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为王   作者:碎夜   第一章我也穿越?   有人曾经问过我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有来世,你想做男人还是女人?”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做人。”我看她一脸抽筋的表情,又道:“女人太麻烦,我受够了;男人喜欢自找麻烦,不然干嘛娶麻烦的女人做老婆。不过你说如果的话,我做男人吧。”对方见我嘻嘻笑笑地说了一通歪理,无奈的直摇头……   真奇怪了,为什么临死了,我居然会想到这么傻的问题呢?也许真有来世呢?那来世再说吧……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哭泣,是爸爸妈妈吧,不知道小雯那丫头有没有哭地稀里哗啦的,真想看看,换做平时我一定嘲笑死她了,从今以后可没人再嘲笑你了哦,小雯;爸妈,原谅女儿不孝,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想死啊!   昏昏沉沉,沉沉昏昏……不知多久之后,我迷离的意识忽然找到了焦点,慢慢觉得自己的神智回复了,第一件事情当然是睁开眼睛啦,告诉爸妈,你们的女儿,告诉小雯,你的姐姐,我,没死!我崇拜死现代医学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几番挣扎后,我终于抬起了眼皮。咦,我是在医院嘛?为什么这家医院的床铺居然还架木梁,还罩幔帐?为什么我刚清醒就听到身边大叫连连:“王爷醒了,王爷醒了……”,“御医,御医,快请御医!”什么呀?   然后就有一个一头白发,胡子老长,满脸焦容的老人冲如我的眼帘,按着我的手腕,这个?貌似……把脉?   靠,哪个“好心人”居然把我这个重伤病患交给个蒙古大夫的啊?!   “王爷脉相虽然虚弱,但是已无生命危险了。”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很放心了。   又是“王爷”,这是唱得哪出戏呀?我想起身,可惜浑身酸痛,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我急着想开口说话,但是我似乎把所有的力气都花费在抬起眼皮这桩事情上了。放弃挣扎,反正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既来之则安之,只不过,不知道爸妈小雯怎么样了。   后来的几天,满屋子的丫头婢女老妈子还有那个蒙古大夫围着我团团转,一碗又一碗苦到不行的药被她们强制性的灌下去,然后一碗又一碗恶心到不行的补品被她们强制性的灌下去,而我实在无力抵抗……他们不知道有胶囊,点滴和注射嘛?我靠……一连几天都是这种情况,我的状况不大好,刚醒了又昏睡过去,全然不知时日过。清醒的时候又见不着自己的家人朋友,心里不禁一阵奇怪一阵害怕。   直到我能说会动可以下床,不再半死不活的时候,我才知道一个让我生不如死的事实,那就是,我穿越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小雯那个丫头看小说看到痴呆,想穿越想到发疯的人不穿越,而我却遇到这种事情?做梦吧?哈雷路亚……我的主呀……救命!!!!   什么是穿越?用小雯的话来说就是在另一个世界活得潇潇洒洒,爱得轰轰烈烈。用我的说话:没了电脑游戏机生活就没了乐趣;没了家人和朋友就没了自我,没了生存的意义。我不要!!   难道这就是命运?而我就该接受这个无良的老天爷给我安排的这么荒唐的命运?于是我崩溃了,以此时此刻我如此无奈的身体状况之下,我唯有用头撞床板来反抗命运。在我“自杀不遂”后,那个蒙古大夫说我有点神志不清,需要静养,于是世界,清静了……我终于能好好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前世”叫陈苏依,爸爸姓陈,妈妈姓苏,我叫“小依”。虽然我觉得太女性了,但是,很可惜我出生证上性别栏上恰好就打印着“女”,所以完全没有选择权利的我只有接受这个性别整整二十年之久。家里有个妹妹“陈苏雯”。我的个性和妹妹刚好相反,她文文弱弱,热爱着网络小说,特别是穿越文,在我耳边唧唧歪歪不下亿万次。我却跟个男生一样,打架,逃课,玩游戏样样皆精,喜好男性化的东西,从小就是个假小子,男人婆,我也不介意别人这么称呼我,我喜欢跟兄弟们一起疯。   说到我为什么会“死”,那就要说今年暑假,我跟兄弟们一道去了黄山,中国的天险之地,平身说什么也要去爬一次的。然后,就在我爬得正高兴的时候,兄弟们都被我远远抛在后头,那个爽啊。我忽然就看到前面不远有个女人站在危崖边,摇摇欲坠,我当然一个箭步冲上去救人,结果就是,她要死还拉了我这个垫背的……真是冤枉啊!然后,就来到了这里,成鼎王朝----什么狗屁朝代啊?哪里冒出来的呀?虽然<上下五千年><二十四史>我全没看完过,但是唐宋元明清还是知道的。而“今世”的我,就是这个“成鼎王朝”现任皇帝的第十一子,封号“靖王”的洛邑朗清,洛邑是皇家的姓啦。现在,我终于是个“男人”了,哭笑不得啊。这个洛邑朗清是在郊外打猎的时候意外堕马滚落山崖,本来应该是救不活的,却被皇家各种珍贵药物硬吊着一口气,让我“借尸”还了魂。   话说小时候我老责备爸妈把我生错了性别,那时候小雯还会帮腔地说道:“就是就是,妈,我要哥哥嘛!”现在我终于换了个性别,该开心吗?如果没有原来的记忆我会开心的吧,但是作为“女性”让我自己看到自己“男性”的躯体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好像吞了半只蟑螂,咽不下又吐不出来,心里一阵阵的恶心。何况我光要看,还要习惯,学习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我遭罪啊!   叹气,叹气,叹气……再叹气……你们说我除了叹气还能干什么?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跟小雯好好研究下穿越时空的事情,也好活个风生水起;早知道,我大学就不要去念什么计算机,21世纪的科学技术到了这里管个P用,只不过我现在想要“改过自新”也晚了;早知道,我就该把小雯这个拖油瓶带去黄山,让她“代姐穿越”……   就在我想入非非,自哀自怜的时候,有个丫头端了饭菜进来,“王爷,奴婢给王爷送膳来了。”这丫头就做“春荣”,是我这个靖王的贴身丫头,还有一个叫“春熙”。   我慢慢吞吞地下床,春荣忙来扶我坐在桌边,一看那清粥,人参汤我就犯恶心。端着王爷的架子说道:“春荣,我没胃口,拿走。”春荣一脸要哭的表情道:“可是,可是……王爷,您不吃,身子怎么好的起来?”我最怕就是女人哭,虽然春荣只能算个女孩,以前一看见小雯哭,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安慰道:“好好,我吃,我吃还不行嘛,别哭行不?”春荣见我妥协了,马上就露出笑颜,这小丫头生得可真不错,十四五岁的年纪就这么可爱动人了,我十四五岁的时候经常惹祸打架搞得鼻青脸肿的,别说可爱,可恨就差不多。   第二章我?我的家人?   就这样,养了一个多月,身体算是没有大碍了,也得蒙古大夫,哦,是太医,准许在院子里走动。   睡觉睡到自然醒,一个字,爽。这天上午,我想去院子里走走,就让春熙给我梳妆更衣,不要说我笨,这个什么什么王朝的衣服你们谁会穿?我不下床就算了,走出去衣衫不整那不是很丢“王爷”的脸面?春熙一边为我穿衣,我一边仔细地学着还不能让她瞧出来我不会穿,不过王爷一直有人服侍,也没露出什么马脚。穿着成鼎王朝那汉不汉,唐不唐的衣服走出去,顿觉心旷神怡啊。   这里正值初春,天气微凉,不过自由的空气永远是这么醉人啊。我在院子里兜兜转转,看着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树树木木的,却觉得异常亲切,无论在哪里时空,自然的力量都那么让人赞叹呐。我转过一座假山,便看见一片碧绿的湖水,哇塞,赞一个。原本我想一头栽进水里爽一下的,但是,堂堂一王爷跳进自家的水池里游泳,天知道那蒙古大夫会不会以为我疯了,然后又禁我足。想了想,我小跑过去,脱掉靴子,卷起裤管,坐在水边把一双脚伸进水里,凉凉的,很是舒服。低头看着清澈无比的湖水,我傻眼了。   这张英俊无比,丰神俊朗的脸是谁的?我的?我的!不是吧?!原先,洛邑朗清坠崖后脸上有擦伤一直在敷药,这里的铜镜又什么都看不清,我都一直不知道“自己”居然长得这么好,棱骨分明的脸颊,挺直的鼻梁像是刀削出来的,双眸迥然有神,剑眉深而不浓,简直就是祸害天下女子的相貌。这下子,我是如愿以偿了,不仅成了男人还是个特级美少年……其实,洛邑朗清才二十一岁,和我原来的年龄一样。在成鼎的皇室中的男丁到了二十岁就能封王了,封王之前都是住在皇宫里的。相当于是加冠之礼吧。   我在湖边一直坐着,思考着:我都到了这里了,想回去是不是要再死一次呢?要是我原来的身体早就四分五裂了怎么办?我既然能活下来,那么那个要死的女人呢?她会不会也穿越了呢?俗话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找到她,不光是“他乡遇故知”,还能多个人想办法。以“靖王”的实力找人不难,问题是“我不知道她叫什么”!还有,要在这里活下去,必不能让人知道我不是洛邑朗清,不然大概就要被当成妖孽活活烧死了吧。看来,我要恶补下“成鼎文化”。   打定主意,已经是傍晚了。我要怎么回去?在自家院子里迷路?脸可丢大发了……不久,便闻人声:“王爷,王爷……”   “我在这里!”我几乎是欢呼起来,得救了……   我就告诉那些找我的侍卫和婢女说我看景色看出神忘了时间,哪个下人敢说我的不是呢?当然没有,哈,蒙混过关。吃了晚饭后,总算有好点,正常点的食物了,饿死我也。我就在春熙和春荣的陪伴下来到了书房。她们怕我又失踪……我不是故意的。让她们守在一边,拿了点史书,地质之类的文化书开始了我的恶补。   虽然是古文又是繁体,虽然看起来累人点,不过因为老爸是中文系教授,这方面还难不倒我。也不知道挑灯夜读到几点便昏昏沉沉的想睡了,春荣见我犯困就劝我说:“王爷,夜深了,安寝吧。”我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回房睡觉了,以后要叫人在书房加张床,不然王府这么大,走回去睡觉也有够累人的了。   第二天,我原本还想多睡一会的,可是,老早,春熙就把我叫了起来:“王爷,王爷,王爷……”   “嗯……”我闭着眼睛背过身去哼哼一声算是应了春熙。   “王爷,快起来,皇上和皇后来了,快起来!”   “啊?!”我顿时清醒过来。我“爸妈”来了?!不是吧?!亲生父母……难道西洋镜这样就要穿了??   我急急忙忙换了衣服,跟着春熙来到大厅。远远就看见两个身穿明黄色华服的人坐在堂上。不用讲我也知道他们就是成鼎王朝的皇上和皇后了。我进了门才发现,来的不止我的"高堂",还有另外三个人。谁啊?不要问我,问作者去,我怎么知道……   一进去,我便叩拜道:“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我是皇子,照常理是不是只要拜皇上皇后和老师呢?也许,大概,貌似,那三人看上去都算年轻,年长的那个应该也就三十来岁,不用拜了吧?   等我喊完,春熙跪倒叩拜道:“奴婢叩见皇帝陛下,皇后娘娘,瑞王殿下,盘王殿下,十三皇子。”原来这三个是我的哥哥们啊,不对,十三皇子应该是我弟弟。瑞王,盘王和十三皇子和我同辈不用叩拜吧,上帝保佑……   “靖王快免礼,”呼,没事,“伤势不碍事了吧。”那皇后娘娘这样子问着,脸上却全无关心之色,称呼又这么陌生,难道洛邑朗清不是她的儿子?   “谢母后关心,托父王母后的福,儿臣已无大碍。”我恭恭敬敬地回答。虽然这皇后不是朗清的母亲,未必看得出我是个冒牌货,可是皇帝却是他的亲生父,不可不小心。   瑞王突然道:“十一弟这次可真险,三哥可为你捏把汗呢。”话说的不痛不痒。   盘王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十一弟一向善于骑射这次居然会受这么重的伤,以后可要小心了。在家写写诗,做做画岂不是更好。”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盘王怎么笑得这么阴险啊?觉着怎么好像不安好心似的。事后我才知道这个洛邑朗清是个附庸风雅的家伙,对于诗画根本就毫无天赋还偏偏喜欢学那些文士摇头晃脑的。   十三皇子接道:“六哥说得也是,十一哥,你自小就才智过人,诗画又是你的喜好,可比骑射安全多了,也风雅多了。你这次出事,可把甄妃娘娘吓出病来了,听说你醒来才缓过来,不过现在还在床上修养着呢。”这个甄妃娘娘为了朗清这么伤心,想必该是他的亲生母亲了,幸好她没来。   我忙说道:“是儿臣让母妃担心了。”   皇上见我一副神色黯淡的样子说道:“朗清孝心可嘉,等身子全好利索了就进宫看看你母妃吧,她也惦记着你呢。”又过一关,我冷汗狂流啊。   后来“这家人”寒暄了一阵子,皇上皇后总算是摆架回宫了,那三个皇子也跟着走了,我才放下心来,吓死我了。   他们这次来更加坚定了我恶补成鼎文化的信念,我不想死啊,好不容易活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而且要死也不能被吓死吧,太难看了。   我在书房里找到几本<成鼎年纪>,就翻来看。结合着我昨天看的地理书,我了解大致的情况:   成鼎王朝建国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年了,经历了五个皇帝,当今圣上号“曦铭”,称为“成铭王”,现在是明瑞十五年,定都尚京。皇后封号“荣德”,原姓瞿,乃是当朝宰相瞿松龄的长女;我的母妃封“萱贞贵妃”,原姓甄,是皇上的宠妃。今天来的瑞王是皇后的长子名“朗浮”,年龄二十九;盘王“朗汛”,年龄二十六,生母已亡;十三皇子“朗渲”,年龄十九,生母馨贵妃,是跟我年龄最近的一个皇子。成鼎王朝地处中原东北,南接“文至国”,西临“锡镕国”,东边是东渤海,北边是游牧民族,他们自称为“天狼族”。现今天下三分,跟三国时代有点像,不一样的是锡镕国建国不过四十年,是各个部落民族长久征战才建立起来的,比较混乱。   了解背景后,我觉得有必要出去走走,不然,风土人情怎么办?一问三不知。   第三章我的麻烦   在我穿越时空变成洛邑朗清后的两个月,我终于走出了靖王府。我身边只带了春熙。春荣虽然很想跟出来,但是比起稍稍年长一点比较安静从容的春熙,她并不适合应急应变。   尚京很繁荣,人流不息,非常热闹,不亏是京城啊。我见什么都新奇,春熙也不怪,因为春熙和春荣都是我搬进王府后的新进丫头,而我搬进王府也不过两个月就出事了,丫头,侍卫都还不清楚原来的洛邑朗清是什么样的人。我暗地里大大松了口气,冒牌货做得可真不容易,每天一有空我就背着春熙春荣学皇家的规矩,我的个性跟小燕子一样好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我有多痛苦了。   我一路上慢慢了解成鼎人的喜好,钱币的制度和文字,大部分跟唐朝很像。钱币的话,就是按金银铜划分,以百进位,每种还分为"币,刀币,元宝,简称元",都逢十进位。时间的话倒也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个时辰,时以下的计量单位为“刻”,一个时辰分作八刻,每刻等于现时的十五分钟。虽然原来我也不会算,现在不会也得会。   傍晚,大概是卯时,我坐进了城里有名的酒楼――福满楼。虽然名字土了点,不过东西做得不错。我让春熙一起坐下吃还花了不少口舌。春熙和春荣都是皇宫里的嬷嬷□出来的,规矩得很,可是我却没那个习惯也不喜欢被别人看着吃饭。   吃得正津津有味呢,突然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你!你!你!你还没死啊!"这个人怎么一见面就咒我死啊。我恼火地回头一看,哇,又一帅哥,领到现代来一定是个少女杀手,万人迷。眉目清秀却怒发冲冠,跟"我"有仇?   是帅哥就放你一马,不与你计较,我笑道:"你好。"   "好!好!好你个……"这个帅哥忍着不骂粗口,漂亮的脸都涨红了,很养眼,超可爱。谁说个性像男生,就不能看男人啦?美的事物我一向来者不拒,男女通吃。   这帅哥激动得很,居然一把把我抓起来。靠,老虎不发威当我加菲猫啊。我一挥手打掉他的手,说道:"你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   小帅哥喊道:"你是君子?你是君子,天下哪里还有小人!"因为我是大帅哥,所以委屈他做小帅哥咯。不过那是我的小心思,他可不这么觉得。   我哪里得罪他啦,这个朗清也真是的,我还得替他顶着,我终于憋不住了,道:"你说话好听点,不要逼我动手。"   小帅哥很不领情,居然一拳打过来,一边喊道:"那你动手啊,我跟你拼了。"   打架,敢跟我打架,想当初那些找我碴的到最后哪个不恭恭敬敬叫我大姐。他的拳头刚出,就被我一把抓住,反手一扭,他便惨叫一声。现在"身为男人"力气大了不少,以前要两只手的动作现在一只手就搞定了,小帅哥被我轻松制服了,手被我扭到身后,背对着我还嚷嚷着:"畜生,卑鄙,无耻,你……你说过,只要我……只要我……你就放了我妹妹的!混蛋!禽兽!……"   他吞吞吐吐讲的什么呀,人多口杂,带走先。我说道:"好,你跟我来,我带你见你妹妹。"   小帅哥的骂声突然就停了,轻声道:"真的?"   我放开他,点点头,转身付了酒菜钱,便和春熙下楼了。真是莫名其妙,路上他就远远跟着,这样就让我有了机会询问春熙。   春熙表情可更奇怪了,一阵怪异,一阵羞红,好半天才说:"王爷,这人你真不记得?"   我倒,问你就是不知道咯,"你快说啊!"   春熙呆了下,才道:"此人名叫崔皓,是……是……是城里的教书先生。"崔颢?我还李白呢!   "一个教书先生还跟我有仇了?怪事,怪事……"我喃喃自语。   春熙的脸又红了:"王爷……他跟您……"   "跟我?什么?春熙你怎么突然这么不爽快啊,想急死王爷我啊!"   "王爷受伤前,抓了崔皓的妹妹崔玲,说……说……说只要他跟了王爷……"后面的话虽然细不可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我倒……这个什么朝代啊?!男风盛行?!   我急忙问:"那么我跟他是不是……已经……?"我怎么问得出口啊……   春熙红着脸点头算是回答。晴空霹雳!五雷轰顶!天昏地暗!   我强装镇定,再问:"他妹妹还在王府里?"   春熙还是点头。   上帝呀!我必须赶快弥补错误,可是这个……怎么补呀?把他妹妹放了我也对不起这个书呆子帅哥呀……不对,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错!可是现在,我只有扛了。罪过啊……   我让春熙带路走后门,明摆着做了亏心事。   我把崔皓带到书房,让春熙去领他妹妹,并让她吩咐其他人不许打扰。   一路上,我尽在想解决方案,可是完全想不出来,只好硬着头皮随他砍杀了。   我刚想关上书房的门,崔皓就叫道:"你想干嘛!"哎,惊弓之鸟。   我还是关了门道:"你也不想别人知道吧,我不会怎么你的。"但是他还是离我远远的,搞得我像病原体一样的,超不爽。   "关于……关于你和你妹妹,我十分抱歉,我道歉,诚心诚意的。"我来到这个时空,居然还要为了别人的错误向人弯腰道歉。不过,我是非分明,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放任着不管这件事情的。   崔皓见我道歉,还向他鞠躬,也吓了一跳。但是还是咬着牙,带着哭腔说道:"道歉管用嘛?道歉又能怎样呢?你有权有势,我们兄妹俩不过是命苦之人,可受不起你的道歉!"   我自知理亏,只好说:"我知道,我补偿不了什么,如果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你和你妹妹觉得消气的话,我愿意合作。"   崔皓俊美的脸上满是不屑和讥笑:"让我们消气,说说罢了,我说只有你死我才能消气,你是不是去死?!"   我叹了口气,道:"那也只有如此了。"我取下墙上挂着的一柄剑递给他,"要杀要剐悉随尊便。"这话我是怎么说出口的呢?难不成真是不想活了?怎么可能!   这下崔皓彻底傻了,呆了半响,拔出剑刺向我。   我没有动,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眼睁睁地看着剑一寸一寸地逼近自己的心口。然后在我的衣衫上划出一道口子,但那一剑最终还是没刺进我的胸膛。   崔皓甩掉剑,疯了似的大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躲?为什么!"   我还来不及回答他,春熙就急急冲了进来,身边还有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想来就是崔皓的妹妹了。原本我的耳朵就很好,而这具身体的耳力更是惊人,春熙刚踏进院子我就听见了脚步声,大概这个洛邑朗清是个习武之人吧。   那小姑娘一见崔皓眼泪就掉下来了,再一转眼看见我马上全神戒备冲到崔皓面前当着:"坏蛋!不准欺负我哥!"我露出一个苦笑。崔皓恢复了平静,按着小姑娘的肩膀道:"玲儿跟姐姐去外面等哥哥好吗?"女孩不动,看看崔皓,又看看我,好半天才走到春熙身边,我对春熙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担心我,这才送走了二人。   崔皓一字一顿地说:"回答我。"   我叹了口气,回答:"这是我诚心的道歉,虽然我也知道要你接受很难,但是,这是我必须做的。"我可是真心诚意的,虽然我什么都没做过,但是我现在已经是洛邑朗清了,就算是为他积点德,他好早投胎,我就不用担心他化成厉鬼来找我。   崔皓难压制自己的情绪,咬牙道:"你真不怕我杀了你?还是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下手,有恃无恐!"死了说不定我就死回21世纪了,做梦吧。   我看着他,那张不输于天下女子的绝美容颜,现在早就因为愤怒而花容失色了,慢慢道:"我和自己打了个赌,赌你是个君子,是个善良而且有志气的男人,我相信你不会杀了我,因为你可以感觉到我的诚意以及我对你的歉意。"他是被害人,我是被告,先哄着他点,免得他一失手我还得再死一次。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他在嘲笑我,蔑视我,我知道。   "不,也许我根本不认识你,(在实也没有的事实!我冤枉啊!)但是,从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见那个人的心,你的眼睛很美,很清澈也很温柔,你对我充满仇恨,但是你眼里的光芒并没有被掩盖。"哎,不得已,为了活命再虚伪的话也得说啊。   我的话,崔皓听得一愣一愣的。终于没有再问什么。是说他好骗呢?还是说我很会骗人呢?想来也是,要不是他这么单纯也不至于被洛邑朗清搞成这样。   然后,我送走了崔皓和崔玲,那小女孩明显对我也充满了恨,离开时不停用眼睛瞪我。上帝啊!我救人也错了?为什么沦落道这田地。   那天夜里,我逼着春熙把崔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话说,洛邑朗清住进王府不久,喝了点酒,明明就是喝醉了,春熙不好说而已,在街上闲逛着,就遇见了崔皓,把崔皓误认成女子,这个洛邑朗清其实好色的很,就摸了崔皓一把,结果崔皓义正严词地对朗清说教了一番,说得朗清哑口无言。好!拍手!鼓掌!"我"活该……=。=!朗清恼羞成怒,隔日就把崔玲绑了回来,威胁崔皓,如果他不从就把崔玲卖进青楼,以"靖王"的权利,哪个老鸨敢让崔皓赎人?再者一个教书先生能有多少钱呀。最后,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一夜无眠,洛邑朗清这种个性此类事情还不知道有没有。另外,原来王府里还住着靖王的几个侍妾,哎,我要侍妾干嘛?不过,现在我是男人,难道要去找个男人来爱?光想就鸡皮疙瘩掉一地了……对崔皓,我更加是同情加怜悯外带一点点内疚,更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第四章他乡遇故知   花了两天时间,才把王府里的侍妾打发走了。也不是因为侍妾太多,而是"靖王"太"大款",傍上了就是一辈子吃喝不愁,即使是侍妾。哎,真是烂摊子。倒是春熙和春荣见我性情大变,而且是变好了,跟我就又亲近了,对着我笑容也甜美了。   后来的日子差不多就是在书房里度过的,才总算把"国情"整理清楚了。   这日,我跟春荣出去溜溜,半天逛了小半个城,春荣连连叫累,我倒是一点不觉得,不过还是要顾及到春荣的,怜香惜玉嘛。   进了茶楼,坐着听着也很有意思,茶楼人多嘴杂,市井之气就在这里咯。   我一边喝着香茶,一边接受着四面八方的讯息。   "赵大哥,你刚回京,大概不知道,彩衣楼可出了个要命的小骚货。"   "知道,怎么不知道,我一进京就听说了,叫什么"貂蝉"的是不是?名字真怪啊。"   后面的话,我都听不进去,貂蝉!此貂蝉绝对不是彼貂蝉。说不定就是那个自杀的女人。   我对春荣交代了声,直冲彩衣楼。   进了彩衣楼才知道"靖王"还是这里的常客,只不过用了化名。因为有钱,自然很快就单独见了那个"貂蝉"。   老实说,那天救人,坠崖的事情发生地太快,我根本来不急看清楚那女子的长相,不过,既然是"同乡",就不怕"认"不出来。这个"貂蝉",确是是个绝色美人,腰肢纤细,笑容妩媚,话语甜美。不过,她之所以能这么"红",全赖她的歌声和舞艺,而且她是前不久自愿入的彩衣楼,卖艺不卖身。   她一见我,俯身施礼,我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做王爷越做越大牌了。   她甜甜地说道:"公子是想听曲还是想让貂蝉为您献舞?"   我卧坐在榻上,缓缓道:"唱一曲吧,不过,曲子由我点。"   貂蝉抿着小嘴:"也许公子点的曲子,貂蝉不会唱呢。"   "那也等我点了以后再说吧。"   貂蝉含笑等我点曲。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义勇军进行曲。"   她美丽的眼睛里闪动着狂喜,却还强忍着,问道:"公子难道也认识变形金刚?"   我几乎是跳起来的,笑道:"我是觉得高达比较漂亮啦。"   貂蝉也忍不住了,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与我笑做一团。   后来,不用说啦,貂蝉自然是跟我回了王府。只是春荣和春熙见我把名满京城的"貂蝉"带回来后对着我横眉竖眼的,看着貂蝉直哼哼。她们貌似以为我本性难移,刚遣走侍妾又带回个名妓。我是有苦说不出,只能装聋作哑任凭下人们去揣测。   晚饭后,我跟貂蝉在书房谈了半天,貂蝉才把穿越后的事情讲完:   貂蝉清醒后是在一见破瓦屋里,那就是"她"家,不是每个穿越的人都能做王爷啊。家里有两老,还有个弟弟,她身体还没全好,父母就要她干活,完全不把她当回事却很宠儿子。儿子是宝,女儿似草,中国的封建社会也一样,可悲啊。貂蝉当然待不下去,身体好了就"离家出走"了。原来她家并不在京城,而是在一个小镇子,叫富镇,其实穷的很,她到京城来一路走了一个多月。一个女孩子这一路当然吃了很多苦,但是貂蝉也不说。进京后就去了彩衣楼,因为其他穿越文里都是这么写的,女子穿越,妓院里能赚钱。我晕倒,穿越文,就说让小雯穿越比较好嘛……取名"貂蝉",当然是为了找我。   进了王府,貂蝉就恢复了原来的名字:高露婕。另外,高露婕原本也是大学生,主修公共关系,现在的身体却是十六岁少女的。越活越年轻,这算是穿越的一大好处了。唱歌是爱好,舞蹈是选修,在彩衣楼大赚了一票。   让我气绝的事情,就是她跳崖的理由,也就是害死我的原因:骗保险!!!!!   高露婕的家里并不富裕,家里有个上高中的弟弟,母亲已过世,而继父是个不折不扣的赌鬼加酒鬼。高露婕和弟弟学习都很好,进了大学因为学习优异免了学费,还拿了奖学金,原本也是不足够养家糊口的,高露婕边读书边打工,把自己累得半死,父亲却又欠了一屁股债回来。高露婕便辍学了,一人打四份工,半年前把所有的钱都去买了保险,受益人当然是弟弟,弟弟终于到了十八岁,这次去黄山就是为了制造意外,获得保险赔偿,让弟弟能上大学。   这样的身事实在值得同情,可是,我是无辜的!高露婕对我连连道歉。   我安慰道:"现在我们都没事啦,离开家人我是很伤心啦,不过,也许我们还有机会回去。"   高露婕坚定地说:"我不回去,我虽然放心不下弟弟,但是我的死,他会活得好些。不过如果能回去,我会全力帮助你的。"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她坚持不回家。   我点点头,笑道:"那么,看穿越文的同志,靠你了,让我们活得多姿多彩吧。"   高露婕看着我坦白道:"我没看过穿越文,我没那种美国时间,穿越文都是同学在我耳边唠叨时,听来的。"晕,不用救我了,让我死吧!我的希望……破灭了……   从此,高露婕成了我的挂名丫头,和春熙春荣一起"服侍"我。   第五章敌袭   王爷是个好身份,不愁吃不愁穿,有钱,高贵,洛邑朗清长得又好,似乎真的是极致完美,无可挑剔。但是不久我就意识到危险。王爷,皇子,注定了逃不出政治斗争,注定没有亲情。我没有任何悬念地被迫加入宫廷的黑暗战争之中。   第二天,一早我就奉召入宫。给皇帝和皇后请安后,我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了我的"母妃"的寝宫"萱意宫"。   萱贞贵妃实在是个大大大美人,大病初愈,面色苍白,依然楚楚动人,很有林妹妹的病态美感,惹人怜爱。有这样的优良基因也难怪浪清生得如此隽逸。   萱贞贵妃让我坐在她身边,摸着我的脸,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我最怕女人哭啊!我连忙说道:"母妃,儿子现在已经全好了,倒是让母妃为儿子操心了,是儿子不好。"   萱贞用丝绢轻轻擦去眼泪,摇摇头,只是看着我。   妈妈现在是不是也伤心欲绝?会不会也大病一场?想到这里,我的眼睛也湿润了,难以自制地带着哭音道:"儿子以后不会再让母妃这么担心了,绝对不会了!"   我在萱意宫陪着萱贞说话一直到申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晚上,皇帝设了家宴,萱贞贵妃身体不好就不用去了,但是我是不得不去的。   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母爱,在时间之中永恒不变,任何时空中都一样。   走出萱意宫,我收敛感伤,跟着宫女走,一边记忆皇宫的路线。忽然身后有人道:"这不是靖王嘛。"   回头一看,是瑞王朗浮和盘王朗汛。身边的宫女连忙请安。我道:"原来是瑞王和盘王。"听他们唤我"靖王",想来上次亲热的称呼是叫给皇帝听的。   瑞王道:"靖王是来看望甄妃娘娘的吧。"   "正是。"   盘王道:"靖王也去赴宴的吧,一起走吧。"   我笑笑跟着走了。一路上瑞王和盘王拿着朗清的"花花事迹"和坠崖的事情奚落我,虽然表面和气,却是话里有话,让我极度不爽,不过,我忍,忍忍忍忍忍……就快忍成忍者神龟了吧。   家宴上,只有皇上,皇后,瑞王,盘王,十三皇子和我,十四皇子才十岁还太小也就不要出席了。   席上,皇帝聊起朝中大事,瑞王,盘王狠拍皇帝马屁,皇后笑容可掬,显然很满意自己儿子的表现。十三皇子话不多,就一边听着,我更是懒得理他们,只想赶快"脱离苦海"。   忽然,瑞王让下人捧了一个长长的锦盒上来,说是一柄百年难得的宝剑,预示着皇帝文成武德,统一中原指日可待。什么跟什么呀,做梦啊,靠你们这两个马屁精八百年也不可能。瑞王说着找这把剑多么多么难,盘王也出了不少力等等等等。   皇后称赞道:"陛下,看来这两个孩子真是花了心思的。"   皇上道:"是啊,其心可嘉。"   突然瑞王道:"父王,十一弟文武全才,趁着父王高兴不如请他为父王赋诗一首吧。"   皇上点头道:"也好,朗清。"皇上转过头来看着我,看样子逃不掉了。赋诗嘛,只好剽窃古人咯,问题是哪首?灵感乍现,不如就学学小燕子吧。   我起身道:"父王,朗清想要木剑一把。"   众人脸上都是惊奇,皇上点点头,立刻就有侍卫把木剑送上。我走出屋子,在屋外的空地上站定,众人跟了出来一看究竟。   朗声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边念边舞起剑来。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一首<行路难>念完,我的剑刚好收招。众人惊讶赞叹的眼光我可全看见了,心里暗爽,瑞王,你想难倒我还要回家好好修炼呐。幸好中原的确有黄河和太行,不然我就要改词了。   大家一定纳闷,我会打架,怎么还会舞剑呢?事实是,我只会这一套,原因就是,大学的时候,我一兄弟为了追MM逼着我进学校武术队,让我做"卧底",一个月后,我就受不了"跳槽"啦。   散席后,瑞王和盘王也不再招惹我了,我也落得清静。十三皇子与我一道,一脸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表情,眼里口里尽是赞叹,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笑道:"十三弟,你是在笑话哥哥我吧。你可别再夸我了,我受不起。"   朗渲很严肃的说道:"不,不,哪能啊,十一哥的才华自是无人可及的。我绝无半句虚言。"   朗清原来的诗赋我看过,根本就是打油诗,上不了台面的,说他"文武全才"实则是"附庸风雅",今晚瑞王和盘王是故意刁难我。   朗渲滔滔不绝地说着:"尤其是最后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真是豪气干云啊。"一边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刚才的动作,居然一点不错。   我好奇地问道:"十三弟是不是已经把我刚刚的诗和动作记全了?"   朗渲微微点了点头,似乎还有点害羞。这小子记性居然如此好,我舞得虽不快,但是想当初我可花了一个月学的。虽然我很不用功,每次学都偷懒。想来这个朗渲过目不忘,也是个可造之材啊。   回府的路上,我就翻来覆去地寻思着,瑞王和盘王对我这般不客气,视我为敌,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悬空的太子之位。这一点要回去向春荣春熙求证了。   果然不出所料,大皇子有先天疾病,缠绵病榻多年;二皇子早已夭折;然后是瑞王,是皇后亲生,是太子的上上人选,盘王母亲早丧,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势力,于是依附于瑞王;九皇子朗源封"博王"为人嚣张跋扈又莽撞,极不讨皇帝喜欢;十皇子是庶出,在宫中没什么地位,封了"宜王"后就被人"遗忘"了;而"我",天资不错,善于骑射不假,文才就不怎么样了,母妃是皇上的宠妃,自幼便很得皇上喜爱,甄妃的父亲甄广尧任户部尚书,其兄甄濡华为大理寺卿,甄家在朝中势力可不小,自然也就成了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十三皇子背景也不错,性格腼腆安静,记性极好,也深得皇上喜爱,只不过,论到治国,权术可就不行了。以这样的情况看,我当仁不让地成为了瑞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我还想回家,王位我没兴趣,希望瑞王哪天看出来就放过我吧。   第六章突发奇想   翌日,高露婕拖着我陪她逛逛,我反正闲着,就让春荣春熙充当导购。   女生最喜欢买什么?衣服,首饰,胭脂水粉……高露婕就这么买啊买啊。这些当然是我付钱的,反正我也无所谓,因为感觉不到钱是自己的。按照她的说法,过去的她太节约,太亏待自己了,现在要补回来。春荣和春熙两个的脸色可不好看,满脸怒气。   午时,三个女生都累了才想着要休息一下。我好无聊呢,原本就不喜欢逛街,现在也不喜欢。就去了福满楼吃午饭。   高露婕边吃边抱怨:"你说,这么多商铺,各卖各的,有购物中心多好啊,我的腿都快跑断了。"话刚说完,就眼睛放光地拉着我大叫道:"我们来开个购物中心,好好大赚一笔吧,好不好,反正我们都很闲而且你很有钱啊。"   购物中心,可以考虑啊,高露婕决定在这里开始她的新生活,要是我走了,自己有家店也能养活自己,而我,反正钱多,时间也多,没什么不好的吧。   我想了会说:"好啊。"   高露婕欢天喜地地大喊"Yeah。"把春荣和春熙都搞糊涂了,什么购物中心,她们当然没听过。我也不与她们多解释,让她们带着高露婕买的东西先回府。然后,我和高露婕展开了我们的经商计划。一下午,我们逛遍了京城中的大小商街,先取了几个候选地址,另外注意了几家城中有名的老字号商铺。   经过一夜的研究,我们选了城南的一片商铺。又从春荣和春熙口中将京城中做各种买卖的大商人一一记下。准备第二天的行动。   "靖王"要开店,自然不能跌了档次。于是,我和高露婕的首站就是这里"珍宝坊"。   知道"靖王"亲自光临,珍宝坊的大老板冯老板急急赶到店里招呼我。高露婕这个学公共关系的总算一展所长了。   我就坐在一旁喝着茶,春荣春熙两边站好,观战。   高露婕笑呵呵地解说着我们的构想,听得春荣春熙呆住了,听得冯老板两眼放光。   高露婕一口气说了大半个时辰,问道:"不知冯老板意下如何呢?"   冯老板想了又想,道:"有靖王在,这个购物中心要建起来不难,但是要生意兴隆恐怕不容易吧。"真是老狐狸,有我在要生意兴隆也容易,我去皇上那里求块牌匾,我保证财源滚滚。他这么说,无非是要压低租金。   高露婕当然心知肚明,道:"冯老板尽可放心,要生意兴隆我们自有妙招。租金方面我们可以慢慢谈。"   冯老板笑笑答应,如果其他大商家都同意,他也没问题。   就这样,一天我们跑了绸缎庄,衣饰铺,字画店等等八家店见了他们的大老板,所有人都对这个计划很敢兴趣,我和高露婕也想快刀斩乱麻,当天就发出请帖,明晚福满楼宴请老板们。然后又去了城南买下了那里的一家酒楼。高露婕将价钱从三十银元压到十八银元,把我和春荣春熙看傻眼了。   第二天晚上一切进展都很顺利,各位老板都同意四六分账,他们六我四,每月结钱,他们这么大方当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他们把人工费都省下了,店里所有的工作销售人员都由我们负责,这也是我跟高露婕的要求,如果只是各卖各的就失去了购物中心的意义了,老板们只需供货而已。   然后就是招工和装修店面的事情,我都不怎么管,难得就去看看。高露婕当然很用心,那是她的事业。我跟她当然也有协议,盈利她取十分之一;她是总经理,掌大权;如果我能回去,店就是她的。当然,在外面,她依然用"貂蝉"的名号。   每日春荣春熙都跟着高露婕忙进忙出,晚上就叽叽喳喳地讲着这天发生的事情,比如招工多热闹,工人们的礼仪训练,还有高露婕为员工设计的衣服等等。就这样,春荣春熙也接受了高露婕,也不再怀疑是我"死性不改",反而称赞我有眼光,任人唯贤。终于发现了哦,你们才没眼光呢。我蛮佩服高露婕的,没几天就把春熙春荣这两个丫头给收了,瞧她们现在听高露婕的比听我的还要多。   偶尔会发现春熙春荣有些深沉有些小心思,不过她们还是孩子,没两下就把那些烦心事给忘了,跟着高露婕或者我到处转悠。她们也不似原先那样疏离我,跟我始终保持主子和下人的关系态度,这点让我很是欣慰。   购物中心大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招工成了最好的宣传,早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就差开张大吉了,现在员工被分成九组到各个老板那里熟悉商品。   这几日,春荣春熙都闲了,才回来陪我,只有高露婕依然奋斗在第一线。   第七章意外发现   我实在无聊,就带着春熙上街走走,顺便视察一下高露婕的工程进度,春荣一早就去店里帮忙了。   走在街上时不时听见有人谈论购物中心,心里那个欢喜呀。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崔玲,她捧着几卷画卷走进字画店。等她离开,我好奇就进字画店里瞧瞧。   我问老板:"老板,刚刚那女孩来干什么?"   那老板见我一身华服,客气地回答:"公子,那女孩是来卖画的,就是寄售了几张字画在小店里。"   那字画应该是崔皓画的吧,教书是赚不了几个钱,卖画补贴家用吧。   "那老板取来我看看吧。"   我并不懂鉴赏字画,只不过在老爸的熏陶下还能看得出个好坏。崔皓的字刚健有力,墨迹流畅,浑然天成,结构不失精巧;而画,多是景色,有人景也有物景,画面细腻,栩栩如生,意境开阔。真是没想到崔皓有如此才华。我忽然有个主意。连忙问了崔皓家的地址。买下他寄售的所有字画。   春熙不明所以问道:"公子,你这是?"   我只笑笑也不回答。   走了一阵,春熙更惊讶了,道:"公子,这不是去店里的路,而是去崔皓家的。"   我笑道:"我就是要去崔皓家。"   "啊?!"   我来到崔皓家,他不在,崔玲一见我立刻举起扫把就赶我。   我忙解释道:"崔玲,你先别记着赶我,我没有恶意,我找你哥哥有要事相商。"   "混蛋,滚开,我哥不想见到你,滚出去……"我遭罪啊,我命苦啊,我得罪谁了呀。   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抢过崔玲手中的扫把,按着她肩头,虽然她不停挣扎,可是她毕竟只是小孩子。   "崔玲,你听好,我刚买下了你拿去寄售的字画,觉得你哥的字画很不错,所以现在来找他帮忙,绝对不是欺负他。"崔玲当然不信,继续挥舞着她的手脚,我叹了口气,又道:"如果,你再不安静我可要绑你咯。"可是崔玲完全没有停止挣扎和踢打。   我正无计可施,春熙放下画卷,从背后点了崔玲的穴道,崔玲马上陷入昏睡,消停了。我暗自惊讶,原来春熙会武功,那么春荣也会?   春熙看出我的惊讶,说道:"我和春荣自小就被训练,虽然功夫不好,但是跟在王爷身边总不能成了王爷的累赘。"看样子,她们功夫不弱,那"朗清"呢?功夫好不好?也会飞檐走壁,点穴之类的?我心中激动,武林高手,我从小没少做梦啊!   我让春熙抱崔玲去躺着,顺便守着她,我在厅里等崔皓回来。   崔皓的家不大,四间小屋子,一间是厅,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几张椅子和一个灵台,供奉着父母的灵位;一间是崔玲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无其他;还有一间是崔皓自己的,除了床,桌椅上就是书,到处都是书;另外一间是厨房。   约莫到未时,崔皓回来了,进门见到我坐在他家里,先呆了一下,下一秒便喊道:"你来做什么?!我妹妹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懒得跟他解释,转身进屋,他快步先一步拦在我面前,在他发难之前,我指了指屋子推开门。   崔玲躺在床上,春熙坐在一边。   崔皓冲过去,坐在床边唤道:"玲儿,玲儿。"   春熙站起来道:"我点了她的睡穴,没那么快醒。"   崔皓见崔玲没事,回头看着我,问道:"你又想干什么?"真是不客气,我有这么大奸大恶嘛?我没有,可是"朗清"就有……   我轻声道:"我们出去说吧。"   到厅里,我展开崔皓的一副字,说道:"我见崔玲拿去寄卖的,看着喜欢就全买下了。"   崔皓冷哼一声算是回应我了。   我继续说道:"你的字很不错,我想请你为我的店写招牌。价钱好谈。"   "招牌?写招牌?你来找我就为写招牌?"我说的话很难懂吗?他干嘛觉得这么不可思议啊。   我点点头。   他想了想,道:"好,我帮你写,一个字一银元。"   "好。"好大的价钱,不过我无所谓啊。   他也不罗嗦,走进房间就开始磨墨,展开宣纸问道:"什么名字?"   "中华楼。"   他抬头看我,满脸狐疑。我知道这个名字对于这里的人是很怪异,但是对我和高露婕来说却是很有意义的。   他也不问,提笔就写。等墨迹干了,便交给我。   字很漂亮,他很"敬业"嘛。我拿到字,心里的高兴难以言表,脸上的笑意不禁荡开,真想快点把它挂到店门上去。   我向崔皓连连道谢,唤了春熙几乎蹦跳着离开了崔家。然后立刻就找人打造牌匾。   回到家,临睡前才发现:我没给崔皓钱……   第八章深水炸弹!   夜里我兴奋得睡不着,第二天一早就冲进高露婕的屋子里。幸好她起来了,不然春荣春熙又要怀疑我了。把牌匾的事情向她说了。   "中华楼!好!好!好名字!朗清,你太棒了,我还为购物中心的名字犯愁呢。中华楼……中华楼……实在太好了。"高露婕大笑着拍着我的肩膀。   春熙和春荣看着早就见怪不怪了。   高露婕拉着我坐下,一本正经地说道:"正好我也要找你,我看过黄历了,下月初十是个好日子,我想就那天开张。"我笑道:"好啊,你说了算。"然后,她向我这个"大老板"做了一个时辰的工作汇报,大致就是:除了每个专柜的销售人员,她还训练了几个大堂负责人,又收买了几个打手教育了一番,让他们做保安。另外,她请人专门做了铁质的卷帘,以保购物中心打烊后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我连连点头,不住称赞道:"高露婕,可真有你的,考虑的很周全嘛。我想我该给你加奖金了。哈哈。"高露婕似模似样的向我施了一礼,然后也笑起来。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购物中心的事就交给你啦。"我起身要走,我记得我没给崔皓钱。   高露婕忙抓住我:"慢,我还有事找你。""啊?什么事?"高露婕故作深沉道:"你想我们开张那天请人来舞龙舞狮是不是很没创意啊?"我点点头:"是有点。那你的想法呢?"她想干嘛?我心里一阵发颤,她想干嘛?为什么心里这么慌呀?   高露婕抬头盯着我看,一脸的不怀好意,奸笑道:"那么靖王殿下愿意做我的舞伴吗?"我倒退几步,惊道:"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会跳舞!!!不会!不会!你另请高明吧。我先走了。"抬起腿就要逃出去。   高露婕张开手臂拦住我:"不准逃,你就不能帮我吗?就不能完成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吗。"说着说着眼睛就湿润了。眼泪攻击,这不是小雯的绝招吗?!拜托,我最受不了女人哭了。   "好好好,你别哭,别哭,好不好?"见我惊慌失措,高露婕才展颜笑道:"那你答应了!"我叹气叹气再叹气,我能不答应吗?我问道:"跳什么舞?""拉丁!"她几乎是欢呼出来的两个字,听在我耳里就像是晴天霹雳,上帝啊,我连拉丁舞都没看完过一曲,你让我跳?   我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拉丁的呀?"家境不好怎么有时间和金钱去学啊?   高露婕深深吸了口气,道:"我生父很早就过世了,妈妈原本做点生意,一家三口日子过得也不错,小时候我妈见我喜欢,就让我去学了。直到初二,我妈改嫁后不到一年就出了车祸,后来的日子,你想的到吧……"比起我的一帆风顺,她的人生出现的动荡才让她拥有过人的适应性和坚韧。她很坚定地说道:"不管怎样,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拉丁,现在,你能帮我继续我的爱好吗?"我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你能确保教得会我?我对跳舞可是一窍不通。"她嘻嘻笑道:"放心,名师出高徒,还有二十天,管够。一定没问题。"我让春熙给崔皓送去三银元,自己就成了高露婕的私有"木偶"。而后的日子,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几乎要了我的小命,第十天才把一曲舞步练熟。隔行如隔山,我一舞痴,你当我容易啊。   第十一天,我实在受不了,落荒而逃了,进了宫,探望萱贞贵妃。她虽然不是我妈,但是却是"洛邑朗清"的妈,而我现在就是她的儿子了,是该去看看她的。甄贵妃塞了我一堆好吃的,说是朗清的最爱,我来者不拒,狠狠地吃了一通,陪着甄贵妃说话可比陪着高露婕练舞轻松多了。   晚上回到王府,高露婕还是不肯放过我,又逼着我练了两个时辰的拉丁,直到我虚脱无力,她才把我放回去睡觉。   慢慢地我的舞越跳越好,也没原先这么累了,春熙春荣一边看着都拍手叫好。心里暗爽,我真是天资聪颖啊,什么都一学就会。哈哈哈哈哈。   总算到了中华楼开张的日子了,五天前,高露婕已经把请帖发到京城中的大户人家,我还多发了一份给崔皓,"中华楼"是他题的字,他该来看看的。   六月初十,巳时。中华楼门前的空地上架起一个巨大的舞台,台上铺的是红色的地毯,台下左右两边整齐地站立两排人,右边是身穿粉色中袖长旗袍的女生,左边是身穿深蓝色西装的男生。这是高露婕设计的"工作服"了。这两队人往那里一站,不久百姓们就围了过来,不到半柱香就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舞台为了个水泄不通。这个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貂蝉身着一身白色的旗袍登台,扯了扯嗓子喊道:"各位,各位,现在,我们中华楼就要正式开张了!"百姓们忽然安静了,她接着喊道:"在开张前,让我先为大家介绍我们中华楼的老板们。有请……"老板"们",第一个上台的当然是我,然后九家商铺的老板也站上了台,貂蝉将我们一一介绍后道:"我们可以向大家保证,中华楼的一切商品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然后请给位老板下台。   这个时候台上就只剩下我和貂蝉了。我含笑着看着她。她也娇笑着点了点头,喊道:"现在,请各位客观欣赏,我们中华楼的开张舞蹈。"音乐响起。也不知道她怎么把成鼎王朝的乐师训练出来的,居然能弹奏拉丁舞曲。   我和貂蝉就在台上除去外衣。我穿的是开领露胸黑色的舞蹈燕尾服,而貂蝉,那可劲爆多了,火红色的小晚礼服,虽然已经加长了,但是这露臂露背露腿的引起台下一阵骚动,四周围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只听得人群中有人喊道:"她是貂蝉。是貂蝉!"我实在有些忍不住笑了,轻轻咳嗽了几声。我和貂蝉相视而笑。我摆出个请的姿势,优雅地牵起貂蝉的纤纤玉手……   音乐尽,拉丁舞停。我忙拾起外衣披在貂蝉身上,在她耳边轻笑道:"你这下可出尽风头啦。"貂蝉嘻嘻笑起来,道:"有我给中华楼站台,中华楼的生意不火也难啊。"我和貂蝉乐不可支地进了中华楼二楼的"办公室"。春熙春荣两个丫头的脸色可不好看。   貂蝉只说:"我去换衣服。"便径直进了内室。   春荣板着脸道:"王爷,你们两个……怎么,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大跳艳舞呢!"春熙接道:"当初,我们没有阻止你们是不知道你们居然会穿成那样跳舞!"我穿起外衣,坐下喝口茶,道:"你们可能一时不能接受。也许你们觉得我们很荒唐。但是从另外一方面讲,经过招工和这场表演,中华楼必定家喻户晓,起到了最佳的宣传效果。"当初我也担心过,不过最后还是忍不住跳了,拉丁,是现代的舞蹈,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时空,任何和家乡有关的东西都能深深打动我,不管是不是我所熟悉的。   这场"艳舞"像一枚深水炸弹一样,把京城这潭死水给炸开了。   晚上,我跟高露婕在花园里开庆功宴。   我道:"高露婕,我们划拳吧。你会不会?"高露婕笑道:"我家有个老酒鬼,你说我会不会划拳?""好,那开始。""十。""二十。""五。"……春熙和春荣无动于衷……   高露婕一时兴起唱起<笑傲江湖>。   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第九章以暴制暴   清早醒来,头有点痛,昨天喝多了吧。喝了醒酒茶,过了午时就想去中华楼看看情况。我真不明白明明是一起喝酒的,高露婕却一点事情也没有啊,但是我脑袋确实又重又晕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带着春熙一路逛过去,我说笑道:"春熙,你说春荣是不是不要我这个王爷啦?怎么老跟着高露婕呀?"春熙也笑了,道:"王爷,春荣贪新鲜,你可不要责怪她。""不会,不会,有她帮着高露婕我也放心。"远远听到马蹄声,还有百姓的尖叫。   我急忙赶过去:"春熙,我们去看看。"一队官兵骑着马在集市上奔驰,不少摊子都砸了,他们也不管,只顾往前冲,老百姓都急忙逃开。   突然有个人冲到路中央,双臂一张,拦住马队。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孩子的母亲乘机将孩子抱走。   带头的兵士险些就要撞到那人,大呵道:"不要命啦!快滚开!"那人一动不动,朗声道:"你们这么横冲直撞的,置百姓的性命于不顾是何道理!"那兵士吼道:"什么道理?没道理!"说着一鞭子就朝那人身上抽去。只听"啪"一声,那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却还是不动。那兵士又举起鞭子就要抽……   我也没多想,冲过去,喊道:"住手!"那兵士冷哼道:"哪里又来个大胆刁民!"不及我开口,春熙已到了我的身边,喊道:"大胆!见了靖王殿下,还不速速下马!"说着从怀里取靖王府的腰牌,那群兵士一见腰牌立刻下马跪拜道:"给靖王殿下请安。"我就任这些人跪着,转身去看那个受伤的人。   "你……"那人居然是崔皓,"还好吧?"真是多此一问,他的俊美的脸上赫然多了一条鞭痕,虽然他用手掩着但是依然很明显。   他低着头不回答。   居然把这么张完美的脸给抽花了,罪大恶极!   我转身道:"你们是哪里的?骑马进城来干嘛?"带头的兵士道:"我们是汪啸风将军麾下的禁军。进城给瑞王爷报告军情。"春熙在我耳边轻声道:"汪将军的禁军就驻扎在城外,每个月都会有人进城向瑞王汇报军情,这是例行公事。"我点点头,指着那个带头的和他身边的一个兵士说道:"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去瑞王那里报你们的军情,其他人回营。"那两人起身就准备上马,我呵道:"跑步去,不准骑马!"那两人对看一眼,无奈地跑步去瑞王府。   我转过身,崔皓早已不知去处了。我叹了口气,道:"你们都起来吧,牵着自己的马,带我去军营。"到了军营,春熙便喊道:"靖王殿下驾到。"不一会,一个穿着甲胄,一脸大胡子的人跪倒在我面前:"下官汪啸风参见靖王殿下。""汪将军请起。汪将军可知道本王所来为何?""下官知道。""那么,将军作何想法?"汪啸风喊道:"来人啊,把犯事的人带上来。"立刻就有人把刚刚的十个兵士压到我面前。汪啸风道:"定你们个扰民之罪,你们服不服!"兵士们一声不吭,汪啸风接着说:"拖下去,重责二十大板。"打完了就算是把事情敷衍过去了,以后还不是一样?   我道:"将军且慢。我知道就这么打了他们,他们心中一定不服。我也不想将军难做。这样吧,他们十人之中如果有人能打赢我,我便替他们挨这二十大板,如何?"那十人中有人冷哼一声,我含笑道:"你们放心,我们公平比试,由汪将军做判,我以"靖王"之名保证,你们赢了的话我绝不会存心报复,找你们麻烦的。"那些兵士你看我,我看你,我也不再废话,径直走到校场,脱去外衣,站在那里等着。   不一会儿,校场就被其他兵士围住,大家都想看看我这个大言不惭的靖王出洋相吧。   我等得不耐烦了,道:"怎么样,你们谁先上?""我。"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走上前,除去外衣,问道:"靖王殿下不要武器?"我笑道:"不用不用,我们点到为止。请这位兄弟指教。"他也不罗嗦,一拳向我打来。我只一矮身,抓住他的手臂,一个背包把他摔了出去。原本吵闹的校场霎时安静了。   我可是蝉联两届的全国散打青少年组冠军,当我吃素的啊,今天就要你们好看。很久没有动手了,现在我可是热血沸腾呢。   我朗声道:"下一个。"第二人明显谨慎多了,围着我走了两圈,第三圈,在他出拳之前,就被我的扫堂腿扫倒了。   三,四,五……第十人也倒下了。   我问道:"现在你们是不是自愿去领军杖了?"那十人灰溜溜地去挨棍子了,我向汪啸风告辞:"汪将军,今天恕本王无礼了,告辞。"说罢向他抱拳,便离开了。希望经过这次,以后他们会收敛点,至少不要伤及百姓才好。   出了一身汗,我心情大好,但是有件事始终放心不下,当然是崔皓的伤咯。回到王府,也顾不得吃饭,便问春熙要伤药:"春熙,我上次受伤,脸上是用的什么药才没留下伤疤?"春熙回答道:"是陛下御赐的玉香膏。""还有没有?"拜托了,崔皓那张脸毁了太可惜了。何况洛邑朗清欠他太多了,能帮我就多帮点。   春熙犹豫了一阵:"有是有,只不过,这个药是皇家的御药,王爷拿去给平民……""春熙,你可真知道我的心思,不过药就是用来救人的,拿来吧。"春熙拗不过我,只好交了出来。我将那一小瓶玉香膏和纱布打了包,就准备出门。   春熙道:"王爷,我给您备马吧。"我摇摇头:"你知道我赶,但是别忘了我今天是为什么去军营的。"春熙愣了下,点点头:"那我去准备马车。"崔皓家离王府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有马车自然是快多了。   崔玲开了门,看见是我便要把门关上,我手一撑,厉色道:"不想你哥毁容就让我进去。"趁着崔玲傻了下,我推门就往崔皓的屋子里冲,也不管崔玲的叫嚷,反正春熙会照顾她的。   崔皓见我就这么进来了,站起来就想赶我出去,只不过我没给他这机会,一把把他按坐在床边,问道:"你脸上的伤上的是什么药?"他一傻,脱口说道:"金创药。"然后立刻发现不对,又喊道:"你来干嘛,出去,我家不欢迎你!"我自顾自放下包袱,把药拿出来,边喊:"春熙,打盆清水来。"崔皓站起身喊道:"你聋啦,我叫你出去!"我又把他按回去,道:"闭嘴。老老实实坐着。"我的历言厉色把他给吓闷了。   我轻轻揭去他脸上的纱布,"该死,居然这么长。"春熙放下清水,就出去了。   从小我受伤可不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计其数,当然是不敢让爸妈知道里,就只好自己上药。所以,处理伤口,我是驾轻就熟。   挽起袖子,用纱布沾了清水轻轻为他清洗伤口,细细为他敷药,他倒乖的很,没再跟我闹。大功告成,我拍拍他的肩头,笑道:"这样就好了,嗯……这玉香膏可好用的很,我就是活例子,保证不会留疤。"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药我就留给你了,记得每天要换药。"我坐下跟他面对面,两个人都不说话。不知多久以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还不走?"我含笑道:"我怕我一转身,你就把药给扔了,正发愁呢。"崔皓表情一僵,被我猜中了吧。   崔皓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春荣的声音:"王爷,王爷,春熙,王爷呢?"   第十章祸兮福所倚   春荣急匆匆的跑进来,春熙也跟了进来。   "什么事?春荣,你慢慢讲。""王爷不好了,皇上急召你入宫。""急召我入宫?什么事情?""好像……好像……是王爷下午在军营跟士兵打架的事情。"不是吧,这么快就来问罪?   我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转身看了崔皓一眼,就跟春荣春熙赶去皇城。   御书房里,气氛紧张,瑞王和盘王站在一边等着看热闹,十三皇子则是一脸的焦虑。瑞王可真会打小报告。   皇上沉声道:"朗清,你可知道朕急召你来所谓何事?"我恭敬地回答道:"儿臣不知,还请父王明示。"皇上道:"事有两桩,其一,今天下午,你拦下进城的士兵,在汪啸风的军营里和士兵打架,可有其事?""确有其事。""那么你就讲讲吧。""启禀父王,今日下午,儿臣在街上遇见汪将军的骑兵,十二人策马奔驰,枉顾百姓性命,一路上毁坏之物不计其数,儿臣看不过眼,便擅自拦下了。儿臣认为如果只是例行公事进出都城应该用不着如此大张旗鼓惊扰百姓,所有儿臣便遣了二人报瑞王,遣回了其余十人。"皇上面无表情地问道:"惊扰百姓,算你有理,那么在军营跟士兵动手又是什么原因?"进宫的路上我早有了腹稿,就知道皇上一定有此一问,回答道:"儿臣原本是无权处罚那几名士兵的,只能交给汪将军处置。只不过,汪将军的处罚多半是做给儿臣看的而已,今后这类扰民的事件恐怕还会发生,于是儿臣才想让士兵们心甘情愿地受罚,今后也好收敛点。"皇上听完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整个御书房静默了,瑞王和盘王的呼吸声也及其细微,我更是大气不敢喘。皇上说有两件事,另一件十之八九是中华楼的"艳舞事件"了,这件事"有伤风化"可棘手多了。   皇上闭目沉思,像是睡着了,我只能等,等得心里发毛。我是不是太嚣张了,只是个王爷而言,我的这些兄弟们有哪个是善类,让他们抓到把柄大做文章,我就是皇子这日子也难过了。更何况我这皇帝老爹,深沉的不像话,谁知道他会怎么处置我呀。我出身二十年来第n次骂自己冲动,第n次后悔到肠子都青了,我这个性什么时候才改的掉啊。   不知多久以后,我的腿脚都有些麻痹了,皇上才悠悠开口:"第二件事情,你想好怎么应付朕了吗?"我"噗通"一声跪倒,道:"关于中华楼的事,儿臣自知有罪,请父王责罚。"不管有没有错,先认错总是不会有错的,这是我二十年来的经验教训。   皇上抬眼看着我,我只觉浑身发冷,缓缓才道:"你不准备解释?"解释什么?怎么解释?说这是21世纪的舞蹈?   我深吸一口气,道:"儿臣愿意领罪。"皇上厉声道:"你可知道你两个哥哥告知朕此事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你跟个青楼名妓在大街上身着怪异浪荡的服装大跳艳舞,实乃伤风败俗!你平日里放荡惯了,朕也很少管你,但是这次,朕认为你该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再深吸一口气,我回答道:"貂蝉姑娘以歌舞闻名,儿臣月前有幸观其舞姿,便觉此女的舞蹈与众不同,自成一格。昨日的那支"拉丁"更是刚柔并济,绝非世俗舞蹈可比拟,儿臣认为这并不是"艳舞"反而是将女性的柔美和男性的刚毅发挥的淋漓尽致的艺术。但是,此舞确是太过大胆,原本儿臣也顾虑重重却还是无法不被这舞蹈的魅力所吸引。倘若父王和皇兄也能亲见,相信也会和儿臣有同感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歪理",虽然我认为这是很真的真理,也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接受。   皇上看了我半天,道:"好,那么就让朕也欣赏下你所说的艺术吧。来人传貂蝉。"我猛地抬头,什么,传貂蝉?   不久高露婕就被带了进来,跪拜皇上"民女高露婕叩见吾皇万岁。"皇上问道:"你说你叫高露婕?"高露婕柔声道:"是,貂蝉是民女在外使用的化名。"坏了坏了,这成鼎王朝哪里有高露婕这个人啊?要是皇上追查起来,我跟高露婕可是百口莫辩,借尸还魂的身份一旦穿帮,小命跟着玩完。   皇上"嗯"了一声,又道:"吾儿对你称赞有佳,对你的舞蹈更是痴迷,朕也很想看看。"咦?皇上没有追究?他不知道?呼,我的一颗心啊,就快跳出嗓子眼了,赶快把它放回去,没事没事。   高露婕道:"能为皇上献舞是民女的福气。""那么就跳那昨日在街头跳的那支舞吧。""民女还有一请求,希望靖王殿下能做民女的舞伴。"皇上点头算是答应了。没想到,除了高露婕,皇上连乐师都召来了。   我和高露婕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高露婕笑着向我点头示意,看样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音乐起,我和高露婕翩翩起舞,我们的衣服成了我们最大的障碍,很多动作的幅度都不得不减小,不过跳着跳着就忘记了这些束缚,也忘记了这里是皇上的御书房。   一曲舞毕,瑞王,盘王和十三皇子的脸上尽皆是沉迷之色,唯独皇上还是毫无表情。皇上微微颔首,乐师们都悄无声息地退出御书房。皇上看看高露婕再看看我,缓缓道:"这支舞确有其独到之处。"这话是在赞扬高露婕吧。"朕也看不出有什么伤风败俗之处,只不过,昨日的那身衣服实在不合成鼎王朝的风俗,你们切不可再穿。"我和高露婕大喜,忙跪下谢恩。   皇上点点头:"平身吧。高姑娘先退下歇息吧。"我和高露婕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关,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瑞王和盘王的脸色可不好看。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皇上道:"朗清,你也不小了,是时候做点正事了。"啊?什么意思?皇上顿了顿说道:"这样吧,从明天起,城外的禁军也由你接管,汪啸风直接听命于你,另外你可以再挑选两百名士兵作为你的亲兵。明天一早,就去兵部报到吧。""啊?!"什么?我耳朵没问题吧?皇上非但没骂我,还给了我兵权???   "父王!"瑞王不禁叫了出来。对哦,原本城外的禁军是瑞王管着的,我现在不是明摆着抢瑞王"饭碗"!?   皇上没给瑞王说话反驳的机会,又道:"朕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第十一章亲兵   第二天老早,春熙春荣便把我抓起床来送到兵部去。兵部那些大人们围着我奉承了半天,我告诉兵部尚书贾琏:我去军营了,有事到军营找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闪人。   汪啸风带着我在军营里逛了一圈,士兵们经过昨天的事件对我的态度也有点"暧昧不明",是敬也是怕,毕竟,从今天起,我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我让汪啸风把士兵全集合起来,要挑选我自己的亲兵。我终于也能有自己的亲兵了,想来,曾经的兄弟们也是我的亲兵吧。"亲兵",重要关头,同生共死,说不定什么时候我的性命就要靠他们了。   昨夜,我让春荣找人为我连夜赶制了三十个号码牌,现在就有用了。先让汪啸风把这三千人分成一百组,三十人一组。然后,我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放声喊道:"听着,等下一组一组进校场比试。规则就是:在我规定的时间内抢夺其他人身上的号码牌,只要抢到五枚,而且保有自己号码牌的人为胜。奖励是:除了必须拿到的六枚牌子外,多取得一枚号码牌赏一银元。"这招是向富坚义博学的,我现在活学活用。   第一组,一阵混乱以后,没有人达到我的要求,成绩最好的一个保住了自己的号码牌抢到四枚其他人的,可惜可惜,差一点点。   从第二组开始就出现了第一个达标的人。   第十七组,首次出现五人达标的情况。因为有组织,有预谋,五人联合起来,果然人多力量大。带头的是个叫杜修的年轻人。   后面的人纷纷效仿杜修,只不过再也没出现五人同时合格,因为抢到的号码牌越多拿到的钱也越多,所谓贪心不足,所以内讧无可避免。   一百组比完,一共合格人数:二百五十七,有五人我十分中意,便与他们谈了谈。   第一个便是杜修。我问他:"你看来不过二十出头,为什么当时那四人会听你的话?"他答的一点不含糊,傲气十足:"因为我的方法好。而且不合作的人我也不会去找他。"我让春荣勾下那四人的名字后,便让杜修离开了。   第二人,是动作最快的,叫严胜庭。   我问:"你为何能这么快?"他笑道:"浑水摸鱼,见好就收。"第三人,拿到号码牌最多,叫齐康。   我问:"你怎么保证自己的号码牌不被抢?"他道:"先抢别人的,然后假装被抢,最后清扫战场。"第四人,唯一没有受伤的,叫王锐。   他老实地说"因为我很会装死,而且手脚极快,很会偷。"第五人,从一开始便放弃比赛的,叫程小吉。   他不屑地说道:"老子不会为了银子跟兄弟打架。"很快我就选定了一百二十人做我的亲兵,将名单给了汪啸风。临走时交代汪啸风,除了我挑选出来的一百二十人,其余人数平均分配。   出了军营,春荣忍不住问我:"王爷,皇上答应给您二百名亲兵,可您只挑了一百二十名啊。"我道:"兵不在多而在精。"春荣又问:"王爷,您不是有五个很中意的人吗,为什么交给汪将军的名单中只有程小吉一个呢?"我笑道:"还有四人我一定会收为己用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回到城中已过了酉时,半路我就下了马车让春荣和春熙先回去。春熙叹了口气,道:"王爷,您早点回来。"我冲她笑笑,算是答应了。春熙聪颖过人,自然知道我要去那里。   我一路走,见路边有个酒摊子,想着烈酒也是酒,应该也能当医用酒精消毒用吧,就买了一壶。   走进崔皓家的巷子,看见三个大汉站在崔皓家门口,偏头细看才看见崔皓也站在门口。   其中一个大汉大声道:"你偷了我家老爷的和田玉佩人赃俱获还又何话讲,跟我们去衙门。"崔皓道:"在下绝没有偷盗赵员外家任何东西,你们这样栽赃嫁祸究竟为何?"另一人道:"是不是栽赃嫁祸去了衙门就全清楚了。跟我们走。"说着就去抓崔皓。   我灌下一口酒,漱了漱口再吐出来,又把一壶酒全洒在身上。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抓住其中一个大汉的肩头,含含糊糊地喊道:"小贼,本公子可抓到你了,还我钱来!"那三个大汉齐齐回头看我,有一人轻声道:"是靖王。"我假装没听见,摇摇晃晃地指着他们喊道:"你……你……跟本公子去衙门!本公子……本公子追了你好几条街了……可算给我逮住了吧!走,去衙门。"拽着其中一人不放。   另一人道:"你认错人了,他没偷你钱。"我眼睛半睁半闭,凑到说话人面前,几乎是贴着他道:"我呸,你说我认错人,那你就是帮凶了,走,你得去衙门!"我把满嘴的酒气全喷在他脸上。   那人道:"他喝醉了。"三人对看一眼,一人道:"我们走。"甩开我的手就走,我一个没站稳就跌坐在地上,指着他们骂道:"混蛋,小贼,还敢跑!"三人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直到我确定他们已经跑远了,才站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转身对崔皓笑道:"我救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崔皓冷冷道:"我又没偷东西,不需要你救。"我笑容依旧:"你明知道他们才不是赵员外家的家丁,更不是为了什么和田玉来抓你的。"崔皓不在说话,转身进屋,我就跟了进去。   "怎么崔玲不在?不过也是,不然刚才可就轮不到我救你了。"我嘻嘻笑道。   崔皓板着脸说道:"我刚刚把她支走了。"我跟着他进了房间,说道:"来,让我看看你的伤。不要告诉我你把药给扔了哦。"他从书架上取下我昨天带来的包裹放在桌上,自己坐回床边。   这么乖,难得难得。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是谁说服他的,能治好他的脸就行了。   我一边仔细地为他换药,一边说道:"真没想到瑞王这般小气,居然拿你来出气,有失身份啊。""刚刚那三人是瑞王的人?"我点点头:"应该是,其中一个我很眼熟,应该是瑞王的随从。看他们刚才的样子,八成是了。""就为了我昨天拦下马队?"我笑了起来。其实我心里是疑惑的,瑞王若是对我心存怨恨,应该有其他办法来折腾我,何苦跟一个平民过不去呢?我是对瑞王毫无好感可言,在皇权的争夺战里,皇子们斗心机斗手段,但是绝不会无故牵连无关之人。   "我想我也没这么大能耐。"我笑道:"不,你能耐太大了,能让我堂堂靖王为你打架,还打回来一支禁军。哈哈……"他的脸一下子就青了。   我收敛了笑容:"开玩笑,不要介意。行了,药换好了。"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唤道:"崔皓。"   第十二章意外来客   我跟着崔皓出去一看,是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衣的翩翩佳公子。   那年轻人一见到我就呆了一下,脱口而出:"十一弟?"这下我傻了,我可不认识他。他马上又改口道:"现在该称你为靖王了。"大皇子病了多年也没这么年轻;九皇子不可能这么温文尔雅;那么,他就是宜王朗溢?赌一把,我唤道:"十哥。"他微笑道:"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没见,靖王还记得我。"听春熙说,朗溢封了宜王后就出游了,大概三四年没回京城了。   皇上的几个儿子长相都不凡,我自觉是风流倜傥,英俊已极;十三皇子俊俏有余英气不足;虽然我和瑞王盘王不对盘,但必须承认他们确是一表人才。崔皓相貌非凡帅气非常,只是太多文弱气质。而宜王朗溢英挺成熟,有种与众不同的神秘气质。   我笑道:"十哥说笑呢。"宜王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我也没想到,问道:"十哥和崔皓……?"宜王微微点头道:"是老朋友了。"老朋友?崔皓是什么身份能跟王爷攀交情?宜王要找崔皓不是派人来召他进府而是亲自来这小街小巷找,宜王如此看重崔皓又是什么道理?刚才是瑞王,现在又是宜王,这个崔皓一定不是普通教书先生这么简单。   此时此刻此地,气氛诡异。三人极不自在,我还是赶快脚底抹油开溜的好。   我含笑道:"那么小弟不打扰十哥和崔公子了。告辞。"我还没走到巷子口,迎面走来个身姿婀娜的女子,她甜美的嗓音此刻说出来的话可不怎么甜美:"好小子,我找你半天了,原来在这里鬼混呢!"这个世上会对着"靖王殿下"这么大呼小叫的除了高露婕哪里还找的到第二个。我忽然意识到:女人,宠不得。平时单独相处,我们两个就是平起平坐的好朋友加老同乡,随意惯了。此时,春荣春熙都不在,高露婕就"放肆"起来了,希望崔皓和宜王没听见。   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什么,她就一把抓着我,向崔皓家走去。一边说道:"正好正好,你在这里也好,省的麻烦。走。"没几步就到了崔皓家门口,高露婕轻轻叩门,不一会儿,崔皓就出来开门了,见我去而复返还带来个美女,一脸狐疑。我则是一脸苦笑,什么情况啊?!莫名其妙……   高露婕恢复了淑女的"本性",柔声道:"这位公子可是崔皓崔公子?"崔皓点点头问道:"不知貂蝉姑娘找在下所谓何事?"崔皓认识貂蝉?看高露婕暗自惊讶,想来并不认识,难道中华楼开张崔皓有去看?   高露婕嫣然一笑,我却毛骨悚然,她又打的什么主意?她也不管我,向着崔皓说道:"不知崔公子能否请我们进去坐坐?"崔皓一愣,开门请我们进去。   一进门,高露婕就看见了宜王。我冲宜王笑笑,道"十哥。"高露婕很是机灵,忙向宜王施礼道:"民女貂蝉给宜王殿下请安。"宜王道:"久闻貂蝉姑娘美名,今日一见,果然清丽脱俗不同凡响。"我一侧目就遇上高露婕杀人的眼神,像是在责备我:宜王在这里,你干嘛不早说?!   我苦笑:你又没问,而且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高露婕下一秒就恢复了镇定,柔声道:"小女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冒昧来访是为了求崔公子的字画的,不知宜王大驾在此,貂蝉失礼了。"崔皓问道:"不知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字画?"高露婕瞟了我一眼,道:"成鼎国的缩略版图,上面题诗一首<行路难>。"屋里的三个男人都怔住了。宜王和崔皓都不知道<行路难>,而我则是满心疑惑,高露婕一定有古怪。   崔皓不解地问道:"姑娘,请恕在下孤陋寡闻,这<行路难>……在下闻所未闻。"高露婕娇笑道:"这<行路难>乃靖王所做。"崔皓和宜王齐齐看向我,我尴尬地笑笑,道:"小王才疏学浅,怎敢在十哥和崔公子面前卖弄。是貂蝉姑娘抬爱了。"宜王微笑道:"靖王也不必太过自谦,这首<行路难>我也想见识一下。"我看看高露婕,我偏下头小声说道:"你来出我洋相的呀,安得什么心呀?"只见她一脸"奸邪"的笑容,也不回答我。   我叹了口气,将<行路难>背了一遍,抄袭一次是抄,多抄袭几次也一样啦。   宜王和崔皓的脸色几变,高露婕则是笑得跟花痴似的,居心叵测啊。   半响,宜王赞道:"好诗,好诗!"崔皓道:"请貂蝉姑娘两天后来取画吧。至于诗,以在下愚见,还是由靖王殿下亲笔题写的好。"高露婕微微点头,道:"麻烦崔公子了。"高露婕再次向宜王施礼道:"民女告退。"然后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也匆忙告辞了。   回王府的路上,高露婕告诉我:今天十三皇子朗渲去过中华楼,一是为了"寻宝",给皇上五十大寿做贺礼。原来是皇上要过寿,怪不得,"失踪"多年的宜王突然就出现了;二是来找我,朗渲见皇上很喜欢"拉丁"和我上次舞的剑,就想来讨教一番的。高露婕拿出商人的本性,一下午就给朗渲推荐了不少好东西,闲谈间不断于朗渲攀关系,从朗渲处,她才知道我剽窃了<行路难>。朗渲离开没多久,宫里就来人说要高露婕在皇上寿宴上献舞。   高露婕让春荣去军营找我,自己先回了王府遇上春熙才知道我来了这里,灵机一动就想到了向崔皓买画。她立刻让春熙捧着府里崔皓的画去珍宝坊鉴定下,自己就跑来找我了。   高露婕嘻嘻笑道:"崔皓的画如果连珍宝坊的老板都说好的话,那我们就把那张题上<行路难>的成鼎疆域图献给皇上做贺礼,我想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喜欢的;而且中华楼还能多一项赚钱的秘宝,那就是拍卖有你"靖王"所做的诗词的字画。啊哈哈哈哈~我真是天才啊!"绝倒……这女人想钱想疯了吧。真担心哪天她会不会连我一起卖了。   第十三章大头兵一群   回去的路上,我交代高露婕从中华楼里挑几个机灵忠心的人作为心腹好好培养一下,另外去打听打听崔皓的底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了军营,开展我的"军训"计划。   我对着下面黑压压一片大头兵喊道:"经过昨天的比试,我已选出一百二十人作为本王的亲兵……的候选人!"下面一阵骚动,我微微一笑,接着喊:"本王给那些不服输的,不服气的,有志气的人一次机会!一个月后,全营进行一场比赛,内容由本王,汪将军和几位参将商议决定,比赛前五天公布。"那群大头兵开始交头接耳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开学典礼上拿着麦的那个人的声音总是不够响亮了。唉,真是不乖,我深吸一口气,喊道:"肃静!"这两个字响彻天际,震耳欲聋……那群大头兵包括汪啸风甚至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的"中气"居然这么足……好个洛邑朗清,看样子不仅会武功而且内力惊人啊。嗯,我要抓紧时间多多"开发"一下我的新身体了。   我清清嗓子,继续道:"在这一个月中,本王将会亲自训练本王挑选出的一百二十人,其余士兵均分为二十组,由汪将军和各位参将负责训练,一个月后,我们一较高下!胜利队伍将获得奖励,而成绩最差的五组人马也将受到惩罚。"接着汪啸风解释了下具体的赏罚措施,又说了一些鼓励的话,再拐了几个弯地夸了夸我,直到巳时才"散会"。   我让那一百二十人稍作休息,然后将他们带出了军营。   在尚京北门外三里处,我命令整队集合。然后真正开始我的"军训"。其实军营就在北门外,只不过军营在官道东面,而我们在官道西面,遥遥相望,只不过一二里路,距离很近。   我极其严肃,异常认真地扫视着这群"亲兵",厉声道:"听着,听清楚,从现在起将本王说的每一个字刻在脑子里,本王绝不会说第二遍。"我特意停顿了下,道:"你们现下还不是本王的亲兵,随时都可能被人代替,不要以为昨天的比试你们都合格了就自满自傲自大起来,你们,还嫩着呢!本王亲自训练你们,是你们的荣幸也是你们不幸!本王的训练将是异常艰辛的,觉得自己不能坚持的或者自认达不到本王要求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一旦投入训练,除非死了,不然本王绝不容许有人偷懒造次逃跑!你们有没有信心成为全国最强大的精兵?!"低下一片寂静,片刻,有人喊道:"有!"接着士兵们发出此起彼伏的喊声。   我一提气,喊道:"有没有信心?!""有!"异口同声。   "有没有觉悟接受最残酷的训练!""有!"喊声震天。   我很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在本王麾下,军令只有三条。"我顿了顿,"第一条,服从。第二条,服从。第三条还是服从!"士兵们都傻眼了,我接着喊道:"做不到?!"士兵们再次整齐地回应我:"做得到!"我扫过这群士兵的脸,他们眼中有难掩的兴奋,很好,有冲动就好。我道:"听着,这一个月我们要充分利用。前十天,体能训练;接着十天,格斗训练;最后十天,综合训练。你们将被分为十组,每一组都有一个组长,直接听命于我,管理自己的组员。现在有没有人觉得自己有才能胜任的?站出来!"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动,然后一窝蜂往前挤。呵呵,这样才对嘛。我喊道:"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能耐,那好,"我抬起手,"我手上有十个牌子,谁能抢到牌子交到我手上,就是组长。"说罢,将十枚牌子"唰唰唰"飞出去。接着,这一百二十人一拥而上……   大概三刻钟后,十个狼狈不堪的组长就站在我身侧了,程小吉也在其中,我果然没看错。我让他们一次挑选一人,依次选出自己的组员。然后让他们绕城跑一圈再回营好好休息,明天卯时,在此集合,开始地域式训练。   回府的路上春熙一脸崇拜地看着我,我笑道:"春熙,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啊?"春熙笑道:"王爷,您不知道您今天有多厉害,不怒自威,训得那些士兵都服服帖帖的。"我也笑起来。有这么棒嘛?废话!我不厉害谁厉害?!啊,你要问我春荣在哪里?春荣正被高露婕使唤着呢,看样子春荣早忘记谁是她的主子了。还有高露婕,根本就是喧宾夺主!   春熙好奇地问道:"王爷,您让他们争夺号码牌,又让他们自选组员是何用意啊?"我笑道:"哈哈,小丫头,你说呢?"春熙摇摇头,拉着我的衣襟急道:"王爷,你别卖关子啦,告诉春熙嘛。"哎,平时对这两个丫头,对高露婕都太好了,现在没外人的时候都不拿我当"主子""王爷"了,不过,也好,自然多了,舒服多了,毕竟21世纪是人人平等的,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现在也很难拿她们当"奴婢"使唤。   我笑道:"反正我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谁有能力,让他们争夺牌子就是想试试他们的功夫,同时方便组长自己选组员。"我见春熙一脸迷惑,问道:"经过一番"厮杀",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挑选组员?"春熙想了想,激动地拍掌道:"王爷英明,十个组长都约莫知道了其他人的强弱深浅,一上来一定先挑选自己觉得实力强的人做组员。这样一来,他们十人等于是帮王爷把剩下的一百十人分了等级档次了!"我笑道:"你这丫头果然聪明,一点就通。不过还有一点你忽略了,从他们挑选人也能看出他们的个性好恶和特长,比如那个杨启鸣本身体格强健,所挑选的多是魁梧有力的士兵;而尹正嵘则多选择身手敏捷之人。"春熙连连点头,从她的眼睛中我似乎看到"我对你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哈哈哈哈哈哈~晚饭间,高露婕告诉我,她派人去崔皓住的曲塘巷尾问了问,那里的居民只知道他家原本是官宦之家,不过家道中落,前几年才搬来的。看来崔皓的底细得另外再想办法查查。   第十四章玉不琢不成器   卯时,尚京北门外三里处,我穿着高露婕找人做的运动装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一百二十个精神奕奕的士兵,当然,他们也是便装,因为今天我们要进城,我怕引起恐慌嘛。一群士兵突然冲进城,说不定谁就怀疑我是去逼宫的。   我道:"让你们脱了甲胄,但是并不是让你们轻轻松松的训练,现在,排好队伍到前面来领四个腕带,绑在自己的双手腕和脚腕上。"士兵们领了腕带脸色都不好看,那是一定的,因为那腕带是藏了铁块的,四个加起来四十斤,比他们平时身上的甲胄还重。   我喊道:"听好了,从今天起,这腕带除了洗澡都要戴着不准脱下,包括睡觉如厕!谁敢弄丢了不戴着,就自己去领五十大板!听清楚没有!""是!"很好。   我走到一个士兵面前,道:"把你的腕带给我。"那士兵不明所以地脱了给我。我自己绑上了,让春熙再给了他一份。我大声问道:"你刚刚脱给我的腕带和现在绑着的可有差别?"他站正了,大声回答:"回王爷,没有差别!"我点点头,回到高地,喊道:"大家都听见了,都看见了,现在,我跟你们是一样的。"我故意用"我"自称,从现在起我光是靖王也是他们的一员,要让别人为你做事,忠心于你,要建立威信,不光靠皇子的地位权利,也不是靠狠辣严厉的手段,而是要把他们当回事,让他们有被重视的感觉,这就是笼络人心。   士兵们看到我也戴上腕带,原本紧张的气氛高涨起来。倒是春熙担心起我来,我对她微笑道:"春熙,等下的训练会很辛苦,你若受不了就去中华楼休息着吧。"春熙摇摇头,坚定地说:"王爷,春熙不怕辛苦,王爷去哪里,春熙就跟到哪里。"我给了她个温柔的微笑作为奖励。   我喊道:"好了,大家都绑好腕带了,现在就开始我们今天的训练。首先,原地活动!"士兵们和春熙都傻了,什么是原地活动?我就带着他们运动了下各个关节,拉拉筋之类的。   做完热身,我喊道:"现在,大家跟着我跑步进城,一路上不准惊扰百姓,不准破坏任何东西!我不停谁也不准停下休息!""是!"于是,在我的带领下,一百二十二人其中包括我和春熙,进了城,绕着城墙慢跑了半圈。不亏是当兵的,体力都不错,这半圈可跑了一个半时辰。我示意身后的队伍开始步行,并且密集队伍。然后走到队伍中间喊道:"接下来,我一喊开始,大家要全力以赴,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回我们的出发点,最先到的十人有奖励,最后到的十人要接受惩罚!听见没?""听见了!"我又轻声对春熙说:"你可以不用这么赶,用轻功也可以,到起点就行。或者就去中华楼吧。"春熙点点头:"那我先到起点等王爷。"说着一提气,一跃就已到了两丈外,好轻功。   我大喊道:"开始!"一百二十一人,全力狂奔。   除了春熙用轻功先到了,我只是用跑的,第一个到了起点。洛邑朗清的武功一定很好,体力,气力,耐力,爆发力都很一流,比起"前世"那个体育优秀的我好得太多太多了,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除了程小吉,尹正嵘等十个组长,紧随我后的还有三个人史书健,柳襄佑和李乐贤,而且这三人比其中五个组长还要快,人才啊人才可不能埋没了。   在我到达后的一炷香里,全员到齐,好得很啊,真是一群出色的大头兵,经过我的"教导"和磨练,不久的将来,他们之中一定能出几个大将。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后来的几年,成鼎国真是依靠着他们所向披靡,完成了统一大业。   在全体士兵喘完大气,我整了整队伍,喊道:"最先到达的十人出列,站在我的右手边!最后的十人自觉出列,站在我的左手边!"不一会儿,二十人站定,我道:"我赏罚分明,现在,先赏。我说过,你们都是我亲兵的候补人选,现在,站在我右边的十人,从此刻开始就是我靖王府的亲兵了!"下面的士兵一阵羡慕,废话,靖王的亲兵可比禁军的待遇好多了,而且是王爷的亲兵,地位也跟着上去了。   "然后要罚!你们十人是最后的,是不是?"那十人羞愧地点点头。   我接着说道:"现在,伏地挺身五十下!"他们当然不懂什么是"伏地挺身",我就给他们做了示范,然后对着所有人喊道:"看清楚了?会做了?以后这会是你们的训练之一,也是惩罚之一!"等那十人艰苦地做完伏地挺身,我接着道:"惩罚还没完呢。现在给你们十人去城里"飘香酒寨"打十斤女儿红来,如果你们不能在三刻钟内回来,那么酒钱就从你们饷银里扣!"十人一惊,飘香酒寨的女儿红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好酒,价格不菲,让他们自己出钱不就等于扣了他们半年的饷银?!   我吼道:"还愣着干嘛!快去!"十人撒腿就跑,不一会儿就没影了。众士兵都哄笑起来。春熙也忍不住笑了。   在那十人回来前,我利用这点时间纠正了下其他人伏地挺身的动作。酒买回来后我就和他们一起回营吃午饭。十斤酒其实根本不够一百多人分,但是因为下午还有训练,怎么可能让他们多喝,每人一杯就很不错了,士兵们当然也是知道了,对这"来之不易"的酒很是喜欢,对我这个"靖王"更是服帖的很。   饭间,春熙心疼我道:"王爷,您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和士兵们一起吃这样的饭菜呢。"身边的士兵们都看着我,其中有人道:"春熙姑娘说得对,靖王殿下不该吃这样的饭菜。"说话的就是柳襄佑,他的眼神里却说着"你是王爷,就高高在上,当然不屑和我们这些人一起。"我笑道:"大家粗茶淡饭都吃得津津有味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啊,难道王爷就不是人了?天下百姓都这么吃,我怎么就吃不得了呢?"春熙道:"可是王爷……"我不等春熙说完:"吃饭不是讲究饭菜多奢侈多精致,关键在于心境,在于和谁一起吃。像现在大家围在一起吃,不是很有味道吗?如果让你对着一群十恶不赦不怀好意的强盗土匪吃山珍海味,你也吃不下吧。"然后,是一阵沉默。我叹了口气,喊道:"赶快吃饭!谁敢延误了我们训练的时间,先打三十大板!"所有人一愣,看着我说完就狂扒饭吃,终于都开始动筷子吃饭了。   下午,先是五十个伏地挺身,然后绕城一圈。接着,我教了他们一系列"新的"锻炼方式:引体向上,蛙跳,障碍跑,举重,往返跑,深蹲。还有就是些放松肌肉的方法。一下午,他们总算意识到什么叫做"地狱式训练"了。   一个个都是军人,平日的训练也不少,可是他们就不明白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变得这么痛苦了。我教的方法或者定向或者全面,总之要他们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得到锻炼和放松,不累才怪。要不是他们身体素质好,早就要送医院了。   晚饭的时候已经没人还有力气再跟我争论我的伙食问题了,大家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把饭往胃里倒。这样才对嘛,以为我和汪啸风一样那你们可就大错特错了,哈哈~一下午的训练把春熙给看傻眼了,直到现在她还觉得很神奇,这些士兵难道平时的训练太放松了吗?为什么会累成这样?她更疑惑的是:为什么我的训练这么奇怪,完全不练习骑射对战。   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我了。我给了她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秘。密。~"晚饭后,我再次整了队伍,喊道:"今天大家的表现都不错,我很高兴,不过,今天的训练还没有结束!"下面的士兵一阵莫名,还没结束?又有什么花样啊?不是吧?   看着他们脸上一会儿青一会白的,我心里可乐开了花,原本总是被"军训"训到欲哭无"力"的我,今天算是咸鱼大翻身了!   我接着说道:"站正!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五指并拢,中指贴紧裤缝,挺胸抬头收腹!"没错,就是站军姿!   见士兵们慢慢吞吞地摆姿势,我提气一吼:"立正!都站好!我不喊停就不准动!谁敢动……嘿嘿,就别怪我无情无义,军法处置!"洛邑朗清的一身武艺,拿来吓吓人也是很不错滴~下一秒,全体站正,纹丝不动。   军人不亏为军人,整整两个时辰真的没有人动过,一个个就跟石化了一样。   我一喊:"好了,放松下吧。"所有人都像被拆了骨头似的全倒地上了。   我含笑道:"今天大家辛苦了!明天老时间老地点集合!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吧。哦,还有一件事,腕带可不准偷偷拿下来哦。"   第十五章夜袭军营   第二天的训练基本是一样的,只是在冲刺跑的那一段我加大了惩罚力度,最后二十名都要多做二十个伏地挺身。   第三天,最后三十人,伏地挺身一百下。   第四天,最后四十人,伏地挺身五十下,加蛙跳五十下。经过四天,每天最快的十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动,而我的正式亲兵人数也上升至二十三人了。   白天带着一百多号人训练,在那群士兵面前死撑,一点疲劳的痕迹都不能露出来,晚上回到王府的时候真是累到虚脱。但是还有事要做,从知道春熙春荣会武功开始,我花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啃光了书房里所有关于武学的书籍,而且还很幸运地翻出了洛邑朗清学武时的笔记心得,专研了几个晚上,总算摸到了点门路,现在已经学会运气了,运用轻功还不熟练,但不至于半空跌落,无师自通哪里这么容易啊?不走火入魔就算万幸了。   第四天,子时已过,我一身黑色劲装,飞身翻过王府高高的围墙,目的地:军营。   就在我选完一百二十个亲兵候选人的那天晚上,汪啸风就把这一百二十人抽出来,另外分配了营帐,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我今晚就是找一晚上也找不齐这一百二十人。   我潜入这群大头兵的营帐。不知道是谁说的:午夜两点到三点,人进入深度睡眠。现在,这间营帐里的士兵一个个都睡得跟死猪一般无二,而且还是鼾声如雷。   我在营帐里晃了两圈,还是一片熟睡中。我随便脱下两个人脚上的腕带。走出去之前,我轻叹了一句:"看来,火星撞地球你们也不会醒呀。"我走进第二个营帐,和前一个是一样的景象:一群精赤着上身的男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趴着,呼噜声此起彼伏。我刚准备脱去一人脚上的腕带,就觉得有人醒了,一回头,果然看见一人已经坐了起来。他见我回过头来,死死盯着我道:"你是谁?夜闯进军营有何意图?"我走近他,借着很微弱的光线认出他—-柳襄佑。亏了朗清有一身好武功,不然原来那个陈苏依哪里会有这么好的耳力和视力啊。我向他轻声说道:"柳兄明知道是我又何必多次一问呢,至于我要做什么,明天一早你就会知道的。早点休息吧,晚安。"离开时,我不忘低语一句:"佛曰:说不得,说不得。"第三个营帐中,我被尹正嵘偷袭。   五个营帐中,一共四人被我的"夜袭"惊醒,除了柳襄佑,其他三人都是组长:尹正嵘,冯习远,楚谨。   翌日,卯时。   我把"偷"来的腕带往士兵面前一扔,厉声道:"你们就这点警觉性吗?!自己把自己的腕带领回去!除了昨天夜里惊醒的四个人,所有人都要惩罚!"一个上来领腕带的人突然问道:"王爷,昨晚您脱我腕带的时候我醒了,我是不是能不受罚呀?"我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问他:"你怎么证明当时你醒着?"他凑到我耳边道:"您说:看来,火星撞地球你们也不会醒呀。"我笑了,很开心地笑了,他也笑了。我又问道:"既然醒了为什么还让我取走你的腕带?"他道:"王爷如此做必有王爷的用意。"我笑得更欢了,问道:"你叫什么?""孙有智。"我大笑道:"好,孙有智,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兵了。"孙有智叩拜道:"孙有智谢王爷恩典。"我点点头示意他下去,向众人道:"还有没有和孙有智一样醒着知道我夜入军营的?"下面一片静默。我喊道:"那么,其他人就接受惩罚吧。伏地挺身一百,蛙跳一百,深蹲一百,往返跑一百圈。现在就做!"绕城跑比赛的最后五十人接受惩罚。   戌时,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加上现在被惩罚的人数更多了,大家都很疲累。我在离开之前又给了他们一个足够让他们一夜难眠的"任务":我发给每个人一个号码牌,并进行登记。今天夜里,他们必须从同一营帐的"室友"身上盗取一枚号码牌,同时保住自己的。成功者将成为我的亲兵,而且获得一银的奖励;但是输的人不仅要受罚,并且扣去一个月的饷银。   春熙看着我带着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离开军营不仅没有怜悯那群大头兵,反而更加偶拜我了。   春熙道:"王爷,您的用心春熙怎么也猜不透,您就别吊春熙胃口了,告诉春熙嘛。"昨天我出王府的时候就知道有人跟着。   我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我不是早说过了嘛,这十天要训练他们的体能,在最疲累的时候依然要保持警惕对他们是种考验,也是一种历练,希望他们可以克服自身的体能极限。而且,有良好的警惕性是很必要的,不然以后我靖王府还不给人当菜市场逛了呀。"春熙忍不住笑出声来。   连日来我忙得够呛,高露婕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在训练亲兵,培植靖王自己的力量,她也在尚京城里到处跑,慢慢建立自己的人脉基础。   都一星期了,崔皓脸上的伤该好了吧。自从上次在崔皓家遇上宜王,我就再没去过,也不是怕遇上宜王,而是总觉得怪怪的,要是让自己哥哥知道……再说,我不去崔皓开心还来不急呢。崔皓的身份始终是我心里的一个困惑。   春熙见我一路没说话,问道:"王爷,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春熙能帮王爷分忧吗?"我微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下我想去一次崔皓家。"春熙会意地点点头。   到了崔皓家,没想道开门的居然是高露婕。高露婕给我一个迷死人不赔命的娇笑:"哟,这不是我们的靖王嘛。"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没好事!   我进了屋子,崔皓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脸上的纱布已去,脸上还有一条浅浅的红印,但是不明显,这御药玉香膏可真不是盖的,确实好用。   我刚想开口问,高露婕就先回答我了:"我在这里就是恭候靖王大驾的。"我笑道:"貂蝉姑娘倒是能未卜先知啊。"高露婕白了我一眼,道:"好了啦,回去再跟你算账。我来是找崔公子的。你这几天人影子都找不到,我就只能自己来拜访崔公子了。""哦,这么急是什么大事啊?"高露婕这么晚来崔皓这里绝对不是来闹着玩的。   高露婕喝了口茶,道:"今天大约是酉时,十三皇子匆匆到府里找你。说是锡镕国和文至国派来给皇上贺寿的使节在街头听闻一个小女孩吟诵<行路难>,其中"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两句意为成鼎要吞并其他两国,黄河是从成鼎国内发源流经锡镕;太行则是文至的第一高山,说这首诗是对两国的挑衅,有碍三国邦交。"小女孩?我哈哈笑起来,好半天才道:"没想到崔小姐还是个小才女呀。"一直不说话的崔皓终于开口了:"靖王,这次是小妹惹祸了。任何后果都由我这个做哥哥的一力承担。"我含笑道:"崔公子难道是想剽窃本王的诗作吗?"我这一问,崔皓倒无言以对。我接着说道:"其实,令妹有没有吟诵<行路难>根本不是问题,他们早晚也是要拿它来对付我的。貂蝉姑娘冰雪聪明怎么没想明白就来叨饶崔公子呢?"高露婕低着头半响才道:"十三皇子暗示皇上可能会为了保全你,让崔家顶罪。我才想先来知会崔公子一声,若有必要,就尽快出城躲躲。"我眉头微蹙,问道:"十三皇子怎么知道的?接待使臣的是瑞王吧"高露婕答:"嗯,据十三皇子说是瑞王向皇上报告这事的时候他也在场。"看来这又是瑞王搞出来的事情,挑拨使臣向皇上发难好叫我难堪,借刀杀人!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大家走着瞧!   一屋子人沉默不语,我却忍不住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如果两国使臣这么容易打发,他们就不会用<行路难>来找我成鼎国的麻烦了。"四人还是一脸深沉,不发一言。"好了好了,散会吧,都别杞人忧天啦,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真有什么事若连本王都搞不定你们四个又能如何呢?"见他们一个个都低头不语玩深沉,我叹了口气,问道:"春荣春熙,你们王爷我是不是很不值得相信,不能依靠啊?!"春荣春熙一愣,摇摇头,齐声道:"我们相信王爷。"高露婕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头含笑道:"靠你了。"崔皓有些诧异,有些焦虑又有些迷茫,始终保持沉默。   离开崔皓家已经是子时了,我本来想让春荣春熙跟着高露婕先回府的,但是春熙说什么也要跟着我,于是我交代了高露婕几句,就和春熙一起折回了军营。只要高露婕能办好我交代的事情,要化险为夷也不是难事。   今夜的军营有一种紧张压迫的空气。嘿嘿,可不就是我的杰作嘛。   五个营帐里依然鼾声雷动,表面平静,但是那些士兵们哪个不是蠢蠢欲动呢。   尹正嵘的那组有人偷偷起身,坐了好几分钟没动,见没人发现就悄悄潜到同营帐中楚谨的那组人床边,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到,又不敢太大动作,只好无功而返。   另外一个帐子里,冯习远亲自出马,只可惜他一动,对面程小吉的两个组员立刻坐起身以示警告……僵持不下。   杨启鸣这边居然动上手了,和杨启鸣同住的是高庆伟一组,两边倒是打得难分难舍,约莫十分钟,两边都停了手倒回床上继续睡觉去了。   我和春熙看过五个营帐的状况就闪人回王府了。   路上,我问春熙:"你觉得明天会是什么情况?"她摇摇头:"不知道,看这样子实在难分高下啊。"我笑道:"明天,你家王爷我可不用破费了。哈哈……"果然不出所料,十组人都只是保住了自己的牌子,所以一百二十人一起罚。   三天后,大家都习惯了晚上被偷袭,警惕性上升不少,我后来再探营帐的时候所有人都惊醒了,看了我几秒钟,集体无视我倒头就睡。   第十天,申时。   我对着士兵们道:"到今天,体能训练结束。明天开始格斗训练!晚上就放你们好好休息。有空多惦记一下各自的号码牌哦。"最后我还"好心"地提醒了下他们。   第十六章兵来将挡   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坐在马车里就睡着了……   梦里有很多人,虽然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是我知道是我的爸爸妈妈,小雯还有我的狐朋狗友们;他们都在说话,虽然我听不见声音,但是我知道他们都在叫我:陈苏依……小依……姐姐……男人婆……大姐大……   "王爷,王爷,王爷……"在春熙不知多少次的呼唤下,我醒了。   "嗯?"我微微睁开眼睛,神经还有些迷离。   "王爷刚刚好像做噩梦了。""哦……可能太累了……"马车外传来人声:"春熙姑娘,王爷醒了吗?"这个声音尖细而且熟悉……是宝公公,前几次都是他来王府传我进宫的。他是皇上派来找我的吗?究竟所谓何事?   于是,马车转了向,去皇宫。   皇上设宴宴请锡镕,文至两国使节,同时也请了朝中重臣和几个皇子。   我赶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了。皇上高高在上,下面两排桌子边端端正正坐满了人。瑞王,盘王,十三皇子,宜王也在,还有一个坐在盘王和宜王中间的,穿着青色锦缎,看也没看我一眼只顾喝酒的年轻人。大胆猜一下,他应该就是博王朗源了,看样子全员到齐啦。   "儿臣给父王请安。""朗清,你来晚了。"皇上只是谈谈的说,并没有责备,"坐吧。"我按照皇上的意思坐在瑞王对面,挨着宜王,身边是十三皇子。这是按年龄分的位子。瑞王边上靠近皇上的位子上坐着四个人,看装束服饰不是成鼎人,那一定是文至和锡镕的使节了。紧挨着是宰相瞿松龄,"我"的"外公"户部尚书甄广尧,兵部尚书贾琏和礼部尚书彭端。   你问我怎么认得甄广尧,瞿松龄和彭端?看朝服就知道咯。皇帝宴请他国使节当然要正装出席。我为什么不用回去换衣服?我当然不用,皇上给了我禁军的管理权可没封我官啊,大家不觉得我平时都是不上朝的嘛。不过,瑞王,盘王和博王都是在朝中任职的。皇上就给了博王一个虚衔,其实什么事情也不用干。所以,现在朝中有实质力量的就是瑞王。糟了,扯远了……   言归正传。   我走到桌边,宫女为我斟了杯酒,我取了酒杯绕到两国使节面前。见我走过去,大家都站了起来。瑞王也起身为我介绍这四个人:"十一弟,这位是文至国的使节大臣单荣,旁边是副使大人曹宗生。这位是锡镕国使节高理英和副使卫卞川。"然后又向使节们介绍我:"这位是我的十一弟靖王。"我带着"职业"微笑举起酒杯道:"小王敬四位使节大人。"文至国的使节大臣单荣道:"靖王客气了。"然后我一一敬过各位王爷各位大人,和我的外公打了个照面后才落座。说起来,今天我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公"。哎,我来到这个世界数个月,养伤的时候听春荣说甄广尧送了一堆东西让我补身体,却从来没见本尊。就是刚才,他对我这个外孙也是依着君臣之礼相待,完全没有一家人的感觉,为了避忌"结党营私"和"谋权夺位"的罪名也不至于这样冷血无情吧,自己外孙一命呜呼的时候也不来探望下的。我心里对这个"外公"虽然是满腹怨言,又对此心存侥幸,他不来看我,我也少了一份被识破的危险。   一阵千篇一律的寒暄过后,皇上说话了:"众位爱卿,今日朕设宴是为文至国,锡镕国的使臣接风洗尘,欢迎四位来到成鼎。"说着举杯,浅酌一口。下面的大臣王爷们也纷纷举杯道:"欢迎四位使节。"那四人回敬道:"谢陛下。"我的微笑僵在脸上,心中暗骂:这群老头子,年纪一大把了,怎么废话这么多呀!不是都说老人嗜睡嘛,难不成全老年痴呆了?一定是,不然干嘛来来回回敬酒,反反复复问好,没完没了。我忍,我等……   终于,他们进入正题了:锡镕国使节高理英问道:"我等在尚京听闻一首诗名为<行路难>,敢问陛下,此诗是否为靖王殿下所做?"皇上道:"嗯,确为靖王所做。""那么诗中是否有"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两句?"皇上点点头。瑞王和盘王一脸贼笑,说这事跟他们没关系鬼才相信呢;博王还在喝酒,对这个话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宜王面带微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如既往的神秘;十三皇子眉头紧蹙地看着我,大臣们禁声。而我嘴角忍不住勾出漂亮的弧度。   文至国的使节大臣单荣道:"黄河是从成鼎国内发源流经锡镕;太行则是我文至国的第一高山。靖王殿下的诗难道不是暗示成鼎要吞并我文至国和锡镕国吗?"皇上微微一笑,然后沉声道:"靖王,你可确有此意?"我含笑道:"启禀父王,儿臣没有。"我用眼角瞟了一眼那四个大臣,他们一脸怒容就要发作。我转身向着他们,问道:"小王记得,刚才高大人自己说诗名为<行路难>,是亦不是?"高理英点头道:"没错。"我道:"这篇诗乃是小王感慨于三国商人为做生意来回三国之间所耗费时日之长久而作。故名<行路难>。"四人结舌。皇上道:"哦?那你可要向两国使节解释清楚了,以免伤了三国和气。"我向皇上作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停在四个使臣身上,开始侃侃而谈:"众所周知,黄河从成鼎境内发源流入锡镕,许多商贾选择黄河水道往返于成鼎锡镕,每年十二月开始冰封直至来年二月方可通行,七八月又是汛期,洪水泛滥,一年之中竟有五个月不能通商;而太行则是文至国的第一高山,若非太行山高耸入云,山峦绵延千里,来回成鼎尚京于文至的都城龙淮之间的时间少说可以缩短到两个月内。"我故意停下,瞧见众大臣包括四使节纷纷点头,连皇上也面有赞色,只是瑞王和盘王的脸色微变,不再那么有恃无恐了。   我接着说道:"一日,小王在街上遇上一户客商人家出殡,耳闻这位客商老父年迈行将就木,年前家里人报信给这位远在龙淮的客商说老者命不久矣,希望能见儿子最后一面。这客商急忙赶回,却因为太行积雪塞路又有雪崩之险,只得绕道而行,回到尚京老父早已在一月前过世,直到客商回来才发丧。"大臣们都面露哀容悲色,不住叹气。   <行路难>便是儿臣当时有感而发所写。实在不知会引来如此大的误会。请父王和四位使节谅解。"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半天,高理英才道:"是我们误会靖王殿下了,竟然将靖王一片忧国忧民之心曲解为一统天下之意,要靖王殿下原谅我们才是。"然后四人向我拱手作揖。瑞王和盘王根本想不到我就动动嘴皮子就化险为夷了,脸上表情丰富啊。   我忙回礼:"不敢当,不敢当。"皇上点点头,再次举杯:"朕再敬四位一杯,愿三国交好,永保和平。"于是公式化的对话再次开始。不要以为就这么结束了,瑞王的招我拆了,现在该换我出招了,光挨打不还手可不是我的风格。   第十七章好戏开场   就在整个宴会在和乐融融的气氛中进行的时候,我突然朗声道:"父王,原本这件礼物是想在您五十大寿的寿宴送给您的。不过,朗清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今晚便献上。"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皇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道:"那拿上来看看吧。"我含笑看着两个太监们捧着一长卷走到皇上面前,另外两个太监上前将它展开太平。这是一幅绣品,上面绣的是成鼎,文至,锡镕三国的疆域山川河流,也可以说是一张"世界"地图,长两米宽一点五米。大臣们看着这绣品惟妙惟肖地描绘了三国的地形,都不禁啧啧称奇。   原本高露婕就是想把崔皓的画绣出来的,只不过当时是只想绣成鼎一国而已,这几天高露婕几乎把全城的绣女绣工全找来了,一百□流赶制这张地图。就在我进皇宫前春荣赶来告诉我绣品完成了,我就让她取来了。真是不得不佩服高露婕的行动力和效率。   皇上赞道:"嗯,吾儿有心了,很精致。"我笑道:"谢父王。父王,这幅有两处特别之处不知父王有否注意到?"皇上看了半响,问道:"吾儿所指可是图上两条金线?"听皇上这么说大臣们王爷们都围上来细看。   我笑道:"正是。"终于连沉默寡言的宜王都忍不住问道:"这两条金线是什么?本王周游列国时并没有发现有这两条路啊。"我道:"过去自然没有,不过,小王希望将来有。"单荣指着其中一条金线,不解地问道:"这条金线径直穿过太行山脉,怎么可能有路?"我含笑回答道:"这正是小王命人绣制此图的用意。"众人屏息,等待我解答他们心中的疑问。我指着那条线与太行山的交接处道:"这里是太行山脉中最狭窄,山峰最矮小的一段,倘若文至国同意,那么我们大可派人与文至国人一同炸山开路。"一阵沉默后,炸开了锅。   "炸山开路……""怎么炸?怎么开?""我们要帮文至国开路?"……   皇上沉思着,忽然笑了,是的,他笑了,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是我很确定,自我穿越后,我第一次见我的"父王"笑,是会心的笑,眼中也闪烁着笑意。   大臣们热烈讨论了半天,皇上才开口问道:"那么另外一条金线呢?""开凿运河。"我手指沿金线划过,"从黄河上游的沛城经过芬州庚城进入澎河,再汇入黄河。一来可以减轻黄河汛期的洪流,二来可以促进我国和锡镕的贸易往来。"沛城就在黄河边上,是成鼎的内陆第一大港口。庚城是成鼎除了尚京外另一个重要的经济大城。澎河,成鼎境内一条大河,下游分为两支,主要的一支流入东渤海,另一支汇入黄河。   又是一阵议论。就这样,接风宴变成了我的"创意听证会"。   直到席散,大臣们还是三三两两地讨论着我的"创意"。四个使节老早就忘了我对他们国家的"觊觎",只盘算着要不要和成鼎联合修路开运河。瑞王和盘王奸计没有得逞,心里恼怒不但不能发作还要迎合着使节不停的夸我,他们的表情真是差点让我笑得胃抽筋;博王喝醉了,被抬了回去;十三皇子越来越崇拜我了;宜王离开时给了我个意味深远难以捉摸的微笑。   散席后,皇上把我单独叫进了御书房。   皇上还是一张扑克脸,问道:"你说的炸山开路,开凿运河可有具体的方法措施?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早知道你会问啦。我回答道:"回父王,儿臣虽有腹案,但不知是否可行。""说来听听。""开运河的原因刚才儿臣已经说明了,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开凿运河可以引水进入成鼎的内陆较为干旱的地方作为灌溉之用,提高农产。"皇上微微颔首,我继续说道:"开凿运河确实是很大的工程,但是对于成鼎的发展是绝对有力的。具体要如何操作还要再做商议。""开凿运河成功对成鼎将是很有利。但是开太行山呢?你这不是在为他人做嫁衣?""炸山开路,表面上看来对文至国的好处远远要大于对我国的,而实际上不然。首先就是如何炸山的问题。儿臣想把成鼎庆典用的烟花炮竹进行改良,加大它的威力,用它火药的爆炸力开山。"皇上眼睛越来越亮,不发话,听我继续说:"如果没有我国的帮助文至想来是没有办法打通太行山的。另外,如果儿臣的方法可行,那么火药也可以用于战争,成为成鼎制胜的武器。还有,对于文至人来说太行山脉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的不便由来已久,如果我们帮助他们开山,文至国民必定对陛下感恩戴德。作为我国为他们开山的条件,陛下可以开出一系列要求,而这些要求中隐含的利益是无可估量的。"听我说完,皇上果然够内敛,没有表现出多少情绪变化,我感觉得到他炽热的眼神。久久,皇上才开口:"这件事朕要好好考虑考虑,你先回府休息吧。"我离开皇宫心情大好,我前几个晚上为了今天宴席上的"一鸣惊人"都在熬夜查找资料,现在计划完美成功,我的危险已去,又在皇上面前展露了才能,以后瑞王要对付我也要多多"三思"了吧。   第十八章事与愿违   回到王府,我原本以为我会睡得很好,可惜事与愿违,我根本就睡不着。   我还是忍不住去了高露婕住的西厢房,敲开了她的门。   她睡意惺忪地为我开门,愤愤道:"你吃错药了啊,半夜三更的,干嘛不睡觉啊?!""我能进去吗?""有没有搞错啊?!男女授受不亲哦,你该不是想对我做什么吧?!!"高露婕夸张地倒退两步,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   我苦笑笑:"陪我喝点吧。"举起手里的酒坛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哇,你想借酒行凶哦。"高露婕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开了门让我进去。   我进了门就自顾自拿茶杯当酒杯喝酒。   高露婕坐在旁边问道:"喂,你失恋哦?"我翻了个白眼:"我都没恋,失哪门子的恋啊!""那……你是在借酒壮胆,想向我告白咯?"我又一白眼给她:"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女人哎……美得你。""那你这是在干嘛啊?……啊,我知道,想家了!"两杯酒下肚,我缓缓道:"大概吧……就觉得心里乱得很……"高露婕看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酒。   不知道喝到第几杯的时候,我才说话:"高露婕,你想过要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活下去吗?""怎么生活?靠你咯。现在中华楼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我也赚了不少了,后半辈子是不愁吃穿了。也许,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我爱而且爱着我的男人,然后和他厮守终身吧。"多简单,这该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幸福归宿吧。那我呢?我不再是个女人,而且貌似一直都处于"危难"之中,或者像宜王一样低调得慢慢被人遗忘,就这么过完这一辈子?   "高露婕……你说我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呀?!开中华楼是为了帮你,那么练兵呢?给皇上出注意开运河,炸太行山呢?我真要和瑞王对着干?把自己搞得卷进皇位的争夺战?然后说不定为了统一三国我还要上战场发动侵略?"高露婕无言以对,静静地看着我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最开始,我也只不过是因为不喜欢被瑞王针对,被他踩,才会想跟他对着干,对于王位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现在,不要说瑞王了,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没有做皇帝的想法了。已经说不清楚我是被瑞王逼着陷入政治斗争的,还是我自己跳进去的了。难道我不想"回家"了?难道我已经慢慢习惯了新生活?难道我真的变成洛邑朗清了?还是我真的回不去了?真的要在这里开始我的新人生?我该认命?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高露婕一句话差点让我被酒给呛死:"你做皇帝也没什么不好啊。""咳咳咳……"我瞪大眼睛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干嘛这么瞪着我啊!恐怖唉。我说真的,以我们的知识难道不能把这个落后的国家治理好?你觉得皇家的几个儿子里面有比你更出色的"治国"人才?还是你没有信心啊?""要治国是不难,就算要统一三国,甚至灭天狼也不难……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我语塞……   "天人合德,你该明白的啊。"高露婕居然跟我讲儒家思想。   "唉,我说,你怎么也迷信起来了啊,二十年的无神论教育都还给老师啦?""天产生了万物,人也是由天产生的,因此天是世界的住在。王虽然是天在人间的主宰,代表着天明,但是天意的选择也不是盲目的,他并不对任何人亲近,而是根据德行来决定天命的归属。"高露婕开始拿儒家的"天人合德"思想给我洗脑,"这不是很附和"现状"?在这个朝代,这个时空,科学才是怪力乱神吧。而且,科学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们会穿越吧。"真不亏是高材生,这些"歪理"还给她说得头头是道了。   "不是科学解释不了,是我们解释不了。而且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明我们受命于天吧。小心被老天爷知道,用雷劈你。"我反驳道。   于是我和高露婕开始了辩论赛,她说要"积极出仕",我说"消极避世";她说大同世界,我说小国寡民;她用儒家思想"驯化"我,我用道家思想"教育"她。我们完全偏离了原本困扰我的问题,说不过她,我喝酒;把她说得无言反击,我得意地喝酒。然后,还用说,我醉了……   第二天,天亮了,我睁开眼睛,好刺眼,头痛。拉上辈子蒙住头,继续睡……朦胧中,听见高露婕鬼叫:"靠!你还睡!起来!……春荣春熙快把你们家这个死鬼醉鬼猪头王爷从我床上弄走!我要睡觉!!"午时,我才醒过来,意识到自己醉酒,延误了去军营的时间,我喝了醒酒茶急急赶往军营。   我到军营的时候,士兵们刚刚吃完饭。我先找来十个组长询问他们今天上午的状况,他们说因为我不在,就按照前几天的方法训练了。还不错,知道应变。   我集合了所有士兵,大声道:"今天,我旷职半天,愿意接受任何处罚。"下面交头接耳了一阵。   楚谨作为代表说道:"王爷,这几日您待我们像兄弟一样,吃的喝的都和我们一样,包括所有训练都与我们一同。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是您毕竟是王爷,处罚是万万不能的。如果,王爷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请大家喝杯酒,大吃一顿吧。"我笑道:"好啊,我就先谢过大家高抬贵手了。吃一顿没问题。只是,今天我就是醉酒才耽误了大家的训练,所以酒是不能再喝的了。如果大家真想喝酒,那就请再忍耐半个月,等我们大败汪将军的士兵后再庆祝,大家意下如何?""好!"下午,我们搭起一个巨型帐篷,做为后十天的训练场,开始教他们格斗技巧。   我们转入室内训练的第二天开始下大雨了,而且一连下了六天。所以普通的体能训练也只能在帐篷里做了。比起刚开始的十天,格斗训练轻松多了,他们到底是军人,我只要教他们技巧就可以了,他们自己就能很好的练习。当然,每天夜里的"夜袭"还在继续,虽然每夜我都像只落汤鸡一样的在雨里穿行。我也刚好利用这几天去找汪啸风讨论比赛的事宜。   "靖王殿下有什么想法?"汪啸风问道。   我道:"铁人三项。"传统的铁人三项指的是:游泳一点五海里,自行车四十里,长跑十里,中途不允许停留。   "铁人三项?"一营帐的参领军校包括汪啸风都是一脸迷惘。   我暗自偷笑:"没错,铁人三项。第一项,长跑;第二项,骑射;第三项,障碍赛。"汪啸风不解道:"我等愿闻其详。""先要请汪将军挑选出最精英的一百二十人,其中六十人分三组进行铁人三项的比赛,另外的六十人也分成三组,在障碍赛中阻止对方选手完成比赛。铁人三项的比赛中每队的二十位选手是不允许休息的,中途不能停留,否则取消比赛资格自动退赛。按照到达终点的先后顺序给分,三队都比完后再计算你我两方那边所得的总分高低,一次分胜负。如何?"汪啸风想了又想,问道:"是所有到达终点的人都有分吗?"问到重点了。   我答:"当然不是,只有最先到达终点的十人能拿到分数。第一名十分,第二名九分,以此类推。""那么障碍赛有什么限制?陷阱,埋伏都可以?"另一个军校问道。   "陷阱,埋伏都可以,只是不能使用武器,如果要用武力阻止对方到达终点那么只能赤手空拳对打;同样道理,如果要放箭的话只能用特别制作没有箭头的箭,以免伤及士兵性命。"一名参领问道:"骑射比赛也要算分吗?"我点点头:"骑射过程中不止一个标靶,我们在每个人的箭上都做好特殊的记号来区分两方选手。命中一个红心加两分,命中靶子就加一分,脱靶没分。一路上所有的靶子两边选手都能射。""那么长跑也可以加分?"我想了想,回答道:"可以。最先完成长跑的十人按次序加分,但是这十人之中如果有人不能完成比赛的话,他的加分任然保留,加到总分里。""这铁人三项确实能保证公平,而且全面考察士兵的体能,组织能力,战斗能力和应变能力。确实是个测试士兵能力的好方法,就依王爷所言。"汪啸风如是说。   就这样,我们的比赛项目和规则就定下了,又花了几日时间挑选比赛场地和其他事宜,比赛前五天才公布内容,场地和规则。士兵们面对"铁人三项"的表情可想而知,面面相觑,一个个手足无措。   至于我,最后十天的综合训练我更是帮不上忙的,洛邑朗清善于骑射,但是我还不会,当然就不出去丢人现眼了。   这几日都断断续续的下着雨。公布比赛的那天中午又下雨了,大家就都聚在大帐篷里研究比赛细则。   大家都不停地问我关于比赛的问题。我懒懒道:"比赛分三组,一天比一组,而且四天后会有一场练习赛,到时候大家不就清楚了。我现在说再多也只是纸上谈兵而已。"他们不依不饶的又问了很多。当然,他们最关心的是:到底哪六十人去比赛?哪二十人一组?   我靠着帐篷壁,让十个组长围着我,其他士兵也呈扇形围坐好。   我问:"这么长时间的训练过后,你们十个组长对自己的组员应该很了解了,你们觉得呢?谁去比赛?谁来制造障碍,妨碍汪将军的人比赛?"大家都陷入沉思,杨启鸣先开了口:"我和我的组员身强力壮,长跑也该没问题,要打架的话,他们那边决计讨不了便宜。"尹正嵘接口道:"王爷如果信得过我,我和我们组里几个人的骑射功夫都不错,即使不能百发百中也绝不会脱靶的。"楚谨道:"铁人三项对体能要求很高,不是每个人都能完成比赛的。按照原先绕城跑的状况看,一直保持在前二十名到达终点的人要完成比赛应该不难。"热烈讨论了半天,大家还是没能找出合适的人选和安排。我只是嘻嘻笑笑地当听众,不发言。   突然,柳襄佑道:"其实,二十人并不需要全部完成比赛。按照规则看,只有前十人能拿积分的话,我们最多也只要每组有十人完成比赛就可以了。"孙有智附和道:"柳兄所言甚是,只要我们合作无间,人员搭配得当,要赢这比赛一点也不难。"我笑道:"嗯,那么接下去,你们就自己分配人员吧。我可不能偏私帮你们。加油哦,别给王爷我丢脸呐。"隔天,汪啸风那边的参赛名单出来了,杜修,严胜庭,齐康,王锐四人统统榜上有名。我回府的时候,一路贼笑着,这下有好戏看咯。   第十九章铁人三项   在正式比赛的前一天,我们组织里一场练习赛,赛中两边的人都采取保守战术,这次只是熟悉熟悉路线和整个比赛的过程。另外还有一点要说明的是:障碍赛的障碍陷阱都必须在比赛正式开始的时候同时开始,这样既能防止陷阱过早被人识破,又限制了障碍的制造。   就在练习赛开始没多久,宫里传来消息,说皇上对"铁人三项"很感兴趣,于是邀请了两国使节和朝中大臣皇子一起前来观战,其中当然也有我的"外公"甄广尧和"舅舅"甄濡华。这下子军营里更"热闹"了,不参赛的士兵都忙着给皇上大臣们搭"看台",汪啸风和参领军校们讨论皇上的安全保卫措施等等。   翌日,辰时。皇上的大队人马进入军营,王孙大臣们排排坐。接着,皇上和汪啸风先后发表演讲。半个时辰后,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场比赛,王锐,齐康,杜修,严胜庭都没有上场。我这边李乐贤,史书健,冯习远打头阵,杨启鸣负责障碍赛。   长跑从军营出发,参赛者抵达尚京城中的成鼎广场取得一枚牌子证明已到达中转点,再折返回军营,一路上都有士兵沿途保护百姓安全,顺便带回战况。   "报……"一士兵单膝跪地,"报陛下,两队士兵都已从成鼎广场折返。"   皇上点点头问道:"是哪边的人最快到达广场的?"   "回陛下,不分先后,几乎是同时抵达的。"   皇上没再问话。   小半个时辰里,士兵不停地向皇上报告"战况"。   "报陛下,参赛者已经出城了。"   坐在看台上的大臣们都蠢蠢欲动,急于想知道长跑的比赛结果。须臾,第一个完成长跑的人出现了,是李乐贤,紧随其后的是史书健,没有意外,他们拿走了长跑的第一二名的积分。我的嘴角不禁泛起笑意,毕竟是自己挑选训练的士兵,自豪之情早已在心里泛滥开了。   马术比赛就在皇上面前比,皇上坐在高高的看台上,边上士兵持盾保护。骑射战中若是参赛者箭偏伤人则取消比赛资格同时取消长跑积分。   李乐贤,史书健和队伍里并不擅长骑射的士兵一起骑上马也不背箭,策马疾驰,直接取道赶往障碍赛的比赛场地扫除"障碍"。尹正嵘一组中几人马背上的功夫比我想象的更好,箭无虚发,每一箭都中红心。汪啸风选出的士兵也是军营中的佼佼者,体能骑射都很一流,这场比赛实在精彩,光看"观众们"紧张的表情就可想而知了。进入障碍赛后我们就都看不见比赛了,只能由士兵进行比赛通讯:杨启鸣用了一种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手段拖延了敌方不少时间。他和他的组员就往路上一站,一字排开,果然就正如杨启鸣自己所说的,汪啸风的士兵没有讨到半点好处,到达终点的时候非常狼狈。第一场比赛,我方占尽优势,大获全胜。   申时,第二场比赛开始。望着四十人跑过扬起的尘土,我的心里也似是尘土纷飞,我原本以为我能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等待结果,但是当我看见杜修在起跑线上悠然自信地给了我一个微笑的时候,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场比赛一定会很紧张也很刺激,高庆伟,柳襄佑和程小吉,第二场比赛由他们出战。很可能面临一场苦战,也许,会输……   等待……等待真的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了,四十个士兵开始比赛已经快要有一个时辰了,按照第一场比赛的状况来看,他们该回来了。我拉长着脖子望着尚京的方向,心里一阵紧张。终于,远远有人影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不禁站了起来,见我站了起来,身边的大臣们也坐不住了,纷纷起立,向着远方探头探脑。   是柳襄佑和杜修,二人几乎是一起出现的。按比赛的规则,选手到达长跑的终点是向"工作士兵"拿表示名次的号码牌。柳襄佑刚伸出手去接号码牌,杜修一手抓住柳襄佑伸出的右手。另一只手去拿号码牌。柳襄佑右手反手扣住杜修的手腕,将杜修整个人往后一扯,左手一把就要抢过号码牌,杜修用另一手去抓柳襄佑的左手,这一招被柳襄佑险险避过,杜修乘机去拿号码牌。眼看杜修就要拿走号码牌,柳襄佑情急之下一脚将号码牌踢飞……两人都挣脱不了对方,电光火石之间又过了两招,号码牌下落,两人却难分胜负。就在这时,原本跑在他二人后的士兵已到达终点,汪啸风的部下接走了第一名的号码牌,当柳襄佑反应过来去拿第二名的号码牌时,牌子被汪啸风的又一名士兵抢先取走,柳襄佑只拿到第三名的牌子。   他俩在终点线前这么一打,让我们这些做观众的心都揪起来。皇上看他们两个打完,问道:"这样不算违反规则吗?"   汪啸风和我相互看了看,汪啸风回道:"回皇上话,规程中并只是说明长跑赛中不能使用武力抢夺号码牌,但是并没有说明不能用武力争夺第一名的名次。"这话很明白了,如果柳襄佑或者杜修已经拿到号码牌那么另一个就是不能抢的了,但是,刚才这种状况是允许的。所以,简而言之就是,我方失去了长跑第一二名的积分。   终点前的一架已经让我捏把汗了,没想到马术赛更叫我紧张。柳襄佑比杜修快一步上马,冲入马术赛场。柳襄佑的骑射功夫在我挑选的一百二十人中也算很不错的。马儿一路飞奔,柳襄佑的箭也带着风声射入箭靶红心。我刚呼出口气,以为可以放下心了,杜修却让我的心差点跳出来。   杜修稳稳骑着马,并不快,看样子是不准备完成比赛了,他后面的士兵都赶了上来,甚至超过了他。他拉弓,射箭,不仅正中红心……而且将我方士兵刚才射在靶子上的箭从中间劈开,从靶子上掉了下来……一路过来,杜修几乎射掉了我方一半的箭。这招把我们都看傻眼了,靶子上的箭都掉下来了,那么积分呢?经过讨论,皇上也同意杜修的做法不算犯规,就按照箭靶上的箭算分。   我越来越紧张,只希望程小吉能在障碍赛中尽量拖延对方,高庆伟能顺顺利利地夺下最后一关的胜利才好。   不久,士兵向皇上回报战况:汪啸风的部下用火炭铺满了路,让尹正嵘他们寸步难行;程小吉则用布满荆棘藤的渔网封住了对方的道路。两边人马用的方法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连皇上也微露笑颜。   "报……报陛下,汪将军的部下正在用匕首割开渔网,但是靖王一方撒的网也多,荆棘又难除,行进缓慢。"   "报……报陛下,靖王的亲兵搬了大石垫脚,这一路火炭太长,大石又不多,加上汪将军部下的阻挠,行进艰难。"   直到太阳下山,障碍赛才结束。两边人马差不多是同时完成比赛的,到达终点时士兵们不单疲惫不堪而且衣衫不整狼狈至极。第二场比赛,骑射战被杜修"杀"了个措手不及,我方拿到的积分远不如对方,惨败……   第二十章插曲   第三场比赛原定明日进行,但是一场大暴雨突然而至。   这场雨从半夜开始下,清晨时分雨势减小,我和春熙前脚刚进军营,后脚就打雷闪电,风雨大作,由于天气原因,比赛延期。这场雨给了我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大帐篷里,一百多个人围坐在一起,开"检讨会"。   尹正嵘率先自我批评:"昨天是我太低估对方了,请王爷责罚。"我笑了笑:"现在说责罚还为时过早,决定这场比赛胜负的是三场的总分,你们只要想着下一场怎么赢回来就行了。如果输了,我自然是要责罚你们的,谁也逃不掉。"一阵沉默后,柳襄佑道:"我万万没有想到杜修会射掉我们的箭,这招太狠了,我们的积分一下子少了很多啊。要在下一场比赛赢回来并不容易。"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柳襄佑,你和杜修是好朋友吧。"这句话引来一阵交头接耳,原来柳襄佑和杜修交情甚笃,是知己又是对手。第二场比赛让他们两人撞在一起可真是天意(怎么不是作者的意思嘛?!这会儿作者还不知道在哪里偷笑呢……),昨日的惨败,柳襄佑自然不甘心。不甘心就好,我心里那个开心啊,我训练他们只不过短短一个月,这一个月他们进步不少,但是还不至于天下无敌,有敌人有竞争才有进步嘛,让他们尝一下失败的滋味也是件好事。   等他们"八卦"的差不多了,我才问柳襄佑:"你跟杜修既然交情这么好,以你对杜修的了解,下一场比赛你觉得杜修还会出什么奇招?"柳襄佑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不知道。"他的回答显然是不能让大家满意的。下一场比赛杜修不能亲自上场,但是计策才是制胜的关键,杜修在第二场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他给这一百二十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不知不觉地他就成了他们的"头号敌人"。   气氛越发紧张,我轻笑一声,再问:"那我换一种问法,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在骑射战中获胜?"又是沉默,我嘴角含笑,这一关,要他们自己过,我帮不上忙,也不能帮。见雨小了点我就打道回府了,留下这一百二十人伤脑筋。   马车刚进城,就停下了。"王爷,春熙下去看看。"我点点头。   不久,春熙掀开帘子,道:"王爷,前面的商队有辆马车陷进泥里了。堵着路,我们的马车过不去。"我拿起脚边的伞,也下了马车。前面的马车很大,堵在道上,路虽然宽,可是我的马车也不小,绕不过去。而且,我也没打算绕过去,遇上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帮忙的。   "王爷,你怎么下车了呢,雨大,您还是回车上坐着吧。"春熙急着想把我"请"回马车里去。我笑道:"春熙,你家王爷没那么娇柔。放心吧,倒是你一个女孩子的,可别着凉,回马车里等着吧。"春熙摇摇头,不挪步子,我又补了句:"回去吧,你呆在着淋雨也帮不上什么忙啊。"她还是不愿意上马车,我只好由着她。   我走到前面一辆马车边上,几个大汉正在使劲推车,我问正在推车轮的车夫道:"怎么样,要不要帮忙?"那车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谢公子好意,不用了。这种粗活不敢劳公子大驾。"我笑笑还来不及跟他多说什么,一个少女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奥凡,怎么样了啊,能不能走啊?"那车夫回答:"烟儿姑娘,车轮陷入泥潭里,推不出来。"我接着说道:"劳烦姑娘先下车来,好让我们把车推出来。"那少女皱着眉头道:"这……这怎么使得……雨这么大……"马车里传来另一个女子的声音:"烟儿,我们下去吧。"那少女回过头去:"可是小姐,外面的雨大……"没等少女把话说完,车里的另一个女子已经一只手撩开帘子,一只手按在车辕上准备下马车了。我忙上前,伸出手扶她,将伞往前移了移为她挡雨,那女子犹豫了,但还是把青葱般的玉手搭在我的手臂上,下了马车。   "谢公子。"那小姐抬起头轻声道谢,雨声很大,我却听得清楚。我不记得有谁说过:一个女人拥有美貌,财富,智慧之中的任何一种就是不幸了。这位小姐相信来头不小,财富,她有;而她的容颜更是惊为天人,柳眉弯弯,一双眸子像是含了一汪春水,说不出的温柔,鼻梁□,红唇微翘,肤白如玉,说是倾国倾城也一点不为过;不论她有没有智慧,三样之中她已经占了两样了,不过我还真是不愿意这么个国色天香的美女有什么不幸的。   我觉得是我想太多,竟有些失神。"王爷,王爷。"春熙在叫我。我含笑向小姐点点头。小姐下了车,丫头当然也下来了:"小姐,小姐,外面雨大,您……"小姐止住那个叫"烟儿"的丫头:"烟儿,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我道:"不如先请小姐到小王的马车上坐坐,待大家伙把马车推出来再回马车,如何?"小姐看着我,有些犹豫。我又道:"小姐站在这里也帮不忙,大家避忌着小姐也不好使力啊。"小姐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春熙,带小姐上马车吧。""王爷,这……那您……"春熙眉头微蹙。   "春熙,你也回马车里去,免得着凉。"见春熙不动,我脸一板,假装生气道:"小丫头,是不是不听你家王爷的命令啦?"春熙这才带着小姐和烟儿回马车。   几个大汉推了半天也没把车推出来,反而有越陷越深的苗头。我放下伞,在路边找了块大石头和一根木棒。聪明的读者当然知道我要做什么啦,就是杠杆原理,我撬~我把石块放好,架起木棒,喊道:"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用力……一,二,三……再来一次,一,二,三……"没几下马车轮就出了泥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春熙见马车出了泥潭,急忙跳下马车为我打伞,心疼地说道:"王爷,您身上都湿透了。"我笑着跟她开玩笑:"春熙,你也觉得你家王爷现在很像落汤□。哈哈哈。"我又从路边搬了两块石头,把泥潭给填了,"春熙,等雨停了,找几个家丁来把这路给平平。"春熙有些错愕,旋即点点头。   "小女子在此谢过公子。"那小姐也下了马车,向我施礼表示感谢。   "举手之劳而已,小姐不必言谢,还是赶快上车吧。请。"在外人面前我从来都保持着一个王爷该有的风度和气度,虽然我现在的样子很狼狈。   小姐向我点点头,转身上马车。   回到王府,窝在软榻上,被春熙春荣逼着喝姜汤。高露婕在一边吃着小点心,取笑我:"哟哟,我们的风流王爷唉,今天又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哦。""咳咳……"我被姜汤呛到了。   雨这么大,中华楼歇业,高露婕无事可做,就拿我来消遣,"喝口姜汤也能呛到,看样子,我们家王爷被那小姐迷得不轻。春熙,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吗?看看能不能帮我们家王爷娶回来。""我说高露婕,你是太无聊哦,真这么无聊不会去学学女红?你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还在我这里嚼舌根,讲八卦。"闲来无事,我跟高露婕斗斗嘴就算是调节生活,娱乐娱乐。   "我可不怕,嫁不出去,我就在这里懒着你,混吃混喝。"她摆出一副"就是不吃你这一套"的表情。   我也只能摇头叹气了。   "唉,春熙,说真的,那小姐是不是真的那么漂亮,天上有地下无的啊?"女人……真是八卦……   我笑道:"高露婕,你不是嫉妒吧。""切,嫉妒又如何?春熙,你快说呀。"春熙支支唔唔半天,最后来了一句:"那小姐真的很漂亮。"我和高露婕很同步地翻了个白眼,这可真是废话。   高露婕不依不饶,非要春熙形容一番:"春熙,她到底长什么样啊?跟我比比呢?是不是比我还漂亮啊?眼睛是不是比我的亮?皮肤是不是比我的细腻?""我说你怎么这么自恋啊。你也算漂亮啊?春熙春荣都比你强。"真是受不了,女孩子就是不喜欢别人比自己好看,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   我以为这句话对于高露婕来说一定打击不小,不过现在看来是打击太大了。高露婕对着春熙春荣上上下下,下下上上地打量了好一会儿:"这两个丫头虽说年纪小,不过真的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再过两年一定也是颠倒众生的美人儿。"我把春熙春荣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喂,高露婕,你什么毛病啊。不要用那种老鸨的眼神打量她们。你安得什么心啊?!"一听我这话,原本就被打量的很不自在的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往我这边躲了躲。   高露婕一脸媚笑道:"哟,王爷,您这是什么话呀,您难道还怕小女子把她俩卖了呀。"我就觉得浑身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可把春熙春荣吓得不轻,忙着要给我拿毯子,"我没事,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我是给高露婕吓的,我看她对你们不安好心,以后离她远点,听见没?!""嘻嘻,看把我们王爷给紧张的。唉,春熙,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小姐到底有多漂亮啊?""就是啊,春熙,那小姐是不是真的怎么漂亮啊?"咦,怎么连春荣也开始八卦了呀?!   春熙摇摇头:"我说不出来。高姑娘就已经很美了,但是那小姐跟高姑娘的感觉不一样,不好说。"高露婕又开始"教训"春熙了:"春熙,我跟说了很多次了,你怎么就改不了口呢?在外面,叫我貂蝉姑娘;在家里,就叫我声露露姐嘛。"春熙看看高露婕,又看看我,见我含笑地点头,才缓缓开口唤高露婕:"……露露姐……"高露婕眼睛都眯弯了:"这样才对嘛,多亲切呀。"春荣毕竟跟了高露婕这么久,跟她已经熟稔了,在一边猛点头。春熙还是觉得有点别扭。   说真的,为什么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遇上的都是漂亮的人呢?高露婕妩媚,春荣娇俏,春熙秀丽,崔皓俊美,宜王英挺,几个皇子也都生的好看,今天又让我遇上个绝色美女。原来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俊男美女都活生生站在我眼前,这种感觉还真有点不真实。   "喂喂!朗清!春熙春荣,你们家王爷得相思病咯,想美女想出神唉。"我白了高露婕一眼,她可真是能说会道啊。   懒得理她了,"春荣,我有点饿了,我们开饭吧。"用食物堵上高露婕的那张嘴,嗯,就是这样。   由于第二天第三天雨还是下个不停,我又被三个女人多烦了两天……   第二十一章决胜局   第四天,天总算是放晴了,皇上的寿诞就要到了,比赛也就不好再拖下去了,场地潮湿算是对士兵们的另一项考验吧。   从皇上进入军营,我就一直陪着皇帝,不是放弃了那群的大头兵,反而是相信他们不会让我失望。比起我来,春熙更加紧张,眉头一直皱着。   比赛开始前,尹正嵘来请我:"王爷,大家伙想见见你。"   就在皇上看台的后面,士兵们整整齐齐地站着,见我过来,今天参赛的四十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我们决不负王爷重望。"不成功便成仁,好,很好,好极了,我心里喜出望外,表面上却是一脸庄严肃穆:"你们的决心我看到了,就等着看你们的表现了。"说完就转身回看台。   齐康,严胜庭,王锐都是我一开始就很中意的人,有他们三人做楚谨和孙有智的对手,这场比赛才有看头嘛。第二场比赛让我的心跟着大起大落了几回,差点让我乱了方寸。所以今天,我要"气定神闲"地看完比赛。说穿了,我坐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何不摆出副泰然自若样子唬唬人呢?   比赛的士兵们冲出军营后,看台上就细细碎碎地有人交头接耳了,要是在这里开个赌盘,你觉得我这个坐庄的能赢多少?这么精彩的比赛,如果售票入场,那场面应该跟F1大奖赛有的一拼吧,再把高露婕抓来做F1宝贝~一定赚翻了……跟高露婕呆在一起久了我也满脑子生财之道了,这么想着,我的嘴角不自觉牵扯出漂亮的弧度。   "十一弟在想什么呢?笑得如此高兴。"又是瑞王,我发我的白日梦干他什么事呀!他就老盯着我,别人笑他怎么就看不到呢?我还是小心应付的好,免得惹上什么无妄之灾。   我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这场比赛的胜负其实没那么重要,心里就轻松了不少。"   瑞王一脸不解:"哦?十一弟难道不想自己的亲兵旗开得胜吗?还是胜券在握呢?"   "不是不想也不是多有把握,而是不重要。"我站起身,面向皇上,"无论是哪方胜利,都是父王的士兵赢得胜利。这样想来,胜负也就没差别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马屁,皇上明显很喜欢,难得的露出个微笑。皇上都站在我这边了,瑞王当然不会笨的自讨没趣再来刁难我。   心里压力小了,担忧少了,时间也过得快多了。在一波又一波的士兵汇报战况后,严胜庭第一个回到军营,夺走了长跑的第一名。虽然丢了个第一名,但我粗略地计算了一下,长跑赛,两方的积分差不多,还是我方略优胜些。   我很期待这场骑射赛,预想了很多种情况,几个时辰以前,孙有智他们还信誓旦旦的,就看他们有什么妙招了。   孙有智是第三个回到军营的,他效仿第一场时李乐贤和史书健的做法,直奔障碍赛。楚谨是长跑的第二名,他纵身跃上马背,居然一个人拎走两个箭袋。紧随他身后的是尹正嵘组里的二人,善骑射;还有杨启鸣的两个组员,也是一人取了两个箭袋。除了他们五人,队伍里的其他门竟然都跟着孙有智飞奔去了障碍赛。更加意想不到的是汪啸风的部下也同样留下五人,齐康和另外四人,每人背了两个箭袋,其他人都放弃骑射赛。   楚谨一拉弓,同时射出三箭,每一箭都中红心。看台上一阵骚动,本场比赛迎来第一个□。   杨启鸣的组员并没有如此神乎其技的本领,或者说他们在一百二十人中骑射并不优秀,但是,他们都有个共同点,就是力大。这两人,不求射中红心,但求射飞箭靶……看台上的人,包括我看着箭靶被射歪射倒,都是目瞪口呆啊。齐康和汪啸风的部下四人都很优秀,在这种"混乱"的状况下,依然保持着箭无虚发的水准,而且他们也用了同样的计策,反正就是不让对方有箭靶射箭。只是他们遇到了很"无赖"的对手。尹正嵘的组员也不射箭靶,反而射"箭",射敌方射出的箭。   比赛规则只是说不准伤人,却没禁止这种"无赖"的比法,于是,只留得我们瞠目结舌地观看这比赛。齐康眼见大事不妙,掉转马头,用身体拦着尹正嵘的两个"捣蛋鬼"。两人立刻分头行动,一个牵制齐康,一个继续妨碍对方。然后,这骑射赛慢慢就演变成马术混战了……   "报……报陛下,汪将军的部下陷入一个大泥沼,正在想法子脱困。"   "报……报陛下,靖王的亲兵被水潭拦住了去路。"   哈哈哈,这两边的人又想到一块儿去了啊。这雨断断续续下了快大半个月了,地上潮湿,泥土松软,要挖个水池很是容易,把这样的土地变成泥沼地更不易察觉,更有陷进味道。既然这两边人都想到了一起,那么如何应对也该都心里有数。接下来,就看孙有智到底有多智了。   "报……报陛下,靖王的亲兵下水了。水深及肩。"果然,比赛开始道现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水池的深度一定不深,而且还会越来越浅,不过,汪啸风的部下也不会让他们顺利淌过去吧。   "报……报陛下,汪将军的部下已经把误入泥沼的队友拉上来了。现在正在伐树。不过受到了靖王亲兵的阻挠。"伐树?架个独木桥,好主意啊,但是就算他们能顺利砍下一棵树当桥用,难道不怕我这边的人不等他们过河就拆桥?   "报……报陛下,靖王的亲兵踩在先下水的同伴肩上渡过水塘,不过汪将军的部下也下水了,双方正在缠斗中。"我就知道。   "报……报陛下,汪将军的部下已砍下棵小树了,怎奈靖王亲兵阻挠,这"桥"刚架好又被拆,两边正僵持着。"哎,现在就看那边动作比较快了……   孙有智十人不管敌友,踩着人过的水池。最后,孙有智稍快一点,在快到达终点的路上,严胜庭,王锐和孙有智不期而遇,或者说是冤家路窄,又打了一架,一路打回终点的……   当我赛后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三场比赛,他们越比越狼狈,一个个都快成泥人了。   赛完后的半个时辰,三场的总分出来了,我们以一分的微弱差距险胜……皇上褒奖了两队人马一番,又赏赐了些"奖品",搞了大半个时辰,看着天色不对,这才收队回宫。   皇上赏赐完了,我还没有,所以也没有急着走人。回到大帐篷里,大家伙都已经等着了。   "怎么一个个都这种表情啊?你们不是胜了嘛。"我一进去就发现他们脸上都没有喜色,   杨启鸣愤愤道:"王爷,我们苦训一个月,结果只是险胜,我……"   "你不服气?"我问。   "不是不服,只是……只是……"   尹正嵘接口道:"只是我们不甘心。"   我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不服气好啊,胜不骄,败不馁,孺子可教啊。"我收敛了笑容,严肃地开始"教育"他们,"胜负乃是兵家常识,不管打仗还是比赛就是要求胜,君子求财取之有道,兵家取胜亦有道,关键在于你们能不能吃一堑长一智。你们是军人,就该知道你们是一个整体,如何发挥所长,如何制敌先机,如何提高整体的战斗力,我希望你们自己能想明白。"   我思故我在,我要的士兵并不是机器人,只懂得接受命令,我要他们绝对忠心也要他们有智计有能力,即使没有我,而要能够克敌制胜,甚至战无不胜。其实,我何尝不想发掘几个用兵如神的将才呢?   "好了,好了,反省大会到此结束。我说过请大家喝酒的!""谢王爷赏赐!"   春熙将王府的腰牌分发给他们,从此刻起,这一百二十人就是我靖王洛邑朗清的亲兵了。不管外面如何风雨大作,帐篷里还是欢天喜地……   我另外派人送了十几坛酒给汪啸风,让他犒劳士兵们。离开军营之前,我单独见了杜修,严胜庭,齐康和王锐四人。   我把玩着茶杯盖,久久不说话,看他们不甘心的表情,汪啸风对于输了比赛一定没有少责备他们。这四个人都是人才,我都觉得自己挖汪啸风的墙角挖得过分了。   "不知王爷召我等前来所谓何事?"齐康第一个忍不住了。   我放下被盖,扫视他们,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对这次比赛的看法。"   杜修抢白道:"王爷,我们只懂服从命令,其他一概不知。"杜修啊杜修,脾气不小嘛。   我笑了笑:"那么比赛的时候,你们听从的是谁的命令?"我和汪啸风都不参赛,命令只可能来自汪啸风的军校和参领,就这三场比赛的状况看,只有第一场比赛他们服从了命令---按照那几个军校的死脑子,怎么可能让杜修他们在终点前打架呀。   四人低头不回答,好一会儿,严胜庭才开口:"如果我们只是服从命令可能输得更惨。"   我喝了口茶,缓缓说道:"我可没有偏帮徇私,倘若你们不信,杜修,你大可以去问问柳襄佑。"   王锐突然跪倒在地:"王爷,王锐愿意追随王爷左右,万望王爷成全。"还是王锐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王锐的身世不好,做过几年偷儿,混过江湖,机缘之下入了军营,最懂得察言观色,趋吉避凶。   我上前扶起王锐,给他一块靖王府的腰牌,其他的话我也不用多说了。   犹豫了一会儿,齐康和严胜庭也先后单膝跪地,接下了我靖王府的腰牌。只有杜修,一直咬着牙不说话也不动。四人退下后,我将杜修的腰牌给了柳襄佑,让柳襄佑去说服杜修。   "王爷,春熙不明白。"回府路上,春熙问起我来。   "呵呵,你这丫头……王锐最懂趋利避害,倘若不让他深深切切明白你家王爷我的厉害,他怎么能甘心情愿地效忠我呢?而杜修,严胜庭和齐康都是智勇双全之人,心中必有大志,不会甘心被埋没,一定要让他们明白只有我,靖王才能让他们一展所长出人头地。"   "可是……王爷,杜修根本就是不知好歹,您怎么还让柳襄佑去说服他呢?"   "此人心高气傲,我只是给他个台阶下而已……而且,他值得我这么做。"春熙还是不理解,不明白杜修怎么就能让我怎么看得起他,"好啦,小丫头,你家王爷的眼光准不准,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第二十二章皇帝大寿   十三皇子来王府找我后的第二天,宫里来人正式传旨,让高露婕在皇上寿宴上献艺。后来的日子里她也忙起来了。   军中的事情告一段落,天气又一直不好,回到王府后我就一直窝在高露婕的西厢房里。她的表演曲目我当然要先睹为快啦。   大约半个月前:高露婕双手托腮,看着我在书房里翻箱倒柜地翻查资料:"唉,你说皇上的寿宴上我唱什么歌?跳什么舞啊?""你别问我啊,这方面我可是一窍不通的。"我继续翻着书。   "你说是挑节奏感强烈的歌还是舒缓的?""随便你咯。不过,皇上大寿可不比我们开生日会,歌舞应该都是那种很庄重的吧。""庄重啊……我只会唱流行歌曲哎……要不我唱英文歌,反正他们也听不懂。""你不是吃错药了吧,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让人发现你是借尸还魂的吗?!""那你给点意见呀。""我不是正在给嘛。你没见我忙得团团转呀……瑞王真会鸡蛋里挑骨头,你也给我点建议好让我顺利通关啊。""我自身难保哦,总不见得让我对着皇帝唱情歌吧。""……""而且,这次也没办法拉着你这个王爷做舞伴……"我整理整理手边的书:"抱歉,帮不到你。"她突然抽掉我手中的书,撑着桌子装可怜,我看这姿势更像是在耍狠,道:"你就帮我想想吧~"我双手环抱:"那你以前在酒吧唱歌的时候都唱谁的歌呢?""那可多了。孙燕姿,张韶涵,蔡依林,梁静茹,弦子……"她一个个地数着。   "我记得弦子那首《醉春风》不错的啊。"小雯喜欢。   "嗯,值得考虑……""那你就快考虑去吧,不要在这里妨碍我了吧。"她哼了一声走人……   我轻敲高露婕的房门。   "等等,等一下。"房里传来高露婕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春荣为我开了门,脸上带着兴奋而又可以掩饰。我皱皱眉头,她们又搞什么?   进了屋子,高露婕从里屋走出来,画眉描眼,薄施粉黛,身上穿着的貌似是唐朝的服装,将她的玲珑身段凸显出来。我生生下下打量她,她也很自觉地转了转身,让我全方位看个清楚。   "王爷觉得如何?"春荣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桃红色的纺纱披肩上秀满碎花,粉色的长裙,裙摆处绣着三朵鲜艳的牡丹,由多种绿色拼凑的腰带色彩多变而充满立体感,上面又做了点"小手脚",让腰带像藤蔓一样长长垂坠下。高露婕转过身,长裙背面毫无章法地绣了几只蝴蝶,当高露婕跳舞时自然呈现一副"蝶恋花"。   "王爷,到底好不好看呀?"春荣可着急了,两眼放光地盯着我。   "够妖艳。"我的这句评语换来高露婕一个高傲自信的笑,就像在说:算你识货。   她清了清嗓子,唱起来: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花开花落几回谁曾记得缭乱错综的心动江山美人多妖娆数英雄领风骚醉清风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美梦风花雪月颜容破晓月牙交替谁曾记得缭乱错综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普天同庆意正浓万人崇是谁沉醉太久不管俗世尘嚣震耳欲聋最后还有一盏烛火燃烧我翩翩起舞点亮庆典我看破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醉生梦死也空月光清风缠绵谁曾记得梦镜的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美梦风花雪月颜容月光清风缠绵谁曾记得……   房中空间有限,舞是没办法跳了,她就把歌唱了唱。歌词被改动过,把情情爱爱的全改了,差不多面目全非了。高露婕的嗓子可真是没的说,高音清亮,低音深沉,中音甜美。   我调侃起高露婕:"高露婕,你可绝对有资格配上"貂蝉"的名字,到时候,就这身装扮,这嗓音,你这妖娆的媚态还怕迷不倒一大片粉丝吗?"高露婕笑得娇巧,当即抛了个媚眼过来。春荣在一边捂着嘴偷笑。   皇上寿宴当天,我一早就进了宫,去探望"我"的母妃甄妃娘娘,怎么说她现在也是我半个母亲了,在她面前,我总有一种被宠溺的感觉,让我很安心很舒服,就好像小时候跟小雯争抢着要跟妈妈睡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夜,被雨水洗净的夜空,繁星点点,皓月当空。在这篇黑幕之后,是不是我原本存在空间,那边的星空下,我的家人是不是也在仰望星空,思念着我。这样的伤感不禁涌上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说不出的无可奈何,知道现在,我都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个梦,明天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还原,我还是我,还是陈苏依……   "十一哥,十一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十三皇子坐在我身边,小声地唤醒我。   我掩饰的笑笑:"没什么。"皇上还没有来,宴会也还没有开始,就不时有人向我敬酒,我却喝得很少,一来我的酒量不好,怕宿醉头痛,前两次我已经有过深刻的教训了;二来也怕酒后失言,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这些王孙大臣们来来回回还是那些客套话,我小心应对,即不语出惊人,又不失皇家的风度。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要收敛下自己的脾气,尽可能低调,以后再寻找"回家"的机会和方法。   "皇上驾到。"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跪倒,迎接圣驾。   "平身。""谢陛下。"皇上坐定,席上众人还是唯唯诺诺地站着,皇家的寿宴果然不同凡响,皇帝的气势连空气的流动似乎都被压制住了。虽说我古装剧看得不少,不过这种场面只有亲身经历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种庄严到压迫的紧张感。我微微抬头,注视着皇上,忽然能够了解"真龙天子"四个字了,这种威严和气势根本就是天生的,凌驾在众生之上,操控着一切。王,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并不是由权利而来,相反的,他就是权利,就是至高无上的。我心里的感觉很复杂,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我想我有一点点明白为什么皇子权臣对皇位如此痴迷了,高高在上的感觉也许就和我登上黄山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一样。   "锡镕国公主,使臣;文至国使臣晋见。"太监的声音细而尖锐。   锡镕国公主我听闻过但是还没见过。听说是锡镕想与成鼎联姻,所以借着为皇上贺寿出使成鼎,原本是跟两位使臣一起出的国,到了成鼎境内为了观光就分道扬镳了,比两位使臣晚了将近一个月才到达尚京。   说实在的,我对皇家这种宴会兴致缺缺,太闷也太烦,我来不过是不得不来而已。我对这个锡镕公主也没什么兴趣,不过是个命苦的政治公主罢了。心想:我就耐着性子混顿好吃的就算了。   当这位锡镕公主盛装迈入大殿,我便傻了,真是难以想象加不可思议,怎么会是她?   第二十三章意外之外   只有几秒而已,当其他人都还陶醉于锡镕公主沉鱼落雁的美貌时我早已恢复了从容镇定的微笑。   "参见陛下。"锡镕公主和四位使臣向皇上行礼。   皇上收了两国送来的贺礼,又说了些场面话。最后,下旨大赦天下,免税一年。大臣们又是一通马屁,歌功颂德了一番。寿宴就算正式开始了。   席中,我无意间对上锡镕公主眼光,她对我微笑点头,我也回她一个微笑。红颜一笑的魔力真是无法比拟,这么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儿对我微笑可让我有够紧张的。所以,我找了个空溜到"后台"去看看高露婕。   高露婕已经穿好了衣服,就等着上台表演了:"你怎么来了?"我夸张地说道:"我怕你紧张嘛,就来看看你,给你打打气。""王爷,紧张的是您吧。"春荣贼笑道,"不过,这也不怪王爷您,这锡镕公主长得这么美,我见了都紧张呢。""你这丫头,是不是溜出去看了啊?"我这明摆着是明知故问,"高露婕,你可看好这小丫头,别让她给我闯祸。"春荣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居然给我吐舌头做鬼脸。我叹气啊,都是给高露婕教坏的。   春熙在一边突然开口:"春荣,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那天那小姐有多漂亮吗,她的容貌就和外面那个锡镕公主一样。""啊!!那天王爷帮的就是锡镕公主啊???!"春荣大惊小怪起来。   高露婕笑道:"呵呵呵呵,那我也得好好瞧瞧我们这位未来王妃生得多水灵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板下脸来教训高露婕。   "我可听说这锡镕公主就是来和亲的。"她用手肘撞了我一下,"你好好把握机会哦,不然我这么乱讲话,说不定就脑袋搬家了,为了我的脑袋,你也要努力啊。哈哈。"真是受不了,她是准备在这里落地生根了,我可还想回家呢。再说让我娶妻,我怕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没这么好。我原本的性别是:女,做了二十年女人,要我娶妻,会不会太夸张啊!暗骂作者不安好心……   轮到高露婕上场了,我也回到席上,等着看show。   高露婕的出现果然惊艳全场。伴着乐声,她放声高歌:月色正朦胧,与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诗颂,花开花落几回,谁曾记得……至于舞蹈,在其他人眼里,高露婕的舞蹈根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妖娆多姿。而我,和她一国的,自然不以为奇,她不过是把蔡依林几支MV里的舞蹈拼拼凑凑而已,以她原本的舞蹈功底,这就是小菜一碟,只要练练熟,连贯连贯就好了。当所有人都注视着高露婕,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我就极度优雅地慢慢品味着皇宫大内的美味食物。如果没有高露婕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力,我可就要忙着应付他们了,哪里来时间吃东西啊。   高露婕献完舞,很得皇上喜欢,让高露婕再跳一曲……什么!再跳???!!!不是吧,跳什么呀?唱什么呀?这点时间哪够改词呀?高露婕"临危不惧",欣然领旨,转身下台换衣服了。难道她还有备案?我怎么不知道?   就短短十五分钟,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表面还要强装镇定跟大臣们说笑。十三皇子在我身边一个劲地夸貂蝉姑娘舞姿如何如何优美,大臣们符合着道貂蝉姑娘的歌声宛如天籁,然后顺便把我也捧上一捧,话里有话地说我如何有慧眼,如何风流又如何如何地金屋藏娇……我彻底没想法了……   当高露婕穿着一身红黑色的服装出场时,我的心安定了,她果然有备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想吓死我呢。当乐声响起,我吃了一惊,才恍然发现这身打扮的出处-—许慧欣的诗水蛇山神庙。   北方的马蹄弥漫着雪白的过去这整遍银白色的大地凝结空气而我从梦中苏醒还在起伏情绪一次次计算梦见你的机率古老的村庄传说总是特别神秘有一些年代的爱像诗美如瓷器我路过小镇留下思念你的伏笔只为了等待那场多年后的相遇啦~啦~……   高露婕一边扭腰摆臀跳着热辣的舞蹈一边唱着歌。这种充满印度风格的舞蹈和服装又一次引爆全场。我倒是习以为常了,高露婕高兴的时侯,无聊的时候,都会到我那里又唱又跳的,她自己特别喜欢许慧欣,这歌这舞,我看过她唱过很多次跳很多次了,只是想不到她居然会在皇上和群臣面前跳。我更加意外的是,皇上竟然就这样赐了高露婕一个"成鼎第一名伶"的封号。为什么会这么轻轻松松的就得了个封号?皇上封赏她必定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了,又岂会不知道高露婕只是个村姑而且根本就不叫高露婕,这事情太蹊跷了,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呢?算了,反正我再怎么想都是想不通的,这皇帝心思重着呢,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事情还不至于太糟糕,等皇上发难的时候自然就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到那时再想办法吧。   宴会并没有我想象中持续很久,皇上接到密报后就离席了,不久宴会就散席了,皇上召集宰相,六部大臣和皇子们进御书房议事。去御书房的路上,大臣们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猜测是洪灾。想来这个月确实雨水太多了点。这个季节正是雨季,几乎年年闹洪灾,据说,当今圣上出世那年,居然破天荒的风调雨顺,说当时还是婴儿的皇上是祥瑞,令得老皇帝对当今圣上甚是看重,最后连皇位也传给了他,真有够迷信……   进了御书房,皇上直接进入正题:"灵州司马急报黄河泛滥,你们这么看?""灵州的堤坝不是才修了两年吗?怎么还会……""可不是……灵州的堤垮了,那桐州那边呢?能撑多久?"……议论……又开始议论……   我的外公,甄广尧站出来:"启禀皇上,为今之计唯有开仓放粮赈灾。"皇上眉头紧蹙着道:"灵州府粮仓已在十日前开放,只是灾民太多,怕是支持不了多久。"礼部尚书彭瑞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将灵州府的军用粮草先挪来应急吧。"瑞王一听,急了:"禀父王,灵州的军粮是万万不能放啊。"瞿松岭当然帮着自己的外孙:"皇上,彭尚书所提之计策虽然可以救灾民于一时,却也是杯水车薪。再者,灵州的军粮攸关西门关---成鼎与锡镕交界的关卡。驻军的粮草供应,正如瑞王所言,万万不能挪用。"为了能不能挪用军粮,御书房里开始了一番唇枪舌战,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边争执不下,皇上皱着眉沉默。   我原本是想"太太平平"过日子,不再惹瑞王,抛光养晦的。但是御书房里的争辩让我按耐不住。曾经看着电视里播放洪灾场景,看着军人乡民们同心协力救灾,看着社会各界关注支援,坐在电视机前面的我并没有太多的感想,同情归同情,感动多少也有点,但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而现在,这群大官,这些贵族,更加是不拿人命当人命,不要说人权了,他们连人道主义都不懂,只懂趋利避害,结党营私,谄媚惑主。越听越有气,越想我越火大,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第二十四章又入是非   "父王,儿臣有话要说。"我故意放大声音,压住御书房里嘈杂的争辩声。   皇上抬眼看着我:"说。"   "彭尚书和瞿相所言尽皆合情合理,但是灾民也是要救的,而且刻不容缓。"我顿了顿,扫视众人,顾不得他们了,人命关天,"以儿臣之见,大可不必挪用全部军粮,只取出三分之一,再从桐州潞州梧州三州各借粮三分之一,用于赈灾。与此同时,在全国发起募捐,钱也好,粮也好,药材也好,总之是多多益善,这捐款捐物的人和物品都要登记入册。登记人,方便灾后朝廷论功行赏;登记物品钱财,防止各地官员贪赃枉法。"   皇上听我说完,缓缓点了点头,我的建言皇上应该会采纳。但是,我还是不放心,于是接着说道:"另外,灵州放粮之时,还请皇上下旨派兵监管,以防百姓暴乱抢粮,一旦发现暴民,立刻收押,保持放粮有序进行。"   皇上难得的称赞道:"朗清想得很周到,就按你说的办吧。"皇上的表扬引来瑞王瞿相敌意的眼光和我外公赞赏的眼光,还有在场大臣们各怀心事的眼光。   我想了想,想了又想,还是自动请缨:"父王,儿臣还有个请求。"   "说吧。"   "朝廷为了起表率作用,也为了安抚民心,儿臣愿意亲往灵州赈灾。"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皇上都盯着我看,眼中有诧异,有惊喜,有莫名……   做出这个惊人的决定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当御书房里所有人围着赈灾这个话题直抒己见,吵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我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我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出了尚京呢?   这个想法不是要逃跑,而是用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我一个孤魂落到这里,什么都不知道,立刻就要适应王爷的身份和皇室的斗争。短短几个月,瑞王时时刻刻注意着我的动向,随时准备找我麻烦。还有春熙和春荣,据我所知,洛邑朗清从马上摔下来,以致重伤昏迷之前春熙春荣并不像现在这样无时无刻不在我身边跟着,就是高露婕来了以后,她们两个必有一人跟着我们寸步不离,这很难不让人觉得是被监视了,但是她们究竟是为谁工作呢?不过最让我疑惑的是洛邑朗清的死因---意外坠马,我查过,洛邑朗清的坐骑是一匹很温顺的马,跟这洛邑朗清也有三四年了,怎么会突然野性大发把浪清摔下来呢?而且这匹马在出事之后就被杀了,死无对证。   如果我乘着这个赈灾的机会离开尚京一段日子,那些对我有敌意的人自然会派人注意我,而尚京就留出了一片空白,如此,高露婕就能乘虚而入找出蛛丝马迹以至于洛邑朗清被害的真相。   皇上并没有考虑太久,道:"朕准奏了。瞿爱卿,为朕拟旨,任靖王为钦差,赈灾的一切事宜着靖王亲办。靖王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等人全退了出去后,皇上才又开金口,"清儿,有话就直说吧。"   我这个皇帝老爸果然不简单,他叫我"清儿"这么亲昵,我就放大胆子说了:"父王,清儿想请父王彻查灵州河堤的相关人员,好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灵州河堤一定有人在工程里捞油水,偷工减料才会导致黄河泛滥的,这一点皇上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皇上点点头不说话,示意我继续说下去,我就接着说下去,"还请父王给儿臣权利调动灵州桐州驻军上河堤防洪救灾。再派一名御医给儿臣,儿臣不能随便找几个庸医去灾区治疗灾民。"让御医去给平民百姓治病,可真是亏我想得出来。   "这事朕自有分寸,你明日早朝时领旨便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我第一次上朝,我将赈灾的事宜写了张奏折交给皇上,皇上下旨封我为钦差,赐我半副銮驾和一千五百禁军,远赴灵州赈灾,另外给我指派了个御医,这次出行绝对是大张旗鼓,做足了皇家的气派。这么大队的人马一起出动,行动速度一定会减缓,不过皇上可能也并不是真想让我去救灾,这次无非是让我代表他去安抚百姓的,真是的,不管哪个时空哪个朝代,都要走形式化的道路。   宜王突然站了出来:"父王,靖王思虑周详,此行有御医相随也许能多救些百姓,预防瘟疫,但是父王龙体,娘娘们的凤体更是不容有失的,派御医出宫恐有不妥。"洪水泛滥,连宜王这个"闲散"王爷也来上朝了,我本来也没在意,没想到他居然来给我唱反调?!不过,事情的发展却不尽如我所想。宜王说道:"父王,儿臣也略通医理药理,医术虽远不及宫中御医,但是一般的救人治病还是没有问题的。故儿臣恳请父王准许儿臣随靖王同行。"   宜王要和我一起去救灾??!!我没听错吧??!!   "准奏。"皇上答应了!!??   "谢父王。"   直到散朝我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这是什么事情呀?宜王有什么目的?要说他是因为良心好,真想去帮忙,我还真是不敢相信。要说他是为了收买人心才去的,我就更不信了,现在明摆着,我比较像那个骗取民心的人。   十三皇子当然不知道我的迷惑,只是以为我信不过宜王的医术,送我出宫的路上对我说:"十一哥,十哥在朝上是谦虚,其实他的医术了得,御医根本就比不上。"   "哦?此话当真?可是为何我竟全不知晓?"我要多套点话出来,对宜王,我实在不了解,这一路上还不定会出什么事。再说,他的医术要过硬才行。   "十哥从小就很安静,大家都不太注意他。他还在宫里的时候我总见他在看书,常常去太医院研究医药。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听太医院的太监议论十哥的医术已经超过太医院的御医们了。"十三皇子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宜王不仅精通医药,而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精于星象占卜。不过我当时也不知道。   十三皇子送了我一段路就回自己宫里去了,我一路走着一路想着也没想着,始终也不明白宜王的用意。不管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也没办法让他留在尚京,既然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时候到了自然就会知道。   这次去灵州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总觉得这次出行不会顺顺利利的,我最不放心的就是高露婕,有些事情在我离开尚京之前一定要告诉她。   第二十五章暗流   我坐在书桌前,高露婕半躺在我的软榻上,春熙春荣站在一边。   我道:"春熙,你立刻去军营把杜修,柳襄佑,尹正嵘,楚谨,严胜庭传来见我。春荣,你去把尚京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请来,然后去请宜王殿下。"春熙春荣对看一眼,不明所以。我道:"愣着做什么?快去。"她俩人应了声:"是。"就转身出去了。   我听她们的脚步声渐轻,起身出了书房遣走所有下人,关严的门,坐道高露婕对面:"高露婕,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啊?瞧把我们王爷紧张的。"她嬉笑道。   我瞪了她一眼,她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听着,你说。""春熙春荣不用一个时辰一定都会回来,我长话短说。"高露婕皱着眉,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却也没打断我的话,安静地听我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毛遂自荐去灵州赈灾,我当然不是真的菩萨心肠地跑去救灾。怎么说呢,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应该只能说是一种直觉,京城里暗流涌动,对于我并不安全。就因为这种感觉,我想我要离开一下,我需要确定一些事情,比如我们能信任谁……而且,这个也是我临时决定的,当时也没有多想。我想你明白的,那就是一种感觉,一种突然而至的想法。"高露婕的眉头越皱越紧,我知道她有很多疑问,但是有很多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解释。   "我离开后,你自己要多长个心眼,我会把春熙带走,你要特别留意春荣,不要过分相信她,尽可能假装没听过我这些话,保持原样。这样说吧,春荣春熙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忠心于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们两个应该是皇上放在我身边的粽子,长久以来,她们之中一定有一个跟在你我身边,为的就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曾经暗中查探过,并没能发现她们与皇宫里联络的方法,我想,王府里一定还有探子,你要格外小心。"高露婕终于忍不住问了:"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们有问题?""一开始只是有被窥视的感觉,直到你第一次为皇上献舞的时候我才肯定她们有问题。""我不懂。""你还记得你对皇上说你的本名叫做高露婕吧。""没错……天啊……"高露婕总算发现她犯了个多大的错误,在我们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以前,高露婕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名叫"巧儿"的乡下丫头而已,就凭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查不出"貂蝉"的来历呢?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皇上知道我们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是,不对啊,皇上如果知道你不是洛邑朗清不是早该把你抓了问罪啊?""我也想不明白,也许皇上并不知道。无论如何,皇上并没有拆穿你的谎言,现在还封你为第一名伶,其中必有原由,只是我们猜不到而已。我曾经在恶补成鼎文化的时候看到一些关于当今皇上的事迹,他绝对是个有道明君,而且城府极深,少年即位,花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将前宰相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一夕瓦解;五年前,天狼族大肆进攻成鼎,皇上以一州之地为诱饵,引天狼族深入再将其一举歼灭,这一战,天狼族死伤过二十万人元气大伤,此后未曾再敢侵入成鼎。"高露婕听到这里,不禁吞了口口水。   "你觉得以他这样深沉内敛的性格会不会单单因为瑞王两句话就连夜传我进宫审问呢?而且还把你一起传进宫,让你在他的御书房跳舞?"高露婕几乎没有想就连连摇头。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我的事情皇上知道的一清二楚,瑞王只是个幌子而已。他传唤我们的真正原因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暂时不会伤害我们,更加不会要我们的命。而且我想皇上并没有要春熙春荣刻意隐藏身份,要不然以她们的训练有素是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我察觉到的。但是他动机不明,我们要更加小心才行。"高露婕点点头。虽然我们势单力孤,又敌暗我明,但是以高露婕的聪明才智和坚韧的意志力,我相信她能自保,甚至帮我找到线索破开谜团。   "还有一个人你要注意,那就是崔皓。我总觉得洛邑朗清的堕马事件不简单,但是我找不到证据。这事可能跟他没关系,但是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你又是怎么会怀疑到他身上去的呢?""洛邑朗清堕马可不是一件小事,关系到皇家的事情处理起来都是格外小心的,外界根本就没有关于洛邑朗清重伤的流言,但是我第一次见崔皓,他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还没死?这不是很奇怪嘛?加上他跟宜王非比寻常的关系,更让我疑惑。""那你还三番两次的帮他?""帮他是因为洛邑朗清对他有愧,而且我也想从他身上找到蛛丝马迹。"高露婕深深地点点头,关于崔皓和宜王她也心存疑虑,只不过有我在她太放心,太没有危机感了。这次宜王主动要求跟我一起去灵州,也不知道是危还是机。   "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会处处小心的,另外,我想我们需要培养下自己的心腹力量了,我会先查一下中华楼有没有粽子。关于崔皓,在你回来之前我一定查清楚。"我笑着向她点点头。高露婕果然知道我的心思,我可不想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   高露婕叹了口气道:"你把自己当鱼饵也不怕真被哪条大鲨鱼吃进肚子。""哈哈哈哈……"有个人关心的感觉真好。这几个月我锋芒毕露虽说和我的性格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是就这么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眼前,我又何尝不是心惊胆战的呢?   "好了,高露婕,出了这扇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如果春荣春熙问起来,就说我们讨论了下关于募捐的事情。"高露婕会意地颔首,"那我们就到前厅等春荣春熙回来吧。"   第二十六章出发去灵州   我坐在前厅喝着茶,不久春熙就带着人进来了。   "参见靖王殿下。""不必多礼。事情紧急,我现在就分配任务。楚谨,齐康,柳襄佑和尹正嵘随我一同前往灵州;杜修和杨启鸣留在尚京处理后勤事宜,听命于貂蝉姑娘;严胜庭,你将剩下的亲兵分成三队,一队留守王府由程小吉负责,另外两队由你和孙有智带领负责我们和尚京的联络工作和物资运输。""是。"我转向高露婕接着道:"募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她优雅地施礼应道:"王爷放心。"简单地交代完,我就让柳襄佑他们先回去了:"你们赶快回去准备准备。""属下告退。"杜修脸色不好,大概是被我留在尚京心里不舒服吧,走在最后,慢吞吞的。   春熙也看出了杜修的不满,见杜修走出门,忙问我:"王爷看重杜修,何不让他也跟着您呢?"我笑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道理他比我清楚。"这句话是说给春熙听的也是说给杜修听的,他在铁人三项的比赛中显露出很好的身手,以这样高的武功,这点距离他一定能听清楚我和春熙的对话。   杜修刚离开,下人来报:"王爷,宜王到了,春荣姑娘先将带回来的大夫们请去偏厅了。""我知道了,让春荣照顾这大夫们,快请宜王殿下进来。"我说着站起来出去迎接宜王。   "十哥,快请上座。""请。靖王这么急找本王来,是为了赈灾的事情吧。"我们一坐下来,下人就端来了茶给宜王。   我回答道:"正是此事。十哥,我也不跟客气了,此次请十哥来,是想让十哥挑选几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与我们同行,我对医药是一窍不通,生怕随便找了些庸医耽误了救人。"宜王道:"那么靖王想让本王做什么?""考考他们。"宜王含笑点头。   "十哥,这件事就拜托了。我去医药行会跑一趟。"说罢就动身去了医药行会。   医药行会的现任会长是个年近古稀的老者,虽然是满头银丝满脸皱纹但是双目炯炯有神,说话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身体很是健朗。   我向舒会长拱手作揖,态度极为恭谦:"舒会长,小王冒昧造访还请舒会长莫怪。"舒会长见状急忙上前道:"使不得,使不得,靖王殿下这是折杀老夫了。""舒会长,您老是医药行当里的泰山北斗,在尚京又有谁人不知舒会长乐善好施宅心仁厚呢,小王这一拜,舒会长当之无愧。""靖王殿下太抬举老夫了。靖王此次到访不知是否与灵州赈灾有关?""实不相瞒,正是此事。小王希望能从行会廉价大量收购药物以做赈灾之用,还望舒老爷子能帮小王这个忙。""靖王客气了,所谓医者父母心,舒家五代经营药材生意,虽说不得悬壶济世,但是救灾之事也是义不容辞的,有任何事靖王只管吩咐便是,老夫定当尽心竭力。""有舒老爷子这句话,小王就安心了,小王在此代灵州百姓先谢过舒老爷子了。"说着我又鞠一躬。   "唉唉,王爷,王爷,老头子可真是受不起呀。""舒老爷子,此事就拜托您老了。"这样药材就算搞定了。回府路上,恰好遇上一队官兵要出城,一问才知道是皇上下旨各省各州开展募捐,并且尽可能收容灾民,他们是去传旨的。皇上的办事效率也真高,下朝不到两个时辰,传旨的官兵都先后出城了。去灵州桐州的官兵昨夜就出发了。兵贵神速,这回我可领教了。看来我也快点才行。   下午,我进宫拜别甄妃。做母亲都不舍不得自己的儿子远行,甄妃也一样,她含着眼泪嘱咐我当心这个注意那个的,一个劲地猛夸我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为父王分忧,为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出力,夸得我心虚。带着甄妃的依依不舍,给皇上请安后就回府整理行装。   第二天一早,大队人马离开尚京。   一出尚京我就把大队人马拆成三组,第一组两百禁军,柳襄佑,尹正嵘跟着我,再带上三个经过宜王挑选的大夫同行;另外的七百禁军都保护着宜王向灵州方向行进,我将楚谨留下"照顾"宜王;齐康带领剩下的一百禁军是通信部队,负责我和宜王之间的联络。分完组,我立刻带着小队快马加鞭去灵州。   这样分组一来是为了节省时间,人少点我前行的速度也快多了;二来是为了甩开宜王,虽然宜王解释说:"宫中太医使惯了大内名贵药材,到了灵州,什么都没有,反而帮不上忙了。本王数年来四海为家,对于一些野生草药倒还略有见识……"这种说法合情合理,貌似宜王并没有什么"心怀不轨",但是一个王爷主动要去赈灾就是奇怪,就好像我一样"另有目的"。   说不清为什么,我对宜王总有戒心,他跟崔皓非比寻常的关系,让我很在意,崔皓好像很听他的话,上次我给崔皓的玉香膏恐怕就是宜王说服崔皓用的。他太低调了,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到灵州去呢?更叫人惊奇的是皇上居然会答应,同时派出两位皇子出京。我原本以为宜王是来监视我的,所以一定不会让我兵分两路,可是他只是浅浅一笑就答应了,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呢?   十日后,顷州唐令城的客栈内。   我将地图展开摊在桌上,问身边的人:"我们还有几天能到灵州?"柳襄佑回答:"至少还须十天。"还有一半的路程。   "那么宜王到哪里了?"尹正嵘道:"下午刚接到消息,宜王殿下已进入梁州地界了,少说要有一个月才能到灵州与我们汇合。"我点点头,心想:一个月,到了灵州摆个样子,差不多。一路上我又从几个大城市里挑了四个大夫,能多找点大夫救人比较重要。难道还能要宜王亲自给平民看病?   "咚咚咚。"有人敲门。   我道:"进来。""杜修参见王爷。"有没有搞错,杜修不是该在尚京帮着高露婕募捐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怎么来了?"杜修回答道:"貂蝉姑娘让我来给王爷送东西。"送东西?送什么东西?   "给我吧。"杜修递给我一个包裹,有点分量,里面还有一个包裹和一封信,那封信上写着"陈苏依收",而且用封泥封得很好,泥上印着的正是"地球人"都认识的一个logo,名字叫做"梅赛德斯。奔驰Mercedes-Benz",我看到这个封泥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强压着笑意,道:"你们先到外面守着吧。"等三人都出去,把门关上,我才打开那个包裹里的包裹。里面全是图章,而且全是汽车的标志,在21世纪的大马路上到处看得到:Lexus。雷克萨斯林肯,Mazda。马自达,Mitsubishi。三菱,Toyota。丰田,Volkswagen。大众,Nissan。日产,Peugeot。标致,Citroen。雪铁龙,Chevrolet。雪佛兰还有奔驰的……十一个印章,真亏得高露婕想得出来,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跟她哪里还有人能认得这些标志呢?这些标志都比较简单,做成印章一点也不麻烦,如果是像兰博基尼,阿尔法罗密欧或者阿斯顿马汀那种标志就不好做了,我想高露婕也画不出来。   我难耐兴奋,拆开了高露婕给我的信。我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这封信就算落入其他人手里我也不用担心,因为别人看到这信一定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第二十七章秘密(上)   高露婕的信是这样的:   Dear。yi   Imissyousomuch。Allthethingsgonesmoothly,exceptMr。Du。(前两句还很正常,后面就不对了,不过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杜修会出现在唐令城了。)整天摆张扑克脸对着偶,好像偶欠了他很多RMB一样!叫他做点事情那张脸臭的跟似的,活脱脱一讨债鬼。So,偶把这只鬼T给你了哟。   我办了一场慈善义演,总共募捐的善款超过10万金,收获不小,不过Mr。Du就很不爽啦,我为慈善事业露天公演,他就只会对着我横眉竖眼的,74我了。DDN。他很欠扁哦。(汗……这是什么状况啊?)   图章你都看到了吧,我在你书房里找到了这些logo的图稿就直接拿来用了,怎么样,偶拜我吧~(啊,原来是我无聊时候画的啊……我还以为高露婕开窍了呢。)   我这里算是风平浪静吧,大家都在议论U。大Boss那边也没什么动静。(Boss是指皇上吧。)偶正在侦查Mr。Cui。已经有些眉目了,具体情况等确定书信安全后再说吧。   另:谁都好,不要让那只Donkey送信回来,不然我可不保证我不会海扁他。(Donkey??谁啊?不会是杜修吧……o(∩_∩)o……哈哈)   Yours。GLJ高露婕   Mercedes-Benz   信就是这样,落款是高露婕的草书签名,我认了半天才看懂的,下面还加了一个龙飞凤舞的Mercedes-Benz,这样应该是跟封泥对应的吧。   我立刻回信,不过没她的信这么长,只有:Becareful。落款处我也签了名:陈苏依,下面写下Toyota。用丰田的印章封了信,让柳襄佑送回去。没有快捷的通信方式,就当是在试探他们吧。   又过十日,我的小分队抵达榴州宁凤城。这一路我们一直很赶,到宁凤城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进城前,我把士兵分成两批,分别住进两家客栈并吩咐道:"传本王命令,尽可能安静地入城,不得惊扰百姓。"   这些日子都是骑马,我终于验证了洛邑朗清的一流骑术,骑马就好像是骑自行车一样吧,学会了就一辈子忘不掉,所以依靠洛邑朗清的本能我才没从马背上摔下来吧。与此同时,我也深刻体会到骑马的痛苦,会骑马和习惯骑马是两回事情,我的屁股在这十几天里,从疼痛到麻木,总算是忍下来了,我从来不是爱撒娇的人,原来学散打,练拳脚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很辛苦。我小动作地柔柔pp,总算可以休息了。   杜修骑到我身边问道:"王爷,我们现在要通知县衙的人吗?"我们每到一个城镇都不会停留很久,通知官府的人一来是让皇上知道我们的行踪,二来是为了补给路上需要的物品,三来是带走一部分募捐物资。   我回答道:"不用,大家都很累了,我们多停留一天吧,明天一早再派人去县衙。"   "是。"   我刚躺倒床上没多久就听到外面的响动,洛邑朗清的武功底子本来就好,随着我进入他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的感觉就越灵敏,一点很细小的声音我都听得到。我打开客栈房间的窗户,从二楼看向街道,看到一队穿着普通衣服蒙着脸拿着刀的人匆匆跑过,这群人一点也不像是一般的土匪强盗,再说宁凤城是个大城市,从来也没有强盗横行的情况。我决定跟去看个究竟。   一出房门就看到尹正嵘和杜修也开了门探出头来,我向他们点点头,示意他们跟着我一起去看看。   我们三人一路跟着那群蒙面人到了一座大宅的后门,带头的蒙面翻过高墙进了院子开了们放同伙进去。这些蒙面人持刀闯入民宅一定没好事,问题是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江湖仇杀?就在我犹豫不决,诸多揣测的时候,第一声尖叫响起:"什么人?啊!!!!!"   我一惊,道:"去看看。"我们三人也翻墙进了大宅,循着那声尖叫响起的方向赶去。一路,又听到有人喊叫,然后寂静的夜被刺耳的惨叫声划破。   黑夜里,依靠着洛邑朗清的好视力,我看得还算清楚,但是当我约靠近那尖叫响起的地方,我就越害怕,因为在我看到之前,我已经闻到了浓烈的,叫人恶心的血腥味,这种气味直接冲入我大脑,我本能的不愿面对,却还是看到了让我永世难忘的画面:一个人倒在血泊里,面目狰狞,眼珠几乎就要瞪出来,他的血还在流,我能感觉到他的血液流到我的脚边,粘稠的,让足以让人窒息的血液,黑暗中,我似乎看见它绯红入火一般的在我脚边燃烧,好像就要把我活活烧死,我想叫喊却发不了声音。   "王爷,已经死了。"杜修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回报我。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听到了杜修的话,我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眼前只有一片殷红的血,空气里是令人作呕的腥味。   "救……啊……"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将我惊醒。   "快。去看看。"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我只觉得我全身发冷发抖,我害怕。   此后的很多年里我都会在梦境中再一次回想起这天夜里的情景,包括这种即恐怖又恶心的感觉。一路上喊叫此起彼伏,地上全部是鲜血,地狱大概也就是这种景象吧。   我们三人入了内院,听见刀剑兵器"呛呛"的声音。黑夜里,那群蒙面人和这宅子里的人已经开始械斗。这家人果然不简单,普通大户人家当然也会有护院,但是没有哪一家的护院能有这么好的身手,能够以一对五还游刃有余。混乱中有人大喊道:"带夫人少爷小姐先走!"   我眼看着武侠电视剧在我面前上演,惨叫不断在耳边响起,鲜血浸湿我的眼睛……当时的我不知所措,脑袋里嗡嗡作响。   杜修和尹正嵘见我不发话,也不敢随意行动,杜修在我身边小心的保护着我,生怕我也被卷入战局,事实是,那群蒙面人也不管我们是不是宅子里的人,见人就杀,尹正嵘为了保护我已经跟两个蒙面人打起来了,他赤手空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夺了两把刀来,丢给杜修一把,极力维护正在发呆的我。   尹正嵘和杜修掩护我躲到一个黑暗的角落,这里一片混乱,一时间也没人发现我们。杜修的一句话让我慢慢恢复正常思维:"这刀……是官府的……"尹正嵘闻言抬起刀柄摸了摸:"果然……怎么会……"官兵做强盗?而且是不留活口!这场杀戮是做给我看的?还是被我无意撞破的?第一种情况可能性大。我跟宜王分开后一路快马加鞭,一路上不是每个城都停留,这次进宁凤城比预定计划早了四天,我才下令在城里休息一日。眼下算怎么回事?   "救人!"我说着,人已经冲了出去。不管是不是跟官府有关,遇上这样残忍的事情,要我怎么袖手旁观?!   当我进入战局的时候,蒙面人仗着人多已经控制了局势,宅子里到处都是尸体,还有火光,那群黑衣人要毁尸灭迹。后来的事情在我的记忆里很模糊,只记得我满身满手满眼都是红色的,惨叫和血那么清晰那么恐怖的留在我的记忆之中……   "啊啊啊啊!!!!!!!!!"   "王爷,王爷,王爷,您醒了?"是春熙的声音。   我的眼前没有血,没有火也没有刀光剑影,身上是干净的睡衣,手上也没有血迹。我在客栈里,坐在床上。我想我在发抖。   "王爷……您还好吧?"春熙小心地问着。   深呼吸,深呼吸,那只是个梦吗?   "我……我没事。春熙,杜修和尹正嵘呢?"   "回王爷,杜修和尹正嵘正在审问您带回来的三个人。"审问?带回来的三个人?不是梦?   "更衣,我去看看。"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右肩却突然剧痛难忍。   "王爷,您的伤口可能裂开了,我去传大夫。"春熙急急忙忙除了房门,大夫就在门外侯着,春熙一叫就全进来了,三个大夫围到床边,拉开我的上衣,我又看到一片绯红,只觉地恶心,忍不住就吐了出来。春熙和大夫们忙乱了一阵,给我的伤口换了药,帮我换干净的衣服和被单。   "春熙,好了,我没事,带我去找杜修和尹正嵘。"   "王爷,您还是歇着吧。"   "带我去。"   第二十八章秘密(下)   客栈的另外一间屋子里,杜修和尹正嵘见春熙带着我进来,一脸惶恐跪倒在地:“属下保护不周,请靖王降罪。”杜修和尹正嵘都没有换衣服,身上都是干了的血迹,又让我一阵恶心,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你们两个有没有受伤?”   “啊?”杜修尹正嵘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我有说错什么?   “啊什么?我问你们有没有受伤?听不懂人话啊?”那些血迹让我很烦躁很恶心。   “不……不是……我们身上这点小伤不值得靖王殿下操心。”回话的是杜修,我真是懒得理他了,明明高傲的要命还给我说话带刺,怪不得高露婕想扁他。   “受伤了就去找大夫看看,上药去,然后给我把自己洗洗干净换身衣服再来见我。”见两人还跪在地上你看我我看你的,我吼道:“去!速度!”   这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同样是一身狼狈,满身血渍,我转过头,不想看,“春熙,让大夫来看看他们,有伤的就先把伤治了,再带他们三人去洗洗。我先回房了,弄好了就带到我房里去吧。”   “是。”   大概半个时辰以后,五个人都到我的房间报道了。   他们都换了干净的衣服,把自己都弄干净了,我才发现,我"带回"的三个人,一个是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还有一个居然是个女孩,才十五六岁的样子。三个人身上都有伤,而且不止一处,中年男子伤的最重,站都站不稳。   “请坐。本王是谁,相信三位已经知道了,那么能请三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年轻男子道:“在下容函俊,这是我妹妹容婉芸,这位是我爹的护卫周炎。”   “原来是容公子和容小姐。这位周护卫似乎伤的很重,不如请周护卫先回房休息吧。”   周炎冷冷道:“谢王爷好意,小的的伤不打紧。”看来是不愿意离开自家主子了。   我点点头:"那么容公子是否知道夜闯容府放火的歹人到底是何来历?"   容函俊摇摇头。   “那么容老爷是否有跟什么人结下梁子?”   容函俊还是摇头:“家父为人和善,宁凤城里人人皆知家父乐善好施,从不与人结怨的。”看样子容函俊是不会跟我说实话了,官府的人做了强盗,下手如此很绝,这件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真没想到在宁凤城居然让本王遇上这等惨绝人寰的案件。杜修,派人去县衙报案了吗?”   “回王爷,已经派人去了。”   “县官怎么说?”   “知府大人派了人去容家救火救人了。”   我点点头:“三位先回房休息吧,已有消息本王立刻派人通知你们。”三个人是含着泪走出去的,他们大概也知道容家的人是救不出来的了。   等容家三人离开,我喝了口茶,走到杜修,尹正嵘面前,深深地一鞠躬:“谢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刚才对他们太凶了点,他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发现我的王爷架子越来越大了。   杜修和尹正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尹正嵘道:“王爷,这可使不得。保护王爷是我们的职责,况且我们没能保王爷周全,令王爷受伤,罪该万死。”   我忙扶起他们:“快起来。你们救了我,这功劳怎么能说有罪呢?”他们脑袋里根深蒂固的尊卑概念我是洗不掉的,不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我并没有看低他们。   “坐下说话吧。你们对今夜怎么看?”两个人犹豫不决,见春熙坐下,才肯落座。   尹正嵘想了想,回答道:“回王爷,这事情很蹊跷。派去衙门的人回报说到达衙门的时候府尹和衙役都在睡觉,闯入容府作案的应该不是宁凤城的地方官兵。”   杜修接话道:“而且,容家这三个人显然不愿坦诚说明缘由,我们对宁凤城不熟悉,对容家的背景更加是一无所知。可以说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们先回房休息吧,此事明天再议。”   春熙服侍我睡下,但是一闭上眼睛,我就看见那些血腥的场面。我平生第一次直面死亡,而且还是如此残忍的杀戮,想睡得着还真是不可能的。我想我当时没有被吓晕过去,还能活着回来不仅要感谢杜修和尹正嵘,还要感谢洛邑朗清吧,要不是依靠着洛邑朗清一身的好武艺和他的本能反应,就算我的身手再好,面对这样的场面,散打,跆拳道也都只是花拳绣腿而已。   我实在睡不着,或者说不敢睡,只好在客栈里乱转。忽然一个黑影从后院掠了出去,我也没多想就跟了去。这个黑影直奔容家大宅,看身形是个男人,周炎重伤,这个应该是容大少爷了吧。后院是有我带着的禁军守卫着的,他居然没有惊动一人,如果我不是睡不着可能也不会发现他的行踪,换句话说,他的武功在洛邑朗清之上,也比杜修尹正嵘要高明。   此刻的容府已是一片废墟,县衙的衙役正在清理现场,府尹大人在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喊道:“动作快点,找找还有没有活口。”说着把师爷拉到一边说起悄悄话。   容函俊身形一闪,躲到府尹身后的大树上偷听,我也悄悄地靠近,听个究竟。   “师爷呀,现在可怎么办好啊?”   “大人不必如此着急。”   “还不用着急啊?这事情要是让靖王殿下知道了,本官不光乌纱不保,连身家性命也保不住啊!”   “大人,大人,且听小人一言。”   “说。”   “大人,这事可跟您没关系啊,最多不过是个失职之罪,即使是靖王也不能治您的死罪呀。”   “可是……”   “大人,您可记得黄将军的密令?这事,您只管做做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好啊。”   府尹不停地擦着汗,勉强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黄将军?密令?杀人放火的果然是官府的人。赈灾是大事,但是我又不能放着这么大的人命案不管,更何况这事还牵扯着官府,这件事要快点解决,明天一早,我就要这个鱼肉百姓的府尹把所有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这个容家一点都不简单,容家三人要如何处置就看他们合不合作了。   第二十九章江湖仇杀?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命人传来了宁凤城的府尹赵志亦。   “下官赵志亦叩见靖王殿下,殿下千岁。”夜里跟赵志亦交头接耳的那个师爷也跟着叩拜我。   “起来吧。容家的情况如何?”   “回王爷,经下官一夜的搜救,容府上下并没有幸存者。”   “是嘛,那么容府的具体情况如何?昨夜又怎会突然起火?”   赵志亦慌忙地擦着汗,一旁的师爷眼见赵志亦慌乱就接口道:“回靖王殿下,根据户籍记录,容家一共一百三十六口人,容家经营茶叶生意已有三代,乃是榴州的大户人家,平日里容老爷乐善好施,这次灵州洪灾,容家也捐了不少银两。昨个儿夜里,衙役从容府废墟里挖出了一百四十九具尸身,多出的十三个死者还未辨明身份。至于昨夜的火灾可能是个意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意外?就本王所知,容家人的死因并不是大火或是窒息。你们是把本王当傻子了吗?”我说话语气平和,音量普通。   赵志亦和师爷一听我这话,立刻跪倒在地,磕头入捣蒜:“下官不敢,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我慢慢喝着茶,任凭赵志亦跪着发抖。   师爷可是个滑头,见势不妙还要死撑:“启禀靖王殿下,从容家搬出的尸身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实在难以辨明死因,可能是仵作疏忽了。”   我的手轻轻一挥,手中的茶杯就做了自由落体运动,摔个粉碎:“你算个什么东西,本王有让你回话吗?来人,拖出去杖责五十。”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王爷,小的知错了,王爷饶命呀……”死到临头才知道怕,可惜,晚了。   师爷大喊着被拖了出去,不久就传来了师爷的声声惨叫:“啊,啊,啊……王爷……王……王爷……饶命啊……”师爷的叫喊让赵志亦这个胆小鬼吓得就快尿裤子了。   “赵大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这里也没其他人。”尹正嵘,杜修和春熙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这个房间里是没有“其他人”了。   赵志亦只是发抖,没有吭声。嘴很严嘛,看来这个黄将军来头真不小。   “看样子,赵大人是存心欺瞒本王咯?”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哈,不敢?既然如此,本王也不便勉强赵大人了。”赵志亦一听我这句话可喜了,但是,他怎么不用脑袋好好想想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呢?“本王从不滥用私刑的,这样吧,就请赵大人自己到容府再烧它一次,烧个干净,我就回报父王说赵大人为救人奋不顾身冲入火场,结果殉职了,一来给赵大人留个全尸,二来也为赵大人谋个死后留名。赵大人,你觉得呢?”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王爷饶了小人吧。”赵志亦跪在地上猛磕头,撞得地板咚咚响,“下官对王爷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那就说来本王听听,若有一句不实……”   “下官不敢有半句虚言,王爷明鉴啊!大概在一年之前,榴州守将黄宗顺将军亲自来到宁凤城,带来一道皇上的密令,要求下官全力配合黄将军,黄将军命下官派人调查容家,同时监视容家的一切行动并且每半月回报一次,至于到底是什么缘由下官也无权过问。此次容家失火下官真是毫不知情啊!”   赵志亦胆小怕事应该没有说谎:“那么在这一年里,你查到容家什么?”   “回,回王爷,容家表面上是以经营茶叶生意,实际上与江湖上一个名为“无极门”的帮派渊源颇深,而且,容家大少爷容函俊似乎就是这个无极门的少主。”   无极门?容家人认识陈凯歌嘛?管他呢,这容家秘密蛮多的嘛。问题是官府管一个江湖门派做什么?   “你知道的就这些嘛?这一年里,有什么人跟容家结怨吗?你最好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是,是……这一年来,无极门和江湖上被称为“三大家族”的御剑山庄钟家有过几次冲突,而且好像这两家是世仇,交恶年岁已长。大概一个月前,这个御剑山庄被袭,死伤惨重,江湖中传言是无极门所为……所以,下官大胆猜测,容家大火是御剑山庄的人前来报复。”   这么一下子容家的火灾又成了江湖仇杀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朝廷官府在这场“仇杀”中又在扮演什么角色啊??   “赵大人昨晚辛苦了,先回去吧。对外就说是意外起火,不准透露半点风声包括刚才你跟本王的谈话,要是让本王听到些什么,你就自己了断吧,省得本王烦心。”   赵志亦又一次拼了命地磕头,不过这次是高兴的:“谢王爷恩典,谢王爷,王爷千岁,下官告退。”   等赵志亦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我就让春熙把容家三人带来。   “三位请坐吧。”   “谢王爷。”周炎脸色发白,看来伤势很重;容婉芸眼睛又红又肿的,昨天夜里一定是哭了一晚上;这个容函俊就怪了,回过容家,知道容家人除了他们三人无一幸免居然还这么镇定,看不出痛苦也看不出仇恨,他要么根本就是容家的人,要么就是深沉得有够可怕。   “抱歉,府衙的人并没能就出容府其他的人。请节哀。”   三人都不说话,容婉芸的眼泪又决堤了,止不住地流着。好半天,容函俊才道:“靖王救命之恩,在下实在无以为报,请受我等一拜。”说着拉着妹妹和周炎跪倒给我磕头。唉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不停有人给我磕头,动不动就跪了一地,真是受不了。   我扶起他们,说道:“快快请起。”   容函俊想了想还是开口了:“王爷大恩大德,在下来世做牛做马也是要报答的。在下还有一事请求王爷帮忙。”话没说二句又跪下了。   “容少爷有事尽管开口便是。”我如果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求我把他们三人送出宁凤城。   “请王爷将我们三人带出宁凤城。”果然如此,“我容府遭歹人夜袭,一家老小一百三十三口人死于非命,待我找出真凶报了容家的血海深仇,再给靖王为奴为仆以报靖王大恩。”报仇吗?好啊,我也正想知道这幕后真凶究竟是谁。   “容少爷放心,明天一早,你们三人就跟着本王的马队一起出城去吧。”   我让尹正嵘送容家三人回房休息,顺便监视他们三人。以容函俊的功夫,其他人可能看不住他们。   春熙帮我倒了杯安神茶,她也知道我休息不好,一边问道:“王爷刚才为什么不问问他们关于无极门和御剑山庄的事情?”   我喝了口茶,看着杜修:“你说说我为什么不问。”   杜修摸了摸鼻子,道:“王爷即使问了,我看他们也不会说实话的。”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说?王爷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呐。”春熙还是不明白。   杜修道:“昨天夜里,王爷不是跟着容少爷回了容府嘛,很明显容少爷也知道到容家的惨案跟官府脱不了关系,那么他又怎么会跟王爷说实话呢?”   春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我闭目养神,这事情真是完全混乱啊,不明白,想不通。我道:“杜修,明天你带两个人留下,暗中调查一下容府,无极门和御剑山庄,哦,还有那个黄将军,我给你两天时间,五天后,我在孟城等你。”   “是。”   第三十章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天夜里,我命人在客栈的后院里摆了祭台,好让容家三人祭拜自己的亲人。我躲在一边看着,容婉芸哭得几欲晕厥,周炎也是满眼通红,容函俊的表现正常了,虽然还是冷冷没有表情,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杀气。   纸钱燃烧,袅袅浓烟,就好像我的噩梦一样缠绕着我,今夜,我还是无法闭上眼睛安然入眠。我披上外衣,来到后院,我也想为我自己上柱香,给那个已经“死去”的我---陈苏依。这段日子,完全没有任何关于穿越的线索,我想我是没有办法回到21世纪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心了还是已经绝望了,我既然作为洛邑朗清二活着我就要继续活下去,就好像我一直都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一样,活下去。   我不喜欢香的味道,有些呛人。看着香上的火星忽暗忽明的,我好像想起了“前世”种种,爸爸妈妈,小文,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的兄弟们,甚至是我讨厌的英文老师,我所有开心和不开心的岁月;我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心里空荡荡的,想哭。   “靖王殿下?”我转身回头看,容家小姐容婉芸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我居然没有察觉。   “容小姐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吗?”   “嗯,睡不着。”容小姐小声应道。   “容小姐愿意陪陪我吗?”我没有任何企图,只是想找个人陪陪我而已。容小姐诧异地抬头看我,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容小姐想了想才点头。   我扶着容小姐纵身跃上屋顶,拉她坐在我身边。以前如果我“失踪”了,我的兄弟们就会到屋顶或者学校天台来找我,因为我心里有事,烦恼不开心就喜欢上天台屋顶,喜欢一种更加接近天空的感觉。   今天晚上,漆黑的夜幕里只有一弯玄月,没有点点闪烁的星星,连月亮都是孤孤单单的。   不知沉默了多久之后,容小姐忽然轻声唤我:“王爷。”我侧过脸看她,“……”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吗?那也没关系。也许是和高露婕相处久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放开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它活在我身上所有角落   哼你爱的歌会痛   看你的信会痛连沉默也痛   遗憾是会呼吸的痛   它流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后悔不贴心会痛   恨不懂你会痛   想见不能见最痛   我发誓不再说谎了   多爱你就会抱你多紧的   我的微笑都假了   灵魂像飘浮着你在就好了   我发誓不让你等候   陪你做想做的无论什么   我越来越像贝壳   怕心被人触碰你回来那就好了   能重来那就好了。   我刚唱了没两句,容小姐的眼泪又滚下来了。我想此时此刻,我跟她的心情是一样的,突然一夕之间失去了自己的亲人。不知道,我出事的时候小雯是不是也哭得这么伤心,哭得这么让人伤心……   我看着容小姐用丝绢不断不断地擦着眼泪,我觉得自己做错了,不该唱这首歌的,我原本就很怕女孩子哭,看到她这么伤心,我也心疼起来了:“容小姐,对不起,我不该唱的。请节哀。”   容小姐摇摇头:“不,不是王爷的错,王爷唱的歌很好听。是我,是我自己……”眼泪貌似并没有要止住的意思,好半天,容小姐才算把眼泪哭干净了,“王爷,我可以请问王爷,刚才王爷所唱之曲叫什么吗?”   “会呼吸的痛。”梁静茹的歌啊,失恋人士的情歌,不过也蛮符合我现在的心境的。   “会呼吸的痛……”容小姐喃喃自语。   “王爷,王爷……”是春熙的声音。   “春熙,我在这里。”我转过头,对容小姐说:“我们下去吧,容公子也许也在找你了。”   回到房间里,孙有智已经在等着我了:“孙有智参见王爷。”   “免礼。坐下说话。”   “谢王爷。王爷,您走后十天,貂蝉姑娘就让我带着一队人马护送募捐的十万金和三车草药赶来与王爷汇合。”   “你的人马都进城了吗?”   “没有,属下只带了王府里的二十人到宁凤城禀报王爷,其他人都已经与宜王大军汇合了。”   “那么楚谨和齐康你有遇到吧?”   “是的。楚谨有封信让我交给王爷。”说着递给我一封信,也用封泥封了,只是没有印章而已,以后我也得挑出几个忠心的,把印章交给他们。   楚谨的信有两部分,第一部分详细记录了宜王的日常起居,从宜王几时起床,几时上茅房,喜欢喝哪种茶,吃什么菜,在看什么书,说了几句话都记得很详细。楚谨果然细致过人,也真是辛苦他了。从楚谨的信来看,宜王没有任何可疑的行为,就好像是旅行一样,一路上的募捐物资都是楚谨在处理,整理好账目给宜王看看就结了,宜王也不多过问。第二部分是募捐的账目,一笔一笔都很细致,楚谨还很细心地让当地的官府做了备份,意思就是我如果信不过他大可以去找当地官员那里核对账目。   看完信,我的心情大好,楚谨若是忠心于我,那可是我的一名得力助手咯。   我将信的第一部分烧了,留下账目,就让孙有智去休息:“好了,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明天我还有任务要交给你。”孙有智的来到真是太及时了,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是,属下告退。”   第二天卯时,我的大队人马出城,我让容家三人换了禁军的衣服混在队伍之中,将他们带出了宁凤城。   “靖王的大恩大德,我容函俊永世难忘。”出城十里,算是到了安全地带,容函俊向我道别。   “容少爷保重,一路顺风。”我并没有多说什么就放他们三人离开。   等三人走远了,春熙问道:“王爷,您就这样放了他们,不用派人跟着他们吗?”   我含笑摇摇头:“他们三人没这么容易跟踪的,不用冒险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春熙一脸迷茫,“我已经让孙有智带着二十个靖王府的亲兵分头监视赵志亦和黄宗顺了。如果我猜得不错,容函俊迟早会去找他们麻烦的,我们只要耐心等着看好戏就行了。况且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幸好孙有智来了,不然,我真是不能让皇上的禁军去监视皇上的官员。   春熙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夸赞道:“王爷英明。”   第三十一章静观其变   到达孟城之后,我就以自己肩上的伤口没有愈合为借口留在孟城“养伤”。   在杜修回来和我汇合之前,我倒是把柳襄佑给等回来了。他当然带来了高露婕的信。   Dear。Yi   我长话短说,大致上有两件事:   Ⅰ,现在中华楼的生意越来越好,客人也越来越多,其中不少达官贵人,托那些贵妇小姐的福,她们当官的老爸老公也会光顾中华楼。在攀谈中,我发现了一些关于Mr。Cui的线索。他的老爸崔明旭曾经官拜左谏议大夫,前任宰相倒台的时候受到牵连,不过只是革除官职,变为庶民。没多久崔明旭就郁郁而终了,崔皓的老妈也没回娘家,一个人带着崔皓和当时刚满两岁的崔玲过日子,两年前也过世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崔皓有这样好的学识了。朝廷重臣的儿女和皇室子女一起上学玩乐也很正常,这样就能解释他跟宜王的关系了。)   我把王府里的人全部盘问了一番,发现一个惊人的线索。朗清坠马出事那天正是崔皓从靖王府溜出去那天。他原本应该会把崔玲一起带走的,只是不知何故,他几乎是逃出靖王府的。据曲塘巷尾其他居民说,崔皓回去不久确实有人来找过他几次,按照居民的回忆,这个人很可能是瑞王身边的亲兵,而崔皓一直没有出过门,一直在屋子里关了将近一个月才慢慢恢复日常生活。   我想你猜对了,他跟洛邑朗清出事一定有关系,等你回来处理。   Ⅱ,你离开以后,瑞王三天两头往中华楼跑,几乎把中华楼所有的好东西全搜刮走了,貌似是到锡镕公主面前献宝去了。你看你,什么时候走不好,挑这种时间闪人,未来的靖王妃就快成瑞王妃咯。   (昏倒了,我跟那个锡镕公主不过就见过两次面……高露婕怎么就没完没了地消遣我呢?)   哦,还有,瑞王绝对是个“冲头”,买东西不看价钱也就算了,连货品也不挑,我推荐他就买~我把崔皓画的几张画全卖给他了,上面还有你的诗作哦~即使你人不在尚京,我也能让这个天仙般的锡镕公主迷上你,至少是迷上你的“才华”。   (天啊,高露婕又在玩什么呀!我的诗作?啊,我想起来了。那阵子,高露婕想用到剽窃古人的诗词来卖,那时我就说“你自己要剽窃就去吧,我管不了你,可是不要把我拖下水,直接用你自己貂蝉的名义就好了。”可是呢,她偏要用“靖王”的名义,说什么她自己要专心致志地扮演妖女的角色,让我去背大文人大诗人的美名。至于她到底剽窃了哪几首诗词让崔皓画画题诗,我就不知道了。)   Yours。高露婕   Mazda   真是的,等我回去再收拾高露婕这个疯子。她是太无聊吗?那就把杜修派回去,“折磨”她一下也好,省的她无事生非。还是算了,杜修在跟容家的事情,临时换人也麻烦,这次先放过高露婕了。   因为来回时间太长了,我就没让人再带信回尚京,其实也是因为我也没什么好跟高露婕说的了,我对她彻底无语了,而且,我相信她能照顾好自己,有杨启鸣,严胜庭和程小吉在高露婕身边,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杜修效率不错,五天后,准时到达孟城。他带回来的资讯于容家的大火本没有直接关系,却让整件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也让我更加迷茫了。   容家是三代经营茶叶生意,原本是跟江湖武林扯不上任何关系的,但是,容函俊的父亲,容老爷却娶了无极门门主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容函俊和容婉芸的母亲,如此一来,容函俊理所当然的称为了无极门的少主。   再来,御剑山庄钟家,与无极门积怨已深,到底是什么缘由把他们两家搞得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来早已经没人记得了。大概是一个月前,御剑山庄也是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死伤无数,江湖上传言此事与无极门有关,当地官府是不会插手这种江湖事,所以,关于御剑山庄大火的具体情况,杜修查不到。   到这里,江湖上都以为这是两大门派之间火拼。朝廷力量隐藏得很好,如果,我没有亲身“体验”这场“江湖仇杀”的话,打死我我也想不到这跟朝廷官府会有关系。   最后,是关于榴州守将黄宗顺的情况。黄宗顺任榴州守将才两年时间,是由瑞王推举的,也就是说,这个黄将军是瑞王的人。而皇上的密令,杜修当然也是没办法查明确实情况的。   这样看来,除非容家三人说实话跟我合作,或者有更多线索,不然,我真的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完全不明状况。   不久,孙有智也派人给我带了信。信上说,赵志亦被我放回去之后第二天天没亮就命人快马加鞭出了宁凤城,我刚把孙有智派去监视赵志亦就让他抓个正着,于是,孙有智一路尾随跟到了黄宗顺的府邸,没一个时辰,黄宗顺府里就飞出一只信鸽。当然啦,这只信鸽被孙有智抓住了。信鸽带着的信毫无疑问是黄宗顺给瑞王的,信很简短,只说任务完成,但是我却意外知晓了容家的事情,请瑞王给指示。孙有智把信的内容背出来,再把信鸽给放了,立刻就派人回报我。   容家惨案跟朝廷,至少跟瑞王是脱不了干系了,瑞王到底给黄宗顺什么任务了?赵志亦不是说密令是皇上下的吗?他们到底玩的什么阴谋诡计啊?我又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难不成我就这样去找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理论吗??再说了,生杀大权就在皇上手里,他想谁死,哪个还敢活着?这件事,我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我前思后想,容家的事情我不该管也不能管,瑞王一向看我不爽,如果不是把我逼急了我也不想跟他结怨,更何况上面还有皇上,我还能皇上唱反调?如果,这事是皇上授意的,那我也不能把皇上绑来偿命啊。但是,我又实在没办法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矛盾了半天,我最后决定留下孙有智等十人盯着黄宗顺,其他人跟我继续上路去灵州,等我从灵州回来的时候,再在孟城这里和孙有智汇合,到时候,如果情况有变化再做打算……也只能这样了……   在孟城这几天,靠着春熙的安神茶和几位大夫配制的安眠香料我总算是能闭上眼睛睡觉了,真是的,为什么我会遇上这么恐怖血腥的事情啊?!就算“前世”看什么《午夜凶铃》、《咒怨》我也没吓得没办法睡觉……不过,恐怖片和真实的杀戮实在差的太远了,只有真的进到地狱里才知道地狱是个什么地方。   第三十二章灵州之行   我们到达灵州的时候,黄河水势已经渐渐恢复正常水平,洪水退却,只留下一片荒芜的土地,曾经的房屋耕地早就已经不见踪影。皇上救灾的圣旨早在半个月前就到了,所以也避免了例如灾民暴乱之类的事情发生。我来到这里的任务就是安抚百姓,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做一些后续工作,更加确切的说是来做样子的。   我已进入灵州州界,灵州司马罗威就带着灵州大小官员前来迎接我。   “下官罗威,率灵州官员迎接靖王大驾。”   “各位大人请起。”   “靖王殿下,下官和诸位大人已在安越城为靖王殿下摆下酒宴给靖王接风洗尘。”   “酒宴,暂时免了吧,待宜王抵达灵州再做安排吧。”   “是。”   “我想先到灾民聚集的徊城去看看情况,就请罗大人和徊城县令随我同行吧,其他大人们都不用跟着了。”   “下官遵命。”   第二天午时过后,我和罗大人带着救灾物资进入徊城。为了避免灾民变成流民,徊城就成了灾民的收容站,几乎八成以上的灵州灾民都聚集在这里接受朝廷救济。这里的街道完全没有普通大城市的样子了,而是一个乞丐城,路上街上到处都是灾民。徊城是灵州距离黄河最近的大城市,而且人口流动量非常大,这样的城市,一下子收容这么多灾民对本城的居民虽然影响很大,但是对于灵州灾民控制是再好不过了。   “徊城的灾民都被安排在客栈,徊城的两座庙宇和城内城郊的几座空宅里。一共有一万一千三百人。灵州守将刘大人派了五千士兵驻扎在城外,加上徊城原有守城士兵和衙役一共六千八百人。”徊城县令王忠诚向我回报着徊城的情况。   “那么伤亡人数呢?”   “回王爷,前天报上来的死亡人数是一千七百二十人,伤者不计其数。”   “死亡者尸体是就地掩埋了吗?”   “是,已经掩埋了。”   “好,你让衙役把我带来的五位大夫和徊城的大夫带去灾民的聚集地给他们治疗伤势。”   “是,下官这就去办。”   “哦,还有,现在城里的粮食够吗?”   “回王爷,城里的粮食大概能撑一个月。桐州潞州的粮食已经运到,梧州和灵州的军粮还在路上。”   二十天嘛……宜王大概半个月就能带着粮草到达灵州了。灵州的军粮居然还没有运到?路上出事耽搁了吗?   “大概多久能运到?”   “灵州的军粮大概还须十日左右,梧州的粮食大约需要十五日。”那还好,粮食应该没问题。   梧州粮食抵达的时候,宜王的大队人马也到了安越城。申时,我赶到安越城的驿站见宜王。   我进入宜王房间的时候,宜王正在看书,楚谨的信里有提过宜王都看些什么书,但是这些书对于我是完全陌生的,即使知道书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靖王,快请坐。秋薇,给靖王上茶。”秋薇和秋实是宜王身边的贴身侍婢,就像春熙春荣一样,光听名字就觉得她们也是皇帝的粽子。   “十哥,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宜王微微一笑,笑得柔和却诡异莫测,每一次,面对宜王,我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   沉默的气氛感觉压抑,我赶快挑起话头:“十哥,今晚灵州的官员在迎宾楼摆下酒筵,要为你接风洗尘。”   “这酒筵是为靖王你设的,本王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啊?什么意思啊?他不去?我还不想去呢。宜王见我无语,又道:“本王向来不喜热闹。如果,靖王也觉得有些不妥,就让他们免了这客套的场面吧。”不妥?他是指在洪灾刚过的此时此刻大摆宴席大吃大喝?   “是,既然十哥这么说了,这酒筵就免了吧。”对着宜王,我就会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很让人不舒服,总觉得这个宜王跟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皇上怎么会同意让他跟着来灵州呢?真是想不通,奇哉怪也……   这天晚上,我也住在安越城的驿站里,计划第二天和宜王一道回到徊城,然后在徊城停留大概十天左右,安顿了灾民,分批遣送灾民回乡,把场面做足了就回京。   夜里,我又一个人爬到屋顶上去了,最近有点烦,不是一点而是很烦很烦,就是觉得烦。今晚,星星很多很亮很闪,月也圆了。   “靖王?”是宜王的声音。   我从屋顶跃下,跟宜王打招呼:“十哥,也还没睡吗?”   “靖王这么晚了也没睡啊。”宜王脸上还是挂着他招牌式的神秘微笑。   “啊……我睡不着,就出来看星星。”   “靖王也懂得占星之术?”也?难道宜王懂?   “没有没有,十哥精通于医卜星象,而我对占星之术确实一窍不通。”   “靖王太夸赞了,本王只是略知皮毛而已,精通还谈不上。”果然,他懂。   我抬头看着星空,我是不是也要等到九大行星连成一线的时候,才能像《穿越时空的爱恋》中的小玩子一样回到21世界呢?那么我是不是也该去找找那个游梦仙枕?   “靖王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你不是会占星嘛,自己占一挂看看咯。当然这话我是不可能说出口的。“没有,只是觉得星星很漂亮很迷人。”   “是啊,它们很美,也很神秘……曾经有人告诉我,在斗转星移的变化中隐藏着所有迷题的答案,看透的人才能触及天意。”触及天意?他什么意思?羽化登仙啊?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向我道了声“晚安”就回房了。留下我自己对着夜空莫名其妙。   日子过得很快,在徊城抚慰灾民的工作也很顺利,比起救灾来说,我的工作很轻松,就是到处逛逛。不过,我还有自己要做的工作。   “尹正嵘,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回王爷,灾民之中七岁到十三岁的儿童一共有一千二百零八人,其中无父无母无病无伤的有三百十一人。”居然有这么多孤儿……从高露婕说要培养自己的力量的时候,我就想到要收留一批孤儿,在他们世界观价值观还没有成形之前给他们灌输先进的思想,将来能为我所用。   “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将这三百十一个孩子分批带来见我。”这三百多个孩子我不可能全部带回尚京,只能挑选其中一部分带回去。   “是。”   翌日,卯时,第一批孩子被带进了驿站的后院。你要问我怎么挑选这些孩子们?当然不是智力测试,这些孩子年龄差距比较大,智力测试也太过麻烦了。   “你们之中有没有人愿意跟着本王回尚京?”我就这么问了,他们的未来要由他们自己决定。年龄最小的也有七岁了,就算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也该能分辨好与坏了,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可能对他们来说很难,但是在经历了灾难后,在失去亲人之后,他们就必须依靠自己。我给他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他们了。我不要求他们有多高的智商,至少,他们必须能够自己思考,为自己打算。   在很久很久的沉默之后,有一个男孩从那些孩子中走出来,他叫郭谦,只有十岁。三岁看到老,这个孩子十岁时候的决定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   最后,我从徊城带回尚京一百四十六个孩子,其中男孩一百零七人,女孩三十九人。我不知道那些羞羞答答不肯跟我离开灵州的女孩后来会怎么样,但是我知道,这三十九个胆大的女孩将会成为成鼎国第一批巾帼英雄。   在确定要带走这些孩子之后,我立刻写了封信让尹正嵘快马赶回尚京交给高露婕,让她在尚京买下两座大宅子好安置孩子们。   第三十三章我回来了~   救灾的过程其实没我什么事,我跟宜王只是走走形式,虽然是形式,不过对于那些无依无靠失去家园的灾民来说,我们就好像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我跟宜王的大队人马离开的时候,几乎所有徊城百姓都出来给我们送行。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话古来就有,真正做到的君王没几个。说实话被百姓爱戴的感觉很好,超级有成就感,其实百姓要求的并不多,一点点恩惠就足够他们快乐生活了。   少了救灾物资,虽然是大队人马,不过比起原先来的时候轻松多了。而且,我也不用赶路,可以坐在舒适的大马车上,虽然也有些颠簸,但是比起骑马,那是好的没话说了。路过榴州的时候,我把孙有智召了回来,他盯了黄宗顺将近一个月并没有任何发现,也就没必要让他继续呆在榴州了。   我们刚出榴州不久后,容函俊就找上我了。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修养,即使不用喝安神茶我也能睡得着了,只不过,比从前更加容易被惊醒。就像现在,半夜三更的,我又突然醒了过来,下意识的觉得有人在窗外,于是我就下了床,点了灯,倒了茶,请那位梁上君子一起坐坐。   “朋友既然来了,就一起喝杯茶吧。”   那人闻言,犹豫了一下,推开窗户进了屋子,他就是容函俊。   “你不叫人?”他坐下,喝了口茶。   “叫人?为什么?”   “你就不怕我对你不利?”   “倘若容公子想取我的性命,那我早就身首异处了,叫人来不过是多些人枉送性命而已。”   他看着我,沉默了。他是一个人来的,看来他并不信任我,所以才觉得让自己的妹妹跟来是冒险。他来了,也说明容家血案的却和朝廷有关,他一个江湖草莽无法报仇。   他既然不知道如何说,那我就先开口:“无论你是想要报答我还是想要利用我,都必须对我坦白,这是前提条件。”   他的眼神里有一丝诧异一闪而过,他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靖王想知道什么?”   “所有……如果你不知道从哪里说起,那就我问你答。”他点点头,“是谁袭击了御剑山庄?”   “黄宗顺。”   “是谁杀了容家一百多口人?”   “御剑山庄的二少爷钟少龙和他家几个高手投靠了黄宗顺,向黄宗顺借兵夜闯容府杀人放火。”   “你如何得知?”   “无极门门徒遍及大江南北,自从我母亲嫁给我父亲后,无极门的力量就不再集中在榴州总坛,我父亲不喜欢母亲置身江湖,所以无极门的实力也在这三十年中渐渐隐藏起来,形成了非常庞大的情报组织,后来我们甚至依靠贩卖情报盈利。”原来如此,这样的话,他就一定知道我跟容家血案没有任何关系,这才来投靠我的。   “那么黄宗顺为什么要挑拨容家和钟家的仇怨,甚至于灭门?”   “不知道。表面上黄宗顺是为了钱。”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也就是无极门无法查到的事情……必定跟朝廷有关咯?   “钱?”   “嗯,月前,就在御剑山庄被袭后,黄宗顺拿出一把笔钱贿赂灵州守将袁杰。”   这么复杂?搞什么?灵州?等等,我好像有点想法了,灵州的军粮晚了整整一个月才到徊城,难道不是路上出了事耽搁了,而是根本没有足够的军粮可运,才拖下来的?难道这笔钱是拿去做军费的?那么朝廷剥下的军费呢?贪污?贿赂?我摇摇头,这事情没有证据绝不能乱猜。   于是我接着问容涵俊:“那你现在是来投靠我吗?”他点头,“好吧,我可以收留你,那么无极门呢?”   “自然是跟着我投入靖王门下。”跟着你?好吧。   “为什么?”   “无极门已经渐渐远离江湖仇杀,只是依靠出卖情报换取报酬,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也不希望自己的门人哪天会有血光之灾。投入靖王门下,他们的生命就有了保障,这对无极门有百利而无一害。”他的话让我想起《无间道》里的话:出来跑,迟早要还的。   “也可以,无极门的门人依然听你号令,等什么时候你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可以带着无极门所有门人离开。”   他眼神里的惊讶更加重了。   我又不是傻瓜,有谁会把自己祖上的基业拱手让人?再说,即使我要收编无极门也只能暗中进行,这些人当然只会听容函俊这个少主的话,而不是我的,要是那一天容函俊要走,他手下人都会跟着走,我还能报官抓人不成?还不如,我一开始就挑明了说,免得日后他跟我耍心机。   他愣了半天,才问道:“靖王肯收留我?”   “是,我肯收留你,还有你妹妹,也包括周炎和无极门的门人。”听到我这话,他的脸上总算出现里一点点疑虑的表情,“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我让你们托庇,你们给我我想要的情报,就这么简单,你没必要怀疑我。”   良久,他才点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就从窗户跃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容婉芸和周炎来报到了。我让他和周炎换上禁军的衣服跟在杜修旁边,让容婉芸和春熙一起跟着我坐马车,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家,而且还是个小姐。   我回到尚京的时候受到了百姓的夹道欢迎,场面异常火爆。这种场面我可从来没见识过,突然有一种superstar的感觉,虚荣心霎时爆破至高点。   回到靖王府,我从程小吉那里了解了我离开这段时间里王府的事情。又招来靖王府亲兵的十个组长给容家三人认识,以后他们就是“同事”了。   只是有个人我从回到王府就没见到,于是,我问春荣:“高露婕呢?我回来这么久怎么没看见她?”   春荣嬉笑道:“王爷怎么就想着露露姐呀。”这丫头,真是给高露婕下了□了,露露姐叫得这么甜。   “我找她有正经事,她人呢?中华楼?”   “好像在书房里。”   我对容家三人说道:“正好,你们三人跟我去书房吧。”   我两只脚刚刚踏进书房,高露婕突然从门背后跳出来,扑到我身上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家~”两秒钟后,她才发现门外还有三个旁观者,“你有客人啊……”   她急急忙忙松开我,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大大方方自我介绍:“你们好,初次见面,我叫高露婕。”   高露婕保持着美好的笑容任凭门外三人上下打量她。   我笑道:“先进来吧。”等四人坐定,我才开始介绍他们,“这位是高露婕,也就是中华楼的老板貂蝉姑娘。容函俊,容婉芸和周炎,具体的我以后慢慢告诉你。”   “很高兴认识你们。”在外人面前,高露婕永远是落落大方的。   “以后他们三人就住在王府里。我让春荣在西厢房给他们整理出三个房间来,你有要照顾下,有问题嘛?”春荣既然要监视高露婕,那就麻烦她连容家三人一起看着吧。   高露婕嫣然一笑:“当然没问题。乐意效劳。”   我想了想对容家三人道:“先让春荣带着你们四下转转,然后回房休息吧。”   等他们跟着春荣出去,我问高露婕:“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全搞定了,现在就去看看宅子吗?对了,你说要带回来的孩子呢?”   “我让尹正嵘带着他们晚两个时辰再进城。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于是,我带着高露婕和春熙出城接那些孩子们,从此将他们带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里。   第三十四章死因   高露婕找的两座宅子都蛮大的,不要说一百多个孩子,再住一百个大人也没问题。一座在城郊,一座在城南,离靖王府不算远。宅子都照我的意思布置好了,城南的宅子是给孩子们居住用的,方便我们照顾;城郊的宅院比较僻静,是作为书院,让这些孩子上学读书。   出城的路上,高露婕向我汇报了下中华楼的账务和两座宅院的花销:“嗯,还有两件事我要先告诉你,你不要骂我自作主张哦。”   “说吧。”   “第一件,书院的名字我取好了,叫清风书院。”   “为什么叫清风啊?”这名字也没什么不好,但是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   高露婕眼球一转,笑道:“清就是你的名字咯,风么就是疯子的意思~含义就是:朗清是疯子~”   我真是无语了,抬手给她一个爆栗,当然我下手很轻。   “很痛唉。”她可真会装腔作势,“匾额都已经挂上去了,你不喜欢就自己摘下来啊。只不过,匾额是崔皓写的,而现在,崔皓名头响得很,可谓一字千金。”   “你可厉害了,崔皓现在这么大红大紫都是功劳啊,我看你去开办个经纪人培训班,保证更受欢迎。”崔皓啊崔皓,真是我心里一根刺。   “呵呵,好主意啊。”天啊,如果她真的去开这么个班,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那么第二件事情呢?”   “我说服了崔皓为你工作,来清风书院教书,而且全日制地照顾这些孩子们。”   “你怎么做到了?”我真的很好奇,按照我跟崔皓那种“奇怪”的关系,他怎么可能答应呢?   “我给他高报酬,让他和崔玲都搬去和孩子们住在一起,让崔玲也接受我们的教育。他就答应了啊。”就这样?这么容易?莫非他有所图谋?   “那么在信里你所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倘若真是崔皓害我,你还敢把他请来书院?我的命你就不管啦?”   “哦,我请他来是看重他的能力,把他安顿在身边,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关于你么,我觉得是洛邑朗清做的事情欺人太甚了。你最好自己解决,到底是瑞王利用他,还是他另有所图,把事情搞清楚,若是他心怀不轨,要处理起来也方便。”   我微微点头。   我们刚到城门口就远远望见尹正嵘带着的马车队过来。汇合后,由高露婕带路,先去城南的宅院,把孩子们安顿下来。   到了那宅子的门口,我问高露婕:“为什么这宅子没有名字?”   她笑道:“留着让你取啊。”   “那就叫它清风别院好了,你也让崔皓给写块牌匾。”   进入别院后,高露婕把别院中所有的下人丫头老妈子都叫了出来,让他们先给我见礼,算是拜见下主子。这些下人都是高露婕亲自挑选买下来的,又由她亲自训练了十天,一个个都很机灵很懂事。然后,我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崔皓,他还是那个样子,很俊美,面对我就很敌视,对高露婕就客气多了。当初我第一次见他,觉得他很冲动,性子烈,并不是那种心思极多的人,可是他跟朗清的死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我让高露婕带着孩子们下去,把下人都撤走,“崔皓,你留下。”   他蹙眉看我,不言不语也不动。   我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打量他,心中想了又想,是直接摊牌?还是旁敲侧击?   他终于受不了,问道:“不知王爷留下我所谓何事?”   “何事?”我突然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朗清的身材比崔皓高挑些,也健壮些,我往他面前一站,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难道猜不出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我又靠近他一分,看见他额上微微渗出的汗水,他真的心虚?   他咬着牙抬眼瞪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紫一阵白,颤颤巍巍地挤出一句话:“你,你别靠近我,你再上前一步,我,我就喊了!”   喊?喊什么?额……呵呵,他想到哪里去啦?好吧,我错了,我差点忘记洛邑朗清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见我微微一笑,崔皓又怕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我一路走回去坐下,才缓缓吐出口气。   “你怕我?我还怕你又让我再死一次呢。”他怔怔看我,“如果不是你,我只怕不会差点丢了性命,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吧。”   此话一出口,他的脸色就是一片惨白,嘴唇咬的太紧而透出血红。   “如果你是为了那事而想知我于死地,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倘若你是瑞王派来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不知道他低着头想了十多分钟是在想什么,只是当他再抬头看我的时候,眉头已经舒开。   “我早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这是他的自言自语吧,不过我听见了,“是,当时我是恨不得你死。”   承认了?我面无表情,冷冷问道:“这个我知道,那次在茶楼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是我的错,当时就道过谦了。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不是受命于瑞王。”   “不是。”他深深叹了口气,“我刚开始不知道他是瑞王的人,只以为他是可怜我,又积怒于心才会受他唆使,把他给我的倒刺小心藏进了你的马鞭里。”   马鞭?原来如此,是借刀杀人,还做得如此滴水不漏,在我坠马之后,把马杀了,乘着混乱再把马鞭掉包,神不知鬼不觉,追究起来崔皓就是替死鬼,这确实不是崔皓一人能办到的。   崔皓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你出事之后,我本想乘着王府里乱作一团把玲儿带出来的,半路被他拦下,他说我现在带走崔玲只会惹人怀疑,让我先回去,我当时慌不择路就听了他的话。等我平静下来才想明白他不让我带走崔玲,只是为了好用玲儿要挟我。”   他说着眼里不时透出悔恨,最后只道:“现在王爷知道了真相无论如何处置崔某?崔某绝无怨言,只求王爷能善待玲儿,让她能得到好的教育,平安成人。”   我无声地笑笑:“我什么时候说要处置你了?在书院好好教书,安分过日子吧。”   说完我就起身离开,与他擦肩而过。我为什么不除掉崔皓?一来我不够狠,不会杀人;二来他也是被人利用,错在朗清;三来,朗清不死我也不会借尸还魂,从这个方面讲,我还应该谢谢他呢。   瑞王?朗清在朝中无权,他为什么要急于杀掉朗清呢?   我一路走一路想,转了大半个院子才找到高露婕。   她正带着一群孩子参观宅子,这宅子很不错,有山有水的,地方很大,高露婕特意空出两块空地,好让我安排他用,她还很有心的改建了西厢房,把它格成三个澡堂,男孩女孩各一个,还有一个给老师用。   南苑是女生宿舍,北苑是男生宿舍,老师的住所和办公室在东苑。从灵州到尚京的一个多月中,孩子们之间都相互熟识了,也有了自己比较要好的伙伴,我就让他们自己选择室友,六人一间房,当然了,崔玲也不例外的要和其他女孩子住在一起。   等孩子们分完房间,高露婕请来裁缝为孩子们量身,他们要穿统一的校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高露婕把什么都想到了,安排妥当了,我只有在一边猛夸她:“有你在,我就能做个闲散王爷了,真是一点都不用操心,回去我一定要给你加薪。”   “就等你这句话了。”   出来别院,我们直奔书院。书院在高露婕的监工下改造的很成功,从教室到操场,还有练武房和琴房,应有尽有。   “朗清,你准备让他们上点什么课啊?”   “语文数学道德是肯定不能少的,再有就是武术和骑射,其他的么再说咯。”   “那么老师呢?我就请了崔皓一个,他也只能教教语文吧。”   “嗯……骑术就让尹正嵘教吧……尹正嵘,你可以吗?”   “可以。”尹正嵘答应的很爽快。   “数学……高露婕,你教吧。”   “为什么是我?”   “哪里有人比你还精的呀,数学当然是你教咯。”   “那你要多发我一份工资!”我就说没人比她更加精明了吧。   “好,我发给你……武术,我亲自教,道德课,大家轮流。就先这样吧。”   “什么时候开学?我要先安排下中华楼的事情。”   “等校服做完以后咯。”   “嗯,好,那还有三到五天的时间。”   第二天,我和高露婕被奉召入宫,皇上为我和宜王设了酒筵,高露婕以“成鼎第一名伶”的身份受召。   宴会上文武百官都出席了,当然瑞王盘王博王和十三皇子也都在,除了皇上的儿子臣子还有锡镕公主和锡镕使节。   明明我和宜王才是主角,但是瑞王只是围着美貌的锡镕公主团团转,高露婕说的一点都没错,瑞王是卯足了劲要追求锡镕公主了,不过,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公主对瑞王爱理不理的,似乎不怎么喜欢瑞王。反正跟我没关系,不对,瑞王追求锡镕公主对我有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他不会有空找我麻烦了;对高露婕来说,更好,她又有得赚了。   席间,高露婕以一首《月光爱人》艳惊四座,从此奠定了她“第一名伶”不可撼动的地位。   第三十五章素质教育   在开学之前,我并没有限制孩子们的活动,也允许他们在城里逛逛,熟悉下环境。我只给了他们每人二十个铜币,让他们有钱防身,原想是不会出什么事的,可是偏偏就是出事了。   这天下午,我正跟容函俊聊着:“容公子……”   “王爷,我已经不是什么公子了,况且,王爷对在下有救命之恩,王爷就直接唤我名字吧。”   “好。容函俊,你无极门的门徒有多少人在尚京?”   “大概有两百人,他们现在都在做些小生意养家糊口,在尚京算是安分守己。”   “嗯,我想可不可以抽调二十人左右住进清风别院,保护那些孩子。”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办。”   容函俊还没走出书房,春熙就急急忙忙赶来:“王爷,王爷。”   “什么事?”   “别院里有三个孩子被打伤了。”   “备马车,我去看看。”   我赶到别院,一问之下才知道具体情况:郭谦和另外两个男孩在街上闲逛,尚京街上还蛮挤的,三人又是孩子个子小,不小心被人一撞就撞到身边的人了,那人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看见他们三人衣衫褴褛的就破口大骂,说他们是小偷是乞丐,郭谦一时气愤就推了那人一把,结果就讨来一顿拳头。其他两个男孩还好,只是皮外伤,郭谦却被打断了左手臂。   我把所有孩子都召集到花园的空地上,让他们错位排开,好让他们看清楚我要怎么处置郭谦三人。   郭谦三人被带来的时候,我都吓一跳,三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虽然心疼他们,我却还是铁青着脸。   “我现在给你们三人一个机会,解释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   三人都不敢回话,低着头,院子里一片沉寂,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响。   “怎么不说话,都哑巴了?还是聋了!”据春熙事后告诉我,我当时凶的很,把女孩子们吓得哭都不敢哭。   郭谦终于抬起头正视我,说道:“我们没有错,他凭什么那样骂我们!我不觉我做错了!如果王爷要罚就罚我吧,跟他们两个没关系,他们没有动手。”我喜欢他的眼神,够坚定也够倔强。   “你觉得你自己该罚嘛?你不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嘛?”郭谦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接着说道:“你不愿意被人欺辱,这点是没错,我甚至要说,你做的对极了!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你们不是下人,不是奴隶,不是可以任他人践踏的东西,你们应该也必须维护自己的尊严和人格,这一点,你们都要向郭谦学习。”   听到这里,郭谦转忧为喜,露出惊喜的神情。   “但是,郭谦,你觉得自己没错却是大错特错了!要维护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不是要你们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很多时候坚忍才是本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懂得避开冲突,用事实证明自己的价值和人格,而不是白白挨打!听清楚也给我记清楚了!”   那一刻,在那些懵懂的,迷惘的,幼稚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点点的尊敬和崇拜。   “由于郭谦今天很不理智的行为,你们被集体禁足,在开学之前,所有人除了书院不准踏出清风别院一步,谁要敢偷跑出去,那就永远不要回来了!好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这天夜里,容函俊就带了二十人来见我,并安排他们住进了清风别院。而我,因为气不过,派春熙到衙门告了一状,让打伤郭谦三人的那家人家赔了十倍的医药费,给孩子们做零花钱了。   郭谦的事情在尚京引起了一场小骚动,清风书院就此出名,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很好奇,都想看看我这个靖王又要出什么新花样。   在学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傍晚,我和高露婕在清风别院碰头。   “什么事啊,要我从中华楼直接过来?”   “今天下午章府尹到王府来找我,跟我讲了孩子们的户籍问题,他不来找我,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所以就把你找来了。”   “户籍?那你派个人登记下就好了啊,为什么一定要我来?”   “原因有两个,第一呢,这些孩子都是穷苦人家出生,我问过,没有一个认字的,而且名字都是爸爸妈妈随口叫叫的,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写,有你在也好帮我想几个像样点的名字嘛;第二,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先认识他们一下,以后,他们就是我们的学生了。”   “好吧,既然要取名字,靠我们两个人也累得很,把崔皓也找来吧,他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也好。”   “那从女生开始?”   “好。”   给他们取名字可真是大工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因为他们的名字……实在是让人瞠目结舌,甚至有连自己的姓都搞不清楚的。像郭谦这样有名有姓的孩子十分之一也没到。   “叫什么名字?”   “小红。”   “天啊,第三个小红了……”   ……   “叫什么名字?”   “妞妞。”   “姓?”   “jiang。”   “姜?还是蒋?”   “啊?”   “……”   我们三个人绞尽脑汁给她们想名字,但还是江郎才尽,于是,高露婕一拍桌子:“姓蔡是吧,蔡依林,蔡琴,蔡琳,蔡少芬,自己选一个!”==!   女生的名字取到后面都成这样了,男生人数这么多,我和高露婕就更懒得动脑子想了,姓林的就叫林俊杰,林峰,最后连林平之都叫出来了。   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才结束,崔皓对我和高露婕取名字的功力佩服的五体投地,对我跟高露婕取名字时的“默契”更加好奇,那是当然的,除了我和高露婕还有谁能把杨过黄蓉的名字都拿出来用啊。   第二天一早,我就命人把名册交到衙门里去,下午衙门里来人告诉我户籍的事情搞定了,这些孩子们算是尚京的常住人口了。   三日后的清晨,我和高露婕整装待发,今天就要举行清风书院的开学典礼。   “高露婕,都准备好了吗?”   “嗯,我没问题了。不过,我想多带个人,你介不介意?”   “可以啊。不过,你要带上谁啊?”   “她。”   我顺着高露婕指的方向看向门外,可是并没有人啊。高露婕一只脚跨出房门:“进来啊,快点,这么怕羞那就不要去好了。”高露婕从外面拉进来一个人---容婉芸。   容婉芸住进来以后,我都没有多关心过她,一直都是高露婕在照顾他们兄妹两个,看来她们处得还不错。   我向容婉芸笑笑:“想去就一起去吧,不过要你哥哥同意哦。”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轻声说:“我跟哥哥说过了,他说如果王爷同意我就能跟着去。我,我一定不会给王爷惹麻烦的,一定,王爷,我,我能去吗?”容婉芸在我面前一直都是羞答答的,也不多说话,从灵州回来的一路上,我跟她坐在一辆马车上,她也没怎么跟我说话,俨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当然,准备好了就跟我们走吧。”   开学典礼之后就开始军训,所以我把杜修,柳襄佑,尹正嵘和严胜庭都带去了,让他们做“教官”,真真正正的军训。顺便就让尹正嵘带上五个亲兵住进别院,我可不放心把别院整个都交给容函俊。   不要以为我回到尚京以后就闲了,这么多天来,我都闷在王府里,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教楚谨看账簿。中华楼的账簿都是高露婕亲自做的,上面都是阿拉伯数字,现在我让高露婕来给孩子们做老师,中华楼就没这么多时间管了,我想来想去,管账目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楚谨的好,他绝对够细心,高露婕也高兴,有人帮她,她就有时间犯懒啦。   从那一天开始,清风书院步入正轨。高露婕乘着军训的这一个月时间带着楚谨熟悉中华楼的买卖和经营模式,每天都早出晚归;我呢,几乎每天都去书院,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教孩子们空手道,我很小就开始学散打,后来也学过空手道和柔道,其实空手道和柔道都是中国武术演变而成,我学起来很快;容婉芸在我面前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多,不是跟着我去书院就是跟着高露婕去中华楼。   军训就要结束了,正式开课前五天,我把高露婕,尹正嵘,容家兄妹,崔皓都请到福满楼。现在清风书院就是我的“事业”了,我这个做老板的总是要和“员工们”搞好关系的。   崔皓毫无表情,自从那天之后我没跟他多说一句话,现在还僵着;容家兄妹也闷闷的不讲话,尹正嵘更加拘谨。全员到齐,除了高露婕。让所有人等她多不好啊,于是我说:“不要等她了,大家边吃边聊边等她吧。”   尹正嵘跟我坐在一张桌子前就很不自在了,在他看来他这是逾越了,一听要先开席不等高露婕,他就更加浑身不舒服了:“王爷……这……”   我笑道:“干嘛都这么拘谨呀,我这里可没这么多规矩,我是以朋友的身份请大家来的,不是靖王,各位就随意点。小二,上酒菜吧。”   酒菜不久就上来了。我举起酒杯:“为了清风书院,我敬各位一杯。”只可惜,我酒杯还没碰到嘴巴,高露婕就进来了,大口喘息着,一句话没说先抢了我的酒喝下去。   “咳咳咳……怎么是酒不是水啊……咳咳……”   “有谁敬酒用水的啊。”真是的,自己不好还要怪我啊。   高露婕坐在我边上,又拿起我的茶水喝,好半天才缓过来:“我刚要出来,瑞王突然来到中华楼,我只好陪着他挑挑拣拣的,不好意思迟到了。”高露婕倒满酒,“我敬各位一杯算是赔罪了。”   “这是我的酒杯……”   高露婕票我一眼,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拿起桌上另一个空杯子给我:“你洁癖的话,就重新拿个干净杯子咯,真是麻烦。”   “……”真是败给她了。不过幸亏高露婕来了,有她在,我跟她两个人一搭一唱地闹着,气氛就好多了……   回到尚京后,日子过得风平浪静的,一切的一切都还算顺利……但是,事情往往不是人们希望的那样完满。   第二天一早,春荣就跑来告诉我高露婕发烧了,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偶感风寒,吃几幅药修养几天就会好的,但是高露婕吃了药也一点没有好转甚至越病越重。   第三十六章杀机   高露婕病倒的第三天夜里,她的烧退了,我终于能回房睡个好觉了,临睡前我还幻想着第二天一早就能见到一个欢蹦乱跳的高露婕为了早饭跟我吵闹。   “王爷,王爷……”是谁?我睁开眼睛,天还没亮呢。我下床披上外衣去开门,是春熙。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她已经抓住我:“王爷,不好了,露露姐……”   “高露婕?她的烧不是退了吗?”   “我也说不清楚,露露姐半夜忽然叫冷,身体像是进了冰窖似的……春荣已经去请大夫了。”   我冲进高露婕房间里的时候,一屋子丫头乱成一团,有的给高露婕加被子,有的把冬天用的炉子都拿来了。   我走到床头,听见高露婕断断续续地喊冷。容婉芸见我来了忙从床头让开,两眼通红地说道:“王爷,是我没照顾好露露姐,是我不好。”   “这不是你的错。”我一边安慰着她,一手搭在高露婕的额头上,果然如春熙所言,冰冰凉的,高露婕满脸苍白,简直就跟死人一样了。   大夫不一会儿就来了,给她把了把脉,光是摇头念叨着“怪哉怪哉。”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治不好高露婕,我急忙让春荣去请太医。太医来看过以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给高露婕开了药方子,但是高露婕把煎好的药全吐出来了。折腾了一个晚上,太医说太多人在屋子里不利于病人休息就把我们都赶出来了,于是我只能在屋子外面晃来晃去。   高露婕的病把西厢闹得鸡犬不宁,容婉芸也不肯回房睡觉,坐在院子里掉眼泪,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就更不用说去安慰她了,所以连容函俊也没得睡了,花了不少时间才止住妹妹的眼泪。   “王爷,王爷。”容函俊忽然叫住我。   “啊?”   “我忽然想到些事情,可能跟高姑娘的病有关系。”   “什么?”   “江湖中流传着一种毒,名叫寒心,性极阴,中毒者起先的症状和脉象都像极了风寒,但是三四日之后高烧就变成了全身发冷,就好像高姑娘现在这样,大概七天之后就会气绝身亡。”   “你是说高露婕是中毒?那么寒心的毒你能解?”高露婕是中毒还是风寒?如果是中毒,那么毒是谁下的?什么时候下的?太多疑问,但是当务之急是救高露婕,不管她是病了还是中毒。   “不,我解不了。”   “谁能解?有谁能解?”   “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那你刚刚那些话不都是废话嘛!   “怎么说呢,天下之毒何止千万,世间的疑难杂症又多如繁星,却没有一种是药神温海闻和医仙游方解不了,治不好,救不了的。”那高露婕不是有的救了!你不要再给我来个但是之类的大转折哦!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是,”天啊!“但是,药神温海闻远在锡镕国,医仙游方则是云游四海,早在二十年之前就不知所踪了。现在如果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话……”   上帝啊!!!!!!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高露婕再死一次?上一次,至少我还试着救她……等等,太医救不了,但是有一个人不是比太医更厉害嘛,而且他就在尚京!   “春熙,备马车!快!”   我要去哪里?各位该猜到了吧,没错,去找宜王,他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巡夜人刚敲过五更,我已经来到宜王府,宜王府的守门人开门一看见我,没等我开口,就说:“等等。”   春熙在一边皱着眉头抱怨:“这什么态度啊?也不请王爷进去坐坐。宜王好大的架子。”   “没关系,现在是我有求于人,何况他还是我哥哥。”   没多久,宜王府的门开了,是宜王开得门:“我们走吧。”我还没反应过来,宜王身后的秋薇已经关上门跟着宜王坐上马车了,我也急急忙忙跟上去。   上了马车,宜王在我发问前为我解答了疑问:“我听崔皓说起了高姑娘的病,猜想你这两天就会来找我的。”我一愣,眼角漂到秋薇,她怀里抱着一个大药箱,看来宜王真是早有准备。   我不知道宜王是不是真的未卜先知,但是经过灵州之行,他对我的态度多少有一点改变,比如他不再自称“本王”,也不会刻意地叫我“靖王”,他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我希望我能信任他……   宜王给高露婕号过脉之后,确认了高露婕是中了寒心的毒,他立刻给她写了药方:“去抓药吧,不过这里面有两种药很稀有,只有皇宫大内有。”啊?!不是吧,你我要去向皇上讨药?为了高露婕?皇上会不会给啊?   春熙看了眼药方,掩饰不住高兴:“这药方里的药都有,王府都有,这里两味药很稀有,上次王爷摔伤的时候,皇上几乎把御药房都搬来了,这药就在皇上赐下的药品里。”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药熬好了,怕高露婕又把药吐出来,这碗药是我掐着高露婕下巴硬灌下去的。大概半个时辰以后,她就没有再发冷了,沉沉地睡过去。   在高露婕情况稳定之后,宜王就告辞了,我送宜王出去,不断的谢他,他只是微微一笑,离开时只说了一句:“自己保重。”   我送走宜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生气,我一定要抓到下毒的那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发现院子里的人多了,容函俊,杜修,柳襄佑三人远远站在一边,似乎是怕我发脾气不敢靠近。   “你们有事找我?”   三人相互看看,杜修开口了:“王爷,我们都认为下毒之人是想要加害王爷而非高姑娘。”   我点点头,这才是我最生气的地方,高露婕差点就做了我的替死鬼。   柳襄佑接口说:“我清查了王府里所有人,没有嫌疑,高姑娘平日用的餐具也没有问题。”   容函俊说:“据我所知,寒心并不是慢性毒药,按照高姑娘毒发的时间来推测,毒,最有可能是下在您的酒杯里,在福满楼。”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瑞王,他能杀我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可是为什么?朗清究竟有什么地方惹到他了,让他这么迫不及待地痛下杀手?“但是,就找不到下毒之人,是也不是?”   三人同时微微点头。   “我想也是,胆敢下毒谋害当朝的十一皇子靖王,不光要有天大的胆子还要有脑子。”这下子,高露婕中毒就成了悬案了。   “王爷。”春熙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我的思绪,“王爷,楚谨请您去一次中华楼。”又出什么事情了?   我赶到中华楼,店里的人说楚谨在楼上招呼着瑞王和锡镕公主。   我推开二楼会客室的门,瑞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瑞王和公主会大家光临,小王让两位久等了。”   锡镕公主起身盈盈施礼,微笑道:“靖王客气了,原本是不该劳动靖王大驾的。”   瑞王也陪笑道:“可不是嘛,本王原是想请貂蝉姑娘为公主挑选一些小玩意而已,不料把靖王给惊动了。”高露婕的事情我让王府里的人保密,中华楼就交给楚谨看着,瑞王和公主突然来到要想见高露婕这才让他把我给请出来了。   我笑笑:“貂蝉姑娘前两日偶感风寒,正在养病。楚谨派人来府里说是瑞王和公主大驾光临,本王怎么说也该亲自出迎的。”   瑞王皮笑肉不笑:“原来是貂蝉姑娘病了呀。原先听闻靖王府到处请大夫连太医都请去了,本王还以为是靖王病了呢,害本王白担心了一场啊。”我今天凌晨才请的太医,才六个小时瑞王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那么他跑来中华楼也是为了从高露婕这里探探我的虚实?或者,毒就是他派人下的???   我跟瑞王暗地里较劲,锡镕公主只当没看到,在楚谨的介绍下看了中华楼不少珍品。最后,她目光投在崔皓的一副画上。   第三十七章锡镕公主   公主看着崔皓那副名为《梅》的画,念着上面的题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林逋的诗句,不用说,一定是高露婕的主意。   公主把这两句诗又反复念了两遍,问道:“这两句诗也是出自靖王之手嘛?”   “啊……这……”要我怎么回答?是?不是?   “是,是,这正是我家王爷的诗作。”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楚谨先忙着帮我回答了,一定又是高露婕交代好了的,我真是欲哭无泪,想想就好笑,像高露婕这样的人就叫做“祸害遗千年”吧。   公主毫不避忌地盯着我看,那种眼神很复杂,看得我很不舒服,但是又说不出怪在哪里。良久,公主又问:“它,就这两句嘛?”   它?那两句诗句吗?“不是,这是整首诗里的两句。”她的表情告诉我,她想知道整首诗,“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自从来到这里,我都成了盗版专业户了,幸好这个时空政府不抽版权税,也没有文化专利这一说……   “好诗,好诗!靖王何不亲笔将诗句题于画上呢?”吟诗作词我根本就不懂,书法更加是一塌糊涂,放过我吧。想当年老爸逼我和小雯练书法,我就没少挨骂,不可思议的是我在老爸的强压政策下居然学了五年书法。最后老爸的耐心到了极限,看我实在不成器就把我放了。   “公主见笑了,小王的字实在登不了大雅之堂,又何苦糟蹋崔先生这么好的画呢?”   “靖王太过自谦了。”   锡镕公主就这样落落大方地跟我谈论诗词,全部都是高露婕抄袭来的名句,而我只能依凭着高考之前被强行灌入的文学常识小心周旋着,身侧还有瑞王炙热的目光,就好像我是第三者一样,恨不得把我烧穿了,从人间蒸发。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陪着公主聊了半天,我是坐立不安,想着她也是时候该走了吧。   她终于说:“今日已经打扰靖王太久了,也该告辞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急着说道:“临走前,我还有个问题想要请教靖王。”   听她说要走,我心情一下子就轻松了,多回答她一个问题也没什么:“公主请问,小王一定尽力为公主解难。”   “烟儿。”公主身边的贴身丫头我见过几次,她递给公主一张画纸,公主将它摊开在我眼前。   那是一张画,一张植物的画,我看着它,大片大片的叶子,一簇一簇的小果实,似是葡萄但又不是,像是龙眼又比龙眼小,实在看不出它到底是什么。   “抱歉,我想我帮不到公主了,我实在不认得它。”我实话实说。   公主早就料到了我不认识,微笑道:“它叫海红豆,只在我国南方的丘陵生长,靖王不识得它也是常理。”海红豆?海红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脑海里一晃而过,我还没来得及抓住它,就不见了。   “那么,公主的问题是?”   “我离国之前,我父王给我出了这个难题,让我为它赋诗一首,只可惜,我一直没能想到佳句来形容它。”   海红豆,海红豆……啊!海红豆就是相思豆啊!   又一次,一个念头闪过,这次被我抓住了:“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在场所有人都投来诧异惊讶的目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公主喃喃自语:“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敢问靖王为何说此物最相思?”   “额……其实被你们所称为海红豆的植物,我们叫它“相思豆”。这其中还有一个感人的故事:   相传,古时有位男子出征,其妻朝夕倚于高山上的大树下祈望;因思念边塞的爱人,哭于树下。泪水流干后,流出来的是粒粒鲜红的血滴。血滴化为红豆,红豆生根发芽,长成大树,结满了一树红豆,人们称之为相思豆。日复一日,春去秋来。大树的果实,伴着姑娘心中的思念,慢慢的变成了世上最美的红色心型种子——相思豆。”   公主认真地听完我说的故事,含笑道:“原来它还有这么美的故事。今日,听靖王一席话,我真是受益匪浅。烟儿。”烟儿递给我两封请柬,一封是给我的,一封是给崔皓的,“十日之后,我在飘香酒寨摆下宴席,宴请尚京城内的有识之士,一起品酒论诗画,希望靖王和崔先生能赏脸大驾光临。”   锡镕公主请怎么容许我说不去呢?要是我说不去会不会引起两国不和?我是没这么自恋觉得怎么多不可缺少,也不认为公主会这么小气,只是一边的瑞王会不会借机找茬就难讲了。   “感谢公主盛情,小王一定转告崔先生。”   “那么,告辞了。”公主轻轻施礼,离开了中华楼。瑞王自然也跟着走了,临走前甩给我一个极具威胁性的眼神……   十天,十天够我把丢弃了这么多年的书法捡回来的吗?   回到王府,我直奔西厢。高露婕已经睡醒了,春荣正在喂她喝粥。她身体还很虚弱,但是看上去精神很不错。   “春荣,我来吧。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等春荣出去,高露婕端过我手中的碗,问我:“我只是感冒而已,不用劳靖王大驾吧~”我下了命令封锁高露婕中毒的消息,这也包括高露婕本人,我不想她担心,她需要休息。   高露婕见我神色不对,又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把中华楼的事情跟她说了:“你怎么看?”   “你喜欢锡镕公主嘛?会爱上她嘛?”   “我跟你说正经的,不要消遣我。”我现在没有心情开玩笑。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很认真,so,你也要认真地回答我。”   “好吧,我跟那个锡镕公主不过见过几次面,在今天之前,我跟她的对话不会超过十句,怎么谈得上喜欢她呢?”   高露婕叹了口气:“如果不喜欢就最好离她远点,越远越好,你跟瑞王的关系够僵的了,不要为了她激化矛盾,不要给瑞王多一条借口杀你。”   “我也这么想……你只告诉我瑞王常来中华楼买东西,没说这个公主也来啊。”   “我想她今天是第一次来店里,先前都只有瑞王带着亲卫来。”   “第一次?可是,为什么?”   “我不确定,但是应该跟你有关。”   “我?”   “我觉得那首关于红豆的难题是她用来试探你的。”   “试探?”我越来越不懂了。   “长时间一来,崔皓画上的题诗都不是你亲手写的,我不说根本不会有人会认为是你写的诗。”   我小声抱怨道:“本来就不是。”   高露婕瞪我一眼,继续说:“她用红豆来考你,一来看你是不是真的博学,能识别出只生长在锡镕国的植物;二来看你是不是真的多才,能随口吟出佳句。”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女生都是这么多花花肠子吗?”我不明白,动机,她的动机是什么?也许,在她的诗画交流会上我能找到答案。   “你原来不也是女生吗?还要问我?”   “嗯……事实上很少有人把我当女生来看。”   “哈哈哈哈……”高露婕大笑起来,“连你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女生好不好~”有这么好笑吗?眼角除了泪,捂着肚子胃抽筋,有这么好笑嘛!   高露婕的身体很快就痊愈了,为此我专程去拜访过宜王,感谢他,他没有特别的表现,和平常一样淡淡的。只是,他想让我跟他下棋,把我吓得落荒而逃了,象棋,五子棋就没问题,围棋不会。   我也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高露婕,因为她发现春熙春荣太过注意饮食问题了。虽然我和高露婕都认为下毒的人不会再轻易出手,但是我们任然被重点保护着。   第三十八章高露婕   军训结束的那天晚上,我在别院举行了个篝火晚会,这个主意让孩子们很高兴,在经过了一个月辛苦的训练以后,这个晚会特别轻松,就连杜修这个从来都一本正经,看什么都不顺眼的家伙也难得的露出笑容和孩子们玩在一起。   半路,高露婕突然来到,说我把她一个人“关”在王府很没人性。我是为了她的身体考虑好不好啊。来都来了,就把她留下了,孩子们也很喜欢这个姐姐,他们这群鬼精的孩子知道她有个“第一名伶”的封号还闹着要她唱歌。   高露婕大笑道:“好啊,唱歌是吧,这样,我教你们一首歌,如果下次有谁惹了我们靖王不高兴了,我们就唱这首歌,我保证他就不会再凶你们咯。”真是的,我一点都不觉的我处理郭谦的事情有什么不妥啊,她根本就是在笼络民心嘛。   “好哦好哦。”孩子们开心地欢呼起来。   “听好了:   你就是我的天使   保护着我的天使   从此我再没有忧伤   你就是我的天使   给我快乐的天使   甚至我学会了飞翔   飞过人间的无常   才懂爱才是宝藏   不管世界变得怎么样   只要有你就会是天堂   像孩子依赖着肩膀   像眼泪依赖着脸庞   你就像天使一样   给我依赖给我力量   像诗人依赖着月亮   像海豚依赖海洋   你是天使你是天使   你是我最初和最后的天堂……”   高露婕不愧为“第一名伶”,全曲终,所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深深沉醉。   孩子们都很喜欢这首歌,都围着高露婕问东问西,他们不懂“天使”的意思,也不知道海豚。   “露露姐,快教我们吧~”这么快就叫起“露露姐”了,她的人气还真不是一般的旺。   “好啊。”高露婕再次放声高歌,“你就是我的天使,保护着我的天使……”她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我笑开了,拉起她的手跟她和声……我也忘乎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到杜修脸色很差。   清风书院正式开学了,由于高露婕大病初愈,我放了她十天的假,数学课让崔皓和尹正嵘两个人分担掉。   这天傍晚,我从书院回府就想先去西厢看看高露婕,我走进西厢,发现院门外站着几个仆人,他们都没有发现我走近。   “什么事情?都杵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闻声转过来看见我,都怯怯地低下头站在一边不敢回话,我走到院门边,听见院子里有人在争执,于是探头往里看:   高露婕和杜修站在凉亭里争论着院子里的丫头都躲在墙角看热闹。   “你凭什么这么说?!就因为我是女人?!”   “倘若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在王府里安安分分待着也就罢了,但是,你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一个贤良女子的范围。”   “贤良女子的范围?什么范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吗?!”   “是。自古以来女子的天职就是相夫教子,而你……”   “我什么我?你是不是想说我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不知检点?!”   杜修盯着高露婕,淡淡地说:“是的。有失体统,有损靖王声誉。”   “呵!拿朗清压我!”   “希望姑娘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在王府里是王爷的丫鬟而不是王妃。”   高露婕简直被杜修气得跳脚,扭过头去,双手抚着胸口大口喘气:“你觉得我是丫头?!啊!丫头!气死我了!你觉得你们王爷那我当丫头?!”   “不,刚好相反,王爷很重视你,甚至太过重视你了,所以我才更希望姑娘能安分守己,而不是用歌舞声色来迷惑王爷。”   高露婕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她两手叉腰,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要破口大骂了,不过就在她想骂人的时候忽然瞥见了我站在院门口:“好啊,既然你这么忠心于你的靖王殿下,那么只要靖王一句话,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然后,她狠狠瞪了我一眼。   又是我?好吧,看这样子我出面这两人打起来都是有可能的。   我走进院子,叹气道:“你们两个也不用大眼瞪小眼的了,这样子你们自己不觉得丢人吗?这是在王府,不是菜市。行了,杜修跟我去书房,高露婕,晚饭后,我来找你。”   我转身就走,但是杜修并没有马上跟着我离开,而是继续瞪着高露婕,她也狠狠瞪回去,然后忽然唱到:“Iseeyoulookinatme,LikeI’msomekindoffreak,Caretobuymeaseat,Whydon’tyoudosomething?”   原本很sexy的歌,此时此刻她唱就很挑衅很嚣张。杜修根本不知道高露婕在唱什么,但是本能的感觉歌词不好。   真是受不了,我翻了个白眼,赶快把杜修拉走。   书房里,我跟杜修相对沉默着,他刚才的行为让我很震惊。   我打破许久的沉默:“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抬头看我,说道:“从高姑娘中毒,到几日前晚会上王爷和她一起唱歌,我们都看得很清楚,王爷很看重高姑娘。”   “是,没错,那你去找她的麻烦又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希望她不要蛊惑王爷,引诱王爷,以至于王爷沉迷声色之中。”   “那你倒是为我好咯?”他沉默不语,“你觉得是以什么身份来管我的事情?”   他继续沉默。   “那你对她到底是哪里不满意?”   还是沉默。   “你觉得她是妖女?以□人?而我就如此好色?”   他深深看我一眼,任然不说话。   “好吧。你不说就听我说吧。首先,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她跟其他女子完全不一样,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的,我希望你能发现她的与众不同,对她改观。第二,我跟她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她不是侍妾更加不是丫鬟。第三,我很看重她,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是我的知己。但是我跟她的感情也不是爱情,她更加像是我的兄弟,就好像你,柳襄佑他们;也像是我的家人,我的姐妹。你懂吗?我不拿你们当下人使唤,是看重你们;同样道理,我不会把她当丫头。原本你在王府里搞出这么场闹剧应该想到会受责罚,但是你还是说了,念着你忠心的份上,去程小吉那里领十大板以示惩处,回去闭门思过吧。”   杜修还是那样看着我,沉默着同时沉思着。   我叹了口气:“唉……好了,你先回去吧,把我的话好好想想,想好了来告诉我,在这之前不准再去找她麻烦。”   晚饭后,我敲开高露婕的房门,她正在等着我。   第三十九章意料之中   “坐。”高露婕帮我倒了杯水,她和我一样都不喜欢喝茶。   “我替杜修向你道歉。”   “要道歉就让他自己来,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苦笑笑:“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吧。你也知道在这个封建社会里,他们的思想是很难跟上我们的。”   她轻笑起来:“呵呵,你就不要帮他说好话了,我不会跟donkey计较的!”她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怒气。   “我知道他的话很伤人……”   “错,不是伤人而是冤枉人!别看他长的人模人样的,说出来的简直就不是人话!”   “……”杜修可真是把她惹毛了。   “不过,还好,清者自清,反正我跟你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更加不会引诱你。”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哇,你这话很伤我的心哦,我说貂蝉姑娘,难道你没有被我的翩翩风度给迷住吗?”开个玩笑,逗逗她。   高露婕翻个白眼,单手抚胸做呕吐状:“你少臭美了,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会被你的“外表”所欺骗吗?我的性取向很正常,你不要教坏我哦。”   我假作生气,撩起袖管,秀出我手臂上的肌肉:“唉!我很man哦!”   “哈哈哈哈哈……”她终于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会笑我就放心了。   我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在你找到真爱之前,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的,所以,永远都不要为了谁的话,去想要离开我。”   她跟我来自同样的地方,是她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孤独无依的一个人,就算在另一个时空里飘零还有她作伴。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严冬里的阳光,虽然化不开冰雪,却能温暖我的心和身体,让我有度过寒冷冬季的勇气。我从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她不在我身边了,我会怎么样。从不敢去想,若是当初我没有找到她,现在的我会怎么样。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这个世界,我的世界一定会比世界末日更加绝望。   高露婕定定地看着我,突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放心,就算我找到真爱也还是一样会赖着你的,因为你是我的摇钱树啊~”   真是败给她了,我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你,嫁给钱算了……”   我离开高露婕房间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转好,但是她跟杜修之间的事情并不算解决了,真是伤脑筋,我得找个方法给杜修洗洗脑子。我正想着,见凉亭里有人就走近瞧瞧,是容婉芸。   她见到我,连忙起身施礼:“见过王爷。”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在王府里就不要给我行礼了,随便一点没关系。”   她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是,王爷。”   我笑笑:“行了行了,说了不用这么拘谨的,坐吧。”   我看见石台上放着棋盘和一杯茶,就问她:“一个人下棋?”   她还是羞羞地低着头回答我:“是,哥哥和周大哥出去了,还没回来。”   “这么晚还没回来吗?你一个人怎么不去找高露婕玩呢?”   “……我今天看见杜修和露露姐吵架了,我怕露露姐心情不好,不想看到我。”   “她们两个吵架又不关你的事,高露婕不会迁怒于你的。”   “刚才王爷是去见露露姐了?”   “嗯。”我看着棋盘,果然看不懂……我还真的是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   她带着羡慕的语气说:“露露姐真幸福,拥有王爷这么多的关爱。”   又是一个以为我跟高露婕相爱的人……我也懒得去解释,只好尴尬的笑笑。   “王爷。”我和容婉芸齐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容函俊和周炎回来了。   “哥,周大哥,”容婉芸看看他们又看看我,“我先回房了。”   “王爷,我跟周炎刚刚收到了个消息,”原本我是没打算过问容函俊的行踪的,由他们自己告诉我这样最好不过了,“是灵州那边查到了御剑山庄那笔银子的去向。”   哦?那么就是说钟容两家命案有眉目了?容函俊接下去说出的话不仅没有让我拨开云雾见青天,反而疑云更浓。   他说:“黄宗顺将钱给了袁杰,袁杰又用这笔钱买了粮食送往灵州赈灾。”   “什么?!!”真让我猜着了。这群草菅人命的混蛋!但是为什么是御剑山庄和容家呢?这两家都是武林世家,却不见得多有钱,为什么挑上他们了?莫非真有皇上的密令?可是皇上不会让他们去贪污吧,更不会为了填补贪污的亏空去打劫啊!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如果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是瑞王,那么容函俊为了报仇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希望靖王能为钟容两家往死的几百口人讨回公道。”他犹豫了半天,只是这么说了一句空话。   “讨回公道?”他想倚靠我的地位跟瑞王斗?   “无极门的人会继续追查下去,找出他们贪赃枉法的罪证,倒时候希望靖王能在皇上面前为往死的人说句公道话。”这意思是让我跟瑞王为敌。   “好,如果你能找到证据。”瑞王不缺钱,他会指使手下敛财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皇位收买大臣。等他当了皇帝可就没什么贪赃枉法的罪名了。   与瑞王为敌就为敌吧,反正我们要化干戈为玉帛也没什么可能,他杀过洛邑朗清一次,向高露婕下毒的可能也是他,早晚我会跟他对上的,再说还有这么多人命放在这里,总要有人为他们偿命的,当然这个人绝不会是瑞王,皇上怎么会为一些贱民杀了自己的儿子呢。   而后几日,杜修很“认真”地反省自己,他为了不要见到高露婕居然跟我说要搬到别院“小住”,顺便在学院里帮尹正嵘的忙。算了随便他去吧,他这个直性子,一时半会也扭不过来。   我的道德课在大教室,一百多个学生一起上,我从来不喜欢反复说同样的话。一起上课,其他“老师”也闲了,偶尔,他们也来听听我上课。这天,崔皓居然很神奇地跑来听课,真是稀奇稀奇。想来他是被高露婕硬拖来的吧,我跟他的事情高露婕都知道,她一直想帮我,毕竟她是最知道我的无辜的。   道德课的内容么,当时是儒家思想:忠孝仁义,礼义廉耻之类的大道理,我就把一些从小就挺烂掉的故事拿来讲讲。   郭谦突然问道:“王爷,照你这么说来,无论对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我们都要原谅他,还要以德报怨?那么上次你不是还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郭谦,“问题”少年,最喜欢刨根问底,跟老师玩智力问答和文字游戏。   我笑道:“问的好,曾经也有个学生这样问他的老师。”我顿了顿,坏心眼地吊着他们的胃口,“他的老师就反问学生说:如果你对跟你有仇的人以德报怨,那么对你有恩的人呢?你要用什么报答他?这个问题你们自己想想,下节课的时候告诉我你们的答案。下课吧。”   这会儿,高露婕在教女生数学,男生就跟着尹正嵘和杜修学射箭。办公室里就剩下我和崔皓。他见到我从来就没好脸色,我依然秉持着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的原则不懈努力着。但是他似乎很介意跟我在一起。他每次见我都要挣扎一番,因为朗清的所作所为他恨我,有因为我的宽恕,他又恨不起来,但是要他跟我做朋友,心里又难以接受。   “明天,锡镕公主的酒筵,需要我来接你一去吗?”我尽力在这种冷漠的气氛中保持微笑。朗清是朗清,他已经死了,我是我,我跟崔皓又没仇,关键是朗清这副皮囊夹在中间坏事。   崔皓瞪着我好一阵,才缓缓说道:“不必了。”   他的回答完全的不留余地,我只好作罢。其实,我是很想跟他一起去的,那种场面我是没见过,什么以诗画会友,在我看来是极致无聊,有个认识的人在旁边也安心点。不过,崔皓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不想惹到他。   第四十章文人云集   锡镕公主的宴会设在巳时,也就是九点到十一点,十点是正点。我虽然不喜欢那种场合,但是更加不喜欢迟到,所以我早早就准备好出门了。   我刚踏出房门就被高露婕拦下了:“你就这么出门?”   “什么这样那样的?”   “你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一遍身上的衣服,没有什么不对的啊,很干净很服帖很平整。   高露婕白我一眼,慢慢转个身,让我看清楚她的衣着。从下至上的紫色由深入浅,彩色的腰带斜斜连带着一层纺纱,领口用银线绣着藤花,袖口是蕾丝花边的喇叭开口。   这件衣服我记得,当时高露婕开中华楼,找来成鼎国最大的纺织印染“公司”---锦绣坊合作,之后就上了瘾,喜欢自己设计衣服,比如皇上寿宴时的演出服,做这件衣服的时候很是惊天动地啊,因为这件衣服实在是在挑战这个时代的印染工艺,而且用的材料是作为贡品的上等雪娟。虽然我很有钱,但是这么好的料子给她,真怕给她糟蹋了,幸好做出来的样子很不错。   “你干嘛?皇上召见?怎么穿的这么隆重啊?”   “是你穿的太随便了。”   “我?”   “锡镕公主的酒筵,参加的人一定非富即贵,当然要穿的正式点。”非富即贵这一点我同意,这个时代能读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能做文人雅士当然出身名门。   “我的衣服哪里不正式啦?我是王爷,所有衣服都是上上等的华服,哪里有什么随便的啊?”   “不行,去换一件。你能不能不要老穿黑色的或者暗色系的呀?换件亮一点的嘛!”我喜欢黑色都不行了?她真比我妈还烦。忽然想到妈妈心里有是一沉,幸亏高露婕在一边跟我瞎捣乱,心里的阴郁一会儿功夫就被她扫光了。   “等等,你也要去?”   “我没告诉你嘛?”明显没有!“哦,是这样,我前几天去驿站找过公主,跟她谈了笔交易,让她把今天宴会上的名画佳作拿到中华楼做慈善义卖,所得款项的一成作为手续费,其他的捐到灵州去。”   高露婕啊,我真的是佩服她到某种境界上去了,怎么无论什么事情她都能想到钱上面去呢?!!!   “要去可以,把衣服换了,你这件衣服太扎眼了。”   高露婕看着我,原本想反驳后来想了想说:“好吧,我去换衣服,我可不能把主人的风头给抢了,是吧~”   我笑道:“你真想穿的话就在等一个月,等到十三皇子的二十岁成人礼的时候再穿吧。”高露婕的心情我能理解,就像小雯,买了新衣服就想马上穿上,不过,这件衣服还是留着更适合的场合穿比较好。   我和高露婕到飘香酒寨的时候,刚好巳时,我不清楚公主请了多少客人,不过准时的没几个。照高露婕的说法:越有名越有势力的就越爱耍大牌,就是要别人等。在后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高露婕的话得到了充分的验证,公主请的人里面有不少在朝为官,其中还有文华阁大学士,秘书郎这样的“文坛大家”,他们无一不是姗姗来迟,早到的都是些出身于商贾之家的人,经商的人一般都比较守时。   我虽然早到,但是由于高露婕和其他人,公主只是跟我打了个招呼而已,人陆续到达,公主就更加没空管我了,高露婕在人群中寻找“商机”,我就呆在一边乐得清闲。也难怪高露婕这么积极了,受邀请的人都大有来头,光看他们光鲜亮丽的衣服和佩饰就知道他们多有钱了。我都能想象到高露婕恨不得把他们身上那些珠光宝气的东西统统收进自己口袋的那种痴迷表情。   差不多十点,崔皓也来了,他明显不是喜欢攀谈的人,于是成了这里的第二座帅哥雕像,第一座就是我咯。   公主酒筵的第一个环节是让“画家”抽签,从山水,四季,百花三个题目中抽出一个主题作画。画家们在二楼独立的厢房里作画,楼下的人玩着行酒令,于是我又把脑子那些名时佳句搜刮了一遍,没几轮下来我就故意输掉了,这种游戏我实在没有兴趣。   公主请来的人果然很有水准,不到一个时辰,“画家们”纷纷带着自己的画作下楼来。第二个环节,就是让文人就着他们的画即兴赋诗。   一群在画作之前留下自己的墨宝,其中有些诗句也很不错,不过这些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关心。   就在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那些诗画之上的时候,公主忽然走到我面前:“靖王怎么好像心不在焉呢?”   我勉强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公主淡淡一笑:“有件事想请教靖王。”   “公主请说。”   “敢问靖王,为什么靖王的诗作都是由崔先生题写,而且都是题在崔先生的画上?”   额……“这个,这个么……其实,是貂蝉姑娘想出了这个主意,不仅让崔先生的才华得以表露出来,也能为中华楼带来不错的受益。而且,小王和崔先生相识已久,相互之间也比较熟识。”这是实话,好吧,一半的实话。   “那么,今天可以请靖王亲笔题诗一首于崔先生的画,让我留作纪念嘛吗?”   不要吧,我虽然在老爸的压迫下学过几年书法,但是就我这种好动又贪玩的人怎么可能写出一手好字啊?按照我老爸的讲法,我的字勉强能见人。十天前料到有这一遭,回去后寻出朗清过去的一些笔记信件。他毕竟是皇子,再怎么吊儿郎当,字可是英挺秀丽不失皇家风范,我自问没办法模仿,只有十天,连六七成都访不出来。于是索性把自己荒废多年的隶属再练练,只是十天时间,连成什么样子我自己都不敢说,原先底子就不好。   我刚想推脱,公主望着我问道:“靖王不愿意?”被这么迷人如星夜一般的眼睛望着,无论是谁都会没有办法对她说“不”的,最后,我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当我拿起毛笔的时候,心里那个后悔啊……   崔皓画的是瀑布,所以我的诗就是:   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公主,崔皓还有其他人看着我的字半天没说话,似乎空气都凝结了,这种寂静还得我冷汗直流。上帝啊……   “好诗。”公主终于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   “这字……”   “这字体是……”   其他人开始议论,我的字就是难看了,怎么着吧,你能拿我怎样,死就死吧,不管了。丢人,太丢人了,丢死人了。   崔皓盯着我半天,突然问道:“敢问靖王,这字体是?”此问一出,又是一阵沉默,大家全部屏气等待我的回答。   我看了看高露婕,她给我一个“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隶书。”我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隶书?这是靖王自创的嘛?”崔皓又问,其他人也开始小声议论。   我自创的??我眼睛扫过其他人刚刚的诗作,他们的字体跟我们的有些差别,怎么说呢,虽然每个人的字都不一样,但是学书法的时候无非是行书草书隶书,柳体宋体欧体之类的。这么看来这个时代的书法也跟我们的不一样咯?!   我能怎么回答?“是,算是我自创的吧。”   又是一阵议论。   公主浅浅一笑:“靖王的字体很漂亮。”我松了口气,算是蒙混过关了吧。   然后,公主很高兴地收了画,一群人围着我问东问西的,我头都大了,只好跟公主说有事,赶快闪人。没想到,崔皓居然也跟公主告辞,让我送他回书院。高露婕说她要再多留一会儿,我就把春熙留下陪着她,先送崔皓回去。   一路上,我几次觉得崔皓想开口问我什么,但是最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暗暗打量我。   第四十一章复杂的很   自从公主的酒筵之后,高露婕又开始忙活她的赚钱大计,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知道她搞什么。   今天,是每个月一次禁军向我汇报军务的日子。我回来这么久也没去过军营,所以就换了身最普通的平民服装出门,太好的衣服我可舍不得弄得满身是泥的,回去会被春荣春熙念叨的。我曾经有跟汪啸风说过,每个月的这天如果我午时之前没去军营就让他派人过来,不过,我喜欢去军营,因为有架打,就在我听完军校唠唠叨叨汇报完军务之后,我可以去校场找人比划比划。   今天我是一个人出来的,把春熙留给容婉芸了,也不能老让这小孩子一个人下棋吧,再说了春熙也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就让她们去书院玩了。虽然花了些心思才让春熙不要跟着我的,不过为了自由,再麻烦也是小意思。现在放着春熙春荣没关系,我倒想看看皇上知道我的行踪会如何,他城府太深了,要是我急着处理春熙春荣搞不好会弄巧成拙,这事还得再看看,等个时机。   从军营回来我顺路去中华楼看看。猜猜看,我在中华楼遇见谁了?瑞王?错。锡镕公主?错。崔皓?错。   “你?怎么穿成这样??”眼前的人让我吃惊不小。   “十一哥你不是也穿的很普通嘛。”十三皇子不好意思的笑笑。   “哦,我去趟了军营,活动活动筋骨。等等,我是说你为什么穿成这样出现在中华楼?!”十三皇子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把一身贵气包得严严实实的。   “其实我是悄悄溜出来的。”他附在我耳边小声说,“还有不到一个月我就要举行二十岁的成人仪式,父皇命人把我看得死死的,又有一堆礼节之类的要学,我实在憋不住就溜出来了。”   在我的印象中十三皇子是乖到不行的,害羞又腼腆,聪明又听话,难道这小子的叛逆期迟到了这么多年???   坐在一边的高露婕低头翻着楚谨做的账目,一边说:“行了行了吧,还说悄悄话呢,你们两兄弟有什么情话要说嘛?不就是溜出皇宫嘛,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啦。”   十三皇子给她说得羞得头都不敢抬。   “哎哎,高露婕,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真是的,在家里对着我就算了,到底是十三皇子,她也太没大没小了吧。   高露婕看了看我轻笑两声继续看她的账本,倒是十三皇子在一边帮她辩解:“十一哥,你误会了,貂蝉姑娘只个性率直,并没有,没有要冒犯我的意思,真的没有。”靠,高露婕给他下□啦?!!   我越看越觉得高露婕一脸奸邪,他们两个搞什么?直到高露婕被我盯得受不了了才说:“你别再看了,再看我的脸上也开不了花呀。我没有给十三皇子下药,没有贿赂他,也没有做任何害他的事情!”   我将信将疑地转头看十三皇子,他羞红着脸不敢抬头,高露婕又说道:“我不过是给十三皇子一些建议而已。”   “建议?什么建议?”我不在尚京到底这两个人出什么事情啦?   高露婕放下账本,说道:“我从头说起吧,免得你觉得我做了什么坏事要把我抓起来审。是这样,我在募捐赈灾款项的时候,十三皇子帮了我不少忙,靠着他很多官绅都掏了不少钱出来。不过唯一的不好就是他出宫就有一大队人前扑后拥的,出了皇宫走到哪里,百姓都要跪拜磕头先,太麻烦了,所以,我就建议他以后少带点人出来,低调点。就是这样。”   就这样?我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十三皇子,他赶忙说道:“貂蝉姑娘说的没错,就是这样……我,我觉得十一哥跟貂蝉姑娘之间的平等关系让人很轻松,所以就希望貂蝉姑娘也这样对待我。”   平等?糟了,高露婕给他洗脑了……要是给皇上知道了,还不闹翻天啦?!   我叹了口气,对十三皇子说:“这话可不要在别人面前说,特别是别让父王听到这话,不然我们都有麻烦。”十三皇子会意地点点头。   我笑道:“那么,我的好弟弟,以后,私下里就叫我一声哥吧,十一哥,听得我觉得别扭呢。”   十三皇子楞了一下,然后也腼腆地笑起来。   高露婕站起来,看着我们:“你们两兄弟不觉得饿,想要继续联络感情我是不想打扰的,不过呢,请允许我找点东西祭拜我的五脏庙。”   三人相视而笑。“高露婕这阵子赚了不少吧,今天你请~”   于是,我们三人坐进了中华楼附近的一间酒楼。   一边吃着高露婕推荐的菜,我问十三皇子:“朗渲,文至国的使臣一个多月前就走了吧。”皇子的名字一般人是不知道的,所以我才跟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叫他。朗渲点点头:“是啊,走了快两个月了。怎么了嘛?”   “那么锡镕国公主还要逗留多久啊?”我一直都很好奇这个锡镕公主到底来干嘛的,皇上的寿宴早结束了,听说是来和亲的,不过一直都是传言而已。   “哥也该听说了吧,锡镕公主是来和亲的。”   “和亲?嫁给父王?”如果是嫁给父王的话,怎么会让瑞王这么明目张胆的追求着?   “不是,不是父王,而是由公主在我们这些皇子里挑。”   “怎么……”   “父王还是亲王的时候就和锡镕的公主和亲了,那位锡镕公主就是七姐的母亲---风华公主啊。只可惜,公主产下七姐没多久就病逝,那时我们都还没出生呢。”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啊,朗渲继续说道:“当时成鼎内忧外患,朝廷腐败,天狼族又在关外几次挑起战祸,而锡镕也统一不久,内乱不止,故太祖就以和亲的手段与锡镕结盟,以防文至国趁虚而入。”   “可是照道理,锡镕公主远嫁我们成鼎,父王即位后不是该封为皇后的嘛?”   “原本是该如此,可是当时还是亲王的父王已经册立了王妃,而风华公主是自愿做侧妃的。后来因为风华公主的全力支持,父王才能顺利即位,所以这次锡镕公主和亲非同小可,朝中都在议论,公主所嫁的皇子最有可能继承皇位。”这就怪不得瑞王这么花费心力地讨好公主了。   我正想着公主的事情,高露婕突然推推我,示意我注意临桌。临桌坐着四个人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着光鲜,已经喝得开始说胡话了。   “我,我要走了,我……玲珑姑娘正等着我呢……呵呵……”其中一人颤颤悠悠地想站起来。   旁边一个身穿蓝色锦袍的人扶着他,拉他坐下:“哟喂,不要去倚红院啦,谁不知道尚京的美人儿都在靖王府里啊。”   “就是就是,别去了,我们,我们接着,接着喝啊。”第三人接话道。   还有一人摇晃着脑袋说:“不对不对,靖王府里的侍妾早被遣散了,没有了,没有了。”   那个蓝衣年轻人反驳道:“不,不,不贵(对)……”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里了,到底喝了多少酒啊,这么大舌头了还乱嚼别人舌根,也不怕咬断自己舌头。   他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尚京谁不知道靖王府里住着个貂蝉啊,那个媚得啊……”   “还,还有个崔皓呢。”   “可不是,崔皓,呵呵呵,他现在是尚京里的大才子了,呵呵,还不是靖王在后面撑着嘛。”   “不错不错,一个男人生得比女子更美上几分还偏偏要自命清高。我看靖王能宠他多久。”   “我听说崔皓一直住在靖王的别院里,前阵子靖王还从灵州带回来一对漂亮的兄妹,尤其那女孩生得晶莹剔透的,崔皓的好日子这也就要到头了吧。哈哈。”   这些人口无遮拦地不停地说着,朗渲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看看我跟高露婕,几乎就要发作。   我拉住他,压着他坐下:“没事的,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去吧。”   高露婕脸色无异地继续吃着东西,慢慢吞吞说了一句:“谣言止于智者。”可不是,朗渲就这么跳出去跟这几个醉鬼理论那才是越描越黑。   没多久这私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来酒楼,他们刚出酒楼,街上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救命啊!……”   “臭老头!站住!”   “快抓住他!”   “闪开!闪开!”   “啊!”   第四十二章混乱   伴随着一阵吵杂和尖叫,就在酒楼门口,一个飞奔而来的人影与那四个醉鬼撞做一团,后面追逐着的人来不及刹车,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连环撞车案就这样发生了。   高露婕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哈哈,现世报啊现世报~走,我们也去看热闹。”   酒楼门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已经纷纷站了起来,那四个醉鬼的酒全醒了,正恼火的叫嚣谩骂着;那群拿着棍子的粗汉见他们衣着华丽,不停地给他们赔不是;而那个引起“惨剧”的罪魁祸首正想趁机溜走。   “还想跑!你个糟老头子!活腻味了!”一个提着木棍的大汉一把抓住那个罪魁祸首。   不管是粗看还是细看,他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糟老头子”---满头蓬乱的头发,满脸胡子邋遢,身上衣衫不整,脚下的草鞋还少了一只。   那老头大喊道:“哟哟哟……大爷大爷,您轻点,轻点。”一边叫嚷着一边张牙舞爪地挥手踢腿,一个不小心就给了边上那蓝衣服的一拳头。   这一拳就是典型的“火上浇油”。那蓝衣服的立马火冒三丈,直接一拳挥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太多眼花,那拳头居然落在那个抓着老头的大汉脸上。那大汉被打蒙了,一时不知所措就松开了老头,虽然恼火但是平民和有钱人地位上的差别,他只有挨揍的份。   那蓝衣的年轻人一拳不中,不依不饶,追着那老头在一群人中间打骂,混乱之中,那老头终于又被逮住了,两个大汉把他架住,那蓝衣人一拳毫不留情地正中老头小腹。   “喂!住手!”高露婕拨开围观的人群,站出去阻止他的暴力行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一只咸猪蹄突然伸向高露婕:“哟喂,瞧瞧,大家瞧瞧,这不是貂蝉姑娘嘛。”   就在这只猪蹄离开高露婕脸颊还有两公分的地方被朗渲打掉了。   那人上上下下打量着朗渲:“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居然敢跟少爷我动手。”这家伙不光有眼不识泰山而且和那个蓝衣服的一样,暴力分子,出手就想打朗渲。   成鼎尚武,国民可以不会认字但是多数都会两下子功夫,更何况是成都王朝的皇子,想伤朗渲也不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那一拳不仅落了空,就连朗渲的衣角都没擦到,反倒是那人原本就喝多了,脚下不稳,摔了个狗吃屎,当下就把围观的人给笑翻了。那人自然不会甘愿受这等窝囊气,站起来立刻向朗渲反扑过去。   朗渲轻巧地一转身,那人就直直撞在一个大汉身上。那人自知技不如人,但又怎肯善罢甘休?和他一起的三人走到他身边,扶住他,指着朗渲叫喊道:“臭小子!瞎了你的狗眼啦!竟敢与兵部尚书的公子动手?!”兵部尚书的儿子?来头还真不小嘛,不过胆子更大,连皇上的儿子都敢打,如果他们知道他是朗渲是十三皇子,那他们自然就不敢了。不过,让皇上知道在成人仪式前朗渲溜出皇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赶忙上前把朗渲和高露婕拉到一边,低声下气地说:“公子息怒,公子息怒,他不是有意的,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绕了他这次吧。”我一边口头上安抚这些公子哥,一边硬拉住不安分的朗渲,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闹事,朗渲会意地点点头,低下头不再有任何动作。   他们见朗渲老实了,心里的火也小了不少,我凑过去,低声说道:“贾公子,我们家貂蝉姑娘怎么说也是靖王府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就当没这回事,这些钱算是靖王殿下请各位公子喝酒的了。”我暗地里塞了张银票给兵部尚书贾琏的儿子。四人相互看看,达成一致意见,息事宁人。   这四个人公子走了,那群大汉也准备架着那老头走人,那老头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我塞钱给贾琏的儿子觉得我们有钱,突然哭喊道:“姑娘!好心的姑娘!救救小老儿吧!救命啊!”   他这般撕心裂肺地声泪俱下果然让高露婕和朗渲都起了同情之心。   朗渲长在深宫,涉世未深又生性善良,于是上前问明缘由想帮那老头。那群大汉是赌场的打手,那老头当然就是个欠了债的赌徒咯,一听到事情是这样,高露婕脸色一沉,立马掉头走人。朗渲整个不知所以然,赶快给了带头的打手一笔钱追着高露婕而去。   朗渲莫名其妙,我心里却清楚得很,高露婕最恨的只有两种人:酒鬼和赌鬼,就像她继父那样的人,那种搞得家务宁日的混蛋。高露婕只一句:“你快回宫吧。”就把朗渲打发了。我叹了口气,又不能向朗渲多做解释,拍拍了我这弟弟的肩膀,他多无辜啊,我小声对他说:“先回去吧,别让父王发现了,高露婕没事的,她不是在生你的气,放心吧。”   朗渲抿着唇,望着高露婕的背影,定定头,朝皇宫的方向离开。   朗渲是回宫了,不过,那老头子就阴魂不散地一路跟着我们回了靖王府。   高露婕终于忍不住回头呵斥他:“走开!你跟来干嘛!”   “姑娘救了小老儿的命,小老儿愿意给姑娘做牛做马来报答姑娘。”   “救你的不是我,我也不需要你报答,赶快走!”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进王府。   谁料那老头居然扑倒在地一把抱住高露婕的腿:“姑娘啊~你是小老头的大恩人,小老头一定是要报答的!就请姑娘给小老头一个机会吧!~”   高露婕想挣脱,我也帮忙想把这老头拉起来,可惜这老头抓得太牢了点,简直就是强力胶,我们两个就是拗不过他。   高露婕吼道:“机会?!你是真的想报答我嘛?!我看你不过是想在靖王府捞点油水再去赌!本性难移!”   那老头一愣,继续死抓着高露婕不放,哭喊着:“姑娘放心!小老头一定戒赌!请姑娘给小老头一个机会!~”   接着的时间里,这老头向着高露婕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直到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指指点点胡乱揣测,这老头子和貂蝉姑娘的关系。以至于,后来市井传出了---貂蝉贪图荣华富贵,抛亲弃家,毒打六旬老父,诸如此类的谣言。   最后,也不知道那老头是哭晕还是装晕了,突然停止了哭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手却还是紧紧死拽着高露婕不放,反正是被家丁抬进王府的……   我让家丁给他安排了个房间休息,等他醒了再想办法打发他。高露婕很不爽地回房了,一张脸黑的,就像是写着“离我远点”四个大字。   我在书房见了柳襄佑:“查的怎么样了?”   “回王爷,城里大大小小的药店都查过了,买过这几种药材的全是尚京的大户人家,其中也有王公大臣,而且瑞王和宜王府都有买过。”   我让柳襄佑把尚京城里的药铺清查了一遍,按照“寒心”的几味主药成分试图查出给我下毒差点毒死高露婕的人。   “把名单留下吧。再去查查这些买药的大户家里的门客都是什么来历。”   “是,属下告退。”   柳襄佑走后,我又见了容函俊:“有没有消息?”   “有是有,不过,只怕没有用。我们只查到宜王这四年的大致行踪,去过哪些地方,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是嘛……辛苦你了。”   “王爷,我能多问一句吗?”   “想问我为什么要你查查宜王?”   “是,我不明白,宜王不是救了貂蝉姑娘嘛?”   “是啊,人是他救的……但是堂堂一个王爷医术再高明也不该懂得如何解“寒心”这种江湖传闻中的剧毒吧。”   “……我会继续查的。”   我向他点点头,表示谢意。只怕又是徒劳无功……   第四十三章兰花   第二天一早,在王府的花园里,我命花匠挑选一株上等移栽到花盆里,我要去拜访宜王。上次我去宜王府的时候发现宜王的院子里种了很多,他似乎很喜欢兰花。   突然传来吵闹声:“放开!我要见靖王殿下!我要见貂蝉姑娘!放……手……!”   我一转身,看见昨晚的那个老头冲入院门,后面跟这三个家丁,他们试图抓住他,不过他的逃跑功力实在了得,像条泥鳅似的,就是抓不住。   那老头使出昨天对付高露婕那招,向我扑过来,幸好我反应快,一闪躲过,他还是不依不饶,死缠到底,于是闹剧再次上演。我左闪右躲,他又哭又嚷:“王爷啊~您可不要赶小老头走啊~小老头给您做牛做马啦~”,家丁一拥而上急于抓住他。   一片混乱之中,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那老头突然调转了方向,扑倒在地,大喊:“住手!都别动!”   院子里的人,包括我都被他吓了一大跳,细看之下,才发现他怀里护着一株兰花,刚才一片混乱,可能是谁不小心踢到了地上准备移栽的兰花。   老头小心护着兰花,对着家丁和花匠一通斥责:“都没长眼睛啊!这么珍贵的兰花也敢踩!少了一片叶子我跟你们没完!还有你!这么珍贵的瓣莲兰花你是怎么照顾的啊!有你这么种花的嘛!”   院子里的人一下全傻眼了,良久,园丁才反应过来:“你!你这老头哪里来的?!敢在靖王府撒野!”   园丁这么一说,围在一边家丁才恍然回神,七手八脚地要把他拉出去。   就在老头准备扯开嗓子嘶吼之前,我示意家丁放开他:“没事了。都下去吧。”我连园丁一起打发了。   “老大爷还未请教尊名。”   他坐在地上,冲我笑笑:“靖王客气了,小老儿贱名何足挂齿,靖王要是愿意就叫我一声方老头。”   “方老头……您懂栽种兰花?”   “嘻嘻,小老头别的不会,种花还是会的。想我四海为家二十多年,什么样珍贵稀有的花没见过啊。”   “不瞒方老头,小王对花草可是一窍不通,刚才园丁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教训他?”   “啊,你看看,这里的土太湿了,人说干兰湿菊嘛,种兰花不能浇太多水;叶色呈黑而叶尖发焦是施肥过多;还有兰花之间的间距也不对,这样不利兰花生长,最可恶的就是他居然把兰花种在这里!”   “种在这里怎么不对?”   “兰花最好种植在朝南的地方,另外还要适当蔽荫,避风。再这么让他种下去,这么好的兰花就要被他弄死了!”   “原来有这么多讲究啊,小王受教了。”   “额……王爷这可太客气了。”方老头傻傻地憨笑着,一面很小心的护着花。   “如果,方老头您愿意的话,能留在王府里为小王打理这些花草嘛?包吃包住,也会给你工钱,但是绝对不准去赌钱,如果有任何不妥当的行为……”   我话没说完,他就磕头道谢:“谢谢王爷收留!谢谢王爷!王爷大恩,小老头永生不忘!王爷放心,小老头不会去赌钱了,绝对不会!小老头会安分守己的!”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不过,貂蝉姑娘不太愿意见到你,西院能不去就不要去,可以嘛?”   “是,是,小老头知道了。”   “那么,现在能麻烦你帮我移栽这兰花了吗?”   “是,是,当然。”   “哦,还有,就照你说的,把兰花移栽到南院去吧。”南院是我主的地方,也是我书房所在。   下午我就带着那株兰花去拜访宜王。既然查不出宜王四年来的经历,不如我自己去问,即使问不出来,也要探探他的口风。   “十哥,我上次见你院子里种了不少兰花,就带了一株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他浅浅一笑:“我种兰花是因为我的老师喜欢,这么珍贵的瓣莲兰花他老人家见了一定会爱不释手的。”   “师父?”宜王的老师不就是我的老师?我怎么不知道太傅喜欢兰花?我记得太傅最爱的是梅花啊,上次中华楼那张崔皓的《梅》就是太傅买走的啊。   “嗯,是四年前我游历各国的时候遇到的良师,他教了不少东西。包括如何解“寒心”这样的剧毒。”   他知道我的来意?他知道什么?到底下毒之人是不是他?他的意图呢?我越发觉得这个宜王是个大迷题,琢磨不透,令人费解。   我笑道:“是嘛,那么这盆兰花我真是送对了,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能让见见十哥的这位老师?”   宜王任然带着他固有的恬淡而神秘的笑容说:“有缘的话,自然就会相见的。”   回了王府,我先去找了高露婕,告诉她我把方老头留下了,免得哪天他们不期而遇,导致铁达尼号撞冰山的惨剧。   高露婕很平静地告诉我她知道了:“上午,院子里吵得这么沸沸扬扬的我能不知道嘛?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前世种种已经与我无关了……”说得超脱的很,一副就要得道成仙的样子。   “呵呵,你说话很有禅机哦,怎么样,仙姑什么时候飞升啊?”   “去你的!谁要做尼姑啊!”   我跟高露婕嬉闹里一阵,我问道:“明天事情准备好了吗?”   “当然啦,明天你跟尹正嵘他们就先带着孩子们出城;春熙和容婉芸会带着食物伤药在南山跟你们汇合,我带着春荣先去办点事情,晚点去。嗯。还是再带上一位大夫吧,骑马摔伤可大可小,以防万一还是让大夫跟着去的好。”   明天,我们要去郊游,对于我跟高露婕就是郊游,对于书院的学生就叫做野外学习,他们要学骑马,所以我让高露婕带足了伤药,学骑马不摔跤几乎是不可能的。   “嗯,就这样吧。”   我回到南院,方老头还在种花。   “方老头,花还没种好嘛?天色也晚了,明天再弄吧。”   方老头听见我的声音,回头看见我走近,赶忙站起身来,大概是蹲太久没站稳,我伸手扶住他。   “谢谢王爷,小老头没事,可别弄脏了王爷的衣服。”   “没关系。”我扶他坐在一边的大石上,自己也坐下来看着兰花,“它们可真漂亮,这南院也增色不少。”   “是啊,它们可漂亮了,每一次我见到他们就好像回到家了一样。”   “您的家乡盛产兰花?怪不得您这么懂兰花。”   “嗯,很多兰花,很多品种,满山满谷,很美很美。后来,我四海流浪,每一次看到兰花就特别想回家看看。”   “那为何不回家看看呢?”   “回去了,但是一切都变样了,都不一样了……”他低下头,用袖子狠狠擦去眼泪。   我忽然就想起了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就念了出来:“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方老头听我念出这诗句哭得更加伤心,更加唏哩哗啦的。   我也想回家,很想,很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回去21世纪,但是我的家,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不见了……我真的不敢想像,没有了那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我又算什么呢?在那个世界我又算什么呢?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明白这两句诗里的苦楚,那种物是人非的空虚和凄凉……   第四十四章郊游(上)   入秋以后的天气微凉,阳光又很好,真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很适合郊游的日子。今天一早,我们大队人马就出城了。南山其实算不上什么山,充其量不过是个大土丘而已,因为山势平缓,高大的树木都长在山上,山腰一下都是空旷的草地,所以很适合学习骑马。   在开始学骑马之前,尹正嵘给他们讲了不少关于马的知识,包括怎么相马,我在一边听着也觉得蛮有意思。在这个世界,男人都喜欢马,就好像21世界男人对于车都有一种莫名的情结一样。男孩子们是跃跃欲试,女孩子就比较安静,骑马对她们来说甚至有些恐怖。其实,今天牵出来的十几匹马大部分是小马驹,虽然男孩子都想一步登天要骑成年的马,不过为了安全,任他们胡搅蛮缠我也不会同意的。   等这群小猴子难过了,骑过了,摔过了,他们才肯坐下来吹吹风,休息一下。   突然郭谦这样问我:“王爷,上次你的那个问题你忘记了嘛?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再提起?”   “哦~你这么问也就是说你有答案了?”我越来越喜欢郭谦,他学什么都很快,脑袋里稀奇古怪的想法也多。   他点点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我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率直得可爱。我转过头看着坐得离我很远的崔玲:“崔玲,你觉得呢?”   崔玲也是个聪明的小孩,虽然她不像崔皓接受过正统的教育,不过崔皓把她教的很好,小小年纪就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当然,除了对待我。在书院她会刻意避开我,这大概也是崔皓吩咐的,如果单独遇见我,她还是会恶狠狠地瞪我。我无奈啊……   她咬着下唇不说话,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我想她的答案应该也是“有仇报仇”吧。   郭谦很没耐心地催问我:“王爷,答案到底是什么啊?”   我笑笑:“没有答案。”   “啊?!”身边的这群孩子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这个答案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有些人天性善良,无论多恨最终都会选择原谅;但我不是说有仇报仇的人就不善良了,有些人有些事确实不值得也不能原谅。”最后这句话我是对着崔皓说的,他就远远坐在一边盯着我看,不言不语也没有表情。崔玲学骑马,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放心不下,就跟来了。   将心比心,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还不一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不过,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吧。   我接着说:“宽容是最难学的。总之,当遇到对你们有恩,或者跟你们有仇的人的时候就会知道要怎么做的。只要牢牢记住自己的本心和原则就行了,不论是报仇还是宽恕都没有错。”   “对啊对啊,我们的靖王讲大道理大家一定要铭记于心才是。”谁有本事在这么多人面前消遣我呀?高露婕!   我白她一眼,她笑嘻嘻地走过来,身后还跟了三个人,让我把那些用来嘲高露婕的话全咽下去了。   我拉过她小声问道:“你怎么会跟公主一起来?”她身后跟着的就是锡镕公主和烟儿,还有一个侍卫。   “哦,我刚才给公主送绸缎的时候就顺便邀请她跟我们一起郊游咯。”她说得可真是轻飘飘,什么叫“顺便”啊!   我狠狠瞪她一眼:回府后再跟你算账。   “公主。”出于礼貌我也该笑脸相迎的,更何况我并不讨厌这位锡镕公主,这样的美人儿谁能讨厌她呢?   “靖王。”   “公主怎么有雅兴出来郊游?”我无话可说,我向来都不说擅长和权贵打交道,他们让我不自在,而锡镕公主不仅是权贵,而且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靖王不欢迎?”   “怎么会,当然欢迎。”   “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想学骑马,只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的侍卫,我想大概是碍于宫中礼节,护卫都不敢教她,于是我点点头,表示了解,她继续说道,“听貂蝉姑娘说王爷在南山教书院的学生骑马,就想过来瞧瞧。”意思是让我教她?   我笑了笑,说了句大实话:“教他们的是他们的老师,我可教不来。”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早听闻靖王的骑术一流,”她低下头柔声道,“是不愿教我嘛?”   额……当时,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为博得红颜一笑有什么不可以?你敢拒绝就是罪大恶极。于是我答应了……   果然,公主给了我一个优雅的笑容,美得叫人痴迷的笑容。脑海里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话:你快乐所以我快乐。连我自己都被自己吓到,再想想又好像没什么不对的,难道要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他人的痛苦上吗?   我让尹正嵘挑了一匹温驯的小母马出来,准备教公主骑马,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她,因为我自己也没学过,会骑马完全是洛邑朗清的功劳,所以,我只能牵着马带着公主散步。   “王爷?”公主突然叫住我,“我们要走到哪里去?”   我回过头看看,我们已经走出很远了,现在放眼望去一片绿草地连着一片蔚蓝的天空,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   “额……不要烟儿和奥凡跟着好吗?”奥凡是公主的近身侍卫。   她微微点头:“他们跟着会很烦,根本没办法好好学骑马。”   看来她真的很想学骑马,可是该怎么教?学开车的时候要先做什么?熟悉车子?好吧,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来,换你牵马,这样抓着缰绳,带着它慢慢走,跟它熟悉下。”   公主牵着马走了几圈,这匹小马很听话,我想它不会把公主摔下来吧。于是,我扶着公主坐上马,牵着马走。   “放松,不要太用力夹马肚子,好好,就这样。”很快公主开始习惯马背上的摇晃,我牵着马开始小跑,一切进展顺利,我放手,让公主自己抓着缰绳。   骑在马背上,让马就这样走走没什么问题,不过,公主心急想它跑起来就出事了,一个不稳还是摔了下来,把我吓得不轻。   “怎么样,哪里痛?”我急忙冲过去,扶起公主。   她苦笑笑:“没事,是我太心急了。”幸好是匹小马,跑得也不快,没什么大损伤,手上擦破点皮而已。   我大大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能站吗?”我想扶她站起来,但是她好像伤到脚了,强忍着痛哼了一声。   “先坐下我看看,是左脚嘛?”我轻轻捏了捏她的脚踝,有些错位,不是什么大伤……对于我来说不是大伤,对于高贵的公主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很痛?”她只是咬着牙摇摇头,看不出,这公主还很要强嘛,我要帮她把骨头复位,不过她要忍一下下痛。   “公主,我给你讲个故事,保证你就不会痛了。”我脑子里的冷笑话就没几个,希望有用,“有一只乌龟在和兔子赛跑,兔子跑得很快一下子就没影了,乌龟呢就很努力地爬呀爬。半路上它遇见一只蜗牛,它见那只蜗牛爬得很慢很辛苦,就好心把蜗牛背起来,载着蜗牛走。爬了不久,又遇见一只蚂蚁,它见蚂蚁也爬得很慢很辛苦,于是乎也让蚂蚁爬到它背上。蚂蚁爬上了乌龟的背上,就遇见了蜗牛,蜗牛就对蚂蚁说:兄弟,抓紧了,这家伙跑得贼快的。”   就乘着公主不明所以,发愣的时候,我手上一使劲,把她骨头复位了。   “啊。”公主忍不住叫了一声。   “行了,回去上个药,休息两天就好了。嗯,保险点,回去传太医再看看吧。”我对自己治疗这类跌打损伤的能力是很有自信的,俗话说“久病成医”嘛,我是“久伤成医”了,学散打的时候经常是这里拉伤那里扭伤的,小时候又皮,一起玩的伙伴总会有点小伤小痛的,时间长了就知道怎么互相帮忙,自己做一些简单的治疗了。   “刚才那个故事是什么意思啊?”额,公主还在想那个冷笑话啊?!   我忍不住笑出来:“哈哈哈哈,没什么,你自己想吧,哈哈。”   第四十五章郊游(下)   回到我们的临时营地,随行的大夫看了看公主的伤,上了药,说没什么大碍,过两天就会好的。我原想先把公主送回去休息的,但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回驿站去,说在哪里休息都一样,这里空气好,在这里她的伤好得更快。既然劝不动就只好让她留下。   下午,在我的精英亲兵的教导下,有些运动神经好的男孩已经学会骑马了,虽然也有摔得惨兮兮的小孩。而我就陪着公主坐在树荫下面,有高露婕和容婉芸在,公主没有再问我那些关于诗画的问题,反而跟我们说了些自己国家的风俗之类的,我们就像开茶话会一样的聊天。高露婕和公主真是混得很不错呢,有说有笑的,还会说些悄悄话,公主虽是公主,却没有我想象中的骄横和刁蛮,她是一个举止高雅得体的公主,真不明白锡镕王怎么舍得把这么美丽又出色的女儿远嫁他国。   傍晚,按照原定计划,来郊游的一百多人要一起玩躲避球。这个主意是高露婕想的,她以前在书院里教过学生玩,学生们也喜欢这种“新奇”的游戏。没有摔伤的学生分成两大组,每一组再分三队比赛,三局两胜;我们这些“老师”也要分成两队比赛,输得一方负责生火做饭以及我们离开时的清扫工作。   学生们的比赛很搞笑,他们还没抓住这个游戏的要领,可以说花样百出,洋相也出了不少,其中郭谦的表现很抢眼,速度和反应还攻击力都很出色,只不过这个游戏靠他一个人是赢不了的,三局两胜嘛。所以最后,躲避球游戏的MVP球员郭谦也逃脱不了做苦力的命运。   我跟高露婕分成两队,我使了个小心眼把杜修推到高露婕那边去,他们两个搞不好了,不好好合作就一起“劳动”吧。   我原本以为这里仅有的几个女生容婉芸,春熙,春荣在开赛不久就会被打下场,没想到她们都很厉害呢,灵巧很占优势,而且三个姑娘家功夫都好,真是不容小觑。高露婕一开始就主动要求做场外人员,以传球的名义报复性地疯狂“攻击”杜修,我在另一边看笑话,就在两边打成3:4的时候,高露婕突然调转枪头直接攻击我,在我完全没有防备的状况下,命中我,出局,然后还附带地送给我一个120分傲慢的眼神。我就此郁闷地离场,最后非常郁闷地成为准备晚饭的苦力之一。   容婉芸跟着我去捡柴火,就好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不敢出声也不敢又什么大动作。像这样没有高露婕在的时候,她在我面前就像一直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安安静静的。我开始佩服高露婕的交际能力了,无论是容婉芸,公主还是崔皓,她都能混得很好,游刃有余。   我不喜欢这么沉闷的气氛,所以我先开口说话:“容姑娘,我来捡柴就好了,你一个姑娘家做做样子看着就好。”   “王爷……王爷,您是千金之躯……又何必……”   我给他一个温柔无害的微笑:“有什么话就说吧,不必这么小心。”   “王爷大可不必玩这游戏,更加不必做这样的事情。”   “呵呵,你说捡柴吗?没关系,愿赌服输嘛,而且你不觉得躲避球很好玩吗?”   她微微点点头。   “就是咯,教你几招,下次我们就不会输啦。刚开始球往人多的地方砸,要用力,这样就不容易被接住……嗯,刚刚高露婕那招可算高明了,下次……”   “王爷。”就在我一个人自说自话的时候,她小声打断我。   “嗯?”   “锡镕公主……真是来和亲的吗?”她突然这样问我。   “嗯,十三皇子是这么说的,应该没错。你怎么也知道了?”   “是哥哥告诉我的。”   “呵呵,无极门真是消息灵通嘛。”   “……那么……那么,她会是将来的靖王妃咯?”   “为什么这么讲?是高露婕说的?”高露婕就这么怕我没人要吗?干嘛急着要给我牵红线啊?真有够无事生非的了。   “不,不是,是我觉得公主好像对王爷……对王爷很有好感。”   “是嘛?”我怎么不觉得?   “嗯。其实,其实,王爷和公主很般配啊,郎才女貌。”她本来说话就小声,现在声音更加死不可闻了,虽然,我还是听到了。   “啊?你说什么?”装傻,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作为现代人,政治婚姻,完全不符合我的爱情观。   “没,没什么,没什么。”   回到暂时营地,我们开始分享食物,在高露婕的号召下,孩子们唱起了家乡的童谣,原本不错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黯然悲伤,他们都是孤儿,远离家乡,童谣中有他们的回忆和童年的快乐时光。   车轮往前转,人要往前看,生活依然要继续。   “忘记了姓名的请跟我来   现在让我们向快乐崇拜   放下了包袱的请跟我来   传开去建立个快乐的时代   快乐到底属于那个年代   708090还是y世代……”   快乐崇拜,曾经有段时间是我们KTV的必点歌曲,唱这段rap我可是高手,反正除了高露婕也没人懂,谁问起都糊弄下就过去了。   “忘了你存在   有什么期待   欢乐你邀请它一定来   与其渴望关怀   不如一起精彩   快乐会传染   请你   高露婕唱起了张韶涵的那部分,气氛再度飚高。然后这首歌,我们一直在唱,教学生们唱。   晚上,我搭公主的马车,先把公主送回去。公主问起《快乐崇拜》,我就说:“啊,那是高露婕教的。”   “貂蝉姑娘真不愧为成鼎第一名伶,歌真的很不一样,非常特别呢。”   “嗯。”   “我看得出靖王很喜欢她。”   “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啊?我喜欢谁了啊?   “既然靖王这么喜欢貂蝉姑娘为什么要让她在外面抛头露面呢?”公主侧着头这么问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表情有多怪异,有多不自然。   “额……她很有生意头脑,而且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多限制她。”   “是嘛……”她喃喃自语,然后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一直到我们到达驿站,公主都没再说什么。   本来公主的意思是让我从驿站骑匹马回王府的,但是我从来不在城里骑马,这个大家都知道,就拒绝了,走走散散步也很好。   很奇怪,这条街平时很热闹,现在却没有人,天很晚了吗?   忽然,街上一家武馆门“砰”的一声打开了,里面一下子走出十多个高头大马的壮汉。斜对面的另外一家武馆也以同样的阵仗相对。原来是打群架,怪不得百姓都早早的躲起来了。   第四十六章事端   两边人正对峙着,战争一触即发,我有点不知所措,退回去绕路走?就这么大摇大摆从他们中间过?阻止他们?放任不管?   这两边人也算是邻居吧,这么来势汹汹的,今晚看样子是非打不可了。成鼎尚武,尚京里武馆很多,这条街上最多,时常会有这种阵势出现,只不过出不了什么大事,习武之人都不伤平民百姓,官府就懒得管了。穷人家的孩子上不了学,但大部分都会学武,有些做大户人家的护院,功夫好的就成了富商大官的贴身保镖;有些做镖师;有些入得公门做了捕快;这些武馆都多多少少有点后台,官府就更加管不得了。   他们现在的样子,让我不自觉就想到了我自己打架时候的样子。我们打架并不是一群人拿着武器群魔乱舞,只是挑出一两个身手好的较量一下,旁边的人都是来看热闹或者来助威的。而且,我们会借用学校的场地,比如跆拳道社的活动场地,堂堂正正比赛,学校也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题外话:打架是不对的,严重的话会被学校开除哦,好孩子都不要学!)   此刻,街上这两拨人似乎也是这么想的,其中一拨人在门口摆开阵势将另外一拨人“请”进自己的武馆里。看到别人比武,我就觉得技痒,你说我好奇也好,说我好斗也行,反正我要进去凑凑热闹。   堂上坐了一个双鬓斑白的老者,除了皇上,他是我觉得最有气势的一个人,但是他的气势比不了皇帝的威严,而是类似于黑帮老大的感觉,对,就是这种感觉,带着煞气的感觉。   空气中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个宽敞的大厅里聚集着二十多个大汉,门外还站着十多个,没有人说话,沉重的呼吸声背叛着他们,暗示这些人心里的紧张还有就快难耐不住的躁动。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聚在这里准备大打出手?   终于,一个彪形大汉站了出来,他满脸大胡子,浓眉大眼,粗犷得吓人一跳,看惯了崔皓这种斯斯文文的帅哥,一下子还真是不习惯。   他说话的声音也是意料中的低沉沙哑:“白老爷子,我们其实是不想惊动你老的,只希望您老不要护短才好。”他说话恭恭敬敬的,但是又有一种威胁的口气。   堂上那位被称作“白老爷子”的老人轻咳一声:“你们为了什么而来,老夫也略知一二,老夫绝不会护短,那个逆子早已和老夫没有半点关系了。所以,今天恐怕诸位是白跑这一趟了。”   那大胡子说道:“既然白老爷子这么明白事理,那就请把白公子交给我们吧。”   “咳咳,老夫刚才就说过了,那个逆子跟老夫已经没有关系了,老夫又怎么会藏着他呢!咳咳。”白老爷子有些激动,咳嗽个不停。他身边站着的一个年轻人忙轻轻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那年轻人说:“家师所言句句属实,诸位还是去其他地方找找吧。”   大胡子身边一个个子矮小的人,不对,他个子并不算矮小,只是大胡子身形太魁梧了,那人大声说道:“我亲眼看见白翼从后门进来的!”   白老爷子眉头紧蹙,半响问身边的年轻人:“你师妹在哪里?”   年轻人擦掉额头上的虚汗,怯怯地说:“回师父,师妹她,她应该在房里吧。”   “各位,请随老夫入院子吧,倘若真是小女藏了那混账东西还请诸位原谅小女无知,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大胡子爽快答应:“那是自然,我们是来找白公子的,与白小姐无关。”   于是,一群人从厅堂来到院中,这武馆门面不怎么大,里面却很宽敞,院子做为习武之处就更加大了,而且空荡荡的,地也很平整,二三十人进来也不觉得挤。   一个丫头见我们进来,急匆匆钻进内院。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女子走出来,袅袅婷婷,笑颜甜美:“爹。”   “飞飞,你弟弟呢,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他们要找的白翼是这个白姑娘的弟弟?看这飞飞姑娘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她弟弟能有多大啊?怎么要这么劳师动众地来要人??等等,她叫白飞飞?!那么是不是还有朱七七啊?!   白飞飞嫣然一笑:“爹,我怎么敢呀,这臭小子把您都给气病了,让我抓着他,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哪里会藏着他呀。”   白老爷子似乎很宠爱这个女儿,一句重话也没有,只是说:“既然如此,就让阿风去看看。”   白飞飞有些急了:“可是那是女儿的闺房啊~”   “他是你师兄,怕什么。阿风,进去看看。”   阿风就是白老爷子身边的年轻人,他看了看白飞飞,白飞飞尽给他使眼色,他无奈地微微摇摇头,就要进内院。   白飞飞急忙想要叫住他:“师兄,大师兄。”   就在这时候,院内有一人影很快闪过,这里都是习武之人,眼神自然很好,一般人可能看不清,甚至看不到,但是对于他们,在这种全面戒备的状态下,那个人影显得这么明显。   大胡子这边有人喊道:“是他!白翼!抓住他!”   那人刚开口,院子里就混乱了,大胡子率先冲进内院,白老爷子,白飞飞和那个叫阿风的年轻人也进了院子,我自然也跟进去了。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个人影就被围困在墙边。   “白翼!看你往哪里逃。”   白飞飞挤进人群,护住自己的弟弟,向她父亲求助:“爹!”   白老爷子在阿风的陪同下也走进了圈子里,狠狠瞪着自己女儿:“飞飞,你走开,你私自藏匿这个混账的事情我稍后再跟你算账!”   “爹!”白飞飞一动不动,依然挡在白翼身前。   我才算看到了白翼的真面目,和白飞飞差不多年纪,很年轻,小腿和右手臂上有伤,上过药包扎好了,不过已经有些渗血了,看样子伤得蛮重的。他左手捂住手臂上的伤口,右手还提着剑,准备随时开战。   白老爷子不多话:“诸位,白翼就在这里,请诸位把他带走吧。阿风,把你师妹带回房间。”撂下话,转身就走出了内院,似乎这里发生什么事情都跟自己没关系。   阿风有些难做,所谓师命难违,这个时候就被充分体现出来了,他拉住白飞飞,要把她从白翼身边拉走。   白飞飞自然不愿意,带着楚楚可怜的眼神哀求道:“大师兄!”   阿飞不敢和她对视:“小师妹,你就不要惹师父生气了,师父的身体可禁不起了。”   就在两人拉扯间,大胡子和他的人动手拿人,抓得就是白翼。   白飞飞一时情急推开阿风,要救白翼。十多个大汉对付一个伤员和一个女子绰绰有余。阿风和白家武馆其他的弟子由于白老爷子的吩咐都不敢动手,阿风只能在那里干巴巴地大喊:“别伤我师妹!”   大胡子要抓拿白翼,顾不得白飞飞,不过白翼的功夫真是不赖,居然还能跟那些人缠斗。而白飞飞一定要保护白翼,最终导致了她一个女子对付六个大汉的惊险场面。   这本来不关我的事,我不过看热闹而已,但是,我完全没有办法对这种以多欺少,而且是欺负女人的事情放任不管。   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去学散打吗?就是因为我上小学的时候,也就是小雯只有四五岁的时候,住在附近的三个男孩子老欺负我和我妹妹,他们跟我同年,欺负我就算了,但是他们就喜欢捉弄小雯,抢小雯的玩具,抓小雯的辫子,我有一天忍不下去就跟他们打起来了,我输得很惨。后来我要死要活地求爸妈让我学散打,当然,我没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不过世事难料,这三个坏家伙后来却成了我最铁的哥们,小雯最出色的护花使者。   那些都是我的回忆,在一瞬间闪过我脑海的回忆,下一秒,我已经为白飞飞挡下一拳一脚,把她拉出了混乱的战局。   “放手!放开我!放开我!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任由白飞飞如何大喊大叫,我用一只手臂把她双臂扭在她身后困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住她肩膀,这样就把她的力量卸得差不多了。   我把白飞飞带到阿风的面前,他看着我们发愣,还搞不清状况。   我看着阿风,皱着眉头说:“喂!”   阿风回过神:“啊?”   我叹了口气,白飞飞还在做“垂死挣扎”,还在大吵大嚷,我对阿风使了个眼色:“喂,不用送你师妹回房吗?”   阿风这才反应过来,我松开手,准备把白飞飞交给阿风,阿风还来不及抓住她,她又想冲过去救她弟弟。好不容易抓住她,怎么可能再放她回去啊,我早料到她不会甘心的,一只脚伸出去,绊了她一下,乘着她没站稳再次把她锢在怀里。   我给阿风使眼色,让他做好准备,这次阿风总算成功擒住了白飞飞。   本来就没我什么事情,我还是早走为妙,这样想着,我就出了内院。   “公子请留步。”啊?叫我啊?   第四十七章蛛丝马迹   我顿了顿,不是在叫我吧,抬腿还没迈开步子,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公子请留步。”是在叫我!?   我转过身,确定是在叫我。   白老爷子向我走过来:“公子留步。”我愣了三秒钟,赶忙向白老爷子抱拳:“白老爷子。”   白老爷子向我点点头,问道:“公子不是振威门的人吧。”   振威门?大胡子那帮人嘛?   我尴尬地笑笑:“不是,我只是路过而已。”   白老爷子缕缕胡子:“怪不得老夫瞧着眼生呢。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的名字?陈苏依?洛邑朗清?不行,避免麻烦还是不要用真名的好。那么,杜甫?陶渊明?嬴政?李世民?杨过?楚留香?随便想个名字也这么难吗?   “在下,在下沈浪。”他女儿不是还叫白飞飞嘛。   “原来是沈公子。”白老爷子也拱手作揖,我急忙回礼。   白老爷子正想跟我说什么,大胡子那群人已经押着白翼出了内院。   大胡子向白老爷子作揖:“今晚我等多有打扰,改日再向白老爷子请罪。白公子,我等就请走了。”   白翼身上的伤在滴血,狼狈不堪,白老爷子狠着心不看他一眼。   阿风没能看住白飞飞,让她冲了出来:“爹!爹!您不能就这么让他们把白翼带走!您不能!”   白老爷子拦在白飞飞身前:“飞飞不许胡闹!你包庇这个混账的事情人家没跟你计较,你还想怎样?!”   白飞飞泪如雨下:“爹!您这次可冤枉阿翼了!他没有劫振威镖局的货!”   振威门,振威镖局,一听就知道系出同门了。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天下哪有父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伤成这样被人押走还无动于衷的啊??   白翼眼里也早已经热泪盈眶了,他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姐,不要再说了,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我的。”   不管白飞飞如何吵闹如何哀求,白翼还是被带走了。   我想快快闪人的,可是白家人没给我开口告辞的机会。   “爹啊!”白飞飞嗓子都叫哑了,还是扯着白老爷子的衣衫为白翼说话,“爹啊~阿翼真的没有碰过振威镖局的那批红货!”   白老爷子又咳嗽起来:“你不要再为那个逆子说话了!咳咳……”   “爹啊!那批货是工部侍郎计钟名的货,阿翼再怎么无法无天也没那个胆子啊!”   工部侍郎计钟名……啊,我有印象,灵州堤坝的事情,皇上明里处置了几个地方官,暗中正在查京官,工部上下所有官员都要清查,这个计钟名就是其中一个咯。振威镖局的红货是他的?一个清官怎么可能有什么“红货”?!事有蹊跷嘛。   白老爷子也气极了,在我一个外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有博王给他撑腰,什么样的事情做不出来啊?!”   怎么又跟博王扯上了???   阿风给白老爷子使眼色,白老爷子才算想起还我这么个人杵在这里,尴尬地笑笑:“老夫失言,让公子见笑了。”   “不会不会,白老爷子,是在下不请自来,还望白老爷子不怪才好呀。”   白老爷子向我点点头,白飞飞瞪了我一眼,示意我立刻离开,我当然也不想再呆在这里了,于是向白老爷子告辞。   白老爷子还跟我客气了一下:“公子这就要走了嘛?老夫还未谢过公子方才出手解救小女呢。”   “白老爷子客气了,白姑娘这么好的身手何须在下出手相救呢?是在下多此一举了。天色已晚,在下告辞。”听我说这话,白飞飞恶狠狠的眼光总算平和一些了,她高傲的表情告诉我:算你小子识相,快走吧。   离开白家,我才看看武馆门口的匾额:白虎门。这个时候,街上刚才紧张的气氛已经一丝不剩了,因为振威门和白虎门都“关门大吉”了,振威门的人现在应该在拷问白翼了。博王和计钟名很有效地吊起我的胃口,不管这件事到底如何,多知道一些对于我只有好处,我可不想被人暗地里通了刀子还后知后觉,高露婕中毒的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我乘着夜色从振威门后院翻墙而入,做了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梁上君子。   我蹑手蹑脚地俯在振威门的屋顶上,从上面看,除了东苑灯火通明,守备森严以外,其他地方就一二个人站岗而已。于是我轻轻“空降”在东苑的房屋上。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上房揭瓦。   东苑的五间房我一间一间查看,都没有看到大胡子等人,想来这里有什么密室之类的吧,我想一探究竟也太过冒险了,就当我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见一间房里传出很细小的声音。   我趴在房顶,屋子里没有人,是我听错了嘛?   忽然我又听到木板磕碰的声音,然后,床上的床板揭开,从里面钻出来五个人,大胡子就是其中之一,两个是刚才跟去白虎门的人,还有两个没见过的,他们衣着装扮模样和傲慢的神情都说明他们有些来头。   大胡子一挥手,两个跟班就一鞠躬,带上门外面守着。大胡子对另外两个人极为恭敬,他称呼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人“门主”。   “门主,这个白翼到底……”大胡子对着白老爷子虽然也恭恭敬敬的,却不似这般唯唯诺诺,这个“门主”一定就是振威门的老大咯。   那山羊胡子屡了屡自己的胡子,慢腾腾地说道:“这个白翼死不松开,看样子不像在骗我们……您说呢?”山羊胡子当然不是在征求大胡子的意见,而是在问边上那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   那人回答道:“嗯,不管怎么样,在找回那批货之前,要白翼看紧了。白家人和博王那边的人随时有可能把他劫走。”   大胡子立马应声:“是!属下一定小心看管。”   中年人点点头:“好好看紧他,不要用刑,毕竟博王那边不好应付,还有那个白老爷子也是个人物。”那白老爷子到底什么来历啊?   山羊胡子附和道:“是,是,我们一定按照吕爷吩咐做。”   中年人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王爷那边我会去说的。”王爷?哪个王爷?不是我,也不会是博王。瑞王?盘王?宜王?   然后山羊胡子和大胡子就把中年人从振威门的后门送了出去。   回王府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又是一件谜一样的事情,有必要查一下。问题是怎么查?无极门的势力在尚京没有这么大,容函俊还有灵州和高露婕中毒的事情要查,恐怕是帮不了我,而且我也不能太过依赖无极门。杜修柳襄佑的身份太明显,不能直接参与。这种事情应该去找尚京的地头蛇吧……真是麻烦,我这才发现我虽然在尚京活了大半年了,对这个城市却一点都不了解,这里,到处都有秘密……   第四十八章光的背面   进了院子,遇上正在值夜的严胜庭。   “正好,严胜庭你跟我去书房。”我又对着另外一个亲兵说,“去把柳襄佑孙有智和王锐找来,我在书房等他们。”   一边走,我一边问严胜庭:“尚京里的帮派你知道多少?”   严胜庭想了想说:“属下对此知之甚少,这个王爷问问王锐吧,他应该知道得多些。”   “王锐,我也这么想。”王锐的出身不好,年少的时候曾经因为盗窃被官府抓过,当时的府尹欧阳琛念在他年少无知,家境贫寒,又见他是个可造之材,不仅放了他一条生路而且推荐他投身军中。王锐确实没有辜负欧阳琛,四年之后被挑选入禁军返回尚京,然后被我挖角来到靖王府。所以,对于尚京这地头,他可能比其他人更熟悉。   我继续问道:“嗯,不论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王爷。”严胜庭想了想说:“据属下所知,尚京城内大小帮派很多,最大的数城南的赤峰帮和城西的青帮,这两个帮派各占一方,以经营赌场妓院和收取店家所谓的保护费为生。中华楼开张的时候貂蝉姑娘曾经与赤峰帮有过接触。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中华楼?我记得高露婕告诉过我,中华楼开张之前她有特意找过赤峰帮,花了些银子把这条地头蛇摆平了。   “咚”一声闷响,我和严胜庭寻声看去,是方老头掉了他的锄头。   方老头傻站着,一脸僵硬的表情。我问道:“方老头?怎么了?”   方老头愣了两秒钟,说:“赤……赤峰帮?王爷……老头儿可没有再去赌钱,真,真的。”   原来那次追着方老头跑的地痞就是赤峰帮的,我问方老头:“跟我说说你去赌钱的那赌坊吧。”   方老头急忙连连否认:“王爷,王爷,老头儿真的没有再去赌,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再去过!”   “我没说你去赌钱,我只想多了解一下而已,照实告诉我就行了。”   方老头犹犹豫豫地点点头:“好,王爷想知道什么老头儿就说什么。”   方老头漂泊了这么多年,回到尚京却已经找不到曾经的家和家人,住在城南的客栈更觉得孤苦伶仃,于是自暴自弃进了城南赤峰帮的赌坊,在里面把十几年的积蓄输了个干干净净,还欠了赌坊不少钱,就被赤峰帮的人“教训”了。他的话并没有什么帮助。   等柳襄佑孙有智和王锐进了书房,他们三人都是尚京土生土长的,告诉我了不少事情。就像光和影一样,社会是有两面的,洛邑朗清高高在上,我初来乍道,根本不知道尚京还有这么复杂的背面。   柳襄佑说:“皇城在北,相对没有这么乱,在那里勉强能称作地头蛇的就是皇宫禁军里那票人,他们偶尔会仗势欺人但不至于胡作非为,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城东是贫民区,人口密集,有个大的乞丐窝,他们只会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最乱的就是城南,商铺多,三教九流都有。城西有很多富商的宅院和官宅,博王和宜王的府邸也都在那里。”   “照这样看来,赤峰帮的实力应该是城里最大的咯?”我问。   孙有智摇摇头:“赤峰帮虽然占了个不错的地头,但是依然和青帮相持不下,因为博王非常喜欢习武,喜欢招揽功夫好的江湖人士作为自己的门客,博王的门客里有一人名为吕广,他就是青帮的副帮主,而青帮就借着博王不断壮大自己。”   吕广?会不会就是那个被山羊胡子叫做“吕爷”的人?那么那个“王爷”是指博王??如果吕广是博王的人为何要抓白翼?他也是审问白翼的其中一人,他不怕白翼认出他,到博王面前告他一状?   王锐接口道:“尚京的帮派大大小小数十个,赤峰帮和青帮是表面上尚京最强横的帮派,其实并不是尚京最大的帮派。”   “此话怎讲?”   “王爷应该知道属下曾经做过贼吧,属下十岁的时候曾投入金门。”   “金门?”看柳襄佑三人的表情,他们似乎也不太清楚。   “嗯,金门,顾名思义就是冲着钱来的。金门的门人遍布尚京,在尚京有十多个堂口,都是很小的地方。金门里多数是孤儿和穷人,还有乞丐,说白了是个专干些坑蒙拐骗偷的门派,总之什么能赚钱我们就干什么。我们之中男女老少残统统都有,门主我从没见过,当时领我的人是个肥头大耳是钱如命的家伙,门里没有像赤峰帮和青帮里功夫很好的人,为了生存每月都会给赤峰帮和青帮交银子。”   我点点头,继续问他们:“那么尚京里那些武馆和镖局如何呢?”   四人相互看看,摇摇头,严胜庭道:“回王爷,尚京里的武馆和镖局我们就不清楚了。”   我正发愁,王锐一句话提醒了我:“王爷,倘若王爷想了解清楚,可以去找欧阳大人试试。”   对啊,欧阳琛。十年之间他的官越做越大,五年前他被皇上钦点接掌祀正门。祀正门是一个类似于六扇门的机构,专门负责全国的刑事案件的侦破查办,虽然直属于刑部,但是欧阳琛的权力几乎和六部尚书等同,因为,祀正门也是皇上的情报机构,欧阳琛直接受命于皇上。欧阳琛那里一定有我想要的情报。   “好,明天一早,孙有智和王锐你们两个跟我去拜访欧阳大人。”   今天还有一件事情,“高露婕!你到底跟锡镕公主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跟公主又搭上了呢?”   高露婕狡诈地笑着:“其实呢,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呢。”   看她一脸笑,我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冷汗一阵,她又想干嘛?!!   “什么事?”我一脸镇定,暗自按捺心中疑虑和不安。   “这样,我在城南郊找到一间小宅院,我准备把它装修一下,开个酒馆。”   “啊?”   “公主上次的酒会给我一个很好的灵感,飘香酒寨确实不错,但并不是真真正正能给文人骚客,达官贵人会客论道以诗会友的地方。他们需要一个更高级更高雅的地方。”高露婕边说一边两眼放光,我觉得她口水也要流出来了。只要能赚钱她什么鬼主意都能想到……   “你想让我干嘛?”   “做股东啊!”我就知道,又让我掏钱。   “用你自己的私房钱!”不理她。   “哎呀~你不要小气嘛,有你靖王的名头,这生意才会红火嘛!~而且,我已经跟公主说了哦。”   “什么?!搞了半天,你是找公主给你打广告啊?!那你还找我干嘛!”   “你听我说嘛,我告诉公主开店是你的意思嘛~”   “……”我无语了。   “我都想好了……”高露婕开始对我说明她的宏图大计,她不是想好了,而是都做好了,都准备好了,彻彻底底先斩后奏了,我不答应都晚了,“我们用会员制,这样那些大官富商就会觉得我们的店高级;还有……你给店取个名字吧……”   她说了半天,终于发现还有我这么个人了吗?!   “我取?你自己取吧!”关我什么事情呀,等下又要拿这店名做文章了。   “中华楼的名字就是你取的嘛,你取,你取嘛~”高露婕开始撒娇,她是吃定我了!   “好好好好,你别扯了,衣服都给你扯坏了。我想想……”   “快点快点~”   “你要什么样的名字啊?”   “当然是脱俗的风雅的!”   “……阅微草堂。”随便啦,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阅微草堂。   “草堂……草堂会不会太……寒酸?”   “……我想不出来,不喜欢就自己想吧。我要去睡觉了,晚安!”在高露婕拖住我之前,我成功开溜。   第四十九章夜行人   祀正门,金漆招牌,朱门敞开,门外站立着的差役犹如铜像一般。我和孙有智王锐被引入祀正门内,这里就是一个庞大的办公室,数十名差役在埋头工作,忙碌的好似证券交易所,安静的又像是佛堂。   欧阳琛,一个四十开外的中年人,书案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文案,几乎已经堆积成山。第一次,我和他眼神交汇,睿智深邃神采奕奕,工作于他似乎就是一种娱乐,没有疲惫只有热忱。   他没有时间跟我详谈,听完我的要求直接让人带我们去资料室翻找资料。于是我就让孙有智留下了。   我吩咐了王锐做事,自己来到书院。   高露婕不在,她应该正在忙乎“阅微草堂”的事情吧。其实我很佩服她,一直都这么有干劲,为了更好的生活奋斗,把自己新的生命活得这么充实。反观自己,被这些神秘的人事物搞得晕头转向,每天貌似很忙,但对将来却又完全没有憧憬,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我站在教室外面,听着学生们的读书声,看着崔皓教书,我忽然觉得崔皓是沉醉着的,沉醉于诗书词话也沉醉于教学的氛围。我开始怀念以前读书的日子,也怀念那些被我画满漫画的教科书还有坐在教室的感觉。站在教室外的感觉很奇妙,身前的一道墙隔绝了两个世界,回忆和现实的世界。下课铃响起,学生向崔皓鞠躬,纷纷离开教室。真的很不一样,从前的我似乎是倒数计时等待下课,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完全没有他们的恭敬,呵呵,我大概真的不是一个好学生吧。   “你笑什么?”崔皓冷冷地问。   我在笑吗?傻笑?还是苦笑?我从他身边走过,他对我依然防备重重,坐在第四排靠门的位子上,我对这个位子有一种莫名的情结,即使上大学几百人的大教室我任然喜欢抢这个位子。   “我在回想我做学生的时候。”崔皓站在讲台边上,我单手支起下巴看着他,“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很傻,觉得那些时光很美好。”   崔皓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有点脸红,是我的错觉吗?他好像在掩饰什么说道:“靖王自小才高八斗,太傅恐怕教不了您吧。”   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   他白了我一眼:“靖王不记得了吗?您十岁时的打油诗都把太傅给气晕了。”   我怎么可能记得?!额……我才发现自己失言了,我跟崔皓似乎曾经是同学哦……哈,我以前都没有意识到唉,崔皓认得宜王瑞王就该认得我嘛。等等,这样的话,洛邑朗清醉酒误认崔皓的事情就说不通啦?也许是时间长了,大家都长大了样子也变了才会不认识吧?!也不对啊,洛邑朗清派人绑了崔玲怎么可能不清楚崔皓的底细啊?!到底……怎么一回事?洛邑朗清和崔皓之间一定还有其他事情,又不好直接开口问崔皓,问其他人也不行啊,算了,顺其自然吧。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紧紧盯着崔皓,几分探究,几分迷惑,几分审视。我察觉到我的眼神可能吓到崔皓了,缓缓闭上眼深呼吸,恢复温和无害的微笑,“没什么,我想到一些事情,抱歉,我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没听见就算了。”他的声音有些轻,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放心。   我扯开话题:“他们才念了一个多月的书,让他们背诗能行吗?”   “嗯,是很简单的诗,可能理解不了,背下来应该没问题。”   “有没有特别的学生?特别会捣乱的,或者特别聪明的?”   “当然。男孩子都皮,郭谦已经是他们的带头大哥了,偶尔会给我添乱;女孩子就好多了。”崔皓开始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这是我印象之中我们第一次正常的谈话。   一整天,高露婕都没有去书院。   入夜后,我钻进了彩衣楼,不要误会啊,我只是借机开溜而已。无论是在靖王府还是尚京城里,我都是很明显的目标,除了春荣春熙给皇上汇报我的一举一动,还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我,把我的行踪一五一十地上报给哪个主子。   按照我的计划,王锐在彩衣楼等我。我早上吩咐王锐找来两身夜行衣,用药迷倒了彩衣楼的姑娘让她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睡觉,再将我俩的衣服藏在床底下,我们好脱身。   当我们完全融入黑夜,我突然很兴奋,感觉像在拍武侠片。月黑风高,夜凉如水,而我,属于这样的夜晚。   我和王锐分别守在振威门的后门外和院墙下,振威门的东苑守卫森严,白翼应该还被困在里面,我和王锐现在所做的就是守株待兔,等待前来搭救白翼的人。   按照那个“吕爷”的话,会来救白翼的只有白家的人和博王的人。白老爷子是不是真的这么狠心我不知道,不过直觉告诉我白飞飞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是白家的人,我就帮他们救人,混入白家一探究竟;如果是博王的人,那就隔岸观火,或许能找出吕爷的那个幕后王爷。无论是那一边我都会有收获。   果然,半个时辰后,就有人来了。这两个人身手很好,如果不是他们从昨天我潜入振威门的地方翻墙,也许我还发现不了他们。   黑暗之中,我们都看不清对方,来人见自己行迹败露立刻想溜。我见其中一人的身材娇小,应该是个女人,八成是白飞飞,当然就想留住他们,他们以为我会对他们不利就动起手来。对于武功,我是个半吊子,又是黑夜,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且慢!”我退后一步,轻声阻止他们。   他们身形一顿,我急忙说:“请问是白小姐嘛?”   他们两人缓步靠近我:“你是谁?”   “沈浪。”我揭下脸上的黑巾。   他们两个松了一口气,也揭下自己的蒙面巾,正是白飞飞,另一个是阿风。   “如果两位信得过在下的就且慢救人,先听在下说两句。”两人犹豫了下,点头跟我走。   汇合了王锐,我们四人在远离振威门两条大街的小巷里停留。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飞飞狠狠瞪着我,客气像是在审问我。   我微微一笑:“我想帮你们,我知道白公子被关在什么地方。”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白小姐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不过,就白小姐两位,想救出白公子实在是……太难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想帮助白小姐救出白公子。”白飞飞狐疑地看着我,我笑笑,继续说,“倘若成功了,但望白小姐在白老爷子面前美言两句,请白老爷子收我俩为徒。”王锐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我没有告诉过他,我想拜师的事情,更没说过要他一起进白虎门。   “你要拜我爹为师?”白飞飞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遍,没有多做考虑就答应了我,“好。我答应你,不过我爹是不是收你们两个为徒我可不保证。”   阿风被白飞飞爽快的回答吓了一跳,小动作地拽了拽白飞飞的袖子,白飞飞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阿风就没有阻拦。   我笑容更深:“那是自然。”   第五十章王子变身   我知道白飞飞不信任我,不过没关系,这不重要。   我对王锐说:“在外面给我们放哨,必要时掩护我们。自己也要小心。”然后带着白飞飞和阿风潜进了振威门。   事情进展很顺利,只一刻钟的时间我们就成功将白翼带出了振威门,而且没有惊动任何人。凭白飞飞和阿风的功夫,即使没有我他们也能救出白翼,而真正的难题是要把白翼藏在哪里。   正如我预料的,把人救出来以后白飞飞就想甩掉我,不过,我以行动证明想要过河拆桥,noway。而我所没有预料到的是,白飞飞居然想把白翼藏在中华楼。   中华楼的防盗措施是高露婕一手操办的,几乎是密不通风,不过是前提是:你没有钥匙。中华楼从进门到办公室,从橱窗到保险箱一共有十多把钥匙,只有高露婕一个人有所有的钥匙,就算是我也只有前后门,办公室,内室和保险箱的备份钥匙而已。   谜底揭晓,白飞飞的内应是中华楼里的“保安部部长”阿陆,他和另外一个人,也就是保安部副部长,已经成为高露婕的亲信,他们负责每天清晨打开中华楼的大门,清查中华楼里的货物,晚上清场,最后关门。   当我见到这个年轻机敏,被高露婕称赞的小伙子的时候,我很紧张,害怕被认出来,毕竟我是中华楼的大老板,出出入入中华楼无数次,跟他也打过很多次照面。也许是黑夜太黑,也许是白翼受伤,也许是白飞飞匆忙,他没有认出我,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他把我们带进中华楼的地下室,也就是货仓,里面有一间房间是给他们清点货物和休息用的。这间小房间没有办法同时容纳六个人,所以在阿风给白翼治伤上药的时候,我和王锐只能跟阿陆白飞飞一起把风。   “中华楼……真是个藏人的绝佳地点。”我如是说。   白飞飞看了我一眼,没有回话。   王锐机灵地接口道:“有谁胆敢搜查靖王殿下的店呢?”   我跟王锐唱起了双簧,“就算被人发现白翼藏在这里也没人敢把他抓了去。”   “如果这事把靖王给惊动了,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没错,靖王会怎么做呢?”王锐是向着白飞飞提问的,眼睛却在看着我,他心里也很好奇吧。   白飞飞眼神闪烁,躲避着我们的问题和眼光,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反问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次轮到我语塞了,我以微笑掩饰不安:“呵呵,我们俩兄弟不过是这尚京城里的两个普通人,不过明天起就会是白虎门的弟子了吧?!”白飞飞答应过,不过我不指望她真的会帮我,“以后就请白小姐多多关照咯~”我拉着王锐赶紧离开,“我们走吧。告辞。”   我跟王锐先去彩衣楼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回王府。   我原本想天亮后去找高露婕的,不过,回到房间她已经在等我了。   “出什么事情了?”高露婕露出担忧的神色,“你去彩衣楼到底是为了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放轻松……”我把这两天的事情跟高露婕仔仔细细回报了一遍。   “你要我做什么?”我欢喜地看着高露婕,她绝对是我的知己。   “按兵不动,暗中监视你店里的所有人,特别是阿陆,小心地试探一下他,地下室里的那个人假装不知道。”   “就这样?”   “还有帮我瞒住所有人,帮我脱身,再找几套一般料子的一般衣服。”   “这事情是蹊跷,可是你这么做就不怕打草惊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事没这么简单。你手里的人□的如何了?”从我去灵州开始,高露婕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心腹,只是为了避开耳目要废些时日。   “还不成气候。”   “没关系,先这样吧,再看看情况。”   高露婕点点头,然后跟我道晚安。   翌日,白虎门。   阿风早就在等我们了。不过不是把我们带去见白老爷子而是早早赶我们走。白飞飞当然不会想让我们两个“心怀鬼胎”的神秘人成为她的师弟。这个我也早就料到了,所以昨晚,我拜托王锐做了点小动作,乘着我们一搭一唱的时候,顺手把阿陆身上那份中华楼的钥匙给摸来了。此事的阿陆应该着急地满屋子乱转,抓狂到想撞墙吧。这是他对高露婕不忠诚的小小惩戒。   我忽然觉得自己脸上无害俊美的笑容和手上的钥匙是多么强烈的对比,卑鄙和阴险是最贴切的形容词。但是我又完全没有负罪感,是白飞飞先食言的,不是吗?   说实话,从昨晚救出白翼到今晨进入白虎门,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但是见到白老爷子以后我该怎么做,我却不知道。白老爷子给我的感觉很强烈,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是个老谋深算的江湖人,绝不是一个温和的老头子,不好对付,想要欺骗他,那是自不量力,我会死得很惨。   白老爷子就坐在堂上,略带笑意,或者说皮笑肉不笑;眼光毒辣,一直看着我,我知道我的笑容就僵在我的脸上;阿风就站在他身边,如果说昨天夜里跟着白飞飞的那个阿风是个跟班,此时此刻的阿风就是个战士,刚毅而且强大。   每一秒都好像是被高速摄像机记录下来的,播放出来的时候太过细致,包括精神的感觉。就在我错误的以为时间暂停的时候,白老爷子开口让阿风先带王锐下去,他要和我单独相处。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但是不知道它是太过紧张还是兴奋。   “沈公子为何想要拜入我门下?”   “我想学武。”在白老爷子继续他的问题之前,我补充了一句,“沈浪,白老爷子这么称呼我就可以了。”   白老爷子笑了,然后点点头,“沈浪,你可以直接称呼老夫为:师父。”   啊?!我很惊讶,我没有想到包老爷子就这么答应收我为徒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不愿意?反悔了?”白老爷子在开我的玩笑?   “不,不是……只是……”   “只是想不到会这么容易?”   “……是……”我真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吧,那么,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学武。”我决定老实坦白地面对白老爷子,因为只有实话才没有破绽。   “为什么要拜我为师?”   “因为我见识过了白公子的身手,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比得上您这位师父。”   “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我成为了白老爷子的入室弟子,王锐只是以一般的弟子身份进入白虎门。虽然过程让我很意外的轻松容易,不过达到目的不就行了。如果一直没有老师教,洛邑朗清这一身武艺可就要被我荒废了。   第五十一章白虎门   我进白虎门就是为了学武的,虽然我并没有指望过白老爷子会倾囊相授。事实上,白老爷子没有亲自传我武功,这十天一来都是阿风在教我,教我基本的吸纳运气的法门,这些我很受用,洛邑朗清的笔记里有一些关于这方面的心得,只可惜我看不太懂,又不敢胡乱尝试,闹出人命怎么办?就像胆大的人会去尝试玩玩云霄飞车或者太空穿梭之类的高危游戏,但是有过一次刺激的体验之后,第二次玩恐惧会远远超过第一次。人,死过一次以后,也会更加怕死。   我还有一个惊喜的发现,洛邑朗清这具身体的奇经八脉和任督二脉都是打通的,要不是阿风在一边守着我,怕我走火入魔,我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欢呼雀跃,我就要变身为武侠小说中的武林高手了不是吗?小时候的幻想突然就成了现实,我就好像一个掉进糖果海里的小孩,乐不思蜀,从这方面来说,我觉得穿越时空也并不是那么痛苦那么不幸的事情了。   我按照阿风的指示做完了“功课”。奇怪?为什么当我睁开眼睛,屋子里就我一个人呢?阿风就这样丢下我跑了?出什么事了嘛?   阿风没有让我找他太久,院子里白虎门的弟子们都挤在大厅门口,但是门是关着的,大家都把耳朵贴在上面,恨不得能挤进门缝里去。王锐也在其中,他明显对大厅里发生的事情没有那么好奇,他见我靠近,走过来,附在我耳边告诉我:“白老爷子把白飞飞和阿风叫进去有一盏茶的功夫里,刚才里面的声音很大,似乎吵起来了。”   “知道是什么事情嘛?”   “白翼。”   我想也是。短短十天,白虎门其他的事情我还都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却是十分明白的,那就是白老爷子超级疼爱自己这个女儿,千依百顺,宠上天。白飞飞只向白老爷子撒娇,在其他人面前根本就是个魔女,但是就没人说她的不是,一来因为她是大小姐,二来因为她的功夫实在好,三来她闹不出什么大事,不过是好玩罢了。白虎门上上下下的人都被她“欺负”过,王锐没少被她找麻烦,阿风这个大师兄,在别人面前是老虎,见了白飞飞也成了小猫。白飞飞是叫白飞飞,只不过是朱七七的个性而已。   三个人闷在大厅里,还吵起来,应该就只能因为白翼了吧。难道白翼的行踪被白老爷子知晓了?这十天太过平静,振威门都没有来找白老爷子要人。也是时候要出事了。阿风绝对是帮着白飞飞的,不然就不用帮她救人这么多次一举了;白飞飞是打死也不会把自己弟弟交出去的;白老爷子跟这个儿子之间有仇似的;白翼的皮肉伤就快好了,不过内伤蛮重的,至少要养一个月,现在离开中华楼大概就是死路一条。   我和王锐都有打听过白翼的事情,白虎门的人很一致的都是叹口气,摇摇头,在没有其他的了,所以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是不是把白翼藏身在中华楼告诉白老爷子比较好?毕竟他是我师父了。或者,我还是要继续做白飞飞的帮凶?   大厅的门突然开了,阿风背着白老爷子冲出来:“请大夫!快!”大夫来了之后就把白虎门的弟子从白老爷子的卧房里赶出来,包括白飞飞。阿风让乱做一团的白虎门弟子都回房休息,留下两个白老爷子的嫡传弟子帮忙。   阿风本来是劝着白飞飞也回房的,不过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在房外守着。白飞飞就坐在房外的台阶上,为了把父亲气晕了而内疚,轻声抽泣,泪流不止。   我在她身边坐下,把一盘糕点递到她面前:“吃一点。”   她侧头瞪我:“不要!走开!”   以我的经验,如果一个女生一边哭还能一边恶狠狠的凶你,那么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她在撒娇,另一种她很委屈很火大。   “哭有用嘛?如果你觉得有用,也要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继续哭啊。”   她停止了哭泣,不是因为觉得我的话有道理,而是她将伤心和自责转化为对我的恼火。   “说了不!要!”她一张口说不要,我就乘机把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对付小雯,这招百试百灵,没想到对于其他女生也一样有效。   她忙着把糕点咽下去,在她开口说话之前,我说:“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飞飞的眼睛很大很亮很漂亮,不论是在笑的时候还是在生气的时候,大眼睛的女生总让人觉得很可爱。但是,我正纳闷,白飞飞生得标志,个性为什么远不及她的外貌呢?此刻,白飞飞正瞪大了眼睛,一副“关你什么事情”的表情。   我轻叹一声:“你最好老实告诉我,你也不希望我再去刺激白老爷子了吧。”我尽量把话说得含蓄点,毕竟“告密”这种行为一点也不光彩。   她蹭的跳起来,指着我大叫道:“你敢!”   “你觉得我不敢?”我说出这话的时候一丝犹豫都没有,好像天生就是江湖痞子,欺善怕恶的那种人。   “你……”她娇嗔着瞪我。   我打断她,道:“如果你相信白翼是无辜的,为什么要隐瞒?”   白飞飞捏着拳头,又一屁股坐下来:“我相信我弟弟,但是我不相信你!”   我站起身,放下糕点:“那好吧。”转身离开。如果我问了,但是对方不愿意回答我,那么我绝不会多做纠缠。白飞飞不想说的话,我就自己去查咯,白虎门没有人提起,不代表其他人不会说,况且我除了有容函俊的情报,还有祀正门的内幕消息。   这些事让孙有智和容函俊操心去吧,我要去找当事人,看看有什么线索。   我在中华楼没有见着高露婕,楚谨说阅微草堂的筹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高露婕去监工了。这几天阿陆天天来报到,即使他不当值也很勤快地往中华楼跑,有他守着,我很难找到机会跟白翼单独说话。   正当我寻思着怎么引开阿陆,大厅里的一个客人引起了我的注意。此人衣着鲜亮,景蓝色的袍子,黑色的马靴,皮质的帽子,是锡镕国的装束。尚京是成鼎的都城,外来游客自然不少,这个人却是唯一一个让我无法忽视掉的。   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那人已经向我走来。   “靖……”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拉着她快步离开中华楼。   第五十二章相思豆   直到我们离开中华楼几条街远以后我才停下脚步。   “你……”   “你……”我们两个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嘴,气氛有点尴尬。   我手足无措,甚至不敢与她对视,刚才我急着把她从中华楼拉出来,也没有想太多,但是那行为却有失皇家风范,于礼不合。   不知道我们沉默了多久,她忽然笑了,不是笑不露齿的微笑,也不是她一贯优雅的浅笑,而是爽朗不拘束的大笑。   伴随着她的笑声,我们之间的尴尬隔阂都飘散开了,我也笑了。   “我是从驿站偷溜出来玩的。”她如是说。   我难掩惊讶,我从没想过这样一个高贵而又中规中矩的锡镕公主居然也会像十三皇子一样开溜。再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可奇怪的,同样生长在皇家,拥有同样的无可奈何,才会有同样的举动。她虽贵为公主却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想到这里,我给她一个了然的微笑。   “公主……”   她也给我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转了个身,强调她身上穿的是男装,是溜出来的,说:“我的名字叫封姒妍。”   我这才知道这位锡镕公主的真实姓名,有些怪但是蛮好听的名字。   我点点头说:“封公子,请唤我名字,朗清。”   她不问原由,只是点点头,轻声念了一遍“沈浪。”   我心里还惦记着白翼的事情,但是偶然遇上了封姒妍又不能丢下她再回去中华楼,她身边没有护卫万一出什么事情,那就是政治问题了,我还是先把她送回去比较好。   一边走,我一边问她:“想去哪里?”   “不知道,我对尚京一无所知。”   “三哥没有带你好好逛逛吗?”   她摇摇头:“都不是我想去的地方,太豪华了。”我想我懂她的意思,一般出去旅游,导游就喜欢把你带去那种要花很多钱的地方吃啊玩啊的,就想多赚钱而已,并不是真的很有特色,真正有意思的地方还是要自己找。   我忽然有了个主意:“我们去吃街摊?”事实上是因为我也没好好逛过尚京,曾经也想过去吃街摊,但是春熙和春荣不同意,高露婕就光忙着她的生意,都不会陪我去。现在的我们就像是两个孩子,开始了在尚京的“探险游戏”,好奇又兴奋。   我们在尚京的大街小巷里散步行走,看到那些很有地方特色的东西都一样的好奇,偶尔卖点零食。我忽然发现逛街也不是一件这么无聊的事情,也暂时放下心里那些谜团不去想。   “这里这里。”她很激动地拉着我到一个摊子前面,这个摊上卖的都是锡镕国的特产,怪不得她这么高兴了。想来公主离开锡镕有三四个月了,应该很想家吧。如果在街上我能看到什么现代化的东西,我大概会开心的直接昏过去吧。   “这个……还有这个……”公主很仔细的给我介绍着摊子上的每一件东西,老板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啊,这个……”她拿起一条链子,“这就是海红豆。”   我看出来了,妈妈曾经送过我跟小雯一人一条,小雯很喜欢,老拿着它玩,而我把它放起来再也没有动过,早知道我会有今天,和家人们相隔两个世界,我该带点什么东西在身上,那条项链也是不错的选择,此物最相思……   封姒妍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项链,喃喃自语:“这就是相思豆……相思豆。”   我掏出钱给老板:“这链子我买了。”   她抬眼看我,很惊喜。   我微笑道:“饿了嘛?我们找地方吃东西吧。”   我们找了个干净的摊子坐进去,豆腐花,馄饨面,原来食物并没有时空的界限嘛。   在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封姒妍一直拿着那链子发呆。   我问:“在想什么?”   她看了看我,然后又低下头看着链子:“我在想你跟我说的那个故事。”   “是那个相思豆的故事?”   “嗯……它很美,但是又让人很心痛。”她是指那个故事还是相思豆?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哀伤寂寞,她忽然轻声说:“即使很悲伤,但是,我也希望能这样爱过……”   我轻轻叹气,她的宿命就是为了国家牺牲掉自己的爱情,她的婚姻关系着两个国家的命运。她不过是个少女,这么重的责任不该由她来承担,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能说什么去安慰她,我真的无能为力,我改变不了她的命运,改变不了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我只能适应,因为我要在这里生存,她也一样。   我们的菜上来了,四溢的香气却没能引动我们的食欲。   我说:“相思豆的种子有毒。”   “啊?”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相思豆的种子有毒,如果误食,严重的话会死亡。就正如它所象征的爱情,有毒,或许相敬如宾的生活会更好。”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链子。   当时的我并没有多想什么,更加不会知道相思豆所预示的未来,谁有能预料到她的结局呢?如果我从来不曾告诉她关于相思豆的故事,从来没有说过它有毒,或者她根本没有遇上我,也许,她的结局会是幸福的。但是,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当时的我没能预料到那样的结果,当时她却做那样的决定,下那样的决心,直到最后她都只说从来不后悔。   我们行程的前半段很开心,后半段很沉默,直到我送她会驿站,跟她告别,我们都很客套,就好像今天所见到的彼此是另外一个人,十二点的魔法,王子还是王子,公主从来不是灰姑娘。   我没再去中华楼而是直接回到王府,孙有智应该把我想要的情报带回来了,容函俊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新的消息,白翼的事情我有些着急。现在看来白老爷子并不知道白翼的下落,不然直接去中华楼要人就行了;但是白老爷子是怎么确定是白飞飞救了白翼?照道理,做父亲的不认自己儿子也不会把他往火坑里推吧,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果然,我刚坐下喝了口茶,孙有智还没开口说话,王锐就急急忙忙地敲开了书房的门:“王……王爷……出事了……白翼和阿陆失踪了!”   第五十三章疑阵   王锐急急忙忙地敲开了书房的门:“王……王爷……出事了……白翼和阿陆失踪了!”   我心里一紧,不详的预感变成了现实,我问:“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他们都不在中华楼。”   “慢慢说。”   王锐整理了一下思路,说:“今日戌时,白老爷子清醒过来,大夫说是血气上涌,不能再让老爷子受气受惊吓了,总算有惊无险。白老爷子醒来后立刻命令阿风把白翼带回白虎门。阿风只能答应下来。但是白翼却已经不在中华楼了,连阿陆也不知所踪。阿风找不到白翼不敢回白虎门,现在正带着人四处寻找白翼的下落。”   果然白老爷子突然发病是因为白翼。如果我的推断不错,是白虎门的人找到了白翼。至于究竟是什么事情把白老爷子气成这样,最可能就是白翼屡教不改,行踪被发现还是不愿回白虎门给白老爷子磕头认错吧。   不管如何,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他们找出来。   “戌时……”戌时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我大概是下午四点也就是申时在中华楼遇上封姒妍的,那时候阿陆还在,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现在已经到了中华楼打样的时间了,“保安部”清点物品应该还要一点时间,我要知道最后见到阿陆的人是谁,阿陆又是什么时间从中华楼“失踪”的,无论怎样,先去“案发现场”看看。   我赶往中华楼的同时,我让王锐先回白虎门,有情况立刻回报。   万分幸运,当我到达中华楼的时候,楚谨正在开高露婕定下的例行会议,中华楼今天当班的职员都在。   我在高露婕的办公室里一个一个地询问。最后所有人的“口供”都指向一件事:   酉时,青帮的总管来过中华楼,买走了一个半人高的古董花瓶,那个时候还是阿陆下到地下室搬大木箱把花瓶装起来的,但是青帮的人走之后就没人再见过阿陆了。   那个装花瓶的箱子里不可能装了花瓶再装下个大活人,唯一的可能就是阿陆和白翼是混在青帮的人里出得中华楼。但是白翼会跟着青帮的人离开还说得通,阿陆又为什么要跟着离开呢?而且为什么会这么巧合,白老爷子刚知道白飞飞藏了白翼,青帮就派人把白翼带走了?我从中华楼出来,脑子里都是那些没有谜底的谜团。   孙有智在祀正门待了十天,当他踏进祀正门的资料库就彻底傻眼了,那里堆放着成鼎建国以来所有的案件文案,朝中大小官员的资料,还有那些想都想不到的文件,毫不夸张的说,整个成鼎大到国,小到家,山河人文都在这里了。在那里成山成堆的文件里帮我查找资料,整理出来,抄下来给我,这个工程十分巨大,十天,真的算是神速了。   一厚叠文案放在我书桌上,为了白翼的事情我已经很头大了,哪里看得进这么些东西呀。   孙有智见我皱着眉头,按着太阳穴,于是很自觉得给我做口头报告,从这厚厚一叠的资料筛选白虎门,青帮和振威镖局的内容,压缩在五分钟内汇报完。   “白虎门于三十五年前立派,现任门主白英,少年时代四处游历,在江中一代略有侠名,二十年前曾投身军营,屡建奇功,就在他受到皇上重用的时候忽然辞官归隐了,后来就从父亲手里继承了白虎门。白英膝下有一女一子,是一对龙凤胎。”   怪不得我觉得白翼和白飞飞的年龄很相近了,原来是龙凤胎。   我问孙有智:“有没有关于白翼的资料。”   孙有智想了想,道:“白翼虽是白英的独子,但是白英教子甚严,白翼又是天资聪颖,白英原本是很看重他的。一年半以前,也不知何故,白翼突然离开了白虎门投身青帮,由于武艺超群,很受青帮副帮主吕广的器重。而白英对青帮的种种恶行极为不耻,三个月后当众与白翼断绝父子关系,从此白翼再也没有回去过白虎门。”   “青帮的种种恶行?”   “是。青帮原本只是一个江湖帮派,自从青帮副帮主吕广投入博王门下之后就日渐嚣张,江湖传言,青帮近三年来大江南北劫走不少镖。吕广还为博王网罗了不少江湖人士,其中不乏一些绿林大盗。去年,青帮将二个官府通缉多年的贼匪从官兵的埋伏中救走,托庇于博王门下。据说白翼就在青帮派出的人之中。”   这就怪不得白老爷子这么大火气了,要是我去打家劫舍,帮助江洋大盗逃跑,我老爸不把我打死也至少打我个半死不活。既然祀正门有这样子的记录为什么放任青帮不管呢?是因为博王吗?皇上虽然不这么喜欢这个儿子,但皇子毕竟是皇子,不过让这个皇子这么胡闹下去,可就真真正正的要“官匪一家”了,那都不要紧吗?   “那么振威镖局呢?”   “振威镖局是二十年前在北江创立的,五年前在尚京开了分局并且建立振威门。关于计钟名大人委托振威镖局保镖,祀正门里没有记录。”我想也是,让祀正门知道了,计钟名不光官当不下去,脑袋也得搬家。   孙有智继续说道:“振威镖局似乎有意将总局迁来尚京,现任总镖头也就是振威门的门主童格卿半年前举家迁入尚京。月前,童格卿亲自押镖上路,不过没走多远就折返尚京,而这批镖却没有跟着童格卿回来,像是被劫走了,虽然外面对振威镖局失镖诸多揣测,风言风语不少,但是振威镖局却是一片平静。据王爷所言,振威镖局的镖是被青帮所染指,这才上白虎门要人的,只不过这是近半个月里的事情,祀正门还没有关于这件事情的消息。”   这个世界果然落后,消息传递太慢了……有宽带多好啊,抱歉,我又在做梦了。   振威镖局隐瞒失镖那是必定的,计钟名的镖本来就见不得人,而且镖局失镖以后就没生意会上门了吧。很奇怪,为什么振威镖局就单单上白虎门要人呢?难不成就凭白翼一人之力就能把货给劫走了?而且振威镖局的人直接向白老爷子要人不就是默认失镖?   “你去休息吧,辛苦你了。”我对孙有智说。   空白的宣纸上已经被我画得满满的,白翼,博王,这些名字在宣纸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可是我怎么也没有办法把它们连起来。   这个吕广是青帮副帮主,那么那个被童格卿称作吕爷的人又是谁?他口中那个王爷应该不是博王吧?   “咚咚咚。”   “进来。”   “王爷。”   “容函俊?”   “王爷,大约一个时辰之前,有人向无极门的兄弟打听一个叫沈浪的人。”   我当然知道沈浪是谁,古龙小说的猪脚嘛,也就是我在白虎门用的化名。   “那人什么样子?”   “他用帽子把脸给遮起来,兄弟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听声音是个中年人。”   到底是什么人?白飞飞吗?还是其他什么人?   “王爷想怎么回复他?”容函俊问我。   这次可真险,如果不是无极门,我的身份铁定穿帮,在尚京里只有一个沈浪,他就是我清风书院里的一个学生,十一岁,而知道沈浪这个名字的人除了府衙里的人就是我靖王府里的人,这些人里面会用这个名字“招摇撞骗”的就只有我一个而已。我可后悔随口说了这么个名字了。   幸好有容函俊,于是我给沈浪编造了一个身份,一段经历。不过这次我要引蛇出洞。   第五十四章观局   而后两天,白老爷子卧床修养,阿风既要照顾着白老爷子又要到处寻找白翼的下落,两头忙得不可开交,自然就没空管我了。正好我也心烦意乱,那些谜团千丝万缕的绕在一起,我已经定不下心来学武或者做其他什么事情了,于是每天我去白虎门露个脸,就在尚京城里乱转,散散步,放松心情,顺便收集小道消息。   在这半个月里,我深刻的体会到“人靠衣装”的道理。平日里,虽然作为“靖王”我出门也不少,但是换了一般的粗布麻衣,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没人认得我这个靖王,即使是中华楼里的人。易容,我当然是不会的。只不过呢,要说大部分的人认得我,还不如说他们认得靖王,认得靖王的排场和随从,认得靖王鲜亮的衣着而已。平民百姓见了王爷哪个不是低头哈腰的,有谁敢正面看我呢?   高露婕借由她新店开张的事情帮我把春熙支开,春荣就跟着容婉芸闲来无事就去书院玩玩。所以,我现在也能“微服私访”,到处走走瞧瞧。这种感觉更加舒服自在,原本我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一切都是意外,由一个意外造成的很多个意外。   现在已经过了午时,我书院出来以后就直接来到白虎门。自从白翼失踪,阿风带着人四下寻找,白虎门比以前显得冷清多了,加上白老爷子的病,弟子们都小心翼翼的,规规矩矩安安分分地呆着。   白虎门比起靖王府来那是小的多了,一个院子里就三间厢房,也没有靖王府里那些假山荷塘,只有屋后的小院子。我径直走进白老爷子所住的北苑,听见有人声自屋后传来,于是走近瞧瞧。   “这么些年没见你还是这副德性嘛,啊哈哈。”是白老爷子的声音。我还是第一次听见白老爷子这样大笑。   “你也一样啊。不过就是身子骨远不及当年了嘛。”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缓缓道:“哎……逆子啊逆子……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来,我们再下一局。”   “好。”   既然白老爷子有客人在,我就不要去打扰了吧。正这样想着,转身就要离开。   “你在这里做什么?”白飞飞端着点心茶水走过来。   “飞飞,是谁在外面?”白飞飞的说话声引起里白老爷子注意。   “师父。”我大大方方从屋角转进小院里,给白老爷子见礼。   白老爷子和另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坐在屋后的大榕树下,身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副棋盘。那老人正收拾着棋局,听见声音抬眼看我。   “你?”与白老爷子对弈的人一见到我,无比诧异。   我又如何能料想到一个偶然遇上的王府花匠会在白虎门跟白老爷子下棋呢?   我与方老头对视,都愣在当场。   “你们认识?”白老爷子问道。   我回过神来,向方老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揭穿我的身份。   “啊……嗯,认得认得,这位公子在小老儿初到尚京之时曾帮过小老儿。”听方老头这么说,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本以为方老头在尚京没有亲人或朋友了,没想到他与白老爷子居然是八拜之交。方老头告诉白老爷子我在酒楼帮了他的事情,白老爷子对我的态度一下子就有了改变,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足见这两人交情有多深厚。   白老爷子执意留下我陪他们下棋,反而把白飞飞遣走了,白飞飞这几日乖巧多了,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离开之时还不忘瞪我一眼,以示不满。自知白翼的事情处理不当,再也不敢忤逆白老爷子了。她以为我想呆在这里?我对围棋一窍不通,留在这里简直是如坐针毡。   白老爷子和方老头一边闲聊一边对弈,我向来没什么耐心,看着这两人下棋一阵可睡,只是他们时不时会与我说上几句话,弄得我不得不强打精神应付着。   “哈哈,这局你可要输了。”白老爷子突然笑道。   方老头看着棋局,嘴角含笑:“这可说不准。”   “哎,你可不要耍赖哦。沈浪,你说说这局是谁输谁赢。”   我根本就看不懂,问我也白问,不懂装懂,不过是多说多错,不如不说,只好微笑不答话。   方老头微微点头:“观棋不语真君子。”这跟君子又能扯上什么关系呀?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我还是一句话没说。   “既然你不认输,那就继续下,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如何反败为胜。”   就在白老爷子说话之时,方老头一子落下,白老爷子脸上的喜色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样?”白老爷子显然无法接受败北的现实。   方老头笑着站起来,说道:“天色不早了,小老儿这便告辞了。”   白老爷子本想与他再战一局的,不过还是留不住方老头,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向白老爷子告辞,和方老头一同回王府。   从白虎门出来,我与方老头相对无语,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很长一段路。   我几次想开口询问,但都无从问起。   方老头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说道:“王爷定是奇怪小老儿与那白老头子的关系。那已是二三十年之前的旧事了,想当年,我二人在江中偶遇,一见如故,便结成了异姓兄弟。后来小老儿为避祸远走他乡,转眼间二十年就过去了,二十年啊。”方老头说着就感慨起来,不多久,他回过神,憨笑道:“呵呵,小老儿失言了,王爷莫怪。”   我摇摇头,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   方老头低着头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王爷,小老儿斗胆问一句:白老头子可有不当之处?”   我定定看着方老头,为什么这么问?心想着要如何作答。   方老头见我不言不语,连忙解释道:“王爷,王爷,小老儿知道王爷的所做所言不是我这下人能打听该知道的,只是,只是,那白老头子乃是小老儿的之交好友,倘若白家有犯着王爷之处还望王爷海量不去与他计较。”   我微微一笑:“方老头你也不必如此紧张,我只是向白老爷子学武而已,别无它意。化名只是为了方便而已。”   方老头看了我三秒钟,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小老儿刚听说白老头子那儿子似乎惹了不少事,还以为是那小子无意中冒犯了王爷呢。”   “白翼?”   方老头点点头:“原本小老儿是没脸去见白老头子的,只是前日在花市听闻白虎门四处打听白家小子,心里不安,今儿个才去的白虎门,不料遇上了王爷您。”   看来,白翼的事情已是满城尽知了。   方老头忽然转移了话题:“方才老儿见王爷心不在焉的,让王爷看我们两个老头子下棋实是对不住王爷。”   刚才是蛮无聊的,我笑道:“没什么。两位棋艺皆高,是我打扰了二位的雅兴才是。”   “呵呵,弈棋这事儿不过是当局者迷而已,别无其他。”   当局者迷?方老头眯着眼,捋着胡子,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王府里,孙有智已经在我的书房里等候多时了。从祀正门回来之后,我也没让他闲着。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自然能从青帮,博王府里打听出些什么来。原本我就是个局外人,又何苦被局所迷?   青帮盘踞尚京少说也有几十年了,从一群街头混混到今日地头称雄岂是易事。青帮与赤峰帮不同,小打小闹地在成鼎开开赌坊赚些钱就算了。它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头的,只是并非什么名门正派。青帮帮主只是个无能的傀儡,真正主事就是副帮主吕广。这些年来依附着博王,在江湖笼络了不少江湖草莽。江湖人送吕广一个名号叫做“欢喜阎罗”,欢喜两字解释为:无论你在江湖上捅了多大的篓子,只要得了吕广赏识,就可安安乐乐财源滚滚地过日子;而阎罗自然是说这吕广手段狠辣,要是没点本事,还要给他添麻烦的人在下地狱之前就得先见见吕广这位阎王爷。   第五十五章偶遇   秋风起,空气中透出阵阵寒意,不知不觉已是深秋。家徒四壁,更显萧索。我坐在床沿上,因为这里没有椅子,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本书翻看,因为满屋子都是书,唯一可以用作消遣的东西自然就只有书。   这里是崔皓的旧屋,自从他和崔玲搬进了别院,这里就一直空置着,崔皓隔三岔五地回来打扫一下,取些藏书。他原意是租出去好增加收入,只是这房子老旧又潮湿,崔皓还不许房客乱动他满屋子的书,所以没人来租。不过现在一个叫沈浪的年轻人租下来这间小屋子,正闲得慌。   靖王府好吃好住的,为什么我会租这间旧屋子呢?   各位看官应还记得我为“沈浪”编造了新的身份,让容函俊卖了个关子,吊吊这个神秘人的胃口,只回复他说:沈浪现暂居在曲塘巷尾的民居里,也就是崔皓的老宅,除了白虎门外经常出入彩衣楼和飘香酒寨,而沈浪其他的情报还有待考证核实。   我又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绕这么个圈子呢?   因为王锐发现有人跟踪他,他灵机一动便想顺藤摸瓜,意外发现还有其他人委托赤峰帮的人在调查我。自从白老爷子命阿风传授我运气的法门,我自觉武功进步神速,出入白虎门更加谨慎小心,不易跟踪,这才让赤峰帮的人才想采取迂回战术,从王锐入手,只可惜,他们还是低估了王锐。   于是,我想将计就计,来一招引蛇出洞,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看上”我了?其实,我自己跟自己打了个赌,赌我自己的第六感,我总觉得我能钓上一条大鱼来,而且是条能为我解惑释疑的鱼。   崔皓这里的书分门别类堆了一屋子,随手抽出基本翻了翻,全部都晦涩难懂,怎么看都很深奥的样子,完全不明白讲的是什么,还不如洛邑朗清的读书习武的笔记来的简单。终于,我还是把书本归位,果然,我依然还是那个没有念书天赋的我。我决定打坐练功,以履行我离开王府时对春熙春荣所说的话:“找个清静的地方练功。”重点是为了打发时间。   待我睁开眼睛,已经是掌灯时分。正是我夜游的好时间。   飘香酒寨,此刻正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之时。原本飘香酒寨就是尚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酒楼,自锡镕公主在此地宴请尚京诸位文人骚客之后,这里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我进了酒寨才发现今晚乃是十五月圆夜,按照酒寨的惯例,今夜会有精彩表演,通宵笙歌。碍于拥挤的事实,和我极度无聊又好奇心极强,我花费了十两银子才换来一个偏僻的座位。   落座以后,我发现,今晚的主题并不是什么歌舞表演,那些只是助兴而已,真正的重点是那群文人,对,就是那些封姒妍邀请的和一些没有被邀请的才学之士在这里聚会,赋诗对句也顺便讨论下天下大事。成鼎尚武,对这批饱学之士并不太看重,只是这些读书人几乎全部是名门之后,在朝在野都有一定地位,这才免于被冠上“百无一用”的头衔。封姒妍以锡镕公主的身份宴请他们,无疑让他们看见了“出人头地”的曙光,更加热衷于他们的文学事业,效仿封姒妍时不时就搞个聚会,联络感情。不得不佩服高露婕的先见之明,等阅微草堂开张以后管保客人络绎不绝。   如果那些自命学富五车的书呆子光是咬文嚼字,我一早就起身走人了。但是呢,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国家大事”与我有关,我自然想留在这里听听。   A说:“祝兄,你刚从文至国回来,可能不知道,那日锡镕公主所请之人皆为尚京城内的有识之士,靖王殿下和文华阁大学士邵大人都大驾光临了。”   祝某人略有些吃惊,说道:“靖王?怎么……”他欲言又止。   身边另一位B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家也都百思不得其解,靖王好像是突然开了窍。”哼,中华古诗词的精华怎么可能是洛邑朗清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大作”能比的呢。   C将信将疑地问道:“难道崔皓画上的题诗果真出自靖王之手笔?”   D摇头晃脑地诵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真乃千古难得的佳句,佳句啊。”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祝某人又道:“我在文至国之时,听闻靖王向圣上提意炸开太行山,开出一条贯通文至与成鼎的路来,可有此事?”   A回答道:“确有此事。”一众人等又开始议论纷纷。   我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身边突然有人说道:“不知在下可否与阁下同座?”   说话的人一身锦蓝色的袍子,两撇小胡子,剑眉星目,美青年一位,不过,从他的气质给人的感觉来说,我觉得他的年龄应该更年轻才对。   “请坐。”我客气地请他坐下。飘香酒寨生意这么好,想找个位子不容易,我也不必一个人霸着一张桌子。   他坐下,小二送上一壶女儿红。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问我:“阁下一人独酌不觉无趣?”   我轻笑道:“兄台也是一个人啊。”   他笑着向我举起酒杯:“我敬阁下一杯。”   我恭敬不如从命,喝下一杯:“现下可不算独饮了,在下沈浪。”   他笑了笑,亦抱拳道:“在下姓白,单名一个翼字。”   我也笑了,白翼,没想到他居然会自动送上门来。我与他也算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太过混乱,也不及仔细看他,现在细细打量他,他和白飞飞虽是一胎所出,样貌上并没有太多相似,把五官拆开来看倒是越看越像,都像是SD娃娃一样精致。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向我自报家门,他如果不说,我应该是认不出他来的。   我们相视而笑,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忽然我的注意力被那些围坐在一起的文人所吸引。他们正在异常热烈地讨论着,或者说是争辩着。   “靖王治水有功在先,倘若劈山开路开凿运河之策能被圣上采纳,那可就是功在社稷。”   “不错不错。我还听闻圣上有意让靖王担任来年科考的主考官。”   “如此说来,太子之位岂非靖王莫属?”   “唉,这话可不能乱说。上意难测,上意难测啊。”   “可不是,瑞王怎么说也是嫡长子,即使无功,但也无过。”   “十三皇子,仁德谦厚,深得皇上喜爱……”   随着一阵犹如行云流水的琴声响起,飘香酒寨渐渐陷入那悠扬的琴声之中,所有人都屏息倾听,沉醉于这天籁一般的乐声中。   而我,就在看清楚那乐师的面容的那一刻彻底石化。我无法相信地揉揉眼睛再看,眼前的一切都还是我闭上眼前的那个样子,那个乐师,那个正在专注于演奏的女子也没有任何改变。不可思议,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时空里,居然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第五十六章谁   从她纤纤十指之中拨出的最后一个音消散在空气中,众人任然痴痴沉迷于那绕梁三日的余音里,久久才爆出掌声阵阵。   在那数十秒中,我的神经就好像是迷雾里的高速公路,处处危险,随时都有车祸发生,一片混乱。是她吗?怎么可能!太像了!只是像而已?她不会弹古筝啊!不可能!怎么可能?!   那乐师起身,盈盈施礼,眼波流转,突然停在我身上,对我微微一笑。难道是我的错觉?!   白翼轻拍我的肩,我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   他玩味地看了一眼那乐师离开的背影,再看看我,也不说话。   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正想着如何转移话题,探探他的口风。白翼脸色突然变了,眉头微皱,直直看着一个方向,眼神闪烁不定,似是有些紧张。   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舞台边上隐约有几个火红的身影晃动。   “下次一起喝酒。”白翼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白翼的武功不俗我早已知晓,他的伤势还没痊愈,身手就已经如此矫健,轻功如此了得,不知他与容函俊的功夫孰高孰低。看来我投身白虎门学艺是做对了。   在进白虎门之前,我对“武功”的认识仅仅在武侠小说的水平,凭直觉去判断武功的高低。经过这十多天,现在的我渐渐开启了“武功”的大门,对于武林中人也终于能看出些门道来,但是欠缺经验,所以只能拿容函俊来做个参考物。   白翼一溜烟儿人就不见了,我都来不急跟他聊上几句,只能等着他再来找我了,被动啊。白翼是走了,不过那几个穿了一身红衣的人却没有走,不但没有走,反而从后面转到大堂里来了,东张西望的不知是在找空位还是在找人。   几个人的衣服有够扎眼的了,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他们的神情带着三分傲慢,显然一副嚣张惯了的样子。到底什么是些什么人呀?仔细一想,是了,一定是赤峰帮,孙有智给我那堆资料里有,赤峰帮帮众众多,其中帮主和副帮主的直系门徒才有资格身着火红色的服装,换句话说,这身衣服就是他们在赤峰帮的地位象征。   赤峰帮帮主把自己的亲信都派出来了,想必是冲着白翼来的吧,沈浪恐怕还不够格吧。   我就这么大大方方坐着喝茶,继续听着那群文人“枉议朝政”,然后大大方方地离开。虽然我觉得赤峰帮的人不是为我而来,却还是小心为上,我拎着一壶酒慢慢走回曲塘巷尾,没想到真有人跟踪我,一路上我满脑子都是那乐师的脸,毫无心思理会身后的跟屁虫,更懒得甩开他,也好,我搬出来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的,进来屋子,我倒头睡在床上,可能是酒精作祟,我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   深秋,早晨的太阳不太亮也不太暖很温和,风吹过清凉入骨,把全身还迷迷糊糊的细胞一次全叫醒了。又是周末,又是个晴朗的日子。我站在一座三层高的别墅门前,路旁的花坛里几棵老松树依然苍劲挺立,边上还新载了两株桂花,秋已深,桂花的香味由浓郁化为芬芳。   这栋别墅里住着我最要好的朋友,跟那群男生不一样,应霖绪是我的闺中密友,真正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在六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她的腿受了重伤,照医生的话说经过理疗还是可以恢复的,但是她却再也没有站起来,从此闭门不出。所以她的朋友并不多,可以说是少的很,而我就是其中一个,有时间我就会来看看她,向她吐吐槽,唠叨唠叨,说些私密的话,她总是安静地聆听,绝对是个很好的听众,在我需要的时候给出中肯的意见,不论开心的,悲伤的,无聊的,无奈的事情,跟她聊聊就会轻松很多。如她这般能一起分享喜悲,一直在身边给予支持的朋友,是可遇不可求的,也许就好像她说的:友情也是讲究缘分的。   我按下门铃,不一会儿,别墅里走出一位中年妇女为我开了门。“刘姨好。”我向她问好。   “小依啊,快进来吧,小姐在楼上。”   我微笑着点点头,熟门熟路地进了别墅。   我上到二楼,从宽大透亮的落地窗看出去,她就坐在露台上。   我悄悄走道她身边,准备出其不意地吓她一下,无意中瞥见圆桌上放着一壶咖啡和两只咖啡杯,我恶作剧的心思荡然无存。   “你有客人?”我问。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道:“我的客人不就是你咯。”   “你又知道我会来?”每次都这样,每次我来看她,她都好像早有准备似的,而每一次我都只有不服气地问这傻问题。   她只是笑着不答话,就像过去无数次的问话一样。   我坐到她身边的椅子上,端起咖啡喝,暖暖的,温度刚刚好。   那个上午,我们就坐在露台上喝着咖啡,晒着太阳,聊着天,与那些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一样悠闲,一样惬意。   她忽然问我:“如果有来世,你想做男人还是女人?”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做人。”我看她一脸抽筋的表情,又道:“女人太麻烦,我受够了;男人喜欢自找麻烦,不然干嘛娶麻烦的女人做老婆……不过你说如果的话,我做男人吧。”她见我嘻嘻笑笑地说了一通歪理,无奈的直摇头……   我睁开眼睛,漆黑一片,淡淡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环顾四周,崔皓的床,崔皓的书,崔皓的房间。我不是陈苏依而是洛邑朗清。心里一下有些空落落的,如果一觉醒来一切都回到从前……算了吧,接受现实吧。   我的脑海里浮出一个身影,是应霖绪,但她身上身穿着的确是成鼎的服饰,是飘香酒寨的那名乐师的着装。我觉得我迷糊了,穿越时空不是这么容易吧,就算应霖绪也穿越了,也来到成鼎了,那也该是“借尸还魂”,改了容貌了吧;但若是说世上除了双胞胎还能有如此相像的人,我又实在无法相信,更何况还是在不同的时空里。穿越时空这种离谱的事情都能发生,而且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人是很奇怪的动物,面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持有好奇而又畏惧的矛盾态度。有些人要一探究竟,刨根问底;有些人极力抵制,绝不承认;有些人则选择无视,眼不见为净。   而我呢,既无法搞清因由又无力抵抗,更加没办法当没事发生。谁能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睁着眼睛,无语问苍天,根本就是老天爷故意耍我,此刻求天求地还不如求自己。   月已到中天,这僻静的地方万籁俱寂,那跟着我回来的人应该早已离去。保险期间,我多躺了半个时辰,才跳窗出去迅速地回王府。   高露婕在我出门前说有东西给我,让我一定要回去一次,这个是主要原因,次要原因是我很想念王府里的高床软枕。   我打定了注意要好好“练功”,以圆我武林高手的梦,所以我一路施展轻功,脚下生风的快感。不多时,我就到了靖王府外,纵身一跃跳上王府三米高的围墙,心中恶作剧地想着:王府里的亲兵都是自己挑选出来的,守卫森严,倘若我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进得高露婕所住的西厢房,就说明我的功夫确是略有小成了吧。不过我如果真能如入无人之境,那么今夜的守卫就各各该罚;反之,就赏。   这样想着,我便翻身下了墙头,小心翼翼地藏匿于暗处,开始我的冒险游戏。   第五十七章家贼(上)   靖王府里的守卫也是有疏密之分的,南苑,我的住处,西苑,高露婕的住处自然守卫更森严一些。我想着如果走花园这边的话,周围太空旷被发现的可能姓比较大,所以就从后院翻墙跃入王府,穿过马厩,取道下人房再翻入西苑,有人住的地方守卫反而没有那么多。   果真如我所想,下人们住的小院里没有亲兵看守。我心中暗自窃喜,蹑手蹑脚地靠到墙边,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被惊醒或者还在外面晃荡的。   就在我左脚刚抬起还没跨出,只听“咿呀”一声轻响,似是有房门开启,我急急把腿收了回来,身体紧紧贴在墙上。   一脑袋探出房门,左看右顾了一番,才出了房间,轻轻把们带上,一闪身出了小院。   靖王府的下人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我认得的只有总管和少数几人,没想到这王府里还有练家子。不对,不对,就算我不认得,那王府里也不该有这么一号人呀,瞧这位身手也不错的样子,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先别说这里是靖王府,就是一般的富庶人家,千不该万不该,就不应该藏着这么个人吧。   看到这么个人影,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高露婕中毒的事情,即使跟高露婕中毒无关,就这般偷偷摸摸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于是我速度的,悄悄跟上他。   他没有去南苑也没有去西苑,没有去偷盗也没有去做什么杀手间谍该做的事情。他只是去到厨房后面的鸡棚里喂鸡而已。   下人房的小院与厨房相邻,同样是王府守卫薄弱的地方,一整晚的巡逻只能巡到这里两次。你说偌大的王府,哪个贼会到厨房和下人房去偷东西呀。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而且还全让我遇上了。这人大半夜的居然来喂鸡?!这是什么情况呀?   鸡也是要睡觉的吧,他这时候来喂鸡,这些鸡也不吵不叫的,乖的很,也怪的很,厨房后面拴着的那条大黄狗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喂鸡,一副好奇相,偏偏就趴着看着,也没有吠叫,想必因为是王府里的人,这只狗也熟识,才这样的吧。   我小心靠近,换个角度,希望借着月光好好看清楚这半夜喂鸡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我蹲在鸡棚外,闭住呼吸。那人轻手轻脚地慢慢从鸡棚里弯着腰退出来。幸好月亮从云堆里探出头来露了个脸,这才让我借着这明亮一时的月光,看清了这“喂鸡贼”----方老头!?   方老头从鸡棚出来直接闪回房间躺下,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我虽有满腹疑问,却也不好就这么冲击屋子把方老头抓出来,半夜喂鸡虽然是万分“奇特”,但也不是什么罪过吧。   这样想着,我飞身跃起,先去找高露婕。   越靠近西苑,守卫越是森严,自从高露婕中毒事件之后,这里的守卫就一加再加,虽然一直都找不到中毒事件的线索,但王府一直是一片平静安稳,也正为这样才更让我不安,下毒之人只要一日找不出来,我就一日如梗在喉。   我翻进西苑,躲在院子一棵大榕树上,等着这轮侍卫巡逻离开。高露婕房间的灯还亮着,想必是在等我。待火光渐渐淡去,我才从树上跳下来,矮着身子窜到屋檐下,轻轻推开高露婕的房门。   果然,高露婕正半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坐道桌边,为自己到了杯水,自言自语道:“真奇怪,我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原想即使亲卫发现不了我,容函俊也该察觉到啊。”   “容函俊还没回来呢。”高露婕闭着眼睛回答道。   “还没回来?”   “嗯,没回来。”高露婕坐起来,“你知道我没睡着?”   这是明知故问,我轻笑两声代替回答。   她看了我一眼:“武功长进不少嘛,恭喜啦。”我嘻嘻笑笑,她这话说的很没诚意呢。   她慢慢起身,缓缓走进里屋,一边说着:“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我差点就去找警察叔叔报人口失踪了。”   我知道她担心我,心里有些歉意,更多的是开心和温暖,就由着她拿话刺我,说道:“我这不是奉命回来了嘛。”   她手里捧着一个包袱出来,白了我一眼,坐到我旁边,“怎么,我不说你就不准备回来啦?!”   “回,当然要回来,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里呀。”   高露婕打开包袱,抖出一件黑色的衣服,是的,全黑色的衣服。   眉开眼笑地向我隆重介绍她手里的这件衣服:“怎么样?特别为你定做的夜行衣~”我楞了一下,心中犯着嘀咕,刚才还板着个脸讽刺我来着,现在就一件衣服也能开心成这样?是不是所有女生对衣服都特别喜爱呀?难道过去二十年里的那个陈苏依不是女人吗?   正想着,突然意识到高露婕不善的目光,立刻换上俊美的笑颜迷惑她:“为我做的吗?很漂亮啊,谢啦~”   她盯着我:“全黑的,能漂亮到哪里去?”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接话。   她把衣服递给我:“去换,快。”   额,哦,我接过衣服进了里屋,很快就把衣服换上了。高露婕定做的衣服自然不会像成鼎的服饰那般琐碎麻烦,很容易穿套。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发掘着这衣服的多用途。不亏是高露婕特制的,衣袖里胸前裤子上有很多暗袋,能藏很多东西呢,但是有些口袋很小,又不知道能装什么。   我穿戴整齐,走出内室,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两个大包裹。   高露婕撑着下巴看着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转身让她好好看看。我自觉自动自然地抬起双臂,缓慢地转了一圈。   她点点头,示意我坐下,说道:“不错,很合身,挺有曲线美。”   呵呵,这话是在夸我吗?听着怪别扭的呢。   我坐下,指着桌上的包裹问道:“这又是什么?”   她不多解释,直接打开包裹给我看。第一个包裹里是一双黑色的靴子;第二个包裹里放着很多东西,有零零碎碎的小罐子,有一条腰带似的东西,有形状像匕首的皮袋,还有些其他的。   “先穿上试试。”她把靴子递给我。   全黑的,全身都是黑色的,再加上这黑色的靴子可真绝了,何况我还真是喜欢黑色,就喜欢黑色。   这靴子粗看看就跟一般的马靴一样,但是穿着却比马靴轻的多也舒服的多,而且比马靴柔软但又有韧劲的感觉。   见我很喜欢的样子,她向我仔细解释起这靴子的妙处:“怎么样,不错吧。羊皮的,里料是裕州进贡的织锦,外面裹了层葛布,鞋底用的是牛皮,牢固些,看着不怎么样,其实价值不菲哦。鞋两边我另做了夹层,可以插入匕首和短剑。”说着拿出另一个包裹里的匕首样的皮囊,□了我右脚的靴子里。   匕首比想象中要薄好多,我动了动腿,完全感觉不到有这么个家伙在我靴子里。我好奇的取出匕首来看,真的很薄很细很尖锐而且很轻巧,剑锋寒光阵阵,一看便知是难得一见的利刃。   我有些害怕更多是担心,严肃地问高露婕:“这把匕首哪里来的?”   “你不问我也是要告诉你的。你自己糊里糊涂的,都不知道王府里有多少宝贝,那天想到要给你做这身衣服就去库房看看有什么好料子能用的。我就想着这王府总是有不少好东西的,还真让我猜着了,库房中更有密库,虽然是上了锁的,但是王府的钥匙你不是都给了我备份的嘛,所以很容易就进去了。里面的宝贝堆成小山了,还积了灰,可惜可惜,太可惜了。”   我有些着急:“重点重点,别可惜了,快说重点。”   “是,是。”她喝了口水,顿了顿,存心吊我胃口嘛,“我早这些宝贝里找到一把匕首,不是这把啦,是这把的前身。那把匕首一看就知道是宝贝,锋利的很,而且装饰得很华丽,柄上鞘上都镶着宝石金边的,既华美又使用,就是太华贵了,有点买椟还珠的味道,我就找人给你改造了一番,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找人改造?找谁啊?”   高露婕骄傲地笑笑,继续说道:“你以为呢?我可是非常认真地落实了靖王您的命令,在尚京城里培植着自己的势力呢。”   “额?!”我楞了楞,我是有这么说过,不过一直都没怎么留意,心思都在那些悬案上了。   “呵呵呵呵呵~”高露婕笑了好一阵子才慢慢说来:“我给你的账本有好好看吧,每个月都有一笔很大的隐藏支出你知道吧,不过你一直都不在意而已,以为我私吞了?就当给我劳务费了?”嗯,我的确是这么想来着的,不是吗?   “当然不是,这些是用来收买人心的,用来打探风声的小费,还有些其他用处,以后我再仔细告诉你。重点是我打听到尚京藏着些不得了的家伙。其中一位就是帮你打造这匕首的人,别看他不过是个打马蹄铁的糟老头子,他铸剑的本事可是天下无人能出其右的。只是他二十年来隐姓埋名,我可费了不少力气才让他重新铸剑的呢,其实也是托这匕首的福,这匕首乃是千年玄铁所铸造,对一个铸剑师来说这可是天大的诱惑。”   她正说的起劲,但是这不是我所在意的,我打断她:“为什么要再铸此剑?我不需要。”我从来没想过要拿起这样的利器,过去打打架不过是玩玩闹闹,可是这家伙可是会闹出人命来的啊。即使它真的非常漂亮,非常迷人。   第五十八章家贼(中)   我把匕首放回套里摆在桌上,高露婕见状立刻板起脸来:“唉唉,你很不识好人心哎!你以为我去找人改铸这匕首是为了谁啊?”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自从在凤宁城目睹容家一门被杀的惨案之后,我对这刀啊剑啊的就很畏惧,下意识的将它们和鲜血尸体惨叫联想在一起。当然这些我都没有告诉高露婕。   高露婕眉心一拧,忿忿道:“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你还不知道这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吗?你以为自己钻进了个王爷的身体里就很牛了吗?你知不知道你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啊?!”   我知道她的担心,我虽贵为皇子,但是随时可能卷入皇位之争,死无葬身之地;寒心之毒几乎可以确定是给我下的;而近来我所遇到的人也非善男信女;我所遇之事更是件件稀奇件件迷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只有沉默,她瞪着我好一会儿,大大叹了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继续说道:“我又没让你拿着它满大街乱晃,只是在紧要关头自救而已,自卫是不犯法的!”   我深深看着她,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说话。高露婕也是倔强的个性,只怕我说什么也没用,再者,她的话不无道理,带着它只是自卫又不是打家劫舍,过去我学了一身功夫也没有去仗势欺人,剑,不一定就是凶器,也许可以是救人的剑。这样想想就不这么抵制这利器了。   “行了行了,就这样。把它收好了,可别被别人抢去了,这可是宝贝呢。”说着,她又从那包裹里掏出那条宽腰带来。   她将腰带展开,有一段里面密密麻麻插着些东西,我抽出一个来看,又是武器,应该说是暗器。貌似飞刀,但是细小的多,而且很短,我摸了摸刀锋,手指立刻开了花。我错愕地瞪着高露婕,她搞什么?!这根本不像是自卫用的,完全像是杀手用的武器嘛!   她自然看出我的震惊和气愤,咳嗽了两声,开始解释起来:“……这个……没,没你想得这么危险啦,它很短小,只要不是扎在要害上是不会死人的啦……真,真的……不会……”她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你自己也觉得了?这东西你给我做什么呢?是要刺杀谁吗?还是太崇拜小李飞刀了?看武侠小说中毒了?”我尽可能压制自己不要发火。   见她低着头不答话,我翻了翻那包袱,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倒出来,一件一件问清楚。   “这个是伤药,这个红色的是治外伤的,蓝的是内服的。”   “那这个呢?”   “这……”我狠狠盯着她,什么呀?不会是毒药吧?!   “是……是□……”还好,不算危险物品,不对,这东西可是下九流,不,是不入流的痞子才用的东西呀!我这个靖王还要不要混下去啦?!   我忍着,继续问:“这个呢?”   “麻药,止痛用。”   一番问下来,我就快气绝了,真是什么都有啊,钢丝绳索,火药烟雾弹,看样子,我可以改行去做山大王了。高露婕,她怎么想的出来,怎么能把它们做出来,她是真天才还是太脱线呀?!   我无力地看着她,我该说什么呢?我该做什么呢?她真是被我宠坏了,惯坏了。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我怕我一开口说出来的就是伤人的话。   她咬着下唇,好半天,突然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对我说:“你起来,先站起来。”   说着就把我从位子上拉起来。把匕首藏进我右靴里;把红色蓝色两瓶上药藏进我怀里;将钢丝绳索分别卷进我两只袖管里。   “火药和烟雾弹我知道你不会用,带着以防万一,就带两个,就这两个。”不由分说地把两个小球放进长衫的口袋里。   “这里有两枚回魂丹,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救回一条命,王府里就五枚,这个你一定要带着。”她狠狠看了我一眼,完全不给我任何说不的机会。   “这腰带……我改了它就是了。”   她一番好意,我实在没办法说出狠话来。   “这件衣服也就算了,可是这些神兵利器,灵丹妙药算是怎么一回事?”真是奇怪了,突然之间塞这些东西给我,我又不是荆轲又不去刺秦王,我一王爷怎么搞得像是江湖草莽,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怎么了?忽然有种很不详的感觉,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高露婕这种“有备无患”的举动,我禁感到一阵心惊,要出事了吗?   高露婕低着头轻声道:“除了这些我也不知道能帮你什么,我不想你出什么事啊。”声音听着有些哽咽。   见她欲哭,我有些手足无措,气归气,怒归怒,那都是出自一番好意,高露婕是这个世界上与我最亲的人,无论如何她所做的也是为了我,我能生气吗?该生气吗?   我靠近她,拥抱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谢谢你的礼物。这腰带你自己留着防身吧,你更需要学会保护自己。”   这夜我翻来覆去辗转难眠,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去。并没有睡太久我就起床了,因为我感觉自己做了很多梦,很多很不好的梦,是被惊醒的,但是又记不起来具体的梦境。既然睡不好就不躺着了。   昨夜方老头在鸡棚喂鸡的事情让我很想不明白,就散步散到厨房去看看。   巳时,正是厨房最清闲的时间。厨娘们都回房休息了,只留下几个粗使丫头洗菜洗碗打扫做准备工作。   在院子里洗菜的一个小丫头见我进来,赶忙唯唯诺诺地给我行大礼:“王爷。”   “起来吧。你继续做事吧。”我走近鸡棚,却不见一只鸡,正奇怪呢,回头看见那小丫头低着头远远跟在我身后。   我笑了笑,有些尴尬,问道:“这鸡平日里是由谁喂养的?”   小丫头一脸惊吓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害怕的往后缩了缩,不答话。   我走近她,追问道:“怎么了?”   她扑腾一声就跪下了:“王,王爷,王爷息怒……”   息怒?我怒了吗?   “起来起来,好好回话。”   她还是跪着不起,身子微微颤抖着:“王爷,秦总管已经把小阳哥关进柴房了,求王爷莫要怪罪于他。”说着就给我磕起头来。   我忙扶住她:“出什么事情了?”   她双眼含泪地望着我,有些奇怪,答道:“鸡棚里的鸡今早上全死了。”   不是吧,昨晚还好好的啊,难道……方老头给那些鸡喂了些什么东西?但是为什么呢?小丫头口中的小阳哥是哪里得罪方老头吗?方老头怎么会去为难一个孩子呢?   我去到柴房,里面是关着个人,但是门锁了,我进不去。回到书房,再三思量之下,我派人传来王府的总管秦某人。   秦总管来得很快:“王爷千岁。”   “起吧。”我询问了那些鸡的事情,秦总管很是诧异,脸我自己都觉得奇怪,堂堂一王爷怎么就管起鸡来了呢。   据秦总管所说,简阳是在王府打杂的,一直负责喂养鸡和那只大黄狗,打扫厨院的,平日里看着看老实,做事也勤快。今早上也是他发现死鸡的。类似鸡瘟这种事情也是可能发生的,秦总管也没有太在意,但是还是要治简阳一个看护不力的罪,就把他关进了柴房,以示公正。   秦总管的做法确实恰当,我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把简阳传来见我。”   第五十九章家贼(下)   简阳,十五岁,童工一名,此刻正俯伏在地,颤颤巍巍地说着自己的生事来历:“小人简阳拜见靖王殿下。小人孤苦,自幼丧父,王府厨娘丁嫂子与家母乃是旧识,见小人家境清贫,心生怜悯,年初引荐小人,这才入得王府,平日干些粗活得以糊口。”   我问了鸡棚的事情,他果然也很不解,说是自己疏忽大意所致,自愿受罚,只希望我不要将他赶出王府。   我又问及方老头,他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方老进王府的过程有些出人意表,有些曲折离奇,不过之后一直都醉心于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加之待人和善,很快就被王府里其他下人所接受,打成一片,时日一长大家就都不怎么记得他是怎么闹进王府的了。方老头一改初识时候的样子,没有再赌,前几日发了月钱还请几个杂工喝了点小酒。据简阳说其他的下人,特别是在厨房里干活与他相熟的人,见他年幼多多少少都帮过他忙,他母亲常年卧病在床,曾经向方老头借了点银子,方老头很照顾他,时不时的还会教他读读书。   “你识字?”我问,成鼎王朝一般的平民百姓识字的是极少的,方老头能教简阳读书也就说明这两人都识字咯。   “小人曾在城南赵员外家作过几年书童,是认得几个大字。”   书童吗?成鼎的法律制度我并不熟悉,只是大致知道跟中国封建社会差不多,大户人家的下人都是“奴隶制”的,不是想跳槽就能辞职的。   “即是赵员外家书童,又如何会栖身于王府?”逃跑的下人是要被抓去见官的哟,简阳之所以能离开赵府只有两种可能,一呢就是他是逃出来的,托庇在靖王府,那赵员外拿他没辙;第二种呢,他是做错事被赶出来的。   第一种可能性非常小,毕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还有个多病的母亲,逃跑一定会连累到他的家人,再说,一个孩子有必要走这条危险的不归路吗?   如果是第二种原因的话,那就要具体事件具体分析了。   简阳听我这样问他,脸一下子就惨白了,紧紧张张地身子伏得更低了,几乎是贴在地上。   我见他似乎不敢或者不想提起在赵员外家的事情,淡淡说了一句:“有什么事照实说。”   话说简阳在赵员外家做赵二少爷的书童,本来也该是个不错的差事,只是这赵二少爷极难伺候,调皮霸道又尖刻,先生教的功课都让简阳代做,平时喜欢欺负欺负他。这些都不算什么,事情是出在过年的时候。过年嘛,多的是人给赵员外家送礼,这个赵二少爷小小年纪就贪慕虚荣,尽拿旁人送来的贵重礼物玩耍向其他孩子炫耀,还拿那些宝贝打赌,结果全输给别人了,其中还有赵员外特别喜爱的一枚白玉扳指,为了逃避责任就说是简阳偷的。简阳就这样被赶出了赵员外府,在衙门挨了十大板,欠了赵员外老大一笔债。   边说边轻声抽泣,又不敢被我瞧见,几乎要在地上挖个洞往里钻。可能是怕我不信他说的,一个劲地给我磕头,反反复复念着:不要赶小人走之类的话。   “你起来吧,欠赵员外多少银子,你就跟着春熙去向账房支取吧,再多领十两给你娘买点药。嗯,让春熙陪你回趟赵员外府把债给还了。”   简阳张大了嘴巴,睁着大眼睛傻傻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那样子看着我有些好笑。简阳虽有十五岁了,但是体型很瘦小,用骨瘦如柴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皮肤又黑又黄,绝对的营养不良,明明正是花样的年纪却好像一个老头似的生活,让人不禁起了同情之心,也难怪王府里的下人都很照顾他了。   简阳楞了半天,然后又开始猛给我磕头,千恩万谢。   春熙准备带他下去,他却有些不愿意,似乎还有话要说。   我懒懒地说道:“有话就说吧。”我很累,被一种很疲倦的感觉紧紧包围着。   简阳踌躇了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道:“小人的母亲身体一直不好……”   我会意的点点头:“给你两天时间回家静思己过。”   简阳一听我放了他两天假,感激地几乎落泪,在春熙的提醒下赶紧谢了恩,离开。   我趴在书桌上半梦半醒胡思乱想,想着应霖绪,想着方老头,想着高露婕,想着白翼,想着容函俊……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以为是春熙回来了,晚上没睡好此刻正犯困,感觉连眼皮都没力气抬起来,问道:“赵员外没为难你们吧?”   “春熙和简阳还没回来。”这苍老的声音是男人的。   我突然清醒,坐起身来看他,是方老头。我没去找他,他倒自己来找我了。我静静的看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然后等着他开口。   我与方老头对视良久,我心里没底,表面上佯装镇定泰然。   方老头终于开了口:“小老儿擅自闯入王爷书房,请王爷恕罪。”   我微微点头。   他淡淡一笑,缓缓说道:“小老儿胡言乱语,倘若冲撞了王爷,请王爷恕罪。”   我又微微点了点头。   “请王爷恕小老头无罪。”   我还是微微点头。   “昨夜,小老儿给鸡棚里的鸡喂食,今早,它们就一命呜呼了,简阳还不知情。”   我依然微微点头。方老头自动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什么嘛,即使我不问,他也会回答我心中的疑问。经历了这么多没头没脑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我真的很需要有人来为我释疑,做侦探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本事的,而我有的只是多管闲事的好奇心而已,越想越觉得是我自己自找麻烦……   “小老儿斗胆问一句:貂蝉姑娘可曾中过寒心之毒?”   我没有说话,但是我眼中的惊讶已经很明确的回答了方老头。   “王爷又可知这寒心是如何而来?”他顿了顿,看了看我,而我继续沉默着,“寒心并非来自江湖,而是出自宫闱。”方老头说出一段叫人跌破眼镜的故事,就跟电视剧似的曲折离奇。   寒心本是一种补血养颜的汤药,前朝皇宫内院的妃子们非常喜欢这贵重的补药,某位恶毒的皇后容不下这些妃子与她争宠,于是让一位御医为她研药,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几个受宠的妃嫔。但是那御医却是仁厚之人,不愿意做这害人性命的事情,但在威逼利诱之下,又不得不给皇后一副药方,就在寒心里随意加了两位无毒的草药,结果是无意中制出了这“寒心”剧毒。而寒心从此成了前朝的禁宫密药,最后更成了皇子之间谋夺皇位的利器,以至战火纷飞。   寒心,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它有个这么冰冷的名字了,因为它的故事比它本身更叫人胆战心惊。   方老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样的故事?为什么他会知道连容函俊都不知道的故事?这寒心又跟那些死鸡有什么关系?   第六十章毒计(上)   方老头看着我似乎有些失望,因为我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即使此刻我的内心波涛汹涌;他又好像有些欣喜,因为在他眼中我的无反应等于镇定自若。   “这天下之毒何止千万种,之所以谓之毒,无他,克命而已。”方老头开始切入正题,昨夜他喂给鸡吃的只是鸡饲料而已,不是什么毒药,鸡会突然死亡,只有一种解释,鸡饲料里有毒,慢性毒药。而方老头已经连续五天半夜多给那些鸡喂食饲料,为的就是证实有人想要谋害我。   我忍不住问道:“那么您又是如何得知这鸡饲料中给人下了毒?”   方老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扔出一颗炸弹:因为他意外发现简阳的母亲中毒了。   我真是混乱了,先要整理一下具体情况:这个时代,鸡的饲料就是糠,稻谷之类的杂粮。厨娘好心每个月会偷偷给简阳一小袋大米和一些作为鸡饲料用的稻谷。简阳一日三餐都是在王府里吃的,带走的这些米粮实际上是给母亲的。于是,在那些鸡中毒的同时,简阳的母亲也中毒了。人吃的总比鸡多吧,加上简阳母亲本身就体弱多病的,毒发就更快了。那日,方老头知道简阳母亲病重,就去探望,不想一看之下发现是中毒了,于是便起了疑心。在简阳专心照顾着母亲的空挡,方老头发现问题在那些稻米上面。   真是想不到,一个花匠居然还懂得诊脉,虽然方老头自己解释说: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二十年,什么都学会了一些。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相信。方老头到底是什么人?他是因为我收留他,这才把下毒的事情告诉我,暗中帮我?抑或,根本就是他故弄玄虚?   “简母现可安好?”无论如何,人命关天。   方老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叹气着摇摇头:“唉……简母虽中毒不深,只是她的身子本就孱弱,这毒就是一道催命符,天仙难救啊。”   我心一沉,没救了吗?毒!人心最毒!究竟我是招谁惹谁了,他就这么想要我的命?又是瑞王吗?洛邑朗清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只是这种下毒的事情一旦被人察觉了,定叫人更加警惕,下毒不成反而打草惊蛇,瑞王会这么笨?   我想了想,决定先去简阳家,亲自查证方老头的话,然后再考虑如何揪出幕后元凶。   大概一刻钟后,我与方老头抵达城东简阳家。斑驳不堪的矮墙,破损的窗檐。方老头轻敲了两下门扉,然后随着咿咿呀呀的声音门被推开。方老头领着我进了屋子。屋子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草药味和着霉味,这家的贫苦可想而知。   我示意方老头先进里屋向简母打个招呼,我在门口等着,虽然我是王爷身份,照理应该是简母以重礼跪迎的,不过那是成鼎人的习俗,可不是我的,而且简母还是病人,而我是又不请自来的,实在没那道理到处摆谱。   方老头没有太大的惊讶,他应该也习惯了我没架子的作风了。他进了屋子,轻声唤起简母,说是带了朋友探望她。   屋子里没什么东西,简母躺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缝补过很多次的薄被,见我进来,简母使劲支起身来。   “伯母,您躺着吧。”   简母实在没力气坐起来,只好又躺下,半睁着眼睛打量我。我换了一身仆人的衣服出来,这会儿,简母该是把我当成和简阳一起在靖王府干活的家丁吧。   好一会,简母气若游丝地续续说:“这位小哥该帮了吾儿不少吧,有你们好心照顾着小阳,我也能放心了。”说着眼里蓄满了泪水,看来她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简母所说的话全是围着简阳,拜托着方老头多多关照简阳,那样子让我不禁想起自己的妈妈,想起萱贞贵妃,母亲,是没有贵贱贫富之分的,爱子之心都是一样的。我的心凉凉的,隐隐作痛。   简母没有跟我们说太多,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油尽灯枯了。方老头安抚着她睡下。   我回到王府的时候,春熙和简阳早就回来了,我和方老头都不想简阳知道她母亲中毒而我们却无力回天,这样的事对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来说太过残忍。但是这事终究要有个了结,杀人者偿命,我心中的怒火早已煮沸了全身的血液。   我快步走进西苑,心里已有了主意,要高露婕帮我,先把我的计划告诉高露婕,好让她有个准备,这次只许成功,一定要万无一失。   我在高露婕房门外站了一会,她才慢慢吞吞开了门。是为了昨晚的事情生我的气吗?我有些心虚地偷偷瞄她,见她脸色不好,小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她白了我一眼,懒懒答道:“嗯,没什么。”   “春荣呢?”   “我想休息,就不用她待着了。”她有些不耐烦。   “你脸色很不好,怎么了?”她脸色苍白,双手捧腹,眉头紧蹙,看样子很不舒服。   “啊,肚子痛。”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吓得我从椅子上跳起来,该不是真的中毒了吧。   “你没事吗?痛的很厉害吗?帮你叫大夫吧。”   她瞧着我着急,穷翻白眼:“你用不着吧,我看你才该去看大夫了,什么毛病呀一惊一乍的,没病也给你吓出毛病了。”   “不,不,还是叫大夫吧。”我连忙向她解释了家禽中毒案件,事情很糟糕,结果很严重。   “哈哈。”她听完,没觉得出大事了,反而笑得很欢,“我没事,大姨妈来了而已,你太大惊小怪了。”   我楞在当场,重生带来的好处之一就是我没有每月一次的大麻烦了。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气,一下轻松了。吓死我了。   高露婕突然脸一板:“你可好了,我心里还不平衡呢。”   我大笑起来,她没事就好。这样也不错,就她现在的状况,完全不用装就很痛苦了。   我把春荣春熙召进书房。这两个丫头,是时候收拾她们了。   自从灵州回来,她俩也隐隐约约察觉到我有意提防她们,于是很识相,知道什么时候该消失。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感觉不到她们有敌意,如果我的第六感还不错的话。   春熙春荣进了书房,站着听我吩咐,我也不急着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们。这种感觉好像是那次皇上为了中华楼的事情召见我和高露婕,只是我的角色刚好对换了。现在才有点能明白皇上当时的想法了。大音稀声,不言不语的力量有时候比大叫狂吼更压迫,这算是一种心理战吧。   第六十一章毒计(下)   我眯着眼打量春熙和春荣。真的要这样才能生存嘛?勾心斗角可不是我的专长,总在想着一觉睡醒,原来是梦一场。   “春荣,知道高露婕这几天都在忙些什么吗?”   春荣一面奇怪着我怎么这么问,一面回答着:“露露姐前些日子忙完了阅微草堂的事,像是又有了主意,说是想开个叫什么“鸡公煲”的饭馆子,所以这几日都在府里跟厨娘研究着怎么做菜。”   这就怪不得王府里养的鸡一下子多了,原来是给高露婕拿来做实验品了。她也太精力旺盛了吧,她打算做商界巨头把成鼎的银子都装进口袋吗?怎么就这么拼了命的想法子赚钱呢?   算了,这是题外话。她每天都在研究着“鸡公煲”,也难怪有人给鸡下毒了。话说回来,在王府里有地位和资格上餐桌吃鸡的就只有我和高露婕了,毒不死我也得毒死高露婕啊。要真是我中了毒,罪名铁定是高露婕背,谁让她没事就往厨房里钻呢。若不是发现的早,这条毒计可能就要让我死第二次了,不知道下次死的时候会不会有那种运气再活一次。   春荣春熙见我想着心事,久久不语,只面面相觑不敢多话。   我轻轻叹气,继续问道:“春熙,这几日我不在王府的时候可有何事发生?”   春熙想了想,答道:“回王爷,这几日王府无甚大事。”   “书院呢?”   “崔先生曾寻过王爷一次,奴婢问了,但是崔先生只道无事罢了。”   我微微点头。从以前我都不喜欢她们自称奴婢奴才,刚才春熙用“奴婢”回话,看样子是察觉出什么来了,以她们的聪明机灵,应该明白我不置可否的反应对她们是种警告,她们有难了。   我东拉西扯地随便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等着高露婕给我信号。   突然容婉芸敲开书房的门,气喘吁吁地说道:“露,露露姐,出事了……”   当我们赶到高露婕房里的时候,高露婕正躺在床上细声呻吟。   我坐到床榻边,紧张地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高露婕微微抬眼,看了看我,惨白的嘴唇轻颤着,似是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捂着肚子,额角冒着细汗。   我心里暗自偷笑又暗自惊奇,她的演技可真是非一般的好,连我这个同谋都要被她骗了。   我大声嚷道:“请大夫!快请大夫!快!”   我扶高露婕躺下,佯装着心急如焚地在屋里踱来踱去,其实一直都在观察春熙和春荣的反应。   两个小丫头一进屋都是一脸茫然,听见我嚷着请大夫,立刻就派人去了,然后都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想要照顾着高露婕,最后只能无力地看着我走来走去,好像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焦急地等待中,大夫来了,大夫一诊脉就说是中毒。全屋子的人尽皆是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当然啦,高露婕并没有中毒,大夫是事先买通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让方老头和另外三位大夫给高露婕诊过脉,都说没事,我才放心的。   我一下跌坐在太师椅上,良久才艰难地嘱咐大夫好好照顾高露婕,才对春熙春荣冷冷说道:“跟我去书房。”   进了书房,我就开始大发雷霆:“说!怎么回事!我不吩咐过要特别注意她的饮食吗?!怎么还会中毒?!”   春熙春荣从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心中不免生出畏惧,双双跪倒。   我的怒火见长,大吼道:“回答我!”   二人异口同声道:“奴婢照顾不周,自知罪无可赦,请王爷赐罪。”   我怒极反笑:“呵呵,罪无可赦,罪无可赦!以你二人贱命若能保高露婕平安无恙……”话说一半,我突然住口,犀利的眼神锁在春熙春荣身上。   我忽然阴森森地说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和高露婕一直都是你们伺候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你二人可是一清二楚,随时随地都有机会下手害我们呐。我还绞尽脑汁地追查凶手,岂料这下毒的奸贼就在自己身边。”   春熙春荣听我说出这话来,都是惊恐万分,俯伏在地上一个劲地否认:“王爷,冤枉啊,我二人对王爷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冤枉呀,王爷!”   我拍案而起,走到她们面前:“一片忠心?!倘若你们真有一片真心,那也不是给本王的吧!”   “王爷……”   “还要强辩嘛?!想我堂堂靖王,一言一行具为人所知,若非是你二人所为,还有何人能知我如此之详细?!”   “王爷……冤枉……”春熙春荣面对这欲加之罪,眼泪不禁滚落。   “好,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说出你们的主子,把解药交出来,本王就放你们离开,绝不为难你们。”   两人跪在地上不发一语。   “不说是吧。来人,把她们关入地牢!”   地牢当然是有的,只是我都没去过,大概已经被荒废掉了吧,没想到我第一次关进去的居然是春熙和春荣。   高露婕假装中毒,给我一个绝好的借口责罚那些守兵,昨夜我能不被察觉地进了高露婕的房间,今后其他人也能无声无息地出入王府。   就像上次高露婕中毒时候一样,我虽然口头上说着要低调行事,绝对保密,可实际上王府里忙得人仰马翻。   王锐依然紧紧盯着白虎门的动静;孙有智几乎常驻在祀正门搜集情报;尹正嵘则肩负着下一代的众人,一心一意投身教育事业;而楚谨已经完全掌握了中华楼的运营状况,弃武从商了。当时我亲自挑选出的十四个精英份子,此刻剩下十人都聚集在我的书房,听我号令。   “程小吉,安排人手,王府戒严;高庆伟,齐康,严胜庭,李乐贤你们四人守住王府四门,暗中跟踪所有出王府的人。杜修,你要一刻不离地守着高露婕;柳襄佑,杨启鸣,史书健,冯习远你们四人分别去瑞王,盘王,博王,宜王府探探情况。”   如果王府里的内鬼不是春熙春荣而是另有其人,那么他一定会找机会出去报信的,现在陷阱已经挖好,就等着猎物入圈套了。   第六十二章捉贼   日薄西山的时候,柳襄佑等人陆陆续续回到王府。   瑞王,盘王,博王,宜王府都有人去报了信,实在气不过,我不在他们身边也放两个粽子可真是亏大了,不过这倒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早知道他们都猫着我呢。   只是他们四人情况却有不同。下人请来大夫时候,药铺里的小二给盘王和博王府送去了字条,说是靖王府有人病了;稍晚,西苑的一个名叫喜雨的丫头给宜王送信,声称高露婕中毒;最奇怪的就是秦总管也出了王府,去的地方居然是尚京城另一家有名的酒家---汇香楼,秦总管进去不过一刻钟就出来了,没买任何东西空着手回来的,而就在秦总管离开的同一时间,汇香楼的两个小二就分开两个方向离开,齐康□乏术只得回府候命。   柳襄佑在瑞王府附近守株待兔,确实见一小二装扮的人在后门跟瑞王身边的亲兵交头接耳了一阵子。由此看来,秦总管的消息一边是传给瑞王的,那还有一边呢?据齐康所言,另一人是向北去的,却不知目的地是何处。   现在我可以耐心地等着下毒之人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但是我可没时间一直耗着,所以要下点猛料。   我没吃晚饭,正发着火,整个王府上上下下就得跟着我挨饿,不光是挨饿,还要担惊受怕。   戌时,高庆伟,齐康,严胜庭,李乐贤四人继续严守着王府四门,程小吉亲自带队巡视王府内外。靖王府大堂,我端坐在堂上,杨启鸣,史书健,冯习远分立我左右,秦总管也站在一边,堂下跪了一地的下人。   这里跪着的都是西苑的丫头仆人和厨房的厨娘帮工,现在他们在这里跪了快半个时辰了。   “还没有人想说什么吗?跪着太舒服了?”我端起茶,淡淡地说。   众人异口同声道:“王爷饶命,小人冤枉。”   下一秒,我手中的古董茶杯被我砸了个粉身碎骨,“冤枉?!本王冤枉你们什么了吗?!啊!”那一地人个个不禁颤抖起来,噤若寒蝉,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来人!”我一声令下,立刻有五个亲兵双手各端着一大盘子上来。   “这里是厨房里所有能吃的,米饭,蔬菜,肉,包括油盐酱醋,你们自己挑几样吃下去吧。”我的语调又恢复平淡。   可是地上跪着的人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不住哭喊道:“王爷饶命呀,王爷饶命。”   我轻笑道:“本王哪里想要你们的命呢?不过是赏赐些吃食慰劳诸位罢了。”   “王爷饶命,小的们可没给高小姐下毒啊。”“王爷饶命啊~”   “你们既然都说自己没下毒害人,那怎的不敢吃这些东西呢?难不成本王给你们下了毒吗?来人,给本王灌下去!”一边的亲兵闻言欲动,秦总管突然站了出来。   “王爷息怒,且听小人一言。”在我的默许下,他说道:“王爷,高小姐中毒之事实在蹊跷,高小姐的饮食一直都是春荣春熙照顾着的,理应不该发生这事的,一则,高小姐未必是在王府中毒;二来,倘若果真是王府里的人下的毒,此刻早该远走他乡了;三来,高小姐很可能不是被人下毒,而是食用了那些瘟鸡才得了病。”   我心下暗笑,要不是今天他给瑞王通风报信被齐康柳襄佑抓个正着,听他这番话,我还真要把他当好人了呢,只是我现在已经怀疑他了,他的这番话更像是在掩盖罪行而非宅心仁厚之举。   我这边“审问”着众人的时候,柳襄佑正跟着方老头在秦总管和喜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搜找着掺在鸡饲料里的慢性毒药。我要确凿的证据抓出这下毒的奸贼。为了确保不是方老头在那里贼喊抓贼,我让杜修也把方老头的房间小心地翻了一遍。   今天,我彻彻底底地颠覆了靖王平易近人的形象,尽扯着嗓子大声咆哮;或者阴险兮兮地恐吓众人;现在为了找出凶手又要喂他们吃那些“可能”有毒的东西。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果然,只有环境改变人,人是改变不了环境的。利用这次机会,我要昭告天下,我陈苏依,额,不对,我洛邑朗清,成鼎王朝的十一皇子可不是好欺负的,不给点颜色瞧瞧,任着什么阿猫阿狗的人都能给我下毒了!我的脾气很好,但不是没有!王府里这百多个下人,哪个敢不忠心护主,我就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秦总管说完,自觉很有道理,我这王爷平日里温和惯了,应该不会真让下人们把那些油盐酱醋都吃下去的。只可惜,他错了,大错特错,我正在气头上,所以在场各位就只能在站在风口浪尖上,任凭雨打风吹。   “秦总管,你说的也许在情在理,只是,万一这下毒之人尚在王府,甚至就在堂上,又当如何?还是秦总管愿意为大家以身试毒?”   我这么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把秦总管吓得脸色大变,安安静静退到一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给我灌下去!”我如是说道,然后大堂里就只剩下众人的压抑着的悲泣声。   我安坐堂上,心里无数愧疚涌出,却只能隐忍,若是表露出零星半点的不忍,就前功尽弃了。   我看着亲兵们将食物全部倒进下人们嘴里之后,慢条斯理地说着:“你们都听好了,在事情查明之前,本王绝不会枉杀一人,但是这下毒之人本王也绝不会就此放过的。你们都听清楚也记清楚,对本王忠心不二之人,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于他,同样的,若是何人胆敢做出任何存心不良之事,那么最好有能力独自来承担后果,不要连累他人!”我说完,静静看着一众人等,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听完,静静地伏在地上。良久,我才缓缓起身,缓缓突出三个字:“散了吧。”   出了大堂,我直奔高露婕房间。   方老头和柳襄佑早就站在高露婕房外等我。   “如何?”   柳襄佑答道:“回王爷,这个是在秦总管屋里搜出来的。”他递给我一个纸包,里面散着一小撮粉末,“属下怕惊动秦总管不敢多拿,就取了少许回来,陈大夫和王大夫都验过了,确是和在鸡饲料里的毒药。”   这么看来,秦总管就是下毒之人,那么指示他这么做的又是谁?瑞王?还是另一个神秘人呢?   我问方老头:“这是种什么毒?”   “它叫红莲,毒性虽不及寒心来的猛烈,却也是极为罕见的慢性毒。它的潜伏期极长,大概要一个月才会表现出来,有时甚至可能要一年,毒发时全身会发红疹,貌似疫症,不易察觉。”   方老头说得越详细我就越恨,谁,究竟谁这么狠绝?!   “今日辛苦您了。”我向方老头道谢,命柳襄佑送他回房休息,并且暗中监视他。不要说我疑心病重,现在这种时刻,我真的不知道能相信谁。   进到高露婕房间,杜修就守在外屋。   杜修立刻向我回报,语调有些僵硬:“方老头房中没有可疑之物。”我点点头。   杜修有些不自在,呵呵,他跟高露婕还那样子吗?要他看护高露婕有这么为难他吗?我也不管他,就让他继续守在这里。   我径自进入内室,高露婕还半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   “哇,演技真是一流啊,要不我颁个奥斯卡奖给你?”我小声地调侃她。   她白我一眼:“切,谁稀罕。你以为我好受?还演技呢,为了你的计划,我半条小命都搭进来了。”   我不解地看着她。   “我吃了一碗辣肉面就成这样了。”   我吃惊地看着她:“不会吧,一碗辣肉面就能把你搞成这样?”   “你以前没试过吗?”   我摇头。   她叹气,“只能说你身体太健康了……”   回归正题,我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细述给她听。   “那么接下去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第六十三章连夜雨   靖王府今天乱作一团,有一个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   “容函俊没有回来?”   高露婕摇摇头:“不知道。”   “周炎呢?跟容函俊一起?”周炎作为容家护卫应该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容函俊吧。   “不知道,应该是吧。”   “容婉芸呢?”   “你来之前,她一直都陪着我。”王府戒严,她没机会出王府。   今天我跟高露婕一起演了这出戏,可以说事出突然,不过一整天不见容函俊和周炎,我心难免起疑,现在真是谁不能轻易相信了。   于是我一声令下,亲兵们就立刻把王府上上下下的翻了个遍,其中包括容函俊容婉芸的房间也一起搜了,说实在的,他们行踪不定,很难让我放心,虽然他们的屋子里并没有搜出什么来,不过我心里不安,有中说不出来的恍惚。   杨启鸣他们在秦总管房间里也搜查了一遍,装装样子,把秦总管实实在在吓出一身冷汗,才收工。   这只是障眼法,全是做给那个下毒的人看的,敌暗我明,决不能打草惊蛇,不找出幕后黑手,我们随时有生命之忧。于是乎,我以十级台风的势头,把整个靖王府搞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人心惶惶。   时至亥时,靖王府总算是暂时消停了,而且是完全的静默了,整个王府浸没在黑夜之中,乌云重重地压下,气压极低,人人自危,不寒而栗。   容函俊还没有回来,孙有智却回来了。   “杜修,照顾她,寸步不离。”我吩咐了一声,去向容婉芸的房间。   “王爷。”容婉芸向我盈盈施礼,对我的来到似乎没有太多惊讶而是紧张。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她连忙把我请进屋里,为我倒了杯水。   “乌梅汁,你也喜欢吗?”   容婉芸低着头,微微颔首:“嗯,露露姐喜欢,说王爷也喜欢。”确实,我跟高露婕都不喜欢喝茶叶,应该说都不习惯喝茶叶茶,所以高露婕就教下人榨果汁和乌梅汁来喝。   “这样啊。你也坐吧,不必多礼。”   容婉芸坐下后一直低头不语,只光看着自己的双手,揉搓着。   “芸儿,”跟容家兄妹一起久了,称呼也熟稔了,只是这么叫她还是头一次,她也很惊奇地瞧着我,我温和地看着她问道:“你相信我吗?”   “……”容婉芸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我喝着乌梅汁,轻声叹息:“好吧,我不勉强你。只是,你哥哥……我想他把你留在王府里是希望我能照顾你的吧……”说着就欲起身离开。   容婉芸急急伸手拉住我道:“我信,我自然相信王爷。”说完才发现自己正很用力的抓着我,平时跟我说话都会含羞的女孩,此刻更是面红耳赤地晃晃不知所措,又急急忙忙地松开手。   不过此刻不是研究容婉芸样貌的时候,我严肃地问:“告诉我,你哥哥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抿了抿朱唇,“我哥和周大哥这几日总是神神秘秘的,而且,而且很少呆着府里。”   “唉……我刚接到消息,榴州守将黄宗顺月前突然暴尸家中,榴州大小官员愣是什么也没查出来,这案子现在就在祀正门欧阳大人的桌上摆着。”   容婉芸紧咬下唇,脸色有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我继续说道:“人是容函俊杀的,是也不是?”   她踌躇着,微微点头。   深呼吸,放松,我调整呼吸,苍天呀,杀人犯呀,我这算窝藏犯罪嫌疑人?!   “他在哪里?”这榴州守将只是奉命行事,这一点消息灵通的容函俊又岂会不知?   这些江湖之士基本都背着人命案,不过我可不认为以容函俊那种内敛的个性会不禁大脑思考地就去杀人,他托庇在我府里一定另有图谋。孙有智带回的消息,榴州守将黄宗顺猝死,而当时投靠了黄宗顺,那夜在容家杀人放火的御剑山庄二少爷钟少龙也突然之间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此时此刻,我怕的就是他跟周炎计划好了,又要找谁报仇去了。该不会这个钟少龙也到了尚京,还很不幸的被容函俊发现了行踪?最坏的情况就是他被仇恨冲昏了头,直接冲到瑞王府找瑞王算账。   容婉芸心中忐忑不安全表现在脸上,吞吞吐吐地说道:“前日,我偶然听见哥哥与周大哥谈话……”   「钟少龙!哼!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出来!」   「少爷……那现在?」   「把他劫出来,我就不行吕广那匹夫还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的守着他!」   「可是少爷……」   「你不必多言,就算是皇宫我也敢闯,不要说这博王府。何况还有……」   「少爷,此人尚不可轻信啊。」   “我就只听到这些。”   好吧,情况还不算太坏是吗?好吧,不算太坏,我自我安慰着,冷静想想。他跟周炎要去博王府劫人,计划时间不明,貌似还有内应。他们有两天没回王府了,是不是已经把钟少龙杀了呢?不会吧,史书健白天去博王府查探过,并无异常,不像被人闯过的样子。还是他们计划失败,被博王的人给擒住了?或者是被祀正门的人给抓住了?   “喀嚓”一声,一道惊雷划开夜空,把我和容婉芸都吓了一跳。接着又是一阵电闪雷鸣,风雨大作,我一阵心惊,不安,很不安。   容婉芸身子微微蜷缩起来,眼神闪烁不定地望着我,突然跪下,用祈求的口气说道:“求王爷救救我哥哥。”她的眼里有一湾秋水,含着情也含着恨。   杀人者偿命,成鼎也有这么条法律,可容家的血海深仇谁来填命?黄宗顺的命呢?在目睹容家上上下下惨死的景象后,我还能大义凛然地绑了容函俊去见官吗?还能忍心让容婉芸失去最后一个亲人吗?除去感情的因素,我还需要容家的力量,倘若容函俊被擒,保不准他不会说是受了我指示,所以,容函俊,我一定要救。   “好好休息,如果怕打雷就去高露婕做个伴,等我回来。”   一个时辰后,我第二次穿上高露婕给我做的夜行衣,装备整齐,带着柳襄佑,杨启鸣,孙有智遁入漆黑的雨夜。黑夜隐去我们的身形,雨声覆盖我们的脚步……   第六十四章夜闯博王府   我的时空错乱了,就连我的行为方式都错乱了,走路走着走着就走到屋顶来了,现在都习惯了在屋梁上奔走,跳跃了。   烟雨笼罩着的博王府,一片漆黑中有灯火跳动,呼喊声被电闪雷鸣掩盖,博王府一片混乱,侍卫们火速赶往北边的宅院,我们来晚了一步。   得想办法把这群侍卫引开,这么大的雨也放不了火,那么,“杨启鸣,孙有智,你们去把王府里的马全赶出来,趁乱牵出四五匹马来,在北门小巷等我们。”   说罢,柳襄佑跟着我掠过屋梁,闪入北苑,两个蒙面黑衣人挟持着另一个穿着睡袍的人正和博王的侍卫缠斗,在这群人中我很快发现了白翼,他正在混乱的战局中,向那两个蒙面人发动攻击,他虽然伪装的很好,只是从上面看下去就会很清楚,白翼每一招都是虚招,都是险险地擦着要害而过,每一招又都在逼着这两个黑衣人退后,一直在向侍卫最少的地方退。   我原本是不想出手的,即使我的功夫进步神速,但是我始终是害怕杀戮的,光是眼见着刀光剑影,耳听着刀剑相交龙吟不绝,我的脑袋就跟着嗡嗡作响,有种血液倒流的感觉。眼见着侍卫将他们越围越紧,弓箭手都赶来了,我只有纵身跃入战局。   只一瞬间,我双脚刚着地,博王府侍卫的刀就跟着落下,我手上不知何时抢来一把刀,这把刀又不知如何就划开那侍卫的胸膛。在我惊讶地发楞发憷之前,我转身推了其中那个挟持着人的黑衣人一把,将他推送上围墙。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刹那间雨都成了绯红的,一串一串的落下,落在我手中的刀上,落在我的手上,落在我的身上,脸上。   一切又发生的太自然,每一招攻击或防御都像行云流水一般,浑然天成,我的身体自动自觉做出反应动作,就好像是回到过去,陈苏依跟别人过招时,没有多余的动作,忠实贯彻着快狠准的格斗要诀。   就在我大脑处于当机状态之中的那个关键时刻,白翼一剑劈过来,与我手中的刀相交,冲着我急促地说道:“还不快走!”   那一刻,我的思想突然联通了,立刻抓了另一个蒙面人翻出博王府,柳襄佑为我殿后,不一会儿就跟着出来了。   除了王府,我们一路狂奔,小巷里孙有智已经等着了。一个蒙面人抓着那“人质”同乘一骑,其他人都是一人一匹马,全速逃亡。   马儿在瓢泼大雨里奔驰,不一会儿,博王府的侍卫就追了出来,孙有智和杨启鸣把博王府里几十匹马赶出来,引起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恐慌,不过对于训练有素的王府侍卫来说也够不成麻烦。   后面王府追兵紧咬不放,我们一路在尚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我突然勒住马缰掉头,喊道:“下马!”   众人听言,立刻翻身下马,我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那可怜的马儿一声长嘶,不辨方向立刻飞奔而去。其他人照葫芦画瓢,都把自己的马赶走了。   “我们分头躲藏,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说完就和柳襄佑一闪身消失在黑夜里。   事实上,我和柳襄佑并没有离开,只是翻身躲到小巷边上的屋檐下而已。杨启鸣和孙有智则在暗中跟踪那另个蒙面人也就是容函俊和周炎。   不久,白翼领着博王府的追兵进了巷子。   白翼环顾了一番,喊道:“分头找!”   而后一群人开始四散开来,小巷里又恢复了应有的平静。   大概一刻钟之后,我和柳襄佑下了屋梁。这么倒挂着都快成蝙蝠了,额,是蝙蝠侠才对。   我和柳襄佑坐在屋檐下避雨,他轻声问道:“王爷真相信白翼?”   我轻轻点头:“眼下也只有相信他了。”   「在大概两个时辰之前:   我从容婉芸房间出来,正发愁,回到书房里翻找尚京城的地图,想计划在容函俊动手前截住他。忽然在书桌上发现一封空白信封的信,才想起来是春熙早上送来的,只因为我没睡好,所以就没去理会它。   我拆了信,上面写着容函俊夜闯博王府的全盘计划以及逃生路线等等的详细情况。   看完信,我自然命人把春熙从地牢里带出来。她说早上有个小胡子的中年人冒充她的熟人,让侍卫把她找去并给了她这封信,说务必要在今晚子时前交给我。   小胡子的中年人,我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白翼昨晚在飘香酒寨的装扮,心里几乎确定那人就是白翼。这样想来,容函俊在博王府的内应八成就是白翼了。」   说话间,马蹄声渐近,我和柳襄佑警惕地又躲回屋梁上。等看清楚来人是白翼,我们才翻身下来。   白翼笑着向我拱手:“白翼见过靖王殿下。”   “不必多礼了。”   “多谢王爷信任在下,”我淡然一笑,他递给我一个打湿了的牛皮带子,说道:“我时间不多,这就得走了,里面的信烦劳王爷转交给我姐。”   我向他点点头,目送他策马远去。要不是白翼突然帮了我救容函俊,我差点就要把白虎门的事情给忘了。顾不得白翼和容函俊是如何认识的,又是何事连成一线的,他会向我提供线索便是向我示好,暂且看看他们究竟是搞什么吧。   终于,我们平安回到靖王府。   第一件事情当然是把一身湿答答的夜行衣换下来,我脱着衣服,看见手上身上满是暗红的血迹,血腥味喷鼻而来,我一阵恶心,跑出房门,就扶着门,胃里翻腾着干呕起来,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一整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所以没东西可吐呢?我呕了一会,全身虚脱地跌坐在地上。   “朗清?!”“王爷?!”高露婕和容婉芸的声音同时响起,她们正小跑过来。   高露婕慌张地看着我一身血迹,连忙把我扶起来:“你没事吧。”   我无力地笑笑:“放心,血不是我的,我只是觉得恶心而已。”   直到她们帮我换下衣服,确定我确是没有受伤这才放心。我心里感激着她们的关心,不过,高露婕的情况似乎比我严重哦,我花了不少口舌才把她劝回去睡觉。   半个时辰后,我的书房里聚了一群人,终于,我也觉得这偌大的书房充实点了。   我看了看被点了穴道丢在一边的“人质”,说:“解开他的穴道吧,这么多人在这儿,量他也逃不了。”   “钟二少爷?”   那人质狠狠瞪着我不回答。   “孙有智,你来说吧。”我又累又困又无奈,刚才的救援行动几乎把我浑身上下的力气都抽干了。   第六十五章来龙去脉   孙有智将那些一直困惑着我的是是非非整理成线,道出了各种曲折,来龙去脉。   一切都开始于灵州决堤,我突然自动请缨去赈灾。皇上秘密着祀正门欧阳大人调查与灵州堤坝建设有关的所有官员,准备好好整治一下朝廷的贪污腐败之风,在调查之中却意外发现灵州军饷也有被贪污,而且还牵涉到周边几州的武官,牵连甚广。因为我向皇上建议从灵州军营中抽调三分之一的军饷救济灾民,搞得那些贪官们一下子手足无措,最后很阴险的想到了这么个招,拆东墙补西墙,干脆下个套,干起了强盗来了。   就在祀正门的调查进行到关键时刻,容函俊突然把榴州守将黄宗顺给杀了,线索就此断了,这会儿,欧阳大人正上火呢。   而容家和御剑山庄就是牺牲品。钟少龙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又气又怒,警惕地盯着我,他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容函俊和容婉芸又何尝不是,容婉芸悲戚地望着容函俊,想从他的眼中确认事实,可是容函俊一直皱着眉头,做沉思状。   孙有智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是自动跳开了一些重要的人事。灵州的贪污案可以说是成鼎历史上最大牵涉最广的一件案子,这群地方官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做这事?谁又是幕后黑手?又为何以御剑山庄和容家作为目标?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和欧阳大人都各自揣测着,但又没有证据,就算有,皇上应该也不会真的刨根究底地把幕后黑手抓出来正法,换句话说,这案子处理不好很可能动摇国本。当然,在当时,我才不会理会什么国本之类的东西,因为根本不懂,只是觉得事情很严重,很多顾虑而已。原本我以为瑞王跟这事一定脱不了干系,可今天我却闯了博王府,我越来越不明白了,究竟是谁把我迷惑了?还是我自己把我自己绕进去了?   瑞王控制着兵部,从军饷中敛财无非是为了贿赂当朝官员,笼络他们为己所用,日后能扶他上位。而皇上给瑞王的密令,以我的猜想,可能只是为了控制江湖势力的发展,朝堂跟江湖原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皇上的暗中监视反让瑞王得了个机会,除去无极门和御剑山庄皇上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他却能从中获利填补亏空。   好奇害死猫,事实证明我的好奇心最后让我不止一次的后悔万分,直到某一天,幡然醒悟,原来很多事情一知半解比较幸福,追究太多反而帮不了任何人,自己却越陷越深。后来再回想,当时如果没有“一定要挖出事实”的那份心思,后来的日子可能不会这么辛苦。那个所谓的国,那个所谓的权才是一切的因由,也是一切的终结。   好了,废话就说到这里。现在回到黎明前的靖王府书房里。   孙有智花费了很长时间说清楚事情的大致情况,众人都还懵懵懂懂,迷迷糊糊的,心下无不是把整件事情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想了又想。   我谈谈开口:“容函俊,钟二少爷,你们现在还想报仇吗?”回应我的只是冰冷的空气,和他们沉重的呼吸。   “二位都是聪明人,好好想想吧。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最累的那个当然是我,身心具疲。回来为了避免和博王或者瑞王又或者祀正门的冲突,接下来的日子我变相的软禁了钟少龙容函俊他们。其实,我并没有很严的看守着他们,因为看也看不住,而且他们自己也明白,靖王府可能是尚京城甚至成鼎国里最为安全的地方,不管那个灭他们家族的凶手是谁,他都拥有他们无法抗衡的力量。   事情到此结束了吗?当然没有。   白翼给我袋子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白飞飞的,另一封自然是给我的。里面粗略地记下了博王里那些武林人士的情况,还有提到那个神秘又可疑的青帮副帮主吕广。此为后话,暂且表过不提。   我睡下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叫起来,博王不知道是太单蠢了还是另有目的,居然连夜进宫面圣,去把博王府被闯的事告诉了皇上,他怎么也不嫌丢人的嘛,本来这也不关我的事情,任他再吵再闹,没有证据,皇上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问题是他居然还跟皇上说靖王府出了家贼,给我下毒。我原本是想把事情闹大点,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现在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时间紧迫,当务之急不是想个说辞蒙骗皇上,而是审问春熙春荣。她们两个是不是皇上的眼线,我只是猜测,并没有抓到她们的小辫子,如果是,我进宫不带着她们会不会让皇上起疑心?如果不是,那么她们真的就是靖王府里的内鬼吗?   我终于踏进了靖王府最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心下一丝不忍,两个女孩子不该呆在这里的。   侍卫点起火把,把地牢照得通透光明,春熙春荣一时不适应,用手遮着眼睛,急忙站起身来,看见我缓步进入地牢,一时欢喜又立刻有些害怕。   侍卫为我搬来一张太师椅,就放在牢房外。我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示意身边的侍卫在旁边的桌子上点了一支香。香气和袅袅腾起的烟让这个阴冷的地牢更加诡异。   “本王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说些本王想听的吧。”我用手支着头,有些慵懒的说道。   春熙春荣对视一眼,双双低下头,倚着牢门缓缓跪坐在地。   不知不觉,香已经烧掉一半,她俩还是一句话都没说,我等得有些心焦,她们要是打死不说我该怎么办?我能下的了那狠心对她们用刑?   “王爷……”春熙突然开口了。我心中一喜。   春荣拽着春熙的手臂小声道:“你……”   春熙回她一个微笑:“王爷是我们的主子吧。”   “可是……”春荣似乎很挣扎,却还是渐渐松开了紧抓着春熙的手。   春熙向我行了跪拜大礼,说道:“王爷,今日春熙说的话句句皆是出自肺腑,只是,这话只能说给王爷一人知晓。”   我摆了摆手,屏退左右,等待下文。   “王爷,我俩姐妹乃是受命于皇上,贴身保护服侍靖王殿下,并且监视王爷一举一动。我俩自幼孤苦无依,自记事起就被几位师父传授礼仪和武功,从小我们就只知道服从,不仅仅因为他是皇上也因为他是我们的主人。直到我们接到密令进入靖王府……”春熙顿了顿,欲言又止,良久才继续说道:“直到遇见靖王,不知不觉的,我们似乎慢慢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慢慢变得不像自己了,慢慢开始怀疑自己的忠诚……”   我一直静静地听着,春荣也不觉流下眼泪,我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   那根香已经点完,我不知道春熙的话是不是也说完了,或者,她还能不能说下去。我的时间有限,而她们的感情和理智都不能再摇摆了。   我起身,打开牢门,“既然,下毒的不是你们,我就没有道理再关着你们了。”我冷冷地说道:“现在你们可以选择离开。”   我转身假装就这样离开,听见春熙春荣从牢房里出来,跪下叫住我:“王爷。”   我头也不回:“更衣,跟我入宫。”   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了,她们的忠诚她们会用行动证明。或许,我很笨很傻,但是我就天生就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想要被忠诚地对待就要忠诚地对待别人,这就是我二十年来的行为准则,也可以笼统的称之为义气吧。这段日子一来的诸多猜测怀疑已经让我的精神倍受摧残了。   第六十六章皇权   我进宫的时候,皇上刚好在上早朝,我便只能坐在御书房喝茶干等着,幸好,十三皇子在。   十三皇子一脸担忧地问我:“十一哥,高小姐情况如何?”   我眉头微皱,摇摇头回答道:“情况不太好,几位大夫还在为她配制解药。”我竟可能表现地无比愤恨,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只能连他也瞒着。   朗渲微微低下头想了想:“十一哥,请太医去给高小姐瞧瞧吧。”   “这事儿已经闹得够大了,若是请了太医去,不是叫父王更闹心嘛?”   “那么……我宫中有不少上好的药材,我使人给十一哥送去吧,或许能有些用。”   “上次父王赐下的灵丹妙药还都藏在王府仓库中,药材是缺不了的,你放心吧。”这孩子心也太善良了吧,为了高露婕要把自己的“家底”都拿出来吗?看他这紧张的样子我心里小小的内疚一把。   “这……可是……”   “对了,父王这么急召我进宫究竟是?”不能在跟朗渲这么纠缠不清下去了,关键问题可不是假装中毒的高露婕。   博王进宫那会儿,朗渲还在睡梦之中,所以经过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结果却很明显,皇上相当不愉快,想他万乘至尊居然因为自己儿子“交友不慎”去管那些江湖草莽的事情。当朗渲被皇上召进御书房的时候,皇上正黑着个脸,微微透着怒气,吩咐朗渲在这里等我来。   皇上向来就不待见博王,今天居然还连夜进宫面圣,好像真是这么十万火急似的,对于睡眠绝对不足的皇上来说,起床气造成的低气压是难免的,加上自己两个儿子的府邸接连出乱子,这做皇帝的不来气才怪呢。   我有些坏心眼的想看看这个一直都摆着扑克脸的皇帝生气起来是不是也这么与众不同呢?不过,若是对着我发火,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在我跟朗渲的诸多猜测中,东方的天空慢慢泛出白色。宜王迈着安稳的步子走进御书房,我们打了个招呼,还来不急说上话,皇上就准时下朝回来了。   皇上踏进书房,紧随而来一阵阴风,就像是这秋日里的西风,格外清冷,早晨温和的阳光无力抵抗,节节败退,直到温暖的感觉完全消失在御书房的空气里。   皇上身后跟着的瑞王盘王博王,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气色,每一个都抖抖索索的,像是在冰窖里待的太久了,表情极度僵硬。   博王被不大不小地教训一顿是逃不了的,脸色难看可想而知,那么盘王和瑞王呢?一般这种时刻他们不应该是一旁幸灾乐祸的吗?怎么现在也是一脸便秘的样子啊?   皇上张口就问我王府里出了什么事。各位王爷均在场,他们各自收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情报,我不确定皇上的线人是不是只有春荣和春熙,此时此刻,我要去哪里找一个完美的谎言呢?   “父王,此等小事儿臣自能料理妥当,不想反而惊扰了父王,叫父王费心了。”再完美的谎言终究还是谎言,不如不说,沉默是金,皇上还能对我大刑伺候?我倒觉得他根本就不想管这档子事情。   果然,皇上瞥了博王一眼,向我微微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博王憋屈地低下头,暗地里不忘愤恨地瞪我一眼。奇怪了,这不是他自找的嘛,瞪我干嘛呀。   而后皇上不轻不重的说我们了一顿,意在“强调”我们是亲兄弟,是手足同胞。很明显,他很清楚这几个王爷对他的龙椅有多迷恋,对自己的兄弟有多怨恨;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这就是皇室家族的悲哀,什么兄友弟恭,父慈子孝都是做戏,必要的时候非常手段没有人会手下留情。现在,他大概也就是给我们点警告:你老子我还没死呢,都给我老实点。嗯,这就是我的理解。   不过呢,任何时代的孩子都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听老子的话,即使他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所以,作为“过来人”,皇上自然知道这些王爷们的小心思。   于是乎,皇上三言两语就把瑞王“发配”到文华阁整理书籍,把盘王差去礼部,给朗渲的成人仪式做监督使者,干脆就没管博王,实行放任自由的政策。   很意外的,皇上给宜王封了官,去国子监工作;让我去了吏部;安排朗渲去刑部,让我们在王府里等正式的文书下来就去报到。   我终于明白瑞王盘王博王那面瘫一般的神情是怎么来的了,他们的职权被削,而我和宜王朗渲的权利飙升,他们心理能平衡才见鬼呢,这事放在任何人身上一定都是这种反应啦,更何况,这还攸关着皇位。   皇上这招算什么?用我们牵制瑞王他们的势力发展?让我们相互明争暗斗,相互制约?这样,皇帝的日子会更好过些吗?那我的日子呢?绝对不会好过!   我在御书房里的这段时间,柳襄佑暗中注意着春熙和春荣,在这将近三小时的时间里,她们只跟皇上身边的宝公公有过接触,也确实给了宝公公一些情报,高露婕意外中毒的情报,几位大夫正连夜配制解药的情报,以及我大发脾气,彻夜不眠把靖王府翻个底朝天的情报。她们非常聪明而且恰当的给我制造了昨晚的不在场证明,隐藏了我连日来的“地下活动”。   回王府的路上,我有些郁闷,总觉得这个王爷当的超级不自在而且非常多灾多难。就因为皇上对我们的工作再分配,我已经成了瑞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行。   几乎就在我的背触到床板的时候,我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   我想我在做梦。眼前是博王府的内院,一队侍卫正紧紧包围着几个黑衣人。我知道,其中一人就是我自己。我看见自己挥刀,刀落血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势,每一刀,我都看见了,很清晰的看见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害怕,而是好奇,想更近些看,更清晰地看,甚至亲身试试那每一招每一式,再次感觉当时身体里的感觉。   第六十七章武侠   武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所谓的江湖是在大师们的笔下?在我梦醒的时刻,不自觉的这么问自己,却没有办法回答。   那个梦里,我仿佛看见了真正的洛邑朗清,和他一起经历成长的过程,学武的过程,品尝习武的辛苦和所有的一切,真实的一如发生在自己身上。   有一个想法闪过我的脑海里,也许洛邑朗清的魂魄还在这身体里?我闭上眼,试着在自己的脑子里寻找他的踪影结果一无所获。所以,他是真的死了?   还是说,他的身体还残存着他的一部分的意思或者说是本能,在我无法自控,生命危急的时刻自救?这样好像比较说的通。   那么这个梦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能保留下他的本能运用自如吗?如果可以?我简直不敢想下去,太刺激了,轻功之类的已经让我喜不自胜了,要是真的“继承”下洛邑朗清的武功的话,岂非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热血沸腾,急于求证,于是草草交代了一声就带着白翼给白飞飞的信去了白虎门。   白虎门里一切如常,只是比往日清静些,清静的让我觉得怪怪的。就好像站在我面前的白飞飞,意外的安静,没有对我的“失踪”多加盘问,也没有对我横眉竖眼,接过了信什么都没说就回房间了,我原本以为她是把自己房间当做牢笼的“自由派”呢。   练功房里,白虎门的弟子三三两两地做着简单的对战练习,显得不怎么有精神,于是,我加入了。   我放弃了自己学的招式和步伐,完全自然应对,脑海中反复温习梦里的那些招数和感觉。   身体似乎很习惯这种感觉,力道和角度都不难掌握,只是身体本身好像不太满足,它想更激烈的,畅快淋漓的舒展,于是,出手的速度加快了,而这样的身手并不是白虎门一般弟子足以应付的,不久,他们就被撂倒在地了。   我有些失望,阿风呢?我想找他过招。   “沈浪。”   我回身,“阿风。”他就站在我身后两米处,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摆好架势等我出手。   白虎门其他的弟子自动给我们让出很大的空间,退到一旁,屏息静气地观战。   阿风的架势很好,攻守兼备,气定神宁,没有破绽。而我只是站着,想着,第一招我要攻哪里?   额……哪里?哪里?脑海里,洛邑朗清的招式很连贯,多变,迅猛……问题是,我要用哪一招?我迷茫了,于是,我们两人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维持着对峙。   终于阿风探出第一步,谨慎而缓慢。他挥出第一拳,迅捷而猛烈。这一拳,攻守兼备,后招有很多种,变幻莫测,制敌先机。我的第一反应:漂亮。   他出拳够快够狠,我的闪躲也很敏捷。我闪,他强攻。短短十秒,我们对了十招,他攻了十招,我拆了十招。他一招比一招更快更急,每一招都几乎完美,几乎没有破绽,即使有,也很难抓住机会,因为他的速度将防守上的缺陷填补的很好。   又是十招,他又攻了十招,我又拆了十招。十招之后又十招再十招……   “阿风。”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风和我都听见了,不过阿风并没有住手。直到白老爷子替我挡下阿风的攻击。   “你们两个跟我来。”   我和阿风互望一眼,跟着白老爷子进了他的房间。   “阿风,你们对了几招?”   “我……不知道。”   “阿风?!”   “一百三十六。”   “如何?”   “……”   很长时间的沉默,很长时间。   “师父,我输了。”阿风很艰难地终于说出“我输了”。   我想开口,白老爷子却没让我说出口:“我们都清楚,阿风也是,他输了。”   白老爷子深深地看着阿风,好像兄弟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白老爷子转向我:“你刚才有多少次机会打倒他?”   “……大概五次……”   白老爷子的眼神告诉我,他不满意我的劣质谎言。   “……十五次……”   白老爷子轻轻叹息:“第几招?”   “……第……七十招……好吧,第三十招,第三十招的时候,我第一次有把握一招制住阿风。”   “为什么?”   “嗯,比起胜利,我比较想多切磋一下……”   又是沉默,白老爷子在想什么?   “阿风,你去吧。记得,下次要沉得住气点,别再自乱阵脚了。”   “是,徒儿紧记师父教诲。”   “去吧。”   “有时间吗?”白老爷子已经起身向门外走。   我忙跟上:“是。”   “那陪我出去走走吧。”   于是我默默跟在白老爷子出了白虎门。一路无语。   他把我带到了街市上,一个打铁铺面前,一个专卖马蹄铁的铁铺门前。   铁铺里的伙计一见白老爷子,急急忙忙停下手上的活,“白老爷子,师父他老人家……”那伙计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比起用口头表达,他似乎比较倾向于眼神交流。   “又喝醉了?”白老爷子倒是对他的眼神暗示很是心领神会。   那伙计没回话,又是眼神交流。好吧,我呢?唇语都不会,更加看不懂其中玄机,反正就跟着白老爷子走吧。   白老爷子把我带进内堂,那伙计也不跟进来。   我们很快见到了那个喝醉了的打铁师父,他正上身□地斜斜倒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而他的儿子正在给他收拾残局。   “白叔。”   “唉,也好,就让这条死鱼继续睡吧。你来。”   白老爷子之所以称呼躺在床上的这个醉老头为“死鱼”,一来因为这家人姓鱼,二嘛,他们和白家是世交,非常要好。我们面前这位三十来岁的铁铺少东家名叫“鱼准”。   “准儿,我想让你为他铸把剑。”白老爷子除了房间,直接向鱼准提我们的来意,不,是他的来意,我只有在一边诧异的份。   “白叔?这……我不会啊,我只会打马蹄铁啊。”   白老爷子微微一笑:“准儿,你那醉鬼老爹不知道,难道你白叔还不知道吗?”   “但是……爹他不会允许的。”   “白叔知道,白叔想让你铸把不一样的剑,一把没有剑锋的剑,但是要重。”   “没有锋?”   “这样就不能称为剑了吧,你爹也说不得你什么的。如此,我过十天派人来取。”白老爷子完全没有给鱼准推脱的机会,转身就走。   我们身后远远传来鱼准的回答:“……是……白叔……”   除了铁铺,白老爷子对我说:“十天,来取剑。”   “我?”   “你的剑自然由你自己来取。”   我的?剑?   第六十八章心事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靖王府不复往日宁静,紧张和压迫还在空气中相互撞击。   请来的大夫们被关在客房里研究着米糠里的慢性毒药,被蒙在谷里,又急又乱,总担心着自己的脑袋长得不够安稳。侍卫们个个犹如鬼域夜叉,凶神恶煞。仆人丫鬟唯唯诺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犯了忌讳。   话说高露婕其实并无甚大碍,只是心情极度不爽罢了。   丫头们端上香气四溢的美食,高露婕却懒得多看一眼。   “大小姐,本王如此屈尊降贵地陪着你吃饭,你还给我脸色看?”说实在的,我自己可真是饿得慌了,不顾其他,先扒了两口饭。   高露婕斜眼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杜修,“我没胃口。”   杜修依旧冷若冰霜,面无表情,完全忘我境界,更不要说理会高露婕极具杀伤力的眼神。又什么事情呀?这两人真难伺候。   我含笑道:“春荣给杜修也加给位子,一起吃吧。”   高露婕立刻怒目视之,吓得春荣一时不知所措。   “春荣,”我保持着微笑示意春荣取来碗筷,接着道:“怎么了?平时春荣春熙不都是跟我们同桌吃饭,现在多加副碗筷而已嘛。”   她还未来得及辩驳,杜修先开了尊口:“属下谢过王爷美意,只是属下身份卑微,岂敢与王爷同席?”   高露婕一听这话,霍然起身:“民女自知卑贱粗鄙,亦不敢承王爷之邀。”说罢,向我欠了欠身就转入内屋。   “杜修,你是存心不让我好好吃顿饭呀!”我没好气的抱怨起杜修来。   上一次给高露婕定了个媚主惑上的罪名,今天又变着法地指她尊卑不分,他怎么就这么本事,能一开口便气死人呢?   杜修一脸正经,似乎事不关己,也不接话。   我让春熙春荣另外加了一桌饭菜端进内屋,陪着高露婕吃,自己则硬拉着杜修坐下吃饭。   杜修实在拗不过我,只得陪着我。他吃东西一点不像军营里其他兵士那般狼吞虎咽,他的吃相极好,细嚼慢咽。王府亲兵的底细我都一一查过,杜修出身名门望族,家世不错,照理说他不必投身军营也会有不错的仕途,但是,他却偏偏违逆了父母之命,三年前刚满了二十就离家出走,一心要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   在这么一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封建社会里,平等的概念原本就不存在,由于家世背景,从小接受的教育,杜修对高露婕的看不起也在情理之中,虽然能理解,但是不代表能接受,至少高露婕接受不了。   “觉得委屈?”   我冷不丁的一句话把杜修一惊,抬头看我。   “觉得我是故意刁难你?不带你去灵州,明知道你跟高露婕处不好还硬要你留下照顾她。”   杜修不语,冷冷看着我。   “哎,”我轻声叹息,又问,“我从灵州回来也没跟你好好聊聊,那你现在就给我说说吧,我离开尚京以后的事情。”   “没什么,高姑娘的信中已经言明。”他偏过头去,不愿作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给你这个机会畅所欲言,你可要珍惜,免得他日埋怨我不听忠言直谏。”   他愣愣的看着我,想了又想,几次欲言又止,却终是无语。   他能说什么,高露婕做事的确出人意表,很多时候叫人大跌眼镜,一时难以适应,但是却不会落人话柄。杜修可以看不顺眼,却无法否认她的手段。   把这两个对头放一块儿,并不是我的恶作剧或者存心刁难,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看重他,才让他跟着高露婕的。   在军营里,这么多兵士中,杜修无疑是与众不同的,不仅因为他相貌隽秀,而且他身上那种儒生的温文气质更是引人注目。他的睿智机敏,身手矫健亦是出类拔萃。   如是高露婕能把他的倔脾气磨掉些,他日必成大器。相对的,高露婕也正需要一个人看着她,省的她的那些鬼主意泛滥,搞得天下大乱,杜修在她身边也好叫她适可而止。   不过这都是我的如意算盘,显然当事人并不买帐,而且大有水火不容的势头。   我无奈叹息道:“给她一个机会,亦是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轻拍他宽阔的肩膀,“她不过是个小姑娘,何必与她较真呢。”   “王爷。”柳襄佑敲了敲门,带来噩耗,简阳的母亲过世了。   高露婕闻讯走了出来,难掩悲容。   “春熙,你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今早让简夫人入土为安吧。记着,此事务必谨慎。”   简母中毒之事,王府里鲜有人知,高露婕自然就是少数之一,她为此深感内疚。   “我能去祭拜简夫人吗?”这话虽然是问我,但是她的眼神告诉我,即使我不许,她也是一定要去的。   她心中的悲伤内疚也在我的心里,我自然不拦她:“好,我陪你一起去。不过,要让我收拾掉那条漏网之鱼才行。”   她会意的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我让人放出假消息,就说几位名医全力抢救,高露婕已无大碍,修养几日便能痊愈。但是下毒之人尚未查到。   大夫们各自回了府里,不久就有下人给盘王和博王府送去了字条;稍晚,喜雨那丫头也同时给宜王送了信;秦总管很是谨慎,直到过了午时,王府里守卫松散之后才出了王府,汇香楼的两个小二就像上次一样分开两个方向离开。这次还不给我抓个现形嘛,其中一人去了瑞王府,而另一个的目的地居然是皇宫。齐康一路尾随,确确实实见那小二在皇宫北门等候,大约一刻后,一位公公与他见面,齐康买通了皇宫北门的禁卫军,探得那宫人乃是皇后宫中的太监。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一下跌落地狱,仔细想想,如果方老头没有说谎,寒心确是来自深宫,那么皇后无疑是最大的嫌疑犯。只让我如何是好,她是一国之母,若毒真是她命人下的,那我岂不是躲的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为了让她儿子坐上王位,她就这么沉不住气,这么不择手段?但是这又有些说不过去,我还没有坐上太子之位,叫她母子寝食难安,现下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她何必急于一时?下毒两次皆没有成功,万一让皇上知道了,她可就万劫不复了。我实在想不出究竟是什么逼得她兵行险招?再有,第一次高露婕或许是成了替罪羔羊,那么第二次呢,真的是想让高露婕做替死鬼吗?还是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对方的目标就是高露婕呢?   我好像是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却越来越不明白了。   三日后,简阳的母亲下葬。我和高露婕去拜祭,高露婕坚持要为简母披麻戴孝,聊表心意。杜修在一旁,表现温和了些,从头到尾全程陪同。   最可怜简阳这孩子,相依为命的母亲就这样离开了,虽然早知道有这一天,却不想它来的如此突然。倔强的男孩在母亲的坟茔前强忍眼泪,将所有苦涩都吞进肚里,一个人默默忍受。   我和高露婕亲自来送他母亲最后一程,他无比感激,这让我们更加愧疚,心里清楚,我们欠他一条命,却无法为他做得更多。   高露婕忍不住流泪,无声哭泣,拉过简阳,说道:“好孩子,叫我一声姐姐,让我名正言顺地送送母亲吧。”两人相拥而泣。   她说她难过内疚,却又为多了个弟弟而幸福。也许,她的弟弟也会被另一个姐姐爱护着,好好活。   密迷(上)   我隐隐觉得自己深陷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却束手无策。实在太多谜团,太多可疑,我一定要查出真相,不然我可就白白受人摆布,任人宰割了。我像这么好欺负的人嘛?!   短短几天,我命人收买了一批眼线,将瑞王他们的动向及时报与我知,同时,我利用朗渲成人礼的借口,很勤快地往皇宫里跑,把禁卫军和内侍太监都给喂饱了。挨打受气绝不是我能忍受的,更何况,现在我的命都捏在人家手里呢,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卫无罪。我当然知道皇城之中也必定有几位皇子的探子,他们不久就会知道我收买了不少人,我就是要他们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不要碰我的底线,不要逼我宣战。   这几日瑞王和盘王虽然都积怒于心却只能安分守己,免得再惹皇上生气,就是博王日子苦了些,皇上很“仁慈”地派遣了一小队禁卫军保护博王,其实是监视他,又名义上要抓捕夜闯博王府的人犯,就让祀正门接管此案,欧阳大人立刻发了海捕文书,缉拿容函俊和钟少龙等人,然后清查了博王府里养的门客,抓了一群通缉犯,把博王几年里积蓄的绿林力量给瓦解了,这下子博王可是寝食难安,肺都快气炸了。   这则消息传来,我心里小小开心了一把,至少近期里他们是没闲情也没时间来找我麻烦了,但又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白翼呢?也被祀正门抓了?   孙有智接到命令,立刻就把祀正门的情况一一报来,欧阳大人虽然抓了不少江洋大盗,绿林悍匪,但是其中并没有白翼,也没有博王府线人提供的另外几名极受博王重用的武林人士,似乎博王是有意让欧阳大人抓了一群小脚色来打掩护。   这可真怪了,倘若博王有那样缜密的心思又怎么会冲动地去惊扰圣驾,搞的瑞王和盘王也跟着他遭殃呢?但是若非博王工于心计又如何懂得在皇上面前装疯卖傻,暗地里网络武林人士为他办事?莫非博王府里还藏了高人?   最奇怪的还是宜王,从靖王府传出高露婕中毒,到博王府被搅地鸡飞狗跳,再到皇上急召入宫,直到现在他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在自家花园里赏花喝茶一般闲适恬静,这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料事如神,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副模样?   也许是我自己太累了,经过太多事情才会变得这么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的吧,什么时候我也得了疑心病了呢?还是回去睡一觉比较好。   一缕阳光投入窗中,照在我的脸上,微微睁开眼,光芒有些刺眼,中午了吗?我睡了多久了?   我坐起来,一手拉开被子,想下床,床边只有小雯的兔子拖鞋却不见我的小狮子,没关系,穿了再说。   家里很安静,没有人,我在家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无所事事,于是想出去走走。   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来往车辆串流不息,四处都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极度吵闹,吵得我都头痛了。   还是回去吧。   小区里果然清静多了,头也不那么痛了。   我突然一下,好像听见汽车喇叭的声音,而且似乎尽在咫尺,猛一回头,那辆车已经近在眼前了。   “小姐,小姐,醒醒,醒醒。。。你还好吧。”   头晕晕的,我被撞到了?但是不是很痛嘛,我想应该没事吧,我微微点点头,有些吃力地想抬头看他。   我此刻正倒在一个男人怀里,他应该就是那个撞倒我的人吧。他试着扶我起来,但是我却全身瘫软,一时站不住。   不幸中的万幸,他并没有撞伤我,进小区的时候,他的车速不快,所以我只是擦伤,也许是因为我头痛,精神恍惚才没有听见他按喇叭。   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缓过来,把他看清楚。   一张难以形容的英俊的脸,棱角分明的脸颊,挺直的鼻梁像是刀削出来的,双眸迥然有神,剑眉深而不浓,简直就是祸害天下女子的相貌。   这张脸,一张倒映在水里的脸,一个错愕的表情,那张脸。。。   “啊!!!!!!!!!”我控制不住的尖叫。   活见鬼了!自己开车撞自己!   我抓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丝绸的料子,红木的雕花大床。。。   我是洛邑朗清?不是陈苏依!   做梦?!   真是个噩梦!恶劣的梦!   回到了家,这个洛邑朗清还那么阴魂不散!我就做个梦,回家看看,怎么了我,做梦也不行嘛?!   我有些心悸又有些生气,更多郁闷,从床上跳起来,不打算再睡了,我一心认为是最近事多才会做噩梦的,于是想着要出去散散心。   说道散心有什么地方比得上书院的呢,最自然最放松的地方,最没有尔虞我诈的地方,完全属于我的地方。   不得不说,尹正嵘真是为人师表的典范,书院打理的井然有序,高露婕因“病”罢工也没有造成多大影响,只是一群孩子想以此为借口跑出去玩。   孩子们已经完全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会打会闹,会吵会笑,也许是年少,失去至亲的痛苦并没有夺走他们的快乐。   说不定最像小强的生物就是人呢,任凭雨打风吹,天灾人祸,人都能互相扶持着走向未来,绝处亦能逢生,我可不就这样吗?   “王爷。”我正在书院里闲逛,正巧遇上尹正嵘。   他也听说了王府的事情,难免有些担心,“王爷,不如卑职回王府帮忙吧。”   “呵呵,不用了,你现在可是人物艰巨呢,这群小鬼没少让你操心吧。”   尹正嵘也笑起来。我怎么就没发现尹正嵘的话也多呢,说起孩子们这么滔滔不绝的。他说了很多事,有些鸡毛蒜皮,有些荒唐搞笑,这帮小鬼刚开始还真把他折腾得不行。   “哈哈,尹正嵘呀,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有教书的天赋呢。”   他愣了一愣,也大笑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就在我跟尹正嵘乐不可支的时候,崔皓远远见着我们,过来给我见礼,“王爷。”   “不必多礼。”一见崔皓冷冷的脸,我们都不自觉地收敛了笑容。   尹正嵘见崔皓似乎有话跟我说,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我好像记得崔皓前阵子有找过我吧,“崔先生找我所为何事?”   崔皓低头想了又想,良久才道:“我想请王爷帮个忙。”   “哦?”崔皓会找我帮忙,真是稀奇,什么忙这么难帮,居然要我亲自出马?   “我想借文华阁的藏书一本。”文华阁就是皇家图书馆咯,里面收藏了天下图书,其中包罗万象,什么名家之大作,什么古贤之善本真迹里面统统都有,史官撰写的史书也是存放其中的。   “请问先生想什么书呢?”文华阁是皇家的专用图书库,平民不要说借就是进去看都是不可能的,除了文华阁的官员,其他官员要进去也要有皇帝的许可,不过我当然是来去自如的。   “是《明瑞庙堂事密善录》”   这是什么书呀,名字这么怪的。   “好,我试试。”文华阁的书籍可以外借的吗?不知道能不能借出来呢?   反正也不急着回府,就进宫去帮崔皓借书吧,省得过两天我就给忘了,还能顺道去看看我妈---萱贞贵妃。   到了文华阁,我才发现我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应该说是一个严重的人---瑞王,他现在正在文华阁帮忙整理书籍呢。   如我所想,他的心情可不好。平时就老喜欢表面和气地拿话刺我,现在直接给我张臭脸。   “瑞王。”深呼吸,微笑着抱拳。   瑞王冷冷回礼,也不搭话。   真要命,我怎么就自己撞上枪口了呢?一直老跟他作对,现在他还不拿我撒气呀。   密迷(中)   我努力保持微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瑞王近来可好?”这话,这笑,这人,都是无比尴尬着。   “哼!靖王是专程来看本王笑话的吗?真是有劳了!”瑞王斜眼瞧我。   现在是我要他帮忙,自然要谦逊点,卑屈些,我忙道:“哪能呀,三哥说笑呢,”我的笑人畜无害,我的语态亲和万分,无论下毒的人是瑞王还是皇后我都要忌讳三分,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借部书。”   “什么书?”   “《明瑞庙堂事密善录》”   瑞王一惊,皱起眉头问道:“你借它作甚?”   这到底是本什么书呀,让瑞王这么大反应?   “不能借吗?”   “哼!原来靖王是想让本王再担上个渎职之罪呢!”他撂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去。   什么呀?我说错什么了?文华阁的书是不能外借的吗?还是那《明瑞庙堂事密善录》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文华阁随便找了个文官一问,才知道,这部《明瑞庙堂事密善录》其实是一部另类的史书,记录了明瑞年间(现在是明瑞十五年)朝中发生的事件,无论巨细都一一记录在案,其中详细记录了一些不为人知,不能为人知的事件。简单来说,这部书是国家一级机密,不要说借,看一眼都不行,除非有皇上亲笔手谕。   崔皓要借这部书做什么?盗窃国家机密?   我坐在萱贞贵妃傍边,陪着她喝茶,心不在焉,一来我原本就不爱喝茶,二来崔皓借书的事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清儿,清儿?”   “嗯?”   “怎么了?”   “没什么。”   “清儿,为娘的知道你孝顺,也知道要你陪着我很是无聊,实在是难为你了。”萱贞贵妃恬淡的笑容让人莫名地安心。   “母妃该是嫌儿子烦了,要赶我走呢。”我嬉笑着开玩笑道。   萱贞贵妃轻笑起来,万般风情都藏在她的一颦一笑之中,难怪皇上这么宠爱她。   萱贞身边的钰嬷嬷也笑道:“娘娘,靖王爷可越发会说笑了呢。”她是萱贞贵妃的陪嫁丫头,跟着萱贞有三十多年了,跟萱贞的感情堪比亲姐妹,待我自然也是极好的。   钰嬷嬷端来一碟点心送到我们面前:“娘娘,王爷尝尝我奴婢刚做好的糕点。”   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赞道:“清香甘甜却毫不粘腻,钰嬷嬷的手艺可真是尚京一绝呢。”   钰嬷嬷呵呵笑起来:“瞧瞧,王爷这嘴甜的,从前也不见您这么会哄人开心呀。”   我心下一惊,我原本就不是洛邑朗清,只是借他的皮囊活着罢了,萱贞贵妃是他的至亲,可别惹她怀疑了?   我掩饰着心虚笑答:“母妃,儿子难道说错了不成,怎的惹得钰嬷嬷不高兴了呢。”   萱贞贵妃摇了摇头,微笑道:“清儿没说错,钰儿也没有不高兴。”   借着气氛不错,我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明瑞庙堂事密善录》。   萱贞贵妃的回答颇有深意:“你父王虽贵为天子,享有无上权利,只是治理一个国家又岂是那么容易的呢,这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事真能光明正大?太多事不能对人言也是你父王的苦,清儿,生在皇家不比生在寻常人家,该做不该做的,该问不该问的,该知道不该知道,能知道和不能知道的事情,都得清楚,稍有差池。。。结果摆在眼前,木已成舟,何苦定要去寻那因由。”她轻声叹息,感慨万分,“唉,真是万般不由人呐。”   我虽然对她的话一知半解的,不怎么明白,但是做娘的总是不会害自己儿子的,所以,她既然不想我追根究底那我就不要知道好了。   虽然书是没指望了,但是崔皓那边还是要给个说法的,出了皇宫,我就回了书院。   崔皓见我去而复返,一回来就找他,立刻明白是为了那部《密善录》。   不知道是不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总觉得崔皓对我的态度有所改观,与他的谈话没什么阻隔,没花费我太大力气,他就坦白告诉我他想借《密善录》是为了追查其父真实的死因,他父亲崔明旭为人刚正不阿,甚至可以说是鲁直,对当时的宰相也没有好感,偶尔也找他麻烦,所以崔皓怎么也不相信他父亲会是宰相一党的,还因此受牵连被罢官。前一阵,他在跟宜王闲聊时,得知这部《密善录》的存在,就想从中找出他父亲被罢官的真正原因。   闲聊?宜王怎么会把这种机密给聊出来呢?既然是宜王说出来的,为什么宜王自己不去帮崔皓借呢?他是故意的?   我还想问得更详细些,柳襄佑突然找来,容函俊和钟少龙两人终于憋不住对掐起来,问题是两人武功高强,旁人不敢贸贸然出手,就快殃及池鱼了。   于是我只有火速赶回王府,不过我不打算介入其中,这偌大的王府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的话,我不累死也忙死了,这些亲兵养着做什么呀,我就不信,我不在就没人搞的定这两人了。   果然,我回到王府的时候激战已经过去了,后院里除了他们两人远远站着,对峙着,还有一个人貌似悠闲的在一边观战。   她一边咬着苹果,一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不打了呀?我才找道这个好位子坐下来你们怎么就不打了呢?”   容婉芸一瞧见我回来,急急忙忙迎上来:“王爷,您可回来了,您快把露露姐劝回来吧,太危险了。”   此刻,高露婕正坐在两人中间的凉亭里啃着苹果,一副看戏的样子。   “我说你们两个就这么站着有意思吗?赶快打呀,拼个你死我活,杀个天昏地暗,这样呢你们的大仇也就报了,说不准赢的那个还能得个武林盟主来当当。”   高露婕说得越HIGH,两人的脸色就越沉。   “反正你们两个在这靖王府里也不甚作为,何不就在这里做个了结,既然都怕了幕后黑手位高权重,不如就这样杀了对方,日后下到黄泉见了家里人也好有个推托之词嘛。”   容函俊闷声不吭,转身离开。   钟少龙性子刚烈,可受不了高露婕这般刺激,爆吼一声,长剑一挥,剑气迸出,劈向凉亭边上的假山。这一剑虽不是袭向高露婕的,但是被剑气劈开的飞石却也是危险至极。   高露婕也吓了一跳,来不急反应,而我站在院外,怎会料到情况会变得这么惊险。   就在假山被劈得粉身碎骨,四处飞射之时,杜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拉着高露婕险险避开飞石,逃离危险地带。   高露婕心惊不已,我狠狠瞪着杜修,他当自己是在拍动作片呀,高露婕要是少根寒毛我就治他个玩忽职守之罪。   容函俊和钟少龙经过这次以后都该想清楚该怎么做了,眼下他们还是朝廷侵犯,不要说报仇,出门都不行,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免得他们精力过剩,没事找事。   于是,我派人道府衙给他们报了两个假名字---韩俊,邵龙,第二天就把他俩派去书院教孩子们习武,即能减轻尹正嵘的负担,也能为我培养出一批全面发展的人才。   接着几天,超级忙碌,超级无聊,朗渲的成人礼之前,皇家要先去祖庙祭祀,然后大肆庆典,最后朗渲的册封大典。终于,朗渲被封为烜王,入住烜王府。   高露婕乘着朗渲成人礼的势头,解开了阅微草堂的招牌,继续她的发财大计。   她一点本钱也没下就请到了一批“大人物”---我,朗渲,宜王,锡镕公主封姒妍,还有一群朝臣,简直就是把朗渲的成人礼庆典延续到草堂来了,整个热热闹闹沸沸扬扬。   就在阅微草堂开张的那天晚上,我第二次见到应霖绪,不,应该是杜翾,宜王的琴师。   密迷(下)   第二次相见,我的直觉说:她就是应霖绪,一定是。她若有似无的笑容,淡然的眼神,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为什么就成了宜王的琴师?她是来找我的吗?我满腹疑问,急不可耐地想问个清楚。   阅微草堂热闹空前,她也不跟着宜王到处应酬,径直向我走过来。   “靖王,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我心情极其复杂,心潮澎湃,就好像是快淹死的时候看见有船经过,虽然不一定能得救,但是至少有了一线希望。   我们一路无话地进了后院的房间,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激动到奔泪。   “小依,是我,应霖绪。”   我瞠目结舌说不出一句话,一把把她抱个满怀,紧紧搂住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力气。   “咳咳,我的时间不多,先放开我啊。”我该是勒到她了,有些舍不得地放开她。   “我知道你有很多很多问题,我会想办法一点一点告诉你的。”   我万分希冀地看着她,安安静静听她说。   “我的状况跟你不太一样。现在的我是应霖绪,只是这身体是薛璟的,一直都是,她只是借我用一会儿,而我也确实只能借用一会儿,具体的时间我也说不准,所以我随时都可能消失。”   我努力忍住不去打断她的话。   “请原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一种精神力场,我就是依靠这种能力到这里来找你的,所以我并没有穿越,也不可能穿越。”   虽然她有这么大个秘密瞒着我,让我心里多少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但是现在我更在乎我能不能回家,“那么我呢?我能回家吗?”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还不知道,给我点时间,有些事我也弄不清楚。”   “那就是有可能咯?”我难耐激动。   “我真的不知道,”她想了想说道,“你还没有死,从黄山的山峰上摔下来居然没死,那真是奇迹,更神奇的是你几乎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脑部受创严重,现在还在昏迷。如果我能找到一种安全的方法把你的灵魂引回去的话。。。我不知道,也许根本就没有这种方法。”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里有愧疚有无奈也有焦躁,那时我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六神无主的模样。   “没事儿,一定会有办法的。。。即使没有,你来找我,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真的。”   “我。。。”她摇摇晃晃站不稳,我伸手扶住她,“我。。。没时间了。。。”她的眼神开始涣散。   “霖绪!醒醒!你没事吧!”   她忽然推开我:“没事,当然没事,就是感觉很奇怪。”她晃动脑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挥了挥自己的手臂。   “你?”她的眼神变了。   “薛璟。”   她离开了。。。   薛璟看穿了我的失落和迷茫,淡淡地说道:“放心吧,我答应了她会帮你的。”   我眼睛一亮,这是不是说明即使霖绪不在,我还有机会回家?   “唉,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应霖绪。”   “那我明天派人去宜王府取你的行李?”   她瞪我一眼:“不要,我只是答应了帮你,可没义务全天候照顾你。”她说着转身就开门出去。   我急忙拉住她,还不及开口。   “放开。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我爱留就留,想走便走,你可管不着。”   哇,她的脾气可真是不得了,比白飞飞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于是,我只得放开手,愣在原地。   可能是我刚才太紧张,叫声把高露婕宜王朗渲和封姒妍都引来了,“怎么了?”   我看了看薛璟,回答道:“没事。”   薛璟也看了看我,接道:“靖王想请我去靖王府小住呢。”   众人齐齐投来莫名复杂的眼光。好嘛,她就这么一句“实话”便让靖王的风流之名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我尴尬地笑笑,投给高露婕求救的眼神。   她立刻了然,向大家提议道:“薛姑娘既然能成为宜王的琴师,琴艺自然是非常了得的,不知薛姑娘肯否赏脸为今天的贵客们弹奏一曲?”   薛璟莞尔一笑:“多谢高老板抬爱,小女子恭敬不如从命。”   毫无疑问,薛璟的琴技引得在场听众神魂颠倒,痴醉不已。   不过也正因为她的琴技太好了,反而给高露婕引来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当这些士大夫们意犹未尽之时,请她再弹一曲,却碰了钉子,她对此不屑一顾,置若罔闻,欠了欠就抽身走人了。   这一举动对于这些自命不凡的文士来说就是莫大的耻辱,一下子草堂就闹翻天了。薛璟是宜王带来的琴师,这些人怎么样也不敢挑衅宜王,只好退而求其次,让高露婕献歌,高露婕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薛璟毫不理会他人,独自在草堂里闲逛。我还有很多问题没搞清楚,就趁着四下无人,走向她。   她就跟霖绪一样,好像料定了我会出现,转过身面对我,先开了口:“你的问题很多,只是呢,我没法子一一为您解答,所以你还是把问题留着,等应霖绪来回答你吧。”   她怎么能这么直接地浇灭掉我星星点点火种一样的希望呢?霖绪怎么就找了这么个难交流的人来帮忙呢?这些话我只能腹议着,嘴上却是说不出来的。   她不等我说话又径自说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你也不要责怪应霖绪所托非人了,她也是不得已。”她难道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我当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那是因为我不止是跟应霖绪有同样的外貌而已,我和她一样,有精神力场,只是没她这么强大,居然能穿越时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借用我的身体。似乎是因为她借用了我的身体,才让我的精神敏感了不少。”   她的话把我惊呆了,这完全不是what,how,why的问题了,我此刻只有被动接受这些我从前完全不知道的事情,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应霖绪,以及一个我做梦想不到的真相。   “嗯,这样说吧,如果应霖绪的精神是进入了一个普通人的身体,那么这个人本身的灵魂就会因为受不了应霖绪的精神力量而崩溃,当应霖绪离开他身体以后,这个人不死也会一辈子痴痴呆呆。你也不想应霖绪为了你杀人吧?!”   我刚想发问,又忽然想到,既然我心里的问题她能清楚的知道,我又何必开口呢。   她突然笑了笑,继续说道:“事实上,她的离魂术是很危险的,包括我,没有什么人能长时间地容纳两个灵魂同时存在。所以,我只能在一段很短的时间里让她控制我的身体,同时将自己的精神保护起来,时间太长的话,不是我崩溃就是她。”   薛璟的话让我深受打击,全无招架之力。我虽然知道霖绪不告诉我一定是有原因的,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该责怪她,但是却控制不住地觉得失落。最让我忐忑不安地是我能不能回家!我好想好想回家,好想好想爸妈,好想好想小雯,也好想好想我的兄弟们。霖绪的到来给我带来了希望,只是一想到霖绪要冒着魂飞魄散地危险来帮我,我又担心不已。   这天从草堂回府后,我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猛拍床板,我想哭又想笑,想怒又想叫。   心情低迷了几天,高露婕容婉芸很担心地每天来看我几次,我都不理不睬的,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们,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要对她们说什么。这个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小雯,能肆无忌惮地使性子,只可惜,我不是,我无法忍受自己一直躲起来逃避现实。   终于我还是踏出了房门,因为今天第十天了,我要如约去铁匠铺取剑。鱼准见了我,二话不说就把我带进内院里,取剑给我。   我看得出他很疲劳,眼眶凹陷,蓬头垢面,一脸倦容。   这把剑真的很沉,比我想象地更沉。它浑身墨黑,无锋,剑身上雕画着一条栩栩如生地飞龙。   我吃力地捧着它,痴痴被它迷住,细细摸索着它,突然,我发现剑身上有一个刻印,似曾相识。   铸剑大师   这把剑,剑上的刻印,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见过,一定。   我带着剑赶回王府。   是的,我记的果然不差,这个刻印我不止见过,而是拥有。高露婕上次给我那把玄铁短剑的剑身上就有着同样的刻印,同时还发现另一件事。   我连忙把高露婕找来,询问了一番。   “这把短剑,你告诉过我是用王府里的千年玄铁剑改铸的?”   “是啊。”   “是谁,你让谁铸造的?”   “怎么了?”   我把两把剑放在她面前,她也吃惊不小,“这。。。怎么可能?!除了尺寸简直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这剑无锋,王府里的那把玄铁剑可真是迷你版的。”   放下惊讶,高露婕告诉我,她找到尚京城里一个很神秘的商人,她把剑交给他,然后他请人铸剑。这个神秘商人在江湖上可谓鼎鼎大名,他做的买卖大多见不得光,只是对这些江湖人来说实在很方便,他们需要锋利的武器,而不需要知道这些剑出自谁的手;同样的,江湖上一流的铸剑师都有很大的名声却极少露面,这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因为每一个习武之人都希望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宝剑,若是一流的铸剑师活得太久,难保就不会有更好的宝剑出世。因此,这个神秘的商人,就成了交易双方非常好的中间人,保证双方利益。   我由衷地感叹:“哈,真是个好行当啊。”   她白我一眼:“然后呢?”   “去找容函俊,不,韩俊。”   以容函俊的见识怎么能不认得这剑上的刻印呢。   他捧着见,虽然脸上依然冷冷地,但我看得出他爱不释手。   “这刻印是江湖上第一铸剑家族鲜于家的刻印。几十年前,鲜于家出了一位传奇人物---鲜于尤,他不仅是鲜于家历代最有才华的铸剑大师,更加是兵器发明制造专家,他铸造的兵器千金难求,就连当今圣上都曾四处寻访他的踪迹。”   “等等,你说寻访是什么意思?”   “鲜于尤的兵器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宝,为此大家都不择手段的彼此攻击抢夺。鲜于尤虽然将鲜于家族的名声推知最高峰,却也把鲜于家所有人的性命推到了悬崖边。唉。。。”   “所以?”   “所以,鲜于尤以及整个鲜于家族二十多年前一夜消失了。”   高露婕听到这里,不禁疑惑:“你的意思是我买来的剑是假的?”   “不,不,当然是真的。鲜于尤带着家人消失在人前,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人,但是并不代表找不到他铸造的剑。事实上,这六七年里,曾有几把刻有鲜于家刻印的剑出现在江湖上。”   我拍拍韩俊的肩膀:“谢啦。”然后拉着高露婕就走。   “我们去哪里啊?”   “去仓库。”其实仓库并不是真的叫仓库,只是它那个很雅致的名字不利于记忆,所以就干脆叫仓库了。   高露婕拉住我:“你先慢点翻箱倒柜,先告诉我你要找什么啊?!”   “找把剑,随便找把好一点的,用不着的剑。”   “干嘛?”   “找就是了。”   “你觉得鱼准就是鲜于尤?”   “按年龄算来应该不是。”   “那么他会是鲜于家的传人?”   “这个嘛,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换了一身便装,跟在高露婕身后做小厮。她带着我七拐八绕地找到了一家门面很老旧的小店。   “就是这里。”   “啊哈,确实很神秘啊。”高露婕瞟我一眼,因为那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讽刺的语气。   我跟着她进了门,铺子里除了柜台,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当然也没有椅子,里面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柜台上打瞌睡。   高露婕敲了敲桌子,把他惊醒。   他看了看我,看了看高露婕。   高露婕把我们在仓库里找到的剑放在柜台上,那老头细细瞧了又瞧,拿着剑然后转身走进内堂。   “他又聋又哑,只是一个看店的人,如果客人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掌柜的根本不会出来见人。”好吧,这就是高露婕迟来的告知。   我们站着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掌柜的终于出来了。   掌柜的是个奇瘦的人,似乎这店里的人都营养不良,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掌柜的其实很有钱,身上穿的衣服不华丽但质地是极好的,身上没有太多饰物,但就他拇指上的一个扳指就足够买下十间中华楼了。   他笑了笑,有些假,“姑娘又来了。”   “还是铸剑。”   “呵呵,这次的可远不比上次那把呀。”   “千年玄铁,能见着就不枉此生了,这话可是您说的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那么这次的价可要高些了。”   “自然。”   谈妥了价钱,我们就离开了那间店铺。   “为什么?”出了铺子,我忍不住问她。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改铸这把剑反而要比铸玄铁剑更贵?”   “物以稀为贵嘛,千年玄铁是极其稀有的,知道这对一个铸剑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任何一个有声名铸剑师都会免费地为你铸造的,只求你能把玄铁给他,让他铸造。”   “你的意思是,上次铸剑是免费的?!”   “是啊,只是掌柜的收了我一点中介费,而且答应我,以后若再有事找他,他能给我打个折扣。”   她可真是生意人,我能说什么呢。   现在我们只要等就行了,等着那个铸剑师出现,或者店铺里的人带我们找到他。   不久,掌柜的出门了,我们一路尾随。   跟了近一个时辰,高露婕和我都起了疑,“你说他到底要去哪里啊?会不会我们跟错人了?”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越走越僻静,路线也不像是去马蹄铺的。“跟错也没关系,有柳襄佑和杜修守着店铺,我们早晚会找到那个铸剑师的。”   我们跟进一条小巷,他不见了,我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我们被耍了,“走,快走。”   不过,来不急了。   “两位要找老夫可以去店里,何必如此麻烦?”   “我们想见见打造这把剑的人。”我抽出短剑,随时备战。   掌柜的笑笑,“你们会跟踪就说明你们很清楚这是不可能。”他转身离开,不,应该说是消失吧,他的轻功远在我之上,我又遇上高手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   “也许,我能从白老爷子那边入手。”   千年玄铁,即是千年难得一见,一下子让我见着两把,还是同一家族铸造的,又跟白家挂上关系,这白虎门还真是够扑朔迷离的了。   我提着剑来找白老爷子,他见着剑似乎很高兴,只是我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他的心情大好,对我也和气不少,“来,来试试这剑。”   他把我带进院子里,教了我一套剑法。这套剑法不难学,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无敌剑法,威力中上,灵活中上,防守中上,只是用那超级重的剑舞起来。。。那可不是开玩笑,我差点以为要去骨科医院挂急诊呢。不过,之后,我发现我要先去挂精神科。   白老爷子居然让白翼来跟我比剑。上帝呀,这家人说好就好了?!这白翼怎么就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呆着白虎门了?他不怕他老爹把他扫地出门?不怕振威镖局找上门?青帮呢?博王呢?祀正门呢?   帝王剑   白翼提起木剑,笑道:“比剑,赢我一招,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切!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性!比就比!   我一剑劈过去,他闪得很轻易,一回身顺势给了我一掌。。。   他帅气地挥了挥木剑,我则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狠狠地,狠狠地,狠狠地瞪着他,瞪着他!   这剑实在是重得没天理!   他嘻嘻地笑道:“比剑,赢我一招,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然后无比愉快地转身离开。   切!就会欺负人。。。额,他才是手无寸铁。。。那这剑也忒重了吧?什么做的呀?!没这把剑逃命也容易多了!我捧起它,吃力,盘起腿,把它搁在双腿上,轻轻抚摸,剑身散出阵阵冰凉,寒到心里。剑,杀人的利器,它却无锋,它到底是用来对敌呢?还是用来累死我的呢?!   “靖王。”   我闻声回头,白老爷子向我拱手作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白翼都回来了,我什么身份自然就穿帮了。   我赶紧站起来回礼:“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毕竟教了我不少东西。   他笑得满意而且和气,“靖王这边请。老父为您引荐一个人。”   “鲜于准,为您改铸匕首和这把旷世之剑的铸剑大师。”   鱼准果真就是鲜于家的传人。   “鲜于准参见靖王殿下。”   早知道白老爷子会把鲜于准带来见我,就不用跟高露婕偷偷摸摸地跟踪那掌柜的了。不过,鲜于准不是应该跟他老爹一样躲在人海里不再以真姓名示人了吗?难道他就不怕我把他五花大绑了带进皇宫向皇上邀功?   “小人此次犯险觐见靖王殿下,是有要事相告。”   要事?我的右眼眼皮跳了两下,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心底里有种想逃避的感觉,不想知道什么要事,也不想要什么事,应霖绪的事我还没消化掉,可别再来个爆炸性新闻了。   “靖王手中这柄剑乃是我父亲鲜于尤在二十前所铸,是他老人家毕生最满意的旷世神兵。在它出世之前,它就有个名字---帝王剑。”   我下意识的松开握剑的右手,帝王剑哐啷落地。开玩笑,这么嚣张的名字谁想出来的呀,就这么个名字可就能害死不少人呢,鲜于准就不能不说出来嘛?!   鲜于准也不惊,稳稳捧起剑送到我面前,“二十几年前,一位西域商人意外得到一块千年玄铁,来找家父为他铸剑,可是就在第二天,当今圣上就派人给家父下了一道密旨,命家父将这块千年玄铁打造成两柄宝剑,一柄沉重而锋利,另一柄短而尖细,并将其中一把秘密送入皇宫,就是靖王府上的那柄,而这柄帝王剑则如期交给那位西域商人。当时家父全心全意地想打造出这两柄绝世之剑,不疑有他。但,就在家父铸剑的那几年里,当时还是少年的我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他温柔地看着剑,思绪倒回到二十年前,“早在成鼎建国之初,就有人预示了未来,他的预言中提到一把剑,一把帝王之剑---帝王剑出,天地惊,万民归心。显然皇上并不想预言成真,于是命家父铸成两柄剑,将其中一把秘密收藏,帝王剑自然不复存在。只是人算始终不及天算。”他将剑递到我面前,我却不敢接。   他运劲,将剑插在地上,看着我:“帝王剑,重如天下之大任,无锋,乃帝王宽仁之心。”他念念有词,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帝王剑,重如天下之大任,无锋,乃帝王宽仁之心。没有落款。   “那人告诉我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当真以为他疯了,直到如今,直到我亲手用改铸短剑余下的铁料改铸了这柄原本锋利无双的剑,帝王剑出世,预言成真,再由不得人不信。”他语气变得激动,变得亢奋,变得难以自已。   不由得人不信?!我该相信?!相信什么?帝王剑?帝王?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他们凭什么认为那是关于我的预言?凭什么认为帝王剑是我的而不是朗渲或者其他皇子的?凭什么认为我能成为他们所想的那个千古帝王?   我看着他们,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转身,闪人。   帝王江山,我没兴趣!完全没有!   一缕阳光投入窗中,照在我的脸上,微微睁开眼,光芒有些刺眼,中午了吗?我睡了多久了?   我坐起来,一手拉开被子,想下床,床边只有小雯的兔子拖鞋却不见我的小狮子,没关系,穿了再说。   家里很安静,没有人,我在家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无所事事。   好极了!做梦是吧?!我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我拿出薯片,爆米花和可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器,按下去。   就这样窝在家里做沙发土豆,我看你洛邑朗清能有多阴魂不散!   “小依。”   “咳咳咳!”应霖绪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把我吓了一跳,被可乐呛到。   “这梦境是你造的?”   她坐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进入你的梦里而已。”   “你找到方法带我回去了?”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暂时还回不来。”   “你一直都这么读我的思想?”这个问题早想问了,想想就头皮发麻,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令人不安,屈辱。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无法控制,所以一直躲在家里,不愿意接触人群,那些思想真是要命地吵闹把我的脑子搞得乱糟糟的,真实的想法大部分时候都让人难以接受。”   “那么现在呢?”   “我能屏蔽掉其他人的思想,除非他的想法太过强烈。”   我一下子安心不少,“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回去?暂时是多久?”   “小依,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耐心听我说,保证不要发脾气好吗?”   我深呼吸,点点头。   “每一个时空都存在着一些跟我一样特殊的人,其中一些能够预知未来,他们预知的方式也许不通,可能是梦见,可能是看见,但是他们都将他们的能力视作上苍的意旨,神赐予的力量,从百年前开始,这个时代的几位预言家都得到了一样的启示,这个世界将出现一位王者,结束几百年来的战乱,统一整片大陆,给他们带来和平富足的生活。”   我突然叫道:“不要告诉我,这个王有一把无锋的剑,而这把帝王剑现在是我的了,我就是他们预言的王者!”   她无奈地点点头。   “不要,不要!”我从沙发上跳起来,“不要!这种救世主不是应该你们这些超能力者来做吗?!为什么是我?!如果你是马特。帕克曼,难道我得是彼得。佩里吗?”我嘲笑地看着玻璃里的自己,“我可没发现呢!”(马特。帕克曼MattParkman,彼得。佩里PeterPetrelli,美剧《英雄》中的人物,Peter是一个可以吸收别人超能力为自己所有的年轻男子;Matt能倾听别人内心。)   “如果有的选择,我们也不想找你这么个胆小的丫头来啊。”我猛地回头,薛璟正很不屑的看着我。   我怒火中烧,攥紧拳头,随时准备一拳打飞她。   “薛璟?你怎么进来的?!”   “托你的福,我的精神力量强了不少,我刚觉得你的气息近了,就来看看。不过,你这么大费周章地绕过我,进到梦里找她,究竟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薛璟和应霖绪对视着,一个巧笑傲慢,一个咬牙蹙眉。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我的梦!立刻!马上!”   在她们开口之前,我抢白道:“薛璟你听好,我不稀罕做什么王,也不想搅那个局,我管你们死活!?”我转向应霖绪,“还有你,如果你找不到方法把我带回去,我宁可呆在自己的梦里一辈子!”   薛璟笑着靠近我:“这可由不得你。”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既然这么强,又何苦为难我?”   应霖绪把我们分开,柔声说道:“小依,你答应过我不发脾气的。”   我看着这两个一样长相的人,突然无比厌恶,她们在耍我吗?!   “好吧,那你们就呆在这里吧,我走!”   真是疯了,真是疯了!我满意自己原有的生活,从来不去幻想现在这种贵族生活,从来不曾想过会跟自己的家人隔世隔时。也许,我喜欢超人,蜘蛛侠和《英雄》,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会穿着红色内裤从高楼上跳下来证明自己与众不同!也许,我会幻想自己拥有超能力,拯救世界,但是并不是我一个人会这么想吧,为什么遇上这荒唐事的是我而不是其他人?想想也有罪吗?!   是啊,是啊,我胆小,我也觉得自己不是做救世主的料,不是做皇帝的料,什么领导才能,什么责任感,什么智慧才能我都没有,凭什么我就能做皇帝?凭什么统一各国?!   真是疯了!   我突然一下,好像听见汽车喇叭的声音,而且似乎尽在咫尺,猛一回头,那辆车已经近在眼前了。   “小姐,小姐,醒醒,醒醒。。。你还好吧。”   头晕晕的,我被撞到了?但是不是很痛嘛,我想应该没事吧,我微微点点头,有些吃力地想抬头看他,却突然意思到什么,这么熟悉的场景!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疯也似的逃跑。   但是脚软地没跑多远就被他追到,“嘿,小姐,你没事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一张难以形容的英俊的脸,棱角分明的脸颊,挺直的鼻梁像是刀削出来的,双眸迥然有神,剑眉深而不浓,简直就是祸害天下女子的相貌。   这张脸,一张倒映在水里的脸,一个错愕的表情,那张脸。。。   第七十四章逃   “啊!!!!!!!!!”又一次,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又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噩梦里的洛邑朗清!   这算什么?!他在报复我占用了他的身体吗?   我恶狠狠地瞪着铜镜里那张完美如雕刻出来的脸,狠狠地瞪着,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做什么?!再逼我试试看,信不信我让你再死一次!而且要你死得一流地难看,毁了你这张漂亮地脸!   “喂!你没事对着镜子发什么狠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露婕进了屋子,正半倚着门框看着我。只是她这姿势跟她此刻地装扮很不搭调。   高腰粉色百褶长裙,白色狐皮小披肩,满头长发自然地松散下来,一身“时尚”装扮,是要去参加舞会吗?她有没有搞错呀,我们可不是在中世纪地欧洲。   “你穿成这样要去哪里?”   “不是我,是我们!”她刻意纠正,“我们答应了烜王,今晚去他的新府邸赴宴的,你忘了吗?”   我忘了?“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阅微草堂开张的那天晚上啊。”   “有吗?”为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呢?   “哦,我帮你答应下来的啊,”她说得轻描淡写,“我以为你不会拒绝的呢。快起来,我们要出门咯。”   说完她就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只留我一人愣愣地无奈着。   春熙春荣帮我里里外外装扮了一番,把洛邑朗清这副完美的躯体打扮得更加风流倜傥。   我静静地任她们摆布,冷冷地看着铜镜里地自己。如果洛邑朗清还活着,如果我没有离谱地借尸还魂,也许他真的会成为统一天下名垂青史的一代帝王。那些预言家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我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已经在破坏历史了。如果人死后存在灵魂的话,洛邑朗清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才会这么阴魂不散地在梦里纠缠我吧。   只可惜,我可不想负担什么天下大任,对宫廷斗争更是趋之若鹜,何况还牵涉到其他国家。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尽快想办法回21世纪才是正途。   我半推半就地上了马车,准备去烜王府赴宴,才发现王府地马车夫换人了。   “你。。。?”   简阳憨厚地笑笑:“王爷。”   高露婕笑得妩媚娇俏,原来是早有预谋,春熙就挨着简阳坐在车辕上,毫无异色,显然早就知道了。   “这是怎么回事?”   “靖王府里耳目众多,你又疑心颇重,而简阳这孩子乖巧懂事又忠心,对你更加是感激不尽,把他留在身边不是很好吗?”   “。。。”高露婕俨然一副管家地样子,看来我能少一份草木皆兵地紧张了。   “你怎么了?”   “什么?”   “我说你自从草堂开张以后就一直精神萎靡不振的,老是心不在焉,出什么事了吗?”   于是我告诉她,应霖绪穿越时空的精神力量,薛璟神秘的身份,帝王剑的预言还有那个诡异恶劣的梦境。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自己儿子将会统一天下,皇上不是该欢呼雀跃吗,为什么反而要把帝王剑毁了?”   “你是说他们有事瞒着我?”   也许是帝王剑的故事给我太大冲击,我才没有心思去注意其中的不妥。高露婕如此一问,我才发现,什么预言,什么千古帝王,都是漏洞百出的谎言,即使不是谎言也绝不是事实真相。   “嗯,一定有。他们告诉你帝王剑的事情,是想让你接掌皇权吗?如果是,那么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不知道,太多事情讲不通了。白老爷子曾深受皇恩,却辞官卸甲,现在没道理会为了功名利禄来煽动我造反啊。”   “呸,你是皇子好不好,你继承皇位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啊,说什么造反呀!”   “我看艰难啊,瑞王可不是吃白饭的,还有皇后,腹黑的很。到是你,你很想我做皇帝吗?”   高露婕愣了一下,僵硬地掩饰道:“当,当然,你做皇帝我可就不愁吃穿,好处数不尽了,再大的事情都又皇帝撑腰,不是很爽嘛?哈哈。”   虽然她回答地含糊其辞,我也懒得深究,反正这个财迷就会向钱看,我当皇帝的话,她的第一个要求很可能就是让她在国库的钱堆里游泳。   “话说回来,你那个好朋友也太厉害了吧,精神穿越,扯哎。”   我尴尬地笑笑,有些酸涩:“我也不知道,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才发现我对她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亏我还以为自己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额。。。这个也许,她也是有苦衷的呢?她的能力这么厉害,说出来不被当成疯子就是怪物了,说不定会被什么疯狂科学家抓去解剖呢?”   “行了行了,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耶,还是省省吧。”   “其实,你也不要气她啦,你看看人家不顾危险来这里找你,想办法救你回去,你还要求什么呢?如果她不把你当朋友,又怎么。。。”   “等等等等。”我忽然想到什么。   “啊?”   “你说霖绪会不会也能预知未来呢?”   “啊??不,不会。。。不会吧。。。”   “如果她早知道我会遭遇这场离奇的穿越呢?”   “。。。开玩笑,你真相信有人能预知未来?”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你看看你自己,都疑神疑鬼成这样了。”高露婕急急忙忙阻止我继续猜测下去。   “我疑神疑鬼?”   “可不是,好了好了,你要真有疑问就当面问个清楚嘛,别乱猜了。”   “可是霖绪又不在。”   “薛璟在啊。”   薛璟?我摇摇头。薛璟是真的愿意帮我吗?还是另有所图?梦里的她可不像没有恶意。不管那个梦是不是真的,薛璟总让我觉得不安。   “王爷,烜王府到了。”春熙的声音响起,我们的目的地到了。   烜王府张灯结彩地迎来了它的主人,也迎来了它的第一批访客。   雕栏画壁,不输于皇宫的精巧工艺;静水苍松,即使繁花落尽,这里一样风光无限。这就是烜王府,这里的布局风景都和朗渲在皇宫里院落像极了,朗渲喜欢的花草,喜欢的风格,一切都显示着皇上对朗渲的喜爱。   我们深入王府,悠悠琴声入耳,原本该是悠然赏心,我的心却被重重一击,该不会薛璟也受邀吧?那么宜王也在?薛璟这个会读心术的已经很麻烦了,再加上宜王老是神神秘秘的叫人头大哎,所有的脑细胞都用来猜他的话中话有够辛苦的。   进了内院,几乎吓得我逃出去。朗渲不光请了我们,请了宜王,还请了瑞王盘王和博王。什么叫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次我可算领教了。   瑞王盘王向来与我不和,现在博王都加入他们,说话尖酸刻薄,我就是猪,现在都要嫌皮薄了。   我从院子一直退到偏厅,一个人躲开那些恶鬼,刚想喘口气,宜王又找上门来,说是有人想见我。   堂堂宜王居然给任做跑腿的,此人地位如何可见一斑,只是面对皇上,我们的深沉老爹他都没这么恭敬,让我暗地里内把汗。   直到方老头出现,我终于明白,真相原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靖王,这位就是本王曾经向你提及的恩师---游方。”   早猜到了,宜王出游四年,回来以后不止精于观星占卜,连医术都登峰造极,这个世上,能把他教成这样的老师,恐怕就只有医仙游方。而方老头识毒的本领早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我虽然不惊讶,却也无话可说,他们主动坦白身份,定有所图,虚伪的那一套对他们不怎么管用吧。   我微微一笑,坐下喝口茶,等着他们说话,我有心理准备听到一些“神奇”的事情。   第七十五章逃(下)   一旦识破了方老头的身份,就知道他是刻意接近我的,也许当日被赤峰门的人追也是演戏给我们看的。为的是什么我以前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但是现在,似乎不必废思量了,方老头,哦,不,是游方,他是白老爷子的至交好友,又精通占卜,白老爷子把帝王剑给我,把预言告诉我,他岂有不知道的道理,搞不好这预言就出自游方之口。   我突然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厌恶,痛恨这些人把我的好心当软肋,处心积虑地密谋什么。也厌世,甚至觉得重生简直就是灾难,或许死了比较痛快。   但是转念一想,又无法放弃生,因为活着就有机会回家,跟家人团聚,也没有办法狠心地留下高露婕独自承担异世的生活,与她一起生活了半年,这份感情已经无法割舍。   我想我当时是豁出去了,才会这么镇定,既没有发脾气挥袖走人也没有被吓傻,只是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袋堪比福尔摩斯,头一次发现这种阴谋的生活里有刺激,那一瞬间的感觉直到很久以后我重拾这段记忆的时候才发现,它可能就是导致我在这个时空里翻天覆地的导火索。   游方也不需要自我介绍,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我虽然不动声色,不过我心情不好大家都感觉得到。   他似乎有什么话要单独跟我说,使了个眼神让宜王出去,宜王还真就乖乖带上门离开了。想也奇怪,游方收了宜王做徒弟没有告诉他帝王的预言吗?如果有,作为一个皇子他会轻易交出皇位?他到底在计划着什么呢?皇子们为争夺王位用尽手段拼得你死我活,这几乎就是天性,我就不信宜王一点欲望也没有。   宜王的脚步声远去,游方含笑看我,没有直奔主题而是先为白老爷子向我道歉。   “前日,白英贸贸然地把帝王剑交与王爷实是情势所迫,望王爷莫怪。”   “情势所迫?”   “是,此事说来话长牵连甚广,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游方递给我一封信,“王爷看完此信就会明白一切的。”   书房里,高露婕撑着脑袋看着我,我呆呆看着信封。   “喂,你看着它快一个时辰了,倒是说句话啊!”这是她第n次催我,也是我第n次毫无回应。   真相就在我手里,打开它,我就能知道“为什么”,过去的日子里我无数次怨恨老天爷开我这样的玩笑,无数次问苍天为什么是我。可是,我现在却害怕知道,知道了又怎么样?我还能改变什么?我在名叫命运的巨浪里上下扑腾,自以为游泳技术不错,但是如果老天不给根木头,我就不淹死也会累死。   高露婕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我手里的信,毫不客气的拆了开来,瞪我一眼读起来。   二十多年前,游方已有名气,四处游历,就在洛邑朗清出生的那一天夜里,他观星象有异就起了一卦,这一卦是他平身未曾见过的,卦象上显示有新帝王出世,天下将有异变,但是他用洛邑朗清的生辰八字一算,却算不出帝王象。   他急急忙忙带着这卦去找他的师傅,却晚了一步,他的师傅已经归天了,他在师傅的遗物里也找到了一卦,与他算出来的一模一样。不久,他又听到风声,说有一方士通过当时的宰相向皇上上书,内容就是关于新帝王的,皇上表面上一点不在乎,随便两句客套话把那方士打发了,暗地里派出人马四处找寻像游方这样的相士,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他前思后想,说,说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卦要怎么解;不说,不说就是欺君之罪。最后他东躲西藏地避开皇上的探子到了尚京找白英。当时白英刚打了场胜仗,受到皇上大肆封赏,以为能劝得住皇上不去理那方士的“怪力乱神”,不过事关天下大权,皇上哪里会听,最后还是把游方给“请”进了皇宫。   皇上要知道来龙去脉,天下大势,要知道卦象中的天机,可是游方怎么说的清呢?不光游方,其他有名的相士聚在一起用尽方法都解释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其一就是帝王剑出世,预示着天下统一,但是这把剑是谁的,谁才是帝王,他在哪里,什么时候统一天下完不得而知;其二,也是这一卦的关键,是一个人,一个导致天下巨变的人,但是这个人是谁,是不是统一天下的帝王,是男是女,哪里人,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一问三不知。皇上龙颜大怒,连斩三位相士。白英和游方心知大事不妙,于是只能开溜。游方这一逃,皇上就知道是白英在暗地里帮忙,心中恼怒,但是碍于白英的战功不能杀他,就让他“辞官归隐”了,把怒气全出在了游方家里人身上,他居住的小山谷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妻儿,姐姐姐夫侄女都葬身火海。   高露婕读到这里已经是第三张纸头了,还有最后一张,她瞧瞧我,眼里尽是担忧。   “真相就是残酷的,游方心里不恨吗?这一卦害死了他的家人,害他四处漂泊了二十年,其中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我的声音意外的平静。   高露婕朱唇轻启又闭上,久久才道一句:“这一卦害苦的可不止游方一个人。”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继续吧。应霖绪老说: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反正我是无处可逃了,再说逃跑也不是我的个性。”   游方信说他苟延残喘地活了二十年,为的就是看着卦象上的预示成真,他不要死的不明不白,不要带着这个未解之谜去见家人。   他二十年来几乎走遍了三国的所有土地,只有星星他就演算星象,但是二十年前那一卦再没有出现过,也无法解释。直到他在西镕和文至边境听说我提议修运河炸太行,惊讶之余第二次用洛邑朗清的生辰八字起了一卦,卦象于二十年前全然不同,显出帝王于杀戮。于是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尚京。   他在信里解释说当时在酒楼前遇上我确实是意外,他在人群里东躲西藏的时候摸到了我身上的玉佩才知道我的身份,这才会借机接近我的。   “那么他今晚说的情势所迫又是什么意思?”事情经过已经清楚了,那么白英急着告诉我帝王剑又是为什么?   “我看看,这里,这里。。。”高露婕的脸色一下白了,神色慌张。   “怎么了?”我接过她手中的最后一张纸。   最后写着:红鸾星动,不吉。黑杀星破空,大凶。   高露婕颤颤地看着我:“你,不会有事吧?”   我苦笑笑:“应该不会吧。我不是还要做皇帝吗?”其实我心里比她更慌。   照信里的意思,白英突然教我剑法,把帝王剑给我,就是为了提醒我,我有难了?难道我知道了事情始末就能躲过一劫?不,不对,不是避开灾祸,而是避开什么人,不想让我做皇帝的人。那么红鸾星呢?为什么红鸾星动倒是不吉利了呢?难道是我爱的人想杀了我?不可能啊,我没喜欢上谁啊,那么是爱我的人?更不可能,爱我还要杀了我呀。   红鸾星动,不吉。黑杀星破空,大凶。应该是指两件事情。不吉先不管了,大凶是什么事呢?我得先知道究竟除了皇上,游方,白英还有谁知道这预言卦象,谁又是无法忍受我做皇帝的。   第七十六章《密善录》   第二天午时,吏部来了公文,接了这公文,到吏部报了到,我就算是正式的成鼎王朝从二品官员了。兵部那里的差还要继续担着。从明天起,我就要成上班族了,老清早要去上早朝,没事情就得跟那些长胡子的老匹夫磨嘴皮子,有开不完的会,议不完的事,我似乎看见了党派之争,看见了瑞王盘王博王对着我呲牙咧嘴的,一副吃人的样子。哎,生活真辛苦,日子越发难过了,现在还多出了卦象预言这档子事情,不知道就算了,再大的篓子一句不知道多少能赖掉点,知道了更烦,烦着怎么保命,烦着怎么称帝。啊?称帝?真要做皇帝呀?我心里直打鼓。你说要是放个皇位在你面前,你不想坐上去试试?可是这又不是出去旅游,花了钱过过瘾,回了家该咋样还咋样。   我在吏部办交接的时候,手里忙着,脑子也没闲着地乱想一通。我是个完全没有工作经验的大学生,天知道这个人事部门居然这么多事,吏部侍郎见我来了,恭恭敬敬地带着我熟悉工作环境,我前一刻还想着要混日子来着,后一刻,他就扔给我八卷成鼎大小官员的卷宗,说看熟记熟里面所有人的姓名概况是我要做的第一件。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我最差的学科是什么?英文!只要挨上要背的东西,抱歉,我就是少这么根神经。这八卷卷宗堪比千斤重,压得我气都喘不过来了。我想哭丧个脸,吵吵嚷嚷,就像小雯那样,每次她不喜欢什么就这么闹,大部分时间爸妈都会依着她,然后她就欢蹦乱跳地一人给个飞吻,把烂摊子交给我。   而现在,我只能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苦笑一下,迅速换回靖王该有的锐气脸孔。   烦归烦,无奈归无奈,该做的就得立竿见影地搞定了,免得遗祸万年。   说到情报,眼下有三条线:   容家的无极门,容涵俊是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只能交给容婉芸了,别看她一个弱质女流,可她毕竟是容家的人,办事能力绝对是有的。   是祀正门,孙有智在欧阳大人身边已经有段时日了,该是时候了,白虎门已经没有盯着的必要了,我把王锐传回来,把他一起派去了祀正门,他原先就是欧阳大人保进军营的,现在我要他跟孙有智一起拜入欧阳大人门下,一来为我收集情报,二来也是为他们谋条出路,两个都是明白人,自然懂得我的苦心。   第三条路嘛,有些难走,就是那本《明瑞庙堂事密善录》,皇家的秘密它可能比皇上知道得更清楚。   《密善录》可不是小说书,想看就能看的,我至今只不过是听说了这么本书,连影子都没见着,谁知道会不会根本就没这么本书。不得不怀疑宜王告诉崔皓这部书的意图,他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我始终认为他只是借了崔皓的口让我去注意那部书。那么动机呢?除了新帝王的预言,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其他什么解释。无论如何,这部书我看定了。   《密善录》如此重要一定不在文华阁,最有可能收藏在御书房。御书房是皇上议事批阅奏章的地方,从早朝之后皇上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我从内务府得了一张皇上的作息时刻表,虽然不是很详尽,不过足够我找到空隙找出《密善录》。   卯时,早朝,我也要参加;下了早朝之后,如无意外皇上都会去御书房开始批阅奏折,跟外臣商讨朝政;午饭,皇上可能会跟妃嫔一起用,不过时间不定;饭后偶尔皇上会去给太妃请安,这个时间大概是一个时辰左右,我与其晚上在守备森严的皇宫做贼,不如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偷看《密善录》非得做足准备才能行事,倘若被皇上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派人收买了两个负责打扫御书房的小太监,从他们口中大致猜测到《密善录》可能收藏的地方。接下来就是要确定它的确切位置。   我当然不会贸贸然去御书房东摸西找,这次要用点“迂回战术”,我去找了烜王朗渲。   朗渲的心机可远比不上我们那个深沉的皇帝老爹,我随便找了个借口,他就帮我回忆了一遍御书房里的所有藏书。   皇上很喜欢朗渲,老把他带在身边,所以对于御书房,朗渲是几个皇子里最熟悉这个地方的人,加上他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我很快将《密善录》的收藏位置给确定下来,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我已经有了八分把握,接下去就看我运气如何了。   我每天老老实实上朝,安安分分做官,勤勤恳恳记忆卷宗,样子做了十成十,为的就是一个时机。而这个时机并没有让我等太久。   这天午时,皇后派人把皇上给请去了,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   御书房的守卫告诉我皇上不在,我只说有事找父王,就在御书房里等,他们自然不敢拦我。   进了御书房,掩上门,我迅速开始翻找《密善录》。   幸亏御书房的书放得错落有致,而朗渲的记性又堪比电脑那么精准,要是换成我的书房,那完了,找个东西得把整间房翻过来。   没花什么功夫,我就找到了《密善录》,没有大锁也没有暗格,它就装在一个大书盒,要不是我刻意来找它,很可能就把它当一般的藏书给忽略了。这就好像一个小偷一夜间偷光了一幢楼,唯一幸免于难的是一户装着老旧木门的人家,防盗门越精巧就越是欲盖弥彰。   《密善录》有五册,按照年号和时间顺序放着,我从后面倒着翻找二十年前的记录。   皇上带着一群侍卫宫娥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我老早就听见了脚步声,迅速把《密善录》放回原处,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在御书房中央,等着皇上进来。   皇上听了侍卫禀报,知道我在等他,有些慵懒地问道:“朗清在这儿等朕有何要事啊?”   要事?有什么要事?我把这几日在吏部在朝堂上看见听见的“国家大事”想了一番,终于让我想到意见“要事”。   “启禀父王,是关于西镕文至两国派出使臣觐见的事。”   “嗯,他们还有日子抵达尚京?”   “不出半个月。”   “接待之事不是交由礼部处理了吗?”他言下之意是在问我:这关我什么事情?   “父王可还记得儿臣曾提议炸太行开凿运河?”   一听这事,皇上来精神了,虽然表面还是单手支着头,但是我瞧见了他眼里的精光。   “儿臣想与工部各位大人好好商讨一下,希望能在两国来使抵达之前,拟出具体方案,到时能打动他们接受我国的提案。”   皇上抬眼瞧着我,准了。   于是为了《密善录》上的真相我又给自己多找了一份“工作”。   等我跑完工部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高露婕已经准备丰盛的晚餐等我的好消息。   她见我食欲不错就知道我得手了。   “如何?《密善录》上写了什么?”   “差不多就是游方所说的,只是还多了些他没说的。”   “哦?”   “游方说在洛邑朗清出世时就给他占过一卦,但是那一卦具体他没说。”   “是啊,怎么了?”   “《密善录》上记载了其他相士给朗清占的卦,说朗清二十岁刚过就有一场死劫,这一劫无法化解,如是能渡此劫,必将脱胎换骨,再世为人。”   “啊!”高露婕的反应就跟我刚刚看到这段的反应一模一样,嘴巴张得足足可以塞下鸵鸟蛋。   高露婕愣了半天,才平复了心情问道:“这么说,皇上可能知道你是借尸还魂?”   我摇摇头,“应该不会,这一卦的提示太少了,正常人都想不到还能有借尸还魂这种事情。”   她点点头,继续问道:“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工作呗,我刚拦下了接待西镕文至两国来使的工作。”   “为什么?你转性啦?怎么一下勤快了啊?”   “不勤快行吗?我得让皇上觉得朗清这个儿子很有用,这样那些喜欢暗地里给我使绊子的小人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第七十七章红鸾星与黑杀星   碧空如洗,阳光明媚,就连偶尔飘过的云朵都轻快悠哉。入冬以来天气一直都是晴好,就风冷了,冷得像刀子一样。游方离开王府之前把院子里的兰花换成了寒兰,现在正值花期,紫红色的花苞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王爷,外头风大。”春熙给我拿来了披风搭在我肩上。   高露婕在屋里喊我:“你进不进来啊?敞开着门让我吹冷风啊?”   我转身进屋,在火炉边坐下:“你把门窗关这么死,当心二氧化碳中毒。”   “呸,你能不能说句好听的啊?我还没被毒够啊?”   “是,是,我错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啊?不用去吏部?”   我摇摇头,回答道:“不是去吏部,是要去工部。”   “那你还坐在这里?”   “你说诺贝尔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把炸药的配方交给军方的呢?”   “啊?”   “下午按计划我得去工部,跟那些大人们研究改良火药,用于炸太行山。”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现在是骑虎难下。再退一步说,就算不是你,早晚也会有人把炸药用于战争的。”   她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怕我会后悔,今天我的所作所为必将关系到千千万万条生命,这是我能承受的吗?   她轻拍我的肩膀,突然站起来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古如此,你在这里优柔寡断也是无济于事,没有炸药,冷兵器就不能杀人了吗?只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明白和平是多么难能可贵。只要你能记住你现在的感受,战争就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你热爱生命,热爱和平。”   我忽然舒展眉头取笑她:“高老师,好哲啊,书院的学生正等着你呢。”   她假作生气,抓起边上的披风塞进我怀里:“去,去工部,该干嘛干嘛去!”   火药炸弹,开山修路凿运河是造福百姓,如果一定要用于战争的话,完全可以打军备战,用它来吓人,死伤自然可以大大减小。宝剑可以无锋,火药也可以止战息武。   一硫二硝三木炭,硝酸钾75%,木炭15%,硫磺10%。工部那些大人和太医院那些御医按照我的方子,“精确”地配比着火药的成分,我则气定神闲地喝着茶,心里盘算着给皇上上奏章,让他尽快管制这三种材料的开采,还有这群大臣,得把他们的嘴缝上才行。我要依靠火药奠定成鼎在三国之中不容侵犯的地位,还要防止这个配方外泄。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炸药还没用来开山就先要用于战争。边关急报,天狼族在暨门关外屯兵。   御书房里六个皇子,六部尚书侍郎,宰相,神威大将军穆匡齐聚一堂,又开始争口舌之快。   神威大将军穆匡可谓为成鼎王朝的韩信卫青,战功显赫不光在当朝就是在成鼎历史上都是无能能出其右。他二十年前曾经在白英麾下任职,白英离开朝堂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向皇上保举穆匡。而事实证明穆匡确实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将才,在五年前对天狼族的战争中屡立奇功,也是他向皇上谏言,诱敌深入然后一网打尽。放眼当今天下,能与穆匡比肩的只有锡镕名将朴旭义还有五年前他的手下败将天狼族的年轻将领鄂克及。   我心想大事不妙,连穆匡都来了,看来皇上是准备打战了。   兵部尚书贾琏说道:“皇上,此次天狼族卷土重来必是有备而来,请皇上立刻调兵前往暨门关。”   瑞王失了权,正想着要借此机会翻身,自然积极参与“讨论”:“父王,眼下已是初冬,边陲一带早就大雪纷飞,天狼族恐怕不会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下贸贸然发动战争,何况上次大战之后天狼族的元气恢复了多少尚不可下定论,此次应该只是虚晃一招。”   我只当瑞王指桑骂槐的本领高强,没想到他分析起战事倒也头头是道啊。   兵部侍郎站出来:“皇上,探子回报,此次在暨门关外聚集的乃是鄂克及的精兵,鄂克及五年前败在穆将军手下,这次犯境绝非儿戏啊!”   兵部尚书应和道:“皇上,鄂克及少年将才,当年进犯我暨门关才双十年华,中了穆将军的诱敌之计全因年少莽撞,此人决不可轻视呀!”   这段历史我看过,二十岁的鄂克及能独领二十万大军必有过人之处。《成鼎年纪》上记载这段历史的时候用“少年老辣,决绝狠毒”来形容他,他秉承了天狼族的一贯作风:杀敌不留活口,战场之上唯有胜负绝无生死。在穆匡带兵出征之前,遇上鄂克及的成鼎军队都是全军覆没无一生还,所以穆匡才会用一州之地诱敌,而不是跟他在战场上厮杀,鄂克及十成十一个上了战场就不要命的主。不要以为鄂克及就是一介莽夫,穆匡凯旋归朝的时候也不觉陈赞他的谋略战术。五年之后,这个鄂克及该是多可怕的对手啊。   宰相大人终于发话了:“启禀皇上,贾大人所言在理,鄂克及此人决不可小视,只是正如瑞王所言,边陲一带正是天寒地冻,我国即使兵强马壮也难敌如此恶劣的气候,就是要开战也要等明年开春才行。”   宰相这话摆明了帮着瑞王的,就在皇上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我的外公甄广尧出列向皇上进言:“皇上,气候条件确实不利于我国将领作战,但是有靖王的火药作为武器,我军自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完了!完了!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心里知道甄广尧这么说是为了在皇上面前为我争一席之地,在朝堂上于瑞王抗衡,但是我就是不想把火药用于战争啊,还是不由地暗地里责怪了他一番。   “朗清,这几日你在工部改良火药可有进展?”皇上听见能将火药用于对抗天狼族当然高兴,一看他犀利的眼神就知道他打定主意要使用火药了。   “回父王,大致完成了,只是尚未实验,不知威力如何。”看皇上那样子,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用火药的。   “既然如此,那就到暨门关去实验吧。”我就知道!怎么办?把火药交给那群武夫,他们为了一劳永逸还不把天狼族给灭族了呀?!天狼族随居北方蛮荒之地,可是人口少说也要上百万,要都杀了那还了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父王!请父王准许儿臣随军同往暨门关!”呀!我说什么呢!这是上战场呢!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皇上我开玩笑的,千万别答应啊!我真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这嘴巴怎么就这么快呢!   不止皇上,御书房里其他官员皇子都死死盯着我看,就好像上次我说要去灵州赈灾一样。   “哎,朗清也是时候历练历练了,准奏。”   这下可彻底完了。。。   我好像行尸走肉一般回到王府,饭也没吃就爬到床上去了。算了,黑杀星破空,我是注定要上战场的呢,去了也好,我就是死了要是能阻止军队大肆使用火药也是功德一件。   “嗙。”门被踢开。   “高露婕,下次敲门行不行啊,门也会痛的。”我还这么爬着,不用看就知道是高露婕来了。   “你起来,”高露婕坐到我床边,一把拽住我的后领要把我拉起来,“你是自动请缨的还是被逼去暨门关的?”   我慢吞吞坐起来,“我自愿的。”   “什么!”她一声尖叫。   “喂,轻点,我没聋。”   “你不是聋!你是傻!脑子烧坏啦!”   “行,行,我也觉得自己脑子坏了,你给我换个?”   “你还有心思看玩笑?黑杀星破空!大凶!大凶!大凶啊!”跟她相处这么久,我还第一次见她这么歇斯底里呢。   “是啊,所以我明天准备去白虎门跟白英学剑法,顺便把帝王剑带回来,”我冲她嘻嘻一笑,“保命用。”   高露婕紧咬下唇,看着我的双眼湿润了,在我说话之前冲出了我的房间,就像来的时候一样风风火火的。   唉,我又惹哭她了,可是这次我却不知道如何能哄她开心。   “王爷。”   “春熙,什么事?”   “锡镕公主造访,在前厅等你。”   封姒妍?她也听到风声了吗?来跟我诀别?呸呸呸!我才不会死呢!   “公主。”我换上一张笑脸接待她,也安慰着自己,我不是还没上战场嘛,干嘛哭丧着脸。   封姒妍直直地看着我,再没有以前的娇羞和矜持,“王爷,我可以跟你单独聊聊吗?”   “当然。”春熙带着其他侍婢了然地退了出去。   厅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她不言不语地盯着我,看得我浑身怪怪的,气氛诡异。   我忍不住打破寂寞,问道:“公主造访不知是所谓何事?”   “你要随军去暨门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啊。”   “那么我国和文至国的来使由谁来接待?”   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她会和高露婕一样冲我发火呢,想她一国公主,也不可能像高露婕一样做这么破坏形象的事情。   “军队需要整顿一番,如果时间允许,我会先接待两国来使再出发去暨门关。如果不行,我也会将炸太行和凿运河的计划方案交代妥当的。公主尽可放心。”   “我放心,我怎么能放心?”   “公主不相信我吗?”   “我怎么能放心让你上战场?!”   “啊?”我的耳朵真的有问题吗?   她见我一脸错愕,深深叹了口气,说道:“我去找皇上,让你留下来。”   “啊?”我的耳朵真的有问题了!   她两步跨到我面前,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为了我,你得留下来。”   “什么?!”   “我说,你必须留下来,留在尚京跟我成婚!我这就入宫跟皇上说。”   “什,什么?!”   她不再回答我,转身就要走,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说什么?什,什么意思?”   她瞪我一眼:“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要你跟我成婚,这样你就不必去暨门关了。”   哈,原来她是想帮我才要跟我成婚的呀,吓我一跳。   我微微笑道:“谢公主好意,只是我非去暨门关不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公主无需担忧。”   她依然狠狠瞪着我,怎么了,我说错了?   “你去定了?”   “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去定了。”   “好!那在你去之前,跟我拜堂成亲!”   “啊?!!”   第七十八章情   成鼎跟天狼族可能要开战了,皇上要把火药用于战争,我怕生灵涂炭就主动要求跟军队上战场,因为高露婕担心我对我发脾气,然后锡镕公主封姒妍也来了,她说,她说,她说她要跟我成亲?!   现在封姒妍就站在我面前,不是做梦。她刚刚不止一次说要跟我拜堂成亲,我没有幻听。我又一次重新思考了发生的事情,条理清晰,我没有疯。既然我没有做梦,没有幻听,也没有疯,那么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公,公主,你这是。。。?”   她狠狠甩开我的手,狠狠地骂了我一句:“呆子。”就要走了。   好,好,一个说我傻,一个说我呆,我可不就是又傻又呆吗,不然我怎么理解能力这么低下呢?等等,我可不能就这么放走她,要是她真跑去跟皇上说了,那我可怎么办呀。   我一个箭步窜到她身前,把她拦住。   她抬头瞪我,而我却不知道把她拦下来要说什么。于是我们就这么面对面对视了几分钟,她越这么看我,我心里越慌,怎么办?怎么办?   她终于打破了凝结的空气,问道:“王爷是讨厌我吗?”   “当然不是。”   “那是有了心爱的女子,非她不娶?”   “没,没有。”   “那究竟为何不愿娶我?”她带着哭音地质问我,让我手足无措。   “公主,你高贵美丽聪颖,不该为了一场政治婚姻,葬送大好青春啊。”一定要问为什么,这就是我的理由。明明清楚的知道这就是她的命,即使不是我,她也会嫁给其他皇子,而现在我却想用这个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的理由去说服她。   “身为公主,与别国联姻不是牺牲。我虽是女儿身,却知晓国家大义,联姻是我唯一能为我的祖国我的子民所做的事。这是使命,是荣耀,是身为女子的无上荣耀。”   “可是。。。”   “如果王爷跟我谈爱情,那么王爷又如何得知我们之间没有爱情?”   我一震,真是冲击,这下子,我可是哑口无言了。   她忽然低下头,声音轻飘:“王爷大概不记得送我海红豆时所说的话了吧。”   相思豆的种子有毒,如果误食,严重的话会死亡。就正如它所象征的爱情,有毒,或许相敬如宾的生活会更好。   她就这样从我身旁走过,我没有伸手拉住她,只是愣愣地站了很久很久。   我怎么也想不到封姒妍会在这个时刻出现,来应我的劫,红鸾星动,不吉。想去找高露婕聊聊,但是高露婕不是刚冲我发脾气嘛。   我在高露婕房前的院子里来回走,越走越晕。   “王爷?”   我停下脚步,容婉芸就站在我身侧不远处。好了好了,总算有人能让我吐吐槽了,快把我憋死了。   “芸儿,陪我聊聊吧。”   她走进我,轻声说道:“王爷,夜里凉,上我屋里说吧。”   我走到她房门口又停住了,古代男子不是不能进女子闺房的嘛,我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说道:“王爷请进吧,我们江湖儿女没那么多规矩。”   这是我第二次进她的房间,却是第一次跟她这么聊天。上一次为了容涵俊的事情找她,也没好好注意过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跟高露婕的是一样的布局,一样大小。高露婕喜欢简洁,所以房间里的东西很少,屏风没有,琴棋书画没有,没有装饰用的花瓶,只要是她觉得用不到的东西统统没有,她刚搬进来的时候就说:要这么多东西积灰不光浪费空间打扫房间还浪费劳动力。   虽然没进内室,就从外屋看,容婉芸的房间则是很典型的少女闺房,粉紫色的花帘,种着水仙的盆景,墙上挂着琵琶,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充满温馨的感觉。   “王爷有心事?”   我把要去暨门关的事情说了,心里有些害怕她也像高露婕一样发脾气,或者像封姒妍一样尽说我不明白的话。   她给我倒茶的手颤了一下,晃出一些茶水。   “对不起。”她连忙擦去水迹,给我道歉。   “没事。”   “王爷,天寒了,我把乌梅汁换成里普洱,露露姐觉得不错,您试试看。”   她不但没有发脾气,还细心地注意着我的口味,让我突然受宠若惊。   我浅酌一口,口感温润醇厚:“嗯,很好,谢谢你。”   “王爷是放心不下露露姐吗?”她的话题忽然转到了高露婕身上,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高露婕两次被下毒,说不担心是假的。“这次前往暨门关不似去灵州,天狼族带兵的是鄂克及,实在凶险万分。。。”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有事的。”她的嗓音突然高起来,马上意识到失态,又恢复了平时的轻声细语,“再,再说穆匡大将军乃是成鼎第一大将,必能大败天狼族的。”   “哎,这事后话了,上了战场,见了真章,自然能分出个高低长短来。”   活着不容易,尤其是对我这个死过的人来说,对人世太多太多眷恋绝不会让我放弃活下去的。此去凶险是必定的,但是游方的卦象大凶所指究竟是什么事还不能确定,我可不能自己吓自己。   “王爷决不会有事的。”她坚定地说,就好像她也能预知未来一样。   我哑然失笑,一个,二个,三个,都是这样,我上战场比她们自己上战场还要紧张,还要揪心。这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我虽然做了二十年的女人,不过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绝对是心理上缺少X染色体的,小雯就很会冲着我无奈地大声嚷嚷:“姐!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她第一次冲我喊这句的时候,是她初一告诉我她暗恋一个学长,问我怎么跟他告白。   实践和时间都证明我对情感缺少敏锐的触觉,但是我是人,是有情感也有感觉的,再怎么迟钝也好,我都已经感觉到她们的感情了。我真的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这样我反而会轻松点。   不知道,这是我的说辞,我给自己的暗示,特别是来到这里之后,我就更加不要自己去想,去理解,去烦恼这个问题,因为我绝对无法解决,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装糊涂。以我这种半路出家的状况,我要爱谁?能爱上谁?如何去爱?应霖绪给了我回家的希望,我就多了一个理由减少与这个世界的牵绊,这样我离开的时候,我会好过些,其他人也会好过些。   我沉默了很久,她也沉默了很久。我不得不转移话题,问道:“关于帝王剑的预言有什么进展吗?”   她有些晃神,终于平复心情,说道:“二十年前,江湖中确实也有一些传闻,但是都是以讹传讹,不足信。反倒是另一桩是很可疑。”   “说。”   “当年应召入宫的相士中,三人被处死,游方逃脱,其他的至今下落不明,绝有可能是被软禁在什么地方了。只是还有一位例外,他在入宫后半年因病过世,遗体被送回家乡安葬。说他可疑,是因为他所得的病恰似寒心之毒,只是发病时间更短,以至于太医还没来得及下药,他就病逝了。”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下了毒,而且还是很多?”   “是,如果吃下普通分量三倍的寒心,确实会在一夜之间要了人的命。只是三倍分量的寒心很难让人无所察觉地吃下去。”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一定是皇宫里有人通过这个相士之口得知了预言,然后杀人灭口。二十年前,瑞王不过是个十岁孩童,如此看来,能做这事的只有皇后一人而已。寒心是毒,皇后用来对付我自然要神不知鬼不觉,但是用来杀一个相士就大可不必这么麻烦了,像皇后这样的地位权利,随便一句话就能让相士自觉自动把寒心吃了。   我忽然笑起来,这些话,这些猜测反而让我的心里轻松不少。大凶?暨门关也凶,尚京也凶。不用游方起卦占卜,我自己就知道前路凶险无比。现在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还有何惧?   芸儿看着我笑,满脸的难以置信,我收敛了笑容,对她说:“你家王爷我可是举世无双的英明睿智,等着看吧。”   第二天上完早朝,我原本是打算先去礼部,把接待使节的事情交代一番,让礼部的大臣按我的计划说服两国使臣与成鼎合作,修路开河。然后就去白虎门把帝王剑取回来,还得跟白老爷子好好学两招。   皇上刚说了散朝,我还未踏出大殿门坎,皇上身边的宝公公就把我拦住,说皇上找我。   我进了御书房,等着我的不光是皇上还有锡镕公主封姒妍。这状况是两国会晤吗?该不会她真的跑来跟皇上说要嫁给我吧?!   我向皇上请安,忐忑地瞟了封姒妍一眼,她明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却是无动于衷。   皇上像是在说国家大事一样,死板地说着:“成鼎与锡镕两国素来交好,数十年来和平相处互通有无,皇室联姻之策乃是为促进两国邦交,繁荣与共,此举虽是国策,但也希望两国皇嗣能缔结良缘。昨日公主星夜入宫,向朕表露心迹,原来是中意于你,只是朗清你始终不懂公主一片真心,这才来让朕为你二人赐婚。”他说道这里停下了看着我。   我还是第一次听皇上这么长篇大论的,这席话说得太过明白了,说得我整张脸就快烧起来了,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封姒妍,她倒是脸色如常,毫无反应。我心中已有计较,现在的情况完全没有让我拒绝的余地,千言万语无非一句话:无论我怎么想,公主都嫁定我了,而我娶定她了。而且还有高高兴兴地娶,欢天喜地地娶,决不能让公主有一星半点地不舒服,因为只是政治婚姻。先答应下来,等我从暨门关回来再想办法解决吧。   不需要皇上再说什么,我自觉自动地接话道:“父王,能得公主青睐乃是儿臣的福分,只是儿臣自觉配不上公主,成鼎眼下大敌当前,无以为国何以为家,儿臣只有一个请求,”我半侧过身,面对封姒妍,“请公主给小王一些时间,待小王为国家立下战功凯旋回京,再行迎娶公主。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我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说得皇上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公主的秀脸上总算有了些颜色,泛出些玫瑰色,只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第七十九章重新修行   我又站在白虎门的大门前,想来可笑,我当时是怎么头也不回地从门里“逃”出来的?现在又是要如何挺胸抬头地走进去?   我要随军出征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朝野上下一阵唏嘘,是忧是喜我也顾不得了。我必须去,控制火药的使用,以免生灵涂炭。既然要去,就只能凯旋归来,我不允许战败,不光为了自己的骄傲,也是为了成鼎的黎民百姓,一旦战败,成鼎必将血流成河,我输不得,输不起。   帝王剑如此沉重,除了白老爷子,我想没有第二个人能教会我如何挥洒自如。他是沙场老将,穆匡是他的得意门生,只有他能教会我如何在战场上杀敌保命。现在我就是鞋子里灌了铅,也得进去。   我刚踏进门,阿风就来迎我,直接把我带去见白老爷子。他一早就知道我会回来,一早就知道帝王剑会回到我手里,这就是情势所迫,情势迫我罢了。   白老爷子见了我,温和一笑,领着我一路走去兵器房。   “这里十八般兵器皆有,各有所长亦有所短,靖王可知?”   十八般兵器一般指:一弓、二弩、三枪、四刀、五剑、六矛、七盾、八斧、九钺、十戟、十一鞭、十二锏、十三槁、十四棍、十五叉、十六钯、十七棉绳套索、十八白打。其中又分九长九短,各有所用。   白老爷子从架上取下一柄大刀递给我。捧在手里只有一个感觉---沉。   他又取下剑来,与我手中的大刀交换。剑比大刀,就好似丝巾比之石墩,天壤之别啊。   “如何?”   “长刀威猛,却不如剑敏捷。”   他赞许地点点头,又问:“上战场又如何?”   “自然是长刀。”长刀属于长兵器,本就是战阵上的常用兵器,劈、抹、撩、斩、刺、压、挂、格等功夫,也是在战场上变化而来。   “何故?”   我再想深一层,立刻恍然大悟。剑虽轻便敏捷但是在战场上却是毫无优势可言。战场上策马冲锋,速度带来巨大的冲击力加上兵器固有的重量绝不是剑能抵挡的。再者,剑乃短兵之祖,近搏之器,根本不适合作为马背上的兵器用于沙场战阵。在马背上,兵器越重越稳,越稳越能战。   白老爷子看出我已有了领悟,把刀剑放回去,从暗格里取出帝王剑交到我手里,又问:“王爷看此剑如何?”   帝王剑,我还是将它握在手里了,再次审视它,比之大刀它的分量有过之无不及,比起刚才拿过的剑,它长些,大概有四尺半。我疑惑地问:“无锋也能杀敌?”   白老爷子不答,接过剑,暗自运劲,瞬间将帝王剑剑身的三分之二插入地中。   正如武侠小说里写的那样,飞叶摘花也能取人性命,更何况是剑。   我花了不少气力把剑□之后,白老爷子把我带去练功房,开始教我如何运用它。   他说:“马步。”   我就扎了个马步,刚站稳,他就直接把帝王剑抛给我。   我下意识伸手去接,接是接到了,可是帝王剑如此沉重,接到剑的同时我的双脚就开始打颤,晃了几下,还是没站住,整个人抱着剑仰面倒下去。   “咳咳。。。”这剑几乎把我胸腔里的骨肉都压成一团,白老爷子也不先支个声,差点害我受内伤。   我晃晃荡荡地站起来,白老爷子又一声:“马步。”   于是我扶着剑,再扎了一个马步。   “跟着我做。”白老爷子在我侧前方也扎了个马步,然后手里拿了根棍子挥起来。   啊?!他手里的是木棍,我手里的可是帝王剑,少说也有四十斤呐。   白老爷子耍完一遍动作,起身看我,见我愣住不动,举起棍子就朝我打下来。   为了挡这一棍子,我吃力地举起帝王剑。   “跟着我做。”于是,我吃力地挥起帝王剑。   虽然动作缓慢,至少是做了。   白老爷子围着我跺了两圈,说道:“战场杀敌不比江湖打斗,下盘一定要稳,上身要灵活,才能抵挡攻击,才能攻敌不备。”   我就这么挥着剑,大概一刻钟,已经累得汗流浃背气喘不止,白老爷子突然开口,我还以为能休息了呢,“你就这么练着,白翼,看着他。”说完就出去了。   白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外了,听见白老爷子喊他也没应,等白老爷子走了,才进来。   他嬉笑着看我,然后拿起白老爷子刚才拿的木棍,在我眼前学着我的样子,扎着马步挥动棍子。   挥了一会儿,他就无聊了,于是熟悉的话语响起,“比剑,赢了我就告诉你我在博王府的经历。”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木棍就向我眼睛刺来。   还用想?躲啊!   我脑袋一歪,手中长剑一挡,木棍就停在距离我脸5厘米的地方。   刚挡下木棍,下一秒,我握剑的右手手腕就传来剧痛,在我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抽了木棍直击我的手腕。   顾不上气结,我得专心地躲开他的攻击。   几招过后,我发现,刚才白老爷子教我挥剑的动作恰好能守住白翼的所有攻击方向,心中不住惊喜。   不过我高兴得太早了,我现在还扎着马步呢,动作幅度太大加上剑的重量,我很容易重心不稳,就像现在这样趴在地上。幸亏白翼就在我前面,倒下去正好拿他当垫背的,不然我英挺的鼻梁可就要摔歪了。   我从白翼身上爬起来,他忽然躺在地上大笑起来:“你这个王爷可真有意思啊。”   他支起身子,坐在地上,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我坐过去。我双腿都麻痹了,艰难地挪到他身边。   “就你刚才那招泰山压顶,我服输了,告诉你博王府的事。”泰山压顶?就刚才重心不稳?   别看他才十六七岁,却是少年老成,加之功夫好,白老爷子对他一直是放养式的,这才有机会让他进来博王府。   话说一年半前,他闲来无事就跑到南山上去抓兔子。原本蹲在树丛里的他没抓到兔子反而遇上了几个江湖人士打斗。受到好奇心驱使,他就寻着打斗声过去看看。   三个江湖人士正在混战,个个出手狠辣,白翼一看就知道这三人都非等闲之辈,就又靠近了些,这才看清楚他们的脸。白翼认出其中两个是朝廷的通缉犯,江湖上出了名的山贼头目,杀人不眨眼。三人缠斗愈久,渐渐分出了高下,其中那个白翼认不出的人奋力一击将一人杀死,自己却也精力用尽。白翼想了想还是出手帮了那人一把,杀了另一个江洋大盗。可是白翼怎么也想不到,他所救之人居然是成鼎与西镕边境的流匪头子,人称困天霸王吴同。   白翼知道自己救得居然是吴同,心里后悔万分,才想明白当时在南山这三人是黑吃黑呢。只是他想不明白这三个盗匪头子不在一山住,天南地北差了这么远怎么就跑到尚京来打架了。吴同是个什么人?以怨报德的贼人!他非但不感激白翼救了他,还暗地里想杀了白翼。白翼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况且吴同是下了狠心要杀他灭口。白翼急中生智说自己也是道上的,原本待的山寨被其中一个山贼带人挑了,今天是得了消息埋伏在这里准备伺机报仇的,又说自己早没了栖身之处,以后要跟着吴同混。吴同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思及自己受了伤,树敌又多,留下白翼这个黄毛小子供自己差遣有利无害,就暂时留下了他的命,还把他带去了青帮,找到了吕广。   这只是个开端,我正好奇着接下去的事情,白翼突然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把剑递给我。   我还没开口问为什么,就隐隐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声音虽轻却应该很近了,来人是个武林高手,白老爷子?   我立刻扎好马步开始挥剑。   果然,我的心脏紧紧跳完两拍,白老爷子就无声无息地进来了,他看了看白翼,又看了看我,说道:“不许偷懒。”然后转身又离开了。   “呼。”吓死我了。白翼也是同样的表情,大大舒了口气,看看我,不禁无声笑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看人挑担不腰疼,说得就是白翼。   “我在博王府一年半,这话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等有空我们再说吧。眼下你还是好好练功的好,要是被我爹抓住,”他浑身一颤,神经兮兮地说道,“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绝对不会想知道会是个什么下场。”   “博王府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不过有件事情你现在就得告诉我。”   “哦?”   “工部侍郎计钟名的事情。”这是我进白虎门的起因,却被忽略了很久。我去吏部任职之后,看到了计钟名的卷宗,记录详尽,评价良好,找不出一点猫腻,看上去真是个清水官,不过清水官怎么能有红货可运呢?孙有智在祀正门这么久也没查出他究竟哪里贪赃枉法了,不然欧阳大人早把他抓了。上次我去灵州之前,给皇上提了个醒,于是抓了一批灵州堤坝贪赃的官。工部一定也有人参与其中,说不定就是计钟名。这次成鼎和文至锡镕两国合作开山凿河,这可是民生大计,说什么我也不能让工部一群蛀虫去搞破坏,所以我一定要在去暨门关之前肃清工部。   “这事啊,是这样的。。。”   白翼那次是奉了博王的命令跟着振威镖局保的这批货,为的就是查出这批货的去处。他一路跟到城外,发现他们改了道,绕去了城外的乱葬岗,把这批货给埋进了坟墓里。他万般不解,待振威镖局的人离开之后,他悄悄挖开了坟看个究竟。里面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账本,月黑风高的,他也看不清写什么,就取了其中一本,准备把坟填回去,却被人发现了。那些人是来接货的,振威镖局先把货放下,他们再来取走,神不知鬼不觉,却被白翼给搅了局,这才一路追杀他,有了他到处逃命的事情。最后被振威镖局抓到的时候,他早把账本藏起来了,因此保住了一条命。   “那账本到底写什么了?”   “瑞王贿赂官员的账本。”   “这事跟计钟名没关系?”   “我在博王府的时候听说这个计钟名是个死脑筋,瑞王和博王都拉拢过他,但是他却给两位王爷脸色看,没少惹博王生气。”   瑞王贿赂官员?用计钟名的名义送出城藏起来?我懂了,瑞王是怕皇上查得紧把自己拖下水,密帐是用来控制那些受贿的官员的不能销毁,就想法子把密帐藏起来,而计钟名不是瑞王一党的,工部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因为不愿投靠瑞王,才让瑞王想到借机除掉他。而博王不知从哪里低了消息,就想利用这个机会把瑞王绊倒,差点把白翼的命给搭进去。这样看来计钟名倒能为我所用啊。   第八十章委以重任   我不断考虑着如何搞定开山凿河之事,倒把腿上的压力,手上的重剑给忘了,不知不觉扎着马步挥剑半个多小时。   白翼不敢再放我休息,只好在一边陪着我练,时不时纠正我的偏差姿势,教我点小窍门。   “不对不对,手腕下压,手肘抬起,这样就对了。”   “唉唉,右手挥着,左臂这么夹着,你不觉得这个姿势很难过嘛?左手放松点。”   。。。这下他倒是当上我师傅了,不过也好,我就怕没人教呢。   在我离开白虎门之前,白翼这样对我说:“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博王府的事情吗?不是因为我爹,也不是因为游方的预言。还记得我让你给飞飞捎过一封信吧,那信是约飞飞出来见我的,上面又时间地点。其实是我试探的,那日我在树上藏了一天,只有飞飞来见我,你却没派人来。我相信你没看过那封信,你是真君子,我服你。告诉你账本在哪里。。。”   我笑了,畅怀大笑,白翼,他成了这个世界里我第一个真正当成兄弟看待的人。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那么舒心,那么无拘无束,因为心里知道就算天塌下来都会有人跟你一起担着。兄弟之情不一定就要同生共死才能体现出来,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姿态就绰绰有余了。   回到王府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极其愉快的,但是我的身体是极其痛苦的。扎马步挥剑一个时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我是咬着牙从白虎门里缓慢挪出来的,没办法自己走回王府,就坐马车,这上马车也是极为艰难的过程,回府的路上,马车颠地我骨头都散了,可算是活着回来了。   我回到房里趴在床上,一屋子女人围着我团团转。   “王爷,让春熙给您按按腿吧。”   “好啊。”   “王爷,春荣给你揉揉肩吧。”   正好,我手正酸着呢,“好啊。”   “王爷想吃什么?”容婉芸都来了,可想而知我现在有多悲惨。   “清淡点就行,谢啦。”   “哟,王爷,要不奴婢给你沐浴更衣吧。”   洗个澡放松一下也好,“好。。。”等等,奴婢?这话我多久没听过了?转头一看,高露妗醌手环抱胸前,正戏谑地看着我,好啊,看我笑话呢,看吧看吧,我还怕你看不成,“好啊,有劳貂蝉姑娘给本王打热水来。”   “哼,看你这惨样,行,本姑娘给你吩咐人打水。”她居然没跟我吵,真是难得,她良心发现啦?   我澡刚洗完,浑身还湿答答的,春熙就在门外告诉我:“柳襄佑等人在偏厅求见王爷。”   昨晚我应付了几位美女,今晚还得应付他们,什么事呀?我的十个亲兵组长加上杜修他们四个,有组织有预谋的“逼宫”呢。   “王爷!我等誓死追随王爷,恳请王爷带我们去暨门关!”   昨天是不让我去,今天是跟着我去,我是去逛菜市场吗?他们没事可做?尹正嵘不用管着书院那群孩子了?楚谨不用帮高露婕打理生意了?王锐和孙有智不是在祀正门跟着欧阳大人办事了吗?   “你们都要跟着我去?那靖王府呢?书院呢?中华楼呢?祀正门呢?”他们不语,眼神却是异常坚定,我轻叹一口气,“都打定注意要去?”   一干人等齐声回答:“是!”   “好,想去可以,不过得凭本事。”这次去暨门关,面对鄂克及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对手,功夫不够好,不够机警,就会送命,还会连累其他人,所以我带出去的亲兵都得是百里挑一,能以一当十的精兵。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无非在嘀咕着:靖王又要出什么花样?   “明日午时,柳襄佑你带着六十人去书院等我,其他人待命。楚谨,你留下。”   等其他人都散了,我便交代楚谨秘密潜回中华楼,去地下仓库把白翼留下的账本取回来给我。   白翼知道被人追杀,账本是保命的关键,不敢把账本藏于白虎门,生怕连累白老爷子和白飞飞,就跟白飞飞想到一起去了,瑞王和博王对掐,我靖王的地方最安全,便去中华楼找阿陆,把账本藏在他疗伤时躺的木板床下面。所以这本密帐在我眼皮底下已经待了几个月了。   我拿到账本就没闲着,翻找了一下,其中确实有工部几位大人的名字,我把账本上关于工部大臣受贿的几章撕下来交给孙有智,让他跟欧阳大人说是密报,把这几位给除了去。剩下还有一堆贪官污吏先放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把工部收了瑞王好处的官员划去,工部还有几位职位不太高的人能用,其中包括计钟名。不过计钟名是死脑子,他能把开山之事做好吗?他是工部的大臣不是礼部的,对于外交这方面超级没天赋,按他的脾气,到时候可别跟文至那边一言不合吵起来,那可全完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能处理好这件事,就好像我亲力亲为一样。   “什么?你要去文至?可是两国使节还没到呢,你就知道他们一定能听你建议开山凿河?”高露婕一声惨叫,好像我要了她的命一样。   “他们能来就表示文至和锡镕的国君对我的提议很感兴趣,这样我已经有了七成把握,等他们到了这里,我当然就是十足把握让他们听我的。”   “好吧。那我的中华楼呢?我的阅微草堂呢?我刚租下门面要开鸡公煲呢!”   “鸡公煲?你不记得因为几只鸡你差点中毒啊?”她怎么又要开店啊?太能赚钱了吧?!   “那事情不是结束了吗,你把秦总管的职权全架空了,还派了人监视他,他还能搞出什么事情来啊?”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你去文至,把炸山开路的事情搞定了。”   “因为你够精啊,文至那边一定讨不到好处,就凭你那条三寸不烂之舌,能为成鼎赚不少钱呢。”   “你给我加工资我就去。”又是钱,行,不就是钱嘛,“等等,就算我肯去,皇上还能同意派个女人去做使臣?”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妙计。”   “但是我的店呢?”   “楚谨会看着的。你的鸡公煲也让他给你办起来吧,跟了你这么久,他该成事了。”   “你我都走了,靖王府谁管?”   “容婉芸和简阳。安全方面还是交给程小吉。”   “啊?!简阳还小呢,让他跟着我去文至,我再教他一段时日。容婉芸,你相信她?”   “我对容家有恩,她跟我作对是百里而无一害的。”   高露婕想了想,忽然笑道:“更重要的是她对你有情,一定尽心竭力为你办事。”   我白了她一眼,不说出来不行吗?搞得好像我在利用容婉芸一样的。“至于书院,又尹正嵘在,我放心。再者,还有王锐和孙有智在,就是真有什么事情他们也能应付。”   “好吧,听你的,你说吧,到了文至我要做什么?”   “这其实跟你谈生意一样,关键是隐性利益,有两点绝对要谈下来,而且要和和气气地谈下来。第一,让成鼎往太行山下驻兵,太多对方一定不答应,但是决不能太少,万一我们要跟文至动武,太行山就是第一关;第二,抽取过往商人的税收,也不能太多,不然这开路的好事就成了压榨民脂民膏的恶事了,问题是如何抽取税收,这笔帐文至跟成鼎怎么分,他们那边一定会在这个问题是跟你争的。具体你看着办反正不要让成鼎亏本。”   “懂了,我知道怎么做,等我好消息吧。”她可真有自信,那群老狐狸可有的她烦了。   “还有,除了简阳,你把春荣杜修带上。”   “杜修?不要!他会气死我的。”   “一路上你还不一定会遇上什么事情呢,春荣功夫不错,但是救不了你,有杜修在我比较放心。以他的脑子,说不定能帮你搞定文至那些官。”   “你手下没人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杜修?!”   “不是没人,只是他对你有用,官场上的事情他比你精明,可不能让你随心所欲的乱来,只有他制得住你。”我笑着看她,她怒着看我。   第二天早朝之后,我单独求见皇上,先把我的计划书交给他,把大致方案说了,具体谈判就交给成鼎的外交官员了,要是连动动嘴皮子都做不好,他们就全不用混了。   皇上对我的计划方案很满意,于是我递上了拟好派去文至的名单。因为开凿运河的工程大部分是在成鼎国境内进行的,所以只要最后汇流的时候请锡镕那边帮帮就可以了。而太行山是在文至和成鼎边境处,大部分在文至境内,我选的开山地址也在文至国内,所以才要特别派人去。   皇上仔细看过名单,疑问果然是在高露婕身上:“高露婕?为什么她也在名单之列?”   “回父王。文至国与我国文化差异极大,国人崇尚礼乐,高露婕受封为成鼎第一名伶,她的才艺文至国亦有耳闻,若能派她前往,一来可以向文至国表示友好,二来可以与文至进行文化交流,令文至国人熟悉我国文化,对他们产生影响。”   皇上会意地露出一丝浅笑,这个就叫做“文化侵略”,没有硝烟的侵略。   “请皇上赐高露婕一个钦差的虚名,好让她名正言顺地出使文至。”皇上点头应允。   皇上这边定了案,我立刻去找了计钟名,这次外派任务他是名义上的带队人。   我坐在工部的办公室里喝着茶,无比悠闲。其实很累,因为我缺少练功的时间,就把原来挑选亲兵时用的腕带给绑上了,还让春熙把手腕上的份量加重了,现在端杯茶喝也是极费力的。   “计大人可知为何本王要单独和您谈谈?”   “下官不知,请靖王殿下赐教。”计钟名弯腰作揖,很是恭敬,口气却是不温不火的。   “赐教不敢当,只是本□刚向皇上保荐计大人出使文至。”   计钟名抬眼看我,眼神中充满诧异。   我接着说道:“本王知道工部有大臣收受贿赂,也知道博王和瑞王都曾经拉拢过大人,”他先一惊,旋即定下气来,听我继续说,“本王就是看重计大人不贪污不敛财不畏权贵,这才想把这造福后世的开山大事交托给计大人。”   他生性耿直,听我这话不觉露出一丝自豪。我含笑喝了口茶,看着他那一星半点的表情变化。   “不知计大人是否愿意但此重任呐?”   计钟名再抱拳,道:“下官得靖王赏识得此良机,自当全心为国效力。”好个为国效力,表面上是承了我的情,却还是不拿我当回事呢。   不过没关系,早知道他这牛脾气了,我又不急着收拢他,就让高露婕好好教育他吧。   我又笑道:“既然计大人懂得忠君报国那再好不过。只是计大人恐怕无法独立应对文至国的刁难,所以到时我会派人与大人同行,”我特别压低嗓音,对计钟名说,“她手上有靖王府的令牌,乃是皇上密准的钦差,还请计大人协助她。”此话一出,计钟名就知道厉害了,高露婕一路上会舒服不少,计钟名不会跟她唱反调,做起事来也方便。   这边出使文至的事情算是搞定了,现在就要去挑选跟随我出征的亲兵。他们当然都想跟着去,那可是立功的机会,谁都不愿放过,不过这也要看他们各自的实力。   第八十一章整装待发(上)   午时,我到达书院,柳襄佑已经整好队伍等着我了。看这一群雄赳赳的亲兵,似乎很有自信通过我的测试嘛。   六十人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我对尹正嵘说:“把书院的孩子都带到这里来。”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是。”   这些孩子我教养他们就是希望他们有一天能成事,能为我所用,能成国家栋梁。他们不是温室里的花,不是开得好看就行了。他们要成树,参天大树,成树林,能福荫后代。所以他们从小就要接受这样的教养,要比人强,自然要受苦,不光是身体发肤,更是要磨砺心智。   我让这些孩子在操场外围散开,成圈围住操场。   “你们都想去暨门关?”我平和地问这些亲兵。   “是!”   “都有信心能通过我测试?”   “是!”   我浅浅一笑,转过身,对着孩子们说道:“你们在这里学习已有几个月了,格斗对战学了不少,现在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他们今天接受的测试,也是你们将要接受的考验!”   接着我也退到外围,喊道:“尹正嵘,柳襄佑,你们两个也加入。现在操场上又六十二人,我只要其中三十一人!规则就是,打倒一位伙伴,拖到我面前来!时间为一刻钟!”   在众人面面相觑,孩子们略有惊恐地看着我的时候,我喊道:“开始!”   六十二人霎时反应过来,立刻大打出手,爆发出一阵阵嘶吼,无限痛苦被释放出来。这样的对战,在我第一次挑选他们,第一天训练他们的时候都有过,只是当时他们之间还没有手足一般的情谊,而此刻要把战友变成敌人,把共同进退相互扶持的同伴打倒拖出来见我,这不能不说残忍。孩子们看着这群或者教过他们,或者陪着他们玩的老师,大哥哥相互厮杀,心里眼里都是不尽的痛苦,想到自己也将有同样的命运又不禁怨恨我。   十五分钟,不长也不短,足够他们发挥最大的攻击力打倒对方,而又不够他们相互谅解。十五分钟之后,很多亲兵是含着泪把自己的同伴朋友拖出来的。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叫做“背叛”,为了自己舍弃兄弟情义。   我满意地看着他们,说道:“打赢的,到春熙那里登记一下,立刻回王府当值,柳襄佑,你去让杜修把王府里其余的亲兵换来。受伤的去领上药,准许修养三日,三日后照常轮值当班。”看着他们悲喜交杂的脸孔,我不觉叹息,又道:“赢了也不用开心的太早,还有一场明天继续比。有一句话是对着你们所有人说的,”我一转头看着那群孩子,“也包括你们。都听好了,此次去暨门关凶险难料,把你们武艺好的挑去,是希望我能把你们都完完整整的带回来,连自己人都打不过,去了也是送死!你们这些赢了的不要心存愧疚,你们是救了他们的命,如果不是你们把他们放倒在这里,他们就会死在天狼族的铁蹄之下!败了的,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想要立战功也得有实力,下一次,你们能不能有机会跟着本王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我挥挥手,让他们回去。   尹正嵘看看我,又瞧瞧那些孩子。   我乘着他们换班要花些时间,把孩子们聚到自己身边坐下,问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有个孩子开了口:“王爷,我不喜欢动武,更不喜欢跟自己人打,战场上讲的是兵法谋略,即使不会武功未必不能立下战功。”他叫周瑜,没错这个名字是我给他的,不过大家还是一直叫着他原来的名字豆子,当时给他取名字也没多想,谁能料到他果真有周瑜之才呢。   “哈哈,说得好。”我不禁称赞,所有孩子都傻了,还以为他这么反驳我的主意会被教训呢,“确实,智取而不力敌,这才高招,不过万一出了什么事,你难道要拖累人吗?倘若有一天你的兵法谋略真能制敌先机,本王就破例带你上战场。”   他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朗声道:“我现在就能,王爷这次就带我上暨门关吧。”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话一出,其他孩子皆投来各样的眼神,有些不屑,有些惊讶,有些欢喜,有些愕然。   “哦?此话当真?”   “真,真,尹师傅都称赞我的计策妙,说我能成一朝名士。”   哈哈,不错嘛,尹正嵘这人确实是实话实说,他能夸得出口,这豆子必有过人的谋略。   看他怎么又自信,我不禁想考考他。转念一想,虽然我自小喜欢兵法谋略军事武器装备,抱着本杂志研究半天是常有的,不过这些是爱好,说穿了就是纸上谈兵,背得出三十六计就能成诸葛亮?我自己也是半桶水晃荡怎么考他呢?我先试试他,然后找个真正的谋士考他不就行了。   “好,我先考考你。天狼族,你知道多少?”   “天狼族乃是北方的游牧名族,马背上的功夫了得,而他们的马较我国的马匹更加高大健壮,士兵也更加粗壮凶悍,在北方旷野作战,他们占尽优势,是我国最大的隐患。五年前,天狼族入侵我国,带兵的是个叫鄂克及的人,尹师傅说他是个智勇双全的人物,只是太过狠毒,极其难缠。”   “知道的不少嘛,好,我再问你,对于此次天狼族犯境,应当如何应对?”   “敌不动我不动。”   “哦?何故?”   “眼下北方正值严寒,贸然出兵只会损兵折将,遇上鄂克及就是全军覆没。倘若鄂克及先出兵攻打成鼎,暨门关少说也能守十几日等待增援。”   我含笑看着他,微微点头,说道:“好,等会儿跟我去军营,若是穆大将军肯带上你,就准你随军同行。不过路上辛苦可别叫唤着要回来。”   他立正站好,大声喊道:“是!”转过头向着其他孩子骄傲地一笑。   我答应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这边豆子欢欢喜喜,那边郭谦不服气了,站起来就是一句:“王爷,我也要去!”   “郭谦,你是自认有谋还是有勇呢?”   “我,我是有勇也有谋!”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居然敢说这话,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此话怎讲啊?”   “韩师傅跟邵师傅都夸我资质佳是学武的好材料,还说我早晚是王爷身边一员虎将!”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向容涵俊和钟少龙看去,表示他没有说谎。我也看了看两人,两人面无表情不知是也不是。   他口中的韩师傅,邵师傅不就是容涵俊跟钟少龙嘛,我给他们换了名字韩俊,邵龙,所以孩子们都称他们韩师傅邵师傅。他们都这么夸他?容涵俊这种不言不语的个性也会夸人?真是难以想象。   郭谦见我好像不太信他,跳到我面前,说道:“王爷不信,我耍套拳给你看看。”   话音才落,他的拳一出,夹带着呼呼拳风。力道不错,身法轻灵,看样子就知道下过苦功的。   我看完他耍完一套拳法,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一双灵气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急于听我一句答应他上战场的话。   带一个是带,带一双也是带,况且能不能去全看穆匡的,就说道:“还是那句话,穆大将军肯带上你,我就准了。”   “谢王爷!”说完朝着豆子挥挥拳头示威呢。   杜修没这么快带人来,时间还多,我要离开至少二三个月,想了想,再教教孩子们散打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道:“全过来,排好队,按照我们训练的队伍站好。”我一声令下,他们动作很整齐,刷刷的就立正站好了,有点军人的样子了。   “还记得我教你们的格斗式和步法吧,现在我压迫检查。一!”格斗式就是准备式,是格斗前所采用的临战运动姿势。   我缓步走到他们当中,架势摆的不错,我这么久没来看看也没荒废,这点让我颇为欣喜。   “二!”这一声命令是要求他们一连完成进步,退步,侧跨步,内步。   “三!”接着是盖步,插步,垫步,击步和换步。   “很好!”我不禁称赞他们,有模有样了,他们用心学,经常练习,我往下教起来不会太费力。   我身旁一个女孩子,抬头看我,小声说:“王爷,我们每天都有练习。”   我半蹲下来,“这么乖啊。”   “嗯,”女孩不停点了小脑袋,“尹师傅每天都要我们练足一个时辰的。”   “这样啊,那我现在教你们攻击和防守,以后也要天天练,等我回来要检查哦。”   “是!”这次不是小女孩一个人说的,而是这里一百多个孩子齐声给我的答案。   我心里一阵激动,祖国的花朵啊!自豪和荣誉油然而生。   我用半个时辰把腿法和防守法给教了,把动作姿势都指点过后,叫来容涵俊和邵龙,他们两个不亏是武林世家出生,看完我打一遍就记全了,我把注意点说给他们听,让他们负责今后的教导。这两个人自从来了书院安分不少,我说他们就应,全然优秀教师的模样。   孩子们还在自己练习着我刚教的东西,突然郭谦又给我出难题了:“王爷,韩师傅邵师傅教的拳法剑法都是有名有姓的,那么您教的叫什么?”   “散打。”   “散打?那是何门何派的武功啊?”   额?何门何派?我算是哪门哪派的呀?听郭谦这么一问,容涵俊钟少龙加上一百多双小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精武门。”没错,精武门,有了中华楼何不再多个精武门呢?把散打发扬光大。   “精武门?”一百多人悉悉索索地开始念着这个名字。   容涵俊和钟少龙都忍不住走过来问我:“王爷,这精武门是何门何派,为何我们都没听过呢?”   我凑到他们耳边,煞有其事的说道:“因为是我自创的啊,我就是精武门的门主。”   两人看着我都楞了。   第八十二章整装待发(下)   精武门?钟少龙和容涵俊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忽然想到什么,只是互看一眼。我在一边看着他们如有所思,一边好奇着他们怎么忽然心意相通了?上次毁掉我半座小院的难道不是这两个人吗?要是我也又读心术就好了,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我不觉嘲笑自己,我可真是个反复的人,一下又开始稀奇这些超能力,前阵子还彻底鄙视呢。   两个人想了半天,最后问出一句叫我昏倒的话:“王爷要以自己的名义自立门户?”   废话,怎么可能!先别说我不是江湖人士,就算是这自立门户有那么容易的嘛?我说说就成了?亏得他们自己都称我为王爷,有哪个王爷甘愿去做江湖草莽的吗?何况我现在身在朝堂,每日每夜的麻烦事烦着我,根本没那个心思去管江湖上那些是非事,把他们两个带回来,要不是他们很有用处,又是瑞王搞得事情,我险些就要当他们麻烦处理了。   看我一翻白眼,两人都知道自己的问题有多傻了,更傻的是他们居然还接着问:“那么,按王爷的意思,精武门的门主该是如何称呼?”   好吧,我败给他们了,他们没事做非要整出个精武门,我没意见啊,一来我还蛮想让精武门这个名字刻着这片土地上的,这事私心;二来,他们可以接着精武门的名头再入江湖,等他们什么时候想走了也好有个身份掩护。   至于门主的名字么。。。   我沉思一会儿,缓缓道出两个字:“刹那。”   两人又是一愣。   刹那,就是刹那。精武门只是我刹那间的一个念头,然后我脱口而出,于是这个时空里有了精武门和它的历史,它的故事。很多事情都只存在于一刹那。如果人只是无限宇宙中的沧海一粟,渺小的微不足道,那么人生匆匆几十年就是时间长河里的一刹那。当我走到尽头,回过头来看,一生不过一刹那。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这一刹那就是一辈子的全部。   于是精武门出世,刹那真实的存在。   不多久,杜修带着人来了,他们来得很镇静,想必是尹正嵘柳襄佑已经把事情告诉过他们了,又是一场厮杀,残酷而现实,他们走得也很平静,因为明天还有一场比斗。   我带着豆子和郭谦回了一次王府,传了柳襄佑,杨启明,严胜庭和齐康四人,换了身轻便的服装前往穆匡的军营。   这次我要正式拜访他,不去他府上下拜帖而是直奔军营,原因有二,他忙着整顿军务准备出发是其一;其二我料定他会为难我,为难我带去的人,要想让柳襄佑他们在穆匡的军中任职,非得让穆匡亲自检验才行。   我那天一时冲动说要随军同行的时候就感觉到穆匡不一样的眼神,有些不屑有些玩味有些耐人寻味。后来才从春荣口中得知,洛邑朗清有一次留恋烟花之地,日上三竿了才醉醺醺地往王府走,恰巧在路上遇到穆匡,虽然没起冲突,不过自从那次以后,穆匡就很看不起靖王。想也知道穆匡把浪清当成浮夸子弟加绣花枕头一个。   到了穆匡的军营外,守兵把我们一行人拦下来:“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容进入。”   呵呵,一下我就成闲杂人等了?春熙在一边气鼓鼓地准备拿出靖王府的腰牌吓唬人,被我拦住,靖王府的腰牌到哪里都有用,唯独在这里只是一块牌子而已,没有丝毫用处。穆匡治军之严全成鼎无人不知,皇帝老子来到这里也要先通报。   我道:“麻烦通传,靖王求见穆将军。”   那守兵看我一眼不多言语便转身入了军营。留下我们在外面吹冷风。   不多久那守兵跟着一个副将装扮的人回来。那副将比守兵整整搞出一个头,又高又壮威猛不凡,皮肤黝黑面容死板,不经意间给人煞气十足的威慑感。   那副将走到我们面前,向我施礼:“末将朱刚参见靖王殿下,穆将军有请。”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把我们领进军营。   我们刚往里走了几步,守兵又把我们拦了下来:“军营重地,女子禁入。”   仅仅八个字就把春熙一张俏脸憋得通红:“你。。。”   “春熙,回马车里等我们。”   “王爷。。。是。”   我们一路走向穆匡的帐篷,一路上遇上的所有士兵个忙个的,没有交谈各做本分地忙碌着,见我们进来至多只是看一眼继续忙自己的。原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嘿!哈!”整齐划一,呼喊有力。   朱刚把我们领进穆匡的营帐,此时的穆匡正静静听着手下报告准备工作的进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手指在暨门关附近缓缓移动。   “报将军,靖王来了。”   穆匡微微点头,正在报告着的手下和朱刚很默契地退了出去。   穆匡转身看我,目光一下就转到了豆子和郭谦身上。   “靖王特来拜访是有何要事?”   我微微一笑:“本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本王是随军出征而非带兵打仗,军中一切皆由穆将军说了算了。本王身边这四位乃是本王从亲兵中挑选出来举荐给穆将军的,希望他们能为国立功。”   穆匡上上下下打量他们,又复低头看地图,“此等小事,王爷捎信来就行了。”   “穆将军认为带兵打仗是小事?”   穆匡直直盯着我,眼中露出讥笑,“王爷也懂如何带兵?”   “自然不懂,即使懂点些皮毛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贻笑大方罢了。故而更希望能借此远征暨门关机会向穆大将军讨教学习。”   “那么这两位小少爷也要随军出征?”穆匡转移话题,显然是不愿意跟我多做纠缠。   我还没开口,郭谦先忍不住了:“穆大将军,我们不是什么少爷,而是王爷从灵州捡回来的。王爷说若是您能应允,我们便可随军同行,跟穆大将军学着怎么带兵打仗!”   穆匡从桌后走出来,看了看郭谦又看了看豆子,问道:“叫什么?”   “我叫郭谦。”   “周瑜,这是王爷给的名字,不过在书院大家都叫我豆子。”   穆匡一双大手按在他俩头上摸了一把,露出一丝浅笑:“行,跟着去吧。”   额?我一愣,不是这么容易吧?   两个孩子可乐了,差点跳起来,“谢穆大将军。”   “自古英雄出少年,他们既然想去就让他们去,不过我可不会特别照顾他们,在战场上他们也得自己顾自己。”   两个孩子大声应道:“是!”   郭谦又道:“王爷教了我们不少功夫了,我们能照顾自己,绝不拖累人!”豆子在一边一个劲点头,表示同意。   “哦?王爷教了你们不少功夫?”穆匡一双深邃犀利的眼睛不离我身,似乎要把我的血肉都扒开直接查看我的骨头。   我懂他眼神里的意思,不让他亲眼看看,他是不会相信我的,到了战场上也没说话的份,那我跟去也是白跟。   我含笑道:“本王亲自领人来军营也是希望在出征之前,穆大将军能指点我们一二,好让我保得性命,也让他们给穆大将军交个底,穆大将军知人才能善用嘛。”   穆匡扫视我们一行七人,“跟我来。”便出了营帐。   跟着穆匡到了校场,“停!”伴随他短促一声,正在操练的士兵收了招,笔笔直地站着,像是完全没有看到我一样,就好像是机器人一样,除了穆匡的命令其他一律入不了他们的耳里眼里。   “散开!”两边士兵不动,从中间两路左转右转,“嗒嗒嗒嗒嗒。”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刚刚排列在校场中央的士兵几秒之内成密集队形退到了校场外围。果然是机器人。   穆匡的军队能成为成鼎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样的战将,这样的士兵岂是这么容易打败的呢。我的思绪从无限赞叹中扯回来,穆匡这支军队我刚才只是见识了冰山一角而已,要感叹我有的是时间,眼下对付穆匡可不能露出一脸傻样。   我收敛了心神,对上穆匡的锐利的目光,笑着走入校场中央。   “朱刚。”   “是,将军。”朱刚得了令,走出了几步,突然停下,转过身向穆匡作揖,“将军,卑职使惯了大刀,不知。。。”   穆匡听完,转向看我,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大刀?行啊。我向穆匡点点头,他便允了朱刚。   朱刚站到我身前,脱掉铠甲,一身宽松的衣服掩不住坚实的肌肉。   他接过部下递给他的大刀,看着我,问道:“王爷使什么兵器?”   我摇摇头:“我跟着白老爷子才学了一天剑法,不敢拿出来献丑。”说完我看了看穆匡,他还是一脸威严不容侵犯,听了我的话嘴角微微抽动,想笑我吗?   “朱刚兄弟,请吧。”站回朱刚面前,摆出格斗式。   朱刚双手握刀摆出架势,“哈!”一声爆吼,挥起大刀向我右肩劈下。   我一个进步,跃到朱刚身前,再一招左摆拳直击朱刚右脸。   朱刚吃痛,后退一步又一刀挥来。   我再进一步,还是摆拳,这次是朱刚的左脸。   朱刚连退两步,耍大刀劈下来。   我改换插步连进两步,右勾拳出,朱刚这次聪明了不急着换招先把头一偏闪过。   呵呵,正和我心意,左勾拳反击朱刚下颚。   “停!”三招刚过,穆匡喊停。   我收了招退后四步站好。   朱刚还有些晕,摸着自己的脸颊瞪我。他甩手扔掉大刀,转头看向穆匡:“将军,我能继续比。”   “不必了。”   “是。”朱刚一脸不甘,还是很乖地应声回到穆匡身边。   我穿上衣服,走到穆匡身边,他探究地再次打量我,无话。他哪里会不知道我是投机取巧,要是真的兵戎相见,我的脑袋说不准已经被朱刚砍下来了。   穆匡派了四个部下一一试过柳襄佑他们才算完。   回府路上,豆子郭谦两个孩子拉着春熙吵吵嚷嚷地说我多么多么厉害,让朱刚那个大块头硬生生吃了三拳。   春熙给他们讲得真要拿我当神膜拜了。   “春熙,别听这两孩子瞎说。我不过是看准了朱刚用大刀不适合近身搏斗罢了。”   豆子突然拍起我马屁来:“那也得我们王爷有勇有谋才行啊。一般人见了朱刚那体型那大刀还不吓晕了过去呀。”   “豆子,说得好。”连春熙都跟着起哄了。   我从军营回来之前穆匡告知我三日后就要启程。没有多余时间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我把柳襄佑杜修等十四人叫到书房里,把高露婕曾经用来给我传信的汽车LOGO图章分发给他们,我特意多加了五个---宝马,奥迪,雷诺,本田和别克,刚好他们十四人,我跟高露婕美人一个,哪里出了问题立刻就能找到人。我告诉他们使用方法,也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若是丢了,或是给别人利用了,就提头来见!”   等我安排好这事,准备工作就算大致完成了。而后两天,去白虎门接着训练就是全部的功课了。   我让厨房做了点宵夜,准备带去跟高露婕话别。到了她房间才发现她比我还忙。   “这两家店的掌柜的你要看紧点,不行就换了,还有这家店的帐还不平。。。楚谨!你认真听了没有?”   什么事情呀?我敲了敲门,端着宵夜就进去了。   满桌子都是账本笔记之类的,完全没地方让我放下宵夜。   楚谨一脸衰容,死死盯着我,用眼神哀求我:王爷,把我带走吧!   “高露婕怎么了?”   “没什么,在我走之前把所有店铺交给楚谨,有些要注意的交代一声而已。”   “中华楼和草堂有这么多帐吗?”我随手翻了翻,茶叶,酒楼,米店,“这些是什么?”   高露婕叹了口气,示意我坐下:“现在我手底下可不止中华楼和草堂这两家店,不过只有这两家是以你的名义开的,由我主管的。其他十二家店铺都是我暗中盘下的,换句话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才是幕后老板。”   “极少数人?为什么我不知道?”   高露婕翻了个白眼,一副要昏倒的表情:“我跟你说过几次,你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只会说“随你”这两个字而已。”   有吗?   “你有这么缺钱吗?想钱想疯啦?”   她很严肃地回答我:“没有钱叫穷;钱不够叫穷;钱不多也叫穷;钱即使多了,那还是穷。”   我晕。还能跟这个百分百绝对的财迷说什么?   第八十三章饯别   我从军营回来之前穆匡告知我三日后就要启程。没有多余时间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我把柳襄佑杜修等十四人叫到书房里,把高露婕曾经用来给我传信的汽车LOGO图章分发给他们,我特意多加了五个---宝马,奥迪,雷诺,本田和别克,刚好他们十四人,我跟高露婕美人一个,哪里出了问题立刻就能找到人。我告诉他们使用方法,也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若是丢了,或是给别人利用了,就提头来见!”这个印章只是我暗通消息的第一重秘法,后来我还开发了一套密码,给我的通信安全建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火墙。   明天虽然还有一场比试,不过他们十四人的任务是我早就安排好的,就乘着这会儿一道分配下去。   “杜修你跟高露婕去文至,除了保护她的安全以外,在关键时刻不要让她太任性了。”他眉头一皱我就知道他有些不乐意,不过他什么也没事就算答应了,“柳襄佑,杨启明,严胜庭,齐康你们四人随我同行;楚谨留在尚京看管王府的财务以及高露婕手里的商铺;孙有智,王锐继续留在祀正门;程小吉负责王府安全;尹正嵘,书院就交给你了;李乐贤,史书健,高庆伟,冯习远你们四人负责尚京,我和高露婕之间的通信。”   “是!”   等我安排好这事,准备工作就算大致完成了。而后两天,去白虎门接着训练就是全部的功课了。   我让厨房做了点宵夜,准备带去跟高露婕话别。到了她房间才发现她比我还忙。   “这两家店的掌柜的你要看紧点,不行就换了,还有这家店的帐还不平。。。楚谨!你认真听了没有?”   什么事情呀?我敲了敲门,端着宵夜就进去了。   满桌子都是账本笔记之类的,完全没地方让我放下宵夜。   楚谨一脸衰容,死死盯着我,用眼神哀求我:王爷,把我带走吧!   “高露婕怎么了?”   “没什么,在我走之前把所有店铺交给楚谨,有些要注意的交代一声而已。”   “中华楼和草堂有这么多帐吗?”我随手翻了翻,茶叶,酒楼,米店,“这些是什么?”   高露婕叹了口气,示意我坐下:“现在我手底下可不止中华楼和草堂这两家店,不过只有这两家是以你的名义开的,由我主管的。其他十二家店铺都是我暗中盘下的,换句话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才是幕后老板。”   “极少数人?为什么我不知道?”   高露婕翻了个白眼,一副要昏倒的表情:“我跟你说过几次,你都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只会说“随你”这两个字而已。”   有吗?   “你有这么缺钱吗?想钱想疯啦?”   她很严肃地回答我:“没有钱叫穷;钱不够叫穷;钱不多也叫穷;钱即使多了,那还是穷。”   我晕。还能跟这个百分百绝对的财迷说什么?   “对了,你来干嘛?”   “请你吃宵夜啊,不过你这么忙还是算了吧。”我端起盘子就要离开。   “你等等,我马上就好。”   她这个马上足足让我干等了半小时,等她交代完,楚谨整张脸都跨下来了。   我撑着头愣愣看着她出神。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在想啊,将来要把你嫁出去得问对方要多少礼金才行。”我一本正经地说,她还当真了。   “为什么想这个?”   “哦,他把你这棵摇钱树娶走了,不多要些彩礼我可亏大了。”   “靠!你寻我开心啊!”说着握起拳头向我挥过来。   我轻易闪过,端起盘子一边说一边往外跑:“宵夜凉了,我让厨房重做。”   待我再回来,她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账本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她就这么端端正正地坐着,正对着门口坐着,嘴角含着笑,眼里却没有。这瞬间我觉得她好陌生,她还是那个嬉笑怒骂的高露婕吗?   “宵夜来也,小姐请用。”   她为我倒了杯酒,柔声问道:“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她举起酒杯:“敬你一杯,凯旋归来。”   我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她拿起酒壶为我倒第二杯酒,我止住她的动作,接过酒壶为她倒酒。   我学着她的神态语气说道:“敬你一杯,凯旋归来。”   这顿宵夜一吃吃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只有两句一样的话“敬你一杯,凯旋归来。”   第一次两个人之间没有嬉笑,没有吵闹也没有胡言乱语,只是很安静的一顿饭,很安静也很平静,很安心。没有离愁别绪,没有豪言壮语。我跟她很默契地没有说话,说什么都是多余,索性不说,直到我离开,她还是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带着微笑,甜甜的,温婉的微笑。   第二天我已经不需要再去上早朝,所以一早就去了白虎门。   白老爷子没有再让我扎马步,而是教了我一套马背上用的剑法。其中主要的剑法,在我扎马步的时候已经融会贯通了,他将剑法中的种种变化一一传授于我。等我回过神已经是正午了。   白飞飞给我送来饭菜,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吃,慢慢地跟我说着话。   “我真没想到像你这么痞的人居然是王爷,也想不到你会随军出征。”她怔怔地看着我,我只顾吃饭,听着她说话,听她轻轻笑出声,“其实你人蛮好的,”她轻拍我的肩膀,“以后有事,师姐罩着你。”   嘿,这丫头,前脚道了声王爷,后脚就认我做师弟啦?真会占便宜啊。   吃晚饭她收走碗碟,临走之前对我说:“谢谢你救了白翼。”虽然很轻,但是我听到了。   午后,白老爷子再没来看我练功,而是把白翼派来跟我拆招。当殷红的夕阳笼罩在我身上,好像那夜我从容府就出容家三人的样子,全身浴血。只不过这个时候我的心很宁静,我将面对的是更多的鲜血,足够染红一片土地一片天的鲜血。   晚上我在草堂摆了宴席,请的人不多,都是长久一来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算是饯别。在去赴宴之前,我去了宜王府,我想见见应霖绪,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   我站在宜王府的院子里,看着满眼的兰花,似曾相识。兰花开在什么地方不是开,关键还得有人会照顾,游方走了,连他种的的兰花也似有感有知一般,不如原先长得好了。看这满院子的兰花,我忽然想开了,管他是游方还是方老头不都是一个人?想我靖王,名字还不满天飞,陈苏依是我,洛邑朗清是我,沈浪是我,从昨天起,刹那也是我。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又何必计较是方老头骗了我,还是游方瞒了我呢。   “王爷。”一声轻唤。   我回过身,站在我身后的正是薛璟。   说实在的,我看到她还是心有余悸,她可是个彻头彻尾的“偷窥狂”,什么都让她“看”遍了。   “薛姑娘,我有话只说,你别见怪。我想见见应霖绪。”   她笑了笑,有些媚,不似霖绪的静,“抱歉,王爷,我做不到。向来只有她来找我,我可找不到她。”   我也知道这事没什么希望,所以现在也算不上失望吧,“那么打扰薛姑娘了。”   她还在笑,没有说话,向我点点头,便离开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让别人借用自己的身体,她难道无利可图吗?她又为何坚持要留在宜王府呢?这些问题大概只有她才知道答案吧。   夜晚的阅微草堂停止营业,专供靖王殿下胡闹。   本人向来不爱什么期期艾艾的离别,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才是我的准则。   “今夜,没有王爷也没有卑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金樽同醉!”   我豪迈地说完,众人齐齐望着我无语。好吧,他们还是接受不了21世纪的行为方式。我只得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各位自便吧,随意便可。”   今晚的宴会无非是大吃一顿,我只能稍微喝点酒,明天我还要跟着白老爷子学舞呢,总不见得在他老人家面前耍醉拳吧,就怕他老人家一个不高兴就把我扫地出门了。   有时真想荒唐地过日子,不必担心小命也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所以说人在乎的多了,就成了枷锁把自己给困住了。   我感受到身边的目光,侧过脸冲她笑笑:“芸儿,我没事,没有不开心也不担心。对你,我也放心得很,我不在靖王府就靠你打理了。”   “王爷…”她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泪,晶莹剔透的泪水让她的双瞳更亮更迷人。   她还是那么喜欢哭,我第一次见她的那个夜晚她就在哭,哭得眼睛又红又肿的,哭得凄凄迷迷的,哭得让人舍不得让她继续哭下去。   我轻轻抚了抚她的柔发,给她微笑。   后来的两天不算空也不算闲,习惯了帝王剑的重量,使出白老爷子的剑法也算看得过眼了。大概是这几天跟帝王剑彼此熟悉了,居然感觉它的剑身没原先这么冰凉了,反而会有一种温润的感觉,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直通人心。   我几次“路过”封姒妍住的驿站,却始终没敢踏进去。我露出一丝苦笑,洛邑朗清,都是你惹的祸。如果你不是皇子,如果你长得歪瓜裂枣的,那可不就没人爱了嘛。呵呵,我现在倒责怪起洛邑朗清了,他可死了呢,我是不是太不敬了,占了人家身体还诸多挑剔的,最惹祸的可不是我自己嘛。   我摇摇头,还是离开了。   第八十四章出征   三日光阴匆匆而过,我却是恍恍惚惚,心里似乎是塞了太多东西,有些闷。   我骑着一匹浑身漆黑的宝马,在尚京的街道上招摇过市。前面是穆匡骑着他的良驹,后面跟着穆匡的精兵强将,左右是尚京百姓夹道。好一场声势。   像我现在这样,将帅在马上,受百姓拥戴,缓缓出城。这是成鼎的习俗,京城的将士出征就要以这样的阵仗送行。当然,跟着将帅出城的士兵只是极小一部分,走走场子,造造声势而已。   早朝上拜别父王,没太多豪言壮语,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点点头,我的行李一早就由柳襄佑等人带出城了。   我离开王府的时候,春荣说高露婕还在睡,也好。我的离开,我们的分别就好像是去茶楼喝了杯茶吃了些果点,到了时间自会出现在对方面前,相视而笑。   从皇城一路行至城门口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一路上脑袋空空的,以为是没睡醒。   城楼上,一个白色的人影,映在我的眼里。她一身白色狐裘,尽显高雅尊贵,我看不清楚她的眉眼,不过眉应是远山黛,眼应是一汪春水,道不出的温柔。希望她不要因为这几天没去跟她道别而责怪我。心里这么想着,队伍慢慢出了城门,我不自觉地回望城楼,一个白色的身影已经从那一边转到了这一边。这样的送别也不错,她就静静地送走我,而我依然留下淡淡的微笑。   出了城,我听见一缕缕琴音由远及近,犹似仙曲环绕在烟霞飘渺之处,直至我能看见她,我没想到薛璟也会来送我,不由心生感激。不过更加出乎我意料的是和着琴音而起的箫声,我不知道我认识的人里有会吹箫的,而且还是高手呢。环视四周,终于找到了一个依靠着树干,悠悠吹着萧的人,居然是崔皓,又是一阵惊喜。看来我做人还不算失败,不算失败。崔皓这份情,回来再还吧。   五万之众一路向北,每日酉时正,必有探子向穆匡禀报暨门关军情。   我们出了尚京后的第十六天,驻扎在暨门关的天狼族军队有了动静,每隔五天就去袭击一下边关处的村庄城镇,这些村庄城镇因为在两国边界,多是成鼎国人天狼族人参半,是以,天狼军不杀人,只是打劫,目标是家畜盐米之类的粮食。   “呵!这算什么?这样小打小闹算是向我军挑衅?”穆匡不住讥笑起来,这是鄂克及的军队第四次袭击边城,却不对暨门关发动全面攻击。   穆匡身边围着几个将领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和五年之前一样的阵容。朱刚也是其中一员,只是朱刚不善权谋,一直以来都是屹立在穆匡一旁不言不语。   沉默良久,穆匡身边另一人开口了:“将军,以属下之见,鄂克及怕是在屯粮,准备跟我们耗一个冬天。”此人名叫鲁业,别看他既不威猛也不威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面带微笑,对人和善可亲,可是肚子里的阴谋诡计不比任何人少,在军中最出名的是用刑,到了他手里就是从小接受训练的杀手探子都会老老实实该说什么说什么。   “可是他们抢去的粮食只怕不够军中几万人吃一天。”接话的人是穆匡的侄儿穆维信。穆匡膝下无子,这个侄子就像他的亲子一般,十岁便跟穆匡入了军营出生入死十二年有余,可谓尽得穆匡真传。见了他我才明白为什么穆匡这么轻易就让郭谦和豆子随军出征了。   穆匡身边还有一人和朱刚一样从头至尾嘴皮子都没动过,此人名为刘秀,名字文雅甚至女性化,人也长得娇柔清丽,乍一看真以为是女人呢,比之崔皓更显妩媚。这个人祖籍江淮,家中经商,大约是在七八年前举家迁徙,半路遇上山贼,家人尽数遇难,而他因为生得如花似玉被那群山贼认作女子带回了山寨,见了山大王才发现他是男人不由恼怒,死到临头的他不慌不乱急中生智居然说服了山大王留下他做军师。而后两年他就落草为寇,在山上习武,一边帮着山大王做了不少大案子把官兵惹来了。山大王一听官兵寻来立马乱了阵脚,偏偏刘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不怕,反而多次击退官兵,这才迎来了穆匡的军队,也迎来了他报仇雪恨的时刻。在他暗中帮助之下,山寨上上下下五六百人全数被歼灭,接着无依无靠的他就留在了穆匡身边,成了军中传奇一般的人物。   穆匡身边这四位可都是智勇双全的人物,一个月来豆子和郭谦在军营里跟人闲聊,话题除了穆匡的几场经典战役就数这四人的事迹了。朱刚是下山猛虎,威武勇猛无人能及;鲁业是笑面罗刹,手段之狠毒,军中谈之色变;穆维信忠勇亦如穆匡,沙场上一员猛将;刘秀外表如女子一般楚楚动人,内里却是坚韧过人,能忍人所不能忍,心细如尘,智计无双。   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一如既往地看着穆匡五人谈论军务,从他们的言语神色中揣测五人性情喜恶,这就是我现在喜欢做的事情。你觉得无聊吗?可我觉得有意思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他们不是我的敌人,不过要共事也是一样的,可别我一开口就说错话得罪了谁。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五个男人凑在一起也煞是有戏。   “王爷。”身边的柳襄佑轻声唤我。   我看着那五个人出神,都把身边六人给忘了,柳襄佑他们是没什么,只是豆子和郭谦干巴巴地望着桌案上的军情密报着急想看,偏偏我不动,他们又不敢就这么冲过去看。   “什么事?”我偏过头去看柳襄佑。   “王爷,没想法吗?”   我轻笑出声,惹来一屋子的眼神交汇,我索性大大方方对柳襄佑他们说:“你们有话就像穆大将军直说吧,不必避忌我。”   听我一言,两小子飞似的冲到案前,取了密件看。   穆匡看着两人可爱又可笑的行为,眉头渐渐松开,望向柳襄佑:“柳襄佑,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柳襄佑闻言,便开始侃侃而谈:“方才闻穆大将军所言,以属下愚见,应是鄂克及授意为之。每隔五日一次,光抢米粮和家畜,不论抢去多少,半个时辰必定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足以说明是正规军有意的行为。家畜之类养着要消耗粮草,抢去必定即刻宰杀,而米粮正如穆校尉所言,远不足作为军粮供应。鄂克及如此做法无外乎两种可能,其一,骚扰边境百姓,以乱民心;其二,用食物暗示军中将士我国民丰物足,挑起全军上下侵略之意。”   严胜庭接了话来:“还有第三种可能,刺探我□情,谋我军下一步行动,引我军主动出击。倘若边关守将贸然出兵定会落入鄂克及的圈套之中;若是不战,军心必乱。”   穆匡点点头,赞许地扫了一下两人,转过身查看地图。   刘秀应和着两人说道:“我赞同二位的看法。眼下不能再听之任之了,只是战要如何战呢?”   原来刘秀刚才沉默半天不是对军情有什么想法,而是想着如何开战了。他现在这么问,怕是心里已有计策了。   众人听他一问又沉默了,这参议军务怎么这么安静呢?我想象中应该是集思广益热闹非凡的样子啊,就好像御书房里经常上演的唇枪舌战那般,不消停。   “刘校尉心中想必已有了计较,何必吊我们的胃口叫我们干着急呢?”我含笑看着刘秀,他也含笑看着我。   “不瞒靖王,属下心中是有一计,只是稍有不足,怕贸贸然说了反叫人笑话了。”   我依然端着笑脸,不接话,众人眼光都聚到了刘秀身上,他不说也得说了。   “将军大可命人将边境小镇上的住户尽皆迁入暨门关内,鄂克及只怕不敢冲进暨门关抢劫了。”   鲁业立刻听出不妥,便问:“边境小镇人口虽不多,可是一个村庄城镇加起来过千人,一时说迁怕也不容易吧。”   “鄂克及五日骚扰一次,不到五日他便不会来找麻烦,不然便是自乱阵脚。”   好,好一个空城计,果真有诸葛亮的谋略和胆识啊。   我接着刘秀往下说:“而且只是迁人,日常必备的物件收拾一下带走花不了多少时间,况且有守城士兵安排,井然有序自然能节省时间。留下那些米粮家畜等着鄂克及的人来,只怕他们不敢踏足一步。”   我与刘秀对视一眼,颇有默契的笑了笑。   豆子突然大叫:“啊!我懂了!人去镇空,鄂克及的人怕有埋伏自然不敢进村子,即使敢进去抢回了食物怕被下了毒也不敢吃下肚去。这下乱的可就是鄂克及的人心了!”   说完水汪汪的大眼睛绕着我们转了一圈等着被人表扬,哪想郭谦照着豆子的后脑勺就拍下去:“废话!谁不知道呀!”   不一会儿两小子就扭作一团,惹得在场诸位顾不得威严形象捧腹大笑起来。   从此地往暨门关发密件来回花费不少时日,十天之后又是酉时,暨门关来报,守将按穆匡的命令行事将边关六个村庄小镇的人全部迁走,鄂克及的人马果然没有再来,于是又恢复了我们出尚京之前的状态,鄂克及屯兵暨门关,蠢蠢欲动却隐而不发。   又过数日,五万大军抵达暨门关,终于要与鄂克及对上了。   第八十五章宣战   我们走了近两个月才到达暨门关,终于结束了马背上军帐里的日子。我跟穆匡一行带着一千兵马住进了暨门关里的大城隆城,大队人马驻扎在城外三里处,还有一队支援暨门关去了。此时的冬天已经过去三分之二,冷冽的北风刮起肃杀的气氛闯进每一个士兵的心里,要开战了。   这日,我跟着穆维信上了暨门关。暨门关只是一道墙,一道隔绝了成鼎和天狼的墙。总算亲眼看见了北方荒漠的景致。冬日的阳光本该是暖暖的,到了这里反倒刺眼了,满眼都是白雪,白雪里投射出白色的阳光,看着连天都成了白色的了。我也知道不能老这么看,不然会因为太刺眼的光芒而得雪盲。心里知道,可是偏移不开眼睛,一阵寒风刮来,刮开了厚厚的冬衣,刮开了皮肤也刮开了血肉,剐在骨头上生疼生疼的。又刮起一地白雪,像是带着一阵烟雾,在空中反转流连绕成了仙境,极度不真实,要不是身上又寒又痛的,我还真以为是做梦呢,想着不禁露出笑意。   “靖王,想什么呢?”边上穆维信见我一脸高兴,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你继续。”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从这里往西北十里地就是鄂克及屯兵的地方。再往北约莫一二百里就是天狼的皇都。”   “约莫?”   “这是估计的,因为成鼎的兵马从未去过,只是听天狼客商如此说的。”   “我国与天狼有通商吗?”   “有,不过极少。大约一两年才会有一队客商往暨门关过,贩卖些毛皮织物,再从成鼎运些茶叶丝绸回去。”   “茶叶丝绸不是寻常天狼人买得起的吧。”   “是,都是运回去高价出售给皇亲贵胄的。”   “穆大将军没有拍探子混进去查探过吗?”   问道这个穆维信眉头微微一紧:“曾经有过,派了一队人乔装成商队越过了暨门关,可是走到半路遇上山贼被抢了。”   “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还会被抢?东西丢了也无妨,怎么没再往下走?”   “天狼人本就好斗善战加上熟悉地势环境,派出去的人虽是万分戒备还是没能幸免,东西被劫,人倒是都活下来了,只是为了逃命一时慌乱,等回过神已不知身处何地,最后大部分人都是渴死饿死在荒漠里的。”   “那么俘虏呢?”别告诉我,成鼎跟天狼打了数十年仗连一个俘虏了没抓到过。   “一放他们开口就咬舌自尽了。”忒狠了吧。   “有鲁副参在怎么还会有这种事?”   “当年穆大将军用一州之地引鄂克及上当,那一仗实在惨烈,鄂克及带着亲卫遁逃乱箭之下连自己人都照杀。最后被俘的人都身受重伤抓回来的时候就奄奄一息,受不了鲁副参的刑罚,没两下就气绝了。”   看来天狼跟匈奴有很多共同点嘛,荒漠也是一样无情难以驯服。难怪成鼎兵强马壮一直以来也不过是死守暨门关。鄂克及是一大难题,荒漠又是一大难题,不知道穆匡以及他手下四人,加上我和柳襄佑他们刚刚好十个人能不能捆成一个卫青杀入敌方腹地去。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没道理我们十个人比不上一个卫青吧。   穆维信当然不知道我脑子里胡乱转悠的想法,就全当我心情好,可又不明白就快打仗了我心情好什么呀。   我在房间里正无聊,因为不方便也不安全就把春熙留在尚京了,现在我可无聊得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豆子跟郭谦根本就是忘本了,整天只知道围着穆匡转,要么就在军营里胡闹,什么兵器都要耍着玩,可惜人小提不动大刀之类的武器,没少闹笑话。柳襄佑他们也被穆匡抓得去受训练,说什么一视同仁,他怎么不把我也叫去呀。   “王爷。”是严胜庭的声音,不过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留在了房外没进来。   “什么事这么心急火燎的?”我懒懒散散半躺着。   “王爷,暨门关急报。”   “哦。”懒得动。   “王爷,您不去穆大将军那里听听军报吗?”   “酉时还没到呢,不想动,冷。”   严胜庭一脸莫名,我在说什么呢?怎么搭不上边呢?   “王爷。”他又唤我一声。   “我去了也没事做,看着他们眼瞪眼的,无聊。再说带兵打仗讲的沉着冷静临危不乱的诡变之道,就我这闲散的性子还是免了吧。”   严胜庭眼角瞟了一下门外,附到我耳边轻声道:“王爷,您可是在耍孩子脾气?”   我赞许地冲他一笑,真是聪明人。没错我就是在耍孩子脾气,还是耍给所有人看,这样才方便我行事嘛。   我脸色一变,继续用慵懒的口气说话:“你们一群人光知道谋定而后动,每次都把心思闷在肚子里,本王心里可没这么多阴谋诡计,跟你们合不来,等你们谋划完了,告诉我一声就得了。”要是我心里有这么多阴谋诡计,那早些混黑帮比较有前途吧,说不定都混成哪里的塘口老大了,额,只要老爸还没打死我的话。   门外的人终于进来了,是穆匡帐前军士李中全向我抱拳施礼:“靖王殿下,穆将军请您去议事。”我三天一来都只是酉时在穆匡面前一晃而过,他们议事我不当面参与,内容都是听柳襄佑他们回来告诉我。三天过后要不是鄂克及发难,穆匡可能希望我永远这么安静地待着吧。不过身份上,重要事件发生他就得来请我。   李中全也算是穆匡身边的人,一直都随侍穆匡左右,看见李中全,我不着痕迹地一笑,起身跟他们去见穆匡。   李中全领着我们进了穆匡的房间,自己退到门外守着。穆匡知道我来了头也不抬,也不看我一眼,眉头拧在一起,同往日一样好像有很多事情要烦忧一样,不过事实就是他老这么皱着眉,现在已经舒不开了,一想事情就成这样了,好端端一个中青年就成小老头了。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年轻好啊。   他们的谈话间,豆子把军报拿来给我看,鄂克及开始攻打暨门关了。终于来了。   “用火药吧,我试过了,威力还行。”我的声音不高不亮不响,刚刚好能让一屋子的人听清楚。   穆匡看了我一眼:“好。”   于其等双方死伤无数了才把火药拿出来用,不如一开战就给鄂克及一个下马威。不光是让鄂克及吃吃苦头,也要让穆匡吃点苦,这样他就不会把心思放在火药上了。   夜里,鄂克及停止攻打暨门关领军退出三里之后,我便让柳襄佑等人带了一队人去暨门关外埋火药,等着第二天炸个鸡飞狗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第二日一早,穆匡就守在暨门关上,看着鄂克及的铁骑军踏着沙雪而来,到了暨门关外一阵阵杀气冲天的呐喊伴着火药味演变成凄厉的嘶叫,顷刻间鄂克及的先锋部队尽数灭亡。   穆匡正神奇地赞叹火药的威力,没寂静多久的天边又传来叫嚣声,“杀!”,鄂克及的部队可能会被火药吓到,不过鄂克及不会,他的攻击尚未开始。虽然他并不知道火药是什么,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火药不似兵器那般使用,于是他冒了个险,让部下踩着同伴残缺焦烂的尸体攻打暨门关。他赌赢了。但是穆匡是沙场老将,岂会轻易将胜负系于火药上呢?暨门关上穆匡带精兵殊死搏斗了数个小时,鄂克及知道拿不下便撤走了,临走前远远望着关上狼狈不堪的穆匡挑衅地一笑,明天继续。   夜里,穆匡从暨门关上回到隆城之后就把我们召进了自己房里议事,讨论明天的应战计划,一直没提火药的事情。看这样子我就知道我所料不错,要是火药就能把鄂克及赶回天狼去,那他也太菜了。   半个时辰之后,穆匡下了军令,今夜子时,亲率三万兵马出关,天亮之前杀鄂克及一个措手不及。这次倒是全体总动员,除了刘秀全跟去了,连柳襄佑四人也一并带走了。   亥时三刻,我在院子里抓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小家伙。   “你们两个准备去哪啊?”   郭谦和豆子听见我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犹身子一僵,好半天不敢动弹,一动就是撒丫子跑人。   我两手齐出,抓出两孩子后领,一手一只兔崽子。   “王爷我睡不着,陪我玩玩吧。”   “啊?”   “啊!”   被我拽着还不安分,轻声细语讨论着如何开溜。   “豆子,等下你先借尿遁跟上大军,一路留下记号,我随后跟来。”   “行。你可小心着点,别把我也暴露了。”   嘿嘿,两个臭小子,胆子不小,都想着如何戏弄我了,得好好治治。   回到我房里,摆了局象棋跟他们玩玩,没多久,豆子就说自己尿急,样子可做足了十成,高露婕那个欧斯卡后继有人了。   我浅浅一笑,挥挥手让他去了。眼里看着的是郭谦的反应,他倒忍得住,不显山不漏水的,不多看一眼豆子,真像是钻进棋局里了。   又一盏茶的功夫,郭谦还是一心一意下棋,我想着豆子要跑远了,再不追怕追丢了,便随口说道:“这豆子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怎么去这么久啊?”   郭谦抬头看我,顺着我说下去:“王爷,不如我去瞧瞧吧,真是吃坏了可得赶快让军医治治。”   我微微点头,他便去了。   他前脚走,我后脚跟上。郭谦可真是个机灵鬼,不紧不慢地出了内院,去到茅房,煞有其事的前后找找,四下望望,没发现我跟来,才赶忙地冲出宅子。   我一路跟踪郭谦,发现豆子沿路做的记号很是隐蔽,若不是郭谦带着我,怕是不容易发现。我不禁乐起来,把这两孩子带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让他们在军营里多呆两年历练历练,必能成大器。   我心里还欢喜着,就出事了。   一大汉躲在树后,等着郭谦一出现就把人打晕逮住了。虽然夜黑,但是还能辨认出这人穿着的正是成鼎军队的铠甲。难道穆匡也早料到了这两孩子不安分,特意留了人堵住他们的去路?   可是再看,却不是我想的那样。   大汉把郭谦给捆好了,又从树后把被五花大绑的豆子拖了出来,左肩抗一个,右臂夹着一个,就隐入树后,挑暗路走了。   郭谦和豆子都有十岁了,加起来两百斤上下,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带走了?莫非此人非我成鼎人而是天狼族人?   我心中疑窦丛生,若真是天狼来的探子或是内奸怎么办?眼下决计不能轻举妄动,一来要保住两孩子的小命,二来找查明白此人究竟受何人指示。   第八十六章忠勇之士   那大汉手脚虽是麻利,不过是个粗人,比起洛邑朗清这等身手自然远远不及。我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入到一间民居里。   他绕到后门,轻巧两声长,又敲两声短,再一声长,便有人给他开了门,见他捆了两孩子回来不犹吃惊,四下察看未见有人跟来才关了门。   两人如此小心谨慎,有暗号才能入门,恐怕真是不简单。   我翻了墙头进去,矮身蹲在窗下窃听屋内动静。心里嘲笑自己做贼都成精了,翻墙头的事好像没少做。   “你带两孩子回来做什么?”   “我入城的时候不小心被其中一个发现了行踪。”   “直接杀了不是干净?”   “杀了?明天天一亮城里就会发现有孩子死了,穆匡那老贼必定猜测有人混入城中,若是大肆搜城,我们岂不是坏了将军大事?”呵呵,这大汉倒有脑子啊。   “那另一个呢?”   “我抓了这孩子的时候,他正在做暗号,想是留给同伴的,就一并抓了来。”   “你倒想得周到,抓来以后呢?还养着他们?”   “这。。。”   “赶紧杀了,找地方埋了,免得夜长梦多。”   这话把我惊出一身冷汗。就在我准备破窗而入救人的时候,忽然听见有其他动静。   “嗯嗯~~”   “嗯~嗯~嗯~”想来是两孩子醒了。   “都是你,他们醒了怎么办!”   “嗯!嗯!嗯啊!等等,我有话说!”豆子的声音,“我,我有话说!等我说完你们再杀我们也来得急!”   “嗯!嗯!”   “先把我哥嘴上的布拿下来,听我们说两句,耽误不了两位大哥多久的!”   “咳咳。。。呼。”   “有什么话快说!”   “两位大哥可是天狼人?”豆子一语问到关键了。   “你们?!赫虎还不动手?”   “大哥大哥,我们也是天狼人!”   呵呵,豆子蛮有急智的嘛,我且耐心听听他们两孩子说些什么,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臭小子,敢骗我们!”   “大哥大哥,我们兄弟说得是实话,我们是天狼人!”郭谦急忙应和豆子。   “是,是啊。我们两兄弟都是出生在天狼,娘亲死得早,后来跟着经商的爹爹来了成鼎,那时我们都还小,不记事。”   “嗯,嗯。本来爹爹是准备用全部家当就做一趟买卖,赚足了好安安乐乐过日子的,哪知道从成鼎购了茶叶回到暨门关偏偏遇上了打仗,可不就回不去了嘛!”   “这仗一打几年,爹爹带着我们两个孩子东躲西藏了几年时间,购来的茶叶早丢了,没了钱又没了货,只得在暨门关先住下,等天狼来的商队好带我们回去。”   两孩子一搭一唱的,还真像有这么一回事情。   “可是,可是。。。”怎么声音颤颤抖抖的呢?不会是那两人要杀人灭口了吧?!   “可是爹爹没等来商队就过世了。。。呜呜。。。”嘿,这都哭起来了!刚才害我心脏差点跳出喉咙口。   屋子里两个大汉不言不语没了声音,光听见两孩子嚎啕大哭。   “我们想回家!呜呜~~~”   “我们要回家!”   “大哥大哥你们既然是天狼人就行行好把我们带回天狼吧!”   “带我们回去啊!在这里人人知道我们是天狼人,尽,尽欺负我们!呜哇!~~~~~”   “爹爹就是给他们折腾死的!呜呜~我们不要在这里待着!呜呜~大哥带我们回家吧!”   嘿嘿,闹上了,缠上了!我憋着笑,耐心等着,说不准他们能搞到什么有利我军的情报。   “这两孩子都哭成这样了,说得不像是假话。”   “不能轻信了他们。这成鼎人奸诈无比,孩子也不能信!”   “呜呜~大哥你们相信我们兄弟吧!”   “我有办法。”   “是啊!瞧我这脑子。我们天狼人右臂上都要狼头纹身,看一眼就知道你们两小鬼说得是真是假了。”   糟了!郭谦还好,上次他在尚京被人打伤,右手臂上留了疤还能糊弄过去,豆子怎么办?!   “咦?你们两的纹身呢?”   “原先是有的。我哥手臂上的伤就是被人打的,不巧就在纹身的地方留了疤,后来爹爹怕我们被人知道了身份受人欺负,就把我手臂上的烫掉了。”豆子手臂上有烫伤?这下倒是因祸得福了。豆子这样的说辞非但不觉突兀,反而更叫人生出怜悯之情。   “这。。。”   “不妨留他们一夜,明天你去查查是不是有他们所说的事不就全清楚了。你们不是说人人都知道你们是天狼人吗?那么你们原先是那个镇上的?”   “啊?”   “不说?该不是怕我们发现你们是在说谎吧!”   “啊,啊。。。”   “我们是北边卢豆村的!村里人现在都在城南呆着呢。”这两小子好不机警啊,两个月在军营里不是瞎混的,边关的事情都知道得真清楚,谁嘴里的芝麻绿豆事都往心里记了。   “好,明天就知道你们说得是真是假了。不过今夜得委屈你们了。”   “大哥。。。嗯,嗯。。。”   “别,这布臭。。。”   大概是被捆了又堵住嘴巴了。   救还是不救?这两个明显是天狼人。刚才那大汉让另一个去城里问问人,那人应该在城里住了一阵了,恐怕是天狼的内应。可能穆匡的大军里还混了内奸,不尽快抓出来的话,五万大军,百万成鼎子民可就要遭殃了。豆子和郭谦能在这种情况下保住自己命,很是让我惊喜,我该相信他们的能力,不会有事的。   心中有了主意,我一闪身出了民居,立刻回大宅去。   现在穆匡大军离开隆城已经有些时间了,很难追上,我身边的人都跟去了,只能去找刘秀。   我没有光明正大地去找刘秀,而是用了小偷窃贼的计量,翻墙跳窗进得他的房间。   一进去,一道剑光已经侯着我了,幸好我身手尚佳,他也不是有意杀我,不然,这次我可是自寻死路了。   “刘秀!”   “靖王?”   “嘘,小声点。”   “刘正参?”是外面守兵的发现了屋里的动静,来问问刘秀安好。不得不佩服穆匡,手下的普通兵士的警惕性都这么好。   刘秀一双明亮的眼眸在暗处瞧了瞧我,朗声道:“没事,我起来喝口水。”   听见外面脚步身远了,刘秀才小声问我:“这么晚了,王爷用此等方式闯入属下卧房恐怕不妥吧。”   额?哎?他想哪里去了呀!貌似是我的做法让人无法安心哦。。。最坏就在洛邑朗清的脾性好色多情,他给我惹的麻烦可不少了,贻害万年啊。   我忍不住轻笑道:“呵呵,没想到本王的恶名,刘正参也有所耳闻啊。”   我虽看不起刘秀的表情,不过想他该是笑了,他笑得时候眼里微微泛出的光华给人一种迷离的感觉。   “那么王爷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刘秀听我说完了事情,云过月出,恰巧能看见他露出了微笑,“王爷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这两孩子机敏过人必能逢凶化吉。”   我微微点头,“劳烦刘正参了。”我知道以刘秀的心思一定能把事情办好,但是心里还是不免担心他们。   第二日天还未亮,我又潜进了那民宅,看见豆子和郭谦倒在墙角睡着,一颗心才算安稳了些。   不久两个大汉就睡醒了。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另一个瘦削的很,像是饿了很久的灾民。那身材高大的应该就是昨夜绑了豆子和郭谦的。   从两人言语之中,我除了得知高大的叫赫虎,瘦削的叫陈明,以外还印证了我的推测,穆匡军中确实有内奸,他们称呼那人为“黑鹰”,应该是个化名,看来想找出这个内奸还要花些心思。   两人商量了一番,第二次松了豆子和郭谦的口,问他们名字好去探听情况。   昨夜我已经从刘秀那里得知卢豆村里是曾经有一个姓拓跋天狼人,只是这人并没有孩子。刘秀派去的人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定能做出一场逼真的戏来瞒过天狼探子。   果然这场戏实在精彩。陈明到了城南,随口问了个大婶,那大婶就按照刘秀的本子唱出了开场,把这个姓拓跋的人带着两孩子住在卢豆村的事情说了,这一说把路边的三姑六婆都引来了,几个女人对着陈明把天狼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口一个“狼杂种”的叫着两个孩子。   “那天狼人来我成鼎王朝兴许就是刺探情报的。”   “张家嫂子说得是啊,瞧那两狼杂种一双贼眼,天生就不是好人!”   “可不是嘛,这两狼杂种今晨也没见着人,八成是上城里偷鸡摸狗去了,大家伙都小心着自己的东西呵。”   “是了是了,原来就野,现在没了爹更加无法无天了。”   陈明一边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被这群大妈大婶的话激得咬牙切齿却发作不得,心中怒火中烧苦于无处发泄。   回到民宅,把事情说与赫虎听,赫虎才听了两句就拍案而起破口大骂,心中已经完全信了豆子和郭谦的话。   两个孩子何等聪明,一听两人谈话就知道有人暗中帮他们,眼中尽是喜色,却还要带着哭腔继续演戏。他们脑子转得够快的,即刻就知道我要他们做内线,帮我找出内奸。   戌时,穆匡的军队终于回来了。赫虎换上了铠甲乘着夜色混入了军营之中。穆匡的军队刚刚回来,正是混乱一片,天色又暗,不多久我就把赫虎跟丢了。这个内奸果真是穆匡军中的人,确定了这一点以后,豆子和郭谦就更加救不得了。陈明虽然为他们松开了手脚,但还是寸步不离地看管着他们,若是把他们救出来一定会打草惊蛇,这条线索就等于是断了。眼下这件事情只有我,刘秀和他手下两个亲信知道,若是走漏半点风声,豆子和郭谦的命就保不住了,除了穆匡,其他人都得瞒住。   待穆匡回到大宅,我与刘秀已经有了对策。   穆匡的房间里,总算比往常热闹些了,只是并非好事。   “李中全,我军死伤情况如何?”   “回大将军,还不知道。”   “你去营里看看,赶紧把具体情况报与我知。”   “是。”   李中全刚出门,另一个军士进了房间:“报告大将军,鄂克及带兵向北撤了五里,驻扎在恶风岗上。”   “知道了。已有动静立刻报来。”   “是!”   我拉过站在一边的柳襄佑:“战况如何?”   “回王爷,今晨寅时,我们向鄂克及的大军发起突袭,虽然敌军始料未及,但是鄂克及的军队亦是训练有素,没让我们占了多少便宜。鄂克及将大军化整为零,分成三路,一路由鄂克及亲自带领的二万大军与我军正面交锋,且战且退,另两路分头逃逸。穆大将军下令专攻鄂克及的队伍,原想将鄂克及围困住击杀鄂克及,不过鄂克及行军布阵却是奇险诡变,两个时辰换了三次阵型,屡屡破了我军的围困之势。穆大将军心知旷日持久我军偷袭的优势不再,又思及漠北天气多变不利夜间行军,便下令撤军。”   “那么双方伤亡如何?”   “不知。”   我微微点点头。   柳襄佑突然问道:“王爷,怎么不见豆子和郭谦呢?”   我心里虽担心他们安危,脸上却是悠闲有笑:“这事我正打算跟穆大将军说呢。”   穆匡抬头看看我,示意我有话直说。   “郭谦和豆子这两孩子昨夜本想乘夜跟上大军,不料被我识破抓了回来。眼下两军交战,不能让这两个孩子给穆大将军添乱,我便请刘正参派人看着他们。”   穆匡转头看了看刘秀,刘秀只是点点头,穆匡便不再问下去了。   暨门关外是鄂克及的大军,穆匡的军营中有鄂克及的奸细,这里里外外都是敌,明里暗里都是战。   第八十七章计中计   穆匡回来之后,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从昨夜到今夜在战场上厮杀,好不容易活着回来了,却要面对另一场战争。   由于担心豆子和郭谦,我把民宅的位置告诉了齐康和杨启鸣让他们两个轮流盯着。   打更的敲过子时,柳襄佑严胜庭和刘秀就从窗户翻进了我的屋子,就像昨天我所做的一样。大约一个时辰之前柳襄佑和严胜庭才从我屋里大摇大摆走出去,临走前我给了他们命令,让他们子时跳窗进来,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子时看见刘秀也这么进我的屋子,心下警钟大作,一定出事了。   我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给两人听,两人都不禁皱眉。   我等他们消化完这突发状况,我便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主意没?”   柳襄佑回答道:“回王爷,在没抓出内奸之前不宜再动兵了,昨夜穆大将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下令出兵,这才让内奸没时间向鄂克及示警,不过这事可一不可二,怕是再没机会了,若是再贸然出兵,我军必遭惨败。”   严胜庭道:“豆子和郭谦现在由齐康杨启鸣二人照顾着,应是无碍,只是要他们从赫虎陈明口中逃出内奸恐怕极难。”   我点点头,看向刘秀。   刘秀慢悠悠地说道:“此事我已报于穆大将军知晓。他亦认为眼下不宜动兵,只是,我不动敌不动,我们若是不出兵,这内奸也不会有所行动,倒是鄂克及倘若乘机来犯,我军一样得打一场硬仗。坐以待毙不如引蛇出洞,更有胜算。”   引蛇出洞?谈何容易啊。   “刘正参可有妙计?”   刘秀看我一眼,纤细的手指划过地图上恶风岗一代,说道:“恶风岗之地清晨黄昏时分狂风大作因此得名恶风岗,地势高,易守难攻,加之此处方圆数里皆是旷野,我军无处隐藏难以接近恶风岗。”   刘秀像是在吊人胃口一般,停了一会,继续说道:“穆大将军的意思是让我们想个法子把鄂克及逼下恶风岗,再兵分两路,一路在西边流沙滩截击鄂克及的军队,另一路埋伏在天石岭。”   柳襄佑道:“穆将军可是想利用内奸给鄂克及带去假情报?”   “正是。只是这计中计只是粗略成型尚有许多不妥之处,穆大将军想听听靖王的意思。”   听听我的意思?穆匡怎么一下子看得起我了?我眼光一转就转到柳襄佑和严胜庭身上去了,穆匡怕是看出他们四人的才能了,才越发觉得我这个王爷不光是虚有其表的。不过,我现在反而希望大家都把我当绣花枕头了。   严胜庭见我闭口不语,便说道:“对于这计中计,在下尚有不明之处请刘正参指教。”   刘秀笑笑:“指教不敢当,有什么问题严兄但闻无妨。”   “第一:穆大将军要如何将鄂克及逼下恶风岗。第二:要让内奸带给鄂克及什么样的军报。第三,流沙滩和天石岭两处分别由何人领兵。”   严胜庭所问的三个问题正是这计中计的关键,处理好这三点,整个计划就完成了,两军对垒,若是这三点之中有一个出了偏差,可就是千万条性命赔进去。   我们四人又商议了一阵,意见达成一致之后就各自回房睡了。第二天,刘秀暗中联系我,告诉我穆匡准了我们的计划。   又等了两日,豆子和郭谦那边没有任何进展,陈明和赫虎总有一人看着豆子和郭谦,齐康杨启鸣也没有弄明白赫虎与内奸的联络方法,换而言之就是找不到内奸。于是我们只能冒险进行我们的计划。   依然是酉时,依然是这一屋子人,除了豆子和郭谦以及“照看”着他们的齐康。   “将军,鄂克及死守恶风岗,我们很难突破,不如我们绕路而行?”刘秀按照计划下了诱饵。   “哦?如何绕路而行?”   “绕过鄂克及,直取天狼皇都。”   鲁业蹙眉问道:“天狼皇都究竟在哪里,要行多远我们尚且不知,如何直取?”   穆维信亦是一脸狐疑,只是他疑的不是皇都的位置,而是心思细腻的刘秀怎么会有如此胆大的想法。   刘秀微微一笑,解释道:“鄂克及退兵的方向便是天狼皇都的方向,”众人一惊,转而露出了然的神色,刘秀有复道:“鄂克及年前在暨门关外屯兵,以增兵速度推算,皇都离暨门关的路程应该不超过两个月。”   刘秀说到这里,柳襄佑接到:“两军对阵之际,鄂克及绝想不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不但不与他正面交战,反而绕过他攻击天狼腹地。”   刘秀道:“不是不交战,我们派兵向皇都进发的同时,为了避免鄂克及起疑,时不时还得跟他过过招。”   穆维信也觉得此计可行,说道:“但是鄂克及随时有可能再攻打暨门关,我们要派何人领兵前往皇都?”   柳襄佑道:“若是穆大将军信得过在下,在下请命带军前往。”   此话一出,众人皆看着柳襄佑各有所思,柳襄佑又说道:“鄂克及与将军多次交手,对将军帐中诸位大将皆了如指掌,若此事派诸位去只怕得引起鄂克及怀疑,再者说来,鄂克及对诸位有所忌惮也方便牵制住他。”   定下由柳襄佑领兵之后,经过商讨,决定让柳襄佑从西南边的杨树林绕过鄂克及的大军进军皇都。与此同时,由穆匡亲自领兵攻打恶风岗,吸引鄂克及的注意力。   其余的计策则都是在子时之后暗中完成的。   两日之后,穆匡带来的五万大军折损五千余人,加上暨门关原有的守军成鼎五万大军倾巢而出,只是并非两路大军,而是四路。一路由穆匡亲自率领一万五千兵马,目的地恶风岗;另一路柳襄佑带领一万三千,不是去杨树林而是准备埋伏在天石岭;第三路以朱刚为将的两万人大部队,前往流沙滩,堵住鄂克及的后路;第四路乃是严胜庭率领的一支小分队,比大军早了半日前往杨树林掩埋火药。   在此计之中,内奸会将我们要直接攻打天狼皇都的消息传给鄂克及,他自然会领兵于杨树林阻截,留在恶风岗上的兵马自然锐减,由穆匡领军攻打,按照鄂克及上次退兵至恶风岗的方向来看,只有流沙滩和天石岭能作为据点撤兵。而其中天石岭,怪石嶙峋,奇峰突出,乃是天险之地,只需在此处派少量兵马埋伏即可;而流沙滩则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沙山,比起天石岭易于藏身,难于退避进攻而言,是鄂克及最有可能选择退兵的地方。而此计真正的重点亦不是击杀鄂克及而是削减鄂克及的兵力,让他向皇都求援,只有他向皇都要求增兵,我才有机会找出皇都的准确位置,给予致命一击。只不过这一点我并没有说出来而已。   这计中计不能不说周详,但是也有很大的风险,那就是兵力分散,经过前面两次交战,粗略估计鄂克及应该还有四万兵马,若是被识破而专攻其一,那么这一路军队在人数上是大大的弱势,遇上鄂克及亲自带兵的话就只有全军覆灭一条路了。   我心里有些发慌,鄂克及毕竟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虽然至今只有一次正面交锋,我们虽出其不意,但是鄂克及应变迅速,居然能保住大部队不受损伤,与我军相比,折损并没多出几千。第一次在暨门关前,面对威力强大的火药,他都能冷静对待,对自己攻城的计策没有半点迟疑,即使踏着同族的尸身也绝不畏惧退缩。我是该佩服他用兵如神镇定从容还是说他行事诡异冷血狠绝好呢?   我从大军出了暨门关以后就一直在等,从清晨等到正午。   再从正午等到掌灯。   严胜庭的兵马回来了,没有损伤。   严胜庭回来了,可是脸上不仅没有战胜的喜悦反而一脸阴郁,“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王爷,恐怕出事了。”   “此话怎讲?”   “鄂克及确实派兵去了杨树林,但是只有约莫五六千人。”   只有这么一点人。。。鄂克及的大部队去哪里了?还在恶风岗上?   从白天等到入夜。越等越心焦,除去杨树林里杀死的五六千人,鄂克及手里还有三万多人,遇上了谁?谁遇上了鄂克及?   “报,穆大将军回来了。”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我停下了满屋子乱转的脚步等着人进来。   穆匡一身沙尘,由穆维信扶着,脸色凝重。   “怎么了?”   穆维信回答了我一句“叔父受了伤。”就转身出了屋子把几名军医召了进来。   士兵打了几盆清水进来,军医立刻为穆匡清洗伤口,都是箭伤,该是中了埋伏了,上了手臂和小腿,不过军医说不是很严重。   穆维信告诉我,他们杀上恶风岗中了埋伏,不过幸好恶风岗上的敌军只有五千不到,是以他们这一路损失并不严重。   当严胜庭说出杨树林的情况后,两人的脸色都灰了。是柳襄佑还是朱刚?   “报,朱军校回来了。”   朱刚右胸插了一支羽箭,身上多出伤口血流不停,在士兵的帮助下卸掉铠甲,伤口触目惊心。   朱刚才进来,军医还未处理完穆匡身上的伤就急着为朱刚疗伤。   我焦急地问扶着朱刚回来的士兵:“回来多少人?”   士兵吞吞吐吐地回答:“二,二千多人。”   “你们遇上鄂克及了?”   “是,是。”   “敌军多少人?”   “大约两万。”   我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去时两万人只回来二千人,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灭,这就是鄂克及和的铁骑军,二万对二万,居然是这样压倒性的优势。还有一万人。。。这计中计最大的弱点就是兵力分散,鄂克及居然如此自信,将自己的军队也分开四路,他是何等骄傲啊,却又有资格和资本这样骄傲。   穆匡回过神来,唤来帐外守着的军校:“柳襄佑可有消息。”   军校回道:“还没有。”   帐内众人忧心忡忡,柳襄佑与朱刚一同出的暨门关后兵分两路,朱刚侥幸在鄂克及的铁蹄下带回两千人,柳襄佑第一次带兵,是否已经战死沙场了呢?   但是,我们计划又是如何被识破的呢?难道是我们之中有人泄露了军机?   我,穆匡,这个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究竟哪里出错了。   一夜过去了,当营帐里所有人都以为柳襄佑带的那支一万三千兵马都已战死的时候,他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了捷报。一万三千人,二千七百六十九人伤,无人死亡,生擒地方三十人。这是成鼎与天狼族交战数十年来的一个奇迹,也是与鄂克及交战中的奇迹。   第八十八章将计就计   柳襄佑和鲁业大胜而归,不仅全歼敌军一万之众,还生擒三十人。严胜庭在杨树林杀敌五千,穆匡在恶风岗歼灭敌方五千人,朱刚正面于鄂克及交锋折损近两万人,这一仗勉勉强强算是打了个平手。   鲁业没在穆匡房里逗留,铠甲都不及脱下就去审问俘虏了。天石岭一役的经过便由柳襄佑亲自叙述了。   时间倒回昨日清晨,大军出了暨门关后分头行动,柳襄佑和鲁业带军走了一个时辰左右行至天石岭。按照一般的情况,他们先在距离天石岭三里处驻扎,大军停留,由探子先去探路,确认安全方可进入天石岭。   不久探子回报,天石岭无异,原本他们就要拔营进入天石岭了,但是柳襄佑却执意要再探。天石岭是天险之地,若是有人埋伏并不易察觉。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又是鄂克及这样的神将,一不小心便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下场。柳襄佑便决定亲自带人探路。   鲁业也认为谨慎些没有坏处,就让柳襄佑带了十个人去探路。   柳襄佑没有进入天石岭,反而是向恶风岗的方向绕过去,就在天石岭外几里处,让他发现了不妥。从天石岭往恶风岗的方向,沙土上有些拖痕,像是树枝之类的东西一路扫过的样子。他下马仔细察看,验证了他的想法,恶风岗上有兵马过来了天石岭埋伏,然后将树枝之类的东西拴在马上将来时的足迹扫去。在荒漠上,常有大风,再经风一吹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不过幸好老天帮忙,这些痕迹还是被柳襄佑发现了。   他赶回营地,与鲁业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他们的计策可能被鄂克及识破了,而天石岭上已经有了鄂克及的伏兵,正等着他们上钩。于是他便提议临时更换计策,不上天石岭而是在天石岭两头出路埋伏,围困住天石岭上的伏兵,守株待兔。   他和鲁业一人一边,匍匐在地,从白天一直等到天黑,等到穆匡朱刚那边都打完了,等到鄂克及回到恶风岗上却发现天石岭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等到鄂克及以为我们没有派军前往天石岭,而下令撤兵。就是这个时刻,柳襄佑和鲁业等了整整一天的时刻。   天石岭上埋伏着的兵马下来了,集队准备回恶风岗的时候,他们遭遇了柳襄佑和鲁业的埋伏,在还没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之前便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于此,柳襄佑立下了他的第一个军功,还是大功一件。   “好!妙极妙极!”穆匡忍不住拍案大笑。   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将一天阴霾的气氛一扫而空。   笑过以后,嘉奖过柳襄佑以后,我们还有检讨会要开,这次鄂克及为什么能窥破我们的计划?谁是内奸?   我很不明白,是谁泄露了秘密?不会是我,不会是穆匡,不会是跟着穆匡几年跟鄂克及交过手的刘秀鲁业朱刚和穆维信,更加不可能是我手下四个人,我随军来到暨门关是意外,他们能不能跟着来全凭我一句话,四人的家底我也知道得清清楚楚,无论如何不会是这屋子里的十个人。可是除了我们十个根本没有人知道完整的计划啊!?   再有,如果内奸将我们全盘计划都告知了鄂克及,那么他完全没有必要派那五千人去杨树林,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将天石岭上的伏兵撤下来。但是若说没有内奸,那么鄂克及不是应该带着大军直接在杨树林阻击我军吗?为什么他反而带了兵去流沙滩?而且还兵分四路恰好与我四路军队交战?   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呢?   一个时辰之后,待鲁业回来,给我们一屋子沉闷的人突然带来了头绪。   带回来的俘虏开口了,将去往皇都的路线给供出来了。   鲁业疲累地瘫坐在太师椅上,口中尽是埋怨:“鄂克及的部下这嘴巴都是铁打的,撬都撬不开,酷刑轮番上尽是不吭声。”   穆维信忍不住笑他:“呵呵,就算是个铁打的人,落在你鲁爷的手里还不得开口说人话呀。”   这话对鲁业也实用,他笑起来:“还是你小穆懂我,哈。”   严胜庭好奇地问道:“在下冒昧问一句,鲁爷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叫那些铁打的天狼人开了尊口呀?”   严胜庭跟着穆维信称呼鲁业为爷,让鲁业得些便宜,穆匡也不见怪,想是这几年早习惯了。   鲁爷眯着眼睛笑笑,喝了口茶,慢吞吞地说道:“可不就是酷刑嘛,我老鲁独创的酷刑。”   他的一说严胜庭更好奇了,这鲁爷独创的酷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呀?不过这次严胜庭不开口问了,问了也白问,鲁业是有意吊人胃口呢。   严胜庭将目光转向我,遭我一记白眼,看我做啥,用刑的又不是我。   鲁爷看在眼里,说道:“靖王不妨一猜。”   “猜?”这怎么猜?我微微一笑,“我怕是猜不出鲁爷的心思,不过要是让我来审,倒能想出个法子来,正好向鲁爷讨教一番是否可行。”   鲁业看我这么温和的叫着他“鲁爷”不由一惊,尴尬地笑说:“王爷这“爷”字小人怎么当得起呀,您可是折煞小人了。”   “哈哈,没关系。就凭鲁爷的手段,怎么都当得起。”说笑完了,自然就要回归正题了,“我想呢,从这三十人中挑出一个年长一些的,眼神闪烁貌似精明的人,将他们的眼睛蒙上,然后将其他人拉出来,用尽极刑。这样总有人会松口的吧。”   我这轻描淡写两句话,把鲁业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王爷真乃神人,一猜即中!”   于是,一屋子人看我的眼神里就只有“为什么”这三个字了。   我笑道:“我瞎猜的,瞎猜的。”   刘秀居然都会因为好奇开口问我:“还请靖王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只是认为人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未知。就好像人多黑夜总会有一些难以名状的恐惧。而久经沙场的人,对生总保有一丝侥幸,看惯了死亡的只会越来越害怕死亡,求生的本能也会越来越强。蒙住他们的双眼,让他们用耳用鼻去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计较能给他们死亡的压力。哈哈,没想到居然让我猜中了。”   鲁业听完我一番话,怔怔看着我,从此将我引为知音,老拿些酷刑吓唬我。以至于他掌管刑部之后,国家犯罪率直线下滑,他发明的种种残酷到无可附加的刑罚为国家安定出了不少力,不过还是太残忍了。   嬉闹完了,就该回归正题---去往皇都的路线。   看到鲁业将去往皇都的路线画在地图上,我们才发现为什么鄂克及的战术会如此契合我们的计划,但又不似洞悉了计中计而将我军全部击杀。   从暨门关前往皇都,流沙滩是必经之路,这就是为什么鄂克及会指派五千人去杨树林而亲自带兵守在那里。   鄂克及不是个莽夫草包,他的智计不输于我们任何一人,我们想到的他也想得到。   他得到消息我们会从杨树林取道进攻皇都,与此同时派兵攻打恶风岗。他一定想到了我们不一定认得去皇都的路,很可能去进攻皇都的兵马只是很少数,只是去探路的部队,但是攻打恶风岗的兵马才是主力部队。以他对穆匡的了解,很容易猜到穆匡会在天石岭埋下伏兵等这歼灭恶风岗上退下来的兵马。于是他才会将主力分布在天石岭和流沙滩两处地方。   如此想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同时也为我们缩小了内奸的范围。   这一招计中计,知道表面一计的人除了屋子里的十人以外,只有负责传令的几个军士。   我们连夜将几个军士的身份家境,入营时间等一系列的情况查了一遍。   穆维信担心地看着穆匡:“叔父,您受了伤,先歇下吧。”   穆匡知道他的侄儿孝顺,但是这个内奸犹如芒刺在背,现在他怎么睡得着。   穆匡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问道:“下一个是谁?”   刘秀拿著名册记录念道:“李中全,明瑞九年入得营,原来是先锋营的,五年前与鄂克及交战,先锋营只有他重伤被救回,后来编入将军帐下听命。”   入军营七年了,是老兵了。应该。。。等等!先锋营一营全军覆灭,这在当时几场惨烈的战役中并不算罕见,但是如果一营的人都死了,那么这个李中全是不是原来的李中全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我一抬眼,发现所有人都是跟我一样错愕的表情,眼睛都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李中全就在门外。   穆维信首先反应过来,说道:“李中全跟着将军时日也不短了,此人并无疑异。”他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还是离不开那扇房门。   穆匡道:“下一个。”   刘秀继续报名字:“方通,明瑞九年入营。。。”   第二日,军营之中流言四起,焦点却是柳襄佑。   军中有奸细。这是流言的起因。   谁是尖细?这是全军所有兵将的困惑。   柳襄佑。这是被人误导的结论。   A:为什么?   B:朱刚遇上鄂克及,几乎全军覆灭,但是柳襄佑却大胜而归。这难道不奇怪吗?   C: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B:奸细怎么可能与鄂克及正面交锋呢?就算真与鄂克及对上了也会活着回来啊。鄂克及一定是故意让他打胜仗回来,好迷惑穆大将军。   A:但是鲁副参不是也去了天石岭吗?   B:穆大将军手下难道会有奸细?   C:不会!   就这样柳襄佑成了军营里一致认可的奸细。   只有穆匡屋里的人才知道他是冤枉的,柳襄佑实在是好气又好笑,怎么他立了攻,只一夜他就成了内奸了。   我们都清楚这是李中全搞出来的事情,为的就是混淆视听,好将他自己隐藏起来。   我微微一笑,心生一计,名曰将计就计。   “柳襄佑,你连夜逃离军营,在城里躲躲,我会派杨启鸣联络你,有事交付于你。”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   第八十九章一决胜负(上)   第二天军中传出柳襄佑畏罪逃亡的消息,坐实了“内奸”的名号。   还是这一屋子人,只是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减少,柳襄佑“逃跑”之后,我自己顶了个“护短”的恶名把严胜庭派出去“缉拿”柳襄佑,此举又引来军营中一阵唏嘘。   众人看着我即是迷惘又是惊讶。他们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让柳襄佑顶下“内奸”的污名逃跑,还同时派出严胜庭。   我不语,摊开一张宣纸,盖在地图上面,然后描着地图画出一条线。   这条线以暨门关为出发点,指向全州兵营,再向北去,直达天狼皇都。   全州位于暨门关东北方,是离暨门关最近的军队驻扎地,一般天狼族在暨门关惹麻烦都是由全州直接出兵的,只是这次是鄂克及亲自领兵才惊动了穆匡领军出征。   所有人在惊骇过后不由露出胜利的微笑,好像在高唱着“鄂克及你死定了”。   穆匡最为直接,从怀里掏出调兵的虎符交给我,淡淡说道:“放手去做吧。”   说做就做?要是这么容易还用得着跟天狼拼杀这么许多年嘛?!   还是三个关键问题:   第一:时间问题,鄂克及很可能已经向皇都请求增援了,只有等他把皇都的守兵抽调得差不多了,柳襄佑才有把握一击即中。根据俘虏交代,从皇都道暨门关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如果是一路急行可以在一个月左右到达。也就是说一个月后鄂克及便会再攻暨门关。   第二:如何应对鄂克及和他的增援部队。虽然穆匡也发信回尚京要求增兵,今晨尚京来了飞鸽传书,说皇上派出的十万大军前来支援,俨然一副要跟天狼族血拼的样子。但是人多也不一定就打的过鄂克及啊,这又不是街头打群架,拳头多就一定赢。   第三:皇都的准确位置。被擒的俘虏说得不一定就是真话,虽然一个俘虏说出的路线都一致,但是天知道是不是鄂克及早就预料到了,老早就备好课了。   就在我心烦的时候,齐康来报:赫虎和陈明已经在想办法把豆子和郭谦带回皇都去了。   话说,赫虎和陈明皆知鄂克及向皇都要求增兵,心下已经认定我们一定抵挡不了鄂克及的铁蹄,这暨门关,这隆城早晚会成为人间炼狱,于是赫虎就联络上了自家亲弟赫雄,让他领命回皇都报信的时候把这两个孩子也捎上。   没想到天狼族人也算有良心有血性,知道保护孩子,不过是只知道保护同族而已。非我族类便是妖异,死不足惜吗?   只是,我若让两个十岁的孩子为了敌国情报身首异处,那我的良心又如何能安稳呢?   入夜,我换了一身夜行衣,随风潜入名宅。   陈明和赫虎正倒在床上鼾声如雷,两个孩子还是蜷缩在墙角相互取暖。   我从夜行衣里取出迷药,往屋里一吹,屋里四人睡得更死了。想起当日高露婕把迷药掏出来的时候可把我吓一跳,原来我还是很有做贼的天赋的。摇摇头,我自己都觉得羞愧,只好安慰自己这是非常时刻,用些非常手段是正常的,是正常的。   顾不得许多,我跳进屋子,轻手轻脚地用浸过水的湿布捂着豆子和郭谦的口鼻将两人惊醒。   “王爷。。。”   “嘘,小声点。”   我看着两双黑暗中闪耀的眼眸,心中的矛盾折磨得我说不出话来,我不能拿他们两个孩子的性命冒险,也不能拿成鼎几万将士的生命冒险,此时此刻我是不是该拿出王爷的样子来当机立断,以最大的利益和最小的牺牲为考量?我又一次在心里鄙视自己,明显本人就不是带兵打仗的料,优柔寡断,高露婕说得一点都不错。   见我久久不语,两个孩子说话了:“王爷,请让我们去吧!”   说罢两人双双跪地,两张小脸倔强地瞧着我,双眸中生出熠熠光彩。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孩子了,而是堂堂男子汉了,比我更懂得承担。   “好。”   我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个字的时候是在哭还是在笑,若是哭那一定是无泪无声的哀容,若是笑那一定是最扭曲的笑容。   “谢王爷。”   离开的时候我没敢回头看,因为害怕自己会反悔,我心里默念着:我还能见到他们的,最多四个月,他们就会活蹦乱跳地跟我捣蛋。如此机敏的两个孩子一定吉人天相。   明天天不亮赫雄就会带走豆子和郭谦,在荒漠上要跟踪他们恐怕很难,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就什么计划都不用谈了。   每一次在我烦恼心乱的时候,总会有希望的曙光出现,正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李乐贤到了暨门关,给我送来一封尹正嵘从书院发来的密信。我还没拆开信,门外军士来报,说周炎求见。   奇怪了,周炎不是死也不肯离开容函俊半步吗?就算我把容函俊放去书院,他不是一样形影不离地守在暗处吗?怎么现在跑来暨门关了?而且这来的时间怎么好像有些奇怪呢?   周炎见了我,行了大礼,就没声音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而他却看着我桌案上的密信。   我看看他,再看看信,一时失控喊道:“你莫非是跟踪李乐贤而来?!”   他不答话只是点点头。天啊,他点头了!有没有搞错啊!我怒目瞪着李乐贤,这次是周炎,下次你还要被谁跟踪啊?!   李乐贤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赐罪。”   李乐贤的功夫算不上顶尖高手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就这么容易被周炎跟踪?我靖王的脸面往哪里搁啊?   我气不过,重重呼出一口气,任李乐贤跪在地上。手里愤愤不平地撕开密信。   这封信真是算长的了,把白翼,容函俊和钟少龙三人做的好事一一细述,包括这三人怎么搅和到一块去的经过都说明白了。   我读者信,隐约觉得自己血压飙升,越看越来气,我不在尚京他们就翻天啦,白翼一定是存心给我惹麻烦的,他最厉害的武功不是剑法不是轻功而是先斩后奏这招。要是我也是他老爹那年龄铁定给他起到中风不可!   深呼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眼下我人在暨门关,就是有飞机我也没办法阻止已经发生的事情了,索性当做不知道,回去以后再收拾他们三个。至于周炎。。。   周炎敏感地察觉到我闪着精光的眼神,不由一阵寒战。   “李乐贤,你先起来吧。”   他抬头看我,却发现我完全没有在意他,“谢王爷。”   “周炎,你的跟踪功夫不错嘛。”   周炎一张冷脸忽然意思抽动,像是有了警觉,回答道:“谢王爷谬赞。”   “在漠北你可有法子追踪人?”   他看着我,下意思得不敢回答,却被我“色迷迷”的眼光逼着点了头。   “很好,我有一桩事交给你。”   “啊?!可是。。。”   “你主子不会有事的。”我含笑看着他。这笑容应该叫做阴笑吧。周炎,不好好给我干活,回去要你主子好看!   “是,是。。。王爷请吩咐。”   呵呵,真乖。   如此一来,周炎被我逼着连夜跟踪豆子郭谦而去,我给了他几包硫磺粉,让他沿途洒下一点留下气味,好让我军跟踪。   他们离开十日后,估摸着成鼎大军和天狼族的部队都向暨门关聚集了,我就让柳襄佑和严胜庭开始行动了。   暗夜里的树林里,我把调兵的虎符交给柳襄佑,“去全州调三万兵马,直取天狼皇都。李乐贤在全州军营等你,你将我的书信交与他,告诉他接了书信即刻返京交由祀正门欧阳大人秘密转呈皇上,一路不容经过他人之手。我会派严胜庭带着火药接应你的。”   接着我交给严胜庭一张图纸和经过改造的弓弩,专门用来发射弹丸状的火药,“到了全州命人赶制这种弓弩,至少要一万支。”   我估算了一下,等他们到了全州,调兵和制造弓弩大约要用十天左右,差不多就是出发的时间了。   黑夜里,我看不清二人的表情,听他们的呼吸声,该是和我一样紧张吧。   我退后一步,单膝跪地。   两人发觉我的行为,惊呼一声,“王爷。”连忙上前扶我。   我执意不起身,说道:“此去天狼腹地凶多吉少,无论成败,二位都是成鼎历史上的英雄。我代表成鼎数百万人民谢过二位的恩情。”   “王爷,您快请起。”严胜庭将我拉起来。   我刚起身,这两人倒跪下了,“王爷知遇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此去乃是身为成鼎子民的光荣,莫说我等只是王爷手下一般兵卒,即使此去全胜而回也是王爷谋略智计过人,我等岂敢居功。”   我轻笑一声:“起来吧。我拿你们当兄弟,不必跟我说这客套话。一路小心,这边由穆匡牵制鄂克及,你们遇上天狼部队的可能不大,若是遇上了千万别硬碰,能避开就避开,不能避开就要保证能杀光,一个不能留,方能保你们安然到达皇都。”   “是!属下领命!”   “记住我说得话。我在暨门关等你们大胜归来!”   他们攻取天狼皇都加上来回途中所耗费的时间大概要三四个月,在这三四个月中,我必须拖住鄂克及不能给他时间回兵救皇都。   我终于要上战场了,不是因为穆匡身上那无关紧要的小伤也不是因为朱刚身负重伤,而是由我向鄂克及示弱。靖王什么名气?贪恋美色,不学无术,好高骛远的名气。靖王什么脾气?懒散浑噩,娇生惯养,狂妄放纵的脾气。这样的人能带兵打仗?不能。这便是我的假痴不癫之计,领得鄂克及轻视我,甚至无视我,如此柳襄佑严胜庭便可暗度陈仓攻取皇都给鄂克及来个釜底抽薪。   这一仗关键人物不是我,而是李中全这个奸细,他要给鄂克及灌足了迷魂汤药,我才好下手。   不过在打仗之前,我还得先搞定那些对我忿忿不平的士兵。他们都是跟着穆匡出生入死的人,原先就不服我这个王爷,出了柳襄佑叛逃之后就更加不待见我了。   于是我便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站在暨门关外,凭着洛邑朗清的内力慷慨激扬地说了一篇鼓舞军心的演讲,方圆三里的房屋被我浑厚的内力震得微微轻颤,管保我的一番话进到每个士兵耳朵里。然后这一切的真相在李中全的眼中就是刘秀为我写了文章,穆匡押着我上暨门关逼着我念出来。   下暨门关的时候,我从李中全身旁擦过,他的眼里满是讥笑还僵着脸不动声色,我自然心情大好,可是也一样要表现的极度不爽。   他是做戏,我也做戏,谁的演技更高?   第九十章一决胜负(下)   又过十日,我想着天狼军队就快到暨门关了,所以,计划正式启动。   以我为将,刘秀穆维信为副带军出征。   快一个月了,鄂克及还是窝在恶风岗上不下来。我现在就去挑他的老巢。   恶风岗易守难攻,那就耍小花样跟他玩。我采用了刘秀的计策,驻军流沙滩,天狼的援军一到我们必定比鄂克及知道得更早。然后跟鄂克及打游击战,他在恶风岗上不是要派人巡视嘛,出来一队人我们就杀一队,出来一营就杀一营,偶尔放回去两三个,让他们给鄂克及报信。这样一来二去的,倒杀了不少天狼士兵。   我参与了两次行动,真正见识了一下战场。在刘秀的这一计中,我军下手的时间都是在黄昏之后,埋伏在暗处等着天狼士兵上门来。无声无息地突击,像杀鸡一般,一刀划过敌人的脖颈,一丈鲜血飞溅。黑暗中,兵戎相交,死前的悲鸣,沸腾的鲜血,我好像是回到了容家大宅里,又一次回顾那一幕幕让我毕生难忘的场景。   死去的人用他狰狞的面目坦露临死前一刻的痛苦和仇恨,僵硬的尸体躺在那里好像不灭的灵魂在嘶吼,血液凝结在铠甲上,融进沙土里。   活着的人眼里有笑意,呼吸里有快感,是胜利。两国交战,最不需要的就是我心里的和平主义。忽然发现活在和平年代和平国家的我是如此渺小懦弱,没有失去家园亲人的痛苦,没有战斗的理由,自然不懂他们奋勇杀敌的心情,如此还要自以为仁慈。   我的手拂过帝王剑比夜更黑更深的剑身,缓缓露出笑容,无锋亦是剑,帝王可不就是仁德兼之狠绝吗?   不过三天,鄂克及就想办法破了我的游击打法。掐好了时间,算准了我们出现的地点,带了一万多人冲下恶风岗,好似恶狼扑食一般向我军袭来。我一看那阵仗,二话不说,立刻下令“撤!”。而后几天都是这样子,遇上小股人马就杀,大部队就撤,整一个归结下来就四个字“欺善怕恶”。鄂克及很快就发现我的胆小,也没心情跟我玩了,到了时间就让人鸣金挥旗把我吓回去。   面对我的挑衅和骚扰,鄂克及忍不住了,没等来援军就杀到流沙滩上来了。说真的,我怕得就是他真能忍到援军到达,那我还不得悻悻地赶快逃回暨门关啊。不过这个骄傲过人,才智过人的鄂克及怎么会甘心被我这个恶名远扬的王爷耍呢?他怎么会让我失望呢?   两军对峙,鄂克及骑着他的宝马而来,好似欧洲传奇故事里的骑士,他逆着光,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不知是不是五大三粗满脸刀疤的可怕形象。不过他和他的铁骑确实气势惊人,与我军面对面,不光是人,连马鼻子里出的气都似乎更加骄傲了。   我微微一笑,没等他发令进攻,我喊出一个字来:“撤!”   然后马鞭一挥迅速后撤。   鄂克及的铁骑跑起来可比成鼎的马快多了,这也是为什么朱刚会惨白的一个重要因素。   只是我早在流沙滩上埋了火药,虽然只是一点点,不过足够吓唬他了。鄂克及吃过火药两次苦头,自然不会紧追我这个穷寇。以他的高傲性子一定在嘲笑我,然后想着早晚会把我抓回去要挟皇上退兵。   没多少天,鄂克及的援军来了,探子报来同样是十万之众。而成鼎的十万大军是由几个大的驻军基地调来的,全州二万来的早些,其他地方晚些,知道鄂克及整顿了十万余人再攻暨门关时,我们只汇合了七万人马。于是穆匡领着暨门关上所有兵力与鄂克及连战了几日,依然是平分秋色,好一场龙虎斗。   鄂克及带兵攻打暨门关的第五天,我在院子里发现一只雄鹰在大宅上空盘旋不去便好奇出去看看。它见我出来,像是有事找我,停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它一停下,我就发现它腿上有东西,便靠近它,没想到这雄鹰也不怕我也不伤我,静静任我靠近任我取下它腿上的东西。   是一块麻布,上面有柳襄佑的印章,说他们已经看见了天狼皇都,计划在三月十六发动进攻,而今天已经是三月十六了。   这只雄鹰嘛,十有八九是周炎的,他一流的跟踪术与这只鹰空怕是脱不了关系的。想来可笑,我收留他们半年有余居然不知道周炎养鹰。哼哼,回去跟他们算总账!   我回房取了帝王剑骑上宝马直奔暨门关,到了关上穆匡正与鄂克及交战,我没有时间跟穆匡细说,他知道了大致情况便下令,刘秀穆维信跟着我冲出暨门关。   鄂克及攻打暨门关已有五日,穆匡连守五日,无非是因为援军未到,所以采取保守打法。   而我一来就带着大军冲出暨门关,便是迷惑了鄂克及以为援军已到,他连战五日,士兵皆疲累不堪,若是再打下去他绝对处于弱势,于是下令撤兵。   我一反常态,他撤我就穷追猛打。直到将他逼回恶风岗。   我下令在恶风岗外十里驻军,暨门关派了一支小部队给我们送来补给品,同时传来信件,成鼎援军尽数到达,穆匡说让我放手一搏。   夜里,士兵们休整得差不多了。我跟刘秀穆维信却在营帐里吵起来了。   “王爷!你怎能私自命人买酒入营?!”   “刘秀,你也知道我是王爷?”   “王爷,此刻我们与鄂克及交战在即岂可放纵士兵饮酒欢歌?”   “我们今天逼着鄂克及退回恶风岗,不是可喜可贺吗?不该让奋战了这么多天的将士们轻松一下吗?”   “可是王爷,”穆维信帮着刘秀说道,“鄂克及只是暂时退兵,他依然威胁着暨门关,我们还没胜利。眼前还是谨慎应对。”   “哼,我只是想慰劳慰劳大家,有何不妥了?莫非是你们两个嫉妒本王乃是军心所向?”   “王爷请三思!”   “哼!李中全!”我低笑着给他们使了个眼色便把李中全唤了进来,“去,传我命令,今夜大家狂欢一夜,喝酒吃肉不用管什么军纪了,明天一早随我杀上恶风岗,叫鄂克及好好瞧瞧我成鼎男儿的本色!”   李中全还没来得及回话,刘秀就吼道:“不行!”   “李中全!还不快去!”   李中全一下没了主意听谁的,只能看着我们三人剑拔弩张。   刘秀冷哼一声大步迈出营帐,穆维信也跟了出去。   “李中全,你还愣着干嘛!去!”   “是。”   李中全将我的命令传了下去,于是军营中热闹起来了,不久便飘散出酒肉香气。李中全趁乱偷偷出了军营奔恶风岗而去。刘秀亲自出马一路尾随。穆维信也急急忙忙出了军营,给穆匡传信,让他带兵来接应。   成鼎军营中酒肉飘香,将士们载歌载舞一片欢腾景象,闹了大约一个时辰,探子来报,恶风岗上鄂克及的兵马正向我们慢慢靠近。我的嘴角扬起微笑,鄂克及让我们一决胜负吧。   当鄂克及的部队冲入营帐的时候,那些七歪八扭地躺在地上的士兵纷纷拿起暗藏的武器跳起来,在黑暗中挥起手中刀剑一阵厮杀,欢笑醉酣的军营一霎那成了修罗场。   我仗剑跳上马带领士兵冲出军营扑向鄂克及的军队。   不知道是鄂克及找到了我,还是我找到了鄂克及,我们两个终于面对面了。   四周围的喊叫冲杀之声充斥在天地之间,我却意外清晰地听见鄂克及唤我:“靖王。”   我在笑,不知道他看到没有。然后我提起剑,策马冲向他。   在进入白虎门之前,身体跟不上我的思维,危急时刻,朗清的身手反应快过我的思维;在一段时间的学习之后,我的思维能跟上身体的反应;现在我已经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了,鄂克及将是我第一个对手。   我与他对冲相遇,他手里的纯钢大刀向我当头劈来,我大喝一声用帝王剑架住。刀剑相交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接收道虎口传来的疼痛,帝王剑几乎脱手飞出去。他深厚的内力催得我招架不住,只有提气抵御。我身体里的血液沸腾了,一股生生不息的内劲源于丹田,一时间我的力道倍增,鄂克及的钢刀不但压不下来反而被我弹开。   我们擦肩而过,他轻笑一声,反身又向我挥来一刀。我已将白老爷子教的招数融会贯通了,右手一挥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我跟鄂克及对了数十招,慢慢就学会了运用体内真气,每出一剑更比前一剑多几分威力。   天地是一色的黑,只有刀剑相交的火花光影在我眼中闪烁。我不记得周围数万兵将正在浴血奋战,也听不到呼喊悲鸣,甚至不知道恐惧或者兴奋。   “唔~”成鼎军队的号角响起,穆匡带着援军到达,胜利之势已经完全倒向我方。   鄂克及心神一晃,让我抓到了机会一剑砍入他的左臂。   他勒马掉头,大喊道:“撤!”   “鄂将军就想这样走了嘛?”我可不会让你逃脱的。   幸好我的坐骑亦是一匹难得的良驹,虽然比不上鄂克及的宝马,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如此混乱的状况,他是不容易逃走的。   他策马而去,一路上砍倒我军几人,我紧追不舍,突然有人横马在前拦住了鄂克及,与他交锋,此人正是穆匡。   我策马赶去加入战局。   鄂克及不亏为天狼神将,以一敌二依然游刃有余,还给了我左肩一刀,真是有仇报仇啊。   穆匡也不是省油的灯,大刀狠劈,急攻不守,鄂克及不得不专心抵挡,让我有了机会再刺他一剑,这一剑划过他右肋,伤口极深,穆匡在他吃痛泄力之时再下一刀,将他斩落下马。   第九十一章凯旋   《成鼎年纪》有记载:   明瑞十五年,神威大将军穆匡将五万,御天狼,出暨门;靖王为上将军,随军出征。   明瑞十六年春,靖王出恶风岗,全军醉饮以诱天狼,鄂克及兵夜至,欲围之,反死万余,大将军匡与靖王围鄂克及,生擒之;靖王令柳襄佑严胜庭将三万骑出暨门,长驱而进,直捣天狼皇都,斩敌数万,大胜。周瑜,郭谦二人立得奇功,赐封号忠勇少年。   大将军匡赐爵神威侯;穆维信,柳襄佑等人均拜将军。靖王善谋,功多于匡,上甚喜。   军医在屋子里忙忙碌碌,我,刘秀,穆维信身上都挂了彩。我看到刘秀身上大大小小无数伤痕的时候着实吓一跳,果然人不可貌相。我把上衣脱去,让军医给我洗伤口上药,又想到自己右肩曾经受过伤,为了不留疤痕用了御赐的玉香膏,不觉笑出来,留道疤也不错啊,又不是女生何必在乎这层皮呢。不过鄂克及这刀可比容家大宅那群兵匪砍得深多了,皮肉绽开都能看见内里的肩骨了,上药的时候一阵火辣辣的痛,痛得我呲牙咧嘴的完全不顾得形象。当时脑子里没有恐惧意识,一门心思都在运气挥剑上,现在不由后怕,他要是再用力一些,说不定我的一条臂膀就要被他卸下来了。再回想,只惊觉当时的凶险,鄂克及的刀再偏几分砍下来,伤的可就不是肩膀而是当胸一刀了,那络邑朗清这条小命不就再次玩完了。现在才想起游方的卦言,大凶,我不禁庆幸自己把这茬给忘了,不然畏首畏尾的不死在鄂克及刀下也得把自己吓出病来。   等我们伤口都处理完了,就要处理鄂克及这个俘虏了。穆匡自己也很矛盾,要鄂克及投降基本没可能,但是要杀了他,又因为惜才而不忍心,放了他等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我将身上被血迹尘沙污了的锦蓝色袍子换掉,穿上一件玄色滚银边的长衫回到穆匡屋里。鄂克及已经被五花大绑地带来见穆匡了,身上尽是血污和泥沙。屋里一片寂静,鄂克及好像动物园里的猩猩一样受人观赏,气氛冰冷已极。   我迈入房门,看着他挺拔伟岸的背影,不断猜测他的相貌,满脸胡渣,一道长长的刀疤划过脸颊,皮肤黝黑粗糙,应该差不多是这个样子吧。   从门口走到鄂克及身边只有几步之遥,在我胡乱猜想他的外貌的时候,就走到了他的身侧。他的头发散乱,看不清侧脸,不过肤色确实是我想象中的古铜色。斜45°,我看见了他细长的眼睛,深深的黑眼圈和严重的眼袋,还有他的侧脸,没有大胡子只是一点胡渣子。终于和他面对面,相距不出一米,灯光明亮,能将这个让穆匡都夸赞的敌人看个仔细。   鄂克及的形象与我所想不尽相同,他眼睛细长,目光如炬,眉粗而唇薄,算不上凶相丑陋也算不上好看的男人,却很有粗犷的男人味。   我打量完了鄂克及,四顾屋子里的人,各各都皱着眉头盯着鄂克及,他倒不介意我们的眼光,大大方方让我们死盯着他,全然视死如归的样子。   我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懒懒地叹了口气,“穆大将军。”我唤了穆匡一声,看看他的反应。   穆匡看着我,问道:“靖王想如何处置他?”   他把问题推给我,颇有意味地看看我又看看鄂克及。   鄂克及倒是抢了我的话头,先开了口:“你们不必考虑了,一刀宰了我吧。”   这种时候,下一句台词似乎应该是:“就这样一刀杀了你不是太便宜你了吗?”或者“想死?没这么容易!”   我莞尔一笑,说道:“鄂将军很想死吗?不过本王并不很想让鄂将军就这样死去呢。”   这不是客套话,也不是戏言,我是真不想让他死。能生擒鄂克及是我从没想到过的事情,看样子也是穆匡和其他人都没想到的事情,甚至鄂克及自己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他不屑地大笑起来:“哈哈哈,靖王是想要折磨我吗?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情报呢?哼!要杀要刮悉随尊便,你们休想从我口中套出一点情报!”   “鄂将军大不必如此,本王并没有杀你的想法,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倘若鄂将军不能配合的话,就很难保证本王不会改变主意。至于情报嘛,鄂将军不想说,便不说吧。”   鄂克及听我这样讲,不由困惑地打量我,眼中精光射出,似乎是想拆穿我的“阴谋”。   “我不妨告诉鄂将军,黑鹰早就暴露了身份,你才会被我们设计,这点想必你是清楚的,只是还有你所不清楚的,就是眼下皇都正遭受着成鼎大军的攻击,天狼怕难存于世了。”   “哼!”鄂克及只是冷哼一声,表示他不相信我所说得话。   我不急着跟他争辩什么,事实证明一切,“鄂将军不相信的话,大可以在这里住上一个多月,自然就能知道本王所言非虚。”   鄂克及带着巨大的疑惑被带下去,我吩咐了齐康和杨启鸣帮着照看鄂克及,并且用我的方法将他的十指用宽布条都捆绑起来,一来叫他无法设法解开身上的绳索逃跑,二来不至于血液循环不畅通而致残,他可要在这里待到柳襄佑他们凯旋而归呢。   穆匡倒是很信任我,对我的决定没有半分疑异,除了派人加强看管以外,就没再管他。   在等柳襄佑他们回来的这段时间里,穆匡给尚京发了急件,报了大捷,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扫荡鄂克及残余的兵力上。虽然鄂克及被生擒,天狼大军几乎被歼灭,但是总有漏网之鱼,鄂克及手下也有几位出色的将领逃脱,这些人就够穆匡他们忙活了。   我自己当然有事做,练功呗。一个多月忙着练习马上战斗,忙着学习运用朗清体内的内力,又向武林高手的梦想迈进一大步。   在恶风岗一战之后不久,严胜庭和柳襄佑从皇都传来捷报,我的心就安定了,可是没多久,文至传来的密件又叫我坐立不安了。   高露婕平安抵达文至都城龙淮,代表成鼎与文至国君交涉,不知怎么回事,文至四皇子居然被她所迷,向文至国君提出要娶高露婕为妃,文至国君勃然大怒,但是原因确是他想将高露婕纳入后宫,于是乎,高露婕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貂蝉,武则天二代,蛊惑了父子两代。   我在暨门关,高露婕在龙淮,一北一西相隔万里之遥,我在这边受到消息至少延迟了一个月,现在她那边什么情况很难说,我干着急也是于事无补,只希望杜修能看好她,别再出什么事了。等柳襄佑一回来,我就立刻回尚京去,毕竟高露婕事成鼎的使节,还冠了一个成鼎第一名伶的称号,只要皇上不把高露婕给文至国君就没问题。   我焦急等待了半个月,柳襄佑和严胜庭总算回来了,皇都终究事天狼的都城,守卫森严少不得一场苦战,他们带去三万人马折损七千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豆子和郭谦跟着大军归来,一见我,两个孩子就向我扑来,眼泪哗哗地流。   穆匡带着亲信押着鄂克及在暨门关上等大军归来,关上士兵们远远望见成鼎的旗帜不禁欢呼雀跃,甚至放声歌唱以表达兴奋之情。这样欢腾的场景在鄂克及眼里却是绝望的死海,他怔怔地望着北边天际扬起的黄沙,双眼含泪默默不语。   我邪邪一笑,鄂克及真以为我让柳襄佑他们去大扫荡呀,若是真的想让天狼从这个世界上就此消失,我又何必亲自来暨门关呢?直接用火药狂轰滥炸就行啦。   回到隆城大宅,柳襄佑从怀里取出锦缎卷轴,乃是天狼的议和书。   “穆大将军,王爷,属下等幸不辱命。”   穆匡展开卷轴,一连说了几个“好”,穆维信等人在旁看着也不忍喜上眉梢。   天狼皇帝答应与成鼎休战,五十年之内绝不再侵扰成鼎国土,并且每年向成鼎进贡白银三十万两良驹三千匹牛羊无数,另外同意与成鼎通商,建立丝绸之路,共谋经济发展。   这份休战协议才是我派柳襄佑他们前往天狼皇都的真正原因,虽然不是一劳永逸,但是五十年的和平足够成鼎发展了。   既然没了成鼎和天狼之间的战争,鄂克及这位优秀的军事家又该如何处置呢?   我含笑看着鄂克及,他听完这份协议的内容之后脸色缓和不少,毕竟只是休战,他的祖国还在,这比什么都重要。   “鄂将军,现在你还想求死嘛?”   “哼!”   “本王想与鄂将军谈笔交易,不知鄂将军可有兴趣?”   他细长的眼睛眯成缝,瞄了我半天才道:“愿闻其详。”   “本王可以放了鄂将军以及所有天狼战俘,并给你们足够的粮食和水回皇都,条件是鄂将军必须答应本王今后的十年时间里保护商队来往与成鼎和天狼之间。”   “靖王是想让我维护丝绸之路的安全,以免贼匪作乱?”   “正是。”   “我乃败军之将,吾皇岂能容我活于世间?”   “这个可就是鄂将军的事情了。不过本王还想请鄂将军给天狼国君带点东西。”我让鄂克及带回天狼的是一袋玉米种子和成鼎的一些儒家思想的书籍,聊表和善之意。   当我亲自将鄂克及和他的部下送出暨门关,他才真正相信我没有杀他的意思。   临行前,他这样对我说:“靖王仁德,在下佩服,十年之后必当前往拜会。”   我大笑道:“好!”那一刻,原本的敌人成了朋友,虽然相交不深,却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这是我和他做朋友的第一天,也是我们最后一次会面,十年之后鄂克及遵守了他的诺言,举家同游成鼎,来到尚京找我,可是那时我却早已不在了。   离开暨门关之前,我突发奇想,在暨门关外的一块三米多高的巨石上用帝王剑刻下“止战息武”四个大字,后来到成了一处不错的旅游景点。   送走鄂克及的第二天,我就带着柳襄佑周炎等人先行赶回尚京。   一路上,因为周炎,我能直接通过无极门的飞鸽传书得到发送消息。从此无极门慢慢为我所用。   坏消息,高露婕在文至不知道怎么回事,文至国君居然向皇上要求留下高露婕,意思就是要纳她为妃,此举引起朝内朝外一片惊呼。   我只得快马加鞭赶回尚京。   第九十二章番外念思   启开花窗,北风便夹带着零星雪花卷了进来。灰蒙蒙的天空,洒下绒雪一朵一朵,这是尚京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知道是从昨晚还是今晨开始下的,无声无息地把世界染成白色,一觉醒来就是这幅景象了。   “公主,窗口风大,别冻着了。”烟儿刚劝过了公主回屋里烤着火炉,可是公主还是这么依坐窗前,她只能取来貂裘大衣给公主披上。   院子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孩童的笑声和鞭炮的声音,就快正月了。   “烟儿,尚京比我们凤息暖和呢,快到正月才下雪。”凤息是锡镕的国度,有名的冰雪之城。   “可不是嘛,要在凤息城这会儿积雪都过膝了呢。”   “你说,暨门关会不会比凤息还冷呢?”   烟儿心里一沉,公主可是真喜欢上那靖王了吧,这该不是好事。   “回公主,烟儿没去过,不知。”   封姒妍呆呆看着飘落的雪花,没有回头,只听这烟儿的声音便知道她心里闷着了。   “烟儿,你跟了我快有十年了,我待你可好?”   “好,好的不得了,公主待我就像自己姐妹一般好。”   “你既知我待你如亲妹,有何必怕我,不跟我说实话呢。”   烟儿从小就跟着公主,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公主,自己也觉得没必要瞒着,公主就是她的天,她自然是要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地服侍公主的。   “公主,您真喜欢靖王?真要嫁给他?”   “是啊。”   “可是。。。七皇子。。。”   “我明白七哥的意思,但是这也是我的终身大事。”   “公主,国家大事烟儿不懂,只是靖王风流之名在外,怕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呐。”   “那么烟儿觉得谁可托付终身呢?”   “这。。。”   “公主我比起那貂蝉姑娘如何?”   “火凤比草鸡,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没得比。”烟儿心中嘀咕,公主虽不骄傲但是自信,怎么无端拿一个歌姬与自己相提并论呢?   “呵呵,烟儿,你可是在讨我开心?”   “公主,您贵为锡镕国公主,怎是她一个歌姬可比的呢!”   “那么靖王和我七哥比呢?”   “九天飞龙比泥鳅,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没得比。”   “七哥是皇子,靖王也是皇子,怎么就没得比呢?”   “公主,七皇子雄才大略,英武非凡,靖王油嘴滑舌,不学无术,如何能比?”   “等他从暨门关回来,便能知他深浅。”   封姒妍站起身走到书桌旁,脱了貂袍,挽起长袖,写下:   清晨帘幕卷轻霜,   呵手试梅妆。   都缘自有离恨,   故画作远山长。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   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正是欧阳修的诉衷情。   烟儿看着公主写下这首词,心中不住埋怨。公主自小聪颖过人,是众多子女中最得宠的一个。可是自从到了成鼎,遇上靖王,公主就老做些奇怪的事情,不是看着崔皓的画不断念着靖王的词,就是望着窗外自言自语。   这首诉衷情是靖王出征前一天春熙姑娘送来的,公主不止倒背如流,每日无事写写字也都是这首词,好像失了心着了魔似的。   宜王府里,一个粉色的人影走入雪中,留下一行脚印。   “外面这么冷,出来干吗?”薛璟小声抱怨。   “就想走走而已。”她自言自语。   “你来晚了,靖王早就去暨门关了。”   “是嘛。还是错过了。”她伸出手托住一片雪花,用体温融化它。   “我是说他不在,你来干吗!”   “既然来了,我也不急着回去。”她莞尔一笑,清淡的就像漫天飞雪一样。   “陈苏依不在,你留在这里能有什么事呀。”   “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哎,随便你吧,你能力强你说了算。”薛璟的语气变得无奈,不由软下来。   她又走了一段,对于一个六年不曾下地行走的人来说,能到处走动是件很快乐的事情,自然也不在乎天寒地冻,北风吹雪。   薛璟沉默了不多久,又问道:“应霖绪,你的腿还不能走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走着。   “原来的陈苏依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好打抱不平,好管闲事,脾气有时暴躁,乐天派,直肠子,急性子,大大咧咧,不会记仇的人。但又很重朋友很重家人。”她嘴角扬起笑,说起自己的好朋友,她总能说很多。   “似乎跟靖王有些不像嘛。”   “是啊,她变了呢。”   “她昏迷多久了?”   “三个月。”   “原来真的有时差呀。你为什么这么想把她带回去呢?这是有违天道的。”   “我不知道什么天道,也不管。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六年前我出意外之后,除了她,我就再没有朋友了。。。”   薛璟一个人走在积雪的花园里,与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攀谈闲聊,她们从来不曾如此多话,这天却围绕着“他”说了很多很多。   没有主子的偌大王府冷冷清清,靖王走了还不算,连高露婕都去了文至,上上下下都少了生气。   下人们偶尔窝在房间里八卦,心里都知道等王爷回来这个院里就要多个女主人了。锡镕公主一旦进了这个门,大家伙都担心日子不如现在这么好过了。   甲说:“听说这锡镕公主美貌不可方物,性情温和娴静,应该是个好主子吧。”   乙说:“性子再好,她也是个公主,一个伺候不好那还有命呐!”   丙附和道:“可不是。我们王爷对高姑娘喜欢得紧,这院里以后可要多事了。到时倒霉的还不是我们做下人的呀。”   “高姑娘两次中毒,瞧把王爷紧张的。这锡镕公主怎么容得下她呀。”   “其实高姑娘是个好人呐,待我们这些下人都客客气气的,跟王爷郎才女貌也般配,就是出身不好。”   “哎,你们莫要忘了我们王府里还住着位容姑娘呢。”   “容姑娘也是位可人儿,那温婉的脾气该不会惹到公主吧。”   “就怕脾性太好更得受气。。。”   “你们都没事做嘛?在这里嚼舌根!王爷的事何时轮到你们说长道短的了?!”   春熙路过,听见屋里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就听了些,没想到尽是些没上没下的话。   “春熙姑娘。”一屋子人见春熙破门而入,不由低头收声,北风夹着白雪冲进屋子里,冷得众人直打哆嗦,不禁缩缩脖子。   春熙春荣是靖王府里的大丫头,又是靖王身边的人,她们的地位可不比总管低,等春熙离开,众人不敢再说三道四了,各自散了去。   春熙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她虽然跟着王爷时日不长,却深知王爷为人并非外人所知那般花心,未来的王妃进了门,高姑娘容姑娘要往哪里去呢?   担心这些问题的何止王府的下人和春熙,容涵俊一样担心着自己妹妹的终身幸福。   “芸儿,你老实告诉哥,你是不是真喜欢靖王?”   “哥,你说什么呢!”   “说实话!”   “哥,你该去书院了吧,快去吧,别迟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芸儿!你自小是哥带大的,你的心思别人不知道,我这做哥哥的还能不知道?可是你怎么能给人做小呢?”   “哥,你瞎说什么呢,什么给人做小呀!”容婉芸被容涵俊逼问的面红耳赤,可偏就赶不走这哥哥。   “那锡镕公主与我朝和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且不说她会不会嫁给靖王,这不是还有个高露婕在嘛,你心思细腻怎会瞧不出来?!”   “哎呀,哥,你在这里唠唠叨叨的,我没法核帐,你还是快去书院吧。”说着容婉芸就使劲把容涵俊推出了屋子,把门栓死了,才脱力地靠在门上。   心里清楚又如何,再清楚也管不住自己一颗心呐。王爷和锡镕公主虽然是政治婚姻,却是门当户对,公主高雅大方貌若天人,与王爷很是般配;高露婕与他又是郎情妾意。她算什么呢?在这个王府里,她名不正言不顺,至多与春熙春荣一般地位,若是王爷对她有意,那么做小也心甘情愿,怕只怕是她一厢情愿而已。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龙淮,高露婕带着春荣简阳还有杜修在茶楼喝着茶。身边是无比殷勤的文至四皇子。   “这家百宴楼是龙淮最好的酒家,有百年历史,这里的招牌点心,藕粉桂花糖糕,松瓤鹅油卷,螃蟹小饺,枣儿熬的粳米粥,枣泥馅的山药糕都是文至出名的点心。高姑娘可一定要尝尝。”四皇子叽里呱啦报了一堆菜名,可是高露婕对着满桌子精致佳肴偏偏跟它们的名字对不起来。   高露婕很喜欢甜食,但是少女总是担心身材问题,怕胖,所以对甜品点心之类的很节制。   不过此刻让她倒胃口的不是甜品点心,也不是相貌俊美的四皇子,而是这空荡荡的百宴楼和人影绝迹的街道。   这里太安静了,从百宴楼二楼望出去,一个人都没有,本该热热闹闹的大街道现在被四皇子封了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官兵把守,闲人勿入。   真是太夸张了。想想瑞王陪着锡镕公主闲逛尚京城的时候也不曾有这样的阵仗啊。   四皇子见高露婕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高姑娘可是不喜欢这些点心?”   高露婕懒得回答,只笑不语。   四皇子立刻回过头,对着身后唯唯诺诺的百宴楼老板说道:“去,把招牌菜都端上来。”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只能谢过四皇子美意。”高露婕暗自叹气,怎么就惹上这么个主呀。四皇子根本就是一张狗皮膏药,撕都撕不掉,她又不是公主,成天围着她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啊。   实在受不了了,高露婕找借口快溜,这事她已经驾轻就熟了,躲过一天是一天,明日人来明日忧。   龙淮不比尚京,现在的天气还好像春秋季一样,不冷不热的。照高露婕这种坐不住的性格,要她安安分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很难的,只是开门有“色狼”,她就只能待在驿馆里了。   简阳看高露婕闷闷不乐的,便想找话头给她解解闷。   “阿姐,算算时日,王爷该到暨门关了吧。”   “嗯,应该早到了,说不定早打起来了。”   “那阿姐不担心?”   “担心?他是王爷,有的是人保护他,不会有事的。要担心的是我自己。哎。。。”   “阿姐是说四皇子?”   “可不是。你家王爷是空有风流之名,这四皇子可有风流之实啊。”   简阳不敢再说下去了,看了一眼春荣,她也摇摇头,高露婕够烦的了。   她们到达文至境内之前,杜修就把文至国情跟她细说了一番,包括她要注意的习俗,文至国君和几位皇子的喜好个性,还有朝政情况。   最疯狂的就数四皇子了,纨绔子弟,风流成性,王府里一正妃一侧妃,七名女侍,外头还养了一堆。讨好异性的招数层出不穷,一天几变令得高露婕应接不暇。这还是家族遗传,上到文至国君下到群臣百姓,三妻四妾是稀疏平常,一想到这里,高露婕不由一身冷汗。   这种时刻不由想起身边人的好。靖王是例外,他比较“不正常”;朗渲单纯可爱,决没有那种坏心思;杜修真正的木头,决对没有女人缘的绝缘体。跟他们相处多容易多轻松啊。   人在异乡为异客,不在自己的地盘果然不好混。没了朗清的羽翼保护着,确实要步步为营才行。   朗清这次出征,必定大胜而回,她这样坚信着。他是王者,这一战就是开始,她不是不担心,而是清楚担心也没用,她帮不上忙。不断告诉自己不去担心,却又无法放心安心。每天开眼不久便会看见四皇子变着法的来找她,心里就更烦闷了,心情极度恶劣,再面对杜修一张冷脸,她就肝火盛。   “春荣,有没有降火的凉茶呀?”哎,再待下去她早晚得高血压,得找点东西补补。   “啊?”   “有没有凉茶?”   “露露姐,现在是冬天呢。”   “那就是没有咯?”   “我去厨房看看。”春荣见她一脸忧郁,怎么敢说没有?   “哦。。。”   抬眼望天际,不论是成鼎一片灰色的天空,还是文至一片湛蓝的天空,她们都问着自己同一个问题:同一片天空下,远在暨门关的他心里在念着谁?   第九十三章风波   这一路,我赶得很急,毫不夸张地说是归心似箭,狠不得瞬间移动到尚京。   莫要说高露婕不是皇女,不是贵族,就算她是,只要皇上认为必要她就得嫁给文至国君,好像封姒妍那般身不由己。   我想过千千万万种说辞去说服皇上不嫁她,但是每一种都被我自己抹杀掉,因为每一种都非常糟糕,而且还是越来越糟糕。我不能说因为她是我府里的人,没有说服力;不能说我要娶她,封姒妍的事情还没解决,如此一说搞不好锡镕会挑起争端;不敢说她对成鼎有多重要,这个时代女性地位极低,把她嫁去可能更重要。。。   高露婕的命运只在皇上一句话,可是要让皇上做什么样的决定却是很难控制的,毕竟他才是一国之君。   一个半月的路程,我日夜兼程硬是要赶在二十天里跑完,疲劳可想而知。就在我到达尚京的前二天,我接到消息,朗渲与皇上密谈后,皇上册封高露婕为昌平郡主,与文至和亲。   朗渲这孩子怎么回事呀?他到底跟皇上说了什么,怎么就让皇上下了这样的圣旨呀?   我连夜进了尚京城,没有百姓夹道欢迎,没有进宫面圣,甚至没有回王府,而是直冲煊王府找朗渲。   “朗渲,你到底跟父王说了什么?”   “我。。。”朗渲一脸颓废丧气,欲言又止。   “到底说了什么啊?”他这个样子是要急死我呀。   “我。。。我说我想娶她。”   轰,我脑中一阵雷响,原来第一个中高露婕蛊惑的人就在眼前。   朗渲低着头不敢看我,用近似耳语的音量说道:“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第一次见她觉得她很特别,第二次就更想了解她,慢慢地就时时想着她。接着我终于除了皇宫,终于可以日日见着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也越垂越低。   我轻拍他的肩膀,说道:“有事就跟哥说,别闷在心里。”   小雯也是这样子,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跟我说实话,每次都走到绝路上了才想起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看他现在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真喜欢上高露婕了。这小子。。。真不知道是他的不幸还是高露婕的幸运。朗渲品性很好,只是家世更好,若他不是皇子,高露婕嫁给他说不定会很幸福,只可惜生在帝王家半点不由人。   “我原本以为这会是我一个人秘密,永远藏在心里。。。我知道她是哥你的,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文至的书函到了父王手上之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她远嫁文至,那我就连偶尔见见她都成了奢望,我不能让她嫁,不能!”   朗渲说着说着激动起来,浑身紧绷轻颤。   我只能拙劣地安抚他,说道:“她不是我的,而是她自己的。只要她不想,没人能让她嫁去文至。”   一听这话朗渲立刻双眼放光:“真的?”旋即又暗淡下去,“可是,皇命难违,父王下的旨意谁敢违背。”   高露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想得出做得到的事情远远超出朗渲能想象的范围,加之她坚韧的个性,一定有办法脱身的。   “哥,哥,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父王收回成命呀?!”朗渲瞪大了眼睛看我,语气像是在求我。   我轻声叹息,原本皇上拿不定主意我就没办法说服他,现在圣旨已下,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对父王说了你想娶高露婕,父王有说什么吗?”   他摇摇头,“没有,只是下了这道圣旨。”   这是要朗渲彻底死了心啊。   “你真喜欢她?”   “嗯。哥,你有办法吗?”他低头轻应了一声,旋即紧紧抓着我手臂问我有没有办法。   办法?没有。朗渲你是真心喜欢她,那么她呢?喜欢你吗?或者是文至的四皇子?我要是越帮越忙怎么办?   不行,不能再乱了,明天一早先入宫探探情况,等高露婕那边来了消息再想办法。   “你先忍耐一阵子吧。父王的脾气你最清楚,现在去只会火上浇油罢了,等过一段时间或者还有转机。”我这样安慰着他,也安慰着我自己。   第二日,我睡过了午时,赶了这么久的路,一身骨头酸痛,不愿意从暖暖的被窝里钻出来。虽说已是春日,天气转暖,但是赖床是不需要理由的。只是高露婕的事情,白翼的事情把我赖床的心情都搅和没了。   我把春熙唤来,“春熙,帮我挑件衣服,我要进宫。”   “是。”   昨晚我深更半夜回的王府,原本已沉入梦乡的王府因为我的归来而吵闹起来,春熙和容婉芸忙着给我收拾这个准备那个的,伺候我沐浴更衣,请来大夫复诊我肩膀上的伤,忙的不亦乐乎。厨房给我炖了一桌补品,撑得我睡不着。容婉芸将王府里的事务简单地向我报告了一下,怕我问及容涵俊就到处找借口逃跑。   春熙不久便拿了几身衣服来,好像商场购物一样,一字排开。   “王爷,这件吧。”春熙拎出一件丹红山云绣纹的锦袍。   “太艳了。”   “这件。”一件亮紫织有文字的通幅花纹的袍子。   “更艳了。”   “那么这件。”她拎出一件金银线绣游鳞状彩锦长袍。   我要气绝了,一件比一件艳丽,这又不是给高露婕挑嫁衣。   “春熙!”   “王爷,您刚立下战功,理应穿着华美一些的。”   “不要不要,找件纯黑色的来。”   在我的坚持之下,终于还是穿了一件全黑的袍子进宫了。   我进到御书房,里面宰相瞿松龄,朗清的外公甄广尧还有祀正门的欧阳琛在和皇上议事。见我进去,目光跟精神自然都集中到我身上了。   我将天狼国主签写的议和卷轴呈给皇上,说道:“父王,请恕儿臣擅作主张从全州调兵。”   皇上看见天狼同意议和,五十年不再侵扰成鼎国土,自然喜上眉梢,哪里会怪罪我,“无妨无妨,吾儿智勇为国立下汗马功劳何罪之有?”   “谢父王。”我眼见余光一瞥,恰好看见瞿松龄眼里露出不快,这次暨门关一役,我军大获全胜,皇上对我的喜爱倍增,无疑是对瑞王地位的极大威胁,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关系,此刻更无法收拾了。   皇上问道:“清儿你脱离穆匡的大军,如此赶着回尚京可是有事?”   我比大军早了很多回来是为了高露婕的事情,但是昨夜与朗渲一聊,我知道眼下决不能提及此事,皇上打得什么主意我猜不透,有一点很清楚,他绝不会把她嫁给朗渲,更不会嫁给我。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甄广尧见我不语,插话道:“皇上,靖王大概是急着回来见锡镕公主的吧。”   “哈哈。”听见皇上大笑,把我吓了一跳,平时如此吝啬笑容的皇帝也会笑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若非甄爱卿提醒,朕几乎要忘记了,清儿得胜归来,是守着对公主的信诺,立下战功好迎娶公主啊。”   糟了糟了,高露婕的婚事已经是个天大的麻烦了,现在皇上要是把锡镕公主嫁给我,那简直就要天塌地陷了。   “皇上。。。”我还没说完呢!   “好!朕这就给清儿赐婚。待穆将军大军归来,清儿再与他们一同进城,受国民欢迎,择日迎娶公主!”   完了。。。这下全完了。。。连我自己都赔进去了。。。   除了御书房,我整个人好像失了魂一样,怎么办?怎么办?   “恭喜靖王。”欧阳琛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向我道喜。   还恭喜呢,我欲哭无泪啊。   “欧阳大人。”我拱手作揖。   欧阳琛跟我客套里几句就向我道别了。   我跟他并不熟悉,应该说我对朝中大臣都不熟悉,只是因为有过接触,所以在户部记背大臣资料的时候特别上心。欧阳琛深受皇上喜爱,不止因为他为人刚正不阿,忠君爱国,更加因为他做事雷厉风行,手段老辣,处世为人很有一套,如此才能在祀正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部门做事,在朝中还不遭人排挤。这也是为   什么我会把暨门关的密件托付给他转呈皇上。   当然在朝中,要论老奸巨猾,那可少不了瞿松龄和甄广尧,瞿甄两家在朝野中势力极大,几代朝臣,那可是骨灰级的掌权者。我对他们两人反而有所避忌。   我走到皇城门口,准备上马车回府,遇上甄广尧,他在马车里跟我打招呼,说道:“靖王明日可有时间,到阅微草堂一聚?”   时间是有很多,皇上要我等大军归来再走一边形式,也就是多给了我近一个月的长假。不过朗清跟这个外公一向没有往来,怎么突然要聚了呢?   “好。”我左右找不到借口推掉,就算推了这一次恐怕还会有下一次,不如答应了。   “明日酉时,恭候王爷。”   回到王府,我更觉得冷清,高露婕不在,我心烦意乱都没处吐槽。还有白翼容涵俊他们的事情,我只想把他们三人拖出去暴揍一顿,就会给我惹祸,虽然还算不上是祸事。我昨天问过芸儿,她只说周炎去暨门关之后不久容涵俊也跟着白翼出了尚京,说会在穆匡大军回来之前赶回尚京。他们是没想到我会急着赶回来呢。   第九十四章权术   第二日酉时,我的马车停在了阅微草堂门口。   草堂的小二告诉我,甄广尧已经到了,在包间里等我。   阅微草堂是以高露婕的名义开的,尚京城人人都知道,它其实是我的。甄广尧老奸巨猾,朗清重伤昏迷的时候去王府瞧过一次,我醒了却一直没有见过他,无外乎是为了避嫌。怎么现在倒要在我的店里跟我见面了呢?他是做给谁看吗?   想想都头痛,朝廷里勾心斗角的事情每次每个人都要用猜的。   我进入包间,甄广尧站起来迎我,“靖王。”   我立刻拱手回礼:“甄大人。”   其实我想了很久,到底是叫他甄大人还是外公,最后还是甄大人,外公我实在叫不出口,原本我就不是络邑朗清嘛。   一间包房,就我们两个人和一桌子菜,我憋得慌,不知所措,即不懂得官场上的繁文缛节,也不懂得如何应付这种老狐狸。心里默默祈祷:好聚好散,快来快回。   甄广尧拿起酒壶要为我倒酒,吓我一跳,按辈分是我给他倒酒吧,于是连忙伸手接过酒壶。   他浅笑道:“有劳靖王了。”   我尴尬地笑着,无话可说。   “我先敬王爷一杯,恭贺王爷凯旋。”说完仰头就是一杯下肚。我这好苦笑着陪他喝着一杯。   “再敬王爷第二杯,恭贺王爷娶得锡镕公主。”于是又是一杯,这一杯酒真是苦辣之极,把我的喉咙都要烧焦了,呛得我差点掉眼泪。   他就不能不提这事嘛,我还不够烦嘛,为什么一定要娶?我知道这一天始终是要来的,只要我还在朗清身体里,只要我还在这个时空里,但是我想逃避,想一直托下去,或者有一天,我已经麻痹了,习惯了男人的身份和本质,完完全全可以抛开过往的二十年,那样我才有机会从头开始,真真正正地作为络邑朗清活着,但不是现在,决不是现在!   甄广尧似乎看出我的不快郁结,微微一笑,再度举杯:“敬王爷。”   这次他没有具体的说辞,而是富有深意地笑着看我。我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笑容里的东西,感觉到隐藏着不能示于人前的祝酒词。我不想去想,去猜,害怕真是如我所想,皇权皇位,那是罪恶的源泉,人类的贪嗔痴迷莫过于权利金钱诱惑,我也是人不是神,当然害怕被这个巨大的黑洞吸进去,泥足深陷,终有一天失去了本性,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三杯下肚,他总算要开始正题了。   “王爷,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就不必绕弯子了。”这个好,怕就怕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明喻暗喻的,跟我搞脑子。   “王爷匆匆回京恐怕不是为了锡镕公主而是高姑娘吧?”他这句是疑问句吗?为什么是陈述的语气呢?   我表现的太过明显了?还是这人忒精了?罢了,罢了,实话实说,看看他准备干嘛。   “是。”   我大大方方地应了,他倒一惊,旋即一笑:“王爷须知眼前情况,与锡镕公主成亲已是不容更改的事情,赐予高姑娘昌平郡主的诏书也已下了。”   “我知道。”   他点点头,道:“昨日在御书房里王爷没有提及高姑娘的事情,定是心中有数了。王爷若是想改变高姑娘的命运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甄广尧说到这里,我眼睛一亮,他有办法?莫不是还有陷阱吧,先听他说说。   “皇上数日前接到密报,与文至合力开山的事情已经谈妥,高姑娘确实有手段,不仅为成鼎取得了巨大的利益,同时惹得文至国君与四皇子皆为她倾心。”   高露婕有信发回成鼎,为了掩人耳目,信是给楚谨的。在她的暗中主导下,文至与成鼎达成协议,太行山两边由两国各驻军二千,各管半边,这是给他们冲突的空间,好给战争找到合理的政治借口。因为成鼎帮助开路花去的人力物力财力等等,前三年的税款皆归于成鼎,三年后只抽取前往自己国家的商人的税收,也就是过太行山来回各抽一次税。其中具体有很多惠民政策,都倾向于成鼎,双方条例中有一些漏洞也是专为过往商人准备的,能看出来就能翻数倍利的赚。   我看她的信件,出了一身冷汗,果然是阴谋,都是阴谋,她的一纸合约处处都是阴谋陷阱。所谓无奸不商,我算是见识到了。   甄广尧浅酌一口,继续说道:“高姑娘的心计就连皇上也吃惊,若身为男儿必受皇上重用,只可惜。。。红颜祸水,皇上怎会将她放在自己的儿子身边?煊王情急,恳请皇上将高姑娘赐予他,却是事与愿违。其实皇上的心思也容易猜,您与煊王有兄弟之情,若为了一女子祸起萧墙启非叫皇上伤心伤神?何况这女子有才不输于男子,未免她干预政事不如将她远嫁文至,正好叫文至国君与四皇子父子不合。”   呵呵,她果真成了貂蝉,好一招美人计。这群位高权重的男人真不是东西!   我举起酒杯靠在唇上,掩住嘴角的冷笑。   “甄大人所言,我知道,但是我不想牺牲她。”他如此细致地分析高露婕的情况必有所图谋。   “若要高姑娘平安归来,也不是没有法子。现下她已是昌平郡主,皇上只下旨令她与文至和亲,但是嫁于何人却未点明,意味分化文至国君与四皇子两父子。以高姑娘的才智要想令得二人不合,甚至大动干戈亦非难事,此事若成,高姑娘便可借假死遁逃,然后更名改姓再活一次,不再招惹煊王,也不再与王爷有所瓜葛,如此一来,皇上即使知道高姑娘尚在人间也不至于痛下杀手。”   就是说要高露婕为成鼎立功,然后假死,接着转入地下工作,赚钱也好,归隐也好,只是莫要让皇上看着扎眼就行。说得容易,貂蝉最终的结局如何?虽然版本繁多,但是十有八九一个死字。但是这至少是个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   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行,就是要对不住朗渲了。   我看着甄广尧,问道:“多谢甄大人提点。”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好人的来帮我出主意吧。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重点还在后头。   他含笑道:“王爷虽是老夫的外孙,但是生于皇家便只能有君臣之道。皇上几位皇子之中,要论才智莫过于宜王最忧,只可惜子以母贵,加之寡言沉寂,不受皇上喜爱;要论品性,又以煊王为最,深得皇上喜爱,只是太过宽厚,加之高姑娘一事,在皇上心中已失了厚爱;若要论在朝中的势力,我甄氏与瞿氏无疑各占半壁,您与瑞王也已到了分庭抗礼的时刻了。”   越不想就越发生,这是要我小命呐!闲我命太长,一定要把我逼到风头浪尖上去呀!   “倘若在一年之前,老夫决不会对王爷说此等犯忌讳的话,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昨日见王爷在御书房内进退有度,装束不喜不艳,全不见好大喜功,甚得皇上喜爱,足见王爷睿智。故而约见王爷,表明立场。”   我只是喜欢黑色而已,没想到正合皇上胃口。他也太狠了吧,因为一件衣服就能判断人的脾气性格?与细微处识人,这种本事我有的好锻炼锻炼了。想想也对,皇上不够精明怎么压制下面这群人精中的人精呢。   我微微一笑,他来表明立场?那么原来呢?看不惯朗清散漫放荡的样子,准备放弃这个外孙了?墙头草啊,真是墙头草见风倒。   他似乎读出了我的心事,淡笑道:“王爷莫要嘲笑老夫奸猾,这是逼不得已而为之,须知道甄家数代在朝为官,与成鼎皇室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能得皇上喜爱便是荣华富贵,可是一旦让皇上觉得甄家是个威胁,那么几代人的苦心经营,数百条性命就只在顷刻之间。”   宦海沉浮,生死荣辱全是策谋,这是谁也无力改变的事情,即使时间都一样改变不了。   我不禁摇摇头,喝下一杯苦酒。朗清死了倒是解脱,这些超级大麻烦还得我来背负。   他道:“今日老夫在此约会王爷,明日朝中必是人尽皆知,日后朝中势力定会有一番变更。这个王爷不妨静静瞧着。老夫言尽于此,告辞。”   甄广尧起身作揖,准备离去,又多说了一句:“王爷若是得空,就去陪陪你母妃吧。”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一桌子没动过的佳肴。也好,一个人吃自在多了。   甄广尧最后还算说了一句人话,甄妃是他女儿,却也是甄家权利的牺牲品,皇宫是一个亲情稀薄的高原,也许只有母子之情还勉强算得上纯粹。朗清是怎么做儿子的,我不知道,不过我是真心将她当母亲了。   今天从阅微草堂回到王府,夜已深,明天再进宫看甄妃吧。   还有书院,我要找时间去看看,毕竟离开四个多月了。锡镕公主那里也是个问题,天大的问题,离开的时候没跟她道别,回到了尚京都不去看她,似乎说不过去,只是去看她,我更加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第九十五章不得不   我低调地回到尚京,皇上变相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闲是很闲,心里却烦躁得很。要是哪天我能就这么坐在院子里赏赏花,玩玩鸟,嗑嗑瓜子那多惬意啊。   过去我还说过女人有才学,有权势,有美貌是三大不幸,现在看来,男人也是一样的,我就是活例子,就这三样给我惹了多少麻烦,解决不完的麻烦!   我重重地叹了气,双手轻拍自己脸颊,换上一副无害的笑容走进萱意宫。我可不想甄妃跟这我一起郁闷烦恼,在这个残酷的皇宫之中,她的儿子应该带给她快乐和温馨。   宫中侍婢见我来了,无不又惊又喜,钰嬷嬷最夸张,一听说我来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突然出现,一阵大笑,一阵牢骚,又一阵嘘寒问暖,把我吓一跳。于是平静祥和的萱意宫立刻吵嚷起来,丫头嬷嬷开始忙乱,钰嬷嬷把我带到甄妃面前,没说两句话,一拍脑门就冲出去要亲自下厨给我做吃的。   甄妃看着慌乱的钰嬷嬷不由笑出声来:“清儿,你一来,瞧把你钰嬷嬷乐的。”   我笑着走到她身边,为她捏捏肩膀,甜腻地说道:“儿子回来了,母妃难道不高兴吗?”   “呵呵,你钰嬷嬷说得真不错,你的嘴巴是越发会哄人开心了。”   “唉,儿子要更正啊,只哄我母妃高兴而已。”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高兴。”   她如此说着,我心里却酸得想哭,痛得想哭。陈苏依呢?还活着吗?还昏迷着吗?我妈该多伤心呀。我好想她,想她啰啰嗦嗦地念叨我;想她每天一大早就来掀我被子,把我拖起来;想她炒的菜,酱油放太多的红烧肉。。。也想我的老古董老爸,想他每次见我玩得很晚回家,就卷着报纸猛敲我脑袋;想他因为我考试成绩不好而揪我耳朵;想他在我跟小雯看韩剧的时候,在一边长篇大论地□国主义思想教育。想那个死丫头小雯,想她拽着我的衣服发嗲;想她没事看小说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想她异想天开的傻样。。。   我的眼泪还是模糊了双眼,忍不住掉下来。我双手从她身后环住甄妃,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无声地落泪,好像一只迷路的兔子,害怕地把自己蜷缩起来,躲进妈妈的怀里。   那一瞬间,我的自我防御系统彻底崩溃,喃喃说道:“妈,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她轻拍我的手臂,“傻孩子,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呢,要让你父皇瞧见那还了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又腻了一会儿,赶快把情绪收收好,把剩余的眼泪吞下肚去,挨着甄妃坐下。   还记得小时候唱着的儿歌“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对着母亲总能放肆,能软弱,能不去察言观色。我知道在我心里有对甄妃的依赖,好像依赖着自己的母亲一样,在异世界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小窝,在疲乏烦躁的时候能躲进去。   我恢复了平静,坐着跟甄妃聊天,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将我眼里的暨门关描述给她听,不是战乱的世界而是一个纯白辽阔的天地。跟她说战场的惊险,却没告诉她我受伤的事情。这一说就是半个多时辰。甄妃一十六岁入宫,二十多年只出过皇宫几次,说是坐牢也不为过。这些事她静静地听着,眼里是无限的神往。   我说:“母妃,儿臣特意记下了那里当地小吃的做法,有时间让钰嬷嬷教教我,做给您尝尝鲜。”   她莞尔一笑,说道:“清儿有心了。”   “王爷,您要讨娘娘开心,可别到时候找借口推搪呀。”钰嬷嬷端着菜肴进了门,一边笑着开我玩笑。   “有钰嬷嬷在,我哪敢呀。”   不一会儿,一桌子菜上齐了,钰嬷嬷的手艺真是没得说,光看着闻着我就冲动地想把这些饭菜全倒进胃里。   我跟甄妃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提起筷子,外头侍婢来报:“娘娘,王爷,锡镕公主来了。”   额?!我耳朵没出问题吧?!封姒妍来萱意宫做什么?   我一脸迷惘地看向甄妃,她含笑道:“你离开以后,公主时常来陪我解闷。刚才是我派人去请她来的。”说着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似乎别有用意。   我只能苦笑,这个公主连我妈都搞定了,想不娶她更加没可能了,真是逼死我了!络邑朗清是男人,可我陈苏依是女人,要我娶个女人算什么?!或者一开始,我妈就把我生成男孩子,要么我像高露婕一样穿到女生身上呢!现在这叫什么状况啊!我不是变态!!无良的老天!无良的作者!!@¥%#%¥&*&**%@¥@¥#%#……(碎夜大吼:不准人身攻击啊!)   内心是挣扎的,抓狂的,崩溃的,可是表面上还是要微笑的,冷静的迎接锡镕公主。   公主款款而来,丰姿绰约,美则美矣,只是我无心欣赏。   她见我坐在甄妃身边,露出惊讶的表情却很快收拾了,难道她不知道我在这里?   “见过甄妃娘娘,靖王殿下。”   我跟甄妃连忙起身相迎。   甄妃上前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我身边,按着我坐下。   “清儿进宫看我,钰嬷嬷做了一桌子好菜,公主可要多吃点。”   公主含笑地答应着。一旁的钰嬷嬷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线了,这么瞧着我们三人吃饭,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接下去的时间,我只是安安静静解决一桌子好菜,听着公主和甄妃闲聊,看着她们才像是母女俩,而我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多余。   偶尔甄妃含笑看我,眼里好像说着“大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我真是冤枉啊!比窦娥冤多了,惨多了!丢了性命还要活受罪!   总算这顿饭还是吃完了,平静而且平安地吃完了,只是我自己心里忐忑不安的,绝对会消化不良。   我在甄妃这里待了将近四小时,现在公主也来了,甄妃就要赶我们走了。   “清儿,天色不早了,你送公主回去吧。”   天色不早?未时而已,也就是下午两三点。我懂甄妃什么意思,不就是要我跟公主联络联络感情嘛,就是这道这才郁闷呢。要是高露婕在肯定得嘲笑死我,要我认清现实,安安分分做络邑朗清,背负他的身份,他的一切。   我不得不应了甄妃,陪着公主离开萱意宫。   走着走着,公主突然停下来,问我:“王爷是不想见到我吗?”   “啊?没有,没有啊。”我掩饰地笑着。是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从刚才到现在,王爷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难道不是不想见我吗?”她柔柔地说着,像是有无限委屈。可是她不知道,我比她更委屈。   “不是不想见公主,而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公主。”这是实话吧,天大的实话。   “王爷在暨门关立下大功,如何无法面对我了?王爷是不想如约娶我?昔日难道是王爷的缓兵之计?”公主一连三问,正中我心事,问得我不知所措。锡镕公主可真是美貌与聪颖兼备啊,怎么就被她发现了呢?我该怎么回答?老老实实说不?   “公主怎会做如此猜想?”   她抬头瞧我,如水一般的眼眸瞧得我心虚不已。   她转过身,望着御花园里正慢慢冒出的一片嫩绿,轻声念出:“清晨帘幕卷轻霜,呵手试梅妆。都缘自有离恨,故画作远山长。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拟歌先敛,欲笑还颦,最断人肠。”   我一惊,这首《诉衷情》她如何得知?莫不是她跟欧阳修心有灵犀,自己写的吧?!   “我也不知道为何那般猜测。王爷送了我这首《诉衷情》,就该是真心待我的,不是吗?”   我送的?什么时候?为什么我不记得?为什么我不知道?高露婕?!难道是她做了什么?!不对,一定是她搞的鬼!连她都要逼我呀!   突然想到这样一句话:我就像是一直趴在玻璃上的苍蝇,前途光明,但是没有出路。   真是至理名言,最适合就是我现在的这种情况。为了光明的未来撞破玻璃吧,没有出路就闯出一条来吧。   即使不是公主,络邑朗清早晚是要娶妃的,预期把希望寄托在应霖绪身上,为了虚无缥缈的一线机会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不如干干脆脆地认了!我如今走的独木桥,容不得我选择,也没得选择,我豁出去了!大大方方做个男人吧!怀着感恩的心,感谢上帝给我第二次生命吧,虽然有些差错!我一定是疯掉了,一定是疯了!   如此,我便抱着大无畏的精神哄着公主开心。“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我含着笑,念出了《一剪梅》,多经典,多应景啊。   我心中暗笑,从这一刻开始,成鼎要流传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了。就当做是娱乐大众了。于其让她成为政治的牺牲品,不如代替朗清好好宠爱她,若是有一天她能找到真爱,也能放她幸福地离开,算是我陈苏依修善积德吧。   公主惊喜地回头看我,明亮的眸子里荡漾着难以言语的幸福,被爱的人果然是快乐的,我功德无量吧,下辈子,老天你可别再耍我了!   我送公主回驿站,一路上与她闲聊,不再畏首畏尾,不尴不尬地浑身不自在。我果然是超级乐天派,自我开解自我安慰的手段一流高超。   心中大石暂时给了自己一个空间放下来,胸口不再郁结难以呼吸。   于是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书院,郭谦和豆子回去以后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应该没少向同伴炫耀吧。   第九十六章才子(上)   清风书院,招牌还是高露婕请崔皓写的呢。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一年之久,无限感慨溢出胸腔。我离开了21世纪的小家庭,离开了我的死党们,却在这里养了一大家子人,结交了各种各样的人物,上到天皇老子,下到贫民百姓,有稀奇古怪的游方,有聪明伶俐的孩子们,有会舞刀弄枪战阵杀敌的,也有知书达理满腹经纶的。   一边走向内院,一边想着心事,就迎面遇上了崔皓,他现在见到我都不会躲了,进步不少。想到他那天出城送我,心里不由一喜,是个良好的开端呢,很有友好发展的空间。   “王爷。”他端端正正地给我施了礼。   我只好端端正正地回礼:“崔先生。”   “我来书院看看孩子们。郭谦和豆子回来以后没把书院闹翻了天吧?”我开玩笑地问他。   崔皓看着我,神色有些慌乱,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崔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这个,不瞒王爷。郭谦和豆子确实惹了点麻烦。”   “哈哈,我就知道这两个调皮鬼,从暨门关回来收不了心。”   “不。是他们惹了书院新请的先生。”   自从我去户部当了职,然后远征边关,高露婕被我派去文至,书院的老师就一下少了两个,原本就薄弱的师资力量更加难以负担一百多个孩子的教育重任。我就让尹正嵘去请来城里有名的教书先生,帮忙教孩子们识字断文。   “什么事情?”   “两个孩子回来那晚,跟院里的孩子闹了一夜,孩子心性也怪不得。只是第二日书院还要上课,做完早锻炼,到了金夫子的课堂上就撑不住瞌睡了。金夫子在尚京城里是有名的良师学者,见着孩子们这样子心中有些不快,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把孩子们都唤起来,让瞌睡的站着听课。”   这招跟我上学时一样嘛,很正常啊,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崔皓继续说道:“郭谦和豆子两人自然躲不掉,只好站着上课。王爷知道郭谦的性子,金夫子讲着书,郭谦就给挑刺,一个接一个地问问题,最后跟夫子辩驳起来,其他的孩子们跟着一起哄就把夫子惹恼了,拂袖而去。”   “原来如此。郭谦这孩子我会好好说说他的。至于金夫子那里,明天有劳崔先生跑一趟了。”   崔皓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止是金夫子,还有教珠算的季师傅也被他们气走了。”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原本高姑娘所教的很是奇特,数字写得像是什么符号,只有听课的孩子们懂,也不教算盘。季师傅来了之后按一般的教法,让他们练习打算盘,算账写帐,这些学起来是吃力些,孩子们不乐意,郭谦和豆子上午跟金夫子一闹,下午憋了一肚子气上珠算课,就跟季师傅吵起来了。”   我生生叹了口气,心想着怎么处置这两个皮孩子,特别是郭谦,什么时候他才能不叫人操心呀。   不过崔皓如此沉默寡言的人,今天的话可还没完呢,“郭谦跟豆子怎么一闹,正嵘兄便对他们小惩大诫,关进了柴房。”   我微微一笑:“尹正嵘做得不错,这两个孩子欠教育呢。其他孩子呢?没闹吗?”   他回答道:“没敢。”   我点点头,“我们俩也别杵在这儿了,走吧,去找尹正嵘,等下还要你们两个帮帮我忙。”   “是。”我跟高露婕花招百出,他早就见怪不怪了,心理承受能力和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他一路跟着我走,不再有话,让我觉得安静得不舒服,于是说道:“崔先生不必拘礼,走在我边上也是一样的。我离开这几个月书院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他想了想:“没什么事。”   “哈哈,我不是问大事,只是小事,你记得的小事就好。也不用如此谨慎地回答我。”   在我的“逼问”下,崔皓开始絮絮叨叨地回忆四个月来的点点滴滴。郭谦和豆子走后,一群毛孩子更不安份了,被尹正嵘教育了一番后开始拼命习武练功,身体都越发强健了,就连女孩子都发奋了,一拳一腿都练得有板有眼呢。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郭谦这个皮大王走了,下面的小喽啰胆子见长,没少给崔皓他们添乱。   一路上听着书院里琐碎的事情,一边跟崔皓开着玩笑,虽然他不笑,没多久便到了尹正嵘的房前。   我轻叩房门,片刻时间,尹正嵘就开了门。一见是我回来了,不由欢喜地给我行大礼。   “免了免了。你家王爷向来不喜这套,你知道的啊。”见到尹正嵘我心里也欢喜,我从来不拿这些亲兵当下人,反而对他们有一种兄弟一般的感情。   “我刚听崔先生说了,郭谦和豆子一回来给你惹祸了。”   他眉头一簇,说道:“王爷。这一次,请容许属下严惩二人吧。”   “好。他们两个交给你了。”尹正嵘和崔皓见我如此爽快地答应了,都是一惊。   我笑着说道:“这两个孩子立了功更不能放纵,不然早晚要出大事的。不过,我想知道究竟他们跟金夫子,季师傅说了什么,能把他们气走了。今晚,我跟你们一起吃饭,一会儿仔仔细细告诉我吧。”   “是,王爷。”   我阴笑两声,把两人给扔在一边,朝着孩子们住的院子去了,在院外呼喊了两声,一百多个孩子耳朵尖得很,顷刻便蜂拥而至,把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中间,“王爷,王爷。”的大声嚷嚷着。   “二,四,六。。。三十。。。一百。。。一百二。。。”佯装着点人数,最后疑惑地问道,“怎么少了两个呀?郭谦和豆子呢?不是早回来吗?”   一众人等霎时鸦雀无声,低头沉默。   我答应了把郭谦和豆子交给尹正嵘处置,但是不代表我会轻易放过其他起哄的孩子,他们都快给我和高露婕养娇惯了。   我看着远远站在一边的崔玲,问道:“崔玲,你说,那两个小子疯去哪里了?”   崔玲对我的态度已经改观不少,只是还有防备,从不和我多说话,也不似其他孩子喜欢粘着我和高露婕。   “他们两个因为气走了夫子被尹师傅关进柴房了。”呵呵,简单明了。   我把孩子们带到厨房隔壁的大院里,大家席地而坐,确定了郭谦和豆子听得见我们说话的声音,才开始盘问今天课上发生的事情。   金夫子是尚京乃至整个成鼎有名的学者,他是许多大官的启蒙老师,很受推崇,能来书院教书也是呈了我的面子。他对朝廷,皇权,政治都很有研究,讲课的时候,会带到一些为官的技巧和手段。只是他的思想完全古董,还是天命皇权,一切原则皆以皇室的利益为优先,古板保守而不懂变通。   而我和高露婕所教授的是以人为本的思想,百姓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原则。这些都与金夫子所教有违。正好郭谦和豆子从边关回来,立了功,骄傲着呢,就带头跟夫子辩论起来,亏他们还能说得有条有理的。金夫子一个人,对着他们数十张嘴巴,自然是要落败的,最终只能负气离去。   季师傅就更加不用说了,算盘跟账本,完完全全与高露婕教的不是一回事,本来就不喜欢珠算课的学生有了郭谦豆子壮胆,就闹翻了。   “王爷,郭谦没有说错啊,只有皇上真正为百姓做事才会受百姓爱戴,不然早晚是要亡国的。”   “不错,王爷,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您说的啊。”   。。。   这群孩子真是给我教坏了,大白天的什么话都敢乱说,传进了皇上耳朵里我不要命啦。   叽叽喳喳,几十张嘴巴不停地狂轰乱炸,我大吼一声:“安静!”于是,世界平静了。   “这些话以后不要乱说了,要是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我们可就有杀头之祸了。心中有数,坚定信念,不要为逞一时之快,做口舌之争。明白吗?”   “明白了。”听他们异口同声这么应答我,我才安心些。   须臾,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王爷,那么谦哥哥和豆子哥是不是可以放出来啦?”   “不行。关他们的是尹师傅,当然要由尹师傅来放。”   “啊~~”   “别啊。不光他们要受罚,你们也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啊!”   “还啊。你们都不知道错吗?我教过尊师重道吧,我教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吧,你们都学到哪里去了?居然敢公然驳斥老师?你们谁没有起哄了?谁没有胡闹了?我把你们带回来培养是为了有一天你们能成为国之栋梁,而不是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混日子!”   孩子们都把头埋了起来,总算还知道自己做错了。   “全到柴房外头排好队扎马步去。没我的命令,都不许乱动!”   他们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的院子里,站开距离扎稳马步,全无怨言。   我无奈得看着他们,良久才发现崔皓站在院门口。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来了一会儿了,见王爷似乎在想事情,不便打扰。”他与我说话总是微微低下头,从不看着我的眼我的脸说话,永远毕恭毕敬,礼数周全地拒人于千里之外。有时又会偷瞄我,好像在探查着什么,我有这么神秘吗?   “尹正嵘呢?”   “在花厅。饭菜已经备齐,我是来请王爷的。”   “那走吧。”   他愣了一下,稍侧过脸望了一眼被我责罚的孩子们,示意我他们还在扎马步。   我含笑转过身,说道:“今天得到晚饭你们自己做吧。谁敢放火烧院子我就拿他去见官;谁敢不劳而获,我就让他去修城墙;谁敢争抢女孩子的食物,我就。。。嗯,怎么样好呢?”我看向崔皓,跟他开个玩笑。   我原以为他不会应我,没想到他没多想就说道:“就罚他给女孩子打一个月的洗脚水。”   “啊?!!”男孩子们一齐苦叫,鬼哭狼嚎响彻云霄,一个字能给他们叫出几十种不同的调子不同的声,好像我们真拿他们怎么样了。   “啊哈哈哈~好,好,就这样,这个法子甚好,甚好!”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第九十七章才子(中)   我跟崔皓走向花厅,自己还在一个劲地闷笑。洗脚水,怎么让他想得出来?太有才了,真是才子啊!我原来怎么就没发现呢。看看那些男孩千奇百怪的表情就好笑,非常好笑。   崔皓走在我边上,见我笑得七歪八扭的毫无形象,不自觉的浑身不舒服。   说实话,除了高露婕,我还没在谁面前笑得这么放肆过。一天到晚谋划这个,琢磨那个,不是诡计就是阴谋,成天微笑着面对所有人,脸部肌肉都僵化了,大声笑笑很有必要嘛,不然真成了SD娃娃也怪吓人的。何况这是我的书院,没道理在这里我还要防这个防那个的提醒吊胆吧。   笑到一半,我突然想到另外一桩事。   “崔皓,问你个事。”   “嗯?”他见我突然把脸一板,有些惊讶。   “知道《诉衷情》吗?”   这个问题很严重,这首词可不是我送给锡镕公主的,那么只有高露婕知道它,但是如果是高露婕送的又是怎么算到我头上的呢?   我记得刚去户部任职的时候,高露婕在忙她的赚钱大计。   有一日晚上,我在书房里看户部记录的名单资料,看得头晕眼花的,高露婕突然冲进来,把我吓一跳。   “唉唉,同学,麻烦你下次记得敲门啊!”我看着在面前突然出现的俏丽容颜,那一个不爽啊。   “知道啦,知道啦。”   “知道什么呀!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还是虚心接受,屡教不改!”真是败给她了,为什么在别人面前就是温文尔雅,端庄可人,在我这里就原形毕露了呢。   “行了~你很啰嗦哎。”她甜甜一笑,顺带抛给媚眼给我,骇得我一身冷汗,一定没好事,她又想干吗?   “你,你想干吗?我忙着呢。”能躲就躲,她每次这个样子就是要出妖蛾子了。   “喂!我又不是豺狼虎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嘿嘿,你可比豺狼虎豹还恐怖好不好,小姐。   我在心中惨叫着,还是应道:“什么事啊?”   “没什么,崔皓放在中华楼的画卖光了。”   就这事?干我什么事?   “那你去找崔皓呀,叫他多画一点嘛。”   “光有画还不行,得有你的诗词啊~”狂汗,又要剽窃古人的智慧结晶啊,这么无良,早晚被雷劈。   “我会的你都会,我背不出的你背得出,找我干吗呀?”   “可是,我不会写字啊!所以得你写下来。”   她还有理了。一个歌姬不会写字很正常,而她呢,是懒得写,毕竟没学过书法。于是就拿我开玩笑,谁让我不得不好好练字呢,特别是现在入朝为官,有公文要写,字太难看,背皇上看出端倪来,我就小命休矣。   “写什么?”   “这是清单。”她递给我一张纸,简体中文版。   “这么多?”   “那你是想让我来来回回多跑几趟?”她柳眉一挑,一副威胁的样子。   “行,行,我的大小姐,我写还不成嘛。”   其中有没有《诉衷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看如今这样子,怕是有。   “思往事,惜流芳,易成伤?”崔皓想了想,念出这一句。   “是,是,就是它。是高露婕告诉你的?”   “嗯。高姑娘送了本王爷的诗集给我,说让我画完了画,就把这诗词找合适的提上去。”   这样好像没问题啊,那么锡镕公主是从哪里知道《诉衷情》的?该不会是我梦游送给她的吧?奇迹了呢!   “你把《诉衷情》提在画上拿到中华楼去卖了?”   “没有。”崔皓摇摇头,沉思片刻说道,“我画不出来。”   “啊?”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诉衷情》的意境,我画不出来。高姑娘让我模仿王爷的笔迹写了一副字,没有画。”   “我的笔迹?高露婕!”我咬着牙吼了一声,冷不丁地吓到了崔皓,见他抚着胸口满脸惊骇,傻笑着道,“嘿嘿,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高露婕!她可真会做好事!害死我了,害死我了!   “崔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爷出征之前。春熙姑娘来取的字。”   春熙?哎,我真是失败,不止春荣连春熙都倒戈,到底我是主子还是高露婕呀。要不是她远在文至,我现在铁定冲出去找她理论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木已成舟,理论管什么用。   崔皓这一路,看着我狂笑然后大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瞧着我迷惑不已。   花厅里,尹正嵘正等着我们。   “王爷。”他站起来迎我。   “都坐下吧。我们边吃边聊。”   尹正嵘又把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大致上与孩子们说的一样。   “你们觉得是把金夫子请回来好,还是去请其他师傅好呢?”   尹正嵘道:“回王爷,金夫子名声在外,就这样让他离开可惜了,再者对书院的名声也不好。”   我点点头,道:“那么明日你们谁去跑一次?”   “崔先生去吧,当初金夫子也是他请来的。”   “嗯,把季师傅一齐请回来,挑些有耐心的,心细的孩子学珠算,郭谦这样的就免了吧,他们如此好动索性叫他们懂个够,尹正嵘交给你了,按照军队的要求教他们吧。那金夫子和季师傅就麻烦崔先生了。”我看向崔皓,等他回答。   “好。”他淡淡回答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   饭后,尹正嵘便去往柴房,郭谦和豆子还等着他来“解救”呢。   “崔皓,那本诗集可在书院?”   他摇头回答道:“在别院。”   “你题诗的画都在中华楼吗?”高露婕还有没有让崔皓题写其他的诗词?有没有送给公主?我就是太放纵她了,才搞得现在这种状况,《行路难》那首诗已经造成麻烦了,我还没有警惕,早知道当初就不要答应她。   “高姑娘走之前拿去了两幅,还有几幅都在别院。”   “我可以看看吗?”送去中华楼的没办法了,还在别院的赶快审查,太暧昧的,太反动的,全部销毁。虽然有些对不住崔皓。   “当然。”   于是我跟崔皓就去往别院。   崔皓在曲塘巷尾的旧屋是什么样子,在别院的屋子也差不多那个样子,满屋子都是书,不过在这里有很大空间给他放书,就感觉没那么挤了。简单而干净的屋子,除了书多没有任何特点。   我跟他两个人相处在同一间屋子里,他下意识地回避,小心翼翼地收拾了一下书桌,翻找着诗集。   我东张西望了一番,忽然目光停在一套书上,书我没看过,不过看过书名。那时我跟宜王去灵州赈灾,宜王一路上都捧着这套书。   好奇心驱使,我从书架上抽出其中一本,随意翻看。   这本书翻了几张,发现它是一部史书,所记载的应该不是成鼎的历史,我随手翻到的那一页上有一些批注,是关于政治的,看字迹出自两个人的手笔。我迷惑地又多反了几张,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坐下来读。   这一章我仔仔细细读了读,才读懂,它记述的是某一位皇帝年幼即位,朝政被丞相,太后和皇叔允三方力量把持,小皇帝成年之后本想励精图治,只可惜得不到实权,最后无奈放弃,荒淫度日,最终皇叔允谋反,将小皇帝拉下了皇位。   这段历史我不怎么感兴趣,引我注意的是边上的批注。两种不同的笔记显示了两个人的想法。在小皇帝即位到死亡短短三十年不到的时间里,发生的几桩大事的边上,两人意见时而一致时而相左,每一个意见都可能改变历史,改变小皇帝的命运。   我不由笑出来,这两个人说不定能写出一部《资治通鉴》来,鉴于往事,有资于治道。   “王爷?”崔皓唤我一声。   他怀里抱着几副画,而我正霸占着他的书桌,完全没有发现他站在一旁,似乎有些时间了。   “抱歉,我太入迷了。”我把书收起来,却没有放回书架上。现在我对这部书批注的兴趣远远大过高露婕让我剽窃的诗词。   “王爷,这是诗集,画都在这里了。”   我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提在画上的诗作都是山水田园诗,无甚特别,崔皓模仿我笔迹写过的诗都在诗集上做了记号,也没问题。   于是我的问题就全部都围绕着那本书来了。   “崔皓,这书上的批注是谁写的?”   “嗯?”   “不能告诉我吗?”   “不,不是。只是,没想到王爷会问起。”   “那你就告诉我吧。”   “一些是宜王写的,一些是我的。”   哦?厉害呀。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甄广尧说皇子中最有才智的是宜王了。先不论宜王的笔迹是那一种,都很有政治才能。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宜王跟崔皓会是好友了,因为崔皓能与宜王论政,想法能同步,能相互理解和欣赏,可谓“知己”。   我兴奋地一把拉过崔皓,按着他坐到圆桌边,把屋里的灯都点上,不一会儿,灯火通明。   我翻开刚才看到的那一章,问道:“那一种笔迹是你的?”   他纤长的手指在书上点了点。   我扒过书,又细看了一边,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这里,小皇帝十六岁,丞相欲拦兵权,皇叔允与太后合谋反做丞相一党贪污之罪,瓦解丞相一党大部分势力。批注写得是:倚靠太后,暗助丞相。为什么?”   这个批注宜王也同意,没有再评,而是在后面加了个圈。圈就是同意,皇上批阅奏章也是如此,通过就是圈,要补充的话下面再写一点,不通过就是叉。   崔皓没有直接爽快地回答我,而是饶有兴趣似的看着我,甚至看到发愣。我跟他坐得近,屋子里足够明亮,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我都能看清楚。于是,他瞧着我,我也瞧着他。他不明白我为何对他们的批注这么有兴趣,我还不明白他为何对我的脸这么有兴趣了呢。   第九十七章才子(下)   我与崔皓的对望似乎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僵局,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愣愣地与我对视而不闪躲,我好像也是第一次这么细致地去审视他。   不是要将他的五官拆开来评分,我没心思去一一描绘他隽秀的样貌,只是望进他褐色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我从来不曾想到,他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纤弱,气质也文弱的人眼里能藏得下一个人,那个曾经欺辱他的络邑朗清,那个被他扭曲的我,还有现在映在他眼眸里的我。   这个大眼瞪小眼的游戏,最终以他的轻声咳嗽而宣告我的胜利。   我微微一笑:“这些批注是你和宜王的秘密吗?不能告诉我的话,便不强人所难了。”   他一怔,摇了摇头,道:“这只是我与宜王闲来无聊时写的,不料王爷当真了。”   “说给我听听吧。全当你我闲来无聊随便说说。”   “此处:倚靠太后,暗助丞相。有两个用意,第一是拉拢丞相;第二是分化太后和皇叔允。”他言简意赅地回答完了,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下一个问题。   “如果你站在小皇帝这边,太后,皇叔允和丞相,你先除去谁?”   “皇叔允。”   “何故?”   “太后毕竟是小皇帝的母亲,即使揽权对小皇帝的皇位暂时没有威胁;丞相乃是外臣,要犯上作乱必有诸多考量;皇叔允是最大的威胁,他本为皇室宗族,又大权在手,自然不会安安分分地做一个王爷。”   “那么除去皇叔允之后呢?”   “太后。”   “这又是为何?”   “太后倚老卖老,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若不尽早除去,小皇帝永世不得亲政。丞相则可以怀柔政策安抚之,静候时机再行处置。”   我一边听着一边缓缓点头。他所说条理分明,再看那段历史记载,确实是最好的分析结果。我没有继续发问,而是信手再翻了翻那部书。许多地方的批注见解独到,不仅有政治方面的,还有关于经济金融的,文化风俗的,从中不难看出崔皓和宜王的政治抱负。   我手里翻看着书册,口里不住叹息,皇上为何不喜爱宜王呢,明明是治国的人才偏偏被埋没。   成鼎的科举其实有很大的弊病,每年举国各州各省各县都要上报名单,入得推荐名单的学生才能来尚京考科举,而这推荐名单里的人非富即贵,平民就是有才能也考不了。是以在成鼎的政治体系里,贵族永远是贵族,平民永远是平民,科举其实不过是为敛财,很难从中挑选出真正的栋梁之才。   有才能有抱负的平民要想实现政治理想就只能去做幕僚,若是有幸遇上伯乐才能平步青云。只是这样的人寥寥无几。   我心里很清楚崔皓此人有安邦治国之才,倘若能入朝为官,应为百姓之福。虽然我对皇位江山没什么兴趣,也不想理会游方说得千古帝王的预言,但是一个和平时代,一个和谐的社会却是人人都想拥有的,包括我。所以只要崔皓有做官的意愿,我当然全力帮忙,朝中那些吸血鬼一般的贪官早让我恨得牙痒痒了。   “崔皓,抱歉,若是我早些发现,定会推荐你考今年的科举。”   崔皓摇摇头,苦笑道:“不瞒王爷,崔某并无入朝为官之意。”   我本想问他为什么,只是转念想起他父亲,便猜出了十之八九。   “是因为你父亲?”   他低着头不做回应。   “若是宜王坐上皇位,你会帮他吧。”   一听这话,他猛地抬起头瞪我,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良禽择木而栖,我能理解。”   没想到这次我猜错了,他含笑摇了摇头,说道:“一旦入仕,必失本心,太多不得已,太多不尤人。”   我有些想笑他说话老气横秋,却心知他所言半分不假。若说生在帝王家是天生的无奈,那么入朝为官就是后天的无奈。人在追求什么,得到什么的同时都在失去什么,问题只在于如何衡量其中价值。在崔皓心中政治抱负可能远不及自由自在的平静生活来的珍贵。   这话题越来越沉重,我赶快挑起另一个话头,问道:“对了,你可知韩俊和邵龙去哪里了?”   “我只知道白虎门的白公子来找过他们二人几次,后来便向尹兄告了假。”   真是古怪,他们到底搞什么呀。   我们两人从批注的话题里绕出来,隐隐约约听见打更的声音,原来已经过了戌时,于是我便告辞回王府了。   第二天,我去了一次白虎门。白老爷子试了试我的功夫,只微笑着夸了一句“长进不少”,没再教我其他招数,让我好好练习学过的就完事了。我去找白飞飞,问她白翼去哪里了,结果一样是一问三不知。而后几天,我很想懒倒在床上,什么都不去想,等容涵俊他们三人回来以后暴揍一顿解解气。   为了容涵俊,我半夜大闹博王府,搞得尚京百姓人心惶惶的,倒是意外地瓦解了博王府里江湖势力,也帮了白翼。   在暨门关,尹正嵘给我密件里说:白翼将他在博王府里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容涵俊和钟少龙。吕广明着是青帮副帮主,依靠着博王,为博王吸纳江湖人才,其实是暗中扶植自己的江湖势力。欧阳大人带着祀正门的人把博王府养着的江湖匪类都下了大狱,可是吕广的势力却丝毫无损。   吕广将自己和自己的势力掩饰得很好,老谋深算,他将真正有实力的人收为己用,却不留在博王府,而是派去全国各州各地,乃至锡镕文至。白翼觉得吕广此人绝不简单,于是暗中进行调查,发现他与盘王暗中亦有联络,其中一次正是钟少龙来尚京之前不久。白翼自然而然地将吕广和御剑山庄和容府被灭门联系起来,又再做追查,隐约觉察出吕广与钟容两家命案有关系,便告诉了钟少龙和容涵俊,把他们俩也拖进了他得到侦探队伍里。   容涵俊和钟少龙一听跟自家的血海深仇有关,那可不发飙嘛,立马开始动用自己在江湖上的力量,借着“精武门”的名号四处对吕广明察暗访,虽然他们行事小心谨慎,但终于还是引得吕广起疑。吕广不仅派出了青帮的人四处打探,还有他的心腹,容涵俊和钟少龙曾经两次被吕广的手下设下陷阱暗中伏击,虽然都全身而退,却被识破是身份,于是吕广便不再出手,而是将他们的情报送去了祀正门,借由祀正门的捕快来对付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二人,就把事情告诉了尹正嵘,给我发了密件。   据周炎所说,他会暗中跟来,是容涵俊交代的。吕广的眼线一直紧盯着他们,若是密件被吕广的人劫了去,我暗中搭救他们,私自窝藏朝廷钦犯,甚至夜闯博王府的事情就会曝光。为了不连累我,唯一的方法就是保证这封迷信安全地交到我手里。   这又是博王又是盘王,又是朝廷又是江湖的,我又不是三头六臂,怎么管得过来嘛?!倘若吕广的势力真如此之大,为人如此深沉奸狡,他们三个贸贸然地去探人家底细还不得出事呀。江湖仇杀,一个不好就小命玩完,我来得及救嘛?!白翼真能管闲事,为了义气就把老父和姐姐扔到一边,又不见了踪影;容涵俊也是,把妹妹留在我这里就安全了?出了事还不是我兜着?虽然我能理解他们报仇的意志有多强烈,换做是我,我可能比他们更冲动,可是他们就一定要先斩后奏嘛?也不给点提示,好让我做点心里准备。冲动是恶魔呀。   哎,烦。容涵俊三人,烦;高露婕那边也烦。   苦恼加郁闷,躺在床上我都不安稳。   没了高露婕,我还能向谁诉苦?如果当初来到这里的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我该怎么活过来?没有了高露婕可以相互倚靠,我是不是会独立些也更自私点?或许正因为有她在,我才能维持着过去的开朗,悠哉和闲散。   孤独和寂寞是魔鬼,在舔舐我的精力和活力,将我拖入无尽的黑洞,消磨我的感官,只留下叫人窒息的冰冷。   最后我站在里宜王府的大门口。碰碰运气吧,应霖绪,你也该出现了吧,该不会把我忘了吧?   我随着秋微入到内院,远远瞧见宜王,崔皓和薛璟围坐在凉亭里。   我向宜王问了好,聊了几句,就直奔主题:“十哥,可否借薛姑娘聊两句?”   宜王看了看薛璟含笑道:“那得问薛姑娘自己。”   薛璟点点头,道:“好。”   我与薛璟便一同离开了凉亭,完全没有注意到崔皓眼里流过的一丝落寞。   薛璟带着我一直逛到跨院,才说道:“靖王殿下与她错过了。”   虽然只是来碰运气的,但是听她这样一讲,心里还是失落惆怅。   我强撑起一个微笑,道:“是吗,还是错过了。”   “呵呵,靖王与她果然是密友,说得话都一样呢。她也是用这种口吻说得这句---是吗,还是错过了。”   薛璟笑得娇媚,绝不是应霖绪会有的眼神表情。她们真的只是皮囊相像而已啊。   “靖王不想知道她与我说了什么?”   应霖绪说了什么?我眼睛一下亮起来,猛地点头。应霖绪是个能不言语就不言语的性子,平时都我叽叽喳喳讲不停,她说出口的话绝对有用有意思。   薛璟笑道:“她说的不就王爷您嘛。说了许多您从前的旧事。”   不是吧,这么没重点?我又复垂头丧气。原还以为她有法子把我弄回去呢。   “王爷莫要失望难过,她再来自然会来找您的。王爷要是闲来无事,便在宜王府稍作休息吧。崔先生带来了新做的曲子,刚才宜王正想让我与崔先生合奏呢。靖王是来得巧了,不如一齐听赏一番吧。”   于是,我应了薛璟的邀,回到了凉亭里。   崔皓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谱曲能写诗,才学一流,我忽然觉得留他在书院教书是屈才了,只是他不愿意,我也就不提那为官之事,由着他吧。   我其实根本不懂听曲,只是坐在一边发愣而已。薛璟和崔皓的琴箫合奏在我出征离京之时听过一次。换了一首曲子再听来,却有另一番感觉,淡淡地,慢慢地遣走我心里的沉闷。   第九十九章暗战(上)   高露婕那边终于有消息了。从暨门关到文至的龙淮再回到尚京,这一路传信实在耗费时日。   我当时只是问她究竟为何会陷入四皇子和文至国君两人之间的三角恋,她准备如何应付。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只道“说来话长,不说也罢。”而第二个问题,她给我的答案居然和甄广尧如出一辙:   Dear依。   安心吧,我没事。另外替我谢谢朗渲,说他的信我收到了,让他也不用担心我。还有啊,你要看紧他呀,我怕他一时冲动跑到皇上跟前去说什么。你也是,千万别去求皇上说要娶我之类的话,不然事情就更麻烦了。   (可被她猜到了,朗渲已经跟皇上说了要娶她的话了。)   皇上接到文至国君的信函,十有八九会把我嫁到文至来的,给文至国君和四皇子使个美人计,好叫文至大乱。   文至国虽说是泱泱大国,但是内里已经腐坏。我一路来到龙淮,对文至国情算有了直面的认识。文至国君昏庸无能,贪图享乐,国库空虚,朝廷腐败,大臣揽权独断。文至一连三年蝗虫为祸,难民无数,国家早就一贫如洗。文至国早已是强弩之末。   你此去暨门关,若能大胜,帮成鼎解决了天狼族的外患,我想不出两年,皇上就会涉足文至的。再加上锡镕与成鼎和亲,一旦成就两国之好,皇上对文至用兵就更无后顾之忧了。   不过我可从来没想过要跟锡镕公主一样,把自己一生的幸福赔到政治斗争里去。皇上如果真要把我嫁到文至来,我可不要给这个就快亡国的皇室陪葬。当然,我也不介意帮皇上这个忙,为成鼎出兵制造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只有文至国内足够混乱,我才能找机会逃跑嘛。   我知道你心肠好,不忍心眼见战火纷飞。只是文至这种民不聊生的状况你也不想继续下去吧。就算成鼎不出兵吞噬文至国土,锡镕就不会发动侵略战嘛?你别把万事都想这么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别每一次都被逼急了才做反抗,再这么下去早晚被人害死的。哎~算了,我不讲你了。   小依帮我个忙,去找方老头帮我求一副假死的药来。如果,我没有找到更好的逃跑方法,那就只有借假死遁走了。这事很急!你要尽快呀,不然,等我被押进洞房可就来不及了!   Yours。JIE   叹气,叹气,再叹气。我把高露婕的信烧掉,心里忐忑。高露婕说过我优柔寡断,现在又说我心肠好,其实就是说我太软弱太仁慈。我也知道这样的个性在斗争激烈的皇室里很难生存,可是我不想斗啊,没有斗争的源动力啊,我又不想当皇帝。   倒是高露婕,我心里有些想法,不敢承认的想法。一直以来,我将她当做同志,当做亲人,在这个时空与她相依为命。不知什么时候,我渐渐觉得她与我并不是同一类人,她的积极我远远及不上。她有目标,有冲劲,当断则断,毫不含糊。现在她要在文至翻天覆地,我相信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只是她的所作所为无疑会加速文至的灭亡,成鼎的霸业或者就要开始了。   我不禁想起游方的预言,除了帝王剑出世,预示着大陆统一以外,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一个导致天下巨变的人。莫非。。。难道。。。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高露婕?   我不敢再想下去,却不自觉地想了又想。   回想皇上第一次召见高露婕,明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默许了“高露婕”这个名字;后来,又随随便便赐予她成鼎第一名伶的称号;春熙春荣原本是皇上的眼线,但是她们却会同时跟随高露婕和我,从不曾让我们落单;我出征之前,向皇上提议,让高露婕出使文至,皇上也是很轻易地答应了。高露婕在尚京一向为所欲为,我一直认为这是因为有“靖王”的庇护,但是现在想来,皇上实在太宽容她了,甚至是放纵她,任她敛财,任她与朗渲,锡镕公主交往。我原想皇上是没功夫管她这样一个小女子的,可是皇上又要把她嫁到文至去。把这些叫做“巧合”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皇上生性内敛深沉,谋事周全,他可能一直按兵不动只为一招必杀,他如此对待高露婕甚是奇怪。我思前想后,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那预言。   我不由一身冷汗,难道皇上早就在算计我和高露婕了吗?!从一开始,态度便是暧昧不明的,只是遥遥观望着。他能因为一件黑色的衣服就看穿了我,那么我们精心掩饰的一举一动对于他,不就好像戏台上的表演,全部暴露在他眼中。   难道从一开始我就猜错了,皇后要毒杀的人原就不是我而是高露婕?!络邑朗清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子,皇后要下手杀我,也必须有万全的准备,但是高露婕却不然,以皇上的个性,她即使死了也不会追究,反而可以证实她并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我们究竟是皇上掌中的人偶,还是命运的玩物?   打开窗,让微微带暖的风吹走我郁结惆怅的心情。院里的树木开始沾染春天的气息,露出星星点点的绿色。原来我来到这里已经一年了。究竟我为何而来?又会走到哪里?我不曾去想这些问题,总是在责备老天太会开玩笑。高露婕呢?她可曾想过这些问题?可有想到答案?应霖绪呢?她知道这一切的因由吗?她又为何而来?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太阳还是温暖的。世界没有变,但却不是我的世界了;络邑朗清的外表也没变,变得是我的灵魂代替了他的。这或者真是命中注定?   我想老天给我一个答案,给我指一条明路,别再叫我猜,别在让我猜出我不想知道的事实,我怕猜错,更怕才对,我受不了。   不知不觉,从天亮一直发呆到天暗。春熙来过几次,见我发呆,不敢唤我,于是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高露婕的药是首要任务,不然真到要进洞房了还没逃走,那她还不恨死我呀。   我写了一封信让春熙送去白虎门,通过白老爷子向游方求药。游方是宜王的师傅,却也是皇上找了二十年的人,只能生活在暗处,万事小心,才不至于再被皇上抓进皇宫里。不过我想,帝王剑也出现了,若高露婕就是语言中那个人,那么游方也没什么价值了,不然就以皇上埋眼线的功夫,他一早就被抓去见皇上了吧。   终于,在我清闲了半个月后,白翼容涵俊和钟少龙回来了。没有受伤,完整无缺,没有中毒,毫发无损。只是风尘仆仆,好像是连夜赶路,三人看上去都很疲累。   我躺在书房的床榻上闭目养神,就怕自己一个冲动拿了扫把把他们扫地出门。   容婉芸也怕,这不借着给我报账的机会守在我身边,看我心情转变,好让她哥哥挑个好时机来跟我谈话嘛。   “芸儿,把你哥叫来吧。”   她不敢多瞧我,立刻应了下来,“是。”   不多久,三人就来了,其实他们早在院门口守着了,我听出来了。能随心所欲控制内力死我这半个月来唯一可喜可贺的事情。   白翼还是那副痞样,丝毫没有觉得我生气了他该收敛点。容涵俊也是,一张脸冷的,倒像是我欠了他多少钱似的。钟少龙还好些,毕竟跟着我时日不长,不像那两个,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算了,谁叫我好人呢。“你们三个说话呀,愣着干吗?”   “参见靖王殿下。”白翼率先叩拜行礼。瞧他一脸笑容灿烂,耍我呢。   “好吧,就白翼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三人跑哪里玩去啦?”   白翼拉着身边两人坐下,自己给自己倒茶,倒不见外呀。   先喝了口茶,才说道:“回王爷,我们去了一次宁凤城,容兄的家,也回了御剑山庄。”   我还是躺着,不露惊讶之色,只能白翼继续说。   “我们回去再查了一次当时两家出事之前的情况,希望找到真凶蛛丝马迹。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们有所发现。江湖中有三大家族,无极门,御剑山庄,还有孟家堡。御剑山庄被夜袭,一方势力受到重创,无极门隐于江湖,容家被灭门,无极门几乎一夜之间遁出江湖,只有孟家堡一头独大。在钟容两家相继出事之后,孟家堡表面依旧风平浪静,不论江湖中一片哗然,也对钟容两家之事不闻不问,但是暗地里却在扩张势力范围。江湖上这种事情原本不稀奇,可是奇怪的是,孟家堡用的手段越发卑鄙,掀起江湖一场腥风血雨,钟容两家都以不在,江湖上能主事的只有孟家堡,所以江湖上不知内幕的帮派不少投靠了孟家堡。”   “哈哈,不就是说,捅刀子的是孟家堡,扮好人的还是孟家堡?”这是早有预谋呀。   “不错。”   “让我猜猜,这孟家堡的幕后黑手就是吕广?”   “王爷英明。”呵,白翼这小子,拍马屁还笑得这么阴,“孟家堡现任堡主孟友天是个外强中干的角色,真正掌权的是他的好兄弟卢凤耀,当时正是这个卢凤耀让钟兄前来尚京投奔博王的。”   现在整件事情终于清楚了。吕广明着是博王的人,实际上是通过盘王为瑞王办事。瑞王挪用军饷去贿赂官员,因为我的突然杀出而慌不择路,便由吕广暗中下手,从钟容两家百年的武林世家入手,即凑到了一部分银子来填军饷的亏空,解决我前往灵州带来的麻烦,又好做大吕广自己的江湖势力,一箭双雕。   容涵俊和钟少龙听着白翼讲述事情的原委,双目喷出恨怒,现在找到了冤大头,他们在回来之前一定做了什么。   “然后呢?你们做了什么?”   白翼邪邪一笑,道:“我们用了精武门的名号,暗中由钟兄容兄出面,招揽了不少被孟家堡迫害的江湖人士,积聚势力,等待日后一举歼灭孟家堡和青帮。”   他们三人现在是公然与吕广为敌了。在暨门关之时还只是暗中查探,通过尹正嵘给我传信也是秘密为之,当时让周炎暗中保护,也是未免打草惊蛇。他们倒想得周到,什么时候都干完了,才来向我坦白。   “呵呵,你们真有心啊,这下子,精武门算是钟家的?容家的?还是你白家的?”亏他们想得出来,当初就别告诉他们什么精武门,现在一发不可收拾了。   “王爷误会了,精武门还是王爷您的啊。”   “嘿,白翼,你小子就嘴能说,可不是随便你说说嘛。”   “王爷,我们哪里敢忘记您的大恩大德呀,您尽可派人去打听打听,现下,刹那这个名字可早已响彻整个江湖啦。”   “什么?!”我在也忍不住了,一下从床榻上跳起来。   第一百章暗战(下)   正如白翼所言。精武门在江湖上迅速崛起,风头一时无二。   精武门左右二位护法,乃是江湖三大世家其中御剑山庄和无极门的钟二少爷和容大少,江湖人传言,御剑山庄与无极门先后蒙难,幸得精武门门主刹那出手相救,而这位门主则是神秘莫测,来无影去无踪,相传武功已入化境,放眼天下无人能及。精武门以御剑山庄和无极门的势力为核心,聚结江湖上被孟家堡迫害的各个帮派的实力而极快地成长起来。御剑山庄和无极门在经历巨大灾难之后化干戈为玉帛携手同进,在江湖上引起极大轰动。由于御剑山庄和无极门在江湖上的声明和地位,精武门的壮大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江湖中人都明白,精武门是要与孟家堡为敌了,钟少龙和容涵俊的突然出现同时也揭破了孟家堡行事不义的犯罪真相,于是有更多的有识之士投身精武门,倒是打响了“维护武林正义,为武林除害”的名头。   这些消息都是孙有智和王锐从祀正门给我带来的。当时他们心急火燎地冲回王府,跟我说这事,因为容涵俊和钟少龙突然在灵州出现,祀正门还派了捕快前往捉拿,谁让他们还是朝廷侵犯呢。   于是我还得去祀正门找欧阳琛,给他们两个“销案”,所以我就说他们竟会给我惹麻烦吧。   那天,我私下问了白翼一句:“你真是为了江湖道义帮容涵俊和钟少龙的吗?”他居然大笑着回答我:“这是主要原因,不过,我也是觉得日子过得太清闲,无聊了。”他清闲,可我不清闲,他无聊,我不无聊啊!   白翼如此放荡不羁的人,大概只有真正的络邑朗清能与他媲美了。   “王爷,祀正门到了。”马车外春熙的声音将我漂流的思绪抓了回来。   第二次站在祀正门的朱门外,心中对欧阳琛多了几分钦佩。他可是朝中屹立不倒的“独行侠”,只听命于皇上,甄瞿两家再怎么用心拉拢,他偏就不理,无非是依仗着皇上的信任宠爱,皇上那阴沉的个性,能常年伴在他身边这才是本事,换了别人不被皇上咔嚓了,也是要被党争给打压死的。   祀正门还是老样子,千年如一日的繁忙,各司其职,没人交谈,所有人轻手轻脚的,好像害怕吵醒谁的美梦一样。   来之前,已经让孙有智和王锐给我传了口信,让欧阳琛给我留点时间好好聊聊。谁叫人家是大忙人呢,每次跟他都说不上几句话。   这一次,终于能跟欧阳琛面对面好好聊聊了。   记得我刚开那会儿,第一次见皇上吓得我直冒冷汗,第一次上朝堂更慌得很,就连第一次看到白老爷子都觉得压力。而现如今,我是“久经沙场”,早已习惯了与他们对话,交流,习惯被他们各色的眼光大量还能气定神闲,应付自如。   我进去的时候,欧阳琛还在埋首工作,一听见孙有智敲门,离开出来迎我,“下官见过靖王殿下。”   我亦拱手回礼:“欧阳大人。”   他将我邀入屋内,为我斟茶倒水。我心里感叹,想当初他不过是抬头看我一眼而已,那想还能有今天。   络邑朗清的身份不曾改变,但是在朝中的地位却是扶摇直上,特别是在暨门关一役大胜之后,另一个原因恐怕就是上此与甄广尧的会面了,自那天以后,朝中不断有官员往王府里送东西向我示好,面上我还跟穆匡大军在归京途中,暗地里消息不胫而走,耳聪目明的都开始押注了,就看到时我跟瑞王谁能坐得王位。   不过欧阳琛不是这么势力的人,他如此待我,无非是因为皇上看重我,这点我很明白,所以对他绝不敢有半分傲慢。   “多谢欧阳大人。”我端起茶杯,浅浅品了一口。   他问道:“不知靖王特意造访所谓何事?”   我含笑道:“乃是为了容涵俊和钟少龙二人。”   他想了想,道:“可是无极门少门主容涵俊和御剑山庄二少爷钟少龙?”   我颔首点头:“正是。”   “不知此二子与王爷何忧?”   “不瞒大人,小王前往灵州途中,恰巧遇上容家遭难,无意中救了容涵俊,深知其中曲折,他刺杀朝廷命官也是迫于无奈。”   “容涵俊刺杀朝廷命官,此事倒是小事,只是王爷又是如何救得钟少龙?据下官所知,他是在博王府被容涵俊劫去的。”他已经猜到我和夜闯博王府有关,但是我不承认,谁都拿我没办法。   我笑到:“欧阳大人,我开诚布公地说吧,皇上应该给了您密旨,监控江湖各大帮派,以防武林人士势力太过庞大,动摇国本,是也不是?”   当时在宁凤城就知道有密旨这回事情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密旨会与钟容两家灭门有关。现在却不难想通,密旨是下给地方官的,只是监视地方势力而已,既然地方官有密旨,没道理欧阳琛作为皇上的亲信会不知道。而瑞王不过是借了个由头办自己的事情,就算皇上果真要追查,他也只需说是两大门派相争为害乡里便下手除了去,杀个把人比起贪污行贿,那罪可轻多了。   他看着我一怔,立刻又恢复了平静,说道:“虽然下官不知靖王为何由此猜测,但是这绝不是放过钟容二人的理由。”   不说就是默认咯,那就行了。   “大人可曾想过钟容二人本该仇深似海,为何投身精武门,并联起手来对付孟家堡,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江湖事江湖了,朝廷何苦插手其中?皇上只是不想江湖势力独大,眼下精武门与孟家堡对抗,江湖动荡,难道不是皇上乐意见到的平衡嘛?”   我顿了顿,观察欧阳琛的表情,他似乎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静静地听着,如此表现,七成机会他会被我说动。   “欧阳大人尽可放心,二人既然来投靠小王,那么小王自然有把握让江湖太太平平,安安稳稳的。为他二人销案,撤下通缉令,皇上定不会与你为难的。”   我这话是在暗示他,精武门是我的。同时也在告诉他,本王需要江湖势力,而这,也是皇上希望看到的。就好像博王,他曾经网罗了不少江湖人物,积蓄江湖势力,皇上不闻不问,只是静静看着,直到确定博王成不了事,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这才借了个机会动手除去博王府里的江湖草莽。同样道理,皇上也会给我机会,让我拥有自己的暗势力,如果我能很好的驾驭这群人,那么一切都会很好,他好,我也好。   如我所预料的那般,欧阳琛想了不多久,就笑着答应我:“既然是靖王殿下的意思,那下官只有照办。”事后,皇上也确实没有追究,甚至都不曾提起。我休假中,难得入宫一次,皇上唯一跟我说的就是与锡镕公主的婚期。哎。。。我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理解什么叫做“骑虎难下”。   这样我算是尽我所能了。至于容涵俊和钟少龙的大仇报不报得了,那还得看他们自己的。要是他们连孟家堡都斗不垮,那我救他们也算是白救了。   自从我帮容涵俊和钟少龙把案底给揭去后,他们两个人可就明目张胆地忙活起来。清风别院大半夜会有人翻墙而入,刚开始跟王府的亲兵交过手,后来才知道是容涵俊他们的人,是“精武门”的人,也就是自己人。乌龙了几次,他们发现,这种翻墙的事情实在不能在做了,就想了一套通关密语,用高露婕暗中盘下的店铺做接头地点,这才算消停了。   精武门与刹那的名字几乎成了整个江湖的神话,白翼好几次开玩笑说,要让我这个门主出去露个脸。我已经不高兴管他们三人了,随便他们去搅和,吕广有的事情烦了,瑞王就少了一份心思折腾我。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穆匡的大军终于回到了尚京,于是我这个闲人也要出来见人了。   皇上大肆封赏,举国欢腾。就算朗渲成人礼那会儿,尚京都不曾如此般热闹。   天狼向成鼎议和,答应免战五十年,这是和平大计,第一桩成鼎的大喜事;锡镕公主与靖王和亲,标志成鼎与锡镕和谐同进的联盟,第二桩成鼎的大喜事。可能整个成鼎唯一不觉得开心的就是我了。   看着靖王府到处张灯结彩,处处艳红艳红的,我却一点高兴不起来,甚至被一种要上刑场的恐惧包裹着。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还是要来了吗?一定要来吗?我还在祈祷,老天给我一条生路,虽然她耍了我很多次,拜托,我这么一个大好人,老天怎么忍心如此对待我?!!   可是不管我如何祈求上苍,这一天还是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和亲   我成亲的这一天,天刚蒙蒙亮,春熙和王府里的丫头婆子就把我从床上拖起来。其实我不是没睡醒,而是根本不想起来。我彻夜未眠,就是害怕面对这个时刻的来临。   当我头戴花翎,身穿蟒袍玉带,装扮完毕,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心里嘲笑道:朗清生得怎么俊美英俊,连我都快爱上自己了,更何况是别人呢?光以相貌而论,朗清和封姒妍还真是登对。   出了靖王府的门,满坑满谷的百姓把街道挤满,竟然和穆匡大军进城的阵仗一般,全尚京城的百姓倾巢而出,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几个月大的婴儿,无不出来观礼。不过这样的情形却远不如穆匡大军进城那般热闹非凡,欢腾一片,皇室嫁娶实在庄严肃穆,从靖王府大门开始,一眼望去,禁军队伍分站街道两旁,右手持长枪,整齐划一,哪个百姓胆敢大声喧哗?   我翻身上马,开始我的迎亲之行。从八抬大轿从靖王府出发,到驿站接封姒妍,入皇宫行婚嫁之礼。   一时锣鼓喧天,鞭炮齐放,在锣鼓、唢呐、舞狮的伴随下,花轿开始起程。旗锣伞扇在花轿之前,多数是成鼎的禁军,有一部分是公主的护卫,整个迎亲的队伍足足有二百多人,好不壮观,而且除了礼乐队伍,他们全部都是成鼎禁军,为了保证这场婚礼的有序进行,尚京禁军全副武装,保护工作密不透风。   如果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此刻我一定新奇欢喜得直跳脚,这样的场面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呢。只可惜,作为当事人,我这一路完全是没了魂的行尸走肉,好像一不小心就会从马背上摔下来一样无精打采。我心里还真有想过就这样两眼一翻,从马背上载到下去,或者能逃避这场婚礼。不过转念思及封姒妍,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太伤人了,都到了这份上,悔婚实在太伤人了。   驿站门口,我看见了一身凤冠霞帔的封姒妍。她内穿丹红天蚕锦绣长裙,足登绣履,每只鞋上各镶了一颗夜明珠,腰系流苏飘带,头戴用羊脂玉连缀编织成的“凤冠”,隐隐约约从红布盖头里露出来一些,再往肩上披一条用五彩金丝绣着凤舞九天图纹的锦缎----“霞帔”。   这般喜庆,这般美艳,实在叫我不忍心再看,她或者是幸福的,却不知道我根本做不了她想要的丈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到了皇宫,和一般古代的婚礼习俗一样,先要拜天地,拜皇上,再夫妻交拜。然后她就能休息一下了,而我还要在群臣中周旋,满脸堆笑地接受他们的祝贺和敬酒。说来我的酒量一向不怎么样,可是这一天却是万杯不醉,文武百官挨着个的敬酒,愣是没把我喝倒,真是想醉的时侯偏偏清醒得很。   皇宫闹得差不多了,就得回靖王府接着闹,不是文武百官而是我的亲兵,书院的孩子,崔皓容涵俊白翼他们。于是,我还是一杯接着一杯喝酒,也不管他们嘴里说出得是笑话还是贺词,为的不过四个字---不进洞房。   不知是人群中的谁谁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地说道:“行了行了,春宵一夜值千金,公主还等着呢,我们可不能霸着王爷不放呀。”就因为这样一句话,我被七手八脚地推进了洞房,面对女性灵魂的绞刑架。   身后的房门“砰”的关上,我眼前一片火红,红得我头晕目眩。   “王爷?”里屋传来封姒妍的柔声。这样轻缓娇苏的声音听在我耳里不亚于厉鬼的哭嚎嘶叫。   她又唤了我两声,很清晰微微透出焦虑,可是我的脚偏偏挪不出去,反而有向后倒退的趋势。   僵持了一会儿,终于封姒妍从里屋走出来,她已经脱去凤冠霞帔换了一件单薄的锦缎长裙,正好瞧见我无力地靠在门板上。   她眉头微微一皱,扶住我在桌边坐下,小声说笑道:“也不知是哪个没心肝的,居然灌了王爷这么多酒。”   还好是桌边,不是里屋,不是。。。我都不敢再想下去了。不能逃婚,但是我还不想死!那。。。那装晕吧?不行,我的演技跟高露婕不是一个档次的,太假了,根本骗不了人。那。。。那就灌醉她,对,灌醉她!   心里有了主意,桌上有现成的酒菜,我抖着手伸向酒壶,颤颤巍巍地给她倒酒,也给自己倒了点,别让她起疑心不是。   在她眼里我是喝醉了酒,有些迷糊。其实我是胆小,怕的。   这一杯是交杯酒,她怎能拒绝,于是红着脸爽快地喝下去。   第一本走得不错,来第二杯,接着第三杯。。。不知多少杯以后,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似乎很能喝,或者说我喝得太多了,已经喝不下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   灌不醉她,那就灌醉我自己吧!   我又猛喝了几杯,摇摇晃晃了两下子,双目一闭,突然趴到在桌上。   “王爷?王爷?”封姒妍唤了我两声,一边轻轻晃了晃我。而我则是消极抵抗,说什么都不睁开眼。   她叹了口气,将我扶起来。为了逼真,我是一点力气都没用,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心中暗暗默念:老天,是你先耍我的!我不是故意要折腾她的,请您明鉴啊!   一步三摇,总算靠着她瘦弱的肩膀到了床边,然后自然而然地倒下去,装死。   封姒妍急促得喘着气,“听”来很累的样子。她俯身帮我脱掉鞋袜,给我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躺着,然后,我感觉到她正轻手轻脚地解开我的腰带和喜服。我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似乎都能感觉到,感受器兴奋,传入神经将传感一波又一波地直接送到我的神经中枢,我浑身僵直,大脑强行抑制住传出神经和效应器的反应,中断反射弧。   直到我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已经快被我的冷汗浸湿了。她终于停了手,给我盖上了被子。近靠着我的体温渐渐远离,我暗自吐出一口气来。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差一点,还差一点,我就要心跳过速而亡了。   从我被推入房间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夜晚安静了,王府安静了,内院安静了,屋里安静了。我清楚得听见边上有一些小声音,我不能确定,更加不敢睁开眼睛去确定,只好提心吊胆地挺尸状。   为什么明明喝了这么多酒偏偏没醉?为什么明明昨夜无眠,今天却如此清醒?为什么?!!   忽然封姒妍又靠近我,这次不光是靠近,而是爬上了床,轻轻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她这一系列轻缓的动作,害得我那颗还没安稳下来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不止。   天哪!!!让我死了算了!别再折磨我了!!   封姒妍的身体紧贴着我,体温好像是太阳的温度,几乎要将我烧起来,越是靠近,温度越高,从太阳光球层的6000摄氏度一直烧到中心的2000万摄氏度,我觉得自己是那火堆上的乳猪,早已熟透,散发出喷香诱人的气味,引得她更加紧贴我。   她将自己的脑袋枕在我的胸膛,动作停在这个极度暧昧的姿势上。我想我如雷一般的心跳早已把我出卖了吧。。。   好吧,如果说我在垂死挣扎,不如说我在等死,等着她揭穿我装醉酒的恶劣演技。   良久,她只是平稳安宁维持着这个姿势,呼吸轻缓,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点眼皮,睁眼15°,40°,90°,睁开一只眼睛,微微抬起头,却只能瞧见她满头乌黑的秀发,看不见她的脸,更加看不清她的表情。   突然,她开口说话,我立刻闭眼继续装死。   “络邑朗清,你是在骗我吗?”她轻声呢喃。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她肯定识破我假装醉酒。   就在我想放弃装死,脑子里正在酝酿借口的时候,她又说道:“都缘自有离恨,故作远山长。是在骗我吧?一种相思,两处闲愁。也是在骗我吧?”   啊??我…没有…想欺骗你的感情…我是不得已的…   她轻声叹息,继续说道:“没关系,即使是骗我也没关系。你已经是我的了,终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你会的,一定会的,是不是?”   我下颚痒痒的,是她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她在看我?憋住,连眼睫毛都不能颤动!   她还在自言自语,声音有些哀怨,“我知道你喜欢貂蝉,知道你养着容婉芸,也知道你总是去找薛璟,我都知道,在凤息之时就耳闻了靖王的风流之名,可是我还想嫁给你,只想嫁给你。”   我错了,真的错了,错得离谱了。我总是应付着她,以为她不过是政治交易里的货物,我与她之间没有真情,以为适当的时候能放她自由,却不知道,她已经付出了真心。我不了解爱情,却知道它会让人一条路走到黑,即使前面是长城也会义无反顾地撞上去,而她已经中了爱情的毒了,但是老天却没有给我解药。老天!你又耍我!耍我就耍我吧,干吗连她都耍!   第一百零二章诉衷情   封姒妍将我的胸膛当做枕头,整个人依偎在我怀里,嘴里的喃喃自语,沉重的叫我喘不过气来。   “你一定不知道,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大雨天,我曾经以为你是宜王。呵呵,很好笑吧。在凤息,我七哥告诉我,宜王是个平和恬淡的人,没有半分王爷的架子,所以我当时就以为。。。我如何知道七哥口中那个生性风流,狂傲不羁的靖王居然会亲自动手帮我推马车呢?如何能想到靖王能吩咐下人来填泥坑呢?我是万万想不到的啊。直到皇上的宴会上,才知道你是靖王,可是我又误会了,以为那个大雨天,你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为了接近我而故意为之,就像瑞王,整日整夜地想方设法接近我。可是,你却在我到达尚京后不久便离京去了灵州,还是去赈灾,你可知当时我有多震惊,又知不知道文武百官多震惊,成鼎百姓多震惊?从来不曾有皇室中人如此厚待百姓,关心民生。我好怀疑,好不解,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那个不学无术,附庸风雅的靖王吗?”   糟了,不是连我穿越了,借尸还魂都被她看出来了吧?!   她忽然轻笑起来,“传言果真不足信。我很好奇,于是接近你,给你出了海红豆的谜题。海红豆,相思意。我想就是从那一天,那一刻开始,我的双眼便无法离开你了。在飘香酒寨,你很守时,烟儿告诉我你来的时候,我吃惊不小,哈哈,越来越不懂你这个王爷了。你就一个人,杵在那里走神,心不在焉地几乎要叫我气疯了,你就那么不待见我吗?我难道不够漂亮,所以入不了你的眼?”   她说着说着,居然开始和自己赌气起来,旋即又笑起来。“你那天穿着一件灰白绘山河的长袍,为何这么普通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就好像金缕玉衣穿着仙子身上一般好看呢?”她又往我怀里蹭了蹭,像只小猫,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诉说她的爱情故事。   每个人都喜欢被赞美,我也一样,但是她的一字一句都是一根针,扎进我的心房,扎进动脉,让我几乎就要失去心跳的力量,让我的头脑失去思考的能力。   “其实你并不想来酒寨对吗?我看见你打了三个哈欠,可是你还是来了,还是给我微笑,还是为我提了字。”   她呢喃着,突然口气里带了恼怒:“为何你总是在疏远我?为何从来不主动来找我?为何每一次与我说话都是小心谨慎的?为何与我一起总是战战兢兢的?究竟是为了什么?”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戳着我的胸膛,很小心,似是怕弄醒我。   戳了我几下,她好似很解恨,又笑了,“嘻嘻,告诉你个小秘密,其实,我会骑马。那天跟着貂蝉去南山找你,只是因为想找借口接近你罢了,我只是想跟你单独呆着,看着你,与你说说话。”   她的语气转而幽怨,戳着我的手指开始在我胸口画圈,一圈又一圈就像她心湖里因为我而泛起的涟漪。而我的胃里是酒精在翻滚,我胸腔里是自责和懊悔在袭击我,反反复复折磨着我。   “但是不止貂蝉在,连容婉芸也在,可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而不是你们,所以,所以我故意摔伤了自己。。。我坦白告诉你了,能不能不要责怪我?告诉我,你不生气?”   这个时候的公主就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童,在向母亲撒娇,请求原谅。   她的鼻息喷在我下颚,那种轻痒的感觉差点让我忍不住动弹。我害怕忍不住,害怕她知道我没醉,害怕她问“为何”,我解释不了,也不能解释,更加没有办法给她承诺,将她作为妻子来爱。对她的爱恋,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无法回报。   “越靠近你,我就越迷惑,为什么堂堂一个王爷愿意收养难民小孩,愿意建起书院供他们读书,甚至和他们一起戏耍。原本那天,我是很开心的,只要你没陪着容婉芸去捡柴火,只要你没有与貂蝉一齐唱歌,那么我就会很快乐。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是一种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滋味,因为我从来没有尝过这么酸涩的滋味。直到,十三皇子封王之后,你的眼睛一直追着薛璟,我才有尝到了那滋味。”   我从不知道爱情的滋味,但是今夜,我能感觉到她尝到的味道酸酸甜甜掺着着苦涩。但是我呢?只是一缕漂泊在异世界的孤魂,我要用什么身份来承担另一个人的生命?有什么资格去分享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头痛越演越烈,难以忍受的晕眩让我不禁蹙眉。   她说了这么久,总算是停下来了,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突然揪紧了我单衣的前襟,良久良久才缓缓松开。   “我好想回到那一日,你带着我逛尚京的街道,吃小食,与我说笑,将海红豆放在我的掌心。你是喜欢我的,对吗?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是你告诉我,海红豆有个美丽的传说,至死不渝的爱情,深入骨血的相思。。。也是你,让我亲身了解那种感受,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第一次,因为和亲而快乐,我要嫁给你,这就是那一刻我心里所想的,也是我在今天之前所想的。   但是你却不了解,不明白。你主动请缨前往暨门关,真是为了我吗?真的是为了立下战功,好风风光光地迎娶我吗?《诉衷情》是你想告诉我的吗?”   她的玉手抚上我的脸颊,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贴近我,“这是个梦吗?我们真的已经成亲了吗?”   在她没有做出更加亲密的举动之前,我实在没办法再强撑下去了,猛然翻身付到床边呕吐起来,胃里是一阵阵翻江倒海,脑子里是一片混乱不堪。。。后来的事情,我就完全记不得了。   第二日,我艰难地从宿醉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封姒妍早就起来了。幸好今日不用进宫,昨日大婚,从皇宫到尚京城,整个闹翻了天,皇上有旨“普天同庆,免朝一日”,所以大家都休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饮酒过量,导致我得了穿越以来的第一场病,醒来不久又开始昏睡,甚至开始发烧,于是靖王府又忙乱了,几位太医联合会诊,而我则一直沉睡在自己的梦魇里。   强烈刺眼的巨大光芒闪现眼前,我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耳边是汽车喇叭在鸣响,轮胎与地面很不和谐地擦出锐利的噪音,我的意识开始迷离,隐约听见有人在叫我,不过不知道是谁,他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等我再次睁开双眼,身处一条繁华热闹的街道,环顾四周,是我所熟悉的店铺招牌,街上三两成群的孩子身上穿着的是我中学的校服,这里是第六街区,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我望见应霖绪奶奶开的小店就在前方不远处,于是我慢慢走了过去。   店面口,有一个人来回走动,不时抬头看看招牌,忧郁着要不要进去。   我走过去,她看见了我,露出一丝慌张的神色,匆匆掉头走人。   她?虽然只是一眼,但是她的面容如此熟悉,太过熟悉了,是高露婕!为什么她会在这里?这是我的梦境吗?   既然是我的梦境,那么能为我解释这一切的只有应霖绪,她在哪里?   我推门进入店里,没有人。再往里走进内屋,眼前的一幕把我惊呆了。   十四五岁的应霖绪坐在轮椅上,望着我,说道:“奶奶,她没有进来。”   她?高露婕?应霖绪没有看见我?   应奶奶也望着我,不,应该说是望着我身后的那扇门,含笑道:“她会再来的。”然后奶奶用没有声音的唇语又说了什么。。。你不该来。。。   我猛然睁开双眼,一身冷汗。眼前是柔纱幔帐,手碰触到身下的红木雕花大床,我还是络邑朗清,不是陈苏依,刚才只是梦。我坐起身,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梦境,这个梦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现在是晚上,屋里没点灯,我忽然感觉边上有人。一回头,公主正趴在床边,屋子里还站着一个人,以身形看是个女子,月光淡淡撒进来一些,我看见她的那双晶莹柔和的眼眸,“应霖绪!”   “嘘,小声点,你会吵醒公主的。”   真的是她,我心中大喜过望。   “你的梦,我看到了,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公主随时会醒来,我得先走了。”说完,便隐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了。   我一时心急想去追她,扯开了被子,弄醒了伏在床边的公主。   “你醒了?”公主眼里语气里都是喜悦,“我去唤太医来。”说罢飞奔出来房间。   我记得那夜,她伏在我胸口所说的话,一字一句我都记得。我昏迷了两天,她就在床边陪了我两天。她的爱让我心疼,让我内疚,让我无法面对。这世上什么债都能欠,唯有情债是一生一世计算不清楚,永远无法偿还清楚的。而我,不知不觉已经欠下了这笔债。这根牵错的红线,囚禁了她,也捆绑了我,可是我不想她被困在这场注定以悲剧收场的姻缘里,因为我无法爱她,如同她爱我一般。这一天,我终于明白自己的温柔是最残忍的刀刃,给了她爱的希望,然后以绝望拥抱她,将她的爱情凌迟处死。   第一百零三章穿越   太医称我的病是“邪气入体”,需要调养一段时日方能痊愈,我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又有假放了。   月前,我的长假放得事多繁杂,如今,这个假放得我心慌意乱。放假=待在王府=与封姒妍单独相处。   我与封姒妍的关系已经不能应付应付了,我既然无意与她,就该早早了解了,不趁早斩断她的情丝,等她情根深种那可就无药可救了。   自从我从病中恢复过来,对她极度冷淡,在外人面前是相敬如宾,私下绝不对她多说一句话,我怕一开口就再也下不了这个狠心了,夜里,她睡卧房,我睡书房,没得商量。几日来,我白天不是在书院就是在别院,再不然中华楼和阅微草堂,偏就不回王府,整一个野孩子不着家。我心里无奈,有家归不得,四处游荡的日子并不快乐。   这日,我掌灯时分回到王府,轻手轻脚进入南苑直奔书房,不敢惊动封姒妍。路过卧房的时候,听见烟儿和她的谈话:   “烟儿,王爷回来了吗?有没有用过膳?”   “公主。。。”   “烟儿,他还没回来,是吗?”   “公主,这靖王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待公主啊!”烟儿的声音里充斥着忿恨。   “烟儿,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公主。。。”   “为何他不愿见到我?宁可不回王府都不愿意见到我。。。”   “公主,您是我们锡镕国的公主,是他络邑朗清的正妃!可是他对着下人都能和颜悦色,却偏偏将您冷落一旁,他安得什么心呀!”   “。。。”   “他一醒来,好像根本看不到为他守夜的公主您,心心念念的却是薛璟!您才是他的妻子啊!您才是这个靖王府的女主人啊!可是府里的账目还在容婉芸手上!。。。公,公主,我,我不,不说了,您别哭呀。”   我的手定留在距离房门十公分的空中,这十公分是一生一世两个世界的距离,是我永远跨越的距离,或者说是我不敢跨越的距离。脑子里响起《大话西游》的经典台词“曾经有一段真挚的情感放在我的面前,我却不懂珍惜。。。”而我希望从来不曾有过这样机会,这样的爱情。三十秒之后,我放下了悬空的右手,走向书房。   那夜,我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件事情,当然是让春熙把薛璟找来,应霖绪在这个时空停留的时间极短,不赶紧问清楚了,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应霖绪。   当她重新走入这个房间,给我一个温柔宁静的笑容,我的心都在欢呼,她还在!   我遣走了南苑所有的人,包括封姒妍,只为了和她谈谈。   “我知道你想我了,抱歉,这么久没来看你。”她淡淡说道。   诸多疑问,诸多猜想,今晚,给我一个答案吧,就是要死,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时间有限,我带你去看看吧。”   随着她的言语,我又回到了那个梦里的第六街区,只是这次,应霖绪在我身边,给我柔和的微笑。   我鼓足勇气,去面对老天的玩笑----所谓的命运。   高露婕在店铺门口张望,最终踏了进去。   她和我跟着高露婕进到店铺的里屋。   高露婕见到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十四五岁的应霖绪,有些惊讶,四处张望,看了我们这边一眼,好像也没有看见我们。   小霖绪微笑着说道:“高小姐,请进来吧。”并给她倒了杯水。   “我。。。”她低着头看着茶杯,香香的烟雾弥漫在她眼前,慢慢说道:“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前几天,我上完课去打工的路上遇上个人,一个很奇怪的人,是她让我来这里的。”她笑得很尴尬,“那个怪人一身都是黑色的,包裹的很严实,带着顶奇怪的黑色高帽子,看不清楚脸,听声音是个女人。她,她说,我的世界不在这里。。。她碰到我的时候,我看到一些很奇怪的画面。”   小霖绪没有在笑,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副接着一副画面:黄山之巅,高露婕纵身而下,这是我爬黄山时为了救她,眼前出现的最后一幕;一个破旧的瓦屋,一个稚嫩的少女与高露婕有着异常相似的面容,从她睁开眼的那一刻,我知道就是高露婕;她在勾栏里见到了一个人,是络邑朗清,也就是我,但是在高露婕的脑海里出现的是另一张清爽的笑脸,样貌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她和我坐在一起喝酒,她说“你做皇帝也没什么不好啊。”而我被她一语呛到了;我提着帝王剑在暨门关留下“止战息武”四个大字;一片黑暗中,她换了一身男装骑着一匹正在飞奔的马背上,身后跟着杜修春荣和简阳;接着是战争,不止一场战争,在不同的地方都在打仗;黎明之前,我带兵杀进了皇宫,一路鲜血,不留活口;钟鼓之声响起,皇宫内外,山呼万岁。。。   我久久回不了神,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加不知道要如何去解释和接受这一幕幕景象。   高露婕又何尝不是,当她离开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更加迷茫。   “那是六年之前的事情了。”应霖绪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我们回到了我的房间,刚才所见好似一场梦,来无影去无踪。   我不明白,高露婕与我差不多的年龄,为什么会是六年之前的事情呢?   “她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有一个很特别,虽然跟我不一样,没有特殊的能力,而在她的梦里,她是另外一个自己,活在这个世界的她,有时候当她醒来,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在哪里。于是有人指引她来店里找我奶奶。。。但是我也不明白,明明六年之前高露婕就“失足”摔下了黄山,可是直到你的出现,她才真正去到成鼎。六年之中,她的魂魄一直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无知无觉也没有时间,我不知道要怎样送她去异世界,也无法将她的灵魂拉回来,因为现实中,她确实已经死亡。更让我没有办法解释的是,你的魂魄随着高露婕一起穿越,但却没有死。”   “那你可以将我魂魄拉回去?”这个问题,我一早就问过,只是她没有明确的回答,现在,她愿意将这一切都告诉我,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有了办法?   “我希望可以,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当你刚才所见的一切全部发生以后。”   “为什么?”我不敢想象自己可以策马狂奔,斩杀所有阻我去路的人,那样残酷的人是我?   “因为我需要一个契机,就好像高露婕需要你这个契机一样,我想我们也需要找到一个能让你回来的契机,所以我们只能等待。我能看见一些未来的片段,可以将它改变,但是一旦这种改变开始,那么,我所看见的东西就会改变,一切都会不一样。我看见了你会回到我们身边来,但是如果你刚才所见的那一些事情都不曾发生,那么也许,你就不会再回来了。任何事情有因必有果,你会来到这里一定有原因,所以一定要等到那个结果出现,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去冒险。”   她说得很玄,我感觉更玄,穿越原本就匪夷所思,我被这无良老天已经雷到很多次了,这一次,我选择平静地接受。如果“命运”是不可抗力,那我们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不如就顺其自然发展吧。   我回给她一个淡定的笑容,说道:“我这就叫做死猪不怕开水烫!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我倒很想看看这老天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应霖绪浅笑着摇摇头,道:“你这么胆大包天,就算是老天,也会败给你的。”   “为什么是我?”我苦笑着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都已经是这样了,虽然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我却无法控制不去问。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道:“也许,是因为你和我一样,天生就跟别人不一样吧。”   “我也是超人?我可不这么觉得。”   “呵呵,这也许是一种隐藏的能力吧,跨越时空的条件。。。”   “应霖绪!应霖绪!你开门!快开门!”闷闷的声音像是一阵雾气飘过我的耳际。   我与应霖绪都错愕不已,这声音属于我的死党阿煜,他不会也穿越吧?他不会也有应霖绪这么强大的能力吧?   她知道我的心思,说道:“他在我家。”   刚说完这一句,她便离开了。   薛璟看着我,笑道:“王爷应该不需要我陪着吧,小女子这便告辞了。”   我在书房里自己读着那部有崔皓和宜王做批注的史书,以忘掉所有烦恼为终极目标,专心致志看书。   “咚,咚。”有人叩门,“王爷,臣妾能进来吗?”是封姒妍。   我想了想,起身为她开了门。我们两个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了。应霖绪给了我的一线希望,是回去还是留下,我自己都没有主意,如果要离开,我就更加不想害她了。该是要谈谈了。   “公主,请进。”   她哭过,双眼微红;她清瘦了些许,胭脂掩不去她脸色苍白。我有些心痛,她没做错什么,是我做错了,可是受苦的却是她。   “公主坐吧。”尽力压制住自己的心情,我的语气冷冷淡淡,没有一丝温度。   她抬眼瞧了瞧我,旋即低下头,咬着下唇,似乎有话难以启齿。   “公主有话便说吧。”   “王爷。。。您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今晚,今晚就回房睡吧。”她吞吞吐吐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脸上一片异样的绯红。   “对不起,公主,我不想骗你。”   对不起管用的话,要警察干吗!这是谁的经典台词?我无奈地摇摇头,赶走在脑子里乱转的奇怪想法。   “王爷。。。”   “公主,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错了。你是高雅美丽的锡镕公主,不必迁就我什么,我不配。不要问我为何,因为我解释不了。你是靖王府的女主人,从今天起,为了你自己而生活吧,只把我当成一个无关人,不要再浪费一点心思在我身上了。”   说完话,我不敢留在这里与她面对面,不敢瞧见她眼里的泪水,于是便带上了那部史书去了别院,打算在那里过一夜。没有去找薛璟,容婉芸或者其他女人,公主心里多少会好受些吧。   第一百零四章面对面(上)   话说,某王爷“妻管严”,居然大半夜玩离家出走,到别院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饿着肚子,心里那个酸的,那个悲凉的,那个凄惨的。。。   我胡乱想象着上到朝野,下到坊间对于我和封姒妍这段政治婚姻的种种言论,对于我夜不归宿的种种猜测。人怕出名猪怕壮,没事被人拿来八卦也是无奈,我是不要紧,可是我不想公主不仅要忍受我还要忍受流言蜚语。   哈哈,我觉得自己很滑稽,一见公主就想逃跑,原以为,我们的婚姻生活是可以商量的,是可以和谐的。可是,那一夜,她所说的话,她的情意,就是重重压在我心口的大山大石,是负担,是压力。   封姒妍是公主,与生俱来的天人容颜,后天培养的高雅气质,都是叫人无法不喜欢的,甚至可以说是偶像级别的存在。但是当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为了自己而犯相思,为了自己而哭泣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有罪。   我没有试过去爱,总以为被爱是一种幸福,可是当这种幸福降临的时候,我却手足无措。她已经动情,已经用心,而我呢?以什么回应她?我的温柔,会不会给她更多的伤害?会不会是另一种欺骗?人人都说,爱情中的女人是白痴,是不可理喻的。我想去尝试解释,但是一看见她满是爱恋的眼眸,我便放弃了,那一刻,我才了解,原来爱情真是盲目的。   小雯有一条明理:爱情只需要7秒钟。   第一秒,你们在人海中相遇。   第二秒,人海之中,你们看见彼此。   第三秒,四目相交。   第四秒,你们都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   第五秒,人群中,你们只能看见彼此。   第六秒,你们在等待,爱情来临的细微机会。   第七秒,你们走向对方,成就一段爱情。   我曾经取笑她说“哟,你想拜柏拉图为师?可惜你整整晚出生了二千三百年呀。”   但是,那一夜之后,我便不敢再对上她的眼睛,三秒,就是极限,说不出为什么,我就慌呗,每一次在想明白之前,我的身体先做出逃跑的动作,好像膝跳反射,逃跑是非条件反射,自觉自动自然而然的连贯动作。   我在心底大大地鄙视了自己一番,我的行为无疑是伤人的,是无耻的,连我自己都看不过眼,可不就是我做的事情嘛,懊悔有用吗?我懊悔了半天还是逃跑了。。。一听她说要我回房睡,我跑得更快了。。。   ╮(╯▽╰)╭   这样想着,我敲开了别院的大门,门房杨叔一见是我,不由吃惊地问道:“王爷,您落下东西了吗?”   “没有。我找崔皓有些事。对了,杨叔,我来别院的事别告诉任何人。”我跟公主的内部问题要内部解决,别让外人说三道四的。   “是,王爷。”   尹正嵘见到我也是惊讶不已,不过他是当兵的,最懂得沉默是金,我叫他派人给我收拾了一个房间让我暂住,他只是领命去做,绝不问为什么。   我把书还给崔皓,原本打算跟他讨论一下的,但是肚子空空的,脑子也跟着空空的,便问道:“崔皓,晚饭吃了没?跟我一起出去吃吧。”   其实我并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几乎是立马拉着他离开别院的。   想得太多,发愁的太多,不利于身心健康。想当年高考的时候都没现在这么消耗脑细胞的。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开解我自己了,自我催眠也有不管用的时候,今天晚上就放纵一下自己,别再想了吧。拉着崔皓陪在身边,自我安慰,我还不是孤单一人呐。。。   我其实很早就想来吃鸡公煲,也亏得高露婕想得到,很有21世纪的感觉呢。我只是突发奇想,只想苦中作乐,玩闹一番,就把崔皓一起拉进了店里。   我手里拿着菜单翻看,嘴里问着崔皓:“想吃什么?”   “王。。。”   “嘘,在外面叫我名字就成了,没那么多规矩。想吃什么?”   “朗,朗清,你决定吧。”   哎,我最怕的就是别人说“随便”,“你决定”之类的话,这不是白说的嘛。   我白了他一眼,道:“这可是你说的啊,等下都是你不喜欢吃的可别埋怨我。小二~~”   “崔皓,说说小时候的事情吧。”朗清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尽全力扮演朗清的角色,为了不让自己借尸还魂的事实被揭穿,我一个人吃力地撑到现在,撑到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就是朗清,朗清就是我。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过去的朗清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直不敢去问别人,但是今天我还问了出来。   “小时候?”   “嗯,我们一起念书的时候。我都太不记得。哈哈。”我笑得很假,不过幸好他低着头犹豫着,没发现我有些扭曲的表情。   他一直沉默着,我便不敢再问了,怕越问越穿帮。   当小二端上小锅和食料,我乐得马上开动,几乎不记得他还犹豫着。这孩子对着我就是太多防备了。我无奈的笑道:“不说便不说吧,赶紧吃。”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容,说道:“王爷那时,只是喜欢捉弄我罢了。”   “嗯?”我嘴里叼着片白菜叶子,不好说话。   “您说我总像个女孩子一般扭扭捏捏,不如回家绣花。”   “噗。”我一口白菜就喷了出来。   不是吧。。。都怪我,多次一问,真是多事!崔皓也忒绝啦,小时候跟朗清一起念书少说也有一两年,他怎么就光记得这话呀?还是说朗清就喜欢捉弄他,把这话日日挂在嘴边?   “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时少不更事,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忘了那话吧。”话说回来了,我怎么老要向他道歉呢?我穿越以后,第一个就是向他低声下气,卑躬屈膝地道歉,还很华丽丽地说了一番虚伪到喷血的话呢。   他惨淡地笑了笑:“您的道歉,我受不起。”   “额。。。”算了,我不说了,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现在懂什么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了吧。   我把嘴边的话和着小排骨吃下肚里。我们两个人的气氛跌到了冰点一下,只能埋头苦吃。   “王爷要住在别院?”   “?”我一愣,抬眼怔怔地看着他。   “我听见尹兄吩咐人收拾房间。”他避开我疑问的眼神,回答道。   “嗯,就一个晚上,你别告诉别人。”   “是公主吗?”   “不是,不是。”我忙不迭地否认,“是我不好。”   他若有似无地“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这顿饭,吃得太平静了,完全没有解放心情的作用,反而让我更加郁闷了。   回到别院里,我还是跟崔皓说了史书里的批注问题。在那部书的另外一本里,有他们对于朝廷政策的一些笔记,我当时一看就想起了武则天的“谏言十二事”,虽然我不记得这十二事究竟长什么样子,背不全,不过大致还是有影响的,特别是关于提高妇女地位的那一条“父在为母服缞三年”,还有“广言路,杜谗言”这两条时常出现在谏言里的话。   我提议崔皓将这些谏言罗列出来,让宜王呈给皇上,相信以宜王的能力,必定会成为皇上的好助手,比起瑞王盘王这样的马屁精,宜王适用的多了。   自从宜王去了国子监之后,一直兢兢业业,为的就是引起皇上的注意。国子监是国家最高的学府,与文华阁这个皇家图书馆是完全不一样的。成鼎虽然尚武不尚文,但并不是荒废文化教育,特别对于当官的,官场上要学的东西很多,国子监是第一关,虽然有些偏差,但可以理解为员工培训基地。皇上把宜王放在国子监,让他接手了今年科举一事,不能说没有提拔他的意思,如果能出政绩,宜王就有翻身的一天。   崔皓很惊讶,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不但不想着打压宜王,还要帮他。   其实,我不是没有私心的。让宜王“出人头地”也是帮我自己的忙。现如今朝廷势力已经开始分化,我与瑞王的战争一触即发,能够拉拢宜王甚好,如果不行,那就给瑞王添一个敌人吧,就凭着瑞王从前对宜王不屑一顾的态度,我想宜王从前隐忍不发,不代表他不记仇吧,况且以他的才智,不会笨到去帮瑞王夺江山的。   我没有向崔皓解释这么多,相信他们自己都能想得通的吧。   在我离开崔皓房间之后不久,春熙就来了,是我让她给我送换洗的衣服来的。   虽然,我跟崔皓说只住一夜,但是事实上,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或者不止住一夜吧。   春熙一进门就愁眉苦脸地看着我。   “怎么啦?”   “王爷,你真不回王府?真要住在这里?”   “怎么了?”她今天好像不太对头嘛,“有什么事吗?”   “王爷,春熙虽然是丫头,原本是不该说主子的不是的,但是王爷这么做,似乎有欠妥当。”   “春熙,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你把公主一个人留在王府,自己跑出来,下人们该怎么议论呀?况且。。。”   “况且什么?你说吧,我不责怪你就是了。”   “况且,您可以离开,因为您是王爷,可是,您留下的可是王妃,是锡镕公主,她或者宽宏大量,但是烟儿姑娘可是看不过眼的。。。”   “烟儿?”   “王爷,春熙不是说烟儿姑娘小心眼,只是这事搁在谁家主子身上,做下人的总是不甘心的,若换了春熙,怕也难以扼住心头怒气。”   “春熙!你绕了这么一大圈,究竟是想说什么呀?”   “王爷,您就为了容姑娘想想,回王府吧。”   芸儿?她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烟儿跟公主的对话“可是他对着下人都能和颜悦色,却偏偏将您冷落一旁,他安得什么心呀!”“您才是他的妻子啊!您才是这个靖王府的女主人啊!可是府里的账目还在容婉芸手上!”   难道,烟儿寻了什么借口挤兑容婉芸了?   我想了想,又问春熙:“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吃了烟儿的亏了?”烟儿若是去找容婉芸的茬,春熙一定会管,她会来告诉我,说明她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春熙低着头,就要跪我,“王爷赎罪。”   我心下叹气,都是我造的孽,倒让她们给我背了黑锅。   第一百零五章面对面(中)   这天晚上,我还是带着春熙回到了靖王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何必呢,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轻叩容婉芸的房门,唤道:“芸儿。”   她磨蹭了半天才来给我开门,低着头喊了我一声,“王爷”。   “哭过了?”她惊讶地一抬头,发现是我骗她抬头,又立刻低了下来,怕我看见她红了一圈的眼睛,可是我已经看见了。   她可真是爱哭鬼,这一点却与小雯不一样,小雯是人精,眼泪是武器,她是伤心了,情感太丰富了。   烟儿的武功不会比她强,但是说起话来可比她厉害多了,烟儿怕是没少说带刺的话吧。   “烟儿把账本拿走了?”   芸儿点点头,没有回话。   “哎,委屈你了。若是在府里住得不舒服就搬去别院小住吧,有你哥在身边也好。”   她只是低头不语,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想法。   “过一会儿,我让春熙送你过去吧。”还是把她送去别院的好,她太温柔了,被欺负了也只是躲在房里哭,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于心何忍呢。   春熙就在容婉芸房门口侯着我。   我看着春熙,想了想,说道:“春熙,总管之职我明天一早正式交给你。”   “王爷?”   “什么?”   “王爷,春熙只是丫头,如何担当得了如此重任呢?”   “春熙,我可从来不拿你当丫头。靖王府上上下下没人比你更了解,在府里也有威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说你行,你就一定行。再者说,公主接管了王府的大权,可是她毕竟是公主,打理王府的事情真能让她亲自做吗?”   “可是王爷,春荣不在,您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啊。”   “怎么会没有。高露婕买来的几个小丫头不是跟了你有些时日了吗,何况,我还没这么娇惯,无妨。”我冲她微微一笑,交代了一下容婉芸的事情,便向着南苑去了。   我在南院外徘徊了一阵子,实在想不出要如何与她面对面,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与她对话,实在难以摆正态度对待她。妻子这个词,对我来说无疑是恐怖的,始终无法习惯,这种矛盾的折磨要如何形容?   好比是小雯,从小就怕打针,我就哄她,吃了糖就不痛了,她自己也坚信不移,每一次都少不了给她糖,可是真到要打针了,她还得躲,还是哭得可怜兮兮的。   自我催眠是一回事,深度睡眠则是另外一桩事。   “呼~”深呼吸。我抬脚跨进南苑。   “咚咚咚。”   “王爷?”烟儿开门看见是我不由吃了一惊,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回来。须臾,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烟儿,本王是不是不能进屋?”我冷冷冲她一哼,眉头一挑,全然是挑衅。她想保护她主子,这点我可以理解,但是她未免太过刁钻了,我能容得她在这王府里横着走?即使有公主护着,这毕竟是我的府邸,打狗看主人,这点她都不明白?   烟儿低下头,硬生生地回了一句“奴婢不敢”,然后为我开大了门,让我进屋里。   我向来不喜欢苛求下人,奴婢奴才的,在我面前一律可免,王府的下人都明白这是我的恩德,本本分分的,有外人的时候一直规矩周到,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烟儿这声“奴婢”听着刺耳,不是我听不惯,在皇宫里不到处都是“奴婢奴才”,而是她的语调神情,似乎不怎么把我放在眼里。   “烟儿,我有话跟公主说,你先下去。”   烟儿迟疑了几秒,才应声退下。   不过听她的脚步声,出了门没走几步就停下了,定是趴在墙角偷听。   我就坐在一旁,喝着茶,不理会公主的目光,偏也不说话。   良久,公主忍不住问道:“王爷,您有话跟我说?”   我扯了扯嘴角:“是,我有话跟你说。”我顿了顿,刻意把“你”字拖长了音,听不见烟儿又任何动静,便又补了一句,“不是跟烟儿说。”   公主一怔,咳嗽了两声,烟儿不多会儿便离开了南苑。哼哼!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仗着公主给她撑腰就牛啦?   “王爷,请您莫要责怪烟儿,是我教导无方,才养成了这样的性子。”公主看出我的不悦,先跟我道歉起来,这让我想找烟儿麻烦都无处下手了。   “不碍,她不过是担心你罢了,我还能跟她一个丫头计较嘛?”她退,我自然跟着退,只是烟儿,总是会有办法处置她的。   说完两句话,我们之间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沉默,她坐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时不时抬眼瞧我,我感觉到她的目光,却不敢去接。   于是,我傻傻地扯了个话头:“公主,烟儿将账本交给你了吧。”   “嗯。”   “看不懂吧。”这账本原先是高露婕管着的,她的记账方式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她离开之前花了些时间教了容婉芸,芸儿心细,做账有条不紊,让我省下不少心。而这账本,除了我和高露婕,只有楚谨,芸儿和春熙春荣看得明白了。   “嗯。”   “你贵为公主,这些原本不是你该做的,我明天会正式任命春熙接任管家。”她看着,眼里流出一丝幽怨,却没有说话,我继续说道,“不过,这账本还得由你照看着,毕竟你才是王府的女主人。去书房,我教你看帐。”   南苑其实很大,从卧房走到书房也有一段路程。这几分钟,她就差了三四步不近不远地跟着我。   她刻意保持的这些距离让我心酸一阵,是我下午说得话又伤到她了。   我教她学,公主冰雪聪明,我教得一点不累,只是我们之间诡异的气氛让我极度不舒服。   我们两个坐得很近,几乎挨在一起,我拘谨,她刻意躲避,两个人很是扭捏,我几乎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多余的,放在哪里都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到了,这屋子了热得很,我从近来一直都是面红耳赤的,心脏跳动也过速,难道气压低,要下雨了?   她坐在我左侧,一心专注在账本里,时间长了,我总算安稳下来,放松了僵直的身体,松垮了一下。她刚好伸出右手沾墨汁,碰了我一下。就在我们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我好像触电一样,急速将手收了回来,完全不及控制力道,一下打落了她手中的毛笔。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一个过激的反应是不是伤到了她,焦急地看着她,问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没伤到你吧?”   她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右手,用左手护住手腕,怕是真的伤到她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紧张兮兮又强制自己尽可能小心地查看她的手腕,她一开始僵着相握的双手不愿让我看,见我执意不松手,才让我瞧了瞧。   “还好,只是有些微红,没有伤到胫骨,最多青几天,不碍事。”   这句话刚刚出口,她就急着把手抽回去,我有些不解,抬眼看她,才发现她低着头,身子微微轻颤,是哭了。   “公主。。。”我又慌了。。。一见女生哭,我就慌,况且原本她不哭我都慌。   “王爷既然如此厌恶我,连碰都不愿意碰我,当初又何必答应娶我?只当是我封姒妍自作多情,何苦如今这般折磨我?!”她带着哭音说道。   她越哭越伤心,越哭我越慌乱,我从坐着到站着,到站不稳晃来晃去,手足无措。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还在哭,又拍了拍,她继续哭,再拍了拍,她晃了晃肩膀,一头载到我怀里痛哭失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好再躲了,只好由着她死死拽着自己的衣服哭泣,手温柔轻缓地抚过她的长发。   她的眼泪,每一滴都是砸进我心里的坚冰,让我心痛。   “为何如此对待我?!”她的秀拳毫无章法地落在我身上,我只好让她捶个过瘾。   不知多久之后,她哭够了,哭累了,放松了攥紧的拳头,终于肯从我怀里挪出来。   她低着头,避开我,胡乱抹着眼泪。   我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看清楚她满眼的红丝,满脸的泪痕,心碎地为她细细擦去,实在不忍心再做什么让她哭泣的事情了。爱一个人哪里有错?用尽心力去爱哪里有错?我凭什么这么糟蹋她的真心?   不知道她是不是看见了我的不忍心痛,眼里的泪花开始闪动,几乎又要哭出来。   “别哭了,别哭了。。。是我不好,对不起。”我声声呢喃着,她再哭长城都要倒了,更何况我一颗血肉做的心脏啊。   不知怎么的,她又一次窝进了我怀里,紧紧搂住我,闷声细语:“不要推开我。。。求你,不要,推开我。。。”   求我?她是公主啊!   我非但没有推开她,反而是轻轻搂她在怀里,有些宠溺的搂着她,有一种搂着小雯的感觉,却又不尽相同,到底是哪里不同,我也说不出来。   良久良久,她没了动静,原来是哭累了,便睡着了。虽是高贵的公主,却也是个十六岁的少女罢了。   我将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卧房。   原本是想让烟儿帮她把身上凌乱的衣物换下来,好让她睡得舒服些。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如我帮她换,她不要误会当然好,若是误会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反而能少一桩烦心事。从成亲到现在,我从未与公主同房,再这么下去,流言蜚语早晚是要起来的,不然将错就错吧。   可是,当我一件一件解开她的衣裙,我才发现不对。我做了二十年的女性,对她的身体应该不会敏感,但是她的冰肌玉骨,让我这个做为女性的陈苏依都不禁脸红,也忘了朗清不是女人,他的身体尝尽人间欢愉,今次真是对我和这具身体的极大挑战,我心里直叫冤孽呀冤孽!一边手发抖,一边完成换衣服的艰巨任务。。。   第一百零六章面对面(下)   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   黑暗中,我身边躺着一个人,偶尔翻身,偶尔往我身上蹭一下,偶尔在梦里轻声自语。我偏过头,看着一边的人儿,模糊暗淡的光线下,隐隐约约能看见她的睡脸,她微微皱起的眉头,她如血的红唇。我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似乎感觉她的泪水还留在那里,划开她精致绝美的容颜。即使素颜,她的美貌也丝毫不减,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我指尖的触感让我浑身燥热,浮想联翩。。。打住!打住!打住!我赶紧收回那只不安份的手,往另一边挪了挪,闭上双眼,睡觉!!男人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朗清有不是唐僧,就算是,边上睡着那么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那也要受不了的。煎熬,真是煎熬,我都快哭出来了,MD,老娘忍不住怎么办?!   我脑子里好像有很多很多东西在胡乱冲撞着,又好像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幸好床足够大,不然我都不知道要往哪里躲。今天晚上,心里无限次的鄙视身为男人的自己,和心为女人的自己。这叫什么事情,佳人在侧,我的身上热血沸腾,我的心却是在北极冰山里。她挨着我,我能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淡淡幽香,一边担心着自己一个不小心兽性大发,就把身边的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边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活色生香的画面,简直让我吐血。话说,本人没有性洁癖,人类正常的生理需求没什么好鄙视的,问题是,我很“不正常”,那个无良老天干的好事,现在囧了吧,冤孽呀冤孽!   胡思乱想着,直到朦朦胧胧睡过去,总算结束了我无可奈何,翻江倒海一般的思想斗争。   公主醒的很早,她一坐起身来,我就跟着醒了。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脑子思路不清楚,我居然想寻她开心,说道:“躺下,我还没睡饱呢。”   她傻了一下,红着脸乖乖躺下,紧紧抓着被子,好像我要把她怎么样似的。我有些好笑,不是觉得她可笑,而是很可爱,比她哭泣的时候可爱。   我恶劣地翻了个身,把被子一拉,她吓了一跳,拽得更紧了,这个反应,让我玩心突起,继续拉被子,来来回回扯了几次,我一夜的郁结倒是散去不少,心情好了很多,于是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太阳晒屁股了。哎,还是睡床舒服,如果可以,真不想再去睡书房了。我知道公主早已起来,于是放心地伸了个懒腰,舒展四肢,昨天夜里都睡僵了。翻了个身,看着公主趟过的地方,心里叹气,本该美满的婚姻,就给我搞砸了,没有我,朗清和公主该是多好的一对璧人呀。   我刚翻身起床,门外就传来封姒妍的声音:“王爷?您起了嘛?”   “嗯,进来吧。”   春熙和烟儿端着清水捧着衣物跟在封姒妍身后进了屋子。   让烟儿服侍我可真是难为她了!居然冷着一张脸对着我,给我脸色看。我瞟了一眼公主,她正害羞地低着头不敢看我。算了,她全副心思都在我身上,哪里看得见烟儿那德性。   梳洗完毕,我问道:“公主,用过早饭了吗?”   她摇摇头。   倒是烟儿回答道:“早饭已经备好,公主在等王爷醒来一起用。”   呵呵,她是怪我睡懒觉了?   我柔声对公主说:“以后不用等我了,饿了就吃。”我尽可能地待她好些,可别再惹她伤心了,我跟着心痛自责懊恼,我承受不了。   饭后,我便在大厅里当着下人们的面,把总管一职交给了春熙。   这事一了,我便盘算着这么整治整治烟儿了。昨晚,我当着公主说了不会与烟儿计较的话,这便不能出尔反尔,更何况,烟儿是公主的侍婢,不是我的,我也不能就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把她处罚了,而且我从来也没有对什么用过刑罚。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冷处理的好。   我吩咐春熙,告诉王府里所有下人,晾着烟儿,除非是公主真的需要,不然烟儿的要求一律不予理睬,连说话都免了,谁敢跟她多说一句就卷铺盖走人,对着烟儿,礼数要有,不能蛮横,但是看见她就得装哑巴。这种算不得是刑罚吧,算不得阴险吧,我只是要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里是靖王府罢了。这样做,公主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天我哪里都没有去,就待在王府里,就跟公主在一起,慢慢习惯一下多一个妻子的生活。   其实,我根本不算真正认识公主,更算不上了解她,我只是知道她的身份而已。于是我把她带进书房,问东问西,试着去了解她的喜好,她的个性,试着让她笑,试着弥补我对她的伤害。   书房里有很多藏书,可惜我看过的没几本,实在想不出什么话题来,便问道:“公主,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诗词吗?”她不是还办过文人聚会嘛,对诗词该是喜欢的吧,我心中如此猜测,就问出了口。   她微微颔首,说道:“是有几首。”不待我再问,她脸色一红,又说,“可以用写的吗?”   “好。”   她不再有话,在书桌前坐下,提笔写了下来,居然是《诉衷情》。   我的心一沉,怔怔地看着她。脑子空了,心口也空了,她的感情我早已明了,可是我自己却不明不白。她的泪让我心碎,她的羞涩让我有玩笑的心情,我是不是会爱上她?能不能爱上她?   “这个世界上真正纯粹的同性恋和异性恋是极少极少的。”小雯曾经用这样的论调来解释她自己为什么喜欢看耽美和百合,还要拉着我看,严肃坚决地想把我也塑造成腐女,高谈阔论双性恋的科学依据,用各类耽美“□”我,极尽所能,搞得我有一段时间看到她就怕,最后威胁她说要告诉爸妈,她才消停。   我忍不住笑出来,多好笑,眼下老天不就要把我扭成双性恋了?心理上接受男人多过女人,生理上抵御不了女性的诱惑,很好很强大!要是有机会,我给去写一份《人类心理学》之类的论文,说不定能多拿一个学士学位。   “王爷?”公主发现我一个人傻笑,叫了我一声。   “啊?”   “您笑什么?是我的字写得不好?”   她的字体很是秀丽,怎么会不好看,“没有,不是你的字,只是我想到些事情罢了。”   “王爷,能说给我听吗?”   “额,好。”我总不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告诉她吧,于是就给她说了个冷笑话,就此掩饰过去。   晚饭的时候,烟儿的脸色铁青,显然是碰钉子了,只是我一直在公主身边,她都没地方告状了。我邪恶地笑着看她,这是很小的惩戒,希望她接受教训吧。   随着天色暗下来,我又开始担心了,今晚怎么办?   睡书房?那不是又回到原装啦?睡卧房?汗。。。我没有那么强大的自制力。   纠结了半天,我还是拿不定主意,于是只能拖着,窝在书房里看书。我已经能想象这个假期结束之后,礼部堆积如山的工作将会让我痛苦很长一段时间。朝里现在的情况已经开始混乱,皇上自然心知肚明,瑞王和盘王在我病倒之后,被皇上提拔了一下,虽然权利不及原先,却也得回一些势力,等我回去之后,瑞王大概少不得要找我麻烦了,若是宜王能得到皇上喜爱,能从国子监里挑出几个有能力的人来,还能为我挡一挡。   “咚咚咚。”   “进来。”我手里还翻着书,头也不抬,等人走近了,问道:“何事?”   “我给王爷送茶来。”这声音。。。我猛一抬头,是公主。   我接过她手里端着的茶杯,说道:“这事情交给下人便可以了,怎能让公主亲自来做?”   她的手臂上还挂了一件披风,是我的。她静静走到我身边,为我披上。若是昨天以前,她绝对不会来书房,因为她知道我不会想她来,可是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想见到她了。   她就这么站在我身侧,不动也不说话,她的来意我能猜到,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公主,还有事?”   “王爷。。。夜里凉,别看书看太晚了。”说完,她看了我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   她有说不出口的话,我知道,她是公主,有自己的骄傲和矜持,她所做的早已超越了我的想象,甚至可能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烟儿说得对,是我欺她太甚了。   我顾不上其他,起身离开了书房,小跑了两步跟上公主。   她见我跟出来,又惊又喜,一时说不出话来。   “知道夜深了,出来的时候就该多穿一点。”一边说,我一边将身上的披风搭在她肩上,对她浅浅一笑,把她羞得低下了头,“我送你回房。”   烟儿见我陪着公主回来,有了昨天的教训,自动自觉退出了南苑。大概是被公主教育过了,一直没敢看我,低着头装乖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令我警铃大作,刚踏进屋里就寻思着离开。   “王爷。。。”我刚转过身就被公主叫住,“王爷,还是要走?”她的声音微弱,似乎用尽气力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我缓缓转过身,她已经站在我身前,双眼含泪地瞧着我,“王爷。。。”   她的第一颗眼泪沿着脸颊滑落的时候,我心里的长城便轰然倒塌,彻彻底底放弃抵御,任由她闯进我心里。   鬼使神差的,我居然低下头含住了她的红唇,那一刻,连我的理性都罢工了,完全只是单纯地享受唇齿之间的快乐和甜蜜。   第一百零七章精武门   曾经,我以为,就以我这种“妖怪”的状况,无论是男是女都不可能接受,要我去吻一个女生,想想就恶心,要我去爱上一个男人,这是有可能的,但是实质性的发展是不可能有的。   但是,我现在是在做什么?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我的脑子烧糊涂了?可是我的思维很清楚啊,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吻她,知道自己想脱去她身上的衣服,也知道自己已经动手做了,甚至连耳环都不放过。一只手抚过她的脸颊,挑起耳畔的碎发,取下她右耳的一只耳环。放开她的双唇,听见她大口的喘息,舔过她的左耳垂,用牙齿取下另一只耳环,一边不太熟练地解开她的衣裙,手掌溜进去,轻轻滑过她如玉一般温润的肌肤,感觉她骤然上升的体温。   看着怀里的人儿,看着她因为情动而涣散的眼眸,我满意地又给了她一个深吻,逗弄她那不懂得逃跑的舌头成为我的新乐趣,情/欲烧尽了我那薄弱的理智,让我再也无法放开她,只想拥有,完全地占为己有,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当我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双手贴上我的身体,慢慢环抱住我,更加贴近我,只是一点点的主动,便让我好开心,更加舍不得放开她,贪婪地吸食她的体香,邪恶地附在她耳边说道:“帮我个忙,解开我的衣服。”   她的脸烧红了,好似一不小心就能滴出血来,愣着不知所措,作为惩罚,我一口咬在她纤弱的脖颈上,她吃痛的哼了一声,像是噬魂的魔音,让我堕落。   我一手拦住她纤细的腰肢,扯下松松垮垮搭在她身上的衣服,让我的吻落在她的香肩之上,锁骨之间,一手反按住她的双手移到自己腰间,引导她解开我的腰带,脱去长袍,扔掉阻隔在我们之间的一切,包括我的理智,犹豫和挣扎。   时而吸吮,时而舔舐,时而啃咬,不安份的双手在她宛如凝脂的玉体上四处游走,画过玉峰,滑过幽谷,不断挑逗着她的欲望。不得不佩服朗清这具身体的“本能”,实在是。。。经验老道。   她紧紧咬住下唇,眉头皱起,忍受着身体里四处乱窜的热浪。我覆上她的唇,摩挲着,舔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紧咬的贝齿,吞掉她口里被死死关住的呻吟。   “别难为自己了,喊出来,我想听。”我的声音已经沙哑,轻咬她的丰唇,手掌沿着她的脊梁一直往下,探入那片禁地,终于听见断断续续从她口中溢出的娇吟,与此同时,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和冲动彻底攻取了我的身体,只能服从的,急不可耐地将她拥入里屋,推倒在床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闪现着昨晚的画面,羞得我倒吸冷气。我慌张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幸好公主还没醒,不然我又要不知所措了。轻轻翻身,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慢慢泛出腻得死人的幸福,找不到后悔的痕迹。我又一次嘲笑自己,果然面对所谓的命运,不要做徒劳的反抗,乖乖认命比较明智,认命的结局也不一定是悲惨的,也许,换个性别也不错。   公主动了动,似乎是醒了,“早安。”我伸手搂住她,将她拥进怀里,下颚搁在她的肩膀上,感觉她霎时僵硬的身体,然后害羞着想逃开,我却更喜欢这样搂着她了,“别动,让我多抱一会儿。”我轻声说道。   这个早晨,整个屋子里连空气都是粉色的,我们之间没有话,只是温存地腻在一起,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们两人,不再有任何让我矛盾挣扎的理由和心力。   原本,我以为可以利用这个长假好好陪陪她的,弥补自己曾经带给她的伤害,但是事与愿违。两天之后的午夜,我便一身夜行衣离开了尚京城。   自从容涵俊和钟少龙两人不再被祀正门通缉,精武门与孟家堡之间的斗争便从暗战进化到了街头械斗。吕广没有了“借来的刀”只能自己动手“杀人”了。   以钟容两家的势力,对付孟家堡本该用不着我操心,原本我也没打算介入,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我能帮的早已帮了,再没有出手的理由了。   可是那日,钟少龙和容涵俊突然来王府找我,说要以精武门门主的身份出面。   精武门里的事务皆有他们两人分担,精武门的势力中心也是由两家组成,这样就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御剑山庄和无极门,过去几十年都处于敌对的状态下,是是非非自然多不胜数,现在两家同时投入精武门,双方人马各自为政,勉勉强强能够共处,虽然容涵俊和钟少龙下了不少功夫,可是几十年的江湖恩怨岂是他们几句话就化解的了呢?   吕广阴险狡诈,利用这个矛盾,在精武门内部挑起祸端,分化钟容两家的势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真到了精武门里钟容两家的人马内斗的时候,吕广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收拾了他们。   容涵俊和钟少龙商议一番,最终想到了一个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是让我这个挂名门主出面,压制下门这群互相不服气的人,成为名副其实的门主,统御精武门上下,叫吕广再也找不到缝隙使那招离间之计。   好吧好吧,吕广这个混蛋在瑞王和博王之间游走,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留着他就是个祸害,再说就是看在“精武门”这三个字的份上,我都该出面了,若是放任下去真砸了“精武门”的招牌,那可就是我的奇耻大辱了。   于是,这天,我匆忙与公主辞别,穿着高露婕特制的夜行衣,只带着那柄小一号的“帝王剑”,高露婕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做“世界”。再一次翻墙,这一次反的还是城墙,出了尚京,外面有容涵俊接应。我们的目的地是同方城,尚京以西三百里外的一个中型城市。精武门里直接与钟容二人接头的人都知道他们就在尚京,但是所有人都始终不知道我这个精武门的门主也在尚京,而且就是靖王本人。为了继续保密,于是我们将地点选在同方城,在那里有一个钟少龙名下的山庄,鲜少有人知晓,后来成为了精武门的一个秘密堂口。   我们一身粗犷的武夫装扮,就跟那些早些时候涌入同方城的精武门门人的扮相一样,极为不起眼。   这个时候,同方城里不管习武的还是不习武的,不管是精武门里的还是孟家堡的,心里都很是警惕,不论是精武门与孟家堡的斗争还是精武门内部的矛盾,早已经分不清是敌是友,这个同方城眼看着就要乱起来了。   我和容涵俊钟少龙三人在茶楼吃午饭,看见街上走动着的习武之人相互敌对的目光,无理的挑衅,粗鄙的辱骂,甚至大打出手,果然已经不能不管了。   离开尚京是无奈之举,我的时间不多,若被人发现我私自离京,又要有麻烦了,所以必须尽快搞定这群人的内部矛盾。   就在这天晚上,同方城外的树林里,钟容二人分别用自家的暗号将自己的人马聚集在一起。就他们这样各自为政,精武门能统一御敌才有鬼呢。我下了决心,连这联络的暗号都要统一用我精武门的,只有御剑山庄和无极门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精武门才能真正立于天地之间。   要如何让精武门的两大派系都心甘情愿地归入精武门不再起异心?这就是我来这里的原因,说到底只有三样东西,我的武功,我的智计,我的仁义。承蒙容涵俊和钟少龙这么看得起我了,我真是有当老大的天赋哈?   时间挑在夜晚,这样我一身黑衣就不算太诡异太刺眼。我没有以正常的方法束发,而是扎了个马尾,很酷很另类地出现在人前。   聚在一起的精武门众人分成两派,两边站好,相对无言,气氛紧张,目光所交之处噼啪作响,呵呵,就快打起来啦?很好很好,窝里反,他们可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啊。我特意从人群之中走过,身后跟着容涵俊和钟少龙两人,一副极度拉风的黑帮老大的派头。   精武门的什么门主终于现身了,这可是江湖一大头条新闻。跟皇上和白老爷子相处久了,他们身上的威严压迫感能学来四五分了,只是岁月留在他们身上的气质,我却是很难模仿,不过配合这种场景,纯粹的copy也是无用,我自己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我有些许闲散的一路走过,嘴角挂有一丝嘲讽,他们实在是让我有些失望,一盘散沙罢了。这话我跟容涵俊钟少龙说过,他们两人只有羞愧地低头,无法反驳。   当我坐定之后,早就站立一旁的一个管事,朗声喊道:“恭迎门主大驾。”说完就是一跪。   众人互看,心中摇摆不定,在他们的眼中向来只有自家的主子---容涵俊或者钟少龙,精武门只是一个幌子罢了,没想到真的会出现这么一个门主。   在下面一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钟少龙和容涵俊齐声道:“恭迎门主大驾。”同时跪在我的面前。他们两人一跪,他们身边的亲信愣了两秒也跟着跪下,五秒之后,下面众人纷纷跪下,有些迟疑有些莫名。   我任由他们跪了一地,运足内里,朗声道:“我刹那虽为精武门门主,却是难得涉足江湖,而今,见我门内众人被奸人挑拨离间,相互猜忌残杀,实乃不忍,这才为化解门内纷争现身于此,立下三条门规。第一,精武门门主乃是我刹那一人,如我门内,自当以我为尊,听我号令,若有不服着尽可自行离开。”我刻意顿了顿,听钟容二人立刻异口同声喊道:“我等自然为门主之命是从,绝无二心!”要的就是他们两人的这句话,这两个带头的不闹事,下面的自然会安静听话不少。   我微笑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精武门最忌同门相残,若有此类行为罪同叛门,精武门门人尽可杀之。”这是对他们最后的警告,再闹事就别怪我下手重了,“第三,精武门旨在弘扬武术,摒弃门户之嫌,以狭义仁德为行事原则,门中若有为祸武林之人,其罪可诛。”我的话并不是很多,但是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斥着我的浑厚内里,震得下面一些内里不够的人捂住耳朵跪倒在地,即使是容涵俊和钟少龙这样的高手,耳里都要嗡嗡作响。   第一百零八章争斗   我望着地上那些东倒西歪的人,等待他们的痛苦过去,也等着另一群人的出现。   果然正如我所料,就在众人被我内力所伤,战斗力几乎为零的时候,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突然杀出,十几条剑光直逼我而来。   我们在这里开大会,为的是统一精武门,平息内部纷争,这种时刻怎么能少了吕广的暗杀部队呢?若是我摆平了精武门内部分化的两大势力,吕广和他的孟家堡不是更加岌岌可危了?以他的阴险和心计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早就料定了这群黑衣人的出现,不过我都不曾将他们放在眼里,毕竟跟着白老爷子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武艺,自己的功夫很有长进,比起沙场冲杀,这场面算是小case了。我故意用内力震伤众人,至多让他们头晕一阵子,给了这群黑衣人下手的机会,也是为了防止吕广命人暗中下手,比如下毒之类的,那可就防不胜防了。   我细数了一下,来人一共一十五人,清一色黑衣长剑,剑身狭长轻薄,出招狠辣,进退之间极有经验,看来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   容涵俊和钟少龙内力很厚,功夫不比我差,受影响最小,只是耳鸣而已。见刺客杀来,立刻拔剑抵御。那十五个人是冲着我来的,无心与他们两人纠缠,再说,他们两个双拳难敌四手,功夫再好也挡不住十五个人联合进攻啊。不过他们两个的亲信也非泛泛之辈,有六人已经跃起,加入战局。   一晃眼,三个黑衣人仗剑向我而来,我退后一步,从靴中抽出世界,挑开逼近胸前的两把利剑,侧身躲过另一个人的攻击。   “世界”是一把短剑,只适合近身战,面对刺客长剑算不上最好的武器,既然如此,那就靠近一点吧。我闪过其中刺客的剑锋,进到他身前,手腕一转,轻轻划过他的脖颈,立刻鲜血涌出,电光火石之间,我以同样的手法,割开另两人的脖子,收拾了三人。他们是有备而来,我又何尝不是,这暗杀的招数实在白烂,真没创意,太没新意。   不要误会,我可不喜欢杀人,一直不喜欢,所以我避开了他们的动脉,在他们的脖子上留下一刀伤口,警告他们“你们不是我的对手”罢了,他们都是很有经验的杀手,再看一眼其他同伴都处于不利的地位,地上已经倒了两具尸体,我一转眼,容涵俊便削下一个黑衣人的右手臂,钟少龙同时也撂倒一个,黑衣刺客完全占不到优势,而且渐渐出现落败的情势,自然不会蠢到要以命搏命,而且还是不自量力地送死,于是他们其中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很明智地迅速逃离现场。   虽然这样危险的插曲很无聊,但是计划很顺利得完成了,就当他们做了一次免费的零时演员吧,配合我漂漂亮亮地完成今晚的“聚会”,给所有精武门的门人做个show,亮一下自己的武功,驯服这群江湖人物为我所用。   我发现自己现在看到死人都没有太大反应了,太习惯,太麻木,这也不算是好事情吧。我叹了气,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容涵俊离开了,把钟少龙留下,处理善后,重新整顿一下精武门的门人,真正做出个名门正派的样子来。江湖朝廷两手抓,我两手都硬,很好,很好啊,我管了一桩事,就要一桩接着一桩管下去,股票套牢,再无翻身之日。   我同容涵俊连夜赶回尚京,这次是秘密“偷渡出境”,当然要快去快回了。   第二天,在回京路上,我们二人遭遇刺客的埋伏,我不禁叹息,他做人可真是够失败的了,怎么就只能想到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呢?   我也是无心恋战,意在甩掉这些跟屁虫,于是后来一路上几次改装,东绕西拐地潜回了尚京。其实,就在我赶回尚京的这几天里,精武门大发神威,连续挑掉了吕广的几个暗庄,我想他应该已经自顾不暇,没空来找我的麻烦了。不过,也不能把孟家堡一口气都剿灭了,一来这不太可能,比较吕广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哪里是这么容易消灭赶紧的?二来,太快消灭了孟家堡,那精武门就太扎眼了,皇上心里该不舒服了,咱们就慢慢折磨吕广吧。   深夜,似乎已经成了我的活动时间,总是一身夜行衣,趁着月黑风高,轻功来来去去,武侠小说中俗套的桥段,我一一演绎。   “谁?!”我刚进入内院,一群王府亲兵迅速冲了过来,不错,这群孩子长进不少,我心里乐得慌,面露喜色。   “行了,是我。”   “王爷。”一干人等纷纷行了跪礼。   “起来吧。没事,继续巡逻吧。”   我赶回南苑,蹑手蹑脚地跨进卧房,生怕刚才的动静已经吵醒了公主。进了屋,安静得很,看来公主是睡熟了。我没有点灯,轻轻靠近床边,掀开帘帐,看见公主安稳地睡着,心里一点一点快乐,一滴一滴幸福。我忽然觉得自己会这么急匆匆地赶回来就是为了她,笑笑,这样还不错,有个牵挂着自己和自己牵挂着的人,这样的感觉很不错。   我蹲在床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感觉到她紊乱的气息,醒了?   “抱歉,把你一个扔下。”于是转身就要走,刚迈出去几步,还没走出里屋,她就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从身后环抱住我,“你又要走?”   我无声的偷笑着,缓了缓笑岔的气,假装无奈地说道:“抱歉。”   她沉默地抱了我一会儿,缓缓松开手,道:“王爷有要紧事做就早去早回,万事小心。”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笑起来,一把搂过她的纤腰,贴在她的耳畔说道:“想我留下就要开口说,知道吗?”我很恶劣地喜欢逗弄她,喜欢看着她面红耳赤,喜欢她看着我恋恋不舍的眼神,喜欢地只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好好疼爱。   其实,我幸福甜蜜的小日子并没有过很久,我的假期还未休满就不得不重返朝堂了。正如高露婕所料,太行山刚刚打开了一个小口子,皇上就准备对文至用兵了。   高露婕被册封为昌平郡主之后,迟迟未有应允文至国君或者四皇子的求婚,而是在两个人之间徘徊着,游走着。她不断讨好文至国君,向他所求许多稀世珍宝,不知道文至国君是怎么想的,居然为了她下令搜找全国的珍宝进贡,搞得文至民怨四起;而面对四皇子,又是另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终于让四皇子与他老爸撕破了脸,父子反目成仇,其他皇子刚好趁火打劫,文至一时之间动荡混乱。   我实在是佩服高露婕的手段,不到两个月一个大国就成这样啦?让我更加佩服的还是皇上。就在文至风雨飘摇的时刻,他利用在文至安插的内奸,煽动群众造反,然后向文至国君先提出成鼎出兵增援文至平息内乱的“好意”,他还摆出一副圣明仁德的腔调,同意文至的难民迁移到成鼎国境之内,躲避战祸,而事实上这一切都是由他自编自导自演。我一阵冷汗,他是什么时候往文至派间谍的呀?他图谋文至疆土多久了呀?这样想想,锡镕也有他派出的间谍?如果有朝一日,他连锡镕也想要,那么封姒妍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政治果然是黑暗的!   皇上秘密召集近臣开大会,决定带兵的将领,这变相侵略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我只能推荐杨启鸣齐康等在暨门关立下战功的亲兵出征,由他们去至少不会发生类似与屠城之类的事情,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只希望不要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半个月后,杨启鸣,齐康和严胜庭三人被封为先锋将跟着穆维信刘秀带着成鼎的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起程前往文至。大概等他们抵达太行山的时候,太行山就已经能通行了。   然而,这件事情发生的并不算突然,真正让我窝火的还是瑞王和盘王。   宜王给皇上呈上了一份谏言书,正是那个时候我给崔皓提的意见,宜王不但接受了我的建议,而且这份谏言书居然用的是我和他的联合名义,这是向我投诚,也是借着我往皇上身边靠拢,万一这份谏言皇上不喜欢,那我也得跟着受罪;要是皇上喜欢,我就沾光,还得念着宜王的好。   瑞王和盘王眼见我和宜王连成一线,谏言书深的皇上喜欢,加上吕广势力日渐衰弱,他们已经不能再容忍下去了。于是便利用锡镕和成鼎边境的山贼恶匪为借口,向皇上提议,让我亲自带兵剿匪,想先把我挤出朝廷政治中心,好慢慢收拾宜王,在我离开的期间重新掌控朝政。说不定,在这剿匪的路途中早已安排好了“意外”,最好我一去不复返。他们的如意算盘噼啪作响,皇上居然立马点头答应了,甄广尧连插话的时间都没有,完全不用周旋,我去定了,没有拒绝的余地和机会。   第一百零九章不要离别   我才刚刚回到尚京,又要离开,这次能不能快去快回?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楚的为什么,总觉得不太平,似乎有事要发生了。   皇上一看就知道绝不是没有野心的人,他现在对文至是势在必得,但是战争并不是绝对的事情,一切皆有变数,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借兵”给文至平息内乱,锡镕会作何反应?二战时期,希特勒首先攻打波兰,美国和英国都毫无反应,才导致最后世界大战。同样的,现在成鼎率先破开了这三国鼎立的格局,若是能成功吞并文至,锡镕绝不会坐视不理,又或者,作为成鼎的盟国,锡镕也来分一杯羹?   锡镕国君我是不知道,不过听封姒妍说,她的七哥似乎很有远见,自小就一直很佩服他,每次提起,烟儿都是一脸仰慕膜拜的表情,比起看着我的一张冷脸实在是天壤之别,差别悬殊。如果锡镕七皇子当真如此才智无双,那么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的,而按照皇上深谋远虑的个性,无准备的仗他不会打,要打就一定早为对付锡镕留了一手。   真是越想越不安,难道我和公主要成夹心饼干了?倘若锡镕成为皇上的囊中之物,封姒妍这个锡镕公主就是无用的处理品,皇上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即使是我,对于他的统一霸业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必要时刻,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归根结底,皇上根本就不用考虑我和封姒妍。   我尽可能往好的方面想想,皇上以“借兵”的手法出兵文至,就是不想撕破脸,一口气要对付文至和锡镕两个国家并不容易,一般来说皇上会采取保守一点的方法,先稳住锡镕,比如瓜分一点文至土地给锡镕,这就要看皇上的外交策略了,不过,成鼎和锡镕之间的战争怕也不会太遥远了。   想到这里,就不得不担忧自己此去锡镕边境剿匪的事情了,名义上是剿匪,实际上也是剿匪,可是皇上是不是真的意在剿匪呢?还是想要探查锡镕边境守军分布的情况?瑞王的用意呢?总不见得是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吧?阴谋,一定有阴谋啊!   萱意宫内,我呆呆地发愣出神,甄妃已经知道皇上把我派出去剿匪,心里即是忧心又是高兴。她担忧的是我的安危,生怕我有什么危险;高兴的是皇上肯重用我,让我带兵就是器重我,她是觉得皇上越发喜欢我了。但是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个父王太深沉,他对我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还真说不准。反而甄妃对我疼爱有加,真是喜欢得紧。对她,我总有些歉疚,毕竟我霸占了她儿子的身体活着,还受着她的百般呵护,真的宝贝我,给我母亲的温暖。我也想代替朗清孝顺她,把她当自己妈妈那样爱,把自己亏欠老妈的那一份都填补在她身上,让我自己心里舒服些。   每一次离开尚京,我都不舍得甄妃这个妈,害怕一旦说了再见却再也见不到,好像我离开家去黄山旅行一样,只剩下无限牵扯的思念,不知道断在了何处。   “清儿,回去吧,别让公主等急了。”甄妃含着笑赶我走,嫌我在她这里赖得太久了。   一旁的钰嬷嬷也说道:“是啊,王爷,回府吧,娘娘由我照顾着您还不放心嘛?真是放心不下那就早些回京便是了。”   我点点头,强装了笑脸,向甄妃告别。   甄妃何尝不是强颜欢笑,那个做妈妈的真希望把自己的儿子送去打仗啊。   哎。。。其实,我赖在萱意宫不走,一个原因是想多陪陪甄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知道如何向公主开口道别。   她不是不讲理的小女子,可就正因如此,我更怕看见她把所有不开心舍不得都自己隐忍着,处处为了我而想,事事都为了我而做。上次是跟她开个玩笑就差点又惹哭了她,这次。。。唉,也怪不得她,我们新婚才不过一个月罢了,我冷了她几天,去了同方城几天,陪着她的时间一双手就够数了,是女人的都受不了吧。   我回到王府,刚刚好晚饭时间,可是我却食之无味。   公主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不多会儿就看出了我有心事,只是不敢开口问。但是她不问,我也得说啊。一想起我去暨门关之前,她咬着牙要求我留下,那时还不明白,现在却是尝到了满心不舍和依恋,更难把离别说出口了。   “皇上派了王爷去锡镕边境剿匪是不是?”最后,倒是她先说出了我说不出口的话。   “公主。。。”   “春熙告诉我了。”   她显得很平静,我安心了不少。   “抱歉。”   “王爷,你没有什么需要抱歉的。”她微笑了一下,说道,“我国与成鼎边境一直流寇为祸,由于在两国交界之处,我国将领虽几次围剿却始终未见成效,此次皇上肯出兵剿匪乃是成鼎和锡镕百姓的福分,由你带兵,相信这次一定能将这群目无王法的强盗一举歼灭。”   我把将她搂紧怀里,“谢谢。”   “我还没说完,王爷何必急着谢我?”   “嗯?”   她依偎在我怀里,撒娇似得说:“我有个请求。”   “说吧,什么请求我都答应你了。”   “王爷得让我跟着您去。”   “什么?”   “王爷想反悔了吗?”   “不行,你说反悔也罢,言而无信也罢,我不会让你跟去的。”   “为何?”她抓着我的前襟,瞪着我问道。   “太危险了,我不是去游山玩水的。这群贼匪横行多年,凶残狠辣,我说什么都不能让你跟着我犯险。”   “王爷,你都说了他们凶残狠辣,怎么就不知道我也会担心你的安危啊!”   “不行不行不行,一个妇人,在军营里诸多不便,何苦呢?”   “当真不行?”她一双大眼含泪看着我,看得我心痛。   “当真不行!”什么都好商量,唯独这事没得商量。   她狠狠瞪我,然后居然把我推出了屋子:“那你走吧,走吧,就把我一个人扔下吧,快走!”   “嗙。”房门重重关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这次这么大脾气呀。   夜里,我又一次躺在书房的榻上,辗转难眠。从没想过她也会跟我闹,更加想不到她居然想跟着我去剿匪。就在这几天里我就要秘密前往锡镕国边境处,原本就没多少时间与她相处了,还被她赶出了卧房,心里五味陈杂。   翻来覆去睡不着,想来想去不能就这么僵持着,于是穿上衣服,疾步回到卧房。   站在门外,我又不敢敲门,怕吵醒她,也怕她还在生气,不想见我。但是就这么去书房过一夜,我又是如何都睡不安稳,如何都放不下她的。   挣扎了不多久,我还是推门进去了。   一踏进房门,便听见里屋隐隐约约地传来嘤嘤哭泣的声音。   当我拉开帘帐,她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去猛擦眼泪,好半天才勉勉强强把断了线的泪水忍住,坐起身来问道:“你,你怎么进来了?”   我看着她又红又肿的眼睛说不出话来,实在心疼得要命,后悔得要命,早些时候哄着她点,或者早些来看看她,也不至于让她哭成这般模样啊。   她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忽然想起来是她把我赶出去,僵硬地怒道:“我,我没准你进屋呢,出去。”   顾不得许多,我俯下身吻上她的唇,迅速脱掉衣服翻身上床,不再给她机会赶走我了。   可是,这次她是真生气了,居然一口咬在我舌头上,“啊!”我捂着嘴瞪着她,   她一把推开我,坐到床的另一头。   “咬我?”   “谁让你竟会欺负我!”   “我。。。”我无语了,她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定要跟去呢?就这么不顾危险一定要跟着我?   我跟她对视了十多分钟,终于还是我松了口:“好,要我带你去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别说是离不开我。”   “我是你靖王的妻子,也是锡镕的公主,这次剿匪是在锡镕与成鼎的边境处,有我同行也好即时联络锡镕的守兵协助围剿盗匪。”这说辞是她早就想好的了?   “若要锡镕兵将协助成鼎军队只需你一封亲笔信和一件信物便可,何须公主你亲自出马?”   她一下被我说愣了,正寻思着怎样说服我,却不留神被我拉进了怀里。   “又在想什么说辞了?”   “你先松开。”   “不松。”不但不放手,更加要把她搂紧些。   她一边在我怀中挣扎,一边嘟着小嘴瞪我,惹得我又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不气了,好不好?”   “那你先放开我。”   “唉,我真该拿镜子来让你自己瞧瞧,这眼睛都肿成什么样了啊。”   她闻言一惊,双手同时抚上眼眶,突然意识到什么,叫道:“别顾左右而言他!”   “不气了,我答应你,一定早去早回,一定不让自己有任何损伤,好不好?”我柔声哄着她。   她看着我良久良久,缓缓低下头,靠在我怀里,不再说什么,任我亲吻她,爱抚她,都没有抵抗,没有吵闹。我只当她想通了,不再执意要随我同去了。   第一百一十章路途   成鼎王朝,明瑞十六年,这是一个多事之秋,从这一年开始,成鼎,锡镕和文至三国都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变革,持续数年的战乱,开辟出一个新的时代,几十年,乃至几百年之后,时间证明了这一年是世界的转折点,被埋没的真相,不为人知的秘密都永远被遗忘在那段历史之下,成为一个不解之谜,不过这并不妨碍人们不断地反观历史,不断争论是非对错,对我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对我进行评头论足。   也就是在这一年,靖王的名号几乎家喻户晓,成为世界名人,名垂青史,知名度堪比希特勒或者比尔盖兹,对世界发展,人类进步和社会文明做出了杰出卓越的贡献。。。我又如何晓得原本那个意外穿越的我,那个完全没有目的性的我,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变革者,应验了先知们的预言,踏着千千万万条生命走向巅峰,把整个世界的命运扭了个弯,与此同时,我正在失去那些我亲,我爱的人,一步一步走进寂寞的深渊,就好像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一切都与我无关。直到最后,我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个结果,究竟是为什么。   皇上听了瑞王的建议,让我带兵剿匪,但是我个人其实是没有兵权的,皇上也没有要给我兵权的意思,特别是现在,成鼎正向文至用兵,而且这次剿匪应该算不上大事,不需要太多兵力,所以皇上就给了我一刀兵符,派了一支三百人的禁军跟着我,让我到了西门关,直接从那里的军营调兵。   锡镕与成鼎其实并又没一条真正明确的分割线。两国交界之处是一片原始森林,占地面积很广,人迹罕至,属于双不管地带,正因如此,这篇森林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盗匪的聚集地,他们将作案地点选在官道附近的树林里,杀人越货后迅速遁入森林之中,他们的山寨极为隐蔽,而两国守兵又都不敢大肆搜索,只怕被对方国家硬扣上一个“入侵”的罪嫌,于是这群山贼就更加猖獗了,几乎可以说是占山为王,建立了独立于两国之间的另一个充满罪恶的空间。   这个巨大的山贼窝早就成为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成鼎锡镕两国也不是真那他们没办法,要是联合起来大扫荡,就算这森林再大也有剿灭他们的一天,只是双方都不想去管而已。一方面因为这片森林的归属问题。另一方面是交通问题,由于这片森林和这群强盗,成鼎和锡镕之间只有一条不宽不窄的官道,若是这片森林归属了任何一边,那么双方一旦开战便又多了一个巨大的变数,因为这森林里足够藏下一支几万人的军队,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所以两国既然结盟就更加不想做任何有损双方利益的事情了。   这些都是我被皇上一道圣旨派去西门关之后才研究出来的。于是就更加想不通瑞王怎么想起来要把我扔到那个鬼地方了?难道他背后有高人之点?是谁?吕广?可是为什么是西门关呢?而且还是在这种局势紧张的状况下?皇上又为什么会几乎没有忧郁的就一口答应了?就连公主的反应我都觉得有些奇怪,这到底是怎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都是我解释不了的为什么?   为什么我永远都是被设计,被暗算的哪一个?   为什么总是要靠猜?一步错就要万劫不复,我的小命怎么就这么不安全呢?   哎,所以说,未知才最可怕。。。   无论如何,皇上的旨意只是剿匪,其他事情我还是少管为妙,太自作聪明只会惹祸上身而已,这一点在我身上早已得到验证。虽然心中猜测不断,却还是保持沉默地认真“做事”。   剿匪,不能搜山,不能大举用兵,似乎还真不容易办。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白翼。他曾经说过他是阴差阳错地跟着一个流匪头目投奔吕广的,而这个流匪头目正是锡镕与成鼎边境为祸数年的困天霸王吴同。希望白翼能给我一些有用的情报,一些帮助。比方说,他们的老巢在哪里,能让我直接杀上山去,血洗山寨,然后功成身退。又或者,他能告诉我这群强盗行为模式,比如常在哪几个地点作案,作案的手法,对象如何挑选之类的。再不行,就告诉我那个困天霸王吴同现今身在何处,我去把他找出来送回西门关,让他们黑吃黑,自己人打自己人,省的我要亲自动手,麻烦。   白翼不在白虎门,他似乎极少安安分分地待在白虎门,大部分时间都是不知所踪,白老爷子早就拿他没有法子了,白飞飞又总是护着弟弟,白翼可不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嘛。   我花了些功夫才找到了他。   “困天霸王吴同?为什么问起他?”自从精武门步入正轨,白翼就很闲很无聊,此时此刻,他正在飘香酒寨盯着戏台上的美人扭腰摆臀翩翩起舞。   “因为我要去剿灭他的山寨。”皇上给我下的是圣旨而不是密旨,不需要隐瞒什么吧。   “我也要去!”   “啊?”   “带上我,保你有所获益。”他邪邪一笑,意思是“不带我去,就什么都不告诉你。”   呵呵,有意思,怎么剿匪难道是个游戏?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想去呢?又不是网游封测还要抢号。   “为何?”   “无聊呗。精武门对孟家堡的战争已经是一边倒的情况了,何须我再插手其中?不如跟王爷你去西门关。其实我早就想出去看看这大千世界了,只是我老爹看得紧罢了。”   他老爹看得紧?看得紧还能放任这个毛孩子成天窝在酒寨这种地方?   “好。”我没有忧郁地答应了。他武艺超群,就算是跟去玩都无所谓,带上他只会是助力不会是麻烦,至少比起封姒妍来说,绝不会是麻烦。   三日之后,我便带着三百禁军和白翼离开了尚京。   离开之前,宜王和我只是在皇宫里朝堂上有过接触,实在没有“联盟”的样子,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真不明白明明是人心隔肚皮,为何在瑞王和盘王眼里我们两个陌路人就成了一条船上的海盗,似乎就要打劫他们似的。   不过要说我与宜王完全没有联系也不尽然,只是这种联系有些怪异,那就是崔皓。他告知我宜王准备再次回到“隐形人”的状态,继续默默无闻,继续碌碌无为。这算是一种观望?他借崔皓的口告诉我这些是想暗示我什么吗?难道是游方又占卜出了什么大凶之兆,要他退避三舍?   崔皓也奇怪,他到底是站在宜王那边做军师的,还是在我这边做我的门客?将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和宜王要翻脸,他要如何做?他虽说自己无心政治,却还是身陷其中,这毕竟是个矛盾,真正能做到心无旁骛,退隐山林,遨游天下的人终是极少数,不过能像王维那样时隐时朝的人那可就更少了。崔皓这个夹心饼干做得不是滋味吧。   在这三天里,封姒妍没有再提起要跟着我一起去,也没有哭闹,她把关于锡镕边境的事情,包括守军将领的底细都告诉我,给了我一个玉环,说有必要就拿着它去锡镕边境调兵;她帮我收拾了行礼,一切都为我准备好,让我觉得欠了她什么似的。   我单手撑着头,看着身边躺着人,自从那个晚上以后,我们两个都闭口不谈分别,生活异常安静,安静得让我觉得疏离。   我的直觉说:她没有睡着。所以我轻声问道:“想我带什么礼物回来给你吗?”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其他反应。   “不理我?”我邪恶地笑着,手在她的酥胸上捏了一把,她的身体颤了颤,依旧没有其他反应。   “还要装睡?”   她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对我不理不睬,于是我索性把整个脑袋都搁在她的胸口上。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我们新婚的那个夜里,她是知道我装醉酒的吧?   我的耳朵紧紧贴着她的左胸,心脏的跳动节奏很清楚得传进我耳里。   “那夜,你明知道我装醉,为何不说?”   对于我的问题,她的身体没有反应,但是她的心跳快跳了几拍,给了我答案。   “真不老实。”我轻笑一声,手已伸进了她的单衣里,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好像吸血鬼一样咬住她的脖颈,直到她叫出声来。   “别,别,王爷,别咬。”   “醒了?”我的奸计得逞,笑得好不妖邪。   “嗯~”放弃了啃咬,为了惩罚她装睡,我狠狠得在她的臀部掐了一下,于是她的应答便走了调。   “疼啊!”   “呵呵呵呵。”看她皱眉咬唇,我便越笑越欢,“下次看你还敢装睡?”   “哼,只准王爷您装醉酒,不准我装睡?”   她果然知道,“那你为何不当场拆穿我?如今你有何证据证明我是装醉酒而不是真喝醉了?”   “那不是王爷您刚才自己亲口说的!?”   “如果我刚才是骗你的呢?”我耍无赖,打死不承认。   “你。。。”她涨红脸无言反驳。也是不能反驳,因为她的反驳都被我吞了。   “好了,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吧。那天晚上为何不拆穿我?”   “。。。”   “不说?”   “啊。。。啊。。。王,王爷。。。轻些啊~~”   “那你倒说是不说?”   “。。。疼~~我说。。。我,我说。。。”   “我听着呢。”   “啊~我。。。说。。。我,我要是拆穿了。。。嗯。。。啊。。。拆穿了王爷。。。王爷便不会听我说话了。。。”   “。。。那我现在听你说,也不晚吧?”   “嗯。。。”   第一百十一章暴雨将至   前往西门关的途中,我接到飞鸽传书,是关于高露婕的。   文至国君为高露婕求天下至宝,惹得民怨沸腾,皇上的暗人在尽忠职守,四处煽风点火,不久之后,文至各地义军突起,文至一下子就陷入了混战之中,而且战事一发不可收拾,许多地方不光百姓生活艰苦,不得不反,连将士军队心里早也生出怨念,生出异心,而朝廷下令镇压叛乱,无疑是要他们与自己的乡里乡亲甚至自己家人作对,这如何能让他们下得了手?手掌兵权的人心里都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有野心的人当然不能放弃,让其他人坐上了皇位,销了自己的权利,甚至可能要了自己的性命,不如说反便反了,放手做一番事业来。   文至朝廷早已失了民心,就好像历史上其他朝代一样,还是迎来了毁灭的一天。   对于成鼎来说,“借兵”是说辞,但是绝非攻打文至皇室名正言顺的理由,要想正大光明地吞并文至还需要一些时间等待。成鼎的十万大军走得很慢,就等着文至叛军将文至皇室逼到山穷水尽,最好能杀掉文至国君,如此以来,文至没有了皇帝,而各路义军为争夺皇位必定相互敌对,相互厮杀,这样成鼎便能以压制叛乱之名消灭叛军,然后随便在皇族中挑一个傀儡做皇帝,过一段时间一道退位诏书下来,文至就真正进了皇上的口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以上是我的揣测,皇上心里的如意算盘打成什么样子我不得而知,不过应该相距不远。   无论是我的想法,还是皇上的心思,那都不是事实,万事总有意外,比如高露婕。   文至国君原本就荒淫无度,加上高露婕在一边惹是生非,最终导致了整个文至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小看了高露婕,更加小看了文至的叛军。各路义军声势浩大,文至全国四处烽烟,京都龙淮不久也乱了,文至左相当机立断,造反,而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高露婕,以平息民愤。   这个左相倒也是一个雄才伟略的人物,只可惜一年四季被右相牵制,才能不得施展,文至国君又听不进忠言逆耳,对左相一直不甚满意,左相会造反合情合理。倘若他真能推翻文至皇室,平息战乱重建文至,或许会背负一世骂名,但是后世之人定能看出他的功绩。只可惜,文至早已是皇上嘴边的肥肉,左相就算是文韬武略胜过闻仲,也难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救文至于水火之中了。   我会有闲情分析文至的状况自然是知道高露婕没事。   就好像应霖绪让我看到的“未来”一样,高露婕一早就料定了文至动乱之后,必定有人想杀了她解恨,于是乘着夜幕带着简阳春荣由杜修保护着逃出了龙淮。文至国君和四皇子面对王朝突然而至的惊天巨变手足无措,自然不会再有心思围着高露婕转悠了。她一路被左相的兵马追杀,几日之后便失去了踪影,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平安无事,我都不能确定,但是我相信,以她的聪颖,有杜修的全程保护,应该已经暂时脱险。   高露婕的安危,我当然担心。应霖绪并没有确确实实地让我看到她活着回到我身边,也没有告诉我,结局如何。高露婕的跳跑几乎是漫无目的,或者说是我不知道她的目的地,当然也不知道要怎么接应她,只好派出一队亲兵前往太行山附近,希望能尽快把高露婕找回来。   高露婕,她一早就知道了命运,但是她却从未有告诉我,这是不是一种利用,一种背叛?我是不是应该怨她,恨她?我只能苦笑,因为我没有那种仇恨的天分。高露婕对于我已经是最亲的亲人,无论如何,我都只想她好好的,快快乐乐的生活,毕竟这一切的起因只是“意外”,若是迁怒于她,我只会看不起自己罢了。   应霖绪的预言越是精准,我越是害怕,高露婕是如何推动这场变革的?她在这个世界究竟是如何的一个角色?我又是怎样一个角色?络邑朗清的扮演者?应霖绪呢?她的出现,她的存在是不是另有一番意味?是谁在导演这出人间八点档的连续剧,编剧是不是就是那个被我骂过一千万遍的老天?   据白翼所说,困天霸王吴原本就是西门关山寨的老大,山寨上下大约有七百多人,可以说是一个半大不小的村庄了,横行西门关十多年了,西门关附近的人们都将那片森林称为“凶鬼林”,时常往来于锡镕文至的客商都有自己的保镖队伍,强大的武装,同时会买通边关守将,在有两边守兵巡逻的特定时间通过这片树林,或者跟着锡镕成鼎两国的国家商队通过,以报万全。   王吴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懂得什么时候该下手,什么时候不下手,时不时给两国守军一些贿赂,让他们给他放些肥羊来。   直到四年之前,王吴手下一个亲信,带头反了他,并且追杀他千里之遥,王吴好不容易逃脱了追杀他的人马,却已经丢了在凶鬼林的地位和威信,只好另寻他处过活,于是就想去其他山寨抢人家地头,最后才有了南山上黑吃黑的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到达了西门关附近,三百禁军尽数被我派往西门关,身边只带着白翼和柳襄佑几个亲兵,日日乔装改扮成不同模样,在西门关附近的几个城镇上晃来晃去,探听关于西门关强盗的情报。   某老汉:“啊!那群强盗啊,心狠手辣的,杀人不眨眼,抢了东西就不见了,根本就是一群厉鬼,来无影去无踪!”   “那么没有人幸存下来?”   老汉想了想回答:“嗯。。。有,若是你们留下财物,而那群鬼爷爷心情不错,或者能活下来。”   就是说他们只是贪财,并非好杀,手段虽狠,但不至于杀光所有路人,做强盗这行还很专业,抢了东西立刻逃跑,对于山林的熟悉度决定了他们逃逸的速度,要跟踪他们似乎不太容易。   街头买菜的阿姨,一听我们要出西门关,立刻声音尖了起来:“哟喂!你们是外乡人,要往锡镕去?”   “怎么了?”   那阿姨上上下下打量完我,将眼光投到白翼身上,然后在柳襄佑等人身上又来来回回转了几个圈子,把我们都看得莫名其妙,这才说道:“我看你们几个小子相貌都好,尤其是你和这位小兄弟,”她看了看白翼,继续说,“听说,那群强盗除了贪财,而且极为好色,只要貌美,不论男女都逃不出他们的魔掌之中。哎,我奉劝各位一句,还是不要去锡镕了,赶紧回家去吧。”   呵呵,好色?那我不如□算了。   见我笑得奸邪,白翼不禁冷汗一阵,颤颤巍巍地问道:“王爷,您想到什么主意了?”   “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再调查调查啊。哈哈。”   进过十天的走访调查,我得出三条结论来:   首先,这群强盗有几处固定的下手地点,一般客商想要安全通过这几处地方就必须留下所带货物三成的银两或者自身所带银两的三成,而且只能多不能少。   就这一点,我相信,这群强盗一定在边城里有线人,可能是客栈的掌柜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人,而且极有可能不止一个线人,这些线人将过往客商的基本资料告知凶鬼林里的强盗,由他们来挑选打劫的对象,决定抢或者不抢,杀或者不杀,劫财还是劫色或者劫财也劫色。   其次,他们作案是不分白天黑夜的,他们大概没有生理时钟,任何时刻都有可能冲出来打劫,但是大部分作案时间都集中在午后到子夜十分,似乎他们都比较爱睡懒觉,大清早都没什么心情出来杀人越货。而且,他们不会倾巢而出,一次作案最多出现一百人左右,大部分人都是驻扎在山寨里的,想要尽数剿灭,只有攻上山寨。   第三,就是他们的作案模式。一些幸存者描述,那群强盗喜欢埋伏在密林之中,突然冲杀出来,对着他们一阵乱砍,不管砍死或者砍伤,若是你有本事逃跑,除非是绝色美人不然他们是绝对懒得追杀的,,但是对于美貌的男女,从十岁开始,上到三十岁,他们都不会放过,而且还不会伤害这些貌美的人,如果在混乱中,美貌者受伤,就算只是手臂上的一点点擦伤,他们就会极度厌恶,立刻杀死,毫无半点怜香惜玉的感情。   好色,似乎是所有山贼的本性,刘秀就是因为这样被抓到了山寨里,忍辱偷生直到报得学海深仇。   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效仿刘秀的做法,□,让山贼把我和白翼给抓了去,其他人逃生,沿路留下线索,等禁军来剿灭这群强盗,而柳襄佑会带着公主给我的玉环前往锡镕边境,让锡镕派出兵马,埋伏在凶鬼林靠近锡镕的那一边,等着把漏网之鱼尽数消灭,这就大功告成了。   为了引人瞩目,我和白翼等人换了一身名贵的衣装,住进了西门关的边城里最大的客栈。在与掌柜的交谈之中,佯装惊讶万分,完全不知有强盗一事一样,刻意按照掌柜的好言规劝,恐惧地急急忙忙换了布衣,又“低调”找了城里的保镖,其实是高调地做完戏,这才打算回房休息。   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只是突然多出来三个人,把我骇得不轻。   王府亲兵找完保镖回客栈的路上,说看到了一个长相酷似奥凡的马车夫,怀疑马车里坐的正是锡镕公主。   这种时候,我本该一心一意对付山贼的,这群贼匪横行十数年,可不是容易上当的一般草莽,但是倘若公主真的跟着来了西门关,难道我要放着她不管?所以,我还是派人去找了,没想到真的找到了,而且正是公主本人,她只带了奥凡和烟儿两个人而已,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带出来。当我的亲兵找到她的时候,她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二话不说便随着亲兵来会我,连三人的行礼都一并带来了,彻彻底底就是为了找我而来的嘛。   “我说了你不准跟来的。”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装扮成村妇的她,心里其实很生气,既是气她没有听我的话,更气她出门不带侍卫,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她抿着红唇,低头不语。   “怎么不说话?”   “王爷想我说什么?”   “。。。”说什么?她说什么有什么用呀?!人都在这里了,赶她回去?我不放心。派人送她回去?我的计划就有暴露的可能性,我不能冒险。   我从未想过她会如此不懂事,如此任性,突然感觉很失望,面对着她,我再也无言。   第一百一十二章诡局   那一天晚上,我根本睡不着。平白多出来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娇滴滴的姑娘家,我不敢带着她们去跟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斗智斗勇,更加不敢放任她们不管,这是在边城,天知道会出什么样的意外。   公主平日里聪慧过人,性情也温柔,怎么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如此任性,如此。。。白痴。明知道,这么跟来一定会叫我生气,她却偏偏要来,这完全不像她会做的事情啊!难道,我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难道,过去的那段日子,她一直都在装淑女?但是这也装得太好了吧?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想越觉得她有事瞒着我,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情,一个公主,再怎么任性,也不该做出私自出京这样危险的事情来,路途多少险阻多少艰辛是其次,她是公主兼王妃的身份,虽然没有法令说她不能出京,但是这毕竟太过诡异了吧。   思虑再三,我决定当面问个清楚,这么猜下去,我会被自己逼疯掉的。原本我还担心这么去找她,会不会不太方便,毕竟为了避免惹人怀疑,她是和烟儿同住一间房的。对掌柜的说我们是同乡,偶尔遇上,知道她们也要前往锡镕,就搬来一起住,相互之间好有个照应,掌柜的见她们两个女子和一个车夫,不疑有他,没多问就开多了两间房给她们。   我来到公主的房间外,见里面亮着灯,想她们也许还没睡,就叩了叩房门。   公主开了门,见我站在门外,脸色没有半点惊讶之色,虽然已是深夜,但是她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明显没有睡下。只是,为什么是公主来开门而不是烟儿?   我进得屋子,望了一圈,烟儿不在房里,心中疑窦丛生,更是不得不问个清楚了。   正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被公主抢白道:“我知道王爷想问什么。”   说完这句,忽然便没了下文。   她低着头,没敢看我,身体很僵硬,似乎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似乎很挣扎又似乎已经下了决心。   我等待良久,她突然跪倒在地,把我一惊,忙俯下身把她扶起来:“公主,你这是在做什么呀?快快起来。”   “王爷,你听我说完,若是还能原谅我,还能将我视为妻子,我才愿意起身。”她跟我别扭上了,硬是扶不起来。   “公主,地上凉,先起来,”她低头不语,也不动一下,“好,我原谅你了,快起来吧,天大事情坐下慢慢说便是了。”   我有些着急,这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严重,要她堂堂一位公主给我下跪?我就算再生她的气,也不舍得让她跪在地上啊。可是她死了心要跪地板我可怎么办?拉了也拽了,她就是不动弹,那我只好跟着跪在她面前。   “好,我就这么跪着听你说。”   她愣愣地看着我,双眼迷朦,忍了眼泪,才开口说道:“王爷,烟儿入夜便去往锡镕了。”   我大吃一惊,呆了,连为什么这三个字都问不出来。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比我所想的严重的太多了,说不定会牵扯进两国的利益问题,甚至是厉害关系,锡镕公主,这个身份真是尴尬。   “烟儿是去锡镕边境替我传信的。”她深吸一口气,看来是要对我和盘托出了,“凶鬼林里有我七哥派去的人,烟儿到了锡镕,边城自有人接应,然后将以秘法将七哥的人传召回锡镕。”   我的脑子在十秒钟的当机之后,突然恢复了高速运转。   锡镕七皇子,好家伙,他是什么时候派了人混入凶鬼林的?应该是在王同被赶出凶鬼林之前,而凶鬼林四年之前的叛变很可能就是七皇子授意所为,目的就是有效控制凶鬼林的势力。他利用凶鬼林探查成鼎的军力部署,打劫抢掠,所得钱财虽然入不了他的眼,却也是不小的数目,这种黑钱其实很有用处,说不定他利用这些钱瞒着锡镕皇帝做过些什么事情呢。这强盗的身份既能为七皇子探听情报,又能维护掩饰皇室尊严形象,不破坏两国邦交,必要时刻,无论是抵御成鼎攻击还是入侵成鼎都能占尽先机。   好阴险的一招棋啊!难道皇上就是因为知道,才特意派我前来?锡镕七皇子显然也是个有野心的军事家,皇上难道不是嘛?如此看来,成鼎不禁对文至势在必得,对锡镕也是虎视眈眈,而锡镕虽然建国不久,不过出了这么一个有能耐的七皇子,必然是要与成鼎争一争这如花江山的了。他们两个高手暗地里过招,倒是要我身先士卒,呵呵,真是可以啊!   我干笑两声,心中气极,郁闷至极。   “王爷。。。”公主被我的笑声吓了一跳,心中以为我正是恼怒于她,眼泪便不由自主地漫出来。   她,锡镕公主,嫁到成鼎和亲,究竟是为了两国的和平还是她哥哥派来的间谍?和平年代,她舍弃一生幸福,没有自我的像一件高价货物一般被运到别人床上,无亲无故的活在别人的世界里,还要以此为荣,以此为豪;如果开战,她将处于何种境地?身为女子,锡镕当然不会为了她而对成鼎有所顾忌,更加不会投降,而成鼎,说不定为了不让她泄密或者单纯为了泄恨而杀了她,因为她和亲的价值已经没有了。   我心疼地擦去她脸上滑落的眼泪,“你说完了?快起来吧。”   她惊喜地看着我,迫切地问道:“王爷是原谅我了?”   原谅?如何原谅?她居然知道她七哥在凶鬼林布置了人,现在还让烟儿去锡镕通风报信,把七皇子的人给召回去。既然跟她这个哥哥如此亲近,亲近到能把国家大事,暗中牟策的事情告知于她,还能给她调动人手的权利,让我不得不怀疑她嫁到成鼎来的真正原因,如果她的和亲根本就是七皇子布的陷阱,那我算什么?一头被猎人看上的野猪??她又算什么?七皇子使出的美人计?为什么愿意如此牺牲自己?为了自己的国家甘愿把自己的一切都贡献出来,还得不到好处!她若是当真如此伟大,那又为什么要告诉我?现在告诉我这些难道是为了嘲笑我?她告诉我这些,还要我原谅,让我痛恨真相,恨她的背叛也恨她的坦白!   我不言不语,双手同时使力,有些野蛮有些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夜深了,睡吧。”   她的哭泣哽咽之声就在我身后,我却没有回头,没有哄她,只是就这样直接离开。   黑夜中,好像有一只利爪,伸向我的心脏,长而尖利的手指轻轻划过,在我的心房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血痕,随着心脏有节奏的跳动,殷红的鲜血被从伤口中挤压出来,一滴一滴落进深渊,一滴又一滴,心口是一阵一阵的痛,似乎只有当血液全部流尽,这痛苦才会结束,一滴又一滴,我甚至想一剑穿过自己的胸膛,结束这种缓慢的折磨,难过得想要死去,急于寻求解脱。   可是,我毕竟还活着,可不是,活受罪嘛。我自嘲得笑笑。   睁着眼睛,等到天明,等待一种虚无缥缈的希望。   无论心有多痛,无论有多么想哭泣,无论我心上的热血何时流尽,我的脑子依然很清楚,冷酷的只是计划着如何剿灭凶鬼林的山寨。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的情感和理智是可以分离的,自己就好像被一刀劈开,一边无情无理地提着锋利的刀剑,斩杀一切障碍;另一边浑浑噩噩,迷迷糊糊,只懂泣血呜咽。   又一日过去,第二天天还未亮,柳襄佑和奥凡带着五名亲兵带着公主先行穿过凶鬼林,他们都是穿着粗布麻衣,极为低调,公主改扮男装,贴上山羊胡子,画上皱纹,直到连奥凡见了都吓一跳才算完工。他们一行直接去往锡镕边境,按原定计划去锡镕借兵,守住山贼的退路。   我和白翼这一队则是大张旗鼓地在两个时辰之后上路。我们乔装成香料商人,带着三车香料过凶鬼林。每个人都用香料泡过一个半个时辰,身上还带着两小包香料。这是用于追踪的。   自从看见周炎的那只老鹰,我便冒出一个主意,就是训练猎狗,用于跟踪觅迹,于是回京后就派人去寻找有训狗技术的人才,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这么一个狗贩子。成鼎的大门大户也有养看门狗的习惯,只是大部分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偏偏就有这么一个怪人,这个怪人名叫施才,他可当真是人才呐,做狗贩子时间长了,自己摸索出了一套训狗的法子,他把训好的狗卖个大户人家,过几天,夜里一个哨音,这狗就钻出了大宅院,循着声找到他,跟着他走了,然后他再卖狗,再把狗找回来,再卖,彻底的无本买卖,后来东窗事发,被抓进了衙门,关了又放,放了继续以此为生,渐渐倒有了些恶名。考周炎和无极门的人,我把施才找到了尚京,让他给我训练猎狗,这次倒派上用处了。   我们一大队人马走进凶鬼林,大家都是高度戒备,随时准备接受强盗地袭击。   行到凶鬼林山贼打劫的固定地点,大家都已经是一身冷汗了,俗话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现在已经过了正午,在密林里,阳光并不强烈,我们却浑身燥热,一步一步都小心谨慎,四下张望,才跨出去。   突然,密林中掀起一阵飒飒风声,我们左右两边冒出许多绿色衣装,头上带着草环,手上提着大刀的强盗。   “杀!”强盗们齐声爆吼。   我们请来的保镖,一惊一吓,两秒之后立刻撒丫子跑人,溜得比过街老鼠还要快。   我和白翼眼神相交,开始喧闹叫嚷,四处逃窜,“救命呀~~~强盗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山贼   呵呵,真有意思,这群强盗还懂得野战?懂得迷彩?在感叹神奇的同时,我更加肯定,这群强盗一点都不简单,绝对不是有勇无谋的草莽之流,至于他们是被七皇子教导成这样的,还是深山里藏了位卧龙先生,那就未可知了,等我被他们抓上山寨,再好好研究研究吧。   我跟白翼,还有其他几个亲兵,装得好像是不懂武功的浮夸子弟,弓着腰抱着头,闭着眼睛一边叫嚷一边逃窜,慌不择路,没几分钟几个亲兵就全跑了,去给西门关的禁军报信,带着猎犬来搜山,我和白翼按计划被抓住,五花大绑了起来。   白翼为了掩饰忍不住的奸笑,只好不住的大声嚷嚷:“大爷~饶命啊!!鬼爷爷!咱们孝敬你!钱啊,香料啊全送给你们啦!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   他好像念咒语一般,不停地说着,口沫横飞,整张脸都扭曲了。好吧,他玩得还真是不亦乐乎,这怪腔怪调的模样实在令人无语,彻底无语。就在这样的状况之下,我很自然而然的呈现出一副呆头呆脑的呆样,那群强盗很自觉地将我的反应理解为“吓傻了”,这样也好,让我装傻,装害怕,装得跟白翼那样呱噪是没可能的,水平不够呀。   两个五大三粗的强盗把我们绑结实了,□地盯着我,看得我一阵发毛,实在恶心。倘若他长得跟崔皓刘秀一般漂亮,那我或者能勉强忍受一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早饭就快翻出胃来了。   “呵呵,瞧瞧这小子,”其中一个凑到我面前,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朝向他们,“俊俏的,水嫩的,啧啧,还运香料,弄得真跟娘们一般香喷喷的。”   另一个一听这话也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还没笑完,一个貌似他们带头的指挥人员吼道:“带上人,走!”   两个大汉立刻噤声,将我和白翼从地上拉扯起来,用黑布蒙住我们的眼睛,塞住我们的嘴,好像牵骡子一样,拉着我们上路。   他们这一群,我粗略数了数,大约是三十人,并不多,武器却不是单一的大刀,还有五个手持长矛的,十个背弓箭的,如此组合,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战斗的节奏掌握的很好,莫说是打劫,就是打仗都行了。我心里又惊又喜,说不定真有将才藏身于此,说不定能再找出一个刘秀来。这样的想法让我很兴奋,不管这个人才是不是七皇子的手下,与这样的人交手才有意思,我的胜负欲,我的斗志一下子被点燃,期待着面对面决一胜负。这种感觉,在与鄂克及交手的时候就有过,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懵懂不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大的驱动力量,让我一脚就踩进纷争之中,无法自拔,好像一直饥饿的野狼冲进了鸡窝,疯狂地只想吞下所有活物,对成功的贪恋,与皇权和金钱相比,对我更加有吸引力,成为我的欲望,不可遏止的生长,无论是被迫无奈,还是半推半就,我都不想输,不要输,胜利就是唯一准则,唯一目标。   我们被拖拽着,走过密林,我能感觉脚下踩过松软的树叶,树枝折断的声音,漫过膝盖的杂草让我行走艰难,这里果然没有道路,而且一定不是经常走,他们肯定在带我们绕圈子,直到我们脚下的道路平坦了,我能感觉到踩着的是沙石而不是泥土的时候,我想我们的买得到到了,这一路该走了有一个半个时辰了,一路上只有我和白翼装作很吃力,跌跌撞撞,晃晃悠悠,气喘嘘嘘地走着,这群强盗居然一句话都没有,三十个人,只有轻缓的脚步声,呼吸都很轻,好像哑巴一样不言不语,难道是害怕我们从他们口中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机密吗?这是强盗还是特务呀,有这么训练有素嘛?   等我们被带进建筑物中,揭掉蒙眼的黑布,松开我们的口舌,我才知道,他们果真是训练有素。   高大宽敞的砖瓦石木的建筑物,不豪华,却还蛮有气势的,没有皇宫雕栏玉砌勾心斗角的奢华风格,只是简约干净实用,没有装饰物,空旷的感觉很不错,实在猜不透高高坐在堂上的人的喜好和性情。   带我们来到这里的三十人里只有那个带头的还在我们身边十米开外,其他人到了堂上齐齐一行礼,堂上那人微微点头,就离开没影了。堂上那个老大身边只站了一个小厮一般的人物,整个大堂里一眼望去,不过我们五个人罢了。   电视上那些强盗干完一票以后不是应该聚在一起大吃大喝,像疯子一样砸酒缸子,唱山歌,调戏一下抢来的小姑娘吗?   我的目光再次回到堂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下颚散乱的好像杂草一样的胡子,一双冒着精光的眼睛窄窄眯成一线也在大量我,好一个粗犷的强盗头子,我细细看了又看,他的年龄应该不会超过四十岁吧?不对,要更年轻些,三十?   白翼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我,低声问道:“这家伙这么看着我们准备怎么样啊?”   我微微一笑,“你自己问他吧。”   白翼给我一个白眼,道:“我看着他怎么好像太年轻了点?就凭他,四年前怎么把横行霸道了二十多年的困天霸王王同赶尽杀绝的?”   “别被他的外表骗了,说不定这家伙已经七老八十了呢?”   “不会吧?”   “打赌?”   “好,我赌他不超过三十五!”   “行,我赌。。。不超过三十!”   白翼惊讶地看着我,失声叫道:“不是七老八十嘛!”   被他这么一叫,我吓了一跳,有没有搞错,他太没有警觉性了吧,我们貌似还被绑着呢。真是有恃无恐,仗着自己功夫好,就乱来。   他谄谄一笑:“我们不是已经到了这里了嘛,没事。”   “没事?”堂上的人终于说话了,声音听起来确实很年轻,“二位真是好兴致,被我的人捆进了山寨中居然还能谈笑风生,靖王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我却不禁蹙眉,他如何知道我的身份?他知道我的身份,自然知道我的来意,那么公主呢?不会。。。不会出事吧。   白翼也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示警似的,让我做好逃跑的准备。我心里一阵慌乱,却笑到:“没想到寨主居然认得小王,看来小王还是有些名气的嘛。”   “呵呵,靖王的大名别说成鼎了,就连文至锡镕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啊。不过,在下虽闻得王爷威名却不识王爷真面目,多亏了有人事先告知在下,不然在下恐怕不能招待王爷了。”   他说罢,向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立刻退了下去,不久便将封姒妍带了上来。   见到公主,我一颗悬着的心沉了下来,不知道是担心还是放心。她没有被绑缚,身上似乎也没有伤痕,脸色有些惨败,不过看她走路的姿势和她均匀的呼吸,应该没有受刑。不过,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也就是说派往锡镕的亲兵也被抓了,锡镕那边是没指望了,而且他们早就伏击了公主一行,又得知了我的身份行踪,那么刚才逃跑的亲兵应该也已经被擒住了。不过,我身边带着的都是自己人,究竟是谁泄露了我的身份行踪和计划?   他笑着走下来,一步一步极为稳定,笑得极为自信,他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王爷,您刚才和这位兄弟打赌,那么现在是否有兴趣和在下赌上一赌呢?”   我心中暗自盘算着,他的所作所为必定有目的,在大刀目的之前他不会加害我们,而在西门关与禁军一起的亲兵看我迟迟不归,也没有传信之人,必定起疑,晚一些就会来搜山,眼下我只要拖就行了。而这个寨主功夫显然很好,不然我和白翼的轻声细语怎能听得如此清楚,硬拼是万万不可的,就算我不要命,也不能让公主跟着冒险,她一个弱质女流,实在太危险了。   “好,本王与你一赌,寨主想赌什么?”   “哈哈,在下失礼了,”他突然向我拱手作揖,道,“在下复姓宇文,单名一个鸿字,王爷直呼我姓名即可,寨主二字在王爷面前实在当不得。”   当不得?我这个王爷还被你绑着呢!   “呵呵,宇文鸿?那请宇文寨主说说要怎么个赌法?”   “很简单,我们相互给对方出一题。”   “答不出如何?答出了又如何?”   “王爷的题,我若答上了,王爷与公主二人,我便取你们一人的性命。若我答不出,我便放了你们其中一人。我的问题,王爷若是答出了,王爷便可向我多出一题,若答不出,我还取你们一条性命。可好?”   真是贼头子,真够贼的,我答不出来就要死一个人,那么死的一定是我,答出来了,我只有多一个问题,却不能多一个要求,换而言之,我不死在这里也不能活着出去。而他若答出来了,我绝不会拿公主做挡箭牌,死的一定是我,只有他答不出来,公主才能平安离开。   “好!”我一口答应了。无论如何,公主必须平安地离开这里!   第一百一十四章纸上谈兵(上)   每人一个问题,这种赌法实在很难预测,第一个问题由谁提出成了很关键的问题。   若是他先问,先机便让他占了去,我即使答对了,也不过是多一个问题,只要他答出了我的第一个问题,那么这个多出来的问题我甚至没有机会问出来就先丢了性命。   若是我先问,那么公主的自由和我的性命却也并非有对半开的机会,除非我有必胜的把握,即使有绝对的机会放公主离开,我的性命依然攥在宇文鸿的手心里,看他这么贼的脑子,他的问题,我真是没有信心回答出来,如果答不出来,不光我要没命,连公主我都顾不上了,一个死人能顾得上谁呢?   赌局,从来就是不公平的,看运气吧,好运气也是一种本事呐。   他笑得很轻松,很愉快,而我却是一身冷汗,看他怎么玩吧!倘若只是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我反而不会如此紧张,问题是,他居然拿公主的性命为赌注,我不能输,一定不能!   我转过头,看向公主,她正是一脸悲悲戚戚地看着我,与我对视着,泪又拢在了一起,摇摇欲坠,我想向她微微一笑,但是这个笑容却还是无法牵动我已经僵化的嘴角。   这种时候,我反而能放下她的背叛,放下对她的恨意怒意了,没有什么比她的平安更重要的了,什么都不重要了,管他国仇家恨,管他天下统一,管他世界和平,都是些比荣华富贵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人都要死了,还在乎这些?真是累赘。   “宇文寨主请出题吧。”我缓缓深吸一口气,向他微微一笑。输了什么都不能输掉气势。   宇文鸿棋高一着,将我们抓来这里,思前想后,边城有他的探子眼线,说不定西门关也有,他们山寨能横行霸道这么些年,早与西门关上守兵有些私下交往,或者早已是官匪一家亲了,这样想来,我将禁军派往西门关之时,宇文鸿也许就已经得知了我的行踪,早早布下此局,请我入瓮。反正现在已经是这种情况了,不如气定神闲地看看他准备怎么玩吧。   宇文鸿定睛看我,忽然大笑起来,“好,好,靖王果非凡人!靖王是客,这第一个问题,就请靖王来提吧。”   “恭敬不如从命。。。”   “等等!”公主突然打断我,说道,“宇文寨主以我为赌注,不觉得也该让我加入这场赌局吗?”   我和宇文鸿看着她,充满探究的眼神在她身上徘徊。她在想什么?   “呵呵,公主果然胆识过人,难怪锡镕皇帝如此喜爱你这个女儿甚至多过他那几个儿子。”宇文鸿笑道。   宇文鸿的话实在难以琢磨,这到底是在夸公主还是在损人呢?不过看公主霎时涨红的俏脸看来,该是在损人。   我没有给公主说话的机会,跟着笑道:“宇文寨主,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当然,王爷请出题。”   我瞪了公主一眼,示意她闭嘴,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捣乱的好,而她心中有愧,自然不敢拂逆我。   “在某一个村庄之中,有一位手艺很好的裁缝,有一日,他说:只给那些不给自己做衣服的人量身裁衣,不给自己做衣服的人剪裁衣料。那么按照他的说法,他该不该给自己做衣服呢?”这个问题我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没有人答得出来,除非宇文鸿真的天才到能只用几分钟就建立起一个公理化集合论体系,它就是罗素悖论的经典例子,我只是把理发师换成了裁缝而已。   宇文鸿笑笑,脱口就想回答,突然又把嘴边的话给收了回去,眉头一蹙,开始反复思量。   公主和白翼听了这个问题,也都呆住了。   良久良久,宇文鸿从笑着到愁着,从站着到来回踱步,终究还是想不出来,只有认输。   “靖王才智,宇文鸿领教了,这个问题,在下答不出。”他看着我,眼里并没有挫败反而多是探究和佩服,看得我有些心虚,我所知道的都是其他人研究出来的,不过是现学现卖罢了,毫无技术含量。   我依旧保持微笑,道:“那么,请寨主放了公主吧。”   他点点头,说道:“好。啊,在下想起来了,还有两人,一并交给王爷吧。”宇文鸿说完,他身边的小厮立刻闪身出去,带了两个被浑身捆绑的人进来,在两人身后一个一脚踢在他们膝上,两人一个踉跄便跪在了地上。   “此二人混在山寨中已有数年时间,乃是锡镕七皇子的亲信。四年前,此二子挑拨在下与王同的关系,逼着在下反了王同。呵呵,王同有勇无谋,只是一介无为莽夫罢了,当时我不过顺水推舟,取而代之。如今就做个顺水人情,将此二人送与王爷了。”   他这又是什么意思?早知道这两个人的来历,还将他们留在身边四年?现在送给我?干吗?当他们猪头肉了?这是在向我示好?如果,我的问题难不住他,便不拿我当回事了?   “宇文寨主说笑了,小王现在还是寨主的阶下之囚,要这二人作甚?”   宇文鸿故作大意,拍了拍脑门笑道:“是在下疏忽了,来人,给靖王松绑。”话音刚落,我和白翼身上的麻绳便被松开了,我和白翼随即开始活动四肢,全身戒备,随时准备逃跑。   “王爷请恕在下诸多无理。”说罢,宇文鸿向我深深作揖,前倨后恭,必有预谋。   宇文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跪在一边的两人,示意我这两人要如何处置。   “小王一行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此二人实在累赘,不如请寨主替小王处置了吧。”   他点点头,“好。”   那小厮二话不说,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匕首,眨眼功夫,便割开了二人的脖子,取其性命,滴血未留。   我与白翼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清楚这小厮身手极快,这样的功夫在江湖上已数一流,那么宇文鸿的功夫更加深不可测了。如此,我更相信宇文鸿是在试探我,而非有意加害于我,也不是七皇子的手下了,不然他完全不需要搞这么多事情出来,直接杀了我便万事大吉了。   公主脸色惨败,却已从错愕之中缓过来,眼看着我,似是在打什么主意,我并不理会她,只是继续与宇文鸿交谈:“请寨主履行诺言,放了公主。”   宇文鸿笑道:“自然自然。”   小厮立于公主身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公主紧咬下唇,半天未有动作,只道:“我不走。”   我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是不会轻易离去的,心想宇文鸿并非有意害我们,而且看他的行事作风绝非言而无信之人,让公主留下似乎不会有危险,但是宇文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就此相信一个贼匪头目实在不明智,便厉声对公主说道:“如果你想留在这里,本王绝不勉强,只是从今往后,你我便再无任何关系。只是希望锡镕皇帝莫要以此向成鼎大兴问罪之师,这全是公主您自己的意愿,于本王无忧,于成鼎无忧。”   公主闻言,知道我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不禁大惊失色,只得含泪离去。   望着她的身影离开我的视野,我不禁送了一口气,总算能保她周全。   眼下只要专心应对宇文鸿,等待援兵寻来便可。“那么现在,请宇文寨主出题。”   宇文鸿笑笑,“请这位小兄弟在此稍侯,王爷请随我来。”   不管原因是什么,不过他要将我和白翼分开,让我有些不安,毕竟我们已经跟其他人失去了联系,若连我们二人都要被分开,对于逃跑是非常不利的。不过,现在我对宇文鸿十分好奇,逃跑一事早已不想了,不如彻彻底底搞清楚宇文鸿到底想玩什么花样吧。   我向白翼点点头,跟宇文鸿离去。   我跟着他进到偏厅,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桌,很大的长方形,上面放着的是一副用泥沙堆筑起来的地图,成鼎,文至,锡镕,天狼,我所知道的中原缩略版图,上面居然还有穿过太行山脉的通路和正在开凿中的运河,这两条路线正是我提出来的,但这两条路线并不是最原始的,而是我和工部大臣商议多时才最终拟定的工程路线,知道的人并不多。   我已经不止是错愕惊讶而已,更是惊骇,宇文鸿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知道这些机密?他又为何要设计我?布下这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费神?他到底要试探我什么?   宇文鸿似乎很满意我的多变的脸色和表情,因为我终于还是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将它外露人前了。   “靖王无需太多惊讶,在下关注各国之事时日已久,路线图不光能由成鼎得来,也能从文至,锡镕得来。”   “宇文寨主的问题是?”猜猜猜,他的神秘,他的来历,他的一切都早已经超出了我能猜测的范围了,他的所作所为实在匪夷所思,费尽思量也难以解释,我还是直入主题吧。   他伸手指着桌上的缩略版图,说道:“在下的问题是:如何才能统一天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纸上谈兵(中)   统一天下?这是一个强盗头目应该关心的事情吗?宇文鸿,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天下是否统一与他何干?或者说,这天下统一与我何干?他到底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为什么?!   我极其不可思议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再此打量他,实在瞧不出这个长相平凡,身材平凡,衣着平凡,气质平凡的人究竟如何能问出如此惊人的问题。他的眼里含着笑意,远远不及皇上那种深沉得叫人难以琢磨,甚至比不上容涵俊那般深藏不露,他有贪婪的欲望,眼中闪出精光,是有目的的,充满野心的,但是却不叫人觉得恶心,反而多了一种纯粹的感觉,我不禁对他更加好奇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将这所有毫无掩饰地坦露出来,透出一种无拘无束,狂傲不羁来。   “王爷,可是回答不出在下的问题?”宇文鸿含笑问道。   我抿了抿唇,极想先弄清楚他的来历,他的用意。心思全然不在他的问题之上。   “倘若王爷心存疑虑,不妨等答出了我的问题,便可向我提问。”他很“善意”地提醒我,如果答出了他的问题,我便能问出心中所想,若是答不出,便要给他一条命。   我有些凄惨地笑了笑,越是不想卷入纷争越是逃不开。不过,在未明确他的身份之前,无论我心中是否有统一天下之计策,是否有逐鹿中原的野心,我都不打算如实相告。不管他是不是锡镕七皇子的人,或者其他什么人派来的,想从我口中掏出什么情报来都是徒劳,这个话题份数国家机密吧,是能开诚布公地谈论的吗?何况就现在这种局势,我或许是言者无意,谁知他会不会听者有心?   从我们这一队人遇袭到现在,已有一个多时辰了,西门关的禁军差不多该有所察觉,有所行动了,从西门关找到这里,顺利的话可能不消一个时辰,如此,眼下就只需拖这一个字。   “呵呵,宇文寨主这个问题实在难倒小王了,看来今次,小王是注定要葬身于此了。”我轻松地笑起来。   “靖王说笑了,王爷未做深思,如何知道答不出来?”我原以为他会因为我主动投降而吓一跳,没想到被吓到的那个是我而不是他。宇文鸿笑得也煞是轻松,似乎早已料到我会这样回答他,“其实王爷无需急着回答我,更不必急着认输。或者王爷的性命确实比他人的金贵些,可是到了我这儿,呵呵,却是无甚差别。”   他是在说我的命不值钱?是在告诉我,他根本没有不想要我的命?那么这场赌局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要下手杀我,根本就不用那么玩,我也不必跟他玩,可是现在,我的好奇心已经被他成功地调动起来,控制着我,于他开赌。   “既然宇文寨主不急着要小王的回答,不如跟小王玩个游戏吧。”   “哦?是怎么个玩法?”   “一种取物游戏。”我望了一眼,这个房间里其实根本没有可供游戏的道具,想了想道,“这地势图上所插着的小旗,不知寨主有否多余的?”   他点点头,走到门口向门外的随侍小厮吩咐了一声,不一会就有仆人搬了桌椅进来,还有一队小旗子。   我从中取出十四面小旗,再分为三面,五面,六面,这样的三堆,“你我二人轮流从任何一堆中抓取小旗,拿最后一面小旗的那个人便是输家。”   “随便抓取?多少面都行?”   “嗯,不过只能取其中一堆。”   “好。不过输了如何?赢了又如何?”   “呵呵,这不过是个游戏罢了。”   “嗯,如此,输家回答赢家一个问题如何?”又是回答问题?正合我心意。   “好。”   他笑得很高兴,对这个游戏甚至没有多余的疑问,只想玩,也不在意那个被我搁置一边的赌局,很奇怪,他真是不在意赌局又何必要赌呢?   不过,也好,玩吧玩吧,这个游戏我有必胜的自信,不是因为熟能生巧,只是这个游戏有一个必胜的方法,是一种数学理论,一个定论,要解释起来就很困难了。   宇文鸿研究了一会儿,道:“我们开始吧。”   “游戏是小王提出的,公平起见,寨主先请吧。”   他笑笑,并不拒绝,伸手就取走了三面小旗的那一堆,我便在六面小旗的一堆中拿了一面。   他想了想,拿了五面那一堆里的三面,我便从六面一堆里剩余的五面中也拿走三面。   宇文鸿伸手,握拳,收回了手,眉头皱着,半响才道:“我输了?”他摇摇头,取走五面中剩余的两面。   我含笑不语,拿走最后一堆中的五面,留下最后一面。   “哈哈,就这么输了?”他大笑起来。   确实,他输了,必输无疑。   我忽然发现了大学选计算机的好处,那就是随便那点东西出来就能忽悠人了,欺负人家不懂,不知道。   “好吧,这局我认输了,王爷有何问题请问吧。”他倒是很爽快,一边这样说道,一边动手整理三堆小旗,看来他还想玩,很好很好,一直输下去吧。   “你究竟是何人?”   “宇文鸿,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宇文鸿。”   好吧,这个问题算是浪费了。我只能傻笑。   “这次,王爷先请。”   我点点头,先从三面的那一堆之中取走两面小旗。他一皱眉,跟我学样,从六面小旗的一堆中拿了一面。我憋着笑,把三面一堆中最后一面拿走。   没有悬念,他又输了。   “寨主受谁人之命设计困我?”   “并无人指示。王爷也许不信在下,不过在下确实不曾受命于任何人。”   后来,我们又玩了几局,我就不断地提问,而他毫无怨言地回答,不去深思我的问题,不拐弯抹角,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完全没有说谎的迹象。   “你为什么要跟我赌?”   “这赌局也是一个游戏。在下只是太过无聊罢了。”   “为何要问我那个问题?”   “哈哈。因为在下实在好奇,传闻中的靖王究竟是个胸无大志的庸才还是有治国之才的能人?”   “小王的性命对寨主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那么小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有何重要?”   宇文鸿狂笑不止,我的问题这么好笑?我很严肃唉!   等他笑够了,笑得就快喘不过气了,总算平静了下来,抚着胸口大喘气:“在下失礼了,请王爷莫怪。”   我勾了勾嘴角,无话可说,我遇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嘛,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王爷,我便老实跟您说了吧。”宇文鸿止住笑,严肃起来,“我宇文家本是一介草民,往来与三国之间,做些买卖,自祖上积攒下一些家业,也算家底丰厚。二十多年前,家父在锡镕意外得到一块千年玄铁,一切都是因此而起。”千年玄铁?我想我能猜到一些事情了。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开始叙述他的故事:   宇文鸿的父亲得到这块玄铁,满心欢喜,多番周折才找到当时名满天下的铸剑大师鲜于尤。   铸剑并非易事,宇文父亲就和鲜于尤定下了三年之约,三年后再上鲜于家取剑,后来便继续经商,往来于各国之间,他对这块铁宝贝到不行,为防万一,派了人暗中守着鲜于家,所以当皇上秘密召鲜于尤进宫之后,宇文父亲便得知了消息,但是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皇上,他自然是有苦难言,只能郁闷地让这块千年玄铁,稀世珍宝从自己手中消失不见,为此吃不下睡不着,日渐消瘦,慢慢体弱多病起来。究其原因却是因为宇文父亲自小便想当个侠士或者一员武将,可惜终究无法如愿以偿,这块铁,这把剑,就成了他心中梦想的实体一般,让他痴迷不已。   令他绝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皇上居然让鲜于尤将铸好的宝剑交给他!宇文父亲何止是高兴,简直就要乐死了,身体也好起来了,人也精神了,天天抱着这把剑,似乎不用吃饭就能活了。不过,却是没发现自己全家上下,所有生意往来都被皇上派人死死盯住了,宇文父亲也不及多想就是因为这把剑,更加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直到有一个找上门来。这个人名为莫问,他其貌不扬,谈吐却很得体,霜白的银发,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莫问告诉宇文父亲,这把剑关系着三国的未来运势,不是宇文家能背负的,宇文父亲只认为他是一派胡言,没有理会。不久之后,当他去往锡镕办货的时候,就在这里,凶鬼林,遇到山贼,被害身亡了。一家之主死的不明不白,宇文家随即又是一场遗产纠纷大战,当时只有八岁的宇文鸿根本还不懂世事,只有被族人欺负的份,不过半年,宇文家便没落了。后来莫问第二次来到宇文家,收了宇文鸿为徒,教他天文地理,术数武功,兵法谋略,并且带走了帝王剑,把它秘密交给了鲜于尤保管。   奇了怪了,这个莫问又是谁?真是乌鸦嘴,就不能说些好话嘛?   宇文鸿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说道:“家师莫问,乃是一位世外高人,与游方之师有同门之义。”   额。。。好吧,我错了,原来又是一位“高人”,他们真是太“高”了,我望而生畏。   宇文鸿惨淡地笑道:“王爷可知我为何会在这里落草为寇?”   我摇摇头,是啊,为什么?他父亲既是被强盗所杀,那么他不是应该恨强盗入骨,又怎么会自己当起强盗头子了?   “其实这凶鬼林原本并没有强盗的,真正杀害我父亲的,是锡镕的皇帝,是他派人杀了我的父亲!”宇文鸿咬牙切齿,仇恨悲怒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细孔中挥发出来,充满杀意,“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的占星师都在成鼎,锡镕和文至国君也都有关于新帝王的密报,只是文至国君昏庸无能,从未将它放在心上,而锡镕皇帝和成鼎的皇帝却为此暗中相争。从我父亲遇害之后,锡镕皇帝便在这里暗中建立了土匪窝,其中心力量都是锡镕皇帝的人,大部分贼匪倒确实是强盗,七分真三分假,这才让人琢磨不清。”   那么宇文鸿呢?几分真几分假?   他不介意我怀疑的眼光笑道:“王爷认为我会认自己的杀父仇人为主?王同倒是锡镕皇帝的人。不过此人恃宠而骄,为人阴狠毒辣,极不受七皇子喜爱,在锡镕皇帝将凶鬼林交给七皇子之后,七皇子便寻思着找机会除掉王同了。七皇子比他老爹更有心计,也更喜欢在暗地里操控一切,便有了我这个傀儡寨主,不过他做梦也想不到,我竟然能和靖王聊着么多。”   宇文鸿若有所指地说着,颇有意味地笑着。   而我的脑子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变得清楚一些,反而有更多的疑问席卷而来。比如王同,他自知凶鬼林的人会追杀他千里之遥,是因为七皇子不想留下他,那为何去找吕广?难道吕广的本事真如此之大,能将王同藏得连锡镕七皇子都找不到?比如宇文鸿,他会是另一个刘秀?潜伏在凶鬼林多年,只为找到一个能与锡镕七皇子,与整个锡镕为敌的人?而这个人就是我?   第一百一十六章纸上谈兵(下)   宇文鸿一会儿一副奸狡的嘴脸,一下又因丧父之痛而扼腕,现在突然仰天长笑起来,他发什么神经病啊?   我皱着眉头等他笑完。   宇文鸿问道:“王爷可知在下为何大笑?”   呵呵,我要是知道岂不是和你一样疯?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我似乎真的能猜到他在笑什么。。。原来我也是疯子呢。   他翘起嘴角,接着说道:“我父亲一生的梦想将由我来完成,他日功成,我宇文鸿也能有脸面自豪地去见宇文家的列祖列宗,去见我无辜枉死的父亲!”   我轻笑道:“寨主为何如此确定小王有争雄天下之心,有称王天下之能?说句不好听的,小王如何如何,与寨主又有何干系?”   “靖王此言莫不是在忽悠在下吧?”他呵呵笑道,“王爷若无争雄天下之心,《行路难》缘何而来?太行之路,运河又为何而凿?王爷若无称王天下之能,鄂克及岂会败退,天狼岂会议和?靖王锋芒早露,此刻何必装傻充愣呢?退一步讲,靖王可甘心将大好江山拱手让人?可甘心成鼎百年基业落于外族之手?靖王,您可甘心背负这个“败”字?”   不,不甘心,不是不甘心,是根本无法忍受。他说得对,我比自己想象中更加争强好胜,也更加有野心有欲望。原本,我就不是一个性格宁静淡泊的人,不是一个低调容忍的人,不是一个看穿世事,无欲无求的人。我太高估自己了,以为自己清高,以为自己比这个世界上的人更超脱,其实不然,从一开始,我就陷进来了,早就无法自拔了,也根本没有想过抽身事外。只不过,我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的,都不过是借口,全是借口,是我不愿意面对罢了,不敢面对自己的野心和欲望,也害怕自己是不自量力,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和智力了。   宇文鸿见我久久不语,又道:“至于这些于我何干,呵呵呵,王爷难道会不明白?”   他突然单膝跪地,异常诚恳地说道:“我宇文鸿,一介草莽,想征战沙场,想建功立业,却只有丹心一颗,唯靖王能慧眼识我,有魄力用我。”   我与宇文鸿之间的情势完全逆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说转就转,比翻书还快。他说的不错,出了我,谁会听一个来历不明的强盗夸夸其谈,就算他有真材实料,到了朝中必定处处碰壁举步维艰,这个世界从来就是这样,没有背景,想要平步青云,实在是难于登天。皇子与皇子之间,政党与政党之间,全是阴谋诡计,什么人能相信,什么人不能相信,其实不重要,因为他们不过都是棋子罢了,纯黑暗的战争,毫无硝烟,却杀人于无形。什么英雄莫问出处,大概只有我还会相信吧。比起朝中那些喜欢拐弯抹角的家伙,我确实更加喜欢用这些没有背景,需要我来充当伯乐的人,只有这些人,才更懂得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所以我愿意冒险,给他们机会。   “呵呵,你倒是很自信嘛。”   他的目的就是要投入我帐下?我困惑了半天,提心吊胆的,就成这样了?我心中有些郁闷,从皇上开始,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试探我呢?真该照几张X光片送给他们,让他们一次看个清楚,一次看个够。一个个都心机这么重,到头来还指望我对他们掏心掏肺,额,不是,现在是他们希望向我掏心掏肺,在确认之后,似乎又开始想着法子表忠心了。   “王爷想让我如何证明实力?”宇文鸿早就在等这个时刻了吧,虽然控制得很好,不过声音中依然残存了一星半点的兴奋,我听出来了,因为连我自己都觉得兴奋,无由来的,遇上好的对手,就会有的本能反应。   “既然宇文寨主一早就计划妥当了,那就开始吧。”   宇文鸿自然听得出我话语里的酸味,不过他一点都不介意。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定睛看着这幅地理模型,好像真能看见江山天下一般,眼里闪动光芒。   “王爷,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还记得吗?”宇文鸿这样问着,却始终没有看我一眼,好像自言自语,然后开始自问自答,“文至气数已尽,覆灭是早晚的事。可是锡镕,则大不相同,老皇帝雄心壮志依旧,七皇子野心更胜其父,朝中有武将朴旭义,能与穆大将军相提并论,即使成鼎有威力无穷的火药,若与锡镕硬碰硬也占不得好处。唯有这里,是死穴。”顺着宇文鸿的手指,这片地就在我们脚下,凶鬼林。   这块土地确实太重要了,不然七皇子也不会在这里布下兵力,这里就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战线。   “宇文寨主的意思是?”   “王爷既然要剿匪,那便大张旗鼓地剿,彻彻底底地剿,将七皇子的势力一举瓦解,然后暗中建立自己的兵力。”   “哦?宇文寨主有办法?”其实这是多次一问,宇文鸿的表情早已告诉了我肯定的答案。   “这几年,我宇文鸿所做的无外乎两件事,第一,将整个山寨里所有人的身份清查干净;第二,秘密培植自己的势力和心腹。”他骄傲地冲我一笑。   我只笑不语,没办法,事实如何我并不清楚,是否要相信他还要两说,不过若能相信他,用他,既是得到了凶鬼林这块军事重地,此行西门关可谓收益甚丰啊。   宇文鸿弯下腰,伸手够到桌底下,抽出几本账本交给我。   账本封皮上只标记了顺序,其他便是一片空白。我带着强烈的疑惑翻开第一本。   这并非账本,而更类似于日志。第一本,第一张,正是宇文鸿进入凶鬼林山寨的经过。后面有凶鬼林的详细地质图;山寨的兵力分布和武器装备;每一次出去抢劫的经过,人数,时间,地点,手法,其中一一说明;还包括凶鬼林的经济情况,在边城中安排的眼线;有两本是专门用来记录人物的,宇文鸿对凶鬼林上上下下的人做了一份资料,配上自己的判断,个人的优势缺点,嗜好习惯都非常详尽。   这几本日志的纸张并不一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字迹虽出自同一人之手,不过也有细微差别,多处有修改的痕迹,墨色不一,让我能相信这确实是宇文鸿几年的心血,而非弄虚作假。   我的目的已从剿匪,变成了占领这片凶鬼林,为成鼎建立一道对抗锡镕的防线。我越发觉得,这才是皇上派我来的真正目的。   “这里亦有成鼎的探子吧。”这句话本应该是问句,不过我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这个答案。   皇上若全然不知这凶鬼林的状况,怎么会在与文至交兵的时刻派我来这里?同样的,若宇文鸿不知道这里有皇上的眼线,怎么会如此花费心思地把我捆来,跟我谈这些?这很明显是蓄谋已久,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罢了。只是不知道皇上对宇文鸿是什么看法,他是不是也看出这个人很有意思,还是完全被宇文鸿蒙住了?   宇文鸿笑着翻开另一本日志,说道:“王爷所猜不错,这里六人皆是皇上的暗人,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凶鬼林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此六人都会以不同方式给皇上传信。”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些事情,你一个人做不完吧。”   “当然。”他依然笑着,对我问题早有备案,不怕我问,甚至期待我问。   我当然要问,他的每一个回答都让我有更多问题,对他更加欣赏,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也是我想要的结果,倘若他真的是第二个刘秀,不言而喻,又会是沙场上一员神将,成鼎得之必是大幸。   宇文鸿又从桌底下取出两本薄册,居然是兵书。   这两本却都是新的,该是重新编辑过的,里面甚少涂改。   其中不少是对各国战役的看法心得,也有六年前鄂克及第一次带兵入侵成鼎的战役。在穆匡带兵出征之前,成鼎将士死伤无数,面对鄂克及接连惨败,这些宇文鸿都一一详细记录,站在带兵将领的角度,再议当时战况,给出自己的意见,带兵的策略,攻守之间,却是运筹帷幄,以他之见,在天狼军进入成鼎之后封锁后路,截断天狼军的后援部队,面对鄂克及不能以坚攻坚,只能采用游击伏击的战术,利用地理优势给予打击,不断分散天狼主力,逐个击破,而不是妄想一举歼灭敌方,因为天狼族马匹教程快过成鼎,天狼人个体的战斗力也强过成鼎,硬拼必输,何况还有鄂克及这个善于用兵之人领军。   还有锡镕名将朴旭义几年之前压制锡镕内乱的战役,他也做了评价,分析成败的原因,朴旭义作战的手法和想法,得到的效果等等,不可不说见解独到。   让我又惊又喜的却是最后,有我与鄂克及的一场大战,他同样也将自己的想法写在一边,和我的想法相距甚远,也指出了兵力分散的弊病,认为当时我们大可死守暨门关,等待成鼎援军,同时截断天狼的物资供给和援军抵达,以逸待劳,可避免一场血战,朱刚一队人马死伤惨重。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这一仗我自认没有做错决定,不过对于他的想法我又说不出不好。   “这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在战场上瞬息万变,可不等人反复思量呐。”我还是这么说了,有些负气,更多是期待他的真才实学,真正想看他领军作战的能力。   “王爷请随我来。”他将我带出这间屋子,“王爷知道为何七皇子会挑我做这个傀儡寨主吗?其实我曾在锡镕当过三年兵,而且恰好就在朴旭义的帐下,所有人都以为我来这里是为父报仇,这才会被七皇子的人利用,去对付王同,却不知我真正要对付的就是七皇子。”   宇文鸿一路将我带到后山,让我亲眼看看这群山贼训练习武。他一边向我解说几年来他对这群强盗进行了一些军事改革。   这群强盗像正规军一样训练习武,但是放弃了沉重不堪的铠甲,没有铠甲的保护虽然安全性低了,速度却成倍上升;放弃了远距离作战的长矛以长刀代替,以适应密林中的战斗;训练加强培养个人战斗力和团队协作能力,而放弃攻城守城的训练。   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因人制宜。就这三点,我就已经无法放弃宇文鸿这个人了,实在没有办法就这样让他埋没山野。但是心里又在挣扎,我对自己的能力实在没什么信心,野心大,就要背负一个国家的命运,这个世界的命运,我胆怯,也畏惧。   第一百一十七章电闪雷鸣(上)   我站在西门关上,望着关外浓郁的绿色,欣赏的眼光蒙上一层灰,俊山密林正像是重叠在一起的迷宫,如同哈利波特中的迷宫,会活动的迷宫,如狼似虎,向我扑过来,将我吞进去,困住。这个傍晚,我的心情与在暨门关的时候全然不同,天高地阔,我却似乎就快要被闷死。从来都不喜欢勾心斗角,从来不想家国天下,也讨厌应霖绪所说的命运种种,当那些事情全部摊在我的眼前,我却还是将它们一一解决了,就好像原本就该是我做的,或者,在这里的生活也一样是迫于无奈的,但是依旧要过得更好,在这里,这个身份,我的生活就是家国天下,面对输赢,我跟希特勒是一样好战的吧。   当西门关的将士带着猎狗沿着隐隐散入风中的香味寻入山中,与凶鬼林里的山贼交战,一切都如宇文鸿的剧本上演,锡镕七皇子的人马全体出动,不是要劫匪嘛,那就剿呗,一阵砍杀之后,我来剿匪的工作就完成了,宇文鸿将一座空荡荡的山寨留给我做做样子,这份“外派”的任务圆满达成,漫长的一天即将结束。   我把宇文鸿留下了,留在凶鬼林,除掉山寨中不属于我的那部分人,脱掉“山贼”的马甲,在这里秘密操练一批士兵,为了将来与锡镕一战。这么多年来,凶鬼林敛聚的财产很丰盛,在边境也有自己的产业,这些宇文鸿早就捏在手心里,不用朝廷给军饷就能养活自己,于是我以个人名义留给他三万金,做为饷银。我不打算将宇文鸿的事情告诉皇上,我不想宇文鸿被皇上的人代替,一旦归入正规军,这凶鬼林便不在我的掌控中了,兵部朝廷一层又一层受控制,真到打仗的时候,宇文鸿根本不能自己做决定,完全不足以应变,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倘若未来的成鼎皇帝不是我,自然不想为他人做嫁衣。   我闲散地在客栈的院子里来回走动。脚下的沙土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声,一步一步脚印浅浅的。明天一早,我将要起程返回尚京,即使离开成鼎的政治中心如此遥远,我依然还是被困在霸权的斗争中,不仅仅是我,还有封姒妍,这个好像很亲近其实很陌生的人。   如果我能冷静,如果我只是一个旁观者,那么我能体谅是她的身份让她挣扎让她矛盾,她无从选择自己的父亲,无法抵抗命运,只有在我和自己的国家之间做个选择,要么背叛我要么背叛自己的国家。无论她多矛盾多挣扎多痛苦,当这些背叛加诸在我自己身上的时候,理性远远压制不了因为伤害带来的痛苦和愤恨。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可以不管不理,视若无睹。这种时候,我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也许笑得丑了点,僵了点,毕竟还是笑了出来,嘲笑也好,假笑也好,笑一笑,心里总能轻松点,自欺欺人才是我的本□,阿Q真是中国人的抽象原型,我果然很爱国。   叹口气,跺了跺步子,向封姒妍的房间跨出去。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她会哭的,会哭到我心软,不过这一次,我也不知道是要为了她出乎意料的表现而失望,还是更喜欢她比较真实的面目。   “王爷想说什么便说吧。”她的轻声细语揭开了我们之间沉默的黑幕,在我们各自发呆似的静坐之后,总得有人先挑开这个话头子,似乎这个人永远是她而不是我。   “这里是西门关,”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却放不下心里的沉重,“从这里不用一日时间便可到达锡镕境内。。。”   “王爷要赶我走?”不是疑问口气的疑问句,她心里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的,“王爷可想清楚了?我是锡镕公主,是瞒了王爷许多事情,但我也是王爷明媒正娶的妻子,王爷真要赶走我?”   她的声音似乎平静,威胁的话没有威胁的语气,反而是带着绝望的清冷。我没有看她,害怕迎上她凄迷的眼光。   “事已至此。。。”我说不下去,她何尝不明白我想说的话,我们两个之间从来不是单纯的婚姻关系,政治和国家利益就好像银河一样是无法跨越的。不是我无情无义,而是我们已经无法和平共处了,就跟成鼎和锡镕一样,战争是早晚的事情。   “事已至此,王爷已经容不下我了?”她忽然笑道,“天地之大,却是哪里都容不下我。”   她的处境我不是不清楚,在成鼎和锡镕紧张的局势下,她只是牺牲品,不管她多聪明多高贵都好,在这个时代,她不过只是个女人,随时会被政治利益牺牲,不对,是早就被牺牲掉了。嫁到成鼎来之后,她便不属于她的祖国了,却也不属于成鼎,在一个扭曲的地带游走,找不到归属,找不到家,没有倚靠也没有寄托,即使身死之后怕也只能是孤魂野鬼。   这到底是谁的错,是谁的错?   我恨她吗?我想我不恨,气完了,此刻面对她,心里的怜悯和心痛远远多过愤怒。她是我的妻子,是王妃,是事实吧,不是不记得她的温文尔雅,不是不记得她腼腆的笑脸,不是不记得她梨花带雨的娇态,却也记得她的背叛和假装,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怀疑她的用心,怀疑她的本性,害怕难以琢磨的真真假假,为什么,连她,我都要猜,都要怀疑?!我最恨的,就是这样的欺骗隐瞒,越是亲近越是伤害越是无法忍受。   “封姒妍,”她闻声吃惊地瞧我,因为我很少叫她名字,真的很少,少得几乎没有,“我想听你说,说真心话。”   在我心里,是放不下她的吧,是喜欢她的吧,多希望只是单纯的两个人,多单纯的日子,为了一些无聊的理由吵架拌嘴,就是这样的生活,就是我这一刻最渴望拥有的,能让我在这个世界安稳生活的理由。新婚那夜,很窘迫的场景,居然是我此刻脑子里不断回味的画面。   她深深望进我眼里,漆黑的眼眸里只有我的影子而已,她浅浅一笑,霍然轻松的笑容,如同出水芙蓉,脱去公主的华衣,舍弃妆容也舍弃戎装,让我看到真正的封姒妍。   “小时候,父王是很喜欢我的,却总是无奈叹气,大一点了,才明白,那只是因为我是女儿身,即使我做得再好,再聪明,都不能像皇兄们一样参议朝政,披甲上阵。我好恨,好怨,只有七哥懂我,会跟我说国家大事,跟我讨论各国局势,偷偷教我兵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我能做皇兄们做不到的事情,就是联姻,为了锡镕的强盛,需要我,需要我的公主身份,所以,我向父王请缨,嫁来成鼎。”   她停下来,看着我,眉头突然舒展开,慢慢说道:“却没想到,会嫁给你。来之前,七哥与我谈过几次,原本他是不想我出嫁的,但拗不过我,只能顺了我的意思,便把成鼎诸位皇子的情况告知于我。”   “你们的计划是嫁给谁?瑞王?”   她微微点头。   “那么,为何会成了如今这样?”   “。。。因为这也是我的婚姻,而我,始终是个女子。头发长见识短。”说着她笑起来,可爱的似乎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普通女孩。   我不敢问她是不是真的爱我,因为我没有资格问,起初我自己也是动机不纯,搪塞拖延,说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如今,我早已分不清了,是爱人或者是亲人,都不能割舍了,已经无需再花心思分辨,只要知道她对我很重要,仅此而已。   “因为我必须离开,所以能听我说是吗?能让我说出来是吗?”她如同自言自语,不再看我,而是滔滔不绝地,断断续续地说着她自己,说着我,那些我知道或者不知道,好像回到新婚的那个晚上,我只是听着,静静的,度过这个夜晚。   第二天,我还是抓起了她的手,将她拉进马车里,要带着她回尚京,以靖王妃的身份,以封姒妍的身份,留在身边。与我自己打个赌,赌她的爱情,赌她的心。   “跟我回去,你不再与锡镕有关系。”我这样对她说。   她回头,望一眼山林之后的锡镕,蜷缩进我怀里,微微轻颤,如游丝一般的声音钻进我耳里,“好。”   不过几日,我突然接到甄广尧的加急信件:皇上病重,尽速回京。   脑中霎那间的空白,不可置信,下一刻,我唤人牵来快马,让禁军保护公主,自己带着柳襄佑等人快马加鞭赶回尚京。   离京的时候皇上不是还生龙活虎的嘛?!这一年来,皇上身体一向不错,小毛小病的也不常有,怎么突然病重了?!甄广尧不会没事开这样的玩笑,他传来急件,这事情必定是真的,实在蹊跷,太蹊跷了,我不在尚京的时候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甄广尧就不能多写几个字嘛,就八个字,他要急死人呐!   在我急急忙忙赶回尚京的途中,又接到另一个消息,文至大乱,全国开战,战火都烧到太行山了,派往太行山的亲兵有收到高露婕的一个消息,说是就要到达太行山脉了,请人接应,但是我派去的人却没有把她等来,现在消息全无。   真真真是急死我了,皇上重病已经让我心慌意乱,高露婕要是再出点什么意外,可就要活活吓死我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电闪雷鸣(中)   马背上的颠簸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忍受了,每一次,心急火燎的焦躁比起一路上的颠簸更加折磨人,最怕就是无数猜测却没有答案,完全是自己吓自己。我有很糟糕的预感,似乎成鼎的局势也要变了,不敢多想,害怕预感会是真的,害怕不确定的灾难。   一路风雨兼程,马不停蹄,终于回到尚京城。   未进城门,便被甄广尧派来的人拦了下来,让我换了一身布衣跟他去见甄广尧。   我心里一咯噔,果然是要出事了。来不及多想,立刻换了衣装,随那人进城,让柳襄佑和其他亲兵分批潜回尚京探听情报。   我跟着那人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巷子,进了一户看似很平常的宅院里,里面一眼就能望尽,还是很平常,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推门跟着那人跨进屋内,一间普通的无法更普通的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册,书桌上文房四宝,屋内整齐干净,朴实无华,他摸了摸花瓶,我听见细微的磕碰声,想必是机关按钮了,他走到书架边上,使力抬了抬,“嗑”一声,他再一推,书架便移开了,露出一道门。   “王爷请。”   我点点头,便推门而入。   不长的通道那头光亮得很,甄广尧应该就在那一头等着我了,什么事情都先听他说说,究竟为何要搞得如此神秘,究竟又有什么秘密等着我呢?   甄广尧确实是在等我,却又不像在等人的样子。我第一此发现他脸上居然也有紧张的神色,埋头奋笔疾书,桌上堆放着不少信件。   我故意放重了脚步,让他听见我来了,让他抬起头注意我,“甄大人。”   “王爷,恕下官不能远迎。”他这样说着,头却又低下去,写完了剩下的几个字,然后迅速收入信封中。   “无妨。”   “王爷请坐,且听下官一一道来。”   他和我都没有时间再多绕圈子了,直入主题道出他急急忙忙找我回来的原因:   如他传来的急件,皇上病重。这事情说来有些蹊跷,皇上这病说来就来了,病来如山倒,突然就一病不起了。太医们的一致结论是皇上积劳成疾,风寒未痊愈又因邪气入体,这才一发不可收拾的。说白了,太医的意思就是皇上小病还没好全就去操劳国事,以至于小病成了大病,现在只能安心静养,细致调理身体。问题是,皇上静养了十多天,这病却不见有任何起色,反而越加乏力,一日之中有大半日都处于昏睡的状态。于是朝中开始不太平了,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病得突然,朝中大权落在丞相和六部公卿手中,瑞王一下子跳出来主持大局,虽然说不上名不正言不顺,却总是很尴尬的情形,毕竟太子之位悬空已久,皇上既没有明示也没有暗示哪个皇子能继承大统,此刻朝野上下人人心中都在嘀咕计较,万一皇上果真一病不起,成鼎就要变天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大臣们心里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也不稀奇,可问题是,眼下这当口,成鼎还有十万兵将在文至境内呢,文至的疆土还未收入成鼎,此刻谁能做主,这仗还打不打?怎么打?皇上从来不曾把兵权外放,不论是我还是瑞王都没有办法掌控成鼎数十万大军,每个皇子手上只有零零星星一些亲兵,这要逼宫抢皇位风险巨大。   所以这个月,诸位皇子天天围在皇上的龙榻前演孝子,惟独只有我,远在千里之外,蒙在鼓里,不明朝中暗潮汹涌。   甄广尧急不可耐地把我找回来,为的当然是皇位。不光我要尽心尽力地让皇上觉得我有才有志还要有孝心,同时他自己还要在朝中拉帮结派,权力支持我争权夺位。这事情说来简单,实际上复杂万分,朝中上下多少关系,牵连甚广,瞿松龄当然也没有闲着,朝中两大势力已经分出了楚河江界,争闹不休。而皇上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就算他的身体立刻好转,经此一事,朝廷也难再安稳了,现在的成鼎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了,文至还乱着,锡镕还虎视眈眈的,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呢。   见完甄广尧,从他那里得了不少情报,他已经准备最后一战了,将甄家不少秘密,那些和甄家有关的官员都一次性全部向我和盘托出,开始做最后的部署工作,即使我得不到皇位也要保住甄家的根基,既是说若是我想将来谋朝篡位也有资本。   我走在皇宫之中,一路想着甄广尧的话,想着应对之策。   皇位的归属要看皇上的意思,要看他想把皇位给谁,同时也要看我的意思,要不要这个皇位。   皇权,太过吸引人,不是坐上了皇位就能安安稳稳做皇帝,外面有锡镕,内里有瑞王宜王,他们能轻易让出皇位来?能团结地开拓成鼎疆土?当然是不可能的,这场战争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知道为什么络邑朗清没有皇叔吗?其实不是没有,而是早就被皇上给解决了,不是杀了,就是外放了,削了权利,给足了金银珠宝,流放出了成鼎的政治中心,永远都无法接触皇权了。   如果我没有继承皇位,那么这便也会是我的下场,若能放我自由天地之间那倒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不过确实是“求之不得”,但是瑞王的心胸狭窄,说不定我小命不保,他想杀我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还有皇后,恨不得将我处之而后快,哪里会放我逍遥自在?   我一路想着,走到皇上的寝宫---庄雍宫。宫门口有不少侍从,宜王的,瑞王的,盘王的,博王的,煊王的,全到齐了。我无力地笑笑,内部矛盾,只能内部解决,希望不是用武力解决。   我步入庄雍宫内,皇上身边的随侍太监宝公公正在往外推人:“诸位王爷,皇上身子欠佳,这几日困乏得很,王爷们还是请回吧,改日再来。”   “宝公公,我们都有两日未见父王了,心下实在难安,就让我们进去瞧瞧父王吧。”朗渲一脸焦急,兴许只有他才是真正出于孝心吧。   “煊王。。。”   “宝公公。”我轻唤了一声,宫内众人霎时目光闪至。   “靖王回来了?”宝公公似乎有些意外。不光他意外,这里有谁不意外呢?   “父王在休息?”   “是。”   “那本王不打扰了,待父王醒来还请宝公公替小王问父皇安好。”我拱手作揖。   “是。”宝公公恭恭敬敬回了礼。   临走前想朗渲使了个眼色,让他也出来。朗渲机灵自然不再多缠,连忙跟我出来。   “十一哥,你可回来了。”朗渲面容憔悴,眼眶下陷,黑眼圈很严重,这个月恐怕每一天好过的吧。   我微笑着点点头。   “父王的病。。。”   “我知道。”   朗渲低下头,道:“十一哥要怎么做?”   “什么?”   “十一哥难道不想继承大统?”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怎么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了?   朗渲有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子了,他自然知道皇上归天之后朝野将发生些什么事情,可是他为什么要问出来?这不该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嘛?   “为何有此一问?”   “我不想与十一哥为敌。”他轻声说道,有些无奈,却是决定。   “呵呵,我也不想。别去像这个了,谁能继承大统,父王心中自然早有安排,我们只需谨遵父命罢了。”这不全是安慰的话,也是我的想法,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只要做好准备保命,皇位,我没那种执念,即使应霖绪和游方有他们的预言,即使我亲眼看见了未来,我还是只能等待那一刻的到来,早已放弃挣扎了,不然坦坦然地等待命运降临,不再逃避,但是也不会去迎接。   我又安慰了朗渲几句,把他劝回去休息之后,我去了萱意宫。   甄妃见我回来又掉了不少眼泪,她心中也苦,皇上的情况不容乐观,这皇宫里四面楚歌,太多不安,太多担忧,太多顾虑了,此刻她只能倚靠我这个儿子而已。   我第一次没有办法逗她笑,因为我自己都沉重得笑不出来了。若是天都要塌了,多乐天的人都不得不惆怅了。我们都没有话,所有的话我们都心知肚明,言语已是多余,只要安安静静地守着她,我的母亲就会知道我在她身边陪着她,能让她安心,也让我自己平静下来。   从萱意宫出来已经快到掌灯时分,我没有留下吃晚饭,因为我完全没有胃口,骗不了甄妃,不如快些离开,免得她担心。   走着走着,我还是去向庄雍宫,不见到皇上,我总是不安。不是担心皇位,而是另一种担心,毕竟他算是我的父亲,毕竟他是一国之君,他的状况实在是天下大事,如何能放在一旁不管?   瑞王等人早已离开庄雍宫,此刻宫内冷冷清清,安静得叫人觉得不详。宝公公见我去而复返,不由又吃一惊,“靖王?!”   “宝公公。父王醒了吗?”   “额。。。这,皇上刚醒,老奴正要去给皇上传膳。”看来我运气不错。   “本王能见见父王吗?”   “这。。。容老奴为王爷通报一声。”   我点点头,宝公公便转身入了里屋,不久便来传我进屋见皇上。屋,不久便来传我进屋见皇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电闪雷鸣(下)   皇城离不开雕栏玉砌勾心斗角这八个字,虽然我从未踏足过皇上的寝宫,此刻却不禁猜测里面何等的富丽堂皇,怎样的金碧辉煌。   宝公公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外面的光亮与屋内的药香擦肩而过,我立刻意识到,这里似乎与我想象之中相差甚远。宝公公向我示意,自己恭恭敬敬退到一边。   我一抬脚跨入那个灰暗的空间,就好像自己灰蒙蒙的前途一般。最后一缕孱弱的夕阳映照进屋子,给这一片灰色里掺进些许暗红,皇上的呼吸若有更似无,满满一屋子都是沉重而毫无生气的空气,我想,这便是生命尽头的感觉。巨大的压迫感,压抑的气氛叫我忍不住收敛气息。   一步一步,轻轻靠近皇上的龙床,远远看见这个垂死的皇帝,心中不禁叹息,为他可惜,果然是世事难料,出师未捷身先死,他该有多么不甘心。筹谋多年,励精图治,最后还是要抱憾而终。我刚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便觉得他不久于人世了,在看见他之后,他苍白微皱的脸,他游丝一般轻浮的呼吸,让我的这种感觉更肯定了。   我站在他的床前,忽然不想唤醒他,也似乎不记得来这里找他的目的了,这个时侯,这个皇帝才有一点像是一个父亲,一个人,会累会病也会死的人,面对生老病死的时候也和常人一样无助无奈。在这具急剧衰老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怎么样的人呢?在万人之前,他是如同上帝一样的存在,被人以敬仰崇拜畏惧的眼光看待,至始至终都是孤家寡人,下午诸位皇子聚在寝宫门口,焦急万分,为的不是自己生病的老爸,而是那悬空未决的皇位,最是无情帝王家,说到底,他现在不过是个可怜的老人罢了。   不知道愣了多久之后,我都忘记了皇上其实是醒着的,直到他缓缓抬起眼皮,我才回过神来行大礼,叫了一声:“父王。”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微微颔首,意思是让我免礼?   我站起来,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其实我都不知道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要向他禀报西门关的事情?还是跟瑞王他们一样旁敲侧击地问问皇位的归属?又或者虚情假意地讨好一番?   最后还是先说了西门关的事情,隐瞒了宇文鸿的存在,也隐瞒了锡镕七皇子的诡谋和公主的心计,似乎那一路,那一战都很平淡,三言两语说完了西门关剿匪记,我又开始烦恼心里的事和嘴里的话了。   这一次,我没有考虑太久,是因为皇上先开了尊口。   他意欲坐起身来,我自然眼疾手快地去扶了一把。当我的手掌触到他温热而僵硬的脊椎,扶着他消瘦的手臂的时候,看见他蒙上一层淡灰的时候,我想我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了正在消失的生命,突然只想将他作为父亲的照顾,孝顺地送他离开,为络邑朗清尽些心力。   “去见过甄妃了?”皇上的声音好像是飘在空气里的,松散无力。   “是,刚去过。”为什么一开口问得是这个?   “何不直接回府,又来朕这里?”   “儿臣有些放心不下。”他知道我们下午聚在庄雍宫宫门口?   “朕这副样子着实让人放不下心。”他闭目浅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若是朕一早两腿一伸倒也干净。”   “。。。父王。。。”   皇上深深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你也不必口口声声叫朕父王,朕知道,朗清早已不在了。”   我不由一惊,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想他也该早知道了,从一开始,从见我第一眼起就知道,或者二十年前,他就知道了,朗清是要死去的,而我将会出现,将代替他的儿子。既然一早就知道为何不拆穿我?为何任由我冒充他儿子,甚至任用我,给我军队,给我权利?正因为他知道,所以对我和高露婕的态度总叫人难以捉摸,令人费解?他究竟想干什么?   “朕不在乎你是谁,来自何处,也不在乎你为何能活着朗清的躯体了。预言已经实现了一半,朕却无法看见结局。”   我已经无法接口了,完全无话可说。预言又是预言,什么话都让他们那些先知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朕原本也以为那不过是无稽之谈,一直以来都将信将疑,唯有耐心等待,想亲眼看看这位千古帝王是何模样,甚至。。。不甘心呐,最后还是未能亲自完成统一大业。”他忽然失笑,笑得牵强落寞,“这一年,朕看得很明白,你不是朗清,朕兴许不是个好父亲,却还不算有眼无珠,你绝不是朕的儿子络邑朗清。倘若是你。。。或许,游方等方士之言果能成真。。。”   皇上说到这里,似乎很困倦,突然停下,好像睡着了一样靠在龙床上。只留我一个人心里翻江倒海。   他只是在暗示我会把皇位传给我?他愿意一个假冒他儿子的人继承洛邑家的江山?还是说,他这个皇帝真的已经做到忘却一己私欲,只为国家天下,宁可信了那预言?   那么我呢?做皇帝不高兴吗?坐拥天下不兴奋吗?那是天大的权利,简直是最接近神的地位,怎么能不吸引人?怎么会没有诱惑力?可是这样的权利也像是帝王剑一样,沉重到难以负担,却不像帝王剑,不是勤加练习就能得心应手的,皇帝的责任太大了,太重了,也太孤独了。看看眼前的这个老人,皇位最终给他了什么呢?生时荣华富贵,万人仰望,死时风光大葬,百姓共哀,看似天下一切都是他的,但都是写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高处不胜寒,他牺牲掉的感情,自由和人生又有谁看到了?能有谁了解呢?我的野心果真还没让自己勇敢到去接这天下大任的地步。   “皇上,游方等人所言或者并非无稽之谈,却未必能尽信之,将来之事尚未可知,况且那群方士所言并不详尽。”   皇上闻言,睁开眼睛勾了勾嘴角,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朕还从未见过谁对皇位能如此淡定的。”   “不是淡定,也不是无所谓,只是我自认背负不起那责任罢了。”这个时候,我跟皇上之间已经没有装客套,伪装做做的必要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绕圈子呢?实话实说吧。   “。。。是啊。。。朕也很累了。。。”   我想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了,便想着要告辞。   “你说,千古一帝,究竟何以为王?何以称帝?”   问我?我怎么知道。应该说,我从未仔仔细细想过这个问题。   “宏义仁德?”   皇上只是看着我,不置可否。   “雄才伟略?”   皇上依然没有反应。不对吗?那么还能是什么呢?   半饷,皇上才吐出八个字来:“知人善用,任人唯贤。”   我一愣,旋即细细咀嚼这八个字,突然想到刘备,不觉点点了头。皇帝只是一个人一双眼一双手,真正治理国家的是朝中大臣们而不是皇帝本人,只有文武百官各司其职,这个国家才能井井有条,繁荣富强。中华数千年历史,不过是一遍又一遍地述说着这个真理。   这个傍晚,我和皇上之间对话持续了很久,久到当我踏出庄雍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暗了,皇上所说的话一直徘徊在我心间,却再无人知晓。当时的感觉,与任何时刻都不相同,说不清的感慨。   第二日午时,宫中传出皇帝驾崩的消息,举国哀悼。   我踏入皇城的时候,白绫挂梁,宫中所有人皆披缟素行色匆匆。   朝中大臣陆续拥进皇城,见了我之后脸色都不经相同。皇上一死,皇位悬空,皇子之间的战斗就要揭开帷幕。兄弟相残的戏码即将上映,成鼎天下风雨飘摇,谁在等待好戏开演?锡镕?还是我自己呢?其实我很好奇皇上究竟把皇位给了谁?还是想让诸位皇子拼个你死我活,胜者为王?   第一百二十章不战而降(上)   皇上重病,驾崩,根本没有人深究这蹊跷突然的死亡事件,所有人的目光和思想都聚焦在宝公公手里的那份遗诏之上。   据说皇上在月前便拟好了这道遗诏,所以皇位会传给谁似乎我都不该意外,因为皇上老早就算好了每一步,计划好了一切似的,瑞王继承大统,而我,宜王,煊王,博王和盘王分别被指派出京,去各州任职,相当于割地封王,成鼎历史上没有明确的封王和封地的政策,只是将皇子分配出尚京罢了,在地方上有力量却不给兵权,待新皇帝政权稳固之后多得是方法解决外放在外的兄弟,朝中对皇上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成鼎没有我预料中混乱,表面洋溢着悲哀的风平浪静,一切都好像有条不紊。   新皇登基,皇上大殓,我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被人流挤来挤去,提线木偶一样从这里到那里,从人前到人后。   守了一个月的灵,第一次回到靖王府,心里忽然空落落的。灵堂里哭声整整齐齐的,苦相都假的恶心,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呢?是不是自己也虚情假意惯了呢?   我缓步走在院子里,秋风就快变成寒风,屋里的灯火似乎很远很远,主观来看,这个世界都是悲伤的颜色,客观来说,这里只有我一个白痴而已,独自惆怅,好像失恋一般莫名其妙多愁善感。难道是周期性的情绪低落?   黑夜之中,我还没走近南苑,便望见一个人影立在院门口,直觉立刻告诉我,那个人就是公主。我忽然觉得感激,被人等待是一种很棒的感觉,一种被拥抱,被拯救的感觉。   我紧紧加快了脚步走到她面前,不去看她憔悴的面容将她拥入怀里,用体温温暖彼此,感觉对方真实的存在。   坐在书房里,心里盘算着接下去的事情。表面平静之后,就要看瑞王,哦,不,是皇上,他想怎么办了。以这个月的情况看来,他对我的态度实在难以算上“友好”二字,偶尔投给我眼神里有浓浓的敌意,甚至是杀意,不过不仅是我,他看着其他兄弟的眼神也不好,即使是盘王都战战兢兢的,就怕一不小心触了逆鳞,去给先皇陪葬。   “王爷,在想什么?”公主给我倒了被热茶,一直陪着我。   我轻轻摇头,不语,其实我完全不用说出来她就应该已经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王爷。。。可以问一个大不敬的问题吗?”   “如果大不敬还是莫要问了吧。”   她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还是说道:“王爷莫非甘心屈与人下?”   “呵呵,这果然是大不敬的话呢。”我苦笑笑。甘心?这个甘心没什么关系吧,遗诏又不是我写的。虽然觉得自己担不起那责任,却对皇位还是有期待的,好像知道自己考不了一百分,做不了学生会长,却还是抱有一丝期望的,希望有一天会有奇迹发生,得不到会有失落,又能自我安慰说,其实我不在乎,可能是自欺欺人,可能是自我安慰,也可能什么都不是,单纯的白日做梦而已。   “王爷,真愿意将大好江山拱手让人?”   “这江山是天下百姓的,何来拱手让人之说呢?”狡辩,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实在太假了,完全是狡辩嘛。   “王爷。。。”她沉默了很久,才道,“王爷,先皇将您派往潞州别有用意吧。”   “嗯?”   “潞州与灵州相接,临近西门关,先皇是要您镇守西边之地?!”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到,只是先皇向来高深莫测,他的用意谁知道呢。   “王爷,锡镕那边。。。”   “你还是在担心?也是,毕竟是你生长的国土,是你封姓的天下。”   “王爷,我。。。”她慌乱起来,打断我的话。   “没事,”我安抚的握住她的手,“我没别的意思。若是可能,自然是不要打仗的好,这天下,这国土,谁做皇帝原本是不关百姓什么事情的,但是一旦战祸起,受苦的却只有百姓罢了。能不战就不战,希望你七哥也是如此设想的吧。”   她眼里突然有了泪花,怔怔地点头,“能不战就不战。”   我淡淡一笑:“不过,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倘若成鼎与锡镕当真无法共存,那么我身为成鼎之人也不能袖手旁观。”或者,这真是皇上把我放在潞州的原因吧。   “我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良久,她突然这么说,细声念出我心里的话。早就厌烦了那些斗争,那些不得不斗的人,那些不得不争的事。总想要放弃,却又咽不下这口恶气,高露婕两次中毒,我总被肆意摆布,甚至连封姒妍都一样动机不纯,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我自作聪明,我和高露婕这一年多来究竟都在做什么呢?都在做什么呢!   于是只能放下不甘心,放下恨,离开尚京,将全副心思花在寻找高露婕的下落上面。她失踪已经超过两个月了,不安,越来越不安。   还是不得不离开,不过离开之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书院,比如崔皓和薛璟。   我原本以为崔皓应该会留在尚京或者跟宜王离开的,但是他却说:“王爷要将书院所有的学生都一并带走吧?那么玲儿亦不例外吧?难道王爷要辞退在下?”   书院的老师换了又换,除了崔皓和尹正嵘实在没人看得住这些孩子,更何况高露婕下落不明,有他们两个人在书院我也能放心不少。既然他愿意,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呀,而且我从来就不想他离开。   而薛璟这边,却是毫无进展,她只说应霖绪没有来过。我离开之后就与应霖绪相隔得更远了,再难以偶机会见她了,但是我没有开口要求薛璟跟我一起走,不仅因为她能读出我的心事,也因为我觉得她不会跟我走。薛璟没有正面回答我什么,只是给我一个神秘的笑颜,似乎在说“我们不久就会再见面的。”难道是跟宜王相处久了的关系?怎么越发神秘兮兮的呢?   我也去找过游方,不过他在我去西门关不久之后也离开了尚京,再次失踪。还是叫人抓狂的不辞而别。。。不过我还算有收获,鲜于尤愿意举家搬迁,随我去潞州,不用怀疑不用猜测,99。99%是游方授意的,不管他又有什么先知预言,带走鲜于尤说不定能帮我大忙。   于是,一个月之后,靖王府大致搬空,我带着大队人马离开尚京。向着平静的潞州而去。   离开尚京的那一天,我的队伍里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白翼。他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抱着他那意外轻巧的包袱说:“我爹让王爷您好好照顾我。”   惹得我直翻白眼,白老爷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你自己留书出走,白老爷子现在怕还不知道吧?”   “呵呵,王爷,您可不能把我给看死了呀。这次,我可是真得到了老爷子的准许才能跟您去潞州的。”说罢给了我一封信,是白老爷子的信函,无非是犬子顽劣,要我多加费心之类的话。   白翼,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只是这一路上,多亏他捣蛋,倒也不闷。   潞州的生活有些乏味有些空虚。我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似乎真的安定,真的平静。   我这个靖王在潞州官阶是最高的,身份是最高的,地位是最高的,实际的职权也是最高的,但是似乎闲得很,完全没事做,抵到王府里来的文书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重要的公文似乎都不会到我手里就直接传去尚京了。   这正好,让我多些时间管着书院。   在潞州,清风书院在当地又招收了一批小孩子。除了清风,我另外开了“成人学院”,为那些想读书的人开个方便之门,反正我钱多。在招聘教书先生的时候,很意外地招到了几个和崔皓一样有才有学却无用武之地的年轻人,很自然地就留下了他们,也因为如此,不久之后很多有识之士都慕名而来,靖王府的门客突然超速增长。再后来,这群文士被冠以“靖文阁会”之名,其中一些人的思想才能已超越了那个时代的局限,能接受我的所言所行,最后成为成鼎王朝的另一个政治力量。   在这段时间里,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听这些不迂腐的文人论政,让我有一种王安石在给我做政治教授的感觉,兴奋而好奇。他们与甄广尧那样的“老江湖”完全不同,权术不精,却精于民生之政。在这些人的刺激之下,我好像挖金子一样,把那些名声在外的隐士一个一个地挖出来,一个一个的验证他们是不是名副其实,然后一点一点充实我的内阁。   闲下来的时候,只有甄妃让我牵挂,只有高露婕让我忧心。太久了,实在太久了,她失踪得太久了,久的都让我抓狂了无数次了,每一次探子报来的消息都是没有消息,我只能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然后继续等消息,循环往复的希望失望再希望,如同坐着云霄飞车的心脏多少次几乎停跳,却还是束手无策。   这样的日子多了多久?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在等待和寻找的日子里,在忙与闲交替的日子里,我跟尚京跟政治似乎都已经无关了,日子便这么过去了。可惜,只可惜,平静的日子永远都是遥不可及的,尤其是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不战不降(中)   冬日最后的一场雪落尽的那一天,靖王府迎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   三日前,柳襄佑带来甄广尧的密件:博王被新皇革职罚俸,派兵看管,近似软禁博王于封地。而原因却是可笑的很,博王在当地的军队中挑选数百人为亲兵,做博王私用,这原本并不违反成鼎法律,也不抵触新皇。不过,博王闲来无事,便找来大批工匠,由亲兵带到城外山林里建猎场,打发打发时间。这一举动到了皇上耳朵里,就成了私养军队,密谋造反。   我不知道这是有人存心不良想整整博王,还是皇上看博王不顺眼呢?大概后者可能性比较高吧。   这事情朝中不少议论,却无人敢言。   新皇登基之后,朝中官员任职变动不算太大,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想新皇不排除异己是不可能的。新皇有瞿相在旁扶持,在掌控大权这方面自然精明不少。他没有将我外祖父甄广尧这个眼中钉先除掉,而是将甄广尧身边的亲信大臣外调,新旧交替之际,甄家只有蛰伏,保存势力这一条路,所以眼下朝中势力尽在瞿相之手。我刚到潞州,新皇将穆匡封为太傅,留任于尚京,教授太子兵法,授以虚职,实为逼其交出兵权。此后不久,新皇传令穆维信收兵,从文至退回成鼎,在太行山驻兵,其用意不明。   接到博王被革职的消息时,我忽然想起数日前,在书院和我的“内阁”论政,以他们的揣测,新皇传令收回文至的军队是为了宜王。   宜王当时按照先皇的遗诏被派往崎州,也就是太行山所处之地。盘王则与我成了“邻居”,从尚京一路来到潞州,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是一起过来的,两条浩浩荡荡的队伍,状似行军打仗。   我还是不明白,皇上容不下我们这些兄弟王爷,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可是对付宜王用得着十万大军吗?太夸张了。难道新皇还怕了宜王不成?宜王无兵无权,皇上是忌惮他什么?还是别有用心,我们根本猜错了方向?我似乎嗅到了一些不好的预兆,一些血腥味,为了平复我的不安,我让人秘密查探了宜王,新皇和穆维信大军的情况,最重要的皇上心里想的是什么,下一个遭殃的恐怕要是我了吧。   “王爷,在想什么?”封姒妍将手中的茶点端放在我手边。   “嗯?没有。。。”我很没有底气的回了一句。   “王爷何苦瞒着我呢?”   “不是瞒着你,而是没什么能告诉你的。”   “是朝中之事?”   “我们不是说好安安静静多日子的嘛?朝中诸事早已与我们无关了,与我,与你,都再无干系了。”不和她讲这样的话题不是不信任,对她有戒心,而是不想她再次牵扯进这些事情中来,为我忧心或者为她自己忧心,为国家忧心,为天下忧心。如果埋没她的聪慧,消灭她的志气,可以让我们两个的立场不对立,处境不尴尬的话,那么我宁可她不太快乐的平静生活,而不是在政治中做个女枭雄。   “好,不说。”她淡淡应声,“事不关己,我定当不闻不问,只是,若是。。。”她深深看我一眼才继续说道,“若是王爷有什么事的话,千万莫要瞒着我,好吗?”   她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却再也找不到初见时的冷傲,眼中含水似能融化所有。   “好。”我拉起她离开沉闷的书房,为她披上斗篷,任白雪落在我们肩头。   脚下的积雪“咿咿呀呀”的响着,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一脚一脚踩出一双一双脚印,没有嬉闹,也没有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换,只要感觉到对方手心里的温度就能很满足。   “王爷,王妃。”突然出现的柳襄佑打破了我们之间甜蜜的宁静。   “什么事?”   “回王爷,外面有人求见王爷。”   有人?这算什么回答,这么含糊不清。看柳襄佑严肃的神情,似乎此人有些来头。   “你先回房去吧,别着凉。”我对封姒妍轻声说道。   “是。”   “来者何人?”   “不知。”   “不知?”   “来人让我将此物交与王爷。”柳襄佑伸出双手,捧着一个物件给我,态度极为恭敬。   我接过一看,一个玉佩,却不是普通的玉佩,它的内芯是一块透明的白水晶,外圈是由上等白玉雕琢龙腾的玉环,环佩周围隐隐散出乳白色的光芒,玉环上的龙纹似是被月光赋予了生命一般若有似无地在环佩上游走,放在手心微微有温。这块玉佩如此精致,巧夺天工的技艺雕刻,世间罕见的宝玉宝石为原材料,它必定是皇家之物,毋庸置疑,这也是为什么柳襄佑对它格外恭敬格外小心翼翼的唯一原因。   仔细回想,试着找出一些关于这玉佩的记忆。   我似乎想到了,因而更加惊讶愕然。我从未见过这玉佩,却在书中读到过,它叫“龙芯环佩”,成鼎开国皇帝最心爱之物,不过这龙芯环佩不是该给开国皇帝陪葬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我的手里?是什么人拿着它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出来,催促着我快步急赶地去见这个神秘的人。   偏厅里,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悠闲地坐着,缓缓端起茶杯,放于口鼻之间,轻轻一嗅,却没有尝一口就放下了茶盅,因为我走进了屋子。   他站起身来向我作揖:“靖王。”   这个男人身形修长,一身黑衣衬托着一种沉稳的气质。他的样貌算不上英俊却让人很舒服,在人群找你不会注意他,匆匆一瞥也不会再记得他,但是当他站在你面前,与你面对面,便让你无法忽视他。他似乎有这样的本领,该消失的时候就让人感觉不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该出现时就能立刻抓住所有人的目光和神经,而且极为温和的,丝毫不让人觉得突兀和不舒服,好像一阵清风扬起,自然而然。   “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我单刀直入,撇开那些世俗理解不顾。   “在下岚,蒙先皇隆恩,赐姓洛邑。”   洛邑?洛邑岚?谁?不认识!没听说过!能被先皇赐于皇姓,他是什么来历?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得到这样的恩宠?岚。。。他究竟是何来历?!   敢用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洛邑这个姓,能带着龙芯环佩来找我,此人所言应该不虚。   “既然阁下冠以洛邑皇姓便是我的兄弟,请恕我冒昧,称你一声岚兄,不知可否?”此人来路未明,甚是神秘,眼下只能交好不可交恶。   “承蒙王爷厚爱,岚岂敢不从。”他含笑应答,没有半点不自然,更不要敬畏,忧虑之色了。   “不知岚兄今日突然造访所谓何事?”   “呵呵,”他轻笑一声,“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请。”   岚就像我的老朋友一样跟我走入内院,没有拘谨,没有其他人的地位阶级概念,就走在我右手边,丝毫不忌讳。   我将岚带进书房,令柳襄佑守在院外不准任何人妄入。自从搬来潞州之后,我特意将书房独立安置在偏院,过去是偷懒,把书房和卧房搬在一个院子里,但是现在因为不想让封姒妍涉足政事,也为了方便府里的幕僚出入,在这样安排的,所以这里可以说是整个靖王府最安静的地方。   待我俩坐定,我便再也等不及,脱口发问:“岚兄有话尽可直说。”   “呵呵,在下原本就没有隐瞒王爷的打算。”他轻轻一笑,不是讽刺的语气,更似多年老友的玩笑,暗示我太心急了。   我不接话,只等他开口。   “容在下再次自我介绍,洛邑岚,先皇的随侍,王爷不曾见过我,我却经常见到靖王。”他又吊我胃口,“我与春熙春荣一样,乃受先皇自小培养,从懂事起便一直追随先皇,不过我与她们有些许不同。我直接受命于先皇,只有先皇和少数人认得我,在继承洛邑岚这个名字之前无名无姓,即使现在亦无身份地位。”   岚不是他的名字?   “我的师傅叫洛邑岚,师傅的师傅亦然。自太始皇帝以来,洛邑岚这个名字不过是个符号,代表才成鼎皇帝的私有暗部,即使在皇族和朝中都鲜为人知,王爷手中的龙芯环佩乃是证明我们存在的唯一信物。我们是每一任皇帝的耳朵、眼睛和手。”   也就是皇帝的情报科和黑暗力量?洛邑岚有多大的力量可想而知,一个等同于东西二厂的机构,他掌控的是整个成鼎。我被惊呆了,无话可说。对于这样一个组织,这样一个暗人,我不惊讶,但是当这样一个人坐在你面前,将身份和盘托出怎能不叫人瞠目结舌?   龙芯环佩决不可能作假,这样一个洛邑岚也不可能作假,因为他根本没有理由编造这样的谎言,也不会有人能编造这样真实的谎言。我不禁一身冷汗,他的来意一定更加惊人。   当秘密突然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千万要看清楚秘密之后的真相,也许它很可怕很残酷。   第一百二十二章不战不降(下)   我曾经好奇,所有事情都要去刨根问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那些真相有了畏惧,因为那些真相让我无法面对,太惊悚太恐怖太恶心,揭开一层一层的迷雾,睁眼看见祭台上血淋淋的尸身,还在嘶吼还在哭喊,是谁要成为了牺牲品?谁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当岚的微笑在我眼中扭曲,我似乎嗅到了鲜血枯腐的味道,听见了刺耳凄厉的悲鸣,看见了危险的色彩蒙蔽天空。   岚似乎很喜欢我僵硬的表情,喜欢我眼里透出的恐惧,更喜欢它们因为兴奋而更亮,恰似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畏惧死亡和鲜血,却激动兴奋。岚的笑更深了。   “王爷一定很好奇我的来意,”他从怀里不急不慢地取出一块明黄色的锦缎,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代表皇帝的颜色只有皇帝能用,而岚也是皇帝的嘴巴,“这是先皇的遗诏。先皇仙游之前命我亲手交给王爷。”   “为什么现在给我?”   我一边问出这句,一边接过这锦缎,将它展开。   “这是先皇交代的,此时正是时候。”   锦缎上留有先皇的亲笔传位遗诏,先皇的玺印,废掉瑞王,让我做皇帝,为什么?既然这是先皇生前所写的诏书,那么宝公公手上那份遗诏又是哪里来的?   岚道:“靖王莫要着急,我自会一一告知与您。”   先皇立瑞王为王位继承人其实一直没有改过主意,只是其中真实原因不为外人而知,以岚的猜测,这多半与皇太后有关。   先皇与现在的皇太后是结发夫妻,曾经感情很好,是皇家难得一见的伉俪情深,也是成鼎的一段爱情佳话,在先皇还是王爷的时候,他们有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不是大皇子也不是瑞王,这个孩子聪慧过人,五岁之际就已经是全国闻名的神童,不止先皇疼爱万分就连先皇的父王---晁懿皇帝都喜欢得不得了,或多或少因为这个孩子对先皇更加倚重,只可惜,这个孩子没有活过七岁就夭折了,是被毒死的,所中之毒正是寒心,皇太后给高露婕下的毒药。   先皇和皇太后悲痛欲绝,也就是那个时候皇太后性情大变,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毒妇,而皇上终其一生都带着一份深重的亏欠和悲悯,无论皇太后做什么,都无法对她苛责,同时也格外疼爱瑞王,即使知道他并非皇位继承者的最佳人选,最后还是把皇位交给了他。皇家的悲剧从来都是由权而生,随命而终,也正因为这个孩子,才导致先皇在锡镕风华公主的帮助下即位后,会将自己的兄弟尽数除去,丝毫不念手足之情。   在这一刻之前,我一直认为先皇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不单面无表情,而且丝毫没有情绪波动,想不到他也有年少轻狂的日子,也有无法释怀的伤痛和只能怜惜不敢苛责的人,也会做出一个皇帝不该做出的决定,用感情代替理智去挑选接班人。   不过,很显然,游方等人的卦言对先皇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他虽然坚持认为不足信,最后还是留下了这份密旨交给岚。而且,作为一个父亲,他实在太了解瑞王了,也太了解其他皇子了。   岚说,先皇将这密诏交给他的时候千叮万嘱,只有在瑞王所为即将为害到成鼎举国上下利益的时候才能来见我,只有在确定瑞王非王者之才,难当王者之任时,才能来考量我的势力。   我不禁说道:“如此看来先皇对岚兄实在是信任已极呐。”   先皇怎么会给岚这么大权利,以他的眼光来判断皇位改是谁的?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呵呵,王爷误会了。先皇确实将密诏交于我保管,不过这国家大事当然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那我冒昧问一句,有谁能做这些判断?”   “欧阳大人是其中一位。”   欧阳琛?我早该想到了。欧阳琛是先皇的心腹,又掌管着祀正门,先皇的情报部门,若岚所言非虚,他的身份果真如斯神秘,那么必定与欧阳琛有些瓜葛,至少相互熟识。   “还有何人?”至少我要知道现在我的命运捏在谁手里。   “神威侯。”穆匡!曾经兵权的掌控者,成鼎最能征善战的将领,应该。   “礼部尚书彭瑞彭大人。”彭瑞年近古稀任在朝中身居要职,曾是先皇的启蒙老师,合情合理合逻辑。   “仅此三位大人而已?”他们三个人在朝中地位超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先皇的心中的地位更重,他们三人合力至少能控制住成鼎一半的朝臣,即使甄瞿两家的势力如何之大也不敢贸然同时向这三个人公然挑衅。   “还有二人。”   还有两个人?朝中除了甄广尧和瞿松龄还有谁能跟穆匡等人相提并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白老爷子。”   我微微露出惊色,白老爷子不是从二十年前就不过问政事了吗?   岚解释道:“白老爷子离朝之前,与先皇有过一个约定,就是在先皇仙逝之后,如有必要须得返朝辅佐新皇三年。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白老爷子早已接到先皇密诏,静观成鼎之变,防患于未然。”   所以,白翼会跟来不是闹着玩的?不是闲着没事干?呵呵,我可真是容易相信人呐!竟然一点都不怀疑。   “那么最后一人是?”   “陆掌柜。”   “谁?”   “陆掌柜,先皇的异母兄弟。”   什么?这又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人?就算是先皇还有兄弟在世,也不该叫“陆掌柜”吧。   “陆掌柜乃是晁懿皇帝与一名宫女所生,是以他的名字未被列入宗室族谱中。而且先皇即位之时,陆掌柜不过十岁而已。”   因为这个陆掌柜虽然有皇家血统,但是地位太低,加上先皇即位时年纪尚幼这才幸免于难。可是,先皇为什么要在死后把成鼎未来系在这个弟弟身上?   岚一直都在说,不紧不慢,将我所疑惑的事情一一解释清楚:“陆掌柜与皇族宗室无缘,却亦是晁懿皇帝血脉。先皇即位之时,若长皇子未亡,恰好与陆掌柜同年,是以先皇甚是善待陆掌柜,曾留陆掌柜于禁军营,也曾追随白老爷子出征。”   这关系真是复杂,搞半天这陆掌柜一直都在先皇身边。可是为什么叫“陆掌柜”?这算是个什么官名?   “陆掌柜并不在朝中任职,而是在尚京城内开了一间小店铺,以此维生。其实,陆掌柜曾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对王爷大有好感。”   有这样的人吗?尚京大大小小的店铺我进过不知多少间,有这样一位陆掌柜吗?   我一边回忆着,看了岚一眼,他正笑着看我。   “啊!”   “看来王爷是想起来了。”   “是,是。。。那家店叫什么来着。。。”为什么我想不起来那家店的招牌?   “呵呵,王爷,没有招牌。”   是。。。没有招牌。为了帝王剑的秘密,高露婕带着我七绕八拐地找到那家老旧的店,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头看着柜台。。。就是说那个武功奇高,身形干瘦的掌柜的就是陆掌柜?!就是我的皇叔?!天雷一道,我蒙了。   良久,等我把这些秘密消化完了,我和岚的对话终于进入了正题,前面那些算是给我开胃的小菜?   “为什么来找我?”   “王爷不想知道先皇是如何评价诸位皇子的吗?”   “这与我何干?”   岚轻笑出声,道:“自然有关,因为王爷是先皇认为继承皇位的最适当人选。”   “是吗?”   “王爷是否还记得先皇临终前的话?为王者,知人善用,任人唯贤,仅此八字尔耳。”岚怔怔看着我,又复道,“瑞王欠了包容天下之胸襟,亦无容人之量;博王冲动自负亦无王者之风;盘王志气消沉不足用矣;宜王傲气太甚,卓而太孤,未能听他人之谏言;煊王仁善有余,霸气不足,未能识人;唯有靖王您,能当得这八个字。”   当得?真的当得嘛?   “好吧,就算我当得这八字,为何现在才来找我?”话全让先皇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我都离开尚京三四个月了,新皇早已登基,现在这不是马后炮吗?   “倘若新皇能励精图治,完成先皇遗愿,统一三国,令成鼎繁荣富强,那自然能慰先皇在天之灵,只是。。。”   “出什么事了?”   “皇上迫穆将军交出军权。”   “我知道。”   “皇上召回了文至境内的十万大军。”   “这个我也略有耳闻。”   “皇上听信瞿相之言,一心排除异己。”   “这有何不妥?”所有皇帝上位第一件事情不就是排除异己吗?   “时机不妥。”   “如何不妥?”   “王爷不知道的是,锡镕此刻真对文至垂涎三尺,对成鼎虎视眈眈。”   “此话怎讲?”   “锡镕国内宗族分支繁多,各部之间是有矛盾冲突,即使锡镕统一多年,也是有内乱发生。月前,七皇子已动身往西门关来了,据探子回报,此行明里是为拜访镇守边关的锡镕契律王爷而来,实则与契律王爷商议关税问题。锡镕曾与成鼎定下协议,免收成鼎往来客商商税,如今时限将至,锡镕未有于成鼎续订合约之意,恐怕在先皇仙逝之后,已然不将成鼎放在眼里了。”   “若七皇子促成关税改制,就是变相向成鼎示威?”   岚微微点头,“虽称不上示威,至少是试探成鼎虚实。加之成鼎刚从文至撤兵,锡镕早有意涉足文至,眼下局势微妙,丝毫不能有差池。”   我颔首细想,却是不妙呀。   “还有一事,王爷必定不知。皇上从文至撤兵,并非忌惮宜王,而是忌讳靖王您。穆匡穆维信与王爷一同出生入死,其中情谊必定不浅,而穆维信十万大军中亦有靖王的亲信,又远在文至,若靖王叛变,穆维信的这支大军必定成为皇上心腹大患,故而皇上急于将其召回,好想方设法,撤去穆维信将帅之职,将这十万大军捏在手中。”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还是因为我,怎么会因为我?!我不住苦笑,欲哭无泪。   “此时此刻,皇上根基未稳,心急于除去劲敌,难免逼虎跳墙,”岚富有深意地看着我,好像在提醒我不要否认,确实,真的危及到我生命的话,任谁都不会甘被宰割的,“若然因此酿成内战,外有锡镕为患,成鼎江山恐怕再难安稳,成鼎百姓亦会沦为外族囚奴。这是先皇,成鼎历代皇帝都不容发生的事情。”   这就是岚来的原因。   什么意思?将皇位交给我?那不是要我造反?造反不用打仗?结果还不是一样?他既然来了,就一定早有预谋,那五位想必早已有所决定了。命途多舛,我的生活才叫风雨飘摇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死讯(上)   从书房里出来,天已黯然,雪已落尽,北风呼啸而过,扯动窗棂作响。   院外,柳襄佑一身积雪,面色通红,显然已经站得够久,冻得很厉害了。   我心怀抱歉,让他赶紧回房休息。   但是他早已全身僵硬,实在很难行走。   “王爷。”春熙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怀里捧着一条毛毯,“岚先生的房间准备好了。”   我微微点头。后来才知道我跟岚在屋里的时候,春熙来过,见柳襄佑站在院门口知道我有重要的事情,柳襄佑深得我意,立刻让春熙去给岚安排房间。   小丫头帮柳襄佑抖去身上的积雪,把毛毯披在他身上,扶着他回房去了。   春熙领着岚去他的房间。我站在院外一会儿,冷风让我清醒不少,让我想想再想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目的也没有结论地想着。   缓步走回南苑,走回卧房。院里积雪淹没脚踝,好像让我托这一条粗重的脚镣,每一步都艰难。我的脑海里飘过应霖绪的话,我来到这里必是有原因的,也许这里真的有我的使命,我的命运?我该面对,该去完成我该完成的事情?如果,想要回到21世界,我必须做些什么的话,我是不是要去做?还是维持现状?我满足于现在衣食无忧的生活状态?慢慢遗忘离开家乡的思念?还是愿意被人被阴谋左右?我是在怕什么?害怕做不到吗?害怕那些负担吗?我又什么舍不得,放不下,让我不能放手一搏的人事物吗?也许当初没有,但是,现在,我能想到,想到高露婕,想到封姒妍,想到那些跟在我身边,依赖我生存的人。   我嘲笑自己,想得太多了,什么事情都想得太多了。应霖绪说要一个契机,她说得不清不楚,我又何苦猜测?即使她说明白了说清楚了,我还会继续东想西猜的,为了那些有的没有的未来或者可能。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为什么不能随性一点?忽然很想念高露婕,有她在的日子,我似乎有了主心骨一样,什么事情都敢做,都能做,不管不顾也不在乎其他什么。她在哪里呢?究竟在哪里呢?快回来吧!给我出个主意啊!   不知不觉,我的脚印已经留在了南苑口。   寂静的夜里,南苑里细碎的争吵声钻进我的耳里,很容易分辨,是烟儿的声音。   我悄然靠近,将烟儿和封姒妍的对话接收进来。   “公主~你就去吧!”   “。。。”   “公主!七皇子是您的亲哥哥,您怎么就不愿见他一面呢?难道这两年时间就能让您忘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别说了,别说了。”她的声音在颤动,是压抑着?还是在哭泣着?   “公主!”   “烟儿,你别说了,别再说了,我不会去的。”我听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似乎飘零的落叶,水里的浮萍那般无力。   “不,公主,您不能不去啊!”   “我答应过的,我答应过他,与锡镕再无干系了!”她烦乱地喊了一声。   “公主!”   “烟儿,让厨房弄点热汤,王爷该回来了。”   “公主。。。”   “去!”   在烟儿的双脚还未跨出房门之前,我已经闪身躲了起来。天色黑暗,加上烟儿的心情应该早就已经摔在了谷底,所以完全没有发现我留下的足印,更不知道我偷听了她们的对话。   我推门而入的时候,瞥见她匆忙抹了抹眼睛,可是充血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从西门关之时过后,她不再刻意把眼泪流给我看了,不再耍些小心思引我注意,不再刻意扮娇柔,却也没有真真实实地活,她喜欢看书,尤其是兵书,但是在我面前,她绝对不看,也不让我知道她看,因为怕我怀疑她的用心,以为她跟锡镕还有关系,所以处处都避忌着,把自己困在这个院子里,一日一日无聊地过去。   现在,她又要放弃与亲人相见的机会。我太明白那种思念的痛苦了,满满充斥在身体每一处隐隐作痛,无法遗忘无法习惯的痛苦。她为什么要舍弃?从潞州到锡镕不过百里,来来回回五日足矣,为什么不去见见自己最亲的人?因为我,因为爱,她明知道自己牺牲掉的是她前半生的一切,但是她还是愿意。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觉得亏欠,当时是不是把她送回锡镕更好,此刻,为时已晚。   我靠近她,没有勇气安慰她,只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不忍心。   “刚才你和烟儿的对话,我听见了。”   她一惊,有些害怕,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去见见你七哥吧。”   “可是。。。”   “没有可是。去吧。他是你哥哥,我没有理由绑着你,不让你见他。我给你最大的信任,只因为我相信,愿意相信。你能让我相信的,是不是?”   她没有再说一个字,扑到我怀里,掩住眼泪,掩住哭泣声,用我的体温驱赶她所有的不安。   封姒妍离开的这几天,给了我一个空闲,把岚的话仔细想了又想,想着要做一个怎样的觉得,也想着要如何告诉她,我不想瞒着她也瞒不住。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我心烦,就是七皇子是如何跟封姒妍取得联系的,不是不信任封姒妍,而是不放心烟儿,这丫头,从来就不是我这边的人。于是柳襄佑帮我清查了烟儿接触过的每一个人,抓出了七皇子埋在潞州的人。我不想打草惊蛇,便顺藤摸瓜,把七皇子的情报网摸了摸,静观其变。   对岚,我本不想太快给他回应,不仅仅因为我还没想清楚,也因为我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看戏的人。   封姒妍离开后的第三天傍晚,春荣和简阳回来了。   下人来报的时候我正在书房,一听见消息我几乎是跳出房门的。   “王爷,春荣姑娘和简阳回来了。”   “他们此刻人在何处?”   “在偏厅。”   “高姑娘和杜修呢?没有在一起。”   下人害怕地轻轻摇头。   “怎么了?”   “王爷,小人不知。”   “什么知不知的!”   “王,王爷。。。春荣姑娘和简阳身上都带着伤。。。春熙姑娘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   我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掠到偏厅,呼啸而入,把一路上的下人和偏厅里忙乱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春荣和简阳身上的衣装只辨得出灰色和暗红这两种颜色罢了,身上的伤口简易处理过,现在正由几个丫头和大夫重新治疗,见我赶来,忙给我下跪磕头。   “王爷,王爷。。。”春荣一句话还没说全,眼泪先一个劲地往下掉。   我心口一紧,千万,千万,别告诉我什么坏消息!   “王爷!请王爷降罪!”   简阳跟着磕头,敲得地板直响。   “先把伤养好了再说。”   跟我来的时候一样,我迅速离开了偏厅,就怕听他们说下去,说出些我不想不愿意听到的消息,我承受不了,所以我逃了出来。我很害怕,害怕知道,却又很想知道高露婕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杜修呢?他又去哪里了?   刚才的情形,让我不自觉往坏处想,但是以杜修的身手难道保护不了高露婕?双拳难敌四手,说不定。。。不,不可能,决不能,高露婕这么精明,谁能奈何得了她?不对,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事情!可是我害怕知道。   害怕知道,我还是要知道,无论生死,我都不能让高露婕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于是第二天,我单独见了简阳和春荣。   他们两个一见我就跪,跪下就哭,哭得我心慌意乱。   “都别哭了!究竟除了什么事情,说!快说!”   我所知道的事情是他们一行高露婕、杜修、春荣、简阳还有我派去的亲兵一共十六人,成功从文至龙淮逃了出来,花费了不少时间到达太行山,给我派去太行山的亲兵报了信,让他们接应,回来便没了消息。   我所不知道的是,他们这十六人在文至国内辗转,在杜修的带领下乔装改道十余次,不断逃避文至左相的追兵,左相要将高露婕这个妖女抓回去示众以安民心控制叛乱,这一路上他们不断损失着带去的人,虽然艰苦却总算能保高露婕周全。我只知道杜修才高八斗,心比天高,没想到对逃跑也这么在行。我一颗心刚放松些,但又立刻悬了起来。   当高露婕他们来到太行山时,十六人只剩下七人,杜修料定我一定在边境安排了人手接应他们,于是便派了人报信,而他们为策安全便混在难民堆里,等着接应的人到来。   二天后,接应他们的一队人找到了他们,原以为他们苦难的日子到头了,却不料是另一个陷阱。杜修第一眼就知道不是我派去的人,但是对方五十人,名义上是保护,其实将他们围死了,让他们无处可逃,杜修只能先假意放松警惕,再谋出路。高露婕不久也觉得不妥,却也不敢力敌,与杜修商量之下,准备等回到成鼎在伺机逃跑。   但是这群人却无意带他们回成鼎,反而露出杀机,杜修心知不妙,只能冒险,趁夜脱逃,这一次,逃出来的只有高露婕、杜修、春荣和简阳四人而已。   他们又开始逃跑,这次却更加凶险,因为这群人不是文至国人,而是成鼎驻扎在太行山的官兵,只要他们想过太行山的山关就等于自投罗网。于是他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冒险,翻过太行山脉回到成鼎。但是太行山脉凶险至极,原本就难以行人,加上前有狼后有虎,实在危险重重。   春荣跟着高露婕翻山到成鼎这边,眼看就要脱离险境了,又遇上那群成鼎官兵大肆搜山。杜修让春荣换了高露婕的外衣,让简阳跟着春荣,自己保护着高露婕分成两路,分散官兵注意。   春荣和简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活着下了太行山,活着回到成鼎,活着见我。   “王爷,是我们没有照顾好露露姐,我们罪该万死!”两个孩子哭着喊着求我降罪。   “告诉我。。。告诉我。。。她,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死讯(中)   她,是不是死了,春荣和简阳口里的答案与我心中所想是不是刚好相反?几个月来,高露婕音讯全无,此刻,我能否接受一个死讯?拉扯了数月之久的忧虑,就要变成一种打击,我信还是不信?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接受如何?痛哭一场,振作精神把害死她的罪魁祸首抓出来十大酷刑轮番折磨,凌迟处死让他痛不欲生,死后要他暴尸三日,然后剁碎了喂狗。   不接受又如何?高露婕这样死过一次的人,要结束她的生命哪里这么容易,她一定还活着,所以我要继续找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依然要把存心害她的罪魁祸首抓出来十大酷刑轮番折磨,凌迟处死让他痛不欲生,死后要他暴尸三日,然后剁碎了喂狗。   所以,我选择,不接受,不论春荣和简阳给我什么样的答案。   “告诉我。。。告诉我。。。她,是不是。。。是不是死了?”   “王爷。。。”春荣低下头,颤抖的声音轻不可闻。   “回王爷,我们在约定的地方等了露露姐三天,却未见她和杜大哥出现,这才急忙来向王爷报信的,柳大哥已经派人去查探了。”简阳抹去泪痕,说道。   就是说“生死未卜,凶多吉少。”   “你们去休息吧。”   我不愿再多说什么,现在我一定要冷静,说不定,说不定我能找到线索救高露婕和杜修。   “王爷,我们分开之时,露露姐说如果她没办法再见王爷您,便要我给您带一句话。”   “说。”   “我们的战斗只可能有两种结果:要么敌人踏着我们的尸体过去,要么我们踏着敌人的尸体过去。”希特勒狂妄自傲无人能及,在他的名言里他早已经跟神是一个级别的了,不过这一句,确实是真理。   高露婕让春荣给我带这话是要我做什么?   我突然笑起来,也许老天太抬举我,让我来到这个世界,这可能是个错误,但是老天没有看错高露婕,她已经在改变这个世界了。如果她在这里,说不定会一脚踢在我屁股上,把我踢出门去,对我吼一声“该干嘛干嘛去!”   下一刻,站在我书房里的人就是岚而不是春荣和简阳了。   岚,不管他来找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既然来了就要为我所用。他是皇帝的私人属有品,只为成鼎的帝王服务,但是他现在却站在我的面前而不是新皇面前,我不认为他会认我为主,以我为尊,但是向他问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岚兄,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是关于高姑娘?”   我收敛起霎那间的惊讶神色,点点头。   “先皇一直很关注高姑娘的安危和行踪,故而一直派人暗中查探高姑娘的情况。”我本不该惊讶的,因为他是先皇的眼睛,先皇能知天下之事不分巨细,那么任何事情在先皇知道之前,他便已经清清楚楚了。   “那么我想知道,她是生是死,还有是谁想要她的命。”   岚摇摇头,道:“高姑娘十有八九已经香消玉殒了。至于是谁想要高姑娘的命,王爷难道不知道吗?”   “皇太后?”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心心念念想要高露婕的命的人。   岚沉默不语,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道:“高姑娘坠崖之后,追杀她的兵马在太行山间徘徊数日,实在难寻高姑娘尸身,现已回京复命。”   回京复命,果然是皇太后。坠崖,我想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一次,她拉着杜修做垫背的,果然还是本性难移。   我恨,恨的咬牙切齿,几乎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我恨皇太后这个毒妇,恨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毒手;也恨岚,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在高露婕危机的时刻施以援手,虽然恨,我也清楚地知道他不能打草惊蛇,让皇太后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存在,但是这样的冷静和默然让我不能不恨;我更我自己,为什么让她去文至,恨自己没能保她周全,以至她总是处于危险之中,一再下决心保护她,却始终做不到,从一开始知道皇太后用心毒辣之时就该想出对策来的,我恨自己软弱,恨自己优柔寡断,恨自己连累她。   杜修,他有多大能耐我可能并不清楚,但是我绝不相信像他这样精明能干的一个人会轻易死去。他的才华和能力还没施展,他的抱负还没有实现,他怎么会容许自己就这样死去,况且他答应过我,会保护高露婕的,他就一定做得到,我知道,我相信。   我不要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皇太后的人找不到她,不代表她死了,更不代表我就找不到她!从岚那里不得到了她和杜修失踪的确切位置,我便暗中派了精武门的人去找,不动用靖王府的力量,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也觉得她是真的死了。   当夜,我做了一个决定,为高露婕报仇,三次谋杀,不论是否成功,皇太后都已经被我判了死刑,我要把这个毒妇抓出来十大酷刑轮番折磨,凌迟处死让她痛不欲生,死后要她暴尸三日,然后剁碎了喂狗!!   为此,我需要一个周详的计划,一个绝不容有失的计划,一个密不透风的计划,因为我要造反!不为天下大义,只为私人恩怨!狗急还要跳墙呢,难道被逼到了这种境地了,我连狗都不如吗?要惹我,就要能承受得了后果!   我决定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赌上了成鼎百姓的性命放手一搏。我虽然恨,但却不忍生灵涂炭,我还没有那么狠,也不能这么狠,现在与瑞王相争,若是兵戎相见只不过是给锡镕一个绝佳的机会同时消灭成鼎和文至罢了,而我,不会给锡镕这样的机会。   第一点,最重要的一点,兵权。   这一点,看着岚的微笑就知道一定不是大问题。有龙芯环佩在手,就等于拿着成鼎帅印,但是对于瑞王自己的亲兵和禁军也不容易对付。   第二点,最难的一点,名正言顺。   要抢江山容易,要天下归心却很难。我突然之间拿着龙芯环佩和先皇遗诏杀出来,任谁都会怀疑,难免惹人非议。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把柄,一个能让我推翻瑞王政权的理由。   最后一点,最基本的一点,我能信任谁。   岚可以彻底调查我身边的所有人,把他们的生平家世全部挖出来,但是却不能保证人心不变。封姒妍我能原谅,当时是我在冒险,但是现在,我不能,因为命只有一条,没有第二次机会让我重新来过,如果有人透露我的计划和行踪,后果不堪设想。   两日后,封姒妍回到潞州,明显感觉到靖王府内紧张的气氛,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晚饭过后,她陪着我在书房玩。来到潞州之后,我们几乎每一天晚上都会有几个小时窝在书房里玩。我教她玩黑白棋,玩一些小游戏,甚至玩五子棋,回归到初中的那个年龄,好像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无所谓玩什么都能很有趣。有时候,我会耍赖,向她提一些无赖的要求;有时候,她会撒娇,玩闹开来,让我觉得日子就这样过,很好。   这样的日子似乎一下子离我很遥远,短短数日之间,天地似乎倒转一切都变了样子。   “王爷,王爷。”   “啊?”   “王爷心不在焉的,何事让王爷忧心了?”我不知道封姒妍回来之后听说了多少事情,更不知道要如何向她说明,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我甚至不敢相信这就是现实。   我默不作声,她又问:“王爷不问问我和七哥的事情?”   “我能相信你不是吗?”   我的微笑换来她感激的眼神,我们之间本不该有隐瞒的。   良久,我还缓缓开口,告诉她,她该知道的所有事情。   “春荣和简阳回来了。”她并没有惊讶,应该早已知道高露婕的死讯了,“尚京来了人,我想今后的日子会很不容易的。”   “王爷想。。。”她实在很聪明,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洞悉一切。   “不是想,是要。”   “为了高露婕?”   “是,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我忽然能了解薛璟的那个笑容隐藏了什么,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   “王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是皇太后,下毒的人是皇太后,逼她跳崖的也是皇太后。”   “为了她,你要向皇太后发难?”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已经难以自控,“王爷,您的一举一动关系着整个成鼎,这不是您你一个人的事情啊!”   “也许我做这个决定确实太过轻率。。。”   她霍然起身,对着我吼道:“王爷如此在乎她,宁可背负谋反之名也要为她报仇?!那么当时又何苦将她送去文至?!何不早早将她收了,时时刻刻保护着?!”   我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大声地喊叫,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脾气,实在吃惊不小,不由愣在当场。   两人之间沉默了半天,她咬着唇瓣拧着眉头看我,却再没有一句话一个字,只是转身冲出书房。   在书房里,太安静,静的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杂乱的节奏让我更烦更燥,于是只能离开,逃离这篇寂静。   出了院子,我忽然发觉自己无处可去,回房不知道如何面对封姒妍,随处逛逛又不想遇见任何人,累得不想说任何话。   走着走着,看见前方灯火通明,这里是我的藏书阁,我和府里的食客会在这里议事,不过晚上一般是没有人的,可是现在,里面确实有人影晃动。   这里是我议事的地方,守卫严密,当然不能随便进出,除了我自己,就只有崔皓可能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因为藏书阁是交给他打理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死讯(下)   入夜之后的靖王府让我觉得太过安静,太过庞大,太容易迷失。多富丽堂皇也好,被淹没在黑暗里,便什么光彩都没有了。   眼前这座三层的塔楼透出光亮,那淡淡的光晕好像一种幻觉,却让我不自觉地朝前走去。在一片黑暗中,那灯火就像海边的灯塔,有一种富有安全感的诱惑力,让你一步一步靠近。   我推门进入,高大的木门发出沉重的声音。   “谁?”崔皓的声音从两楼传来,伴随着他的脚步声。   “是我。”   他出现在楼梯口,有些惊异,“王爷?”   “你还在?”我的心情不怎么好,没什么心思跟他多扯。   “嗯。”他一如往常,不温不火,淡淡地说话,淡淡地看人。   这里的藏书很丰富,基本上我全部没有看过,偶尔听崔皓他们引经据典的,让我这个“文盲”实在无话可说。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本很厚重的书册走过来,我突然也觉得心情很厚重。   “王爷?”他带着疑问的语气叫了我一声,顺便递给我一个疑问的眼神。   “额。。。没什么事情,只是瞧见这儿灯火亮着便来看看,没事。”   在一段很长的沉默之后,他道:“我有些东西想给王爷看看。”   说完便转身上楼,我自然跟了上去。   二楼的长桌上摊着许多书册案卷,多得让我不住皱眉,我随手翻了翻,都是些史实资料,崔皓向来心细严谨,从来没见过他待着的地方能有如此凌乱不堪的。   没想到我一个皱眉的表情落进了崔皓的眼里,让他不好意思起来,谄谄一笑,慌忙地收拾了一下桌面。   我开始好奇他所要说的事情了,是什么事情能叫博学多才的崔先生这么勤快地翻查史料?   崔皓将他整理到一半的文案递给我,示意我看看。   这份还未完成的文案很有分量,“你一个人做的?”   “不是,还有江青、孟傲、张时希他们。”   江青、孟傲、张时希是靖王府的幕僚,我的新势力,一群人里,江青有些桀骜不驯,孟傲有些才高冷傲,张时希有些沉稳寡言。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来到这里,江青,文武全才,数年来浪迹江湖四处游走,直到遇上钟少龙,与他一见如故,便投身精武门,后来经过钟少龙游说入得靖王府;孟傲原是灵州人士,前年灵州闹灾的时候就见过我,一直都关注着我,从灵州跟到尚京,现在又从尚京跟到了潞州,这才下定决心投入我门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称赞他的小心谨慎;张时希是潞州很有声名,做过两年状师,为不少平民百姓洗刷冤屈,是让潞州县官很头痛的角色,也因此得到百姓拥戴,不过他为人很低调,我还是“三顾茅庐”才把他请来的。   江青、孟傲、张时希,加上崔皓四人,组成了靖王府幕僚的中心主干力量,潞州送来的公文我都会让他们给出意见,再做判断。虽然那些公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但是他们总能从中找出端倪,分析时事,揣测圣意,以谋进退之策。   我粗略地翻看了崔皓他们的文案,都是史料,看了一半多我才明白这些史料是用来说明一个很严重的政治问题:某朝篡位。要顺天意,要应民心,要名正言顺,要正大光明地做这大逆不道的事情确实有很大学问,而我并不擅长玩弄权术。   眼下的情况,岚带来了先皇遗诏,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我取新皇代之的筹码,甚至可能被污蔑假造圣旨而被陷于不忠不义的境地,毕竟在政治斗争中黑的也能变成白的,真的自然也能是假的,这一切全凭当权者一句话罢了,在这种封建社会里,百姓是不可能了解真相的。   而且,我手中没有兵权,瑞王真想让我去死,我根本逃脱不了,更不用说要跟他作对了,没有兵,就什么都不会有。   无论什么事情,都要占一个理字,别管是真理还是歪理,在新皇执政无差池的情况下,我即使有兵,有遗诏,都没有理由推翻他,而,朱棣那招“清君侧”也太过牵强,瑞王身边并没有惹得天怒人怨的贪官污吏,佞臣小人。总之就是出师无名。   最重要的是,瑞王对我不放心,时时刻刻盯着我,想给我一个罪名,像除掉博王一样,削去我的爵位,我的权利,最好能要了我的命,以绝后患。我一旦有谋反之心,有所轻举妄动,必遭杀身之祸。连小命都保不住还怎样为高露婕报仇?还要那皇位做什么?   而这些事情都是崔皓等人心知肚明的,也是岚心里清楚的,他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自己只管看好戏,若我能夺下皇位,便证明自己有实力做他主子,不然他当然没必要理我的死活,我想欧阳琛他们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做观局者而已,是我很难倚靠的力量。现在的我身边危机重重,又孤立无援,但我却没有意思后悔,越大的挑战似乎能让我更有动力,能把懒散惯了的我有干劲。   “崔皓,这。。。?”崔皓的意思我能猜到一些,但是还是想先听听他如何说。   “王爷眼下处境艰难,须得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方能再谋大计,最忌焦躁冲动。”   “有话直说。”   他看着我,久久不语,直到我的耐心即将到达极限的时候,才缓缓说道:“王爷当真如此喜欢高姑娘?”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可曾想过高姑娘是因何遇害?”   我皱着眉头,充满疑惑地看着他,他知道什么?我从未将游方的卦言告诉任何人,除了先皇和皇太后自然鲜少有人知道高露婕可能就是预言中的那个关键人物,当然,他也不知道高露婕不是意外身亡,不是死于文至,而是被皇太后的人马逼死的,这些绝不是崔皓能知道的秘密。   “新皇登基不久便急着根除威胁他皇位的人,王爷自然不是例外。高姑娘的死讯传来,王爷对朝政的态度突然大变,可想而知高姑娘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在下妄自揣测,高姑娘的死因与新皇有关。若新皇以高姑娘的死来刺激王爷,令王爷自乱阵脚。。。谋反之名,就是王爷您也担不起呐。”   因为那个预言,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也可能是瑞王用来激我的手段,给我下了一个圈套,让我自己往里跳,好让他有理由处置我。崔皓如此一讲,我反而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更高。   “你所言不无道理。不过你多虑了,我还不至于轻举妄动。”   崔皓微微摇了摇头,道:“王爷将高姑娘的死讯大肆宣扬,连日来闭门不出,皆是有心之举,这些崔皓还是能看出来的,也不认为高姑娘之死真能扰乱王爷的心思。只是有几件事还望王爷赐教。”   “不必拘礼了,问吧。”   “王爷的态度究竟是为何而改变?”   “我可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人。”我轻笑道。   “仅此而已?”   “。。。也许不仅是要为她报仇吧。我只是觉得是时候,该做些什么了。”可能我是认命了?!总觉得该是时候,这一切都该发生了。   “以我之见,王爷只是少了一个理由罢了,而高姑娘正是这个理由。”   或许他没有说错,我只是少了一个下决心做决定的理由罢了,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何原因我已经不想追究了,因为我已经下了这个决心,做了这个决定。   崔皓突然凑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看,把我吓一跳,“请恕我无理。你到底是谁?”   被他突然紧迫地盯着看还不是最吓人的,他的这个问题才是最恐怖的,令我无言以对。我从没想过,崔皓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会识破我的身份。   “王爷莫要怪罪,也大可不必回答。”沉默半天,他突然严正地说道,“无论你是谁,都无所谓了。我崔皓愿以崔家列祖列宗起誓,忠于王爷。”   以列祖列宗起誓?!我一下又愣住了,这个誓言实在太过严重了吧。虽然我很想要身边所有人的忠心,但是这个誓言依然把我吓得不轻。   他轻笑道:“王爷早不是当初我所认识的朗清了,从前的朗清绝不是能主宰一切的人,而你能。”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了这样的结论,也不知道这个是不是要谦虚一番还是给反驳一番,只能继续结舌无言。   又是久久的沉默,好不容易,我们的话题才回归正题。   “你所要说的事情呢?”   “这些史料,我和江青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整理。我们一致认为眼下的情况,王爷只能向新皇示弱,以蒙蔽他人视听。如祁优皇装病逃过死节,待新皇掉以轻心之时方能谋划大计。”祁优皇的历史我并不清楚,按照崔皓给我的史料看,这段历史跟勾践卧薪尝胆,朱棣装疯本质上没什么差别,是一回事情。   我边听一边微微点头,以示同意。   “只是王爷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这病如何而来还需做商议,另觅万全之策。”   装病还是装疯,于我并没有什么差别,不过装疯更加容易,因为21世界的人讲话在这个时代不用装就很疯狂了,反正我说什么,他们都是听不懂的,只能认为我疯掉了。   但是“病因”是个很大的难题,要合情合理而不显突兀,不招人怀疑。   高露婕死后,靖王府流言不断:   因为高露婕的死讯,靖王脾气愈发暴躁,行为越发古怪,沉迷于酒肉声色,靖王妃婉言相劝无果,终因靖王连日来的荒唐行径而与靖王争执吵闹,靖王府一片混乱。   不过,这还不至于成为靖王精神失常的“病因”。   就在这个时候,靖王府里来了一位稀客---钰嬷嬷,她又给我带来了一个令我崩溃的死讯---甄妃被皇太后以谋害先皇之名赐死。   第一百二十六章危机(上)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得痛恨一个人,恨得只想捏碎她的脖子。   钰嬷嬷哭到几欲昏厥,被春熙扶着离开我的书房之后,这间屋子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再也压制不了怒火,一掌将身前的红木大书桌拍碎。院内的下人,包括柳襄佑等人听见书房里的声响时都立刻意识到那时候的我比火药更恐怖,自觉自动地离开这个院子,免得惹祸上身。   也不知道以前是我太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还是太低估了自己的破坏力,总之,当封姒妍带着不安和焦虑推开书房大门的时候,整个书房早就没了样子,所有原本完整的东西都已经被我破坏殆尽,只留下零星残骸哭诉我的暴力行为。   “王爷。”她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好像我是一个易碎的古董,生怕给碰坏了。   我不知道她在心痛我,还是在害怕我,当她微颤的双手抚过我脸颊的时候,那温暖的触感,让我再也忍不住崩溃的眼泪,忍不住紧紧拥住她,将自己蜷起来埋进她的怀里。   甄妃是朗清的母亲,她虽然没有生我养我,却也是我的母亲,至少在我心里,她是。我替代了她的儿子,她同时也替代了我的母亲。即使从样貌到性情,她与我妈完全不相同,但是同样给我了母亲的感觉,母亲的爱。   在这个世界上,我自认是外来物种,除了高露婕,没有谁能了解我的孤独,我的不安,我的一切,但是,甄妃,她能让我安稳得觉得自己有依靠,有家,有归属感。有时候,我会觉得她知道我不是朗清,她的眼神里总是充满抚慰和怜惜,而不是宠溺,毕竟我跟朗清不一样,也学不会做另外一个人,为人母亲的甄妃应该早已察觉,但是她从未疑问,一直包容着宽慰着我的孤独、不安和与众不同的一切。   但是皇太后,那个毒妇妖妇,居然以谋害先皇赐死了她,我的母亲!   她于千里之外追杀高露婕,现在又赐死了我的母亲,她是在逼我造反!   据钰嬷嬷所说,先皇之死很是蹊跷,在先皇归天前为先皇诊治的几位太医不是畏罪自杀就是以死谢罪,反正是死得干干净净了,后来皇太后突然说先皇是中毒而死,便在萱意宫大搜特搜,找出了所谓的证据,就这样赐死了甄妃。   呵呵。多劣质的一出戏,自编自导自演,什么事情,什么话都让皇太后做完了,说全了,甄妃除了受死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起初从钰嬷嬷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好像被人扼住脖子一样,胸腔里的氧气被瞬间抽走,而我却无力挣扎。   她的一颦一笑都在我眼前,她柔和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那些记忆清晰而遥远,真实又空虚,让我不仅记得甄妃,和她给我的感觉,也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母亲,20年的记忆突然充斥在大脑里,不断相互碰撞,离开原本的世界,离开了自己的亲人,那种痛苦和悲哀再次喷涌而出,这一次,再一次,生死离别。   我不知道生与死的距离有多远,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距离才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这一刻,我只知道,跨越不了便只能痛苦的一遍又一遍止不住地思念,一次又一次备受折磨。我所失去了生命中曾经鲜活的一个人,而这人将成为我后半生的记忆却只是记忆而已。   从黄山峭壁上坠落的时候,只能尖叫,醒来发现自己活在另一个人身体里的时候,我只能责怪老天,怨恨命运,当我再一次失去亲人的这个时刻,我却只能恨,怨恨自己没能救她,让她莫名其妙地被赐死,憎恨皇太后蛇蝎心肠,不择手段。   我哭喊,将所有痛和恨都释放出来,把那些压得我难以呼吸的感情全部宣泄出来。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脸上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但是我的喉咙却有些痛有些沙哑,那天,我真是疯了。   “王爷?”封姒妍就靠在床边,我刚以清醒就听见了她的声音,“王爷,您好些了吗?好不好传大夫来瞧瞧?还是想吃些什么?我这就命人去做。”   她欲起身,却被我抓住,我轻轻摇头,“你陪着我就好。”   这个时候,我好怕只剩下我一个人,四周围冷冷的空气似乎是致命的毒药,吸进一口就能叫我一命呜呼。手心里有她的温度,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让我好安心,好平静,好想睡,睡得很沉很沉,最好永远不要醒来。   我真的感激,第一次觉得老天还是厚道的,至少还有她在我身边,至少我不是孤身一人,至少我还有个家,还有家人。   十数日之后,我估摸着瑞王应该已经接到了消息:靖王精神失常。整日整夜对着身边的人说胡话,连字都不会写了,提起笔就是一些鬼画符,只是没有人敢说什么,靖王妃只能尽力隐瞒,潞州公文留而不发。   我真的疯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疯了,疯狂得想要颠覆一个王朝,一个时代;疯狂得憎恨一些人一些事,想以最极端的方式摧毁那些人那些事。   高露婕,然后是甄妃,难道正如崔皓所言,这些都是为了激怒我?那么,皇太后做得实在太好了,我很愤怒,这怒火已经快把我烧焦了!   甄妃被赐死,皇太后显然早有预谋,而作为甄妃的贴身侍婢,钰嬷嬷却格外幸运的逃出了尚京,还有惊无险地到了潞州。使我更加确信,这一切她们二人的枉死都是为了打击我。   钰嬷嬷并不懂朝中的权利斗争,却也是个看惯了宫闱内尔虞我诈的人。她以为皇太后之所以会赐死甄妃是因为妒忌。   皇太后和先皇第一个儿子死后不到半年就娶了甄妃,这让皇太后从一开始就对甄妃深恶痛绝。甄妃贤良温文,比起皇太后当时犹如更年期一样间歇性发作的脾气自然更让先皇喜爱。先皇刚经历丧子之痛,朝中诸多排挤和压力,皇太后不仅不体谅还变得张扬跋扈难不讲理,在这种时候,甄妃很自然得得到了先皇的宠爱,而且这种宠爱还延续到二十年之后,直到先皇过世。   所以皇太后的妒恨由来已久,现在算是解恨了,即除掉了多年来身边的劲敌,又能让她的儿子生不如死,外带的还重重地打击了甄家的势力,这一举三得,皇太后恐怕要乐坏了。   而她绝对想不到,这么做的后果会有多严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并没装疯,也算不上真疯,只是在外人眼里,想说我不疯也难。   我好像正常人一样吃喝睡觉,却说正常人听不懂的话。我一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书院里,喜欢蹲在地上写写画画,还硬逼着书院的孩子陪着我“疯”。他们曾经接受过高露婕的教育,才能明白我写在地上的不是鬼画符而是阿拉伯数字“0”和“1”,我教他们二进制代码,补码反码BCD码,顺带把封姒妍派来的“保镖”---柳襄佑等人一起教了,让他们开始使用这套天数一般的密码来传递消息,以此确保我所做的事情完全机密。   用汽车logo加上这组密码编制,我的信息网络逐渐变得密不透风,这时候,我的计划也已经开始实行,一切都是真假参半,为了迷惑敌人,为了暗度陈仓。   如我所预计的那样,瑞王放松了对我的警惕之心,也不再急着要我的命,这段时间我一边装疯卖傻,一边紧锣密鼓地积聚实力。   我联络上了严胜庭,齐康和杨启鸣三人,让他们游说穆维信刘秀归顺于我,并且控制住太行山下的这支十万大军。他们三人没有令我失望,很快便给了我好消息。原本穆维信和刘秀就很不满意瑞王下令撤军一事,而且他们回到成鼎之后一直被监视着,他们被晾在太行山下数月之久,全军上下流言不断,军心早已涣散。穆维信对新皇对穆匡弃之不用的举动更加恼火,跟我一起上战场,又是生死之交,没让严胜庭他们多非什么功夫便说动了。刘秀则只是笑笑,完全没让严胜庭多说话就投诚了。   就在我忙乎的这几个月里,瑞王把攻击的目标换成了盘王,那个曾经在他身边,当他影子的弟弟。   盘王的封地正是灵州,跟我是邻居,虽然没什么联系也没什么交情。   灵州多水灾,全成鼎无人不晓。而今年,因为我曾经着力整治过灵州官员贪污,又重修了堤坝,所以水灾并不如前几年这么严重,只要应对得当便不会有什么灾害。   但是,从尚京传来的密件说,灵州水灾,盘王不放粮,不赈灾,弄得灵州百姓叫苦连天,民怨沸腾,而今流匪四蹿,一片混乱。   盘王在封地应该跟我出境没什么差别,都没有实权,放粮赈灾这事情明显不是盘王说了算的。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一定是瑞王给盘王下的圈套。   手足亲兄弟,还是瑞王阵营中的一份子,即使这样都会招来横祸,我只能叹息,默默祝福盘王好运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危机(中)   冬天过了,春天也渐渐离去,潞州的夏天潮湿闷热,一度让我很不舒服。阴沉沉的天空,恰似我哭不出来的心情,天越低,心越沉。   “咚咚。”封姒妍轻轻敲开书房的门,为我端来一杯茶。   我的亲信都知道我在装疯,而她,不需要我解释什么,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没疯,即使我时而狂笑时而发呆,时而胡言乱语时而荒唐行事,她都不问为什么,只是好像从前一样陪着我,配合着我安抚王府的下人。   这段日子,我很压抑地过着,同时也压抑着她,我很少讲话,变得沉默,以前会时不时地逗弄她,可是现在却没了那样惬意的性情,每每都会觉得抱歉,却无力改变,因为我根本连让自己微笑的气力都没有,又怎能让她展露笑容?   原本想跟她说说话的,可是眼睛却不禁停留在她端来的杯子上。   成鼎人的茶文化不及中国古代,不过也同样是以瓷陶为材料制作茶具。高露婕喜欢乌梅,我也不爱喝茶,我们两个就很自然地不喜欢成鼎的茶杯,嫌它们太小,不够我们大杯喝水,于是高露婕就画了图纸,让人去烧制马克杯,这算她“奇怪发明”的其中一项,而这马克杯也是我最常用的东西。   每一次,看见这杯子,我就会不自觉地发呆,有时候一呆就是几个小时。记忆总是在翻腾着,从我们初次见面的那个场景,到我们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那些无聊的,胡闹的种种,她的笑和放肆,都成了我的奢求,抓不着的回忆。   而这一次,我又不知道发呆了多久,直到封姒妍把这杯子从我的视线里拿开。   我抬眼看她,带着疑问参杂着责怪额眼神看着她。   “王爷,茶凉了。”   “没事,天热嘛,喝凉的好,放下吧。”   她闻言不懂,眉头微蹙,咬着唇瓣不说话。   “怎么了?”   她摇摇头,不言语。   “不必去换茶了,放下吧。”   她还是摇头。   “你怎么了?”   她的表情怪怪的,像是委屈,又有些痛苦,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要哭的表情了。   “怎么了?”   “王爷。。。王爷,您就不能不再想她吗?”   她?我知道,是指高露婕。我能不想嘛?怎么可能!她失踪已经有半年时间了,死,找不到尸体,生又不见踪影。   “王爷。。。你可知道你刚才的神色让人看了多心疼?每一天,每一次,我都好怕你看见任何和她有关的东西,因为只要看到了,你的眼光便不会再移走了。”她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若不是这个杯子,你可会看见我就站在你身边?”   我一愣,不知如何作答。她就在我身边,我知道,感觉得到,我感激她的存在,从来没有对她视而不见,但是当她这样问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她的感觉是这样的孤独,原来她也需要我的安慰,我的关注。而我却忽略了,总是索取而不给予。   她没有给我机会解释便转身离开了。   封姒妍刚出去,崔皓就进来了。他们在门口应该遇上了吧。   “王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崔皓说道。   我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感觉已经这样迟钝了,连他进院子,就站在门外都不知道。看来我得戒掉这个发呆的习惯才行呐。   “让你听见了?”我牵强地笑笑。   “王爷可否容我说一句?”   “说吧。我何曾不让你说话?”   “王爷这阵子确实冷落王妃了。眼下乃是非常时期,今后会如何谁都难以预料。。。失去甄妃娘娘和高姑娘让王爷很伤心,那么王爷更应该珍惜身边的人。”   我轻笑一声:“崔皓,这样的话很不适合你哦。”   “是,王爷。”他面无表情,好像刚才的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我忽然想明白了,其实他也许那个最能体会我心情的人,他是个孤儿,独自抚养妹妹,亲人于他比什么都重要,是亲情让他曾经放弃尊严,委身于朗清;抛弃正义良心,想暗害朗清,无论多大的苦难他都独自承受,只为了身边仅有的亲人。   “谢谢。”   “什么?”   “谢谢你刚才的话。我懂了。”   他的诧异一闪而过,然后只是淡淡一笑。   “找我何事?”   “是尚京来信了。”   “哦?孙有智和王锐有消息了?”   “是。祀正门传入大内的信件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欧阳大人应该有所察觉,只是视而不见罢了,如此便是表明了立场了,王爷可以安心了。”   “嗯,这算是个好消息了。能最快地掌握情报是很重的一环,决不能有什么差池。”   “好消息还不止这一个。”   “哦?”   “楚谨也来了消息。他已经按照王爷的旨意跟甄大人联络上了,收买了不少官员,他们会在朝中为王爷进言,想皇上暂时不会来找王爷的麻烦了。还有楚谨商号那边进展也不错,高姑娘留下的产业确实很有分量,年间楚谨照看得也很好,与成鼎不少大商人都有交往,相信有这些商人的支持,王爷想要用兵亦不是难事。”   “嗯,很好。没想到这么顺利。”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有待查证。”   “何事?”   “文至内乱,却有一支商队任然往来于成鼎文至之间,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我们都怀疑这可能是文至或者锡镕的探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前,精武门的门人从太行山发来的消息。”   “知道了,这事交给容涵俊吧。”   “是。”   我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夜里,等我回到卧房的时候,封姒妍已经睡了。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早,也是第一次说自己不舒服没有吃晚饭。我想她是生气了,不想面对我吧。   暗自叹气,瞧我又做了什么傻事,为什么这么迟钝呢?既然已经是络邑朗清了,既然已经是个男人了,既然娶了她,为什么还要让她伤心难过呢?   我钻进被窝,因为她里面暖暖的,很安心的感觉。我忽然很害怕,如果有一天,当我醒来的时候,身边都是冰冷的,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二十多年习惯了一个人,孤单就孤单吧,反正没差别;现在习惯了有人温暖着,一旦失去了,寂寞就能淹没我,才发现寂寞的力量已经倍增,已经不是我独自能承受的了。   我睡不着,黑暗中看着她,朦朦胧胧的五官,明明看不见,却清楚她的姿态容颜。我失笑,原来我和她是这样亲近,一直都是如此亲近,就在我身边,伸手便可触及。当我的手指触到她脸颊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僵硬,她没睡着,或者在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这么黑,你睁开眼也看不见我的,陪我说说话可好?”   她默不作声,“那我当你默认咯。”   “我跟高露婕没什么,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绝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你大可不必在意的。况且。。。况且,她已经死了。”   “王爷。。。”她的声音如此轻,轻的好像只是一声喘息,“我知道,她跟我不一样,你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同于看着我的,但是那不是哥哥看着妹妹的眼神,那么亲昵,那么自然而然,那么心有灵犀,王爷从不曾用那样的眼神瞧着我。”   她是那么骄傲,那么高贵,可是为什么自从她成为靖王妃,便开始有了焦虑,失了自信,也不再高傲。   “我。。。”   “王爷,”她打断我,继续说道,“她死了,却比她活着的时候更让我觉得害怕。我总以为王爷喜欢她也无不可,您是王爷,自然可以有很多女人,其中有没有她都没关系,她是不是能得到王爷的专宠还是个问题,毕竟我才是你的正妻。可是,她的死讯传来,王爷的心里的痛我看得很清楚,那时候,我才发现,她已经变成王爷心里抹不去的影子,永远占去王爷的心,没人能代替,连我也不能。即使我就在王爷身边,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而你的心却不在我的眼前。”   她的声音这么冷,这么绝望,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拥住她,道:“谢谢你在我身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过会让你这么难受,对不起。我不可能忘记高露婕,但是我们的事与她无关。我何时说过要纳妾?傻丫头,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罢了。为什么不问问自己,有谁能代替你呢?”   “王爷,王爷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柔软。我的话,我的动作,终于让她安稳一些了。   “呵呵,字面意思。你才是独一无二的靖王妃呐,无可取代,无论是在王府里,还是在我心里。不要再去想高露婕了,你拥有她没有的,不要拿她给自己比,不需要,懂吗?”我忽然发现,原来我也说情话的天赋,以后可以发掘一下。   她没有说话,可我知道,她不会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了,我的安定来自她的温暖,同样,我也能让她安心,用体温安慰她。   没过几日,我在书院“发神经”的时候,王府里接到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来得很诡异,是王锐和孙有智从祀正门传给瑞王的密信中截来的,传信的人是盘王,可是接信的对象居然是我。   这消息大意是说盘王意识到新皇认为他有异心,想除掉他,而他也因为灵州水灾一事看清了新皇心胸狭窄,忘恩负义,为了保住性命,他决定投靠我,若新皇不顾手足之情要置他于死地,那么他便会响应我的拉拢,帮助我谋反。   真奇怪了,我什么时候拉拢过盘王啦?   崔皓、江青、孟傲和张时希,看着尚京传来的密信,四人对看一眼,似乎得到了共识。   崔皓道:“这恐怕是有人想要陷害王爷。”   “王爷可知这信究竟出自何处?”江青接着问道。   “灵州,盘王府,是盘王的亲笔信,王锐已经照对过笔迹了。”   四人一惊,皆蹙眉不语。   好一会儿,张时希说道:“莫非这信果真是盘王所书?”   “可是王爷从不曾和盘王有过往来啊?”孟傲疑惑道。   “确实没有,”张时希摸了摸下巴,道,“这信兴许是盘王用来刺探王爷的。”   崔皓想了想接口道:“我同意时希兄所言。盘王自知难逃一劫,便冒险一试,若此信到了皇上手中,皇上必定立刻设计谋害王爷,到那时,王爷倘若没疯定然会联合盘王;王爷的疯病若是真的,盘王不过多个陪葬的。”   众人纷纷点头。   “呵呵,我到不知道盘王有这样的心计呐。”我轻笑道。   也许因为盘王总是跟在瑞王身后,做他的跟屁虫,才让我总是忽略盘王,一直都没有察觉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究竟有多少心思。   这事情真有意思了。这信如果真是盘王所写的,那么他向我靠拢的心思非常明显,就算这信是假的,那么盘王也会因此靠向我。这封信倒是帮我拉来了一个好同盟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危机(下)   局势变了,自从先皇死后,一切都变了,原本文至已是成鼎的囊中之物,可是到了嘴边,这鸭子还是飞了。   锡镕向文至出兵了。三十万大军一夕之间攻占了文至的一半土地。当消息传到我耳里的时候,锡镕大军几乎已经完全掌控了文至。文至内乱,四处军阀混战,正规军涣散没有攻击力,乱军四散互不相容,成鼎的军队从文至撤离已有数月,锡镕乘此良机发动侵略,文至国内根本没有力量抵抗,想寄希望于成鼎,可惜瑞王根本就不想管文至死活,他只在乎我们这些兄弟死了没有,他怎么不想想锡镕成功吞并文至,会威胁到成鼎的江山呢?!   锡镕七皇子亲自来西门关果然是为了刺探成鼎内情的。看准了瑞王没有远见,一心一意都在计划着除掉我们,而不会去介入文至和锡镕的战争,才会这样胆大妄为,三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不得不佩服七皇子的胆识,这一仗确实打得漂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结束了战争,锡镕损失却还不到两万。   “你们怎么看?”藏书阁中,我和崔皓江青等人每日都会开一次小会,讨论时政。   张时希沉声道:“王爷,以我之见,不能再拖了。在锡镕整顿文至之时,王爷须得尽快夺回王位,否则,成鼎危矣。”   江青附和道:“时希兄所言甚是。眼下锡镕兵力集中在文至,尚且无暇顾及成鼎,若待锡镕完全掌控文至,成鼎便将处于四面楚歌之境地。”   孟傲颔首道:“新皇眼下已对王爷放松了警惕,但是王爷始终是他的肉中之刺不出不快,对王爷下毒手是迟早的事,不如王爷先下手为强。”   我点点头,看向崔皓,等他的意见。   “王爷手上尚无兵权,恐怕须得先从盘王处下手,将灵州的大军收于帐下,同时联络穆维信将军,方有与新皇一搏的筹码。”   “不错,事不宜迟,现在是时候了。”这场仗是早晚要打的,而现在就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时机了,我道,“今夜就传令给严胜庭,随时等我军令。另外给盘王捎封信,我要和他结盟。”   四人相继应声。   张时希忽然问道:“王爷,煊王那边。。。是不是要派人去?”   到潞州之后,我一直与朗渲少有联系,特别是我疯了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就断了音讯,这实在是为了避人耳目,不想让瑞王起什么疑心,不能给他任何口实来找我们的麻烦。虽然没有通讯,不过朗渲的一举一动我依然十分清楚。   这孩子对高露婕是真的动了情,高露婕的死讯一传出去,他也变得足不出户,一日到头都闷在王府里,醉酒的时间远远超过清醒的。伤心悲痛,他自己折磨自己,却又和我一样,并没有放弃寻找高露婕,他将自己的亲兵几乎是尽数派出去打探高露婕的消息,再无心其他事情。这也是为什么瑞王不去找他的茬,任由他自生自灭。   朗渲宅心仁厚,要他帮我造反几乎是没可能的。他向来无心政事,先皇要他做什么他便去做什么,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喜好,先皇过世对他而言是个非常沉重的打击,而高露婕的死讯又几乎让他变成了行尸走肉。   我若是告诉他,我的计划,他能帮到我吗?还是会让我多一份被瑞王察觉的危险?若是不告诉他,我和瑞王相争,他将会处于何种境地?要如何自保?我是真心拿他当弟弟一样看待,也为他和高露婕觉得可惜,如果高露婕能嫁给他,他一定会将她捧在手心里爱护的。可是,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或许,他本不该生于帝王家,若是生在普通的富庶人家,他应该会更快乐吧。   “煊王之事,容我稍作考虑。”我做不了决定,只好拖一拖,再好好想想,“夜深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是,王爷。”   夜,当所有的一切都沉默在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色彩,甚至连感觉都没有了,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好好地,专注地思考。   躺在床上,睁开眼,什么都没有,微弱的光线中分不清什么是什么,没有其他东西能够分散我的注意力。   事已至此,我从来就没退路,高露婕的仇,甄妃的仇,就好像是穿心而过的箭,要了我的命,血液都凝结在那一刻,回天乏术。连命都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好担心好畏惧的,只有报仇,心里脑中,只有报仇这一件事,一个目标。每一步都精心策划,天时地利人和都要占全,我要的是一击即中的必杀,绝不给瑞王和皇太后任何机会和余地,我要亲自决定他们的结局,要亲手送他们进地狱,要亲耳听见他们的忏悔,要亲眼看见他们扭曲的脸。   “王爷?”封姒妍的声音将我的思绪从黑暗中拉回来。   “嗯?”   “王爷还没睡?”   “你呢?怎么醒了?”   “王爷是不是要有所行动了?”她缓缓抓紧我的手臂,有些紧张。   “嗯。”   “是吗,这天终于还是来了。”   “真到了那一天,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嗯,我一定会在王爷身边的。”   我的计划正在紧锣密鼓的布置着,瑞王也没闲着,他以盘王治灾不利,玩忽职守的名义,将盘王革职,并下旨传盘王入京受审。   就在我收到这则消息的第二天子夜,靖王府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王爷。”   门外是谁的声音?现在时什么时辰了?   我睁开眼,一片漆黑。   “谁?”   “柳襄佑求见王爷。”   我侧过头瞧了瞧熟睡的封姒妍,披了件衣服,轻手轻脚地开了门。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王爷,刚过子时。”   “何事须得如此匆忙来见我?”   “盘王求见王爷。”   “盘王?”   “是,盘王此刻正在花厅等候王爷。”   盘王?在花厅?他不是应该在回京的途中吗?怎么溜到我这儿来了?   “我换身衣服,你先去。”   “是,王爷。”   我没有眼花,没有梦游,没有幻觉,盘王就站在我面前。一年了,他跟在尚京的时候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现在,我才感觉到他是他,而不是瑞王的跟屁虫,这算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的面对他。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看来四十多岁,没什么特色。   “靖王。”他向我作揖,让我慌忙回礼。   “盘王此时此刻光临靖王府是何用意?”   盘王轻笑道:“本王可不是应了靖王的邀约,为了结盟而来?”   “盘王此刻身在潞州,那么皇上的圣旨又当如何?”   “呵呵,靖王大可放心,本王也不是傻子,自有妙招解决,不会给大家惹麻烦的,不然也不回挑这么个时间来会靖王了。”   “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本王来此正是为了跟靖王说个清楚。本王等靖王的信实在是等得太久了,才暗中传信入京,只为试探靖王的意图,望靖王莫怪。”   原来盘王不仅不是跟屁虫而且比瑞王更有胆识和远见,居然敢这样冒险,呵呵,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是自己的命,别人不在乎,自己可宝贝着呢,哪能随随便便交到他人手里呢?盘王若不先试探试探我的实力,又怎会选择靠向我这边?   “眼下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们兄弟怕是一个都躲不过这天大的祸事,不知盘王有何打算?”   我不打算一开始就跟他摊牌,毕竟他曾经是瑞王的左膀右臂,现在还没有站在我这边。而且他也是先皇的儿子,要抢王位也算得上名正言顺,只是实力未必够。   “唉,人世无常,亏本王曾忠心扶助三哥登基称帝,可是他却半点旧情都不念,是本王有眼无珠,二十多年来都没看清他如此忘恩负义,”他叹了口气,道,“且不论他这个皇帝当得如何,他用尽手段将我们几兄弟逼上了绝路,就莫要怪本王不忠了,本王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盘王给我一个眼色,告诉我,他只是要自保,并不是中意皇位。他侧过身,将身后的那人介绍给我,“靖王,这位是灵州总兵罗旭罗将军。”   罗旭向我抱拳,道:“罗旭见过靖王殿下。”   盘王将灵州总兵带来见我,将灵州兵权交给我,这是他能给我的最大忠诚。   原本我还有些怀疑,只怕这是盘王的诡计,罗旭是盘王的心腹,真到用兵之时,我的命令使唤不了他。后来才知道,并不是盘王带罗旭来见我,恰恰相反,是罗旭带着盘王来的。   罗旭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丝绢,上面绣着得是龙芯环佩的样子。一瞬间,我便明白了罗旭的来路。   “此物乃是先皇任命下官之时一并交与下官的。”   龙芯环佩我一直随身带着,此时正是用它的时候。我将环佩取出来,罗旭定睛看了看,便跪倒在地:“罗旭誓死效忠靖王。”   一边盘王看着这情形不住莫名惊讶,我才确定他们不是联合起来演戏给我的。   两年之前,灵州贪污一案之后,先皇便撤去了一大批灵州官员,其中就包括了灵州总兵,将瑞王在灵州的势力一下子全部瓦解,让两年之后的我,轻松得控制了灵州的二十万兵马。我不禁苦笑,什么事情都让先皇算准了,一切都让他安排好了。   盘王是称病溜出来见我的,而他奉旨回京的这一路,称病数次,每一次都故意停留半个多月,不断拖延回尚京的时间,等待我发兵。   我的计划一步一步走得谨慎小心,穆维信的兵马也安排妥当,只等我一声令下。   只有朗渲,让我忧心,直到我收到高露婕信的那天,也同时受到了朗渲的信。   我曾经有一瞬间真的以为高露婕死了,却不死心地继续找,却始终找不到她。我告诉自己,我找不到是好事,没找到尸体,她就没死,我没有她的音讯,皇太后就不会有,她一定没事。   确实,她没死,而且还混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连杜修都帮着她瞒过了我,害我白白伤心难过了大半年。   她的信里没有提及她的近况,只告诉我朗渲一定会帮助我反了瑞王。   而朗渲的信验证了高露婕的话。他没有高露婕那种折腾人的胡闹心思,他在信里告诉我,高露婕是被皇太后害死的,而且皇太后还两次向高露婕下毒,这个仇,他要替高露婕报这个仇。   我不知道高露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让朗渲知道这事情,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让朗渲深信不疑她已经死了。我只是有些黯然,她在利用他,这是我所不想的,但却是最有效的手段。   第一百二十九章番外高露婕(上)   啊!!!啊~~~啊~~~~啊~~~~~~~~~   雪山山谷中回荡着凄绝的惨叫,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中,何时有过这样刺耳的声音?久久不绝的叫喊被北风呼啸着吹走,一切又回归到本来该有的寂静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痛痛痛。。。”除了痛,高露婕已经没有其他感觉了。从山峰处往滑下来,亏杜修想得出来,现在高露婕全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   “快走,在他们下来找我们之前,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杜修才不管高露婕嘴里喊着什么,心里抱怨着什么,只想把高露婕从地上拉起来,赶快走。   “喂!你是不是人呐,从这么高滑下来都不会觉得。。。全身痛。。。”高露婕原本暴怒的声音越来越细小,越来越柔弱,“你。。。没事吧?”   从雪峰滑下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其实到底能不能生在滑下来之前谁都不知道,只是他们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冒死一搏了。高露婕只是因为强烈的震荡而浑身酸痛,可是杜修群不是这么一回事情了,他把高露婕护在怀里,自己做了“垫背”的,因为衣服厚实,他估计自己背上只是擦破了皮,但是一路颠簸碰撞,滑下来的时候磕磕碰碰,这些都让杜修一再以为这次他死定了。   “喂!说话呀!”   “没事,脚踝脱臼罢了。”说着便强硬地把脱臼的脚踝扭回来。   高露婕看着他的动作,目瞪口呆,这家伙真不是人!   “不,不是,我是说,你在流血!”   高露婕伸手抹了一把他的额头,手上便是一片血迹,她将手伸到他眼前,问道:“你都没有感觉的吗?”   杜修楞了一下,原来有流血,他四顾一圈,还好雪地上没有血迹,还好高露婕发现的早,不然那些人不用多久就会把他们两个找出来。   其实杜修身上的伤何止是扭伤和擦破皮。他小动作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右胸,痛,痛的几乎让他叫出声来,应该断了两根肋骨,在浑身上下都痛的情况下,他已经很难判断自己到底哪里受了伤,就疼痛的程度看,除了肋骨,他的左肩骨应该也伤了。只要不影响他行动,再多再大的伤他都不回去管,眼下他们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他可没空去一一检查自己身上的伤。从这么高的地方滑下来,只要没死,断几根骨头算是很不错了。   “天快黑了,要是能熬过今晚,我们或者还能活着回去见王爷。”说罢,拉起高露婕就走。   高露婕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艰险,两个人,她只有倚靠杜修。   “我们的脚印不用管吗?”   “你要怎么管?”   切,这人可真会拿话呛人的,虽然早已习惯杜修那种说话的态度,却还是难以接受。   杜修抬头望天,道:“这么大的雾,他们要想找到这脚印须得花上一番功夫,看这天气是要下雪了,这些脚印老天会帮我们清理掉的。不过就算他们没了线索不会这么快找到我们,一旦下雪,我们只怕就要被冻死在这里了。”   在雪山里遇到大风雪,就算高露婕再没常识也知道会死人呐,更何况她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姐。   杜修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才选定一条路走。   高露婕任由杜修拉着走,她早就没有力气走路了,没人拉着她的话,说不定她就直接躺倒在低了,而且在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的大雾中,万一走失,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被杜修拉着让她很有安全感。   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没有话,好像都是哑巴一样。   高露婕不由笑起来,说道:“唉,我们两个这样很奇怪哦,要么就不说话,一开口就是吵架。”   “我不叫唉。”杜修冷冷说道。   “呵呵,我就说嘛,一开口就要吵。你不知道自己的嘴巴很毒吗?”   “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啦。说话温和点,你会死吗?”   杜修回过头,白她一眼,再无话讲。   其实杜修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面对高露婕,很多不该说得话会冲口而出,想都不想得就会跟她对着干,明明是没有必要的,明明不是出自本意,可是说出来的话就是在呛她,刺她,惹她。   有一段日子,高露婕每每会被气到想吐血,日子长了,倒也习惯成自然了,在文至的几个月里,没有杜修总是跟她吵闹,这日子倒是无趣的很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劫后余生,高露婕的心情很好,对她而言,多活一分钟都是赚。毕竟她死过一次,而这几个月来一直都在生死关头徘徊,突然想通了不少事情。   仔细想想,杜修这个人也不坏,样貌家世暂且不论,他确实有才干有能力,武功也好,没有他,高露婕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在文至跟文至国君谈修路事宜的时候,杜修才是幕后的策划者,高露婕只负责谈判,要论起国家大事,利益财权,当然还得靠杜修。除了那张犯贱的嘴巴,和他冷冰冰硬邦邦的个性,这人还算不错。   走了没多久,如杜修所言,开始下雪了,天更暗更黑,风更冷更大,两人都不住颤抖,这片雪地会是他们的葬身之处吗?   原本这片迷茫苍白寒雪纷飞的地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处境,应该让人害怕畏惧惊恐,可是高露婕心里却出奇的平静,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坚信自己不会死,杜修救了她这么多次,这次也一定不例外。   此时此刻,杜修只能抓紧她,不敢去想死不死的问题,不敢问自己他们到底有多少几率能走出太行山。他逼迫自己一遍一遍地仔细思考,要活下去,任何方法,任何机会都要一一考虑仔细,他不是一个人,他答应过靖王要保护高露婕周全,无论如何他们一定要活着离开太行山。   “风雪越来越大了,我们找地方躲躲。”杜修这么说道,站住脚步环顾四周。   “他们没有追来吧。”   “应该没有,这样的天气不利于追踪,”杜修突然冷笑道,“他们是想等天放晴之后再来给我们收尸。”   杜修找了个树洞,开始往下挖,要有足够的空间让两个人都嫩进去。   高露婕跪在杜修身边,帮忙一起挖,得赶在漫天风雪之前躲起来。   当她的手指触到雪地的一瞬间,透心刺骨的寒冷钻进她的手里,她咬咬牙没吭声。挖了不多久她便气喘嘘嘘的了,手也僵硬了,指关节已经无法弯曲。她刚想休息一下,眼光瞟到杜修,他的手还在不停的挖,动作和姿势很奇怪,他的身体很僵硬的偏向左边,左手的速度和力度都远不如右手,而右手已经因为用力太多开始流血。   “停,停,你怎么了?”高露婕拉住杜修,止住他的动作,那一刻,她很清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抽搐,让她更确定,他一定有什么瞒着她。   “什么怎么了,你要是累了就歇会儿。”   “不是我,是你,你怎么了?你受伤了?!哪里?!”   “没有。”   高露婕本该阻止他的,可是她没有,没有追问没有阻止,放开了他,继续挖洞,拼了命地挖,手上麻木了没有知觉,身上的力气用尽了还在挖,实在没力气了,她就脚踢,没有形象地狗刨。杜修看着她可笑的样子,不住傻眼了,他从未想过平时那么骄横的高露婕居然连一声抱怨都没有,只是不停地挖,用力地挖,不管不顾地挖。就这样,靠着两个人的力量,这个洞总算在天完全黑之前挖好了。   风雪包裹着两个人,他们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高露婕凭着感觉和记忆,在树周围捡了些枯枝落叶扔进洞里,避免两个人的身体直接接触冰冷的雪地。待两人钻进去之后,杜修又在洞里挖了一番,把洞窟挖得大一些,能让两人翻身,把挖出来的雪填在洞口,阻挡风雪。   一切搞定之后,高露婕虚脱地靠在杜修身上,寻找一点点温度。   “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哪里伤到了?”她用命令的语气质问杜修。   身边只有杜修的喘息,却没有他的回答。高露婕将自己又脏又红又肿的手伸向他,威胁道:“快说,不然我要动手检查咯!”   可惜她怎么就没发现,在这个黑暗的小洞窟里,杜修根本就看不见她的动作和姿势。   她得不到杜修的回答,便下手推了他一把,以示警告,而回应她的是杜修倒吸冷气的呻吟。   “你怎么了?”她焦急地问,不知所措,不敢再碰他。   “断了两根肋骨和左肩骨。”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怎样?”   “。。。那,那至少我会注意不要碰到你啊!”   “现在告诉你也是一样。是你自己说的,不会碰到我。”杜修动了动,示意高露婕,她正靠在他身上。   “喂!这里就这么点大,你让我挪到哪里去啊?!”   “第一,我不叫唉,也不叫喂。第二,既然你一定是会碰到我的,那么我的伤势说与不说都是一样。”   “你!你是一定要跟我吵架?!”   高露婕虽然生气他讲话的态度和口吻,可是心里不但不恼他,反而心疼他,毕竟他身上的伤都是为了她而受的。想到这个,她就再也凶不起来了。   “算了算了,算我不好行了吧。我知道了,你叫唉,也不叫喂,那我叫你什么好呢?嗯,木头!这个名字好,很配你这个木头木脑的家伙!”不生气是一回事,可是要高露婕无条件忍受他的言语冲击而不还口也是不可能的。   高露婕偷笑着,杜修没有答话,“不说话就是答应啦。”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这个问题第N次出现在杜修脑海里。为什么他永远看不懂她,有时候很可爱,有时候又让他气得要命。现在这种状况,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怎么还能跟他斗嘴?长时间被追杀,数月的逃亡,为何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明明天寒地冻,娇嫩的双手红肿开裂指甲流血,为何连一声抱怨都没有?一次一次直面死亡,杜修自己都心惊胆战,为何她从未绝望?他不明白,不明白。   “木头?你睡着了?怎么不说话?”长时间的沉默让高露婕不舒服,太冷了,冷得让她觉得自己快死了,甚至已经死了,只有他,他的声音和体温,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是鲜活的。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跟我说说话就好。”   她的声音像小猫,甜腻而娇柔。   “没什么好说的。”不是没什么好说,而是他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如果,今晚我们就要死在这里了,你都没有话说嘛?最美好的记忆,最遗憾的事情,最想念的人,什么都好,跟我说说吧,不要冷冷得不言语。”高露婕往他身边轻轻靠了靠,连动作都像是猫了。   第一百三十章番外高露婕(中)   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   等死。   如果,现在只有高露婕一个人躲在这么一个黑暗狭窄的空间里,她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还能说能笑的,还在幻想着明天能看见雪山的日出,而不是将这里当成她的棺材,自己在数年之后成为一推白骨,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谁说高露婕不怕死?她怕,怕得要命,从雪山上滑下来的时候,她忽然记起六年前自己从黄山山巅上飞身而下的画面,她死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最后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似乎被瞬间蒸发,不由自主地尖叫,发抖。   “哎,木头,你们当兵的都不怕死吗?为什么从雪山上滑下来,你都没有吭声,更不要说尖叫了。”   “你这么大嗓门,别人喊叫你听得到嘛?”   “咦?这么说你也怕死?你也有尖叫?”   “没有人不怕死。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叫。”   “死木头!你要吵架吗?!”   “没有。”   沉默,只有两个人微颤的呼吸声,越安静,她越感觉冷,将她所有感官都封锁的寒冷,一点一滴吞噬她精力的黑暗,让她累,让她想睡,却又冷得睡不着。   明明很讨厌这块木头说话的语气,可是偏偏就是想跟他说说话,高露婕都觉得自己有些犯贱了。   “木头!说话啊!睡着了?喂!不能睡的,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这是谁说的?”   “电视。。。额,反正是有科学依据的!”   “科学依据?”   “哎呀!反正就是不能睡!说话,说什么都好。”   她这样带有命令的却又更像撒娇的语气让杜修觉得好笑,幸好没有光线,她看不见他在笑。   “木头!说话呀!”   “说什么?”   “算了,你不说我说。如果生命进入倒计时,那么我不想把心里集藏的话都带进坟墓。”   杜修知道,这不是丧气话,不是绝望,在这样压抑的情况下,她不过是把心里所藏都释放出来,寻找一种解脱。杜修不知道是高露婕在21世纪的时候是怎么样过日子的?一天24小时,她当48小时用,一个人兼三份工作,自己要读书,还要养弟弟,外带的要背继父的赌债,要生存就要有自己的存活方式,解压的方式,对于高露婕而言,说话就是发泄,濒临崩溃,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自言自语,仿佛任何事情只要说出来就解决问题了,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那么顽强,恐怕小强见了她都要甘拜下风。   “杜修,你有没有怨过王爷让你跟着我来文至,不带你去暨门关杀天狼,也没让你去西门关剿匪?”   “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我不信!”   “。。。我承认,有,有过一段时间,我不懂为什么我没有资格跟着王爷。”   “那现在呢?是不是更怨了,如果你跟在王爷身边的话,可能就不会遇到这些破事了,现在还为了救我弄得一身伤。”她忽然觉得自己欠他很多,很多条命,没有这块硬木头,她早就被害死了。现在说不定还要拖累他,陪着她死。杜修的才能和抱负,只怕要跟他们一起埋在这里了。   “不,不怨。”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开始不懂,来到文至之后便懂了。”   “懂了?懂什么?”   “我该跟着你,而不是跟着王爷。”   “跟着我?”   “过去的我太尖锐了,太不懂处世之道了,一个不懂官场游戏规则的人,根本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懂了,为什么还老跟我过不去?没事就拿话刺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没有。”   “没有?!你敢说没有?!我究竟哪里惹到你了?!”   “你没有。”   “哦?我没有?我告诉你哦,今天是你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都没有明天,那你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说了;如果我们能过得了今天,那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说的。”   在黑暗中,人总觉的时间过得很慢,就好像现在,杜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而高露婕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死木头!不说拉倒!”   “我只是看不懂你罢了。”   “我?什么意思?”   “第一次见到你,实在让我很惊讶,这世上居然会有你那么狂放的女孩。”   “第一次见我?”   “彩衣楼。”高露婕当然不知道他第一次见到她不是在靖王府,而是在彩衣楼,她独自为生活奋战的地方。   “彩衣楼?你去彩衣楼作甚?啊!我就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偷腥的猫!”高露婕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吓了杜修一跳。   “我。。。”   “算了算了算了。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即是事实。”   “。。。”他突然无语了,解释?为什么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他要掩饰什么?不如不说了,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的好。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子,一种性子,她有些生气,莫名其妙的动气,转念一想:杜修去彩衣楼关她什么事情,她急什么,气什么?可是,她就是急了,气了,怎么办?难不成她提前进入更年期了?情绪居然这么不稳定?!不对,不对,肯定是因为这几日太过劳累,太过压抑,太过担惊受怕,一定是的。   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平静下来,才道:“你,你继续,说下去。你在彩衣楼第一次见到我,然后呢?”   “没,没什么。”杜修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生怕惹到她,更因为自己突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好像自己真是偷腥被抓到。其实他很少去那种地方,加起来的次数用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何苦他身在军营,平日里几乎见不着异性生物,可他也是个很正常的男人啊,去彩衣楼不是罪过吧。当然,他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好什么都不说。   “你说吧,怕什么,我还能把你吞下肚去不成?说吧说吧。”高露婕忽然很在意他第一次见到自己是什么情形,很想知道当时他如何想她,现在又是如何看她,这些似乎很重要很重要。   要知道,想让杜修这块木头多说些话真的是很难,高露婕跟他磨蹭了半天,才把他的嘴巴撬开来。   “那日,我原本没有注意到舞台上的你,直到你与中书舍人鲁大人之子争吵。”   啊!高露婕记得这么个鲁公子,那个痞子无赖。   高露婕在彩衣楼卖艺出卖自己的歌喉和舞姿,虽然不卖身却也不是多金娇的主儿,也要陪着客人喝酒,时不时被人吃豆腐。她虽是无比厌恶,但都忍下了。想她在酒吧舞厅打工的时候,这种事情也不少,还不是一样忍了。换了一个时空,不过这样的生活倒没什么本质差别,那个时候,她多害怕找不到陈苏依,多害怕自己会这样堕落下去,一辈子就这样过了。   这日,她跳着舞,任由台下一群色中饿鬼的眼神在她身上乱转。这个鲁公子就是其中一位,而且还是醉酒的一位。   大部分喝醉的人都不安份,鲁公子也不例外,而且还是很没酒品的一个。他突然冲到台上一把就把高露婕抱住,胡话不断,一身酒气混合着脂粉味让她恶心。   老鸨见状连忙上来拉住人,高露婕自然趁势逼得远远的。谁料得那鲁公子死缠不休,言语中皆是□肮脏的字眼,仗着自己老爹有些权力,伸手打了拦着他的龟奴,把老鸨吓了一跳,又向高露婕扑过来,让她避之不及。   那日白天,彩衣楼里的姑娘让高露婕受了不少气,她正烦躁着,鲁公子一闹,她便忍不住了,把他当了出气筒,直接一脚踢中他小腿,一个醉汉原本就站不稳,这一脚之力虽不是很大,但也足够让他倒在地上嚎叫一番了。   一边叫唤着,一边漫骂着,老鸨甩给高露婕一个指责的眼神,立刻让鲁公子相好的姑娘把人扶起来。那姑娘在彩衣楼里有些年头了,不是头牌却也有些名头,最见不得就是新人爬到自己上头去,平日里没少挤兑高露婕,那日白天,还是这姑娘带头给她小鞋穿,当时就帮着那鲁醉鬼拿话刺她了。   “瞧瞧,这还了得了,来彩衣楼才多久,就敢对客人拳脚相加了?这等粗鲁,连自己的衣食父母都敢如此无礼,妈妈,你可不能轻饶了她,免得楼里的姑娘都给这死丫头教坏了。各位大爷们还以为是妈妈没管教好呢,怎么就出了这么个野蹄子。”   老鸨连连道:“还不赶紧地给鲁公子道歉呀!快呀!”   鲁醉鬼还在一边不知死活地往她身上蹭:“呵呵,貂蝉姑娘也不必道歉,今夜陪陪本公子就成,啊哈哈~”   这一男两女,看在高露婕眼里简直比过街的老鼠,糖里的蟑螂还让人恶心,让人讨厌,一不小心,她满心的不痛快就爆发了。   “哼哼,”她冷哼着斜眼飘那姑娘,“衣食父母吗?是啊,他是,把老爹的钱拿来这里逍遥快活,动不动就抬出自己老爹来气压旁人,倒是出息得很。喝醉了就老实呆着去,有姑娘心甘情愿地伺候着你,你就一边舒服着,别上台来捣乱,我这一脚太轻了吗?全当我为鲁大人给你醒醒酒吧。”   “死蹄子!你还敢无礼?!”那姑娘美目一瞪,突然有了一幅厉鬼的样子。   “他是你的衣食父母,我管不着,你还是看好了他,免得这色鬼钻进了别人的房里。”在彩衣楼呆久了,高露婕骂人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粗鲁归粗鲁,却很有杀伤力。   那姑娘和鲁醉鬼一听这话,火气便更胜了,这下子,台上就吵开了。   高露婕积压了多时的火一下子窜了出来,这张嘴便饶不了人了。   “妈妈,你别管这事。我来时就已说明卖艺不卖身的,大家安安分分过日子就得了,今儿是他们先招惹我的。”她堵了老妈的口,继续炮轰老欺负她的姑娘,“你是在这勾栏里待得太久了吧,只懂得向男人摇尾乞怜了?每日胭脂水粉的装扮着,殊不知这些脂粉再厚实也盖不住一张妒妇扭曲病态的脸。”   “难不成你高贵了?你。。。”   那姑娘刚想开口反驳,却又被高露婕抢了话,“没错,我不高贵,我也靠着这副皮囊赚钱了,但我还没把自己的自尊一起给卖了。你要自轻自贱没人拦你,那是你自个儿的事情,可你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般犯贱了,不,是所有人都该比你卑贱了。我没说自己比别人高贵了,可是起码我尊重自己,才能被人尊重。”   “还有你,”她话锋一转,对着鲁醉鬼教训起来,“姑娘还真得谢谢你,日日夜夜的混在这里,往这里撒银子。你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在这温柔乡里,除了女人,你还能比谁强了?你有什么本事呀?!喝酒嘛?这楼里的姑娘就能叫你醉三天三夜。耍无赖嘛?哦,这个可能还真没人能比得上你了。依托着自己有个不错的老爹就这个样子,你能成什么事呀?!胆小鬼!你不入军营,不读圣贤书,不思报国之志,乃是不忠;你在这里肆意挥霍,不顾家中老父,这是不孝;你仗势欺人,侮辱小女子,称为不仁;结党淫乐而不是共勉发奋,只可共富贵而不能同贫贱,你这样的朋友实为不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说你还有什么可傲慢的?身为男儿却毫无半点男子汉的样子。你,不过是个自卑的胆小鬼罢了!”   高露婕说了一长篇,不光把台上三人给说傻了,连杜修都愣住了,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不得不细细观察这个世上鲜有的奇女子。   “我真的无法相信你当时是如何说出那些话来的。”杜修不住慨叹。一个女子,身在红尘,不该是强颜欢笑,娇柔做作的吗?她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个夜晚,他就记住了她,她的娇颜,她的语态,她的狂放,即使她没有看他一眼,直到现在才知道他那天在场,但是他却再也无法将她从记忆中驱逐,时常想起有这么一个勇敢的女子,叫他佩服,再也没有谁能比得上她,再高贵,再貌美,再温和的姑娘都比不上她,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样强烈的震撼了。   “呵呵,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出来。”   听他说起那天的事情,语气来透出赞赏来,她害羞,心中庆幸着他看不见她此刻燥红的脸。   第一百三十一章番外高露婕(下)   夜已深,黑暗中的他们没有了时间概念,只知道外头正是风雪大作,充斥在天地间的狂风无孔不入,从他们留的一个小气孔里冲进来,让他们不住发抖。越来越冷,他们缩在一起,半身已经僵硬麻木。   冷,是不是死亡的感觉?   所有的感觉都被冻住,渐渐的,渐渐的麻痹,似乎一切都在远离自己。   死亡是不是这样折磨?   害怕着想抓住些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各种各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令人不安焦躁。   只有彼此的声音,是他们唯一的安慰。   “木头?木头?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高露婕轻轻触碰他,可是却依然没有回音。   杜修能说什么?那一夜,她是那样鹤立独特,那样狂放潇洒,那样叫人一见倾心。可是,当他听闻中华楼开张那天,她与那风流成名的靖王大跳热舞的时候,当他亲眼看见她与靖王举止亲昵的时候,他该要如何想她?   再见到她,本该欣喜的霎那被厌恶代替,原来自己也不过是个俗人,居然被她那种哗众取宠的手段骗到,她的独特不过是一种迷惑男人的手段罢了,戏台上的贞烈女子可是千古罕有,怎么会轻易让他遇见呢?   而那个以风流闻名的靖王就更加让他看不顺眼了,虽然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王爷行事确实很与众不同,让他渐渐对他改观,渐渐发现他也是有智慧的生物,渐渐承认他信服于他。只是,一旦瞧见他跟高露婕在一起,他就全身不舒服,觉着这两人太扎眼,毕竟靖王有能力有才智,不代表他不好色,而她有美貌有个性,不代表她有骨气有傲气。   可是相处的时间越是长久,他就越是弄不懂靖王和高露婕了,他们的关系似乎很暧昧又似乎很纯洁,虽然靖王亲口说过他们之间只有友情,但是他们的举止却超过了朋友的边界线,何况,他是王爷,可能是未来的帝王,生性风流,才貌过人,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对于高露婕这样出身的女孩,更是连做梦都不敢奢求有这样的丈夫,对于靖王的厚爱,她该是感激不尽的啊!   他现在的心情如何?他自己都不知道,矛盾,疑惑,压抑,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木头?”   “我无话可说。”   “嗯?怎么又无话可说了?”   他挣扎着,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愿意远赴文至,而不是留在王爷身边?你本是女儿身,倘若你果真不想来,王爷如此在乎你,断不会强你的。如此,也不会落到如斯田地里。”其实他想问的是这个问题,又不是这个问题,他最想知道的是:他们是不是真心相爱。   杜修一直很疑惑,他原先以为高露婕是靖王给文至国君使的美人计,心中不免可怜她,但同时又恨奇怪,既然是美人计,那又何必命他一路尾随,片刻不离地保护她呢?如果王爷真舍不得,成鼎美女无数,大可不必让高露婕去,更用不着费尽心思向先皇讨要一个秘史的身份。   “怎么这样问呢?”她不明白,仔细想想又好像想明白了,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犹犹豫豫的语气在说明什么?他现在是不是羞红了脸?这块木头?可能吗?不可能吗?自己和朗清在一起,这块木头就非要“拆散他们”,会不会这不是思想僵化,而是吃醋的表现?这是高露婕的臆想,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却希望这样去想。   “笑什么?”   “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和靖王的关系?”她希望他说是,非常希望。被人追求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她是这样想的,却又私自隐藏了下半句话---特别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追求,是最幸福的感觉。   “。。。”他无知如何回答,似乎答案是肯定的,可是他却又无法肯定。   不回答是不是默认?   她又向他身边靠了靠,努力跟寒冷的空气争抢一丝他的体温,忍住笑,半天才道:“好吧,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过你要发誓,绝不以任何形式告诉任何人!”   他没有犹豫,几乎脱口而出:“好。”想了想,并无不可,才接着说道,“我发誓。”   “我跟王爷之间从来不是爱情。我们是朋友却更像亲人。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他差点吓到,他的样貌真的跟我弟弟很像很像。”高露婕在彩衣楼与朗清相遇,她很惊讶,却不超过一秒就收敛了,因为在应霖绪给她看的“未来”里,她已经看见了这个场景,虽然当时的她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会发生,却只能忐忑地等待。   “你弟弟?可是据我说知,你弟弟今年不过十二岁,如何能与王爷相貌相似?”靖王府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盘查过,高露婕也不例外,特别是在朗清怀疑先皇一再放任高露婕之后,杜修则是整理这些档案的人之一,而且他非常在意高露婕,自然知晓得十分清楚。   “呵呵,你不说我还真要忘记了还有个弟弟。”她苦笑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这种时候,我不会骗你,也没有理由骗你,即使你不信我也没法子。哎。。。我能活着就借尸还了魂。”   借尸还魂?多匪夷所思!可是他却相信,没有由来的相信。也许正如高露婕自己所言,她根本没有理由骗他。   “我所说的弟弟,是我原本那个身体的亲弟弟,而不是这个乡下丫头的。”   “王爷。。。真的和你弟弟如此相似?”   “嗯,样貌几乎完全一样,只是个性截然不同,差得很远。不过有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要将他当成自己的弟弟。”   听她这样说来,杜修忽然觉得很轻松,甚至满足,在被追杀的情况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他头一次觉得轻松,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很想念他。。。”   “你亲弟?”   “嗯。。。”她的悲伤突如其来,就好像外边的风雪一般,瞬间充满全身。她自杀了,留下他一个人,那时候,正是他刚成年。那个时候,高露婕很绝望,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应霖绪给她的“幻觉”而自杀。因为这个弟弟,她忍受了所有能忍和不能忍的事情和人,再苦都撑着,却还是到了忍无可忍,撑不下的地步。前世多痛苦,现在她都忘记,只是这个弟弟,怎么能忘记呢?一时一刻都忘不了啊,每一次见到朗清,她都会想起弟弟,忍不住将朗清当做自己弟弟那样爱护。   “你相信我吗?”   “信。”借尸还魂,听起来这样不可思议,可是却刚好能解除杜修的千百疑问。一个乡下丫头怎能千辛万苦地前来尚京,而且还能歌善舞?因为这个丫头,早已不是从前的乡下丫头了。十六岁少女怎能如此善于交际,在商场和政坛里都能游刃有余?因为她早已不止一十六岁了,而且她的专业就是交际。一个贪财虚伪的风尘女子任何敢于冒生命危险深入敌国,使离间之计?因为她流落风尘是不得已,实际能力与胆识尤甚男子。   直到今天,他心中的疑虑尽去,自然感觉如释重负,心情舒畅。其实数月来,他对她的看法早已改观,没有轻视,没有厌恶,当她与文至国君周旋,为成鼎争取最大利益之时,他甚至很佩服她的勇敢机敏,也终于了解靖王的用心,从新反省自己,只是他天性寡言深沉,完全没有将心思表露出来罢了。   “我的故事,我说了。那么你呢?你不思念自己的亲人吗?”高露婕无法忍受寒冷,更无法忍受沉默,最无法忍受的是寂寞,幸好,身边有他,所以她不寂寞,她们可以说说话,让她忘记寒冷。她抱有希望,两个人一定能活下去,因为他们是两个人。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寒风吹彻的雪山里活不过4个小时,可是如果有人陪伴,那么生存的几率就会倍增。   “我?”杜修经她一问,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我是家中独子,是以爹爹从小就对我管教甚严,在我的记忆中,母亲总是含着笑默默站在爹身后。”   “记忆中?”   “嗯,她在我七岁那年就过世了。”   母亲亡故,这和高露婕的身世很像,不由让她有同病相怜之感,“七岁,你失去母亲的时候还这样小啊。”   她不自觉得为他感到心痛,却想不出话来安慰他,她伸手摸到他的下颚,把杜修一惊。   “呵呵,你的胡渣很扎人呢。”这是当然的,想他们数月来用尽一切方法逃命都来不及,哪里来时间去休整面容。可是在高露婕的眼前,他似乎还和平日一样,穿着一身长衫,面目清秀干净,好像一个酸秀才,却更英俊挺拔,更严谨肃穆。   “。。。”   “伯母在天有灵,一定很期待你能建功立业,她会保佑你的。”   “嗯!”她安慰更似鼓励,给他面对一切的勇气。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安慰他,但是他好欣慰好高兴,因为她在无意中,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提醒了他当初离家出走的缘由。   杜修生母的父亲是一位战死沙场的副将,虽然他从来没有机会见见外公,但是他的母亲却时常提起他的外公是如何英勇杀敌,在杜修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即使他母亲早亡,他也从未忘记儿时在母亲面前立下誓愿,要为祖国立下战功,要扫平天狼,要为祖国戍边拓疆。可是杜修是家里的独子,他爹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参军上战场,只想他参加科举,做个文官,他迫于无奈才会离家出走。   他们之间的话语不断,这个寒夜总算被他们消磨殆尽。当他们渐渐看清对方苍白憔悴的容颜时,天亮了,他们活下来了,而且要继续活下去。   杜修轻缓地扒开洞口的冰雪,寒风灌入,令他们一阵颤抖。   “风雪已经小了,你能走吗?”   “当然。我没问题,只是你身上有伤。。。”   “不妨。那我们离开这里。”   雪地上的两人不禁暗自感慨,却又迅速收敛了万千思绪,相视而笑,活着真好。   看见杜修露出笑来,高露婕忍不住大笑起来:“啊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这块木头不会笑呢。”   “。。。快走吧。”   高露婕笑容灿烂,不容他开口和推脱伸手扶住他就迈开步子,“走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曲线   我在潞州,边上就是盘王所在的灵州,同属西方边陲之地;宜王在崎州,把守着太行山;煊王被放到了福州,离开尚京城最近,也是诸位皇子要进入尚京的必经之地。   先皇的用意我是猜了又猜,这样的安排是与我方便?让我造反吗?   “准备得怎么样了?”书阁内,我的小型会议正式召开。   崔皓等谋士,柳襄佑等亲信,都汇聚在这里,我们等待时日飞过,等到这一天,揭开成鼎厚重的历史帷幕,我们将会是万人景仰名垂青史还是骂名永世遗臭万年?明天开始,我们就会是历史的主角,而今天的我们,决心操控未来。   崔皓朗声回道:“禀王爷,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明日天明,精武门四散在全国各地的门人就会将王爷“拨乱反正,顺黄天之意,奉先皇遗旨,废无用昏君而登大宝”之事公布于世,两日内必定人尽皆知。”他的声音虽然被压抑着,却还在微微颤抖,说明他很紧张也很激动,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和他一样,难以掩饰心中复杂的情绪。   早在半个月前,崔皓和江青等人已经为我拟定诏书,要将先皇遗旨和瑞王诸多恶行公诸于世,让我能名正言顺的起事,彻彻底底反了新皇,夺取皇位。   “回王爷,穆将军和罗旭将军都已经安排好一切,明日鸡鸣,便是我们举事之时。”柳襄佑回答道。   明天,就是我反叛的日子,穆维信和罗旭将分别在灵州和崎州向皇上发难。   “好。”我扫视众人,他们正翘首以盼,就等我一声令下了,我举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各位,祝我们一举成功!”   众人随着我的动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夜,我带着二十亲兵快马出城,直奔福州。   一个月前,我带着柳襄佑和白翼,三人秘密去往崎州,亲自去见宜王。   宜王这个人实在令人捉摸不透,这一点大约是遗传先皇的,那么神神秘秘。我要举事把瑞王从皇位上拉下来,宜王是一个关键,他的态度将影响全局。他是瑞王最不放在眼里的一个兄弟,却是心机最深,心思最密的一个皇子,我要利用太行山下穆维信的十万大军,就必须先搞定他。   在瑞王眼里,宜王可能只是一个闲散无用的人,在朝中没有权势地位,掌中也没有兵权实力,但是我知道,作为游方的弟子,宜王非但不是一个无用之人,反而精于权术,对政事有独到见解,又能人所不能---占卦知人事。他继承了游方几成功力我不知道,他遗传了先皇几分智谋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几乎能肯定他一定知晓我是在装疯卖傻,不是每个人都像瑞王这般好骗的,更何况是宜王这个一直用“低调”瞒骗着所有人的高手,他是一个谜题,是个未知数,我若是轻视他,那就很可能败在他手里,轻敌是大忌,忽略未知的变数更加是莫大的忌讳,看不见的危险才是真的危险。   我会秘密前往崎州,似乎也在他意料之中,当我深夜踏云造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脸上瞬间闪过惊讶,继而微微一笑,好像在短短两秒之内他已经将我的来意猜透,也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   “宜王。恕小弟不请自来。”   “靖王来得如此匆忙怕没时间与本王寒暄,有话便直说了吧。”   “好,”我将龙芯环佩取出递给宜王,一边说道:“先皇遗旨,由我继承皇位。”   他将龙芯环佩细细察看过,眼光微微暗淡,似乎被忧郁失落包裹,就算他已经知道我不会坐以待毙,知道我会有谋反之意,甚至知道先皇可能留给我遗旨,但当这一切都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接受,难以遏制心中的失落恍惚,良久才道:“本王信你。”   “我的来意宜王必定清楚,今次是需要宜王您的帮助。”   “本王?”他自嘲地笑了笑,“本王无兵无权,能帮靖王什么?若靖王是不放心,本王可以保证绝不会透露任何消息给任何人的。”   “不,当然不是,我只希望宜王能帮我点小忙罢了。”   我亲自来找宜王,因为我相信他能将时局看通看透,知道这个时候我会起事是大势所趋,绝不会站在瑞王那边。而且,我本无意造成成鼎内战,这次夺位要速战速决,即使不念及朗清和瑞王的手足之情,将士们同为成鼎子民,就算是为了以防锡镕乘虚而入,我都要尽可能减少死伤,保存实力。穆维信的十万大军要成功脱离瑞王的监控,很需要宜王的帮助。   宜王在屋里来回踱步,用一盏茶的时间,才终于下了决定,“好,靖王请吩咐吧。”   我将计划告知宜王之后,片刻不做停留,立即返回潞州。   就在我快马加鞭赶往福州之时,宜王应该已经按照计划将崎州总兵守将副将等人邀请入王府,灌醉了捆绑起来,好让穆维信第二日不耗费一兵一卒拿下崎州的控制权。   当然,如果宜王不愿帮忙,临时变卦,那么严胜庭等人将会夜袭军营,把崎州能说话下军令的人统统杀了。这是我留下的后招,我自然不希望严胜庭等人去冒险,况且倘若一击不成,必定打草惊蛇,那么我的计划就要全部重新制定,与瑞王硬拼了。   三日之中,我所到之处,街头巷尾都在传说靖王起兵之时,百姓们口耳相传新皇为兄不义,为政不仁,先皇遗旨属意靖王即位,先皇乃是谋朝篡位,大逆不道,而今靖王率领两路雄师直逼尚京,势必夺回政权。   舆论的力量不容小觑,这不是逞一时口舌之快,而是出师有名,让“真理”站在我只一边,我自然就能“理”直气壮,等到百姓的理解和拥护,不仅是为把瑞王拉下王位,也是为了今后我能成功登基,而不会惹得民怨四起,动摇国本。   三日之后,我身在梧州,接到严胜庭的飞鸽传书,他们在崎州万事顺利,宜王毫无差池地完成了我的计划,穆维信的十万大军已经从崎州拔营,向尚京进发。   崎州、灵州,两路大军同一目标,瑞王必定要分散力量阻截,我命令穆维信和罗旭,一路上以闪电战法击破各个城关,乘着各城流言四起之机攻其不备,如果城中守将不愿投诚,可以使用崎州的手法---暗杀,只为确保百姓不受战祸之苦。   我早已命令孙有智和王锐,封锁瑞王的情报网络,确保在我入京之前他得不到半点风声,虽然要瞒过瑞王还容易,要瞒过满朝文武则难比登天,但是以瑞王自负的性格,不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事情,他未必会信。再者,甄广尧已经暗中贿赂了不少官员,若然有人在朝中提出怀疑,他也会有办法让瑞王释然的。   数月之前,我已经命令穆维信和罗旭每五日从自己大军中抽调二十人秘密前往福州,分别由齐康和李乐贤二人带领,到现在,潜伏在福州的兵士足有四百余人。在朗渲表明立场之后,我便让已经到达福州的齐康秘会福州副将,以情理动之,以名利诱之,让福州副将听我差遣。另一边让朗渲出马,贿赂福州总兵,给他下了个小圈套,闹出点事来,找了个借口将其革职,扶植那名副将掌权。   等我到达福州之时,不仅已有齐康李乐贤二人所带领的四百余人,还能汇合福州当地的兵力。驻守尚京的禁军一向是汪啸风管理,人数在六千左右。而我要尽速拿下皇城,以迅雷之势攻入尚京,在瑞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杀他个措手不及,是以只需在福州挑选了三千精兵随行。   汪啸风也算是个将才,手下亦不乏人才,只可惜常年驻守尚京,加之瑞王虽对他信任有加却不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长时间养尊处优的生活,早让尚京那些所谓的精兵良将失去了战斗力和斗志。早在我从禁军中挑选亲兵之际,便已发现了禁军的弊病,禁军中有才有实力的新兵得不到提拔的机会,汪啸风和手下几个亲信兵法武艺都不错,但是没有磨练的机会,军中每日都有训练,却又是形式化的操练,真到了危机时刻,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守城。这些事情碍于瑞王,我当时不好开口,也无心管这烂事,而今,反倒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方便。   崎州、灵州两路大军起事不久,各地守军被突然袭击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向尚京发送紧急军报,在战火还未烧到自家门前赶快向中央要求增兵支援。不过这些急件不是被我安排在各地驿站的人劫了去,就是刚到尚京就被祀正门压了下来,兵部尚书贾琏与瞿相素来不和,其人个性忠直,甄广尧几次笼络也不见效果,所以这次只能把他架空了,只要他得不到任何军报即可,等我站在金銮殿上的时候,他也奈何不了我了。   我抵达福州之时,所有计划都实行的很成功,各地交战死伤都不多,尚京那边还一点未闻音讯,眼看着大事将成,可是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突袭   明瑞十八年春,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三年中发生了多少事情,多少喜怒哀乐,在这里的每一天都似幻似真,时常忆起21世纪的生活,有时候甚至弄不清楚究竟自己是谁,是陈苏依还是络邑朗清。   那日我匆匆拜访了宜王,离开时与薛璟相遇,我没有时间跟她闲话,数秒之间,多少感觉涌上心头,如果我眼前的人是应霖绪,那该多好,我好想多停留一会儿,不问其他,只将她当做应霖绪,怀念一番就好。她倒是不介意我连招呼都不打就闪身离开,只在我身后喊了一句:“应霖绪让我告诉你,万事小心。”当她说完这一句话,我已经掠出了宜王的内院。   直到我接到宇文鸿的密信时,我突然想起了这句“万事小心”,心惊胆战了许久,终于知道自己究竟为了什么心神不安了。   罗旭大军刚离开灵州不足一个月,锡镕就大军压境,西门关不到五日就失守了。   锡镕七皇子素来很有野心,我就怕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会乘虚而入,果不其然,他真的毫不在意任然混乱的文至,只从文至调回十万大军攻汇合里本国的大部队来打成鼎,只留十万人马整顿文至,他是太瞧不起文至残余的兵力还是太瞧不起成鼎的国力了?还是准备从文至攻打太行山的缺口,从西南两面夹击成鼎,给我以个措手不及?   七皇子是狼子野心毫不掩饰,我早知他会有所行动,却还是得冒险发兵,这是危险也是机会。最好的结果是我利用锡镕侵略之意后方空虚,一举拿下锡镕国都凤息城,并且坐收渔翁之利,连文至一并吞掉,完成统一大业;最坏的结局,我反叛不成,又逢成鼎遭到锡镕攻击,客死异世界,这个世界从此战乱不断生灵涂炭。   这两种结果相差太远,太多可能性,或者这个还有其他的结局,但是我无法预料,也不想知道,如果注定是失败的,而我无法让结局最为完美,那么不知道反而会舒服些,至少我的努力让我对得起天地良心。   在我起事之前,我已经拟定了应付七皇子的方法,那就是拖,拖到我成为一国之君。   我对宇文鸿下了命令,一旦七皇子从西门关想成鼎发兵,他不能去援救西门关,毕竟我藏在西门关的兵力实在太少,让宇文鸿带兵去西门关上只是送死罢了,所以他只有隐藏起来,为我反击而储蓄势力,一方面见识锡镕军队的动向,一方面寻找最适合的时机给锡镕大军造成最大的损失。   另一方面立刻通知罗旭回西门关救援,成鼎内部的矛盾再怎么激烈,也用不着外人来多管闲事。只要瑞王还未被蒙在鼓里,再过半个月等我拿下尚京,要驱逐锡镕大军也不是难事,但是若时间拖延得太久,成鼎被战争毁坏的地方就越多,成鼎百姓就会越不安;若瑞王早些识破,那么罗旭的人马很可能腹背受敌万劫不复。   这是一场赌局,我别无选择,只能放手一搏。   十日之后,我已经到了尚京城外三十里之外,天亮之前我要对尚京城发动突袭。   这座城市在黑暗中看不出有多特别多宏伟,却让我忍不住要落泪。三年前,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人在这座城里,家在这座城里,然后在这里接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家人,尚京就是我的故乡,而当我再回到这里,却什么都不是我的了。当初,心甘情愿被“流放”,以为平静的过日子就好,以为可以放下回家的念头,不理会什么未来,什么卦言,什么预言,任何事情顺其自然就会得到答案。这一刻才发现,我所要的答案早就在这里了,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我要接受再一次失去母亲的痛苦,再深一点感受离家的痛苦。哭不出来也喊不出来,我似乎什么都没做却做错了所有事情。如果早些设计废掉皇太后,高露婕就不会差一点回不来,如果我有争取皇位,甄妃也许不会死,如果谋反是注定的事情,如果我早一点下定决心,眼下就不会面临内忧外患的绝境。   为什么瑞王、七皇子,每一个都比我明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明明暗亏吃了多次,却还是不学乖呢?非要退无可退才做放抗,才弄得如今这般,即使得到了皇位,甄妃也活不过来,即使打退了锡镕大军,成鼎也已经遭受了战争的洗礼,西边城镇早已狼藉一片。   远处浓烟滚滚,正是我们行动的信号!这浓烟说明柳襄佑已经成功在汪啸风的禁军营里发了一把火,现在禁军营该是一团乱了。   “出发!”   天色微亮,皇城朦朦胧胧的轮廓就在眼前。城楼上那些毫无防备的禁军早已在看见我军队之时吓傻了,抵抗不过半个时辰就被捆缚了。而皇城城门的士兵们颤颤巍巍地向我举起兵器,我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瑞王的看门狗,却已无怜悯的心情了。   做瑞王的兵不是他们的错,只是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身上却连半点杀气都没有,就好像菜市场里的母鸡,不值得可怜,也不配做一名军人。   “除了女眷,全杀了,一个不留。”皇城中总有瑞王的亲信,这些人宁可杀错不能放过,不然就等于给瑞王一个逃跑的机会,给自己留下一个祸胎。   庄雍宫,曾经住着先皇,现在住着瑞王。我只进去过一次,今天,我要他出来。   “弓箭手准备!房间!”   唰唰唰,数十支箭飞射而出,有的钉在庄雍宫的门窗上,有些射入室中。   “啊啊!!”宫内霎那间爆出声声惨叫,宫女太监全慌了神,屋内碰撞只剩不绝于耳。   “放肆!快放开我!你是什么人!胆敢对本宫无礼!!”身后传来的声音我虽然不熟悉,却到死都不会忘记。   白翼单手拎着皇太后的后衣领,好像猎人拎着一只野兔,毫不费力,“这老太婆真吵死了!”他一边抱怨一边把皇太后推倒我面前。   “你!”皇太后尖锐的尖叫真的让人受不了,他长剑往她脖子里一横,这女人便只得收声。   “高庆伟和冯习远怎么没跟着你回来?”   “哦,我们抓着老女人的时候刚巧遇到那个禁军统领,叫,叫汪啸风的,嗯,这人也算得厉害,他们正纠缠着呢,我就把人先给你带来了。”   我向他点头示意。   “皇太后莫怪,是我下令请您老人家早起的。”我在笑,我等这一天这一刻实在太久了。   “你!大胆靖王!没有圣上旨意竟然擅离封地还私闯进宫,该当何罪!”她被白翼用剑架着脖子,虽然脸部抽筋,说话却依然强硬,自欺欺人。   “哈哈哈!您老没瞧明白吗?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我斜眼瞟她,这个毒妇,今天就是你遭报应的时候!   “咿呀呀~”庄雍宫的大门突然被推开,瑞王身穿黄袍走了出来。   “大胆靖王。。。”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厉声道:“放箭!”   唰唰唰,又是数十支箭齐射,扎眼的功夫,刚才的皇帝已经变成了箭猪一只,倒在了血泊之中。他怎么会想到我居然这样狠,一点机会和后路都不给他,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就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啊!!!!!~~”皇太后惨烈的叫声伴着第一缕阳光充满了整个皇城大内。   她让我的母亲突然离世,含冤受辱,我就让她重温一下失去儿子的伤痛!这是一报还一报!即使这样,我算大仇得报,却依然解不了我心头只恨!我好想杀了她,三百六十刀将她凌迟,看着她备受折磨!但是我不会这么做,没有闲情逸致这么做。   “把这女人身上所有财物搜出来,随便给她一身衣服,我永远不想再看见她。”让她这个身无分文的老太婆离开皇宫,离开万人之上的宝座,无家可归的迷失是我现在的感受,我也要她深深刻刻的用她的下半辈子去感受!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地带兵离开,直奔金銮殿,早朝的时间就快到了。   前往金銮殿的途中,容涵俊和钟少龙一身黑衣出现在我面前。   “王爷,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看见他们身上的血迹,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不负我所托。   “好,抱歉让你们为我做这样的事情。”就在我共进皇城之前,他们两个已经替我暗中行刺了瞿松龄和他的几个亲信大臣。   “我们誓死效忠王爷!”两人双双跪倒。   “快请起,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我含笑将他们两人扶起来。   “是王爷!”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早已被皇宫内外骇人的死尸和血河给吓蒙了,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我安排在城门口的兵士带进了皇宫。当他们见我站在龙椅前的时候,脸上惊恐的,无辜的,愤怒的,欣喜的,放松的表情,各种各样,脸色几变之后,才都将这事情经过结果猜得八九不离十。   我也不多说什么,懒得解释,反正木已成舟,他们只能接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身边的太监颤抖着念完了先皇的遗旨和瑞王的禅位诏书。这遗旨和诏书是真的,上面都有皇帝的玉玺,只不过,瑞王的禅位诏书是杜修他们早已拟定的,在他死后,我借用他的玺印让它变成了真的,有了效用。   百官静默,耗费心力地努力接受事实,当然也有想着要勤王立功的,从他们的脸上,一切都很清楚,只是当他们听到瞿松龄和他的心腹大臣具以“畏罪自杀”时,才幡然醒悟,要反抗我是不可能的了。   “恭迎圣上!”   “吾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一声一声万岁,传彻了整个皇宫,整个尚京,不久便会传遍整个成鼎,还有锡镕和文至。   “皇上。”柳襄佑突然近到我身边,小声唤我。   我预感不好,急忙问道:“何事?”   “刚接到飞鸽传书。三日前利州守备联合了泉、梧、利三州守将,出兵西进,追击罗将军。”   。。。糟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生死局   精心策划了一年,总算成功夺下了成鼎的王位,此刻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睡觉,一年来日日紧张难安,一月来日行千里,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现在大局已定,理应放松一下的,可是我却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朝堂之上,我的脸色骤变,蹙眉不语,原本复杂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文武百官无人胆敢做声。   沉默数分钟之后,我道:“六部尚书,穆大将军到御书房议事,其他人都散了吧。”   我转身直奔御书房,先见了穆大将军,让六部尚书在偏堂侯着。   柳襄佑再将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月前,罗旭的部队已经控制了泉、梧二州地界,打算长驱直入挺进利州,泉、梧两州守将皆是庸才,几乎没有反抗就开了城门,故而罗旭也没有对他们动杀念,留着他们只为消减军士的反抗心理,以及百姓的恐慌。但是就在快要拿下利州的这个当口得知锡镕入侵,罗旭便整理军队,即刻返回西门关。岂料利州守将不中用,却有个厉害的下属,三日前这个利州守备居然说动了守将,去联合泉、梧二州的守将一同向罗旭发难。   因为战乱,消息阻塞的严重,他们根本不知道锡镕入侵一事,在不明因由的情况下眼见罗旭退兵,再者,当时的我还不是皇帝,三个守将在自己的任期内失守城池,这是杀头的大罪,以为瑞王绝不会饶恕他们,但是若能将功赎罪则有一线生机,他们三人会被利州守备说动联合追击罗旭也在情在理。   遭就遭在这三州军力非但不弱反而有二十万之众,罗旭的军队原本就在人数上先败了,又处在锡镕和他们之间,两头受难。   罗旭知道三州人马向他军袭来,第一时间向他们发出警报,意欲说明锡镕犯境一事,希望能共同阻敌,却不料送信的人刚到达,还未开口便被他们杀了,他们根本不愿意与罗旭派去的人谈,一心以为是罗旭想要使诈。   “穆大将军,您以为如何?”   穆匡摇摇头,道:“三日,恐怕三州大军早已跟到西门关了,此时此刻,说不定已经开战了。”   我沉沉叹气,怎么办?   穆匡又道:“况且,皇上现下还未行登基大礼,按祖制仍不是皇帝,就算来得及向他们下圣旨,他们也未必会接。”   不错,方才文武百官会臣服是因为我手段,他们瞧见了不屈服的结果心中忌惮,即使心里不愿意面上也得忍了。但是三州守将远在千里之外,原本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更何况他们未必认我为君,说不定还想着勤王,为死掉的瑞王立大功呢。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嘛?罗旭手上十万大军要白白牺牲?自己人杀自己人?锡镕大军谁来击退?   柳襄佑在一边同样忧心忡忡,却还是想要平复我的心情,道:“皇上不必太过忧心了,宇文鸿还守在西门关,只要罗将军能安全到达凶鬼林,想来定会有法子化险为夷的。”   宇文鸿嘛?此人确实有些鬼才,有些能耐,却不知道这一次他能不能出其不意,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柳襄佑,去把岚找来。”   洛邑岚,这家伙吃了我一年的白食,现在我已经得了帝位,该是时候差遣差遣他了。   不消一刻,岚就到了我跟前,三跪九叩地行完了大礼。   “不必拘礼。”   “皇上是岚的主子,礼不可废。”他这下倒乖了啊。   “我说不必了。”   “是,属下领旨。请皇上自称为“朕”。”   “。。。知道利州守备的底细吗?”   “是。属下刚才查证过了,”呵呵,他很会猜我心思嘛,怪不得先皇喜欢他了,“利州守备名唤梁颂霆,生于宝庆十二年(朗清爷爷的年号)。。。”   “简单些。”   “是。梁颂霆,年龄三十有七,家世原本不错但是父母早丧,成鼎元年投身利州官衙,后被县官推举入得利州军营,为人好学谦逊,做事沉稳,如此才能得到升迁的机会,两年前被升任守备一职。”   “这个人能不能领兵打仗?”   “回皇上,利州素来少有战事,十数年间倒有几次重大的剿匪案件,梁颂霆亦是因为剿匪立下大功,方得县官举荐。”   “剿匪?他功夫很好?”   “那倒不见得,不过此人甚有智谋,他参与的几次剿匪中,衙役皆少有损伤,而且一击即中。”   我微微点头,深思再三,道:“岚,你亲自前往西门关,为我。。。为朕做两桩事情。。。”   “是。属下立刻起程。”   岚告退之后,我立刻召见了六部尚书。除了边关之事,这尚京城里也不见得太平。   “参见皇上。。。”   “众卿免礼。”   “方才在朝上,朕接到消息,锡镕从西门关入侵我国了,西门关已失。”   话还未说完,御书房内便一片哗然。   “静一静。此事朕刚与穆大将军商量过了。现在朕正式下旨,由穆大将军挂帅,亲去西边,讨回我国疆土。”   穆匡听到我的决定惊了一下,旋即跪倒,“臣领命。”   “还有,朕刚即位便遇上战争,故而登基大典暂缓。”   “皇上,”礼部尚书彭瑞站了出来,“皇上,这恐怕不妥,依照祖制,一日未行登基大礼,一日未登大宝。。。”   “彭大人无须多言,朕有分寸,眼下锡镕进犯,国难当前,朕没那心思和功夫隆而重之的行这登基大礼,百姓也没闲情普天同庆。国君国君,有国才有君。”   彭瑞愣了愣,才道:“是,微臣明白了。”   我微微点头,“不过,朝觐皇帝(瑞王)的身后事还要劳烦彭大人打点一切。”   “是。”   “除了这两桩事情,朕才即位,朝中诸事尚有不明,还请各位大人助朕一臂之力。”   “臣等自当为皇上尽心竭力。”   在各位大人们离开之后不久,汪啸风便被压来见我。   汪啸风功夫自然很不错,不然怎么当得这个禁军统领?抓拿他费了高庆伟和冯习远不少功夫,两个人都挂了彩,一身狼狈。汪啸风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他忠心护住,拼了命要救出瑞王去,而不是自己逃跑,也不至于被擒住。   “汪将军。”   “哼!”   “呵呵,给汪将军松绑。”   汪啸风眼睛不大,现在却瞪得很圆。   “汪将军不必有疑,朕若想杀你,此刻你就见不着朕了;朕若有恶意,此刻你亦见不着朕。朕不让去跟阎王爷报到,也没将你送去大理寺受刑,倒不是要你感激朕。。。”   “那是想要折磨我?”   “呵呵,汪将军大可不必对朕充满敌意。早在三年前,朕就已知道汪将军的能耐,非常欣赏,只可惜汪将军忠于朝觐帝而非朕。不过,汪将军可否有想过,帝王之位能者居之,天下之主贤者得之,朝觐帝非能亦非贤,才会今朝丧命,原本就怨不得谁,汪将军又何苦被他所累?”   “呸!汪某即使读书不过却也懂得忠臣不事二主的道理!”   “好!汪将军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朕只问一句:汪将军是忠于国还是忠于君?”汪啸风被我一问就蒙了,“来人,带汪将军去休息,顺便请太医给瞧瞧。”   我极力收服汪啸风不仅仅因为他是个有才能的人,而我需要人才,更因为我能换掉汪啸风这个将领却缓步尽禁军营里数千兵士,降伏汪啸风总比用非常手段镇压禁军更容易,也更安全,现下,我正急着把这皇位坐稳,禁军是我的安全保障,我总不见得时时刻刻让白翼柳襄佑护着自己吧。   汪啸风不是笨蛋,若能想通,必会成为我的得力干将,特别在成鼎岌岌可危的时刻,像他这样优秀的将领多一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接连数日,我夜不能寐,即使又累又困却依然睡不着,没有西门关的消息,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穆匡赶往西门关之时,穆维信也带着大军回到了太行山下,这一次他不是被监禁,而是要监视文职的动静。文至被锡镕占据之后,谁都料不到会发生什么,锡镕会不会从太行山侵入成鼎?   当然,自保不是我的意愿,我从来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这次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没道理我只是忍受罢了,要回疆土是必定的,但是我的野心远不止这些,我要原本到手的文至土地,也要将锡镕收入囊中,七皇子是心腹大患,他野心太过了,留不得,不然,后患无穷。   穆维信驻守太行山同时也是在找机会,以帮助驱逐入侵者的名义打击锡镕军队,夺回文至土地。这是政治更加是战争,不可以输的战争!   半个月后,朝中事务差不多理顺了,西门关也传来了好消息。   当时我令岚亲去西门关,第一件事就是去带着我的圣旨找梁颂霆,我将梁颂霆封为先锋,助罗旭退敌。他一旦接下圣旨,便是承认我是成鼎国君,自然不会再于罗旭为敌,三州大军加上罗旭的军队必能克敌制胜。而我并非信任梁颂霆,亦不知他的深浅,封他为先锋,若能胜利来证明他的实力便留之用之,不然任他战死沙场也算是成全他的报国之心了。若然梁颂霆根本不接我的圣旨,留之无用,不如杀了,三州守备都是草包,不足为患。   但是岚去到西门关极耗时日,在这段时间里罗旭要如何保全自己和军队是我最最忧心的。   幸好,宇文鸿果然有惊人之才,能人所不能,思人所不思。   当时罗旭心中也是慌乱不已,怕三州军队突然袭击,也怕与锡镕部队交锋。   宇文鸿一直紧盯锡镕军队,加上精武门的情报不断,当他得知罗旭窘境之时,立刻只身赶往罗旭所在之地,为罗旭出了一条妙计。   第一百三十五章奇迹(上)   尚京的夏天很燥热,此时此刻我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御书房门外来来回回踱步,无限焦急地等待西门关的消息。   如果我只是原来的陈苏依,那么即使天塌下来,我也不过是打个哈欠,坚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我只是络邑朗清,只是靖王,那么无能为力的事情,我可以说服自己不必太过操心。可是这都是如果,现在的我是一国之君,身上牵扯着整个江山、百万人口,我要怎样才能平静一点呢?   数日来,西门关吃紧,罗旭的状况非常非常糟糕,几乎糟糕到不能更糟糕了。   宇文鸿快马加鞭赶到罗旭帐中,本意欲助他一臂之力共度难关。宇文鸿的计策也确实让罗旭惊喜不已,瞧见了一线生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原来,成鼎西部多是山林,如同凶鬼林这样的大型原始森林可谓绵延千里,这样的地形很适宜隐蔽和埋伏,这也是锡镕军队不敢妄自深入的最大原因。但是利用森林也是相当有限的,再茂密的山林也藏不住十万之众,更何况罗旭前有狼后有虎,如何能藏得住呢?   幸而天无绝人之路。年前,宇文鸿彻底清查凶鬼林和山寨时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凶鬼林的山寨并非锡镕奸细所建造的,而是在数百年前就被废弃的,凶鬼林这个名字的来源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伙强盗,数百年间在西门关留有一种传说,相传这片森林里异常诡异,里面住着恶鬼,凡是入到这座废城里的人都会尸骨无存。   锡镕最早到达那里的一批暗人根本不在乎这传说,废物利用地住进了废弃已久的堡垒,并做了休整,除了有几个人无故失了踪,只当他们是在森林里遇上了野兽,丢了性命,其他没有异常,便更加无视那传言了。   宇文鸿可比那些强盗心思细腻得多,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传说一定有因由,不是无风起浪,空穴来风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也因为好奇,他在掌控了整个山寨之后,花了数月时间亲自检查了山寨的每一寸土地和周围的情况。结果,真的被他找到了埋藏了三百年之久的秘密。   他发现,就在他们每天都踩过的大堂入口处,土地要比其他地方松软得多,而且已经凹陷下去至少近一尺了,这块地方平时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怎么就跟其他地方的土质有差异,这么不经践踏呢?   于是他暗中叫人以修整之名挖开了脚下的土地。这样才发现,这里的土质松软的根本原因是这里的土石后来填进去的。也就是说,锡镕奸细来到这里的时候,这块地方时下陷的,他们为了方便出入,就把坑填掉了,只是由于这个坑实在大,又经过这些年这么多人踩来踩去,就算是水泥地都麾下陷,更何况是后来才填上的。   这个坑挖全开后足有半人高,正正方方的,虽然年岁悠久,只能隐隐约约摸出四遍有雕刻的痕迹。宇文鸿仔细查看了几次,终于让他摸到了一个凸出来开关,于是他便带着几个功夫上乘的手下去看个究竟。一行六人在他以掌力推动开关后都滑入了密道之中。   密道曲折多岔路,带着他们“观赏”到了一个巨大地下城堡,各处机关要不是因为年久失修都不太灵光,宇文鸿恐怕就要死在里面了,他们走了整整三天才把密道走完,也在城堡的密室中找到了这座地下城的故事之谜。   这个地下城建造了已经三百年了,地上的山寨原是三百多年前一代奸相杜远天的府邸,而这地下大于地面五倍面积的城堡是这位奸相的藏宝之中。杜远天和其父都是当时王朝中权力极大的人,其父权倾朝野,为了隐藏家中无数财宝便开始建造这个地下城堡,他不过是视财如命,一代贪官,可是杜远天野心远超过其父从三十多岁起就开始谋划造反,地下城堡便成了他秘密训练死士,积聚财富的地方。不过却始终是作恶太多,终造报应,被皇帝赐死,祸连九族。如此,这座地下城堡便成了一个谜团。   武林中有关于杜远天财宝的传言,百年前也曾经有一批又一批的寻宝者四处探求这宝藏,不过时间长了,传言就成了传说,越传越离谱。   宇文鸿在地下找到了些变成粉尘的金银砂,一些玉石宝贝,不过也不至于富可敌国,也许财宝是否已经被先人取走,也许这些财宝早在杜远天被抄家时就充公了,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财宝,杜远天预料到死期将至,早就运走了,留下个空壳子给皇帝罢了。种种猜测不过是猜测罢了。   宇文鸿得知罗旭有难,灵机一动,便想出了一招“大变活人”的奇招,准备让罗旭的军队全部藏入地下城堡,让这十万人凭空消失。这地下城远远大于凶鬼林的山寨,而且有数条密道通往四面八方,似是逃生之用。宇文鸿意在令罗旭大军从东面一条密道进入地下城,绕到锡镕军队后方,让三州大军去跟锡镕大敌拼命,等他们交战之时,十万大军再突然袭击锡镕军队,一举将入侵者消灭。   这一计完全倚靠宇文鸿对当地地形的熟悉,和这座地下城,不止是罗旭大军活命的关键,也是歼灭锡镕军队保护家园的关键。   但是,这招奇计的实行却遭到了诸多险阻,凶险万分。   地下城东面的密道位于凶鬼林外百里处,而当宇文鸿见到罗旭之时,这片土地早已在锡镕军的攻击范围之内,离开锡镕军驻军之地不过三十里,十万之众根本不可能瞒过锡镕军躲入密道。而且三州大军紧追不舍,他们不急着与罗旭交战,意图将罗旭逼到西门关,让他退无可退才出击,一来保存实力,二来夺回被罗旭占领的土地,联合西部其他州城的军队。   情况已然凶险万分,岂容罗旭宇文鸿再三思量,于是只得兵行险招。   罗旭带领三万人和所有马匹,马匹上扎一草人,每位兵士腰间绑一根树枝拖在地上,行走时造成巨大声势,迷糊锡镕和三州之军以为他们十万人由罗旭带领改道而行,引他们追击。而宇文彻带领其余七万人,弃马改为步行,待罗旭引开锡镕和三州大军,入夜后悄然行进迅速前往密道。   这一次,罗旭和宇文鸿心里都清楚,罗旭以三万人和三州二十万大军、锡镕二十万军队周旋,实乃有死无生,三万将士亦知此行必定有去无回,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可是眼看外族入侵,家国难保,三州兵士又不明情况,以他们为敌,此中艰辛酸楚唯有自知。罗旭身为主将亲自率领他们,即使是共赴黄泉,他们也是忠君忠国的英勇烈士,不枉自己投身军营,不枉身为男子顶天立地!于是抱着必死之心追随罗旭而去。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宇文鸿已经带着七万之中进入密道,虽然途中出了些意外,被锡镕探子发觉行踪,不过有惊无险,还是早了一步躲入密道,令锡镕先锋军遍寻不着。   但是罗旭就没这样的运气了,三万人一路且战且走,不是三州军队就是锡镕大军,他们被围困,突围,再被围,两天之内数十次生死交锋,三万人早就溃不成军,死伤无数。   也正因为罗旭这三万人,终于让梁颂霆率领的三州大军遇见了锡镕军,这才恍然明白自己找错了敌人,不再追着罗旭不放,改了方向攻击锡镕军。这才给罗旭一线生机,只待宇文鸿尽快代军解救自己脱困。   我正望着天边发呆,突然柳襄佑疾步向我走来。   “皇上。。。”   “罗旭有消息了?!”我激动不已,千万千万千万要是好消息呀!   “回皇上,西边还没消息。”   “。。。是吗。。。”   “皇上。”   “嗯,何事?”   “公主进宫了。”我的登基大典都没有举行更不用说皇后的册封大礼了,是以柳襄佑称呼封姒妍为公主,而不是皇后。   “快,带路。”   我离开潞州的时候是与她通行的,但是入尚京杀瑞王却是搏命,我怎么放心带她一起,更何况从潞州一路过来,我日夜兼程,她一个女子怎么受得了,所以便把她留在了福州由朗渲照顾着。   我登基之后便下旨召回各地藩王,共同谋划对付锡镕,封姒妍既然到了尚京,那么朗渲也该到了,其他诸王近几日也会陆续回到尚京,到时候我又要忙乎了。   封姒妍一进宫,因为我的疏忽没有给她安排住处,柳襄佑就自作主张让她住进了庄雍宫。我不责怪柳襄佑,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他在我身边久了,对我的脾气早已熟透了,做事也很有分寸。   我赶到庄雍宫,烟儿正守在宫外头,告诉我公主正在沐浴。   我才不管她在不在洗澡,便推门而入,其他人自然乖乖在外面等着。   封姒妍没有功夫,以我的身手她根本一点察觉不到我靠近,直到我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她被我吓得尖叫,“呀!~来人啊!”   “别叫别叫,看看清楚,是朕。”   她定下神来,把我看个清楚,才呼出一口气来,“皇上,您可吓死我了。”   “呵呵,别说胡话,什么死不死的呀。”   看见了她,我忽然轻松了不少,倒突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她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把身子一蜷缩进水里,羞道:“皇上,皇上快请出去,待我沐浴更衣后再给皇上请安。”   “哈哈哈哈~羞什么,朕又不是没见过。”   她的到来就像是一个奇迹,一个让我开心大笑的奇迹,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在那么紧张忧虑的情况是还能笑得出来,也许,她是我的救星,在我快溺死的时候给我救生圈,让我依赖。   “站住,你不能进去!”   “烟儿,你胆子见长啊!”   “皇上寝宫,谁人胆敢乱闯?!”   “你。。。柳襄佑,你也要拦我?”   “不敢,只是请姑娘。。。”   “既然不是拦我就快些让我进去!我这事可是十万火急!”   。。。   “皇上?”   我蹙眉,外面传来吵闹声,而那个声音,恰似是我的幻觉,我的梦魇。   “呵呵,不用你赶朕了,好好沐浴休息,朕出去瞧瞧。”说完,我便转身疾走,甚至狠不得施展轻功,瞬间移动到宫门口好好看看那个声音的主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奇迹(中)   我急急开了宫门,眼前的少女早已不是原来那副模样了,衣衫是粗布,面上无妆,皮肤深了颜色,不如一年前那么细腻洁白。她一眼瞧见我,脸上怒气瞬间消失,立刻展开笑颜。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失踪了一年之久的人突然就出现了,我让牵挂了这么久,伤心了这么久,此时此刻,我居然比听闻她死讯的时候更加心惊,更加害怕,就怕是我的耳朵和眼睛骗了我,是我的梦,我的幻觉。   她见我发愣,飞似得从到我面前,手臂一展搂住我的脖子拥抱我。   “怎样?吓傻了?大白天害怕见鬼?”她小声地在我耳边笑道。   她的声音是真的,体重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真实的让我想哭。   不过在我们生离死别之后,故地重逢,各种感情喷涌而出之前,她突然打住了我们几乎收不住的情感。   “呀!差点就坏事了!赶快!”话还未说完,她便拉着我就走。   “什么事情如此着急?杜修呢?他怎么了?”刚见到我就想问了,难道只有她活着回来?可是没有杜修,她要怎样从太行山回来呢?   “边走边说,快!”我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她疾走。   “到底什么事啊?”   “我带了文至的使臣来,杜修正在御书房陪着他们!”   “文至的使臣?”   “是啊,而且还是你的老朋友呢!”   “什么什么?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单荣和曹宗生,你不记得了?”   额。。。记起来了,两年前就是这两个人代表文至出使成鼎给先皇贺寿,也是他们促成了成鼎和文至合作,炸开了太行山的缺口,开出一条贯通两国的道路。   “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我的意思不仅是问高露婕怎么会跟文至的使者在一起,毕竟文至已经从历史上消失了,而且也是在奇怪,单荣和曹宗生都是文至左相的心腹,而文至左相一直都在派兵追杀高露婕,怎么单荣和曹宗生会跟高露婕一同来到尚京呢?   “这个说来话长,我先简单告诉你,详细的事情有时间再向你细说。”   事情确实很复杂:   高露婕被左相追杀逃到了太行山下,一心以为有救了,岂料皇太后会派人要她的命。杜修带着她一路逃跑,准备险中求生,翻越太行山回成鼎,在山腰上,为了引开追兵就与春荣简阳分开了。(这些在番外中有详细说明。)   她和杜修差点死在太行山,不过老天发了善心,居然让他们成功甩掉了追兵,回来了成鼎。   不过好景不长,他们扮作乞丐混入文至难民中,却又意外遇到了一支商队。杜修目光之锐利让人不可思议,他认出了商队中有几人是文至左相身边的亲信,心中霍然起了疑心,便于高露婕商量决定先不去和春荣简阳汇合,而是尾随这商队,探个究竟。   杜修用意有二,首先这商队极其可疑,文至大乱,左相的亲信为何扮作商人进入成鼎,其意欲实在难以揣测,恐怕会对成鼎不利,如果他们有所异动一定要尽早告诉我,防患于未然。第二,杜修和高露婕被皇太后追杀,如果与春荣简阳汇合,说不定又要累他们跟着送死,不如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二人已经死在太行山里,不但春荣简阳能安全回到我身边报信,同时高露婕和杜修也能隐藏起来,从明处退到暗处,更为安全。   于是乎,他们两人就跟了这商队两天。杜修并不知道,这支商队不仅是左相派来的,而且还是左相最精锐的队伍,每个人不但武功卓绝,而且江湖阅历丰富,他们跟了两天焉有不被发现的道理?   商队的人不敢打草惊蛇,将他们引到荒野准备杀人灭口,却意外发现他们的身份,便带着他们前往下一个城市,找到了单荣和曹宗生。   本来杜修和高露婕都以为自己刚出了虎口又入狼窝,是死定了的,却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想杀他们,反而给他们好吃好住。   事情直到他们见到单荣和曹宗生才有了眉目。   原来,不久之前左相收到消息,锡镕在文至边境集结大军,准备入侵。左相一片赤胆忠心,怎么能眼看着祖国被蛮夷占为己有,可是国内纷争,早已一片混乱,文至根本无力抵御外敌,当下心急如焚。思来想去,穆维信的大军还在太行山下,唯有向成鼎求助这一条路。   左相立刻书信一封秘传于当时还在位的瑞王,但是左相亦知道瑞王一心只想迫害自己兄弟,文至之事原本与成鼎无关系,要这个没有远见的皇帝出手救援实在难如登天。如果是我,可能还有希望,可是做皇帝的却是瑞王,而且他曾经追杀高露婕也怕我心怀怨恨,不会出兵救援。是以一方面向瑞王求救,一方面令自己手下的精兵良将组成了这商队进入成鼎,意在向成鼎朝中权贵示好,希望以钱财宝物贿赂当权者,规劝瑞王出兵救援。   文至左相心细如尘,万事都思及周到,因为这商队是他的心腹精英,亦是他和整个文至的最后希望,是以临行前,他吩咐,途中若然遇上高露婕,定要报她周全,好生伺候,然后找机会将她送回我身边。其实这左相曾经一度以为先皇会选择我继承皇位,却没料到先皇的圣意难测,不过他也老早就预料到我会造反,高露婕便是他向我示好的最好礼物。而单荣和曹宗生多次出使成鼎,对成鼎事务最为熟悉,是派来成鼎最好的人选,为了掩人耳目,特别是躲避锡镕的探子,这才分为两路,一直保持联络却不会面的原因。   文至左相思虑之周详实在叫我好生佩服,他实在是国家的栋梁,只可惜未遇到明君党政,不然文至一定会有一番鼎盛景象的。   高露婕和杜修听单荣说明了事情之后,心想这不单是个平安回到我身边的机会,也是成鼎统一三国的机会,当即决定跟随单荣上京。在路上又听闻我起兵造反成功的事情,便更加急着入京了。   御书房外,杜修负手而立,一个原本英挺帅气的小伙子现在好像突然老了好多,倦怠疲劳在这张脸上尽显出来。   他见我和高露婕快步走来,俯身就要跪拜:“参见皇上。”   我一把扶住他,笑道:“辛苦你了!”   他居然含笑微微摇了摇头。看来这一年他的改变绝不会比高露婕少啊。   踏入御书房内,单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板,曹宗生则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两人神色皆是忧郁万分。   “单大人,曹大人久等了。”   两人闻声转向我,面上一喜,急忙跪下行大礼,“皇上万岁。”   “二位大人快快请起。”我伸手虚扶了一把,道,“二位来意貂蝉姑娘已向朕说明了。朕想先听听左相的意思。”   单荣曹宗生对视一眼,单荣道:“皇上,文至的情况您想必是清楚的,锡镕野心勃勃,成鼎大难已至,倘若皇上愿意与文至合作,以两国之力必能收复失地,甚至能歼灭锡镕,一绝后患。”   我想了想,淡淡一笑:“文至?二位大人,文至已然不复存在了,山河虽在,家国却破,莫要说集合两国之力共同抵御外敌,文至根本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何谈帮助成鼎呢?”   单荣和曹宗生听我一言,脸色骤然黯淡,他们心里清楚,根本没有资本跟我谈条件,最怕的就是我说这样的话,让他们毫无立场。   “二位大人,恕朕直言,若左相有心向朕求助,便要有些诚意才行。”   “皇上此言是指?”   “呵呵,朕的意思是,朕想与左相面对面聊聊。”   “这。。。”单荣曹宗生面面相觑,半天才道,“我等明白了,告退。”   文至已经覆灭,左相留在文至必定是七皇子的心腹大患,以七皇子决绝的个性,怎么容得下他呢?所以我大胆猜想,左相应该已经在成鼎境内了,所不定就在天子脚下,就在尚京城内。   我命人将单荣和曹宗生安排住进了原本的靖王府,一方面伺候着一方面监视着。   其实我对文至的土地没什么野心,但是要白白帮文至复国这也是说不过去的,这不是我说帮就能帮忙的,这关系着三国的利益关系,也不关系着成鼎本身,打仗不是我去冲锋陷阵,我的决定至少要对得起上战场的将士们吧。   但是,统一三国似乎是我的使命,我不自觉地会去思索,去谋划,未来的每一步,每一个棋子,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因素都要通盘考量,我已经入了局,便要走好每一步棋。   送走了单荣曹宗生,高露婕和杜修将他们一路的危险艰难细细说来我听,我边听一边心中怜惜高露婕,她比我更难,我有地位有身份有人保护着,而她,一个女生,居然要这样九死一生地走过来,她的坚强早已超出了我的意料,也超出了她自己的极限。   她和杜修的言语中,时不时相互交换眼神,举止亲密,总是含着笑意,还有绵绵情意,我好像岳父看女婿似得盯着杜修,突然好安心,好放心,差点激动地“老泪纵横”。暗中叹了口气,这样也不错,很不错。   当我们聊完了,才恍然发现,月已过了中天,我们在书房里居然聊了不下两个时辰,而我早把封姒妍忘在了一边,留她一人独守空房。   第一百三十七章奇迹(下)   “皇上?”   黑暗中,原本伏睡在床上的封姒妍,忽然撑起了身体喊了一声。   以我现在的武功,虽然算不上一流高手的境界,但是却也绝非等闲,她不懂武功,怎么听得出我的脚步?   “皇上?是你回来了吗?”她的声音渐渐轻了,又复躺倒,喃喃自语,“还没回来。。。”   我忽然心一沉,她根本没有睡呀?还是朦朦胧胧地突然惊醒,感觉到我回来了?   不过几步的距离,我突然不敢走过去;只需要应答一声,我却哽咽得难以发出声。忽然想起在福州之时,我匆忙赶来尚京,留下她与朗渲一同,离别那一刻,她强忍了泪,牵扯着笑容送我远去。我曾说过要和她一同上京的,但是最后还是不忍她跟着我一起冒险,于是想要半夜开溜,却被她发现了。她没有责怪我为何我守诺言带上她同生共死,没有跟随之意,甚至没有要求我多留一晚,而是就这样放我离开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时隔月余,今夜她的举动令我能想见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忧心牵挂,不尽的怜爱溢满胸腔,她总是在等,在包容,而我,却一再要她等,要她包容,她越是没有脾气,越是没有怨言,我心中的愧疚就越深,越叫我不敢靠近她,不敢触及她的目光甚至不敢出声回应她,让她知道我就在这里。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我缓步靠近。   风从微启的窗缝中灌进屋里,掀动纱帐,床上的人隐约间似乎飘浮着,不是睡美人,更像是天仙一般,那样虚幻的美丽,轻轻地触碰也会让她化作一缕青烟。   如果,穿越只是一场梦,我希望,她是真的。如果,我掌控不了未来,老天还要继续捉弄我,我希望,她会一直在我看得见的地方。高露婕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庇护了,而她,却是我想守护的人。   我微微一笑,“回家”的感觉,突然之间似乎变成了“离开”,应霖绪所预见的结局,我忽然不想知道了,甚至有些害怕知道,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会怎样就怎样吧。   掀开了纱幔,近近看着她,才发现她的梦并不美好,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容颜憔悴。   她在想我吗?为何忧心?   我脱去黄袍,悄悄躺倒她的身边,将她抱进怀里。   她没有睡熟,我的动作再轻巧还是弄醒了她。   “皇上?”   “嗯,我在。”她就在我怀中,我的口就在她耳边,一开口说话,自然而然,气息便呼在她脸上,惹得她一阵脸红,虽然我在黑暗中看不见她脸色的变化,她的呼吸和心跳却已经全告诉我了。   我忍住笑,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问道:“怪不怪我这么晚才回来?”   “皇上。。。可是高姑娘回来了?”   “是。”   “那皇上终于可以安心了吧。”她似乎松了口气。我原以为她会醋意大发的呢。   “不吃醋?”   她微微摇头,道:“皇上在我身边,而我能在皇上心里,如此这般夫复何求。”我心里不禁一颤,我的一句话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她的爱,更让我心生愧疚了。恐怕,我爱她绝对是比不上她的十分之一吧。   “抱歉。。。”   “皇上忙于国家大事,何错之有?皇上这声抱歉,可是要置我于不义之地?”   她的娇嗔让我发笑,是我把她想得太小气,她的好岂止是温柔聪颖而已呢。   后半夜,我很好睡,是这一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夜,虽然依旧担心着西门关的战况,却因为封姒妍安定多了。   第二天,天一亮我便醒了,这似乎已经是习惯了,早朝绝不迟到,而且每日累积的公务不早点起来是必定做不完了,这样倒是把我爱睡懒觉的恶习给强硬的改掉了。   这一日早朝上,工部上公文说运河的开凿还算顺利,但是因为锡镕和我国开战,这河虽然是在我国境内修的,却与位于下游锡镕息息相关,如此便不知道这运河是要停工还是继续了。工部一上书,倒让我想到了另一个点子,用来对付锡镕。于是立刻召集了崔皓杜修等人商议。   杜修等人何等聪明,我一提这件事就都已猜到了我的想法。   “皇上是想截流?”杜修问道。   我含笑不答。   杜修沉思一会儿,道:“皇上。。。难道是想。。。?”   我微微点点头。   杜修注视着眼前的地图,道:“运河工程虽然浩大,但是这两年来进程很顺利,百姓也都很支持,若想适当加快尽快进度亦非难事,想来明年开春时分,便能贯通注入黄河了。”   张时希、江青和孟傲虽然都不太清楚开凿运河的具体情况,但也是早有耳闻,如此听得崔皓杜修等人一说便明白得差不多了。   江青恍然大悟道:“皇上可是想利用运河缩短尚京与锡镕的距离,依靠河流向西边输送军备,甚至训练水师直取锡镕腹地?”   张时希接口道:“明年开春便能贯通,说不定还能利用春汛,大水冲了锡镕土地,成鼎大军便可畅通无阻了。”   孟傲哈哈笑道:“不错不错,若皇上从上游截去黄河之水,锡镕恐怕得再闹场旱灾呀。”   我道:“朕的想法诸位已然猜透了,可是开凿运河并非易事,况且要赶在明年春汛到来之前,现在已是八月,我们时间不多,又逢锡镕入侵,要向国内征兵入伍,这开凿运河的人手如何才足够呀?”   崔皓含笑道:“皇上大可放心。文至大量灾民涌入成鼎,正是灾民为患,征召文至灾民为工一来可以使他们在成鼎安身立命不愁衣食,又可解去成鼎之危,乃是两全其美。”   我不禁笑起来,“如此甚好。”   开凿运河本是利国利民,现在又多了一个用途,实在是难以预料的结果,不过这一招只是预想,至于能不能成功,我并不太过期待,毕竟打仗不能看老天爷心情,若是明年闹旱灾,那么运河也就无用武之地了。   锡镕已经正式与我成鼎为敌,我也决定了要统一三国,自然不会放任锡镕这样肆无忌惮,只是无准备的仗我不会打,白白牺牲的亏本生意我也不会做,眼下把入侵者赶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将要来逐鹿天下,就让我和七皇子好好斗一斗吧。   午时刚过,柳襄佑就急急忙忙带着宇文鸿的亲笔书信赶来见我,给我带来了天大的喜讯---锡镕军队被赶出了西门关外。   宇文鸿的突袭成功,加上三州二十万大军将锡镕军围困了三日,锡镕军原本势如破竹,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围攻,一下子便慌了阵脚,饶是他们装备精良,将领优秀也无法反败为胜,只能突围逃命,宇文鸿和梁颂霆联手,杀敌十万,俘虏九千之众,大胜。   此战中,唯一让我痛心的却是罗旭和他所带领的三万。当宇文鸿赶去救援罗旭时,他已经身受重伤,任然奋勇杀敌,最后还是没能救回命来,他手下三万将士,宇文鸿只就下了四千余人,悲痛万分,在信中恳请我为罗旭和战死的将士立碑,扬其功德,留其威名,其实他即使不提,我也会这样做的。   这一战,我军是胜利了,不过危险却没有过去,七皇子怎会轻易放弃称霸中原?他这次吃了败仗,下一次卷土重来的时候,声势必定更猛。况且,锡镕名将朴旭义能与穆匡、鄂克及齐名,本领必是高人一等,不容小觑,这也是我为何将穆匡派去镇守西门关的直接原因。与鄂克及交战凶险至极,倘若穆匡对上朴旭义,恐怕两国要死伤无数了。虽然我很想看看这样王对王的精彩交战,但是一想到生灵涂炭便不由全身冰凉,打仗可不是开玩笑,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呐!   晚上,我没在御书房待得太晚,把重要的文案处理完了之后,其余地便交给柳襄佑、崔皓和张时希三人先看,第二日再由他们向我汇报。为了减少我的工作量,也为了提高工作效率,我将柳崔张三人分为一组,杜修、孟傲和江青分为另外一组,专为我做分类以及筛选工作,先处理最紧急最重要的事情,三人一组也方便他们商议。不过这只是临时政策,时间再长一些,我就要让他们挑更重的担子,真正入朝议政,或者参军上阵了。而且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挑选合适的人,在我身边“打杂”。这也是桩麻烦事呀,要可信,要忠心,要有才、有智、有学识,还不能迂腐会变通,这样的人,难找呀。   我原本是想早些回庄雍宫跟封姒妍好好聚聚的,可是脑子累转来转去的全是朝政,反而又让她担心了。   “皇上,皇上?”   “啊?”   “皇上,出什么事了吗?”   “嗯,事情都没出,只是有些事费思量。”   “皇上可愿意说出来,让臣妾分担呢?”进宫之后,封姒妍开始慢慢习惯改口,不再自称“我”或者“本宫”,而是更谦卑的用“臣妾”。   “不用改“臣妾”,我听着不舒服,”我笑了笑,“私底下,不必这么多规矩。”   她也不住展了笑颜,应道:“是,我知道了。”   我将有意挑选人才常伴御书房的想法说给她听,她想了想说道:“既然皇上求才若渴,何不破例,再开恩科?”   “恩科?”这倒是个好主意。   恩科今年已经开过了,只不过当时的皇帝还是瑞王,他对恩科没有放任何精力和心思,故而今年的状元还“待业”在家,正是开不开恩科没差别。   我仔细想想,开恩科不但可行而且多有裨益,我不但可以开恩科,还可以做一次官员的考察,把一些有才干却被埋没的能人挖出来。   主意已定,心情自然好了,便是笑容满面。   封姒妍却安静了。   “怎么了?”   “皇上,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问吧。”   “皇上的登基大典。。。”   我笑道:“等过几日西门关退兵的正式公文传来,礼部就会定下日子的。怎么,是急着想戴后冠了吗?”这话纯粹是开她玩笑。   她面上一红,羞道:“皇上取笑我呐,”低着头,不知想了些什么,又复道,“我是想名正言顺的去拜祭甄妃娘娘。”   她一句话刺进我心里。可不是嘛,甄妃死的不明不白,我当上皇帝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先为甄妃洗刷了污名,却来不及为她再操办一场隆重的葬礼,被她一说,我才自觉有愧。   “甄妃娘娘待我犹如亲女,我实在。。。实在想念她啊!”说着便扑到我身上哭起来。   甄妃待我又何尝不是百般爱护,如今战事已经平息,我是应该也是必须要去拜祭甄妃的,不论我是络邑朗清还是陈苏依,我都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永远的母亲。   第一百三十八章君臣   成鼎年纪中记载,靖王朗清于潞州发动起义,耗时不过两月一举攻取尚京,朝觐帝(瑞王)下旨禅位于靖王,史称潞州之变,同时锡镕突然犯境,成鼎大军于西门关大破敌军,是年九月,靖王登基,称隽冶皇帝,改年号为昭元。   九月初一,我登基为帝的这一天,似乎和其他的晴天没有什么差别,也确实没有差别,没有祥瑞出世也没有噩耗传来,一切都是平平静静顺顺利利的。   这一天,我登基,将甄妃迎进祖庙,大肆祭拜,在庙中斋戒七日以示虔诚。唯一没有做的就是册立皇后。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十数日前,我提出要册立封姒妍为后的时候,朝中一阵反对,一阵“皇上不可”“皇上三思”,为的不过是封姒妍的身份---锡镕公主。   她原本是为和亲而来,而今,锡镕与成鼎势如水火,根本无法共存。封姒妍身份敏感而尴尬,绝不是皇后的适当人选。   这件事情我心里早有预感不会容易,封姒妍自己也清楚,可是总觉得不甘心,也很对不起她,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于她没有关系,可是却偏偏为名所累,她背负着公主的头衔,而我是成鼎的皇帝,注定身不由己。   “高姑娘。”   “为何拦我?”   “皇上说了谁都不见。”   “你让开,出事我抗。”   “这。。。”   还未等柳襄佑把话说完,高露婕已经推门而入。   “没事,让她进来。”我撑着头,懒懒说道。   柳襄佑看了我一眼,轻声叹息,我却听得清楚,他不敢有更多动作,自觉地关上了门。   “干吗,多大的事情啊,要耍自闭?”高露婕满不在乎地走到我书桌前,学着我的样子单手撑着头。   “你不是知道了嘛,还问?我正烦着呢。”   “为了册封皇后的事情?用不着这样吧!”她故作惊讶地嚷道。   “什么叫不用这样吧?我没心思跟你闹。”   “我还没心思跟你闹呢。这事情你自己不也清楚嘛,不会顺顺利利的。”她绕过书桌到我身边,挥了挥手,是以我坐过去点,我便挪了挪,让她好坐在我身边。   “幸亏这龙椅造的这么大,不然还不够我们两个挤的呢。”她岔开了话题,又一次抱怨道,“你就不能在御书房里多放几个椅子吗?站着说话多累呀。”   我白了她一眼,使了个眼色,说道:“呶,下面有椅子,是你不要坐罢了。”   “嘿,离得这么远,跟你讲话还得用吼的,你倒不累啊。”   我知道她有意逗我,扯了扯嘴角:“大小姐,天底下还有谁有这胆子敢跟皇帝抢龙椅坐?还不满意呀。”   “哟喂,我的好皇上哎,我只是给你出个主意罢了,为了大家着想嘛。”   “那你不如再给我出个主意啊,怎么搞定那班老顽固?”   “皇后的事情其实你也不用急嘛,等公主给你生个皇子,等你把锡镕整个灭干净了,到时候你看那群老顽固还有什么话说!”   她看着我喜色刚露出一星半点又恢复了一脸忧愁,“怎么?这个主意不好?”   “不是不好,这是唯一的方法,可是这一等还指不定要等到何年何月去呢。”   “你就这么着急呀?!”   我无力地摇摇头,道:“不是着急,而是。。。”   “而是不知怎么跟公主说?”   “嗯。”   “你说不出口,请我代劳啊,我随时听凭差遣。”她笑着拍拍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我一皱眉,问道:“你今天吃错药啦,怎么这么好?”   她听言,柳眉一竖,道:“嘿!帮你还不好了?!”   “好好好,怎么不好。”   “好好好?好的话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张臭脸啊?”   “哎。。。”我叹了口气,把朝堂上另一件事告诉她。   我原本计划着开恩科,挑选人才,建立自己的政权,可这却是路漫漫其修远兮。甄广尧是我的外公,又是辅政大臣,为我夺权登基做了不少事情,现在少了瞿松龄,他更是权倾朝野了,若要说他是半个皇帝都一点不为过。他正是掌权的时候,怎么肯让我提拔一批新人上来,跟自己抢权利呢?于是开恩科的事情自然被他一口否决,其他大臣前思后想还是站在了瞿松龄这边。欺负我新皇登基,还要倚重甄广尧,便宁可跟我做对也不敢得罪甄广尧。   “这。。。怪不得你闷闷不乐了。”她怜悯地瞟了我一眼,道,“皇帝也不容易当呀。他是你外公,看在甄妃娘娘的份上,你就不会把他怎么样,今天这样,以后,你这皇帝的话恐怕就没人听了。”   我无奈叹气,若是其他人,我多得是方法政治他,可是他偏偏是甄广尧,甄妃的亲爹,我的亲外公,还就是动不了他,动不了甄家。   “你不是来给我出主意的嘛,怎么闷了?”   “唉唉唉唉,这么大的难题你都要推给我?那不如把皇位也推给我得了。”   “好啊,我正嫌烦呢,皇位给你啊。”说着我便要起身,她忙一把拉住我。   “别,别,别啊,我开玩笑的。。。”   我正欲说话,忽然听见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一路向着御书房来。   此时此刻高露婕正跟我挤在龙椅上,她还拽着我的衣袖,虽然,旁人还不敢直接闯进来,但是如果让人看到这场景,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于是便想推她站起来,“你起来起来,有人来了。”   “啊?什么?什么人?”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莫名其妙着。   “皇上,出。。。事了。。。”杜修就突然冲了进来,看见我们两个傻了。   高露婕愣了两秒,终于明白“什么人来了”,霍得跳起来,窜到角落了一站。   杜修的眼睛一路紧紧跟着高露婕,眉头一皱,居然看起来很凶。   “咳咳,杜修,你就这样闯进究竟是为了什么大事?”   “啊?!”杜修突然被我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回答道,“皇上,甄儒华甄大人和姚勋姚大人在阅微草堂不知为何打了起来,陪同二位大人一起的几位大人也闹得不可开交,甄姚二位大人此刻正在偏堂怄气,说要比试比试一决胜负,请皇上做个评委。”   “什么?他们多少岁的人啦?打架?这样,杜修,你先把其他几位大人带来见我。”   “是。”杜修应了我一声,临走还不忘瞟了高露婕一眼。   姚勋,现任刑部都官,官位在刑部侍郎之下。刑部和大理寺都是掌管国家刑罚的机构,工作上密不可分,就算姚勋是在先皇过世前刚被提拔上来的新官,那他跟甄儒华这个大理寺卿也没道理不熟识啊?又怎么可能打起来呢?何况甄儒华身为大理寺卿,他的官阶还在姚勋之上。姚勋敢跟他动手,那不是以下犯上?不要命啦?   朝廷命官打架已经是天下奇闻了,这打完了还闹得我这里来,可就更稀奇了。   不久,几位大人就跟着杜修进了御书房见我,把事情始末七嘴八舌的讲了一遍:   这件事情说来久远,要从年前开始追溯。瑞王当时正看欧阳琛不顺眼,想给他点苦头尝尝,便拿他的学生邓允开刀,给他捏造了个罪名就投进了大理寺的牢门里。而欧阳琛的这个学生邓允不仅是姚勋的顶头上司刑部侍郎,而且还与姚勋有些渊源,曾对姚家有恩。姚勋当时又恼又急,可是自己人微言轻,朝中正步太平,自己根本没能力帮邓允,只能想办法往大理寺送钱,便找到了跟他年纪相仿志趣相投的同僚甄儒华,起码让邓允日子过得舒服些,别受刑。可是甄儒华当时也是自身难保,怎么都不敢收受贿赂,也不敢过问瑞王想处置的犯人,于是只能推脱。这样两个人便结下了怨。   我登基之后,大赦天下,邓允自然而然地被放了出来,可是却吃了不少苦头,少不了要在床上躺些日子,姚勋前几日和几位同僚去探望邓允,眼见好好一位年轻力壮的饱学之士硬生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几个年青人当即火冒三丈,心中愤懑不平。   今天晚上在阅微草堂,姚勋几人和甄儒华一行不期而遇,言语中便起了冲突,两人本是知交好友,一下子却口舌相争,都不饶人,结果血气方刚的他们就闹起来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似乎是甄儒华一行早些喝了酒,一时酒气冲脑,不知谁先动了手,便打了起来。   幸好几个人脸上身上都没什么伤,只是看起来狼狈了些。   姚勋和甄儒华原本都是文武双全的人,动起手来倒不似一般市井混混这么胡闹,两人换了几招,不见胜负,心中都是一口怨气出不了,就索性想要好好比试一番,但是他们毕竟是朝廷命官,又不能按着江湖规矩下了战书,某月某日某山头一较高下,几个人都被酒气冲昏了头,不管太多先冲进了皇宫,在偏堂了坐了坐,醒了醒酒才发觉自己做事太过鲁莽,闯了祸却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来见我。   我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忽然无声的笑了笑。这群人倒不似朝中那群食古不化的老家伙,血气方刚,冲动一些,也不算是罪过,反而很可爱。这样也好,好得很,我突然有个好主意,一个绝好的主意。杜修站在我身侧,看着我高深莫测的笑容,实在费解。高露婕倒是藏在偏厅里听着看着,寻思着自己的鬼主意。   第一百三十九章为政   九月十五,正是成鼎的传统节日元丰节,每年秋天,成鼎人为了庆祝丰收要大肆庆典,欢腾热闹几乎要赶上春节了。在这一天里,成鼎人除了去寺庙进香拜佛,祈祷来年也有好收成之外,日落后的夜市也是一大特色,大城小镇不论富贵贫穷,几乎所有人都会到街上逛逛,看看华灯烟火或杂耍,赏赏夜景,吃些小食。   正是华灯初上皓月当空,凉风阵阵,我心中自是舒畅,出了皇城,似乎连空气都是活着的,是自由的。多亏了高露婕的鬼主意,不然此时此刻我一定还在御书房里对着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奏章。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我这样偷偷跑出来,没人发现当然好,如果穿帮了,那可要闹翻天了,而且也不知道高露婕能不能顺利地把封姒妍带出来。   天色虽暗,可是尚京城中却是灯火通明。我换了一身便装,但也不方便大摇大摆地在人群中走动。高露婕早想到了这一点,便让我在阅微草堂的小院里等着。   高露婕花了不少心血装修阅微草堂,过去一年,我和她都不在尚京,都靠着楚谨打理生意,倒让他弄得有声有色的,只一年时间就能跟飘香酒寨那样的老字号抢生意了,给高露婕赚了不少外快。以后可以考虑把户部交给他,帮我也多聚集些财富,现在国库正空虚着呢。想到这里,我的心思又转回到奏章国事里去了,不禁怨念这些烦不完的事情。   “咚咚。”两声叩门声之后,门便咿呀一声开了,高露婕带着身穿黑色披风的封姒妍走了进来。   封姒妍有些不安和紧张,更多欢喜,我与她对视而笑,还未及开口,高露婕便先笑道:“怎么样,我说没问题吧。啊,还有,公主的衣服太显眼了,我准备了替换的衣服,就在楼阁上,公主能自己换吧。”   封姒妍点点头,对我笑了笑便转身上楼。   她刚刚离开我们的视线,高露婕便凑近我,小声说道:“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啊。”   “呵呵,知道知道。”   “唉,别光说知道,要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啊。”   “是,是。其实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你的,何必做着亏本生意呢?”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是亏本的生意呢?”   “除了这阅微草堂,你把手上所有的生意都完完全全还给我,让楚谨打理着,这样还不叫亏本?”   “那你就这么肯定,我向你要的东西不比这些生意更值钱?”   “要说百分百的把握我确实没有,不过我还真想不出来除了你自己的性命,还有什么能比你手里这些资产更重要的了。”   “哈哈哈哈,还真让你看穿了我,我就是喜欢钱,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爱财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嘛。”   “哼哼,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就行了。”   “呵呵。。。”我耳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衣埆摩挲的声响,“有人来了,听起来身手很不错,我上去躲躲。”话音未落,我早已从高露婕眼前消失了。   高露婕没有楞多久来人就一把推来了房门。   “杜修?你来这里做什么?”   “高姑娘。我来恭迎皇上公主回宫。”   “皇上?公主?回宫?他们出宫了吗?什么时候?”   “高姑娘不必装傻。庄雍宫的侍卫亲眼见你带着一个宫女出了宫。”   “我带出来个宫女你也要管?”   “那宫女是公主假扮的。”   “哼,你说是就是?不好好守在皇上身边,大半夜地偷跑出来,你现在赶快回去,我便不向皇上揭发你。”   “高姑娘,得罪了。”   “杜修!我的闺房你也敢闯!”   楼下脚步声凌乱,两人争执的话语我和封姒妍都听得清楚。心里都还在犹豫,既然行踪已经被杜修发现,是不是要回宫去。   “啊呀!!”伴着桌椅磕绊的声响,高露婕的尖叫更加刺耳。   “高姑娘!你没伤着哪里吧?”   “死木头!你是要谋杀我吗?!手臂骨折了啦!痛死我了!”   “不敢。让我看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痛!痛!你不能温柔点吗?!”   我和封姒妍对视无语,只能无声地笑笑,被高露婕缠上可真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高姑娘,你的手臂没什么大碍,最多淤青几日。我有重要的事情求见皇上,打扰了。”   “唉唉唉!你等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这。。。恕在下不能告知姑娘。”   “好了好了,一定又是什么国家大事,烦死了,难得给他放个假都不行。走吧,我带你去找他和公主。”   “嗯?皇上不在这儿?”   “这儿?当然不在。皇上说要送公主一件礼物,就去了中华楼啦。”   “中华楼?”   “看什么看,快走啦,再不去,他们挑完了东西可指不定去哪里闲逛了。走啊!”   没多久,两人开门关门脚步声渐远,我和封姒妍这才松了一口气,笑出了声。   “皇上,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呵呵,你若是现在回去,可就要辜负高露婕一番心意咯。”   我拉着封姒妍从阅微草堂的后门混入人群,好像一对平凡的夫妻,只是享受节日的愉快。   回忆中,我们曾经也是这样两个人东逛逛西看看,那个时候,我们第一次放下身份,能好好聊聊,面对面,没有负担地玩。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却已经什么都变了。   人流攒动,或者三三两两地畅谈说笑,或者成双成对如胶似漆,或者举家出游陪着孩子嬉闹。   没有人会怀疑我是皇帝,他们不在乎身边走着的人是什么样身份,也不去注意别人在做什么,热闹是大家的,大家又是各自享受着自己的小热闹。   我们走在人群中,难免与人摩擦碰撞,我牵起她的手,堂堂正正地紧紧挨着她,原来我们是这样亲近,可以贴着对方,不需要理会后位的虚名,只是腻在一起就能满足。伸出手就能触及的幸福,不比皇后的头衔更美好更重要?   在人海里,我将她搂在怀里,附到她耳边说道:“记不记得,我们说过要一直在一起的。”   她低着头,微微点头,想是害羞了。   我笑起来,只是笑,想到天长地久里那无数个朝朝暮暮我们都在一起,笑便不由自主,手便握得更紧些。   我看得出来,她的眼里有和我一样的神情,心里有一样的感觉,两个人不用说太多,都能了解对方所思所想,感觉到彼此的心情和感觉。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我的皇后,不用等太久。”   她抬眼看我,眼中疑惑重重,“皇上。。。甄大人他。。。”   “哈哈哈哈,走,一边逛我一边告诉你。”   那一日,姚勋跟甄儒华的事情,说小可小,说大可大。我正是利用这两个人,卸去了甄广尧的大权。   姚勋和甄儒华,两个人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早已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又算不得老成世故,倒是“高不成低不就”了。   一计冒上心头,我便将他们传入御书房。   “你们二人都是朝廷命官,怎会如此糊涂?大庭广众的醉酒滋事!成何体统?这传了出去,可是我成鼎天大的笑话了!还闹到御书房里来,是怕这事情太小?一定要弄得人尽皆知?!”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两人跪在地上,冷汗湿了衣衫。   “不敢?呵呵,现在不敢了?”我一瞪眼,两人一触及我的目光都恐惧地低下了头,更是惶恐不安。   “哎。。。你们二人,一个在刑部,一个在大理寺,全国上下这么多案件还要靠你们协办处理,现在闹成这样,朕如何敢把天下之事交付与你们?!罢了罢了,你们二人先将手头的事情放下,回家去思过十日,把今天的事想想清楚,也好好想想接下去要如何办,总结一下呈上来。”   姚勋在刑部官职虽然不大,却是看惯世事了,个性圆润,但是这次的事情,他的表情很是激动愤恨不平,说明他还是个有人性有血性有良心的人,还没有麻木不仁,知道感恩图报,也知道辨忠奸分善恶。朝中这样的人再多些,那些贪官污吏奸佞小人也会收敛不少,整个朝堂中也不至于结党营私,派系斗争这样不可收拾。   甄儒华个性与甄广尧那个老狐狸截然不同,他为人刚正爽直,办事果决,在大理寺这些年办了不少大案子,得罪权贵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若没有他的老爹和姐姐甄妃罩着,怕早被权臣弄死了吧,甄广尧一直担心,他无法继承自己的权势地位,甄家会败在他不够圆滑的个性上。   而对于我来说却是刚好相反,甄儒华这样的个性,忠君而不会弄权,对我执政有利无害。作为甥舅,他不但不像甄广尧那样,以辈分欺压我,看在故去的甄妃面上,他只会更加疼我,爱护我,帮助我。   这二人都可堪大用,自然要好好用。   出事的第二天,如我所料,甄广尧便找我,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外公,舅舅这事您不必开口,朕当然知道该怎么做。自家人毕竟是自家人,只是面上总是要做些功夫的。”   甄广尧叹了口气,微微点头,显得无奈。   我接着说道:“外公,您还记得上次朕提过想要挑几个人随侍在御书房里,为朕分担国事?”   甄广尧眉头一皱,正要反对,我却抢先一步,继续说道,“其实,若不是出了这么件糊涂事,朕本想让舅舅来帮朕的。”   甄广尧眼睛一亮,刚才的反感立刻消失无踪,“皇上。。。此话当真?”   “这是自然。舅舅在大理寺已经够久的了,大理寺的活原本就不好处理,一个不好还惹得自己一身麻烦。”   甄广尧点点头,捻须道:“难得皇上如此为儒华考虑呀,倒是你舅舅自己不争气呀。”   “外公,话也不能这么说,若舅舅不是如斯正直,御书房的事怕也不能胜任呢。”   甄广尧已经老了,他要权有权,风光过了,地位已经是万人之上,没什么好贪求的了,最挂心的就只有自己儿子了,就怕少了自己的庇荫,甄儒华在这黑暗的官场混不下去,最后还要连累甄家。这是他的软肋,他总有一天要将甄家交给甄儒华的,我便以此为武器,夺回朝中大权。   现在我提出让甄儒华到御书房帮我忙,即是在提高甄儒华的地位,跟皇帝越亲近,权利自然越大,甄儒华若能在御书房里待着,那么就是去了甄广尧一块心病。不过,他如果答应了,也就是同意挑选人才进入御书房这件事情,同意按我的意思办,就算不开恩科,我也能挑选出人才,给朝廷输入新鲜血液,拥有自己的力量。   甄广尧没有想太久,就答应了,他在朝廷打滚了一辈子,其中利弊自然清清楚楚。   我忍住笑,又道:“外公,朕虽然是很想舅舅来帮我忙,自家人总是好些的,但是正因为是自家人,树大招风,实在难免朝中流言蜚语,有人恶意中伤,到时可就更麻烦了。”   我说得很明白了,甄家势力太大,朝廷早晚是要闹出事情来的。同时也是在暗示他,要让甄儒华掌权,他就要先放权才行。   其实即使我不说,甄广尧也是明白的,权倾朝野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也许不等他百年归老,就有人要伺机闹事,不管是外姓大臣不甘心屈居他人之下,就连甄氏一门怕都要狐假虎威,借他们大权肆意妄为,早晚落为他人把柄。   几日之后,甄广尧在奏章中暗示自己有辞官归隐的想法,意思就是他准备好放权了,我赢了。   封姒妍听我细细说完,心中喜悦早已泛在她的笑容里,道:“恭喜皇上。”   “哈哈,我也要恭喜你啊,皇后~”   我跟封姒妍一路嬉闹,心情畅快,却不知杜修找我就快找疯了,他是真有紧急重要的事情找我,却被高露婕骗了。   第一百四十章难题(上)   那日夜里,我和封姒妍尽兴而归,回到皇宫已接近子夜时分。   我们两个悄悄溜回庄雍宫,以为只有杜修会焦急守候在宫外,还商量着怎么安抚他,免得他跟高露婕过不去,谁料我们回到庄雍宫的时候高露婕也在,还多了个娃娃和一群太医。   庄雍宫灯火通明,宫外侍卫多出了平时的两倍,原本应该安静的皇城,此时却异常忙碌。   “皇上,公主。”侍卫见我和封姒妍回来一齐跪地行礼。   “出什么事情了?”我看着气氛诡异,似乎真有什么大事发生。   春荣听见宫外声响,立刻快步迎出来,“皇上,公主,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   “回皇上,大约两个时辰之前,前皇后抱着小皇子投河自尽,宫中侍卫救起他们时,前皇后已经溺毙,小皇子尚在昏迷中,太医正在救治。”   我跟封姒妍互换了一个眼神,疾步进入庄雍宫。   前皇后不是我的皇后,而是瑞王的。我杀瑞王是情势使然,也是为了甄妃,高露婕,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钟容两家数百条性命报仇,可是这和前皇后无关,她毕竟是个女人,更何况,瑞王有两女一子,都需要前皇后教养。   瑞王的长女裕馨公主今年已有十二岁了,二公主裕卿也有八岁,而他这个小皇子书琰刚满三岁。我既夺了皇位,杀了瑞王,却不忍“铲草除根”,连他的三个孩子一起杀了,是以将他们和他们的母亲都留在后宫内,并给两位公主加了封号,赐了小皇子爵位。没想到前皇后居然还是想不开自寻短见,还要抱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去死。这也怪我,怪我太疏忽大意,完全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才弄成这样,前皇后已死,若是小皇子也保不住,那可是造孽了,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亲侄子啊。稚子无辜,又是何其不幸。   庄雍宫内乱成一片,太医们汗流浃背,金针雪莲一一试过,可是小皇子还是不省人事,他才三岁大,太医们都不敢用猛药,就怕不但没把孩子救回来,先伤了孩子。   我见到高露婕的时候,她正是一脸焦虑一脸愧疚,杜修脸色铁青,我还从未见他这样生气。   杜修附到我耳边,轻声道:“皇上,岚回来了,说有要事向皇上禀报;宜王已于今日午时回到尚京,本欲进宫面见皇上的,只是。。。只是皇上不在宫内,是以。。。”   “我知道,还有什么事嘛?”真是什么事情都挤在一起了,难怪杜修脾气不好,不过他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一定还有什么事,让他急着找我。   “回皇上,文至的探子回报,十日前文至百姓暴动,与锡镕驻守的士兵交锋,死伤无数。单荣和曹宗生应该也得到了消息,今日戌时求见皇上。”   又开战了?文至已经没有足以和锡镕对抗的正规军了,这种百姓的武装暴动不但不会取得什么好的效果,只是去送死而已,这跟人肉炸弹其实没什么根本的区别,实在是太乱来了。这下子,不光单荣和曹宗生着急,连左相只怕也坐立不安了,看来他不久就会亲自来见我了。   “知道了,你先去,让岚在御书房等我。”   “是。”   庄雍宫内正是众人皆忙乱,小皇子被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若是这么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想了想,唤来春熙,吩咐道:“春熙,去请宜王入宫。”   “是。”春熙令了口谕立刻带着两个宫女去了。   现在只能指望宜王了,真是的,怎么这皇宫里就没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太医呢!   我心念刚刚从西门关返回的岚,正担心着西门关也出些什么事情,于是交代了几句便赶往御书房。   当时锡镕犯境,我令岚前往西门关,要他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查验梁颂霆是否能当大任,帮罗旭宇文鸿击退锡镕军队。而我交给他的第二件事情却是秘密进行的,希望他带回来的是个好消息。   “参见皇上。”   “免了。岚,朕交给你的事办的如何了?”   “回皇上,属下已将梁颂霆押回尚京,扣在祀正门等皇上传讯。”梁颂霆自作主张,虽说是为了忠君护国却酿成了大祸,我是惜才才留下的他的命来,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使要任用他也得赏罚分明,方可服众。   我微微点头,又问道:“三州守备呢?”   “连降三级,罚奉一年。”   “好。那么第二件事呢?”   “两个月前属下已将鲜于尤一家安全护送到灵州大营,并且开始秘密赶制武器。”说着他呈给我一个大约30*20厘米长宽的铁盒,上面一层放着一支迷你的镰刀形长枪的模型,这是为了对付锡镕军队特制的武器。锡镕军远征成鼎多数为骑兵,而西门关有大片森林,适合埋伏却不适合马背上交战,于是我让鲜于尤制造这种镰刀形的长枪,专门用于对付骑兵,埋伏于丛林中,先斩去马腿,再歼灭敌军。   盒子下面还有一个暗格,里面放着的是一把火枪。   我心中大喜过望,真没想到鲜于尤不光锻造武器的手艺举世无双,就连制造着从没见过的火枪都能造的这么相似。   “试过吗?”虽然很像,但是我很怀疑这火枪是不是真的能用,毕竟连我自己都没摸过真的火枪,搜刮了满脑子关于枪的知识,也只不过是个大概的样子和一些零件名称而已。   “回皇上,已经试过了,射程在百米左右,威力却比弓箭强了十倍有余。”岚说话的声音很是兴奋,看来鲜于尤是真的成功了,“皇上,鲜于准将这火枪改造了一下,让属下也带来给皇上瞧瞧。”   说罢,他从衣袖中取出一把小型手枪,让我更为惊喜。   “哈哈,鲜于准可真是青出于蓝呐。”我不禁拍案叫绝,这实在是超乎想象的惊喜。   “皇上,还有一事。。。”   “说。”看见枪和为锡镕特制的武器,我心情大好,刚才紧张和焦虑的心情早已去了大半。   “探子来报,有一批锡镕军正从文至往本国运送硝石和硫磺。”   “硝石?硫磺?”莫非。。。难道。。。“查清楚没有?”   “是,消息可靠,锡镕朝内并无异动,想来是七皇子秘密督工制取火药。”   文至是三国之内矿石最为丰富的国家,不过这也是直到我提出要用火药开山才开始大举开采硝石硫磺,才发现文至物产远比我成鼎和锡镕两国多得多。现在想想,七皇子说不定早在那个时候就开始盘算着要吞并文至了。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岚走后,我一个人在御书房里想了又想,文至的硝石和硫磺决计不能让锡镕占了去,但是眼下文至还在锡镕掌控之中,要想从文至将硝石和硫磺运回成鼎非常困难,非得要文至内部有人帮忙才行,这事情还得跟文至左相好好“聊聊”了。   回到庄雍宫时,宜王已经来了,一边吩咐人给小皇子熬药,自己一边给小皇子做推拿。   我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小皇子有救了。   直到小皇子断断续续地开始抽泣,一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下,那一刻真好像自己是接生婆似得,紧张的要命又高兴的要命。   忙了一晚上,已经是丑时三刻。   我谢过了宜王,“十哥,幸好你在,不然书琰这孩子怕是不成了。今夜真是辛苦你了。”   他擦了擦前额的虚汗,淡然笑道:“书琰也是我的侄子不是吗?”   “现在已经很晚了,不如今夜十哥就住在宫里吧,明日随朕一起上朝。”   “也好。”他不多说什么,便跟着春熙离开了庄雍宫。   小书琰刚刚醒来,我不敢让太医全回去,便留下了太医院较为年轻力富的陈太医,让几位老太医先回去休息了,天亮再来替陈太医的班。自己也不放心,没办法安睡,就在一边的靠了靠休息一下。   “皇上,离早朝没几个时辰了,赶紧去睡一会儿吧,别累着了。”封姒妍见我这样很是担心。   高露婕也在一边劝我,说道:“可不是嘛,今天是我把你们两个带出去的,才会弄成现在这样,这孩子我会守着的,你先去睡吧,不然我良心不安。”   我看了看睡着了的书琰,又看看她们,叹了口气道:“好,我去睡。公主,这孩子的生母已经过世,他还小,今后交给你照顾行吗?”   她微笑着点头让我放心。   早朝后我和朗渲私下聊了聊,叙叙旧,这一年总算有时间让我们两兄弟亲近一下了。   “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机会向皇兄道贺,皇兄莫怪呀。”   “你我两兄弟不必见外。何况。。。何况,高露婕。。。”   他摆了摆手打断我,道:“皇兄当时也是不知情,我不怪皇兄,也不怪高姑娘,她危在旦夕,我却无法救她。。。”   其实我一直担心,他会因为高露婕诈死这桩事责怪我。   “皇兄,能让我见见她吗?”   我一愣,他虽然早知道高露婕生还的消息,但也确实一直以来都没见到高露婕一面。   “好,朕这就安排。”于是我便让春荣去庄雍宫将高露婕带去御花园,跟朗渲见上一面,让她自己来面对他的感情。   我没在御书房待着,把一堆事情交给张时希等人,自己回了庄雍宫看书琰。   封姒妍累了一夜没睡,见我回来还要强打精神,我刚把她哄去睡觉不久,高露婕就一阵风似得刮进了庄雍宫内。   “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什么什么?”她这一进门问的是什么呀?   “你答应过会满足我的一个要求,只要你力所能及必定为我去做。”   “嗯,我当然记得,你昨天才提醒过我呢。”   “好!那就实现你的金口玉言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难题(下)   金口玉言?她想要什么?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向我要的东西不会太过分吧?但是,有什么是过分的要求呢?把国土分割给她?她没这么大野心。给她国库的钥匙?这倒有可能,不过她带不走那些金银珠宝。   “你说吧。”   “给我自由。”   额?   “什么?现在,连皇宫大内你都能随意出入,这还不够自由?!”   “我的意思是,你,绝对不要干涉我的终生大事!”   “这又从何说起呀?我像是这么好管闲事的人?”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叹气。   “你。。。难到跟朗渲有关系?”   她无奈地忘了我一眼,继续叹气。   “你可真是急死人,赶快说啊,到底是什么事呀?”   她继续一步三叹气,说道:“哎~~~你也知道朗渲呐。。。我真不知道还能跟他说什么了。”   “他?你们?”我挑了挑眉毛,一脸狐疑。   “是他,不是我们。我对他可不来电。”   “你对他说了?”   她点点头,道:“早说了,去文至之前就说了。”   “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说我配不上他咯,说,他的错爱我不敢领受,他该有一个门当户对的绝色之妻,会遇到一个更好更合他心意的女子。”   “额。。。还真是。。。老土的台词。”   她白我一眼,恨恨道:“老土?嫌老土?那你去跟他说说,让他别那么死心眼,喜欢我,没什么好的。”   “你早在一年前就说清楚了,可他还向先皇要你,这不是摆明了舍不得你,都这样了我说能有什么用呀。”   “所以啊,你就别说,什么都别说,他向你请圣旨赐婚,无论如何你都别答应!!”   “赐婚?他跟你这样说?”   “嗯。”高露婕无奈地点点头。   “你要我做的事情就是不要答应赐婚?”   “嗯!”   “。。。我倒不明白了,朗渲有什么不好的?为人厚道仁义,品性优良,相貌英俊,又是王爷,地位超凡,对你更是没得说,一颗心全在你身上了,你是不满意他哪里了?”我的个人意见,朗渲什么都好,对她更是情深爱切的,这么好的夫婿放在眼前,为什么要拒绝呢?   “没有。他很好,太好了,简直完美,可是。。。”   “可是你不喜欢他?”   “嗯。。。”   “依我看,他是不会轻易死心的。我说,你是不是有中意的了?杜修?”我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都不似过去那般充满火药味了,反而暧昧的很。   她脸上一红,倒不掩饰,道:“是啊,我是喜欢他了。”   “那。。。”   “不要,不要!不要你多事给我指婚。”我刚开口,她似乎已经猜出了我要说的话,一个劲的摆手,“你答应过我的,我的终身大事你不会参合进来的。”   “你不要朗渲,连杜修也不要?”   “不,要!”她一字一顿,倒是十分坚定。   我不住惊讶地问道:“这是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   “是喜欢,可是他呢?也喜欢我吗?爱我吗?况且就算他是爱我的,可是他还未安身立命,又无功名在身,你让我怎么嫁他?”   “嫌他穷?那你大可放心,他的家世很不错,绝对养得起你。”   “错!穷不是问题,但是他现在一心想着如何安邦定国,流芳百世,哪里会在意我也。而他的家世又是另一个问题,你觉得他的家人会让他娶一个舞女为妻?”   蒙。。。她实在想得很透彻了,我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婚姻大事原本就不是一纸诏书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们两个之间确实有太多问题需要他们两个共同面对解决,而我帮不上什么忙。   “好吧,我说话算话,倘若朗渲来向我求圣旨我不给就是了,不过你们自己的事情还是早些解决的好,俗话说烈女怕缠郎,你好自为之吧。”   高露婕无奈离去,我坐在书琰的小床边上,看着熟睡的小家伙发愣。   一个三岁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他生父母之死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面对他我有说不出的愧疚,帝王家的无奈真希望他永远都不要知道。我心里是害怕被憎恨的,虽然他还很小,或许根本不会明白,但是他的两个姐姐都大了,对我恐怕是恨之入骨,但愿他不要,恨,永远不会快乐。而我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一将功成万骨枯,牺牲是必然的,我脚下所踩踏的远不止瑞王的尸骨,将来,与锡镕为敌,一路鲜血和杀戮也是无法避免的,多少人会恨,我都要承担,只希望百年之后,我的名字不会太臭才好。   想到锡镕,我不禁又开始担心火药的问题。锡镕本国过去也有烟花,要做成杀伤力更强大的武器只需要多些时间试验就能办到。而成鼎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制造地雷和大炮,只是这也很耗费时间,先皇在世的时候只看见了大炮的雏形,现在已经大功告成能够投入战争了,先皇若在天有灵一定很欣慰,只是我任然不希望这种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被使用,但眼下锡镕制造火药若成功,那么大炮势必要被用来对敌。这是迫不得已,幸好还有时间,只要能想办法阻止锡镕制造火药,或者还能消泯一场灾难。   后来两日,书琰身体渐渐康复,终于能下地行走了,刚开始还哭着要娘亲,后来封姒妍春荣和几个宫女轮番找些玩意逗弄他,这孩子便忘了要找妈妈的事情了,玩了就睡,睡醒了要吃,偶尔又想起了妈妈,哭哭闹闹,被哄哄逗逗又笑开了。小娃娃无忧无虑,封姒妍倒忙乎个不停,慢慢真有了做母亲的样子,庄雍宫热闹了起来,她也不寂寞了。   于是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让书琰常住在庄雍宫内,一来可以给封姒妍解解闷,而来可以由封姒妍来管教他,以她的聪明才学做书琰的启蒙老师,加上书琰天生聪明伶俐,他将来必成大器,如此我也算对得起瑞王了。   那日酉时,我正忙着清扫书桌上堆积的奏章,柳襄佑突然来报,呈上了文至左相的信函,希望我能尽早择日接见。他这是以国家使臣朝圣的礼仪来做的,我想了想,微微一笑,吩咐道:“传朕口谕,明日午时,朕在阅微草堂宴请闵丹倾先生。”文至左相姓闽字丹倾,我已不称他为“相”,也不以他国使臣之礼接待,只以寻常待客之道见他,以左相的老练世故不会不明白我已经不把文至当作国家看待了。此次谈判,我不仅要得到文至的矿产,还要文至从此降伏于成鼎。   文至已被锡镕侵占,前不久又多次平民暴动,根本已经复国无望了,锡镕人原本就极其排斥外族人,现在文至百姓早已沦为奴隶,如果没有我的帮助,成鼎的支持,左相根本无法有所作为。我就是吃定了他的爱国爱民之心,绝不忍让自己百姓被人鱼肉欺压受尽折磨,虽然他不能复国,但是归为所有成鼎至少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所以左相一定会屈服的。   我刚交代完话,门外侍卫禀报煊王求见。   要来的总是会来的,两天,朗渲算忍得够久了。   “参见皇上。”   “朗渲,你来找朕所谓何事?”不是我明知故问,只是我还存了一丝希望,希望他不要开口提赐婚,让我左右为难。   “臣弟想请皇兄为我主婚。”   完了完了,这下可好,还未向我要赐婚的圣旨,直接来要我主婚。   我强扯出笑容问道:“呵呵,这是好事啊,朗渲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高露婕高姑娘。”   “什么?!”   他毫不在乎我的惊讶和挣扎,一脸坚毅,说道:“我对高姑娘的心思皇兄早已知晓,只求皇兄能成全。”   “那么高露婕呢,她怎么说,她与你是两情相悦吗?”   他闻言垂下头,叹了口气道:“她以为自己与我身份悬殊,一直不愿答应与我成婚,高姑娘素来与皇兄交情甚笃,所以我才来请皇兄为我俩主婚,,一来想请皇兄为我美言,二来是为表明心迹。”   我心下暗中叹息,这孩子什么都好,用情之深实在让人感动,拒绝的话我怎么说得出口,可是我又偏偏早答应了高露婕,这事儿我绝不插手。若然他们二人是两情相悦,郎才女貌也是相配的很,可是偏偏中间多了个不明态度的杜修,这可就复杂了。高露婕是我的好姐妹,我自热是要帮她的,可是我早已将朗渲视为亲兄弟,而杜修虽说是我的属下臣子却是我极为欣赏的一个才子,这两个人各有各的好,最重要还是高露婕自己,明明是两个人的爱情,现在演变成了三个人的战争,我搅和在里面算什么?算什么呀!   不行不行!这事我还真不能管,管了三边都不讨好,烫手山芋我为什么要接过来?!   我沉默地看着朗渲,心里头多个主意绕来绕去。虽然答应了高露婕不管,我就不管,但又不能真不管,他们三个人的事,我比他们自己还急,若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岂不美哉?!   想来想去,还是要先解决杜修这个闷葫芦,他一旦表了态,一切就都好办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难为情   高露婕、杜修、朗渲,今次一定要有个说法!爱不爱,嫁不嫁,娶不娶,还是要快刀斩乱麻!   我沉默良久,朗渲只能等待。   “朗渲,做哥哥的最后问你一句,你非娶她不可?”   “是。”他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那好,若然高露婕也愿意,我便赐她一个郡主的封号,为你二人主婚。”   朗渲听我一言,立刻喜出望外,忙着谢恩。   “先别急着谢朕,这事儿还得她自己答应你才行。朕现在就派人把高露婕召来,你暂且在侧殿内等候。”   朗渲完完全全没有疑心我为什么让他去侧殿等着,心里还满心欢喜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能抱得美人归了。   我特意让杜修去传高露婕来御书房,盘算着要让他们三人面对面。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杜修将高露婕带来,便要告退。   我道:“杜修,你先在一边侯着,朕有事交代于你。”   他往边上一站,没有任何话任何表情。   看高露婕刚才跟他进来时候的情形,似乎他还在为三天前高露婕纵然我出宫的事情气恼,对高露婕冷冷淡淡得尤甚过去。   “高露婕,方才朗渲来找朕,请朕将你许配于他,你可愿意。”   高露婕立刻瞪大了眼睛盯我,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只是碍于杜修在一旁的缘故没有发作。   而杜修自然也是吃惊不小,不过脸上的诧异闪过之后,只是一味地看着高露婕发呆。   高露婕感觉到杜修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只要死死瞪着我,嘴巴无声的动着,看她的神情十有八九是在骂我了。   骂吧骂吧,等你找到好归宿,谢我还来不及呢。   我继续说道:“倘若你亦钟情于朗渲,朕便赐你郡主封号,令你二人门当户对成就好事。”   高露婕急了,几步连跨直冲到我书桌前,小声道:“你搞什么呀!”   我毫不理会她的质问,自顾自含笑作戏:“你也不必害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呀。”   她瞪着我,其实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偷瞄杜修,见他脸色变得又僵又硬,更是心急,“你玩够啦!再说我翻脸啦!”   看她又紧张又窘迫的表情我都好笑,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高露婕脸上居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呀,杜修是给她灌了迷药了吗?怎么就让她看上这块楞木头了呢?   “朕这个皇弟,什么都好,对你更加是好得无以复加,你还犹豫什么?”   她瞪着我咬牙切齿,就快抓狂。   哎,算了算了,不闹她了。   我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小心摊开,刚好能让高露婕看清楚,杜修却只能看见我的一个小动作罢了。   她愣了一下,仔细默念:朗渲在侧殿,看你的了。   “什么叫看我的?看什么?”她蒙着声音质问我。   我嘻嘻一笑,将纸条翻过来:你的终生幸福,我不管。   高露婕看到这行字脸一下就青了,就快被我气炸了。   不过高露婕还是强压了火气,再生气她还得担心着眼前的杜修和藏在侧殿里的朗渲,哪里有功夫跟我吵闹?   不过多久,她邪邪一笑,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缓缓道:“多谢皇上一番好意。却不知皇上有否听过这样一句话。”   “哦,什么话?”   “和英俊的男人握握手,和深刻的男人谈谈心,和成功的男人多交流,和普通的男人过日子。”   “额。。。什么意思?”她不是吧,准备拿21世纪的准则来解决成鼎王朝的事情?   “意思就是,煊王实在太好了,好得无可挑剔,好得让我不敢奢求,小女子只希望能找一个平凡的丈夫,平凡地过简单的日子。”   我跟高露婕虽是在对话,不过两个人的眼睛和注意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杜修,他的每一个表情才是我们最最在意的。   杜修听高露婕这一句话,总算冷漠的脸上有了一丝表情,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是在想什么,弄得我跟高露婕更加紧张。   “那,那,那你的意思是不嫁?”   “是。”依然是这个答案,在侧殿里的朗渲该是万分伤心吧。   高露婕突然转过身,轻轻缓缓地走向杜修,口中说道:“皇上,那些推脱之词,我不会再说了,煊王的情意我更是无法回应,是我配不上他,即使皇上赐我郡主的头衔,我也配不上他,若是皇上执意将我许给煊王,那只会让皇家蒙羞。”她的话听来是在对我说的,可是她面对的人是杜修,看着的也是杜修,倒把我弄糊涂了。   “蒙羞?此话何解?”   “皇上可知我是如何在太行山里死里逃生的?”   “这。。。难道不是杜修救了你?”   “是。那么皇上可知我与杜修孤男寡女在冰天雪地里足足走了三日。”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高露婕,可是她却全然不在乎我的表情,只是注视着杜修,倒是杜修也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愣了三秒钟,突然意识到我的目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   杜修刚开口,高露婕就接着打断他的话,“皇上,莫说高露婕出身青楼,即使我卖艺不卖身,声名也早已坏了,何况。。。何况现在,我与杜修之间不清不楚,岂能让煊王受此等侮辱,给皇家抹黑?”   她她她。。。她也太绝了吧!!居然拿着年头最要命的“贞洁”来逼迫杜修,断绝朗渲的情丝!我看这全天下也就她敢这么做了。   “皇上。。。”杜修终于开始着急了。   “杜修!她说的可是实情?!”   杜修看了高露婕一眼,沉默了数秒,回答道:“是,高姑娘说的确是实情。不过。。。”   “呵呵,你很好呀!现在你准备怎么办?朕让你保护她周全,你做的可真好呀!”我怒极反笑,不光是为了帮高露婕做戏,也是真的生气,早在高露婕将她们逃生的情况一一细说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成鼎王朝可不是21世纪,思想封闭的很,我怎么就没想高露婕的名声问题呢?!要不是今天她自己说破了,我怕也想不到,最可恨的就是杜修,他该知道这有多严重,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完全默然?!   杜修咬牙,没有狡辩,沉默半响,最后只道:“请皇上赐罪。”   “赐罪?!赐你什么罪?!啊?!你自己说,赐你什么罪?!”   “。。。”   “赐罪赐罪!赐你罪,她要如何做人呐!”   杜修暂且不说,高露婕,你也够狠的了,我都快出心脏病了,话锋一转,还得绕回高露婕身上,“高露婕,你说该怎么办吧。”   她转过身看着我,缓缓动着嘴巴,让我读她的唇语:你逼我的。   现在反而倒是她委屈了?高露婕瞟瞟侧殿的方向,哀声道:“皇上可否让我跟他两人单独谈谈?”   我懂她的意思,一来是为了避免尴尬,想她是心中有了方法对付杜修了,二来是不放心朗渲,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隐忍不发,但是朗渲时缓时急的呼吸声却明白得告诉我,他心里很不好受。   “哎。。。”我叹了口气,迈步向侧殿去。   侧殿内,朗渲独坐,呆呆地不知在看什么,似乎什么都没看,只是眼神没有焦点,魂不守舍。我心下暗自叹气,多好一孩子呀,专情却免不了伤心。我坐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   侧殿就在御书房边上,不过是一道门而已。洛邑皇族的孩子自幼便要修习武功,所以朗渲的功夫自然不会差,杜修的身手也是极好的,我和他们二人在武学修为上都算是高手,刚才我在书房内能清清楚楚地听见朗渲唏嘘哀叹的声音,想必杜修也听见了,只是刚才说未必知道是朗渲,不过以他的聪明心细,现在也该猜出个十之八九了。   把他们三人聚在一起是我的主意,高露婕看到纸条一切就了然于胸,朗渲虽是蒙在谷里,不过高露婕的意思他绝不会不明白,杜修早知侧殿有人,而且此人情绪波动很大,他在我身边时日不断,很了解我的性子,该猜到了我的安排。我们四人实在是掩耳盗铃,明明心里都清楚,却还要装糊涂,谁都不去说穿,继续佯装演戏,演得却是真情实意。   御书房里,两个人面对面却只有沉默。   良久,杜修才缓缓叹道:“你这又是何苦呢?倘若。。。煊王会惜你怜你爱你一辈子的。”   “是啊,倘若我不是自己说破了,你会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对不对?”   “我。。。我只是不想毁你名节。当时实乃情非得已,我们也不曾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所以,今日是我自作孽?!毁了大好一段姻缘?!”高露婕声音徒然高了八度,很是气愤。   “。。。”   “是啊,是我不好,为什么要说出来呢?不说,不说,不说!我心里难受!他待我太好了太好了!我对不起他,面对他只有愧疚,他越是待我好,我越不能骗他!”高露婕突然吼起来,然后变成低声涕泣。   朗渲将这些话听在耳里,身体微微颤抖,此时此刻,他绝不会比高露婕好过啊。   “我会娶你。。。”憋了半天,杜修就说了这么一句。   没等他说完,“啪”一声,高露婕先赏了他一记耳光,愣是把我和朗渲吓一跳。   “不用你可怜!”不等杜修反应过来,她决绝的一句话又让我大吃一惊,紧接着传来她的脚步声,“让开。”高露婕似是要走却被杜修拦住。   “我不是可怜你。。。”   “那是什么?因为愧疚?要负责任?呵呵,不必了。我会说出了是为图个心安,不为了所谓的名节,所以你也不用在意。”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呀?!快说呀!别说话说一半又沉默呀!真是急死我了!   我在侧殿里干着急,朗渲则一直默默发呆,像个木偶没有灵魂。   “我会娶你,只要你愿意。我就是块木头,时常口不择言惹你生气,也不懂怎样逗你开心,没有权没有地位,只怕你跟着我吃苦。。。如果,如果你还愿意嫁给我。。。”   呼。。。还好还好还好,还好杜修心里对高露婕还是有感觉的,不是她单相思,还好他总算肯说出口了,哎,朽木总算被她雕成了型了。   我一颗心算是安了一半了,只是朗渲可就是彻彻底底被抛弃了。   “我不愿意。”   啊?!!!高露婕说。。。说“我不愿意”?!有没有搞错啊?!她玩什么呀?!   “杜修,我告诉你,我不愿意,我不会嫁给一个一无是处毫无成就的男人。倘若你方才说那番话是因为你心里有我,喜欢我,那么,等你功成名就的时候再向皇上请旨赐婚吧,现在,不可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高露婕说完,潇潇洒洒地就离开了,只留得杜修一个人愣愣的,半天缓不过神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缝隙   朗渲什么话都没有说,牵扯了一个极为难看的微笑,缓步离开,他与杜修擦肩而过,却没有看他一眼,似乎现在的他,谁都看不见。   我看着杜修,左脸上清清楚楚的手指印,不住叹气,他们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高露婕这脾气,谁说得准呢。想当初她在彩衣楼跳舞,没少听得闲言碎语,就连被那妖妇下毒,也没见她掉过一滴眼泪,狠狠扇人巴掌,今天倒让我见识到了她的脾气,也清楚得明白,她和朗渲在爱情里其实是一样的人,想爱,敢爱,也会一直痴心的爱下去。   “杜修。”   “是,皇上。”我喊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我还有事交代他去办呢。   “有容涵俊的消息了吗?”   “回皇上,容涵俊月前出现在灵州,似乎是回去给家人扫墓了,算算日子,他应当比钟少龙容姑娘更早抵达凶鬼林,大约是路上有事耽搁了。明日便能收到宇文鸿的飞鸽传书,相信会有容涵俊的消息。”   我离开潞州一路攻上尚京,原本让他和容婉芸将书院的孩子乔装改扮之后送去西门关的,可是这小子心里念念不忘要报仇,便暗中跟到了尚京,我带兵杀入皇城的时候发现他混在队伍里,我明白他心里的痛苦和愤怒,所以没有拆穿他,让他亲手射杀瑞王,报容家一百多口人的血仇。瑞王死后我忙的晕头转向,自然没工夫管他,他倒也是溜得快,生怕我抓了他,治他个“欺君之罪”,后来就没了踪影。   为了不令人起疑,也为了躲避前阵子西门关战乱,容婉芸和钟少龙带着书院的孩子绕了很大个圈子,半月多前才到达西门关,见到了宇文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教养书院那些孩子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们能为国家所有。他们跟了两年,学了我教的格斗散打的功夫,又继承了钟容两家上等的武学,两年虽说不长,武功却也有小成。我将这群十多岁的孩子都送到了西门关,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战争,让他们接受战争的洗礼,一个个都能跟豆子郭谦一样,小小年纪便懂战争之恶,矢志保家卫国。   当时做这样的决定,我自己都很矛盾,毕竟他们还很小,战争对于任何人都是很残忍的,而这些孩子更是无辜,但是他们生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自己选择跟随我,走一条完全不一样的人生路,那么他们就该去经受这些考验,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撑起自己的国家。现在,我只能希望他们能自己保护自己,特别是女孩子们。我原本想让崔皓把崔玲带在身边的,没想到他却执意将崔玲送去西门关,这才让我下定决心冒险。   我微微点头,等有了容涵俊消息再说吧,又问:“梁颂霆怎样了?”   “还在大理寺。”   “明日待我见完文至左相,带他来见我。”   “是。”   “还有,今天你和崔皓、张时希一起把户部和国库的情况整理好,越精细越好,明日交与我看。”   “是。”   我跨出御书房,欲回庄雍宫看看书琰,走出去没两步又折回来,看着杜修,还是说了一句:“别让她失望。”   杜修一愣,立刻明白我口中的“她”指的是谁,脸上微微泛红,“是!皇上。”希望高露婕没选错人。   我散走跟在身后的宫女太监,一个人缓步走着。一路看过勾心斗角,雕栏玉砌,山石流水,繁花似锦,确实太美了,美得那样奢侈。这一切都是属于一个人的,属于皇帝的,属于我的,而我却并未把它们作为一种享受,从未有闲情雅致去欣赏。太还未亮,我就要早朝,天黑之后还要挑灯夜战,这些风景就在那些流逝的时间里被错过。电视剧里,赏花赏月这些事情,似乎只是后宫女人们的专利,因为她们太寂寞。我呢,现在满眼缤纷灿烂,辉煌宏伟,我寂寞吗?   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就突然想到了这个傻问题,此刻的我似乎更应该担心一下成鼎入不敷出的财政状况、西陲边疆紧张的局势、满朝文武如何各司其职为我减轻负担之类的,又或者多想想封姒妍,考虑考虑书琰。忙成这样,“寂寞”太容易被忽略了,寂寞也是需要时间的呢。我嘲笑自己,甩开繁乱的思绪,加紧步伐回庄雍宫。   庄雍宫内很安静,我挥手止住正要向我施礼的侍女,比了个手势,让她们安静的退下。   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准备逗逗封姒妍。她正迎光而坐,不知是在看书还是在做什么,我靠近她,她并未发觉。   “我回来了。”我突然从她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唤她。   “呀!”   在她一声尖叫之后,我才发现她居然在刺绣,“怎么了?扎到了?我看看。”捧起她的手一看,十个手指全包裹了,真看不出伤了还是没伤。   她羞羞地要把手抽回去,却还是被我抓着不放。   “怎么突然想起绣花了呢?你呀,要是无聊,还是看看书的好,别这么折腾自己,别绣了别绣了。”   “唉唉,别呀,”她急忙拉住我,把她的绣品藏进怀里,“我绣了一天了,你这样拿走了,我这手指不是白破了嘛!”   “不行不行,再让你绣下去,这十个手指还不定要伤多少次呢。”说着,便伸手要抢过她的刺绣。   “不会的,我已经学会了,不会再伤到的。”她见我伸手,忙将绣品抱得更紧些。   “呵呵,你倒是突发奇想呀,这刺绣的活可以交给丫头们做嘛。”   她摇摇头,严肃地说道:“你不知道,我们文至。。。在我老家,有种风俗,小孩刚出生的时候,娘要亲手在他的裤腿上百合,祝福他一生幸福。”   我听得不明不白,只能等她再做解释,“书琰这次死里逃生,却失去了生身母亲,我想为他做些什么,就让烟儿教我绣百合,这个是练习,你瞧瞧像是不像?”   她将绣品递给我看,若不是她说,我真看不出绣的是百合,“呵呵,像。。。”她等我一眼,“有一点像。。。”   她努了努嘴道:“我知道绣的不好,只是练习罢了。”   看着她又拾起针线,小心翼翼地重新穿针,一点一点下针,我突然说不出话来。她本不需要这样做,她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照顾书琰。我也从未想过她会将书琰当成自己的孩子那样来照顾,去爱护,连我自己都做不到,一直觉得书琰可怜,觉得亏欠,并非真的将他看做自己的孩子那样宠爱。   “你这样看着我做甚?”她抬眼看了看我,似乎一眼就能看穿我的心事,微微一笑又道,“我知道你觉得愧疚,但那不是你的过错,不是任何人的错,他与你既是叔侄,同出一脉,那便和我的亲生孩儿一般了。”说罢又低下头继续绣百合。   我愣了半天,才缓缓牵起她的手,吻在她的手背上:“谢谢你。小心别再伤到了。我先去看看书琰。”   她含笑点头,目送我离开。   春熙告诉我,烟儿正陪着书琰在院里玩。   我一路走过去,远远就听见小书琰“呼呼赫赫”的声音,心想这孩子玩什么呢?绕过前面这棵百年桂树便能看见他们了。   忽然听见烟儿说道:“呀呀,书琰小皇子呀,你这小木剑耍得可得小心着点哟,我可不是你的杀父仇人呢。呵呵呵。”   我不禁皱眉,她在说什么呢!杀父仇人?她在说我?!   我放慢了步子,藏身于树后,探出头去,看见书琰正手握一把桃木小剑,煞有架势地挥舞着,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脑门上挂着两滴豆大的汗珠。   “皇子皇子,原本可是太子呢。哎,算了,你这么小怎么会懂其中分别呢?”烟儿坐在一边,我恰好能看见她的背面,“书琰皇子呀,烟儿姐姐问你,你喜欢舞剑?”   书琰停下来,看着烟儿,无比认真地回答道:“是啊!书琰要做大将军!”   “啊哈哈哈,大将军?哈哈。。。”   书琰莫名其妙地看着狂笑的烟儿,不明所以。   “大将军算什么?原本皇位都是你的!啊~可惜现在不是了。若是父王在天有灵,看见你小小年纪便要认贼作父,该作何感想呀!大将军?父母之仇你不懂,还要给杀父仇人做护国将军?!啊哈哈,多可笑多可笑呀!”   书琰只有三岁,自然不懂烟儿在说什么,笑什么,小小的他蹒跚着步子走到烟儿面前,笑着问她:“烟儿姐姐,我父王呢?他好久没来看书琰了,母后也是,好久没来看我了。”   “哈哈,你父王和母后都死了,死了,知道吗?他们再也不会来看你了!再也不会了!”   烟儿突然厉声说道,把小书琰吓了一跳,立刻从她身边退开,不死心地继续问:“为何父王母后不来看我?!”   “因为你的皇帝叔叔杀了你的父王母后,现在他们只剩一块墓碑,一培黄土啦!”   小书琰虽然不知道烟儿什么意思,却感觉得到,她说得是真的,他的父王母后不会来看他了,便伤心得大哭起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裂变(上)   烟儿痴痴笑笑,每一句都是事实,每一句都残忍凶狠,书琰小小年纪,不懂生死,不懂皇权,也不懂仇恨,但是他本能的知道,烟儿所说的不是好事,所以他哭泣,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好像是不哭到声嘶力竭决不罢休。   烟儿看着他哭,脸上依然挂着笑意,继续说道:“哎,哭吧哭吧,除了哭,你还能做什么呢?”   我攥紧了拳头,忍住想要一掌劈死她的冲动。她算什么?因为封姒妍,我多少次放过她,不与她计较?她倒是很恨我嘛!为了封姒妍恨我?为了锡镕恨我?她究竟在干什么?想干什么?为何要对书琰说这些话?说得这样轻松自在,这样漫不经心?书琰只是个孩子,看他哭有这么好玩?变态!   不再藏躲,几步走到书琰身边,将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书琰抱起来,轻拍着他,安慰道:“乖,不哭不哭,男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哭呢?!男孩子要坚强,不哭啊。”   我瞟了烟儿一眼,见她脸部僵硬,一下没反应过来我的出现,有些惊讶有些恐惧。   书琰手舞足蹈,不安份地踢踹,哭叫道:“放开我!我要找父王母后!我要找父王母后!放开我!!父王!~~母后!~~你们在哪里?!你们在那里?!”   我心疼地抱紧了书琰,无心去理会烟儿,她的事情,让封姒妍处理吧,打狗还得看主人,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她难过或者为难,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把烟儿怎么样的,她就是说话再过分,只要不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破坏行为,我都宁可什么都不知道不理会。今次,我对她是真的上火了,想要给她点教训,把她那张嘴缝起来,扔回锡镕,眼不见为净,但是只要一想到封姒妍,我就拿烟儿没办法。   “书琰!不哭了!再哭朕可要生气了!”我一边唬着书琰,一边往回走,不愿让他跟烟儿多呆一秒钟。一路上小书琰抽噎个不停,偶尔回过头看看跟随在后的烟儿,哭得更加伤心更加大声,似乎欺负他的人是我。   封姒妍在屋内就听见了书琰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急急忙忙迎出来:“皇上,怎么了?”   “你自己去问烟儿吧。”我无心去解释什么,也不想去做个告状的小人,眼下没什么事情比书琰重要。   “烟儿?”封姒妍不明所以,探头看见烟儿远远跟在后面。   我把书琰抱到床榻上,费尽唇舌极力安抚着,可是小家伙一点不买帐,哭得嗓子都哑了还是一点安静下来的预兆都没有。   “书琰乖~不哭不哭啊~”   “哇啊啊啊啊~~”   “书琰!再哭皇叔不陪你玩咯!”   “呜啊呜啊~”   “哎。。。书琰!!还哭?!你这么不乖,你父王母后怎么会来看你!”   “呜呜呜。。。”书琰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我,收敛了哭声,问道:“书琰乖,不哭了,父王母后呢?怎么还不来看我?”   “。。。”   “皇叔骗我!呜啊呜呜呜~~”   “额。。。”   他越哭越带劲,哭得我头昏脑胀手足无措,只感觉书琰的哭声都快把屋瓦都震下来了,正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封姒妍走了进来,说道:“皇上把书琰交给我吧。”   我叹着气,让出空间来,一边呆着看着封姒妍搞定小书琰。   她温柔地帮书琰擦干脸上的泪痕,一边微笑道:“书琰,刚才是烟儿吓到你了吗?想你父王母后了?你要乖乖的才能看见他们哦。”   “皇叔也这么说,可是父王和母后都没有来看我!”   “呵呵,都哭成个小花猫了,你父王和母后都要认不出你咯。”   书琰眨巴眨巴眼睛,吸吸鼻子,道:“那我不哭了,父王母后认得出我了吧?!”   看着书琰止住了哭泣,满心满意地期待他的父王母后,我心里是一阵一阵的痛,一阵一阵的内疚。他是还小,对所有的事情都无能为力,我下令放箭射杀他父亲,令得他母后投河自尽,而他也差点小命不保,现在我以为自己在弥补,却无法把他的父王母后还给他,不敢告诉他事实,一再地蒙骗和欺瞒,待他长大成人,终有一天他会懂得恨,也必定会恨我。   我突然把书琰抱在怀里,道:“我带你去见你的父王母后。”   书琰一听这话立刻笑着猛点头,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抱紧我。   封姒妍则吃惊不小,不安地看着我,跟着我出了庄雍宫。   我把书琰一路抱到祠堂,才把他放下,带着他跪在灵牌前,说道:“书琰,磕头。”   “皇叔。。。父王和母后呢?他们不在这里。”他小声地问道,不断小心翼翼地探查着空荡荡而阴森森的祠堂。   “书琰,你的父王和母后已经过世了,他们的牌位就在这里。”书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神台上安放着成鼎王朝历代皇室贵族的灵位,少说也有上百个,不识字的他怎么分得清哪个牌位是他父母的?   他看看那些牌位,看我一脸严肃,又转头看向封姒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着,不管你懂不懂,我都要告诉你,书琰,你的父王和母后已经死了,他们永远都不会来看你了。”   书琰听见我说他父王和母后都不会来看他了,立刻又哭丧着脸,准备好眼泪爆发。   我按住他小小的肩头,不顾他的眼泪,严肃地说:“我要你知道,你的父王曾经是成鼎的皇帝,而现在,朕代替了你的父王,是朕下令射杀你父亲的,将来你会恨朕,但是朕自认没有做错,对你却只能亏欠了。你父王的功过自有后世判断,朕的也是,只望终有一日你能明白生在皇家的无奈和责任。你的母后无法接受现实,故而自寻短见,差点连带着你也没命,这是朕不曾想到亦是朕不愿看见的,人死不能复生,朕没办法把你的父王母后还给你。”   书琰又开始哭泣,我再也说不下去,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明白,这也是强人所难,他才不过三岁而已,怎么可能明白?即使明白又如何,明白了就不会伤心?一想到自己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一想到过世的甄妃,我都想哭呢!   封姒妍叹了口气,拥抱书琰,悠悠说道:“你这是何苦呢?”   我只能苦笑,何苦?何苦!   这天半夜,我的手划过她微热的脊梁,惹她身体微颤,“皇上?”   激情渐渐退去,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些□,双眼迷离地看着我,又道:“皇上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的孩子。”   封姒妍脸上一阵燥热,羞得把脸埋进被子里,透出闷闷的声音:“皇上,你别逗我了!”   我默默不语,只是拨弄着她的发丝。   她意识到我没有在开玩笑,反而是心思沉重。   “皇上是怕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会冷淡书琰?”   我未做回答,只是无奈叹气。   久久,她才又道:“皇上若觉得愧疚,不如将书琰立为太子吧。”   我惊讶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皇上赎罪,臣妾不该妄议朝政的。”她急忙正声道。   “没事。。。”我真的想不到她会这样说,无论哪朝哪代,在这后宫中都是母以子贵,她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居于人下?她即使将书琰视如己出,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你不必为了我而委屈自己,说那些违心的话。”我淡淡说道,“要是你这做娘亲的都这么狠心,那我们的孩子可就太可怜了,还未出生就被父母拿来赎罪了。何况,这本不是你的过错。”   她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靠在我胸膛,含笑道:“呵呵,这孩子还未出生,你这做爹就这么宝贝他,以后可别宠坏了他。”   其实我有想过,立书琰为太子,但是书琰还小,国储不是玩笑,他要背负整个国家的命运,我不要走先皇的老路,结果搞成现在这样子,国君还是要能者居之。我心里没有那种血统观念,即使不是自己的孩子,只要真的有能力,这个王位就该是他的。只是我的想法满朝文武都不会认同,至少现在不会,也不知要多少年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个天下不是皇家的而是天下人的呢?封建之所以为封建,就是在于那些根深蒂固,无法消灭的思想。   而我心里更担心的并不是书琰,却是应霖绪,是我自己。   我很期待能有一个跟书琰一样可爱聪明的孩子,向往合家欢乐的生活,天下大同。可是,天下统一的时候,应霖绪就会找到那个带我回去的契机吧,然后,我要离开?   离开?不是回家吗?   三年多的时间,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有我的家人,我要怎样舍弃这里的一切?   自从宜王回到尚京后,我有无数次机会去找薛璟,但是我不敢,现在,我对应霖绪的期望反而变成了恐惧,害怕见到她,知道她能带我回去21世纪。如果我离开了,这个天下还是这般模样,可是封姒妍?她会变成什么样?我该感谢上天没有给我们一个孩子嘛?至少少了一份牵挂?还是应该责怪上天,让封姒妍孤孤单单一个人,连一个倚靠,一个寄托都没有?如果不回去,那么我的父母、小雯,他们要怎么办?面对一个植物人,每每泪流,却没有半点回应,总是在期待我醒来,一直期待,一直失望。我能当做他们不曾养育我?我能忘记有过这样一个妹妹,总叫我哭笑不得?我能舍弃20年的情亲?   这些话,我无法对她说,甚至不敢去想,每一次想到,都有一种要被五马分尸的感觉,灵魂被拉扯着,几乎要被活生生撕开。。。   翌日,早朝。   我正式颁下圣旨,先安排了甄儒华和姚勋任“枢御史”先入御书房,官正四品,令各部门推荐人才,为我所用,为我分忧。甄广尧辞官之后,甄氏党派群龙无首,现在是一盘散沙,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估摸着我会提拔甄儒华,近几日正勤快地联络感情。   再来就是为了钱。   打仗要钱,开河要钱,救济文至难民要钱,先皇时代官员腐败情况很严重,到了瑞王这里更加是混乱不堪,现在要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国库的状况非常不好,各部都要钱,真是烦死了,无奈只能先压下来,等杜修把财政状况整理清楚再说。   户部尚书之职在甄广尧辞官之后一直空缺着,这事儿也不能拖了,今天又多了三道折子跟我说这事的,几个一二品的大员都盯着这肥缺流口水,国库空虚,我能随便放个人上去,让他继续贪墨公款?   午时,正是我宴请文至左相闵丹倾的时间。   这一次,我没放弃了不迟到的准则,当然也没直接去见他,虽然提早抵达阅微草堂,我还是在高露婕的小阁楼里跟她聊了几句,才去见见这位闻名未曾见面的左相大人。   两国元首会晤应该是庄重的、和谐的、友好的,至少表面上应该是这样,电视上是这样。于是我这个完全不懂外交技巧的皇帝,今次还是赶鸭子上架了。以我直来直去的个性,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吧,我想着不要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谈完了文至的事情,我也好早一点放下一桩心事。但是文至左相闵丹倾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只是知道传闻,见了面才知道传闻不可信呀。   第一百四十五章裂变(中)   这一天,我出宫身边只带着杜修和崔皓二人,一来是方便,二来也是怕人多嘴杂坏事。   路上,我们三人言谈中皆是围绕着闵丹倾,杜修在文至待了一段时间,与这个左相有过数面之缘。   杜修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说道:“高姑娘刚到龙淮,文至国君大肆宴请,闵相却借病推托,也不知是真病了还是搪塞之词。后听说闵相生性喜静,近年来身体微恙,时常称病不朝,于是我们也就未曾多想。直到计钟名计大人和高姑娘入宫正式与文至洽谈开山事宜时,才终于见到了闵相。。。”   在龙淮时,计钟名几乎日日与文至君臣洽谈,而高露婕则在幕后操控一切,是以与闵相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不过只要闵相在,计钟名就吃不到什么好处,每每落于下风,若不是文至左右两位相爷不对盘,又怎么会让高露婕有机可趁。   阅微草堂因靖王而名满尚京城,但是不论是我,还是高露婕都只是它的噱头罢了,真正让它享誉全城是它特有的气质:清雅幽然。以自然的绿色为主色调,将文艺气节化于有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尽皆拟化江南园林的风格,这一切都让所有踏入阅微草堂的客人感觉非同一般可比。加之阅微草堂是会员制,只有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儒雅学士,或者才艺上乘,气质出众的人才能进入,这便少了普通酒家的市井喧嚣之气,自然而然清净不少。至于阅微草堂作为一个餐馆,里面的酒菜同样十分精致,端上来就是好看,毕竟不能坏了我“靖王”的招牌,是不?至于够不够吃,那就另当别论了。我曾经跟高露婕开玩笑,一句话概括这家店:花钱买气氛!   我第一眼见到闵丹倾,不是在阅微草堂的里厢而是在院落中。他背手面对园中竹林,正是出神,似乎很沉醉于这份幽雅的景致,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倒是他身后的的单荣和曹宗生先看见了我,齐齐一声“参加皇上”才把闵丹倾的魂给唤回来。   所谓闻名不如见面,这感觉我有,闵相也一样有。不过有多少密报多少资料,多少猜度多少琢磨,当面对面的时候,还得随机应变,步步为营。   年过半百的闵丹倾在朝堂上沉浮了三十余年,给我的第一感觉却不似甄广尧的老辣,反而是类似穆匡的沉稳霸气。若不是早把他的底细查的一清二楚,知道他从未当过兵,我还真以为他是从军营里走出来的,而不是一个文邹邹的丞相或者老奸巨猾的狐狸样。   “闵先生。”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我先抱拳施礼,口中称其“先生”,如同我所预料的,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又迅速地收敛了起来。   “老夫参见皇帝陛下。”他说着便要拜倒。   我伸手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   礼貌性的招呼之后,我们一行六人才入得里厢,坐下来谈话。   高露婕特意选择了一间三面透窗视野非常好的房间给我,从屋内就能饱览院内风光,时而清风撩动竹叶,沙沙沙的响声十分悦耳,只是显得屋内太过安静了。   传菜的小丫头正为我们一一报上菜名和制作的工艺,服务极为专业,这些丫头们个个长得清秀甜美,又都是高露婕一手□的,可谓阅微草堂的另一特色。美酒佳肴上齐,传菜的小丫头便退了出去,绝不会妨碍我们谈正事。   只是这正经事,我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这一次,是我成鼎需要闵相的帮助,获取更多硫磺硝石,来制造火器对付锡镕;同样,他也需要借用成鼎的兵力,单荣递上议书,向成鼎借兵二十万。虽说是合作,却未必真能互惠互利,两国之间利益关系千丝万缕,条件和要求如何平衡?这是一场谈判也是一场心理战,我们都是有求于对方,开口不可强硬,必需要留下余地,先开口的人必会输掉气势和压价的优势。   我一直沉默不语玩深沉,闵相也不多话,整个人是不是会望望窗外,似乎心思还在竹海中没绕回来,偶尔称赞一下菜肴美味,只由得杜修崔皓跟单荣曹宗生四人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风月之事,三言两语你来我往中倒出了几句好诗佳句。   几盅酒下肚,闵相一个眼色,单荣总算切入正题了,道:“皇上,成鼎与天狼一战大获全胜,令得天下人皆知火药的厉害。我文至境内徒有矿山几座,却未能物尽其用,以至锡镕大举入侵而无抵御之能,大好河山落于他人之手,实乃追悔莫及。”说到这里,不仅单荣曹宗生面露哀色,闵相眉宇间也尽是悲痛不甘,片刻继续说道,“如今大局难定,敝国愿向成鼎提供硫磺硝石,以助皇上驱逐锡镕劲敌,永享太平。”   永享太平?唯一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统一三国。可就算是统一了,也不会有永远的太平,不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哪里来的清平世界会是永远呀,反正我是不指望了。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瞎想一通,面上还是不温不火的表情,等着崔皓和杜修跟单荣绕舌头。   “如此,多谢三位大人高义。”崔皓也不多说别的,只是客气一下。   单荣微微一笑,回道:“崔先生过誉了,我等不过只是一片丹心保家卫国罢了。”   他将“保家卫国”四字念得重了些,缓了些,突出了一些,是在暗示我,他们会帮成鼎,但是不会让文至成为成鼎的一部分,绝不会答应什么“丧权辱国”的条件。   事实上,文至已经名存实亡了。说“名存”是因为锡镕没有正式在文至建立政权,文至几个皇亲国戚还在垂死挣扎;说是“实亡”,那不必多做解释,锡镕就差没向全世界宣告文至亡国了。   曹宗生看了一眼闵相,说道:“我们不远千里来到尚京,是希望文至和成鼎能够结成联盟,共同抵御外敌。”   说是共同抵御外敌,但是文至却没有战斗力,但是若要放弃合作,我就根本不会来见闵相。倘若文至被锡镕完全掌控,七皇子便会大量制造火药用于战争,而成鼎则会处于两面受敌的境地,虽说成鼎的实力未必会输,却是孤掌难鸣,少不得要吃些败仗,最后即使成功统一三国也要元气大伤,须得花费数十年时间来平复战争的伤害和损失。   不过,同意了文至的提议,帮助文至退敌,拿着成鼎军士的性命为他人做嫁衣,何止是亏,简直是亏死了。   “闵大人,请恕在下冒昧,可否问一句,若然皇上仁慈,援助文至,只是成鼎要以何名义出兵?”崔皓淡淡说道。   闵相脸部一僵,没有太大的表现,似乎这个问题他早已想到。   崔皓复道:“换句话说,在下想知道,成鼎的二十万大军是为了文至百姓打仗,还是闵相大人您?抑或是文至不成器的皇亲国戚?”   “不成器”这三个字一出口,一桌人都不住惊讶,曹宗生霍然起身,满脸愤怒,却被单荣硬拉着坐下,没有发作。   我惊讶过了,赞许地看了崔皓一眼,这小子真是一鸣惊人呀。   沉默不久,闵相缓缓开口回答道:“自然是为了无辜百姓。”   “俗话说得好,国不可一日无君,锡镕退兵之后,文至大权要由谁来掌控?左相大人自己吗?”崔皓步步紧迫,一句不饶人,“如果左相大人正是如此打算,又何必口口声声为了无辜百姓?倘若不是,那么左相大人要拥立何人为帝?还是要全民选举?”   曹宗生被崔皓的咄咄逼人给惹毛了,刚欲开口辩驳又被闵相拦下。   “崔先生问得好,老夫确实不知如何回答。文至数百年基业毁于旦夕之间,老夫难辞其咎,怎敢觊觎皇位?皇室之中。。。哎。”闵相沉沉一声叹息,喉间哽咽,再难开口。   曹宗生和单荣两人低了头,悲痛之情难以言表。   亡国,是谁的错?可能是皇帝,可能是大臣,也有历史原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同样的,要文至这样一个大帝国轰然倒塌,定有其必然性。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崔皓缓缓说道:“闵相心如明镜,适才在下妄言了,还请闵大人见谅。”   闵相刚才一番话已经很明显心知复国无望,很有向我投诚的可能,崔皓自然不会再做逼迫,而是退后一步,显得谦逊有礼,安抚一下单荣和曹宗生。   半响,六人静默,似乎都在等着闵相一句准话,可是反观闵相,一直望着竹林走神。我有些心急,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顺利说服闵相投靠成鼎,若能得他辅佐,不光文至唾手可得,以他的才能必能为成鼎做出一番贡献。   “闵大人,文至气数已尽,而我成鼎正是如日中天,皇上英明仁德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   崔皓还未说完,就被闵相的一声叹息打断,“崔先生所言老夫心知不假。皇上近年来所言所行所为天下共知,老夫也甚为佩服,只是今此,事关文至数百万百姓,而非闵某一人,老夫无能未能保护文至山河,却更怕一着棋错,成为文至的千古罪人呐。”   我知道闵相言下之意,他若投靠于我,或者能救得文至百姓于锡镕铁蹄之下,又或者可能是将文至百姓从一个火坑推入另一个,如此,他便是以死都无法谢罪了。   崔皓不在接话,杜修也看着我,等我这个一直沉默的皇帝发话。   “闵先生,朕从来不爱拐弯抹角说些空话。无论文至还是成鼎,甚至是锡镕,百姓是无辜的,当权者雄心大志为建霸业功勋挑起战祸,这本非朕意,锡镕步步紧逼,成鼎自不可任人鱼肉。既然共存已是妄想,那么朕是绝对不会向锡镕俯首称臣的,以成鼎的国力也能与之一搏。出兵文至,正如闵相所言是为文至百姓,朕无意于霸权,待战事平定之后,且让百姓自己做主吧。”   闵丹倾怎么也想不到我居然不要文至土地,只说让百姓自己做主,他惊讶未定,看着我久久没有缓过神来,却又看不出我是耍什么花招。良久良久才忽然淡笑道:“皇上果非凡人,此等开明气度令老夫折服。老夫相信皇上会将文至百姓视为自己子民,也不枉老夫背个叛国之名。”   回到皇宫,我刚召集了张时希等人准备开会,讨论一下户部的事情,突然容涵俊有了消息,柳襄佑神秘兮兮,机密万分,我只得先让张时希等人散去。   “说吧,容涵俊什么事?”   柳襄佑递给我一张字条,道:“容兄在前往西门关的路上发现在吕广的踪迹,便一路跟了去,后来截到了这个。”   容涵俊亲手射杀了瑞王,而吕广正是煽动瑞王谋害他一家一百多口人的元凶,他怎么可能放任吕广从他眼皮子下溜掉?   我展开字条:   闵相已到尚京,矿山恐怕有变。公主束手无策,还请主上示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裂变(下)   “闵相已到尚京,矿山恐怕有变。公主束手无策,还请主上示下。”   轰的,我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全身血液猛然冲到了头顶,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像什么人把我的脑袋当西瓜砸烂了。   不多久,晕眩的感觉过去,身上的热血瞬间被冻结,全身发冷,一阵一阵的冰冷席卷而来,让我忍不住颤抖,虚脱无力几欲昏厥。   “公主束手无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她答应过我的,不会再管锡镕的事情,绝不会再管!明明答应了,为何会“束手无策”?!她要策什么?谋划什么?!一直以来,她的温顺甜美,似水柔情都是装出来的嘛?!都是在做戏?!从一开始就都是假象,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死死捏着字条,霍然起身,我难以遏制自己的怒气,直冲庄雍宫,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一定!!   “皇上!”柳襄佑见我脸色惨白杀气腾腾地冲出御书房,立刻追着出来,“杜修,快把皇上拦下来!”   杜修正莫名其妙,见我气急败坏,柳襄佑又十分焦急,便知道事情严重,于是也急急追上我拦在我身前。   “大胆!让开!”我一把将他推开,脚步丝毫不慢。   杜修从未见我发这么大脾气,吃惊不小,一个踉跄倒退两步,愣是没反应过来。此时柳襄佑也冲到了我面前,拦住我:“皇上息怒!且听卑职一言!”   我根本听不见他的话,自顾自往前冲,柳襄佑和杜修是臣,我是君,他们怎么也不敢真的伸手拉住我,只好一边后退一边劝,“皇上,事情还未查证清楚,皇上切莫冲动!万一。。。万一,此事确与公主无关,皇上可不能冤枉了公主呀!”   杜修附和道:“皇上请三思呀!关心则乱,若是此事关系公主,那么皇上更要冷静!”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我原本看见这两人在我面前乱晃,本来就一肚子火,差点要拿他们撒气,捏了拳头就要揍人,忽然发觉那张字条还在手心里,突然就没了冲动,停下了脚步。   “皇上。。。”   “皇上。。。”   两人见我突然定下来,太过平静,不由心里暗暗捏把汗。   我不发一言,原路折回御书房,和来时一样迅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杜修,去把岚找来。”   “啊。。。是。”   我看着被捏烂的字条,心里翻腾得厉害。我不信封姒妍会这样对我,我不信她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不信她的泪是假的,笑是假的,爱也是假的,我不信她会背叛我,我不信。可是,为什么会有这张字条?会什么会与她有关?她瞒了我什么?是什么?   “容涵俊是怎样截到这字条的?”我幽幽问道,已平复了心情,却似乎让柳襄佑觉得更加恐怖。   “回皇上,容涵俊一路跟踪吕广,一面联络自己人,一面寻找机会击杀吕广。这字条是从吕广尸身上搜出来的。”   “可还有其他东西?”   柳襄佑摇摇头:“吕广很是小心,这类密件都是阅后即焚,这张字条是他刚接到飞鸽传书还未来得及销毁便被容涵俊下了杀手才留下的。”   就是没有线索?   不多久,杜修带着岚来见我。   “岚,看看,可有什么线索?”我把字条交给岚,这年头又不能检验笔记之类的,即使岚能人所不能,说实话我不太指望他能看出什么来。   岚细细看看字条,手指捻了捻,忽然皱眉道:“皇上,这是皇家御用的纸张。笔迹清丽小巧,应出自女子之手。”   难道真是封姒妍?!不,我不信!   “这纸张都有些什么人能拿得到?”   “嗯,除了皇宫大内,几位王爷府上用的也是这种纸张。”   “能查得出是谁人传此密信吗?”   “属下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吗?那就是几乎没可能。   “你去吧。”   岚退下之后,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吩咐道:“柳襄佑,你立刻派人秘密监视烟儿和奥凡,查一查这两个月他们都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最好能把暗藏在尚京的探子都找出来,这事让岚帮你一把。”   “臣领旨。”   “杜修,让崔皓和张时希等人都到书房来吧,让我看看户部的帐。”   气了半天,真难得我还没把国库的帐全忘光了。   不过记得也没有,张时希等人围着我说了一个多时辰,说得口干舌燥忧心万分,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张诡异的字条,不断回忆着,试图想起封姒妍的笔迹,应该与那字条上的不一样吧?可是不一样又怎样,她何必亲手写这样的字条惹祸上身,要写烟儿也可以代笔嘛!   锡镕与成鼎正是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开战,如果这字条真的被吕广带回锡镕,那么我与闵相谋划运回矿石的计划就更加困难了,但是吕广已死不能按时抵达锡镕岂不是更加惹人怀疑,何况七皇子心思极其缜密,随时可能意外发动战争。   “。。。国库库存二十万金,加之天狼的进贡。。。”   “天色不早了,大家先散了吧。。。”我在众人莫名的表情中离开了御书房,缓步走向庄雍宫。   我要不要问她?她会不会对我说实话?如果我问,岂不是打草惊蛇?万一是我冤枉了她呢?我是不是应该相信她?   见她的第一面,她眼角滑落的第一滴泪,她伏在我胸口说的那些话,两年时间,难道都是假象?那个让我安慰,让我愧疚,让我快乐,让我牵挂的封姒妍也是假的?!   我讨厌自己对她怀疑,讨厌自己不穷无尽的猜测,更加讨厌被人背叛。   踏进庄雍宫,我的脚步更沉,几乎跨不出去,我想当面问个清楚,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屋子里很安静,春熙正抱着书琰喂他吃点心,封姒妍坐在一边绣着百合,这几日,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放在绣花上了,手指好了又破,总算绣出了个模样来,晚上还喜滋滋得睡不着,跟我打赌用不了十天就能绣出副漂漂亮亮的百合图。她是这样善良,如何会欺骗我?背叛我?我不信她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讨好我!   “皇上。”   “叩见皇上。”   “皇叔!”小书琰听见封姒妍唤我才发现我早已站在门外,立刻从春熙身上跳下来跑过来抱住我。   “瞧瞧,都吃成小花猫了。”见到依然天真烂漫的书琰,我的心情一下便好了很多,伸手抹去他嘴角边上的点心碎末。   书琰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返回去从封姒妍的针线篮里抓出一块丝巾跑回来:“皇叔你看,这像什么?”   我接来一看,应该是她刚绣好的百合,比前几日她初学时绣的已经好了很多了,似模似样的,没有漏针,针脚也平了,看得出她很用心。   “皇叔,皇叔,你说说,这哪里像百合呀,根本就是喇叭花~喇叭花~哈哈哈~”   书琰咯咯大笑,惹得春熙也不住笑出声。   我望向封姒妍,她满脸羞红,头低得很低,知道我正看她,立刻用手里的绣品把脸遮起来。   “好书琰,跟春熙姐姐出去玩好吗?”   书琰听我说到玩,立刻又蹦又跳,扯着春熙往外跑。   我走到她身边,抽走她手里的绣品,拉了又拉,她才缓缓松手,“皇上,你不是也要羞我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微弯,扯了扯嘴角,给我一个羞怯的笑容。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在我脑中霎那间闪过,我心里只有怜爱,记得她安慰我的话,记得她拥抱我的体温,记得她为我哭为我笑为我担忧,记得就是眼前这个人,说过要与我生死相随。我不能相信她的背叛,不能相信如果没有她在身边会怎样。   “皇上?”我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掌心的温热是我最依恋的温度,从未改变过的温度,我相信她从未变过,从未欺骗,更没有背叛。岚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告诉我,与她无关。   “皇上?”她又唤了我一声。   “嗯?”   “。。。没,没什么。。。”她脸上开始燥热,想是被我盯太久了,羞的。   我俯下身,吻在她额头,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也给我绣朵喇叭花吧。”   “皇上!”   “呵呵,就这样说定了,我还有奏章没看完,不必等我用膳。”说罢,轻步离开庄雍宫。   我越是相信她不曾背叛我,就越想把事情早日差个水落石出,只是急也急不得,还得看岚的本事了。现在我也不能闲着,朝中事杂,一切都只开了个头,百业待兴还得防范锡镕,整治朝纲刻不容缓,对锡镕用兵,军饷的筹备同样不容延误,这次容涵俊杀了吕广传回这张字条,更让我确信七皇子在短期内必会有所行动,不得不万分小心,随时准备应对。   心中盘算着这几日的朝廷情况,回想户部的那份资料,可惜,崔皓他们的话我半句没听见去,原本以为要自己慢慢看了,没想到回到御书房时,崔皓还在。   “怎么没回去?还是有事找朕?”   “我只是想把国库和户部的资料整理一番,方便皇上查阅。”   “呵呵,多谢。你在正好,简单说给我听听。”   于是崔皓又大概得说了一遍。   贪污之风在先皇后期十分严重,瞿相一党贪墨无数,而我已将瞿相一党的首脑人物暗杀,再没理由去抄家,大笔银子就成了他们的丧葬费,要不回来了。从天狼一战开始,近年成鼎用兵太多,每年用于军饷的钱财占了国库收入的三分之一,消耗巨大。再加上开凿运河,国库虽然还不至于财政赤字,但是也根本没有结余。   我虽早有预料,没想到情况差成这样,不禁皱眉问道:“崔皓,你怎么看?”   “回皇上,就眼下的情况来看,确实很艰难,要一下子聚敛财富怕是不易,户部是个烂摊子,账目并不清楚,除非能够彻查,联合刑部一起整治一番,不然。。。”   “那么你认为,何人能胜任?”   崔皓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宜王或可。”   “宜王。。。”确实,我相信以宜王才能一定可以做出点事实来,清查文武百官,追回一部分公款,但是。。。   “只是。。。”崔皓犹犹豫豫,还是说了“只是”。   “说吧。”我想崔皓跟我心里所顾及的应该是一样的事情。   “只是,恐怕宜王会乘机揽权。”崔皓和宜王是至交,他会这样说出心中疑虑,也不枉我如此信任重用他了。   我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宜王不受先皇重用,空有抱负不得施展,心性虽静,却恐怕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我刚登基不久,最怕的莫过于手足相争,自己会和瑞王有相同的结局。   沉思片刻,我还是决定让宜王去户部任职,“此事我自有安排。”   第一百四十七章烽火   两日后的早朝,我下旨让宜王任户部尚书,煊王掌管中书省,乘着各部上书推举人才,崔皓入国子监任职,柳襄佑、张时希等人分别被我安排进了六部之中,都是从四品的官阶,一来因为他们都是我的心腹,却不是通过科举进入中央集权的,未免他们因为一开始太受重用而恃宠而骄,而作此安排;二来,朝中百官都长着眼睛看着我,我亦不能偏袒自己人,总要秉持公平原则才能服人;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进入各部门是为了牵制宜王,这个朝廷是在我手里的,除了岚的眼线,祀正门的情报监视,我也要通过正面的手段培植自己的一代朝臣。   而杜修则令了圣旨回到禁军营,这次回去我有重要任务交付与他,让他从禁军在挑选三百精兵训练成鼎第一支火枪队。   如此一来,我原本的内阁人员全部被“外放”,以我舅舅甄儒华为首新一届内阁正式开始投入工作。他们新官上任的第一件要事,就是为我拟定两条新政:   第一,百姓可论政。广言路,谁都会说,历史上却没有一个皇帝像我这样做得这么彻底,居然施行言论自由。于是,除了科举考试之外,天下学子有了另一条出人头地的道路可走,那便是以文论政,直抒己见,展示才华,若能得到世人赞颂,便有机会和同届恩科三甲一起殿前面圣,甚至得到皇帝赏识,入朝为官。   这一政策在三国统一之后得到了很好的发展,十数年后走这条曲线入朝的文人墨客非常多,成为一种潮流,既能显摆自己的才学又能在百姓中混个好名声。   第二,发行国债。在宜王清查贪官污吏的同时,我正式向天下富商发行国债,以聚敛钱财填充国库。这一政策可谓惊天动地,毕竟士农工商排在最末的商贾终于有了出头的一天,国债既是能和皇族挂钩,那是一份天大的殊荣,此法一行,不久便为我筹集到一大笔钱财。   而这第一批购买国债的富商中有几家成了雄踞一方的豪门世家,世受隆恩,一时风光无限。   这两条新政一出,满朝文武皆是诧异非常,立时褒贬不一引发了一场不小的争议,不止在朝堂上,在民间也是一场轩然□,甚至于锡镕文至得到消息之后都是极为不可思议。   我刚登基三个月,就在同一时间打破了成鼎两百多年的政治经济两大方面的传统作法,别说朝廷里那些顽固分子接受不了,就算是给我拟定这两条新政的内阁成员也有大半难以接受这样变革,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在我的压迫下终于,这两条新政还是施行了。不论朝中争议不断,朝外流言四起,我都充耳不闻,这些口舌之争影响不了我的决定,也影响不了这个国家政治革新的开始。是功是过,都由得别人说去吧。   在此期间,因为一张神秘字条而被我遗忘的梁颂霆终于走出了大理寺的牢门。我没有时间私下见他,只能在朝堂上“公审”,按着我的计划将他封为先锋官,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派去了太行山,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大胜而归。   昭元元年,也就是我登基为帝的三个月后,冬至还未到,我便下令穆维信带兵攻入文至,由梁颂霆为先锋官带十万人马与穆维信在太行山汇合,驱逐锡镕出文至国境。既然锡镕的探子已经知道文至矿石可能会被我劫走,而向七皇子示警,那么我又何必甘等着七皇子发难,于是取一招先发制人。   穆维信的二十万大军长驱直入文至,很神速的解决了锡镕在文至分布很散的部分兵力,目标文至的矿山和曾经的国都龙淮。由于锡镕的主力军都盘踞在西门关,虎视眈眈地守着成鼎,故而这一路穆维信还算得上胜利。   但是到了文至矿脉一带,锡镕守卫甚为严密,一场血战不可避免。我接到穆维信密件之时,他们已经与锡镕大军交战了两天三夜。穆维信一路二十万大军,在人数上占尽优势,我只担心他们未必适应山区作战。况且锡镕绝不会将矿脉轻易交出来,这一场硬仗必定死伤无数。   这一次,是成鼎真真正正地向锡镕宣战,很快的,全天下人就都知道打仗了,三国的统一战就此打响,文至已灭,唯有成鼎和锡镕两雄相争,其实就是锡镕七皇子和我之间的战争,虽然我们没机会沙场上真刀真枪的决斗,却在千里之外耍心机斗智谋比手段。   锡镕七皇子,但闻其名,却无缘见其人。一直听说他如何有才,如何有智,如何深谋远虑,西门关的事情我不知道先皇是什么时候察觉的,但是七皇子的野心和谋略确实让人叹服。有这样一个对手我该开心吧,毕竟是棋逢对手才有好戏,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赌局里,牺牲实在太大,筹码正是输出去就赢不回来的人命。   我忽然很想见见游方,帝王剑的预言就要成真,不知他看见如今天下的局势是什么感觉。他只需预知未来,而我却要为此搏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身边的人更是防不胜防,若然真有人背叛我,那我该怎么办?如果那个人就是封姒妍,我该怎么办?任之?放之?杀之?   在岚和祀正门一齐的努力排查之后,烟儿和奥凡这两个月的行踪被全部调查清楚,包括他们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宫内宫外不论巨细一一查过,几乎是挖地三尺把尚京城内的锡镕探子抓出来,又经过了鲁业的一番严刑拷打,折腾了十二天,岚终于来见我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启禀皇上,我比对了笔迹,字条上的字迹并非烟儿所书,更非公主。”   “那是谁的?”他不会告诉我,查了十二天,什么都没查到吧?!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到,至少知道封姒妍没有背叛我,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字条虽非烟儿或者公主所写,却也未必与她们毫无关系。”   什么?!!不要这样转折!我会控制不了方向撞墙的!   “说清楚!”   “回皇上,奥凡此人几乎终日守护在庄雍宫,跟随公主左右,极少离开,两个月内只出过皇宫一次而已,经过查实并无异动。反而是烟儿,共离宫四次,每月初一和十五,而且所到之处也极为有规律,每次都是一个时辰即回,只去三个地方,中华楼、芝兰坊和一个小面摊,途中会经过市集,但是烟儿通常不会花时间闲逛。”   中华楼、芝兰坊和一个小面摊?有什么问题嘛?中华楼是高露婕开的,里面的人手全部是高露婕一手挑选和□的,不可能有奸细;至于芝兰坊我倒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八成是胭脂铺吧;小面摊,走累了坐下吃点东西也不奇怪吧。   岚歇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先说中华楼,烟儿定期去那里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玩意,好给公主解闷,烟儿一进店面就会被请入内里,由现在的掌柜亲自接待,无甚可疑。而问题是出在芝兰坊和那个小面摊。   芝兰坊是尚京城内的一家胭脂铺,虽非什么老字号倒有些特色,胭脂也做得很不错,但是店里的生意也不好,而这家店开在僻静的小巷内,不是老顾客是很难找到的。”   “这家店也真是古怪,如果胭脂做得不错为何不找个好铺位吸引客人?如此也不至于生意不好啊?”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皇上有所不知,这家芝兰坊的老板曾是尚京城内的第一名妓,十多年前从良之后就开了这家店,本来女子出来经商已是不易,何况她的出身又不光彩,于是便将门面开在了僻静之处。而且光顾店里的客人通常也是烟花柳巷里的姑娘们,寻常人家的正经姑娘是不会出入那里的。”   “那家店有问题?”   岚摇摇头,道:“有问题的不是芝兰坊,经查证,芝兰坊的老板确实是土生土长的尚京人士,与锡镕毫无关系。”   “那。。。?”   “问题就在于烟儿是如何找到这家店又为何一定要在那家店里买胭脂。芝兰坊的胭脂水粉是做得不错,却也远不及皇宫大内的贡品,更何况尚京城里的老店秀容号在中华楼就有专柜,烟儿却舍近求远,多跑一个地方,实在古怪。”   “说重点。”我有些不耐烦了,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他究竟抓住烟儿什么把柄了?!   “是。属下认为烟儿去芝兰坊是为了秘密与锡镕探子会面,于是清查了芝兰坊的常客,并未发现可疑之处,明日就是十五,我已在芝兰坊外布置了人手,明天定有分晓。”   。。。说了半天还没抓到人呐?!   “就这样?”我微微挑眉,实在无语。   “回皇上,烟儿必去的小面摊,属下也查了,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七年前移居尚京,属下派人观察了摊主几日,发现他刚满月儿子的裤腿内侧绣有百合花样。。。”   “他是锡镕人?!”   “是。”   “是锡镕人也未必是锡镕的奸细吧。”   “当时属下也不敢确定。祀正门有消息来报,从吕广身上搜出的字条是由人从尚京带出,在玖城驿站用飞鸽传书送到吕广手里的,送信的探子已经拿下,我们顺藤摸瓜这才牵扯除了那个小面摊的摊主。”   我的心瞬间凉了下来,无法平静更加不愿相信,若真是烟儿将我的一举一动都传了出去,那么封姒妍是否脱不了干系?她知道?或者根本就是她指使的?   带着种种揣测和不安,我还是问了:“果真是烟儿?”我双目紧盯着岚,迫切希望他口中的回答是否定的。如果真是封姒妍背叛我,我要怎么做?   岚微微摇头,道:“回皇上,还未能确定。属下费尽心思只能确定那面摊的摊主是锡镕的探子,但是字条上的字迹是谁人的,烟儿有否参与其中却尚不能下定论。不过十有八九与烟儿有关。”   有没有关系,就得看明天烟儿的行动了。   “去吧。明日她若有异动,即刻拿来见我。”   “遵旨。”   第一百四十八章分崩离析   为什么要放弃自己最重要的人?如果是最重要的又怎么能放弃?   过去不懂,现在不愿懂,以后,希望不会有机会更懂。。。   被身份地位捆绑,以责任原则为锁链,做个带着手铐和脚镣跳舞的人,什么样的姿势都不会美,那为何还要起舞?如果不挣扎不抵抗,是不是可以不痛?如果不痛,是不是永远无法证明自己有多舍不得?   那如同剜目割心的折磨比死更痛苦。   在我因为奸细字条一事惴惴不安的时候,在我焦急等待岚带回消息的时候,薛璟来了,终于来了。   当她跟着高露婕来到御书房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惊喜多一点还是忧郁更多一些。   “人我带来了,先走咯。”高露婕说完便调头走人,没有逗留。   让我独自面对薛璟,我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甚至根本不清楚自己脑子在想什么,那份茫然从未有过,似乎她来得太早,我还未做好准备,又似乎她来得太晚,让我提心吊胆了太久。   “你是皇帝了,要见你真不容易,我才请高露婕帮我这个忙的。”她的浅笑还是一如既往若有若无。   我愣了片刻,才苦笑道:“你来了。。。”   “嗯,这么久不见,你似乎改变主意了?”   “什么?”我心里应该明白她的意思,可是我却固执地不愿明白。   “回去。。。或者说是,离开。”   她是最了解我的人,过去是,现在是,一直都是。是因为她能读到我的想法心事,也是因为她太了解我了,这么多年,那种不用开口就能被了解的轻松,现在让我窘迫得不知如何答话。   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想离开。这是矛盾,也不全是。人总是贪心,总是留恋熟悉的感觉,总是想念美好的人事物,不愿面对离别,总是喜欢回归。   她见我半天沉默不语,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你还有半年时间可以考虑。”   “半年?”   她点头道:“半年。半年后,当这里的一切成为定局,你就有一个机会回到21世纪。”   一切成为定局?她的意思是,成鼎和锡镕的战争只会经历半年?   “以星象上来说,就是要等到帝王星横空,光耀无限的时候,出现星掩日华的奇景,也就是日全食的那一天。”   “这么玄?”   “不是玄,这这只是迷信的说法,”她遥遥头,解释道,“不过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我没算错,半年后,这个世界出现日全食的时候,我们那边也同样有日全食兼流星雨的奇景出现,这其中是不是有很玄妙的关系我不清楚,但是,我要施为把你的灵魂从这里拉回去,少不得会产生空间流异动,会对两个世界有多大影响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有奇观出现,日全食能为我做掩护,保你安全,而不是还未转醒先被当成外星人抓进实验室解剖。”   她的玩笑,我却不觉得好笑,我不知道她说的奇观到底有多稀奇,也没有办法预见若干年后我亲眼目睹的“奇观”是多么恐怖,这个时候的不知道反而让我少了那份恐惧。   “你的时间不多,自己考虑清楚吧。我再来的时候,就是要把你带走的日子。”她深深看我一眼,神情让人捉摸不透,似乎很担忧,有似乎有什么隐瞒。   “你要走了?”   “还有些时间。正好能为你解惑。如果你要留在这里,做络邑朗清,不是不可以,但是要冒风险。过去我没见过穿越时空的例子,所以我也不敢确定。只是,理论上,你的灵魂本不属于他的身体,即使你能借用这具躯体三年没有事也不代表你能一直活下去而不产生排斥反应。”   “如果我留下。。。我能活多久?”   “我不知道,也许十年,或者二十年,甚至更久一些。”   “上限?”   “。。。大约。。。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二十五年之后,她才刚过四十岁。。。而我,始终不能陪她一辈子吗?   应霖绪没有再说话,留我一人独自沉默在自己的思想里。   “皇上,宜王求见。”门外侍卫来报,这才把我惊醒。   “请。”   宜王翩翩迈入御书房,乍见应霖绪,微微吃惊地唤了一声:“璟儿?”   她欠了欠身,应道:“王爷。”   这声王爷叫的有些甜腻,我下意识地觉得她已经变回薛璟了,后来细想才慢慢发觉宜王对她的称呼也是亲昵的很,薛璟跟着宜王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也懒得理会,当时更加没有什么灵敏的触觉去发现其中蹊跷。   宜王微微皱眉,似在疑问她的来意,或者我召她进宫的用意。   薛璟笑容荡漾开,道:“皇上与王爷定有要是相商,小女子先行告退了。”说罢向我两分别施礼便退出了御书房。   待薛璟走后,宜王向我汇报了一下他连日整顿户部的业绩,呈上一份名单,皆有贪污之罪,只等我下旨查办。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名单上数人为官确实不太老实,便点点了头,示意他我会处理。   原本应该再经过大理寺审查才能定罪的,但是文至那边的战况突然急转直下,我急需用钱,只得让鲁业用非常手段去审讯他们,好缩短审查的时间。   岚那日回宫见我,却只摇头,说没有人和烟儿在芝兰坊秘密碰面。原本以为,这线索断了,要查出奸细更加困难,岂料下一刻,文至传来军报,锡镕向我军使用火力,不是单纯的炸药,而是用火炮攻击,这不仅让我大吃一惊,简直让我痛心疾首,几乎当场吐血晕厥。   火药,锡镕可以通过改良烟花来造,可是火炮,只能靠我的图纸在制造,而这张图纸份数国家机密,能看到拿到的人屈指可数。   火炮的图纸,是我还是靖王的时候费了三天画出来的,修改了无数次,只有一张原稿,是我亲手交给先皇的,当时根本没有人知道,就连高露婕都没见过。要从我的书房取得这样的机密图纸,唯一能做到的人只有封姒妍,只有她!   这一次,杜修柳襄佑都不在,即使在也根本没有人拦得住我。我一路冲进庄雍宫,一声喝斥,将侍卫婢女全部遣走,他们都从未见我发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个个噤若寒蝉,迅速撤离,都怕我拿他们撒气。   “皇上?出什么事了?”封姒妍也没见过我满脸怒容,担忧地问道。   我跨到她面前,与她之间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几乎是贴着她,看着她的眉眼樱唇,怎么能相信她居然会背叛我,再一次背叛我,不自觉地捏住她纤柔的手臂,那些爱恨都堵在我的胸口,叫说不出话来。   “皇上。。。”她不禁蹙眉,显出痛苦之色,“皇上。。。你捏得我很痛。。。”   她知道我绝不会无故发火,如此怒不可遏,定是有大事发生,而且跟她有关。   我不知道,她是因为心虚,还是害怕我,说话才轻声细语,似乎是担心触怒我才这般小心翼翼。   一见到她,我更不愿相信是她出卖我,才让成鼎将士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可是,我一遍又一遍回忆火炮图纸从绘画到交给皇上,是我一手亲办,甚至到命人制造的过程,都是由先皇亲自挑选亲信,秘密进行,连兵部工部都无人知晓,直到火炮完成。过程之中,除了她,还能有谁,会将这机密给锡镕?   “皇上。。。”她终于忍不住疼痛,微微动了动手臂,尝试挣开我。   “我问你。。。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半句不可假。”   “。。。是,皇上,你问吧。”她迟疑,她胆怯,她的眼神在闪躲,让我更害怕知道真相,但是我却非知道不可。   “你。。。是你将火炮的图纸给你七哥的,是也不是?!”   她起唇而无声,她沉默,她没有回答,她脸上有后悔,有痛苦,有绝望的神情,当眼泪从她脸颊滚落,我已知晓答案。   终于,我放开了紧紧抓着她的手,那么无力虚脱,站立不稳,我摇晃着坐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一个字。   还能说什么?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也一样。我们已经无话可说了。她本一心为国,我却志在天下,道不同不相为谋,原本,我们就不该走在一起,不该站在彼此身旁,而现在,成为最亲密的夫妻,却只能彼此伤害,只能背叛,背叛对方也背叛自己。   想要拥抱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明明心很近,却永远贴不到一起,因为身为公主对族民的忠贞,因为身为皇帝对国家的责任,我们永远都会是不同囚牢里的两个人,看不见同一片天空,没有自由,也没有相爱相守的希望。   我不知道我们是否真的曾经快乐过幸福过,也不知道相望无言的痛苦是因为失去还是因为得不到,更加不知道,当我们只剩下我之后,会是什么样。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心里的痛,不知道她心里说不出口的话,不知道事实背后的事实。   她盗取火炮的图纸是我接旨前往西门关剿匪之前,也就是新婚不久。她嫁我原本就是由利益目的的,原本她就把自己当成一颗棋子,甘心做锡镕的内应,说不上是背叛我,相反,她之后对我的深爱才是背叛,背叛了国家,背叛了七皇子,也背叛了她自己。   后来她也懊悔,为何要把我的机密给锡镕,因为害怕失去我,就好像现在这样,只是她还存着一份侥幸,希望两国能因为实力相当而相互忌惮,不会轻易开战,所以她一直都没有向我坦白。   现在,一切都挽回不了了,我们都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的心,自己的责任和抱负,只能选择回到原位。   我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庄雍宫的,只知道她没有挽留,没有道歉,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流着泪,看着我离开,送我离开。而我,从一天开始,再也没有踏入庄雍宫半步,再也没有见过她。我没有软禁她,没有审问她,只是放任她,随她是去是留,我都不能再管,只当大家回到原处,各自走各自该走的那条路,不要回头。直到我离开的那一天,我都没机会跟她再说一句话,一句对不起都没能说出口。   那天之后,我下令拿下了烟儿,投入大理寺由鲁业亲自审问,我好多得到些锡镕方面的消息,包括封姒妍从我这里都偷去了些什么机密,通过何种渠道交给七皇子的。   失去了烟儿在身边照顾,我派了一批新进的小宫女去庄雍宫,侍卫也全部换新,她再也没有机会给锡镕传去任何消息。我只是希望,能从此将她从两国战争中驱逐出去,不要再受煎熬,只为自己活着。   两个月后,侍卫回报,她带着奥凡整理了行装离开了庄雍宫,离开了皇宫,城门守兵回报,确实看见她的马车出了尚京城。   我的心空了,丢失了,也没有勇气找回来,只能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就这样放她离开。   第一百四十九章归去来兮   封姒妍离开的时候,正是成鼎与锡镕火拼激战的时期。   穆维信二十万大军折损一半,才将文至境内的锡镕军全部歼灭。同一时期,锡镕皇帝传位于七皇子,自己做了太上皇,让七皇子顶着风头接掌锡镕军国大权,七皇子坐上龙椅的下一刻便下令出兵成鼎,由锡镕名将朴旭义亲自出征,从西门关向我成鼎发动总攻。   我一接到消息,立刻让杜修带着刚训练了两个月的火枪队和一支五万人的精兵前往西门关支援穆匡和宇文鸿,同时传令穆维信从文至攻击敌人后方,给锡镕来个双面夹击,叫七皇子腹背受敌,应接不暇。   她走后的第十七天,西门关传来军报,我军与锡镕大军交战三天,锡镕大败退走,地方将领朴旭义战死,我方死伤六万余人,穆匡也身负重伤,军医难救,正在护回京的途中,由宇文鸿和杜修为帅接管军中大权,趁胜追击,挥军直入锡镕。   一个月后,穆维信所带的五万人马由文至深入锡镕,一路地势地形,各方面状况都不清楚,是以穆维信亲自带兵探路,却误入毒瘴林,三千军士中毒,轻者上吐下泻,重者昏迷不醒,甚至死亡。幸好皇宫大内藏着一枚叫做“血玲珑”的宝贝戒指可化解天下剧毒,要不是岚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早知道有这东西高露婕也不至于两次差点被毒死。   周炎驯养的苍鹰是最佳的快递员,很快就将血玲珑送到了穆维信手中,成鼎大军再次平安度过一劫。   第二年开春后,运河顺利开通,成鼎一支水师顺流而下,成为决定这场战争胜利的关键力量,锡镕原本就忙于战事,又没有训练水师,成鼎水师一路势如破竹,整个战局形成了成鼎必胜的局面。   由于火药枪炮的大规模投入战争,原本可能持续数年的两国大战在短短数月之后尘埃落定。   锡镕太上皇在成鼎大军攻破凤息城门之后,在自己寝宫自缢而亡。七皇子也就是当时的锡镕皇帝失踪。锡镕封氏皇族的政权瓦解,投降于成鼎,至此,三国统一只待我一道圣旨罢了。   为了最后的胜利,成鼎牺牲了一十三万又四千兵士,锡镕死伤过三十万,三分之一土地一片焦黑什么都被火药炸飞了。加之文至一年前的大战,三国死伤逾七十万。   文至百姓大多避难于成鼎,大战之后,对我极为感激和推崇,闵相没有二话,毫不犹豫地代表文至将主权交给了我。他原本就深得民心,这个举动不仅没让他背负“叛国”的罪名,反而为他赢得了一片欢呼,赞他为民无私,这让他不禁老泪纵横,大为感慨。其实不管是“民意”还是赞颂闵相爱民如子,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先皇在文至埋下的亲信的功劳。   昭元二年,六月初一,我,成鼎隽冶皇帝,正式向全天下宣告,三国统一,改国号为“华夏”,史称“华圣帝”。   那一天,不是“国庆节”,恰恰相反,被我定为“慰亡节”,在尚京建造了“英魂冢”,每年的六月初一,国君要提前斋戒三日,并亲自祭奠,举国上下都要为三国大战中牺牲的英豪默哀悼念。   忙碌了数日,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大局已定,应霖绪是否就要来带走我?带走我的灵魂?   散去侍卫婢女,独自走在星空下,倍感孤独,那个曾经陪伴着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喜悦和悲伤都进不了我心里,因为那里已经空了,被她带走了,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天下山河皆是我的又怎样,我不过是个累死累活处理国事的机器,再美的景色我都看不见。   不如离开,回去,回到我本该属于的时空去。至少,我还有老爸老妈疼爱着、呵护着,有小雯依赖着、陪伴着,有我那些哥们玩闹嬉笑,不是现在“孤家寡人”,独自拥有一切,也独自承受一切,那么累,那么寂寞,那么空虚。   不知不觉,一路走过,听到侍卫跪拜的声音,我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庄雍宫前。   人都不在了,这座宫殿又何须侍卫看守?   “你们都下去吧。”   “是。”   推开沉重的宫门,里面倒是明亮恍如白昼,似乎还有人在,似乎她依然在里面得着一个夜归的人。   我有些期待,很期待,能看见她还在,看见她的微笑,她的问候。却又害怕着自己的异想天开。   进到里屋,才失落的发现,里面坐着的是崔皓而不是她。   “皇上。”崔皓恭恭敬敬施礼。   “皇叔~!”小书琰长高了些,看见我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兴。   “叩见皇上。”立于一边的一个侍女伏在地上,给我请安。   “你还在啊。”自从她离开之后,书琰就没人照顾了,有一阵子天天吵着要见她,一个劲地逼问我,她是不是跟他的父王母后一样,也死了。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授予崔皓太傅之职,照顾教育书琰。幸好他本就耐心,很会带孩子,书琰甚是喜欢这个老师,渐渐就忘了她。有时我也会心酸地想:我离开之后,他也会忘了我的。   “皇上,是您下旨命臣留宿宫中,随侍在皇子左右的。”   啊,我真是白痴了。   “呵呵。。。是啊,可不是嘛。”我掩饰着笑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书琰看看我,再看看崔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带书琰去睡吧。”我看着一边的侍女说道。   “是。”那侍女立刻抱起书琰要离开。   书琰爬在她的肩头,望着我,道:“皇叔明日来陪我玩吧?”   我点点头,书琰这才肯去睡。   “书琰有调皮吗?”我忽然觉得我像极了自己老妈,开家长会一见到老师必问这个问题。   崔皓笑笑,答道:“他很聪明。”   “那就好。。。”我自己没有孩子,要是回去,这个皇位一定要有人继承,我很矛盾是不是要把这担子压到小书琰的肩膀上去。想了想,还是对崔皓说了心中所想,听听他的看法。   “皇上。。。恕臣直言,书琰皇子年幼,朝政势必落入宜王之手。”   他跟我的想法并不在同一个出发点上,他在意的朝中大权,而非书琰的个人问题,不过国储之位本就不是单纯的个人问题。   跟他没聊太久,他就发现我心不在焉,于是便自觉告退了,留下我一个人空落落地看着这个一尘未变的屋子。   “皇上。”   正当我还望着墙上的丹青发呆的时候,刚才那个侍女已经回来了。   “你叫什么?”   “女婢柳绿”   “没事,不需要伺候我,你也下去休息吧。”   “皇上。。。”她杵在那里没有移步离开。   “嗯?还有事?”   她走近我两步,恭敬地递上一份信,道:“这是公主离开前留下的,让女婢再见皇上时交给您。”   拆开信封,里面没有书信,只有一方丝绢,只绣着一朵百合。   她连只字片语都没有留下,却留下了这个。   我捧着这方几乎没有份量的丝绢,心口如受重击,再也抑制不住失控的情绪,猝然泪下。良久,才能开口,问道:“她有没有说什么?”   “皇上。。。”侍女带着哭音回答道:“公主什么都没说。”   我想也是。。。她走得真干脆,还是我断得太干脆?   侍女突然跪倒,哭喊道:“皇上,求您赶快派人把公主寻回来吧!公主,公主她离开时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了啊!”   “你。。。你说什么?!”   “皇上明鉴,女婢绝无半句虚言!公主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一直穿着宽松的裙袍遮掩,但是瞒不了人的,庄雍宫中还有几个婢女和张太医都可以作证。”侍女言之凿凿,神情极为严肃,绝不是说谎。   “那她为什么还要走?!”我忍不住大叫道。不是责怪她,而是责怪我自己!是我,是我的冷落和固执将她赶走的,是我!   “公主说,她不希望孩子生在皇家,更不希望孩子在战争里出生。”   天啊!我做了什么!她在哪里?!在哪里?!为什么她离开的时候,我没有留没有拦?为什么从来不想想她为何在两个月后突然离开?为什么!   我没有时间多想,立刻召了岚来见我,“立刻把封姒妍找出来!”   “是。”   岚刚要退下,我又补了一句:“找到她,不要惊动她,暗中确保她周全!”   “是。”   “现在不打仗了,她会回来的!”岚听得我喃喃自语不明所以,只管做他的事情。   半个月中,岚和精武门出动了数百人四处打探封姒妍的下落,最后却告诉我,他们只查到封姒妍其实一直没有走完,一直就住在离开尚京二百里的鲁城中,只是一个月前,她早产之后便和刚出世孩子一起没了踪影。   听到岚说她早产,我悔恨,我着急,我慌乱,当他告诉我他找不到人的时候,我都急疯了,气疯了!砸了手边的茶盅,翻了一桌子的奏章,却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我早已失去她了,找不回来了。是我没那种好命,能跟爱的人厮守,是我没那种福分,能享受儿孙绕膝的乐趣,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直到应霖绪再来的那一天。   那一日,明明午时才到,天色却渐渐暗淡了,原本还以为是要变天下雨了,但是当薛璟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你来了。。。”我挤出一丝苦笑。   “皇上似乎不想见到我。”薛璟笑笑,也不知是不是她很开心我要离开了。   “应霖绪呢?”   “她在这里了,只是这一次不是借用我的身体。”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在你身体里。]   脑海中突然闪过的念头,让我大吃一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放心,此刻在你身体里的只是我的一个意念,并不是完整的灵魂,你不会有事的。]   。。。时间到了?   [你想好了吗?如果我把你的灵魂拖出这具身体,你就不可能再次进入了,也就是说,络邑朗清会彻底死去。]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身体,这本来不是我的世界。。。从哪里来,还得回哪里去啊。   幸好,能处理的我都已经处理完了。精武门交给容涵俊和钟少龙,他们是要重建自家门庭还是继续相互扶持都由得他们自己决定;书院的学生经历了一场大战都已不再是幼稚不懂事的孩子,将来参加科举由崔皓他们在朝中的提携,自然会有一番作为;白翼在战后就失去踪影,说要游山玩水,走得好不潇洒,白老爷子倒也继续放任自由;鲜于一门为统一之战立下奇功,我赐下了“第一炼兵世家”的封号和一座山庄以示嘉奖;我自己的那些亲兵,刘秀等人也是一一论功行赏。   “请皇上喝下它。”薛璟递给我一个白玉小瓶子,不用想看样子就觉得是毒药了。   打开软木塞,一股清幽的气味飘出来,很好闻,让人觉得舒服,似乎又不像是毒药了。   “皇上放心,它不会让人痛苦,反而会让人很安逸很舒适。”   很安逸很舒适的死去吗?这也算是安乐死?人道毁灭?似乎还不错吧。   我仰起头,闭上眼,感觉微凉的玉瓶贴到唇边。   [你要想清楚。。。]   一口喝下去。。。   第一百五十章人生重启(悲剧结局)   那玉瓶的毒药,真像是毒品,让人会产生幻觉,看见自己想见的。   应霖绪正看着我微微叹气;阿熠在屋子里团团转;老爸坐在办公室里读着学生的报告,妈妈这是在哪里?好像是地铁又像是公车;小雯爬在课堂上睡觉,还流口水呢。。。还有,她,封姒妍,她在哭,在喊,在喊什么?   “皇上!皇上!皇上!你不要吓我啊!快醒醒!”   这不是幻觉,真的是她,她就跪在我身边不停的摇晃我,好像要把我拆散了一般使劲摇。   “薛璟!你做了什么!你给他喝了什么!把解药给我!把解药给我!!”她一边哭一边叫着,最后变成哀求。   真的是她,我看见了,听见了,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的温度?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你快死了。。。]   应霖绪好心提醒我,让我想哭而哭不出来,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告诉她,我还没见过自己的孩子,我。。。   [舍不得了?]   是,我舍不得离开她,离开这里了。我怎么可能舍得?思念和牵挂早已深入骨血,早已融入灵魂,怎么能舍得?!   “薛璟!这究竟是为什么!?”她嘶喊着,嗓子都有些哑了。   “公主,我只是答应了带您来见他最后一面罢了。”薛璟的声音很轻,很没有底气。   “薛璟!锡镕已亡,他会是个好皇帝的,你杀了他,只会令天下大乱而已啊!”   “公主岂止会天下大乱?”宜王从容慢步进来,脸上挂着一丝浅笑,带着嘲讽的味道,“璟儿,做得好,你已为你锡镕报了国仇了。”   封姒妍如遭雷劈,愣在当场,半天才喃喃道:“原来是你,是你计划好的,让薛璟骗我离开鲁城!让他找不到我!好让他死了心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宜王无声地笑笑,从未有过的嚣张和胜利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那样诡异,“公主才得不错,是我安排的。原本他顺着那张该死的字条就要抓到璟儿了,幸好应霖绪来了皇宫,让烟儿在芝兰坊空等了一场,不然也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当我的灵魂离开朗清的身体,我的感觉都恢复了正常,看得真切也听得明白,原来他们三人都早知道我是借尸还魂,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宜王野心不小,却不急于揽权,全因为他跟薛璟早串通好了,只要在一边看白戏,捡现成的就好了,丝毫不费功夫啊。   我早该怀疑他的,早该怀疑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薛璟的,我却一再选择信任,即使再不断被背叛被陷害被算计,我仍然“死性不改”,这么蠢,难怪最后会是这样结局,我死留名,他坐享其成。   只是我并不知道,薛璟其实是七皇子的一步棋,如同封姒妍一样,想监视和利用宜王,却也和封姒妍一样,最终为爱而痴。   可是,宜王却也万万预料不到,我早立下了遗诏,传位给书琰,他和朗渲摄政,甄儒华、欧阳琛、穆维信和柳襄佑辅政,崔皓为帝师,杜修居丞相之位,闵丹倾入中书省。这个天下依然不是他宜王一个人的。   “你早知道薛璟是锡镕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知道即使我想留下,她也会想方设法杀了我的。”我问身边的应霖绪,不是责怪,而是不解。   “薛家是锡镕名家,长随封氏皇帝身边,以知天命为傲,不屑于朝廷官员为伍,深居简出,甚是神秘,但也不难查探她的底细,你没有派人去查,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们很想念你,同样舍不得你。”   我知道。。。我明白。。。我只是舍不得、放不下。。。   灵魂有没有眼泪?有的话,它应该就落在我的脸上吧。   --------------------------------------------------------------------------   一缕阳光投入窗中,照在我的脸上,微微睁开眼,金色光芒有些刺眼,中午了吗?我睡了多久了?为什么脑袋里空空的?我什么时候睡下的?为什么没人叫醒我?今天。。。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坐起来,一手拉开被子,想下床,床边只有小雯的兔子拖鞋却不见我的小狮子,没关系,穿了再说。   可是翻身起床却很高难度,手脚身体似乎都不是我自己的一样,麻木地难以控制,很难使力。   当我好不容易坐到床边双脚踩进兔子拖鞋要站起来,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痛!我慢慢翻坐在地上,双腿还是酸软的没有力气。   我突然摔倒,弄出了这么大的响声,家里还是很安静,应该是没有人。既然求救无门,只好自救了。   我搀扶着床沿缓慢地爬起来,晃晃悠悠地站稳,大约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跨出去几步。   这是怎么了?我昨天被人套麻袋暴打了一顿?!不对,不对,我应该在黄山啊,昨天下午的飞机,不会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记得了呢?   我还没搞清楚自己是不是暂时性失忆,又再一次被吓到。   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我总算跟个小屁孩一样摇摇摆摆地学步成功,往厕所去了,一进去,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我都吓傻了。那是我吗?   我不记得我的头发有这么长啊?!头发被扎起来了,所以我刚才都没发现,可是,我自己不会梳辫子啊!我把头绳拉下来,瞪大了眼睛看镜子里的自己,从小我就皮,跟男生一起玩一起闹,从个性到外表都是假小子,什么时候头发都漫过了胸口了。长头发居然还很适合我,突然平添了我过去没有的女人味,似乎漂亮了?!天啊,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啦?!   我把自己整个泡进温水里,身上是舒服多了,没了刚才的那种麻痹,脑子却跟进水了一样,就是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梳洗完毕,我把整个家查看了一遍,什么变化都没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想着想着就肚子饿了,拉开冰箱一看,只有白粥和酱菜。在屋里翻了半天,居然连薯片都没有!   天。。。不是吧!总不见得饿死自己吧。   也不管自己行动不方便,带上钱包就出门了。其实小区门口就有便利商店,走慢一点不会怎样啦。   虽然有些吃力,但是我还不至于没有行为能力,怎么这么娇柔了呢?我不禁嘲笑自己。   突然一下,好像听见汽车喇叭的声音,而且似乎尽在咫尺,猛一回头,那辆车已经近在眼前了。   “小姐,小姐,醒醒,醒醒。。。你还好吧。”   头晕晕的,我被撞到了?但是不是很痛嘛,我想应该没事吧,我微微点点头,有些吃力地想抬头看他。   我此刻正倒在一个男人怀里,他应该就是那个撞倒我的人吧。他试着扶我起来,但是我却全身瘫软,一时站不住。   不幸中的万幸,他并没有撞伤我,在小区他的车速不快,所以我只是擦伤,也许是因为我精神不好,精神恍惚才没有听见他按喇叭。   好一会儿,我才慢慢缓过来,把他看清楚。   一张难以形容的英俊的脸,棱角分明的脸颊,挺直的鼻梁像是刀削出来的,双眸迥然有神,剑眉深而不浓,简直就是祸害天下女子的相貌。   这张脸,一张倒映在水里的脸,一个错愕的表情,那张脸。。。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未睁开眼就先闻见了一股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小依!”   “姐!!”   身边的爸妈相拥而泣,小雯更是早哭花了脸,还抱着我,把眼泪鼻涕都往我身上蹭。   “唉唉唉,你注意点啊,很恶心哎。”我忍不住要推开她,她反而抱得更紧了,哭得更high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爸擦擦止不住的眼泪,安慰同样抽噎着的老妈。   “陈小姐醒了,我去叫医生。”我刚才没发现,爸妈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还很帅,啊,就是撞到我的那个嘛!算他还蛮有公德心的,没有肇事逃逸。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住院观察中,我才把事情搞清楚,原来我在黄山除了意外,做了两年半的植物人。我被送进医院急救后,爸妈和小雯得了消息立刻就感到了黄山守着我,等我稳定了之后又转到了本城的大医院救治,最后医生还是没办法让我醒过来,大半年后就让家人把我带回家照顾了,说我可能永远不会醒。这也是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会在家里,而不是在医院里。   怪不得爸妈小雯一个劲地哭,每一次见我都要哭。。。两年半啊。。。植物人。。。小雯边哭边说的时候,我差点当场晕过去,这是什么事情啊!虽然难以想象,更加难以相信,可是两年半的时间确实就这样没有了。   我的脑海中,完全没有出意外的记忆,空空的,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一段很长梦,一段很长的故事,可是我却记不起来,好像经历了很多,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后来几天,除了爸妈小雯每天来看我,几乎总要留下一个人24小时地守着我,好像一个转身我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还有那个撞上我的无辜“肇事司机”高靖逸也是天天来报到,说是他闯祸撞了我,有责任等我好起来,健康出院,不然良心不安。其实他没必要这样做,毕竟我留院观察使因为黄山摔伤,怕脑震荡有后遗症,跟他没关系。不过幸好他来了,陪我说说笑笑,不然我非闷死不可。   这天,阿熠他们那群跟我同去黄山的小子来看我,口若悬河地说着当时多么多么危险,两年多来他们多自责,多伤心,还故作哭相,不忘用袖口抹抹眼角。我心里知道,他们虽然是在开玩笑,其实都是怕我难过,那段日子,过去的两年半,他们一定也很担心我,为我可惜,为我伤心,只是那些肉麻的话,他们说不出口,也不会说出来。   “行了行了,你们别假了,等我好了,一人赏三十大板,一个都不准逃!”我那个恨啊!不是因为他们没来得及救我,而是因为这两年半实在是很长,他们现在已经开始实习了,不久就要大学毕业了,而我,还得回去重新念书!   “小依。”   “应霖绪!”   应霖绪推着轮椅进到病房里,阿熠他们自动自觉给她让开道来,从我的身边移动到了床尾。   她的腿还没好呢。。。   “瞧你这么欢蹦乱跳的,看来是没事了,什么时候能出院?”她幽幽一笑,淡如轻风。   “快了,再过三天就能从这里出去了!”我早不想待在这里了,天天的伙食都是稀饭汤面,“不过要每周来做复健。”   她微微点头,我们一群聊了很久,直到护士说探病时间过了,把他们全赶出去。   ----------------------------------------------------------------------   “应霖绪,是你让她忘记的嘛?”   “你希望她记得?”她抬头看了阿熠一眼,问道。   “。。。”   “她有她的生活,现在她是陈苏依,以前是,未来也是,不会改变。”   “。。。你知道,其实,你很冷酷。”   “也许吧。”   “上次。。。那个,那个人,叫高靖逸的,你认识吗?”   “上次?为什么今天才问?”   “。。。”阿熠有些窘,他早想问了,只是一直忍着没问,似乎就是怕她这么一句话顶回来,应霖绪并不容易相处啊,“你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他没有回答应霖绪,自顾自说出了心中疑惑,其实应霖绪也不指望他回答。   “没有,不认识,只是和他姐姐见过两次。”   “姐姐?”   阿熠更加疑惑不解,但当他看见应霖绪脸上隐晦神秘的笑容后,便打消了继续问的想法,他知道,她不会告诉他的。   ----------------------------------------------------------------------   出院,复学,上课,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两年半,就好像没有中间的这段空白的断档期。只是学校里只有我一个了,那群臭小子都弃我而去了,不,还有小雯,她都考进大学了。。。我还在混大学。。。   还有一个人,高靖逸,出院之后,极其神奇,我居然会一直跟他保持着联系,不太紧密,但是越来越亲密。。。   后记(书琰、崔皓)   他离开了,多久了?有十年了嘛?是的,十年,明天又是他的忌日了。年复年,又是一年,每一个日子,他都会无意识地想到他,似乎他从未离开过,然后恍恍惚惚中发现,他早已不在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说来也奇怪,这个顶着络邑朗清的皮相出现的人,只存在了短短四年不到的时日,怎能叫他十年不曾有一日能忘记呢?   依旧是这条路---由皇宫东门通往御书房的路,十年,每日来来去去,每日看着皇城金灿灿的恢宏宫殿,想起的不是御书房里等着他的小皇帝,也不是任何国家大事,而是他---络邑朗清,那个只做了三个月又十七天的“华圣帝”,华夏王朝的开国皇帝,历史上的一个传奇,也他心里的一个传奇。他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如同战神一般,退天狼,灭锡镕,一手建立华夏王朝,当所有人都似梦非梦地惊叹于他的功绩之时,他却突然辞世,短暂的生命恰似天际划过的流星,是黑夜里的奇迹,任谁都会不自觉注目,消失之后,惹人唏嘘感慨。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风不太急躁,阳光不太耀眼。脚下是打磨的极度光滑青石板,眼前尽是金碧辉煌,雕栏玉砌,放眼四顾,那一个个笔挺的侍卫让皇宫更加庄严,偶尔一队侍女走过,又是一片妖娆妩媚的景象,就是这里,天下最奢华的地方,也是天下最大的牢笼。有时候,他会不仅去想,是不是因为害怕被禁锢,他才会选择离开?   当年,那些是是非非,他能猜出了七八成,后来宜王意欲掌控朝中大权,他自然而然将他的死因猜了出来,只是他不知道,他怎么会甘愿?这是一个谜,就跟他的来历一样,不会有人能给出答案。他曾经忿恨地去找寻原因,甚至痛恨自己不能为他报仇,不过现在对他而已,谜底已不重要了,那些日日萦绕在他心头的原本就不是他的死,而是他的生,他的笑,他的语态,那些时而深沉、时而天真、时而狂傲的种种,永远不会消失暗淡的回忆,十年,梦里梦外,都似真实存在的回忆,让他早已分不清,生死之间的距离。。。   “崔太傅。”一个侍女迎面走来,向崔皓盈盈施礼,打断他早已远去的思绪。   “柳绿?”眼前的这个侍女二十有六,早已是宫中的老人了,常人随侍小皇帝身边,是崔皓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太傅。。。”柳绿斟酌了一下语句,最后只说道,“皇上正在御书房内,请太傅快些去看看吧。”   崔皓不禁奇怪,皇上虽然年幼,却是从小聪慧过人,十分懂事,十四岁的人早已习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平日里处事冷静的模样好像已经是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了,是什么事能让小皇帝失了常性?他又是什么样的反应能让柳绿来迎他?   崔皓加紧了脚步随着柳绿去往御书房。   御书房外的侍卫个个表情异常紧张,崔皓不禁小声问到:“刚才谁来过?”   侍卫摇摇头,低声道:“回崔太傅,早朝回来时皇上还是好好的,刚才不知怎么就将殿内随侍的太监轰了出来。”   崔皓皱了皱眉头,吩咐柳绿守在外面,自己一个人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崔皓一进门,里面的景象让他不由一惊,奏章书册散乱一地,茶碗摔了个四分五裂,一块碎片上还占了血迹,就这样悲惨地躺在崔皓脚边,像是那个内侍太监遭殃了吧。在这一片废墟之中,唯有小皇帝斜靠在龙椅上,小小少年一身端庄威严的明黄,双眼呆滞地看着桌面上的一本薄薄书册。   “臣崔皓参见皇上。”   “太傅请起。”小皇帝声音很轻,似乎有些脱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崔皓微微皱眉,心想着是不是要问,还是由得小皇帝自己告诉他。   这十年来,朝中大权由宜王一人把持,虽然华圣帝留下了不少心腹在朝中各个重要的职权部门,但是几番明争暗斗,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人人须得小心谨慎地做每一件事,说每一句话,滑若泥鳅一般,不让宜王抓住一点把柄。要不是朗清对他们实在太好,恩情难还,故而只能尽心竭力地扶助小皇帝,说不定早甩袖子走人了。小皇帝还年幼,不足以应付宜王,这群朗清的肱骨之臣暗自忍耐,步步为营,都为等着小皇帝成年,能撑起华夏王朝的这片天,这份任重道远甚至超过了当年打天下时的危险。偶尔,一群老朋友聚在一起,会说笑道,这是朗清留给他们的难题。   崔皓就是其中一人,只是他十年来太傅之位未曾动摇过,不仅因为他极少正面参与国事,不会主动跟宜王过不去;加之他为人平淡喜静,不曾参与党争;对小皇帝也不似那些老古板一样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跟礼教扯在一起,整天口若悬河的招人讨厌。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宜王念着过去的情分,虽然不再是知交好友,却也是善待他的。   “太傅,我父皇之死,华圣帝之死,你可知其中隐情?”   小皇帝如此一问,崔皓吃惊不小。须知小皇帝即位时不过三四岁,正是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动的年纪,即使后来慢慢懂事,隐隐约约知道皇家那些血腥斗争,却也从未问过瑞王和朗清的死因,他不问,崔皓自然也不会说起,过去那些秘史都在御书房里,他若想知道,自己找来看便一清二楚了。书琰这孩子是命苦,也早熟,七八岁时就把童心和天真都丢弃了,崔皓看见这么一个孩子,日日装得跟成人一般,年少而寡言,面上都顺着宜王和一众朝臣,暗地里计较着心里不禁怜悯,这些年,也真是对书琰非常好,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一般教养疼爱着。如今,他突然问起那些陈年旧事原本崔皓坦白说了也无妨,只是,小皇帝刚刚发完脾气,是否于此有关?   小皇帝见崔皓抿嘴不答,也不怪,自顾自的说道:“太傅,朕是你一手带大的,小时候的事情朕记不得,太傅该是很清楚的吧。”   崔皓毫不避讳地直直望着书琰,看着他黝黑的瞳孔里闪烁着恨,透出嗜血的红光,“皇上,想知道什么?”   正如书琰所言,崔皓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太了解这个小皇帝的性子了,脾气跟他祖父---明瑞皇帝像极了,心思极重,小小年纪就工于心计,是悲,因为少了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天真,也是喜,只有这样才能坐稳皇位,将来与宜王一争高下。所以,崔皓一直都帮着小皇帝,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他对他都绝无隐瞒,如此,小皇帝对他也是真心实意地敬重着。   “太傅可还记得华圣帝留下的那个谜语?”   崔皓微微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朗清死的前一天交给他一封书信,说是等书琰长大了代为转交。他当时虽有疑虑,却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将书信收好,直到朗清突然暴毙,他顾不得其他,先拆开看了。   他本以为信里会有什么遗旨,结果却是两行密码,正是朗清用于传递密信的暗语。崔皓是朗清的亲信之一,自然知道怎么解开着密码,但是朗清把想告诉书琰的话都藏在了御书房内,而崔皓即使是太傅,也有不能擅闯御书房。   崔皓初闻朗清突然暴毙,慌乱惊恐悲伤在他心中翻江倒海,情感容不得理智多思考,就驱使他犯险偷入御书房,寻找朗清留下的东西,找到的不是给书琰的东西,而是给崔皓的信。   而那封信被崔皓视为珍宝,因为那是他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已在崔皓心里,让他时常想起,朗清临死之前的那份平淡。世人只看到他的功绩,叹他英年早逝;宜王只看到他死前无奈,以为他能坐享其成,笑朗清痴人,还是看不懂学不会那些阴谋诡计,才会上当受骗。只有崔皓看完了信,才恍然明白他只是回到属于他的世界而已。朗清不在乎功绩和皇位,所以他可以走的潇洒,可是带不走的情和回忆却让他苦,公主的离开,让他心伤,却也给了他放手离开的机会和借口,让他以为,离开,回去,才是正确的决定,如果自由和爱情都是他的奢求,那么不如不求,让一切都随着他的离开而消散。   但是最后的结局却没能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   至于朗清留给书琰的,却是崔皓不知道,没找到的。于是他只能在书琰十岁之后开始教他朗清编的密码,让他自己去解朗清留下的谜。   “皇上已经解开谜题了?”   “不是解开,而是无意中找到的。”书琰的口气显得失落,想来是因为不是自己解开谜题带来的挫败感吧,只是他和崔皓都不知道,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谜题,不过是朗清的障眼法而已,只要书琰想要了解朗清一步一步走向皇位,一步一步统一天下的传奇历史的时候,去翻越十年前那段历史的时候,就能把他留下的手札找出来。只是在御书房藏书数十万的浩瀚书海里,朗清薄薄一本手札实在太容易隐藏了,放进去就跟没有一样。   书琰叹了口气,又说道:“太傅,朕这个皇位究竟是怎么来的?朕恨他,过去以为他和父王有相同的结局全是上天给他的报应。。。是报应吗?”   报应?崔皓觉得可笑。他明明比任何一个皇帝都仁慈,为何要他背负“报应”二字?同时,又是一阵心凉,被朗清一直保护着的书琰,居然是这么恨他。若不是朗清心中内疚,那么在他死后,杜修等人和岚一定会先把公主和朗清的孩子找回来继承大统,哪里会是今天的局面?   崔皓不说话,但是他的神情书琰看得很清楚,不由嘲笑地说道:“是朕忘恩负义?忘了这皇位是他给我的?那么我父王和母后呢?他们的死就是活该?!”   崔皓暗自叹气,这皇家的家仇,谁说的明白呢?让他不解的是朗清究竟留下了什么让小皇帝这么大反应。   书琰随手翻动着朗清的手札,问道:“太傅可知公主现在身在何处?”   崔皓不由一惊,他虽然早猜到书琰可能会问一些与当年有关的事情,再细想,大胆猜测着本薄薄的书册应是朗清的手记之类的,其中必定提及了公主的离开,和那个朗清从未见过的孩子。   “回皇上,臣不知。当年公主离开后,先皇曾派人四处打探却是渺无音信。”崔皓的话半真半假,这是他第一次对书琰有所隐瞒和防备,也是对朗清的忠诚。   书琰没有更多的表示,只道自己想休息,便自顾自地离开了御书房。早在崔皓来之前,他就问过柳绿同样的问题,柳绿也是一句不知道,现在崔皓的回答早在他意料之中,却难免叫他失望。   这一天,崔皓和书琰各怀心事,都为同一个人,同一件事。只是皇家的事,皇家的人,总是有太多说不得秘密。秘密不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而是因为没有人会说出来,让它就这样深埋心底,自个儿明白却又要糊弄别人。   数年后,书琰无数次翻动朗清的手札,将他的故事和心情回味了千百遍,早已说不清是恨还是敬了。从他第一次翻看着手札时,心里涌出的爱恨,无奈和悲痛,早已沉淀下来,让他不断斗争,为了朗清建立的这个华夏帝国,为了他父亲不曾拥有的帝王美誉,为了他自己背负的命运。   而崔皓也始终不知道,当时的书琰,才十多岁的年纪,第一次有了要杀人的想法,宜王,和公主留下的孩子,威胁着他帝位的人,他都想杀。   朗清的手札,他自己经历,自己叙写的故事,让书琰下定决心不做宜王的傀儡,要比朗清更圣明,要做千古留名的好皇帝,同时也让他从此深陷,沦为政治和皇权的奴隶。   或者,在书琰百年之后,他的子孙也会找到属于他的手札,再看他的故事,再谱一段的历史,成为另一个传奇。   第一百五十章日华(喜剧结局)   三日前:   庄雍宫,磅礴气势之下,更显人的渺小,即使为王,也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   “在想什么?”高露婕走到我身侧,顺着我的目光看去,那一片巍峨的宫楼在暮色中尽是惨淡。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杜修说你最近似乎心事很重。是不是应霖绪?”   “你知道了?”   “猜到了。”   “是来劝我的吗?”   高露婕摇摇头,道:“不算是。你最近的安排让杜修他们非常担心呐。”   “所以你是来为他们刺探军情的?”杜修、张时希等人都是绝顶聪明,我最近撤换内阁的诸多动作怎会让他们不起疑呢。   “我知道,你一定很难下决定,所以这种军情不探也罢。”   我勉强地笑了笑,不置可否。良久才开口:“你说我该怎么办?回去还是留下?”   “你想让我怎么样的回答?若我是杜修,我会告诉你,留下,因为你是王,对国家、对天下、对百姓有责任,可惜,我不是他;若我是封姒妍,我会要你留下,因为你是她的一切;若我是你妹妹,自然是希望你回去的;若我是应霖绪,我会要你回去,她花了这么多心思,这么多时间,不顾危险都要救你回去,你怎么能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那。。。如果你是我呢?”   她摇摇头,微笑着叹气,“知道嘛,当年我去见应霖绪之后也曾经感觉迷茫无助。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相信那些似真似假的东西,或者所谓的命运。你知道我有个弟弟,离开他,是我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然后,我决定顺其自然,做最坏的打算,保险不过时以防万一,当同学们怂恿我一起去黄山的时候,我去了。我不想逃避什么,如果真有命运那回事情,那么逃也没有用吧。呵呵,现在想想,这可能就是我的决定,如果当时我选择窝在家里,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吧。”   “你。。。后悔过吗?”   “问自己如果,是不是后悔?”   那我呢?我的决定是什么?该是什么?   “你知道我是个自私的人,所以,如果我是你,我会更自私一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忠于自己心里最想,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为了自己?   -------------------------------------------   我仰起头,闭上眼,感觉微凉的玉瓶贴到唇边。   [你要想清楚。。。]   一口喝下去。。。   那玉瓶的毒药,真像是毒品,让人会产生幻觉,看见自己想见的。   应霖绪正看着我微微叹气;阿熠在屋子里团团转;老爸坐在办公室里读着学生的报告,妈妈这是在哪里?好像是地铁又像是公车;小雯爬在课堂上睡觉,还流口水呢。。。还有,她,封姒妍,她在哭,在喊,在喊什么?   “皇上!皇上!皇上!你不要吓我啊!快醒醒!”   这不是幻觉,真的是她,她就跪在我身边不停的摇晃我,好像要把我拆散了一般使劲摇。   “薛璟!你做了什么!你给他喝了什么!把解药给我!把解药给我!!”她一边哭一边叫着,最后变成哀求。   真的是她,我看见了,听见了,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她的温度?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你快死了。。。]   应霖绪好心提醒我,让我想哭而哭不出来,我还有好多话想要告诉她,我还没见过自己的孩子,我。。。   [舍不得了?]   是,我舍不得离开她,离开这里了。我怎么可能舍得?思念和牵挂早已深入骨血,早已融入灵魂,怎么能舍得?!   “薛璟!这究竟是为什么!?”她嘶喊着,嗓子都有些哑了。   “公主,我只是答应了带您来见他最后一面罢了。”薛璟的声音很轻,很没有底气。   “薛璟!锡镕已亡,他会是个好皇帝的,你杀了他,只会令天下大乱而已啊!”   “公主岂止会天下大乱?”宜王从容慢步进来,脸上挂着一丝浅笑,带着嘲讽的味道,“璟儿,做得好,你已为你锡镕报了国仇了。”   封姒妍如遭雷劈,愣在当场,半天才喃喃道:“原来是你,是你计划好的,让薛璟骗我离开鲁城!让他找不到我!好让他死了心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宜王无声地笑笑,从未有过的嚣张和胜利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那样诡异,“公主才得不错,是我安排的。原本他顺着那张该死的字条就要抓到璟儿了,幸好应霖绪来了皇宫,让烟儿在芝兰坊空等了一场,不然也一切不会这么顺利。”   当我的灵魂离开朗清的身体,我的感觉都恢复了正常,看得真切也听得明白,原来他们三人都早知道我是借尸还魂,原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宜王野心不小,却不急于揽权,全因为他跟薛璟早串通好了,只要在一边看白戏,捡现成的就好了,丝毫不费功夫啊。   我早该怀疑他的,早该怀疑这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薛璟的,我却一再选择信任,即使再不断被背叛被陷害被算计,我仍然“死性不改”,这么蠢,难怪最后会是这样结局,我死后留名,他坐享其成。   只是我并不知道,薛璟其实是七皇子的一步棋,如同封姒妍一样,想监视和利用宜王,却也和封姒妍一样,最终为爱而痴。   “你早知道薛璟是锡镕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知道即使我想留下,她也会想方设法杀了我的。”我问身边的应霖绪,不是责怪,而是不解。   “薛家是锡镕名家,长随封氏皇帝身边,以知天命为傲,不屑于朝廷官员为伍,深居简出,甚是神秘,但也不难查探她的底细,你没有派人去查,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们很想念你,同样舍不得你。”   我苦笑着问她:“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方法?”   “把你的魂魄劈开?横着劈还是竖着劈?”   “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开玩笑吗”   应霖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封姒妍,道:“想清楚,现在,我还能把解药给你。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选择的机会,现在你有,就千万别做令你后悔的决定。”   高露婕说,我该自私一点的。。。   如果离开的时候,我这么不甘心,这么舍不得,这么无奈,是不是说明我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呢?   应霖绪叹了口气,忽然消失,随即薛璟的神情就变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应霖绪如同鬼上身一般的行为,心中对她感激不尽,她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   “璟儿!你做什么?!”宜王看见薛璟将解药灌入我嘴里吓了一跳,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封姒妍也被薛璟突然转变的态度行为怔住了,一下子反应不及。   一股无形的吸引力让我重回朗清的肉身,意识恢复的很快。   日食已经开始,外头犹如黑云漫天这天蔽日,宫殿内也已经昏暗不明,原本混乱不堪的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宜王见事败不及多想竟然妄图杀人灭口。   由于日食,宫内众人都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为这天下千百年不见的奇景所动容,况且原本我已将随身的侍卫调离,现在御书房内的动静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此时此刻,宜王早已没了退路,要么除掉我取而代之,要么被我以谋逆罪杀之,逼虎跳墙,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于我也是如此,要么任人鱼肉,要么狠下心斩草除根。   宜王武功如何我从来未曾探究清楚,不过现在他要杀我,必是全力一击,而我现在可谓真真正正的“魂不附体”,脆弱得不堪一击,只不过拳头总比不上火枪厉害。   宜王拳风及身,我已扣动扳机,那一声枪响引得宫中侍卫即生警觉,从四处飞奔而来。   当太阳从阴影中重新露出光华之时,一场宫乱已经尘埃落定。   薛璟为了救宜王挡下了那一枪,而宜王则被侍卫生擒,等候发落。   一切终成定局,而由于薛璟的死,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应霖绪。   -----------   “在想什么?”高露婕依旧站在我身边,看我所看的景色。   “没什么。”   “现在后嘛?”   “不知道。”   “哎,好吧,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记得后悔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告诉你有用吗?”   “也许没有吧。。。”高露婕忍不住捧腹大笑,喘了好半天才道,“行了行了,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对了,刚才侍卫让我提醒你,六部尚书还在御书房里等着你呢,你发呆太久,他们会很着急的。哦,还有,刚才看见你儿子又在折腾封姒妍了,她不想打扰你,不过我想你还是先去解救一下吧!”   家国天下,慢慢折腾吧。。。   后记选妃   五年后。。。   “请皇上准户部所奏,为皇上选秀充盈后宫。”杜修一马当先,领着六部尚书侍郎等人一齐作揖给我施加压力。   “请皇上准户部所奏!”   我不自觉的拧了拧眉,差点没忍住将手中的折子往杜修脸上砸!真是气死我了!   “这事朕会考虑,你们先退下吧。”   “皇上。。。”   “退下!”   见我怒气不小,除了杜修,其他人都有了退缩的心,纷纷看向杜修,这件事被我一拖再拖,拖了一年又一年,这一次,杜修等人是计划已久,非得逼我妥协不可,杜修官位最高,就是主谋,若是他撑着,其他人也好撑下去,他们是看穿了枪打出头鸟,杜修不怕不退,他们自然也不怕、也绝不会退。   我咬着牙死盯着杜修,好你个家伙,老跟我过不去就算了,这一次你是存心跟我闹是吧,哼,那就看看谁厉害吧!   “朕说,退下,你们都聋了?行,你们不走,我走就是了。”   说罢,我便起身要走,杜修立刻率先跪倒,接着御书房里除了我之外,都跪下了。   为什么这种类似逼宫的行为却被认为是贤良忠臣所为?这是红果果的威胁唉!   刚准备破口大骂,却忽然一下,一个绝好的妙计闪过脑海。   我走到杜修身边,附到他耳边轻声道:“今天高露婕说你可以不回家吃饭?”然后在他手肘托了一把,毫不费力地便将他扶了起来,然后迅速撤离。   所谓一物降一物,杜修这木头脑袋就得用高露婕这帖猛药来医。   回到庄雍宫中,正赶上晚饭,封姒妍和书琰、晨轩已经开吃,见我回来立刻起身来迎。   “皇上。”封姒妍含笑施礼。   “皇叔!”书琰规规矩矩地拜了拜,声音很兴奋。   “父王。”晨轩还小,规矩也做不好,或者说是太宠他了,整个没大没小,一下子就扑到我身上来了。   我顺势抱起晨轩,放他坐到椅子上,瞥见书琰努了努嘴,于是也抱了他一把。这两个孩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动不动就喜欢吃醋,我的、封姒妍的,甚至太傅崔皓的,看着叫人好想笑,他们就如同亲兄弟一般,喜欢争抢、喜欢撒娇讨好我们。有时候真会让人哭笑不得。   饭桌上两孩子和往常一样不太平,是我太宠他们了吗?还是因为两个都是男孩,所以才特别麻烦呢?每每这样瞧着他们总会让我不自觉地想起小雯,我和她的童年,那时候做姐姐的我似乎一直是她的机器人,为她做一起她想我去做的事情,自认为那是姐姐的天职,虽然有时候也会气她、恼她、教训她,不过总体来说,我们是一对感情很深的好姐妹。。。我希望书琰和晨轩也是,亲兄弟的情谊千万不要泯灭在权利斗争之中,瑞王和宜王都是前车之鉴。   饭桌上,两个孩子嬉戏玩闹,而封姒妍却一眼就看出了我心不在焉,于是饭后立刻打发了两个孩子,跟我单独聊聊。   “皇上,在心烦什么?”   “想为我分忧?”我带着几分调笑问道。   “当然。”   “杜修和众大臣联名上书,要为我选秀,充盈后宫。”   封姒妍微微一愣,含笑道:“皇上,这是喜事啊。”   “你言不由衷吧。”   “不,皇上,纳妃不仅是您的喜事也是全天下的喜事。。。”   “打住,”我打断封姒妍,无奈道,“别说什么家国天下,子嗣单薄之类的话,我不想听,又或者你根本就是想多扶植一些外戚势力,让我多几个儿子明争暗斗?”   “臣妾不敢!”   “呵呵,我开玩笑的,别臣妾了。”   封姒妍有些担忧的看着我,把想说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她太明白了,这些年从未纳妃的原因并不是单单只是因为爱她而已,而是我不想让这个朝廷、这家太过复杂和阴险。   “别担心,”我安慰道,“再多等两天,会没事的。”   翌日清晨,正当文武百官汇集朝堂等着早朝的时候,我却假称身体不适,其实早已悄悄溜出了皇宫。这不是我第一次偷偷溜出皇宫,也不会是最会一次,不过这一次不是出去玩的。   我派人将高露婕约到了阅微草堂,她一见我立刻笑得灿烂无比,一如往常。   “怎么了,冷着张脸,有谁欠你钱敢不还吗?”五年之后,虽然嫁为□,高露婕却依旧改不了她大刺刺的性子,或者说是根本没想过要改改。   “是杜修。”   “喂,不是吧,真是来追债的啊?”高露婕嬉笑着假作惊恐的表情。   “不是。他领着其他人跟我做对而已。”   “哎,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他跟你最对也不是第一天啦。”   “说的轻松。他逼我选妃呢。”   “哦,有多严重?”高露婕笑了笑,摆明了消遣我。   我白她一眼,准备以牙还牙,于是淡淡道:“是,确实不严重,所以为了嘉奖杜修忠君报国之心,我确定将礼部尚书之女嫁于他,来个双喜临门啊。”   “喂!”高露婕直接从一起上弹起来,直直瞪着我。   “原本是盘王有意将自己女儿,也就是衡阳公主下嫁于杜修的,但是因为我不想看见你跟自己侄女干架,所以挡回去了,但是礼部尚书之女。。。”   “也挡回去就好啦。”   “可是人家小姐可是真喜欢杜修呢,礼部尚书是老脸都不顾了才到我这儿求的呢。”   “这。。。”听我这么说着,高露婕的脸色都变了好几次,有些抓狂地看着我,耍起无赖,“不管,这是你的事情!”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她忽然反应过来,叫道:“吓唬我是吧!你居然吓唬我!”   “我是吓唬你,可是杜修并不是吓唬我啊。”   高露婕很仗义的点了点头,道:“放心,我搞定!”   我忍不住笑起来,真好,真好,幸亏还有高露婕在。   第二天,我“病”好了,轮到杜修抱病在家了,没了主心骨,其他大臣便都不敢再提选妃之事。   时间回到前一天,我离开阅微草堂,高露婕回到宰相府之后。   高露婕一肚子诡计,不用我教,自然有办法收拾杜修。   回到府里,她摆了张臭脸,什么话都不说只管收拾包袱,带起了银票地契首饰等值钱的东西,又收拾了些衣服,命人备了马车,俨然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不过,这根本就是离家出走啦。   离开时杜修还未回来,高露婕一脸盛怒地对管家说:“告诉杜修,我走了,该带走能带走的东西我全部带走了,其他剩下的东西随他处置,现在我将宰相府清空了,他爱怎样便怎样吧!”   管家被她唬住了,惊恐万分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高露婕前脚踏出门,管家后脚就派人去知会杜修,家里出事了。   杜修快马加鞭赶回府时,早已是人去楼空,他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发现高露婕果真是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这诡异而且疯狂的行为真有她的风格,却又不是玩笑,杜修不明因由,听完管家的描述之后更觉头皮发麻,高露婕什么性子,他在了解不过了,今次事发突然绝对另有原因,所谓关心则乱,一时之间他真是想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早朝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说不见就消失不见了呢?   高露婕是离家出走,高调而且行踪明确,不躲不藏,从宰相府出来之后就又回到的阅微草堂,准备在那里暂住,等着杜修找上门来。   不过半个时辰,杜修就如高露婕所料找上门来。   “宰相大人,老板说,她不想见你。”   连当朝宰相都不卖面子,也只有在高露婕这里才能叫杜修踢踢铁板,为此我还暗爽了好多天呢,这是后话了。   被明确下达驱逐令的杜修一时之间顿觉手足无措,他是做错什么?她为何突然这么生气?五年来从未发生过的家庭危机突如其来,饶是他聪明绝顶也想不到是我在作怪。   “我要见她。”杜修心思千回百转,最后做了一个最傻也最直接的决定,冲进去!   守在门口的侍女拦不住也不敢拦,也就放任他进了院子。   高露婕早料到了杜修不会轻易打道回府,是以早已命简阳在内院侯着。   “宰相大人。”简阳见杜修风风火火地闯进内院,恭恭敬敬地抱拳施礼。   宰相大人?!简阳认了高露婕做姐姐,平日里都直接称呼杜修为姐夫,宰相大人这个称谓必定另有深意。   “简阳,高露婕呢?”杜修草草回礼,立刻询问起简阳。   “姐姐还在午睡。”   午睡?最近高露婕是不是越来越懒了?   杜修没有多想,一看到简阳,他便恍然明白过来,高露婕定是早有安排的,“那我等她醒来吧。”   简阳微微点头,“宰相大人这边请。”   杜修被简阳带进小楼中,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期间简阳一言不发的立在一边,隐约有一种看管人犯的样子。   “简阳,你可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炷香后,杜修忍不住问道。   简阳只是摇摇头。   杜修无奈,只能干等,又一炷香过后,他还是按耐不住,走近简阳轻松求助道:“简阳,你就帮帮姐夫吧。”   谁能想到当朝宰相也有低声下气求助于人的时候呢,对着我这个做皇帝的,他都不曾说过一句软话呢。   “姐夫,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果真不知道姐姐为何离家出走啊。”   杜修一听这话,更觉事情蹊跷。   “姐夫,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姐姐不是不讲理的人,我想这一次她只是想使点小性子让你紧张一下而已。”   杜修不置可否的微微点头,心中却另有想法,跟高露婕在一起五年,以她直来直去的个性会做出离家出走这样的事情来根本就是不可思议,要不就是高露婕突然转了性,要不就是另有大事发生。   两个时辰就这样等过去了。   高露婕的贴身丫头小小推门进入小楼,手里端着饭菜,想必是给高露婕送饭的。   见到杜修,小小一点都不意外,若有似无的笑了笑,施礼:“宰相大人。”   又是宰相大人!他们是分明要跟杜修划清界限了,这也是高露婕吩咐的吗?   “不必多礼,”杜修有些气,有些恼,更多的是着急和紧张,他抢似得从小小手中接过饭菜,以命令的语气说道,“我送上去,你们都退下。”   “是。”   “是。”   宰相大人发话了,小小和简阳还能怎样呢。   小楼上,高露婕看似正翻查着账簿,实则是神游太虚,发呆呢。   杜修将饭菜放下,高露婕听见声响回过神来,却未抬眼看一看,淡淡说道:“放着就行了,下去吧。”   杜修不应声,也不动。   高露婕感觉到他的视线,心念一动,抬眼看了看他,又复收回了视线,“放着就行了,下去。”   她这般视若无睹令杜修有些憋屈,莫名其妙地心凉了半截。   “露露。。。”   “我说,你可以下楼去了。”   “你还要我等多久?”   “不需要等,回你的宰相府去吧,别来烦我。”   两人才见面,气氛却已变得硝烟弥漫,他们两年五年里吵架吵了无数次了,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这么诡异,明明似乎是什么事都发生,却突然变得不可收拾。   “跟我一起回去。”   “不要。”   “怎么了?”   高露婕瞪了杜修一眼,旋即不削地微微一笑,道:“皇上说要将礼部尚书之女嫁于你,我自然要识相一些,早早打包走人,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什么?!怎么会?!”杜修先是一惊,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皇上是不是拿这事要挟你了?”   高露婕勾了勾嘴角,似乎在说:算你聪明。   “不是要挟我,是要挟你。”   “你是我杜修明媒正娶的妻子,是皇上亲自下旨许配于我的,你就是宰相府唯一的女主人,任何人都不能改变,即使是皇上。”   “是,是不会改变,可是你杜修可以三妻四妾啊。”   “露露。。。”杜修的话说的似乎很漂亮很贴心,可是高露婕却清楚的知道他的意思,她是他的妻子,即使皇上命他再娶妻纳妾都动摇不了她的地位,而且在选妃一事上,他不会退让。   “你还不明白吗?我绝不会跟任何女人分丈夫的。若你要再娶,我不会反对,但是,我绝不会留下,不再跟你杜修有任何关系。”   高露婕说的斩钉截铁,杜修从她的眼神表情中就知道无法从这一点上说服她。况且,他根本不想再娶,这一次皇上是给他难堪了。   “我没说要娶任何人,也不会再娶,你知道的。跟我回去吧。”   高露婕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道:“你何必要跟朗清过不去呢?”   “这事关系重大,不仅是皇家的事也是天下的事。。。”   “停停停,我不想听这些,朗清也不想,若他肯选妃何须一拖再拖,若他肯,就不会今日之事了,你若不愿妥协,那便请离开吧。”   高露婕背过身去,不愿再多说,杜修则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坚决不走。   说来也怪,这么多年,这对夫妻的生活方式很是独特,冷战、火拼,不管是怎样的矛盾最终的解决方法都是杜修像根木头似得杵在高露婕面前,不移不动不恼不怒甚至不言不语,等着她气消了、闹完了,事情就结束了。   “咚咚。”小小敲了敲门,便进来了,“小姐,药好了。”   高露婕转过身来,“嗯,放一边吧。”   “小姐,大夫说要趁热喝,而且要饭后喝。”小小看了一眼桌上动都没有动过的饭菜说道。   “知道了,端到里屋去吧。”说完高露婕就转身进了里屋,明摆着眼不见为净。   待小小从里屋出来准备离开,杜修拦住她,小声问道:“病了?”   小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打算搭理他。   “那究竟是什么药?”   “小姐有孕了,是安胎药啊!”小小说完又小小声地骂了声笨蛋,恰好让杜修听了个清楚。   杜修愣了愣,差点高兴的跳起来,旋即又突然想到了眼下的状况,她离家出走了,而且根本不愿理他。杜修心底将自己骂了又骂,也难怪小小要骂他了,是他混蛋,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呢?!既然高露婕坏了孩子,他更是不能让她住在外头了。   他要怎么做呢?是不是应该先进宫一趟,只要说服皇上选妃,收回要他娶礼部尚书女儿的皇命,那高露婕就可以回家了吧。可是,皇上定不会答应的。要不,先将高露婕哄回家?不,她不会回去的,他根本没有信心能说动她。   杜修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终也没能想到个好办法。估摸着高露婕应该吃完了饭,喝完了药,杜修决定再跟她谈一次,能劝动她最好,劝不动就只能想办法逼皇上就范了。   “露露,”杜修千年难得露出了微笑对着高露婕,“我们回家吧。”   “敲门。”   杜修叹了口气,退出里屋,然后敲了门再进来。   “我有说让你进来了吗?”   “别闹了,回家吧,你需要好好休养的。”   “怎么,知道自己要做爹了,开心得把方才的事情忘记了?那我提醒你一下,若你不肯妥协放弃为朗清选妃,我是不会回去的。”   有时候杜修真的是气恼,高露婕总是护着皇上,明明是自己的妻子,却似乎更在乎另一个男人,但是他心里有很清楚,她爱的人就是他,不会是皇上,不然也不会嫁给他了,这是高露婕的原则,是她的心意,他懂。   “朝廷的事情自然有决绝的方法,选妃一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这是朝中众大臣合议而提出的。你就别为了这事烦心了,回家吧。”杜修轻声细语,令高露婕都不住惊讶,这块木头的性情变得是不是太过了?居然也会哄人了?   “你爱不爱我?”   杜修怔了怔,五年,高露婕从未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也从来不说那些好听的甜言蜜语去哄她。他爱她,毋庸置疑,说不出口的话,他可以身体力行,这是他们之间不必言语的默契。而今天,高露婕居然问得这么一本正经。   “我爱你。”为了劝高露婕回家,为了他未出生的孩子,什么话他都能说得出口,何况是他的真心话。   “那好,我再问你,你爱不爱我们的孩子。”   “当然,我爱他。”   “那就放弃选妃吧。”   “我说了。。。”   “这是国家大事,我知道你说过了,”高露婕打断他,说道,“你就不能换个角度想想,皇上若真要逼你另娶他人,就好像你要他选妃一样,不用多久另一女人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前前后后的叫我姐姐,即使我不喜欢却也要笑脸相迎,她会使劲全力讨好你,不管你喜不喜欢,她都是你的女人,以后的日子我每天都要想想你今晚睡在哪一间屋子里,然后还要我们的孩子叫另一个女人姨娘,这样你可愿意?”   高露婕说着说着几乎要落泪,杜修这才明白,她这样帮皇上是为了什么,不是因为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而是为了他们,为了她自己,为了他们的孩子,不管皇上是不是吓唬她的,但是那样的生活都是杜修完完全全不能接受的,他会心疼,因为他而让她伤心难过。   “不,我不愿意,我不会再娶任何女人,也不会再逼皇上选妃了,”杜修怜惜地看着她,终于还是妥协了,“选妃的事,我绝不会再提了。”   高露婕得到了他的承诺,立即展颜而笑,他说出口的话定不会反悔,她可以完完全全放心,我也可以。   如此这般,关于选妃一事犹如一阵风吹过,过了就过了,石沉大海,寻也寻不到了。   后来高露婕告诉我事情经过的时候,我很是感激,知我者高露婕也,而杜修因为她和孩子的缘故收敛许多,让我很是轻松了一阵子,甚至有些轻飘飘的感觉,偌大的皇宫,还是冷清点的好,若是封姒妍觉得寂寞无聊了,找高露婕来玩就好了,过个大半年,书琰和晨轩又会有个弟弟或妹妹可以玩耍了。   日子很惬意,不是吗?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