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魂 by 风雪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07-26 12:43:24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秋魂 by 风雪 秋魂(一) 秋,夜凉如水,一片萧寂。 杭州,首富燕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一切如流水般顺畅,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插曲。 坐在龙凤床上,我看着娇俏的新娘,心中死水一潭,曾几何时,我也落入如此地步,娶妻生子。 可笑,荒谬之极,这个女人必定成为我和她这场婚姻的受害者,因为我不爱她。 “你睡吧,我走了!”我面无表情的说着,扭身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她,也难怪,江浙第一美女竟被人冷落。 站在假山上,我呼吸着秋菊的甜香,远眺着北方,黑漆漆一片,但我却看见了,他正与妻把酒言欢,他的妻笑的甜淡如菊,依偎在他怀里。 “呵呵,呵呵”我不禁笑了,因为我看到他抱着的人分明与我有着同一张面孔,姐姐!我的双胞胎姐姐。 今晚月色宜人,我踱下假山,坐在湖畔的大青石上,就着月光看 那倒影在湖里的自己,“美”我不得不承认,我无愧这个字,一把揪下束冠,发如瀑布般散下,一袭红衣衬的我妖艳如鬼魅,鬼魅,这个词到真是适合我,记得他当年回京时曾说过,我如仙子,必是姑射之巅,仙魂陨落,凝神于斯,而今仙子已逝,鬼魅既出,岂不祸害人间! “呵呵,呵呵~~~”我又止不住笑了,最近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经常不可自抑,我有病,病的不轻,应该是狂颠之症吧!我思索着,摇摇头。 “你才有病呢!”象许多讳疾忌医的人一样指着水中的影子大骂! 骂累了,我又开始笑,连我都讨厌这样的自己,一阵阴风吹过,我打了几个冷颤,怕是真正的鬼魅来取我性命了,但我不怕。 “秋魂,你怎么又咳了,我给你的药呢!”一个黑影落在我身后。 我干吗要吃药,只不过笑的大力了点,开玩笑,我的命还没这么不济!我瞪了他一眼,却笑着说,“吕逸安,夜半三更,擅闯民宅。 王法何存,堂堂江南王,竟做宵小行径,为吾辈不齿!” 他却没再做声,轻轻地走过来,环住我的腰,轻柔地吻着我的颈子,“罪加一等,偷香窃玉!”我轻笑着,却没阻止他。 “闭上眼睛,”他大手一挥。 蒙住我的眼睛,我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秋魂,我们找个暖和地儿,这太冷了!”我感到自己腾云驾雾的飞了好久,久的我已沉入梦乡。 “醒醒,秋魂!”讨厌,叫什么叫,我还没睡饱,我气的大落轻拍我的手,蹙眉道。 “睡觉,睡觉,莫要扰人清梦!” 感到一阵窒息,我豁的睁开眼睛,一瞬间,他抬起身坐正。 一脸君子模样盯着我。 我一边猛擦嘴,一边恶狠狠的回瞪,“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不要象我家阿黄一样,见人就咬!” 吕逸安扯了扯嘴角,却没说什么,他站起来,端起桌上的两杯酒,递给我一杯,正好本少爷口渴,我急于饮下,他却制住我的手,将唇凑向我的手中之物,却将他那杯硬硬的塞到我的口中,干吗干吗,好象在喝交杯酒,我就算要喝,对象也不该是他呀! 被人 灌酒的滋味不好受,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又大笑起来,吕逸安忙拿开酒杯,捋弄着我的后背,“秋魂,好点没” 好半响,才止住笑的我看着一脸惊慌的江南王,谁能叫冷面冷血的江南王惊慌至此,恐怕非我燕秋魂莫属了。 嘿!我又多了一个裤下之臣,忍不住得意,我调皮地伸了伸舌头,‘你的酒有剧毒,我要呜呼哀哉了!“吕逸安生气地看着我,”秋魂,不许你再说这种话,我们刚喝了交杯酒,以后要同生共死!“ “呀!“我被吓到了,开玩笑,同生共死,岂不是有朝一日,你那个京城暴戾的又一直与你不睦的皇上要宰了你,我还得与他殉葬,划不来,我恨恨的想着。 秋魂(二) 我摇头,不语。 吕逸安俯下身来,缓缓的吻住我的唇,我感受到他的火热,却依旧融化不了我这块寒冰。 夜依旧漫长,能做的事却只有一件~~~~~~~ 又是一个艳阳天,我窝在他的怀里,不愿睁开眼睛,但我知道,再不回去的话,那燕府真的要鸡飞狗跳了。 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我被温柔的放在软轿中,送了回来。 望着惊慌的父母,我只是笑笑,没人敢问我的行踪,就连父母也不例外,无他,就因为他站在我身后。 “从今天起,秋魂是我的义弟!”他宣告性的向燕府所有的人扬了扬嘴,“可随时出入江南王府!”然后,不由分说地给我套上了他的玉扳指,讨厌,我怎么看,那东西都象一个桎梏,太沉太重! 我踯躅着回到新房,望了望已经梳洗打扮好的娇妻,微微一笑,“走吧,我带你见识一下燕府!” 她很乖巧,但我看的出来,她的不甘、怨恨,再怎么藏也没用,因为我是个中高手。 一上午就在见礼、奉茶中晃过去,我坐在书斋里把玩着御赐的琉璃珠,神游于天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赐荣妃爱弟国舅燕秋魂琉璃珠一条,以贺新婚之喜!’钦此,谢恩!” “呵呵。” 我笑出声来,什么时候,我变成姐姐的爱弟了,自小她就恨我怨我,有一次还故意推我下湖,差点就成了冤魂,怎么成了荣妃,连脾性都改了。 我可意不去想那个人,可他偏来招惹我,隔三差五送个小玩意,名目都不胜数,好象他在千里之外,都能看到我跪下谢恩的样子,莫名其妙! “秋魂,荣妃娘娘下了旨意,叫你开春进京,想一叙姐弟之情!”母亲谨慎地说着,仿佛那个荣妃不是她的女儿而是仙女一般。 “不去,没那个兴致!”我一转身,却被父亲拦下“秋魂,为父求你,一定要去,荣妃娘娘在信中虽未言明,却似有难言之隐,姐弟一场,你就忍心~~~~~~” ‘呵呵!“我忍心,我早就没心,不光没心连肺、肝、肠子、肚子都没了,我笑道,”我是何人,无官无品,无智无谋,就连个国舅的封号也是荫来的!我怎么帮得了荣妃娘娘!” 话虽说了,事却依旧要做,京是一定要上的。 我一向是个木偶,线也不知操纵在何人手中,但我知道,在我活过的十八载中,我身上的线愈睐愈多。 我早已身不由己了,曾试着挣脱,反而愈束愈紧。 “不准去!”声如炸雷,可惜我天生不怕打雷。 “我下个月初二动身十七便可到京。” 我自顾自地说着,拿了一只橘子左右端详着,仿佛可以看出花来。 他阴着脸,一把拽过我,搂在怀里,“秋魂,不要去,那是个陷阱,你会万劫不复的!” “啧啧,”我咋舌不已,‘说的好象龙潭虎穴,那可是天子脚下,物华天宝之地,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奈何年幼,又无人陪伴,如今大好时机,岂可白百白错过。 “我终于找到橘子的薄弱环节,撕开来 “秋魂,你执意咬往!“他盯着我,如刀似剑。 “不错,“我细眼如丝,笑脸相迎,”秋魂心意已决!” “本王陪你一同前往!“他的手臂如钢似铁。 “什么!”我惊叹出声“不可,王爷虽是皇亲贵胄,但藩王不可随意入京,违者,杀无赦!王爷怎可为秋魂一届布衣,舍身犯险!”我慌乱地扔下橘子想挣脱他的禁锢。 “秋魂,你永远不知道我的心思,”看到我的无措,他却笑的如沐春风,“本王言出必行,决无更改之理!” 我只能哑然以对,但我知道,我必是个掀起惊涛骇浪之人。 春雷既起,大雨不远矣! 秋魂(三) 雨稀稀沥沥的下着,道路泥泞不堪,已经十余天了,却只行了一半的路程,看来到京之后免不了一顿训斥,我卧在马车里思忖着,不自觉浮上笑意。 “呵呵,呵呵!”不知道荣妃娘娘发起怒来可比做小姐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否,“呵呵,呵呵” 感到一阵温暖,我睁开眼睛,“秋魂,你又受寒了,快把玉露丸吃了!” 吃药,从离家至今,每日不变的戏码,只要我一笑,必会吃药,“给你说了多少次,我没病!” 一把打落那珍贵的药丸,又倒头躺下。 “呜~~~~”他蛮不讲理,竟把药丸甫入我的口中,“你,太过分!”我瞪他,他却笑面以对。 看着他一身便装,却愈发的飘逸,我不禁有些憎恶身上的锦衣华服,象个被盛装打扮的宠物,即将送去表演一般。 “逸,”出了杭州,我便如此唤他,“你真的不怕,我可听说皇上在你府内外安置了不少眼线,万一走漏风声~~~~”我没说下去,道理不言自明。 “你多虑了,”他温柔的抚弄着我的头发,“我不会有事的。” 他的眼睛让人心安,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又十天,终于看到京城。 我的心情突然好起来,拉着他问个不停,先皇在世时,他久居京城,自然熟知一切,他谈笑风生,妙语连珠,真让人怀疑眼前之人竟是江南王。 下榻仰圣驿,我不禁对皇城有了新的认识,每个人都彬彬有礼,却不失贵气,见似热络,疏离之感却明显,笑容可拘的面容之后却有着不同的面貌,阴鸷、冰冷、残忍、嗜血。 我看的出,也感觉得到,但我燕秋魂是何许人也,这种伎俩对我太嫩,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少不更事,骄纵却又故做有礼,轻狂又故做深沉的皇亲国戚,最重要的是,我有一张可骗尽天下人的玉颜,美人当前,自然防范之心便少了几分,想看穿我再等个一千年吧! 于是,我在等候召见的日子里,天天出入公侯将相的府邸,夜夜笙歌,日日欢笑,每每被人掺回来,等待我的便是吕逸安的长篇说教和温柔的折磨。 “秋魂,陪我一日可好!”我知道他在京城无法露面,每日只有夜深才能与我相伴,寂寞呀,但我却无一丝怜悯,“不行,今日,威远将军相邀,晋王吕成安也会前来,我很想见识一下当朝最红的晋王是个何等人物!” “不行,秋魂,你不能去!”吕逸安死命的拉住我,‘我三哥是个你惹不起的人物,秋魂,不要见他!“ “晋王是老虎吗!“我笑容可拘,”放心,只是见他,又不想招惹他,看把你吓的,逸什么时候这般胆小了!“我努力挣开他的手,却无效。 “我要生气了!逸”我威胁他,但他无动于衷。 “逸,你真的很怕晋王吗?”我改变策略。 “不,不是的,但他~~~”他语不成句,但我看的出他在怕,这么强势的人竟会害怕,对晋王的好奇有深了几分。 “逸,算了,我不去就是!今夜我陪你,”我柔柔的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今夜月圆,你我把酒言欢!”他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子,“秋魂,你说真的~~~~~~~”我点头不语,他却大喜过望。 酒很快摆上桌子,是顺天府尹前日送来的兰陵美酒,红亮光泽,香飘四溢,我甫了一口,将酒度入他的口中,半盏茶的功夫,五杯酒已空,而逸也沉醉酒乡,三杯倒真是名不虚传,我努力将逸安放在床上,转身换装,嘴里残留的酒气令我面色红润,脚步踉跄。 头虽发昏,但神志依旧清醒,当我踏入威远将军府时,宴席已逾过半。 我微笑着向主人打着扦,说着赔罪的话,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四下寻找晋王爷,看来我注定要失望了。 我有些气恼,若不是想看什么晋王,这会我定陪着逸逍遥快活,怎会应酬这无聊的家宴。 歌舞皆不入眼,但酒却是好酒,主人有如此殷勤,我感到有些醉意,起身便要告辞。 “国舅爷,慢行!”威远将军送我出了主厅,我拱了拱手,嘴里也不知客套了些什么,被风一吹,酒劲一下子上来,我步履蹒跚向大门走去,该死,不该让小厮侯在门外的,我低咒着,脚下一个不稳就要回归大地,完了,我心中暗叫不好,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了回去。 “国舅爷,好本事,一壶神仙醉,你能支持到现在,实属难得!” 是谁?我看不清说话之人,但我肯定不是威远将军,他声音清脆而沉稳,言语不卑不亢,“你是谁!”我低喝。 “你会认识我的!”我突然被打横抱起,向内院飘去,“你,放开我!”我虽挣扎,却力如薄丝,我虽大叫,却声若枉闻,身上的力气一下被抽干,我闭上眼,听天由命。 我的运气一向不好,这次也不例外,睁大眼睛,却只看到一团漆黑,我摇头,死在谁手中都不知道,真是冤到家了。 “啪”火石闪动,满屋通明,好似一间女子闺房,精制典雅,我却如主人般卧在锦榻之上,一幅华美的图画。 可惜,赏画之人不是我,那人转过身来,我不禁怔住了,倒不是因为他有张与逸和姐夫相似的面孔,而是那股天生的气势,如虎似豹,那眼神如鹰似隼。 我才不是什么山鸡、白兔,一瞬间,我便恢复了常态。 “晋王爷,请人的方式却也别致!”我调笑着,臃懒的俯在锦被上,象只高贵的猫。 他一怔,随即也笑了,“国舅爷,果真聪慧过人,竟猜得到本王身份!”他近到我身旁,手在我身上游弋着,好象鉴定什么珍品一般。 “呵!”我又笑出声来,都是皇家血脉,行为举止如出一辙,我不禁想到江南那夜,逸又何尝不是如此。 “晋王爷过誉了,秋魂不过有些小聪明,善于察言观色罢了!” “是吗,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他突地敛去笑容,抬起我的下巴,“那你可知本王现在意欲何为?”亵玩之态毕露。 “王爷,莫不是酒酣意畅,想与秋魂秉烛夜谈么!”我不是娈童,为了一席之地,我忍常人所不能忍,但并不是说我可以随意与人做交颈鸳鸯。 “呵呵,”他大笑起来,“不错,本王正有此意。” 他一时君子起来,我却有些不知所措。 “王爷,想聊些什么?”我利落地翻身下床,做在桌前,机会难得,能避则避。 我盘算着,却依旧笑靥如花。 “国舅爷上京后,可还习惯。” 他斜倚着床棱,好似闲话家常。 “托王爷的福,秋魂一切倒也顺心!想玩就陪你玩,见招拆招,我是行家。 “这次远行,可带随从?”他话锋一转,犀利无比。 我一惊,难道逸的行踪已露,该来得躲是躲不掉的,我深谙此道。 “秋魂自幼体弱,身边倒是少不了端茶捧药之人。” 迂回一下,望有转机。 他目光如炬“国舅爷,玉体欠安,不若到我府上静养数日,也好面君!” 去你那儿,不啻入虎穴一般,想的美,我抿嘴一笑道,“王爷好意,秋魂心领,但秋魂闲散惯了,从小未习宫规礼仪,做事常是任性而为,到时反拂了王爷心意,两厢尴尬,岂是秋魂所愿!‘ “国舅,好一张利嘴!”他摆拜手,“那改日春光明媚,本王摆酒天香阁为国舅洗尘如何?” 天香阁,好个去处,京城第一的大酒楼,“那秋魂就敬谢不敏了!”我起身想告辞,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变数不是我能掌控的。 “国舅,这么急着回去,可是为何?”他招招手,示意我过来,怎奈我双脚生根,坚如磐石。 “王爷,已是二更时分,秋魂也该告辞了!‘一躬到地,礼数已是周全,看你如何拦我。 “秋魂,逸安酒醉未醒,你大可放心在此留宿一宿!”我身行一颤,倒不是因他知晓逸已离开封地一事,而是惊他竟熟悉我的一举一动。 “王爷,你欲如何?”我稳了稳神,决不能慌,慌则乱,乱则无谋,无谋而智亏,智亏则满盘皆输。 “秋魂果是个爽快人,”他大笑,得意之色尽现,“本王知道你是逸安的人,不过梧桐若倒,彩凤又将落入谁家呢!” “王爷,寓意深远,秋魂愚昧,一时不能领会,望王爷明示!” 想用逸来威胁我,那我也要掂量一下交换的筹码。 “一宿,只求与卿共度这良辰美景,秋魂,你可答应?”他自信满满,我却无力讨价,“一夜风流,梧桐常在,彩凤常栖,风云不起,波澜不惊!” “王爷,一言既出,断无更改之理!”这场游戏中,早已注定我是个输家,认赌服输,奉上筹码。 我缓缓走向锦榻,桌上红烛摇曳,映出一室春晖。 秋魂(五) 又下雨了,不知今年春季雨水为何如此频繁,什么“春雨贵如油”的民谚似乎在这个年景并不应验。 我坐在软轿中,听着外边疏落的雨声,手不自觉的又抚上了胸前的那块红得发紫的血玉,泛着清冷的光晕,发出摄人的寒光,没有丝毫的温度。 呵呵,呵呵~~~我笑的不可自抑。 晋王爷的恩赏真是大手笔,那块死物价值不菲,我如同一个商女似的贪婪的瞧着这件稀世之珍。 小心的取下血玉 ,放入我随身的锦囊之中,掂一掂,竟也有些分量。 他日若是无我容身之时,将其变卖,也够我燕秋魂风风光光活完下半辈子了。 “呸!”轻啐了自己一口,干吗想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我整了整神,准备着回到驿馆的应对之词。 天已开始放亮,只是依旧阴暗,我轻推房门,幽魂似的飘了进去。 望着床上那熟睡的俊颜,我禁不住哑然失笑,人算不如天算,害我绞尽脑汁想好的言辞竟无用武之地,宽衣解带依在逸的身旁,嗅着逸身上的散发的气息,我感到莫名的心安,累了倦了,只求一处栖身之所。 醒来之时已是午后,逸正坐在榻前凝望着我,好不深情,我展颜一笑,非常 清楚此时我的媚态无人能敌。 “秋魂,昨夜难为你了!”逸突然冷冷抖出一句,“其实你不用那么难为自己的!” 心猛的一揪,我下意识的揽了揽被角,难道事已败漏,一股寒气直冲前胸。 呵呵,呵呵,想借笑容掩藏自己的不适,怎奈无法以抑制那道无形恐惧,只能笑个不停。 “秋魂,秋魂!”我望着逸面容惨白,忍不住抚上逸的脸颊,“呵呵,没,没~~~不是~~不,呵呵”此时我竟连个完整的意思都无法表达,我低下头,将脸埋在枕席之间,妄图压下这无休无止的狂笑。 “秋魂,快,快来人来人啊!”逸一把抱起我,将我的头高高抬起,“吸气,秋魂,吸气!” 我嘴嗫喏了几下,却吐不出一个字,眼前白茫茫一片,逸的声音愈来愈模糊。 突然一股温热度入我口中,“呵~~~~”半晌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睁开湿漉的眼睛,望着满屋子惊慌失措的家仆和惊恐的驿站管事,还有面无人色,又狼狈不堪的逸,我忍不住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不,不~~~~~”逸大叫着,跪倒在我的床前,“求你,求你别再笑了,秋魂,我求求你!”他望着我已是泣不成声。 “你们先下去吧!”我不愿看到更不愿让别人看到这般脆弱的吕逸安。 “逸,快起来!”人去屋空,我耗尽全身力量坐起身来,想拉起依旧跪在地上的那个人。 “秋魂,小心!”我身行不稳,跌坐在床下,这下可好,与逸可以平起平坐了。 “对不起,秋魂!”他紧拥着我,仿佛他怀中的人随时都会被风吹跑一般,“我本是想开个玩笑,岂料差点送了你的命!” 玩笑,什么意思,难道我会错了意,我不发一言,只是将头紧紧贴上那温暖的胸膛,聆听那美丽的心跳声,等待着下文。 “我昨夜宿醉,蒙你通宵照料,我又岂会不知!秋魂,你可知道。 当我醒来看到你在我身边,我有多幸福!”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但起伏的胸膛宣泄出最真实的情感,“可看到你睡颜不稳、气息不均,我又好气,好气你不爱护自个的身子,明明是这般体质,却逞什么强,为了一时之欢,陪我饮什么酒做什么乐,这般糟蹋自己!所以~~~~” 云开雾散,我不禁心神一荡,抬头对上逸的双眸,“所以你才说那般伤人的狠话!”我娇嗔着,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恩,”逸轻吻着我如羽的睫毛,“答应我,不要随意动气,好么?”哀求的眼神,我见悠怜,我未置可否,只是奉上樱唇,任君品尝。 “国舅爷,荣妃娘娘的特使在门外求见!”驿馆的管事尽责的报奏着。 “呵!”终于来了,只是时辰不对,我苦笑一声,缓缓推开相依的逸,跳下床来,一阵眩晕,另我立身不稳。 “别理他,今个身子要紧!”逸扶我站定,冷冷地瞟了门外一眼,“莫要搭理这等可厌之人!” 逸说的是哪里话,那可是我燕府一门全权仰仗的姐姐啊!只要她轻扯我身后的细线,我就的立刻登台表演。 穿戴整齐,又整了整衣冠,朝着逸嫣然一笑“我去去就回!” 逸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我,眼神中有我读不懂的东西,但我已没有时间细细琢磨。 站在凤鸣宫的朱漆大门前,等候着宣召,一时间,我有些恍惚,仿佛一路行来,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那般飘渺虚幻。 “国舅,请随奴婢入宫!”一阵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将我从梦中扯了回来。 “荷香!”看清那位宫装少女,原来是姐姐未入宫前的贴身侍女,“叫国舅多生疏,不如还叫少爷吧!”好不容易遇到故人,自然话多了几分。 “奴婢不 敢,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奴婢不敢妄专!”她冷冷的应对,没有一丝人气,仿佛是姐姐的影子一般。 我只得默然,就象一个刚被训斥过的小厮一样,紧紧跟在荷香身后,不敢乱发一言。 琉璃晃动 ,红纱轻挑,香烟袅袅中显出一位绝代佳人,如真似幻。 “秋魂,你来了!”灵音乍起,如玉珠滚落。 “是,娘娘。” 双膝跪倒,行君臣大礼,“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恩!”她轻哼,“你我姐弟,不必如此!起来吧!” “谢娘娘!”站起身来,将头低垂,一副必恭必敬的样儿。 “秋魂,家中可好!” “托娘娘的福,一切安好!” “爹娘身体可还安泰!” “回娘娘,还安泰!” ~~~~~~~~~~~ 可笑的问答,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的,接下来便是沉默。 “噢~~~~”沉吟了半晌,堂上的人儿终于轻启珠唇,“秋魂,你可知本宫这次宣你进京所谓何事!” 拐弯抹角了许久,终于到了主题,她还真有耐心,我心中不觉好笑。 “秋魂不知!”怎么到了京城所有的人都让我猜谜,难道我象个算命的不成。 “啊,啊~~~”她一时语噎,我望着光可鉴人的地面,偷偷窥视着荣妃娘娘难得一见的窘态。 “其实,本宫是有事相求!”玉齿轻咬,“唉!荷香~~~~”她朝着影子点头示意。 我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没想到短短几年不见,我燕秋魂竟有如此大的面子,劳动娘娘用到“求”的字眼。 “国舅爷!”那个冷漠的声音又起,令我如坠冰窟,“娘娘想请国舅代为出家,前些时,钦天监夜观天象,发现天狼星跃起一道白光直冲紫薇星,紫薇星相浅淡,恐不利于陛下,钦天监正测出宫中有贵人主斗牛星,只要此人出家为道,便可化解此劫。 而娘娘生辰八字正与此贵人相同。 所以为不二人选。 但娘娘圣眷正盛,陛下又万万片刻舍不下娘娘,着钦天监另寻他法,监正报奏,若寻得与娘娘八字相同的男子代为出家,亦无不可!国舅与娘娘骨肉至亲,又是双生姐弟,所以陛下令娘娘召国舅入京一议此事。” 荷香长篇大论的一篇文章,我却只听到了第一句,不过足够了,抬起头来,望着座上虽带着笑却不很自然的玉颜,凄然一笑,“娘娘,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不错,正是朕的意思!”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猛回头,一道明黄射入我的眼睛。 秋魂(六) 我怔在那里,仿佛被下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得看着那道光芒照亮整个凤鸣宫。 每个人都笑着,以姐姐为最,“陛下,为何不让人通报,害的臣妾未及接驾,真是罪该万死!” 依在那人怀里说着调笑的话儿,娇媚无比。 “爱妃,言重了。” 宠溺的拥着腰若细柳的可人儿,在那无暇的脸旁低喃,“怎么?国舅来了,也不看座!” 怀中的人儿明显的一颤,朝我斜睨了一眼,“秋魂,还不快向陛下请安!” 我忙回过神来,低下头,三跪九叩之后,赐座于堂上。 想不到我竟有登堂入室的资格,也许这就是以我下半生长伴青灯为代价换来的吧!我苦笑着,心中却如明镜般清亮。 “秋魂!”他轻言细语,在我听来却如惊涛轰鸣。 我慌乱地站起身,等待着旨意。 “呵呵!”也许我的样子太过滑稽。 他笑的乐不可支,“你可是越来越懂规矩了,记得三年前朕下江南,那个毛头小子指着朕的鼻子喊朕作登徒子呢!” “秋魂该死,请陛下降罪!”不愿多发一言,心中慢慢平静下来,是啊!他已不是我在江南遇见的那个白衣秀士,而是万人景仰的当今天子。 “唉!秋魂!”他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不见下文。 “陛下!”姐姐娇啼连连,“那件事臣妾已说于秋魂知晓,就等陛下的圣谕了!” 我愈发恭敬,聆听最后的裁决,尽管结果早已明了。 “秋魂,你可同意!”不是问句,带着霸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如同板上之肉,我觉得自己已近麻木,“燕秋魂听凭陛下差遣!”不是不想反抗 ,可徒劳的事,我十分清楚后果。 “那好!七日后,就由你代姐在玉虚观受戒出家!”他好象赌气似的说着,一时间令我摸不着头脑,他在气什么,一切不都如他所愿么? 我抬起头想一窥天颜,却正与他含笑的双目相对,还是那双眸子,无可比拟,不是逸,也不是晋王,他是天之骄子,他是吾皇万岁,他是唯一令我失神如此的人。 啊!我猛地整住心神,为何一见到他,我竟如此魂不守舍,难不成他练就了摄魂大法,该死!我低咒一声,忙跪下领旨谢恩。 入夜,菊苑书斋中,烛火点点,持着道德经,我一身素衣,坐在书案前,似已入定,神思却早就远上九重,关得住吗?我暗笑,已逾六日,这六日内,我斋戒、沐浴、焚香、习礼仪,收心养性,明日既是我入道之期,可笑我此时还凡尘杂念未了。 逸,不知接到我的信后会是何等样儿,悲伤、慌乱、愤怒、还是痛不欲生。 我轻叹一声,站起身来,推开窗棂,望着满天星斗,默默祈愿:让他忘记我吧!毕竟幸福离我太遥远,让他幸福吧!毕竟他是这世上唯一爱我、敬我、珍视我的人儿啊!若有什么罪衍,让我一人承担,千万莫牵扯到逸——这世间我唯一愧疚的人儿。 深吸口气,关上窗子,好象听见什么东西碎了,响彻在这清冷的夜晚。 梦中,看着逸望着我,好似说了许多,但我却只记得最后一句:“秋魂,相信我!” 梦醒,不觉莞尔,相信你,相信什么呢!我闭目静思,怎奈道行不够,参不透玄机。 天光大亮,我柔顺地任人摆布,穿上那由金丝绣制,并配以八十一颗东珠镶嵌成太极图案的道袍,束上紫金冠,揽镜自照,镜中之人却也有几分仙气,冷哼一声,踏出房门。 玉虚观,皇家御用的所在,气势恢弘,有天下第一观的美誉,想不到我竟有一天做了它的主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站在升仙台上,接受册封,望着台下千余弟子,有种大笑的冲动,不知这场闹剧何时才能结束。 “~~~~~国舅燕秋魂代姐出家,义感动天~~~~~册封燕秋魂为玉真真人,统领玉虚观~~~~~~” 接过圣旨,朝着来人打了个稽手,“晋王爷,辛苦了,请到内堂用茶!” 怎么会是他,我恨恨着,却依旧客套,只是敛去惯用的笑容,既已出家,又怎可轻易言笑。 “恭喜了,玉真真人!”他神采奕奕,谦恭有礼,隐去那晚的戾气,却也不失为一位翩翩佳公子。 茶过三旬,我已有些不奈,华贵的道袍象千斤巨石压的我喘不过气,可晋王那边却谈兴正浓,我皱眉,端起茶碗,示意送客。 他打住话头,盯住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玉真子,想必乏了吧,你且歇歇,晚膳后,本王再来叨扰!” “啊!”我瞪大眼睛,什么什么,难不成他要住在观中,“王爷,你~~~~~~” “奥!”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本王掌管宣政院(注:掌宗教礼仪事务)每年都会来玉虚观小住几日,左厢的听雨轩便是本王落脚之地!”他站起身来,“清风、明月!” 两个眉清目秀的道童闻声而来,“你们好好服侍观主,若有差池,哼~~~~~” 他寒光一扫,那两人早已双股战战、应声不迭。 “好好休息,你脸色很差呢!”风清云淡丢下句话,消失在云房之外。 长长吁了口气,脱下这束身的枷锁,顿觉身轻了许多,换上丝质的外袍,斜卧在榻上,脑中混混沌沌,想理清思绪,神志却已渐渐远去,也许真的乏了。 再度睁开双眼,已是掌灯时分,清风明月尽职地随侍在侧,见我转醒,立即奉上香茗点心,殷勤有加。 望着精致的小点,我摆摆手,毫无胃口。 “观主,已睡了许久呢!”清风扶我起身,向身边的人儿递个眼色,明月不着痕迹地退了出去。 “晋王爷过来了三次,见您歇着,便嘱弟子待观主醒后,速去通报!” 我置若罔闻,目光呆滞,径自神游于太虚幻境。 “玉真子!”吕成安笑嘻嘻地迈步进来,手中托着一只玉瓶,“看本王给你带什么来了!”未及我回答,他便打开玉瓶之颈,一股绵香荡于四周。 “神仙醉!” “是!本王记得玉真子对此酒可是情有独衷啊!”他恶意提醒我那一晚的风流韵事。 “贫道今日不适,恐扫了王爷的雅兴,不如改日再与王爷对酌如何?”可惜,我早已心如枯木,无力回春,自然无法如他所愿,更何况,我说的亦是实情。 “那就改日好了!”本以为会强人所难,未料到他却柔情一片,他一挥手,两边的人悄悄退了出去,“那小王今夜与观主切磋棋艺,可好!”满脸期望之色,令我不忍拂了他意。 棋盘如战场,一场手谈下来,我心力焦脆,他却越战越勇,胜负立见分晓。 “王爷棋艺精绝,贫道甘败下风!”我已尽力,棋局却非我所掌控,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 他笑着望着一脸平静的我,“你果真是累了!” 不去深究他话中之意,我起身想缓解一下筋骨,眼前却是一黑,晃了几晃,却未跌倒,“秋魂!你还好吧!”恢复了焦距,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我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我竟如小鸟伊人般偎在他的怀里! “无妨!王爷请放手。” 想推开那道铁壁,却被禁锢的更紧,“你身子太虚!”抱着我,他径向寝室走去。 难道逃不了么,我悲愤异常,一个又一个陷阱,一个又一个牢笼,我躲不了,逃不开,注定一生盘旋于沼泽中,直至淹没。 秋魂(七) 月朗星稀,冷冷的青辉遍撒在床榻上。 没有点灯,我感到有些寒意,缩缩身子,他扯过一床锦被轻柔地覆在我的身上,掖掖被角,将我与锦衾一同搂在怀里。 被抱着的感觉真的很好,暖暖的,让我觉的自己仍旧活着。 不挣扎,因为不想离开这片温暖,不拒绝,因为根本无法拒绝。 是逸吧!也只有逸会如此对我,渐渐的我的神志开始迷离,意识逐渐模糊,感到身上力道一轻,我不禁惊了一下,别走,贪恋那片温暖,我下意识的拉住他,“逸,别丢下我一个人!” 前一刻还在神游的我下一刻已被甩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清楚,我是谁!”阴森森没有半点人气,一下将我冰封起来。 “啊!晋王爷!”瞪大眼睛,却不意味着害怕,此刻只是弄不清状况而已。 下巴被高高挑起,直视着这高踞的人儿,脑中一片空白。 “不对!”他摇头,“我是吕成安,是成。 记住!秋魂!”眨眨眼睛,搞不懂他玩的什么把戏。 “来,秋魂,再叫一次!”他抱着我坐在地上,慢慢地抚弄着我如丝般的长发。 “叫什么?” “叫我!” “晋王爷!” “错!再来一次!” “晋王千岁!” “错,再叫!” “殿下!” “错,再来再来!” 他不厌其烦,我却找不到答案的要领,被玩弄于他人掌中,心头无名之火油然而生。 “够了,吕成安,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忍无可忍。 “呵!这回对了!不过我更喜欢你叫我‘成’!”他好象很高兴,被人怒斥后还如此开心之人,普天之下也属罕有。 “成!”象被催眠一般,迷惘地吐着不甚清晰的字音。 “恩!再叫,我还要听!”象个撒娇的孩子在我耳旁低语,湿湿的气息吹在我的耳后,我一阵颤栗,“别,别这样,成!” 满意的点点头,再度将我放在床上,俯下身子,与我唇齿相交,许久之后,我清楚的听见他说,秋魂,你逃不掉的,忘了逸!以后你只有成! 我不记得是否回答,只知道此时的我已是泪如泉涌。 此后的日子变的诡异起来,他隔三差五的总来玉虚观来小住几日!却再未对我作出过逾越之举,只是静静的看着我或是讲些朝中的逸闻趣事,而我总是一副方外之人的模样,冷冷淡淡,不理不睬,他却毫不在意。 就让这种状况会永远这样下去吧!我心中时常这样想。 转眼间,我出家为道已是半载,又快入秋了,我站在升仙台上远眺着江南,却不知在望些什么!手中拿着宫中转来的家书,没有丝毫的情绪,既已出家,又何以为家呢!红尘俗事于我何干!我冷笑一声,将它撕成碎片,随风飘落。 “秋魂!你让我好找!”人随声至,一件外氅轻轻的搭在我的肩上,“你身子弱,也不知爱惜自己,这里风大,也不知多加件衣服!”我并不答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风又大了些,吹起一些纸屑,打在成的脸上,他随手捞起一片,“秋魂,为何将千金难求的家书毁之一旦呢!” 我转过身来,潇洒地轻轻挥去那片纸屑任它在风中飞舞,“成,何为家书?” “家书,家书就是~~~~”成一时语噎,喃喃了半晌,才悻悻地叹到,“秋魂,我确不懂家书所谓何物!” 嗤笑出声,丝毫不掩饰我的嘲讽之意。 看着我,突然间郑重之色显露在他脸上,“秋魂,我生在宫廷,长在皇室,从没有见过所谓的家书,有的只是朝廷的圣旨,没有内容只有结果,无外是两种‘生’或‘死’,你永远不会明白那是何等样的心情!”声音愈来愈低,几不可闻。 他背过身去,好似风中一片落叶,孤寂又充满了哀伤。 “成!”从未见过这样的成,我一时间竟以为看走了眼,“对不起!”象做错了事的孩子,我低着头不敢再妄置一语。 “为什么要道歉呢!”成转过身来,一把搂住我,“其实,你和我本就是同一种人啊!又怎会不了解我呢!” 抬起头,正对上那似水的柔情,我却不禁悲从中来,“不一样,不一样,你是王爷,我又怎会与你一样!”带着哭腔,将一腔悲愤发泄在成的身上,“我懦弱我无能,我只是个供人玩弄的提线木偶,永远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一辈子戴着面具做戏,曲终人散时,也就是我的归期,到时连个为我哭泣的人都没有!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棺材里,看不到星星、月亮~~~~~~~” “够了!”大声打断我,一把抓起我的领子,“看着我,秋魂,听我说,你不是木偶,你是人,活生生的人,我不管你身后有多少根线,我都会斩断它们还你自由!” “自由!那代价呢!”我用力推开他,狠很地看着他,“天下哪有白吃的饭,白穿的衣,白送的人情!” “秋魂!相信我!”他再度抱住我,坚定的说,“我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事,我只要你快乐!不要任何代价,我只求你能展颜一笑!” 心渐渐暖了起来,我却依旧抗拒着这巨大的诱惑,我怕,我真的好怕,若再如此沉迷下去,那就真的会万劫不复了,“不,,你骗我的,你是骗我的!”努力保持一丝的清醒,却力不从心。 “相信我,相信我~~~~~~”他反复地说着,承诺着,就象牙牙学语般一遍又一遍。 终于我无力抗拒,身子软软地滑落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就在信一次吧,大不了灰飞湮灭就是了,在我神志最后一丝清明之即,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他是爱我的呢! ~~~~~~~~~~~~~~~~~~~~~~~~~~~~~~~~~~~~~~~~~~~~~~~~~~~~~~~~~~~~~~~~~~~~~~~~~~~~~“秋魂!今天去天宁寺一行,可好!” “不去,不去,那里的老和尚好生讨厌。” “那就去云雾山踏秋,如何?” “不要,坐车坐的我身子都散了!” “好,好。 那咱们到琼花园赏菊,听说从波斯新进了一种蓝菊,堪称极品!” “没心情,蓝菊有什么好看的,我倒更喜欢黄菊!” “那、那~~~~”他在那边愁容满面,我在这里瞧着成的窘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笑声,瞬间愁容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的是一副了然于心的微笑,“我就知道,你又在消遣我了!” 我收起笑容正色道,“贫道不敢!” 话音未落就被他一把揽过,搔弄着我的腋下 ,“不敢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笑的前仰后合,不住的讨饶,他却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我只好大叫一声,“成,莫要闹了,我要恼了!”他大笑着,将我抱在膝上,,用手指轻点我的鼻头,“你啊!就是怕痒,要不然,我可真的对你束手无策了!”含着笑,将头埋在成的怀里,享受这温馨的时刻。 不知何时我与他竟成了这种关系,朦胧、模糊的暧昧之情越演越烈,从怒目相向到轻斥直至相拥,甚而打闹取乐,成的包容宠溺与我的娇纵任性成了这场游戏不变的主题,我与成都乐此不疲,我不免沉溺于此中,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及时行乐吧,得快活时且快活,哪管他日人生长恨水长东。 嬉闹着忘记了时辰,整装步出山门时,已近晌午了,正要踏上马车,却见远处飞来一骑,荡起滚滚黄尘,不多时,已近在眼前,定睛一看,原来是王府近侍。 成从不让他的人来玉虚观,每每都是轻装简从,小住数日,又急急赶回去处理政务,他的日程安排的很满,毕竟是领内大臣兼着军机亲王,掌管天下兵马,每日公务如过江之鲤,既繁且重,但他从不将公务带进观中,用他的话说,陪我赏花弄月是急中之急,重中之重,秋魂永远都是第一位,我常笑他痴癫,却并不当真。 望着成铁青的脸,我不禁感到一阵恶寒,拉拉他的衣袖,轻声低语,成,也许真有急事呢!,他朝我温柔一笑,点点头,压了压怒气。 那名近侍翻身下马,单膝跪倒,“王爷,恕罪!” “行了!”成一挥手,“何事?快讲!” “王爷,是密奏,是不是~~~~~~”他抬眼望着我,示意成将我屏退。 “混帐!你竟对玉真子如此无礼!”成一把揪住来人衣领,甩了出去。 我惊叫一声,拉住暴怒的成,“成,冷静些,听他说,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不等成回答,疾步走到那人面前扶起他,轻轻一笑,“去吧!”,随即站在远处旁观。 只见那人战战兢兢地再次跪倒,对成不知禀报了些什么,成先前的怒火早已被震惊取代,一脸的惊异与慌张,他愣怔了一下,急速向来人交代了什么,那人行礼后又绝尘而去。 成步履踉跄,近到我身前,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的开口,“秋魂,出事了!” “我知道!”微笑着,轻拥着成,想缓和他的恐惧与不安。 “夜闯皇宫,意图行刺,其罪当诛!”一字一顿,仿佛耗尽最后一丝气力,“逸安被打入天牢,三天后问斩!” 青天霹雳,我登时僵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秋魂(八) 我一向随遇而安,很少抱怨些什么,但这次却禁不住讨厌起这样的性格,已经三个月了,玉虚观就象是被遗忘的世外桃源,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没有丝毫波澜起伏,成在这三个月里再未踏入玉虚观半步,逸仍旧生死未卜,几次遣人出观打听,却都无功而返。 罢了,没有消息岂不就是好消息,自我安慰着,心却越来越慌。 窗外开始飞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丝毫没有打住的迹象,我推开窗,望着遍地的银辉,心思却仍旧纷乱如麻,摇了摇头,转身坐定,抚上焦琴,一曲汉宫秋,让我奏的七零八落,调不成声,用力划过琴弦,意欲挑起一个高音,不料却是弦断音绝,我惊呼一声,望着断弦和琴上鲜红的血渍,一股恐惧从心头升起。 不行,我要做些什么,等我回过神时,已站在观外,身上仅着了件单衣,冷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我浑身一颤,却不想再折返回去,无意识地走着,却怎么也走不出这片迷雾。 眼前到处都是雪白一片,白的刺眼,白的令人心悸,我慌张,我害怕,我终于迷路了,拼命的向前奔着,妄图找到一个出口,一个依靠,却是徒劳无功。 成、成~~~,救救我,成~~~~~~救救我,我大喊大叫,却没有回应,跌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意识慢慢的抽离,好想再见成一面啊,我奢求着最后一丝希望,直到完全陷入黑暗。 再度回魂过来时,映入我眼帘的是成憔悴的布满血丝的双眸,“你醒了!”温柔的说着,仿佛谈论一件不能再平常的事情。 “秋魂,”他微笑着扶我坐起,“你昏倒在观外,若不是清风明月及早发觉,恐怕~~~”意有所思的望了我一眼,却未说下去。 “恐怕早已羽化成仙了吧!”想笑笑,却没有分毫力气,只能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秋魂,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他突然激动起来,紧紧的抱住我,“难道你就这么忍心一走了之,那、那我怎么办~~~~”他语无伦次,我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只是想见见你~~~~~”也许只有此时,我才容许自己脆弱,“别丢下我~~~~~~” “对不起,秋魂!”他抚着我的青丝,“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永远!!!” 他的怀抱总是那么温暖,那样宽阔,我发现自己已恋上这片本不属于自己的领地,不想放开,不想离去,在此刻他是属于我的,抓住那片衣角,仿佛签定了永世的诺言。 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手中已空无一物,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我苦笑着,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滑落脸颊。 “公子,可有不适?”诚惶诚恐地声音打断我的自怨自艾,转头瞧见身旁的清风明月,一时困惑,“你们唤我公子?” “是!”二人垂首,“晋王爷吩咐,王府不同观中,莫要让闲杂知晓观主的身份为好!” “王府?”我懵懂不已,“什么王府?” “晋王府。” 成一打帘,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秋魂,我说过不再离开你,但现在正值多事之秋,只好将你带在身边。” 脱下貂皮外氅,捧过手炉,在床边缓缓坐定,“这是我特意为你所建的梧桐院,完全仿照江南风韵,你看可还入得了眼!” 我明眸微转,开始打量起这间雅室。 好生眼熟,完全是我江南燕府的居室风格,心中虽是讶异,却未颜于色。 为何还要让我触景伤情,口中虽道着谢,内心却不免暗自埋怨着成。 成并未察觉到我的不快,用他那刚刚温热的手掌轻轻擦去些许沾在睫毛上的泪珠,“秋魂,别再暗自饮泣,眼泪不适合你的!”他起身要走,我却适时抓住他的衣摆,“成~~~”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如鲠在喉,吐不出来。 他回头凝望着我,微微一笑,“秋魂,逸安已性命无忧,你大可放心!” 难道他有读心术不成,我哀怨地望着他,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好了,好了!”成掰开我的手,将锦被裹紧,“还有事需我善后,很快就回来陪你!来,先用晚膳吧!”一招手,清风明月将早已煨好的山珍海味尽数奉上,虽食之无味,但成胜意拳拳,我也只得胡乱应付着。 成一直在笑,我用余光斜扫,他身上的戾气早已被股祥和之气所代,而那股霸气也已消失殆尽,一种似有似无的落拓之意环绕在他周围,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一无所知,但只要逸平安就好,在我咽下最后一口燕窝时,竟发现自己好象再也忆不起逸的容貌来了。 有成在身边的日子总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又半月有余,此间成虽有时忙碌,但每晚必会宿于梧桐院。 夜半醒来,借着月光,贪婪地注视着这个拥我入怀的男人,心中溢出一种满足之感,这就是幸福吗?如果是,那我还可拥有它多久,暗自求解,却永无答案。 成得空的时间愈来愈多,经常可以整日陪外我吟诗作对,说不出究竟有何不妥,但心中常是疑惑:身为王公显贵不是该很忙才对吗! 疑问并没存在多久,转眼便是新春,虽我不是朝廷中人,却也知晓,成身为重臣,理应统领百官入宫面圣,恭贺新禧。 出乎意料,大年初一,成却足不出户,大清早便唤我起身,与他共同接受王府一干人等的朝贺,我俨然成了他们的另一位主子。 赏了红包,发了喜钱,扯扯成的衣袖,示意告退,这种场合实不适合我,成会意,站起身来,执住我的柔夷,信步向内堂行去。 “圣旨到!”尖细而高亢的传旨声,另令我止住脚步,“晋王吕成安接旨。” 不安地望着成,他温柔的一笑,转身紧走几步,跪在中堂,三呼万岁。 “晋王吕成安,多年来尽忠职守,功在社稷,因劳成疾,身染重症,辞官归里,朕体念旧臣,又感手足之情,甚为挂念,正值去岁迎新,特赐晋王黄金万两,绸缎千匹,以示天恩,钦此!” 望着正与传旨太监寒暄的成,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得要领。 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听着。 重金谢过来人,成返身看到我痴傻的模样,轻笑出声,“秋魂,大清早便发呆不成!” “真相,成,我想知道!”毋庸多言,我难得正色如此。 成点点头,“如你所见!就是如此。” 他挥退众人,将我搂在怀中,“本不想让你担心的,不过是丢了领内大臣的差使,兵权被削了一半罢了,性命还是无逾的。” “为什么,”不知为何,心头象压了千斤巨石,喘不过气来,“是、是为了逸。” 虽心知肚明,却还是意欲求证。 “是,也不是!”成模棱两可,“其实,自古权倾朝野者,必不得善终,当今早有意将我手中权力收回,怎奈苦无机会,这次逸安的事正好授人以柄,落人口实。 圣上天资聪慧,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良机!” 越来越糊涂,成不是皇上最宠幸的臣弟吗,又怎会处处相逼,看着我一头雾水,成无奈的苦笑,“秋魂,不要道听途说,那总不可靠,我之所以能在朝中呼风唤雨,全拜先皇所赐!”他顿了顿,神情变得落寞起来,“我与二哥和五弟皆出自太后,父皇三十多个子女中,以我三人最睦,二哥身为嫡长子,理所当然是太子不二人选,但父皇在世时,最是宠爱于我,几度要改立太子,不知从何时起,二哥不再与我亲近,看我的眼神,常令我心寒,我本无意王位,自然不想介入这纷繁的宫廷之争,但世事无常,父皇虽最终没有废掉太子,但在他晏驾之前,下了一道遗诏,封我为领内大臣,统摄朝政,又将天下兵马大权一并交于我,让我作个有实无名的一国之君,又暗授逸安密旨,封为监国,若圣上有何失德之处,可立废,由我登基。 二哥即位之后如坐针毡,时刻欲将我二人除去,为保逸安万全,我不得假意与之决裂,并借口其品行不端,将之贬为江南王,可叹我一番苦心却不得为外人道,罢了,宁可让他记恨,也不愿见逸安无辜丧命。” 他言语哽咽,脸上尽是凄戚之色,环住他的腰身,将头依在成的肩头,静静的等着他的平复,成深吸口气,继而尴尬一笑,“我本想等逸安年长些,可以自保时,再弃官而去,作个闲云野鹤远离这是非之地。 没料到他却为了你竟潜入京城,虽有我暗中保护,却也难保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为了要你离开逸安,我才与你有了一夜之欢,结果虽未如我愿,亦不远矣~~~~~~~”我认真地听着,心却越来越凉,努力克制着微颤的身子,缓缓与成拉开些距离,尽可能平静的问着,“那后来呢?” “后来么,”他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料到他竟如此冲动,妄图刺王杀驾,救你出观!结果就是失手被擒,打入死牢,若不是及早得到消息,恐怕他尸骨已寒了。 那日我从观中出来,便直奔宫中,以权易命,他虽被贬为庶人,但却从此离开这虎狼之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谁料逸安却宁死也不离京,我知道他想见你,想离你近些,但他却不知这样会害了他也会害死你的,我只好将他放在兵部,至少现在那里还是我的天下,逸安在那里是安全的,而且,我现在在朝中势单力孤,也需要个帮手!”成一气讲完,如释重负般长长的舒了口气。 身子不由自主的抖得厉害,紧咬着樱唇,“原来如此!”一时间我有种大笑的冲动,“呵呵,呵呵~~~~原来如此!”一场游戏终于落幕了。 “秋魂,你~~~”俨然吓着这位晋王爷。 我好容易以抑制住这骇人的笑声,“呵、呵~~对不起,晋王千岁,秋魂失态了!”秋魂,梦醒了,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叨扰多时,亦该告退了!” 我站直了身子,看着那张刷白的面孔,心却痛的无法忍受,求求你,成,别再用这种表情看我 ,对你我已无法负荷更多。 秋魂(九) “站住!”含着隐忍的怒气,成死死的抓住我的胳臂,“你想去哪?” “自来处来,到去处去。” 我含笑以对,该生气的人好象不应是他吧。 “秋魂,你怨恨于我。” 他似恍然大悟。 “不。” 笑着摇头,善于游戏的我,只不过在这本戏中作了真,一个优伶又有什么资格怨恨那早得先机的指导者,一切均按着他安排的戏码上演,只不过我的演技太过拙劣罢了。 “秋魂,你是在怨恨!”他慢慢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我承认,一开始是我的错!”眼睛中没有一丝悔意,却有着说不出的坚决,“但我感谢那个错误!” 我平静的望着他,胸中却似万马奔腾,不得片刻宁静。 他到底对我可有真情,我不知道,也害怕知道,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忘了说辞。 他抬手轻抚我的嘴唇,“别,什么也别说!”他的手指轻颤,“请让我说完!” 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体温,我实在无力反驳。 “秋魂,你可知那一夜,我的初衷不是与你共度良宵而是将你扼杀在将军府!”他脸上出现了一种复杂的神情,有些沮丧又有些欣喜,“但当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间,什么计谋,什么逸安、什么皇上、什么朝廷党争,全部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只想将你抓住,藏在没有人找到的地方,与你天长地久的过一辈子。 你我相逢的时机不对,迫于无奈,只得用那种方法,秋魂,我真的很抱歉,但我不后悔,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如此。” 他的手在我脸上做着巡礼,“秋魂,还记得送你的血玉吗?那是父皇生前赐予我,让我选妃所用,那夜之后,明知你会回到江南、明知你与逸安情投意合、明知此生与你有缘无分,但你仍是我今生认定的王妃,是那块玉的主人。 我可以独自一人守着那个回忆度过残生。” 他声音哽咽,似有无限悲怆,“也许是老天眷顾我一片深情,你竟奉旨出家,我从没有这样感谢过上苍,让我再次与你相遇,我对自己发誓,再也不会放开你了,就算你不爱我,讨厌我、憎恶我,也无所谓,只要我能守着你、看着你、听到你的声音就知足了!但是与你在一起时间愈长,我便愈贪心,想让你为我哭、为我笑,想让你忘掉逸安、想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有时望着你的愁容,我恨不得杀了逸安,要是没有他,你就不会痛苦,要是没有他,你就会爱上我,天啊!逸安是我最宠爱的弟弟,我竟想杀了他,我是不是疯了!从小到大我从未与逸安争过什么,抢过什么,但这一次,说什么我也不会放手!” 执着令人变的可怕,望着眼前的成,我莫名的恐惧起来,若是当日我依旧未对成动情,也许他真的会致逸于死地。 他吻了吻我的眼帘,轻声道:“对不起,吓着你啦!” 成温热的气息平抚了我内心的慌乱,将头埋入成的胸膛,理着纷乱的思绪,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沉默了半晌,我决定打破这沉寂的宁静,“那~~~~那为什么那三个月都不去找我?”声音几不可闻。 “那时因为我在怕啊!” “哦?”他竟会怕么。 “秋魂,也许你不信,但我确是在害怕,当我听到逸安囚于天牢,性命不保的那一瞬间,我好似突然从梦中惊醒,逸安是我的弟弟,无论他做了什么,无论我怎样恨他,他依旧是我的弟弟,所以我救了他,也救了自己。 之后我开始躲避,怕见你又渴求见你,那三个月虽未入观中一步,但我却天天站在观外,守着你,也守着自己的心,其实那日你在观外晕倒是我先发现你的,当我将你抱回观中,任我如何呼唤也唤不醒你,我慌了怕了,我选择面对你,面对自己的真心,不再顾虑,不再逃避。 秋魂,原谅我的私心,这么久才告诉你真相,我怕啊!我怕你会不理我,怕你会离开我!” “难道现在不怕了吗!”我不免有些悻悻,他就这么自信:我再也离不开他了么! “不,我怕!”他深情的望着我,眼神如一潭深渊,“但我已明了!” “明了?”今日我似乎失了往日的机敏,参不透此中玄机。 “秋魂,当日我接你进府时,就暗自立誓,他日若是真相大白,也就是你抉择之日。” 他的坚定我早已见识过,但此时却是从未有过的决绝。 “抉择!什么抉择?”我不懂,什么时候轮到我来掌控局面了,而且他到底要我抉择些什么呢? “我要你在我和逸安之间作个了断,无论你选择他还是选择我,我都会全盘接受,毕竟这场竞争中,我的手段已太过卑劣!” 他拍拍手,招来府中的小厮,吩咐了几句,那人领命而去。 我僵直着身子,站在那里,看着他,仿佛已过千年。 他低着头缓缓步入内堂,不大功夫,成捧着一个锦盒,面无表情的在我身旁站定。 “秋魂,若是你跟了逸安,必是浪迹江湖,这里有万两银票和些散碎银子,你们~~~~~~”语未竟,便见门外闯进一人,一把将我抱住,“秋魂,秋魂,是你么?我不是在做梦吧!”逸喜极而泣,语不成句。 我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是我是我,逸,先放开我!” “不放,一放你就不见了!”他神情激动,“好几次都是这样,一放开你就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着!”语闭已是泪如雨下,打湿了我的襟子。 “对不起,逸!”想必是逸念我至深,常会如幻如真,一股愧疚之情填满胸壑,“对不起啊!” 哽咽着,我一时心神俱荡。 “逸安!有话慢慢说!”成适时开了尊口,却声如寒冰。 “哦!”逸果然安静了许多,却依旧牢牢抓住我的手,好象他一不小心,我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我止住抽泣,不安地看了看逸,又瞅了瞅那边面色铁青的成,我如浮萍,不知该何去何从。 “三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何时才能与秋魂双宿双飞!“逸一脸的真诚,我不禁暗忖,也不知成对逸就关于我的出现编了何种说辞,竟让逸对他如此感激涕泠。 “逸安,虽你愿与秋魂比翼双飞,但可否问过伊人的意思?”成讥诮地说着,眼睛却没从我身上移开半分。 “啊!三哥,你是何意!”逸显然一头雾水。 “我招你来,是想让你问明秋魂是否愿与你漂泊天涯、浪迹一生?若是秋魂首肯,三哥必不多言,将你二人平安送出京城;若是秋魂不愿,那你必须与之断去情丝,从此萧郎是路人!我再也不会让你见他一面! 你可明白!” “哦~~~”逸沉吟着,“明白了!”他信任地看了我一眼,“秋魂,快、快告诉三哥,你愿与我相守今生!” “我、我~~~”从没有过的尴尬,一个是新欢,一个是旧爱,让我如何割舍,一时间我竟哑口无言。 逸不由变了脸色,成却开始喜上眉梢。 “秋魂,你,你快说呀!”眼里早已没了刚才的自信,只剩下一脸的慌乱。 我看着他一副无措的模样,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易碎的人儿竟去刺王杀驾,谋大逆,都是为了我吧,若逸真的死于非命,我岂不是真正的主谋之人,呵!我惊出一身冷汗,却也顿悟,不能再害他了,长痛不如短痛,也许这就是一个机会,他可以从新做人,而我也了了一桩心愿。 轻轻挣开逸的束缚,端起那个锦盒,有意无意的瞟了成一眼,成顿时面如死灰,形同槁木。 “逸,拿着!”我在逸耳边低喃,“这锦盒是你应得之物!”逸接过锦盒,却未多看一眼,只是盯住我不放。 “秋魂,咱们快走吧!” 我笑着眨眨眼睛,一副调皮的模样,轻声细语道,“谁说要跟你走了。” 秋魂(十) 那天我不知是怎么撑过来的,也忘记对逸说了些什么话,只记得他跨出门槛的瞬间回头时那凌厉和愤恨的眼神足以叫我灰飞湮灭,而我也就理所当然的昏了过去。 当我再度看到成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他面色悲哀而凝重,就象死了至亲一般。 我对他讪笑着:“逸走了,难道你不高兴吗?” 他一言不发,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开始有些生气,起身想离开着这无趣的地方,成紧张起来,忙抓住我,“你去哪里?”这是他今日第二回问我这个问题,只不过语气截然不同,前次充满霸气与傲气,这次却是明显的无措与不安。 “自来处来,到去处去!”同样的回答,前者空洞飘渺,后者却中气十足。 “你,你果真选择了他!”成喃喃自语,“走吧,我不怪你,毕竟你~~~”他咽下后半句话,行尸走肉般离我而去。 什么叫我选择了“他”,我选择了谁不是明摆着的吗,为何成又会口出此言?!醒来看他愁容深锁,本想逗他一逗,开个玩笑,却怎料事竟失控于此,坐在送我回玉虚观的马车里,我脑子疑团顿生,成之所以如此,难道是因为我对逸说了什么不该讲的话么,可恶!我竟一点也忆不起来了,捧住头使劲的摇着,可那段记忆却依旧杳无踪迹。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成和逸再也未现身与我一见。 我也刻意不去想他二人,可在梦中他们总不约而同的闯进来,搅扰我的清修,每次都将我搞的彻夜无眠,方肯罢手,终于我熬不过仲春,再度咳喘不已,缠绵于病榻,满屋子的药香和不时进来探望的御医,一切都是老戏码,所不同的是缺了逸和成在身边。 今日有些微寒,我却任性地在窗前坐了个把时辰,结果就是我刚刚稍有起色的病情急剧恶化,从午后就进不下任何汤药丹丸,到了晚间开始昏厥,待到一觉醒来时已是月上九梢,听见窗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知是有人来了,索性闭上眼睛落得清净。 “还未醒么!”明月的声音焦躁不安。 “当然不会这么快了,我就说咱们再来一遭,你却急着赶回来看这个病秧子,好好的兴致都没了!”清风明显的不悦。 “你呀!”明月娇嗔着,“今晚还不够么!整的人家都快直不起腰了!今晚还要守夜呢。” “守夜,有我就够了!你去歇着吧!”清风语调一转,竟似无限温柔,“不过,你要让我再香一香!”话音未落,便听的二人衣料悉索之声、娇喘之音不绝于耳。 我不禁暗笑,没料到此二人也是龙阳兄弟,想那清风必是这些日子禁得久了,才这般性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声方始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感到一道视线刺在脸颊上,紧接着便听得明月一阵惊呼,“清风,大事不好,你看观主怎么面色潮红,呼吸如此急促,不会是~~~~” “啊!不会是大限之期到了吧!”清风跑过来凑热闹。 哼!我不由暗骂,要不是本少爷不忍坏了你们的好事,又怎会隐忍至此,又怎会这般狼狈。 也罢,就吓你们一吓,看你们还敢如此妄为。 “是不是要知会一下晋王府!”明月果真心思细密,已想着筹备我的身后事了。 “不用,人还不是没咽气吗!”清风冷冷地说着,“况且,晋王府也不见得理会咱们这挡子事!” “唉!”明月轻轻叹了口气,“世事难料啊,前些时还恩爱有加,才不过短短数日,就形同陌路,情这种东西果然是靠不住的。” “你知道些什么!”清风满是不屑,“若不是他咎由自取,又怎会落入这般田地!” “咦?你说观主咎由自取!”明月不解,“观主究竟做了什么让晋王业如此绝情!” “难怪你不知道,我也是那日误打误撞听到了些皮毛,我可只说于你一人知晓,不要随处去说!”清风故做神秘 ,调着明月的胃口。 “晓得,晓得!”人的好奇心不论在何时都如此旺盛,不过我也很想知道那日我究竟做了何等壮举,竟让成与逸与我反目至此。 “其实我也没听的太真切,那日我送茶立于廊下,听得里面吵的厉害,也就多个心眼,没去凑热闹,只是在外静候,没想竟听得一场好戏!”清风声音愈来愈急,好似不吐不快,间些又夹杂了莫名的兴奋,“原来咱们观主啊,不仅跟晋王而且与前江南王也有一腿呢!那日晋王安排观主与江南王私奔,问观主可乐意!你猜观主如何答的?” “如何答的?” “咱观主二话没说就拒绝了。 都说男儿自古多薄幸,此言真是不虚,咱观主那才真叫个薄情寡义呢!江南王问他可曾忘了前日恩情,咱观主就只是不住得冷笑,还说江南王如今权势钱财样样皆空,凭什么还要他再续前缘,江南王一气之下问观主是不是看上晋王爷啦,咱观主笑的更大声了,说晋王是个天下最大的傻瓜,竟为了个蠢弟弟丢了大好的前程,跟着这个朝不保夕的无权亲王,只能提心吊、徒增烦恼胆罢了,观主说他还没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 晋王爷问他到底看上谁了,咱观主那叫大言不惭啊,说就凭他的容貌就算当今天子恐怕也乖乖的做他的裙下之臣,不废吹灰之力。 ~~~~~~” 清风仍旧起劲的说着,我却什么也听不到了,脑中电光火石闪动,那日逸的绝望,成的不信,都一下子回现出来,原来为了让逸死心,为了保全他二人的兄弟情谊,我竟口不择言的说了那般伤人的话,一切都明了了,为什么逸会有如此愤怒的眼神,为什么成会说,我选择了‘他’,原来逸把我认定成了势力小人,而成则以为我弃他而去就那万人仰景的高山。 也许那日太过激动,也许不想再忆起那日的不堪,我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忘记,选择了遗弃。 不曾想那个封印却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被再度开启了。 呵呵,呵呵,上天难道就会如此捉弄人么,我无语,无泪,只有无尽的苦涩与无奈,逸怨我、怪我、不懂我、憎恨我,我不在忽,也不怪他,毕竟我欠他的太多、太多。 可为什么成竟也会对我误会至此,难道他也看不出我的一片苦心?!难道说在成的心目中我自始至终都是个水性杨花之人么!天哪!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竟如此罚我,让我受着锥心刺骨之痛。 咳着、笑着,喘着气,我从床上坐起,看着被我吓傻的清风明月,不觉又是一阵大笑。 “去备好香汤,我要沐浴更衣!”止住这不正常的笑声,感到身上已是汗津津的。 不多时,我便浸在漱玉池内,雾蔼阵阵,香气袅袅,我如凌波仙子,畅游此中,将头探进这无暇的水中,温热席卷全身,一时有种冲动,若是就此下去,岂不是会忘去人间无数烦恼。 意识慢慢地抽离,感觉自己已越来越接近那飘渺的海市蜃楼,却突然间被人用力拽了回来。 “观主,观主 ,你不要吓我们啊!”清风明月哭喊着,将我拖到池边。 还是没有早登极乐,看来道行不够。 我有些气馁。 不过也许是我真的命不该绝吧,我一时又庆幸起来,脑中从未有过的清明转瞬即逝,既然上天不收我,那我就该在人间及时行乐,以往的多年,我都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为他人而活,可却连一个知心人都找不到,若我刚才真的溺毙,恐怕也无人会为我守灵哀悼!就全当过往是一场梦吧,梦中的秋魂已逝,而今的秋魂只为自己哭泣,欢笑,只为自己而活。 心中的念头已定,睁开迷雾般的眼睛,望着惊慌失措的二人,妩媚的一笑,“对不起,吓着你们了!”他二人立时怔在那里,仿佛被雷劈到一般,也难怪,见到我笑容还不失神的人儿,现在恐怕还未出世吧!以前我只对逸和成还有那个我永世无法忘却的人儿笑,从今起,我只为我而笑。 我起身,故意一个踉跄,清风适时接住我,而我也就顺势倒在他怀里,我很喜欢被人抱在怀里的那种感觉,只有在这时我才会感受到被人珍视的幸福。 “我美吗?”象是在问清风,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明月,果然清风已被我震的说不出话来,只有明月羞赧的答着,“美,美,天下再无比观主更美的人儿了!” “是吗,”我巧笑盼兮,“那我邀二位共度这良辰美景,你们可愿意!”从未想到自己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此等令人面红耳赤的话来。 “我~~~~”瞧他二人的窘迫模样,我又是一阵媚笑,“难道,你们嫌我不成!”一副委屈的模样。 “不,不~~” “哪能,哪能~~~~” 二人忙应声不迭。 “那还等什么!”伸出手抚上明月光洁的脸颊,牵动清风最敏感的神经,一时间,我如同一个魅惑少年的妖精,牵引着两个无辜的生命走向欲望的旋涡,踏上一条不归路。 本以为以我那孱弱的病体在那整夜的翻云覆雨之后,不死也就万幸了,却没料到竟会奇迹般的康复起来,连太医院的首席都啧啧称奇。 也许我真是个鬼魅托生,只有满足那无尽的欲望才会绽放最绚丽的色彩。 那夜之后,我不停地变换着游戏的对象,在堕落中寻找着最原始的快乐。 我变了,变成一朵真正的罂粟之花,既是美丽的诱惑,又是致命的陷阱。 望着他们为我一次次上演着争风吃醋的闹剧,望着一个个为我痴迷而又无力自拔的傻瓜,望着那些被我遗弃而痛不欲生、寻死觅活的痴情种子,望着那一具具勇于赴死,只为博我一笑的冰冷的尸体~~~~~~~我笑了,笑靥如花,我笑对苍天,这,就是你让我活下来的代价。 因为我的存在,时间在玉虚观变的毫无意义,春来暑往,又到了夏末,我不仅开始有些倦殆,每到快入秋时,我便犹如那一只只蝉儿,生命力锐减。 俯卧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无聊的发慌。 “观主在想些什么呢?”明月温柔地抚着我的背脊。 “外边雨怎么愈下愈大?”我心不在焉的应着,张开嘴含住清风递过来的葡萄。 “是呀,今年雨水好象蛮大的啊!”明月一向顺着我的意思。 “观主有所不知,今年据说是百年来难得一遇的大灾年啊!”说话的是我前日刚刚看上的静言。 “哦!”纯粹是无意识的应了一声,对这个话题我显然兴致缺缺。 “今年春季全国大旱,许多地方闹蝗灾,进到夏季又是涝灾不断,好些人家都卖儿卖女,没了活路!”静言滔滔不绝,意图得到我的青睐,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清风狠狠的眼光和明月略带嘲讽的微笑。 我没做声,心里却好笑的紧,这个静言太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这两个醋罐子面前向我邀宠献媚,呆会儿,就会有他好受的了,想着静言将不知会受到何等惩罚,心情不由变的好起来,竟对静言笑了笑,望着他呆住的模样,我不禁笑意更浓,而清风明月的恨意也就更甚。 “我乏了,你们下去吧!”遣退众人,继续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雨丝,耳边却传来一阵阵皮鞭划破空气的哨音和静言嘶哑的哭喊声,嘴角不由浮上一层微笑,淡淡的,伴随我沉入梦乡。 又快到中秋了,观里的人又开始忙碌起来,虽说是清净之地,但也不能脱俗,况且这里有我燕秋魂,又怎会清净得了。 “观主,你看这个可好?”静心又拿过一匹素锦,让我过目,望着几案上堆的似山的绫罗绸缎,我厌烦起来,不就是做件衣裳么,何致如此费事,“行了,就这个了!”我不奈的挥挥手,示意他下去。 静心望着我,满脸委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急匆匆跑进来的静持打断。 “观主,大事不好了!”他一脸的惊慌,那有半分“静”、“持”的模样。 “慌什么!”我不悦到了极点。 “是!”静持畏缩地看了我一眼,却又急急地说到,“观主,您快出去看看吧!观外来了好些御林军将玉虚观重重围困,不让放出一人!” “哦?”我皱皱眉,起身向观外走去。 刚行至前殿 ,便看到一路匆匆行来,一边高声长喏的宣旨太监。 顾不上摆什么香案,整什么仪容,直接跪在冰冷的地上,口呼万岁,聆听圣谕。 “奉天成运,皇帝诏曰:国舅燕秋魂自出家为道以来,不思报效皇恩,清心寡欲,反而秽乱三清圣地,弄得天怒人怨,致使苍天降下百年不遇之灾祸,涂炭生灵,实乃罪无可恕,朕替天行道,将此淫乱之人,祭于灵台之上,玉虚观上下皆属不洁之人,一并赐死~~~~上乞苍天宽恕,下抚民之众怒!~~~~~~钦此!” 我平静的站起身来,掸掸衣上尘土,朝着来人淡淡一笑,“有劳公公给我这将死之人跑了这趟辛苦路!”那人望着我一脸的怪异,哪有一个快死的人还会笑得如此开心,“好说好说!” 要不是观内早已是哭喊响彻云霄,我还想打赏于他,唉,只可惜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整整衣冠,满脸的肃然,“不知皇上意欲让秋魂怎个死法?”不带丝毫情绪,风清云淡地问着,仿佛此间事与我无关一般。 秋魂(十一) 躺在阴湿的地牢里,我细细的算着日子,三天还是四天,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陪着我的只有一盏如豆大的油灯和那些不知疲倦总与我抢食吃的黑老鼠。 从不知道玉虚观还有这样的所在,地牢在感觉上与悲天悯人的道家似乎挂不上钩,但它就是这般不容质疑地存在着,而且还成了我生命中最后的驿站。 不清楚外边的情形怎样,也没这个兴致,在这里过着分不清昼夜的日子,我极度的浅眠,大部分时间都高度的清醒,但我却什么也不想,这就是道家所谓的“清灵”境界吧! 忽然一阵开锁声,打断了我的清修,也吓走了那些可怜的黑暗精灵。 又送饭了么?暗忖着,坐起身来,也不知是不是最后一顿了,反正也没什么胃口,就留给你们做盛宴好了,对着鼠洞自言自语,也不管它们是否领情。 须臾,摆在我面前的却不是山珍海味、奇珍异果,而是一盆清水。 两个宫人细细地为我净面、净手,服侍我穿上一套质料不匪的轻便道袍,仔细的为我束发。 收拾停当,便极为恭敬的引着我向外走去。 不大功夫,衣着光鲜的我,便立身于升仙台上,眼睛微眯,额头轻皱,不是因为我即将驾鹤西归,而是由于多日的囚禁,使我对这刺眼的阳光略感不适,使劲的眨眨眼,最后一次登高远眺,最后一次俯瞰众生。 再一次看到了他,依旧是那般耀眼,依旧气势不凡,宛若天神下界,令人不由的想拘礼膜拜,只不过,现在的我已无法再次向他行君臣大礼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我已如牺牲般被缚在那长长的供桌上了。 他就站在那里,却吝惜看我一眼,看着他俊逸的脸庞,我不由的想到了成,还有逸,虽然想到,可心中此时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没有笑容,没有哭泣,此刻的我,很平静、很平静。 司礼太监谨小慎微又无比虔诚的读着国子监为皇帝草拟的罪己诏,可笑、可笑,为何天灾人祸都与他有关,难不成他真当自己是神、是龙、是天子!如此大揽大包,也不怕闪了舌头。 好想无拘无束的大笑一番,可为了顾全一下他的面子,还是隐忍了下去,唉!虽然明知他是那个要我命的人,可我却总提不起恨他的劲头,也许,我悟道有成的缘故吧! 冗长的诏书终于落下帷幕,一道三尺白绫,绕在我的颈子上,看着站在我两侧各执白绫一端的行刑力士,我不禁感激皇上的悉心安排,他一向了解我,知道我爱美成痴,又懒惰成性,才选这么个死法,不用见血以保我死后容颜如昔,不用劳我大驾就有人伺候上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生得一知己,夫复何求啊! 角声阵阵,鼓声震天,我知道时候到了,静静地闭上眼睛,等着品尝人生最后的感觉。 “行~~~刑!”洪亮亢劲的声音划过天际。 感到颈子猛得一紧,我微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体慢慢的从先前的扭动到一点点僵硬,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眼前雾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雾好象散了些,脖子上的白绫也似被人松开,身上的束缚一下子不见了,除了还有些窒息,再无其他不适的感觉。 “秋魂、秋魂!”有人在急急地唤我,睁开的眼睛,却没有焦距。 一阵剧痛从胸口传来,一股热气度入我的口中,是成,在我意识回归本位的一瞬间,我认出那个跪在祭台前于我度气的人儿竟是我以为只有来生才会相遇的成。 依旧张着嘴,依旧说不出话,但大口大口的喘息声,证明我依旧活着,想伸出手触摸那近在咫尺的面颊,怎奈手臂如同灌了铅般,使不出半分力气。 成望着我回魂过来的眼神,欣喜若狂,抓住我的双手,将脸埋入其中,好让我感觉到他的存在,我手中一片温湿。 “三哥!”一道清冷的声音在我上方响起,“此地不宜久留!” 原来是逸,他站在成的身后,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盯着我二人。 “恩!”成迅速收敛外露的情绪,沉稳的抱起我,“秋魂,咱们走!” “三皇弟、五皇弟多日不见,怎如此生疏,见到为兄连个招呼都不打!”他从黄罗幔帐下缓缓走出,笑对着成和逸,仿佛二人是应邀前来做客的上宾而不是破坏大典的带罪之人。 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并未答腔,脚下生风,向升仙台的唯一的要径——天梯掠去。 “站住!” 他身行一转,挡住去路,“难道,这是个你们想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所在么!” 成抱着我的手臂不由紧了几分,对着那人冷冷一笑,“皇上,请你让开!” “哼!”他直视着成,眼神开始变的锐利,“就算你们下得了升仙台,也未必能从台下八百龙校尉手中走脱!”他自信满满,“朕念大家兄弟一场,只要你们弃械而降,朕留你们一命!” “是吗!想不到皇上竟是个仁爱之君!”成语含嘲讽,“真令臣弟感动啊!只可惜你现在自顾不暇,那点恩赏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哦?”他依旧不动怒,“何解?”只是平淡地问着。 “你是个多疑之人,从不肯相信任何人,每次御驾巡幸,总习惯叫你那三万御林军驻扎在距你行营五里之外的外围以策安全,并且无你的诏令,大军不得靠近行营一步,违者罪同谋逆!而你身边只留八百龙校尉来护驾,因为这八百人都是你精挑细选的高手,且对你忠心无二,是么!”成徐徐的讲着,好象在闲话家常一般。 “是又如何!”那人微微挑了挑眉,好似对成的话兴致缺缺。 “习惯总是很难改变的不是吗?”成微笑着,轻轻点点头,示意他向台下观望,“你难道没觉得,今日随你出游的这八百龙校尉可有何不同?”成清啸一声,台下那八百龙校尉,立时齐声高呼,晋王千岁! 那人面色微变,只是不经意的瞅了瞅台下。 “成安,果真好本事,竟能让朕的心腹卫队一夜之间成了你的忠犬!” “不,你错了!”成摇头,“你那八百忠犬,昨夜已被阎王殿急招而去,今日这八百死士,都是我晋王府的铮铮铁骨!” “恩!不愧是晋王爷,做事总那么干净利落!”听他赞着成,我不禁身上掠过一阵恶寒,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转身向身后的内侍使个眼色,内侍会意,将手中的一盏七彩风灯顺风放于天际,看着灯儿越升越高,他微笑着再次面对我们,“成,你很了解朕,就如同朕了解你一样,甚至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你说的对,朕很多疑,你应知道多疑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活的长些,为了能够活的长些,就不得不 常改变习惯,恰巧朕今日一高兴,便招了那三万御林军在这观礼,你看他们不都在那么!” 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都是打着龙旗的御林军,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将成的八百死士和升仙台团团围住。 成面无血色,只是咬紧了牙关,一转身,将我交到逸的手中,“逸安,快带秋魂走,我断后!” 说罢,从腰中抽出三尺清锋,只取那人的面门而来。 “住手!”逸一声断喝,“你再前行一步,秋魂就人头落地!”不容置疑的言语震住了成前刺的身行。 他转过头惊讶地看着逸,“你,你~~~~~” 逸的匕首轻轻的靠在我纤细的颈上,缓缓划过一道细细的血痕,“还不弃械么!三哥!,难道你也想尝尝这可人儿的血么!”逸的脸贴在我的颈侧,伸出舌头舔着我流下鲜血。 哐啷一声,清锋落地,成呆呆的看着几近昏厥的我,还有那个他从不认识的逸,“为什么!为什么,逸安,告诉我,为什么!”成疯狂的大叫着,想要冲过来,却被几个内侍死死地按住。 “为什么!”逸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阴鸷的脸上没有半点人气,“你难道不明白么?”他阴森森的笑着,嘴角还沾着我的血,“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是个傻子,你以为你做过的事神不知鬼不觉么?”逸的语调悲愤起来,“你以为你计划周详,就能抢走秋魂,就能让我二人抱憾终生么?你错了,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他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我只不过顺着你的意,来和你一起演这场戏罢了!演了这么久,也该是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什么戏!”成想挣开压制,却是徒劳无功。 “呵呵,还要明说吗?”逸如同看怪物似的,打量着成,“三哥,你看看现在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你在威远将军府的风流潇洒,狂妄不羁,哦!我差点忘了,我亲爱的三哥最会做戏,难道这次你想用苦肉计么!唉!可惜你出你在晋王府已经用过,真不知道,你又用了什么手段威胁秋魂,让他那般死心塌地的为你唱做俱佳表演一番,真可惜,戏演多了,终究会穿梆的,晋王爷!” “逸安,你误会了!”成抬起头,大声说着,“我承认,一开始是我不对,但后来我并没有骗你,我没有叫秋魂~~” “够了!”逸啐了一口,“敢做不敢当,你以为你对我恩威并重,保全了我的性命,我就会象狗一样为你死心塌地的卖命么,吕成安,你太小看我了,我已不是那个当年被你耍弄的团团转小监国了!” 成不再言语,只是望着逸苦笑。 “放开他!”内侍听到主子的吩咐急忙松开扣住成的手。 成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瞧着那许久未开言的当今万岁。 “唉!三皇弟,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那人调侃着,“你的戏码真的很好,只是看戏的人醒了,那朕也无可奈何!” “皇上好高明啊!臣弟自愧不如!”成似乎很开心,“这局你布得不错,真让我大开眼界!自古成者王侯败者寇!我输了,心服口服!” “服了么,”那人也很高兴,“告诉朕你还有何心愿未了!” “告诉我,他知道么?”成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不,他不知道!”那人难得正色回答。 成点点头,神情安逸,他温柔地看了一眼依旧在逸手中的我,“秋魂,你可怨恨我?” 我张大了嘴,却仍旧发不出声音。 我不怨恨,一切都是命啊!成,是我害了你,你该怨恨我才对,成,我是爱你的,你听得到吗,我说我是爱你的!我睁大眼睛,希望成能读懂我的心思。 成看着我的眼睛微笑,他懂我的,我知道他懂我的,“秋魂,我要走了,好好活下去!” 清锋一闪,一道赤链溅在三尺之外的黄袍上,那般的刺眼、鲜亮。 秋魂(十二) 我被带回宫中,就这样,一个被诏告天下理应被处死的人,如今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美涣美仑、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与王公将相们把酒言欢,没人质疑,因为那人的一道诏书便封了悠悠众口。 “~~~晋王吕成安大逆不道,意图谋反,现已伏诛。 ~~~国舅燕秋魂,人品高洁,奉朕密旨,外假玉虚观主之名,内行厂卫之职(注:厂卫,皇帝设立的秘密特务机构)忍辱负重,集结晋王一党罪证,此次平贼,功不可没。 特准其还俗,赐封兴国公。 ~~~江南王吕逸安,心思敏捷,暗中对晋王一党谋逆行径早有洞察,密奏于朕,此次平乱,护驾有功,赐封平王,赏金万两。 以兹褒奖~~~” 前言不搭后语、漏洞百出的圣旨,却无人敢于置喙。 这就是所谓的皇权。 位列百官之首,,盛装华服的我理应坐在离那人最近的地方,今个是庆功宴,为了庆祝成的死亡和那似乎稳固的皇权,我坐在那里,看着觥筹交错,听着仙乐飘飘,呆呆的,象个十足的木偶。 不错,就是一个木偶,从看到成倒下那一刻起,我的思维便混乱起来,无措、迷茫任人摆布如同玩偶。 。 逸坐在我身边,我知道他是我此生再也摆脱不了的噩梦,不敢看他的脸,因为每次与他对视,我便会不由的想起成残死的模样,不由的心痛起来,让我再一次沉沦在苦海中无法自拔。 我不知道是否该恨逸,毕竟是他背叛了成,但逸却坚持说是成欺骗了逸,逸说自己只不过是报复罢了! 从玉虚观回到皇宫的路上,我张着无声的嘴巴,用唇型向逸传递着成曾问过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只会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由我来问你们这句话,为什么,你在威远将军府那么轻易地将自己交给成安。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的做着无谓的牺牲 ,为什么成安将你从我身边用那么卑鄙的方式夺走,为什么你会对他动了情,为什么,你会如此残忍的说出那般伤人的话,就算是成安的授意,为什么你会任他随意摆布!”逸反问着发不出声音的我,好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误会的太深!”我的唇又动了动,声音依旧是空白,我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说话了,因为随行的太医诊断:白绫的力道伤到了经脉,我的残生将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只能发出犹如动物的哀鸣。 “误会!”逸冷笑着,“我没有误会,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秋魂,也许你不知道,那夜,你被困威远将军府,与他翻云覆雨时,我就在你窗外的廊下看着、听着,若不是被二哥拦着,我早冲进去,将他碎尸万段了,可是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是晋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晋王,连皇上也惧他三分的晋王,我是不是很没用啊!秋魂,你瞧不起我吧,我懦弱、我无能,连我最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逸嘤嘤地哭着,我却无法安慰他,因为我的心很乱,很杂,为何逸会出现在威远将军府,为何逸和皇上又会同时出现 ,逸与皇上看来是友非敌,又怎会入宫行刺,既然逸早知道成对我有意,又怎会屈居在成手下近半年之久! 逸哭了半晌,方才止住,“秋魂,你是不是很想知道真相?”我点点头,丝毫不掩饰内心的焦灼。 “其实,很简单,这是皇兄设下的连环记,本来荣妃只是思弟心切,招你进宫,小住数日,以慰姐弟之情,却不料,阴差阳错让你遇到吕成安,还被他~~~~,我知道他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主,既然你被他看上就决没有逃脱之理,果然他自恃大权在握,胁迫二哥下旨,令你出家为道,好拆散你我二人,好称了他的心意,我们当时一点胜算也没有只能将你送入虎口!”逸浑身轻颤着,仿佛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而后的事,你也知道,我入宫行刺,关入天牢,成安以权易命,我又成为他的心腹掌管兵部。 唯一你不知道的就是这一切都是二哥事先安排好的,二哥早就看出他假仁假义的面目,知道他极力在拉拢我,毕竟当日我也是显赫一时的监国,若是有我从旁协助,何愁他谋朝篡位的阴谋不成。 他一直都知道你是我的致命弱点,就三番四次地借你的手来打击我,使我依附于他,我知道你是迫于无奈,而我也只能将计就计!这次你差点殒命升仙台,也是他的阴谋,想借就你为由,行逼宫之实,秋魂,你怎么也料不到,弹劾你淫乱悖天的,不是别人正是吕成安,哼!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出二哥竟让我看了他的密奏折子,而他还以为能借你被杀为由让我拼死为他效力,替他铲除二哥,真是可笑之极!”他笑着,阴冷、无常,好似看透世间百态一般。 不对,却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但直觉告诉我逸的话中有我参不透的地方,我极力地想找出那一丝痕迹,却每每在触到它的一瞬,又消失不见。 我精疲力竭,却无个头绪,我努力说服自己相信逸的话,这样我会好受许多,但屡屡无效。 而我的头脑中时刻回映着成死时的那张面孔,和那把沾血的清锋将我快要逼上绝境。 “秋魂,还不快谢过皇恩!”逸在我耳边一声清喝,把我从沉思中惊醒。 抬头看见内侍擎着玉壶站在面前,向我谄媚,“兴国公,这可是外邦进贡的‘绯色天均’,堪称酒中极品,平日里万岁爷可宝贝的紧呢,今个赏赐您和平王爷,可算是天大的殊荣!” 我起身,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逸也随之站起来歌功颂德了一番,并替我谢过恩赏。 他举杯向我们遥敬,做臣子的自当是受宠若惊,忙山呼万岁,一饮而尽。 苦笑着,咽下这杯如血的‘绯色天均’,没有辛辣,没有甘甜,有的只是无尽的苦涩和难奈的郁闷,胸中一股指天灭地的怨气冲上心头。 看着那些媚笑着向我敬酒的文武大臣,我厌恶之极,逸替我饮下大部分敬来的琼酿,可此时欲求一醉的我却并不领情,闷着头一杯杯的海饮着,看着摇摇晃唤的逸,我眼前一片模糊,与他一同醉倒在这御宴上~~~~~~ 夜半睡的正酣,朦胧中听得有人唤我,本想不欲理睬,可那道声音愈来愈急,如同催魂,我无奈只得睁眼,却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半个人影,仔细听听,那声音却也绝了踪迹。 腹中如火烧一般,低咒一声,摸索着下了床,想找些冷茶来缓缓干渴生烟的喉咙。 捧住茶壶,一阵牛饮,感觉好了许多,却再无睡意,推开房门,一轮皎月悬于天际,借着月光,我看清四周的廊柱上皆雕龙画凤,再仔细观瞧这个错落有致的院落,仿佛来过,却不记得是个什么所在。 意欲找人询问,却发觉此处连个人影也不见。 信步在回廊里前行,却听得左侧的花厅隐有人声,不禁循声而至,推开房门依旧是一团漆黑,我轻唤一声,却无人答话,那声音此时却异常清晰,喘息和带着欲望的叫嚣令我面红耳赤,知道自己差点坏了别人的好事,正欲退了出来,却猛然听见房中传出一声娇呼:“逸,再快些,再快些!”那声音娇媚无比,仿佛人间灵音,但 我却熟的不能再熟,那是——姐姐。 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努力的想使自己快些离开,双腿却不由自主向内堂走去,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人已是站在距床榻不足五尺的桌前,颤抖着打亮了屋内的宫灯。 “啊!“我尖叫着,却迅速捣住嘴,发出如野兽般的哀鸣。 红纱帐内,两个交缠的人儿,还沉溺于无尽的欲海之中,对这突如其来叫声,坏了兴致,扭动的身躯渐渐停下。 “是哪个奴才在那里,还不快滚!”娇音骤然厉起,帐内伸出嫩藕一般的玉臂,抓起床前小几上的香炉,顺势丢了过来,我看着它飞起,砸在我的额角,落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回荡在这冷冷的夜色中。 门突然被撞开,“娘娘,出什么事了?”几个小黄门急匆匆赶来,生怕有所怠慢。 “啊!国舅爷,哦~~~兴国公,你你,怎么都是血!”望着我满面血污,显然吓坏了他们,“快,快叫太医来看看!” “娘娘,出了何事?是不是有刺客!”小黄门有些慌张,可帐内的人儿却未再答腔。 “娘娘,娘娘~~~~”急急的又唤了多声,仍就无声,他们显然怕了,“有刺客!”未及我阻止,他们便大叫着冲了出去。 御林军如从天降,霎时间将小院围的水泄不通,还不时有人高叫着“凤鸣宫!凤鸣宫!”向这里赶来。 “陛下驾到!”一声高叫过后,门被大敞着,一时涌进十数名内侍。 他稳稳地走了进来,在看到我的一刹,变的有些踉跄,“还不传太医!”他咆哮着,一把扯下黄袍一角,死死地按在我的伤口上。 “荣妃!难道不来接驾么!”声音平淡不惊,却有着浑然天成的气势。 “陛下!臣妾抱恙在身,还请陛下见谅才好!”娇滴滴,颤巍巍,却含着一丝恐惧。 “是么!”冷笑着,一挥手。 四名内侍冲上前去,撕开暖帐,将荣妃拖了出来。 她云鬓歪斜,面如芙蓉,一派风流态度。 他微笑着,审视打量着他的爱妃,“告诉朕,那床榻之人是谁?” 荣妃也微笑着,“那是我心爱之人!” 他点点头,“很好!心爱之人自当好好珍惜!将朕的青玉箱取来,将那人好好收起,放在荣妃房中。” 看着逸裹着锦被扔进那口密不透风的玉匣,听着那落锁的清脆声,我闭上了眼睛,嘴里苦的发涩,却没有半滴眼泪,我知道那玉匣就是逸此生最后的归宿。 抱着我,他准备离开,荣妃却横在面前,“陛下,难道忘了您的承诺么?” “爱妃,莫不是想要朕履约不成!”他冷笑,“难道,你以为现在这副样子能够母仪天下不成?真是可笑之极!” “果然如我所料!”荣妃笑容更甚,“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做皇后,也不稀罕做什么皇后!” “哦?”他好整以暇的看着荣妃,好象有了兴趣。 “陛下好奇我若不是贪图正宫之主的虚名,又为何要答应你今晚之约,是么?” “不!”他笑的开心,“朕知道。” “你知道?”荣妃失色,“你知道些什么?” “朕知道你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朕自当成全你与他!你瞧这个青玉箱可是朕为送你的贺礼哦!放心,从此再无人与你挣抢,好好守着你心爱之人,伴其终老吧!”他大笑着,迈出凤鸣宫的大门。 身后传出荣妃撕心裂腹的吼叫和哭喊声。 晕沉沉睡了一日,想了一日,安静了一日,大笑了一日,其实就只有一日。 夜总是悄然无息的潜了来,烛焰摇动,默默的坐在他身侧,静静的品磨着他的智慧,成、逸、荣妃、我无一不是他手中的棋子,成,在死的那一瞬间,已经洞悉事情的始末,因而成问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知道么?”答案是我不知道,所以成走的安详,因为他知道我爱他;逸很可悲,明知是连环计,却忘记把自己算做最后一环,也许不知道真相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荣妃娘娘,天真可笑的女人,自以为与那人有了个互利的约定,却不知自己的私心恰恰害死自己一生的挚爱,又是可悲之极,不过最终她得到了逸,难道不是么?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孽障,在他们都落幕之后,为何还要留我一人在此长袖擅舞,累了,乏了,何时是个尽头~~~ 躺在他怀里,承受着的体温,却依旧遍体生寒,他吻着我,轻柔的如同细雨拂面,缓缓的挑起我的激情,与他共赴巫山云雨。 紧紧地拥着我,细细在耳边低喃,“秋魂,你终于属于我了,是我一个人的。 永远永远!什么成安、逸安、清风、明月,凡是碰过你的人都得死,你,燕秋魂只属于我一人!” 我仰视着这个令我痴迷的男人,依旧为他癫狂,对他倾心,但我知道那不是爱,我,燕秋魂不爱他!永远永远不爱他! 缓缓挣开他的束缚,为他掖好被角,轻轻印下一吻,我也该走了。 吩咐着小黄门备车,看着他们迟疑的目光,我祭出了法宝,那串玉琉璃——如朕亲临,想想他对我竟也是出奇的好呢!悄然无息,我飘出了皇宫,一路畅通无阻。 站在升仙台上,意外的发现今夜玉盘当空,月明如昼。 我一袭白衣,溶于天地之间,细细品味这未竟的人生,已无可恋,甩甩衣袖,抖落了一身的枷锁桎梏,顿觉轻盈无比,远处突然闪出一条火龙急急往这厢游动,想必是发现了吧,看着那首当其冲的一身明黄,我微微一笑,何必如此执着,只是徒增烦恼,不过,那已与我无关了。 感受着那如梦的夜风,轻轻纵身一跃,我便飘于天地之间了,耳边隐隐传来一阵歌声: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人生自是长恨水长东。 望着近在咫尺的明月,忽然忆起,今日原是中秋佳节,我的生辰,亦是我的死忌 。 后记 就这样结束了,也不知会不会被人打死,反正小子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慷慨些。 其实这篇文文一点也不悲啦,偶把那些悲的都吞到肚子里了,没写出来,小子功力太浅,写不出感人肺腑赚人眼泪的文(虽然很想,窃笑~~~)。 其实小子最崇拜那些眼泪杀手的文文啦,k大人的《青玄》足足让我好几个星期食不下咽,没办法,偶就是哭不出来,其实哭出来反而好受些,最难受就是欲哭无泪的感觉,就如后来秋魂的感受一般。 这篇文是我在考研前写的,那时我每日被工作、学习快逼疯了,急需发泄心中郁闷,所以整个笔调都死气沉沉的,希望大家原谅,忘记哪个大人曾经说过,写文,首先是自娱,而后娱大家,若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文也就不用发了。 小子以为说得极是。 好多大人都在问小子,越看越搞不清主角,其实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秋魂,虽然偶不是很喜欢他啦,其实偶也不知自己喜欢谁,很混乱吧,偶就是这样一个糊涂虫,唉,人吗,其实是很博爱的,无关喜欢与否,只要真心相对,日久必然生情,而再强烈的感情,时间一久,也会褪色,另外,人的初恋总是很迷茫的,多的是一点激情和迷恋,有时不关爱情,犹如追星族一般,渐渐的会找到真爱,但心中可能还会有些失落,所以许多爱情的悲剧就在于此吧,以上是小子一家之言,小子姑妄说之,大人们姑妄听之。 感谢各位给小子回帖的大人们,小子会把每一个帖子保留起来,作为美好的回忆。 这是小子完成的第一个坑,谢谢大人们的鼓励与支持,下一个就轮到《千古风流》了,也许再挖个新坑也说不定,嘻~~~~~ 最后,鞠躬!谢幕了~~~~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