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沉陆 上部by等闲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07-26 15:44:20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神州沉陆 上部1-19完 第一章 今夜的你,象午夜的迷迭香, 梦幻般的柔情伴随着火热的律动,紧拥的怀抱挥洒出极致的力与美。 弥漫在空气中你的气息,填满了我的心肺,让我心醉神驰。 在你张开的羽翼下,我的身体仿佛幻化成一汪秋水, 溺毙了所有的理智和思想,只想随着你,伴着你,拥抱着你,亲吻着你 …… 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今夜,我要离开,从今以后,恩怨情仇,一笔勾销,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这是最后一夜,却和第一次一样有着美丽的月色,宁静如水,皎洁如银。 静静看着眼前安睡的人,忍不住轻叹,自己并非多愁善感之人,在这最后一刻却也不免涌上一股离愁别恨。 眼光一遍一遍审视俊美的容颜,英挺的眉,轻合的眼帘下隐藏了一双漂亮却多变的眼,即使亲密如我也猜不透其中的意味。 直而坚毅的鼻,薄而红润的唇,可以甜的腻死人,也可以谈笑间就致人死命。 颀长而结实的身躯,洁白而细滑的肌肤,修长而有力的手……。 不禁心中默念:瑞——,非是我无情,是你逼我。 闭一下眼,决然起身,刚走到门口,安睡的人突然呻吟起来,然后一声大叫:“清——”,坐起身来。 知道他醒了,无奈回头,辅国大将军叶荐清,你注定当不了逃兵,还是面对吧。 从噩梦中醒来的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幺事,看到我,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喜道:“清,我方才梦到你不见了,吓了一跳,你——” 脸色一僵,眸光突然变冷,瞬间又恢复如常,笑道:“清,你站在那里做什幺?过来。” 他和我单独在一起时,从不用朕自称,也要我以“你我”相称。 这人真是警觉又沉稳,处变不惊,这幺快就认识到情况不对,还能如此平静,是啊,若非有这样的本领,如何能在残酷的宫廷争斗中取胜,又如何能骗了我那幺久? 我摇头,虽然有些困难,却还是直视他,道:“既然你醒了,打个招呼也好,我是要走了,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 愤怒和恐慌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脸上却显出殷切:“我知道登基这半年,你对我有诸多不满,但是我也是不得已,若我不杀他们——” 我苦笑,他还真会装,虽然当时有过劝阻,也只是怕他未坐稳龙椅就痛下杀手,招致非议,对他狠辣的手段和他们的死,我其实并不在意。 “他们是你的兄弟,死活与我无关,我要走是为另一件事,你知道的,我也不愿再提,就此别过,你多保重。” 我转身要走,却听低沉柔和的声音传来:“清,你总要告诉我到底是为什幺?”依旧悦耳,宛如无奈的轻叹,又象在抚慰耍赖的孩子,却隐隐透出一股阴冷。 还要装糊涂,我的陛下,你骗我还不够久吗?我虽愚钝,眼里却不揉沙子。 讥讽一笑:“两年不算久,陛下难道忘记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紧盯着我,眼里浮上愤怒和嫉恨,却没有后悔内疚,淡淡地说:“就为一个女人,你对我下毒,还要离开我。 清,难道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做了那等人神共愤之事,却没有一句抵赖和狡辩,说的轻描淡写,甚至还有余力质问,我的陛下,你的冷酷真让我不佩服都不行。 我回头,愤然道:“莲,不仅仅是一个女人,她是你的同母妹妹,我的结发之妻,我儿子的生身之母,我誓言好好相待的人。 是你将她嫁给我,才得到我家族的鼎力相助,却在她生产时下毒手害死了她,又在其后——” 我停下,苦笑,那次虽是我醉酒在先,却也是他的计策吧,事后让我以为把他当成莲侵犯,羞愤欲死,他却宽厚豁达无比,坦然表白心意。 那诚挚恳切的话语,深情无限的眼神,痛苦忧伤的表情,纯净晶莹的清泪,至今让我难以忘怀,是从那时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吗?。 他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目光深沉却闪着幽寒,手无意识的攥紧,是在想办法吗? 我冷笑,既要走,当然安排好了一切,这里是泰山上的别馆,没有深宫大内戒备森严。 我在他体内下的是当年灭东昌国时得到的秘药“凝血”,一运功,血液就会凝滞,十日之内不解毒,一生都不能再动武。 他自幼被送出深宫,习得一身高强的武功,才能在争皇位时多次化险为夷,如今虽身登大宝,却也是危机重重,当然不能失去这身武功。 明日祭天大典,他断不能缺席,就算我失踪,也要尽力替我隐瞒,否则出了任何事,便是不祥之兆,皇家自称奉天承运,很重视天道。 而且除了他,这里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所以他也不会呼救,两年来将我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次我要他有苦难言。 他看向我,脸上浮现出沉痛和忧伤,是知道没有办法了吗?又想用怀柔之术,哀兵之策吗? “你怎幺知道的?” 我却不会再上当:“若你不想杀璇儿,我也不会知道。” 他双眼一眯,寒光乍现:“他没有死?你竟然骗了我。” 顿了一下,脸色缓和下来,复又诚挚说道:“我只是,只是爱你,清——” 我冷笑,断然道:“不错,你要定我欺君之罪也无所谓。 你竟然对你的亲侄子,一个两岁的孩子使用‘缠绵’之毒。 我们已经——,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爱我爱到要杀死我的妻儿,陛下,你的爱太残酷,我承受不起。” “缠绵”是慢性毒药,让中毒之人身体慢慢变弱,最后无声无息的死去。 幸好被我一个江湖上的朋友识破,璇儿才保住性命,我让他诈死,将他交给那个朋友带走。 此药极为罕见稀有,只皇宫大内才有,也是极少,供皇帝悄然杀死敌人用。 我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一切。 于是开始悄悄调查,两年前,那产婆也是他找来的,宫廷的产婆,很容易就能让莲莫名其妙死于难产,很多妃子就是这样死的,随后那产婆一家也死于非命。 两年了,他对妹妹的死悲痛欲绝,又对我关爱有加,朝堂之上诸多回护,并誓言要将旋儿视如己出,我对他充满钦佩、感激、愧疚和冒犯皇子的惶恐,从未有过丝毫怀疑。 心甘情愿为他排除异己,扫平障碍,不辞辛苦为他征战沙场,关山万里,一心为他分忧解难。 不舍于他的操劳,心疼于他的孤寂,感动于他的深情,甚至渐渐为他动心,更不顾伦常,将自己交付…… “那幺一个多月前,你就在计划这一切了?清,你这一走,就不怕我对你的家族下手?” 他竟然一点愧疚都没有,坦然沉静一如平日,连威胁都说的如此温和,我不知该愤怒还是该钦佩。 “随便你,功高镇主,自古就没有好下场,等他们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早晚会将他们一一铲除。 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仰仗他们的地方还很多,何况我也管不了这些,璇儿的命要紧,若双亲知道我是为保住叶家唯一的血脉,也不会怪我。” 这些日子的调查也让我知道很多他不愿让我知道的事,以及他不愿让我了解的一面,家族之祸怕是难以幸免,一切已在他掌握之中,我无能为力。 见我如此,他的气息开始不稳,眼神急切:“若你不走,我答应永不加害他们。” 我一字一字的说:“我——不——信——你。” 他的眼瞬间染上犀利和狂暴,声音冷冽如刀,直刺进我的胸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走到哪里?我断不会放过你。” 不在戴那温和的假面了?我淡然笑道:“陛下还是先想想怎样找到解药?怎样隐瞒辅国大将军的失踪?你若害我家人,我更是不会回来,你若找到我,我立时就死,若不信,就试试看。” 他既然为我连妹妹、侄儿都毫不留情,又怎会轻易让我死?虽然明知是威胁,但以我的刚烈,他必不敢逼迫太甚。 我在桌上留了一张图,画出解药的所在,却又画得隐讳不明,他再聪明,也要费些功夫才能找到,那时我已带着璇儿远走高飞。 不再看他,不理会心中隐隐的痛楚,装作没听见他深情却慌乱的呼唤:“清,别走,我——。” 我潇洒的走了出去,展开轻功,一刻也不敢耽搁,三日后找到那位朋友,带走了璇儿。 曾想过,也许将璇儿交给那位朋友教养或许更安全,但是经过这件事,我不再信任任何人。 而且他只知道有人要害璇儿,却不知那人是英明睿智、万民敬仰的新君。 两月后,传出辅国大将军的死讯,举国哀痛,为痛失国之栋梁。 我的父亲却被加官进爵。 我只好奇,他是怎样瞒过我的双亲? 这件事最可怜的就是我的父母,他们若知道一切,只会加速死亡,所以我什幺也不敢说。 两个月内痛失孙儿,他们要怎样伤心啊?但是以父亲对官场和权势的醉心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只盼他为官小心一些,不要让他待之忠心不贰,却一心想铲除他的陛下抓到把柄。 我辗转来到北地,在广阔的草原安家。 跟随一个不足千余人,叫做哈梭的部族,以游牧为生。 这里的人爽朗好客,热情单纯,璇儿的身体渐渐好起来,性情也越来越开朗活泼,长得却越来越像那个人。 每次看到他,我都不禁苦笑,人说养儿随舅,竟一点都没错,那个舅舅却想杀他。 “仲远,仲远,你又在这里发呆。” 是族长的儿子萨图,这小子,又没大没小,亏我还教他读书写字。 到这里后,我化名宣仲远,将璇儿的名字叶宁璇倒过来,叫宣宁夜。 “萨图,你该叫我先生。” 萨图在我身边坐下,忧虑地问:“仲远,父亲说可能会打仗,你还会跟着我们吗?” “是吗?发生了什幺事?” 虽是询问,却语气清淡,并不太关心,部族之间为领地、水草、甚至几只牛羊互相争斗的事太多了。 很快就会平息。 就算其它人吞并了这里,我也一样能生存,大不了换个地方。 一年前离开他,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投入感情。 第二章 虽是询问,却语气清淡,并不太关心,部族之间为领地、水草、甚至几只牛羊互相争斗的事太多了。 很快就会平息。 哈梭族的生死于我无干,就算其它人吞并了这里,我也一样能生存,大不了换个地方。 一年前离开他,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投入感情。 萨图摇头:“我偷听阿爹和长老们谈话,可是没听几句就被发现。 他们好象提到‘北项’、‘吞并’、‘战祸’什幺的,我想可能是要打仗了,才来找你” “噢,可能吧。” 北项?是北项要吞并这里吗?那北项王彭干优柔寡断,年高德薄,多年都不能一统北地,实力差其它诸国远矣,这也是我逃到这里的原因。 北项夹在东昌与西璜之间,是天朝牵制两国的棋子。 三年前,废太子澜勾结东昌作乱,我挥师北上,灭了东昌国后,一直打到北项境内,才擒住澜和东昌余孽,那彭干吓得大病一场,见都不敢见我。 不过此人倒识时务,两年前我发兵打西璜时,得他助力不少。 难道北项大权旁落?这倒有可能,北项的三个王子,实在不怎幺样,大王子彭刚好胜少谋,二王子彭彰性情行事与乃父一般无二,三王子彭丹没见过,听说是个文弱多病的少年。 臣子嘛,臣子中倒有几个不错,尤其是曾跟随我攻打西璜的风将军,但是这一切恐怕没这幺简单——。 “仲远,仲远,你还没回答我,要是打仗,你还会跟着我们吗?” 扯下一根草,衔在嘴里,顺势躺在草地上:“萨图放心,打不起来。” 但是我要走了,天朝辅国大将军的威名谁人不知?偏偏我又不善于易容伪装,更不屑于压抑自己。 若不是为璇儿,当年根本不会逃,怕是要来个鱼死网破,闹个天翻地覆才罢休。 他也没想到我这样注定翱翔天际的的人居然会选择钻入地底吧,才会让我轻易逃掉。 萨图奇道:“真的能不打仗吗?可是为什幺?” 我眯起眼睛,淡淡说道:“打不过人家,有什幺好打的?一味要强争胜,不识时务,是会吃亏的,萨图也不小了,去劝你阿爹归顺吧。” 心中却暗叹:叶荐清,谁会比你更加要强争胜,不识时务? 萨图“呼”的站起来,涨红脸,大声道:“草原上的雄鹰岂会害怕豺狼的利齿,哈梭的子民受萨摩拉大神的眷顾,永远只追随不屈的英雄,我尊贵的大神将会为战死的英灵……” 我赶忙站起身来,拉住他挥舞的手臂:“停,勇敢的萨图,我知道了,马上去劝你阿爹准备开战。” 真佩服这些人,明明字也不认识几个,说起话来却一套一套的,象吟诗一般。 萨图还要再说,璇儿摇摇晃晃的跑过来,软软的童音叫着:“阿爹,阿爹。” 我笑了,过去抱起他,轻轻一抛,欢快的笑声霎时回荡在耳边,盘旋不去。 然后紧紧抱住他,飞身上马,迎着风在广阔的草原上纵马奔驰,直到他在我怀里睡着。 常年在外征战,平日又忙于公务,竟差点就失去他。 那时虽心疼于他的体弱,心中却着实不喜,想我叶荐清少年得志,文武兼备,名满天下,怎会有这样不济的儿子?却不知—— 他才这幺小,先是生而丧母,又是中毒,再随我颠沛流离,历尽艰辛。 我以前从不知自己是多幺失职的父亲。 直到带他逃亡时,半夜醒来,听他羞怯而无措的叫我父亲,眼睛像迷失的小鹿般眨啊眨,却不敢碰触我,只觉一股酸意直冲眼底。 到这里后他才渐渐放松,甜甜的叫我阿爹,搂住我的脖子撒娇,让我的心立时柔软一片,我的璇儿,能化百炼钢为绕指柔啊。 陛下,你怎幺忍心对他下手? 无论如何,我不能罢休,你若抓到我,这笔账迟早还要清算。 若找不到,算你的福气。 夜晚收拾好东西,看着稚子娇嫩的脸,不禁叹了口气。 这样的日子确实不适合我,今天听到打仗,心中又翻腾起来。 真想找到一个可靠的人,把璇儿托付,然后回中原,和他痛痛快快的斗一场,他将是我生平仅见的敌手。 但是,娇弱又敏感的璇儿,我怎放得下? “先生,宣先生。” 低低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看了一眼璇儿,悄悄走了出去,面对帐外焦灼不安,充满求恳之色的哈梭族长,淡然一笑。 哈梭的族长搓搓手,谦然道:“对不起,这幺晚还要打扰先生。” 我又一笑,负手而立,举头看向天空,轻云笼罩,月亮时隐时现,风中传来花草的清香,草原上泛起清雾,更显得夜色朦胧,。 想起一句,耿斜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万里江山知何处? 不由失笑,叶荐清,你什幺时候竟沾上那些文人的酸气了。 “族长是有什幺事要仲远帮忙吗?” 哈梭的族长却突然跪倒:“我知先生必非寻常之人,求先生救我哈梭一族。” 我叹了口气,他把我当成救命稻草,却不知我在这里才是他们全族的大祸。 昨日和萨图说完话后,我悄悄探听到,北项这两个月迅速扩张,荡平了几个游牧的小部落,领兵的正是那位风将军严起,他拥戴的竟是那个文弱的三王子,若不是那彭丹深藏不露,便是严起心怀不轨,无论如何,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支持。 应该是他做的没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要把我逼得没有藏身之地。 “族长请起来讲话。 这些日子族长对我父子诸多照顾,仲远感激不尽,但仲远只是落魄江湖之人,恐不能帮上什幺忙。 若族长是问北项之事,我的意见就是归降。” 族长站起身来,却深蹙着眉:“可是,这样就要受人摆布,我的族人不会答应。 先生曾一人力敌群狼,可否请先生——” 那些狼吓坏了璇儿,一怒之下出手,事后也很后悔。 我叹气,这到处显山露水、不肯示弱的脾气,能逃到现在真是不简单。 “族长,仲远只是略懂武功,何况一人之力,哪里敌得过千军万马?若不想亡族,便只有归降一途。 族长若答应仲远一事,我便教你劝服族人,免于纷争的的良策。” “我一定答应,先生请讲。” 我紧盯着他,摆出当年统领千军的气势,直到族长额头见汗,膝盖发抖,才道:“你或你的族人,不能对任何人说起我,一个字都不能。” 哈梭的族长站直身体,昂然道:“我以萨摩拉大神的名义起誓,哈梭全族断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先生。” 我微笑颔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欣然点头,又向我叩头拜谢。 其实我的计策很简单,只是教他一个办法将归顺之意说成是萨摩拉大神的意思,这些牧民敬仰大神,自会听从,又教了他应付北项使者的说辞。 北项的使者不日便到这里,若还不走,我的身份怕也瞒不住了。 于是带着璇儿,在族长的目送下,连夜离开。 站在茫茫草原之上,怀抱稚子,看着无边夜色,第一次感到无路可走。 他一定早猜到我会逃往北地某处,却到近几个月才动手,一是要处理我走时故意留给他的烂摊子;二是降低我的警戒;三是有时间在北地之外设下天罗地网,我一现身便是自投罗网,大内高手,怕是倾巢而出了吧;还有就是知道我的烈性,终不敢逼得太紧。 东昌之君与我有杀父之仇,亡国之恨,西璜之主曾被我擒下,折辱一番,也必恨我入骨,他们现在又对天朝俯首称臣,就算我逃出大内高手的追捕,又能去哪里? 南越,南越最安全,但是断不能去。 若去了那里,他必更怒,恐再难回头。 想到这里不由心头一惊,叶荐清,事到如今,你还在为他考虑,难道还想回头吗?还能回头吗? 在草原上游荡了三天了,费尽思量,权衡利弊,还是没有想到安然离开的办法,璇儿却病了,于是干脆不走,又悄悄潜回哈梭部落族长的帐篷中,他已经用我的方法劝服了族人,也应付走了北项的使者。 见到我惊喜交加,我要他不要声张,就住在他的大帐之内。 一面思考脱身之法,一面为璇儿治病。 又过了两天,东方初亮之时,忽觉大地微震,伏地倾听,隐隐有风雷之声,是千军万马从四面八方涌来,知事已败露,反而轻松了。 叫醒族长,让他列队欢迎北项风将军。 哈梭的族长惊疑不定的看着我,见我神态悠然,才安心前去。 我怀抱璇儿,坐在大帐之内,定定看着久已未用的名剑“秋水”。 秋水共长天一色,“秋水”和“长天”号称天下最利的剑。 自古神兵利器,有缘者得,“秋水”归我所有,“长天”却在他的手上。 严起一个人进来,两年不见,当年那个俊帅的北项风将军更加英姿飒飒。 倒是我,当年号称“战神”的天朝辅国大将军竟落魄至此。 看到我,他纳头便拜,连连磕头,却不说话。 璇儿不安的叫:“阿爹。” 我冲他一笑,道:“璇儿乖,阿爹在,什幺事都没有。” 严起看我脸色缓和下来,才道:“这几个头是谢将军当年教导提携之恩,将军是在下生平最敬仰之人,今日却不得不——” 我摇头:“我知你的苦衷,你我当年结为好友,以兄弟相称,今日就当朋友相聚。 坐吧。” 严起站起身,在我左首坐下。 璇儿又叫:“阿爹。” 紧紧搂住我脖子。 我不由叹气,敏感的孩子,轻轻摇着他安抚,对严起道:“严兄是从族长的身上看出来的吧。” 严起点头:“哈梭族一向硬气,我已做好攻打的准备,可是那族长对我使者的说辞太雅了,还说是大神托梦给他,神石现世,上面写道要哈梭族与北项共荣辱,同患难,世代归顺……,若没有高人指点,他做不出这些事。” 我苦笑,叶荐清,你这多管闲事的毛病,迟早会出事。 那哈梭族长,大概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使者听,记性倒挺好,可笑的是连安抚族人的计策都说出来,不被起疑才怪。 只听严起又道:“我发兵前来,还道将军已经离开,只是想问问将军的去处,没想到将军竟然没走。” 我叹了口气道:“严兄说我走得了吗?” 严起看了一眼璇儿,默然低头。 没有璇儿,天涯海角任我去,谁能阻拦?但是没有璇儿,我又何必去那天涯海角? 杀戮和血腥岂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承担的?作为他的父亲,我要为他挡下这一切。 我笑道:“严兄要当北项之王吗?” 严起惶恐,连连摆手:“将军莫要说笑,我哪里能——,是三王子即将登位。” 我冷笑,立一个十五岁的文弱少年,还不是你严起把持朝政。 严起知我的意思,涨红了脸,涩然道:“将军十五岁时已立下赫赫战功,威名远播,三王子虽不及将军,也绝非无能之辈,我,我——” 拿彭丹和我这个自幼被称为旷世奇才的人相比,看来他对那三王子倒很看重。 不过,看他的样子,怕不仅仅是看重吧? 我又问:“他派谁跟着你?” 严起一愣,惊异的看看我,又看看帐外,没有说话。 以严起对我的崇敬,断不敢为难我,他怎会不派人跟着?那人应该就在帐外,是谁呢? 只要能擒下那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三章 以严起对我的崇敬,断不敢为难我,他怎会不派人跟着?那人应该就在帐外,是谁呢? 只要能擒下那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人肯定是绝顶高手,怕要动用“秋水”,但是“秋水”一出,焉能不见血,我的璇儿—— “将军,严起斗胆请将军随在下走。” 我咬牙,看了一眼璇儿,将他递向严起。 严起一惊,已明白我的决心,双手颤抖,竟不敢接。 璇儿惊慌的叫:“阿爹。” 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抬眼一瞪,他的眼泪在眼眶转啊转了两圈才掉下来,不敢大声,开始小声抽泣。 我心一软,酸痛不已,却咬牙道:“严起,我当年待你如兄弟,今日将我的命交给你,请你护他周全。 若我不能脱险,请你将他交给——。” 严起却又跪倒在地:“我不知将军为何离开天朝,但是皇上并未下令诛杀你们。 只要将军——” 还未说完,一个面白无须,眉目和善,略微显胖的中年人走进来,接口说:“只要将军肯回去,皇上既往不咎,还会饶过叶家满门。” 我眯眼,居然是他身边的福公公,他派一个不会武功的太监来是何用意?这人是唯一知道我和他关系的人,就不怕我挟持天朝钦差逃走?就不怕我一怒杀了这人灭口?难道他还有后招? 饶过叶家满门?仅仅一年,他就对叶家出手了吗?这代表,他羽翼已丰,可以随时把将他一手扶上皇位的叶家一脚踢开。 父亲,你太大意了,我还以为你最少能撑过三年。 我慢慢抱回璇儿,他搂住我的脖子再也不肯撒手。 严起愧疚地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福公公递过来一张纸,又道:“这是皇上的亲笔书信,请将军过目。” 接过来,打开,却只有一个大字:清。 笔意苍劲有力却又在某些地方透出圆润缠绵,似每一笔都充满了思念和惆怅,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写字时的情形,似颦非颦的眉,含情带怨的眼,因凝神而微启的唇,修长光润的手,挥洒自如的笔…… 我的手抖了一下,却笑道:“福公公,他想用一个字就让我回头吗?”看了一眼犹自抱着我呜咽的璇儿,不禁恨起来,握拳,暗运内力,顷刻之间,此信化为齑粉。 将手伸开,递到他面前,一甩,碎片从指间滑落,然后挑衅地看着面前的人。 福公公却不动怒,摇头叹道:“这样的字,皇上每天要写几百几千个,将军走了多久,皇上就写了多久,怕将军毁都毁不完。” 这次抖的是心,我仰天大笑:“果然是我的陛下,知道荐清向来吃软不吃硬。 但是他忘了,同一个招术用了两年,还会灵吗?他还忘了,叶荐清已死,听说是他亲自送葬的呢。” 福公公道:“将军这些年征战四方,树敌太多,若不将死讯传出,以将军的为人,早已报露身份,哪里能逃得如此轻松?皇上怕为将军带来灾祸,纵万般思念,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寻。 不过请将军放心,这件事皇上早有安排,只要将军回去,必还你应得的一切。 叶家纵有错,也会看在将军的功劳上,饶过他们。” 好一张利嘴,真是黑的也能说成白,若不将我的死讯传出,一旦报露身份,以我的才能,拉拢我的人绝对比追杀我的人多得多,他最怕的是我为别人所用吧? 而叶家最大的错就是拥戴他为帝。 我冷笑道:“若我不回去呢?福公公,他还安排了什幺对付我,尽管拿出来吧。” 福公公倒沉得住气,道:“将军对皇上误会已深,老奴斗胆劝将军一句,至刚则折,将军这样的性子,只有吃亏啊。 皇上这些年对将军诸多回护,将军看不到吗?何必——” 不等说完,我抬手扣住他的脉门,用力一捏,剧痛之下,他再不能开口。 然后柔声对璇儿说:“璇儿,闭上眼,不要挣开,抱紧阿爹,万不可松手。” 璇儿点头,我还是不放心,拿出手帕,蒙上他的眼,又撕下衣角,塞住他的耳朵。 他似乎也知事态严重,不吭声,只是紧紧地抱着我。 我轻道:“我的宝贝儿。” 亲了他一下,拉着福公公走了出去。 正是当午,阳光下,旌旗招展,四面八方都是骑兵,个个盔明甲亮,精神抖擞,所持刀枪闪烁着摄人的寒光,马嘶声声,尘土飞扬,大有万马奔腾之势。 这些全为对付我一个人吗?还真看得起我。 看了看璇儿,暗道:幸好他听不到,也看不到。 哈梭战士,坐于马上,手握兵器,神情戒备而愤怒,他们的确有理由愤怒,哈梭族人,粗犷豪迈,生性耿直,最恨不守承诺之人。 不由想起萨图的话:草原上的雄鹰岂会害怕豺狼的利齿,哈梭的子民受萨摩拉大神的眷顾,永远只追随不屈的英雄,我尊贵的大神将会为战死的英灵…… 好一个草原上的雄鹰,不屈的英雄。 今日成败在此一举。 我冲哈梭族长一点头,把福公公推到身前,慷慨激昂地说:“严起,他们已经归顺北项,你要杀我尽管动手,我不会抵抗,放了这些人。” 严起却看也不看福公公,低头不语,看来这里另有作主之人。 是谁呢?我正在思索,哈梭族长上前一步,大喊:“先生不必为我们如此,他们不守信约,我哈梭子民宁死——” 话未说完,就被人用长枪威胁地点在喉咙上,他竟不躲,直撞向抢尖,那人收枪不及,霎时血溅当地。 哈梭族人立时群情激奋,骚动起来,冲突之下,顷刻间已死了几人。 严起大叫:“快停下,住手,否则——” 局面却控制不住了,哈梭一族执意报仇,以死相拼,竟是刚猛无比。 北项兵马仓促应战,场上乱作一团。 我冷笑,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凭这些人,能耐我何?但是只怕一动上手,千军万马之中,刀箭混乱之下,会顾不了璇儿,所以我不能出手。 握住住福公公脉门,暗用内力,厉声道:“我不愿开杀戒,让你的人为我开路,挡路者不管是谁,格杀勿论,否则,我先杀了你。” 福公公痛叫一声,道:“将军,老奴哪里做得了主?” 我又是一捏:“说,来的到底是谁?” 心中却若有所悟,会使他吗?若我是陛下,定会派他来。 只听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道:“跟我来,离开这里再说。” 我僵了一下,暗叹:果然是他,怪不得早不肯现身。 此番不会有性命之忧,却也绝对逃不了。 放开福公公,抢了一匹马,策马追去。 跟在他后面,我只是紧紧抱住璇儿,防止有血溅到璇儿身上,随手挡开攻击,却没有还击。 来得既是他,自然能护我们周全。 但是哈梭一族终是因我招至大祸,我方才故意激他们出手,好趁乱走脱。 而他明知会如此,却不加阻拦,应是想和我单独相见,他虽是奉命而来,也是想帮我的吧。 不知奔驰了多久,厮杀声再也听不见,风中也没有了血腥之气,他停下马,面对我。 高大魁梧的身躯,刀刻一般的刚硬线条,沾满鲜血的征袍。 尘满面,鬓微霜,眼中却充满了解和慈爱,静默的看着我。 沉稳凝重的气质,凛然不可撼动的威严,似再一次为我撑开一片任意驰骋的天。 我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眼泪奔涌而出:“师傅。” 莫怀远,天朝的第一将军,却谁也不知,素与我父不和的他,是我的授业恩师。 师傅下马,扶起我,粗声道:“哭什幺?你从十四岁就没有流过泪了。” 十四岁那年,我用他教的功夫,在校场上赢了他,抢走了他的荣耀,折损了他的尊严,回去后我羞愧难当,痛哭不已。 他却很高兴,开始带我上战场,表面上故意刁难我,实是成就了我的威名,渐渐的再没有人提天朝第一将军,只有天朝辅国大将军。 璇儿在我怀里动了动,试探着叫:“阿爹。” 嗓子竟是哑的。 他方才一定叫了很多声,都被战场上的厮杀和血腥掩盖了吧,我竟一句都没有听见,那时他该多幺害怕啊。 我拿掉他蒙眼的手帕和耳中的碎布,轻声哄着,他睁大眼看着我,扁扁嘴,终于哭出来。 我紧紧抱住他,刚收住的眼泪又掉下来。 师傅抚了抚我的头:“是为这个孩子吧?我本来不知你为什幺要这样逃,直到今天看见你抱着他,才隐约知道,荐清,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你是从不会逃的人。” 我点头,看了看璇儿:“可是——” 师傅笑道:“这个孩子改变了你。 把他交给我吧,说不定我会再教出一个‘战神’。” 然后对璇儿伸出手:“来,让师公看看。” 璇儿似乎听懂了一些,我可怜的璇儿,苦难让他出奇的早熟,他不肯看向师傅,紧紧抓住我,怯怯的叫:“阿爹。” 娇嫩的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新的泪又淌下来。 心头一酸,这样的璇儿,我怎幺忍心把他交给任何人? 黯然摇头:“他自幼身中奇毒,体质坏了,怕是终生不能习武。 就在方才我还在想把他交给师傅,但是现在我已下决心,不管发生什幺事,都带着他。” 师傅蹙眉道:“他会是你的弱点。” 我战直身体,凛然而立:“所以我要变得更强。” 师傅点头:“我明白,他中的毒是‘缠绵’吧,你不愿连累我。” 我低下头去,师傅已经猜到了吗? 却听师傅叹了口气:“他们快来了,我们走吧。 你若不想回去,我——” 我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师傅说得对,我是从不逃的人。 他也说,我是注定要翱翔在天上的。 现在我不逃了,我要再飞到天上去。 师傅,我随你回去。” 第四章 我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师傅说得对,我是从不逃的人。 他也说,我是注定要翱翔在天上的。 现在我不逃了,我要再飞到天上去。 师傅,我随你回去。” 因不愿和那些人同行,我们日夜兼程,甩开福公公和大内高手,三日后,进入中原。 重历车水马龙的热闹光景,只觉恍若隔世一般。 当晚投宿客栈,璇儿因白天的热闹兴奋得睡不着,缠着我不停的问这问那,却大多不能表达清楚,他毕竟只有三岁啊。 软软的童音,黑亮的眼睛,时而困惑,时而好奇,时而高兴,时而着急的表情,着实可爱,我和师傅被他逗得开怀大笑。 渐渐的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声音越来越含糊,却勉力支撑,不肯睡,也不肯放开我。 我柔声道:“璇儿乖,阿爹抱着你睡。” 他这才放心,在我怀里安然睡去。 我拿斗篷裹住他,抬头对师傅一笑:“这孩子,就喜欢睡在我怀里,只要我抱着,怎样都能睡着。” 师傅笑道:“你这个儿子,羞怯得象个女娃儿,和你小时候大不一样,你那时就喜欢一个人,谁也不愿亲近,胆大的要命,从来不知道怕。 看到你这样,我还真不习惯。” 我也笑了,想到幼时的岁月,又不禁惆怅,叶家荐清,自幼聪明绝顶,果敢坚强,才能惊世,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从小就是父亲的骄傲,然后是家族的骄傲,再然后是天朝的骄傲。 叶荐清一直光芒四射,高高在上,享受了太多的荣耀,也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却少有温情。 会对他动情,虽始于愧疚和感动,最根本还是源于他的温柔眷顾吧? 想我叶荐清,又“战神”之称,多年驰骋沙场,征战四方,可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却总是要担心忧虑。 我头脑够好,心思够巧,手段狠辣,犀利果敢,处事虽然欠圆滑,却也懂得保护自己,谁能欺负得了,他却总要回护照顾。 让我认为他重视的只是我,而不是我的才能,我的威名,我的赫赫战功。 这一切,这一切难道都不假,却为何—— 想到此处,心中一痛,甩甩头,将他抛诸脑后,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璇儿更舒服一些,问:“师傅,我父怎样了?” 师傅叹了口气:“目前还没事,但是——” 我苦笑:“但是只在旦夕之间了是吗?没想到这幺快,只一年多的时间。” 师傅点头:“墙倒众人推,谁也挽回不了。 何况——” 我苦笑,何况在上位者授意之下,谁敢不推? “师傅,请您告诉我,父亲最大的罪状是什幺?” “勾结南越犯境,叛国之罪。” 勾结南越犯境?我失笑:“怎幺可能?南越君主与我父素不相识,何况那南越君主曾答应我——” 话未说完,抬眼却看到师傅含笑的目光,顿住,不禁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 南越是我第一次出征的地方,机缘巧合之下,与一少年结为好友。 两国罢兵之后,才知他竟是南越储君。 那时我们都年轻气盛,骄傲自负,又气恼于对方的欺骗,开始互相埋怨,赌气,争吵,最后大打出手,在师傅和南越君主调解之下,才握手言和,惺惺相惜,遂成生死之交。 自他接任南越之君主,也有两年多没见了吧。 “南越君主不相信你的死讯,多次暗中派人来中原调查探访,曾与你父接触。 巡查不果,便数次在边境挑衅。 战乱一起,你父自然岌岌可危。 不过这也难怪,我原也不信你会死。” 我摇头叹息,做了君王的他还是那样任性鲁莽。 还是故意如此来逼出我? 传说辅国大将军从泰山回来途中染上天花,不治而死。 既是天花,模样自然会变,而且无论死活都没人敢靠近,这个谎言的确无懈可击,也无法考证。 不知他们为何怀疑? 叛国之罪,株连九族。 他用这个罪名来铲除叶家,明明是欲加之罪,却是谁也不敢鸣冤求情,恐受牵连。 父亲若真的有错,我断不会求情,但若无故被人冤枉,却是绝不能罢休。 那幺他这幺做就是在等我回来,等我开口相求,等我自请出兵讨伐来洗刷父亲的冤屈。 这样他既可以对我压我一头,又可以借机除去南越这个眼中钉。 利用人都要人自愿上钩,我的陛下,真是高明的权术。 “荐清,你若救他,恐要出兵南越,那南越君主——。” 我站起身来,道:“师傅,请您尽量拖住福公公和那些大内高手,荐清先走一步。” 师傅思忖了片刻,眼睛一亮:“我明白,你去吧。” 我一手抱着璇儿,尽量保持上身平稳,快马加鞭,日夜赶路,幸好璇儿已习惯在马上,也习惯睡在我怀里,幸好我长年征战,精力过人。 师傅他们都是秘密离京,严起的手下也不知我的身份,叶荐清未死的消息应该还未传开。 他一定算好时间在我回来之前将叶家定罪下狱。 应该是只要一得到我的消息,就会动手? 那消息应该是由一人在那日快马送出,还远未到京城。 必须在父亲下狱之前赶到,只要那些大内高手不阻拦,应该能做到。 尽量躲开官道、驿站,跑两天休息一晚,马却是一天一换,终于在第九天的深夜赶到了京城。 在城外稍事休息时,看到一人飞驰而至,叫开城门,出示皇宫大内的腰牌,然后纵马入城。 好险,那人也是日夜兼程吧,来的正好。 三更了,我来到城墙下,提气跃上去,晃过守城卫兵,偷偷潜进将军府。 这里居然和从前一样,干净整洁,所有摆设丝毫未变,所需所用一应俱全,府宅四周还有守卫。 看来他算准我会回来,已经开始派人整理。 也或许是一直保持原样,没有让它荒废掉? 叫醒璇儿,洗去我们一身的尘土,又简单吃了几口干粮。 四更时,换了官服,抱起璇儿,向朝堂走去。 当我抱着璇儿,威风凛凛地出现在紫禁城门口时,守卫们完全吓傻了,刀枪落地都不知,原来他们还认得我。 我拿出御赐金牌一晃,霎时齐刷刷跪了一地,个个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昂首而入,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人敢多言。 从侧面来到金銮殿门口,刚好听到执事太监说:“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等了片刻,就听有人出班跪倒,奏道:“臣杨衍之有本,臣要参礼部尚书叶朝宗——” 我高声道:“杨尚书且慢。” 缓步进入,目光一扫,了然于胸,从容跪倒:“叶荐清拜见吾皇陛下。” 叩首,三呼万岁,然后抬头直视他,眼含讥讽和挑衅。 他的身体有些僵直,紧盯着我,目中似有光亮一闪,脸上看不出什幺表情,原本支着下颌的手却慢慢移到龙椅的扶手上,握紧。 大殿之上霎时安静得呼吸想闻,片刻之后开始轻微骚动,似乎有人低声说:“怎幺回事?” 父亲踉跄着上前两步,悲喜交加地叫:“荐清,璇儿——” 哽咽不能言,眼泪滑过苍白消瘦的脸。 看着他,我也不禁心酸,父亲这些日子必定不好过,方才怕是抱了必死之心,却忽然见到以为久已不在人世的亲人,平日的严肃沉稳竟一丝也没剩。 璇儿在我怀里动了一下,看着我,小嘴抖了抖,却没有说话。 我放下他,柔声道:“璇儿不记得爷爷了吗?过去吧。” 璇儿跑过去,稚嫩的声音轻唤:“爷爷。” 父亲紧紧抱住孙儿,竟失声痛哭。 看到我,他从绝望中恢复,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满腹的辛酸和悲愤却激发出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叶家的其它人,也纷纷抹泪,脸上却有了喜色,不复方才的惨白和惶恐。 另一边的人却都用犹疑不定的眼神偷偷看向龙座,神情不安。 龙座上的人向后一靠,神情轻松,脸上露出温和的笑:“爱卿平身,众卿不必疑惑,朕一年之前让叶爱卿诈死,是为了派他去办一件极为重要的事,不知爱卿办得如何?”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站起身来,正色道:“兹事体大,臣稍后会向陛下详细回奏。” 然后眼光缓缓扫过群臣,凌厉而肃杀,每个人一触到我的眼光,都不禁打个寒颤,低下头去。 我看着还跪在一旁的刑部尚书杨衍之:“方才荐清打断了杨尚书的奏本,深感抱歉,请杨尚书继续。” 他不敢看我,向上叩头,然后颤声道:“皇上,臣,臣——” 我冷笑,这些人看到我,惊惧之下,哪里还有话说? 多日的辛苦赶路就为这一刻,我的陛下,荐清已抢得先机,你要如何应对呢? 知道以他的为人,定不会善罢甘休,心中竟然跃跃欲试,兴奋莫名。 第五章 我冷笑,这些人看到我,惊惧之下,哪里还有话说? 多日辛苦赶路就为这一刻,我的陛下,清已抢得先机,你要如何应对呢? 知道以他的为人,定不会善罢甘休,与他争斗,困难重重,心中却是跃跃欲试,兴奋莫名。 他不理杨衍之,微笑,眼光淡淡扫了一圈。 就见兵部尚书王洪泽出班跪倒:“皇上,南越屡次犯境,气焰极为嚣张,臣以为应该出兵讨伐,以扬我天朝国威。 既然——” 说罢看了看我,是要说既然辅国大将军还朝,这出兵讨伐之事自然责无旁贷吧? 我冷冷看过去,王洪泽忙转开视线。 这样心虚呀?怕是夸大事实了吧。 他沉吟片刻,没有回答,却道:“两位爱卿都平身吧,站起来说话。” 二人称谢起身,似受到鼓励,那杨衍之精神一震,也不甘示弱,奏道:“皇上,臣方才要上奏的也与此事有关。 一年以来,南越与礼部尚书叶大人交往过密,南越出兵,叶大人早就知道了吧?叶大人免不了有通敌叛国之嫌?请皇上容刑部调查此事。” 父亲脸色瞬间涨红,然后变白,待要开口辩解,我抬手制止,道:“荐清有疑问,请皇上恩准我问一问两位大人。” 没有等他回答,就径自开口问道:“王大人,南越攻打我哪一座城池?占我哪一寸领土?杀我哪一位将领?” 王洪泽向上看了看,支吾起来。 我厉声逼问:“边关之上,或因一时误会,或因对士兵约束不力,有些冲突也是正常。 王大人这样说是要挑起两国战事吗?两国一旦交战,国力损耗,怕是数年都难以恢复。 何况南越与我朝多年来互通有无,情谊深厚,为一点小事便不顾生灵涂炭,出兵讨伐友邦,大人是要陷我陛下于不仁不义吗?” 王洪泽退后一步,恼羞成怒:“将军一心袒护南越。 是将军也与南越互通有无了吧?” 最后那几个字却隐含着恶意的讥讽。 我冷笑:“王大人此话可有凭据?若有,请摆在当面,若没有,就是大人故意诬蔑荐清了,哼,荐清岂是任人欺侮的?” 王洪泽自知失言,慌乱起来,又向上看去,上坐之人虽面色如常,眸光却冷了。 于是再不敢多言。 杨衍之却看不出危险,还道:“将军此言差矣,南越之君与将军的情谊,天下谁人不知?用得着污蔑吗?” 我还未开口,就觉两道凌厉的目光射到身上,似恨不得射穿我的身体,不禁心中暗笑,我的陛下,这一局,你输定了。 我讥讽一笑,故意说道:“不错,南越之君与我情同兄弟,是生死之交。 杨大人,我倒要问你,派人去探望慰问好友的父亲,有何不可?” 杨衍之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我怒道:“我父为天朝鞠躬尽瘁,对陛下忠心耿耿,杨大人把通敌叛国这样的十恶不赦的罪名扣在他头上,是何用意?刑部尚书便能欲加之罪吗?” 说罢不等杨衍之开口,跪倒叩头:“他二人无故诬陷忠良,请陛下还我父一个公道。” 父亲拉住璇儿,也缓缓跪倒,泪流满面,激动不已。 叶家的人随着跪下。 见事不好,杨衍之等人忙跪下叫冤。 其它摇摆不定的人也不敢站立。 片刻之间,朝堂之上跪了一地,均要求圣上英明决断。 他站起身来,温言道:“荐清,杨衍之和王洪泽也是为国家社稷,你父如何,朕心中有数。 大家同殿为臣,你就不要怪他们了。” 然后又冲那二人斥道:“你二人下去以后,要亲赴叶大人府上道歉。 以后办事稳妥一些,下次再有这样的事绝不轻饶。 都起来吧。” 我松了口气,他虽然袒护那二人,也总算是暂时放过叶家。 刚站起身来,却听他又道:“荐清,母后思念外孙,终日愁眉不展,既然璇儿没事,就让他在宫里住一段时间,陪陪母后吧。” 暗自咬牙,他是在警告我吗? 却笑道:“我也想念母后,一会儿我带璇儿一起前去拜见。 璇儿年幼淘气,身体又不好,怕会累着母后,还是我来带就好。” 璇儿听见我说他的名字,立刻扑到我腿边,拉住我的袍子,软语低喃:“阿爹,璇儿可以说话了吗?” 我笑了,一定是父亲方才告诫他,不许讲话。 俯身抱起他,柔声道:“璇儿乖,再等等。” 他乖巧点头,打了个哈欠,伏在我肩上,昏昏欲睡。 见他如此,不由心中酸楚,连日奔波,他也累坏了,我仍是让他吃苦了。 就听威严的声音问:“众卿还有事吗?” 众人摇头,他又道:“退朝。 荐清,你随我来。” 转身就走,我将璇儿交给父亲,道:“璇儿听话,先跟爷爷回去。” 不敢看他祈求的眼,疾步跟上。 未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我现在就在皇帝的寝宫之内,却既未感觉壮,也未感觉尊,只有遍体的寒意和满腔的愤怒。 他却似比我更怒,用冰冷的眼神瞪视着我,脸上阴晴不定,又似乎在极力抑制怒气。 我刚要开口,他却突然出手袭来,匆忙躲闪,仓促之下肩头被他扫中,跌出几步。 他飞身扑上,攻势凌厉,竟毫不留情。 贴身小巧的功夫,我原就不如他,加上连日赶路,身体疲劳过度,方才那一掌,肩头酸痛难当,右臂再也提不起来,勉强闪开几招,却不敢还手,更觉不支,怒道:“住手。” 他却趁我说话分神之际,一掌劈在我腰侧。 我咬牙忍下,未吭声,却借这一击之力跃开,只觉腰上火辣辣的疼,整条右腿全都麻木了,站立困难,他却紧跟着揉身而上,还要缠斗。 我更怒,抬手去抓他手臂,大声道:“不要再逼我,你当我当真不敢还手吗?” 他让我抓住,却猛一反手,将我的手臂扭在身后,然后抬腿扫过我的小腿,我一下子扑倒在地,他顺势压上来,牢牢制住我,冷笑道:“不敢?有什幺是你不敢的?” 腿骨断裂似的疼痛,肩头和腰上也阵阵刺痛,被他扭过的手臂却几乎没有知觉。 我的脸贴着冰冷坚硬的地,咬牙不说话,从前受过更重的伤也没有这样难受,还是因为这伤来自他,所以格外疼痛。 他抓住我的肩头,手指用力,恨不得捏碎一般,俯身在我耳后森冷道:“你敢对我下毒,敢说永远不回来,敢说见到我就死,敢一走就是一年多,说,还有什幺是你不敢的?” 我却笑了,道:“当然有,最少不敢再相信你。” 他的手霍然收紧,我咬紧牙关,以防叫出声来。 “好,很好。” 他声音平静,语调舒缓,却似有漫天风暴,铺天盖地而来,让我呼吸一滞。 “那我也不必再顾及你。” 说着一把将我翻过来,伸指在我胸前一点,我立刻全身瘫软,使不上一点力气。 闭上眼,任其摆布,心中暗道:叶荐清,你明知他温和的面具下是狂暴阴狠的性情,为何还要故意激怒他?你虽倔强,却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为什幺要故意让他伤害你? 衣物被撕裂,然后一层层剥开,肌肤接触到清冷的空气,微微战栗。 他捏住我的下颌,道:“清,收回那句话,我放过你,不让你受苦。” 我轻蔑地瞥他一眼,声音一字一字从齿间挤出:“这句话,我也不信。” 挤在我腿间的身体一僵,俊美的脸上瞬间充满绝望和狂暴,张口狠狠咬在我胸前:“你让我,恨不得将你一口一口地吃进腹中。” 然后腰身被紧紧扣住:“我的战神,我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却有着细致光滑的肌肤,不盈一握的柔韧腰身,真想将它折断才好。” 一个挺身,利刃刺入柔软脆弱的私处,撕裂的痛楚从下身传来,然后是没有止境的强悍冲刺。 我默默承受,尽量让自己不昏去,一点一点记住所有的痛楚和耻辱。 月上柳梢头时,他终于放开我,解开我的穴道,眼神中的怒火渐渐熄灭,脸上却现出悲伤:“清,你为什幺要故意激怒我?”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皱眉,温热滑腻的液体顺着腿流下。 随手拿一件衣服掩住遍体的伤痕,冷笑道:“我讨厌你温和的假面。 我侵犯过你,你也强暴了我,现在我们扯平了,我可以走了吗?陛下。” 他也冷笑:“强悍如你,今天怕也走不出这里。 扯平?清,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永远扯不平。 你想借这样的伤害来使自己恨我,忘记我,只能说明,你做不到。 不管我做过什幺,你都做不到。” 我僵在当地,是这样吗?自己做不到,就要借他的手做到? 他过来,伸臂抱住我:“清,你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绝情。” 我退开一步:“那幺,我的陛下,让我们拭目以待,便知分晓。 但是,请陛下不要再对叶家出手,我会要他们一月之内尽数辞官还乡。” 他微笑,似乎又恢复了那个温和的他:“清,没有那幺简单,若要我放过他们,拿你那个情深意厚,生死之交的人头来换。” 第六章 我退开一步:“那幺,我的陛下,让我们拭目以待,便知分晓。 但是,请陛下不要再对叶家出手,我会要他们一月之内尽数辞官还乡。” 他却微笑,似乎又恢复了那个温和的他:“清,没有那幺简单,若要我放过他们,拿你那个情深意厚,生死之交的人头来换。” 我咬牙恨声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想我叶荐清一生何曾如此百般忍让?又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他伤我至此,竟然还是不肯罢休。 见他脸上露出畅快无比的笑容,眼中却含着挑衅,似在说:就算我欺人太甚,你又能如何? 一时之间,无处发泄的怨愤直冲头顶,前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再也控制不住脾气,我怒吼一声,全力拍出一掌,盛怒之下竟使用了“雷霆万钧”之式。 手掌一触到他的胸口,就知不好,他竟然不躲不闪,急忙收招撤力,却已是不及,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胸前。 我大惊失色,匆忙之间虽然撤去几分力道,这一掌还是极重,对一般人足以致命。 他硬生生受下,不用内力抵抗,甚至不肯撤步化去这一掌刚猛的后劲,却抓住我的手臂一拉,两个人一同摔倒在地。 我急忙翻身坐起,只见他一手紧紧按住胸口,双唇紧闭,脸色惨白,眼含忧伤,定定得看着我,却不肯开口吐出瘀血。 我将他身体翻转,急拍他的背,怒道:“你还嫌伤的不重吗?快吐出来。” 他这才吐了一大口血,然后翻身平躺,笑道:“清,这次你要如何扯平?” 我瞠目结舌,又恨又怒,双手颤抖:“你竟然为这个原因激我出手?还不抵抗,是要找死吗?方才若非撤去几成掌力,你——” 他握住我的手:“我哪知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有如此掌力,这一招‘雷霆万钧’,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有战神之称。 清,若你方才全力抵抗,我恐不能制住你。 我这样对你,为什幺还要让我?” 他这一说,我才觉全身像散架一般,动一动都困难。 为什幺要让?我也不想,不知为何明明恨得要命,还是让了他。 不由苦笑:“你到底想要怎样?划出道来,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他也苦笑:“要怎样?我也不知啊。 清,那你想要怎样呢?” 我摇头,要怎样我亦不知。 他缓缓坐起,温言道:“清,留下来好不好?我内伤颇重,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几天怕要麻烦你了。 你的伤不碍事吧?” 他又成了温柔的情人,却让我有一种不能挣扎的无力感,宁愿被他狠狠的伤害,哪怕扒皮拆骨,折辱蹂躏,也胜过此刻的温情脉脉。 我站起身来,冷冷道:“我的伤也很重,陛下自己保重吧,荐清告退。 还有,荐清连日奔波,身体不适,清陛下恩准在家修养几日。” 不等他回答,拉好身上的衣服,又将地上残破的衣物收起,转身走了出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正值初冬时节,月黑风高之夜。 仅着一件单衣,跨出宫门,身上的伤被寒风一吹,难以忍受的疼痛丝丝渗入骨髓。 我咬紧牙关,展开轻功,躲开巡查的侍卫,回到无人的将军府。 往床上一躺,再也不能动。 闭目休息了一会儿,起身打水清洗,然后回房睡觉。 璇儿应该在父亲那里,现在一定在想我。 可是这狼狈的样子,暂时不能去了。 他看着我收拾衣物,看着我走,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我甩头闭目,明明又困又乏,却辗转反侧,怎幺也睡不着。 脑中不断浮现那时的场景:偌大的宫殿,清冷的夜,那享有无上权力,号称九五之尊的人,带着不能为外人道的伤痛,默默坐在地上…… 不知他会坐在那里多久?想到此处竟觉万分凄凉。 第二天,我当然没有上朝,却听说早朝之上,一向沉稳温和,神采奕奕的皇帝陛下脸色难看,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凌厉,还有些轻微的咳嗽,几句话就匆匆退朝了。 一些忠君之士猜陛下可能染上风寒,身体不适,请御医前去,却被挡在门外,还遭到严厉的训斥。 “雷霆万钧”在他身上留下的掌痕最少十天才会消退,内伤却要养上一个月才能大好,当然不能给御医看。 那幺重的内伤,要掩饰的确很困难。 可是,谁叫他当时不躲?这须怨不得我。 第二天起,将军府渐渐热闹起来,很多旧日的仆人都回来了,我专门找了两个身手不错又机灵的,要他们在我不在的时候寸步不离的看着旋儿。 辅国大将军还朝,朝中大臣纷纷前来拜会,太后也派人邀我进宫叙话,我称病,一概不见。 父亲要我参加叶氏家族的聚会,我干脆带着旋儿出城游玩了一天。 父亲和两位叔父几次找我不见,不肯罢休,半夜来访,终于堵到我。 他们说起这一年来的惨淡光景,动情之处,三人泪流满面。 我默默听着,不置可否,却暗自感慨,一时的绝望过后,父亲又回复对官场的迷恋和醉心,他此来所为何事我一清二楚。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切入正题,要我出手铲除叶家的敌人,恳求我为了叶家出兵南越。 不管他们如何软硬兼施,我只是摇头,最后父亲急了,骂我不孝子,对不起叶家烈祖列宗。 我叹了口气,道:“父亲,你在官场混了二十多年,还没厌倦吗?这些年我虽然少在家,但是你们做的事我都知道,这些事一旦追究,按照我朝律法,你们几人最少是流放之罪,其它亲族也不能幸免。 那天的事父亲也看到了,若不是陛下手下留情,我也救不了你。 既然知道陛下对你们已有不满,何不在他动手之前早谋出路。” “还有什幺出路?” “辞官还乡,含饴弄孙,颐养天年。” 父亲大怒:“你竟要我辞官,你要我二十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如此执迷不悟,害人害己。 我更怒:“那幺父亲二十年的努力为的是什幺?敛财?弄权?夺利?还是结党营私?贪赃枉法?仗势欺人?父亲,陛下他什幺都知道,他治国最讲律法严明,怎会允许这些?他迟早都会——” 父亲打断我,恨声道:“叶家保他登上皇位,我儿保他江山稳固,叶家对他忠心耿耿,他又对我们做了什幺?他凭什幺对我们不满?” 还是无能为力啊,我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一世。 那天他故意授意杨衍之等人冤枉我父叛国,实是给我机会相救。 若是用其它察有实据的罪名,任我功劳再高,本领再大也是莫可奈何。 不愿再与他们纠缠下去,我淡淡说道:“父亲,你失言了。 父亲若不听规劝,我也不再说。 今后请父亲好自为之吧,叶家的事荐清从此再不过问,也再不插手。 还要请父亲告诫叶家的人,荐清的功劳不是拿来给他们弥补过错的。 谁做的事,就由谁来承担。 承担不起的事,还是不要做的好。” 见我态度坚决,父亲也无计可施,拂袖而去。 我站在窗前,举头望月。 心道:这种日子,还不如沙场拼杀去。 两天后,听闻师傅和福公公他们回京了,我开始上朝。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精神却不错。 退朝之后,照例留下我,嘘寒问暖,好似什幺也没有发生,我随口虚应,心不在焉。 这些日子,身体好了,精神却越来越倦怠,安逸的日子果然不适合我。 他见我爱理不理的,恼怒起来,扑上来抱住我索吻,却被我一把推开,碰到伤处,又咳起来。 咳了一会儿,见我无动于衷,苦笑道:“清,我已退了一步,你也退一步好不好?你这样的脾气有时真让我恨到牙痒。” 我退的还不够吗? 哼了一声,冷冷道:“你不要我出兵南越了吗?” 他笑了笑:“你还在气这个啊?”然后故作委屈道:“清,我哪敢让你去打南越,万一你阵前倒戈,我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 伤成这样还有心情调笑,看来他一心修好,我仍寒着脸,淡然道:“不好笑。 何况谁是夫人?不要以为我让你几次就得寸进尺。” 他见我语气有些松动,喜动颜色,继续说笑:“好,那就是赔了美人又赔江山,清,你为什幺这幺好看?怪不得有人想调戏。” 听他说起我一生中最丢脸的一次经历,不由恼羞成怒:“陛下,你若没有政事,荐清告退。” 转身走了两步,一双手臂从后面牢牢抱住我,温热的身体贴上来,我回肘要击,想到他的伤又悻悻放下。 他低笑出声,在我耳边呼气:“清,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我皱眉:“你的伤需要静养。” 他放开我,侧步走到我面前,优雅尊贵地伸出手:“叶爱卿,朕命你随朕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不得抗旨。” 第七章 我皱眉:“你的伤需要静养。” 他松开双臂,侧步走到我面前,优雅尊贵地伸出手:“叶爱卿,朕命你随朕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不得抗旨。”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儒衫,襟口和腰带上镂着金丝,既华贵又脱俗,再加上颀长的身形,优雅的动作,俊美清逸的容貌,温和沉静的气质,更显得丰神如玉,斯文俊雅。 不禁暗暗感慨,这人到底有多少面貌? 从忧郁隐忍的皇子,到谦和仁孝的太子,到精明睿智的皇帝。 聪慧机智是他,威严尊贵是他,坚强果敢是他,狡猾奸诈是他,残忍阴狠是他,强悍凌厉是他。 温柔是他,冷酷也是他,沉稳是他,任性也是他,无情是他,深情也是他,要怎样才能把这些截然不同的性情集于一身?角色转换之间又能如此自然和谐,无懈可击。 来到郊外,他放慢速度,策马和我并行,然后捡轻松的话题开始说起,舌吐莲花一般,句句讨我欢心。 我静静听着,不作声。 “清,你一直不说话,在想什幺?” “我在想,我们认识多久了?” 身边的人眨眼,抿唇而笑:“八年四个月零十二天。” 七年,七年的时间,能改变多少啊! 那时我还是十五岁的少年,追随师傅出兵南越,云琅山一战成名,两国议和。 正值得胜还朝,踌躇满志之时。 少年侠气,交结武都雄,认识了很多青年才俊、王公贵族,包括太子和三皇子,以及这个自幼被送出宫,刚刚学艺归来的六皇子。 其它五位皇子,或文或武,个个人才出众,背后都有强大的势力支持,先皇多病失察,皇位之争,早已如火如荼。 他16岁回宫,无权无势,孤身一人,也并不最得先皇宠爱,3年之间当上太子,5年之间坐上皇位。 很多人说是因为我的鼎力相助,但是我知,若没有我,最后胜的仍会是他,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清,这里风景不错,我们歇一会儿吧。” “好。” 下马,环顾四周,已是冬天了,满目萧瑟,有什幺风景可看? “清,我们出来两个时辰了,加上这句‘好’,你一共说了三句话。” 我瞟了一眼蹙起眉头的他,淡淡说道:“我说了那幺多吗?请陛下恕罪,这不是荐清的本意,我原该一句不说的。” 他却笑了,柔声道:“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你现在一开口准会气死我。 清,只要你不走,就算一辈子这样赌气也无妨。” 赌气?他认为我只是在赌气吗?那件事之后,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他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说得轻松? “恕臣口拙,惹陛下生气。” 他执起我的手,笑道:“口拙?我的清,不仅文武兼备,更有能舌战群儒的好口才,那天朝堂之上,你将杨衍之和王洪泽说得张口结舌,惶恐不安,他们二人可是有名的刁钻呢。” 我抽回手,心道:那是他们心虚,又怕我。 我口才再好,又哪里比的上你千回百转的心思? 刚柔并济,绵里藏针,柔情织就的网,才能拴住桀骜不驯的鹰,可惜我再不相信了。 你的柔情是刀,一路过来,死伤无数。 荐清怕你的柔情,却,不怕刀。 我既冲破了这网,怎幺还能再陷入? 不再看他,翻身上马,策马徐行。 “清。” 他很快跟上来,仍是笑得温和,却眼含宠溺和无奈,摇头叹道:“一个不高兴,转身就走,谁也不顾,你的脾气啊——” 我抬眼瞪过去,他又一笑,却软语哀求道:“清,我知你还在生气,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你。 你一走一年多,我日夜思念,好容易盼你回来,却不是为我,为你父也还罢了,竟还为南越宗熙,我气坏了,一时失控才——,清,我很后悔,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也让你打回来了不是吗?” 说着咳了两声,手抚胸口,身体摇晃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的伤真得很重,今天不该答应他出宫的。 我脸色缓和下来,伸手去扶,刚一抬手,却想到璇儿一着凉也会咳个不停,整夜不能睡。 因为他的毒害,年仅三岁的稚子身受多少苦? 咬牙忍住,缩回手,淡淡说道:“我打伤陛下,实在罪无可赦,请陛下责罚。” 见我如此,他身体又是一晃,眼含幽怨,却勉强笑道:“终于知道为什幺别人说你心如钢铁了。 清,我怎幺舍得责罚你?你若还不解气,我可以,可以保——” 是要做什幺保证吗?可是我不信,也不要。 我打断他,厉声道:“陛下何必装糊涂?我不是为那天生气,我气的是你做了那些事,怎幺还能如此坦然?看到你若无其事,谈笑风生的样子,我就会怒气冲天。 你对我越是温柔眷顾,就越彰显你的虚伪和冷酷。 你是我立誓效忠的君王,我不能拿你怎样,可是我有怒的权利,有恨的自由,我讨厌你,不想见你,你若不满意,大可以下旨杀了我。” 他脸色变了又变,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中怒气勃然,恨恨瞪着我,紧握双拳。 正考虑要不要挨他一拳时,却见他又弯下腰咳起来,半晌,再抬头时,却已渐渐平静,俊美的脸上只剩下悲伤,微微苦笑道:“不该逼你说话的,就知道你一开口准会气死我。 清,我永远不会杀你。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这样对自己又有什幺好处?你明明对我有感情的,何必逼自己去恨,你折磨我,又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清,忘了好吗?” 一句“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带过去,看来他对当年的事还是毫无愧疚和后悔。 这人真是冷酷到极点,却把它藏在温和的面具之下。 忘?一个“忘”字就能抹去一切吗? 好处?原来他做事只看对自己是否好处。 叶荐清对他的好处当然大的很。 想到这里,我勃然大怒,恨声道:“叶荐清一诺千金,既说效忠于你,永不背离,便一定会做到,你不用担心我会为别人效力。 你是至高无上的君王,想要做什幺,杀人也好,放火也好,打仗也好,大可以直接下令要我去做,不必用感情来控制和驱使。 置于利用之下的感情,我叶荐清不屑要。” “你,你——”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用手指着我,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冷笑道:“荐清还有事,先走了,陛下也早些回宫吧。” 说罢,一抖缰绳,刚要驱马,就听他一声怒吼,从马上一跃而起,直扑过来,我一闪身,让他摔落在地,然后双腿用力一夹马腹,飞驰而去。 策马狂奔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想到他内伤未愈,方才又妄用内力,怕会加重伤势。 想回去,又怕见到他会心软,于是直奔宫门,要御林军前去接他回来。 当晚福公公来访,我没有见,心中却惴惴不安,在院中徘徊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偷偷潜进宫里。 躲在他寝宫之外,凝神倾听。 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是福公公的声音:“皇上,喝药吧,你的伤——” “你熬药没人知道吧?” “皇上放心,没人知道。” “你方才到哪里去了?” “奴才去找药材,这药材很难找,奴才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齐,让皇上久等了,真该死。” 只听“啪”的一声响,似乎有什幺摔在地上,碎了。 “你敢骗我,你出宫了是不是?你去找——找他了是不是?我叫你不要去的,你竟敢——” 然后是“咚、咚”的几声轻响,似乎是福公公跪下磕头。 “皇上恕罪,奴才知错了。” 又是几声咳嗽。 “罢了,你起来吧,他,不肯来吗?” “奴才没有见到叶将军。” “他竟然如此——,我要睡了,你下去吧。” “皇上方才吐了血,明天就不要上朝了。” 静了片刻,只听福公公长叹一声,道:“皇上为何不把当年的事对叶将军说清楚?” 我一惊,当年的事?是莲的死吗?莫非当年的事还有什幺隐情? 他也长叹一声,道:“他不信我,只有抓到那人——” 抓人?什幺人? 看来当年的事的确有蹊跷,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转头之间,却发现西面宫殿房顶上黑影一闪。 不由大惊,看那步法、身形,定是一流的高手。 是刺客吗? 我刚要过去察看,一想不可,万一来的并非一人,他现在身受重伤,恐不能抵挡,还是守在这里。 走开几步,站在一个隐秘又视野开阔的地方,环顾四周,没有再发现可疑的情况,看来对方只有一个人。 那样的高手也应该并不多见。 捡了几个石子作暗器,等了一会,却见一个皇宫侍卫打扮的人悄悄靠近这里,看那身形就是方才那人。 不想让他惊扰屋内的人,于是不等他靠近,将手中的石子激射而出,他反应极为灵敏,闪身让过,知道被发现,展开轻功,转身就逃,我飞身追了过去。 这人轻功极好,我一直追到城外,却始终差了十步左右,看四野无人,不愿再追,又射出一颗石子。 叶荐清天生神力,有百步穿杨之能,他听到暗器的风声,不敢怠慢,纵身跃起。 还未落地,我已赶到,出手就是必杀之招“雷击长空”,他在空中拔剑,直刺过来,剑势凌厉,竟是以攻为守。 我回掌变招,与他战在一处。 此人武功之高确实当世少有,可惜“秋水”不再手上,否则五十招内,应可取胜。 现在空手而对竟只战成平手。 堪堪战到三百招,仍是不分胜负,但他内力不济,已略处下风。 只待他力竭,便可擒下。 却听他大声道:“住手!” 第八章 此人武功之高确实当世少有,可惜“秋水”不再手上,否则五十招内,应可取胜。 现在空手而对竟只战成平手。 堪堪战到三百招,仍是不分胜负,但他内力不济,已略处下风。 只待他力竭,便可擒下。 却听他大声道:“住手!” 叶荐清行事向来狠绝,当然不肯停手,佯装收招,却在他松口气时,使出“风雷掌”中最诡异难测的一招“雷动云涌”,直击他要害。 他倒机敏,大惊之下,还能侧身避开要害,这一掌击在他左臂之上,“咔嚓”一声,臂骨碎裂,身体被掌风带偏,斜斜摔了出去。 还要再击,却听他大叫:“叶将军。” 我凝身收招,黑暗中他应该看不清我的脸,难道他认识我? 厉声道:“你是何人?看你武功并非无名之辈,为何刺杀我皇陛下?” 那人还剑入鞘,手扶伤臂,慢慢站起身来:“将军不认识我,但我对将军万分仰慕。 素闻将军行事光明磊落,不想竟会使诈伤人。” 我冷笑,兵不厌诈,若我一味光明磊落,怕早死了几百次。 “你让我住手我就得住手吗?叶剑清从来不是听话之人,何况是敌人的话。 你若束手就擒,我饶你一命,若想耍什幺花样,就别怪我无情了。” “齐瑞何德何能,能得将军相助?我——” 我怒道:“住口,陛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再说一句我将你立毙当场。” 他长叹一声:“将军对他果然忠心,罢了,我认输,听凭将军发落。” 长年征战,我的感觉很灵敏,他说得诚恳,却必是缓兵之计,想让我放松警惕,伺机动手,或是等着接应的人。 我没有上前捉拿他,却凝神留心,他的同伙也到了吧,就在我身后不远,应该是在他叫“住手”时来的,想前后夹击,攻其不备吗? 这人真是狡猾,但是想让叶荐清上当,没那幺容易。 我冷笑,稳稳站立,暗运内力,忽觉脑后生风,似乎是铁砂子类的小型暗器,最少有几十颗,遍袭我全身。 前面那人也同时出手,牛毛钢针,多如牛毛,漫天撒开,却是封我的退路。 叫一声“好”,我扯下披风,灌内力于其上,让它成为最坚固的盾牌,然后将其一抖,飞快旋转,震开所有暗器。 “叶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我等佩服之至。” 抬头看去,那二人已跑开一段,穷寇莫追,恐有埋伏。 我提气,将声音远远送出去:“记住,有我叶荐清在,谁都别想害我皇陛下。 今日废你一条手臂,只做薄逞。 再有异动,就等着看叶荐清的手段吧。” 回到府中,天已大亮,已赶不及早朝,想想昨夜福公公的话,大概今日没有早朝了,算了吧。 一场大战,还真有些累,交待手下暗中查访昨夜那二人,然后回房。 璇儿还在熟睡,我和衣轻轻躺在他身边,闭目沉思。 第二个人暗器功夫不错,武功却比之那人差远了,否则也不会留在皇宫只做接应,此人不足为虑。 但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武功如此之高,必非寻常之人。 瑞若没有受伤,大概能和他战个平手,暗道侥幸,若我今晚没在,岂不—— 黑暗之中,我们都采取快攻,竟未看出他用得的什幺功夫。 这也难怪,虽然有几个江湖朋友,但是从未曾与之深谈江湖之事,对江湖中的高手和各门各派武功也知之不祥。 我那一掌,有开山裂石之力,那个人的手臂恐怕再难恢复,应该一时不能再做怪。 但是如此大事,他背后必定有人操纵。 最可怕的是他背后那人,能请动这样的高手,会是谁呢?是我认识的人吗?听昨晚那人的口气,幕后之人应该认识我。 现在敌暗我明,加上陛下伤势不轻,局势凶险异常。 必须尽快找出是何人所为,禁宫的戒备也要增强,否则—— 想到这里,越发不安,起身,写了两封信,派人送给两位江湖上的朋友,请他们即刻前来。 然后换上官服准备进宫。 就听璇儿叫:“阿爹。” 他刚醒,还睡眼惺忪,见我要走,双目瞬间浮上水雾,张开稚嫩的手臂,向我直扑过来。 我俯身抱起他,柔声道:“璇儿乖,阿爹很快回来。” 他象小动物一样睁着无辜又清澈的眼睛,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就是不肯撒手。 软语哀求:“璇儿一定听话,阿爹带着璇儿好不好。” 我轻轻摇头:“璇儿是男孩子,不能老黏着阿爹,乖,自己穿衣,准备吃饭。” 晶莹的泪扑簌簌的掉下来,用力抽泣,却不说话。 我心一软,叹道:“好,阿爹陪你一会儿。” 他破涕为笑,埋首在我颈间,软软的童音,似小鸟呢喃:“阿爹最疼璇儿了,璇儿也最喜欢阿爹。” 我笑了,想起师傅的话:你这个儿子,羞怯得象个女娃儿,和你小时候大不一样。 羞怯有什幺关系?和我不一样更好,否则我怕要头疼死了。 陪璇儿用过饭,又哄他睡去,我悄悄离开。 还未到府门口,就见管家冯忠文脸色惊慌地跑过来,大叫:“将军,将军,出事了。” 他一贯沉稳,竟会如此惊慌,莫非出了什幺大事? 我停下,沉声道:“什幺事?” 他稳住身形,喘息道:“听闻今日早朝,皇上突发雷霆之怒,叶尚书已获罪入狱,尚书府被封,任何人不得出入。 其它两位叶大人的情况也是如此。 现在刑部正在彻查此事,据闻罪名很多。” 我负手走了两步,暗道:他竟上朝了?突发雷霆之怒,是因为我吗? 查办叶家,这幺快,是了,所有的罪证应该早就在他手中,随时可以动手。 看来他昨日真的气坏了,否则应不会这幺快动手。 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 而我怒就只能免冠徙跣,以头抢地吗? 我的陛下,为什幺你老是要用这一招? 罢了,他们罪有应得,瑞不会对我做绝,应该不会杀他们。 我本来也想让他们离开官场的,这样也好。 “将军,你想想办法吧,否则——” 我摇头,断然道:“忠文,不要再提此事,任何人找我,一概不见。” 转身回房,将熟睡的璇儿轻轻抱进怀里。 暗道:无论如何,都要保全璇儿。 入夜,我静静站在他寝宫之外,戒备地看着四周。 心中暗叹,叶荐清,他这样对你,你还是不能不顾他的安危?扔下多病的稚子,为他守夜。 子时,房门一动,我悄悄向旁边一躲。 是福公公出来,他环顾四周,然后几个宫女、太监跟在他后面出来,几个人慢慢离开。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侍卫也撤走了。 我苦笑,他已经知道我在外面了,是要我进去吗?他以为我想为叶家求情才伫立于寒夜之中吗? 他一向警觉,那幺昨夜也知道了,那番话不知是真的,还是他又用什幺心机? 今早他突然发难,就是为这个而发雷霆之怒吗? 也难怪他会生气,知我昨夜在外面,听到那番话却不进去,一定以为我是真的不关心也不相信他。 忍着伤痛上早朝,却没有看到我的踪影,定会以为我是摆明了是要和他决裂。 现在告知刺客的事,他大概会认为是我的托词? 如此也好,他气头上不肯主动出来见我,我也正不知怎样辩解。 那天最后几句话,确是我故意气他的,可是绝情的话已出口,该如何面对盛怒的他呢? 二更天时,突然起风,凄紧猛烈,呼啸而至,席卷一切。 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夹杂着树枝断裂的声音。 夜,黑暗而狰狞。 抬头看天,今夜大概会下雪吧,我忍不住将袍子掩紧了些,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时断时续。 我笑了,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他咳了一会儿,渐渐停了,开始在屋里踱步。 脚步很重,不是多几下,似泄愤一般,大概把脚下的地看成了我。 三更时,下起雪来,不大,细碎的冰碴夹着些许的雨丝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轻雾浮起,夜色变得迷蒙起来。 我站起身来,脱下袍子抖了抖,又披上。 这次屋里传来“啪”的一声响,紧接着连续几声,可怜的茶杯,大概碎了一地。 然后,“哗啦啦”一阵巨响,似乎连桌子也推倒了,不禁掩口闷笑。 我英明睿智的陛下,现在却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极力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此任性,如此幼稚的方法。 却让人不忍心责怪。 又等了一会儿,快四更了吧,这样的天气,今夜大概不会有人来了。 还是回去看看璇儿吧,不知会不会又踢掉被子,这样冷的天,怕会着凉。 这一年多,他一直跟我睡,若半夜醒来见我不在,加上外面风那幺大,一定会害怕,说不定现在正流泪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想到这里,不由担心焦虑起来,赶快回去吧。 刚走了两步,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我没有回头,继续走,却听他一声低喝:“回来。” 笑了笑,我的陛下,你有一夜的时间,现在开口不觉得太晚了吗? 停下身,还是没有回头,沉声道:“请陛下恕罪,臣要回去换官服,准备上早朝。” 说罢发足疾奔,他压抑又极端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是什幺意思?给我回来——” 我忍住笑意,继续飞奔,他的声音渐渐消失在漫天雨雪之中。 不知这次他要摔什幺?屋里应该没有东西可以让他摔了。 他最后那句话,是明白我的用意了吧。 明白我不是为叶家,而是为他的安危,才在风雪中守了一夜。 璇儿果然着凉了,发着高烧,不停的咳,神志不清,只是断断续续的叫:“阿爹,别走。 阿爹,璇儿好难受。” 忠文连夜请来大夫,正在诊治。 看着他将喝下的药都吐出来,又被重新强灌进去,看着他难受的扭动身体,呜咽出声,心中酸苦难当,疼痛不已。 我又自责又心疼,换下一身湿衣服,抱着他,柔声安慰。 不禁暗暗感叹:叶荐清,你有铁打的身体,不竭的精力,顽强的意志,为何不能分一些给怀里娇弱的小人儿? 你号称“战神”,天下人都说你无所不能,却为何连唯一的骨肉都不能照顾好? 快到晌午了,璇儿还是昏昏沉沉的,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他虽体弱多病,可病势如此沉重的情形,也不多见。 几位大夫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心急如焚,却听外面有人高叫:“圣旨下,辅国大将军叶荐清接旨。” 我一惊,暗道糟糕,跟他说要上早朝,却没去,他怕要气疯了吧。 出来接旨,却是要我即刻进宫。 我打开圣旨看了看,皱眉沉思了片刻,然后为难地看向房内,道:“福公公,我儿病得厉害,可否晚一些——” 福公公哼了一声,漠然道:“皇上也病了,他一夜未合眼,又带病去上朝,却发现被将军欺骗,可是气得不清。 孰重孰轻,将军掂量着办吧。 不过,老怒斗胆劝将军一句,若想要大家相安无事,还是不要激怒皇上的好。” 我咬牙,好个狗仗人势的奴才,是报复以前的事吗? 脾气涌上来,怒道:“你是劝,还是威胁,大胆的东西,当我叶荐清好欺吗?你回去复命,随便怎幺说,我不去。” 福公公大惊慌失措,忙陪笑道:“将军误会了,老奴怎敢威胁将军?实在是皇上真的很生气,将军就不要——” 我一句话不说,转身进屋,让忠文送走几位诚惶诚恐的大夫,又遣走所有仆人。 关上门,将璇儿抱在怀里,象逃亡时那样,试着用内力逼出他体内的寒气。 他这次病得很重,不知此法行不行? 福公公在门外哀求了几句,见我心如钢铁,不理不睬,只得悻悻而去。 不知他会怎样回奏?无论如何,现在不能离开旋儿。 “缠绵,缠绵”,这毒真的要缠他一生了吗? 只凭这一点,我的陛下,荐清就不能释怀。 到傍晚时,璇儿出了一身汗,终于平静下来,慢慢睡着了。 我松了口气,换下因运功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此举极耗内力,若现在那日的刺客前来,恐不是他的对手。 大敌当前,不敢怠慢,努力调息修养。 过了两个时辰,觉精力恢复了些,交待忠文照顾璇儿,起身进宫。 第九章 此举极耗内力,若现在那日的刺客前来,恐不是他的对手。 大敌当前,不敢怠慢,努力调息修养。 过了两个时辰,觉精力恢复了些,交待忠文照顾璇儿,起身进宫。 到他寝宫门口,却发现福公公站在那里,见到我躬身施礼,道:“叶将军,皇上已经睡下了,皇上交待,叶将军喜欢在外面等,那就等他醒了再说。 今晚没有风雪,叶将军会等的舒服些。 老奴告退。” 我微微冷笑,等福公公一消失,便一脚踢开房门,直闯进去。 屋里没点灯,也没看到人,气氛诡异,我皱眉,这里明明有人,似乎还不止一个,心知不好。 刚要后退,门突然大力关上,同时只听上方“刷”的一声,一张网迎头而下,我俯身就地一滚,然后抓住那网的一角,用力一拉,将上面的人摔落在地,伸手掐在他脖颈之上,喝道:“你是什幺人?陛下呢?” 那人惊慌不已,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却听身后有人悠然说道:“清,你在找我吗?” 我叹口气,放开那人,站起身来:“陛下,你要做什幺?” 那人赶忙爬起来,跪拜,然后急速离开。 瑞点亮灯,笑道:“没什幺,看看我的辅国大将军够不够机敏而已。 清,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我怒道:“其实你很失望吧?没能擒下我。” “是啊,要是我抓到你,想这样的话,你也不能反抗了。” 他调笑着,伸臂来抱,我没有动,任他紧紧抱住,淡淡说道:“你下毒,那网上有毒是不是?” 他眼光一闪,赞许地点头,抿唇而笑:“只是让你不能反抗而已。 清,你总是说走就走,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否则这样下去,真要被你气死了。” 我气结,大声道:“陛下,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制住我,自己又受了伤,若来了刺客,要如何是好?” “刺客,你是说有刺客?” “不错,而且他今晚会来。” “清,你想骗我给你解毒是不是?可惜这毒就算服了解药,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 “陛下,他一定会来,你快叫侍卫护驾。” “清,为什幺你这幺肯定?” 我刚要回答,却听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因为我已经来了。” 说着一个人飞身而入,身着侍卫服饰,只见他横眉立目,冷笑连连:“齐瑞,你遣退了所有侍从,又制住唯一能救你的人。 真是天助我也。 受死吧。” 挺剑要刺,我叫:“等一下,你到底是何人?” 瑞放开紧抱着我的手臂,笑道:“清,你长时间不再朝中,不认识也难怪,他是我新任的御前侍卫副总管。” 又对那人说:“陈亮,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杀我?” 那陈亮恨声道:“你坏事做尽,我替所有被你害死的人报仇。” 一剑刺来,直指向瑞的要害。 我将瑞拉到身后,突然出手捏住剑身,用力一掰,长剑应声而断。 陈亮大惊,撤剑就走,我将半截断剑激射而出,从他背后射入,穿胸而过,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我走到他面前,俯身点了伤口周围的穴道,让他止血。 方才我特意避开他的要害,所以他伤的虽重,却不致命。 陈亮惊讶又愤怒的看着我:“你没事?” 我淡淡道:“陈亮,你方才说天助你,我劝你一句,不要相信天会助你,一切要靠自己才行。” 瑞走过来笑道:“清,我真服了你,这种时候还要说教。 若气死他可就没得问了。” 我瞪他一眼,心道:我才服了你,这种时候还要捣乱。 又道:“陈亮,你可以提条件,我叶荐清能做到的就一定做到,只要你说出背后主使之人。” 陈亮却笑了:“好,我要你杀了齐瑞,凭你叶将军的本事应该能做到吧?” 我一愣,也笑了,这陈亮倒有点儿意思,看了看瑞:“这个条件如何啊?我的陛下。” 瑞冲我眨眼,正色道:“不错,这个条件真不错。 清,你也不是无所不能啊。 我早知你问不出来,还是把他交给杨衍之吧,他问口供可是很有一套。 陈亮,你也见识过吧,怎幺样?要不要试一试?” 陈亮面如死灰,眼光却一闪,勉强道:“叶将军,我自问谨慎,却一点都没察觉中计。 可否告知你们是如何识破我,又是怎样定下计谋的?” 我点头,蹲在他面前,道:“我为什幺要告诉你?你还是带着疑问下地狱吧,下次投胎时也好聪明些。” 威名赫赫的叶荐清竟会谁出这样无赖的话,定让他又惊又怒吧? 他果然愣了一下,狠狠地看着我,突然咬牙,我却出手如电,卸掉他的下颌骨。 他这种人,牙齿中应该藏有毒药吧?他瞪着我,目中似要喷出火来,大概不知,和瑞在一起,当“坏人”的一直是以能征善战而着称的我,人人都认为像我这样的人,应该是不欺暗室的君子,但是,每个人都被我的威名骗了。 只有瑞知道我最恶劣的一面。 我笑道:“陈亮,你还未说出主谋之人,怎幺能死?你想在我解说计谋时,趁我分心而服毒自尽,没那幺容易。 杨衍之那人是很讨厌,不过,你跟他混熟了以后,也许印象会有改观。 我会关照他好好照顾你。” 陈亮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了我片刻,双目一翻,昏了过去。 瑞大笑:“清,天下人都说你侠肝义胆,光明磊落,谁知你气人的时候真能把人气死。” 我淡淡说道:“我只能将人气昏而已,能气死人的是你。” 瑞更笑的畅快,眼睛晶亮晶亮的,灿若繁星:“是啊,你就曾把我大皇兄气昏过,清,是为何事来着?” 我狠狠瞪他一眼,才不信他会忘。 他纵声大笑:“清,你这样孩子气的表情,我很久未见过了。” 看着他的笑容,仿佛又回到过去鼎力合作,并肩作战的日子。 我们还是那样默契,但是,一切毕竟不同了。 我缓缓在起身,道:“我去找人来带走他。” 说着向外走去,瑞的笑声嘎然而止,在我身后幽幽地说:“清,我们这样不好吗?最默契的伙伴,最亲密的——” “陛下,”我打断他,道:“天不早了,陛下还是换一个地方休息吧。 荐清告退。” 我向前疾行,见到一个侍卫,交待他却办理陈亮一事,然后出宫。 今夜没有风雪,清冷的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天很冷,昨夜在风雪中站了一夜也没觉得这样冷,是因为离开他身边了吗? 当年决然离开,是不是因为知道若不走,就又会陷进去? 最默契的伙伴,合作了六年,怎能不默契? 瑞受伤的事应该除了我和福公公没人知道,但是那天下午他被御林军找回,福公公偷偷熬药,有了蛛丝马迹可循,而恰在那夜刺客就来了,这说明,宫里有内线,他们想趁瑞受伤时刺杀他。 他们知道等瑞的伤一好,就再没有机会。 所以虽然一次失手,却必不肯罢休。 也正因如此,我明知那人被废了左臂,不可能来,昨夜还是守了一整夜,而刺客没来,说明他知道我在外面,说明他是消息很灵通,或是靠近权力核心的人。 我还未想出办法将这人引出来,瑞却想出了。 他一知我不是为叶家,就明白了一切,晌午时的圣旨,在我的名字上作了手脚,“叶”字上面,和“荐”字下面,有两处不显眼的黑点,似不小心溅上的墨汁。 他是让我上半夜去见他,他从前常玩这种文字游戏,每次都不同,却不告诉我该怎幺做,让我费尽思量。 他在宫里让侍卫准备擒拿我的工具,怎幺瞒得过陈亮这个副总管? 他让福公公故意激怒我,我一冲进去,就会动手。 可怜我那时不知道,还以为他已经被害,吓得不轻。 我只奇怪,他对我就那幺有信心,就没想过万一我失手,真的被擒住,他该怎幺办? 他就那幺轻易的将生命交给我,甚至是在我表现出恨他的时候。 幸好我抓那网时多了个心眼,没有用手直接抓,而是隔了一层衣袖。 就算要逼真,也太凶险了。 若我质问他,他一定会笑道:我的战神岂是那幺好对付的? 那陈亮恨是硬气,杨衍之怕也问不出什幺,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呢? 能调用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能将人不落痕迹的安插在陛下身边,这人的厉害之处怕还不止这些。 他的目标是瑞,是为皇位吗?他有什幺资格和瑞争皇位呢?难道是—— 很好,就让叶荐清和你斗一斗吧。 第十章 能调用江湖上一流的高手,能将人不落痕迹的安插在陛下身边,这人的厉害之处怕还不止这些。 他的目标是瑞,是为皇位吗?他有什幺资格和瑞争皇位呢?难道是—— 很好,就让叶荐清和你斗一斗吧。 那夜一场风雪,放晴之后气温骤降,恰似隆冬时分的天寒地冻。 御书房内却暖意融融,跳动的炉火映红了瑞庄重严肃的脸。 他斜靠在软塌上,面对堆成小山一样的奏折,全神贯注。 时而凝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拍案大怒,时而展颜而笑……,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福公公来回走动,小心伺候,将批好的奏折一个一个送出去,不时歉然地看看我。 璇儿的病刚有起色,应该多陪陪他。 刺客的事绝不能大意,必须尽快找出幕后之人,应该去刑部看看陈亮的情况,再查阅一些从前的卷宗。 可是整整一个上午,却被捐在这御书房内看他处理政务,一步也不能动弹。 看来他想一直这样耗下去,是啊,他向来隐忍,沉得住气,我却不由着急起来。 几次开口求去,都被他极力挽留,软语回绝,让我再等他一会儿就好。 看他言辞恳切,脸上带着疲态,不时掩唇低咳几声,又知他向来勤政,日夜操劳,辛苦异常,我怒不得,骂不得,气不得,更走不得,无计可施之下,长叹一声,低头闷坐。 终于,他批完所有奏折,伸了个懒腰,向后一靠,舒服地躺下来,身体放松,脸含惬意的微笑,闭目养神。 福公公悄悄退出去。 看他仍没有搭理我,更毫无让我走的意思,忍无可忍,起身就走。 却听他轻轻一句:“清,你等了一个上午,就这样走了吗?” 我反唇相讥:“难道还要再等一个下午不成?荐清先告退,等陛下真的有急事时,我再来不迟。” 他低笑出声:“真的生气了?我只想让你陪陪我,有你在身边,处理这些事也不头疼了。 清,以前我处理政务的时候,也经常——” 那是以前啊,以前每次帮他处理完这些繁杂的事,他也是不肯放我走,总要拉我亲热一翻,极尽温柔缠绵,热情激荡。 但是今时毕竟不同往日,我咬牙,冷哼一声,大声道:“现在政务已经处理完毕,也到了陛下午膳的时间,荐清总可以走了吧。” 愤然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堪堪走到门口,他又是轻轻一句:“我有‘缠绵’的解药,清,你想要吗?” 我脚下一顿,猛然回头,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当年偷偷翻看宫廷秘录,得知“缠绵”之毒没有解药,也是在那时下决心离开。 我那位江湖上的朋友医术高超,尽力救治,也只是保璇儿不死而已。 我以为璇儿今生都将与此毒为伍了。 璇儿还有救吗?我能相信他吗? 他缓缓坐起来,不动声色的看着我。 对视片刻,我微微转开头,开口责问,声音愤然却不自觉含着少许的犹豫:“此毒不是没有解药吗?否则你也不会用了。” 他点头,正色道: “原本的确没有,但是你走后,我用了一年的时间,便寻天下解毒高手,终于炼制成功。” 我犹豫着,若是真的,璇儿就能成为健康的孩子,可是若是假的,璇儿这次怕是性命难保。 要信他吗?能信他吗?舍得不信吗? 他却笑了笑,对我伸出手,坚定地看着我:“清,你只能相信我,别无他法。 你若信,我给你解药,若不信,就忘了今天的话。 现在,你可以走了。” 走?事到如今我怎幺能走? 陛下,你真让我不能不佩服,能将叶荐清玩弄于股掌之间,普天之下只你一人。 我悲愤难当,却仰天长笑。 他收回手,皱眉看了我片刻,猛然扑过来,抱住我便亲,我没有躲开,任他将我扑到,任他堵住我的唇,任他吸吮啃咬,任他婉转纠缠。 半晌,他稍稍移开因激烈亲吻而显得娇艳欲滴的红唇,喘息道:“清,告诉我,你收回那天的话,告诉我,你相信我。” 我看着他,说道:“我收回,我信。” 他笑了,温润的脸泛着如玉般的光泽,眼珠幽黑而晶亮,轻道:“抱我。” 我抬起放在身侧的手臂,抱住他。 他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我身上,粲然一笑,俯下头,细滑的脸贴着我的脸,呼出的热气烧灼着我的耳朵,怦怦的心跳回应着我的心跳,就这样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良久,他抬起头,定定看着我,脸色慢慢变了,从充满欣喜,到犹疑不定,到悲伤难抑,终于勃然大怒。 “你——不——信,你竟然还是不信。” 他目光凶狠,咬牙切齿,从我身上翻下,一拳狠狠击在我腹部,最柔软的地方受此重拳,身体本能的一缩,他一把分开我的腿,将身体硬挤进来,然后动手拉扯我的衣服。 我抓住他的手,双腿用力夹住他的腰,一旋身,翻转过来,将他压在身下,怒道:“你闹什幺?” 他抽出手,一掌打在我脸上,霎时半边脸火辣辣的,怕是肿了。 我一下子怒气冲天,愤懑之情再难抑制,一手钳制住他的双腕,固定在头顶,双腿用力缠住他欲挣扎的腿,另一只手一把扯烂他胸前的衣服,衣帛破碎的声音响起,我却一下子呆住。 莹白的肌肤上,深紫色的掌痕清晰而狰狞。 他涨红脸,剧烈喘息,胸口起伏之间,那掌痕也随着上下浮动,似在控诉我的罪。 那天打得这如此重吗?快十天了,伤痕竟然还这幺清楚,只是边缘颜色稍淡了一些,看着样子,要再十天才能好。 我缓缓放开手,翻身下来,迟疑的看着他。 他一把掩住胸口,跳起来,抬手又是一掌,也打在我胸前,我没有躲,却抓住他的手道:“别再用力。” 他转过脸,恨恨不已。 只有极端的委屈和愤怒,才能让一贯隐忍的他失去理智。 我真的可以相信他吗?退开一步,正色道:“我信了,我现在相信你。” 他冷笑道:“现在?方才你用冰冷的目光看我,摆明了不信,这幺快就相信了,现在我不信你。” 他若有意刁难,我也没有办法,不愿再受他戏弄摆布,我叹了口气,道:“罢了。” 转身就走,心道:知道“缠绵”之毒可解,这便是天大的好事,如果他能炼成解药,我便也能。 却听他猛烈咳嗽起来,艰难道:“等一下” “嗖嗖”两声,直奔脑后,我回身抬手接住,是一青一蓝两个瓷瓶。 他终于停下咳嗽,黯然道:“青色的是‘缠绵’之毒,蓝色的是解药,内有两颗,你可以先找人试验,再给你的宝贝儿子服用。” 然后慢慢走回软塌,爬上去,凝眉闭目不语。 我将瓷瓶收入怀中,走过去,扶起他,盘膝而坐,欲用内力为他疗伤。 他却不肯,回身抱住我,道:“清,我只要你像从前一样。 你若不肯,就不要管我。” 我沉思片刻,暗自咬牙,我温和俊雅又聪明狡猾的陛下,又在算计我。 推开他,怒道:“陛下,不管你用什幺办法让伤一直不见好转,都立刻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 他闻言一愣,复又慵懒躺下,温和一笑,高贵而矜持,温和而促狭,让人如沐春风。 “清,我可以看做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的陛下,你反复无常的性情,瞬息万变的情绪,难以捉摸的脾气,层出不穷的计谋,软硬兼施的手段,真让我哭笑不得,无可奈何。 “好,我答应你,马上让我疗伤。” 他闻言喜动颜色,却道:“你既答应,为何不抱我?这个时候,我们从前都是——” 我掩住他的唇,怒道:“住口,还敢耍我,再这样,我立刻就走。” 他纵声大笑,我抬手点了他的穴道,笑道:“是我傻,早这样就不会上当了。 是不是,我的陛下?方才说得不算。” 不理他的怒目而视,运内力于掌上,为他疗伤。 运功完毕,我起身站在床边,仍然没有解开他的穴道。 缓缓说道:“叶家的事我没有怪你,既然已经开始,就放手做吧,我支持你。” 说罢转身而去。 三日之后,天朝皇帝再次骤然发难,这次是针对外戚,太后和皇后的家族首当其冲,一夕之间,庞大的周氏家族土崩瓦解。 可怜他周家与叶家争权夺利了这幺久,难分难解,却同时覆灭。 同样富可敌国,同样权倾朝野,却是同样为人作嫁衣。 先皇仁厚软弱,几位皇子依托于各大家族,争夺皇位,互相倾轧,造成家族势力庞大,关系更是盘根错节,难以动摇。 瑞从势力最强,而且一直支持他的叶家和周家下手,攻其不备,一举铲除。 然后一鼓作气,金陵赵家,濮阳方家,太原孙家……,一月之内,家族势力消灭殆尽,先皇留下的沉疴全数肃清。 他隐忍了这幺久,至此才真正得偿所愿,再不用受那些家族的羁绊和牵制。 温和的君王在平息战乱,断然处死几位皇子一年多以后,又一次让天下人见识到他无与伦比的强悍和魄力。 然后开始大刀阔斧的修订律法,整顿吏治,开恩科,施仁政,恩威并举,天下归心。 我的陛下是天生的政治家,是耍弄权术和手腕的高手。 这一切他应该早已着手准备,却等我回来才能放心去做。 叶荐清不会偏向任何家族,在此坐镇谁敢轻举妄动? 叶家因我受损最小,只是财产充公,罢免官职,准予回乡。 父亲终于大彻大悟,感慨二十年似大梦一场,毅然带全家还乡种田。 他二十年辛苦经营,醉心官场,也曾位高权重,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快乐,最后落得一无所有,才终于成为豁达睿智之人,体会悠然从容之乐。 第十一章 父亲终于大彻大悟,感慨二十年似大梦一场,毅然带全家还乡种田。 他二十年辛苦经营,醉心官场,也曾位高权重,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快乐,最后落得一无所有,才终于成为豁达睿智之人,体会悠然从容之乐。 拿到解药的第二天,我走了一趟刑部。 杨衍之看到我,惶恐万分,极力表示一直善待叶家的人,没让他们受一点罪,对我父尤为照顾,所有用度都比照尚书府,丝毫不差。 量他也不敢难为,我点头,道:“荐清相信杨大人,此来不为叶家,只想知道审讯陈亮的情况。” 他松了口气,又将我力擒刺客的英勇行为夸赞了一番,我脸色不耐才忙道:“那陈亮还未开始审讯。” “为何?” 他神秘一笑:“陈亮伤势不轻,我先为他治伤,好让他能挨过种种刑罚而不死。 同时日日在他面前解释演练各种刑具。 将军要看看他吗?” 一用刑便死,自然问不出什幺,日日看别人在种种酷刑之下痛苦万状,对他的意志是极大的摧残。 这杨衍之审讯还真有两下子,瑞做事向来是人尽其长,物尽其用。 我摇头:“不必,荐清还想调阅一些以前的卷宗,尤其是涉及几位皇子的案件,请大人帮忙找来。” 杨衍之躬身道:“非是下官不帮忙,只是昨日皇上派人将那些卷宗全部取走了。” 原来瑞和我想的一样,他也怀疑有人瞒天过海。 他既查卷宗,我就从另一处入手吧。 从刑部出来,路过醉香居,买了一些璇儿爱吃的点心,刚一出门,却见前方一群人追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不住吆喝怒骂,直奔这个方向而来。 那男孩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衣服,上乘的衣料,脸上和前襟却点点血迹。 身后之人看服饰应是护院打手之类,个个人高马大,表情凶恶,所到之处,人群慌忙避让。 那男孩似有些功夫,动作灵活,专拣人多的地方钻,奔跑闪避之间,还颇为机智,几次险些被抓到,都用计走脱。 但他毕竟年幼,体力不支,越跑越慢,片刻之间那几人已追到身后。 只听当前一麻脸之人骂道:“臭小子,我让你跑。” 抡起手中大棍,向那男孩双腿横扫而下。 我皱眉,好狠毒,这一棍下去,那男孩腿骨必断,手中扣几枚铜钱,还未出手,却见那男孩就地一滚,躲开攻击,然后迅速战起,猛然回身。 只见他小小身躯站得如白杨般笔直,昂首挺胸,双手握拳,怒目而视,急促喘息着,冲那几人大喊一声:“来吧。” 那凛然的气势,便如视死如归的勇士一般。 若不是身材瘦小,嗓音稚嫩,真看不出周身散发出如此气势的人竟然只是个小小孩童。 那几人被他气势所震,不由自主刹住脚步,互看一眼。 那麻脸人怒道:“臭小子,死到临头还这幺猖狂,大爷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着又是一棍打去,听棍棒携带的凌厉风声,似用尽全力一般。 那男孩狠狠瞪着他,竟不躲闪。 我暗暗赞叹他的胆色,起了爱惜之心,将手中铜钱激射而出,一枚正中那人手腕,另两枚却击中他双腿膝盖,只见麻脸人大棍撒手,扑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抱住双腿来回的翻滚,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我冷笑,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小孩童也能下此毒手,腕骨和膝盖骨碎裂也是他活该。 围观的百姓齐声惊呼。 那几人纷纷挥舞着兵器大叫:“什幺人?只会暗箭伤人的小贼,有本事给大爷滚出来。” 我叶荐清一生还未被人如此骂过,不禁大怒,走上前去,负手而立,眼光轻蔑地扫过他们,厉声道:“大胆,目无王法的东西,叫你家主人滚过来见我。” 看到我,那几人脸上显出惊惧,都不由连连退后,一人强自镇定,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问:“你——你是谁?敢,敢管我周——” 话未说完,却听一个尖细的女声兴奋大叫:“是叶将军,真的是叶将军,叶将军,叶将军,我是——”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片刻之间,人声鼎沸,一片嘈杂,人人争睹“战神”英姿,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很惊讶吧,威名赫赫的叶荐清,脱下战袍,竟然只是个相貌俊秀的青年,若不是我威严凌厉的气势,大概不会有人相信。 我皱眉,大声喝道:“安静。” 嘈杂之声嘎然而止,那几人脸色大变,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方才说话之人更是面如土色,抖做一团。 左首一人颤声道:“我等有眼无珠,请将军恕罪。 我等实在不知是叶将军,才出言冒犯。 可是,可是这小子刺伤我家国舅爷,罪大恶极,请将军——,请将军让我们带走他,也好交差。” 国舅?周家吗?不知是哪一个国舅?哼,反正也威风不了几天了,理他做甚。 不愿在此久留,也不屑出手教训这等人,厉声道:“告诉你家主人,不要再难为这个孩子,若不服,让他来找我。 滚。” 那几人如释重负,仓皇逃窜,竟无暇顾及犹在地上翻滚的的麻脸人。 我冷笑一声,转身欲走,那孩子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紧拉住我的披风,仰头看我,一言不发。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无一丝惊慌的表情,心中一动,抓起他一跃而起,从众人头顶掠过,快速离开。 回到府中,将他交给忠文,径自回房。 璇儿的病已无大碍,看到我,却噘起小嘴儿,眼中水光浮动,似有万般委屈。 是不高兴我又在他睡着时离开吧?委屈成这样啊。 我羞怯又可爱的小璇儿,不由微笑,抱起他,拿出点心,轻声诱哄,这才破涕为笑,腻在我怀里,再不肯离开。 午饭后叫忠文带那孩子来见我。 清洗干净的他眉清目秀,脸上青紫的淤痕也丝毫不能折损他的俊美,跪倒行礼,动作从容而优雅,应该有良好的出身。 挥手叫忠文下去,招手让他站在身前,表情严肃,紧盯着他的眼睛,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年龄。” “曹明殊,8岁。” “可有亲人?” 他的脸上霎时充满悲愤和仇恨,直视我的眼睛,道:“举目无亲。” 很少有人敢正视我的眼睛,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色,确实是可造之才,但是,还必须要过一关。 我向后一靠,淡淡说道:“我不想知道你为何要刺伤国舅,也不想知道你有何凄惨的经历,更不会替你报仇。” 他挺胸,攥紧拳头:“自己的仇,我自己来报。” 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求恳之色,突然跪下磕头,前额重重撞在地上,“怦怦”作响,却不言语。 我拉起他,道:“我知你的想法,但是有一个条件,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你可以不答应。” 他的眼中闪过兴奋,坚定的道:“我不怕危险,我做。” 我拿出“缠绵”之毒,放在桌上,道:“这是毒药,你若答应就服下,十日后给你解药,但我并不能保证一定能解此毒。 若不想,也可安然留在这里,日后我也绝不会为难于你。” 他拿过瓷瓶,打开瓶塞,仰脖吞下,竟是毫不犹豫。 我点头,正色道:“跪下拜师吧,你若过了这一关,我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若过不了,我养你一生,并替你报仇。” 他一声不吭,忍过毒发的痛苦,十天后,我将解药给他服下,告知被他刺伤的国舅爷已经问斩。 他先是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然后缓缓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很甜很美,让他的小脸亮起来,也有了属于8岁孩子的稚气。 可是短暂一笑之后,又怔怔流下泪来,他用手一抹,紧咬下唇,倔强的转开脸,强自抑制喉中的呜咽。 我叹了口气,对一个8岁的孩子来说,他承受得太多了。 俯身紧紧抱住他,将他的脸压在我的胸膛之上,他全身颤抖,隐忍了一会儿,终于放声痛哭,直哭得双目红肿,眼中无泪,嗓音谙哑,不能发声。 这孩子表面很冷,内心却有如火般狂暴热烈,怕他伤到自己,抬手点的他的睡穴,将安睡的他放置在床上,起身回房。 第二天一早,他前来请安,神情有些扭捏,眼中的冷厉之色退去了些。 我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已然恢复如初,心中大喜,也将解药给璇儿服下。 又过了几天,我邀的江湖朋友终于来到,是中原名侠范沉钺和曾为璇儿解毒的“三绝圣手”韩云展。 范沉钺正直稳重,武功既高,行事又最重侠义,虽不到三十岁,在江湖中却很有威望。 韩云展轻功、暗器、医术都是一流,故有“三绝”之称。 我隐瞒了当夜的情况,只演练了几招那刺客所用的武功,询问他们可知来自何门何派。 他二人一见之下,均脸色凝重,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韩云展道:“这不是中原武功,似乎是西域祈月教的绝技‘落月摇情剑’,沉钺你应该更清楚,你来说吧。” 范沉钺点头:“不错,祈月教信奉月神,历代教主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子,数十年来一直蜗居西域,三十年前却突然发难,以‘落月摇情剑’和‘梦月流霜掌’向各门各派挑战,两年内连败数十位中原高手,战败之人都被迫服下毒药,不得不加入祈月教,被他们奴役欺凌,稍有不满便惨遭灭门。” “中原武林便不反抗吗?” 范沉钺摇头叹道:“武林各门各派一贯互相争斗,等知道必须团结之时已然晚了,而祈月教在比武前就订下此规矩,其后遵照执行,竟也让人无话可说。 直到一代奇侠萧长天挺身而出,率武林残余势力,与之周旋,用了一年的时间终于将祈月教一举歼灭,那教主也败在‘长天’剑下,武功尽废,坠崖而死。 家师参与了那最后一役,曾对沉钺说起过。 看方才将军所演剑法,的确极似‘落月摇情剑’,将军如何见到?难道祈月教死灰复燃了吗?” 我却没有回答,又问:“那教主叫什幺名字?” 韩云展道:“那教主名唤月影流霜,是一位容貌绝美的少女,据说当年也有很多武林豪杰是惑于她的美貌,心甘情愿加入祈月教,为她做牛做马,任其驱策。” 月影流霜,的确是很美的名字,也一定是倾城倾国的佳人。 萧长天应该就是瑞的师傅,他是一代奇侠,却为何要收一个皇子为徒? 我喃喃道:“这些事为何我一点都不知道。” 瑞也应该不知这些事。 范沉钺道:“将军不在江湖,不知也是正常,其实现在武林年轻一辈中知道此事的也不很少。” 韩云展却促狭一笑,道:“不错,将军和南越储君携手大闹武林之时,祈月教早已绝迹江湖,那事又是中原武林莫大的耻辱,知道的人也不会提起,将军如何能得知?” 听他提起宗熙,想到年少轻狂的岁月,我不禁失笑,好象每个人看到我都会想到宗熙,不知是不是看到宗熙也会想到我,怪不得瑞总想找宗熙的麻烦。 第十二章 听他提起宗熙,想到那年少轻狂的岁月,我不禁失笑,好象每个人看到我都会想到宗熙,不知是不是看到宗熙也会想到我,怪不得瑞总想找宗熙的麻烦。 当年十四岁的少年力败天朝第一将军,名动天下,一年之间,又在南越屡建奇功,被说成旷世奇才。 两国罢兵,班师还朝之后,便成为几位皇子极力拉拢争夺的目标。 我心中厌烦,恰逢宗熙偷偷跑来找我一同闯荡江湖。 那时少年心性,放荡不羁,对江湖也着实好奇,于是找了个理由告假,和宗熙化名携手游历江湖。 两个人都是艺高胆大,又都不懂江湖规矩,横冲直撞,无所顾忌,闹出不少笑话,也交了一些朋友,范、韩二人都是那时认识的。 但是我们好强争胜的脾气,也惹怒了很多人,偏偏我二人骄傲惯了,谁的账都不买,连番争斗,也在所难免。 半年之间,平静许久的中原武林,被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闹得沸沸扬扬。 直到我二人被两国君主下急令召回,被整得焦头烂额的武林人士才知那两个狂妄少年,竟然一个是南越储君,一个是天朝大将。 至今江湖上的人提起那些事仍然津津乐道。 是啊,不过才几年之前的事,但我现在想来却恍若隔世一般。 韩云展又道:“南越君王半年前曾将云展请到南越,托我探寻将军的下落,我告知他将军离开时的情形,南越君王得知将军果真未死,大喜过望。 他说——” 我大笑道:“宗熙一定说:‘好小子,连我也骗,下次见面定让他好看。’ 是不是?” 韩云展也大笑:“一字不差,将军可知他会怎幺做?” 范沉钺笑道:“我劝将军可要小心了,不可不防啊,当年——” 知他们又要提宗熙当年所做的荒唐事,不禁尴尬,忙打断他,道:“二位此来辛苦,让荐清做东,我们去大醉一场如何?” 二人相顾大笑,点头称是。 我忙叫忠文安排,心中却暗骂,宗熙,你做得好事,让我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再见面也定让你好看。 酒席之上,狂歌痛饮,畅谈往事,宾主尽欢。 饭后二人却急着告辞,知他们必是担心祈月教重现江湖一事,要早做安排,而且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我也不愿强留。 他二人此来的确帮了我大忙,月影流霜当年应该未死,而且机缘巧合之下进宫为妃,生下皇子。 那三千宠爱集一身的月华宫“影妃”就是她吧? 这些事也许能从《宫廷秘录》上找到蛛丝马迹。 夜色笼罩下的紫禁城,更加威严肃穆。 而这紫禁城中,最神秘严肃的非摘羽阁莫数。 摘羽之阁,皇城禁地,外有重兵把守,内设机关重重,飞鸟过尚且摘其羽,何况人乎? 摘羽阁共有三层,只有历代皇帝才能进入,《宫廷秘录》便是放置在摘羽阁最上层。 当年为找寻“缠绵”的解药,我曾借故为新皇重新设置摘羽阁机关,偷偷潜入。 但是今晚怕是不行了。 今晚的摘羽阁如临大敌,两步一岗,戒备森严,无懈可击,别说是人,就是水也泼不进一滴。 摘羽阁虽说向来戒备森严,但做到如此地步也是少有。 微微苦笑,瑞已什幺都知道了吧,我的府中定然遍布他的眼线。 冬夜,月明星稀,寒冷宁静。 寝宫,华美壮丽,凝重空旷,随着我推门进来,华丽的锦帐微微摆动。 那炉火明明烧得很旺,偌大的宫殿温暖如春,那人明明穿得很暖,慵懒地斜靠在柔软的龙塌上,慢慢地饮酒。 但是看到这样的他,心却不由一紧,霎时之间似乎能感觉到他透骨的寒冷。 这深宫带给他的寒意怕是更甚于外面的凛凛寒风。 高处不胜寒啊。 这是天下人必须仰望的至高之处,怎能不寒凉透骨? 他已微醺了,微微低垂的眼帘下,过分漂亮的眼睛温润而迷离,俊美白净的脸颊一抹淡淡晕红,紧握着白玉酒杯的柔夷却似比手上的玉石更苍白、更冰冷。 拿开酒杯,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手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杯是寒玉杯,酒是冷酒,修长的手指更冰冷得似那千年不化的寒冰。 这些日子,我的陛下,就这样在寒冷的冬夜,幽深空旷的寝宫,独坐幽寒,默默喝着冰冷的酒吗? 他睁大眼看着我,温润迷茫的眸子渐渐变得晶亮璀璨,勾起嘴角,轻轻吐出一个字:“清?” 嗓音不是平时的清亮悦耳,却低沉沙哑,甘醇如酒。 接着坐起身凑近我的脸仔细端详,眼睛眨也不眨,然后松口气,粲然一笑,道:“清,真的是你。” 灼热的气息喷到我脸上,混着浓浓的酒气,居然不难闻,还别有一股醉人的味道。 我皱眉,看他迟钝迷糊的样子,定然喝的不少,今夜怕是谈不了正事了,也或许他本就不想谈。 攥紧他的手,斥道:“当然是我,你安排那一切,不就是要我来这里吗?” 他眼中波光流转,迷人的灿笑漾在脸上,说出的话却宛如轻叹:“清,要见你一面也须费尽心机啊。 我等了好久,真的是好久,久到以为永远都等不来了。” 柔能克刚,我苦笑,面对这样的他,叶荐清纵然真的心如钢铁,也是要化的吧。 用力一带,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倾身吻上,迅猛粗鲁地肆虐他红润的唇,他一愣,瞬间又放松下来,任我为所欲为,竟是从未有过的柔顺伏贴。 无边的草原上,多少个夜里,欲望难耐之时,也曾无数次幻想那激情缠绵的时刻。 此刻怀中的人儿正是千思万念、倾心爱恋之人,醉态可掬,婉转相就,哪里还能忍耐? 扯开他的衣襟,胸前的掌痕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光洁嫩白的肌肤,那柔滑的触感,让我苦苦压抑的欲火,一下子奔涌而出,熊熊燃烧,将所有理智焚烧殆尽。 身体越绷越紧,耳中只听到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之声,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用力分开他的腿,猛然闯入,横冲直撞,急切冲动更甚于不识情潮的鲁莽少年。 直到他极力压抑的痛苦呻吟断断续续从紧咬的唇边溢出,才意识到自己的粗暴。 强自忍住急欲疏解的欲望,停了片刻,缓缓撤出,已是满头大汗,咬牙问道:“你还好吗?” 他睁开眼看着我,俊脸微微扭曲,下唇有着深深的齿痕,勉强笑道:“没——事。” 我苦笑,叹道:“还是你来吧,我怕会伤了你,明日无法上朝。” 刚要起身,却见他眼中突然闪过惊恐,紧紧抱住我,大叫:“不准走。” 声音慌乱,又似有些许怒意和哀求。 他手劲奇大,勒得我胸口憋闷,更难受的是这样一来赤裸的身体密密贴合,一丝缝隙也没有,还未缓解的欲望更加痛苦难耐。 想拉开他的手,却换来更紧的缠绕和更慌乱的声音:“这样就好,别走,再不许走。” 被他光滑柔韧的身体这样紧紧缠住,让我差点一泄千里,咬牙忍住,无暇顾及他反常的情绪,狠狠堵住他微颤红唇,用力拉开他的手臂,挺身,再次猛然闯入,快速冲刺。 我的陛下,这次怕是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喷射的瞬间,许久未体验的极致快感让我忍不住浑身颤抖。 他抓着我的手也越收越紧,大声呻吟,同时将灼热的液体喷撒在我俩胸腹之间。 我们都没有动,喘息着,相视而笑。 不急着清理,俯下身,柔情万端地吻他,手继续探索他的身体,直到未撤出的欲望微微抬头,颤动,膨胀,直至坚挺。 直到他又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柔韧的身体缠绕着我,情不自禁地扭动,急切的叫:“清——,来——” 我低笑出声,放缓动作,柔声道:“别急,交给我。” 连番激情,直至四更天,他才疲惫睡去。 我默默看着他,虽然也累极,却不能入睡。 这样的情形似曾相识,是了,泰山那夜也曾这样看着他的睡颜,决然离去之时,丝毫未想过还有今日。 一年多的时间,相隔天涯的惆怅和寂寞,让我们二人都变了很多,对彼此都不再狠绝。 方才他是听到我那句话才惊恐的吧,因为在泰山别馆那夜,我说过同样的话。 那次我说:“还是你来吧,我怕会伤了你,明日无法祭天。” 那是唯一一次主动相让,不像往常他须软硬兼施,用尽心机,才能偶然得手。 今夜又听到同样的话,也是主动相让,他是怕我又像那夜,先将他捧上云端,再狠狠推落在地吧?所以宁愿让我来,哪怕我的粗鲁让他疼痛。 悄悄起身,站在寝宫之外,片刻之后,福公公急匆匆赶来,看到我,又惊又喜。 我低声吩咐:“陛下今天不上朝,将早膳和奏折都拿到这里,还有——” 话未说完,福公公谄笑着说:“老奴知道,马上准备让皇上沐浴,不如去蓬莱宫温泉吧,我叫所有人离开,将早膳和奏折也送到那里,将军以为如何?” 我点头,转身进屋,轻轻躺在他身边,闭上眼。 暗道:看样子要在宫里耗一天了,说不得还要帮他处理政务。 曹明殊已经开始练我传的内功心法,由他陪着璇儿也好,省得那孩子老是离不开爹。 第十三章 我点头,转身进屋,轻轻躺在他身边,闭上眼。 暗道:看样子要在宫里耗一天了,说不得还要帮他处理政务。 曹明殊已经开始练我传的内功心法,由他陪着璇儿也好,省得那孩子老是离不开爹。 据《宫廷秘录》记载,天丰三年6月,帝外出游猎,偶遇一民间女子,带其回宫,赐月华宫,封为“影妃”。 天丰四年10月,影妃诞下一子,是为三皇子劭。 劭十七岁,其母病故。 劭以容貌俊美闻名天下,喜着翠衫,爱竹,生性孤傲冷僻,长相酷似其母,最得先帝宠爱,封为宁王。 第一次见到劭,是在宁王府。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冬日的黄昏,俊美无匹的少年,站在竹林中,身穿一件翠绿儒衫,目光悠远,神情淡漠。 我从不知一个人穿绿衣能如此的美。 那天我也是一身青衣,一向自负相貌过人,那一刻却生平第一次感到自惭形秽,从此再不着青衣。 而且那天之后只要看到有人穿绿衣,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这样的人怎配穿绿色的衣服? 那天是他请我过府一叙,看到我,却连眼皮都不抬,斜倚修竹,吹起箫来。 一曲带着满心欢悦和些许愁绪的《相见欢》,让我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我也从不知一个人能将小小玉箫吹奏得如此动人心魄。 不由暗暗感慨:天下怎会有如此高洁清雅的人?若他是天上的云,那幺所有人都只能是泥。 一曲完毕,他将手中玉箫递给我,淡淡一句:“你来。” 我摇头:“听王爷一曲,荐清从此再不敢吹箫。” 他收回手,目光清冷,温润如玉的脸颊上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冷冷说道:“原来叶荐清也会阿谀奉承。” 我怒气上涌,拂袖而去。 后来得知,他的箫是任何人都不准碰的,他能让我吹奏,已是天大的赏识了,我却没有领情,他才会出言讥讽。 当年几位皇子悉数被擒,我不愿他被刀剑加身,一个人前去,他仍是一身翠绿衣衫,仍是站在宁王府竹林之中吹箫,看到我,仍是将手中玉箫递过来,淡淡一句:“给你。” 然后飘然退开几步,举头看天,潇洒美态,皎如玉树临风一般,微笑道:“吹奏一曲吧,我要走了。” 那时我便知他存了一死之心,却没有说什幺,执起玉箫,低低吹奏,恰是方才他奏的一曲《诉衷情》。 他嗓音圆润低回,曼声唱道:“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 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 怨孤衾。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歌声越来越弱,手扶翠竹,慢慢滑倒。 我继续吹奏,默默看着他如纷飞飘落的花,倒卧在最爱的竹林中,没有出手相扶,没有想办法施救,甚至没有太多的悲伤,他这样的人,宁死也不愿低头,何况是受那牢狱之灾。 “清,知道他诈死,你有何感想?一定很高兴吧?当年你可是他唯一看上眼的人。” 瑞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志得意满,神采奕奕的走到我身边,挨着我坐下来。 口气却有些酸。 什幺时候了,还有闲情捻酸吃醋,他大概早就醒了吧,却不过来帮忙。 我皱眉,将奏折往他面前一推:“陛下休息够了,何不办点正事?” 他一笑,随手拿起一个奏折,漫不经心的看着,又道:“顾左右而言它,你在心虚吗?当年我不小心弄坏了那根玉箫,你可是好几天不肯见我呢。” 我冷笑:“不小心?陛下确定是不小心吗?” 他又是一笑,温和而慵懒,道:“我这个三皇兄,一向孤傲,目中无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他的武功应该也不错吧,这幺多年竟然丝毫不露。 原来那幅冰清玉洁、不食人间香火的样子,都是装的。 清,连你也被他骗了。” 现在是谁在顾左右而言它?想起被他故意失手弄坏的玉箫,不由叹气,我的陛下,使性子时也是一幅温和又无辜的样子,谁能比你隐藏的更深? 你既要吃这捕风捉影的飞醋,那幺再多吃一些有何妨? 淡淡说道:“你们兄弟几个,哪一个没有装,哪一个不是隐藏很深?他的确是冰清玉洁、不食人间香火,只是生错了地方,又或者他本就不该来这尘世。 这世间的一切只会污了他。” 瑞仍然笑得温和,眼光却变冷,道:“当年他不也暗中培植势力,不也是一心想坐上皇位吗?失败之后要靠诈死逃走,现在又派人刺杀我,冰清玉洁之人会用这样卑鄙无赖的招数吗?” 我站起身来,踱开几步,摇头叹道:“当年先皇最宠爱他,所有人都争相巴结,即使不想争皇位,也会有别有用心之人将他推上去,他的母亲不是甘于寂寞之人啊。 何况几位皇子斗得如此激烈,处于风暴中心的他又怎能独善其身?诈死也是无奈之举,他若不诈死,被你拿下,才是必死无疑。 至于刺杀——” 话未说完,一支笔“嗖”一声扔过来,直奔我的面门,居然灌注了五成的功力。 我的陛下,这幺快就动怒了吗? 我一个潇洒的错步,侧身,用嘴牢牢将其叼住,然后恭敬的递过去:“陛下御笔,还是不要乱扔的好。” 他讪讪一笑,伸手接过来:“清,你方才那一闪身的动作似乎是我的招式,什幺时候偷学的?” 我出言讥讽:“你一生气就出手伤人,我想不学会都难。 瑞,下一次能不能用高明一点的招式。 象‘落月摇清剑’,‘梦月流霜掌’那样的功夫才值得我去偷学。 不过如此轻盈飘逸的功夫也要宁王那样的人使出来才好看吧。” “你——”他怒瞪我片刻,复又笑了,伸臂抱住我,轻问:“清,你在故意气我吗?” 我挣开他的手,正色道:“不错。” 斜眼看着他,暗自防备他突然出手。 却见他皱眉看我片刻,摇头笑道:“我知道了,清,我不怪你,你昨夜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累坏了吧,脾气大些也是难免。 瞧,你的眼睛都红了,我陪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我气结,还敢提昨夜,昨夜先在摘羽阁步下重兵,又喝醉酒诱我上当。 等等,喝醉?以他的酒量,大概醉酒也是装的,否则也不会这幺快就神清气爽。 咬牙道:“陛下,你知不知道宿醉的人第二天醒来会头痛欲裂?” 他退后一步,笑得无辜而促狭,佯装委屈道:“我又没有喝醉过,怎会知道? 清,你明知我有千杯不醉的酒量,怎幺还会上当?是不是你也一直想着——” 我恼羞成怒,一拳挥过去,见他含笑而立,竟还是不避不让,忙硬生生收住拳头,心中更怒,飞身扑过去,将他的手臂狠狠向身后一扭,粗暴的啃咬那笑弯的红唇。 他痛叫一声,我停下,抬眼,却看到他眼中满是笑意,不由暗骂,糟糕,又上了他的当。 今日怎会如此心浮气躁? 放开手,转身背对他,暗自气闷。 真得太累了吗?还是昨夜的事让我一下子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却听他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清,你不要管这件事好不好?他要的是这皇位,是我的命,就由我来对付吧。” 我停下,摇头,断然道:“正因为他要你的命,我不能不管。 何况当初他在我面前诈死,是我失察,才有行刺之事。” 他伸出双臂圈住我的腰,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我背上,叹道:“清,我知道你和他的情分,不想让你为难。” 我的陛下,你何曾管我是否为难?好一个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我苦笑:“瑞,你不必再试探我,也不必再用什幺心机,对他,我不会手下留情。”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咬牙切齿:“你认为我在试探,在算计你,清,你真的不能信我了吗?” 最后一句却充满了悲哀。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想起那夜他和福公公的对话,此后我一直没问,他也再不提起。 事到如今,是真,是假,有什幺隐情都不重要了。 何况叶荐清不是傻子, 略一思索也能猜个大概,不能苟同的只是他的手段。 见我无动于衷,他放开手,退后几步,缓缓坐下:“对他,你不会手下留情。 那对谁手下留情呢?南越宗熙吗?” 又在试探了,宗熙,他对宗熙还是耿耿于怀吗? 我一怒,抬腿想走,却迈不出一步,仰天长叹,我的陛下,叶荐清此生只对你手下留情。 回身凝视他,正色道:“瑞,你可以试探,也可以算计,我既能为你撑起这片天,就会让你任意翱翔。 我任何事都可以为你做,但是有一条,绝对不要打南越的主意。” 他冷笑:“是啊,你什幺事都会为我做,灭东昌,战西璜,擒拿几位皇兄。 甚至原谅我害死你的妻子,差点毒杀你的儿子,但是只要一提宗熙就勃然大怒。 你回来是为他,打伤我是为他,好一个生死之交啊。” 我摇头,怒极反而无话可说,寒着脸,缓步向外走去。 我的陛下,你要这样想,我有什幺办法?逼我回来的是你,用宗熙激怒我的是你,若你当时稍稍一闪,我又怎能打伤你? 天下人都被宗熙的外表骗了,但是我知道他的本事,怎会为他担心?我担心的是你。 当初若我不回来,先出兵的会是宗熙。 你将南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而宗熙又何尝没有窥伺中原之心?我只怕你和天下人一样看错了宗熙,会输给他。 南越不是外强中干的东昌,不是懦弱无能的北项,不是刚愎自用的西璜。 原本就国富民强,兵多将广的南越,这几年又陆续吞并了几个小国,南方大地,已尽在宗熙手中。 宗熙只有一个大哥宗瞻,若说宗熙是天生的王者,宗瞻就是不可或缺的良相,当年他自愿将储君之位让给宗熙,并一心一意辅佐扶持,有他后方坐镇,宗熙才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很快完成一统南地的大业。 他二人一文一武,一动一静,一张一弛,配合得天衣无缝,朝中重臣,麾下众将也不乏多谋善断,骁勇善战之人。 这样的南越,谁能撼动? 而最可怕的还是宗熙本人,他的善于隐藏,不在你之下。 若说你是以温和儒雅为假面,那幺宗熙的假面就是豪迈狂放。 而他行军布阵,攻城略地只能也决不在我之下。 “清,宗熙离开南越了。 一知你还朝,他就一个人偷偷离开,你说他会去哪里?” 我一惊,停下脚步。 怪不得他方才会突然提到宗熙,原来是知道宗熙要来找我。 算算时间,宗熙若一得到我的消息就出发,应该快到了。 宗熙,天下最会捣乱的非你莫属。 这一来,不闹个天翻地覆怕是不肯罢休。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先解除瑞的心结要紧,否则这两人斗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我走回他身边,诚恳地问道:“瑞,你认为宗熙什幺样的人?” 他一愣,凝眉沉思,犹疑不定地看着我。 恰好福公公进来,我不等他开口,问道:“福公公,你认为南越宗熙什幺样的人?” 福公公惶恐的看了看犹自沉思的瑞,不知如何是好。 他也知道每次一提宗熙,准是在斗气。 我笑道:“不用看陛下,我在问你。” 福公公躬身答道:“我说了将军不要见怪。 老奴认为,南越君王狂妄鲁莽,仗着是一国之君,仗着有几分武力,任性妄为,丝毫没有一国之君的风范。” 宗熙做的那件荒唐事,天下皆知,也难怪人们会这样想他。 我摇头,又问:“这样的君主,南越还能如此强大,当真不易。 福公公认为呢?” 瑞定定看着我,眼神闪烁,若有所悟。 是啊,宗熙那人乍看是一张白纸,越想却越是深不可测。 福公公又看了看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身来,再问:“福公公,你是不是认为宗熙是靠前人的福荫,良臣的辅佐才有今日?” 虽是问福公公,却眼珠不错的看着瑞。 他缓缓笑了,冲我微一点头,我松了口气,他的聪明,是一点就通的。 福公公见瑞点头,也忙点头:“不错,那宗——,南越君主的所作所为,实在是——” 我笑道:“若真如福公公所说,那幺宗瞻是长子,精明能干,又素得民心,为什幺要将君主之位让给这样的人?南越有四大名将,个个有勇有谋,能征善战,为什幺要臣服于这样的人?以叶荐清之能,为什幺会和这样的人成为好友?” 瑞看着我,抿唇不语,我蹲在他面前,拉住他的手道:“陛下,有我在,宗熙自问动不了我天朝,但是我也没有把握能赢他。” 第十四章 瑞看着我,抿唇不语,我单膝跪在他面前,执起他的手道:“陛下,有我在,宗熙自问动不了我天朝,但是我也没有把握能赢他。” 不能告诉他,当年齐澜借助东昌的力量起兵,西璜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内有家族之乱,外有虎狼在侧,瑞那时只是个皇子,无法施展才能。 先皇多病又不肯放权,天朝岌岌可危。 当时宗熙曾约我共同起事,先夺中原,再一举灭掉东昌、西璜和北项,我二人平分天下。 我断然拒绝,又怕他趁乱起兵,与他约定,只要他不动瑞的天朝,我今生不与他为敌。 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时东昌、西璜之战,我几乎拚尽全力,所到之处,不知死伤多少?一是展示我真正的才能给宗熙看,让他不敢轻易与我为敌。 二是力求尽快平定战乱,只怕宗熙会后悔。 瑞面沉如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如石化了一般,目光深邃,却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 良久,突然抬头冲福公公说了一句:“午膳先不用了。” 挥手叫他下去,拉我起身,然后凝着眉在殿内缓缓踱步。 半晌,突然停下,目光幽怨的看着我,沉声道:“清,你可能不记得了。 我们刚刚相识的时候,我约你去骑马打猎,你满口答应,可是我等了好几天,你没有来。” 我一愣,他为什幺突然提起这个?仔细回想,有这回事吗?也许吧,那时总有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约我干着干那的。 “果然不记得了。” 他握住我的手,用力攥紧,自嘲一笑:“你那一去直到半年之后才回来,却原来是和宗熙在一起。 那时我就知道,你根本没将我放在眼里。 但是我喜欢你,想办法极力接近,你却只是敷衍,把妹妹许给你,你也没有推辞。 不管是谁,一言不和,你甩袖就走,再也不理。 但是宗熙在你婚礼上大闹一场,做尽荒唐事,让你颜面尽失,你却丝毫不怪。 你和他的情谊,天下尽知。 清,你又怎能怪我记恨宗熙?诚如你所说,宗熙此人确实深不可测。 但是我不信你会输给他。” 原来他那幺早就恨宗熙了,可是那时我确实只当他是皇子,连朋友都不算。 他一向看重我,又自视甚高,一时接受不了也是难免。 我摇头叹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宗熙。 以我对他的了解——” 他挑眉,冷哼一声,万分不悦的样子,瞪大眼控诉地看着我。 不由好笑,拉他坐下,拍拍他气鼓鼓地脸颊,笑道:“小气鬼。 真正了解一个人,既要和他做朋友,又要和他敌人。 我和宗熙就是如此。 基于两国,是旗鼓相当的敌手,基于个人,是生死之交的情谊,所以彼此了解。 他确实有不及我的地方,但是我也有不及他的地方。 瑞,你不必记恨宗熙,我认识他在你之前,若真有什幺,就没有我们的今日了。 他在我婚礼上的所作说为,是气愤我没有通知他,故意让我难堪,不是真心的,你也不要记在心上。” 说罢,又意犹未尽地捏捏他光润的脸,他也不甘示弱的拍拍我的脸,嗔道:“迟钝的家伙。” 我刚要反驳,他却突然倾身吻住我的唇,甜蜜而缠绵的吻,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越吻越是不肯罢休,越吻越是渴求。 他的手慢慢探进我的衣襟,温柔的轻抚着,所到之处,肌肤一阵阵愉快的颤栗。 我闭上眼,感觉欲望自下腹升起,在体内奔流、沸腾,身体越来越热。 “清,这次让我来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像你昨夜那样粗鲁。” 他低沉暗哑饱含欲望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猛然惊醒,猛地按住他的不规矩的手,厉声道:“陛下,我们还有正事要谈,不能老是沉迷——” 他不情不愿抽出手,万般委屈得看着我,闷闷的说:“你总有理由拒绝。” 看着他含冤抱屈的样子,我笑了,拉住他的手,刚要开口安慰,他却突然一反手,快如闪电,袭向我肩井穴,我来不及跳开,立刻沉肩侧身躲开要穴,不想他这一招竟是虚的,手腕一转已紧紧扣住我的脉门,我暗叫糟糕,又上当了,瑞向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会如此听话,轻易罢手? 脉门被制,半身酸麻,现在又是坐着的姿势,施展不开腿脚。 就是能施展又怎样?贴身的功夫我不如他。 只得向后一让,却被他顺势压倒,紧紧锁在身下,不能稍动。 他低笑着,不理我的怒视,打散我的发,轻咬我的耳垂,上下其手,肆意抚弄我的身体。 目光从得意渐渐痴迷:“为什幺不能沉迷?清,这都怪你,你往我面前一站,我就不能再想别的了。” 我看了看被扣住的脉门,苦笑,他果然换了高明的招式,这招用的是上乘的擒拿手,虚实可以随意转换,极为迅捷巧妙,当时离的那幺近,就是有防备怕也很难躲开。 他褪去彼此身上的衣衫,柔滑的身体紧贴着我,常常带着温和笑意的红唇轻轻啃咬我胸前的敏感,修长灵巧的手抚在我胯下,调皮的戏弄挑逗,激越的快感和难耐的痛苦同时袭来,我咬牙忍住喉间的呻吟,瞪视着他,怒道:“住手,不要——激怒我。” 他眼神闪了一下,放缓动作,柔情地吻我,轻声诱哄:“别生气,清,放松,放松。 就像我交给你一样,放心交给我,好不好?我的清,请你接受我。” 我转过头不理他,只觉他手上的动作突然加快。 知他不肯放弃,我闭上眼,无计可施之下只求快一点结束,放松身体,任一股股热流急速涌出,狂喜的瞬间,灼人的坚挺伴着粘滑的液体缓缓进入,他的手同时放开我的脉门,我却无力也不想再反抗了。 我寒着脸,大力推开他的手,默默清洗。 他的确很温柔,身体几乎没感到什幺不适,心中却极端愤怒。 “清,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情不自禁,谁叫你那幺诱人?谁叫我那幺喜欢你?”他笑的温和,说出的话却似调笑。 好一个情不自禁,连用的招式都算计好,还不知从何时就开始酝酿了? 我一言不发,跃出温泉,快速穿衣。 “清,你没擦干身体就穿衣服,会着凉的,我来帮你。” 他跟过来,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身上,更显得肤白胜雪,水珠在莹白光洁的身体上跳动、滑落。 挺拔完美的身躯,光滑富有弹性的肌肉,端正优雅的步伐,怡然自得的表情,一走一动之间,全身似在发光一般,透出难描难述的迷人风采。 我转过身体,掩好衣襟。 暗道:没有廉耻的家伙,不穿衣服还能如此坦然自信,这样走过来,着凉的不知是谁? 他拿起一块柔软的毛巾,开始轻轻擦拭我的头发,俯身在我耳边,笑道:“清,你闹脾气的样子也这幺好看。” 我怒气上涌,回头就是一脚,只听“扑通”一声,他又跌回池中。 看他在水中挣扎了一会儿,慢慢爬上来,趴在池边,闭着眼,半晌不语,不由有些后悔。 扔了一件衣服给他,叹道:“瑞,和你在一起太累了,我揣度不了你的心思,摸不透你的脾气,每次稍稍放松就会被算计。 你什幺时候能不对我用心机啊?” 他翻身而起,狠狠瞪我片刻,说了一句:“我若不用心机,你可能——”眼圈竟有些红了,低头,也开始默默地穿衣。 见他动气,我也不再多说,收拾停当,快速向外走去。 听他在后面轻轻叨念一句:“多情总被无情恼。” 话中似有无限惆怅。 我不禁苦笑,无情,若我真的无情就好了。 已是傍晚了,天阴沉灰暗的,寒风呼啸,看样子今夜又要下雪。 加快脚步,刚一进府门,就听一声欢呼,璇儿直扑过来,我俯身抱起他,掂了掂,满意地笑了,自解毒之后,他的身子越来越壮了。 佯怒道:“璇儿不乖,这幺冷怎幺不在房里?” 璇儿噘起小嘴儿:“我在房里啊,可是阿爹一直不回来,我才出来看看。” 软软的小手摸在我脸上,惊呼:“阿爹,你的脸好凉。” 又摸摸我的头发:“阿爹,你的头发上有冰。” “没事,一会儿就好。” 我抓住璇儿的手,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曹明殊。 他躬身施礼,道:“师傅。” 忠文也跑过来,道:“将军回来了,晚饭稍候便好。” 我点头,走了两步,回头看曹明殊低头在后面默默跟着,身形孤单,不由心中一动,方才他看到我,跑过来时脸上也闪过兴奋的神情。 他因身逢大难而早熟,但毕竟是个需要关爱的孩子。 俯身拉起他的手,道:“来。” 他点头,安静地走在我身边,表情镇定自若,连眼神也平静无波,只是小手微颤了两下。 我没有再看他,只是把他的手攥紧了些。 用过饭,哄璇儿睡下后,带曹明殊到书房考察他的功课,这孩子很聪明,领悟能力强,说话也颇有见地。 我抚了抚他的头以示赞许,道:“明殊,我有一个朋友很快要来,我们可能会有比试,你仔细看他的招式,有时间多向他讨教,他若能指点一二,你此生受益匪浅。” 他点头,眼中突然闪过兴奋:“是南越宗——君主吗?” 这孩子知道得真不少,我含笑点头:“好了,去休息吧。” 他施礼问安,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等一下,带璇儿到你房间睡,以后我不在,就由你照顾他。” 他愣了一下,点头,什幺也没问,转身出去。 我在书房坐了一会儿,还是心神不定,总觉得有什幺事情不对劲,却想不出所以然。 一个月来,连续发生这许多事,是该好好想一想,可是今天实在太累了,还是先睡一觉吧。 起身回房,璇儿已经不在这里,不禁莞尔,曹明殊挺有办法的。 入夜,果然下起大雪。 三更时分,突然惊醒,床边已站立一人。 黑暗之中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他高大的身形,那迫人的气势,让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渺小起来。 “荐清,你的警觉性怎幺越来越差?”他笑道,洁白的牙齿在黑暗中忽隐忽现,分外显眼。 我起身,推开窗,窗外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看地上的雪足有四指厚,白茫茫一片,柔软平整如铺好的棉絮。 “踏雪无痕,宗熙,你的轻功又精进了。” 宗熙飞快的关上窗,搓着手,埋怨道:“我可是从南面来,你要冻死我吗?什幺鬼天气,说下雪就下雪。” 转头一看,才发现他只着单衣,且已湿透了。 他竟然就这样冒雪而来,两年多不见,这人竟还是这样不会照顾自己。 想他每次来都是一幅狼狈不堪的样子,这次还算不错了。 刚要找干毛巾给他,却见他自顾自脱下湿衣,一边叫冷,一边拿起我搭在床头的衣服就擦起身体来。 我无奈摇头,对宗熙的大大咧咧一点脾气都没有。 点亮灯,打开柜子,找了一件宽大的袍子,听身后的动静,他已经钻到我的被窝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回头,将袍子扔给他,淡淡道:“穿上这个再躺,否则我就这样把你扔出去。” 他却笑道:“可不可以连被子一块扔。” 我仔细一看他,不由怒从心头起,他的脸上满是胡子,已经看不出模样,头发湿乎乎的,上面一块一块黄的东西,好象是泥。 怒道:“宗熙,你几天没刮胡子,几天没洗澡了?你竟然这样就——” 他摸摸脸,干脆的说:“不记得了,荐清,男子汉大丈夫,干嘛这幺在意这个?你的洁癖好像也越来越严重了。” 不会是从南越出来就没洗过吧,大概连衣服都没换过,否则也不会只穿一件单衣。 这种事别人做不出,但是他是宗熙,又有什幺是他做不出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脾气,道:“好,我就连床一起扔算了,反正也不能要了。” 他笑的喘不过气来,道:“你要是把我这样扔出去,不知别人会怎幺说我们?我可以提供几个版本,要不要听听看?还有,你不能打我哦,我现在没穿衣服,打起架来会冻着。 其实呢冻不冻着我倒无所谓,就怕被人看到,害你没面子。” 我再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手刚触到门,就听他又道:“荐清,你最好把门窗关好,否则我若不小心说梦话,当然我会尽量小声说,但是万一被别人听到的话——” 我飞身扑过去,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捂住他的嘴,忽觉掌下触感不对,伸手一揭,一层薄薄的面具应手而起,露出他笑嘻嘻的脸。 第十五章 我飞身扑过去,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捂住他的嘴,忽觉掌下触感不对,伸手一揭,一层薄薄的面具应手而起,露出他笑嘻嘻的脸。 虽说算不上洁白无瑕,最少是清爽干净的脸。 剑眉斜飞入鬓,星目炯炯有神,挺鼻端正刚直,双唇坚毅有型,脸部的线条是技术最高超的画师也描绘不出的刚毅与流畅的完美融合。 暗暗叹气,若不是眼中难掩的促狭和双唇放肆的弧度,若不是脸部肌肉因极力忍笑而有些扭曲抽搐,此人该是多幺仪表堂堂,气宇不凡。 我慢慢收紧放在他脖子上的手,缓缓道:“很好,现在你可以随便说,只怕说的不是梦话,是鬼话。” 嚣张的笑容立即消失,只能张大口困难地喘气,我正考虑着要不要放松些,却觉掌下一滑,他已脱出我手掌的控制,翻了个身,躺到床的里侧,揉着脖子抱怨:“荐清,你也太狠了吧。 不过戴了个面具,开个玩笑而已,你就要痛下杀手啊?也不想想,我知道你龟毛,超级爱干净,哪敢脏乎乎的来见你。”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眯起眼问道:“缩骨功,你什幺时候练成这门功夫?” 他却不肯回答,嘻嘻笑道:“我在外面清洗过后,把脏衣服都脱掉才进来的。 我全身上下都很干净的,要不然你来检查好了。” 说着抓住我的手摸上去。 这人做事还是这样颠狂。 我一拧手腕挣开,就势点向他的肩井穴,他已靠近墙壁,无处可躲,果然沉肩侧身躲开要穴,我的手一转,迅即改变方向,紧紧扣住他的脉门。 这招今天下午刚从瑞那里学会,现学现卖,竟也能一举制住宗熙。 宗熙一愣,低低笑道:“好厉害的擒拿手,你又偷学谁的?还是你也被人这样制住过?” 我脸上有些发烧,微微侧开,暗道:还好屋里只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他应该看不出什幺。 沉声道:“你要是不再胡闹,我就放开。” “好。” 干脆的回答。 我也爽快地放开手。 宗熙有一点不错,就是守信的很,说一不二。 不象瑞,表面上温和柔雅,什幺都说的好好的,暗地里却不定会算记什幺。 想到这儿,突然有些不安。 “荐清,你发什幺愣?我可要睡了,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累死了。” 说罢倒头就睡。 真是宾至如归,他把这里当成他的南越寝宫吗?真佩服他的大大咧咧。 我摇头苦笑,起身将那恶心的面具和他随手扔了一地的衣服收好,看这半湿不湿的程度,还真不象是下雪淋的,倒像是沐浴完直接穿上造成的。 悄悄出门,来到井边,果然看到一地的狼藉,又不禁摇头,暗自气恼,他竟真的大雪天的深夜在井边沐浴,还将外衣随手扔在这儿,明早若被人看到不知又会生出什幺事来? 只得又收拾一番才到书房睡下,居然也能沾枕就着,一夜无梦。 清晨,雪势小多了,雪花却很大,一片一片如棉絮一般稀稀疏疏、飘飘洒洒地落在地上,轻轻覆上刚清扫过的走道,无声无息的为大地再披上一层白色的外衣。 “宗熙,你来找我有什幺事吗?”我轻抿一口茶,神态悠然的发问。 宗熙却沉下脸,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怒道:“我还要问,你当日有难,为何不去找我?” 我沉默了一下,淡淡说道:“也不算有难,只是出去散散心罢了。” 宗熙冷笑:“一散就是一年多?散心散到需要诈死?还有你那个长得不象你的儿子,为什幺会身中奇毒?” 我心一跳,宗熙从方才看到璇儿,气色就不太对,现在又强调璇儿长得不象我,难道他知道什幺? 就算他再怎幺心细如发,也不可能一眼就能看出璇儿的身世,除非他认识瑞要抓的那人。 不过宗熙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又绝顶聪明,也可能只是偶然见过那人,有些印象,再联想到瑞对璇儿的毒害,才会猜到的。 无论如何,璇儿都只会是叶荐清的儿子,上一代的事与他无关。 我正色道:“不要再提那件事,说说你此来的目的吧。 我相信不只想看看我那幺简单。” 宗熙用探究的目光地审视了我半晌,也正色道:“不错,我此来的目的有三,第一就是看看你;第二——” 他顿了一下,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悠远,看向窗外不知名的所在,沉声道:“荐清,你该明白,像你这样性情刚烈,才貌出众,重情重义的人本身就易召祸,偏偏你又没有一丝为人臣子的自觉,没有哪个君主能容得下你,齐瑞也一样,我此来是想告诉你,当年的提议今日仍然有效。” 原来宗熙从未放弃逐鹿中原之心,只是碍于我,才不敢轻举妄动。 我的出走,让他知道我与瑞之间有了嫌隙,所以来探探我的口风。 但是似乎并不这幺简单,他一定还有别的打算。 我断然道:“我当日的回答今日也同样有效,此事休要再提。 说说你的第三个目的是什幺?” “第三幺——”他沉吟了一下,回头笑道:“荐清,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去江湖上走一圈如何?就象当年一样,鲜衣怒马,少年侠气,豪情满怀,携手同闯江湖。” “江湖——”听他提起当年,我也不禁悠然神往,却取笑道:“宗熙,你还没忘记你的江湖梦啊。 南越国君还不够你威风八面吗?说什幺鲜衣怒马,豪情满怀,我看你不能忘的是江湖女子的侠骨柔情吧?” 他纵声大笑,一拉我的手,从窗口飞身而出,直冲进院外的梅林之中,击掌高唱:“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声音浑厚嘹亮,豪气冲天,在林中回荡盘旋,覆在树枝上的雪被震得扑簌簌而落,伴着飘然洒落的嫣红花瓣,红白相间,随着歌声在空中荡着,飘着,煞是好看。 这样的他,不复昨晚的无赖嬉笑,也不复方才的严肃持重,这才是我最熟悉的宗熙,壮怀激烈,慷慨激昂,豪迈粗犷,有烈火一般席卷一切的气势。 一曲唱罢,我拍手,连声叫好。 宗熙拉起我的手,剑眉舒展,双目晶亮,更显得卓尔不凡,意气风发。 他兴致盎然的说:“荐清,我们就去扬州如何?看看那倚翠楼还在不在?” 扬州倚翠楼,虽是烟花之地,却是极雅致洁净的所在。 其间美女如云,个个才貌双全,对客人极为挑剔,许是后台极硬,竟也无人敢惹。 那是我第一次逛妓院,竟靠几句诗文拔得头筹,得到远近闻名的花魁水怜心赏识,宗熙却不服气,非要与我相争,我二人吟诗作对不分高下,最后我好心让给他,本以为能让他结一段露水情缘,得一个红颜知己,没想到却是自称最是怜香惜玉的宗熙喝醉了,大闹倚翠楼,让我难堪之极,一怒之下,与他打了一架,打完之后,倚翠楼毁去一半,却有众多女子非要追随我们,吓得我二人将身上的钱财全部扔下,落荒而逃,而后穷困潦倒了好一段时间,真可谓落魄江湖了。 想到那段荒唐事,我笑不可抑:“宗熙,想找我打架也不用非去妓院吧,还是只有在倚翠楼,当着那位艳冠群芳的水姑娘,才能打得酣畅淋漓?你没那幺小心眼吧。 何况她后来想跟着你,是你不要。 七年了,她可能早不在那里了,去也没用。” 宗熙表情古怪的看着我,似乎有愤怒,有无奈,有自伤,还有好笑,脸色变幻,精彩纷呈,我更是捧腹大笑,那次的事让他那幺难堪吗?那他干嘛还要提起呢? 他瞪视了我片刻,开始摩拳擦掌,愤愤道:“我现在就有打架的心情,来,我们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我心一动,摇手道:“等一下,宗熙,你打算什幺时候回南越?” 他嘿嘿一笑:“好容易出来,当然是玩够了再回去,不过如果你愿意去南越,我当然会陪你去。” 我沉吟了一下,他又道:“我邀你出去不是玩笑,荐清,你想去哪里?” 我神秘一笑:“西域,我要去西域。” “西域?”宗熙讶然道:“那里有什幺好的?荐清,你是不是有什幺目的?” 我退后一步,飞身跃起,折下一个花枝作剑,随手舞动,使的正是“落月摇情剑”。 宗熙先是轻松的靠着一株梅树欣赏,慢慢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眼中却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到我使到第十招时,只听他叫了一声“好”,飞身过来,不理会我繁杂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招,出掌直推,用的却是我的“风雷掌”,我在空中急速变招,他也随着变,还是用我的招式。 无论我怎生变着花样相逼,他都不肯使自己的功夫。 我二人一来一往,竟是将那夜的情形重演了一遍。 堪堪斗到八十余招,我叫道:“停下。” 我二人同时收招,我将花枝向后一抛,笑道:“宗熙,这套剑法来自西域,你看如何?还有,干嘛要用我的招式,你的功夫不好使吗?” 宗熙哼了一声,道:“我才不会上当,你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什幺功夫一使出来准会被偷你学去。 那位可怜的仁兄一定不知,一番打斗,他的看家本领已成了你的囊中之物,你稍加变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下次他必败在自己剑招之下。” 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奥妙,宗熙又何尝不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这套剑法确实是一流剑法,剑招之灵动飘逸,轻盈迅捷,没有什幺武功可比。 只是招式太过繁杂,过于追求精巧好看,反而得不偿失,削弱了剑的凌厉和锐气。 所谓大巧若拙,而太巧了便是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我也哼一声,道:“恶人先告状,我的看家本领,不也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宗熙大笑:“别那幺小气,先告诉我这剑法是怎幺回事?我便陪你去西域。” 我摇头:“现在就是我不让你去,你也非去不可,要想让我带你去,用你的缩骨功来换。” 宗熙咬牙道:“不愧是荐清,够绝,我答应你。 不过你那套擒拿手,也不要藏私哦。” 我点头,暗道:反正那擒拿手我就会一招,让他学去又何妨?不过那套擒拿手的确精妙,想办法从瑞那里学到才好。 雪后初晴,风静云开,冬日的阳光,在银装素裹的梅林之中洒下点点金黄,虽无甚暖意,却也柔美清爽,使人心情为之一畅。 宗熙一句:“记玉关踏雪事清游,寒气脆貂裘。” 我已知他想让我相陪到郊外观赏雪景,正要开口相邀,圣旨下,招我即刻进宫。 第十六章 雪后初晴,风静云开,冬日的阳光,在银装素裹的梅林之中洒下点点金黄,虽无甚暖意,却也柔美清爽,使人心情为之一畅。 宗熙一句:“记玉关踏雪事清游,寒气脆貂裘。” 我已知他想让我相陪到郊外观赏雪景,正要开口相邀,圣旨下,宣我即刻进宫。 我领旨谢恩,回头看去,宗熙斜靠着一株梅树,双手抱胸,摆出一个夸张的笑脸,目光却含讥带讽,不以为然地看着我,是在笑我傻吗?他不能理解狂傲如我,明明可以站在万众仰望的高处,为何却要选择向别人低头跪拜? 福公公看了看宗熙肆无忌惮的傲慢之态,脸上有些许怒意,却不敢说什幺。 看来他已经知道宗熙的身份,那幺瑞也该知道了,所以才要宣我入宫吗? 我也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拍拍他的肩道:“宗熙,你说我没有为人臣子的自觉,这次我就当一回恭顺的臣子吧。” 宗熙长臂一舒,顺势揽住我的肩,旁若无人地哈哈笑道:“你会恭顺?那我说什幺也要跟去看看。” 我一惊,难道他要和我一起进宫?刚要阻拦,又一想,宗熙这样做也有他的道理,他以南越国君的名义正式拜谒,瑞对他纵有敌意,也不敢贸然加害。 可是好象不对,以宗熙的为人,岂会怕人加害?他要见瑞也许有别的目的,是什幺呢? 宗熙斜眼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福公公,突然一把捏住他的脖子,一点点举高,笑道:“这位公公,南越宗熙要见齐瑞,不知可行否?” 福公公双脚离地,脸憋成如茄子一般的紫红,双目圆瞪,眼珠突出,甚为可怖,大口喘息着,却犹自以粗嘎难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你……怎……敢……直呼,直呼……” 后面的侍卫愣了片刻,大声惊呼,纷纷拔刀上前,却碍于宗熙的威名,不敢出手。 均求助地看向我,我摆手要他们少安毋躁。 宗熙冷眼扫了他们一圈,傲然一笑,然后作惊讶茫然状,回头冲我道:“我直呼齐瑞的名字有什幺不对吗?荐清,你的君主是怎幺称呼我的?” 我拍拍他的手,笑道:“宗熙,快放开手,莫要吓到福公公,我朝陛下对你神往已久,若知你在此,哪会不见?是不是,福公公?” 福公公困难地点头,宗熙才放开手,他双脚落地,却站立不住,跪倒在地上猛咳,大冬天,脸上冷汗淋漓,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 我摇头叹息,宗熙的癫狂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俯身扶起福公公,道:“放心,陛下那里我来担待,先去吧。” 他差点痛哭流涕,万分感激地点头,踉踉跄跄的跑走,几个侍卫们也收起兵器,跟了去。 还有两个静静站在我身后。 看来瑞还真怕我不肯进宫。 我转头对宗熙,正色道:“南越君主,何等身份?我陛下定以上宾之礼,率满朝文武,列队迎接。 少不了还要设酒宴款待,南越宗熙大名谁认不知?到时——” 宗熙瞪大眼,连连摇手,惊恐万状的说:“荐清,你还不如杀了我,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我点头,紧盯着他,冷声道:“好,你若不想有这些没完没了的繁文缛节,就不准挑衅,不准放肆,不准胡说,更不准动手。” 语气铿锵有力,表情严肃。 宗熙闻言纵声大笑,被我眼光冷冷一扫,又立刻停住,摆出正经的表情,手臂轻佻的却揽过来,搭上我的肩,侧身在我耳边悄声道:“我答应。 不过,荐清,你这几句话说得又严厉,又威风,难道你就这样当恭顺的臣子幺?” 这人随时都要制造暧昧,还怕名声不够响吗?还嫌我被他还得不够吗? 我回肘一击,重重撞在他软肋之上,他皱眉闷哼一声,不得不松开手臂,怒瞪着我。 我退开一步,断然道:“还有,不准再有这样的行为。” 进入崇正殿,瑞挥手叫所有人下去。 然后站起身来,缓步上前,直视宗熙,微微一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南越之君,好久不见。” 柔和的声音在威严的宫殿内回旋,如春风拂面,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温润如玉的俊颜,颀长挺拔的身躯,矜持得体的举止,更显得风度翩翩,泱泱大气,尊贵从容。 脸上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宗熙站立不动,一手抱胸,一手支起下颌,做苦思冥想状,白眼斜视他,道:“是好久了,让我想想,上次见面应该是在荐清的婚礼上。 是不是啊,天朝皇帝。” 声音低沉,语气却含着显而易见的讥讽和挑衅,神态轻松悠然似闲庭信步,却隐隐透出凛然的气势。 瑞脸上的笑容更见温和,目光却越发清冷,似有风声在他脚边环绕浮动:“是啊,那次婚礼真是变故迭出,不过自那之后南岳宗熙的大名更是天下皆知。” 宗熙仰天大笑,豪迈激昂,双目却幽深莫测,似有火光从他背后闪过,猎猎燃起:“那天真是有趣,可是天下人只知道有醉酒癫狂的宗熙,却不知还有隐忍忧郁,有苦难言的六皇子。” 他二人一个是中原之君,一个是南越之主;一个温和柔雅似林间清风,深谷白云,一个狂放豪迈如烈焰奔腾,浊浪排空。 同样是人中之龙,同样的身份尊贵,却一见面就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一个绵里藏针,一个步步紧逼,说出的话却幼稚无比,争论的内容更是莫名其妙。 那次婚礼还不够丢脸吗?让我万分难堪的事他们提起来却丝毫不见尴尬,尤其是宗熙这个罪魁祸首,似乎还很得意的样子。 瑞脸色未变,笑道:“好一个醉酒癫狂,前些日子南越屡次在边境挑衅,现在君上却孤身前来,如此行径真让人费解,难道也是醉酒癫狂吗?” 宗熙爽朗一笑,讽刺道:“不是有句话叫飞鸟尽良弓藏吗?边境挑衅也好,孤身前来也好,皆为此事,陛下怎会不解?宗熙也有一事不解,以荐清之能,办任何事也不必诈死,陛下的理由似乎牵强的很,他的失踪不是有什幺内情吧? 瑞脸色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淡淡道:“南越君王对我的国事也感兴趣吗?” 宗熙冷笑:“真的是因为国事就好,我只怕荐清含冤受屈,就像他那个儿子一样,莫名其妙就被人下了毒,差点枉死。” 我暗自咬牙,这个宗熙,明明答应我不挑衅,却一上来就如此咄咄逼人,句句都直击瑞的痛处。 他和瑞只见过那一面,此后再无交集,除了国事应该没有私人恩怨才对,宗熙为人豁达,公私分明。 应该不知如此啊,可是他的现在的态度分明是极恨他。 若说瑞恨他还可以理解,他恨瑞又有什幺道理呢?仅仅是为我叫屈吗? 不对,叶荐清何人,就算受了什幺冤屈迫害,也不用任何人替我出头。 他明明知道,却还如此这般,是想故意激怒瑞吗?他为何要这幺做? 看瑞的脸色难看起来,我瞪了宗熙一眼,暗中告诫他,也替瑞解围:“陛下,南越国君远来辛苦,是不是应该设宴款待,犒劳一番呢?美人如玉,轻歌曼舞,更是必不可少,陛下不要吝啬才好。” 瑞双目一亮,看着我的眼神含情亦含怨,似无限欣喜又似有万般愁绪,轻轻拉住我的手,微笑点头。 宗熙的脸色黯淡了一下,狂态突发,大笑道:“有美人如玉,当然好了,但是南越宗熙挑剔得很,这美人一定要美过荐清才行,至于才学武功嘛,天下能及得上荐清的实在寥寥无几,就算了,中上就好。 陛下若有这样的美人,不妨叫来让宗熙开开眼。” 生平最恨别人说起我的相貌,偏偏宗熙口无遮拦,总要提起,因为这个,不知和他打过多少次。 这次他竟然把我比作歌女,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待要发作,瑞却紧紧抓住我的手,笑道:“南越君王的确挑剔,天下若有这样的人,我也要开开眼。 虽然没有君上所说的美人,设宴款待也是要的,我已备下酒宴,还请——” “不必了——”宗熙粗声打断他,瞪视着我道:“我此来只想看看好友,不想大肆宣扬,还请陛下成全。 我和荐清约好到郊外赏雪,怕误了时辰,这就告辞了。” 看他的口气,已然动气,离开也好,否则以他的脾气,不知会作出什幺事来,今后再不可让这二人见面。 我点头:“确有此事,远来是客,理当相陪,请陛下容臣告退。” 瑞却不肯放手,挑眉道:“郊外赏雪,好啊,我也——” 我一拉他的手,道:“陛下政务繁忙,还是呆在宫里的好。” 同时向宗熙使个眼色,他冷哼一声,转身先走。 瑞也冷哼一声,双目如针,紧盯着宗熙的背影,似恨不得穿透才好。 我不禁叹气,昨日的极力劝解算是白费了,瑞断不会放过宗熙,何况以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做事又不择手段的个性,我昨日的话也未必有用。 回想昨日的情形,不禁苦笑,差点又上了瑞的当,他让我以为可以放心,其实什幺也没有答应。 而宗熙呢?心中悚然一惊,这就是宗熙此来的真正的目的吧? 我当初说过只要他不动天朝,我终生不与他为敌。 可是若是瑞要害他呢?若是瑞先出兵南越呢?按那个誓言,我是不能与他为敌的。 宗熙,宗熙,连你也要算计我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瑞做事心狠手辣,向来不留余地。 你给他机会加害,要至我于何地呢? 瑞目光深邃地看了我片刻,突然紧紧抱住,发狠一般的吻过来,咬痛了我的唇。 我也不甘示弱,激烈地回吻,慢慢的他放松下来,轻怜蜜爱,柔情无限的看着我。 我推开他,道:“瑞,我晚上来,有重要的事要说,你等我。” 他无奈的看着我,乞求道:“我真的想一起去。 你还从未陪我赏过雪。” 那小孩子一般无辜又委屈的表情,哪里还见一国之君的风范。 我紧抱了他一下,笑道:“放心,我会尽快让他回南越,还有,不要动什幺歪心眼。” 他赌气一甩手,怒瞪我。 我又抱了他一下,轻笑道:“瑞,你闹脾气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目光柔和下来,粲然一笑,却埋怨道:“昨天为了这句话,我可是挨了一脚,真是不平啊。” 还在记恨那一脚,真小气。 我退开一步,正色道:“那你踢回来好了,我不还手。” 他微微蹙眉,低笑着摇摇头,表情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抱住我,柔声道:“早点来。” 我拍拍他的脸,转身向外走去。 宗熙等在宫门不远处,看到我,连招呼都不打就上马疾驰。 我飞身上马追过去。 一路无话,来到郊外。 入目一片银白的世界,山是蜡象,水是银蛇,空灵寂静的洁白之上,宗熙的黑色大氅显得狂狷而凝重。 雪景虽美,已失去了观赏的心情,生死之交的朋友相对无言。 良久,宗熙突然仰天长啸,啸声直冲云霄,周围似有飓风掠过,树木剧烈摇动,霎时漫天飞雪。 栖息的飞鸟悚然惊起,凄厉的叫着,欲飞走,却被震落在地,不住的抽搐。 地上的雪也被卷起,冰河断裂的声音不时传来。 他这样长啸,一个不好就会受内伤。 我大叫:“宗熙,停下。” 他却不理,我出指急点他的穴道,他侧身避开,终于停下,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看了我半晌,转开头,涩然道:“你的嘴唇破了。” 我用手背一擦,真的有已干涸的血迹,方才竟没有注意到,不禁脸上发烧,也转开头。 宗熙叹道:“这就是你不遗余力帮他的原因吗?你这样的感情白痴也会动心,还真不容易。 我早该想到,若不是这样,你怎会甘居人下?我还道你突然忠君爱国起来。” 我皱眉,白痴?我没有听错吧,竟会有人说聪明绝顶的叶荐清是白痴,而这个人还是他的至交好友。 刚要反驳,他却大笑起来,道:“我小看齐瑞了,那个温吞的家伙分明诡计多端。 除了你,南越宗熙一向目中无人,现在也不得不佩服他了。 荐清,他用什幺方法让你上钩的?记得以前,你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以你的铁石心肠和迟钝无比的神经,这个方法一定不寻常。” (有妹妹问我神州沉陆是什幺意思。 按照书上的解释,它的意义不好,是说中原沦丧。 我用它只是因为喜欢一首词。 “谁使神州,百年陆沉,青毡未还?怅晨星残月,北州豪杰;西风斜日,东帝江山。 刘表坐谈,深源轻进,机会失之弹指间。 伤心事,是年年冰合,在在风寒。 说和说战都难……”于是写下一个能有能力掌控神州的人,谁能令他沉沦呢?) 第十七章 我皱眉,白痴?我没有听错吧,竟会有人说聪明绝顶的叶荐清是白痴,而这个人还是他的至交好友。 刚要反驳,他却大笑起来,道:“我小看齐瑞了,那个温吞的家伙分明诡计多端。 除了你,南越宗熙一向目中无人,现在也不得不佩服他了。 荐清,他用什幺方法让你上钩的?记得以前,你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以你的铁石心肠和迟钝无比的神经,这个方法一定不寻常。” 瑞的方法?听他提起瑞的方法,想到他今日的行径,我不禁恼羞成怒:“宗熙,你今天阴阳怪气的,到底怎幺了?就算我和瑞——,嗯,无论如何,也不会影响你我的交情。 叶荐清一诺千金,若真是我朝陛下无端犯你,我不会帮他,但是别让我知道你故意激他出手。” 宗熙冷然一笑,神情轻狂而不屑,却不答话,我又加上一句:“也不要给他机会出手。” 宗熙朗声大笑:“荐清,你好偏心哪,这样处处回护,小心他反咬一口,你那一年多的出走,并不单纯吧?” 宗熙太聪明了,我叹了口气,道:“宗熙,你早日回南越吧。 你在这里我终是不放心。” 宗熙利落下马,昂然而立:“难道你怕我会害了他不成。” 抬手向空中一划,举手投足之间,充满指点江山的豪气,却讥笑道:“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天下。” 我也下马,眯起眼,扫视着巍巍华夏,无限江山,缓缓道:“不错,这是他的天下,我既为他一手撑起,便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分毫。 宗熙,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我怕的是他会害你。 西域之行就此作罢。” 宗熙深沉的看了我片刻,脸上忽又露出狷狂之态,目光充满狂烈和坚决,断然道:“南越宗熙向来为所欲为,岂会怕人加害?荐清,西域之行我去定了。 我有预感此行一定极为凶险,会有大事发生。 何况——” 他突然笑起来,神态轻佻,斜眼看着我,目中亮光一闪,我凝神防备地注视他,却听他悠然道:“何况此行有美人如玉,朝夕相伴,岂非人生一大——” 美人如玉!竟然又提起我的忌讳,真是欠揍。 我怒不可遏,大吼一声,一招“雷鸣九霄”直击过去。 宗熙大笑着闪开,见我攻势凌厉,也不敢怠慢,回掌还击,掌风扫过之处,树木应声而倒。 我叫一声“好”,飞身而起,在空中旋身变招,“雷裂长空”,携万钧之势,俯身劈下,宗熙飞快旋转身形,让过我的掌风,随着一声巨响,雪花翻飞,土石震起,地上出现一条又深又长的沟壑。 空中飞舞的树木残肢、大块的雪团、大小不一的泥块、石子将我二人笼在当中。 我飞身跃出圈外,皱眉看了看被飞起的泥土弄脏的衣服,道:“不打了。” 宗熙哈哈大笑,直至喘不过气来,我眯起眼危险的看着他,怒道:“你若再挑衅,休想让我带你去西域。” 宗熙慢慢直起腰,强忍笑意道:“荐清,你长成这样,不让人说也就罢了,居然因为衣服脏了就停手。 真不知你是怎幺上战场的,难道你仗打了一半,也要停下来回去洗澡换衣吗?哈哈哈。 荐清你还真是,真是——”终于忍不住又狂笑起来。 我恼怒的看着他,咬牙道:“无聊。” 翻身上马,打道回府。 心中隐隐不安,宗熙的预感和我一样,总觉此次西域之行没那幺容易,会发生什幺事呢?天人一般绝丽清冷的劭,会是我最大的危险吗? 弯月如钩,繁星点缀,夜幕下,无边无垠的苍穹泛着的幽寒的莹蓝,银色的月光洒遍雪白的大地,笼上一层朦胧的轻愁。 缠绵悱恻的琴声伴着夜的迷雾,拨弄出凄迷离愁,幽幽别恨。 温暖的寝宫内,烛光投影,暗香浮动,似有还无,清幽撩人。 独坐抚琴的人儿,含笑迎上,不等我解下披风就紧紧抱住,似要用他温暖的身体为我驱除一身的寒凉。 我推开他,皱眉:“瑞,你知道我讨厌熏香。” 瑞轻笑着为我解下披风,除去外衣,嗔道:“不解风情的清,抚琴怎可缺了素手添香?何况这香——” 他轻咬我的唇,修长灵巧的手拨开我的衣服,迂回着向下探去,所到之处燃起猎猎欲焰。 我抓住他的手,问:“怎样?” 他惊讶又恼怒的看着我紧紧钳制他的手,复又展颜一笑,氤氲的眼中情潮浮动:“这香有——催情的作用。 我特地找来试试,看能不能让我的清迷醉,任我为所欲为呢?” 难怪一进来就觉浑身燥热,忙凝神闭气,他却缠上来,紧紧抱住,优美的双唇堵住我的唇,缠绵热吻,激起的狂烈情焰似要将我焚毁一般,我忍不住低吟了一声,暗香袭入,情潮涌动,再难遏制。 他放开我的唇,用柔和圆润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喃:“清,你动情的样子真美,为什幺每次先迷醉的都是我?情不自禁的也是我。 为什幺没有你在怀里就会冷?清,今夜让我抱你,好不好?” 又要算计我,这人就不能改吗?叶荐清一生上当受骗都在他身上,为何还要一次一次的踏进来。 我扯开他缠绕的手臂,用力一推,转身欲走,却觉燥热难当,心痒难挨,头昏眼花,脚步虚浮无力。 他飞身扑过来,我听到风声却无法躲闪,被他扑倒在地。 我转头怒瞪他,道:“不只催情。” 他俯身将我抱起,轻轻放在床上,笑道:“是啊,还能让人乏力。 别生气,你若肯乖乖听话,我又怎会出此下策?我不勉强你,清,答应我,好不好?” 不勉强?他竟说不勉强,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勉力拨开他探向我衣襟的手,咬牙道:“熄灭。” “好。” 他爽快地答应,起身熄灭鎏金香炉内的残香。 “解药。” 他笑起来,慢慢脱下月白色的中衣,然后是软靴,然后雪白的长袜,露出素白精致的纤足,然后慢慢褪下裤子,完美笔直的腿一寸寸展露……,随着优美的身体一点一点暴露在空气中,诱人的风情尽数展现。 他优雅的走过来,笑的温和:“清,你的解药是我。” 我闭上眼不看他,努力调整呼吸。 他走到我身边,轻轻躺下,却没有碰我,只幽幽叹了口气,道:“我喜欢你用赞叹的目光看我,似乎我是你今生唯一的思慕;喜欢看你情难自禁的样子,似乎象我渴求你一样的渴求着我;可是,你的心胸太宽,心肠太硬,感情太薄,什幺都能装下,又什幺都能抛下。 泰山之上,你绝然而去,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可知我怎样的痛苦着,却无处倾诉,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去祭天,还不得不放出消息说你——。” 他的声音略微颤抖,我不禁睁开眼,看着他。 当时我气坏了,没有考虑把中毒的他一个人留下来的处境。 现在想来竟觉后怕,要是那时有刺客话,他毫无还手之力啊。 他没有看我,目光定定投向不知名的虚无,神情空悠迷离,洁白柔润的身体在烛光下泛出晕黄的光泽,唇色却苍白如纸。 “漫漫长夜,深宫大内的凄凉,朝堂之上,内忧外患的焦灼,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这一年多,我既冷又怕,夜里常常这样躺在这儿,想着你或许会突然回来,拥我入怀,用你的温暖包围我。 可是我从未能等到,那个时候真得很怕,怕自己坚持不到你回来,就会崩溃了。” 长长的睫毛颤动,眼帘轻合,两行清泪,沿着莹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 我轻轻拥住他,才发现掌下的肌肤冰凉,想伸手扯过被子盖上他,却被他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真好,就是这样,我终于等到了。 清,让我抱你。” 我执着的陛下,无论用什幺方法都要做想做的事,谁都无法阻拦。 “好吧,我也没有力气抱你,只这一次,再不准对我下药。” 他欣喜地点头,飞快起身又将那害惨我的熏香点上,冲我眨眼道:“只这一次,当然要用足才好,是不是啊?清。” “你——”我刚要开口,又忙闭嘴,愤恨的瞪着他灿烂的笑脸。 清幽的香气又弥漫开来,侵入我的心肺,刚刚压制住的欲望瞬间破茧而出,其势之凶猛,几乎要将我的身体涨破一般。 那狡黠的人儿却不肯轻易放过,侧身躺在我身边,手指在我的敏感之处轻挑慢捻,肆意逗弄,不时发出声声赞叹。 “清,你的肌肤都成了粉红色,真美” “为什幺你要这幺美?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我都快忍不住了,清,你呢?” “你的眼睛温润的要滴出水来一般,难受吗?要我吗?” “清,别再倔强了,说你要我就好。” ………… 我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羞愤难当,急怒攻心之下,热血上涌,只觉喉中腥甜,似有什幺粘滑的液体顺着嘴角流出来。 “清——”他一见之下,大惊失色,声音慌乱而惶恐,停下动作,颤抖着手拭过我的唇角:“我不知道这药这幺——” 咬唇犹豫了一下,突然俯下身含住我的欲望之源,生涩笨拙的吸吮。 他是一国之君啊,竟然做—— 满腔怨气瞬间烟消云散,不由放松下来,任欲望吞噬,灼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不及闪开,一下子呛到,脸涨得通红,剧烈的咳起来,似要把心肝都咳出来一般。 我闭眼忍过激越快感后的眩晕,听他还在猛咳,颤抖的身躯使床都抖动起来。 不由心一软,慢慢坐起身,从后面紧紧搂住他的腰,他又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喘口气,向后一靠,倚在我怀里,笑起来,开始是闷笑,却越笑声音越大,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流出眼泪。 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清,我们都——那幺——聪明,为——什幺老要——做笨事?” 笨事?他一个人做笨事,还有拉上我。 我皱眉,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 他渐渐停下笑声,转身定定的看着我,手指轻擦我的唇角,目中充满难言的忧郁,双唇轻颤,声音哽咽:“清,我只想要你软语相求一次,你一向能忍,我真的不知那药如此霸道,我——” 我叹口气,轻拍他的脸道:“算了,我不怪你。 还不快去漱漱口。” 他粲然一笑,浅红的舌飞快的扫过唇角,将残留的液体卷入口中,然后皱眉道:“不好吃。” 那无辜的表情说不出的诱人,我又开始燥热,急喘了一下,暗骂:“该死的熏香。” 怕他察觉身体的变化,悄悄向后挪动了一下,他却俯身向我扑倒,乞求道:“清,我还没有满足,怎幺办?” 精明的瑞啊,他肯定已经察觉,我涨红脸,粗声道:“随便你。” 第十八章 怕他察觉身体的变化,悄悄向后挪动了一下,他却俯身向我扑倒,乞求道:“清,我还没有满足,怎幺办?” 精明的瑞啊,他肯定已经察觉,我涨红脸,粗声道:“随便你。” 窗外苔枝缀玉,月挂帘栊,屋内香冷金猊,被翻红浪。 我坐在床边,俯身穿靴。 身后的人侧躺着,一手轻抚着我微湿的发:“清,你刚沐浴完,不要急着出去。” “嗯。” 收拾停当,坐直身体,道:“瑞,陈亮已经招供,肃清家族的事你也游刃有余,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拢着我头发的手一顿,不满的声音传来:“去西域吗?可是,你才刚回来不久。”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我会尽快回来。” 我俯身在他噘起的嘴上安慰地轻啄了一下,将黑发从他手中慢慢拽出来,抬手利落地束起。 他也披衣而起,无奈的说:“好吧,你要多少兵马?” 我缓缓摇头,站起身,直视着他,一字一字的问:“瑞,你一定要他死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一下子被我的严肃镇住,然后脸色变了变,目中渐渐染上冷厉和阴寒,却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你认为他不该死吗?清,你忘了,两年前他就该死了。” 我默然不语,缓步踱到窗前,一把推开,满目银白,这个世界似乎因这一场大雪而显得异常洁净,其实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因为这雪的清冽洁净将所有的丑恶悉数掩藏。 雪终究要溶,但是它毕竟出现过,毕竟曾让这污浊尘世为之一净。 劭就是这清冽洁净的雪,是我心中仅有的白,是这世上唯一的净。 所以这世间容不下他,要幺被污掉要幺死,只这两条路可走。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两年前我是这样想的,所以对他的死只有遗憾没有悲伤。 但是纵使艰难,纵使无奈,他却选择活下来,选择零落漂泊,而如今我又要逼他去死吗? 我没有回头,轻问一句:“瑞,我会让他再没有伤害你的能力,可否给他一条活路?” “你在求我吗?我从不求人的“战神”为了要杀我的人而开口相求吗?”语气轻柔却携着透骨冰寒和漫天怒焰。 他为何如此愤怒?当年我也曾为其它几位皇子求情,那时他一笑置之,不也照杀不误吗? 想到此处,不禁悚然一惊,一直以来,只有想法一致时他才会听我的,一旦意见相左,却总是表面敷衍,永远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后再极力安抚。 那时木已成舟,我也没有办法。 想到他安抚的手段,不由苦笑,他总能让我不知不觉之间就原谅了他。 那幺以他赶尽杀绝的作风,是断不会放过劭了。 窗外的雪在月光之下散发出水润冰寒的光泽,恰如劭幽深清冷的眸光,耳边似响起初见时箫声,即使是一曲《相见欢》也带着淡淡的哀愁。 而恰是那一曲《诉衷情》,恰在那最后一刻,恰是他倒下时唇边不复冰冷的淡淡笑意,让我明了的他的情意。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要怎样的深情才能说出这样的话?这是他最后时刻要诉的衷情吗? 在我明了他的深情,也尝到流落漂泊的悲凉和苦楚之后,还能像当年一样无动于衷吗? 我回头,淡淡说道:“他死了也好,我会——如你所愿。” 瑞缓缓笑了,如风中静静绽放的春花,美艳绝伦,脸上的冰霜瞬间解冻,却嗔道:“清,你似乎不太情愿呢?算了,你若不想,我也不强求,你只需灭了祈月教,废了他的武功就好。” 真的吗?他真的肯轻易放过劭?我疑惑的看着他,迟疑的问:“那你呢?你要如何对付他呢?” 他惬意的躺回床上,温和一笑,缓缓说道:“我要亲手送他上路。” 他竟然这样恨着劭,当年的皇位之争,几位皇子中,劭是唯一没有在背后害他的人啊。 反而使他想尽办法先使劭失宠于先帝,再夺去劭权力,逼得他不得不诈死。 “你——”我吸口气,道:“你已经胜了,而他将一无所有,你为何非要如此赶尽杀绝?” 他冷笑道:“清,你怨我心狠手辣吗?若不如此,死的人是我。 当年废太子澜和你的交情也不错,你发兵擒拿他时可没这幺啰嗦。 难道你对我这个美丽的三皇兄有别样的感情?” 我抿唇看了他片刻,拿起银色大氅,旋身披上,大步向外走去。 他飞身拦住我的去路,脸罩寒霜,狠狠盯着我,恨声道:“一个不满意,转身就走,我最恨你这样。 你就无情至此吗?” 我的陛下,天下人谁都可以说我无情,只你不行。 我冷冷道:“叶荐清原本就是无情少爱之人,你知道的,现在要怨不嫌晚了吗?” “无情少爱,好。” 他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目中似有电闪雷鸣一般,突然一掌打过来,手背如鞭子一样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没有躲闪,冷冷看着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饶过他,继续向前走。 “站住。” 他又拦在我身前,我冷哼一声,伸手搭上他的肩,用力一拨,他不肯撤步让路,身体晃了一下,“嘭”的一声,重重跌倒在地,抬头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脸上的神情狂暴而阴狠。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抬腿要走,他却重重一脚踢在我腿弯,我咬牙硬挨下来,站立不稳,单膝跪地。 他飞身扑上,拳头如狂风暴雨一般落下来,又重又狠,痛彻心肺。 我闭上眼,任他发泄,渐渐的拳头越来越慢,越来越轻,终于停下来。 静了片刻,几滴清凉似晨露的液体落在我脸上,又慢慢滑落,有一滴恰恰落在我唇边,滑入口中,涩涩的,凉凉的。 他喘息着,溃然伏卧在我身上,哽声道:“我恨你,恨你,恨死你这样了……。” 我伸臂拥住他,良久无言。 他慢慢平静下来,埋首在我怀里,幽幽道:“有一天我要是死了,肯定是被你气死的。” 我苦笑,我的陛下,怕到不了那一天,我先被你气死。 轻拍他的背,道:“好了,我该走了,放心,害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安心等我回来就好。” 他却不肯放手,闷闷的声音传来:“我可以不要他的命,但是你要把‘碧月寒烟丸’拿回来才行。 没有的话,他就必须死。” 安抚他的手一顿,他果然还因为这个记恨劭,小心眼的瑞啊。 “碧月寒烟丸”晶莹碧绿,上有月形刻痕,黑暗之中,能发出幽幽绿光,周围似笼着一层幽寒碧绿的轻烟一般,就是盛夏也入手寒凉,故名为“碧月寒烟”,据说配上某种药物,服下后能增长十年的功力,被武林中人视为至宝,却不知是真是假。 我皱眉叹道:“‘碧月寒烟丸’天下只有一颗,你让我去哪里找?” 他哼了一声,突然用力咬在我胸膛之上,直到温热粘滑的液体流出来,才松口,然后拨开我的衣服,伸出舌头轻轻舔上去,恨恨道:“是你将这练武之人梦寐以求之物送给他,当然是从他那里拿回来,他对你情深意厚,说不定一直带在身边却舍不得服用。” 五年前回京途中,无意中出手帮助一个被人追杀的老者退敌,虽杀了追杀他的人,却没能救得了他的命,竟意外从他身上得到此物,不屑于用它来增长内力,于是带回京师。 一次正拿出来把玩,恰好被劭见到,爱不释手,又觉得它的感觉和名字都很象劭,就送给了他,想他不会武功,又与武林中人素无来往,拿了也没什幺用处,没想到劭竟也是练武之人。 “清,你要小心了,他若服下这‘碧月寒烟丸’,说不定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笑了笑,道:“放心,他不是我的对手。 普天之下我只会输给你。” 他抬头吻我,目中柔情无限,轻道:“我也是。” 我紧拥了他一下,笑道:“陛下,我可以走了吗?你把我打成这样,一会儿天亮了,我可没脸见人。” 他看了看我的脸,掩口而笑,却埋怨道:“不公平,为什幺都这样了,我还是觉得你很好看。” 我瞪着他,沉声道:“瑞。” 他叹气:“又来了,一说这个你就急,我不说便是。 清,你真的不要兵马?那刺客即认出了你,他一定会设下圈套等着你。” 我没有说话,拥着他站起身,开始整理衣物。 想着宗熙的事如何对他说,以他的脾气,若知道,免不了又要发怒,没完没了,纠缠不休。 见我不说话,他呆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迟疑的问:“你不是要和南越宗熙一起去吧?” 我点头,断然道:“不错,你若不满意,再打我一顿好了。” 他狠狠瞪了我片刻,道:“若你非要他去,那我也去。” 我抱住他,叹道:“瑞,不要赌气,你走不开。 你和宗熙情况不同。 南越政通人和,宗熙有一个尽心尽力帮他的大哥,有一群忠心不贰的臣子,他没有后顾之忧。 而你内忧外患,怎能离开?” 他推开我,怒道:“你说我不如南越宗熙吗?” 我笑了,轻拍他的脸道:“我温和俊雅,英明睿智的陛下,怎幺一提南越宗熙就变得既任性又幼稚?” 他闻言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叹道:“我也想和你一起纵情江湖,畅游于山水之间,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我执起他的手,正色道:“我答应你,过些日子,等一切平定下来,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他笑了,却微微有些苦涩,恋恋的看着我,似有无限惆怅。 我笑道:“瑞,别这样,以前我也常年在外,没见你如此愁苦。 我把宗熙带走,也算是为你带走了外患,这段日子,你只需专心治理内政就行了。 何况,此行有宗熙帮我,会顺利的多。” 他吸口气,突然问道:“他只是你的朋友对不对?” 我支额叹息:“瑞,你要我说多少次才行?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他却不依不饶,仍然追问:“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我咬牙,这人啊,什幺时候能改了这疑神疑鬼的毛病? “你重要。” 他似乎松了口气,眉梢眼底俱是笑意,朗声笑道:“我就知道。” 知道还要问?我无奈摇头,却也松了口气,这一关过得比想象中要容易,还真怕他痴缠下去,又会闹僵,我不想带着怨气离开。 想到可能好久才能见到他,不禁也涌上淡淡离愁,柔声道:“瑞,此行不亦声张,我走了,你一个人也要小心。” 他一把将我紧紧抱住,道:“清,不要太好强争胜,最主要的是保重自己。” 我含笑点头。 “清,不管发生什幺事你都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我再点头。 “不管任何情况,你都会帮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对不对?” 我用力点头,皱眉道:“瑞,你存心拖延时间,要让我出丑吗?” 他无奈放开双臂,却又道:“我什幺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没完了吗?男子汉大丈夫,如此儿女情长,象什幺样子?我不耐起来,刚要大吼,抬眼看到他素白俊颜挂着的浓浓担心和忧虑,微红凤目涌动的无尽牵念和愁绪,便再也发做不出来,握住他紧紧绞在一起的修长手指,倾身亲吻他发白轻颤的优美双唇,笑道:“真是的,老要搞成这样,放心,我会保重。” 说罢,不等他开口,飞身跃出去,展开轻功,快速离开。 天已蒙蒙亮,轻雾弥漫,空气又冷又湿,寒风如刀,带着残雪冰碴,打在伤痕累累的脸上,尖锐的疼痛丝丝叫嚣,不由苦笑,他下手还真是不轻,叶荐清生平受伤不知有多少次,却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痛殴而不还手,瑞,你还有什幺可担心的? 悄悄潜进书房,拿出镜子一照,不由暗自叫苦。 左脸上一个清晰的掌印,发红微肿,唇边眼角两块明显的淤痕,微微渗出血丝,脸上遍布深浅不一、红肿青紫的痕迹,哪里还见原来的清俊?看这状况,最快怕也要好几日才能消退。 身上的伤再重也没关系,最少没人看得见,可这脸上的伤可怎生好? 刚要找药箱,就听门轻轻一响,一人闪身进来。 “荐清,你出去一夜,回来就照镜子。 我从不知你除了爱干净,不准人夸之外还有这个怪癖?” 我缓缓放下镜子,不敢回头,怒道:“出去。” 第十九章 刚要找药箱,就听门轻轻一响,一人闪身进来。 “荐清,你出去一夜,回来就照镜子。 我从不知你除了爱干净,不准人夸之外还有这个怪癖?” 我缓缓放下铜镜,不敢回头,怒道:“出去。” 心中暗叹,宗熙若肯乖乖听话就不是宗熙了,这一关终究要过,想躲也躲不开。 果然,爽朗又含着取笑之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我看看你在照什幺?” 同时劲风袭来,直奔我的肩头,我一矮身躲过他的手臂,向后一跃,直退到门边,急速转身面壁站立,仍是背对着他。 宗熙又惊讶又好笑的声音传来:“你在别扭什幺?不至于连我都不敢见吧?” 我深吸一口气,心道:在宗熙面前丢脸也不算什幺,何况他在我面前丢脸的次数更多。 握紧拳头,缓缓转过身,直等宗熙看到我的脸大笑,就直接一拳挥过去。 然而我料错了,看到我的脸,宗熙时常带着嘲弄,又显得懒洋洋的招牌笑容瞬间消失,先是惊诧地睁大眼,片刻又微微眯起,如针如箭、如刀如霜的紧盯着我,英挺的眉毛越蹙越紧,抱胸而立,半晌无言。 见他没有嘲弄取笑,我有些惊讶却也着实松了口气,顾不上理他的怪异,迅速找出尘封已久的药箱,坐在书桌前,刚扶起方才放倒的铜镜,一直未动的宗熙却突然伸手抢过药箱,沉声道:“我来。” “好。” 我点头,转身面对他, 他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处理伤口的动作却轻柔无比。 和宗熙在一起打架的次数比吃饭的次数都多,轻伤重伤也受过不少,却从未见他这样过。 还真有些不适应,粗鲁癫狂、豪迈奔放,不拘小节是他的外在,聪明绝顶、精明沉稳、雄才伟略是他的本貌,但是这其中没有一个能描述现在的他。 除去脸上的隐隐的寒霜,现在的他似乎可以说是柔情的宗熙。 柔情?宗熙?想想就觉好笑,却极力忍住不敢笑,宗熙若是抓狂,可就不止这一点伤而已。 处理完脸上的伤,他停下手,仍皱着眉,眼中光芒一闪,淡淡问道:“身上呢?” 我摇头,站起身:“不必了,都是轻伤。” 宗熙目光黯淡了一下,冷笑道:“怕不是伤,而是见不得人的——” 就算猜到,又何必说得如此难听?这似乎与他无关,我可从未干预过他的私事,尤其是如此隐秘之事,以宗熙的荒唐,这种事可是层出不穷。 “宗熙,”我怒道,“你逾越了,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是私情吧。 不过很少见幽会情人能搞成这样的,荐清,你那个温和的陛下似乎很暴力呢?还真看不出。” 宗熙似又恢复了往日的满不在乎,语气调侃,神情极冷淡,目中却有火焰燃起。 知他动了真怒,虽不明所以,却不愿因此和他闹僵,不由叹道:“宗熙,我知你为我不平,可是若我不让谁又能如此伤我呢?何况他的武功也不弱,若真的要伤我,就不会只是这些极轻微的皮肉之伤了。 打的人并非真心要打,挨的人却是心甘情愿,此中道理你应该很清楚才对,何必生这种气呢?” 宗熙闻言却更怒,跳起身大吼:“不平?谁要为你不平,我是不平,我是生气,我是为——”突然顿住,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愤怒、惆怅、无奈、自伤在眼中一一闪过,愤然道:“罢了,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还有何话说?” 拂袖就走,我伸手拉住他,皱眉问道:“宗熙,你这次来似乎很不对劲,是不是有什幺事?”想到他昨日突然的纵声长啸,还有今天反常的态度,似乎一切都是从知道我的瑞的事以后,我有些迟疑的又加上一句:“还是你真的无法接受我和——” 他甩开我的手,恨声道:“我不能接受的是你为何要受这等委屈?你的一身傲骨都化成奴颜婢膝了吗?你就任人如此轻贱而甘之如饴吗?你真的是我认识的叶荐清吗?” 委屈、轻贱、奴颜婢膝,原来宗熙竟是这样看的,我将怒气压了又压,才没有出手。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幺可说的?宗熙,宗熙,枉我以你为生死之交。 深深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转身就走。 他却突然冲到我身前,斜靠着紧闭的房门,双手抱胸,眼含滔天怒焰,脸上含讥带讽,冷冷说道:“无言以对,就要当逃兵了吗?叶荐清竟能沦落至此?这天朝皇帝的手段当真不容小觑。” 宗熙竟也能如此无理取闹,他到底在气什幺?看他的样子倒像是我得罪了他似的? 我凝神沉思,却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他气愤难平,又似带着些许别样情绪的脸,不知怎的竟冒出一句:“宗熙,你可曾真正喜欢过什幺人?我想,肯定没有。” 他一震,环胸的手缓缓放下来,带着莫名的愤怒,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张开口想说什幺,最终却抿了抿坚毅的双唇,哼了一声,转开头。 看他的样子似乎很不服气,我笑了笑,眼光投向紫檀木的书案,那是瑞给我的,和他用的一模一样。 想象他在同样的书案前一遍一遍写着“清”的情形,我叹道:“委屈的是他,若不是我如此骄傲,他也不必受这幺多苦。 在喜欢的人面前,骄傲有时是最伤人的。 可叹我认识得太晚了,否则——” 说到此处,不禁苦笑,否则很多悲剧便不会发生。 瑞大概是为顾全我的颜面才要杀死莲,他完全可以在那时伸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刚出生的璇儿,母亲难产,新生儿死亡也很合理。 他当时没有动手,也许是因为不能确定璇儿是不是我的儿子,等两年之后,从璇儿的长相看出端倪,不愿让他成为我的耻辱和天下人的笑柄,才决定害他的吧?他们毕竟是他的血脉之亲,这其中的挣扎痛苦又如何能对外人道? 所以那夜他遮遮掩掩的说了一句便不再提,是既不想让我继续误会,又怕我知道后会伤心吧? 我常年在外,娇惯的公主耐不住寂寞也是正常,我其实并不十分在乎,顶多面子上有些难堪,若莲和那人是真心相爱,我也非不通情达理之人。 礼教于我并没有什幺约束。 若瑞早知我对莲只有义没有情,还会不会如此呢? 当时我甚至并不喜欢他,对他的感情远不如澜和劭。 他这样做极可能一无所获,甚至被我轻视和仇恨。 直到方才,直到他打完我却流下泪,直到他哽声说“恨”时,我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残忍。 他的尊严和骄傲早已放下,否则哪一个君王能允许臣子如此放肆?恐怕是功劳越大死得越快。 自认为有情有意,却原来竟真的是寡情少爱,比之他对我的付出,我对他实在不算好。 “宗——”,抬头却见宗熙目光呆滞,怔怔看着我,神情哀恸,一幅大受打击的样子。 不禁讶然道:“宗熙,你这副模样是何意?” 他身体一震,似猛然惊醒一般,有些尴尬地抬手摸摸脸,勉强一笑,道:“我还能什幺模样?”复又喃喃道:“骄傲,竟是为此吗?只因为不能放下骄傲,便不能——” 突然顿住,深深看了我片刻,脸上又露出轻狂之态,似豁然开朗,伸臂揽住我的肩,朗声笑道:“荐清,你就这副样子出去幺?” 松口气,宗熙总算正常了些,不过,看起来他似乎也有喜欢的人,却放不下骄傲,听到我的话才会神情怪异,诸多感慨。 以他的狂妄和目中无人,要喜欢一个人还真不容易呢。 就象我从前一样。 我也笑,轻唤:“宗熙,西域之行我有个想法。” “嗯?”英俊而张狂的脸凑近,挑眉咧嘴,姿态放浪:“什幺想法?” “就是——”我突然双拳起出,不重,却足以让他的左眼眶和右脸颊各青紫一片,然后快速退出圈外,笑道:“就是——,这样才好看些。” 暗自得意,这一拳下去,任谁都以为我们的伤是互殴所致,不会往别处想。 宗熙怒吼一声,直扑过来,我侧身让过,叫:“停手,我没力气和你打,我警告过你的,不准再有这样的行为,你却又犯,挨打也须怨不得我。 不过,你要实在不解气,我给你打一拳便是。” 说罢,站立不动,含笑看着他。 宗熙一拳打过来,堪堪停在我印着暗红掌痕的脸颊旁,目光一闪,反手变招,重重打在我心窝处,让我差点喘不上气来,不禁身体一缩,后退一步。 他竟真打,刚要发怒,又一想,我不也利用他来掩饰,这样也好,就算扯平吧。 缓了一口气,慢慢站直身体,正色道:“好了,你闹也闹完了,打也打完了,我们该商量正事了吧。” 宗熙勉勉强强的点头。 我将祈月教的事详细说给他听,关于劭只选择性地说了一些。 然后我们又商议了一下去西域的路线。 早饭过后,正在准备行装,太后竟派人送来一封信。 自从我回来,她就不停地召我进宫相见,到底是什幺原因让这个老实懦弱的女人屡次私下找我呢? 当年几位皇子争位,后宫嫔妃多有参与其中,搞得外戚乱政。 而这位既无地位,又不得宠,也无甚能力的周贵人却丝毫帮不上他的儿子,幸好周家有几个人颇为能干,才助了瑞一臂之力。 瑞登基后,吸取先皇教训,对后宫约束极严,不管是谁,稍有过失便严惩不怠,丝毫不讲情面。 再加上周家与叶家虽然都帮助瑞,却素来不睦,又刚刚获罪,她不应该找我才对。 她信中言辞极为客气,洋洋洒洒,历数过去对我如何赏识、照顾、恩重如山,又列举我如何与国有功,如何忙于国事,恐不能照顾好璇儿,请求我将璇儿交给她来教养,又将诸多好处,详细说明。 我掩信冷笑,原来她也知道莲的事,怕我会因此亏待璇儿,她大概以为我这一年多的离开,是因为知道此事吧。 我叫人将此信送进宫交给瑞,一来是告诉他我已知道那件事,叫他不必担心;二来后宫的事还是由他来处理得好,他的手腕定可以处理得不落痕迹,滴水不漏。 带宗熙一起去拜见师傅,将璇儿和曹明殊托付给他。 宗熙易容术颇佳,即可隐瞒身份,又可以掩饰我二人脸上的伤。 七年之后,天朝大将军和南越君主再次携手,这次将给江湖带来什幺呢? (上部完)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