突通擒住,窦琼、桑显和便率了降众回去。将突通送至了文静大营,文静即转解至长安。   渊见了屈突通,急叱左右,替屈将军解缚,渊笑对突通道:“渊愿将军诚事幼主,与渊共肩国事,讨平乱贼,望将军见允。”突通到了此刻,性命为重,已是无法反抗,只得唯唯从命。   渊即任突通为兵部尚书,兼封蒋公。又使通招谕河东通守尧君素,劝其来归。突通遂至河东城下,君素正在城上。突通遂遥语君素道:“唐王拥立幼主,名顺义正,公若能归,无患不富贵。”君素叱通道:“李渊扶幼主号令四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汝自背主从贼,尚有颜面临此城,招人附逆么?寄语李渊老伧,君素头可断,心不可夺的!但知为君效死,余皆不知!”突通听了羞渐满面,哑口无言,只得回报李渊道:“君素倔强,无归附的意思。”   渊暂将河东搁置,专探东都消息。东都留守越王侗,自李密进逼东都以来,即一再遣使向江都告急,虞世基还说越王年幼胆怯,太属慌张,炀帝也深以为然。迨警报迭至,炀帝方命将军庞玉等,率军往援东都。越王侗亦使段达,出兵会知庞玉,夹攻李密。先时密将柴孝和,早劝密速袭长安,那时李渊尚未说入关。孝和的计儿,原是甚善,李密却不依从,只在东都城下搏战,遂被庞玉、段达的两支兵马,前后夹攻,将李密的兵马,杀得大败,密也身中流矢,险致落马,率了残卒,奔回洛口。隔了几天,密怎肯甘休,又部署兵马,带了几员大将,再向东都,杀败庞玉、段达的兵马,又遣徐世吚袭取黎阳仓。这时有个道士徐洪客献书与密,他的意思,乃是恐密众久聚,粮若一尽,人即星散,师老厌战,难于成功,不如乘进取的机会,率了骁骑锐率,沿流东指,直向江都,执取独夫,号令天下云云。   密瞧了洪客的献书,也深以为善,心折其人,即作书招致洪客,洪客已是不知去向了。密便欲依了洪客的计谋,正待东行。江都的炀帝,因庞玉等被密所败,遂命江都通守王世充,率领了江淮的骁卒来击李密,密遂被阻,只得和世充对垒。遂令徐洪客的一条好计,始终没能实行,徒作了虚言,真是可惜。   这时李密的军中,又起了内变。   原来翟让推李密作为主帅,原是让自知才力不济,未足服人,故推了李密,都是至诚乐戴。偏让兄翟弘心下不服,尝私语让道:“汝不欲为天子,尽可与我,何必让给了他人?”让的司马王儒信也劝让道:“公虽推密为主,也当自为冢宰,伸张势力,不可将全权授人。”让均置之不答。这个消息不知怎的竟会传入了李密的耳中,不免怀疑。左司马郑頲,原和翟让不睦,即对李密道:“翟让骁勇过人,翟弘阴险忌刻,大王若不早日除之,去了心腹之患,后必为祸。”密闻言心动,即密与郑頲计议。诱让入宴,饮至中间,密入内更衣,一声暗号,伏甲齐出,翟让方知中计,欲思抵抗,赤手空拳,正待逃出,已是不及,遂死在乱刀之下。让推密作了主帅,反得了这个惨死,倒也不是他始料所及。密又将翟弘、王儒信两个一并捕戮。   只是公道自在人心,部众见李密平白地杀了翟让兄弟,都忿密忍心负友,各抱不平。秦叔宝、程咬金、李靖三个,便不别而行,归顺了唐王。密见部众离心,深自后悔,急历加抚慰,部众方才少动。王世充屯兵洛水,原料李密、翟让二人,必不相容,拟他们内乱发作,他再趁机进击。至是闻让死了,顿觉失望,且与密交锋,终是败多胜少,他只得屯住在洛水,不敢进救东都了。   这时江都的炀帝,荒淫日甚,在江都宫中,添筑了百余间房舍,各盛供张。每房居一美人,轮流作东道主。炀帝自作上客,今日到东房饮宴,明日到西舍调情,天天的酒色昏迷。炀帝已是年将半百的人了,怎禁得酒侵色伐?并且自从服了安伽陀的万象春,纵情作乐,原是百战不疲,但春节的合成,不免辛燥的药石,把个炀帝练得真精枯竭,诸病杂起。萧皇后便劝他调摄身体,暂离酒色,炀帝只得勉强允从。萧皇后又恐他口是心非,背了她私自寻欢,便和十六苑夫人,及炀帝心宠的美人们,也暗暗说了,叫她们不得和炀帝私会。若炀帝求欢,当婉言拒绝,乘机劝谏。   各夫人等原见炀帝朝朝红友、夜夜新郎,这般的亏伐身子,正在担忧,如今萧皇后说了,她们哪个有不从的理!炀帝允从萧皇后暂离酒色,原是违衷的话儿。这天晚上,他已是忍耐不住,悄悄地到了吴绛仙室中。即欲绛仙设宴,绛仙笑道:“今夕只可煮茗甭谈,圣上若欲狂饮寻欢,还请向别处去罢!”炀帝好不诧异,急道:“爱卿何事见拒?”绛仙笑道:“怎敢见拒?只是不能饮酒罢了。”炀帝道:“为什么不容朕饮酒?”   绛仙在妆台上,取过一面小铜镜儿,授与炀帝道:“圣上一视容颜,便知不能再行纵酒了。”炀帝将镜儿照了照道:“只是减瘦些,缘因了心闷,才会如此的。卿还是容朕小饮三杯,宽解愁闷。”绛仙摇首道:“圣上若觉愁闷,妾当相陪圣上,下盘棋儿消遣。”炀帝道:“谁耐静心玩此?卿既不能饮朕,朕即须去了。”说着回身便走,绛仙也不挽留。   炀帝却愤愤的走到了妥娘室中。便道:“绛仙可恶!朕向她索饮,她竟拒绝,怎不令朕生恨!”妥娘笑道:“圣上可要向妾索酒?”炀帝欣然道:“正为此而来。”妥娘笑道:“请圣上宽坐,待妾请娘娘到来,一同开怀畅饮!”炀帝急道:“不必招她!”妥娘道:“怎的圣上不愿和娘娘同饮?”炀帝笑了笑道:“她见朕小病,劝朕暂止酒色。她原是一片好心,朕便允了。此刻悄悄来此,小饮数杯,她若来了,朕便不能饮酒了。”妥娘道:“圣上错了,既紧寺躬不宁,理宜安心静养,才是正理。怎的又要索酒了?绛仙拒绝圣上,实为有理,妾屡受圣恩,顾念圣躬的安康,原是甚殷。圣上既在违和,妾怎能明知故犯呢?那是饮酒作乐,今夕不能允从了。”炀帝见妥娘忽又拒绝,便含笑道:“卿又要作难了,说什么安心静养,朕原没有病儿。”妥娘道:“圣躬安康,原是最好。”炀帝道:“便请设筵。”妥娘摇头道:“宁受圣上加罪,恕难应命。”   炀帝怫然起立,疾行出室,径到了袁宝儿那里。   宝儿见炀帝面有愠色,已猜知了三分,便笑道:“享了闭羹了?”炀帝失笑道:“竟是连享二次。”宝儿娇笑道:“不必说了,圣上到了贱妾这里,便要第三次了。”炀帝勃然道:“也是闭门羹么?”宝儿点头不语。炀帝微叹一声,悒悒出室。   自语道:“这三个小女子,平日朕太宠了她们,故敢大胆如是。   此刻上哪儿去呢?”   他正在自言自语,蓦见前面一对红色纱灯,引了个美人前来,给她走近看时,乃是王桂枝。桂枝见了炀帝,便欲下拜,炀帝扶住了她道:“夫人回去么?”桂枝道:“是的,时刻已不早了。”娘娘道圣躬不安,圣上便该早早安息。”炀帝道:“精神如常,不觉有病,如今当随了夫人,即在夫人处安息了,还须和夫人小饮数杯,一叙离情。”桂枝道:“不敢留驾,请回寝殿安息。”说着她便走了。炀帝好不愤怒,欲待发作几句,桂枝已是转了弯儿,人影不见。   炀帝忍了一肚子气,走了谢湘纹的室中,湘纹和杳娘正在对奕,见炀帝驾临,便推棋起立,含笑相迎。炀帝颓然入座道:“朕觉神疲异常,夫人可能略设几味下酒莱,待朕小饮数杯,提壮精神?”湘纹向杳娘暗使了一个眼色,便对炀帝道:“那可巧了,妾处的酒儿,恰是完了。方才杳娘发牌领去,王公公道明天送来。”杏娘接着道:“这里和萧娘娘处很近,待妾到那边去盛来罢,说是圣上要饮,谅来终能的呢?”炀帝急忙摇首道:“不必了。”说着往外便走。   杳娘笑对湘纹道:“早早串通了好,他可一些察不出假。”湘纹点头道:“我原知他忍不住的。”杳娘道:“此刻不知到哪里去了?待妾去告知娘娘夫人可好?”湘纹道:“使得,你快去罢!”杳娘便出室而去。方到萧皇后的宫前,见绛仙和宝儿,方在两两走出,见了杳娘,宝儿便向她道:“见萧娘娘么?可有什么事?”杳娘道:“圣上到我们那里索酒,给我们哄走了,故来报明。”宝儿笑道:“你们那里也来过了么?我们两个也是来报告娘娘的。妥娘也在里面,你们快进去罢。”   正在说时,萧皇后和了妥娘一同出外。妥娘见了杳娘,即道:“又来一个了。”萧皇后皱着眉儿道:“怎生得了!此刻不知到哪儿去了?此外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临了给他缠住的。   还是寻到了他,劝他归寝才好。”宝儿道:“从哪一面找去呢?   我们到东,圣上却转向西边去了;待我们到那里去时,也许圣上又走了。”妥娘笑道:“只恐有人留住了,我们难道好强了圣上走么?”萧皇后道:“若是能遇见了圣上,他见了我,不必相强,自会随我走的,不信你们瞧!”绛仙笑道:“圣上原是私的,见了娘娘,自是没有话了。”宝儿道:“娘娘咨照过的几人,无论如何,不会相留的。除非那般宫女们,不识高低,留住了圣上。依妾看来,娘娘只须传命众宫监分头探寻,待探到了所在,再去不迟。”萧皇后点头称善。遂命众宫监探寻帝踪。正是:苍生方苦刀兵祸。帝心犹是恋花枝。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七回破好事携走玉人泄积忿叱逐宠姬   月移花影,暗上阑干。风吹帘骨,轻启纱窗,寂寞小院,花香空自好。凄凉幽闺,人艳独含颦。宫灯懒理,一任它烛泪成堆;云鬟不整,只落得青丝飘零。绣被半展,锦帐高悬,室中一个俏佳人,眉蹙春山,支颐独坐,在妆台跟首,默默地出神了一回。便微喟道:“这种凄凉的岁月,倒也难消受呢!”   正在这时,忽闻室外有人走动,接着一声轻嗽,便见垂窑掀动,踅人一个人,她不觉心花怒放,眉锁顿开。赶忙含笑起立,盈盈下拜道:“未知圣上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圣上恕罪!   ”炀帝含笑相扶道:“月美起来,朕已多日不临卿处了,卿怎的这般含懒,云髻蓬松,脂粉慵施。”月美道:“闲立中庭数花朵,蜻蜓飞上玉搔头。”炀帝附掌道:“可人可人!朕躬却是冷落了卿了!今夕特来温存,再不让‘蜻蜓飞上玉搔头’了。   是朕躬酒渴万分,卿处可有美酒?待朕一解馋嘴。”月美笑道:“妾酿有花露酒,圣上可要一试?”炀帝欢然道:“那是更佳了,快些取来,与朕同饮。”月美便在壁橱中取出一坛花露酒,放在桌子上,又盛了几味佐酒莱儿,安排了杯筷。   炀帝急不待缓,已是亲启了坛封,倾出花露酒,就口便尝,连声称妙。一面却命月美,将室门上了闩子。月美也满心喜欢,闭门上闩。却故意问道:“圣上怎的命妾闩门?难道到了这里,便懒着不去了?”炀帝笑道:“如此说来,卿不愿留朕么?”   月美急道:“圣上若欲留在这里,贱妾怎能不愿呢!”炀帝哈哈笑道:“原知卿能相留的,朕才到此。”月美听了话儿,觉得话中有异,便含笑问道:“难道哪个大胆,不愿相留圣上?”炀帝饮了一杯酒儿道:“不要说了,今夕几把朕气个半死,说了你也不信。”月美越发诧异了。忙道:“怎样的一回事?”炀帝便将被拒的事情,一一说了。月美嗤的一笑道:“那般夫人们,原是爱怜圣上,但也娇情太过了!圣上又不是个小孩子,自己留意不到,都要人照顾的。”炀帝附掌道:“卿的话儿,才是有理。朕平日白痛了她们,她们兀是肆意的侮朕。”   月美冷笑道:“圣上放任了她们,她们便要目无君上了。往后圣上,还得稍示尊严,她们即会检束的。”   炀帝点了点头,又饮了杯酒,这时一坛子酒,给炀帝饮去了大半,已是有了六七分的酒意。便将月美抱坐在膝上,索手索脚,恣意调笑。月美只因久别了炀帝,一心希宠,故也着意献媚,做出了万种风流,千般体态,引得个炀帝宛似雪狮子向火,浑身软化。他们两下调情,早有探视的宫监前去报知了萧皇后。萧皇后听说炀帝到了月美那里去了,不禁失声道:“怎的忘却她,没有咨照过!”这时袁宝儿、吴绛仙、妥娘、杳娘依旧在萧后宫中,还未回去。宝儿笑道:“没有咨照,月美定是相留,此刻圣上快要半醉了呢!”萧皇后道:“我们一同去罢,到了月美那里,圣上若已醉了,只须暗暗通知了月美,尽让圣上睡在她榻上,我们却好带了月美走的。圣上酒醒梦回,快要天明了,不见了月美,心下谅也会明白,不致动怒的。”妥娘笑道:“要是圣上没有酒醉,却懒着不走,娘娘能强拽么?”   萧皇后道:“圣上要是不醉,那却最好了,我早已说过了的,圣上见了我,定会走的。”   宝儿等点了点头,便随了萧皇后,走到月美室前,见室门闭上,萧皇后用手推了推,方知已是上了闩了。遂轻叩室门,早惊动了里面的炀帝和月美。月美便曼声问道:“外面哪一个?”萧皇后道:“月美快开门,是我来了,圣上可在里面?”月美听是萧皇后的语声,不禁变了面色,便要开门,炀帝急忙向她摇首,轻轻的道:“可说朕已睡了。”月美便道:“圣上已是睡了,娘娘可要入内,待贱妾来开门。”萧皇后道:你也睡了么?”炀帝命月美应是,月美只得道:“也已睡了。”   萧皇后明知是假,回头问妥娘道:“你瞧怎样,还是进去的好?   还是不进去的好?”   妥娘轻轻的道:“依贱妾看来,进去撞破了,大家没意思。   要是不进去,便悄悄的走了,也不是事。不如唤月美到外面,故意问她,圣上可已睡着,她定说睡着的。娘娘便可对她说,圣上身体不好,应该寡欲。横竖圣上睡觉了,跟我们走罢,难道她好推辞么?”萧皇后含笑点头,便道:“月美你到外面来,有话对你说。”月美听了,瞧了炀帝一眼,炀帝却不容她去。   月美急道:“那是不能的,妾若不去,娘娘要动怒,圣上还是床上躲着,待妾去走一遭,用话儿打发娘娘回去,那便完了。   ”炀帝觉得有理,便将手儿一松,月美下了炀帝膝儿,急移莲步,走近门前。轻轻去了门闩,回头一瞧,见炀帝已是躲上了床去,她才轻启了室门,侧身出室,随手将门带上了。   见有好几个人随了萧皇后,仔细瞧时,见都是炀帝的宠人,她便误会了意思,当作这几个人妒她,留住了炀帝,才窜出个萧皇后和她作对,不由的面上现了怒色。萧皇后等见月美出室含了怒意,萧皇后虽是性儿柔弱,不免也有几分不快。便冷冷的道:“圣上真个睡了么?”月美道:“贱妾怎敢哄骗娘娘?”萧皇后点头道:“睡着了没有?”月美道:“只因圣上酒醉,故已睡得甚熟。”萧皇后不禁向着妥娘微微一笑,便道:“月美你还不知呢!圣上的身子,近来甚是衰弱,实因酒色太过,才会如此。我便传谕十六苑夫人,和圣上心爱的几个人,不得私留圣上,狂饮寻欢,好让圣上安养身子。却忘了你,没有和你说声。圣上今夕走了好几处,都给她们拒绝了,便来和你缠扰。此刻圣上既已醉卧了,你可随我走罢,明天圣上若要见罪,有我担承。”月美听了,不禁暗暗叫苦,又不能推辞。眼见今宵的欢会终成泡影了,只得怏怏的道:“娘娘有命,贱妾自当遵从。”萧皇后笑了笑道:“煞风景的事儿,月美可要生怨?”月美脸儿一红道:“娘娘一番好意,贱妾怎敢生怨?”萧皇后道:“只要圣躬康泰了,我便一切不干,此刻却也没奈何呢!”说着便携了月美手儿,回向她的宫中。宝儿等也随了同去。   那个炀帝躲在床上,待了好久,不见月美入室,侧耳细听,又是声息全无。炀帝急忙下床,走屋门跟首,又侧耳听了一回,也是寂寂无声。不觉动疑,遂轻启室门,向外瞧时,却已静悄悄不见了一个人影。这一来顿令炀帝动了真怒,又加了七八分的酒意,更是忍耐不下,遂大踏步出室,径向萧皇后的宫中行去。这时萧皇后和了月美、宝儿、妥娘、绛仙、杳娘都在宫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炀帝怒冲冲走入,劈头便问月美道:“你怎的擅自走了!”月美向萧皇后瞧着,只是不语。萧皇后便笑向炀帝道:“贱妾命月美走的,不干她的事,圣上若要见罪,请罪妾好了。”   炀帝冷笑道:“原不干她的事,你们也太放肆了,一气串通了戏侮朕躬!”萧皇后见炀帝动了真怒,不觉愤愤地道:“贱妾只因圣躬不安,故请圣上暂离酒色,圣上原是允许,怎的今夕又要纵饮了?”妥娘笑对炀帝道:“娘娘一番好意,圣上不要误会了呢!”炀帝嗔目叱妥娘道:“你逞了一张利口,专和朕躬打趣,朕觉纵了你们这般贱人,一个个目无君上了!”当下即命内侍道:“将妥娘、杳娘、袁宝儿、吴绛仙四人,送入冷宫,不奉朕的赦命,不得擅自任她们出入!”妥娘虽是口利,到了此刻,已是不敢再语。萧皇后也吓得不敢劝阻,眼见妥娘等四个,含泪而出,一任内侍押着,到那冷宫。   这时的月美,却喜上眉梢,十分得意。不住地对了炀帝丢眉做眼,炀帝也频频的向她含笑点头,把个冷眼一旁的萧皇后,好生愤恨。炀帝略坐了一回,对那月美道:“快陪了朕回去,留在这儿作甚!”月美还故意不走,眼望着萧皇后。萧皇后暗想?瞧了他们两个的光景,你贪我爱,今宵是分不开的了。并且炀帝仗酒发威,若再留了月美,不放她走,他更要动怒了。   无可奈何,只得含笑对月美道:“圣上定要你相侍,你还不快去,对我呆着作甚!”月美才忸怩着走了。汤帝也不和萧皇后多语,即携了月美的纤手,出宫而去。   这时已近二更,萧皇后只因妥娘等四人触怒炀帝,罚入了冷宫,欲设法营救她们。当下即命宫女,分头招请王桂枝、谢湘纹、狄珍珠、梁文鸳、李庆儿、陈菊清、方贞娘、柳绣凤、田玉芝、石筠青、张丽卿、薛冶儿、黄雅云、朱贵儿、朱中儿、韩俊娥、袁紫烟等十七个人,一同入宫,商议此事。   不一时,陆续到齐。萧皇后便将此事说了。众人听着,全吃一惊。王桂枝沉吟了一回道:“圣上一时动怒罢了,到了明天,自会心慈意软,将四人释放出宫。”袁紫烟点头道:“她们四个,都是圣上心宠的人,决不会久遭禁闭的。”萧皇后摇首道:“你们还不知呢,那个月美很是狡猾,心情不十分纯正,妾冷眼瞧她,她见妥娘等受了圣上罪责,她隐含喜色,甚是得意。也许她会在圣上面前,再添些歹话,使圣上痛恨妥娘呢!”谢湘纹道:“若是月美如此居心,那真不足齿了,妾等同侍圣上,已有数年,从没有妒忌的事发生,如今却给她破坏了。”黄雅云愤愤的道:“这还了得,我们还惧她么?群起而攻,先要她立脚不住。”朱吉儿却道:“别的且慢论它,先想救人的策儿。”萧皇后点首道是。柳绣凤道:“圣上的性情,和他强求,他越要动怒,但一味的柔软,他也是不依的。最佳想法儿,须要刚柔相济,也许能救出四人。”袁紫烟笑道:“不如到了明天,我们一起候在月美室外,待圣上出室,我们便跪求辞职。夫人们将小玉印交还。妾也辞了观象的职责,只说求圣上恩准,放妾等削发为尼罢。圣上听了,定要骇问原因。我们便好说圣上自残身体,妾等心寒,宁愿早日皈依空门,自行忏悔。圣上听了,即能明我们的用意,定有自悔的话儿。我们便能趁此机会,替妥娘等说情。圣上当可回心转意。将她们四个放了。”萧皇后大喜道:“此计甚善!只是贱妾不必在内了。”紫烟点头称是。众人也都觉紫烟的话儿不错,便决定了如此。   准待明天进行。正是:群芳领袖纷辞职,故使游蜂暗着慌。   欲知事后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八回家乡在念将士潜行社稷为忧宫人伏剑   话说袁紫烟定了下计儿,众人决议明天进行,遂各自回房安息。炀帝和月美,却各遂了心愿,狂欢了一宵。到了天明,方始交股而睡,直至午后梦回,结束下床。炀帝便和月美告别,相约今宵再乐,月美当然喜允,殷殷相送。室门方启,室外一片娇声,齐呼圣上。炀帝出门一瞧,只见各苑夫人,袁紫烟、韩俊娥、朱吉儿,一个个跪列室前,炀帝好生诧异,急道:“卿等何事会齐到此,定有原因?”各位夫人们齐声答道:“伏求圣上恩准,解除了妾等的职责,赐允削发为尼!”炀帝大吃一惊,忙道:“卿等为了何事,这般的心灰意冷,要撇下了朕躬,身入空门,削发为尼呢?”她们凄然答道:“圣上年届半百,不自保养圣躬,妾等都实觉寒心,因此愿意削发为尼,斩除绮念,各自忏悔!”炀帝这才恍然道:“卿等快些起立,朕已知罪了!自今日起,决意要好好保养身子,以慰众卿。若朕再食言,卿等尽可弃朕如何?”各苑夫人等齐行谢恩,含笑起立。袁紫烟便对炀帝道:“妥娘等直言触犯了圣上,还望圣上见恕!”炀帝急道:“昨宵朕因酒醉,委曲了她们,原在深悔,卿即不言,朕也要赦免了她们了。”说着,即命内侍,将妥娘等四个赦出了冷宫。   不多一时,妥娘、袁宝儿、杳娘、吴绛仙都来谢恩。炀帝着意安慰了一番,众人皆是大喜。独有个月美,掩在房门背后面,瞧了外面的情形,又装了一肚子的愁闷。又闻炀帝说道:“正宫怎的不来,难道怨朕么?”袁紫烟道:“娘娘原是要来的,只恐圣上见了动怒,娘娘便不敢来了!”炀帝道:“昨宵的事儿,原是朕的错误,正宫也是好意,朕怎么能恨她哩!”   紫烟点了点头,炀帝忽又问紫烟道:“卿近观星象,吉凶如何?   ”袁紫烟蹙额道:“只因帝星甚是不佳,妾也万分忧虑呢?”   炀帝大惊道:“帝星怎生不佳?”紫烟道:“贼星犯座甚近,大见凶象咧!”炀帝微叹道:“如此又奈何?”袁紫烟黯然道:“非修德可以禳灾!”炀帝点点头,沉思了一会,迳弃了众人,去视萧皇后去了。   炀帝到了萧皇后的宫中,又安慰了她一番,遂与萧皇后同膳,自此果真息了欲念,保养身体了。只是他也知道天下危乱,心中甚是不安。常戴了幅巾,穿了短衣,策杖步游,遍历宫中各室,作为消遣。有一天的晚上,他和了萧皇后、各位夫人、袁紫烟,在宫中的高台上观星象。炀帝自从得了袁紫烟,对于玄象也能粗解吉凶。此刻瞧了一会,望见天象不佳。即对萧皇后效作吴语道:“外间大有人图侬,侬虽失天下,当不失了长城公,卿亦不失为沈后。”萧皇后愀然道:“圣上怎出此言?   ”炀帝只是摇头微叹。袁紫烟也是悒悒不欢,众人都觉得凄凉。   忽的一阵风起,将台上灯烛尽行吹灭,众人更是毛发悚然。炀帝即命撤筵,各自归寝。到了明日晨起,炀帝揽镜顾影,忽谓萧皇后道:“好头颅,谁当斫之!”萧皇后听了此言,不禁花容失色,慌忙道:“圣上怎出此言?”炀帝笑道:“贵贱苦乐,更迭为之,有什么好吃惊的呢!”   隔了不几天,江都忽告粮尽,那般扈驾的兵将多是关中人民,在江都留了多时,思家念切,尽想归去。炀帝见中原已乱,便没有什么心情车驾北还了。他的心上,欲迁都至丹阳,士卒倒有大半不愿的。有个虎贲郎将窦贤,竟是不别而行,率部西去。炀帝大怒,遣左右卫士追杀窦贤。只是人不畏死,仍是悄悄的偷逃。就连那追杀窦贤的士卒,半路上也逃跑了。炀帝好生纳闷,在便殿中长吁短叹,愀然不乐。蓦地回过头来,见王义在侧,遂对了王义道:“汝可知道天下大乱,怎的不和朕言!”   王义俯伏在地上,垂泪答道:“天下大乱,已是多时的了,小臣服役深宫,怎敢预闻政事?若是越俎早言,恐小臣的尸骨,也早已朽化了。”炀帝泫然道:“卿今当直陈,令朕知晓!”   王义谢恩道:“待臣具牍奏明。”说毕趋退。隔了一宿,王义即面呈一书,与炀帝瞧览。炀帝急忙展视,只见奏牍上道:臣本南楚卑薄之民,逢圣明为治之时,不爱此身,愿从入贡,出入左右,积有岁华,浓沐恩施,竟逾素望。臣虽至鄙,酷好穷经,略和善恶之本源,少识兴亡之所以。深蒙顾问,敢不尽言。溯自圣上嗣守元符,体临大器,圣神独断,谏议莫从,独发睿谋,不容人献。大兴西苑,两至辽东,龙舟逾于万艘,宫阙遍于天下,兵甲常役百万,士民穷乎山谷。征辽者百不存十,没葬者十不得一。帑藏全虚,谷粟涌贵,乘舆竟行,行幸无时,遂令四方失望,天下为墟。方今有家之村,存者可数,子弟死兵役,老弱困蓬蒿。目断平野,千里无烟,万民剥落,莫保朝暮,父遗幼子,妻号故夫,孤若何多,饥荒尤甚。饿夫盈郊,尸骸如岳,膏血草野,狐犬尽肥。阴风无人之处,鬼哭寒草之下。乱离方肆,生死孰知?人主爱人,一何如此?圣上恒性毅然,孰敢上谏?或有鲠言,又令赐死。   臣下相顾,箝结自全,龙、奉复生,安敢奏议!左右近人,阿谀顺旨,迎合帝意,造作拒谏,皆出此途,乃蒙富贵。圣上过恶,从何得闻?方今又败辽师,再幸东土,社稷危于春雪,干戈遍于四方,生民已入涂炭,官吏犹未敢言。圣上自维,若何为计?圣上欲幸永嘉,坐延岁月,神武威严,一何消铄。圣上欲兴师,则兵吏不顺;欲行幸,则侍卫莫从;适当此时,如何自处!陛下虽欲发愤修德,加意爱民,然大势已去,时不再来。巨厦之倾,一木不能支;洪河已决,掬壤不能救;臣本远人,罔知忌讳,事已至此,安敢不言!臣今不死,后必死兵!   敢献此书,延颈待尽,窃不胜惶切,待命之至。   炀帝阅毕,汗流浃背,继而长叹道:“从古以来,哪有不亡的国家,不死的主子。时至今日,也无可奈何的了!”王义俯伏在炀帝足下道:“圣上到了今日,还要不自悔罪,掩饰已过么?小臣独记得圣上的话儿道:‘朕当跨三皇,超五帝,俯视商周,当万世不可及的圣主’!时至今日,不要说别的事了,连乘舆都不能回京,岂非大背前言么?”炀帝听了王义的话儿,不禁满面羞惭,也不能自辩,只泣下沾襟道:“汝真忠臣,朝堂百官,皆不及卿,朕原是后悔嫌迟了!”   王义也泣道:“臣昔不言,尚是贪生,今既具奏,愿一死报谢圣恩,请圣上自爱!”说毕,即叩头而出,到了外面,仰天长叹道:“覆亡即在目前,忍看天子受刑么,不速死,日后原是难免的!”说毕,竟取出了佩剑,刎颈而死。一个南楚鄙民,却能如此,倒也难得。只是明知君恶,不能早日劝阻天子,迁过从善,待至日幕途穷,方上一纸谏书,尚有何用?报恩自杀,亦殊无聊,终不免受讥君子,称为愚忠!但一纸谏书,指陈前弊,深切显明,正史却不录其事,岂以义为宫掖小人,不足道么?惟韩偓《海山记》,独表而出之,故小子也采入了书中。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且说王义自刎身亡,早有人入报炀帝,炀帝听了,不觉惊叹道:“竟有这等事情么,可悲!可痛!”说着说着,不禁泫然下泪,遂命有司厚礼具葬。同日那个月美,又自缢身亡。原来月美和炀帝一夕欢娱之后,满望大得恩宠,谁知炀帝从了各位夫人的话儿,暂行止欲。月美那里,便不再去了。萧皇后因月美刁恶,不时召入宫中,面加呵责。各夫人、美人等,又齐加嘲笑。月美自知不容于众,愤然离去。   但愤恨无处可泄,便自缢身死了。   炀帝闻知此事,也不免悲伤了一番。隔了一天,又接到了几处警报,乃是武威司马李轨,占据了河西各郡,自称凉王。   罗川令萧铣,占据了巴陵,自称梁王。还有金城乱首薛举,先时自称西秦霸王,此刻却移占了天水,居然立号为秦帝了。占据了睢阳一带,自然长乐王的窦建德,此时又改称夏王了,真是王者四起。一个跼缩在一隅的隋炀帝,日夕担忧,心神不宁。   不免性情反常,躁急易怒。萧皇后和各夫人、美人们都惴惴不安。只是图炀帝快乐,只得陪他纵饮。炀帝一杯入手,便也顿忘了国忧,一味地狂饮,不醉不休。   炀帝终日昏昏沉沉,在醉乡中解他的愁闷。那般将士们离异的贰心,逐渐发生,都要舍去了炀帝,各自西归了。其中有个虎贲郎将司马德戡,生性甚是刁枭,他也不愿留在江都。直阅将军裴虔通,是德戡的好友。德戡这天对虔通道:“主上流连江都,乐不思蜀,将士大半都怀了归心,他兀是执迷不悟,尚欲迁都丹阳。我实无意留此,公意如何?”虔通道:“我已是有此心了,只因独身远行,殊觉不便罢了!”德戡大喜道:“公既同意,待我召集他人,索性走个干净。”虔通点点头道:“思归的人多了,我也可征求几个的。”   他们两个商议定当,便辗转勾引,偏有一个宫女,闻知这个消息,便悄悄的对萧皇后道:“外间有人要造反了!”萧皇后道:“汝怎生得知?”宫女道:“贱妾见侍卫的兵卒,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种情形,似觉不妙,贱婢因此猜测,定有人密图不轨呢!”萧皇后听了宫女的话儿,又惊又疑,沉吟了一会,含笑对宫女道:“汝何不奏明圣上?”宫女听了萧皇后的话儿,便申奏炀帝。也是宫女合该晦气,正值炀帝烦恼的时候,便大怒道:“汝知道什么国家大事,胆敢妄言,扰乱人心,显见是有意肆奸!”宫女吓得连连叩首,炀帝竟命左右,牵出宫女,用帛缢死。可怜那个宫女,一片好意,却惨遭屈死。   萧皇后也不发一言劝阻,实是深恐累及自己。自是宫中的人,虽知外面的消息不稳,但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言,自取杀身的大祸。这时有个虎牙郎将赵元枢,已由司马德戡、裴虔通两个人,用言打动,串通一气,约期西遁。元枢本和将作监宇文智及十分相善,便对智及道:“司马德戡和裴虔通约我西行,我已允了他们了,你瞧可好?”智及听后道:“主上虽是偏安一隅,威令尚能指行。君等相约西遁,正恐也蹈了窦贤的覆辙,自取死亡呢!”元枢听了智及的话儿,觉得有理,不禁蹙额道:“这便奈何?”智及道:“如今天心厌隋,亡象日见,四处英雄,尚是纷起,图成大事。今若能即在江都,同心谋叛,目下只须奋臂一呼,便可得数众万人,以此举事,小则为王,大可成帝!   何必定欲如丧家之犬呢!”这一番话儿,遂使平地起了风波。   正是:片言扼要人相惊,顷刻萧墙起祸端。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九回识覆亡紫烟绝迹骂叛党贵儿丧身   话说宇文智及说出了一番话儿,元枢听了,沉吟半晌,方道:“公言原是有理,但欲行大事,先欲推一主帅。环顾诸人,惟公弟兄足当此任。公若有意,深愿效力。”智及点头道:“此事却须与我兄熟商,再定计较。”元枢遂即趋出,往晤司马德戡,即对他道:“顷值宇文智及,对于我们西行,却不赞同。   ”德戡吃惊道:“彼不同意,若有泄言,我们危险了!”元枢笑道:“彼有一条妙计,却胜西行百倍。”德戡诧问所以,元枢即和盘托出。   德戡大喜道:“若能成功了此事,强似负罪作逃人了。”   遂又告知裴虔通。虔通哪有不从的理。其余同党,亦皆赞成。   隔了几天,元枢约同了智及和司马德戡、裴虔通,相偕至化及居处,化及设筵款待。酒过数巡,智及向元枢使了个眼色,元枢会意,便对化及道:“今日特来见公,公可知为了何事?”   化及笑道:“正在相猜,未敢动问。”元枢厉声道:“主上昏暴,日甚一日,叛者四起,各占郡邑。我以英贤夙著,为众所倾,虔通等愿奉公为主,废昏立明,以征群贼。”化及胆力本弱,听了虔通的话儿,汗流浃背,大惊失色,期期不能出语。   司马德戡道:“应天师人,以除昏暴,宇文公何必胆小若鼠呢?”化及摇首道:“公等休了,化及何人,怎能当此大事?诸公可另推英雄,起任艰巨,化及亦当执戈相从。”智及见化推诿,遂正色道:“裴公等以兄英明,愿奉为主。兄何必坚拒?且交市的险遭杀身、。兄岂忘怀了么?如此昏主,若不早日废去,生灵更将不堪。兄为一身计,不为兆民计么?”化及沉吟了半晌,方道:“化及实是无能,诸公若定是推许,只能勉从了。   但一切进行,全仗二弟与诸公了。”德戡欢然道:“敢不效力!”遂尽欢而散。   到了次日,德戡即召骁勇军吏,晓以密谋。大众闻言,尽皆雀跃道:“唯将军命!”德戡等见众心一致,不胜大喜。于是摩厉以须,戒期行事。炀帝原知众心离贰,未尝不防,时时夜起观看星象,终觉凶多吉少,更是急得没法。这一夜见贼星犯帝座愈近,帝星摇摇欲坠,炀帝大惊。急命人召袁紫烟。紫烟已是失踪,室中留有一书,宫女持书覆命,炀帝好生惊疑,皇后也是吃惊,促炀帝从速剖函。炀帝急启封书函,与萧皇后一同展阅。函云:妾自点选入侍,厚荷圣眷,今乃不别而行,深多罪戾。惟有下情,尚须乞原。天象示变,祸在旦夕,一时猝发,求死不能,偷生徒辱。回忆妾师有语,妾之死所,非在江都。奇遇在后,欲违何从?妾之不能始终随侍圣上者,此其一也。妾有老母,相别久矣,弱弟零丁,尚未成立,乱离日亟,生死莫卜。   梦绕家乡,肠断肝摧,乌鸟之私,窃所谷申。妾之始终不能随侍左右者,此其二也。天心厌隋,危如风烛。圣上即欲修德禳灾,已迟矣。天数已定,徒悲何益?惟愿圣上随遇而安,若能低首下人,或可全身避祸。临去直言,罔识忌讳。深望圣上谅之。   炀帝和萧皇后阅毕,相顾失色。萧皇后只得温慰炀帝道:“紫烟胆怯,欲求脱身计,故作危言恫人,圣上不必深信其言。”炀帝泫然道:“紫烟的话儿,不是过甚其辞,朕自察天象,也知朝不保暮了。”萧皇后听说,不禁惶然欲涕。炀帝强笑道:“死生有命,徒悲何益?得过且过,也不必怀愁。”萧皇后便破涕为欢,炀帝又笑语道:“何以解忧,惟有杜康!”萧皇后即命设筵,又召到了各夫人一同陪饮。   众人闻知袁紫烟走了,又皆嗟叹了一番。炀帝却不将紫烟留函示阅众人,原恐她们见了不欢。饮至中间,忽见东南角上,火光烛天,又夹着一片喧声。炀帝大惊,慌忙召入值阁将军询问原因。那个值阁将军,却非别人,便是密谋作乱的裴虔通。   虔通对炀帝道:“不过草房中失火,外面的兵民一同奋救,所以有此哗声。”炀帝听了,方才安心。仍令虔通出外,小心防守。虔通唯唯趋退。   炀帝酣饮至醉,遂命撤宴。左手携了萧皇后,右手携了个朱贵儿,安然同寝去了。哪知大祸临头,缘只一宵,待到金鸡报晓,曙色初开,那般叛兵已是拥入玄武门。大刀阔斧,声势汹汹,杀入宫来。先时玄武门前,本有宫奴五百人,皆是体强多力,原由炀帝特别简选,给了重饷,命他们常驻玄武门把守。   司宫魏氏得了叛党的贿嘱,即在是夕矫诏放出,令得休息。司马德戡先驱入宫,如入无人之境。更有裴虔通在内,作了内应,将宫门一律闭住。只开了东门,驱出宿卫,容纳叛党。   独有右屯卫将军独孤盛,和千牛备身独孤开远,没有和叛党勾通。瞧了这付情形,便知不妙。即出外,诘问虔通道:“将军何故紧闭各门,驱出宿卫?”虔通慌道:“事已至此,与将军无干,将军不必动手,若得诛除无道,同保富贵。”独孤盛怒骂道:“老贼说出这种话来,狗头休走,吃我一刀!”说着,向虔通一刀砍去,虔通急忙拔刀抵敌,两人杀作一团。司马德戡已率了叛众。呐喊而入,即助了虔通围攻独孤盛。独孤盛手下只有数人。怎敌得许多叛党!任凭独孤盛骁勇,一口刀终不能独战众人。霎时间被刺身死,左右逃散。   独孤开远忙驰叩阁门,欲请炀帝亲自督战,途中集了卫兵数百名,至阁门外大呼大叫,任凭喉咙喊破,只是没人答应。   叛党已经驰到,开远回马接战,也是寡不敌众,被叛党一枪刺中马首。那马受了痛苦,一阵狂跃,将开远掀落地上,遂被叛党所擒,牵去监禁。阁内无人守住,由叛党破门冲入,迳至寝殿,入寻炀帝,却是锦被凌乱,罗帏空垂,静悄悄不见一个人。   司马德戡顾裴虔通道:“昏君定已避匿他处,我们分头找寻,不要给他走了!”虔通点头道是,当即退去。分头各处搜寻。   虔通一队,行至长巷附近,撞着一个宫人,挟了细软物件,拟往别处逃身。撞见了叛党,想回身走时,早给裴虔通一把拿住,便即问她道:“主上现在何处?”宫人支吾道:“我没有知道,将军让我逃生罢!”虔通见她不肯实说,即举怒叱道:“汝再不快快说出,便要杀汝了!”宫人慌忙手指西阁道:“圣上避在阁上。”虔通问明了所在,即将手一松,放那宫人逃去。他遂率了众叛党直向西阁。校尉令孤行达,拔刀先进,那个炀帝自在寝殿闻变,即和了萧皇后、朱贵儿,逃至西阁藏匿。   此刻猛闻阁下人声喧闹,不觉大惊。萧皇后已是面无人色,朱贵儿也胆战心惊。炀帝却轻启阁窗,向下俯视。却见令孤行达,手中执了亮晃晃的钢刀,恶狠狠地过来。炀帝失声惊呼道:“汝欲来杀我么?”行达狞笑道:“臣不敢作此逆事,但欲奉圣上西还罢了!”说着,大踏步入了阁门,即行登楼,逼炀帝下去。接着虔通入阁,炀帝瞧了虔通一眼道:“汝非我故人么?   怎的也随了他们,一同叛我!”虔通道:“臣怎敢叛上?只因将士思归甚急,即欲奉圣上还京。”炀帝道:“朕非不欲西行,正因上江的米船未至,所以迟迟不行。今便与汝等同归罢!”   虔通乃出,令孤行达等把守阁门,不准外人出入。虔通到了外面,即遣同党往迎化及。化及驰入朝堂,由司德戡等迎入。   化及犹是惶惑万分,俯首在马鞍上,连呼罪过。德戡趋至马前,轻声对化及道:“事已大定,公请放心。”说着,扶他下马,拥入殿中,推为丞相,宣召百僚。裴虔通遂入语炀帝道:“百官俱在朝堂,请圣上即速出去,面加慰谕。”炀帝尚思赖在阁中,不愿外出,虔通汹汹相逼,炀帝只得顺从。由虔通迫令上马,挟出宫门。萧皇后和朱贵儿,都是未及晓妆,蓬头散发,掩了花容,随在炀帝马后,将至殿上,被宇文化及瞧见,忙向虔通摇手,不令炀帝上殿。虔通乃将炀帝引至寝殿,自与司马德戡持刀挟侍。炀帝举目向叛党瞧视了一回,凄声问道:“虞世基何在?”下面立着叛党马文举,厉声答道:“已是枭首了!”炀帝不禁叹道:“朕负了何罪,乃至如此?”文举愤然道:“圣上到了此时,尚不知己罪么?圣上违弃宗庙,巡幸不息。外勤征讨,内极奢淫,丁壮伤锋刃,老弱毙沟壑。大举土木,劳民伤财,四民丧业,盗贼蜂起,专任佞谀,饰非拒谏,屠杀忠良,失信将士,如此的罪大恶极,怎能谓何罪?”炀帝愤然道:“朕负百姓,不负汝等,汝等荣禄兼至,奈何负朕?   今日起事,谁为戎首?”德戡应声道:“普天同怨,何止一人!   还问什么戎首?乱君贼子,人人可谋!”   话声未毕,朱贵儿柳眉倒竖,杏口圆睁,戟指叱道:“大胆狂徒,怎敢胡言!可知天子至尊,即是小有失德,凡为臣下,只应正言辅导,谏君迁善,怎能无礼至此!并且三日以前,曾有诏令宫人,各制絮袍,分赐汝等。天子的体恤汝等,原是不薄,奈何汝等不图报德,反敢负恩,威胁君上!”贵儿怒骂叛党,炀帝急向示意,欲她闭口,贵儿只是不睬。骂得司马德戡恼羞成怒,将刀指着贵儿道:“淫婢无耻,还敢多言!天子的荒淫失德,都是为了你们一般淫婢巧为蛊惑,以致如此,犹敢泼赖辱人,难道自要寻死么?”贵儿厉声道:“我岂怕死吗?   你们这般叛贼,欺君肆逆,遗臭万年,还有什么面目靦然责人!”贵儿大骂不止,激得德戡性起,举刀向贵儿砍去。炀帝急道:“将军休怒,恕了她罢!”   德戡手儿略慢,好一个朱贵儿,大喝一声:“逆贼,我与你拼了罢!”说着一头撞去,德戡不及躲让,给他胸前撞了一下,险些跌倒。德戡大怒,手起一刀,把贵儿杀死,横尸地上,鲜血直流。一道芳魂,已是先入了鬼门关,敬候炀帝驾临了。   萧后见贵儿被杀,吓得魂不附体,哪敢发言。炀帝见贵儿被杀,掩面流涕,只是也不敢叱责德戡。德戡杀了贵儿,已是扯破了脸面,索性怒冲冲回到炀帝跟前道:“臣等今日的举动,原是深负圣上,但今天下俱乱,东都被围于李密,长安失守于李渊,圣上车驾欲归,也已无路,臣等已求生无门。且臣德已亏,事难终止。今愿借圣上首级,以谢天下。”炀帝听了,吓得魂不附体。正是:利剑已杀如花貌,枭臣又索帝王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回恶贯满盈炀帝凶终丑态百出萧后偷生   话说炀帝见德戡向他索头,吓得魂不附体,哑口无言。这时蓦见舍人封德彝趋入,他原是炀帝的宠臣,炀帝见他到来,满心欢喜,意为他能相救。正待开言,哪知德彝向炀帝冷笑道:“还不速死,以谢天下!即是幸得苟生,留在世上,还有什么颜面呢?”炀帝听了他的话儿,大失所望,不禁勃然道:“武夫不知名分,欺君迫主,还可稍原,汝乃士人,读书明礼,应知大义,怎的也来助贼欺君!汝且自想,朕往日视汝,有何相亏?今日面辱朕躬,该也不该?”德彝受了炀帝叱骂,自觉有些惭愧,涨红着脸儿,垂首退出。   这时令孤行达又将炀帝的幼子赵王杲挟入了寝殿。赵王杲年只十二,见了炀帝,放声大哭。炀帝也是泣下沾襟。萧皇后却缩身殿角,吓得如醉如痴。德戡又厉声问炀帝道:“如何?”炀帝凄然道:“朕罪不至死,尚望相恕。愿作庶民,苟延岁月。”德戡冷笑道:“臣本不愿受弑君恶名,只是事到如今,也已没法,圣上不死,终不能释了众怨。”   赵王杲见德戡苦逼其父,即泣对德戡道:“公怎的威逼父皇,不知臣下的礼节?”哪知站在一旁的裴虔通等得不耐烦了。便手起刀落,先将赵王杲斫死,尸身倒地,血溅御袍,萧皇后顿刻晕了过去。虔通杀了赵王杲,便欲顺手弑帝。炀帝见幼子被杀,已身定也难保,遂顾虔通道:“天子自有死法,不劳妄加锋刃。快取鸩酒到来,侍朕服毒自尽。”虔通摇首道:“鸩酒未备,不能应命。”说着将刃授与炀帝道:“圣上自刎了罢!”炀帝拒绝不受。虔通举刃欲下,令狐行达亦上前逼帝。   炀帝乃自解练巾,授与行达道:“愿得全尸。”行达方将练巾套入帝颈,萧皇后恰已醒转,见炀帝将被绞死,急上前哭阻,给虔通扬刃止住。萧皇后恐受刀斫,便不敢上前,眼睁睁瞧那行达,将练巾力绞。一个昏淫无道的天子,便气绝归天。终计在位十三年,享年五十岁,果应了天命,身亡练巾之上。   叛党既杀了炀帝,便出报宇文化及。化及遂语众人道:“昏主已死,宜立新帝。前蜀王秀尚被囚禁,近亦随至江都,不如迎至为主罢!”大众听了化及的话儿,尽皆不以为然。即喧嚷道:“暂草须要除根,怎能再立蜀王,自取其祸?”遂不待化及命令,即搜寻杨氏王亲,捉着便杀,无论长幼。当时被害的,除了蜀王秀、齐王睐、燕王倓之外,杨氏亲戚,无一幸免。   只有皇侄秦王浩,系炀帝弟秦王俊子,炀帝曾令袭封,平素与智及往来甚密,智及一力保护,遂得免害。叛众又杀了御史大夫裴緼、左翊卫大将军来获儿、太史令袁充、右翊卫将军宇文协、千牛宇文皛、梁公萧钜等,或为炀帝宠臣,或为叛党所忌,共有十数个大臣,皆遭杀死。   那个黄门侍郎裴矩,向来是炀帝幸臣,他却独能免祸,原来因他扈驾江都,曾替将士献议,搜括寡妇处女,分配将士,因此深得众欢,且在化及入宫时,他又迎拜马首,所以得免。   前光禄大夫苏威,亦往贺化及,化及大喜,优礼相待,推为耆硕。百官闻知苏威入贺,也都趋集,争先恐后,前去道贺。独有给事郎许善心不至。化及恨他有意反对,即遣骑士驰往善心家中,将他擒至朝堂。问他何故不贺,善心道:“公为隋臣,善心亦食隋禄。难道天子被戮,尚有心称贺么?”化及听了,哑口无言,乃命左右释缚。善心拂袖趋出,绝不道谢。   化及又不禁动怒道:“此人负气太甚,决不可留。”因复遣党人将善心擒回,把他斩首,发尸远葬。善心的母亲范氏,年已九十二岁了,抚柩不哭。但向之叹息道:“能死国难,不愧我子!”说毕,扶杖还卧,绝粒数天,便也死了。母子二人,都为后人钦敬。   且说宇文化及自称了大丞相,总掌百揆,遂令其弟智及为左仆射、士及为内侍令,裴矩为右仆射,司马德戡与裴虔通等,各有封赏,不必细表。时已天暮,叛党皆喜跃而归。化及闲着,便野心勃勃,带了亲丁数名,入视宫寝。行至正宫,但见一班妇女,围住了萧皇后,都在啼哭。原来萧皇后在寝殿里面,炀帝死后,她伏尸痛哭了一回,便给叛党赶走,逃入了后宫,和宫人们哭作一团。   化及即朗声问道:“汝等在此哭些什么?”萧皇后抬头见了化及,当作前来杀她,不禁魂飞魄散,向后躲避。化及见她玉容惨淡,翠袖颤动,已觉可怜得很。再瞧左右的那般妇女,也都是钗横鬓乱,泪眼愁眉,当下且怜且语道:“圣上无道,故遭横死,与汝等本无干涉,不必慌张。”那般美人们,听了化及的话儿,你瞧着我,我瞧着你,没有一个敢发言,还是母仪天下的萧皇后,亏她镇定了心神,竟轻启朱唇,曼声答道:“将军请坐,妾等命在须臾,幸乞恩开格外,曲与保全。”萧皇后娇声对答,化及却在留神打量,不禁暗暗称奇:怎的萧皇后四十多岁的人了,望上去却与盛年无二,依然是娇容雪肤,秀色可餐!化及的入宫原是不怀好意,如今在灯光之下,睹了萧皇后的姿色,勾起了一片邪念。便踅近一步,含笑向萧皇后道:“皇后不必过悲,谁敢无礼,侵辱皇后,当严重处罚!”   萧皇后急忙道谢。   化及遂趋至萧皇后身前,含了笑容,轻声说道:“倘不见弃,愿共富贵。”萧皇后听了,不禁红飞双颊,越显出楚楚可怜。化及伸手,竟拽翠袖,萧皇后急道:“将军尊重,未亡人已谕尊意。”说着,娇羞万分。化及哈哈大笑,松了翠袖,回顾亲丁道:“快到御厨中去,搬取酒肴到来,与后妃压惊!”   亲丁奉命而去,其余的宫人妃女,瞧了萧皇后和宇文化及的情景,皆已放胆了大半,不比先前惊慌了。   化及深知炀帝多宠,并悉十六苑夫人都是绝世佳人,便思饱餐秀色,领略群芳。遂温颜询萧皇后道:“十六苑夫人,俱在此处么?”萧皇后点首道:“都在此处,只有绮阴苑主持谢湘纹、仪凤苑主持柳绣凤,闻知圣上被杀,已是自缢身死了。”化及顿足叹道:“可惜可惜!枉死了两个佳人,皆是我的罪咧,不曾早来安慰她们。她们还恐受罪,哪知我也是怜香惜玉的人,决不会气苦美人的。”萧皇后道:“还有仁智苑主持朱贵儿,死得甚惨!”化及惊问道:“怎样死的?”萧皇后道:“在寝殿里面,触怒了司马将军,被他斫死的。”化及愤愤道:“德戡这么无情,真是罪过!”   化及又问萧皇后道:“有个能识玄象的佳人,可在此处?”萧皇后道:“袁紫烟么?她在昨天晚上,留下了一书,人即失踪的,不知逃向哪里去了?”化及嗟叹道:“我真福薄,又少见了一个奇女子!”化及又道:“其余谅都还在,皇后可能见许,将她们召齐,一同饮酒?”萧皇后道:“若欲会见她们,未亡人怎敢不从!”说着,即遣宫女分头召去。   隔了多时,酒肴已是纷陈,应召而来的,只有张丽卿、王桂枝、李庆儿、方贞娘,余人都推病不至。化及好生不悦,只是未便发作。萧皇后已瞧出了几分,恐他因此生怒,急道:“她们深惧虎威,实未知将军厚意。隔日待未亡人传谕她们,她们自会齐来谢罪的。”化及大喜道:“皇??的话儿甚是,她们原未知我的情性咧!”   说着,目光四射,向王桂枝、方贞娘、李庆儿、张丽卿四人,瞧了一个饱,方始一同入座。六个人饮了一刻,起初尚觉有羞耻,后却彼此忘怀,居然谈笑自如了。竟将化及当作了炀帝,一些也不分同异。萧皇后趁化及开怀当子,便婉语化及道:“将军因主上无道,为民除暴,原是大义灭亲,不可厚非的。   只是何不立了杨氏后人,自明无私,以示坦白呢?”化及道:“杨氏亲戚所存的人,只剩一个秦王浩了,明日当立他为帝!”萧皇后起谢道:“将军若能如此,英名更将远布了。”王桂枝也笑道:“方见将军一片忠义,原是为国呢!”化及听了谀言,更是心欢,不觉狂态毕暴,萧皇后等也丑态尽现。   有几个宫女,冷眼瞧在一旁,险些气破了肚子,暗暗骂她们无耻。也有几个宫女,却忘了旧主,又思献媚新人,争先的替化及斟酒。化及酒到杯空,渐有些醉意了,目光只在萧皇后等五人脸上乱转,越瞧越爱,恨不得一齐拥入了怀中。   他正在情思恍惚之间,忽的垂帘一掀,蹿进了一人,直趋化及座前,手儿一场,只见三寸利匕闪闪发光,直向化及胸头刺下。化及初见一个女子蹿近座前,虽觉动疑,还防不到此,此刻瞥见了匕首,急呼不好,慌向后面一让,心慌势猛,连人带椅便倒。也是他命不该死,在身往后的时候,一脚跷起,靴儿正踢在女子的手腕上,哐啷一声,匕首落地。化及的亲丁已是一拥而上,将行刺的女子擒住。萧皇后一面扶起了化及,一面颤声道:“薛冶儿好生大胆!敢来行刺将军,还不快向将军谢罪,尚可恕你性命!”冶儿瞋目道:“若是顾惜了性命,也像你们一般,忘了廉耻,前来陪酒了,恨不能杀死了叛贼,和主上报仇!今即被擒,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化及惊魂稍定,怒问萧皇后道:“她叫薛冶儿么?怎的这般无礼!”萧皇后给冶儿抢白了一番,正在垂泪,见化及问她,只得点头道:“是的,她是积珍苑的主持。”化及听说也是个夫人,仔细向冶儿瞧视,见她怒气勃勃,却是十分俏丽,转动了不忍的心肠。啧啧地道:“夫人节烈,令我起敬,只是主上无道,死亦应该。我特为民除暴,夫人还须三思。今赦夫人无罪,快来一同饮酒罢!”说着,便欲亲丁松手。   冶儿叱道:“叛贼花言巧语,只好哄不知廉耻的人。我却不愿听你,快快将我杀死。谁要你叛贼恕罪!”化及见冶儿横一声叛贼,竖一声叛贼,不禁心头火起,便也骂道:“你这贱人,怎的不知好歹!”冶儿冷笑道:“我原是不识好歹,有识好歹的人,陪你这个叛贼!”萧皇后等五个人,给冶儿语语刺心,都是恼羞成怒,恨不得冶儿速死。萧皇后便愤愤的对化及道:“冶儿这般无礼,还不将她处死!”化及本已怒甚,给她一逼,即命亲丁牵出冶儿,速即处死。正是:有志无伸难雪恨,蛾眉烈气胜须眉。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一回腻云兴雨屈节受淫污刻骨冰心雪仇献鸩毒   话说宇文化及命亲丁牵出薛冶儿,将她处死。突有一人,浑身缟素,走入宫中,将冶儿抱住,惨声对化及道:“冶儿激于义愤,触怒了将军,当念其节烈,恕她死罪,放逐出宫。方见将军仁义!”化及见那发言的人,也是一个轻盈少妇,虽是乱头素服,脂粉不饰,却不能掩她天生的美丽。便问萧皇后道:“她是何人?皇后可能知道?”萧皇后哪有不识的理,即轻声道:“这个便是妥娘。”化及恍然道:“常闻宫中有个能言善辩的妥娘,莫非就是她么?”萧皇后头儿微点,化及即含笑对妥娘道:“我本无意杀死冶儿,她一味狂言,忍无可忍,不得不将她处死,以肃宫廷。今卿既为求情,我便赦她,只是不能再留宫中,即须逐出。”说毕,径命亲丁押着冶儿出宫。   妥娘便欲告退,化及笑道:“卿既来此,不妨同饮一杯。”妥娘道:“本当为将军把盏,惟主上陈尸寝殿,无人顾及,贱妾尚须守视主尸。将军以仁义示人,当能任妾前去,来日方长,侍奉将军不迟。”化及向萧皇后点头道:“名不虚传,我却不能难她。”遂对妥娘道:“卿言有理,我亦不敢相强,主上遗尸,明日亦当。妥为安殓,卿可勿虑。”妥娘乃退。行至门首,萧皇后举目相送,妥娘适回首瞧她,不禁向她浩叹一声,回头竟去。   萧皇后好生难堪,珠泪沾襟。化及吃惊道:“皇后何事悲伤?”萧皇后道:“妥娘尚得守视主尸,妾独何心,留在此饮酒?”王桂枝等闻言,也都感动旧情,纷纷落泪。化及慌道:“死者已矣,徒悲无益,守视主尸,也是空虚。并且惨像怖人,见了只增痛苦。不如置在脑后,借酒驱愁。”说着即满斟一杯,授与萧皇后道:“请尽此酒,莫再悲伤!”萧皇后不敢推却,只得道谢了一声,饮尽杯酒。化及又劝王桂枝等四人,各饮了一杯。萧皇后也算礼尚往来,竟恭恭敬敬的奉上一觞,化及欣然接饮。   这时将进亥牌了,又饮了一回,化及已是有了六七分酒意,醉眼斜睨,望着萧皇后不住地微笑。萧皇后却羞得低垂粉颈,不敢抬头。王桂枝瞧了这副情景,便向方贞娘、李庆儿、张丽卿三人,暗暗使了个眼色。三人各自会意,一齐离座,向萧皇后告退。萧皇后见她们要走了,不禁暗暗着急,急中得了个主意,便向王桂枝道:“王夫人请留在宫中罢!”桂枝笑向化及瞧了一眼,化及也微微一笑,向桂枝使了个眼色,桂枝便对萧皇后道:“贱妾回去更衣,少停再来。”说着径自姗姗去了。   化及心花怒放,即命亲丁撤筵,遂向萧皇后笑道:“皇后内室,可能观光?”萧皇后尚未开言。一个凑趣的宫女,即去打起了内室的垂帘道:“将军请进。”化及扬眉一笑,对萧皇后道:“还请皇后引导。”萧皇后欲待不允,化及又要来拽翠袖,萧皇后慌移莲步,向内室行去,化及欣然相从。进了内室,化及即将门掩上。打帘的宫女,舌子一拖,大了胆子,将室门轻轻一推,便露了指大的缝隙,向内瞧去,留神细听,只见化及一团喜色,站在萧皇后面前,伸手去勾粉颈。萧皇后躲向榻前,道:“将军尊重!未亡人虽是感德将军,理应侍奉,但主上的尸身未殓,贱妾怎能遽荐枕席呢!还望将军垂怜。且待主尸安葬,未亡人当不惜蒲柳贱质了。”说着盈盈欲涕。   化及逼近榻前道:“主上尸身,明天即当礼葬。今夕良宵,却须皇后赐允,共效于飞。”说着,便将萧皇后推倒在榻上。   在门前窥视的宫女,又惊又喜,半羞半恨。所惊的堂堂母后,不免受污;所喜的新主风流,将来不患失所;羞却羞眼前风光,有些刺目;恨只恨主尸未殓,皇后屈节。   宫女心中虽在胡思乱想,一双眼睛再也不肯离开,只顾盯定了榻上。只见萧皇后罗襦宽松,绣裤全卸,撩人雪肤,映掩灯前。霎眼之间,锦被覆体。宇文化及也已失踪。榻上春情,一映入宫女眼中。宫女好生难堪,遂将室门轻轻拽上,悄自退去。   一宵易过,到了天明。宇文化及和萧皇后同醒了好梦,结束下榻,萧皇后对化及道:“贱妾已是侍奉了将军,还望不要食言,速立杨氏后人,以慰百姓。先帝尸身,也请从速安葬。”化及点头道:“皇后宽怀,我自能照办。”当下一同出了内室,却有数个宫女,倒身下拜,齐呼娘娘万岁,将军万岁。萧皇后听了,不禁粉脸飞红,甚是含愧。化及却欣然得意,笑命宫女速起。又唤过了亲丁,取到了金帛,赐与众宫女。众宫女欢声道谢,一个争献殷勤,侍候化及盥洗进点,这时有人进报,左仆射宇文智及有事面陈。化及遂告辞了萧皇后,即行出宫。   到了朝堂,智及见了化及,即顿足道:“兄长怎能如此!”化及笑道:“这有何妨?”智及道:“方以除暴自命,怎能留宿宫中,传扬开去,不但要大失民心,还恐将士不服,发生祸患。”化及摇首道:“哪会有事?如今我欲拥立秦王,将士和百姓,更要信我了!”智及和秦王浩本是相得,闻化及立浩为帝,便也赞同。化及即托奉皇后命令,传谕百官,立秦王浩为帝。秦王浩便在那一日坐了正殿,朝见百官,终算做了个皇帝。嗣后即迁居尚书省,用卫士十余人监守,差不多和罪犯一般。国家大事,均有化及兄弟专断,但遣令使至尚书省迫浩画敕,百官也不能见浩一面。这种罪犯式的皇帝,比了一个平民还是不及。   闲话休多,书归正传。化及立了秦王浩,草草把炀帝棺殓,葬在西院流珠堂,再也没人去顾问。这天晚上,化及又兴冲冲的入宫,萧皇后含笑相迎。即道:“将军果能守信,立了秦王,贱妾理当拜谢。”说着便要拜下。化及双手扶住了萧皇后,哈哈笑道:“皇后何必如此!这是臣下应作的事儿。”当下命设宴,不多时酒肴纷呈。化及和萧皇后并肩同坐,化及笑对萧皇后道:“只是我们两个对饮,似觉寂寞。”萧皇后听了,已知化及的心思。便也笑道:“待妾再召各夫人到来,与将军陪饮可好!”化及大喜道:“若能如此,更见皇后贤德!”萧皇后即命宫女,分头宣召各夫人。   不多片刻工夫,王桂枝,方贞娘、李庆儿,张丽卿先后到来。隔了不多时,狄珍珠和了梁文鸳携手入宫。化及便含笑问道:“二卿何人,昨夕为了何事,不来同宴?”狄珍珠道:“妾乃文安苑主持狄珍珠。她是景明苑主持梁文鸳。昨夕将军宠召,妾等惊魂未定,故不敢应召。今闻将军温爱仁慈,特来谢罪。”化及大喜道:“两位夫人快快入座饮酒!”狄珍珠和梁文鸳便道谢入座。接着田玉芝、石筠青两个,也姗姗而来。萧皇后替两人通了姓名。化及又多见了一对玉人,更是心欢。田、石两个,迳自就坐。萧皇后又命宫女,宣召韩俊娥、杳娘入宫,两人倒也惠然肯来。化及见杳娘娇小轻盈,双目勾魂;韩俊娥体态苗条,娇姿动人,不禁馋涎欲滴。急询萧皇后道:“这两个美人是谁?”萧皇后一面命她们入座,一面答道:“便是杳娘、韩俊娥,都为先帝得宠的人。”化及点首道:“如此美人,怎不要得宠!”韩俊娥和杳娘,倒觉有些娇羞。   化及留神席上,已是来了十人。便向萧皇后道:“尚有何人未至?”萧皇后道:“只有陈菊清、黄雅云、妥娘三个。”   杳娘却道:“朱吉儿怎的不来?”王桂枝道:“吉儿为了贵儿身死,悲伤过甚,确是卧床难起。”韩俊娥笑道:“袁宝儿和吴绛仙,娘娘可以宣召。”萧皇后也笑道:“她们两个,我却忘怀了。”化及喜道:“袁宝儿和吴绛仙,两个名儿,外面很有艳声的。”萧皇后点首道:“她们两个原是十分俏丽,宝儿的歌喉,绛仙的眉黛,真是宫中无二,独擅风流!”化及听了,越发狂喜,急道:“皇后快快宣召两人。尚有那个妥娘,怎的还不到来?可命人再去催促。”萧皇后又命宫女,速往传言。   融了一刻,三个宫女,都来覆命。一个宣召吴绛仙的道:“绛仙上覆娘娘,只因头痛神疲,不能应召前来!”那个宣召袁宝儿的道:“袁夫人正在悲伤,贱婢将娘娘的旨意和她说了,她兀是摇首不语。谅是不来的了。”化及听说,好生纳闷,便问催促妥娘的宫女道:“妥娘怎的还不到来?”宫女道:“快要来了,她还有美酒带来呢?”化及又不觉地得意起来。   果真的没多时候,只见妥娘浓装艳抹,装束得妖冶万分。   双手捧了一个银盘,盘中一只玉杯。妥娘堆起了满面笑容,袅袅婷婷的走入。萧皇后等峥妥娘这么艳装,却是从来未有过,都觉有些诧异。化及见妥娘的到来,和昨夜的乱头素服大是不同,越显得风流动人,喜得直站了起来。含笑向妥娘招手道:“卿真多情,还有美酒带来么?”妥娘轻盈一笑道:“将军仁德感人,贱妾特献一尊长生仙液,祝将军万岁!”说着,走近化及座前,将盘呈上,粉臂颤动,玉杯中的酒儿,晃出杯外,盘中流出了不少。   化及早已心花怒放,径伸手取杯,送近唇前。萧皇后见了妥娘的形情似觉有异,不禁动疑,即用手轻触化及。化及却不知萧皇后的用意,向萧皇后瞧了一眼,萧皇后又暗使了一个眼色。妥娘见化及杯近嘴唇,给萧皇后一做作,似有动疑的心思。   柳眉一皱,即含笑接了化及的玉杯道:“贱妾好意敬酒,将军怎不快饮!”说着,将杯儿送到化及唇边,欲将灌入,化及更觉动疑。将头儿一偏,抢了玉杯,放在桌上,佯笑道:“卿怎的这般急性,待我后饮好了!”妥娘无可奈何,便欲退出。化及又含笑道:“卿乘兴而来,却要扫兴而去么?”妥娘不禁脸色一变,顿形惨白,化及瞧了这副神情,向萧皇后瞧了一眼道:“皇后有见,真是可疑。”萧皇后头儿微点,杳娘也觉不妙。   她原和妥娘交好,欲解妥娘的危急,径伸手取那玉杯,欲将杯中的酒泼去。哪知杳娘臂短,急切取杯不着,化及急将玉杯抢入手中,询问杳娘道:“卿欲如何?”杳娘无词可对,只得支吾道:“将军不欲饮此,贱妾却思一饮此酒呢!”化及道:“卿若饮此,性命恐难保了。”化及此言一出,众人全都吃惊。   急向妥娘瞧视。正是:献毒有心鸩叛贼,淫后可杀破机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二回施蹂躏惨无人道进奋兴大发兽欲   话说宇文化及说了一声,众人全向妥娘瞧视。只见妥娘咬牙切齿,瞋目指了萧皇后道:“你这丧尽廉耻、毫无心肝的淫妇!怎不想上一想,和你并肩同坐的叛贼,杀了你的丈夫、儿子,你不能报仇雪恨,也当身殉主上。今反贪淫苟活,恋爱新欢,我今毒不死叛贼,一死而已,看你这淫妇,他年死后,有何面目瞧见杨氏先灵!”妥娘朗声大骂,骂得萧皇后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化及却命亲丁,速将妥娘拿下。妥娘叱道:“我也不想活了!你这叛贼,还怕我逃得了么?快将鸩酒给我,待我自尽好了!不要臭男子近我!”化及狞笑道:“自作自爱,害人害己,你也不能怨我歹毒!”说着,便欲将玉杯授与一个宫女。   萧皇后却抢住了玉杯,附在化及耳上,咕哝了一阵,只见化及掀眉点头,将玉杯依旧放在桌上。便向妥娘笑道:“卿欲饮鸩自尽,我偏不让你遂心。”妥娘愤愤道:“你要将我杀死,我也不惧,快些来杀罢,休得啰嗦!”杳娘却向化及求情道:“妥娘图毒将军,幸天佑吉人,没有受害。将军以仁人的心肠,赦了妥娘罢!”萧皇后冷笑道:“你真替妥娘求情么?你也负罪在身呢!”化及笑了声道:“杳娘既欲代饮鸩酒,如今可要再饮吗?”杳娘低首默然,不敢再言。   妥娘却又指了萧皇后骂道:“你这淫妇,腼然高坐,恬不知羞!我生不能手刃了你,死后却不容你安稳!”萧皇后愤愤地对化及道:“你还不得施行么?”化及愤道:“皇后不要生气。”即向妥娘道:“你不要自负清白,我还不任你清白呢!”妥娘大惊,慌向墙上撞去,早给及化喝令亲丁,将妥娘拦住。   妥娘哭骂叫喊,化及却命十数个有力宫女,强拽了妥娘,到那萧皇后的内室。化及欣然入内,即命宫女分执了妥娘的手脚,将她的衣裤强行剥去,任凭妥娘死命抵抗,十数个宫女动手,她怎能抵得住!不多时工夫,早已赤条条一丝不挂。化及命宫女将妥娘按倒榻上,妥娘奋力挣扎了一阵,百般痛骂,待到力竭声嘶,遂给十数个宫女按住在榻上,不能动弹。可杀的化及,便腾身而上,污辱了妥娘。妥娘血泪纷披,双目如火,一阵焦急,竟晕了过去,化及方始下榻。待她悠悠醒转,即对她道:“你还倔强么?”妥娘瞋目道:“你这种畜牲,用强污人,瞧你可得善终!”说毕,便欲奋身而起,宫女慌又力按。化及愤然道:“你这贱婢,还敢嘴强无礼!”当下即命宫女,依旧按住了妥娘。却又去唤进了八名亲丁,命他们轮流行奸。可怜一个娇躯弱质,怎经得起这般摧残,顿被狼藉丧命。   狼心狗肺的化及,又命抬了妥娘的尸身,给饮酒的众人瞧看,众人尽皆掩目。萧皇后独是欣然色喜。杳娘见妥娘死得甚惨,不禁凄然落泪。化及狂饮了数杯,朗声对众人道:“妥娘太行放肆,我才如此惩戒。你们也当记着,谁敢再行无礼,我便以此为例!”说着,命亲丁将妥娘抬出。众人听了化及的话儿,一个个胆战心惊,花容失色。化及却十分得意,公然勾了萧皇后哺酒,萧皇后神色自若,毫不知耻。竟是笑孜孜频送樱唇。杳娘实是不愿瞧了,便离座告退。萧皇后不待化及开言,即道:“杏娘不要去,今夕你须陪侍将军。”说着,向化及格的一笑道:“将军可是?”化及已是有了七八分醉意,便哈哈大笑道:“后皇甚是,但依了我的心意,恨不能命众卿齐行侍我呢!”   众人听了,不禁各自低头。杳娘却将萧皇后恨得牙痒痒的,只顾暗暗咒骂。萧皇后向化及瞧了一眼,又附在化及耳上,不知说了些什么话儿,直把个宇文化及喜得险要发疯。即和萧皇后入了内室,萧皇后便在秘密所在,拿出了一个匣儿,授给化及。化及开盒瞧视,只见匣中一颗丸儿,鲜红可爱,异香扑鼻。   化及含笑道:“这个便是万象春么?这么小的丸儿,难道真有效力?”萧皇后嗤的一笑道:“到了那时,你才知道呢!”化及大喜,便欲塞入口中。萧皇后急忙抢住道:“不是就能服的,还须容入药液,方可服用。”说着,又取出一服药儿,即命一个宫女,去煎药液。化及和了萧皇后携手出室。哪知外面的众人,已是走空。   原来她们见化及和萧皇后同入内室,当作去做风流的勾当了。杳娘第一个先走,其余也各自回房。化及讶道:“她们怎都走了?”萧皇后笑道:“你也不必着急,少停一个个召来,给你享受好了!”化及好不得意,只望药液快快煎就,便好服下,即待快活。好不容易等到宫女煎就了药液捧至宫中,萧皇后放入了万象春,待它溶化净尽,始给化及喝了。化及即欲萧皇后宣召众人。萧皇后娇嗔道:“一齐召到了,也须一个个领略,难道你能……”化及笑道:“话儿原是不错,但众人都在面前,更觉令人动兴呢!”萧皇后道:“人多眼众,彼此都觉羞惭。贱妾看来,还是将她们召到了在外面候着,将军一个个依次传入,岂不甚好?”化及附掌道:“便是这样罢!”   当下又命宫女分召众人到来。那般美人们,为了妥娘的惨死,尽是胆碎的了。一闻呼召,只得齐到。惟有袁宝儿、吴绛仙、黄雅云、朱吉儿四个依旧不到。化及一算眼前莺燕,和萧皇后在内,已有十二个人了。计为王桂枝、狄珍珠、梁文鸳、李庆儿,陈菊清,方贞娘、田玉芝、石筠青、张丽卿、韩俊娥、杳娘,化及好生快活。含笑对众人道:“众卿在外等候,俟我相请,即望入内。”说着,便携了萧皇后一同入内。众人只得在外等候。好久好久,萧皇后云发蓬松,双颧火赤,懒洋洋地走出道:“杳娘快去!”杳娘气鼓了两腮,怀怒而入,不到片刻工夫,含泪而出。却唤王桂枝入内。   这回又隔了好久,桂枝方才出外,又调了张丽卿进去。约摸两个时辰,外面的人,轮流已尽。化及又请萧皇后入内,萧皇后到了里面,见化及拥被而坐,含笑着道:“如何?你终能尽兴了!”化及笑道:“灵验极了!只是我还没有……呢?请皇后再替我召那袁宝儿、朱吉儿、吴绛仙、黄雅云四个到来,索性待我赏遍了罢!”萧皇后嗤的一笑道:“留几个也不妨的,何必这么性急呢!”化及涎脸恳求,萧皇后皱着眉儿道:“这四个人已是三召不到了。这回再去召她们,也不见会来。将军原该休息了,此刻早已过了丑牌咧!”化及苦着脸道:“只是没有……呢?叫我也休息不来!”   萧皇后娇啐了一声,沉吟了半晌,笑道:“宫女有多人在着,不妨一齐唤入,等将军挑选罢!”化及点首道:“那倒也好。”萧皇后便即传进了十六个宫女。说也可怜,却有十四个还是处子咧。化及体本健壮,又得了万象春的助力,越发是龙马精神,毫不见疲。待到天色微明的时候,十六个宫女,竟有十三个人不能移步,真是令人发指!化及到了天色大明,方才和萧皇后安睡。从此以后,化及每晚借了万象春的助力,宣淫宫廷。宫中的女孩子,无一幸免。就是黄雅云、朱吉儿、吴绛仙、袁宝儿四个,依旧不免受污,给化及趁了心愿。这虽是化及的无赖和萧皇后的淫贱,其实也是炀帝生前宣淫无忌,作恶多端,才会尸骨未寒,妻妾已是受污,可见报应不爽。只是妥娘的惨死,却为萧皇后的罪恶咧!   闲话休说,书归正传。小子却要写那留书出走的袁紫烟,和被逐出宫的薛冶儿两人的踪迹了。只是一枝秃笔,不能分写两个,便依了次序,先将袁紫烟的一段事实表出罢。原来紫烟在炀帝被杀的前一夕,她早见星象大恶,祸难即要降临。她便收拾了细软金珠,密藏身畔,留书在室,即贿通了司宫魏氏,要求放她出宫。魏氏本已知道将士即将起变,当作紫烟已得风声,便笑对紫烟道:“夫人的消息倒也灵通,趁早先走。”紫烟点头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魏氏道声着,即悄悄引了紫烟,放她逃出了江都宫。紫烟到了宫外,虽在黄昏,她却毫不慌张,只因早有成竹,迳去投奔了一家尼庵。   那庵叫做清修庵,庵中倒有一个老尼,四个小尼。紫烟到了江都,曾至清修庵数次,故已相熟。那庵相离江都宫只有三里多些路程,紫烟踏月夜行,认清了路途,急急前往。弓鞋脚小,行程原是不能迅速。紫烟却因心急,倒也走得飞快。不消一个时辰,早见一带红墙映掩在林子那边。不多时,已是到了清修庵门前,庵门双闭,悄声无息。紫烟握了个粉拳头,擂打庵门,早惊动了里面守门狗儿,狺狺狂叫。一时近处的狗儿,闻声相应,叫成一片,顿时破了沉寂的空气。庵中的老尼法慧,在睡梦中惊醒。听得庵门声响,恍似擂鼓一般,狗吠的声儿,也是十分热闹。法慧暗想:黄昏这般擂打庵门,定不是好事。   莫非强徒垂涎庵产,前来打劫么?   这时一个小尼志法也已醒了,她原和法慧同在一室,即唤法慧道:“师父可听见门响,怎的这般紧急?”法慧应声道:“我已听见了一刻,你快去隔门问声,是哪一个叫门,到庵中来作甚,须得问仔细回报了我,再作定夺。不能擅自开门。”   志法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一个小心别别乱跳,结束下床,在桌上寻到了一枝短烛,向油灯上点明了烛儿,插在手照上面。一手擎了手照,一手开出房去。先到隔房门前,轻轻叩门,换了声志修,房门便呀的开了。志法踅到里面道:“师兄一同去罢!”志修道:“好的,你怎的这们胆小。你不起来我也要去问了。”说着一同到了外面。   紫烟在外面擂了一回,手臂都酸楚了,见里面兀是声息全无,正在着急当子,忽闻里面有人问道:“深更半夜,外面哪一个擂打庵门,来此作甚?”紫烟急应道:“外面是我,一个避难的女子,来投宝庵,暂留一宵,便要走的,请师父快快开门!”里面志修和志法,听是女子声口,原来投庵暂宿的,便放胆开门,让紫烟走入,随手将门闭上。志修借了烛光,向紫烟仔细瞧了一回,笑道:“大娘已是来过的。面善得很。”紫烟点着首道:“已有几次了。老师父可在里面?”志法道:“师父在里面,大娘进去瞧她罢!”当下一同入内,紫烟见了法慧,便约略说了几句真话,法慧听说紫烟在宫中逃出的,吓得变了面色。正是:禁宫一入深如海,脱网禅门惊老尼。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三回一逃一逐双走雷夏泽盒来盒往各解哑谜儿   话说法慧听说紫烟自宫中逃出,不觉大惊失色。慌道:“此处相离皇宫甚近,追骑立刻能至,你不能留在庵中,快向别处逃去罢!你也能免了祸难,我又不受连累。”紫烟急道:“老师父不必担忧,决没有一个人会来追寻。我也不要久留宝庵,至多一两天,便要去的。”说着,在怀中取出了一锭黄金,授给法慧道:“这一些送给师父,作为香火费儿,望师父慈悲为本,容我暂留罢!”黄澄澄的金锭,瞧入了法慧眼中,倒也不忍推却。   便道:“你自宫中逃出,在理我们庵中却是容留不得,但你也是一个年轻少女,我又不忍让你黑夜奔波。你说不妨事的,但愿菩萨保佑,果真平安没事,那是你多留几天,也是不妨。”说着,将一锭黄金,接入了手中,向怀里便塞。接着道:“你贵姓是什么?”紫烟道:“老实对你说了罢,我便是袁紫烟,在宫中专司观象。曾受圣恩,封为夫人。只因星象大恶,主上即在日内便要受害,我才避出来的。”法慧听说,慌忙跪倒道:“你便是袁夫人,小尼有眼没珠,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见恕。”紫烟双手扶起了老尼道:“师父说的什么话,我避祸来此,还求师父保佑咧!”法慧道:“夫人能预知祸福,决不会有事发生。若不嫌草庵简慢,尽情久留此处。”紫烟笑道:“那倒不消的,此刻已是深夜,我也走得累了,望师父设法,让我安宿一宵再说。”法慧慌对志法、志修两个道:“你们快去开了东厢,里面原有干净铺子在着,请袁夫人去睡罢。”   紫烟向法慧道谢了一声,随着志修、志法到了东厢里面,果是一间幽静的卧室。紫烟待志修等走了,她便闭门安息。只因精神疲了,一倒头立刻睡熟,待到梦回,已是过了日中。紫烟结束下床,出了东厢,法慧殷勤招待。紫烟却命志法入城探听,可有什么动静。待到复报,却是毫无动静。那天晚上,紫烟上小阁,仰观星象,不禁凄然下泪。法慧侍立在侧,急问怎样,紫烟微喟道:“主上已是驾崩了。”法慧惊道:“今天城中,怎无风声传出?”紫烟道:“明天便能知道了,只是明天,我也要走了。”法慧道:“夫人要到哪里去?”紫烟道:“前太仆杨义臣,便是我的母舅,他告隐林下,不问世事,我明天启程,便是往依我舅。”法慧点头道:“如此甚好,小尼也得安心了。”一宵过去,到了明天,紫烟又取出白银二十两,送给法慧,又托她们雇了一只小船,送往濮州。遂由志修雇定了一船,相送紫烟,下了船中。乃一声,轻舟离岸。途中不用细表,平安到了濮州城。紫烟命舟子上岸雇到了一肩小轿,紫烟开发了船资,乘了小轿,命轿夫抬至南门大街,到了杨义臣寓所跟前。紫烟停轿走出,门户紧闭,冷落萧条。紫烟微微叹道:“舅父被谗去官,门庭便这样寂寞了。”当下上前叩门,哪知好久没人出应,紫烟好生不解。正在惶惑的时候,恰巧隔邻一家,有个老翁走出。见紫烟叩门,不禁露出诧色。即向前道:“这位小姐,谅是远道来此。”紫烟点了点头儿,老翁道:“小姐所以不知,杨家已是没人在内了。”紫烟听说,不觉大吃一惊。慌道:“犯了什么事儿?人可平安?老翁瞧了紫烟发急的神态,即问她道:“小姐和杨府上是什么亲戚?”紫烟道:“杨义臣便是妾的母舅。”老翁点首道:“小姐放心,他们不遭什么祸事。如今隐居在城外雷夏泽,小姐可望船前往。只是到了那里,须问南杨老翁,那边的人尽皆知道的。”紫烟向老翁道谢,又请他代雇一船。   老翁倒也热心,便引了紫烟,到了西门,雇得一船。紫烟坐了那船,直到雷夏泽。方才上岸,恰巧遇见老仆杨芳,便开发船资,由杨芳送至家中,拜见杨义臣。义臣问明一切,又悲又喜。当下对紫烟道:“主上被害的消息,我已闻知。正因你在宫中,不知怎样了,甚是担心。不料你倒先夕便走了,脱祸来此。但确息怎样,你也不知底细。待我遗那杨芳,去到江都探听真情。并且宇文士及人尚谨愿,不比化及智及奸邪。我欲令他远祸,早些脱离了他的两兄,免得他日同归于尽。你要知道,化及和智及,都是不足当大事的人,日后难免覆之。”紫烟点首道:“依我看来,关中的李渊,上应天谶,倒是一个王者呢!”义臣道:“你究知玄象的人,故能所言不谬。老夫耄了,也不必再向唐室称臣。那个士及,我却要嘱他归唐呢!”   义臣的老妻早已物故,主持内务的人原是没有,紫烟到了那里,义臣更是内顾无忧,当下命紫烟入内室安顿。他却沉吟了一回,取了数物,封入一口盒中。即唤入杨芳道:“你明天即到江都,探听消息。此盒可交与宇文三爷,你得了实信,在回家之前,须到宇文三爷那里,索取回信,不得忘了。”杨芳接盒安藏,义臣又给了他路费,命他翌晨启程,杨芳唯唯退出。   到了翌日,杨芳前往江都。到了傍晚时分,却有一个女子,到了雷夏泽,来寻杨义臣,便有那处的人,送到义臣住所。义臣见那女子,并非素识,女子先自开言道:“令甥女袁紫烟可在府上?”   义臣正待回答,紫烟自里面走出,见来者不是旁人,乃为薛冶儿,急呼道:“薛夫人怎会到此?”冶儿见了紫烟,如获至宝,又悲又喜,反一句话也说不出了。紫烟却对义臣道:“这位便是薛冶儿。”义臣恍然道:“精通舞剑的薛夫人么?”   紫烟道是。冶儿方开言道:“你可知道,主上已被弑了!”义臣道:“竟是遇害了,宫中怎样?”紫烟也道:“你怎样走出的?”冶儿道:“说也话长,待我逐渐说出。”便将炀帝怎样被弑,朱贵儿骂贼丧身,萧皇后陪宴宇文化及,自己怎样行刺,反遭擒住,幸得妥娘解危,被逐出宫,当时茫无头绪,待到天明,随意乱走,走到了清修庵。   紫烟听了,接口问道:“夫人莫非也到庵中?”冶儿点头道:“我不到庵中,怎知你到了这里?原因我到庵前时,已是午刻,实觉神疲了,才人庵中休憩,和老尼晤谈了,方知你在庵中留宿两晚,却在那日早晨,启程濮州的。”紫烟道:“那真不凑巧,要是夫人早到一刻,我尺行一步,都能会面了,便好一同来此。”冶儿道:“可不是么!当时我在庵中也是这般想呢,那天便留宿了庵中。到了明天,遂雇船到了濮州城。哪知到了南门街上,却扑了个空,幸得隔邻一个老翁,对我说明了,方才得到这里。”紫烟道:“我起先和你一般,也是那个老翁指明的。”义臣道:“这个老者在是朝中一位正人,曾任侍御史的李玄昌,因主上疑忌李姓,他便告隐的,和我原是相厚。城中知我在雷夏泽的人,也只有他一个呢!你们两个,还算凑巧,都和他相值,方得到此。”紫烟和冶儿,一同点首。   义臣又向冶儿道:“夫人出走之前,除了朱夫人骂贼丧身,其余可有逃出的人么?”冶儿凄然道:“逃出的却没有。谢夫人和柳夫人,闻知主上被弑,即自缢身死的。”义臣叹道:“这却难得!皇后怎的陪宴叛贼,真是大亏妇德了!”冶儿愤然道:“依贱妾看来,恐还不免失节咧!”紫烟道:“若真偷生受辱,萧皇后还有颜面见人么?”不题他们三个叙谈。   且说那个杨芳,奉了义臣的差遣,到了江都,便去见那宇文士及。将义臣给他的匣儿,交给了士及道:“待隔了两天,再来候复。”说着,即退出。士及见是义臣遣来,急忙开盒启视,只见匣中有两个枣子,一只糖制的龟儿。士及瞧了,好生诧异,明知义臣定有用意,只是思索不得,便持了匣儿,走入内室。士及的妻子,即是炀帝的长女南阳公主,生性甚是慧颖,和士及十分相得。士及到了室中,即对公主道:“前太仆杨义臣,命人送来一匣,匣中却是这样的两件物儿。他是什么用意,我实猜不到他。公主可能思索得出?”说着即将匣儿授给了公主。公主接匣瞧视,沉吟了一回,猛地娇笑道:“原来如此!   ”士及急问道:“什么用意?”公主道:“这个哑迷儿,不是难解,你怎会猜测不到?他两个枣子,当是早早两字,一只糖制的龟儿,当是归唐两字。义臣的用意乃欲汝早早归唐咧!”   士及恍然大悟道:“公主的猜测,却是不错了。但义臣命我归唐,公主的意下如何?”公主道:“义臣不愧为英雄,他知关中李渊有兴王的可能。你的两兄,却无成事的气魄,故劝你归唐,原是一番美意。”   士及大喜道:“公主有意归唐,真是我的大幸!我原因两兄的作事,日见乖张,众人已在起怨,他日必无善果。我若不脱身远引,将来难免受累。”公主点头道:“既是如此,义臣那里的复信,待我也做个哑谜罢。”士及道善。公主即将义臣的来盒,去装入了几件物儿,依旧封固。待到隔了两天,杨芳探知了一切,便欲回去,即向士及索取回音。士及便将盒儿交给了他,让遂雇船回去。士及和南阳公主也在这天晚上,抛了两兄,悄悄地走了。取道关中,日后归了唐室,得膺官爵。不在本书范围以内。小子不再表了。   且说杨芳回到了雷夏泽覆命,义臣、紫烟等,方知萧皇后竟是失节,妥娘遭了惨死,余人也都受污。冶儿闻知妥娘惨死,不禁失声痛哭,紫烟也泪流不止。义臣唏嘘叹道:“宇文化及若得善终,天道不能信了。”冶儿却愤愤道:“我若不手刃萧氏淫妇,誓不为人!”义臣又将士及的回盒开视,见盒中一只纸鹅,鹅的头上,却系着一个小小鱼罾,罾儿上面,又竖了一块算命先生的招牌,扎得甚是灵巧。紫烟和冶儿瞧了,都是莫名其妙。紫烟便问义臣道:“这是什么用意?”义臣掀髯笑道:“士及明瞭我意,用这哑谜儿复我,鹅即为我,鱼罾即为遵字,算命的招牌,却是暗指命字。我嘱他早早归唐,他却复道我遵命了。依此看来,他定是归顺唐室咧!”紫烟和冶儿听了,便也恍悟,义臣又叹道:“老夫若有五千精兵,即能往讨宇文化及,生擒叛贼了。”冶儿道:“老将军若能兴起义师,从者必多。便是贱妾,也要执戈相从,拼死杀贼。”义臣贸然道:“言之匪艰,行之惟艰。我却没奈何呢!”正是:老将有心谋叛贼,一卒全无不易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四回荐忠良夏主忘仇激义愤隐士受聘   柳阴下面,一叶扁舟,舟中一个须眉雪白的老翁,手中执了钓竿,坐在船头上,凝神垂钓。微风过处,长髯飘动,奕奕如仙。岸上一个村童,横坐在牛背上,吹那无腔短笛。一个村娃,蹲在水步上洗衣,口中却在低声微唱。刷的一声,水面上掠过了一只水鸟,村娃吃了一惊,村童却在牛背上拍手欢笑。   舟中的老翁,也在咕哝道:“鱼儿方欲上钩,又给怪鸟惊走了。”村娃听着笑道:“杨公公得了多少鱼了?”老翁道:“一尾都没有上钩。”村娃道:“还早呢!停一回有大鱼上钩了。”   村童也笑着道:“快起钩儿,杨公公上钩了!”   老翁哈哈笑道:“小油嘴,又来哄人!杨公公是不会上钩的了。”村童嗤的一笑道:“我父亲说的,杨公公是个老英雄,也像姜太公一般,八十岁遇文王,还有番大事做呢!姜太公也是钓鱼人啊!”村娃接着道:“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杨公公怎样?”老翁听了一双小儿女的话儿,掀髯狂笑道:“我要做姜太公,也不倒雷夏泽来了!”说着,觉得鱼杆一沉,急忙提杆出水,一尾活泼泼的大鱼,在钓钩上乱晃,便取了下来,放人鱼篓。村童和村娃,一齐拍手笑道:“愿者上钩了!”老翁听了,不禁神往,执着钓杆,向他们呆望。村童笑道:“杨公公得了大鱼,喜得出神了!”村娃道:“你别胡说!杨公公却在诧异呢,怎的我说的话儿,竟会这么灵,果有大鱼上钩了!”村童“呸”的一声道:“亏你不羞,说出这个话来!杨公公的心事,我却知道的。原是为了大鱼上钩,他想做姜太公了。”   一双小儿女的痴话,把个心似止水的老翁,给他们撩起了一片雄心。不由神烦意乱起来,猛的把头一拍道:“痴些什么?   想上钩不成!”随声朗声唱歌道:叹釜底鱼龙真混,笑圈中豕鹿空奔。区区泛月烟波趁,漫持钓竿下丝纶。试问溪山风雨何时定?只落得醉读《离骚》吊楚魂。村童和村娃,听了一齐笑道:“有趣有趣!”正在这时,蹄声得得,自东首堤上过来。村童回头看时,遥见一匹马上骑着一个儒者装束的人,便对老翁道:“马上的来人,定是来访杨公公。”老翁急忙摇手道:“不要声张!”村童便短笛一扬,赶着牛去了;村娃也洗好了衣服,向老翁道:“停一会见罢!”说着迳去。   老翁却俯倒了头儿垂钓,一眼也不向堤上瞧去。马行渐近,马上的人,已是瞧见了老翁,不禁堆起了满面笑容。朗声呼道:“义臣公别来无恙?”义臣闻了呼声,不能再避,只得抬头瞧视,却是故人凌子肃。布袍葛巾,十分飘逸。便掷了钓竿,走上岸去。子肃翻身下马,由从人带住了坐骑。子肃笑道:“啸傲水云乡,竟忘了天下苍生么?”义臣道:“老夫暮年垂朽的人了,还有什么能力呢?并且尊荣敝屣,也不想再出的了。”   说着,携了子肃的手儿,指着前面道:“草舍离此不远,请往小叙。”子肃欣然相从。到了义臣家中,在草堂落座,义臣询问子肃道:“多时不见故人,今在何处存身?”子肃道:“在夏王驾前,任祭酒的职儿。”义臣叹道:“群雄乘乱而起,占据各地,窦建德尚不失为一个英雄,今也僭号称帝了。故人英才硕学,归顺了夏国,真是建德的大幸!”   小于写到这里,便要补叙建德的近况了。原来建德在河北一带,占据了不少城池土地。河北各郡,尽皆归附。建德的声势,日见浩大。那年有一异鸟,止在乐寿,却有数万小禽,相随在后,经日方去,时人都道凤来祥瑞。又有个樵子,在采樵的时候,得了方玄圭,即至乐寿献与建德。群臣劝进,建德遂即位在乐寿。改元五凤,国号大夏。立曹氏为皇后。建德的发妻秦氏,只生一女,即是线娘。秦氏身死已久。建德手下有个曹旦,原是河间郡丞,归附建德,建德知其有女,年过摽梅,尚未适人,却是端庄沉静,慧颖多才。遂即纳为继室。封线娘为永安公主。杨政道为勋国公,齐善行为右仆射,宋正本为纳言,凌子肃为祭酒,刘黑闼、徐光茂、高雅言为总管,曹旦为领军将军,冯超武、甘起鹏为护军将军,倒也可说声人才济济。   兵力也是不弱,已有六七万人马。线娘有一队娘子军,共三千个女英雄,给线娘训练得十分精劲。临阵交战,不输男卒。   建德闻知宇文化及弑了炀帝,便欲趁此声讨,藉谋进展,当下即和群臣商议。凌子肃道:“声讨化及,原是名正言顺;但化及拥兵尚多,未能轻视。须得一员足智多谋的大将,方能克敌。臣荐一人,以辅主公。”建德问道:“祭酒所荐何人?”子肃道:“此人深通韬略,腹有机谋,在隋为太仆,被谗归隐的杨义臣便是。”建德沉吟道:“义臣才略,却是过人,但与我有仇,他未必能来。”子肃惊道:“他与主公怎会结仇?”建德即将杨义臣计杀高士达的前事说了。   子肃道:“那是不妨的。只须主公不念前仇,臣当以大义动义臣,令其来附。”建德大喜道:“当年的计杀高士达,原是为国,我怎能仇他!但义臣告归已久,此刻隐在哪里,你可知道?”子肃道:“现在雷夏泽。臣有一个家丁,原是那边的人,新自家中回来,和臣说起,故知他在那处。”建德道:“即烦祭酒前往礼聘,若得义臣出山,化及不足不平了。”子肃欣然应命,始至雷夏泽。果得和义臣相晤。设酒款待。   子肃饮至中间,即述了来意。义臣道:“老朽的人了,夏主虽能不记前仇,我却不能再事异主,只得永作隋臣的了。”   子肃道:“正因公为隋室忠臣,目今隋主被弑,,夏主欲讨宇文化及,始命子肃到来,聘公出山,共除叛贼,以救苍生。公若推辞,人将目公幸灾乐祸了!”义臣讶道:“此话怎说?”   子肃笑道:“公以被谗去官,今隋主被杀,公有复仇的机会,却辞而不受。旁人便要疑公怀恨隋主,才无意复仇,不是幸灾乐祸,自快私心么!”义臣急道:“我因手下无兵,力不从心,哪敢忘了君仇!”子肃道:“故请公归了夏主,即能如愿了。”义臣沉吟了一回道:“承故人厚意,殷勤招致,义臣怎敢忘了大仇!但却依我三事,方能相从。”子肃道:“敢问何事?”义臣道:“不称臣于夏主;不愿显我的姓名;擒获化及,报了主仇,即当放我归隐。若能依此三事,我便拼了这条老命,出山一遭。”子肃大喜道:“只此三事,怎的不依!”说着,命从人呈上礼物。义臣也不推辞,即命杨芳收入,送入内室,给紫烟收藏。   子肃和义臣畅饮尽兴,子肃方始告辞。临行对义臣道:“我去复命夏主,再来迎公。”义臣点头相允。子肃跨马而去,义臣回到里面。紫烟和冶儿,已在草堂相候。见了义臣,紫烟道:“方才杨芳呈进礼物,道母舅已受夏主的聘请,此话可确?”义臣即将子肃相招的始末,一一说给二人听了。冶儿大喜道:“杨公若往乐寿,妾当随往,一同随军出发,往杀叛贼!”义臣道:“夫人若要前去,却是有伴。那窦建德的女儿线娘,十分骁勇,能征惯战,据子肃说给我听,线娘带有娘子军一队,练得勇敢善战,故夫人前往,只是归入线娘麾下好了!”冶儿更是心喜。以此日夕练习武事,只待子肃再来,便须一同前去。   这且按下不提。   且说窦建德自凌子肃往聘杨义臣,隔了一日,忽报关中李渊遣史刘文静到来,呈上李渊一书,却欲建德合击化及。建德即对文静道:“上复唐王,我已早有此心,一待兵马调集,即当出发了。”文静遂回复命。原来李渊在关中,那时闻知王世充屯兵洛水,和李密交战,终是败多胜少,不能解救东都的被围。渊愿欲得了东都,方想称帝,恐李密得了东都,于己有碍。   特命建成为抚宁大将军,世民为副,渡河南下,声言为东都援应,实是牵制李密,使他不敢专攻东都,好与他争鹿中原。这时便是宇文化及起变的时候。不多几天,江都传到急报:炀帝被弑,宇文化及另立秦王浩为帝。   渊不禁恸哭道:“我北面事人,不能救主,怎得不哀恸呢!”将士都被感动,哪知是李渊的做作呢!他又恐宇文化及奉了秦王浩回至东都,与他也有不利。便想起了窦建德,兵马甚强,不如邀他夹击宇文化及,使化及不能北还。建德若能击败化及,原是最好,若建德反为化及所败,自己也可少个劲敌,未始不是佳事!   渊且依了刘文静的计儿,招抚魏刁儿,待建德出兵得胜,即暗嘱刁儿,袭击建德的都城乐寿,使他不敢再行前进,返守都城。俾得减少他的地盘,真是算无遗策,尽善尽美。哪知建德复了刘文静,即命勒军待发。刘黑闼道:“李渊老成深算,善用诈谋。魏刁儿新附唐室,后患须防。我国若倾众出征宇文化及,刁儿乘虚袭击,都城可危。依臣看来,须先灭了魏刁儿,方可出发。建德点头道:“我的复允李渊即日出兵的话儿,原是假的。须待凌子肃回来,杨义臣可能同意,再作计较。此刻的声言出发,征讨化及,原欲刁儿不防,好去袭取了他的城池,免去了后顾之患咧!”黑闼和众人听了,尽皆称善。   当下即集了三万骁卒,命刘黑闼为征南大将军,高雅言为先锋,建德自与曹旦合后,留杨政道和线娘留守乐寿,便即统军出发。日夜赶程,军行神速,到了深泽县城下,城上一无防备。那时正在深夜,建德先命几个灵捷的小卒,扒上了城头,下城开门,夏兵呐喊杀入,刁儿已是酒醉入梦,闻变惊起,正待指挥出敌,却给其下关寿杀了刁儿,将首级献与建德。建德厚赏关寿。立即传命将士,刁儿已除,不得妄杀一人,愿降者照归授职,不愿降者,听其散去。刁儿将士,却多愿归降,建德大喜。将刁儿私财,散给众人。将士欢呼万岁。   一面安抚百姓,开仓赈济贫民,远近争来归附。建??的声势,更是浩大了。隔了一日,建德命徐元茂镇守深泽,统军回到乐寿,封赏有功将士,设筵庆贺。计此次出军,往返六日,除深泽稍行用武,附近的易、定等州,都是不费一矢,自愿来依的,建德怎不要欢喜?但待凌子肃到来,即欲声讨化及了。   正是:雄才竞展风云志,称帝成王各显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五回流珠堂畔三更哀旧主明月江头深宵收暴客   寂寞黄昏,星河惨淡,流珠河畔,更是凄凉,黄土一抔,芳草芊芊,都成了可怜绿。此中的一个荒淫天子,生前艳福,何等风流!死后的萧条,何等可叹!成百成千的蛾眉,柔情蜜意,尽献了新欢,再也想不到旧日君皇的雨露深思了。炀帝泉下有知,也要深悔多结绮缘,徒增冤孳了!沉沉闷闷的宫鼓,响了两下。明月多情,却来探视,照得流珠堂畔,寒光朗澈。   这时忽有一个苗条少妇,悄悄到来,伏在炀帝坟前,哀声轻哭道:“圣上圣上,生前显赫威严,到了哪里去了!后妃受辱,叛贼猖狂,怎不显些灵爽,惩戒惩戒呢!圣上圣上,三千粉黛,圣上生前都是争先恐后,着意争怜,如今夜台寂寞,谁来相伴呢!圣上圣上,文官武将,圣上生前赐了多少恩荣,如今被杀,有哪一个起义讨贼,替圣上雪仇呢!”她且哭且说,说到伤心沉痛,便倒在坟上,哽咽着声儿,只是鸣呜咽咽地哀哭道:“贱妾忍辱偷生,原想乘机报仇,哪知叛贼的防范甚是严密,又不敢轻易动手,做了妥娘第二。圣上呀!若是泉下有灵,望保护了贱妾,致死了叛贼,贱妾便要身入黄泉,来见圣上了。圣上圣上,你可知道千依百顺的萧娘娘,助了逆臣,摧残宫人么?”她越哭越哀,哭倒在坟上,再也站不起来。月儿似觉凄凉,不忍再留在院,照那伤心景色,便移向他处去了。   流珠院前,益发阴沉沉了。一阵阵的晚风,吹在窗格上,吱吱发响,一似幽魂诉语,她却毫不畏怯。兀是不顾夜深露重,娇弱的身体,怎能抵抗,依旧唠唠叨叨,且哭且诉。寒风侵肺,不禁一阵咳呛,呕出了不少酸水。这时一道灯光,远远过来,她便站起娇躯,躲向坟后。   不多时有个轻盈少妇,执了一盏红宫灯儿,走到了流珠院前,举灯一照,见静悄悄没个人影,不禁自语道:“她敢是去了,还是没有来呢?”伏在坟后的她,听了来人的话儿,遂接口道:“宝儿姊么?贱妾还没有去咧!妾见到灯光,当作谁来了,才向坟后躲避的。”说着,便即走出。宝儿眼圈一红,凄然道:“绛仙妹妹,你终是不听我话,夜这么深了,在冷露下悲伤,你要是有什么不好,叫我怎样呢!”说着,珠泪直流。   绛仙道:“我也方才到来,便要走的。”宝儿道:“你也不要哄我了,眼儿哭得这般红肿,还说方才来咧!”说声方毕,宫鼓报了三更。宝儿挽着绛仙道:“回去罢,半夜过后了!”   绛仙只得随了宝儿,一同回去。到了宫中,方才坐定,忽有宫女到来道:“萧娘娘宣召两位夫人,陪侍将军。”宝儿皱眉道:“又要受罪了!这般时候,还要召人去胡缠。”绛仙却眉儿解锁,笑逐颜开,悄悄的问宝儿道:“你可有快的剪刀?”宝儿道:“你要来作甚?”绛仙附在宝儿耳上,轻轻说道:“我要处治那个逆臣!”宝儿摇首道:“真危险呢!不要反遭了他的毒手。”绛仙道:“生死两字,早已置在度外,有什么害怕!”宝儿惶然道:“你要是发生了不测,我也不想活了!”绛仙道:“这种话儿,说也没益,你有利剪,快给我一把!”宝儿便去取出了一柄快剪,授给绛仙藏了。   二人方想去时,宝儿陡呼一声不妙,将绛仙扯住道:“不能去!不能去!”绛仙道:“你终是这么胆小。”宝儿急道:“你忘怀了么?上次我与你应召前去,不是有宫女搜检的么?   你藏了利剪在身,倘给她们搜出,你不能送他的性命,反要受他亏了!”绛仙听着,果觉不错,倒怔住了道:“这便难了,如何是好?”两个人思索了半晌,终想不出妙计藏那利剪,宫女却又来催促她们快快前去。绛仙人急智生。即将利剪扣了一线,县在裤档里面,对宝儿道:“这么藏了,也许不会搜到。”宝儿抖索索的道:“终是危险的。”绛仙决然道:“那也顾不到许多了!”   当下两人携了手儿,姗姗地走到正宫,化及又已传命宫女,催促两人,恰在宫门相值,宫女道:“好了,你们来了,将军已是急得很呢!”绛仙和宝儿,也不答话,迳入宫去。到了内室门前,即被四名宫女喝住,搜检身上,绛仙却神色自若,坦然受搜。那个宝儿,反变了脸色,浑身战抖,搜查的宫女怎不动疑!便将宝儿身上,仔细搜寻,却一些没有什么,绛仙即道:“将军已是等候多时,你们责也尽了,我先进去可好?”三个宫女,倒想让绛仙走了,一个却甚狡猾,将绛仙拽住道:“你忙些什么!让我再搜上一搜。”绛仙冷笑一声道:“好认真的姐儿,可称忠臣了!”宫女只作不闻,在绛仙身上,搜查了一阵,始终想不到裤裆里面悬空藏一柄利剪。所以没有搜出什么。   绛仙故意愤愤的道:“这们的认真可搜出什么来!”那个宫女,只得红了脸儿,不敢出声。宝儿却拽了绛仙,走入室内,见宇文化及卧在榻上,萧皇后还没有安睡,坐在榻沿。见宝儿和绛仙来了,即站了起来。化及便含笑呼了“袁夫人”,宝儿只得登榻,受他玩弄。不到片刻工夫,化及却红着脸儿,对绛仙道:“今晚不能和夫人欢娱,明天晚上,当早些相请夫人好了。”   绛仙好不纳闷,只得怏怏回去,且待明晚动手。   哪知到了翌晚,化及却不去召她。绛仙竟始终不得下手,又恨又急,不禁病倒在床。她的身体,原不十分强健,更兼每在深夜到炀帝葬处哀哭,所受的风寒甚深,一旦发作,病势便格外沉重。她又不肯服药,只望速死。不消几天工夫,便香销玉碎,含恨身死。直把个袁宝儿,哭得死去了数次。宇文化及倒也甚觉悲伤。命有司从丰殓葬。隔了两天,袁宝儿却在流珠堂上,自缢身死,化及和萧皇后因江都宫中,已是死去了好几个人,觉得有些害怕。萧皇后又在梦中常见妥娘瞋目叱骂,她更是睡梦不安。便时时泥着化及,赶快北还。化及也因智及屡次相催,要他统兵回到东都,他遂准备启程。这且按下不提。   再说那个凌子肃,回到乐寿,见了窦建德,建德欢然问道:“祭酒往聘杨义臣,他可能屈就?”子肃答道:“义臣已允出山,往讨宇文化及。”建德不禁大喜道:“这个皆是祭酒的大功!”子肃道:“但义臣尚有三件事儿,还许主公依允。”建德便问哪三件,子肃道:“一不称臣于夏。”建德点头道:“彼为隋室老臣,引兵讨贼,本不能称臣于夏,我当谅其忠心,怎可不允!”子肃笑道:“主公真能成人之美了!义臣的第二件,乃是不愿显其姓名。”建德叹道:“真是大英雄见识,不知他的第三件如何?子肃道:“他待擒获了宇文化及为隋主报了仇恨,便欲退稳。”建德惊道:“他不愿向夏称臣,难道讨除了化及,也不愿享受隋禄么?”子肃笑道:“隋室江山,已是四分五裂,东都虽存,眼见朝不保暮,关中归了李渊,明为拥立代王,实则权在唐室,义臣不愿臣夏,当然也不愿臣唐了。   他功成不退,尚能卜不事二君的名么?”   建德恍然道:“祭酒的话儿甚是,我当成全义臣,三事尽依了他罢!”子肃欣然道:“主公如此待人,哪得不令人心服呢!义臣他日,也许深感主公,竟能始终相依。”建德笑道:“若能如此,原是最善!”子肃点头道:“待臣暂息数天,即当再至雷夏泽,迎义臣到来。”建德道:“义臣一到,便须出发了。”子肃应了声,便即退出。   隔了三日,子肃又辞了建德,往迎杨义臣。到了雷夏泽,和义臣相见,即将建德能依三事的话儿,告知了义臣。义臣甚觉感激,当下也不再迟延,遂命杨芳去雇一艘大船,即日便欲启程。杨芳领命且去。义臣对子肃道:“尚有一人同往。乃是先帝的妃子,薛冶儿夫人,她在宫中,行刺化及不成,被逐出宫,避至我处。亦欲随军出发,往征化及。她原是精通武艺的,不知可能相容?”子肃急应道:“怎能不容!薛夫人若是到了那面,却好和勇安公主共掌娘子军了。”义臣道:“我也因你们本有女军,故先允了她了。”说着,即命冶儿见子肃。子肃见了冶儿,一向缟素,端肃容仪,十分起敬道:“夫人刺贼未成,气节已足倾人,此去讨贼,定能夺叛贼的魂了!”冶儿凄然道:“若能仗夏主军威,得除叛贼,贱妾死也瞑目了。”   这时杨芳已来覆命,雇到了船只,遂将行李一切,尽行搬下船去,待到舒齐,天已垂暮。义臣等进了晚膳,便欲下船。   义臣入内对紫烟道:“此行讨贼,若得成功,即欲归来。汝与杨芳,留神了门户。”紫烟点首道:“舅父宽心,不要内顾,但愿早日除了叛贼,速即归来。”当下一同走出,见过了子肃。   紫烟和冶儿,自有一种难分难舍的神情,相对黯然。不多时,船夫来催下船道:“趁了夜潮水顺,却好多赶些路程。”紫烟送冶儿等下了船,待船开去,紫烟方返。冶儿在船上,宿了内舱,义臣和子肃,宿在中舱。   船行三日,在这天晚上,义臣和子肃尚未安睡,忽的水面上一声锣响,即闻舟子惊喊道:“不好了!强盗来打劫了!”   子肃听着,大惊失色。义臣却抽取了宝剑,向前舱走去。冶儿也已惊起,取了宝剑,她知前舱有义臣相敌,便推开了后舱舱门,走到了船梢上面,有六七个强徒,各执了利刃,向大船扑来。义臣却在船头上面,仗剑呼道:“何方小丑,敢来犯俺杨义臣!”这一声,听入了那个强徒首领的耳中,急忙一声胡哨。   小船便四下分散,不向大船扑来。   冶儿好不喜欢,暗想老将英名,却是惊人。旋见了一艘小船,向大船头而来。小船上面,站着一人,雄赳赳十分强壮,包红头巾,身穿黄色短袄,面色若铁,双目有神。冶儿瞧了,正在暗想,此人莫非是强徒的首领?忽闻义臣在船头上,哈哈大笑道:“原来是范愿,怎会作此勾当!”即闻那人道:“杨公恕罪,末将实未知道。”说着,小船已是靠近了大船。范愿一跃上船,扑翻虎躯,倒身便拜。义臣慌忙相扶,一同走入了舱中。冶儿方才明白原是相识的人,便也回入后舱。却闻中舱里面,义臣对子肃道:“此为老夫昔日的裨将范愿,今乃在此落草。”子肃即道:“范将军何不随了杨公,往依夏主,一同讨贼,强似在此落草。”义臣也将大略说了。范愿欣然道:“理当相从,待我遗散了手下,附船同去好了!”义臣大喜。正是:恶风骇浪方惊险,转眼平安喜得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六回狭路起口角冤家欢喜飞索跌英雄好事求成   泼刺里几匹骏马,从山角驰出。为首一匹马上,骑了个少年英雄。锦袍银甲,手中执了宝弓,仰着脸儿,向天空瞧视。   只见一头海东青,抿着两翼,在空中盘旋。少年回头,笑对后面的四个家将道:“你们瞧着,待我将它射下来!”说着,抽出一支狼牙羽箭,扣上弓弦,抬头瞧时,见那头海东青,已是飞向东首林边,少年一纵坐骑,驰向那首,仰了熊腰,张弓发矢,硼的一声,箭儿飞向空中,势甚激疾。那头海东青,却也乖觉,见箭到来,展开左翅一刷,把支狼牙羽箭,拂了一丈多远,滴溜溜从空落下。少年的家将,齐声惊喊,少年更是愤怒道:“这头畜牲,倒也厉害,竟能拂去我箭!”说着抽出三支箭儿道:“待我用连珠射法,赏它三箭,瞧它再能招架么!”   她便向空中瞧准,一连三箭,先后射出。好一头海东青,竟是通灵一般,在空中一个翻身,左翅拂开了第一箭,右翅拂开了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又到,任凭海东青灵活,休想能避过。   右腿上着了一箭,身子一侧,险些堕下。只见它两翼一振,带了箭儿,飞向林中逃去。少年也吃惊道:“这头畜牲,倒甚了得,竟会带箭而逃!”说着,拍马便追。四个家将,却去拾取了三支落箭,随后相追。少年穿出了林子,却不见了海东青影儿,少年好不丧气。后面家将追到,少年对他们道:“那个畜牲,不知逃向哪里去了?”一个家将道:“它受了公子一箭,谅也飞逃不远。”另一个家将道:“不要受了箭作,跌了下来,我们可在林中找寻一回。”少年点头道好,遂在林中地上,分头寻觅。哪知费了多时,依旧没有寻到,他们无可奈何,只得抄出林去。   转到山嘴跟首,正待弯将过去,蓦闻一阵马铃声,自弯角传出。少年将马勒住了道:“里面有人来了!路狭得很,待他们出来了,我们再进去。”说时铃声渐近,不多一回工夫,山角里驰出了五骑,却是五个女子。前面四匹马上的女子,一色的戎装打扮,最后一匹马上,骑了个千娇百媚的女英雄。身穿黄金细甲,腰悬宝剑,背插雕弓,鞍前横了一枝梨花枪,枪杆上挑了一头海东青,鲜血直漓,已是死了。少年和家将瞧了,便知那头海东青即是方才的一头,怎的到了她们手中?   这时五匹马已是驰去。一个家将高声呼道:“你们慢些走,还了我们的海东青!”前面马上的女英雄听了,回转马头,娇嗔着道:“谁人拿了你们的海东青?”家将道:“你枪杆上的那头便是我们的!”一个女子道了声:“呸!你们不要胡认,这是我们公主用箭射下来的,怎说你们的?”家将冷笑道:“明明是我们公子射下来的,你们拾取了去,还要抵赖!”马上的女英雄听了,不禁柳眉倒竖,娇喝一声道:“大胆狂奴,休得胡言!你们既能射下,怎会到我手中?”家将道:“我们公子,连射三箭。第三箭中了海东青腿上,它带箭逃了,我们追寻无着,哪知已给你们拾去了!”女英雄冷笑一声道:“说得好听话儿,连射三箭,只中一箭,已是丢脸,还要说出,我一箭射下来的时候,有什么箭儿带在海东青腿上?”   少年英雄听到此处,却也忍不住了。即道:“海东青却是先中我的箭,此刻即被你们拿去了,我也不稀罕它,你们拿去好了,只是也须和气一些,怎能讥笑他人!”女英雄粉脸微红,对着少年道:“又不是我们强要你们,原是我射下来的,不信拿去瞧,咽喉一箭,有伤为证。”说着,将海东青掼将过去。   恰好给少年接着,提起瞧时,果见海东青的颈上,射有箭洞。   再向两腹细瞧,右腿上也有箭伤,便是自己所射,遂将海东青向女英雄掷过去道:“你也去瞧瞧,右腿的箭伤,哪里来的,便可知道我们说的话儿,原不是哄你们的。”女英雄接住了海东青,果见右腿上有伤,遂笑道:“这便如何?”接着又道:“既是你们先射中,就还了你们罢!”这边的家将道:“本来要还的,不是我们公子射中了一箭,使海东青受伤,你们休想射得下来!”   女英雄原想掷还他们了,听了家将的话儿,倒又生气了。   不禁怒喝道:“你们的射法好,早该射中鸟的要害,怎只射中右腿,让它带箭逃呢?亏你们不怕羞,还要恃强胡说!”家将笑道:“你不要自夸海口,将人家看轻,你若真有能耐的,敢和我们公子比箭么?”一个女子道:“算了算了,射了三枝箭,只中一箭,还要不知己丑,要和我们公主比箭!”少年大怒道:“你这贱婢,怎敢胡言!”女英雄见少年骂她的从人,不禁怒气上冲,脱口骂道:“你这匹夫,竟敢出口伤人!”那边家将听了全呼:“反了!你这女子,姓甚名谁,胆敢辱骂我们公子!”   这边一个女子道:“说给你们听了,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家的公主,便是大夏国的永安公主窦线娘,你们这般狗头,是哪里人氏,竟敢如此撒野!”少年听说马上的女英雄,便是窦线娘,不禁暗喝声名不虚传。这边的家将,便也大声喝道:“你们听仔细,坐稳在马上,不要吓下马来。我们的公子,便是幽州大总管罗艺的公子罗成!”线娘听说马上的少年,即是罗艺的儿子,不禁仔细打量。只见罗成生得一表人材,眼秀眉清,唇红齿白,英姿照眼,觉得心头乱跳。罗成也在打量线娘,只见她远山描翠,翠得异样动人,秋水横波,波光分外澄清,娇滴滴的双颊,嫩生生的雪肤,不觉瞧得呆了。那边的线娘,被他瞧得好生难堪,便低垂粉颈,回转马头,想要走了。这边的家将,哈哈笑道:“听了公子的威名,她们便逃了,不敢比箭了么!”线娘怎会中风,又勒住了坐骑道:“怕你们么?要比就比!”家将道:“分了胜负,将什么作赌?”线娘道:“你们说好了!”家将涎着脸道:“要是我们胜了,你便嫁了我们的公子。”罗成慌忙喝道:“大胆狗头,怎能胡说!公主休得动怒!”   线娘听了家将的话儿,羞得粉脸通红,本待发作,见罗成道了歉儿,倒只好忍住了。另一个家将道:“可将海东青悬在树上,离开了二百步,每人各射一箭,哪一个射中海东青的眼睛,便算得胜,取了海东青回去,两个全中,再作定夺,这样可好?”罗成和线娘听了,都觉使得,便依了此人。由他将海东青悬在一棵大杨树上,家将即道:“哪个先射?”线娘道:“请你家公子先射好了!”罗成也不推辞,便离了二百步,张弓引矢,一箭射出,家将一声喝采,那枝箭儿,不偏不倚,恰巧射中了海东青的眼睛,横贯在中,家将也暗暗佩服。这边家将道:“我们的公子,已是射中了鸟目,此刻要你们射了!”   线娘拔了背上的雕弓,抽取一箭,将马一拍,扣箭上弦,相离杨树二百步,便发出箭儿,猛听得两下里齐声喝彩,原来线娘的一箭,将罗成先前的一箭射出,她的箭儿,却横贯在鸟目。   罗成不禁脱口道:“公主神箭,不是罗某能及,甘拜下风!”   线娘听了,倒觉没意思起来。   这边的家将又道:“我们的公子,神枪无敌,你家公主,敢和我们公子比武么?”这边的从人道:“又要夸口了,好不害羞!”线娘喝住众人道:“不准胡说,快给我闭口!”罗成见线娘箭法惊人,想她的武艺,谅也不弱,便想领略一回。线娘也素知罗家枪法,有名天下,即欲趁此机会,和罗成一比。   当下也不多言,将横在鞍上的梨花枪挺在手中,向罗成秋波一转,罗成大喜,取过了家将手中的提卢枪,在马上含笑道:“请公主放马!”线娘一拍银鬃马,飞驰向前,抬起梨花枪,向罗成面上刺去。罗成举枪轻架,晃开了梨花枪,回手一枪,向线娘马头刺去。线娘圈过马头,顺势将枪横扫过去,向罗成肋下打来。罗成起枪抵住,两人一来一往,两条枪宛似两条神龙,搅作了一团,战了五六十回合,线娘究敌不过罗成。   其实罗成早已知道,线娘不是他的对手,只使出一半功夫。   线娘到了这时,还觉不能对付,便虚晃一枪,回马便逃。罗成故意戏她,拍马便追,口中还喊道:“公主休走,看我擒你下马!”线娘见他追来,不禁暗喜,便在怀中取出了红线套索,藏在手中。逃了一程,回头瞧时,只见罗成一匹马儿,在后紧迫,线娘将马勒慢,不多时,已是追近。线娘轻侧柳腰,纤手一扬,娇声喝道:“还不与我下马!”罗成追得有兴,猛见一道红光,向胸前扑来,急呼一声不好!忙将身儿一侧,左肩上已给套钩钩住,线娘乘势一拽,罗成的身子,已是侧了,给她一拽,便堕下马来。   线娘正在得意,哪知罗成跌在地上,却双手拉住套索,猛力一扯,线娘没有提防,竟也被扯下马。罗成真会作戏,见线娘尚未将套索松手,他又用力一扯,线娘接连几跣,立脚不稳,便也跌倒下来。恰巧压在罗成身上,跌入罗成怀中。线娘羞得满面通红,急忙扒起。罗成也含笑起立道:“公主的红锦套索,真是厉害!不但使我跌了,连了公主自己,也会受了它的作弄。”线娘暗想:你也不要肆刁了,原是你作弄人,干红锦套索什么事!她也不再多言,扑了身上灰尘,便欲上马,罗成却慌恐着道:“公主要去了么?”线娘诧异道:“武也比了,胜负也分了,不去作什么?”罗成竟道:“我却不愿和公主分离呢!”’线娘听了此话,不禁胸头小鹿乱撞。骂又不好,说又不好,飞红了双颊,抵着头儿,竟开口不出。罗成走近一步道:“若蒙公主不弃,愿结秦晋。”线娘听着,越发没意思了。罗成见线娘含羞不语,又逼近一步道:“只须公主点头示意,便算允我了。”线娘原是心爱罗成,只不能私自许婚,遂正色对罗成道:“公子以此事问妾,妾未能私允,公子若果有心见爱,可遣媒向我父求亲。”罗成踌躇了半晌道:“尊公若不见许,如何是好?”线娘暗想:这倒也是意中事,父皇也许会不允的;失却了这们的如意郎君,却觉不舍。当下沉吟了半晌道:“公子可和杨义臣相识?”罗成道:“原是世交。”线娘不禁脱口道:“那便好了!义臣即将来到乐寿,妾父甚敬其人,公子若挽他为媒,定能……”线娘说到此处,便停着不说了。这时罗成的家将和线娘的随人,一同寻至。线娘和罗成慌忙各自上马,相顾一笑,尽在不言中了。正是:心有灵犀通一点,多情儿女两英雄。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七回钦烈志水埠喜迎宾拒求亲月老空有兴   话说线娘和罗成见有人来了,便各自上马,一先一后,向原路回去,罗成的家将和线娘的从人迎上前来,齐声问道:“谁的人赢得?”罗成抢先道:“是我输了!”线娘笑对家将道:“你家公子赢的。”说着,已是到了分路。罗成向线娘拱了拱手,线娘好生没意思,却又低鬟一笑,圈转马儿便走。四个女从人,随后相从。罗成的家将喊道:“那只海东青不要了么?”线娘回身摇手,迳绝尘飞驰。家将在杨树上,取下了海东青,抽了线娘的箭儿道:“海东青不要,连枝箭也不收回。”罗成道:“箭儿给我。”家将拿箭授给罗成道:“公子射鸟失去了一箭,便将此箭补了缺罢!”罗成含笑接了箭儿,仔细一瞧,见箭上刻着“线娘”两字,好不欢喜。便藏入箭袋里面,方才兴冲冲地跨马而回。   且说线娘驰马过去,抄过林子,瞥见地上有一枝箭儿,在马上弯身拾起。一瞧箭上,刻有“罗成”两字,好不诧异,再看箭头上,却又血迹染着,猛的明白了:这枝箭儿,定是冤家射中海东青的,海东青带箭而逃,掉在此处,恰好给我拾着,再也不会错的了。便将箭儿插入了箭袋,驰回乐寿到了宫门下马,入宫见了曹皇后。   曹皇后笑着道:“公主回来了,可知道杨老将军也已到了。”线娘欣然道:“那却甚好,大概就要出兵。”曹皇后点头道:“还有件事,公主听着,更要欢喜。”线娘急道:“母后什么一回事?”曹后道:“义臣此番到来,还带了一员女将。”线娘喜得直站了起来道:“真的么!是哪一个?”曹后道:“她是隋主的妃子,薛冶儿夫人。听说隋主被害,她尝行刺宇文化及,没有成功,险遭毒手,幸得他人代求,化及将她驱逐出宫,她便投奔了杨义臣。此番一同前来,将随军出发,往讨化及,代主报仇。”线娘啧啧道:“有志气!此刻在哪里?母后见过她没有?”曹后道:“我也没有见过,此刻在船上。原因他们到了南门埠头,凌祭酒和了杨老将军等先行登岸,见了你父皇,凌祭酒说明了薛夫人的来历,你父皇甚是钦敬。故欲公主回宫了,亲去接她入宫,以示优礼。”线娘喜得手舞足蹈道:“我即速要去了。”曹后道:“本已待了好久。原要快些前去。”   线娘即命宫人传谕:立集女军五百人,整队宫门。又笑对曹后道:“薛夫人既能临阵杀贼,谅来终能乘马,不必用闷人的轿儿去了。臣儿和她并骑回宫,岂不甚好!”曹后点头道善。   线娘即命备马,不多时女兵齐到,列队宫门,线娘遂告别了曹后,即行出宫。早有人带过了银鬃马,线娘跨上马儿,袖中取出一面小令旗,向空一挥,五百女兵,绝齐的起步,直向南门水埠而去。不消半个时辰,已是到了埠头,线娘即令一个女兵道:“速即下船,禀报薛夫人,道我请见!”女兵奉命,遂到船上,问知薛夫人在后舱,便人舱跪禀道:“大夏国永安公主窦,请见夫人。”冶儿自义臣等上了岸去,等了好久,不见有人来接,正在诧异,此刻见女兵进报,已知来的是线娘了。   当下急应道:“有请公主。”女兵唯唯退出。上岸见了线娘,道了一声请,线娘翻身下马,走到水埠,已见舱中抢出了一个少妇,浑身缟素,丰神楚楚。走到船头上道:“贱妾薛冶儿迎接公主。”线娘踏上船头道:“不能即迎夫人,有累久等,还望夫人恕罪!”冶儿道:“亡国罪妇,投依上国,本应先行候安,那里敢劳公主至埠!越发使贱妾加罪了。”线娘道:“夫人不必多谦,即请登岸,一同回宫罢,夫人行李,可已收拾?”冶儿道:“收拾好了。”   线娘点了点头,携了线娘手儿,离船上岸。线娘即命四个女兵,下船搬取薛夫人行李,送至宫中。一面早有两个女兵,带上了两匹马儿,线娘即请冶儿上马。冶儿跨登马背,线娘才骑上了银鬓马,并骑徐行。回到宫门,已是暮云四垂,明月窥人,线娘遂引了冶儿,入见曹后。   冶儿见了曹后,盈盈拜倒,曹后慌忙回拜,相扶起立,各自入坐。曹后道:“深钦夫人节义,足夺叛贼的魂魄。”冶儿凄然道:“恨未手刃叛贼,腼颜苟活,今仗上国仁义之师,往讨叛贼,若得为主雪仇,贱妾死也瞑目了。”曹后道:“夫人至诚所至,金石为开,宇文叛贼,天夺其魂,必败无疑。”当下曹后即命设筵款待冶儿。”饮间,曹后又问江都近问,冶儿详述无遣。曹后和线娘闻知萧皇后失节受污,不觉痛恨万分。   及闻妥娘惨死,又唏嘘泣下,冶儿更是哽咽失声,线娘慌忙安慰。将近宴毕,忽报驾到。曹后和线娘即离座,冶儿也起立一旁。只见夏帝窦建德,含笑入内。曹后等上前迎接,薛冶儿也俯伏道:“亡国罪妇薛冶儿,拜见夏帝万岁。”建德即命宫女扶起了薛夫人,线娘问建德道:“杨将军今已到来,父王何日发兵?臣儿愿作先行。”建德道:“不出十天之内,即欲兴兵出发了。”建德坐了一刻,对线娘道:“薛夫人舟行劳顿,你可陪侍了夫人,早些安歇罢!”线娘欢然应命。冶儿离座告退,便随了线娘,前去安息。   到了线娘宫中,线娘却泥着冶儿,要同床安睡。冶儿也不推辞,便同入锦被,并头睡下,一时不能入梦,即闲谈一切。   两人越说越投机,真是相见恨晚,十分亲热。冶儿忘了形,即笑问线娘道:“公主的金龟婿呢?”线娘娇嗔道:“不准说这种话!”冶儿诧异道:“做了一个女孩子,早晚终要嫁人的,像公主般芳年,也不能说小了,难道还没有许婚么?”线娘点了点头。冶儿道:“像公主般才貌双全,要求一个如意郎君,却也不易呢!”线娘听了,默然不语,只是一副蛾眉,忽地紧锁。冶儿何等聪明,料想终有隐情,便很诚恳的道:“妾和公主,虽是今日初会,但承公主见重,妾实感激万分,公主若能不将外人视妾,如有什么难言的隐事,和妾说了,妾或能为公主效力,独恐公主因妾交浅言深,不允推心置腹呢!”   线娘格的一笑道:“我又没有什么姊姊妹妹,今天得了夫人,一见便心中爱出来,只恐夫人不和我亲热,还会将外人视夫人么!”冶儿道:“我也将公主当作自家姊妹一般,才敢动问,究竟公主的终身,有没有属意的人?”线娘脸儿一红,十分忸怩。冶儿连连逼问,线娘道:“冤家真会缠人,要逼死我了,要说我有属意的人呢,原是没有,只是也不能说没有。”   冶儿噗哧一笑道:“好公主,这是什么语,有便有,没有便没有,一句进,一句出,吞吞吐吐的话儿,叫妾莫明其妙了。”   线娘到了此刻,只得含了羞,将白天出猎,遇见罗成的事儿,从头至尾,都和冶儿说了。冶儿凝神听毕,欣然道:“罗公子英雄出众,和公主配合,真是天生佳偶,待贱妾明天会了杨老将军,先和他说了,叫他玉成好事。公主道可好?”线娘合上两眼,做作睡去。冶儿笑道:“公主心许了么?”线娘微微一笑。这时宫鼓已报二更,冶儿也觉神疲,和线娘相抱睡着。容易一宵,到了天明,冶儿和线娘,一同下床,盥洗理装,夹忙里线娘又去取出了罗成的箭儿,给冶儿瞧视。冶儿接箭瞧了瞧笑道:“公主放心,一切都在妾的身上。”线娘将箭夺去道:“人家好意给你瞧,又是什么放心不放心!”说着笑了。冶儿不禁失笑。   在这天的午后,冶儿便到留贤馆,进见杨义臣,即将线娘的事儿和他说了,要义臣极力玉成。义臣掀髯笑道:“罗艺的来使,去了没有多时。”冶儿道:“敢是请公作伐?”义臣点头道是。接着又道:“一双小儿女,已是情投意合,不知建德的意下如何?”冶儿道:“罗家英名,早传遐迩,允配婚姻,也不辱没的了。”义臣道:“只是罗艺和建德,先前原有旧怨,今罗艺能忘前嫌,为了求婚,建德性尚爽直,谅也不会记着旧恶。”冶儿点头道:“公言甚是,还望速即进行,最好在讨贼之前,先行成就。”义臣道:“我原要往见建德,和他一谈了。”冶儿遂欢然告退,回至宫中,见了线娘道:“罗家公子,真是多情,妾去见杨老将军,哪知罗家已是遣使去过了。杨老将军也十分高兴,自愿作伐,依妾看来,此事十有九成。妾当先向公主道贺呢!”线娘啐了一声道:“夫人再要这般打趣,我可不依的。”冶儿笑道:“不依也要你依了。”当下两人说笑了一阵。   到了晚上建德回宫,笑对线娘道:“可笑那个罗艺,特托杨义臣为他的儿子罗成求亲,已给我拒绝了。”线娘听着,不禁暗暗叫苦,低了头儿,默然无语。冶儿在一旁听了,也是大出意外。一个转念,便即告退。乘夜至留贤馆,去见杨义臣。   义臣见冶儿到来,皱着眉儿道:“婚事不成了!”冶儿道:“妾也为了如此,才赶来见公。为今之计,公且缓覆罗艺,待妾三日再说。”义臣点头应允。   冶儿又匆匆回宫,线娘已是拥被而睡,见了冶儿,不禁一阵伤心,珠泪挂颊。冶儿慌忙安慰她道:“公主但请宽心,贱妾也嘱杨老将军,叫他且待三日,再覆罗府,妾当替公主设法,务成好事。”线娘摇首道:“父皇的性儿,不易改动,夫人不必费心了。我与罗家公子谅是无缘,也不能强求的。”冶儿正色道:“事在人为,人力或能胜天,妾今有一计,但须公主依允,好事不患不成。”线娘腼然道:“夫人有何妙计?”冶儿道:“只须公主主假作患病,卧床不起,并将罗公子的箭儿,交与贱妾,妾自能设法。”线娘叹了一声道:“事到如今,听凭夫人做去罢!”当下一宿无话。   到了翌日,线娘果真卧床不起,冶儿便去告知了曹后。线娘虽非曹后所生,曹后却甚疼爱,闻知线娘患病,急往探视。   线娘佯作呻吟,装得十分逼真,曹后更觉着慌,即欲召医。冶儿便将曹后衣袖轻拽,曹后会意,即随冶儿出室。到了正宫,曹后问道:“夫人何事?”冶儿道:“娘娘可知公主的病儿,怎会突然而起?”曹后道:“妾也不解,正在疑惑,难道别有隐情么?”冶儿点首道:“娘娘所猜甚是。须知公主的病儿,不是药石所能医治。”曹后惊诧道:“这却为何?”冶儿道:“公主的病儿,便在拒婚罗氏。”曹后首儿微点。冶儿即在袖中取出一枝箭儿,交给曹后。曹后见箭上有罗成两字,不仅十分奇异,正是:方惊有药难医病,羽箭何来更觉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八回除暴不成功狗受烹解围有诈枭雄屈尊   话说曹皇后见了罗成的箭儿,不禁十分奇异,即问冶儿道:“此箭从何而来?”冶儿即将箭的来源,一一和她说了。曹后笑道:“公主早和我说明,我还不玉成其事么!”冶儿大喜道:“贱妾原知这件事儿,除了娘娘没人能斡旋的了。”曹后道:“即烦夫人,对公主说声,叫她放心,此事有我作主,决不使她失望。”冶儿欣然退下,告知了线娘。线娘当然快活,便问冶儿道:“那枝箭呢?”冶儿道:“尚在娘娘处,还怕她吃过了么?”线娘摇首道:“母后原是疼我的。父皇虽也爱我,为了此事,也许要动怒。他见了这枝箭,不要动了疑心,当我有什么苟且的事做出,那便糟了!莫说好事不成,连我的性命也难保呢!”线娘说到此处,不禁眼圈一红,又要落泪了。冶儿急道:“痴公主,胡乱操心作甚!有娘娘一力替你作主,还怕什么?”线娘道:“若能依了夫人的话儿,自是最好了。”   这天晚上,曹后便婉婉转转,告知了建德,建德起初不免有些着恼,入后给曹后一片软语,说得心回意转,也许肯了,当下对曹后道:“只是昨日拒了义臣,义臣谅也回覆了罗艺,此刻反去求他,未免使人难堪。”曹后笑道:“不劳圣上费心,薛夫人早已咨照了杨老将军,请他缓三日答复。如今只须请义臣答复罗艺,已允求亲,择吉受聘好了。”建德笑道:“原来你们结伙替线娘成全,我还能独特异议么?”当下一笑安息。   到了翌日,建德召义臣入朝,面允求亲。义臣欣然而退。   回到留贤馆,即修了一函,回复罗艺,遣使送往。隔了几天,便择吉行聘,自有一番热闹,不必细表。又隔了几天,建德已是备齐了兵马,即欲出发征讨宇文化及了。小子写到此处,又须掉笔儿,写那江都的宇文化及。   原来化及在江都,纵淫了月余,这天智及入宫,见了化及,愤愤地道:“兄若任意流连下去,恐做杨广第二了。你可知道,外面的将士,已是啧有烦言。”萧皇后也在一旁,即道:“妾也屡劝将军速离江都呢!”智及冷笑道:“皇后也会劝谏么?”说着,拂袖而出。萧皇后凭空受辱,好不难堪,不禁掩面悲啼。化及慌忙温存,愤愤地道:“智及匹夫,这般无礼!我当惩戒他,皇后不要气苦。”萧皇后方始止泣。   隔了两天,化及始欲启程,即命左武卫将军陈稜为江都太守,领留后事,当下出令戒行。皇后六宫,仍依旧式为御营,营前设帐,化及居中视事。仪卫队伍,概拟乘舆。凡自少帝浩以下,并令一起登程。只因船只不敷应用,化及竟命夺取江都百姓的船只,取道彭城水路,向西进行。那天到了显福行宫,化及入宫流连,又不忍去。虎贲郎将麦孟才、虎牙郎将钱杰,和折冲郎将沈光,因愤化及专恣暴厉,欲谋害化及,当下一同拟妥,思乘夜袭杀化及,为炀帝复仇。哪知关防不密,走漏了消息,给化及知悉,即密命司马德戡引兵围了三人部队。   三人知已事泄,即奋命拒敌,终以寡不敌众,一律斗死,部卒星散。化及也不敢再留显福宫,即行进发。哪知到了彭城,水陆淤塞,船只不得通行,只得舍船登陆。化及又命部众夺得了民间的牛车,竟至二千辆,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吞声饮泣。   化及却将二千辆牛车,并载了宫人珍宝。此外的器仗,悉令兵士背负。迢迢长途,兵士们负重而行,哪得不要力疲,不免俱有怨言。就是司马德戡和赵行枢等,也生悔意。这天德戡对行枢道:“化及匹夫,肆淫宫阉,残暴不仁,大失人心,我与公助彼成事,原欲除暴立明,以安众民。如今他这般自专,岂是我们当初的原意?这样下去,我与公的性命,都要受他的累了。”行枢点头道:“可不是么,外人指斥化及,我们也难推辞其咎。如今追悔,已是不及,但即行挽救,还未为迟。”德戡轻声道:“莫非除了他!”行枢道:“诛了化及,以谢众人,我与公的罪名,便可没有了。”德戡道:“此事尚须秘密,不要漏了出去,你我性命,即要不保了。孟才等受祸,前车不远呢!”行枢点首道:“那人自然,且待机会,再行动手。”当下各自分散。   隔了一天,到了天寿宫,化及又入宫安息,行枢即欲引兵围宫,谋杀化及。德戡自然赞同,便和自己的部队说了,部众尽皆赞允。独有一个偏将,曾受德戡严责,怀恨甚久,此刻得了这个消息,欲趁此报仇。遂向智及告发,智及大惊,入宫告知了化及。化及愤愤道。“司马德戡和赵行枢,我也待他们不薄,怎敢负恩!”智及道:“如今怎样处治他们?”化及沉吟了一回道:“弟可伏卫士在宫门,我当遣人诱他们入宫。弟即可将他们围住,立行杀伤好了。”智及受计退下。化及便命内侍二人,分召司马德戡和赵行枢,入宫议事,德戡、行枢尚是蒙在鼓中,不知机谋已泄,竟坦然入宫。伏兵齐起,二人措手不及,遂皆被杀。化及命将二人的首级,传示部众。谓二人密谋不轨,故加杀戮,余众不必惊慌。部众虽不敢异言,只是尽已离心了。化及留宫数天,复带领部众,向巩、洛进发。途次为李密的兵部所阻,不得西进,乃暂入东郡,藉图休养,再与李密交锋,这且按下不提。   且说那个唐王李渊,这时因其子建成世民自东都引归,力劝其父称尊,号召天下,渊尚是不肯即从,但自为相国,加九锡,职总百揆。又过了数天,那般攀龙附凤的群僚,再三劝进,即迫隋帝侑禅位,侑只得拱手让位。   唐王渊到了此刻,方算应天顺人,公然称帝了。即了大位,受百官朝贺,改义宁二年为武德元年。废帝侑为酅国公,追谥炀帝为太上皇。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封世民为秦王,元吉为齐王,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刘文静为纳言,窦威、萧瑀为内史令。对于杨氏宗室,尽加优待,量才选用。总算和前朝篡国的主子,专以灭绝失国的宗室为能事的,稍稍异趋。只是正名立论,李渊的得有天下,恐终难免一个篡字呢!同时占据巴陵,自称梁王的萧铣,也自称皇帝,封置百官,徙都江陵,修复园庙,以岑文本为中书侍郎,委任机密。那东都的留守各官,初闻炀帝的凶耗,尚因关中李渊拥代王侑为帝,尚没有什么举动。此刻闻知侑帝被废,李渊自称为帝,一般文武官员,遂推越王倜嗣皇帝位,改元皇泰,进用段达、王世充为纳言,元文都为内史令,共掌朝政。只是政令不出都门,号称隋室,所剩的江山,已是微乎其微了。   东都人民嗣闻宇文化及率众西来,不觉又起了恐慌。有士人盖琮上书,请招降了李密,令密合拒化及。元文都等深以盖琮的计儿为是,即授琮为通直散骑常侍,命琮谕李密,使其来归,盖琮即赍敕出城,迳往洛口,请见李密。密闻东都来使,便即延见。盖琮见密即道:“公知处境的危险么?”密道:“兵精粮足,进可以攻,退可以守,不觉有什么危险。”琮笑道:“公久围东都,未能破城,兵老厌战,欲拔东都,尚可得么?   今王世充兵屯洛水,宇文化及率众西来,若与王世充会合,左右来攻,我公怎能抵敌?败可立待。”密听了盖琮的话儿,深以为然,他起先的自夸,原是虚张声势。他的心中,也正因和东都相持日久,难战胜利,若化及和世充合兵夹击,危险万分。   但知盖琮此来,定有用意,遂问琮道:“公既知我处境危险,可有解危的策么?”琮道:“公若能归依了隋室,便能无碍。”密笑道:“叛军之将,难道还能称臣隋室么?”琮道:“公如有意,请先献降书。”密道:“公的见密,究为奉命前来,或为不然。”琮道:“实不相瞒,奉了敕命,欲公称臣隋室,拒击宇文化及。”说着,即从怀中取出敕书,与密瞧视。密始恍然大悟:东都不欲化及入城,思藉我的兵马,攻击化及,又能解围,一举两得,倒也计出万全。只是我若能降了随室,岂不将一番事业,尽付东流?不如将计就计,目下暂降,且待击去了化及,再待机会,谋取东都,也不为迟。当下主意决定。   遂笑对盖琮道:“请公上覆今上,密当遵敕是了。公可先回,密即献奉降表。”琮见李密应允,欣然回东都。   元文都等闻知李密复正,甚觉喜幸。隔了两天,李密解了东都的围兵,覆书乞降,愿讨宇文化及,以赎其罪。皇泰主即册拜密为太尉,兼魏国公。令先平了化及,然后入朝辅政。皇泰主又敕谕王世充,以李密即降,不必屯军洛水,可入都护卫。   世充得了此谕,即叹道:“李密居心叵测,岂甘自屈,此次归降,必定有诈。世充乃引众入东都,恰值元文都等因李密归降,东都围解,故张饮上东门设乐侑觞,开怀畅饮。世充见彼等毫无远虑,不禁忿然道:“公等谓李密可恃么?密恐陷入围中,假意求降,宁有真心?竟以朝廷厚爵,轻授贼人。试问诸公,意图何为?不思处境的危难,乃反置酒作乐,自鸣得意么?”   文都等慑于世充的威力,都默默无言,不敢多辩,但心中不免怀恨,遂与世充有隙。   嗣接李密连番捷报已将化及东退。东都官僚,互相庆贺。   独世充扬言于众道:“文都等皆是刀笔小吏,罔识大事,未明贼情。将来李密引兵还都,文都等难免受愚。但我军屯兵洛水,屡与李密交锋,杀伤他的兵马,不可胜计。密若入都辅政,必不肯忘了旧怨,定图报复。我等将无噍类了。”世充的一席话儿,明明是挑动部曲反抗朝议,那些部曲,果皆汹汹。文都情急,忙与段达密议:欲乘世充入朝,伏甲除患。也算文都合当晦气,原来段达和世充本为暗通关节,气味相投的人,文都和他商议,他佯与周旋,私下却去转告了世充。世充遂部勒兵马,夜袭含嘉门,斩关落锁,驱兵直入,声言清除君侧,以肃朝廷。   文都闻知了世充兵变,亟奉皇泰主,御乾阳殿,派兵出拒世充。   哪知世充兵众人皆骁勇,逐节杀人,势如破竹,无人敢当。进攻紫微宫门,皇泰主使人登紫微观,问世充何故兴兵,世充下马谢罪,声言文都私通外寇,图覆朝廷。请先杀了元文都,然后杀臣好了。使者返报,皇泰主左右为难。迟疑莫决。正是:强将精兵犯帝阙,宠臣生命赖回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十九回反复无常枭雄绝命坚持不屈虎将丧元   话说皇泰主得使者返报,知世充欲杀元文都方允退兵,正在为难的当子,可巧段达入乾阳殿。皇泰主便对段达道:“今世充恃兵耀武,要朕杀死文都,只是文都无罪,怎能加害?”   段达道:“王世充兴兵犯阙,都因元文都私通李密,其心叵测,不能说是无罪。”文都听了段达的话儿,正待申说,段达向将军黄桃树使了个眼色,桃树原是达的私党,便将文都拿下,厉声对皇泰主道:“文都罔识大体,贻误军国,实应治罪!”段达接着道:“圣上若不欲受杀元文都的名,不妨将他驱出紫微门,任凭世充如何发落。”   皇泰主尚是不忍,外面有人进报道:“王世充声言:‘若不速将文都斩首示众,即欲攻入了。’”段达厉声道:“事已到了这般地步,圣上再不能为了一个幸臣,妨碍大事!”皇泰主微叹了一声道:“朕也无能为力了。”文都面如土色,凄然对皇泰主道:“臣今朝死恐圣上也不能得暮呢!”皇泰主垂泪默然,黄桃树已推了文都走出殿去,将他推到紫微门外道:“元文都来了,听凭王将军处置!”话声未毕,士充的军士,枪刀齐下,元文都顷刻之间,命赴黄泉。   世充见文都已除,即令部卒解围,趋至乾阳殿,谒见皇泰主道:“文都罪大恶极,人所同愤,今已被臣下所杀。”皇泰主愀然道:“卿未曾闻奏,擅自诛戮,为臣下的岂能如此!难道卿自恃了强力,尚欲及朕么?”世充拜伏流涕道:“文都包藏祸心,欲召李密共危社稷,臣不得已称兵加诛。臣受先帝殊恩,誓不敢负陛下,若有异心,天日在上,当使臣族灭无遗。”皇泰主愿恐世充不测,如今听了他的话儿,说得十分沉挚,信以为真,乃引令升殿,命世充为左仆射,总督内外诸军事。   世充又收杀元文都的党羽。却令兄弟点兵,独揽了大权,势倾朝野。所有奏议,皇泰主但拱手画诺,不得不依,也可见世充的臣道了。   这时的李密,屡胜宇文化及,逐节进攻。化及的军马纷向后退,李密率军追击,直至魏县境界,始引兵趋还东都。原欲入都佐政,相机行事。军行到了温县,密方接得警报,知道了元文都被杀,王世充掌权,李密不觉吃惊。对他的亲信道:“世充才智胜过文都十倍,彼今在朝秉政,我若入都,必于我不利。”遂远屯金庸城。恰巧东都大饥,流民出都觅食。密闻讯大喜,即开洛口仓,赈济难民,收降甚众。   这个消息,传到了世充耳中,觉得不妙,遂遣使如密,甘言请和。密喜谀言,自夸尊大。今见世充低首请和,那有不悦之理!隔了一天,世充的使者又到,却是愿将布匹,向李密易米。密军多半乏衣,正需布匹,密遂允与交易。东都得了粮米,便没有人往降李密。密方始猛悟,堕入了世充狡计。不禁愤愤道:“世充匹夫,欺人太甚!”哪知世充已是挑选了骁卒,前来攻密。密得了细作的报告,即命王伯当留守金墉城,邴元真据守洛口,密自引了军马,出偃师北境,往御世充。世充探知密军到来,夜遣轻骑,潜入北山,埋伏在溪谷里面。更命军士秣马蓐食,枕戈待旦。一俟天明,即须发动,掩击李密的兵马。   世充这般的布置,李密却毫无防备。只因世充屯兵在洛水的时候,屡为李密所败,故密藐视世充,不在意上,竟连壁垒都没有设备。   到了那天黎明,被世充麾兵杀入,行伍大乱。又有北山的伏兵,从高驰下,锐不可当。李密的军士,更是慌乱。隋兵乘胜奋杀,密众大溃。密只得率领了残军,遁回洛口。哪知据守洛口的邴元真,已是变心,愿降世充。故密欲入城,元真竟闭门不纳。密虽是愤怒,但也无可如何,只得东奔虎牢。这时留守金墉城的王伯当,迭接各讯,自知孤城难守,遂弃城而走,也到了虎牢。见了李密,会议行止,诸将多半解体。密乃依王伯当的话儿,决计入关,往降唐室。王伯当随密同行,他将多投入世充帐下。密自起兵以来,声势不可说不盛,哪知一个东都,终不能拔取,率至兵溃众散,霸世空图,依旧要往依他人,真也大出密的意外。一路上长吁短叹,闷闷不乐。多亏还有一个王伯当,相随劝慰。这时密的宠人雪儿,也已死了,故此次西行,只有两匹马儿,真可说声狼狈不堪了。   到了关中,由王伯当通知了李靖、秦琼、程咬金诸人,他们闻知了旧主失依,顾念前情,便在唐主李渊面前,一同荐举。   渊也知李密的为人,不易驾驭,只因李靖的请求,不便推却,即授密为光禄卿,赐爵邢国公。刘文静暗奏唐王道:“李密反复无常,圣上怎能收容?”渊笑道:“密虽狡猾,手下无兵,岂能成得大事,不足虑的。”李密得诏,即入朝谢恩,唐王温慰有加,密虽觉不辱,终嫌未足。这时尚有李密的大将徐世勣,居守黎阳,未有所属,唐主即命秘书丞魏征,乘驿车至黎阳,劝世勣早降。世勣知李密已受唐禄,遂已决意西向,对长史郭孝恪道:“此处的民众土地,皆为魏公所有,我若献之,岂不变了利主之败,自以为功,攫取富贵么?我实不愿如此,今当籍郡县户口士马的众数,禀知了魏主,使彼自献于唐好了。”   孝恪点首称善。世民乃使孝恪诣长安,往吾李密。唐主李渊初怪世民无表,即面闻知了如此,不禁叹道:“世民不背德不邀功,真是一个纯臣。”遂赐姓李氏,并使文恪为副,与世民经营虎牢以东。   李密称臣唐室,他心上终觉不甘,且遇大朝会,密职当进食。密更引为深耻。那天退朝,见了王伯当,愤然道:“大丈夫不能自谋卓立,在朝堂之上,跪献饮食,宛似妇人,我岂能常受此辱!”伯当亦因唐王未加重用,深自不悦。今见李密怀怨,即挑动他道:“天下的事,皆在公度内。宜自为计,若能掌握兵马,无患无功。”密本不愿屈居人下,常思再起。当下沉吟了片刻,思得一计,即与伯当说了,伯当也道甚善。到了明天早朝,密乃言于唐王道:“臣蒙圣上不弃,厚加恩宠,但未立寸功,自愧受禄。目今山东的聚众,皆为臣旧日的部下,臣愿率兵前往,依次收容,愿降者抚,违背者诛。若得凭藉国威,即以此众往讨世充,易如拾芥咧。”唐室群臣,皆以李密狡猾好反,不可遣他。   唐主不听,引密升御座,饮劳甚厚,又以王伯当为副,一同收抚山东。密大喜,称谢而退。唐主又因河东守将尧君素不肯归降,坚守河东。唐主尝遣刺史韦义节往攻不利,至此,再命华州刺史赵慈景,与工部尚书独孤怀恩率军往攻。早有细作报知了尧君素。君素即命王行李率了骁卒,埋伏在蒲坂。赵慈景与独狐怀恩一时疏忽,未及深防,堕入计中,被行本杀得大败。怀恩先自溜逃,赵慈景独力断后,给隋兵包围,慈景奋勇死战,终因寡不敌众,力尽被擒,为君素所杀,枭首城外。   慈景曾尚李渊的女儿桂阳公主,渊得了怀恩的败讯,听得女夫战死,当然悲悼。桂阳公主更是哭得死去活来,力请其父为夫报仇。渊只得善言安慰,劝她返京守丧。一面催促怀恩,从速进攻。又查得君素的妻室尚在长安,即遣人执住,送至河东城下,使招降君素。其妻遂在城下高声呼道:“隋室已亡,君何自苦?不如早降了唐主罢!”君素在城上闻知了妻语,不禁怒道:“天下名义,岂妇女所能知晓?”说着,即取了宝弓,抽出羽箭,扣上弓弦,向妻发矢,弦响处,其妻应声倒地。城下唐兵尽皆吃惊,城上隋兵更是感动,守城越坚,唐兵休想攻上。但君素虽是誓众死守,决计不降,可是到了后来,粮食告罄,守兵不免慌急。君素的部下,有个偏将薛宗,他因危城坐困死守无益,讽劝君素,欲令降唐。君素大怒,痛斥薛宗,宗怀惭而退。不免怀恨在心。   隔了两天,薛宗竟刺杀了君素,割下首级,私自出降。怀恩大喜。哪知王行本又登城拒守,唐兵依旧不能拔城。行本更趁怀恩不防,鼓众袭击,杀退了怀恩兵马,复向别处运来了粮米,接济城中士卒。粮米既已不缺,军心更是大振。唐主因怀恩措置乖方,时遭败绩,遂下诏切责。怀恩不免心怀怨望,反与行本联络,谋附刘武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时武周有突厥的相助,由突厥始毕可汗封为定杨可汗。武周与唐室本是不睦,故行本等始与相谋。但是这个消息,传到了唐廷,方将怀恩调回治罪,另遣将军秦武通,往代怀恩的职分,围攻河东。行本虽是极力抵御,终以城中粮尽,军心动摇,行本思冲围出城,遂被唐军所擒,方得攻下了河东。秦武通即将行本斩首,告捷朝廷,但已是两年有余了。在这两年之中,那个收复山东的李密,与王伯当到了山东,厚植势力,又图再起。唐行军总管盛彦师探知李密图谋不轨,急飞奏唐主。   唐主渊方始勃然大怒,愤愤地道:“李密匹夫,真是反复小人了。”敕命盛彦师率军声讨。李密本欲起事,见已事泄,便乘此叛唐。也是李密合当晦气,每战必败。盛彦师乘胜进逼,李密与王伯当联骑窜逃,中途遇伏,两人尽死在乱箭之下。李密一生才智有余,心术不足,临了得此惨果,便是心术不足的原因。在这个时候,又有吴兴太守沈法兴独树一帜,据有江表十余郡,自称江南道大总管。又有朱粲自称楚帝,取唐取州,杀死了刺史吕子臧。尚有西楚霸王薛举,自称了秦帝,旋即病殁;其子仁杲嗣立。唐主命秦王世民率兵往讨,大破秦兵。围了折墌,仁杲无法解围,只得开城出降。唐室的土地日广,声势也越发浩大,只是四方扰攘,迭起不已。前时的剧盗,称王称帝,已时有所闻。其余的小盗,此起彼仆,彼兴此灭,更是不可胜数。   闲话休多,书归正传。小子到了此刻,又须提起那个宇文化及了。他自从和李密交锋,每战每北,退至了魏县,兵势日衰,因怨智及无故发难,徒负弑君恶名。智及怎肯承认,便也反唇相讥,兄弟交閧,众益离心,竟自悄悄引去。化及的兵力,更见单弱了。正是:境穷势蹙方生悔,众叛心离日见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回当筵刺语萧后受辱布席礼佛杨氏终凶   檐前滴漏,断断续续的不住。庭院里面,水浸紫苔,风侵铁马,一片的秋风秋雨,阴惨惨好不凄凉。湘帘不卷,室内的明朗灯光,却从里面映出。室中的萧皇后,翠黛含愁,朱颜憔悴,支颐侧坐,不住的长吁短叹。在她对座的,便是个宇文化及,已经醉眼模糊,兀是不肯停杯,只顾一杯又一杯的狂饮。   猛地将杯儿在桌上一碰,吓了萧皇后一惊。含颦一瞧,却见化及哈哈大笑。   萧皇后长叹一声道:“日暮途穷,狼狈到这般光景。你还有什么心情,值得如此狂欢!”化及一双通红的醉眼,向萧皇后一瞟,接着举起杯儿,饮尽杯酒又是一阵狂笑。萧皇后知他醉了,忙道:“快不要饮下去了,早些安息罢!”化及摇了摇头儿道:“哪里睡得着,除非……”他说到此处,却又忍住了,不再往下说出。萧皇后含疑问道:“除非怎样?”化及停了半晌,方始一笑道:“说了出来,皇后谅也不恼。”萧皇后道:“我还恼你作甚?”化及道:“真的么?”萧皇后微笑道:“哪个说假?”化及道:“人生终有一死,但能得做一天皇帝,虽是即死,我也甘心!”萧皇后听了话儿,已知化及不怀好意。   急道:“你此刻权在众上,宛似天子,何必拥个虚名,定要称帝呢!”化及道:“实权虽得,虚名终须成立。”萧皇后道:“果然称帝,原是无人能阻,但凭你处置好了!”化及皱了皱眉儿道:“只是那个秦王如何?”萧皇后道:“立也是你立的,废也是由你废了,他还能和你倔强么?”化及点头道:“原是如此,但依我看来,将他废去留着终觉不妥。索性除去了他,免了许多周折。”萧皇后苦笑道:“那又何必呢?他的命儿,就饶了他罢!”化及摇首道:“那可不能。”萧皇后见化及已是绝然,知难挽回,只索罢了,听凭化及去处置。一宵易过,到了那天清晨,化及即命人酖杀了秦王浩,僭称许帝,过他皇帝瘾。时光迅速,转瞬半年过去。魏县又给李渊的从弟淮南王李神通所破。化及带了萧皇后等逃往聊城,未及安顿就绪,夏王窦建德,已是亲率大军,以杨义臣为行军大元帅,范愿为先行,线娘和薛冶儿断后,共有马步军兵六万人。小小一个聊城,怎能经得起攻击!又有义臣在内谋划,不消几天工夫,便将聊城攻破,生擒了化及、智及。   萧皇后等一般人,自然也逃走不了。建德进了聊城,安民即毕,薛冶儿便想杀了萧皇后,向建德声请。建德慌道:“此却不能,萧后虽是失节,究为母后,不是我们所能加害。化及兄弟,则理应受诛,我自能处置,为兄弟雪仇。”冶儿无可奈何,含泪而退。建德恐冶儿加害萧皇后,便使人护卫萧皇后。   到了明天,建德请萧皇后登殿,建德行臣礼朝见,羞得萧皇后不敢抬头。建德遂命人立了炀帝和秦王浩的神主,率了百官,素服发哀。先将宇文智及等枭斩致祭,独有化及,却囚住在槛车,欲带回乐寿枭首示众。待到祭毕,城外传进一书,却是杨义臣所遗。建德急忙拆视,函中大约说是叛贼已擒,臣志得伸,即回田里,以遂初衷等语。建德阅毕叹道:“杨公真是忠臣!”大将军刘黑闼因其义兄高士达实为义臣所杀,常怀隐恨,至此即道:“杨义臣厚受主上恩宠,今乃不别而行,实为藐视我主,臣愿率兵追他擒回治罪。”建德急道:“义臣先已与我约定三事,我怎能食言?当成全其志。将军不必费心。”黑闼只得怏怏而退。隔了几天,建德凯旋而回,到了乐寿。建德素不好色,因将隋家妃妾儿数遣归,只有个萧皇后无从安顿,令她居住别室。但薛冶儿和线娘,因建德优待萧皇后,甚觉忿忿不平。线娘又和曹皇后说了,曹后沉吟了片刻,笑对线娘道:“我们虽不能将她处死,只是羞辱她一番,倒也使得。我们只须如此如此,已是够她受了。”线娘附掌称善,便去告知了冶儿,冶儿也是快活。   那天晚上,曹后在她宫中,设下了盛筵,宴请萧皇后。萧皇后应召入宫,见曹后和了线娘含笑相迎,十分殷勤。待到入席,又连连劝酒,萧皇后在初归尚是愁眉不展,着意含颦。到了此刻,却眉锁顿开,忘了愁恨,不禁和她们有说有笑了。线娘见是时候了,便向曹后使了个眼色,曹后早已会意,便含笑问萧皇后道:“东京和西京,两地的胜景哪一处的好?”萧后道:“西京的景色,哪里及得上东都的西苑?西苑里面,五湖十六苑,各有动人风光。”曹后点首道:“闻说十六苑中,各有一个夫人主持,此说可真?”萧后道:“的确是有。”曹后道:“如今十六苑夫人,不知如何归束了?”线娘接着道:“听说有几个夫人,已是殉节了?”萧皇后不能说没有,只得道:“是的。”曹后便道:“哪几位夫人?”萧皇后道:“绮阴苑的谢夫人和仪凤苑的柳夫人,都在先帝受害的那日,便自缢身死的。”曹后和线娘同声道:“难得难得!这般的节烈,令人可敬。”萧皇后接着道:“还有个仁智苑的朱夫人,却在寝殿里面,骂贼被害。”曹后道:“似朱夫人般节烈,替隋室增了多少光辉!”线娘笑道:“也有削尽隋室光辉的人呢!”   说一句话儿,萧皇后听了,宛似当头一个霹雳,顿刻痴呆,出声不得,面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曹后又问她道:“此外还有什么人殉节?”萧皇后不敢再说出妥娘的事。即道:“没有了。”线娘道:“听说尚有一个妥娘,为了谋害化及不幸事泄,又给无耻的贱人,献了歹毒的计儿,累得妥娘惨死,此事可真?”萧皇后只恨没个地洞,躲了下去,又不能说没有,只得点了点头儿。曹后接着又道:“闻说有个舞剑的薛夫人,可还存在?”原来薛冶儿和萧皇后,直到此刻尚未会面,故而曹后佯问。萧皇后原不知冶儿也在宫中,即道:“她因刺贼不成,被逐出宫,如今不知到哪里去了。话声未毕,只见内室的垂帘一掀,走出了一个人,不是薛冶儿,还有哪个!   萧皇后惊得呆了,冶儿却冷笑道:“想不到又在此地,遇见了娘娘。贱妾意谓娘娘是长享富贵的了,怎会到此?”萧后听了冶儿的话儿,更是难受,她本因曹后和线娘母女两个,热一声,冷一句,讽刺得难受,又加上了冶儿,方知她们早已安排停当,原欲羞辱她的。不禁恼羞成怒道:“未亡人并非贪生怕死的人,只因那时先帝被害,陈尸寝殿,无人顾问,只得忍辱含污,要求叛贼礼葬了先帝。又立了秦王浩,以续大位,在未亡人原是没法呢,还须原谅些未亡人。”曹后冷笑道:“娘娘口口声声的未亡人,不知还算杨氏的未亡人呢?还是算宇文氏的未亡人呢?倒须请问娘娘。”问得萧皇后哑口无言,不禁伤心万分,掩面悲啼。   恰巧这时建德进宫,见了这副情形,忙命两名宫女,送萧皇后回室。又劝曹后等道:“她到了这般地位,已是够她受了。   您们不必先去羞辱她罢!”萧皇后回到寝室,自思生平不曾受过这等难堪,越思越伤心,整整的哭了一夜,没有合上眼儿。   到了天明,她想若是久留在此,怎经得她们的磨折,终得想个去处,脱离了此处,方能安宁。左思右想,竟给她想到了一个人,便是嫁与突厥始毕可汗的义城公主。萧皇后遂起身修书,说了不少的苦话。她书写即毕,密密封就,即贿通了一个宫女,命她找个可靠的人,将信送至塞外。自古钱可通神,萧皇后破费些金珠,她的一封书信,已是到了塞外。   义城公主接阅以后,便与始毕说了,欲他使人往接萧后。   始毕倒一口允许,立遣使者,来到乐寿。见了建德,禀明来意,建德正因没法处置萧后,又恐线娘等使她难堪,今突厥遣使来迎,真是求之不得,便即依允。一面使人咨照萧皇后,叫她整备行装,一面却命杨正道一路相送,保护萧后。原因政道为齐王暕的遗腹子,故命同赴突厥。萧皇后闻知突厥遣使来迎,哪里还肯迟慢,匆匆的收拾了一切,即向建德告行。建德欢然相送,直出了宫门。萧皇后方始和了杨政道,随着突厥使者,一同出塞。见了义城公主,抱头痛哭。始毕却将政道一并留下,未几,即立政道为隋主,令与萧后同居定襄,萧后方和安心住下了。小子既将萧后的下落,交代清楚,便算完了。又须掉转笔儿,说那东都的王世充。   他自从逐走了李密,一切朝政,都入他的掌握,渐渐骄恣不法。初则自封太尉、尚书令,继又自称郑王,加九锡。又因尚书裴仁基、裴行俨有威名,深加疑忌。仁基父子也知为世充所忌,甚觉不安。那时世充竟背了前言,不畏天日在上,使他族灭无遗,遽将皇泰主废去,自做皇帝,国号郑皇。将皇泰主降为潞公。仁基父子自世充即了帝位,更是畏惧万分,深恐受害,遂与尚书左丞宇文儒童密议,欲谋杀了世充,再立皇泰主。   哪知这个消息,竟会走漏了出去,给世充所知。遂将裴仁基与宇文儒童,皆夷三族。齐王世恽又对世充道:“儒童等的谋反,正因隋主虽已被废,旧势仍在,不如早日除去,免得为害。”   世充听了世恽的话儿,觉得甚是,即命人致鸩皇泰主。皇泰主欲与太后面诀,使者不允。皇泰主一再哀求,使者只促饮鸩。   皇泰主乃布席礼佛道,愿自今以后,不复生帝王家,遂取鸩饮下。一时未能绝气,来使竟急不待缓,用帛勒死。在东都死去了一个皇泰主侗,在西京废帝的侑,也是一命呜呼,两兄弟不约而同。好似造化弄人,故意要他们在一个年头上,同见阎君。   于是,杨家称帝的子孙,覆亡净尽,只有突厥所立的杨正道了。唐谥侑为恭帝,王世充也谥侗为恭帝。两个恭帝,在位的年数,又同是二年。《隋书·帝纪》但录恭帝侑,却没有恭侗,这原是唐臣书法,不免徇私。其实东都嗣立侗的时候,西都的侑,已是被废的了。就隋论隋,皇泰主未始非一线所存,应该称为隋朝皇帝。总计隋自文帝篡周,共历四主计三十一年,隋朝就此告终。小子这部书儿,便也收场。至于那般帝王称帝的英雄结果如何,一来不在本书范围之内,二则别家书上,已有记载,不必小子啰嗦了。   (全书完)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馨香E书倾情奉献 欢迎访问馨香E书高速免费下载E书 隋炀帝艳史 第一回隋文皇带酒幸宫妃独孤后梦龙生太子第二回饰名节尽孝独孤蓄阴谋交欢杨素第三回正储位谋夺太子侍寝宫调戏宣华第四回不发丧杨素弄权三正位阿摩登极第五回黄金盒赐同心仙都宫重召入第六回同钓鱼越公恣志挞宫人炀帝生嗔第七回选美女越公强谏受矮民王义净身第八回逞富强西域开市擅兵戈蓟北赋诗第九回文皇死报奸雄炀帝大穷土木第十回东京陈百戏北海起三山第十一回泛龙舟炀帝挥毫清夜游萧后弄宠第十二回会花荫妥娘邀宠舞后庭丽华索诗第十三回携云傍辇路风流剪彩为花冬富贵第十四回炀帝读史修城庆儿拯君魇梦第十五回怨春偏侯夫人自缢失佳人许廷辅被收第十六回明霞观李北海射鱼第十七回袁宝儿赌歌博新宠隋炀帝观图思旧游第十八回耿纯臣奏天子气萧怀静献开河谋第十九回麻叔谋开河大金仙改葬第二十回留侯庙假道中牟夫遇神第二十一回狄去邪入深穴皇甫君击大鼠第二十二回美女宫中春试马奸人林内夜逢魑第二十三回陶榔儿盗小儿段中门阻谏奏第二十四回司马施铜刑惧佞偃王赐国宝愚奸第二十五回王弘议选殿脚女宝儿赐司迎辇花第二十六回虞世南诏题诗王令言知不返第二十七回种杨柳世基进谋画长黛绛仙得宠第二十八回木鹅开河金刀斩佞第二十九回静夜闻谣清宵玩月第三十回幸迷楼何稠献车卖荔枝二仙警帝第三十一回任意车处女试春乌铜屏美人照艳第三十二回方士进丹药宫女竞冰盘第三十三回王义病中引谏雅娘花下被擒第三十四回赐光绫萧后生妒不荐寝罗罗被嘲第三十五回来梦儿车态怡君裴玄真宫人私侍第三十六回下西河世民用计赐双果绛仙献诗第三十七回水饰娱情鉴形失语第三十八回观天象袁克进言陈治乱王义死节第三十九回宇文谋君贵儿骂贼第四十回弑寝宫炀帝死烧迷楼繁华终第一回隋文皇带酒幸宫妃独孤后梦龙生太子词曰:试问水归何处?无明彻夜东流。滔滔不管古今愁。浪花如喷雪,新月似银钩。暗想当年富贵,挂锦帆直至扬州。风流人去几千秋!两行金线柳,依旧缆扁舟。 诗曰: 紫泉宫殿锁烟霞,欲取芜城作帝家。 玉玺不缘归日角,锦帆应是到天涯。 于今腐草为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 地下若逢陈后主,岂宜重问《后庭花》! 御街行路客,行路悲春风。 野老几代人,犹耕炀帝宫。 零落池台势,高低禾黍中。 千里河烟直,青桐夹岸长。 天洼同此路,人语各殊方。 草市迎江货,津桥税海商。 回看故宫柳,憔悴不成行。 炀帝行宫泗水滨,数株弱柳不胜春。 晚来风起花如雪,飞入宫墙不见人。 汴水东流无限春,隋家宫阙已成尘。 行人莫上长堤望,风起杨花愁杀人。 柳塘风起日西斜,竹浦风回雁弄沙。 炀帝春游古城在,坏宫芳草满人家。 燕语如伤旧国春,宫花一落旋成尘。 自从一闭风光后,几度飞来不见人。 风吹城上树,草没城下路。 城里月明时,精灵自来去。 昔人登此地,丘陇已前悲。 今日又非昔,春风能几时? 这几首诗词,不道那茅茨士阶,唐虞的事业;不问那胼手胝足,夏禹的生涯;也不管那吊民伐罪,汤武的公案;也不理那龙争虎斗,秦汉的是非。想着那肉林酒海,虽受用而近粗;若论那骊山烽火,纵欢娱而亦俗。单表那风流天子,将一座锦绣江山,只为着两堤杨柳丧尽;把一所金汤社稷,都因那几只龙舟看完。一十三年富贵,换了百千万载臭名。毕竟谁是谁非,始末俱在,请略道一二。 话说自炎汉失祚以来,后边继三国而起者,乃是晋、宋、齐、梁、陈、隋,称为六朝。你道那六朝是谁?第一朝晋帝,复姓司马,名炎,乃是魏臣司马懿之孙,篡位为帝,在位二十五年,相传一十五帝,共历一百五十六年天下。第二朝宋帝,姓刘名裕,乃是彭城人。原卖履为业,后来篡晋为帝,在位三年,相传八帝,共历六十年天下。第三朝齐帝,姓萧名道成,乃是汉萧何二十四代玄孙。篡宋为帝,在位四年,相传七帝,共历二十四年天下。第四朝梁帝,姓萧名衍,乃是兰陵人。篡齐为帝,在位四十八年,相传四帝,共历五十四年天下。第五朝陈帝,姓陈名霸先,乃是吴兴人,汉太丘长陈实之后。篡梁为帝,在位三年,相传五帝,共历三十二年天下。第六朝隋文帝,姓杨名坚,小字叫做那罗延,乃弘农华阴人。原是汉杨震第八代玄孙,篡北周为帝,在位二十四年,相传四帝,共历三十八年天下。六朝通历过三百五十年天下。 原来这六朝,虽然各有国号,绍袭正统,名为天子,其实天下微弱,偏安江左,叫做南朝。中原一带地方,倒被汉主刘渊、赵主石勒、秦主苻坚、燕主慕容、魏主拓跋诸胡人占了,叫做北朝。此时天下刀兵,朝更夕变。南朝也是主弱臣强,递相篡夺;北朝也是主弱臣强,递相篡夺。南朝传位至陈后主在位时,北朝魏恭帝已被冢宰宇文觉袭了大位,改国号为周。隋文帝的父亲杨忠,原是魏臣,后因天下归了周主,他也就随便改做了周家臣子,屡次有功,周主封他为隋国公。后来杨忠死了,文帝就袭封父亲的旧爵,执掌朝政。文帝为人性情猜忌,好任智术。到周宣帝传位与周天元皇帝的时节,文帝见他骄侈昏暴,遂有阴谋天下之心,行政务为宽大,凡是苛酷之政,尽行革去,史外俱大悦服。到大象三年,天元暴殂,宣帝见天下大势已归文帝,遂下诏逊居别宫,奉皇帝玺绶禅位于文帝。文帝也不让三让再的推辞,竟即了大位,国仍号隋,改年号为开皇元年,北方遂尔安定。 此时江南的风俗渐荡,人人喜的是风流,爱的是词赋。那陈后主,也不管天下败亡,百姓愁苦,高筑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外则与群臣饮酒赋诗,内则与宠妃张丽华歌《玉树后庭花》诸曲,日夜淫纵,以图快乐。哪晓得繁华不是常享之物,国家非行乐之常一旦被隋文帝探知此等光景,遂遣高顷、杨素、韩擒虎、贺若弼诸将,分道下了江南,灭了陈国,将后主封为长城公。此时天下才并,南北二朝合为一统。后史官有诗赞文帝之功,诗云:三百年间王气销,中原大半让胡苗。 文皇功业今何在?并却南朝与北朝。 文帝既平了江南,四海来归,八方称庆。天下无事,高登大宝。遂册夫人独孤氏为皇后,立长男杨勇为太子,进封杨素为越国公。其余臣僚,照功升赏,不在话下。 却说那独孤后,雅好读书,识达今古,最是贤能。突厥与中国交市时,有明珠一箧,价值八百万两;幽州一个总管叫做阴寿,螨着文帝,私自劝独孤后买。独孤后说道:“当今天下初定,戎狄屡屡寇边,将士劳苦,若买此珠,何不以八百万银子,分赐这些有功士卒,也见得朝廷的恩惠。妾处深宫,要珠何用!”后来文帝知道,甚是敬她。又有都督崔长仁,犯法当斩,文帝当他是独孤后姑娘的儿子,遂要免死。独孤后说道:“王法无亲,妾家亲戚,陛下哪里管得许多!”竟把长仁问了死罪。故此,文帝更加悦服。凡她说的话,行的事,都与文帝相合。只是性儿天生成的妒忌,后宫中虽有的是宫妃彩女,花一团、锦一簇,文帝只落得好看,哪一个得能够与他宠幸!文帝设朝时,独孤后必与他并辇而进,直送至阁门外才祝只等文帝事毕退朝,依旧并辇回宫。寝也是一处,宴也是一处,时刻不离。文帝虽是欢喜她,只因拘束太紧,也觉有些不自在。 不期一日,独孤后有孕在身,将及分娩,却要移居后宫,只得对文帝说道:“妾赖陛下福荫,怀孕在身,已经十月满足,恐旦夕临盆,有触圣躬。今欲退居后掖,以便分娩,不知圣意允否?”文帝闻言,满心欢喜,说道:“育麟在即,最宜安养调护,御妻之言是也。安有不从之理!但愿早产真龙,实社稷之庆也。”独孤后遂命左右移居后宫。文帝因得了这一个空儿,遂带了两三个小内相,私自到各宫闲耍。出了椒房,转过绣闼,在鹊楼前,步了一回;又到临芳殿上,立了半晌。见那些才人世妇,婕妤贵嫔,妍媸作队,老少成行。虽都是锦装绣裹,玉映金围,然承恩不在貌。桃花嫌红,李花怪白。看这多时,再无一人当意,心下颇觉不畅。遂信着步儿,又走到仁寿宫来。也是天缘凑巧,只见一个少年宫女,在那里卷珠帘。见了文帝来,慌忙把钩儿放下,似垂柳般磕了一个头,立将起来,低了眼,斜傍着锦屏风站祝文帝走近前,仔细一看,只见那宫女生得花容月貌,百媚千娇,真个是:笑春风三尺花,骄白雪一团玉。 痴疑秋水为神,偏认梨云是骨。 碧月充作明,轻烟剪成罗□。 不须淡抹浓描,别是内家装事。 文帝见了这个宫女,不觉心窝里乱蓬蓬痒将起来,忍不住问道:“你是几时进宫的?怎么再不见承应?”那宫女见文帝问她,不敢不应,因答道:“贱婢乃尉迟回的孙女,一入宫,即蒙娘娘发在此处,不许擅自出入,故未曾承应皇爷。”文帝笑道:“你知娘娘不许你出入,为着什么?今日娘娘不在,便擅自出入也不妨。”你想女子到了宫中,哪一个不望宠幸,况尉迟孙女又是个伶俐女子,见文帝亲口调她,怎不招揽。便于眉目之间,做许多动情的娇态,引得个文帝,拴不住心猿、系不住意马。遂走近前,将手挽住说道:“早是今日相遇,若教错过,岂不辜负了这样美貌!”正说话间,只见近侍们请回宫吃晚膳。文帝道:“此间不吃,更到何处?”不多时,排上宴来。文帝就叫尉迟女侍立在面前同饮。尉迟女酒量原浅,因文帝十分惜爱,勉强吃了几杯,不觉红入四肢,两朵桃花上脸。文帝在灯下看她愈觉十分标致,因问道:“你这般娇媚,自家独宿,岂不寂寞可悲。朕甚有怜你之心,你知道么?尉迟女答道:“寂寞固不敢怨,但蒙万岁爷怜念,实出望外,如何不知!”文帝笑道:“你既知道,今夜就包管你不寂寞了。”尉迟女也微微笑道:“只恨贱婢下人,不敢点污龙体。”文帝笑道:“天地间但凡快活事,就分不得什么上下。”尉迟女笑一笑不做声。又奉上一杯酒来,文帝吃了,也叫斟一杯酒与她。二人说说笑笑,十分快畅。文帝一时酒兴发作,色胆猖狂,哪里记得独孤的奇妒,遂留在仁寿宫中宿了。你看他:一个是初恣意的君王,一个是乍承恩的妃子,你望我的恩波,我望你的颜色。两下里何等绸缪!真个如鱼似水,一夜受用。 但见: 娇莺雏燕微微喘,雨魄云魂黯黯酥。 偷得深宫一夜梦,千奇万巧画春图。 次日,文帝早起临朝,满心畅美道:“今日方知为天子的快活。但只怕皇后得知,怎生区处?”因想道:“事已至此,无可奈何,只有瞒之一法。”随吩咐左右近侍,万万不可传与娘娘知道,今夜还要备酒在此伺侯。众宫人应诺不题。 却说独孤后生来性妒,虽然退在后宫,哪里放得心下?不时差心腹宫人打听,早有人来报知这个消息。独孤后听了,急得三尸神暴跳,心中如火上浇油,气昂昂的说道:“这个妖奴,怎敢如此大胆!”也顾不得自家的身重,随带了几十个官人,恶狠狠地走到仁寿宫来。此时尉迟女初经雨露,心下又惊又喜。梳洗毕,正在那里验臂上守宫退了多少。猛看见皇后与一队宫女蜂拥而来,吓得她面如土色,扑碌碌小鹿儿在心头乱撞,急忙里没什么主意。自觉心虚,只得跪伏在地。独孤后进得宫来,脚也不曾站稳,就叫抓过这个妖孤来。众宫人只要奉承皇后,哪管她柳腰轻脆,花貌娇羞,横拖的乱挽乌云,倒拽的斜牵银带,生辣辣扯到面前。 独孤后骂道:“我宫中一帝一后,称为二圣,天下无人不知,你这个妖奴,有何孤媚伎俩,胆敢蛊惑君心,乱我宫中雅化!”尉迟女战兢兢答道:“奴婢乃下贱之人,岂不知娘娘法度?焉敢冒死上希宠幸?!也是贱婢命合该死,昨晚不期万岁爷忽然到宫,吃夜膳醉了,就要在宫中留幸。贱婢再三推却,万岁爷只不肯听。贱婢欲要报知娘娘,又恐怕惹出事来,没奈何只得免强从顺。其实皆是万岁爷的意思,与贱婢无干。望娘娘细察本心,哀怜免死。” 独孤后说道:“你这个妖狐,昨夜快活时,不知怎么样装娇弄俏,哄骗那没廉耻的皇帝。今日却花言巧语,推得这般干净!”尉迟女道:“委实不干贱婢之事,只望娘娘饶命。”独孤后道:“万岁爷既这般爱你,你就该求他饶命。为何昨夜不顾性命的受用,今日转来求我?你这样花嘴妖孤,我只提防疏了半点,就被你撺哄到手。今日将你快快断首刳心,弄成一个人彘,已悔恨迟了,不能泄我一腔之气。焉肯又留一个祸根,为心腹之害!左右何不即速结果,容她在此斗嘴!”众宫人听了,谁敢有违,一齐动手。可怜尉迟女娇怯身儿,怎经这般摧残!不须利剑钢刀,早已香销玉碎。 正是: 入宫得宠亦堪哀,今日残花昨日开。 一夜恩波留不住,早随白骨到泉台。 独孤后既打杀了尉迟女,怒气犹未息,还在那里埋怨探事的宫人打听迟了。只见左右报道:“万岁爷早朝回宫,驾将到了。独孤后一来恨文帝私幸宫人,二来又见他不回正宫,却到仁寿宫来,愈觉不平;又恃着平日的宠爱,遂不出宫迎接,也不叫人收拾。岂知文帝满心想昨夜的快乐,退了朝,巴不得一步就走到仁寿宫来,与尉迟女受用。及进得殿来,哪晓得独孤后愁眉怒目,恶刹刹站在一边。尉迟女花残月缺,血淋淋横在地下。猛然看见,吃了一惊,心中十分大怒;只因平素被独孤后缚手缚脚惯了,一时发作不出。直直的看呆了半晌,又无计区处,只是恨了一声,往外便走。独孤后虽然恃宠,及见文帝变了颜色,大怒而去,也觉道有几分着忙。随即下殿赶来,高叫道:“陛下往哪里去?如何为一个宫人,就不念夫妇之情,遂这样忿颜反目!”文帝初意不过愤恨之极,看不上那些光景,走将出来,也无心要出宫去。及见独孤后随后赶来,不晓得是来解释,只道她又来吵闹,心中又恨又气,又恐怕她赶上胡缠乱挠,只得往前殿而走。也是合当有事,刚走到阁门,恰恰的一个内相,牵着一匹马过去。文帝见了,也不顾朝廷的体统,跨上马,加一鞭,独自一个径出东华门而去。文帝乃创业天子,东征西战,骑马惯的。出了城也不问路径,无影无踪而去,慌的那些内相及把门军校,又不敢阻拦,只得分头飞报与各衙门知道。幸得越国公杨素与左仆射高,因退朝不久,尚在朝房中议事。闻此消息,忙叫备快马。二人都是能征惯战的豪杰,也等不得跟随,上了马,就如飞一般随后跟来。足赶有三十余里,方才赶上。二人跨下马,双手挽住丝缰,俯伏在地,奏道:“陛下惊坏臣等,天子至尊,有何急事,也不叫有司安排銮驾,竟慌慌忙忙,单骑一马,轻身一人,必有什么要紧的缘故。臣等惶惧无措,乞降旨以慰下怀。” 文帝见两个大臣赶将来,伏在马前,谆谆问故,自觉有些惭愧。不禁长叹了一声,说道:“二卿请起,此乃朕家私事,言之可羞。朕昨晚还宫,偶因一时带酒,私幸了个妃子,今日独孤皇后遂将她打杀了。朕想,田家翁多收几斛麦,便要易妻,千金之家也要买个歌儿舞女,以图行乐。朕今贵为天子,转受这般拘束,便做千年帝王,也是枉然。倒不如出入民间,反得逍遥自在。”高奏道:“陛下差矣!陛下焦心劳思,出虎穴,采龙珠,不知费多少刀兵,方有今日。今幸平了江南,天下一统,正宜励精图治,以遗子孙。岂可以一妇人之故,而转把天下轻看了!愿陛下三思。” 文帝见他说出一团道理,半晌低头不语。杨素又催迫道:“山僻村乡,非天子流连之处。愿陛下自重。”此时,日已西沉。仪从舆辇并大小文武官员,俱渐渐赶来。文帝的怒气亦渐平了,遂下马回宫。 正是: 妒当天子何曾恕,气到夫妻却易平。 匹马去来浑似戏,刑于之化几时成。 却说独孤后自文帝突然出宫,心下十分慌忙。急急的差人打听消息,恐怕有不测之祸,哪里敢进后宫。就在阁门内等了一日,那些探事的宫官,以讹传讹,不住的报将进来。有说骑了马不知去向的;有说赶上了,只是不肯回宫;又有说万岁爷大恼,只要娘娘还他一个尉迟女;又有说万岁爷发誓,再不与娘娘相见。一个人一样话,哪里得个实信?慌得她走不是,坐不是,满肚子怀着鬼胎。有几个心腹宫人埋怨道:“娘娘的性子,心忒急了些,留得人在,还好区处。”有几个老成太监安慰道:“娘娘放心,此事断然不妨。皇爷与娘娘何等恩爱,岂肯为这些小事,便下毒手。”大家胡思乱想,这一日满宫中何曾得安宁!只等到傍晚时候,才见几个内相忙忙的报说道:“娘娘恭喜,万岁爷驾回了。”独孤后心下才稍稍安些,因问道:“万岁爷如何肯回?”内相即将高与杨素劝文帝的话一一说知。独孤后听见高说她是一妇人,心中暗怒道:“高这厮,我因他是父亲的好朋友,每每以重礼侍他,他怎敢如此放肆!且他夫人死后,他就与侍妾们生子,这样人容他在朝,怎不看坏了样子!必赶他回去,方遂我心。”后来真个劝文帝将他官职削了,这是后话不题。 却说文帝驾到了正殿,犹不肯入宫。多亏杨素、高二人再三苦劝,方才退入阁门。独孤后见了,慌忙将簪珥除下,俯伏在地,高叫道:“贱妾一时暴戾,有触圣怀,死罪死罪!但念妾十四于归,待罪频繁有日,况今麟趾在腹,望陛下宽宥。”文帝平日原是怕她的,今日见她这般光景,已觉十分占强,如何敢再做模样。只得下辇亲手扶起,说道:“御妻,朕非不念夫妻之情,只是御妻太忍心了些。既是讲过,也就罢了。”独孤后谢了恩,二人依旧是并辇顺宫。此时天色已晚,宫中灯烛荧煌,文帝吩咐叫看宴来,留娘娘同饮。须臾,宴至。只因他二人俱要修好,你说的是甜言,我道的是美语;你一觥,我一爵,倒饮得比平日十分快乐。饮到二更,文帝不觉大醉。独孤后叫宫人扶文帝入宫安寝,自家依旧退入后宫。一来身重,二来劳碌了一日,三来又吃了半夜酒,不觉神思困觉,忙忙收拾睡了。才蒙之间,只见肚腹中一声响亮,就像雷鸣一般。只见一条金龙,突然从自家身子里飞将出去,初犹觉小,渐渐飞,渐渐大,直飞到半空中,足有十余里远近,张牙探爪,盘旋不已。正觉好看,忽然一阵狂骤起,那条金龙,不知怎么竟坠下地来,把个尾竟然跌断。仔细再一看时,却不是条金龙,倒像一个大老鼠的模样。独孤后着了一惊,猛然惊醒,却是南柯一梦。心下正惊疑未定,腹中早觉有些疼痛。那些服侍的宫人,见娘娘腹痛,知道要生产,慌做一团,急忙整备分娩之具。不多时,早生下一个爱风流的太子,好淫荡的君王。众人齐声称贺。独孤后见生得是个太子,又见有梦龙之兆,心下着实欢喜。正待收拾,只见寝宫外许多宫人内相,一齐乱嚷道:“不好了,宫中怎么失起火来!连天都红了,你们尚然不知?”众宫人听得这话,慌忙都跑出宫外来看。 正是: 玄鸟赤龙曾绛兆,绕星贯日不虚生。 虽然德去三皇远,也有红光满禁城。 毕竟不知是哪里火起,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饰名节尽孝独孤蓄阴谋交欢杨素 诗曰: 世事茫茫半信疑,从来真伪只天知。 圣贤修德原无忝,奸佞徇名却有私。 猛兽欲抟身转伏,大鹏将运翅先垂。 眼前多少机关处,转是枭雄能识时。 又曰: 流东卒有风雷变,讼莽终将社稷倾。 除却当年身不死,到头真伪自分明。 却说独孤后梦龙生了太子,忽然宫里宫外一齐都乱嚷道火起。急急叫人看时,哪里是火起,却是一道红光,自独孤后寝宫顶中透出,直冲于云汉之间,映得满天皆红,就如霞彩一般,又听得宫门外传说四下闾阎村巷,牛马皆鸣。独孤后得此异兆。满心欢喜。次日,遣人报知文帝。文帝大喜,随即亲到寝宫来看。独孤后奏谢道:“托赖陛下洪福,祖宗社稷之庆,昨夜幸生一子,并有诸般吉兆。”遂把梦龙及红光之事,说了一遍。文帝听见红光、梦龙,知是人君之象,心中甚喜。及听见坠下地来,把尾跌断,又像大鼠,心下就暗暗有些不快。你道为何?原来帝王与凡人不同,但真命天子初生时,定然有些异兆。就是文帝生时,亦有紫气充庭。五六岁时,曾在门前戏耍,偶有一个尼僧看见,大相惊讶。因对皇妣说道:“此儿相貌稀奇,来历奇异,他日必然大贵。但不可在市俗人家抚养,掩了他的聪明,小了他的心志。”遂别寻了一间幽静馆舍,将文帝移到里面,亲自殷勤教养。 一日,皇妣抱文帝于怀,忽见头上隐隐生出角来,遍身长起鳞甲。皇妣惊慌,不觉失坠地。尼僧连忙抱起说道:“勿惊我儿,使他晚得天下。”后来文帝果成了帝业。故文帝占住察来,就晓得炀帝不是个令终之器。此时也不说出,只朦胧称好。独孤后道:“既有异兆。料能继述。愿陛下赐一佳名。”文帝道:“御妻梦金龙摩天,就取名叫做阿摩如何?”独孤后大喜道:“乳名佳矣!何不并赐一个大名?”文帝道:“为君必须英明,就叫做杨英罢。”又想道:“创业要英明,守成还须宽广,不如叫做杨广。”独孤后喜道:“杨广最妙!”文帝取定了名字,随令颁诏四方,大赦天下。次日,文武百官,皆上表称贺。此时,海内承平,朝廷无事。光阴迅速,捻指之间,炀帝渐已长成。三岁时,在宫中闲戏,文帝抱于膝上,细视良久,因对独孤后说道:“此儿眉宇峻,笑声带杀,不愁不富贵,但恐破吾家者,亦此儿也。”独孤后笑道:“陛下差矣!安有破家儿得富贵之理?以妾看来,到底不过是一个藩王耳。陛下何须过虑!”文帝但笑而不言。炀帝十岁时,即好观古今书传。凡天文地理,至于方药、技艺、术数等书,无不通晓。只是性情偏急,阴贼刻忌,好钩索人情,喜用智术。独孤后见他聪明敏慧,好读书,有智略,有识见,心下甚是爱他,每在文帝面前称扬不绝。文帝见他年已弱冠,又且独孤后十分钟爱,恐怕在宫中做出事来。因对独孤后说道:“杨广近已长成,留在宫中甚是无益。朕欲封他出去,待他经历世故,做个贤王。不知御妻心下如何?”独孤后道:“陛下之意甚善,只是贱妾一时舍他不得。”文帝道:“舍不得,终须要去。。”独孤后道:“既如此,恁凭陛下便了,必须选择近地,以便不时召见。”文帝道:“这个使得。”随传旨各衙门,一面选纳王妃,一面择近地,起造王府,一面制办封王仪物。真个朝廷家事情。雷厉风行。不多时,司礼监早选了一个王妃,叫做萧氏;工部已择了晋阳地方,盖起王府。各有司礼仪物饰,俱已齐齐整整。文帝见诸事完备。随敕封炀帝为晋王。炀帝既封了藩王,不敢久停,捱了月余,只得拜辞起身。独孤后赐宴送行。母子二人,哪里舍得!痛哭了一场,方才分手。文帝又敕令百官送都门。这一日车马仪从与钦赐礼物,十分显赫。 正是: 朝廷爱子出封王,赐玉分□道路光。 试看皇家真富贵,五云缥缈接天潢。 炀帝受封而出,虽受赍之多,一时无比,然终不如东宫太子,朝夕随朝,多少威权在手。炀帝一日在王府中闲居无事,因自忖道:“我与太子一样弟兄,他却是皇帝,我却是臣子,日后他登了九五,我却要山呼万岁去朝他。这也还是小事,倘有毫厘差池,他就要害我性命;若只管战战兢兢,我平生之欲,如何得逞!除非谋夺了东宫,方是我一生快乐。”日夜思量,再无计策。因见王府中一个心腹官,叫做段达,平日间有些智略,遂秘密唤他商议。原来那段达为人呵:赋性最贪,设心尤忍。天生就小人肝胆,自习成奸险肚肠。口角才开,倏生万万转机关;眉头一蹙,便有千千条计策。倾排伎俩,自诧如神;暖昧行藏,人看似鬼。任百般婢膝奴颜,只一味贪图富贵。 段达闻炀帝唤他,连忙进宫来见,因问道:“殿下唤臣,不知有何使令?”炀帝遂将要夺储位的意思,细细说了一遍,与他计较。段达沉吟半晌,说道:“此事非同小事!必先废了太子,方有可图之机。”炀帝道:“太子正位东宫已久,怎么废得?”段达道:“若要废他,除非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炀帝闻言大喜,便差几个能事的内相,暗暗打探东宫过失。原来东宫太子杨勇,为人宽厚,索意在情,毫无矫饰之行。心虽孝友,只是不矜小节。就是问安视膳的礼数,他也疏略,不甚在心。因此,独孤后早有几分不悦。又见他内宠甚多,嫡妃元氏,转不甚相得,倒与嬖妾云氏,十分绸缪恩爱。宫中起坐的礼节,及饮食服色,二人俱是一般,全不分嫡庶体统,独孤后更加不快。忽一日,元妃无病暴死,独孤后只疑是云氏加害,愈觉怀怒在心。太子是个直朴之人,一毫不知道。不想一样样、一件件,都被炀帝探知。炀帝真个枭雄,晓得独孤后怪人宠妾,他就独与萧妃共处,千恩百爱,并不旁幸一人。又时时遣人进宫候,逢着良辰佳节,便采买奇珍异宝,殷勤贡献。那独孤后,原是个要强的皇后,见炀帝这般孝敬,如何不喜。炀帝有心要图大业,凡百所为,皆小心谨慎,毫忽不敢放纵。行之岁余,内外人情,都称颂晋王仁厚。炀帝见有些光景,又与段达密谋道:“事已至此,计将安出?”段达道:“此事机括虽动,但不知太后真意若何?须殿下亲自入宫,面见太后,讨一个的确消息,方有下落。若只捕风捉影,恐太子根深蒂固,一时难得动遥”炀帝闻言,点头道:“卿言是也。”遂作表一通,差官奏上,恳求面朝。表文上写首:晋藩臣不孝男广稽首顿首百拜,奉表于父王皇帝膝下:男广久违侍日,时切瞻云。远睽定省,望北阙而驰心;近想随朝,守南宫而堕泪。虽恩连表里,四海涣若一家;然义隔天涯,咫尺不能三至。愿赐一睹天颜,奉万年觞于左右;再瞻日月,献四海颂于庭帏。则孺慕之诚,或可少尽;而源源之恩,直铭佩于无涯矣。不胜惶惶待命之至。 文帝览表大喜,道:“吾儿眷慕亲恩,真大孝也。既要来朝,有何不可!”随即批旨道:“览奏具见,吾儿孝思,朕心嘉悦。着即日来朝,以尽父子慈孝之意。”炀帝得旨,心中大喜,慌忙打点入朝。他知道文帝崇尚节俭,遂将车马侍从,纯用朴素,只暗暗的备了许多珠玉宝贝来献与独孤后。一径到了午门,少不得要候旨宣诏。朝房中早有文武官员,接住朝见。炀帝正要交结众官,便和颜悦色,一个个俱加礼厚待。先问些治家治国的道理,后讲些忧国忧民的话头。这些百官,哪识得奸雄作用!都称赞道:“好一个仁厚贤能的晋王!”少顷,有旨宣晋王入宫。炀帝方才别了众官,整步从东华门而入。此时,文帝驾御瑶泉殿,炀帝远远望见,就在丹墀下,五拜三叩头,拜毕奏道:“儿久离膝下,不胜眷恋。今得望见慈颜,私心庆幸。”文帝道:“吾儿起来,朕亦时常思汝。但恨国家有体,不能朝夕接见,甚是怏怏。”因命赐坐留宴。吃了几杯,文帝问道:“汝在国中,何以治民?”炀帝便逢迎文帝的意思说道:“百姓皆赖父皇至治,熙熙,儿柔懦无才,焉敢更张?但不过节取俭用,稍恤民力耳。”文帝大喜道:“汝能节俭,吾无忧矣。”少顷宴罢,文帝说道:“汝母亲甚是思汝,汝可入宫去一看。” 炀帝谢了恩,领旨竟望后宫而来。独孤后听见炀帝来朝,满心欢喜,即忙宣入。炀帝朝毕,就将许多礼物,亲手献上。独孤后说道:“思亲来朝,便见吾儿大孝,何必又要礼物!”炀帝道:“母亲恩德如山,些须薄物,不能报万分之一。”独孤后道:“吾儿这样纯孝,安得你常在左右,娱我晚景!”炀帝道:“母亲爱儿,真天高地厚。但恨儿福薄,远违膝下,徒有一点孝心不能展也。”母子二人,各诉心曲。炀帝真是个奸雄,说了半日,一字也不说到东宫身上。只等到天色傍晚,将要出宫,他便故意做出个欲去不去的光景,要说不说的形状。那独孤后见了,便问道:“吾儿有什么心事,何不明明奏我,却如此蹴不安?”炀帝见问,就拜伏在地,哽哽咽咽,啼哭起来。独孤后忙将手搀住说道:我儿有话就说,不必悲伤。”炀帝拭着眼泪,低低说道:“儿性愚蠢,不识忌讳。因念亲恩难报,时常遣人问安。东宫说儿觊觎名器,事母亲,必要害儿性命。念儿不肖,远在外藩,东宫朝夕左右,恐一旦谗言四起,天高难辩。或一杯鸩,或三尺帛,儿不知死地,所以时时恐惧而悲也。望母亲曲赐保全,与儿做主。”说罢又哭。独孤后闻言,忿然大怒,就叫太子的小名说道:“地伐原来如此可恨!他自己不孝,反要妒忌别人。就是我当初远元氏与他为妃,从来没有疾病,忽然一旦暴凶,他却与阿云两个日夜淫纵,欢喜快乐。岂不明明是他害了?如何又谋及兄弟!我在,他尚敢如此;我若一旦死了,汝自然是他口中鱼肉。况东宫又无正嫡,明日圣上千秋万岁之后,叫我儿向阿云面前稽首称臣,亦大是痛苦事情。吾儿安心回去,我自有区处,决不与他得志。”炀帝闻言,心中暗喜,方才拜别出宫,回王府而去。 后人有诗感之: 君子心肠平似水,小人口舌巧如簧。 自从萋菲织成锦,会见龙蛇乱帝乡。 炀帝得此消息,满心欢喜。回到府中,随唤段达商议。段达道:“太后既肯做主,便有七八分光景。但太子乃国家根本,立东宫时,天下皆知。若只太后一人要废,未免涉私。皇上如何肯听?就是皇上听了,百官也决然不服。”炀帝不悦道:“若如此说,岂不枉费了许多心机?”段达道:“心机倒也不枉费,只怕还有心机不曾费到。臣闻众口可以铄金,以臣愚见,还须交结一个有权望的大臣,使他检摘太子的过失,先在外面谈论,然后太后从中诋毁,内外交攻,皇上自然深信,百官自然听从,方是万全之计。若轻举妄动,诚恐太后一人一口,单丝不线,孤掌难鸣,将一场好事转弄坏了。” 炀帝闻言,大喜道:“卿言深得人情,虽随何借箸,陆贾持筹,不过是也。但大臣有权势者,当今朝中,非杨素不可。怎奈这个老儿,为人刚愎骄傲,又倚着自家的功高位尊,孤又是封出的亲王,管他不着。恐一时交结他不来,如之奈何?”段达说道:“臣观杨素,是个好大喜功之人,外虽悻悻,其中未必无欲。况当今太子,不达世务,待他辞色甚严,此老心必不平,定怀异念。殿下若肯卑辞厚礼,结之以恩,诱之以利,不怕这老儿不甘心为殿下驱使。”炀帝道:“言虽有理,却如何结起?”段达道:“殿下只消办一副厚礼,容臣拿去送他。他无故受礼,必然欢喜,要来朝谢。那时赐宴款留,酒席间慢慢以言相,自有分晓。”炀帝闻言,满心欢喜道:“若得事成,富贵共之,决不负卿大功也。”二人计议已定,随备黄金百两,彩缎百端,名马一匹,宝剑一口,并诸般礼物。次早段达领了,竟投杨府而来。此时,杨素已晋封越国公,执掌朝纲,是当朝第一个有权势的大臣。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府门前好不赫然显耀。 有《西江月》一首为证: 紫气遥连双阙,红云直接三台。槐堂棘院赫然开,戟横增气概。阁上恩光日月,阶前然诺风霜,百官总己听端裁,真是当朝鼎鼐。 段达到了府前,见守门官吏,即将礼物投上,说道:“我是晋王府差官,求见老爷。”众官吏听见是王府差官,不敢停留,即忙击鼓传报,少顷,杨素升厅问道:“晋王差官,可有令旨?左右禀道:“没有令旨,只是差官送礼。”杨素自思道:“我与晋王虽无统属,他却是当今皇后的爱子,新来又有些贤名,他既好意来送礼,来官须以礼貌相待。”随叫请进来,左右得令,不多时,将段达引至阶下,段达望见杨素,不敢进厅,就要在阶下行礼。杨素忙走出厅来,叫左右搀住,说道:“公奉王命而来,不比等闲,何须如此过谦。”遂要让段达入厅。段达再三不肯道:“上公乃朝廷元辅,小官不过王门一走吏,自当叩首阶下,焉敢犯上下之分,以辱王命!”杨素道:“王命在身,岂有不就客位之礼!”又叫人挽入。段达方敢在厅上拜了四拜。杨素让座,段达又推辞了一会,才在旁边坐下。即将礼物献上,说道:“晋王仰慕上公的威名德业,不啻饥渴。但恨分封外藩,不能时接光仪,曷胜景仰!今无以为敬,聊具微物数种,少伸好贤之意,望上公笑纳。”杨素道:“老夫乃一介武臣,有何德能,敢劳晋王如此郑重,殷勤下交,隆恩已自不朽;又赐这许多厚礼,如何敢受!”段达道:“些须薄物,晋王再三申敬。上公若怫然却之,是怪晋王好贤不诚了。”杨素道:“却之固不敢,受之实无名。”段达说道:“彤弓之贶,缁衣之好,诗人称之。况珠玉币帛,原是旌贤之物。昔汤聘伊尹,先主聘卧龙,皆是物也,何谓无名?”杨素道:“伊尹、卧龙,吾何敢当!”段达道:“晋王视上公,犹过于二人。”杨素道:“既蒙晋王垂爱,只得拜受。”随叫左右将礼物收了进去。须臾,茶至,杨素接茶在手,又说道:“前日晋王来朝,老夫在朝房中,匆匆望见,真是隆准龙颜,天日之表。今又如此爱才,海内称为贤王,信不虚也。”段达道:“晋王德意渊涵,小臣也不能仰窥。若论尊敬贤能,一段真诚,果是古今少有。”二人攀谈了一会,茶罢三盅。段达不敢久留,遂起身告辞。杨素道:“晋王既无令旨,老夫也不敢具表称谢。烦公转达,老夫朝政稍暇,即当面朝奉谢。”段达领命拜辞而去,这正是:任君破网与吞舟,香饵投时自上钩。 多少黄金移帝座,笑他四皓白安刘。 段达辞了杨素,忙回王府,将上项言语与炀帝说知。炀帝大喜道:“杨素若可动,大事不患不成矣。”遂一面差人暗暗打听,一面安排筵宴伺侯,只等杨素来朝。过了五七日,杨素真个前来朝谢。此时晋王府中早有人报知。炀帝即差段达并一班王官,远远迎接。杨素自恃他是有功老臣,骑了一匹马,带领着无数跟随,吆吆喝喝,直冲至王府门前,方才兜祝段达与一班王官,齐上前迎着,就在马前打了一个恭,说道:“晋王有旨,闻知上公远临,着某等在此迎接。”杨素下了马,慌忙答礼道:“有劳诸公,晋王升殿,愿为引见。”段达道:“吾王在殿上恭候多时。”说罢,众官便簇拥着杨素,竟进殿来。炀帝见杨素将到,忙迎下来说:“贤卿治国勤劳,朝仪免了,只是常礼相见。”杨素再三请朝,炀帝不允。杨素只得尊旨一拜而起,炀帝随命赐坐。杨素坐定,因奏谢道:“老臣无尺寸之功于殿下,转蒙圣惠下颁,使老臣受之有愧。”炀帝道:“贤卿何出此言?孤家江山社稷,大半皆贤卿所造,何言无功?些须小敬,尚不能酬万一耳。”杨素道:“老臣犬马微劳,除皇上之外,自分无人记忆,不意殿下尚殷殷垂念,老臣沐知遇之恩不浅矣。”炀帝道:“孤闻悖德者不祥,有一等庸愚之人,每日里锦衣玉食,以为固有,并不思是谁之功,殊可痛恨!杨素道:“殿下念及此,真仁厚之主也!使临天下,则四海皆受其福矣!”炀帝道:“贤卿勿晒,孤徒有其心,恨不能行耳!”正说话间,左右排上宴来。二人相逊入座,须臾之间,水陆毕陈,笙歌递奏,筵席十分丰盛。 但见: 觥筹错杂,食色缤纷。庖甘煮美,猩唇鲤尾列盈筵;脍异烹鲜,麟掌驼蹄堆满案。青丝低系,金壶红映珊瑚;素手高擎,玉碗光浮琥珀。翠往珠来,座上琳琅时耀目;曲终乐奏,阶前丝竹不停声。品出上方,真个千金一馔;筵开宝殿,果然方丈盈前。任他将相公侯,不似王家富贵。 杨素老奸巨滑,见炀帝仪仗隆重,情意绸缪,其中动静,早已猜透几分。因自忖道:“文帝老矣,太子淫放疏略,又不达世情,一旦传位,富贵岂能常保?倒不如扶持晋王,做个天子门生,不怕他不还我富贵。”饮到半酣之际,转以言挑炀帝道:“殿下聪明仁厚,海人推戴,贤于东宫远矣。当时建储之仪,不独老臣有罪,就是皇上与太后,也欠斟酌了。”炀帝逊谢道:“惭愧、惭愧。吾兄正位青宫,贤卿职居台鼎,明君良臣,正好受享宝贵,何以此言相戏?”杨素道:“殿下有所不知,太子待老臣至保今蒙殿下厚爱,老臣尚有转日移天的手段,但不知太后意旨如何耳?此系真心,岂敢相戏?”炀帝闻言大喜道:“贤卿既有此美意,孤实不相瞒。太后见东宫纵妾杀妃,不敬大臣,奢淫无度,久欲废立,但患外庭无一大臣相为表里。不料贤卿慨然有伊、霍之心,真不之大幸也。倘蒙提挈,此恩死生不朽。”因满斟一金杯,自起奉于杨素,说道:“贤卿满饮此杯,富贵当共之。”杨素接杯在手,一饮而干,说道:“此事但恐太后不从耳。太后既有此心,老臣效力有何难哉!明日进朝,自有区处。”你看炀帝、杨素,两人都是奸雄。言谈之间,你笼络我,我驾御你,说几句,吃几杯,直饮到日色平西,杨素方起身谢宣告辞。炀帝亲送出殿门,直到滴水檐前才祝依旧是段达一班王官,送出府门,上马再三郑重而别。炀帝与段达进府中商量,欢喜不题。 却说杨素上了马,一路上踌躇道:“此事虽如此说,还须见过太后,讨个实落消息,方好放心下手。只是太后久不朝见,如何得个方便?”须臾,回到府中,辗转寻思,并无计策。只因这一寻思,有分教:君臣乖戾,骨肉伤残,锦绣江山,都变做风花雪月。 正是: 奇货无如天子贵,谗言便是小人恩。 可怜喋血千秋惨,博得君臣几日尊! 毕竟不知有何计策,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正储位谋夺太子侍寝宫调戏宣华 诗曰: 余庆余殃莫自欺,老天报复岂相亏! 迎回太甲阿衡禄,杀却扶苏丞相夷。 何代枭雄能不死,谁家富贵得长随。 兴亡历历皆堪数,只有奸人当不知。 又曰: 乌纱久是黄粱梦,红粉原为白骨媒。 何事世人偏不悟,几人去了几人来! 话说杨素自晋府宴归,要为晋王谋夺东宫,保全富贵。思量了一夜,要见太后,再无计策。辗转之间,不觉天色微明,只得起来梳洗入朝。此时正值三月初旬,艳阳时候,百花开放。百官朝贺毕,正欲退朝。也是朝廷合当有事,只见禁院中一个内相传出一道旨来说道:“百官无事退朝,单留越国公杨素御苑赏杨梅。”百官得旨,俱各纷纷散去。只有杨素一人,被众内相簇拥着竟进御苑而来。原来这苑中百花俱开得茂盛,独有这株杨梅树,与众不同,又高又大,开花无数,异香扑鼻。真个是压倒群芳,占尽人间春色。 有诗为证: 名依天子贵,根长帝王家。 香气浓成彩,花容红映霞。 风光三殿厚,雨露九重赊。 自是关时运,非干春独华。 杨素被召入苑,心中暗喜道:“今日机缘甚巧,或者晋王有福也未可知。”在苑中等够多时,只见香风动处,文帝与独孤后并辇而来。杨素看见,慌忙俯伏在地迎接。原来杨素也是弘农华阴人,与文帝同乡。文帝在周为丞相时,杨素也事周为仪同三司,自幼往来甚密,独孤后时时相见。故文帝登基之后,恩宠独隆,时常赐宴,皇后俱不回避。当日文帝与独孤后驾临便殿,杨素朝贺毕,文帝即叫赐座。杨素坐定,文帝说道:“当今海内初安,庙堂无事,且喜苑中杨梅盛开,故聊治一尊,与卿少尽君臣之乐。”杨素奏谢道:“屡蒙赐宴,圣恩隆重,微臣何以克当?”文帝道:“朕与卿乡里故旧,非他臣可比;况卿佐朕平定中原,削平江左,不知受过多少辛苦!今日太平,正该同享,何须谦让?”说话间,从内相排上宴来。上边二席,文帝与独孤后南面坐了,下边东侧首一席,赐杨素横陪。杨素因时常赐宴惯了,也不十分推辞,谢过恩,竟自坐下。酒行数巡,文帝忽说道:“自晋家微弱,偏安江左,中原地方就被众胡人瓜分割据了三百余年,经历过四五朝帝王,皆是南北分治。不想今日被朕以一剑而扫清寰宇,万方一统,殊为快事。”杨素道:“陛下以神武浑一中原,疆土之富,不独高齐梁诸君,恐从古帝王,未有如此之盛。”独孤后问道:“当今天下,有多少郡县?”杨素道:“郡有一百九十,县有一千一百,户口有八百九十万有零;若论地方,自西至东,有九千三百里;自北至南,有一万四千八百一十五里,还有遐荒臣伏者不算。”文帝大喜道:“人生事业至此,可谓极矣。今与卿对春光而痛饮花前,亦不为过也。”杨素道:“陛下至治雍雍,万民乐业,今日称觞献寿,正天心人意以报陛下,何过之有!”文帝大喜,随命进酒。 正是: 封疆谩道似金汤,治世还须治世王。 留得奸臣居肘腑,自然有祸在萧墙。 二人谈一会国政,论一会民情,又讲一会眼前花开的茂盛,又说一会往日得天下的英雄。真是君臣一体,无忌无猜。怎奈杨素,一心只想着晋王的事体,欲要开口,又未曾关会太后;欲不开口,又怕失了机会,心下十分踌躇。真个事有凑巧,畅饮了半日,文帝忽然起身净手。那杨素终是奸雄,得了这个空儿,就对独孤后说道:“晋王仁孝恭俭,中外称扬。前日来朝时,谆谆问国计民生,真当代贤王也。若得东宫如此,便是天下之福,社稷之庆。”那独孤后久有心在炀帝,被杨素一句话打动了心事,便泫然泪下道:“我儿杨广,自幼读书好学,有智略,识大义,居家俭朴,待人温和。又百般孝顺,就是处房帏之私,亦是可怜。我常遣人去看,他与新妇,都是同寝同食,并不与姬妾淫纵。岂如东宫杨勇,把元妃谋害了,却日日共阿云酣饮,全不像个储君体统。近又闻得要谋害杨广,殊为可恨!我所以益爱阿摩者,正为此也!”说未了,文帝早已回座。杨素知独孤后属意晋王,文帝料难做主,便大言道:“天下奠安,再无他虑。只愁太子仁孝有亏,恐难为社稷之主。”文帝惊问道:“杨勇一向谨无过,卿何忽出此言?”杨素道:“陛下不知,近日太子荒淫酒色,又私蓄兵健,十分狂妄,陛下还须加察。”文帝沉吟,犹未及答。独孤后便接说道:“卿真忠臣也!杨勇不必论其它,只日夜酣饮,纵妾杀妻,便是不仁;问安视膳,全不在心,便是不孝。我正以此为虑,不意卿有同心,肯言人骨肉之间,真忠臣也!”文帝见太后与杨素一般说话,便也疑心道:“杨勇若果如此,便是朕心腹之忧矣。”杨素道:“陛下若不信,只消差几个近侍,细细打听,便知端的。”文帝依奏。随传旨自玄武门至于至德门,每门俱着近侍十人,密密访察东宫过失,不许隐瞒虚报。众人领旨而去。 正是: 豺虎之心,蜂虿之口。 利似剑锋,甜如醇酒。 乘闻一言,天伦不守。 彼何人哉,有此毒手! 君臣又饮了几杯,天色渐晚,杨素起身谢宴而去。文帝与太后依旧并辇回宫不题。 却说杨素谗言既行,满心欢喜。回到府中,忙写书报知晋王。炀帝得信大喜,即唤段达商议。段达道:“皇上既着人访察,殿下须多将金帛买嘱近侍,叫他将无作有,以虚报实,多开些过恶,方得耸动皇上。”炀帝道:“十分虚了,恐父王查出不便。”段达道:“这不难。容臣亲到东宫,贿赂他的宠姬幸妾,访他些隐微细曲的真实过犯,一并奏知,皇上自然大怒。那时杨素在外撺掇,太后在内主张,何忧大事不成!”炀帝欢喜道:“卿言深得孤意。”随唤心腹宫人,多带金银,潜身入朝,来买嘱近侍;又备一份厚礼,去谢杨素;又叫段达亲带了奇珍异宝,到东宫来行事。 真个钱神有灵,不数日,内外纷纷,皆宣传太子的过失。有说太子荒淫无度的,有说太子惨刻不仁的,也有说太子怨朝廷不让位的,也有说太子私缮甲兵、将谋不轨的,又有说太子要遣刺客,暗刺晋王的,一日几起,传报进来。那文帝原是个性暴之人,见人言汹汹,便勃然大怒道:“这畜生焉敢如此狂妄!”遂传旨将东宫卫护军人,并侍从官员查清名籍,尽付有司掌管。其私蓄健儿,尽行逐去,不得容留一人。又传旨各宫守门内相,俱要严加防御,不许纵放东宫近侍出入。 却说太子是个疏略坦易之人,绝不与外官交结。每日只同姬妾们饮酒赋诗,娱情而已,不提防手足间播起许多风波。这一日忽见有司来稽查侍卫册籍,并驱逐健儿,心中方惊讶道:“父亲好没分晓,天下多少军兵,都闲散在外,东宫几个侍卫,便要稽查,终不成怕他谋反。待我亲见父王,奏明此事。”遂驾小车,带领了几个侍从,竟望正宫而来。 原来太子的青宫,虽同在皇城之内,却另是一门出入,要进正宫,必要从朝堂穿过。太子将到正殿,不期刚刚遇着杨素。杨素见太子驾来,猛然着了一惊,心中暗想道:“太子这一入宫,倘父子之间,辩明心迹,不独前功尽弃,其祸不校须听他一吓,使他不敢进宫方妙。”遂假作慌忙之状,俯伏在旁说道“老臣杨素,有急事奏知殿下。”太子忙将车儿止住道:“贤卿请起。有何事奏孤,这等慌张?”杨素道:“殿下难道不知?今日曾有官来清查侍卫,并驱逐兵健否?”太子道:“孤正为此事而来,不知父王何故,忽有此举?”杨素道:“殿下原来尚不知道,新来不知是哪个谗臣,妄奏殿下怨圣上不传位;又私缮甲兵,要谋不轨。圣上信以为实,今早大发雷霆,便要差兵围宫,是老臣再三以死力诤,保无此事,圣上气才稍平。故只清查册籍,驱逐兵剑”太子听罢,惊了一身冷汗,说道:“是谁造此妄言,就该处死;奈何反信谗言,转欲加害于我?父亲真老迈昏聩矣。待孤面见父王,细细辩明,必杀此谗臣,以削吾恨。”就要驱车进宫。杨素忙拦住道:“殿下差矣!圣上性如烈火,今又在盛怒之下,匆匆往辩,倘触其怒,一时祸有不测,却将奈何?”太子堕泪道:“君教臣死,臣不敢不死;父教子亡,子不敢不亡。倘触其怒,猛拼一死,以明寸心。”杨素道:“臣闻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殿下虽欲自轻,如宗庙社稷何?何不待老臣索性辩明,然后入宫谢罪,未为晚也。”太子低头想一想,真个怕文帝性暴,一时难辩,因说道:“良言敢不听从!只是这一段沉冤,还望贤卿代洗。”杨素道:“老臣自当效力,不劳殿下多嘱。”太子道罢,竟含泪回东宫而去。 杨素看太子去远,随即会同台谏御史等官,同上表奏太子因逐去健儿,大言怨望,不教之情弊显然;此皆东宫侍从唆谋之故,伏乞敕下法司究问。文帝得表大怒道:“逆子敢如此猖狂,岂堪托以社稷!”因对独孤后说道:“杨勇不肖,朕欲废之,因念天伦,有所不忍。”独孤后道:“陛下念天伦,独不念社稷乎?”文帝点头道:“御妻一言定矣!”遂传诏将太子废为庶人,禁锢于内史舍中,给以五品料食。东宫官属,着杨素会同法司勘问定罪。杨素等领旨,随望东宫而来。早有人报知太子,太子道:“杨素许我辩明,为何又有此旨?”左右道:“此皆杨素为晋王夺储位之谋,殿下为何深信?”太子方才省悟。说未了,杨素已奉旨到来。先将侍从官员,着法司拿下,随即逼勒太子移入内史舍去。太子再欲入朝辩诉,谁人肯容?只得望北大哭道:“儿得何罪,竟遭废弃。儿死不足惜,但恐奸人得志,社稷不能保矣。”言罢又哭,左右闻者,人人俱各泪下。百官明知其冤,俱怕杨素权势,谁敢替他奏辩!杨素又将东宫官属,严刑拷问,俱锻成入狱。后人因杨素谗言乱国,有诗感之云:他家父子原相好,一句谗言便中伤。 始信小人萋菲口,断人天性丧人邦。 因文帝听言不明,亦有诗伤之云: 无党无偏说至公,如何一味信奸雄! 休言妒妇能长舌,自是君王耳不聪。 因独孤谮子乱国,亦有诗悲之云: 分明一腹同胞子,爱恶移时两样看。 谩说妒夫千种恶,谮儿肠肚十分残。 文帝既废了太子,独孤后又撺掇道:“东宫乃国家根本,不可不定。吾儿杨广,仁慈孝俭,何不早立,以安天下之心?”文帝道:“朕亦有此意。”遂传旨立晋王杨广为太子。炀帝奉旨,喜不自胜。先具表谢恩,随即择吉来朝,移居东宫,侍奉文帝、独孤后十分孝敬。三日两日,定一遍进宫问安;接待百官,一味深情厚貌,谦谦谨谨。又暗暗备礼致谢杨素。内外人情,倒十分相安。 却说杨勇禁锢在内史舍中,自思无罪,欲要伸冤,又无路可辩。只得扒在高树顶上,日日号呼,指望文帝听见,念父子之情,放他出来。原来这内史省,紧紧与皇城相靠。杨勇日日叫冤叫屈,众官们听见,不敢隐瞒,遂报知文帝。文帝见说,也有些恻然动念。怎挡得独孤后,再三拦阻。杨素闻知,又上一本,说杨勇情志昏乱,近为癫鬼所迷,倘宥其罪,定为国家之害。文帝见他二人如此,只得罢了。 正是: 君心不似光明烛,佞口真如射影沙。 臣庶不须忧治国,愿君父子好齐家。 独孤后既立炀帝为太子,心下十分畅快,常对文帝说道:“妾有杨广朝夕侍奉,晚景不愁寂寞矣。”谁知日月无情,年华有限,忽一日霜露为灾,寝疾不起,不数日而崩。文帝痛哭了几场,感伤不已。随命礼官治办丧仪,停丧于白虎殿,天下挂孝二十七日,择吉葬于泰陵。后人有诗单道独孤后之妒云:夫婴儿兮子奇货,以爱易恶移帝座。 若言身死妒根亡,妒已酿成天下祸。 自独孤死后,文帝见宫帏寂寞,遂传旨于后宫嫔妃才人中,选择美丽者进御。自有此旨,满宫中人人望幸,个个思恩。谁知三千宠幸,只在一在,如何选得许多?选遍六宫,仅仅选得两个:一个是陈氏,一个是蔡氏。陈氏乃陈宣帝的女儿,生得性格聪慧,丰姿窈窕,真个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蔡氏也一样风流娇媚。文帝见了,喜不自胜。因说道:“朕老矣,情无所适,得此二人,足为晚景之娱矣。”随封陈氏为宣华夫人,蔡氏为容华夫人。二人虽并承雨露,而宣华更加宠爱。文帝自此以后,日日欢宴,时时笑歌,比独孤在日,甚是快活。不想文帝到底是创业皇帝,有些正经,宫中虽然欢乐,而外廷正事,一一皆在心上。每日定早起临朝,凡五品以上官员,都引到面前讲论。若遇有事时,往往讲论到日中不罢。饮食都是卫士们传到殿上去吃,殊觉十分辛苦。及还宫又未免要与二夫人周旋,虽然快乐,毕竟消耗精神。况年华在六旬之外,虽勉强支撑,终是将晓的月光,半的露水,哪禁得十分熬炼。忽一日,感了些微寒,就卧病不起。文帝是个明白人,晓得病因纵色而起,倒转思想起独孤后来。忽然长叹一声,说道:“若使独孤后在日,朕如何得有此疾?”左右见文帝有病,慌忙报入东宫。炀帝闻报,随即入宫问候。原来炀帝自独孤死后,入在宫中暗暗纵欲,只恐文帝知道,不得任心狂肆。今见文帝有病,外面假装愁苦之形,心下转十分欢喜。文帝哪里得知?见他侍奉殷勤,转道他孝顺。也是天厌其奸,合当败露。一日清晨,炀帝入宫问候,恰恰宣华夫人在那里调药与文帝吃。炀帝看见宣华,慌忙下拜。宣华一时回避不及,只得忙忙答拜。拜罢,宣华依旧将药调了,拿到龙床边奉与文帝。文帝因宣华是他宠妃,与炀帝有庶母之分,也不疑心,竟转过身子吃药。谁知炀帝是个色中饿鬼,看见宣华,早已魂销魄散,如何禁得住一腔欲火!立在旁也,不转珠的偷睛细看。怎生打扮?但见:黛绿双蛾,鸦黄半额。蝶彩裙不短不长,凤绡衣宜宽宜窄。腰脂似柳,金步摇戛翠鸣珠;鬓发如云,玉搔头掠青拖碧。乍回雪色依依,不语春山脉脉。幽妍清倩,依稀似越国西施;婉转轻盈,绝胜那赵家合德。艳冶销魂。容光夺魄。真个是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炀帝偷看了半晌,见宣华美丽异常,心头欲火如焚,恨不得一碗水将她吞下肚去。只碍着文帝眼睛,不敢做声,不好动手。他就心生一计,连忙走出宫来,立在分宫的总路上等候。料道宣华出宫必由此路经过,撞见时便好与她调戏。真个宣华看文帝吃了药,见文帝微微睡去,因连日辛苦,也要到后宫歇息。随叫宫人们伺候着,竟自悄悄走出宫来。不想刚走到分宫路口,早被炀帝接住,深深一揖,说道:“杨广不孝,不能侍奉汤药,劳夫人辛苦,心甚不安,今特在此致谢。”宣华慌忙答礼道:“贱妾侍奉不谨,致皇上有疾,遗忧殿下,罪在不赦。蒙殿下宽宥,已为万幸,何敢言劳?”炀帝笑道:“父王老迈,如何消受得夫人这般绝色!今日自速其死,令夫人孤帏寂寞,杨广甚是怜惜。夫人为何反如此说?”宣华见炀帝辞色不正,便拂衣要走。炀帝忙将身拦住道:“求夫人稍住金莲,我杨广还有一句肺腑之言,愿夫人垂听。”宣华道:“殿下有何令旨,望速明言。妾宫中有事。”炀帝道:“杨广生平慕色,而从未睹夫人之天姿,今得相逢,实天缘奇遇,三生之幸也。倘蒙错爱,我杨广死生难忘。”宣华正色说道:“妾虽宫闱妃媵,已经圣上收备掖庭,名分攸关,岂可相犯!殿下请自尊重。”炀帝笑道:“夫人如何这般认真?人生行乐耳,有什么名分不名分?”便将手来扯宣华的衣服。宣华见炀帝动手来扯,心下着慌,急得满脸通红,厉声说道:“殿下这个使不得!青天白日,宫掖之中,耍行淫乱,圣上知道,恐祸有不测,“殿下不要惹事!”炀帝笑道:“父王已是将死的皇帝了,夫人倒不怕活皇帝,只管讲那死皇帝怎么?夫人今日不肯做人情,恐明日要做人情时,却迟了。”炀帝口里说着,眼睛看着,脸儿笑着,将身子一步一步只管渐渐挨将上来。宣华见事不谐,知道决不能走到后宫,连忙撤回身,望文帝寝宫里一道烟花翻柳舞的跑了。炀帝只因宣华貌美,淫心荡漾,一时高兴说出许多话来。及见宣华跑回文帝寝宫,心下也有几分着忙;又不好跟进宫来,只得退出外殿。沉吟惆怅,起坐不安。因想着:“宣华被我逼了这半晌,若是假恼,跑去自然罢了;倘或真心不喜,竟对父亲说知,却如何解救?就连这东宫也有些不稳。”又想道:“父亲见我平日忠厚,她就说了,也未必肯信。”又想道:“宣华虽是父王宠妃,我却是今储君,她如何敢搬我的是非?”又想道:“宣华这般美色,一时不能到手,如何区处?”心下埋怨一回,又安慰一回,又思想一回,十分忧疑不决。只得暗暗的差心腹宫人打听。只因炀帝做出这一场来,不觉十年奸计,一旦成灰。父子天伦,有如陌路。 正是: 到底难为玉,野鸟如何敢认鸾。 任是弥缝神鬼秘,终须做出大家看。 不知宣华躲入宫去,毕竟说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不发丧杨素弄权三正位阿摩登极 诗曰: 高谈阔论且从容,凡事须留一着松。 室里豺狼谁引入?社中狐兔自遗踪。 权归臆断心多悔,听到偏私耳便壅。 褒得鹿儿非是马,青蛇早已化为龙。 又曰: 一时欲火浇难灭,千载淫风吹不休。 试问玉人谁是主?夕阳衰草满宫愁。 说话宣华夫人被炀帝逼迫慌了,忙忙的跑进宫来。不期走忙了,头上一股金钗被帘钩抓下,刚落在一个金盆上,当的一声响,猛将文帝惊醒。文帝睁开眼看时,只见宣华慌做一团。文帝因问道:“你为何这等惊慌?”宣华着了忙,一时应答不出,只顾低了头去拾金钗。文帝又问道:“朕问你为何惊慌?怎么不答应?”宣华没奈何,只得乱应道:“不,不惊慌。”文帝见宣华光景古怪,随叫到面前再仔细一看,只见宣华满脸上的红晕,尚兀自未消,口鼻中犹呼呼喘息,又且发松衣乱,大有可疑。再将手去胸膛一摸,只见心窝里霹霹的乱跳,便惊问道:“大奇大奇,此中必有缘故。快快说出,朕不怪你。”宣华低了头,半响不敢做声。文帝大怒:“你惹不说,定有隐昧之情,当赐尔死。”宣华见文帝大怒,只得跪下说道:“妾蒙陛下厚恩,死生不敢相负,陛下不必疑心。妾若有隐昧之情,当天诛地灭。”文帝道:“既无隐昧之情,何不直说?却道这般惊慌无措?”宣华道:“陛下龙体不安,不宜着恼,妾故隐忍不言;候陛下万安时,一一奏闻,未为迟也。今若说出,倘陛下一时动怒,有伤圣恙,妾虽万死亦不能赎也。”文帝是急性人,见宣华说话糊涂,便大叫说道:“你若讲明,朕倒不恼。若是这等半吞不吐的,活活气杀朕也!”宣华捱了一会,当不得文帝发急催说,料道支撑不过,只得含泪说道:“贱妾适欲回宫,走到分宫路口,不期适遇太子,将妾拉住,耍行淫乱。妾心惊惧,拼死跑回,所以言辞失措,有触圣怀,望陛下宥罪。”文帝听罢,气得他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宣华看见,惊得魂不附体,将文帝扶定,堕泪说道:“陛下请息怒,何苦为贱妾微躯,这般着急!倘有伤圣体,贱妾陷陛下也。”文帝才一口气转来,便大叫道:“有这等事!罢了!罢了!这畜生如何付得大事?枉废吾儿杨勇,这都是独孤后与杨素误我。”遂命火速传旨宣杨素来。左右领旨,连忙出宫去宣杨素。 却说炀帝自调戏宣华,心下甚是慌乱。及见传旨宣杨素,更着惊道:“宣杨素事体变矣,如何区处?”思量一回,再无计策,只得着人邀接杨素商量。此时文帝病已数日,百官无主,日日俱在朝房中问安。及见有旨宣杨素,便都一齐到午门外探听消息。 却说杨素领旨,随着两个内使,竟入宫来。才走到大兴殿前,早有东宫近侍邀住说道:“太子在便殿中求见。”杨素此时正与炀帝交好,忽听见要见,便留内使在殿上等候,竟先来便殿中见炀帝。炀帝慌接住说道:“父王病中昏乱,事将有变,奈何奈何?”杨素道:“事已久定,为何忽然有变?殿下不必着忙,在廷诸臣当自有公论。”炀帝道:“贤卿乃社稷元老,吾家家事,唯贤卿可以主张,何必在廷诸臣?”因执杨素之手,低低说道:“公能使孤得遂大志,孤定终身报公,不敢有忘。”杨素点首道:“殿下放心,老臣自有区处。”遂别了炀帝,走出殿来,依旧同两个内使直入后宫来问疾,原来文帝着了这一气,病体愈加沉重。睡在龙床上,十分悔恨。一见杨素,便大声说道:“卿误我大事!”杨素道:“陛下玉体违和,请自保重。不知老臣有何事误陛下?”文帝道:“吾儿杨勇,好好立在东宫,却撺掇朕废了,便立杨广这一个畜生!”杨素道:“新太子一向仁孝恭俭,别无异说,何今忽违圣心?”文帝气忿忿说道:“好仁恭孝,平日皆假立名节,卿哪里知道?今早欺朕有病,便潜伏在宫中,逼淫庶母,如此无状,岂堪托以社稷?朕病在膏肓,料不能生。卿乃朕之心腹老臣,朕死后,必须仍立吾儿杨勇为帝,方见卿之忠义。朕死九泉,亦瞑目也。”杨素道:“太子,国之本也,国本岂可屡易?臣不敢奉诏。”文帝见杨素不肯奉诏,一时忿气填胸,大骂:“你这老贼,明与杨广同谋,抗逆君父,你欺朕病笃不能杀你?你若不听朕言,朕死去为神为鬼,定要杀你以报此仇。”随向左右大叫道:“快呼吾儿杨勇来!快呼吾儿杨勇来!”连叫数声,喉中气力渐微,猛回过脸去,向内不言。杨素见文帝病势危笃,再加暴气攻心,料不能生。自知立皇帝的权柄都在手里,不怕炀帝不求他。便拿出奸雄的气息腔板,见文帝气息奄奄,全无一毫凄惨,转洋洋得意走出宫来,卖声说道:“好个皇帝位儿,还不知是谁人有福消受。”炀帝在宫外差人打听,闻知杨素说出这话,心下十分慌忙。急急迎进宫来,接着杨素问道:“劳卿费心,事体不知如何?” 杨素见炀帝辞色惊慌,他也不呼殿下,也不称老臣,转冷冷似答不答的说道:“这都是郎君自做差了,非干我事。”说罢,不瞅不睬,竟自要出朝去。慌得个炀帝慌忙以手拦定说道:“杨广蒙贤卿提挈之功,得有今日;今富贵咫尺,正好图报贤卿;贤卿若以杨广不才而见弃,则卿从前一番辛苦,皆置于无用之地矣,岂不可惜!望贤公三思!”杨素道:“我为郎君费了多少口舌机关,方得到此地位;不料郎君如此淫荡,惹出这场事来。圣上已有旨,仍立杨勇,教我如何违背?”炀帝道:“杨广不才,实负贤公。然贤公豪杰之士,必不忍自负;况太后在日,曾以不肖托贤公,望贤公始终玉成,不独杨广终身感戴,太后在九泉之下,亦佩明德于不朽矣。”说罢,就忙忙要跪将下去。杨素徐以手挽住说道:“殿下请起,何必如此?我非不为殿下设谋,但恐一动手,便成千古罪人。且慢慢再作计较。”炀帝道:“事急矣!倘若延捱,百官打听得改立消息,便有许多议论;况且吾兄禁锢在内史舍中,去此不远,倘有希图富贵者,夺门请立,又未免要生出事来。不独杨广有碍,即贤公亦吾兄之仇也,不可不虑。”杨素笑道:“有老夫在此,谁人敢轻举妄动!既是殿下如此倾心,只得一发成就了你吧。”遂向炀帝附耳低低说道:“只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炀帝闻言大喜,忙点额说是:“是!是!是!”随吩咐东宫官张衡,叫他入宫侍疾。 原来张衡乃炀帝心腹,闻言解意。领了命,竟大踏步直入寝宫而来。此时文帝病已十分沉重,叫一会吾儿杨勇,怨一会独孤误我,骂一回杀这老贼,又昏昏沉沉睡去。左右近侍,虽然听得,都晓得杨素与炀帝的手段,哪个敢替他传旨?可怜文帝一世枭雄,性如烈火,想当日篡位的时节,何等威势,今一旦卧病,也落在奸人之手。 后人有诗感之曰: 当年只道臣如虎,今日谁知子似狼。 多少英雄都使尽,不知天意有商量。 文帝昏卧龙床之上,唯宣华与容华二人守在面前,欲要替他传旨宣召杨勇,又没这大力量;欲待不理,心下又十分惨伤。二人只是相对掩泪而哭。张衡进得宫来,看见文帝奄奄昏睡,宣华她们凄惶无主,便宣言说道:“圣上无故暴疾,却将太子谗逐在外;外面文武百官,俱纷纷议论。圣上倘有差池,恐怕二位娘娘不能辞其责!今日到此地位,尚不知回避,岂必欲断送了圣上之命,方才罢手?”容华夫人被张衡这几句话吓得哑口无言,栗栗惊战;只有宣华夫人含泪说道:“妾等受皇上深恩,恨不能以身代死,倘有不讳,敢望独生?若要追究怀异心之人,天地鬼神,自然昭鉴,汝何必多言!”张衡道:“有无异心,明日百官自有公论;但娘娘死节,此时还略早些。且请稍退一步,让皇上静养,就死也不要死在宫妾之手,坏了皇上一生的英名。”宣华与容华晓得张衡是东宫心腹,料道拗他不过,只得向文帝龙床边拜了几拜,带领众姬妾们,哭回后宫而去。 却说炀帝与杨素在便殿立候消息,张衡去不多时,只见几个内使慌来报道:“不好了!万岁爷一霎儿喉中呦呦有声,奴婢等连连呼唤,已不能答应,望千岁爷做主。”炀帝与杨素闻言,即忙同入寝宫来看。及走到龙床边时,文帝早已呜乎崩矣! 正是: 道德无丧亡,仁义有终始。 可叹强梁君,不能保其死。 炀帝看见文帝已死,便放声哭将起来。杨素慌忙拦住道:“哭乃小节,殿下勿得过伤,且商量国家大事要紧。”炀帝果是纳谏如流,就当真的不哭。因问道:“父王既崩,少不得就要停丧白虎殿,有何商量?”杨素道:“若就发丧,倘或风声漏泄,百官讲长讲短,又争执起来,却将奈何?”炀帝着惊道:“若如此,却怎生区处?”杨素道:“时不再来,机不可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依臣的主意,莫若宫门上传一道旨意,不许走漏驾崩的消息,捱过今夜,明早五更里,待老臣草成一诏,先扶殿下登了大宝,镇定了中外人心,那时再计仪发丧,未为晚也。”炀帝大喜道:“非贤公深谋,虑不及此。杨广何幸得蒙如此造就!”随传令旨,吩咐各门严禁,不许众宫私出,倘有走漏宫中消息者斩。二人计议定时,天色已渐昏黑。炀帝就要留杨素在宫中同住,杨素道:“不可!老臣若在宫中宿了,外边这些官员一发着忙,还得老夫出去,安慰他们,方保无虞。”炀帝道:“贤公见教极是,只是孤放心不下,奈何?”杨素笑道:“老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殿下知恩报恩。”炀帝道:“杨广非草木,贤公高厚,安敢忘也。”言罢,叫左右点金丝提笼二对,亲自送杨素出朝。杨素才出得午门,早有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一班文武官员接住问道:“圣上病体如何?”杨素答道:“圣上乃勤政辛苦,御体劳倦,无他大玻今静摄数日,已安泰如故。适才有旨,明日视朝,诸公当具吉服称贺。”众官听见杨素说文帝病好,都以为确信,一齐欢喜散去,准备早朝不题。 却说杨素回到府中,连夜将遗诏草成,又暗暗的传出将令,差五百名御林军,各带利器,明日早朝,午门外埋伏听用。杨素打点诸事不题。却说炀帝在宫中,这一夜肚子里有三分忧,七分喜,倒有十分相思。喜的是大议已定,皇帝已七八到手;忧的是杨素性情古怪,捉摸不定,恐一时更变;相思是想宣华夫人,同在宫中,不能相亲。欲要到后宫去淫荡一番,因是个人心惊疑之际,又恐怕激变了事情,只得抵死的熬了一夜。不觉疏星残月,绛帻鸡人报晓,正是那早朝时分。怎见得?有《贺新郎》一词阕为证:九重天,曙光开,红云缥缈,残星犹在。长乐疏钟烟柳,因画角一声花外,渐露出,皇家气概。金殿玉阶丹凤阙,晓氤氲,都被香烟霭,瞻庭燎、深如海。 锵锵哜哜鸾声哕,一霎时,万国衣冠,九州车盖。咫尺天颜敢亵越,礼乐文章等闲杀。夔栗栗,百官拥戴。日色初临丹出,净鞭鸣,仿佛闻天籁。山呼向、螭头拜。 炀帝听得钟动鸡鸣,忙忙起来梳洗。左右见文帝已死,旧太子已废,新皇帝自然是炀帝,敢不奉承。随将平天冠、蓝田带、衮龙袍、无忧履,八般大礼,打点得齐齐整整,奉与炀帝。炀帝因杨素未曾入朝,心下终有几分狐疑,不敢就穿戴起来。随吩咐道:“且拿到大殿上伺候。”自家照旧是东宫服色,带领许多心腹中官,到阁门内等候消息。却说文武百官,尽道文帝病好临朝,不敢不来。都穿了吉服,具了贺表,陆陆续续到朝房等候。等够多时,全不见响动,又恐失了朝仪,都照官职排列丹墀,只等圣驾一到,便好行礼。炀帝在阁门内望见,心下好不慌忙,眼巴巴只不见杨素到来,哪里敢做一声!外边又等里边,里边又等外边,两下里都等得个心焦性急。只等到天色平明,杨素方才坐了花藤大轿,呼喝而来。到了朝门,下了轿,也不与百官接见,大踏步竟自直入宫来。炀帝慌忙接住,说道:“有累贤卿,铭感不荆但今日不知何故,百官都齐齐在朝,恐有意外之变,万望贤卿留意。”杨素笑道:“有老臣在此,不消多虑。”遂同众内相一齐簇拥着炀帝,直到大殿上来。 此时殿上珠帘高卷,银烛辉煌。外边望见殿上御香浮动,人影纵横,只道是文帝的驾到。那些鸿胪寺并纠礼伶乐等官,就要奏乐唱喝,众文武就要跪拜行礼。杨素看见,忙出殿外,走到滴水檐前,高声说道:“大行皇帝昨已宴驾,今有遗诏立太子杨广即皇帝位,百官敢有不从者斩!”随于袖中取出诏来,叫翰林承旨官宣读。百官听了,俱各大惊失色!仓卒中没做理会,都只面面相觑。虽有几个旧太子的臣僚心中不忿,要出来做对,因见朝门外有许多羽林军围护,又见杨素气昂昂在殿上指手划脚,知道他们已有成谋,如何敢轻易动手。大家捱了一会,早有几个献谀的臣子出来奏道:“太子久已正位东宫,德望素副天下,又有大行皇帝遗诏,自当高登大宝,臣等快睹天颜,不胜庆幸,谁敢不服!”杨素闻奏,即转身说道:“既先帝有诏,又臣民拥戴,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今日吉时良就,请登大宝。”随命左右将八般大礼,奉与炀帝。炀帝也未曾推让。早有尚衣太监走近跟前,一一都替他穿戴起来。穿戴完了,杨素即请他升那九五之位。炀帝只因文帝死得暖昧不明,良心中十分惊悸。又见众臣子汹汹阶下,又乍穿戴起这些法物,况庙堂之上,赫赫昭昭,怎不畏惧!走到跟前,忽不觉神情惶悚,手足慌忙,那御座又甚高,才跨一只脚要上去,不期被阶下一声奏乐,心虚之人,着了一惊,把捉不定,那只脚早踏了下来,几乎跌倒。众宫人看见,连忙近前搀住,就要趁势儿扶他上去。这也是天地有灵,鬼神嫉愤,炀帝脚才上去,不知不觉忽然又踏将下来。杨素在殿前看见光景不雅,只得自走上来,杨素虽然老迈,终是武将出身,有些力量,分开左右,只消一只手,便轻轻的把炀帝撺上御座。下面百官看见,一个个都掩面嗟呀,低头叹息。 正是: 莫言人事宜奸诡,毕意天心厌不仁。 任有十年天子分,也应三被鬼神嗔。 杨素既手扶炀帝登极,即走下殿来,率领众官朝贺。炀帝在龙座上坐了半晌,神情方才稍定。又见百官朝贺,知无异说,更觉心安。俟朝贺毕,便传旨道:“朕实不德,上奉先帝遗诏,下念臣民拥戴,谬登大位,凡有不逮,尚望众卿辅佐。”群臣同奏道:“陛下乾德龙飞,允合天心人望,臣等欣庆歇胜,敢不是效。”炀帝大喜道:“朕新御宇,诸卿合当进爵。”遂传旨册立萧妃为皇后;越国公杨素,晋封上柱国,赐金花一对,彩缎十端,玉带一条,绯鱼一袭。虎贲郎将段达,加升中门使,掌管四方意奏。其余大小官员,俱晋升一级,赏赐有差,群臣一齐谢恩。炀帝又传旨,着客官议行丧礼吉礼,及各该行事宜。众官领旨,俱照旧例斟酌详明。一面停丧,一面挂孝,一面写喜诏颁行天下,一一俱条陈妥当。 炀帝见诸事举行,随传旨百官散朝,独留越国公杨素,上殿议事。百官闻旨,俱各纷纷退出,唯杨素一人,走上殿来。炀帝忙叫赐坐。近侍随取锦墩一颗,与杨素坐了。炀帝举手称谢道:“今日赖贤卿大力,得遂朕心,朕之富贵,卿之富贵也。决不敢相负。但只是吾兄杨勇未除,斩草留根,朕尚不能高枕。望贤卿施一妙策,消此心腹之忧,方为万全也。”杨素道:“这有何难,只消费得一道敕书耳。”炀帝沉吟道:“朕才登极,便敕兄死,恐怕百官不服,反惹起衅端。”杨素笑道:“何必定要陛下,待老臣写出来看。”随命左右取过笔砚黄麻,就在御前写起一道文帝遗下的假敕书。上写道:“赐庶人杨勇死。”炀帝看了大喜道:“贤卿智略,妙入神矣!”随差一个心腹内使赍了,飞马到内使舍赐旧太子死,就同杨素坐在殿上,立等回旨。那内使领了敕书,不敢停留,忙到内使舍,将一个旧太子生生勒逼死,走马回宫缴旨。炀帝见杨勇已死,满心欢喜,对杨素说道:“贤卿为朕又唾手除了一患,计莫妙焉,功莫大焉,此生富贵,卿不必忧矣。”杨素笑道:“臣无心图富贵,但恐富贵来逼臣耳。”说罢,方才起身辞了,竟大踏步直驰丹墀而出,炀帝亦立起身来相送。见杨素去远,然后命驾还宫。此时炀帝已立为天子,回宫的光景与出来时大不相同。 但见: 金舆侍从,玉辇纵横。金舆侍众,鸾旗影里,簇簇六龙为御;玉辇纵横,鱼贯丛中,双凤和鸣。花迎禁簿,玉阶瑞霭紫微临;柳拂宫旗,金殿神云红日近。滚滚御烟引道,香接九重;飘飘仙乐分行,响归三殿。貂监希权,一路上争擎衡错;羊车望幸,六宫中尽卷珠帘。真是从来不识帝王贵,今日方知天子尊。 炀帝驾到正宫,早有宫中的掌朝太监并一班有职事的才人世妇都来磕头,朝贺新天子。炀帝大喜,随吩咐道:“职事俱照旧掌管,不必更换。”又将些金钱币帛,赏赐众人。众人各谢恩。不多时,一宫宫、一院院,接连不断的俱来庆贺。炀帝受朝了半晌,只不见宣华一人,便问道:“宣华如何不来朝贺?”只因这一问,有分教,宫闱中又添出千古的一桩话柄。 正是: 怀惠无亲天下笑,新台有赋古今羞。 长门多少闲姬妾,偏向先皇枕席求。 不知炀帝追问宣华,毕竟又作何状,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黄金盒赐同心仙都宫重召入 诗曰: 治世须凭礼法场,各分一裂便乖张。 已经喋血天伦内,何惜为云帝子旁。 国是可胜三叹息,人情安敢一思量。 千秋莫道无遗鉴,野老田夫话正长。 又曰: 好花无主最堪悲,一任春风次第吹。 细雨五更才堕泪,黄鹂又选合欢枝。 却说炀帝因宫人朝贺,追问宣华。众宫人答道:“宣华娘娘因昨日抵触了万岁爷,今日侍罪后宫,未蒙诏赦,焉敢擅自朝贺?”炀帝笑道:“昨日那样任性,今日也一般如此!可惜一个好人情不会做得。”遂叫左右取出一个小金盒儿,自家袖中又悄悄拿了一件物事,放在里面。外边用黄封紧紧封了,又于合口处将御笔亲打一个花押。随差一个太监赍了,赐与宣华,叫她亲手自开。太临领旨,忙往后宫而来。 却说宣华自被张衡逼还后宫,心下十分忧虑;随后又闻得文帝驾崩,又听得炀帝登极,怎不骇怕!在宫中思一回,想一回,寝食都废,坐卧俱不能安。众宫人都替她担着一把干系。宣华一会儿忽想道:“我受先帝厚恩,今日便以一死相报,亦不为过。”一会儿又想道:“杨广虽做了皇帝,我是他个庶母,却也处我不得。”一会儿又想道:“昨日我但避回,并不曾伤触于他,料也无妨。”这一日寸心中便有千千般筹算,万万种思量,再没个定主意。只捱到日色平西,忽见一个内使,双手捧了一个金盒子,走进宫来,对宣华说道:“新皇爷钦赐娘娘一物,藏于盒内,叫奴婢赍来,请娘娘自收。”随将金盒儿递与宣华。宣华接了一看,只见四面都是皇印封着,合口处又有御笔花押,心下早有几分动疑,不敢便开。因问内使道:“内中莫非毒药?”内使答道:“此乃皇爷亲手自封,奴婢如何得知?娘娘开看,便见端的。”宣华见内使推说不知,一发认做了是毒药,忽一阵心酸,扑簌簌泪如涌泉,又放声大哭道:“妾自家亡被掳,已拼老死掖庭,得蒙先帝宠幸,只道是今生之福。谁知红颜命薄,转是一场大祸!思量起来,倒不如沦落长门永巷中,还得保全性命也!”一头说,一头哭,一头哭,又一头说道:“妾蒙先帝厚恩,今日便从死地下,亦自甘心。但恨昨日之事,名分所关,安忍失身从乱!奈何就突然赐死!妾虽无状,圣恩亦自不宽。”说罢又哭。 众宫人都认做毒药,也一齐哭将起来。内使见大家哭做一团,恐怕惹出事来,忙催促道:“娘娘哭也无益,请开了,奴婢好去回旨。”宣华被催不过,只得恨说一声道:“何期今日死于非命!”遂拭泪将黄封揭去,把金盒盖轻轻揭开,仔细一看,哪里是毒药!却是几个五彩制成的同心结子。众宫人看见,一齐欢笑起来,说道:“娘娘万千之喜,得免死矣。”宣华见非鸩药,心下虽然安了,又见是同心结子,知炀帝情不能忘。心下转又怏怏不乐,也不来取结子,也不谢恩,竟回转身坐于床上,沉吟不语。内使催逼道:“皇爷等久,奴婢要去回旨。娘娘快谢恩收了,莫要带累奴婢。”宣华只是低了头,不做一声。众宫人劝道:“娘娘差了!昨日因一时任性,抵触皇爷,故有今日之变。今日皇爷一些不恼,转赐娘娘同心结子,已是百般侥幸,为何还做这般模样?那时惹得皇爷真动起怒来,娘娘只怕又要像方才哭了,何不快快谢恩!”左催右逼,弄得个宣华无可奈何,只得叹一口气,说道:“中篝之羞,吾知不免矣!”强走起身,把同心结子取出。对着金盒儿,拜了几拜,依旧到床上去坐。内使见收了结子,便捧了空盒儿出宫去回旨不题。 却说宣华虽受了结子,心下只是闷闷不喜。坐了一歇,便倒身在床上睡去。众宫人不好只管劝她,又恐怕炀帝驾临,大家悄悄的在宫庭中收拾。金鼎内烧了些龙涎凤脑,宝阁中张起那翠幕珠帘。不多时,日色西沉,碧天上早涌出一轮金镜。果然好一派夜景! 有诗为证: 香雾朦胧拥不开,深宫小院静徘徊。 美人向夕闲无事,高卷珠帘待月来。 却说炀帝得了内使的回信,知宣华收了结子,又谢了恩,料道有几分停当,满心欢喜。日间因新丧在身,又是头一日做皇帝,哪里便好明明出入!只捱到晚间,瞒了萧后,也不乘舆,也不坐辇,私自带几个宫人,拿着一对素纱灯笼,悄悄的来会宣华。众宫人看见炀帝驾到,慌忙跑到床前,报与宣华。宣华因心中懊恼,不觉昏昏睡去;忽被众宫人唤醒,说道:“驾到了,快去迎接。”宣华朦朦胧胧,尚不肯就走。却早被几个宫人扶的扶,拽的拽,将她只搀出宫来迎驾。才走到阶下,炀帝早已立在殿上。宣华望见炀帝,心里又羞又恼;然到了这个田地,怎敢抗拒!只得俯伏在地,低低的呼了一声:“万岁!”炀帝见了,慌忙用手搀起,说道:“夫人如何也行此礼!”此时宫中高烧银烛,阶前月影横空。炀帝就在灯月之下,将宣华定睛一看,只见:乌云不整,环佩无声;穿一件素缟衣裳,不妆不束。初睡起的光景,比前更不相同。有《柳梢青》一阕为证:不点铅华,淡烟素月,别自堪夸。最销魂处,如嗔似怨,云鬓歪斜。任他柳掩花遮,怎到得形芳影葩?灯前想象,巫山洛水,宛不争些。 炀帝见宣华柔媚可怜,越看越爱。因将手携住说道:“夫人,昨日之事,恍如梦寐;不想今日疏灯明月,又接芳颜。何其幸也!”宣华低了头,如醉如痴,只不开口。炀帝又道:“朕为夫人寸心若狂,几蹈不测之祸;夫人心非铁石,能不见怜!”宣华见炀帝连问数次,只得答道:“贱妾不幸,经侍先皇,以难再荐;且陛下高登九五,六宫中三千粉黛,岂无倾国佳丽!妾败柳残花,愿陛下以礼自节,勿得钟情太过!”炀帝笑道:“夫人差矣!情之所钟,正在我辈。况佳人难得!朕虽不才,既与夫人相遇,不啻刘阮逢仙,安忍当前错过!”宣华道:“昔卫公子顽,通于宣姜,为千古所笑。陛下岂不闻也!奈何效之?”炀帝道:“古人有言:‘冶容诲淫’。千不合,万不合,都是夫人不合生得这般风流美丽,使朕邪心狂荡,死生已不复知,况于笑乎?今月白风清,夜良人静,正好促膝谈心。夫人只管推辞,岂不辜负此一段风光!”遂叫左右看酒来,与夫人拨闷。宣华自料势不能免,又见炀帝细细温存,全不以威势相加,情亦稍动。遂抬起头来。将炀帝一看,果然是个少年的风流天子! 亦有《柳梢青》一首为证: 倚颀而长,一人有美, 婉如清扬。谩夸富贵, 不衫不履,自是非常。 时闻天语琳琅,调笑处珠温玉光。 风流谁似,洛川魏胄,巫峡襄王。 宣华见炀帝是当今天子,又风流可喜,情意殷殷,因转一念说道:“陛下再三垂盼,妾虽草木,亦自知恩。但恐残弃之余,有污圣上之令名。”炀帝笑道:“夫人爱我实深。争奈自见夫人之后,魂销魄散,寝食俱忘。非夫人见怜,谁能医得朕之心病!”说话间左右排上宴来。炀帝叫将桌儿移向帘前,好同娘娘看月。随携了宣华,同步下殿来。此时宫中寂静,月色如银,花阴树影,交映阶前。真个是人世丹丘,端不减蓬莱阆苑。二人相对而坐,左右斟上酒来。炀帝亲奉一杯,与宣华说道:“好景难逢,良缘不易,今幸相亲,愿以一杯为良媒。”宣华道:“天颜咫尺,妾亦不能定情。但愿圣恩保终始耳!”也斟了一杯送与炀帝。炀帝大喜道:“恩爱尚恐难消,安忍负也?”二人交劝而饮,宣华初犹羞涩,饮到数杯之后,渐渐熟了,轻调微笑,一时风情毕露,更觉旖旎可人,喜得个炀帝神魂俱无处安排。二人欢饮了半晌,不觉宫漏声沉,月华影转。又起来闲步了一回,方才并肩携手,同入寝宫。寝宫中早香薰兰麝,春满流苏,帐拥文鸳,被翻红浪。二人解衣就寝。这一夜的受用,真个是:月窟云房清世界,天姝帝子好风流! 香翻蝶翅花心碎,娇啭莺声柳眼羞。 红紫痴迷春不管,雨云狼藉梦难收。 醉乡无限温柔处,一夜魂销已遍游。 后人又有诗感之曰: 不是桃夭与合欢,野鸯强认作关关。 宫中自喜情初热,殿上谁怜肉未寒! 论谈风情真快畅,寻思名义便辛酸。 不须三复伤遗事,但作繁华一梦看。 炀帝与宣华恣意交欢,任情取乐。真个欢娱夜短,正好受用;又早鸡鸣钟动,天光欲曙。炀帝因昨日才登极,又有丧事在身,万万延捱不得,没奈何挣将起来早朝。宣华说道:“妾蒙陛下宠眷,已甘枕席之辱,岂不愿朝夕承恩!但终有先帝之嫌,陛下行迹还要疏些,免得外官知道,又要论短论长。”炀帝笑笑说道:“夫人之言有理。”遂出视朝。退了朝,也等不到晚,略在中宫与萧后鬼混片晌,便东支西吾,依旧躲到后宫来,与宣华幽会。每日家欢谈快饮,哪里管什么嫌疑!一连就在宣华宫中,住了半月有余。初犹出来视朝,后渐渐睡到日中不起。宣华再三劝勉,炀帝哪里肯听。 却说正宫萧后,在东宫时,与炀帝原是同寝同食,朝夕不离,极相恩爱。自入宫立为皇后,炀帝并不一幸。萧后起初只疑他新丧在身,要别宫独处,故不好管他。后来差人打听,闻得夜夜在宣华宫里淫荡,心中不觉大怒道:“才做皇帝,便如此淫乱!今不理论,后来将如何抵止!”恰恰这日炀帝退了朝,走入宫来。萧后便扯住嚷道:“陛下好个皇帝!才做得几日,便背弃正妻,奸淫父皇的妃子!若做了五年十年,天下妇人,不都被你狂淫尽了?”炀帝道:“偶然适兴,御妻何须动怒!”萧后道:“偶然不偶然,妾也不管。只趁早将她罚入冷宫,不容见面,妾就罢了;若还恋恋不舍,妾传一道懿旨,将这些丑行晓与百官,叫你做人不成!”炀帝着忙道:“御妻这般性急,容朕慢慢区处。”萧后道:“有什么区处!陛下若舍她不得,妾便叫宫人去凌辱她一场,看她羞羞!” 炀帝原畏惧萧后,今又见她说话动气,心下愈加慌忙,只得走起身说道:“御妻耐烦,待朕去与她讲明,叫她寻个自便,朕就回宫与御妻请罪。”萧后道:“讲不讲也凭陛下,来不来也凭陛下,妾自有区处。” 炀帝离了萧后,竟自来见宣华,见炀帝神情不畅,便问道:“往常间陛下来时,欢天喜地;今日为何面带忧容,怏怏不乐?”炀帝道:“朕因不听夫人之言,来往的踪迹太密,被中宫萧后探知消息,今日与朕大争吵一番,故此有些不快。”宣华问道:“皇后争吵,却要如何区处?”炀帝道:“萧后说的一发好笑,叫朕将夫人罚入冷宫,方才肯罢。”宣华说道:“这事易处,陛下何须着恼!妾以葑菲之陋,昔待罪先皇,今又点污圣体,自知死有余辜。今蒙皇后宽恩,不加诛戳,实出万幸!罚入冷宫,亦何所辞!但只是长门永巷,还在宫中,恐陛下一时相念,未免又惹起祸端。望陛下于皇城外,别赐一所空闲宫院,则沐陛下之皇恩深矣。”炀帝慌说道:“罚入冷宫,乃是皇后之意,朕心必不忍为,夫人如何便要出宫?”宣华道:“妾心自愿如此,愿陛下割爱!”炀帝哪里舍得,走近前将宣华一把抱在怀里说道:“夫人的心肠倒这般硬了,再没些留连之意?”宣华含泪道:“妾非心硬,若只管贪恋,不但坏了陛下的名声,明日皇后一怒,妾死无地矣!陛下何不为妾早计万全!炀帝见宣华言出真心,又恐怕难回萧后,踌躇了半晌,没奈何只得依着了宣华,真个叫掌朝的太监来问道:“外边宫院,是哪一所幽闲洁净?”太监道:“仙都宫最洁净。”炀帝就传旨,一面打扫仙都宫,一面将宫中所有物饰,尽行搬出。各项支用,俱着司监照旧供给。又叫看宴,与娘娘送行。炀帝自入宫来,夜夜都与宣华同宿。二人正在绸缪之际,今一旦分离,如何舍得!讲了又讲,说了又说,偎偎倚倚,不忍放手。还是宣华再三告辞,炀帝方才许行。又赐了许多金银珠翠,宣华谢了恩,拜别出宫而去。 正是: 死别已吞声,生离常恻恻。 最苦妇人身,事人以颜色。 却说炀帝见宣华去了,如醉如痴,后又抱闷走回正宫。萧后已探知消息,连忙接住说道:“贱妾无状,致令陛下割恩忍爱,自知有罪,愿陛下宽宥!”炀帝心下有万分不喜,不敢发出,只得勉强说道:“寡人一时昏乱,多亏御妻提醒。”二人说了一会,吃了夜膳,依旧在宫同寝。炀帝热突突将宣华送出,心中如何不想?初几日犹恼在心里,不肯说出;过了几时,心中按捺不定,或是长吁,或是短叹,或是自语自言;再过几时,茶里也是宣华,饭里也是宣华,梦寐中都是宣华,没个宣华再不开口。萧后若劝慰几句,他就变了颜色,在宫中百般吵闹。只难为宫人太监们受苦:轻是一掌,重是一推,恼怒时不知打杀了多少!一日牡丹盛开,萧后置酒请炀帝同赏。饮到半酣之际,炀帝又思想宣华,忽大声说道:“人生天地间,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又正当少壮之时,若没有佳丽在前,随心行乐,这些富贵不过都是虚名,要他何用?就如眼前,牡丹盛开,非不可爱。然终是无情草木,不言不语,徒恼人心!怎如一个可意佳人,有情有色,方是真实受用!”萧后道:“后宫姬妾无数,哪见得便非佳丽,偏去了一个宣华,就连富贵都嫌起来!”炀帝长叹了一声说道:“佳人难再得,古语信然。”又闷闷饮了几杯,竟自起身进宫去睡。 萧后见炀帝情牵意绊,只是思想宣华,料道禁他不得。次早起来,对炀帝道说:“妾也只是要笃夫妇之情,故劝陛下遣去宣华;今陛下以思想宣华之故,倒把妾认做个妒妇,渐渐参商,是妾求亲而反疏也。莫若传旨将宣华仍诏进宫,朝夕以慰圣怀,妾亦得分陛下之欢颜,岂不两便?”炀帝大喜道:“若果如此,御妻贤德高千古矣!但恐是戏言耳!”萧后道:“妾安敢戏陛下!”炀帝大喜,哪里还等得几时?随即差一个中官,飞马去诏宣华。那中官领了圣旨,忙到仙都宫来。却说宣华自从出宫,也无心望幸,整日里不描不画,却像个没丈夫的仙姑,不嫁人的月姊,倒也清闲自在。这一日,忽见中官奉旨来宣,她就对中官说道:“妾既蒙圣恩放出,就如逝水落花,安有复入之理!你可为我辞谢皇爷。”中官奏道:“皇爷在宫中立诏娘娘,时刻也等待不得,奴婢焉敢空手回旨?”宣华想一想道:“我有区处。”随取出一幅鸾笺,忙题词一首在上。写完了,又叠做个方胜,付与中官说道:“可为我持此致谢皇爷。”中官不敢再强,只得拿了方胜,回奏炀帝。炀帝连忙拆开来看,却是《长相思》词一道,说道:红已稀,绿已稀,多谢春风着地吹,残花难上枝。得宠疑,失宠疑,想象为欢能几时?怕添新别离。 炀帝看毕,大笑道:“她恐怕朕又弃她,既与萧后讲明,谁忍朝夕离也。”随取纸笔,也依着来韵,和词一首,说道:雨不稀,露不稀,愿化春风日夕吹,种成千岁枝。恩何疑,爱何疑,一日为欢十二时,谁能生别离? 炀帝写完,也叠做一个方胜,仍教中官传与宣华。宣华见了词意,知道炀帝的情意谆谆,料道拒他不得。只得重施粉泽,再画蛾眉。依旧打扮得娇娇媚媚,驾了一乘七香车儿,竟入朝来。炀帝看见,喜得骨爽魂酥。这回就像:塞外赎回青冢恨,帐中重起李夫人。 萧郎陌路还相遇,刘阮天台再得亲。 炀帝与宣华既见,两下里悲喜不胜,执着手儿再三慰问。宣华说道:“妾自出宫,只道今生再无相见之期,不知破镜重圆,又有今日。”炀帝道:“此皆萧后之美意也,不可不知。”遂同宣华到中宫来拜谢萧后。萧后见了,心下虽然不喜,因晓得炀帝的性儿,只得勉强做个好人,转欢天喜地,叫排宴贺喜。宣华奏谢道:“贱妾宠分日明之光,蒙恩不罪,已出万幸,何敢言贺?”萧后道:“圣心不畅,得夫人安慰,匡妾不逮多矣!岂不可贺!”炀帝笑道:“皇后贤德,都是一片真心,夫人倒不必谦逊。”须臾酒至。此时正是艳阳时候,春明景淑,开筵共乐。这一日真个是上林春富,御苑花奇,倒玉倾金,烹龙庖凤,说不尽帝王家的富贵。 但见: 合殿春风丽,深宫淑景芳。 露桃红蕊簇,烟柳绿丝长。 迟日龙楼转,轻烟丹□翔。 花浓香冉冉,树密影苍苍。 巧语闻鹦鹉,新声出凤凰。 筵开珠错落,座列锦琳琅。 杯泛蟾蜍色,尊倾琥珀光。 落花娇舞袖,啼鸟杂笙簧。 珠翠排成队,貂列作行。 九重时见笑,六院尽闻香。 合德随飞燕,女英伴娥皇。 恩犹轻雨露,情不羡鸳鸯。 逸韵飞彤管,春心托兕觯 为欢宁有既,献寿愿无疆。 莫道兴亡速,当时乐未央。 炀帝因有宣华在座,与萧后说也有,笑也有,十分快畅。大觥小爵,只吃得酩酩酊酊。连宣华也灌个半酣方才住手。萧后一发做个好人,叫众宫人将炀帝与宣华送到后宫,然后才回宫安寝不题。 却说炀帝与宣华同到后宫,乘着酒兴,相偎相倚,诉一会当时的遇合,讲一会别后的相思;谈半晌眼前的乐事,又发几个后日的盟誓。二人这一夜的欢娱,比前更加十倍。 正是: 乍见还疑梦里身,一回相见一回亲。 可怜泉下孤眠客,不见金鱼殉葬人。 炀帝与宣华朝欢暮乐,毕竟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同钓鱼越公恣志挞宫人炀帝生嗔 诗曰: 赫赫岩岩民具瞻,莫夸势位正炎炎。 月圆亏损皆因满,锋刃伤残只为尖。 富贵逼人虽有命,威权震主岂无嫌? 赠君一定持盈法,天地神人都好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又曰: 从来戾气最难消,官大功高色便骄。 任是到头膏鼎镬,眼前且作小人豪。 却说炀帝自宣华入宫后,神情狂荡,今日赏花,明宵玩月,终朝只是饮酒赋诗,宫中行乐。怎奈人欲无涯,得陇望蜀,一日日只管奢侈起来。锦绣嫌其无色,珠玉憎其不香;守着许多桂殿兰宫,只恨没处游赏。一日与萧后、宣华二人同避暑在太液池边,时清泉见底,碧柳参天。三人欢饮了半日,炀帝因日色当午,天气炎蒸,一时心下烦躁起来,忽忿然说道:“朕想为天子者,富有四海,则四海之内,皆是天子行乐之常朕今虚其名,却单守着这几间闷杀人的宫殿,无一处可以散心取乐!”萧后道:“陛下要造几所有趣的宫馆,却也不难,何须这般着恼!”炀帝道:“要造宫馆,有何难哉。只奈外庭这些官员,动不动便要来拦阻。”萧后道:“这些官员,能有几个忠臣?就是来谏,也都不过是博虚名要图富贵。陛下若肯时常赐宴,与他们同乐,他们自然加意奉承,谁来拦阻!”炀帝笑道:“外官的丑态,被御妻一言都摹写尽了。别官犹可,独有杨素这老儿,专会作梗,莫若明日就在太液池,假钓鱼为名,先宣他来赐宴,酒席间,慢慢将佚乐挑他。他若可动,其余不必问也。”萧后道:“圣论甚善。”三人商议已定,趁着晚凉,浴罢兰汤,重陈些瓜果,也不歌,也不舞,微言谈笑,直饮到斗转参横,银河泻影,方各各回宫安寝。后宋人苏东坡有《洞仙歌》词一首,单道宫中夏夜之妙: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鹄葱厥郑セ奚奔栊嵌珊雍骸J晕室谷绾危挂讶鸩ǖ裆妥5肝鞣缂甘崩矗植坏懒髂臧抵型祷弧? 次日,炀帝驾临太液池,叫两个内相,传旨宣杨素入宫。却说杨素自拥立了炀帝,赫赫有功;朝政兵权,皆在其手;文武官员,无不敬畏。他因天下无事,也就蓄些歌儿舞女,日日在府中饮酒快乐。入朝也罢,不入朝也罢,谁敢管他闲事!这一日,正与宠妾张美人、陈美人在长杨馆着棋避暑,听得有旨宣诏,随坐了一乘凉桥,领带跟从,竟入朝来。到了太液池,炀帝看见,自然是迎下殿来,规矩是叫免朝,少不得要赐坐。杨素也不谦让,竟只是一拜就坐。炀帝道:“久不面卿,顿生鄙吝。今见殿角微凉,碧柳清泉,游鱼可数,故诏卿来同观而钓焉,以为君臣竟日之乐。”杨素道:“老臣闻‘纵禽则荒,纵兽则亡。’昔鲁隐公观鱼于棠,《春秋》讥之;舜歌《南风》之诗,而万世诵德。陛下新登大位,年富力强,愿以虞舜为法,不当效鲁隐之尤。”炀帝道:“朕闻蟠溪叟,一钓而兴周朝八百之基;贤卿之功,何异于此!朕念卿功不能忘,故有钓鱼之命,非敢以禽兽荒耳。”杨素大喜道:“陛下既以此念臣,臣故不敢不以此报陛下。”二人相视大笑。炀帝随命近侍将坐席移到池边看鱼。原来这太液池,是引入的活水,外面直与江河相通,阔虽不过十数丈,却逶逶迤迤,四只环绕过殿来,正当中有一道白石桥,绕岸都种着参天高的柳树。此时清风徐来,碧影交加,池边毫无半点儿暑气。炀帝与杨素一头说,一头笑,慢慢的走到池边。向池中一看,果然是红成行,青作队,无数游鱼在清泉中来往。怎见得?但见:颔首浮游水面,锦鳞跳跃波心。鳄鱼口含银齿,鲛鱼背列珠文。有几个板鱼片立,有几个比目双游。有几个洋洋自得者,扬鳍而鼓鬣;有几个悠然以逝者,摆尾而摇头。有几个傍浮萍而吹沫,有几个逐虚影而吞花。有几个怀藏匕首,有几个腹写相思。有几个巨口细麟的,状如松江之鲈;有几个鲂鱼尾的,情同王氏之民。有几个西江不能活,常抱鲋鱼之渴;有几个龙门未得意,尚额之羞。有几个鲨,岂入飨宾之席;有几个庖鳖脍鲤,不登燕饮之筵。有几个乍浮而乍沉,有几个在渊而在渚。有几个濮上分来,乐同庄惠之知;有几个丰年遗下,兆入牧人之梦。有几个感前鱼之泣,有几个悲弹铗之无。有几个中孚示信,有几个于徵仁。有几个白色的,曾跃武王之舟;有几个千岁的,不上詹公之。有几个衔尾而进者,宛似宫人之贯;有几个比翼而游者,浑如杨柳之穿。有几个溟鲲,养南迁之翅;有几个鲂,游敝笱之梁。有几个嘉鱼,式君子之乐;有几个烹鱼,系美人之思。说不尽那吞舟漏网,言不穷那有翼无鳞。正是:鸳鸯池上情无限,鱼藻宫中乐事多。 二人饱看了半晌,炀帝说道:“游鱼鲜美可爱,朕欲亲钓一尾,为贤卿作馔,可乎?”杨素道:“怎敢劳陛下!还是老臣钓了献上。”炀帝道:“既如此,朕与贤卿同钓,以先得者为胜,得迟者罚一巨觞,何如?”杨素道:“圣谕最妙。”炀帝遂叫左右取丝纶,又叫将两张金交椅紧紧移到池边。此时也不分个君臣上下,二人竟并排坐了。柳荫中,忽微微露下些日影照着。炀帝又叫取御盖来遮。左右忙拿了两把黄罗御伞,一把罩着炀帝,一把盖了杨素。两边簇拥着无数的宫人争看。他二人将香饵系于钩上,执竿在手,都投纶于清泉之中,随着波痕来往而钓。 正是: 太液池中簇锦鳞,绿杨影里并垂纶。 须知别有闲丝饵,臣钓君兮君钓臣。 钓不多时,炀帝将手往上一提,早钓起一个三寸长的小金鱼来。炀帝大喜,就对杨素说道:“朕钓得一尾了,贤卿可记一觞。”杨素因投纶在手,恐惊了鱼,竟不答应,但把头点了两点。及扯起看时,却是一个空,只得将钩儿依旧投下水去。不多时,只见炀帝又钓起个小鱼来,也只有三寸长短。炀帝又说道:“朕钓得二尾了,贤卿可记二觞。”及杨素将手往上一扯,却又是一个空。众宫人看了,不觉都掩口而笑。杨素看见,面上微有怒色,便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两个小鱼,不足辱王者之纶;待老臣试展钓鳌之手,钓一个金色鲸鱼,为陛下称万年之觞,何如?”炀帝见杨素说此大话,全无君臣之体,心下十分不悦,便把竿儿放下,只推要净手,遂走起身来,竟进后宫而去。 杨素哪里管他,只低了头坐着钓鱼。却说炀帝走入宫来,满脸怒气。萧后接住问道:“陛下与杨素钓鱼,为何忿怒还宫?”炀帝道:“叵耐杨素这老贼,骄傲无礼,在朕面前十分放肆。朕欲叫几个宫人杀了他,以泄胸中之气!”萧后忙阻道:“这个使不得!杨素乃先朝老臣,又有功于陛下,今日宣他赐宴,无故杀了,外官必然不服。况他又是个猛将,几个宫人如何禁得他过?一时弄破圈儿,他兵权在手,猖獗起来,社稷不可知矣。陛下就要除他,也须缓缓而图,今日如何使得!”炀帝想一想道:“御妻之言是也。”更了衣服,依旧到太液池来。只见杨素还低着头在那里钓鱼。炀帝从背后走来,留心将他一看,只见他坐在黄罗伞下,风神秀异,相貌堂堂,几缕如银的白须,趁着微风两边飘起,恍然有帝王气象。炀帝看了,心下甚怀妒忌。须臾就坐,见杨素一个也不曾钓起,因笑问道:“贤卿这一会钓得几个?”杨素道:“化龙之鱼,能有几个?”说未了,将手一提,真个事有凑巧,刚刚的钓起一尾金色鲤鱼,长有一尺二三寸。杨素便将竿儿丢在地下,笑说道:“有志者事竟成。陛下以老臣为何如?”炀帝亦笑道:“有臣如此,朕复何忧!”随命看宴。二人立起身来,正要上殿,只见一个内相走来奏道:“朝门外有一个洛水渔人,获了一尾大鲤鱼,金鳞赭尾,有些异相,知是神物,不敢私卖,愿献上万岁。”炀帝叫取进来看。不多时,两三个太监将一个大盆盛了,抬到面前。炀帝与杨素二人,仔细一看,只见那鱼有五七尺长短,鳞甲上的金色照耀与日争光,真个鲜明可爱。 有诗为证。 锦甲芳鳞金色鲜,似当九二见于田。 莫言误入渔人手,头角成时自上天。 炀帝看了,欢喜道:“好个鲤鱼!”就要放在池中。因对杨素说道:“卿于池中钓得一尾小者,朕即将此一尾大者补入,可谓小往而大来矣。”杨素道:“此鱼大有神气,恐非池中之物,莫若杀之,可免异日风雷之患。”炀帝笑道:“若果是成龙神物,朕虽欲杀之,不可得也。”因问左右道:“此鱼曾有名否?”左右道:“不曾有名。”炀帝遂叫取朱笔来,将鲤鱼额上亲写“解生”二字,以为记号。因说道:“此鱼将困死,朕为解其生。”随命左右放入池中。又叫厚赏渔人。此鱼入池,得了水性,真个圉圉洋洋,悠然而逝。 正是: 曾闻养虎能遗患,何事君王又放龙? 他日风雷池上起,始知神物有奇踪。 炀帝放了鱼,随同杨素上殿来饮酒。此时宴已安排齐整,二人分席而坐。左右斟上酒来次第而饮。众宫人歌一回,舞一回,又清奏一回细乐。二人饮到微醺之际,炀帝忽说道:“朕闻古人有诗云:‘既见君子,并坐鼓簧。今者不乐,逝者其亡。’又说道:‘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这二诗都是劝人及时行乐,不要错过时光。朕与贤卿,君臣一心一德,又幸喜天下太平,正宜朝歌夕舞,勉图欢笑;若只管虚守富贵,岂不为诗人所笑?”杨素道:“陛下之意固美,但恐物极则反,泰极则否。穷奢逞欲一旦不继,那时天下丧亡,却将奈何?譬如江南陈后主,非不奢华靡丽,以快一时之志,后为先帝所擒。家亡国破,虽欲常亨富贵,岂可得乎?前车如此,陛下又何羡焉?”炀帝笑道:“人生但患无享天子之福耳,他何足虑?”二人正笑谈间,只见左右将钓起的三尾鱼,切成细脍,做了两碗鲜汤,奉将上来。炀帝看见,就叫近侍满斟了一巨觞,送与杨素,说道:“适才钓鱼有约,朕幸先得,贤卿当满饮此觞,庶不负嘉鱼之美。”杨素接酒,慢慢的饮干。也叫近侍斟了一觞,送与炀帝,说道:“老臣得鱼虽迟,却是一尾金色鲤鱼。陛下也该进一觞,赏臣之功。”炀帝也就吃干了,又说道:“朕钓得是二尾,贤卿还该补一杯。”就叫左右斟了送来。杨素此时已有八九分酩酊之意,就说道:“陛下虽是两尾,未若臣一尾之大;陛下若以多寡赐老臣,老臣即以大小敬陛下。臣不敢奉旨。”左右送酒到杨素面前,杨素将手一推,左右不曾防备,扑当的一声响,把一个金杯跌在桌上,一杯酒溅了杨素满脸满身。一件淡青暗蟒的沙袍,都被酒湿透了。 杨素先钓鱼不着,见宫人含笑,心下已是大恼;不期又泼了这一身酒,便勃然大怒道:“这些蠢才,如此无状,怎敢在天子面前,戏侮大臣!要朝廷的法度何用?”叫左右拿下去重责。炀帝见宫人泼了酒,正要发作,不想杨素也不顾他,竟自气昂昂的高声叫打;炀帝转不好发作,又不好拦阻,只得默默不语。众宫人见炀帝不言,又见杨素厉声叫打,没奈何将那泼酒的宫人扯下去打了二十下。杨素才转身对炀帝说道:“这些宦官宫妾,最是可恶。古来帝王,稍加姑息,便每每被他们坏事。今日不是老臣粗暴,惩治他们一番,使他晓得陛下虽仁爱,还有老臣执法;以后自然小心谨慎,不敢放肆。”炀帝道:“贤卿为朕,既外治天下,又内清宫禁,真可谓功臣矣!再饮一杯酬劳。”二人又吃了几杯。杨素已十分大醉,方才起身谢宴。炀帝又叫两个太监,将他扶掖而出。杨素一边走,口里一边犹喃喃骂宫人不住;只骂出朝门,方才上轿而去不题。后人读史至此,有感而赋诗云:钓鱼池上不容情,叱打宫人太横行。 岂是为臣无上下,只缘天子是门生。 又云: 至尊名位赫然高,臣子如何敢桀骜! 只为阴谋曾借箸,任他播弄任他骄。 却说炀帝见杨素醉挞宫人,心下十分大怒。还宫就对萧后说道:“杨素欺朕太甚,怎敢在朕面前也不请旨,就将宫人叱打。朕必要诛这老贼九族,方快吾心!”然后道:“他恃着拥立之功,又倚着兵权在手,故如此志骄气盈。妾闻志骄者必败,气盈者必覆,杨素不久当自毙。陛下只宜徐俟之,不可先激其变。”炀帝道:“御妻之言虽则有理,只是心下一时忿恨难消。”萧后随叫近侍再看宴来,与万岁爷拨闷。炀帝坐了一歇,心下稍定,便问道:“宣华如何不见?”萧后道:“昨夜想露坐,夜深受了些风露,今日说是病在宫中,不曾出来。”炀帝听见宣华有病,酒也不吃,连忙走起身,到后宫来看。到了宫门,众宫人接祝炀帝便问道:“娘娘可曾起来?”宫人答道:“今朝一日,并不曾起床,茶饭也都不吃。”炀帝愈觉心慌,走到床前揭起帐来,仔细一看,只见宣华不言不语,昏昏沉沉的睡在那里。真个是:似弱柳还无力,比黄花瘦更多。梨云撑不起肩窝,粉香销半臂,翠黛蹙双蛾。黯黯似添酒病,恹恹疑魇春魔。眼痕一线倦秋波,琐窗莺话细,珊枕髻儿矮。 炀帝见宣华卧床不起,便轻轻的问道:“夫人今日为何身子不快?”宣华侧过身来,看见是炀帝问她,便低低答道:“贱妾不幸,忽罹此疾,十分沉重,多分要与陛下长辞。”说未了,腮边早流下泪来。炀帝慌忙道:“夫人偶尔违和,不过是一时之病,稍加调理,自然就好,何必这样悲伤。”宣华道:“妾病在膏肓,料不能生,陛下有所不知。”炀帝道:“想是天气炎蒸,受了暑气?”宣华道:“深宫大殿,暑从何来?”炀帝道:“不是暑,就是昨夜贪凉露坐,感冒了些微寒。”宣华道:“也不是寒。”炀帝道:“既不是寒,又不是暑,此病难道无因而起?”宣华道:“病虽有因,只怕与陛下无缘了。”说着又哭。炀帝道:“夫人不消过悲。有甚缘故,可明对朕说,免朕孤疑。”宣华拭泪说道:“昨夜还宫,妾梦朦朦胧胧睡去,只见一个宫人奉旨来道:‘皇爷在殿上,立诏娘娘快去。’妾梦中不知,只道是陛下呼宣,忙忙随她前去。到了一所宫院,也是帝王家气象。妾上殿时,猛见先帝坐在上面。妾惊慌无措,只得俯伏在地请罪。先帝责妾道‘朕在宫时,待你不薄;如何我尸肉未寒,你就在宫中淫乱?’贱妾惊得汗流浃背,无言回答,只得推是陛下之意。先帝就说陛下道:‘他十三年后,自然来见我。今日却先饶你不过!’就自起身,将沉香如意把妾头上打了一下。妾忽然惊醒,却是一梦。至今头岑岑若碎,精神恍惚,合眼就是那宫人来诏妾,故知侍奉陛下不久了!愿陛下保重龙体,无以妾为深念。”说罢,涕泪如雨。 炀帝听见这段话,自家心下先有几分骇怕,只得安慰宣华道:“梦寐之事,未足深信。夫人还要安心调养,不要这等胡思乱想,消耗精神。”宣华道:“妾不忠于先帝,罪无所逃,今日即粉骨碎身,亦不足惜。但以妾身之故,玷陛下美名,今又不能长随枕席,寸心未免有遗恨耳!”炀帝闻言,边泫然泣下,说道:“夫人保重,必不至此。朕明早宣御医来看,便有分晓。”少顷,萧后亦来看病,又劝慰了她一番。宣华略答应了几句,便昏昏睡去。此时炀帝立不是,坐不是,心中十分焦闷。 正是: 明月团圆能几日?好花开谢不多时。 到头一死何曾免,添得污名青史垂。 宣华毕竟不知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选美女越公强谏受矮民王义净身 词曰: 走兔飞乌,急忙里、为欢不足。记相逢,才开口笑,便伤心哭。瘗玉埋香新土湿,阿娇早入黄金屋。问古今、何事最无涯?人之欲。未得时,愁无福;既得了,伤时促。算将来、翻是一场劳碌。因酒新添连日病,惜花常把眉儿蹙。闹嚷嚷、只待骨成灰,方宁服。 调寄《满江红》 话说炀帝因宣华卧病,心下慌乱,次早忙召御医来看。御医看了,奏道:“娘娘气虚脉弱,加以惊悸不安,乃膏肓之症,十分可忧!臣不敢保万全。”炀帝听了大惊,再召别医,个个俱如此说。慌得炀帝寸心就如野鹿一般,在胸中只是乱撞,对萧后说道:“宣华若不能生,朕定当哭死矣!”萧后再三安慰。又捱了两三日,真是个天下再无不死药,世间哪有返魂香!宣华竟奄然而逝。 后人有诗悲之: 君王尚有恩波在,无奈铅华逝水流。 偏是长门生白发,红颜薄命古今愁。 宣华既死,炀帝放声痛哭了几常没奈何,只得命有司厚办丧礼,择吉安葬。萧后见炀帝十发悲切,千方百计来劝解。炀帝哪里肯听?终日只是痴痴迷迷,愁眉泪眼。萧后道:“死者不可复生,哭之何益!”炀帝道:“这后宫前前后后,有三千粉黛,八百娇娥,陛下何不选择一二佳者,聊慰圣怀,免得这般凄惨!”炀帝道:“宫中这些残香剩粉,如何可选?”萧后道:“陛下休得轻觑,这后宫最是深远,埋没者尽多;就是宣华也是内中选出,哪里定得就选不出,也只当借此消闷。”炀帝依了萧后,真个传一道旨,着各宫嫔妃彩女,无论大小美恶,俱赴正宫听眩萧后又叫排宴在大殿上,亲同炀帝来眩旨意一出,忙的那一宫宫、一院院,这些宫娥,哪一个不巧绾乌云,奇分绿鬓?这一日真个:穿着了万箱锦绣,妆饰了千斛珠玑。 御河水调脂欲尽,上林花插鬓都希 妆阁上雪香粉嫩,镜台前玉映金辉。 兰鹿香气飘三殿,佩环声响彻重闱。 髻影与枕痕交堕,容光与黛色齐飞。 不是这汉宫春晓,怎显得帝苑芳菲! 炀帝与萧后同到殿上,一边饮酒,一边就将这些宫人一个个都叫到面前来细眩真个是观于海者难为水!虽则花成阵,柳作行,十分富丽,然选来选去,不过都是平常面目,哪里有十分出奇的姿色。炀帝选不上一两宫,便闷躁起来,说道:“左右是这等模样,便选杀了,也不能有宣华那般天姿国色,怎教朕不想?”遂传旨免眩众宫人闻旨,皆一齐散去。萧后道:“陛下请耐烦,宫中虽无,天下尽有。陛下既为天下主,何不叫人各处去选,怕没有比宣华强十倍的?何苦这般烦恼!”炀帝大喜道:“御妻之言有理。”随叫许廷辅等十个停当太监吩咐道:“你十人可分往天下,要精选美女。不论地方,只要选十五以至二十真有艳色者。选了便陆续送入京来备用。选得着有赏,选不着有罪,不许怠玩生事。”许廷辅领了旨意出宫来,便先于京城内选起。大张皇榜,四下里捉拿媒户,供报美女。 不一日,京城内闹得沸反。百官闻知,尽皆惊讶!各欲上表进谏,又恐怕多言获罪。纷纷计议,只惊动了一个臣子,姓苏名威,官居尚书左仆射,为人性刚正,直言敢谏。当日闻知此事,遂挺身说道:“选美女,非天子盛德事,不可不谏。”遂连夜草成奏疏,次早奏上。这一日,炀帝不曾设朝,各色表文,俱类送入宫。炀帝在宫中,将苏威表文展开一看,只见上写道:尚书左仆射臣苏威,稽首顿首,奉表于皇帝陛下:臣闻佚乐非所以治身,淫风不堪以教世。国家常丧于蛾眉,社稷多倾于粉黛。故古之圣帝明王,莫不以色为戒。今陛下御宇鼎新,正宜励精图治,恭己以正四方,无为而治天下,安可遍遣中官,广求美女,以玷先皇之至治,而损圣上之令名哉!况此辈一出,倚势横行,刁勒骗诈,百姓受害无已。伏望陛下念先皇创业艰难,收回成命,恬淡居心,以臻至化,则四海苍生幸甚,社稷幸甚。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 炀帝看毕,大怒道:“在这怎敢拦阻朕意!”便批旨道:“苏威以臣谤君,本当重处;姑念先臣,着削职为民,不许叙用。如有再谏者,斩!”百官见苏威被削,俱大惊,商议道:“此事非杨素不能挽回。”大家遂约齐了来见杨素。原来杨素自炀帝立后,威权重大,闲时俱不入朝。若遇疑难大事,百官少不得要到府中来请问。每日在家只是与姬妾们饮酒娱乐。这一日百官齐到府中,杨素尚病酒未起。众官又不敢催逼,又不敢退去,只得在府中等候。等够多时,将近午饷,杨素方才慢慢的走将出来。他也不穿公服,头戴了一顶金线的忠晋方巾,身穿着一件团花云鹤的氅衣,与百官见过,便说道:“老夫为酒所困,失迎有罪了。”众官齐打一恭道:“不敢!”杨素又问道:“诸公下顾,不知有何事见教?”众官道:“上公还不知,今皇上差中官许廷辅等十人分行天下,选求美女。今在京城内大张皇榜,借搜索之名,恣行骗诈,家家受害。今早上左仆射苏威有疏谏止,已被皇上削职为民。众官位卑言轻,谁敢再谏!只望上公展回天之力,为民请命。”杨素微哂一哂说道:“小儿子,吾提挈他作大家郎,如何这等胡行!诸公请回,老夫自有分晓。苏仆射且留他慢去,自然还要复职。”众官大喜而散。 杨素也不等次日早朝,换了公服,随即入朝要见驾。到了便殿,叫守殿的太监传报进宫说道:“杨素有事要面奏。”太监畏怕杨素,不敢推阻,只得慌忙进宫去报。炀帝听了,随到便殿中来相见。因问道:“贤卿有何事,急于见朕?”杨素道:“陛下的江山不稳了,故臣特来报知。”炀帝惊问道:“如何不稳?”杨素道:“臣闻好贤则昌,好色则亡。今陛下好色不好贤,中官一出,天下皆知陛下为淫荡之主。苏威乃先皇老臣,又以敢谏削职,百官毕知陛下为不正之君。百官违于上,万姓怨于下,江山如何得稳?”炀帝道:“朕既为天子,也是万方之主,就选几个美女,亦非大过。贤卿何责人之甚!”杨素道:“陛下拥了这些富贵,乃现成安享,哪晓得创业的艰难!先帝与老臣,龙争虎斗,不知费许多心力,方才挣得这座江山。又经开皇二十年节俭,天下方如此太平。陛下登极不一年,便要宣淫纵欲,逐弃老臣,安有不败之理!今不听臣言,恐百官有变。一旦祸起萧墙,那时悔之无及矣。”便要辞出。炀帝道:“贤卿且住,容朕再思。”杨素道:“陛下如尚不悟,老臣便先叫法司,将这十个内使拿下,问他个以美色惑君的罪名。陛下莫怪老臣鲁莽。”炀帝见杨素话头不妙,料道难行,只得勉强说道:“既是贤卿忠言苦劝,朕安有不从之理!”就传旨收回许廷辅等的成命,苏威仍复原官。杨素方才谢恩而出。 正是: 多欲君王唯好色,擅权臣子敢欺君。 可怜名分何曾定,富便骄奢强便尊。 炀帝被杨素抵触了一番,气得目瞪口呆,忿忿回宫,对萧后说道:“杨素这老贼,欺朕太甚!开动口,只一味使势,全不存君臣体面,必诛他九族,方遂吾心!”萧后道,“杨素敢如此横行者,只倚兵权在手,又欺陛下不曾经历政事,陛下何不留心治国,也像先帝一般,日日与百官讲论,亲揽朝纲,另置大臣,慢慢将他兵权削夺了,然后杀他,未为晚也。”炀帝道:“御妻之言,正合朕心。”次日遂早起临朝,凡事皆引自御前亲自裁定。原来隋家天下,亏文帝二十年节俭治化之功,海内十分殷富。又且四方宁靖,各边远地方,皆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也有进明珠异宝的,也有进虎豹犀象的,也有贡名马的,也有献美女的,各国不一。一日,炀帝设朝,有南楚道州地方进一矮民,叫做王义。生得眉浓目秀,身材短小,行动举止,皆可人意。又口巧心灵,善于应对。炀帝看了大喜。因问道:“你既非绝色佳人,又不是无价异宝,有何好处,敢来进贡?”王义对道:“陛下德高尧舜,道过禹汤。南楚远民,仰沐圣人恭俭之化,不敢以作祟之美人,不祥之异宝,蛊惑君心;故遣侏儒小臣,备役驱使,聊表远人臣伏之心。臣虽不才,一腔忠义,望圣恩收录。”炀帝笑道:“我这里有无数的文官武将,哪一个不是忠臣义士,何独在你一人?”王义道:“忠义乃国家之宝,人君每患不足,安有厌其多而弃之者?况犬马恋主之诚,君子亦龋臣虽远方废民,实风化所关,陛下宁忍独弃乎?”炀帝大喜,遂重赏进贡来人,便将王义留在左右应用。 自此以后,炀帝凡事设朝,或是便殿议事,或是各处游赏,俱带王义伺候。王义凡事小心谨慎,说话做事,俱能体贴炀帝的心性,故此炀帝十分爱他。后渐渐用熟了,时刻也要在面前,只是不能入宫。一日,炀帝设朝无事,正要退入后宫,忽回头见王义跟在后头,面带愁惨之色。炀帝遂问道:“王义,你为何这般光景?”王义慌忙答道:“臣蒙万岁厚恩,使臣日近天颜,真不世之遭逢也。但恨深宫咫尺,不能出入随驾,少效犬马之劳,故心常怏怏。今不觉忧形于色,望万岁宽恩。”炀帝道:“朕片刻少你不得,但恨你非宫中之物,奈何?奈何?”说罢,玉辇早已入宫而去。王义见炀帝进宫,守着宫门,又不忍回来,又不敢进去,只是痴痴的立在那里呆想。忽背后一人,轻轻将他左肩一拍,说道:“王先儿,思想些什么?这等沉吟!”王义转身看时,却是守仁寿宫的一个太监,叫做张成,慌忙答道:“张老公失瞻了,得罪!得罪!”张成问道:“万岁爷待你好这般加厚,还有哪些儿不称意,却在此不言不语的踌躇?”王义素与张成交厚,便说道:“实不相瞒,我王义因蒙皇恩十分宠爱,情愿朝夕随驾,希图报效。但恨皇宫隔越,不得遂心,故此常常不快。今日不期被老公看破。”张成笑道:“王先儿若要入宫,这有何难!”王义惊问道:“有何良策,万望见教。”张成又笑笑说道:“策便有条,只怕老先儿做不得。”王先见张成说话蹊跷,便盯紧来问。张成戏了脸,向王义耳根边低低说道:“若肯将那道儿割去,有什么进宫不得!”王义沉吟道:“吾闻净身乃幼童之事,如今恐怕做不来了。”张成道:“做倒做得来,只怕你忍痛不起。”王义道:“若做得来,便忍痛何妨!”张成道:“你当真要做,我自有妙药相送。”王义道:“男子汉说话,岂有虚谬!”二人说一回,笑一回,便携手走进宫来,竟到张成家里坐下。 张成忙置酒款待,二人饮到半酣之际,王义再三求药。张成笑道:“药便有,还须要从长计较,莫要一时高兴,后来娶不得老嫂,生不得令郎,却来埋怨学生。”王义正色道:“人生天地间,既遭逢知遇之君,死亦不惜,怎敢复以妻子为怨。”张成遂引王义到一间密室中,先拿出一把吹毛可断的刀来,又拿出两包药来,放在桌上,用手指定说道:“这一包是止血收口的灵药,都是珍珠琥珀,各样奇宝在内,擦上便能结盖。这把刀便是动手之物。三物相送,请回去斟酌而行。”王义道:“既蒙指教,便劳下手,何如?”张成道:“这个恐怕使不得。”王义道:“不必推辞,断无遗累。”张成见王义真心要净,只得又拿些酒来,将麻药调了与他吃,自家却另斟好酒相陪。王义吃到几分酩酊之时,便将衣服揽起,一只手将阳物扯出,一只手拿了快刀,口里狠说一声:“顾不得了!”血淋淋早已将阳物割下。张成看见,慌忙将灵药替他涂上,随扶王义到床上去睡。王义一来酒醉,二来亏了麻药、灵药之功,虽觉有些疼痛,早昏昏沉沉的睡去。 正是: 小人最望君王宠,下士偏多儿女情。 只为承恩游禁闼,几于刀下丧残生。 王义睡了一夜,次早看时,下面早已结了一个大疤,不甚痛楚。幸得炀帝一连三日不曾设朝,他就在张成家将养了三日,不觉精神复故,行动如常。便起身谢张成道:“倘有寸进,决不敢忘大德。”张成笑道:“累兄受痛,如何言报!”二人洒笑而别。王义抽身入朝,适值炀帝驾临便殿。王义照旧混入众中伺候。炀帝坐了半日,事毕退朝入宫。王义便手攀玉辇,也要跟进宫去。守门太监拦喝叫住,王义哪里听他,只是往里乱撞。炀帝听见,因叫道:“王义,你外人如何强要入宫?”王义慌忙跪奏道:“臣愿出入禁闼,今已忍死净身,望圣恩怜念。”炀帝大惊道:“果有此事?”遂叫左右去看。左右看了,回奏道:“王义果已净身。”炀帝大喜道:“不意你倒有爱主之心!”遂带了他到宫中来见萧后,因说道:“他是道州进贡来的,为人甚是伶俐。因朕爱他,不得随朕出入宫禁,竟自把身净了。”萧后道:“这等看来,倒是个忠义之人。”因问主义道:“你道州地方,有什么宝物,何不将来进贡?”王义对道:“道州乃南楚卑薄之地,珍宝等物,毫无所产,比不得西域各边,与外国相近,故有宝物贡献。”炀帝闻言,忽然想起道:“正是,朕前日见西域各镇守将,有文书报称,西域诸国,欲与中国交市,朕因不知有利无利,未曾允他;既是西域多出异宝,莫若差一能臣,将中国的绫锦缎匹,换他的珠宝等物,岂不是十分大利!”萧后道:“虽然有利,若陛下差官去时,只怕杨素那老儿又要来拦阻;须得一个外官上疏,甚言开市之利,然后陛下从而行之,方才免得人言。”炀帝道:“御妻言虽有理,只是这些外官,只晓得争官爵、吃俸禄,谁便肯为国谋利?”二人闲论不题。 却说这宫中的太监,原来都与外官交结,凡有机密事情,都暗暗报知。外官却将厚礼酬谢。当日有个穿宫太监,叫做王忠,听见炀帝与萧后商量西域开市,要外官上疏。他知道这件事有些想头,便留心听了。在宫中鬼混半日,见没什公事,他就潜身走出东华门,骑了一匹马,带了几个跟从,竟来拜一个素常相好的官儿。那官儿姓裴名矩,现任吏部侍郎之职。见王忠来拜,慌忙接入,分宾主而坐。裴矩说道:“久失问候,今蒙下顾,必有事故见教。”王忠笑道:“别无什事,只有一场大富贵,送来与老先受享。”裴矩见说送富贵,便满脸堆下笑来,说道:“多承老公美意,何以克当!”茶罢一盅,便将王忠邀入后堂,叫人治酒款待。二人饮到兴浓之际,裴矩满斟一杯,奉与王忠,说道:“学生屡蒙老公错爱,感仰不尽,今日不知又有什么富贵相赠?”王忠道:“今日皇爷与娘娘计较要西域开市,只怕杨素拦阻,先要一个官儿上疏,劝他开市。皇爷依奏而行,便免得百官议论。老先何不上他一书,甚言开市有利。皇爷见了,必然大喜。这开市的权儿,一定就是老先主持,岂不是一场大富贵!学生故来报知。”裴矩听了,满心欢喜道:“皇上果有此意,这场富贵非同小可。学生明日就上疏,陈开市之利。倘得事权到手,后来西域的奇珍异宝,尽情送与老公赏玩。”王忠笑道:“莫要到那时节,便忘记了。”裴矩亦笑道:“记得,记得。”二人一边笑,一边饮。 真个是: 饮当名利千盅量,谈到黄金满面春。 莫道世情都是假,此时颜色十分真。 二人畅饮了半日,王忠方才起身告辞。裴矩说道:“倘有消息,还望老公指教。”王忠道:“自然,自然。”作了别,王忠依旧上马而去不题。却说裴矩得了这个信息,忙忙连夜草成奏章,只等明日早朝奏上。这一夜,真个是:不寝听金钥,因风想玉珂。 明朝有封事,数问夜如何? 不知这本上了,毕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逞富强西域开市擅兵戈蓟北赋诗 词曰: 末世争强,只思量、穷兵黩武。哪里管、国敝民疲,破缺爷。异域已填无限骨,何曾添得中原土?想舞干、阶下有苗平,今非古。∏刈媪咳缁ⅲ缓何涞郏⑿壑鳌5酵防矗从敕饨薏埂7忪乔г丶疲怀菽久T妇酢⒍斯跋氤衅剑侨濉? 调寄《满江红》 话说裴矩具了劝开市的表文,次日早朝来奏。正值炀帝临朝,百官贺毕。炀帝便问道:“前日西域守将,有文书报称,外国人要与中国开市,汝等部中议的何如?”言未毕,只见班部中闪出一人,乌纱象简,俯伏于地奏道:“臣有短表,冒渎天听。”炀帝定睛看时,却是吏部侍郎裴矩。随叫近侍接上表来,放于龙案前,展开细看。只见上写着:吏部侍郎臣裴矩,诚惶诚恐,稽首顿首,奉表于皇帝陛下:臣闻治国家以生财为本,御外国以树德为先。天下有相通之货利,古今无必绝之人情。故古帝王之于外国也,逆则讨之以威,顺则怀之以德。今西域外国,畏我中国之威,年年纳款,岁岁来朝,其中心慑服久矣。今又欲与中国交市者,盖仰圣明之化,面舒瞻恋之情;若拒而不允,是威足以震之,而德不足以绥之也。况开市之利有五:以中国罗缎帑帛,换海外珠玉异宝。其利一也。市一开,则彼此交利;彼此利,则情意必和;情意和,则边疆永无烽火之虞。其利二也。近胡既伏,则外国必有梯山航海而至者,不以兵革而远人向风。其利三也。交接既熟,渐诱其山川地理之图,则秦皇、汉武之功,可徐奏也。其利四也。今天下富强,从古所无,再连遐荒绝域为一家,则真跨三皇、迈五帝,而名高后世矣。其利五也。伏望陛下大震乾断,主持而力行之,则一岁所得,其利不下百万,且保四境安如泰山;倘犹豫不决,坐失事机,恐阻绝人情,转邀边防之衅,有不可测度者矣。臣不胜待命之至! 炀帝览毕,大喜道:“卿所陈五利,大有识见,具见谋国深心。但恐诸国别有诈谋。”裴矩道:“以中国之富强,兵精粮足,虽有诈谋,亦不足虑。只要得一机变慎重之人,专主其事。”炀帝道:“此事任大责重,非卿不可。”即批旨道:“着裴矩以原官住扎张掖等处,专主西域开市。绥近柔远,务要宣扬德化。凡一应机权,许便宜行事,不得潜开衅端。俟有功另行升赏。”裴矩才谢恩领旨,班部中又闪出一人,生得方面长髯,高颧大耳,威风凛凛,相貌堂堂。俯伏奏道:“西域之市,有三不可开。裴矩书生,不通世变,反奏为五利,妄言误国,乞圣明罢斥之。”炀帝看时,乃是兵部尚书段文振也。因问道:“开市有哪三不可?裴矩如何误国?”段文振奏道:“西域开市,诸外国不过是珠玉犀象之物,寒不可衣,饥不可食,乃以中国绫绵帛与他交易,是以有用换无用。一不可也;张掖乃边防重地,开市则必引入境内,外国狼子野心,其衷叵测,倘然有变,为祸不小,是贪利而召衅。二不可也。既开市通好,则彼宾我主,来往必须迎送,驿地必须供给。彼皆络绎不绝,郡县百姓,奔走受害,宁有已时?是慕虚名而受实祸。三不可也。开市有三不可,而裴矩希图富贵,妄言惑主,非误国而何?”裴矩道:“段文振可斩也!以币帛而换无价之宝,其利不啻百倍;而反以为无用,若以珠玉为无用,则金钱亦不可衣,亦不可食,亦将谓之无用耶?有文事者必有武备,外国虽叵测,焉能出中国之范围?况古之帝王,俱以诚心待人,胡越一家,未闻以疑而拒绝之也。远人来归,驿地供给,所费有限,乃谓之疲民;必激其变,提百万之兵,日费万金征之,然后谓之不疲耶?依段文振之论,是俗臣子专兵,不欲朝廷得利;是欲陛下为柔懦之主,而不愿陛下为仁圣英略之君也。”炀帝闻奏说道:“明明是利,反谓有害。段文振是何主意!”段文振道:“陛下享先帝承平之业,不曾亲临兵阵,不识边防利害。若听裴矩巧言,定然有社稷之忧。”炀帝拍案大怒道:“段文振欺朕不曾用兵,朕偏要开市,看社稷如何有忧!狂言谤君,本当重罪,姑念老臣不究。如有再谏者,斩!”段文振再欲奏时,炀帝早已气昂昂转身回宫矣。段文振叹一口气道:“皇上不听老臣之言,不十年江山瓦解矣。”怏怏出朝不题。 却说裴矩领了旨意,满心欢喜,回到私宅,先备一份厚礼,送与杨素,恐怕他出来拦阻。又办礼去谢王忠。随即收拾行礼,发牌起身,竟往西域而来。到了张掖,早有各镇守将接住参见。裴矩遂传圣旨说道:“皇上见汝等开市文书,甚言有利,遂命本部住扎张掖,专管其事。与外国交易,务要以贱换贵,以少易多,不得因而失利,取罪未便。”众将俱打恭道:“谨领台旨。”裴矩遂一面出示,招集商人,采买缎帛;又一面于城上插起黄旗,上写着:“奉旨开市”。又叫各镇守将,打文书晓谕诸人;又起造许多馆驿,屯住我易来人;又仰经过各郡县地方,凡是外国之人,都要供给应付,不许怠慢。号令一出,不多时,各国人闻知,都带了海外的宝物,到张掖来交易。真个利源一开,熙熙攘攘而来。中国的锦绣,堆积如山;海外的宝物,斗量车载。彼此互换,换了又来,来了又去。外国人缤纷络绎,不绝于道。裴矩与各镇守将,就中侵渔,各得大利。只可怜经过的郡县,送往迎来,无一时一刻得能宁息。小民疲敝,仓廪空虚,一年之中,糜费不下百万。各郡县支撑不过,都具文书到裴矩衙门来告匮。裴矩只得拿圣旨来推,哪里管他死活。 正是: 在廷谁最恶?独有利臣凶。 只为一身计,教他万姓空。 裴矩又将名马犀象,及各样奇珍异宝,不时差人贡进京来。又重以酒食款待诸人,细细访问各国的山川形势风俗,都画成图样,共计四十四国,合成三卷,总名叫做《西域图记》,并献与炀帝。炀帝看了,满心欢喜,与萧后说道:“原来外国山川风景,亦如此秀美;不因开市,何以得知!段文振那厮,抵死阻拦,朕几乎被他误了。他又笑朕享太平基业,不知边疆时事。朕欲亲临蓟北,抚赏各国。一来可以览域内山川之胜,二来可以察塞外风土之形,三来使天下知朕为英雄之主,四来又可以收回杨素的兵权。不知御妻以为何如?”萧后道:“此意甚善!自古天子,原有巡狩之礼。后来庸君暗主,只图在宫中安乐,故将此礼废了。陛下肯复古行之,诚为盛典,有何不可!”炀帝大喜,遂决意要巡狩蓟北。次日早朝,便宣诸大臣上殿说道:“朕闻古之圣帝明王,皆巡狩天下,亲察民间疾苦。后江东诸主,但知傅脂粉,食玉衣锦,坐在深宫中受用,绝不与百姓相见,此与妇人女子何异?朕实耻之。今欲乘此承平富庶之时,亲临边境,抚赏各夷,举行三皇五帝圣事,卿等各衙门,可一面聚集兵马,一面装载辎重,待朕择吉起行。”众官齐奏道:“当今天下晏安,边疆无事,陛下正宜垂裳宣化,何必亲劳御驾,远临绝域巡狩?虽天子盛事,亦未免劳民伤财。望陛下三思!”炀帝不悦道:“为臣当致君尧舜,方是忠臣盛德之事。汝等不劝朕行,只爱惜小费,却叫朕学那些不知世务的皇帝,是何道理!再敢强谏,定加重罪!” 众臣无言可答,喏喏而退。各该行衙门,心下恍惚不安,只得私自来请问杨素。不想杨素此时沉酣酒色,朝政毫不在心。众官来问,他只推有病不见。众官无奈,只得下教场点齐人马,收拾粮草,准备炀帝巡狩。炀帝又传旨道:“旗帜器械,俱要精坚齐整;饮食供应,俱要丰美隆盛,不许一事苟简。”百官奉旨,照常措办,所费已不计其数。怎奈朝廷家忠臣少、佞臣多,君王稍好奢侈,便有一班献媚之臣出来,求新立异的迎合上意。当日炀帝传旨未毕,早有内使舍人封德彝奏道:“蓟北一路,皆沙漠之地,崩颓倾圮。天子乘舆,如何可行?必须先着各郡县开成御道,金舆玉辇,方得安然前进。”炀帝大喜,遂传旨该部,行文各经过郡县,一路都要填成御道,不尽力者斩。圣旨一下,谁取不遵!这条路从京城,由雁门、榆林、云中、金河,直填到蓟北,足填有三千余里远近,也不知费了民间多少钱粮!御道一完,兵部侍郎宇文恺又奏道:“御道虽已开成,只恐前途无离宫别馆,一路上山城草县,圣驾何以驻跸?以臣愚见:须造一座观风行殿,其大可容五七百人,四围俱用锦绣珠玉装成,下边用车轮为硖,欲行则行,欲止则止,方可壮上国之威仪,显天朝之尊贵。又可令从行妃女,处于殿中,分别内外。”炀帝大喜道:“非卿妙才,无此异想。”就传旨着宇文恺同封德彝连夜督造。 不旬月,宫帐车马及各色器物,俱打点齐整。炀帝一面择吉发驾,萧后一面排宴送行。时当八月初旬,天气凉爽,炀帝别了萧后,留一半文武同杨素守国,带领了一半文武官员望榆林进发。一时海内富庶,百物丰美,宫帐器皿,皆极其奢侈。随行军士,计五十余万;军中车马,计十万余匹。辎重粮草,陆续于道,千里不绝。一路上龙旗蔽日,凤盖遮天,宸车似水,御马如蛟。真个天子的威仪,比众不同。 但见: 帝座临黄道,天皇出紫微。 半空雷击鼓,千里电翻旗。 草木横生色,山川灿有辉。 殿移双风度,辇过六龙飞。 万乘趋前后,三台听指挥。 貂围禁侍,锦绣簇宫妃。 雄震天威远,骄嘶御马肥。 云屯迷日月,尘起洒珠玑。 云梦九重出,瑶池八骏归。 辰迎天子跸,斗压侍臣衣。 圣主百灵助,将军八面威。 天兵潮水涌,玉食泰山围。 令出神毕奉,师行天不违。 阵云横太极,碧月照宸帏。 汉武何须慕,秦皇不足希。 富强巡狩者,屈指古今希 炀帝见车从炫赫,金鼓喧阗,连营有数百里远近。晚间灯火接联,登高一望,就像天上列星一般。炀帝十分得志,到一处,便召群臣览山川之胜,饮酒赋诗取乐。一日行不上二三十里。若遇山川有形之处,便几日不行,郡县贡献的方物饮食,堆山塞海而来。一日,车驾将至金河,忽大风陡作,沙尘扑面。炀帝忙避入行殿中,令众妃妾围绕他在中间饮酒。无奈北风甚大,沙灰颇多,穿帘入幕,满殿飞来。不多时,将众妃妾的青丝绿鬓上,都一层层堆起黄云。炀帝看了,甚是不喜。忙唤群臣商议。只见内史侍郎虞世基奏道:“宇文恺既可为行殿,独不能造行城乎?陛下何不仍令宇文恺监造一座行城。周围要一千步,其高十丈。中开四门,以布衣板木为骨,外面饰以锦绣,下面亦用车轮,令军士御之,可行可止。不但能避风沙,外国望之,实足以壮天朝之威武也。”炀帝大喜道:“卿真有权变之才。”随命宇文恺连夜监督有司制造。真个是国家有倒山之力,不数日,早已造成一座行城。那行城的华丽,真个古今所无。但见:白玉聊为石砌,黄金散作砖封。紫光赤气一重重,横锁四条。行过泰山摇撼,平临瑞霭倥偬。不知高处几千弓,但见:北斗向城低控。 行城外面,都令御林军杂引牛马驾御而行;城里边尽叫太监守宿。旌旗密布,弓弩全施,四门上有四座城楼皆设鼓角。城门随时启闭,就如皇城一般。文武百官,非奉召旨不许擅入。炀帝登城四望,喜不自胜。因召虞世基、宇文恺、封德彝登楼赐宴。宴毕,各赐黄金彩缎,尽欢而罢。炀帝自有此城,又搭起一架幔天帐,任外边风沙满目,而城中纤尘不入。炀帝满心畅快。不旬月,早出了榆林北境,东达于蓟州地方。此外皆外国出没之乡,各国朝贡之所。炀帝驾到,早有裴矩带领了各边守将前来朝贺不题。 且说这西域外直北上有一国,叫做突利可汗染于。开皇年间,曾来纳贡求婚,文帝喜他忠诚,遂将宗女义安公主嫁他。后突利可汗与雍闾有隙争战,失了巢穴,兵败来归。文帝就改封他做突厥启民可汗。又于朔方筑一座大利城与他居住,后雍虞闾死了,启民依旧夺取其地,十分强盛。今闻得炀帝驾幸榆林,他因感文帝之恩,遂同义安公主带了许多奇珍异宝前来朝见。炀帝闻知此信,遂暗暗传旨,令众将官俱要弓上弦、刀出鞘,盔甲鲜明,旗幡招展,明日引启民朝见。众将领旨。遂将五十万甲士,按二十八宿,分列作二十八座营盘,周围环绕,中间现出一座行城,就如紫微垣一般。军容整肃,号令严明。 真个是: 勒燕千载烈,款塞一时功。 试以军威较,无如此日雄。 次日炀帝设朝行殿,令大开各营。着通夷郎将带领突厥启民朝见。启民同公主、各部落头目到了营前,望见中国兵威赫赫,中间又拥出一座城池,四门大开,楼橹悉备,尽皆大惊失色,吐舌相视,说道:“此非兵将,乃天神也!何以强盛若此!”慌马下马,步入行城。到了行殿,皆匍伏而进,拜于阶下。炀帝传旨平身。便问道:“先帝尚主之义,筑城之恩,犹能记忆否?”启民奏道:“臣虽外国,不敢悖德。承圣驾北巡,同公主敬陈微物,聊表臣伏之心。”遂将土产的貂鼠、银鼠、白翎雀、旱金花、青囊花、花羊角、沙鸡并名马宝刀,各色珠宝物件,一一献上。炀帝命近侍收了。随宣义安公主上殿赐坐,启民也赐坐阶下。又问道:“中国这等兵威,汝等服否?”启民道:“天威震慑,从古所无;塞外之人,焉敢不服!”炀帝大喜道:“以此兵威,直空塞外,亦有何难;但念贡献殷勤,并和亲之义,有不忍耳!”启民道:“外国亦念先帝之恩,不敢负也!”炀帝道:“汝国有兵几何?”启民道:“若论老幼之兵,遍地皆是:其精壮者,亦不过百万多耳!安能比天朝之盛?”炀帝道:“今带来兵将几何?”启民道:“走马来朝,若带领甲兵,恐陛下疑忌,随行只有各部落头目上千人耳。”炀帝大喜道:“汝忠臣也!”遂传旨罢朝,另日俱召赐宴。启民与公主谢恩退出。炀帝随宣群臣商议道:“明日赐宴,启民有数千人,使他露坐,殊失中国体面;若要造屋,如何有这等宽阔?亦仓促不及也。封德彝奏道:“此事易处,只消将绫锦缎匹制一大帐,又宽阔可坐,又顷刻可办。”炀帝大喜道:“卿言有理。”遂命制帐排宴不题。 却说这沙漠一带地方,接连西域,有百十余国,也不分大小,但以强为尊。强国所为,各国便都依顺。此时唯启民最强,各国见启民来朝,也都收拾些宝物,纷纷来贡献。不数日,早有室韦、、休邑、女直、龟兹、伊吾、高昌、苏门答刺、撒马儿罕、波斯等处,共计二十余国,皆一时来朝贡方物。炀帝受朝过,俱召赐宴。这日炀帝亲临帐中,宣各国可汗以次进帐赐坐。唯高昌,文帝时亦曾以华阳公主赏他,与启民同在和亲之列,遂赐坐在前面。其余各国,俱照大小坐在下面。各部落又列坐在下面。炀帝却在上面,又金围玉绕的另设一殿而坐,文官皆是公服紧随左右,武将都全装皮挂,燕翅般排在两边。各营将士,俱弓鸣剑响,团团的环绕在帐外。须臾之间,御酒分行,宸乐递奏。这一日,真个是:礼乐会刀兵,王风杂伯行。 中外同燕喜,胡越不相惊。 玉帛争舒赤,梯航远贡诚。 不须干羽舞,早已万方平。 外国人见中国兵甲之胜,十分畏服;又见筵宴整齐、款待殷勤,又满心欢喜。畅饮了半晌,炀帝又传旨道:“各国远朝,其心可嘉。今日华夷一统,赐宴不必拘礼,务要尽欢,无负朕款夷之意”。外国人闻旨,齐声皆呼“万岁”。又饮了半日,只见苏门答剌走出位来,俯伏在地,献上一个鹊,奉酒为寿。那鹊形高七寸,能解人言,乃是西域中的异宝。炀帝受了,满饮三觯苏门答剌才下去。于阗又俯伏于地,献方圆二美玉,奉酒为寿。那美玉径长五寸,光可鉴发。圆者叫做龙玉,放在水中,则虹霓散见,顷刻而雨;方者叫做虎玉,若以虎毛拂之,则紫光迸出,百兽慑伏。炀帝大喜,也受了,满饮三觥,于阗才下去。又有那吐火罗、苏色匿,各国俱纷纷贡献方物为寿。炀帝因国人跪拜,贡献不绝,满心畅快,尽情痛饮。眉宇之间,不觉洋洋得意,乘了酒兴,看了左右文武,笑说道:“朕为天子,中国富强,而各国向化,即古之三皇五帝,何以过此?”遂命取御笔,亲赋一诗,以志其盛。 云: 呼韩稽颡至,屠耆接踵来。 何如汉天子,空上单于台。 赋罢,百官皆呼万岁。炀帝又命近侍将御诗传示各国,俱赐酒三杯。众人饮罢,一齐起身谢宴。炀帝又叫各该部,将金银绫锦缎匹等物,照次序赏赐各国及各部落头目。这一赏赐,何止去了几百万的金银缎绢!分赐完,外国人方才谢恩而去。 正是: 朔方玉帛能来几?天下脂膏已半空。 圣主不须争远略,秦皇汉武亦何功。 炀帝后来不知如何回国,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文皇死报奸雄炀帝大穷土木 词曰: 卓、莽神奸,高、斯诡诈,算来转是愚痴。杀人人杀,半点不差池。何事只矜跋扈,祸与害,全不思维。及想到,东门黄犬,骨血已淋漓。∏俺导雀惨樱蟪灯保糌栉胖W萏煨娜拾藜品龀帧Nㄓ形辶晏ㄩ浚壁健┏荻鹈肌K陀⑿郏市娜胪粒套缘辣阋说骷摹堵シ肌啡此奠镜鄞笱缤夤螅酒抉妫袂榘谅R蚨灾诔伎渌档溃骸白蛉罩冢庵罟胛抟乓印!迸峋刈嗟溃骸拔饔蚋鞴薏还毕住Nㄌ祗谩⒎鳎貌焕闯!膘镜鄞笈溃骸罢庑┩夤耍铱鼓嫣斐谋氐菲涑惭ǎ 北阌步髦H撼蓟琶ψ嗟溃骸笆Р豢汕睿洳豢慎颍庵耍绾握鹘说镁。 膘镜叟溃骸叭舨徽鹘耍蛱斐浒苍冢俊庇菔阑嗟溃骸氨菹孪⑴加幸徊撸梢粤饺O纸衿裘袂渴ⅲ尾缓窦佣骼瘢蹿裘褡侄植焕徒吭墩鳎挚烧锰斐洌艘员斯ケ酥埔病!膘镜鄞笙驳溃骸扒溲宰钌啤!闭埔榧洌泼抛嗥裘窨珊褂胍灏补鞯戎肌l镜鬯婷搿F裘裼牍靼莘诘兀刃还纾婕醋嗟溃骸拔业让商斐颓缀穸鳎迨艟迹橥缸印C魅展仿纯U剩阜钜货仆蚰曛佟7ゼ莞┝伲哉氯嵩吨!膘镜坌廊淮嫉溃骸凹饶阄乙患遥蜗雍我桑魅盏庇萸琢佟!逼裘窕断玻欢鞫觥W笃蜕涓摺⒋蠼厝翦鐾嗟溃骸罢庑┎蚧⒁玻湫呢喜猓菹履魏我蕴熳又磷穑琢俾舱剩坎欢蕾翡峦虺耍嗫只霰淠逊馈!膘镜坌Φ溃骸笆ヌ熳佑邪偕窈腔ぃ浜涡牍牵 彼觳惶4稳沾笈碰羌荩炝肆桨辔奈洌雇回视卸础P胁话肜铮缤裘裼牍鹘跻禄保矣衽穑锪肆角ヂ恚柿熳鸥鞑柯渫纺浚欢佣用鸹鞴模袄从荩挂彩制胝T跫茫? 但见: 貂帽狐裘作队行,弓长剑阔马蹄轻。 外国仍然多华丽,宝气珠光耀日明。 启民望见銮舆,便分开队伍,齐俯伏在两边,高呼道:“臣启民可汗迎接万岁!”炀帝随传旨,着先行开道。启民闻旨,忙传令将后队改作前队,就如双龙一般,悠修扬扬倒卷而去。不多时,到了营门,启民就请炀帝的玉辇竟升牛皮宝帐。帐中早设下一张盘龙的泥金交椅,面前横铺了一张碧玉嵌万寿的沉香龙案。炀帝高升宝座,文武具侍列帐中。启民与公主次第朝贺。原来启民虽是外国,却富强无比。宝帐中十分侈丽,排设的都是精金美玉,动用的无非异宝奇珍。真个金光灿烂,夺目惊眸。炀帝看了,心中暗想道:“他国尚如此受用,况我中国天子乎!”因问道:“朕看汝兵骁将勇,欲命汝征讨不臣,汝能为朕出力否?”启民奏道:“天王有命,敢不效力?”炀帝大喜道:天竺、拂二国,久不入贡。朕欲遣将捣平巢穴,但恐伤天地之仁。今特赐汝宝剑一口,前往征之,有功另加封赏。”启民领旨道:“臣虽不才,仰仗天朝威武,兵临二国,管取望风革面,重驿来朝。”炀帝大喜,随命左右将宝剑付与启民。谢恩毕,随即献上酒来。只见玉盘金碗,琼盏瑶觯一霎时盈前方丈,虽无凤髓龙肝,也都是山珍海错。毳幕外国乐平吹,金鼎内兽烟飘彩。 真个是: 锦绣铺张如粪土,珠玑狼藉似泥沙。 莫言此地殊风俗,纵欲穷奢一样同。 炀帝见启民十分恭敬,开怀痛饮。酒至半酣,启民又叫出一班乐女来供应。炀帝醉眼模糊,见那些乐女虽则是胡妆异饰,倒生得明眸皓齿,黛绿鸦青,十分美丽。有一队善歌的,歌一回便上来献酒三觞;有一队善舞的,舞一回也上来献酒三觞。那班乐女轮流歌舞,次第献觞,引得个炀帝魂迷意荡,把持不定,带了几分酒兴,便东顾西盼,笑声不绝,全没些天子的威仪体统。大将军贺若弼见光景不雅,恐生不测,便目视高,高会意,便出位奏道:“乐不可极,欲不可穷,请天子回銮。”炀帝犹沉吟不语。贺若弼又奏道:“日已西斜,塞外无夜宴之理。”炀帝方才传旨排驾,又命厚将金帛赏赐各部头目并那班女乐。启民与公主命乐女再三苦献,炀帝又饮了十数觞,方才登辇。启民依旧领了各部头目并那班乐女。直送至御营,方才谢恩回去。 却说炀帝自胡宴之后,顿起骄奢之念,欲广选胡姬,以为塞外之乐,全不思归。贺若弼、高与众官百般苦劝,炀帝方肯发驾还京。外国人闻炀帝回銮,都一齐直送入蓟门,方才转去。炀帝此行,虽然糜费甚多,而个个接踵来王,却也是一时之盛。 正是: 汉室和亲未得平,周家薄伐几曾清? 何期骄慢隋天子,杯酒殷勤尽贡诚。 炀帝车驾既返,一路上要历览边土之胜,不肯由前州的大道而行。逢山便要盘山,遇岭便要过岭,众官苦谏不从。行至榆林地方,有一条小路,叫做大斗拔谷。两边都是壁立的高山,中间阔处不过丈余地,又崎岖险阻,舆辇都不能乘,如何容得那行城行殿?炀帝只得骑了一匹马儿前行。可怜那些宫妃彩女,没了行殿容身,或一队在前,或一阵在后,都乱纷纷与军士们混杂而行。到晚了行不出谷口的,就与军士们在一处歇宿。时值寒冬,山谷中北风峭厉,军士们冻死了无数。高看不上这些光景,对贺若弼叹息说道:“近来朝廷殊无纲纪。”贺若弼道:“这都是奢侈之极。”二人在背后谈论,不匡早有人报知炀帝。炀帝大怒,怀恨在心。不一日到了西京,文武百官皆出郭来迎,唯杨素只在皇城门前候驾。炀帝当日军中劳苦,传旨免朝,车驾竟还后宫。萧后接住,忙排宴与炀帝接风叙旧,一宿晚景不题。次日炀帝早起临轩,百官朝贺毕,杨素出班奏道:“陛下北狩风尘,良亦劳苦。”炀帝道:“贤卿守国勤瘁,亦复不易。”杨素道:“北外风景,陛下雄览,以为何如?”炀帝道:“前日段文振笑朕不知用兵,朕銮舆所至,外国皆向风纳款,虽古之秦皇、汉武,不过如此。用兵有何难哉!好笑这些腐儒,开口言兵,便以为惊天动地。”杨素见炀帝满脸都是骄矜之色,全不象旧时畏敬,便佯佯的哂笑道:“陛下不要错认,外国向化,乃先帝余威,岂今陛下之功耶?”炀帝闻言,不觉满脸通红,含羞带怒的说道:“朕为天子,原不论功。但贤卿乃先帝功臣,其功安在?”杨素笑一笑说道:“臣实无功。但陛下在藩府时,不知何故,屡屡下交?臣即无功于先帝,不可谓无功于陛下。陛下何不一回想耶?”言罢,也不辞朝,竟昂昂的走下殿去,气得个炀帝在龙座上目瞪口呆,半晌不能言语。 却说杨素走下殿来,料炀帝不敢加害。正在丹墀里大摇大摆,卖弄奸雄的气概。不料天不凑巧,忽然一阵阴风扑面刮来,吹得他毛骨悚然。忽抬头,只见一人头戴龙冠、身穿衮服,手内拿了一把金钺斧,坐在逍遥车上拦住骂道:“弑君老贼,往哪里去?”杨素定晴看时,不是别人,却是文帝的阴魂。吓得他魂不附体,慌忙要走,却又无处躲避,只在丹墀中乱转。文帝赶将来骂道:“朕欲立吾儿杨勇,你这个老贼,不听吾言,倒转同杨广来弑我,是何残忍!今不杀你,何以报此仇!”举起金钺斧照头斫来。杨素躲避不及,一跤跌在地下,口鼻中鲜血迸流。近侍看见,忙报与炀帝。炀帝大喜,也只说是偶得暴病,竟不知是文帝之报。因对群臣说道:“此可谓权臣欺君之戒。”随命卫士扶出杨素,扶得到家,也不省人事。其子杨玄感忙以汤药救治,半晌稍稍醒来。说道:“谋位之事发矣。今遇文帝,以金斧逐我,我必死矣。汝等可急备后事。”言罢,又昏昏睡去。却说炀帝见杨素得此暴病,心下大喜。又恐其不死,随遣一个御医,假推看病,就打听消息。御医领旨,随即来看。杨玄感见他奉旨前来,慌忙邀入寝房。御医揭帐一看,只见杨素形容脱落,又目直视,哪里还有往日的英雄!睡在帐中,大声狂叫不止。忽叫道:“殿下假诏赐死,皆是晋王之谋,与臣无干。”忽又叫道:“臣虽上疏,独孤娘娘也曾主张。”又忽大叫道:“陛下不要斫,臣愿当罪。”口里吆吆喝喝,就像递脚册的一般,将从前做奸雄的过恶,一一都乱说出来。 正是: 无道有循环,奸雄无终始。 饶他跋扈生,定然狼狈死。 御医看了脉,虚攒了两帖人情药,说了几句诨话,随即起身来见炀帝,回旨道:“杨素神枯气槁,六脉俱散;又发狂见鬼,命在旦夕,断不能生矣。”炀帝大喜。再暗暗叫人打深时,杨素早呜呼哀哉尚飨。 后人读史,有诗感之曰: 代有权臣出,隋家数越公。 用兵纯惨刻,事主只奸雄。 但逞骄矜态,全无社稷功。莫言身已死,遗臭尚无穷。杨素既死,炀帝大喜道:“老贼已死,朕无所畏矣。”遂日夜与萧后在宫中恣行淫乐,全无忌惮。一日酒后与萧后商议道:“前日朕欲造范囿,被杨素这老贼阻挡;欲选美女,又被这老贼拦回。今老贼既死,朕可恣心而为,料无人敢谏阻矣!”萧后道:“虽则无人敢谏,也须缓缓而行。造了一处,再造一处未为不可。”炀帝道:“御妻之言有理。”次日驾坐便殿,宣宇文恺、封德彝二人说道:“朕想古来帝王,俱有离宫别馆,以为行乐之地。朕今当此富强,若不及时行乐,徒使江山笑人。朕思洛阳乃天下之中,今可改为东京,要造一所显仁宫以朝四方,又可备朕万机之暇,逍遥游乐。二卿当为朕一董其事。”宇文恺奏道:“古昔帝王,皆有明堂以朝诸侯,况舜有贰室,文王有灵台、灵沼,皆是功丰烈盛,欲显仁德于天下。今陛下在位不久,而胡越一家,造显仁宫以彰圣化,正与舜、文同轨,诚古今之盛事也。臣等敢不效力!”炀帝大喜。封德彝又奏道:“天子造殿不广大,不足以壮观;不富丽,不足以树德。必须南接皂涧,北跨洛滨,选天下之良材异石与各种嘉花瑞草、珍禽异兽,充实其中,方可为天下万国之瞻仰。”炀帝大喜道:“二卿竭力为之,朕自有重酬。”遂传旨敕宇文恺、封德彝营造显仁宫于洛阳。凡大江以南、五岭以北,各样材料俱听凭选用,不得违误。二人领旨而出,早惊动了满城百姓。却说高闻此消息,连忙来见贺若弼,商议道:“主上骄奢无度,已非人君之体;今又大造宫室,社稷安能常保?”贺若弼道:“先朝老臣杨素已死,唯你我二人尚在;你我不言,再有谁人敢谏?明日入朝,当以死谏。”二人计议定了。 次日炀帝早朝,众官朝贺毕,二人同出班奏道:“臣等闻圣王治世,节俭为先。昔先帝敕杨素造仁寿宫,见制度绮丽,便欲斩素,以为结怨天下。以后痛加节省,二十余年,故有今日之富。陛下正宜继先帝之志,何得起造宫室,劳民伤财?”炀帝道:“朕为天子,富有四海。造一座宫殿,用力无多,所费有限,如何就见得劳民?如何就见得伤财?”二人又奏道:“天下省之则富,耗之则穷。今年西域裴矩开市,所费何止千万!陛下巡狩蓟北,所费又何止万万!今日此宫非万万决不能成。天下虽大,安能供无穷之用?望陛下三思。”炀帝大怒道:“汝二人互相谤君,前日在大斗谷中,因死了几个军士,便一个谤朕殊无纲纪,一个谤朕为奢侈之极。朕念先朝臣子,不忍加罪。今又在大廷之上,百官之前,狂言辱朕,全无君臣体统!不斩汝二贼之首,何以泄朕之愤!”二人奏道:“臣等死不足惜,但可惜先帝的锦绣江山,一旦而休也!”炀帝愈怒道:“江山就休,也不容你这样毁谤君父之人!”喝令殿前带刀指挥,推出斩首示众。 众指挥闻旨,不敢不遵只得带军校一涌上前,鹰拿□捉,将二人衣冠跣剥,绑出午门。二人大叫道:“陛下杀臣,臣得从龙逢、比干,游于地下矣。但不知陛下异日将何面目以见先帝乎?”炀帝大骂道:“朕无面目以见先帝,你这两个谤君的逆贼,倒有面龙逢、比干?”拍着龙案,叫道:“快与我斩讫报来。”众文武都吓得面如土色,抖衣而战,哪个敢做一声”。只有尚书左仆射苏威与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梁毗同出班奏道:“高、贺若弼乃朝廷大臣,竭忠敢谏,无非为陛下社稷之计;纵使有罪,只可降调削职,安忍处以极刑,令天下后世加陛下以杀大臣之名?”炀帝忿怒道:“大臣不可杀,天子至尊,转可辱耶?汝等与他同倚先朝臣子,每每互相标榜,朋比为奸!朕不斩汝,已为万幸,还敢来花言巧语,保留他人!”遂命削了职,乱棒打出。苏威、梁毗既贬,再有谁人敢谏?可怜高与贺若弼,两个忠臣,相对受刑。原来高的母亲,最是贤明,常劝高急流勇退,说道:“汝富贵已极,所欠者一斫头耳。”高不听,至是其言果验。 后人有诗感高母之贤,曰: 名利驱人谁肯休?只思将相与公侯。 不知贤母千秋眼,己自明明见断头。 又有诗赞高之忠曰: 贤母早知忧富贵,忠臣岂怕断头颅! 莫言当日无恬退,青史千秋有烈夫。 炀帝既杀了高、贺若弼,又贬了苏威、梁毗,满朝震惧,人人吐舌相视,谁敢道半个不字。只有虞世基、裴矩等数奸人希旨取容,好不荣耀。却说宇文恺与封德彝领了造显仁宫的旨意,竟到洛阳地方,广开匠局,大兴土木之工。一面相度地势,一面差人分行天下,选取奇材异木以及各样珍怪之物。水路用船,陆路起夫,都输运前来。骚挠的天下,日夜不得宁息。不要说几十围的大木,三五丈的大石,费累无算;就是一草一木,也不知花费多少钱粮,累死多少性命,方才得到洛阳。不要说经过的冲要地方,百姓受害;就是深山穷谷之中,觅奇禽,寻异兽,也觉得鸡犬不安。宇文恺与封德彝,哪里管民间死活,府藏空虚;只是精上求精,丽中穷丽。盖得一座显仁宫,金辉玉映,就如九天仙阙一般。 后人有诗感之曰: 巍焕无非民怨结,辉煌都是血模糊。 凭君莫话骄奢事,一殿功成万骨枯。 显仁宫既成,宇文恺飞表告竣,就请炀帝幸临,以观落成。炀帝闻奏大喜。遂别了萧后,竟发车驾望东京而来。不一日到了显仁宫,早有宇文恺、封德彝接住朝见过。遂引了炀帝的御驾,从正宫门首,一层层看将进来。 但见: 飞栋冲霄,连楹接汉。画梁直拂星辰,阁道横穿日月。琼门玉户,恍疑阆苑仙家;金碧瑶阶,俨是九天帝阙。帘栊回合,锁万里之祥云;香气氤氲,结一天之瑞霭。红胜锦,白如绵,丹墀内有奇花异草;娇解言,巧有舞,曲槛中有怪兽珍禽。亭榭中红香绿嫩,四季春风吹不谢;楼台上翠绕珠围,一天明月去还来。凉飚度杨柳横塘,金气入芙蓉小苑。影蛾池中发风流,鹊楼中多富贵。画栋朝飞南浦云,真个的胜过结绮;珠帘暮卷西山雨,果然是压倒临春。 炀帝一一看了,满心欢喜道:“楼台富丽,殿阁峥嵘。四方朝贡,此足以临之。二卿之功大矣。”随命取金帛表礼,厚赐二人。遂留驾在显仁宫游赏。真个是五色令人目眩,五音令人耳聋。一连欢宴了数日,不觉心转骄,气转盈,一发奢侈起来。一日在后院中宴赏,见百花开放,红一攒,绿一簇,都不是寻常颜色。因宣宇文恺与封德彝二人问道:“这些花木,却是何处移来,开得这般鲜妍可爱?”宇文恺奏道:“花木四方皆有。如这些碧连、丹桂,银杏、金梅,垂丝的弱柳,夹竹的桃花,诸般上品之花,皆是扬州江都所产。”炀帝道:“江都有何好处,花木这等秀美?”宇文恺道:“昔人有愿‘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又有诗云:‘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古来繁华胜概,当以江都为上。”封德彝又奏道:“这些花木,还不是江都的上品。臣闻得扬州蕃厘观有一株琼花,开花似雪,香闻十数里远近,遍天下再无二株。这才算江都的一种异树。”炀帝道:“既如此妙,何不移入院来?”封德彝道:“这琼花,乃江都秀气所钟,只此一株,一分即死,再种不活,故不敢动移。”炀帝见二人说得十分动兴,便欣然说道:“江都这等风景,朕为天子,安可不游?”因问道:“东京到江都,有多少路程?”宇文恺道:“将有一千余里。”炀帝道:“朕欲往游,只是道途遥远,不能多带宫妃,恐怕途中寂寞,奈何?”封德彝道:“这有何难!以臣愚见,三十里一宫,五十里一馆,只消起造得四十余座离宫别馆,便可自京师达于江都矣。宫馆内多选些美女佳人,填入其中,命几个太监掌管。陛下要幸江都,也不必行军马,动粮草,只消轻车而往。一路上处处有宫有馆,有妃有妾,可以随心受用,任意逍遥,就如在宫中一般,何愁寂寞乎?”炀帝大喜道:“既如此,朕决意往游。二卿休辞劳苦,这些宫馆还要敕卿一造。不须计年计月,只要尽美尽善。”二人道:“陛下之命,敢不效劳!”炀帝大喜,遂留二人在后院中赐宴。酒席之间,谈论的,无非荒淫酒色之言;商议的,都是放荡骄奢之计。臣赞君为尧舜,君羡臣为伊周,倒吃得十分快乐。 正是: 莫言天道善人亲,骄主从来宠佞臣。 不是夸强兴土木,何缘南幸不回轮。 宴罢,二人谢恩领旨而出。依旧去号召那一般奇工巧匠,往江都一带地方相度地形,起造宫馆。或三十里一处,或五十里一处;或是背山,或是临水,俱选形胜之处为基址。自东京起至江都,共选了四十九处地方,俱着本地郡县备办材料,催点人工。可怜这些郡县,为一所显仁宫已拖累得仓完库尽,官死民疲,怎当得一带地方又造起四十九所宫殿?便有神输鬼运的手段,也不能措办得来。四境内只闻得哭声遍野,一路上但看见急气冲天。宇文恺与封德彝就如耳聋眼瞎一般,只一味严加催督,哪里肯宽一毫!郡县官员稍有迟延,便请旨将他处治。 正是: 上博一人恩似水,谁怜万姓死如麻。 不知国破奸臣戮,一样垂杨泣暮鸦。 二人起造宫馆,不知后来毕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东京陈百戏北海起三山 词曰: 日食三餐,夜眠七尺,所求此外无他。问君何事、苦苦竞繁华?试想江南富贵,临春与结绮交加。到头来,身为亡虏,妻妾委泥沙。何似唐虞际,茅茨不剪,饮水衣麻。享芳名万载,其乐无涯。叹息世人不悟,只知认、白骨为家。闹烘烘,争强道胜,唯识眼前花! 调寄《满庭芳》 却说宇文恺与封德彝领了造离宫的旨意,在江都一带地方,骚搅的郡县烦疲,人民愁苦。道路上日夜闻呼号之声,不是搬砖,就是运木。宇文恺犹嫌迟缓,与封德彝商议,又于东京点出二百员官吏,分头催督。地方如有迟延,便指名参奏处死。苦的郡县官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起初只有点精壮人夫做工,后来点完了不够,只得将老老幼幼,妇人女子,都点了来搬泥运土;任是穷乡下邑,也无一人得免。精壮的还打熬得几日,可怜那些老幼妇女,如何受得这般苦役!不两日便死了无数,再两日又死了无数,不月余,死亡的填街塞巷,到处哭声不绝。郡县官看了,伤心惨目,无法区处;只得叫百姓就将装木料的车辇,先将尸骸载到荒郊野外去埋。怎奈死亡相继,埋了一发,又是一发。可怜东至成皋,北至河阳,这一路上抬尸骸的与抬木石的,相伴而行。 正是: 从来土木伤民命,不似隋家伤更多。 道上死尸填作路,沟中流血漾成河。 哭声遍野何时绝,怨气冲天不可磨。 试问筑成宫馆后,君王玉辇几经过? 宇文恺与封德彝日夜坑民,起造宫馆不题。却说炀帝自到显仁宫,车驾便日日在东京游幸。花如锦绣,酒若渑河,真个朝朝寒食,夜夜元宵,说不尽君王的行乐。原来隋家天下,亏了文帝节省之功,各处皆兵精粮足;君臣又励精求治,故外国的胡夷,畏威怀德,年年纳贡,岁岁来朝。这一年诸国差来的酋长,晓的炀帝在东京受朝,便一个个都到洛阳来进贡。炀帝见各国来朝,心中大喜。欲要夸张富贵,暗暗传旨:不论城里城外,凡是酒馆饭店,但外国人来饮食,俱要将上好酒肴供他,不许取钱。又命有司将御街上的木,都以锦绣结成五彩。端门街一带,俱要娇歌艳舞,盛陈百戏,使外国见天朝的富胜。百官领旨,真个在端门街上,搭起了无数的锦篷,排列了许多的绣帐。令众乐人,或是蛮歌,或是队舞。有一处装社火,有一处踩高橇;有几个舞柘板,有几个撵百戏。滚绣球的团团而转,耍长竿的高入青云。软索横空,弄丸夹道,百般样的伎巧,都攒簇在五凤楼前。虽不是圣世风光,倒也热闹好看。御街上的游人拥挤不开。 真个是: 楼前百戏竞争新,傀儡当场妙入神。 柳外谩夸台阁好,花前还有舞蛮人。 外国人一一看了,都惊讶道:“中华如此富丽,真天朝也!”三三五五,成群游赏。也有到酒肆中饮酒的,也有到饭店中吃饭的,拿出来都是美酒佳肴。吃完了与他钱时,都说道:“我们中国丰饶,这些酒食,都是不要钱的。”外国人都欢喜道:“原来中国的风俗,这等有趣!”便来来去去,酒饮了又饮,饭吃了又吃。这几个醉了,那几个又来;那几个饱了,这几个又到。就如走马灯一般,不得个断头。炀帝在端门楼上,听见外国人欣羡中国,满心欢喜道:“耍得这些外国人甚畅。”谁知外国人倒恣心观览,落得受用。游了两日,炀帝暗暗差人问道:“汝外国亦有中华这等富盛么?”只见外国人有几个狡猾的出来答道:“俺们外国虽无这样富盛,却都饱食暖衣,不像中国有没衣穿的穷人。”随将手指着树上的彩缎说道:“这东西,舍与那些穷人穿穿也好,拴在这树上何用?”说罢,大家都嘻嘻的洒笑而去。差人报知炀帝,炀帝大怒道:“外国焉敢讥诮天朝?”便要杀这些外国人。众官慌忙劝道:“外国跋远而来,若因一言不逊,便将他杀了,只道陛下无容人之量,恐阻他们向化之心。”炀帝愤怒半晌,方才准奏。遂传旨,赐宴一概遣归。 后人读史至此,有诗感之曰: 曾闻修德远人来,未见此朝只逞财, 可惜东京好风景,却将饮食与人倩。 炀帝受朝之后,心愈满,志愈骄。不多时,又将一所显仁宫游厌了。遂命驾还西京。回到宫中,萧后接住说道:“陛下在显仁宫,游览甚畅,亦念妾深宫寂寞否?”炀帝道:“朕岂不思与御妻同乐,但恨路远,往来不便。”萧后道:“这般说,则妾再不能到东京矣。”便惨然不乐。炀帝道:“御妻休恼,这有何难!东京显仁宫,不过是几间宫殿,无什好处,朕已厌游。明日在显仁宫旁边选一块宽大地方,另造一所苑囿,朕与御妻,索性迁到东京,朝夕游赏,有何不可!”萧后欢喜道:“若得如此,感陛下之恩不浅。”遂排宴与炀帝接风。二人欢宴了一夜不题。次日炀帝坐在便殿中,宣虞世基商议道:“显仁宫虽则华丽,不过是高房大殿,只好朝接四方;若论游览,毕竟还是有山有水,或亭或榭方妙。朕嫌西京太朴,欲迁都东京。须另造一所苑囿,以备宸游。内中要叠石为山,凿地为湖,可以泛舟而嘲风弄月,可以着屐而饮酒赋诗。朕万机之暇,与卿等畅游其中,亦是快事。卿可到彼,选择胜地,专督其事。”虞世基奏道:“造苑以寓苗,乃天子盛事。愧臣菲才,恐制度不足以当圣意。”炀帝道:“卿才足胜此任,不必过谦。” 虞世基领旨而出,随往东京来选择地方。周围踏看,唯有城西一带,宽广空阔,可以起盖。遂丈量了大小,看定了形势,回奏炀帝道:“臣选得显仁宫西一块基址,地势丰厚,尽堪起造苑囿。若将上面民房拆去,周围足有二三百里宽阔。”炀帝道:“如此宽阔,何以制造?”虞世基道:“以臣愚见,南半边可分东西南北中,挖它五个湖,每湖要方圆十里,四围尽种奇花异草;湖旁开几条长堤,堤上百步一亭,五十步一榭,两边尽要桃花夹岸,杨柳分行,再造些龙舟凤舸,以备宴游。向北这半边地势宽旷,可掘一个北海,周围要四十里为圆,凿渠与五湖相通。海中间可造三座山:一座蓬莱,一座方丈,一座瀛洲,就像海上的三神山一般。山上多造楼台殿阁,四围掩映;山顶要高出百丈,东京的箕山、颍水,便可一览而尽;又可以回眺西京,又可以远望江南。湖海交界中间,却造正殿。海北一带,可委委曲曲凿一道长渠,引接外边的河水,随湾就湾,俱要萦回婉转,曲通于海。傍渠胜处,便造一院,一带可造十六院,院中俱填实美人,以备洒扫。臣鄙见若此,伏乞圣旨裁定。”炀帝听毕,抚掌大喜道:“卿之调度,井井有条,深得朕心矣。卿可先去,火速盖造,朕随即迁至东京,以观落成。”虞世基道:“乞赐一名,以便号召天下。”炀帝道:“地方就在显仁宫西边,就叫做西苑罢。其余湖院候盖完了,朕再制名。卿可尽心竭力,务要精丽,不得苟简,以辜朕望。”虞世基领旨,随即会同各有司先将地上的民房拆毁。也不论是田是地,也不管种桑种麻,一概俱着人夫锄去。可怜这二百里内的居民,就如遭水淹火烧一般,好好的一个家当,就尽行没了,只得抱男携女,哭哭啼啼,各处去逃生。 虞世基就如秦始皇筑长城,先叫人打起这二百里苑墙;又如夏禹王治水,又叫人掘了这五个湖,一个北海,一条长渠。又像五丁力士开山,又像女娲氏炼石补天。海中又叫人一篑篑,堆起了三座大山,苑当中又造起一座大殿,渠旁又造了十六所宫院,四下里又造了千百间的楼阁亭台,湖海中又制了无数的龙舟凤舸。苑墙上都以琉璃作瓦,紫脂泥壁。五湖北海,俱以青石剥岸;长渠澈底,俱以五色石彻成。清泉映带,水面上俱漾成五彩。三神山,都用长峰怪石叠得嶙嶙峋峋,就像天生的三座石山,一毫不似人力筑成。台榭尽是奇材异料,金装玉裹,浑如锦绣裁成,珠玑造就。无一事一物不是穷天下之美。又传敕令:各郡县地方,凡有花木禽鱼,俱要进贡至京。不几时,普天下的奇花异草,走兽飞禽,都从驿地里献入东京。就是西京上好之物,也都移来。把一个西苑填塞的桃成蹊、李列径,梅绕屋、柳垂堤,仙鹤成行、锦鸡作对,金猿共啸、青鹿交游。就像天地间开辟生成的一般,只苦了四方的百姓,拖累的骨血淋漓。这一场土木之工,也不知耗费多少钱粮,也不知坑害多少性命,方得完成。虞世基造完了,便表请炀帝亲临来看。原来炀帝为人性急,此时已同萧后带后宫妃妾,迁到东京,专等西苑功成。这一日正在显仁宫与萧后看花饮酒,忽见虞世基来请,满心欢喜,便撇了萧后,飞辇到西苑来看。到得苑中,只见五湖荡漾,北海汪洋,三神山佳气嶙峋,十六院风光淡爽。各处俱制造得精美富丽。真个是九洲仙岛,极乐琼宫,不似人间富贵。怎见得? 后人有诗单道之五湖之妙云: 五湖湖水碧浮烟,不是花围便柳牵。 常恐君王过湖去,玉箫金管满龙船。 又有诗单道这北海之妙云: 北海涵虚混太空,跳波逐浪遍鱼龙。 三山日暮祥云合,疑有仙人咫尺逢。 又有诗单道这山之妙云: 三山万叠海中浮,云雾纵横十二楼。 莫讶移来人世里,若无仙骨亦难游。 又有诗单道这长渠之妙云: 逶迤碧水绕长渠,院院临渠花压居。 不是宫人争斗丽,要留天子夜回车。 又有诗单道这楼台亭榭之妙云: 十步楼台五步亭,柳遮花映锦围屏。 传宣半夜烧银烛,远近高低灿若星。 炀帝一一看了,满心欢喜道:“此苑造得大称朕心,卿功不校”虞世基奏道:“此乃陛下福德所闻,天地鬼神效灵,小臣何功之有?”炀帝问道:“五湖十六院,可曾有名?”虞世基道:“微臣焉敢擅专,伏乞陛下裁定。”炀帝遂命驾到各处细看了,方才一定名。你道俱是何名? 东湖,因四周种的都是碧柳,又见两山的翠微与波光相映,遂命为翠光湖。 南湖,因有高楼夹岸,倒射日光入湖,遂名为迎阳湖。 西湖,因有芙蓉临水,黄菊满山,又有白鹭晴鸥时时来往,遂名为金光湖。 北湖,因有许多白石若怪兽,高高下下,横在水中,微风一动,清沁人心,遂名为洁水湖。 中湖,因四周宽旷,月光照人,宛若水天相接,遂名为广明湖。 第一院,因南轩高敞,时时有薰风流入,遂名为景明院。 第二院,因有朱栏曲屈,回压琐窗;朝日上时,百花妩媚,遂名为迎晖院。 第三院,因有碧梧数株,流阴满院;金风初度,叶叶有声,遂名为秋声院。 第四院,因将西京的杨梅移入,开花若朝霞,遂名为晨光院。 第五院,因酸枣邑进玉李一株,开花虽白,丽胜霞彩,遂名为明霞院。 第六院,因有长松数株,俱团团如盖,罩定满院,遂名为翠华院。 第七院,因隔水突起一片石壁,壁上的苔痕纵横,就如天成的一幅画图,遂名为文安院。 第八院,因桃杏列作锦屏,花茵铺为绣褥,流水鸣琴,新莺奏管,遂名为积珍院。 第九院,因长渠中碎石砌底,簇起许多细细的波纹;日光一映,都射入帘栊之内,连枕簟上都有五色之痕,遂名为影纹院。 第十院,因四周都是疏竹环绕,中间却突出一座丹阁,就像凤鸣一般,遂名为仪凤院。 第十一院,因左边是山,右边是水,取乐山乐水之意,遂名为仁智院。 第十二院,因乱石叠断出路,唯小舟缘渠方能入去,中间桃花流水,别是一天,遂名为清修院。 第十三院,因种了许多树,尽以黄金布地,就像寺院一般,遂名为宝林院。 第十四院,因有桃蹊桂阁,春可以纳和风,秋可以玩明月,遂名为和明院。 第十五院,因晚花细柳,凝阴如绮,遂名为绮阴院。 第十六院,因有梅花绕屋,楼台向暖,凭栏赏雪,了不知寒,遂名为降阳院。 长渠一道,透迤如龙,楼台亭榭如鳞甲相似,遂名为龙鳞渠。 海中诸山,及各处亭台,炀帝都一一品评,定了名字。虞世基奏道:“这五湖十六院,得陛下敕赐了佳名,更觉增胜;但每院中须得宫人百名,美人二十名。陛下常时宠幸的有爵夫人一位,掌管院事,陛下幸临,方才有人承应;若没有宫人美女,陛下游览时,如何得兴趣?”炀帝大笑道:“若不要与佳人行乐,要此山水楼台何用?卿不须虑,数月前,朕已差许廷辅往选矣,想不日可至也。”虞世基道:“陛下举动,何其神速!”炀帝笑帝:“及时行乐,安可缓耶!”虞世基道:“美人既选,则苑中百事俱备矣。”炀帝道:“苑中百事虽备,还有苑外这条御道,高低倾圮,乘舆不便往来。卿何不一发收拾好了,以奏全功。”虞世基道:“大功已成,这条御道,不过一二里,有何难哉!既奉明旨,不一月即当告竣!”炀帝大喜,遂赐宴留饮,只吃到日暮方散。炀帝比及到宫,许廷辅已选有千余美女,都纷纷的献入宫来。炀帝仔细一看,见个个都是欺桃赛杏的容颜,笑燕羞莺的模样,喜得满心乱痒,无处去挠。随同萧后尖上选尖、美中求美,选了十六个形容窈窕、体态幽闲、有端庄气度的,封为四品夫人,就命分管西苑十六院事。又选三百二十名风流潇洒、柳娇花媚的,充作美人;每院分二十名,叫她学习吹弹歌舞,以备侍宴。其余或十名,或二十名,或是龙舟,或是凤舸,或是楼台,或是亭榭,都一一分散开了。又于后宫中发了无数的宫人,到西苑来凑用。用升太监马守忠为西苑令,叫他专管出入启闭。不一时,将一个西苑内填塞的锦绣成行,绮罗逐队。那十六院夫人,既分了宫院,一个个都思想要君王宠幸,在院中尽铺设起琴棋书画,打点下凤管鸾笙,恐怕炀帝不时游幸。这一院烧龙涎,那一院就蒸凤脑;前一院唱吴歌,后一院就翻楚舞;东一院作金齑玉脍,西一院就酿仙液琼浆。就像石崇与王吉富一般。各院中争华竞靡,百事安排,只博的炀帝临幸时,一刻喜欢;再一次便就厌了,又要去翻新立异。 正是: 宫中行乐万千般,只博君王一刻欢。 终日用心裙带下,江山却送别人看。 十六院夫人,争尚华侈不题。却说虞世基领了开御道的旨意,便纠集工匠,连夜开修。这条御道,自显仁宫开起,直开至西苑,有一二里远近,四五丈开阔。先以黄泥填实,又将石灰铺平。上面却将白石砌面,石上都细细凿了蟠龙舞凤的花纹;又将青石凿成栏杆,列在两边;栏杆外都种参天的长板高柳,一路上翠碧交加,阴阴森森,其实可爱。又在半中间盖一所四方八面的驻跸亭。将到西苑,又造一座迎仙桥;一路树里面,又造许多营房,与侍卫的军士们歇宿。因恐怕炀帝不时游幸,军士们昼夜俱不放还。那些宫旗禁,从绿树影里飘漾出来,红飞彩映,绣簇朱翻。 真个是: 红旗夹道迎仙掌,绿树分行引紫微。 莫道五云才咫尺,君王行处六龙飞。 御道开完,虞世基便请炀帝来看。炀帝见了,满心快畅道:“非卿高才,如何得一一称朕心!合当以美官酬卿之劳。”遂命加升虞世基为翰林院大学士。虞世基辞谢道:“此皆奉陛下之命,微臣不过效犬马奔走之功,焉敢受此大位!”炀帝道:“不必推辞,朕还有事与卿商量,不知卿可能为朕出力?”虞世基道:“陛下有何事命臣,臣虽非才,愿效一得之愚。”只因君臣这一商量,又不知费天下多少钱粮,害天下多少性命! 这正是: 得陇还思蜀,为君复望仙。 要人心满足,除是盖棺年。 炀帝与虞世基不知毕竟又商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泛龙舟炀帝挥毫清夜游萧后弄宠诗曰:君莫恃繁华,繁华没终始。 鹿台一旦休,三归千载耻。 秦破为长城,陈亡因结绮。 石家金谷园,岂不极华靡? 歌舞未曾终,身夷绿珠死。 汉主好神仙,金茎云外起。 丹药几时成?长陵高垒垒。 前鉴已如斯,后人可知矣。 何事愚君臣,荒淫不知止。 今古吊兴亡,叹息何能已! 话说炀帝因御道开得齐整,转觉銮舆仪仗不甚鲜明,又与虞世基商议道:“朕想天子至尊,出舆入辇,这些卤簿仪仗,必要极其华美,方可为万国观瞻。朕这些旧仪仗,都是先帝所造,日久败坏,行在御道上殊不壮观。卿可另制一副精工华美的,以为宸游之助。”虞世基奏道:“这有何难!陛下只消降一道旨意,令天下郡县地方,不拘水陆禽兽,凡是毛羽可为氅旄之用者,都要献来,臣即命匠制造,以供上用。”炀帝大喜。随传旨令天下进贡毛羽,有一郡一县不献者斩。旨意一出,谁敢不遵?忙得那些郡县官员,这里取翠鸟之羽,那里拔锦鸡之毛,罗网满山,矢缯遍野,各处俱搜求奇禽异兽不提。 却说江南乌程地方,有一座升山;升山之中,有一株松树,亭亭直上,有百丈高,四围再无一个附枝,清荫散落,团团如盖。绝顶当中正正的结了一个鹤巢;巢中有一对仙鹤,在上面饮风吸露,生雏哺子,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春秋?自以为深山高树,飞去飞来,再无祸恶,不期被一伙寻羽毛的看见,便算计道:“稀奇毛羽,哪里去寻?这对鹤羽,拨将下来,到也精精致致,尽搪塞得过。”有几个道:“鹤羽虽好,只是这样高树,又无枝干攀援,如何上去拿它?”众人商量了半晌,内中忽有一个有见识的说道:“我们何必上去!只消将树斫倒,便可拿它下来。”众人都一齐笑起来说道:“斫倒了树,它却不会飞去?”那人有见识的,等众人笑完,慢慢说道:“兄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看这树上,既有鹤巢,定有小鹤在内,我们拿了小鹤,那大鹤心疼小鹤,自然不肯远去;再慢慢将小鹤引诱,何愁拿它不着?”众人道:“老兄之言有理。”便一齐提斧抡斤,来伐松树。谁知仙鹤乃飞禽中通灵之鸟,见众人在树下商量伐树,便晓得为它身上这几片羽毛。真个怕伐了树,损伤巢中小鹤,便绕树悲鸣了几声,没奈何,忍着痛,自将身上的几根氅毛,都拔了下来,乱纷纷的坠到地下。众人看见,大家都惊讶起来说道:“有这等奇事!它如何便知要拔翎毛?这都是君王有福,神明来助!”也不伐树,都欢欢喜喜,来见县官。 正是: 也非君德也非神,自是仙禽善保身。 多少聪明遭祸害,始知灵鸟胜于人。 众人拿了鹤羽,一齐来见县官说道:“君王有道,仙禽自献羽毛。”遂将仙鹤的事说了一遍。县官听了,心下明知是鹤怕伤子之故。只要贪图富贵,便依着众人,惊传作一桩奇事,以为祥瑞。一面赏了众人,便一面写表申奏朝廷说道:“民间有谣,言天子造羽仪,禽鸟自献羽。”炀帝览表大喜道:“朕非有圣德格天,禽鸟如何献瑞!”便将县官大升三级。满朝文武得知消息,俱上贺表称庆。又什虞世基的仪仗舆辇,俱已造完。炀帝甚喜,遂下诏各官俱于西苑赐宴。这一日,炀帝穿一件织万寿的衮龙袍,戴一顶嵌八宝的金纱帽,高坐了七香宝辇,一队队排开。这些簇新的卤簿仪仗,文武官员,都穿了朝服,骑马簇拥左右而行。真个是花迎剑佩,柳拂旌旗,万国衣冠,千官护卫。 但见: 御烟缭绕金舆度,仙乐缤纷玉辇过。 莫向人前夸富贵,四方膏血已无多。 炀帝驾到了西苑,便传旨将御宴排在船上。炀帝自坐了一只大龙舟,其余凤舸,三五十只,令百官俱照衙门分开坐了。船行时,龙舟在前,众凤舸随在后面,一只一只的鱼贯而进。若是住了饮酒,龙舟却在中间,凤舸都团团的绕在四面。炀帝引众官先游了北海,次登三神山,以览东京的形胜,然后才到五湖中,细细赏玩饮酒。须臾间,觥筹错落,音乐缤纷,君臣们尽情痛饮。炀帝吃到兴豪之际,对群臣说道:“今海内升平,禽鸟献瑞,朕与卿等君臣共乐,也是千秋的胜事。湖上这等风光,卿等文臣有才者,何不赋诗以纪之?”众官俱各领旨。不多时,早有翰林院大学士虞世基,出位奏道:“微臣不才,俚言奉献。” 诗曰: 五湖风景异,天子圣恩偏。 敕赐陪宸宴,传宣泛御船。 鸟吹新篇□,花吐锦云烟。 愿作南山献,君王寿万年。 炀帝览诗大喜道:“清新艳美,学士之才也!”命赐酒三杯,自饮一大巨觞。酒未毕,又有司隶大夫薛道衡,出位奏道:“微臣不才,亦有短章奉献。” 诗曰: 圣主宸游日,花香鸟语甜。 回舟趋剑履,进食列梅盐。 水碧千秋鉴,山高万古瞻。 君恩如湛露,欢饮正厌厌。 炀帝览诗,亦大喜,也赐酒三杯,自饮一巨觞。酒才毕。又有光禄大夫牛弘,出位奏道:“臣虽不才,亦有微言奉献。” 诗曰: 四海承平久,君王乐事多。 仙禽来献瑞,北海静无波。 觥履交珠玉,笙歌杂绮罗。 小臣持献寿,花柳正婆娑。 炀帝览诗,亦大喜,也赐酒三杯,自饮一巨觞。饮完说道:“卿等俱有佳作,朕为天子,岂可无诗!朕也纵吟数首,卿等勿笑。”众文武皆齐呼万岁道:“愿观天翰。”炀帝大喜,随命近侍,展开纸笔,挥豪染翰,御制《望江南》八阕,单咏湖上八景云:第一首咏湖上月:湖上月,遍照列仙家。水浸寒光铺枕簟,浪摇晴影走金蛇。偏称泛灵槎。光景好,轻彩望中斜。清露冷侵银兔影,西风吹落桂枝花。开宴思无涯。 第二首咏湖上柳: 湖上柳,烟里不胜摧。宿露洗开明媚眼,东风播弄好腰肢。烟雨更相宜。环曲岸,阴覆画桥低。线拂行人春晚后,絮飞晴雪暖风时。幽意更依依。 第三首咏湖上雪: 湖上雪,风急堕还多。轻片有时敲竹户,素华无韵入澄波。望外玉相磨。湖水远,天地色相和。仰面莫思梁苑赋,朝来且听玉人歌。不醉拟如何。 第四首咏湖上草: 湖上草,碧翠浪通津。修带不为歌舞缓,浓铺堪作醉人茵。无意衬香衾。晴霁后,颜色一般新。游子不归生满地,佳人远意寄青春。留咏卒难伸。 第五首咏湖上花: 湖上花,天水浸灵芽。浅蕊水边匀玉粉,浓苞天外剪明霞。只在列仙家。开烂漫,插鬓若相遮。水殿春寒幽冷艳,玉轩晴照暖添华。清赏思何赊。 第六首咏湖上女: 湖上女,精选正轻盈。犹恨乍离金殿侣,相将尽是采莲人。清唱谩频频。轩内好,嬉戏下龙津。玉管朱弦闻尽夜,踏青斗草事青春。玉辇从群真。 第七首咏湖上酒: 湖上酒,终日助清欢。檀板轻声银甲缓,醅浮香米玉蛆寒。醉眼暗相看。春殿晚,仙艳奉杯盘。湖上风光真可爱,醉乡天地就中宽。帝主正清安。 第八首咏湖上水: 湖上水,流绕禁园中。斜日暖摇清翠动,落花香暖众纹红。苹末起清风。闲纵目,鱼跃小莲东。泛泛轻摇兰棹稳,沉沉寒影上仙宫。远意更重重。炀帝赋完,群臣朗诵一遍,尽称诵道:“宸澡淋漓,如金如玉,真帝王之雄才也!”各献酒一觞称贺。炀帝大喜,连饮了数觞,带着酒兴笑说道:“卿等莫道朕赖先帝绪余,得为天子;便叫朕与士大夫赋诗作文,同争高选,只怕这天子之位,也该是朕坐了。”说罢又哈哈大笑。群臣道:“圣才天纵,岂臣下所敢望也!”又各献酒一觞,炀帝亦命各赐一觞。君臣们尽情痛饮了半日,俱各大醉。遂命罢宴。群臣谢了恩。众内相即将御船一只只俱撑拢岸边。群臣上了岸,俱穿花拂柳而去不题。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却说炀帝余兴未尽,又叫唤了一只小龙舟,折入龙鳞渠,到十六院来闲玩。众夫人听得炀帝驾临,各院中俱时奏乐,迎接銮舆。炀帝的龙舟沿渠而行,先到了迎晖院。早有王夫人带领着二十名美人与许多宫人,笙箫歌舞的将炀帝迎入院中。炀帝说道:“今日赐宴群臣,不觉大醉。”王夫人奏道:“闻陛下在龙舟中,挥毫染翰,顷刻而成八咏。群臣愧伏,真天才也!贱妾等以一觞,称贺陛下,还有兴否?”炀帝笑道:“既有才赋诗,安得无兴饮酒!”王夫人大喜,随叫看宴。原来院中酒肴,俱是伺候停当的,听得一声饮酒,奇品异味顷刻而集。炀帝同王夫人坐了。其余二十名美人,都侍立在左右,轮换歌舞,次第献觞。忽然一个美人献上酒来,生得绰约如娇花,清癯若清柳,眉目之间,别有风情。炀帝看了,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美人答道:“贱婢姓朱,小名叫做贵儿。”炀帝道:“看你颜色鲜妍,声音娇滑,一定善歌,可单唱一曲朕听。”朱贵儿也不推辞,便手执红牙,轻轻唱道:人生得意小神仙,不是花前,定是樽前。休夸齿皓与眉鲜,不得君怜也枉然。君若怜时莫要偏,花也堪怜,叶也堪怜!情禽不独是双鸳,莺也翩跹,燕也翩跹。 炀帝听罢大喜道:“你不独声间嘹亮,歌喉婉转;只这曲意儿,便字字动人。真美人也!”就将自己的酒杯,递与左右,叫筛一杯赏她。贵儿接酒谢恩而饮。炀帝又道:“朕今日御制《望江南》八首,你可谱出新声,教大家习熟,时常供应,免得那些陈腔腐调,逐日聒耳。”贵儿领旨。炀帝与王夫人又饮了几杯,依旧上小龙舟,沿渠到别院去。耍到了绮阴院,又有谢夫人带领众美人接祝到了院中,众美人献上酒来。炀帝也不推辞,接杯又饮。饮了数杯,偶回头看花,忽见南轩中,香烟清美,一张瑶琴,横在案上。炀帝便以手指着问道:“妃子一定善此。”谢夫人道:“贱妾性颇好,但愧不精耳。”炀帝道:“可弹一曲,为朕解酲。”遂起身携了谢夫人,竟到轩子中坐下。谢夫人不敢推诿,在博山烟中,又添了两块沉香,便拂金徽,整玉轸,的弹一套关睿真个是高山流水,圣人的雅乐,与那些丝竹管弦自是不同。怎见得? 但见: 十指龙飞去,七弦风雨惊。 细疑飘梵籁,疏认度钟声。 石涧淙淙冷,秋空飒飒清。 始知君子乐,别有凤凰鸣。 谢夫人一弹再鼓,余音婉转,悠扬不绝如缕。喜得个炀帝笑容可掬,说道:“蔡琰胡笳,昭君琵琶,不过是胡俗之音,怎比得妃子瑶琴一曲,芳韵千古。”谢夫人道:“陛下过誉,焉敢当此!”又邀炀帝去饮酒。炀帝吃了几杯,又乘了一驾小香车儿,到各院去游。在积珍院与樊夫人下了一会棋,又到清修院与秦夫人说了半晌话。这院烧香,那院煮茗,只游赏到月上东山,方才传旨还宫。到了宫中,萧后接住说道:“今日陛下赐宴群臣,为乐何如?”炀帝道:“今日饮酒甚畅。”就将群臣献诗,与自家做词八首一一说了。萧后道:“目今秋月正清,贱妾要陪圣驾到西苑一游,不知陛下允否。”炀帝道:“御妻要游,不可草草。明日趁此月白风清,须作一清夜胜游,方得快畅。”萧后道:“既作夜游,宫中这些妃妾皆未到西苑,就带她们去看看也好。”炀帝道:“这个使得,明日叫御林军,多拨些马匹,与她们骑在马上奏乐。朕与御妻从御道上,一路看月而去,有何不可?”萧后大喜道:“如此最妙。”炀帝道:“马上奏乐虽好,只是这些旧曲,殊不堪听,须得几章新诗,谱入笙箫,方不负此良夜。”萧后道:“陛下天才潇洒,何不御制一章?待妾叫他们连夜打出,以见一时之胜。”炀帝道:“御妻之言有理,待朕自制。”萧后大喜。随命看宴,来与万岁爷润笔。就移席在露台前看月。炀帝一边饮酒,一边挥毫染翰。虽非七步高才,却也不惭倚马。须臾之间,早已信笔制成《清夜曲》一章:洛阳城里清秋美,见碧云散尽,凉天如水。须臾山川生色,河汉无声,千树里一轮金镜飞起。照琼楼玉宇,银殿瑶台,清虚澄澈真无比。∫沽记椴灰选k非С送蚱铮萦挝髟罚旖钟榔饺珥啤B砩侠帧⒅衩乃拷浚咧醒纭⒔鸶视裰肌J云救跷澹芗溉耍豢魇サ虑罨摇P爰侨。核寮忆烊魍蹂缌魈熳印? 炀帝作完,递与萧后看。萧后读了一遍,大喜道:“陛下宸思清俊,御翰淋漓,古今帝王,真不能及也!”炀帝道:“偶然试笔,何劳御妻过奖!”萧后随叫宫中能歌的谱入清讴,善乐的打入丝竹,连夜叫众人习熟,明夜要游西苑。炀帝又叫近侍誊了一纸,传与迎晖院朱贵儿,叫她教合院美人唱出,明夜马上来迎。吩咐毕,炀帝与萧后,又在星月之下,欢饮半晌,方才安寝。次日二人起来,吃了早膳,便唤众宫人来演歌乐。众宫人歌声婉转,乐音清亮,早已习熟。炀帝大喜。便传旨叫御林军备马三千匹,一半宫门伺候,一半西苑伺候。这一日,炀帝因要作长夜之欢,也不到西苑去游。午膳时,二人在桂殿中吃得醉醺醺,依然入宫去睡了。不多时,金乌西坠,玉宇无尘,碧天上早现出一轮明月。左右见月起,慌忙收拾夜宴,请炀帝与萧后起来去吃。炀帝与萧后,被唤醒来,重新梳洗一番,换了几件新制的清倩龙衣,并着香肩,携了素手,走出宫来。看见月色如银,银河淡荡,二人满心欢喜。在殿上略吃了些夜膳,便传旨去游西苑。近侍们早已备下了一乘双位并坐玩月的香舆,上面是两个座儿,四围帘幕,尽高高举起;舆上两旁,可容美女数人,送进饮食。炀帝与萧后,同上了香舆,又叫众宫人上马,分作两行,一半在前,一半在后,慢慢的乐而行,真个天子有百神呵护。这月色十分皎洁,照耀的御道上,就如白昼一般。众宫人都是浓妆艳服,骑在马上,或抱鸾笙,或鸣凤管,一簇绮罗,千行丝竹,从大内直排至西苑,只疑是仙子临凡,真不羡人间富贵。 但见: 笙箫一派宫中出,丝竹千行马上迎。 圣主清宵何处去?为看秋月到西城。 炀帝在舆上,看见这等繁华,十分快畅,对萧后说道:“朕闻昔时周穆王,乘八骏马,西至瑶池,王母留宴,一时仙乐仙女之胜,千古诧为奇谈。以朕看来,亦不过是如此光景。”萧后道:“瑶池阆苑,皆属玄虚。今夕之游,乃是真瑶池耳!”炀帝笑道:“若今日瑶池,朕为穆天子,御妻便是西王母了。”萧后亦笑道:“妾若是西王母,陛下又要思量董双成与许飞琼也。”二人相视大笑。左右进上酒来,二人一边饮酒,一边谈笑。须臾香舆到了驻跸亭,只见十六院夫人,带领着合苑宫人,都在马上奏新制的《清夜游》曲,来迎圣驾。炀帝将十六院夫人,都宣到面前,不许下马,就在马上,各赐酒一杯,分作两行,紧紧贴着香舆而行。其余宫女,俱照旧奏乐而行。不多时,到了西苑。五湖中的龙舟凤舸一字儿排在岸边。炀帝与萧后,下了香舆,同上龙舟。十六院夫人,也坐了十六只龙舟。其余的数千宫女,都上凤舸。各船奏乐。炀帝叫先游五湖,众内相领旨。数百号龙舟凤舸,一齐往五湖中撑开,将满湖的月光波影荡得粉碎。船上的宫人音乐递奏,这一船细乐才完,那一船清讴又起。一个个就像凌波仙子,一个个就如神女夜救游。五湖中月下风光,更觉清幽澄澈。 正是: 波光罗绮凌千顷,月影笙歌搅万层。 半夜龙舟来又去,只疑打破玉壶冰。 炀帝欢游一会,又叫放入北海。北海中清风细波,水天一色。炀帝叫将船头向月掉祝十六只龙舟,围作一层;百十只凤舸,又围作一层。十六院夫人,一院院俱照次第都到大船上来献酒为寿。众美人或是歌一回,或是舞一回,都逞妖娆、斗颜色,百般的在筵前卖弄。炀帝与萧后欢赏不已。歌舞罢,就留十六院夫人在大船上同饮。炀帝道:“朕得御妻这般窈窕贤淑,又有众妃子婉娈温柔,朕今生料不寂寞矣。”萧后道:“贱妾无状,全赖众夫人以慰圣怀。”众夫人道:“陛下与娘娘,乃天姝帝子,德貌天成。妾等葑菲下体,蒙圣恩宠到小星,已属厚幸,焉敢上比!”炀帝大喜。大家共饮了几杯,又叫移舟近岸上山。须臾船拢上岸。半夜里乘着月色,炀帝亲携了萧后,带领众夫人美女,慢慢的步上三神山来。到了一亭,便坐饮几杯;到了一榭,又欢呼半晌;到了蓬莱山顶上,真个天风清峭,仙露缤纷。一轮明月,去人只好数尺。炀帝与萧后,在空中往来,俱觉体气欲仙。萧后因说道:“五湖北海,风景虽美,犹是人间滋味;此中清虚缥缈,别是一天矣。”炀帝大喜,又叫众人美人奏一回细乐。音韵飘飘,如在天上。大家又欢饮了一会,方才下山。下得山来,再欲泛龙鳞渠,游十六院,不觉月已沉西,银河惨淡,天光欲曙矣。 正是: 歌舞留人月易低,君王犹欲唱前溪。 不知此际贤妃妾,已认蝇声当曙鸡。 炀帝与萧后不知饮到何时方散,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会花荫妥娘邀宠舞后庭丽华索诗诗曰:帝位曰大宝,天子名至尊。 岂独主社稷,忝赞乾与坤。 神明且呵护,况乎亡鬼魂。 后世荒淫主,明德不复敦。 年年穷土木,日日倾芳樽。 骄奢享作福,官爵施为恩。 音荡之则聩,色荒之则昏。 朝廷威与德,丧尽不复存。 所以死妖孽,亦来瞰其门。 圣躬既被侮,家国安足论。 话说炀帝与萧后,游了三神山,正要泛龙鳞渠游十六院,不料夜深月落,天色向晨。炀帝尚自踌躇。萧后道:“乐不可穷,愿留有余不尽之兴,以待来日。”炀帝方才传旨,叫众宫人一半掌灯,一半奏乐,照前在马上送归。炀帝与萧后,离了龙舟,上了玉辇,一路上仙乐缤纷,花灯夹道,依旧大吹大擂的迎入皇宫。 正是: 去时明月为灯送,归路花灯代月迎。 唯有笙箫与丝竹,伴君来去不停声。 炀帝自与萧后为清夜之游,神情愈觉放荡。日日只在歌舞上留情,时时只在裙带下着脚,无一日不到西苑游玩。或三更才去,或半夜方归。御道上宫人太监,往来不绝;皇城与西苑的禁门,彻夜俱开。炀帝因往来太密,敕各院夫人,俱不许迎送,随他一时高兴,或来或去,踪迹俱无人知道。今日是这院留宿,明日在那院盘桓;或是私自勾挑;或是暗中打合。不多时,这西苑中十六位夫人,三百二十名美人,及无数的宫女,差不多也都行幸遍了。最宠幸的,只有朱贵儿、杳娘、俊娥数人而已。俗话说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原来炀帝最喜是偷香窃玉。若是暗中取巧相遇,便十分爽畅,以为得意。这些宫人,都晓得炀帝的性儿,一个个明知山有虎,故作采樵人,都假假的东藏西躲,以图侥幸。炀帝私幸时,就有人看见,哪个敢出来撞破!一夜,炀帝在积珍院饮酒,忽听得笛声清亮,不知是谁家院吹,遂私自走出院来窃听。那笛儿高一声,低一声,断断续续,又像在花外,又像在柳边,再没处找寻。此时微云淡月,夜景清幽。炀帝随了笛声,沿着一架小花屏,信步走来,刚转过了几曲朱栏,行不上二三十步,笛声倒寻不见,只见花荫之下,一个女子,独步苍苔而来。炀帝看见,倒将身子往太湖石畔一躲,让那女子缓缓走来。将到面前,定眼一看,只见那女子,年可十五六岁,生得梨花袅娜,杨柳轻盈,淡妆素服,在月下行来,宛然一色。渐近石旁,忽长吟两句道:汉皋有佩无人解,楚峡无云独自归。 炀帝见是个有色女子,又听见吟诗可爱,也不像自家苑中的宫人,就像遇了仙子一般,慌忙从花影中突出,将那女子轻轻一把抱祝那女子着一惊慌,问道:“是哪个?”炀帝低低笑道:“是要替你解佩的!”那女子急转身,看见是炀帝,慌说道:“贱婢不知是万岁爷,有失回避,罪该万死!”便忙忙的要跑将下去。炀帝抱住不放道:“你这样标致,哪个罪你!只要你解佩与我。”那女子道:“贱婢下人,万岁爷请尊重,有人看见不雅。”炀帝笑道:“一时戏耍,有什么不雅!”遂悄悄将那女子,抱入花丛之内,也不管高低上下,就借那软茸茸的花茵为绣褥,略略把罗带松开,就款款的鸾颠凤倒。原来那女子,尚是个未破瓜的处子,不曾经过风浪。起初心下,只要博君王宠幸,故含羞相就;不期被炀帝猛风骤雨一阵狼藉,弄得她娇啼婉转,楚痛不胜。炀帝见了又可爱,又可怜,心下十分快畅。须臾雨散云收。二人看见,嘻嘻的笑个不祝正是:花茵云幕月垂钩,悄恍冥冥夜正幽。 谩道皇家金屋贵,碧桃花下好风流。 炀帝见她是个真女子,更加欢喜。因抱在怀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答道:“万岁爷今夜不过是一时高兴,问名做什?就问了,也记不得许多。”炀帝微笑儿骂道:“小妮子怎见得就忘记了?你这样弄乖,还不说叫什么名字。”那女子方说道:“贱婢小字叫做妥娘,就是清修院里宫人。今日大造化,倒蒙万岁爷宠幸,只望天恩怜念。”炀帝道:“你既经朕幸,定不相负你;今夜这段光景甚奇,自然记着。”二人又偎倚了一会,忽远远见一个灯笼照来。妥娘道:“万岁爷去罢,不要被人看见,笑万岁爷没正经。”也说得是。你且回去,朕明日到院中来看你。”妥娘道:“万岁爷明日不来,却将奈何?”炀帝道:“朕不哄你。”二人说罢,抖抖衣裳,乘微微的月色从花屏背后折将出来。才转过一株大碧桃树下,有人在背后将衣掌扭祝二人吃了一惊。忙回头看时,却是一丛乱黄荼,将裙子抓祝二人又痴痴的笑了一回,方才分手走开。 不提妥娘竟自归院,却说炀帝走出花阴,也不寻积珍院的旧路。看见隔河影纹院中,灯光辉辉,便转过了小桥,竟悄悄的走入院来。只见院主刘夫人,与文安院狄夫人,正在那里呼卢饮酒。炀帝轻轻的走到面前叫道:“二妃子这等快活,何不带朕一饮?”二夫人看见是炀帝,慌忙起身迎住道:“闻陛下在积珍院与樊夫人受用,如何高兴到这冷落院来?”遂邀炀帝入座。炀帝才走到座边,狄夫人早看见炀帝素龙衣上有许多血痕,连忙上前拿起看时,史见血迹还是湿的。因笑道:“陛下这血痕来的有些古怪。”炀帝嘻嘻的笑道:“有什么古怪?”刘夫人也扯起来看看道:“我说陛下如何肯来,原来有这样喜事!”炀帝又笑道:“有何喜事,要妃子这等猜疑?”狄夫人道:“陛下替哪个宫人破瓜?说明了,妾等好会齐各院与陛下贺喜。”炀帝也不答应,只是嘻嘻的哂笑。刘夫人道:“陛下料不肯说,且看热酒来,与陛下扶头。明日奏知皇后,自有人来盘问。”须臾众美人斟上酒来,大家说一会,笑一会。炀帝因心下快活,放量痛饮,不觉烂醉。刘夫人遂扶入后院宿了。次日起来吃了早膳,就驾了一只小舟,到清修院来,秦夫人接祝炀帝到了院中,见许多美人宫女,都在面前承应;只不见妥娘,又不好问。遂同了秦夫人,只推到各处闲步,便来找寻妥娘。刚走到南轩外,只见妥娘在那里卷着袖子摘花,看见炀帝微微的笑一笑,便走过一边。炀帝佯问道:“这个宫人为何再不曾见?”秦夫人道:“因她年小,恐不谙事,随她各处闲耍,故未曾承应。”炀帝道:“看她颜色鲜妍,倒也做得一个美人。”妥娘听见说做美人,便走近跟前,磕一个头说道:“谢万岁天恩。”炀帝见她就来谢恩,倒笑将起来道:“这妮子小便小,倒也乖觉。”秦夫人亦笑说道:“谢恩这等快当,明日万岁要幸你时,不要又假假推却。”大家笑了一回,就带了妥娘到前厅来饮酒。 正是: 莫道君恩不有私,相看一笑有谁知! 休夸玉貌堪邀宠,遇合从来要及时。 炀帝自私遇妥娘之后,以为奇事,巴不得又撞见一个。因此凡到各院闲耍,只是独来独往,不多带人。一日在仁智院,看杳娘舞锦氍毹,吃得大醉,一时烦躁起来,带了两个小太监,驾了一只龙舟,摇过北海,要到三神山上去看落照。刚到得山下,忽天气晦昧,将照色收了。炀帝便懒得上山,就在傍海观澜亭中坐下,休息一会。此时酒尚未醒,又恍恍忽忽,倚着石栏杆假寐。不多时,忽见海中间涌出一只小小船儿,冲涛破浪,飞也似望上摇来。炀帝正在寂寞之时,忽见有船来,只疑是哪一院夫人来接,心下甚是欢喜。一霎时摇到面前,拢了岸,却不是各院夫人,只见先走上一个内相来报说道:“陈后主要求见万岁。” 原来炀帝与陈后主,原最相厚,自小往来甚密。忽听见后主要见,便忙叫请来。那一个内相去不多时,忽见陈后主从船中走将起来,戴一顶软翅的乌纱,穿一件暗花的细蟒。到了亭中,见炀帝便要行君臣之礼。炀帝忙以手搀住说道:“朕与卿旧交,故人何须行此大礼!”陈后主谦逊了一回,依命只是一拜。 拜罢,后主说道:“忆昔年少之时,与陛下同队戏游,情意同于骨肉,别来许久,不知陛下还相忆否?”炀帝道:“垂髫之交,厚于同气,昔日游戏之事,时时在念,安有不记之理!”后主道:“陛下虽然记得,但今日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比往日大不相同,真令欣羡!”炀帝笑道:“富贵乃偶然之物,卿偶然失之,朕偶然得之,何足介意!”因问道:“临春、结绮、望仙三阁,近来风月何如?”后主道:“风月依然如旧,只是当时那些锦绣池台,已化作白杨青草矣,怎如得陛下五湖北海的风月,正在秀美之时!” 炀帝又问道:“闻卿曾为张丽华造一所桂宫,在光昭殿后开一个圆门,就如月光一般,四边皆以水晶为障,后庭却设素粉的罘思,庭中空空洞洞,不设一物,惟种一株大桂树。树下放一个捣药的玉杵臼,杵臼旁边养一个白色兔儿,却叫丽华身披素裳,梳凌云髻,足穿玉华飞头履,独自在中间往来,大家都叫做月宫,叫张丽华为嫦娥,此事果然有么?”后主道:“实是如此。”炀帝道:“若果如此,亦觉太侈。”后主道:“起造宫馆,古昔圣王皆有一所月宫,能费几何?臣不幸亡国,便以为侈!今不必远引古人为证,就如陛下,文皇帝临国时,何等节俭,也曾为蔡容华夫人造潇湘,沿绮窗四边都以黄金打成芙蓉花,妆饰在上面,又似琉璃网户,又将文杏为梁,各处雕刻飞禽走兽,动辄价值千金,此陛下所目睹也,独非侈乎?幸天下太平,传位陛下,后日史官但知称为节俭,安肯思量及此!”炀帝笑道:“卿可谓善解嘲矣!若如此说,则先帝下江南时,卿一定尚有遗恨。”后主道:“亡国实不敢恨,只想在桃叶山前将乘战舰北渡,那时张丽华方在临春阁上,试东郭逡的紫毫笔,写小砑红笺,要做答江令璧月的诗句,尚未及完,忽见韩擒虎拥兵直入,此时匆匆逼迫,致使丽华的诗句未完,未免微有不快耳!”炀帝道:往事不必话矣!但不知丽华,今日安在?”后主道:“现在舟中。”炀帝道:“何不请来相见?” 后主将手往船上一招,只见船中有十数个女子,或是拿着乐器,或是捧着酒食,都一齐走上岸来。看见炀帝,便齐齐拜伏在地。炀帝忙叫起来,仔细一看,只见内中一个女子,生得玉肩双,雪貌孤凝,韵度十分俊俏。怎见得? 有《谒金门》词一首为证: 真无价,不倩描月画。白白青青娇欲化,燕妒莺儿怕。不独欺班羞谢,别有文情蕴藉。一曲《后庭》犹未罢,已成亡国话! 炀帝见此女生得美丽非常,便目不转睛看了半晌。后主笑道:“陛下再三注盼,想是不识此人;此人即丽华也。”炀帝笑道:“原来就是张贵妃!真个名不虚传。”张丽华道:“贱妾陋质,谬蒙陈主留爱,何敢当至尊过奖?”炀帝道:“昔闻贵妃之名,今睹贵妃之貌,又与故人相聚,真快事也!但恨一时无酒在此,与二卿为欢。”后主道:“臣随行倒备得一樽,但恐亵渎天子,不敢上献。”炀帝道:“卿与朕故交,一时助兴何必拘礼!”后主即叫丽华送上酒来。炀帝接杯在手,只见杯上的绿色,与杯里的红光,两两相映,都化成一痕痕的光彩。原来那杯是一个绿回文的测海蠡制成,盛的却是红粱新酿,故有此美色。炀帝看了,满心欢喜,拿起来就一饮而干。张丽华见炀帝吃得快,连忙又斟一杯奉上。炀帝也不推辞,又是一饮而干。丽华再斟上三杯,炀帝便目视后主说道:“朕闻张贵妃,一曲《后庭花》擅天下古今之妙。今日幸得相逢,何不为朕一奏?”丽华辞谢道:“妾自抛掷岁月,人间歌舞,不复记忆久矣;况近自井中出来,腰肢酸楚,哪里有往时姿态,安敢在天子面前取罪?”炀帝道:“贵妃花嫣柳媚,就是不歌不舞,已自脉脉销魂:歌舞时光景,大可想见,何必过谦!”丽华再要推辞,后主便说道:“既是圣意殷殷,卿可勉强歌舞一曲。”丽华无可奈何,只得叫侍儿将锦茵铺在亭中,一齐奏起乐来。她却慢慢的走到上面,按着乐声的节奏,巧翻彩袖,妖折纤腰,轻轻如蛱蝶穿花,款款似晴蜓点水,起初犹乍翱乍翔,不徐不疾,后来乐声促奏,她便盘旋不已。一霎时红遮绿卷,就如一片彩云在满亭中乱滚。须臾舞罢,众乐皆停。她却高唱新音,轻翻别调,呖呖的歌唱起来道:丽宇芳林对高阁,新妆艳质本倾城。 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近。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 丽华歌舞罢,喜得个炀帝魂魄俱销,极口称赞不已。随命斟酒二杯,一杯送后主,一杯送丽华。后主接杯在手,忽泫然泣下道:“臣为此曲,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曾受用得几日,遂声沉调歇!今日复闻此歌,令人不胜亡国之感。”炀帝道:“卿国虽亡了,这一曲《玉树后庭花》却是千秋常在的,何必悲伤!”后主道:“后庭赖丽华而传,臣实有愧。”炀帝道:“后庭一曲,丽华歌舞之妙,固自不能有二;然卿此词写美人娇情艳态,历历如画,卿之美才,亦与贵妃不相负矣。”后主道:“臣才菲陋,这些俚词,皆是宫中无事,借此消遣,何足以当圣赞。”炀帝道:“卿酷好翰墨,别来定有新诗,可诵一二首与联赏鉴。”后主道:“臣近来情景不畅,无兴作诗,只有寄侍儿碧玉与小窗诗二首,聊以塞责,望陛下勿哂。” 因诵《小窗》诗云: 午睡醒来晓,无人梦自惊 夕阳如有意,偏旁小窗明。 又诵《寄侍儿碧玉》诗云: 离别肠应断,想思骨合销, 愁魂若飞散,凭仗一相招。 后主诵罢,炀帝再三称赏。后主道:“亡国唾余,怎如得陛下雄才丽藻,高拔一时。”丽华因恳求道:“闻陛下天翰淋漓,妾今幸蒙垂盼,愿求一章,以为终身之荣。”炀帝笑道:“朕从来不能作诗,有辜贵妃之情,奈何?”丽华道:“陛下泛龙舟于五湖时,醉后挥毫,顷刻而成《望江南》八首,又御制《清夜游》曲,何言不能?还是笑妾丑陋,不足以当珠玉,故以不能推托。”炀帝道:“贵妃何罪朕之深也!朕当勉强应酬。”丽华随叫侍儿将紫端溪小砚、湘管笔与自制的乌丝锦笺,捧到炀帝面前。炀帝拂笺,信笔题诗一首云:见面无多事,闻名尔许时,坐来生百媚,实个好相知。 炀帝写了,送与丽华。丽华接在手中,看了一遍。却见诗意来得冷落,微有讥讽之意,不觉两脸俱红赤起来,半晌不做一声。后主见丽华含嗔带愧,心下也有几分不快,便问炀帝道:“此人颜色,不知比陛下萧后,还是谁人美丽?”炀帝道:“贵妃比萧后鲜妍,萧后比贵妃窈窕,就如春兰与秋菊一般,各自有一时之秀,如何比得?”后主道:“既是各有一时之秀,陛下的诗句,何轻薄丽华之甚!”炀帝微微的冷笑道:“朕天子之诗,不过是一时适兴而已,有什么轻薄不轻薄!”后主大怒道:“我亦曾为天子,不似你这般妄自尊大!”炀帝大怒道:“你亡国之人,焉敢如此无礼!”后主亦怒道:“你的壮气能有几日?敢欺我是亡国之君!只怕你亡国结局时,还有许多不如我处。”炀帝大怒道:“朕巍巍天子,有什么不如你处!”遂自家走起身来要拿后主,后主道:“你敢拿谁?”便要迎将上来。只见丽华在旁边,将后主扯了走道:“且去且去,后日吴公台下,少不得还要与他相见。”二人竟往海边而去。炀帝大踏步赶来,赶到海边,忽然一阵阴风卷起,恍惚之间,二人连船都不见了。炀帝猛然一惊,方才想起她二人死已久矣,就像做梦才醒一般,吓了一身冷汗。忙问两个小近侍道:“你们曾看见什么?”近侍道:“奴婢不曾看见什么,只见万岁爷昏昏沉沉,坐在上面。炀帝听了一发惊悸起来。及看天时,早已渐渐昏黑;又不见有人来接,只得忙忙带了两个小近侍,走下龙舟,叫快摇到龙鳞渠去。炀帝原是一时酒后高兴,过海闲耍,各院俱无人知道。摇船内相又少,一时海中又恰恰起了大风,顶着船头,摇来摇去,只在海中打旋,如何得它过去。炀帝看见,忽然叹一口气说道:“此风可称跋扈将军矣。” 正是: 情昏忽遇风流鬼,色障偏逢花月妖。 莫怪大风称跋扈,须此君听号唐尧。 炀帝不知毕竟如何得过海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携云傍辇路风流剪彩为花冬富贵诗曰:柳为营兮花作寨,绝色佳人称主帅。 酒兵日夜苦相攻,更有笙歌增气概。 杀人妙算是风流,斩将奇谋有恩爱。 任他扛鼎拔山雄,但与交锋无不败。 一点筵前社稷危,洞房再□江山坏。 连年累月不解兵,定然性命遭其害。 愿君修德立城池,不侈不奢守关隘。 一朝炼得慧剑成,便可笑谈诛粉黛。 话说炀帝在北海山下,被陈后主、张丽华两个鬼魂侮弄了半晌,心下十分惊悸。忙下船要回十六院,又遇大风,在海中荡漾了一两个时辰,方才得到岸边。慌忙走起,各院俱已掌灯多时。炀帝取近,就先到迎晖院来。王夫人接住问道:“陛下这等时候,为何灯也不点?却独自从黑地里走来?”炀帝道:“妃子不要说起,今日吃了大亏。”遂将海中遇陈后主的话,一一说了。王夫人也惊讶道:“有这等奇事!”只见朱贵儿在旁边说道:“万岁乃天子至尊,人神之主,陈后主与张丽华,不过是亡国鬼魂,焉敢到御院来魅魔天子!以妾看来,这还是御院中的花月之妖,晓得万岁在海中寂寞,故托名与万岁作片时耍戏耳。”炀帝大喜道:“贵儿倒有见识,朕亦疑无此理。”心下方才快畅。王夫人随叫排宴来。饮不多时,各院夫人闻知此信,都到迎晖院来问安,炀帝皆留下饮酒。霎时你劝一觞,我歌一曲,炀帝又依然大醉,就在迎晖院中宿了。 正是: 魂已销残魄已迷,为妖为孽总休提。 筵前一曲娇歌舞,依旧昏昏醉似泥。 炀帝次日起来,正进早膳,忽有一个太监报道:“前卫校尉高德儒亲见鸾鸟来朝,以为祥瑞奏闻,现在苑外等旨。”炀帝大喜,便走出外殿叫宣来。不多时,高德儒宣到。炀帝便问道:“你在何处看见鸾?”高德儒奏道:“今日宝成朝堂,该臣值日。臣方在殿前巡视,忽彩鸾二只,自西苑飞来,正落在大殿脊上,歇了半晌,方才飞去。此乃国家莫大之祥,故臣敢奏闻。”炀帝道:“你如何认得是鸾?”高德儒道:“锦毛彩羽,五色炫耀,百鸟见之,皆飞鸣绕集不去。若非鸾鸟,焉有此等奇异之象!”炀帝道:“还有何人看见?”高德儒道:“臣一卫军士,与看宫太监人人皆见,现在苑外等旨,万岁可宣来细问,小臣焉敢妄奏!”炀帝就叫宣入。众军士与太监,一齐说道:“果有大鸟二只,高冠长尾,浑身毛羽,就如锦绣一般,实是一对彩鸾。”炀帝见众人一样说话,因大喜道:“彩鸾来朝,大是国家祯祥,也亏汝等诚心守卫,故得看见。”遂亲口拜高德儒为朝散大夫,其余军士太监,各皆重赏。众全齐谢恩而出。各衙门文武百官闻知此事,尽都上表称贺。有几个忠直之臣明知是野鸟,妄报为鸾,欲要上疏辩明,又奈鸟已飞去,无可对证,只得隐忍住了。炀帝得此祥瑞,日日在苑中庆贺。今日五湖,明日北海,正游赏的不耐烦。忽有宇文恺、封德彝,差人来奏道:“江都一带离宫四十九座俱已造完,只候圣驾幸临定夺。”炀帝大喜道:“苑中风景,游览已遍,且到江都看琼花去,行乐一番。”遂批旨道:“宫馆既完,朕不日即驾幸江都。但一路宫馆,仍须着本地方,精选民间美女填入,以备承应,不可怠玩。” 差官领旨而去不提。却说众夫人闻知此事,都来劝留道:“宫中虽无什么乐处,还毕竟安逸。陛下若巡幸江都,未免要受那车马劳顿之苦。”炀帝道:“江都锦绣之乡,又有琼花一株,擅天下之美,朕久思游览;况一路上离宫别馆无数,朕如何得受辛苦!贤妃等可安心相待,朕数月就回。”众夫人晓得留他不住,各各治酒送行。萧后闻知,亦来治酒送行。炀帝连饮了数日,便打点起身,也不多动人马,只带三千御林军,一路护卫。文武官员,只带丞相宇文达与虞世基等三五十员,宫中御妃,只带朱贵儿、韩俊娥、雅娘、杳娘、妥娘二三十名。打点完了,正要起身,忽有一人姓何名安,自制得一驾御女车,来献与炀帝。那车儿中间宽阔,床帐衾枕,一一皆备,四围却用鲛绡,细细织成帏幔,外面窥里面却丝毫不见,里面却十分透亮,外边的山水草木,皆看得明明白白。又将许多金铃玉片,散挂在帏幔中间,车行时,摇荡的铿铿锵锵,就如奏细乐一般,俱可恣心而为,故叫做御女车。炀帝看了满心欢喜道:“此画制得甚妙,途中不忧寂寞矣。”遂厚赏何安,辞别了萧后与各院夫人,即日命车驾往江都进发。行不数里,早有宇文恺、封德彝二人迎接奏道:“各宫馆美女俱已奉旨选了。”炀帝道:“二卿既治宫馆,又选美女,功莫大矣。”遂带领了一同慢慢游览而来。真个是三十里一宫,五十里一馆,到了一处,地方郡县官员,俱各将奇肴异味,美酿精核,络绎不断的贡献将来。到了宫馆,又有新选的绝色美人,丝竹管弦的承应。在车中又有随行的宠妾,尽情受用。一路上逢山便登山览秀,遇水便临水问奇。真个说不尽许多行乐,讲不了无限风光。 有诗为证: 君王游幸谩言荒,玉辇过时草木香。 四十九重仙佛国,一千余里锦云乡。 词臣马上陪宸宴,美女车中侍御床。 莫诧骄奢今已极,犹嫌歌舞只寻常。 炀帝在一路上,时时欢笑,日日风流,也记不得何处是宫,哪里是馆,也不知离京有多少路程,也不知别家有几何岁月!就如在西苑中游赏一般。但见丝竹送迎,酒杯来往,恍恍惚惚早已到了江都。真个这扬州地方,山明水秀,柳绿桃香,比北路上风光大不相同。怎见得?但见:山苍苍兮青滴,水冷冷兮色碧。花鲜妍兮若染,草蒙茸兮如织。燕妍舞兮翩翩,莺雏啭兮呖呖。月照人兮依依,风吹裾兮飒飒。红袖映兮娥眉,金碗盛兮玉液。好风光兮不可穷,赏心乐事若烟集。君王游赏兮不言归,始信江都兮好春色。 炀帝到了江都,见风景秀丽迥异两京,心下十分欢喜道:“人言果是不虚。”便问道:“向日所言琼花,在于何处?何不一赏!”封德彝道:“琼花在蕃厘观中,乃三月开花,目今四月中旬,适已开过,须候明春,方可游赏。”炀帝道:“朕特为琼花而来,却又刚刚开过,这等不巧!”宇文恺道:“琼花虽然开过,江都尚有无限风景,足供圣览,何谓不巧?”炀帝道:“卿言是也。”遂日日整备銮舆,带领着许多妃妾,到各处去探奇选胜。游了数日,因问道:“晋宋以来,皆建都江左,历朝旧迹,何处最胜?”宇文恺道:“晋文帝的华林园,宋孝武的含章殿,齐东君的芳乐苑,梁武帝的台城与陈后主的临春、结绮,皆是当年最胜之处。但时移物换,如今都化做荆榛草莽,无处追寻;只横山上,尚有梁昭明太子一所文选楼,高大弘敞,历代皆加修葺,故未损坏,如今尚可登览。”炀帝遂传旨游文选楼。因是个空楼,遂将一路带来的宫娥彩女,尽数都先发到楼上,奏乐迎接。炀帝却随后坐七香宝辇而来。原来这文选楼,高有百尺,到顶有五层,四围转转折折上去。阁道皆飞去檐屋之外,登临之人,底下望去,就像在空中行走一般。这一日,恰值东风大起,这些宫娥行在阁道上,穿的那些薄罗轻,被风尽吹揭起来,直飘至肩项上边,底下的紫裙红裤,都明明的露出。众宫人忙忙将手去遮掩,怎奈风大衣单,如何遮掩得来!炀帝车驾到了,看见这段光景,不觉心下一点欲念,火焚焚炽将起来。上得楼来,也无心浏览形胜,就叫众宫人像肉屏风一般,将他围绕在中间饮酒。能歌的,叫她歌一曲,善舞的,叫她舞一回,就是不会歌舞的,一个个也都叫到面前与他戏谑半晌。 正是: 五音令耳聩,多欲则情昏。 宫女如花绕,何能不断魂。 炀帝与众宫人,放情纵欲。欢饮了半晌,方才起身到各处赏玩。赏玩毕,依旧拥了众宫娥去吃酒。只吃得烂醉如泥,方肯发驾还离宫。炀帝在扬州游赏了月余,见那些花柳山川,管弦街市,果然别是一天,心下有百分留恋不舍。便与群臣商议,要在芜城中起盖皇宫,迁都于此。众臣答道:“江都风景虽然秀美,却是一隅之土,地脉浮浅,非天子建都之处,怎如长安、洛阳,乃中原天府,万世不拔之鸿基,安肯舍大而就小?”炀帝闻奏,默默不语。虞世基奏道:“今天下一家,四海皆陛下之都,何分彼此!况东京到此,一路上离宫别馆,相望不绝,陛下受江都风景,只消时时来游,便可为都,何必起造皇宫,定居于此,然后谓之都也?”炀帝方才释然说道:“卿言近是。”遂日日寻名问胜,百般恣行欢乐。或自制些淫词艳曲,叫妃妾们歌唱;或自选些奇怪的景致,与百官游赏。无一时不柳围花绕,无一刻不水送山迎。正是欢娱易过,捻指之间,就在江都地方,沉酣了数月,早已秋尽冬来。群臣屡次劝还,炀帝只是不听。忽一日,萧后与十六院夫人,有表文来迎请圣驾。炀帝展开一看,只见上写道:中宫臣妾萧氏率西苑十六院臣妾梁氏等,稽首顿首,奉表于皇帝陛下:自六龙南幸,万乘东游,妾等独守空宫,闲居旷院。花羞月愧,久疏雨露之恩;梦断魂惊,不啻云霓之望。记违春而隔夏,岁月无情;徒数夕而计朝,枕衾有泪。湖山无恙,犹然花柳依稀;凤辇不来,只是笙歌冷落。瞻龙颜于五云天际,闻天语于千里梦中。何处留恩,自是天高地厚;谁人邀宠,定然玉笑珠香。虽家连四海,不敢妒燕嗔莺;然天各一方,实是愁云怨雨。伏望圣恩早还宸驾,庶使房中钟鼓,再咏关睢;室里小星,重承夙夜。则皇恩普遍,而圣泽不私矣。妾等不胜望待命之至。 炀帝览毕大笑道:“萧后望朕,亦太苦矣!不可不还。”遂传旨发驾还京。群臣思家已久,领了旨意,登时将舆辇仪仗,俱打点停当。炀帝上了御女车,带领着嫔妃彩女,依旧是剑前迎,笙歌后拥,竟回洛阳而去。所过宫馆,将那些选的美女,但有颜色者,都带回东京。 正是: 天子南巡亦有名,察民疾苦利民生。 不知民力休多少,载得佳人还旧京。 炀帝到了东京,萧后与众夫人,一同接住说道:“陛下一去许久,竟将妾等忘了!”炀帝道:“如何忘得,只是苦被江都那些山川花柳,牵缠住了。”因盛称江都风景秀美,山水清奇,真个是仙都佛国。萧后笑道:“还是陛下贪恋吴姬越女,故连山水风景,都看好了。西苑中五湖北海,怎见得就不如江都?”就叫排宴在十六院与炀帝接风,遂一齐上了舆辇,同到西苑中来。到了苑中,不期此时乃仲冬时候,百花俱已开过,树木大半凋零。炀帝看了,殊不惬意。因对萧后说道:“不是朕夸江都,不要说那山川之美,就是一朵花儿,毕竟比苑中红得可爱;就是一枝柳儿,毕竟比苑中绿得可怜;就是万木摇落之时,也不像这般寂寂寞寞。”清修院秦夫人说道:“陛下要不寂寞,有何难哉?明日妾等与陛下拂尘,管取百花开放就是。”炀帝只当做戏话,说了耍子,笑一笑答道:“最妙最妙!”在院中吃不得一两个时辰,也未尽兴,便与萧后并辇回宫而去。 到了次日早膳时,果然六院夫人来请。炀帝心下有几分懒去。萧后再三苦劝,炀帝方才勉强同萧后上辇而行。才进得苑门,早望见千红万紫,桃柳争妍,就簇簇如锦绣一般。炀帝与萧后,俱各吃了一惊道:“这样天气,为何一夜就开得这般齐整,大是奇怪。”说未了,只见十六位夫人,带了许多美人宫女,一齐笙箫歌舞的来迎驾。到了面前便问道:“苑中花柳,比江都何如?”炀帝又惊又喜的问道:“众妃子有何妙术,使这花柳一夜尽开?”众夫人都笑道:“有什妙术,只是大家费了一夜工夫。”炀帝道:“怎么费一夜工夫?”众夫人道:“陛下不必细问,但请摘一两枝看看,便知详细。”炀帝真个自走到一株垂丝海棠边,将手挽下一枝看时,原来不是生成的,都是五色彩缎细细剪成,拴在枝上的。炀帝大喜道:“是谁有此奇想,又制得这样红娇绿嫩,宛然如生;虽是人巧,实占天工矣。”众夫人道:“此乃秦夫人主意,令妾等与众宫人连夜制成,以供御览。”炀帝目视秦夫人说道:“昨日朕以妃子为戏言,不期果有如此手段,可爱可爱!”遂同萧后一路慢慢的游赏进来。只见红一团,绿一簇,也不分春夏秋冬;万卉千花,尽皆铺缀,比那天生的更觉鲜妍百倍。怎见得? 正是: 只道天工有四时,谁知人力挽回之! 红绡生长根枝速,金剪栽培雨露私。 万卉齐开梅不早,千花共放菊花迟。 夭桃岂待春风绽,嫩李何须细雨滋。 芍药非无经雪态,牡丹亦有傲霜姿。 三春桂子飘丹院,十月荷花满绿池。 杜宇经年红簇蕊,荼□终岁锦堆枝。 不教露下芙蓉落,一任风前杨柳吹。 兰叶不风飘翠带,海棠无雨湿胭脂。 开时不许东皇管,落处何妨蜂蝶知。 照面最宜临月姊,拂枝从不怕封姨。 四时不谢神仙妙,八节长春阆苑奇。 莫道乾坤持造化,帝王富贵亦如斯。 炀帝一一看了,真个喜动龙颜,因说道:“蓬莱阆苑,不过如此!众妃子灵心巧手,直夺造化,真一大快也!”遂命将内帑的金帛珠玉玩好等物,尽行取来,分赏各院。众宫人一齐谢恩。炀帝爱之不已,又同萧后登楼眺望了半晌,方才下来饮酒。须臾觥筹交错,丝竹齐鸣,众夫人递相献酬。炀帝与萧后,十分尽兴而饮。这一场筵宴,吃得欢天喜地,畅意抒情,比昨日大不相同。 正是: 君王不作穷酸相,才减风光便惆怅。 树上新开一夜花,筵前添却千盅量。 炀帝欢饮了半日,已有几分酒意,忽然笑说道:“秦妃既能出新意剪彩为花,与湖山争胜,众美人还只管唱这些旧曲,甚不相宜,是谁唱一个新词,朕即满饮三觞。”说未了,只见一个美人,穿一件紫绡衣,束一条碧丝鸾带,袅袅婷婷,出来奏道:“贱妾不才,愿颜博万岁一笑。”众人看时,却是仁智院的美人,小名叫做雅娘。炀帝道:“最妙最妙!”雅娘走近筵前,轻敲檀板,慢启朱唇,就如新莺初啭一般,唱一曲《如梦令》词儿道:莫道繁华如梦,一夜剪刀声种。晓起锦堆枝,笑杀春风无用。非颂、非颂,真是蓬莱仙洞。 炀帝听了大喜道:“唱得妙,唱得妙!不可不饮。”当真的连饮了三觞。萧后与众夫人,也陪饮了一杯。酒才完,只见又一个美人,浅淡梳妆,娇羞体态,轻移那款款的金莲,也出来奏道:“贱妾不才,亦有小词奉献,望万岁勿哂!”炀帝举目看时,却是迎晖院的朱贵儿。炀帝笑说道:“是贵儿,一定更有妙曲。”贵儿不慌不忙,慢慢的移商换羽,也唱一个《如梦令》词儿道:帝女天孙游戏,细把锦云裁碎。一夜巧铺春,尽回枝头点缀。奇瑞、奇瑞,写出皇家富贵。 贵儿歌罢,炀帝鼓掌称赞道:“好一个写出皇家富贵!不独音如贯珠,描写情景,亦自有韵。”又满饮了三杯,不觉笑声哑哑,陶然欲醉。萧后道:“二美人歌曲虽妙,终是一人寡和,陛下何不乘此高兴,御制一章,令宫人大家打出,以见一时之胜。”炀帝带三分酒兴道:“妙妙!”也不思索,提起御笔便写,倾刻而成《白苎歌》一首。其歌曰:洛阳城边朝日晖,天渊池前春燕归。含露桃花开未飞,临风杨柳自依依。小院花红洛水绿,清歌婉转繁弦促。长袖逶迤动珠玉,千年万岁阳春曲。 炀帝写完,萧后与众夫人一齐称诵道:“陛下笔不停缀,文不加点,真天才也!古今帝王,谁能及也!”炀帝笑道:“醉后狂歌,促足言妙。聊以酬众妃子剪彩之妙。”众宫人又献上酒来,炀帝也不推辞,欢呼谈笑,大家直痛饮到夜漏沉沉,又移灯树下看了一回花,方才罢宴。炀帝因醉,遂不同萧后还宫,就留在秦夫人院中宿了。 正是: 剪彩能留客,君王醉不归。 只愁今夜里,更化彩云飞。 不知炀帝在院中,又有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炀帝读史修城庆儿拯君魇梦 诗曰: 天地生财只此数,不在民间即官库。 民间官库一齐穷,定是好兴土木故。 好兴土木亦何为?只为夸强与逞富。 谁知强富有尽时,土木之工实无度。 前工未了后功催,东绩才成西又务。 城曹土国不及终,早已雷塘造坟墓。 嗟嗟此事岂人能!盖亦天心使之误。 不然何以梦魂中,历历告人如有数。 话说炀帝自宫人剪彩为花之后,心下十分快畅,便日日在西苑与众夫人饮酒赋诗作乐。众夫人却也百样奉承,但见树上一朵花,一个叶,颜色稍稍恹些,即暗暗的将新鲜的换去。故此苑中再无个冷淡日子。炀帝见光景可爱,一发淫荡起来,也不论夫人、美人、宫人,遇着巧,便一概受用;也不管黄昏、白昼、清晨,有兴时,便恣心玩耍。就像狂蜂浪蝶一般,日日在花丛中游戏。酒杯儿何尝离手,丝与竹不曾停声。众美人因炀帝留心裙带,便往往求新立异来蛊惑炀帝。或是词赋勾挑,或是机锋播弄,将炀帝的精神魂魄,都引得虚飘飘不知着落在何处。 正是: 红裙原是迷魂阵,况复柔魂不耐迷。 终日昏昏君莫笑,已拼白骨委沙泥。 炀帝因秦夫人有剪彩巧思,故常常临幸。这一日,炀帝与秦夫人,微微的吃了几杯酒,同携手走出院来,沿着那条长渠看流水耍子。原来这清修院,四周都是乱石垒断出路,唯容小舟委委曲曲摇得入去。里面种许多桃树,仿佛就是武陵桃源的光景,果然有些幽致。二人正赏玩,忽见细渠中荡荡漾漾,飘出几瓣桃花来。炀帝忙将手指着说道:“有趣!有趣!”心下只疑是秦夫人剪彩做的。说未了,这几片流出院去,上边又有一阵浮来,又有许多胡麻饭夹杂在中间。秦夫人看了,转大惊道:“是哪个做的?”炀帝笑道:“不是妃子妙制,再有何人?”秦夫人正色道:“妾实不知。”炀帝哪里肯信。秦夫人忙叫宫人将竹竿去捞。捞起来看时,却不是剪彩做的,瓣瓣都是真桃花,还微有香气。炀帝方才吃一惊道:“这又来作怪了!”秦夫人道:“莫不是这条渠与哪个仙源相接?”炀帝笑道:“这渠是朕新挖,唯与西京的太液池相接,哪里有什么仙源?”秦夫人道:“若不与仙源相接,如今隆冬天气,怎得有真桃花流出?”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笑了又笑,想了又想,再没处理会。秦夫人忽想道:“有一个区处。”炀帝道:“有何区处?”秦夫人道:“妾与陛下撑一支小舟,沿渠一路找寻上去,自然有个源头。”炀帝道:“妃子说得有理。”遂同上了一支小小船儿,叫一个宫人撑了篙,穿花拂柳,沿着那条渠,弯弯曲曲的寻将进来。只见水面上,或一片、或两瓣,断断续续,皆有桃花。炀帝叫将船只捡有花处撑。过了一条小石桥,转过几株大柳树,远远望见一个女子,穿一领紫绢衫子,立在水边。连忙撑近看时,却是妥娘在那里撒桃花入水。 正是: 娇羞十五小宫娃,慧性灵心实可夸。 欲向天台赚刘阮,沿渠细细散桃花。 炀帝看见,大笑道:“我道是哪个?原来又是你这小妮子在此弄巧。”妥娘笑吟吟的说道:“若不是这几个桃花片儿,万岁此时不知在哪里受用去了,肯撑这小船来寻妾?”炀帝笑骂道:“偏你这小妮子晓得这般作怪,还不快下船来!”妥娘下得船来,秦夫人问道:“别的都罢了,只是这桃花瓣儿,从何处得来?”妥娘笑道:“这还是三月间树上落下来的,妾闲时扫来,将蜡盒儿盛了耍子,不期留到如今,犹是鲜的。”炀帝道:“留花还是偶然,你这等小小年纪,又不读书识字,如何晓得桃源的故事?又将胡麻饭夹在中间?”妥娘带笑说道:“妾女子书虽不读,桃源记也曾见来,万岁就欺负妾字也不识。”秦夫人因问道:“桃源之事,其说渺茫,不知可曾见于书史?”炀帝道:“《汉书》、《晋书》,朕曾看过,俱不见载,只有《秦史》倒不曾留心查得。”就要叫近侍取书来看。秦夫人道:“书在何处?”炀帝道:“观文殿就有。”秦夫人道:“何不同去一看?”炀帝遂叫唤了一支大船,竟撑到观文殿来。这观文殿中,有五库书史,四壁图书,缥缃满架,浑如天禄石渠;翰墨成林,胜似西园二酉。 真个是: 虞书尧典,周易毛诗。 禹汤所尚,孔孟之遗。 莫言糟粕,斯文在兹。 倘能自振,作君作师。 炀帝到了殿中,便叫榷秦史》来看。掌牙签的太监慌忙将《秦史》取了,排在龙案之上。炀帝与秦夫人各取一册观看。看了一册,并不见桃源事迹。炀帝再拿一册看时,却是始皇的本纪,原无心要看,因略看两行,见他巡行天下,封禅泰山,赫然震压一时,早有几分羡慕之心,便只管看将下去。忽看到起天下人夫筑万里长城,心中快畅之极。猛然拍案说道:“英雄作事,自然阔大。”秦夫人问道:“哪个英雄,作何事业?”炀帝道:“秦始皇欲防胡人,便筑起万里长城,为后世之利;若不是真正英雄,如何有这般大经济!若使后世这些迂儒为之,便大惊小怪,也不知有许多议论。”秦夫人道:“陛下之见,高出寻常万万;但不知这一道城,如今还有用否?”炀帝道:“如何无用!自秦时至今,七八百年,胡骑不能长驱而入者,皆此城保障之功也。”秦夫人道:“既有七八百年,只怕也都崩坍坏了。”炀帝道:“正是,朕也想不及此;若是坏了,便可惜他盖世之功,朕决然要与他修补。”一时说得高兴,也不查什么桃源。遂别了秦夫人,上辇回宫。坐在便殿中,宣群臣来商议道:“秦始皇这条长城,乃西北一带保障,近闻得各处俱有崩坍,此系大事,卿等何不奏闻,早加修葺,以壮天朝威武。”丞相宇文达奏道:“长城崩坍已久,因历代无明主,故无人修葺。此非常之事,臣等不敢轻议。今幸陛下明见万里,慨虑及此,若肯补其倾颓,坚其隍壁,使焕然一新,真万世苍生之福也。”炀帝大笑道:“此城朕若不修,再有谁人肯修!” 遂传旨着尚书左仆射苏威为修城都护,司农卿宇文弼为修城副使,提调江、淮、吴、楚、襄、邓、陈、蔡并开拓诸州,起天下人夫一百二十万,修筑长城,钱粮随处支给,限二月完工,违旨者斩。却说苏威自保留高、贺若弼,被贬回籍,后因虞世基、宇文恺交荐,仍复原官。当日闻知差他修城,忙出班奏道:“臣闻始皇筑长城于绝塞,连延一万余里,费无数钱粮,劳无数人力,致使男鳏女旷,妇寡子孤,怨气冲天,哭声满野;故盗贼蜂起,楚汉并兴,城未筑完,而父子俱亡,江山社稷,已属他人。此乃暴秦亡国之事,圣帝明王,切切为戒者。陛下奈何听狂夫容悦之言,无故兴此大工?况在德不在险,若此役一动,恐天下败亡,不在亡秦后也!愿陛下熟计之。”炀帝大怒道:“前日朕要选美女。你说选了美女,国家就要败亡,朕如今五湖十六院,两京四十九座离宫,内中的美人艳色,不下有数万,国家日益强盛,如何不见败亡?朕今修筑长城,为万世不拔之基,安敢又来拦阻!”苏威道:“臣忠言陛下不听,若差臣去修城,臣虽死亦不敢奉旨。”炀帝道:“满朝多少臣子,偏你会修!”遂叫左右将苏威逐出,就改命升宇文弼为修城都护,再敕宇文恺为修城副使,务要修得坚固齐整,二人谢恩领旨而出。遂行文天下,起人夫,吊钱粮。西边从榆林起,东边直到紫河方止。一路逶逶迤迤,足有万里。凡是崩坍,都补葺起来;但有颓败,都修整好了。若是十分倾圮倒塌的,便重新筑过。可怜朝廷动这一场工夫又不知丧天下多少膏脂,填百姓多少白骨。 后人有诗感之曰: 禹王治水争言利,炀帝修城尽道荒。 功业相同仁暴异,须知别自有商量。 宇文弼与宇文恺不管民疲力敝,只是一味严刑重法的催督。毕竟隋家天下富庶,被他二人昼夜苦逼,真个的不上两月,将一条万里长城,修得齐齐整整。随写表申奏炀帝。炀帝鉴表大喜道:“朕功不减始皇矣!”遂加升二宇官爵,厚赏督工士卒,便要发车驾北狩,巡视长城。萧后谏道:“目今天气炎热,巡狩恐劳圣驾。稍俟秋凉,未为迟也。”炀帝道:“御妻之言有理。”遂同萧后驾了两乘小香车,到景明院来纳凉。原来这景明院,是苑中第一院,开门虽向龙鳞渠,转进去三间大殿,却是向南,正压在北海之上,窗牖弘敞,直受那北海的南风,到夏来甚是凉爽可爱。当日院主梁夫人接住,在忙安排些瓜果,先来与炀帝、萧后小饮,也不吹,也不唱,只烧些龙涎好香,煮些凤团新茗,说些可喜的闲话戏耍。炀帝因南风吹得畅快,忽想说道:“昔舜王当长夏之时,披衫衣鼓琴,与娥皇、女英二人相从为乐,千古以为美事。朕今日殿阁生凉,单纱御体,自顾不减当时,又有御妻与妃子,何异尧之二女?但愧朕不能理丝桐,奏南风之曲耳。”梁夫人道:“何必定要相同?舜王有南风之曲,妾记得陛下也有白苎之歌,私教杳娘,今日正当其时,何不召杳娘来歌一阕,远追虞帝之风?炀帝笑道:“此歌朕已忘情之矣,妃子倒还记得。”遂叫近侍去召杳娘。杳娘乃是文安院的美人,年虽幼小,却知书识字,生得柳眉杏脸,柔媚可人;炀帝又爱她的模样,又重她的聪明,但是做的歌儿词儿,都叫她记了,就像炀帝的一个奚囊。她真个敏慧,凡有诗词,只消炀帝读过一篇,她就记在心里,终生不忘。这一日闻炀帝召她,慌忙松绾乌云,轻拖绛,同近侍到景明院来见炀帝。炀帝问道:“朕前日南幸,曾制一曲江都夏的白苎歌,你还记得么?”杳娘道:“陛下金玉之章,妾时时捧诵,如何不记得!”炀帝喜道:“既然记得,可娇歌一遍,消此长昼。”杳娘领旨,即启朱唇,翻贝齿,细细的按节而歌。 歌曰: 梅黄雨细麦秋轻,枫树萧萧江水平。 飞楼倚观轩若惊,花簟罗帷当夏清。 菱潭落日双凫舫,绿水红妆两摇漾。 还似扶桑碧海上,谁肯空歌采莲唱。 杳娘歌罢,炀帝大喜道:“朕已忘了,亏你倒记笪字不差,这样聪明可爱!”遂将自家用的一把龙边金扇赏她。杳娘谢恩未了,忽一阵荷风从帘外吹来,吹得满殿皆香。萧后道:“香从何处来?这等有趣!”炀帝忙叫卷起帘子,亲携了萧后的手儿,走出殿外来看。只见有三二十只小船,船上满载荷花,许多美人坐在中间,齐唱采莲歌,飞也似往北海中摇来。原来都是十六院美人宫女,见日长无事,大家约了到五湖中采莲耍子,见日落风起,一齐回棹,故满船的香气随着风儿,都飘入殿来。炀帝望见大笑道:“这些宫女人,倒会这般取乐耍子。”萧后亦笑道:“皆赖陛下教养之功。”炀帝又笑道:“还亏御妻不妒之力。”笑说未了,那些船早望见炀帝在景明院饮酒,便不收入渠中,一齐争先赶快,乱纷纷的望殿边摇来。摇到前面看时,大家的红罗绿绮都被水溅湿了。炀帝与萧后鼓掌大笑了一回,都叫上殿来,每人赏酒三杯,然后散去。 正是: 宫中行乐万千般,不放君王半刻闲。 才向薰风听艳曲,又看宫女采莲还。 梁夫人见炀帝游戏了半晌,酒都醒了,连忙又倾佳酿来劝。炀帝又见光景快畅,又见殿中薰风拂拂,全无半点暑气,同萧后、梁夫人说说笑笑,不觉又吃了个烂醉。大家走起身,迎着风,立了半晌,忽然困倦起来。炀帝遂同萧后到碧纱厨中去睡。梁夫人也就在旁边榻上倒着。一来日长,二来都有几杯酒意,放倒身不觉都沉沉睡去。炀帝一觉醒来时,微微的月色已照在纱厨之上,及看萧后与梁夫人,她二人尚甜甜未醒。炀帝全不打动,竟自走出殿来。宫人看见,就要去叫梁夫人,炀帝摇摇头儿不许。只吃了一杯茶,便走出院去。只有王义看见,随后跟来。此时天气暄炎,又有微月,各院多不掌灯。炀帝带了王义,信步到各处闲行,也不问是哪里。忽一阵凉风,吹得梧树叶儿飕飕有声。炀帝知是秋声院,遂绕着那带梧树,折入院中。原来秋声院夫人姓李,小名叫做庆儿,为人性格温柔,再不与人争竞,因此炀帝十分喜她,只叫她做庆儿。这一日因贪凉风,遂移了枕簟,卧在南轩帘下,不觉昏昏睡去。 炀帝到了院中,不见一人,就悄悄的走将进来。到了南轩,只见庆儿仰卧在帘下。才待将手去戏她,忽露出月光,正照着庆儿脸儿,只见她喘息促急,身体栗栗而动,就像慌忙要叫的模样。炀帝知她是被梦魇了,忙叫王义将她唤醒。王义走到榻前,连叫了七八声,庆儿方才醒来,已挣得满身是汗。炀帝亲自将她扶起,坐了半晌,方才清白说道:“妾梦中被魇,不是陛下唤醒,此时心已碎矣。”炀帝笑道:“梦中有何急事,这等慌张!”庆儿道:“妾梦陛下有些不吉,妾不敢说。”炀帝笑道:“圣天子有百神相助,怕什么不吉!便说何妨?”庆儿道:“妾就梦见陛下如常时一般,携了妾臂,到十六院去闲游,一院一院游过,都照旧是笙箫歌舞的取乐;不期游第十院,陛下正在殿上饮酒,忽半空一条白龙从云端里挂将下来。向陛下的项下团团的围绕了一遍,依旧飞上天去,倏然不见;忽回头,又见殿四角上开了无数的李花。将陛下围在中间;陛下正看花饮酒,又忽然一阵风起,再气那花时,却不是李花,都是烈腾腾的火焰,顷刻间殿宇被烧着,陛下却坐在火焰之中,不能得出。妾吓得魂魄俱无,四下呼人救护。正在急难之处,却得陛下唤醒。此梦不知主何吉凶?”炀帝沉吟了半晌,自家也晓得有些不祥,转强解说道:“此乃大吉之兆也。”庆儿道:“何以见得?”炀帝道:“龙乃君侯之象,白龙盘绕,四海来朝也:李花围绕,富贵可知。梦死者,生之兆也。火有威烈之势,朕坐其中,擅天下威烈之权也。非大吉而何?”庆儿听了,方才欢喜。王义奏道:“梦寐渺茫,吉凶难料,只望陛下修德以胜之。”炀帝道:“汝言亦自有理。” 正是: 梦已分明告,君胡强解疑。 到头须自受,不识是欺谁。 三人正说话间,忽见两对碧纱灯笼,照入院来。原来是萧后与梁夫人睡后醒来,不见了炀帝,有宫人看见到秋声院去,故此找寻将来。庆儿望见是萧后,慌忙起身来迎。萧后走到面前,炀帝笑问道:“御妻睡熟,朕悄悄走来,何以得知在此?”萧后笑道:“妾梦见陛下悄悄躲来,故同梁夫人也悄悄寻来。”炀帝笑道:“庆儿的梦才说完,又到御妻来说梦了。”萧后道:“李夫人有何梦?”庆儿即将前梦细说了一遍。萧后又问道:“此梦主何吉凶?”炀帝亦将解梦的话,也说了一遍。萧后说道:“既是大吉之梦,何不将酒来贺喜!”大家齐笑起来。庆儿当真叫宫人去排出宴来。大家也不点灯,就在月明之下,团团而坐。月初起时,犹朦朦胧胧不甚明白,坐了一歇,不觉微云散尽,就如金镜一般,照得轩前与白昼相似。炀帝看了笑道:“嫦娥这般有情,知道我们在此饮酒,故此放出这样清光,岂不比清秋时节还皎洁几分?”萧后亦笑道:“嫦娥又说陛下有情,晓得她月宫寂寞,故置酒在此陪伴。”梁夫人道:“嫦娥若果有情,何不下来共饮一杯?”大家正说风话,饮酒耍子,只见庆儿用手指着天上说:“你看嫦娥当真飞下来了。”炀帝与萧后忙抬头看时,只见月边团团的拥起有几百条彩云,红黄辉映,就如五色的罗绮一般。霎时间,忽见一片彩云团团如盖,从月中飘飘漾漾飞将下来。将到面前,再一看时,不是彩云,却是一个仙女,骑着一只彩鸾,竟往院中飞下。不多时,正正的落在席前。炀帝仔细一看,只见那仙女生得长鬟浅黛,别有风情,不是人间窈窕。 但见: 烟鬟雪貌紫霞衣,天上飞流世上希 自是蟾宫传信至,莫猜巫峡雨云归。 那仙女下了彩鸾,竟走到炀帝、萧后面前,深深的裣衽而拜。炀帝又惊又喜,慌忙同萧后起身答礼道:“仙子莫非月殿嫦娥?”那仙女道:“妾非嫦娥,乃嫦娥侍儿,嫦娥闻皇帝得一佳梦,特令妾来奉贺。”炀帝大喜道:“嫦娥乃月殿天仙,朕不过人间帝主,仙凡迥异,何敢当如此用情!”仙女道:“人间帝主,非有仙骨,不能得也,何分彼此?”炀帝见仙女神情潇洒,了无尘俗之韵,不觉淫心勃动,便笑笑说道:“既蒙仙子下临,就同此一坐何如?”仙女道:“君不可亵,使不可狎,这个如何使得!”炀帝笑道:“何敢狎?不过片时相亲耳!”遂要将手来搀。仙女道:“皇帝休忙,嫦娥将自来也。”炀帝急抬头看时,那仙女早已跨上彩鸾而去。 正是: 意荡花能作祟,情痴月亦迷人。 岂是外来妖孽,总由自己精神。 仙女临去,不知更有何说,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怨春偏侯夫人自缢失佳人许廷辅被收词曰:妾薄命,红颜自古成孤零。容兮貌兮何所凭,妍兮兮本无定。长门桃李不知春,嫩草承舆偏有兴。君不见,昭君千载恨画师,青冢黑河流不竟;又不见,庄姜悄怀忧心,绿衣黄里空悲咏。嗟哉岂是天有私,到底也非君薄幸。有才无命伤如何,茂陵秋雨相如玻话说炀帝在秋声院赏月饮酒,忽见仙女自月中飞下,正要戏她,不期被她哄回头,便跨彩鸾飞起在碧梧之上,说道:“皇帝戏侮仙使,岂不得罪嫦娥!”炀帝慌忙笑谢道:“冒触仙子,朕虽得罪,但好色乃人之常情,嫦娥或亦相谅。”仙女道:“皇帝宫中,自有嫦娥,尚不能识,却又妄想天上嫦娥,何舍近而求远也!”炀帝道:“宫中拽括尽矣,哪有嫦娥遗下?”仙女笑道:“不久将自知也。就是皇帝的十年梦兆,亦先见于此人身上。”说罢,叱彩鸾腾空飞去。炀帝欲再问时,已高入云中,不可见矣。炀帝与萧后众人就像梦一般惊讶了半晌,说道:“有这等奇事!”萧后道:“莫非是谁弄的幻术?”梁夫人道:“大家明明眼见,如何是幻术?”炀帝道:“昔传西王母降于汉宫,萼绿花降于羊权家,麻姑降于蔡经家,只以为妄诞之前,若以今日之事看来,信不诬矣。”大家十分欢喜,只痛饮到到月色西沉,方才各各处散去。 正是: 天低露冷彩鸾飞,仙子乘鸾月下归。 恨不随风逐明月,凭谁问取是耶非。 次日,炀帝因夜来彩鸾栖在碧梧之上,遂改秋声院为栖鸾院。又因仙子说宫中自有嫦娥,又叫宦官许廷辅吩咐道:“朕久不游后宫,恐有冶容艳色,尘埋其中,你可前去细细采选一番,如有美貌者,即时送入西苑备用,不许遗失一人。”许廷辅领了圣旨,随即到后宫来采眩原来许廷辅是个好利之人,炀帝差他选天下美女时,专一诈骗民财。有图女儿富贵要入选的,他却嫌长道短,不肯选入;有舍不得女儿入宫的,她却坐名拽索,定要来选,也不知诈骗了天下多少金钱。回朝时,炀帝说他选女有功,又加官厚赏。因此出入随朝,十分兴头。这一日恰又差他后宫采选,他因前番得利,这次焉肯白选!到了后宫,便装模做样,立起规矩:有礼物送他,方来一看;若是没有礼物,任他毛嫱、西子,也都高高搁起。况那后宫最大,殿掖颇多,嫔妃彩女,就如云屯猥集一般,便少选了几人,也没处查帐。因此这些宫女,凡略有几分颜色,便没奈何,只得除簪珥,下道饰,或是珠翠,或是金玉,都暗暗央人送他,方求得他来一顾。选不上的,只当认晦气白送;若是选上了,便出题目要上许多礼物,方才替她列上一个名字。选了月余,只选有百十多名。送到西苑来见炀帝。炀帝看见都是中人之资,便胡乱拨到各处应用。心下只道后宫没有十分绝色,也就罢了。谁知真正有色的妇人,就像真正有才的男子,宁甘玉碎珠沉,决不肯枉道去买嘱小人,以图幸进。故往往死得可怜可惜,为千古伤心。却说这后宫有一个侯夫人,生得天资国色,百媚千娇,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又且赋性聪慧,识字能诗。自十五岁选入宫来,自倚着有才色,又正值炀帝好色怜才,只以为阿娇的金屋,飞燕的昭阳,可计日而到。谁知才不敌命、色不如时,进宫三年,从未曾一见君王之面。终日只是焚香独坐,终宵只是掩泪孤吟。妆束得花香柳绿,毕竟无人看见;打点得帐暖衾温,仍旧是独自去眠。过了黄昏,又是长夜;才经春昼,又历秋宵。也不知捱了多少凄凉,也不知受了几何寂寞!天晴还好支撑,到了那凄风苦雨之时,真个魂断骨惊,便是铁石人,也打熬不过。日间犹可强度,到了那灯昏梦醒的时候,真个一泪千行,哪里还知有性命! 正是: 世间多少伤心境,唯有长门最可怜。 无命有才空堕泪,不如一死谢苍天。 侯夫人起初犹爱惜颜色,强忍死去调脂弄粉,以望一时的遇合;怎禁得日月如流,一日一日只管空度过去。不觉暗暗的香消玉减,虽有几个同行的姊妹时常来劝慰,怎奈愁人说与愁人,未免倒转添一番凄惨。后来闻得炀帝有旨亲选后宫,侯夫人又空喜欢了一番。不期只选得一两宫,因不中意,又停止了。这一遍又听得许廷辅来选,侯夫人未免又动了一片望幸的念头,谁知许廷辅必要礼物方肯来眩侯夫人听知此信,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天既生妾这般薄命,何消又生妾这样容颜!”一个心腹宫人说道:“夫人何必自苦!有的是珠玉,何不拿几件去送他,得能够见了万岁,便不愁富贵矣!”侯夫人道:“妾闻汉王昭君,宁甘点痣,必不肯以千金去买嘱画师;虽一时被害,远嫁单于,后来琵琶青冢,倒落了个芳名不朽。谁不怜她惜她,毕竟不失为千古的美人。妾纵然不及昭君,若要将珠玉去贿赂小人,以邀宠幸,其实羞为。”宫人道:夫人若如此拗性,岂不辜负了这般容颜!”侯夫人含泪说道:“妾岂不知!但恨生来命薄,纵使见君也是枉然,到不如猛拼一死,做个千载伤心之鬼,也强似捱这宫中寂寞。”宫人知强她不得,只得听命。又捱了数日,早闻知许廷辅已选了百十余人,送入西苑去。侯夫人情知又是一番虚话,遂大哭一场,说道:“妾此生终不能见君矣!若要君王一顾,或者倒在死后。”说罢又哭。这一日茶饭都不去吃,倒走到镜台前,妆束得齐齐整整,又将自制的几幅乌丝笺,把平日寄兴感怀诗句,捡了几道,写在上面。又将一个小锦囊来盛了,系在左臂之上,其余的诗稿尽投在火中烧去。又孤孤零零的四下里走了一回,又呜呜咽咽的倚着栏杆哭了半晌,到晚来静悄悄掩上房门,又哭个不止。虽有几个宫人陪伴,因见她悲伤惯了,也不甚至在心。侯夫人捱过三更之后,熬不过那伤心痛楚,遂将一幅白绫悬于梁上,自缢而死。 正是: 人生最苦是伤心,心到伤时苦莫禁。 酸入肺肠犹可转,痛沉骨髓更千寻。 香魂已断愁还在,玉貌全销怨尚深。 试吊长门风与月,悲悲冷冷到如今。 又云: 仇仇造物恨苍天,玉美如何不保全! 既是合如云影薄,不应颜比月华鲜。 闲追旧中真堪痛,细读新诗更可怜。 谩道君王能好色,宫中失却小婵娟。 几个宫人听见声息不好,慌忙跑进来救。解得下时,早已香消玉碎,呜呼逝矣。大家哭了一回,不敢隐瞒,捱到次早,只得来报与萧后。萧后随差宫人来看,宫人在左臂上捡得一个锦囊,送与萧后。萧后打开看时,却是几首诗句,遂照旧放在囊中,叫人送与炀帝。这日炀帝正在宝林院与沙夫人谈论古今的得失,炀帝道:“殷纣王只宠得一个妲己,周幽王只爱得一个褒姒,就把天下坏了,朕今日佳丽成行,而四海安如泰山,此何故也?”沙夫人道:“妲己、褒姒的颜色,不顾天下,天下遂由此渐渐破坏。今陛下南巡北狩,何等留心治国,天下岂不安泰!至于万机之暇,宫中行乐,妃妾虽多,褒姒二人之恩,亦厚极矣。”沙夫人道:“溺之一人谓之私爱,普同雨露然后叫做公恩。此纣、幽所以败坏,而陛下所以安享也。”炀帝大喜道:“妃子之论,深得朕心!朕虽有两京十六院,无数奇姿异色,朕都一样加厚,从未冷落了一人,使她不得其所。故朕到处欢然,盖有恩而无怨也。”二人正谈论的快畅,急见萧后差宫人送锦囊来,就报知侯夫人之事。炀帝也只道是寻常妃妾,死个把没甚要紧,还笑笑的开锦囊来看,及打开时,见是几幅绝精的乌丝笺纸,齐齐整整写着诗词,又且字体端楷,笔锋清劲,心下便有几分恻然动念。先展开一幅来看,却是《看梅》诗二首。 其一云: 砌雪无消日,卷帘时自颦。 庭梅对我有怜意,先露枝头一点春。 其二云: 香清寒艳好,谁惜是天真。 玉梅谢后阳和至,散与群芳自在春。 炀帝看了大惊道:“宫中如何还有这般美才妇人!”忙再展开第二幅来看,却是《妆成》一首、《自感》三首。 《妆成》云: 妆成多自惜,梦好却成悲。 不及杨花意,春来到处飞。 《自感》云: 庭绝玉辇迹,芳草渐成窠。 隐隐闻箫鼓,君恩何处多! 其二云: 欲泣不成泪,悲来翻强歌。 庭花方烂漫,无计奈春何! 其三云: 春阴正无际,独步意如何? 不及闲花草,翻成雨露多。 炀帝见了,连连顿足说道:“可惜可惜!”再展第三幅看时,却是《自伤》一首。 云: 初入承明殿,深深报未央。 长门七八载,无复见君王。 春寒入骨清,独卧愁空房。 飒履步庭下,幽怀空感伤。 平日新爱惜,自待聊非常。 色美反成弃,命薄何可量? 君恩实疏远,妾意徒彷徨。 家岂无骨肉?偏亲老北堂。 此方无羽翼,何计出高墙。 性命诚所重,弃割良可伤。 悬帛朱栋上,肝肠如沸汤。 引颈又自惜,有若丝牵肠! 毅然就死地,从此归冥乡。 炀帝也不曾读完,就泫然掉下泪来说道:“是朕之过也!朕何等爱才,不料宫闱中倒自失了一个才妇,真可痛惜!”再拭泪展第四幅看时,却是《遗意》一首云:秘洞扃仙卉,雕窗锁玉人。 毛君真可戮,不肯写昭君。 炀帝看了,勃然大怒道:“原来是这厮误事!”沙夫人问题:“是谁误事?”炀帝道:“朕前日曾叫许廷辅到后宫采选,他如何不选此人!其中一定有弊。这诗又说‘毛君真可戮,不肯写昭君’,明明是怨许廷辅不肯选她,故含愤而死。”便要叫人拿许廷辅。沙夫人劝道:“许廷辅只知观看容貌,哪里识得她的才华。侯夫人才华固美,不知容貌如何?陛下何不差人去看,若是颜色寻常,罪还可赦;倘才貌俱佳,再拿他未为迟也。”炀帝道:“若不是个绝色佳人,哪有这般绵心绣口!既是妃子如此说,待朕亲自去看,遂别了沙夫人,随即乘辇还宫。萧后接住,遂同到后宫来看。进得宫来,只见侯夫人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虽然死了,却妆束得齐齐整整,颜色尚然如生;腮红颊白,就如一朵含露的桃花。炀帝看了,也不怕触污了身体,走近前,将手抚着她尸骨之上,放声痛哭道:“朕这般爱才好色,宫闱中却失了妃子;妃子这般有才有色,咫尺之间却不能遇朕。非朕负妃子,是妃子生来的命薄;非妃子不遇朕,是朕生来的缘悭。妃子九泉之下,慎勿怨朕。”说罢又哭,哭了又说,絮絮叨叨,就像孔夫子哭麒麟一般,十分凄切。 正是: 圣人悲道,常人哭色。 同一伤心,天渊之隔。 萧后劝道:“死者不能复生,愿陛下保重。”炀帝方才住声说道:“这都是许廷辅这厮,误我大事!”遂传旨叫拿了下狱,细细审问定罪。一面叫人备衣衾棺椁,安葬侯夫人,又叫宫人寻遗下的诗稿。宫人回奏道:“侯夫人做诗极多,临死这一日,哭了一场,都尽行烧毁,并无所遗。”炀帝痛惜不已。萧后忙治酒来解恼。炀帝一边饮酒,一边将侯夫人的诗笺放在席上,看了又看,读了又读。看一遍,说一遍可惜;读一遍,道一遍可怜,十发珍重爱惜。随吩咐朱贵儿、杳娘、雅娘众美人,翻入乐谱,时时歌唱。萧后见炀帝怏怏不乐,只是将酒来劝。炀帝吃到半酣之际,更觉思念情深。随叫取纸笔,自制祭文一篇去祭她。 祭文道: 呜呼妃子,痛哉苍天! 天生妃子,胡为不全? 容兮佼佼,才兮仙仙。 奈何无禄,不享以年。 十五入宫,二十归泉。 长门五载,冷月寒烟。 既不朕遇,谁能妃怜! 呜呼痛哉,一旦自捐! 览诗追悼,已无及焉。 岂无雨露,痛不妃沾。 虽妃之命,实朕之愆。 悲抚残玉,犹如花鲜。 不知色笑,何如嫣然! 泪下成血,心伤如煎。 纵有美酒,食不下咽。 非无丝竹,耳若充悬。 妃不遇朕,长夜孤眠; 朕不遇妃,遗恨九泉。 朕伤死后,妃苦生前。 死生虽隔,情则不迁。 千秋万岁,愿化双鸳。 念妃香洁,酹妃兰荃。 妃其有灵,来享兹筵。 呜呼哀哉,痛不可言! 炀帝做完了祭文,自家朗诵了一遍,连萧后不觉也堕下泪来,说道:“陛下何多情若此!”炀帝道:“非朕多情,情到伤心,自不能已。”随叫一个太监赐祭一坛,就将祭文烧在她灵前。十六院夫人,闻知炀帝厚治侯夫人的葬礼,也都备了礼物来祭吊。萧后见众夫人来祭,也只得拿些香蚀纸帛,差人去赐吊。炀帝又差人相择高原之地,卜吉厚葬。又敕郡县官厚恤她家父母。侯夫人虽生前不曾受用,死后倒也一时之荣华。 正是: 莫道红颜金薄命,人情到底惜芳魂。 生前纵未君王宠,死后犹沾雨露恩。 炀帝厚葬侯夫人不题。却说许廷辅拿在狱中,被刑官三拷六问,熬炼不过,只得将索骗金钱礼物,方肯来选的事情一一招出。刑官得了真情。忙具本奏和炀帝。炀帝大怒道:“这厮原来如此大胆!”就要叫发去东市腰斩,却亏众夫人再三苦劝。原来十六院夫人,都是许廷辅选入来的,今日亲承恩宠,未免念他旧功,故竭力替他劝解。炀帝道:“若不斩他,何以谢侯妃于地下!既是众妃苦劝,免他身首异处,一刀之苦。”遂批旨赐许廷辅狱中自荆正是:只倚权贪利,谁知财作灾! 虽然争早晚,一样到泉台。 又云: 何物貂#贱,伤残白玉枝。 百身犹莫赎,一死更何辞! 炀帝既将许廷辅赐死,只是思念侯夫人不已。众夫人百般劝慰,炀帝终有几分不畅。萧后道:“日前仙使曾说宫中自有嫦娥,今其言已验。但侯夫人既死,思之无益,何不还到后宫去选?或者更有美色,也未可知。”炀帝道:“御妻之言有理。”遂同到后宫来选,怎奈后宫有千宫万殿,一时怎能够遍选!来选的未必色美,色美的未必来眩炀帝心生一计,叫传旨各宫,不论夫人、贵人、才人、美人、嫔妃、彩女、或是有色,或是有才,或是能歌,或是善舞,凡有一才一伎之长,都许报名自献,俟朕亲览录用。有能荐拔一人者,赏千金;误报者不罪。自此旨一出,不数日,也有论诗的,也有善画的,也有能吹弹歌舞的,也有会投壶蹴的,都纷纷来献伎。炀帝大喜。随命值酒在显仁宫大殿上,召萧后与十六院夫人,都同来面试众人。这一日,炀帝与萧后并坐在上面,众夫人都罗列坐在两旁;下面却排下几张长书案,尽将笔墨纸砚和笙箫弦之类放在上面。能诗的,炀帝就出题目,叫她吟咏;会画的,炀帝就说个景致,叫她摹写;能吹的,就叫她吹;能唱的,便叫她唱。一霎时,笔墨纵横,珠玑错落,宫商递奏,鸾凤齐鸣,真个是一时之胜。怎见得?但见:簇簇宫娃,团团闺秀。各逞奇思,如文场之鏖战;咸夸长伎,似武士之争衡。临风索句,逞咏雪之才情;对景濡毫,施泼云之妙墨。龙蛇竞笔,落纸千行;风雨鸣弦,瑶琴一曲。舞低秋月,绝胜杨柳纤腰;歌罢春风,不减樱桃小口。投壶处,玉轻飞银箭;蹴场,金莲乱缀明珠。琵琶半面,塞下流来;玉笛一声,月中飞出。真个皓齿生香,娥眉吐媚。莫言无处不销魂,若个有情能不死! 炀帝看见一个个伎艺超群,容颜出众,满心欢喜道:“这一番遴选,方不虚也!”随各各赐酒三杯,随查了名字,或封美人,或赐才人,共选有二百余人,都一一送入西苑供用。查到临了,单单剩下一个美人,也不作诗,也不写字,也不歌,也不舞,立在半边,默默不语。炀帝再仔细将她一看,只见那女子:貌风流而品异,神清俊而骨奇。 不屑人间脂粉,翩翩别有丰姿。 炀帝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别人都献诗献画,争娇竞媚,你为何不言不语,立在半边?”那美人见炀帝开口问她,她不慌不忙,慢慢的走上前来答应。只因这一问,有分教:昏君短气,淫主惊心。 正是: 国运潜消灭,天心暗改移。 昏昏都不识,却有慧心知。 那美人毕竟不知说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六回明霞观李北海射鱼 词曰: 君莫悼,国家兴亡皆有兆。举头不独乾象垂,一草一木能先告。君莫疑,国家成败自有时。不必蓍龟与四体,一禽一鱼皆前知。愿君细细观与察,莫向苍天逞狡猾。有言不听谓之聋,有机不见谓之瞎。江山谩道已成灰,修德天心尚可回。好笑愚痴终不悟,纵淫纵欲自家催。 话说炀帝与萧后、众夫人面试宫女,尽将佳丽选入西苑。选完了,单剩了一个美女,不歌不舞。炀帝见她举止有异,忙叫到面前细细的盘问。那美人不慌不忙的答道:“妾姓袁,小字叫做紫烟。自幼入宫,从未一睹天颜。今蒙圣恩采选,故敢冒死上请”。炀帝道:“你既来见朕,定有一长之伎,何不当席献上,待朕与娘娘赏鉴。”袁紫烟道:“妾虽有微能,却非艳舞娇歌,可以娱人耳目。”炀帝道:“既不是歌舞,却是何能,可细与朕言。”袁紫烟道:“妾自幼好鉴玄象,故一切女工,尽皆弃去。故今别无他长,只能观星望气,识五行之消息,察国家之运数。”炀帝大惊道:“此圣人之学也!你一个朱颜绿鬓的女子,如何得能参透!”袁紫烟道:“妾为儿时,曾遇一老尼,说妾生得眼有神气,可以观天。遂教妾璇玑玉衡,五纬七政之学。又诫妾道:‘熟习此,后日当为王者师。’妾因朝夕仰窥,故得略知一二。”炀帝大笑道:“朕自幼无书不读,只恨天文一道,不曾穷究;前曾召台官来问,怎奈他们指东划西,只是糊糊涂涂,不肯明言。故他们往往奏灾祥祸福,朕也不甚听他。今日你既能识,朕即于宫中起一高台,就封你为贵人,专管内司天台事,朕亦得时时仰观乾象,岂不快哉!”袁紫烟慌忙谢恩。炀帝即赐她列坐在众夫人下首。萧后贺道:“今日之选,不独得了许多佳丽,又得袁贵人一内助,皆陛下洪福所致也。”炀帝大喜,与众人直饮到夜深方散。 次日,炀帝即传旨,叫有司在显仁宫东南上起造一座高台,宽阔高低,俱照外司在台式样。众官领旨。真个是朝廷有倒山之力,不旬日,台已造完。炀帝见了大喜,随命治酒台上,这一夜即召袁紫烟同登高台,上观玄象。袁紫烟领旨,与炀帝并席而坐。先指示了三垣,又遍分了二十八宿。炀帝道:“何谓三垣?”袁紫烟道:“三垣者,紫微、太微、天市三垣也。紫微垣,乃天子所都之宫也;太微垣,乃天子出政令朝诸侯之所也;天市垣,乃天子主权衡聚积之都市也。星明气朗,则国家享和平之福;彗孛干犯,则社稷有变乱之忧。”炀帝又问道:“何谓二十八宿?”袁紫烟道:“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按东方苍龙之象;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按北方玄武之象;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按西方白虎之象;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按南方朱雀之象。二十八宿,环绕天中,分管天下地方。如五星干犯何宿,则知何地方有灾,或是兵变,或是水丧。俱以青、黄、赤、白、黑五色辨之。”炀帝又问道:“帝星安在?”袁紫烟用手向北指着道:“那紫微垣中一连五星,前一星主月,太子之象;第二星主日,有赤色独大者,即帝星也。”炀帝看了道:“为何帝星这般摇动?”袁紫烟道:“帝星摇动无常,主天子好游。”炀帝笑道:“朕好游乐,其事甚小,如何上天星文便也垂象?”袁紫烟道:“天子者,天下之主,一举一动,皆上应天象。故古之圣帝明王,常凛凛不敢自肆者,畏天命也。”炀帝又细细看了半晌,问道:“紫微垣中为何这等晦昧不明?”袁紫烟道:“妾不敢言。”炀帝道:“上天既已有象,妃子不言,是欺朕也。况兴亡自有定数,妃子不妨明对朕言。”袁紫烟道:“紫微晦昧,但恐怕国祚不永。”炀帝沉吟良久道:“此事尚可挽回否?”袁紫烟道:“陛下若修德禳之,何患天心不回!”炀帝道:“既可挽回,则不足深虑矣。妃子言天甚祥,论理甚当,真女中丈夫也。朕得之以为内助,时时警省,何忧国祚哉!”遂命近侍敬酒。二人就在星光之下笑谈欢饮,饮到夜分之际,东山上忽然升起一轮素月,掩映得夜景清幽。炀帝一时高兴,便索笔长吟古风一首道:团团素月净,夕景清。谷泉惊暗石,风松动夜声。披衣出荆户,蹑履步山楹。欣睹明堂亮,喜见泰阶平。觜参犹可识,牛女尚分明。更移斗柄转,夜久天河横。徘徊不能寐,参差几种情。 炀帝吟完,袁紫烟方才捧诵。忽西北上一道赤气,就如龙纹一般冲起来。袁紫烟猛看见,着了一惊,忙说道:“此天子气也,何以至此?”炀帝忙回头看时,果然见赤光缕缕,团成五彩,照映半天,十分奇怪。真个是:“珠藏玉润便光辉,风虎云龙自不违。谩道真人难物色,赤光先已斗牛飞。”炀帝看了,不觉地惊讶起来,因问道:“何以知为天子气也?”袁紫烟道:“五彩成纹,状如龙凤,如何不是!气起之处,其下定有异人。”炀帝道:“此气当应在何处?”袁紫烟以手指着道:“此乃参井之分,恐只在太原一带地方。”炀帝道:“太原去西京不远,朕明日即差人去细细缉访。倘有异人,拿来杀了,便可除灭此患。”袁紫烟道:“此天意也,恐非人力能除;唯愿陛下慎修明德,或者其祸自消。”炀帝道:“虽然天意,亦在人为。若能知其姓氏,除之便不难矣。”袁紫烟道:“昔老尼曾授妾偈言三句,说道:‘虎头牛尾,刀兵乱起,谁为君王木之子。’若以‘木’‘子’二字详来,‘木’在‘子’上,乃是‘李’字。然天意微渺,实难以私心揣度。”炀帝道:“天意既定,忧之无益。这等良夜,且与妃子及时行乐,有何不可!”遂起身下台,竟到袁紫烟宫中宿了。 正是: 淫乱终难改,昏迷唤不醒。 眼看天意变,犹自醉娉婷。 炀帝次日方才起来梳洗,忽见明霞院杨夫人差一个太监来奏道:“昔日酸枣邑进贡的李树一向不甚开花,昨一夜忽然叶枝扶疏,开花无数,清阴素影,交映有数亩之远。一阵风来,满院皆香,大是祥瑞,伏望万岁爷亲临赏玩。”炀帝因昨夜袁紫烟说“木”“子”是“李”字,今又见报玉李茂盛,心下先有几分不快。沉吟了一会,方问道:“这玉李树久不开花,忽然茂盛,必定有些奇异。”太监奏道:“果是有些奇异,昨夜满院中人俱听得树下有几个神人说道:‘木子当盛,吾等皆宜扶助。’奴婢等都不肯信,不料清晨看时,果然开得花叶交加,十分繁衍,此皆万岁爷洪福齐天,故有这般奇瑞。”炀帝听言,愈加不喜。正踌躇间,忽又见一个太监来奏道:“奴婢乃晨光院周夫人遣来,院中旧日西京移来的杨梅树,昨一夜忽满树开花,十分茂盛。特请万岁父御驾亲临赏玩。”炀帝听说杨梅盛开,合着他自家的姓氏,方才转过脸来欢喜道:“杨梅却也盛开,妙哉妙哉!”因问道:“为何一夜就开得这等茂盛?”众官奏道:“昨夜花下忽闻得有许多神人说道:‘此花气运盛极,可一发开完。’故今早看时,树上树下,无一处不开得烂烂漫漫。”炀帝道:“杨梅这般茂盛,却比明霞院的玉李何如?”太监道:“奴婢不曾看见玉李。”炀帝又问明霞院的太监道:“你看见杨梅么?”太监道:“奴婢也不曾看见杨梅。”炀帝忽见王义立在旁边,便叫王义道:“你可到两院去,看杨梅比玉李,毕竟还是哪一树更胜。”王义领旨,慌忙到两院去看。去不多时,即来回旨。炀帝心下巴不得他说杨梅盛似玉李。只见王义说道:“两树俱开得茂盛。然玉李颜色鲜妍,大有神气;杨梅不过花蕊稠密,精采却似发泄太荆以臣看来,杨梅虽茂,终不如玉李之盛。”炀帝不悦道:“你们这些肉眼,如何认得?待朕亲自去看。”遂上了金舆,竟到西苑来。早有杨夫人、周夫人接住奏道:“二院一齐开花,大是奇异。”炀帝问道:“杨梅乃西京移来,原是宿根老本,固该十分茂盛;这玉李乃外邑所献,不过是浮蔓之姿,如何也忽然茂盛?”二夫人道:“正是这般奇怪,玉李转盛似杨梅。杨梅的茂盛虽比往年大不相同,却还是人间有的;玉李开得没枝没叶,一层一层都堆将起来,真若有神肋一般。”炀帝道:“哪里便道如此!”二夫人道:“圣目亲看便知。”须臾驾到了明霞院,杨夫人便要邀炀帝进看玉李。炀帝不肯下辇道:“先去看了杨梅,再来看它。”杨夫人不敢勉强,只得让辇过去,自家转随到晨光院来。炀帝进了院,竟到杨梅树下来看。只看花枝簇簇,果然开得茂盛。怎见得?有《梅花引》词一首为证:红一团,绿一团,上下高低簇锦盘。花攒攒,叶攒攒,焕彩蒸霞,浑如锦一般。千花万蕊都开遍,不留一杂藏春艳。莫浪看,莫浪看,只恐伤残,繁华再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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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萧后听得二院开花茂盛,故来赏玩。到了院中,见了炀帝,众夫人接住就说道:“这样好花,万岁转说是妖,倒要伐去,望娘娘劝解。”萧后仔细将玉李一看,果然是雪堆玉砌,十分茂盛。心下也沉吟了一会,因问炀帝道:“陛下为何要伐此树?”炀帝道:“御妻明白人,何必细问!”萧后道:“此天意也,非妖也,伐之何益!陛下若威福不替,则此皆木德来助之象也。”炀帝道:“御妻所见极是。”方才不叫伐树。杨夫人见不伐树,就要排宴来赏。炀帝随起身道:“且同御妻去看杨梅。”大家依旧一齐同到晨光院来。萧后看那杨梅虽然茂盛,怎能敌得玉李!然萧后终是个乖人,晓得炀帝的意思,只得勉强说道:“杨梅香清色美,得天地之正气,玉李不过是鲜媚之姿。以妾看来,二花还是杨梅为正。”炀帝方笑道:“终是御妻有眼力。”随命取酒来赏。须臾酒至,大家就在花下团坐而饮。饮了半晌,真个是观于海者难为水,只因看过玉李繁衍,故把杨梅都看得平常。大家口里虽然赞美,心中都有一点不足之意,故此饮酒不十分起兴。就是炀帝自家看了一会,也觉得没什趣味。忿然走起身说道:“这样的时节,春光明媚,大地皆是文章,五湖中有多少风景不去游赏,何苦却守着一枝花树吃酒。”萧后道:“陛下之论有理,莫若移席到五湖中去。”炀帝道:“要去索性过北海一游,好豁豁这胸襟眼界。”众夫人听了,忙叫近侍将酒席移入龙舟,须臾安排妥当。炀帝与萧后大家一齐同上龙舟,望北海去游。只见风和日暖,春天的风景,比四时更觉不同。 有诗纪证: 御苑东风丽,吹春满碧流。 红移花覆岸,绿压柳垂舟。 树影依山殿,莺声度水楼。 今朝天气好,宜向五湖游。 又云: 君王行乐处,别自有芳菲。 禁鸟啼如笑,宫花堕欲飞。 寒添新酿酒,暖试薄罗衣。 敕赐教歌舞,留春不放归。 又云: 宫中三二月,景物百般新。 娇鸟天然曲,佳人自在春。 水波青荡漾,山色紫嶙峋。 闻道过湖去,龙舟箫鼓陈。 炀帝与萧后、众夫人在龙舟中把帘幕卷起,细细的赏玩那些山水之妙。又叫新选的美人来歌舞作乐,欢欢笑笑。不多时,早游过了北海,到了三神山脚下,大家一同登岸。正待上山,忽听得波心里跳跃的水声响亮,齐回头看时,只见海中一个大鱼翻波逐浪游戏而来。起初犹在中间扬鼓鬣,后渐渐逼近岸边。炀帝见那鱼有些古怪,便不上山,转同萧后走回海边来看。那鱼见了炀帝,就如认得一般,也不避去,也不沉入,只管在岸边水面上游来游去。炀帝定睛细看,却是一个大鲤鱼,有一丈四五尺长短,浑身上锦鳞金甲,照耀在日光之下,就如几百万点金星。 真个是: 非现非潜跃在渊,半波半浪戏长川。 分明已具龙鳞甲,只待风雷便上天。 炀帝见那鱼生相有些奇异,又长又大,心下也有几分惊讶。又见它游来游去,再不肯沉入水中;又是个鲤鱼,与“李”字音义相同,心下着实不畅。看了半晌,狄夫人忽指道:“陛下看那鱼额上隐隐像有一个红字一般。”炀帝再细看时,只见那鱼额上,是朱红写的一个“角”字,偏在半边。炀帝看了又看,忽然想起说道:“原来就是此鱼。”萧后忙问道:“此是何鱼?”炀帝道:“御妻记不得了?朕昔日曾与杨素在太液池钓鱼,有一个洛水渔人,持一尾金色鲤鱼来献。朕见它有些奇相,就放在池中。后来虞世基凿海,要引入活水,遂与池相通。不知它几时便走到海中,养得这般大了!”萧后道:“陛下如何认得?”炀帝道:“朕放入池时,因它无名,曾将朱笔题‘解生’二字在额上。今日‘生’字俱已浸去,只有‘解’字半边一个‘角’字在上,岂不是它?”萧后道:“鲤鱼有角,非凡物也!陛下不可不知。”炀帝笑道:“朕为天子,岂不知此?待联展屠龙之手,除此心腹之患,与御妻看。”随叫近侍取弓箭。近侍们忙到蓬莱山餐霞殿中,取了一张气胎雕弓,几支赤茎羽箭,奉与炀帝。炀帝接弓在手,引箭当弦,展起袍袖,觑定了那鱼肚腹之上,“飕”的放一箭去。说时迟,行时快,箭刚发去,忽然水面上卷起一阵风来,刮得海中波浪滔天,就像有几百万鱼龙在波中踊跃的模样。浪头的水沫直喷上岸来,连炀帝与萧后、众夫人衣裳,尽皆打湿。吓得众人一个个都魂飞魄散,往后倒退。 正是: 天生神物不寻常,弓箭如何得中伤。 好笑君王不思忖,翻叫波浪溅衣裳。 炀帝被风浪扑面卷来,吓了一惊,立脚不定,慌忙与萧后、众夫人避入殿中。因说道:“此鱼虽大,不过还是一鲤,又未成龙,如何能作这般大风大浪?”萧后道:“此鱼虽未成龙,定然是个龙种,决非池中物也。”炀帝道:“朕方才箭刚发去,风浪就起,也不知可曾射着?萧后道:“若是射着,决不能起这样风浪。”炀帝道:“昔日杨素倒曾劝朕杀它,以免后日风雷之患,朕不曾听,岂知今日果应其言。”众夫人道:“纵是成龙,也无甚大事,何足介意!”大家又谈论了半晌,波浪方才宁静。炀帝吃了这惊,也无兴上山游览,依旧同萧后、众夫人上龙舟往北海摇回。方登南岸,只见中门使段达俯伏在地,奏称有紧急表文奏上。只因这一奏,有分教:天下兵权,尽归真主;宫中歌舞,迷杀昏君。 正是: 天心一有属,人事便分张。 一任君王忌,名偏达未央。 段达不知有何表文来奏,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七回袁宝儿赌歌博新宠隋炀帝观图思旧游诗曰:君德虽云否,苍天亦毒哉! 笙歌令耳障,锦绣引情呆。 任彼荒淫性,成他奢侈才。 江山将尽矣,犹送美人来。 又云: 社稷已摇动,君王只好游。 才听新柳曲,便想古扬州。 世事何时了,人情不肯休。 兴亡多少恨,明月照邗沟。 话说炀帝与萧后等游北海回来,方才上岸,只见中门使段达俯伏在地,手捧着几道表文奏道:“边防有紧急表章,臣不敢耽阻,谨进上御览定夺。”炀帝笑道:“当今四海承平,万方朝贡,有什么紧急事情,要这等大惊小怪!”遂叫取上来看。左右慌忙先将第一道献上。炀帝拆开看时,上写道:“为边报事:弘化郡以至关右一带地方,连年荒旱,盗贼蜂起,郡县不能御治。伏乞早发良将,剿捕安集,庶不至猖獗等情。”炀帝道:“天下这等太平,如何还有盗贼!这都是郡县官员假捏虚情,后日平复了好冒功请赏。”萧后道:“此等之事,虽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陛下只遣一员能将去剿捕便了。”炀帝取第二道表文来看,却是吏、兵二部“为推补事:关右一十三郡盗贼生发,郡县告请良将。臣等会推得卫尉少卿李渊,才略兼备,御众宽简得中,可备弘化郡留守,提兵剿捕盗贼,伏乞圣佛定夺”。炀帝看了,就批旨道:“李渊既有才略,即着备弘化郡留守,总督关右一十三郡兵马,剿除盗贼,安集生民,俟有功另行升赏,该部知道。”炀帝批完,即发与段达。段达因见是边防紧急事务,不敢耽搁,随即令跟随传与吏、兵二部去了。 炀帝才批完,猛想起李渊是陇西人,又姓李,恐怕应了天文与谶语,如何反假他兵权?心下只管沉吟,欲要追回成命,又见疏已发出;欲要改委一人,又因一时没有良将。也是天意有定,炀帝正踌躇未决,段达忽又献上一道表来。炀帝慢慢的展开看时,却是长安令献美人的奏疏。炀帝见了,心下一喜,就连李渊的事情都忘记了。因问段达道:“既是献美人,美人却在何处?”段达奏道:“美人现在苑外,未奉圣旨,不敢擅入。”炀帝即传旨叫宣。不多时,将美人宣入院中。那美人见了炀帝与萧后,慌忙轻折纤腰,低垂素脸,俯伏在地。炀帝将那美人仔细一看,真个生得娇怯怯一团俊俏,软温温无限驻骚,比那些脂唇粉面,大不相同。 有诗为证: 浣雪蒸霞骨欲仙,况当十五正芳年。 画眉窗下骄新月,掠鬓风前斗晚烟。 桃露不堪争半笑,梨云何敢压双肩。 更余一种憨呆态,销尽人魂实可怜。 炀帝见那女子生得十分娇情,满心欢喜,因亲用手将她扶起,问道:“你今年十几岁?叫什名字?”那美人答道:“妾姓袁,小字叫做宝儿,今年才一十五岁。妾家父母闻知万岁选御车女,故将贱妾献上,望圣恩收录。”炀帝笑道:“放心,放心!决不退回。”遂同萧后带了宝儿,竟到十六院来。众夫人见炀帝新收宝儿,忙治酒来贺。大家又吃了半夜,单送萧后还宫。炀帝就留在院中与宝儿宿了。原来宝儿年纪幼小,犹未谙风情,与炀帝交欢,当不得蜂揉蝶采,做尽了百般娇怯。炀帝满心畅快,愈加怜惜。次日起来,就赐她为美人。自此以后,行住坐卧,皆带在旁边伺候,倒有十分宠幸之心。宝儿却无一点恃宠之意,终日只是憨憨的耍笑,也不骄人,也不作态,炀帝更加爱她。就是十六院夫人,也都喜她温柔款。炀帝又叫乐人教她歌舞吹唱,也是她福至心灵,教着便知,学着便会。不多时,歌喉舞态,比众美人更觉有几分轻扬婉转之妙。 一日,炀帝在院中午睡未起,袁宝儿私自走出院来,寻着朱贵儿、韩俊娥、杳娘、妥娘众美人去耍子。杳娘道:“这样春天,百花开放,我们去斗草,何如?”妥娘道:“斗草左右是这些花,大家都有的,不好耍子,倒不如去打秋千,还有些笑声。”韩俊娥道:“不好不好,秋千怕人子,我不去。”朱贵儿道:“打秋千既不好,大家不如同到赤栏桥上去钓鱼罢。”袁宝儿道:“去不得,倘或万岁睡醒寻我们时,却如何晓得?莫若还到院后去演歌舞耍子,还不误了正事。”大家都道:“说得是。”遂一齐走进院来,同到西轩中坐下。一递一个,把那些新学的词曲共唱演了半会。朱贵儿忽然说道:“这些曲子,只管唱它,没有什么趣味。如今春光明媚,你看窗前的杨柳青青,好不可爱。我们各人,何不自出心思,即景题情,唱一支杨柳词儿耍子。”杳娘说道:“既如此,便不要白唱。唱得好的,送她明珠一颗;唱不来的,罚她一席请众人,何如?”美人都道:“使得,使得。”妥娘道:“还该哪个唱起?”朱贵儿道:“这个不管,但有的就先唱。”说未了,韩俊娥便轻敲檀板,细啭莺喉,先唱道:杨柳青青青可怜,一丝一丝拖寒烟。 何须桃李描春色,尽出东风二月天。 韩俊娥唱罢,众人都称赞道:“韩家姐姐唱得这样清妙,真个是阳春白雪,叫大家如何开口!”韩俊娥道:“姐姐们不要笑我,少不得要罚一席相请。”说未了,只见妥娘也启朱唇,翻贝齿,娇滴滴唱道:杨柳青青青欲迷,几支长锁几支低。 不知萦织春多少,惹得宫莺不住啼。 妥娘唱毕,大家又称赞了一会。朱贵儿方才轻吞慢吐,嘹嘹呖呖唱将起来道:杨柳青青几万枝,枝枝都解寄相思。 宫中哪有相思寄,闲桂春风暗皱眉。 贵儿唱完,大家都说道:“还是贵姐姐唱得有些风韵。”贵儿笑道:“勉强塞责,有什么风韵在哪里?”因将手指着杳娘、宝儿说道:“你们且听她两个小姐姐唱来,方见趣味。”杳娘微笑了一笑,轻轻的调了香喉,如箫如管的唱道:杨柳青青不挽春,春柔好似小腰身。 谩言宫里无愁恨,想到秋风愁杀人。 杳娘唱罢,大家称贺道:“风流蕴藉,又有感慨,其实要让此曲。”杳娘道:“不要羞人,且听袁姐姐的佳音。”宝儿道:“我是新学的,如何唱得?”众人道:“大家都胡乱唱了,偏你能歌善唱的,倒要谦虚。”宝儿真个是会家不忙,手执红牙,慢慢的把声容镇定,方才吐遏云之调,发绕梁之间,婉婉啭啭的唱道:杨柳青青压禁门,翻风挂月欲销魂。 莫夸自得春情态,半是皇家雨露恩。 宝儿唱了,大家俱各称赞。朱贵儿说道:“若论歌喉婉啭音律不差,字眼端正,大家也都差不多儿。若论词意之妙,却是袁姐姐的不忘君恩,大有深情。我们皆不及也!大家都该取明珠相送。”宝儿笑道:“朱姐姐休得取笑,得免罚就够了,还敢要什么明珠。羞死,羞死!”杳娘道:“果然是袁姐姐唱得词情双妙,我们大家该罚。”众美人正争嚷间,只见炀帝从屏风背后转将出来,笑说道:“你们好大胆,怎敢瞒了朕在这里赌歌。”众美人看见炀帝走来,都笑将起来说道:“妾们在此赌胡诌的歌儿耍子,不期被万岁听见。”炀帝道:“朕已听见多时矣。”原来炀帝一觉睡醒,不见了宝儿,忙问左右,左右对道:“在院后轩子里与众美人演唱去了。”炀帝遂悄悄走来,将到轩前,听到众美人说也有,笑也有,恐打断了她们兴头,遂不进轩,倒转折过轩后,躲在屏风背后,让她们耍子。故这些歌儿,俱一一听得明白。当下说道:“你们不要争论,快来待朕替你们评定。”众美人真个都走到面前,炀帝看着朱贵儿、韩俊娥、妥娘、杳娘四人说道:“你们四个词意风流,歌声清亮,也都是等闲难得的。”又将手指着袁宝儿说道:“你这个小妮子,能学得几时唱就晓得遣词立意,又念皇家雨露之恩,真个聪明敏慧,可爱可喜也!”宝儿也不答应,只是憨憨的嘻笑。炀帝又道:“你们倒耍得有趣,都该重赏。”遂叫左右取吴绫蜀锦,每人两端。宝儿加赏明珠二颗。说道:“你既念皇家的雨露。朕皇家雨露,不得不偏厚于你。”宝儿与众美人都一齐谢恩说道:“万岁评论极公。” 炀帝大喜。正要叫看宴,忽见王义来奏道:“萧娘娘见木兰庭上百花盛开,遣臣请万岁御驾赏玩。”炀帝对众美人说道:“木兰庭上,倒也有些景致,朕昔时日日在里面游戏。自从有了西苑,倒许多时不曾去游。今日既是花开,萧娘娘来请,朕就请你们大家去一赏,却也是片时的的行乐。”众美人道:“妾等之幸也!”炀帝大喜,遂起身带了宝儿等五人,同上玉辇,竟回宫来。萧后接住说道:“妾偶见木兰庭上万花齐放,故差王义迎请陛下一赏。”炀帝道:“朕久不到此,正要一游,不想御妻有同心也。”二人一边说,一边走,须臾之间,早到了木兰庭上。炀帝四围一看,只见千花万卉,簇簇俱开。真个是皇家春色,十分富丽。怎见得? 但见: 殿庭弘敞,窗户玲珑。双双乳燕,乱逐珠帘;簇簇夭桃,分遮绣幕。锦屏列阆苑名花,玉砌堆瑶池异草。东风杨柳正妆成,迟日海棠初睡起。凤阁春深,千门里一群娇鸟啼花;龙楼日暖,半空中百丈游丝绕树。蝴蝶香浓飞不起,流莺声滑叫还低。真个是皇家富贵如天地,御苑繁华胜万方。 炀帝与萧后带领着众美人,四下里游赏了半会,方才到庭上来饮酒。饮了数杯,萧后因问道:“陛下在苑中作何赏玩?却被贱妾邀来。”炀帝道:“不曾作什么。朕偶然睡起,只见他们五个躲在院后轩子赌唱歌耍子,被朕窃听了半日,倒唱得有趣味。”萧后道:“怎样有趣?”炀帝遂把众美人如何唱,如何赌,与自家如何评定,都一一对萧后说了。萧后因看着众美人说道:“你们既有这等好歌儿,何不再唱一遍,待我听一听,看万岁爷评定的公也不公?”炀帝道:“有理有理!也不要你们白唱,唱一支,朕与娘娘饮一杯。”众美人不敢推辞,只得照旧将杨柳词儿,一家一个,又重新唱了一遍。萧后俱称赞不已。末后轮到袁宝儿唱时,炀帝正要卖弄她“皇家雨露”之句,留心侧耳而听。不想她更逞聪明,不袭旧词,又信着口儿唱道:杨柳青青娇欲花,画眉终是小宫娃。 九重上有春如海,敢把天公雨露夸。 炀帝听了,又惊又喜道:“你看这小妮子,专会作怪!她因御妻在此,便唱:‘九重上有春如海,敢把天公雨露夸。’这明明是以宫娃自谦,见她不敢专宠之意。”萧后大喜道:“她年纪虽小,倒有些才情分量。”因叫到面前,亲自把一杯酒递与她吃,说道:“你小小年纪,倒知高识低,晓得事务。既念皇恩,又不敢夸张,真可谓淑女矣。”又将自带的一副金钏取下来赏她。宝儿谢恩受了,也不做声。只是憨憨的嘻笑。炀帝大喜,一连满饮了数杯,不觉微有醉意。遂起身到各处去闲耍,偶走上殿来,只见殿中间挂着一幅大画。画上都是细泥金笔画的,也有山水,也有人物,也有楼台寺院,也有村落人家。炀帝见了,便立定脚细细而看,半晌并不转移。萧后见炀帝注看多时,恐劳神思,便叫贵儿去请他饮酒。贵儿去请,炀帝也不答应,只是注目看画。萧后见炀帝请不来,又叫宝儿拿了一种新煎的龙图细茶,送与炀帝吃。炀帝只顾看画,并不接茶。 萧后见炀帝看得有些古怪,连忙立起身,慢慢的走到面前,徐徐问道:“这是哪个名人的妙笔?”炀帝道:“哪里名人,什么妙笔!”萧后道:“既不是名人妙笔,陛下何劳这般爱他,恋恋不舍?”炀帝道:“朕哪里是爱这幅画儿,只是思想旧游之处,故越看越觉有些伤神。”萧后道:“这画上是何处?乞陛下说与妾知。”炀帝道:“这画乃是一幅广陵图,朕见此图,忽想起广陵风景,故有些恋恋不舍。”萧后道:“此图与广陵可有几分相似?”炀帝道:“若论广陵山明水秀,柳媚花娇,那一段秀美风景,这图儿如何描写得出?若只论地方的宫殿寺宇,形胜之处,一指顾间,都历历如在目前。”萧后就将手指着问道:“此一条是什么河道?有这些舳舻舟楫在内?” 炀帝见萧后问他详细,遂又走近一步,将左手伏在萧后肩上,把右手指着画上细细说道:“这不是河道,乃是杨子江也。此水自西蜀三峡中流出,奔流万有余里,一直竟到海中,由此遂分了南北。古今所谓天堑者,皆由此江得名也。”萧后道:“沿江这一带,都是山川?炀帝道:“这正面一带,是甘泉山;这左边的,乃是浮山。昔大禹王治水,曾经此山,至今山上还有一个夏禹庙。左边这一座,却叫做大铜山,因汉时吴王濞在此处铸钱,故引得名。那背后一带小山叫做横山,昔昭明太子曾在此处读书。这四边散出的是,乃是瓜步山、罗浮山、摩诃山、狼山、孤山等处,俱是广陵的门户。如今在画中看来,不过只见些形迹。若到广陵一望,真个郁郁葱葱,甲天下之秀美。”萧后又问道:“中间这座城池,却是何处?”炀帝道:“这叫做芜地,又叫做古邦沟城,乃是列国时吴王夫差的旧都。旁边这一带水,也是吴王凿了护此城池。此城居于广陵之中,大得这些山川拱卫。朕意要另建一都于此,以便收揽江都秀气。”萧后道:“这小小一城,如何容得天子建都?”炀帝笑道:“御妻在画上看了觉小,若到那里,尽宽尽大,可以任情受用。”因以手指着西北一块地方说道:“只此一处,便有二百余里,与西苑大小争差不多。朕若在广陵建都,此处定要造十六处宫院,与西苑一般。”又四下里乱指道:“此处可以筑台,此处可以起楼,此处可以造桥,此处可以凿池。”炀帝说到兴豪之际,不觉手舞足蹈,欣然快畅起来。 后人有诗感之曰: 隋家天子爱风流,抛掷江山意浪游。 情到动时持不住,心当放处岂能收。 纷丝飞絮茫无定,野马尘埃乱未休。 识得繁华成梦后,夕阳衰草已含愁。 萧后见了笑道:“陛下只如此说说,便有喜色,若陛下真建都于此,还不知何等快乐!”炀帝忽然又长叹一声说道:“朕前日幸江都时,便要在此建都,不期回京,日有万机,羁绊此身,竟将岁月都蹉跎过去,久不能遂朕之心。”说罢,便觉有惨然不乐之意。萧后道:“陛下乃天下之主,就要去一游,也是易事,何必便愁苦起来!”炀帝道:“朕为天子,岂不知游幸易事!但患道路迂远,一去便有千里之遥。到了那里游赏不得几时,记念御妻,又要思想回来。去一千里,回来又一千里,只管在道路上奔波,殊为不便。又且独自一个游览,亦觉寂寂寞寞,没有十分兴趣。”萧后道:“既如此,陛下何不挈带贱妾,并领了十六院夫人、众美人,同去一游,岂不胜概!”炀帝道:“朕实有此心,只奈这是一条旱路,沙尘扑面,车马劳顿,御妻如何吃得这样辛苦!”萧后道:“妾闻有四十九座离宫别馆,一路上俱有住扎,哪里便见得辛苦!”炀帝道:“虽有离宫别馆,只在晚间住了歇宿,日间不得一程一程要往前进发,那些车尘马足的劳攘,甚是闷人。再带领了许多妃妾们,七起八落,如何得能个快活!”萧后道:“陛下所虑极是。何不寻一条水路,多造些龙舟,则妾等皆可安然而往矣。”炀帝笑道:“若有水路,也等不到今日。朕又何消这样算计!”萧后道:“难道就没有一条河路?方才那条扬子江,恐怕有路可通?”炀帝笑道:“太远太远,通不得,通不得。”萧后道:“陛下不要这般执拗,明日宜群臣商议,或者别有水路,也未可知。今日且去饮酒,莫要只管愁烦,为后日的风光,倒误了眼前的行乐。”炀帝笑道:“御妻之言是也。”遂携了手,依旧到庭上来饮酒。 正是: 欲上还寻欲,荒中更觅荒。 江山磐石固,到此也应亡。 不知与群臣商议,毕竟有什河道,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耿纯臣奏天子气萧怀静献开河谋诗曰:为德浑无象,昏迷便有形。 色心如野马,欲念似风萍。 鏊足撑难起,雷声唤不醒。 只余歌与舞,相对眼偏青。 又曰: 国家谁最毒,独有小人臣。 行险唯求利,贪功不顾名。 是非三寸舌,黑白一张唇。 天下已枯骨,犹思问水滨。 话说炀帝与萧后要思想水路游幸广陵,再无计策,在木兰庭上饮了半晚酒方散。次日起来,正要聚集群臣商议,忽一个小黄门来奏道:“司天监台官耿纯臣,口称有机密事要面奏万岁。”炀帝笑道:“最是这些台官,专会轻事重报。有什么机密事,要他来奏。”萧后道:“陛下一见知。”炀帝遂起身上辇,竟坐了便殿,宣耿纯臣进见。 耿纯臣到了殿前,望见炀帝,先行过那五拜三叩头的大礼,然后俯伏在地奏道:“微臣职司占验,连见天象有异,不敢不奏闻陛下。”炀帝道:“天象有何变异?赐卿平身,慢慢的奏上。”耿纯臣道:“臣观得睢阳地方,不时有王气隐隐吐出,直上冲于房心之间。或结成龙纹,或散作凤彩,此名为天子之气。事关国家运数,臣不敢不奏闻。”炀帝道:“朕闻山川皆能吐气,况气乃虚无缥缈之象,如何便定得吉凶!”耿纯臣道:“气虽虚无缥缈,其实有凶有吉,种种不同。”炀帝道:“你就说有哪几种不同。”耿纯臣道:“有一种似烟非烟、似云非云,郁郁纷纷,现红黄二色,状若龙形,这叫做瑞气;瑞气见,则人君当有祥瑞之事。有一种白若练絮,晦昧不明,乍有乍无,其状类狗,这叫做妖气;妖气见,则天下不有大丧,即有兵变。有一种中赤外黄,有丝有缕,若欲随风飞舞之状,这叫做喜气;喜气见,则朝廷有非常之喜。有一种状若长虹,冲天直上,中吐赤光润泽者,叫做胜气;胜气见,则天子威加四海。有一种状若人形,而白色蓬蓬不动者,叫做尸气;尸气见,则其分野之下民,当有流离伤亡之灾。有一种赤纹飞舞,团团曲曲,有如冠缨之状,或如笔锋牙笏之状,皆叫做宰相气;所见之方,当出贤相。有一种如虎如豹,如熊如罴,精光四射若火者,叫做将军气;所见之方,当出名将。唯此团团如盖,青、黄、赤、白、黑五色皆备,或现龙纹,或结凤彩,方叫做天子气。其余还有金银之气,珠玉之气,剑气、蜃气,种种不同。臣故敢冒死上奏。” 炀帝道:“这些气,从古来也曾有人应验否?”耿纯臣道:“历历皆验,如何没有?昔周昭王时,有五色云气贯入紫微,其年昭王南狩,不意被楚人诈献胶舟,遂溺死于汉阴,此一验也。汉高祖未发时,隐于荒砀山泽中,常被吕后寻着;避到一处,又被吕后寻着。 高祖惊问其故,吕后道:‘但是到处,皆有五色云气罩在上面,故能寻着。’后范增劝项羽杀高祖,亦说道:‘吾使人望其气,皆成龙纹五色,此天子气也,急击之勿失。’后高祖果然成了帝业。此又一验也。梁承圣四年,庾秀才讨梁主说道:‘去年八月太阴犯心中星,今年又有赤气贯于北斗,恐有大兵入江陵。’不久后魏遣宇文护,竟灭了魏国、杀了梁主,此又一验也。还有张华丰城的剑气,卞和荆山的玉气,此皆载在史书,斑斑可考,非妄诞之言也。望陛下审察!”炀帝道:“古来帝王称贤称圣,未有过于伏羲、神农、尧、舜、禹、汤、文、武者,何不闻有天子气见?偏是后世这些中主,倒有许多奇异!”耿纯臣道:“古来圣帝明王,皆有祥瑞,但不定是天子气耳。故伏羲时有龙马负图于河;大禹时有神龟献书于洛;尧舜时荚生于阶下;文武时凤凰鸣于歧山。种种都是上天垂象,再没个无祥瑞的圣君。”炀帝道:“既是睢阳有天子气,则睢阳地方当出天子。卿既能望气,必能识人,朕就差卿到睢阳地方去,察访一察访何如?”耿纯臣道:“气虽先见,其人尚未生也。叫臣何处去访?”炀帝道:“几时方生?”耿纯臣道:“自古明良之兴,皆以五百为期。以此度之,五百年后当有真人生于其地,愿陛下早早修德禳之。” 炀帝听了,忍不住大笑道:“卿忒苦虑了些,五百年后的事情,便这般着急。”耿纯臣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臣职司占验,见有此气,不敢不奏。”炀帝笑道:“卿但能观天文,却不料理人事,人生宇宙间,一岁之中,也不知多少变迁,况五百年后之事,如何能预期明算?或者朕后世子孙,徒都于此,也未可知。卿且退去,安心做官受用,不要替古人担忧。朕还有别事商量。”因看着左右近侍,嘻嘻哂笑,羞得个耿纯臣面颊都红,唯唯的退出朝去。 正是: 忠臣虑国在千年,荒主图身只眼前。 莫怪说来全不听,祚长祚短实由天。 又云: 谈天论理争嗤腐,虑本图根尽笑迂。 试吊兴亡千古上,蓍龟四体几曾诬? 炀帝见耿纯臣退出,随宣丞相宇文达、翰林学士虞世基、内使舍人封德彝、司农卿宇文弼、朝散大夫高德儒诸大臣便殿议事。不多时,都宣到殿前。朝贺毕,炀帝便开言说道:“朕有一事,要宣诸卿来商议,不期被耿纯臣这个腐儒缠了半日,只管说睢阳有天子气,要朕修德禳他。及朕细细询问,原来却说的五百年后之事,岂不好笑。”宇文达奏道:“腐儒不达世务,往往捕风捉影,当为实中,大言不惭。若不是圣上宽恩,此时已不保首领矣。”炀帝道:“朕念他是先朝旧臣,又且老迈,故不加罚。”宇文达奏道:“陛下宣诏臣等,不知有何旨意?”炀帝道:“语云‘登泰山而小天下’。朕自游江都之后,觉天下的山川花柳皆无颜色,故芜城一片土往往劳人梦想。朕昨日在木兰庭上饮酒,偶见一幅广陵图,忽然想起旧游,情兴勃勃,故宣卿来商议。”虞世基道:“陛下思忆广陵,只消发车再一游幸,何等必要费圣心筹算!办镜鄣溃骸坝涡夜淌且资拢皇请薮永词懿坏眉拍〗绣ィ晕び沃疲聪诱庖惶鹾德防腿列量啵槐阃础H舻靡惶跛罚嘣煨┝郏宦飞襄幸S卫蓝ィ愦罂殡扌摹G涞瓤上赶干塘浚从惺裁春拥劳ǖ霉懔辍!敝诔即鸬溃骸白远┲劣诠懔辏в杏嗬铮允呛德罚⒉晃庞泻拥老嗤ā1菹乱〈仓幌喾⑷朔颍憧汕叭ィ豢鲆宦飞嫌欣牍鸸荩】赏S咦希猿嫉扔藜故呛德肺恪!膘镜鄣溃骸罢庑┕荩抟蜒嵊危粢谰赏德啡ィ蜗肭涞壬塘俊G涞然剐朐偃锊撸亓淼靡惶鹾拥婪矫睢!敝诔嘉潘担愀髅婷嫦嚓铮扪曰卮稹4蠹肄吡艘换幔坏米嗟溃骸俺嫉扔廾粒皇辈荒芡ū洌菹驴硐蓿莩嫉韧顺觯嵬貌坑敫鞯胤焦傧赶覆槊骰刂肌!膘镜垡雷啵娲忌⒊绕鹕硗巳牒蠊惶狻? 却说众臣出得朝门,不敢散去,都一齐到会议堂来商量此事。随又知会各部,不多时,大小官员都会集在一堂。宇文达先说道:“圣上欲游幸广陵,不喜经由旱路,要寻一条河道泛舟而去,故命学生会集列位先生商议,不知有何妙策?”众官一齐说道:“别事还可参得智谋,这河道之事,千有余里,明明白白,有便有,无便无,非人谋所能添设。只消烦工部河道衙门先生,将地理志书查一查便见端的。”当下有工部河道官出位说道:“有便有一条水路,只是道途迂远,风波凶险,圣驾如何去得?”宇文达忙问道:“莫管迂远凶险,且说这一条路由何处而去?”河道官说道:“再无别路,除非从洛水转入黄河,再从黄河转入大海,由海中东入于淮河,方能到得广陵。算起程途,将有一万余里;又且孟津一带水势紧急,沧海中波浪拍天,如何敢蹈引圣驾,出此不测之渊!”宇文达道:“虽然险远,必不可往,但只是圣意谆谆,有此一条路儿,明日大家便好塞责回旨。”大家都说道:“老大人见教极当。”遂齐打一恭,各各散出不题。 却说炀帝退入后宫,萧后接住便问道:“耿纯臣所奏何事?”炀帝道:“这腐老儿殊可笑,说睢阳有天子气见,五百年后当生真命天子,叫朕早修德禳他。”萧后笑道:“五百年后天子,便先有气见,像陛下当代帝王,其气遍满宇宙矣。”说罢,二人嘻嘻哂笑。只见王义奏道:“臣闻圣贤从不虚生,气机皆有先兆。昔关门令尹,望见紫气东来,便知有贤人出关,后老聃果至。汉陈太丘携子侄过访荀朗陵父子,太史便奏五百里内德星聚。荆轲刺秦,则长虹贯日;严子陵足加光武,则客星犯帝座。由此观之,耿纯臣之言,未必无所据也。陛下亦当加察。”炀帝道:“有据无据,当察不当察,只消宣袁紫烟来一问便知。”随即叫宣袁紫烟。 不多时,袁紫烟宣至。炀帝问道:“今日台官耿纯臣奏睢阳有天子气见,不知果然有无?”袁紫烟道:“果然有之。”炀帝道:“既有,妃子何不奏朕?”袁紫烟道:“此事虽有,然逮远不在萧墙,非陛下所宜忧也,故妾不敢渎奏,以乱圣怀。”炀帝点头道:“妃子之言是也。”萧后道:“陛下且放开这五百年的远话,不知今日商量的水路何如?”炀帝道:“与群臣商量了半日,再商量不出,如今领旨去查,多分也不能有。”萧后道:“事不可知,众臣既去查,一定还有别路,且待他们回了旨意,再作区处。”炀帝道:“朕性最不能耐,但念头动了,便焦躁难过。”萧后道:“就到江都,也过是游幸耍子,陛下何苦思量未来,误了眼前。闻得第十五绮阴院中,晚花新柳,十分可人,何不到花下去叫袁宝儿、朱贵儿,唱几个新词游赏一番,多少快乐,何必这般抱闷!”炀帝笑道:“御妻倒会排遣,也说得是。”遂同萧后驾辇,竟到绮阴院来。到了院中,院主夏夫人接住,同到各居去游赏。只见鸟啼花落,日淡风恬,春夏之交的光景,真个清幽可爱。怎见得?有《风入松》词一首为证:莺声未老燕初归,嫩绿新肥。谩道春还红瘦也,留春还有花枝。架上蔷薇开处,枝头梅子酸时。〔缓慌粘俪伲眉哑凇8醒罨ǚ陕海槁溆⒑彀追挤啤=坑笆笔倍哑觯柘阏笳笄忠隆? 炀帝赏玩多时,心下十分快畅。因对萧后说道:“早是御妻邀来赏玩,不然便将这样好风光都错过了。”夏夫人忙安排上宴来,炀帝饮了数杯,忽问道:“袁宝儿众人如何不见?”众内相听了慌忙去叫,却都不在院中。只得分头各处去寻。寻了半晌,一个个方才慌慌忙忙,乱走将来。炀帝见她们举止失常,便问道:“你这几个小妮子,躲在何处?这半日方才走来,却又这般模样?”众美人料道隐瞒不过,只得一齐跪下说道:“妾等在在仁智院山上看舞剑耍子,不知万岁与娘娘驾到,有失随侍,万死万死!”炀帝道:“是谁舞剑?”袁宝儿说道:“是薛冶儿舞剑。”炀帝道:“薛冶儿从不曾说她会舞剑,敢是你们说谎?”萧后道:“谎不谎有何难见,只叫薛冶儿来一舞,便知端的。”炀帝点点头,先放了众美人起来,随即叫内相去叫薛冶儿。不多时,叫到面前。怎生打扮?只见她:穿一件淡红衫子,似薄薄朝霞剪就;系一条缟素裙儿,如盈盈秋水裁成。青云教绾,头上髻松盘百缕;碧月充作,耳边斜挂一双。宝钗低金凤飞,绣带轻飘彩鸾舞。梨花高削两肩,杨柳横拖双黛。绝无尘气,恍疑天上掌书仙;别有风情,自是人间豪侠女。 炀帝见薛冶儿,便说道:“你个小妮子,既晓得舞剑,如何不舞与朕看,却躲在背后卖弄。”薛冶儿答道:“舞剑原非韵事,今日被众美人逼勒不过,偶然舞了耍子,聊话一时之兴,有何妙处,敢在万岁与娘娘面前施展。”炀帝笑道:“美人舞剑,乃千古美观,如何反说不韵!”萧后道:“自谦之词,不得不如此。”炀帝道:“谦不谦,且舞一回与朕看。”萧后道:“舞剑壮事,须先赐酒三杯,方才有兴。”炀帝笑道:“御妻十分凑趣。”随叫左右斟酒赐与薛冶儿。薛冶儿不敢推辞,饮了酒,只得取了两口宝剑,走到阶下,也不揽衣,也不挽袖,便轻轻的舞将起来。起初时一往一来,还袅袅婷婷,就如蜻蜓点水,燕子穿花,逞弄那些美的姿态;后渐渐舞得紧了,便看不见来踪去迹,只见两口宝剑寒森森的,就像两条白龙在上下盘旋,再舞到妙处,剑也看不见,人也看不见,只见冷气飕飕,寒光闪闪,一团白雪在阶前乱滚。炀帝与萧后看见,喜得眉欢眼笑,拍手打掌,称好道妙,叫不绝口。薛冶儿舞了半晌,忽然徐徐收住,恍如雪堆销尽,忽现出一个美人的模样。薛冶儿舞罢,轻轻将双剑放下,气也不喘,面也不红,丝发一根也不散乱,阶前并无半点尘灰飞起。走到面前,依旧是衣衫楚楚,笑容可掬。 真个是: 能臻化境真难测,会到精时妙入神。 试看玉人浑脱舞,梨花满院不扬尘。 炀帝将冶儿唤到面前,用手去她身上一摸,却又香温玉软,柔媚可怜,就像连剑也拿不动的,心下十分欢喜。因对萧后说道:“冶儿美人姿容,英雄伎俩,非有仙骨,不能到此;若非今日,朕又几乎错过。”萧后道:“果然难得!陛下不可不饮。”遂叫左右进上巨觞。炀帝因心中欢乐,也不推辞,左一盅,右一盏,只管大嚼。吃到酩酊之时,竟忘了萧后在座,遂将冶儿抱入怀中,取笑戏耍。萧后见炀帝有醉幸冶儿之意,遂暗暗的起身去了。炀帝醉后全不料理,只与冶儿说说笑笑,接杯交饮。这一夜只吃得十分大醉,就留冶儿同在绮阴院宿了。 正是: 莫诧君恩漆与胶,须知遇合有前茅。 阶前不是龙蛇舞,宫里安能鸾凤交。 炀帝次日醒来,问冶儿道:“昨夜娘娘如何回宫去的?”冶儿道:“娘娘见万岁醉了,遂暗暗起身回去。”炀帝沉吟半晌,恐怕萧后怪他,忙梳洗了,就上辇回宫。才到午门,只见宇文达领了一班文武,正来回旨。炀帝遂不退入后宫,竟坐便殿问道:“卿等曾查明什么水路?”宇文达对道:“据河道官,虽查有一条河道,只是迂远凶险,恐非圣驾临幸之地。”炀帝问道:“却是何处?”宇文达道:“这条路,要从洛水转入黄河,黄河转入大海,再从海中东入淮河,方能到得广陵。此去路途万有余里,又有孟津、沧海之险,臣等不敢擅便,伏乞圣旨裁度。”炀帝闻奏,沉吟了半晌,又问道:“除了这条,可还有别路?”众臣一齐奏道:“并无别路。”炀帝道:“既无别路,只得要往此去。”宇文达道:“陛下要由此路,须敕下工部,大大的多造些海船,下边用木筏屯土,土上造船,船上盖起宫殿,方可避得风涛之险。”炀帝道:“此法甚妙。”遂要传旨着工部造船。只见班部里闪出一个大臣,头戴豸冠,身穿秀衣,手执象简,忙忙俯伏在地,奏道:“这一条路如何去得?”炀帝定眼一看,不是别人,乃萧后之弟萧怀静也,现任谏议大夫之职,又是国舅。炀帝一见,便传旨叫平身。因问道:“此路为何去不得?”萧怀静道:“这一条河路,孟津的水势就如倒峡一般,沧海中蛟龙出没,浪头起处与泰山相似。海船虽大,难保无撼荡之忧。陛下在西苑中花迎柳送,犹不欢意,万一遇了逆风,不能前进,孤舟泊在海中,烟水茫茫,陛下却何以为乐?陛下若随带许多宫嫔,旱路尚虑辛苦,如何倒受得海中这般惊怕?其不可去一也。况一往有万里之遥,将约一年,方才到得,若朝中有紧急公事,圣驾却飘流在大海之中,叫臣下到何处来奏闻?其不可去二也。又且海中盗贼甚多,四边非夷即虏,万一有些惊动陛下,又不统兵索将,彼时将何策御之? 其不可去三也。陛下要游幸广陵,不过是揽挹山川之秀,以图行乐,奈何转以万乘之尊,下临不测之地!臣窃为陛下不取也。”炀帝道:“卿之所论最善,但只恨再无一条别路可往。”萧怀静道:“依愚臣短见,倒有一条河路可通广陵,又不险,又不远,又可除灭不祥,不知陛下肯行否?”炀帝大喜道:“卿既有路,何不细细奏上!”只因这一奏,有分教:隋家江山瓦解,又活倾了几百万生灵。 正是: 昏主唯图乐,谀臣唯顺君。 不思薪火起,燕雀共巢焚。 不知萧怀静毕竟有何奏上,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九回麻叔谋开河大金仙改葬 词曰: 世事浮沤,叹年华迅速,逝水东流。荣华能几日,鬓发不禁秋。才雨过便云收,一霎儿到头。细思量、乾坤傀儡,天地蜉蝣。∥示攀怖从桑肯虬顺±锶寥劣蟆2恢硎敲危嘤朊稹P└鍪拢桓市荩阌鸶昝5轿甯忧眉Τ吕浞绯睢? 调寄《意难忘》 话说炀帝正与群臣商议要泛海游幸江都,忽萧与静细奏不可,又说别有一路。炀帝大喜,再三询问。萧怀静答道:“此去大梁西北,有一条旧河道,秦时大将王贲曾在此处掘引孟津之水,直灌大梁,今岁久湮塞不通。荐肯广集兵夫,从大梁起首,由河阴、陈留、雍丘、宁陵、睢阳等处,一路重新掘开,却引孟津之水,东接淮河不过一千里路,便可直达广陵。臣又听得耿纯臣奏睢阳有天子气见,昔秦始皇时,金陵亦有王气出现,始皇使人凿断砥柱,后来王气遂灭。今掘河必要从睢阳境中穿过,天子之气必然挖断。此河一成,又不险,又不远,又可去此一段后患,岂不美哉!臣鄙见若此,不知圣意以为何如?”炀帝听毕,大喜道:“好议论,好议论!非卿有才智,有识见,决不能思想及此。”遂传旨诏以征北大总督麻叔谋为开河都护,荡寇将军李渊为开河副使,从大梁起首,由睢阳一带直掘通淮河。许调天下人夫,自十五以上、五十以下,皆要赴工。如有隐匿者诛三族。圣旨一下,谁敢进谏。众臣只得默默领旨而出。该衙门随即移文催麻叔谋、李渊上任。原来麻叔谋为人性最残忍,又贪婪好利,一闻升开河都护,便满心欢喜,即日前来赴任。 却说李渊,即大唐神尧高祖,乃是创业之君,晓得开河要坑害生命,如何肯来!便上表称病辞任。炀帝差李渊,原是要解他的兵权,及见他称疾不赴,心下也有几分不快。却因天下正盛,也就罢了。遂改敕以左屯卫将军令孤达代李渊为开河副使。令狐达得了旨意,随会同麻叔谋移到大梁住扎。先于乐台北道造一所开渠公署,因近卞梁,就叫卞渠。炀帝闻知说道:“如今要引河水入卞,敕赐‘卞’字加三点水,以后俱要写做‘汴’字。”麻叔谋领旨,遂改了‘汴渠’。一面发文书号召人夫,不旬月天下人夫皆齐集于汴渠。麻叔谋与令孤达二人细细查点,选得开河丁夫共三百六十万人。又选得少年骁勇五万余人,为节级队长,催督各工。其余或老或幼,或妇人,皆令供送饮食。共计动天下五百四十三万余人。二人点齐丁夫,又择了吉日,先从上源河阴古河道挖起,又号令众丁夫二百名为一队,一千名为一营,都一字儿排开。这四五百万人夫,倒排有数十里远近,都照着王贲的旧河道一齐动手。真个是锹锸成云,筐篮如雨。须臾之间,横郊遍野尘扬沙播,土走泥飞,从古来动役人夫,未有如此之盛。 正是: 君王切莫爱风流,一爱风流民便休。 苦役生民五百万,只供天子一时游。 众丁夫既充工役,只得拼其性命,一锹一秋去挖。一日挖到晚,毫厘不敢偷工躲懒。只挖得腰折背驼,力尽筋疲。苦稍迟延,不是捆了重打,就是拿去枭首,哪一个不心惊胆颤!天微亮就要动工,只挖到乌天墨地,方才住手。夜间又没个房屋居住,河边泥草地上就是安身之处。晴天日晒犹可,若到了落雨时节,就直立在雨中开挖,就像泥拌千鳅。若有疾病,又不许告假替换,直挖死了方才住手。好不苦恼,好不伤惨!麻叔谋看了,犹嫌慢恨迟,不住的鞭笞捶挞。可怜众丁夫,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后人读史至此,有诗感之曰: 否泰虽云转,江河去不回。 主昏天下苦,世乱万民灾。 虞夏终难返,唐尧不再来。 开河工役惨,千载使人哀。 按下众人夫受苦不题。却说一队人夫,开到一处,才挖有丈余深浅,忽见下面隐隐露出一条屋脊。众人看了,都惊讶起来。只得随着屋脊,一层一层,慢慢的挖将下去。挖到下面看时,却是一所古时的堂屋,约摸有三五间大小,四周都是白石砌成,十分坚固。正中间有两扇石门,关得严严稳稳,全没有一毫罅漏。众人推那门时,却又关得死紧,不能得开。众夫商量道:“这屋定是古时帝王的坟墓,其中必有金钱宝物,我们大家何不打开了,各人拿些?也是辛辛苦苦一常”有几个丁夫说道:“这个恐怕拿不得,我们人多嘴多,明日嚷得官府知道,其罪不校”又有几个丁夫说道:“老哥们忒也忠厚,我们是奉圣旨开河的人夫,又不是暗暗偷盗坟墓,又不是白日打枪。这石屋拦着官河,我们原该挖去,挖开了有什么金银财宝,大家随便拿些,有何罪过?”众丁夫齐应一声:“老哥说得有理,该挖该挖!”遂一齐将锹锄铲插,望着石门,没上没下的乱捣乱掘。谁想那门就像生铁铸的一般,任众人百般掘打,莫想动得分毫。众人打了一会,都吃惊道:“却也作怪,这不过是两扇石门,怎么许多铁器一毫也打它不动?”有几个说道:“还是我们众人命薄,不该得这一注横财,故天不容我们开。” 只因众夫说有金宝,早轰动了各营人夫,都一齐拢来,指望得横财。这一队也来乒乒乓乓打一阵,打不开去了;那一队也来乒乒乓乓打一阵,打不开去了。也有上屋凿打的,也有着底掘地的,大家忙了半日,终不能有一痕入路。众夫见轰得人多,恐怕弄出事来,慌忙报知队长。队长也不敢隐瞒,随即报知麻叔谋。麻叔谋听了,心下暗想道:“此中定有宝物。”遂不会令孤达,竟独自个骑了一匹马,到河中来看。看见是一间石屋,便问道:“你们为何不开了进去?”众人答道:“百般掘打,俱不能开。”麻叔谋道:“此乃白石制成,极坚极硬,你们这些软铁锹锄,如何打得它开?若用铁锥铁錾,一顿凿,何愁不开。”随传令叫石匠。不多时,石匠叫到,麻叔谋吩咐叫把石门凿开。众石匠一齐动手,乒乒乓乓,凿了半会,全不曾凿了一个痕露在门上。麻叔谋看了大怒道:“你们何不用力狠凿?”众石匠只得尽平生气力,凿将下去。轻凿犹可,凿重只凿得火星往外乱迸。石门上毫忽也不见动。麻叔谋见了,十分大怒道:“难道是两扇石门就打它不开?”遂叫许多军士搭起一个木架,用绳索将绝大的石柱石板挂将起来去撞,撞碎了一块,又换一块,只撞得轰轰隆隆,就如雷鸣一般,也莫想得动分毫。麻叔谋见这般撞也不能开,心下方才着慌道:“这也蹊跷,就是一块生铁,也要撞动,如何两扇石门就这般坚固?”心下十分沉吟惊惧。 正是: 饶君心述奸如鬼,只好欺君与害民。 三尺神明殊凛凛,越奸越狡越伤身。 麻叔谋寻思无计,只得差人请令狐达来商议。令狐达闻请,随即便来。麻叔谋将上项事情说了一遍。令孤达又细细看了一回,因说道:“老先生你看这一座坟墓,周围造得这样精工坚固,若不是古帝王的陵寝,定然是仙家的矿穴。就是凡人到此田地,也有几分神气,如何轻易便用锥凿去撞打?”麻叔谋道:“若不撞打,如何开得!”令孤达道:“若依学生的愚见论来,此中非神即仙,只该宣皇上的旨意,具礼焚香拜求,或者有可开之理。”麻叔谋笑道:“撞打尚不能开,拜求如何有用?就是神仙,今已成冢中枯骨,未必便有灵若此!”令狐达道:“鬼神之事,难以臆度,老先生不可忽略。”麻叔谋心下虽不深信,然无可奈何,只得依着令孤达,叫左右安排香案,与令孤达各穿了公服,同望着石屋门口,焚香再拜。拜罢,亲祝道:“开河都护麻叔谋同开河副使令孤达,奉大隋皇帝圣旨开挖淮河,道遇尊神仙矿,不能前进,伏望尊神垂鉴,开放墓门,容某等另选高原吉地,厚加迁葬,庶不负朝廷明旨,某等亦可免唐突之愆。”祷祝未完,只见香案前忽然卷起一阵风来,刮得寒森森、冷飕飕,着实有些怕人。怎见得?但见:就地几旋,无影无踪卷起;漫天一阵,扑头扑面吹来。一霎时,满目沙灰飞作雾;须臾里,接天尘土滚如烟。刮过去,心骨俱寒,疑有一团鬼气;飘将来,毫毛尽竖,岂无百丈神威。冷冷飕飕,逼迫的红日无光;冥冥晦晦,荡漾的阴云有势。四围刮杂,哪里辨东西南北;一气盘旋,如何分春夏秋冬。也不是虎啸而生,也不是谷虚而起;也不乘一万里之长波,也不传廿四番之花信。只见如悲如泣如有声,来往墓门荡魂魄。 当下冷风卷起,麻叔谋吓得魂不附体,只是抖衣而战。不多时,风过处,只听得一声响亮,两扇石门轻轻闪开。麻叔谋见了,更觉惊慌,方信鬼神不可不敬。定了定神,方才同令孤达带领众人进石屋来看。先看那两扇石门,里面又无闩,又无撑,再关过来看,却又轻便好开。不知为何那般撞打,丝毫不动。众人看了,一个个都凛然骇怕。麻叔谋再走进来,只见里面有几百盏漆灯点得雪亮,屋中照耀如白昼一般。四壁上皆是五彩画成的影致,两边都画奇花异草,怪兽珍禽。画的那蛟龙虎豹,就宛然如生。上面却画许多鬼神的形象,也有千手千眼的,也有三头六臂的,点缀得十分庄严肃静。 使人不敢不敬,不敢不畏。再走进第二层,只见正当中放着一个石匣,有四五尺长短,上面都是细细凿的花纹。麻叔谋见了,因心下有几分惧怯,便不敢轻易来开看。又转进看后一层,却是小小的一个圆洞。洞中却笔直的停着一个石棺材。麻叔谋与令孤达商量道:“这个棺材,一定要开看,方知端的。”令孤达道:“开便要开,只是不可亵渎。”麻叔谋仍旧叫排下香案,二人又将前言拜祝了一回,方叫左右将棺材抬出,轻轻把盖儿揭开。二人上前细看,只见里面仰卧一人,容貌颜色犹红红白白,就像未死的一般;浑身肌肤,却肥肥胖胖,洁白如美玉;一头黑发,从头上、脸上、腹上一直盖将下来,直盖到脚下,倒又从身后转绕生上去,只生到脊背中间方祝手上的指爪都有尺余长短,自然是个神仙的模样。 有诗为证: 仙人遗蜕,遂于大明。 冥冥窈窈,常抱至精。 颜如玉美,貌若花荣。 发长绕足,指爪手盈。 有形有相,无臭无声。 若真若幻,不死不生。 莫言羽化,大道忆成。 麻督谋看了这些奇形异状,料是得道仙人的骨相,不敢轻易打动,仍叫左右将棺盖上。又与令狐达商议道:“看此一段光景,若要迁移动了,又要得罪神明;若照旧葬下,这河道却如何区处?”令狐达道:“老先生切莫要忙,我们且去把前边那个石匣开了看看,再作计较。”二人遂折出前一层,叫众人把石匣的盖儿揭起。只见里面并无别物,只有三尺来长、一尺来阔的一块石板。上面写着许多字迹,都是蝌蚪鸟迹篆文,茫茫一片,辨它不出。令狐达道:“此石板定是个碑铭偈赞之类,须是看明了,方知它出处下落。”麻叔谋道:“这些上古籀文,一时不能辨认,却是如何?”令狐道:“人多智广,或者众人之中有能识的,也未可知。”麻叔谋遂传令道:“不论官吏,不论丁夫,不论老幼男女,如有识得石上篆文者,即免其差役。” 发下令来,大家都巴不得要脱苦役,略认得几个篆字的,也来看上一会。怎奈这篆文,乃仙家妙用,这些愚民俗子,如何得能识破?你猜张字,我猜王字,大家译了一场,终莫能辨。麻叔谋满心焦躁。令狐达道:“不必心焦,隐逸之中,定有高人,可着人四下去访。”麻叔谋又只得传下令说道:“不论军民人等,有能访得高贤隐士识此篆文者,丁夫免役,其余重赏。”才发下令来,只见一个丁夫向前禀道:“小的认得一人,可以识此。”麻叔谋问道:“此人是谁?”丁夫道:“小的乃下沛人,此人与小的同乡。这下沛地方,汉时曾有个神仙,叫做黄石公。此人因慕黄石公为人,就自家起一个号,叫做白石老人。这一村因他,遂顺口呼为白石村。 村中相传说他有百十余岁。据小人的祖父说,他百十年前就是这个模样。如今鹤发童颜,步履如飞。此人无书不读,凡说的话,往往有些应验,其实像有几分仙意。这篆文若叫他看,定然认得。”麻叔谋大喜道:“你就与我叫来,如认得出,我重重有赏。”丁夫道:“此人道高德重,小人如何叫得他来?还求老爷差人去唤,或者肯来。”令狐达道:“这话说得有理,山中有道之士,不事王侯,高尚其志,须加优礼相待,还该差人去请才是。”麻叔谋遂拨了两匹马,发了一个名帖,又差两个吏人同丁夫去请。去了半日,只见丁夫同了一个老人,也不骑马,竟步行而来。将到面前,麻叔谋与令狐达将那老人仔细一看,怎生模样?只见他:鹤发蓬松,经莫有七八十岁的年纪;童颜鲜美,还不上十七八岁的姿容。两支黑瞳子,深入眼中;三缕白胡须,长垂腹下。眉棱骨高高耸起,手指甲曲曲蟠来。一双大耳轮,直压肩头;两道长眉毛,竟连鬓角。一顶破方巾,高罩寿星头;两只烂皂靴,斜穿仙鹤腿。文绉绉似东鲁夫子行来,慢腾腾如南极老人降下。 那白石老人见了麻叔谋、令狐达二人,也不行礼,竟只是朝上一个长揖。二人见他仙风道骨,料不是凡庸之人,慌忙答礼”白石老人道:“老朽乃山谷野人,无知无识,蒙二位大人呼唤,不知有何吩咐?”麻叔谋道:“我等奉朝廷严旨,开掘淮河,不期才掘得数里,忽有一石穴拦路,穴中有一个仙人遗蜕,我等不敢轻动。今幸搜得一个石碑,若认得碑上篆文,便有了出处下落。怎奈这篆文乃仙家字迹,下官等不能辨识。闻老翁多学有道,必知仙家玄奥,乞为指教。”白石老人道:“石碑在于何处?”麻叔谋随叫左右将石碑取至当面。老人近前仔细看了一遍,说道:“此乃是个石铭。”麻叔谋道:“既是石铭,求老翁读一遍与下官等听。”老人道:“上边有大人的尊讳,老朽不敢唐突。”令狐达道:“既如此,敢劳抄译出来。”随取纸笔,老人一一写出。二人细看上面说道:我是大金仙,死来一千年。 数满一千年,背下有流泉。 得逢麻叔谋,葬我在高原。 发长至泥丸,更候一千年; 方登兜率天。 麻叔谋见连他姓名都先写在上面,惊讶不已,方信仙家妙用,自有神机。又服老人能识仙字,因复问道:“我等开河,得成大功否?”老人道:“大人奉当今天子明旨,威权加于海内,大功何患不成。”麻叔谋又问道:“成功后富贵如何?”老人道:“富贵小事,还有二金之喜。”麻叔谋道:“何谓二金?”老人道:“后来自知。”遂不肯说。麻叔谋大喜,随取彩缎二匹,白金十两,以为谢礼。老人笑道:“山僻野人,要此何用!”竟不肯受,依旧是一揖辞去。 正是: 山中抱道人,性命有至宝。 世上黄白金,视之同粪草。 麻叔谋见白石老人去了,随与令狐达商议道:“大金仙既前知今日之事,则我等替他改葬,料无妨矣。”令狐达道:“改葬自然无妨,还须捡块好地。”麻叔谋不敢亵狎,亲到城西,选择了一带又丰垄又茂盛的高原,另具棺椁,将大金仙加礼厚葬于上。即今大佛寺是其遗迹。 正是: 不怕奸谋海样深,一临仙术便寒心。 千年遗蜕知灵否?厚礼高高葬碧岑。 不知大金仙改葬之后,毕竟又有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回留侯庙假道中牟夫遇神 词曰: 人世堪怜,被鬼神播弄,倒倒颠颠。才教名引去,复以利驱旋。船带纤,马加鞭,谁能得自然!细看来,朝朝尘土,日日风烟。∪乃苹奂椋蚧鹂由畲Φ炙篮I鄙砬蟾还螅就裣伞?莨切啵巯剩街亲镯D芗溉恕⒊晃锿猓啦交龋? 话说麻叔谋既改葬了大金仙,遂催督人夫开挖河道。原来王贲这条旧河,只有十数里远近开完了,便都是人家的田地房产。或是坟墓陵寝,或是庵观寺院;或是郡县,或是城池。麻叔谋总不顾它,只是取直了河道,竟自挖去。遇人家挖人家,遇城廓挖城郭,遇坟墓挖坟墓,一毫也不做人情。若有人说半个不字,便请过圣旨来,或打或杀,定要害他性命。故此一路上任他横行,无一人来阻挡。只可怜那些沿河的百姓,平空里将好家好当都挖做一条河道,就如遭丧失火一般,一个个抱男负女,各处去逃生。一路上挖得坟墓中的骨榇都堆积如山,好不凄惨! 正是: 杀人一命犹须报,百万生灵却奈何! 不是君臣能作孽,由来天道有平陂。 麻叔谋催督人夫开挖,一日将挖到陈留地方,众夫正往前挖,忽然乌云陡暗,猛风和箭,骤雨翻盆。冰雹子就如卵石一般,一阵一阵的乱打将来,打得那些丁夫跌跌倒倒,往后倒退;再打慌了,一个个都拖锹曳锄,跳上岸,往树林里去躲。原来这风雨冰雹,虽然凶狠,却只打得里余远近,众人跑远了就打不着。麻叔谋正在后边催督,只见前面丁夫乱纷纷禁扎不住的都往后退,慌忙问道:“为何这等乱退?”众人说道:“前面风雨大,冰雹子打慌了,故往后退。”麻叔谋大骂道:“这样胡说!这等晴天,哪里来的风雨冰雹?”众人禀道:“小的们上万人同被打伤,难道敢一齐说谎!”麻叔谋犹不肯信,忙叫搭轿亲临去看。麻叔谋上了八人显轿,前面张着一把黄凉伞盖,犹气昂昂的不在心上。不期才到得界边,忽然一阵狂风猛雨劈面刮来,冰雹子就如飞蝗,从半空中乒乒乓乓打将下来。黄凉伞先被风刮作几截,伞衣都东一片,西一片,碎碎飞去。抬轿众人被冰雹子打得头破血出,立脚不住,一声响,把麻叔谋跌下地来,纱帽圆领,尽行打得稀烂。 雨又大,风又紧,冰雹子又凶,麻叔谋在地下扒来扒去,挣了半晌,也挣不起来。还亏自家一个得力家人,叫做黄金窟,有些膂力,看见主人这般模样,慌忙跑到面前将麻叔谋抱将起来,往后拖了便走。麻叔谋哪里还敢停留,将两只手蒙着头,奔命一般飞走。距离了百十余步,风雨方才稍缓。黄金窟见没有风雨,就叫道:“老爷慢走,没风雨了!”麻叔谋被打慌了,哪里就敢住脚!又跑有二三十步,方才歇祝急放下手来看时,头发俱已打散,纱帽都不知去向,眉角上被冰雹子打伤了一块,微微的流出血来。立了半晌,众跟随才赶去拿了一顶巾,牵了一匹马来。麻叔谋到此田地,顾不得羞惭,只得按上方巾,骑了马,惶惶恐恐的走将回来。 正是: 谩道天无眼,从来有鬼神。 猛风兼雨雹,偏要打奸臣。 麻叔谋到得行营,着实有几分没趣。只得重新收拾,换了衣服,忙着人请令狐达来商议。不多时,令狐达来到。麻叔谋将上项事情说了一遍。令狐达思想道:“这样晴天,却有风雨冰雹,又只在一处,并不打远,此必是地方什么土神护守疆界,不容开河,故弄这些神通惊骇众人。”麻叔谋道:“就是土地神,却也没处查考。”令狐达道:“只消唤几个乡民来问便知。”麻叔谋随吩咐左右道:“你到附近乡村中捡知事老成的乡民叫几个来,我有事要问他。” 左右去不多时,带领了十数个乡民来见。麻叔谋忙问道:“你这地方有什么神道最为灵显。”众乡民道:“此去不上二三里,有一座留侯庙,乃汉代张良老爷的香火。这位老爷,十分灵显。小人这乡村中,若是干旱去求雨,立刻就有雨来;若是水潦时求晴,立刻就云开日出。就是男妇有什么疾病,若是诚心去祈祷许愿,也不日就好。此乃是陈留一郡至灵至圣的一位古神。”令狐达问道:“这庙宇是民间私自创盖的,却是朝廷敕赐的?”众乡民道:“这庙乃历朝敕建的,郡中老爷春秋皆来祭祀。”令狐达问明端的,遂发放了乡民,与麻叔谋说道:“汉留侯乃是一位正神,既受了这方血食,自然要为地方护守。”麻叔谋道:“如此却怎生区处?”令狐达道:“还须是老先生与学生备了香烛,穿了公服,前到庙中,将皇上的圣旨宣读一遍,拜祷留侯,求他假道,方可过去。”麻叔谋被打怕了,听见还要他去,便摇头道:“极该如此!只是学生实去不得,敢烦老先生代走一遭吧。”令狐达道:“老先生是正,学生是副,礼该同去,如何代得?” 麻叔谋没奈何,只得依着令狐达,叫人安排香烛纸马祭礼,又穿了公服,也不抬轿,同令狐达骑了两匹马,带领跟随,到留侯庙来烧香假道。谁想神明赫赫有灵,麻叔谋的马才到得界口,忽一阵猛风大雨,冰雹子又一齐卷来。却也作怪,那风雨冰雹,就是认得人的一般,一毫也不打到令狐达身上,偏只望着麻叔谋没头没脸的打来。麻叔谋心下原十分骇怕,只看见风雨一起,他也不顾令狐达,带转马头,加上一鞭,飞星一般跑了回去。令狐达见麻叔谋跑回,又不好独去,也只得兜马转来。到得营中,对麻叔谋说道:“风雨乃神明肃杀之气,不过是祛涤人之邪心,无十分厉害,老先生为何就忙忙走回?”麻叔谋道:“有大害无大害,学生是断然不去的,只烦老先生另作一处罢。”令狐达沉吟了半晌道:“老先生既不肯去,只得写表申奏朝廷,只说神明显赫,我等职卑不能祈祷,求圣上差官致祭,假道前来。”麻叔谋道,“这个使得。”随写成表章,连夜差人奏入东京。炀帝这一日正在仪凤院与袁宝儿、薛冶儿投壶赌酒耍子,忽见奏章,看了其中详细,说道:“留侯乃汉代良臣,又为我朝正神,不可亵渎。”遂命翰林院官做了一道祝文,尚宝官打了一颗国宝,又取白璧一双,叫有司具少牢的祭祀,差太常卿牛弘前去陈留留侯庙中致祭,求他假道,以成开河之功,各衙门领了圣旨,随即将祭祀打点停当。牛弘奉旨不敢迟延,登时取道望陈留而来。到了行营,麻叔谋、令狐达二人慌忙接住,叙了寒温,问了来意,随将祭祀着人抬到庙中。牛弘随后上马去祭。麻叔谋中心毕竟骇怕,推有足疾不便行礼,不敢同去。只有令狐达一人相陪而往。真个是天子威权,非同小可。二人到了界口,哪有什么风雨冰雹! 正是: 莫笑君无德,君王位至尊。 一身持社稷,三足并乾坤。 道法传千古,威权彻九阍。 鬼神虽显赫,莫敢不承人。 令狐达陪着牛弘到了庙前,细细观看殿宇,甚是庄严。庙门上横着一个匾额,上写着“敕建汉留侯庙”六个大金字。甬道旁种着两行柏树,阴阴森森,十分严肃。正殿上供奉着留侯的神像,两廊上都画着张良出身的故事。左边画的是募力士,锥秦始皇于博浪沙中;右边画的是遇黄石公,圯桥三进履;下边一带却画着烧绝栈道,卖剑,说韩信,囊沙擒龙且,辟谷从赤松子游,各样故事,装饰的甚是庄严齐整。后殿上却供养着黄石公在内。真个是汉代出类拔萃的豪杰,与众不同。后唐人李太白过此,有诗赞之曰:子房未虎啸,破产不为家。 沧海得壮士,锥秦博浪沙。 报韩虽未成,天地皆震动。 潜游匿下沛,岂曰非智勇。 我来圯桥上,怀古钦英风。 唯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 叹息此人去,萧余徐泗空。 牛弘与令狐达二人看了一回,见有些显赫,不敢怠慢,随命左右将祭礼排下,点起香烛。牛弘拜了四拜,然后将白璧一双,献与圣座之前。自家却将炀帝要开河的旨意细细宣了一遍。令狐达也将奉旨开河之事,再三拜祷。二人拜祷毕,遂同出殿外,到纸炉边来焚帛奠酒。帛焚未完,只见正殿内卷起一阵风来,刮得窗棂门扇都铮铮有声。香炉中的烟气一霎儿喷吐如雾,风雾中就像有无数鬼神往来之状。 正是: 风声连屋响,得雾满庭飞。 莫道幽明隔,神灵自有威。 众跟随人役,一个个都吓得胆战心惊。幸喜得牛弘与令狐达二人有几分胆量,敬立在丹墀下面,毫不退动。不多时,风烟平息。二人复进殿来看时,一对蜡烛依旧照得明明亮亮,毫厘不曾吹动。圣座前一双白璧,早已不知去向。二人见灵异倍常,更加谨凛,又同拜了几拜,忙叫左右收拾过祭礼,退还行营。麻叔谋接住,闻知这般灵应,心中着实骇怕,又不好说出,只得勉强支撑,叫备酒与牛弘送行。牛弘因事已毕,不敢久留,吃过酒,随辞了二人,回东京复旨不题。 却说麻叔谋终有几分心怯,到次日依旧要催督人夫开河,他却只躲在后面,定要推令孤达上前。令狐达知道他骇怕,便凑趣不来睬他,竟自带领人夫向前开挖。真个鬼神有灵,自从祭祀过了,便无风无雨,大家安然挖将过去。不数日就挖过了陈留地方。麻叔谋见过了陈留,不在留侯境内,心下不怕,便换了令狐达到后营,他依旧到前面来逞威使势的催督。原来令狐达为人宽厚,虽然督工不懈,若是遇人夫有病,便将他换到后面调理,待好了再补入队中。因有这一段空处,有一丁夫,乃是中牟人,人就顺口叫他中牟夫。这中牟夫偶患心气疼,不能开挖,也是他造化好,刚刚遇着令狐达在前营,遂将他换到后边调理。不期这一日中牟夫疼痛难禁,行走不得,遂躲出营外,在一棵树根上坐了歇息。众人因他有病,也不来催他,遂一阵一阵的都去了。这中牟夫坐了一会,因神情困倦,不觉竟昏昏睡去。及至醒来,早已东方月上。中牟夫着了一惊,忙走起看时,挖河人夫也不知去了多远,又不知晚了几时。幸喜得腹中疼痛好了,只得抖擞精神,趁着月光,沿着那条新挖的河道一直赶来。走不上二三百步,只见前面灯烛荧煌,许多人马之声呼喝而来。中牟夫寻思道:“这山野地方,又是半夜三更,如何还有官府往来?” 正惊疑之际,只见人马执事早已走到前面,一队一队,甚是尊严,不像郡县官府模样。过去了许多仪从,然后正中间簇拥着一位贵人出来。那贵人头戴一顶有簪有缨的金冠,身穿一件半龙半蟒的衮服,骑了一匹白马,左右跟随都是锦衣花帽,中牟夫定睛细看,见是个王侯气象,方才慌了,忙忙的要往树林中去躲。不期早被那贵人看见,叫一声“拿来!”左右不由分说,便将中牟夫带到面前。中牟夫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下,半字也不能说出,只是战兢兢不住的磕头。那贵人吩咐道:“不要着慌,不难为你。只要你带件东西还你家皇帝,就说我还他白璧一双,十二郎当宾于天。”中牟夫听了忙说道:“小人乃开河的夫役,如何得见皇帝,带白璧还他?贵人道:“只交付与你本官就是。你若隐瞒不报,我定拿来杀了!”随叫左右将白璧付与中牟夫。中牟夫接璧,再要问时,那贵人早已跃马往西而去。去不上三五十步,一阵风过,那些灯火人马,俱忽然不见。中牟夫吓了一身冷汗,方知是遇着神道。幸得月色皎洁,还有一二分仗胆,定了定神,因思道:“莫非做梦?”却又一双白璧明明拿在手里,沉吟了一会,没做道理处,只得硬胆迎着月色向东而走。 原来那些丁夫虽然过去了,因人众牵牵连连,却去不甚远。中牟夫走不上一里多路,早望见后营灯火,心才放下几分。又走有半里多路,方才走到。他将白璧好好收了,悄悄地寻着自家的队伍,也不惊动众人,竟自睡了。到次早不敢隐瞒,一径到麻叔谋营中来报。见了麻叔谋,因说道:“小人昨夜因病行不上,落在后边,忽遇一位神道,与小人白璧一双,叫小人带还皇帝。又说道:‘白璧一双,十二郎当宾于天。’小人不敢隐瞒,故报知老爷。” 麻叔谋听了大怒,骂道:“你这厮在令狐爷面前推病躲懒,不知在哪里去快活了几日!恐怕我查点出来,故造此一篇谎来瞒我。我且问你,如何叫做‘十二郎当宾于天’?”中牟夫道:“小人如何晓得,他是这般说,小人只得这般报知老爷。”麻叔谋道:“他既对你说,你为何不细细问明?”中牟夫道:“老爷,他是个神道王侯一般的服饰,左右人马簇拥,好不赫赫怕人。小人彼时已惊倒在地,哪里还敢问他长短?若是小人说谎,这一双白璧,却是哪里来?”随将白璧送上。麻叔谋接璧看时,认得是炀帝祭留侯之物。心下便明白昨夜的神道,乃是张良,只不晓得“十二郎当宾于天”是何意思。原来这是句隐语,炀帝只实做了十二年天子,就被弑死了。故此说“十二郎当宾于天”,只到后来方才解得,此时如何得知?麻叔谋思想了一会,欲要奏知炀帝,又舍不得这双白璧,既到手又送了出去;欲要藏起白璧,竟不奏闻,又恐怕中牟夫乱传出去,将后来炀帝知道不便。又揣度了半晌,心下只贪图白璧哪里还顾得中牟夫的性命!遂变转面皮大怒道:“什么神道!什么白璧!分明是躲避差役,诡言惑众,都像你这般见神见鬼,这河道几时方能挖通?”叫左右快推出枭首示众。中牟夫忙上前分辩,怎挡得麻叔谋拍着几案大叫如雷,总不容他开口,一刀枭了。可怜中牟夫一条无辜的性命,明明被麻叔谋贪财害了。 正是: 人逢利处难逃,心到贪时最硬。 只因两块石头,害了一条性命。 麻叔谋既杀了中牟夫,遂将一双白璧收入私囊。又吩咐左右不许乱传。如有漏泄者,以中牟夫为样。左右都畏惧麻叔谋,谁敢管他闲事!因此竟无一人得知,只到后来麻叔谋事败众人方才说出。后话休题。且说麻叔谋吩咐才完,忽前队队长来报道:“前面雍丘地方有一带大林,树木交加,林中有一所坟墓,坟墓上有一座祠堂,正碍着开河的道路。小的们不敢擅自挖毁,请老爷钧旨施行。”麻叔谋随上马亲自来看,到了林中,只见坟墓与祠堂虽不甚大,却周围护卫,隐隐约约觉有几分灵气。麻叔谋因在留侯庙吃过一番亏,知道神明不是好惹的。故见此坟墓,也不敢轻易动手。随叫左右唤乡民来问。不多时,乡民唤到。麻叔谋因问道:“这是谁家坟墓?”众乡民答道:“这不是如今人家的坟墓,乃上古高人的矿穴。也不知多少年代,也不知姓张姓李,这一方都相传叫他做隐士墓。这个死的神道,最是灵验。近村放的牛羊,脚踪儿也不敢走到墓上,就像有人看守一般。” 麻叔谋听见说是隐士墓,便不放在心上,随发放了众乡民,登时叫人夫上前开掘。众人夫得令,不管好歹,大家拖锹拽锄,一齐动手。拆祠的拆祠,掘墓的掘墓;这一队起石,那一队筑土,把一座坟墓挖得七坑八缺。挖下去三五尺,忽然露出一层石板,石板缝里都长起灵芝瑞草,异香扑人。麻叔谋见了,却也忍心,不管什么,只是叫掘。众人夫谁敢停留,乒乒乓乓,把那一层石板尽行挖去。不期挖了一层,下面又有一层。麻叔谋道:“就是一百层,也要挖将下去。”众人一齐努力,不多时,又将这一层挖去。到了第三层,四边都是土地,唯正中间是一块石板。这块石板,却也不小,周围约有五六丈大小,四四方方,盖在上面。麻叔谋只倚着自己人多,又吩咐道:“石板大,挖不起,就凿碎了罢。”众人在上面,蜂屯蚁聚,你一锥,我一凿。霎时间,将一块石板打得粉碎。不料石板下是个大空穴,大家凿破了石板,忽然一声响亮,就如山崩地裂之状,连人连石板都坠将下去。 正是: 不是天崩,也非地塌。 天地杀机,实由人发。 不知众人跌入穴中,毕竟有何奇异,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狄去邪入深穴皇甫君击大鼠 诗曰: 不是天差与地讹,当时劫运自生魔。 乘权狐鼠千般横,窃位豺狼百样苛。 人事谩言争不得。鬼神亦莫敢相呵。 不须感叹生民苦,否泰循环可奈何! 却说麻叔谋率领丁夫掘隐士墓,挖到第三层石板上,不防下面是个空穴。打碎了石板,连人连石板,都一齐跌入穴中。忙忙救得起来,人撞石板,石板压人,伤的伤,死的死,也不知损坏了多少丁夫!麻叔谋吃了一惊,忙差的当人役下穴去探看这穴中有多大。众人役忙用绳索系将下去,四面探看,只见这穴有些奇怪,直落去止有二三丈深,到了下面,便有一个横穴进去,进去不止十数步,便又是一个直穴。众人趴到穴边,望下一看,只见穴中黑暗就如深井一般,也不知有许多深浅。大家再要系将下去,却又没有这样大胆,都只在穴上转来转去。正商议间,忽听得穴中隐隐约约有钟磬之声,众人大惊;再往穴中一看,只见穴底下,荧荧煌煌一派灯火,照得雪亮,一直望将下去,就像枯海一般,其深无底。 众人见这般奇怪,谁敢自作主张,只得又系将上来,报与麻叔谋知道。麻叔谋寻思道:“下边既有钟磬灯火,非神即仙,必定有些古怪,须得一个勇敢大胆之人,系入穴中,探看明白,方好开挖将去。”因问道:“你众人有胆大能入穴探看的,吾当重重赏赐,决不食言。”众人就像哑了一般,哪个敢出来答应?麻叔谋见无人答应,又指名叫几个健汉,要他们入去。众健汉都一齐哭将起来禀道:“小的们虽然叫做健汉,不过止多几斤膂力,实没有什么本事。若是平地上差役还可挣扎,这穴中有百丈之深,下面都是鬼怪出没地所在,小的一个活人,能有多大气魄,如何敢去!只望老爷超拔。”麻叔谋知道强众人不得,随喝退众健汉,忙叫左右去后营请令狐达来商议。不多时,令狐达请到。麻叔谋将上项事情说了一遍后,道:“如今只苦没个胆大之人。敢去探看。”令狐达道:“这不难,有一人尽可去得。”麻叔谋忙问道:“此人是谁?”令狐达道:“此人平素好剑术,常自比荆轲、聂政为人,有胆气,有智略,姓狄,名去邪,是个武官出身,现任武平郎将。如今现在一营管督粮米。若差此人,他定然去得。”麻叔谋听了大喜。随叫左右去请。却说狄去邪,正在后营查点粮米,忽见麻叔谋来请,忙换了公服,随着左右来见。不多时到了前营。麻叔谋将狄去邪上下一看,果然生得像一个好汉。怎见得?但见:八尺身长,十围腰大。双眸中灼灼生光,满面上堂堂吐气。天生成肮肮脏脏之骨相,自炼就磊磊落落之胸襟。不学书而学剑,爱谈侠而谈兵。血可沥,头可断,咸知有慕义之心;虎可暴,河可凭,尽道有包身之胆。真是万人必往吾何惧,报到睚眦谁敢当! 狄去邪进得营来,忙参见麻叔谋、令狐达二人。二人因用人之际,俱出位答礼。参见毕,麻叔谋便说道:“请将军来,别无他事,因前面隐士墓,挖出一个大穴,穴中有灯火荧煌,不知是何奇异。闻将军胆勇兼全,敢烦入穴中一探,便是开河第一大功。明日奏知圣上,自有重用。”狄去邪道:“末将乃无用之人,既蒙二位老大人差遣,敢不效力。但不知穴在何处?”麻叔谋见狄去邪一口应允,满心欢喜。随起身与令狐达、狄去邪,同到穴边来看。狄去邪看了一回,因说道:“既要下去,便斯文不得。”遂脱去公服,换上一件紧身细甲腰间悬了一口宝剑,又叫左右取几十丈长索,一个大竹篮,以便系将下去。又在索子上拴了许多大铃,欲要上来时,以摇得铃响为号。 不多时,打点停当。狄去邪辞了麻叔谋、令狐达二人,遂同一班人役,先系下穴中。再转入横穴,然后将竹篮放在大穴口里。又叫众人用圆滚木为轴,横在穴上,系好了索头,竟自坐入篮中。众人扶定滚木,一节一节慢慢的放将下去。这条索子,接了又接,足放有五七十丈方才到底。狄去邪起初在上面看时,见底下辉煌照耀,像有灯火一般。到了下面,哪有什么灯火,四围都是黑暗暗一毫也看不见。狄去邪真有主意,也不慌,也不忙,倒将眼睛闭了。存息一会,再睁开看时,便觉微微有些亮影。他方才轻轻的走出篮来,也不辨东西南北,就真着那些亮影儿慢慢的摸将去。摸不上十数步,渐觉有几分光亮。再走得三五十步,忽然通到一处,猛抬头看时,也是有天有日,别是一个世界,与人间无二。狄去邪看了这段光景,不觉恍然叹道:“人只知在世上争名夺利,苦恋定了阎浮尘土,谁知这深穴中,又有一重天地。真是天外有天,神仙家妙用无穷。” 心下早把功名之念,看淡了几分。又信着步儿往前走去,转过一带石壁,忽见一座洞府,四围都是白石砌成;中间一座门楼,门外列着两个石狮子,就像人间王侯的第宅。狄去邪真也大胆,不管是好是歹,竟走进门来,东西一看,并不见有人在内,只见向南一层石门紧紧关着。狄去邪不敢轻易去敲,只得站在旁边等候,指望有人出来。立了一会,人倒不见,忽听得东边一间石房里,得得有声。狄去邪忙走近前从窗眼里一张,只见里面四角上,立了四根石柱,石柱上有铁索一条,系着一个怪兽在中间,那怪兽把蹄儿突了几突,故外面听的得得有声。那怪兽生得有些奇异,尖头贼眼,脚短体肥,仿佛有一个牛大,也不是虎,也不是豹。狄去邪看了半日晌,再认不出,猛然想了一想,再定睛一看,却原来是个大老鼠。狄去邪着惊道:“老鼠有这般大,还不知猫有多大,此中断非人世间矣。”正踌躇间,忽见正南两扇石门开放,走出一个童子来。那童子生得:皙皙清眉秀目,纤纤白齿红唇。双丫髻煞有仙风,黄布衫颇多道气。若非野鹤为胎,定是白猿作骨。 那童子看见狄去邪便问道:“将军莫狄去邪乎?”狄去邪大惊道:“正是,正是!仙童何以得知?”童子道:“皇甫君待将军久矣,此时方来,何不快快进去?”遂邀狄去邪同入。狄去邪见有些奇怪,不敢推辞,只得随着童子入来。进得门来,始见殿宇峥嵘,厅堂弘敞,不是等闲气象。将至殿前,再往上一看,只见殿上坐着一位贵人,身穿蟠龙绛服,头戴八宝云冠,垂缨佩玉,俨然就是一个王者。左右排列着许多官吏,阶下侍卫着两班武士。狄去邪见这般赫赫扬扬,知是皇甫君,忙肃衣容进前再拜。皇甫君也不开言,也不答礼,只等狄去邪拜完,方才叫一个绿衣吏,将狄去邪领到西边廊下站着。狄去邪不敢问他长短,只得随了绿衣吏,到西阶站下。忽听皇甫君传旨,叫把阿摩牵来。只见几个武士,生得形容丑恶,又长又大,领了令旨,忙往外走。去不多时,就将石房内那个大老鼠牵来。狄去邪原是在京官员,晓得炀帝小名叫做阿摩。乃见牵进鼠来,心下暗想道:“当今皇帝,终不成是个老鼠精变的?”又不敢做声,只得侧着耳朵细听。皇甫君见大鼠牵到,遂责它说道:“阿摩,我念你驯养日久,姑与你脱去皮毛,为一国人王帝主,便是你莫大之福,有何亏负于你?你却不遵天道,苦苦的穷奢极欲,虐害生民。”那大鼠也不哀叫一声,倒把头往上摇了几摇,尾巴向后摆了几摆。皇甫君看见更大怒道:“你这畜生,如此荒淫,尚不知悔,留下你未免要殃害黎民。”遂叫武士将大棒拦脑门着实痛打。武士得令,举起大棒没头没脑,尽力打将下来。一声响亮,就如山崩地裂。那大鼠疼痛难禁,咆哮大叫,浑似雷鸣。武士方要举棒再打,忽半空中降下一个童子,手捧一道天符,忙止住武士不要动手,对皇甫君说道:“上帝有命。”皇甫君听了,大惊失色,慌忙趋下殿来,俯伏在地。童子遂转到殿上,宣读天符道:“阿摩国运原该一纪,今已七年,更候五年,可将练巾系颈赐死,以偿荒淫之罪。今日暂免其楚之苦。”童子读罢天符,依旧冉冉腾空而去。皇甫君复上殿,说道:“好了你这个畜生,若不是上帝好生,活活的将你打杀。今还有五年受享,你若不知改悔,也终难免颈上之苦。”说罢,叫武士照旧牵出去锁了。 武士领旨牵去,皇甫君才叫狄去邪到面前问道:“你看得明白么?”狄去邪道:“某乃尘凡下愚,仙机安能尽识!”皇甫君说道:“你但记了,后日自然知道。此乃九华堂上,你非有仙缘,也不能到此。”狄去邪道:“某奉麻叔谋之命,入穴探取吉凶,不期误入仙府,今进退茫茫,伏乞神明指示。”皇甫君道:“你前程有在,但须澄心猛省,不可自甘堕落。麻叔谋小人得志横行,罪在不赦。你可对他说我感他伐坟墓之情,无以为谢,明年当以二金刀相赠,勿谓酬劳之轻。”说罢,又吩咐一个绿衣吏道:“你可引他出去。”狄去邪在威严之下,不敢细问,只得拜谢而出。绿衣吏引着狄去邪不往旧路来,转过几株大树,走不上一二百步,绿衣吏用手往前一指说道:“前边林子里却是大路。”狄去邪抬头一看,只见树木交加,并不见什么大路。急回头问时,绿衣吏早已不见。 狄去邪胸中狐疑不定,再转身看时,连那座洞府,都不知哪里去,越觉骇然道:“神仙之妙,原来如此!”只得一步一步,奔进林子中来。过了林子,却是一带山岗,虽不十分险峭,却也崎岖狭隘,不好行走。狄去邪只得攀藤附葛,慢慢的走将过去。转过山岗,前面便是平坦坦的大路,路虽然好走。狄去邪却终有些恍惚。又不知是已出穴外,又不知是否在穴中,只得照着大路,一径走来。又走有二三里田地,忽见几株乔木,环绕成村,村里面一带疏篱,掩映着数间茅屋,倒有些幽雅景致。怎见得? 但见: 青山四五叠,茅屋两三家。 傍水柴门小,临溪石径斜。 老松蟠作壁,新竹织成笆。 鸡犬鸣深巷,牛羊卧浅沙。 一村多少石,十亩足烟霞。 春韵闻啼鸟,秋香吹稻花。 宅垂陶令柳,畦种邵平瓜。 西渚鱼堪钓,东邻酒可赊。 山翁与溪友,相对话桑麻。 狄去邪望见路旁有一带人家,心才稍稍放下些。说道:“有问路的所在了。”遂忙忙奔入村中,见一家篱门半开半掩。狄去邪遂挨身入去立了一歇,并不见有人出来。狄去邪只得轻轻的咳嗽几声,早惊动了一只小花狗儿,在篱笆旁边汪汪的乱叫。叫了半晌,里面方才走出一个老人来问道:“是谁在此?”狄去邪忙闪睛一看,只见那老人生得:雪白头颅雪白须,婆娑真有百年余。 莫言野老身康健,步履全凭拄杖扶。 狄去邪见了老者,慌忙上前施礼道:“下官迷失道路,特造宝庄,敢求老翁指教。”那老者看见狄去邪身上穿甲,腰间挂剑,慌忙答礼道:“将军贵人,为何徒步到此荒村?”狄去邪不敢隐瞒,遂将入穴遇皇甫君,及棒打大鼠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老者听了,又惊又喜,笑嘻嘻说道:“原来当今皇帝,是个老鼠变的,大奇大奇!怪道这般荒淫无度,全没些人君气象。”狄去邪说道:“某自入穴,心下彷徨,不知此间是何地方,到雍丘还有多远?”老者道:“将军不必心焦,此间乃嵩阳少室山中,沿大路往东去,只三里便到宁陵县中,不消又往雍丘去了。将军入穴这半日,想不曾用饭,若不弃嫌野人的精粝盘餐,稍进一箸,再慢慢回去,未为迟也。”狄去邪走了半日,腹中实是饥饿,又见说道宁陵只三里,心下早已放宽。因说道:“虽承翁丈厚意,只是打搅不便。”老者道:“乡下家常饭,只好充饥,何搅之有!”遂将狄去邪邀入草堂,随叫一个老苍头去收拾饭馔,因对狄去邪说道:“据将军今日所见之事,看将起来,当今皇帝,料没多时光,就是麻叔谋,只怕其祸也不甚远。我看将军一貌堂堂,满怀义气,如何随波逐流,与这一班虐民的权奸为伍!”狄去邪听了,羞的满脸通红。因逊谢道:“承翁丈良言指教,某非不知开河乃虐民之事,只恨官卑职小,不敢不奉令而行。”老者笑道:“做官便要奉令而行,不做官他须令将军不得。”狄去邪闻言解意,连连点头道:“翁丈金玉之言,某虽不才,当奉为蓍龟矣。”老者道:“狂言唐突,望将军勿罪!” 须臾,老苍头摆上饭来,不过是塘里的鱼,自养的鸡,与家园的蔬菜之类。狄去邪腹中正饥,放开肚饱餐了一顿,然后起身称谢辞别而出。老者亲拖了一条拄杖,直送到大路口上,因说道:“日色尚早,不要着忙。转过前边那个山嘴,便望得见县中了。”狄去邪再三称谢而别。才走了十数步,再回头看时,哪里有个老者,哪里有什么人家,两边都是些长松怪石,历历落落。狄去邪看见又吃了一惊,心中暗想道:“今日却也作怪,遇着的事情,都有些蹊跷。难道青天白日,铁铮铮的汉子见鬼不成?”一头想,一头走,不多时转过山嘴,果然就望见宁陵县的城池楼阁。自家又想一想暗笑道:“须要留心看着,莫一过歇儿,连宁陵县都不见了。”心下又像梦,又像醒,只走到县中,见城市人民挤挤簇簇,方才信道是真。及寻问挖河人役,都说道:“还未曾挖到此处。”狄去邪遂不肯复走回来,随报知县官,竟自在公馆中住了等候不提。 却说麻叔谋自差狄去邪入墓,在穴上等了一会,猛然一声响亮,那个横穴忽崩坍倒了,将许多拽绳索的人夫,都压死在下面。麻叔谋吃了一惊,忙叫各队丁夫,都一齐来挖,要将崩坍的浮土掘去,照旧露出穴口。好等狄去邪上来。众丁夫左挖也挖不见穴口,右挖也挖不见穴口,将一所坟墓都掘光了,已成一条河道,也不见什么穴口。麻叔谋心下不乐,还要叫人挖找。令狐达道:“不必寻穴口了,竟自开河去罢;就寻着穴口,狄去邪也料不能生矣。”麻叔谋方才传令,不要寻穴,照旧开河前去。众人夫得令,一径望宁陵县开挖将来,又开了七八日,方才到宁陵县界口。这一日,麻叔谋才起来查点人夫,忽左右报道:“营外狄将军要禀见老爷。”麻叔谋大惊道:“狄去邪已死在穴中,如何又有一人来禀见?”左右道:“明明一个狄将军,现在营外。”麻叔谋暗想道:“前日令狐达原说此人能剑术,莫非前日隐遁开了,不曾入去?”随传令叫请进来。狄去邪进营参见才完,麻叔谋就问道:“前日将军一入穴后,穴即崩坍,都以为死生难保,正要表奏朝廷,追封高义,不知将军从何处得能安全到此?”狄去邪道:“某自入穴,也不知遇了多少奇事。”遂将遇童子,见皇甫君,责罚大鼠,天符下降,与赠金刀。绿衣吏送出,后来又逢老人留饭,上项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又道:“某到宁陵中,已经七日矣。” 麻叔谋听了,似信不信的答道:“赠我什么金刀?”狄去邪道:“某也不解其意。但皇甫君说道:‘感老大人伐坟墓之情,明岁当以二金刀相曾。’某不敢不据实报知。”麻叔谋笑笑说道:“这鬼神有影无形的说话,哪里十分当得正经。”狄去邪道:“依末将看来,恐怕倒有几分玄妙,老大人不可认为虚诞。”麻叔谋见狄去邪谆谆说奇说怪,心下愈疑前日剑术遁开,不曾进去,今日故造出许多谎言来说,也不答应,只是微微而笑。 狄去邪道:“老大人含笑,似疑末将之言为虚。末将却亲身经过,亲眼见过,安敢不信以为实?”麻叔谋笑道:“将军见过,故信以为实;我未曾见过,自然疑其为虚。然实者自实,虚者自虚,将军心下岂不明白?”狄去邪道:“某若是妄诞之言,欺哄老大人,这样百十丈的深穴,又崩坍倒了,某非神非仙,如何得能出来?”麻叔谋笑道:“将军虽不妄诞,或者鬼神妄诞也不可知。将军如何包得许多!将军自穴中出来,又步行了许多路程,一定辛苦,且请后营歇息歇息,神鬼的事情,自有造化主张,不必我与将军细辩。”狄去邪见话不投机,不敢再言,只得打了一恭,退出营来。 正是: 赤心难见,忠言被疑。 金刀验日,悔之已迟。 不知狄去邪退出,毕竟又有何说?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二回美女宫中春试马奸人林内夜逢魑诗曰:小人得志谩猖狂,莫道冥冥没主张。 天地若雠应获罪,鬼神一怒便为殃。 贪淫好色难完局,极欲穷奢易散常 何以君臣同道德,享名享寿国全昌。 话说狄去邪被麻叔谋疑他说谎,抢白了一场,退回后营,自家思想道:“我本以忠言相告,他却以戏言见侮,我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何与这奸雄同干害民之事!便挖完了这条河路,分到我身上,能有多少功绩!料不能封妻荫子。”又想起皇甫君与嵩阳老人劝他之言,遂省悟道:“国家气运,已自有限,我何苦在奸佞丛中,恋此鸡肋!倒不如托个狂疾,弃了这顶纱帽,归隐于终南山中,修心辨道,倒得个逍遥自在。”算计定了,次早遂递两张呈子:一张递与麻叔谋,一张递与令狐达。称说道:“自入穴还营,偶得狂疾,不能料理事务,请愿挂冠回籍调理,伏乞批允施行。”令狐达见了呈子,还要留他。麻叔谋说道:“这哪里是什么狂疾,只怕倒是说谎之玻他既要去,留之何益。”遂将呈子批准。 又另委了一员官吏,管督粮米。狄去邪见准了呈子,遂收拾行李,带领了两个旧苍头,竟回家乡去了。行到路上,因想起皇甫君呼大鼠为阿摩,心中委决不下道:“岂有中国天子,却是老鼠之理!若果然是,则前日大棒打时,也该有些头疼脑热,鬼神之事,虽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何不便道往东京探访一个消息,便知端的。”遂悄悄来京探访不题。 却说炀帝日日在西苑与袁宝儿、朱贵儿、杳娘、妥娘、各院夫人,纵淫无度。这一日吏部侍郎裴矩在张掖与西域胡人开市,换得大苑一匹名马,浑身雪白,神骏异常,遂差人献与炀帝。炀帝见裴矩献马,遂同了各院夫人、众美人,到翠光湖堤边来看。左右将马牵至堤上,炀帝仔细一看,只见那匹马生得促蹄高,竹批双耳,浑身毛片就如白雪剪成一般。真个是千金买骏,万里嘶风,无价之宝。 后人有诗赞之曰: 宝马权骑出未央,雕鞍照耀紫金装。 春草初生驰土苑,秋风欲劲戏长扬。 鸣珂屡度章台侧,细蹀经向濯龙旁。 徒令汉将连年去,宛城今已献明王。 又云: 鸳鸯赭白齿新齐,晚入花中散碧蹄。 玉勒乍回初喷沫,金鞭欲下不成嘶。 炀帝看了,满心欢喜,不住口的称赞道:“果然好马,果然好马!”秦夫人道:“此马外边的毛片真实可爱,但不知行步如何?”炀帝笑道:“毛片既好,必定善走,就如美人一般,容颜秀丽,自然聪慧有才。朕小时最爱骑射,因天下太平,深宫安享,这些弓马之伎,都久生疏了。今日见此骏马,心下不觉有几分伎痒。待朕走试一回,与众妃子看何如?”众夫人未及答,只见王义跪在地下奏道:“胡马新来,未经操练,不知驯烈;陛下奈何以万乘之尊,临此不测之险以为戏也!”炀帝笑道:“朕不比那些娇脆之主,往常时,任它如何烈马,也曾骑过;况今日御苑之中,骑了耍子,又是这样良马,放一辔,不过半里一里,有何险处!”就将身上的龙袍脱下,换了一件最轻软五彩蟠龙的便衣,也不戴金纱帽,只戴一顶软翅纱巾,脚下换了一双天蓝软底靴儿,拿了一根金鞭子,便盘鞍上马。众夫人慌忙取酒来,奉上说道:“陛下慢放马,且满饮三杯助兴。”炀帝欢喜道:“拿来拿来。”随接酒在手,一饮而干。众夫人又斟上两杯,炀帝也不推辞,俱笑嘻嘻的吃了。吃完三杯,两个牵马的内相将马缓缓的领到堤中。 炀帝左手挽定了丝缰,双膝夹紧鞍辔,右手将金鞭轻轻在马尾上打了一下,那马果然有些奇异,见金鞭打下,也不惊,也不跳,放开四蹄,悠悠扬扬的望前跑去,只跑尽了这条长堤。炀帝把丝缰一勒,那马便徐徐勒祝众夫人、美人与宫娥、太监见炀帝跑去跑回,坐在马上,风流飘逸,毫无惊惧之色,大家都齐呼万岁。炀帝跳下马来,洋洋得意对众夫人说道:“朕之走马何如?”众夫人都称羡道:“陛下既能文,又能武,这样英雄,古今帝王真莫能及。”随又献上酒来。炀帝道:“朕虽善骑,此马亦自不凡;骑在上面,又平又稳,又解人意,要东就东,要西就西,毫不费人驾驭之心,果然是匹良马。朕自跑不见驰骤之状,你们宫娥中,不拘是谁善跑的,跑一回与朕看看下酒,岂不妙哉!”众宫人你看我,我看你,无一人答应。炀帝笑笑说道:“这苑中三千粉黛,八百妖娥,难道就没一个女中男子,能骑马与朕看?”朱贵儿在旁边说道:“薛冶儿既善舞剑,一定便会走马。”炀帝听了大喜道:“这个想得有理。” 薛冶儿正立在炀帝背后,听见朱贵儿举她跑马,慌忙走出来说道:“朱贵儿专会攀人,妾只晓得舞剑,几时又会跑马!”炀帝半笑半耍的说道:“是人的伎俩,都要在人的面前卖弄,偏你会的只说不会,能的只讲不能,不罚你个烂醉,你也不怕。”随叫左右取过一个顶大的犀觞来说道:“你若不会跑马,便要罚这三巨觞酒才饶你。”薛冶儿也笑说道:“妾若跑马,这三巨觞酒却是谁吃?”炀帝喜道:“你若跑马,朕就饮此三觞何如?”薛冶儿料道推辞不得,只得说道:“跑得不好,万岁与列位娘娘不要见笑。”遂把凤头弓鞋紧兜了一兜,腰间又添束上一条鸾带,徐徐的走到马前,将一只白雪般的纤手,扶住金鞍下边,也不踏镫,轻轻把身躯往上一纵,早不知不觉的骑在马上。炀帝看了,喜不自胜,对众夫人说道:“这个上马势儿,便是会骑的了。朱贵儿所举不差,快拿酒来我吃。”众夫人忙斟上一巨觞,奉与炀帝。炀帝因心下快畅,拿起来不多几口,就吃干了。又叫筛一金杯,与冶儿在马上吃了壮胆好跑。左右筛了,递与冶儿,冶儿接酒吃了。又在内相手中取了金鞭,连打几下,那马就如飞一般跑去。冶儿也不挽丝缰,两只手高高的调弄那根金鞭,坐在马上,左顾右盼,百般样卖俏。跑尽了那条长堤,也不用手兜转,只将身躯略略的往半边一斜,那马就折回头来又跑。起先炀帝跑时那马还慢,不知怎么冶儿骑上就如掣电一般。炀帝与众夫人远远望着,并分不出是人是马,只见上边一片红云,下边一团白雪,飞滚将来,一霎时,眼也不及转睛,早已跑回。真个会家不忙,将近面前,略把双膝一夹,那马便立住不动。 炀帝看见,鼓掌大笑道:“跑得好,跑得好!”便要自家上前接她下马,脚还未动,冶儿早已下马走到面前。炀帝将手携住说道:“美人走马最是奇观,今日得了匹良马,恰又有美人这般善骑,真可谓之双绝也。”众夫人道:“果然跑得可爱。”炀帝又道:“朕跑时还用手挽丝缰;你这小妮子,小小年纪,是哪里学得缰绳也不带,只将身躯婉转,跑得这等翩跹飞舞,有韵有致!”冶儿道:“贱妾不过是游鳞舞燕,怎知万岁有龙凤翥之妙。”炀帝听了,一发大喜。冶儿道:“好不好,跑已跑了。万岁还有这两巨觞酒,却是如何?”炀帝道:“谁赖你的?就斟来我吃。”众美人斟上,炀帝接酒在手说道:“冶儿走马甚妙,众妃子也该赏鉴一杯。”众夫人道:“妾等愿陪。”说说笑笑,一霎儿,两巨觞炀帝早已吃将下去。因说道:“冶儿有伎不献,该罚一杯;贵儿荐贤不差,该赏一杯。”二人吃了,又各斟一杯,奉于炀帝,说道:“万岁赏罚至公,也该庆祝一杯。”大家你缠我,我缠你,不多时,炀帝早已昏昏醉矣。 正是: 神迷佳丽应难醒,情温柔莫不昏。 休怪君王易沉醉,玉人试马易销魂。 众夫人见炀帝醉了,慌忙扶上香舆,就近推到迎晖院房中去睡。此时日色才午,众夫人打点炀帝睡下,又恐怕一时醒来呼唤,都不敢散去,就在外边轩子里或下棋,或弹琴,或饮酒,或说闲话耍子,只叫众宫娥在房中伺候。众夫人才坐了不上一个时辰,忽听得炀帝在房中山摇地震的吆喝起来。 众夫人各各大惊,都慌跑入房中来看,只见炀帝睡在床上,昏迷不醒,紧紧的将两手抱着头,口中不住的吆喝:“打杀我也,打杀我也!”众夫人慌做一堆,忙上前问道:“陛下为何这般惊悸?”炀帝昏昏迷迷一毫也不明白,只是叫:“打杀我也!”众夫人吓得手脚无措,只得差宫人飞马来报与萧后。萧后闻言,顿时飞辇来看,到了床前,连问数声,俱不答应,只是叫“打杀”不住口。萧后着了忙,只得传懿旨宣太医院火速来看。众内相领旨,不敢怠慢,顷刻间,即将一个太医院令宣到面前。那太医令姓巢名元方,乃西京人氏,积祖精医,原是太医院一个吏目;因指下十分明白,用药如神,故渐渐升做太医院令。当下朝见过萧后,随即进房,先将炀帝面色一看,次即将两手脉,细细把过,因奏道:“圣上六脉平和,唯阳明经数而且急。这圣恙,非外感,亦不是内伤,又将两手抱额,以臣看来,定是梦寐中受了惊魇,头脑之中作痛,故如此叫唤不祝只消用安神止痛汤,服数剂,自然无事。”萧后道:“既如此,可快用药来。” 巢元方退出院外,忙配了一剂煎药,送入院来。萧后也不托人,亲自煎了来与炀帝吃。炀帝此时十分昏沉,只是叫痛,哪里晓得吃药。萧后没法,只得与众夫人扶起炀帝,轻轻的灌将下去。真个药用当而通神,哪消半个时辰,炀帝忽然醒转来说道:“打杀我也!”萧后忙扶着说道:“陛下请苏醒,谁人敢打陛下!”炀帝睁开眼,看见萧后坐在床面前,因说道:“御妻,我好苦也!”萧后见炀帝渐渐明白,忙叫再煎药来。众夫人忙命巢元方撮了二剂流水煎来。炀帝吃了二剂,便恍然明白,说道:“痛杀我也,几乎与御妻等不得相见。”萧后问道:“闻陛下好好地饮酒而睡,为何忽然疼痛起来?”炀帝道:“朕因酒醉,昏昏睡去,忽梦见一个武士,生得狞恶异常,手执大棒,不由分说,照脑门打一下,打得朕昏晕几死。如今虽挣扎转来,只是头脑之中,还如破了的一般,痛不可忍。”萧后道:“梦中被打,不过是虚惊,非真有之事。陛下宽心静养,这疼痛自然就止。”随又叫巢元方用药止痛。 炀帝这一病,早惊动了文武百官,一个个都到西苑中来问安;闻知是梦中被打伤脑,无甚大事,才各各散去。不一日满东京都纷纷扬扬宣传此事。却说狄去邪到了东京,访得这个消息,心下甚是凛然;又细问炀帝病头之日,恰正是狄去邪见鼠之日,惊得痴呆了半晌,方信鬼神之事,毫厘不爽。因此,把世情都看得冰冷,遂一意往终南山访道。 正是: 鬼神指点原精妙,只奈愚人识见粗。 若把世情都看破,道门已是半工夫。 狄去邪在终南山修道,后来果然得了大事。这是闲话休题。却说炀帝在西苑中一连疼痛了七八日,方才全止。这一日病好了。萧后与众夫人都来称贺。炀帝因问道:“前日朕初病时,在梦中昏昏迷迷,就如死去一般,再不能够醒来,不知是吃哪个的药,才得救转。”萧后道:“亏了太医令巢元方,他一看了,便说陛下六脉和平,没有别病,只是梦中被魇,头脑疼痛,连忙用安神止痛之药,只一贴,陛下就恍然明白。”炀帝道:“有这样神医,就晓得是梦中被魇,难得,难得!”遂传旨叫宣来重赏。左右方才去宣,忽见段达捧了一道表章来奏。炀帝接表,展开一看,乃是麻叔谋的奏疏。上面写着:开河都护臣麻叔谋,稽首顿首,奉表于皇帝陛下:“臣自奉命开河,日夜催督丁夫,不敢稍懈。赖皇上洪福齐天,今幸掘至宁陵县地方,功已成十分之七。不期臣拮据过劳,积久成病,今忽患头痛,一日昏晕数次,不能料理事务。伏乞陛下另选良臣,代臣之任,庶不有误河工,以辜圣望。臣不胜待命之至。 炀帝看了,大惊道:“麻叔谋如何也病头痛?河工既开了十分之七,怎生又换得他人?”正踌躇间,只见左右已将巢元方宣至。巢元方见了炀帝,慌忙俯伏朝贺。拜毕,炀帝说道:“朕梦中暴患头痛,赖卿妙药得安,此功不可不报。”遂叫近侍取白金百两、黄金五十两、彩缎十匹、白璧一双,以为赏赐。巢元方辞谢道:“圣体天佑,微臣何功之有,敢受这般重赏!”炀帝道:“酬劳之意,不必过辞。”巢元方谢恩受了。正要辞出,炀帝忽想道:“麻叔谋也是头痛,何不即着此人去医;倘医好了,也省得一番更换。”遂对巢远方说道:“开河都护麻叔谋,今日有表来奏说,他也头痛,不能开河。朕望河工甚急,卿可望奉旨前去一医;医好了,朕当另有升赏,”巢元方道:“君父之命,焉敢辞劳。”遂领旨而出。到家里收拾了行李药物,随即起身望宁陵县来。到了界口,早有人报知麻叔谋。麻叔谋知他奉旨前来,不敢轻慢;自家又动身不得,随央令狐达出来迎接。不多时,令狐达将巢元方邀入营中。 此时麻叔谋病在床上不能出来,只得叫请进房内去看。巢元方到了房中,将麻叔谋两手脉细细看了,便说道:“老先生的贵恙,有些奇怪;虽然是外感,但所感却不是寻常的风寒暑湿。以学生据脉息看来,乃是为鬼风所吹,邪气入于头颅,不曾吃得散药。如今又转入胸臆,所以老先生头痛而数数昏晕。”麻叔谋听见说出为鬼风所吹,看着了他的病源,连加点首称是道:“老先生真神医也!”原来麻叔谋一夜在星月之下,审视河道,忽见林子中放出一道光来,他心下疑有宝物出现,遂撇了跟随,竟独自步入来看。到了林子中间看时,光倒没有,只见一群鬼坐在石头上相对而哭。麻叔谋看见,吃了一惊,又不敢忙忙走出,只得将身闪在石崖旁边窃听。 少顷,只听见众鬼呜呜咽咽地说起话来。这一个道:“我一个好好坟墓,都被麻叔谋那奸臣挖去,教我大男小女,都无处栖身。”那个道:“我齐齐整整的尸骸,被麻叔谋那杀才弄得七零八落,不得周全。”这个也恨麻叔谋,那个也怨麻叔谋,吓得麻叔谋抖衣而颤,魂不附体,又立了一会,忽见一个鬼说道:“此人离此不远,我们何不拿他出来杀了,以报此仇,又可绝其后患!”众鬼齐哭道:“怎奈他奉着皇帝敕命,还有一年阳寿不尽,因此杀他不得。”那个鬼怒道:“就杀他不得,拿出来痛打一顿,也可以出气。”众鬼都道:“说得有理。”遂一齐走起来要拿麻叔谋。麻叔谋听见众鬼来拿,吓得胆颤心惊,魂魄俱无,又没处躲避,只得舍着性命往林子外乱跑。才跑不上十数步,忽一阵阴风没头没脸的吹来,阴风中啼啼哭哭,有无数的鬼魂来捉拿,吓得他骨软筋酥,大叫一声,就昏扑在地,幸得跟随人役,在林子外听得麻叔谋叫喊,慌忙跑入来看,见麻叔谋晕倒在地,只得扶回营中,用滚汤灌醒。麻叔谋醒来,恐失观瞻,不好说是被鬼迷了,只推偶然头痛,昏晕起来。今日却被巢元方看出病根,故连声称赞神医。 正是: 小人识见一何愚!病入膏肓犹自诬。 不是神医明看破,谁人知被鬼揶揄。 不知巢远方看破病源,毕竟用何药调治,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陶榔儿盗小儿段中门阻谏奏 词曰: 花酒迷魂犹浅,坑人唯利为深。多少贪夫图富贵,断头折骨寒心。但顾一生快乐,管谁怨恨沉沉。莫道九阍可叩,休言上帝遥临。若要掩他天下目,只消几镒黄金。闲吊斯民惨祸,潸然涕泪难禁! 调寄《何满子》 话说麻叔谋被巢元方看破病源,连称神医。因问道:“学生贱恙,老先生已洞见肺肝,但不知何药可以疗治?”巢元方道:“贵恙乃鬼气所射,比他症不同,须用初生的嫩羊羔蒸熟,伴了末药,日日吃它几次,方可除根;若单用药饵,恐怕沾了阴风,又要复发。”麻叔谋听了大喜,随叫左右到民间去寻取羔羊,一面治酒款待巢元方,就留在营中居祝真是妙用通灵,一连吃了两三日,便也不头痛,也不昏晕,竟自照旧起来行走。巢元方见病好了,便要辞别回京复命。麻叔谋不敢久留,随整酒送行,又厚厚地备了一副礼要谢。巢元方吃了酒,受了礼,一径回京而去不题。 却说麻叔谋自从医病吃了羊羔,遂每日家做成了个定例,一日之间,必要杀上几只小羊方够。起初伴药吃,犹不觉其妙,后来药吃完了,竟将五味调和起来,更觉香甜肥嫩,美不可言,每日叫庖人整整煮烂,用大盘子盛到面前,自家亲用箸子,细细剖碎而吃。因滋味甚美,又替它起个美名,叫做“含酥脔”。日日寻买羔羊的,或城或乡,无处不到。因此,麻叔谋好吃羊羔的名声,轰动了远近。先还要差人去买,后渐有人来献。麻叔谋因好吃它,要邀买来献的人心,故此凡是献羊的,都厚赏其价;该一倍,就与他两三倍。这些乡村小民因有厚利,无一处的羔羊,不寻将来献。只因这一件口腹之好,就驱动了数千人奔走。 正是: 馋夫贪口腹,小人为利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彼此皆有求,如何得知足。 只因麻叔谋好吃羊羔,又惹出一件事来,不知坑了多少性命。原来这宁陵县有个下马村,村中有个陶家;这陶家有弟兄三人,大哥叫做陶榔儿,二哥叫做陶柳儿,三哥叫做陶小寿。弟兄三人皆是不良之徒,专干些鸡鸣狗盗的事业。手下养着无数的好汉,都能飞檐走壁。不论远乡近村,但是富豪之家,都是他们的好买卖。靠天地保佑,也是他兄弟们造化,做了一生盗贼,并不曾被人看破,你道为何?原来他家祖坟上的风水甚好,曾有高人题破道:水暗流,山暗过,下边有个贼龙卧。沙不扬,风不播,任是神仙识不破。只嫌水口露刀锋,若要杀人便有祸。 陶家因得了这个风水,故此整年屡月,弟兄们轮班出去做生意,再没些风吹草动。因此日积月累,竟做了大富之家,不想麻叔谋来开河,这条河路,一毫也不偏,正在他祖坟上穿过。弟兄们着了忙,日日焦愁。 欲要去求免,王侯家陵寝也不知挖去多少,如何肯免他家;欲要行凶阻挠,又是朝廷的事情,如何拗得他过?千思万想,再没一个好法儿可以解得。忽打听得麻叔谋好吃羊羔,乡民都寻了去献,陶柳儿因想道:“麻叔谋既好吃羊,我们何不将上好小羔儿,蒸几只去献?若赏价时,我们只是不要。今日也献,明日也献,献久了,又不要赏,他必然欢喜。然后将真情告他,或者可免,也未可知。”陶小寿道:“我闻得麻叔谋是个贪而无厌之人,他门下献羊的,一日有上千上百,哪里就稀罕我们这几只?就是不要赏,几只羊能值多少银钱,他便欢喜,就替你改移河道?”陶柳儿道:“依你这样说,难道一个祖坟,就是这样束手待毙,凭他挖去?好歹也要设个法儿,去求他一番。拿羊去献,虽值不多,或者投其所好,他一时欢喜起来,也不见得。”小寿儿道:“若要他欢喜,除非是天下都绝了羊种,只是我家里有,方才能够。”弟兄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只管争执起来。陶榔儿全不理论,只是低了头想。陶柳儿道:“大哥,你为何也不做声?”陶榔儿道:“非我不做声,我正在这里想主意。”陶柳儿道:“想得什么好主意么?”陶榔儿道:“你二人之言,俱各有理,若不拿羊去献他,却没个入门之路;若真个拿羊去献他,几只羊能值多少,怎能够得他欢喜?”小寿儿道:“依大哥,却怎生区处?”榔儿道:“麻叔谋既好吃羔羊,必定是个贪图口腹之人。我闻得人肉至美,何不将三四岁的小孩子,寻他几个来,斩了头,去了足,蒸得透熟,煮得稀烂,将五味调和的绝精绝美,拿去当羔羊献他,他吃了见滋味好,想着甜头,自然欢喜,要来寻我们。那时与他鬼混熟了,再随机应变,或多送他些银子,或拿捏他的短处,要他护免祖坟,却不怕他不肯。兄弟,你道我主意如何?”二人拍手打掌的笑将起来道:“好计,好计!真有鬼神不测之妙!”榔儿道:“此计若妙,便事不宜迟。”柳儿道:“须今夜寻了孩子,安排端正,明日绝早献去,赶他未吃饮食方妙。”小寿儿道:“有理,有理1”三弟兄计议定了,遂叫手下几个党羽去盗。那些人,都是偷鸡摸狗的英雄,一个个都有盗狐白裘手段。叫他去盗小儿,一发是寻常之事,真个是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去不多时,早偷了两个又肥又嫩三四岁的小孩子来。他三兄弟得了孩子,便拿出狠心,活漓漓的杀了,把头脚丢开不用,骨头俱细细剔出,身上的好肉,切得四四方方,加上五味椒料,连夜安排的喷香烂熟。次早起个绝早,早用盘盒盛了,陶榔儿骑了一匹快马,竟望麻叔谋营中而来。 正是: 要保自家宗祖墓,却教别个子孙殃。 谁知天道无多远,保得坟存身亦亡。 陶榔儿到了营前,见过守门人役,即将肉献上。这营前因日日有人献惯,门上人也不作难,就一面叫人拿了进去,一面拿出个簿子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快说出来好登簿。”陶榔儿道:“小的乃乡下小人,又不是尊客来拜,为何要上门簿?”那门役笑道:“上了门簿,老爷好来回拜。”陶榔儿道:“休得取笑,端的为何?”门役道:“上了簿子,好便领赏。此时天色早,献羊的还少,再过一歇,来的人众,哪个记得许多!”陶榔儿道:“原来如此!小人乃下马村人,叫做陶榔儿。”那门役依着写在簿上。二人正说话,只见营内走出一个人来问道:“方才献熟羊羔的人在哪里?”门役遂指陶榔儿说道:“这不是!问他怎的?”那人道:“老父叫他。”门役道:“叫他做什?”那人道:“哪个晓得!”遂将陶榔儿带入去。陶榔儿暗喜道:“此人有几分着鬼了。”原来麻叔谋才梳洗毕,正要吃饭,忽献进羔羊来,遂就着盘子,拿到面前去吃。只见香喷喷,肥腻腻,鲜美异常,就是龙肝凤髓,也不过如此。麻叔谋恣意饱食,十分欢喜。因问道:“这蒸羊羔是谁献的?这等香美可爱,快叫他来问。”故有人出来叫他。陶榔儿进得营来,看见麻叔谋,慌忙叩头。麻叔谋问道:“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这羊羔如何蒸得这等甘美?”陶榔儿答道:“小人叫做陶榔儿,就是这宁陵县下马村人。闻知老爷爱吃羊羔,故蒸熟献上,聊表小人一点孝敬之心。但恐乡村疱治,不堪上用。”麻叔谋道:“羔羊虽日日有人来献,但无这等滋味,难为你费心了。” 随叫左右取过三两银子来赏他。陶榔儿忙辞道:“小人原要孝敬老爷,这厚赏决不敢领。”麻叔谋道:“赏以酬劳,自然该的,你为何不受?”陶榔儿道:“若领了厚赏,就不见小人的孝敬了。”麻叔谋道:“你既不受赏,我若再要时,就觉有些不便。”陶榔儿道:“老爷若不嫌粗,小人情愿日日献来孝敬;若要赏赐小人,就是图利了,倒转不敢来献。”麻叔谋道:“难得你这一片好心,怎生消受!既是你执意如此,也罢,到后来再一总谢罢。”遂将银子收回。陶榔儿见麻叔谋收回银子,倒转上前磕一个头,说道:“谢老爷抬举。”麻叔谋笑起来道:“世上有这等的好人!你明早必须要来!”陶榔儿道:“既蒙老爷抬爱,安敢不来。”说罢,遂收拾了盒子,欣然回去。 正是: 香饵不虚投,贪夫容易动。 既已受其私,自然为他用。 陶榔儿回到家中,与柳儿、小寿说知此事,弟兄都喜不自胜。遂日日去偷盗小孩子,蒸熟了来献。麻叔谋自吃惯了孩子,便觉那些羔羊,都无滋味。凡有人来的,都一概谢绝不受,只将陶榔儿献来的尽心受用。一日三,三日九,麻叔谋只为贪这些口腹,倒与陶榔儿做成了一个相知。但是陶榔儿来时,必定要留茶留饭,营门上也没人拦阻,任他走出走进。一日,麻叔谋说道:“难为你日日送来,我甚不过意。你又不肯受赏,我又缺它不得。你何不将这个烹疱法儿,教了我的厨役,也免得你日日奔波,我又吃得安心,岂不两便?”陶榔儿道:“小人情愿日日蒸来,老爷不必挂心。”麻叔谋道:“我如今在宁陵地方开河,你好送来,再过几时,我开到别处去,你如何送得许多?羊倒舍得,一个蒸羊的方儿,倒恁般舍不得。”陶榔儿道:“不是小人舍不得,只是这方儿有些干系;说破了,若提防不密,不独小人有祸,就是老爷也有几分不便。”麻叔谋笑道:“一个蒸羊方儿,又不是杀人做贼,怎么连我也不便。”陶榔儿道:“老爷便与不便,小人也不得知,只是小人委实不敢说破。”麻叔谋道:“你若不说,连许多时献蒸羊的好意都是虚了。” 陶榔儿沉吟了一歇,说道:“老爷毕竟要小偏差,须求退了左右。”麻叔谋笑道:“乡里小人,不知世事,这等胆小!”因对左右说道:“也罢,你们就都出去,看他说些什么?”左右连忙避出。陶榔儿见众人都出去,便把眼揉一揉,假作悲伤,先哽哽咽咽的哭将起来。麻叔谋道:“我问你蒸羊方儿,你为何啼哭?”陶榔儿含泪说道:“老爷,哪有蒸羊方儿,只有个蒸小孩子的方儿。”麻叔谋听见蒸孩子,便大惊失色道:“怎么蒸孩子?”陶榔儿道:“实不敢瞒老爷,前日初次来献的,就是小人的亲生儿子,今年才三岁。因闻得老爷喜吃羊羔,故假充羊羔来献。后来家中没了,其余都是各乡村偷盗来的。”麻叔谋道:“胡说!小孩子可是轻易杀的,我不信你谎言!”陶榔儿道:“小人怎敢在老爷面前说谎!偷盗的人家姓名,小人都有一本帐,记得清清白白,就是孩子的骨榇,现今都在。老爷如不信,只消差人去看便知。” 麻叔谋听见是真,心下也有几分惊惧,因说道:“我与你素不相识,又无统属,你何苦干此惨毒之事,取悦于我?”陶榔儿道:“小人的苦情到此田地,也隐瞒不得了。小人一族有百十余丁人口,都共着一所祖坟;这祖坟曾被仙人题破,甚是灵验。若坟上动了一块砖,一块土,小人合族便或灾或病,害得七损八伤,只从新收拾好了,方才免得。今不幸这祖坟恰恰在河道界限中间,这一掘去,小人合族百丁,料应都是死了。欲要恳求老爷,苦于无门而入,故小人情愿将幼子杀了,充作羊羔以为进身之地。今侥天之幸,得蒙老爷青目,也是千载奇逢,只求老爷开天地之恩,将河道略委曲得三五丈地,便救了小人合族百十余条蚁命。”说罢,又呜呜的哭倒在地。 麻叔谋心中暗想道:“此人为我害了许多性命,也是绝后之计。若不依他,他是亡命之徒,拼着一死,一顿猖狂起来,真有几分不便。”又想着小孩子的滋味甚美,若绝了,便再吃不成。因说道:“保护祖坟,便要违背圣旨,实是难事。但念你情意十分殷勤,不得不为人保全了。只是这蒸羊羔,我须缺他不得。”陶榔儿道:“老爷既肯开恩,真是重生父母。这蒸羊羔,小人便赴汤蹈火,也要日日寻来上献。”麻叔谋大喜,随叫左右进来,暗暗传令与众丁夫,下马村地方,河须横开一曲,不许挖动陶榔儿的祖坟。 正是: 既忍食人子,何难背君旨。 东海掘波涛,不足赎其死。 陶榔儿既得保全祖坟,便千恩万谢的辞出。回到家中,与柳儿、小寿说知。弟兄三人,欢喜不荆只是每夜去偷盗孩子来报恩。先叫人去偷,一时偷不来,便自家去偷。先只在近村去偷,近村偷完了,便远村去偷,或招穷人偷了来卖,或着人四处去买。可怜宁陵县以至睢阳,这一路乡村市井,三四岁的小孩子也不知被他偷盗了多少!这家不见了儿子,那家失脱了女儿,处处含冤,村村抱怨。初犹不知下落,后访知是陶榔儿盗了献与麻叔谋,都恨不可言。也有到县中告状鸣冤的,也有到郡中公呈出首的;也有约齐了众人,打到陶榔儿家中的。被害之家,纷纷攘攘。陶榔儿着了忙,只得求麻叔谋做主。麻叔谋大怒道:“几个百性,焉敢如此横行?莫说偷孩子没有形迹,便吃了几个孩子,待要怎么?”便叫拿帖子到郡县中去讲。郡县都晓得麻叔谋是炀帝的宠臣,谁敢不依!只得转将这些告状的百姓拿去,打的打,夹的夹,问罪的问罪,弄得哭声遍地,怨气冲天。 正是: 天下只权势,为官谁得情。 明知冤与屈,犹自重加刑。 众百姓受苦不过,大家齐声道:“我们儿女被他盗去吃了,还要受楚问罪,天理难容!郡县料敌他不过,除非到皇帝面前鸣冤,方得个明白。就拼一死,也说不得了!”遂三三五五,都相聚往东京去告御状。麻叔谋闻知此信,心下也有几分追悔骇怕。怎奈骑在虎背上,下来不得。只得忍着肚痛,收拾了白金千两,写书一封,差心腹家人黄金窟到东京来弥缝此事。因吩咐他道:“虎贲郎将段爷,现为中门使,掌管四方奏章。他与我平素交厚,你可将此书并礼投上,就说宁陵县百姓要阻挠河工,妄造诬言,毁谤上官。今进京来告御状,求段爷千万为情,不要奏上。段爷若承应了,我就将天下的孩子吃完了,这些百姓也没法奈何。” 黄金窟领了主人之命,连夜望东京而来。到了段达私宅前,先将官书投上。段达接书,看知来意。又见写着白金千两,将黄金窟叫入后堂。黄金窟见了段达,忙磕了一个头,随将白金铺在地上说道:“家爷因一路民刁,开河甚难,久失修候。今聊具代仪些须,以表敬意。望老爷笑纳。”段达道:“你家老爷开河辛苦,我时常相念,正愧无以为情,如何倒以厚礼见惠!就是书中所说的这些小事,你老爷与我们这等相厚,自然要用情,如何好收礼的?”黄金窟道:“薄礼不足展敬,望老爷勿拒。只是这些刁民若得重处一番,便是老爷的厚恩了。”段达想一想说道:“我若不受礼物,你老爷倒转疑心。我权且收下,你回去多拜上老爷,只管放心开河前去,凡事都在我身上。莫说几个百姓的御状,就是参劾的表章,也不与他传上。”黄金窟道:“若是如此,感恩不浅。”段达一面叫人收礼,一面叫款待黄金窟酒饭,一面打发回书。黄金窟领了回书,竟到宁陵县来回复麻叔谋,不在话下。 迟了两日,只见宁陵与睢阳的百姓,乱纷纷都到东京来,御状就似雪片一般,都是告麻叔谋蓄养大盗陶榔儿,偷盗孩子作羔羊蒸吃,一路被盗孩子三五千人,白骨如此,惨莫可言,伏乞追究等情。段达收了御状,随叫众百姓来审道:“麻爷乃朝廷大臣,焉肯为此参毒之事?皆是你这起刁民,要阻挠河工,故造此诬言毁谤。”众百姓道:“小人们乃穷乡下邑的百姓,又无坟墓田地与河道相碍,何苦要阻挠大工?小人们只为自家的儿女受此惨祸,故来鸣冤!”段达道:“胡说!两三岁的孩子,日间必有人看管,夜间必有父母同寝,如何得能家家偷去?就偷了三五千人?这等诬言,不问可知。若不严治,刁风愈炽。”遂不由分说,将众百姓每人毒责四十,解回原籍问罪。 正是: 世法陂如此,人心惨莫言。 乾坤空浩大,无处吐民冤。 不知众百姓毕竟如何结局,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司马施铜刑惧佞偃王赐国宝愚奸诗曰:尽道小人奸狡,偏予独笑他痴。日向利名寻死路,昏昏认作便宜。不得希贤希圣,自甘为魅为魑。〖苛└屯方剑匮├锫袷坏┘樾鄱际咕。舅9橇羝ぃ炕叵氪忧案还螅闪芗负问保? 调寄《何满子》 话说段达自受了麻叔谋的贿赂,便不管好歹,倒将那些告御状的百姓,每人痛打四十,押回原籍问罪。可怜众百姓有屈难申,只是叫天叫地的啼哭,一路上也不知死了多少。麻叔谋闻知此信,大喜道:“处得痛快!”心下一发没有忌惮。遂日夜叫陶榔儿去偷孩子。陶榔儿先还暗暗去偷,后来得了志,竟明明抢劫,毫不在意。一边偷来,便一边蒸熟去献。旧时的骨骸还掩藏了,恐人看见;如今竟四下乱投,全不骇怕。众百姓无可奈何,只得家家打一个木柜,把孩子锁在中间,大家围绕看守,保得一日无事,便举家欢喜,众亲皆来庆贺。若稍疏虞,就被偷去,百姓们苦莫能言。打听得令狐达为人耿直,只得约齐了众人,来见令狐达,将这些苦楚下情,细细哭诉一番,求他转达劝止。 令狐达见了,甚是不忍,因说道:“这事情我尽知道,时常相劝,他哪里肯听!除非上疏奏明,又恐怕伤了同官体面。今既到这个田地,也说不得了!你们好好回去,我明日即上本替你们鸣冤。”众百姓大喜,拜谢退出不题。却说令狐达真写了一道表文,细细开列麻叔谋的过恶。叫人暗暗赍到东京呈上。谁想段达受了贿赂,竟高高搁起,并不奏闻。令狐达等不见消息,遂一连上了三疏,就如石投水中,全没有影响;欲要到京面奏,却又不敢离任。心下又气又恼,遂暗暗叫人将小孩子的骨榇,收藏在一处,以为后日证见。 正是: 九重一有私人蔽,便似天阍叫不开。 收骨且留功罪案,待他不幸一齐来。 按下令狐达收藏骸骨不题。却说这条河道挖至睢阳界口,若要一直掘去,就连城廓人民都要掘坏;若要回护此城,便要迂回二十里路。麻叔谋倚着圣旨在上,哪管什么人民,竟一直定了界桩,刚刚从城心中挖过。慌得满城百姓儿啼女哭,郡县官员又不敢禀。城中豪富之家,闻知麻叔谋残忍而贪,大家遂共凑了三千两金子送他,要回护此城,只恨无个进路,却说麻叔谋一日正催督丁夫,忽左右报道:“前边大林子中,有一所古墓拦路,不敢轻挖,乞钧旨定夺。”麻叔谋亲自来看,只见墓旁立着一碑,上镌着:“宋司马华元之墓”。麻叔谋道:“亡国之臣,管他做什!”遂叫丁夫挖去。才挖得七八尺深,便是一间石屋。屋中有漆灯明亮,照见里面的棺柩帐幔都宛然如新。麻叔谋惊讶道:“宋到如今,二千余年,如何还不烂坏?”忽一阵风来,再看时,早已化成灰烬,只有正中间四四方方一件东西,挺然不坏。麻叔谋忙走到面前去看,原来是一个小石碑儿,上有两行石铭,说道:睢阳土地高,竹木可为壕。 若也不回避,奉赠二金刀。 麻叔谋看了道:“这都是惑人的诈言,何足深信,可尽情挖去。”众丁夫一齐动手,不多时,将一间石屋竟挖成了一条河路,相去睢阳城只有十数里。此时日已黄昏,麻叔谋还要催督人夫连夜挖去。忽然一阵麻木,浑身困倦起来,慌忙退入营中去歇息。到了床上,还不曾合眼只见一个使者,绿衣花帽,忙走将来说道:“大王在殿上立召将军,有事商议。”麻叔谋恍惚之中,不知所以,只得起身随他前去。忽到一处,宫殿巍巍,俨然一王者之居。那使者竟将麻叔谋领到殿前,麻叔谋抬头一看,只殿上早有一人坐在中间。怎生模样?但见:面方耳大,眼细眉长。一双手长垂过膝,三缕髯低压过脐。眸子飞日月之光,肩臂耸虎龙之势。衣衮龙之绛绡,非王即帝;戴进贤之冠冕,乃圣乃神。 麻叔谋见威仪严肃,不敢环视,慌忙拜伏于地。那王者亦起身答礼。麻叔谋拜罢,那王者说道:“寡人乃春秋时宋国襄公,奉上帝之命,坐镇此土,已经二千年矣。今汝主为游佚开河,便要挖伤城郭,寡人不得不为民守护,故请将军来商议。若能保全此城,则满城老小皆荷将军之厚德矣。”麻叔谋道:“此事乃皇上之命,小臣不过奉旨效力,怎敢擅移河道?”襄公道:“就是护城,亦非寡人私意。盖因上帝有命,此地五百年后当笃生五者,建万世之业,岂可因一人荒佚游乐之故,倒把一条真正龙脉穿凿坏了。”麻叔谋道:“大王为五百年后王者,便要回护城池;当今天子之命,却教小臣休以违背!” 正说未了,忽见左右报大司马华元要进见。襄公叫宣。不多时,左右引入一人,身穿紫罗袍,头戴金幞冠,生得龙眉广颡,须卷如虬,面貌十分凶恶。参拜过襄公,便指着麻叔谋问道:“此何人也?”襄公道:“此乃阿摩差来开河的麻都护,司马可与相见。”麻叔谋便要上前施礼,华元全然不睬。转身对襄公说道:“臣闻此人乃奸佞之徒,不当加以礼貌。”襄公道:“寡人因要他回护城池,故屈体相待。”华元道:“护城之事,他曾允否?”襄公道:“寡人再三致上帝之命,他只是推辞不允。”华元道:“臣原晓得他乃愚昧之人,只知贪财好利,虐害小民,哪里知上帝之命。主上只该严刑重法,痛加拷打,他才知惧;若以礼相待,他一发狂妄起来。”襄公点首道:“司马之言有理。”因问道:“拷打刑法,不知何者最苦?”华元道:“他刑虽重,俱只伤得皮肤。此人心术不正,当以铜汁烧溶,从口中灌入,叫他肠胃俱烂,此为第一。”襄公依允,遂传旨道:“众武士何在?”只见阶出拥出两班武士。怎生打扮? 柳绿包巾抹额,茜红短袄随身。黄金罩甲起鱼麟,挺带腰间束紧。《裆膊皇饫鞴恚盟菩咨瘛R簧汉缺隳萌耍す蔷〕伸捶邸? 众武士一齐出来禀道:“大王有何使令?”襄公道:“麻叔谋不遵上帝敕命,汝等可将铜汁烧化,灌他肠胃。”众武士齐吆喝一声领旨,遂一阵跑上殿来,将麻叔谋不由分说横抱倒曳的扯下阶去,把衣冠先剥一个干净,下边只存一条裤子遮体。又将径寸粗的麻索将他绑在铁柱之上,拿一把大铁勺,将铜汁烧得沸滚,一个武士拿起来,就要往麻叔谋口中直灌。吓得麻叔谋魂飞魄散,就如杀猪一般,连声吆喝道:“大王饶命,愿保城池。”众武士哪里管他死活,见他叫得紧兜嘴,便是两掌。还亏襄公道:“且住,听他叫些什么?”众人禀道:“他叫道‘饶命,愿保城池’。”襄公道:“他既愿保城池,且放他转来。”众武士领旨,方才把绳子解了。麻叔谋挣得起来,浑身上下早已绑得麻麻木木,半晌行动不得。襄公又叫将衣冠还他。麻叔谋虽穿了衣服,然心胆俱已吓碎。走上殿来,哪里还敢之乎者也!称陛下,道微臣,竟直直的跪在地下说道:“情愿回护城池,只望大王饶命。”华元看了笑道:“这样愚人,只等刑法临身,方才骇怕。”襄公道:“既肯回护地脉,也就罢了。”随叫请起。 麻叔谋走起来,慌慌张张,便要辞出。襄公道:“你既肯护城,便是有功之人,当赐你黄金三千两。若再执迷不悟,下次拿来,性命不能保矣。”随叫前使者照旧送出。麻叔谋因心慌胆怯,只要脱身,哪里敢细问,连声喏喏而退。及走到外面,心渐渐放了,便想道:“明明许我三千两金子,如今却在哪里?”因问使者道:“方才大王说的金子,想是叫你拿着。”使者笑道:“谁拿金子?”麻叔谋说道:“方才大王明明说,当赐黄金三千两,如何赖得没有?”使者又笑道:“将军不要忙,这金子有个下落。”麻叔谋道:“有下落却在何处?”使者道:“都在睢阳百姓家,明日就有人来献。”麻叔谋道:“百姓献的,如何当得大王人情?”使者道:“这叫做阴注阳受,因阴间注定了,阳间才有人送来。” 麻叔谋犹不醒悟,还只管金子长,金子短的絮聒。使者道:“将军且不要问金子,那些武士又来拿了。”麻叔谋听见武士来拿,又吃了一惊。猛然惊醒,却是南柯一梦。梦虽醒了,形神颜色,自觉憔悴了一半。痴痴呆呆过了一夜,到次早方才起来,只见家奴黄金窟带领着两个人,抬了两个油坛,悄悄的走到面前说道:“这二人乃睢阳城中百姓,恐挖河伤损城池,合城豪富之民,只有一百八十户,共凑了黄金三千两,情愿献与老爷,求老爷开恩回护此城。小人不敢自专,故引这两个为首的来见老爷。”那两个百姓跪在地下,慌忙磕头说道:“求老爷天恩,救合城的性命。”麻叔谋心下惊讶道:“果有三千两金子,则昨夜之梦,不可不信。”想起梦来又怕,见了金子又喜,不由他不要保护城池。因对二人说道:“为你们要安居,倒叫我违背圣旨。我若不依,又说我执法,如今往西南穿去罢,只是造化了合城的百姓。”那两个百姓听见肯了,便连连磕头道:“蒙老爷天恩,真是代阴功。”麻叔谋道:“依便依了你们,只是不许在外面胡讲!快去罢!”两个百姓道:“蒙老爷厚恩,感佩不尽,还敢讲些什么!”遂叩头而出。麻叔谋见百姓去了,遂叫黄金窟将黄金一坛一坛的拿进里面。打开一看,果然是:累累赤气惊贪眼,耀耀精光动欲心。 试问古来名利客,几人到此不情深。 麻叔谋既受了黄金,遂传令将睢阳城中的界桩拔去,却将河道改往西南转转折折而掘,只掘过了刘赵村,方才照旧向东挖去。这一逶迤,足远了有二十余里。令狐达见麻叔谋改移了河道,又闻知受民间黄金,心下恨怒不过,又写了一道奏疏,叫人去上。怎奈段达把持定了,半字儿也不能到炀帝面前。麻叔谋晓得了,一发放肆起来。一路上横行无忌,并不将令狐达放在心上。一日挖到彭城地方,又有一座大坟拦路,四周松柏森森,十分茂盛。麻叔谋看了,随叫乡民来问道:“这是何人的坟墓?”乡民道:“远近相传,都叫他做偃王墓,但不知是何代帝王。”麻叔谋道:“自周汉以来,并没有什么偃王,想是分封的亲王了。不要管它,可尽力掘去。”众丁夫得令,一齐动手。才掘下去三四尺,便挖不动。麻叔谋道:“一个泥土之地,又无石块,如何挖不动?再不用力的,捆打四十。” 众人听说要打,便大家没性命的举起锹锄,往下乱筑。不筑犹可,筑狠了,只听得下面铮铮有声。大家慌忙住手观看,原来是一所生铁铸成的坟墓,十分坚固,任百般锥打,毫莫能动。麻叔谋看了道:“你们不要乱打,虽是生铁铸成,也须有门;寻着了门,便容易打了。”众人沿着铁墓挖将下去,向东南角上,果然露出两扇石门。用手推时,里面却关得紧紧。众人便要将锹锄去锥打,麻叔谋忽想起大金仙的石墓,百般锥打,俱不能开,后来还是以礼拜求,方才开了。今又见是一所铁墓,料不是寻常陵寝,必定有几分神气,锥打必定无用。遂叱退了众人,独自一个走到墓前来看。看了一会,没法区处,只得朝着墓门深深一揖,祷祝道:“我麻叔谋奉旨开河,路遇仙茔,不能前进。伏乞尊神降鉴,此乃朝廷之事,开放墓门,容某别选高原,迁葬遗蜕,庶为两便。”祷祝罢,忽见两扇石门轻轻闪开。麻叔谋满心欢喜,往里一看,只见内中天光云影,朗然透亮,不似墓中景象。遂举步走将进去。却也作怪,才走进去,那扇门儿,早依然关上,跟随众人。见麻叔谋拜开了墓门,走将进去,忙来跟时,墓门已闭上多时。众人慌做一团,说道:“明明两扇石门开了,怎么老爷才走进去,却又闭上?这分明是被鬼迷了,青天白日,如何有这样灵鬼?这进去,多凶少吉,怎生区处?”也有用锥凿打门的也有用石头撞墓的,大家乱做一堆不题。 却说麻叔谋进得墓门,四下一看,原来不是坟墓,却是一条白石砌成的大路,两边都种着绝高的杉树,树外便是粉墙围绕。往前望去,隐隐约约,就如有宫阙一般。心下虽有几分惊疑,却见这等齐齐整整,便也不甚骇怕。遂信步往前观看,走不上五七十步,只见两个青衣童子,对面迎来说道:“麻将军,如何此时才来?偃王等候多时了。”麻叔谋着惊道:“仙童何以知我姓氏?”二童子笑道:“当朝贵人,如何不知。”麻叔谋又惊又喜,遂跟定童子,向前走来。过了一道石桥,便望见门楼。不多时,早到了宫前。只见殿阁巍峨,十分弘丽。怎见得?但见:朱门隐隐,紫阙沉沉。琉璃瓦耀日辉星,玳瑁梁冲云压汉,香飘合殿九重深,烟锁飞甍千丈起。巍然焕然,锦绣模糊;庄如肃如,珠玑错落。罘思拥陛,分明乃天子宸居;金马当门,果然是帝王宫阙。 麻叔谋随了二童子,直到殿前。童子说道:“将军稍待,容进去通报。”童子去不多时,只见正殿许多侍卫簇拥着一位贵人出来。那贵人头戴着一顶通天玄冠,身穿着一件大红衮服,垂缨佩玉,明明是一个王侯气象。麻叔谋望见,知是偃王,忙倒身下拜。偃王也答半礼。拜罢,偃王传旨叫赐座。麻叔谋道:“大王在上,微臣焉敢坐!”偃王道:“有事相托,请坐了好讲。”左右随取过一颗锦墩,放在旁边,麻叔谋依旨坐了。偃王说道:“寡人不幸,这所陵寝实当河道之中。将军奉旨开河,其权在手,若能为寡人保全,实山岳之大幸也。”麻叔谋欲要承应,恐怕迂曲了河道,日后难回旨意;欲要不允,又恐怕像宋襄公一般,发起怒来,讨个没趣。 正沉吟未及答,偃王又说道:“将军不必踌躇,寡人也不虚劳将军,若肯保全,当以一至宝相酬。”随传旨叫取宝来,送与将军。只见左右将一个四四方方的朱红盒子拿到麻叔谋面前,麻叔谋打开一看,却是一方玉樱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乃是帝王传国受命之宝也。麻叔谋接宝在手,因说道:“大王圣谕,非臣不遵,但恐得罪于当今皇上。今既蒙大王再三吩咐,微臣虽死,亦当竭力保全。但只是这颗玉玺,乃帝王传国之宝,小臣何以克当。”偃王道:“此宝非轻易可得,必有天下者,方才能遇,今日送与将军,将军可好好收藏,日后自有应验。”麻叔谋大喜道:“小臣能常保富贵,已为侥幸,如何敢有他望?偃王道:“将军虽不望,然此乃天数,决不能逃。当再三保惜,此刀刀之兆也。”麻叔谋道:“微臣愚蠢,不知刀刀是何缘故?”偃王道:“此乃天机,安可说破?将军但准备受用,明岁自然便知。”麻叔谋满心欢喜,忙拜谢受了玉玺,就要辞出。偃王道:“将军公冗在身,不敢久留,但所托坟墓,万望保全。”麻叔谋道:“大王请放心,小臣回去,即叫丁夫照旧筑完。偃王道:“若得如此,感将军之德多矣。”仍复叫两个童了送将出来。 才走到廓下,只见许多官吏在那里造册籍。麻叔谋问童子道:“这些人造什么册籍,这等慌忙?”童子答道:“造的是天下盗贼的册籍。”麻叔谋道:“方今天下太平,哪有盗贼,要造册籍?”童子道:“数日之前,上帝有旨道:“新天子五年后当立,先要着盗贼群起杀戮一番,然后大定。故要造册籍以便稽查。”麻叔谋既得了国宝,又听见说新天子五年后当立,心下暗暗欢喜道:“莫非我有天子之分?”遂走进廊房,将那些造成的册籍,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一处一处写得甚是分明。 上写着: 杨玄感起兵于黎阳; 翟让起兵于瓦岗寨; 刘元进起兵于晋安,僭称皇帝; 刘武周起兵于山后; 林士弘起兵于豫章; 朱粲起兵于南阳,僭号楚帝; 汪华起兵于新安; 罗艺据守于幽州; 李子通起兵于海陵,僭号楚王; 高开道据守于北平; 张长悬据守于五原; 邵江海起兵于岐州,僭号新平王; 周洮据守于上洛; 杨士林居守于山南; 徐圆朗据守于兖州; 薛举起兵于金城,僭号西秦霸王; 杨仲逵据守于豫州; 张善相据守于伊汝; 王要汉据守于汴州; 郭子和起兵于榆林,僭号永乐王; 王德仁起兵于邺,僭号太公; 李义满据守于平陵; 綦公顺据守于青莱; 窦建德起兵于河间,僭号长乐王; 淳于难占据于文登; 徐师顺占据于任城; 蒋弘度占据于东海; 王须拔起兵于定恒,僭号漫天王; 杜伏威起兵于淮南,僭号吴王; 王薄据守于齐郡; 蒋善合占据于郓州; 李密起兵于洛阳,僭号魏公; 左才相起兵于齐郡,僭号博山公; 田留安据守于章丘; 张青持据守于济北; 臧君相据守于海州; 冯盎据守于高罗,僭号总管; 梁师都据守于朔方,僭号大丞相; 殷恭邃据守于舒州; 周法明据守于永安; 苗海潮据守于永嘉; 孟海公占据于曹州,号录事; 周文举据守于淮阳,号柳叶军; 梅知岩据守于宣城; 邓文进据守于广州俚酋; 杨世略据守于循潮; 冉安昌据守于巴东; 宁长真据守于郁林; 萧铣据守于巴陵。 麻叔谋看了,大惊道:“如何有许多盗贼?”众官吏说道:“这才几个,还有许多,未曾造完。”麻叔谋还要再看,二童子说道:“天色晚了,不宜耽搁。”麻叔谋只得依了童子走出。不期才走到门前,忽然一阵阴风扑面卷起,只见阴风中有无数小孩子的鬼魂,一齐拥来说道:“麻叔谋哪里去?还我命来!”麻叔谋看见,吓得魂不附体。 这正是: 奸人不畏天,杀人当儿戏。 狭路上相逢,却从何处避? 不知众孩子鬼魂将麻叔谋围住,毕竟如何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王弘议选殿脚女宝儿赐司迎辇花诗曰:天子风流不让仙,看花特地泛龙船。 绿荫两岸垂杨度,红袖千行锦缆牵。 丽胜西池羞穆主,富于牛斗笑张搴。 君王岂不欣欣乐,只是斯民实可怜。 却说麻叔谋,才走出偃王的阙门,忽见阴风里有无数小孩子的鬼魂,拥将来讨命。麻叔谋吓得面如土色,心胆俱碎。幸亏两个童子,将他扯到一间屋里,说道:“且躲一躲,再作区处。”麻叔谋着了忙,急急往里便走;走得进来,童子就关上了门。原来这间屋,没有窗牖透亮,里面竟然是黑暗暗的,一毫也看不见。那些小鬼魂,赶到门外,见门关了,就守着门,乱叫:“麻叔谋还我命来!”麻叔谋惊慌道:“这些小冤家,怎生得去!我几时方能回营?”童子道:“将军不要慌,这里边有一个方便门儿,送你去罢。”麻叔谋道:“门在哪里?”童子道:“这里来。遂将手拽着麻叔谋的衣袖而行。 麻叔谋心下又慌,屋内又黑,地又不平,在里面走一步跌一跌。童子说道:“开了门,将军就快跑,不要被他们看见,又抄近路来赶。”麻叔谋道:“这个不必嘱咐,若有一线生路,我自然就急急跑了。”童子道:“如此方好。”遂跌跌倒倒将麻叔谋领到一层门边,一个童子把门扇曳开,一个童子即拦腰往外一推,说道:“还不快跑,更待何时!”麻叔谋因内中黑暗,不曾防备,被童子这一推,隔门限翻了跟斗,一跤跌将出来。那两扇门儿,早已双双关上。麻叔谋因怕鬼魂来赶,着了忙,也不敢看是何处,爬起来,忍着痛,就往前跑。还未曾动脚,只见许多人拥将来,一齐吆喝道:“好了!老爷出来了。”麻叔谋又吓了一跳,众人慌忙扶起。再抬头看时,方认得是自家的跟随人役,心下才稍稍放了。 然着这一惊,却也不小,心下就如擂鼓一般乱跳,痴痴呆呆,宁定了半晌,神志方才清楚。再细看时,乃知就是墓门之外,心下暗暗想道:“又不是半夜三更,又不是做梦,如何朝廷一个臣子,青天白日,明明着鬼!”因问道:“我入墓去,你们怎么不跟着进来。”众人道:“老爷拜墓时,叫小人们走开;及墓门开时,老爷脚才进去,那门随即闭上。小的们急急赶到,已无路可入。小的们着了慌,用锥击门,将石打墓,毫厘莫想得动,慌忙了这一日,也不曾住手。幸老爷吉人天相,又重生出墓。”麻叔谋思量一歇,晓得是神明灵验,不干众人之事,遂不追究。因传令道:“这铁墓料难开掘,可照旧用土填好,另定河道。”众丁夫听了令,倒将铁墓重新收拾好了。麻叔谋回营安息了一夜,到次日起来,另画了一条河道,往正南上绕去,迂回有一里之遥,方才照旧向东开掘。麻叔谋因受任日久,在路耽延,恐怕炀帝见罪,过了彭城,遂不分晓夜的开掘。 正是有话即长,无话即短,因一路无辞,不月余,竟把这条淮河掘做通渠。麻叔谋见河工已成,满心欢喜,遂一面写表飞奏炀帝,一面检点人夫,序功请赏。初起手下丁夫原是三百六十万人,今只剩得一百一十余万,早死亡伤损过二百五十万人。节级队长原是五万人,今只剩得二万七千人,已死亡过二万三千余人。其余供饮食老幼妇女,零零星星,剩不上二三万人。这一场河工,总算将来,共死亡过天下将三百万人。 正是: 贤君圣主为民悲,杀一无辜便不为。 何事坑人三百万,只图几日宴游期。 麻叔谋见死亡太多,便不开报名数,只葫芦提请功请赏。又分出令狐达在淮扬收拾未了的残工,自家便乘驿连夜进京,面见炀帝复旨。炀帝大喜道:“淮河既通,广陵可安然而游矣。卿功殊不小也!”麻叔谋道:“此皆陛下福德所致,鬼神效灵,小臣不过效拮据奔走之劳,何功之有!”炀帝道:“河既挖完,可即引水入淮,以看深浅何如。”麻叔谋领了旨,依旧带众丁夫,将孟津口一顿掘开。果然孟津的水势,比内河高有几丈。口一掘开,那水便翻波作浪,滔滔地往内河奔来,自河阴、大梁、汴梁、陈留、睢阳、宁陵、彭城一直向东,竟达于淮。不两日,清波荡漾,早成了一条有源有尾的淮河。 正是: 治水禹王力,开渠炀帝功。 共为千载利,仁惨不相同。 炀帝见河渠已成,喜不自胜。遂召集群臣商议道:“河渠既成,便要打造龙舟,不知多少只数,方够供用。”丞相宇文达出班奏道:“头号龙舟,须造十只,以为陛下与娘娘们的行殿;二号龙舟,须造五百只,与十六院夫人并众美人嫔妃乘坐,以备陛下不时的游豫;其余杂船,须造得一万只,方够这些中官及应役有司来往之用。”炀帝大喜道:“卿言甚有条理,不知谁人可当此任?”宇文达道:“黄门侍郎王弘,此人谨慎多才,若一意委任,自能不日奏功。”炀帝依允,遂批旨着王弘就江淮地方,制造头号龙舟十只,二号龙舟五百只,杂船一万只。钱粮各州县取给,限三月完工;完工日,另行升赏。王弘领了旨意,不敢怠慢,忙到江淮地方,发文书各州县,派造龙舟。也有造三百只的,也有造二百只的,也有造一百只的,俱照州县大小分开。那州县官员,又照上、中、下户,派与百姓。也有大户一家造一只的,也有中户三五家共造一只的,也有下户几十家共造一只的纷纷派开。怎奈龙舟要造得富丽,每一只动辄要上万的银两,方能造起。 可怜众百姓,就是上户,能有多少银子如何够朝廷的用度?中户下户,一发不消说起,这江淮一带地方,一家家、一户户,无一人不受其祸。或是亡家,或是破产,或是卖男卖女,坑害得万民百姓,十室九空。王弘没有什么善处之法,只是一味严刑重法,追逼众百姓的膏血。或迟了期限,或欠少钱粮,或制造不工,拿将来,也不管有力无力,都打得皮开肉绽,要他限日完工。可怜众百姓,死亡相继,惨不可言。 正是: 君王一有欲,便是万民灾。 莫诧龙舟丽,都从膏血来。 真个是饶你人心似铁,怎当官法如炉,众百姓虽然穷苦,禁不得今日拷,明日打,没奈何去剜心割肝,连夜制造。不上三四月,十只大龙舟、五百只中龙舟、一万只杂船,俱造得齐齐整整。王弘造完了龙舟,忙奏知炀帝。炀帝大喜。随叫排宴在龙舟上,带领文武百官,发驾望汴渠而来。一来看河道,二来看龙舟,三来就赏劳这些有功诸臣。不多时驾到了汴渠,炀帝细细将河渠一看,只见碧波初涨,一色澄鲜,水势萦洄荡漾,一望渺然无际。真个是千秋之利,后人有诗单道淮河之妙,曰:石曲沙湾一千里,迢迢隐隐接江都。 隋家天子今何在?春水依然绕舳舻。 炀帝看了十分欢喜,又驾登龙舟。原来这头号龙舟长有二十丈,阔有三丈,正当中造三间大殿,殿上起楼,楼外造阁。殿后又造一层后宫,四围都是画栏曲槛,窗户玲珑,壁间尽以金玉装饰,五彩图绘,锦幕高张,珠帘掩映。真个是金碧辉煌,精光璀璨。后人有诗单道龙舟之妙,曰:牙作帆樯锦作缆,兰为橹楫桂为桡。 繁华不信人间有,疑是龙宫蜃气高。 炀帝看了又看,爱了又看,说道:“真个造得精工富丽,大称朕心。”随命排宴,君臣共乐。因萧怀静有献议之功,麻叔谋有开掘之功,王弘有造船之功,宇文达有赞相荐贤之功,俱亲自赐酒三盅,又每人赐黄金百两,彩缎十匹。又敕吏部加升一级。四人谢过恩,然后与众臣同入席饮酒。君臣们欢饮到半酣之际,宇文达忽说道:“龙舟制造得富丽非常,实千古所无。臣只虑太长太阔,就如宫殿一般,篙撑不动,橹摇不动,桨划不动,未免濡滞,不能前进。”炀帝道:“如此却怎生区处?”王弘道:“不消陛下费心,臣已将蜀锦制就锦帆,乘风东下,何愁迟缓。”炀帝道:“锦帆之制最妙,但须有风才好,若使无风,却又奈何?”王弘道:“臣筹之熟矣,已曾将五色彩绒,打成锦缆,系在殿柱之上,倘若无风,便叫人夫牵挽而去,就像殿之有脚,何怕不行?”炀帝听了大喜道:“卿真有用之才也!”又赐酒三杯。 王弘吃了酒,又说道:“锦缆虽好,臣但恐人夫牵挽,不甚美观,陛下何不差人往吴越地方,选取十五六岁的女子,打扮做宫女模样,无风叫她牵缆而行,有风叫她持楫绕船而坐。陛下凭栏观望,方有兴趣也。”炀帝大喜道:“此议更妙,但不知要选多少女子方够?”王弘道:“一船有十条锦缆,一缆须用十名女子,十缆共用一百名女子,十只大龙舟,共计要选一千女子,方才足用。”炀帝笑道:“这样一只大船,百十名柔媚女子,如何牵得他动?除非再添些内相相帮,才不费力。”王弘道:“用女子牵缆原要美观,若添入男人便不韵矣;若虑女子牵挽不动,臣还有一计。”炀帝道:“还有何计?”王弘道:“古人以羊驾车,亦取美观,莫若再选一千嫩羊,每缆也是十只,就像驾羊车的一般,与美人相伴而行,岂不美哉,不知圣意以为何如?”炀帝大喜道:“卿言深得朕心!但选女作何名色?”王弘道:“名须陛下御定。”炀帝道:“锦缆就如龙舟的殿脚,美女要她牵缆,就叫殿脚女何如?”众臣一齐应道:“好一个殿脚女!最相宜也。” 炀帝遂一面差高昌几个得力的太监,往吴越地方,选取美女一千,充作殿脚女;又一面令有司选好毛片的嫩羊一千只,以备牵缆。高昌与各有司俱领旨而去。炀帝复同群臣尽情欢饮,只吃得大家沉醉,炀帝方才传旨,令百官散去。众美人嫔妃,见炀帝有几分酒意,忙忙扶上玉辇回宫。炀帝虽有些酣酣之态,因心下快畅,还支持得住,在辇上一路儿与众美人只是嬉笑耍子。车驾才到半路,只见黄门官拦街奏道:“有洛阳县令,差人进贡异花等旨。”炀帝听见进贡异花,遂带酒传旨,叫取花来看。黄门领旨,随将花传与宫嫔,宫嫔捧到玉辇上。 炀帝睁开醉眼,模模糊糊的一看,只见那花只有三尺来高,种在一个白玉盆里。花朵儿生得鲜艳可爱,外边是深深的紫色,里边却洁白如雪,腻腻滑滑,就如美人的肌肤一般,十分可爱。几丝细细的红心儿,直深含在着里,叶圆而长,枝柔而翠,凡是一个蒂儿,上面都是两枝花,香气浓馥侵人。炀帝看了大喜,随叫摘下一朵,亲手拿到鼻上去嗅。原来炀帝此时,已有八分醉意,未免昏昏思睡。不想这花奇怪,嗅了一嗅,酒气便醒去一半。再嗅一嗅,就恍然清醒起来,竟不思睡。炀帝又惊又喜道:“这花原来能醒酒醒睡,因将差人叫至辇前问道:“此花有何好处,献来与朕?”差人奏道:“这花香气耐久,一沾人衣,便经数日不散香气,又能醒酒,又能醒睡,有此几种奇处,故敢上献。”炀帝心中暗想道:“果然如此灵验。”又问道:“叫什么名字?”差人道:“此花乃嵩山坞中采来,因与凡花不同,又有几种奇异,随即进贡,实不知名。”炀帝道:“这花方才迎着朕辇而来,又都是双朵,既没有名,朕即替它取一个,就叫做‘合蒂迎辇花’罢。”遂传旨厚赏差人,又敕吏部加封洛阳令的官职。 正是: 不论为臣忠与佞,只须有术致君欢。 洛阳令尹无他计,一朵花枝博好官。 炀帝将迎辇花拿在手中,连嗅几嗅,便觉宿酒俱醒,神情爽快,心下十分爱惜,不忍释手。不多时,驾到了西苑。众夫人接住问道:“陛下今日赐宴群臣,庆贺龙舟,定然君臣欢饮,如何归来,全无酒意?”炀帝说道:“朕已大醉,不期路上适遇洛阳令献一种奇花,朕只闻了几闻,不觉酒都醒了。”众夫人道:“有这等奇花?”随问花在何处,左右忙从辇上移将下来。众夫人看了,见鲜妍香媚,与众花大不相同。你也喜,我也爱,都赞不绝口。这个道:“此花待贱妾养去,包管茂盛。”那个道:“这花等贱妾浇灌,方得新鲜。” 众夫人都要夺这花管。炀帝笑笑说道:“这花众妃子都不可管,惟一人管了,方才相宜。”众夫人问道:“哪个管便相宜?”炀帝四围看一看,将手指着袁宝儿说道:“非此人不可。”众夫人听了,都气不悦道:“贱妾等偏不可管,如何独袁美人管了便相宜?”炀帝笑道:“众妃子不要怪,袁宝儿原是长安进贡来御车的,这花朕取名叫迎辇花,御车女管了迎辇花,岂不相宜!”遂叫袁宝儿将花领去。又吩咐道:“这花苑中无第二棵,你既做了司花女,便要看管好了。”袁宝儿领旨,憨憨的笑着,把迎辇花移了进去。由此满苑中,都叫她做司花女。 正是: 君宠益娇态,君怜无是非。 花枝能几许?自觉有光辉。 袁宝儿自司花之后,便日日摘一枝儿,拿在手里,到处跟定炀帝。炀帝因花能醒酒醒睡,时时离花不得,便时时离袁宝儿不得,因此袁宝儿更加宠幸。次日,萧后闻知,忙移宴来赏玩。炀帝吃到半酣之际,说道:“朕得此花,就如得了一种仙丹。”萧后道:“为何却像仙丹?”炀帝笑道:“此花吃醉了,闻一闻便醒;吃得一千盅的量,便吃得二千盅。此花闻了,再不思睡;受用了一百年,连夜里算将来,便是二百年,岂不是一种仙丹!”萧后笑道:“这等说来,能饮酒不睡的,便是神仙了。”炀帝又笑笑说道:“长享富贵不是神仙,哪里更有神仙!” 二人说说笑笑,饮酒甚畅。炀帝忽想道:“洛阳近地,便有了这等奇花,边防外国,岂无异宝!或者外国,欺我中国不知,故不贡献;或者贡献了,边臣藏匿也未可知。明日须细查一番,倘有奇怪之物,带去江都助兴,岂不美哉!”次日遂坐便殿,宣百官来问道:“这两年为何外国不见进贡?”宇文达奏道:“陛下不问,臣也不敢奏闻。往时大宛进名马,高昌贡宝剑、珠玉、犀象,络绎于道,近年只因辽东高丽反了,不曾征讨,故各国看样,都渐渐不来进贡。陛下若要外邦照前纳款,除非讨平了辽东,方可惮压诸蛮夷之心。”炀帝大怒道:“辽东高丽,不过是近边小国,有何狡谋,辄敢抗逆天朝,不来进贡!若不大发精兵,捣平巢穴,何以彰中国的天威?”遂传旨,着兵部选练兵马,候御驾择日亲征。 旨意方才传下,只见班部内闪出一人,姓刘名炫,俯伏在地奏道:“方今河道初完,船工才罢,东南民力已竭,若又兴动兵马,天下岂能支持!伏望陛下洪天地之量,为四海惜民力,若虑辽东不服,只消遣一能言大臣,前往安抚,彼高丽小国,自然向化,何烦大动人马!”炀帝道:“辽东反了,虽然事小,怎奈西北一带胡夷,都看样不朝。若不征剿,中国的体面安在?”刘炫道:“就要征剿,也只消遣一员良将,何必要劳御驾?”炀帝道:“遣将兴师,往往虚费无功,朕若亲临,自当捣平,一劳永逸,岂不妙哉!”刘炫道:“陛下亲征,固是胜算,但六军一动,便要天下去征兵征饷,臣恐这些剥削伤残的穷百姓,一时支持不来,逃亡散失,势所必至。若再加追捕,那时相聚为盗为贼,祸害不校今辽东不贡,不过是癣疥之忧,如何轻本而务末?伏望陛下三思也!”炀帝道:“礼乐征伐,乃天子之大事,如何省得?况且征兵征饷,国家自有常例,何须又去骚扰?朕意已决!卿勿多言。” 刘炫再要奏时,只见宇文达奏道:“陛下要亲征,自是圣天子英武,正名分的作用;然刘炫爱民,亦未为不是。臣有一计,可以两全。”炀帝道:“卿有何计,可以两全?”宇文达道:“陛下少不得要游幸江都,依臣愚见,莫若以征辽为名,以幸江都为实也。不消征兵,也不必征饷,只须先发一道征辽的诏书,播告四边,只说圣驾不日就至,却遣一员良将,少带兵马,前往辽东,虚张声势,彼辽东小国,闻知圣驾亲征,自然革面。陛下只消坐在江都受用。此一举,又不废了天朝的名分,又不必骚扰百姓,不知圣意以为何如?”炀帝闻奏大喜道:“卿言甚是有理,就依卿所奏而行。”遂一面收回选练兵马的旨意,一面差中官催选殿脚女,不日就要征辽。 正是: 朝廷自不修文德,边境偏思服远人。 尺土一民争不得,锦宫绣阙已成尘。 不知毕竟如何征辽,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虞世南诏题诗王令言知不返 诗曰: 彼苍万事有安排,不必忧疑不必猜。 曼倩冷讥皆赘语,长沙热泪亦空哀。 苑中风景犹相待,殿上丝纷尚欲裁。 不料琵琶泄天意,被人看破不归来。 却说炀帝准了宇文达的奏议,遂以征辽为名,游幸江都为实。一面差人催选殿脚女,一面命翰林院官草征辽诏书,各官领旨而去。炀帝退回后宫,与萧后查点带去的宫女。宫中查点完了,又到西苑来查点。只等殿脚女一到,便要起身。次日翰林院官草成征辽诏书,先来呈稿。炀帝看了,不甚中意,发下去重作。翰林院官一连更改了几遍,便不中炀帝之意。炀帝心中不悦,因说道:“翰林院许多官员,就没个出类的才人,作一道好诏书,震压华夷!”遂带了袁宝儿自到观文殿来,要御制一篇,夸耀臣下。谁想看时容易,作时却难。炀帝拿起笔来,左思右想,再写不下去。思想了一歇,刚写得三四行,拿起看时,却也平常,不见有新奇警句,心下十分焦躁。遂把笔放下,立起身来四下里团团走着思想。 袁宝儿在旁边看了,微微笑道:“陛下又不是词臣,又不是史官,何必如此费心?”炀帝道:“非朕要自家费心,怎奈翰林这些官员,就没有一个有真才学的,能当此任。”袁宝儿道:“翰林院既负虚名,或者散官中倒有。”炀帝道:“若要有,除非在古人中去寻。”遂将手到书架上要翻古人的文集来看,不期信手抽出一本,却不是古人,就是当今秘书郎虞世南的文集。炀帝见了,又惊又喜道:“几乎忘了此人。”袁宝儿道:“此人是谁?”炀帝道:“此人乃越州余姚人,就是翰林院学士虞世基的兄弟,叫做虞世南,现任秘书郎之职。此人大有才学,这本文集,就是他的著作。只因他为人不肯随和,故此数年来,并不曾升迁美任。今日这道诏书须宣他来面试一番。” 随叫两个小黄门去宣虞世南,立等西苑见驾。黄门去不多时,随将虞世南宣至。原来虞世南生得风流儒雅,为人沉静寡欲。自小几无书不读,又且记性超人,但读过的书便终身不忘,下笔才思湍飞泉涌,如有神助。只是生性儿有些古怪,好的是方正,怕的是诡随。与虞世基虽是同胞弟兄,任世基以谄谀官居清要,他却甘守下僚,绝不起一个夤缘的念头,每日只是读书作文取乐而已。后来炀帝被宇文化及杀了,并要来杀世基。世南再三抱持痛哭,情愿以身代死。宇文化及说道:“我只杀奸臣,不杀好人。”必不肯听,竟把世基杀了。唐太宗登基之后,晓得虞世南为人正直,又有文名,遂起为弘文阁学士,言必行,计必听,竟成了大唐一代的名臣。 正是: 佞臣只道为官易,谁料为臣佞有殃。 何似良臣随分去,有荣无辱享名长。 又云: 十年不调尽嫌迟,君子胸襟苦不知。 只待万红零落后,青青方显雪霜枝。 按下后话休题。却说虞世南见了炀帝,朝贺毕,炀帝便说道:“近日辽东高丽恃远不朝,朕今亲往征讨,先要草一道诏书,播告四方,见得远东小国抗逆天朝,法在必征;怎奈翰林院众官连草几道都不达意,朕思卿才学兼优,必有妙论,以彰天朝威武,故召卿来,可展渊云妙笔,为朕一草。”虞世南道:“微臣菲才,止可写风云月露,何堪宣至尊德意。”炀帝道:“不必过谦。”遂叫黄门,另将一个案儿,抬到左侧首帘栊前放下,上面铺设了纸墨笔砚。又赐一颗锦墩,与世南坐了。真个是会家不忙,虞世南谢过恩,磨得墨浓,掭的笔饱,展开御纸,也不思想,直头便写。那支笔就如龙蛇一般,在纸上风行云动,毫不停辏哪消半个时辰,早已草成了一道征辽诏书,献将上来。炀帝接了展开一看,只见上写着:大隋皇帝,为辽东高丽不臣,将往征之。先诏告四方,使知天朝恩威并著之化。诏曰:朕闻宇宙无两天地,古今惟一君臣。华夷虽限,而来王之化,不分内外;风气即殊,而朝宗之归,自同迩遐。顺则绥之以德,先施雨露之恩;逆则讨之以威,聊代风雷之用。万方纳贡,尧舜取之鸣熙;一人横行,武王用以为耻。是以高宗有鬼方之克,不惮三年;黄帝有涿鹿之征,何辞百战!薄伐狁,周元老之肤功;高勒燕然,汉骠骑之大捷。从古圣帝明王,未有不兼包胡蛮夷狄,而共一胞与者也!况辽东高丽,近在甸服之内,安可任其不庭,以伤王者之量,随其梗化,有损中国之威哉!故今爰整干戈,正天朝之名分;大彰杀伐,警小丑之跳梁。以虎贲之众,而下临蚁穴,不异摧枯拉朽;以弹丸之地,而上抗天威,何难空幕犁庭。早知机而望风革面,犹不失有苗之格;倘恃顽而负固不臣,恐难逃楼兰之诛。莫非赤子,容谁在覆戴之外;同一斯民,岂不置怀抱之中。六师动地,断不如王用三驱;五色亲裁,卿以当好生一面。款塞及时,一身可赎;天兵到日,百口何辞!慎用早思,无遗后悔。故诏。大业八年月炀帝细看了一遍,满心欢喜,大笑说道:“笔不停缀,文不加点,卿真奇才也!古人云:‘文章华国’。今日这一道诏书,真足华国矣!此去平定辽东,卿之功劳非校久屈卿于下僚,明日即当加升。”虞世南奏道:“微臣浮蔓之词,不足以壮天威,尚望陛下睿思裁定。”炀帝道:“卿不必过谦,就烦卿一写。”遂叫近侍将一道黄麻诏纸,铺在案上。虞世南不敢抗旨,随提起笔来端端楷楷而写。炀帝因诏书作得乐意,甚爱其才,要称赞他几句,又因他低头写诏,不好说话。此时只有宝儿侍立在旁,遂侧转头来,要对宝儿说话,不料头才转过,话还未曾说出,只见宝儿一双眼珠也不转,痴痴的看着虞世南写字。 炀帝看见,遂不做声,任她去看。原来袁宝儿见炀帝自做诏书,费了许多吟哦搜索,并不能成,虞世南只一挥便就。心下因想道:“无才的便那般吃力,有才的便如此风流!”又见世南生得清清楚楚,瘦不胜衣,故憨憨的只管贪看。看了一歇,忽回转头,却见炀帝清清的看着自己。若是宝儿心下有私,未免便要惊慌,或是面红,或是蹴。只因她出于无心,故声色不动。看着炀帝,也只是憨憨的嘻笑。炀帝因知她素常原是这等憨态,却也不甚猜疑。不多时,虞世南写完了诏书,献将上来。炀帝看他写的端严有体,十分欢喜。随叫左右赐酒三杯,以为润笔。 虞世南再拜而饮。炀帝说道:“文章一出才人之口,便觉隽永可爱。但不知所指事实,亦可信否?”虞世南道:“《庄子》的寓言,《离骚》的托讽,固是词人幻化之笔,君子感慨之谈,当别有商量;若是见于经传,事虽奇怪,恐亦不妄。”炀帝道:“卿言大是。朕观赵飞燕传,称她能舞于掌中,翩跹轻盈,风欲吹去,常疑是词人粉饰之句,世上妇人,哪有这般柔软!今观袁宝儿的憨态,方信古人摹写,亦依稀仿佛不尽虚也。”虞世南道:“袁美人有何憨态?”炀帝道:“袁宝儿素多憨态,且不必论;今见卿挥毫潇洒,便在朕前注目视卿,半晌不移,大有怜才之意,非憨态而何?卿才人勿辜其意,可题诗一首嘲之,使她憨态与飞燕轻盈并传,也见得这一段光景。”虞世南闻旨,也不推辞,也不思索,走近案边飞笔题诗四句,献与炀帝。炀帝展开细看上写道:学画鸦黄半未成,垂肩袖大憨生。 缘憨却得君王宠,常把花枝傍辇行。 炀帝看了大喜,因对袁宝儿说道:“得此佳句,不负你注目一段憨态矣。”又叫赐酒三杯。虞世南饮了,便起身辞出。炀帝道:“劳卿染翰,另当升赏。”虞世南谢恩退出不题。却说炀帝先见虞世南草诏称旨,心下十分爱他,便要加升官职;后因他题诗敏捷,大胜于己,忽然又忌起才来,故连金帛也不曾赏赐,只说了两句好听话儿,遂打发出来。次日吏部不知就里,闻得虞世南草诏有功,炀帝御口许他加升。遂上一本说翰林院缺侍制学士,推秘书郎虞世南。炀帝看了,也不批允,也不批不允,只是留在阁中,竟不发下。 正是: 无才每被君王谴,不道君王又忌才; 才与不才都见斥,朝廷东阁为谁开! 按下虞世南因炀帝忌才、不得升迁不题。却说炀帝有了诏书,遂传旨命幽州总管元弘嗣提兵三十万,以为前部先锋,直压辽东境地。就将诏书播告四方,声言御驾随后亲征,誓必讨平高丽。元弘嗣领旨,就在教场中点集兵马粮草,往辽东进发不题。炀帝又与萧后商议道:“这一番游幸,乃新河道、新龙舟,朕又新选一班殿脚女,必须叫乐人再制得一部新乐,方才相称。”萧后道:“要新乐,必须陛下自谱一曲翻调,叫众伶官演习方有趣处。若叫乐人自制,新煞了还是这些常套,如何得中圣意?”炀帝道:“这也说得是。”遂一面取酒来饮,一面叫朱贵儿、袁宝儿一班善吹弹的美人,都到面前。大家同吃了几杯,将到微醺之际,却叫众美人各尽所长,或是箫,或是管,或是筝,只捡新奇的吹弹了听。炀帝就中或一声,或两声,但凡巧妙的都采取出来,凑成一曲。炀帝又倚着自家识些音律,且照着宫商角徵羽的五音,太簇、姑洗、蕤宾、林钟的十二律,细细随着迟疾紧慢,抑扬高下,摹写入谱。哪消半日工夫,早已制成一曲翻调突公子曲。 正是: 治国偏无术,荒淫便有才。 一声翻调起,千古令人哀。 炀帝制成翻调,遂叫众美人将各样乐器,照着谱儿奏起来。真个是丝清竹脆,管媚弦娇,别是一番声响;虽则是靡靡之音,倒其实流丽好听。萧后听了,连声称赞道:“陛下真圣人也!能精通音乐如此!”炀帝大喜,又连饮了数杯。即叫近侍将新谱传出,叫乐人连夜打出,以备游幸供用。众乐人领了旨意,遂聚集一处,各分乐器连夜演习。却说内中一个伶人,叫做王国风,祖传惯弹胡琵琶。这一日领了旨意,另抄出一个谱儿,日夜在坊中演习。忽一日有事回家,又恐怕演习不熟,就偷空儿在堂前把胡琵琶细细的弹演。 原来这王国风,有个父亲叫做王令言,原是有名知音律的乐人;只因炀帝嫌他年老,遂退出不用。这日正养病睡在房里,忽听得外面儿子弹琵琶之声,音律与往日大不相同,遂吃了一惊,说道:“大变大变!如何有这样声调?”连忙跳起身来,扶着病走到堂前,问王国风道:“你这琵琶出了几时,从何处学来?”王国风见父亲问得古怪,连忙答道:“此曲出不上五七日,就是当今皇爷,御制了要游幸江都,叫做翻调突公子曲。” 王令言听了,不觉呜呜的哭将起来,说道:“先皇爷东征西战,不知费了多少气力,方挣得这座江山,不想只享得二三十年,便一旦要亡家破国也。”说罢,两眼中泪如雨下。王国风慌忙止住道:“此曲乃欢乐之词,父亲听了,为何倒悲伤起来?”王令言道:“你哪里知道?此曲调虽欢乐,然声音淫厉,不出二三年,必有干戈起于四方,天下杀伤殆荆此曲又乃宫声,为君之象;宫声往而不返,皇爷这一番游幸,断不能重转东京矣。你千万不可从行;若要从行,定做他乡之鬼矣!”说罢,又嚎啕痛哭。王国风晓得父亲洞达音律,见说得剀切,也自着忙,因说道:“父亲这话要谨慎,倘然皇爷知道,其祸不校儿子只是不去便了。”王令言道:“我们倒无大祸,只恐怕皇爷倒有大祸。”王国风再三劝解,王令言方才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犹含泪叹息道:“好社稷,忽然至此,可惜,可惜!” 正是: 天心莫道深难测,一曲新声识者窥。 试问当时忧国者,谁知野老泪先垂。 王国风次日依了父亲言语,竟自托病辞退。众乐人又选了一个补了演习不题。却说炀帝急急要游幸江都,在宫中各色俱打点齐整,只等殿脚女一到便要起身,连连差中官催促。一日,高昌忽飞马来报道:“殿脚女一千名,俱已选到汴渠,候旨亲选定夺。”炀帝听了,大喜道:“时日迫切,不必亲选,就差你分派定了。一缆十人,一船百人。一千殿脚女,分派在十只大船舟上,有风时挂起锦帆,只叫她各持镂金兰楫绕船而坐;若是无风,便要牵缆而行。可忙忙教她习熟,其美恶待朕登舟之后,再加选择。”高昌领旨,依旧飞马而去。炀帝因诸事俱备,遂传旨着越王一个守国,留一半君臣辅助,又命礼官选了一个吉日起行。 到了这日,炀帝同萧后龙章凤藻,打扮出一个天子家气象,共坐了一乘金围玉盖的逍遥辇,率领着十六院夫人、三千美女、无数宫嫔,都驾着七香车,围绕在前前后后。众内相都是蟒衣玉带,骑在马上,左右随侍。又因借征辽的名色出门,銮舆前面,又有许多兵马排列。真个是龙旗招展,凤带飘摇,从古帝王游幸,哪有这般富贵! 后人有诗吊之曰: 帝王都有好风流,谁肯因荒便送休! 独有隋家慨天子,江山只换一遨游。 炀帝打点齐整,正要发辇,忽听得辇旁哀哀哭声。炀帝忙看时,只见一人俯伏在地哭奏道:“奴婢送驾!”不是别人,却是西苑令马守忠也。炀帝见了道:“好生看守西苑,不消送罢!”马守忠奏道:“万岁銮舆已发,料难挽留。只望万岁早还车驾,奴婢不胜望。”说不完便哽哽咽咽,腮边泪如雨下。炀帝道:“朕偶然游幸,何必这般伤悲?”马守忠道:“奴婢想万岁造这一座西苑,穷年屡月,千工万匠,也不知费多少心机,也不知花多少金钱,方盖得成五湖、北海、三神山、十六院,这般风景,不异天宫,何殊仙岛?今万岁一旦弃之而去,致令园林冷落,殿院萧条,臣对景伤心,故不禁欷泣下。伏望万岁再思而行!”炀帝道:“朕非不恋西苑,这也是天意如此,偶然思想江都,要去游赏。只要你好好看守,不要差池了,被人笑朕弃甜桃而寻苦李也。”真个兴亡自有先兆,炀帝一边说着,也不觉惨然于色,就像要哭的一般。马守忠道:“奴婢尽心收拾西苑,断不敢荒芜;但不知万岁车驾何日方还?”炀帝道:“朕浮萍断梗,飘零无定,还京之期,焉能有日!”左右见炀帝说话颠倒,俱骇然惊叹。还是萧后看不过,代说道:“车驾游幸江都,多也只一年半载,就要回銮,何必这等恋恋?”马守忠不敢再言,含着眼泪,磕一个头,退将下来。二人一段依依光景,就像死别生离、再不见面一般。 正是: 社稷兴亡自有机,机来不觉露其微。 谁知万乘欢腾日,忽有阉臣泪湿衣。 马守忠方才退下,銮舆正要拥卫而行,忽又一派哭声,从宫中涌出。只见上千宫女,聚做一阵,乱跑将来,拦定车辇,不容前进,齐声说道:“万岁弃了我们往哪里去?”原来炀帝的宫女最多,虽有无数龙舟,毕竟装载不尽,只带得一半,还留下一半守宫。这一半宫女不得随行,因此拥住车驾,不肯放行。炀帝见了,忙吩咐道:“朕前往征辽,乃朝廷大事,如何强留得住!”众宫女道:“辽东小国,何须要御驾亲征?”炀帝道:“亲征别有妙算,非汝等所知,不须苦苦拦阻。朕平定辽东,车驾即当回也。”众宫女道:“辽东几时得平,车驾几时得回?只望万岁不要去罢!”只因炀帝平素待宫女有情,故今日一个个不顾好歹,拼死命上前挽留。也有攀定帏幔苦劝的,也有拖住轮辕不放的,也有扒上辇来分说的,也有跪在地上啼哭的。炀帝百般安慰,众宫女百般劝留。这一阵道:“我们也愿随去。”那一阵道:“我们死也不放。”乱哄哄的都嚷做一团。 正是: 娇攀媚挽不胜愁,只愿君王行处留。 莫道江山游乐尽,尚遗一种好风流。 不知众宫女如何得退,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种杨柳世基进谋画长黛绛仙得宠词曰:雨云尤,香温玉软,只道魂销已久。冤情孽债,谁知未了,又向无中生有。撺情掇趣,不是花,定然是酒。美语甜言笑口,偏有许多引诱。∶嗬虏徘O耸郑缰殖闪降萄盍N仕艿酱耍课ㄎǚ穹瘛U每煨牡匆猓幌氲馈⒏筛瓿溉酥狻<奔泵γΓ跎埽? 调寄《天香》 却说炀帝銮舆,被众宫女拦阻定了,不能前进。说又不理,讲又不听。炀帝没奈何,只得拿出狠心来,叫左右驱辇竟行。左右领了旨意,便不顾宫女死活,推动轮鞅,往前竟进。那些宫女虽然团做一阵,终是柔媚女子,能有多大气力,怎挡得驾辇内相,都是强健之人,一齐向前推动,如何拦挡得住!可怜众宫人立脚不牢,跌的跌、倒的倒,或触伤了纤指,或擦损了冰肌,鲜血淋漓,霎时间将辇上的锦帷绣幕都染红了。炀帝去心甚急,只推掩面不看。众宫女无计挽留王辇,都一齐向东啼哭起来。 正是: 如花宫女哭攀车,血染征轮泪似麻。 不是君王不回顾,车中更有胜如花。 炀帝在辇中,听得后面众宫女一派啼哭之声,心甚不忍。随叫近侍取纸笔,就在辇上飞笔题了二十个字,叫左右传与众宫女,不消啼哭。众宫女得了诗,都围拢来看,却是一首绝句。 说道: 我梦江都好,征辽亦偶然。 但存颜色在,离别只今年。 众宫人看了诗,没法奈何,只得一个个凄凄惨惨回宫而去不题。却说炀帝车驾离了东京,竟往汴渠而来。行不多时,早有虞世基、麻叔谋、王弘一班心腹大臣,前来接祝炀帝也不落行宫,御驾竟发上船,自同萧后就坐了十只头号的大龙舟。十六院夫人与众美人却分派在五百只二号龙舟之内。一万只杂船,拨一分装载内相,拨一分装载乐人,又拨一分供应饮食。文武百官,带领着兵马,都在两岸立营驻扎,非有诏旨,不许轻易上船。自家的十只大龙舟用索接连起来,居于正中。五百只二号龙舟,分一半在前、一半在后,簇拥而进。每船俱插绣旗一面,编成字号,众夫人、美人都照着字号居住,以便不时宣召。各杂船也插黄旗一面,又照龙舟上字号分一个小号,细细派开供用,毫厘也不许参前落后。大船上一声鼓响,众船便要鱼贯而进;一声金鸣,各船就要泊住,就如军法一般,十分严肃。又设十名郎将为护缆使,叫他周围巡视。这一行虽然有万余只龙舟,几十万人役,把一条淮河俱填塞满了。然天子的号令一出,俱整整肃肃,无一人敢喧哗错落。 真个是: 至尊号令等风雷,万只龙舟一字开。 莫道有才能治国,须知亡国亦由才。 炀帝将龙舟分派定了,只见高昌引着一千殿脚女来见炀帝。炀帝看见众女子,吴越装束,一个个风流窃窕,十分可爱,满心欢喜,因问道:“她们曾分派定么?”高昌道:“分派倒定了,只是不曾经万岁选过。”炀帝道:“不消选了,就等明日牵缆时朕凭栏观看罢!”众殿脚女领旨,各各散去。这日天色傍晚,开不得船,就在船殿中排起宴来,先召群臣饮了一回,群臣散去。又同萧后、众夫人,只吃到半夜方睡。次日起来,传旨击鼓开船。恰恰这一日风气全无,挂不得锦帆。众人只得将锦缆拴起,先把一千头羊驱在前边,随叫众殿脚女一齐上岸去牵挽。众殿脚女都是演习定的,打扮得娇娇媚媚,上了岸,各照前后次第而立,船头上一声画鼓轻敲,众女子一齐着力,那十只大龙舟,早被一百条锦缆悠悠漾漾的扯将前去。炀帝与萧后,在船楼中细细观看,只见两岸上锦牵绣挽,玉曳珠摇,百样风流,千般袅娜。真个从古以来,未有这般富丽。怎见得?但见:蛾眉作队,粉黛分行。蛾眉作队,一千条锦缆牵娇;粉黛分行,五百双纤腰挽媚。香风蹴地,两岸兰半麝氤氲;彩袖翻空,一路上绮罗荡漾。沙分岸转,齐轻轻侧转金莲;水涌舟回,尽款款低横玉腕。袅袅婷婷,风里行来花有足;遮遮掩掩,月中过去水无痕。羞煞凌波仙子,笑她照水嫦娥。游龙偃态,分明无数洛川神;黛色横秋,仿佛许多湘汉女。似怕春光去也,故教彩线长牵;如愁淑女难求,聊把赤绳偷系。正是:珠围翠绕春无限,更把风流一串穿。 炀帝看了,喜不自胜。因对萧后说道:“朕今如此行乐,也不枉了为天子一常”萧后道:“陛下能及时行乐,真可谓达天知命。”炀帝说了几句闲话,又同萧后扶着栏杆细看。只见众殿脚女,走不上半里远近,粉脸上都微微透出汗来,早有几分喘息不定之意。你道为何?原来此时乃四月初旬,天气新热,初起的日色,又在东边,正照当面,这些殿脚女不过都是十六七岁的娇柔女子,如何禁当得起!故走不多路,便喘将起来。 炀帝看了,心下暗想道:“这些女子,原是要她妆饰美观,若是一个个都流出汗来,喘嘘嘘的行走,便没一些趣味。”慌忙传旨,叫鸣金住船。左右领旨,忙走到船头上“当”的一棒金鸣,两岸上众殿脚女,便齐齐的将缆绳挽住不行。又一棒金鸣,众女子都将缆绳一转一转的绕了回来。又一声金响,众女子都收了缆绳,一齐走上船来。萧后见了便问道:“才走得几步路,陛下为何又住了?”炀帝道:“御妻岂不看见这些殿脚女才走不上半里便气喘起来?若再走一会,一个个流出汗来,成什么光景?想是天气热,日色炎之故耳,故朕叫她暂住,必须商量一个妙法,免了这段光景方好。”萧后笑道:“陛下原来爱惜她们,恐怕晒坏了。妾倒有一个法儿,不知可中圣意?”炀帝道:“御妻有何妙计?”萧后道:“这些殿脚女,两只手要牵缆绳,又遮不得扇子,又打不得伞,怎生免得日晒?依妾愚见,倒不如在龙舟上,过了夏天,等待秋凉再去,便晒她们不坏。”炀帝笑道:“御妻休要取笑,朕不是爱惜她们,只是这段光景,实不美观。”萧后笑道:“妾也不是妒忌她们,只是这段光景再没法区处。” 炀帝低着头,想了半晌,真个没有计策,只得宣群臣来商议。不多时,群臣宣至。炀帝走出殿来,君臣拜过。炀帝即问道:“目今天气新热,这些殿脚女,叫她们在日色中行走,殊不美观,卿等有何妙计,可以免此?”众臣想了一会,都不能应。只有翰林院学士虞世基奏道:“此事不难,只需将这两堤上,尽种了垂柳,清荫交映,便苍苍凉凉,不忧日色矣。且不独殿脚女可以遮蔽,柳根四下长开,这新筑的河堤,盘结起来,又可免崩坍之患。况且摘下叶子,又可饱饲群羊。” 炀帝听了大喜道:“此计甚妙。只是这两条河堤,有千里之远,一时怎便将种得许多柳树?”虞世基道:“若分地方,叫郡县栽种,宫女杂行,攀挽在一处,殊属不雅,更嫌你推我捱,耽延时日。陛下只消传一道旨意出去,不论官民人等,有能种柳一株者,赏绢一匹。这些百姓好利而忘劳,自然连夜种将起来。臣料不出五七日,便能成功。”炀帝喜道:“卿真有用之才也!”遂传旨着兵工二部火速写告示,飞马晓谕近两堤的乡村百姓,有能种柳树一棵者,赏绢一匹。又叫许多太监督同户部官,装载无数的绢匹银两,沿途照树给散。真个钱财有驱神役鬼之功,只因这一匹绢赏的重了,那些百姓便不顾性命,大大小小,连日夜都来种树。也有一人独种一棵的,也有几人共种一棵的。掌绢官不管他人多人少,只见一颗柳树栽在地下,便当面给绢一匹。众人见赏的绢快,种了一棵,又赶着挖一棵来种,生怕别人种完了,没得到它,往往来来,络绎不绝。近处没有柳树,三五十里远的都挖将来种,小柳树种完了,连一人抱不来的大柳树都连根带土扛了来种。 真个是: 神不能差,鬼不能遣。 一被利驱,便如磨转。 炀帝在船楼上望见种柳树的百姓蜂拥而来,心下十分快乐,因对群臣说道:“昔周文王有德于民,故民为他起造台池,就如子之事父一般,千古以为美谈。你看今日这些百姓,一个个争先赶快,何异昔时光景!”众臣奏道:“陛下德高三皇,功过五帝,不必细述其他,只这一段种柳光景,便可永垂不朽矣。臣等不胜庆幸。”炀帝道:“这样好光景不可虚过,朕也亲种一株,以见君臣同乐的盛事。”遂带领群臣走上岸来。众百姓望见炀帝,都慌忙跪在地下,七上八下的乱磕头。炀帝遂传旨叫百姓起来,因说道:“劳你们百姓种树,朕心甚不过意,朕也亲栽一棵,以见恤民之意。”遂自家走到柳树边,选了一棵,亲自用手去移。手还不曾到树上,早有许多内相移将过来,挖了一个坑儿栽将下去。炀帝只将手在上面摸了几摸,就当他种了一般。群臣与百姓看见,都齐呼万岁。炀帝种过几棵,大臣也依次儿各种一棵。众臣种完,只见众百姓齐声喊叫起来,又不像歌,又不像唱,随口儿编出几句谣言来,说道:栽柳树,大家来。 又好遮荫,又好当柴。 天子自栽,然后百姓栽。 炀帝听了满心欢喜,又取了许多金钱赏赐百姓,然后上船。众百姓得了厚利,一发无远无近都来种树,哪消两三日工夫,这一千里的堤路早已青枝绿叶,种的像柳巷一般。清荫覆地,碧景参天,风来袅袅生凉,月上离离泻影。后人读史至此,有诗单道隋堤之妙,曰:两堤杨柳绿丝丝,记得隋皇新种时。 低压龙舟金作缕,乱牵红袖锦堆枝。 万条舞影留烟织,千里飞花当雪吹。 今日夕阳春系马,风风雨雨不胜悲。 炀帝同萧后凭栏而看,满心欢喜。因说道:“垂柳之妙,一至于此,竟当得一条漫天青幔。”萧后道:“青幔哪有这等风流潇洒?”炀帝道:“昔秦始皇封禅泰山,一时风雨骤至,无处躲避,幸亏五株大松遮盖。始皇以为有功,就封它为五大夫松。朕今日游幸江都,亏了这些柳树遮蔽日色。亦大有功,朕要赐他一个外官职衔,却又与众臣难辨,朕今就赐它御姓,姓了杨罢。”萧后笑道:“陛下赏草木之功,亦自有体。”炀帝大喜。随叫近侍取纸笔,就御书“杨柳”两个大字,叫左右挂在树上,以为旌奖。又传旨众人,以后都要叫它做杨柳,不许单叫柳树。萧后道:“今日陛下得了这个同姓的功臣,也该庆贺。”随命左右看上酒来,奉与炀帝。炀帝接酒笑道:“真可当得一个功臣。” 饮了几杯,随命击鼓开船。船头上一声鼓响,众殿脚女依旧手持着锦缆,走上岸去牵挽。然这一回亏种了这两堤杨柳,碧影沉沉,一毫日影也透不下来,又时时有清风扑面吹来,甚是凉爽可人。这些殿脚女,自觉快乐,不大费力,便一个个逞娇斗艳,在堤上嬉笑而行。炀帝看见殿脚女走得舒舒徐徐,毫无矜持愁苦之色,心下十分欢喜。因说道:“此皆虞世基教朕种杨柳之功也,不可不赏。”随叫左右取黄金百两,彩缎十端,御酒十樽,赐与虞世基。又排宴在龙舟上召十六院夫人与众美人,都来赏玩。炀帝吃到半酣之际,不觉淫心荡漾,遂带了袁宝儿,到各龙舟上绕着雕栏曲槛,将那些殿脚女细细的选看。只见众女子绛绡彩袖,翩翩跹跹,从绿杨影中行过,一个个都觉风流可爱,忽看到第三只龙舟,只见一个女子,更生得十分俏浚但见:腰肢柔媚,似风前垂柳纤纤;体态风流,如春后梨云冉冉。一双眼,秋水低横;两道眉,春山长画。白雪凝肤,而鲜妍有韵;乌云绾髻,而滑腻生香。金莲款款,而行不动尘;玉质翩翩,而过疑无影。莫言婉转都堪死,更有销魂不在容。 炀帝看了大惊道:“这女子娇柔秀丽,有西子、毛嫱之美,如何杂在此中?”袁宝儿道:“万岁真能赏鉴,这女子果与众人不同。”炀帝看了又看,相了又相,就倚着栏杆立了半晌。萧后良久不见炀帝,便叫朱贵儿、薛冶儿来请去吃酒。炀帝哪里肯来,只是目不转睛的贪看。朱贵儿请炀帝不动,只得报与萧后。萧后笑道:“皇帝又不知着了哪个的魔了。”遂同十六院夫人,一齐都到第三龙舟上来看。只见那女子果然娇美异常。萧后说道:“怪不得陛下这等注目,此女其实有几分颜色。”炀帝笑道:“朕几曾有错看的!”萧后笑道:“陛下且不要忙,远望虽然有态,不知近面何如,何不宣她上船一看?” 炀帝大喜、随叫人去宣。不多时,宣到面前,炀帝起初不过只见她风流袅娜的态度,及走到面前,画了一双长黛,就如新月一般,更有明眸皓齿,黑白分明,一种芳香直从骨髓中透出,炀帝看了,喜得眉欢眼笑,忍不住对萧后说道:“不意今日又得这一个美人。”萧后笑道:“陛下该享风流之福,故天生佳丽,以供赏玩。”炀帝随问那女子道:“你是何处人,叫什么名字?”那女子羞涩涩的答道:“贱妾乃姑苏人,姓吴,小字叫做绛仙。”炀帝又问道:“今年十几岁了?”绛仙答道:“十七岁了。”炀帝道:“正是妙龄。”又笑问道:“曾嫁丈夫么?”绛仙听了,不觉害羞,连忙把头低了下去。萧后笑道:“不要害羞,只怕今夜就要嫁丈夫了。”炀帝笑道:“御妻倒像个媒人。”萧后道:“陛下难道不像个新郎?”众夫人道:“妾们少不得会有亲酒吃了。” 大家笑说了一会,不觉天色已晚,炀帝传旨叫泊船。一声金响,锦缆齐收,众殿脚女都走上船来。须臾之间,左右排上夜宴。炀帝与萧后并坐在上面,十六位夫人列坐在两旁,众美人都侍立在左右,歌的歌、舞的舞,大家团团欢饮。炀帝吃几杯,一心只系恋着吴绛仙,恐怕冷落了她,欲要叫她来坐,又因众美人都是侍立,不好意思。拿着酒杯儿,只管沉吟,萧后见这般光景,早已猜透八分,因说道:“陛下不必沉吟,新人比不得旧人,吴绛仙才入宫中来,何不叫她就坐在陛下的旁边,吃一个合卺卮儿!”炀帝被萧后一句道破他的心事,不觉哈哈大笑起来。萧后随叫绛仙斟了一杯酒送与炀帝。炀帝接了酒,就将她一双尖松松的手儿牵了,说道:“娘娘赐你坐在旁边好么?”绛仙道:“妾贱人得侍立左右,已为万幸,焉敢坐。”炀帝大喜道:“你倒知礼!坐便不坐,酒难道也吃不得?”遂叫左右斟了一杯赐与绛仙。绛仙不敢推辞,只得羞羞涩涩的吃了。 众夫人见炀帝有几分狂荡,把持不定,便都凑趣。你奉了杯,我献了杯。不多时,炀帝早有几分醺然之意。每吃一杯,就将绛仙脸儿细看一回。萧后看了,只是微微冷笑。炀帝又吃得几杯,忍耐不住,便立起身来,一只手挽着绛仙的肩头,竟往后宫去寝。萧后见了,也有些心下不喜,又不好说出,只得勉强又与众夫人吃酒。却说炀帝到得房中,就是得了一件异宝,千欢万喜,将绛仙抱到龙床上,百般狂肆。绛仙娇啼婉转,苦不能胜。这一夜受用,真个是:春魂欲断凭谁续,花魄揉残不自持。 休讶荒唐云雨事,巫山入梦已多时。 炀帝因绛仙柔滑如脂,抱在怀中就是软玉一般,不忍放手。次日直睡到晌午,犹不肯起床。还是绛仙说道:“妾蒙万岁收录,少不得时时随侍,若垂爱太过,恐怕娘娘见罪。”炀帝道:“娘娘是再也不吃醋的。”绛仙道:“虽不吃醋,也要各尽其礼。”炀帝道:“这也说得是。”方才起身来梳洗。萧后见炀帝日午不起,心下不大欢喜,走来说道:“陛下初幸新人,正好穷日夜之欢,如何这时节就起来?”炀帝道:“绛仙柔媚可人,朕昏昏贪睡,不觉起迟,御妻休罪。”萧后心下虽然不喜,然晓得炀帝性儿,不敢十分作恶。只得勉强笑说道:“得此美人,以安圣怀,妾心不胜之喜,如何言罪!”炀帝大喜。因回头对绛仙说道:“我说娘娘贤德,今何如?”萧后笑道:“陛下也不要太赞过了,且看后来何如?”大家齐笑起来。遂回到殿中去吃早膳。 正是: 丈夫不好色,妇人自不妒; 好色有同心,妒亦非无故。 不知绛仙后来毕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木鹅开河金刀斩佞 词曰: 濯世清襟,撑时硬骨,试问世人有几?欲火难浇,柔魂易荡,大半愿为情死。饿心馋眼,况又遇明眸皓齿。既得花调柳笑,怎不莺怡燕喜!谩道好非君子,犹恐怕消他不起。管什鼠有皮,人而无礼!只恨子规声急,催促春光归去矣。满目繁华,忽焉如洗! 调寄《天香》 却说炀帝同萧后正吃早膳,只见十六院夫人都走过大龙舟来向炀帝说道:“陛下昨夜幸新美人得意,妾等特来称贺。”炀帝笑道:“昨夜美人还是新的,今日已弄做个旧美人了。”萧后笑道:“陛下今日若肯起早些,还是半新不旧的美人。”大家听了,都一齐笑将起来。炀帝道:“绛仙别处犹可,朕最爱她这两道长蛾眉画得有趣。”说未了,忽一个黄门来奏道:“波斯国差人献螺子黛候旨。”炀帝大喜道:“来献的恰好,正好赐与绛仙画长蛾眉。” 遂一面传旨,着礼部官款待夷人,就一面叫近侍将螺子黛打开,取了一斛,赐与绛仙。此时绛仙因起迟了,还在里面梳洗,未曾出来。近侍捧着螺子黛,就要送将进去,炀帝叫住近侍道:“你对她说,这螺子黛乃外国宝物,画眉最绿,故独赐与她画长蛾眉,叫她快画完了出来与大家赏玩。”近侍领旨,忙送了进去,就将炀帝的言语一一对绛仙说了,就要等绛仙同出来回旨。绛仙说道:“画眉还有半晌,你哪里等得同去?”近侍道:“不同去如何回旨?”绛仙道:“这不难。”就在御案上取了一幅笺纸,信笔写了四句诗,递与近侍说道:“你先拿去回旨,说我随后即来谢恩。”近侍忙将诗献与炀帝。炀帝展开一看,却是一首绝句。 云: 蒙恩赐螺黛,画出春山形。 岂是黛痕绿,良由圣眼青。 炀帝看了大喜道:“又有这般才思,真美人也!”遂将诗传与萧后及众夫人看。众人看了,无不称奇羡美。炀帝道:“绛仙诗句清新,不减汉时班婕妤,朕意下也要将他拜为婕妤,不知御妻以为何如?”萧后道:“拜婕妤固当其才,只是闻她曾许嫁玉工万群为妻,恐怕外官听了不雅。”炀帝晓得是萧后不肯,便不做声。不多时,绛仙收拾完了,走将出来,先向炀帝谢了恩,后拜见萧后与众夫人。绛仙昨日还是草草妆束,今日既经炀帝幸过,便珠膏玉沐,更觉鲜妍;又兼螺子黛画了双蛾,真个容光飞舞,飘飘欲仙。炀帝看了,心下十分宠爱。 绛仙立了一歇,便要照旧去充殿脚女。炀帝道:“朕既幸过,如何又去牵缆!”绛仙道:“今日有风,只消在船上持楫。”炀帝想一想说道:“也罢,朕正要看你持楫的风流态度;只持这一次,以后就不消了。”绛仙领旨便要去持,炀帝道:“且不要忙,可赐酒三杯以助兴。”绛仙饮了,炀帝又说道:“昨日原派在第三只龙舟上。今日可升为龙舟首楫,就在朕坐的这一只上罢。”绛仙谢了恩,便柳嫣花媚的走到船边,照众殿脚女,也持一把镂金兰楫,逞弄划水之态。真个一经雨露,便不寻常。这一回比昨日大不相同,众殿脚女看着她就如登仙一般。因听得炀帝喜他画得长蛾眉有趣,遂大家也都学她画将起来。 正是: 西施爱捧心,东邻便效颦。 借问越溪女,承恩有几人? 炀帝同萧后众夫人凭栏观看,见绛仙袅娜轻盈,就似一枝映水芙蓉,与众殿脚女自是不同。因说道:“古人云:‘秀色可餐’。以朕看来,如绛仙这般颜色,真可以疗饥矣。”萧后道:“果然秀美。”炀帝又看了一会,爱之不已,不觉诗兴发作,遂朗吟持楫篇一首,以赐绛仙。吟道:旧曲歌桃叶,新妆艳落梅。 将身傍轻楫,知是渡江来。 炀帝吟完,遂叫左右抄了,分头传与众殿脚女,叫她们念会了,一齐当做吴歌唱起来。左右领旨,忙传与众人。哪消半个时辰,众殿脚女早已念会,一齐打着吴下的乡音,唱将起来。唱了一遍,又唱一遍。炀帝听了,满心欢喜,遂传旨召回绛仙说道:“朕要拜你为婕妤,怎奈你许嫁玉工万群为妻,恐外官听了不雅;如今只封你做崆峒夫人罢。”绛仙道:“如何叫做崆峒?”炀帝道:“因你有了丈夫,就取空同你一场恩爱之意。”绛仙笑笑,谢了圣恩。自此以后,炀帝在船上日日宠幸绛仙,时刻不离。舟行了十数日,将到雍丘地方,忽见虎贲郎将护缆使鲜于俱来奏道:“前面雍丘地方,河窄水浅,行舟甚难,伏乞圣旨定夺。”炀帝道:“一样掘的河道,为何此处独浅?” 随传旨宣麻叔谋与一班臣子来问。不多时宣至,麻叔谋奏道:“臣定的界限,都是一样阔,一样深,不知为何浅窄,连臣也不知。”宇文达忙替他回护道:“想是地脉灵又长起来。”炀帝道:“地脉哪里长得这等快!这都是开河的丁夫偷工躲懒,不曾挖得妥当。如今浅住,却怎生区处?”麻叔谋道:“容臣再去开挖,将功赎罪。”炀帝道:“若只一处还易为力,只怕前途还有浅处。”宇文达道:“须先差人一路探试,若有浅处,便作速叫人开挖,省得圣驾到了,又要耽延。”炀帝道:“卿言有理。”就要差人去探试。黄门侍郎王弘忙奏道:“前面宁陵、睢阳地方,水势紧急,人又不能下去,篙又打不到底,怎生探试得明白?”炀帝道:“如此却将奈何?” 君臣们思想了半晌,皆无计策。只见翰林学士虞世基奏道:“微臣倒有一法,可以探试明白。”炀帝忙问道:“卿有何法?”虞世基道:“可制些大木鹅,下边却用一丈二尺长的铁脚,从上流头放下,木是浮的,铁是沉的。若有淤浅,必然阻住不行,只消教人但看木鹅止处,便是浅处。”炀帝大喜道:“此法甚妙,还是学士有才。”随传旨着右翊将军刘岑,制造铁脚木鹅,一路探试浅处。刘岑领了旨意,随即制造起三十只木鹅,从上流头一排排放将下去。自家却坐了一只小船,随从探看。果然有些妙处,下边略有些淤泥碍着铁脚,便齐齐的歇在中流,任是水势紧急,却也冲他不动。刘岑于浅处都定起桩来记了,方才叫人拿起木鹅,另放一路,细细探来,也有浅三五丈的,也有浅十数丈的,也有浅一里二里的,刘岑都一一记号明白。 自雍丘探至灌口,总共一百二十九处淤浅,随开明地方,报知炀帝。炀帝大怒道:“怎便有许多淤浅,明明是丁夫们侮慢上命,不尽心开掘,致误朝廷大事。不严法处死,何以震压天下,何以泄联之恨!”遂传旨着刘岑于木鹅住处,将两岸不尽心开挖的丁夫,根究查明,尽数倒埋于岸下,教他生做开河夫,死为抱沙鬼,不许私放一人。炀帝旨意一下,两班无数臣僚就如泥塑木雕,谁敢为民请命,谏止一声!任凭炀帝大行惨毒之事。 正是: 容悦偏多术,谗谀便有才。 若为民请命,钳口不能开。 刘岑领了旨意,点起一万兵士,到淤浅之处。哪里去根究,如何得查明!也不管是他开不是他开,也不问谁尽心谁不尽心,只苦了近两岸住的百姓。但凡贴着淤浅,都拿将来用麻绳捆了,活活的挖个坑儿,倒埋在岸下。埋了一处,又埋一处,这一百二十九处又活埋了五万余人。 正是: 荒淫既如彼,惨杀又如此。 不必问天心,天心可知矣! 麻叔谋见坑杀了许多人,也有几分寒心。遂连夜摧督人夫,千方百计将淤浅之处开掘通了,请龙舟进发。炀帝因船上有了一个绛仙,日日只是穷淫极欲,贪欢爱笑,故不十分催促程途,一日行三十里也罢,二十里也罢,十里也罢。因此,麻叔谋得有工夫,将多处的淤浅掘开。一日到了睢阳地方,炀帝忽想起耿纯臣奏有天子气,如今挖断了,想必可以消除,因召麻叔谋问道:“睢阳地方曾掘去多少城廓,几许人家?”麻叔谋因回护城池得了三千两金子,心原是虚的,又见炀帝突然问起,十分着忙,又不好说谎,口里结塞了一会,方才应道:“睢阳的城廓人家,俱未敢掘动。”炀帝听了,便微微有些怒色,说道:“朕原有旨,要挖断龙脉,为何俱不敢动?”麻叔谋道:“陛下的旨意,小臣焉敢不遵!只奈睢阳一带,地脉甚是灵显,往往有鬼神保守,不可干犯,若要掘动,必有不祥之事。臣不得已,故曲为回护。”炀帝大怒道:“朕为天子至尊,百灵皆当听命,有什么不祥之事?怎么信暗昧鬼神,倒将圣旨违了!这等看来,这河道一定迂回远了。” 麻叔谋没得回答,一时间要遮饰,只得谎奏道:“睢阳城廓虽已回护了,河道其实不远。” 原来麻叔谋自从开了这条河道,炀帝以为有功,甚加宠眷,故于河道淤浅,只难为丁夫,并不罪及麻叔谋。今听他说,河道不远,心下便有几分回意,因想一想说道:“若是河道不远,其罪也还可赦。”遂叱退麻叔谋,随差刘岑去查看远也不远。刘岑领旨,坐了一只小舟,用步弓随弯就弯的丈量将去,又从城中心一路量回,两边准折一算,足差二十里远近。次日奏知炀帝。炀帝大怒道:“差了二十里路,还说不远!明明欺朕,此中定有情弊。”遂一面差人将麻叔谋拿下,睢阳狱中监了,一面急宣令狐达来问其备细。原来令狐达自上疏恼了麻叔谋,麻叔谋在炀帝面前谮说他不尽心开河,只是假惜民之名以市己恩,故炀帝序开河功绩,并不曾赏及令狐达。令狐达因知麻叔谋为炀帝宠信,有权有势,故不敢辩明,只得含忍在心。这一日,也是冤家路窄,恰恰炀帝宣他来究问。 正是: 只道自能言,谁知人有口! 当时任我谗,今日听他剖。 令狐达见了炀帝,便奏说道:“陛下不问,臣也不敢上奏。麻叔谋自到了宁陵县地方,便大为不法之事,起初因夜见林中有赤光,贪以为宝物出现,独自去寻来,不期被鬼风吹了,故患头痛。蒙陛下差医官来看,因说要吃羔羊方好,便日日叫各乡村小民来献。下马村一个大盗,叫做陶榔儿,因要回护祖坟,遂将人家小孩子偷来斩去头足,蒸熟了当做羔羊来献。麻叔谋吃了,以为美品,便替他回护祖坟,只叫他偷孩子以为报恩。可怜这宁陵、睢阳一带的小孩子,都被他偷吃完了。到睢阳地方,因家奴黄金窟,受了民间三千两金子,便擅改了河道。”炀帝大怒道:“难道有这等事情!”令狐达道:“陛下若不信,现有小孩子的骨榇为证。”遂叫跟随将收藏的骨榇挖了,抬到龙舟边,请炀帝亲验。炀帝看了,十分大怒道:“怎敢如此妄为!罪不容于死矣!”又责令狐达道:“你既晓得,为何不上疏奏明?”令狐达道:“臣为他食小儿,连上了三疏;为他受金子改河道,又上了一疏。前后共上了四疏。俱被中门使段达扼定,不肯进呈。百姓苦不过,进京告御状,又被段达每人痛责四十,解回原籍问罪。此皆历历可查,非臣不奏。”炀帝听了,怒恨不已,随传旨差刘岑去搜麻叔谋行李,看有何赃。 刘岑去不多时,即将麻叔谋囊橐中收藏的金银宝物,尽行呈到御前。炀帝亲同众臣子一一检看,其余金银不论,只见三千两金子,还未曾动。又见献留侯的白璧也在里面。检到底下,忽检出一颗历朝受命的玉玺来。炀帝看了大惊道:“此事却又奇怪!?众臣子不知就里,俱各竦然而问。炀帝道:“此宝乃朕传国玉玺,前日忽然不见。朕在宫中,寻觅遍了,并无踪影。朕因自家收藏不密,也不好对众卿说的,不期却在他囊橐之中。这些金子与白璧还是小事,朕这颗国宝,如何得落他手!”宇文达奏道:“必是遣人偷盗来的。”炀帝道:“宫闱之中,至深至密,哪个就有这样手段!”令狐达道:“陶榔儿兄弟三人,俱是大盗,飞檐走壁如神。人家孩子日夜有人看守,他还偷来,又何怕宫闱深密!以此看来,这国宝一定出榔儿之手。”炀帝大惊道:“陶榔儿有这般手段,今日盗朕的国宝,明日便可盗朕的首级矣!危哉,险哉!早是今日天败其奸,犯露出来,若再养成,后当为害不校”遂传旨着荣国公来护儿、内使李百药、太仆卿杨义臣,三人就在睢阳城中,另置衙门推勘麻叔谋并拿陶榔儿全家,审问盗国宝等情,务要尽法。三个大臣,同领了旨意。随差一个郎将,带领一千军校,飞马到下马村,连村围了,捉拿陶榔儿全家。真个是天网恢恢,一报还一报。陶榔儿全不知消息,被众军校围住了村口宅门,合族大小共计八十七口,都被拿住,不曾走了一人。还有许多党羽,也被捉来,同解到睢阳城里。 正是: 当时偷去瓮中鳖,今日拿来釜里鱼。 一报到头还一报,始知天网不曾疏。 来护儿同李百药、杨义臣三人,在睢阳城中择一个大衙门坐了。奉起圣旨,先提麻叔谋来,审问盗国宝情由。麻叔谋道:“不消三位大人费心,食小儿,为医病;改河道,畏神灵;受金子,从民便也,原俱是有的。只是国宝委实不曾偷盗。”来护儿道:“既不曾偷盗,为何得在囊中?”麻叔谋即将掘入铁墓遇偃王赐玉印的情节,细细说了一遍。来护儿道:“此乃鬼神虚谬之言,无有凭据,如何回得圣旨?”因念同官体面,遂不动刑,依然监了候旨。随后将陶榔儿兄弟三人,并家奴黄金窟拿将进去,严刑拷打,要他招盗国宝情由。陶榔儿起初犹抵辩不认,后来受不过刑法,只得将无作有,一一招成。 黄金窟被打昏了,连送白金千两与段达拦阻奏疏,也都招将出来。来护儿审问明白,遂逐款开了,同李百药、杨义臣回奏炀帝。炀帝细细看了,大怒道:“段达为何也这般作弊!”遂叫段达到面前问道:“朕以你为心腹之人,故升你为中门使,管出入奏章,你如何受他白金千两,便欺瞒朕躬?”段达吓得汗流浃背,一字也不能说出。忙将纱帽除下,只是俯伏在地下叩头不已。炀帝因念当初谋夺东宫,十分亏他,故不忍加害。遂传旨道:“段达受贿欺君,本当斩首,姑念旧有功劳,免死降官为洛阳监门令。一应奏章事情;俱着虞世基带管。”段达得饶了性命,再三谢恩而去。 炀帝随问宇文达道:“麻叔谋如此不法,当拟何罪?”宇文达道:“麻叔谋有大罪四条:一不合食人之子,二不合受人之金,三不合擅改河道,四不合偷盗国宝。据法当用极刑处死,以警奸贪。但其子孙或诛或免,此望圣恩裁定,臣等不敢预拟。”炀帝道:“麻叔谋有四大罪,难免刀下之苦。”即着来护儿监督腰斩。其子孙姑念开河有功,俱免收戮。陶榔儿全家枭首示众,其余党羽尽流远方。来护儿领旨,随带领军士来监中取麻叔谋一干人犯。却说麻叔谋,虽然下狱,还恃炀帝宠幸,未必便死。这一夜忽梦见一个童子,自天上飞下来,对麻叔谋说道,“将军认得我么”麻叔谋惊讶道:“像是认得,却思量不起。”童子道:“我乃宋襄公与华司马遣来的。”麻叔谋道:“正是,正是!但不知来此何干?”童子道:“宋襄公与华司马感将军回护城廓之功,去年所许二金刀,今日特遣我送来。”麻叔谋道:“金刀却在何处?”童子将手向外一指道:“那不是金刀来了!” 麻叔谋急抬头看时,被童子推了一跌,忽然惊醒,却是南柯一梦。醒来腰项间隐隐痛疼。麻叔谋方才慌了,对家人说道:“此梦不祥,我的腰项恐不能保矣。”说未了,早有许多军士拥进监来,将麻叔谋并陶榔儿全家,俱用大绳绑了,一齐驱至河口。大家都面面相觑,眼中流血,追悔无由。来护儿读了圣旨,一声鼓响,众军士将麻叔谋颈下一刀,腰下一刀,斩为三段,方应验了二金刀之说。陶榔儿全家俱枭首示众。 正是: 谩道陶家坟墓好,试看麻老二金刀。 奸人纵有千般计,到底难逃这一遭。 炀帝既斩了麻叔谋、陶榔儿,不知又有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静夜闻谣清宵玩月 词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世事不可极,极则天忌之。试看花开烂漫,便是送春时。况复巫山顶上,岂堪携云握雨,更上最高枝。莫倚月如镜,须臾残蛾眉。“俣靼х诅梗蛳嗨肌<焙硪鬃恚衲芤顺っ矗看蚱莆甯让危臀乙缓粒思世潇K恐裆性谑遥驯凰舜怠? 调寄《水调歌头》 却说炀帝腰斩了麻叔谋,枭示了陶榔儿,削贬了段达,睢阳、宁陵一带的百姓闻知,尽鼓掌称快道:“只说天没眼睛,谁知也有今日!”男男女女都到河边来看。见了尸首,你一砖,我一瓦,顿时打成肉酱。炀帝因民心快畅,知道为食子之故。随差刘岑将麻叔谋私受的三千两金子,分赏众百姓,以慰民情。众百姓得了金子,都一齐叩谢,欢声振地。炀帝望见,亦觉欢喜。只看众百姓散去,方才退入船宫。萧后接住问道:“此事如何处了?”炀帝即将斩麻叔谋、百姓快乐及赏金子的事说了一遍。萧后道:“麻叔谋食小儿、盗国宝,其实该斩。怎样保护睢阳城池,却也是罪?”炀帝道:“御妻记不得了?昔时耿纯臣曾奏睢阳有天子气,故叫他凿损龙脉,以除灭此气;他回护城池,便不伤龙脉,岂不是罪?”萧后道:“原来为此!妾倒也忘记了。但不知这天子气,端的有无?”炀帝道:“据耿纯臣是这等说,连朕也不知。”萧后道:“陛下自识天文,今又近在睢阳城下,晚间何不登龙舟阁上,观看一回,便知此等事情,是虚是实。”炀帝道:“御妻之言有理。” 随叫安排夜膳,酒只略饮几杯,也不叫吴绛仙、袁宝儿们来劝,只等一黑便登阁望气。不多时,红日西沉,早换上一天星斗。此时乃四月尽间,夜气正清,炀帝与萧后同登舟阁之上,四周一望,月虽未上,只见银汉斜横,疏星灿烂,一派夜景,其实清幽。 有诗为证: 露下烟消夜气清,星河指槛转分明。 令严万乘不闻语,野鹤惊舟时一声。 又云: 野旷天低云影薄,危栏隐隐接高辰。 不知明月在何处,落落疏星来照人。 炀帝同萧后灯也不点,悄悄的凭栏而坐。起初还似黑暗,略坐了一歇,便觉明亮。炀帝因得紫烟传授,晓得些星辰步位,便用手一个一个指示与萧后看。萧后看了,却又问长问短。二人闲话了半晌,渐近二更。此时河里,虽有万余龙舟,两岸虽有无数军马,只因炀帝性暴法严,无人敢犯他的旨意,故四下静悄悄,绝无一人敢言语喧哗。炀帝徘徊良久,四下里观看,并不见什么天子气出现。因笑对萧后说:“尽信书,不如无书。这些腐儒之谈,安可尽信?”萧后道:“今日看了,方见明白;若不如此,终久有些疑惑。”二人又立了一回,渐渐风露逼人,有个凉意。二人正要下楼,忽听得岸上隐隐有悲泣之声。炀帝忙移步到栏杆边来细听,却不是悲泣,乃是人在岸上唱歌,声音唱的凄惨,却就像哭泣的一般。先还觉远,又听了一歇,渐渐的歌到船边,竟听得明明白白。 其歌道: 我兄征辽东,饿死青山下。 今我挽龙舟,又困隋堤道。 方今天下饥,路粮无些少。 前去三千程,此身安可保! 寒骨枕荒沙,幽魂泣烟草。 悲损门内妻,望断吾家老。 安得义男儿?焚此无主尸。 引其孤魂回,负其白骨归。 炀帝细细听了大怒道:“此歌明明怨朕征辽游幸,不爱惜军士,什人敢高声大气,竟到朕龙舟边来唱?”随即叫左右近侍快赶去拿祝左右领了旨,二三十人作一阵忙往下跑。跑到船外,尚听见歌声未完。及赶上岸看时,莫要说人,就连鬼影也没一个。二三十个内相在两岸上分作四头乱赶。不一刻,各龙舟上听得有旨拿人,众内相就有三五百,都灯笼火把,一齐跳上岸来,四围赶捉,哪里有一毫踪影?炀帝大惊道:“却又作怪!歌声还未曾了,朕就叫人去拿,如何这等躲的快,就没一毫形迹?”又叫人到各营去寻,众内相寻了一回来奏道:“各营俱静悄悄的,哪里有一人动静!”炀帝又问道:“你们众人可曾听见歌声?”众内相道:“奴婢俱明明听见,赶到船外,还隐隐歌声未绝。及走上岸,就不见了。” 炀帝沉吟了半晌,对萧后说道:“莫非是鬼,怎敢来讥诮寡人!”萧后见炀帝彷徨着急,只得好言劝解道:“宇宙中古往今来,奇奇怪怪,何所不有!俗语说得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这歌声任他是人是鬼,只不睬他,他自然消灭。就是耿纯臣奏天子气,以今日看来,气在哪里?”炀帝道:“御妻言虽有理,只是朕心终有些狐疑不安。”大家乱了一会,不觉一钩残月,早从东山上吐出。萧后见了说道:“此时月出有四更多了,阁上风露重,请陛下且去安寝,管这些有声无形的事做什!”炀帝没法,只得依着萧后走下楼来,又吩咐众人道:“你们还要去寻,只怕倒躲在草里或近水之处。”众内相答应了,炀帝方退入寝宫去睡。众内相领了旨意,不敢怠惰,忙又上岸到各处寻觅,就像见鬼的一般,东张张,西望望,你来我去,大家乱纷纷只闹到大天白亮,方才住手。 正是: 谣声岂出凡民口?字字分明上帝心。 寄语君王不须捉,举头何日不予临。 炀帝虽然去睡,这一夜毕竟恍恍忽忽不能安寝。次日起来,萧后知道炀帝心下不畅,忙叫吴绛仙、袁宝儿来随侍。二人走到面前,略与炀帝说几句没要紧的闲话。炀帝满肚皮犹疑,早不知不觉冰消了一半。 正是: 见面即生喜,开言便不嗔。 君王何以乐?赖有解愁人。 绛仙与宝儿,也不管炀帝心下有事没事,只是笑吟吟讲他戏耍的话儿。炀帝插在中间,混了半晌,哪里还记得什么歌声!再过一歇,萧后排上酒来。大家欢饮一阵,便依旧昏昏沉沉,只思量快乐。欲心一荡,就如野马一般,何处去挽缰收辔?今日吴绛仙,明日袁宝儿,早起朱贵儿,晚间韩俊娥,或是这院夫人,或是那院宫女,炀帝在五百一十只大龙舟上串来串去,就如穿花的蝴蝶、戏水的鸳鸯,无一日不甜蜜蜜在个中领略。这些美人,不是丝竹管弦将炀帝迎来,就是锦绣绮罗将炀帝引去。一路上穷奢极欲,比在西苑中更胜。锦帆过处,香气闻数十里远近,说不尽的繁华富贵。 正是有话即长,无话即短。炀帝在龙舟中正天长地久的受用,早不知不觉的到了江都。众臣忙报知炀帝。炀帝大喜道:“朕的游兴,还未曾遍,忽然到了,有趣有趣!此皆开河兴龙舟之功也。”遂传旨一面打扫离宫,一面收拾车辇,明日就要登岸。众官领旨,各各分头打点。一日百事俱整理齐备。到次日,炀帝依旧同萧后乘了逍遥宝辇,众夫人、美人依旧坐了七香车,众内相依旧骑了马,众军士依旧旌旗招展,鼓乐喧天,将车驾迎入离宫。原来炀帝前一次来时,带得人少,离宫便觉宽大好住;这一回宫娥无数,如何居住得下?炀帝与众妃妾一齐拥入,顿时将一座离宫,填塞得密满。炀帝与萧后住了正宫,众夫人分居了傍宫,吴绛仙、袁宝儿一班宠妾,俱住在后宫楼上。其余美人宫女,或是前轩,或是后殿。住不下的,连亭台池榭里都分散开了。 住便住了,炀帝十分不快。随即宣宇文达、虞世基、封德彝几个心腹大臣来商议道:“这一所离宫,如何容得许多妃妾?朕当日原要在芜城中起造宫苑,因匆忙回去,故未曾如愿。今日合宫既都到此,再无不起盖之理!卿等可火速料理,免叫朕挤塞在此不畅。”宇文达道:“陛下明旨,臣等敢不竭力。但恐工、户二部及郡县钱粮,一时不能凑手。”炀帝道:“不要拘定工、户二部,不管天下,但有钱粮,俱可调用。如有违旨者,便拿来处斩。”宇文达道:“若得如此,便不难矣!但不知这宫苑要如何起盖?”炀帝道:“也不要十分太大,只照西苑式样就罢了,只以速完为主。”群臣不敢再奏,只得领旨而出。遂一面差人天下调取钱粮,一面审视地形,一面采选料物,一面召集工匠。话休絮烦,左来右去,只苦了这一带的百姓。不半年早又造成一所穷奢极侈的宫苑。原来这宫苑,就连在一处,前面是宫,后面就是苑。苑中也有十六所别院,苑外东边因有一块闲地,形势极高,又盖了一所月观。进宫去的路上,又造了一道大石板桥。苑旁边又挖了一个九曲池,十分有趣。后宋文人苏辙有诗一首,单感叹九曲池之事。 诗云: 嵇老清弹怨广陵,隋家水调寄哀音。 可怜九曲遗音尽,惟有一池春水深。 宇文达等造完了宫苑,忙奏知炀帝。炀帝大喜,随即乘辇来看。到了宫苑中,只见楼台富丽,殿阁峥嵘,一层层都是锦装绣裹,一处处无非玉映金辉。也有十六院,又添出月观与九曲池,比西苑倍觉有许多幽奇景致。炀帝看了喜之不胜。随即传旨,将萧后与众夫人、美人,一齐都移入宫来。萧后原住了正宫,众夫人、美人,仍旧照十六院分开,惟吴绛仙独赐他住于月观。其余殿脚女,都发入月观,就当做宫女供用。炀帝宫苑分派即定,便日日带领许多美人,各处去寻山问水,览胜探奇,无一时一刻能离了妇人与酒杯丝竹。 正是: 快心若个能知足,得意谁人肯掉头? 只待戏场收拾起,凄凄冷冷大家休。 一日正值三月三日,天气清爽,春光明媚。炀帝对萧后说道:“晋永和时节,但遇今日,大家小户都要临水饮酒,以为修楔。朕与御妻,何不借这个名色,往江头游玩一番,也不虚负春光。”萧后道:“及时行乐,陛下之意最善。”随叫近侍打点酒肴,又传旨安排龙舟凤舸,往江头候驾。炀帝与萧后同上玉辇,带领众美人,笙箫弦管,竟到江头来取乐。不期江中发起风来,波浪大作,不便上船。遂同到江楼上坐下饮酒,却观看那长江一派风景。 众美人歌的歌,舞的舞。炀帝欢饮了半晌,忽见一只凤帽船,被风浪将缆绳掀断,竟流到江中间去了,又无人在船上支撑,随着风浪,一颠一播,再不能定。炀帝与众人看见,都一齐笑将起来说道:“倒也有趣。”萧后道:“何不叫人去救了回来?”炀帝道:“这样大风,如何去救?”说未了,只见那只船,一头起,一头落,在波浪中就如跌跳一般。炀帝指着问道:“你们看这船摇来摇去,像个什么东西?”美人也有说像一只大鞋的,也有说像一片莲叶的。袁宝儿说道:“以妾看来,还像个大鲤鱼。”炀帝笑道:“果然还像鲤鱼。”萧后笑道:“既像鲤鱼,陛下何不钓他起来。”炀帝笑道:“钓倒要钓,只是没这等长大丝纶。”一时高兴,遂提起笔来,就在江楼粉壁之上题诗四句,说道:三月三日到江头,正见鲤鱼波上游。 意欲持竿往钓取,恐是蛟龙还复休。 炀帝题这四句诗不打紧,识者看来以鲤鱼应着李渊,早已知是亡国的谶语。自家哪里晓得?炀帝题完,萧后看了,称赞不已。众美人复进上酒来,炀帝吃了半日,只等玉山颓倒,方才住手还宫。到了宫中,十六院夫人接住,依旧又弹丝品竹的欢饮。 正是: 歌舞又相劝,君王尚未醒。 莫言沉醉也,犹如伴娉婷。 一夜月色甚明,炀帝厌那些丝竹聒耳,遂同萧后与十六院夫人,带领了四五个美人,携了一樽酒,几个小盒儿,同到新造的石板桥上看月。此时夜已三更,一轮明月正照着当头。炀帝道:“不要设座,就将锦毯铺在桥上,大家席地而坐,更觉有趣。”众夫人都笑道:“果然有趣。”遂不分大小,都随便团团坐下;连袁宝儿几个美人,也赐她坐了。大家清言调笑,欢饮了一会。炀帝说道:“我们这等清坐看月,岂不强似那些笙歌闹吵。”萧后说道:“斯时若是玉箫吹一两声,却也不妨。”炀帝道:“月下吹箫最是妙事,御妻想得有理。”遂对朱贵儿说道:“你可单吹一曲,与大家赏鉴,吃杯酒儿。”朱贵儿笑笑说道:“我吹我吹。”随取了一管紫竹萧,拿在纤手里,启朱唇,轻吞慢吐的吹将起来,悠悠扬扬,其实好听。 真个是: 珠圆莺滑逗秋凉,别是风流宫与商。 几字细来青汉近,一声松去碧天长。 寒云漱齿声俱冷,白雪调喉韵欲香。 不道无情三尺竹,月中吹出断人肠。 大家听了无不快畅。萧后道:“妾出的这题目如何?”炀帝道:“好题目。有此一曲箫声,我们桥头看月一段风流,方才摹写得出。”萧后道:“这座桥叫什名字?”炀帝道:“没有名字。”萧后道:“既没名字,陛下何不就今日光景起它一个,留以为后日佳话?”炀帝道:“说得有理。”遂低头想一想,又周围数了一遍说道:“景物因人而胜,古人有七贤乡、五老堂,皆是以人数著名。朕因御妻与十六个妃子,连袁宝儿、吴绛仙、朱贵儿、薛冶儿、杳娘、妥娘六个,共是二十四人在此,就叫它做二十四桥,岂不妙哉!”大家各欢喜道:“好个二十四桥!足见陛下无偏忘之意。”遂一齐奉上酒来。炀帝十分快畅,接杯在手,饮满而酌。后唐人杜牧过此,吊其遗迹,作诗一首感之。 诗曰: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木凋。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炀帝同众人尽量欢饮。只吃到十分酩酊,方才起身,同萧后携手踏月还宫。自此以后,今日赏花,明朝玩柳;一日亭台,一日池榭。不多时,又将一所锦绣宫苑游幸厌烦了。一日驾幸月观,吴绛仙梳洗未完,炀帝遂走进房来,移一张椅儿坐在镜台旁,看她画长蛾眉。绛仙笑道:“哪些好看,劳万岁这般垂盼?”炀帝道:“看美人窗下画眉,最是美观。只可恨这些宫殿,盖得旷荡,窗牖又高又大,恐显不出你这般风流态度。若得几间曲房小室、幽轩短槛,与你们悄悄冥冥相对,便可遂朕平生之志。”绛仙道:万岁要制造几间却也容易,何消说得这样艰难!”炀帝道:“制造几间,可知容易。难只难于没一个有奇思之人会调度。若叫外边这些臣子去造,他依旧盖些直笼统的宫殿,有何趣味?” 正说未了,忽见旁边转过近侍高昌,跪在地上奏道:“奴婢倒有一个朋友,常自说能造精巧宫室,不知可中圣意?”炀帝道:“此人是何处人?叫什名字?”高昌道:“此人姓项名升,乃浙人,与奴婢原是同乡,奴婢因此晓得。”炀帝道:“既有此人,可就叫他来见朕。”高昌领旨,随飞马去叫。项升闻旨,不敢滞留,忙跟了高昌来月观中见炀帝。炀帝随问道:“高昌荐你能制造宫室,朕嫌这些宫殿没有逶迤转折之妙,你可尽心制造几间有韵趣的宫室,朕当重赏。”项升奏道:“小臣虽晓得制造,只恐不当圣意,容臣先画一个图样进呈,候万岁裁定了方敢动手。”炀帝道:“这也说得是,只不可耽迟了。”项升退出,遂连夜画写图样,直画了三四日,方才画完了。 寻着高昌,同献与炀帝。炀帝接了展开细看,只见上面画了一间大楼,中间却千门万户,有无数的房屋。左一转、右一折,竟看不出是哪里出入。炀帝大喜道:“你这般巧心,朕有这样一所宫室,也不负为天子一场,尽可老死其中矣。”随先赏赐项升许多彩缎金银,专督其事。一面敕工部选四方的材料,一面诏户部发天下的钱粮,又差封德彝监督催办:“如有迟缓,即指名参奏,朕当严刑重处。”项升同封德彝各有司,领了旨意出来。随即相视地形,动工起手。朝廷旨意一下,谁敢不遵?只得剜心割肝去支应。怎奈这一次比前不同,内帑外库,俱已空虚,天下百姓的膏血已尽,哪里还禁得又起一场大工?只因这一番土木,有分教:干戈四起,盗贼蜂生;黎民保不得性命,朝廷坐不稳江山。 这正是: 世乱自遭兵,民穷定为盗。 任有万木撑,江山要重造。 不知这场大工,毕竟如何得成?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幸迷楼何稠献车卖荔枝二仙警帝词曰:拭泪问造物,造物一何乖!尽道祸淫福善,暗里有安排。请看独夫残暴,为什刀兵水火,只作小民灾!惨血终日沥,劳骨何时埋8杌魅溃喂母梗苍谠眨课耷橥聊荆恢ニ榧付嗪。∶〉澜浇疲ド锨甯杳钗瑁套宰斫痤巍L煲庖讶绱耍朗虏皇ぐА? 调寄《水调歌头》 话说封德彝领了催督钱粮旨意,便日日发文书到天下各郡县去催调。你想天下能有多少钱粮?怎禁得数年之内,这里起宫,那里盖殿,东京才成,又造西苑;长城刚了,又动河工;又兼开市征辽,也不知费过多少钱财!便有神输鬼运,也不够这样耗散。就能点石成金,也不禁这般泼撒。况这些小民出产有限,供给自家身口,尚且艰难,怎当得千苛百敛、无了无休!有的时节,虽然舍不得,还要保全性命,只得剜心割肝拿了出去,到后来没的时节,好也是死,歹也是死,便持着性命去为盗为贼。此时天下已十分穷困,怎禁得又兴大工!故这些穷百姓,没法支撑,只得三五成群,相聚为盗。这里一起,那里一阵,渐渐聚集起来,小盗遂成大盗。中间少不得有几个乱世英雄豪杰。故窦建德在漳南作乱,李密在洛阳猖狂;瓦岗寨有翟让聚义,山后有刘武周称雄。盗贼纷纷蜂起,炀帝全然不知,终日还只是严旨催造宫室。 正是: 民已归渊久,君犹为獭驱。 不然千万世,何以只须臾。 按下百姓纷纷为盗不题。且说项升在宫苑东边,选了一块高敞之地,终日命工调匠,照着图样细细的起造。只因宫室要造得精美,里边的逶迤转折处多,工程浩繁,把一个府库都调得干干净净,天下的骨髓都刮完了。整整兴了一年工役,方才制造得完。虽然费了钱粮,却也造得精工华美,穷极天下之巧。外边远望,只见楼阁高低相映,画栋与飞甍,隐隐勾连。或斜露出几曲朱烂,或微窥见一带绣幕,珠玉的光气,映着日色,都漾成五彩。乍看见,只道是大海中蜃气结成,决不信人间有此。到了里边,一发稀奇,正殿上花榱绣桷,不要说起。转进去到了楼上,只见幽房秘室,就如花朵一般,令人应接不暇,前遮后映,各有一种情趣。这里花木扶疏,那里帘栊掩映。转过去,只有几曲画栏,依依约约,折转来,早斜露出一道回廊。走一步,便别是一天;转转眼,就另开一面。前轩一转,忽不觉就到了后院。 果然逶迤曲折,有愈入愈奇之妙。况又黄金作柱,碧玉为栏,瑶阶琼户,珠牖琐窗,富丽无比;千门万户,回合相通。人若是错走进去,就转一日,也莫想认得出来。真个是天上少,世间稀,古今没有。 有诗为证: 天子行宫幽且奇,琐窗绣户压雕幔 香风曲曲吹难到,碧月深深照不知。 魂纵未销应断续,梦虽有主亦逶迤。 君王尽日贪欢耍,行过回廓也自疑。 项升制造完了,忙请炀帝亲临。炀帝车驾一路行来,遥望见形势新奇,缥缈间就像神仙洞府一般,十分幽异,一片游魂,先引得悠悠荡荡。及到了里面,见锦遮秀映,万折千回。幽房与邃室婉转相通,一步步皆有花迎柳引之妙。炀帝游赏了半日,只见这里一派洞天,那里一片福地,竟不知身在何处,直喜得他七颠八倒,不知着落。因对项升说道:“你如何有这等巧心,真可夺天地造化之工矣!”项升道:“还有许多秘密之处,万岁尚未曾游到。”炀帝道:“却在哪里?”项升又将炀帝引了入去,左一穿,右一折,又不知有多少幽奇去处。 到了一处,分明水穷山尽,不知怎么一曲,又有许多妙境,炀帝大喜道:“此楼曲折之妙,不要说世人到此沉冥不知,就使真仙来游,亦当自迷也。可取一名,就叫做‘迷楼’。”随叫项升领众宫人,细细地记认了来踪去迹,又叫左右传旨吏部,赐项升五品官职,又叫太监到内库支绢一千匹,赏与项升。项升谢恩,欢喜辞出。 炀帝这一日竟不还宫,就自在迷楼中住了。随诏吴绛仙、袁宝儿一班美人来承应,又发诏选良家十二三岁的幼女三千,到迷宫充作宫女。又在楼殿上铺了四副宝帐,都是象床雕枕,绣褥锦茵,百般奇异服饰。在内又起四个美名,第一帐叫做散春愁,第二帐叫做醉忘归,第三帐叫做夜酣香,第四帐叫做延秋月。不分日夜,与众美人逞淫纵欲,只除了吃酒,其余无一时一刻不在四帐中受用。又叫宫女,将上好的水沉香、龙涎饼,四角上烧将起来,烟气霏霏,使外边望着就像云雾氤氲之状。炀帝常笑说道:“便是瑶池琼岛、神仙境界,料也不能过此。”不多时,幼女三千俱已选到。炀帝看了,就都是些乳莺雏燕,嫩柳新花,满心欢喜。都叫她穿上轻罗薄纱,打扮得袅袅婷婷,就如仙子一般,分散于幽房秘室之内,叫她焚香煮茗,伺候圣驾,不时游幸。 正是: 深宫幽邃日迷春,已觉风光萃此身。 尚有游魂销未尽,重教选入断魂人。 炀帝自得三千幼女,欲心愈荡,便日日到各幽房去玩耍,快不可言。只恨这幽秘去处,都是逶逶迤迤,曲曲折折,穿花拂柳的径路,或上或下,或高或低,乘不得车,坐不得辇,抬不得肩舆,都要自家走来走去。炀帝日夜游幸,虽然快乐,也未免行走费力,然没法奈何,也只得罢了。谁知名利之下,偏有许多逢迎献媚之人。只因项升造迷楼,便做了美官,早又打动了一个人的利心。这人姓何名稠,原是献御女车与炀帝的何安的兄弟。因打听得炀帝宫中游幸,只是步行,他便弄聪明、逞奇巧,制了一个转关车儿来献。这车儿下面,用滚圆的轮子,左右暗藏消息,可以上,可以下,登楼转阁都如平地一般,转弯抹角一一皆如人意,毫无滞涩之弊。又不甚大,一人坐在上面,紧紧簇簇,外边的轮轨,一些也不招风惹草。又极轻便,只消一个人推了,便可到处去游幸。又制得精工富丽,都用金玉珠翠缀饰在上面,其实是一件鬼斧神工的妙物。 正是: 莫道天工巧,人心有鬼神。 谩愁宫径曲,请上转关轮。 何稠制成了,忙推到迷楼来献与炀帝。炀帝见了大喜,随坐在上面叫了一个内相推着试看,果然快便如风。左弯右转,全不消费人气力,上楼下楼比行走还快三分,炀帝喜之不胜。随叫何稠说道:“朕造这迷楼,幽奇深邃,十分可爱。只苦于行走艰难,今得此车,可以任意逍遥,皆汝之功也。”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何稠奏道:“微臣叫做何稠。”炀帝猛想起说道:“朕向日初幸江都,有一个何安,曾献一驾御女车,此人可是一家?”何稠说道:“就是臣亲兄。”炀帝道:“原来就是弟兄,难怪此车造得巧妙。”何稠奏道:“向日臣兄所进御女车,取其宽大。只好途中御女,若要宫帏中用,还不见妙。容臣再另造一驾上用。”炀帝欢喜道:“但凡巧妙的,都制了献来,朕自当重赏。”随叫左右先取千金赐与何稠,俟御女车来,再加官职。何稠谢恩而去不题。 却说炀帝有了转关车,便叫一个小内相推了,终日在迷楼中行乐,就像嫩柳中一个黄鹂穿梭来往,也不知几时为日,也不知几时为夜,经旬履月,只是昏昏沉沉与众美人宫女淫荡取乐。一日,炀帝因请萧后赏花,多饮了几杯,醉后又被淫事伤了,次日忽然病起酒来;一个头就像有几十斤重的一般,再也抬不起来。心下只是泛泛要呕吐,睡在床上,十分难过。 正是: 吟诗快活愁,害酒风流玻 莫言今日苦,昨夜却高兴。 炀帝苦不过,忙叫袁宝儿将迎辇花拿了来闻,指望醒酒。谁知脾胃被酒淘坏,又兼淫欲过度,精神疲惫,支持不起。花的气力浅薄,如何解得满肚皮烂糟丘,正所谓一杯水救不得车薪之火。炀帝将花拿到鼻子上,闻了又闻,嗅了又嗅,全然没些应验。弄了一会,转觉恶心上来,只得把花丢去,依然睡倒。只睡到晌午时,忽思想闽中的鲜荔枝吃,随叫近侍去寻。近侍奏道:“这江都地方,去闽中二千余里,如何一时能有?”炀帝道:“你只传旨去寻,江都乃繁华之处,或者民间也有。” 近侍不敢再奏,只得传旨叫三五十个内相,分头去寻。众内相领了圣旨,忙到都市中,东家也访访,西家也问问。都回说道:“不要说隔着两三千里路程一时不能得来,荔枝是秋天出的,如今方春,荔枝才开花,就到闽中,也不能有。”众内相寻了一会,没奈何只得折转身来回旨。刚走到宫门前,忽见一个道人,生得长长大大,一个道姑生得标标致致。两人都打扮做神仙模样,飘飘然从对面走来,手中拿了一把大掌扇,扇上写着两行大字道:“出卖上好醒酒鲜荔枝。” 众内相看见,忙走上前问道:“老师父鲜荔枝在哪里?我们要买。”道人笑说道:“荔枝有便有,只是价高,恐怕你们买不起。”众内相笑道:“老师父要多少钱一斤,就买不起?”道人道:“俺这荔枝,与众不同,不论斤卖,要一千两银子一个。”众内相俱大笑道:“怎么就要许多银子?”道人道:“我说你们买不起。”摇着扇子便要走去,众内相慌忙拦住道:“老师父不要性急,一千两银子一个也是小事,你且把荔枝拿与我们看看。”道人道:“有了银子,便与你看。”众内相道:“老师父你不要看错了,这荔枝乃当今万岁爷要买,难道怕少了银子不成!你若只管争价,万岁爷晓得了,恼将起来,恐怕连性命也难保。”道人笑道:“俺们乃神仙弟子,方外之人,又不食他的水土,要管俺们,好一难哩!”众内相道:“你虽出了家,难道皇帝就管你不着?” 道人正待开言,只见那道姑说道:“既是当今皇帝要,就送了他罢,何必只管争论!”众内相都喜欢道:“还是这位女师父说得有理,若肯送与万岁爷,万岁爷吃了欢喜,少不得也要赏你银子,决不白要。快拿出来,万岁爷等久,我们要去回旨。”道人说道:“既然要送,必须当面方见个人情。”内中有两个内相就要领他进迷楼去,又有两个暗暗说道:“你看这两个道人,都是随身衣服,单单薄薄,又没个篮儿罐儿,荔枝放在哪里;或者是听见我们寻荔枝,故意写这个招子在扇子上捉弄我们。倘然带了进去,一时没有荔枝,皇帝面前,不是儿戏的!”又有几个说道:“我们空手正难回旨。莫若且借他去搪塞一回,有荔枝没荔枝,现有扇子作证,料不是我们说慌,怕怎的!”在家都说道:“讲得有理。”遂一齐簇拥着道人同进宫来。 到了殿上,留几个看守道人,分几个进去报与炀帝。炀帝此时渴想荔枝,恨不得一时到口,却又自料必无。忽听见两个道人有的卖,心下十分欢喜。又说道:“既是道人有,卖也罢,送也罢,何不竟拿进来与朕吃。”众内相奏道:“道人扇上虽写着出卖,却二人都是空身,不知放在何处?及问他取,他只说要亲见万岁方有。奴婢等没法,只得奏知万岁。”炀帝听了,只得忍着头眩,叫众美人扶在转关车上推了出来;到得殿上,只见许多太监簇拥着一个道人,一个道姑,立在阶下,炀帝定睛一看,只见那道人,生得魁伟轩昂,飘然有出世之姿,与寻常的黄冠羽士,大不相同。怎生打扮,有《西江月》一首为证:柳叶云巾荡漾,梅花鹤氅翩跹。黄丝绦子带云烟,草履天涯踏遍碧眼一双湛若,长髯三缕飘然。分明琼岛散神仙,不得道人颜面。 炀帝再将那道姑一看,虽道妆雅素,不点铅华,然一种婷婷仙骨,自胜似人间万万。 也有《西江月》一首为证: 姑射紫芝作骨,瑶池白雪为肤。丹霞缥缈貌仙姑,不许红尘点污。∏嗪盒欣捶缭Γ烫旃槿ピ品觥0樗髟虏幌庸拢鹩行蟹蚋尽? 众内相看见炀帝驾到,随将道人、道姑拥上殿来。他二人见了炀帝,也不行礼,只将两只手合起来,把腰略弯一弯,头微点一点,说道:“道人稽首了。”炀帝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虽然是玄门弟子,见朕也该行个大礼。”道人道:“野人行礼不惯,望陛下恕罪。”炀帝道:“这也罢了。朕今日病酒,偶思鲜荔枝,你既有的卖,可拿出来,朕买你的。”道人道:“陛下的帑藏有限,不消买了,贫道相送罢!可将盘子来盛。”炀帝因想荔枝甚急,也不管他语带讥讽,随叫左右拿盘来盛。左右慌忙取了一个白玉冰盘,用双手捧到道人面前。道人也不慌,也不忙,随将手到袖中去一个一个取将出来。不多时,早取了一盘,都就像枝上才摘下来。左右献与炀帝,炀帝仔细一看,只见:金盘滴滴排朱果,红壳莹莹裹玉浆。 不独桃花好颜色,脂凝膏滑有余香。 炀帝看见颜色红鲜可爱,满心欢喜。随叫美人用纤手剥了来吃。剥开时,就如水精,吃在口里,就如绛雪。到得舌上,不消咀嚼,便都化了,其味馨香,甘美异常。炀帝吃了一个又一个,须臾之间,一盘有三五十个,不觉都吃完了,甜甜美美,喜不可言。一霎儿满腔宿酒都不知往哪里去了。炀帝心下十分爽快,随对道人说道:“这荔枝十分鲜美,你道人家如何得有?”道人笑道:“陛下说差了,道人家的乾坤原大,帝王家没有的,自然是道人家有,怎么讲如何得有?”炀帝笑道:“惯是道人家要说大话,你偶有了几个荔枝,便连朕帝王富贵都褒贬起来。你且看朕这迷楼中,是何等富贵,不要说你两个云游道人,梦也不曾梦见,就是世间真真有一个神仙,实实有一个蓬莱阆苑,恐怕也到不得这样田地。”道人笑道:“古语说得好:冰虫不可言夏,蝼蛄不知春秋。陛下不曾认得神仙,如何知道神仙家的受用。今日守着这几间木雕泥画的房子,便夸张做偌大事业,不知入了俺道人们眼中,只好付之一笑。”炀帝笑道:“这些套话儿,都是道人们在山谷中,啃草根树皮时,演习来的,料想富贵无分,不如转把富贵说坏了倒还好听,也还好哄骗愚民。若使这些繁华富贵真叫他受享半日,只怕魂要断、骨要消,这张寡嘴再开不得了。” 说罢,对着众美人哈哈地大笑起来。道人道:“陛下说的都是假的,若以俺两个道人看来,这些不耐久的膏脂,容易尽的锦绣,就要把人迷惑,还只怕不能够。”炀帝道:“真与假一时也辨不出。只朕这迷楼中,有一十二重台阁,二十四座亭池,三十六间秘室,七十二处幽房,一百零八所雕闱,三百五十六层绣闼,还有无数的曲槛回廊,还有许多的朱栏翠幌,内中千门万户,都是婉转相通,逶迤相接。朕常说就有真仙来游,亦当自迷,故起名叫做迷楼。你两个道人,既会说大话,必定有几分手段。朕今日就与你打一个赌赛何如?”道人道:“陛下要打什么赌赛?”炀帝道:“就与你赌游迷楼。这迷楼中,你若有本事,一层层,一处处,都去游遍,不许少了一间,不许重了一处,走得进去,又转得出来,清清白白毫不昏迷,朕就认你是真神仙,另盖一所观宇与你住,岁给禄米千石,免你云游抄化之苦。若是进不去,出不来,转的头昏眼花,那时却不要怪朕,就问你一个狂言罔上之罪,剥去道衣,发回原籍,养马当差。这个道姑还生得俊俏,便要没入宫来,备朕的枕席。” 道人听了,嘻嘻地笑着,连说道:“这个使得,这个使得!”只见道姑对道人说道:“我们好意送荔枝与他,他倒胡缠,说起疯话来。此时唐天子在晋阳楼上,与旧宫人吃酒作乐,兀自不知,却要思想别人。我们何不去了,只管在醉人面前说醒话怎么!”道人道:“游戏片时,却也无碍。”炀帝听了,对众美人大笑说道:“他们思量要走了,如今却怎生去得!”随叫近侍催促去游。 正是: 君王不识神仙妙,苦认繁华当一奇。 好似花房蝴蝶恋,不教春色与人知。 不知道人与炀帝赌游迷楼毕竟谁赢,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一回任意车处女试春乌铜屏美人照艳诗曰:春到迷楼亦太浓,锦香绣月万千重。 笑他金谷能多大,羞杀巫山只几峰。 屏鉴照来真富贵,车帷度去实从容。 只愁云雨遭兵火,若个佳人留得侬。 话说炀帝与道人赌游迷楼,叫道人与道姑走在前面,自家坐下转关车,紧紧随着。其余宫人内相,俱跟在后头,不许一人开口。那道人对炀帝打一个稽首说道:“贫道告唐突了。”遂用手携定道姑,二人逍逍遥遥,信着步儿往里便走。却也作怪,就像走过几千万遭一般,四下里都是透熟,逢着转弯便转弯,遇着抹角便抹角,该上楼就上楼,该登阁就登阁。门关着,他竟用手推开;屏拦着,他便侧身转入。无一个幽微曲折之处,不被他串到;无一层锦闱绣闼之中,不被他游来。不多时,将一座夸天宫诧仙府的迷楼,早已团团游遍,不曾遗了一处,仍旧转到殿上来说道:“陛下还有什么幽房邃室,请再赐贫道一游。”炀帝惊得呆了半晌,不能答应。 正是: 世间哪有迷人物,原是痴人自着迷。 试看神仙迷不得,迷楼何似武陵溪。 炀帝见二人有些奇异,因惊问道:“你二人姓什名谁?”道人笑道:“俺们道人家,草木形骸,哪有什么姓字。”炀帝道:“姓字既无,必有一个乡贯住坐。”道人道:“天上的白云,山中的野鹤,便是俺们的乡贯住坐了。”炀帝道:“既如此无个定踪,朕盖一所庵观与你住好么?”道人笑道:“好便好,只恐怕不长远些。”炀帝道:“朕钦赐盖的,你便徒子徒孙终身受用,如何不长远?”道人笑道:“陛下怎么算得这等长远,此时天下还有谁来盖观?就有人来,只怕陛下也等不得了。倒不如随俺两个道人,到深山中去出了家,还救得这条性命。”炀帝笑道:“这道人为何一会儿就疯起来,朕一个万乘天子,放着这样锦绣窠巢,倒不受用,却随着两个山僻道人去出家,好笑,好笑!”道人道:“陛下不要太认真了。这些蛾眉皓齿,不过是一堆白骨;这些雕梁画栋,不过是日后烧火的干柴;这些丝竹管弦,不过是借办来应用的公器。有何好恋之处?况陛下的光景,月已斜了,钟已敲了,鸡已唱了,没多些好天良夜,趁早醒悟,跟俺们出了家,还省得到头来一段丑态。若只管贪恋火坑,日寻死路,只恐怕一声锣鼓住了,傀儡要下场去。那时节却怎生区处?” 炀帝笑道:“这一篇话儿,人都会说,说来倒也中听,只是天地间,哪有个不死的仙方,长生的妙药?你只看,秦始皇、汉武帝,何等好神仙!到头来毫厘无用,这便是个样子。”道人道:“秦始皇错用了徐福,汉武帝偏信了文成五利,故没有功效。俺二人却非其类,陛下不要当面错过,后来追悔。”炀帝笑道:“朕这里琼宫瑶室,便是仙家;奇花异草,便是仙景。丝竹管弦,又有仙乐;粉香色嫩,又有仙姬。朕游幸其中,已明明是一个真神仙。你们山野之中,就多活得几岁年纪,然身不知有锦绣,耳不知有五音,目不知有美色,却与朽木枯树何异?”道人笑道:“山中倒也颇不寂寞,只怕陛下没有造化去游。若肯随俺们去出了家,管你受用不荆”炀帝道:“你且说山中有何景界?朕就没造化去游。”道人笑道:“是陛下也不知,待贫道略说一二:居住的是瑶宫紫府,出入的是碧落元穹。吃的是碗胡麻饭,怕的是庖龙烹凤;饮几杯紫琼浆,爱的是交梨火枣。穿一个黑霞百补衣,冬不寒,夏不暖,春秋恰好;戴一顶日月九华巾,风不增,花不减,雪月相宜。霓裳羽衣,常奏于不谢花前;小玉双成,时伴在长春帐里。要游时,白云为车,天风作浪,一霎儿苍梧北海;要睡时,高天为衾,大地作席,顷刻间往古来今。哪计是非,并无荣辱。羞他世上,马牛不识死生;谁知寿夭,笑煞人间短命。” 炀帝听了呵呵大笑道:“纯是一派胡言。其余一时还考校不出,你既说天风为御,白云为车,为何两只草鞋都走穿了?”道人道:“因要劝陛下出家,故信步而来。陛下既不醒悟,贫道只得去了;只怕明日白龙围绕之时,好苦楚也。”说罢,向天叫一声:“彩云何在?”忽见半空中悠悠漾漾,飞下两片云来,炫然五色。道人与道姑走在上面,说道:“陛下请了!后日火起时,思想贫道只怕迟了。”炀帝慌忙走下殿来,霎时那两片彩云,早已飘然腾空而起,渐入云霄,倏忽之间,就不见了。 正是: 神仙到处皆游戏,只见凡夫认未真。 金马滑稽翻不信,文成五利转相亲。 炀帝见二仙乘彩云而去,又惊又喜,又有几分追悔。因对众美人说道:“大奇,大奇!不知他是两个真神仙,倒是朕当面错过了。”袁宝儿道:“便不错过,却也无益。”炀帝道:“为何无益?”袁宝儿道:“你要万岁随他去出家,万岁肯舍了这些繁华富贵,向深山穷谷中粗衣淡饭去修心炼性么?”炀帝道:“修炼实难,繁华富贵却也舍他不得,只好送朕一丸丹药吃了,作个现成仙人,依旧同你们在宫中受用方妙。”美人等一起笑起来,说道:“万岁便说得这等容易,不修不炼或者还可,只是天下哪有个好女色的仙人?”炀帝笑道:“若好不得女色,仙人苦于凡人多矣。早是放了他去,不曾被他误了,弄做个一假货的神仙。”说罢,大家都笑做一团,笑了一会,炀帝仍旧上了转关车,推入迷楼中去。 正是: 肉可销魂骨可怜,人生只恐不当前。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做鸳鸯不羡仙。 炀帝进了迷楼,也不管到了何处,任着车儿推去。推到一层绣阁之中,只看几种幽花,俱压着一带绿纱窗儿,十分清幽有趣。炀帝认得叫俏语窗,见窗下一个幼女在那里煎茶。炀帝见了便下了车,走到窗下坐了。那幼女真个乖巧,便慌忙取了一只碧玉瓯子,香喷喷斟了一瓯龙团新茗,将一双尖松松的纤手,捧了送与炀帝。炀帝接了茶,将幼女仔细一看,只见她生得莺雏燕娇,柳柔花嫩,袅袅婷婷只好十二三岁;又且眉新画月,髻乍拖云,一种孩子风情,更可人意。炀帝看了,早有几分把持不住,因问道:“你今年十几岁?叫什么名字?”幼女答道:“小婢今年十三岁,小名叫月宾。”炀帝笑道:“好一个月宾!朕今日与你做一个月主何如?”月宾虽然年小,却是吴下人,十分伶俐,见炀帝调戏她,便嘻嘻笑答道:“万岁若做月主,小婢焉敢当?只情愿做个小星罢。”炀帝说道:“做个小星,便要为云为雨,只怕禁当不起。”月宾道:“云雨虽则难当,雨露却易消受。”炀帝见她答应甚巧,喜得心花都开。遂一把将她楼在怀中,说道:“你还是个小孩子,就晓得这般戏谑,真可爱也!” 一时高兴起来,就有要幸月宾之意;又虑她年纪甚小,恐难胜大任。心下尚恍惚,遂叫取酒来吃。左右忙排上宴来,炀帝不放月宾下怀,就将她抱在膝上坐了,靠着脸儿同饮。炀帝吃了几杯,问道:“这绣阁中只有你一人在此,还有别人?”月宾道:“只小婢一人,再无别个。”炀帝笑道:“朕今夜相伴何如?亏你一个人在此,倒不害怕!”月宾笑道:“就害怕也奈何没法,谁个肯来相伴?”炀帝笑道:“朕与汝伴。”月宾道:“万岁相伴的人甚多,正好轮不到小婢;小婢也没有这样造化。”炀帝满肚皮要幸月宾,只恐年幼惧怯,不期她全不在心,言来语去转挑拨炀帝,炀帝喜不自胜。又笑道:“你要造化,却也不难,但不知道临期,是造化是晦气?”月宾说道:“万岁只管讲它怎的,且请吃酒。”随斟了一杯奉与炀帝。炀帝吃了半杯,剩半杯与月宾,说道:“你不吃,单叫朕吃,有什意趣?”月宾笑着吃了,又斟一杯奉与炀帝。说道:“这一杯却不单了。”炀帝笑道:“你也吃一杯,才算不单。”二人说说笑笑,倒吃得十分有趣。 正是: 莫言野马难收辔,缚束鲲鹏只藕丝。 小小宫娃才一笑,九重天子已情痴。 二人欢饮多时,不觉天色昏暗。左右慌忙掌了灯来,把琐窗闭上。炀帝被月宾脂香粉嫩在怀中偎倚了半日,情兴荡漾已久。再吃到醺醺之际,一发把持不祝抱了月宾,低低说道:“朕醉了,同去睡罢!”月宾孩子气,只要勾引君主,不知道风流苦楚。见炀帝调戏她,便含笑说道:“这里睡不打紧,恐怕误了万岁别处的好受用。”炀帝笑说道:“这里的受用难道不好?”遂不吃酒,走起身来,携了月宾,竟进寝房去睡。众宫女见炀帝注意月宾,寝房中早将鸳衾象枕打点的端端正正。炀帝到了房中,便解衣就寝。月宾要君宠幸,口里虽十分承应,然终是女孩儿家,及到临寝,叫她解衣,忽又羞涩起来,倚着床帏半晌不动。炀帝情兴勃然,连催数次,只是延捱不肯脱衣。 炀帝叫得缓些,月宾声也不做;若是叫得急了,月宾只叫“万岁可怜罢”。若将手去拉她时,月宾便号号地哭将起来。炀帝没法奈何,欲要以力强她,却又不忍;若要让她睡了,又熬不住火。只将手在她身上抚摸一番,又在她耳边甜言美语地央及半晌。月宾只是骇怕,不敢应承。急得个炀帝翻来覆去,左不是,右不是,捱了半夜,情兴愈急,便顾不得怜香惜玉,只得使起势来,将身子欠起,用力强去迫她。月宾见炀帝性起,慌做一团,又不好十分推拒,其实痛苦难胜,慌得只得栗栗而战。炀帝虽是用力,终有爱惜之心,被她东撑西抵,毕竟不能畅意;又缠了半晌,不觉精神困倦,忽然睡去。 正是: 猛经风雨花魂碎,虚把芳香蝶梦痴。 欲避不能侵不得,快活时是可怜时。 月宾见炀帝睡了,心才放下。又怕醒来缠她,不敢十分睡着,只朦朦胧胧的捱了一夜。到得次早,日影才照上窗纱,便悄悄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又不敢走远,就在锦幔里面立了一会。炀帝一觉醒来,余兴未已,还有个找零之意。忙向被窝中一摸,早已不见了月宾。忙爬起身子看时,只见月宾不言不语地立在旁边。炀帝见了,又好恼,又好笑,假意地作嗔说道:“你这小妮子好大胆,也不等朕睡醒就先爬了起来,既是这样害怕,昨日谁叫你这般应承?”月宾说道:“小婢自知万死,然情非得已,只望万岁饶耍”一边说,一边就跪下去。炀帝原是爱她,又见她这般模样,更觉可怜。连忙穿了衣服,走下床来,将月宾搀住,说道:“昨夜之事,就依你饶了;今夜若再如此,便饶你不得。”月宾道:“万岁肯饶,除非饶了今夜;若只是昨夜,便亦不要万岁饶了。”炀帝笑道:“饶了你便要弄嘴。”二人笑说了半晌,方同到镜台前去。梳洗毕,左右进上早膳。炀帝就叫月宾同吃。刚吃完了,见一个太监来报道:“前日献转关车的何稠又来献车,现在宫外候旨。”炀帝听了,即到大殿上来见。 何稠朝见毕,随献上一架小车,四周都是锦绣帷幔,底下都是玉毂金轮。炀帝看了,便问道:“此车制得精工小巧,倒也美观,不知有何妙处?”何稠道:“此车无他妙处,只是行幸童女最便。”炀帝问幸童女有何便处,何稠道:“此车虽小,却是两层。幸童女只消将车儿推动,上下两旁,便有暗机,碍其手足,毫不能动。又且天然自动,全不费行幸之力。”遂将手一一指示与炀帝看。炀帝看了,大喜道:“卿之巧思,一何神妙若此!”因问道:“此车何名?”何稠道:“臣任意造成,未有名也,望万岁钦赐一名。”炀帝道:“卿既任意而造,朕复任意而乐,就取名叫任意车吧。”随传旨照项升一样,也赐何稠五品官职,以酬其劳。何稠谢恩退出不题。却说炀帝得了此车,快不可言,哪里等得到晚?随即推到绣闼中来哄月宾,说道:“何稠献一小车,倒也精致可爱。朕同你坐了,到各处去闲耍。”月宾不知是计,随走上车儿。炀帝忙叫一个内相推了去游。那车儿真制得巧妙,才一推动,早有许多金钩玉轴,将月宾手足紧紧拦祝炀帝看了笑道:“有趣有趣,今日不怕你走上天矣。”随将手来解衣。月宾先犹不知,见炀帝来解衣,忙伸手去搪,哪里动得一毫?方才慌起来,只叫万岁可怜。炀帝笑道:“正好出昨夜之气。”月宾含颦带笑,一段痛楚光景,就像梨花伤雨。软软温温,比昨夜更觉可人。怎见得? 但见: 心惊香玉战,喘促乳莺低。 红透千行汗,灵通一点犀。 虽生娇欲死,带笑不成啼。 谩惜花揉碎,蜂痴蝶已迷。 炀帝因月宾是吴人,说的吴语好听,便口口声声,也学吴语讲话。自家转不称孤道寡,只是侬长侬短。自此之后,淫情愈不可制。便日夜捡有容色的幼女,到任意车中来受用。终日淫荡,弄得那些幼女痛楚难胜,方觉快畅。这个尝过滋味,便换那个;那个得了妙处,又更这个。也不论日,也不论夜,尽着性命,在迷楼中受用。怎奈迷楼中选了三千幼女,这个似桃红,红得可爱;那个像杨柳,绿得可怜。一人能有许多精力,如何得能享荆淫荡的不多时,早已精疲神敝,支撑不来。一日正与幼女观图戏耍,忽有太监来奏道:“宫外有一人叫做上官时,自江外得乌铜屏三十六扇献与万岁。”炀帝道:“什么乌铜屏?快抬进来看。” 太监领旨,不多时将乌铜屏抬入。炀帝定睛一看,只见那铜屏有五尺来高,三尺来阔。两边都磨得雪亮,就如宝镜一般,辉光相映,照得彻里彻外皆明,下面俱以白石为座。炀帝看了大喜,随命左右一扇一扇地排将起来。三十六扇团团围转,就像一座水壶,又像一间瑶房,又像一道水晶屏风。外面的花阴树影,映入其中;又像一道画壁,人走到面前,须发形容,都照得明明白白。炀帝看了十分喜欢道:“琉璃世界,白玉乾坤,也不过如此!”遂叫了吴绛仙、袁宝儿、杳娘、妥娘、朱贵儿、薛冶儿、月宾一班美人幼女,同到中间坐了饮酒取乐。众美人你来我去,一个人也不知有多少影儿。炀帝在中间左顾右盼,但见容光交映,艳色纷飞竟辨不出谁真谁假。因大笑说道:“何其美人之多乎!令人应接不暇。”袁宝儿道:“美人未尝多,还是万岁的眼多。”炀帝大喜道:“眼倒不多,自是这一片柔情多耳。”大家说说笑笑,尽情欢饮。炀帝饮到陶然之际,见众美人娇容体态,映入屏中,更觉鲜妍可爱。一时情兴勃勃,把持不定。遂叫宫人将锦茵绣褥,移入屏中,亲同众美人幼女把衣裳脱去,裸体相戏。众美人这个含羞,那个带笑,你推我,我扯你,大家在屏中,欢笑做一团。那些淫形欲状,流入鉴中,纤毫不能躲避。真个是荒淫中一段风光。有《鹊桥仙》词一首为证:香肌泼墨,玉容染翰,形儿影儿难辨。君王痴眼醉模糊,但只见春光一片。镜中花貌,烟中粉黛,画出莺莺燕燕。娇深媚浅不争些,便胜似丹青无限! 炀帝满心欢畅,因说道:“绘画的春图,不过只描写大意,怎如鉴屏中活活泼泼,神情态度,都摹画出来,真令人销魂欲死也!此铜屏胜似春图何止万倍?上官时之功,不可不赏。”遂传旨赐上官时千金,升官一级。 正是: 只为风流影,全销浪荡魂。 君王拚性命,来博佞臣恩。 不知炀帝得此乌铜屏,毕竟又作何状?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 回方士进丹药宫女竞冰盘 诗曰: 迷花岂不太欢娱?只恐柔魂不耐酥。 天下红颜消未尽,一身白骨已先枯。 要寻死路人偏有,欲觅仙丹世却无。 好色不须求妙药,安排陵寝省工夫。 话说炀帝日日与众美人幼女行乐,怎奈精神有限,一日一日只管疲惫将来。每日家只靠笙歌与酒杯儿挟住,若一空闲,便昏昏思睡。一日初睡起,正在琐窗下看月宾扑蝴蝶耍子,忽一个内相来报道:“蕃厘观琼花盛开,敢奏闻万岁。”炀帝大喜道:“琼花直到今日,方才看着。”随传旨排宴蕃厘观,一面差人宣萧后共十六院夫人到迷楼中来,好同去赏琼花。不多时,萧后与众夫人宣到。炀帝说道:“琼花乃是江都一种异花,天下再无第二株。朕从来不曾看见,今日闻得正在开花,特召御妻与众妃子同去一赏,庶不负江南好景。”萧后道:“琼花名占江都,陛下前一次来,为何不曾看见?”炀帝道:“朕前次来时,刚刚开过,故未曾看见,朕心深以为愧!不期守到今日,一般也有守着的时候。”萧后道:“守便守着了,也亏陛下好耐性儿。”炀帝笑道:“耐不得,却也没法。只好今日到花下多饮几杯,以消年年渴想。”萧后道:“有理有理。”炀帝遂命发驾,自同萧后上了玉辇,十六院夫人及众美人幼女,都是香车,一齐望蕃厘观而来。 正是: 金舆玉辇七香车,络绎纵横道路遮。 试问六龙何处去?蕃厘观里看琼花。 炀帝与萧后,到了观中,进得殿来,只见大殿上供养着三清的圣像。殿宇虽然宏大,却东颓西败,不十分庄严齐整。圣像也都狼狼狈狈,不令人起敬。萧后终是个妇人家,敬信神明。看见圣像,便要下拜。炀帝忙止住说道:“朕与你乃堂堂帝后,如何去拜此土木偶像!”萧后道:“神明赫赫有灵,人皆赖此庇佑,陛下不可不信。”炀帝笑道:“御妻不必论他有灵无灵,且看他的殿宇形象;若能庇人,何不自庇一庇?”萧后道:“神明只恐皮相不得。”炀帝道:“今日且皮相他一遭,看他有何灵显?”因问左右道:“琼花在于何处?”左右道:“在后边台上。”原来江都这株琼花,乃一仙人道号蕃厘,因谈仙家花木之美,世人不信,他遂取白玉一块,种在地下,须臾之间,长出一树,开花与琼瑶相似;又因种玉而成,故取名叫做琼花。后仙人去了,乡里诧为奇怪,遂盖起一所蕃厘观来,以纪其事。此花只有一丈多高,花色如雪,蕊瓣团团就如八仙形状。香气芬芳异常,与凡花俗草,大不相同。故此擅了江都一个大名。当日炀帝与萧后才转过后殿,早远远望见一座高台上,琼堆玉砌地白了一片,异香阵阵扑面飘来,炀帝满心欢喜,对萧后说道:“果是名不虚传,今日见所未见矣。”满肚皮打点到花下去痛饮。不期事有凑巧,将走近到台边,忽然花丛中卷起一阵香风,甚是狂骤。怎见得? 但见: 乱卷非无意,不知谁指挥。 吹来寒扑面,飘去冷侵衣。 细逐浓香舞,纷驱淑气飞。 盖缘花作祟,故此弄春威。 众宫人太监见大风起,慌忙用掌扇与御盖团团将炀帝与萧后围在中间,只等风过,方才展开。炀帝再抬头看花时,只见花飞蕊落,雪白的推了一地,枝上要寻一瓣一片却也没有。炀帝与萧后看了,惊的痴痴呆呆,半晌作声不得。还是萧后说道:“才进去时,还望见满树是花,如何一阵风就都吹落,有这等奇事!”炀帝大怒道:“一树好花,朕也不曾看个明白,就落得这般模样。殊可痛恨!殊可痛恨!”回头又见台上搭起一座赏花时的锦篷,篷中的筵宴俱安排的齐齐整整,两边簇拥着笙箫歌舞,甚是兴头。只奈台上琼花落得干干净净,十分扫兴。 欲要竟自回去,却又辜负来意;欲要坐下饮酒,又殊觉没有情致。沉吟了半晌,心下一发气将起来,对萧后说道:“这哪里是风吹落,都是花妖作祟,不容朕见。不尽情斫去,何以泄胸中之恨!”随传旨叫左右斫去。众夫人忙劝道:“琼花天下只此一株,若斫去,便绝了天下之种。何不留下,以待来年?”炀帝怒道:“这琼花,朕一个巍巍天子,既看不得,却留与谁看?今已如此,安望来年?便绝了此种,有什要紧!”连声叫斫。众太监谁敢违拗,就将仪仗内的金爪钺斧,一齐动手。登时将一株天上少、世间稀的琼花,连根带枝都砍得粉碎。 正是: 琼花本是仙人种,不与庸愚流浪看。 寄语君王休怒斫,香魂满地已先拚。 炀帝既斫倒琼花,也无兴饮酒,遂同萧后上了玉辇,便叫发驾还迷楼。萧后在舆中对炀帝说道:“这花明明看见,忽然就落,莫非是方才戏侮了神明,神明弄神通来显应陛下。”炀帝笑道:“朕为天子,乃人神之主,谁敢在朕面前来弄神通!若果如此,朕就连这所蕃厘观都拆毁了,看他如何?!”萧后道:“这观中乃玄门,与鬼神不同,或者什么仙人来游戏,也未可知。”炀帝笑道:“御妻看得仙人这般容易,哪里就有在观中?”二人正闲论处,忽许多军卫簇拥了一个道人来奏道:“这道人拦了大路,不肯回避,又口出胡言,故拿来请旨。”炀帝将那道人上下一看,只见:穿一件破衲头,七拼八补;戴一顶旧唐巾,前矮后高。绦子腰间,接而复接;麻鞋脚下,穿之又穿。背上药葫芦,大大小小;手中水火扇,缕缕丝丝。虽然是草木形骸,却无一点尘俗之韵;纵然非庙堂气象,倒有几分山野之风。若非教世乞儿,定是度人仙客。 那道人拿到面前,全不为礼。炀帝便问道:“朕一个天子,乘舆所至,神鬼皆惊。你一个游手小民,如何不肯回避?”道人道:“俺方外之人,只晓得长生,只知道不死,哪管什么天子?谁问什么乘舆?”炀帝道:“你既是方外人,不知天子乘舆,就该原在山中修你的心,炼你的性,又到这辇毂之下,来做什么?”道人道:“因见世人贪淫好色,自送性命,俺道人在山中无事,偶采百花合了一种丹药,要救度世人,故此信步来卖。”炀帝道:“丹药有何好处?”道人道:“固精最妙。”炀帝正因精神疲惫,不能快意。听见说丹药固精,就回嗔作喜,连忙说道:“丹药既能固精,不消卖了,可献来与朕。若果有效,朕当重重赏你。”道人道:“这个使得。”遂将一个小小葫芦解下,倾出几粒丸药递与近侍,近侍传与炀帝。炀帝看那丸药,只有黍米大校数一数,刚刚十颗。炀帝笑道:“这药又小又少,能固得多少精神?”道人道:“金丹只消一粒,用完了,再当相送。”炀帝道:“你在何处居住?用完了,好来寻你。”道人道:“寻俺却也不难,只到蕃厘观来问便知。” 说罢竟长揖一声,摇摇摆摆向东而去。炀帝因得了他的丹药,便不与他理论,收好了药,方叫回銮。须臾之间到了迷楼,炀帝与萧后众夫人,同入楼中坐下。因在蕃厘观中不曾吃酒,随叫看宴。不多时排上宴来,大家围坐而饮。饮不多一会,炀帝因得丹药,一心要去试验,便无兴饮酒,巴不得萧后散去,又不好明说,只是连连将酒来劝。指望灌醉了萧后,便好起身。不期自家心里甚急,萧后却转情闲;又有许多夫人,未免也要应酬。你一杯,我一盏,吃来吃去,不多时,炀帝倒先自醉了,倒在席上,不能动弹。萧后忙叫吴绛仙、袁宝儿、众美人扶上转关车,送入散春愁帐中去睡。萧后与众夫人又重新呼卢浮白,直痛饮到日色沉西,方才上辇回宫散去。 却说炀帝酣酣一觉,及睡得醒时,早已漏下二鼓矣。炀帝一醒来便问道:“娘娘几时回宫的?”众美人道:“傍晚方回。”炀帝就要爬将起来,不料人是虚的,又因春睡未解,头才竖起,忽然就要昏晕,慌忙依旧睡下。众美人随取了一杯新茗来吃。炀帝心下急思量要试药,见害起酒来,十分着急。略睡了一睡,毕竟欲火按纳不下,随取一粒丹药,噙在口中,随吸了一口茶去化他。谁想那丹药有些妙处,拿在手中,就如铁硬,及放到舌上,浑如一团冰雪,也不消去咀嚼,早香喷喷化做满口津液。一霎时精神焕发,春兴勃勃,再坐起身子来看时,哪里昏晕?一头宿酒都不知消向何处,精神陡长,比平日何止强壮百倍!炀帝满心欢喜,甚羡丹药之妙。又捱了一会,挡不得满腔火热,便顾不得好歹,伸手将吴绛仙拖了帐中去作乐。尚还不足,更把袁宝儿、杳娘、妥娘、朱贵儿等十数个宠爱美人,俱已幸遍,又传旨宣韩俊娥。原来韩俊娥因萧后要她相伴,故留在苑中,未曾带来。众内相听得要召,慌忙飞马而去。 此时已有四更天气,宫中俱已睡熟,内相隔宫门传进旨去,一层一层,直传到十六院。此时韩俊娥已在梦魂中,忽被宫人唤醒说道:“皇爷有旨,立时宣召。”慌忙走起身来,蒙蒙胧胧穿了衣服,也来不及收拾,就走出宫,骑上马,随着众内相到迷楼中来。炀帝看见韩俊娥衣衫散乱,云髻歪斜,一段睡的光景,甚觉妩媚撩人。一到面前,炀帝随斟一大杯,赐与韩俊娥;韩俊娥饮了,炀帝又叫再斟。韩俊娥一连饮了三杯,炀帝也吃了一巨觞。酒饮完,二人情酣意畅,交颈而眠。这一觉香香甜甜,只睡到日色沉西,方才醒了起来梳洗。及左右排上早膳,众美人走拢来时,宫中又报掌灯矣。大家吃了饭,各处去闲耍半晌。炀帝见没什事做,依旧将丹药噙了一粒。 那丹药真个神奇,噙在口里,哪消半个时辰,便发作起来。药一发作,炀帝便按捺不住,照旧例从吴绛仙、袁宝儿一个个细幸起来。幸到临了,依旧是韩俊娥结局收功;睡到次日,仍旧是傍晚才起。起来只吃了酒饭,便依旧噙了丹药,与众美人淫荡。接连数日,俱是穷日夜之功,以纵淫乐,哪里管江山瓦解,社稷冰消!此时天下,黎阳已反了杨玄感,洛阳已反了李密,马邑已反了刘武周,豫章已反了林士弘,河间已反了窦建德,南阳已反了朱粲,榆林已反了郭子和。其余盗贼纷纷蜂起,不能尽载。羽檄如雪片一般,都乱传到江都来。虞世基知道炀帝恶闻盗贼,但按下不敢奏闻。炀帝满心只道天下有泰山之安,终日只是狂淫浪欲,以图快乐。 正是: 天下已危如累卵,宫中犹恨不风流。 谁知兵燹临身日,一片全尸不可求。 炀帝与众美人日夜尽兴为欢,乐不可言。不期几粒丹药吃完了,精神便照旧消索。再要去狂逞时,哪里还有那般本事。炀一炀便化,换一换就酥。行幸得一度,便有一二日不得鼓舞,殊觉十分扫兴。忽想起道人说在蕃厘观中,忙差前日跟随认得这道人的几个太监,前去寻访取药。众太监寻访不出,只得要回宫复旨。不期刚走出观门,只见对门照壁墙上画着一个道人的像儿,忙近前看时,却与前日卖药的一般模样。手中也拿着蒲扇,背上也挂着葫芦。众太监都着惊道:“原来前日的道人是个神仙!”欲要拿像儿去回旨,却又画在墙上,扛抬不动。忽见旁边题诗四句,遂抄写了来奏知炀帝。炀帝接诗一看,只见上写着:治世休夸天子尊,须知方外有玄门。 赠君十粒灵丹药,销尽千秋浪荡魂。 后写着蕃厘道人题。炀帝看了,又惊又喜道:“原来就是蕃厘仙人,怪道丹药这等灵验!以此看来,前日琼花吹落,一定也是仙人游戏了。”随传旨叫画院官去临摹那个像儿。及画院官到得照壁边要临摹时,那像儿早已渐渐磨灭,须臾之间,不可见矣。众人奏知,炀帝一发惊讶不已。因想道:“前日送荔枝,也是仙人;昨日卖丹药,也是仙人。可见仙人世上原有,何不差人各处去访?或者又遇着一个有丹药的仙人,也未可知。”遂吩咐众内相道:“你们可到各处寻访,不论道人羽士,但有丹药卖的都一一买来,不可错过。”众内相领旨,忙分头四下里去寻访。真个天下事,无假不成真。只因炀帝有旨寻求丹药,早惊动了一班烧铅炼汞的假仙人,都将麝香附子,诸般热药制成假仙丹,来哄骗皇帝。也有羽衣鹤氅,装束得齐齐整整,到门首来献的;也有破衲头,腌腌装做疯魔之状,在街市上卖的。这个要千金、那个要宝换,并没一个肯白送。众内相因炀帝要得紧,又恐是真仙人一时恼了飞去,没处跟寻,只得下高价逢着便收。 不多时,丹药就如粪土一般,流水的送入宫来。炀帝得了,也不管是好是歹,竟左一丸,右一丸的服了,与众美人狂荡。原来那药一味都是兴阳之物,吃下去了倒暖暖烘烘,有些熬炼。炀帝满心欢喜,只认作仙家妙药,今日也吃,明日也吃,不期那些热药发作起来,弄得口干舌燥,齿裂唇焦,心胸中就如火烧一般,十分难过;见了茶水,就如甘露琼浆,不住口的要吃。一日到晚,吃上几百盅犹不畅意,心下着忙,只得宣御医来看。此时巢元方留在东京,不曾带来,只有御医莫君锡闻旨,慌忙到迷楼中来看。看了脉,随奏道:“陛下圣恙,皆由热药服多,五内烦躁,须用清凉之剂慢慢解散,方能万安;又且真元太虚,不宜饮水,恐生大疾。”随撮了两贴解热散火的凉药献上。炀帝道:“朕心烦燥之极,药力恐缓,却将奈何?”莫君锡道:“内用药治,外面可多取些冰盘,放在案上,时时玩视,亦除燥解烦之一术也。”炀帝大喜,随传旨叫取冰。 不多时,取了几大盘冰,放在面前。炀帝细细注视,心下稍稍安些,便行住坐卧,俱不离冰。众美人见了,都去买冰堆作大盘,放在案上,以邀炀帝来游幸。一个买动,个个都买。这迷楼中有千房万闼,无一处不推列冰盘。须臾之间,冰价涌贵。藏冰之家,皆获大利。 正是: 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 死且不复惜,冰盘可知矣! 不知后来又引出何种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王义病中引谏雅娘花下被擒 诗曰: 花愿消磨酒愿酲,不然何以谢柔情。 谩言野老身康健,乐死强他寂寞生。 又云: 春藏月底疑无影,笑过花来忽有声。 不信宫中浪蜂蝶,无香无色也多情。 话说炀帝为丹药所伤,烦燥难当。因御医莫君锡说冰盘可以解除,众美人遂一房房、一院院,都买冰为盘以邀宠幸。一霎时将迷楼上堆得像一个冰窖,走进去凉阴阴、冰森森,十分清爽。炀帝日日注目玩视,又吃解热降火之药,不觉渐渐平复。病虽好了,只是元气虚损,精神疲惫,不能任情淫荡。要去饮酒消遣,才吃得几杯,便昏昏沉沉醉矣。及自醒来,又要头昏眼花害酒,心下甚是不畅,遂传旨召光禄要造一种淡酒陶情。光禄忙奏道:“中国之酒,皆用曲蘖;虽至淡至薄,多饮亦醉,醉深亦玻惟胡人一种玉薤酒,乃是用水谷所制,味醇而性冽;虽多饮亦不醉,虽大醉亦不玻”炀帝大喜道:“此酒最妙!朕记得巡狩蓟北时,虏帐中一班胡女轮流来献,朕放量痛饮,何止千觥万爵,殊不觉醉,真美酒也!可速速造来。”光禄领旨,忙忙去造玉薤酒不题。 却说炀帝因精神虚耗,每日只是昏昏贪睡。一日在夜酣香帐中睡起,正凭栏看花,忽一阵风从鬓发间吹来,吹得肌肤寒栗,慌忙避入帐中,大有畏怕之意。忽长叹一声说道:“朕三五年来,朝朝纵饮,夜夜追欢,从不怕什么春霜秋露。今正当强壮之时,不知何故,忽然精神疲惫,一阵风吹来,便觉有几分寒意。”众美人强解道:“今日春风乍寒,妾等亦觉衣单,非精神之过也。”炀帝道:“天气既寒,亦足怪矣。”言未毕,忽旁边转过王义,俯伏在地奏道:“臣有一言,不识忌讳,望赦臣万死,敢一一奏上。”炀帝道:“有何事奏脱?可细细敷陈,赦汝无罪。”王义奏道:“臣乃远方田野废民,幸入贡得备除扫之役,蒙圣恩怜念,特加宠异,臣不胜感激,故愿净身以图报效。今出入禁闼,常觐天颜,实远人之大幸也!誓不敢以谄谀之言蒙蔽圣聪。臣近来窃睹圣躬,见精神消耗,无复往时充实。此无他,皆亲近女色之故也。”炀帝道:“朕亦常思及此。朕初登及时,精神强旺,日夜为欢,并不思睡。必得妇人女子,前后抱持枕藉,方能合眼,才得入梦。一有所触,便恍然惊悟。今一睡去,便昏昏冥冥,不能得醒,想亦为色欲所伤也。但好色乃欢乐之事,极快心畅意,不知形神何以得疲?”王义奏道:“人生血肉之躯,全靠精神扶养;精神消耗,形体自然衰惫。就如花木一般,必有水土之养,雨露之滋,方鲜妍茂盛;若一失干枯,便憔悴不荣矣。” 炀帝道:“朕虽好近女色,然春秋才三十有余,又非老迈,为何就精疲神耗?”王义道:“人之精神有限,养之则充足,耗之则虚损,原不可以老少论也。故有青年消竭之人,亦有白首康强之叟。臣闻陛下潜龙晋府时,清心寡欲,亲近善人,屏弃女色,故龙体康强,天颜华泽,寒不入、暑不侵,可以通宵无寐。自登大宝之后,垂拱日少,游豫日多,两京十六院及江都迷楼,非蛾眉皓齿不列于前,非笙歌罗绮不拥于后。目所见者,无非佳丽;耳所闻者,无非巧笑。情所钟,心所爱,身所眷恋而不肯顷刻离者,无非此温香软玉,雨残云也。所为若此,欲求其精神强实,安能得也?且从无一时半刻,与贤人君子,谈论道德,以养身心性命。虽逢时遇节,偶一临朝,然坐不移时,便退入后宫与美人妃妾为欢取乐。朝朝彩袖夜夜红裙,非不畅悦圣心。 然古语云:‘蛾眉皓齿,伐性之斧。’日消月耗,安保其不有伤圣体也!故今日怯寒贪睡,不为无故矣。”炀帝道:“汝言虽是,然舍此何以为乐?”王义道:“臣闻昔时有一野叟,独自歌舞于磐石之上,欣欣然乐。有人问他道:“汝既不富,又不贵,何乐如此之多乎?’野叟说道:‘吾有三乐,人皆不知。人生难遇太平世界,吾今不见兵革,此一乐也;人生难得肢体完全,吾今身体康健不有疾病,此二乐也;人生难得享大寿,吾今耳聪目明,年已八十矣,此三乐也。安得不乐?’问者大加赞赏而去。今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名教中无限乐地,仍谓无乐;却舍龙凤之姿,金玉之体,浪荡消磨于花酒,是陛下之保身,转出于野叟下矣!倘调养失宜,一旦疲惫,彼时虽有佳丽,却何以享之?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一时说得情词激切,不觉欷泣下,俯伏在地,悲不能已。炀帝看了亦觉惨然。忙叫左右将王义扶起说道:“汝不必悲,其言容朕思之。” 正是: 为义为忠不论人,隋家岂少股肱臣! 如何泣涕相规谏,只有遐荒一矮民? 又云: 听来字字长沙相,玩去言言国土心。 莫怪朝廷思义士,士如有义自情深。 炀帝被王义极谏一番,心下正要寻思理义,不期又被众美人说说笑笑哄诱了到蕊珠轩去斗百草;斗了一会,依旧又去饮酒;酒吃醉了,依旧又去宣淫纵欲。炀帝虽在沉湎之时,然因王义情词恳恳,谏得激切,未免也有几分回想,又正被色欲弄得疲疲惫惫,也支撑不过。到了次日,爬起来,即唤王义来说道:“朕昨一夜细细思汝之言,甚觉有理。人生不过图畅快此身,若此身不健,虽有富贵,亦不能享。汝真忠臣也!汝真爱我者也!”王义道:“臣谬蒙圣恩宠幸,诚杀身难报。故不避斧钺,上逆天颜;但知之非难,行之为难。望陛下稍加静养,实社稷生民之福。”炀帝道:“汝既道破,朕安忍复为。汝可回到后宫,选一间幽静宫院,待朕回来潜养。内里只用小黄门随侍,宫人彩女一个也不许出入。饮食供应,俱要清淡。”王义领旨,忙到后宫去眩选了半日,选得一间文思殿。内中图书四壁,花木扶疏,甚是幽静。虽然皇城中,却别是一天,尽可怡情悦性。王义选定了,随来回奏炀帝。 炀帝遂与众美人说道:“朕一人乃天下社稷之主,不可不重。因贪欢过度,近来形体殊觉疲倦,今选得文思殿幽静,朕且去调摄些时,待精神充足,再来与你等行乐。”众美人虽然要留炀帝,然见炀帝念头已决,留之不住,只得说道:“万岁静养龙体乃大事,妾等安敢强留?但朝夕承恩,今一旦寂寞,愿假杯酒,再做片时欢笑。”炀帝道:“朕亦舍汝等不得,但念保身,不得不如此;既以酒相劝,可取来痛饮为别。”众美人慌忙取酒献上说道:“万岁今日回宫,不知几时方可重来?”炀帝道:“朕回宫不过暂时调摄,非久远之别。少则一月,多则百日耳!精神一复,即当重来。汝等可安心相待。”说罢,大家共痛饮了一回,又徘徊留恋了半晌,炀帝方才起身上辇还宫。 正是: 儿女情既长,英雄气应短。 不知淫欲坑,几时填得满! 炀帝回到宫中,萧后接住问道:“闻陛下在迷楼行乐甚畅,何忽有移宫静养之意?”炀帝道:“昨因王义再三泣谏,朕想其言大是爱朕,故有此意。”萧后笑道:“此意固善,但恐陛下天纵风流,独宿不惯。”炀帝道:“英雄作事,要行则行,要止则止,有何不惯!”萧后道:“若果如此,诚国家之庆也。”随叫看酒相送。不多时,十六院夫人也都来说道:“闻陛下移宫保养龙体,妾等不胜欣慰,特来奉贺。”炀帝道:“暂避纷嚣,有甚可贺!”萧后随命左右斟上酒来,大家直痛饮到深夜,炀帝方才起身。萧后又叫点了许多灯笼,亲同众夫人送炀帝入文思殿。到了殿门,炀帝说道:“朕就从今日为始,恐怕坏例,倒不敢邀御妻与众妃子入去。”萧后笑道:“只愿陛下始终如一。”遂各各分手回宫苑而去。 却说炀帝到了殿中,只见服御的都是些小黄门,并无一个嫔妃彩女。炀帝因有几分酒意,竟自解衣安寝。次日起来梳洗毕,吃了早膳,独坐无事,随起身到各处看看花儿,又去架上取几册书史来观。怎奈乍谢繁华,神情不定,才看得两行,便困倦不喜。因想道:“静养正好勤政。”随叫小黄门传旨,取多时积累的奏疏来看。不多时,小黄门取了一堆奏疏进来,放于龙案之上。炀帝展开观看,不期头一道就是奏杨玄感兵反黎阳,以李密为谋主,引兵攻打洛阳甚急。炀帝大惊道:“杨玄感乃杨素之子也,如何敢横行如此!洛阳乃东京根本之地,不可不救。”遂批旨遣宇文述、屈突通领兵讨之。再展第二道看时,乃是奏刘武周斩太原太守王仁恭,取兵万余人,自称太守,据住汾阳宫,十分强横。再看第三道,却是韦城人翟让,亡命于瓦岗寨,聚集群盗万有余人,同郡单雄信、徐世皆附之。再看一道,又是奏薛举,自称西秦霸王,尽有陇西之地。再看一道又是奏杜伏威起兵历阳,江淮盗贼蜂起相应。再看一道,又是奏李密兵据洛口仓,所积粮米,尽行夺去。 一连看了二十余道奏疏,皆是奏盗贼反叛等情。炀帝大惊道:“天下如此有许多盗贼,虞世基也该早早奏闻,为何竟不提起!”遂批出旨来切责虞世基。虞世基慌忙具疏回奏道:“传闻盗贼不过是鼠窃狗偷之辈,无甚大事;郡县捕捉,自当殄灭,何足有乱圣心!”炀帝看了,复喜道:“我就说天下这等太平富庶,哪有什么盗贼,不过是鼠辈耳。好笑这些郡县,便奏得猖獗如此!”心下虽然放了,却也没什兴趣。遂把其余奏疏堆在一边,立起身来闲步,东边走一回,又到西边走一回,殊觉无聊。须臾左右排上午膳,炀帝拿起酒来欲要吃,独自一个却又没兴;欲待不吃,又无以消遣。只是勉强一杯一杯的灌将下去。怎奈闷酒难饮,又无人歌,又无人舞,吃不上一二十杯,便颓然醉矣。也不吃饭,就连着衣服,倒在床上去睡。只见袁宝儿来说道:“万岁独居寂寞,长春殿芍药盛开,吴绛仙、朱贵儿众美人已备酒肴,何不前去一游?”炀帝道:“朕去倒要去,只怕萧娘娘得知要笑。”袁宝儿道:“瞒着萧娘娘往后边去就是。”炀帝道:“这个使得。”遂走起身来,随袁宝儿转过后殿,只见一个小黄门,早推了车儿来接。炀帝上车,须臾之间,忽推到长春殿,只见吴绛仙、朱贵儿、韩俊娥、薛冶儿、杳娘、妥娘、月宾一班美人,笙箫歌舞来迎接道:“妾等与万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今见芍药盛开,聊具一樽,私请万岁来赏玩。”炀帝道:“朕孤寂至甚,正要瞒了娘娘来游,不期汝等多情,大快朕心。”说罢,众美人献上酒来。炀帝因寂寞了一日,遂放量雄饮。 大家说说笑笑,正吃到欢娱之际,忽见萧后从屏风背后转将出来,大声说道:“好静养,好静养!昨晚连殿门也不准我进去,今日却躲在此处饮酒,是何道理?何欺妾之甚也!”炀帝猛然看见,着了一惊,忽然惊醒,却是南柯一梦。连忙爬将起来,早已黄昏时候。心下暗想道:“朕自要静养,为何又做这等乱梦?”又想道:“说便是这等说,还是梦中快活。”又想道:“朕原为保养精神,梦中行乐,却又不费精神,倒不如多做几个好梦,也是快事。”遂照旧倒身去睡,不料酒醒了,翻来覆去再睡不着。翻覆了一会,心下不快,又爬起来东走西走,就如害相思的一般,倒有几份凄凉难过。 正是: 入骨风流病,如何寂寞医。 心猿羁愈跳,意马系偏迟。 荒志应难定,狂魂岂易持。 只愁孤枕上,难度五更时。 不多时,天气昏黑,左右点上灯来。炀帝倚着龙案闷坐,欲要吟诗遣兴,却又情景索然,只得又叫拿酒来吃。众黄门忙将夜膳排上。炀帝没奈何,把闷酒拿着苦捱,才吃得十数杯,早依然又醉,再吃得三两杯,便榻伏在案上,昏昏沉沉睡去。朦胧之间,忽梦见一个女人,生得梨花容貌,杨柳细腰,袅袅婷婷的走到面前,说道:“妾邯郸女也,见陛下独处凄凉,愿荐枕席。”炀帝大喜道:“美人素不识面,何多情若此,真妙人也!”慌忙抱到床上,将衣带松开,不料那美人忽把炀帝往上一推,炀帝不曾防备,连忙将双手去撑,撑了一个空,忽然惊醒,几乎将龙案都推倒。众黄门见炀帝梦惊,慌忙上前扶定。炀帝定了定神,追想梦中女子,甚是懊悔,就有个要到十六院去的意思。忽抬头只见一个小黄门站在面前,止有十六七岁,倒生得唇红齿白,有几分俊俏。怎见得? 有诗为证: 妙年同小吏,姝貌似朝霞。 谩道非佳丽,风流实可夸。 炀帝忽见小黄门俊俏,因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小黄门答道:“奴婢叫做柳青。”炀帝道:“你会吃酒么?”柳青才知道炀帝有意,见问吃酒,慌的不敢做声。炀帝笑道:“不要着慌,朕问你乃好意也。”随叫赏他一杯。柳青不敢推辞,忙磕一个头起来吃了。原来柳青不会吃酒,才吃得一杯酒,早微微地红上脸来。炀帝看了一发可爱,随亲手将他头上的排帽除去,露出一头乌云般的黑发,直披到肩上,更觉可人,因此很得炀帝的宠幸。炀帝这一夜,也不知有多少胡梦乱梦。到了次日起来,梳洗毕,也等不得吃早膳,上了香车,竟望中宫而来。王义闻知,慌忙赶来谏道:“陛下潜养龙体,为何又轻身而出?”炀帝忿然道:“朕乃当今天子,富贵无穷,安能悒悒居于此中?此与幽室何异!”王义奏道:“居此静养,可多得寿耳。”炀帝道:“若只是这等闷闷独坐,虽活千岁,亦何为也!”王义默然而退,不敢再谏。 炀帝到了中宫,萧后接住笑说道:“陛下潜养了这一两日,不知养得多少精神?”炀帝笑道:“精神倒未曾养起,思想欢娱,梦魂颠倒,反不知费了多少精神。”萧后道:“也不必闭宫静养,只是时时节省淫欲,便是养也。”炀帝道:“御妻之言有理。”萧后便要看酒来吃,炀帝道:“朕闷了两日,此处只好吃饭,若要吃酒,还须得个疏旷所在,豁豁心胸方快。”萧后道:“月观中倒久不去游,闻里面蔷薇开得有趣,去看一看何如?”炀帝道:“最妙最妙。”左右排上早膳来,炀帝同萧后吃了,遂同到月观来看蔷薇。到了月观中,早有吴绛仙接祝此时乃四月望后,蔷薇果然开得满架,香气袭人,十分可爱。炀帝又传旨宣袁宝儿一班美人来侍宴。须臾排上酒来,大家共饮,就像离别了许多时,今日才乍会的一般。你酬我劝,倒吃得比平日畅快几分。歌一回,舞一回,整整吃了一日方祝炀帝酒后不放萧后还宫,就留在月观中同祝众美人也不放回。此时天气初热,炀帝不肯入房,就在大殿上铺了一榻,与萧后同寝。这一觉直睡到三鼓后,二人方才醒转。及睁开眼看时,万籁俱静无声,朦朦的月色已照入殿来。炀帝与萧后说道:“月临宫殿,清幽澄彻,朕与御妻同榻而寝,何异于仙!”萧后笑道:“想昔日在东宫时,日夕皆侍奉枕席,如此光景,不以为异。今老矣,不能如少艾亲昵,偶蒙圣恩一幸,真不异仙也。”炀帝道:“朕与御妻,夫妻天长地久,安有老幼之分?” 正说未了,忽听得阶下吃吃笑声。炀帝惊讶道:“是谁在此戏笑?”萧后道:“只怕是哪个美人戏耍。”炀帝慌忙穿上单衣,悄悄地走起来看。走到帘栊前,往阶下定睛一看,此时月不甚明,只见蔷薇花外,隐隐约约有两个人影交动。炀帝望见影儿瘦怯怯的,心下只疑是袁宝儿与谁有私,忙跑下阶来,直到花丛边去擒拿。原来不是袁宝儿,却是小黄门柳青与宫婢雅娘调戏,衣带被蔷薇刺抓住,再解不开,故此笑声吃吃不祝二人抬头,忽看见炀帝跑来,慌做一团,没处躲藏。炀帝看见不是袁宝儿,也不说长短,竟自大笑走回殿来。萧后也穿了衣服,迎下殿来问炀帝道:“是哪个?”炀帝笑道:“朕只当是袁宝儿有私,不期是柳青与雅娘两个调戏。”萧后笑道:“既不是袁宝儿,陛下空费了一番心力矣。”炀帝道:“花荫私会,大是妙境。朕往年在东京十六院中,私幸妥娘时,光景正如今晚相似,风流佳境,历历可想者也。今夜与御妻相对情景,又是后日一段风流佳话也。”萧后道:“往日曾有一夜,在西京太液池纳凉,花荫月影,正如今夜相似,陛下还记得否?”炀帝道:“怎么记不得?朕那夜曾效刘孝绰为杂忆诗二首,念与御妻,御妻只怕倒忘了。”萧后道:“不忘、不忘。”即信口诵道:忆睡时,待来刚不来。卸装仍索伴,解佩更相催。博山思结梦,沉水未成灰。忆起时,投签初报晓。被惹香黛残,枕隐金钗袅。笑动上林中,除却司晨鸟。听之咨嗟云。 炀帝听完说道:“御妻倒还记得不忘,好快日月,回首一思,又是几年事矣。”萧后道:“当时天下承平,故时光易过;近闻得外方群盗蜂起,陛下亦当图之。”炀帝笑道:“御妻何必过虑?人生天地间,其寿能有几何!且图眼前欢笑,后日纵有他变,侬终不失为长城公,御妻亦不失为沈后。今日忧之,不亦过乎?”萧后闻之,默然不语。 正是: 宁可不为天子,安能负此风流。 笑杀杞人邻妇,无端空替人愁。 不知炀帝与萧后,毕竟又说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赐光绫萧后生妒不荐寝罗罗被嘲诗曰:莺喜绸缪燕喜亲,花枝亦愿领芳春。 谁能冷落温柔里,却让风光属别人! 又云: 冷眼角中难放火,热心窝里肯容冰。 巫山岂少留浓梦,只恐留时云雨憎。 话说炀帝同萧后在月观,半夜里追论往事,良久方寝。次日起来说道:“昨夜光景清幽,殊快人意。”萧后道:“亏柳青与雅娘,这一段点缀得有趣。”不多时,吴绛仙、袁宝儿与众美人俱走来,闻知此事,都笑做一团。炀帝随叫过柳青与雅娘来问道:“你二人有何情趣,昨夜那等高兴?”二人跪在地下没得说,只是嘻嘻的笑。萧后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各得其乐也!陛下哪里就断得他们没情趣?”炀帝笑道:“就有也是些干清寡趣。”大家又笑了一回,炀帝方将二人放起,说道:“不要因他们误了我们这样好天气,且商量到何处去饮酒方畅。”萧后道:“此观中最疏敞有趣,何必又思别处?”炀帝道:“正是。”就有个留住念头。只见袁宝儿说道:“迷楼中绿肥轩看新绿,倒也应时。”炀帝道:“朕倒忘了,还该去看新绿。”遂传旨绿肥轩排宴,就要往迷楼中去。原来这月观与宫相连,虽赐吴绛仙住,萧后可以据得。炀帝若在月观,少不得要与萧后同寝;若到迷楼,乃淫荡之处,姬妾众多,未免近狎,不便后祝故萧后只愿炀帝在月观中游玩。 谁知炀帝一心却要到迷楼去淫纵,听见袁宝儿说看新绿便就着机儿要去。萧后,不知炀帝有心,只恨袁宝儿多嘴。此时虽不说破,腹中却有二十分不喜。袁宝儿出于无心,见炀帝依了她的主意,便欢欢喜喜,叫人打点。不料萧后在旁冷眼相看,只道她恃宠骄矜,更加不快。不多时,众宫人打点停当来请。炀帝就要同上辇去,萧后道:“妾不去罢。”炀帝道:“御妻为何不去?”萧后道:“妾去恐怕众美人游的不畅。”炀帝道:“御妻说得好笑,朕与御妻同乐,怎么管他们畅不畅?”萧后道:“不是妾多管他们不畅,陛下如何得畅?”炀帝笑道:“御妻倒也多心,朕哪里是这样人。”萧后笑道:“妾本要凑趣,陛下倒疑妾多心。”大家又笑了一会,方才同上辇望迷楼来。到了绿肥轩前,只见落红满地,树树枝上,都换了碧玉般初生的嫩叶。炀帝临轩一望,果然是黄深绿浅,十分可爱。怎见得? 有诗为证: 春去应无几?园林事已非。 乍观红寂寂,一望绿依依。 叶叶含烟嫩,枝枝带雨肥。 谩愁颜色浅,流影更芳菲。 炀帝赏玩良久,大喜道:“新绿倒这等好看,就如美人脱去艳服,换了浅淡妆束一般,别有一种风情,令人目爽。”萧后道:“果然清幽,胜于月观中多矣。袁宝儿之功多矣。”须臾排上宴来,二人并坐而饮。众美人一齐歌舞,袁宝儿因见萧后言语有醋意,知道怪她多嘴,哪里还敢做声,只随众歌舞献酬。众美人见袁宝儿不开口,大家也不敢十分多讲。炀帝饮了半晌,虽与萧后说些闲话,然不见众美人调笑,殊觉冷淡。再饮得数杯,便有几分醉意。随立起身来到各处闲走。原来这迷楼中,最是委曲,转一转便另开一个世界,虽相去咫尺,却急忙寻觅不见。 炀帝闲走了一会,等萧后望不见,竟转到一层幽房中,叫一个宫人悄悄将袁宝儿唤来,说道:“你今日为何没兴?”袁宝儿道:“因有兴多嘴,说了看新绿,惹娘娘怪到如今未了,哪里还敢有兴!”炀帝道:“娘娘不曾说什么,如何就知是怪你?”袁宝儿道:“娘娘先说恐怕众美人不畅,又说不如月观多矣,又说看新绿是妾之功,不是怪妾是怪哪个?”炀帝道:“怪也凭她,有朕做主,料不敢十分难为你;且出去将她耍醉了,送她还宫去,好让大家快活吃酒。”袁宝儿道:“要耍娘娘吃酒,须叫吴绛仙他们去,妾是不敢;倘然识破,一发怪深了难处。”炀帝道:“这也说得是。”遂叫宫人又将吴绛仙叫了来,说道:“朕急欲同你们畅欢一番,不期日日都被娘娘恋定,你可出去灌她一醉,好送了回去。”吴绛仙说道:“万岁不要没情,娘娘平日待妾等最好,岂可因今日一句讥诮之言,便生冷淡之心。”炀帝道:“朕也不是冷淡,只要同你们玩耍,娘娘在此,未免不便,故有此意。”吴绛仙道:“万岁与妾们朝夕皆可玩耍,何必在此一时工夫,定要灌醉了娘娘。” 正说未了,“呀”的一声门响,萧后忽然走到面前。原来萧后忽不见了炀帝,初犹道是去净手,过了一歇不见来,方疑心是躲。一歇儿又不见了袁宝儿,再一歇又不见了吴绛仙,心下便愤然不快,随亲自到各处来找寻。正寻不见,不期事有凑巧,才走得几步,忽见一个狮子猫,赶着一个蝴蝶儿乱扑;那蝴蝶儿翩翩地往前飞去,狮子猫紧紧的在后面赶来。萧后遂信步随着猫与蝴蝶走来,偶到了一层幽房,听得里面隐隐有人说话,急忙用手推开门看,只见袁宝儿立在一旁,吴绛仙站在炀帝面前,指手划脚地说话。刚刚听得“灌醉娘娘”四字,只道是吴绛仙算计她,哪里知原是一团好意?便忍不住大声嚷道:“吴绛仙,我待你也不薄,为何在背后算计要灌醉我?”炀帝与吴绛仙、袁宝儿猛看见萧后突然走来,先觉有十分没趣,又见萧后发出话来,甚不好处。吴绛仙虽然说的都是好话,心下不慌,但一时没有答应,又不好分辩是炀帝要灌醉,我在此劝;又不好推不曾说,只得低了头不敢做声。 萧后见吴绛仙不做声,一发认真了是算计她,便又嚷道:“你们整年累月,在此受用,我半字儿也不管闲事,那些碍暇,倒要将我灌醉!”炀帝没奈何,陪着笑脸说道:“御妻不要错怪了人,其实不曾说御妻什么。”萧后道:“好端端饮酒,不是说妾,陛下三人却私自在此何干?”炀帝道:“朕因醉了,散步至此,偶与宝儿、绛仙相遇,何敢谈论御妻!”萧后道:“妾亲耳听见,亲眼看见,又不是谁人搬唆是非,如何赖得没有?”炀帝道:“话虽说了两句,实是称赞御妻贤德之处。”萧后道:“若肯称赞,倒不要将妾灌醉了。”炀帝道:“‘灌醉’二字,有个缘故。朕因自家醉了,故对绛仙说道:‘娘娘全不曾吃酒,须灌醉了方不辜负这样好天气。’绛仙道:‘娘娘待我们最厚,怎敢大胆灌醉?’不期御妻走来,只听见‘灌醉’二字,不由不作恼。”萧后道:“恼有何用?千不是,万不是,总是自不该来讨人奚落。”炀帝道:“哪个敢奚落御妻?御妻不要多心。”萧后道:“妾原不肯来,也是陛下自不是假意邀来,倒误了与二位美人这半日快活。妾再不早去,只等着灌醉了方走,便太觉没趣。”说罢竟抽身要回去。吴绛仙慌忙说道:“娘娘请息怒,贱妾等蒙娘娘何等看觑,时时感激不尽,焉敢在背后说长道短,此心惟天日可表,望娘娘细察。”炀帝又帮说道:“吴绛仙实乃好意,朕可以代她发誓,看来都是朕的不是了。望御妻宽恕罢!”萧后虽然不快,见炀帝再三小心,也没法奈何。只得说道:“既不是说妾,倒是妾误听了。”正说未了,忽一个内相来奏道:“光禄寺造成玉薤酒献来,现在宫外等旨。”炀帝大喜道:“献来得正好,快开了,待朕与娘娘赔礼。”内相领旨。不多时开了酒,又排上宴来,众宫女忙忙斟了献上。只见那酒果然清香异常,十分可爱。怎见得? 有《西江月》一首为证: 玉瓮酿成醺,小槽滴出珍珠,光浮琥珀漾珊瑚,不异琼奖仙露。味冽好和兴趣,清香可助欢娱。不醒不醉暖模糊,添得芳春无数。 炀帝看见玉薤酒清香扑鼻,爱之不已。随满斟一杯奉与萧后说道:“御妻不要恼了,朕陪罪罢。”萧后接酒说道:“只望陛下免嘲笑足矣,如何言罪。”炀帝道:“何曾嘲笑御妻?说杀也不肯信。只是朕已谢罪,御妻干此杯,再不消题了。”萧后道:“既蒙圣谕,安敢再言。”遂将酒饮干,也斟一杯奉与炀帝说道:“妾狂瞽不能曲揣圣意,尚望陛下海涵。”炀帝饮干,吴绛仙又斟一杯跪下奉与萧后道:“妾犯嫌获罪,望娘娘赦宥。”萧后忙扯起说道:“我一时听差了,倒辜负美人好意。”又赐酒一杯,大家同饮干了。炀帝同萧后方才入座。众美人歌一回,舞一回,依旧欢然而饮。 正是: 情到深时妒亦深,不情不妒不知心。 妒来尚有情堪解,情若痴时妒怎禁! 原来这玉薤酒,味醇而性冽。饮到口里清香可爱,吃下肚去但觉有些微醺之意,再不能沉酣烂醉。炀帝与萧后痛饮半晌,何止百杯千盏,情愈觉豪畅,并不见十分醉态。炀帝大喜道:“此酒色又清,味又美,多饮又不伤人,真酒之宝也!朕得此,可谓欢乐场之一助。”也是合当有事,正说话间,忽听得流莺一声,啼过轩去,那莺声真个啼得又娇又媚,十分好听。 真个是: 花边啼过柳边迷,如管如簧高复低。 斗酒双柑何处听,一声流丽入香闺。 炀帝听见忙说道:“莺声倒啼得流丽可爱,我们何不携酒到绿烟亭上去一听,也是快事。”萧后道:“有趣有趣。”袁宝儿说道:“二三月间乳莺好听,此时绿肥红瘦,莺声老矣,听它有何趣味?”炀帝笑道:“时候虽过,其声尚自呖呖,怎见得就老,便去听一听何妨?”吴绛仙笑道:“万岁既不嫌老,何妨一听?”遂叫众内相打点去听。谁知说话无心,听话有心。萧后见大家你也说老,我也说老,又都哂笑不已,只以为有心借莺声打觑她,满心大怒。欲要当面发作,料道有炀帝在前,嚷闹不行;遂推有事,走起身上了辇,竟还宫中而去。炀帝正要携酒去听莺,忽宫人来报道:“娘娘大怒还宫去了。” 炀帝着惊道:“又来作怪,好好吃酒,为何竟不辞而去!”吴绛仙与袁宝儿俱惊呀道:“这是为何?”只见杳娘说道:“不消说了,一定是袁姐姐方才说莺声老,娘娘疑心嘲笑她,故含怒而去。”炀帝道:“是了,是了!一定是这个缘故。”袁宝儿着忙道:“妾无心说莺,娘娘如何认话!若果如此,却怎么区处?”炀帝道:“不要管她,且去听莺吃酒耍子。”袁宝儿道:“这个使不得,娘娘既恼了,急须去解方妙;若竟自不理,无心倒做了有心。娘娘那时要加害于妾,却将奈何?”炀帝道:“依你说,难道朕又回去求她?”吴绛仙道:“必得如此才好。”炀帝犹捱了不肯就行,被袁宝儿、吴绛仙再三催逼,方才上辇还宫。到了宫中,竟不见萧后来迎。炀帝直入寝宫,只见萧后连衣睡在床上,全然不睬。炀帝走近面前问道:“御妻为何事怪朕,竟不别而还?”萧后道:“妾虽老,也是个中宫皇后,袁宝儿那贱婢,安敢巧借莺声讥诮于我!”炀帝陪笑道:“御妻不要着恼,她也是一时戏言,出于无心。”萧后道:“怎么无心?她倚着陛下的宠幸,明欺我难为她不得,故敢这等放肆。陛下虽然爱她,也不要只管奚落于妾,伤了朝廷体统。”炀帝笑道:“御妻何出此言?妃妾们不过叫她们供耳目之玩,有什么宠幸,就敢在御妻面前放肆!”萧后道:“她焉敢放肆,皆因陛下不将妾在心,故至如此!”炀帝笑道:“御妻倒也好笑,为何又缠到朕身上来了。也罢,就认做朕的不是。朕既来陪礼,御妻也该好了。”遂亲用手将萧后扶起。萧后虽然恼怒,当不得炀帝曲意周旋,气也渐渐平了。因说道:“不是妾侮触圣心,袁宝儿、吴绛仙欺妾太甚,其实可恨!陛下既要笃夫妇之情,除非绝了这两个贱婢,妾方甘心。”炀帝道:“御妻不消恼,朕只是不用她便了。”萧后听说,才欢喜走下床来。 炀帝虽满心要到迷楼去,然到此田地,开口不得,只得叫看酒来吃。不多时,排上宴来,萧后要与袁宝儿、吴绛仙打斗,酒席之间,便拿出少年的风流手段,尽情与炀帝调笑戏耍。炀帝不觉吃得大醉,同入鸳帏而寝。炀帝与萧后一连欢畅了数日,大家渐渐忘情,便一个一个,依旧召众美人来侍宴。先召韩俊娥,次召杳娘,再召妥娘、朱贵儿,召到临了,连吴绛仙、袁宝儿也都召来供用。忽一日,有越溪野人献耀光绫二匹,绫上花纹突起,光彩射人,十分奇异。炀帝大喜道:“此绫何处得来?这等精美?”遂叫野人来问。野人奏道:“小人乃越溪人,偶乘小舟过石帆山下,忽见岸上异光飞舞,只道是宝物,忙舍舟登岸去看。到了放光处,不见什么宝物,只有野蚕茧数堆,遂收回叫小人女儿织成衣穿。忽夜梦神人说道:“此野茧不可轻看,乃禹穴中所生,三千年方得一遇,即江淹文集中,所称璧鱼所化也。丝织为裳,必有奇纹,可持献天子;若轻贱天物,必有大罪。”醒来犹不深信,不料织成绫子二匹,果有奇纹突起,光彩射人。遂取名叫做耀光绫。因忆神语,不敢自私,特来献上万岁。 炀帝听了大喜道:“原来有许多奇处,朕就知非等闲之物。”遂厚赏野人,叫宫女拿进宫来。萧后看见,满心欢喜道:“果然好两匹绫子,天生云锦不过如此;做件衣裳穿穿,倒也有趣。”炀帝道:“御妻要可就拿去收了。”萧后大喜道:“多谢多谢!”也不曾拿,也不曾收,因有别事,遂走了开去。不期萧后才走开,吴绛仙与袁宝儿便走来,看见耀光绫,俱惊喜道:“是哪里来的这样好绫?”炀帝道:“是越溪野人献的。”遂将野茧出处缘故,说了一遍。二人十分欢喜,将绫子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爱了又爱,不忍放手。萧后虽说要,却不曾拿去,炀帝只认做没什要紧;又见二人恋恋不舍,一时凑趣,遂说道:“你二人既喜,就每人赐你一匹。”二人不知是萧后要的,满心欢喜,慌忙谢恩受了。 正是: 莫道君王心不私,偷情换趣哪有移! 分明许与光绫子,又作新恩赐爱姬。 宝儿与绛仙得了耀光绫,便欢欢喜喜,拿去收藏。及萧后来时,龙案上已不见了绫子,忙问道:“陛下赐妾的耀光绫,放在何处?”炀帝佯作惊道:“耀光绫朕赐御妻,御妻不要,朕已又赐别人。御妻为何复问?”萧后含怒道:“此绫妾深爱之,谁说不要?”炀帝转埋怨道:“御妻既要,何不就收了去?却丢在此处,朕不知又误赏赐了人,却怎生区处?”萧后见炀帝说得慌忙,便信以为真,心下还不甚恼。因问道:“赏了哪个?”炀帝自觉口涩,回答不出,捱了半晌,方应道:“总是朕的不是,误赏了人,御妻何必细问。”萧后道:“误赏也罢,毕竟是谁,何妨明讲?”炀帝被逼不过,只得说道:“方才吴绛仙、袁宝儿二人走来,只管翻弄,朕一时没主意,遂赏了她去。”萧后听见又是此二人,哪里还忍耐得住!急得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气昂昂的大怒道:“陛下欺妾太甚!专一宠这两个贱婢,欺压于我,是何道理?”炀帝忙劝道:“哪里敢欺压御妻?总是朕一时糊涂,失于检点,御妻不要多心。”萧后道:“袁宝儿要看新绿,便依她看新绿;吴绛仙要灌醉我,反说我错听;大家打觑妾老,又说是无心。这都罢了,方才两匹绫子,明明是妾要了,却故意赐给两个贱婢,以羞辱于妾。妾虽丑陋,也是一朝王母,倒受辱于两个贱婢,叫妾何以为人!” 说罢,便嚎啕大哭起来。炀帝慌得左不是,右不是,再三劝慰,哪里肯祝没法奈何,只得叫宫人去召十六院夫人来劝。众夫人闻召,都来说道:“陛下也忒忘怀,贱妾等不瞅不睬,忘怀罢了;怎么连许了娘娘的绫子,也忘怀又赐别人?”炀帝笑道:“朕央众妃子来劝解娘娘,倒乘机儿讥诮起朕来。”众夫人齐笑道:“讥诮陛下,正是解劝娘娘。”因对萧后说道:“万岁也是一差二误,娘娘不要恼罢。”萧后带哭说道:“什么一差二误,怎再不差与别人,偏只差在这两个贱婢身上?”炀帝道:“朕实是差了。这耀光绫,御妻若要,如今取回,却也不难。”萧后道:“取回来也不香了。只杀了这两个贱婢,方才泄我之气。”秦夫人暗暗对炀帝说道:“只是这等空劝,娘娘之气如何消得?陛下可将二美人暂贬一贬,方好收头。”炀帝低头沉吟,犹舍不得。秦夫人道:“贬不过是个虚名,消此一时之气;过一两日,娘娘气平了,便好召回。” 炀帝没奈何,只得依着秦夫人,传旨将吴绛仙贬回月观,袁宝儿贬入迷楼,俱不许随侍。因对萧后说道:“贬了二人,御妻便可见朕的心迹了。”萧后道:“贬虽贬了,只怕心中还有些放不下。”众夫人齐说道:“万岁既贬了她两个,娘娘再要搜求,就太过了。”萧后方才拭泪不语。众夫人忙叫取酒。须臾排上宴来,众夫人各奉一杯说道:“万岁与娘娘满饮此杯,闲话再不消题了。”炀帝吃干说道:“朕再没得说,只怕御妻还要多心。”萧后道:“妾倒不多心,只怕陛下要多事。”众夫人笑道:“多心多事,皆为多情耳。”大家说说笑笑,你一杯,我一盏,依旧又欢然而饮。 正是: 花争调笑柳争嗔,难得风光处处亲。 谩道消除心上恨,须知断绝意中人。 自此之后,萧后与炀帝时刻不离,绝不放炀帝到月观、迷楼中去游,每日家只在宫中行乐。一日,炀帝乘萧后午睡未起,遂独自信步到后宫闲耍。才转过一架绣屏风,只见一个美人梳妆正完,手持着两面宝镜在珠帘下细细照看,左顾右盼,十分风流俊俏。后人有诗单赞美人帘下对镜之妙云:妆成不自喜,鸾镜下帘随。 影落回身照,光分逐鬓窥。 梨花春对月,杨柳晚临池。 已足销人魄,何须更拂眉! 炀帝看那宫人生得烟轻月瘦、雪韵花妍,百般娇媚,心下又惊又喜道:“宫中哪里又来了这一个美人!”忙走近前仔细一看,认得是萧后心腹宫婢罗罗也。原来这罗罗披发时,炀帝就注意爱她,后来长成更觉美丽。萧后恐怕炀帝见了宠幸,故将她藏在后宫,不容见面。不期这一日恰恰撞着。炀帝吃惊道:“罗罗长成了,倒这等鲜妍,可喜,可喜!”罗罗忙将宝镜放下,袅袅婷婷磕了一个头。炀帝随用手挽起问道:“为何许久再不见你?”罗罗答道:“万岁倒还记得贱婢!”炀帝道:“怎么记不得,你披发时,朕最爱你这一双眼生得秀美,今日春山远黛,斜簇双蛾,种种风流,又不独一秋波矣。”罗罗谢道:“贱人陋质,焉敢当万岁嘉评。”炀帝一边说着,一边遂走进帘来坐下。罗罗恐怕萧后看见,忙问道:“娘娘在何处?却放万岁独行至此?”炀帝笑道:“朕难道自来不得,定要娘娘放来?”罗罗笑道:“万岁来是来得,只怕放不放还在娘娘。”炀帝笑道:“你这妮子就看得朕这般骇怕,你且过来耍一耍,看朕怕也不怕?”遂用手来抱罗罗,罗罗慌忙推辞说道:“娘娘实在何处?万岁虽不怕,贱婢未免要怕。”炀帝道:“实对你说罢,娘娘午睡未起,朕悄地走来,并没人看见,戏耍片时何妨?”遂将罗罗抱入怀中,坐于膝上,百般偎倚。罗罗半推半就,低头不语。 二人正调戏间,忽疏辣辣的一阵风来,将珠帘掀起,就像有人走来一般。罗罗猛然看见,只道是萧后来寻,吓得魂不附体,慌忙跳起身来躲避,连炀帝也吃了一惊。及走到帘前看时,哪里有个人影?再回身看罗罗时,早吓得满脸通红,走不是,立不是,只管失惊打怪。炀帝笑道:“怎么这等胆小!”罗罗慌做一团,哪里答应得出?炀帝看了又爱又怜,一时情兴勃发,就要私幸罗罗,忙近前来抱搂。罗罗慌躲开说道:“这个使不得,娘娘知道,不当稳便。”炀帝道:“娘娘此时睡熟,哪里便得知道?”罗罗道:“娘娘多心,一醒便要来寻,倘然撞见,这羞惭怎当!”炀帝缠了一歇,见罗罗不肯顺从,因笑道:“好一个痴东西,朕一团好意,却这等千推百阻,殊可笑也!”罗罗闪来闪去,只不敢近身。炀帝忽见案头有笔砚,遂信手题诗四句嘲之,说道:个人无赖是横波,黛染隆颅簇小蛾。 幸得留侬伴成梦,不留侬住意如何? 炀帝题完,遂念与罗罗听。罗罗听了,说道:“万岁恩宠,岂不望沾,但恐娘娘得知,未免又是吴绛仙、袁宝儿之续也。”正说未了,忽见萧后悄悄的走到面前问道:“你二人在此何干?”二人惊慌无措。 正是: 并立虽无事,相依若有情。 任他湘水碧,亦自洗难清。 不知萧后撞来,炀帝与罗罗毕竟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来梦儿车态怡君裴玄真宫人私侍诗曰:谩道车为态,休言肉作床。 纵然来好梦,也不及黄梁粱。 又云: 世已归新主,君犹认旧臣。 不须三叹息,天道善人亲。 话说炀帝正调戏罗罗,忽被萧后撞来问道:“陛下,在此何干?”炀帝笑道:“朕因御妻睡熟无事,偶闲步至此。忽遇罗罗,朕无心戏她两句。她遂认以为真。千推万阻,慌得颜面俱红,殊可笑也!”萧后道:“陛下自幼爱她,难道无心;她既得逢君,为何推阻?”炀帝道:“不瞒御妻,实是如此。”萧后将罗罗一看,只见脸上红一会,白一会,甚是羞惭,心下愈觉不信。便嗔说道:“妾又不管,便实说何妨?”炀帝笑道:“御妻若不信,幸有诗为证。”遂将写与罗罗的诗句递与萧后。萧后接了一看,见后有“不留侬住意如何”之句,心下方才释然欢喜。回对罗罗说道:“不意你倒这等有规矩。”罗罗道:“贱婢下人,焉敢乱娘娘宫闱雅化?”萧后道:“非此诗,则尔之心迹何由得明?”炀帝笑道:“罗罗心迹既明,则朕之心迹亦明矣。”萧后笑道:“陛下的心迹明倒明了,只是有些不尊重。”炀帝道:“朕若尊重,便不显罗罗的好处了。”大家正说笑间,忽一个太监慌忙报道:“西京代王差一近侍,有紧急表文奏上。”炀帝随展开一看,只见上写着:留守西京代王臣侄侑,稽首顿首奉表于皇帝陛下:自圣驾南迁,忽有景城人刘武周杀马邑太守王仁恭,得众万余,袭破楼烦郡,进据汾阳宫,十分强盛。前又掳略宫女,赂结突厥;突厥得利,遂立武周为定杨可汗,兵威益震。近又攻陷定襄等郡,自称皇帝,改元天兴。又与上谷贼宋金刚、历山贼魏刁儿连和一处,甚是强横。目今又斩雁门郡丞陈孝意,窃据离宫,大有雄吞天下之心。侄侑懦弱,又无精兵良将,西京万不能守,屡疏求救,未蒙天鉴。今亡在旦夕,特遣宦臣面叩天颜。伏望皇上念先皇社稷之重,早遣能臣,督兵援救,犹可支大厦之倾;倘再延时日,则关右一十三郡,非国家有矣。侄侑仓惶无措,谨具表上闻。不胜时刻待命之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炀帝看了大惊道:“朕只道是一班鼠贼,为何结连胡奴,这等猖獗起来?”遂驾临便殿,宣虞世基众文武来商议道:“西京危亡至此,尔等何不在意!”虞世基奏道:“刘武周原系小贼,皆因边将无才,不用心剿捕,故养成其势。今必须严责边将,再遣在朝亲信大臣,保守西河重地,则长安自无虞也。”炀帝道:“边将是谁?”宇文达道:“关右一十三郡兵马,皆卫尉少卿唐公李渊提调。”炀帝大怒道:“李渊乃独孤太后从子,与国有亲,朕故付以边疆重权,何得丧地折兵,养成贼势?其罪不容诛矣!”遂传旨着使臣赍诏至太原,囚执李渊来江都问罪;又传旨差朝散大夫高德儒为西河郡丞,多调兵马,内保西京,外讨群贼。众臣各各领旨而去不题。 却说炀帝退入后宫,萧后忙接住问道:“西京事体如何区处了?”炀帝道:“朕已遣高德儒领兵前去救援,料不日可恢复矣。”萧后道:“刘武周结连突厥,其势浩大;高德儒庸愚之辈,怎生救援得来?”炀帝笑道:‘御妻不须忧虑,天下大矣,朕有东京以为根本,江都以为游览,尽够朕与御妻行乐。便失了西京,亦不过只少得长安一片土,也不伤十分大事,何必恼乱心曲!且取酒来饮,以尽眼前乐事。”萧后不敢再言,真个叫左右看上酒来。二人相对而饮。 正是: 江山社稷原无用,土地人民值几何? 只有樽前一杯酒,时时刻刻要消磨。 炀帝与萧后正笑谈饮酒,忽又一个内相来奏道:“东京越王遣近侍有表文奏上。”炀帝忙展开一看,只见上写着:留守东京越王臣侄侗,稽首顿首奉表于皇帝陛下:去岁杨玄感兵反黎阳,蒙遣将宇文述、屈突通以彰天讨,幸已败亡。但玄感虽死,而谋主李密统有其众,愈加猖狂。先夺回洛仓,后据洛口仓,所聚粮米尽遭其掳。近又遍张檄文,毁辱天子,攻打东京,十分紧急。伏乞早发天兵,以保洛阳根本;如若迟延,恐一旦有失,则圣驾何归?臣侗不胜急切待命之至!外檄文一道,附呈御览。 炀帝再将李密檄文展开一看,上写道: 大将军李密,谨以大义布告天下:隋帝以诈谋坐承大统,罪恶盈天,不可胜数。紊乱天伦,谋夺天子,罪之一也;弑父自立,罪之二也;伪诏杀兄,罪之三也;迫奸父妃陈氏,罪之四也;诛戮先朝大臣,罪之五也;听信奸佞,罪之六也;开市骚民,征辽黩武,罪之七也;大兴宫室,开掘河道,土木之工遍天下,虐民无已,罪之八也;荒淫无度,巡游忘返,不理政事,罪之九也;政烦赋重,民不聊生,毫不知恤,罪之十也。有此十罪,何以君临天下?可谓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荆密今不敢自专,愿择有德,以为天下之君;仗义讨贼,望兴仁义之师;共安天下,拯救生灵之苦。檄文到日,速速奉行! 炀帝看了大惊道:“李密何人也?来窥伺东京。又出此狂言,罪不容于死矣。”欲要调兵救援,却又没有良将。思量了一歇,遂将表文放下,沉吟不语。萧后道:“东西两京受困,天下事亦自寒心。”炀帝忽长叹一声道:“天意若在朕,鼠贼安能为也,两京自然无忧!且将酒来饮,莫要负此好景。”众宫人忙斟巨觞献上。炀帝因心下不畅,勉强连饮数杯,要解愁闷。怎奈酒不解真愁,吃来吃去,情景终觉索然。 正是: 天下已如冰与雪,君王犹把酒杯浇。 谁知玉液都倾尽,一种真愁不得消。 自此以后,两京告急文书,就如雪片一般乱纷纷都打到江都来。炀帝无可奈何,只是将酒与萧后众美人强自支撑。口里虽说些大话,然寸心中甚不能自安。每日里也不冠裳,但头戴幅巾,身穿短衣,在宫中百般淫纵,以为消遣,一日与萧后同寝后宫,忽思量往事,睡不能安。在床上左一翻,右一覆,毕竟不能合眼。半夜里复穿了衣服,走起来同众美人到各处闲行。步了一会,殊觉无聊。众美人要解圣怀,只得又将酒献上,炀帝强饮几杯,带些酒意,又拥了众美人去睡。先同杳娘睡一歇,睡不安,又换了朱贵儿;同朱贵儿睡一歇,睡不安,又换了月宾;换来换去,总睡不安。才蒙胧一霎,又忽然惊觉。炀帝十分焦躁,又要换韩俊娥来睡,韩俊娥道:“万岁要得安寝,必依妾一计方可。”炀帝道:“你有何计?”韩俊娥道:“须叫众美人奏乐于外,不许停声,万岁枕妾寝于帐中,包管成梦。”炀帝道:“这个容易。”遂叫众美人笙箫弦管,先奏起乐来,然后同韩俊娥同入帐中而寝。韩俊娥到得帐中,但见流苏乱战,兰笋频摇,枕席之间,嘎嘎有声,就如云雨一般。哪消一刻工夫,炀帝早已甜甜睡去。 正是: 痴魄全仗笙歌慰,荡魂多亏佳丽怡。 不是玉人车作态,宫中哪有梦来时。 炀帝沉沉一觉,直睡到次早红日三竿,方才醒来,众美人奏乐犹不曾祝炀帝大喜,对韩俊娥道:“朕得一夜安寝,皆美人之功也。”韩俊娥道:“得慰圣心,妾之幸也。安敢言功!”炀帝披衣而起,方叫众美人住乐。自此以后,遂做成个定例,夜夜皆要如此,方得睡着。若换了一人,便彻夜不寐。虽与萧后恣行淫荡,睡到半夜之后,必要韩俊娥抱持而寝,方得沉沉睡熟。炀帝由此甚爱俊娥,时刻不离。因说道:“朕亏俊娥方得成梦。”遂另赐一名叫“来梦儿”以为宠荣。只有萧后心下不快,暗暗叫人窥看韩俊娥用何法得能安寝。众宫人打听回道:“韩俊娥临睡放下帐幔,不知用何妙法,只见床帐摇动,就如交会一般。不多时万岁爷便鼾呼而睡。” 萧后再三思量,不得其意。一日乘炀帝不在面前,遂私唤韩俊娥问道:“万岁爷苦不能睡,美人能曲意安之,心有善媚之术。可明对我说。”韩俊娥答道:“贱妾蒙娘娘宽恩,得侍御床,衾稠之内,淫亵之事,焉敢渎奏!”萧后道:“是我问你,非你之罪也,便说何妨!”韩俊娥欲待不言,恐萧后见怪。只得说道:“万岁爷圣心好动不好静,前次妾从游江都时,万岁在何安御女车中行幸宫女,见车行高下,女态自摇,便十分畅快。近又在迷楼御童女车中昼夜纵欲,皆是车摇女动,享天然之乐,习以为常。今安眠寝榻,支体不摇,又加戎事惊心,故不能寝。妾非有善寝之术,不过窃效车中态度,使万岁四体摇动,所以安然而寝也。”萧后道:“你虽非善媚,迎合上意,用心亦太过矣!”韩俊娥道:“妾非迎合,皆善体娘娘之意也!”萧后笑道:“我之意非汝所能体也!且去且去!” 韩俊娥自知失言,不敢再语,随默默而退。萧后心下暗想道:“皇上爱悦车态,从未说出。韩俊娥便能细细揣摩,令其宠幸,不在袁宝儿、吴绛仙之下,若不早早谮去,明日说破车态由我而止,皇上重想迷楼,其害不校遂屡屡在炀帝面前,谈论韩俊娥的过失。一日,打听得炀帝将进宫来,便假作悲伤之状,背倚着雕栏凄凄惶惶堕泪。见炀帝走来,只推不知。炀帝看见忙问道:“御妻有何事萦心,这般烦恼?”萧后随转过身来拭泪,答道:“妾遭蒙圣恩,待罪中宫,有何烦恼?”炀帝道:“御妻明明堕泪,如何掩饰得过?”萧后道:“说来陛下未免要疑心妾妒,不如忍些气恼罢,说他怎么?”炀帝道:“朕与御妻,何等恩爱!还说这等客话,有什缘故,何不明对朕言?”萧后道:“韩俊娥欺妾太甚,妾忿恨不胜,又不敢明言,故在此伤心堕泪。”炀帝大惊道:“韩俊娥最得御妻之爱,朕故一向留在宫中,陪伴御妻,就是今日宠幸她,又因看御妻面上,不知为何反欺御妻?”萧后道:“韩俊娥平素极小心谨慎,妾故爱她;不期近日得了枕席之功,蒙陛下钦赐嘉名,宠冠一时,日夜不离,她便放肆起来,在妾面前,十分无礼。又笑陛下好静不好动,又怪陛下恩宠不隆,又夸口道:‘陛下非她断不能合眼而睡。’又说陛下许她夺妾之位,妾故忿恨凄凉。只望陛下念夫妇之情,与妾作主。”炀帝大怒道:“这贱人怎敢如此无礼?”又沉吟半晌道:“韩俊娥朕见她也还老实,此言莫非有误?”萧后道:“疏不间妾,妾就知陛下宠眷正浓,此言说了必定生疑,故隐忍不言,今果不出妾所料,可叹可叹!”说罢,又堕下泪来。炀帝忙止住道:“御妻不必悲伤,朕哪里是宠幸她?只因图一觉好睡,故离她不得。既是这等狂妄无知,朕定当去她,必不令御妻受气。”萧后道:“若得如此,则妾幸甚。”过了数日,萧后见炀帝与韩俊娥夜夜安眠,十分相得,并无贬去之意,又乘间对炀帝说道:“前日之言,陛下想忘之矣。”炀帝道:“御妻之言,如何得忘?但恐去之不能安寝耳。”萧后道:“陛下肯去俊娥,妾包管陛下有安寝之术。”炀帝道:“倘不效奈何?”萧后道:“若不效,再诏俊娥,有何难哉?”炀帝道:“御妻之言有理,即当去之。”过了两日,炀帝犹豫不决。萧后又来催促道:“俊娥日出谤言,陛下若舍她不得,倒不如去了妾罢。”炀帝明知是萧后妒忌,不关俊娥之事,当不得萧后再三催逼,没奈何,只得将俊娥贬入迷楼,不许随侍。 正是: 谩道君恩似水流,须知妒忌苦为仇。 可怜抱里温和暖,一夜凉风便似秋。 萧后既去了韩俊娥,满心快畅,便邀炀帝同寝。炀帝睡半晌,醒半晌,终有几分思想俊娥;但碍着萧后,总不敢提起。一日闲坐无聊,忽对萧后说道:“朕许久不到迷楼,偶思一游,不知御妻允否?”萧后答道:“陛下要游,有何不可?妾当奉陪。”遂同炀帝并辇,望迷楼中来。炀帝初意原要离了萧后,去寻袁宝儿、韩俊娥行乐,不期萧后同来,又不好推辞。到了迷楼中,不得十分畅意。游了半日,愈觉思念俊娥、宝儿,一时忍耐不住,诗兴发作,遂取笔砚在迷楼东南柱上题诗二首,以表相思之怀。 其一云: 黯黯愁侵骨,绵绵病欲成。 须知潘岳鬓,强半为多情。 又云: 不信长相忆,丝长鬓里生。 闲来倚楼立,相望几含情。 炀帝题完,萧后看了微哂道:“陛下有所思邪,有所怨邪?将置妾于何地?”炀帝道:“朕无所思,亦无所怨,只因连日国事不宁,故信笔写怀,却与御妻无涉。”萧后道:“西京近日不知如何?”炀帝道:“朕前日差人囚执李渊来江都问罪,为何还不见到?”萧后道:“李渊与国有亲,为何要囚执问罪?”炀帝道:“朕因有亲,升他为太原留守,督领关右一十三郡兵马,专兵讨贼。今被刘武周雄据离宫,进不能征,退不能守,若不拿来问罪,何以警诫边士?”萧后道:“原来为此!”正说未了,旁边忽转过王义来奏道:“李渊如何拿得?一拿李渊,社稷危矣!”炀帝道:“李渊不能讨贼,自然要拿,怎么就危社稷?”王义道:“李渊固有大罪,但兵权在手,万岁优诏督其后效,或者尚思图报;若差官囚来问罪,李渊未必纯忠。彼度势不能免,倘据太原也叛逆起来,是又添一刘武周也,岂保全社稷之计?臣愚憨不识忌讳,伏望天恩加察。”炀帝想一想道:“汝言殊有理,但囚执李渊之诏,前已差人去了奈何?”王义道:“这不难,万岁只消再发一道诏书,赦其旧罪,责其新功便了。”炀帝连连点首,遂传旨驰驿赦李渊之罪,仍着其火速进兵讨贼,以赎前愆。各官领旨不题。 却说李渊自领弘化郡提调关右兵马,便日以讨贼为事,选兵练将。后因差他开河,他不忍虐民,托病辞了。又因民谣图谶,皆言李氏当王天下,炀帝无故杀了李金才一族,恐疑忌到他,便深自晦藏。曾有相士史世良相李渊道:“公骨法非常,异日必为人主。愿自保重,勿忘鄙言。”李渊闻之甚喜,次子世民,生得龙凤之姿,天日之表,乃命世奇才。因见隋家天下败坏,盗贼蜂起,遂结纳豪杰,阴有图天下之心。恐李渊不从,遂与素所善晋阳宫监裴寂商量道:“隋政乖乱,天下愁苦,我欲起义兵,乘时东下,以救斯民倒悬,但恐吾父不从,乞贤公善言劝勉;若能挽回父意,后日富贵当共之。”裴寂道:“当今国乱民疲,正汤武受命之时,公子之言,允合天心人意。尊公固执,吾当设计劝之,公子可勿虑也。”世民道:“贤公有何妙计?”裴寂向世民附耳道:“只消如此而行,不患其不从矣。”世民大喜而退。 裴寂次日设席晋阳宫,差人来请李渊。李渊素与裴寂交好,闻请即来。二人相见,裴寂并不提起世民之事,只以酒相劝。李渊吃到沉酣之际,裴寂道:“闷酒难饮,有二美人,不识可乎?”李渊笑道:“知己相对,正少此耳,有何不可!”裴寂遂叫左右去唤。不多时,内中环佩叮当,麝兰香霭,走出两个美人来,生得十分佳丽。李渊定睛一看,果然是:花嫣柳媚玉生香,镂月裁云浅淡妆。 自是尘埃识天子,非干云雨恼襄王。 二美人到了筵前,随参见李渊,李渊慌忙答礼。裴寂就叫取两个坐儿,坐在李渊侧首。李渊酒后糊涂,竟不问来历,因见二美人佳丽,便放量快饮。二美人曲意奉承,裴寂再三酬劝,李渊不觉顿时大醉。裴寂不放李渊回去,就留在宫,暗暗叫二美人陪伴去睡。李渊醉后把持不定,竟同二美人任情云雨,在宫中宿了。 正是: 倡义兴师自有名,何须私侍乱宫庭。 谩言济变权宜计,一代淫讦化灰成。 又云: 花能索笑酒能亲,更有蛾眉解误人。 莫笑隋家浪天子,乘时豪杰亦迷津。 李渊一觉醒来,见被中拥了两个美人,忽想起昨夜之事,心下惊疑道:“此晋阳宫中,安有美人?”连忙问道:“汝二人是谁?”二美人笑道:“大人休慌,妾二人非他,乃宫人张妃、尹妃也。”李渊大惊道:“宫闱贵人,何以得同枕席?”张、尹二妃道:“圣驾南幸不回,群雄并起,裴公属意大人,故令妾等私侍,以为异日计。”李渊大惊,慌忙披衣而起,说道:“裴玄真误我。”遂要忙忙趋出,才走到殿前,裴寂早迎将入来,说道:“深宫无人,明公何故这等惊慌?”李渊道:“虽则无人,心实不安。”裴寂道:“英雄为天下,哪里顾得许多小节。”随叫左右取水梳洗。李渊梳洗毕,裴寂又看上酒来同饮。 饮到数杯之后,裴寂因说道:“今主上无道,百姓困穷,豪杰并起,晋阳城外,皆为战常明公手握重权,二郎已阴蓄士马,何不举义兵,伐暴救民,建万世不朽之业?”李渊大惊道:“公何出此言?欲以灭族之祸加我耶?我李渊素享国恩,岂可变志?”裴寂道:“当今上有严刑,下有盗贼,明公若守小节,危亡无日矣。不若顺民心,兴义兵,犹可转祸为福。此天授公时,幸勿失也。”李渊道:“此事难料,公慎勿再言。吾奏知皇上,恐取罪未便。”裴寂笑道:“昨夜以宫人私侍明公者,正恐明公不从,为此急计耳!若事发,当并诛也。此皆与二郎斟酌已定,故敢如此,非孟浪之举也。明公宜听从之。”李渊道:“吾儿必不为此,公何陷人于不义也?”正说未了,只见旁边闪过一人,头戴束发金冠,身穿团花绣袄,慌忙说道:“裴公之言,深识时务,大人宜从之。”李渊仔细一看,乃第二子世民也。因大惊道:“逆子,汝亦出此狂言,吾当执汝以告官。”世民道:“儿睹天时人事,天下已非隋有,故为此言。大人若肯听从,外揽豪杰,内抚百姓,北招戎狄,右收燕赵,济河而南,以据秦雍,此汤武之业也。大人若不肯从,必欲执儿告官,儿亦不敢辞死。”李渊道:“吾岂忍告汝,但我堂堂臣子,必不为背君之事。”世民道:“大人差矣,古书云‘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当今皇上,日造宫室,荒淫酒色,天下受其虐害不已。大人若起义兵,拯苍生于倒悬涂炭之中,正英雄救民之事,非背君也。”李渊道:“天下大事,岂可轻议?慎勿狂言,以取大祸。”世民不敢再言。裴寂道:“公子之言,诚当今急务。明公宜思之,不可忽略。”随又奉上酒来。李渊被二人说得恍恍惚惚,心下不安,吃了几杯,便辞别回府。不期事有凑巧,才到得府中,还不曾坐稳,早有探事军人来报道:“老爷,不好了,朝廷怪老爷不能讨贼,遣使臣赍诏来单取老爷到江都去问罪。天使旦夕就到,乞老爷上裁准备。”李渊听了,吓得魂不附体,忙唤众将官商议。 只见旁边转过世民说道:“大人不必惊慌,儿有一计,可保无虞。”只因这一计,有分教:南北江山,一朝换主。 正是: 亡国多由荒主,开基必有贤君。 一到天心改变,自然人事纷纾 不知世民毕竟有何妙计,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下西河世民用计赐双果绛仙献诗诗曰:祸福有先机,天心夫岂微! 如何明眼者,屈指古今希 又云: 恩情虽在我,离合实由天。 谩道鸾胶好,无由续断缘。 话说李渊闻有诏囚执问罪,惊慌无措。见世民说有计可救,忙问道:“汝有何计可速速言之。”世民道:“圣旨既下,进皆死途,退无生路。惟昨日之言,可以免祸。”李渊道:“此事非同小可。幸而成功犹可,倘事不济,岂不受万世骂名?倒不如赴诏而死,还不失君臣大义。”世民道:“大人差矣!世治守经,世乱用权,当今天子荒淫,万民愁苦,若举义兵而东,如大旱时雨,不数载而帝业成矣,有何不济!安肯受单车之囚,自取灭亡!”李渊低头不语。世民又说道:“事已至此,若不早决,死亡在旦夕也。”李渊犹豫不能决。忽左右又报道:“使臣已到了。”李渊一发着忙,不敢出来接旨。只推暴得重病,不能起床。先着属官邀使臣公廨住下,候病好开读。使臣因李渊兵权在手,无法奈何,只得住下等候。世民说道:“此等计策,正好延捱时日;若不速建大计,身膏斧钺终不免也。” 李渊不肯听,退入后堂,一连数日不出。使者再三催逼,李渊无奈,只得私集几个心腹将士来商议。众将士齐说道:“公子之议,允合天心人意,明公不可不从。”李渊道:“本非盛德之事,奈今进退无计,正须从之耳。”众将士皆大喜,便要商量动手杀使臣。忽左右来报道:“老爷恭喜,朝廷又有诏书到了。”李渊道:“诏书又到,多是催逼,有何可喜?”左右道:“诏书不是催逼,乃是赦老爷之罪,仍着火速讨贼,以赎前罪。”李渊听了,方才欢喜。安排香案出来接旨。接过诏,随修一道表文,付两个使臣带到江都去谢恩,又治酒管待使臣。使臣公事毕,忙辞回复旨不题。却说李渊见炀帝已赦其罪,便不思量起兵。世民又乘间说道:“时不可失,机不再来。前日推病不接旨,机关已露,祸不旋踵而至。大人何不早早为计!”李渊道:“今日奉诏讨贼赎罪,岂可复生他想?”世民道:“当今烟尘四起,盗贼遍天下皆是。大人奉诏讨贼,贼可尽乎?贼不能尽,则大人之罪,依然在身,即能尽贼讨平,而功高招忌,身益危矣。大人不可不深为之虑。”李渊沉吟半晌道:“容吾思之。”遂退入后堂。 正是: 臣节休悲不克终,天心属意便当从。 但须怀取忧民意,揖让征诛一样功。 李渊思量了一夜,次日唤世民说道:“吾一夕思汝之言,亦大有理。今日行之,破家忘躯亦由汝,化家为国亦由汝。”世民道:“大人既承天命,便当速定大计。”李渊随请裴寂商议道:“吾儿世民苦苦劝我起义兵,今不得已而从之;但恐力薄,不足扫群雄而安天下。”裴寂道:“晋阳士马精强,宫监积蓄巨万,代王冲幼、关中豪杰皆属意明公。明公若鼓行而西,抚有长安,正如探囊取物耳,更何忧哉?”李渊道:“不知将士之心若何?”裴寂道:“群情已协,惟候明公发令,便可长驱也。明公若不信,只消聚集众将士,公共谋议,人心便可见矣。”李渊道:“公言有理。”遂传令召集一班谋臣智士来议事。不多时召至。李渊道:“当今人主荒淫无度,盗贼群起,百姓坐于涂炭。我欲建救民之计,不知诸公以为何如?”问未完,只见大理司直夏侯端出位打一恭,说道:“今帝座欲移,天心有属,必有真人崛起。某观参墟得岁,其应已在明公。若肯建救民之计,天意良不虚矣。” 言未毕,又有一人出位大声说道:“天辅有德,若不乘机速发,将来必有后悔。”李渊视之,乃司马许世绪也。因问道:“不发有何后悔?”许世绪说道:“隋政不纲,天下无主,辅世长民,必须有德。今明公手携五郡之兵,身据四战之冲,天且姓氏以应民谣。若收揽英俊,为天下倡大义,帝王之业,一举可定也。倘无奇计,拘挛小节、迁延不发,一旦为高材捷足者先得之,宁无后悔?”司铠武土奇与勋卫唐宪等,纷纷出位,俱劝李渊起兵。李渊见众人同心合义,共谋大事,满心欢喜,遂决意兴师。因说道:“诸公既如此见推,焉敢有辜众望!誓必扫清寰宇,以拯斯民。”众将齐说道:“若得如此,则天下幸甚!”李渊遂传令,一面挂招军旗,招纳豪杰,一面开仓赈济贫民,大行仁义之事。百姓欢悦,不旬月招集得附近郡县人马,共有二十五万。 李渊大喜,又与世民商量,自号为大将军;以裴寂为长史,掌理记录,参赞军务;以刘文静为司马,议论军情,运筹帏幄;以唐俭、温大雅为记室,备修词命,主行文檄;以刘政会为司寇参军,随理机密,以备顾问;以崔善为司户参军,占候风云,卜推敌贼;以张道源为户曹参军,掌理军数,前后提调;以姜谟为司功参军,审察地势,排军布阵;以殷开山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叠桥;以长子顺德为骁卫,攻城略地,剿杀成功;以刘弘基、窦琮、王长谐、姜宝谊、杨屯俱为左右统军,如有缓急以备救援。其余文武,俱随才授任。以次子世民为领军都督,统管三军。分拨已定,便择日出师,先旁略郡县,后取关中。真个是旌旗招展,盔甲鲜明,进退坐作,井井有方,十分强盛。 后史官有诗赞之曰: 隋室日沦亡,英雄起晋阳。 谶图先应李,民志已趋唐。 旗展龙蛇动,营开罴虎张。 试看时雨沛,一扫正封疆。 李渊一面发檄文,布告天下;又遣刘文静为使,交结突厥为援,竟领兵杀奔关中而来不题。 却说炀帝见天下搅乱,心绪不宁;又贬了袁宝儿、吴绛仙,无人消遣,情景愈觉不畅。每日只勉强寻些事儿,饮酒作乐。一日与萧后在宫中小饮,只有朱贵儿、杳娘、罗罗随侍,饮到半酣之际,炀帝说道:“闷酒吃不下去,我们行一个口令儿何如?”萧后道:“最妙!就请陛下起令。”炀帝道:“朕要就眼前人名,拆一字为二三字,要顺文理,取可离可合之意。说得来大家贺一杯,说不来自罚三巨觞。”萧后与众美人都说道:“妙,妙!”炀帝道:“朕就取杳娘的‘杳”字为十八日。”萧后用手在案上写了看道:“十八日合来果是个‘查’字,说得有理,该贺。”大家同吃了一杯。炀帝道:“朕说过,该到御妻了。”萧后一时想不起,因说道:“不必论先后,有的就说罢,容妾再想一想。”炀帝道:“既是娘娘要想,你们有的就说。”杳娘道:“妾就取罗罗的‘罗”字为‘四维’,不知可好?”炀帝道:“好一个四维。亏你亏你!也贺一杯。”大家又吃了一杯。罗罗道:“好的都说了去,妾没得说,情愿罚一杯罢。”炀帝道:“此令无甚深意,胡乱说一个,只要通得去便罢,何必先罚!”罗罗笑道:“妾就取朱贵的‘朱’字,为‘八牛’何如?”炀帝道:“也罢也罢!大家也吃一杯。”朱贵儿道:“妾就取皇帝的‘皇’字为‘白主’罢。”炀帝笑道:“略勉强些,也还赖得去,准了准了。”大家吃完了酒,只少萧后不曾说。炀帝道:“御妻思久,定有妙意。”萧后道:“妾一时说不出,就步武陛下,单取个‘李’字为‘十八子’罢。”炀帝见说李字,沉吟半晌道:“‘李’字离合之意虽说好,但座中无李姓,殊觉不切。”萧后道:“要取在座之姓,只剩妾一‘萧’字,怎生离合得来?”炀帝道:“离合不来,许御妻添除罢。”萧后道:“若许添除,便除去上边草头半个,左边添一水旁,凑成一个‘渊’字何如?” 炀帝听见先说李字,已有十分不快;又见说出渊字,不觉怫然变色。你道为何?又因兵权属于李渊,又见前日推病不肯接囚执之诏,心下十分疑忌。今恰恰道出他的姓名,以为谶语,故怫然变色。萧后见炀帝失惊作色,因说道:“妾说的不好,愿罚一杯。陛下何须惊怪!”炀帝叹一口气道:“此天意耳,非御妻之过也!”萧后犹漠然不知。正要再问,忽几个掌朝太监慌慌张张来报道:“万岁爷,不好了!唐国公李渊,率领关右一十三郡兵马,在晋阳招纳豪杰,赈济穷民。天下英雄,望风皆归。又北连突厥,兵威十分大振。今杀奔关中,西京旦夕莫保,伏望圣旨定夺!”炀帝大惊道:“李渊果然反了,吾不知此事宁有鬼神耶?何先验若此!”萧后道:“李渊既反,西京必然有失,如之奈何?”炀帝道:“朕前已遣高德儒为西河郡丞督兵讨贼,今只消差人再加一道敕书,着他并拿李渊至江都问罪。”萧后道:“既如此,宜速不宜迟。” 炀帝随传旨兵部,着高德儒火速进兵征讨李渊。兵部领了旨意,忙差人连夜飞马传到西河来。且说高德儒,乃亲尉校尉,原无才智,自报彩鸾之瑞,得骤升朝散大夫,渐以谗谄得幸。不期太原反了刘武周,差他为西河郡丞,征讨群贼,不敢推辞,只得赴任。到了西河,见四境兵戈扰攘,十分畏惧。每日只闭城困守,哪里敢征讨谁人。不料李渊又兴义师,移檄四境征兵,远近豪杰风从云屯,民心向慕如水就下。不旬月,聚集人马二十五万,长驱而西,直指关中。高德儒探知消息,吓得魂不附体。料不敢议战,只准备作坚守之计。忽兵部报马传旨催他进讨李渊,慌得手足无措。欲要进讨,自知势力不及;欲要闭城紧守,又怕违悖圣旨。正踌躇不决,忽哨马来报道:“李世民领兵二万,飞奔西河而来,人马十分骁勇,请老爷钧旨定夺。”高德儒惊慌不已,忙聚集众将商议。 正是: 螳臂挡车势不支,虎临羊穴自然危。 笑他谗谄奸贪辈,安敌堂堂仁义师! 不多时,众将齐集。高德儒说道:“目今唐兵压境,尔诸将有何妙计,可以破敌?”只见阶下闪出一人,高声说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有何妙计?不过操练精兵,开城迎敌耳。”高德儒定睛一看,认得乃部将廖元也。因问道:“迎战固是,但唐兵势大,如何抵挡得住?”廖元道:“主帅奉诏讨贼,安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某虽不才,愿假精兵三千,必斩李世民之首,掷于麾下。”高德儒见廖元说得雄壮,满心欢喜道:“得将军如此,吾无忧矣。”遂发精兵三千,付廖元操练,准备出城迎战。次早报唐兵已临城不远下寨,廖元忙领了三千人马出城,也扎了一个营盘。高德儒亲自在城头略阵。两阵对圆,唐阵上拥出一位少年公子,头带束发金冠,身穿镗猊细铠,手执定唐宝刀,生得天日之姿、龙凤之表,果然是一个创业天子,比众不同。怎见得? 但见: 隐隐君王相,堂堂帝主容。 薄云残雾里,行处显真龙。 两边排列着一班战将,都金盔耀白,剑戟横空,十分整肃。廖元远远望见,知是李世民,忙兜马出阵,厉声高叫道:“来将莫非李世民?”世民答道:“汝是何人?既识大名,何不早早纳命。”廖元道:“吾乃高德儒部将廖元。汝父子乃天子至戚,世受国恩,委以重权。今不思报补,反领兵犯境,是何道理?”世民道:“朝廷被汝等奸佞盅惑,以致天下倒悬。吾起义兵救民,皆顺天心人望,岂汝小人所能知也!”廖元大怒,挺枪便刺。世民侧首,闪出一员大将殷开山,举宣化斧劈面相还。战不数合,殷开山拨马便走。廖元以为战胜,招动军士,一齐掩杀过来。 李世民看见,忙把令旗一展,忽一声号炮齐响,左胁下涌出一员大将刘弘基,右胁下涌出一员大将长孙顺德,将隋兵冲作两段,首尾不能相顾。殷开山复领兵杀回,廖元情知中计,忙拼死命杀回。比及杀出重围,三千军士,早已损伤大半。高德儒望见,不敢领兵救援,只得开放城门,让廖元败入,然后紧紧关上。唐兵追至城下,一声炮响,将城四面围了,日夕攻打。高德儒十分忧惧,又聚集众将商议:“廖元恃勇取败,几失此城。如今唐兵四下围绕,进战不能、退守无计,却将奈何?”参谋宋仁说道:“战与守俱恨众寡不敌,必须求一支救兵,内外夹攻,方可解围。”高德儒道:“燕地薛世雄与吾交最厚,若求救于他,三日之内,必肯统兵相救。但恨团团围住,谁能杀出重围,前去求救。”廖元说道:“某愿前往,将功赎罪。”高德儒道:“层层都是唐兵,如何可去!”廖元道:“只须半夜缒下城去,悄悄偷过唐营,便好前去。”高德儒大喜道:“此计甚妙,但事不宜迟,便可速行。”随修文书付与廖元。又叫众军士,用长绳将廖元乘黑夜系下城去。廖元自缒城之后,一去三日,并无消息。高德儒在城中十分焦躁,每日上城窥望。 但见唐兵围得铁桶相似,毫不见燕军动静。到得第四日,将约二更时候,忽听得城外金鼓震天,杀声动地。高德儒慌忙登城观看,只见城下火炬接连,就如白日一般,火光中廖元带领着一支人马,尽打薛世雄旗号,杀得唐军纷纷倒退,竟奔城下而来,大叫道:“薛世雄救兵已至,快快开城。”高德儒认出廖元,满心欢喜,慌忙上马出城迎接。才至壕边,忽背后突出一将大叫道:“佞贼哪里去?吾殷开山等候久矣。”高德儒忙回头看,见是唐将,吃了一惊。急要回马入城,早被殷开山舒开猿臂,轻轻提过马去。众军一涌进城,谁人抵挡得住?原来廖元缒城偷走,被唐兵捉住,搜出文书,知是求救,要斩廖元。廖元事急,情愿投降。故李世民将计就计,令廖元假作薛世雄人马赚哄城门,先着殷开山伏于壕边,以便抢入。高德儒仓促之中,不辨真假,故被世民一鼓而下西河。 正是: 兵家多妙算,实实与虚虚。 愚昧无知者,徒教社稷墟。 次日李世民入城安民,殷开山缚高德儒来见。世民细细数骂道:“汝指野鸟为鸾,以欺惑人主而取高官,乃侥幸小人。今日被擒,有何理说?”高德儒道:“某虽不德,乃朝廷大臣。尊公起义兵,不过为救民耳,焉可诛戮大臣,以伤仁望?”世民道:“吾起义兵,正为诛佞人也,岂可留此谗谄之辈!”遂令军士牵出辕门,斩首示众。可怜高德儒以献媚得官,何等兴头,终不免刀头结果。 正是: 当时野鸟指为鸾,全仗区区佞得官。 不料明王独诛佞,十年谀谄一朝残。 李世民既取了西河,诛了高德儒,兵威愈觉大震。早有飞马报到江都,报与炀帝。炀帝闻知此信,甚是惊慌。萧后道:“时事渐非,如之奈何?”炀帝低头不语。萧后又道:“两京若失,陛下与妾便无家可归矣。”炀帝沉吟良久,急叹息道:“天下者,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有一日之福,且享一日之乐,况天子四海为家,何必定恋两京?”遂同萧后日日只寻取乐事为欢,并不理论国事。一日,炀帝独步宫楼,见四围春山如画,忽思想起吴绛仙,因叹息道:“此春山浓秀,恍如吴绛仙的长蛾眉相似,久不得见,殊令人怀想!”正徘徊间,忽一郎将自瓜州公干回,得合欢水果一双,献与炀帝。那水果乃时新果品,层层垒成,上边俱是玲珑花草,中间却制成连环之状,故名合欢水果,十分工巧。炀帝看了大喜道:“此果名色甚佳,可赐吴绛仙,以见不忘合欢之意。”就叫一个黄门,将水果走马到月观,赐与吴绛仙,立等回旨。黄门领旨,不敢迟缓,上了马,加一鞭,飞奔月观而来。到了观中,只见吴绛仙不梳不洗,悄凭栏杆而立,甚有寂寞不堪之意。后人有《小重山》宫词一首,单道宫女蠲弃之苦,云:一闭昭阳春又春,夜寒宫漏永,梦君恩。卧思陈事暗销魂,罗衣湿,红袂有啼痕。歌吹隔重阍,绕亭芳草绿,倚长门,万般惆怅向谁论?情立,宫殿欲黄昏。 吴绛仙看见黄门手捧一物,匆匆而来,忙问道:“手中何物?你来必有事故。”黄门答道:“皇爷思念贵人,特赐合欢水果一双,以表不忘合欢之意。”吴绛仙闻说,忽愁颜变喜道:“自从遭贬,只道秋风纨扇,再无温暖之时,不意皇爷尚垂恩盼。”黄门道:“皇爷立候回旨,贵人可快快谢恩收了。”吴绛仙惟排香案,向北再拜,谢了圣恩。将合欢水果连盘接来一看,不期黄门走马太急,内中合欢巧妙之处,俱已摇散。吴绛仙看了大惊道:“名为合欢,实不合矣。皇爷以此赐妾,是明明弃妾也。” 说罢,早盈盈流下泪来。黄门忙解劝道:“贵人不必疑心,此果在御前赐来时,原丝毫无伤。只因旨意催促太急,走马慌张,以致摇散,实非皇爷以破果赐贵人也。”吴绛仙道:“好好赐来,到此忽散,纵非皇爷情解,亦乃天意如此,妾之命也。”黄门再三劝慰,吴绛仙终有几分惆怅不喜。黄门道:“贵人且莫过虑,有何言语吩咐,好去回旨。”吴绛仙欲待不传一语,又恐逆了圣意;欲竟自殷勤致谢,一腔幽怨之心,又不能达;欲细细说与黄门,又委曲不能荆沉吟了半晌,忽想道:“如此方好。”因拿出一幅红笺小简,饱染霜毫,尽将满怀心事,题诗一首,封了付与黄门道:“好为妾致谢皇爷。”黄门接了红笺,依旧飞马回宫献与炀帝。炀帝展开一看,只见上面题诗四句道:驿骑传双果,君王宠念深。 宁知辞帝里,无复合欢心。 炀帝看了大惊道:“细观此诗,忧怀百种,离恨千端。朕一团好意赐她双果,绛仙来辞,何悲怨之深也?”因问黄门道:“吴绛仙为何题诗,内有怨意?”黄门情知隐瞒不得,慌忙俯伏在地奏道:“奴婢该万死。”炀帝道:“怎么你该万死?”黄门道:“奴婢因圣旨严紧,走马匆忙,一路将合欢水果摇散,吴绛仙见了,只疑万岁爷有心赐她散果,故题诗微有怨意。”炀帝道:“既是为此,你就该辩明原是整的。”黄门道:“奴婢已细细说明,吴绛仙又道:‘纵非皇爷情解,也是天意如此。’只管嗟咨叹息不已。”炀帝道:“绛仙可谓深于情矣。”随放走黄门,复将诗句颠倒细看。忽又赞叹道:“绛仙不独美貌绝世,只此诗句,意切词工,亦何愧于左贵嫔乎?真可称女中相如也!”正把玩间,忽背后闪出一人,劈手将诗句夺去说道:“是谁淫词?陛下这等称赞!”炀帝猛然回头,吃了一惊。 正是: 意好翻成妒,情深忽作痴。 个中真切处,唯有自心知。 不知此人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水饰娱情鉴形失语 诗曰: 世事忌到头,到头光景恶。 月落影渐昏,花飞红自保 国家残败时,气运自萧索。 鸡鸣开鼎耳,龙流殿角。 莫言草木微,衰荣系强弱。 国事一差池,乾坤便无托。 任他铁石人,到此也错愕。 寄语治世君,盛时当斟酌。 话说炀帝正看吴绛仙诗句,忽背后一人夺去,急回头看时,却是萧后。忙问道:“御妻为何悄悄走来,叫朕吃一惊。”萧后道:“妾走来,何尝悄悄?还是陛下用心在诗上,不曾看见。”炀帝笑道:“诗虽然看到,实不曾用心。”萧后也将诗细细看了,说道:“陛下好意赐她双果,她倒将这怨词来侮慢陛下,还只管思想这贱婢怎么?”炀帝道:“不是侮慢,其中有个缘故。”就将黄门马急摇散双果的话对萧后说。萧后道:“侮慢也罢,不侮慢也罢,只要陛下当得起,妾不管这些闲事。今日乃上巳佳辰,杜宝学士制成水饰图经十五卷,皆备言水中之事;并献黄衮所造水饰七十二种,皆以木人为之。木人长二尺许,衣以罗绮,装以金碧,内有暗机,尽能运动如生。其余禽兽鱼鸟,无一件不穷极天人之巧。妾已陈设在九曲池中,欲请陛下去游览一番,不期陛下又思想吴绛仙,未有闲心肠去行乐。”炀帝笑道:“御妻专会取笑,怎见得朕没心肠!”遂同萧后上辇,竟望九曲池来。 到了池边,只见众宫人内相,早将许多水饰,都排列得齐齐整整。原来那水饰,用十二只方船装载,一船一船,次第而排。船上木人,或傍山,或临水,或据磐石,或据宫殿,装成七十二般故事。船一移动,则木人笙箫弦管齐齐奏乐,皆成美曲。或为百戏,抡枪舞剑,百般跳跃,与生人无异。又有妓船十二支,杂于水饰船中,亦皆木人制成,专司行酒。每一船一木妓擎杯,立于船头,又一木妓执壶斟酒于旁,又一木妓撑船于梢后,又二木妓荡桨于中央,围绕送酒,循环奉觞。每到客位前,便停船不去,献上酒来,候客饮干,方才移动。酒若不完,终不肯去。机械悉在水中,绝看不见,真个是穷神入圣,十分巧妙之极。 有诗为证: 木茑飞去争言巧,鸭杓能回尽道奇。 何似池头陈水饰,神工鬼斧夺天机。 炀帝细细看了,满心欢喜道:“世间如何有这等巧人?真夺天地之造化矣!”遂叫移酒席到池边,同萧后并座而观。只见那水饰一船一船的流将过去,都装扮着一桩桩、一件件近水的故事,共有七十二般,其实巧妙。你道是哪七十二般? 第一、乃神龟负八卦出河,授于伏羲; 第二、乃黄龙负图出河; 第三、乃玄龟衔符出洛水; 第四、乃鲈鱼衔图出翠妫之水,并授黄帝;第五、乃黄帝斋于玄扈,凤鸟降于河上;第六、乃丹甲灵龟衔书出洛,授于苍颉;第七、乃赤龙载图出河,授于尧;第八、乃龙鸟衔甲文出河,授于舜;第九、乃尧与舜游河,值五老人;第十、乃尧见四子于汾河之阳;第十一、乃舜渔于雷泽、陶于河滨;第十二、乃黄龙负黄符玺图出河,授于舜;第十三、乃舜与百工相和而歌,鱼跃于水;第十四、乃白面长人而鱼身,捧河图授禹,舞而入河;第十五、乃禹治水,应龙以尾画地,导决水之所出;第十六、乃禹凿龙门;第十七、乃禹过江,黄龙负舟;第十八、乃玄夷苍水使者,授禹山海经;第十九、乃禹遇两神女于泉上;第二十、乃黄鱼双跃,化为黑玉赤文;第二十一、乃姜于河滨履巨人之迹;第二十二、乃弃后稷于寒冰之上,鸟以翼覆之;第二十三、乃文王坐灵沼於鱼跃;第二十四、乃太子发渡河,赤文白鱼跃入王舟;第二十五、乃武王渡孟津、操黄钺以麾阳侯之波;第二十六、乃成王举舜礼荣光幕河;第二十七、乃穆天子奏钧天乐于玄池;第二十八、乃猎于澡津获玄貉白狐;第二十九、乃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第三十、乃过九江鼋鼍为梁;第三十一、乃涤修国献昭王青凤丹鹄,饮于洛溪;第三十二、乃王子晋吹笙于伊水,凤凰降;第三十三、乃秦始皇入海见海神;第三十四、乃汉高祖隐芒砀山泽,上有紫云;第三十五、乃汉武帝泛楼船于汾河;第三十六、乃游昆明池,去大鱼之钓;第三十七、乃游洛水,神上明珠及龙髓;第三十八、乃汉桓帝游河,值青牛自河而出;第三十九、乃曹瞒浴谯水击水蛟;第四十、乃魏文帝兴师,临河不济;第四十一、乃杜预造河桥成,晋武帝临会,举酒劝预;第四十二、乃五马浮渡江,一马化为龙;第四十三、乃仙人酌醴泉之水;第四十四、乃金人乘金船;第四十五、乃苍文玄龟衔书出洛;第四十六、乃青龙负书出河,并献于周公;第四十七、乃吕望钓蟠溪得玉璜文;第四十八、乃钓汴溪获大鲤鱼,腹中得兵铃;第四十九、乃齐桓公问愚公名;第五十、乃楚王渡江得萍实;第五十一、乃秦昭王宴于河曲;第五十二、乃金人捧水心剑造之;第五十三、乃吴大帝临钓台望乔玄;第五十四、乃刘备跃马跳檀溪;第五十五、乃周瑜赤壁破曹瞒;第五十六、乃澹台子羽过江、两龙负舟;第五十七、乃甾丘与水神战;第五十八、乃周处斩蛟;第五十九、乃屈原遇渔父;第六十、乃卞随投颍水;第六十一、乃许由洗耳;第六十二、乃赵简子值津吏女;第六十三、乃孔子值洛河女子;第六十四、乃秋胡妻赴水;第六十五、乃孔愉放龟;第六十六、乃庄惠观鱼;第六十七、乃郑弘樵径还风;第六十八、乃赵炳张盖过江;第六十九、乃阳谷女子浴日;第七十、乃屈原沉汨罗水;第七十一、乃巨灵开山;第七十二、乃长鲸吞舟。 各船中歌舞递作,又有许多妓船不住往来献酒。炀帝赏玩良久,十分畅快。因说道:“帝王之福,朕与御妻亦享尽矣。”萧后道:“但保得两京无恙,方可谓之全福。”炀帝道:“朕为天子一十二年,朝朝罗绮、夜夜笙歌,若无厚福,安能如此!谅这些鼠窃群盗,安能摇动金瓯?”正说未了,忽东京越王杨侗近侍赵信哭拜于地。炀帝忙问道:“你到此何干?”赵信奏道:“东京亡在旦夕,越王殿下遣奴婢潜身逃遁来奏知万岁爷。”炀帝道:“东京兵马既多,钱量又广,即有李密窥伺,平之亦易,为何这等紧急?”赵信奏道:“万岁爷有所不知,若单拒李密,也还易为。不幸近日抹权皆左仆射王世充执掌,王世充为人奸险,外虽矫饰,内实有阴谋篡逆之心。凡百所为,皆出其意。越王殿下,惟拱手听从,毫不能自主,进退实为狼狈。故遣奴婢奏知万岁爷,伏望早发良臣,前去救援,犹可瓦全万一;若弃而不理,不为李密所夺,定为王世充所有矣。”炀帝道:“朕江都富贵,享之不尽,何必定要东京?既如此危亡,可置之度外勿问矣。”赵信奏道:“先皇爷创业艰难,如何舍得?还须发兵救援为上。”炀帝道:“得失自有天数,岂汝小人所知!”赵信不敢再奏,只得叩一个头退将下来。 炀帝想一想,又叫住说道:“我且问你,西苑中近来风景何如?”赵信道:“万岁不问,奴婢也不敢奏闻。西苑自圣驾东游,内中台榭荒凉,园林寂寞,朱户生尘,绿苔绕砌,十分冷落萧条,无复当时佳丽矣。”炀帝道:“湖海中鱼鸟想犹如故?”赵信道:“余者如故,只有万岁爷昔年放生的那个大鲤鱼,二月内,一日风雨骤至,雷电交加,忽化为一条五色金龙,飞上天去,在半空中盘旋不已。京城内外,人皆看见。”炀帝惊讶道:“那鱼毕竟成龙而去,大奇大奇!”萧后道:“游北海时,妾见他头上有个角度,便有几分疑心,故劝陛下射他,不料天生神物,人力必不能害。”炀帝又问道:“花木一定无恙。”赵信道:“各种俱平常,唯有酸枣邑献的玉李树,近来一发茂盛。”炀帝听见鲤鱼化龙,又见玉李茂盛,不觉打动心事。忙问道:“晨光院的杨梅树比旧何如?”赵信道:“一月以前已枯死矣。”炀帝大惊道:“杨梅果然枯死?”赵信道:“果然枯死。”炀帝忽拍案大叫道:“有这等事!天意乃如此耶?”吓得个赵信汗流浃背,不知为甚缘故。唯萧后知道炀帝素以杨梅合姓,观其荣枯以卜兴亡。今闻其死,不觉失声,慌忙宽慰道:“无情草木,何关人事,陛下岂可认真!”炀帝道:“事虽无据,亦自恼人,东京纵不残破,朕也无心归矣。闻得江东风景秀美,丹阳、会稽、永嘉、余杭一带山水奇特,朕欲另治宫室,徙都丹阳,同御妻恣意,以娱此身,料天下必不能舍我为君也!”萧后道:“江东虽僻,晋、宋、齐、梁、陈五代,皆相继建都,风景想亦不恶,陛下之言是也。” 炀帝大喜,也无心复理水饰,竟出便殿,召集群臣商议道:“两京皆为盗贼所据,朕不愿复归,意欲退保江东,以为子孙之计,不知众卿以为何如?”虞世基奏道:“退保江东,不独立子孙万世之业,而以逸待劳,又可俟中原之自定,诚救时权宜之妙算也。”炀帝大喜,随传旨:“丹阳重治宫阙,再挖新河以通永嘉、余杭,限不日要成大功。”传旨未毕,只见御阶下闪出一人,俯伏在地奏道:“江东何可守也?望陛下再思。”炀帝视之,乃门下录事李桐客也。因问道:“江东五代建都,为何不可守?”李桐客奏道:“江东卑湿,土地狭隘,岂天子建都之所?五代偏安,已为五世笑,陛下巍巍天子,奈何效之?况禁卫士卒皆关中之人,日夜思归甚切,若再过江,安保其不为乱!以臣愚见,圣驾宜速返长安,会集勤王之兵,东诛李密,西扫李渊,克复两京,方见圣君贤主之作用也。”炀帝道:“朕岂不知两京易复,但朕不欲北归,汝安得逆朕意也。”李桐客再要奏时,早有御史陈立出班劾之,说道:“圣论已定,在廷大臣尚不敢议,李桐客小官,何得越职而忤圣意!当谪官以警其余。”炀帝准奏,即削李桐客官职,谪居岭表,不许复还。 正是: 谀言能得主,忠口易休官。 谩道今日好,须知结局难。 炀帝既贬了李桐客,群臣遂领旨,开河的开河,治宫殿的治宫殿,各自去虐民祸国不题。却说炀帝退入后宫,甚觉无聊,欲要到月观、迷楼去游戏,又因萧后不允,遂带领宫人去游雷塘。原来雷塘在江都西北,虽无奇特山水,然平原旷野,树木交加,蓊然蔚然,别有一种疏性赏心之处。炀帝游赏良久,颇觉快畅,遂与众美人尽兴痛饮。饮到半醉之时,忽说道:“此处地脉丰隆,两京既失,就死埋于此,却也无妨。”众夫人皆惊说道:“万岁贵为天子,春秋正盛,何出此言!”炀帝笑道:“偶戏言之,不足听也。”大家依然又饮,只吃到日色沉西,方才起身还宫。 炀帝此时已有十分酒意,不喜乘辇,骑了一匹逍遥马,带领两个内相,竟自放辔先归。行到半路,忽然见一所台榭,松柏阴森,十分茂盛;墙垣虽则半颓,然规模阔大,不像个民间园圃。因问道:“此是何处?”内相答道:“此乃吴公宅,叫做鸡台,乃春秋时吴王夫差行乐之处。”炀帝道:“朕倒从不曾游,今既相遇,何不入去一观!”遂跳下马,步行入来。只见内中虽然荒芜,尚有玩月楼、藏春阁、养鱼池、驯鹤径、木香亭、樱桃圃许多游赏之处。炀帝一层一层的看将入来。将到大厅,忽听得内中有人笑语,忙抬头一看,只见一人软翅纱巾,团花氅衣,同一艳妆妇人,在里赋诗饮酒耍子。看见炀帝,遂迎下阶来说道:“陛下别来无恙?”炀帝定睛一看,原来是陈后主与张丽华也。炀帝一来酒醉,二来精神恍惚,便记不起往日之事,因笑道:“卿与贵妃,为何在此?”陈后主道:“与陛下会晤不远,特在此相候。”炀帝遂同走入厅来,只见案上杯盘狼藉,笔墨淋漓,因笑说道:“卿与贵妃这等受用,樽前得何佳句?何不献朕赏鉴!”陈后主道:“因前陛下开河功绩,为万世之利,聊述短章,宣扬圣德。但词俚意鄙,恐不堪御览。”炀帝道:“卿才华藻,何必太谦。”陈后主随于袖中取出一诗献上。炀帝接了细看,只见上写道:隋室开兹水,初心谋太赊。 一千里力役,百万民咨嗟。 水殿不复返,龙舟成小虾。 溢流随陡岸,独浪喷黄沙。 两人迎客至,三月柳飞花。 日脚沉云外,榆梢噪瞑鸦。 如今游子俗,异日便天家。 且乐人间景,休寻海上槎。 人喧舟舣岸,风细锦帆斜。 莫言无后利,千古壮京华。 炀帝看了一遍,见内中言言带讽,字字含讥,便大怒道:“死生,命也;兴亡,数也,汝安知我开河为后人之利?”陈后主道:“殿下不必怒,臣在江南,只造得临春、结绮、望仙三阁,便以为太侈。殿下即当恤民节俭,致治在尧舜之上,为何土木繁兴,荒淫不已,亦为此太侈之事?大抵人生天地,幸得为君,自然各图快乐,当时何见罪之深也?三十六封书,使人至今怏怏不悦,殿下宁不记忆乎?”炀帝道:“汝何人?今日尚敢呼我为殿下!”陈后主笑道:“今日与昔日何异?便呼一声殿下,却也不妨。”炀帝忽醒悟道:“陈叔宝死久矣,汝乃鬼也,何得在此迷人?”遂大声叱之,倏忽之间,陈后主与张丽华寂然不见。炀帝吃了一惊不小,连酒都吓醒,痴呆了半晌。此时天色渐晚,炀帝不敢再游入去,慌忙上马离了吴公宅,竟自还宫,对萧后说知此事。萧后劝慰道:“巍巍天子,此等亡魂,何足畏也!”炀帝道:“虽不足畏,然亦非祯祥之事。”萧后道:“陛下在东京北海上亦曾相遇,数年以来,有甚不祯祥?”炀帝道:“御妻言之有理。” 口虽如此说,心下终有几分不安。萧后忙又将酒来劝。炀帝勉强吃了几杯,自觉神情萧索,遂叫宫人将镜来照。宫人取了一面菱花宝镜送到炀帝面前。炀帝随低头一照,只见形神憔悴,满脸上都是酒色之气。自惊讶道:“何以消瘦若此?”萧后凑趣道:“正所谓渣滓日去,清虚日来也。”炀帝细视良久,忽自抚其颈叹息说道:“朕这般一个好头颈,不知谁当斫之!”萧后大惊失色道:“陛下是何言也!”炀帝又仰天大笑道:“御妻好不达,贵贱苦乐,人递为之,亦复何伤哉?”左右近侍闻此言者,无一人不惕然惊讶。 正是: 良心不泯时时见,天理难消处处明。 谩道世人都是矫,人之将死见真情。 炀帝不以为异,只索酒与萧后对饮。只吃到酩酊之时,方才住手去睡。怎奈心绪多端,睡不多一歇,便又醒来;醒在床上,无聊无赖。正唤醒萧后,要以云雨消遣,忽听得宫门之外隐隐约约,就像有人唱歌,其声甚悲。炀帝惊讶道:“是谁唱歌?这等凄楚!”遂侧耳细听。听了一歇,模模糊糊,不甚明白。随披了衣服,起来细听。走到帘栊之下,只见几个宫人围着一个宫人,听她唱新歌。那宫人立在中间,也不慌也不忙,改口唱道:河南杨柳谢,河北李花荣。 杨花飞去落何处?李花结实自然成。 那宫人唱了一遍,众宫人齐声称赞。炀帝心下大惊道:“杨花李花,分明指我与李渊。一成一败,见乎辞矣。宫闱之中,何有此歌?”连忙走出叫那宫人来问。宫人原是无心唱了耍子,不期炀帝叫住问她,惊慌无措。炀帝道:“不要惊慌。我且问你,此歌是谁教你唱的,还是你自家编了唱的?”宫人答道:“此歌乃道路儿童听歌,非贱婢自编。”炀帝道:“儿童之歌,你何由得知?”宫人道:“贱婢有个兄弟在民间闻得,流传入宫,故此得知?”炀帝询知是实,忽大叫道:“罢了,罢了,此天启之也!此天启之也!”萧后听得炀帝叫唤,忙起来问道:“陛下为何不悦?”炀帝道:“歌声可恶,殊令人忿忿!”萧后道:“无根之言,何足信也?不如去安寝罢。”炀帝道:“此等光景,教人如何安枕?怎生帖席?唯酒可忘忧耳。”众宫人听得,半夜里又慌忙取上酒来。炀帝也不逊让,拿起大杯,没好气的往口中乱吞。一连吃了三四杯,愈觉怒气冲冲,又立起身来在殿上走了数遍,又仰首向天咄咄了几声,依旧去拿酒吃。又吃了两杯,情景无聊之极,忽大声歌唱起来。歌道:宫木阴阴燕子飞,兴衰自古谩成悲。 他日迷楼更好景,宫中吐艳恋红辉。 炀帝歌罢,禁不住凄凄楚楚,两目中流下泪来。萧后忙劝慰道:“陛下为何这等悲切?”炀帝道:“朕亦安能自知?岂天不欲朕欢娱耶!”萧后道:“陛下歌中之意,妾殊不解。”炀帝道:“御妻休问,他日当自知也。且痛饮灯前,消此长夜,成败祸福听于天矣。”说罢拿起酒来又饮,直吃到沉沉烂醉方扶到宫中去寝。 正是: 运去多方见谶,哀来无故兴悲。 总是天心好恶,岂曰人力能为! 炀帝睡去,不知毕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观天象袁克进言陈治乱王义死节诗曰:纯中一片心,大节三尺剑。 同是衣与冠,平时何以辨。 岁寒松柏知,盘错利器见。 不经板荡秋,谁知金百炼。 佞臣好口舌,谀臣好颜面。 求之肝胆中,反覆有如电。 问谁生不迁,问谁死不变? 所以义士心,古今人所羡。 话说炀帝半夜悲歌之后,情景十分萧索。坐便是痴痴,立便是呆呆;就是饮酒欢乐,毕竟不比往时兴豪。虽欲强打精神,当不得今日报盗贼夺了郡县,明日报守将失了城池。中原地土,尽属他人。炀帝料到争他不来,每日只是严旨催治丹阳宫,要徙都江东。旨意日下,并不见告成消息。炀帝等得不耐烦,遂坐便殿召一班臣子来问道:“往时造迷楼十六院,俱顷刻而成;丹阳宫殿,为何这等难造?”封德彝奏道:“往时天下太平,钱粮凑手,又有外国进贡奇花异草,故盖造容易。今因东西两京,被盗贼割据,少了大半钱粮,外国进贡之物,毫厘全无,只靠得江都人民之力,故成功甚难。”炀帝大怒道:“两京盗贼割据,钱粮少些犹可,怎么连外国进贡也都不来!”虞世基奏道:“此皆前日征讨高丽,不曾得胜,故皆效尤,因循不贡。今欲其重驿来朝,必须大发天下之兵,各路征讨。彼畏威怀德,自然进贡。”给事郎许善心奏道:“富强之日,屡岁征辽,尚不能平,此时天下,安得尽平各国?”虞世基道:“外国纵不能平,亦可震压海内盗贼,见得夷道遐荒,尚彰天讨,况近在畿辅之内者乎?此亦御外宁内之一术也。”许善心道:“该征不该征,且不必论。但盗贼充满天下,郡县残破,将土丧亡,兵将从何处去调?”虞世基道:“兵与将原在天下,或势败因而从贼者有之,今若有旨调其征讨胡夷,彼得自新之路,自然来归,何患其无也?”炀帝大喜道:“若得如此,则天下盗贼不战而自孤矣。卿言大是!”遂传旨诏天下,十三道俱要进兵,征剿各胡不朝者。又差封德彝连夜催督丹阳治宫殿,并开河至永嘉,限一月毕工,如再迟缓,定行处斩。 各官不敢再奏,俱领旨而出。到了朝门外,都纷纷拦住虞世基问道:“当今天下,四分五裂,诏书行到何处去?叫谁人领兵?从哪一路出师?调何项钱粮?敢乞老先生指教。”虞世基笑道:“列位先生,好不通变。皇上圣意不安,下官聊以此安之,何必见之实事!只葫芦提应允便了。”众官闻言,俱各默默而退。也不发诏,也不兴师。只有封德彝领了催督之旨,因有钦限,不敢迟缓。连夜过江东,依旧拿出造离宫的旧手段,百般催逼。当日造离宫时,天下犹富庶太平,民虽辛苦,还支撑得来;今民穷财尽,又且兵戈扰攘,再兴开河造殿之役,可怜众百姓苦不能言,十分之中逃窜二三分,死亡二三分,剩不上二三分百姓,终日搬泥运土,磨得项踵都消,筋骨俱碎。封德彝不顾死活,拿出一片狼心,迟了就打,慢了就杀,生辣辣又造起丹阳一所宫殿;又自丹阳以至余杭,开挖成八百里河道。这一场工役,又不知坑害了多少性命。 正是: 否泰有时转,荒淫无日终。 金瓯成瓦解,犹自造离宫。 按下封德彝造成宫殿不题。且说炀帝自知天下搅乱,社稷欲倾,终日闷闷不乐。萧后劝慰道:“国运有一时衰旺,天心未必遽转。陛下且图欢笑,何必十分愁烦!”炀帝忽想道:“御妻此言甚是。天心若在,任他鼠窃狗盗,有何伤哉?今晚登凌霄台一观天象,便可见矣。”原来这凌霄台在西苑中,高有数十丈,台上可望三百里,十分高爽旷阔。众内相听得炀帝要登台观象,慌忙收拾打扫,伺候圣驾。不多时,金乌西坠,碧汉中早换上一天星斗,禁苑中一派夜景,别是清幽。怎见得? 但见: 禁柳烟光弄螟痕,龙楼凤阁乍黄昏。 一声宫漏珠帘下,院院烧灯待至尊。 炀帝见天色已晚,随带了几个内相宫人,竟上凌霄台来。到了台上,四周一望,只见星斗灿烂,银汉分明,夜气甚清。炀帝因得了袁紫烟传授,认得星辰方位。先抬头往紫薇垣中一看,只见帝主旁边现出一颗大星,色赤而芒,闪闪摇动,去帝座只有一尺,便着惊道:“此何星也?这等光芒可畏!”再细细审看,却认他不得。袁紫烟又留在东京不曾带来,欲召台官问,又是半夜,宫中不便。炀帝看了半晌,知道不是好光景,心下十分不快,手凭着栏杆,只是痴痴不语。忽朱贵儿与杳娘走来说道:“娘娘说台上风露冷,请万岁爷回宫罢。”炀帝方才移身下台,到得寝宫,萧后问道:“陛下观得天象如何?”炀帝道:“天象甚觉不妙。且太微垣中,忽见一怪星,又大又放光芒,逼近帝座,不知何名?甚非佳兆。可惜不曾带袁紫烟来,看个明白,殊觉闷人。”萧后道:“天道甚微,一时难窥。此星或是祥瑞也未可知,何必烦恼?明日召台官一问便知端的,且共饮一杯,以消此良夜。”左右随进上酒来,二人相对而饮,饮至夜分方寝。 正是: 人意不为善,天心便作灾。 若要挽天意,须从人心来。 人心不自转,天意何能回? 天意苟如此,江山已矣哉! 次日炀帝起来,即坐便殿召台官来问。原来耿纯臣因年老留在东京,这台官姓袁名克,闻召慌忙趋入。朝拜过,炀帝即问道:“近日天象如何?”袁克见问,随俯伏在地悲哭起来。炀帝道:“朕问你天象,为何悲泣?”袁克道:“星文太恶,臣不敢上奏,故不胜凄怆。”炀帝道:“成败祸福,俱有一定莫逃之数,卿不妨直奏。”袁克道:“臣连见贼星犯帝座甚急,又见日光四散如流血,恐旦夕有不测之祸。愿陛下遽修明德以灭之。”炀帝道:“何以知为贼星?”袁克道:“出入无常,或潜或见者,贼星也。”炀帝道:“为祸大小何如?”袁克道:“星大者祸大,星小者祸校今大而有芒,愿陛下以非常备之。”炀帝道:“想是有关国运。”袁克又泣下道:“迫近帝座,又日光流血,恐为祸犹不独国运也。”炀帝闻奏,默然良久,心下十分不悦。随发出袁克,闷闷独坐,也不退回后宫。坐了半晌,忽见王义立在旁边,因问道:“王义,汝知天下将乱乎?”王义见问,不觉扑簌簌堕下泪来答道:“天下已乱,臣知之久矣。”炀帝道:“汝既知天下已乱,何故省言而不告我?”王义泣而对道:“臣乃远方废民,得蒙上贡以膺圣泽,又因自宫以近龙颜;天下大乱,固非今日之事,履霜坚冰,其来旧矣。臣料大祸,必不能救。非臣不早言,臣若早言,臣死已久,安得随万岁至今日乎?”说罢涕流如雨。炀帝亦怆然泣下说道:“朕自幼无书不读,长于用兵,明于治国,自揣平生无大过失。不知何故,忽酿而成祸?汝可为朕细陈成败之理,纵然无益,亦可知得失。”王义道:“臣口拙不能细奏,愿假笔舌上呈御览。”炀帝道:“有则直言,不必隐讳。”王义惨然领旨而出,炀帝方退入后宫。次日,王义尽将炀帝平生过失,录成一疏,奏与炀帝。炀帝展开细看,只见上写道:备役驱使臣王义稽首顿首,奉表于皇帝万岁:臣本南楚侏儒,幸逢圣明为治之时,故不爱此身,愿从入贡。幸因自宫,得出入左右,积有岁时。浓被恩私,侍从乘舆,周旋台阁,皆逾素望。臣虽至鄙至陋,然素性酷好穷经,颇知善恶之源,略识兴亡之故。又且往还民间,周知利害。深蒙顾问,故敢舒诚沥血,次第敷陈。自万岁嗣守元符,休临大器,圣神独断,规谏弗从,自发睿谋,不容人献。大兴西苑,两至辽东,开无益之市,伤有用之财,龙舟逾于千艘,宫阙遍于天下;兵甲常役百万,士民穷乎山谷;征辽者百不存十,死葬者十无一人;帑藏全虚,谷粟涌贵;乘舆四出,行幸无时;兵人侍从,常役数十万:遂令四方失望,天下为墟。方今有家之村,寥寥可数;有人之家,寂寂无多。子弟死于兵役,老弱困于土泥;死尸如岳,饿殍盈郊;狗彘咽人之肉,乌鸢食人之余;臭闻千里,骨积高原;血膏草野,狐兔尽肥。阴风吹无人之墟,野鬼哭寒草之下。目断平野,千里无烟,万民剥落,莫保朝昏。父遣幼子,妻保故夫;孤苦何多,饿荒尤甚。乱离方始,生死孰知?仁主爱人,一何至此!陛下恒性刚毅,谁敢上谏?或有鲠臣,又令赐死。臣下相顾钳结,以自保全,虽龙逢复生,比干再世,安敢议奏!左右近侍,凡阿谀顺旨,迎合帝意者,皆逢富贵;万岁过恶,从何得闻?方今盗贼如麻,兵戈搅攘,社稷危于春雪,江山险于夏冰;生民已久入涂炭,官吏尽怀异心。万岁诚思:世事至此,若何为计?虽有子房妙算、诸葛奇谋,亦难救金瓯于已破也!近闻欲幸永嘉,不过稍延岁月,非有恢复大计。当时南巡北狩之神武威严,一何销铄至此!又闻诏征不朝,虽天子威灵,然时事已非,谁为用命?不过涂饰眼前耳目,究竟于天下无补。两京将失,欲行师则兵吏不顺,欲行幸则侍卫莫从。当此之时,何以自处?万岁虽欲发愤修德,加意爱民,然大势已去,时不再来,天下已难复得。所谓巨厦之倾,一木不能支;洪河已决,掬壤不能救。臣本远人,不知忌讳,事已至此,安敢不言!臣今不死,后必死兵;敢献此书,延颈待荆伏乞圣明采择,臣不胜死生荣幸之至! 炀帝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一遍,说道:“汝言虽则有理,然自古安有不亡之国,不死之主乎?”王义大哭奏道:“万岁今日至此,犹蔽饰已过。万岁常言:‘吾当跨三皇、超王帝,下视商周,使万世不可及。’今日请看时势,车辇尚不能回,能跨三皇乎?能超五帝乎?能下视商周乎?能使万世不可及乎?”炀帝听了,不觉泣下数行,说道:“汝真忠臣也,言何退切若此,朕悔之迟矣!”王义道:“臣昔不言,诚爱生也;今既奏明,死复何憾!愿以此身,报万岁数年知遇之恩。天下方乱,愿万岁努力自爱。”遂磕一个头,滋泣辞出。炀帝只道是悲伤感悟之意,也不在心。不料去不多时,忽有几个内相来报道:“王义退出,大哭一场,自刎死矣。”炀帝听了,大惊道:“有这等事?是朕负王义也!王义真忠臣也!”不觉潸潸泪下不止。萧后劝道:“王义既死,悲伤无益。”炀帝道:“朕看满廷臣子,皆高爵重禄,曾无一人能如王义,真可痛惜!真可痛惜!”随命有司具礼厚葬。 正是: 忠孝本性成,爵禄不能得。 嗟彼满廷臣,几人能死国! 炀帝既葬了王义,悲伤不已。萧后劝解道:“此乾坤何等时,为欢尚恐不足,况乃戚戚忧乎?”炀帝忽醒悟道:“御妻之言有理,时势既不能挽,忧之徒乱人心。不如急急寻欢,受用一日,便宜一日。”遂传旨一切国事,俱不许渎奏,如有报两京消息者斩。一面大排筵宴,召十六院夫人共饮,又叫众美人一齐奏乐,要作胜游。须臾,众夫人齐集。左右献上酒来,殿上八音并举,炀帝与萧后放量痛饮。 真个是: 苦中作乐终非乐,悲里寻欢未必欢。 好似处堂群燕雀,嘻嘻只顾一时安。 大家饮了半日,忽秦夫人说道:“院中今春桃花开得灿烂,陛下有兴去一看否?”炀帝道:“怎么没兴?”随叫移宴院中,亲同萧后众夫人往看。到了花下,只见高一树,低一树,或临水,或沿溪,或倚石,或背檐,无数桃花开成一片红锦。炀帝看了,不觉想起往事,说道:“桃花茂盛,不减东京清修院矣。”秦夫人道:“清修院不知何日重游?”炀帝忽叹口气说道:“重游想无日矣。”萧后道:“世事固不可知,勤王之师一集,自然扫清群贼,迎请圣驾北归也。”炀帝道:“普天下虽皆臣子,义士能有几人?朕也不望勤王,为一日天子,且畅饮一日美酒。北归也可,不北归也可,一听之天矣。”说罢声容俱惨,连连索酒而饮。饮了数杯,不觉酣然。大叫:“拿纸笔来,待朕题诗。”左右慌忙奉上。炀帝信手写词一首道:琼瑶宫室,金玉人家,珠帘开处碧钩挂。叹人生一场梦话,休错了岁岁桃花!奈中原离黍,霸业堪嗟。干戈满目,阻断荒遐。梨园檀板动新雅。深痛恨,无勤王远将銮舆迓,须拚饮、顾不得繁华天下。 炀帝题完,叫众美人宫女,歌唱起来。萧后与众夫人听了,都不觉凄然泪下,说道:“本欲为欢,陛下何吐辞之悲也!”炀帝亦堕泪道:“朕亦不知其然而然,殆天意乎?”遂罢宴不饮。忽近侍报封德彝治丹阳宫成,缴旨,现在午门外候驾。炀帝大喜,随驾临便殿召见。封德彝奏道:“臣奉圣旨严行催督,今幸宫殿俱已造完。新河由丹阳至余杭,计八百里,亦俱开成。惟候圣驾择日幸临。”炀帝大喜道:“卿有干才,能如朕意,其功不小也!”遂传旨各有司并侍卫衙门,俱要整顿车驾军马,限一月内择日迁都丹阳宫,并游幸永嘉,有迟延不备者斩。又命近侍取许多金帛表礼,赏赐封德彝。封德彝谢恩辞出,炀帝退入后宫不题。且说旨意一下,各有司俱纷纷打点。内中有几个郎将,一人复姓司马,名德勘,一人姓元名礼,一人姓裴名虔通,皆关中人氏。因思乡欲归,见炀帝有旨又要渡江游幸永嘉,心下十分不愿。大家聚集在禁营中商议。司马德勘说道:“我等离家数载,日夜思乡。近闻刘武周雄据汾阳宫,又闻李渊打破关中,不知家中父母如何,妻子如何?寸心中苦不可言!今有诏又幸永嘉,这一去南北阻隔,是再无还乡之期也,为之奈何?”元礼道:“永嘉必不可去,莫若会齐禁兵,将此苦情奏知主上,求免渡江之役。”裴虔通道:“此非算也!主上荒淫无道,只图酒杯妇人快乐,江山社稷尚且不顾,岂肯管我等苦情!以我愚见,不如瞒了主上,私自逃回西京,与父母妻子相见,岂不干净!”司马德勘与元礼齐应道:“此言甚善。”遂要打点作逃归之计。不想路上说话,草里有人,早被一个宫人听见,忙报知炀帝道:“郎将司马德勘、元礼与直阁裴虔通,三人在禁营说西京盗贼强横,思念家乡,都打点要逃遁还乡。奴婢偶然听见,敢奏知万岁。”炀帝听了大怒道:“朕有旨不许人言国事与两京消息,你为何敢来渎奏?况郎将直阁,皆朕亲信侍卫之人,安有逃遁之理!不杀汝何以绝此妄言!”遂叫左右牵出打杀。可怜宫人一片好心,无由分说,白白打死。 正是: 国家气运衰,忠言自不听。 若肯听忠言,何以陨其命。 炀帝既打杀宫人,众内相虽再听见,也不敢管闲事。内中有一郎将姓赵名行枢,闻知其事,心甚不安。遂私自来拜一人商议。那人复姓宇文,名智及,现在少监,执掌禁兵。见赵行枢来拜,慌忙迎入。赵行枢说道:“将军知众军士近日之意乎?”智及说道:“不知也。”赵行枢道:“众军士不肯随驾渡江,纷纷商议,俱欲逃归。吾亦欲如此,特来请教。”宇文智及道:“若依此计,性命俱不保矣。”赵行枢惊问道:“为何性命不保?”宇文智及道:“主上虽然无道,威令尚行。若私自逃奔,不过只身,又无军士;朝廷得知,遣将追捕,却何以应之?岂不弃此性命!”赵行枢道:“若如此,却将奈何?”智及道:“今隋纲不振,天下英雄并起,四海盗贼蜂生。我与汝所掌禁兵已有数万。依吾之见,莫若因众人有思归之心,就中取事。或挟天子而令诸侯,或诛无道而就有道,皆可成万世业也,安肯为亡命徒耳?”赵行枢大喜道:“闻公言诚所谓拨云雾而睹青天,令人爽然悟矣。敢不拜教!”宇文智及道:“虽如此说,但恐人力不齐。尚须得二三同心,共匡大事,方可万全。”赵行枢道:“司马德勘与元礼、裴虔通既欲逃归,定有异志,何不邀来共谋?倘肯顶力,人力便齐矣。”宇文智及欢喜道:“公言是也!”随差人去请。不多时,三人请到。相见礼毕,赵行枢先开口说道:“主上不日游幸永嘉,诸公行李打点的如何?”司马德勘道:“逃归之议,人人皆知。公犹问幸永嘉行李,何相欺也?!”赵行枢道:“非欺公也,聊相戏耳!”裴虔通道:“既称同官知己,何必戏言?主上钦限严紧,若要逃归,须急急收拾行李;倘迟延落后,恐生他变。”宇文智及说道:“逃归虽好,但路途遥远,非一步可到。主上遣兵追捕,却往何处躲避?” 司马德勘三人闻言,皆相顾错愕道:“我等实不曾思量及此,却将奈何?”赵行枢道:“诸公勿忧,宇文将军已有妙计在此,但恐诸公心不齐,不肯从耳!”裴虔通三人齐说道:“我等皆关中人,日夜思归,寸心俱断。既有妙计,安敢不从!如有异心,不得其死。”赵行枢大喜道:“得诸公如此,复何忧也!”遂将宇文智及之言,细细对三人说了。三人俱大喜道:“将军等既图大事,吾三人愿效一臂之力。”宇文智及道:“列位将军,若肯同心戮力,不患大事不成矣!”司马德勘道:“校尉令狐行达、司马文举,皆吾心腹之人,邀来皆可助用。”赵行枢道:“既是心腹,多一人得一人之力,便可请来。”司马德勘随差人去请。不多时,二人齐至。司马德勘将前议实说了一遍,二人俱道:“列位将军之命,敢不听从。”宇文智及大喜道:“众人志向既同,吾事济矣。但禁军数万,非可轻举妄动,必须立一人为盟主,大家听其约束,方有规模不乱。”司马德勘道:“吾举一人可为盟主。”赵行枢忙问道:“此人是谁?”只因说出这人,有分教:兵临寝殿,血溅宫庭。 正是: 肘腋非无祸,萧墙亦有仇。 君王须慎德,敌国在同舟。 不知二人举谁为盟主,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宇文谋君贵儿骂贼 词曰: 兴衰如九转,光阴速,好景不终留。记北狩英雄、南巡富贵,牙樯锦缆,到处遨游。忽转眼斜阳鸦噪晚,野岸柳啼秋。暗想当年,追思往事,一场好梦,半是扬州。可怜能几日花与酒?酿成千古闲愁。谩道半生消受,骨脆魂柔。奈欢娱万种,易穷易尽,愁来一日,无了无休。说向君、如不信,试看迷楼。 调寄《风流子》 话说众郎将议立盟主,司马德勘首举一人,赵行枢忙问是谁,司马德勘道:“吾遍观众人,虽各有才智,然不足以压众,唯宇文将军令兄讳化及者,及许国公之子,见任右屯卫将军之职,气概雄豪,方可为也。”裴虔通与众人齐说道:“非此人不可,司马将军言之是也。但事不宜迟,便可速行。”遂一齐到宇文化及私室来见。 原来宇文化及乃宇文述之子,为人色厉内荏、好贪多欲。当日闻众人来见,慌忙接入问道:“诸公垂顾,未知有何事故?”赵行枢说道:“今主上荒淫酒色,游逸过度,弃两京不顾,又欲再幸江东。今各营禁军,思乡甚切,日望西归,皆不愿从。我等众人意欲就军心有变,于中图事,诛杀无道,以就有道,此帝王之业也!必须立一盟主,钳束军士。众议皆以将军位尊望重,可为盟主,故特来奉请。”宇文化及闻言,大惊失色,慌得汗流浃背,忙说道:“此灭族之祸也,诸公何议及此?”司马德勘道:“各营禁军,皆我等执掌,况今人心摇动,又兼天下盗贼并起,外无勤王之师,主上势已孤立,谁能灭我等之族!”宇文化及道:“外虽如此,满朝臣子岂无一二忠义智勇之士?倘倡义报仇,却将奈何?诸公不可不虑。”裴虔通道:“吾观在廷臣子,皆谄谀之人,不过贪图禄位而已,谁肯倾心吐胆,为朝廷出力!即间有一二人,忠者未必有才,才者未必能忠。只一杨义臣,忠勇素著,近又削职去矣,谁能与我等为仇?将军请放心为之,万无一失也。” 宇文化及又沉吟半晌道:“公言固是,但主上大驾在此,玄武门骁健宫奴,尚有数百人,纵欲为乱,何由得人?倘先知觉其事,我等难免诛戮也!”众人闻言,一时答应不出,俱面面相觑。只见宇文智及说道:“此事何难?宫奴皆司宫魏氏所掌,魏氏最得主上亲信,今只消多将金银贿结魏氏,叫他请主上驱放宫奴;主上在昏聩之时,必然听从。宫奴一放,再无虑矣。”众人皆大喜道:“此等谋算,不减汉之张子房,何忧大事不成也!”宇文化及说道:“既蒙诸公见推,今不得已而从之,祸福唯命也!”众人大喜道:“得将军俯从众望,可计日而富贵矣!”裴虔通道:“大议既定,便事不宜迟,须先贿结魏氏,请放宫奴。”宇文化及道:“谁人可往?”令狐行达道:“某不才愿往。”遂领了许多金银帑帛,潜身送与魏氏。原来这魏氏乃一妇人,专掌司宫之职,管领着一班骁勇宫奴,守卫玄武门,以备不虞。这日得了众人许多贿赂,便入宫奏于炀帝道:“玄武门守御宫奴,日日侍卫,再无休息之期,甚觉劳苦。伏乞圣恩放出一半,令其轮班替换,分值上下,则劳者得逸,逸者不劳,实朝廷休息军士之洪恩也。”炀帝道:“这些宫奴,日日守御,亦殊太劳,又且无用。就依汝所奏,放出一半,其余分值上下,以见朕体恤军士之意。”魏氏忙叩头谢恩道:“万岁爷洪恩,真天高地厚矣。”炀帝大喜道:“待朕亲制一诏,使各营军士咸知朕意。”遂命近侍取过笔砚,信手写道:“寒暑递用,所以成岁功也;日月代明,所以均劳逸也。故士子有游息之谈,农夫有休息之节。咨尔髦众,服役甚勤,执劳无担埃溢于爪发,虮虱结于兜鍪。朕甚悯之。俾尔休番,从便亿戏,无烦方叔滑稽之请,而从卫士递上之文。朕于侍从之间,亦可谓恩矣。故诏。” 魏氏领了旨意,随将宫奴放出一半,令其轮班更换。众宫奴得此一空,便都懈怠躲避,不来守御。司马德勘等闻知此事,皆暗暗欢喜。遂同裴虔通密召禁军晓谕道:“今主上不恤群下,流连忘返,纵欲无度;两京残破,不思恢复。又欲东幸永嘉,若再从其巡游,则尔等老死于他乡,父母妻子,此生不能见矣。今许国公宇文将军,欲倡大义,指挥左右,复返长安,与尔等息其劳苦,不知尔等众人心下肯听从出力否?”众人说道:“某等离家数载,日夜思归,况主上荒淫无已,我等劳苦无休。将军若倡大义,提挈还乡,我等唯命是从。”司马德勘等大喜,遂定约于四月中,举火为号,内外接应,共图大事。 正是: 民为水兮君为鱼,水如枯涸鱼何居? 谩夸万乘威权重,须信一民能胜予。 又云: 从来兵将犹如火,戢治无方便自焚。 试看隋家劳士卒,纷纷攘攘共谋君。 按下众人议定日期动手不题。且说炀帝在宫中,国事全不理论。每日只打点要徙都丹阳,再幸永嘉,以图欢娱。一日,与萧后同游十六院,多饮了几杯酒,因是四月天气乍长,一时困倦起来,就在第十院中龙榻上,投身而睡。才蒙胧睡去,恍惚之中,忽见越国公杨素青衣小帽走来奏道:“陛下好受用!整整一十二年,今日才来,叫臣等得好苦!”炀帝猛抬头看见,吃了一惊,忙问道:“与卿久别,为何这等模样?不知等朕有何事故?”杨素道:“陛下还不知,当时遣张衡入侍寝宫,与假诏杀太子,二事俱发矣,今日单等陛下来三曹对案,看是何人之罪?”炀帝道“此皆卿设谋不善,朕有何罪?”杨素道:“谋虽是臣设,然皇帝是谁做?主意是谁出?陛下如何推得这等干净!”炀帝道:“是卿也罢、是朕也罢,此乃往事,今日为何提起?”杨素道:“陛下快活的日子多,往事想都忘怀了。臣也不与陛下细辩,只同去,自有人与陛下见个明白。” 炀帝初犹捱住不肯去,被杨素催逼不过,只得随杨素而来。到了一处,仿佛就像西京仁寿宫的模样。走到阶前,往上一看,只见正中间,端端正正,坐着一人,头戴冲天冠,身穿蟠龙绛袍,十分严肃。炀帝心下暗想:“如何又有一个皇帝在此!”忙定睛一看,却认得是先皇文帝也。吃了一惊不小,转身往外便走,脚才移动,只听得文帝大叫道:“杨广哪里去?不来见我!”炀帝吓得魂魄俱无,手足失措。只得走进殿来,俯伏在地说道:“儿久违膝下,时切孺慕;不期今日复睹慈颜。”文帝怒骂道:“你这杀父畜生,已到今日,尚敢花言巧语欺谁?”炀帝道:“篡逆之谋,皆杨素、张衡二人所设,与儿无干。”杨素忙说道:“谋虽臣设,臣设谋却为何人?这还赖得,难道奸父妃,也是老臣?”炀帝羞得满面通红,无言回答。文帝骂道:“你这畜生,罪恶滔天,不容于死!今日相逢,焉能饶你!”遂向近侍手中,取了一口宝剑,亲自起身来斩炀帝。炀帝吓得汗流浃背,魂不附体。正无计奈何,忽屏风后面,转出一人拦住道:“陛下息怒,且慢动手。”炀帝忙抬头一看,乃独孤皇后也。连忙叫道:“母亲快救儿性命!”文帝遂缩住手问道:“斩此不肖畜生,御妻为何拦阻?”独孤后道:“阿摩罪固当死,但上帝已有案在皇甫君处,陛下焉可轻斩!且放他回去,少不得要明彰天罚。”文帝犹怒气不息道:“既如此,只是好了这个畜生!且去且去!”炀帝听了一声叫去,犹如拾到了一条性命,哪敢再言,慌忙趋出。直走到宫外,心下方才稍定,却又认不得归路。正踌躇间,忽背后一人叫道:“杨广哪里去?快还我命来!” 炀帝急回头看时,只见太子杨勇,手提一把大钢刀,大踏步赶来,吓得魂魄全无。正待上前分剖,杨勇怒气冲冲不管好歹,举起钢刀照顶梁骨斫来。炀帝躲闪不及,吆喝一声道:“不好了,吾死也!”杨勇的刀才下去,只听得头顶上一声响亮,现出一个怪物,生得十分丑恶,张牙舞爪,如虎般竟扑杨勇。炀帝偷眼一看,非熊非罴,却是一个牛大的老鼠。炀帝又着了一惊,忽然惊醒,吓得满身上冷汗如雨。萧后看见炀帝神情怪异,忙斟了一杯香茗奉上,问道:“陛下为何惊悸?想是有什梦兆。”炀帝定一定神说道:“朕得一梦,大是不祥。”萧后道:“有何不祥?”炀帝就将梦中所遇,一一细说了一遍。萧后道:“梦寐乃精神所结,此皆陛下注意两京、追思先帝,故有此梦。”炀帝道:“头上飞出大鼠,不知何故?”萧后道:“或者应在四方,这些鼠贼当平耳。”炀帝道:“纵是贼平好兆,朕也几乎惊杀!” 此时天色已晚,院中掌上灯来。院妃吕夫人又排上宴来,大家依然又饮。饮不多时,忽听得宫门外喊声震地,就如军马厮杀之状。炀帝遂同萧后走出院外来看。只见东南上一派火光烛天,照耀的满天通红。炀帝着惊道:“此是为何?”随叫众太监去探望。众太监领旨,忙要跑到宫外去看。才走到宫门口,只见直阁裴虔通领了许多军士拦住宫门问道:“列位要往哪里去?”众太监道:“奉旨看是哪里火起,为何有许多人声呐喊?”裴虔通道:“乃城东草房中失火,外面军民救火,故如此喧嚷。列位不必去看,即以此回旨便了。”众太监信以为真,便都车转身跑到第十院来报与炀帝。炀帝道:“原来是草房中失火。”遂不放在心上,仍旧同萧后众夫人到院中去饮。大家饮得沉沉酣酣,方回正宫去寝。 正是: 酒杯岂是存身地?裙带应非避世常 何事愚君不思忖,临危犹向此中藏! 炀帝一觉醒来,天还未明。只听得一派杀声喊入宫来,不知何故?慌忙叫人去看。原来司马德勘与赵行枢、裴虔通约定日期,内外举火为号,各领禁军团团将皇城围祝各要害之处,俱着兵把守。见天色微明,便领了数百骑,一齐杀入宫来。此时骁勇宫奴,俱被魏氏放出,无一人在宫。各殿守御将士,皆为裴虔通等诏谕去了。唯有屯卫将军独孤盛与千牛备身独狐开远二人,这一日正守宿内殿,听得外面军声闹嚷,情知有变。独孤盛忙率了千余守宿兵士出来迎敌。刚遇着司马德勘杀将入来,独孤盛拦住大骂道:“背君逆贼,休得无礼,有吾在此!”司马德勘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今圣上荒淫无度,游逸虐民,我等倡大义诛杀无道,汝何不反戈相助,富贵共之?”独孤盛大怒道:“主虽无道,君也,汝何人?敢妄希富贵!不要走,吃吾一刀!”遂举刀劈头砍来。司马德勘挺枪相迎。二人战未数合,忽裴虔通从左掖门杀来。独孤盛不曾防备被裴虔通斜刺一刀,将头斫下。众军看见主将被杀,哪有心恋战?又无处躲逃,都一齐喊叫起来。司马德勘与裴虔通乘势乱杀,闹得宫中就如鼎沸一般,好不惨毒! 正是: 郎将与禁兵,驱役如草芥。 一旦反操戈,祸有天来大。 独孤开远听得独孤盛被杀,欲要再引兵来战,又虑众寡不敌,只得转进宫来,要请炀帝亲出督战,以弹压军心。此时炀帝已闻知兵变,惊得手足无措,忙叫将阁门紧紧闭上。独孤开远到了阁门,见门紧紧关闭,事在仓促,也分不得宫闱内外,遂同众兵齐声喊奏道:“贼兵变乱入宫,军心惧怯,请万岁天威亲临督战,则众贼必然震慑。臣等效一死战,则祸乱可顷刻定也。”内中传旨道:“万岁爷龙心惊怖,不能临战,着将军等尽力破贼,当有重赏。”独孤开远奏道:“万岁不出,则贼众我寡,臣等虽肝胆涂地,亦无用也。请圣驾速出,犹可御变;若再稍迟,贼兵一到,便玉石俱焚,悔之不及矣!”内中又传旨道:“圣驾安肯轻临不测?且暂避内宫,着将军努力死守。”独孤开远奏道:“此时掖庭已为战场,贼兵一到,岂分内外?万岁往何处可避?若不肯出,社稷俱不能保矣。” 说罢,首触阁门,嚎啕痛哭。近侍忙报与炀帝。炀帝惊慌得目瞪口呆,听得独孤开远竭力苦请,便要出来。萧后忙拦住道:“众兵既已为乱,岂认君臣!陛下出去,倘战不利,如之奈何?莫若暂避宫中,天色亮了,百官闻之,少不得有勤王之兵,那时便好区处。”炀帝道:“有理有理。”就要去躲。此时慌慌张张,也没工夫梳洗,蓬着头,止同萧后并两三个美人,竟躲入内宫一座西阁中去。独孤开远在阁门外,哭叫了一会,见内中并无消息,情知炀帝不肯出,事不能济。因回顾左右大叫道:“众人有忠义能杀贼者随我来!”众兵见炀帝不出,料敌不过,无一人敢应,皆渐渐散去。独孤开远正无法奈何,只见喊声动地,司马德勘、裴虔通、令狐行达一班贼党,俱杀奔阁门而来。独孤开远挺枪大骂道:“逆贼终年食朝廷厚禄,今日乃敢反耶?”裴虔通亦骂道:“我等杀无道以就有道,乃义举也。尔不识天命,徒自取死。”举刀劈面斫来,司马德勘与令狐行达俱一齐动手,大家混杀一常独孤开远纵然骁勇,当不得贼兵人多势众,如何搪抵得住!不多时,已为乱兵所杀。后人有诗单赞其忠义云:叩阁孤忠在,临危独力支。 谩嗟身被戮,终是烈男儿! 众人既杀了独孤开远,便一齐领兵涌到阁门。见阁门紧闭,便不管好歹,乒乒乓乓登时打开,竟往内中杀入。吓得众宫人、内相魂胆俱丧,这里躲死,那里逃生,都乱窜做一堆。司马德勘等杀入寝宫,不见炀帝,便领兵各处寻觅。怎奈宫中深远,左一会,右一会,哪里寻觅得了!大家寻到永巷中,忽然撞见一个美人儿抱了许多宝物,要往冷宫去躲,被裴虔通一把拿住问道:“主上今在何处?若不实说,一刀两段。”那美人初还推说不知,见裴虔通举刀要杀,势头不好,料想回他不过,只得说道:“望将军饶命!皇爷实躲往西厢阁中去了。”裴虔通询知是实,方才把美人放了。同众人一涌径到西阁中来。到了阁下,听得上面有人声,知是炀帝。令狐行达遂拔刀先登,众人相继而上。只见炀帝与萧后相对垂泪,炀帝看见众人便说道:“汝等皆朕之臣,朕终年厚禄重爵,给养汝等,有何亏负于汝?却为此篡逆之事,相逼于朕!”裴虔通道:“陛下只图自乐,并不体恤臣下,故有今日之变。” 炀帝无言可答。只见背后转出朱贵儿来,用手指定众人说道:“圣恩浩荡,尔等安得昧心?不必论终年厚禄,只三日前,因虑汝等侍卫春寒,诏宫人装裹絮袍絮,以赐汝等。万岁亲身临视催督,数千袍只两日就令完工。前日赐汝等,汝等岂不知也?圣恩如此,尚谓并不体恤,是无人心也!”炀帝遂接说道:“朕不负汝等,何汝等负朕也?”司马德勘道:“臣等实负陛下;但今天下已叛,两京皆为贼据,陛下归已无门,臣等生亦无路。且今日已亏臣节,虽欲改悔,其可得乎?唯愿得陛下之首,以谢天下!”朱贵儿听了大骂道:“逆贼焉敢口出狂言!万岁纵然不德,乃天子至尊,为一朝君父,冠履之名分凛凛。汝等不过侍卫小臣,何敢逼胁乘舆,妄图富贵,以受万世乱臣贼子之秽名!趁早改心涤虑。万岁降旨赦汝等无罪。”裴虔通道:“骑虎之势,安得下也!汝掖庭贱婢,何敢巧言相毁!”朱贵儿大骂道:“背君逆贼,汝倚兵权在手,辄敢弄兵禁庭!今日纵然不敌,然隋家恩泽在天下,天下岂无一二忠臣义士,为君父报仇!勤王之师一集,那时将汝等碎尸万段,悔之晚矣!”令狐行达大怒道:“淫乱贱婢,平日以狐媚蛊惑君心,以致天下败亡,今日乃敢巧言毁辱义士,不杀汝何以谢天下!”遂挥乱兵一齐动手。朱贵儿大骂道:“人谁无死?我今日死万岁之难,香名万世,不似汝等逆贼,明日碎尸万段,也不免臭名千载!”骂不完,乱兵刀剑早已齐上。可怜朱贵儿玉骨香魂,都化做一腔热血。后人读史到此,有诗悲之道:须眉男子偏为逆,柔脆佳人知报恩。 世事不堪三叹息,千秋万岁吊芳魂。 令狐行达既杀了朱贵儿,便一手执剑,一手竟来要扶炀帝下阁。炀帝见杀了朱贵儿,惊得魂不附体;又见来扶下阁,慌得大声叫道:“扶朕有何事,这等相逼?!”令狐行达道:“吾不知有何事?汝只去见许公。”炀帝道:“今日之事,是谁为首?”司马德勘道:“普天同怨,何只一人?”炀帝捱了不肯下阁,被众兵一齐上前推拥而行。炀帝原不曾梳洗,被众人推来推去,弄得蓬头跣足,十分狼狈。萧后看见如此形状,赶上前抱住放声痛哭道:“陛下为了半生天子,何等富贵!不期今日落在众奸人之手!这般模样,妾心痛不可言!”炀帝亦大哭道:“今日之事,料不能复活矣!只此就与御妻是永别了。”萧后哭道:“陛下先行,妾尚不知命到何时,料亦不能久矣!”令狐行达大叱道:“许公有命,便可速行,哭有何益!”炀帝与萧后犹把持不舍,被众兵分开萧后,拥逼炀帝往前殿而去。 正是: 十年富贵穷天下,一旦刀兵不保身。 自是天心压淫乱,非干侍卫敢欺人。 众人拥逼炀帝而去,不知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回弑寝宫炀帝死烧迷楼繁华终 词曰: 天子至尊也,因何事,却被小人欺?纵土木繁兴,荒淫过度,虐民祸国,天意为之。故一旦宫庭兵变乱,寝殿血淋漓。似锦江山,如花宫女,回头一想,都是伤悲。何如仁义主,恭与俭、为民节省膏脂。创立千秋事业、万世洪基,痛欲穷奢侈,为欢不足,亲躬道德,乐也无涯。试看黄唐虞夏,熙熙。 调寄《风流子》 话分两头。且说司马德勘等,一面逼勒炀帝出殿,即一面带领甲兵,迎请宇文化及入朝为政。此时天色才明,宇文化及闻知消息,惊慌得抖衣而战,半晌不能言语。裴虔通道:“将军不必迟疑,大事已成,请速速入朝,以理国政。”宇文化及见事已至此,料道推辞不得,只得内里穿了暗甲,外面蟒袍玉带,打扮得齐齐整整,就像汉平帝时的王莽,汉桓灵时的董卓、曹瞒,满脸上都是要篡位的模样,同众人竟入朝来。到了殿上,一班贼党,都齐齐来参见。宇文化及说道:“今日之事,须先聚集文武百官,令知改革大义,方可震定中外人心。”司马德勘道:“将军之议有理,可速发令,晓谕百官。”宇文化及遂传出令来道:“大小文武百官,限即刻俱赴朝堂议事,如有一人不至者,定按军法斩首示众。”众文武闻知消息,吓得魂魄俱无;欲要会齐讨贼,一时又无兵将。观禁兵重重围住皇宫,料已有定谋,敌他不过;欲要逃走出城,又见各门俱有人把守不放;欲要闭门不出,又恐逆宇文化及的将令,差人来捉,没处躲避;欲要入朝顺贼,又不知炀帝消息如何,恐事不成,难免诛戮。 大家你捱我、我捱你,你打听我的举止,我打听你的行踪。捱了好一会,早有几个只顾眼前、不管身后、看势使风的官员,竟穿了吉服,入朝来贺喜。一个走动,便是两个,两个来了,便是三个、四个,络绎不绝。不消半个时辰,这些文武早来了十分之九。众官到了朝中,只见宇文化及满脸杀气,端端正正立在殿上。司马德勘、裴虔通、赵行枢一班贼党都是戎装披挂、手执利刃,排列两旁。各营军士,都刀斧森森,分作三四层围绕阶下,好不怕人!众官看了,一个个都吓得战战兢兢,吐舌相视,谁敢轻发一语?宇文化及说道:“主上荒淫酒色,重困万民。两京危亡不思恢复,又要徙都丹阳,再幸永嘉。此诚昏愚独夫,不可以君天下。军心有变,皆不愿从,吾故倡大义以诛无道,举行伊尹、霍光之事。汝等当协力相从,以保富贵。” 众官俱面面相觑,不敢答应。只见众官丛中,先闪出二人,各朝上打一恭说道:“主上无道虐民,神人共怒;将军之举,诚合天心人望,某等敢不听命!”众人一看,原来一人是礼部侍郎裴矩,一人就是内史舍人封德彝也。都暗暗惊讶道:“主上所为荒淫奢侈之事,一大半皆此二贼在中间引诱撺掇。今日见势头不好,就变转脸来争先献媚,诚无耻之小人也!”都咨嗟叹息不已。 正是: 十年谀谄宠何深?一旦危亡势便侵。 闲吊世间谁最险,大行不似小人心。 宇文化及见封德彝说得凑趣,满心欢喜道:“汝等既知天意,便不愁不富贵矣。”正说未了,只听得宫后一派人声喧嚷啼哭而来。将到面前,只见炀帝蓬头跣足,被令狐行达与许多军士推推拥拥,十分狼狈,不像模样。 宇文化及远远望见,甚觉焦急不安。恐怕到了面前,不好打发;又恐怕百官见了动念,遂忙忙挥手止住道:“何必持此物来?快快领去。”令狐行达便不敢上前,依旧将炀帝簇拥进寝宫中去。司马德勘恐宇文化及要留炀帝,忙上前说道:“势不两立,姑留不得。”宇文化及道:“此等昏君,留之何益?可急急下手。”司马德勘得了令,忙到寝宫来对炀帝说道:“许公有令,臣等不能复尽节矣!”遂拔出剑来,怒目相视。炀帝叹一口气说道:“我得何罪?遂至于此!”贼党马文举说道:“陛下安得无罪?陛下违弃宗庙,巡游不息。外则穷兵黩武,内则纵欲逞淫。土木之工,四时不绝;车轮马迹,天下几遍。致使丁壮尽死锋刃之下,幼弱皆填沟洫之中。四民丧业,盗贼蜂生。专任谀佞之臣,一味饰非拒谏。过恶历历不胜数,何谓无罪?”炀帝道:“朕好游佚,实负百姓,至于汝等,高位重禄,终年荣宠,从未相负,今日何相逼也!”马文举道:“众心已变,非一人所能论恩仇也。” 炀帝正要再言,忽抬头只见封德彝慌慌张张走进宫来。你道为何?原来宇文化及知道封德彝乃炀帝心腹佞臣,今日头一个又是他先趋附,心下疑他有诈。因心生一计,对他说道:“昏君过恶,犹不自知,汝可到后宫,细细数说一遍,使他死而无怨,便是汝之功也。”封德彝欲待推辞,见宇文化及甲兵围绕,倘然一怒,性命难保;欲要进宫数说炀帝,却又难于见面,不好启齿。心下暗想道:“宁可做面皮不着?性命要紧!”遂应道:“将军之言是也,某愿往。”随即拿出小人心肠,竟大踏步往入后宫。 正是: 廉耻人人皆有,奸臣何独无之! 只要保全富贵,不妨抓碎面皮。 炀帝看见封德彝忙忙走来,自以为待他极厚,只道是好意前来解救,连忙叫道:“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封德彝到了面前,徉徉说道:“陛下穷奢极欲,不恤下民,故致军心变乱,各怀异心。今事已至此,即死谢天下犹为不足,教臣如何可救?”炀帝见封德彝也说出这等话来,心下不胜忿恨,遂大叱道:“侍卫武人,不知君臣名分,敢于篡逆犹可;为何汝一士人,读诗书、识礼义,也来助贼欺君!况朕待汝不薄,乃敢如此,诚禽兽之不如也!”封德彝被炀帝痛骂了这一顿,羞得满面通红,无言可答,只得默默而退。 正是: 君王纵无道,臣子岂应求! 谩道一身富,难当满面羞。 此时宫内的宫人内相,逃的逃、躲的躲,俱各寻生路,不知去向。炀帝跟前,唯幼子赵王杨果,乃吕妃所生,才一十二岁,跟定不离。见炀帝蓬头跣足,仓惶无计,便扯住衣服,号淘痛哭,不能住声。炀帝亦哭道:“汝父不德,今日不能保身,与汝童稚无干。汝可速去!”赵王哪里肯去,扯着炀帝,只是痛哭。裴虔通道:“左右是死,哭杀也不能生,何不早早动手!”遂走上前,扯过赵王照头一剑,可怜金枝玉叶的一个王子,竟死在逆贼之手。 正是: 上不能保身,下不能保子。 试问其故何,荒淫遂至此。 裴虔通杀了赵王,一腔热血溅了炀帝一身,吓得炀帝心胆俱碎,半晌做不得声。裴虔通那管好歹,便乘势儿提着剑,竟奔炀帝。炀帝见势头来得恶,慌忙大叫道:“休得动手!天子死自有法,汝岂不闻诸侯之血入地,天下大旱?诸侯尚且大旱,况朕巍巍天子乎?可将鸩酒来。”马文举道:“鸩酒不如锋刃之速,何可得也。”炀帝大哭道:“朕为天子一场,乞全尸而死,勿使彰露。”令狐行达随取白绢一匹进上,炀帝接绢大哭道:“昔日院妃庆儿,梦联白龙绕颈,今其验矣。”司马德勘道:“陛下请速速自裁,许公等久。”炀帝犹延捱不舍。令狐行达遂叫众武士一齐动手,将炀帝拥了进去,用白绢生生缢死,时年三十九岁。后人读史至此,有诗吊之曰:隋家天子系情偏,只愿风流不愿仙。 遗臭谩留千万世,繁华占尽十三年。 耽花嗜酒心头病,□粉沾香骨里缘。 却恨乱臣贪富贵,宫庭血溅实堪怜。 又云: 千株杨柳拂隋堤,今古繁华谁与齐! 想到伤心何处是,雷塘烟树夕阳低。 史臣断曰: 炀帝爰在弱龄,早有令闻。南平吴、会,北却匈奴。昆弟之中,独著声绩。于是矫情饰貌,肆厥奸回。故得献后钟心,父皇革虑。大方肇乱,遂登储位,践峻极之崇基,承丕显之休命也。地广三代,威振八;单于顿颡,越裳重驿。赤仄之泉,流溢于都内;红腐之粟,委积于塞下。负其富强之资,思逞无厌之欲。狭殷周之制度,尚秦汉之规模。恃才矜己,傲狠明德;内怀险躁,外示凝简。盛冠服以饰其奸,除谏官以掩其过。淫荒无度,法令滋章;教绝四维,刑参五虐;锄诛骨肉,屠剿忠良。受赏者莫见其功,为戮者不知其罪。骄怒之兵屡动,土木之工不息。频出朔方,三驾辽左。旌旗万里,征税百端。猾吏侵渔,民不堪命。乃急令暴条以扰之,严刑峻法以临之,甲兵威武以董之,自然海内骚然,无聊生矣。 司马德勘等缢死炀帝,随报之宇文化及。宇文化及道:“斩草不可留根。”遂令裴虔通等,勒兵杀戮宗戚。蜀王杨秀、齐王杨陈,以及各亲王,无论少长皆被诛戮。唯秦王杨浩,素与宇文智及往来甚密,故智及一力救免,方得保全。宇文化及既杀了各王,随自带甲兵直入宫来,要诛戮后妃,以绝其根。不期刚走到正宫,只见一妇人,同了许多宫女,在那里哀哀啼哭。宇文化及看见,忙厉声喝道:“汝是何人,在此啼哭?”那妇人慌忙跪倒说道:“妾乃帝后萧氏,望将军饶命!”宇文化及因见萧后花容月貌,大有姿色,心下十分眷爱,便不忍下手。因说道:“主上无道,虐害百姓,有功不赏,众故杀之,与汝无干。汝弗惊怖,我虽擅兵,亦不过除残救民,实无异心。倘不见嫌,愿共保富贵。” 此时萧后已在九死一生之际,得宇文化及声口留情,便涕泣说道:“主上无道,理宜受戮;妾之生死,全赖将军。”宇文化及说道:“但放心,此事在我为之,料不失富贵也。”萧后道:“将军既然如此,何不立其后以彰大义?”宇文化及道:“臣亦欲如此。”遂传各官道,奉皇后懿旨,立秦王杨浩为帝。自立为大丞相,总摄百揆。封其弟宇文智及与裴矩为佐仆射,封异母弟宇文士及右仆射,长子承基、次子承祉,俱令执掌兵权。其余心腹之人,俱各重重封赏;又杀牛宰马,大宴群臣。酒行数巡,因说道:“吾本无压众之心,汝等谬推为主。我自谅德薄,不足以当大位,故仍立新君。但一番更始,与旧不同。有功者必赏,有罪者必罚。国有常刑,军有纪律,各宜遵守,勿得违犯。”众臣齐声应道:“丞相之命,谁敢不遵?”宇文化及大喜。又命进酒,大家尽欢方散。次日又传出令来道:“主上无道之事,皆奸臣虞世基、裴蕴、来护儿等数十人所为。今日昏君既诛,奸人岂容在侧!可收戮于市,以警后人。”司马德勘与裴虔通等得了令,遂带领甲兵,将数十个助桀为虐的奸臣,都一齐拿至市中同戮。虞世基之弟虞世南,闻知此事,慌忙跑到市中抱住世基,号淘痛哭,请以自身代死。左右报知宇文化及。宇文化及传令道:“昏君之恶,皆此贼积成,岂可留之!且吾倡大义,只除奸佞,安可殃及好人?”竟不听。可怜众奸臣,献谀献媚,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方得高官厚禄,能享用得几日,便一旦同被诛戮,身首异处,好不苦恼。 正是: 奸人得志弄权时,只道天心再不移。 岂料一朝机局变,身膏斧钺臭名遗。 宇文化及既杀了众奸臣,又传旨查在廷臣僚,昨日有几人不至。赵行枢等查了回复道:“大小官员俱至,唯仆射苏威与给事郎许善心,二人不到。”宇文化及道:“二人素有重名,可恕其一次。再差人去召,如仍不前来,即当斩首示众。”却说苏威因谏炀帝罢选美女与修筑长城,被炀帝削职罢归。后来虽又起官,终然有几分侃直之名,当日闻炀帝被弑,竟闭户不出。次日见有人来召,自思逆他不得,遂出往见。宇文化及大喜,遂加其官为光禄大夫。后人悲其直节不终,作诗伤之曰:当时直谏言殊凛,今日如何屈膝行! 总是头颅拚不得,前忠后佞负虚名。 且说许善心字务本,乃高阳新城人。九岁而孤,惟母范氏,殷勤鞠养成人。仕隋为礼部侍郎,因屡谏忤旨,遂降为给事郎。闻宇文化及之变,因闭门痛哭,不肯入朝。次日化及差人来召,许善心必不肯往。其侄许弘仁劝之说道:“天子已崩,宇文丞相总摄大政,此亦天道人事代终之常,何预叔事?乃固执如此,徒自苦也。”许善心说道:“食君之禄,当死君之难;虽不能死,焉能屈膝而拜逆贼乎?”早有人报知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大怒道:“许善心何人,乃敢倔强如此!”遂差军士拿捉入朝。 众人得令,遂蜂拥而去。不移时,即将许善心绑缚入朝来。宇文化及大怒道:“吾举大义,诛杀无道,乃救民也,满朝臣子,莫不听从。汝何等之人,乃敢与吾相抗!”许善心道:“人各有志,何必问也!”宇文化及怒气不息,亏众臣齐劝道:“昔武王伐纣,不诛伯夷叔齐。今许善心虽违号令,然情有可原,望丞相恕之,令其谢罪改过。”宇文化及道:“既是众臣相劝,且饶其死。”遂叫左右解去其缚。许善心走起来,抖一抖衣冠,也不拜谢,也不开言,竟辄转身昂昂然走出朝去。宇文化及看了大怒道:“吾好意放他,焉敢如此不逊!”复叫拿回。众人又上来劝。宇文化及道:“此人太负气,今不杀之,后必为祸。”遂命其党牵出斩之,时年六十一岁。 后史官有诗赞其忠云: 砥柱狂澜强硬少,严霜弱草萎靡多。 从来独有忠臣骨,烈烈轰轰不可磨。 许善心被戮,其母范氏,年九十二岁,临丧不哭。人问其故,范氏说道:“彼能死国难,吾有子矣,复何哭焉!”因不食数日而终。 后人有诗吊之曰: 能死国家知有子,临棺不哭意悠然。 隋家帝后多佳丽,试问何如范母贤! 宇文化及既诛了许善心,威权愈重。知众皆畏惧,便十分恣意,竟将少帝杨浩另自迁居一宫,将兵围守。凡有政事,俱自裁议定了,但令其书敕发诏而已。自家遂移入禁院,占据六宫,日与萧后及十六院夫人,恣行淫乱。月观、迷楼时时游幸。吴绛仙、袁宝儿一班美人,皆不时召御。其余自奉,一如炀帝。在江都纵恣月余,因从众议,复返长安。遂逼勒少帝,并拥了六宫妃妾及传国玉玺西回。一路侍卫,竟用炀帝的车辇仪仗,其余宫人珍宝金银缎帛,尽用骡马车辆装载。不足用的,就沿途抢夺。军士的车甲行李,俱着其自负而行。在路上百般狂纵,毫不恤下。军士疲劳,皆生怨心。 将至彭城,赵行枢对司马德勘等说道:“当时隋主不仁,天下离乱,民不聊生。我等故求拨乱之主而立之,将欲转祸为福,改辱为荣也。不期所推宇文化及乃暴戾之人,立之为主,今日苦虐尤甚,反致六宫抱恨。不久诸侯起兵诛叛,此贼必死。我等从人为贼,焉能得免?若不早图出脱,后日死无葬身之地也。”司马德勘道:“诸公勿忧,众既怀怨,明早入朝,只消袖藏匕首刺之,有何难哉!”众人计议定,不期事机不密,早有人报知宇文化及。宇文化及大怒,遂将计就计,埋伏武士于帐下。次日,赵行枢、司马德勘、裴虔通、元礼、令狐行达、马文举一班贼党俱袖藏利刀,将欲行刺。才入帐,宇文化及早大声呼武士拿下,各人身边都搜出利器,知是真情。遂大怒,俱令押赴市曹,将二十余人,一齐斩首。 正是: 君虽无道冠居首,岂是为臣所敢欺! 今日同时俱备戮,始知天意不差池。 宇文化及既杀了众人,一发横暴起来。行至魏县,忽想道:“千日为臣,不如一日为君。”遂将药酒鸩杀少帝,自即皇帝之位,国号许,改元至道元年,颁诏四方。不多时,早报入长安。唐王李渊闻知,大惊道:“逆贼弑君,不可不诛。”遂发檄文召集英雄,各路进兵。不旬月间,早有夏王窦建德、郑主王世充、魏公李密,与炀帝旧臣杨义臣俱领兵杀进魏县,要拿宇文化及报仇。宇文化及连战不胜,遂退入聊城困守,被杨义臣会合窦建德之兵,日夜攻打。城破,遂生擒宇文化及。窦建德先迎萧后,御正殿自以臣礼拜之,随设炀帝、少帝二灵位,会集隋室旧臣,将宇文化及斩首剜心,沥血以祭之。 正是: 强梁横暴终何用?狼戾奸贪亦是空。 谩道为君一日好,到头难免血痕红。 窦建德既诛了宇文化及,其余贼党尽被杀戮。又差一千余骑兵,护送萧后还江都,复立炀帝之孙杨政道为勋国公,又追谥炀帝为炀。此时李渊已立代王杨侑为恭帝,改元义宁。王世充亦奉越王杨侗为帝,改元皇泰,皆不能兴,不一年而隋室遂亡。后来李渊扫平天下,李世民提兵至江都,寻访炀帝灵柩,仍用帝王之礼,葬于雷塘。见迷楼繁华奢侈,因说道:“此皆小民脂膏所为,何可令后世人见?”遂命举火焚之,火经月不息。至此方知炀帝醉后悲歌道“他日迷楼更好景,宫中吐艳恋红辉。”即此谶也。 不年余,李世民成了帝业,躬行节俭,痛除炀帝之习,重立大唐三百年之天下,别有传记,故不复赘。可惜隋文皇驱逐五胡,半生征战,创成南北一统江山,被炀帝风流浪荡了一十三年,遂冰消瓦解,身命俱不能保。后人过其离宫,感叹其事,作诗悲之,曰:此地曾经翠辇过,浮云踪迹竟如何? 香消南国美人尽,怨入春风芳草多。 残柳宫前空露叶,夕阳江上浩烟波。 行人遥起广陵思,古渡月明闻棹歌。 又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隋堤风物已凄凉,堤下仍多旧战常 金镞有苔人拾得,芦衣无土鸟衔将。 愁声暗促河声息,野色遥连日色黄。 独上寒城更愁绝,戍鼙惊起雁行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