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起   凌家有两个女儿,姐姐叫凌晨晞,妹妹叫凌莜希.   今日,七月初七.一年一度的七夕,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之日,也是凌家大小姐晨晞出嫁之日.   "凌老爷,时辰到了."媒婆一摇三晃的走到凌老爷面前,一手晃动着手里的那张丝帕,一手捂着嘴呵呵笑着.此时的凌家,张灯结彩,欢腾一片.上到一家之主的凌守业,下到扫地的家丁,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   "张媒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凌老爷双手抱拳,似有若无的对着媒婆行了个礼.   "您放心,这镇上谁不知道我张媒婆从来不会把事情办砸的?"媒婆又挥挥手,过了内院上了楼,直奔了凌晨晞的房间.   咚咚..咚咚..   "凌小姐,我是张媒婆,吉时到了."媒婆在门外弓着身子对着屋内说话.   "小姐..."身边的丫鬟微微弯腰,靠着凌晨晞的耳边说了几句.凌晨晞笔直的坐在床边上轻轻挥手,示意她开门让媒婆进来.那媒婆一进屋就堆了一脸的笑,走路仍是一摇三晃.   "凌小姐,吉时到了,该盖盖头了."媒婆双手放在腰间,手里捏着的丝帕随着媒婆走路时身体的晃动而晃动.可感觉是那样的不协调,让人不痛快.   "小姐..."丫鬟端过放盖头的托盘来.   "张媒婆,有劳了."凌晨晞一直端坐在床上,两手紧紧相握放于腿上.好像在用力拽住什么一样,用力的似乎能听到"咯咯"的声音.   "哟...大姑娘出嫁,总是免不了紧张.不要怕,不要怕.一切都有我张媒婆,小姐你就放心吧.嗬嗬嗬嗬..."   "有劳张媒婆了."凌晨晞微笑,转头看着丫鬟说,"月昭..."   "小姐请吩咐."   凌晨晞眼光有些颤动,欲言又止,皱了一下眉头.再次低下头那一瞬间,火红的盖头便已从头上盖下.又在盖头完全盖下的那一瞬间,月昭看见小姐狠狠的咬住了自己那如同盖头一般火红的嘴唇.   盖好盖头,媒婆背起凌晨晞走出了房间,走出了内院,走到了花轿前.她小心翼翼的把凌晨晞送进花轿,有对着凌老爷行了个礼.看着满脸泪痕的凌夫人,她还上前安慰了两句.负责迎亲的男方管家催促了一下,媒婆这才回到了花轿旁,高高抬起手,带着丝帕挥动着.   "起轿..."   喜庆的迎亲乐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是热闹,还是喧闹?只知道周围的人都捂着耳朵,脸上却有挂着那么喜悦的表情.是欢笑,还是讥笑?一切的一切,凌晨晞都觉得与自己无关,哪怕自己是这一切事情的中心.她紧闭双眼坐在花轿里,身体随着轿身晃动着,此刻唯一能让她有一丝感觉的只有手里那一个红绳编织的小小的蝴蝶结.   大约行进了一刻那么久,突然有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了迎亲队伍里.她是凌家二小姐的贴身丫鬟,云昭.她左窜右窜的,带着满头大汗中间还险些摔倒.好不容易跑到了花轿附近,却被媒婆拦住了.   "你个小丫头想干什么?不知道今天是凌大小姐大喜的日子吗!竟敢如此放肆!"媒婆对着云昭一顿咆哮,还夹杂着一些扭打.   "你放开我,我要见大小姐."云昭奋力的想避开媒婆的阻拦接近花轿,见到大小姐,跟大小姐说话.   "来人呀,把这没大没小的丫头给我拉一边去!"媒婆见云昭不依不饶的那阵势,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当媒婆又不是一年两年了,自己的名声是靠多少次小心翼翼,尽心尽力的给人办好亲事来的.这次担上凌家的亲事,若是做好了,这镇上便没有哪一个媒婆能比得上她.眼看事情就要办好,她岂能容许一个小丫头坏了自己的好事.   "小姐...大小姐...!"男方的几个家丁上前来架起云昭就往路旁去了."你们放开我!大小姐...让我见大小姐!..."任由云昭喊破了嗓子,那些家丁都毫无要放下她的意思.   "你们不放下我会后悔的!你们放开我...大小姐...大小姐!!!"云昭不停的挣扎,不停的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离花轿越来越远.   这时花轿的窗帘却掀起了一个小缝,媒婆赶紧把耳朵靠了过去,跟着连连的点了点头.窗帘放下,媒婆跟负责迎亲的管家说了几句.管家示意队伍停下,但是吹奏声继续,跟着让家丁把云昭放开.   云昭行动一自由就立刻扑一般的冲到花轿门口,"咚"的一下就跪了下去,然后哇哇大哭起来.   "云昭你这是怎么了?"云昭如此大的阵仗,让凌晨晞不觉的心里一紧."难道..."   "大小姐..."云昭一边努力吐字,一边抬起衣袖擦拭自己的眼泪."大小姐,二小姐她..."   "她怎么了?!"凌晨晞在花轿里"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怎么了!你说呀!你不要说话说一半呀!"   "大小姐..."云昭越哭越厉害,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流."二小姐她快不行了..."云昭跪在地上放声的大哭,连吹奏的喜乐都掩盖不住那哇哇的声音.   "什么..."凌晨晞在花轿内,瞬间觉得全身无力,后退了一步,却被花轿里座位挡住了脚,一下次就瘫坐了下去,右手扶着轿壁,左手扶着头.蝴蝶结!蝴蝶结还在自己手里捏着.凌莜希答应过自己不会有事的,她答应过的就不会食言的!   "不行!"   捏着蝴蝶结,听着云昭的哭声.凌晨晞只觉得自己头很疼,她一把揭下盖头,掀开花轿的门帘,提起喜袍的裙摆就冲出了花轿,冲进了迎亲队伍里,朝反方向跑走了.   "大小姐!"云昭好像明白了凌晨晞想要做什么,便立刻起身跟着她跑起来.   "凌小姐!"看见这状况,媒婆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开始流冷汗了,站在那里一边跺脚一边无力的抱怨.当媒婆这么久,第一次遇见迎亲途中自己跑出来的新娘.而这人是凌家大小姐,她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才好.   "少夫人!"管家见状觉得不妙,立刻让所有随行的家丁追上去,尽快的把凌晨晞给带回来."你们全都给我去追,追不回来全都给我滚到街上要饭去!"   "是!"   大街上,一个身穿火红色喜袍的女子手提着裙摆拼命的奔跑着.火红的太阳,火红的喜袍.喧闹的大街.所有的路人都用异样得眼光目送着这位奇怪的新娘和跟在她身后的丫鬟.镇上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凌大小姐的大喜之日,成亲当天搞出这样的事这成何体统?凌晨晞却顾不得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更快,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她要见凌莜希,马上,立刻.    作者有话要说:以上,由咱的梦而来. 突发奇想,写个故事. 第一章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开始就是一个有些小无聊的故事 哎...   娘亲总爱抱着我,对我说:”晨晞,你出生在早上,所以叫晨.朝阳是红色的,它很温柔,很漂亮,却又生机盎然..娘希望你跟朝阳一样温柔,漂亮,充满朝气.”      娘亲什么时候开始不爱抱我了呢?娘亲什么时候开始不经常陪我了呢?娘亲不喜欢我了是吗?晨晞是坏孩子,是吗?      锦国有一个府,名为瑶水.相传是天上的瑶池水落到人间形成的.瑶水府管辖范围内有很多小镇,都是以水命名,而这些镇子里人丁最兴旺的便是泉水镇.   泉水镇上有一个有个大宅子,里面的人姓凌.凌家人靠着老实经商 ,乐于助人在镇上有很好的名声.镇上的百姓对凌家的人都十分尊敬,就算是对待凌家的家丁他们也会相当的客气.凌守业从老父亲那里继承了凌家的家业,把生意做的又大又好.而他不只继承了家里的生意,还继承了老父亲那乐于助人的心肠.所以无论是在泉水镇,还是在邻镇里,凌守业总是有一群很好的兄弟,和一些很好的合作伙伴.凌守业有个弟弟叫凌守言.兄弟俩都是善良之人,只是弟弟比哥哥多出几分不羁.凌守业本想与弟弟一同把家里的生意做好,可凌守言却对经商无好感,倒是四处游玩,吟诗作画来的风流.      “老爷,二叔又来信了.”韩语秋坐在堂内,左手轻轻的在肚子上来回摸着,她的脸上充满的幸福的表情.三年前,她也有过这样的幸福,如今幸福再一次的来到了她身上.   “夫人为何坐在这里?怎么不好好在屋里休息呢?不要动了胎气才是.”说罢,凌守业赶紧上前温柔的扶起妻子往内院走.行至花园走廊处,凌守业才想起信的事情.“守言又来信了?”   “是啊.”韩语秋把信递给凌守业.”有些奇怪呢,这个月第二封了.以前几个月都不见来一封的.”   “我看看.”凌守业拆开信封,大略的将信看完,大笑了几声,又扶着妻子慢慢往房间的方向走.”守言这小子,在苏州遇到了一女子,一见钟情.居然都不跟我这大哥说一声就在那成亲了.”   “二叔他成家了?”脸上略带一些惊讶.“你不是说二叔喜欢一个人逍遥自在吗?怎么就成家了?”   “感情这东西说来就来了,又不是谁能做主的.守言成家了也好,我也少一分操心了.”凌守言说.   “那老爷是否该准备一些贺礼?”韩语秋是个持家有道的贤惠女人,嫁到凌家这几年,没有少为这个家操持.   “夫人不必挂心此事,我自会办好.”凌守业站定,托起韩语秋的双手捧在自己手心里.“你该想的是怎么好好照顾自己,怎么好好的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是,老爷.”韩语秋看着凌守业现在的样子不禁有些想笑.都那么大的人了,笑起来像个孩子.有时候回首往事,韩语秋还是会不禁感叹,凌守业对她真的很好,好得没话说了.也许,无论是哪个女人,能嫁给这样的男人都会觉得幸福吧.   这是韩语秋怀的第二胎.凌守业不像其他男人那般只喜欢儿子.他觉得,都是自己的孩子,男孩女孩都要一样的宝贝.他牵着韩语秋的手,另一只手摸着韩语秋的肚子,说”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夫人可有想好孩子的名字呢?”   “男孩的话,就叫凌灿,女孩就叫凌莜希.”   凌守业稍楞,却并未反对什么”夫人决定好便好.咱们进屋吧,你要好好休息一下.”   “瞧你说的.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有什么疾病.”韩语秋帮凌守业整理了一下衣襟.   “呸呸呸,夫人可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呵呵.”      “娘...娘...”   楼道间传来叮叮咚咚的跑步声,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孩身着一身红色锦衣朝着凌守业和韩语秋的房间跑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稍微年长的小丫鬟.当她跑到门口的时候,却被凌守业一把抱起.   “哦!”凌守业把女儿举得高高的,然后抱在怀里.拧了拧她的鼻子.”晨晞不乖了,爹不是说过,娘在的时候不能随便乱跑的吗?”   “哦...”凌晨晞瘪着嘴巴.”女儿只是想跟娘一起玩儿,女儿想娘抱抱我.”   “娘现在的身体不方便,不能抱你.爹爹抱也一样嘛.等娘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之后再抱你也好呀.”   “...”   “怎么了?不高兴呀?”大概是每个孩子都会这样吧,一旦自己的父母有了第二个孩子,便不会像以前那般疼爱自己.凌守业自己也明白,当初凌守言出生的时候他有多么的不痛快.   娘不爱抱我了,娘不跟我玩儿了,娘不喜欢我了.凌晨晞把一切都怪在了娘亲肚子里那个孩子身上.她告诉自己,她才不要什么弟弟,也不要什么妹妹.她只要爹娘像以前那样只喜欢自己,不要和别人分享爹娘的爱.      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今日,七月初七.一年一度的七夕,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之日.   房间外,凌守业像是走在一堆钉子上,不停跨着步子.屋内传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还有稳婆引导生产的说话声.看看天,他都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只是无法平静的双手握在一起搓来搓去的.   “爹...”凌晨晞第一次看见父亲这样心慌意乱,难道生孩子就是这么恐怖的事情吗?难道自己也是这样被生出来的吗?   “哇....哇....”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奶娃的哭声震散了凌守业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震醒了胡思乱想的凌晨晞.   “生了!生了!!!是个姑娘.!”稳婆在屋内高兴的大喊.   凌守业立刻就冲进了屋内,走了两步,缓下了步子.他看着稳婆把孩子包在襁褓中放在妻子身边,看着床上体力透支的妻子,顿时热泪盈眶.凌守业走到床前蹲下,用手整理着韩语秋凌乱的头发.   “夫人受苦了.”凌守业帮韩语秋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一脸心疼的看着她.   “没事的.老爷看看咱们的孩子吧.”韩语秋微微侧身,用手理了理襁褓,好让凌守业能更清楚的看到孩子.   “呵呵,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她长大了一定跟你一样好看.”凌守业抚着韩语秋的脸,她那张憔悴的脸,直教人心疼.   韩语秋看见凌晨晞在门外站着一动不动,就招手让她进来.凌晨晞看见娘让自己进去,就踱开小步子轻轻走了过去.可是这个平时那样熟悉的屋子,今天给她的感觉确实那样压抑.   “晨晞过来.”韩语秋叫了凌晨晞一声,让她到自己的床边.凌守业起身把床头的位置让给了凌晨晞,自己移到了旁边一点的地方.   “晨晞,你看,这是你妹妹.”韩语秋说.   凌晨晞伸过小脑袋仔细的瞅着那裹在一堆布里的娃,皱巴巴的.用她那个只有三岁的脑袋当然想不通为什么凌守业会说她是个漂亮的女儿.   “好丑...”   这话让凌守业和韩语秋哭笑不得.凌守业伸手摸摸凌晨晞的头,说:”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呀,过两天就好看了.来摸摸她吧.”凌守业抓起凌晨晞的小手,让她摸了一下小女儿.然后说:”晨晞,今天起你就是当姐姐的人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要给妹妹当好榜样才是啊.”   “知道了,爹.”      我是姐姐,我有个妹妹.爹爹说,我要好好照顾妹妹,要给妹妹当好榜样.那个皱巴巴的孩子是我妹妹?我才不要那么丑的妹妹呢!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开始就是一个有些小无聊的故事 哎... 第二章   刚出生的孩子真是每天一个样子.凌晨晞的小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前两天还皱巴巴的凌莜希这几天就不皱了?凌莜希安静的躺在摇篮里睡着,奶妈见她睡着了就偷空去厨房拿吃的去了.凌晨晞到凌莜希房里的时候看见一个人都没有,她很好奇凌莜希今天又变成什么样子了.可摇篮对她来说有些高,于是她笨手笨脚的搬来了一条小凳放在了摇篮前面,跟着吃力的爬了上去.   她站在小凳上,双手抓着摇篮,好奇的看着凌莜希.   "今天好像又比昨天好看了."凌晨晞在心里这样想.她想伸手去摸摸凌莜希,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这样会让摇篮摇晃?一下子重心不稳,凌晨晞就从小凳上摔下去了,摔下的时候下意识的狠狠拽了摇篮一把.   "咚"的一声,把刚走到楼下的奶妈手里的桂花糕都吓掉了,连忙跑上了楼.还没进门就看见坐在地上揉膝盖的凌晨晞和那个不停摇晃的摇篮.   "大小姐怎么样了?摔着没有?"奶妈赶紧过来扶起凌晨晞,关心的问了两句,可她更关心的是摇篮里的凌莜希.扶起凌晨晞之后,奶妈双手扶住了摇篮,直到确定凌莜希没有什么事情之后才放下心来.   "这二小姐还真的胆大呢,被这样摇醒了都不哭,只是自己睁着眼睛东张西望."奶妈抱起凌莜希,逗了逗她,凌莜希便张开小嘴笑了起来.   "我要抱,我要抱,给我抱抱."凌晨晞拽着奶妈的裙子,嚷着要抱抱凌莜希.   "大小姐你还小,抱不动的."奶妈抱着凌莜希蹲下来轻拍凌晨晞的肩.."不能给你抱,但是可以让你摸摸看."说罢又转过头逗了逗凌莜希.看着凌莜希圆圆肉肉的小脸,凌晨晞不禁喜欢上了.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摸了凌莜希的脸,嫩嫩的,滑滑的,好喜欢好喜欢.   "奶妈,小希身上是什么味道啊.香香的,臭臭的."凌晨晞认真的嗅了嗅凌莜希,最后确定是臭的.   "奶娃身上都有这味道,因为她们要喝奶.大小姐以前也是这样的呀."   "才没有呢.就小希臭臭的."说话的时候凌晨晞的手都没闲着,她只觉得凌莜希的脸手感很不错,摸着摸着就变成捏了.捏吧捏吧还觉得有些牙痒痒,就更用力的捏起来.   "唔哇....哇.哇..."凌莜希终于哭了.   "哦...哦.哦...二小姐乖哦,不哭不哭."奶妈无语了,站起身抱着凌莜希又哄又逗的.凌晨晞站在那里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凌莜希的小脸捏着很舒服,还想多捏两下来着.   听到孩子的哭声,韩语秋从自己的屋子走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奶妈继续逗逗凌莜希,"没什么,大小姐喜欢二小姐,捏了一下,就是下手重了些."   "晨晞不乖哦."韩语秋揽过凌晨晞,亲了亲."说了你是姐姐,要好好待妹妹的,不可以这样."其实她很想抱起凌晨晞,可是才生完孩子,身体还虚弱得很.   "我知道了,娘."答应是答应了,可是凌晨晞心里想的却是找机会再捏捏.      一年过去了,凌晨晞开始懂事了.凌莜希也开始会走路,会说一些话了.两年过去了,凌晨晞渐渐有了姐姐的样子,做什么都想到凌莜希.凌莜希也很黏姐姐.三年过去了,凌晨晞开始学写字背诗.凌莜希则坐在凌晨晞门口等待姐姐下课.就这样过了五年.   有一天,凌晨晞上完了课,跟先生道别之后却发现凌莜希没有在房门外等她.长久持续的事情突然中断了,会让人多少有些失落.凌晨晞叫来了月昭和云昭,让她帮忙找凌莜希.月昭是凌晨晞的贴身丫鬟,也是从小的玩伴,是凌守业在一个废弃的庙里捡回来的.月昭比凌晨晞大两岁,云昭是月昭的妹妹,比凌晨晞稍微大几个月.   三个人在楼上的各房间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凌莜希.凌晨晞纳闷了,她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正在此时,凌莜希在楼下的花园的仰着头大喊着凌晨晞.   "姐姐...姐姐..."凌莜希挥着小手,朝着凌晨晞傻笑.凌晨晞带着月昭和云昭下了楼,拉了凌莜希坐在了石凳上.   "你跑哪去了?害我找你这么久."   "嘿嘿."   "你还神秘兮兮的呢."凌晨晞嘟嘟嘴,有些不高兴.   "姐姐,给你看个东西."凌莜希把手伸到凌晨晞面前,摊开."你看,这个好看吗?"   "这是哪来的?"凌晨晞拿起妹妹手中的蝴蝶结,看着有些可爱."挺好看,就是做工粗糙了一些."   "这是我做的啦..."本来听到姐姐说好看,凌莜希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后面半句话却让她相当的受打击.   凌晨晞摸摸凌莜希的头,说:"真的是你做的?呀,不愧是我妹妹,这么能干.可是你怎么会做这个呢?"   听到姐姐表扬自己了,凌莜希很得意的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是我经常看见刘妈妈在做这些手工活,自己也想试试.刘妈妈答应教我的."刘妈妈就是凌莜希的那个奶妈.   "小希真的很聪明呢,一教就会."   "嘿嘿..."   "月昭姐姐,你帮我把那个小荷包来拿来好吗?"凌晨晞对月昭说.   "小姐要拿来做什么呢?"   "我要帮小希把她的第一件作品收起来."继续摸摸凌莜希的头,很宠溺的."留给她做纪念用."   "哇...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凌莜希顿时高兴得又蹦又跳,拉着凌晨晞就开始转圈圈.   过了一会儿,月昭把小荷包拿来了,凌晨晞亲手把蝴蝶结装进了荷包里,然后又系上了蝴蝶结,递给了凌莜希."小希你要收好哦,不要弄丢了."   "知道了,姐姐."凌莜希拿着荷包看了又看,喜欢得不行."小希编的蝴蝶结,姐姐系的蝴蝶结,唔...真好,真好."凌莜希拿着荷包转呀转呀,转完想要贴身放着.可是放在胸口不对,放在袖口也不对,就拿着,拿久了又觉得不对.凌晨晞哭笑不得,摇摇头.   "你把它拿回房间去收好,放你的小盒子里就可以了."   "啊...对啊.还是姐姐聪明."于是凌莜希蹦蹦跳跳的跑上楼了.   "大小姐对二小姐真好."云昭说,"可不像我家姐姐这样,老是跟我争东西."说罢还瞥了一眼月昭.   "云昭你可不能乱说话呀,我什么时候跟你争了?"月昭不依不饶的.   "好了,你们俩别吵了.每天都吵,可谁不知道你俩感情最好了?"   "嘿嘿."云昭吐了吐舌头.   "爹娘说了,我是姐姐,要有姐姐的样子,好好照顾小希,要给小希做好榜样."凌晨晞挺直了腰,做足的自己是姐姐的样子,相当得意.看的月昭和云昭在旁边捧腹大笑.   "笑什么啊,你们俩真讨厌."凌晨晞气不过,就追着两人闹了起来.花园的安静就被这调皮的三人打破了.    第三张 作者有话要说:咱自首,这一章纯属私心. 咱是在给谁打广告呢.   凌莜希七岁,凌守业为她办了个庆生宴,这其实是韩语秋的意思.凌莜希出生那天是七月七,今年七岁,正好三个七,韩语秋觉得大概凌莜希与七有缘,便决定在七岁为她庆生.   酒席摆在了凌家院子里,没有铺张的就摆了几桌,佣人都前前后后的传菜,倒酒,忙翻天了.一向清雅的凌家今日变得人声鼎沸起来,大家都吃的特开心,喝的很尽兴.待菜全都上齐之后,凌守业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大家敬酒.   "感谢大家今日来为守业的小女儿庆生,守业十分感谢.我是个商人,不会说话.哈哈,来!我敬大家一杯.干!"话一落音,凌守业便仰起头一口干掉了那杯酒,将酒杯倒过来以示一滴不留."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请..."   一个壮汉从席间站起来,举起酒杯开始说道:"守业大哥客气了,您平时这么照顾大家.今日又是令千金的生辰,我们来贺喜是应该的事情.我敬守业大哥,也敬二姑娘."   "兄弟你客气了,干!"凌守业很爽快的又干了一杯,跟着又满上了一杯."莜希还小,这杯就由守业代她饮了."又是一杯,很干脆的下肚了.   "凌老板果然豪爽,我也敬你一杯.祝二姑娘越来越漂亮.干!"   "多谢这位朋友.干!"   你一杯我一杯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凌守业开始觉得自己头晕晕的,大概是醉了吧.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脸醉意的对着韩语秋笑笑.韩语秋有些不喜欢这样的凌守业,她不喜欢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可是今日的宴席是她自己提议要办的,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姐姐."凌莜希把手伸到桌下,抓住凌晨晞的衣服拽了拽.   "怎么了?"凌晨晞问.   "什么时候才能回房啊?我不喜欢这里,好吵哦."   "小希乖,好好把饭吃完就结束了.今天是给你庆祝生日,你很重要哦."凌晨晞摸摸妹妹的头,她总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姐姐.而凌莜希也总是喜欢这样被凌晨晞摸头,觉得很幸福.   "小希怎么了?"韩语秋看见凌莜希嘟着小嘴好像很不高兴.   "娘,我不想坐在这里,这里好吵."   韩语秋看看周围,该醉的也都醉了.一旦宴席进行到这个状态,那些人也就不在乎谁该不该在场了."小希乖,你跟姐姐回房去吧.我让人给你们烧洗澡水,洗了早些睡吧."   "谢谢娘.!"一听到可以走了,凌莜希就跳下了凳子,匆匆的拉着凌晨晞的手就跑了.韩语秋坐在座位上摇摇头,心里默默的笑,这两个孩子真是的...      凌莜希四岁的时候就跟着凌晨晞泡在木桶里洗澡.两个人每次都要洗很久,准确的说是每次都要玩很久.回房不久,宅子里的丫鬟就把洗澡水端来了.两个小朋友很快就脱了个光光跳进了桶里.房间被哗啦哗啦的水声布满,凌莜希用手捧着水往自己身上浇水,时不时的还给凌晨晞浇上一捧.   "姐姐,今天好累哦."凌莜希开始抱怨,但是又不忘了往凌晨晞身上浇水,水声淅沥沥的.   "小希乖,今天辛苦...噗...."凌晨晞说着话,突然觉得眼睛,嘴巴,鼻子里全进了水.很难受,特别是鼻子.她用手抹了脸上的水,把眼睛瞪得圆圆的瞪着着凌莜希."凌...莜...希...!"   哗---!   凌晨晞奋力的开始向凌莜希泼水.凌莜希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就咯咯的笑个不停.抬起左手挡住自己的脸,右手继续向凌晨晞进攻.丫鬟站在门外就听见屋里传出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凌莜希咯咯的笑声.玩了一会玩累了,就乖乖的最下来安静的泡在水里.   "小希,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吧."凌晨晞仰头望着房梁,好像能透过房梁看见天上的星星."牛郎织女的故事."   "牛郎织女?"   "恩."   凌莜希眨巴眨巴眼睛,好奇的看着凌晨晞,等着她讲故事.        相传天上有个织女星,还有一个牵牛星。 织女和牵牛情投意合,心心相印。 可是,天条律令是不允许男欢女爱、私自相恋的。 织女是王母的孙女,王母便将牵牛贬下凡尘了,令织女不停地织云锦以作惩罚。   织女的工作,便是用了一种神奇的丝在织布机上织出层层叠叠的美丽的云彩,随着时间和季节的不同而变幻它们的颜色,这是“天衣”。 自从牵牛被贬之后,织女常常以泪洗面,愁眉不展地思念牵牛。 她坐在织机旁不停地织着美丽的云锦以期博得王母大发慈心,让牵牛早日返回天界。   一天,几个仙女向王母恳求想去人间碧莲池一游,王母今日心情正好,便答应了她们。 她们见织女终日苦闷,便一起向王母求情让织女共同前往,王母也心疼受惩后的孙女,便令她们速去速归。   话说牵牛被贬之后,落生在一个农民家中,取名叫牛郎。 后来父母去世,他便跟着哥嫂度日。 哥嫂待牛郎非常刻薄,要与他分家,只给了他一条老牛和一辆破车,其他的都被哥哥嫂嫂独占了,然后,便和牛郎分家了。   从此,牛郎和老牛相依为命,他们在荒地上披荆斩棘,耕田种地,盖造房屋。 一两年后,他们营造成一个小小的家,勉强可以糊口度日。 可是,除了那条不会说话的老牛而外,冷清清的家只有牛郎一个人,日子过得相当寂寞。 牛郎并不知道,那条老牛原是天上的金牛星。   这一天,老牛突然开口说话了,它对牛郎说:“牛郎,今天你去碧莲池一趟,那儿有些仙女在洗澡,你把那件红色的仙衣藏起来,穿红仙衣的仙女就会成为你的妻子。” 牛郎见老牛口吐人言,又奇怪又高兴,便问道:“牛大哥,你真会说话吗?你说的是真的吗?”老牛点了点头,牛郎便悄悄躲在碧莲池旁的芦苇里,等候仙女们的来临。   ------------------------------------------------------------------------------------------------------------------------------   以下省略,如需阅自行baidu      "所以,我的生日正好是牛郎和织女每年见面的日子吗?"   "是啊,你看牛郎织女每年见一次面,感情还是那么好.所以小希以后一定会跟喜欢的人过的很好的."凌晨晞有摸摸她的头.   "才不要呢!一年才能见一次,多难受啊."凌莜希抄起两只胳膊,把下巴都没进了水里,在水里吐泡泡.凌晨晞知道,她妹妹又别扭了.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凌晨晞淡淡的念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凌莜希从水里蹦出来,眼里又充满了好奇."挺好听的,我喜欢."   "这是先生今天教的.意思是,只要是真情久长心相印,又何必朝夕相聚度此生.是讲的牛郎织女的爱情."凌晨晞扑过去死死的压在凌莜希的背上."所以不要觉得牛郎织女不幸福,知道吗?"   "哼!"凌莜希甩开凌晨晞的手."才不要呢!要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就要早上跟他一起,晚上也跟他一起.!"   凌晨晞伸出食指使劲的戳在凌莜希头上,"不害羞,你才多大呀."凌莜希不服气,明明凌晨晞才比她大了不到三岁,凭什么这么说我?可是这话她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说,不然会被"虐待".   "我话没说完么."凌莜希抱上凌晨晞的脖子,使劲的蹭."我才不要跟别人一起呢.我就要跟姐姐一起,早上一起,晚上一起.一直一直都在一起."蹭啊蹭啊,一边还要发出唔唔的声音.凌晨晞看着这样的凌莜希都喜欢死了,一把楼过来,死死的抱住."恩呀恩呀,我们俩一直在一起.早上,晚上,每天都在一起."   "那说定了哦!"凌莜希伸出右手小手指,伸到了凌晨晞面前.脸上挂着的笑容比今晚天上的牛郎星和织女星还要灿烂许多.凌晨晞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手指,勾上那个比她的手还小的小手.   "恩!说定了."      又不知道玩了多久,直到皮肤发胀,水变冷她俩才肯从水里出来.丫鬟进来帮她们擦干身上水,给她们穿好衣服,正要领她们回自己的房间.凌莜希却突然跳到凌晨晞面前拉起她的手,说"姐姐,今晚开始我要跟你一起睡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早上在一起,晚上也在一起呀."伸出右手小手指在凌晨晞面前晃了晃."你要反悔了吗?"   凌晨晞对凌莜希最无奈的地方就是说风就是雨.刚说完那句话就看见她眼泪都要滚出来了.可是,凌晨晞想,自己是姐姐,是个好姐姐,不能让妹妹哭.所以她又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手指,勾上凌莜希的手指,说:"怎么会反悔呢?我们会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哇...姐姐真好!"   凌莜希又扑过去抱住了凌晨晞.丫鬟们也明白了两个小姐要做什么,就去凌莜希的房里抱来了被子,还把她的衣服也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咱自首,这一章纯属私心. 咱是在给谁打广告呢. 第四章   宴席散去后,韩语秋把凌守业丢回了房间的床上,自己关了门去找两个女儿.走到凌莜希房间附近的时候看见一个丫鬟抱着被子从凌莜希的房间里出来.被子把丫鬟的视线挡住了,她必须歪着脑袋才能看到前面的路,所以就没有看见韩语秋走到了自己身边.   "你这是在干什么呢?"韩语秋叫住了丫鬟.丫鬟把被子换了一个方向抱着,脑袋从左边歪道了右边,一看韩语秋站在自己面前,一时间有些被吓到了.   "夫...夫人."被突然说话的韩语秋吓到,手变得有些松开,被子向下滑动了一些.丫鬟把身体轻轻向上抖了一下,合紧双手把被子重新抱紧."那个...回夫人.二小姐说今天开始晚上要跟大小姐一起睡.我现在正把被子送到大小姐房间里去."   "哦,你去吧."丫鬟走后,韩语秋进了凌莜希的房间里.房间里的烛光昏昏暗暗的,甚至都看不清楚离烛光五步以外的东西.韩语秋握着自己的手,在房间里踱步.她看着房间里的东西,开始回忆以前.从凌莜希才出生到现在,房间里的东西每一年都在变化.小被子换成了大被子,衣服的尺寸好像又大了一些,摇篮也已经从房间里搬出去好几年了.   韩语秋伸手抚摸放烛台的柜子,当她在脑袋里想着"好像就这个柜子和那个桌子没有变过"的时候看见柜子上有一面铜镜,便拿起来看了看.   "呵呵,岁月真是无情啊."韩语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叹了一句.虽说在她脸上并没有出现岁月摧残的痕迹,但如今她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二女儿也已经七岁了,怎能不觉得自己老了呢.放下铜镜,韩语秋的目光被柜子上的小盒子吸引过去了.她记得凌莜希说过,自己房间里有个小盒子,里面装了自己很喜欢,很珍贵的东西.环顾一下四周,再仔细想想,凌莜希说的应该就是这个盒子了.韩语秋有些想笑,明明凌莜希才那么点儿高,偏要把盒子放在她要很困难才能够到的柜子上.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能让凌莜希这么宝贝它.好奇心嘛,谁都有的,韩语秋又不是圣人.轻轻的,盒子被打开了,韩语秋看见里面躺着个小荷包,而她当然对这个小荷包再熟悉不过了.   凌晨晞六岁开始就经常看着韩语秋做刺绣,总是都偷偷的跟着学.韩语秋说教她,她偏不干,每次都自己站在旁边看,看完就回到自己房间里尝试.总之因为没有大人在旁边看着,凌晨晞没有少扎到自己.那个小荷包便是凌晨晞经过了大半年努力之后的第一件成品.韩语秋曾经问凌晨晞要这个荷包,却被凌晨晞以要好好收藏自己的第一件成品的理由拒绝了.   稍微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有些失败了,自己输给了小女儿.呵呵,韩语秋有笑叹一声.她捏到荷包里装了什么东西,就又带着好奇打开了荷包.从里面倒出来一个红色的小蝴蝶结,有些松散,好像一碰就要散开了一样.这难道就是小希所宝贝的东西?   "娘!"   一个气呼呼的声音把韩语秋从自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凌莜希在叫自己."小希?你不是要住在晨晞那里了吗,怎么回来了?"韩语秋完全没有意识到凌莜希正在生气,还疑惑在她为什么回来了这个问题上.   凌莜希走上前垫着脚尖伸手抓下了自己的宝贝和那个荷包.好像是太用力了,又可能是因为蝴蝶结本身就已经松散.从韩语秋手里抓下来的时候蝴蝶结就散开了.凌莜希看着有些不成形的蝴蝶结,鼓起腮帮子,眼泪跟着就在眼睛里打转.韩语秋看着她开始大大的喘气,这才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连忙伸手搭在凌莜希肩膀上.她知道凌莜希最喜欢被凌晨晞摸头,觉得也许自己那样做也能让凌莜希平静下来.可就在伸手的时候,凌莜希却挡开了韩语秋的手,匆匆的端了张凳子爬到柜子上抱起小盒子就跑了.   房间里剩下昏暗的烛光和有些无措的韩语秋.韩语秋一直保持着刚才的那动作,手悬在半空中.她想,大概自己是被小希讨厌了吧.这要怎么办才好?   凌莜希抱着那一堆东西冲进了凌晨晞的房间,刚一进来就坐在地上哇哇的大哭.这么响亮的哭声凌晨晞觉得除了凌莜希出生那天,这是第二次听见.她急忙下床过来蹲在凌莜希旁边,摸着凌莜希的头问:"怎么了小希?你不是去拿小盒子了吗,怎么一回来就哭得这么厉害?"   感觉到凌晨晞的手在自己头上一下一下的抚摸,凌莜希的哭声也渐渐小了,最后只剩下眼泪一个劲儿的往外流.凌晨晞一边扯过自己的袖口捏在手上给凌莜希擦眼泪,一边继续摸她的头安慰她."小希乖,不哭了.跟姐姐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讨厌娘!最讨厌娘了!"凌莜希愤愤的说道"娘偷看我的小盒子,还弄坏了我编的蝴蝶结.我再也不要理她了."说完就又哭上了.   一听说凌莜希的蝴蝶结坏了,还是被自己的娘弄坏的,凌晨晞就有些不理解了.娘是那么心灵手巧的人,怎么会把小希的蝴蝶结弄坏了呢?她让凌莜希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才明白,其实是凌莜希自己扯坏的.   "小希,把蝴蝶结给我看看吧."凌莜希抓起凌晨晞的袖子擦了擦眼泪,把蝴蝶结给了凌晨晞.凌晨晞接过来看了看,说:"也没有坏得太严重嘛."捏了一把凌莜希的脸,继续说:"姐姐陪你把它修好,把它再编紧一些,这样就不会再被扯坏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姐姐什么时候骗你了?"   "恩!"凌莜希抬起手臂把自己的脸整个擦了一遍,换了个灿烂的笑容使劲点了点头.   还好现在是七月,不然就这两个小朋友蹲的蹲,坐的坐,在地上不生病才怪嘞.因为不想让丫鬟打扰她跟凌莜希做手工,凌晨晞自己跪在凳子上点亮了桌上的蜡烛,然后拉起坐在地上的凌莜希坐到了凳子上.凌莜希拿起蝴蝶结研究了一会儿,抓住松散开的线头绕来绕去.凌晨晞跪在凳子上抱着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凌莜希修蝴蝶结.   烛火闪烁跳跃,烛光映在凌莜希那张刚刚哭过的脸上,脸颊红红的,眼角未干的泪花显得有些闪烁.看着她的脸,凌晨晞不禁的勾起了嘴角,抬起左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伸出右手拂过凌莜希的眼角.凌莜希双眼微微颤动,抬起头给了凌晨晞一个大大个笑脸.   凌晨晞拍拍凌莜希的脑袋,说:"乖,继续专心编吧,时候不早了."   "恩!"凌莜希依旧是大大的笑脸,笑完继续埋头工作.      "呵呵..."韩语秋无声的在凌晨晞房门外站了很久,直到凌莜希开始重新编蝴蝶结才离开.也许明天得好好的哄哄小希,然后要好好的表扬一下晨晞.韩语秋笑了,因为她很爱自己的两个女儿.   "我这辈子唯一没有做错的就是有了她们两个,是吗?"韩语秋仰头看着天上的牛郎织女,感到了脸颊一丝冰凉.    第五章   "姐姐姐姐,我们来玩叠罗汉吧."   "啊?"   "我压在你身上."   "喂,很重啊."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我哦.哈哈哈哈..."   "..."      朝阳从天边升起,凌晨晞无力的睁开眼睛,带着两个黑眼圈.她发现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可能刚才做了那个叠罗汉的梦,没睡好吧,翻身准备继续睡.   "..."凌晨晞更加的无力.才明白,让她呼吸困难的是趴在她身上的凌莜希,而不是那个梦.凌晨晞使劲把凌莜希从自己身上推开,可是刚一推开,凌莜希就又压过来了.凌晨晞头疼,原来凌莜希睡觉这么不老实.   七月,就算才是朝阳升起的时候,也已经有些热了.凌晨晞推开凌莜希,自己下床爬到凳子上倒上一杯水喝了两口.放下杯子,伸个懒腰.早上的凌家大院十分的安静,只是时不时的听到鸟叫声.在凌晨晞的房间里,除了自己发出的声音,就只能听见凌莜希有一些沉的呼吸声.她走到床边,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仔细的瞅的凌莜希的睡脸.细皮嫩肉的,惹得凌晨晞又把邪恶的小爪伸到了凌莜希脸上.可她还没来得及捏,却发现凌莜希睡觉的时候始终眉头紧皱.   为什么?难道小希有心事?凌晨晞把右手食指按在了凌莜希眉头间,轻轻的揉弄.她想让这皱起的眉头可以平坦下去,可那被压下去地方瞬间就又皱起来了.睡梦中的凌莜希觉得眉间痒痒的,更加的皱紧了眉头,抬起手挠了挠,翻了个身继续睡.看看天,还是很早.凌晨晞想,反正昨天睡得晚,干脆就睡个回笼觉.她脱掉鞋子,平平的躺上了床,刚一闭上眼睛就郁闷了.她真怀疑自己身上是是不是有磁石之类的东西.为什么她不在床上,凌莜希就能自己睡觉,她一上床,凌莜希就压过来了?   "好热..."这个状态,大概是没办法睡觉了.凌晨晞躺在床上无力的睁着眼睛,带着两个黑眼圈.      咚咚...   "大小姐,二小姐,该起床了."天完全亮了,月昭领着云昭站在凌晨晞的房间门口,应该说是凌晨晞和凌莜希的房间门口.   "进来吧."凌晨晞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伸手用力的摇晃旁边的凌莜希,让她赶紧醒过来.门开了,云昭跟在月昭后面进了房间,走到了床边.   "云昭你怎么也来了?"凌晨晞闭上一只眼睛,用右手揉着,左手被睡在旁边的凌莜希死死的抱着.看来凌莜希还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打算.凌晨晞想要把手抽回来都不行,那丫头确实抱得太紧了.   "回大小姐."月昭结果话,"夫人说,二小姐以后跟大小姐一个房间,担心我一个人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就让云昭来负责二小姐的起居."   "哦,这样啊."凌晨晞一边说,一边继续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哎哟,小希..."凌晨晞使劲又使劲的摇,用力又用力的拖自己的手,可是凌莜希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凌晨晞明白过来,凌莜希是打算跟她玩儿上了.可是昨晚是凌莜希第一次和姐姐睡在一个房间里.她不知道,她姐姐是个有起床气的人,自己还在乐呵呵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凌莜希!!!"拖了那么久都不见凌莜希给点反应,凌晨晞一下子就火了.也不知道那一下她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手一甩,就把凌莜希甩开了.之后连看都不带看一眼的下床穿上衣服走了.   凌莜希吓呆了,长这么大还没看见过姐姐对自己发脾气呢.她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月昭.月昭也看出来了,凌莜希需要谁来给她说明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昭,你去看看大小姐那边有什么吩咐没有."月昭支开了云昭,请凌莜希从床上下来,伺候她穿衣服."二小姐吓到了?"月昭把长袍穿上凌莜希的身上,仔仔细细的帮她整理那些没有穿好的地方.   "姐姐她?"凌莜希伸直双臂站在床前的踏板上,歪过脑袋看着帮自己整理衣服的月昭.   月昭并没有抬头看凌莜希,而是继续认真的帮她整理衣服,然后帮她绑上腰带."二小姐不用太在意,大小姐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会莫名其妙的闹脾气.吃完早餐之后就好了,刚才的事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月昭把腰带绑好后再帮凌莜希穿上最外面的那层细纱.拍拍凌莜希的背.说:"好了,二小姐,一会儿洗漱完了去吃早餐吧.吃完就能看见平时那个喜欢你的大小姐了."   月昭站起来的时候要比凌莜希高出很多,凌莜希得仰着头才能看到月昭的脸."谢谢月昭姐姐."凌莜希笑得很可爱,刚帮凌莜希拧好洗脸毛巾的月昭一下就被萌到了.她突然把毛巾盖到凌莜希的脸上,乱七八糟的搓起来."呀...我家二小姐怎么可以那么可爱呢?真是的,真是的!月昭都喜欢死了..."   "唔...月昭姐姐,疼...我自己来啦."凌莜希的脸被毛巾整个盖住了,什么都看不到.她伸出双臂在空中到处乱舞,想要找到月昭的位置.这个样子让月昭更喜欢了,丢下毛巾把凌莜希捂进了自己的怀里.   "怎么办呢,二小姐.月昭喜欢死你了.!"月昭把凌莜希抱在怀里扭哇扭.   "唔...月昭姐姐...小希难受..."凌莜希在月昭的怀里有些透不过气来.可是她觉得怪怪的,月昭的怀里软软的.娘的怀里也是软软的,比较一下,娘的更软.为什么姐姐没有软软的呢?但眼前的呼吸困难战胜了所有的想法.她双手撑在月昭的胸口,想要推开月昭.   "呃咳..."   听到这声咳嗽,凌莜希心脏瞬间收紧.月昭的手臂也松开了,凌莜希像被蒸汽烫了一样,蹭的一下就跳开了月昭的身边,带着些胆怯的转过头看着门外的人.   "呵,呵呵.姐姐..."凌莜希僵硬的转过身,站在原地嘴角颤抖的往两边扬.凌莜希发誓,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看见姐姐的眼神这么吓人.打死她都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也不敢再看第二次了.      凌晨晞穿好衣服带着起床气走出了房间以后来到了楼下花园的石桌旁边.云昭跟着她走到了花园里,问凌晨晞有什么吩咐.凌晨晞让她去打一盆洗脸水,说要洗漱.云昭打水很快就回来了.凌晨晞洗漱完,云昭就端上盆倒洗脸水去了.这时候一个丫鬟找到了凌晨晞,说夫人让她和凌莜希赶紧去吃早餐.凌莜希见云昭倒洗脸水去了,就决定自己上楼叫凌莜希去.谁知道走到门口看见凌莜希很开心的跟月昭抱在一起,气一下子就又上来了.   "呃咳..."   "姐...姐姐..."   "呃..大小姐."月昭握紧自己的手,弯下腰给凌晨晞行了个礼.别说凌莜希看到这眼神被吓到了,就连年长的月昭也被吓到了.所以才一时不知所措的弯下了腰,低下了头.   "月昭,你很闲么?凌晨晞对月昭说话的语气十分冷,目光却落在了凌莜希脸上.这一看,让凌莜希觉得姐姐更恐怖了.   "对不起,大小姐!我这就去做事,这就去."月昭立刻端起脸盆,拿上毛巾冲出了这个房间,简直是多呆一会儿都会要折寿一样.   在月昭冲出房间那一系列动作发生的时候,凌晨晞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凌莜希.凌莜希都觉得头皮发麻了.月昭走了以后,凌晨晞还是继续那样看着凌莜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这样被看着,凌莜希觉得好不自在.时间就跟凝固了一样让她哭笑不得.   "姐..姐?"凌莜希小心翼翼的叫了她一声,又歪了歪脑袋,傻笑.   "赶紧收拾好去吃饭."凌晨晞丢了这么一句话,自己转身走了.   房间里就留下了凌莜希一个人.她看见凌晨晞走了,拍拍自己的胸口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她想啊,看来以后只能晚上跟姐姐在一起,不能早上跟姐姐在一起,不然得吓死.想到这,又想起凌晨晞让她赶紧去吃饭.再一想到凌晨晞那眼神,汗毛立刻全立起来了,马上跟着凌晨晞去了饭厅.    第六章   吃早餐的时候,谁都没说话.韩语秋因为昨天惹到了凌莜希,还没找到突破口.凌莜希就因为凌晨晞的起床气不敢乱说话.凌守业呢?昨晚喝太多,现在都还在睡.吃完早餐,凌晨晞果然又变回平时那个好姐姐的样子,之前的事情跟没发生过一样.   "那个..."韩语秋终于想到要说什么了."小希,你爹给你安排了个先生.今日起,你也要跟姐姐一样开始学习了."   "啊?"凌莜希嘴张得老大,一张脸上就挂了两个字"不满".   "嘴别张那么大."凌晨晞伸手捂上凌莜希的嘴,"羞死了."没过一会儿,她发现手上的温度变了,就笑说:"说你呀,还真害羞了?脸怎么这么红呢!"   "谁脸红了!"凌莜希把脸往旁边一撇,扁着嘴嘀咕了一句.却发现自己不但是脸红,连脉搏的搏动都有些变快了.   "呵呵,小希真可爱."凌晨晞把手盖在凌莜希的头上,抱着她的脑袋一通乱摇.其实别看凌晨晞平时这么宠凌莜希,她想蹂躏凌莜希的念头可是一点都没减少过.凌莜希抓住凌晨晞的手制止她的行为,两人就开始闹腾起来了.韩语秋微笑的看着两人,眼角的余光却看见凌守业用手揉着太阳穴走了过来.   "爹."   "爹."   闹腾的两个孩子一看见凌守业出来了,都很乖巧的给他打了招呼,同时也不再闹腾了.   "晨晞乖,小希乖."凌守业走到韩语秋旁边坐下,"夫人."韩语秋没理他.丫鬟乘好了一碗饭,给凌守业端了过来.   凌守业很清楚,韩语秋不喜欢他喝醉酒.虽然昨天是她提议要办宴席的,可是喝多的是自己.被韩语秋以无语回应,凌守业很识趣的自己埋头吃了起来.   "教小希的先生什么时候来?"   凌守业刨了一口饭在嘴里,嘴都还没来得及闭上的时候,突然听到韩语秋说话了.他就那么包着一口饭抬起头很惊讶的看着韩语秋,她居然跟他说话了.一小坨饭从凌守业嘴角落下,他才回过神来,嚼都不嚼,一口吞了嘴里的饭,看了看天,说:"大概快来了."说完伸了手拍在自己后脑勺上就开始哈哈的傻笑起来.   凌晨晞和凌莜希看着凌守业那个傻劲都闷在心里笑,原来她们的爹还有这样的时候.      饭后不久,韩语秋有事出门去了,教书的先生也到了凌家.即使有再大的不满,再不想上课,凌莜希还是乖乖的跟着先生进了屋.每天半日课程,凌莜希想想,反正下课还有大半天可以跟姐姐一起玩儿.再说,学点什么朝朝暮暮的句子,到时候也可以跟姐姐显摆显摆的.   "啪..."先生的戒尺很重的拍在了桌上,吓得凌莜希三魂丢了一个半.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想着跟姐姐显摆,居然想得笑出来了.   "专心点!"先生很严厉.先生不说话的时候,凌莜希已经不敢多看他两眼.先生说话的时候,凌莜希只能把头埋得很低.先生让写字的时候,凌莜希握着笔,每一划都很认真.先生让朗诵的时候,凌莜希用稚嫩的声音读的很响亮.   "呵呵..."凌晨晞从凌莜希门口经过,不禁笑了."这孩子始终都不会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晨晞..."凌晨晞正欲回房之时,却被凌守业叫住.   "爹..."   "我有些事要跟你说,跟我回房."说罢,凌守业伸出手,待凌晨晞的小手搭上他的手后,便牵着她回房了.      "姐姐?"正在朗诵的凌莜希听到爹在凌晨晞的名字,好像就在自己门口.都说了一心不能二用,凌莜希的思维全放在凌晨晞那去了,怎么能好好读书呢?   "咳..."先生咳了一声,用眼神警告凌莜希,专心,专心!凌莜希胆怯的看了先生一眼,埋下头继续朗诵起来.      太阳终于爬上了房顶,挂在了它所能挂的最高的位置.凌莜希伸长了双手瘫在桌上,叹气.原来上课时这么的累.瘫了不久多,她猛地一下坐起来,想起刚才爹说有事要跟姐姐说的,赶紧去问问什么事.   凌莜希的房间离凌晨晞的房间不远.可是她从走出自己房门的一瞬却发现,通向凌晨晞房间的路太长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人把姐姐平时用的东西都搬出来了?她们要把姐姐的东西搬去哪里?姐姐呢,为什么不去阻止?姐姐呢,姐姐呢?凌莜希急了,冲到前面就抓住一个丫鬟,问她凌晨晞在哪里.丫鬟告诉她在大门口.   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要动凌晨晞的东西,凌莜希一路跑到了大门口.她只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只看到家丁在往马车上搬东西.那些东西,全是凌晨晞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姐姐在哪里?凌莜希不明白,她站在烈日下,一滴水从脸颊滑落.是汗吧?   "小希,你怎么哭了?"是凌晨晞,是她的声音.如果说刚才那是汗,凌晨晞的一句话就把汗变成了大颗大颗的泪.   "姐姐!"凌莜希飞身扑到了凌晨晞身上,抱着她的脖子开始哭."姐姐,他们为什么乱动你的东西?为什么把你的东西搬到这里来?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   凌晨晞带着一脸为难,温柔的抱着凌莜希,摸着她的头."小希..."要怎么开口呢?突然从爹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小希...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姐姐..."凌莜希抽得很厉害,因为凌晨晞久久没有告诉她为什么.她害怕,害怕凌晨晞不在自己身边了.   "晨晞,你怎么还没上车呢?"凌莜希的身后,传来了凌守业催促的声音.他是她爹,最喜欢的爹.可是此刻她却用近乎仇视的眼光在看他.凌守业看见凌莜希的时候并没注意她的眼神,只是继续催促凌晨晞赶紧上车.   "爹!"   "小希,什么事呀?"这次凌守业发现凌莜希很不满的看着自己.也许是凌守业觉得那只是不满而已,他不可能觉得自己的小女儿会仇视自己.   "你要让姐姐去哪里,你为什么要让姐姐走啊!"   "小希乖...爹是为了姐姐好.爹只是让姐姐去叔叔那里,跟叔叔学画画,过几年就回来."   "你骗人!"   凌守业心里一惊,那三个字好像说中了什么一样,扎进了凌守业心里.他愣了片刻,抖了抖袖子,说:"晨晞你赶紧上车吧,不然赶不上这班船了."说完再看看满脸通红的凌莜希,便转身走了.   "小希..."凌晨晞摸上凌莜希的头,很宠溺的摸着."进去吧,外面太阳太烈了."   "真的要走吗?"凌莜希扁了嘴,马上又要哭了.凌晨晞心疼,摸着凌莜希的头的那之手顺势滑下,把凌莜希搂到了自己怀里.   "我走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不能再那么大大咧咧的,要像个女孩子,知道吗?"   "嗯..."凌莜希努力的从喉咙了挤出了一个声音,努力的点点头.   "你要听爹娘的话,要懂事,知道吗?"   "恩..."凌莜希的眼泪已经浸湿了凌晨晞的衣服.   "小希..."凌晨晞皱眉,奋力阻止那即将流出的眼泪.抱着凌莜希,紧紧地,然后松开."好了,进去吧,外面热."   凌莜希抬起袖子擦掉眼泪,"姐姐,你等我一会儿."说完飞奔进宅,不一会儿又飞奔出来了.她拉起凌晨晞的手,塞了个东西在凌晨晞的手里.凌晨晞摊开手一看,这不正是自己做的荷包吗?而荷包里毫无疑问的,是凌莜希做的蝴蝶结.   "小希等你.你走多久,小希就等多久."   "小希."不知说什么好,喉咙开始有痛感,眼眶发热到不行了.   凌莜希抓起凌晨晞的双手,很认真,很坚定的说:"姐姐要带着小希的蝴蝶结,去哪里都要带着,不能弄丢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小希在等你,一定要记得小希在等你.小希等着姐姐回来实现诺言."   泪早已滑落下来,凌莜希的轮廓变得模糊了.伸手抹去眼泪,让自己可以将凌莜希看得清楚一些,可凌莜希只是变得越来越模糊.   "云昭."凌晨晞叫住搬来最后一件东西的云昭."我不在的时候,小希就拜托你照顾了,替我当一个好姐姐,好吗?"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几乎已经无力,无奈.   "大小姐...云昭会好好照顾二小姐的,请大小姐放心."云昭转头看看月昭,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说:"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姐姐麻烦大小姐照顾了."   "喂喂喂..."月昭可不高兴了,好歹她是最年长的一个.可是看着云昭,月昭也同样的使自己的嘴角不明显的上扬了.   小小的一个插曲,大家的心情都稍微好了一些.凌晨晞坚持要让云昭把凌莜希带进去,她说不想让凌莜希看着自己的马车离去.凌莜希拗不过,只能被云昭拎着进去了.看到凌莜希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凌晨晞才转身.   "月昭,我们走吧."   "是,大小姐."      马车里,凌晨晞抚着荷包,透过荷包抚着里面的蝴蝶结.诺言?我如何能实现那个诺言?       第七章   春风拂过耳旁,阳光穿过指缝洒在了脸上.眯着眼睛,透过指缝看那温柔的太阳.春天,原来这就叫温柔.凌晨晞泛舟在苏州河上,感受着春天的气息.河上的风景真的很美,周围围绕着新绿的芦苇,风吹成片的摆动.用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于耳后,脸上带着那样温柔的笑容.   "真美..."   "恩?"   "啊..."赵子恪看着凌晨晞有些入迷,竟然有些失态了."那个,我...咳,我说风吹着那些芦苇真美."   "子恪也喜欢芦苇?"凌晨晞再次将目光移到那片新绿上."在我的家乡,可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家乡,好久没回去了.   "看来晨晞今日饶有兴致,竟会提到你的家乡."认识这近半年的时间,很少听到凌晨晞提起自己家乡.   "我的家乡,没什么值得去提起.只是那是家乡,我从小生长于那里,每到佳节,难免会思念家人."凌晨晞把视线收回,转移到了自己里的饰品上.   "就没打算过要回家去看看?"   "爹爹说,到时候他会接我回去的."   "到时候?"   凌晨晞沉默不语,只是指肚抚着那件饰品,心中默叹一声,"四年了..."      苏州很美,比家乡美多了.苏州的人很好,跟家乡的人一样.可是,苏州毕竟不是家乡.   "晨晞回来啦?"凌守言提着一壶酒,站在自家楼下的画廊门口,看样子也是刚到家.   "二叔今日可是要有作品问世了?"凌晨晞指着那壶酒笑了凌守言,转手将赵子恪送的画具交与月昭,让她放到房里去.   "啧啧...看来那个赵公子对你还真是上心呢..."凌守言拎着酒壶准备上楼,突然停了脚步."你看...要不二叔给你爹写信,说你跟赵公子..."   "二叔!"凌晨晞真想抓起一个镇纸给凌守言扔过去,可是那太不像样子了.   "好了,好了,二叔不逗你了.今天是你婶婶的祭日,我上楼拿些东西就出去,店铺就交给你了."   原来今天是婶婶的祭日,她怎么就把这事情给忘了呢?真该死,刚才还笑二叔来着,凌晨晞很懊恼."二叔..."   "恩?"凌守言站在楼梯上,低头望向凌晨晞.   "对不起..."   "傻孩子."凌守言提了提手里的酒壶,上楼去了.      凌守言走后一阵子后,月昭从店铺后面的小院儿出来."小姐,我给你煮了莲子糖水,趁热喝吧."   凌晨晞接过碗,"谢谢月昭."只是舀了一勺,送到嘴边沾湿了唇.放下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叹气."不知道,爹娘他们怎么样了."   "小姐,月昭不明白.既然想念,为何从来不给家里写信呢?"   "写信有用吗?那日爹那么坚决的要把我送走,不是摆明了不想让我回去吗?"   "可是老爷他为什么突..."   "好了月昭,不要再说了."天色渐暗下来,凌晨晞起身走出柜台."今天就到这里,把门关了吧."带着一脸心事,凌晨晞提着裙摆上了二楼.月昭站在楼下一直看着凌晨晞的背影.为什么,为什么凌守业要送走凌晨晞?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灯,灯光昏暗.凌晨晞坐在桌旁,对着灯光两指捏着那个跟了她好几年的蝴蝶结.真是什么都变了,唯有它还是这样子.   在苏州呆了四年了.一直视自己为己出的婶婶因为难产去世了,带着她和二叔那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走了.二叔也由风流倜傥变得有些痞性.   "都两年多了,二叔为何不再娶?"   "这世上唯有你婶婶是我所爱.而爱,是一个诺言,我会实现它."   诺言...如昨日之事,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将蝴蝶结收于手心里,收紧双臂,抱紧双肩.房间里一切都是昏暗的,却比不上人心寂寞的暗.凌晨晞抱住自己,蜷缩成一团,只是为了制止自己继续颤抖.      "晨晞..."   "爹..."   "我有些事要跟你说,跟我回房."      "晨晞,有件事想跟你说."凌守业将手搭在桌上,略微分开双腿坐下.   "爹您请说."   "你收拾一下东西,去苏州吧."   "苏州?"在确定是自己没有听错的情况下,凌晨晞发出了疑问.为什么要她去苏州?   "是.你二叔在那里,以后他会照顾你的."凌守业玩弄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那是他偶然从一个老板那个买来的.   "为什么?"不是在家里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让她去苏州?   "我养了你十年了,仁至义尽了."   "爹,您说什么,我不明白."似乎有一些无力,似乎将要瘫坐到地上.眼前这个人,是那个疼爱她的爹吗?什么叫养了她十年,什么叫仁至义尽了?   "晨晞,早上出生的孩子.如同朝阳一般温柔又有朝气的孩子...呵呵,晨晞你知道吗?我有两个孩子,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并没有见到过朝阳.她甚至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就走了."   "爹..."答案是什么,似乎已经揭晓.可是凌晨晞不敢去想,那无疑是晴天霹雳.   "好了,你二叔没孩子,以后你就是他的孩子了.你走吧..."   "不..."咚的一下,凌晨晞跪了下去,跪倒凌守业的身旁.她爬到凌守业脚边,伸手紧紧抓住凌守业的衣服,仰起头,流着泪祈求凌守业不要赶她走."爹,不是这样的.,你骗我对不对?晨晞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好得事情让您生气了,所以您要惩罚我.对不对?"既然养了她十年,既然以前那么疼爱他,为什么突然就不能继续了呢?为什么,明明她那么的爱凌守业,那么的爱这个家.   凌守业"嗖"的一下扯回了自己的衣服.冷冷的对凌晨晞说:"我已经让人在收拾你的平时用的那些东西了.马车就在大门口,你去吧."      "爹!"梦醒,凌晨晞突然站了起来,那股冲击力把凳子撞倒在了地上.桌上突然多出了两个水印,忙抬手捂着自己的脸,原来又哭了.   这个梦,从四年前就不停的重复.每每梦见凌守业离开的背影,凌晨晞都能清晰的意识到,从天堂坠落到地狱,原来是这么残忍的事情.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凌晨晞右手撑着桌子,左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仰头大笑,眼泪不停从手掌的缝隙益处.可笑啊,她到底是谁?   "养了我十年?仁至义尽了?"多可笑啊,十年,她竟然给一个不是自己爹的人的当了十年的女儿.可笑她那么的爱那个不是她爹的人.可笑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凌家大小姐,她一直那么的爱那么家.   不,那不是她的家,她没有家.她是谁?      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月昭.   "小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你下去吧,不用管我."凌晨晞垂下左手,右手也离开了桌子.她努力的站直了身子的时候,听到一个轻微的落地声.脑袋里一个闪光,原来自己双手都空了.从桌上取灯来一照,那个蝴蝶结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好像那日被凌守业抛弃在房间里,无力瘫坐在地上的凌晨晞一般.   "小希...我如何能实现诺言?如何能够?"   整夜,凌晨晞抱着双腿,缩成一团,在床上坐到了天亮.    第八章   一夜未眠,凌晨晞看起来相当的憔悴.她婉言拒绝了赵子恪的邀约,带着月昭来到了苏州河畔.月昭心疼她,本想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却又害怕她在家里憋出毛病.两人一路散步到了苏州河畔,暖风徐徐.在风中,裙带飘扬,发丝飞舞.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漫步在河岸上,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浅笑.阳光照在脸上,很温暖.到苏州四年,凌晨晞唯一爱上的只是在苏州河畔漫步的时候.伸出手掌对着柔媚的暖阳,张开五指,任由阳光穿过指缝,照在脸上,眼上.   月昭安静的站在凌晨晞旁边看着.看着凌晨晞那么恬静的笑,看着凌晨晞轻微左右摆动手掌,看着那漏下的刺眼的阳光迫使凌晨晞眯上了眼.这个动作,似乎每次到了这里,似乎每次有太阳的时候,凌晨晞都会做.   "小姐?"是眼花还是什么呢?凌晨晞眼角似乎有些闪烁.   "恩,阳光太刺眼了.呵呵."凌晨晞若无其事的用手帕擦过眼角,做了个深呼吸."可是阳光虽然刺眼,却能是人变得精神.它,总能治愈我心中的伤痛."话落,一阵风吹过,凌晨晞带着刚才的笑容,一手压着自己被风吹得飞舞的头发,转头看着月昭.   这样的凌晨晞,为何会如此动人?可是她给人的心痛却远远多过了她的动人.月昭不自觉的看向太阳,实在太刺眼.它,死否刺进了凌晨晞的身体里?      被凌晨晞拒绝了的赵子恪,虽然没有强求凌晨晞与他同游.却始终不放心,因为他看到凌晨晞没什么精神.于是他回到家没多久,就又去了凌守言的画廊.只是到了却得知凌晨晞与月昭出门散心去了.赵子恪本打算去找凌晨晞,却被凌守言制止了.凌守言拿出一盒茶叶,邀赵子恪品茶.   "子恪小兄弟,这茶虽然不是什么名品,却是晨晞最爱的味道."凌守言端起一杯茶,闭眼一闻."特别是这个味道."凌守言故意拉长了后面这句话的"这个"两字的音.   "是吗?"一听这话,赵子恪的兴趣就上来了.端起茶杯,使劲闻了一回.可是他闻得太过,反而什么都没闻出来.   赵子恪虽然是个读书人,也有习武.却对品茶一窍不通.品茶品了半天,什么都没学到.可是打发了时间,等到了凌晨晞和月昭回来了.   "哟!瞧,那不是晨晞回来了吗?"凌守言拍拍背对的凌晨晞的赵子恪,让他向后看.赵子恪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迎上前去.   "晨晞,你回来啦."赵子恪看见凌晨晞,一张脸都笑开了.他挤开月昭,跟在凌晨晞身边,热情得很.月昭被挤得远远的,很不高兴,看着赵子恪的背影就一顿白眼.这表情被凌守言看见了,他一边喝茶,一边对着月昭笑呵呵的,惹得月昭也白了他一顿.   "子恪你怎么在这里?"凌晨晞问.   "我见你没什么精神,担心你是生病了,就特意给你带了一只人参,补补."赵子恪从怀里掏出那个装人参的锦包,摊开来放在桌上.   "我说子恪小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你在我这喝了这么半天的茶,都不告诉我你带了人参的?"凌守言抱怨道,一边却又给赵子恪使眼色,让他给凌晨晞端茶.   "哦,哦..."赵子恪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倒上了茶,双手端着递给了凌晨晞."晨晞喝茶..."   月昭在一边白眼的都没力气了.她可是对赵子恪一点好感都没有,瞧他每次看见凌晨晞那眼神,跟那狗腿样子,一点男人样都没有.突然她挺同情赵子恪的爹,好歹当了那么久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偏偏生了这么个儿子.      "小姐为何要任由那个赵公子经常来找你?那人太讨厌了,今天还挤我来着."月昭白眼了一下午,眼皮都疼了.   "那腿长在他身上,我还能不让他来?"   "可是,你也不用每次都对他那么客气嘛."   "好了月昭,他又没对我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不是?反正也不是每天都会见面,忍忍吧."凌晨晞坐在凳子上,轻轻捶打着自己的肩膀,月昭看见了,就过去帮凌晨晞捏肩膀.   "哎..."   "叹什么气呢?"凌晨晞问.   "没什么.小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给你烧洗澡水去.洗完澡早点休息吧."月昭揭开灯罩,挑了挑灯芯,让火光亮一些,然后出门,关门下楼烧水去了.      泉水镇,凌家   "凌守业,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了."韩语秋一怒之下将桌上的东西全推到了地上.顿时,房间变得凌乱起来.   "你要我说什么?"凌守业捂着头,昨晚他又喝多了.一大早起来就碰上韩语秋来了这么一出,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告诉我,你到底让晨晞去苏州干什么去了?不要跟我说谎,昨晚你什么都说了.现在你就给我好好的把话说清楚."      昨晚,凌守业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一脑袋不清醒.可是话说得好啊,酒醉三分醒.韩语秋把他放床上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韩语秋.   "夫人."凌守业摇摇晃晃的从床上爬起来,用手指着韩语秋的旁边."我...告诉你吧..呃.夫人..就是,呃...晨晞的.呃..事情."好不容易吐了一句完整的话出来,凌守业咚的一声倒下去了.可是人倒下去了,话还在继续.   "你...以.呃.为..我为什么要把晨晞送...走..?"   韩语秋本想转身走人的,可是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定住了.她站在床边,眼睛直直的盯着凌守业.   "那天,你...说你要去缘音庵一个..月.我突然觉得是个报复的好机会,呃...于是我把晨晞送走了..."   "你说什么?"韩语秋双手抓起凌守业的衣襟,用力的摇他.可是他刚说完话就睡着了.韩语秋愤恨,可是凌守业就是醒不过来.她就坐在桌旁,坐到了天亮,等到了凌守业醒过来.      看着眼前无言以对的凌守业,韩语秋冷笑了一声.七年了,她竟然真的以为凌守业只是把凌晨晞从去苏州跟凌守言学画画去了.多天真呀,她竟然以为凌守业会真的把凌晨晞当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爱.呵呵...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凌守业坐到桌边,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   "你把来龙去脉都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韩语秋脸上表现出了一丝自嘲,"我以为,你真的爱晨晞.呵,我以为你真把她当亲生的了.呵呵"   "我是没有把晨晞当亲生的!"凌守业双手拍在桌上,愤愤的站起来,直视韩语秋."她若只是非我亲生,我倒是什么都不计较.可她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又一掌,狠狠的拍在了桌面上.   "你..."这句话把韩语秋全身的神经都挑起来了.那个女人,十七年了,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提起那个人了.   "我?哼,我怎么?你以为我一点都不爱晨晞是吗?我告诉你,我爱晨晞不亚于你.可我也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是那个女人的孩子.也就因为这一点,我再爱她,也不会把她当成当成我亲生的孩子."甩开袖子,双手背于身后,凌守业侧对着韩语秋.他已经气得青筋都暴出来了.可他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跟守言说了,让他好好照顾晨晞,不会对不起她的."   "不行!"韩语秋也站起来了,三步两步绕过桌子站到凌守业面前."你把晨晞给我接回来,不然休怪我不顾夫妻之情."   "你!"再怎么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凌守业也掩饰不住自己嘴角的抽动.   "把晨晞接回来,我便什么都不计较.不然,你给我一封休书,我带着小希永远离开这个家."   "..."凌守业的喉结上上下下的没停过,呼吸变得相当的沉重.如果可以,他真想给韩语秋一巴掌.他知道,韩语秋的话,只要说出了就一定会做到.十几年的夫妻,竟换来这样一句话,这是何等的可悲?凌守业走到门口,摔开了门,朝着外面大喊一声:"来人,给我拿笔墨纸砚来."   韩语秋一惊,难道他真的情愿休了她,也不愿意把凌晨晞接回来?   丫鬟拿来了笔墨纸砚,凌守业将侥幸"存活"在了桌上的东西一起堆到了地上.一抖袖子,坐下开始写起来.一盏茶的时间,凌守业将一张雪白的纸写上了满满的字.待稍微晾干一下之后,递给了韩语秋.   "这下你满意了?"凌守业又甩了袖子,负气走出了房间.   打开一看,韩语秋那颗几乎要跳出来的心才平静下来.原来凌守业并非写休书,而是写了一封给凌守言的信,让他安排一下,把凌晨晞送回来.拿着这封信,韩语秋放松下来,坐在了凳子上.   "呼..."她透过房门看着天空,真想,真想马上就能看见凌晨晞.       第九章   韩语秋把信装进信封封好,差了一个家丁去寄信.她走出房门,丫鬟们赶紧进屋收拾地上那些争吵后的产物.   秋风带走了树梢上摇摇欲坠的银杏叶,带着它飞翔,却又总是不负责任的把它丢到了地上.泉水镇的深秋时节,街道两旁满是金黄色的银杏.笔直的街道,一眼望去全是金色.因为看上去很美,所以每年到这个时候,清扫大街的师傅也都是每隔两天才会工作一次.   一辆马车驶来,车轮压上了路面的银杏叶.马车驶过,带起一阵风,可怜的银杏再一次被风带起,又一次被风抛弃.   "哗--"   马车停下,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男人刚一踏地就展开了手中的折扇.路人看着他,只觉得不解,明明都是深秋了,他还扇扇子.其实多看两眼也能明白,那只是一个自恋的表现,并不是真热.   正在门口扫地的一个家丁端着扫帚茫然的看着那人.   "去,告诉你们家老爷,他们家的才子回来了."折好手中的折扇,指向那家丁,笑得很自信.   不久,凌守业就从宅子里快步走出.看见那人之后更是三步并作两步,敞开双臂就抱上那人的肩头,满实的拍了两下.   "这可是吹了什么风?竟然把我们家的大才子给吹回来了.来,让哥好好看看你."凌守业继续拍着他的肩头,敞开了的笑.十好几年没有看见凌守言,可是他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潇洒,那么,自恋.   "大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都不让我进去再说呀?"凌守言抄起手,用折扇托着自己下吧,轻微的皱起眉.   凌守业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嘿,你看我这不是太高兴了吗!快快快,我们进去在聊."他搭上了凌守言的肩,另一只手伸向前,就把凌守言带进宅子了.   一到大堂,凌守业吩咐下人赶紧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他今天要好好的招待一下他们家的才子.不一会儿,韩语秋带着凌莜希从后面走出来.凌守业牵过韩语秋,"这是你大嫂,还没见过吧."   "守言见过大嫂."凌守言双手抱拳,给韩语秋作了个揖.当然,还带着他的扇子.   "见过二叔."韩语秋将手放在腰间,也对凌守言行了个礼.   "这一定就是大哥的小女儿了吧."凌守言看着凌莜希问.   "小希见过二叔."与韩语秋做相同的动作,凌莜希却多出几分俏皮.   "呵呵,还真是这样呢."   "?"凌莜希睁圆了眼睛看着凌守言,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有什么都坐下说吧."凌守业说.   "这几年我可没少听晨晞说起你."待众人都坐下后,凌守言又接着说了.端起茶杯,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茶.   "姐姐提起我?她都说什么了?"七年都没有凌晨晞的消息了,每天都好想她.所以一听到凌晨晞,凌莜希就激动得要站起来了.其实凌晨晞跟韩语秋很像,所以每次凌莜希行为不当的时候,她总会制止.现在凌晨晞不在这,做这事的自然就是韩语秋.韩语秋立刻拉住凌莜希的胳膊,让她乖乖坐下.在二叔面前,成何体统?   "哈哈哈..."凌守言拍手笑道:"果然跟晨晞说得一样啊."   "..."凌莜希第一次觉得,自己丢人了.   又喝了一口茶,凌守言说:"晨晞说,她有一个妹妹.这个妹妹又聪明又伶俐,俏皮得很,很是讨人喜欢.可是就少了几分女孩儿该有的雅."将手摸上下巴,凌守言很自恋,自然每天会把胡须都处理得很干净.一边摸这下巴,一边带着充满研究意味的眼神看着凌莜希.慢悠悠的点头,说:"恩...还真是."   "..."最后那三个字,听得凌莜希直接埋下了头,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这话到底是笑话她的成分比较多,如果地上有个洞,她真想钻进去.   "哈哈哈哈哈."凌守言又开始拍掌,大笑道:"这孩子我喜欢,哈哈哈.我说大哥,你怎么没说让这孩子来陪我过这几年呢?这孩子可比晨晞好玩儿多了."   "咳..."凌守业看见韩语秋瞥了他一眼,他又给凌守言使了个眼色."那个...你这次回来肯定不会是那么单纯回来看看吧.有什么事就说吧."   "不愧是大哥,永远只有你最懂我.其实,这次我回来就是想跟你谈谈晨晞的事情."   关于凌晨晞?突然凌晨晞这三个字在凌家,好像变得很是敏感.凌守业,韩语秋,凌莜希,三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凌守言.刚喝了一口茶的凌守言一惊,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凌守言拍拍自己的胸口顺了一下气."你们干嘛呀,眼神怪吓人的."   "哦,没什么."凌守业回过神来,"关于晨晞,什么事?"   "大哥."凌守言放下茶杯,一本正经的说起来."你看,晨晞年已十七,是个大姑娘了.老是让她跟我一个孤家寡人呆在一起,只怕是会招来闲言闲语啊.再者,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她的婚事了.大哥你看看,是否该让晨晞回来了?"   凌守业以为,送走凌晨晞的真正理由,直到今天早上都只有他和凌晨晞知道.而凌晨晞也只知道自己并非他亲生而已.所以他也觉得,凌守言也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把凌晨晞送到他那来学画画的.七年来,自然会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知识全教给了凌晨晞.而他听说,凌晨晞很聪明,学得很快,在苏州也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女.   "哈哈哈,你看我俩不愧是兄弟.今日我已写好书信与你,让你将晨晞送回来呢.这信才寄出,你人就到了."凌守业有些心虚,稍想了片刻才问,"晨晞可好?"   "她很好,这几日我让她帮我看着画廊呢.你不知道,我们那有个告老还乡的丞相,那丞相的儿子对晨晞可好了.嘘寒问暖的,经常送礼,还约晨晞四处游玩.啊,对了对了.有次他见晨晞精神不好,就专门跑回家拿了一根人参来.我看那小子挺好,要不..."   哐哐--凌莜希一不小心松掉了手里的茶杯盖子.她茫然的看着对面那个津津乐道的凌守言,脑子里只留下了"那小子挺好...要不..."凌莜希已经十四岁了,怎么会听不明白凌守言在说什么.看来,这七年时间,她和凌晨晞的生活已经出现了太大的差异.   刚才的话被凌莜希打断了,凌守言也就换了一个话题."我过几日回去,你看让谁跟我一起去把晨晞接回来吧."   "我去!"凌莜希突然站起来道.韩语秋根本没想到凌莜希会有这反应,也就根本没法阻止她.   "你姑娘家家的,去做什么!"凌守业凶道.   "我..."凌莜希语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激动.可是她就是想去,就想快点见到凌晨晞.   "好了好了,大哥你都把小希吓到了."凌守言朝凌莜希点点手,让她坐下来."小希你没去过苏州吧,苏州可美了."   "是吗,是吗?"   "咳..."凌守业瞪了她一眼,她马上就不说话了.   "哈哈哈,是啊,苏州可美了.晨晞说她很喜欢苏州,她好像很是喜欢苏州河."   "苏州河?"凌莜希问.   "一日我与月昭丫头闲聊的时候,听她说起晨晞最喜欢在苏州河散步的时候.她说,在苏州河畔的看太阳的晨晞是最美的晨晞.呀...听那丫头描述起来,都让我觉得有些技痒了.那是多美的一幅画呢?"凌守言又开始想象凌晨晞在苏州湖畔的模样,虽然他一次都没看到过.他看到凌莜希一脸陶醉的样子,大概也是在想象那样的凌晨晞."这样吧,二叔带你去苏州吧.一来可以玩两天,二来嘛..."他诡笑的看向凌莜希,说:"你很想早点见到晨晞吧..."   "诶?"被这么一问,凌莜希心里猛跳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说中了一样,好奇怪.这一瞬间的变化,被凌守言看得一清二楚.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叹息.   "我看这样吧."凌守言对凌守业说:"过两日我带小希去苏州玩玩儿.你派个人跟我们一起走,之后送晨晞和小希回来这里.如何?"   "既然你觉得如此可行,那就这么办吧,小希她就麻烦你了."凌守业说.   "我们两兄弟,你还跟我客气?"   大堂里同时有两个男人开怀大笑起来.但是韩语秋和凌莜希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第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失眠 所以就想了一些无聊的事情 关于这篇文吧 想来...甜文写着没意思,虐文我又写不好 这是什么事呢? 我还是太没用了哎... PS:各位同学帮我改下错字吧,咱是个懒人. 以上   凌守言回家的这个晚上,凌守业又喝醉了.韩语秋一如既往的把他丢到床上,自己站在二楼走廊里看星星.   "大嫂."凌守言看见韩语秋独子一人站在外面,就跟她打了个招呼.   "这么晚了,二叔为何还没休息?"   "太久没回来这里,突然有些不习惯,所以睡不着."凌守言学着韩语秋的样子,将双手搭在栏杆上,仰头望着那些遥远的星.二人太过于生疏,寒暄之后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一阵之后,凌守言终于开口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听说,人死之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可天上星辰繁多,我怎么才知道哪一个是晓凝?"凌守言故作叹息,继而看着韩语秋.韩语秋先是一愣,再是一惊,蓦地看向凌守言.   "晓凝?"   "是啊,我妻子,江晓凝."对韩语秋的反应很满意,凌守言又看起星星来."可是已经去世了."   韩语秋不自觉握紧自己双手的虎口处.她没有听错,是江晓凝,确实是江晓凝.可是同名同姓的那么多,这个江晓凝,肯定只是同名同姓而已.韩语秋努力的安慰自己,哪来那么巧的事情?是同一个人的几率太小了,一定不是一个人的.   "晓凝还有个姐姐.听说是生完孩子后流血不止,不治身亡."凌守业不紧不慢的说:"姐姐好像叫...江晓...寒."凌守言故意拖长了音.   谁?是谁用棍子狠狠敲了韩语秋的脑袋?是谁用手捂住了韩语秋的口鼻?是谁遮住了韩语秋的眼耳?一瞬间,看不到,听不清,呼吸困难,天旋地转.已经找不到任何借口去否定凌守言说的江晓凝是她所认识的江晓凝了.而且,有人再一次的跟她提起了那个女人---江晓寒.   "不早了,我该回房了.大嫂也早点休息吧."凌守言向韩语秋行了个礼,背着手走了.      连同到达凌家和离开凌家启程回苏州那天,凌守言一共在泉水镇呆了三天.而除了第一天夜里的那场对话外,他再也没有单独跟韩语秋说过任何一句话.虽然韩语秋很想说些什么.第三天,他就带着凌莜希坐上了去苏州的船.凌守业让管家凌德跟着他们过去,再把两个小姐带回家.凌莜希在凌守业和韩语秋的再三叮嘱下,终于得以进入船舱.送别的话说完时,凌守言才对韩语秋说了一句:"旧事若想重演,就算你想阻止也是无能为力的."   凌守言早已进了船舱,而岸上的两个人却无法理解那句话是的意思.客船越行越远,直到消失在了水平线上.   "二叔,什么时候才能到苏州呀?"船舱里各类人都有,从小娇生惯养的凌莜希有些不自在.   "怎么?这么想你姐?"凌守言把凌莜希当成了一路上解闷的好对象了,自然是逮着机会要充分利用.每次说到凌晨晞,凌莜希的表情都很好玩儿.   "是呀是呀..."凌莜希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跟月昭丫头一样呢,做这个动作你们眼皮都不累?"   "..."   凌守言笑了,这丫头真是不说话都这么逗."我们要在船上呆3天,三天之后你自然就能看见晨晞了."   "啊...?"凌莜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然她又要丢人了,声音那么大.于是她低下声音,很小声的说:"三天啊?"   "小丫头,别一惊一乍的.才三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凌守言又展开扇子,装模作样的扇了扇."反正你想着晨晞就不觉得累了."   凌莜希没有说话,一来是因为船上人太多,怕自己出丑.二来嘛,凌守言总是对他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些关于凌晨晞的话.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却也总能听得莫名的心跳.   一路上跟凌守言斗斗嘴,靠岸的时候去附近看看稀奇,这三天还确实过得挺快的.   "下一次靠岸,就到苏州了."凌守言接过凌德递过来的馒头吃起来."大概还有两个时辰,你就可以看见晨晞了."凌守言一边啃馒头,一边点头.恩,是还有两个时辰.   "二叔,您这一路上可没少跟我提起姐姐啊.这是为什么呢?"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露!"凌守言拿着馒头在空中画圈圈,摇头晃脑的.看上去像在说什么大道理,实际上是在打哈哈.   "..."凌莜希埋头不语.凌守言看着她,心想"也许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可我真希望是我想多了."      苏州,终于到了.凌莜希下船的一瞬间,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整个人都精神了.也许是天公作美,想要给难得来一次苏州的凌莜希一点美好回忆,今天天气特别好.凌守言在前面带路,凌莜希一路东看看西看看的,这里的一切她都很稀奇.一路走来,终于走到了一个画廊门口.坐在柜台里的人已经七年未见了.   那人看见凌莜希跟看见什么似的,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凌莜希扑上前去抓起那人的手一顿亲热.   "月昭姐姐,月昭姐姐!小希好久没有看见你了,可想你了!!!!"   月昭愣住片刻,她是...凌莜希?不可能,她怎么会在这里?   "月昭姐姐,我姐姐呢?"凌莜希见月昭没有多大反应,有些失落,但她立刻就想起来,她是来找凌晨晞的.   "小姐在苏州河边."月昭...还愣着.   "怎么去那个地方?"   "直走左拐,不久就能看见河岸.下到河岸上沿着走,就能看见晨晞."凌守言给凌莜希指了路,反正这里的路不复杂,不会走丢的.倒是月昭这个样子真让人忧心.   凌莜希立刻转身朝河边奔去.看见她人影消失了,月昭才突然惊叫起来."二...二...二..二小姐!!!!"   "人都走了,你在叫什么呢?"凌守言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她怎么来了?"   "她来玩儿的,顺便来接晨晞回家."   "回家..."月昭朝凌莜希走掉的方向看去."老爷终于想起小姐了吗?"   凌守言不语,管家上楼收拾屋子去之后.楼下就剩下两个人,一个傻站着,一个傻坐着.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失眠 所以就想了一些无聊的事情 关于这篇文吧 想来...甜文写着没意思,虐文我又写不好 这是什么事呢? 我还是太没用了哎... PS:各位同学帮我改下错字吧,咱是个懒人. 以上 第十一章   心动,为何是怦然的?      凌莜希走出街道,很快就看到了凌守言口中的”苏州河”.第一时间映入她眼帘的并不是河的本身,而是那一大片已经开花的,在风中摆动的,银白色的芦苇.她想,她明白了为何凌晨晞会喜欢苏州河了.这样的风景,在泉水镇是不可能有的.   这里的芦苇长得很好,几乎都高过人.越是靠近水里的越发的茂盛, 只有长在地上的芦苇稍微矮一些.凌莜希伸出右手,一路拂过那些芦苇.银白色的芦苇花搔搔的从指间穿过,有些痒,使得凌莜希不觉的笑起来.一时间,心情变得很好.在船上呆了三天的疲累全都被抛在了脑后,情不自禁的小跑起来.      蓦然抬头,那人就在苏州河岸处.   原本小跑的步子,忽然放慢了速度,直至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过凌守言描述在苏州河看太阳的凌晨晞会是多么的动人,凌莜希也有想象过那会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可她没有想到,当自己的视线接触到那样的凌晨晞的时候,会有多么的震撼.心动,为何会怦然?那么突然,那么急促,仿佛一个不小心,自己的身体就再也装不住那颗跳动的心脏.即便是凌莜希用双手捂住了它,却依旧没有要平复的样子.   也许是病了吧,凌莜希这样安慰自己.   凌晨晞闭上眼睛,放下了手,做了个深呼吸.每次这样做完深呼吸后,心情总会变得好起来.伴着这个动作的结束,凌晨晞也会迈出回家的步子.家?也许是吧,如果安身之所就是家的话.      回忆如同海水倒灌一般,从不在乎脑袋是否可以容纳得下,也不在乎脑袋是否想要去接受.它,就是那么自觉的出现了.   眼前的人,她无疑有着凌莜希的五官,只是没有了那熟悉的稚嫩.眼前的人,她无疑是在用凌莜希最习惯的笑容在对着自己,只是多了两分温柔.对凌莜希,分开了七年,想念了七年.对凌莜希,所有的记忆都只停留在七年前.   曾经想过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重逢,也想过重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也有想过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可不管怎么想,凌晨晞也没有想过会如此的突然.这么突然的,凌莜希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嘴巴一张一合,喉咙好似被堵住一般,有一丝疼痛,有一星苦涩.因为紧张,因为激动吧,凌晨晞觉得自己身体在颤抖.河风吹过,带走了一些温度,脸颊感到一丝不同的冰凉.看见她朝自己走过来,继而用温暖的手轻抚过那冰凉的地方,久久的没有收回.她一直在笑,笑得那么灿烂,如同七年前的每一天.   眼泪只是继续无声的从眼角滑落,凌晨晞低下头.蓦地,凌晨晞的肩膀抖动了两下.她抬起头来,泪痕虽还在脸上,却用了这七年从来没有过的开心去笑了.   看着凌晨晞笑了,凌莜希自然笑得更开心.让她更开心的是,已经七年没有得到过的宠溺,在这一刻又回来了.时隔七年,凌晨晞终于再一次伸出了她的手,摸了凌莜希的头.   “你长高了.”   “恩.”   此后谁也没有再说话,毕竟有七年未见了,带有一些小小的尴尬两人对视而笑.   或许,言语已不够去表达此刻的心情.对视而笑才是最好方法.因为盼了七年,如今终于重逢,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道明的?      良久,凌莜希想起了这次来苏州的主要目的,双手抓起凌晨晞的一只手来,激动的说:”姐姐,我们回家吧!”   一瞬间,凌晨晞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住了.   “回家?”她还有家吗?如果有,那也是凌守言的画廊.而凌莜希所说的家是指的哪里,她不愿意去想.   “是呀,回家,回泉水镇去.”凌莜希很激动,她本以为凌晨晞也会因为高兴而激动的.可她没有在凌晨晞脸上看到预期的表情.“姐姐,你不高兴吗?”   “没,没有.呵呵…”勉强摆出了一张笑脸.“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是爹娘同意我来的,可不是我自己跟着二叔跑来的哦.”凌莜希依旧一副小孩儿脾性,只要不难过,笑起来就能灿烂过一切.   “爹同意的?”凌晨晞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这里.她不明白了,难道说凌守业真的想她回去了?可是当初…   “是呀.”凌莜希的话打断了凌晨晞的思绪.“那天爹就写了信让二叔把你送回来了.谁知道上午寄信,下午二叔人就到了咱们家.二叔说苏州很美,说苏州河很美,说…”凌莜希的表情变了一霎,停顿了一下,说:“说…可以带我来玩儿两天,所以我就...”   凌莜希有一些心虚.她担心刚才的那点异样被凌晨晞发现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凌晨晞脸上的表情,心才慢慢放下来.她看见凌晨晞只是看着自己在笑,很温柔的笑.凌莜希也止住了话语,用自己的笑回应着凌晨晞的笑.只是这一次的凌莜希没有笑得那样灿烂,而是学起了凌晨晞的温柔.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的诺言吗?”   看着凌莜希会用这样温柔的笑容,再加上这个问题.凌晨晞不禁感叹,她真的长大了.各种心情都涌上了心头.   “诺言?”凌晨晞一脸茫然.   这个表情让凌莜希大失所望.她甚至开始想,自己千里迢迢从泉水镇跑到苏州来到底意义何在?   诺言,她如何会不记得?从怀里掏出那个从来不离身的蝴蝶结,摊在手心里.看着凌莜希,“既然说好了要早上一起,晚上一起.一直一直都在一起.既然说好了要每天带着你的蝴蝶结,要实现诺言.我如何会忘记?”可是,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爹和娘?这句话硬生生的被凌晨晞吞回去了.当时隔七年,再看见凌莜希的笑容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喜欢那张笑脸.于是,她不想做任何影响凌莜希心情的事情.   “姐姐…”明知道凌晨晞从来没有怠慢过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可她刚才还是怀疑了.真是不该,明明谁都可以不信,唯独不能不信凌晨晞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凌莜希低着头,任凭凌晨晞温柔的摸着.这是否能算得上是幸福的感觉呢?   日暮时分,炊烟袅袅.那一片银白的芦苇丛,早已经被夕阳染成了红色.凌晨晞拉起凌莜希的手,慢慢的开始往回走.   “姐姐,过几天我们回家吧.”   “恩…”      “晨晞回来啦!”大老远,赵子恪就看见凌晨晞的身影了.与往常一样,他相当热情的就迎了上去.只是走到一半,就看见旁边还跟了一个人.明明月昭就在画廊里,凌晨晞应该是一个人的呀.赵子恪这么想着,凌晨晞也差不多走到他身边了.   “子恪来了啊.”看见赵子恪满脸的疑问,凌晨晞把凌莜希往身边一拉.凌莜希自然就跟凌晨晞肩并肩的站到了一起.   “这是我妹妹,今天到苏州的.”   “你妹妹?”赵子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凌莜希,他愣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两人长得不像.   “咳…子恪小兄弟,你这样…太没礼貌了吧.”凌守言斜着身子趴在柜台上,懒洋洋的说:“人家可是姑娘家呢.”   “对不起,恕子恪无礼.”赵子恪双手抱拳向凌莜希赔不是.   凌莜希挺敷衍的笑了一下.赵子恪…原来他就是赵子恪.就是凌守言提起的那个人.凌莜希当然可以肯定自己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可她不理解为何自己就不待见他?   一会儿抿嘴,一会儿扁嘴,还笑得那么敷衍了事.凌莜希的表情被凌晨晞尽数收于眼底.凌晨晞笑了,如同得到了什么早就想得到的东西一般.   “晨晞在笑什么呢?真是好难得才能看到你这么开心.”赵子恪跟着凌晨晞笑,不过他是在傻笑.   “没什么,见到七年没见的妹妹自然是很高兴了.”凌晨晞很礼貌的笑答道.   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客套,总之凌晨晞是在对赵子恪笑.凌莜希看着那两人觉得心里闹得慌,可她真是想破头了都不明白为什么.她安慰自己说,大概是七年不见,太想凌晨晞了.   “对了,对了,我今天给你带了一匹锦缎,是皇上派人从宫里送来给我爹的.”赵子恪抱过锦缎来,“我看这颜色很适合你,就跟爹要来了.”   “皇上送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转手送人呢?”凌莜希问.   “怎么是随便转手呢?就凭我跟晨晞的交情,岂能是随便?”赵子恪很得意.”再说,我爹可是两朝老臣,虽然告老还乡了,可皇上还是有很多事要与我爹商讨才能决定的.”   就凭…你跟晨晞的交情?这句话让凌莜希很是不舒服.他跟凌晨晞有多深的交情?难道真是凌守言所说的那般?凌莜希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了凌晨晞.是的,她需要一个答案.   “那晨晞先谢谢子恪.”继而:“月昭,快来接过去.”   闻言,月昭赶紧上前接过锦缎.赵子恪有点奇怪,若是以前,凌晨晞总会自己接过东西,再交给月昭的.今天怎么直接就让月昭来了?   “我们要准备吃晚饭了,子恪兄弟可要留下来一起?”凌守言依旧趴在那里懒懒的看着这几个人.   “不..不用了.我爹还等着我呢.”赵子恪有些不舍的看着凌晨晞,说:“那,我先回去了.”   “那我就不送了…”凌晨晞说.   这明显是迫不及待的让他走呢.赵子恪叹了口气,灰溜溜的走了.   “小希…”   “恩?”   “进去吧.”凌晨晞伸出手.   “恩!”凌莜希也伸出手,握住凌晨晞的手.由她拉着进了画廊,上了楼.   晚饭后,凌晨晞吩咐月昭不用给凌莜希收拾房间,她会跟自己住一间屋子.明明是七年前就约定好的,却又七年没有这样去做.   是夜   两人早早躺倒了床上,屋里没有点灯.本该漆黑一片的房间,却因为天上的明月而隐约能看见一些东西.   凌莜希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可她觉得身边的人的视线一直都没离开过自己.睁开眼,眨巴眨巴,看着凌晨晞.   “姐姐不睡么?”   “睡呢.”将胳膊垫在自己脑袋下面,使得脑袋稍微抬高一些.凌晨晞继续看着凌莜希.“一会儿就睡.”   “有心事?”凌莜希露出两个手掌,抓着盖在胸口的被子.   “我在想…”凌晨晞想了想,说:“牛郎和织女一年见面一次是什么心情.会和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吗?”脸上浮起一种莫名的微笑.   “哈哈,怎么会一样呢!姐姐你在苏州呆傻了啊?”凌莜希觉得,凌晨晞在苏州这七年肯定是呆傻了.自己跟她分开七年,再重逢那是姐妹情.怎么可以拿来跟牛郎和织女的感情比呢?   “呵呵…好像是不一样.”凌晨晞收起了那笑容,平躺过来.“睡吧.”   “恩…”    第十二章   从不知感情于何时开始萌芽,只知明白之时它早足矣参天.虽然两个人都互相喜欢着对方,但双方却一直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人甚至连这份心意都没以觉察.      凌莜希爱上苏州了,所以原本定下的返程日期被推后了半个月.凌守言每天自己守着画廊,让凌晨晞带着凌莜希出去玩儿,月昭就跟着她们一起玩儿.和凌晨晞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那么开心,过得那么快.转眼,半个月就快过没了.   这半个月,凌晨晞很少去苏州河,总是陪着凌莜希这里逛逛,那里看看的.赵子恪好久都没跟凌晨晞呆在一起过了,因为凌莜希总是不高兴他的存在.可是眼看着凌晨晞就要走了,赵子恪无论如何都想要再约她出去游玩一番.他知道凌晨晞很喜欢苏州河,喜欢到每天去都不会腻的地步.他也知道凌晨晞好久没去过了.于是今日他来到了凌守言的画廊,抱着必胜的心向凌晨晞提出了邀请.   凌晨晞自然是很想去,可能回了泉水镇就再也没法再到苏州河了.她用眼神向凌莜希发出了想去苏州河的信息.凌莜希看着赵子恪就不舒服,可她还是勉强答应了.   月昭留下来陪凌守言聊天解闷,凌莜希就跟着他俩一起泛舟去了.   河边停放着一只小船,凌莜希提起裙子一蹦就上去了.赵子恪也跟着上了船.凌莜希看着河面上低飞的白鹤乐呵呵的.正当她转身想让凌晨晞赶紧看白鹤的时候,她看见凌晨晞正提起自己的裙摆,由赵子恪拉着手上了船.没错,那动作在凌莜希眼里就是拉着手.   凌莜希脸上的笑容淡了,勉强使嘴角继续向两边伸展.   凌晨晞踏上船的时候不小心伴拌了一下.赵子恪赶紧搭上另一只手扶住凌晨晞.   “没事吧…”   “没事.”凌晨晞牵了一下裙子,冲着赵子恪笑了一下.   “咳…”凌莜希瞪了赵子恪一眼,示意他赶紧把手从凌晨晞那里拿开.真是怎么看赵子恪怎么不高兴,看见他跟凌晨晞一起就更不高兴.   被凌莜希瞪了一眼,赵子恪赶紧松开自己的手,干笑了两声.凌莜希将凌晨晞拉到自己身边来, 没好气的坐到了赵子恪对面.可是对着赵子恪坐,就正好可以看见赵子恪把满眼的热情落在凌晨晞身上.   “哼!”凌莜希轻哼一声,将头转向凌晨晞那面.不转还好,一转看见凌晨晞也对着赵子恪笑.凌莜希突然鼓起腮帮子,噌的站了起来.可是这是在船上,而且是小船,小的已经算是舟了.被凌莜希这么一使劲,整条船都晃荡起来了.   随着船身晃动,凌莜希站不住,一下就倒在了凌晨晞身上.船家很努力的让船稳定,好一会儿,终于不晃了.凌莜希趴在凌晨晞身上,见船不晃了,才从她身上离开,坐好.   凌晨晞扑哧一下,捂着嘴笑了.   “笑什么?”凌莜希心里开始窝火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笑.呵呵…”   “哼…”凌莜希转过头,不要理凌晨晞.   在船上坐了一下午,凌莜希开始犯晕了.反正都是凌晨晞跟赵子恪在聊天,凌莜希因为窝火,基本上没有插话进来.直到太阳将要落下的时分,他们才回到了岸上.   凌莜希一个人背着手,踢着步子走在前面.   “小希,好好走路.”   凌莜希转身对着凌晨晞做了个鬼脸,然后无视了她的话,继续刚才的动作.   凌晨晞摇头…   赵子恪笑道:“你妹妹还挺可爱的嘛.”   原本还带着些无奈的笑容,在赵子恪这句话后,凌晨晞猛然皱眉,抬头直视赵子恪.而凌莜希在前面,心里暗骂:“管你什么事.”   “诶!”赵子恪心里有些惊讶,凌晨晞好像生气了.是生气了?可是不应该呀.“我…有说错什么吗?”   “呵..没有.”凌晨晞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了,赶紧收拾了刚才的表情.   凌莜希还在前面走着,她与后面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就是为了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那个…”   “恩?”   “我以后去泉水镇看你吧.”赵子恪试探性的问.   “你去干嘛!我们家不欢迎你!”一听这句,凌莜希就急了.本以为离开了苏州就和赵子恪永远不用再见的,可他居然想着要去泉水镇找凌晨晞.简直是太过分了!   “小希!你太没礼貌了!”凌晨晞一句吼住了凌莜希.   她没听错吧!凌晨晞吼她了,为了一个在苏州认识的…男人.凌莜希微张着唇,嘴角似笑非笑的抽了抽.   “你凶我?”   “我…”凌晨晞语塞,她好像是过头了.   “你为了他凶我?…”凌莜希指着凌晨晞身旁的那个男人,说:“以前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没凶过我.现在…呵呵……”   “小希…”凌晨晞上前想要解释,却被凌莜希躲开.   “你们慢慢看风景吧,我先回去了.”   “小希…”凌晨晞抬起手,想要挽留.可是她只看见了凌莜希用背影对着自己,越行越远.   “我是不是真的做太过了?” 看着凌莜希离去的身影,凌晨晞问了自己一句.   “什么?”   虽然很小声很小声,但是那句自问的话还是被赵子恪听到了.   “没什么,我们也回去吧.”   赵子恪习惯性的走在凌晨晞的身后.他知道凌晨晞喜欢在走路的时候思考问题,所以不喜欢别人去打扰她.      凌莜希气呼呼的冲进了画廊,一口吞掉了月昭给她到的茶.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你是在生气吗?”凌守言总是热衷于拿凌莜希开涮.   “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又喝了一杯茶,一路疾步回来,费体力.“不过就他俩卿卿我我的吗,有什么好生气的?”凌莜希把杯子使劲往桌上一搁.   “我的小姐,你可小心砸坏了我的桌子啊!”凌守言一步跨到桌子旁,心疼的抚摸着那张很便宜很便宜的,放杂物的桌子.然后对着凌莜希诡异的笑:“怎么,看着别人关系好不高兴,不是生气是什么?”凌守言甩开折扇,遮住自己眼睛一下的地方,“难不成是……吃醋了?”   “我吃醋?”凌莜希一跺脚!瞬间吃疼,痛感直接从脚跟窜上,惹得她立刻蹲下身去揉脚.“我能吃醋?”凌莜希费劲的抬头看着凌守言,“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那赵子恪!”   “我可没说你喜欢赵子恪.”凌守言一脸委屈.   “不然你说我跟谁吃醋去?”凌莜希反问道.   凌守言收起扇子,握在手里.贼笑一回,说:“天机不可泄露!”   “嘁—-”凌莜希继续揉脚.揉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凌守言在回苏州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可是她也没多想,不多久就上楼去了.   凌莜希前脚上楼,凌晨晞就回来了.在画廊门口与赵子恪道别,看见凌守言坐在柜台里抄着手看着她.   “我回来了.”说完,凌晨晞就急着上楼去找凌莜希.   “看样子,你好像要成功了.”从凌晨晞回来开始,凌守言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她身上.   凌晨晞有些诧异的看向凌守言,可瞬间她就明白了凌守言的话.扶着楼梯的扶手,凌晨晞说:“稍微过火了一点,需要赶紧补救.”   “呵呵…”看着凌晨晞那想笑又不太愿意笑的侧脸,凌守言倒是笑了.凌晨晞走后,凌守言才默叹一句:“真可惜江晓寒看不到这样的凌晨晞.”      当凌晨晞推开房门的时候,凌莜希正坐在床边发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直到凌晨晞进了房间.,才把视线转移到凌晨晞身上.   凌晨晞直径走到凌莜希面前,低着头看着她,眉眼稍弯.凌莜希仰着头,对上凌晨晞的视线.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怎么就回来了?不跟你的赵子恪逛街?”凌莜希起身绕过凌晨晞的身边.   凌晨晞从侧面拉住凌莜希的手,阻止她离开自己的身旁.“我跟他一起,你不高兴吗?”脸上泛起一丝笑意,却又竭力去克制其.   “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凌莜希推开凌晨晞的手,“人家说不定会成为我姐夫呢,我高兴还来不及.”   “是吗?”凌晨晞再次拉住凌莜希,问道:“那我就真嫁给他了?”   “你!...”凌莜希真是气的话都不想说了,气得牙痒痒.“随便你…”拔腿就往门口走,谁知到被气昏头了,一脚踢在在凳子上.疼啊,怎么不疼?小脚趾磕凳子上了.凌莜希咬紧牙,慢慢慢慢的蹲了下去. 是脚疼,还是心疼,已经分不清楚了.总之抱着膝盖就开始哭.   凌晨晞赶紧过去安慰她.凌莜希本以为凌晨晞会与以前一样摸摸自己的头,谁知这次竟是整个人都被凌晨晞抱紧在怀里了.   咚咚…咚咚…咚咚…   一瞬间,忘了脚下的疼痛,心脏加快了节拍在跳动,面色也随着节拍越来越红.凌莜希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在苏州河看见凌晨晞的那一瞬间.   凌晨晞把凌莜希抱在怀里,右手将凌莜希的后脑勺轻轻扣住.闭上眼睛,此时才允许了刚才的那一丝笑意彻底浮现在了脸上.温柔,恬静,还有那差一分就能完整的满足.   “小希…”凌晨晞轻柔的叫着凌莜希.   “恩…”   “你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了!”从凌晨晞怀里挣扎出来,用很真挚的眼神看着她.   “有多喜欢?”   “比喜欢娘多,比喜欢爹多!很……喜欢很喜欢.”凌莜希用手在空中画了满满的一个圆.   “只是这样吗?”从刚才到现在,凌晨晞的脸上始终都是那一个笑容.   “还有…”   “还有?”   “我…只想跟姐姐在一起.真的是早上在一起,晚上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说这话的时候,凌莜希只觉得有些气短,喉咙都在战抖.   “可是与月昭、云昭相同的喜欢?”   凌莜希摇摇头.   “可是与爹娘相同的喜欢?”   凌莜希陷入沉思,是与爹娘相同,却又不似与爹娘相同.起码她不会看着自己的娘跟爹关系亲密就气得跺脚.   “可是属于这样的喜欢?”凌晨晞伸手抚上凌莜希发烫的脸,继而扣上她的后脑迫使她靠近自己.   她呼吸着她的呼吸.凌莜希的心脏有些无法负荷这突然袭来的刺激.瞪大双眼,看着眼前那正闭上眼,用双唇贴上自己双唇的凌晨晞.大脑近乎放空的凌莜希唯一能意识到的是凌晨晞的双唇滚烫.   这吻,只是附上了双唇,但它足以让凌莜希手足无措,直到凌晨晞将自己的唇从凌莜希唇上移开.她始终睁大眼睛,带着一脸茫然看着凌晨晞.而凌晨晞始终都是那个笑容.   “是吗?”凌晨晞食指轻按上凌莜希的唇.   “…”无力去回答什么,只是听着这个问题,好多好多画面从脑袋里掠过.今天,昨天,半个月前.甚至是...更早.   为什么她会那般冲动的提出要来苏州接凌晨晞?为什么凌守言一路上都在跟她提起凌晨晞?为什么看见赵子恪她就不高兴?为什么凌守言说她在吃醋?   “天机不可泄露”,她明白了.凌守言一早就看出来她喜欢凌晨晞,而且并非普通姐妹之间的感情,一有机会就在暗示什么.是她自己太迟钝罢了.   凌莜希将凌晨晞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握住,却没有将它移开.眼里装着各种事情,更多的是恍然大悟,看着凌晨晞,眼眶变得有些湿润起来.   终于,凌晨晞从凌莜希的眼里得到了那一分能让笑容变得满足起来的东西.用手拭去凌莜希眼角的闪烁,看着凌莜希对自己挂上灿烂的笑容,如同七年前的七夕一般.这一天,她等了七年.   从不知感情于何时开始萌芽,只知明白之时它早足矣参天.   七年前的七夕,当凌莜希说就要跟凌晨晞在一起,从早到晚在一起的时候,凌晨晞便知道自己将不会喜欢上凌莜希以外的人.当凌晨晞不禁的勾起了嘴角,抬起左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伸出右手抚过凌莜希的眼角时.当凌莜希双眼微微颤动,抬起头给了凌晨晞一个大大个笑脸时.凌晨晞也相信,凌莜希会和自己一样.   虽然有了七年的空白,却也从没使二人忘却过彼此.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爆发了 所以今天来发一章 第十三章   “月昭,你怎么了?”凌守言见月昭从楼上下来,那样子跟丢了魂儿没区别.   “我…”她向楼上看了看,却有立刻转回头,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二爷…”月昭叮叮咚咚跑到凌守言面前,隔着柜台很惶恐的说:“我刚才,看见大小姐和二小姐…她们……”话到嘴边却难以出口,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让自己赶紧从梦里醒过来.如果这是梦的话…   “她们怎么了?”   “她们…”月昭急的跺脚,要怎么说呀!难道直接跟凌守言说她看到凌晨晞跟凌莜希接吻了?她完全不知道这话说出去是个什么结果.“她们,她们…哎……”月昭一跺脚一甩手,干脆丢下凌守言自己跑出去了.   “这丫头怎么回事呢,莫名其妙.”凌守言拿起桌上的笔,找了张纸随便画着.过了一阵凌晨晞从楼上下来了.   “晨晞你过来,过来.”凌守言向凌晨晞招手.   “二叔什么事?   “你刚才跟小希那丫头做啥了?吓得月昭从楼上下来之后连话多说不清楚了.”   “我…”凌晨晞霎时脸红起来.刚才?她刚才亲了凌莜希来着,而且是嘴对嘴的.   凌守言虚着眼睛,看着凌晨晞在那死抿着嘴,打死都要憋住不笑出来的样子,大概就猜到了.放下笔双手放在桌上,微微前倾身体.“怎么?这么快就成功了?”   “知道了还问什么…”凌晨晞笑了,带着一些害羞却又比花开灿烂.   “哎…笑得真甜.羡煞旁人哪…”凌守言双手抱着头,把身子往后仰靠在了椅靠上.”后天你们就要走了,我还挺舍不得呢.”   对了,回泉水镇的日子就在后天.想到这,凌晨晞忽然沉下了脸,说:“回去与不回去都一样,回去要以什么身份回去?凌家大小姐?”   “哎…晨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呢?既然大哥让你回去,又没说让你改名改姓,就证明他并没有把你当外人嘛.”   “他没把我当外人,可我是谁呢?我连自己的爹妈是谁都不知道!回去了又怎么样?继续对着不是自己亲生父母的人叫爹叫娘吗?”说这些话的时候,凌晨晞意外的冷静,也可以说是冷漠.   “你想知道你亲生爹娘是谁?”凌守言意味深长的问.   “是.”凌莜希定定的看着凌守言.“二叔可是知道?”   “也罢,你也走到今天这步了,就告诉你吧.”   “我也走到今天这步了?”凌晨晞不解.正想发问时看见凌守言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上说:“你还要偷听到什么时候?”   猛然,凌晨晞跟到楼梯口,看见凌莜希满脸惊慌的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那里.她不是说困了么,自己出门的时候她明明已经睡着了啊!   “我…”声音有些哑,一个字都吐成了两段.战抖着双脚,凌莜希小心翼翼的下楼.“口渴了,房间的水壶空了,所以下来喝杯水.”一脚踩空,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幸好及时被凌晨晞扶住.   凌莜希抬起头,看见凌晨晞对自己皱着眉.干涩的从喉咙里挤出两声笑,想要说点什么来缓解此刻尴尬的气氛.   “你听到了些什么?”凌晨晞问.   “从二叔说你死脑筋开始,全听到了.”凌莜希推开凌晨晞,自己站了起来.   凌晨晞无语.凌莜希却满是疑问,她拉了凌晨晞的袖子,说:“姐姐你不是爹娘亲生的?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劲的摇头,她想,这不可能啊.明明爹和娘就那么爱她,为何会不是亲生的?   “好了,好了.”凌守言上前拍拍凌莜希的肩,说:“小希你也不要为难晨晞了,她知道的也不多.还是我来告诉你们吧.”   凌守言关了画廊的门,贴了张条给月昭,让她走后院进来,而后领着两个孩子上了楼.房间里,凌守言坐在圆桌的一头,凌晨晞和凌莜希挨在一起坐在另一头.   “这话要从二十年前开始说起.”凌守言看看对面的两个孩子,她们心情都挺沉重的.起身被背对着她俩,凌守言开始回忆起自己听来的那些往事.   “二十年前,泉水镇有一个相当有才气的美丽女子,她叫江晓寒,是江家的大女儿.江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没有什么钱,可是他们有江晓寒.江家的人培养江晓寒就是为了可以送进宫当皇帝的妃子,那样一来,江家人便可飞黄腾达.”   “在泉水镇的邻镇—临水镇,江家人有一个好朋友,可以说是至交.那家人有一个刺绣非常了得的女儿.为了让江晓寒学得一手好刺绣功夫,江家人将好友家的女儿请到了自己家里,让她教江晓寒关于刺绣的所有东西.”   “那家人姓韩,女儿叫---韩语秋.”至此,凌守言将目光落在凌晨晞和凌莜希身上.“你们能猜到我要说什么了吗?”   二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对,韩语秋发现自己对江晓寒有了不该有的感情.她知道江家人培养江晓寒只为日后送进宫里,也知道女子间不可有那种感情.所以她总是克制自己,告诉自己只要过了这段时间,只要自己回到家,再也不见江晓寒就好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在过,韩语秋渐渐无法适应自己的对江晓寒的暧昧,总是可疑的去躲开江晓寒.直到有一天,江晓寒因为她的闪躲而伤心哭诉,她才知道,那不该有的感情并不只是她才有.”   原来娘也有跟自己相似的感受,凌晨晞思索着.再看看身边的凌莜希,便不自觉的伸出手,搭在了凌莜希的手背上,随之给了凌莜希一个很淡很柔的笑.凌莜希会意,也握了凌晨晞的手,以相对起来较为灿烂的笑容回应.   “一旦生情,如何可以放开对方的手,如何可以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送进皇宫成与自己老死无法相见?如果可以与江晓寒在一起,韩语秋什么都愿意做.她甚至想过与江晓寒一起参加选秀女,一起呆在宫里.但是选秀女又不是想去就可以去的.再者韩家的人早已为她定下亲事,岂会让她进宫?”   发现凌晨晞和凌莜希盯着自己,凌守言说:“与韩家定亲的自然是我们凌家.”   “随着选秀女的日子一天一天逼近,江家也越发的忙活起来.还没有离开江家的韩语秋时常站在江家院子里看着大伙忙碌的身影,觉得自己站在那里如同被冰封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正在江家人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时候,江晓寒做出了一件相当刺激的事情.因为不想进到那个无底深渊的皇宫里,更不想至死都与韩语秋隔着一堵高墙.于是,她自毁了容貌.”   “得知这件事的第一时间,韩语秋便冲到了江晓寒的房间.当她看见江晓寒的左脸包着纱布时,她只是哭,走向江晓寒身边,泪掉了一地.走到江晓寒身边,才软下身子坐到地上,趴在江晓寒的膝上一直哭.江晓寒却是很平静的笑着,用手摸着韩语秋的头说:‘没事的.’抬起韩语秋的脸,继续说:‘这下我就不用进宫了.’”   “这样一句话,让韩语秋哭的更加的厉害.她带着满脸的泪仰着头看着江晓寒,咬着唇不住的摇头.任凭江晓寒怎么也捧不住她的脸,最后也只能跟着哭了.”   房间里似乎起了尘,直让眼睛感到酸涩,揉了眼才感觉到手指上有了水痕.凌晨晞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脸,心里想的却是江晓寒脸上的伤.   许是太久没有回想过这件事情,突然忘了要怎么继续说下去,凌守言便停了下来.见凌守言止住了口,凌莜希迫不及待的问:“后来呢?”   “后来…”   “她俩本以为可以安宁上一段日子了.可江晓寒为何突然自毁容貌?这件事情,江家人怎么可能不弄个明白?而江晓寒无法进宫,韩语秋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留在江家.送走韩语秋以后,江家的人每日逼问江晓寒原因,可以说那时候的江家的人已经到了气急败坏的地步.”   “其实那是很自然的事情,用心栽培了十几年的女儿.盼了那么久,眼看着飞黄腾达的日子马上就来了,却在一瞬间变成了泡影,谁受得了?”   “后来江晓寒被逼得近乎发疯,一时间没控制住就将她与韩语秋的事情说了出来,使得江家人全都瞠目结舌.知道原因的江家人如何会放过韩语秋?天天上门逼韩家给个交代.最后韩家被逼无奈,硬是把韩语秋架上了花轿,送进了凌家.最后由凌家给了江家一笔钱,算是赔偿.虽然比不上韩语秋当上皇妃给江家带来的飞黄腾达,不过也足够江家人搞个生意做做有钱人了.”   “这与我的身世有何关系?”凌晨晞问.   “慢慢听我说嘛,真是的.”说了这么久,口也说干了,凌守言干咳了一声.凌莜希倒是反应很快,赶紧给凌守言倒了杯茶.   “二叔喝茶.”笑…   “还是小希有孝心.”   “原本毁了容貌的江晓寒就有些郁郁寡欢了,再听说韩语秋嫁入了凌家,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好多人都想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时候的江晓寒每天都是如此的过着,可她那样子,谁见了都不会羡慕.行尸走肉,大概就是她那样的.”   “江家人见江晓寒变得这样,害怕是中了邪,找来个神婆子给看了看.那神婆子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结果就是要给冲喜.于是江家人就给江晓寒找了个即将赶考的秀才,把她嫁了过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其实我都不知道江家人为什么那么爱巴结权贵.让江晓寒嫁给那个秀才无非是看着他没钱,正好江家现在有点小钱,秀才就不会拒绝这个可以给自己提供赶考盘缠的亲家.等秀才高中回来,有个一官半职,便算是圆了江家飞黄腾达的梦了.”   “就在江晓寒嫁给秀才的半年后,秀才赶考去了.走后没两天,江晓寒说不舒服,大夫来号了脉,说是怀孕了.这也算是喜事一件吧.只是没过多久,有消息回来说,秀才在京城病死了.江家人才觉得希望彻底的破灭.后来他们把半疯半癫江晓寒赶出了家,丢到了一个破茅屋里,也不管她了.怀胎十月,江晓寒终于要生了.可是没人帮她找稳婆,她就靠着自己把孩子给生了出来.扯了唯一的被单,将孩子包好,没多久江晓寒就因为产后大出血死了.”   “死了?”凌晨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一股罪恶感瞬间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无意识的,凌晨晞用力将掌握紧成拳,指甲也都压进了皮肉中.   知道凌晨晞现在想的是什么,凌守言也就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着.“江晓寒有个妹妹,全家也只有这个妹妹没有抛弃她.看着姐姐要生孩子了,所以每天都会去看江晓寒.谁知那天下午到了江晓寒那,发现江晓寒已经死了.她将躺在江晓寒旁边的孩子抱起,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生于朝阳升起时,取名晨晞,希望她做个如同朝阳一般温柔,却又生机盎然的孩子.’”   “江晓寒的妹妹抱着孩子回了江家,江家人却拒绝留下孩子,甚至要弄死她.江晓寒的妹妹怎么能让姐姐的孩子也死掉?所以就偷偷抱着孩子跑到了同在泉水镇的凌家,找到了韩语秋.”   “不久前,韩语秋流产了.出于母爱,更出于那是江晓寒的孩子,韩语秋决定收养她,并视为亲生.那时候的大哥为了让韩语秋把心放在他身上,便什么都做到最好,对韩语秋更是好得没话说,而且什么都听韩语秋的.所以,大哥毫不犹豫的同意收养那个孩子,并让她姓凌.”   “我知道的事情也就是这些.”凌守言继续看着凌晨晞.   “如果,如果娘坚持一些,江晓寒也许就不会死了,是吗?”凌晨晞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一脸冷漠.可她渐渐变得激动起来,甚至双手撑在桌上一蹭而起,用那满肚子的怨愤质问凌守言.“我不明白,娘为什么就能那么轻易答应嫁进凌家了?她到底把跟江晓寒的感情当做什么了?”   “姐姐…”凌莜希抱住凌晨晞的胳膊,说:“娘肯定是有苦衷的呀.”   呼出一口气,凌晨晞努力平复了自己胸腔的起伏,转了头看凌莜希,虽然面无表情,却也不算冰冷.手轻轻拍在凌莜希抱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自己也重新坐了下来.   “你们的娘是怎么想的,我也就不清楚了.这些也都是晓凝告诉我的.”凌守言对凌晨晞说,:“记得你才来苏州的时候,晓凝偷偷告诉我说,你跟江晓寒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着你,她都会误以为自己回到了儿时.”   凌晨晞再次摸了自己的脸,想要通过自己的轮廓去感受那早已不在了的江晓寒.“所以,婶婶一直把我当成亲生的儿女一样吗?”   “这算是最主要的原因吧.”凌守言说:“关于大嫂对江晓寒的感情,这个你就只有回了泉水镇自己问她了.”   凌晨晞不语.   “你们可还是决定在一起?”凌守言问道.   “有选择吗?”凌晨晞抬起眼眸,却不是看着凌守言.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做姐妹,各自成家,生老病死.”   对于凌晨晞说的那四个字,凌莜希有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是听了江晓寒和韩语秋的事情怕了?为何要问这样的问题?真是怕得愿意腰斩她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的感情?若是这样,凌晨晞凭什么去质问韩语秋对江晓寒的感情?   缓慢抬头,凌莜希才知道凌晨晞一直看着她.而凌晨晞的眼神,直让凌莜希再一次的痛恨了那个心生怀疑的自己.   “做情人,只为彼此,同样生老病死.”目光没有转移,依旧在凌莜希那.凌晨晞用肯定得不能再肯定的语气说了这句.这不是冠冕堂皇的话,而是很早以前就有的决心加上今天的感触得来的.每一个字都包含着她心里的不悔.   “可是那样的路,走来太辛苦.”凌守言继续说.   “委身于不爱之人可算不苦?相爱而不能相守可算不苦?”凌晨晞反问凌守言,却把凌守言闻了个哑口无言.她拉起凌莜希的手紧握住,说:“苦如何,甜亦如何?只要这只手未曾放开我.”   凌莜希一直没说话,只是在凌晨晞话语落音的时候反握了凌晨晞的手,死死的抱在怀里,无声的掉下了眼泪.   承诺是什么,诺言为何物?它远不只是一句话而已,而是需要用行动去实现的心意.既然选择执起相互的手,此后的路便是共同进退,无悔.   “罢…”凌守言轻声叹息,“若是有天,你们走投无路了,可能的话记得来苏州找我.”   直到凌守言走出房间之后,凌莜希才哭出声来,依旧是死死抱着凌晨晞的手.不会放开,她想说她不会放开凌晨晞的手,可是已没有能力去控制自己的抽泣.   微皱眉头,嘴角轻扬,用那只自由的手将凌莜希搂进怀里,凌晨晞将下巴轻抵在凌莜希的头上,缓缓闭上眼,一下,又一下,很有规律的,缓慢的呼吸着.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说,只是抱着.   用一个拥抱来诉说一切,你便知我所想.    作者有话要说:眼泪哗啦啦的流 不是为剧情 而是为咱第一次写这么多字 话说了,其实我只是在叙述故事.没有太细节的描写,没有良好的铺垫之类的东西,只是想把这个故事叙述完而已. 关于这篇文,还请各位看官不要抱多大希望.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会写完,好吧,我很不厚道. 单纯的因为写文的时候才不会想别的东西,所以才写它. 我很自私,望谅解 第十四章   终于到了离开苏州的时候,管家凌德跟月昭一起将东西全搬上了客船.七年前,凌晨晞来苏州的时候带了一大堆东西,七年后却是少了很多.赵子恪站在岸上一脸不舍的望着凌晨晞,凌晨晞很无奈的笑啊.那赵子恪越是不舍的看着凌晨晞,那凌莜希牵着凌晨晞的手就越是用力握紧.   凌守言在旁边打着扇子,忍俊不禁.收好扇子,一下敲到赵子恪脑袋上. “子恪小兄弟,你那么深情的望着晨晞,让我这个当叔叔的很是感动啊.”   赵子恪以为凌守言会帮他说点什么让他去泉水镇看她之类的话,立马带着一脸恳切,可怜巴巴的给凌守言使眼色.凌守言抱起双手,一本正经的说:“可我看见船上的那些乘客那么深情的看着你,就更是感动啊.”说完便摊了手摇起头来.   “你们好了没啊,别耽误一船人的时间.”船上有人催促道.   “好了好了,别看了.再看都不知道看到什么时候去了.”凌守言把赵子恪拉到身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凌晨晞.“到家后,把这封信给你们娘.她是过来人,总会帮上你们的.”末了加上一句,“我不想看到你们孤零零的.”   凌晨晞接过信,与凌莜希对视片刻.“谢谢二叔,晨晞记下了.”   “二叔,有空回家来玩儿啊.小希会想你的.”凌莜希倒是一脸调皮,也不甚关心那信里是写什么内容.反正,凌晨晞会处理好那些的.   “怎么?你在这半个月还嫌不够,还想我回去继续跟你斗嘴?”   “二叔!”凌莜希一下脸红脖子粗的.“爱回来不会来,哼!”   “哈哈,我若是想回去了自然回回去.你们赶紧进去吧.”凌守言挥挥扇子.   “那我们就走了.”凌晨晞对凌守言说,而后冲着赵子恪微笑道:“若是有机会到泉水镇,定要让晨晞好好尽地主之谊…啊.”话还没说完,凌晨晞便感觉到手掌处传来的疼痛,跟着便被凌莜希直接拉近了船舱.   进了船舱,凌晨晞冲着凌莜希呵呵了两声.凌莜希抱着膝盖坐在船舱里自然是不理她了,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跟那个赵子恪眉来眼去的.光是想想就特别憋屈,更别说亲眼看到了.   “小希…”凌晨晞伸手勾勾凌莜希的小手指.凌莜希扁了嘴,连人带衣服全给扭到另一边去了.   水面划出了一道很长的波痕,客船起航.   赵子恪望着那远去的客船,久久不愿离去.凌守言到了走了一小段才发现赵子恪并没有跟上来,所以就倒回去了.   “怎么?这么舍不得?”凌守言问道.   “今次一边,何时才能重逢啊?”赵子恪这话说的,整个人都是酸的了.   “真那么喜欢她?”   “恩!”赵子恪的眼神相当的诚恳,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诚恳过.   “你还是别投入太多,她没法回应你的.”凌守言无奈的摇头.其实对凌晨晞来说,赵子恪是个挺好的婚嫁对象.可她偏偏只喜欢凌莜希.   “为什么?”就着凌守言那句话,赵子恪决定问个究竟.对于给凌晨晞的印象,他一直自我感觉甚好.甚至觉得上次他说凌莜希可爱,凌晨晞是吃醋了才会对自己生气.   “感情这东西不能勉强是吧?就算你得到了她的人,你能保证她的心也在你这?”他知道赵子恪多喜欢凌晨晞,可是凌晨晞根本不可能喜欢他.到最后就算凌晨晞嫁给他,也不过就是现在的凌守业和韩语秋.迈开步子,凌守言丢下了赵子恪,自己往回走.   “我会努力让她把心放在我身上的.”虽然凌守言还没有走太远,可赵子恪依旧是用大喊的方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凌守言.   甩开折扇,凌守言望天叹息.原本那条路就不好走,现在加上赵子恪…   “路长却又满地荆棘…可叹啊…”   回到画廊,凌守言感到一些些不适应.少了月昭给他倒茶,少了凌晨晞陪他谈画,也少了可以斗嘴的凌莜希.这一来,画廊清净了不少,寂寞了不少.      凌守言走后不久,赵子恪也回家了,而且直接奔到他爹的书房.   “爹!”赵子恪一踏进书房的门,就扯开嗓门喊了赵严一声.   “哦,恪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赵严正面对着书架,手里捧着一本书,翻阅着.听到赵子恪的声音便转了身.“不是去送那凌家小姐去了吗?”   “她已经走了.”赵子恪说:“爹,孩儿要上京赶考去.”   赵严听了他的话,不慌不忙的放下书,坐在了太师椅上,端起了桌上的茶杯,也不带看赵子恪一眼.“你想要做官,爹可以去跟皇上说说,何必要去赶考呢?”   “孩儿要靠自己的实力去赢得那些,可不能让别人说闲话.”   哐---   赵严心里一怒,把茶杯撂倒桌上,茶水洒了满桌面.“我赵严的儿子,谁能说闲话?反了他了!”   “爹,您息怒,孩儿不是那个意思.”赵子恪赶紧顺顺赵严的气.“来人,赶紧把老爷的书桌收拾干净.”   “爹,孩儿只是想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去做好事情,而不是因为有您在.若是孩儿有能力,就算有人想说闲话也找不到东西发挥不是吗?孩儿只是想给爹你争气.”   “呵,恪儿真是懂事的孩子.你就好生准备一下吧,若是来得及,我给你弄个名额参加来年春天的会试.”   “可孩儿想由第一步开始就凭真本事,参加三年后的乡试,正好也算是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赵严不解的看着赵子恪.谁不明白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赵子恪为什么就这么犟呢?   “可是为了那凌家的小姐?”赵严有些不满.   “正是.”   “你若真是看上那凌家小姐,我便让人提亲去.何必搞得这么周折?”原本只是稍有不满,看着为了个女人大费周章的赵子恪,赵严心中竟生了怒火.   “爹…孩儿…”赵子恪想解释,他确实不想仗着自己家有权有势.毕竟凌守言说,让凌晨晞把心放在自己身上才是重要的.   “好了,不要说了.”赵严甩开袖子.“你要考便考去.考上甚好,若考不上,爹也能帮你把凌家小姐娶回家.”   “爹…”虽说不喜欢赵严用权势去压别人,可赵子恪现在却十分感动.起码赵严是因为他才会说这样的话.“爹,孩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了,你下去吧,我要看书了.”赵严挥了挥手.   “是,孩儿告退.”躬下身子,赵子恪抱了拳,便出了书房.   “为了一个女人.哼!”赵子恪走后,赵严才摆出了早就不满的那张表情.“我倒要看看,为了一个女人你能有多本事.”    第十五章   客船到达泉水镇,季节也已入冬.从船上跳到岸上的人无一不合拢双手放在嘴边呵气取暖,说话时也都能哈出气了.   重回故土才感觉到,故乡是多么的亲切.眼前的一切虽是陌生的,感觉却又那样的熟悉.踏上码头的木桥,凌晨晞抬眼环顾了四周,想着自己以前被迫踏上这条路,离开泉水镇的情形,忽然又生了一些心酸.   想着过去,凌晨晞也就忘了身上的寒冷,任由双手捶在身体两边.凌莜希悄悄靠过去,伸了右手握住了凌晨晞的左手,将自己的手指与凌晨晞的交错在了一起.   凌晨晞握紧了凌莜希的手,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对凌莜希微笑道:“走吧.”      坐着早就等在码头的马车,凌晨晞她们回到了凌家.云昭看着马车缓缓驶来,便伸长了脖子站在大门口望啊望的,最后连脚尖都踮起来了.   确定那辆马车是凌家派出去接凌晨晞她们的那辆之后,云昭立马掉转身子冲进了宅子.   “老爷,夫人!大小姐和二小姐回来了.”   “回来了?”韩语秋很是激动,忙放下手里的热茶,跟着云昭一起快步向大门去了.凌守业也跟着她们一起赶到了门口.   韩语秋刚到大门口的时候,凌莜希正从马车上下来.   “娘…”看见韩语秋了,凌莜希就扑上去,挂在了韩语秋身上撒娇.“娘,小希可想你了.”   “小希乖.”韩语秋抱着凌莜希,拍拍她的背说:“你姐姐呢?”   “姐姐?”凌莜希蹦到马车边,将刚准备下来的凌晨晞扶下了马车.“姐姐在这儿呢.”   终于看到凌晨晞了,可是在看见凌晨晞的时候,韩语秋惊呆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凌晨晞,脑袋里轰隆作响.韩语秋硬生生的倒退了一步,脚软得差点坐倒在地.   “娘.”凌晨晞走到韩语秋面前,带着一些些不自然的笑,看着她.而后看到韩语秋身旁的凌守业,凌晨晞咬了唇,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爹.”   十一月底,街道上的行道树也都光秃了树干,行人都将手揣在怀中不理会身旁事物各自赶路.唯独凌家大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站着一行人.马儿自是踩着前蹄,自娱自乐,也管不得处于尴尬状态的凌家人.   “哎哟,好冷好冷.赶紧进去吧.”凌莜希抱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冷战,然后跑到凌晨晞身后,推着凌晨晞进了凌家大宅子.   在凌晨晞踏进凌家大门的瞬间, 不适应,不自在,不合适之类的感觉都出现了,说是百感交集那确实不为过.也许只有等到凌守业表了态,她才能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身份留在凌家.   跨过门槛,轻微颔首之时,凌晨晞用余光看了韩语秋一眼,随即又将余光收回.她的那张脸,果然会让韩语秋有如此反应.可见韩语秋并没有忘掉江晓寒,是吗?   家丁把马车牵走,丫鬟们把小姐的东西搬进了宅子.   凌晨晞没有在凌守业和韩语秋面前逗留,而是被凌莜希直接推到了以前的房间里.   “姐姐你看,你的房间还是跟以前一样.每天都有人来打扫,很干净哦.我每天都有来检查,生怕谁把你的房间弄得变了样,你回来就不认识了.”凌莜希绕着房间里的桌子手舞足蹈的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凌晨晞身边,拉起凌晨晞的手.   凌晨晞就用另一只手摸摸凌莜希的头,说:“谢谢小希.”放开凌莜希,凌晨晞环视着这个好久好久都没有看到过的,自己的房间.指肚滑过那些曾经很熟悉的木制家具,每一处都如凌莜希所说,很是干净.缓缓的走到了曾经每天都躺的那张床前,转身坐上了床沿.将手放在床上轻轻抚着,想起和凌莜希住在一个房间里的第一个早上,凌晨晞不禁的笑了起来.   “小希,你还记得吗?”凌晨晞带着笑,问凌莜希:“那天早上,月昭抱着你,后来被我看见了.”   “记得!”凌莜希走到凌晨晞的床边,也跟着坐下了.“那天早上你可是把我吓坏了,我以为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讨厌了呢.结果月昭姐姐说,你那是起床气.”   “是吗?”凌晨晞继续笑,却拨了凌莜希的一撮头发玩弄起来.“我有起床气是不假,可我回来叫你吃饭的时候确是生气了.”   “生气了?”被凌晨晞玩弄的头发搔到脸上有些痒,凌莜希才抢回自己的头发,继续问:“生什么气?”   “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抱着,能不生气么?”凌晨晞将头搁在了凌莜希的肩上,手搂在了凌莜希的腰上.“要不我去抱抱云昭,看看你会不会高兴?”   “不准去!”凌莜希突然站起来,双手插了腰.她站起来的那一下,直接把凌晨晞的下巴给顶开了.疼的凌晨晞捂着下巴直呻吟.   “姐姐没事吧?”见凌晨晞好像真的很疼,凌莜希便带着一脸歉意帮着凌晨晞揉下巴去了.   凌晨晞松开捂着自己下巴的手,捏了凌莜希的下巴,抬起她的头,问她:“难道你没发现,自打那以后,我都叫她‘月昭’,而不是‘月昭姐姐’了吗?”   想想好像是这样的,可是凌莜希又确实想不起来了,毕竟过了那么长时间.她只知道,现在的凌晨晞确实是直接叫的‘月昭’,而没有加上‘姐姐’两个字.   可凌莜希现在主要思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凌晨晞的脸离她太近了,只有一拳不到.这样的距离让凌莜希连正常的呼吸都会觉得动作太大.蹑了蹑背,凌莜希很是不自在,脑子里多了一股乱窜的气流,垂下眼帘,心里默叹,她又脸红了.   凌莜希的呼吸落在凌晨晞的手上,让凌晨晞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她捏着凌莜希的下巴,慢慢的,将她与凌莜希的距离缩短,继续缩短.在即将吻上的一瞬,凌晨晞不觉让笑容爬满了脸,看着凌莜希泛红的脸,忍不住的.   凌莜希猛的睁开眼睛,瞪着眼前那个捧腹闷笑的人.“你讨厌,太讨厌了!”说罢,留下在那笑个不停的凌晨晞,立刻转身走人了.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正上楼来找凌晨晞的凌守业.“你没…”…长眼睛啊!一看,是凌守业站在自己面前,凌莜希正在爆发的满腔怒火就被包回了嘴里,灭在了肚里.“爹…”   “干什么呢,这么气冲冲的?”凌守业问.   “没,没什么.”凌莜希朝屋里看看,她害怕刚才的事情被凌守业看见了.“爹你来了多久了?”   “这不刚上来就被你给撞了吗?”   “哦,那还好.嘿嘿.”凌莜希笑了,安心了.   “什么还好?”   “没什么没什么.”连忙摆手,而且是双手一起摆.一脸正经的给凌守业保证,绝对没什么.   “我来看看晨晞,跟她说说话.”凌守业说:“没事你先去看看你娘吧,也半个多月没见了,挺想你的.”其实凌守业是想把她支开,所以都没等凌莜希自己走,凌守业就把她赶走了.   凌守业站在屋外,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问道“可以进来吗?”   凌晨晞没出声,只是轻微的颔首,然后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刚进来的凌守业.“爹…喝茶.”爹…回到凌家后,凌晨晞一共说了两次这个字.可是每一次都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听到凌晨晞还是叫自己爹,凌守业顿觉欣慰.他坐到桌边,端过茶杯,捧在手上,说:“晨晞可是对爹有恨?”   凌晨晞也坐下了,可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着凌守业.她并不用力的握着自己的拳,十指的冰凉透过掌心,凉进了心里.   “我知道,你一定会恨我.我不怪你,毕竟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些年,每当想起那日将凌晨晞送去苏州的情景,凌守业都心有悔恨.“是爹太自私了,都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那时候,你才是个十岁的孩子啊.”沉重的一声叹,凌守业也不再说什么.   “我不怪您.”   有一些意外,凌晨晞竟然说不怪他.   “晨晞没有资格责怪爹.我虽不是您亲生,可您养了我十年,让我姓凌,做凌家大小姐.十年,我过着好多人都羡慕的生活.而我也知道,就算我到了苏州,您还是特别关照二叔好好照顾我.试问,如此的爹,晨晞孝敬都还来不及,如何可以责怪?”   这一席话,真让凌守业愧疚到了心底.因为一个早就不在的人,他竟然送走了这么懂事的女儿.凌守业紧闭双眼,沉沉的点了头.   “你是我凌守业的女儿,以前是,以后更是.”   凌守业离开凌晨晞房间的时候说的这句话,才让凌晨晞觉得自己真的回家了.见凌守业从凌晨晞房间里出来,凌莜希才敢再跑进凌晨晞的房间.她把房门关上,才悄悄的问凌晨晞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生怕那些谈话内容被别人听了去.凌晨晞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凌莜希揽进怀里,宠溺的摸着她的脑袋,说:“我回来了.”    第十六章   自打看见凌晨晞之后,韩语秋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刚才看着凌晨晞,虽然是一直盯着,却也没有太敢集中地看她的五官.一时间她竟无法分清那到底是凌晨晞还是江晓寒.可是,江晓寒确实是已经死了.   进了宅子后便没再与凌晨晞有过接触,韩语秋称自己不舒服,连晚饭都没有去吃.她想起了许多旧事,需要一些时间去整理被打乱的心情.回到房里,韩语秋便坐在桌边,目光有些呆滞.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觉得很累,眼睛很痛,索性躺下睡了.   饭后,凌守业回到房间.韩语秋说不舒服,他还是挺担心的.可是回到房间的时候,韩语秋早就睡下,凌守业也就蹑手蹑脚的重新关上房门,出去了.走到楼下,管家说齐水镇的蔡大老板到了泉水镇,刚才派了人来请凌守业去他落脚的酒楼喝酒.   反正孩子们也都累了,韩语秋也睡了,凌守业觉得自己一个人也挺无聊,想想也就决定赴约去.      回到凌家,凌晨晞和凌莜希也都很自觉的住进了各自的房间.虽然没下雪,可房间外面很冷.凌晨晞洗了热腾腾的澡后,就趁着那股暖和钻进了被窝里.   “回来了你也没好好陪陪你们家云昭,不怕她又跟你吵架?”凌晨晞靠着床头,手里拿着书,正在寻找上次看到的部分.   “可是...”她想说,小姐还没睡呢,我怎么可以离开?   “好了,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正好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凌晨晞裹了书皮,说:“你知道我看书的时候很闷的.就算留在这里也只是干站着,还不如早点去休息呢.”   “那我就先下去了.”月昭将灯台放到了凌晨晞床头的矮柜上,欠了一下身,退出房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手上的书已经又看了不少.大概已经很晚了,凌晨晞取下搭在身上的皮坎肩,吹了灯躺下了.   眼前瞬间黑暗,可是没多会儿,也就多少适应了这黑暗.   “小希现在已经睡了吧…”   平躺在床上,凌晨晞睁着眼睛盯着那看不太清的床顶自言自语,她睡不着.虽然只是半个月,可是她习惯了每天搂着凌莜希睡觉.今晚开始只有自己一个人,无论怎么将被子裹紧,也无法驱赶走寒冷的感觉.凌晨晞笑了,是啊,凌莜希总是那么暖和,而自己一到了冬天都好像不会自己产生热量了.   拉了被子蒙上头,凌晨晞打算蜷着身子睡觉,虽然睡不着.      咚咚—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经躺得有些头疼,却还是没睡意.凌晨晞听见门口有传来了很轻的敲门声.   “谁?”凌晨晞不满的侧身支起手肘,看向门外.   “姐姐,是我.”   回话的声音很小,可是凌晨晞听得很清楚,是凌莜希.她立马翻下床,踩上鞋就跑到门口,一把将房门拉开.门一开,她见到凌莜希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衣服,冷得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可她看见凌晨晞,立刻就挂上了她的招牌笑容.虽然天很黑,可是凌莜希的笑脸对于凌晨晞来说确实那样清晰.   凌晨晞先是呆住了一会儿,她没想到凌莜希会跑过来找自己.然后看到凌莜希穿着十分单薄,而外面正刮着的刺骨寒风让凌莜希全身发抖.凌晨晞赶紧将凌莜希拉进屋丢到床上,扯了自己的被子把她捂了个严实.   看着凌莜希裹着被子在床上发抖得厉害,凌晨晞的心疼就不打一处来.抓着凌莜希的两只手一直搓着,想让她暖和些,可是凌晨晞的手也是凉的,没办法给凌莜希温暖.   “你先捂着,我去叫人给你生暖炉.”她正慾转身,却被凌莜希拉住拖上了床,一起裹进了被子.   “不…要去了,多捂…一…会儿就..暖和…了.”凌莜希躲在被子里,跟凌晨晞一起坐在床上.“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这样就可以暖暖的了,凌莜希哆嗦着,只要一说话,牙齿就会拼命的打架.她将头靠在凌晨晞肩上,捂着被子,只露出了紧紧闭上的眼睛,虽然身体还在发抖,可是心里已经暖和得不能再暖和了.   裹在被子里抱着凌莜希,看着怀里这个抖得不行的人儿,凌晨晞开始怪自己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大冬天都能热乎乎的身体.她把拨开捂着凌莜希口鼻的被子,强迫凌莜希露出鼻子呼吸被子外面的空气..   “别捂在被子里,这样不好.”凌晨晞紧紧的搂着凌莜希. “暖和些了吗?”   “恩…好多了.”依旧闭着眼,被凌晨晞搂得很紧,凌莜希将脸埋在的凌晨晞的颈项间.脸颊贴着凌晨晞肩脖处的嫩滑的肌肤,呼吸中充满了凌晨晞的味道.这一刻,凌莜希将紧闭的双眼转为轻轻的闭着,忍不住的翘起了嘴角,满心幸福.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样抱着凌晨晞,一直到不能再呼吸的那一天.   “姐姐.”凌莜希微微张嘴,叫着凌晨晞.   “恩?”   “我刚才好想你.”嘴角的弧度变大了,脸上有些发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马上见到你,所以就随便抓了件衣服跑过来了.”   .“傻丫头,想见我什么时候不可以?非得这么冷的天,穿得那么少就跑来了,生病了怎么办?”凌晨晞抬起一边眉梢,皱起了两边眉头,扬起左边的嘴角,双臂温柔的收紧,轻轻的将脸颊贴在凌莜希的额头上.原来,心有灵犀的事情真的会存在.   虽说是有些责怪的意思,可是这话听到凌莜希心里却是那样的甜.她什么都不说,挂着那样甜蜜的笑容,将凌晨晞说的每个字都装进了心里,用脸在凌晨晞的颈项间蹭了蹭,好像这样就可以与凌晨晞贴得更紧.原本抓着被子的手环上了凌晨晞的腰,慵懒地抬起脑袋,冰凉鼻尖贴上凌晨晞的脖子,嗅着凌晨晞的味道,借此也将唇印在了凌晨晞的脖上.很甜蜜,所以无法克制的拼命翘起嘴角.很幸福,所以呼吸着凌晨晞,而不去跟凌晨晞争辩.   凌晨晞偏过头,轻轻的将吻落在了凌莜希的额上,继而再次抱紧了她.   “我也想你.”   “恩.”   寒冷的冬夜,暖炉永远都没有两个人相拥一起窝在被子里温暖.房间里没有足够的光线去看清彼此的轮廓,可有些东西,不需要用眼睛去看见也能知道,不需要用嘴说出也能表达.只要相依偎,闭上双眼,用心去聆听彼此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写甜蜜些,可咱发现已经忘了跟喜欢的人抱在一起是啥感觉.说来咱这之前的爱情挺杯具,还是表去想了.干瘪瘪的,你们凑合看吧. 第十七章   今天意外的好天气,阳光从窗户镂空处透过窗纸照射进来,星星点点的洒在了地上,还有一些照到了凌晨晞的脸上.阳光是睡眠的最大敌人,所以凌晨晞醒了.很不情愿的将手抽出被子,挡着自己脸上的几缕光.可最后刺眼的感觉输给了寒冷,凌晨晞又将手缩回了被子里, 带着浓浓的睡意,似梦非梦的笑了起来.习惯性的侧过身环上身旁人的腰,将自己的身体也紧贴了过去,怀里的人也很自然的将她的手搭在了自己手上.一大清早的,甜蜜就涌上了心.   原本是有很浓的睡意,可今天的阳光确实太明媚,使得凌晨晞彻底的清醒了.睡不着又想赖在床上不起,正好凌莜希将睡脸转了过来,凌晨晞只好玩儿起的凌莜希的脸蛋儿.她用手指轻轻的戳凌莜希的脸.凌莜希睡着了都觉得痒,却也没伸手过来挠,只是抽动了脸上的肌肉,然后她觉得,好像不是这么痒了.   这表情好玩儿,凌晨晞看的自己的心里比凌莜希的脸还痒痒,于是继续戳.结果忽然力道大了一些,将凌莜希戳醒了.   “恩~~~”凌莜希呻吟一声,这一声拐的弯比山路还要多.她艰难的将左眼眼皮掀开一条逢来,皱起眉头,借着那条逢模糊的看着凌晨晞对着她坏笑.而后便没有理会凌晨晞,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不,要,睡,了…”凌晨晞一边说,一边戳凌莜希的脸,一个字戳一下,直到把凌莜希戳醒了.   凌莜希这才气呼呼伸出手使劲挠了脸上那个痒痒的地方,挠完又缩回去紧紧抱着凌晨晞的腰.“干嘛不让我睡觉啊,很困呢!”   “因为我醒了呀.”将凌莜希身后空起来的被子压下来贴着凌莜希的背,才又说道:“别睡了,起床吧.”   凌莜希不理她,把脸埋在凌晨晞胸口处,那样正好遮住强烈的阳光.   “你听,你听,你的肚子都在叫你起床了,你还不起?”听着凌莜希的肚子开始打鼓了,凌晨晞就搂着凌莜希摇了摇.   抱着凌莜希,扶着她耳鬓那些柔软的头发.凌晨晞就那么看着自己的手在凌莜希耳旁来回抚着,听着凌莜希的呼吸声又变得有些沉了.   咚咚..敲门声又响起来.   “小姐,该起床了.”月昭端了洗脸水站在门口等着凌晨晞让她进去.   凌晨晞看了一眼门外,轻轻的放开凌莜希,坐起来穿衣服.   “进来吧.”   因为双手都没空,月昭就用屁股去把门推开,背对着房间进来了.   “小姐,洗脸水我…”哗啦---月昭突然止步,盆里的水荡出来洒了一身.她看着正在穿衣服的凌晨晞,再看看床上躺着的凌莜希,一股莫名的感觉使她想起在苏州时看见的那让她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一幕.等等,月昭开始回想.昨天晚上,明明就是凌晨晞一个人在房间里啊,怎么一到早上床上就多了一个人?   原本两姐妹这么多年没见,住在一个房间里挺正常,可是她们也住在一个屋子里半个月了.而且,而且…月昭不敢想了,她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嘴巴子,然后说“那是不可能的.!”   凌晨晞见月昭愣住了,倒也无所谓的自己穿着衣服,说:“你看见什么就是什么,不用猜了.”因为凌守言告诉过她,月昭看见她跟凌莜希在房间里干了什么.然而,除了那个吻,还有什么可以让月昭吓成那样?不过还好,月昭是不可能做对不起凌晨晞的事情的,所以即便是给月昭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小姐…”月昭长大的嘴巴,一时半会儿还合不上.不停将视线来回于凌晨晞和凌莜希之间.凌晨晞跟她说,看见什么就是什么.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只是看见凌莜希躺在她床上,可是苏州那一幕呢?月昭不解.   穿好衣服,凌晨晞就着床沿坐下,伸手轻轻将凌乱在凌莜希脸上的几缕头发抚到凌莜希的耳后.月昭有些惊慌地看着凌晨晞,看着凌晨晞望着凌莜希的眼神.那里面的温柔,暧昧,宠溺,是月昭这十几年来从未见过的.而后月昭也不惊了,反是蓦地笑了起来.她看见凌晨晞此刻的笑容,那个只在苏州河畔出现的笑,现在看来更是动人,因为月昭没有在那笑容里看见在苏州河畔时的苦涩.就是这么一个动作,一个表情,消除了月昭心里所有的疑问.   “小姐.”月昭放下手里的盆,双手提着被水打湿的衣裙.“你现在,已经很开心了,是吗?”   凌晨晞没有言语,只是压着自己的耳发,抬头看着月昭,以笑容作答.   “我明白了.”月昭说:“我先去换件衣服,然后再弄些热水.”她指了桌上的面盆,“都凉了.”说罢,就又端着盆走了.   当月昭再次进到凌晨晞房间里的时候,凌莜希也已经起床了.凌莜希看见月昭,忽的有些脸红.因为凌晨晞将刚才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她不明白为何凌晨晞要当着月昭的面做了那么暧昧的动作,一想起这个脸上的温度就止不住的升高了.   月昭也只是笑笑,将两张毛巾浸泡进热水,然后分别拧了,递给了凌晨晞和凌莜希.“两位小姐整理好了就去用早点吧,老爷昨晚赴约还没回来,夫人已经等在饭厅了.”   “知道了.”凌晨晞说.   月昭端走面盆后,凌晨晞才拉起凌莜希的手.“在家的感觉真好.”   “走吧,我饿了.”凌莜希催促道.      到了饭厅,果然看见韩语秋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凌莜希乖乖的走到桌边坐下,凌晨晞则是缓缓的跟在她后面,然后坐下.   “娘…”凌晨晞目不转睛的盯着韩语秋,那眼神似乎在问韩语秋,你可是看着我会想起江晓寒?   韩语秋本就是专注于看着凌晨晞脸,可被凌晨晞那样盯着会莫名的心慌.韩语秋暗自嘲笑自己,好歹凌晨晞也是她女儿,可她竟会害怕自己女儿的眼神.   饭厅其实不是很大,可是空气很沉重.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相碰的声音.韩语秋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吃饭,她真巴不得早点将这碗粥喝完,然后逃离这个地方.   “呀…”凌莜希不小心将筷子掉在了长裙上,粘稠的粥顺着筷子也滴上了长裙.   凌晨晞赶紧帮她拾起筷子,掏出手帕给她擦了裙子,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许是语气充满宠溺,又许是眼神太过温柔.这一个平常的动作,却让韩语秋更加的心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心慌,可她知道,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放下碗,韩语秋站起身来,“你们慢慢吃吧,我回房了.”   “娘…”   韩语秋正准备离开,却被凌晨晞叫住了.无奈,她只有定住身子.   “有事吗?...晨晞.”晨晞,是凌晨晞,可是韩语秋刚才差点就叫成了晓寒.   “恩,是有点事.”凌晨晞也站起来,说:“正好我也吃完了,可以去我房间说吗?”   “我也要去!”还没等韩语秋张嘴,凌莜希赶紧将碗里生下的粥喝完,擦了嘴,跟到凌晨晞身边,拉着凌晨晞.她要跟她一起去,她知道凌晨晞要谈关于江晓寒的事情了.   “嘴角都没擦干净呢.”凌晨晞笑了,用手帕帮凌莜希拭去嘴角的东西,然后摸摸她的头.“我又没说不带上你,慌什么呀?”   一时间,韩语秋觉得自己被人猛的敲了一顿棍子.虽然凌莜希从小就很黏凌晨晞,可是自打苏州回来,凌莜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眼前的凌晨晞和凌莜希是两姐妹,可是有些东西似乎已经超出了那个范围.一个恐怖的念头在韩语秋脑袋里出现了---好像二十年前的她和江晓寒一样.   “娘?”凌晨晞的眼神有些犀利,好像能将韩语秋的心思看个透彻.   “啊…”韩语秋回过神来,”去你房间再说吧.”   韩语秋先一步离开了,凌晨晞和凌莜希也都抬步跟上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不长,要讲的事情其实只有一件. 内容交代的挺拖沓. 其实我不想拿出来污染大家的眼球的,可是如果不这样,也许永远都不会有写完的一天. 是当做一种逼迫吧,逼着自己把它写完. 是要证明什么,还是要寻找一些残留在脑袋里的东西? 不管什么都好,我希望可以写完它. 其实想说,这篇文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平淡如水,甚至比水还要平淡.没有大起大落,没有惊心动魄. 这样的文,不足以吸引别人的眼球. 有人会看,是我的荣幸. 我想向看这篇文的人深深的鞠个躬,你们会看我的文,我真的很高兴. 朋友说,写文的人不过就是娱人娱己.但求一个高兴,自己高兴,大家高兴. 有人写文为了让人高兴,有人写文为了给人带来力量. 可我,算是只顾自己的人吧,只求自己高兴,只因为码字的时候不会乱想. 多的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只希望关注这篇文的同学不要抱太大的期望,不然我会让你们失望的. 文我会继续写,同学们可以选择弃文. 哎…真的想跟大家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 第十八章   凌晨晞一直在找机会把凌守言的信给韩语秋,然后问她关于江晓寒的事情.今天正好,凌守业不在,也不用担心找不到理由去瞒着他.   月昭跟云昭并没有跟过来,韩语秋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她总觉得凌晨晞要讲的事情是不能让别人听到的.凌晨晞一直看着韩语秋,脑袋随着自己的目光,跟着韩语秋转动,直到韩语秋坐了下来.   凌晨晞从柜子里拿出凌守言的那封信来,然后放到桌上,推到了韩语秋面前.   “这是二叔让我交给你的.”凌晨晞说.   韩语秋有些茫然的看着凌晨晞,拿起信拆开了.      大嫂   不知我这样写信给你是否会有些唐突,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   大嫂应该没有忘记江晓寒吧.你与江晓寒的往事,晓凝都告诉我了.虽说世人都无法接受你们的感情,甚至会视为污浊龌龊,可是守言却不会那般看待.   大嫂可否记得守言曾说,旧事若想重演,就算你想阻止也是无能为力的?你可否质疑过小希为何会那般激动的站起来,说要来苏州接晨晞?   也许你不会吧,我猜一直以来,小希都没有做过什么有迹象的事情.可是这几年来,我一直看着晨晞.有些事她虽然极力掩饰,却还是被我看出.后来她见藏不住了,才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看得出她是真心的,只是有些不明白,才十岁的孩子为何会有这样的感情.直到小希来了苏州,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才觉得,有些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并没有道理可言.   虽然不知道是否属于多管闲事,可我将你与江晓寒的事情告诉了她俩.原本是想说这条路很艰难,希望她们可以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回头.谁知晨晞那丫头的坚,让我无话可说.   晓凝说晨晞很像江晓寒,不仅长相,还有性格.不知道她回到凌家,你看见她会有何等感想.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好,想要分开她们好像是不行的,所以我希望大嫂可以帮到她们俩.你有那段往事,想必比我清楚她们的心情.   最后请恕守言唐突的写了这封信,我只是不想她们太过孤单无助.      守言      一封信看完,韩语秋才觉得自己呼吸起来有些费力.无力的抬起视线看着两个女儿,她们俩…韩语秋暗自呵了一声,无法相信,无法相信凌晨晞和凌莜希竟然会变成这样的关系了.可是又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自己当初和江晓寒又何尝不是?可是这一切来得还是太突然,她没有办法立刻接受.她就那么看着凌晨晞和凌莜希,一手软在腿上,一手捶在身旁.   很久很久,她才发现凌晨晞一直都看着她.她不禁心生疑问,她想问江晓凝,凌晨晞跟江晓寒真的很像?可是江晓寒从来不会用这么尖锐的眼光看她.   韩语秋闭上眼,抬手抚上了额头.“你一定有什么想问我吧.”   虽然不知道江晓凝所说的关于她和江晓寒的事情是个什么样子.可是韩语秋知道,凌晨晞会用那样的眼光,肯定是对她有质疑.毕竟这样的感情既可以很坚固,也可以很轻易的被破坏.   “你为什么不能坚持一些?”凌晨晞深深的把目光穿进了韩语秋的眼里,这样一来,韩语秋因为说谎而产生的闪烁便逃不过她的眼睛.   “什么意思?”韩语秋正在将信放回信封里.她不知道凌晨晞到底听到了什么,自从回到凌家,凌晨晞看她的眼神就很奇怪.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为什么要嫁人,为什么不坚持一些?”凌晨晞在克制自己,尽可能的不要激动.可是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如果你坚持一些,说不定…江晓寒就不会死了.”   江晓寒是凌晨晞的生母,可是凌晨晞却没有办法叫她一声“娘”.现在对着韩语秋,想起她们的往事,更是没办法叫江晓寒“娘”.   “我…”韩语秋苦着脸笑了,反问凌晨晞.“若是有一日,我与你爹,甚至你二叔,我们三人一起跪在你面前求你,拿刀子指着自己,对你以死相逼.如果你嫁人后便可以保住性命,那样你才能有机会可以再次见到小希,你会如何?”   一句话完,凌晨晞不语,韩语秋陷入了回忆之中.      一个午后,韩语秋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江家回到了韩家.已经快一年没有回来过了,这个家好像有些陌生.   “女儿你终于回来啦.”韩母上前挽起韩语秋的胳膊,高兴极了.   “娘.”韩语秋勉强的笑了笑,她脑袋里想的,心里念的全是江晓寒,江晓寒的伤,江晓寒会不会被家人为难.   “怎么这么没精神呢?”韩母伸手搭在韩语秋的额头上,另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好像没有发烧.是太累了吧.”   韩语秋继续勉强的笑,然后回房了.   在这个地方,韩语秋无法得知江晓寒的事情.江晓寒的伤好些了吗?韩语秋记得自己走之前,江晓寒就变得忧郁了,果然还是因为容貌毁了的原因吧.韩语秋绝对没有想到江晓寒可以为她做到这一步.她凭什么可以让江晓寒为她这样做,她凭什么?那么一张美丽的脸因为她毁了,那么一个人,因为她而变得忧郁.说到底,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喜欢江晓寒的话…   背抵着门,韩语秋死抓着自己的双臂,慢慢的滑到了地上,嘴里一直念着:“晓寒,对不起,对不起.”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到了地上,泪痕一个一个的,也有两个重叠在一起的.   韩语秋不敢哭出声,便只有捂着自己的脸,任凭被强行压制的声音变成一股力量狠狠的刮着喉咙,后来更是将脸埋在了手臂里,手指穿进了头发,死命的抓住了它们的最根部.她蹲在地上前后摇晃着,咬着牙,膨胀了身上所有的神经,好像下一瞬便会爆发了.      “回夫人,小姐还是只吃了一点点.”丫鬟端着从韩语秋房间里端出来的饭菜,回答韩母.   “你下去吧.”韩母挥手道.   韩语秋已经回来一个月了,每天都没有精神,也不怎么吃东西.这让韩家上上下下都很担心,可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当他们想去江家问个究竟的时候,江家的人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小姐,老爷叫你去客厅.”   韩语秋到了客厅,便看到客厅里竟全是江家人.韩语秋喜出望外,寻找江晓寒的身影,却只落得个失望.   “爹.”韩语秋走到韩父面前.   韩父有些气恼的看着韩语秋,可是他转过头没说话.韩语秋再看江家人,来人似乎没有善意.忽然韩语秋心里一紧,脑子里出现了三个字---江晓寒.   “江兄…你看我们可否…”韩父很讨好的跟江父说.   哐—江父一拳捶在了茶几上,气愤地站起来指着韩父,吼道“你让你女儿也划了自己的脸,你去毁了你女儿跟凌家的婚事试试?”江父咬紧腮帮子,很重的出着气.“就算这样你们韩家也陪不了江家的损失.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当心我把这事揭发出去.你们临水镇不是一个很注重礼义廉耻的镇子吗?好啊,反正晓寒也没法进宫了,老子今天也不怕弄个鱼死网破!”   这一席话话听得韩父直冒冷汗.这事要是揭发出去,韩家从此在镇上就没有立足之地了.韩父一边看韩语秋,一边抬起袖子擦下巴,虽然那里并没有汗.韩家要滚出镇子就算了,可是韩语秋会被绑在广场上被活活烧死.一想到了,韩父就脚软.   “江兄…你这么突然的,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要怎么给你交代呀.你就念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宽限几天可好?”韩父战抖着双手,抱着拳向江父恳求.   江父横了他一眼,甩开袖子.“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给不了让我满意的交代,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江父毫不留情的指着韩语秋,吓得韩语秋心脏一顿狂跳.韩父更是在旁边不停的点头哈腰,说一定会有个交代的,一定会的.   江家人走了,韩父扶着桌子想要坐下,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韩母坐在凳子上哭,捶打自己的脑袋.唯有韩语秋一直站在最初那个地方一动不动.   后来韩父马不停蹄的赶到泉水镇找到了凌家老爷,跟他说了这件事情.可是韩父没有说是因为江晓寒跟韩语秋好上了才有了这么一出,只是说韩语秋害的人家破了相,进不了宫了.   凌老爷想想,说,“语秋现在并非我凌家人,我如何帮她?”   就是这一句话,使得韩家人用剩下的时间对着韩语秋又哭又闹的.见过有人拿着刀指着自己,对别人以死相逼的.可是没见过一家子人全拿着刀指着自己,对别人以死相逼的.   看着爹妈全部跪在地上求她,连下人一起,每个人都拿到指着自己的脖子.韩语秋最后只能无奈的答应出嫁.最关键的是,她知道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若是被烧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江晓寒了.若是落得个这样的结果,那江晓寒又何苦毁了自己的脸呢?越是这样想,韩语秋便觉得嫁人是一条好出路.   可是韩语秋嫁到凌家后却又发现,即便是在同一个镇上,也没有那么容易见到江晓寒.自打毁容以后,江家人把江晓寒软禁在家里.江家用凌家给他们的那一大笔钱做起了生意,而且进账不少,渐渐的也财大气粗起来.   不久后凌老爷去世了,凌守业继承了家业.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韩语秋和江晓寒的事情.韩语秋原本以为凌守业会大闹一番,谁知道他却对韩语秋更加的体贴了.   再后来,韩语秋有了身孕,却流产了.      “晓凝!!!”韩语秋从凌家宅子出来,看见江晓凝怀里抱着什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晓寒让你来找我的?”   江晓凝难过的低下头.“自打知道你嫁人后,姐姐便有些神志不清了,后来被家里许给了一个秀才,谁知秀才赶考的时候死在了京城.那时候姐姐已经怀孕了,家里人却将她赶出了家门,她一个人住在一个破屋子里.”   “神志不清?”韩语秋有些惊讶,“那她现在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被赶出来了?”韩语秋跨到江晓凝面前,抓起她的肩头用力摇晃.忽然,她看清楚江晓凝手里抱得不是什么物品,而是一个看起来出生没多久的孩子.韩语秋住了手,脸顿时失色.   “姐姐她…在生下这个孩子后就死了.”江晓凝抱着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一直睁着眼,没有哭也没有闹.“家里人不要这个孩子,说是姐姐那样龌龊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想要弄死她,所以我把她抱来,希望你念在跟姐姐的情谊,就收养她吧.”江晓凝哭了,想都不想的跪在韩语秋身前,抱着孩子给韩语秋磕头.   突然听到江晓寒的死讯,韩语秋脑中一片空白.江晓寒死了,她当初就是为了可以有机会见江晓寒才会嫁到凌家,现在这样算什么?倒不如早些死了比较好!   是的,死了比较好.韩语秋脑袋里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可是她看到江晓凝抱着的孩子,那是江晓寒的孩子,回到江家便会被弄死的孩子.韩语秋已经对不起江晓寒了,不能再让她的孩子受苦.韩语秋扶起江晓凝,从她怀里抱过孩子,说:“晓凝你放心,我会好好养大这个孩子的,我欠晓寒的太多.”   江晓凝这才擦掉眼泪,将在破屋里发现的纸条交给了韩语秋,而后离去了.   “生于朝阳升起时,取名晨晞,希望她做个如同朝阳一般温柔,却又生机盎然的孩子.”韩语秋抱着孩子进了凌家,打算着就是死也要让凌守业留下这个孩子.可是凌守业却没有为难韩语秋,很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孩子,还让她姓凌,做了凌家大小姐.      待韩语秋将这些告诉凌晨晞和凌莜希之后,才看见那两人已然泪流满面.凌晨晞这才释然,原来并不是韩语秋不坚持,而是天意弄人.韩语秋和江晓寒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为对方努力,却偏偏被老天捉弄.   凌晨晞哭出了声,她不停用手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哭着,“娘,对不起,晨晞错怪你了.”她错怪韩语秋了,她以为韩语秋不珍惜那段感情才嫁人,她以为江晓寒的死是韩语秋的不坚持促成的.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真的错了.   凌莜希在一边跟着哭,哭得也比凌晨晞大声多了.看着她俩这么哭,韩语秋却淡淡的笑开,忽然间也不觉得无法接受她俩在一起这件事了.她过去拦过两人的肩,抱在怀里.   “娘没有后悔过曾经有过那样的感情.只是这样的路走来确实太痛苦,娘不想看见你们也这样.”虽然凌守言说了她俩很坚定,可韩语秋还是想要尝试着改变什么.   凌晨晞摇头,“我不怕.”   凌莜希说,“我只要跟姐姐在一起就够了.”   很简单的两句话,也是很天真的两句话.韩语秋要反驳的话可以长篇大论,可是她听了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是过来人吧,这样的两个人,若是能不在一起那最好,可是既然在一起了,那她们需要的是有人去支持,而不是被人强行的拆散.   将凌晨晞和凌莜希的脑袋拦过和自己的靠在一起,韩语秋说:“娘一定会帮你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上一辈的事情交代完毕. 其实我越写越白痴了 还有,那什么...虽说这故事不长,但是我没说就要结文了. 杯具啊...... 正文没写完,咱倒是把番外写好了.哎,我抽了. 于是我真的算是清仓处理了.要写几章存放起来,不然我会心慌. 第十九章   “娘,多给我讲些江晓寒的事情吧.”凌晨晞恳切的望着韩语秋.江晓寒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可这样陌生的人确实她的生母,这样的感觉真是微妙.   “晓寒…”韩语秋掀起了嘴角,好似已经落入了以往的甜蜜中.“晓寒是个很漂亮的人,而且非常的温柔.她很少用语言去表达什么,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动作,一个表情,又或者只是一个眼神.”   “那不是和姐姐一样?”像寻到了藏在某处几个世纪,却从未被人发现的宝藏一般,凌莜希高兴起来.凌晨晞对她来说就是无价之宝,一个只属于她的姐姐,一个心里只装着她的情人.   韩语秋看到凌晨晞摸着凌莜希的头,翘起左边嘴角微笑似水.韩语秋也笑了,“确实很像.”   “诶?”凌晨晞愣了,“江晓寒也这样吗?”   “她是你娘,你怎么可以直呼她的名字呢?”韩语秋有些生气.   “可我从来没见过她.”凌晨晞双手握紧,皱起眉.“感情上有些无法接受,不知道要怎么管一个不认识的人叫娘.而且,她跟您…”虽说凌晨晞并不觉得自己跟凌莜希的感情很奇怪,可是韩语秋毕竟是长辈.一向都是贤妻良母形象的人,突然蹦出这么一段感情要凌晨晞接受,说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哎…这个话题就暂时不要继续了吧.”韩语秋说,然后把信还给凌晨晞,“这信,你们一会儿将它烧了,一定要亲手烧.你们的事若是被别人知道会很麻烦,特别是你们爹.知道吗?”   “知道了.”   “知道了,娘.”   两人都很认真的对韩语秋点了头.      韩语秋走后,凌晨晞并没有立刻将信烧掉,而是等到了接近黄昏天气变得更加冷的时候.她在门口随便找了个丫鬟,让她去弄个暖炉过来.很快,丫鬟便将暖炉送过来了.凌晨晞说开着门太冷,就让丫鬟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   暖炉放在屋子中间的地方,凌晨晞走到暖路边蹲下身,将信丢到里那烧的火红的木炭上,然后将手靠近暖炉开始取暖.   “真暖和.”凌晨晞搓了搓自己的手.“小希你也过来吧.”说罢,她将凌莜希拉到暖炉这边,一起蹲下.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那封信躺在暖炉里,一点一点的被烧掉.   “姐姐都不好奇二叔写了些什么吗?”凌莜希还是盯着炉子,目不转睛的.   凌晨晞摇头,“那是二叔写给娘的,我们不应该看.而且,从娘的反应看来,二叔也没有说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哦.”凌莜希蹲着,不自觉的挪动双脚.“姐姐,有个问题想问你.”   “恩?”   “我们为什么有凳子不坐,非要蹲着?”很明显凌莜希满脸无语,她就不爱蹲着,容易脚麻.就这会儿,她的脚就已经麻了.   “呵呵呵呵呵呵…”凌晨晞站起来,然后把凌莜希拉起来,跟着去打开了房门,抽了房间角落的一条长凳过来让凌莜希坐下.跟凌莜希坐在长凳上,靠在一起,一边烤火,一边看着外面变得灰暗的天空.   “你不怕我们这样被人看见吗?”凌莜希问.   “恩…没事的.”凌晨晞抿嘴浅笑.“我们从小就这么好,别人不会想什么的.再说两姐妹坐在一条凳子上,能想成什么样?”凌晨晞抓起凌莜希搭在肩上的那撮头发玩儿,在伸手的时候之间碰到的凌莜希的脸蛋.   “你的手怎么还是着呢凉呢?”凌莜希抽回自己的头发,抓住凌晨晞的手,捂在手心里.凌晨晞没说话,只是笑,这个冬天,有凌莜希真好.   忽然凌莜希看到门外的天空有一些东西飘落下来了.最初只以为是一些杂物飘在空中,可是多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下雪了.她惊讶的站起来,激动的说:“下雪了,下雪了!姐姐!”   拉着凌晨晞就跑到了楼道上,扶着栏杆就将上半身伸了出去.“真的下雪了,真的呀!姐姐你快看!”   泉水镇冬天虽然冷,可是几乎都没有下过雪,所以这还是凌莜希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雪.都不知道雪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伸出手,想要接住飘落的雪花来看看,也拿给凌晨晞看.可是雪花落到手上,瞬间就融化了,凌莜希的兴奋劲也跟雪花一般,瞬间就熄灭了.   凌晨晞在一旁,将凌莜希这一系列动作和表情全看在眼里.她笑起来,拉起凌莜希的手朝楼下走去.   “我们去干嘛呀?”   “下去看雪呀!”凌晨晞没有停下步子,只是回过头来对着凌莜希说,“反正现在雪又不大,我们就去院子里看.”   “好啊!”一听凌晨晞这么说,凌莜希就追上了凌晨晞的步子,挽着凌晨晞的胳膊一路欢笑着拉楼了.   “哇…好漂亮啊…”凌莜希刚一下楼,就张着手臂步子轻盈的跑到院子里开始转圈.“姐姐,雪好漂亮啊.”凌莜希忽然又停下动作,跑到楼梯边拉起凌晨晞的双手,将凌晨晞也拖到了院子里面.“姐姐,你看呀,它们就那么从天上飘下来,那么源源不断的,好好玩儿.呵呵呵呵…”   站在院子里,歪着脑袋注视着不停转圈的凌莜希,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凌晨晞也跟着笑了.   “姐姐也来玩儿呀!”凌莜希在空中挥舞手臂,不停的用手去抓那些轻飘的雪花.她一直笑,一直笑,一点也不畏惧冬天的寒冷,哪怕是欢笑间哈出的白气一直没有消停过.   凌莜希双手抬高,高过了头顶,仰着头看着从天而落的雪.她将视线越放越高,很想看清这些雪到底是从多高的地方落下.只是看到了视线能够到达的极限也未曾看到雪的源头.即使如此,凌莜希还是沉醉在了这件事情中.她一边笑,一边用手在空中舞动.抓住了一朵雪花,却又什么都没留下,继续再抓,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凌莜希还是笑,这样的动作重复了无数次却不曾觉得乏味.   凌莜希自顾自的玩儿,却没发现凌晨晞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了.凌晨晞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力道变得强劲,呼吸变快,还也有些费力.   疯玩儿了一会儿,凌莜希觉得有些累了,才低下头将手放在嘴边哈了一口气,看着凌晨晞就继续笑.凌莜希安静下来,微微地张着嘴喘着气,鼻尖冻红了,手指也冻红了,却并没觉得冷,就那么一边喘气一边冲着凌晨晞笑.   有什么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看着凌莜希的样子,凌晨晞已经无法抑制自己的心跳.她疾步到凌莜希身边就拉起她跑上了楼.   楼道里传来了叮叮咚咚的声音,若是平时的凌晨晞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在楼道间跑.   跑到房间门口,凌晨晞一把推开房门,将凌莜希拉了进去,随后关上门而且上了门闩.她抓着凌莜希的肩,用力地将凌莜希抵在门上,将自己的头埋在凌莜希的肩上大口大口的开始喘气.   “姐…姐姐?”凌莜希被凌晨晞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满脸惊慌,背靠着门,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凌晨晞抬起头来,却依旧喘气,气息落在凌莜希的脖子上,使得凌莜希不由的轻微扭动了脖子.凌晨晞眯着眼睛看着凌莜希,眼睛里好像蒙上了一层东西一般,眼神很朦胧.她想要克制自己的行为,却无法自制的看着凌莜希正有些发抖的两片薄唇,她伸手抚上凌莜希的脸蛋,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脸靠了过去.   直到全然将自己的唇贴上凌莜希的唇,凌晨晞的脑袋已然一片空白.她有些用力的吮着凌莜希因为看雪而变得透凉的双唇,继而迫使凌莜希张开的嘴让她深入进去.凌莜希被凌晨晞的吻吓得身体开始发抖,可她被凌晨晞用力抵在门上,而且思绪全然混乱,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渐渐的,凌晨晞不满足于这样的接触.她离开了凌莜希的唇,却一路从脸颊吻到了凌莜希的颈项间.凌莜希后脑抵着门框,紧张脑袋快要镶进门框里了一样,眼睛死死的闭着.凌莜希颈脖处加速跳动的脉搏让凌晨晞的脑袋越发的空旷起来.凌晨晞一处一处地吻着凌莜希修长的脖子,嗅着凌莜希脖间的香甜,鼻尖贴着凌莜希的肌肤一路滑过.凌莜希觉得身体一阵酥麻,不自觉的呻吟一声,被凌晨晞细碎的吻逼得扬起了头.   凌晨晞的吻开始下滑,滑上了凌莜希的锁骨,抓扯开她的衣襟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如此还是不够,凌晨晞还在继续着.费了好大的劲,凌莜希才咽了一口口水,她紧张得身上的神经都要集体绷断了.   “姐…姐…”这一声,凌莜希几乎是带着哭腔,好不容易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很小,小到凌莜希自己都以为并没有叫出这来..   可是正因为这一个轻微得如同没有存在过的声音,凌晨晞瞬间愣住了,猛的抬起头来看见衣衫不整,眼角挂着闪烁的凌莜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垂下头,闭上眼,努力将自己紊乱的呼吸平静下来,满心内疚.   “小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凌晨晞松开凌莜希,把她搂进怀里,不停的道歉.她很懊恼,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对凌莜希做这样的事情?只是看到那样的凌莜希心动不已,只是想吻她而已,可是为什么会无法自制到这个地步?她到底对凌莜希做了什么…   凌莜希哭了,任凭眼泪无声地顺着两边脸颊落下.   捧着凌莜希的脸,吻着她脸颊的泪,凌晨晞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安抚凌莜希被惊吓的心.“对不起,对不起,小希对不起…”除了对不起,凌晨晞找不到任何字眼来表达她的心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凌晨晞说了很多对不起,直到凌莜希重新有了思考的能力大哭起来.   “你干什么啊,你吓到我了知道吗?…”凌莜希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双脚发软,便只能将重心放在凌晨晞身上.抱着凌晨晞,死命地把脸埋在凌晨晞的衣服里,将源源不断流出来的眼泪擦在凌晨晞的衣服上.“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凌莜希哭得很伤心,她确实是被吓到了.刚才凌晨晞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那已然不是平时那个温柔的凌晨晞,而是另外一个人.   “对不起,小希.”抱着凌莜希,凌晨晞还是只能道歉.“不会有下一次了,真的不会有下次了.小希…”   凌晨晞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居然会对凌莜希做这样的事情,她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凌莜希的哭声哭到凌晨晞的心里,凌晨晞很心疼,很自责.可她能做的也只有抱着凌莜希,让凌莜希在她怀里哭,而自己已是不由自主的拼命摇头,在心里继续说着对不起,她错了,做错了.后来实在是被凌莜希哭得心疼到不行了,凌晨晞也跟着落了泪.    第二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哎... 各位看官给我留个言吧,好点算是给我一点更文的动力.   凌莜希哭了好久,哭累了,没力气了才停了下来.她推开凌晨晞,泪眼朦胧的,一脸幽怨地看着凌晨晞.凌莜希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又皱上眉头,双手从凌晨晞腋下穿过抱住她,脑袋在她衣服上不停的蹭,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凌莜希一惊,整个人从凌晨晞怀里跳起来.这个反应倒是逗乐了一直挺自责的凌晨晞.   “小姐,开饭了.”听到是月昭的声音,凌莜希才放心下来.   “知道了.”凌晨晞说.   凌莜希眼角的泪未干,却也已经不哭了,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鼻子.   “吃饭去?”凌晨晞问.   “我这样子怎么去吃饭?”凌莜希抱怨道.   看看凌莜希的样子,衣衫依旧不整,两个眼睛也还是发红.凌晨晞伸手过去,想帮凌莜希整理衣服,凌莜希却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虽然闪躲的动作并不太明显,但是也深深的落到了凌晨晞心里.凌晨晞苦笑,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凌莜希开始自己整理衣服.   凌莜希的闪躲,也让凌晨晞不敢自己去给她擦眼泪,便想去拿个手帕什么的过来给她.凌莜希正在整理衣服,却看到凌晨晞转身要走开.   “姐姐!” 不知到在害怕什么,反正凌晨晞抬步的那一瞬,凌莜希几乎是极度恐慌的放开正在整理的衣服,奋力的扑上前,从后面抱住凌晨晞的腰.   凌晨晞更是突然愣住了,茫然的扭过头望着凌莜希,也看见凌莜希正抬头用满是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   “小希…?”凌晨晞不明白为何凌莜希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不停的将敲门声之后的事情在脑子里重复着,却没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不要丢下小希好吗?”   冷不丁的被问了这么一句,凌晨晞彻底茫然了,她将自己的手搭在凌莜希的手上.“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那你刚才要去做什么?”凌莜希还是死死的抱着凌莜希.   “我去拿手帕给你擦眼泪呀.”   “我自己会擦,不用手帕.”说完,凌莜希松开一只手,抓着袖子就抹了脸上的泪.   凌晨晞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凌莜希才好.靠近她,她会躲开,远离一些,她又会恐慌,这该怎么办才好?她松开凌莜希的另一只手,然后有些苦笑的说:“去吃饭吗?”   “恩…”凌莜希点点头,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向旁边站了一步.   凌晨晞拉开了门,站到了门外等着凌莜希.待凌莜希出来以后,她便朝前走了.虽然跟凌莜希的距离很近,两人却也还是一前一后的走着,楼道里传来的也就只有两种不同的脚步声.      到饭厅的时候,看见韩语秋也才从外面过来.   “你们来了啊,快坐下吃饭吧.”韩语秋一边自己坐下,一边说.“你们爹今天一大早就跟别的镇子的老板去外地看货去了,近些日子大概都不会回来.”   “哦…”凌莜希应了一声,自己坐下了.她端了碗,也没夹菜,就缓缓的刨了一小口白饭在嘴里嚼着.   韩语秋看着这两个人,一个吃白饭,另一个就看着那一个吃饭.   “怎么?”韩语秋问:“晨晞你欺负小希了?”   “没有!”凌晨晞才想张嘴回答,却被凌莜希抢了个先.“姐姐没有欺负我!”   “那你们俩是怎么了?”   “没什么…”凌莜希继续吃着白饭,再也没有说话了.   韩语秋看着凌晨晞,凌晨晞勉强笑着对她摇摇头.韩语秋也不多问了,对于安慰凌莜希这种事情,凌晨晞可比她在行多了.      “我吃好了.”凌莜希放下碗筷,拿了手帕擦了嘴.她习惯吃完饭后坐在桌边等凌晨晞,所以也就没有打算走开.   凌晨晞咽下一口饭菜,心里有些焦虑,凌莜希还真是硬生生地吃了一碗白饭.凌晨晞放下自己的碗筷,叫了云昭过来.   “云昭,去帮小希盛碗汤来.”   “是,大小姐.”云昭应声后,便朝厨房去了.   “谁说我要喝汤了?”云昭刚一走,凌莜希就抱怨起来.   “白饭很好吃吗?”凌晨晞将收紧眉头.   凌莜希心里一震.这会儿的凌晨晞好似有那么些恼,可并不是在苏州河边凶了她的那种,更像是七年前的那个早上.凌莜希害怕那样的凌晨晞,所以云昭将热乎乎的汤端来后,凌莜希也只能乖乖的把汤喝了.   “好喝吗?”见到凌莜希喝了汤,凌晨晞的表情才柔和下来,变得温柔了.   凌莜希一边擦嘴,一边点头,心里感叹着,果然还是温柔的姐姐比较好啊.   韩语秋看着这两个人,才在旁边呵呵地笑道:“小希你还真是只服晨晞的管,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听娘的话,娘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我哪有不听你的话啊!”凌莜希不满的说/   “小希…”   凌晨晞一说话,凌莜希就立刻收了声.   “看吧,看吧.我说你只服晨晞管你还不信.”韩语秋笑道.   被韩语秋这么笑话,凌莜希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了,便起了身,对凌晨晞说:“我先回房了.”然后离开了饭桌,走了.   “我吃好了.”不一会儿功夫,凌晨晞就将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碗,准备离开.   “不喝汤了?”韩语秋问.   “不喝了.”   “白饭很好吃吗?”韩语秋笑道.   凌晨晞尴尬地笑了,稍微对着韩语秋躬了身子,便立刻追了出去.   从饭厅出来,凌晨晞便想立刻回到房间.谁想刚出来就看见凌莜希耸着肩抱着手臂站在走廊的尽头哆嗦.   “这么冷的天,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凌晨晞快步走上去就低声吼道.   凌莜希倒是笑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凌晨晞是关心她.“等你呀.”   凌晨晞叹息,“这么冷,你就不能回房里去等?”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等很久的.”凌莜希俏皮的笑了,她就知道,她前脚一走,凌晨晞就会跟出来,所以就站在这里等着凌晨晞.不过这个天气确实挺冷的,站了一会儿也就双手冰凉了.   “我要是不出来怎么办?”凌晨晞反问,还带着一脸的心疼.   “不会的.”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凌莜希相当自信,所以笑得也很得意.   “你呀…”凌晨晞拿手指戳了凌莜希的脑袋.本是挺亲昵的动作,可是凌晨晞却在戳完之,手悬在半空后愣了片刻,立刻收回手,背在了身后.“赶紧回房吧,外面冷.”   回房的时候,她俩还是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二楼楼道,还是只传来了两种不同的脚步声.   凌莜希看着凌晨晞背对着自己,她知道这是因为她之前躲开了凌晨晞,可是她躲完就立刻后悔了.而凌晨晞的背影,让凌莜希产生了不得不做点什么的想法.她追了两步,伸手轻轻拽住了凌晨晞的衣袖.凌晨晞没有理她,也没有停下步子,所以凌莜希只能拽着凌晨晞的衣袖跟着走.   直到进了房间,凌晨晞都没给凌莜希一点回应.凌莜希很生气的摔上门,她看到凌晨晞正在床边找东西,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把凌晨晞扑倒在床上.   “你不喜欢我了?”凌莜希趴在凌晨晞身上,双手撑着床.   “有吗?”凌晨晞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你都不会牵着我了.”凌莜希嘟起嘴,两眼圆圆地瞪着凌晨晞.   凌晨晞没说话,扭过头,眼神飘忽不定,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她才喃喃的说道:“我不想被你讨厌.”   不想被讨厌?凌莜希这才知道自己那么小一个动作给了凌晨晞多大的打击.她不过以为凌晨晞只是担心惹得自己生气,所以不会碰自己.可她忘了凌晨晞原本就很自责,自己再那么一闪躲,更是在她心里烙下了深深的疤痕.这样一来,便不是不会碰,而是不敢碰.   忽然,凌莜希将身体的重量全放在凌晨晞身上,双手掰过凌晨晞的脸,很深情的看着她.凌莜希有些胆怯,紧张的呼吸急促起来,却还是硬着头皮撑着.凌晨晞被迫看着凌莜希,眉头紧锁.   原本还有些犹豫,却看见凌晨晞那样皱着眉头.凌莜希将心一横,捧着凌晨晞的脸就吻了下去.   她第一次主动吻凌晨晞,所以很紧张,而且不太习惯.本来就紧张得死死闭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了,凌晨晞那边却没有一点回应,这让凌莜希才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越是这样下去,凌莜希就越是着急.她真想凌晨晞给点反应,不管是什么都好,哪怕是把她推开,总好过什么都没有嘛.凌莜希无奈了,支起手,离开了凌晨晞的唇.   当她重新看着凌晨晞的时候,才发现凌晨晞闭着眼睛,眼角有了两道泪痕.凌莜希有些手足无措,抬起一只手,竟不知道要先擦哪边的泪.   “姐姐,你怎么了?小希做错了什么吗?”凌莜希很慌张,她没想过凌晨晞会流泪的.   凌晨晞缓缓睁开眼,双手环上凌莜希的脖子,将她勾到了自己怀里用力的抱着,恨不得把她与自己揉成一体.凌莜希躺在她身上不敢动,只是将脸转过去,贴着凌晨晞的脖子.   “小希,不要讨厌我好吗?”凌晨晞话语中带着一些祈求,她害怕被凌莜希讨厌,害怕被凌莜希拒绝,害怕再一次的被凌莜希躲开.   “恩.”凌莜希轻声应道,“不管发生什么,小希都不会讨厌姐姐的.”   凌晨晞终于安心了,只要不被凌莜希讨厌,不被凌莜希排挤,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哎... 各位看官给我留个言吧,好点算是给我一点更文的动力. 第二十一章   这个冬天,就只有过那一场雪,下了一夜,为整个泉水镇换上了新装.可凌晨晞实在是畏寒,整个冬天几乎都是呆在房里度过的.   终于,时至三月,天气逐渐转暖,人们也开始将身上的衣衫减薄.太阳也几乎每日挂在天上,向冰冻已久的大地洒下大片大片的温暖.街道两边光秃的银杏树干也相继吐出了新鲜的嫩芽,这个世界终于又再有了生机.   叽---   凌晨晞打开了房门,闭上眼睛用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自言自语道:“恩…还是春天好.”   “姐姐!”凌莜希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见了凌晨晞,就很高兴地蹦跶过来了.   “你也起来这么早?”看见凌莜希头上的发簪有些歪斜,凌晨晞便帮她重新插了一次.最近凌晨晞总是感叹着,凌莜希确实长高了,又长高了.   “嘿嘿,姐姐真好.”凌莜希说着就抱上了凌晨晞.凌晨晞却是很舍不得的推着她.   “注意一点,被爹看见多不好!”   “哦.”凌莜希极度不情愿地放开了凌晨晞.   原本整个冬天凌晨晞跟凌莜希都是住在一个房间里的,因为冷嘛…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可是现在暖和了,凌守业就老是说,这么大的两个人还住在一个房间里,多不像话呀.无奈,她俩只好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姐姐,今天做点什么好呢?”凌莜希两步跨到凌晨晞前面,倒退着走路.   “恩…这个嘛…”凌晨晞托起手,撑在下颌处思考了一会儿.“吃了饭去逛街好了.”   “好啊,好啊!!”凌莜希一听,高兴得拍手.然后迫不及待的拉上凌晨晞去了饭厅,打算赶紧吃完饭,赶紧出门去.      饭后,凌晨晞和凌莜希回到房间换衣服.凌晨晞换好衣服正走出房门的时候,云昭却跑了过来.   “大小姐.”云昭跑到凌晨晞房门口,双手握与腰间,朝凌晨晞微微屈膝.   “什么事?”凌晨晞问.   “门外来了个公子,要我转告大小姐您,说是有故人来访.”   “故人?”凌晨晞开始在记忆里面搜索起可以称得上是故人的人,眼神变得有些飘渺.“啊!”忽然,她想起了一个人,从小到大,除了他还有谁能称得上故人?只是凌晨晞还不敢确定,那个人不能说来泉水镇就来泉水镇了吧.   “他可有告诉你他是谁?”凌晨晞继续问.   “他说他姓赵.”云昭回答道.   果然…凌晨晞暗自子捶手,然后对云昭说:“你去告诉老爷夫人,说我朋友来了,然后把那个赵公子带到客堂去.”   凌晨晞让云昭走了以后,自己去了凌莜希的房间.   “小希,我们今天不去逛街了.”凌晨晞为难的开了口.   “为什么?”凌莜希正坐在床上,凌晨晞的话一入耳,她便像坐在针毡上一样,难受得一蹭而起.“为什么,为什么呀?”   “那个…”凌晨晞眉间收紧,抿起嘴,勉强的掀起了嘴角,说“子恪来了.”   “他来做什么?”一听见赵子恪的名字,凌莜希就跟刚揭开的锅盖一般,瞬间就来气.   “我也不知道,刚才云昭说有个赵公子来访.除了赵子恪还有谁?”   “你要去见他?”凌莜希挑起了左边眉梢,一脸不悦.   凌晨晞只好上前托起凌莜希的双手,伸过脑袋,开始跟凌莜希讲道理了.“他都大老远的从苏州来了,总不能连见都不见他一眼吧?”   凌莜希转过头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嘟着小嘴.   “哎…”凌晨晞将凌莜希的手放下,自己倒是抄上了双手站在凌莜希面前.,说:“看看我的小希,那小嘴都能挂上水壶了,以后喝水就方便了.恩…恩…”凌晨晞说完还一个劲的点头,表示肯定自己的观点.   凌莜希横了凌晨晞一眼,自己跑到桌边去坐下,说“我不管,反正你得赶紧把他弄走.而且不准在我面前跟他笑脸盈盈的.”   “哦…原来是吃醋呢.”凌晨晞笑了.   “谁吃醋呢!”看着凌晨晞越是笑,凌莜希心里就越是别扭.她就那么看一眼凌晨晞,看完还要甩过头不理凌晨晞.然后一会儿再看一眼,再甩过头不理凌晨晞,重复了好几次.   “是是是,小希没有吃醋.”凌晨晞走到凌莜希面前弯下腰,将凌莜希扭在一边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好,我赶紧把他打发走,我不对着他笑盈盈的,可以吗?”   凌莜希抓下凌晨晞手,说:“这还差不多.”      终于把凌莜希从房间里拖到了客堂.到了那里,凌晨晞也就看见赵子恪坐在客座上,正跟着凌守业闲谈.赵子恪毕竟是读书人,对着长辈自然是毕恭毕敬,说话都带着敬语.   “你们来了啊.”凌守业见两个女儿出来,便站起了身,引过赵子恪.“晨晞你看,赵公子真是有心,大老远从苏州跑来看你.你可要好好感谢他才行啊.”   赵子恪在一边抱起双拳,对凌晨晞施了个礼.直起身来,便对凌晨晞说:“一别数月,晨晞可好?”   “托子恪的福,晨晞很好.”凌晨晞则是将手别于腰间,好好的给赵子恪回了个礼.   “那就好,那就好.”一见凌晨晞,赵子恪的脸就不自觉的爬满了笑容.他的一双眼只装了凌晨晞,于是眼里流露出的便是无尽的思念,还就久别重逢的那种不可言喻的喜悦和兴奋.   “赵公子不是在苏州吗?怎么跑到我们泉水镇来了?”凌莜希一口怪腔怪调,可是碍于凌守业的威严,也不得不挑起笑脸.   “哦…子恪见过莜希小姐.”赵子恪又抱了拳,对凌莜希也是彬彬有礼.“子恪前些时日出门替家父办事,心想着回程途中会经过泉水镇,既然故人在此,便决定过来探望.”   “子恪真是有心了.”虽然凌莜希说了不让对着赵子恪笑,可凌晨晞还是挂了笑脸,对赵子恪很客气.   “哈哈哈哈..!赵公子确实很有心.”凌守业将手拍上赵子恪的肩头,说:“既然来了,不如在寒舍小住几日,让世伯好生招待你一番,也算是感谢你在苏州对晨晞的照顾.”   “那小侄恭敬不如从命.”赵子恪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乐意了.他巴不得直接住在这里不走了,或是将凌晨晞接回苏州去.   凌莜希在一旁几乎要抓狂了,若不是凌守业在这里,她真的会暴跳起来将赵子恪赶走,还要警告他这辈子都不要踏进泉水镇.可是凌守业就站在这里,而且凌晨晞也抓住了她的手,用力抓着,让她平息下来.   幸好凌守业的注意力全在赵子恪身上,不然让他看见凌莜希这么大火气,非得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一阵闲聊之后,凌守业让人将赵子恪带去了客房,自己则坐下开始喝起茶来.   “爹,娘不在家吗?都没看见她.”凌莜希奇怪地问.   “她…”凌守业本专心于茶水中竖立起的茶叶梗,却因为凌莜希的这句话瞬间沉下了脸.“她去缘音庵了.”   缘音庵.   听到这三个字,凌晨晞和凌莜希自然是知道,韩语秋又去看江晓寒了.   泉水镇有个陈规,是个已经不知道从那个朝代开始的规矩.那便是人死了之后,如果没有亲人可以安葬,其尸首便会被送到缘音庵去火化.在缘音庵后山有个祠堂,那里供奉的全是无亲无故的亡灵.   江晓寒本是有家人的,可是江家人拒绝让她进入江家的祖坟,便捐了很大一份香油钱给缘音庵,让她们把江晓寒葬的骨灰放在祠堂里.      凌守业端起茶碗,还未曾喝过一口,就因为这个问题搞得心情极差.他悻悻的放下茶碗,拂袖朝宅子大门走了.   凌晨晞和凌莜希站在客堂里面面相觑.从小她们就知道,每次韩语秋去缘音庵,凌守业就会特别的不高兴,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江晓寒.只是她们以为,这么多年了,凌守业也该习惯了,该麻木了.可她们不知道,那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凌守业心里,而且越扎越深.    第二十二章   翌日   凌莜希一个人恍恍惚惚的走到了凌家宅子门口,她无力的抬起头,才感觉到了阳光有些刺眼.被阳光照得眼睛疼痛,她才回过神来.   “我怎么在这里?”凌莜希喃喃自语.回头看向宅子里,她才恍悟,原来她是出来看凌晨晞回来没有的.      一大早,对面街上陈家大院的陈小姐让人把凌莜希叫去了陈家,说是上次编制不够凌莜希编制的精细,很是不服气,于是硬是把凌莜希叫到了陈家还要比一次.这次更是押上了她爹从京城给她带回来的上好胭脂,信心十足.只是凌莜希五岁就开始学编制,从小就是一双巧手,那陈家小姐怎么可能比得过?   不但赢了陈家小姐,还在人家家里吃了一顿午饭,凌莜希高高兴兴的拿着那盒胭脂回家了.可是回家却发现家里有了一丝莫名的冷清了.她上了楼,推开了凌晨晞的房门,这才发现凌晨晞不在.不久后她又发现,赵子恪也不在了.   凌莜希叮叮咚咚跑下楼,找到了云昭,才从云昭口中得知,凌晨晞陪赵子恪逛街去了.   “什么?!!!”凌晨晞陪赵子恪逛街去了?凌莜希一听,火冒三丈.“她说去的吗?”   “不是.”云昭说:“是老爷要大小姐去陪赵公子到处逛逛.说人家赵公子那么有心,大老远跑来看望大小姐,大小姐不能不好好照顾人家.大小姐向来比较听老爷夫人的话,所以也不好拒绝.”   凌莜希在这边听的抓狂,用力的咬紧了牙.事情只要一沾上赵子恪,她就总能不高兴得想要马上挖个坑把赵子恪给埋了.不过,她更想的就是让赵子恪从世界上永远的消失.   “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凌莜希没好气的问.   “云昭不知.”云昭看看天,继续说:“出去了有一会儿了.”   “行了,你下去吧.”凌莜希把胭脂盒给了云昭,挥挥手.   她就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身上暖呼呼的.,手心握得紧紧的.在楼下院子里,来来回回地晃荡了好几圈,也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就是满脑子在想凌晨晞跟赵子恪怎么怎么样了.想得太入神,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宅子门口.   左顾右盼之后,没有发现凌晨晞的身影.   叹息…   凌莜希其实不是怕赵子恪把凌晨晞给打动了,她知道凌晨晞不会喜欢赵子恪的.可是赵子恪的存在对于凌莜希来说就是个很闹心的事情,再加上她现在看不见凌晨晞,就相当的不踏实.      “晨晞近来可有想念苏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走在泉水镇最繁华的无泉街上,赵子恪都没有被周围的东西所吸引,因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凌晨晞身上.走在凌晨晞身旁,一路都陪着笑脸.   “自然会想.”凌晨晞微笑着,阳光洒在脸上,笑容那般灿烂.“想念苏州,想念二叔,想念苏州河.”   “可有想我?”赵子恪笑着问.   愣了一下,凌晨晞望了赵子恪一眼,但笑不语.   “晨晞你真是变了许多.”赵子恪意味深长的说.   “此话怎讲?”凌晨晞愣住笑容.   “在苏州,除了客套,我很少看见你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的笑多了起来,而且那些笑看起来都是真的开心.”赵子恪换了一口气,继续说:“即便是客套的笑容,都比以前来得开心.这样的你,比那时候更加好看.”   “是吗?”凌晨晞没有在意赵子恪对她的赞扬,脸不红心不跳的.倒是自己略微仰头,冲着太阳在脸上挂出了一抹甜蜜.      “晨晞,你看那边.”   朝着赵子恪的手指方向看去.斜前方的一个摊位满是红豆制品.那些红豆,与周围凌乱的一切对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十分刺眼.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凌晨晞口中喃喃地念出这首<相思>,却是暗自笑叹,如此红豆岂能比过凌莜希的蝴蝶结?相比起来,凌莜希的蝴蝶结倒是比红豆红艳许多.   “晨晞可是…对此诗有感?”赵子恪突然兴奋起来.凌晨晞一时间没明白赵子恪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笑,没有说话.看见凌晨晞这样笑,赵子恪更是激动.   “那个…晨晞.”赵子恪想了想,说:“我会参加下次科举考试.我一定会过关斩将,一定要考个状元.”   “哦?”凌晨晞饶有兴致的听起来.她认识赵子恪三年多,却从未听说赵子恪有心要去赶考.更何况他爹是老丞相,他若是想当官,老丞相自会为他安排好一切.“子恪怎么忽然想起要考科举了?”   赵子恪忽而笑了,笑容有些腼腆,而后却是笑开来,鼓起勇气,说:“我想让大家看看,我自己有那个实力去做好事情,而不是靠我爹.”   “晨晞从未觉得子恪是依靠老丞相的人.”凌晨晞说.   “晨晞!”赵子恪突然转身面向凌晨晞.凌晨晞被他着一叫,愣了一下.站定,赵子恪很认真的说:“我们都不小了……若是我高中状元,我们…”   “子恪!”凌晨晞惊慌的打断赵子恪的话,下面的话她不想听,更不敢听,眼神开始四处游走起来.“那…那个…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吧,回去吧,赶紧回去吧.凌晨晞脑子里一直回响这句话,她想回家,立刻回家,回去看见那个可以让她安定下来的人.   话落,凌晨晞便抬起步子向回走.赵子恪跟在身后,却未曾发现凌晨晞一直努力挺直背板,强行抑制想要奔跑的步伐.      “小希,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凌守业从宅子里走出来,看见凌莜希站在门外像在找自己丢了的魂一般的东张西望.   “爹…!”凌莜希被凌守业这样一叫,到真是吓得飞了的魂都跑回来了.“我…”   “你上哪去了?一整天都没看见你.”   “早上去了陈家大院,中午回来的.”凌莜希很老实地回到道.   “然后呢?”凌守业问.   “然后…”凌莜希含含糊糊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眼睛却没有闲暇的继续张望着.”   “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直都站在这里!”说不出的不悦,凌守业心里生出一丝怒气.   “我…”凌莜希有些心虚.她只记得出来的时候太阳还在头顶,现在都快看不见了.凌莜希低下头,变得有些蔫吧,而后却瞬间像被点燃的鞭炮一般冲了出去.   “姐姐!!!”终于,凌莜希等到凌晨晞回来了.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凌晨晞.   凌晨晞看见凌莜希,顿时平静了心情,嘴角有了一抹笑容.可她看见凌守业,瞬间变得惶恐起来,便把凌莜希推开,说:“你怎么在这呢?”   “等你呀!”凌莜希冲着凌晨晞笑,笑得很调皮.凌晨晞还是挂着那一抹笑容,却有些僵硬.   在赵子恪看来,凌莜希之所以会这样,不过是因为她很黏凌晨晞.可这样的凌莜希在凌守业眼里却忽然变味了,那一根被韩语秋和江晓寒扎在心里的刺,仿佛更加更加的深入了血肉中.   “好了,赶紧进去准备吃饭了.”凌守业催促着.   四个人陆陆续续的走进了宅子,凌守业走在最后.他看着走得很近的,自己的两个女儿,竟不自觉地绷紧了面部神经.      夜里,凌守业回到房间,看见韩语秋正坐在灯旁看书.见韩语秋看得很是入神,他走过去坐下,将韩语秋来回打量了一番.   “我脸上有字?”韩语秋一边翻页,一边说.   “我只是觉得,小希跟你挺像的.”凌守业话语暂顿.“而且不只是长相,还有一些地方.”   韩语秋一边看书,一边听着凌守业说话.“我的女儿,不像我才奇怪了.”   “呵呵,那倒是.”凌守业抬起一边衣袖,做起衣服整理衣袖的样子.“小希的好多东西自然是得到了你的真传.只是不知道晨晞是不是也跟那个女人一样…”凌守业的话戛然而止.   韩语秋正在翻页,却被这话惊得手一抖,将那页书扯出了一条口子.韩语秋茫然的看向凌守业,视线正好撞上凌守业的视线.她这才觉得凌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凌守言是,凌晨晞是,凌守业更是.每一个都是问一些擦边的问题,然后等着从你脸上看出答案.唯独凌莜希整天什么事情都不考虑,自己玩儿自己的.韩语秋暗叹,凌莜希果然跟自己很想.   “你这话什么意思?”韩语秋假装平静,将书抚平,合上放于桌上.   “没什么意思.”凌守业说:“我只是见到晨晞和小希两姐妹感情很好,很是欣慰罢了.”凌守业话语中特别强调了—感情很好.   韩语秋站起来,走到床边,说:“两姐妹感情好有什么不妥?”她一边说,一边脱掉了外衣,然后躺倒了床上.   “是,那自然是没什么不妥.”凌守业的脸上挂了一种挺无赖的笑容,抓起韩语秋放下的书,故意翻到了刚才被扯坏的那一页.   “我睡了,别跟我说话了啊.”韩语秋扯上被子,侧身背对着凌守业.   凌守业用手抚过那一页书被撕坏的痕迹,眼神在烛光中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瞳孔都在随着他的锐利程度而缩小一般.他就那么抚着那一页书,死死地盯着那道痕,脸上的笑容竟然变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要说:某女人,咱更文了. 看的时候记得帮我抓虫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   赵子恪因为要赶着回苏州跟赵严报告情况,也就不能在泉水镇呆太久,住了一天也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赵子恪被凌守业拖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赵子恪上马车的时候冲着凌晨晞很暧昧的笑了.这一笑,笑的凌莜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回到苏州,赵子恪先是回家给赵严回报了事情的结果,然后奔去了凌守言的画廊.   “凌二叔.”赵子恪一路不带歇气的跑到了凌守言的画廊,还没进门就开始叫凌守言.凌守言正在写字,听见声音才抬头向门外看去.   “哟,原来是子恪小兄弟啊.”凌守言放下笔,然后抓起他的折扇,打开来.“不是跟你说了叫我凌大哥?我那么英俊潇洒,被你这么叫个二叔,不合适,不合适.”   这话听得赵子恪真想立刻转身走人.可他兴奋呀,不然怎么会一路从家里跑来这里?   “二叔您就不要计较这些了,咱们都快是一家人了.现在不叫,以后不也得叫您二叔吗?”赵子恪站在凌守言的画廊了,自顾自的说话,还一顿傻笑.看样子确实是高兴了,高兴得除了一阵呵呵都不知道能做什么.   “怎么?你要给我当干弟弟?”凌守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本来江晓凝死后,凌守言就有了一些癖性.后来凌晨晞和月昭也走了,凌守言就只有自娱自乐,也就越来越没有个正经样了.   “二叔,您就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哪能给您当弟弟?”赵子恪见凌守言在画廊里走过来走过去的,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摆画,一会儿都弄弄其它东西,便觉得这样讲话不方便.于是就一直跟在凌守言身后,凑得很紧.“二叔我跟您说,我这次去帮爹办事,回来的时候绕路去了泉水镇.”   “你去那做什么?”凌守言突然在前面停下来.正说得高兴的赵子恪没有注意,就直接跟凌守言撞到了一起.   “自然是去见晨晞啊!”赵子恪挺直了胸膛,一脸得意.   凌守言转过身,面带茫然之色,说:“你说你就要跟我是一家人了?你可别告诉我晨晞她答应家给你了.”   “二叔不喜欢我这样的侄女婿?”赵子恪听着这话有些失落,“倒不是晨晞说要嫁给我.不过我跟她说了,我高中状元就去娶她.”   “那不还有两年多吗?再说,依我对晨晞的了解,她肯定没答应你,是吧.”凌守言也笑了,似乎是放心了.   “二叔不能这么说,时间是还有两年多,可是我一定会高中.”赵子恪拍着胸脯打包票,然后凑到凌守言身边,悄悄的说:“晨晞是还没答应,可是她爹已经跟我许了诺,等我高中,便会将晨晞许给我.”   “什么?”凌守言被这句话震撼到了,他将赵子恪推开,假装没事的说:“去去去,别靠我那么近,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有断袖之癖呢.”   赵子恪笑着被推开,说:“断袖那等令人发指的事情二叔怎么会做?”   “令人发指…吗?”凌守言自言自语,继而看着赵子恪,问:“你可是觉得断袖令人发指?”   “那是自然!”赵子恪连想都没想,脱口答道.   “若是你身边有人有此癖好,你会如何?”难得一本正经的讲话,确实问出这样的问题,凌守言有些哭笑不得.   “我身边岂能有这样之人?若是有,我定将其绑在广场上,受万人唾骂.这样的人留在世上有何用?”赵子恪说这话时,何等的义愤填膺.   这样的回答,直让凌守言无言叹息.   “二叔为何叹息?难道二叔认识这样的人?”   “好了,不说这个了.”凌守言再叹一口气,说:“你回去吧,我这里要打烊了.”   “打烊?”赵子恪不解道:“现在才未时啊.”   “这是我的画廊,我说打烊就是打烊,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凌守言一边说,一边不耐烦的把赵子恪推出了画廊,然后将门板一块一块的装在门框上.   赵子恪看见那门板一块一块的立在自己面前,心里顿时生了一些委屈.以前他没看出来凌守言这样不待见自己啊,今天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可就算他再觉得委屈,那门板还是完完全全的将他挡在了凌守言的画廊外,他也只能悻悻的回家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赵子恪离开了苏州,到了全锦国最繁华的地方.那最繁华的地方自然是京城.其实在京城的人很少管这里叫京城,他们都管这里叫锦城.“锦”是国号,锦缎又是有钱人才能有的东西.这个地方是全国最繁华,最富有的,又是天子脚下,当地百姓自然会舍弃“京城”而取其谐音为“锦城”.   踏进锦城城门,赵子恪才感觉到这里的繁华.街上各样的商店都有,店里都是人挤人,并不像苏州或是泉水镇那般稀稀拉拉的几个,街上更是人头攒动.   这样的情景,让第一次来锦城的赵子恪乐翻天了.自己在家也考前奋力了一把,几乎是家门都不出的.而后顺利的过了秋季的乡试,赶在春天来到了锦城来参加会试.如今到了现这样一个地方,岂有不好好玩玩儿的道理?   与赵子恪一起来的还有赵家的管家赵律,和赵子恪的随从赵莫.为了壮大自己的架势,赵子恪还买了一把折扇.他很书生气地将折扇展开,置于胸前,对赵律说:“去找间客栈先歇歇脚,今晚公子我要好好玩玩儿.”   赵律找了锦城最好的客栈,前后打点好之后,便去街边的一个小茶馆将赵子恪领来.   “似锦楼.”赵子恪将折扇合于手中,仰头看见客栈的招牌,便用扇子指着那块招牌,回头对着赵律很暧昧的笑道:“管家,这地方…”   “少爷不要误会.这可是全锦城最好的客栈,只是名字有些…”赵律干咳一声,说:“这客栈的老板是个女人,所以客栈的名字比较…秀气.”   “哈哈哈哈,好一个秀气.”赵子恪以扇击掌.“公子我就住这里了.”   正在赵子恪准备进客栈的时候,身边却走过一个拿着包袱从客栈里出来的人.   “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那人一脸鄙夷地看着赵子恪,在经过赵子恪身边的时候咒骂了赵子恪一句.   “诶….诶..”赵子恪伸出身子,挡在那人身上,拦住了他的去路.“这位兄弟,你可是在骂我?”   “不骂你骂谁?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家里有权利就了不起了?我呸…”那人一口痰吐在地上,看着赵子恪更加鄙夷起来.   赵子恪被那人说得很是不悦,他抓起那人的衣领,将其提起.“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了,我仗势欺人了?”   “哼!谁不知道似锦楼的老板娘美得倾国倾城?每天排着队要住进似锦楼一堵老板娘风采的人多了去了,老子今天好不容易排上.你倒好,一来就砸钱,又自报是老丞相的儿子.谁惹得起?妈的倒霉的不就是我这样没钱没权的人吗?呸…”   那人越说越鄙视赵子恪,任凭赵子恪抓着他的衣领,也丝毫没有要求饶的意思.   赵子恪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人,穿的不差,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可为何他会说自己没钱?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为何会这样说自己.   赵子恪将那人放下,那人气氛的抚平了自己的衣衫.“管家,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少爷,我来的时候客栈已经满员了.可是我觉得少爷肯定会喜欢这里,所以就给了掌柜的很多钱,说老丞相的儿子来锦城赶考,让他务必也找个好些的房间.谁知那掌柜的直接叫了几个大汉,强行将这位兄弟和他的东西都丢出了他原本住的房间.”   “那你为何不阻止?”赵子恪怒道.   赵律确实一脸平静的说:“我只管负责照顾好少爷在锦城期间的起居,其它事情一律不关心.”   赵子恪带着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赵律.“赵莫,赶紧赔偿这位公子的损失,好好的把他送回房间去.”   “少爷…”赵律急忙阻止赵子恪,却被赵子恪横了一眼.   “还不快去?”赵子恪瞪着赵莫.   “是.”赵莫赶紧从那个人手中接过包袱,恭恭敬敬的把那人重新请回了客栈.到了房间还掏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给他.那人倒也不客气,反正都是白拿.   “管家,你以后可是要一直跟着我了.若是再发生这之类的事情,小心你的饭碗.”赵子恪撂下了狠话,他自认是一个十分正直的人,自然相当的厌恶这样行为.“我只是来赶考,不是来宣传我是老丞相的儿子的,知道吗?”   “是,我明白了.”赵律双手抱拳,躬下身子.   “行了,你赶紧另外去找间客栈吧.今天也没心情玩儿了,我想早些休息.”   “是,少爷.”赵律再次躬下身,然后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高兴了 于是更文... 第二十四章   “赵莫,管家去哪里了?”赵子恪在客栈住下之后,就没瞧见赵律的影子.不是说来照顾自己的吗,怎么还跑得没影儿了?   “回少爷,老爷说许久没来过锦城,让管家到了锦城给老朋友送东西去.”   “你让店家准备热水,公子我要洗澡.”   “是,少爷.”      因为是初春,所以天黑得还是挺早的.虽说已是春天了,天还是挺冷的,再加上下午的事情,赵子恪也真的没有出去闲逛,洗澡后直接睡了.   赵律回来的时候已是三更.   “少爷睡了吗?”赵律问赵莫.   “睡了.”   “你把这个香拿去.”赵律从袖口里掏出一把熏香交给赵莫,说:“少爷考试的前一天,你把这个香薰在少爷衣服上,着重在两边袖口处.一定要记得,不然你就等着滚蛋吧.”赵律压低声音,却又不失那股凶狠.   “是,是,小的记下了.”赵莫唯唯诺诺的结果赵律给的熏香,捧在手里.      三日后   “赵莫,怎么今天我的衣服有香味?”赵子恪伸平双手,对赵莫问道:“又不是大姑娘,干嘛给我的衣服熏香!”   赵莫埋着脑袋给赵子恪穿衣服,不知如何作答.在一旁的赵律说:“这香是提神用的,对少爷的考试有帮助.”   赵子恪将衣袖放到鼻子旁闻了闻,说:“还好不像女人的味道.不错,不错,知道帮公子我减轻压力,若是公子我高中了一定赏你.”赵子恪实实在在地拍着赵律的背.这个人,虽然作为关键来说太年轻,可是他办事却一点不含糊.   赵子恪一行人从客栈出发,到了贡院门口,身边经过一个人.那人打量了赵子恪一番,摆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说:“我还以为错怪你了呢,看来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哼…”   赵子恪看清那人的脸,才发现是前两天在似锦楼骂自己的家伙.可是那天是因为误会,今天又是为何?他想去抓住那人来问清楚,却被赵律拦住了.   “少爷,这是贡院门口,可不能生事啊.”   “我…”赵子恪气不过,却又觉得赵律说得有道理,变沉下气来,打算考试结束再找他问个明白.可是在贡院里呆了三天,一人一个考蓬,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考完下来谁还有精神去记得考试以外的事情?而且考完的时候,那人整个跟人间蒸发了一般,根本就找不到了.他心里就纳闷了,怎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跟自己一起来考试,却怎么都见不到呢.   考了三天,从贡院出来,才觉得是送了一口气,后来赵子恪也淡忘了那个人的事情.本来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人,老是记着他的话,怕是自己脑袋出问题了.   没多久,通过会试的人的名单就公布出来了.赵子恪很是自信地去看了榜,果然自己在那上面,而且名字靠前.他满意地笑了,展开手中的折扇,优哉游哉地扇起来.   放榜之后,赵子恪却没放松,反是更加努力地看书,为的自然是三月初的殿试.赵子恪废寝忘食的时候,赵律也没有闲着.整日在锦城奔跑,为赵子恪打点生活上的事情,看起来十分的忙碌.赵莫也就陪在赵子恪身边,做点端茶递水之类的事情.   也是亏得赵律和赵莫的照顾,赵子恪很顺利的参加完了殿试.从结束殿试到放榜那天一共只要三天,赵子恪便留在了锦城等待放榜.      殿试后第三日的中午   一队人,放着鞭炮,敲着锣鼓行至锦城的大街上,因为锦城的客栈都集中在这一条街上, 这段时间住在各大客栈的考生很多,所以放榜的告示栏在大街正中.大家一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便全部都跑了出来,集中到了告示栏那一块地方.大家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让谁,都希望自己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那队人停在了告示栏旁边,走在最前面的人,手里抱着卷着的榜单.那人将榜单缓缓打开来,看了两眼从那些从客栈里蜂拥而至的考生及其随行人员.   “咳…锦国,宏锦帝钦点探花----通州,袁毅.”   “我中探花啦,我中探花啦!!!”中探花的那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既激动,又兴奋,抱着他的老爹就开始哭,然后拉着他老娘开始蹦跶.来锦城赶考,搞得像来观光一样,把一家人全带来了.   “探花郎,可否先安静一下.”那个通报的人看上去有些不满,可那探花倒是很开心很得意了.他现在是探花,岂会将一个小小的通报员放在眼里?通报的人惹不起,自己灰溜溜的继续念.   “宏锦帝钦点榜眼----锦城,王成.”   王成叹息一口气,看来是以为自己能高中状元的,却只得了个榜眼,很是失落.即便如此,大家还是纷纷将羡慕,嫉妒,还有恭喜的目光投向王成.   “宏锦帝钦点状元----“   “状元了,状元了.”众人纷纷议论着,好多人都准备好接住状元的头衔,不自觉地开始整理自己的衣冠,然后挺直身板,抬起头,站得都有模有样了.   这样的事情,通报员也已经看见不知一次了,大家那么热情,可是状元的名额只有一个.“宏锦帝钦点状元----苏州,赵子恪.”   这五个字一出,没听到自己名字的人都大失所望,好多人甚至当场晕倒.寒窗十年,更是花了十二万分精神去等待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最后却都落了个空,怎能让人不心寒.顿时,落榜的人都唉声叹气,捶胸顿足起来.   “少爷,少爷,您中状元了!”赵莫使劲摇晃表情呆滞的赵子恪.“少爷,您怎么了?您中状元了呀…”   赵子恪猛然回过神来,抓住赵莫,挂着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中状元了?我真的中状元了???”   “是呀,少爷.您中了,真的中了.”   虽然一直期待着,也觉得自己有相当大的可能中状元,可是愿望真的实现的一瞬间,赵子恪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还感动流涕了.但是他想的并不是感谢老爹栽培他,也不是感谢赵律赵莫陪伴他,更不是皇恩浩荡,而是他可以回去娶凌晨晞了.   “请状元,榜眼,探花,三位明日辰时进宫,等待皇上封赐.”通报员将榜单贴在告示栏上,向那三个人作了个揖.三人自是相继回礼.礼后,通报员拿着三人大赏的银两,领着那一队人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高兴 继续更... 记得帮我抓虫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赵子恪和榜眼,探花一同到了皇宫,在皇帝上朝的大殿门口等着.   “宣,新科状元赵子恪,榜眼王成,探花袁毅进殿.”   殿外的三人听见宣召,无一不是立刻整理衣冠,挺着胸,却又低着头的快步走进了大殿.   “参见皇上.”三人齐齐跪下,双手抱拳,这是自然是所有人都要向皇帝行的跪拜之礼.   “平身.”锦帝一抬手,跪着的三个人就立刻站了起来.   “谢皇上.”   锦帝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生的一副平易近人的脸,骨子里确实一股近几代皇帝都比不上的威严.可是这样的皇帝,却对告老还乡的赵严依赖不已.   “来人,宣旨.”   锦帝身边的一个老太监,双手捧着圣旨,躬着身子走到了三个人面前,然后将圣旨展开来.三人再一次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宏锦十五年正科考试,赵子恪,王成,袁毅三人才华出众,是为国之良材.今封探花袁毅为翰林院编修.”   “谢主隆恩.”袁毅叩谢了皇帝.身边走来两个小太监,一个端着托盘,一个将托盘上的官帽和官服交给了袁毅.袁毅接过官服的时候,激动得双手发抖.   “封,榜眼王成为翰林院修撰.”   “谢主隆恩.”王成接过小太监送过来的官服官帽,可是周围的大臣却议论纷纷.按照制度,榜眼和探花都是翰林院修编,为何这次却将榜眼封为了修撰?有些大臣想要站出来提出疑问,却被锦帝一声咳给镇出了.   “封,状元赵子恪为瑶水府知府,正四品.”老太监娘娘腔的声音终于把圣旨念完了.因为圣旨写了三个人,所以老太监也就没把圣旨交给谁,自己收了回去,继续站到了皇帝身边.   “谢主隆恩.”赵子恪也接过小太监给他的官服官帽.瑶水府,瑶水府,瑶水府?心里默念三遍自己任官的地名,赵子恪忽然喜出望外了,那不是泉水镇所属的地方吗?更让他兴奋不已的是,瑶水府的知府衙门正好在泉水镇上.   这是天意吗?赵子恪此刻都不知道要用什么句子去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凌晨晞,凌晨晞,凌晨晞,他只知道自己离凌晨晞越来越近,离他可以娶凌晨晞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你们平身吧.”锦帝有抬了手.   “谢皇上.”   “按照惯例,新科状元,榜眼,探花,在封官之后有半个月回家探亲的时间.所以半个月以后你们必须按时到任,违者当罚.”   “臣,遵旨.”   “退朝吧.”锦帝懒懒的从龙椅上站起来,向大殿旁边的偏殿走去.   “退朝----“老太监在锦帝起身的时候,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恭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一起抱拳跪下,直到皇帝进到了偏殿里面,才不约而同的起身,退出了大殿.      退朝后,赵子恪屁颠屁颠地穿上了状元的那身行头,骑着高头大马,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风风光光的回到了客栈.一路上还有不少女子,穿得花枝招展的跑到街道上来,大叫“状元爷,状元爷…”   虽然在赵子恪心里,那些女人连凌晨晞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可是她们那么叫着赵子恪,赵子恪也还是会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风光了一路,回到客栈,赵子恪舍不得换下这身行头,就穿着它在房间里晃悠了老半天.   在锦国,只有正二品以上的官员,和状元才可以穿正红色的官服.从三品以上的官员穿的是深红的官服,从三品以下的便是蓝色的官服.所以,如果脱下了这身状元服,也许赵子恪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可能再穿上正红色的官服了.      兴奋了一晚上,第二天赵子恪挂着两个熊猫眼在锦城敞开的玩了一天,第三天也就收拾好了行李回了苏州.   锦城到苏州坐马车得花上五天时间,苏州到泉水镇又要花三天.也就是说,赵子恪除去路上用掉的时间,也已经没有多少天可以呆在苏州了.   回到苏州,赵子恪一进家门,就立刻开始找赵严.   “爹,孩儿高中了,孩儿高中了!”一看见赵严,赵子恪就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跑到赵严面前,咚的一下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停说:“爹,孩儿高中状元了.孩儿没有辜负您的期望.”   “恪儿…”赵严赶紧把赵子恪扶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看你都把书读到哪里去了?”赵子恪中了状元,赵严好歹没有白栽培他.今日也收起了平时那严肃的表情,多了几分父亲的慈祥.可是,赵子恪中状元这事,赵严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一点都不惊讶.可能是吧,赵子恪这三年付出了多少,有多努力,赵严都看在了眼里.如今中了状元,算是是实至名归…吧.   赵子恪抹了脸上的热泪,很激动的说:“爹,您猜皇上封我做了什么官?”   “瑶水府知府!!”还没等赵严开口呢,准确的说,是根本没有给赵严开口的机会,赵子恪就直接揭晓了答案.“皇上封我为瑶水府知府,而瑶水府的知府衙门就在泉水镇上.爹,这是天意啊,天都给我这么机会去好好接触晨晞了.爹…”赵子恪自顾自的说了一通,全然没有发现赵严的脸色有了变化.   赵子恪不成钢也就算了,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时喜时悲的,成什么样子了.赵严真是看着这样的赵子恪就来气,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你真就那么喜欢那个凌家小姐?”赵严收起了那好不容易有的一些慈祥.   “是,而且非她不娶.”   “哼…”没用的东西,赵严被赵子恪气得无语,转身就走了,也不管赵子恪是不是被自己的态度弄得云里雾里的.      在家里调整了两天,也去凌守言的画廊见过了凌守言.跟他说了自己去泉水镇任官的事情.凌守言没有跟赵子恪表任何态,只是很安静的听他讲完了所有的话,看着他走了.后来赵子恪再也坐不住了,收拾了东西,准备赶紧动身去泉水镇.   自打赵子恪回到家里的那天开始,赵严就没怎么跟赵子恪说过话.赵子恪只是在走的时候问了赵严要不要一起搬到泉水镇去.赵严说,过些日子再去,苏州还有事情要处理.   赵子恪上了马车,赵莫将赵子恪的行李放上马车后,坐在车棚外面牵住了马的缰绳.   “赵律.”赵严背着手,收小了声音对他交代,“定期将少爷的情况汇报给我.”   “遵命.”赵律抱拳,向赵严行礼.赵严挥挥手,示意他赶紧上马上.   赵律上了马车,跟赵莫坐在一起.马车渐渐行远,赵严也就不再站在宅院门口,转身进去了.    第二十六章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凌晨晞回来那年的凌莜希若是一个满脸俏皮的小丫头,那么现在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小美人儿.可是面容多了些成熟,性子却没见有太大长进.也许是因为有凌晨晞,所以凌莜希就觉得也没必要表现得太懂事.   对面街上的陈大小姐总是爱找凌莜希到自己家里,有时候是一起玩耍,但是大多时候是去比手艺的.那陈大小姐还真就一次都没有赢过,所以凌莜希自三年前开始都不用自己花钱买胭脂了.有时候她还会纳闷,为什么那陈小姐总是拿胭脂来当赌注,而且总是锦城才有的上好胭脂.   后来跟陈小姐接触多了才知道,其实陈家是做胭脂生意的,那上好的胭脂便是陈家在锦城专门代理的.为了让这胭脂给人的感觉珍贵,所以陈老板决定只在锦城卖这胭脂,而不给其它商铺提供货源.可是那陈老板很疼爱自己的女儿,所以每次从锦城回来泉水镇,总会给女儿带上一大堆胭脂,什么颜色都有,爱用哪盒用哪盒.所以,这种胭脂在整个锦国,除了锦城就是泉水镇拥有最多.   今天,凌莜希又被陈小姐请过去了,无一例外的,凌莜希又是带着一盒胭脂回了家.只是今天这个胭脂的色泽是凌莜希拿到过最好的一盒.她抹了一点在手背上,轻轻抹开,那一抹嫣红便与自己皮肤的颜色融合在了一起,看起来没有丝毫的不协调.   凌莜希拿着这盒胭脂很是开心,回到家也不像以往一般直接把胭脂递给云昭.她很喜欢这盒胭脂,因为很喜欢,所以她要把这胭脂送给凌晨晞.一想到凌晨晞收到胭脂的时候脸上可能有的表情,凌莜希脸上便泛起了甜蜜的笑.   从月昭那里得知,凌晨晞从早上开始就在书房呆着,凌莜希便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到了书房.到了书房门口,看见凌晨晞单手支着脑袋,青丝从身后滑落在了身侧,另一只手端着书,看得很是入迷.凌莜希轻手轻脚的,慢慢的移动到凌晨晞身后,伸出两只手,轻轻地捂住了凌晨晞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凌莜希故意压低了声音,装了个怪怪的声音,笑得相当的调皮.   “哎…让我猜猜是谁呢?”凌晨晞一点都不惊讶,挂上恬淡的笑容,将书放下,坐直身子,抓住了凌莜希的手.“这样调皮的,除了咱们家二小姐还能有谁?”将凌莜希的手抓下来,凌晨晞也站起身,转过来看着凌莜希.   “怎么,今天又拿人家胭脂了吧.”   “看你说的,我那是光明正大的赢回来的,怎么你一说就像我强行问别人要的了?”凌莜希翘起一边嘴角笑着,走到靠墙的矮几边坐下,倒了一杯水,说:“反正那陈小姐家里是开胭脂铺的,胭脂多了去了,也不在乎给我这一盒两盒的.”   “看你得意的.”凌晨晞跟着过去坐了下来.   凌莜希将胭脂从怀里掏出来,在凌晨晞面前晃晃,说:“姐姐你看,今天这盒胭脂很不错的.抹上后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协调.”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手背伸给凌晨晞看.   凌晨晞笑道:“我看出来了,你可是很喜欢它.”   “那是…”凌莜希将胭脂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很甜蜜地笑开来,说:“所以我要把它送给姐姐.”说完,凌莜希拖来凌晨晞的手,将一盒胭脂放在凌晨晞手心里,再轻轻将凌晨晞的五指曲上,握住胭脂盒.   “那么喜欢的东西也给我?”凌晨晞把玩着手里的胭脂盒,不时看看凌莜希.   “可我更喜欢的是你呀.”   凌莜希冲着凌晨晞笑,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却也因为不惯于说这样肉麻的话,不得不在脸上泛出了一抹红晕.凌晨晞放下胭脂盒,伸手抚摸凌莜希的头.   “这些话说太多就不珍贵了”凌晨晞说:“你有心,我就会感觉得到的.”   凌莜希没说话,她只是在想,三年多了,凌晨晞很少跟她说“喜欢”,更不要说是“爱”了.好像,凌晨晞从来都没有对凌莜希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姐姐你继续看书吧,我有事要去找娘.”凌莜希还是挂着笑脸,只是没有刚才的那份精神了.   “恩,去吧.”凌晨晞也没察觉什么,就让凌莜希出去了,自己重新坐到了书桌旁.      看到韩语秋的时候,她正在给她那些快沾满整个院子的宝贝四季桂浇水.因为江晓寒很喜欢桂花,所以韩语秋就在凌家院子里种了许多.原本是想种些比较高大的银桂,却因为四季桂一年会开花很多次而放弃了银桂.这些桂花从买回开始,什么事情都是韩语秋亲手去做的,她不想让人假手.这样,她对江晓寒的爱,算是有了个寄托.当然,种桂花的原因,韩语秋只告诉了两个孩子.凌守业只以为是韩语秋喜欢桂花.   凌莜希走过去,蹲在韩语秋身边.看她一会儿浇水,一会用剪刀修剪一些发育不良的枝叶,一会儿又用小铲子撬着泥土,也不觉得累.   “娘…”凌莜希抱着膝盖,蹲在那里,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才长出来的绿叶.   “怎么了?”韩语秋专注于手上的事情,没有闲暇看凌莜希一眼.   “你爱江晓寒吗?”凌莜希有气无力地问了这么一句.   韩语秋放下手上的剪刀,有些诧异地看着凌莜希,才发现凌莜希处于闷闷不乐的状态中.“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你爱江晓寒吗?”凌莜希像个八哥一样,无视了韩语秋的话,重复着自己的问题.   韩语秋低下头,每次想起江晓寒,心里总会无比刺痛.江晓寒死了十八年多了,桂花种在这里也快十七年了.每年都开得那么茂盛,每到花开时节,总会满园香甜.而每次闻着满园花香,韩语秋总会想起在江家与江晓寒一同赏花的情景.   “你爱江晓寒吗?”还真不给韩语秋一点回想往事的空间和时间,凌莜希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怎么可能不爱?”这还要去质疑吗?二十多年前,这个字就一直埋在韩语秋心底,自己从来没质疑过.   “江晓寒爱你吗?”   “爱.”韩语秋并未犹豫.“可是她的爱,就像这些桂花一样,长在院子里,不够高大,花朵不够艳丽,你看不出来有多好.但是它的香味却能充满整个院子,甚至整个宅子.”韩语秋用手指拨弄着一株桂花的嫩叶.“而她这样的芬芳,只为我一人.”有些事情虽然已是二十多年前所发生的,却至今没有淡化过.韩语秋回味着江晓寒的爱意,脸上泛起的笑容丝毫不亚于花季的少女.   “她有跟你说过爱你吗?”凌莜希问.   “从来没有,而且她也不让我把喜欢呀,爱之类的话挂在嘴边.说这样的话说多了就太假了.如果爱,用心去体会便能知道.所以她的爱真的像这些桂花一般,很平淡,但是只要我闭上眼去体会,便能很清楚她的心.”   “可是,有时候说出来不是更好吗?虽然自己也能体会到那种感情,可是能够说出来不是更好吗?”凌莜希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便想争取得到韩语秋的认同.   “恩.”韩语秋说:“我也觉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可是她就是那样的一个人,我也不能强行的去改变她不是吗?再说,跟她一起已经很开心了,也没必要去介意这些事情.”   凌莜希伸了手指,对着那些桂花枝一顿戳.做这动作的人要是是别人,韩语秋早就发火了.可是那人是凌莜希.韩语秋赶紧抓住凌莜希的手,免得她的宝贝桂花遭殃.   “其实晨晞跟晓寒很像,各方面的.”韩语秋说.   凌莜希明白韩语秋在说什么,可她就是不高兴凌晨晞什么都不说出来.   “小希,她的心胜过一切天花乱坠的语言,懂吗?”   “恩.”虽然不高兴,但凌莜希却不能否认韩语秋说的是对的.凌晨晞不会说,但是她会用行动去证实,这就够了.如果因为这些事情要闹矛盾,那太不值得了.   凌莜希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小希,你姐姐也可喜欢桂花了,所以…去帮娘打壶水来.”韩语秋将水壶递给凌莜希,却被凌莜希拒绝了.   “等着它们开花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我要出去买桂花糕给姐姐吃,您慢慢打理它们吧.”   “哎,娘真是太伤心了.”韩语秋彻底无语了,凌莜希居然这么有姐姐,没娘亲的?   “别伤心啊,我也给您带点回来好了.置于水嘛,呵呵,娘您还是自己打水去吧,反正您这么宝贝它们.”说完,凌莜希蹦蹦哒哒地跑了.   韩语秋站起身来,在院子里,扑哧地笑了.有这么个活蹦乱跳的女儿真好,生活多有趣味呀.她看看这些还未结出花苞的桂花,说不出的窝心.    第二十七章   无泉街上有一家不是很大的糕点铺,可是店里的糕点却相当的好吃.老板阿扈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他经常说,因为自家的孩子很喜欢吃糕点,所以才做了糕点生意.也正是因为孩子喜欢吃糕点,所以他们家做的糕点都用足了原料.   “哟,二姑娘来买桂花糕吗?”看见凌莜希走到了自己店铺门口,阿扈赶紧迎了上去.虽说阿扈家的糕点好吃,可是全年大半的生意都是跟凌家做的.所以看见凌莜希,阿扈自然是很热情的就过去了.   “阿扈,现在有新鲜的桂花糕吗?”凌莜希脚步很轻快地走进了店里,向那些盖着的,还在冒蒸气的大蒸笼看了看.   “有,当然有,都是刚做好的.”阿扈连连点头,“二姑娘要多少?我这就给您拿去.”   “就咱们家平时用的盒子,来两盒.”   “好叻…”阿扈答应很利落,动作也很利落,揭开大蒸笼的盖子,用专门夹糕点的筷子很熟练的夹了两盒桂花糕.盖上盒子的盖,阿扈抽了一根绳子将两盒桂花糕系上,双手捧着递给了凌莜希.   阿扈每次都这么热情,凌莜希看着倒也挺高兴的.她拎着绳子接过了桂花糕,给了阿扈桂花糕的钱,说: “果然你们家的桂花糕是最香的,盖在盒子里都能闻到香味.”   “哪里哪里,二姑娘过奖了.”阿扈乐呵呵的.他对凌家人特别热情,不过也不像那些讨好别人的样子.应该是觉得受凌家照顾太多了吧,热情一些是应该的.   凌莜希拎着两盒桂花糕在街上晃了一圈,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凌晨晞早就不在书房了,韩语秋也已经搭理好了宝贝桂花回房休息.凌莜希拎着桂花糕先去了韩语秋的房间.   “娘.”凌莜希对着韩语秋,将手里的桂花糕拎得高了一些.“桂花糕买回来了.”   “嘿嘿…”凌莜希走过去,搬了凳子坐下,将绳子解开,拿了一盒桂花糕出来.打开盒子的盖子,把盒子端到韩语秋面前,一边用手扇着,一边说:“怎么样,香吧.我可是专门走到阿扈的店里买的哦.是不是很感动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是,是很感动.”韩语秋不禁笑了,她女儿确实太可爱了.“为了你姐姐,大老远跑到阿扈的店里去买桂花糕,还记得给我带一盒.恩,娘真是太感动了.”韩语秋捏着手帕,放在左边眼角处,扮出一副感动流泪的样子.   “哎哟,娘…您就不要那女儿打趣了.”凌莜希拿起盒子里的竹筷,夹了一块送到韩语秋嘴边,说:“来来来,别吃醋了,吃桂花糕.”   韩语秋这才微微张嘴,小小的咬了一口那桂花糕,用手帕掩着嘴,细细地品味起来.   “好吃吧.”凌莜希送了水到韩语秋手里,一脸得意,好像这桂花糕是她做的一样.   “好吃,你买的,不好吃都好吃.好吃的就更好吃了.”韩语秋笑语道.   “嘿嘿,那您自己吃着,我去看看姐姐.”   “去吧,去吧.”韩语秋自己拿起刚才那块桂花糕,津津有味的吃着.      出去买完桂花糕,凌莜希豁然开朗起来.关于凌晨晞不愿意把“爱”说出来这事,她也不想老放在心上了.反正两人现在不是挺好挺开心的吗.   越是这样想,凌莜希越是变得开心起来.拎着那盒桂花糕,到了凌晨晞房里.   “姐姐.”凌莜希高高兴兴的进了凌晨晞的房间,却发现凌晨晞坐在桌边,若有所思.“姐姐在想什么?有心事?”将桂花糕放在桌上,自己伏在凌晨晞的膝上,望着凌晨晞.   “没有.”凌晨晞温柔地把凌莜希扶起来,让她坐到了凳子上.“我在想,科举好像是在三月就结束了.”   “科举考试与我们有何关系?莫不是姐姐想要去考个女状元?”凌莜希咯咯地笑着.虽说凌晨晞是个才女,可也还没到能考上状元的那么有才.而且,女子如何参加考试?   “看你乐的,不要瞎说.我一女子,考状元来做什么?”凌晨晞端过了桌上的盒子,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说:“真是只有阿扈家的桂花糕才能称得上是桂花糕呢.”凌晨晞打开盒子,两指轻轻捏起一块,看着凌莜希,问:“你吃吗?”   凌莜希立刻弯了眉眼,说:“不吃.”   凌晨晞呵呵了两下,还没吃了那桂花糕,心里倒是已经很甜了.她将手里的桂花糕放到凌莜希的嘴边,说:“吃吧.”   凌莜希自然是很乐意的张了最,将桂花糕咬了一个弧度出来,然后说:“吃不下了.”   就知道凌莜希会来这个一招,然后又说这么一句,凌晨晞早就习惯了.可是看看手里的半个桂花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每次都得先无奈的笑笑,然后把那半块桂花糕给吃了.   凌莜希右手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撑着脑袋,一脸有趣地看着凌晨晞,说:“吻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不好意思呢?”   “咳..咳…”这句话直接让凌晨晞差点没把吃进去的桂花糕给喷出来.她倒了一杯水,赶紧喝了两口,把岔了的气给顺过去了.然后戳了凌莜希的脑袋,说:“好啊你,长大了,会调戏姐姐了?”   “嘿嘿…”凌莜希奸计得逞,很是高兴,可是她又想起科举的事情了.“姐姐,你想科举的事情做什么呢?”   凌晨晞喝着水,听到这个问题,便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说:“你还记得前两年子恪来我们家么?”   “恩.”凌莜希点点头,可是皱着眉.   “那次我陪他去无泉街的时候,他告诉我,他会参加这次科举考试.”   “所以呢?你是在关心他吗?”凌莜希眉头的皱痕比刚才深了些,眼里流露着抱怨.   “小希…”凌晨晞叹气.她知道凌莜希在想什么,可是她自己很无奈.镇上于她同龄的女子基本上都已经出嫁,她却还待嫁闺中.自打赵子恪跟她提了考科举那件事之后,她就时常想到出嫁这个事情.赵子恪不中状元还好,若是中了要如何是好?而且凌守业那边丝毫没有动静,更让凌晨晞觉得恐慌.   “他说,若是高中,便会来跟爹提亲.”一句话说完,房间里的空气,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凌晨晞很沮丧的问. “你可想过,有一天你我都得出嫁了?”   “恩.”凌莜希用很微弱的声音回答.   “若是我出嫁了,你怎么办?”凌晨晞很不忍心问出这样的问题,这对凌莜希无疑是一种伤害.当初凌莜希并不理解自己对凌晨晞的感情,是凌晨晞硬是让她明白的.当初说得那么坚定,做情人,只为彼此,同样生老病死.这样无疑是凌晨晞给了凌莜希希望,却又亲手将那希望给撕毁.   “你不会的.”刚才确实很没力气,可现在的凌莜希说得却很肯定.   “小希…”凌晨晞鼻子有些酸涩,是凌莜希的话让她感动了.原本,她就是想告诉凌莜希,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会坚持不会嫁的.没想到凌莜希对她如此有信心.   “姐姐说过,只要我不放开你的手,你便不会担心我们的路都多辛苦,不是吗?”凌莜希抓起凌晨晞的手,望着凌晨晞,想要在凌晨晞的表情里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其实她很慌乱,她相信凌晨晞,可她还是想得到凌晨晞亲口的肯定.   “恩.”凌晨晞反握了凌莜希的手,说:“只要你不放开,我便什么都不怕.”   凌莜希很满足的笑了,放开凌晨晞的手,拿了一块桂花糕送到凌晨晞嘴里,说:“我们现在不用想太多啦.我看那赵子恪不一定能中状元呢.就算中了,你死活不答应,爹还能将你硬许了给他?”   在凌莜希看来,她的爹还是很宠爱她和姐姐的.所以,若是凌晨晞不想嫁,凌守业也不会逼迫她.于是,赵子恪不是个威胁.   凌莜希的话让凌晨晞放下了半个心,可是还是悬着半个心.赵子恪的爹是老丞相,有老丞相在,赵子恪想考状元岂是难事?虽然赵子恪说凭自己实力,可那不代表老丞相是那样想的.而凌守业那边,果然是太过于安静了.      这天夜里,凌莜希又偷偷地跑到了凌晨晞的房里来.一上床,凌莜希就死死搂住凌晨晞的腰,把脑袋埋在凌晨晞的颈项间.感觉到凌晨晞的体温,闻着着凌晨晞的味道,不说话,也不动弹,只是抱着.   凌晨晞揽过凌莜希的肩,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凌莜希的额头处.   “小希…”凌晨晞一只手搭在凌莜希脑袋上,轻抚着.   “恩?”这样被凌晨晞抚着脑袋,很安心,很安心.   “担心吗?”   躺在凌晨晞怀里,轻轻摇头“不担心.”   不担心,其实谁不担心呢?凌晨晞十九岁了,个年龄的女子依旧待嫁闺中,必定会惹来旁人闲言碎语.她们不在乎,凌守业可以不在乎吗?其实凌晨晞很无助,凌莜希更是无助.但此刻只能紧紧相拥,从对方身上获取力量,给对方力量.   春天,很温柔,想凌晨晞的怀抱一样.春天,很温暖,想凌莜希的体温一样.    第二十八章   这天午后,凌莜希趴在书桌陪着凌晨晞在房间里作画.忽然听见一阵叮咚的跑步声,接着便是云昭跑到了门口,一手拍着胸口,一边喘着粗气,说:“小姐们快去门口看呀,听说新任的瑶水知府来上任,一会儿会从我们门口经过.”   “他上任管我们什么事?”凌莜希下巴搁在自己的手臂上,懒洋洋地转过头看着云昭.“你是太无聊了么?来个官你也这么高兴.”   “不是啦,二小姐.”看着凌莜希那动作挺累的,云昭左脚一迈,右脚一抬干脆进了凌晨晞的房间,走到凌莜希面前跟她继续说.“外面很热闹啊,一起去看嘛.”   云昭,抓着凌莜希开始摇.她可是从小没大没小惯了,而且她服侍的对象不是凌晨晞,所以不会想月昭那般多少有些畏惧.“二小姐,走啦,我们去看看嘛…”云昭一直缠着凌莜希,非得要她出去看看热闹.   “你想去就自己去呀,干嘛非得拉上我们啊?”凌莜希被摇得不耐烦了,推掉云昭的手,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桌上看凌晨晞画画.   “可是我听说,这个知府上任跟别人的排场不一样啦.”云昭争辩道.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轿子抬人,抬进知府衙门么?”凌莜希懒懒的张嘴,说道:“难道他还能有三头六臂了?要是这样我倒是有些兴趣去看看.”凌莜希坐直了身子,弯起一边嘴角,挂了一抹饶有兴趣的笑.   凌晨晞听着这话,右手捂着嘴,扑哧一下就笑了,放下手中的毛笔,说:“他若是真有个三头六臂,我看你躲都来不及了.”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害怕?那得他真有三头六臂才说得好呢,关键是他没有.”凌莜希很得意呢,反正她知道那新知府不可能有三头六臂.   “恩…我觉得呢…”凌晨晞很正经地抱起双手,围着凌莜希来回走动,端详起来.   “觉得什么?”凌莜希问.   凌晨晞手掌自由落体一般地落在凌莜希头上,使了一些劲压着凌莜希的脑袋. “觉得你越来越得意了.”   云昭挪了两步,看着那两个人,说:“哎呀,小姐,你们就不要闹了嘛.赶紧去看热闹呀,我听说这个新知府是新科状元.”   新科状元?   凌晨晞顿时觉得一股凉意从背后袭来,不禁收紧眉头,打了个冷战.凌莜希从凌晨晞手上力道微弱的变化察觉到了她的惶恐不安.凌莜希自然知道是为何,所以僵硬了身体,跟着凌晨晞不安起来.   “听说皇上封官的时候,直接让状元爷从从六品的什么修撰跳到了正四品的知府呢!”月昭津津乐道,脸上充满了对新知府的崇拜,却看见面前这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奇怪,很是不明白. “你们怎么了?”   “云昭,你好了没呀,新知府都要到我们街上了.”月昭的声音从楼下院子传到了楼上房间里.云昭朝门外看看,又看看房间里的那两个人,确实无奈了,她俩好像都没有要动的打算.云昭急了,生怕错过这可以一睹新知府风采的好机会.双手在身前由上到下一挥,一跺脚,说:“哎呀,不管你们了,我自己去看热闹去了.”   云昭跑出去,楼道里就响起了叮叮咚咚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了逐渐远离的对话.   “你怎么上去这么久呢?”   “小姐她们不下来,我也没办法呀!”   “好了好了,赶紧出……”   声音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耳旁,凌莜希故作镇定,却还是止不住地咽口水.她拉下凌晨晞搭在自己脑袋上的那之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很明显,那只手的主人在战抖,虽然只是轻微的,而且手心都已经凉了.   感觉到被凌莜希握着手,凌晨晞才低下头来,莞尔而笑.凌莜希一直仰头望着凌晨晞,挂了不少担忧在脸上.凌晨晞把凌莜希揽进怀里,脑袋里想的全是关于那个新知府的事情.   这新知府是谁?会是赵子恪吗?听云昭说的,皇上直接封了他做知府,没有靠山可能会有这待遇吗?这后门是直接从皇帝那走的,除了老丞相,还有谁有那么大面子可以让皇帝给他开后门?   “你们俩在干什么呢?”   门外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差点将凌晨晞和凌莜希吓得魂飞魄散.猛然放开对方,胆战心惊看向门外,好不容易才放下心来.还好是韩语秋,不是别人.   凌莜希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说:“娘,你要吓死我们啊?”   “你们才要吓死我呢!”韩语秋走进房间,左右看了一眼反手关了房门.压低声音轻声责道:“不是叫你们小心点吗?这么大开着门搂在一起,被你们爹看见怎么办?”   “爹不是不在家吗?”凌莜希不满的说,不带韩语秋这么吓人的.   “不管他在不在,你们自己多注意总是好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知道了,娘.”凌晨晞应了韩语秋一声,除去紧皱的眉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了?”很少看见凌晨晞这样无精打采的,韩语秋觉得肯定有事.   “听说瑶水府有新知府上任来了.”凌晨晞紧紧皱着眉,双手无意识靠在一起,左手使劲抓住右手大拇指,右手大拇指奋力从左手中挣脱出来.再抓住,再挣脱,这样不停的重复着.   “是啊,你们爹不就是拿着贺礼去了知府衙门么?怎么你们对新知府有兴趣?”韩语秋不解.   “娘…”凌晨晞的眉头皱得更加紧,很想把所有对这个新知府猜测,关于赵子恪的事情告诉韩语秋.可是张嘴却不知道要从什么地方说起.   “您一会儿能去知府衙门看看新知府是谁吗?”凌晨晞小心翼翼地询问韩语秋.   “他是谁很重要吗?”韩语秋更加不解了.   “恩…”凌晨晞跟凌莜希都很郑重地点了头.   “那好吧,不想说的话,我也不勉强了.我现在就去知府衙门帮你们看看,正好去看着你们爹,免得又喝得醉醺醺的回来.”韩语秋说完便离开了凌晨晞的房间.   凌晨晞和凌莜希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韩语秋就走了.两个人在房间里,悬着两颗心,不上不下的.不安,很是不安.      等着韩语秋回来说关于新知府的事情,一等就是大半天.天都黑了,也不见韩语秋回来.等待太久,凌晨晞和凌莜希越发的紧张.虽不是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走来走去,却也无力靠在一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凌莜希一蹭而起,紧张且不安地跑到门口.正当她打算开口叫“娘”的时候,却看见走到门外的只是一个丫鬟.   那丫鬟双手握与腰间,向凌莜希半曲了膝,说:“老爷请大小姐和二小姐去大堂会客.”   “会客?会什么客?”没有看到韩语秋,却等来这么一句话.答案呢?答案是什么? “回二小姐,是知府大人.”丫鬟欠了下身子,低着头回答.   “什么…?新知府?”天,怎么会是知府?凌莜希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新知府不是应该在衙门里吗?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凌莜希简直不敢相信,堂堂新知府怎么会在上任的这天不管给他接风洗尘的客人,专门跑到凌家来了?   凌晨晞猛然站起来,努力地,平静地走到门口,问:“那新知府可是两年前来过的那位公子?”   “回大小姐,奴婢才来不到一年.”   凌晨晞无力地闭上眼,吸了一口气,身子倚在门框上,挥了衣袖,说:“好了,你下去吧.”   “是,大小姐.”丫鬟的手一直握与腰间,再次屈膝,向凌晨晞和凌莜希行了礼,便退下了.   “姐姐.”凌莜希看着倚在门框上的凌晨晞,已是六神无主.   凌晨晞扶着门框,满是无奈的目光落在了凌莜希的身上.“小希,我们亲自去解开答案吧.”   “恩.”凌莜希由凌晨晞牵着,一同踏上了去大堂在路.那条平时再平常不过,现在却每步都那么煎熬的路.   虽然觉得答案跟心里所担忧的大概就是一件事情,可是还是抱有很大的侥幸心理.侥幸到几乎是自我催眠似的相信那个人一定不会赵子恪.催眠得太多,太过于相信,于是答案揭晓的时候,那种打击远远超过了直接揭晓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真的是现场版了,新鲜出炉的. 关于官品的问题吧,咱研究了一下. 翰林院修撰是从六品了.知府嘛...明代的时候是正四品,清代乾隆年间给改成从四品了. 可是咱不喜欢清朝的大辫子,于是借了明代这些东西做参考.比如状元该进翰林院做修撰之类的. 真的只是借用!!你们千万别觉得我写的是明朝啊... 哎...请不要注意细节 第二十九章   是不是越是害怕发生的事情,它就越是会发生呢?   走到大堂侧面,看到座上的新知府果然是赵子恪,凌晨晞无力垂下眼眸,倒吸了一口凉气,继而感到手脚有些发麻.而凌莜希更是像将脚钉在了地上,再也不愿迈出步子.大堂里的人聊天正起劲,并没有发现她们来了.凌晨晞吐出那口凉气重新吸了一口气,迫自己挂上客套的笑容,拉着凌莜希要进去.凌莜希死活不愿意,站在原地任由凌晨晞怎么拉都不走.   凌晨晞无奈地放开凌莜希的手,转而抓住了她的双肩,定定地看着她,说:“小希,我们总要面对的,没办法逃避,知道吗?”   凌莜希抬起右手,搭在自己左肩上的凌晨晞的手上,努力舒展收紧的眉头,嘴角弯出一个很苦涩的弧度.本是想挂出灿烂的笑脸,却不管怎么都只有这样的苦涩.无奈只有垂下头,轻声叹息.   “晨晞,既然来了就赶紧出来呀.”凌守业今天没喝酒,可是他高兴的程度已经超过的酒醉之后.凌晨晞转身,拉着凌莜希走进了大堂.   凌守业坐在靠右边的上座,听见侧面连接前院的地方有声响,便扭头去看.一看才发现是凌晨晞和凌莜希站在那里,好像在说什么,可惜听不到.凌晨晞和凌莜希走到大堂中间的时候,发现韩语秋坐在左边的客座上.本来新知府到家里做客,凌守业不可以和他平起平坐.可是新知府是赵子恪,他要讨好凌守业,便很是热情地让凌守业与自己坐在一起.而韩语秋一介女流,坐在旁边也是应该的.   “爹,娘.”凌晨晞向凌守业和韩语秋行了礼,又看向赵子恪,温婉地笑道.“看来子恪已是圆了自己的状元梦.虽然有点迟,不过还请知府大人接受晨晞的祝贺.”双手握在腰间,凌晨晞给赵子恪行了礼.这个礼的每一个细节动作她都做足了分量,一点没含糊.   可是过于到位的礼节,只让赵子恪感到了无比的生疏.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上前去扶起凌晨晞.凌晨晞却满脸尴尬,不自觉地躲开.这一扶没有扶到凌晨晞,赵子恪手悬在空中甚是不自在,只好曲了五指,将手背在了身后,脸上陪着一些傻笑.   凌晨晞觉得十分尴尬,便拉过凌莜希来.“小希,还不快见过知府大人.”   “凌莜希见过知府大人.”和凌晨晞到位的动作比起来,凌莜希的动作就相当的懒散.甚至连膝盖都还没来得及弯曲,就已经站起来了.   那赵子恪不明白现在唱的是哪一出,为什么这面前的两人会那么的别扭.这大堂里的空气也很是奇怪,怎么尴尬怎么来.   “莜希小姐太见外了.”赵子恪这边一觉得尴尬,有些不自觉的给凌莜希回了一个礼,而且是弯腰达到了七十多度的那种.“我现在虽然是知府,可我还是我.你们也别太见外了,叫我子恪便好.”   “这怎么可以呢?”凌晨晞说,“你既然已是知府,我们这些做百姓的就要有百姓的样子.怎么可以坏了知府大人的形象?”   “这…”赵子恪不习惯这样拘谨的凌晨晞.他还以为自己中了状元,还来泉水镇当官,凌晨晞会很高兴呢.结果怎么会是这样呢?是他没有第一时间来到泉水镇吗?是他没有及时告诉凌晨晞他中状元了吗?他在凌晨晞眼里看不到一点激动跟高兴,为什么?   “好了晨晞,子恪都这么说了,你应了就是.”凌守业出了声,在场的除了韩语秋都是晚辈,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爹.”凌晨晞答应的很干脆,连思考都没有过.凌莜希站在旁边没吭声,连目光都是游走在赵子恪身后的那些家具和摆设上,根本没有注意赵子恪,甚至连赵子恪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没太注意.      赵子恪新上任的第一餐饭是在凌家吃的,那些想要巴结新知府的各路人对此都很眼红.这样的好机会被凌家独享,恨得那些人牙痒痒.可是也因为新知府和凌家的关系相当的不错,好多不能直接接触到新知府的人都跑到凌家去巴结凌守业去了.所以自打赵子恪上任以后,凌家就不停的收到何种礼物,连凌家的生意都更加的红火了.这一来,凌守业自然是很高兴.可是他并不满足,他还盼着更加的“高兴”.   夜里,凌守业回到房里,见韩语秋坐在桌旁喝茶,便很谄媚地靠了过去.   “夫人…”凌守业将双手放到桌上,说话时靠韩语秋很近.惹得韩语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然凌守业没有做什么,可他那态度给韩语秋的感觉就够殷勤了.   “老爷有事吗?”韩语秋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   “夫人,咱们镇上好多与晨晞年龄相仿的女子都成家了.夫人可有想过…”凌守业掐断了话,等着韩语秋接下去.   “那是别家的女儿,与我何关?再说,谁能配得上我们家晨晞?尽是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败家子.”说道镇上那些个不争气的男子,韩语秋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没什么本事,还整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娶了别家的女儿自然不归韩语秋操心.可是自打凌晨晞回家的第二年,老有些人打凌晨晞的主意,叫媒婆来说亲.把凌晨晞和凌莜希的事情放一边不说,光是那些人的德性就让韩语秋不敢恭维.于是事情也没有让凌晨晞知道,韩语秋直接推了那些来说亲的媒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夫人,晨晞不小了.再留在身边,那得惹出多少闲言碎语啊?”凌守业还是想跟韩语秋讲道理,他知道韩语秋舍不得凌晨晞出嫁.只是,这舍不得的理由是什么,凌守业自然是有把尺子.   “嘴长在别人脸上,我们自然是管不了.自己的女儿,还怕被人闲言闲语?”韩语秋话一落音,就转头瞪着凌守业.凌守业很无赖的笑着,韩语秋看不出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想要娶晨晞,除非先过了我这关,否则门儿都没有.”   “那如何才算过了夫人这关?”凌守业问.   “那自然是人品好,家世好,还要才德兼备,住在咱们镇上的人.”韩语秋说.反正决定权在她手里,她说不好,凌守业自然没法反对.而且,这样的人,在泉水镇还真找不出来.   凌守业扯起一边嘴角,眼睛忽而由眯着瞪得圆起来.韩语秋给出的条件,凌守业很是满意.什么话都没说,起身走到床边,脱了外衣躺上了床.末了还不忘让韩语秋早些休息.      你是忘了些什么,还是没意识到?不过也好,你等着吧,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你找不出理由去留住凌晨晞.凌守业侧身背对韩语秋卧在床上,他心中那一星火种已经兴旺起来,他只兴奋地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接近心里的那个目的地.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变勤快了,为什么? 害得我想偷懒都不行 第三十章   上任那日之后,赵子恪并没有空闲时间去见凌晨晞.他每天都要接见那些来巴结他的人,还要处理上一任知府离任前没有处理完的公务.虽说事情有些多,多得每天都累的要死了.但是赵子恪年轻力壮的,吃饱睡好也就很容易的恢复了体力.   五月,天渐渐热了起来,男女老少都相继换上了比春装轻薄的衣衫.赵子恪趁着今日清闲,脱下了官服,换了一身白色便装准备出门去.   “大人.”正在清扫大院的一名仆人看见赵子恪换了便装,就迎了上去,说:“大人可是要出门去?”   “是呀,近日来公务太多,难得清闲,想上街去看看.”说是上街去看看,不如说是想去凌家看看.   扫地的仆人将手中的扫帚立起来,双手搭在竹手把上,说:“大人可知今晚无泉街上有灯会?这灯会一年一次,大人可不要错过呀.”   “哦?”赵子恪对这灯会起了一些兴趣,还愁没有理由去约会凌晨晞呢,这一年一度的灯会不正是个绝佳的机会吗?“那灯会何时开始?”   “日暮便开始,现在无泉街上已经挂满了花灯,只等日暮点灯了.”   “是吗?”   “大人可是有心上人?若是有,请一定带上心上人在点灯仪式前到无泉街.”仆人一边陪笑,一边单手比划着.这话问着有些奇怪,仆人觉得,赵子恪才来这里一个月,哪能那么快就有心上人了?不过能说总比不说强,不定就歪打正着了呢!   “这是为何?”赵子恪才来泉水镇一个月,再加上连日忙碌,没时间了解其它的事情,所以对这里的风俗习惯一点都不清楚.   仆人将扫帚的长杆抱在怀里,拢了两只手臂在怀里,说:“灯会是为了每年七月七,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举办的.为了不和七月七的祭奠相撞,又要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七月七的祭奠,便把灯会定在了五月初五.又相传很久以前有一对恋人在五月初五晚上点了一只喜鹊灯,许下了要相守一生的愿望.正巧不久后的七月七那俩人就结为连理了.所以点灯仪式上点的灯是喜鹊灯,好多人都会去许愿的.”   “嘿!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赵子恪以拳击掌,高兴坏了.他拍了拍仆人的肩头,说:“回头我定好好大赏你.”   仆人一听有大赏,比赵子恪还要高兴,这不果然是歪打正着了吗.笑呵呵的跟赵子恪哈着腰,目送那哼着小曲,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赵子恪出了衙门.      凌家大宅   丫鬟领了赵子恪进了大堂,凌守业也领着家里的三个女人从大堂后面出来了.   赵子恪上前作揖,说:“子恪近日公务繁忙,难以抽身来向世伯问好.今日得闲,特来向世伯请罪.”   凌守业一边去扶起赵子恪,一边说:“子恪何须挂心此事,男人自然以事业为重.更何况你是一方百姓的父母官,有休息的时间就来了我这,我才是倍感荣幸啊.”   “世伯这话真是折杀子恪了.”   赵子恪一来,凌守业脸上就笑开花了,他看见赵子恪简直跟看见自己许久未见的亲儿子一般亲高兴.韩语秋对这样的凌守业视而不见,只是作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站在他身边.凌莜希一如既往的看见赵子恪就不高兴,反正这男人每次来就准没什么好事.   一个月没看见赵子恪,凌晨晞倒是稍微淡忘了关于赵子恪说的那事情.可是今日赵子恪一来,那好不容易淡忘的一点点东西,被如数甚至是翻倍的记起了来.只要赵子恪一出现,凌晨晞心里就悬起一块巨石,一块掉下去就能将人砸个粉碎的巨石.可是那巨石悬在那里,不知会否落下,更不知何时会落下,那感觉让人太不安了.   赵子恪偷偷看了一眼凌晨晞,然后很礼貌地向凌守业问道:“世伯,不知今日可否让晨晞与我一同去灯会?”   “这有何不可?”凌守业爽快的回答.   “你可有问过晨晞是否想去?”韩语秋突然发言了,她恍然明白凌守业那个晚上说的那些话的意义所在.而眼前这个赵子恪,完全符合她那日提出的条件.一想到这里,韩语秋就浑身冷汗,她怎么就把赵子恪给忘了!凌守业可是铁了心要将凌晨晞嫁出去?韩语秋只能心存侥幸,期待不是那样的.   “子女的事情不都由父母说了算数吗?还需要问?”凌守业有些不客气了.他并不是个不尊重子女的父亲,可是韩语秋明显就是在护着凌晨晞,所以他心里很不爽.   “世伯…”赵子恪感到气氛不对,便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可正在他苦恼要说深度么的时候,凌晨晞却先开口了.   “我去.”凌晨晞思索了片刻,最后决定跟赵子恪一起去,而且不带上凌莜希.   “姐姐!”韩语秋和凌莜希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凌晨晞.凌晨晞的话简直就是将凌莜希说懵了.她诧异的看着凌晨晞,那声姐姐差一点就是惊叫出来的.那不是凌晨晞吧,如果是凌晨晞,她怎么会这样轻易的就答应赵子恪了?   “小希,晚些你自己练字吧,姐姐就不陪你了.”凌晨晞偏首,微笑看着凌莜希,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我…”凌莜希有些气结,憋了一堆话在肚子里,却连半句话都挤不出来.凌莜希要疯了,这本就是比较敏感紧张的时候,凌晨晞却偏要与赵子恪去约会.她是打算要嫁给赵子恪了?   带了一肚子的话,一脑袋的猜想,凌莜希却没法开口询问.因为她从凌晨晞的眼睛里只读出了一句话,就是“相信我.”凌莜希自然知道要相信她,可是她想做什么?从来没有商量过,从来没有计划过,突然她就走了一步出去.凌莜希跟不上那个步子,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凌晨晞的举动让凌守业多少也有些意外,可他暗自叫好,这样甚好.如果凌晨晞愿意主动接受赵子恪,那便皆大欢喜,也不用搞得家里鸡犬不宁的.   “好好好.”凌守业说:“那晨晞你赶紧去准备一下,稍后随子恪逛灯会去吧.太阳也快下山了,可得赶上点灯仪式啊.”   “是,爹.”凌晨晞欠身,曲膝,拉着凌莜希就朝大堂后面走了.      凌莜希被凌晨晞拉着走在后面.刚一从大堂出来,眼泪就包在了眼眶里,直到包不住了才如洪水决堤一样滚落出来.凌晨晞没有回头,却也知道凌莜希已经哭了.凌莜希越是憋着不哭出声,凌晨晞就越是难受.可是在走道里,院子里,她没办法停下来安慰凌莜希.忽然之间,凌晨晞开始抱怨,为什么凌家大宅的走道那么长,院子那么大!   好不容易回到了房间,凌晨晞关上门,看着凌莜希死命埋着脑袋,身体不停的抽搐着.她伸手抬起凌莜希的下巴.凌莜希被迫抬起了脸,却还是眼泪顺着眼角不住滑下,咬着薄唇,眸光不愿正视凌晨晞.   凌晨晞把凌莜希抱紧怀里,右手扣着凌莜希的后脑.很轻声,很温柔地在凌莜希的耳边说:“小希,你相信我.今晚我会跟赵子恪说,我不喜欢他,我不会嫁给他的.”   有了凌晨晞这句话,凌莜希才安心下来.许是因为安心,所以凌莜希将刚才那一肚子的憋屈全哭了出来.虽然声音不大,却也比憋着强多了.   凌晨晞拍拍凌莜希的背,继续温柔地说:“好了小希,我得下去了.”   凌莜希轻轻嗯了一声,离开凌晨晞的怀抱.低着头一边擦眼泪,一边跟凌晨晞说:“早去早回.”   摸摸凌莜希的头,凌晨晞带着微笑应了一声.      出了房间,凌晨晞不禁叹息.虽说这是必须要做的,但她还是不忍心将正在伤心的凌莜希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回到大堂,凌晨晞跟韩语秋说凌莜希有事找她,让她去一趟楼上房间.韩语秋会意,便起身去了里面.   凌守业高高兴兴的看着赵子恪跟凌晨晞一起离开了,然后高高兴兴的叫丫鬟端来了一壶酒,自己饮起来.      从凌家出来的时候以离日暮十分不远.赵子恪有些心急,害怕赶不上点灯仪式,却又不太好意思开口让凌晨晞走快些.到了无泉街,看见街上满是人.赵子恪第一次在泉水镇看见这么多人,这让他不禁想着,难道这些人平时都是躲在地洞里不出来么?   走到举行点灯仪式祭台那里的时候,点灯仪式刚刚要开始.赵子恪也暗暗的放心下来,总算没有错过这重要的时刻.   祭台是百姓临时搭建的台子,因为与七夕有关,所以大家将祭台装扮成了在云层里的样子.用一些带蓝或是带黄的白色绸缎做成了云朵,从左至右装饰在祭台周围,祭台的背景便被做成了深蓝色的星空.在祭台中央,放着一个一人高的喜鹊灯.因为天色有点暗了,所以看不太出那喜鹊身上是用了些什么颜色.   赵子恪有些兴奋,因为来得晚,便只能站在人群的最外一层,伸长脖子,踮着脚左晃右晃向祭台那边看去.看了半天也看不清楚什么,身旁又是供灯会堆放材料和杂物的地方,站在这里其实有些困难,还要垫脚看喜鹊灯就更困难了.所以赵子恪放弃了,停下来,他看着凌晨晞一动不动,好似对这点灯仪式丝毫没有兴趣.   说来,自打当了知府,赵子恪便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明白凌晨晞在想什么了.他摸上自己的后脑勺,傻乎乎的挠了两下,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却惟独不明白女人的心思到底是怎么个样子.   “晨晞对点灯没兴趣?”   “每年都看,倒也无趣了.”凌晨晞淡淡地说.   “每年都看?”赵子恪惊了一下,因为他听说那仆人说,这个点灯仪式的用途基本上就是用来求姻缘的.“是很莜希小姐一起来的?”   “是.”凌晨晞点点头,话语依旧冷淡.   “哦…”面对凌晨晞的冷淡,赵子恪无言以对.   周围的嘈杂,对凌晨晞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那些声音一点都没进入到她的耳朵里,她脑袋想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怎么跟赵子恪摊牌.   终于,凌晨晞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壮胆,侧身一步,站到还想努力看看喜鹊灯的赵子恪面前.   “子恪,我有话跟你说…”      今夜的无泉街很是热闹,点灯仪式才一完成,整个无泉街上的花灯都瞬间被点亮.整条街被灯火串联起,看来就像是一条伸展了身躯的长龙.   可是这样一个人人都沉浸在忙碌,欢庆的灯会中的时候,却有一男子背着一个无力垂着双手,看似失去意识的女子奔跑于无泉街上.男子疯了一般,嘴里不停的叫喊着,他所经过之处,旁人全都迫于他的气势和叫喊声给他让了道.   “让开…赶紧给我让开!!!”   男子一路上都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生怕耽搁片刻,跑到了凌家大宅门口.   一到凌家大宅门口,他又开始狂喊:“叫你们老爷夫人出来,赶紧的,快啊!”   守门的家丁一看那人和他背着的人,吓傻了.拔腿就跑进了宅子里,一边跑一边大叫:“老爷,夫人…不好了!”   凌守业跟韩语秋走到大堂的时候,看见赵子恪丢了魂一般的杵在大堂中间,喘着大气,看来就是过量的运动了.当他们多走了两步,可以看到被赵子恪身影挡住的那个人的时候,才惊吓住了.   每日都被下人擦得发亮的楠木制的靠椅上,依躺着满头鲜血的凌晨晞.这可把韩语秋吓得跑了魂,她连忙扑到凌晨晞身边,发现凌晨晞早已昏迷不醒.   “晨晞…晨晞!”韩语秋企图叫醒凌晨晞,却没有得到凌晨晞任何回应.“找大夫啊,你们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找大夫啊!”   “回夫人,已经去找大夫了.”丫鬟回答说.   “晨晞!你回答娘一声啊…”韩语秋已是满腔哭调,说话声不住的颤抖.   凌晨晞依旧没有回答.而这时候,才得到月昭通报的凌莜希和云昭一起从房间里跑到了大堂.一到大堂就看见韩语秋蹲在地上哭,赵子恪和凌守业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样的场景让凌莜希顿时抬不动自己的脚,却控制不住自己,死命要往那边走去.   走到凌晨晞身边,凌莜希完全傻了.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凌晨晞,怎么忽然就倚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了?凌晨晞脸上的血,在凌莜希眼里格外的红.凌莜希捂上自己的嘴,全身着发抖,强迫自己的眼泪流回去.她看见身边一动不动的赵子恪,火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顾不得女子该有的样子,也故不得赵子恪是不是知府大人.上去就拽起赵子恪的衣领,朝他吼道:“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小希,不得无礼!”凌守业吼了凌莜希一句.   凌莜希却丝毫没有将凌守业的放放进心里,依旧是抓着赵子恪的衣领,咬着牙,眼里全是愤怒地吼着:“你说呀!你做了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交给你,你就是给这样带回来的?”   赵子恪看着凌莜希,看着她眼里的愤怒,什么都没说,不知道能说什么.凌晨晞会这样,完全就是他的错,所以他没有资格去解释.   “说话呀!你说话呀!不吭声算什么?你这算是个男人吗,啊?”凌莜希抓着赵子恪的衣领一顿拼命的摇晃.   赵子恪不说话,凌莜希就拼命的摇他,恨不得直接摇得他四分五裂.可是赵子恪就是不开口.凌莜希无力了,抓着赵子恪的衣领,看见赵子恪白衫上的血迹,无力跌坐在了地上,眼泪再也关不住,哗啦哗啦的流了出来.凌莜希捧着脸,坐在地上呜咽,她恨赵子恪.   “好了,你们别哭了!”看着韩语秋和凌莜希只顾着哭,凌守业就毛了.“你们女人遇到事情就知道哭!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人送回来,躺在那就躺在那了,也没人说弄到房间里去躺着.“月昭,云昭!你俩赶紧把大小姐送回房间去.”   “是.”   “是.”月昭云昭连忙曲了膝,扶起了凌晨晞艰难得向她的房间去了.   “你,赶紧去看看请的大夫来了没有!”凌守业指着一个丫鬟,大声的命令她.   “是.”丫鬟也曲了膝,急急忙地跑了出去.   凌守业扶起了韩语秋和凌莜希,带着她们要去凌晨晞的房间.赵子恪脑袋空白,连忙跟上步子要去.   “你要做什么!”凌莜希猛的回头横了赵子恪一眼,眼光相当凌厉.   “我…”赵子恪语塞.   “回你的知府衙门去,杵在这里做什么?”凌莜希一点要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赵子恪不知如何是好,便看向凌守业.凌守业叹息,说:“你就先回去吧,等明天我会派人给你送消息过去的.”   赵子恪机械的点了点头.从凌莜希满头鲜血的那一瞬间起,赵子恪便没多少思考能力了.现在在凌家,有凌守业主事,赵子恪就更是什么都不会想,只一味的听着凌守业的指挥.   凌家的人都进去了以后,大堂里就只剩下赵子恪一个人.他六神无主的站在那,好久好久才回过神来,才想起了要回衙门去.       第三十一章   “老爷,夫人,大夫来了.”丫鬟领着大夫叮叮咚咚地跑到了凌晨晞房间门口.   “赶紧请大夫进来.”凌守业说.   因为是女子的房间,大夫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进去.可是人命关天,大夫踌躇了一会儿,还是进去了.一群人围在凌晨晞床边,大夫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礼节,直接给凌晨晞号了脉.周围的人都悬着心,等待大夫号脉的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才将凌晨晞的手放下,起了身,走到桌旁准备开药方.月昭赶紧将凌晨晞的手放回被子里去.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韩语秋跟着大夫到了桌边,很急切的问.   “小姐是头部受到猛烈撞击,脑袋里起了淤血,所以暂时昏迷.我开个方子,一会儿请府上的人与我回去取药,煎了喂她服下,两三日之后便能将脑里的淤血清除.”   “谢谢大夫.”韩语秋才放下心来,眼泪不自觉的又流出来了.   “这里有一瓶金疮药,让府上的丫鬟为小姐清理了伤口,涂上这个药.小姐头上的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下疤痕的.”大夫将药递给韩语秋.   韩语秋接过药瓶,听说不会留下疤痕,立刻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谢菩萨保佑.”   “那我就先回去了.”写好药方,大夫背起自己的药箱,向凌家的人施了礼.   “大夫请慢走,一会儿我会让取药的人把诊金送过去的.”凌守业回礼道.送走大夫后,凌守业回到凌晨晞房间.“月昭,打水来帮小姐清洗伤口.”   “是.”月昭应声,立刻跑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打了一盆热水回来,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拧了毛巾正准备给凌晨晞擦脸上的血迹,却被凌莜希给抢了毛巾.   “我来吧.”   月昭有些诧异地看着凌莜希,退离了床边,让凌莜希坐了过去.云昭在一旁端着蜡烛,为凌莜希照亮凌晨晞的脸.毛巾一下一下,轻轻地擦着凌晨晞的脸,白毛巾被已经凝固的血染红,丢进清水里,清水也瞬间变红.凌莜希一边拧毛巾,一边吸着鼻子,眼泪花滴答滴答的全掉在凌晨晞的床上.   凌莜希抬手拭了自己脸上的泪,继续帮凌晨晞擦着脸上的血.擦到额头处,才看清楚凌晨晞的伤口.伤口并不大,破开了一些皮肉.在凌晨晞的嫩滑的脸上多了这么一个伤口,凌莜希的心里都在流血.她将毛巾裹起来,小心翼翼地擦着那伤口.   虽然处于昏迷状态,可是凌晨晞还是能感觉到伤口碰到水的疼痛.凌莜希的毛巾刚一下去,凌晨晞的眉头就轻微皱了一下,睫毛也跟着颤抖起来.这一皱眉,一颤抖,使得凌莜希乱了方寸.触电一般地缩回手,不敢再去触碰凌晨晞的伤口.   韩语秋在旁边看得也是抓紧了心,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凌守业却是看得很不耐烦了,照凌莜希那样得擦到什么时候去了?   “你若是不忍心,就换月昭来,不要耽误时间.”凌守业背着手,极度不耐烦的说.   “我可以.”凌莜希看了凌守业一眼,咬着牙说.说完,她狠狠心,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凌晨晞的伤口.凌晨晞的眉头皱着都没有放松过,凌莜希的眉头皱得更加的紧.好不容易伤口终于清理干净了,凌莜希才接过韩语秋一直拿在手里的金疮药.   打开瓶塞,才发现这药是液体的,而并非粉末状的.而且才揭开瓶塞就是一股刺激的味道冲到鼻子里,凌莜希顿时心里一紧.伤口沾上这药,怕是会疼得钻心吧.可是不擦药,不包扎,伤口会感染,凌莜希无奈之下只好用纱布沾了药水,开始一点一点的涂上凌晨晞的伤口.   “姐姐,可能会很疼,你要忍着啊.”虽然知道凌晨晞可能听不见,凌莜希还是觉得这样能稍微减轻一点凌晨晞的痛苦.涂药的时候,凌莜希都没看将眼睛睁得太大,害怕看见凌晨晞痛苦的表情.云昭又在一旁,将蜡烛送得进一些,生怕凌莜希看不清楚凌晨晞的伤口.   给凌晨晞上完了药,凌莜希终于松了一口气.   仔仔细细地将凌晨晞的伤口包好,过了一会儿,取药的人也回来了.将要泡好,立刻放在锅里煎,煎好了又立刻送到了凌晨晞的房里.喂药也是凌莜希亲手喂的.她每喂一勺药水,都用自己的唇试过温度之后,才会送到凌晨晞嘴里.因为处于昏迷状态,所以送去的每一勺汤药,凌晨晞只能咽下少部分.凌莜希毫不厌烦的,喂一勺,就用手帕帮凌晨晞擦去嘴角溢出的药水,擦干净之后再喂下一勺.一勺一勺的,一小碗药终于在一盏茶时间之后喂完了.   将碗交给月昭之后,凌莜希又用手帕给凌晨晞擦了嘴.看着凌晨晞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心里着实太难受了.韩语秋看着凌晨晞,心里自然除了担心和难受就没别的了.可是凌守业却非如此.   凌晨晞那么躺着,他确实会担心.他以前说过,他还是爱凌晨晞,只是因为凌晨晞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所以绝不会视为亲生.可是到今天,那样的感情好像有了变化.看着床上的凌晨晞,凌守业才发现,好像再怎么都爱不起来了.   夜了,凌莜希决定留在凌晨晞房里照顾她.凌守业头疼,却没有理由去阻止凌莜希,好歹他还是个当爹的人,不能太无情.而且,妹妹照顾受伤的姐姐是多正常的事情呢.所以凌守业只好扶着伤心劲还没过的韩语秋回了房.   “月昭姐姐,你们去休息吧.姐姐这里有我就好了.”凌莜希按着额头,无力的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醒呢,总得有人来接我的班照顾她吧.”   “那我留下来陪二小姐.”月昭对凌莜希说,然后有对云昭说:“你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来替我们.”   云昭看了看床边坐着的凌莜希,只是这么一会儿她就看着很累了.当然.,那是心理上的累.“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天一亮我就过来.”   凌莜希面朝着凌晨晞,闭上眼点点头.云昭放下手里的烛台出去了,月昭关好了门,走到了凌莜希身边站着.   凌莜希看了看她,说:“你也坐吧,站着怪累人的.”   闻言,月昭便端了圆凳过来坐下.时间渐渐变晚,她就跟凌莜希一起照顾着凌晨晞,也没觉得累,没觉得困.为了解闷,才有一句无一句的聊着天.   “大夫说,是因为受到猛烈撞击.”凌莜希面无表情,一直注视着凌晨晞.   “恩.”月昭坐在旁边,应着声.   “你知道姐姐今天是做什么去了吗?”凌莜希依旧面无表情,说话的语调冷冷的.   “看灯会?”月昭知道凌晨晞是跟赵子恪去灯会了.可是,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凌莜希肯定不会问这样的问题.还是说,凌莜希在猜想凌晨晞出去之后做了什么?   “姐姐走之前跟我说,她会去告诉赵子恪,她不喜欢他,不会跟他成亲的.”抚着凌晨晞的脸,凌莜希的眼神再度变得凌厉起来.“我真想废了赵子恪.”   “二小姐…”月昭看着从小都那么乐天的凌莜希,有些冒汗.那么一张阳光灿烂的脸上,竟然会流露出这样仇恨的表情.   “你不要担心.”凌莜希说:“我不会为了那个人毁了自己的生活.若是我真的废了他,我和姐姐还能有机会在一起吗?”凌莜希又眼波似水柔地看着凌晨晞,继续抚着她的脸颊.“姐姐,你赶快醒过来,小希还等着跟你一起练字呢.”说着说着,眼里的泪就像断线的珠串一般落下.      夜深了,已是三更,门外却响起了丫鬟的敲门声.   “什么事?”凌莜希轻声的问.   “回小姐,知府大人来了,说要见你.”丫鬟站在门外,考虑着房里有凌晨晞这个病人,所以声音也不是很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凌莜希起身,过去打开了半扇门.“都这么晚了,他还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   “爹娘他们去见他了吗?”凌莜希很郁闷,那男人真是大半夜的都不消停.   “新知府不让惊动老爷夫人,指名要见二小姐.”   凌莜希完全不知道赵子恪在想什么,大半夜跑到别人家里,还要跟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见面.他脑子是坏掉了不是?“你跟他说,今天太晚,有事明天说.”   说罢,凌莜希准备进屋,却被丫鬟叫住了.   “小姐,知府大人说请小姐务必相见.”   凌莜希扶额叹气.月昭这是也走了过来.“怎么了?”   “赵子恪来了,要见我.”凌莜希叹息着.   “二小姐怎么决定的?”月昭问.同为女子,随不是当小姐的,却也没有过着与那些下人一样卑贱的生活,月昭自然也觉得半夜与男子见面很是不妥.   “他非要见我,我能不去?”凌莜希无奈的反问.   “我与你一起去吧,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你也去了,姐姐怎么办?”   凌晨晞躺在床上,要是两个人都走了,谁照顾她?   “大小姐这边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事的,留下彩儿守着就好.”毕竟月昭比凌莜希年长,所以凌莜希经常还是会听月昭的话.   凌莜希交代给了彩儿一些事情,就跟月昭一起去了大堂.白天采光很好的凌家大堂,到了晚上点着灯还是会很暗.   到了大堂,凌莜希正眼都没看赵子恪一眼,却发现赵子恪还是穿着那件带血的白衫.她走到赵子恪面前,用很嘲讽的口气说:“知府大人可是要民女请您上座?”   赵子恪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凌莜希.眼前这凌莜希绝不是平常他所见的那个.眼前的这个凌莜希,让人心生寒意.   “你来做什么?”凌莜希见赵子恪没动静,自己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坐在了平时韩语秋坐的位置上.凌晨晞或许会对赵子恪客气,可是凌莜希绝对不会那样.她会坐在韩语秋的位置上,明摆就是----现在只有我和你,这是我家,我说了算.月昭心里想的好像跟凌莜希差不多,于是很规矩的站在凌莜希身边.那样子看起来真的就像坐着凌家的女主人,站着女主人的侍婢一样.   “晨晞她怎么样了?”赵子恪很愧疚的问,连头都没有太起来.   “不就跟你带回来的时候一样吗?”凌莜希哼了一声,说:“你还很好意思嘛,让你走了,你还来.都没觉得自己没脸进这个我们家的门吗?”   “莜希小姐,我…”   “你,你什么你?”凌莜希打断了赵子恪的话.反正他是要解释,凌莜希不想听他解释.沉默了片刻,凌莜希才缓缓开口,问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若是赵子恪不开口,凌莜希绝对有理由相信是凌晨晞跟赵子恪说不会嫁给他.赵子恪得不到凌晨晞,所以恼羞成怒伤了凌晨晞.然后又自己害怕起来,才拼命送了凌晨晞回家.   赵子恪先是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许久.后来才找到了可以开头的地方.   “那个时候,我正在人群的最外围垫脚远望祭台上的鹊灯.晨晞忽然站到我面前,一脸认真的说有话要对我讲.那句话一落音,点灯仪式就开始了.前面的人都激动起来,人群也开始涌动.我俩本就是站在最外围,而我们身后是堆放杂物和道具的地方.”   说到这,赵子恪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成了一团.“前面的人一挤,晨晞就被挤到了我身上.而我一时没有站住脚,就撞到了身后的杂物堆.那一撞,直接将杂物堆撞倒.最上面的东西如数的倒塌下来,全落在了晨晞身上.”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去扶晨晞,杂物堆上的一根跟粗的木材就落了下来,正好砸在晨晞头上.”   “我当时吓傻了…晨晞捂着自己的脑袋,眼神飘忽起来,而且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我根本没能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看见晨晞变得满脸鲜红才反应过来要将她送回凌家来,要为她找大夫.   “我…”   “好了!不要说了!”凌莜希大概能想象灯会所用的那些木材是个什么大小.再加上大夫所说的猛烈撞击,不禁让凌莜希拢紧手臂,打了个寒战,心疼不已.那木材砸在凌晨晞脑袋上的时候,该有多痛?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么?是想告诉我,姐姐的伤是那些人造成的,不关你的事?”   “不…”赵子恪说:“晨晞的伤,完全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所以,不管晨晞以后如何,是毁容也好,是行动不便也好,我赵子恪都会照顾她一辈子,不离不弃.”   多感人的话语呢?这要是换做别家的妹妹,听到有人能对自己家的姐姐许这样的誓言,应该是很感动的吧.可这是在泉水镇的凌家,听话的人是凌莜希.   听着这样的话,凌莜希不禁嘲笑道:“得了吧,我姐姐不用你照顾,你少来骚扰我们,我们就要谢天谢地了.”   “莜希小姐何出此言?”赵子恪不解了,难道今日的事情就这样的不可原谅?   “怎么?”凌莜希继续嘲笑道:“你是觉得,直接找我,我会原谅你?你觉得你这样做很有诚意?还是觉得我这是很好的突破口呢?”   “你若是觉得我会那么轻易的原谅你,那我告诉你,你太看得起我了.”凌莜希继续说:“你不要打我姐姐的主意了,这也是她的意思.”   “不可能!”赵子恪不相信,在苏州四年的感情,凌晨晞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没什么不可能的!话我是说完了,麻烦你以后少来我们家.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家不欢迎你!”凌莜希说完就站了起来,大声道:“送客!”   月昭曲膝,应声,然后走到赵子恪身边,朝大门口伸出了手,说:“知府大人,请.”   赵子恪张嘴又合,欲言却止.逐客令已下,怎能强留于此?只唉声叹气一回,摇了头,很不情愿地离开了凌家.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凌莜希把昨晚赵子恪来过的事情告诉了凌守业和韩语秋,他们二人才得知凌晨晞是如何受伤的.到了凌晨晞房里,看见凌晨晞还是没有醒过来,韩语秋担心的要死.可是大夫说了,去了淤血就好了.韩语秋也只有叹叹气,在凌晨晞床边陪了一会儿.   凌晨晞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半夜.她迷迷糊糊张开眼,看见凌莜希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努力回想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觉得脑袋很痛,伸手想揉揉额头,却不小心碰到了伤口.   “嘶…”很痛.这一痛,凌晨晞才想起点灯那天发生的事情.凌晨晞微微笑叹一声,该说的话没说出口,却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凌莜希坐在床前的踏板上,上半身趴在床上,脑袋枕着手臂,面朝着凌晨晞睡着.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凌莜希却在身边悉心照料,心里的感觉还是幸福比较多吧.凌晨晞费力的抬起手,指肚抚着凌莜希的脸蛋,凌莜希的睫毛微微一颤.凌晨晞莞尔一笑,手掌捧住了凌莜希的脸.   凌莜希本就睡得不死,所以很容易就被凌晨晞的动作惊醒了.她脸带惊喜的坐直了身子,一把捉住凌晨晞的手,瞬间热泪盈眶.   “姐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凌莜希一手擦着泪,一手握着凌晨晞的手.   “恩.”因为头很痛,所以凌晨晞只能以闭眼代替点头.额上的伤口正在愈合,所以会有些痒.凌晨晞伸手去挠,却碰到了伤口,一阵疼痛使得她皱起了眉头.   凌莜希连忙抓了她的那只手,说:“不要挠,痒的话就忍忍.”   本来凌晨晞才醒过来就没太多的力气,凌莜希那个抓着她,她也只有任由伤口那么痒着.轻轻开启嘴唇,说:“小希…我渴.”   一听凌晨晞说渴,凌莜希马上从踏板上起来,跑到桌边,提起水壶到了一杯水给凌晨晞送了过来.她慢慢地把凌晨晞扶起来靠着她做好,右手端起水杯,送到凌晨晞嘴边.“慢慢喝,别呛着.”   这话一出,凌晨晞嘴角挂起了笑,很窝心很窝心.平日都是她照顾凌莜希的,这一受伤,凌莜希倒是好像长大了不少.凌晨晞伸出双手隔着凌莜希的手捧着杯子,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喝得太急,呛到了.凌莜希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嘴里还不忘轻声责道:“都叫你慢慢喝了,怎么不听话呢?”   凌晨晞扑哧一声笑,却因为动作有些大,所以有些头痛.“小希,我想躺下.”   “好!”凌莜希又慢慢地将凌晨晞放平,给她盖好被子,趴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凌晨晞躺着,微微偏头,四目相望之间,凌晨晞嘴角的笑渐渐加深了.   可以跟喜欢喜欢的人单独带在一起多好啊.这样的时候,只有四目相望的两人,只有橘黄色的烛光.借着烛光看着她的脸庞,凭着烛光看着她的笑颜.如果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望着望着,凌莜希的眼泪不争气的又滑了下来.她握住凌晨晞伸过来的手贴着自己的脸,说:“你吓死我了,知道吗?看着你满脸都是血,怎么都叫不醒,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怕会失去你.我真的…”话未完,取而代之的是呜咽声,和身体的战抖.   “傻瓜,我怎么会丢下你呢?”凌晨晞就用那只被凌莜希握着的手给凌莜希抹了眼泪,抬起她的脸,看着自己,微笑着说:“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   “恩…”凌莜希连连点头,轻轻趴到凌晨晞怀里,不敢太用力,可是忍不住想要抱着凌晨晞.相拥着,终于安心下来,不哭,也不抽了.   凌莜希愣了一下,坐起来,说:“我去告诉爹娘他们你醒了.”凌莜希转身正准备离开,凌晨晞却抓住了她的手.   “明天再去吧.”   “可是爹娘他们担心你啊…”   “反正都担心了,不差今晚.”凌晨晞将凌莜希拉回到怀里,很虚弱的说,“我现在只想和你呆在一起.”   “恩.”凌莜希侧脸贴在凌晨晞怀里,任凌晨晞抱着,轻轻点头,应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夜里,凌莜希和衣睡在了凌晨晞旁边.与平日不同的是,为了方便起身,这次是凌莜希睡在了外面的位置.第二天一大早,凌莜希就将凌晨晞醒了的事情告诉了凌守业和韩语秋.韩语秋片刻都没耽搁,直接奔到凌晨晞房里.看见凌晨晞靠着床头在那看书,韩语秋还没好气的走过去把她给放平了,让她好好的躺着.   凌晨晞有些无奈,虽说是脑袋被砸了,但是也不能老躺着呀.再说老是这么躺着,脑袋还是会痛的,不如起来坐着.   一家人在凌晨晞房间里有说有笑的,大家都放下心来了.   “月昭,你去给知府大人捎个信.说大小姐醒了,让他抽空来看看.”凌守业的话让屋子里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月昭看看屋子里这几个女人的表情,再看看凌守业.她是很不愿意去的,可是凌家毕竟是凌守业在当家,无奈之下,她只有应了声,去了知府衙门.   凌守业看看在那边面面相觑的三个女人,走到凌晨晞面前,说:“晨晞你好好在家养伤吧,有什么跟你娘说,爹今天要去谈生意,所以不能陪你了.”   凌晨晞听话的点了头,说:“爹的生意要紧.”      凌守业走了,韩语秋让云昭去干自己的事去.凌晨晞靠着床头,躺在床上.韩语秋坐在床边握着凌晨晞的手看着她.凌莜希站在韩语秋身边.   “看来你爹…是打算把你许给赵子恪了.”韩语秋很试探,很轻声,很不愿意地这样告诉凌晨晞.   凌晨晞垂下眼眸,轻声叹了口气.“两年前,子恪来泉水镇就告诉我,他若是高中状元,定会来娶我.只是我一时惶恐,没让他把话说完而已.”   “你爹要是铁了心要把你嫁出去,娘也没有能力去阻止.”韩语秋很无力,心里生了不少的自责.说好会帮助她们俩的,最后却只能无能为力吗?   “娘…”凌晨晞反握了韩语秋的手,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做娘的人,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反倒要女儿来安慰自己.想到这个,韩语秋心里就酸酸的.凌晨晞安慰了韩语秋,转眸望着凌莜希,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如刀割.那眼神似是在对凌莜希说,“小希,我们怎么办才好呢?”   凌莜希弯下眉,伴随着一些苦涩翘了嘴角.鼻子酸涩,眼眶发烫了,却很努力的忍着.眉头微颤,嘴角却翘得更高了.“不管怎么样,我只想与你一起.”   看着对望的两人,韩语秋很自觉的离开了这个房间.凌晨晞和凌莜希都没有说话,只是用微笑送走了她.韩语秋走后,凌莜希坐到了床边,朝着凌晨晞的胸口倚了过去.   将耳朵贴在凌晨晞的心脏跳动的地方,闭上眼去聆听凌晨晞的心跳.这声音,比任何话语都管用,听着它,便能平静下来.凌晨晞仰着头,眼神游走在斜前方,左手抚着凌莜希的脑袋.   这样平静的日子还能有多少?      凌晨晞脑袋里的淤血清了,伤口也在慢慢愈合中.哪个女人不爱美呢?额头上顶着一块纱布,时不时的还痒,又不能挠.这可够闹心的.于是凌晨晞决定干脆不要出房门了,就呆在房里看书.见凌晨晞不愿出门,凌莜希便一趟又一趟的跑去书房给她拿书.凌晨晞嫌书不好看了,凌莜希还会专门跑去外面给她买新的.总之,在凌晨晞养伤期间,凌莜希把她照顾得好的不得了.   那大夫给的金疮药很有效,只是半个多月,凌晨晞额头上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除了发际线那里留了一点疤以外,基本上都好了,只要不仔细看是看不以前的疤痕留下的颜色和发际线处的疤.半个多月,赵子恪来了凌家两回,想见凌晨晞,可都被凌晨晞以无颜见人的理由给拒绝了.   坐在房里,凌晨晞对着铜镜仔细瞧着自己的额头.嘴一会儿扁下,一会儿翘起一边,一会儿又嘟起来.凌莜希坐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大笑起来.   “姐姐,你是不是被那木材给敲傻了?怎么醒过来之后就多了那么些小孩儿样呢?”凌莜希单手支着脑袋,一脸暧昧得冲着凌晨晞呵呵.   “恩…”凌晨晞抱起手,摆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想了一会儿,说:“肯定是我昏迷的时候,你睡在我旁边,把我的成熟给吸走了,同时把你的小孩儿脾性传给我了.”   “啊?”凌莜希把嘴撑到了最大限度,眼睛也瞪得非常的圆.凌晨晞会说这样的话啊,这样也能赖到她身上来,看来凌晨晞真的是给敲傻了.   “呵呵,你看看你.一逗就这样,我还真以为你真成熟了呢.”凌晨晞左手拍上凌莜希的脑袋,右手抬上凌莜希的下巴,两手一用力,将凌莜希的嘴给合上了.凌莜希傻傻的呵呵了一声,可是眼神有了一些变化.虽然只是一瞬,却还是被凌晨晞看得一清二楚.凌晨晞坐得端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凌莜希.从清秀的五官,到柔顺的秀发,再到并不繁复的发饰.   为什么一个人会喜欢上另一个人呢?   眼前这个人,只是这么看着,便想要去触碰她.眼前这个人,只是这样看着,便会想要去亲吻她.眼前这个人,只是这样看着,便能胜过得到一切事物.   为何要是女子?为何会爱上同为女子的她?   一开始便知道这条路会很辛苦,却义无反顾地走着.沿途即使被风浪打湿衣衫,即使被坎坷绊倒在地,都毅然与身旁人同行.衣衫湿了,有她的温暖,绊倒在地,有她的柔情.只想与她一起,真的只想与她一起.也许再走一步便能见到光明,也许还有一步就能获得胜利.可是,不怕并不表示不苦,无悔并不表示无忧.   “小希,告诉我你的感受.”说吧,说出你的感受,算是发泄,算是倾诉.虽然我知道,虽然我清楚,可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凌晨晞眼里带着忧,却抿着嘴微笑.   “我知道你不会,可我还是想说…不要嫁给赵子恪,不要丢下我.每天想着这些事情,心里总是惶恐不安.看书的时候,玩耍的时候,写字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总是担心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那种不安,总是随时随地掠过我的心里.我害怕,真的害怕…”凌莜希只是想像平时聊天那样说出这些话,可是渐渐的她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要说?你明明知道,明明清楚,为何非要让我濒临崩溃?凌莜希有些哽咽,抑制不住喉咙里的颤抖,鼻子酸了,眼睛红了,视线自然不得不跟着模糊起来.“我不是怀疑你,你知道我不是在怀疑你.可是我还是会担心,担心哪天一睁开眼,你就是别人的了.担心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任我怎么都留不住.可是…可是……”   “可是即便是担心到每晚失眠,即便是难受到全身疼痛,我都还是想要跟你一起.你知道吗,知道吗?”凌莜希抓着凌晨晞的胳膊.她已经开始发抖,在即将崩溃的时候,在仅剩下的自制力的控制下,抓住凌晨晞的胳膊.她在故作镇定,只是越发汹涌的眼泪出卖了她,越发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越发战抖的身体出卖了她.   凌莜希的声音颤抖得很厉害,好几声都是强行发出的.她拼命的抑制自己身体的战抖,平稳着自己的声音,用发抖的双臂抱住自己.她以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平静一些,却越发的抖起来.已经不行了,最后一根绷着的神经也被扯断了,凌莜希蹲到了地上,压着喉咙里的声音哭起来.   凌晨晞的泪,悄然从眼角滑落.看着蹲在地上痛苦的凌莜希,她很是自责.可是,这是必须要做的,说出来,发泄出来,憋着只会终日惶惶不安.赵子恪是个必须要面对的人,成亲是个必须要面对的事情.憋着,只是一味的逃避.   “是,我知道,我知道,小希…”蹲了下去抱着凌莜希,此时凌晨晞也是心如刀绞,可是不能逃避这些问题,真的不能逃避,即使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说出来.我们之间的事情,别人无法给予我们太大帮助.可是对着我,你可以尽情倾诉,尽情发泄.即使有些事凭我们的力量解决不了,我也希望成为你可以依靠的人.不要再憋着了,如果你相信我.”   凌莜希已哭得不可控制,字句很容易转变成了哭声,哭声却无法再变成字句.死死闭着眼,想要关住势如洪水的泪,咬着牙抿着嘴.无法用言语去表达,便只能用行动.点头,使劲地点头,抱着,用力的抱着.   “小希,有句话,我想我这辈子只会说这一次.你要仔仔细细的听着,好好的记在心里.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得这句话,要在第一时间想起这句话..”凌晨晞摸着凌莜希的头缓缓地道出这句话.待凌莜希用力点头之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爱你.”   这三个字很短,却很沉重.这三个字很真,因为注入了凌晨晞所有的感情.对凌莜希来说,是来之不易的三个字,是珍如生命的三个字.所以并不只是好好地记在心里,而是深深的刻在心里.   没法再哭得更厉害,便将所有的哭声堵在喉咙里,埋了脸在凌晨晞的怀里.张着嘴,无声地用力嘶喊,用力到面红耳赤,用力到呼吸困难.凌晨晞没有安慰凌莜希,只是用力的抱着她.凌莜希越是哭得厉害,凌晨晞抱得越是紧,以此回应.   “娘…你若是在天有灵,就保佑我和小希吧.”凌晨晞仰着头,闭上眼,在心里祈祷.这是,她第一次叫江晓寒娘,虽然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若是在天有灵,请保佑吧.    作者有话要说:摊手,很琼瑶么? 很琼瑶. 第三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我每次受刺激了就会更文? 这是新鲜的 - - 通知: 这文是杯具,真的杯具.不管我文笔够不够,它都是杯具. 于是要撤退的同学赶紧的... 如果哪天看见朝花之后有了夕拾就请继续看吧,夕拾不会杯具了. 嘛...我是说如果...   太阳,它每天都挂得那么高,每天都那样晃眼.最近的温度又升高了,赵子恪又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从外面回来,不过肯定不是上次那一件.那件沾了凌晨晞的血的白衫已经被赵子恪给锁箱子里了.主要是他觉得,拿去洗了不对,丢了也不对,就那么放着就更不对了,最后决定锁在箱子里,放杂物房去.   赵子恪现在是从凌家回来.刚去看望了凌晨晞,见她一切安好,终于可以安心了.凌晨晞额头上的伤,除了发际线那的一点小疤以后,其余的都好了.可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那个小小的疤的,所以赵子恪根本没注意到那里.   一进衙门,赵子恪就看见几个仆人在收拾院子里的几大箱行李.赵子恪猛拍脑门一下,想起几天前赵严寄来的家书,那里面说了赵严今日会到泉水镇来与赵子恪团聚.   其实不是他忘了这事,而是平时从苏州到泉水镇的船都是下午靠岸的.他也就没想到赵严会在现在出现,看来今日的船驶得有些快.   赵子恪从院子里奔入大厅,一进去就看见赵严已坐在那里悠闲地喝着茶.快两个月没有见到自己的爹了,他此刻自然是很高兴很激动了.   “爹…”赵子恪连忙走到赵严面前,说:“您来了啊!怎么都不派人来通知我呢?我好去码头接你啊!”   赵严放下手里的茶杯,清了清嗓子,说:“你要做的事那么多,我自己来就好,何必影响你呢?反正这知府衙门人人都找得到,你还怕我丢了?”   “爹,您就别笑话我了.”赵子恪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恪儿,你刚才去哪里了?”赵严问.   “去了凌家.”   “你与那凌家小姐的事可有进展?”赵严挑起眉头,他心里估计着,应该是没什么进展.   赵子恪沉默,少许后说,:“二十多天前,我约晨晞去看灯会,出了些意外.晨晞大概是不想再见我了,她妹妹更是视我如仇人一般.”赵子恪将灯会那天发生的事情和那之后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赵严.   赵严原本就知道赵子恪拿不下凌晨晞,只是没想到没用到这般地步.也罢,反正他来就是为了帮他解决这事的,多了灯会那一出也不算什么.   “你一会儿去凌家,约那凌家的两位小姐到泉水镇最大的酒楼.说我要替你给凌小姐赔不是,请她们务必赴约.”   “爹!我怎么能让您去帮我赔不是呢?”赵子恪连忙站起来,拱手,欲让赵严打消这念头.   “你不要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下.”赵严站起来,对着赵律说:“我累了,带我去我的房间.”赵律立刻引着赵严从大厅右侧走了,两人完全无视了赵子恪.   到了房间,赵律给赵严倒了一杯水.赵严让赵律将被子放在桌上,说:“一会儿你去帮我办点事,切忌不可让少爷知道.”   “是,老爷.”   赵严仔仔细细地将事情交代给赵律,赵律将事情全部记下后便立刻带了十几个仆人办事去了.赵律出门不久,赵子恪也去了凌家.他知道赵严说一不二,所以即便他觉得由赵严帮他赔罪非常之不妥,也只能照办.      凌家   “子恪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才回去吗?”凌守言从书房过来,一看着赵子恪就满脸堆笑.   “世伯,子恪来找晨晞与莜希小姐的.”   凌守业笑着,可是带了些皱眉.“我知道,可是晨晞她…”自打受伤之后就很少出房门了.而且连凌莜希也跟她一起闷在房间里不出来.赵子恪之前来看见了凌晨晞都是属于巧合.若不是凌晨晞憋坏了出来散步走到了大堂,赵子恪也不会看见她.   “世伯,子恪来…是想说,家父已到泉水镇.”   “哦?!”凌守业一听老丞相来了,便两眼发光.有些事,老丞相来了才好办呢.“今日时辰有些晚了,我明日一早便去府上拜访老丞相.”   好呀,好呀,老丞相来了.老丞相一来,有些事情就事半功倍了.   “世伯,明日…家父想见晨晞和莜希二人.想请她二人到醉楼一会.所以…”凌守业如此热情,却被浇了一盆冷水,赵子恪自己说话都觉得有些尴尬.   “好好好,子恪你尽管回去告诉老丞相,明日她二人一定赴约.”好呀,真的太好了!老丞相不愧是老丞相,风行雷厉.   “那子恪先谢谢世伯了.”赵子恪拱手作揖,一张脸都笑开花了.明日,终于可以见到心中挂念的佳人.   回到知府衙门,赵子恪高高兴兴的告诉赵严,明日凌家两个小姐可以赴约,又告诉了赵严时间.明日午时,无泉街醉楼.赵严点点头,脸上并无明显表情.赵子恪只是想着,明日以后,应该就可以回到以前想见凌晨晞就能见到的时候了.毕竟赵严出马,就算那凌晨晞和凌莜希再不愿意,也得给长辈一个面子.      第二天午时,无泉街醉楼.   凌晨晞跟凌莜希被凌守业催着出门,就提前了许多到了醉楼,而赵子恪比她们到得更早,早的就等在那里.赵子恪在,可是赵严不在,凌晨晞心下倒是觉得这样挺好,起码没有让长辈来等她们两个晚辈,不会失礼.   三人进了醉楼的包厢里,坐下后,凌晨晞与以前一样,很客气,很礼貌.   “为何不见老丞相?”凌晨晞面带微笑.   “家父说有些事情要办,办好就过来,让我们先吃.”赵子恪端起桌上的酒杯对凌晨晞说:“晨晞,这杯酒,无论如何都请你要接受.我很诚心地给你赔不是,之前…”   话未说完,凌晨晞就接过话来,说:“子恪,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而且那也不是你的错.”   “就是我的错!”赵子恪放下手里的酒杯,抓起凌晨晞的手,大声说:“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晨晞…我…”   赵子恪这一举动,让凌晨晞跟凌莜希都惊地跳了起来.凌晨晞第一反应就是抽回自己的手,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赵子恪欲起身跟上,却被突然站起来的凌莜希给挡住了.   “光天化日的,你要做什么!”凌莜希一站起来就冲着赵子恪大吼.眼里闪着凶光,拳头紧紧捏着,如若不是捏着拳头,凌莜希真会一巴掌掴在赵子恪脸上.   “我…”赵子恪语塞,呆呆地坐在凳子上.发呆并不是因为自己无礼的拉了凌晨晞的手,而是凌晨晞和凌莜希的反应震撼到了他.在他心里,凌晨晞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都是婉转的拒绝,今天却反应这么强烈.而凌莜希,虽说姐姐被人占了便宜,她替姐姐出头挺正常,可是她凶得太过了吧.   “我看今天这饭是没有必要吃了.”凌莜希拉起凌晨晞的手,说:“麻烦你转告老丞相,我们只是普通小落百姓,受不起他老人家的关爱,这顿饭我们心领了.”说完,凌莜希就拉着凌晨晞匆匆地出了包厢,离开了醉楼.   出了醉楼,凌莜希拉着凌晨晞要回家,凌晨晞却惊魂未定地拉住了凌莜希,她不想回家.后来凌莜希只好陪着凌晨晞在街上走路,没有目的,没有方向.   太阳,很刺眼,照在身上,很热.两人走在街上,任薄汗水挂在额上,眼里没有旁边的事物,只有脚下的这条路.这条路它是通往何处,能通往何处?可不可以一直走,可不可以带着她们走到可以厮守一生的地方?   凌晨晞紧紧握着凌莜希的手,这样走着很安心.她才意识到,凌莜希是长大了,是成熟了.她只让凌莜希记得依靠她,而没有意识到,凌莜希也可以让她依靠.是啊,原本两个人就应该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的.你做不到的事情我来做,我做不好的事情你来帮,我们都做不好的就一起努力.   走了很久,走得累了,凌晨晞却对着凌莜希笑了.因为这一笑,凌莜希将今日的所有不高兴,不开心全丢在了身后.   虽然不在苏州河畔,可是在凌莜希身边,于是凌晨晞对着太阳,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   “我们回家吧.”   “恩!”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我每次受刺激了就会更文? 这是新鲜的 - - 通知: 这文是杯具,真的杯具.不管我文笔够不够,它都是杯具. 于是要撤退的同学赶紧的... 如果哪天看见朝花之后有了夕拾就请继续看吧,夕拾不会杯具了. 嘛...我是说如果... 第三十四章   “凌老板你真是太谦虚了.锦国谁不知道你们家的锦缎是全国最好的?”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   正午时分,凌家来了一位客人.那本应该在醉楼宴请凌晨晞与凌莜希的赵严,此时正坐在凌家大堂与凌守业互相吹捧.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赵严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凌守业拱了手,说:“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我就先告辞了.”   “老丞相请…”凌守业恭恭敬敬的回礼,亲自将赵严送到了凌家大宅门口,送上了轿子.轿夫将轿子抬起的时候,凌守业还不忘在路旁大声道:“老丞相慢走啊…!”   凌守业高兴得都快要飞天了,一边摩拳,一边擦掌,嘴里还哼着小曲.这刚要转身进宅子,就看见凌晨晞跟凌莜希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啊!”凌守业高高兴兴的对着她们问道.   “恩…”凌晨晞闷声回答.看见凌守业这么高兴,不禁问了一句:“爹今日为何如此高兴?可是有好事?”   “恩…正好你们回来了.”凌守业说:“走吧,进去再说.”说完,凌守业高高兴兴的背着手,自己进了宅子,也不管后面两个人有没有跟进来.   一进宅子,凌晨晞和凌莜希就看见前院的空地了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一股莫名的压力将两人堵在了门口.   “这是…什么…?”凌晨晞大气不敢出一口地抖出了四个字.凌莜希抓着凌晨晞的手,另一只手挽着凌晨晞的胳膊,看着那些箱子愣是往后面退了一步,站在了凌晨晞身后.   那些箱子,看起来相当笨重,那些箱子,每一个上面都有一个“囍”字.   凌晨晞和凌莜希站在门口,感觉着自己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止.没有人敢再朝着院子里跨一步,如果可以,她们倒是会掉头就跑.   “大小姐,二小姐.”   不知丫鬟何时走到了自己身旁,只是被她的声音惊醒过来.凌晨晞身体一震,满脸慌张地看着那丫鬟.   “老爷叫你们快些进去.”   凌晨晞微微张着唇,似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只是轻轻点了头.凌晨晞的心里好像长了一只手,那手正死死地捏着她的心脏,竭力控制心脏的跳动.进大堂的时候,凌晨晞面色并没有变化,旁人看不出什么.除了,能感觉到她满手是汗的凌莜希.   “别站着,坐下吧.”凌守业端着茶杯,气定神闲地喝着茶.   刚坐下的两个人看了一眼凌守业,之后便将目光停留在了韩语秋身上.与凌晨晞和凌莜希对视上的一瞬间,韩语秋本能的低下了头.是无颜面对这两个孩子了,韩语秋揪起的心脏正源源不断地向她全身输送着疼痛.   完了,韩语秋这样的反应只让两个晚辈觉得,完了.   “晨晞.”凌守业叫住正看着韩语秋的凌晨晞,说:“你老大不小了,所以爹帮你找了个婆家.”   “爹…”凌晨晞紧紧拽了自己的袖子,神情慌乱地看着凌守业.   “看你担心的,爹不会随便把你许给别人的.镇上那些男子,有谁能配得上我女儿?”   凌晨晞低头,咬着唇没说话,她知道凌守业说的那婆家是哪家人.而现在,她用脚趾头都能知道凌莜希是个什么心情.凌晨晞紧皱眉头,双眼紧闭.多一点,勇气多一点,冲动多一点,如果可以多一点,她就能立刻拉着凌莜希跑出凌家,再也不回来了.可是,她做不到.   像一个被控制的线偶一般,只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凌守业说着关于婆家的事情.她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身旁的凌莜希那渴望她能做些什么的目光.那目光,像一根根刺一般,扎进凌晨晞心里.   “小希…你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凌晨晞在心里呐喊,她必须做点什么,她应该做点什么,她能做什么?可以吗,她想逃避现在需要面对的事情.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来得那么突然.来不及计划,来不及思考,这样的措手不及,猝不及防,直让凌晨晞想要逃跑.可是,退路在何处,可有退路?   “小希…你怎么不说话呢?平时的你,一定会很激动的站起来的呀.”凌晨晞根本听不进凌守业说的话,只是在心里一句一句的问凌莜希,一句一句的问自己.怎么办?   原来是这么软弱,原来她是这么软弱,凌晨晞不住嘲笑自己.在苏州不是那么坚定吗?在韩语秋那不是那么坚定吗?对着凌莜希不是那么坚定吗?为何对着凌守业,对着满院子的聘礼却退缩了?   聘礼?是啊,原来那满院子的东西是赵家送来的聘礼.凌晨晞很讽刺地抬起头,向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望去.那些箱子,没有生命,没有灵魂,只是静静地躺在院子里.可是,即使那样,它们一个一个都让凌晨晞感觉到了绝望,一个一个都是在逼着她嫁给赵子恪.封箱的红纸黑字,多么喜庆呢?女子出嫁,多么开心呢?   可是,这是在凌家,她是凌晨晞,她爱的人是凌莜希,同为女子的凌莜希.   是,她是凌晨晞,她爱的人是凌莜希.凌晨晞寻回了微笑的感觉,因为凌莜希脸上正挂着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的笑容.只因为一个表情,只因为一个眼神,凌晨晞便坚定下来.   “爹!”   凌守业正说到凌晨晞嫁入赵家之后,凌家能如何如何,凌晨晞能如何如何.他已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编绘的未来日子里,兴奋不已.谁愿意在美梦即将成真的时候被人叫醒?即使叫他的人是凌晨晞.   “怎么?”被凌晨晞打断思绪的凌守业极不耐烦.   凌晨晞从座位上站起来,轻缓地走到凌莜希身边,与凌莜希四目相望而笑.伸出纤细的手,将座上的凌莜希拉起,两人相望的目光无限温柔,却又无比坚定.既然选择执起相互的手,此后的路便是共同进退,无悔.   这样的两个人,韩语秋看来好似在发光,因为她们眼里容不下其他的人.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于是韩语秋只能心痛不已.   这样的两个人,凌守业看来却是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她们眼里容不下其他的人.可是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于是凌守业紧抓着靠椅的扶手,手指的每一处关节都似发出咯咯的声音.   四目相望后,凌晨晞将目光转向凌守业.她已经不管不顾凌守业的眼神都多么重的杀气,只是很认真,很肯定,很坚定地看着凌守业,用不足的底气跟凌守业对视着.   “爹!我不会嫁的.”凌晨晞心一横,牙一咬,就将这话给说了出来.既然已经开了头,要说后面的话还有什么困难?“爹,不管您怎么想,不管您能不能接受.我已经决定跟小希在一起,相守此生,不离不弃.我不会嫁给赵子恪,不会嫁给任何人.爹…”   凌晨晞咽了一口口水,很紧张很紧张.心跳比打鼓还要猛烈.她只是一个晚辈,是由凌守业养大的,并非凌守业亲生的女儿.若不是凌守业,她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说话,甚至没有机会活到今天.不管作为外人,还是作为亲人,凌晨晞都没有资格去顶撞凌守业.可是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凌莜希,为了凌莜希,那些算什么阻碍?   “爹…您就成全我们吧.”凌晨晞身体的战抖虽然不明显,却也足够她浑身冒冷汗了.   “哐----”什么叫成全你们?凌守业暴怒,拍案而起.桌上的茶杯都因为这一掌而离开了桌面,又重重地落下.拍桌的这一声闷响,吓得韩语秋和两个晚辈浑身一震,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被吓断了不少.   凌守业已是气得青筋暴露,胸腔起伏不断.又是一掌拍在桌上,怒视着眼前这两个丑恶的女人.   “你们还知道廉耻是什么吗?啊?!”凌守业鼓圆了眼睛,将字一个一个的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成全你们?亏你能说得出这种不要脸的话!你是一个女人,女人就要守本分!嫁人,相夫教子就是女人的本分,难道你不知道?我是白养了你十九年是吗?成全你们,哼!你羞不羞,羞不羞?”   “咚----”凌守业越说越激动,一拳捶在桌上,狠狠地.   “你!”凌守业横眉怒指韩语秋,然后又朝着凌晨晞和凌莜希,吼道:“你们!你…你们!一个一个的全是疯子!喜欢女人,哼!你们全是什么怪物,女人喜欢女人,是什么怪物?”   凌守业一步跨到韩语秋面前,双手抓紧韩语秋的衣领,将韩语秋提起来,咬牙切齿,表情扭曲地盯着她.   “娘!”凌晨晞和凌莜希看见这场面,立刻慌了神,想要冲上去将韩语秋救下来.   “不要过来!”韩语秋大喊一声,任由凌守业拽着自己.   “好一个韩语秋,好一个江晓寒!行啊…有了你们俩还不够,还要多制造两个出来!你可满意了?这种龌龊的事情你们俩没有成功,就要两个小的继续是吧?她们要是能在一起,你很高兴,很欣慰吗?”凌守业的表情已然完全扭曲,脸上挂着的笑,除了他的变态,什么都表现不出来.   “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不要为难她们!”也许是惊吓过了极限,现在的韩语秋竟然什么都不害怕了.就是对着现在的凌守业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要为难她们?那谁来放过我?”说话间,凌守业又向上提了韩语秋.韩语秋不满地闭了一下眼,撇开头.“你扪心自问,这二十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想要的东西,我有什么没给你?你想做的,我有什么没帮你办到?可是你呢?心里只有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你什么时候把我放在心上过了?”   全是那个女人的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那个女人,那个死了都不会让凌守业过安宁日子的女人!没错,就是那个女人的错,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就没有今天的这一切事情.   “你们把我凌守业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呼来唤去的工具?”   凌守业的语速很慢,可是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愤怒和怨恨.凌晨晞和凌莜希站在一旁吓得不知所措.她们没想过自己的事情会将韩语秋推到这个地步,从来没想过凌守业会这样对韩语秋,一股罪恶感瞬间将她们死死裹住.   凌家宅子里的家丁丫鬟, 能躲的人全都躲了起来,却还是有不少好奇心重的人躲在柱子或者门背后偷偷看着这场戏.从来没有人看见凌守业发过这么大的火,更没有看见过凌守业这样对韩语秋.而且这两个小姐…女人与女人相爱,这话好像从嘴里说出都会使得嘴巴腐烂.没人能理解,更没人愿意去理解.这样的畸恋,这样的龌龊.   “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俩的丑事我一清二楚,我没有一早拆穿是想给她们一个机会.可是她们不领情,我有什么办法?”凌守业松开韩语秋衣领的瞬间用力一推,将韩语秋退坐在了靠椅上.浑身怒气地大喊一声:“来人!将这两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我关到她们的房间去!”   没人敢出来淌这浑水.   凌晨晞一个箭步扑过去跪在凌守业脚边.“爹,我求您了,您放过我们吧.我跟小希是真心相爱的,爹,我求您.我给您磕头,您放过我们吧.”   凌晨晞磕着头,每一个都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可是凌守业并不为之动容,依旧满脸愤怒.凌莜希见状也跪了下去,跪着走到凌守业脚边,拽着凌守业的衣服就开始求他.   “爹,小希也求您了.您不是一直很疼小希吗?小希求您了,成全我跟姐姐吧.”见凌守业根本不理会自己,凌莜希更加的恳求起来.“爹,您不能这么狠心啊.我跟姐姐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您不是那么爱我们吗?您不是那么喜欢看见小希笑吗?小希只要跟姐姐在一起就能很开心啊,爹您怎么就不愿意成全我们呢?”   成全?个个都要他成全,有谁想过他的感受?凌莜希越是求他,他越是愤怒.   凌守业狠狠抓住凌莜希的肩膀,迫使她站了起来.肩膀被凌守业抓得很痛,那力道似乎是要将凌莜希的骨头捏碎一般.   “成全?什么叫成全?任由你们继续这种龌龊的事情就是成全?这脸你们丢得起,我凌守业丢不起.”凌守业甩开凌莜希,扯回凌晨晞抓着的衣服,再次咆哮一声.“来人,给我把她们两个关进房间.七月七之前不得让她们见面.”   “你敢!”   正在家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抓住两个小姐的时候,韩语秋站了起来.   “凌守业,你今天要是敢关了她们,我跟你没完!”韩语秋也是大声吼道.她自打娘胎出来就没用过这么大的声音说过话.   “你看我敢不敢!”凌守业横了从门后伸了脑袋出来的那些家丁一眼.“还不敢进滚出来!”   家丁被这一吼,全都屁滚尿流得跑出来,正准备抓住凌晨晞和凌莜希,却又被韩语秋的声音给怔住了.   “住手!”   韩语秋走上前,挡在两个晚辈身前.“你今天要动她们,就得踩着我的尸体过去!”韩语秋已经忍到了极点,她不能看着这两个孩子步上她和江晓寒的后尘.   谁想凌守业一只手箍住韩语秋的双手,另一手扼住韩语秋的下巴.任韩语秋怎么都没有办法挣脱开,只能两眼怒视凌守业.凌守业自然不理会她,继续吼着家丁敢进把凌晨晞和凌莜希关到房间里去.   凌晨晞和凌莜希紧紧靠在一起,无助地看着家丁一个一个靠近.摇着头,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爹…”   “不要….”   “爹…”   “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   “还不快动手!”凌守业一声爆吼.“先把大小姐带进去,再带二小姐进去!”就算带走,都要分开带,再也不要让这二人多相处片刻.家丁们只好迅速拉开凌晨晞和凌莜希,抓住她俩的胳膊,艰难地拖着凌晨晞离开.   “放开我,放开啊!”凌莜希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冲着家丁吼道:“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这样的情况,谁会畏惧凌莜希这样的威胁?得罪凌莜希总好过得罪凌守业吧.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凌莜希平日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女孩子,现在更是不顾一切形象.既然双手不能动,就用上双脚.可是,即使她踢到那些家丁身上,也不会让那些家丁疼痛到放开她.   “小希…”凌晨晞已渐渐被拖远,无力挣扎开,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凌莜希的距离被拉开.“小希…小希…”   嘴里叫着凌莜希,却不能改变什么.这样的无奈,这样的无助,她和凌莜希之间就这样多了一道穿破不过,逾越不了的墙.   “小希…”凌晨晞哭着喊着,扭着头,拧着身子都要看着凌莜希.“小希,我答应你,我不会嫁给赵子恪,无论如何都不会嫁给赵子恪,小希…你相信我!”   再扭头也已经看不见那个正在挣扎的凌莜希.再挣扎也没法获得自由回到凌莜希身边.只有哭喊声缠绕在耳边,只有泪滴在了衣衫与地板上.   “小希…我们真的就不能再见了吗?”   “小希…”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某人甲一直说我琼瑶,我也觉得是挺琼瑶的.不过看了某人乙给我找的经典台词,我才发现,我跟琼瑶那是两个世界的人. 尔x"一个破碎的我,怎么帮助一个破碎的你……" 女: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男:你才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女:我哪里无情,哪里冷酷,哪里无理取闹! 男:你哪里不无情,哪里不冷酷,哪里不无理取闹! 女:好~~~就算我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男:你本来就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女:我要是无情,冷酷,无理取闹!也不会比你更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男:哼!你最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紫x:我知道他爱你爱的好痛苦好痛苦,我也知道你爱他爱的好痛苦好痛苦…… 尔x:你痛,我也痛!你痛,我更痛!我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紫x:尔x……你好过分哦~~ (……三 ……秒……钟 ……过去了……)接着羞涩道:但是我好喜欢你的过分哦…… 我说呢,这样我能比么?叹息...看来我要努力一点,好让自己对得起某人甲对我的琼瑶定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第三十五章   凌晨晞被关进了自己的房间,门从外面上了锁.绝望地扶着门,跪在地上,无力到连维持呼吸都觉得累.一,二,三…心脏有节奏地压迫着血液到身体的各个地方.四,五,六…血管有力,有节奏地膨胀.七,八,九…泪滴在地上绘出了不规则的图案.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的脚步声的是凌莜希一路挣扎的声音,而她声音正朝着凌晨晞的门口来了.   “小希!”凌晨晞扶着门站了起来,在门上寻找缝隙,想从那里看到凌莜希一眼.该死,这门为什么关得这样的严实,连一条缝都没有留给她.   “姐姐!”凌莜希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开家丁抓着她的手,扑到了凌晨晞房间的门上.门被上了锁,凌莜希对着门上的锁不停地抓扯,打开它,打开它!金属制成的锁,怎么可能被凌莜希那平凡人的手扯开?   丢开那锁,凌莜希发疯一般抓住守在门口的家丁的衣服.“开门!你给我把门打开啊!”家丁无声低下头,任凭凌莜希抓扯.   “小希…”凌晨晞被关在房里,没办法触碰到凌莜希,没办法看见她.那种想见却无力去见的痛苦,全数寄托在了拍打那扇该死的门的时候发出的声响中.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开门啊!”凌莜希越是听着那绝望一般的拍门声,越是费劲全身力气拼命摇晃着家丁.“开门啊,开门…我求你了…”慢慢地,凌莜希身体发软,滑到地上.可她的手还抓着那家丁的衣服.“我求你了,开开门,让我见她一眼…就一眼……”   所有的家丁都傻傻地站在一旁,看着凌莜希,哭得撕心裂肺,流得两行苦泪.无奈他们没办法想她伸出援助之手,唯有一声声叹息.   月昭和云昭从一开始就在大堂旁边站着,从头到尾地看着这一切.可是她们是下人,没资格插手.小姐们发生这么大的事,月昭和云昭自然很担心她们.好不容易从凌守业那边逃离开,她俩立刻跑到了凌晨晞门口.看见凌莜希跪坐在地上哭泣,二人赶紧去将她扶起来.扶起凌莜希的时候,云昭有那么一瞬觉得凌莜希的身体有些发软.可是凌莜希的哭声很大,不像是会发软啊,是错觉?   “云昭,你赶紧把二小姐扶回房里去.”月昭帮着云昭把凌莜希扶起来,又将凌莜希整个交给了云昭.这样哭下去会哭成什么样子?月昭不禁想起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好好的人就那么活活的给哭死了,这事情让月昭想起来就冷战不已.   云昭带走了凌莜希,月昭才靠着门,轻声地对着里面的凌晨晞说着话.她觉得凌晨晞现在应该是蹲在门口的,所以她也蹲下了身子.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因为凌晨晞没有了自由,见不到凌莜希了,因为七月七,她不得不嫁给赵子恪.   七月七,这日子不知道是谁选的,凌晨晞真的对定这日子的人佩服到五体投地.很喜气啊,牛郎织女,鹊桥相会.凌晨晞额头轻轻撞着门苦笑,她不得认为,这日子绝对是凌守业定的.他一定是要让凌莜希看着她出嫁.他一定是要在凌莜希生日那天让凌晨晞出嫁.很好,这样不但狠狠的分开了她们俩,还在伤口上撒了一大把的盐.   月昭在门外听着微弱的撞门声,很是担心凌晨晞.这个时候,里面的动静小了,反而比很大动静还要让人担心.谁知道里面的人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出来?   “小姐,你可别乱想什么!二小姐还在等你呢,她需要你啊.”月昭不知道凌晨晞怎么样了,只能捡中间的话来讲.说轻了怕不管用,说重了等于是在给凌晨晞提供做傻事的方案.   “月昭.”   “月昭在.”忽然听见凌晨晞很冷静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月昭吓了一跳,立刻应了声.   “帮我给小希传个话好吗?”凌晨晞一字一句都说的很平稳,没人可以得知那扇门背后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小姐你说.”只是传话而已,有什么不可以?只要凌晨晞需要,只要月昭做得到,有什么是不可以去做的?   “你跟她说…诺言,我从来没忘记过.请她牢牢记住我说过的话.”   “是,月昭这就去.”月昭站了才起来就奔去了凌莜希的房间.   月昭走了,门口还有没有人?凌晨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呆坐在地上,闭上眼,忍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月昭几步小跑,到了凌莜希的房间.因为凌晨晞的房间被锁上了,凌莜希见不到她,所以凌莜希的房间的门暂时没有锁上.   可是月昭刚一进门,心立刻就揪紧了.凌莜希软座在床前的踏板上,身子趴在床上,若不是她有一下无一下的抽搐,月昭根本不知道她是还活着.云昭手足无措的站在凌莜希身边,见月昭来了,只好两眼无辜地看着月昭.   刚才才扶着凌莜希回到房间,凌莜希的身子就软了下去.云昭想扶她去床上躺着,可是她死都不愿意.凌莜希没有太多力气去支起身子,所以根本没办法坐在凳子上.云昭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凌莜希扶到了床边,让她靠着床趴着.   “云昭,二小姐这是怎么了?”月昭张着嘴,看着凌莜希有些吃惊.   “我也不清楚,一进房间就这样了.”云昭想了想,瞬间皱着眉头,说:“八成是生病了!我现在去找大夫!”说完,云昭就要跑出凌莜希的房间.   “等等!”月昭叫住了她,走到她身边,靠着她的耳朵细声说:“你动作小点,不要让大小姐知道二小姐这个样子.她们现在受不起任何刺激,知道吗?”   云昭点点头,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跑出宅子找大夫去了.   “二小姐…”月昭缓缓走到凌莜希身边,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凌莜希勉强用力偏了一下头,表示她有听到月昭说话.   看着凌莜希这个样子,月昭心疼不已.虽说月昭是下人,可是她是从小看着凌莜希长大,抛开身份不说,她算是凌莜希最年长的姐姐.现在凌莜希成了这个样子,她怎么能不心疼?   “二小姐,大小姐让我给你带话来.”   带话?凌莜希一听大小姐这三个字,费尽自己仅有的那些力气抬起了头.抬的不高,只是刚刚离开了自己的手臂,刚刚够她看看清月昭.   月昭看着凌莜希,心里发凉,那张脸,一个时辰前还是在因为太阳的照射泛着红晕.可是现在,除了虚弱和惨白,什么都没有.   “姐姐…她说什么?”这话轻到只有气流声,可它已是凌莜希全力发出的   “二小姐…”月昭的眉头都要拧成一团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好好的人非得被折磨成这样子.“大小姐让我跟你说,诺言,她从来没忘记过.请你牢牢记住她说过的话.”   月昭才说完话,凌莜希就虚弱地闭上了眼睛,一行热泪从脸庞滑过.      “我才不要跟别人一起呢.我就要跟姐姐一起,早上一起,晚上一起.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恩呀恩呀,我们俩一直在一起.早上,晚上,每天都在一起.   “那说定了哦!”   “恩!说定了.”      “小希,有句话,我想我这辈子只会说这一次.你要仔仔细细的听着,好好的记在心里.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得这句话,要在第一时间想起这句话..”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怎么可能不记得你爱我?   凌莜希已经耗尽身上能用出来的力气,现在只能无力的趴在床上,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谁能告诉她,这事会有个什么结果?谁能告诉她,这事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凌莜希只觉得自己困在一个只有黑暗的地方,没有一丝光明,没有一点声音.凌莜希只觉得自己困在一个只有黑暗的地方,没有一丝光明,没有一点声音.   “姐姐……”      知府衙门   赵子恪一个人从醉楼回到了衙门,却发现赵严不在家.赵子恪很纳闷,明明是赵严说要约凌晨晞跟凌莜希的,到时间却说有事来不了.赵严猜到泉水镇,能有什么事情?越想越不明白,赵子恪干脆就在院子里打起转来.   两个时辰之后,赵严回来了. 赵子恪急忙跑到门口迎接,看赵严的样子,好像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事情.   “爹,您去哪了?”赵子恪问.   “帮你说亲去了.”   “说亲?”赵子恪一听,傻了.说什么亲,难道赵严要他娶别家的小姐?   “去你那凌家小姐的家里说亲去了.”   什么!?赵子恪听傻了,两眼睁得铜钱那么大.“爹,您说什么?”虽然赵严说的很清楚,可是赵子恪还是不敢确信.自己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去提亲啊,赵严怎么连招呼都不大一个就去了?而且看他脸上的表情,这亲事铁定是说成了.   “你小子成木头脑袋了?我说的话很难理解?”赵严没好气地说.   赵子恪傻笑,赶紧将赵严扶到大厅里,恭恭敬敬的给赵严到了一杯水.“爹,您辛苦了.嘿嘿”   赵严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真是有了媳妇就乐上天了.   “我跟你说,明天起,这婚礼所有的事情你自己负责,我这把老骨头管不了这些事情.”   “是是是,爹您辛苦了.”赵子恪一边说,一边给赵严捏肩膀.把老爹服侍好些,这样才对得起老爹替自己出面,帮自己说亲.      第二天开始,赵家上上下下都忙翻天了,赵子恪更是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可是他高兴啊,打从心底的高兴.五年了,他喜欢了凌晨晞五年,现在终于可以娶她回家,怎么能不高兴?冲着这股高兴劲,赵子恪宁愿少活十年.   赵子恪只顾着自己高兴,可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凌家的那两个女儿已经成了什么样子.许多次出门置办婚礼所需要的物品时,赵子恪都经过了凌家宅子.看着那里面也忙得热火朝天的,赵子恪就格外兴奋.什么都不知道的他甚至想着要保留着这股兴奋到成亲那天与凌晨晞诉说,所以几次经过凌家大门都没有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原谅我把,这章其实我不知道要怎么写.于是前面一半延续了前一章,后面一半是凑数过渡用的 - - 我错了... 第三十六章   “大小姐,该吃饭了.”   每天到了三餐时间,月昭都会准时给凌晨晞送来饭菜.凌晨晞房间的门也只有这个时候会打开.叹息,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没有严刑拷打,不过吃得比犯人好多了.可是那又怎样?凌晨晞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端走吧,我不想吃.”凌晨晞坐在桌边,看着放在桌上的饭菜,闭上了眼.她不是在绝食,只是难过得太久,以至于就算现在已经饿得全身发软,却又因为太多事情都能在不经意间占据所有的思绪,所以难受,所以没有食欲.   月昭走到凌晨晞身边,半蹲下身子抓住凌晨晞的双肩,把她转过来对着自己,一颗心脏都要焦虑烂了.“大小姐,你多少吃点啊!你这样折磨自己有用吗?就算你折磨自己,老爷也不会改变主意的.可是二小姐会担心你啊,你这样她会好过吗?”   “小希…”凌晨晞眼里掠过一道哀伤.“她还好吗?”   “她…”月昭一下愣住了.凌莜希,她在听了月昭带过去的话之后就昏迷了,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大夫说她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才会这样,现在靠每日服药控制了病情.可是只要不再让她受什么刺激了,每天吃药,吃饭就能渐渐恢复过来.   “她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凌晨晞受不了月昭说话这么含糊,这么含糊只能说明凌莜希有事.   “只是…”月昭想给自己两巴掌,什么不好提,专门拿凌莜希来说.可是现在已经被问到了,总的找个说法吧.“只是…她跟你一样,不吃东西.”   “她怎么这么傻呢…”凌晨晞说话声音很小,应该说,是很微弱.   “你就不傻吗?这样折磨自己,你以为这样就对得起你们的感情了?”月昭心里很窝火,一个凌莜希已经急出毛病了,一个凌晨晞还要绝食.这样下去,不用等到七月七就都没命了.   “月昭…”凌晨晞微皱眉头,看着这个一直以来将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人.自从三天前自己被软禁了起来,就没有人敢来跟她说话,生怕把凌守业给得罪了.三天来,除了月昭,谁也没来看过她,包括韩语秋.月昭对凌晨晞来说,就像严寒里的一汪温泉.虽然温泉不够大,虽然不够暖,却总是让凌晨晞觉得没有比这再感动的了.   凌晨晞的鼻子有些发酸,眼里却没有泪可以流了.哭太多,于是停下来之后便不想再继续下去.没有什么可以去回应月昭对自己的好,凌晨晞便只有乖乖的端起了碗,勉强吃了几口白饭下去.   “谁说我要喝汤了?”   “白饭很好吃吗?”   这是幻觉吗?为什么凌莜希的声音会在耳边响起?为什么要那么凶地对她说话?凌晨晞送了一小口白饭进嘴里,却忽然想起曾经那场雪,想起她凶了凌莜希.   不是已经哭累了吗?不是已经没有眼泪可以就出来了吗?为何眼里又淌出了温热的水?   凌晨晞咬着筷子,想将所有的心痛发泄在筷子上,想借此逼回眼里的泪.可是她做不到,那些泪,已经变作断线的珠串,一颗一颗掉落到了桌上.   “天哪!你别哭啊…”月昭这三天看得最多的就是眼泪.别人看多了是觉得烦,她看多了会觉得害怕.这会儿凌晨晞又掉泪了,她要怎么办?这一哭,又得哭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正当月昭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凌晨晞抓住她的衣襟,就扑到了她怀里,放声大哭.   “月昭…我要怎么办…我实现不了给小希的诺言,我连自己都管不了…”   “大小姐…”这不是谁的错,只因为你们是女人.身为女人,却又活在了这样一个社会里.反对你们的力量太大,你们太弱小.这样的你们,只能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开门!”   “是”   正在凌晨晞大哭的时候,凌守业来了.家丁打开门,凌守业只是站在外面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又走了.   凌守业忽然这么一出现,倒是把凌晨晞的眼泪给怔回去了.虽然心情没有好些,总是不哭了.月昭拍着凌晨晞的背,又逼着她吃了几口饭.出房间的时候,月昭叮嘱凌晨晞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算是为了凌莜希.   没有别的理由可以让凌晨晞好好对自己的,除了凌莜希.所以,为了凌莜希,她一定要让自己好好的,不能弄垮了自己.   月昭离开凌晨晞的房间,转身就去了凌莜希那里.   “二小姐今天怎么样了?”月昭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   “还是那个样子,不愿意说话,不愿意睁开眼睛.”这三天,韩语秋寸步不离地守在凌莜希身边,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哎…”月昭叹息.   “晨晞怎么样了?”韩语秋问.   韩语秋刚问完,凌莜希就睁开了眼睛.眼里装着渴望,无限的渴望,她渴望听到关于凌晨晞的所有事情.   “小希你醒啦!”见凌莜希睁开了眼睛,韩语秋就立刻激动起来.   “姐姐…”她的说话声还是很微弱,可能是确实没有力气,而且也不愿意说太大声.比起她的声音,她那一双眼更能让人不得不立刻告诉她凌晨晞的事情.   “二小姐,你放心…大小姐很好,我都有好好的看着她吃饭.她答应我,为了你,她不会折磨自己的.”月昭受不了凌莜希的那眼神,赶紧就把凌晨晞的事情给凌莜希从头说了一遍.   听完月昭说的话,凌莜希点了一下头,又闭上了眼睛.这三天,她吃的东西很少,基本上都是靠药养着.   这三天,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韩语秋没有少操心.每天跟凌守业大吵大闹成了必修课,家里的东西没有少砸.为了这些事,凌家的生意也日落千丈.可是凌守业很坚决,一个月不做生意都无所谓,但是凌晨晞必须出嫁.整个凌家因为凌晨晞的婚事闹的鸡犬不宁,虽然凌守业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外人根本不知道凌家出了这事,可是凌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三天真是度日如年.      凌守业从凌晨晞的房间出来,路上遇见下人说赵子恪来了.凌守业心一沉,可千万不能让赵子恪看见现在的凌晨晞.   “子恪,你来了?”走到大堂,凌守业立刻堆起了满脸笑.   “世伯…”赵子恪拱手行礼.“世伯近来可好?可千万不要因为婚礼的事情太过操劳啊.”   “子恪这事哪里的话?婚礼是喜事,何来操劳一说?”凌守业挺了挺胸,说:“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岁呢!”   凌守业这句话刚落音,就跟着赵子恪一起笑起来.不过,一个笑得挺欢乐,一个笑得挺心虚.   “世伯,我可不可以见见晨晞?”赵子恪用试探的口气询问,他怕凌守业觉得他心里只装着凌晨晞,不把这个未来岳父放在心里.   “子恪啊,我知道你几天没见晨晞,很想她.可是…这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婚前见面不太好啊.”   什么叫婚前见面不太好?从来只听说拜堂前一天见面不太好的,这理由让凌守业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可是赵子恪本就害怕凌守业对他有什么看法,也就没有深究这个理由是否合理,只好悻悻地离开了凌家,回去继续筹办婚事.   六月过去了一大半.   赵子恪对婚礼的每一件事情都很用心,所以花的时间自然比较长.加上他是新任知府当新郎官,要请的客人,需要的排场,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都必须仔仔细细地办.等到事情基本上都确定下来的时候,已是六月底.   时节,已正式入了夏.   凌家这边,除了准备凌晨晞的婚事,还要准备凌莜希的生日.凌守业那些外地的商友经过泉水镇,都要来凌家向凌守业道贺一番.外人看来,凌家真是双喜临门,每个人都替这家人高兴着.也只有凌家人才知道,凌守业夫妻每日是怎么在闹腾,两个小姐是怎么一个憔悴.    第三十七章   再怎么度日如年,也已经到七月了.再怎么不想面对,也已经到七月了.   七月七,前不久还觉得它很遥远,因为凌晨晞期盼着那天可以离开房间,可以见到凌莜希.现在觉得它太伸手可及,因为那一天,凌莜希要看着凌晨晞穿上嫁衣,嫁为人妻.七月七,那一天多让人充满期待,却又多让人难以面对.   身不自由的时候,有谁会想要花心思打扮自己?虽说把自己收拾干净可以让人觉得有精神,可凌晨晞宁愿自己每天不成人样都没那闲心去打扮.只是她愿意这样,月昭却不愿意看着她这样.早上送饭来的时候,月昭一定会给凌晨晞梳头,一定会给她从头到脚都给她弄得整整齐齐的.   今天一大早,月昭就来到凌都没那闲心去打扮晨晞的房间,为凌晨晞打扮.   “月昭,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七月初一.”   凌晨晞当然知道今天是七月初一.被关起来之后,她哪一天不是算着日子过的?发问,只是想要告诉自己,今天七月初一了,离七月七不远了.   “小希呢?”一个月没看见凌莜希,没听见她的声音,很想她.可是,除了想她,凌晨晞什么都做不到.只是隔了几个房间的距离,却好像隔山隔水一般的遥远.这不是所谓的咫尺天涯是什么呢?   “放心吧,有云昭看着,二小姐会很好的.”月昭一边给凌晨晞梳头,一边说.   那天,凌莜希听月昭说,凌晨晞为了她会让自己好好的,又有韩语秋每天陪她说话,安慰她.凌莜希也就开始配合治疗,认真喝药,认真吃饭,身体渐渐了有了好转.可是痛苦并没有减少,所以凌莜希渐渐好起来,也只是渐渐好起来.身子比起以前差多了,差太多了.就算是这夏季的夜里,还是会受不住开门那会儿吹进房间的风.      凌晨晞坐在房里,透过窗纸去看外面的天色,好像已经要黄昏了.既然要黄昏了,那离今天的结束已经不远了,就等着七月的第一天与以往一样惨淡的过去吧.   正想着这一天要过去了,凌晨晞听见外面有开锁的声音.这不是吃饭的时间呀,怎么会有人来开门呢?凌晨晞想,搞不好就是凌守业来了.这正处在离婚期不远的时候,他也该来看看她的情况了.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凌晨晞想的出入太大了.   先是韩语秋迫不及待地一把推开了慢慢打开的门,跟着是月昭进了房间就将凌晨晞经常穿的衣服那几件衣服给装了包袱.   “娘…”凌晨晞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给弄懵了,大脑完全跟不上这两个人的动作.   “晨晞,现在没空跟你细说,赶紧跟娘走.路上我再跟你解释.”韩语秋看月昭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凌晨晞的东西,就一把抓起了凌晨晞的手,拉着她出了房门.   “夫人!”守门的家丁拦住了韩语秋.韩语秋想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若是他不去干预,给凌守业知道了,倒霉的就是他.   “闪一边去!”韩语秋怒视那家丁,将他吓得缩回了门边.   “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啊?”凌晨晞依旧处于茫然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晨晞有一些挣扎,因为她觉得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没人提前跟她说明,所以不太敢跟着韩语秋乱来.可是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就看见云昭提着凌莜希的包袱,扶着凌莜希也从房里出来了.   “小希!”凌晨晞挣脱开了韩语秋的手,扑一般地奔到凌莜希面前.一个月的思念,一个月的无可奈何,一个月的痛不欲生,在次一瞬间全部化作了疯狂.疯狂地奔向那个人,疯狂的拉住她,疯狂地抱住她.熟悉的身形,熟悉的温度,熟悉的味道.再接触到这一切的时候,凌晨晞真的要疯了,激动得发疯,高兴得发疯,幸福得发疯.   “小希…?”凌晨晞推开凌莜希的身子,诧异地看着她.凌莜希是在笑,也在哭,因为很开心,因为很激动.可是她好虚弱,她连凌晨晞的拥抱都承受不起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凌晨晞捧着凌莜希苍白的脸,很紧张,到了今天,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可是她担心凌莜希,害怕凌莜希有什么事情.   凌莜希轻轻摇头,那张虚弱的脸对凌晨晞挂起了笑容.可是她太虚弱了,虚弱到摇头的时候都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好了,什么都不要说了,趁着你们爹不在家的时候赶紧走.”韩语秋催的很紧,真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没有时间去浪费.   凌晨晞立刻会意,原来凌守业不在家,原来韩语秋要带着她们离开凌家.凌晨晞跟云昭一起扶着凌莜希,用凌莜希能用上的最快速度逃离着这个家.   走到楼下,走过花园,走过大堂,这一个月未曾看见过的凌家宅子完全没入了喜庆的颜色之中.这一切,全是为凌晨晞准备的.   要逃跑,自然是不能走前门.韩语秋带着另个孩子从小院的侧门出去,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有水有干粮,还有被褥.这一看就知道是早就准备好的,只为今天的逃离.   月昭和云昭将两个小姐送上了马车,自己留在凌家,准备在凌守业回来的时候拖延一点时间,给两个小姐多一些时间.韩语秋陪着凌晨晞和凌莜希一起离开,她一定要将两个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才能安心.   “月昭,家里就先拜托你们了.”韩语秋掀着马车的帘子,用恳求和感激的眼神看着月昭和云昭.一定要争取多一些时间啊.   “夫人,放心吧.”月昭已是下了一百二十分的决心,她不想看见两个小姐再过那种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了.   韩语秋放下帘子,车夫驾着马车很快地离去.月昭跟云昭看着马车走远了,便深呼吸着,准备好应付凌守业.      马车里   “时间紧迫,你们听着.娘不能陪你们太久,只能送你们到齐水镇.车上有吃的,还有被子.我一会儿把你们送到齐水镇的一间菩萨破庙去,那里荒废了好多年了,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只是你们两个女孩子,躲在那里要小心再小心.”   韩语秋从怀里掏出一些银票塞进凌晨晞手里,继续说:“这些钱你拿好了,应急用的,不要弄丢了.”   凌晨晞将银票贴身放着,郑重地点了几下头.   “你们到了菩萨庙,在里面躲好.等到第二天天亮就去码头,坐船去苏州.那班船辰时出发,你们早点去.我给你们二叔写了信,他会在苏州接应你们的.到了苏州,有他帮忙,什么事情都好办多了.知道吗?”   韩语秋还是很焦虑的皱着眉,这次送走这两个孩子,何年何月才能再看见她们?她更担心的是,她们有没有足够的时间,能不能顺利地离开齐水镇.   真恨,泉水镇到苏州的船每天只有一班,凌守业走的那会儿船早出发了.可是难得凌守业因为办货要离开家几个时辰,这样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韩语秋原本打算抓住这个机会将两个孩子送去临水镇,那里离泉水镇比较近,不用在路上颠簸太久,这样对凌莜希的身体比较好.可是那临水镇有韩家的人,不方便落脚.   抓紧时间梳理了一遍所有的路线,最后韩语秋决定将她俩送去齐水镇.好歹韩语秋曾经跟着凌守业去过齐水镇谈生意,对那个地方有一些了解.让凌晨晞和凌莜希在破庙躲一晚上,一大早就有船去苏州,这也算是不错的时间安排了.   韩语秋指着一个水壶说,这是小希的药.天太热,没法多带,可是总比没有好.她要是不舒服了,你就喂她喝下.”   “小希她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脸色这么苍白?”是啊,凌莜希怎么了?刚才在凌家没有时间问,现在在马车上,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齐水镇,总要问个清楚的.   “哎…”韩语秋叹息一声,说:“大夫说,是情绪太过激动,引起的心绞痛.”   “心绞痛?”这三个字足够凌晨晞瞠目结舌的了.虽然不太清楚心绞痛是什么病,可是凌晨晞知道,凡事病只要跟心脏扯上关系,绝对没有轻的.再加上凌莜希从小就生龙活虎的,突然虚弱成了这样,怎么能让凌晨晞不心疼?   “你们被关起来那天,小希太过激动,就突然患上了这病.起初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小希看上去不太好,所以云昭就跑去请大夫.谁知道大夫请回来的时候,小希已经痛晕过去了.大夫说,这病说起来,就是痛的时候那一阵子过去就轻松很多了.可是小希太过抑郁,这对病情没有好处,所以要昏睡上几个时辰.”   “后来小希醒了,可是她不愿意说话,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凌晨晞一直搂着凌莜希,让她靠着自己坐着.看着身旁这个身体软的跟棉花似的人就已经够心痛了.再听说她早就病了,而自己一点都不知道,凌晨晞真想拿自己的脑袋去磕石头.   许是发觉的凌晨晞的内心活动,凌莜希握着凌晨晞的手,用了一点力握紧了一些.待凌晨晞转头看向她时,她就以微笑告诉凌晨晞,什么都不用担心.   “小希…”看着这样的凌莜希真是太难受了,凌晨晞的眉毛要拧断了,五官都快皱成一团了.是她错了吗?是她不该带着凌莜希走上这条路吗?凌晨晞忽然觉得自己好自私,就因为自己喜欢,所以把凌莜希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小希…对不起.”凌晨晞抱着凌莜希,下颚摩挲着凌莜希的额头,心疼蔓延了全身.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凌莜希闭着眼,乖乖地靠在凌晨晞的怀里,这个怀抱已经好久都没有依靠过了.虽然再一次依靠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也有说不完的幸福.   “娘,爹要是回来看见我跟小希不见了,您要怎么办?”跟着凌晨晞的问题,凌莜希也看着韩语秋,点头附和凌晨晞.凌晨晞再也没法相信凌守业会对韩语秋客客气气的了.一个月以前的那张凌守业的脸,就算今天想起,凌晨晞也会不寒而栗.如果她俩就这么私奔了,凌守业不会放过韩语秋的.   “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大不了一纸休书将我赶出凌家,我倒落得轻松,那时便可以一直陪着晓寒了.”   一语落音,车厢里顿时安静了.她们知道,韩语秋其实会担心回去应付不了凌守业.女人有谁不在乎名节?既然已是人妻,怎么会不害怕那一纸休书?可是韩语秋执意要帮助两个孩子逃跑,也证明了那一切害怕的事情都比不上她的两个孩子.      马车行行复行行,终于停在了一条不是太偏僻的路边.   “夫人,到了.”车夫隔着帘子对韩语秋说.   韩语秋伸手掀开帘子,确认了周围的环境,确认到了她说的那菩萨庙才跳下了车.帮着凌晨晞扶着凌莜希下来,一起进了破庙里.   车夫拾了许多柴回来,生了一堆火,还留下了许多柴.然后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还把被褥给铺在了废弃的稻草上.   韩语秋将凌莜希安顿好,又对着凌晨晞说:“晨晞,娘只能送到这里了.齐水镇的码头就在前面,明天你带着小希,直走,不太久就会到了.”   凌晨晞又点点头,她已经乱了方寸,只能接受韩语秋的安排.韩语秋转身要走,她赶着回到凌家帮助月昭,云昭应付凌守业.可是凌晨晞有万分不舍,所以在韩语秋转身的时候,拉住了她.   “娘…”   韩语秋转身,看着凌晨晞泪眼婆娑的,自己也瞬间心软下来,把凌晨晞揽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说:“晨晞乖,娘不得不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小希,到了苏州先帮小希把病治好.娘会想办法去看你们的.”   凌晨晞靠着韩语秋的肩头不住点头.不想分离,却只能分离,韩语秋放开凌晨晞,又到凌莜希身边,抱了抱凌莜希之后,带着所有的不舍离开了.   马车的声音由近慢慢变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了.这半夜的破庙里只有嚓嚓作响的火堆,只有两个可怜的女子相依与一起.韩语秋一走,她俩真是孤零零的了.除了那堆火,周围全是黑暗,两个人抱得再紧也消除不了心里的各种恐惧.可是她们知道,韩语秋不得不让她们单独留在这里.   今晚,只要熬过今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下一章我肯定要写很久... 反正现在写了800字,怎么看怎么不对,返工中... 第三十八章   凌晨晞用身子支撑着凌莜希,自己则一直注意着火堆.那是唯一一团可以让她们觉得安心的光亮,要千万小心,不能让它熄灭了.火烧的不是很旺,因为凌晨晞没有丢太多柴进去.车夫拾来的柴,勉强之下都不太可能支持到天亮.可是不管怎么样,多支持一会儿都是好的.   凌莜希的身子很虚,裹着被子,靠着凌晨晞就睡着了.凌晨晞将凌莜希放平,让她好好躺着睡觉,自己则是抱着膝,蜷缩地坐着,双眼盯着那团温柔的火光.原打算保持清醒到天亮,可这毕竟这一个月来,凌晨晞也没有过得很好,身子受不住熬夜.渐渐地,凌晨晞意识也模糊起来了.   猛然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天已经泛白了.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凌晨晞知道,虽然天泛白,可她睡着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低下头,本想看看凌莜希有没有盖好被子,却看见凌莜希满头大汗.凌晨晞以为是天太热了,凌莜希裹着被子,之前又有一堆火,所以热出了汗.可是她伸手帮凌莜希擦汗的时候才知道,凌莜希额头上的温度直烫手.   “小希,你醒醒…!”凌晨晞赶紧将凌莜希摇醒,这样意识不模糊下去不定会出什么事的.凌莜希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模糊得很.   “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发烧了?”凌晨晞赶紧将凌莜希裹着的被子揭开,让被子里的热气跑出来,一边还从水壶里洒了一些水在凌莜希脸上,用手给凌莜希扇风.没有办法给她冷敷,只能这样降温了.可是这毕竟没有太大的作用,凌莜希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小希,不要睡,千万不要睡.你看着我,我陪你说话!!”不能睡啊,这一睡,要是睡过去了怎么办?不可以这样,真的不可以这样.天亮了她们要去坐船,到了苏州什么都好了.希望已经离她们不远了,怎么可以在这关键的时候出意外.   凌莜希咽了一口口水,她喉咙好干,嘴唇也好干.“姐姐,我想喝水…”   “哦…喝水,喝水…”凌晨晞连忙扶起凌莜希,将水壶送到她的嘴边,扬起一些,让水可以流进她口中.凌晨晞的手在抖,身体也在抖,这天才泛白,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破庙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惊慌失措.   凌莜希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全给呛了出来.凌晨晞吓得直接丢了手里的水壶,扶着凌莜希给她拍背,给她顺气.   这可怎么办?   对了!凌晨晞想起来,有个水壶里装了凌莜希的药,她八成是犯病了,也许喝了药会好一些.凌晨晞四肢并用,爬到了放干粮的地方,抱起剩下的那三个水壶,一个一个地打开,直到找到了凌莜希的药.回来重新抱起凌莜希,哄着她喝了一些.   药很苦,所以凌莜希喝药的表情很痛苦.喝了几口,凌莜希把水壶推开,大口呼吸着空气.   “姐姐…天亮了,我们走吧.”   “去哪里?”凌晨晞都紧张得昏头了.走?去哪里?   “娘不是让我们去码头坐船吗?”凌莜希说句话都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样子还能往哪里走?只怕是刚上船没多会儿,就得准备接受一些残酷的现实了.   凌晨晞抱着凌莜希思前想后,似在挣扎着什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凌晨晞掀开凌莜希身上的被子,丢了所有的东西,只带上草堆上的干粮就离开了破庙.   韩语秋说了,从破庙出来,直走,不用太久就可以到码头.可是她们没有直走,而且走了很久.   “姐姐,我们这是在往什么地方去,不是要去码头吗?”凌莜希没太多力气,所以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依在凌晨晞的身上,只是自己跟着凌晨晞迈着步子.   “你别浪费力气说话,跟着我走就对了.”凌晨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她坚持她要做的事情,不管结果怎么样.   凌莜希跟着凌晨晞走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完全亮了.她们看见了周围的人渐渐多起来,也听到了家禽和家畜叫声.凌莜希可没有发烧把脑袋给烧糊涂了,她知道凌晨晞这是把她带到镇上了,她知道,凌晨晞今日不会带着她去坐船了.   “姐姐,我们不是…”   “别说话.”凌晨晞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有点凶.可不是她愿意凶,而是凌莜希一心就想着去码头,去苏州,根本不管她自己的身体.这样怎么能不让凌晨晞生气?   又走了一会儿,凌晨晞终于在镇上的某条街上找到了一家医馆,正巧那大夫刚打开了门准备做生意.凌晨晞忙带着凌莜希进了医馆,扶着她坐在了大夫的对面.   那大夫给凌莜希号脉的时候,一边捋着胡须,一边闭着眼皱着眉.片刻后,松开凌莜希的手腕,对着凌晨晞说道:“这位姑娘本是心上生了毛病,却没有好好治疗.如今气血皆虚,再加上风寒,这病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只得先开些药去了风寒,将身子养好,心上的毛病而后才好治疗.若是不治…”   “那请大夫赶紧开药吧.”凌晨晞一听这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心急如焚.时间这么紧,却又偏偏碰上凌莜希重病缠身.而且大夫说了,若是不治…若是不治会怎么样,这还用问吗?   大夫开了方子,大多都是补药,大夫说了,要先调理身子,之后才好治病.无奈,现在没法去苏州,凌晨晞只好带着凌莜希在街上找了一间便宜的客栈住下了.   这客栈没法帮客人煎药,所以凌晨晞只能将凌莜希安排好,回了医馆,让大夫帮忙煎.这举目无亲的时候,凌莜希又还这么虚弱,光靠凌晨晞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去医馆的路上,她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写封信,让人悄悄送去泉水镇给韩语秋,告诉她这边的情况,无论如何都希望她可以想些办法.凌晨晞原本想写信给凌守言,让他来齐水镇接应.可是信件去到苏州,凌守言从苏州来到齐水镇,这期间花的时间太长了,她们等不了.   大夫煎药的时候,凌晨晞借了纸笔,坐在大夫的位子上就写起信来.装好,再糊上信封的口,信封中间落上韩语秋的名字,背后的右下角留了一个很小的晞字.凌晨晞吹了吹信封上未干的墨,然后跟大夫打了声招呼便出去了.   回来取药的时候,大夫看见凌晨晞一脸的焦虑,便叫住了她.“姑娘,我看你们不像是本镇的人,想必是与刚才那位姑娘是遇到了什么事,才来到这来的吧.”   凌晨晞没回答,只是点了头.   那大夫摇摇头,接着说:“有什么事我不好过问,可是看姑娘你眉头深锁,如此忧郁,我想那位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凌晨晞茫茫然地看着大夫.   “听我一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终日皱眉,只会让心情更加不好.你还好,可是那位姑娘本就是心上有毛病,可不能让她病情加重啊.”   “谢谢大夫,小女子明白了.”凌晨晞赶紧谢过大夫,端着药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还没进房间就听见凌莜希在房间里一直咳.凌晨晞急忙推开门,正好手上的药也凉了,便将躺在床上的凌莜希扶起来,哄着她把药喝了.   “姐姐…”凌莜希喝了药,推开药碗,抓住凌晨晞的手.“我们不是要去苏州吗?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个地方啊…”   她始终都不会将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去苏州…每次她说这话,凌晨晞都紧皱眉头.“你先把身子养好,养好了我们就去苏州.好不好?”凌晨晞拢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紧了些.伴随着这个动作,凌晨晞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凌家   凌守业办货回家时并不知道凌晨晞跟凌莜希已经逃了.倒是月昭和云昭在他面来晃来晃去,让他心生了怀疑.他去了凌晨晞的房间才明白了一切.   韩语秋回来的时候已是寅时正,可她却看见月昭和云昭满身是伤地跪在院子里.韩语秋心里暗叹不好,她知道这次凌守业发了多大的火.好多事情都没来得及想,也没想见到凌守业要怎么开口,韩语秋就是那么急急忙忙地去见凌守业了.      “韩语秋,我忍你很久了!”   主人家的房间里,传出了凌守业的爆吼,跟着便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声.不用多想,那一巴掌肯定是凌守业甩在韩语秋脸上的.那一巴掌不轻,实实在在地甩在了韩语秋的脸上.只一巴掌下去,韩语秋嘴角就流出了鲜血,耳朵里还响着嗡嗡的声音.   韩语秋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背轻轻擦了嘴角的血,然后很不屑地看着凌守业.很好,他打她,而且下手这么重.“原本我觉得,这辈子我欠你的太多,怕是没法还了.可是你把我的两个女儿逼成了这样,如今又给了我这一巴掌,这算是两清了.”   “说!她们现在在哪里?”凌守业此刻面红耳赤,火冒三丈高.两清了?想得倒美…他知道他拿这个女人没办法.这个女人心都已经跟着江晓寒死了,女儿也早就送走了,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所以凌守业只有暴怒,只有大吼,他只能用爆发去掩饰心里的惶恐.   “想我告诉你她们在哪?我看你是没睡醒是吧.”韩语秋哼了一声,整理了自己被那一巴掌给甩乱了的头发,无视了凌守业,自己寻了桌边的圆凳坐下了.   只要过了今晚…   只要过了今晚,她们就可以逃离凌守业了.      七月初二,凌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跑了的事情,很快就被人给传到了知府衙门里去了.赵严听了,也是暴怒,那程度和凌守业比起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立刻带上赵子恪上凌家要人去了.可是凌家哪里交得出来人?最后只有派了凌家大部分的家丁和赵家的家丁四处去寻人.   这事情是怎么传到了知府衙门的,凌守业决心在事情完了之后要查个明白.不过他现在还在庆幸,赵家的人并没有太注意凌莜希也跟着跑着这事.不然问起来,凌守业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加上两家人派出去的人将泉水镇搜了个底朝天,镇上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一天下来,谁也没找到那两个人.   这天夜里,赵严和赵子恪坐在凌家的大堂里,凌守业也坐在那里.可是他心里不安的紧,坐在椅子上也只如坐针毡.这大堂里的气氛甚是尴尬,凌守业憋来憋去,想了半天,终于跳了起来,大喊一声“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赵严一脸不耐烦.自家的女儿都看不好,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大喊大叫的.   “我知道了!”凌守业激动的说:“她们一定是跑到临水镇去了,那里有韩家人,她们一定是去投奔韩家人去了.”凌守业以拳击掌,连连点头,肯定就是去韩家了.   “知道了还不赶紧让人去追!”赵严的耐心都给凌守业给磨没了.这人早不丢晚不丢,偏偏在婚期不远的时候给丢了.这怕不是真丢了,是凌家人舍不得嫁女儿,才演了这出好戏吧.   凌守业连忙哈腰.“是是是…我马上叫人去追.”他凌守业在商界驰骋二十多年,何时在人面前这般卑贱过?这全是那几个女人的错.   可是天已经黑了,那些家丁也没喘气地忙了一整天.赵严看了,准了他们今晚休息,天亮再去临水镇.   七月初三,家丁们一大早赶去了临水镇,回来的时候已是七月初四.家丁很尽职,不但去了韩家要人,还带着韩家的人把临水镇也给翻了个底朝天.那临水镇的人都莫名其妙的,谁家那么大面子,竟然可以弄这么大个阵仗出来.可是最后凌守业空欢喜了一场,家丁是回来了,不过是空手而归的.人没倒找,这可要他怎么去跟赵严交代?凭着老丞相在皇上那的面子,这人要是找不回来,他凌守业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正在他苦于没有脸去见赵严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在凌家宅子门口鬼鬼祟祟的.上前就抓住那个人,逼问他为何要在凌家门口如此鬼祟.那人吓得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是要交给韩语秋.那人正好是将信的背面朝上的,凌守业瞄了一眼,忽然眼前一亮.那细小晞字映入凌守业的眼里,好似有了泰山一般的宏伟.凌守业心中那希望的火苗子瞬间被点燃了.   可是那人说,一定要亲自交给韩语秋.凌守业硬是连哄带骗的让那人把信给了他,作为补偿,他赏了那人一个银锭子.那人自然见钱眼开,一边咬着银锭子,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地走了.   “来人哪!立刻给我去齐水镇把那两个人给我抓回来.”   “是!”   凌守业死死拽着手里的信,挑起一边嘴角,嘴里轻哼着.“我看你们跑…”    第三十九章   正当凌守业集合家丁要去齐水镇的时候,赵子恪到凌家来探消息来了.他看见凌守业正在院子里跟家丁交代一些什么,心想肯定是关于凌晨晞的事情,便好奇地上前去询问.   凌守业只告诉他,有确切的消息说凌晨晞在齐水镇,现在正准备派人去齐水镇找她们.凌守业没有提及凌晨晞的信,那信的内容提到了一些关于她与凌莜希的事,不敢让赵子恪知道.   赵子恪一听,立刻自告奋勇,他要亲自带人去齐水镇将凌晨晞接回来.这有何不可?既然赵子恪自己要去,那就让他去吧.他去了,凌守业这边还能少操一份心.   后来,赵子恪回了知府衙门一趟,跟赵严说了这事.赵严先是不让,说他堂堂一个知府,居然要丢下公务跑去找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成何体统.可赵子恪不依不饶地,他打定了主意要去齐水镇.赵严没办法,只得默许了.   就这样,七月初四,赵子恪带了一队人从泉水镇出发,朝齐水镇去了.      那日,韩语秋走之前给了凌晨晞一些银票.本是用来给她们坐船和路上花的,谁知道凌莜希的病情又加重了.那大夫给凌莜希开的几乎都是补药,凌晨晞为了给凌莜希看病调理身子,钱都快花光了.可不知道是凌莜希心情太糟糕还是她身子太虚弱,喝了三天药,不但不见一点起色,反而更加的严重了.   凌莜希躺在床上,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如果没人叫她,估计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能给她睡过去了.凌晨晞靠床头坐着,满心焦虑.   不管是大夫的医术的问题,金钱短缺的问题,还是一个人实在力不从心的问题,每一个都让凌晨晞想要带着凌莜希回泉水镇去.那里的大夫比齐水镇的医术高明,那里腰缠万贯的凌守业,那里有月昭和云昭可以帮她照顾凌莜希.   回去,凌莜希可以得到最好的照顾,可以养好病.不回,她们去苏州,可以逃离凌守业,可是凌莜希这样的身体根本撑不到苏州.   “姐姐…”凌莜希醒了,醒过来第一眼看见凌晨晞的时候,很安心.醒过来第二眼看见凌晨晞的时候,很担心.她不是凌晨晞肚子里的蛔虫,可她看着凌晨晞的表情,多少可以猜出一些什么.   “你醒了!”凌晨晞收回心思,走到桌边端起刚从医馆里端回来的药,小心翼翼地扶了凌莜希起来慢慢喂她喝下.“你觉得怎么样了?喝了药有没有好些?实在没见好,我们就换个大夫看看.”   凌晨晞看了两眼凌晨晞,轻缓地摇了摇了,说:“姐姐,我们不能再耽搁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码头吧.”   “你说的是什么话呢!什么叫不能再耽搁了?”凌晨晞又气又急,这丫头怎么都病成这样了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要紧呢?难道非得客死异乡,跟她阴阳两隔才甘心?   “姐姐,你听我说.”凌莜希抬起手,抓住凌晨晞端着碗的胳膊,说:“我知道这几天为了我的病已经花了很多钱了.娘给的钱是有限的,不可能供我长期在这养病,我们还要付钱给客栈.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但到不了苏州,就连这里也呆不了了.”   “可是你身子这么虚,我怎么带着你在船上过那几天几夜?”   “我撑得住的,你放心.”凌晨晞担心的事情,凌莜希不是没想过.她现在是很虚弱,可是再虚弱也不能就留在齐水镇这里.苏州是一定要去的,船上的那几天,就算咬着牙,死忍着都要坚持过去.   “你不要说了,我不会同意的.”凌晨晞态度很坚决,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经过那几天凌莜希会没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姐姐,难道你要我们留在这里,等着爹抓我们回去吗?”抓着凌晨晞胳膊的手又使上了一些力气.那些力气对凌晨晞来说是没有太大变化的.可对凌莜希来说,已经很费力了.她看见凌晨晞眼里偷偷掠过一些闪烁,她看见凌晨晞的目光在回避她.   “还是说…你打算自己带着我回去?”凌莜希不由得在嘴角上牵出了一弯无奈而又苦涩的弧度.到头来,她还是要认命吗?   “小希…”凌晨晞无话可说,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再过两天,如果等不来韩语秋,她便会带着凌莜希回到凌家.然后给凌守业认错,她会答应在七月七那天乖乖地嫁给赵子恪.只要凌莜希得到治疗,可以好起来,她什么都答应.   什么时候凌晨晞变得这般软弱了?面对凌晨晞无言的回答,凌莜希只能用无声的泪去回应她.泪从眼角流出,静静地,慢慢地.她说她没有哭,只是落泪了.因为她没有哭声,没有抽搐,没有任何面部表情,只是任凭滚烫的泪自由地淌出,然后落下.   她累了,困了,她告诉凌晨晞,她想要睡觉.凌晨晞让她好好躺下,为她盖好被子,用尽可能平静和温柔的笑容对着她,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她,陪在她身旁,守着她入睡.   闭上眼,她的世界只剩下了黑暗.睡意席卷而来,在黑暗里,她的世界开始左右摇晃,凌莜希好像回到了襁褓时期,好像还躺在摇篮之中.摇啊摇,摇啊摇,凌莜希又好似看见了奶妈在摇篮边唱歌歌哄她入睡.她知道自己的意识已经越来越远了,这一觉不知会睡到何时.   “可不可以不要回去?让我死都好,我不要看着你嫁给赵子恪.”   不知是清醒还是梦呓,凌莜希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醒来过.她越是安静,凌晨晞心里就越是紧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留意着她会有的一切细节变化,生怕一个分心,就永远的失去她了.   “小希,你睡了很久了…”   凌晨晞有一句无一句地跟凌莜希说着话,虽然她不知道凌莜希能不能听见.   “小希,起来陪我说说话吧,我一个人可无聊了…”   凌晨晞焦躁不安,她要疯了,抓狂了.若不是凌莜希尚能呼出热腾的气,凌晨晞真的会抱着凌莜希对天长啸一声.可她现在仍是拼命抑制自己的焦躁,她想跟凌莜希说话,像平时聊天那般.   “小希,你记得我离开泉水镇去苏州的那天早上吗?那天,我也像现在一样叫你起床,你也想现在一样不愿意起床.我知道你是在跟我玩儿,所以我生气了,你也就醒了.”   “小希…你长大了,不可以像以前那么调皮了,不可以跟姐姐这样开玩笑的,知道吗?”   “你赶紧起床,姐姐带你去苏州…带你去见二叔…陪你逛街,陪你吃好吃的…还要拉着你去我最喜欢的苏州河畔散步…我们一起看朝阳升起,一起看夕阳落下…”   “小希,这样的日子,你不是也很期待吗?你起来,你起来我就带你去,你起来我就跟你一起过这样的日子…”   凌晨晞趴在床边,看着凌莜希好看的睡脸,自己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一个人痴痴地说着.她的脑袋里不停勾勒那些与凌莜希一起的未来画面,每一张都那么幸福,甜蜜.她恨不得立刻到达苏州,立刻与凌莜希过上那样的日子.   凌晨晞嘴里碎碎地说着,凌莜希在那里静静地躺着,谁都没有因为谁的举动改变什么.说了好久,每每对凌莜希多说一句话,凌晨晞感到的绝望就多一分,直到她彻底绝望了.   回泉水镇去,立刻回去,这是凌晨晞脑袋里唯一的念头.顾不得现在什么时辰,也顾不得凌莜希现在是否是昏睡当中.凌晨晞从包袱里掏出那剩下不多的一些碎银子,这些钱够结客栈的账,也够给雇佣马车的定金了.回了泉水镇,再让凌家的人将剩下的钱给了车夫便是.   是的,凌晨晞这样打算好了,这事刻不容缓了…凌晨晞将碎银子往手里紧紧一捏,又给自己的决心舔了几分坚定.毅然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第四十章   随着房间门的打开,站在门外的人与站在房间里的人同时被下了一跳.   惊慌无意识之中,凌晨晞猛地关上了房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心脏砰砰地直跳,她一直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因为又紧张又惊慌,血气全涌上了脑袋.脸红了,耳朵红了,连脖子都红了.   她茫然地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凌莜希,心里默问,怎么办?   人的心理就是这般的奇怪,反正都是回去,可是自己回去和被别人抓回去就是不同的两种感觉了.所以凌晨晞才在慌乱之中关上了门,无意识间还将门反锁上了.   不是要回去么?那她干嘛看见门外的赵子恪这么害怕?凌晨晞摇摇头,在赵子恪眼里她属于逃婚,在她眼里她们是在于私奔,所以看见来追她们的人怎能不害怕?   可是,终归是要回去的…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听上去还是彬彬有礼的,并没有什么愤怒的感情在里面.   凌晨晞平稳了自己的气息,缓缓打开了那扇门.门的那头,好像是有千百只厉鬼一般,凌晨晞想起来就觉得害怕.可是,凌莜希生存下去的所有希望全在门的那头.打开吧,迟早是要面对的.   “晨晞!”门慢慢打开,赵子恪看见了凌晨晞,那一瞬间,满腔的热情止不住爆发了出来.可是这大半夜的,隔壁房间的人都休息了,谁受的了赵子恪这声热情的呼喊?   “你来了?”是的,他来了.不用问,他确实是来了.“进来再说吧.”凌晨晞见赵子恪身边没有跟其他人,便把赵子恪让进了屋子.   赵子恪对凌晨晞的反应惊讶万分,她看见自己居然会如此平静地说话.她真的是在逃婚吗?进了屋子,看见床上躺着的凌莜希,赵子恪脑袋里生出了许许多多的疑问.比如,凌晨晞逃婚,为何会带上凌莜希?就算两姐妹的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好到一个跟着另一个一起逃婚吧.   “莜希小姐她…”赵子恪想说,是睡着了吧?只是睡得在沉,也不会对刚才自己大喊那一声晨晞毫无反应吧.   凌晨晞满眼死寂看着赵子恪,又看了一眼凌莜希.走到桌边,面对着凌莜希坐了下来,而后对赵子恪说:“你也坐吧.”   赵子恪应声,过去坐下.接过凌晨晞给他倒的水,捧在手里.   “晨晞…”只是七月初二到七月初四这么三天的时间,凌晨晞没了,凌晨晞又再出现了.赵子恪看着她像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视线舍不得离开半寸.   赵子恪的视线落在身上,让凌晨晞觉得很不舒服.这样的暧昧,也让她觉得很对不起凌莜希.若是以前,凌莜希早该臭骂赵子恪几句了.想起每次凌莜希因为吃醋而给赵子恪脸色看,凌晨晞脸上就绽开了淡淡的笑.若是以前,可是现在呢?凌晨晞再次看向床上的凌莜希,现在,她只是毫无反应地躺在那里.   “我跟你回去.”凌晨晞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而注视很久以前开始就每天不离身的,那个凌莜希送的蝴蝶结上.好像许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看着这个蝴蝶结,也是在跟赵子恪说话.可是一切都太模糊,没办法记起当时的情况了.   她会跟赵子恪回去,赵子恪本应对此感到很高兴的.可是他心里泛起的那一抹高兴劲,被凌晨晞的话瞬间抹杀了.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逃.你想知道为什么小希跟我一起逃.你想知道为什么你找到我,我却如此平淡的对你.”凌晨晞收好蝴蝶结,端正了身子,看着赵子恪的目光变得很犀利.“你要娶我,那么就先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赵子恪木然地点了点头.   “十七年前的七月七,在一个大宅子里出生了一个女孩儿.那个孩子带着可以非常响亮的哭声来到了这个世上.全家人都为那个孩子的来到感到高兴,全家人都觉得很幸福.除了,那个孩子的姐姐.姐姐那时也不过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理解,只知道她的爹,她的娘,被人硬生生的抢走了一半.”   “这与你我有何关系?”赵子恪听着很茫然,为什么凌晨晞逃婚的事情会扯上十七年前了.凌晨晞没理她,自顾自地继续讲.   “爹娘每天都在跟姐姐说,‘你有了妹妹,就要有姐姐的样子,要好好待妹妹,要给妹妹做好榜样.’这样的话,听一次两次还好,听多了让人觉得很厌恶.即使姐姐在妹妹出生没几天之后就觉得妹妹其实很可爱.可是姐姐没有忘记过,是妹妹抢走了她的爹娘.姐姐并不喜欢那个妹妹,所以没事就欺负她.姐姐觉得,这样是在给自己报仇,这样自己就能很开心了.”   “一天天的,两姐妹都在长大,姐姐一如既往地不喜欢妹妹.可是妹妹开始会说话了,嘴里经常呀呀叫着的不是爹娘,而是姐姐.后来妹妹会走路了,一直粘着的不是爹娘,还是姐姐.妹妹太粘人了,很多时候都让姐姐觉得很无奈.明明,自己很不喜欢她.”   “姐姐很听爹娘的话,所以她就算会欺负妹妹,却也随时都在关心妹妹的事情.也许是慢慢地在长大,慢慢懂事的关系吧.可是妹妹太粘人了,姐姐走到哪里,妹妹就跟到哪里.姐姐想要狠狠地说她几句,让她不要跟着自己.可是每次想要开口,都被妹妹脸上那灿烂的笑给堵回去了.姐姐很无奈,明明,自己不喜欢她.”   “妹妹三岁的时候,姐姐也快六岁了.爹娘为姐姐请来了教书的先生,姐姐每天上午都在房间里跟先生学习,午饭前下课.姐姐很高兴,自己终于有时间可以不用跟妹妹呆在一起了,终于不用扮好姐姐了.”   “可是,第一天下课,与先生道别后,姐姐发现妹妹端了小凳儿正坐在自己的门口.姐姐心里一紧,心里只是叹息,这孩子怎么如此缠人.第二天,第三天,接下去的每一天都是如此.只要姐姐会上课,妹妹总会坐在门口等着.等着姐姐下课,等着跟姐姐一起玩儿.姐姐实在很无奈,明明,自己不喜欢…”   “你有过那样的感觉吗?”凌晨晞满脸绽放着温柔美丽的笑,她是在问赵子恪,却又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某件事情,一直一直地持续着,而你也已经完全习惯了它的存在,习惯到好比天阳会升起会落下那般自然.可是,它突然有一天中断了,你做何感想?”   赵子恪沉思了一会儿,想要回答,可他几乎在想要张嘴的同时意识到,凌晨晞其实并不是真的在问,也不想赵子恪打断她的话.   “就有那么一天,姐姐又下课了,出门却没有看见妹妹的身影.姐姐心里又是一紧,好失落,好孤单的感觉.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姐姐一点也不清楚,她只是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不是不喜欢的吗?是啊,明明自己不…”   “是不喜欢吗?可是妹妹不在,她会失落.真的不喜欢吗?那为何会带上丫鬟一起找妹妹?又会为在听到妹妹的声音时那般欢喜,欢喜到连忙奔到了妹妹身边?如果这样算不喜欢的话,那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不得不承认了,姐姐很喜欢妹妹.喜欢妹妹粘着自己,喜欢妹妹脸上的笑容.妹妹做了第一件收工品,满心欢喜地拿给姐姐看.姐姐知道她很喜欢,便将自己缝的小荷包送给了妹妹,让她将自己的第一件作品装好,收藏起来.妹妹捧着那个装着自己作品的姐姐的荷包,爱不释手.”   “妹妹一直很宝贝那两样东西,总是放在自己房间的盒子里.妹妹跟娘说,她有两个宝贝,自己收在盒子里了.妹妹跟爹说,她有两个宝贝,自己收在盒子里了.妹妹跟奶妈说,妹妹跟丫鬟姐姐说…好多次好多次,可是每一次说起,妹妹脸上都挂着那样灿烂的笑容.那个姐姐最喜欢的笑容.”   “妹妹七岁那年,姐姐给她讲了一个故事,那是牛郎织女的故事.妹妹听了之后,很不开心.她说她以后一定要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早上一起,晚上一起,每天都要在一起.末了,妹妹说了一句,她只想跟姐姐在一起.只是七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却那样天真地想着要如何跟姐姐一起.姐姐被妹妹的话感动了,连连点头,答应妹妹一定会跟她一起.可是那时候,姐姐也不过十岁.”   “天不遂人愿吧,总之头一天两人约定好了要在一起,第二天姐姐便被父亲送走了.妹妹在家门口跟姐姐挥泪告别,分别前,妹妹将自己的宝贝,那个蝴蝶结送给了姐姐.嘱咐姐姐千万不能忘了她们的诺言.时间不多了,姐姐不得不踏上了离家的路,带着妹妹的蝴蝶结.”   凌晨晞右手捂在胸口,她刚才便是将蝴蝶结收好放在了那里.   赵子恪真是越听越茫然了.“我知道你们姐妹感情很深,可是…这一切与我有何关系?莫不是你们关系好到谁都不要嫁人了?”   “正是!”凌晨晞睁圆了眼睛,眼神犀利.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这两件事不该是有关系的.”赵子恪连连摇手,嘴里不停说着否定话.可是他看到凌晨晞的眼神那般肯定,自己的所坚信的东西便瞬间倒塌了.“到底是为什么?”赵子恪眯着眼看着凌晨晞.   “因为约定好了,要早上在一起,晚上在一起,每天都要在一起.”   “这只是儿时的玩笑话,怎么可以当真?”赵子恪急了,也慌了.他隐约感觉到凌晨晞想要表达的东西已经不只是姐妹这么简单,可他不懂,也不明白.他只知道,凌晨晞肯定是疯了.   “儿时的话如何就不能当真了?”凌晨晞反问道:“儿时的话,我现在记得,她也记得,我没动摇,她同样没有动摇.既然如此,如何不能当真?”   “你们…”赵子恪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他的凌晨晞什么时候这么不理智了?“你们只是姐妹,姐妹终是要各自成家的,怎么可能守住那个诺言?”   赵子恪想要扯清楚一些观点,他想扯断凌晨晞那根死脑筋.可是凌晨晞的话直接扯断了赵子恪的脑筋.   “姐妹终是要各自成家…那么,不只是姐妹又如何?”此刻的凌晨晞,脸上竟然挂了一抹媚的笑,笑得赵子恪直打冷战.   “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吗?”凌晨晞看着赵子恪很艰难地摇着头,自己叹了一口气,说:“若只是姐妹,她何苦拖着一身病跟我一起逃婚?”   赵子恪依旧是摇头,眼里除了茫然什么都没有.   “说更清楚一些吧,她就是我逃婚的理由.”凌晨晞指着凌莜希,继续说:“若只是姐妹,我怎么会逃婚.”究竟还是不太愿意捅破那一层纱,凌晨晞皱起了眉头,不想把话说太明白.若是赵子恪再不明白,她真不敢再往下说了.   “你说,你们…”看样子,赵子恪好像是懂了,可是还是有好多的疑问.“你们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赵子恪不知道要怎么问这个问题.有些话落到嘴边却不敢开口,有些事,只是从脑里钻过都能全身不适.   “我离开苏州的前几天.”   “二叔可是知道?”   “恩.”   “难怪了…”赵子恪冷冷地笑了两声.“难怪那年我从泉水镇回到苏州,二叔会问我如何看待断袖之癖.”   “二叔问你这个?”凌晨晞有些不敢相信,凌守言没事怎么会跟赵子恪谈这种话题的.   “是,他问了,而且问的很认真.”   “呵呵…”凌晨晞也木然地笑了.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微妙起来,凌晨晞和赵子恪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凌莜希偶尔沉重的呼吸声.赵子恪忽然回过神来,看着凌莜希.他跟凌晨晞都说了这么久的话了,而且声音不算小,可是凌莜希怎么就没醒过来了?   “她…”赵子恪抬起下巴,指了一下凌莜希.   “这就是我答应回去的理由.”凌晨晞说:“即使你不来,我也打算带着她回去了.回到泉水镇,给她找最好的大夫,给她用最好的药,给她最好的照顾.”   “子恪,回去以后,我会答应我爹的所有要求,只要他肯答应将小希照顾好.我只是觉得瞒着你不太好,正好你来了,便将事情都告诉你.若是你大发慈悲,愿意取消这门亲事,晨晞自当感激不尽.若是你非得要娶我过门,我也不会再逃.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   “你这是何苦?”赵子恪眼里泛起难色.他喜欢凌晨晞,自然是希望她能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可是现在看来,她明显的不愿意啊.   “对不起,子恪.我没有办法,我只想她好.她若是好好的,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若是她没了,我也不会存在的.”   “你真的,这么…”爱她?不可理解,这完全不可理解,两个女人之间的感情.   凌晨晞没有说话,只是很郑重的点着头.   “我刚才开门,便是想退了房,带着小希回去.不过现在想想,真是昏了头了,大半夜的,哪来的马车?”凌晨晞又挂了一抹笑,说:“还真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来了,我跟她估计已经在街上流浪了.”   “晨晞…”凌晨晞是赵子恪的软肋.当初赵子恪告诉凌守言,自己那般的厌恶断袖之癖,却没办法痛恨凌晨晞.他看着凌晨晞的时候,眼里满是怜惜跟同情.可他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更不可能忘记自己对凌晨晞的那份情.   “好了,子恪…你先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你找辆马车来,小希身子弱.”凌晨晞一边说,一边将赵子恪推出了房门.然后回到了床边,趴在凌莜希旁边,轻声说着:“小希,我们明天就回家了.对不起,小希,我没办法看着你这样下去,对不起…”   一滴泪从凌莜希眼角滑落下来,落进了凌晨晞心底.她不知道凌莜希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只知道,凌莜希对自己失望了,她知道凌莜希再次绝望了.    第四十一章   凌莜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听到凌晨晞跟赵子恪的对话.凌晨晞说,她会跟赵子恪回去,凌晨晞说,她会答应凌守业的所有要求.凌莜希忽然想起了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并在脑袋里不停重复着.“可是我还是会担心,担心哪天一睁开眼,你就是别人的了.担心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任我怎么都留不住.”   是的,她害怕凌晨晞成为别人的了,她害怕凌晨晞嫁给赵子恪.是不是只要她不睁开眼睛,凌晨晞就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她这么想,所以她不愿意睁开眼睛,一直都假装自己还在昏睡.直到凌晨晞将赵子恪请出了房间,直到凌晨晞在她耳边说了“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好不好,你知道这三个字代表什么吗?不要放弃好不好,要是放弃,我们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这话只是凌莜希自己在心里说着,她恨自己的身子骨太不争气了.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让凌晨晞打消回去的念头.   既然不能让凌晨晞改变主意,那又何必费唇舌?更何况自己根本没那力气.凌莜希默默地把头偏向了床的里边,凌晨晞正看着她,可她不想感觉到凌晨晞的视线.   这条路,是你要走的,当初你那般坚定.现在要放弃的也是你,放弃得那么毅然决然.可我连恨你都做不到,我只能恨我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赵子恪便找来了一辆相当豪华的马车.凌晨晞有些无语,那马车豪华到可以用来办庆典了.是吧,对赵子恪来说,可以把逃婚的凌晨晞带回去,可不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凌晨晞背着凌莜希从房间出来,准备上马车去.看凌晨晞费劲的样子,赵子恪便要上去帮忙.可凌晨晞看了看凌莜希,就委婉地拒绝了.她已经对不起凌莜希了,怎么还能将这些唯一能做的事情让给别人来做?   出发前凌晨晞特别交代了车夫,路上慢点,别让车身太过颠簸.一路上,凌晨晞都小心翼翼地护着凌莜希,让她好好的躺着,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可是凌莜希上车之后就又闭上了眼睛,她不想看见凌晨晞的脸,她怕在这条通往绝望的路上,看着凌晨晞的脸会不争气地哭出来.   任由马车一路颠簸着驶向泉水镇的凌家,凌莜希不想认命都只能认命了.就像互相支撑着的两根木头,只要两个都保持原有的样子,就不会倒下.可如果其中一根动摇,甚至倒下了,另外一根还能挣扎出什么名堂来吗?   马车里并不是只有凌晨晞和凌莜希,赵子恪也在.可是赵子恪看着那两个人,心里头像是有个猫爪子在那不停地挠,每挠一下,都会留下不深不浅的痕.明明是三个人,可那两个人的心里只装着彼此.赵子恪不得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凭什么?可以娶凌晨晞的是他,可以得到凌晨晞的是他!只要他一个不高兴,就能立刻拆散眼前这两个女人.   可是他做不到.赵子恪昨晚已经问了自己很多遍了,可否容忍凌晨晞心里装着一个女人?答案自然是否定的.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赵子恪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得到凌晨晞,想要跟凌晨晞一起,想要看见凌晨晞开心.   他想要凌晨晞开心.赵子恪想起在苏州的凌晨晞,想起她那时的一颦一笑.那时候,她的笑只存在在那时候吗?已经是好遥远的事情了,好久都没有看见凌晨晞很自然的对自己笑过了.回泉水镇的路上,赵子恪想起了好多事情.凌莜希来到苏州,凌晨晞脸上的笑就多了.当着凌莜希的面,凌晨晞都不会亲手接过自己送的东西.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想想那时在无泉街上听到凌晨晞口中念着此诗,赵子恪是多么的欣喜若狂,他满心以为凌晨晞所思之人是自己.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两个人,无疑是给自己泼了一盆冰冷的水.赵子恪真想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这真是会错了多大的意呢?自己竟然趁着那一股子欣喜说要考取状元回来娶她.难怪了,难怪当时凌晨晞会突然打断了自己的话.   “晨晞…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赵子恪很沮丧,在马车这个只有三个人的空间里,他要将自己摆放在怎样一个位置上?   凌晨晞木楞地抬头看着赵子恪,好像是听到声音本能的抬了头,而脑袋没有要去理解那句话的意思.她怀里的凌莜希只是因为声音入耳,刺激到了神经,使得闭着的眼皮轻轻颤抖了一下.   “晨晞,你认真的回答我.我们认识这几年,你可曾对我有过感情?”   凌晨晞叹了口气,闭上眼,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怎么还要问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赵子恪往凌晨晞那边靠了一点,不过他们之间还是隔着很大一段距离.“如果没有她,你会喜欢我吗?”   凌晨晞用手指描绘着凌莜希脸部的轮廓,看着她苍白的面色,轻抚着她的垂在脸庞的头发.“你知道的,那只是如果.而我们,已经如此了.”   没有如果,已经如此了.凌莜希眉间收紧,眉头生了些凹凸起来.她在心里不停地对自己说,凌晨晞爱她,所以凌晨晞才会选择放弃.可是,是否凌晨晞对自己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已经想到会有今天这种情况了?难道凌晨晞从那时候起就想要放弃了?不,这不可能,.凌莜希不停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怀疑凌晨晞.以前不能,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更加不能.忽然,眉心处被一股力量摁住了,凌莜希睫毛颤动一下,知道是凌晨晞的手指摁在自己的眉间.   这七月的夏天,凌晨晞却手指冰凉,可她想让凌莜希皱起的眉头舒坦开来.   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鼻尖,赵子恪用手指揉了揉.男儿有泪不轻弹啊,可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着实心酸.可怜她们相爱,却这般无可奈何.可怜自己真挚的感情成了她们之间的阻碍.   明明谁都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遇到一起就全错了?   “公子,到了.”   马车在凌家宅子门口停了下来,赵子恪让凌晨晞先呆在马车里,自己进去通知一声.不一会儿,凌家上上下下的,有空的人全涌倒门口来了.   凌守业走在最前头,他一定要第一个看见那两个丫头被抓回来的狼狈样.韩语秋和月昭,云昭走在后面,三个人都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早就该坐船走了吗,怎么还是回来了?再后面跟着的就是一些家丁和丫鬟,全是来看热闹的.   赵子恪回到马车旁边,掀起帘子,让凌晨晞将凌莜希带出来.月昭,云昭知道凌莜希身子弱,担心凌晨晞应付不来,就连忙到马车边上去帮忙.   果不其然,凌莜希比走的时候更虚弱了.韩语秋见此状况,跑过去拉起凌莜希的手,唤了一声.凌莜希抬着沉重的眼皮,吃力地笑了,叫了一声娘.这一个笑,这一声娘,惹得韩语秋泪如泉涌,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那么活泼的一个孩子竟然成了这样.   “娘,小希身子太虚弱了,赶紧让她回房间躺着吧.”凌晨晞拉开韩语秋,然后对着月昭,云昭说:“月昭你赶紧把最好的大夫请来,云昭你跟我扶小希进去.”   “是.”月昭应声,拔腿就跑去找大夫了.   凌晨晞扶过凌莜希,对赵子恪说:“我说过的话会算数的,你先回去吧.”   赵子恪不作任何反应,只是看着凌晨晞扶着凌莜希进了宅子.后来凌守业想让赵子恪一起进去,赵子恪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一群人跟着凌晨晞和凌莜希移动到了大堂里.   “站住!”   凌晨晞心急着要把凌莜希送回房间,身后却突然响起了凌守业的命令声.凌晨晞不满地闭了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进肺里.然后微笑着对韩语秋说:“娘,你帮我扶小希进去吧,我跟爹谈谈.”   韩语秋扶着凌莜希,不安地看着凌晨晞.她怎么能一个人留下跟凌守言谈,要怎么谈?现在的凌守业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了,她一个小辈要怎么应付?   可是凌晨晞却笑着对韩语秋摇摇头,让她赶紧进去.韩语秋无奈,凌莜希身子确实撑不住,只好听了凌晨晞的话,带着凌莜希走了.   韩语秋跟云昭扶着凌莜希走了一会儿之后,凌晨晞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直视着凌守业,眼神犀利得很.凌守业有那么一瞬间被这眼神给惊到了.可是他马上就镇定下来,眼里抹了许多凶狠,冲着在场的下人大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给我关到房间里去,除了送饭,不到七月七,谁去都不准开门!”凌守业看着凌晨晞,嘴角略带抽搐地向上翘起,瞳孔又渐渐地缩小了,如同正午的黑猫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了,走亲戚串门了,于是半夜把文给更了. 看我多勤快,可是勤快会有回报么? 第四十二章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凌晨晞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忤逆过凌守业的意思.可是今天,凌守业算是把凌晨晞给逼急了,一点余地都不留给她.   凌晨晞看着那些家丁在得到凌守业的命令之后,想要靠近自己,将自己抓起来.那一瞬间,这几天在外面积累的所有情绪,全化作愤怒爆发了出来.   “你们别过来!”很大声的说话,从来都不是凌晨晞会做的事情.这次确实是被逼无奈了,而且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说话的她,避免不了的吼破了嗓子.这破嗓的一声,让她觉得有些丢脸,损了她的一些气势.可是这都无关紧要,反正她已是红了脸,粗了脖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爹!我叫您一声爹,是因为我尊敬您.可我不想因为这样,就被您逼得喘息不得.”凌晨晞到底还是有些底气不足,说话间带着颤音,但是比起一个月前的那次强多了.“我知道我逃婚不对,我也知道带着小希私奔更加不对.您生气是应该的,可是小希她已经病成那个样子了,您就不能让我这两天好好的陪陪她吗?”   “陪她,你想要怎么陪?是要陪到她病好了,还是要陪她一辈子?还是说,你还在想要我接受你的这样龌龊的感情?还在希望我成全你们?”眼前这个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知道做错了事情还能在这里跟他理论.凌守业忽然想起江晓寒,若是江晓寒那时候没死,指不定会像凌晨晞这样,为了韩语秋搞得凌家和江家鸡犬不宁的.“好啊,我可以成全你们.”   可以成全?这话一出,凌晨晞眼里霎时间就闪烁起了可以燎原一般的星星眼光.只是那眼光还未真的闪烁起来,就以更快的速度被浇灭了.   “等你像江晓寒那样,死了,我就成全你们!”凌守业带着诡异的笑,他真巴不得凌晨晞死了,眼不见心不烦.   “够了!”凌守业说话真的太气人了,凌晨晞明明是在好好跟他讲道理,他却用那般的小人之心来歪曲她的意思,简直莫名其妙.   “够了?”凌守业一震,举起手就是一记耳光掠过凌晨晞的脸.那清脆的一声响,把在场的下人都吓呆了.“什么够了?你吃我的,用我的,被我给养大了.现在你翅膀硬了?跟我讲话居然敢这么放肆,你还有点为人子女的自觉没有!”   凌晨晞被这一耳光打得重重地偏过头.等她捂着因为挨了耳光而红肿起来的脸,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瞪着凌守业的那双眼里已是装满了怨愤跟仇恨.   “要我死,可以.”凌晨晞咬牙切齿的说:“只是我在回家的路上已经答应过了子恪,只要他还要娶我,我绝对心甘情愿地嫁给他.如果你不怕到时候从凌家嫁出去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我可以如你所愿.”   “你!”凌守业不妨凌晨晞有这么一招,握紧了拳头,手指的关节处也都不时发出咯咯地声响.他可以不在意凌晨晞的死活,可他没办法跟赵严交代.还是那句话,得罪了赵严,他凌守业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如何?”凌晨晞扬起一边眉梢,很挑衅地看着凌守业.“您是要我死,还是要同意我出嫁前都陪着小希?”   “对了,光是让我陪着是不够的.您还要给小希找最好的大夫,要保证给她治好病.不然…就算我嫁了,您也不能过安稳日子.”凌晨晞想了想,反正都是威胁,不如一次做个彻底,免得到时候凌守业反悔.   凌守业想要直接掐死凌晨晞,想得几乎到了按耐不住的地步.她居然可以这般的挑战他的耐性,挑战他的威严.可是比这股按耐不住的想法还要强烈的就是赵严给他的压力.凌守业狠狠地吸了几口气,极度不甘心的哼了一声,背过了身.   “谢谢爹成全.”凌晨晞这才松了口气,虽说心跳还是很快,心里还是很难受,但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她深呼吸了一下,便立刻从大堂一侧往里面跑去了.      而这时候,赵子恪那边的情况也跟凌晨晞差不多,甚至是更加的糟糕.   赵子恪离开凌家之后,恍恍惚惚地走在回知府衙门的路上.思绪一直很混乱,一会儿想起凌晨晞,一会儿想起他与凌守言的对话.   “我身边岂能有这样之人?若是有,我定将其绑在广场上,受万人唾骂.这样的人留在世上有何用?”断袖之癖,这样的人留在世上有何用?真要将她绑在广场上受万人唾骂吗?   赵子恪现在是知府,他若是真想将凌晨晞和凌莜希绑在广场上,有何困难?绑了,虽然丢面子,却不定可以树立起很好的声望.可是,那人是凌晨晞,赵子恪深爱的人.就算赵子恪身为知府,却也只是个二十一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凌晨晞,凌晨晞,凌晨晞…脑子里抹不掉,挥不去的全是凌晨晞.太阳泛着白,远处那些人和物的轮廓都扭曲起来.七月,天好已经很热了.还有什么可以想的,思绪已经混乱到了理不清的地步.   总是有人说,爱情是自私的,可是为了自己爱的人什么都能付出.又有人说,爱情是无私的,却总有人为了得到爱人不择手段.      “爹.”赵子恪回到了知府衙门,给赵严报了平安,而后又在想要回房的时候止住了步子.“爹,我有事想跟您说.”   “说吧.”赵严正在看书,发现儿子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就想听他说说,看看能否帮他解决.   “我…”即使鼓起很大的勇气,也是会在开口的瞬间将想说的话给吞回肚子里去的.可是,这个时候不说,也许就没机会了.   “爹,我…我想悔了凌家这门亲事.” 就算赵子恪已是成年人,却还是像孩子做错事情一样,害怕赵严发火,害怕被责骂.   果然,赵严一听赵子恪说的话,眼睛一瞪,连书都没有合上就一掌拍在了桌上.“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后天就该拜堂了,你现在跟我说想悔亲?”   “爹,您听我说!”赵子恪极力想稳住赵严的情绪,可是赵严根本不想听他说话.这个混账儿子,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他真是当他老爹做任何事情都不费吹灰之力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这事没商量.婚期已至,你要悔亲.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   “可我怎么能娶一个不爱我的人?”是的,凌晨晞不爱他.这是赵子恪想要悔亲的次要原因.可是赵子恪的话都还没来得及收声,赵严就又怒了.   “一个女人,爱不爱你又如何?只要你想要得到她,她就没有资格去选择.”赵严发现,赵子恪不知道被凌晨晞灌了什么迷药.原本很听话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样,为了一个女人做什么都愿意.真窝囊!   “爹!我怎么能看着我心爱的人终日愁眉呢?”不错,赵子恪爱凌晨晞.这是赵子恪想要悔亲的主要原因.可是再一次的,赵子恪还没来得及收声,赵严又吼了.   “你爱她就更应该得到她!什么你不能看见心爱的人终日愁眉?她能嫁给你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当了赵家的少奶奶,她高兴都还来不及,愁眉做什么?”   争争吵吵,赵严就是不同意赵子恪悔亲,最后恼羞成怒地甩了袖子要离开这个房间.   “爹!”赵子恪现在心里极度郁闷,他很清楚,这样跟赵严讲是讲不通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看谁厉害.“您不要忘了,我现在是知府!虽然皇上现在还是要给您很大的面子,可是您没有实权.泉水镇这个地方,我说了算,我说悔亲就悔亲.拜堂的日子就在后天,我要悔亲,您阻止不了我!”   “你!”赵严本就气得要死,再听赵子恪这么说,更是暴跳如雷.二话没说,上前就给了赵子恪一耳光,打得赵子恪很大半天都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你行啊!你长本事了啊,现在是知府,老爹管不住你了?”赵严一只手就拽起了赵子恪的衣领,把赵子恪往自己跟前一拉.赵子恪重心不稳,就踉跄了两步.“老子告诉你,让你知道你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以为你这个知府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来的?”赵严火大得一边说话一边吹着胡子,他脸上的胡子已是黑白相间的颜色了.“要不是我,你觉得你能那么顺利的中状元?你做梦!”   赵严撒开拽着的赵子恪的衣领,一把把赵子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他看着赵子恪满脸疑惑近乎呆滞的表情,心里的气又大了.真是个窝囊废!   “我听赵律说了,你在锦城时被一个书生给骂了.”   “是啊,他碰见我几次,每次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赵子恪现在想起那个人都还是挺气愤的.   “不是他莫名其妙,是你什么都不知道而已.”赵严很蔑视地看了一眼赵子恪.其实,一个爹再怎么觉得自己儿子窝囊,不济,也不至于蔑视他吧.可见赵严对赵子恪失望失大了.“你以为,赵律在锦城四处奔波,真是给我老朋友送东西去了?你以为你考试那天,衣服上的香真是提神用的?你以为皇帝就那么偏爱你,你才中状元就给了你一个四品官?”   “难道…不是吗?”赵严的话,差不多让赵子恪明白了一切,只是他不敢相信而已.他心里没底,呼吸都开始发抖起来..   “要不是我让赵律去礼部给你开了后门,取了那做记号用的香熏在你衣服上,你觉得你能那么容易通过会试?”赵严冷笑一声,“我怎么给忘了,你还真的是信心十足的.”   “我…”赵子恪顿时哑口无言,那原本满满的自信就被赵严几句话给打击到底了.   “若不是我给皇帝写了信,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点你为状元,让你到泉水镇当官,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自卑还不知道呢!”赵严说:“那原本应该是状元的人,虽然只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可他现在很是受皇帝赏识.同样的时间,你看看你,在泉水镇都干了些什么有用的事情?”   这个问题还真把赵子恪给问住了,他到泉水镇来都做了些什么?除了处理了日常的公务,根本无所作为,更多的时候都是一门心思放在如何接近凌晨晞身上.   凌晨晞说,从来没有觉得赵子恪是个会依靠老丞相的人.可是赵子恪却是实实在在,完完全全地依靠了他爹.   一个那么自信的人,一个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来的人,今天被自己的爹毫不留情地打击到了无处容身的地步.还有什么是值得他去相信的?而现在,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跟他爹要求悔婚?甚至可以说,他脑子里除了这根本没想过的打击,还能有什么?   赵严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一个目光呆滞的赵子恪,像木头一般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赵子恪此刻才知道自己有多么高估自己的能力.不但如此,他还觉得现在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凌晨晞.要是早点知道事实,他也许根本不会来泉水镇找凌晨晞,更不会有这门亲事了.如果没有这门亲事,凌晨晞也不会…   果然一切都是他的错吗?赵子恪瞬间多了好多情绪,只是分不清楚到底哪一种是主要的.他只是一直在想,如果没有他,也许凌晨晞跟凌莜希会过得很好.   不对,这不对,赵子恪忽然推翻了自己所有的想法.女子岂有不为人妇之理?没有他,也会有别人.可是别人不见得会容忍凌晨晞喜欢女人这个事情.要是凌晨晞要嫁的人换成了别人,她以后会得到别人什么样的待遇?这样事情赵子恪不敢想,因为那会是好结果的几率很小.也许,凌晨晞不爱他,他却可以将凌晨晞保护起来.也许,一起的时间长了,凌晨晞会接受他.   也许…也许太多,可是支撑也许的东西太少.以后会如何,没有人会知道.可是赵子恪只觉得,他娶了凌晨晞,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凌晨晞都有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唔...这章本来是要14号更的. 可是忽然听说明天不用出门,所以应该会有时间码字的,于是现在就更了这章. 嘛...如果码不了,就把这章当春节礼物好了. 祝大家春节快乐,情人节快乐. 第四十三章   凌晨晞一路跑到了凌莜希房间门口,停下来的时候还微微喘着气.不管后天会怎么样,起码这两天她们可以安安心心的过.   “你回来了!”韩语秋陪在凌莜希床边,听到咚咚的脚步声,便朝门口看去,看见凌晨晞一手扶着门,一手拍着胸口.发现凌晨晞左脸泛着过分的红,韩语秋急急忙走过去,捧着凌晨晞的脸,左脸的温度明显比右脸高.韩语秋一脸心疼,轻声地问道:“他打你了?”   凌晨晞若无其事地冲着韩语秋微笑着,轻轻摇头.“小希怎么样了?”   “醒着呢,大夫还没来.”   “我去看看她.”凌晨晞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韩语秋,到凌莜希身边去了.   凌晨晞靠着床头蹲下身,看着凌莜希满眼抱怨地看着自己.凌晨晞心里头在叹息,脸上却温柔地笑着.她伸出手,搭在凌莜希的额头上轻轻抚着,拇指不时揉着凌莜希皱起的眉头.   凌莜希望着凌晨晞的脸,沉浸在凌晨晞给的宠溺里.她从小就喜欢凌晨晞摸她的头,就算长大了也还是喜欢.无论多生气,多恐慌,多不安,只要凌晨晞的手摸上凌莜希的脑袋,凌莜希绝对会马上平静下来的.只是这一次,好像没有那么大的效果了.   过了好一会儿,凌莜希才发觉凌晨晞的左脸比右脸红了许多,好像还肿了.凌莜希抬起手,触碰到凌晨晞的脸.她已经尽力了,只能触碰到凌晨晞的脸,而不能像韩语秋那样捧着.凌晨晞眼角余光看到了凌莜希手上的动作在忽然停止,便主动将脸贴了过去,用自己的手握住凌莜希的手,把自己的力量借给她.   “疼吗?”凌莜希心疼的问.   凌晨晞摇摇头,“我得感谢这一耳光,如果不是它,我没那么大胆子去威胁爹.”   “你拿什么威胁他了?”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总之今天,明天,我能好好陪着你就是了.”   有差不多两天的时间,没有任何阻碍的时间可以陪着凌莜希,凌晨晞真是高兴得想要烧高香来感谢天地神灵了.可是,凌莜希却没她那么高兴,在凌晨晞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凌莜希眼里的光芒又黯淡了不少. 她还是由着凌晨晞握着她的手,却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在闭上眼睛的瞬间,心中百感交集.   “今天,明天,你是我的.可是后天呢,后天以后呢?你怎么可以让我看着你穿上嫁衣,怎么可以让我看着你嫁给赵子恪?”   “小希…”凌晨晞瞬间失笑.她只顾着高兴自己争取来了这两天的时间,满心欢喜可以毫无顾忌地陪凌莜希了.可是她却不自觉地忽略了自己要嫁人这个事情.   凌莜希又睁开了眼,眸光闪烁,哀求一般地看着凌晨晞.“不要嫁,好吗?”   可以不嫁吗?如果可以,凌晨晞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是看看赵子恪,再看看凌守业.不嫁,可能吗?可是路已经走到这里,凌晨晞除了自己顶着各种压力还能怎么样?她只是希望凌莜希好好活着.   “小希,你现在是该想着怎么把自己的身子养好.”凌晨晞的另外一只手也握住了凌莜希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握着,不管是从语言上,还是从肢体上,她都想要让凌莜希知道自己有多么希望她可以好起来.“小希,只有你好起来了,才能让我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你错了.”凌莜希咬着唇狠狠地说:“你觉得你这是为我好吗?”   怎么不是为你好呢?凌晨晞一时无语,因为凌莜希怪她,凌莜希不愿意体会她的心情.   “小希,不管你怎么看待,我都决定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你必须好好的.”凌晨晞突然散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用淡淡地语气告诉着凌莜希.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凌晨晞现在特别能理解当年韩语秋当年为什么决定要嫁给凌守业.“你现在可以恨我,可以不原谅我,但是以后你会知道我是为你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韩语秋和云昭就悄悄地离开了,屋子里就剩下凌晨晞和凌莜希.后来,大夫来了,号了脉,也开了方子.大夫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凌莜希一定要按时按量吃药,一定要放宽心情配合治疗.不然就算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了.   可是凌莜希现在对任何人,任何事情都充满了抵触的情绪.她不要喝药,不要吃饭,拖着自己那羸弱的身子,甚至不要凌晨晞碰她.   开始的时候,凌晨晞还是很耐心很温柔地哄凌莜希,喂她吃.可是凌莜希铁了心拒绝一切.后来,凌晨晞看着凌莜希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生了不少恼怒,强行要凌莜希喝药,吃东西.可是凌莜希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甚至就算没有力气,都要转身朝着床铺的里边侧卧,用背对着凌晨晞.   看着凌莜希转了过去,凌晨晞心里一沉,将手里的碗筷放在一边.她只有两天不到的时间,她想要珍惜这不多的时间,用这不多的时间尽可能地给凌莜希留下美好的记忆,为凌莜希做更多的事情.可是一直很听话的凌莜希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跟她作对,这个样子,她怎么能不闹心?自己还在家里的时候,她就这么难受了,自己走了以后,她会是什么样子?   七月初五的晚上,两天不到的时间,都被凌莜希抵触掉了大半天.凌晨晞真觉得了,越是想珍惜的东西就越是留不住.一时间,凌晨晞所有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还没来得及去控制自己的情绪,面庞就已经湿了.虽然她思想上想要赶紧平静下来,可还身体却不受她控制.   听到凌晨晞在抽泣,凌莜希才不得不转过身来.她不由会想,难道女人这一生,就不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难道最后都只能哭泣,放弃吗?凌莜希知道凌晨晞心里委屈,她一心为自己好,却得不到自己的理解.可是凌莜希没法理解她,她情愿病死在路上,都不要看着凌晨晞嫁人.   时间确实太有限了,这样闹下去有什么意义呢?到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遗憾. 看着凌晨晞眼里噙着的泪,还有红肿的左脸,凌莜希不得不败下阵了.那眼泪是为她流的,那巴掌是为她挨的.就连自己的不理解,也是她为了自己受的.   “我饿了.”凌莜希颤抖着嗓子,脸上泛出了红晕.   凌莜希愿意吃东西了!凌晨晞心里翻起了浪花,立马抹了脸上的泪,扶凌莜希坐起来,喂她吃饭.凌莜希只管张口吃饭,目光一直停留在凌晨晞的脸上.与以往生病的时候一样,从选菜夹菜,到把饭送到凌莜希嘴边,凌晨晞的每一个眼神和表情都是为了凌莜希.从轻声哄着,到偶尔的闲聊,凌晨晞嘴里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凌莜希.可是这次以后,还能有下一次吗?   吃了饭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凌晨晞又哄着凌莜希喝了药.良药苦口,苦口之后又会回味出甘甜,这便是苦尽甘来了.可是凌莜希无法将苦尽甘来这个词跟自己心里的苦联系在一起.这苦,只怕是要陪着她到死.   “姐姐,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难得凌莜希精神比较好,她就靠着床头坐着.凌晨晞点着头说好,这几天下来,她都被凌莜希无视了好多次了,感觉上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好好跟凌莜希说过话了.   “十七年前的七月七,在一个大宅子里出生了一个女孩儿.”   凌晨晞一听,身子不觉震了一下,这不是她在客栈跟赵子恪说的那个故事吗?看来凌莜希醒来的时候比她想象的要早.   “那个女孩儿不知道自己生下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周围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从记事开始就特别喜欢粘着姐姐.说不清楚为什么,她就是那么喜欢粘着姐姐.姐姐走到哪里,她就想跟到哪里,总是觉得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她最安心的地方.虽然她有时候会觉得姐姐嫌自己烦,可是她毕竟太年幼了,不明白姐姐那是不喜欢自己的表现.”   “小希,我…”凌晨晞忽然觉得自己犯了好大的错误,她那时候怎么会那么讨厌凌莜希呢?   凌莜希闭着眼摇摇头,看着还是很虚弱的样子.“你听我说.”   “不管是被姐姐讨厌还是被姐姐喜欢,那孩子就是要粘着姐姐.也许她那时候只是在想,反正你是我姐姐,这一辈子都躲不掉我的.讨厌我也好,喜欢我也好,我都是你妹妹.是也许是这样想的吧,毕竟那时候太小,记不得了.”   “后来有一天,家里来了个白胡子的老头儿.姐姐跟着那个老头子进了房间,然后就没出来了.妹妹傻傻的以为姐姐会被那老头子打,因为他手上拿着戒尺.出于担心,所以妹妹就从自己房间端了个小圆凳坐在了姐姐房间门口,准备姐姐一求救就冲进去.”   凌莜希呵呵笑了两声,小时候的傻事,现在想起来觉得真是太丢人了.凌晨晞也笑了,一部分是因为她觉得凌莜希小时候好傻,更多的是因为凌莜希笑了.   “在门口等了老半天,也没见房里有什么动静.太阳也升到房顶上去了,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可是姐姐没出来,不过妹妹还是决定坐着等.后来,姐姐出来了,妹妹看见姐姐的时候竟然会特别的激动.明明每天都有看见姐姐,为何会在这时候这么激动呢?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真的是很喜欢很喜欢姐姐.”   “第一天等在门口是因为害怕姐姐被那老头子欺负,后来却是贪恋上了看到姐姐从房间出来那一瞬间的激动的感觉.久而久之,就成了一种习惯,只要姐姐会上课,妹妹就端着小凳坐在姐姐门口等着.妹妹知道,自己喜欢姐姐,很喜欢很喜欢.”   “姐姐虽然很关心妹妹的事情,却很少对着妹妹笑.妹妹好多时候都觉得很沮丧,总是扁着嘴,闹情绪.姐姐总会很无奈的伸手摸摸妹妹的脑袋,安慰妹妹.开始的时候,妹妹是真的在闹情绪,后来却是为了让姐姐宠自己,估计装出闹情绪的样子.妹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姐姐,喜欢得没救了.”   “后来有一次,姐姐上课的时候,妹妹看见奶妈抱着很多红线从院子里走过,便好奇地追上奶妈,问了个究竟.奶妈答应教妹妹用红线编制东西,妹妹自然很高兴,一时间竟然忘了要等姐姐下课.一上午的时间,全花在了编制上.当专心致志编好了一个蝴蝶结,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过了姐姐下课的时间.于是连忙拿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找姐姐去了.”   “姐姐说那东西可爱,可是手工差了些.妹妹忽然就觉得好失望,还以为姐姐会好好表扬一番.可是姐姐听说那是妹妹做的以后,态度马上就变了,也好好表扬了妹妹.妹妹偷偷笑着,看来姐姐并没有讨厌自己啊.”   “姐姐给了妹妹一个荷包,帮妹妹收好的蝴蝶结.可是妹妹不知道那个荷包是姐姐做的,更不知道那荷包是连娘都没有要得去的东西.不然那时候的高兴劲肯定远不只那个程度.”   “妹妹一直很宝贝那个荷包和自己的蝴蝶结.因为荷包是姐姐送的,蝴蝶结是妹妹打算着要在姐姐行笄礼的时候送给姐姐的.”   “七岁那年,姐姐讲了牛郎织女的故事.因为会分离,因为每年只能见一次面,所以妹妹很不喜欢那个故事.姐姐却念了一句妹妹完全听不懂的诗出来,还让妹妹不要以为牛郎织女不幸福.其实那不是不幸福是什么呢?即便是现在,妹妹还是会说那样一点都不幸福.什么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扯淡!我看是那诗人在帮自己的某些行为找借口呢.”   “小希!”凌晨晞忍不住笑了,这丫头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力气在这里发挥她的幽默才能呢.   “那时候妹妹虽然说,要跟喜欢的人天天一起,可是她心里根本没有把姐姐以外的人当做过喜欢的人.只是那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而已.不管怎么样,那天晚上妹妹是跟姐姐约定好了.本以为可以开开心心地跟姐姐一起生活,谁知道第二天姐姐就离开了家,去了遥远的地方.”   “妹妹天天在家里等姐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去了春暖花开,烈日炎炎,又等过了秋高气爽,寒风刺骨,唯独没有等到姐姐回来的身影.某天,从来没见过面的二叔忽然到家里来了,一见到妹妹就说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妹妹听说姐姐在苏州跟一个男人很好,心里一阵莫名的憋屈.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硬是跟着二叔去了苏州,想着一定要把姐姐接回家,远离那个男人.”   “听说姐姐在苏州河畔的时候很美,妹妹便想亲自见见.只是没想到那样的姐姐与离家之前的姐姐完全不一样了.所以看见姐姐的时候,妹妹傻了,陶醉得傻了.有些感觉在心里,总是找不到正确的位置把它放好,混乱得很.看见姐姐会心如鹿撞,看见二叔说的那男人会满心不悦.没人能告诉她这是为什么,她自己更是想不明白.直到姐姐用了很特别的方法告诉了她.”   “一时间,好多事情都浮现在了眼前,好多被堵住的思绪全被疏通了.原来,那就是妹妹想要跟姐姐早上一起,晚上一起,每天都要在一起的原因.”   “二叔说,路很难走,劝她们放弃.可是姐姐的坚定打败了二叔,感动了妹妹.妹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姐姐懂事,不够姐姐成熟,害怕自己会拖累姐姐.就算是在感情上,都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每次妹妹疑惑的时候,姐姐都会让她知道,她的疑惑是多余的.”   话说了好长好长,凌晨晞从这些话里面知道了好多自己从来不知道的,那些凌莜希的想法.有些听来很高兴,有些听来就只是徒增伤心.凌莜希说了好久,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可是天已经很晚了,凌莜希必须要休息了.   凌晨晞强迫凌莜希躺下,凌莜希忽然抓住凌晨晞的手,瞧着她的脸,说:“你说过,只要我不放手,你就什么都不怕的.”   “小希…”凌晨晞不得不又蹲下身去.“你要不放手,前提是你得好好活着,不是吗?”   “可是我活着,你却必须放手了.”凌莜希顿了顿,说:“这样有何意义呢?还不如死了算了,起码不用看着你出嫁,不用遭受那份儿痛苦.”   这句话听得凌晨晞好难受,到最后,不管放手还是不放手,都好像在自己身上割肉一般的痛.   “你想死吗?”   凌莜希冷不丁地遭了这么个问题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她不想死,她想要跟凌晨晞在一起,可是…   “若是要我看着你嫁人,我情愿死.”   “你若想死,我不拦你.你只管不吃药,只管糟蹋自己的身体.”凌晨晞站起来,带着一些恼,俯视着凌莜希,说:“可是,你如何对你自己,我就会加倍的用在我自己身上.”   凌莜希顿时觉得喉咙被什么给堵上了,什么都说不出来.在齐水镇的客栈房间里,凌晨晞就说了,若是凌莜希没了,她也不会存在的.这不是逼得凌莜希去承受吗?   “小希,答应我,让你自己好好的.”凌晨晞满是焦虑地看着凌莜希.凌莜希有些勉强,却还是点了头.可能是刚才说话太多,废了很多体力,凌莜希很快就迷糊了,然后睡了过去.      第二天,凌晨晞依旧哄着凌莜希吃药,吃饭.凌守业遵照了约定,没有来打扰她们.只是时光如梭,转瞬即逝.   七月七,寅时末.月昭在凌莜希门外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就是凌晨晞不得不离开凌莜希的时候.   咚咚的敲门声,敲得凌晨晞和凌莜希心里咚咚地猛跳.咚咚两下后,凌晨晞的眼泪便毫无征兆地决堤而出.她不知道自己已是泪人模样,只是睁大了眼睛,张着嘴,对脸颊滑过的温热感到茫然.   “大小姐.”   月昭这一声唤,唤得凌晨晞心乱如麻.她不想走,不想离开凌莜希,可是到头了,不得不走了.凌晨晞依依不舍地看着凌莜希,纤纤手还眷恋在凌莜希的脸上.描摹着,轻抚着,凌晨晞早已是泣不成声,最后更是扑在凌莜希身上,全身发抖地抱着凌莜希.   长痛不如短痛!在抱了凌莜希一会儿后,凌晨晞毅然决然地松开凌莜希的身子,站了起来.她鼓了好大的勇气,下了好大的决心.要走,立刻就走,于是转身,迈开步子.可是为什么废了很大的力气都走不动?   “不要走!”   闻声,凌晨晞回头,才发现凌莜希撑起她的身体,抓住了自己的手,满脸热泪地望着自己.   “不要走…求你了…”凌莜希生病以来连说话都很费劲,可是她现在竟然惊声哀求着凌晨晞,竟然抓着凌晨晞的手,让凌晨晞轻易挣脱不了.“姐姐,小希求你了,留下来吧.我不怕被人唾骂,也不怕爹怎么对我们.我只怕离开你…”   “不要让我看着你嫁给赵子恪…不要…”   月昭在外面停着房间里的哭声,自己心里也很是难受.老天为何如此爱捉弄人?   凌晨晞咬着唇,看着凌莜希这样子,她的心里有多难受?可是不得不走了.凌晨晞逼着自己留给凌莜希一张笑脸,即使这张笑脸比哭相还要难看.她忍着心痛,强行挣脱开凌莜希的手,眼睁睁看着凌莜希因为耗尽力气而瘫倒在床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凌晨晞忍不住回头看了凌莜希.可是她后悔了,后悔回头了.只是一瞬间,她却看得再清楚不过.凌莜希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两眼无神地看着天上,只有泪不停的淌出,沾湿了眼角的皮肤,浸湿了耳旁的头发,最后滴落在了床上.   哀莫大于心死吗?   一瞬间,忽然变得好漫长.凌晨晞目光没转移地看着凌莜希,看着眼前的画面越来越窄,直到缩成一条缝,最后完全的被那道门给关上.若是不回头,带走的是无限的遗憾.可是回头,带走的就是无比的心痛.   “小希…对不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礼物. 春节,情人节到了,文里也七夕了. 不过,哎...大家还是节日快乐吧. 这章字最多,虽然好多废话,可是都是我失眠的时候码的. 没有精华有字数. 咱顶着熊猫眼给大家拜年了. PS:咱最近开始期待看见大家给咱留言了,那是动力...(闪着星星眼) 第四十四章   女子最美丽的时候,无非就是穿上嫁衣之时.此刻的凌晨晞早已脱下了平日的衣衫,换上红艳的娟衫,和绣花红袍,脖子上戴了官锁,肩上披着霞帔.端坐在铜镜前,端详着铜镜中的自己,而后垂眸不语,青丝散在身后,由韩语秋给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堂…   韩语秋确实有很认真地给凌晨晞梳头,可是那梳头时应该口念的话,韩语秋一句都没念出来.凌晨晞的房间里除了韩语秋和月昭,还站着几个丫鬟,都是打下手的.   “小姐,该上妆了.”一个丫鬟将凌守业特地叫人准备的胭脂,红纸等东西送到凌晨晞面前.   凌晨晞思量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把我放抽屉里的那盒胭脂拿来.”   抽屉里的胭脂,只有月昭知道是哪个抽屉,哪盒胭脂?于是这话是对月昭说的,这事是月昭做的.很快,月昭就把胭脂拿来了.“要我帮忙吗?”月昭轻声询问着.   凌晨晞对着胭脂叹息,依旧摇摇头,默默打开胭脂盒,一点一点的让自己的脸蛋变得有了色泽.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好似只得一层皮囊而没有内在.忽而凌晨晞的嘴角翘起了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弧度,只是韩语秋和月昭都清楚地看见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那只九尾狐狸精.”凌晨晞一边说,一边抓起手边的眉笔,一笔一笔地描上柳眉.从铜镜里隐约看到韩语秋不解的表情,凌晨晞又说道:“与一层没有内在的皮囊上妆.”说话间,凌晨晞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转眸瞬间多了不少妖媚气息.   不解,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凌晨晞痴傻了,大喜的日子说这么邪门的话.   放下眉笔,凌晨晞又从小木盒子了抽出一张红纸,看着那张红纸,便是一声叹息.它太红了,像鲜血一般.可是与凌晨晞身上的红袍放在一起,又看不出任何异样.再叹一口气,红纸就抿上了唇,双唇在红纸上擦过,立刻也红艳起来.   凌晨晞呆呆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红衫,红袍,还化了红妆.这样算是可以了吗?转头,目光看向韩语秋,是在问,这样可以了吗?韩语秋又看向月昭,再看看托盘里的凤冠,点了点头.   过程里,没有人说话,可是大家都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两个丫鬟过来帮着月昭给凌晨晞戴凤冠,戴手镯什么的,饰物撞在一起发出了响声才让这个房间沉闷的空气有了些好转.      忙忙碌碌了好一阵子,天亮了,辰时已近.凌家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迎亲的队伍到来.   “娘,你去帮我看看小希吧.”凌晨晞从桌上拿起蝴蝶结,坐到了床沿上.除了月昭,所有的丫鬟都退下了.   韩语秋点点头,说:“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不用了.”凌晨晞一口拒绝.“时间不多了,你陪陪小希就去大堂等我吧.”凌晨晞闭上了眼,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   见凌晨晞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韩语秋只好离开了.月昭作为陪嫁的丫鬟,留在了房间里,一直握着双手,笔直地站在凌晨晞身旁.过了一会儿,凌晨晞睁开眼直愣愣地看着并非纯白的窗纸,看不到外面的事物也都一直看着它.   “月昭,去帮我看看外面现在什么样子了.”凌晨晞冷漠着一张脸,支走了月昭.   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了?一定很热闹,大家脸上肯定都带着笑.这个时候肯定有不少人在宅子门口围观了,凌守业一定穿着喜庆的衣服,坐在他的位置上整理着自己仪容.好吧,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月昭回来的时候,凌晨晞忽然对她笑了笑.总是觉得这笑有什么异样,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月昭心里堵得慌.      咚咚—   “凌小姐,我是张媒婆,吉时到了.”   媒婆那张扬又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声音入耳很不舒服.这个张媒婆走路的时候一摇三晃,这形象简直与凌晨晞所想象的妓院老鸨是一个样子.   “凌小姐,该盖盖头了.”   “有劳张媒婆了.”凌晨晞拽着蝴蝶结,又怕太使劲,把它扯坏了,所以大部分的劲是使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张媒婆从月昭手里的托盘里取出红盖头,利索地展开,两手牵起红盖头一条边上的两个角.   “月昭…”凌晨晞有话想要对月昭说的,可是没人知道她为何欲言又止了.   月昭看着凌晨晞,看着她抿了唇,皱了眉头,又对着自己苦笑了.月昭又看见媒婆把盖头提到凌晨晞头顶,盖上了凤冠,遮住了凌晨晞面容.从月昭的角度看去,除了凌晨晞正紧咬着自己的红唇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媒婆背起凌晨晞,月昭紧跟其后.整个凌家都欢腾着,就连没有生命的大宅子都好像被一层喜色包围了.月昭的目光一直在媒婆背着的凌晨晞身上.她就那么安静,一点都不挣扎地趴在媒婆背上,被媒婆背着,走到了楼下,走出了内院,经过了走道,一直一直,直到到了大堂.   凌守业和韩语秋坐在堂上,一个捻着自己不长的胡须,一个控制不住地湿了眼眶.座前有一个红色的蒲团,媒婆将凌晨晞放下来,扶着她跪了下去.   “爹,娘,你们的养育之恩,晨晞会铭记在心.如今晨晞嫁得好人家,也不会忘了何为孝道.可惜晨晞不是男儿身,不能孝敬爹娘到老了,请爹娘受晨晞一拜.”   说是一拜,其实是磕了一个闷响的头.响声听来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磕地韩语秋心里咯噔一下.凌守业倒是很高兴,继续捻着胡须,还点着头.他很满意凌晨晞的表现,这样便能顺顺利利嫁入赵家,此后风平浪静,合家安宁.   拜别父母后,媒婆又背起凌晨晞,走出了前院,到了宅子门口.赵家迎亲的队伍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了,泉水镇从未有人是坐着八抬大轿出嫁的,唯有凌晨晞有此待遇.   媒婆跨左脚,抬右脚,转身,再弯腰,平平稳稳地把凌晨晞送进了花轿里.凌守业和韩语秋跟着出来,韩语秋依旧湿着眼,提着手帕不时擦拭着泪.凌守业昂首挺胸的,精神得很.媒婆对凌守业欠了下身,还对韩语秋说,女儿出嫁了,可是偶尔能回娘家的.再说,反正都是在一个镇上,不需要这么舍不得.      锣鼓敲,鞭炮响,迎亲队伍朝着知府衙门去了.   “凌大小姐出嫁了.”   “是啊,看看这阵势,多气派?不愧是凌家嫁女儿.”   “那好歹也是知府娶妻,怎么能不气派?八抬大轿都用上了.”   路边围观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他们只管看热闹,反正是喜事,自己来沾沾喜气有何不好?      就算是八个人抬的轿子,凌晨晞坐在里面还是觉得颠簸.不管花轿外有多么热闹,凌晨晞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倒是满脑子的与凌莜希的往事让她能稍微平静一些.   摇摇晃晃,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应该快到了吧.凌晨晞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吹奏声中多出一些争执声,这是怎么回事?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喊大小姐,仔仔细细地辨认了那声音,才发现是云昭.   想到云昭,凌晨晞立刻联想到了凌莜希.如果没什么事情,云昭不可能追过来的.越想越担心,凌晨晞挑起了窗帘的角,想差月昭去找媒婆过来.叫了一会儿才发现月昭不在花轿旁,许是过去帮云昭去了.   月昭是帮忙去了,不过没用,遇上的待遇比云昭好不到哪里去.媒婆看见花轿窗帘掀起了,立刻靠了过去.这新娘子还没由新郎揭盖头,怎么可以掀起花轿窗帘呢!凌晨晞让媒婆放云昭过来,媒婆先是不依,后来凌晨晞发了狠,媒婆招惹不起,只好跟管家说了好话,求了半天.最后管家才答应了,吹奏继续,队伍停下.      “大小姐!”云昭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冲着花轿里哭喊.   “云昭,你这是做什么?”是不是小希有什么事?凌晨晞心脏都揪紧了,一直在想是不是凌莜希出事了.   “大小姐...”云昭一边努力吐字,一边抬起衣袖擦拭自己的眼泪.“大小姐,二小姐她...”   “她怎么了?!”凌晨晞在花轿里"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怎么了!你说呀!你不要说话说一半呀!”   “大小姐...”云昭越哭越厉害,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流.“二小姐她快不行了...”云昭跪在地上放声的大哭,连吹奏的喜乐都掩盖不住那哇哇的声音.   “什么!”什么叫快不行了?凌莜希明明答应过凌晨晞会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呢?   果然还是凌晨晞错了吗?离开前看着凌莜希躺在床上落泪,已是万念俱灰的样子.是她错了吗?凌晨晞右脚后退一步,抵在了座位上,一下子就座了下去.右手扶住墙的时候,摁在了蝴蝶结上.   这蝴蝶结,已过了多少年头了?红色早已不正,线身也开始松散,可是她始终都宝贝着,在她眼里,这蝴蝶结红艳过一切的东西.      明明答应过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凌晨晞不相信,她要回去看个究竟.这红盖头挡着视线,真是太碍事了,凌晨晞愤怒之下一把扯掉了它,掀开花轿的大红门帘,提起裙摆就往凌家跑了.她这一跑,搞得媒婆和赵家的人惶恐不安.云昭很机灵,立刻明白凌晨晞要做什么,就跟了上去,可是月昭却被赵律给扣下了.   井然有序的一切,瞬间成了乱麻.凌晨晞跑了,云昭跟着,赵家的迎亲队伍变成了追捕队伍.街上几十个人集体在奔跑.在后面的不停追,不停喊,可是凌晨晞一句都没听进去,只顾着跑.这场面说有多混乱就有多混乱.   大街上,凌晨晞身穿火红色的喜袍,手提着裙摆拼命的奔跑着.火红的太阳,火红的喜袍.喧闹的大街.所有的路人都用异样得眼光目送着这位奇怪的新娘和跟在她身后的丫鬟,还有追着她们的一群人.镇上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是凌大小姐的大喜之日,成亲当天搞出这样的事这成何体统?   “我不怕被人唾骂…”   “也不怕爹怎么对我们…”   因为凌莜希的话回荡在脑海里,所以凌晨晞顾不得路边人是如何在议论自己,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更快,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她要见凌莜希,马上,立刻.    第四十五章   迎亲队伍走了以后,凌家的人又开始忙碌凌莜希的生日宴席.说是给凌莜希庆祝生日,可凌莜希那个样子在房间里,可能出席吗?所以说白了,不过就是凌守业在庆祝自己目的终于达成而已.   凌守业站在前院里发号施令,下人们不停从他身边经过,凌家前院里满是忙碌的身影.正在凌守业喜形于色的时候,忽然有一抹红色闯进了他的视线.凌守业立刻朝那一抹红看过去,果然,他就知道不能相信凌晨晞会乖乖地嫁去赵家,他就知道凌晨晞准会给他弄些事情出来.   “来人,把她给我拦住!”凌守业差点没被凌晨晞给气晕过去,这还给不给人活路了?穿着大红喜袍逃婚,还逃回家了.   几个家丁放下手上的东西,围了上去.凌晨晞被围上来的家丁挡住了去路,云昭跟着她一起被阻在了前院中间.很快,追凌晨晞的赵家那群人也都到了凌家.   前无去路,后有堵截,凌晨晞进退不能了.两家的人都在向凌晨晞靠近,下一个瞬间便要抓住她.   “不要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家丁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凌晨晞突然大吼一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剪刀,刀尖直接指上了自己的脖子.那些人被凌晨晞的声音和动作怔住,再也没有朝她靠近.就连在她身边的云昭都被她这一举动吓到了.      凌晨晞抓着剪刀的手在发抖,刀尖不时都会刺到她白皙的皮肤上.因为无论如何都想见到凌莜希,所以凌晨晞都没来得及思考就跑了回来.回来之后要怎么做才可以让凌守业同意她去见凌莜希,要怎么处理赵家的人,这之类的事情她一件都没有想.   真是慌不择路,凌晨晞心跳狂乱到要爆炸,害怕到全身发抖,快要哭出来.回来之前她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只是想要见凌莜希.为什么一件简单的事情,非要被周围这些人搞得这么复杂?可是事以至此,剪刀也搁在脖子上了,一不做二不休吧.      “不要伤了少夫人!”赵律在这时候赶到了凌家.   “大小姐!”月昭被赵律抓着,见凌晨晞竟然拿着剪刀指着自己的脖子,再一看那剪刀,恍悟又惊讶.   原来辰时前,凌晨晞把月昭支走了后,就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剪刀,藏在自己袖口中.那剪刀不大,就是凌晨晞平时做女工的时候用的小剪刀,所以才能被藏在袖口不被发现.本来是打算用来威胁赵子恪,不让他与自己做夫妻之事.谁想还没到赵家,凌莜希这边就出事了.      凌晨晞一边害怕到不自觉地摇头,一边用颤抖到不能再颤抖的声音说. “你们不要逼我…”   “你到底要做什么!”凌守业从围着凌晨晞的那些人中间挤进去,挤到了凌晨晞面前,可是他怕剪刀伤到自己,就不敢离凌晨晞太近.   “让我见小希!”凌晨晞直视凌守业.这不是请求,不是谈判,而是一定要见.   “不可能!”凌守业几乎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爹,您非得做的这么绝吗?”到现在,凌晨晞怎么可能还会对凌守业抱有幻想,怎么可能会以为凌守业会心软.   “我已经让你陪她了,期间都没有干预过你.我说到做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了你要保证把小希治好,你做到了吗!”凌晨晞破嗓大吼一声,手上一用力,剪刀就扎进了皮肤中,瞬间就有鲜红的液体顺着刀尖渗了出来.凌晨晞虽然感觉到了痛,却没空去管,只是眉头皱了一下.她只知道,见不到凌莜希,她不会罢休的.   凌守业勃然大怒,她才走了多久,难道凌守业是神仙,能瞬间治好凌莜希?“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凌晨晞惊怕的表情忽然淡去,身体不发抖了,挺直了身板,依旧用剪刀指着自己.“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凌家嫁女儿.而现在,凌家嫁出去的女儿半路逃回了家这件事情怕是已经是穿得沸沸扬扬了.这够给您丢脸了吗? ”   “你也知道会丢脸!?”凌守业怒火中烧的说.   “我不但知道丢脸,还知道有些事情传出去了更丢脸!”凌晨晞怒声道,然后看着门口的赵律,命令他,说:“你!如果不想闹出知府大人娶的媳妇逃婚,情愿自杀都不要嫁给知府的事情,就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去!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自然会给赵家一个交代.”   赵家的家丁全部将目光投向赵律,赵律一时慌了神.这事可不是他能擅自做主的,可是看着凌晨晞那样子,绝不是闹着玩的.   “还不滚!”凌晨晞不耐烦了,朝着赵律就骂了.   这事扯上凌晨晞性命问题,赵律实在不敢乱来,他只能把责任全丢在了凌守业身上.“凌老板,你们凌家的事本不该我们插手.可凌小姐已是我们家少夫人,您可要处理好这事情.赵家这次丢了的面子,还希望凌老板想办法赔上.”   赵律丢下话,丢下月昭,带着人撤了回去.今天发生这事,他回去免不了要受罚.      赵家人走了之后,凌家前院忽然变得没有那么拥挤了.可是宅子门口围着的看热闹的人一下变得显眼起来.凌守业恼羞成怒,一脚踢了一个家丁去把大门给关上.   “不准去!”凌晨晞吼住了那个家丁.家丁一脸无辜,他根本就不知道听谁的好.   “你还觉得不够丢脸吗!”凌守业简直要被气死了,他这张脸全被凌晨晞也丢光了.   “让我见小希,不然…”凌晨晞用下巴指了一下门外,继续说:“我会告诉那些人所有你不想被他们知道的事情.到时候你丢的面子岂止现在这些?”   “你!”凌守业无语.   “难道您想让别人知道凌晨晞逃婚是为了她妹妹?您想让别人知道你的两个女儿都好女色,而且是相互间的?您想让人知道,不但你女儿好女色,就连您妻子也好女色?”   凌晨晞说话声音很小,门外的人听不见.可是她背对着大门,每问一句,就倒退两步,一点一点的靠近了大门.   “您还想让人知道,您妻子从来没爱过你,就算是现在,她都还在去缘音庵照顾她爱人的灵位?”   凌晨晞又倒退了几步.她越是接近大门,凌守业越是心虚,照这样下去,凌晨晞肯定会说出那些事情的.他想上前去抓住她,可是他的动作怎么可能快得过凌晨晞手中的剪刀.若是她死了,凌守业此后就得背上逼死女儿的罪名,而且赵家那边根本无法交代.   “这些事情,若是被外面那些人传到老丞相耳朵里…爹,您觉得,老丞相会放过您吗?您隐瞒自己女儿好女色,还要把女儿嫁给他宝贝儿子.”凌晨晞微微偏头,发现自己离大门已经不远了.转会头来,凌晨晞对着凌守业一笑,轻盈转身,便朝门口走.   “我答应你!”被逼无奈,凌守业只好妥协了,连忙叫住了凌晨晞.   凌晨晞止住步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回身来,说:“谢谢爹.”凌晨晞放下剪刀,提起裙子片刻不敢耽误就往里面跑了.      “小希!”凌晨晞跑上二楼,刚到凌莜希房门口就大叫凌莜希.见韩语秋站在凌莜希床边,在她大叫的情况下,只是有惊吓地转头看过来,才放下心.韩语秋没有哭,那证明凌莜希没事.   可是凌晨晞还是胆怯,小心翼翼地朝凌莜希床边迈着步子.因为凌莜希面色如纸,大夫正在给她号脉.凌晨晞走过去的时候,大夫就站起身来,看着韩语秋无奈地摇头叹气,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摇头是什么意思?”凌晨晞皱起眉头,猛地拉住大夫,用逼迫的口气问:“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大夫依旧是摇头,这种事情他见多了,人之常情而已.“时间不多了,你们抓紧时间陪陪她吧”   “什么叫抓紧时间?你不是大夫吗,你给她治啊,你给她开药啊!”凌晨晞一直抓着大夫的衣服不放,大夫想走,凌晨晞却不理,几次三番拉着他回到凌莜希床边,逼着他给凌莜希治病.   “晨晞…”韩语秋看不过去了,把凌晨晞从大夫身边拖开.可是凌晨晞硬是挣脱开来,又冲上去抓住走到门口的大夫.   “你倒是给她治啊!救死扶伤不是你们的本分吗,你怎么可以丢下她自己回去呢!”凌晨晞不是蛮不讲理,她到底只是在逃避.凌莜希要死了,这要她怎么接受,怎么可能接受?   “姐姐…”看着凌晨晞这个样子,凌莜希心如刀绞,她时间不多了,不能有着凌晨晞浪费下去.   听到凌莜希的声音,凌晨晞才不得不松开大夫的衣服.大夫走了,凌晨晞无力地站在原地.韩语秋离开了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又只得凌晨晞和凌莜希.   凌莜希很虚弱,看上去已经是呼气多,吸气少.可是凌晨晞依旧站在那个地方,她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你都不要看我最后一眼吗?”凌莜希笑叹一声,却因此引致了咳嗽.   凌莜希在咳嗽,这是凌晨晞脑子里装着的唯一的事情.忽然,凌晨晞眼睛一眨,才想起转过身,到凌莜希床边,拍着凌莜希的拍胸口给她顺气,可是拍了,没见效果.   “我给你倒水!”凌晨晞站起来,却被凌莜希给拉住了.   “不要去了,我不想喝水.”凌莜希拉着凌莜希,喉咙咽了一下.   凌晨晞蹲下去,伸手抚过凌莜希的脸,她的脸好凉,好苍白.真希望躺着的人是自己,凌晨晞真希望自己可以代替凌莜希,就算是死.   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让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应该好好地看着凌莜希才是.可是凌晨晞咬着唇,越是忍着,眼前越是模糊.   “不要哭了,好好看着我.”凌莜希抬起手给凌晨晞抹着脸上的泪,自己却开心的笑了起来.好像小时候那样,只用于表达内心喜悦的灿烂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咱要结文了,就是下一两章的事情. 嘛...咱知道你们看得出来. 第四十六章   看着凌晨晞始终还是回到了自己身边,凌莜希忽然觉得自己变得有精神了.心情好些,果然对病情有好处吗?凌莜希暗自感叹着.   “今天的你真的很好看.”凌莜希望着凌晨晞,然后又笑笑说:“女子出嫁的那天总是一辈子当中最漂亮的时候.”   “对不起,不该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的.”凌晨晞吸了吸鼻子,很粗鲁的抹了抹脸上的泪,站起来连忙说:“我去换衣服…”   换衣服?换什么衣服,大夫说了时间不多了…   “不用去了.”凌莜希拉住凌晨晞.“我喜欢看你这个样子.”   “可是这是嫁衣!”凌晨晞忽然没法容忍自己继续穿着这身衣服呆在凌莜希身边.   凌莜希却摇摇头,说:“是嫁衣,可我知道你不会嫁给赵子恪的.你会回来,呆在我身边.”   她说她知道凌晨晞不会嫁给赵子恪,语气中满是自信和肯定.凌晨晞不知道凌莜希怎么能对自己预计的事情这么肯定,可她预计的那些事情总能变为事实.当然,那些事情必须是凌晨晞参与进去的.也许,凌莜希真的并非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单纯.   “我答应你呆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了.可是你必须答应我让自己好起来!”凌晨晞依旧吸着鼻子.“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苏州,我们天天都去苏州河看朝阳升起,夕阳落下.”   凌莜希开心得笑起来,笑的时候夹杂了两声咳嗽,又或许是咳嗽里夹杂了两声笑.“这话我好想在梦里听到过.在齐水镇,赵子恪来之前,在我梦里,你也这么跟我说了.”   “我有说,我真的有说!”凌晨晞朝着凌莜希那边挪了一下身子,激动地说:“只要你好了,我一定带你去苏州,我说到做到!我发誓!”   凌晨晞那般信誓旦旦,她没有骗凌莜希,若是凌莜希好了,她定会不顾一切带着凌莜希走.所以凌莜希笑了,满足了,可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好累好累了.凌莜希又抬起了手,抬得不够高,所以凌晨晞捉住了她的手,轻轻握着.   “我在想,和你手拉手走在苏州河边,吹着河风,看着太阳升起落下是什么样子的.晨光和夕阳洒在你身上,你的样子又有多好看.呵呵,你知道吗…”凌莜希又咳了起来,越是咳,脸色就越发苍白.“第一次在苏州河畔看见你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姐姐是那么个好看的人,我才知道心动是什么个样子.心跳不止,欲要从我喉咙里跳出来一般,用手是捂不住的.”   凌莜希越说越咳,越咳却越要说.凌晨晞心疼得看不下去了,才插了话.“小希先别说了好吗,等你养好身子我再慢慢听你说.”   凌莜希很倔强地摇摇头,说:“现在不说,就再也说不了了.”   “不会的!”和凌莜希的声音比起来,凌晨晞的声音太有力了.有力到凌晨晞每一个字都会刺激得凌莜希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多想和你一起,多想过你答应给我的那种生活.我闹脾气的时候有你哄我,我耍赖的时候有你宠我,我做错事的时候有你凶我.如果能带上月昭姐姐和云昭姐姐就更好了,还有二叔,我也好想二叔…”   凌晨晞握着凌莜希的手,头连连地点,泪颗颗地落.   “不要哭,你哭的时候不好看,我不爱看呢.”凌莜希摆出一个笑脸,像是在给凌晨晞做示范,让她也学着自己这样笑起来.凌晨晞也就勉强地撑开了笑脸,不过泪还在继续流.   “恩,我果然还是喜欢你笑.”凌莜希依然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凌晨晞,脸上的倦意越来越明显.“让我多看看你,好把你的样子清清楚楚地记在心里.”   凌晨晞连忙把脸凑了过去,好让凌莜希可以看得更清楚.凌莜希放开凌晨晞的手,捧上了凌晨晞的脸.碰到凌晨晞脸上的泪,就下习惯性地用拇指帮她擦了去.   “如果…”   凌莜希的声音突然变得好轻好轻,想蒲公英飘在空中一般.凌晨晞不得不集中十二分注意力去听她说的是什么.   “如果有来生,我再等你实现我们的诺言…”      不要说来生!我只要现在.话已经是条件反射一般迅速的形成,却还是连张嘴都未来得及,就已经看见凌莜希带着浅笑,慢慢闭上了眼.凌莜希的手也随着闭眼这个动作,开始自然垂落,还来不及让凌晨晞捉住,就已经垂到的床上.   凌莜希躺在床上,好像做了什么美梦一般,嘴上还挂着笑.也许是看见了她正与凌晨晞漫步在苏州河畔.现在的她很安静,安静得太过分,过分到没有了呼吸.   “小希…”凌晨晞目光呆滞地看着凌莜希,惊慌失措,双唇颤抖起来,嘴角不停地抽搐.发生了什么?刚才凌莜希不还在说话吗,怎么突然就睡着了?凌晨晞推了推凌莜希,可是不管她怎么推,凌莜希都没有一点反应.   不管是不能接受,还是不想接受,凌晨晞都很清楚的知道凌莜希再也醒不过来了.长期以来抑制在心底的情绪,在那一瞬间猛然爆发出来,凌晨晞一把抱住凌莜希的身体,放声哀嚎.哭声震天,更震碎了所有听到哭声的人的心.   从房间出去的韩语秋,从前院跟着凌晨晞跑来的月昭和云昭,还有好多觉得两个小姐可怜的下人.月昭扶着韩语秋,云昭无力趴在了栏杆上,三人无一不是痛哭流涕.而楼下看热闹的好多人也在听到凌晨晞悲痛万分的哭声之后潸然泪下.      哀痛不已的时候,便会哭得声嘶力竭.可即便是声嘶力竭,撕心裂肺,也止不住万丈情思寸寸碎的痛.凌晨晞只能伏尸痛哭,哭到喉咙沙哑,哭得眼泪干涸,哭到再也不能哭得更加厉害.   后来,凌晨晞也哭累了,坐了起来,开始让自己变得平静.“小希,在苏州时,你说我重见你的心情与牛郎织女不同.你这样躺着,可是在告诉我,要像梁祝那般?”凌晨晞找出之前在慌乱中胡乱塞进衣服里的蝴蝶结来,把它好好地放进了凌莜希手里,让凌莜希捏着.她坐在床边,脉脉地注视着凌莜希的脸,久久没有转移视线.      房间外,哭声持续了好久,可没人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房间里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了.只当外面哭泣的人渐渐平静下来的时候,才猛然觉得房间里的安静太过异常.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挂着惶恐不已的表情.   韩语秋给月昭递了一个眼色,月昭蹑手蹑脚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   开门的时候还是轻轻的,可当月昭看见里面的一切后,立马猛然推开了那开得慢条斯理的门.   “大小姐!”月昭忙跨了两步过去,然后又停住了脚.   有鲜红的液体,从凌莜希的床上,一直延伸到了月昭脚边.好刺眼的颜色,它染红了凌莜希素雅的被单,染得被单比凌晨晞的喜袍还要红,染上了本就红艳无比的喜袍,最后像地图上的河流一般延伸出来.而落在凌晨晞手边的那把剪刀,更是沾满了鲜血.   月昭无力去识别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忽然觉得心脏的跳动好奇怪,身子好像被好多绷带捆绑起来一般,全然不受自己控制.   那些红,好像不只染红了床的周围,还染红了整个房间,满屋都是血腥味道.韩语秋忽然眼前发黑,晕了过去,还好云昭及时上去扶住了.   “夫人!”云昭惊叫一声,月昭闻声也立刻过去扶住韩语秋.她让云昭把韩语秋送回房去,自己叫了个小丫鬟去通知凌守业过来.凌守业到了凌莜希房间看见这样的场面,分不清是难过还是郁闷,只是瞬间郁结心底,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长叹一口气.过了好一阵子,凌守业才摇着头挥了手,吩咐月昭让人拆了所有办喜事用的东西,挂上白布.   分明是双喜临门,却落得祸不单行的结果.凌家宅子的变化几乎是一瞬之间的,一瞬前艳红,一瞬后惨白.    作者有话要说:唔...为啥越是闹心的剧情,我写得越是平淡?说不定伤心过头了的剧情,我能写成喜剧呢.嘛...后面还有一章,交代一下后事,没啥好看的了. 话说我码完字,就开始听<化蝶>,一直在听.这首歌,是我觉得所有关于<梁祝>的歌里最好的一首,虽然有些其它内容在里面.不知道同学们听过没有,我还是贴上歌词吧.好东西是要大家分享的么... <化蝶>--何韵诗 坟前没有花 容我拨开沙土 用眼泪种些吧 长埋是你吗 何以未讲一声 就撇下我 回答吧 上次匆匆一别还约了结伴去共你遇上那道桥 约定了 改不了 纵使到此时你的心不在再跳 共你快将相会了 重回那一秒 如何回到当时 犹如情侣热恋的那时 记忆可以 幻作一对蝴蝶飞舞在时光深处 荼薇红过都变枯枝 血肉之躯会没法保持 唯独春天可以给记住 楼台又架起 含笑洞悉生死 越过另有天地 长眠没有起 时间若推不翻 就化蝶去游故地 六尺荒土之下还有你 约定了下世共我更传奇 最后那一口气 吐出我当时未讲的一句爱你 顿觉遍体轻易会飞 如何回到当时 犹如情侣热恋的那时 记忆可以 幻作一对蝴蝶飞舞在时光深处 荼薇红过都变枯枝 血肉之躯会没法保持 蝴蝶苦恋花那魂魄也愿意 hoo~ 如何回到当时 拿回时间逆转的钥匙 记忆可以 纵使此际神伤不已亦曾经春至 凡人无法听见的诗 种在心中万劫不移 我知 如何回到当时 犹如情侣热恋的那时 记忆可以 幻作一对蝴蝶飞舞在云海深处 荼薇红过都变枯枝 血肉之躯已没有意思 灵魂也可共处 第四十七章   这世界上有什么能快过三姑六婆的嘴?凌家两个女儿都死了的事情,以比爆破瞬间还要快的速度传遍了泉水镇.   赵律回去告诉赵严所发生的事情后,赵严立刻带着一队人上凌家要说法去了.快到凌家的时候,居然听说凌晨晞和凌莜希都死了.这事只让赵严更加愤怒,可是对于赵子恪来却说是晴天霹雳.不久前还在花轿上坐着的人,还能逃婚逃回家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   赵子恪不信,他必须亲自去验证这个事情,所以丢下赵严自己飞奔去了凌家.到了凌家他才知道,街上传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凌家此时已是白布白灯笼,宅子里哭声一片.      人活着的时候,好多丫鬟都还会觉得小姐长得那么好看,又没什么架子,所以不时还会缠着小姐玩儿.可是人死了,成了一具冰冷尸体,也就没那么多人敢靠近了.也只有月昭和云昭与平日无差别的帮凌晨晞换下了喜袍,擦干净了身体上的血迹,然后给她穿上了寿衣.   青蓝寿衣,白布盖脸,这样的事情好像大多是发生在寿终的老年人身上.所以赵子恪就算看见凌家大堂里躺着两具尸,也难以就此相信其中有一具是凌晨晞.他还是在凌守业的眼神示意下,走到凌晨晞身体旁边,眯着眼睛,两指捏起白布一角,掀起一些,然后松开了手,闭上了眼睛.   眼见为实,所以他相信了一切.凌晨晞苍白一张脸,紧闭的双眼,与凌莜希分别躺在两张竹床上,竹床又下各点了盏长明灯.后来棺材铺送来了棺材,月昭和云昭又同着另外八个人分别将凌晨晞和凌莜希抬进了棺材里.   按照习俗,给死者铺盖停当以后,棺内还要放置一些生活用品和死者生前的心爱之物.她俩心爱之物,无非就是凌莜希的蝴蝶结,还有凌晨晞的荷包.只是凌晨晞在自杀之前将蝴蝶结放到了凌莜希手里,就不好硬从凌莜希手里取出.只好在凌莜希房里拿来那个荷包,放到了凌晨晞的棺材里.   按照泉水镇的习俗,盖棺的时间一般都是在晚上,赵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老早就带着人回去了,只有赵子恪一个人留在了凌家.   从盖棺,守灵,出殡,下葬,到所有事情都做完,赵子恪一直都呆在凌家.他本想着,让凌晨晞以赵家媳妇的身份进赵家祖祠,可是被赵严拒绝了.说是这样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不配进赵家祖祠,更何况都没有拜堂.此刻痛失最爱的赵子恪已经没有那份力气去与赵严理论.算了,他说不行就不行吧,就当自己做好事,让凌晨晞跟凌莜希呆在一起了.      凌家的丧事一共办了七天,七天里,凌守业看上去老了不止七岁.凌守言在第四天的时候回来的,看见两个侄女的棺木不住叹息.早知她们的路不好走,却没想到是双双绝命的结果.   在凌守业不注意的时候,凌守言看了一眼韩语秋.她好像很平静,什么都没做,也没什么表情.大概是心痛过度了,都不知道要如何表情才是对的.      七八月的时候,正是桂花开花的时候.凌守言知道凌晨晞喜欢桂花,便在出殡的那天从凌家院子里折了一枝,待棺材入土之后插上了凌晨晞的坟头.   一阵风吹过,带起一丝桂花的香气,香气飘入韩语秋的鼻中,才让韩语秋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      这事情过去了没几天,赵严又找上门来,死活不放过凌守业.凌守业自知在泉水镇呆不下去,而且自己的生意也被赵严动了手脚,做不下去了.   想他凌守业这四十多年的生活,可曾有过一天像最近这般悲惨的?如今凌家家业他保不住,老宅子也保不住,自己还得流落他乡,真是少时风光,老来悲伤.   可是有一件事情能让他在无比绝望中感到一丝温馨.那就是韩语秋近几日对他特别好,不管是生活上的,还是感情上的,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看来,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不管开始时有没有爱,到头来还是有情的.   呆在凌家宅子的最后这几天,凌守业遣散了家里所有的人,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分给了他们.而月昭和云昭,本来打算继续跟着韩语秋,可是被韩语秋一语拒绝.   月昭和云昭是最后离开凌家的,她们和韩语秋说了好多话.走的时候,韩语秋把自己当年出嫁的时候,韩母送给她的一对前朝名家打造的玉镯送给了她们,算是嫁妆,让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      明天就要离开泉水镇了,韩语秋又去了缘音庵.她抱着江晓寒的灵位,呆坐了好久,直到日落的时候才离开.   今天是呆在凌家宅子的最后一晚,韩语秋有好多不舍.这宅子,一呆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多年里,她看着凌晨晞慢慢长大,自己又生了凌莜希.   好多往事在这一会儿全跑出来了,韩语秋好像还能看见小时候的凌晨晞围着自己转圈,嚷着要自己抱抱.走到院子的时候,又好像看见了凌莜希在拿她的桂花发泄,抱怨凌晨晞为什么那么吝啬一句喜欢.走到凌莜希的房间,痛苦立刻占据了她脑袋.   韩语秋甩甩头,将脑袋里的那些画面全部打散来,然后去了厨房,准备最后的晚餐.      宅子里没有人了,晚餐自然不必在饭厅里吃,韩语秋就把饭菜都端上了楼.今晚,算是纪念一下吧,所以韩语秋也准备上了一些酒.   凌守业听韩语秋的话,乖乖地坐在房间里等着韩语秋把菜慢慢地的送来.韩语秋事情做完后,坐下来,手里端起酒壶,给凌守业和自己到了酒.   “老爷,这杯酒我敬你.”举起杯来,韩语秋温婉一笑.“明天开始,就只得我俩相依为命了.今晚我们就喝个痛快吧.   凌守业和韩语秋碰了杯,说:“夫人不必担心,我还没有老到什么都不能.大生意没了,我能做小生意,决不会让夫人吃苦.只要夫人以后不嫌弃我,带我好,我就是死也愿意了.”   “老爷…”韩语秋眼里闪了一星泪光,放下酒杯,走到凌守业身边.凌守业下意识站起来,因为韩语秋直接扑进了他的怀抱.   凌守业嘴角翘起,虽然人老了,却还是遮掩不住韩语秋主动投怀送抱带来的喜悦.凌守业双臂搂紧韩语秋的身子,拍着韩语秋的背.   “夫…唔!......”凌守业正想对韩语秋说些感人肺腑的话,却突然感到自己腹部一阵冰凉,随之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凌守业鼓起双眼,满头冒汗,捂着自己的肚子连连退了几步.   凌守业朝自己双手捂着的地方看去,那里插着一把匕首,还有温热的血不停从那里流出来.凌守业躬着背,抬起头看着韩语秋.只见韩语秋此时仰天大笑,面部像是扭曲了一般.   “凌守业,我等今天等得好辛苦!”韩语秋走到已经跪在地上的凌守业旁边,然后面对着他蹲下.“怎么样,痛吗?很痛吧…你现在知道晨晞死的时候有多痛苦了吗?”韩语秋握住凌守业腹部的刀柄,咻的一下把匕首给拔了出来.   “你…!”凌守业本就流血过多,脸色苍白了,再被韩语秋这样二次伤害,更是无力再支撑自己的身体,直接向前面倒了下去.   “这是你欠我的.”韩语秋说:“你硬是害死了我的两个女儿,我拿你一条命去偿她们俩的命,是你赚了.”   凌守业无力开口说话,原本只是被捅了一刀,不可能那么快就没有力气了.结果韩语秋就是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在酒里下了药,好让凌守业血液流动得更快,死得更快.   韩语秋一直蹲着,看着凌守业慢慢地死去.等到凌守业彻底断气的时候,韩语秋才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      八月底,凌守言又回了泉水镇,这次是给凌守业收尸来的.一个多月,凌家办了两次丧事,死了三个人.   韩语秋并没有畏罪潜逃,而是选择了自首,反正她已是生无可恋.凌守言对这个女人即痛恨又怜惜.所以在回苏州前,去了大牢看望她.   在大牢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看对方一眼.时间就那么流走了,直到牢头提醒凌守言该出去了的时候,凌守言才开口说话了.   “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心愿吗?”   韩语秋惊讶地看着凌守言,愣了片刻,说:“你帮我在晨晞坟前种上一棵银桂吧.如果可以的话,晨晞和小希,还有晓寒的灵位,你一起带回苏州吧.”   “好.”   凌守言走后,就再也没有人来看过韩语秋.      十月,秋老虎肆虐的时候.菜市口跪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那女人背上绑着一块牌子.牌子看起来很脏,也就只有那朱砂画的一个圈特别显眼,因为那个圈,里面的字也令人注目.   女人仰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这是秋天的太阳,可没比盛夏的温柔道哪里去,照样晒得她头脑发昏.   “午时已到,斩!”   监斩官一声令下,丢出令牌,侩子手便高举大刀.令牌一落地,围观的群众纷纷闭上了眼,带着小孩儿的也都用手捂住了小孩儿的双眼.      十月,对于泉水镇来说,是每年都会到来的,再平凡不过的月份.可它对于凌家来说,却是一个终结,所有的一切,都终结在了这个十月.   曾经在泉水镇风光无限的凌家,在锦国都闻名的做锦缎生意的凌家,在这个十月,彻底终结了.唯独剩下了三座新坟,和一株在风中摇曳的桂花树苗.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无比感动啊!!!咱第一次让一篇文有始有终过.擦泪... 哎...准备了好多话要说的,忽然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还是不说好了. PS:这文,漏洞太多,特别是时间上的.所以咱会修改啦...不过剧情没有变化,所以不影响同学们. 谢谢大家观看,特别感谢给我留言的同学,鞠躬啊!九十度哦... 夕拾开坑了,记得去看啊....嘛,现代文,落差可能大了点,要做好被雷的准备.哇哈哈...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