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所阅读的小说是由魔爪 - 网友收集,免费TXT小说下载阅读器、TXT小说下载社区 TXT小说免费下载,最新最全的TXT小说下载,尽在《魔爪》论坛 第一节 楔子      我叫郝红颜,一个名字很港台,长相过得去,身材略高调的普通女子。      名字是我那饱读诗书有文化的爹妈给取的,他俩说大雅常常包含在大俗之中,红颜如此多娇,看我的外形,就知道这名字起的多么有人生主导气息了。      可也识文断字的我,却常常想到的是红颜祸水,红颜薄命,我只能暗叹,相对于优秀的父母,我这文化水平,还是没有上升到一定境界。      所以二十四岁那年,有一个人突然很认真的对我说:“郝红颜,我喜欢你的名字。”我便懵掉了。   我于是追问她,为什么喜欢我的名字,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她抚摸着我的脸,笑着回答:   “郝红颜,我不但喜欢你的名字,还喜欢你这个人。”   我便一直陷落,落啊落啊,落到两万米以下的深海,四周一片幽蓝,我与她手手相握,近在咫尺,隔水相望间,即使无法呼吸,也觉得畅快淋漓,幸福满满。      她叫楚无双,据说本来叫楚小双的,看了金庸的小说之后,深爱无双这个名字,遂便改了。   她说,无双,便是唯一,这世上,她终要成为一个人的唯一,也一定会有一个人,是她的唯一。      我希望自己是那个唯一。      遇见她,我才开始爱上我的名字,也爱上她,那个叫做无双的美丽女子。      红颜痴恋,举世无双。    第二节   郝红颜一觉醒来,看看表,七点五十三分二十七秒,瑞士的东西就是好,一个小小闹钟,表针都是这么精确迷人。   可是郝红颜顾不上对着瑞士闹钟崇洋媚外的表白,她怪叫一声,哇哇大喊:“妈,我到点了,你怎么也不叫我!”   门外,郝伯母的声音慢悠悠的传来,“小颜啊,今天早上,有你喜欢的天津小笼包呢。”   小笼包,笼个头!郝红颜气极败坏的起床,还好她难得利索一次,昨晚要穿的衣服已经提前找好,抹把脸,套上衣服,拎了准备好的背包就往外冲,临出门前,没忘记抓了两个小笼包。   “这孩子,大礼拜天的不睡个懒觉,非得跟自己过不去。”身后,郝伯母心疼的望着郝红颜,不满的跟郝伯父说着。   “年青人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今天,我领你去公园转转,看看花草。”郝伯父好脾气的安慰着郝伯母,结婚二十几年,他对妻子女儿,一直宠爱得不得了。      郝红颜塞了满口的包子,冲到楼下,顺手掏出纸巾,抹净嘴边手指的油。门洞外,王清朗的沃尔沃已经停在了那里。   昨天周六,王清朗加班,郝红颜在家里看碟吃零食泡了一天,临到晚上七点多,王清朗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今天出海钓鱼,彼时郝红颜一个薯片卡在喉间,嗯嗯半天算是答应下来,挂断了电话一通儿懊悔,为嘛非得刚才吃那口薯片儿呢,这不是影响自己矜持文雅的淑女形象吗!   王清朗,男,二十八岁,名牌大学毕业,家世清白,相貌不凡,品行端正,性格宽厚,工作稳定,收入颇高,绝世好男人一个,以上数十字真言,来自隔壁张嫂苦口婆心的介绍,郝红颜当时听完这一长串,只深深呼了一口气,冒出一个“屁!”字,张嫂中耳炎,没大听清楚,郝伯母笑着用话头挡了过去,顺便应承下来。   郝伯母的意思,你可以不着急找男朋友,但是邻居一片好心,你不能让人家热脸贴到冷屁股上,哪怕应个景儿,也得去打打照面,算是还一个人情。郝红颜就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王清朗见了面,说是相貌不凡,也不过就是白净些,个子不高,书生气十足,郝红颜心不在焉的喝完一杯果汁,编了个理由起身离开,王清朗送她,走到门边,脱了外套给郝红颜披上,原来,郝红颜今天轻微感冒,不时打出一串喷嚏。   郝红颜心里一暖,相亲的抵触情绪就消了大半,两人开始不咸不淡地交往着,王清朗虽然言语不多,人太安静,离郝红颜希望的风趣幽默相距甚远,可是他着实足够细心,体贴入微,连带着郝红颜也淑女般安静下来,劝说自己人无百样好,二十八岁的王清朗含金量不低,可以考虑依托终身。      来到车前,王清朗看到郝红颜,下来开车门,看着郝红颜一身下海摸鱼般的打扮及身后一个巨形防水包,不由皱眉,“红颜,你今天怎么这身儿打扮,还背这么大一个包?”郝红颜愣住,“清朗,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出海钓鱼吗?”王清朗怔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的“哦”了一声。   其实王清朗昨晚的原话,是“红颜,你明天早点下来,我有话跟你说,随后我还约了人出海钓鱼。”可惜郝红颜那阵儿正跟薯片较劲呢,完全没有听懂王清朗的意思。   车一直开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茶餐厅,王清朗要了虾饺跟奶茶,两个吃到一半时,王清朗突然开口:“红颜,我们认识有三个多月了吧?”郝红颜一边吃着虾饺一边点头“嗯”了一声,王清朗接下来的话,却差点没把郝红颜噎死。   王清朗说:“红颜,我觉得我们俩还是不太适合,很抱歉,我想,你会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人。”   郝红颜想说,王清朗,你放屁!可是虾饺堵在嗓子眼儿,硬逼得郝红颜将淑女装到了底。      王清朗慢,温,仔细,吃饭,一定会选价位中等的大众餐馆,看电影,一定是周二半价,买衣服,就等着商场打折,郝红颜刚正好与之相反,爽,直,不拘小节,原本两人的确有些性格上的不合,郝红颜本着夫妻夫妻,互补才是王道的原则忍了,却没想到,她的忍耐,倒让王清朗占得先机,一脚把她踹出去老远。   郝红颜咽下虾饺,喝了一大口奶茶,放下杯子,不说话,直直地看着王清朗,王清朗有些发毛,相处三个月郝红颜一直温柔有礼,没觉出还有此等瞪人之恶习,久了忍不住开口:“红颜,好聚好散,我想,你对我也没那么深的感情吧?”   郝红颜一听此话,知道眼前这个儒弱的小男人想金蝉脱壳,溜之大吉,所谓没那么深的感情,潜台词不过就是咱俩只不过拉拉手亲亲嘴,也没进行到上床的地步,彼此清清白白,谁也没有占到便宜,说断便可以断。郝红颜处处受制,十分被动,咽不下这口恶气,眼珠儿一转,计上心头,两眼使劲眨巴几下,眼泪儿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串串落下。   王清朗大惊,这才手足无措,他怎么会知道,郝红颜当年差点去考中戏的表演系。      “清朗,我对你一见钟情,这三个月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你怎么能一句性格不合就要离开我,清朗,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我改,我一定改!”郝红颜拉住王清朗的手,凄凄切切的边哭边说,声音时断时续,时紧时弱,尤其那一句,“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在前音弱后音软的突出之下,清晰无比的传到大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一时间王清朗准陈世美的形象,活脱脱的在这个早晨丰满起来。   郝红颜了解王清朗这样的男人,自恋到虚伪的地步,最怕的就是人前丢脸子,果然,王清朗一边说着“红颜,你别这样”,一边起身拉着郝红颜往外走,狼狈之极。   出了茶餐厅的门口,郝红颜一抹眼泪儿,瞬间恢复本来面目,眼睛锐利地看着王清朗说:“王清朗,你到底为什么跟我分手?三个月了你才跟我说性格不合,上周你还急着要见我的父母呢!”王清朗这才知道,他想错郝红颜了,他以为她是玉宫里软弱可欺的小白兔,其实,郝红颜不是省油的灯。   王清朗这才软下来,不似刚才连分手都趾高气扬,低声说到:“红颜,对不起,前几天,我的初恋从国外回来,我们俩,我们俩又和好了,当初我们便有感情在,后来她出国了,才断了交往。”   郝红颜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她跟王清朗的这一页儿,算是翻过去了,当初也并非一见钟情,三个月的交往,确实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只不过她把他当成结婚的对象,目的明确,所以才藏了心思,如今对方已知羞愧,便罢了。      郝红颜站在早晨的闹市街头,背着大大的防水包,看着王清朗的沃尔沃绝尘而去,一时间很茫然,不知道现在该去哪里。   不能回家,那还不得让老爸老妈笑掉大牙。   想了想,郝红颜打了出租车,直奔东四小区。她死党尹诺诺的家。      尹诺诺正在吃早餐,眼见着郝红颜一身捞鱼打扮背着一个大包闯了进去,惊得连声追问:“红颜,你不是离家出走了吧?”郝红颜冲着客房走去,边走边说:“本大小姐失恋,现在准备补觉疗伤,擅扰者死!”昨晚,打剑侠打到半夜,今天又早起,她早就困得彻底把王清朗这个人忘了。   尹诺诺却在后面追着喊:“红颜,红颜,你听我说。。。”   她以为尹诺诺又要罗嗦,冲着身后摆手,意思现在没心情跟尹诺诺说话,一边,推开了客房的门。   进到里面,才突然惊到。   客房的床上,正熟睡着一个年青的女孩儿。   郝红颜惊到的不是客房里躺着一个人,而是眼前这个女孩惊人的漂亮。   便是在睡梦中,见不到阖着的双眸,郝红颜也能猜到那定是一双明亮迷人的大眼睛,此刻紧闭的双眼遮去了面容上的光芒,却一点也不影响这个女孩的楚楚动人,她皮肤白皙粉莹,吹弹可破,睫毛长长卷卷,浓而细密,两只修长光洁的手臂露在外面,搭在胸前,郝红颜一时疑在梦中,碰到了童话里的睡美人。   她刚想张嘴问什么,尹诺诺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郝红颜的嘴,把她拖了出来。   轻轻关上门,尹诺诺才转身对郝红颜说:“你个冒失鬼!我表姐她神经衰弱,只有早上这一会儿才能睡个好觉,你要是吵醒她,她又好头疼一天了。”   “你表姐?”郝红颜下意识的反问。   “嗯,我妈妈的表姐家的孩子,说不来关系不算太近,我们俩也不是很亲,但她最近失恋,来咱们这儿旅游,暂时住在我家。”   “她也失恋?”郝红颜问。   “就许你失恋,不许人家失恋啊!对了,你怎么失恋了,那个王牌王清朗不合你口味了?我早说过,那种小白脸哪是你喜欢的类型,除非你天生就有保护欲,就喜欢比自己弱小些的。”   郝红颜有些失神,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失恋了,摆摆手说:“诺诺,你好人一个,把床借我,我再不睡觉,就要昏倒了。”   尹诺诺开了自己的卧室门,郝红颜在临倒下的一刻突然清醒的问:“诺诺,你没有和你家李大军在这床上办过事吧?快快,给姐重新换个新床单!”   尹诺诺一时气极,憋了半天才闷声低吼:“郝红颜,你去死!”    第三节   郝红颜当然没去死。   这一觉舒舒服服、长长久久地睡了个够。昨晚睡得晚,又一直惦记着要早起,有了心思就很难睡得实。而现在放下包袱,睡得昏天黑地。深度睡眠其实和深度昏迷是一样的,差别仅在于醒来后的感觉罢了。   再醒来时,有一刻不知身在哪里,等到眼睛从迷蒙状态中苏醒过来,看清楚屋子里的家俱摆设,郝红颜才想起,这是尹诺诺的家,她睡的是尹诺诺的床。   摸摸身底下崭新的床单,郝红颜眯了眯眼睛,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刚想起床,电话铃声响了。   郝红颜接起电话:“喂,你好,这里是尹诺诺公馆。”   那一头扑哧一笑,传来尹诺诺的声音:“巴掌大的屋子你称做公馆,也不怕闪了舌头。红颜,中午我跟大军在外面吃了,你和我表姐凑付吃点吧,冰箱里有东西。”   “你放心吧,我会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的。”郝红颜笑嘻嘻的说。   “我不是担心你,你就是根草,哪里有土哪里长,我表姐她身体不太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尹诺诺知道郝红颜一向没个正形,两人之间也随便惯了。   “遵命!”郝红颜放下电话,想去看看诺诺的表姐,又猛然想起刚才忘记问那姑娘的名字了,她可不能表姐长表姐短的被人占了便宜,难不成,要称呼她为,“那谁,诺诺她表姐?”   俗!郝红颜给自己下了定义,穿好衣服,推开门,看看客厅里没人,朝客房走去。      客房里的门虚掩着,郝红颜轻轻敲了几下,没有应声,小心的推开门一看,床上整齐干净,没看到那姑娘的身影。   郝红颜一愣,厨房卫生间的又找了一通,确定那姑娘不在屋里。想了想,本来人家就是来这里玩的,有可能出去逛了吧。   郝红颜放下心来,自己找来吃的,边看电视边吃东西,计划着等到天黑再回家,过几天随便编个理由,告诉爸妈她跟王清朗没戏了。      看了一下午的电视,专拣喜剧小品看,郝红颜一个人自得其乐,哈哈大笑,她生性乐观,少有烦恼,偶有忧愁的时候,睡他一个叽里咕噜大冬瓜,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下午三点多,尹诺诺回来,进门就踢掉鞋子,歪倒在沙发上,嚷着累死了。郝红颜看着跟在后面拎着大包小卷的李大军,摇头哀叹,语重心长的说:“大军哪,你说男人做到你这份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大军笑笑:“红颜,你不懂,这才叫做男人的乐趣。”   尹诺诺斜眼看着郝红颜:“红颜,你可真是个小白眼狼,吃我的睡我的,回头还敢拆我的台。对了,我表姐哪去了?”   “你表姐?我起床就没看到她,大概是去哪里逛了吧?”郝红颜若无其事的回答。   “什么!”尹诺诺顾不上腿疼,一个高儿从沙发上跳起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听了半天无奈的放下,惊慌失措的说:“不好了,我表姐失踪了!”   “什么啊,人家不在家就是失踪啊?诺诺,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你表姐那么大的人,怎么就会失踪了呢?”郝红颜啧啧着不相信的说。   “红颜,你不知道,我表姐,我表姐她失恋受了些刺激,这里,这里不太灵光。”尹诺诺顾不上跟郝红颜斗嘴,比划着脑袋解释着。   “你是说,你表姐精神不太好?”郝红颜吃惊地问,心说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姑娘。   “不是,不是精神不太好,就是吧,她本来就很内向,现在更不爱说话了,我表姨说过让我看着她,怕她想不开。”尹诺诺焦急地有些语无伦次了。   “不会吧?”被她说的,郝红颜也有点害怕了,好生生的一个大活人,难道还真能钻了牛角尖吗?   “你们俩别慌,咱们到处找找,不行,还可以报警。”见尹诺诺六神无主,一边的李大军说话了。   “对对,我们去找,赶快找。”尹诺诺套上鞋子就往外跑。   “这大海捞针的,上哪去找啊。”郝红颜嘟嚷着,好心情全被破坏了,谁能想到就睡觉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虽然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她多少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穿上鞋,跟在尹诺诺的后面边跑边喊:“诺诺,今天我没开车,我找家附近,你们去远点的地方找吧。”尹诺诺远远的回应了一声“好”,跟李大军开车绝尘而去。   郝红颜开始地毯式搜寻,刚想扯嗓子喊,却又卡了壳,暗骂自己个完蛋玩意儿,又忘问这位表姐贵姓了。   没办法,先找找看吧,对于能否找到,郝红颜不报太大希望。两条腿的人要是想走,那指不定是走到天涯海角去了。   想着觉得头疼,还是硬起头皮来到处找。      很快,家门口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尹诺诺没有电话来,估计也正在发疯呢。郝红颜想了想,诺诺的家离海边公园近,她决定去那里找找看。   刚过夏末,秋老虎格外灼人,海边都是支着帐篷避暑的人,郝红颜找遍整个海滩,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有找到这位神奇的表姐,好在她今天为出海做准备,防晒油涂得够多,还不至于晒成红薯,可已经觉得筋疲力尽,坐到沙滩上歇歇脚。   心里,却真的为那位姑娘着急起来了,开始只觉得尹诺诺小题大做,现在才隐隐有了担忧,她不是没有受过感情的伤,那种滋味,便是她这种性格外向的人,也藏到心底疼了好长时间,至今没有痊愈,想起来还是有根神经会痛。   再仔细想想,忽然想起这公园,还有一片山山环绕的小沙滩,因为要攀到一座小山上,再顺楼梯而下,路途麻烦,沙滩又小,还常有礁石,所以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郝红颜起身,好人做到底,她就爬回山,也算是对得起尹诺诺借给她的床了。      许久未锻炼,当年学校时身轻如燕的郝红颜,如今吭哧吭哧的爬着山,有苦难言,好不容易到了山顶,郝红颜朝山下望去,小小的沙滩上空无一人,她有些失望,刚想转身走,突然心头一动,定睛细看,岸边十几米的地方,一块孤伶伶的礁石上,正坐着一个人。   隔得太远,郝红颜看不清楚脸,可是从外形,从那一头飘扬的长发,郝红颜几乎可以断定,那就是尹诺诺的表姐。   不由的魂飞魄散,顾不上给尹诺诺打电话,郝红颜脚下生风,连滚带爬的冲下山去,冲到了海滩上。   那正在尹诺诺的表姐。郝红颜把双手合成喇叭状,“喂喂”的喊破了嗓子,可是那姑娘恍若未闻,头都没有转一下。郝红颜一时急得慌了神儿,想给110打电话,又怕来得太慢,想给尹诺诺打电话,又远水解不了近渴,她现在就怕这姑娘一冲动,一纵身跳进海里,这片儿的海她熟悉,看着虽然离沙滩不远,可是海里是锅底形,走几米就够不到底了,十几米的地方,少说也有两米深了,如果存心求死,找谁也来不及了。   郝红颜看看四周也无人可呼救,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仗着自己从小练就的水性,掏出身上的手机钱包扔到沙滩上,往海里走去。   礁石上的女孩,仿佛入定一般,唯有长发随风轻舞,逆着光的背影,轮廓精致,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杂志上常有的摄影画,安静得叫人心痛。   郝红颜目不转睛的望着女孩,悄悄走近,到了深处,慢慢划水,怕惊动了女孩,她心里慢慢涌入潮水一样的忧伤,这么好的瓷人儿一样的姑娘,是谁忍心伤她伤得这样深。   快靠近礁石时,郝红颜心跳加速,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面,再起身,正到了女孩身边,女孩被声响吸引,见到她吓了一跳,眼神里满是戒备与不安,郝红颜在水中向女孩伸出手来:“跟我走,我是你妹妹尹诺诺的朋友。”女孩并没有太大反应,仍旧戒备的看着郝红颜,现在是涨潮时分,郝红颜看着礁石上可坐的面积越来越小,海水很快就会淹没这里。   她心跳得厉害,不由分说,拉住女孩的手,女孩猝不及防,被拖到水中,拼命地挣扎,郝红颜见制不住她,怒声狂吼:“你再不听话,我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女孩闻言,突然安静下来,郝红颜一只手拢住女孩的前胸,另一只手慢慢划水往外走。   大学时急救课学过的抢救溺水人员的知识,没想到现在竟然用上了,可这十几米的距离太漫长,郝红颜觉得她划了很久很久,怎么也划不到头。   女孩瘦弱轻盈,郝红颜一边划一边安慰她:“别着急,很快就到了,相信我。”      后来,楚无双说,郝红颜的那一声怒吼,让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备觉安宁而踏实。       第四节   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郝红颜盼哪盼哪,脚下一软,终于踩到沙子了,她欣喜若狂,憋着一股劲儿,好不容易把尹诺诺的表姐拖了上来,立刻手一松,把那姑娘扔到沙滩上,自己便再也支撑不住,像一条脱了水的鱿鱼,软塌塌的趴到了沙滩上。   连身子都懒得翻,摸到电话,拨了尹诺诺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找到你表姐了,回家等着吧。”说完任凭尹诺诺在那一头还不停的询问,摁断电话,扔到一边,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了。   闭上眼睛,郝红颜悲从中来,自怨自叹,红颜薄命啊红颜薄命,今天,明明是自己失恋的大好日子,可是却连碗热汤都没喝上,还成了拯救别人失恋的落汤鸡,这叫什么事儿啊!   想到这儿,突然一个激凌,睁开眼睛,天哪天哪,救生常识第二步,人工呼吸啊,那姑娘在海里被她连拉带拖的,指不定呛了多少口海水,郝红颜内心懊悔,两眼发直,心说完了,人是好不容易给拖上来了,却错过了急救的黄金时间,这要是一口气儿没上来,她这英雄算是白当了。   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骨碌爬起来,刚要奔向那姑娘,却赫然看到那姑娘正坐在沙滩上,双手慢慢理着湿哒哒的长发。   这情形太诡异,郝红颜是《鬼吹灯》的忠实粉丝,一时间引发无数联想,颤颤悠悠的走到离姑娘几步之遥,悄声问到:“喂,你没事吧?”   姑娘转过头来,郝红颜心跳差点急停。   她果然有一双明亮迷人的大眼睛,本就姣好的面容,因了这夺人的双眸,散发出动人心魄的奇异光彩。阳光暖暖的照在这姑娘白皙透明的脸上,晕开无数的光圈,晃得郝红颜的眼睛模糊迷茫,看不清楚,她只是在心底暗叹,红颜薄命啊红颜薄命,这姑娘,生得也太美了吧!   早把《鬼吹灯》忘到脑后了。   几秒钟的失忆之后,郝红颜恢复神智,心想下一步,这姑娘该扑上来连踢带打,嘴里哭喊着“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你让我去死啊!”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英雄救了美女,英雄挨了美女几拳头之后,英雄跟美女眉来眼去,最后喜结良缘,早生贵子,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可惜自己不是英雄,不能抱得美人归,郝红颜失望之余,等待着接下来的一通拳脚,可是等啊等啊,并没有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出现,这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扑上来。   郝红颜不由得心里没底,她细看这姑娘的表情,她以为会看到一张悲伤绝望的脸,可是,她没有料到,却看到那姑娘同时在看着她,眼睛里似笑非笑,充满了探寻与玩味。   看来尹诺诺说得没错,她这个表姐,精神确实有点毛病。   郝红颜正发愁,接下来该怎么演,那姑娘却站起来,朝前走去,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我们回去吧。”   声音像深谷里带了薄雾的百合,迷迷蒙蒙地好听。   郝红颜愣了一下,追上去边走边说:“哎,你至少跟救命恩人说声谢谢吧?”   那姑娘没有回头,却声音清晰的回了一句:“我又没让你救我。”   郝红颜跟在后面,鼻子气得歪歪掉。   不知好歹!      回到家里,进门便看到尹诺诺气急败坏的脸。   “表姐,你去哪里了!”尹诺诺三分着急,七分埋怨,她表姐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回屋换衣服。”便进了卧房,尹诺诺这才注意到表姐跟后面进来的郝红颜,两个人身上都湿透了。   送走李大军,尹诺诺拉郝红颜回屋,找了套干净衣服给郝红颜换上,顺便听郝红颜讲来龙去脉,刚听到郝红颜说她表姐想自杀,气得打断郝红颜说:“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叫她跟表姨说,赶快把我这个祖宗表姐请回去,这么大的事儿,我可担待不起,我跟李大军刚才满大街地找啊,再找不到,她不自杀,我都想自杀了!”郝红颜一听很奇怪,问尹诺诺:“诺诺,我怎么觉得,你跟你这表姐,感情一点也不深啊?”尹诺诺摇摇头:“我们没什么感情的,她是我妈妈表姐的女儿,小时候一起回老家过年,见过几面而已,后来,我表姨离婚再嫁,她就跟着她奶奶过,听说我以前那个表姨父也再娶了,说起来我表姐也挺苦的,她奶奶去世后,没人管她,她一个人住校,毕业后就租房子住,我表姨也没条件跟她一起生活,一直挺内疚,经常去看她,前几天我妈跟我通电话,说表姨跟我妈哭诉,表姐失恋,魂儿都去了三分,我表姨怕她想不开,我妈一时冲动,就说让表姐上我这儿来住几天,散散心,谁知道,她竟然还想自杀,我想想都后怕,这要是真出了事儿,我哪担得了这么大的责任哪!”   郝红颜听了,心里有些难受,拉着尹诺诺说:“诺诺,你表姐真是挺可怜的,怪不得失恋对她打击这么大。”尹诺诺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觉得她挺可怜,可是我要上班,又不能天天看着她,你说再出事了怎么办?”   两人一时无语,都觉得让这位表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沉默着,尹诺诺突然问:“红颜,你说我表姐想自杀,她怎么自杀的?你又怎么发现的?”   郝红颜一听,比划着:“她呀,想跳海!坐在海里面的一块礁石上,幸亏我眼尖看到了,这把我吓的,游进去连拖带拉的,好不容易给拽出来了,诺诺,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海里救人,吓的现在心还扑腾扑腾直跳呢!”   说完,她有些小得意的看着尹诺诺,原本以为尹诺诺会又惊讶又感动,谁知道尹诺诺却表情古怪的看着她,郝红颜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儿了,不由地问:“诺诺,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尹诺诺点点头:“红颜,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是,”尹诺诺吞吞吐吐的顿了一下,才下定决心继续说:“可是,我表姐她就算自杀,也肯定不会选择跳海的。”   “为什么?”郝红颜奇怪的反问。   “因为呀,”尹诺诺表情怜悯的看着郝红颜:“因为她从小学游泳,还拿过市里的游泳冠军。一定是你这个冒失鬼,看到人家在海里,就不分青红皂白的非要当英雄去救人。”   说完,尹诺诺越想越好笑,再也绷不住,乐得趴到床上,直不起腰来。   郝红颜一张俊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紫,风华绝代,变幻莫测,一时怒从心中起,气向胆边生,想起那位表姐似笑非笑的眼神,这回大刀耍得,可丢人丢大发了!她噌的一下冲出卧室,走到客房,推门进去,看到尹诺诺的表姐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桌前梳着辫子,她冲上前,恨声说到:“哎,你也欺人太甚了吧!你明明会水,却装成一条死鱼,让本姑娘累得半死,拖你出来,你说,你是不是存心装可怜,来看本姑娘笑话!真是气死我了。”   郝红颜说完,坐到床上,小肚起伏,心绪难平。那姑娘却转过头来,满面笑意,柔声说:“救命恩人,谢谢你。”   郝红颜愣住,接着把头扭到一边,佯装没有听到。   那姑娘却拉起她的手,继续温柔轻语:“我是在海里坐得久了,才没有注意到水涨了上来。可是你从水里突然钻出来,我还来不及解释,你就拉我入水,我想要自己游出去,你却大吼一声,吓得我动也不敢动了。”   郝红颜气得又转过脸来:“你不长嘴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水。”   那姑娘也不气,依旧笑着好言说到:“我当时说了我会水,你会信吗?你一门心思的以为我是要自杀,我不如安安静静的,水里撕扯起来很危险。不过,你水性真是差了许多,我在后面偷偷蹬水帮你,你还累得筋疲力尽的。”   “你!”郝红颜觉得这时候一张嘴,肯定一口鲜血能喷到地上,从来不救人,救人一回还乌龙了,就这事儿,她一辈子也别想在尹诺诺面前抬起头了。   那姑娘却站起身,神色欢愉地看着郝红颜,伸出手来:“认识一下,我叫楚无双。”   楚无双,楚无双,郝红颜在心底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楚无双,表情渐渐缓了下来,伸手跟楚无双握了一下,“我叫郝红颜,好看的好,红颜色的红颜。”   楚无双扑哧一笑,郝红颜觉得眼前一亮,满室生辉。   “郝红颜,这里我哪也不熟悉,你能陪我到处转转吗?”楚无双声音说不上清脆,却余音袅袅,似婉约宋词,叫人不由地便想回味。      郝红颜想说,我才不陪你呢,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郝红颜还想说,你骗了我还有理了,我才懒得理你呢。   郝红颜还想说,本姑娘忙着呢,哪里功夫应付你。   郝红颜想说很多很多,她想了一千条拒绝的理由。   可是张开口,她却说了第一千零一句。      她说:“楚无双,我可以陪着你。”   楚无双笑了。   如双生之花,一朵花开,一朵,便微笑。       第五节   郝红颜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误会解除,楚无双又一改之前冰冷淡然的态度,软语温柔,巧笑嫣然,两人坐下来攀谈,只三句不到半的功夫,郝红颜的气早烟消云散到爪哇某国了,等到尹诺诺笑够了跑到这屋,想看看郝红颜大战楚无双是个什么结局时,却看到两人面面对坐,郝红颜正讲得眉飞色舞,楚无双托着下巴入神地听着,腮上映红,笑意轻漾,像春天里盛开的合欢花,说不出地好看。   尹诺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表姐来了两日,闷葫芦一样的吃吃睡睡,没见过有这般开心的时候,郝红颜这厮也就这么大能耐了,炮筒子一样的冲出来,敢情就是个哑炮,没炸着别人,倒把自己炸得晕晕乎乎,不知道姓甚名谁了。   两人讲得正热烈,浑然不觉尹诺诺站在门边许久了,尹诺诺不满地轻轻咳了两声,两人这才回头,尹诺诺看着楚无双嘴上还没有收回的笑意,问了一句:“表姐,你没事了吧?”   楚无双摇摇头,站起来拉住尹诺诺的手,“诺诺,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天也黑了,走,我们出去吃饭,表姐请。”   尹诺诺刚要说什么,郝红颜却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说:“走吧走吧,诺诺,去咱们常去的那家大排档,坐在外面喝点小酒,吹吹夜风,哇,肯定爽透了!”尹诺诺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郝红颜,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晃开郝红颜的手说:“哎,我表姐请我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很熟吗?”说完,又对楚无双说:“表姐,我回屋换件衣服,马上出来。”   郝红颜摸摸脑袋,无辜地看着楚无双:“我今天真倒霉啊,被男人甩,被海水泡,被好朋友扔白眼,我得查查皇历牌,晚上这顿饭,我吃得还是吃不得。”   楚无双知道,尹诺诺是小孩子脾气,看到她跟郝红颜一下子混得这么熟,难免有被冷落的感觉,她不说破,只是拉着郝红颜的手说:“遇到我,你可以百无禁忌,不用查什么皇历牌了。”   手心腻滑,身体离得又近,阵阵暗香幽幽传来,郝红颜心中一荡,既便是平日里粗线条惯了,此刻也觉出一股细细密密地快乐,慢慢的滋生堆积,小溪水一样的流入整个心田。   这一天,就算被男人甩,被海水泡,还莫名其妙的受了几个白眼,可仍然无法遮挡住,郝红颜遇见楚无双的快乐。      三人打车,去了熟悉的大排档,夏夜的北方之城,街边到处都是喝着小酒聊着小天的纳凉客,仗着跟老板熟,三人在稍安静一点的地方加了张桌子,点了几样小菜,冰镇的啤酒,藤制的靠背椅,白天里灼人的热气散尽,夜风习习,微凉惬意,三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很快就忘记了白天里的惊心动魄,轻松而愉快的边吃边聊。   多数时候,是郝红颜跟尹诺诺逗嘴,楚无双在旁边静静地听。她跟尹诺诺差一岁,跟郝红颜同龄,可她的心底,却坠满了岁月忧伤的泪滴,那泪滴日积月累,直到失恋之后,她脆弱的心灵再也承受不住泪滴的沉重,她觉得那不是泪滴,那已经变成了一汪深湖,早晚,她自己要溺死在里面。   她关住自己,整日整日的不出门,门外,是母亲整日整日的哭泣。其实她自己的事情与母亲无关,那不是母亲的错,可妈妈却因为早年失败的婚姻,而深深自责没有带给女儿安宁的生活。她不愿意母亲难过,她更不愿意委屈自己去伪装笑脸,所以她答应了去临近的另一个城市,看望多年不见的表妹。   到了之后,她这才知道来错了,表妹时刻地陪着她,总是怕她想不开,出意外,小心翼翼地跟她说话,陪她聊天,她于是格外地累,自小独立惯了,她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她便不出门,坐在客房里,眺望着窗外的大海发呆。   她喜欢大海,她的家乡也有海,大海总是让她心里踏实。直到今天,她终于忍不住,去海边坐坐,吹吹海风,想一想自己的过往,梳理着落满了尘灰的心事,却突然从海里冒出来一个女孩,拽着她就往外游,还美其名曰来救她,她被拖上来的时候,一身狼狈,恼怒眼前这个冒失鬼。可是回来的路上,她回想起那个冒失鬼在大海里的一声怒吼,不知为什么又觉得很好笑,很可爱。   她回来,换了干净衣服,柔软体贴的绵制衣料让她的心情无端地好起来,神奇般的,好像那些悲苦的泪滴,那些落灰的旧事,都随着海水融化了,流走了。   心情好的时候,她喜欢给自己编麻花辫子,利落清爽又讨人喜欢,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张似曾相识的容颜,恍若隔世。   离开任何人,她都可以过,这些年来,她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辫子编到一半,那个冒失鬼又冲进来了,她大声质问自己,孩子气般的好笑,想起她的笨手笨脚,泳技那么差还要来救人,可泳技那么差她也没放弃自己,在海水里,她夹自己在怀里,吃力的喘息声,咚咚的心跳,就响在自己的耳边。   突然就开心起来,没有缘由地。   这一天,有海水,有夜风,有麻花辫子,还有,楚无双遇到郝红颜的快乐。      楚无双端着酒杯,看着嘻嘻哈哈的郝红颜跟尹诺诺,她们同龄,她也像她俩一样,那么年青,那么骄傲,她为什么不可以重新生活,神采飞扬的生活。   甩甩头,楚无双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她曾经用了大段的日子去祭奠过去,今天,算是跟往事告别,一切重新开始。   “哎哎,双双,你怎么一个人喝酒啊,这么不够意思,也不等等我们。”郝红颜眼尖,盯着楚无双的杯子不满地说到。   “啊?双双?”尹诺诺大脑一下短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红颜,她是我表姐,你也得叫表姐,你可以叫楚表姐,或者无双表姐,记住了吗?小孩子,要懂礼貌才行。”   “她是你表姐,我们俩同岁,就叫双双,来,双双,干一个先!”郝红颜喝得开心,几杯下肚,已经薄有醉意。   楚无双暗暗摇头,这个冒失鬼,酒量跟泳技一样差,可是她醉洒的样子,倒跟她游泳时一样可爱。   楚无双也举起杯子,同时跟尹诺诺碰了一下,诚恳地说:“诺诺,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表姐虽然没说过什么,心里清楚,你能在我难的时候收留我,我很感激,谢谢你。”说着,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尹诺诺倒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说:“表姐,你来后也没带你到处转转,之前表姨说你心情不好,我就过度紧张了些,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别介意,这几天我请个假,带你到处玩玩。”   尹诺诺刚说完,郝红颜拍着手笑:“嘿嘿,诺诺,你没这个机会了。”尹诺诺疑惑地看着楚无双,楚无双解释说:“我要谢谢红颜的救命之恩,所以呢,想请她出去玩几天,她就做我的免费导游。”尹诺诺知道楚无双是不想再在这里麻烦她,打扰她陪男朋友,这才体会出表姐的细心,不由得心里感动。   郝红颜搂过楚无双,对着尹诺诺说:“她也失恋,我也失恋,我们两个伤心人,一起去浪迹天涯。”尹诺诺眼一瞪,“郝红颜,你酒品就是差,一喝多了就口不择言。”   楚无双浅浅一笑,说了一声“没关系。”尹诺诺望着楚无双,“表姐,你真的放下了吗?”楚无双点点头,“放下了。”   “这就对了吗!天涯何处无美男,何必单恋一根草!”郝红颜给自己满上,“来来来,为了美男,咱们干一杯。”   “我不喜欢美男。”楚无双低低地说了一句,那两人酒兴正酣,都没有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喝到半夜,郝红颜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家,郝伯母披衣开门,闻到刺鼻的酒气,不由皱眉,安顿好郝红颜,回到床上躺下,跟郝伯父诉苦:“红颜长得不错,可性格这么不拘小节,也不知道王清朗能不能受得了。”郝伯母性子温婉,又爱伤秋悲月,生了个女儿却虎虎生风,娇态全无,颇有些失落,郝伯父安慰她:“他要是受不了,那是没有福气,红颜的好啊,懂得她的人才能享受得到。睡吧,你就别瞎操心了。”       第六节(已补)   第二日,楚无双难得睡得沉实,日上三竿才起来,又一夜无梦缠绕,不由得心情大好,拉开窗帘,阳光迫不及待的涌进来,一室光芒,连角落里都暖意洋洋。   这就是新生活的开始吗?楚无双在心底问自己。   伸了个懒腰,许久没有睡得这么安心了,推门出去,楚无双却愣住,勤快热心的三好学生郝红颜同学,正翘着二朗腿儿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的捧着一本小册子在看,周围,散落着花花绿绿的各种各样的小册子。   听到声响,郝红颜抬头,哇呀呀的就冲了过来,“双双,快来快来,我拿了好多宣传册,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地方?”楚无双被郝红颜拖着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刚才郝红颜正在看的小册子,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日本鹤之汤温泉馆 鸳鸯同浴好似神仙”,楚无双嘴巴张得有鸡蛋大:“红颜,你,你竟然喜好这个?!”   郝红颜看清楚楚无双手里拿的小册子,脸一下子羞得像块大红布,一把抢过来塞到身后,嘴里嘟嚷着:“这么多介绍你不看,谁叫你看这个了,都怪卖旅游手册的那个老婆婆,老没正经的,非要把这个塞给人家,人家刚才只是好奇嘛,人家都没有看过这个。。。”   声音越来越小,楚无双要侧耳细听才听得清楚,又看看郝红颜货真价实的“红”颜薄脸,一下子乐倒在沙发上,直不起腰来。      短短两日,掐头去尾,认识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可是楚无双对郝红颜却越来越迷惑,眼前这个女孩,不温柔,不细致,却总是有本事让她笑得很开心,其实,她以前没那么爱笑的。   “算了算了,先吃饭再研究吧,我买了粥上来,皮蛋瘦肉粥,你要多吃一点才有力气出去玩。”郝红颜一边嚷嚷着掩饰刚才的窘迫,一边真的取出餐盒,掀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粥。   楚无双一笑,刚刚想到她不够细致,没想到却体贴地买了粥上来。虽然声音不够温柔,可说得话却让人心里很温暖。   吃饭的间隙,楚无双细心地问郝红颜,有没有跟单位请好假,郝红颜说现在不忙,申请年假很容易,部长电话里答应了,下周回去补个申请单就可以了。只是提到部长的时候,郝红颜丝丝地牙缝冒冷气,楚无双奇怪的问怎么了,郝红颜咬牙切齿的说:“没什么,那个老处女,一天到晚总找我麻烦。”楚无双更加奇怪,“她不是都准你假了吗,怎么还说是找你麻烦?”不提则已,一提郝红颜更加来气,“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到茶几上,“给假就给假呗,非得阴阳怪气的来几句,‘红颜啊,你也知道我们这样的工作不容易,海产品就图个新鲜,你早去早回,我能等你,鱼虾可等不起啊。’娘的,现在都金融危机了,人家外国人都不吃鱼虾了,她还在那儿跟我装!”郝红颜粗声粗气的骂了通儿娘,又掐着腰细声细气的学了回老处女,把楚无双乐的一口粥差点没喷出来,心想女领导难侍候,以郝红颜粗枝大叶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直脾气,断不会围着部长赔小心,指不定跟部长结了多少梁子了。      两人饭毕,经过商量,决定先乘车去有山有水的太阳峪,在那里住一晚,第二天下午乘船,去海岛上再住一晚,乘船回来后,去温泉泡一泡,顺便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五天四晚的行程很快搞定,两人决定今天准备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当初说好,一切费用楚无双负担,郝红颜做导游即可,可郝红颜虽然粗线条,到底还是女孩子,想到楚无双跟自己年纪相仿,顶多工作两年,她又不像自己,吃家里用家里的,一个人生活,应该不会有太多积蓄,所以虽然没有推辞,暗地里却准备多承担些路费,去买汽车票的时候,两人起了争执,楚无双看着柔弱,性子却执拗,郝红颜到底没有争过她,自己生了一路的闷气。   下午逛得累了,两人坐到仙踪林里喝奶茶,楚无双知道话如果不说明白,这一路少不了还有得争,便对郝红颜说:“红颜,说好的事便不要改,这一次费用我来承担,下一次有机会,你再做东。”郝红颜摇摇头,还想说什么,楚无双却突然说:“不要因为钱替我担心,当初父母分开,贫贱夫妻百事哀,如今各自有了新家庭,妈妈再嫁得很好,爸爸也争气,多年奋斗终于苦尽甘来,他们都会给我很多的钱,我虽然收下的不多,但也足够生活了。现在要钱还有什么用呢,家都没了。”声音不算低落,仿佛讲着别人的往事,只是隔了难堪的岁月,到底是蒙了尘,带着旧日郁郁的味道。   郝红颜听得心中难过,她的家庭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二十几年的日子,都是在父母膝下承欢,有家可以遮风挡雨,想一想父母各奔东西,楚无双弱小而孤伶的身影,就算她没有品尝过人间的愁苦滋味,也知道那必是绝望地到了极点。   不由地伸出手去,握住楚无双柔弱冰凉的手,楚无双便任她握着,时光骤然回头,分神间,只能静静等待,等待它再次悄悄地走远。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楚无双先打破了沉默,悄悄抽回已经温热的手,郝红颜吸吸鼻子,“双双,以后有我,你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楚无双手停在半路,顿了一下,赶紧缩回来捧住杯子,低头不语的吸吮着奶茶。   这个家伙,不冒失的时候,煸起情来,竟是这样叫人感动。(未完)      (接上)   郝红颜拎着大包小包,哼着小曲儿回了家,一进门郝伯母就怜爱的嗔怪她,“你这丫头,整天在外面疯玩,也不知道人家王清朗受不受得了你。”   郝红颜一愣,差点脱口而出,“王清朗是谁?”好在她虽然粗枝大叶,倒也还算机灵,一个王字刚刚对了个口形,夭折在半道,吐吐舌头又咽回去了。   “哪天啊,叫王清朗来家里吃个饭,你俩认识也有些日子了,来家里坐坐也是应该的。”郝伯母跟着后面絮絮的说着,听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把王清朗看成准女婿了。   “妈!”郝红颜甩了个娇声儿制止住郝伯母的长篇大论,郝伯母却会错了意,“哟,提到王清朗,你还会害羞了啊?”   郝红颜不理妈妈,进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小呆。   短短的两天时间,她竟然能够把王清朗忘了一干二净,就算她侠女风骨,这也太铁石心肠了。   其实当初,她也不见得有多喜欢王清朗,她一直对男人不抱太大希望,可是女大当嫁,总该谈一场恋爱,找一个合适的对象结婚生子,过平常人的日子吧?郝红颜摇摇头,很多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在她看来,生活便是自由自在,开开心心,不求甚解的日子,其实没什么不好。凡事看得太明白了,就会不快乐。   一边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王清朗的事儿跟妈说清楚,一边站起来,收拾今天买的东西,无非是些旅途必备品,还有一些零食,防晒油之类的,东西看着轻巧,杂七杂八,装起来也是满满一包,楚无双本来要和郝红颜分摊些,郝红颜说拿人家的手短,既然她不出钱,就出力好了。   话是这样说,可楚无双当然明白,郝红颜是看她连三块豆腐都拿不起来的柔弱样子,怕累到她,所以她给了郝红颜一个明了的灿烂微笑,郝红颜只觉眼睛微微刺痛,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又舍不得把目光拿开。   娘的,老天爷真不公平,凭什么把她生得那么美,郝红颜嘟嘟嚷嚷地叹红颜薄命,又忍不住想起楚无双,她真是美,便只是坐着,也像画中女子一样迷人,笑时清雅如茉莉初绽,静时恬然如芙蓉朵朵,就算偶尔忧郁一下,也像瞬间盛开的一树梨花,叫人忍不住想要摘过来揉碎在怀里,心都跟着疼起来。      是夜,楚无双也整理好了自己的行囊,她来时带的东西便不多,如今全部装好,也不过只是一个背包。关了灯,躺下来,睁着眼睛沉浸在黑夜里,恍惚间想起,少年时候,爸爸妈妈都不要她,奶奶忙着做饭洗衣,她总是孤孤单单地一个人玩耍,那时候,她好想有一个快乐的小伙伴,拉着她的手跳啊,笑啊,闹啊,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奔向远方。   郝红颜,如果我早一些认识你,该有多好?   楚无双忆起旧事,心下怅然,辗转许久才沉沉睡去。    第七节   晨起时,天已大亮,清脆的鸟鸣声穿过深翡绿的枝叶,在湖蓝色的天空下,划出圈圈细细的水样波纹,间或还有露珠儿滴答滴答的伴奏,楚无双还没有睁开眼睛,耳边的小重奏,已经让她忍不住要微笑了。   刚过九月,算不上初秋,夏季繁复灼人的妖娆还没有散尽,楚无双穿上前一天选好的背心跟牛仔裤,揽镜自照,突然心念一动,从背包里翻出那条白色的棉布无袖长裙换上。   在哪里结束,便在哪里开始。她来时,便是穿着这条长裙,长发披落,憔悴不堪,如今再着旧裙,松松的编了麻花辫子,虽然还算不上神采飞扬,眉宇间,总算没有化不开的结了。      两人约在汽车站会合。郝红颜前一天曾告诉楚无双,她平生最糟糕的优点之一,便是凡约会,必迟到,屡试不爽,楚无双笑着宽她的心,告诉她迟到了也没关系,不管多晚都会等她,今天来不及就明天,明天来不及就后天,她再晚,都会等。   所以楚无双进到车站候车大厅之前,买了两份报纸跟一本杂志,做好等待郝红颜的准备,她们约定的时间比开车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她不信郝红颜还会晚到那么离谱。   楚无双找了个座位刚刚坐下,眼前便阴影一闪,直觉有个人蹦了过来,楚无双抬起头,惊讶的看见郝红颜神气活现的站在她的面前。   “红颜?你怎么来这么早?”楚无双万分惊奇。   郝红颜坐到她身边,得意洋洋地说:“双双,我厉害吧!我以前从来不用闹钟,一定那玩意我就闹心睡不着,总担心它响,可是昨晚,我定上闹钟之后,我把它扔卫生间里了,我想啊,要是我听着了起床更好,要是我听不着,那就让它叫去吧,反正我也对得起你了,可是呀,哎!真没想到,这瑞士的东西好到离谱,早上一响,震耳欲聋,你想听不着都不行,把我,我爸,我妈,我们家隔壁邻居那只爱晨练的狗,全叫醒了,这一早上热闹的呀!”郝红颜讲得摇头晃脑,眉飞色舞,楚无双一想到大早上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狼狈样子,就觉得实在太逗了。   这个郝红颜,真是个活宝。   “你爸妈没生气?”楚无双边笑边问。   “没,我妈还说了,红颜哪,你难得早起一回,真够隆重的。”郝红颜学着郝伯母牙跟痒痒的样子,两个人笑做一团。      去太阳峪车乘四个小时。一路上窗外是起伏的群山,连绵的树林,枝叉间漏出点点滴滴碎金般的光阴,眼前是宽阔的高速路,疾驰的飞车,让人想往的目的地,楚无双跟郝红颜开始还说着话儿,讲讲各自以前的生活,后来阳光越来越足,晒得人迷迷糊糊懒洋洋的,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互相靠着睡着了。      直到车停,两人才惊醒,背了包下车,找到在网上预订的农家旅馆接站的车,很快就到了今晚要住宿的农家小旅馆。   说是旅馆,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农家宅院,盖了几间瓦房待客,价格不贵,收拾得倒很干净,北方农村惯有的火坑撤了,怕城里人住不惯,换成了床,有电视,有热水,主人家想得很周到。   柜子上面还插着一束鲜花,虽然不名贵,可一看就是早上刚刚摘的,鲜艳浓烈,衬得整个屋子一团喜气。楚无双开始还担心住得不好,风景区里有星级酒店,她本来是钟意那里,可郝红颜这个小抠门,为了替楚无双省钱,非要订在这里,现在看来,担心倒是多余的,偶尔住一次农家院落,也有别样的情趣。   一间瓦房里两张单人床,两人住下,收拾好东西,女主人便把午饭端了进来,有鱼有肉,有新鲜的蔬菜,阿姨好心的嘱咐两个女孩:“不要怕胖啊,多吃点,下午爬山,可是个体力活。”   两人笑着应下。      太阳峪东边是山,山上有庙,可问缘,可求签,可许心愿,西边是水,光滑如镜,可划船,可嬉戏,可游走漫步。楚无双跟郝红颜对视吃得饱饱的肚皮,均觉得爬山不是良选,不如先去水边看看。   说是水,也只是一个大湖,郝红颜远远看到湖面上点点船只,就兴奋的摇着楚无双的手说:“双双,我要划船,我们划船好不好?”   船只做得可爱,有两人脚蹬的敞蓬船,有双人划浆的小木船,还有更现代些的电动船,两人都是女孩子,划般太累,电动船又太闹,楚无双选了脚蹬的敞蓬船。   脚步徐徐,慢慢飘荡在水面上,望远处,眉眼尽头,青山如黛,恍惚间,自己便成了画上的一笔,这多情而不语的水墨山水。   便是郝红颜,也沉浸在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不舍得开口聒燥了这份宁静。楚无双更是无言,此情此景,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楚无双好像在梦里来过无数次,分不清楚这一刻是身在哪里。   好久,楚无双才先开了口。   “红颜,如果我现在掉到水里,你会救我吗?”楚无双想起两人初见时的那个大乌龙,开始恼怒,接着好笑,后来,才慢慢生出许多感动。   “会。”郝红颜脱口而出的回答。   “哦?”楚无双没料到郝红颜会肯定的回答,她刚才只是想逗逗郝红颜而已。   “你掉水里了,我怎么会不救你呢?”郝红颜一本正经的说着,好像没摆过那么大一个乌龙一样。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会水啊,我骗你你还上当。”楚无双好笑,这孩子是不是失忆了。   郝红颜转过头,看着楚无双,“就算你再骗我一次,我还是会救你,不管你骗我多少次,我都救你,万一哪一次,你不是骗我怎么办,你腿抽筋了,或者有什么意外发生了,我要是不救你,多危险啊。我那天是不了解,以为你故意看我笑话,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我一定不会不管你的。”   郝红颜平常总是没心没肺的,这番大实话却说得有情有义,楚无双抿嘴一笑,“红颜,你要是倒进水里了,我也会救你的。我也不会不管你的。”      两人划着船,去湖心的小凉亭小坐片刻,回到岸上,沿途散步,看垂钓的渔夫,看捉虾蟹的小顽童,郝红颜诸事好奇,总是围着人家看个究竟,楚无双原本害羞,被她带得也活泼了许多,两人样子好看,说话又乖乖甜甜的,没人会拒绝她们,都愿意多讲解给她们听,这一下午,过得非常愉快。   傍晚吃过晚饭,回到岸边坐着,天光渐暗,白日里的喧闹也静了下来,小村安静,惟有旅人的脚步,仍不停歇地走走停停。楚无双忽然对郝红颜说了一声,“红颜,谢谢你。”郝红颜觉得白日里的楚无双虽然美得像水晶,却胆小又害羞,让她感觉上很真实很亲近,而一到了夜晚,楚无双总是沉默了许多。她知道楚无双有心事,她不问那些心事,她希望在她的陪伴下,楚无双的世界里,白天越来越长,黑夜越来越短。      因为要早起爬山,晚上早早便躺下了。郝红颜很快睡着,楚无双可能是白天路途颠簸的累了,躺了一阵子之后也睡实了。      第二天五点多钟醒来,没有等主人的早饭,吃了些自备的食物,两人穿了长衣长裤便上了山。   虽说这个季节游客很多,可是起得这么早爬山的还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山上早晨湿气重,凉意浓,楚无双爬了一会儿,就觉得汗浸浸的反而有些冷,郝红颜脱了自己的外套给楚无双披上,只穿了薄薄的T恤。   爬上山顶时,晨雾散去,两人坐在山顶,周身沐浴着万丈霞光,暖和了许多。转过来的半山腰,便是寺庙,两人休息了一会儿,便朝着寺庙走去。   “双双,你是要求签还是要许愿?”郝红颜问。   “我许愿,不求签。”楚无双说。她常感自己命运不济,担心抽到下下签,她此生没有奢望,守着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过安宁的日子,便足够了。她希望神仙诸灵都能听到她的心愿,给她在尘世间一个幸福的机会。   “我要找大和尚帮我看看,我什么时候能找着个自己喜欢的人。”郝红颜自言自语说。   “红颜,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楚无双若有所思的问。   “喜欢我喜欢的人。”郝红颜摸摸脑袋,胡乱的回答了一句。   楚无双扑哧一笑,没再多问,她知道郝红颜想不明白的事情,你越跟她讲就会越糊涂。      寺庙不大,据说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一入寺院内,便禅香缭绕,心生肃穆。郝红颜跟楚无双恭恭敬敬地上了香,在心底许了心愿。郝红颜又多出了香火钱,进屋去找大和尚看看。楚无双在外面等着时,见院中间一棵老槐,枝繁叶茂,古拙慈祥,心里喜欢,便想凑近看看,却不料一转身,竟撞到一位和尚,东西洒了一地。   楚无双慌得赶紧蹲下去,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帮忙拣地上散落的物件。和尚重新拿好东西之后,谢过楚无双,走了几步突然站住,转身对楚无双说:“施主,缘尽不是缘,缘来才是真。”   说完,和尚单手行礼离开,楚无双定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第八节(已补)   和尚渐渐走远,楚无双却眼中一片空茫,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   那句话像一个呓语,渐渐清晰如万人低吟,声音浑厚齐整,振聋发聩,如醍醐灌顶,楚无双一下子明白了它的意思,却在内心挣扎躲闪,不敢面对。她一直想要一个有答案的未来,可是答案真正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又来得太快,措手不及到无法接受。   直到郝红颜拍她的肩膀喊她,楚无双才回过神来,她并不想来把这段奇遇讲给郝红颜听,掩饰的笑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可郝红颜似乎并无心观察楚无双的表情,她自己紧锁眉头,眼神望向别处,一副沉思的样子,楚无双心念一动,顺势问她:“红颜,大和尚说什么了?”郝红颜想了想才说:“和尚是不是都这样,说一大堆话,跟没说一样。”楚无双奇怪,追问郝红颜,“大和尚到底说什么了?”郝红颜凝眉想了一会儿才说:“叽里咕噜的说什么‘错也是对,对也是错,切莫要把对当成错,把错当成对,千条万条路,错对自有心知’,双双,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楚无双一时内心千头万绪,沉默不言。郝红颜想了想,自作聪明的一拍脑袋:“双双,他肯定是个骗钱的!还说是什么大和尚,香火钱那么贵!我问他喜欢的人,他用绕口令来糊弄我,我得进去叫他退钱!”楚无双一看郝红颜拔腿就要转身进去的架式,赶忙拦住她,举起右手的食指印在郝红颜的嘴唇上,口中不停念叨着“童言无忌,百无禁忌”。   两人离得近,楚无双看着郝红颜的脸,郝红颜虽然不似楚无双那样精致婉约,可身材高挑,五官挺秀,算得上是位美女,眼下这位美女一副被江湖骗子算计了的气极败坏相,楚无双问自己,是她吗?是这个既聪明又简单,既善良又冲动,却总是会逗她开心,让她忍不住笑的女子吗?   她的身后,是一长串孤独的脚印,每一个脚印深处,都鲜血淋漓。虽然同龄,可她有着那么不堪的过去,眼前这个女孩,却像迎风伫立的纯白长裙一样,干净漂亮,每一次飘扬,都是最轻快浪漫的舞步,没有一丝负担。      郝红颜刚要抬腿走,楚无双温软如玉的手指便贴了上来,修长如春笋,那么轻柔,那么细腻,郝红颜心中一荡,忽然担心自己的唇不够光滑,别划伤了这么可人的手指。   心思纠结到唇与唇上的手指,那个“骗钱”的大和尚,一下子也忘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同时情不自禁的笑了。   “算了,”郝红颜自嘲的耸耸肩,“管它错对的,反正其实最急的是我妈,也不是我。”   “红颜,那个大和尚,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人往外走着,楚无双问到。   “就是一普通的小老头。”郝红颜回答。   楚无双想起自己碰到的那位和尚,是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由此知道两人遇到的不是同一个僧人,却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她望着仍然一无所知的郝红颜,内心里也很迷茫,这几天的相处,她虽然很喜欢郝红颜,可是还没有到不离不弃的地步,难道她们之间,真的要应验话中的玄机吗?   “双双,快点走,我刚才订了这里的斋饭,其他的香火客告诉我,很好吃呢。”郝红颜便是有这点好,想不明白的东西,不去深究,日子照样过,快乐照样享受,用不着跟自己过不去。楚无双望着郝红颜急三火四的样子,一阵好笑,和尚的话,也暂且放到一边了。      饭后下山,坐汽车直奔港口,乘船去海岛。楚无双因为有了心事,不向昨天那样活泼,郝红颜见她总是闷闷的,以为还是在想寺庙里的事儿,忽然说:“双双,不管错对,我觉得和尚最后一句话很正确,错对自有心知,自己的心其实最知道对错了,就像我和王清朗,虽然是他先甩了我,可其实我心里一点也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他条件不错,是个结婚的好对象,现在想想,还挺害怕的,要是他不甩我,我没听自己的心,稀里糊涂的跟他结婚了,那我不就是错大发了吗!我现在仔细想想,那个大和尚,也不像个骗钱的。”   楚无双听她难得一本正经说得诚恳,笑着问:“王清朗是谁?”郝红颜一拍脑袋,“哎呀,我只告诉你我失恋了,忘告诉你怎么失恋的了,来,我给你讲讲王清朗的故事,这个王清朗啊。。。”说着,把她跟王清朗相处三个月的琐事讲给楚无双听,有王清朗儒雅绅士的一面,有王清朗小气抠门的一面,及至讲到最后,她在茶餐厅怎么一哭天二抹泪弄得王清朗狼狈不堪的时候,楚无双已经乐得又直不起腰了。   自从认识了郝红颜,楚无双这纤细的小蛮腰,算是遭老罪了。      一路乘风踏浪,欢声笑语,故事讲完了,船也靠岸了。这岛名叫仙人岛,尚未完全开发,岛上旅游设施跟项目都不多,吃的倒还好,总有新鲜海鲜,可是住的就很差劲了,还没有热水供应,两人当初决定来这里,完全是被图片上那细如绸缎般的沙滩吸引了。此刻一下船,脚下的沙滩生动真实,跟图片上的一模一样,更增添了亲身的触感,这完全弥补了岛上的空旷简陋,两人兴奋的尖叫。到了旅馆办理了入住,仍然是双人间,摆设跟大学宿舍差不多,两人吃了点东西,换上泳衣,直奔海滩而去。      天空晴蓝,大海温柔,眼前的海天一色,脚下的细软绵柔,这一切让楚无双的心情开阔舒朗,上午在寺庙里的纠结暂且的放下,她调皮的用脚尖撩动着沙子,看着沙子扬起优美的弧线,再细细的滑落。   郝红颜却全然不怜香惜玉,她大踏步的走到沙滩上站住,伸胳膊压腿,竟然做起了准备动作。   楚无双抿嘴笑,也不说话,跟着也活动了一下筋骨。   郝红颜广播体操做完,对楚无双说,“来,咱俩比试比试。”(未完)      (接上)楚无双听到,暗自偷笑,刚才她看到郝红颜夸张的拎胳膊甩腿,就知道她在心里想什么了。郝红颜性格外露直接,又有一不说二,那天批评她水性很差之后,她那挑眉抿嘴不服气的表情,楚无双便看在眼里。如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无风无浪,海面娴静若处子,游客又少,不像城市里的海边公园人满为患,正是两两对决的最佳时机,对于郝红颜的孩子气楚无双并不意外,她也没打算让付救命恩人,她要让这位心高气傲的红颜小妞心服口服才行。   心里想着,便走到水边,边往身上撩着水边问郝红颜:“游到哪里算数?是比单程还是比来回?”   郝红颜反倒讶异了,她刚才一边准备一边心里憋着劲儿,等着一会儿好戏上演吧,却没想到自己导演的一出加戏,楚无双非但没有惊讶,还似乎早有所料的顺理成章,她盯着楚无双左看看右瞅瞅,问到:“双双,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楚无双直起腰,面对着大海伸长手臂舒展了一下身体,眼前的美景与身边这个有趣的“红颜”,令她久未晴朗的心情难得的惬意,还有说不出的轻松与踏实。短短几天,有郝红颜的地方,便没有尘埃,没有乌云,红颜的快乐与单纯,让她也渐渐的告别灰色,那不是青春的颜色。   缘份,什么是缘份呢?谁是谁的至尊宝,谁又是谁的紫霞仙子?      郝红颜探究地扭头看着楚无双,楚无双正面向大海,脸上露出愉悦的微笑,她不再是初时见到的沉默美人,也没有后来的倔强与冰冷,她的身上渐渐有了郝红颜喜欢的温度,不那么炙热,却不温不火的恰到好处,使人那么愿意接近她,又不想热络到唐突了她。郝红颜沉醉地看着楚无双清丽的侧影,真如古人所说的,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则少,长长的头发不再飘逸柔顺地披着,也不是慵散油亮的麻花辫儿,为了方便,全部利落的挽到了脑后,像一朵翩然欲飞的黑色蝴蝶,再往下看,雪白细腻的修长脖颈,起伏有致的高耸胸部,盈盈一握的纤细蛮腰。。。郝红颜一时竟忘了比赛的头等大事,完全陶醉在对手的花容月貌里。   楚无双等了半天没有动静,转头问郝红颜,“问你呢,游到哪里算数?是比单程还是来回?”郝红颜花痴般目不转睛,口水都差点流出来,早已神游到了外太空,被楚无双一声叫醒,待回到现实,想起刚才的魂不守舍,不由的大窘,脸也偷偷红了,赶紧慌乱的往海里一指,“就到那个漂子为止,单程算数。”       第九节   楚无双点点头,答应了一声好,接着便往水里走去,几步后便漂浮起来,畅游大海中。等郝红颜回过神来,楚无双已经游出了几米远,她赶紧跟上,心里不由地暗恨,没想到对手如此狡猾,三十六计,她郝红颜不小心竟然中了美人计。   两人速度都不慢,楚无双从小习水,自不必说,郝红颜虽然没有参加过校队这样风光,可她小时候也专门学过游泳,又喜欢大海,一到暑假便会经常去海边公园游泳,那天能有胆量“救”楚无双,也是仗着水性,心里有底,却没有料到反被救上来的楚无双挖苦一顿,此仇不报非红颜,她早就想跟楚无双一比高下了,就楚无双那风一吹就倒海一泡就焉的娇弱样子,赢不了她怎么对得起自己多年称霸为“美少女战士”。   前几百米,两人可以说是并驾齐驱,若岸上有人在看,一定还以为是两个好友闲适的游水玩呢,其实暗地里都较着劲,楚无双没想到救起人来笨手笨脚的郝红颜,泳技却比她想的要好许多,暗暗分配好体力,以防前面拼得过猛,   她不是在意输给郝红颜,若想哄郝红颜开心,输了也无妨,她只是知道,郝红颜这样的人,你在她面前示弱是没有用的,她可能会同情你,关心你,却不一定会认可你,真正的与你惺惺相惜,楚无双需要的不是同情与关心,她想要的更多,比如,郝红颜这个人,她希望郝红颜能够认认真真的,把自己放在心上。往日里割肉挫骨般的痛,时至今日,她已经分不清当初是爱多一些,还是伤害更多一些,而在她最心灰意冷的时候,郝红颜出现了,她心里又燃起似有似无的好感,再加上和尚似明似暗的隐语,楚无双虽然仍旧迷茫混乱,但无论自己与郝红颜的未来会怎样,现在,她都希望在郝红颜能够记住她,不会转头就忘掉。   郝红颜前面没有甩掉楚无双,心里有些焦燥,她也没有想到轻薄的像一片叶子一样的楚无双,在水里会如鱼儿一般轻灵矫捷,看来冠军不是盖的,郝红颜回想了一下刚才站在岸边看漂子的距离,大概一千米左右,她决定在剩下的二百米冲刺一下,成语怎么说来着,势如破竹,势不可挡。。。   两人心里想着,胳膊腿却没有停歇,一直不停地奋力往前游,郝红颜这边还没有“势”完,见漂子已经在前面不远处,她一发力,腾地一下子冲到了前面,领先楚无双一个身位左右。   郝红颜暗暗得意,虽然楚无双个子跟自己差不多,可纤细如秋毫,似风摆杨柳,哪像自己,骨头里面长着肉,浑身是劲。她一边得意着一边往前游,想一想待会儿自己的获胜感言,可以拍着楚无双的肩膀说:“小鬼,还要努力嘛,学无止境啊。”   这边郝红颜得意着,那边楚无双见时机差不多了,也开始发力,郝红颜开始还能保持住一个身位的优势,可是漂子的距离比她想象的要远,干游游不到,到了最后,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郝红颜力气用得也差不多了,楚无双深吸一口气,一下子冲到了前面。   我们的无双表姐获胜,宾果!   郝红颜的沮丧可想而知,两人手扶着漂子,踩水在海中休息,楚无双歪头看郝红颜黑线的脸,偷偷地笑了。   她知道郝红颜不是小气,也不是输不起,只是像没得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心里失望罢了,所以更觉得郝红颜率性可爱,那嘟嘟嘴跟自己过不去的闷葫芦表情,怎么看都好可爱,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搂过来哄哄。      郝红颜心里悔得要死,这不是拿起鞋垫往脸上摔,自个煸自个嘴巴子吗,想起刚才在岸边装模作样趾高气扬的样子,她又骂自己,肤浅!庸俗!低级!该,叫你臭显摆,这下现眼了吧!人家一片树叶儿都能赢了你这个一顿吃两碗饭的,那饭都吃哪去了,真是浪费粮食!   所以楚无双转过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她不好意思的转向另一边,留了个后背给楚无双,楚无双却以为郝红颜还在自怨自艾,心中一荡,怜爱之情顿生,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颜颜。”   郝红颜正不知该如何跟楚无双搭话,这一声“颜颜”,似水柔情,海面微风万缕,轻波如梦,随着波浪的缓缓涌动,像一个蓝色的音符,慢慢渗入到郝红颜的心底,随之而来的,是激荡在心头的甜蜜温存,一波一波地撞击着她的胸口,上学时老师唤她全名,在家里父母唤她红颜,工作后她是小郝,是郝小姐,但没有一个人唤过她“颜颜”,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还可以有这么好听的一个名字属于她,她多么喜欢有人叫她“颜颜”。   她多么喜欢楚无双叫她颜颜。      楚无双再次移动,转到郝红颜的面前,又轻声喊她,“颜颜,你游的真的很好了,我许久没有过你这样的对手了。要不是一路上你背着所有的包包,你体力一定比我好许多,也不会输了。”   郝红颜无语,她没有听到楚无双后面说些什么,她只是不停的听到“颜颜,颜颜,颜颜。。。”那声音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她心甘情愿的被网在其中,仿佛是声声空灵飘渺的召唤,却开启了她尘封许久没有人可以打开的心门。   她眯起眼睛,“双双,你再说一遍。”楚无双不解,“什么?说什么,我是说你其实游的很好。。。”   “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就是刚才那个”   “刚才哪个”   郝红颜难得的又害羞了,低头小声说,“我想听你喊我颜颜,”   楚无双顺着郝红颜低垂的发丝,隐约看到一张绯红如云的脸,怔了又怔,心中涌起无限温柔,再次轻唤,“颜颜。。。”   天蓝如水晶,水蓝如锦缎,海面没有你的倒影,那是因为,你只能映在我的心上。      回程,两人难得的无话,楚无双本就不是多言的人,郝红颜这个话篓子也难得的安静了。两人都还沉浸在刚才梦幻般的一刻中,谁也不想说话,惟恐惊到了这份不言自明的心意相通。   她是她的双双,她是她的颜颜,情到浓时,便是这无边无垠的大海,也无法冲淡你浓我浓的多情。   上了岸,楚无双慢慢地走着,回味着刚才在海里的那一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喊出了“颜颜”,更没有想到这一声轻唤会让郝红颜的反应那么大,她想那份朦朦胧胧的喜欢,不但自己有,郝红颜也一定有吧,不然为什么刚才在海里,她们彼此凝视时,她完全能够感觉到郝红颜心里的甜蜜与渴望。   想得入神,脚下却一滑,不小心踩到了硬硬的贝壳,郝红颜跟在后面,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楚无双,等发现自己正托着楚无双的细腰时,又下意识的赶紧把手缩回来,缩回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怎么这么不自然,慌里慌张的像偷了东西一样,不由地觉得好笑。   抬起头,正看到楚无双也好笑的望着自己,郝红颜尴尬地摸摸头,“嗯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两人都忍不住,终于一起笑了。   那份紧张与慌乱,也随着笑声散了,剩下了,是回味无穷的甜蜜与温馨。      两人相伴着回到房间,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里,不再提及。冲了凉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她们重新回到海滩,看着赶海的人正从船上卸海货,大部分是被人包了去卖,一小部分是晚上留着岛上的人吃,两人看了,有鱼有虾有螃蟹,看来今晚是有口福了。   玩了一会儿,两人也累了,便回到了房间躺下补了一个午觉。这一下午两人之间话都不多,彼此心里想什么却都一清二楚,感觉奇异而又妙不可言,楚无双再次想起庙中和尚的话,心头百感交集,生命像个谜,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会知道谜底,而这一刻,她很感激上天,能够遇到郝红颜,是她的幸运,至少,她知道自己还有爱的能力。   只是,她可以再爱吗?她不知道。      郝红颜睡得很香,一路累了,游泳又拼尽全力,她本来也想好好思考一下这个奇妙的午后的,可只想了几秒钟她便放弃了,想明白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还不如睡觉来得实在,何况,在梦里她依然听到楚无双的声音,“颜颜,颜颜。。。”   她觉得梦真美,生活和梦一样美。       第十节(更新已补)   海岛晚餐进行时。   守海吃海,海边的人没有不大爱海鲜的,海岛上条件简陋,缺这缺那,唯一不缺的,大概就是海鲜了。   郝红颜睡眼惺松地跟着楚无双来到餐厅,看到大木头桌子上摆了各种各样的海鲜,立刻两眼放光,两人拣了几样辣炒蛤、小蒸贝之类的,又要了两瓶啤酒,坐到靠里的桌子上开始小酌轻饮,大块朵颐。   一时无话,郝红颜心里焦急,惦量着怎么说这开场白,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一个奇妙的下午,她说话再不敢像以前那样口没遮拦了,她其实有挺多话想说的,又觉得说哪句都很煞风景,偏偏她又起头惯了,楚无双就是一个闷葫芦,一路上只不过都在嗯嗯呀呀的只听不说,万般无奈之际,郝红颜拿起酒瓶,一边倒酒一边偷偷瞟向楚无双,偏偏眼神儿被逮个正着,楚无双正笑意吟吟的看着她,郝红颜冷不防地吓了一跳,手一抖索,酒也掉洒到了桌上。   楚无双忍不住扑哧的笑出了声,她偷偷看着郝红颜手脚没地放有话说不出口的憋屈样子,在心里笑过好几个来回了,此时郝红颜的窘迫让她不忍心再逗下去,接过酒瓶,给郝红颜的酒杯倒满,很自然的问:“颜颜,下午睡得好吗?”   郝红颜正恨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笨手笨脚,见楚无双主动说话,赶紧接过话茬说:“睡得挺好,你呢?”   “也不错。”楚无双说着,坐回到椅子上,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杯遮住她半张光洁的脸颊,丝许黑亮的发丝儿垂了下来,在幽静的灯光下看上去是那么恬静柔美,长长地睫毛一启一阖,郝红颜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目不转睛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楚无双放下酒杯,映入眼帘的又是郝红颜的花痴样子,她偷偷地欢喜了一下,她不是虚荣的人,虽然知道自己生得美,可从未有过仗美色而凌人的过分想法,然而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这等模样,哪个女孩子又不会陶醉?   郝红颜呼到第二十五口气的时候,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失态,假模假样的咳咳两声,重新又吃菜喝酒,心里却暗暗惊慌,什么时候落下一个花痴的毛病呢?这病看起来很难治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各怀心事,气氛旖旎而暧昧。郝红颜有些紧张,却又觉得这种紧张很新奇,心怦怦跳的感觉真好,她们好像是海里面的两条鱼,因为连着相通的海水,便是不说话,也知道对方正有着与自己相同的感觉。      吃过饭,眼看天色已暗,黄昏如约而至,天边是大朵大朵绚烂的晚霞,染得整个天空青蓝靛紫,变幻莫测,很是撩人,楚无双牵起郝红颜的手,“颜颜,我们去海边坐坐好不好?”   郝红颜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媳妇儿一般亦步亦趋的跟着,心底又涌起渐浓的甜蜜。郝红颜抬起头,仰望天空,心里冒出一句绝世名言:这甜蜜,还真像掉进马蜂窝里一样啊。。。      两人并肩坐在海边,看夕阳慢慢地脱去金色羽衣,红如玛瑙,璀璨夺目,一点一点的滑向海面,蓦地坠入,天地间顿时失去了颜色,日落月升,潮汐不停,浩瀚宇宙中,哪一个身畔,才是我们驻足的终点?   楚无双凝视着夕阳西落,忧伤再次浮上心头,白日里的美好与憧憬都蒙上了黑暗的面具,她再一次陷落在自己的心魔里,她曾经想过,不受到伤害的最好办法,便是与所有的美好绝缘,无喜无忧的平淡一生,孤单一生,就算在为郝红颜心动的时候,她也不曾想过有将来,把这心动悄悄地放在心底好了,来的时候无影,去的时候无踪,只几天的时间,她便会离开这座城市,也许此生再不会相见,仅是某年某月某日里的一段会心微笑的往事,可是和尚的话让她重燃希望,郝红颜的害羞又让她越来越心动,她不知道这一切该不该就此握住,她不知道自己握住的又会是希望还是绝望。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害怕遍体鳞伤,她害怕心碎的感觉。她刚刚想要筑起坚硬的外壳,她却碰到了逃也逃不开的郝红颜。      楚无双内心凄惶无依,忽然歪过头,倚在郝红颜的肩上,郝红颜身子一僵,一只手臂犹疑再三,还是揽住了楚无双的腰。   “颜颜,你有爱过什么人吗?”楚无双幽幽问起,心神游离不定,声音也好似隔在很远的地方。   郝红颜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没有。”   “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你呢?”楚无双再问。(未完)      (接上)   渔火明灭闪烁,海浪微微轻叹,黑暗遮去了白日里的宁静与喧嚣,沉寂下来的,惟有一颗炙热滚烫的真心。   鼻中吸入的淡淡沁香,手臂环绕处的阵阵柔软,眼前夜海如梦,怀中璧人如玉,这一切让郝红颜觉得是那样的不真实,心中一阵恍惚。   那些遥远的画面,慢慢扑现出来,清晨安静无人的操场,午后铺满落叶的林荫路,夜晚灯光如昼的自习室,娃娃领的白衬衫,染色棉布的蓝裙子,抢着同一个圆筒冰淇凌,又不许任何人欺负对方,一个病了一个守在床边滴泪,一个笑了一个便坐在对面痴痴地看,无时无刻不在的银铃般的笑声,笑声里,一个声音会喊她,“小颜,小颜。。。”   她回答无双“没有”的时候,她真的没有想起过去,她曾经决定全部的忘记,她便做到了,她从来都不是愿意翻出过去的人,抖落掉那一层厚厚的灰,去找寻一份破败掉的记忆,好像腐烂的玫瑰花,满目皆是灰暗的荒凉,更加昭示出曾经的一切是多么的可笑,她不喜欢那样,当初她告诉自己忘记,她就彻彻底底的忘记了,所以才会有王清朗,将来也会有李清朗,赵清朗,N多清朗,然而她没有料到,她会遇上逃也逃不掉的楚无双,那位莫名的悸动与不安之中的沉溺,让她在这个闪亮如黑宝石般的夜晚,突然的再次想起过去。   她从未与人说起过的,甚至从未真正面对过的过去。      楚无双心里一动,感觉到了郝红颜的异样,她伸出手指,细细缠绕住郝红颜垂落的长发,一圈一圈的缠在手指上,黑玉般润泽晶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贪恋郝红颜,她虽然害怕孤单,可一向独立,尽管这些年来,一直有人在照顾她,可是她早已厌倦了那份所谓的爱,不自由的爱,那只是绑住她的枷锁,挣脱之后的一刻,外人看她是失恋,她却只是失神,失重,她不知道到底是悲多一点,还是喜多一点。   她迷茫而低落的时候,郝红颜来救了她,虽然只是一场误会,可真正救赎的,却是她的心灵。就像清晨里最纯净甜美的露水,带着朝阳的颜色与风的味道,一滴一滴的渗入她的心田,春回大地,万物苏醒。      夜晚的海边起了风,淡淡咸咸的味道之中,夹杂着丝丝凉意,楚无双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郝红颜的怀里好温暖,她贪恋着这份温暖,贪恋着手上缠着的绕指柔。   或许,分开之后,我们谁也不是谁的谁,可是现在,楚无双叹息,就只剩现在了,就算我贪心,有你在身边,我便不希望有片刻的孤独。      郝红颜静静感受着楚无双的微小动作,那脖颈上传来的体温,那怀里小猫般楚楚可怜的悸动,郝红颜忍不住搂得更紧些,她完全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可是此刻,现在,她的心告诉她,只能这样做,必须这样做。   她的心还告诉她,你可以讲一个故事给这个人听,这个人一定不会笑话你,沉结心底的秘密如果浮出心湖,也许,很快就随风散了。   说出来,让它离开,比藏在心底,时时忍受着坠着的沉重疼痛,好了许多。      海天一色的远方,天地混沌,惟人怀里的这个人,带给自己想要落泪的温度。      “双双,其实,有个人。。。”       第十一节   郝红颜的欲言又止令楚无双一愣,同时心底蓦的升起一股失落,久久不能散去。她并不惊讶郝红颜也有过去,她们同龄,二十几岁的人生里,没有故事才叫奇怪。可是以郝红颜简单快乐的个性,有什么往事,是纠缠于心,说都说不得,更不能洒脱的忘记的?   那该是一段怎样刻骨铭心又不能轻易碰触的过去?   与那个过去有关的,又是一个怎样的令人无法忘记的人?   有些往事可以过去,有些过去不会重来,然而有些人,却可以走出往事,超越过去,一直沉默地存在于人的心里面,此生此世。      楚无双心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这情绪覆盖住了莫名的心动与下午时奇妙难言的快乐,就好像你在不停地奔跑,快要到终点的时候,才发现斯人早已伫立,对你,永远没有第一。   她离开郝红颜的怀抱,询问地看着郝红颜。郝红颜刚说了个开头又停住了,她一脚跌进回忆里,从不碰触的东西,到底还有些欲说还休的难言。   楚无双的眼神清亮迷人,倒映着反射在海面上的淡淡星光,她深深地疑惑与探寻地鼓励,令郝红颜心中一荡,想要诉说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有个人,她。。。”      “嗨!你们好!”一个声调怪异的男声猛地响了起来,两人正沉浸在彼此的情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有个人出现在身边,大大地被吓了一跳。   郝红颜刚想诉说的好心情被打断了,不由一怒,“谁!喊什么喊!”      随着声音,看清楚眼前的人,居然是一个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大男孩。   男孩二十岁左右,个子很高,模样儿清秀,很像电视上常演的选秀小男生,郝红颜挤挤眉不屑地先说了话,“喂,哪家的孩子,这么没有礼貌!”   “嗨,姐姐们,刚才我喊你们老半天了,你们都不理我。我是来这里旅游的,我是南方人,可是不知道这儿什么海鲜好吃,想请姐姐们帮帮忙。”男孩性格很好,听到郝红颜的训斥也不恼,操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乖巧地说着。   “哎,现在的小孩,牙还没长齐就想泡女生了,喂,你看清楚,我们俩加起来七老八十,你想泡,也找个年轻点的小姑娘吧!”她怪罪男孩打破她们的宁静,对男孩的乖巧并不买帐。   楚无双轻叹一口气,有时候,错过就是这么阴错阳差到无奈,她知道,某些情绪,要在适时的时间,适时的环境里才能喧泄出来,便是现在赶走了男孩,郝红颜那咽下去的半句话,估计也不会再说了。她也恼这男孩的莽撞,可男孩说的倒不像假话。她站起身,问了一句:“你是哪里人?”   男孩见另一位神仙姐姐说话了,乐的赶紧转向楚无双:“姐姐,我是福建人,假期来北方旅游,晚上睡过头了,刚才想起来吃东西,但对海鲜一点也弄不明白,又怕老板骗我,正好看见你们,就想请帮个忙,要不,两位姐姐肯赏脸,我们一起吃?”   楚无双摇摇头,“我们吃过了,现在的海鲜都很肥,也鲜美,你不用担心质量,至于品种,你们福建人对海鲜应该也有了解,无非就是鱼虾蟹及各种贝类,现在的季节,样样好吃,你放心点吧。至于价钱,菜单上明码实价,我们刚才吃的时候我看过价钱,虽然比外面的略贵,但不离谱,这个也可以理解,风景区嘛,别人也要挣的。”   几句话说的男孩直点头,猛说谢谢。楚无双知道,男孩并不是不会吃海鲜,只不过学生出来旅游,又人生地不熟,怕被宰才是真的。   男孩仍旧热情的邀请她们两个一起吃,郝红颜鼻子哼哼的没搭理,楚无双还是礼貌的拒绝了。男孩高兴地离开去吃东西,两人重新坐下来,郝红颜发现经过这么一折腾,刚才想要倾诉的心情荡然无存,那存在心底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楚无双倒并不追问,只是淡淡的,不再靠得郝红颜很近,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楚无双先起身,“红颜,很晚了,我们回去睡吧。”   郝红颜嗯嗯的跟在后面,心底气愤,就怪那个臭男孩,颜颜又变红颜了!      两人回屋,洗洗后便分床躺下,中间只间或说了几句可有可无的话儿,郝红颜明显的感觉到楚无双淡淡的疏离跟几分陌生,下午在海里时那美妙的情愫已让她欲罢不能,此刻突然的降到零下几十度,让她颇有些受不了,本想张口问问楚无双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又想以楚无双那□员般的紧闭口风,她自己不想主动说,别人问也没有用。   郝红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白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两人游泳。。。她输了,却比赢了还高兴。。。睡觉,吃饭,楚无双结帐。。。坐在海边,聊天,她说没有喜欢的人。。。她说没有喜欢的人,却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一个男孩打断了。。。男孩走了,楚无双就不太高兴了。。。。她对男孩的态度很恶劣。。。男孩长的还人模狗样的。。。。   想到这里,郝红颜“唰”的一下睁开眼睛,一道冷光划过黑夜。   难道,难道是楚无双看上那个男孩了!   藏在黑暗里,郝红颜打了个冷颤,这年头,流行害死人哪!赶明儿得告诉双双,咱可不能跟明星学,玩什么姐弟恋!   郝红颜对感情一贯不敏感,她只知道跟楚无双在一起,快乐,很快乐,可她根本没弄清楚,这种快乐,到底意味着什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楚无双睡在屋子的另一边,静静躺着,听着一向不失眠的郝红颜在床上辗转反侧。   她自己又何尝睡得着?   郝红颜有一百件往事,她都不怕,可郝红颜心底有一个人的影子,她却怕了。   是自己孤单的太久,所以生出的幻觉吗?郝红颜对她的呵护与照顾,凝视着她的痴痴模样,竟然会为一声“颜颜”而脸红,明明欢喜却又缩手缩脚的紧张样子,真的都是幻觉与自做多情吗?   郝红颜不似普通的女孩子,情感总是浓到多汁,又敏感细腻,常把自己幻想成言情剧里生生死死的女主角,所以忘也忘不掉很多意 淫的男主角。能让郝红颜喜欢到无法忘记的人,必是真真正正走进过她的心里的。   楚无双再次失眠了,内心满是无力与无望的失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去。第二天醒来,看看表,早餐的时间都错过了,楚无双索性继续躺着,听着从卫生间传来的小曲。   郝红颜一觉醒来,昨天的事忘的也差不多了,见楚无双睡的正香,便把两人换下来的衣服拿到卫生间洗,洗到得意忘形时,忍不住就哼起了小曲儿。   楚无双皱着眉头听着小曲儿。   竟然是一曲欢快到变 态的喜唰唰!   这个郝红颜,到底有没有神经啊?人家在这里都已经快要内伤了,她却还在那没心没肺的洗唰唰喜唰唰!   楚无双彻底崩溃了。      洗好衣服,趁着大太阳,郝红颜拿到院子里晾上,再回来,便看着楚无双穿着吊带短裤,在卫生间刷牙洗脸。   我刷我刷我刷刷刷,楚无双一边刷一边把牙刷当成郝红颜,恨不得立刻给这个女人刷成一丝丝一条条一段段。   我本多情,你却不解风情,非但不知我意,偏要雪上加霜冷我心。   楚无双终于被郝红颜惹怒了!      郝红颜哪里知道楚无双心里的这一出,她的人生原则,便是记住好的,忘记坏的,所以她盯着楚无双错落有致的窈窕背影,口头啧啧赞叹,想起昨天两人的甜蜜欢喜,早忘掉了不快,嘻皮笑脸的凑上去,肉麻之极的喊了一声,“双双哎,你这背影,简直太勾人了!”      楚无双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直走几步,把郝红颜当成透明的。   郝红颜愣了三秒,一拍脑门,哎呀呀,姐弟恋啊,这茬儿我怎么忘记了。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情绪反复,今天赤道,明天北极,看来,楚无双昨晚睡的不爽,今天明显跟北极熊一个表情。   郝红颜于是决定不跟楚无双计较,她慢条斯理的说:“双双啊,昨晚那个男孩虽然帅到离谱,可是姐弟恋咱可不能玩啊,你就是电影看多了,咱这又不是泰坦尼克,艳遇的心理可不能有啊!”   楚无双停住动作,气的缓了三秒才说出话来,“郝红颜,你瞎说什么呢!什么狗屁泰坦尼克,姐弟恋,你想像力还真丰富!”   郝红颜见楚无双终于理她,赶紧上前腻住楚无双,“双双,这就对了!人生艳遇七八九,回头看来全是空!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你看,我把咱俩的衣服全洗干净了,怎么样,我这全程导游兼保姆,还称职吧?”   楚无双看着窗外沐浴在阳光里的干净衣服,眼前这张令人又爱又恨的脸,好像涨满了风的帆,突然间杆断了,风散帆落,没了脾气。   楚无双败下来,绷着的脸也禁不住笑了,幽幽一叹,“红颜,我真拿你没办法。”   一笑如春蕾如绽,郝红颜又花痴掉了。       第十二节   两人在岛上闲了半日,海风徐徐,弄潮听音,好不惬意。纵是楚无双柔肠百结,郝红颜自有大而化之的本事,便如洞箫配古琴,你再幽幽咽咽,也难逃我的清雅悠远,终究琴箫瑟瑟相惜,高山流水般,融入天地之间。      下午乘船先回太阳峪,再换汽车去瓦庄的温泉,路上一折腾,到了温泉,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两人找到了温泉区里最大的三星级缘祥宾馆,这一次楚无双坚持要住的好一些,温泉区不比其他地方,好的宾馆虽然贵些,但条件自然也强过别处,室内的卫生间里都带着泡温泉的小池子,这一点相当诱人,抠门的郝红颜一听也两眼放光,默许了楚无双的奢侈行为。   宾馆内房间紧张,好在两人有预订,顺利入住进双人标准间。这一路上又是船又是车的异常颠簸,楚无双进门就倒在床上,赖着不起来,郝红颜一边指着楚无双哀叹世风日下、美女不古,一边打开背包,收拾那些琐碎的小物件。   楚无双像粘在床上的小章鱼一样,舒服的眼睛都要眯眯起来了,看着郝红颜忙里忙外的修长身影,被宠溺的感觉几乎让她错觉,以为眼前的这一刻,便是她不孤单的余生版本,有爱,以及爱人。   透过恍惚的画面,一刹那,她几乎又开始奢望了。      郝红颜将背包重新整理了一遍,走时匆忙,几件没有干透的衣服拿出来,到卫生间里展开晾好,将要出来时,回头环顾卫生间,果然豪华气派,那个泛着瓷白光泽的大浴盆,躺在里面一定舒服的跟神仙一样。郝红颜忍不住走上前,拧开水笼头,花洒立刻喷溅如泉,伸手摸摸,水质滑润,郝红颜闷骚地干笑两声,今晚,要好好泡泡,咱也整一出美人出浴。   打定主意,郝红颜关了水笼头,先把杂事弄完,肚皮搞定,饱暖才能思淫 欲嘛!      美滋滋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换模样,郝红颜就泥塑了,这个,这个豪华的大花洒,它怎么就关不上呢?郝红颜自问才貌双全,能文能武,还没叫哪个水笼头难倒过,偏偏眼前这个水笼头,左三圈右三圈,扭了一个够,这花洒也我自喷溅向天笑,看你能奈我何!      郝红颜试了无数下,眼看着大浴盆里的水就要过半了,才无比震惊的发现了一个事实,敢情,什么三星级,什么超豪华,都是他娘的骗人的,这水笼头,根本就是坏掉了!   遍身浸湿,也顾不得走光,郝红颜跑到卧房中间,楚无双眯了一半的眼睛登时圆了,“红颜,你这是怎么了!”   郝红颜愣了一下,悲从中来,委屈的抽嗒着,“双双,喷头坏掉了,关不上了!”      “啊?”楚无双从床上弹起,两人手忙脚乱地打电话找宾馆里的人,又赶着往坐便里排浴盆里的水,以免水漫金山,谁知喷的水流越来越大,等到维修人员赶来,两人才拎着包逃出了房间,已经狼狈不堪。   站到前台,郝红颜看着自己跟楚无双湿淋淋的落魄样子,侠女本色重现江湖,一声怒吼“把你们经理找来!”,前台的迎宾小姐咋见母大虫,吓的麻溜跑去找经理了。      经理在餐厅好吃好喝摆了一桌,说是请两人吃晚饭压惊,并千赔不是万道歉的,更是承诺房费可以六折,还帮忙再买到有折扣的温泉门票,郝红颜吃饱喝足,这才觉得气消了大半。楚无双像有侠女罩着的小媳妇一样,只听不言,心里却笑得花枝乱颤,郝红颜凶巴巴的样子还真挺唬人的,俏脸含冰,怎么看都好可爱。   两人饭毕,领了新房间的钥匙,进门之后却傻了眼,一张大床横亘地板之上,不是以前的两张单人床了。   又把经理叫来一通儿训,经理也悲摧,这水笼头一坏,他倒变成孙子了,没办法,又好顿跟两位姑奶奶解释,现在是旺季,房间紧张,就这个标准间还是留给其他客人,通融之后才换下来的,郝红颜一看经理确实也没油水可榨了,转头看向楚无双,楚无双微微点点头,郝红颜才把经理给放了。   经理出门的时候,一脑门子的汗,估计晚上要抱着水笼头放声大哭了。      等经理走了,郝红颜为难地看着楚无双,“双双,对不起了,今晚先将就一下吧。”楚无双抿嘴,忽然问:“你没有什么怪癖行为吧?”“嗯?”郝红颜不解,看着楚无双。   楚无双转身,边走边煞有其事地说:“比如睡着后的德性不好啊,爱踢人啦,爱梦游啦,爱抢被子啦,那样我可就惨了。”   她说的一本正经,完全没有被发现她在偷偷笑,郝红颜自小到大都是独睡一张床,跟别人合睡还是第一次,挠挠头尴尬地说:“我也不知道哦,以前我都是自己睡,谁知道自己睡着后是个什么样子,不过每天早上醒来都还在床上,估计就算梦游,也不会游太远啦。”   楚无双按捺住笑,转过头严肃的看着郝红颜,“那可不好说哦,你睡品一定很差,说不定在梦里还拳打脚踢,我这小身子骨不知道受不受得了呢。”   郝红颜更加尴尬,在楚无双这样润玉般冰清玉洁的人儿面前,自己先就灰头土脸的矮了半分,她嗫嚅着问:“我睡品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楚无双再也绷不住扶着腰“扑哧”一声笑了,“刚才呀,刚才你凶巴巴的跟孙二娘似的,睡觉老实那才怪呢,哎哟哟,我好害怕哦!”说着捂住心口似风中柔弱欲折的杨柳,纤纤腰身却随着清脆的笑声摆动,细软的叫人想盈握于手。   郝红颜再笨,也知道被楚无双耍了。   她恢复到孙二娘虎扎扎的模样,“好呀,小娘子,来来来,这就捏软了去做肉包子。”   两人一追一逃,转了数圈之后,楚无双累的先扑倒在床上,口中讨着饶:“我错了我错了,红颜姐姐饶命啊。”郝红颜哪能放过这个报仇雪恨的机会,捉住楚无双便攻向腋下,楚无双又一边笑一边求着饶命。   两人闹够,气喘喘的呈“大”字躺在床上,头对头,看不见彼此,眼前只是映了光影的天花板,彼此的气息,却近在咫尺,袅袅飘飘,纠缠在一起。      “认识你真好,我来这里,大概就是为了遇见你吧?”楚无双耳语般低吟一句,声音里仍带着不匀的气息,却与疲惫无关,那是起伏不定的心潮在涌动。   郝红颜觉得自己脸红了。自从认识了楚无双,她才知道自己会失眠,会沉思,会害羞,会花痴,会怦怦心跳,会那么迷恋每一个有楚无双存在的现在,并且希望这一刻的现在,便是余生的永远。   永远!郝红颜惊讶自己竟然想到这个词,是永远吗?她想要和双双在一起,一起到永远?   永远。。。“小颜,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早已陌生,却隐隐约约出现在此刻,那一段雾般迷茫的过去,不想也不愿意弄清楚的事实,还有,那个孩子气的承诺,“好的,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   就算是哄人的痴话,不能算数,终究,她还是食了诺言的人。   郝红颜没有等记忆中的那个声音走近,慌乱的站起来,“双双,我去放水,你先泡泡,解解乏”,说着,迅速的钻进卫生间里,身后逃掉的,是楚无双消失在黑夜里的幽幽一叹。   大概,就是为了遇见你吧,可是,就算遇见,又会怎么样呢?      洗干净浴盆,郝红颜刚想放水,楚无双却推门进来,“红颜,怎么能总麻烦你,我也不是个废人,你要是累了就先洗,不然,我自己放水好了。”   声音无波无澜,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柔媚入骨,郝红颜知道自己刚才着实过分,人家热脸贴了个冷屁股,能不生气吗?于是也不争执,嗯嗯的低着头走出来,终于觉出了沮丧。   双双对她过分好一点,她就慌得想逃,双双不理她,她又抓心挠肝的难受,她这是怎么了?   对自己,郝红颜从不分析,更不深究,她快乐就笑,难过就哭,生气就踢树,抓狂就挠墙,简单透明,这便是她的生活。至于那一段迷雾般的过去,就算是天边的一朵云,偶尔飘过,亦无伤大雅,然而在不知不觉中,楚无双却把她逼到了死角,要么面对,要么放弃。   郝红颜却不知道身后就是没有退路的死角,她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以最大极限分析了一下自己,最后得出结论,两个美女同睡一张床,那也是有化学反应的!    第十三章   关上卫生间的门,开着水笼头放水,然后,楚无双立在镜前,凝视着对面镜子里,那张似曾相识的脸。   从十三岁起,这张青涩的脸,便如春末时节娇艳的花朵,初初绽放既美丽无比,走到哪里,后面都跟着一群吹口哨的小男生。   她怕。她没有高大伟岸的爸爸来接,没有疾言厉色的妈妈保护,有的,只是家中颤悠悠等门的爷爷奶奶,和一颗小小的恐惧的心。   于是,她愈怕,愈高高地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骄傲与不屑,来掩饰她的怕,她想哭,可是哭给谁看呢?她有父母,却形同孤儿,她的哭,只能让爷爷奶奶更加不安的手足无措,她懂事,不想让他们担心,她就会躲起来偷偷的哭,不再让别人看到她的眼泪。   可是那些荷尔蒙正旺盛到充血的公鸭嗓子男孩们,却更加迷恋她的骄傲,她与生俱来的高贵,他们不再满足于只是尾随与追逐的单纯快乐,看她的眼神渐渐燃烧,成了挡不住的火焰。   终于有一天,几个胆大的高年级男孩围住了她,撕撕扯扯的说要和她做朋友,后面,是大帮的小男孩在吼着起哄,她躲着他们的手臂,用更加凌厉的眼神注视他们,可大男孩们不肯在小男孩眼前掉了面子,任她躲闪,偏说要带她出去玩。   她躲得让人心焦,男孩们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强拉硬拽,她的骄傲与不屑成了碍眼的面具,她恨,恨这些男孩,恨这个对她来说失去保护的世界。   她想,大不了跟他们走,然后,一个一个地杀了他们。   她仰起头,脸上决绝生动,她的一个“走”字还没有说出口,那个人便出现了。   那个人一脚踹倒了最高的男孩,狂怒的男孩爬起来想拼命,待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慌得打了一个冷颤。   躁动的男孩们悄无声息的退去,她泄下气来,瘫软在地上。   只差几秒钟,如果那个人不来,她就选择与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你的手伤了,来,我陪你去擦点药酒。”那个人说话很好听,清清亮亮,不似刚才那么怒意肆流。   她这才注意到手碗上的青紫,十几岁的男孩愤怒时,哪还管得了轻重。   觉出了疼,更疼的是在心上,她开始低低的哭,那个人便蹲下,揽她在怀里,宠爱的拍拍她的背,温柔的安慰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那一刻,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她的支撑点,唯有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   她听话的窝进那个人的怀里,痛快的哭了一场。      这一窝,便是十一年,十三岁以后,一直是这个人在宠她,疼她,保护她,所以十八岁的生日那天,她顺理成章的属于了这个人,连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她跟这个人不合适,过了十八岁生日的那个夜晚,她便知道,然而怎么办,她没办法在羽翼丰满的时候,一走了之,她对这个人就算没有爱,这个人却对她有情,有义。   可是,这又是怎样一段让人窒息的情义。她没有自己的朋友,因为那个人不许,她上大学时,偶然跟哪个男生多说几句,那个人便会气急败坏的追到宿舍,当众让她难堪。她忽然发现自己跟十三岁时一样无助,只不过,那个从天而降保护她的人,变成了一点一点凌迟她的人,凌迟掉她的爱,凌迟掉她的命。   那个人对她的好,已经变成了千斤重担,她无力承受。   期间不是没有闹过,吵的最凶的时候,她拿刀子割腕,看到血一滴一滴地落下,心静如水,脸上浮出淡淡地微笑,不过就是比十三岁多活了几年而已,那一年她没有毁灭世界,现在,现实却变幻了另外的模样禁锢她,不如早早解脱。   然而还是那个人,抱着她发疯一样的冲进医院,那个人又一次救了她,她不知道要被这个人救多少次才算够,她只知道,她这辈子都欠这个人的,欠到生不如死。      楚无双沉浸在过去里,满眼噙泪,视线模糊。她关了水笼头,脱掉衣服,坐到浴盆中,闭上眼睛,慢慢下滑,一点点的被淹没,潜到水底。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她重温着快要溺死的感觉,如同当年,一模一样。      到了后来,她就真的乖了,也不闹,也不哭,也不再笑。那个人喜欢她什么样子,她就做什么样子,那个人喜欢哪件衣服,她就穿哪件衣服,那个人不喜欢麻花辫子,她就不再编麻花辫子,听那个人的就好了,一切简单而平和下来,甚至看肥皂剧的时候,她竟然都可以捂着肚子笑上半天。   那个人说,这样才对,小双,你注定是我的,这世上,只有我会对你好。   她看着那个人,眼中泛了泪光,那个人以为她终于悔悟到感动,其实,不过是她在跟自己告别。   不再有爱,不再有恨,从此,这世上没有楚小双这个人,有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她想,就这么活吧,跟坐牢一样,谁叫她欠人家的,她想用命还,人家不要,那么,她只能拿一辈子来还。   在一个女孩最美的年华光阴中,她渐渐枯萎。      再不出来,真的要溺死,楚无双哗的一下从水中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就在她已经放弃的时候,那个人,却突然不辞而别,她还来不及惊愕,那个人,闪电般的与别人结了婚,她吓到,战战兢兢的打听,她以为那个人得了绝症,离开只是怕拖累她,她就算再不喜欢,也不会在那个人最难的时候一走了之。然而,一切的一切告诉她,没有绝症,没有难关,那个人亲口对她说,你的苦瓜脸,我看了十一年,也看够了。   她绝处逢生,惊魂莆定,关起门来想啊想,想这十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她对这个人的依赖,眷恋,她对这个人的厌恶,愤恨,不管是爱还是恨,她跟这个人在一起十一年,早已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      家人都以为她失恋,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痛苦的蜕掉过去,宛若重生。      她一点一点走出深陷太久的忧伤,恢复本性中的开朗乐观,她以为这个过程会很慢,十一年的长度,毕竟不是朝夕间便可跨得过去。   然而,她却遇到了郝红颜,这个活宝,就是去她病根的良药。      楚无双抹把脸,又下滑了几分,只把脸露在外面,畅快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想到郝红颜的那些囧事,她忍不住微笑,再一想到郝红颜生来专门气她的木瓜脑袋,她又忍不住要恼怒。   她以为,自此以后,唯有自由最值珍惜,便是没有爱也罢,她也不想再有恨,再回到被情感禁到体无完肤的生活。可是郝红颜唤醒了她爱的渴望与憧憬,她会为一个人笑,也会为一个人气,她还有爱与被爱的能力,为什么要逃开呢?   她承认,过去的阴影仍然残存,这令她时晴时阴,摇摆不定,还有郝红颜心里的那个人,也让她的热情冷却下来。      许是温泉通人心,楚无双泡得浑身温热无比,心中不禁欢愉,那些阴影,似乎也淡在水中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是更快乐一些,还是更痛一些呢?   楚无双决定赌了。      这一泡一念一蹉跎,楚无双浑身通透,筋骨酥软,披了浴巾出来,才发现郝红颜早睡的跟死猪一样,哧哧流着口水。   这厮今天也是累坏了,一路又背又抗的,来到这又跟人又吵又吼的,现在不倒下才怪呢。   楚无双转转眼睛,抬起玉足,丝毫不怜香惜玉的踢了下去。      郝红颜正梦到抱着楚无双花痴的流着口水,这番秀色怎么看也看不够,冷不丁被人一脚踹醒,捂着屁股一个高儿蹦起来,大吼一声,“谁踢我!”   楚无双也不急,指指卫生间,“洗澡去,一身臭汗,不洗澡别上床来。”      郝红颜揉揉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位美人姐姐,哪里还有梦中缠绵的半点影子,分明一个叉腰皱眉的大三八。   郝红颜悻悻走进卫生间,这要是在家,管他几身臭汗呢,肯定睡个昏天黑地,偏偏今天艳福不浅,跟美人同床,不洗成白条萝卜,哪里对得起床上那位细皮嫩肉的美人儿。。。   郝红颜抽抽鼻子,无限愤怒,哼!又不是人家赖着要跟你一个被窝的,这么嚣张,对救命恩人下脚这么狠!长得好看了不起啊,再好看,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郝红颜急三火四的洗干净自己,也懒得再泡泡,反正明天也不走,还有足够的时间。她换上自己的小背心短裤,头上裹了毛巾出来,走到床前,想要躺下,觉得哪里不对劲,再绕到另一边准备上床,又觉得也不太对劲,睁大眼睛观察N久之后,抬起脚也想潇洒的踹下去,可脚刚离地就软了,实在憋屈,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楚无双,真是欺人太甚!      “哎!你能不能不躺在中间,胳膊腿还伸那么老长,你让不让人睡觉了!”      楚无双并没有睡着,闻言懒懒的将眼睛睁成一条缝儿,看着郝红颜说:“你睡你的,我不管躺在哪,占的都是一个人的地方。”   说完,闭上眼睛不再理郝红颜。      郝红颜跺脚,娘哎,这哪里是美人,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      没办法,郝红颜贴着床边躺下,小心地不碰到床中央的美女,还真怕这美女再补一招化骨绵掌,她这条小命就优哉游哉了。       第十四节   晨曦渐明,天光初亮,大地从墨色的混沌之中跳脱出来,一片澄澈。   郝红颜昨夜躺下,心中忿忿,身子却小心翼翼,很怕自己睡觉时一条大腿横陈过去,砸断楚无双的纤细蛮腰。然而到底是累了,昏昏沉沉的贴着床边很快睡着,梦里却尽是悬壁边缘,她晃啊晃啊,好不容易抓着一棵树,再然后,树变成纱,纱变成棉,棉变成大抱枕,搂在怀里,热乎乎,软绵绵,香喷喷,蹭啊蹭啊,蹭得郝红颜自己也热乎乎,软绵绵,香喷喷。。。   哪里来的大抱枕?      郝红颜思索着这个深奥的问题,迷迷糊糊的醒来,未睁开眼睛之前,还狠狠的蹭了“抱枕”两下,妈妈咪呀,真是舒服啊!   满足的叹口气,郝红颜晕乎乎的醒来,这真是连日来睡的最好的一觉了,没想到跟楚无双一张床,还达到了预想不到的效果。   楚无双?大抱枕?!      郝红颜一个激凌打上身,彻底清醒过来,睁眼看去,叫苦不迭,果然,此刻搂在怀里温温存存的,正是慵懒可人的楚无双。   楚大抱枕!      此情此景,太过香艳,郝红颜双手揽住楚无双,抱得那叫一个瓷实,楚无双又甚是配合,像只小猫一般蜷缩在郝红颜的怀里,一只玉臂也紧紧环着郝红颜的腰。   妈妈咪呀,这可如何是好!      郝红颜第一个反应就是抽出胳膊,推开楚无双,然而她刚刚一动,楚无双便嘤咛了一声,缩得更紧,吓得郝红颜大气不敢喘一下,胳膊更不敢动了。这真是苦不堪言,抽出手臂吧,难保楚无双不被惊醒,再飞起一串连环脚,郝红颜下意识的摸摸屁股,楚无双的功夫,昨夜已经领教过了。可保持现状吧,就这么眼睁睁的吃人家豆腐,难保下场不会更惨。   一时间郝红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在心中把酒店骂了一个来回,要不是这个破酒店,她能犯下这样原则性的错误吗!      正进退维谷间,楚无双嗯了一声,似要醒来,郝红颜吓的赶紧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不知者不怪,死就死吧,过失流 氓总比故意流 氓要判得轻些。      楚无双睁开眼睛,看到郝红颜的睫毛一扫,紧接着又“熟睡”过去,不禁抿嘴一笑。她睡眠轻,其实早就醒了,醒来后的这副模样也曾把她吓了一跳,然而被流着口水的郝红颜蹭来蹭去的感觉很舒服,像一只毛绒绒的小白兔,她发现窝在这个木瓜白兔的怀里,感觉还真不错,索性闭上眼睛,赖着不起。   所以郝红颜的轻微动作及内心纠结,楚无双一清二楚。      看着郝红颜装成不吐沫的死蟹子,楚无双好笑又好气,抱她一下就有那么恐怖吗,还至于怕成这样。她轻轻咳了一下,郝红颜硬着头皮,还是不肯醒来,直到楚无双喊她,“红颜,该起床了。”   见实在是装不下去了,郝红颜睁开眼,随即“呀”的瞪圆眼睛,表情跟周星驰夸张的表演一模一样,正没有下接的台词的时候,楚无双却没理她那无厘头的一套,幽幽一问,“怎么抱得这样紧?”   声音缠绵迷离,尽是柔情。   听在郝红颜耳边,唯有惊雷滚滚。      郝红颜迅速抽出手臂,推开楚无双,楚无双由喜转怒,一言不发的盯着她,郝红颜不敢直视楚无双的目光,又没法回避刚才的问话,一时间口不择言,嘟嚷一句,“我在家,都是搂着抱枕睡的,习,习惯了。”   “你的抱枕?什么样的?”楚无双怀疑的追问一句。   “就,就,就是一只大肥猪。”郝红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嫩要说猪,说可爱的小猪猪也行啊,大、肥、猪,大肥猪哎!      楚无双一张白到透明的漂亮小脸儿,慢慢挂了霜,结了冰,布满黑云,怒容满面,这个郝红颜,就有这样的本事,前一秒让人乐到崩溃,下一秒让人气到发疯。楚无双玉拳紧握,连脚趾头都痒痒,恨不得立刻就把眼前这只木瓜粉碎成木瓜浆糊,一口喝下去,才算解了心头恨。      然而看到郝红颜哆里哆嗦的悲摧样子,楚无双转转眼珠,换了念头,揍她一顿,真是便宜她了。      说时迟,那时快,楚无双松开双拳,换上蜘蛛精的媚骨柔功,两只胳膊一缠一拉,郝红颜整个人便到了她的眼前。   红颜近在眼前,红唇份外娇艳。   这就吻了下去。   楚无双本是满脑袋的恶作剧念头,你怕什么,我却偏偏要做什么,然而吻到唇边,温软的悸动一路向下,直达内心深处,这一吻,到底带了几分恶趣味,几分真性情,吻到后来,已渐渐迷惑,唯有不停的纠缠,探寻,越想要清楚的证明,越恍惚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如花,如梦里追寻过的那朵双生花,我找你到天涯,你终于近在咫尺。      郝红颜已经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呼吸,甚至怀疑自己仍未醒来,正在做着一个真实到纤毫毕现的春梦。   可是怀里这真材实料的美女,口中那霸道蛮横的小舌,分明就是现实版的春色满园,跟梦无关!   待郝红颜终于弄清楚眼前的事实之后,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楚无双就是睡毛了!毛大发了!   她想张嘴喊醒楚无双,可她刚一想动,楚无双便吻得更紧,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无奈她只好想先推开她,然而手心所到之处,无不温香细软,配合着口中传来的阵阵麻痒,推变成了触,触变成了摸,由轻柔到用力,由用力到有缓有急,眼看两人半推半就间,就要成就一双好事。   楚无双没有料到郝红颜如此状况下还会反攻,虽然两人同龄,但她毕竟有过大段的过去,这方面的经验总是比郝红颜的多些,所以当被郝红颜撩拨的按耐不住的时候,楚无双也觉得面热心跳,羞意上涌。   那个人,从来没有带给过她这样的感觉。      费劲的推开郝红颜,楚无双转身起床,掩饰刚才的失态。   想吃人的,差点被人家给吃掉了。      郝红颜的浑身燥热悬在半空,瞬间冷却,待到看清楚无双进了卫生间的背影,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心底狂喊一声“天哪”,钻到了被子底下。   当成抱枕也就算了,竟然还把这抱枕啃了摸了,这这,这叫什么事啊!      掌心仍然停留着那一刻的温软缠绵,郝红颜禁不住双手颤抖,楚无双啊楚无双,你梦游点什么不好,竟然梦游跟人家亲嘴,我郝红颜的红唇大嘴就这么杯具了,还犯了三十六戒中的色戒,跟一个女人勾勾搭搭,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嫁人啊!   郝红颜难过的望着天花板,红颜薄命啊红颜薄命,不过,那个女人的滋味,还真是好哎。。。      楚无双进到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热潮才慢慢褪去。她倚住卫生间的门,一动也不想动,回味着刚才的一分一秒,每一个细节。   似乎等这一刻,等的很久很久了,从情事懵懂开始,就希望有一个这样的人,让她完完全全的依赖,完完全全的喜欢,完完全全地接受。如果说之前对郝红颜只是精神上的好感,那么这偶然间身体的短暂接触让她明白,那心底从未有过的悸动让她明白,就是眼前这个人,就是郝红颜了,她的不二人选,她的唯一。   以前那些漫漫时光里,两个人的黑夜对她来说,就是刑罚,没有情,只有忍耐与迎合,何来欢愉,她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感觉,脸红,心跳,在似火的热情之中冷颤,在冰冷的颤抖之中燃烧。   楚无双立了许久,心中酸楚又高兴,难过那段看似风华却孤独无望的日子,高兴一切阴霭终于散去,她遇见了郝红颜,照亮她人生的太阳。      楚无双洗漱过后出来,看到郝红颜还跟等待孵化的大鸟蛋一样缩在被子底下,忍不住摇头轻笑。郝红颜纯洁的像一张白纸,普通的饮食男女之事尚没搞明白,一下子进入到另类的女女恋,确实需要接受一阵子。楚无双想到这儿,有些心疼,拍拍被子说“颜颜,快去洗把脸,我们吃过早餐去温泉泡泡。”   郝红颜猛地掀开被子,看着楚无双说“你刚才是不是梦游,是不是梦到,梦到亲。。。亲我?”   楚无双看着郝红颜胀得通红的脸,轻叹口气,“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双双,其实我,我刚才,刚才。。。我去洗脸了!”郝红颜话说到一半,猛地蹦起来,逃进了卫生间。   她其实想说,刚才感觉还真的不错,她很想把这小小的隐秘的快乐跟楚无双分享一下,可试了半天,这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只好咽回肚子里,自己留着回味了。   回味!郝红颜脸洗到一半停住,完了完了,跟一个女的这样,竟然还想回味,天哪,郝红颜你完蛋了!   郝红颜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成僵尸,带着满脸的洗面奶沫子,石化在人类历史长河里的某个卫生间内。       第十五节   旅途的最后一日,完全是给闲适与懒散准备的。两人不急不慢的吃早餐、游泳、泡泡滚烫的池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无聊时八卦的痛批某个她们看不顺眼的明星,深刻时剖析一下鲁迅跟达尔文的不同,偶尔插科打诨的说个笑话,有时候也什么都不说,做大卫的沉思状。   对晨里的一幕,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只字不提,不提却不能不想,想着的时候,彼此心底的这个小小角落,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细细的连在一起。   这根线,左右着郝红颜时而东,时而西,一会儿回味之中甜蜜加倍,一会儿又因为这加倍的甜蜜而惊恐到浑身冰冷。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郝红颜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又不擅掩饰自己的人,这精神分裂的状态她应付的很辛苦。   楚无双看着郝红颜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郝红颜在纠结什么,可她也不说破。说破了又有什么意思呢,这个呆子,不说破都吓到半死,说破了,不吓跑了才怪。吻也吻了,抱也抱了,能试探的都试探了,如果两人真的无缘,明天一别,再无相见,便也罢了。   多年的痛苦经历,只教会楚无双一个道理,爱,不是强求的理由,所有强求得来的爱,到头来都是一场悲剧。   如果两人真的有缘,给郝红颜一点时间,又有何妨呢?      这样不紧不慢的便到了黄昏。明天就要启程离开,今晚这一顿理应隆重些,两人决定去温泉区唯一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吃鱼生。   东西新鲜无比,价格当然也令人咋舌,郝红颜拿着菜牌有些犹疑,楚无双却熟练的点了几样特色的鱼生,还有一瓶清酒。   等餐的时间,两人观赏了一下店的装潢。风格跟一般的日式店近似,只是墙上那些贴画,格子柜里的人偶,让人有一种更真实的感觉。店不大,想来这旅游区内也是寸土寸金。客人也不多,散席带上她们只有三桌,另两桌一个是一对情侣,一个是一家老少。包间只有一个,榻榻米式的,拉门关上了,里面时不时传出欢声笑语,大概是哪个公司的嘉年华。   总的来说还算安静,楚无双喜欢安静的黄昏,她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美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少女时代最喜欢看琼瑶阿姨的〈几度夕阳红〉,看一次哭一次,只是别的女生都喜欢潇洒倜傥的多金才子何慕天,她却单单只爱执着痴恋又有情有义的小粉碟儿梦竹。   执着痴恋,有情有义,八字如金,所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能够碰上情义两心知,愿托终生的有缘人,岂是那么容易的。   碰到了又怎样?有些爱,是需要勇气的,完全抛弃常理的,惊世骇俗的勇气。   无声的叹口气,楚无双收回目光,莫名的有些感伤。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因为是货真价实的新鲜鱼生,处理起来需要些时间,两人喝茶的功夫,包间的拉门拉开,顿时喧闹声倾泄而出,散席上的客人也被惊动了,同时往包间那里看去。   出来的这位,却让人很有些收不回目光。脑后高高挽着的髻,衬得脖颈修长,肌质嫩白,一件桃杏红的真丝短衫,斜露香肩,配纯白色的裹臀高弹短裙,脚上是一双高跟拖,这一套装扮虽然很像日式俱乐部里常见的妈妈桑,然而穿上这个人的身上,却摒了俗气,凭添一抹流光溢彩的韵味。   看气质,应该已经过了韶华的年纪,然而却是个正当年的美人,没有一丁点儿徐娘半老的颓态。      这女人应该也是见惯世面的,对散席客们的注目礼视而不见,娉娉婷婷地走向洗手间,露过楚无双的时候,却有意无意的多看了几眼。   楚无双没有回避,接下了她的目光,她竟微微一笑,略略点头示意。      郝红颜刚要赞叹这个女人的出色,就见她别人都不理,独独对楚无双妩媚一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要说的话也憋了回去,又想损这女人几句,但那样未免小心眼的太露骨了,闷了一会儿,大声喊到:“服务员,还上不上菜了!”      鱼生如数上来,清酒也暖的恰到好处,两人吃的开心,话自然也多了起来,聊到一半的时候,拉门里面又出来一个人,这回是个年轻的女孩,径直走到郝红颜跟楚无双的面前,笑着说到,“打扰两位姐姐了,我们里面正在玩敲七跟数青蛙腿,我们人少,玩这个没意思,两位姐姐要是不嫌弃,可不可以赏个脸,跟我们拼一桌,你们这桌,算我们请了?”   郝红颜气的鼻子歪歪掉,心说我们吃不起啊,去陪你们玩让你们买单,她料定以楚无双不自来熟的个性,肯定要推托掉,而且回绝的一干二净,所以也不说话,等着看楚无双怎么打发这个女孩。   谁知楚无双端起酒杯,站起身说,“那就麻烦你们了,多谢。”   竟是来者不拒!   郝红颜愣在椅子上,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站起来反对。楚无双却先她一程,拉着她的手站起来,“颜颜,这么清静也腻了,难得有人请,我们去凑个热闹吧。”   郝红颜垂下眼睛,拿着酒杯乖乖的跟楚无双走进了包间。   那一声“颜颜”,就是降她的紧箍咒。      说人少,这女孩真是夸张了。长方形的大桌子四面坐满了人,有男有女,数人头至少也有十位了,主座上便是刚才那位招人的高贵版妈妈桑,此刻见郝红颜跟楚无双进来,一点也不惊讶,让出旁边的空位,楚无双拉着郝红颜,很自然的坐到了妈妈桑的旁边。   “华姐,人我给你请来了,你是自罚一杯呢,还是我们出点别的节目呢?”刚才那姑娘俏皮的眨着眼睛,盯着楚无双身旁的那位“华姐”。   “俏俏这轮赢了,我自罚一杯。”华姐说着豪爽的举起杯,对着楚无双跟郝红颜欠了欠身说“欢迎二人赏脸,今晚大家一起乐呵乐呵,我叫莫华,虚长几岁,大家都称我为华姐。”   说完,杯中酒一饮而尽,两边的人却起哄说不算不算,刚才那杯是敬了客人的,华姐倒也不抵赖,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楚无双赞了一声“好酒量”,声音不大,满席却都能听见,俏俏一看就是个能疯的姑娘,又吵着“美人夸赞,华姐再喝一杯才算”,旁边有人制止她别胡闹,这才作罢了。   郝红颜坐在那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她这几天对楚无双的了解,除非是相熟的人,楚无双才会开朗热情,平常时候,断不会跟萍水相逢的人如此熟捻的。这是她郝红颜的风格才对啊,怎么被楚无双偷师学了去,还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好在这一屋子的人确实能闹,一会儿行酒令,一会儿敲七歌,一会儿数青蛙腿,错的无一例外便是罚一杯清酒算数,除了华姐,都是二十几岁的年青人,旅途在外,一疯一闹,很快融到了一起。   郝红颜看得出,华姐是这群人的头儿,偶尔也有人称她为老板,这位老板并不高高在上,凡被罚酒一概不逃脱,惹得她旁边那位紫发女生一个劲儿的劝少喝点之类的体己话,郝红颜猜这位紫发罗嗦女,大概就是秘书一类的贴身近侍。   郝红颜玩酒桌上的这一套,那是相当熟练了,大学时候常跟师兄们喝酒,那也是久经沙场,不是白练的,所以她没有出过一次错。楚无双看着聪明,却因为第一次玩这个,没那么机灵,出错几次,郝红颜刚想挡酒,华姐却以客人不能被欺负为名,替楚无双挡了好几杯酒。   你算哪根葱!郝红颜气愤的很,所以这种她一向独领风骚的场合,也没有了叱咤风云的兴趣,自己偶尔喝口闷酒,嘴都懒得张,更别提妙语如珠了。   这样一来,满桌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无双身上。楚无双本就漂亮,无论在哪里都异常耀眼,这一次又放得开,被罚酒时的为难样子更是娇弱楚楚,我见犹怜,俨然成了这一桥段里人人瞩目的花魁,   这样的热闹非凡里,郝红颜却成了如假包换的透明人。      郝红颜很气愤。她不在乎别人注不注意她,她在乎的是别人太注意楚无双了。那是她的楚无双,凭什么陪着他们玩,跟他们喝酒,他们是哪棵树上掉下来的人参果,还不快快遁到土里去!      郝红颜念了N遍土地公的咒语,眼看无效,郁闷的站起身来去洗手间,也没有特意跟楚无双交待一下。楚无双望着郝红颜离开的背影,也站起来,说要去外面透透风。   郝红颜不在这里,这里对她来说,就是没有意义的。       第十六节   靠近吧台处是一侧细长的透明玻璃窗,楚无双抱着双肩,立在窗前,从后面望去,窗外浓浓墨蓝夜色,趁得她的孤单背影,有诉不尽的清丽温柔。   身后响起哒达的脚步声,跟着华丽的香水味道随之而来,不浓艳,却足够在人群之中脱颖而出。跟它的主人一样,高调且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楚无双没有回头,仍然定定的立在窗前。      “怎么还不进去?”华姐靠近楚无双的肩头,柔柔地低声问到,她个子本没有那么高,然而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拖,站在楚无双的身后,好像把楚无双整个人都裹到了胸前。   楚无双不着痕迹的微微侧身,礼貌的回了一句:“里面太闷。”   华姐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豆蔻女孩的娇憨,眼神中,却透露着她那个年龄才有的犀利与了然.   "怎么,刚才你表现的很活跃啊,差点令我把持不住呢。小双,玩得别太过火,我们这一大桌子的人,可不是专门来给你当棋子的。”   说完,手轻轻扶上楚无双的腰,“你为了那个呆头瓜,冒险来演这一场戏,怎么样,姐还算配合你吧?”   楚无双拂掉腰上的手,莫华却不依不挠,手回落到腰上,紧跟着整个身子都贴了上来,“小双,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一天两天了,难得你跟阿清分开,我们又在这里遇见,刚才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心跳加速,像十几岁的小女孩。我们才是一类人,那个不解风情的呆头瓜,你别白费心机自讨苦吃了。”   楚无双躲开莫华的半拥半抱,转过头看着她,“华姐,谢谢你的厚爱,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阿清那个圈子里,只有你是令我敬重的,所以难得遇见,才能坐下来喝一杯。你要是再这样,我只能像对其他人那样,跟你一刀两断了。”   华姐闻言,笑容渐渐隐去,神色失落,“可惜了,阿清没有珍惜你,我也无缘得到你。”      这一边,郝红颜坐在卫生间里,正生着不知谁的闷气,听着门有响动,又进来两个女人,她正想站起出来,却听到这两个女人提到了楚无双。   “我们老大眼光就是好,那位楚小姐,真是美的令男人动心女人动情啊。”一个女人坏坏笑着说。   “是啊,看华姐那眼神,估计这姑娘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这几年跟着华姐的小姑娘不少,可跟这位楚小姐相比,都逊色了很多。”   “咱们华姐样样好,就是不爱男人爱女人,要是这次真找着可心的人,也算她的头桩喜事了。”   两人嘻嘻哈哈的说了一气,郝红颜大气不敢出,等她们都出去了,才长长舒口气,赶紧推门出来。   头上冷汗直冒,敢情,这位华姐是个专吃花姑娘的女色狼啊!郝红颜打定主意,一会儿就拉着楚无双赶紧走,这样有背景有身份的女色狼,最好离远点才安全!      想着,还没走到包间,正看到楚无双跟华姐在窗边拉拉扯扯。   郝红颜大脑一片空白,冲上前一把将楚无双拉过来藏到身后,朝华姐吼了一声,“你干什么!”   华姐愣住,回过神来抿嘴笑笑,拍拍郝红颜说,“傻妞,你真是傻人有傻福。”      郝红颜没功夫跟华姐计较傻不傻的问题,看着华姐走远,才拉出楚无双紧张的上下打量,“你怎么样,有没有,有没有被人家占了便宜?那华姐啊,她,她,”郝红颜挠挠头,这女色狼三个字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一味的盯着楚无双看。   楚无双心里泛起甜蜜的暖意,嗔怪的看着郝红颜,“你呀,就是冒失,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我能有什么事,这倒好,把给咱们结帐的财神爷吓跑了。”   “哼,咱们喝不起酒啊,还要她请,你没喝够是吧,走,咱俩回屋喝去,我请你。”郝红颜见楚无双一切正常,语气又腻着一股亲热,高兴的手舞足蹈,去吧台又点了清酒跟几样零食,两人打包回了酒店。   刚走进酒店大堂,前台就喊楚无双小姐的电话,楚无双接起,竟是华姐,不由暗暗敬佩华姐不愧为老江湖,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打听到她住在哪里,拿准她回来的时间。   电话里华姐声音平静,问楚无双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就离开,有淡淡的责怪,紧接着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让楚无双回到S市再跟她联系。   声音干净利落,没有纠缠到让人起厌,楚无双有心感激,却又说不出口。      跟那个人分开以后,在S市,楚无双除了亲戚,没有任何朋友。与那个人在一起十一年,她只是那个人身边的一个漂亮宠物,带着处处炫耀,等到分开,虽然楚无双也有心跟那个圈子一刀两断,可大部分人,都还是主动疏远了楚无双,原因无他,那些人将就她,无非也是慑于那个人一贯的跋扈。   然而华姐却是最不同的一个。当初她在那个人身边时,华姐从不主动跟她多说一句话,她跟那个人闹分手,华姐主动找她,只说了一句,“跟我走,我保你。”她却拒绝了。后来她离开那个圈子,听人说华姐还找过她,没想到无巧不成书,却在相隔千里的D市遇见。   留一个号码,无非是知道楚无双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想伸手帮一把罢了。      楚无双转头,看着郝红颜的苗条修长的侧影。此刻这位红颜姑娘正两手拎着吃食,哼着小曲子,左右轻轻摇摆着腰肢,逍遥无比的样子,年轻的脸上神采飞扬,不谙世事。   不谙世事,楚无双苦笑,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年青,她们过去的人生,却是多么多么地不同,差着十万八千里,她千疮百孔的过去,她同为女儿身的爱,这不谙世事的郝红颜,又是否能真的接受呢?   在D市这份偶然的心动,楚无双没有把握可以留得住,回到S市,没有朋友,也没有工作,跟那个人分手以后,她理所当然的离开了那个人的公司,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或者好,或者不好,都将是她一个人承受。   心底迷茫,有一刹那想到,要是真的跟着华姐,这一切都将不再是问题,而华姐也不会像那个人那样,霸道到癫狂的地步。   然而只是一刹那,这想法飘过脑海,瞬间就飘到了远方,没有在心底停留。   郝红颜身上那股特有的味道,冒失的好心,莽撞的保护,害羞的喜欢,喜怒言于形的透明清澈,无不深深地吸引着楚无双,一下子扎进楚无双的心里,疼着,却满足着。   或者好,或者不好,都不会从一个金丝笼,飞回另一个金丝笼,她从没有贪恋过那副华丽的枷锁,便是飞翔到疲惫,追逐不到自己想要的真爱,也不后悔。      郝红颜哪里想得到楚无双复杂的心绪,见电梯来了,一个高儿就冲了进去,身轻如燕,好似凌波微步的高手,楚无双知道,郝红颜是得意刚才她们甩了华姐,这家伙,从来不知道装的深沉些。   但是这样多好啊,跟着那个人那么久,圈子里的勾心斗角,重重心机,楚无双早就厌了。      进到房门,郝红颜把酒菜摆上,笑嘻嘻的按楚无双坐下,“双双,今晚咱们俩喝个痛快!”话刚说完,却吸吸鼻子皱起了眉头,“哎,你去换件衣服吧,满身都是华姐那个老妖精的香水味儿。”   楚无双笑,“怎么,你嫉妒?”郝红颜被说中心事,嘴还硬着“我有什么可嫉妒的,她满脸摺子,哪能跟我这年轻貌美的比。”可脸却腾的一下红了,楚无双边笑边乖乖的去换了件衣服,心想一向重保养的华姐,要是听到“满脸摺子”这四个字,能气的把这房子给拆了。      两人收拾停当,正要坐下来开吃,却有人在外面敲门,郝红颜去开门,见门口正站着昨晚的那位酒店经理,一看郝红颜被破坏好事凶巴巴的样子,赔着笑嗑嗑巴巴的说:“女士,昨天实在抱歉,没有两张床的标准间,让你们受委屈了,我们酒店今天正好空出一个两张床的房间,我这就带你们搬过去。”   郝红颜眼白一翻,气哼哼地说:“你有毛病吧,谁说要换两张床的房间了,你们酒店是不是一直这样没礼貌,专门爱来打扰客人,你再这样没事就骚扰我们,我可要去投诉了!”   说完就关上了门,可怜的经理莫名其妙的碰了一鼻子的灰,迷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看是不是叫门挤过了。      郝红颜坐下,刚要举杯,突然又站起来,去门口挂了个闲人勿扰的牌子,这才安心的坐下来,“双双,现在没人打扰咱们了,真好。”   是啊,真好,只是郝红颜,你这个木瓜脑袋,为什么就不想一想,这个真好,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酒过三巡,郝红颜薄有醉意,楚无双心里有事,尚还保留着一份清醒。她鼓起勇气,试探地问郝红颜,“颜颜,刚才我和华姐在一起,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郝红颜正乐得美乎,没料到楚无双这样一问,想也没想就说:“那华姐啊,她喜欢女孩子,双双,你说多吓人,她打你的主意呢!”   “你觉得,吓人?”楚无双不动声色的问。   郝红颜挠挠头:“你不觉得吓人吗,女人怎么能喜欢女人呢。”   “如果我喜欢你呢?”楚无双再问。   郝红颜盯住楚无双,看了三秒钟,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边笑边指着楚无双说:“我得回去告诉诺诺,她的无双表姐,原来是个讲冷笑话的高手哎!”   楚无双正色到;“颜颜,不开玩笑,如果我喜欢你,怎么办?你也会觉得吓人吗?”   郝红颜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继续笑着说:“那怎么能吓人呢,我也喜欢你啊,我们之间是朋友那样的喜欢,跟那个,那个女色狼可不一样。来来来,别讲冷笑话了,喝酒喝酒。”   楚无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郝红颜三言两语的无厘头就这么化解到无形了。她看着郝红颜,若是一般人,她会认为这是表面糊涂打太极,暗地里什么都明白,然后郝红颜那张真诚到让人想揍两拳的脸,明明白白写着“真话”俩字。      两人一个是爽到开心,一个是满腹心事,喝到口中的酒的滋味自然不同,快意碰纠结,清酒的后劲儿再一上来,都醉了。       第十七节   关掉灯,清清洒洒的月光铺满了整间屋子,轻烟氤氲,恍若仙境。软软的大床,被施了银色的魔法,好象一汪静谧了千年的湖泊,水纹幽幽,浸在其中,只想沉沦,沉沦,再沉沦。   记不清谁先躺到床上的,楚无双抱着手臂侧卧着,身影娇小,仿若无助,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怜爱,郝红颜醉的一塌糊涂,从后面抱住楚无双,嘴里迷迷糊糊的呓语着,“来来来,我的大抱枕,再让我好好抱一个晚上。”   楚无双本来有些酒量,只是心若不静,便让忧愁钻了空子,酒意绕上心头,头昏昏沉沉地发晕,然而却不像郝红颜那样,醉成糊不上墙的烂泥一团,此刻听到郝红颜的调戏呓语,不由地怒上心头,这个人,果然如诺诺说的,酒品极差,刚才还正人君子般的铮铮表白,两人不过就是朋友关系,现在趁着烂醉,竟摇身一变成了登徒子了!   楚无双联想几日来的明示意暗表白,这个木瓜脑袋却缝儿都不开一丝儿,还夜夜占她便宜,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时间既委屈又愤怒,借着酒劲儿,转身飞起一脚,郝红颜“扑嗵”一声,竟然滚到了地上。   楚无双转身,继续抱成虾米状,那个大木瓜皮厚的金钢钻都打不进去,想来在地上睡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是摔的疼了,地上又凉,郝红颜迷迷登登的嘟囔一句,“今天这床,怎么这么硬啊。。。”      楚无双气忿满满的心,听到这一句,又禁不住乐了,心里叹息,所谓一物降一物,这郝红颜,还真是她的命中克星。   只是这个皮糙肉厚的大木瓜,什么时候,才能变成懂得她心意的绕指柔?      忍着想要合上眼睛的困倦,楚无双又等了一会儿,郝红颜还没有爬上床来,她不放心,悄悄回身探头一看,这家伙,躺在地毯上,打着小呼噜,流着小口水,睡的那叫一个香。   刚才踹她下地是气急,楚无双又怎么忍心真的把她扔到地上睡觉,没办法,起身搬郝红颜上床,郝红颜看着苗条,身子却沉,楚无双吃出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把郝红颜又重新扔回到床上。   抹抹脑门上的汗,看着那个睡的人事不省的郝红颜,楚无双累得怒意又上来,刚想补一脚,眼看月色照在郝红颜俊秀的五官上,恬静安宁如初生婴儿,一时间,楚无双竟望得痴了。      “双双,我要亲亲。。。”郝红颜突然冒出句话来,楚无双从痴梦中醒过来,吓了一跳,以为郝红颜醒了,再一细看,敢情这主儿闭着眼睛说梦话呢,说完还舔舔嘴唇,咋摸咋摸滋味,转身朝楚无双惯常躺着的地方摸来摸去,想来是在找她的真人大抱枕。   这么一折腾,楚无双醉意也醒了大半,她低下头,轻轻亲了郝红颜的嘴唇,转身悄悄的上床,背对郝红颜,揽过郝红颜的大长手放在腰间,郝红颜找到抱枕,搂住不放,睡得更实,楚无双缩了缩肩,偎在郝红颜的怀里,毫无睡意了。   她舍不得睡,此刻的亲密相伴,如跳跃在心尖上的小小火焰,令她周身温暖。   就算将来,没有了将来,这一刻,她也会铭刻在心,永难忘记。      梦中百枝簇绿,千花朵朵,万蕊飘香,郝红颜看到自己是穿了水袖的仙女,腰肢轻摆,衣袂飘飘,她舞啊舞啊,舞到忘形处,低头一看,手中牵着一双纤纤素手,抬头望,那一张脸,明眸皓齿,巧笑嫣然,果然是举世无双的绝色容颜。   丫的,在梦里都这么美。   可是明明知道是梦,却无法自拔的沉入那凝视自己的眼神中,那眼神里盛满了浓浓的深情,瞬间化做重重泪滴,滴落在郝红颜的心中,带着疼痛的撞击,慢慢的渗入,迂回在心脏的脉络里,带着疼,带着暖,流遍全身。   即使在梦中,郝红颜也清晰的感受到,那是一股忧伤的甜蜜,      这忧伤令她想要紧紧拥抱眼前这个人,保护她,呵护她,这甜蜜又令她希望一辈子都在梦里,便是再也不会醒来,一样满足。      梦终归是梦,天亮了,起床了,梦便散了。      楚无双辗转到清晨时分才沉沉睡去,所以郝红颜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怀里一只睡得正香的懒猫。   回想刚才的梦境,郝红颜暗自思忖,难不成今年她命犯桃花,而楚无双就是那朵桃花?不然为什么最近总是夜夜春梦知多少呢?   可对于抱在胸前的楚无双,她倒有些处变不惊了,谁叫她有抱着抱枕睡觉的习惯呢,对于救命恩人,楚无双临时客串一下大抱枕,也不算太委屈吧?   只是,只是这个抱枕昨晚好像没有梦游啊。   郝红颜忽然想起昨天早晨那个“morning kiss”, 脸不由地发烫,心砰砰直跳,再低头看楚无双紧抿的双唇,像甜的樱桃,艳红欲滴,郝红颜一时情不自禁,很小心很小心的低头吻了一下,便赶紧抬起头,轻手轻脚的下地,跑到卫生间里,才按住紧张的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   坐到马桶上,对自己的准色狼行径,郝红颜自我安慰,非礼,非礼,来而不往非礼也嘛,昨天早晨被人吃了豆腐,今天不找回来哪是她的风格!      两人吃来吃去,还不是早晚要吃成一家人。。。      楚无双起床的时候,已过十点,郝红颜叫了些外卖,两人早餐午餐并做一起吃。看郝红颜跟饿狼似的狼吞虎咽,楚无双又怪她死心眼,非要等自己一起吃,郝红颜边喝着稀粥边费劲的冒出几个字,“不是等你一起吃才香嘛。”   楚无双无语。   明明单纯,说的全是勾达人家的话,明明勾达了人家,却还装了一副无辜的纯情样子,天哪,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混合体!      两日的温泉游就这样结束了,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往回返,屋子里渐渐安静下面,不似来时那般兴奋的嬉戏,郝红颜看着楚无双安静的一样一样的收拾,分开两人的东西装到各自的背包里,恍惚间好象又回到毕业时,也是这样,她看着另外一个人,安静的收拾东西,安静的离开。   心里无端地有些憋闷,郝红颜打开窗户透透气,却觉得被清新的空气一挤压,心里更加憋闷了。   旅伴旅伴,一个旅字已经决定了,不能长守,终有一别。      坐在回程的汽车上,楚无双有些累了,如来时那样,靠在郝红颜的肩头。快要下车的时候,郝红颜问楚无双,“晚上叫上诺诺跟李大军,我请你们吃顿饭好不好?”   楚无双立起身,拢了拢耳边的长发,轻轻一笑说:“不必了,一会儿下了车,我直接转火车就回家了。”   郝红颜愣住,她知道离别,但没想到离别来得这样快,快到她还没有准备好,就要分开了。      “这么快?不回诺诺家休息几天?”郝红颜希冀地挽留。   “不了,诺诺那里总住也不太方便,我给她添了不少麻烦了。”楚无双拂拂长发,轻声说到。   “那,去我家住几天?我爸妈可好了,再不行,我帮你找个小房子?”郝红颜不死心的追问。   楚无双转头看她,“多住几日又能怎样,这里又不是我的家。”      “D市,你不也是一个人吗?”郝红颜冲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有些伤人,赶紧弥补,“我是说,你爸妈各自有家,你跟他们住也不方便。”   有越描越黑的嫌疑,楚无双却不介意,淡淡说到:“如果非要一个人生活,我宁愿选择我熟悉的故乡。”   两人沉默,直到车停了,转出租车去了火车站,一路无话。      上火车前,楚无双拥抱了郝红颜,“颜颜,谢谢你,认识你,我很开心。”   那拥抱,停了三秒钟,却格外用力,像箍在郝红颜的心上,郝红颜的心一下子疼了。   她着急,她想说点什么,说很多很多,不是一个道别,不是一个再见,可是究竟要说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楚无双松开郝红颜,低头静静说了一句,“我喜欢你,但我对朋友,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喜欢。”说完,抬头凝视着郝红颜。   那眼神,那眼神啊,跟梦里盛满了浓浓深情的眼神一模一样,紧接着,亦如梦里,郝红颜看到楚无双眼角落下一滴泪,轻轻地,轻轻地坠落在地面上,“啪”的一声,郝红颜听到了碎的声音。   楚无双轻轻一叹,转过身,毅然决然的朝甬道尽头走去,不再回头。      这情景,这情景如同复制当年,郝红颜眼前一片恍惚,两个人影重叠交织在一起,慢慢地,慢慢地离开她的视线,慢慢地,慢慢地离开她的生活,永无交集。   然而,然而心底的感觉,郝红颜敢肯定,当年她一定没有这么痛过,当年只是难过,惆怅离别,伤感四年的友情,此刻却如同置身荒野,周围的一切如模糊的倒影,瞬间退去,天大地大,风声呜咽,世间已无万物,心空得没有边界,装得下整个世界,却装不下分开的痛楚与忧伤。   她不要全世界,她只想把楚无双装在心里,   到了这一刻,郝红颜才恍然明白,什么他妈的友情,全是扯蛋!      郝红颜飞奔着冲到售票口,心里狂喊,双双,等我,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要天天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的喜欢。   双双,双双,郝红颜默念着楚无双的名字,无暇顾及排队人的白眼,冲到前面吼到:“给我一张去S市的火车票,现在,马上!”       第十八节   最不喜欢周一。      打游戏打到天亮,抹把脸,随便穿了套风衣长裤,抓了顶帽子扣在乱糟糟的头发上,就这么不修边幅的出了门,身后跟着郝伯母急急的声音,“红颜啊,你又不吃早饭了?”   “妈,不吃了,到办公室买个汉堡就解决了。”   话音刚落,郝红颜已从三楼冲到了一楼,启动她的红色小QQ,旋风一样的冲出了小区。   “这孩子!”郝伯母心疼地嗔怪着。      一路飞驰,音响里轰鸣着罗大佑的《你的样子》,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做为一个标准的80后,郝红颜偏偏喜欢沧桑一点的歌曲跟歌手,对时下流行的选秀出身的奶油小生嗤之以鼻。罗大佑的声音就一直是她所钟爱的,在那份或愤怒或沧桑的洞穿世事的忧伤里,她听得自在而逍遥。   然而今天这歌,听在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思绪。你的样子,那美丽的样子,海上孤单的背影,第一次见到时安宁的睡相,格外明亮而动人心扉的眼睛,捉弄人时促狭的微笑,不高兴时下意识的抿嘴,佯怒时飞起的玉腿。。。   郝红颜下意识的甩甩头,“啪”的一下关掉了音响,烦躁!      急三火四的赶到了单位,总算来得及打卡,停好车,郝红颜走进大楼,心里又有一点难过。   我忘不了你的样子,可是,你又曾还记得我的样子?      周一上午照常开例会。郝红颜抱着笔记本坐着,像睡不醒的峨眉师太,同事兼好友西薇推了她好几次,说部长正注意她呢,她也没当回事,反正坏典型当惯了,偶尔表现好,人家还说不定不适应了呢。   好不容易开完会,郝红颜回到自己的工作区内,托着下巴,依旧一副天马行空睡不醒的样子。      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愤怒,焦躁的无路可走,堵在心里面,憋得难受。      愣神了半天,才忽然发现MSN有留言,打开一看,是西薇发来的“部长过来了”的警告语,她也没看时间,顺手回了一句,“我才不怕那个老处女”,回完之后喝了口水,心中算是稍稍平静了些,抬头往西薇的方向看,本想跟西薇来个会心的微笑,却不料迎面而来的凌厉目光,正是她口中的“老处女”部长的。   我靠,正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郝红颜吓得赶紧缩脖子低头,却已经晚了。      部长正坐在西薇的椅子上,看着西薇的电脑,估计两人在研究什么资料,郝红颜那句话,不肖说,肯定是被部长逮了个正着。      果然,部长离开西薇的椅子没有五分钟,就打了内线电话给郝红颜,“小郝,你过来一下。”   郝红颜起身踢了下桌子,娘的,诸事不顺,真他妈地倒霉。   路过西薇身边的时候,她低头小声问西薇,“你真够哥们意思,老处女在你桌前你发MSN给我干什么。”   西薇一脸委屈的抬头:“大姐,你看看时间好不好?我发了十分钟你才回信儿,能怪我吗!”   郝红颜脸一仰,行了,谁也别怪,怪自己过年没踩报纸,今年不走字了行吧!      郝红颜的女部长今年三十二岁,一直未嫁,是不是老处女还扑朔迷离,但跟郝红颜之间彼此看着不爽倒是真的,这个年纪的女人总是有一些轻微怪癖,其他人大概看眼色行事会绕道而行,或者昧心的迎合几句,郝红颜却不会干这溜须拍马的事儿。她进到屋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性,部长倒很冷静,只字未提刚才的MSN事件,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小郝,S市总部那边,派了一位助理过来考察工厂,下午就到,先在办公室看一些资料,明天去验厂,算是给客户验厂打个前站,这事交给你跟西薇,这直接影响到我们公司明年的订单,资料准备的要全,不能有一点疏忽。”   “什么?下午?”郝红颜看看表,“部长,现在都快十点了,下午就来,这资料上哪弄去?”   “资料库有去年的备案,你们重新添写一些数据就行了。”      郝红颜出来,先去了茶水间,开了两小包雀巢,冲了杯浓咖啡提神。一会儿看西薇也被叫进去了,出来后很有默契的跟郝红颜在茶水间会合了。   “老郝,这下你可把我害惨了!”西薇一脸愁容地看着郝红颜。   “娘的,那老处女,还不如说直接整咱们,这么紧的时间要弄出来,除非连厕所都不上了。”   “老处女!”西薇也跟着气愤的叫了一声。两人对望,绷不住都笑了,郝红颜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走,干活去,不能让老处女把咱们看扁了。”      忙些也好,就好象疯狂的打游戏一样,有事情做,有些东西,有些人,就能够不想了。      好在跟西薇两人配合一向有根底,中午叫了三明治外卖,边吃边干,总算在三点之前把厚厚的一摞材料全部整理出来,郝红颜长舒一口气,把资料放在部长的桌子上时,带了几分骄傲。   她不去捧部长的臭脚,那也是有资本的,她活儿一向干的又快又好,就是偶尔毛躁些,这次跟一向仔细的西薇配合,两人可算天衣无缝,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所有的数据搞定,想来全办公室二十几号人,也没有几个能做得到的。   部长虽然吩咐她时是带了几分私心的怒意,然而也知道她跟西薇的实力,工作上的事儿还不至于开玩笑到捅娄子,这会儿倒很平静,还夸赞了她几句,说助理三点半就来,到时候郝红颜跟西薇要一起汇报资料,不清楚的地方负责讲解。      这还不是小case吗,郝红颜走回座位时,朝西薇眨了眨眼睛。      “哎,老郝,你把你那破帽子摘了吧,一会儿助理来,你这样子太不成体统了。”西薇在MSN上传话过来。   “那怎么办,我这头发早上来不及弄了,乱着呢。”郝红颜有些无奈,她也不知道今天还有一个大助理要来啊。   “去洗手间,那里有我前几天放着备用的啫喱。”   “西薇,我爱S你了!”      郝红颜回了西薇的话儿,走进洗手间,果然看到一瓶啫喱水,摘掉帽子,一点点梳理乱糟糟的短发。   对镜梳妆人,那个人,有漂亮的长发,会编成好看的麻花辫子,斜斜的垂下来,站在窗前,如一副凝固的油彩画,点点滴滴,尽是她泼墨般浓重的相思。。。   没来由地,焦躁又不其而至,郝红颜甩甩头,走出洗手间。   现在不是相思的时候,不能焦躁,不能魂不守舍,一会儿有重要的工作要做,耽误了全部门人明年的口粮,可是大大地罪过。      刚一出来,有同事就喊她,“小郝,快去部长办公室吧,助理来了,西薇已经进去了。”   郝红颜夹了资料,赶紧小跑了过去,敲敲门就进去了。   部长坐在面对门的位置,朝郝红颜点点头,示意她坐下。郝红颜打量着自己该坐的位置,见西薇坐在侧面,背对着自己坐着的,应该就是总部来的助理。   郝红颜突然僵住了。   那背影,瘦削柔婉,脖颈洁白修长,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一条粗粗亮亮的麻花辫子,末端简单的系了一个花字结。   那结,她只见楚无双扣过。   那背影,如海上孤单的背影,如车站渐渐远去的背影,如她时时刻刻在梦中想着望着念着疼着的背影。   一模一样。      “哗”的一声,郝红颜手中的资料洒了一地。      部长知她冒失,却不料她这么重要的场合却坚持冒失到底,略抬下巴示意,西薇赶紧跑过来帮忙,边捡边低声埋怨郝红颜,“这助理气场是足了点,可也不至于把你吓掉魂了,真给我丢脸!”   不是吓的,她们怎么会知道,是想的,望的,念的,恨的,又爱的。   郝红颜心中凄惶。她活了二十四年,嘻嘻哈哈地率性惯了,如今终于有个人,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相思,所谓“苦”字,到底是个怎样的滋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等到两人捡的差不多了,沙发上的人站起,转身看着郝红颜,伸出手来,“你好,我是楚无双,总部过来的董事长助理。”   郝红颜伸出手,冷淡的回到:“你好,我是郝红颜,这次验厂的业务担当。”      三人坐下来,进入紧张的数据分析中,郝红颜偶尔偷偷看楚无双的脸,对方一脸坦然,公事公办的样子。   两个月以来,车站里,楚无双转身一刹那,那眼神之中的忧伤,郝红颜当日不觉得,回头细想,越来越清晰,历历在眼前。   包括她们旅途中的每一个细节,拥抱,亲吻,那一句“我喜欢你”,都像电影的慢镜头回放,一幕一幕的出现在郝红颜的眼前,她去想,去琢磨,去回味,她终于知道,对于机会,她错过了一次又一次。   还有那一句,“你不觉得吓人吗,女人怎么能喜欢女人呢。”   在无数个深夜,郝红颜已经为这句话悔到捶胸顿足。   以前,她真的不能接受女人喜欢女人,现在,她明白了,其实,她只是不能接受别的女人喜欢自己,也不能接受自己喜欢别的女人。   她唯一可以接受的,是她喜欢楚无双,楚无双也喜欢她。   她们不是别人,她们是郝红颜跟楚无双。      郝红颜知道是自己伤楚无双在前,人家怪她,也情有可原。然而她不是没有想过弥补。   总该给她一个机会吧?   楚无双,你总该给我一个机会吧!!!      郝红颜望着楚无双纯洁无辜的脸,心中愤怒异常。   不过她也算设身处地的明白了,当日楚无双一次又一次地暗示,看着她那张更加纯洁无辜的脸,该是多么地气愤难耐了。       第十九节   四个人的讨论确认工作一直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郝红颜跟西薇的数据准备的充分准确,保证了工作的顺畅清晰,郝红颜除了对此有点小得意之外,更为惊讶的却是,她没有料到看似柔弱温吞的楚无双,工作能力竟是如此之强,思维敏捷,善抓重点,好几次都问得郝红颜有些招架不住。   哼,公报私仇!郝红颜偶尔摸下脑门上的汗,忿忿的在心里默念一句。      北方的冬天,日头落得早,还不到五点钟,天已有些蒙蒙黑了,部长看看时间,跟楚无双抱歉的解释:“楚助理,非常抱歉,今天有个早就约好的客人要应酬,晚上就不能陪你了,明天晚上我们再好好放松一下。”楚无双连忙应声:“孙部长您太客气了,总部那边也是临时做的决定,来得匆忙打扰你们了。”   两人客气过后,部长离开,走时特意交待西薇跟郝红颜好好照顾楚无双。三个回到沙发上坐下,楚无双先说话了:“今天辛苦两位了,我们待会儿坚持一下,把最后这点数据弄完,现在先休息一下吧。”   郝红颜一听,好象得到了赦令,推开眼前的文件,狠狠的伸了一个大懒腰,伸到一半的时候看到楚无双盯着她看的奇怪眼神,才突然想到现在是在办公室,对面那个人是楚大助理,不是双双表姐,顿时一根懒筋松成懈怠的麻绳,悄么声的把手臂出溜下来,低头装做看散成一团的文件。   楚无双也不搭理她,转头看着西薇,突然问到:“王小姐,你们办公室的同事,常常一起出去玩吗?比如。。K歌什么的?”   西薇一听,立刻回答:“哪有啦,我们也就是夏天去海边搞个趣味运动会,再游泳比赛,冬天年底的时候,一起出去吃顿交心饭,其他时候,很少一起出去玩的。”   “哦?是吗。”楚无双意味深长的拖了些尾音,眼神瞟向郝红颜,郝红颜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藏到桌子底下。   “那,你们昨晚也没有去K歌了?”楚无双再问。   “嗯?当然没有啦,楚小姐,您为什么总问我们去不去K歌啊?”西薇有些不解的问楚无双。   楚无双嘴角若有若无的带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哦,没什么,就是有人不说实话而已。”   “啊?”西薇没有听明白这句,追问到。   那一边,郝红颜就快要练成缩骨神功了。   “没什么,王小姐,麻烦你,给我冲杯咖啡好吗?”楚无双笑笑,打发了西薇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郝红颜跟楚无双两个人,郝红颜觉得后背上冷嗖嗖的,像当场被人捉奸在床一样的狼狈。   其实被捉奸在床是个什么心德体会,她也不知道。      她的狼狈不安楚无双看在眼里,却并没有放过她。   “郝红颜,我昨晚请你们吃饭,你跟诺诺说,同事去K歌,爽约会死得很难看,现在,你怎么解释?”   说话直奔主题,气势凌厉。      郝红颜的脑袋就快碰到脚面上了,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个该S的王西薇啊,你乘专机去美利坚冲咖啡了啊,还不赶快回来救驾,今天哀家这条小命就快保不齐了!      这事儿,得从昨天下午说起。   当时她正在家里脸上蒙个被子昏睡百年呢,尹诺诺的电话就进来了,直接打的手机,恨得郝红颜头直撞墙,睡觉前又忘关手机了。结果接起来刚想发火,尹诺诺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红颜,告诉你个好事儿,我表姐来了,说今天晚上请咱们吃饭,你,我,大军一起去,怎么样,这回高兴了吧,你天天缠着跟我要我表姐的手机号码,今天晚上见着真人,你自己要去吧。”   郝红颜一听这句就从被窝里弹出来了,楚无双来了,这还了得!这两个月,她是物质引诱精神威胁时不时地还痛哭流涕的跟尹诺诺要楚无双在S市的手机号码,尹诺诺就一句话“我表姐说了,不让我告诉你”,死活也不告诉她,把她恨得牙根痒痒的,想楚无双这个小女人真够小气的,亲都亲了,抱都抱了,难不成还想跟她断交啊?   气归气,一听到楚无双来了,郝红颜当然非常高兴,顿时一扫连日来的萎靡之色,急着追问尹诺诺她表姐现在是不是就在她家,要这就过去。尹诺诺说楚无双这回住在酒店里,郝红颜又打听是哪家酒店,尹诺诺想酒店名的当儿,突然又插播了一句,“对了,红颜,我表姐她快结婚了,我妈听我表姨说,表姐回去后又交了个男朋友,两人处得不错,表姨想让他们明年结婚呢!”   郝红颜握着手机,穿着内衣,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上的温度一点点的流失掉,才感觉到冷,很冷很冷。   毕竟十一月了,离夏花如炙的日子越来越远了。      尹诺诺说了个酒店的名字,郝红颜也没有注意听,她反问了一句,“诺诺,你说的是真的吗?”尹诺诺肯定的回答:“当然了,这种事情有开玩笑的吗,再说你也知道,我表姐在感情上受过伤,我表姨可重视这事了,哪能假得了。”   郝红颜突然头痛,疼的厉害,她随便编了句“我晚上去不了了,同事一起K歌,爽约会死得很难看。”说完摁掉电话,拔掉电池,又嘱咐妈妈谁来电话也不接,才又躺回被窝里。      可是已经睡不着了。   冷,即使抱紧被子也冷,还怕,怕得心都在发抖,搂过大抱枕,郝红颜把脸贴上去,绵绵茸茸的感觉让她想哭。   终于流下泪来。   她郝红颜竟然也会为一个人流泪。      双双,你气气我,不理我就好,或者打我,骂我,干嘛要去嫁人?难道是我想错了吗,那个喜欢,与众不同的喜欢,不是爱,不是永远,只是你随口念的魔咒,却锁住了我一辈子的心?我知道,你不是拿感情当儿戏的玩念这人,或者,只是你在失恋中,错把我这根临时的稻草,当成了救命的大树?再或者,是你对我心灰意冷,嫁人以求心安宁静?再再或者,是你回去后,真的又爱上了什么人?算算我们相识到分开,也不过短短几天而已,感情怎么会深到一生一世?   可是,双双,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去做一棵让你依靠的大树,哪怕不够坚硬,也根如磐石,我也从没有放弃过你,我悔了,悟了,我要去找你的,真的,只是你一直都没有给我机会。可是,现在,我听到你再爱上别的人,我的心疼的像针扎一样,双双,你能相信吗?我真的把那几天,当成我的一生一世了!      郝红颜边想边哭,边哭边想,也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连郝伯母叫她吃饭都没有听见,郝伯母当她还在睡觉,也没再打扰她。她哭到一半蓦的起来,想去当面问问楚无双,可转念一想,立刻又觉得这太不现实,她拿什么去问人家楚无双,人家有说过一定要跟她在一起吗?她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诉人家,她们只是好朋友吗?   郝红颜本就不长于分析,现在更是头痛欲裂,心疼难忍,哭到没有力气,披衣起床,眼上敷了冰块打网络游戏,恶狠狠地到处挑衅杀人,把所有的人,都当成了楚无双的准未婚夫。   她承认,她是驼鸟,她没有去抢新娘的勇气,因为她不知道,新娘究竟是不是愿意跟她走的人。她已经想好了,等楚无双离开D市的时候,她一定要去送她,然后告诉她上次没有来得及告诉她的话,郝红颜对楚无双的喜欢,也是从来没有给过别人的喜欢,那是一生一世的喜欢。      谁能想到,她还没有做好见楚无双的准备,楚无双便这样华丽丽的,猝不及防的出场了。      郝红颜又气愤又心虚,气愤楚无双对自己的无情,心虚昨晚她确实撒了谎,又恨自己不争气,明明是楚无双不要她理亏在先,为什么自己在她面前却总是抬不起头来,一时横下一条心,抬起头准备怒视楚无双。   可,一接住那目光,那含了怨带了情委屈的叫人心疼的目光,郝红颜所有的气愤又都焉了,她使了老大劲,才好不容易支吾出一句,“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说着又埋下头去。      好在西薇关键时刻总算现身,楚无双收回眼神,又变回了有良好素养的职业助理,郝红颜暗吁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哼,等下,该是我质问你的时候了!   管他当初那喜欢,到底是不是爱呢,郝红颜准备豁出去了,一定要当面问清楚,否则,她这辈子都要跌在这个迷团里,拔不出来了。       第二十节   三个人的小型会议继续进行中。眼看着天色渐黑,郝红颜摸摸肚子,中午那一小块三明治早消化成春水东流去了,不由悲愤的看了一眼楚无双,这楚大助理,看着挺善良一姑娘,没想到还是个虐待狂。   看一眼,便再想看一眼,再多看一眼,目光一牵扯到那里,就粘粘的,腻腻的,由不得心的无法收回来。楚无双平常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可此刻在工作中,却全神贯注,神凝气定,有着另一番职场美人的干练风韵,郝红颜看来看去,也忘了遮掩,眼睛直直的看着楚无双,腹中空空也忘记了,浑然一副久违的花痴模样。      这一次来D市的机会,是楚无双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她自然格外珍惜,工作高度紧张,不能有半点差池。若真是捅了篓子,把工作搞砸了是一回事,以后没有机会来D市见郝红颜了,才更重要。   所以她还真没有注意到郝红颜流着口水的花痴模样,待到一切处理完毕,刚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满眼桃花在闪烁的木瓜花痴,她条件反射的差点笑出了声,顾忌西薇还在,笑声临到唇边转了个弯,掩面轻咳了一声,郝红颜还是蜡像一样的标准姿势,西薇扭头一看,气的在下面狠狠踢了郝红颜一脚,她也饿,但饿也要饿得有水准啊,郝红颜这眼神,这口水,分明就是把楚助理看成烧鸡腿了,真给D市分部全体同仁丢脸啊!   郝红颜“哎哟”一声捂住腿,这才回过神来,刚想质问西薇没事踢她干什么,那边楚无双已经站起身,“两位,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事情总算做完了。”   “楚助理,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西薇也跟着站起身,部长让她们俩个照顾楚无双,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了,然而今天这是个临时袭击,她那边还约了男朋友看话剧,票很难才弄到的,不去太可惜了。   下意识的,西薇抬腕看了看表,楚无双注意到这个细节,立刻补上一句:“王小姐,今天工作已经很麻烦你们了,晚上你要是有事情,千万别勉强,那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西薇有些为难,言不由衷的说:“那倒没关系的,其他事情可以推掉。”楚无双见西薇真的有事,顺水推舟地说到:“推掉其他事情干嘛,我只是吃个晚饭,没那么多讲究,而且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问过郝小姐了,她今晚没事,可以陪我的。”   “啊?真的吗?那真是要失礼了。”西薇一听非常高兴,跟楚无双表达了歉意,又谢过郝红颜,看着话剧快开演了,转身先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楚无双跟郝红颜两个人了。      郝红颜一直在懵懂状态中,西薇走了她才弹簧似的蹦起来,“哎,楚无双,我什么时候说我有时间陪你吃饭了?”   楚无双没理她,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我饿了,走吧。”说着先往外走去。   郝红颜又急忙回自己办公室,拿上大衣跟皮包,小跑的跟了上去。   红颜薄命啊红颜薄命,只要一遇到你楚无双,我郝红颜立刻就变成好杯具了!      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大楼里几乎没有其他人,两个人默默地走出办公楼,郝红颜指着院子里停的一辆本田商务车说,“楚大助理,您高贵,坐那辆车,我小人物,开自己的小QQ,在你们后面跟着,您想上哪儿吃,跟司机说就好了。”   说着就朝自己的车走去,楚无双抿抿嘴,强忍着想从后面用高跟鞋啪飞郝红颜的冲动,跟着郝红颜走向她的小QQ。      郝红颜拉前门,坐到驾驶的位置,楚无双拉侧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郝红颜转头:“楚助理,您坐错车了。”声音带着几分占上风的得意。   那种被郝红颜气得牙根痒痒的感觉又回来了,楚无双抑制住自己的怒意,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你再不开车,我叫你一个月内开不了车你信不信?”   果然是大美女说的话,不带一丝人间烟火,冷得跟三九寒天里的冰溜子似的,郝红颜开了车内的空调还是冷冷的打了一个寒颤,她心里想了七八句回话儿,纠结着先说哪句顶过去才对,纠结来纠结去,她下车,去通知本田车的司机可以下班回家了,再回来,乖乖的启动了车子。   还算识实务者为红颜,以郝红颜对楚无双的了解,楚无双说得出也做得到。   楚楚动人的无双表姐啊,看着像是小龙女,其实就是李莫愁!      红色小QQ,像一簇跳跃的火焰,穿行在D市的霓虹夜色里,车内的两个丽人,原本是夜色之中最绮绚的一道风景,此刻却因为彼此心中的怒气渐渐升级,车内温度陡然增高,小QQ的星星之火,大有立刻烧掉整座城市的燎原之势。      楚无双看着郝红颜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马路上乱窜,忍不住先开了口:“找个地方吃饭吧。”她听孙部长说了,郝红颜跟西薇为了加班,中午只吃了简单的三明治,她其实是怕郝红颜饿坏了。   郝红颜却不领情,“楚大助理,您得先说您老吃什么,我才知道要去哪儿吃啊?”   “客随主便。”   “主听客意。”   “你既然叫我大助理,你就应该明白,第一你是我的下属,第二我是从总部来的,你是本地的,无论从哪个角度,你找个吃饭的好地方,那是应该的。”   “楚大助理,您当官当得迷登了吧,八小时之内您是皇太后,可现在是八小时之外了,我跟您毫不相干,按正理您走阳关道,我走独木桥,我仁义没把您扔大街上,您拿官衔压我,有意思吗?”      楚无双脸色铁青,“郝红颜,你说什么,你跟我毫不相干?”   郝红颜听着语气不对,刚才这句,确实是口不择言,她伶牙俐齿天马行空惯了,只是第一次把这招用在楚无双身上,没料到却说错话了。   既然错了,断没有再收回来咽下去的道理!想想楚无双对她的无情,她那么求尹诺诺,连个电话号码都懒得给她,末了,还要去嫁人,嫁给别人!   郝红颜一负气,冲口而出:“对,就是毫不相干。”      楚无双噎住,深吸一口气,“停车。”   郝红颜没理她,继续往前开。   “停车!”楚无双吼了一句。   郝红颜一个急停,把车停到路边,停就停,谁怕谁啊!      楚无双开门下车,甩手而去。   郝红颜环顾四周,这一片儿不是大道区了,黑茫茫的,只有微弱的路灯光,来往车辆也不多,略一迟疑,锁了车门就追了上去。   斗斗嘴发泄一下闷气而已,她哪里能放心真的把楚无双扔在这里。      楚无双却疾走,听到郝红颜追上来的脚步声,又开始大步往前跑,郝红颜只能跟在后面追,谁知道她大长腿,体力好,楚无双也不是盖的,不是做过游泳运动员吗,跑起来风采不减当年,两人一跑一追,玩起了绕着地球跑。   能跑出半里地,郝红颜才终于抓住楚无双的衣服,楚无双仍在挣扎,她就死死抓住不放,大口大口地喘气,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放手!”楚无双回身吼到。   郝红颜愣住,望着眼前这张美到窒息的脸,那是多么熟悉的容颜,在梦中见到无数次,抚摸了无数次,那又是多么陌生的容颜,此刻怒目圆睁,好像真的要跟她一刀两断。   郝红颜心里一酸,绷了一天一夜的气终于散了,她松开手,腿一软,坐到路边的石阶上,哇哇大哭。      “楚无双,你叫我放手,你现在叫我放手,你说你喜欢我,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你当初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放手,现在我放不开手了,你又不理我,你,你,你自己说过的话都不算数,又为什么跑回来招惹我!”   楚无双也哭,“郝红颜,你这个大傻瓜,大木头,是你自己先放了手,我说我喜欢你,你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我离开你的时候流着泪,你却连一句送别的话都没有,你现在来抓住我干什么?又要告诉我,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对不对?我明白,我懂,我也有自尊!”   郝红颜哭得更凶:“楚无双,你不讲道理!你为什么不让诺诺告诉我手机号码,我那么求诺诺,我从来都没有为了什么人这样过,可你就是不让她告诉我,你存的什么心,你不就是说过的话不算数,怕我打扰你的好日子!”      楚无双心里疼的捂住胸口,慢慢蹲下来:“郝红颜,你只不过求一个电话号码,就这么气急败坏,那我呢,你知道那天在火车站,我是怎么上的火车吗?那条长长的甬道,我每走一步,都告诉自己,下一步,下一步颜颜肯定会喊住我,可是最后呢,那么一条漫长的路,我每一步都是鲜血的走到最后,你呢,你又在哪里,最后一步,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可是我一回头,你却连踪影都不见了,就那么急着离开吗?连目送我的耐心都没有?你知道我的失望跟绝望吗?你还好意思提电话号码,当时没有心,回头再补人情,你拿我当什么?哄来取乐的三岁小孩?”   郝红颜站起来,模糊的双眼看着楚无双,“哄你?我哄你?我哄你干嘛想要跟你走,我哄你干嘛去买火车票?我哄你干嘛坐在火车站里哭,火车票卖完了,站台票也不让进了,你知道我当时多难过吗!我坐在火车站里哭,人家还以为我丢了钱包,我哭的那么伤心,我告诉人家我没有丢钱包,我丢了更重要更重要的东西,一辈子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就是想要一个电话号码告诉你,我喜欢你,是一生一世那样的喜欢,再也不会给别人的喜欢,这也叫哄你吗!”   楚无双摇摇头,继续哭:“郝红颜,你别骗自己了,就算你有追过我又怎么样?我人都走掉了你才想起追,就算你想向我表白又怎么样?我在你面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表白?喜欢?什么叫喜欢?一生一世的喜欢,再也不会给别人的喜欢?那又怎么样?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觉得女人喜欢女人很可怕,到头来,这么特别的喜欢,对你,对我,不还是只能做普通朋友?够了,没用的,我知道你过不了心里那一关,你那么想我,那么想表白,昨天晚上我来了,我要见你,你又为什么编个理由藏起来?郝红颜,你面对现实吧,与其说你喜欢我,不如说你只是喜欢你记忆中的我,对于现实,你的真实心理,就是害怕这种喜欢,不想见到我!”      连跑带哭,又饿着肚子,郝红颜只觉得身体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可是楚无双的最后一句话,“不想见到我”却又一次刺激到她了,不想见她?不想见她会总梦到她?不想见她会听到她来了就跳起来?不想见她?到底是谁拿感情在开玩笑,拿喜欢在玩文字游戏,就算你漂亮,就算你吃得我死死的,楚无双,你也不该对我这样无情!   郝红颜瞪红了眼睛,隔着泪水,抓住楚无双的肩膀,把楚无双捞到自己的眼前,痛苦地怒吼到:“是,我是害怕去见你,我害怕你亲口告诉我,‘郝红颜,我要去嫁人了,祝福我吧’,我看着自己的伤口流血还要去祝福你,楚无双,我做-不-到!”       第二十一节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郝红颜吼出了这一嗓子,那堵在胸口的巨石,哗的一下,零落成万千碎片,在体力轰然爆炸。   一天一夜了,闷得难以呼吸,闷得无路可走,不知道要怎样发泄,唯有让自己停不下来,去打游戏,去工作,去把脑袋乱糟糟的塞满,机械的做这做那,身体的过度疲惫才能压抑住胸口尖锐的疼痛。   此刻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胸口难得的舒畅几分,然而那碎石却迸裂四溅,扎到身体深处,带着锋利的尖硬,每一次呼吸,都伴着让人痉挛的疼痛。   饿,累,急,还有最无法承受的痛,种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随着拼了命的这一声喊,那撑了一天一夜的力气终于用尽,泪水模糊间,郝红颜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软软的往下滑落。   滑落在楚无双的肩头。      好温暖,好柔软,郝红颜闭上眼睛,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儿,那熟悉的沁香让她的思绪奇异的安宁下来,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就是这样吧,就想这样安静,没有人打扰,只是她们两个人的世界,没有未婚夫,没有结婚,没有城与城之间的距离,没有永远也打听不到的电话号码,近在咫尺,就是这样吧,这样抱着,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相依相偎着,这样就好,天地之大,万物丰美,可什么都不想再要,唯有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双双,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不要反悔,我也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还要多,多很多很多。”拥着怀里的人,郝红颜轻轻地说到,她已经没有了力气去怒吼,那不是她的本意,她不想吼怀里的这个人,她只想这样地抱着她,呵护她,照顾她。她见楚无双的第一面,便是这样抱着她,从大海深处,划回迎接她们的彼岸,那是一种注定的将错就错,那手臂圈成的半圆姿势,恰恰是楚无双的一抹腰肢。      楚无双定定地立在原地,承受着郝红颜身体的重量。泪水疯狂的往外涌着,却没有了哽咽之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多的眼泪,其实她并不想哭,她只想捶眼前的这个人,捶她的木瓜脑袋,问她是不是故意的,要么傻的天真,要么又煸情的让人止不住泪,她恨得伸出手去,可是离她乌黑的短发愈近,掌心愈加湿润而柔软,待真的落下,已变成情不自禁的抚摸。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相拥着,谁也不说话,那一场激烈的争吵把所有想说的不想说的都倒了出来,身体变得轻盈而单薄,唯有这样相拥着,汲取着彼此的力量,一颗躁动的心,才能渐渐地归于宁静。      “颜颜,我们去吃东西吧,你该饿坏了。”楚无双先恢复了常态,心疼地说。   “不去。”郝红颜却倔强的赖在楚无双的身上,说什么也不抬头。   “你饿昏了,我把你扔街上,不会管你。”楚无双吓唬她。   “就不去。”郝红颜抱得紧紧的,靠得死死的,嘴里就是两个字,“不去!”   “那你想怎么样啊,郝大小姐?”楚无双无奈了,谁叫她心疼怀里这个小无赖呢。   “你不许嫁人。”郝红颜终于说出了她最想说的话。   “我为什么不能嫁人?”楚无双反问。   “我喜欢你,双双,我喜欢你。”郝红颜像只小猫一样在楚无双的肩上蹭来蹭去。   “好,我不嫁人。”楚无双轻声回应。   “不许喜欢别人。”郝红颜得寸进尺。   “不喜欢别人。”   “只准喜欢我一个。”   “只喜欢你一个。”      静了一会儿,郝红颜突然抬起了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楚无双,“双双,你不是在哄我吧?”楚无双摇摇头,“别的事情可以哄,感情的事,一言九鼎。”郝红颜的眼神闪烁着惊喜,“双双,真的吗?那你的未婚夫怎么办?”   冷不防楚无双一下子推开了自己,“郝红颜,你够了没有,什么未婚夫,去嫁人,你以为我楚无双是什么人,今天告诉你喜欢你,明天就去嫁给别人,你拿我当什么?你不相信我的感情没关系,你总该相信你自己的眼光吧?你郝红颜喜欢的人,就是这么的水性杨花?!”   楚无双是真的有些生气了,郝红颜左一声结婚右一声嫁人的,弄得她莫名其妙,她这两个月以来,白天苦苦地找工作,晚上苦苦的想念郝红颜,反过来她想念的人,却用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跟她闹别扭,扣帽子,既然口口声声喜欢她,难道就这么不信任她,就这么亵渎她们之间的感情?   心潮起伏不定,真想转身走掉,可看着眼前那个愣头瓜满脸泪痕的狼狈样,又有些不忍心,楚无双气的跺跺脚,转过身背对着郝红颜。   郝红颜愣了一会儿,冲过来从后面抱住楚无双,“双双,都是假的对不对?没有未婚夫对不对?双双,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昨天诺诺说你快结婚了,我都差点从我家窗户上跳出去了,双双,我的好双双,我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郝红颜乐得语无伦次的说,楚无双听她提到尹诺诺,略一思考,大致想明白了其中原委,对郝红颜的气也消了大半,任谁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结婚了,也不会无动于衷的,这不是郝红颜的臆想,倒是错怪她了。   挣开郝红颜紧紧的拥抱,转过身,楚无双嗔怪的解释,“你呀,天天就是不动脑子,我上哪去结婚啊?那不过是我妈总让我交个男朋友,有一天催得紧了,我随口编了一句,已经在交往一个了,她后来再问,我就随口乱编,也不知道编到哪里了,好象是编到快结婚的样子,我妈肯定把这事告诉了我表姨,表姨再告诉诺诺,诺诺再告诉你,你就当真了。”   郝红颜睁大眼睛,“天哪,我这不是最倒霉的炮灰吗?你随口哄了你妈,却把我炸成粉末了!”   楚无双微微一笑,柔声说:“我的炮灰,你活该,谁让你不相信我的。”      两人这么一闹,误会尽释,再看时间,已经深夜了,街上行人稀少,一般饭店也关门了,两人往回走找到了郝红颜的小QQ,开车去麦当劳买了汉堡薯条,狼吞虎咽的填饱了肚子。回来的路上楚无双轻轻靠在郝红颜的肩头,郝红颜实在舍不得与她分开,跟尹诺诺串了供,再告诉妈她去诺诺家住一晚上。   听到郝红颜跟尹诺诺说去朋友的酒吧玩个通宵,楚无双轻轻说了一句,“不告诉她也好。”郝红颜想起吵架时,楚无双对她曾经说过女人喜欢女人很可怕这句话很在意,担心楚无双又敏感,赶紧解释说,“双双,不是我不敢告诉她,是没跟你商量,怕你不高兴,能够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多高兴呢,我想告诉所有的人,我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楚无双听了心里感动,又往郝红颜身边靠了靠,回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郝红颜笑:“你知道就好了,可别再往我这靠了,再靠,我这车就该开到树上去了。”   楚无双羞恼地抬起头,立起身来拍打了她一下。      两人回到楚无双住的酒店,郝红颜进门看到是一张单人大床,跟在温泉时住的一样,不由笑着揶揄楚无双,“哎,你是不是早想好了要来跟我重修旧好啊?”楚无双被说中心事,脸上飞起彤云,也不理她,先洗好了钻进被子里,等到郝红颜钻进被子里时,才回击到,“以后记得哦,重修旧好之时,是你主动先钻进我的被窝里的。”      初冬的深夜冷意浸浸,两人并排靠着蜷在被子里,手心相握,暖意浓浓,虽然没明说,但那份重新在一起的踏实幸福,终是心意相通的。   “双双,这两个月你过得好不好?”郝红颜问楚无双。   楚无双缩进郝红颜的怀里,抱着郝红颜的胳膊,“颜颜,你这个傻瓜,你知道这两个月我多想跟你联络吗?你不知道号码就抓狂成这样,你知道我念着你的号码,夜夜抱着手机,像控制不住自己的瘾君子一样,一遍一遍的按下你的号码,按到最后一个数字,又要强忍着渴望,一个一个地清除掉,再一遍一遍的从头按,这样无聊单调的游戏,陪伴了我多少个夜晚,你又知道吗?   我就是想给你,也给我自己一段时间,想清楚我们究竟想要什么,你知道吗,面对你,我是多么的不自信,我怕你喜欢我只是冲动,你那么热情善良,乐于助人,可能对我这个孤单又失意的人产生了怜悯之心也说不定,颜颜,你知道吗,我怕,我真的怕,怕你对我,只是当做好朋友而已。”      郝红颜听在心里,既感动又心疼,那些没着没落的日子,原来她并不孤单,她们相隔两地,没有联络,心情却是何其的相似,又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明白对楚无双的感情,早点表白,两人就不至于纠结难过了这么久。      两人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过了一会儿,郝红颜忽然问,“双双,今晚,你梦不梦游了?”楚无双没有反应过来,“嗯”了一声表示询问,郝红颜却紧跟着做了答,“你不梦游,那就我来梦游吧。”   说完,找到楚无双的嘴唇,深深吻了下去。      缠绵不离。    第二十二节   结吻是个体力活儿。   贪恋含在唇间的香软细滑,吸吮不断,滋味曼妙,像丝滑的冰淇凌,如润浓的巧克力,即使身体被这滋味浸的绵弱无力,也尽情偷欢,舍不得放开。   有一种品尝,叫做情人的味道。      郝红颜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睡去的,她的醒来,却是被一声惨叫吓醒的。   惨叫从浴室传来,郝红颜拎着睡袍慌慌张张的冲进去,“双双,你怎么了?”   浴室镜子里,楚无双捂着双眼,摇头抓狂。   郝红颜吓的抱住她,“怎么了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楚无双却一把推开她,“郝红颜,你就是我的恶梦!”   郝红颜盯着楚无双看,先瞪大眼睛,然后惊愕,捂脸。。。   暴笑。      楚无双再次捂住脸,“我今天怎么见人!”郝红颜边笑边上去拥住她,“好了好了,蛮漂亮的嘛,鲜红欲滴,丰厚性感,安吉丽娜茱丽都没法跟你比了。”   “就怪你,讨厌,你这个色狼!”楚无双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平常娇小诱人的樱桃小口,一夜之间化身火烤香肠,再次掩面,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郝红颜挠挠头,没想到自己原来还是个色中大侠,竟然还有这等武艺,忍不住嘻嘻笑着在楚无双的耳边吹气:“双双,我还挺本事的哈!”   “你就是个冒失鬼,连,连接吻都这么冒失!”楚无双捂住脸,心里着急死了,今天可是有重要任务要去验厂的,顶着一张香肠嘴,那还不得验出个满城风雨来!      郝红颜一边嘻皮笑脸的安慰楚无双,一边穿了衣服下楼去买药膏。看看外面的天气还算不错,给部长打了个电话,说是因为工厂远,昨晚跟楚助理说好了,今早去酒店接了她直接去工厂,部长问要不要到公司换辆车子,她知道郝红颜那辆小QQ,跟郝红颜一个脾气,说翻脸就翻脸,跑长途还真担心能不能坚持下来。郝红颜告诉部长,她刚检完车子,车况良好,跑几个小时的长途没问题。   其实她也是有点担心QQ半道掉链子,但是今天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了,虽然私生活跟工作扯不上关系,但是叫部长看到楚助理那张“无双”的香肠嘴,毕竟对楚无双有百害而无一利。   两人昨晚哭的厉害,眼睛也都肿着,吃过早饭,用冰块敷了眼睛跟嘴唇,郝红颜再细细的给楚无双涂了刚才下楼买的消肿药膏,总算能弥补一些,估计两个小时后到达工厂,应该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一切准备就绪便起程出发,一路上郝红颜时不时地看看楚无双的香肠嘴,为自己的“能干”颇沾沾自喜,楚无双更加气愤,威胁郝红颜要是到了工厂嘴唇还不消肿,她今天晚上就要实施报复,还郝红颜一个火腿嘴,郝红颜却乐得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停下车来献身,古人云,最难消受美人恩,果然不假,这美人的那一汪水波,什么样的英雄都得给泡软了。   楚无双见她一副小人得意的样子,愈发又气又恨。      一路上,楚无双不停地照镜子,郝红颜不停地哄着,QQ也争气,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过去,就要到工厂了,冰块跟药膏到底还是起了作用,楚无双再好好化化妆遮掩一下,香肠嘴事件总算是可以平息了。   临下车时,郝红颜小声叹息一句,“唉,可惜呀,我还等着变成火腿嘴呢。”楚无双恨恨的暗中踢了她一脚,开门下车。      冷冻海鲜加工厂在D市近效靠海的地方,物产资源很丰富,东西也新鲜,一直受到国外客户的青睐。这一次听说有欧洲新的大客户要来验厂,工厂上下也都很高兴跟配合,管理工厂的许厂长很早就等在外面,专门迎接总部来的楚助理跟本市业务部的郝小姐。      郝红颜跟楚无双都是有专业素养的标准职业女性,下了车当然就换掉了打情骂俏的小女人模样,严肃认真,不卑不亢,一个长发飘飘敏锐细致,一个短发利落干练洒脱,四十多岁的许厂长没想到两个年轻姑娘如此专业用心,当下也不敢小瞧怠慢,将工厂的每一道工艺流程及管理制度与方法都细细的讲给二人听,郝红颜做事情很干脆,不拖泥带水,没有废话,楚无双总是静静听着,待一道工序讲解完毕,会在几个不经意的小细节上再次提问,得到补充的解释,两个首度配合着工作,环环相扣,张驰有度,果断而不失周全,两人也感觉到了彼此在工作上的琴瑟和谐,时不时的隔着人群,偷偷地对望一眼,抿嘴微笑。      一直紧张的工作到下午三点多,各道工序,各种数据都全部检验完毕,该取的样本也已经取好,工作全部结束后,一行人才去吃饭。席间除了许厂长,还有工厂各个部门的科长作陪,半天下来,这些人虽然有资历又经验丰富,却无不对两个年轻的姑娘竖起了大拇指,许厂长端着杯子敬二人,“楚助理,郝小姐,今天我老许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两位年轻有为,前途无量,配合又如此默契,真令我们这些人觉得自己老了,跟不上形势了啊。”话说得诚恳,两人也赶紧回了礼,说了些客套话。   饮着杯中茶,郝红颜在桌子下面用腿轻轻碰了碰楚无双,楚无双知道她是得意别人说她们两个配合默契,心头也泛着丝丝的甜蜜。      吃过饭,告了别,两人就往回赶,路上郝红颜跟部长汇报了验厂的情况。一切顺利,两人也放下心来,轻松了许多,不似来时那么紧张。   也有了心情看窗外的风景。初冬时分,虽然没有繁茂昌郁的连绵树荫,可那林立成行的大树,枝桠清峋,粗的刚劲有力,细的婉约柔美,处处如硬笔素描,这一路尽是风景。   其实,风景不在别处,无非是在人的心里罢了。有心情,风景亦如画,无心情,画也不是赏心悦目的风景。      楚无双看过风景,再扭头看身边的郝红颜,短发俏丽,人美如花,心中涌荡起无限满足。   这一道靓丽的风景,才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风景。   郝红颜,只此一人,别无分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颜颜,你怎么想着把头发给剪短了?”楚无双问。   “配合你啊,你是长发,我便短发,这样在一起才好看嘛。”郝红颜回答。   “嗯?”楚无双有些不信,“你怎么知道我会跟你在一起?”   “那当然,你难道能逃出我的五指山?”郝红颜开始自吹自擂。   楚无双撇撇嘴,“又吹牛。”   郝红颜却没有继续抬杠,而是轻声说到,“那时候,找不到你,急得,就去剪了短头发,一天一天的留长了,一天一天的等着你。”   楚无双的心轻轻的跳跃了一下,又一下,她不说话,用手抚摸着郝红颜的脸。   郝红颜却突然举起右手,捉住楚无双的手,迅速的放在唇边一吻,才又握回方向盘,嘴里笑着:“哎,开车时候,不许骚扰司机,尤其是漂亮的春心荡漾的女司机!”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程也过了大半,刚刚出了高速公路,郝红颜牌的红色小QQ,终于忍受不了两人的浓情蜜意,半道罢工不干了。   车子熄了火,郝红颜下车折腾了一番,回到车里无奈看着楚无双说,“双双,抱歉啊,他娘的这车子坏了!”   楚无双见郝红颜急的暴粗口,笑着点着她的额头说,“你的车啊,跟你一个德性,冒冒失失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你赶快打电话报修吧,然后我们到后面坐着等。”   郝红颜疑惑地一边看着楚无双拉了车门出去,坐到了后边,一边打电话报了修。然后也钻出车门,钻到后面坐着。   刚一坐下来,楚无双便靠过来,倚在她的身边,“颜颜,我们这样安静地坐一会儿,也挺好的。”   郝红颜眼珠转了转,侧头看楚无双,“双双,你让我坐到后面,不是别有用心吧?”   “什么用心?”楚无双抬头看她。   “难道,你想跟我车震?听说现在这个挺流行的。。。”郝红颜嘻嘻笑着问到。   楚无双气得抬起胳膊,肘间朝郝红颜撞去,“车震车震,我让你先尝尝地震的滋味!”   郝红颜立刻捂住胸口,哇哇喊着,“不震就不震呗,干嘛下手这么狠!”   楚无双回头看她疼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真那么疼,没事吧?”   郝红颜一笑,顺势把她抱在怀里,“不疼了,就算再疼,有你在身边,也统统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两人一闹一笑,郝红颜心情也好了许多,两人相拥坐着,静静等着拖车的到来。       第二十三节   熄掉车灯,开着空调,两人暖暖的挤在小小的车厢里,看窗外来往不断的车子,匆匆忙忙的划出忽明忽灭的尾线,此刻的安宁从容,倒不似陷在走脱不了的窘境中,反而如酒吧的无人角落,街头的霓虹暗影,世界之大,我自有你,你自有我,便不觉空旷孤单。   太安静的时候,语言便显得聒噪,郝红颜探身起来,开了音响。   小QQ的音响经过改装店的巧手,音质已经相当不错。   没有特意挑选,缓缓如流水般倾洒出来的,是许景淳质纯性感的声音。慢慢铺满了整个夜晚,连空气中,都带着淡淡的玫瑰花瓣的迷离香气。   该你多少在前世如何还得清/这许多衷情这许多愁绪/为了偿还你化作红艳的玫瑰/多刺且多情开在荆棘里   你又是该我什么在某一段前世里/一份牵记一份怜惜/所以今世里不停地寻寻觅觅/于是萍水相遇/于是离散又重聚   我心盼望/让浓情一段随时光流远再回到开始/我心盼望/让前世情缘延至地老天荒到无数的来世   莫忘记就算在最冷暗的谷底/只要你将该我的还给我/我也以最炽热的还给你/此情不渝。。。      最后几句,郝红颜是跟着轻轻哼出来的,此情不渝,余音袅袅,人生如歌,歌如人生。。。   如夜,有歌,有梦,有喜欢的人相伴,多么完美的夜晚。   两人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梦境一样的夜晚,谁也不先说话,惟恐唐突了这份完美,许久,楚无双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此刻有多浪漫,多唯美,往日便有多疼痛,多荒唐。每每触及过去,楚无双便觉浑身泥泞,污秽不堪,曾几何时,痴望过无瑕如白玉,纤尘不染,完完整整的呈现给自己的爱人,然而此刻,郝红颜的深情与呵护,更令她惶惑不安。   不是老朽到守旧,非要保持着完整的身子,只是那一段过去太漫长,漫长到迫魂蚀骨。      “颜颜,我以前。。。”楚无双犹疑着,突然开口说到。   歌曲仍在唱,反反复复的唱,“地老天荒。。。此情不渝。。。”   “嗯?”郝红颜还沉浸在甜蜜的氛围中,随口应了一声。   “我以前。。。你想听我以前的事吗?”楚无双探询的问着。   “以前的事?”郝红颜回头看着楚无双,过了一会儿笑到,“不想听,你以前的事里,都没有我。”   楚无双微微拥紧郝红颜,“是哦,没有你,那,你会不会介意有别人,而没有你呢?”   郝红颜哧哧笑了一声,“哈,原来我们总绷着脸的楚大助理,也会说些傻话啊,都说是以前啦,我要是连这个都介意,要不要介意你被生出来,也没跟我打个招呼呢?”   楚无双本来纠结不定的心,被她一说,也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拱到郝红颜的怀里说,“你呀,就是我的克星。”   郝红颜听罢,不怀好意的嘿嘿笑到:“双双,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啊?”   “什么?”楚无双好奇的问。   “一位名人说过,过去太悲摧,不提也罢,将来太遥远,不想也罢,此刻太美,罢休才是傻瓜。”   “哦?哪位名人?”楚无双更加好奇。   “名人郝红颜啊!”郝红颜说罢,紧紧吻住楚无双。      红唇缠绕,长发起舞,迷乱蒙昧间,郝红颜揽着楚无双慢慢放下,俯身轻轻覆上,一只手肘部支住身体,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滑进楚无双的衣服里,沿着一路香软,滑到山丘,颤颤娇挺,盈盈一握。。。   没握住!呀?郝红颜在失去理智前的最后一刻,暗暗惊叹,这丫头,看着跟个林妹妹似的,没想到原来内容大于形式,还真有料啊!   少说也是个B+!   想着再丈量一下尺寸,手上用了些力,楚无双无力的娇吟顿时从黑暗中渗透出来,宛若夜空烟火,瞬间惊艳到绚烂,郝红颜立刻迷恋在这奢华的惊艳之中,乱了方寸,ABC也立刻抛到了脑后。   埋头于脖颈间,用力吸吮,指尖掌心,一长串柔软的音符流淌,饶是楚无双有过足够的经验,也迷失在郝红颜的强攻之下。   那些经验,只不过是理论上的实践而已,此刻掺了情愫与爱怜,感觉当然不同往日。   待要反攻,无奈车厢里空间狭小,宜守不宜攻,守又守不住,一股热流慢慢升腾到喉间,惟有压抑的喊出声。   顺带,紧紧搂住郝红颜的脖颈,全身心的放松,沉浸在怜惜如火的抚摸之中。      方寸之间,神不守舍,意乱情迷。二人正用心埋头工作之时,突然铃声大作,嘻唰唰的歌声响彻夜空,郝红颜一个激凌醒来,恋恋不舍的抽出手臂,摸出电话,接了起来。   心里暗暗不爽,嘻唰唰嘻唰唰,听着就像气唰唰气唰唰。   原来是拖车到了,司机正寻找着她的具体位置。   详细的描述过之后,挂断电话,两人把衣服整理利索,再套上外衣,猝不及防间,楚无双突然空空手掌隔空探物,袭击了郝红颜的胸部。   “你干嘛!”郝红颜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抱紧胸前大衣。   “刚才你摸够了是吧?”楚无双反问到。   郝红颜嘿嘿干笑,回味着刚才的B+,再次捂住胸前,羞如少女。   太害羞了,自己顶多是个A,这可怎么办呢。。。   她正纠结着,楚无双开了车门,临下车前扔了一句话给她,“没看出来,你经验挺丰富的。”   郝红颜愣了半天,看着楚无双关上车门才嗫嚅了一句。   “我只不过看A 片的经验丰富罢了。。。”      拖车师傅四十多岁,大冷天的被从家里叫出来,心里不爽,说话也叽叽歪歪的。两人开始还好脾气的谢过他,他却不领情,嘴里嘟嘟嚷嚷着“你们女孩子啊,就是不适合开车,这么黑的天跑出来,多危险啊。”说着是关心她们,可语气上听着,就是嫌她们是个大麻烦,郝红颜心想我这么晚叫你出来,是让你挣钱,又不是白出力,这不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吗?   一副白眼过后,郝红颜清清嗓子,喊了一句:“大爷,真是麻烦您了!”   “大爷?”那司机怀疑的看着郝红颜,“哎,小姑娘,我才四十多,你叫我大哥就行了。”   郝红颜再次翻翻白眼,“啊?您老才四十多啊,我们门口七十多岁的老大爷,都没您这么罗嗦呢!”   司机无话了。      车子拖走,两人拦了辆出租车回家。郝红颜昨晚已经夜不归宿了,今晚再不回去,就算爸妈好脾气,也肯定要打上个问号了,没办法,两人吃过晚饭便分手各自回去了。但好在还有一段甜蜜记忆,足够在这个孤单的夜晚回味。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公司,楚无双又恢复成严谨敬业的楚助理,郝红颜又是那吊儿朗当的小职员,两个人跟孙部长及王西薇一起再次讨论研究昨天的验厂实际数据及安排检测,忙碌的间隙,趁着别人不注意,两人也偶尔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商讨终于结束后,敲定下周一外方客人及中间商来验厂,公司总部及分部陪同视察。总部的代表就是楚无双,分部是部长亲自出马,带着郝红颜。   这样一来,楚无双余下的几天,就可以待在D市好好的休息一番了。于公于私,安排的都很妥当,郝红颜下了班就往楚无双的住处跑,两人腻在一起,打打闹闹,亲亲抱抱,好不快活。      周五时候,郝红颜正在上班,接到死党尹诺诺的电话,开口就是一顿狂批,“郝红颜,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最近又泡哪个小男生呢,也不给我打个电话,你死哪儿去了!”两人以前是常常泡在一起,就是不见面,也会煲煲电话粥,现在郝红颜有了楚无双,好几天也没跟尹诺诺联系了。   郝红颜理亏,赶紧哄她,“诺诺,我不是怕打扰你跟你家李大军吗,你不像我,天生丽质,你找个男朋友不容易啊!”   “你去死!”尹诺诺笑着骂了一句,“对了,红颜,我表姐来了这几天,你还没见过呢,她这周都在忙工作,周末咱们见一面吧,去大军的酒吧,他的酒吧新请了个京城乐队,摇滚唱的特棒,一起去玩玩,怎么样?”   郝红颜想了想就答应了,她跟楚无双的事儿,本就没想着避开尹诺诺,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告诉她。她隐隐觉得,楚无双并不在意两人与众不同的交往,反而似乎有些担心她接受不了,虽然两人之间的感情,她也是转了一个大弯才看得清楚,可是一旦担当下来,便不想藏着掖着了。   两人是光明正大的交往,又不是偷情,有什么好怕人的。至于父母那里,郝红颜也考虑过他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想着晚点再慢慢告诉他们,但她也下了决心,如果楚无双希望现在就通知父母,她也无怨言。   不过就是一段普通的两情相悦的感情,又不是伤天害理的坏事。      放下尹诺诺的电话,郝红颜回想一下,自己先乐了,楚无双啊楚无双,你告诉你妹妹在忙工作,你就不敢告诉她,你在忙着跟我泡泡么。。。       第二十四节   很快就到了周末。   李大军是个所谓玩艺术的男青年,开了间酒吧,有时请乐队,有时自己唱,顺道卖卖啤酒跟爆米花,没什么钱,全玩艺术了,然而有股吊儿朗当玩世不恭的劲儿,就这股非主流的劲儿,把眼高于顶的尹诺诺迷得神魂颠倒的。      郝红颜跟楚无双在酒店腻了一上午,吃过饭跟尹诺诺在外面汇合,一起逛逛街买买衣服。尹诺诺左手挽着好友郝红颜,右手挎着表姐楚无双,心情十分不错,便没有注意到郝红颜斜瞅她时悲愤的眼神。   终于逮得机会,尹诺诺进商场的试衣间里试衣服,郝红颜一个箭步冲过来,攥紧楚无双的手,眼神故意飘忽不定的望向远方,手心里却揉搓细捏,恨不得把楚无双给揉碎了,嵌到肉里去。   对于此等没品的醋坛子,楚无双唯有一笑了之。      尹诺诺试衣出来,郝红颜还是攥着不放,楚无双有些急,偷偷挣了几下也没挣开,好在尹诺诺的心思完全在她的新衣服上,孔雀开屏似的立在镜前,左看右看,并没有看到身后小两口的如胶似漆。   “表姐,这衣服怎么样?”尹诺诺一边望着镜中的自己,一边问身后的楚无双。楚无双一着急,抬脚踩了郝红颜,郝红颜闷闷地惨叫一声,单腿蹦了几下,好歹把楚无双给松开了。   “诺诺,很好看,就买这件吧。”楚无双挡住尹诺诺的视线,微笑的表达自己的意见。   “嗯,我也中意这件,红颜,你觉得怎么样?”尹诺诺得到表姐的肯定,笑的更开心,郝红颜听到对自己点名道姓了,只得压住疼痛的呻吟随声附和:“好看好看,就这件了。”   尹诺诺却听出了声音不对劲,转头找了一圈,才在楚无双背后找到郝红颜,上下打量一番之后鼻子一哼,“你啊,每次我穿漂亮衣服你都嫉妒,得了,待会儿去内衣区,我送你一套文胸,不就是个70A吗,还是双A!”   尹诺诺此言一出,举座皆惊,郝红颜情不自禁的抱住胸,狼狈的喊了一句:“尹诺诺,你上辈子狗仔队出身啊,这么八卦!”又偷偷瞟向楚无双,楚无双则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三人买完东西,心满意足的出了商场,尹诺诺拎着大包小卷走在前面,楚无双得空,凑到郝红颜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双A不错啊,我喜欢娇小一点的。。。”说罢随着尹诺诺扬长而去,郝红颜却登时迷失在楚无双错身一刹那的淡淡体香之中。   楚无双,你这是性 骚扰!郝红颜一肚子潜台词,憋得难受,只能在心里狂喊。      李大军的酒吧装修的不错,木桌子木椅子,嬉皮颓废,基本都有了,偏偏今天请的乐队也是些人物,据说是目前走穴最红的几位,到了年底,各个演艺场所都疯抢。   酒吧晚上才营业,尹诺诺带着她们俩下午就到了,说是想看乐队排练,她就愿意看歌手眼睛眯着到处扫射台下一副拣到钱包的陶醉样子。待坐定之后,郝红颜知道了乐队的名字叫做“废”,再一看台上三个长发遮住半边脸的竹竿瘦猴,登时就没了兴趣。   一边,李大军随着乐队正摇头晃脑的大声喊着好。      “哎,诺诺,李大军原来挺好一孩子,跟了你这几年,我怎么觉得越来越走城乡接合部的边缘路线了,请的这仨叫什么人啊,姐上去都比他们强。”郝红颜很不以为然的对尹诺诺说。   “红颜,你不做大姐好多年了,哪知道现在年青人喜欢什么,就这仨城乡接合部,那还是托了熟人,给大军面子才请来的,要是再过一个月,到了圣诞,你打飞机都找不着他们。”尹诺诺听说这“废”很久了,今天见到真的,心里也颇失望,又不能不给男友面子,只能死撑了说。   “说什么粗话呢,还打飞机?”李大军晃完脑袋正往这走,到了桌边就听到这么高清的三个字,尹诺诺脸一红,“大军,你瞎说什么呢,表姐在这儿。”   李大军跟楚无双和郝红颜都打了招呼,他虽然有些伪愤青,但样子干净,也很阳光,楚无双并不烦他,点点头矜持的算是打过招呼,旁人看着有些冷,但在楚无双这里,已经算是高规格的待遇了。谁又会相信,如此美貌惹人的楚无双,事实上成年以后,鲜有与男生打交道的经历,平常必须接触到的同学同事,也不过就是点头之交,任凭他们痴情表白,也离到三米开外。   她对男人,早在很多年前,在父亲一甩袖离开,半大小子不断的调戏欺负中,已经潜意识的屏蔽掉了这个性别。   更何况,那个人,那个人怎会给她接触其他男生的机会。      李大军却以为楚无双是怪他刚才口没遮拦才如此冷淡,面上显得颇尴尬,他跟尹诺诺郝红颜都是同学,一直在一起玩,后来又跟诺诺谈起了恋爱,三人玩笑惯了,刚才听歌听得兴奋,忘记还有一位淑女表姐坐在这里了。   “那什么,诺诺,给表姐和红颜拿点喝的。”李大军咳咳两声,想缓和一下气氛,顺口就问郝红颜,“红颜,你刚才说你上台都比他们强,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大军,你请他们多少钱?白扔这银子了。”郝红颜继续挤兑李大军,李大军笑了,“钱没花多少,都是几个哥们介绍的。”   说完,他走到台前,挥了挥手势,乐队停下来,李大军对着台上喊,“哎,哥几个,下面有个妹妹说你们唱的太废太垃圾,怎么样,听她来一段O不OK?”   台上三个一起,起了哄的敲鼓,郝红颜站起身踹了尹诺诺一脚,“哎,你家大军出息了,玩我是吧!”   尹诺诺也笑:“郝红颜,你的实力我们清楚,当年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不是还差点混进影视圈吗,你就上台来一段,震震他们,反正现在也没有外人。”   郝红颜心说今天牛吹大发了,好几年没上台摸过麦克了,刚才大话说出去,这要是上台唱走板了,还不丢死几个苍蝇啊,可不上台又不是她性格,正犹豫不定间,没料到楚无双也站了起来,伸手握住她,   “颜颜,我陪你。”      郝红颜被楚无双拉到台上,一路惊奇,那个初初相识的柔弱女子,那个偶尔暴力的俏皮女孩,那个小鸟依人的娇美爱人,那个沉稳洒脱的职场精英,还有那性感的身体,那动人的嗓音,重重交叠,也拼不出站在舞台上的楚无双的样子。   难道还是位音乐达人?郝红颜惊奇且惊喜着。      楚无双走到台上,径直站在键盘的位置,然后抬抬下巴,示意郝红颜拿起吉他,郝红颜战战兢兢的背上吉他,还没稳住神,那边,音乐骤然响起,在所有人都还没有稳住神的时候,楚无双张力性感的声音,暴发在整个酒吧里。      Feeling so faithless lost under the surface      Put under the pressure of walking in your shoes   。。。。。。。。。。。。。。。。。。。。。。。。。。。。。。。。。。。。”   郝红颜闭上眼睛,内心的震动全部传达到了手指,吉他顿时活力四射,和她的声音一起,配合着楚无双旁若无人般华彩绽放的表演。      一曲终了,郝红颜扔掉吉他,脸上浸着泪水,奔向了楚无双。她们同唱了一首歌,歌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泣诉与愤怒的歌声之中,天人合一,缠绵不离的,却是她们不需要别人懂得的感情。   她爱她,爱这个精灵一般的女子。      两人抱在一起,楚无双在她耳畔轻声说:“你也喜欢linkin park的歌。”   不是问号,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巧合之中早已注定的事实。      台下一片寂静过后,是李大军的口哨声跟尹诺诺的尖叫,“废”乐队的三个成员全懵了,刚才,他们正在排练的,正是linkin park乐队的《numb》,三个男人,却远远没有两个女孩子唱得这么摄人心魄。   其实,不是他们唱的不好,只是台上这两个女孩,情到深处,心意相通,有这份感情在里面,又岂是他们比得了的。      两人相拥着下来,众人正在激动中,也并有注意到两人的亲热暧昧,尹诺诺拉着楚无双的手:“表姐,你太神了,天哪,你这才华,当个乐队主唱绰绰有余了,你什么时候学的音乐,我怎么不知道呢?”   楚无双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任凭尹诺诺摇着她的胳膊,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中。      她喜欢唱歌,那个人就会带她去最顶级的工作室录带子,她想学乐器,那个人就交了所有乐器课程的学费,让她随便挑,那个人宠她宠得没有道理,她陷在那个人用宠爱编织的网里,勒得生疼,到了最后,唱歌也没了兴致,乐器也荒了下来。   但总算是学过一些的,很久没有碰触过音乐,刚才上台时,看着镇定,实际也忐忑,首句唱的时候底气并不太足,是郝红颜的吉他跟她配上来的歌声,才真正唤醒了楚无双心底想要释放的勇气与信心。   音乐,只有在爱的人面前,才是有生命的。    第二十五节   酒吧里的木桌椅,故意做成老旧的粗陋样子,在冬日下午的清淡阳光里,宁静安然,似乎沉浸在对往昔岁月的回忆中。然而那几个坐在桌边的年青人,却聊意正浓,有共同话题就很快热络起来,谈论着各自对音乐的喜爱与理解,你言我语,气氛热烈,阳光照在他们的脸上,飞舞跳跃,表情明快,连带着,冬天都显得不那么萧索了。      时光催人老,正当好年华,为什么不快乐呢?      郝红颜很快乐,她一直偷偷握着楚无双的手,握着,就很快乐。如果说以前她也是快乐的,那是因为她一直有足够快乐的理由,而现在,此刻,握手的刹那,掌心的悸动,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与楚无双有关的瞬间,她就是快乐,没有缘由的,完全是发自心底的,崭新的快乐.      握得久了,甚至感觉得到,连掌心的纹路,都恰到好处的契合在一起,就像没有缘由的快乐一样,这辈子,她也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让她们分开。      偶尔的,转过头来看着楚无双,两人相视一笑,那份亲密,只一眼已足够。      真想把她拥在怀里,狠狠的吻,不停的吻。。。刚才唱歌时延续的激动依然,那一瞬间,舞台与人群隐没在音乐的潮水之中,仿佛是身在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岛屿,她与楚无双,肉 体相偎,灵魂相依,便没有风雨,没有孤独,眼睛里,是雪盲症一般的纯白世界,只有她她,翩翩起舞。      “废”乐队的三个成员,也早就停止了练歌,坐在他们中间谈论着音乐。他们是圈里人,李大军是发烧友,尹诺诺客串粉丝,郝红颜一向是话题侃将,这些人高谈阔论不足为奇,可是在陌生人面前话一向不多的楚无双,一曲终了,心情也是大好,说了很多自己对音乐的偏好与想法,语言不多,精辟到位,她外表就已经很招人了,如果美女再有些内涵,那杀伤力基本等同于原子铀,想不受人注意也难了。      大家正说得开心,废“乐队的老大,也就是主唱明枫突然站起来,走到郝红颜的旁边,看着楚无双说:“楚小姐,要是赏光,我们俩配合来首合唱,要是效果好,晚上加场,怎么样?”      众人愣了一下,楚无双还没及反应,郝红颜转头看着明枫的侧脸,心里暗暗叫苦,乖乖隆个冬,这位竹竿瘦猴,要是把头发撇开,脸竟然长得蛮清秀蛮奶油的,侧脸甚至称得上迷人,她一向机灵,哪能吃这种暗渡陈仓的哑巴暗亏。      趁楚无双还没有表态,郝红颜先站起来,挡在楚无双的前面说:“明大帅哥,你好好保护嗓子,我听说晚上要来不少你的女粉丝呢,平均年龄十五岁以下,你可不要辜负了未成年人的期望啊,那是犯法的!”      明枫一笑:“红颜,你还挺关心我的。”他叫郝红颜跟尹诺诺都是叫名字,单单叫楚无双楚小姐,孰轻孰重立见分晓,郝红颜心头更来了气,我呸!我关心你,长得跟个大蒜似的,在我就是个下饭佐料,我还关心你!可是这话不能说出口,自从跟楚无双好了,这种明挡暗防的时候多了去了,郝红颜心里苦啊,为什么她喜欢的人全天下都惦记呢!      楚无双知道郝大醋坛子的酸性病又发作了,那个明枫又自我感觉太良好,真是惹毛了郝红颜,晚上这演出就得灰飞烟灭,到时候给李大军添了麻烦,影响了人家的生意就不太好了。于是她也站起身,手上用了些力,拉郝红颜坐下,顺便笑着跟明枫说:“这么大的明星邀请我合唱,我很荣幸,可是一呢,我知道自己实力,二来,我也不想被你的粉丝呢, 捶成蒜泥。”说完,转头看着郝红颜,“颜颜,陪我去趟洗手间。”      跟明枫点头说了声抱歉,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洗手间,身后明枫追过来的眼神有些复杂,在娱乐圈混的时间不长,看到的女孩子要么俗,要么假,楚无双却是既美丽又清纯,还很有想法,这种女孩子真是很少见到了。      明枫绕到李大军的身后,拍拍李大军,“大军,给哥们儿搭搭线,那位楚小姐,我很喜欢她。”乐队另两位成员一听这话,吹着口哨起哄,“大军啊,我们老大看着楚姑娘了,你这线要是搭成了,以后楚姑娘是我们的大嫂,我们就来免费给你撑场子,怎么样,够意思吧!你要是哥们儿,就给上上心,我们老大可是对姑娘挑剔着呢!”      李大军有些尴尬,“这事儿我得问问人家,其实我跟楚小姐也不是太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      “你不熟,诺诺熟啊,我听她喊表姐的,嗯,诺诺,帮助这个忙,以后你喜欢哪个明星,哥负责给你要签名。”明枫转头看着尹诺诺说。      尹诺诺心里有些不快,刚才说的什么话啊,你对姑娘挑剔,我表姐还对男人挑剔呢,再说了,你们娱乐圈里哪有好人哪,都花里花气喜新厌旧的。      这话儿她不能说出口,只是“嗯嗯”的敷衍应承下来。      这边谈论着楚无双,那边楚无双跟郝红颜进到卫生间,楚无双才展颜一笑,点着郝红颜的额头:“你这个大醋坛子,犯病的间歇期越来越短了,整天像我的保镖似的,人家就是想一起唱首歌嘛,又不是想拐跑我。”      郝红颜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楚无双,突然抓住楚无双的手。      “以后不许唱歌给别人听。”      “好,只唱给你一个人听。”天哪,是不是你先惹人家要上台表现的,楚无双郁闷,但她现在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      “不许对着别人笑。”      “好,以后我就是木头人。”      “不许喜欢别人。”      “好,我以后不但人,连小猫小狗都不待见。”      郝红颜知道楚无双哄她,扑哧一笑,眼神邪邪的看着楚无双,“这才乖嘛。”      话是这样说,却没有放过楚无双,伸手便把楚无双细如春笋般的手指含在嘴里,用力的吸吮,楚无双没料到郝红颜不但有酸性病,偶尔还容易碱大,此刻明显火烧火燎的着急上房。      “你干什么,大白天的,”楚无双试着抽出手指,可声音细弱娇柔,在郝红颜的用力吸吮下,明显也渐渐进入碱性状态。郝红颜看看四下无人,拉着楚无双,进到单独的小卫生间里,关上门,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楚无双挤在门壁上倚住,顺便就吻住了嘴唇。      两人忍着不出声,也不敢说话,只是用力的吻着,细舌交替着划过对方的唇齿,卷住香凝汁液,喉咙中吞咽着甜蜜与欲望,郝红颜觉得渴,异常的渴,她不停的吻着,不停的焦渴,她忍不住来回换着姿势托住楚无双的头,变换着吻的角度。      然而不够,还是不够,只觉得热、渴,无处可躲藏,正魂不守舍到要爆炸时,楚无双猛的推开她,喘了一会儿,气息均匀后才搂住郝红颜,在她耳边用极细极细的声音说:“跟我走,我们离开。”      郝红颜就像被吊在半空中的小乳鸽,刚刚被大火撩拨得有皮没毛,这下子被楚无双一推开,好像又被浇了一盆万年冰水,没着没落的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两人悄悄的开了酒吧后门,从小道往外走,楚无双眨眨眼睛,“颜颜,你给诺诺打个电话,就说我临时决定晚上让你陪我去看电影,我们先走了。”郝红颜一脸惊讶:“她那么八婆,能信啊?”楚无双点点头:“能,她知道我一向不按规矩的。”郝红颜有些为难,”要是诺诺生气了怎么办?“楚无双轻轻抚着她的脸:”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只在意你怎么样。再说,诺诺有李大军呢,她不会闷的。”      郝红颜有些动容,一直望着楚无双,楚无双就抱住她:“颜颜,以前我不在意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现在,我只在意你,你就是我的一切。”      郝红颜眼睛有些潮,挣开楚无双的拥抱,楚无双不解的望着她,她一扭头继续朝前走,边走边说:“哎,你以后注意要检点些,不知道有个词,叫□焚身啊!”       第二十六节   □焚身,焚的不是身,是心。      回来的路上,郝红颜觉得自己开的哪里是QQ,分明就是一辆四驱战将,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路灼热而漫长,总算到了楚无双住的酒店。   天色已黑,两人也没有开灯,用腿勾住门,大力的关上,几乎就在刹那,立刻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主动谁被动,只知道冰凉的肌肤紧紧贴着,非但没有灭得火焰,反而立刻融化成温热的甜糖琼脂,再也没有办法分开。      郝红颜双手拥紧楚无双的小蛮腰,一味的吻着,从额头到脖颈,印上樱桃无数。黑暗之中没有光影,有的只是摸摩与探求,滚烫的热吻,忍耐的喘息,契合到完美的凸凹有致,从那一声醉到沉迷的耳语,到这一路的狂奔而归,两人手手相握,对方的心意早已明了,不需要再说些什么了。   有时候,仅仅只能靠语言去表达的感情,因为失了默契,而变得苍白到假模假式。便是这一刻,就要这一刻,你我同体,心心相印,只一个眼神,一段呼吸,就已经足够。   掌心的悸动,身体的颤抖,耳语时的入骨柔媚与一路攀升的节节高温,无不昭示着感情的法则,爱恋到情深不渝,必要生出把对方辗碎在自己心口的渴望,拥抱与亲吻已经无法解得相思,就如今夜,我与你,将会定情在这耀目的玄色时光之中.......      两个筋疲力尽的相拥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郝红颜才偷偷问楚无双:“双双,你,好吗?”楚无双一笑,心情大好之下就又想捉弄她,偏着头表情既天真又纯洁的看着郝红颜:“颜颜,你知道什么叫好吗?”   郝红颜却真的害羞了,在楚无双面前,不知为什么,她总是不够自信,除了以前偶尔的抱抱亲亲,她真的没有足够的床第经验,而楚无双有过很伤痛的过去,这方面不用说也该猜到,不像她那么白纸到白痴了,她真怕楚无双一试之下大失所望,所谓郝□只是个摆当,中看不中用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楚无双看出她的羞涩,心中感动,钻进郝红颜的怀里,轻声的说:“好,怎么不好呢,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快乐。”   郝红颜抱紧楚无双,贴在朐口,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吻着她的头发。   许久,楚无双从郝红颜的怀中仰起头,看着郝红颜:“颜颜,我爱你。”   两人闭上眼睛,吻在一起,这一次不激烈,不急切,温柔且缠绵,唇齿间蕴含的,是说也说不尽的情话。      记不清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天已大亮,郝红颜恋恋不舍的跟楚无双告别,她昨晚又玩失踪,也该回家陪陪爸妈了。楚无双裹在被子里望着她,依恋的眼神粘粘连连,牵扯得郝红颜费了好大劲也舍得走出门去,临走前楚无双喊了一声:“哎,你的双A,我还没量过尺寸呢!”叫郝红颜又有种冲动,回身上床,再继续演桩好事。   到底还算孝顺,跺跺脚,舍得美人回家去了。      周日,郝伯父跟郝伯母也起得晚,郝红颜进门的时候,正好赶上吃早饭,她没心没肺的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就吃饭,吃到一半发现床上有个喜包,随口问到:“妈,谁家办喜事了?”   郝伯母顿一顿,说:“是张嫂的亲戚,昨天张嫂来送了喜糖。”   “张嫂的亲戚?她的亲戚结婚,干嘛来给咱们送喜糖?”郝红颜塞了一口的饭菜,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可真是个体力活啊!   郝伯母这下有点忍无可忍了,放下筷子,表情怪异的看着郝红颜,过了一会儿再一字一顿的说:‘因为她的亲戚,咱们认识。”   “哦?谁呀?”郝红颜不解,转头看着郝伯母。   另一边,郝伯父连着干咳了几声。   “王-清-朗。”郝伯母说话的声音气压极低,眼看就是一场暴风雨。   郝伯父又干咳了几声,“孩子刚进门,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郝红颜也不笨,大脑短路几秒钟后,赶紧伸筷子夹菜到郝伯母碗里:“对呀对呀,妈,快吃饭吧,人家结婚是好事,恭喜发财,早生贵子,一对夫妻一个孩。”   心里,却叫苦连天,大事不妙啊!郝伯母平生最恨人家骗她,当年郝伯父为了多挣钱,在外面做教课兼职,怕郝伯母心疼,骗她说是带夜自习的孩子,一点不累,结果漏馅后,郝伯母以夫妻间不尊重不信任为由,差点闹到离婚,从此这辈子郝伯父连一天上几趟厕所都没骗过郝伯母。   郝红颜后背冷汗直冒,一想到郝伯母在张嫂面前瞠目结舌的泥塑样子,郝红颜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这阵子光顾着跟楚无双眉开眼去了,早把王清朗抛到九霄云外了。      “还吃什么饭!”郝伯母一拍桌子,郝红颜吓得一哆嗦,求助的望向郝伯父,郝伯父心疼女儿,但也知道郝伯母一向要强,昨天大惊之下脸都白了,在邻居面前嗯嗯地勉强说了恭喜话,关起门来这口气就一直在胸口憋着,就等着郝红颜进门,好出这口气了。   “孩子她妈,你也别太生气了,小颜跟王清朗分手了也不是坏事,王清朗也不适合咱家小颜,小颜怕你担心,就一直也没跟你说,你得体谅孩子的苦心才对。”郝伯父好言相劝道。   可郝伯母哪听这个茬儿,她看着郝红颜,对郝伯父说:“你就别替她抹粉了,她怕我担心?她要是真有这份孝心,就应该提前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吹男朋友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再说了,小颜,你这些天都跟谁在一块儿,天天往外跑,晚上也不回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郝红颜一抹脑门,一头的汗,她也算机灵,接下郝伯父的话,马上说:“妈,我真的是怕你担心,你女儿不争气,这次是人家王清朗不要我,两个多月前,他突然说他以前女朋友从国外回来了,他还是喜欢那女的多一些,就把我当双拖鞋给一脚甩了,妈,你说这事我多没面子啊,以前都是我甩别人,现在叫别人甩了,我好意思说吗?妈,你说他王清朗有什么,长得一般,学历一般,工作也一般,整个就是一个‘三班’班长,还把你宝贝女儿给甩了,你说,我能咽下这口气吗!”    第二十七节   郝红颜一边做悲愤状“控诉”着王清朗的薄情寡义,一边看着眼前白白胖胖的红豆包干咽口水,昨晚空着肚子跟她的双双大战N个回合,所谓秀色可餐也只能解一时之急,如今腹中空空,偏偏看着美食还没法狼吞虎咽,真叫她悲从中来,不由伤神地再次暗叹,红颜薄命啊红颜薄命。   那边,郝伯母听了女儿的话,神色略有缓和,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表现上大大咧咧遇谁都很随和,其实心气儿高着呢,且不说王清朗到底是优秀还是差劲,单就他先提出了两人中断交往,就足够自己的宝贝丫头呕上一阵子了。   郝红颜察言观色,见郝伯母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着一张脸,赶紧在桌底下推推郝伯父,郝伯父心领神会,站起身又给郝伯母添了一勺粥,“行了行了,快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我说你也别生气了,咱们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愁找不着婆家啊。”郝伯母叹口气,拾起桌上的筷子,一边给郝红颜夹菜一边说:“吃饭吧,你这孩子,就是不让妈省心,妈不是气你跟王清朗没成,主要是人家都结婚了,妈还在这傻等着哪天接待准女婿,张嫂突然这么一说,就没转过弯来,不过小颜,你也不小了,别成天跟这个玩那个玩的了,人家诺诺也都有对象了,还能带你玩一辈子啊,有合适的你还要多考虑考虑,虽然爸妈不强求你的婚姻大事,可我们都老了,就希望有个人能好好照顾你,我们也就放心了。等你哪天结婚了,妈也去给张嫂送包喜糖。”   最后一句,郝伯母说的时候带了几分玩笑的意思,这段小小的风波算是过去了,可郝红颜却始终回想着郝伯母的这几句话,连带着,食不知其味,也不觉得那么饿了。      吃过饭,郝红颜背着包又要往外走,却被郝伯母拦住了,“小颜啊,妈今天想去逛逛街,你爸呢,又约了人钓鱼,妈这老胳膊老腿的,东西也拿不动,你就陪陪妈吧。”话虽然说得委婉,可拦下郝红颜的态度却是不容置疑的,郝红颜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此前郝伯母从来没有干涉过她的任何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发现了什么?她张口刚想哀求一下郝伯母,一个“妈”字还没有叫出口,郝伯母却转身进了屋,边走边说:“我去换件衣服,这好长时间没跟女儿一起出去了,心里还怪高兴的。”   郝红颜知道,今天的自由算是交待了,她悻悻的回到屋里,扑倒在床上,抓狂的蒙住被子,心里大喊:妈,人家昨晚才洞房哎,你就这么残忍!”      郝伯母回到房里,郝伯父嗔怪的说:“你没看见小颜闷闷不乐的样子吗,干嘛骗她,我今天根本没约人钓鱼,再说每次你们俩一起逛街,不是你被她气死,就是她被你闷死,两个人的眼光从来没一致过,你何苦自己去找罪受呢?”   “我就是要断了她的自由,叫她知道姑娘年纪大了就要找婆家,她这么孩子,从来不为自己打算,今天跟这个玩,明天跟那个玩,人家都没有耽误终身大事,玩到最后,好么,好小伙都结婚了,就剩下咱姑娘一个了,到时候,谁还带她玩?”   “这个结婚恋爱啊,是要靠缘分的,你这么关着她,她不是更没有谈恋爱的机会了吗?”   “我不管,先关一阵再说,等她有了合适的对象再放她出去,她天天能跟谁玩,还不就是诺诺跟西薇她们几个,人家姑娘现在都有对象了,咱家傻孩子不烦,人家还嫌她碍事呢。”      郝伯父知道郝伯母上来倔劲儿了,无奈地摇摇头。郝伯母收拾利索,穿着光鲜的站在客厅里,喊了几声郝红颜才出来,蔫头耷脑的跟丢了五百万似的,郝伯母装作视而不见,郝伯父只一味心疼地看着女儿,也没法掺和母女之间这无声的内战。      郝红颜知道楚无双爱早上睡个懒觉,在商场逛了一会儿才偷偷给楚无双发了个短信,报告说今天要陪太后逛街,实在不能去陪心肝宝贝了,楚无双很快回了短信,只两个字“想你”。郝红颜捧着手机,相思泛滥,心一跳一跳地疼。   郝伯母今天好心情,商场逛得叫一个仔细,从服装到鞋帽,家电百货,食品专区,样样都不放过,郝红颜跟在后面很快就撑不住了,壮起胆子把郝伯母拉到一边,低声哀求:我的亲妈哎,您老人家今天到底要买什么啊,看您这架势,根本就是来商场视察工作的,妈啊,您放过我吧,我下次保证再不敢骗您了,努力学习老郝同志的优良传统,一天上几趟厕所都告诉您,您看成吗?”   郝伯母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郝红颜:“小颜啊,你天天陪别人玩,今天陪陪妈,就这么不愿意了?你放心,妈不会让你白陪的,中午请你吃顿好的。”   郝红颜不死心,可怜巴巴地拽着郝伯母的衣角:“妈啊,那您老到底要买什么啊?你看好哪个,不用犹豫,女儿我立码刷卡孝敬您!”   郝伯母却不领情,一转身慢慢悠悠的朝下一个柜台走去,边走边念叨着,“这上午先把这层逛完,下午去地下看看,家里的碟啊碗啊也该换换了。”   郝红颜站在后面直跺脚:“妈,不过年不过节的,您换什么碗碟啊!”      中午就在商场的餐厅里吃的,郝伯母胃口不错,大有补充体力下午再战的强劲势头,郝红颜一看不出狠招不行了,她躲到厕所里给尹诺诺打电话:“诺诺,你过十分钟给我打电话,就说你急性肠炎,疼得就剩半条命了,叫我赶紧去送你上医院。”那边尹诺诺气哼哼地说:“郝红颜,你昨天半道跑了,今天又打电话叫我咒自己,你是越来越够朋友了啊!”郝红颜急得汗就快下来了:“好诺诺,我现在就剩半条命了,你要是不救我,等到了下午,估计我剩下那半条命也差不多要歇菜了,咱俩以往的江湖恩怨你先攒着,过了这道关,姐请你吃西餐,最贵的,算我求你了,行不?”   尹诺诺一看郝红颜肯出高价血,先就乐了,知道郝红颜确实碰到难事了,等问清楚前因后果,更乐了,她们俩多年好友,以前也曾经在郝伯母与郝红颜斗法的时候出手相救过,她知道郝伯母吃软不吃硬,最是心肠好,估计自己装得像些,解救郝红颜也不是难事。   两人定好时间,郝红颜回到餐桌前,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口饭,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郝红颜接起来嗯嗯的应着,接着大惊失色的喊:“啊?诺诺,你怎么了?别哭别哭,疼得厉害啊,好好,我马上就到,你等着,别着急别着急,不行先给120打电话!”说着,转头对郝伯母说:“妈,不好了,诺诺肚子疼得厉害,直打滚,叫我赶紧去呢!”说着,拿起包就想脚底抹油走人,郝伯母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等她想走时,才突然站起来,要来郝红颜的手机,对着尹诺诺说:“诺诺,你怎么了?”尹诺诺一听是郝伯母,疼得更加厉害,嗯嗯地带着哭腔说:“阿姨,我肚子疼得厉害,疼死我了。”   郝伯母却微微笑了,“诺诺,我记得每次我修理小颜时,你都要出点事,不是家里水管爆了,就是钱包叫人偷了,这次更惨,肚子都疼成这样了,诺诺,别跟阿姨装了,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都是小颜教你这么做的。”   郝伯母一语揭发了郝红颜跟尹诺诺布的局儿,郝红颜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了,尹诺诺在郝伯母的气定神闲面前也装不下去了,只得说了实话:“阿姨,您别怪小颜,是我想叫她一起出来玩的。”   “诺诺,我不是不让她跟你玩,可你们天天这样一起玩,也不是个事儿,你现在也有大军了,要真是小颜的好朋友,就帮她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的人,以后啊,她要是没有男朋友,我这个当妈的就多陪着她,省得她总去给你们当电灯泡。”   电话挂掉,郝伯母看着郝红颜:“小颜,妈知道你爱玩,所以妈帮你收收心,妈不能让你玩够了,别人都成双入对,就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以后晚上不准在外面过夜,周末有一天必须待在家里。小颜,你现在不愿意,将来,会明白妈妈的苦心的,男女有别,女孩子大了,就需要有个男人好好的照顾,这样的人生才完整,,妈也才能放心把你交出去。”   郝红颜望着妈妈,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说,妈,我有可心的人了,她特别特别好,我愿意一辈子跟她在一起,妈,你放心吧,有她陪着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孤单的。   可是,她终究没有说出口,以前,她想只要自己幸福了,父母就会理解的,两个人在一起,无非互相照顾,做伴而已,为什么要分男分女呢,现在,她才第一次发现,说出这个事实,很难很难。比她想象中的,难了千倍。   难道为了爱,就要跟父母决裂吗?以舍掉父母的恩情换来的爱,又会剩下多少快乐呢?    第二十八节   踩着黄昏匆匆离去的脚步,眼见天色哗的一下蒙上了黑色布幔,郝家母女两人,才大包小卷的回到了家。   郝伯母在前,脚步轻快,心情愉悦,“烧瓶(shopping)”不是最主要的,今天真正的战利品,是跟女儿的第一场战役,取得了全面决定性的胜利,沿着这条胜利的光明大道,不用多久,活泼好动的郝红颜就得憋屈成抓耳挠腮的郝无言,女大不中留,到时候,看人家成双入对,甜甜蜜蜜,这丫头不着急才怪呢。   进了门,郝伯父一看迎面而来的郝伯母,脸上盛开着老菊花般的洋溢笑容,一颗心才落回了胸口,顺手又接过郝红颜手里的大包小卷,点点头笑眯眯的说:“女儿啊就是贴心,陪妈妈逛了一天,累坏了吧,这都买了些什么啊?”   郝红颜没搭话,把东西交到郝伯父手里,意兴阑珊的说了句,“我累了。”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屋,关上了房门。   郝伯父拎着东西,对着女儿房门看了半天,才收起了笑容,隐隐有些生气,看着郝伯母说:“我说老太婆,你是不是有点过了,咱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垂头丧气过?”郝伯母倒不以为然:“她啊,习惯了就好了,年轻的时候孤独些,总比年老了孤独强。”“你这老太婆!”郝伯父还想再说些什么,郝伯母却摆摆手打断了他:“老头子,我也累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郝红颜关上房门,躺倒在床上,连外套都懒得脱,此刻的心情,就像窗外那层层密密的布幔,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思考是个折磨人的东西。郝红颜闭上眼睛,忽而看到疾言厉色的郝伯母,忽而看到柔情似水的楚无双,左思右想,焦头烂额,坚持没有三分钟,睁开眼睛,猛地坐起。   想不清楚的事情,与其头痛,不如不想!这就是郝红颜的人生哲学。      可以不想郝伯母,却不能不想楚无双,暂且抛开心头的不快,楚无双那张叫人欲罢不能的脸,渐渐清晰如在眼前,只是能看不能碰,想要一亲芳泽,那只能闭上眼睛凭记忆回味了。   郝红颜叹口气,拿出手机,拨了楚无双的电话。电话一通,她立刻凄凄切切:“双双啊,人家想死你了!”      这一日,楚无双难得清闲。虽然两人腻在一起惯了,一个人的时候,难免孤单,然而也有好处,比如可以静下心来做点事情。   楚无双就在酒店里工作了一天,把这周内的所有报告系统地整理分析了一遍。想当初她回到S市,满心以为凭借自己的学历跟丰富的工作经验,找到一份稳定且待遇优厚的工作不是难事。然而事实上,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处处碰壁,简历投得漫天飞,大部分都石沉大海,少数几个对她的条件感兴趣的,面试一次过后就杳无音信。对外在的容貌气质,楚无双一向自信,然而她并没有想以这样单薄的条件去博取别人的信任,相对于外表,她更自信于自己的经验与经历。曾经的那个人是个商业奇才,在一起十一年,耳濡目染,再加上楚无双的聪明剔透,至少学到了三五成,大学毕业后,楚无双真正进入那个人的公司,实战两年,业绩卓著。虽然简历上,楚无双不可能写那个人的公司,她不想再与那个人有一丝一毫的瓜葛,然而楚无双相信,只要有公司肯用她,不出几个月,她定会让这个公司的领导明白,当初录用她的决定是多么地正确。   可惜,没有人给她这个机会,她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可能一个机会都没有。   到后来,她几乎绝望到了极点,手边的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离开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曾给她一笔钱,说是补偿,因为愧疚,可她一分钱也没有要,只是拿走了自己的衣物。其实衣物也不想要的,但那个人说让她留做纪念,她便没有办法拒绝。她一直也不明白,自己跟那个人,这么多年来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身体上亲昵,心灵上陌生,每一次面对那个人,隐隐地,她还一直带着莫名的恐慌与害怕。   那几天里,她心里空空地难受,天大地大,不知道谁可以帮帮她,身边甚至连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都没有。妈妈有时来看她,她一副笑脸,不让妈妈看到笑脸下的忧伤。爸爸电话里的问候,她也是报喜不报忧。父母各自有家,虽然对她有爱,可她体谅他们的难处,再说,这些年来,也确实没有依靠他们的习惯。有时候,会想念离开的爷爷奶奶,那粗糙温暖的怀抱,是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唯一美好的记忆。而更多更多的时候,她会想起郝红颜,那个没心没肺的大木瓜,那个让她那么思念却不敢说出口的大木瓜。   正当她无助到三餐不济的时候,现在的这家公司给她打来了电话。面试异常顺利,很快就开始了新工作,职位也不低,最重要的是,在公司的花名册上,D市分部里,赫然写着郝红颜的名字。   那一刻她的心怦怦直跳,又想到了当日山中,和尚的那一句禅语。   缘尽不是缘,缘来才是真。      于是,千辛万苦争取到此次洽谈新客户的机会,并在总部立下了军令状,客户洽谈不成功,她立马走人。   无非,就是想再见郝红颜一面罢了。缘起缘灭,只要肯轻轻转个身,平行的轨迹,一样也可以有交集。      开始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希望借着工作的由头,见到郝红颜,至于两人的发展,那时候楚无双想都不敢想。得到总部的任命之后,她欣喜若狂,搭了同事的车,一路颠簸,来到D市,就想早点见到郝红颜,又担心突然间出现太唐突,便想到了诺诺。谁成想郝红颜却一口拒绝了她的邀请,她以为郝红颜只是因为手机号码的事而赌气,谁知第二天两人见了面,郝红颜依然是对她斜眼旁观,怪里怪气。   当时她真是气疯了,自以为看错了人,好在两人终是有缘未尽,你言我语,误会尽释,如今俩俩相好,回首过去几个月的辛苦日子,柳暗花明过后,也都成了苦中微甜的好事前奏,可以一笑了之了。   只是对将来,不得不做更多的打算。楚无双已经想好,如果这个客户看好D市的工厂,签下长期订单,那么做为签单的奖赏,她会要求调到D市分部来工作,如果客户签单不顺利,或者总部不放她过来,大不了她辞掉工作,来到D市,一切重新开始。   S市是她的故乡,却不再是她的家,甚至充满不堪回首的记忆。她可以放弃她的故乡,来到人生地不熟的D市,只要能够,天天和郝红颜在一起。   两人之间,早已默许彼此,情定今生,若朝朝暮暮难成双,岂不辜负了心中那份炙热的情谊?      所以她工作更加努力,这一天过的倒也不憋闷。现在听到郝红颜难得嗲嗲的声音,禁不住一哆嗦,笑骂到:“颜颜,你人高马大的,一撒起娇来,还真有点虎啸龙吟的感觉呢!”   郝红颜一听就急了,“双双,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你,好像还巴不得多来几个秋呢!”再想想自己这一天的委屈,焦急,担心,忍不住闷闷地又加了一句:“你真的不想我吗?”   楚无双心中一软,柔柔地回应了一声:“想呢。你能过来吗?”   郝红颜心里一暗,半天才说话:“双双,如果我要你来见我的父母,会不会太委屈了你?”      一语即出,郝红颜有些后悔,她心中还没有想明白的事情,就这样扔给楚无双,实在是没有道理,赶紧又跟着补了一句:“双双,我乱说的,我今天想你想得都神经错乱了。”   她笑着说出来,想掩饰住两人之间的不安,然而慢慢地,她也觉出这个笑话够冷,因为楚无双那边一点反应也没有,她自己,心也跟着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两人握着手机,谁也不说话,郝红颜心中懊悔,想张口道歉,又怕再说错话,很久很久,楚无双才轻声开了口。   “颜颜,你知道吗,屋子里,都是你的香水味。我闻啊闻啊,怎么也舍不得开窗子,散掉你的味道。我闭上眼睛,就看到你在笑,傻傻地,开心地,对着我在笑,可是,笑得真好看呢,我看啊看啊,怎么也舍不得睁开眼睛。后来我就开始工作,工作累了的时候,我就想想你的脸,想着想着,就禁不住要笑,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幸福,好像一团火,藏在我的心里,让我忍不住想笑,就是要笑。颜颜,你瞧,你也把我变成傻瓜了,一个有那么多那么多幸福的傻瓜。”   “颜颜,告诉我,你爱这个傻瓜吗?你会离开这个傻瓜吗?”    第二十九节   楚无双幽幽地说完,不再多言,唯有轻若云烟的呼吸声,停留在郝红颜的耳畔,飘飘缈缈,如情丝万缕。   “不会!”郝红颜的声音颤抖而急促,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能够说出口的,却只有这简单的两个字。   两个字便已足够。      楚无双微微笑了:“所以,颜颜,不要急着把我介绍给你的父母,虽然我也很希望他们接受我,可是如果因为我,而让他们生气,使你们之间互不理解,关系僵到冰点,那不如,我还是待在我的小角落里好了,就这样,像现在这样,就很好,颜颜,真的,我很满足。”   郝红颜怔住,过了一会儿才说:“双双,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接受你?”   “你说得这样勉强,我就猜,你准备跟他们硬碰硬了。”楚无双平静地说,偷偷藏起了心底的无奈,以郝红颜的性格,如果她有让父母接受她们的把握,就不会像刚才那样犹犹豫豫,该是兴高采烈的迫不及待才对。   听到楚无双一语道破她的心事,郝红颜刚刚甩走的大片乌云又飘了回来,心头沮丧极了,“双双,把你藏起来,太委屈你了。”   楚无双微微一叹:“颜颜,只要能在一起就好,还谈什么委不委屈。”   “恐怕,我以后陪你的时间也会少了很多,我妈限制我的自由,说直到我找到男朋友为止,双双,我们都没有做错事,我想,不如告诉他们,都说天底下没有抗得过孩子的父母,或者过些时候,他们就不会生气了。”   楚无双暗暗的摇摇头,“颜颜,你想得太简单了,暂时先这样吧,见面的事,以后再说。你就乖一点,听你妈妈的话,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会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少而改变吗?”   楚无双说得深情,郝红颜听得唏嘘,深吸一口气,掩饰住心底的感动,郝红颜撒起娇来:“那人家想你怎么办呢。”   “想我就抱你的大抱枕吧!”楚无双笑着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情话,挂断电话,楚无双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关于见面这个话题是暂告一段落了。可楚无双明白,想让郝家父母不排斥她,路还很长很长。她没有担心过自己的父母,因为这些年来一直是孤苦一人,父母有心为难也无权干涉。可郝家就不一样了,郝红颜这个独女一直就是掌上明珠,二老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带坏他们的女儿,“毁”了他们女儿的一辈子呢?   一想到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就是郝家父母眼中的假想敌,楚无双的心里一片苍白,充满了挫败的无力感。      郝红颜挂断电话,忍不住对着手机轻轻亲了一下,然后躺下,拽来大抱枕,细细绒绒的搂在怀里,很舒服,很温暖。   闭上眼睛,她想象着楚无双的样子,思念盈怀。      晚餐时候,郝红颜一改苦瓜脸,哼着小曲儿吃了一大碗饭,郝家二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闹清自家姑娘这跌宕起伏的情绪是因何而起。   吃过饭,郝伯母思来想去,拉着郝伯父说了会悄悄话,“老头子,你觉得小颜是不是有些反常?”   郝伯父推推眼镜,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郝伯母点点头,“是啊,最近她总是早出晚归,一会儿乐得要命,一会儿又失落得要命,我看她是不是又恋爱了?”   郝伯父摇摇头:“不会吧,咱家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还没什么事瞒过咱们。”   郝伯母犹疑的说:“我也纳闷这个,要不,会不会是,她那个男朋友,不太方便告诉咱们?”   话一出口,两人对视几秒,郝伯父严肃的说:“行了,你别瞎想了,咱姑娘可不是那样的人。”说完,他接着看报纸了。   两人心照不宣,刚才同时想到了,是不是郝红颜阴差阳错的恋上了有妇之夫,这话虽然都没有说出口,郝伯母却下定了决心,以后要严格控制郝红颜外出的时间,郝伯父心里也惴惴不安,他是过来人,知道爱情这回事,真要是碰上了,哪里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忍不住也在心里同意了郝伯母的做法。      是夜,两人各自守着城市一角,遥望星光,辗转不能入眠。咫尺不能相见的相思之苦,折磨,又添了几分。      尽管睡得迟,第二天,郝红颜还是早早起床,抓了个面包就冲出家门,全然不顾郝伯母正在准备的丰盛早餐,望着郝红颜急三火四的背影,郝伯母沉思了很久。   郝红颜边跑下楼边掏出手机想给楚无双打电话,号码按了一半又停住了,不到七点钟,离上班的时间还早,她担心楚无双还没有起床,想了想,她先去买了早餐,然后把车开到楚无双住的酒店,等在外面,一个小时过后,楚无双走出大门,心灵感应般的,一眼就看到了郝红颜的车。   “颜颜!”楚无双看着立在车前等她的郝红颜,惊喜莫名。两人只是隔了一天一夜未见,却好似比三秋还要难熬,刚刚坐进车里,郝红颜就紧紧握住楚无双的手,端量着看了楚无双半天,才赞叹了一声:“真好看!”递上了还热乎着的早餐。   “傻样吧。”楚无双娇嗔的一笑,接过早餐开始吃,郝红颜就在旁边一瞬不瞬的看着,眉间眼底尽是笑意。   顺便在心里暗自揣摩,看来,这车窗玻璃,该换个茶色的才对了。      两人到了公司后,郝红颜把车停在了离大楼稍远些的地方,等楚无双先走了几分钟以后,她才下车进了楼,脚步轻快,心情愉悦,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一直跟在她的后面,目送着楚无双和她一前一后的进去。      楚无双直接去了部长办公室。今天是那位欧洲新客户验厂的日子,按原计划,中午她跟郝红颜的这位老处女部长一起去机场接客人,然后去工厂,S市那边,公司的总裁Jim跟这次介绍客户的中间人,会直接从S市到工厂,三方在工厂汇合,一起验厂洽谈。   楚无双希望利用上午有限的时间,再跟孙部长研究一下资料,看看还有没有准备不足的地方,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可孙部长还没有来,楚无双有些不满,心想也难过郝红颜不喜欢这个女人,果然是摆足领导架子,工作能力还不知会如何。      等了几分钟,孙卓如才姗姗来迟,楚无双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寒暄了几句。两人坐下来准备核准资料,孙卓如突然淡淡说了一句:“我家远,所以比普通员工晚到半小时,也晚下班半小时。”   没头没脑的一句解释,楚无双没有接话,却暗暗心惊,她没有想到自己完全没有表露出来的不满,这位老处女却看得一清二楚。既然看得明白,她也懒得解释,只是点点头,同时提醒自己,万不可小看了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女人。      如果说上周一的见面,楚无双跟孙卓如只是表现上的交流,没有深入接触,那么这个周一短短接触的两个小时,两人对对方都有了不同的了解。孙卓如暗自赞叹楚无双虽然年青,数据整理得却干净利落,详尽充分,楚无双也钦佩孙卓如不是个绣花枕头,眼光独到犀利,工厂介绍写的巧妙,扬长避短,相信会达到客人的满意。   两人不由地惺惺相惜,早上的那一点没有说出口的不愉快,也早就都忘记了。看看接机的时间快到了,孙卓如吩咐备好车,临走的时候,想了想,突然问楚无双:“楚助理,小郝很擅长跟客户联络,订单运作的细节她比较熟悉,我想带上她,你看怎么样?”   询问只是客气,况且理由充分,楚无双没必要在人家部长面前摆出自己总部助理的架子,笑着答道:“当然可以了,孙部长你太客气了,不用问我的。”   郝红颜听得真切,呲牙一笑,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旁边的王西薇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按常理,这郝红颜跟着部长出去,该是撅出一张挂油瓶的嘴,才对呀!      三人一路去机场,郝红颜坐在前面副驾驶的位置,听着后面孙卓如跟楚无双笑着聊家常,心里急得,恨不能下车去,把部长揪过来踢两脚.   难道,老处女部长也有同好不成?郝红颜猛的一个激凌,顿时眼光警觉,心下悲痛,红颜薄命啊红颜薄命,为什么自己喜欢的这位,偏偏国色天香,招风到男女通吃的地步呢!       第三十节   隔着机场宽大明亮的玻璃窗,冬日特有的清淡阳光,斑驳凌乱地透了进来,就像此刻人们的心情,在来来往往间,匆忙而不确定。这里是终点,也是起点,更是长长的旅途中,某一段暂时停歇的驿站,   有擦肩而过,也有相守不离。      孙卓如走在前面,身量笔直,目不斜视,看背影,虽然少了几分女性的妩媚,倒也清爽怡人。楚无双凝视着孙卓如的背影,外表太过分明的人,往往内心里,有着外人碰触不到的多愁善感。她正沉思间,冷不防有人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再迅速的抽离。楚无双讶异的转头,便看到郝红颜那张似笑非笑调皮的脸,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挨了过来。   “不许用那样的眼神看别人,我会嫉妒的。”郝红颜一本正经的往前走,嘴里却低低的念念有词,楚无双含笑的白了她一眼,“你啊,正宗山西出品,老陈醋一瓶!”      接机的过程很顺利。之前楚无双在邮件里看过两位客户代表的照片,一个儒雅的洋老头,一个帅气的洋小伙,所以在安检的出口处很快就认出了这两位。欧洲人穿着一向随性,举止洒脱不羁,言语幽默,这也消除了几分初次见面的陌生,几个人互相自我介绍之后,就一起乘车去近效的工厂。   上车之后,郝红颜依然坐在前面,楚无双跟孙卓如陪客人坐在商务车的后面。这两个老外是西班牙人,英语说的很别扭,楚无双跟孙卓如勉强还可以对话,郝红颜就惨了点,听得磕磕绊绊,好不容易听懂了几句,又插不上话,索性装成肚中没有洋墨水的闷葫芦,一言不发。   楚无双望着郝红颜倔强气愤的背影,心里偷偷好笑。虽然两人一直没有过多交流,但郝红颜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哪一个细节不是牵扯着楚无双的心思。见郝红颜不说话,她也渐渐的沉默下来,不想凸现出郝红颜的难堪。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沉默,孙部长便善解人意的跟客人说:“路途有些远,你们又乘飞机一路颠簸,不如在车上先休息一下,到工厂还有得辛苦。”话说得礼貌得体,楚无双在赞叹之余,又疑惑了几分,孙部长这话,是她的真实意思呢,还是跟楚无双一样,体谅到郝红颜的处境?如果是后者就更加奇怪了,她一贯看郝红颜很有些不顺眼的,一个上司对下属,何来如此的善解人意?      心里绕了几个来回,楚无双也没有想明白,便也罢了,见两位客人都闭上眼睛休息,她拿出手机,给郝红颜发了条短信,“撅嘴的样子好可爱。”   郝红颜很快回了,“可爱你也看不到,就给你看后脑勺!”   楚无双再发:“后脑勺也可爱,短发好漂亮。”   郝红颜心里痒痒的回到:“气愤!你能看到我,我却看不到你。”   楚无双心里笑了,忍不住写了一句:“颜颜,我爱你。”   等了半天,郝红颜再没有回,楚无双无声地望着郝红颜的背影,突然看到郝红颜调皮的歪了歪脑袋。   一下,两下,三下.   一二三,代表“我爱你”。   楚无双的心,一下子就暖了,很暖很暖。      “小郝,昨晚没睡好吗?脖子落枕了?”孙卓如的声音突然响起,内容是关心人的话,声音却冷冷淡淡地,叫人猜不透心思。郝红颜吐了下舌头,光顾着跟楚无双打情骂俏了,倒把这位本城著名老处女给忘了。   “我没事。”郝红颜坐正身子,回答到。      到达工厂的时候,从S市总部赶来的总裁Jim带着西班牙语翻译已经等在了大门外,其余还有工厂的厂长跟一些相关人员。一行人陆续下车,楚无双给两位客人引见了Jim,一番寒暄过后,客人问此次订单联络的中间人有没有一起来,Jim笑着说,“怎么可能没来呢,知道你们都是老朋友了。”   说着,从人群之中娉娉婷婷走出来一个人,气质高雅,仪态万芳,耳上吊坠闪烁,腰间流苏起舞,笑着跟两位客人拥抱了一下,用英语说着:“好久不见。”   楚无双见到此人,就愣在原地了,郝红颜更是脸色煞白。   三十三岁的女人,还能如此拉风,不是华姐,又能是哪个?      莫华显然对这个场面早有准备,跟两位欧洲客人打过招呼之后,不顾众人或欣赏或艳羡或疑惑或渴慕的眼神,径直走到楚无双的面前,亲热的拉起楚无双的手:“好久不见啊,我的小双妹妹。”   一声妹妹,叫得亲热,更带了自家人才有的宠爱,众人的眼神,再次集中到了楚无双的身上,跟华姐的风华绝代相比,楚无双好似洁白的天山雪莲,更加脱俗清雅,两人站在一起,便如红玛瑙与白水晶,一个美的热烈,一个纯的动人,这人烟稀少的郊区工厂,哪曾有过这样的风景,竟然同时来了两位如此出色的美人,一时之间,众人都看得呆了.   楚无双见莫华看到自己并不惊讶,便知道对自己的行踪,莫华一直都是知晓的,只是她跟自己的工作,跟欧洲客户这件事情,到底有多少联系,楚无双还想不清楚,她发现仅仅一天的时间,自己想不清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莫华见楚无双直直的站着,毫无反应,笑着上前拥抱住她,借机在耳边轻声说:“保持工作状态,一切等我回头跟你说。”   楚无双在心底无声的叹口气,那样艰难的努力,辛苦的坚持,无非一切想要重新来过,怎么转念之间,好像又回到了曾经的终点,仿佛只是原地踏步,不曾有丝毫的远离?      努力维持着职业的微笑,楚无双正想挣开莫华的拥抱,却不料孙卓如迎面走了过来,浅浅一笑说,“跟这么多人都好久不见,怎么,莫华,却把我这个最老的朋友给忘了?”   楚无双感觉到拥住她的莫华微微的一僵,然后松开楚无双,转身看着孙卓如:“卓如,好久不见。”   那声音与眼神,都带了轻微的异样,外人察觉不到,楚无双却看见了。      “不好意思啊,占用了大家的时间容我来叙旧,Jim,这里你们是主人,这就开始吧,我们先看一下工厂。”莫华很快调整好情绪,欢快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的娇憨,听着就让人怜爱,楚无双再次感叹这个女人的宜雅宜俗,收放自如,   “这边请。”孙卓如作为D市分部的头儿,自然承担起解说向导的角色,一干人等又浩浩荡荡的往工厂里面走去,隔着人群,楚无双焦急地回头张望,她想寻找郝红颜,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她也想告诉郝红颜,对于华姐的空降,她跟郝红颜一样,是毫不知情的。   可是人群簇拥着她不得不往前走,几步一回头,越看不到郝红颜她越焦急,直到进到里面前的最后一个瞬间,她才看到郝红颜,仍然站在大门外,远远地,一动不动。   颜颜!楚无双在心底无声的呼喊着,很有一种推开人群,走到郝红颜身边的渴望与冲动。   她想告诉在场所有的人,无论身份地位,容貌才情,她只在乎远远站着的那个人,那个人,才是她心头念着疼着的唯一。   可是,冲动归冲动,终究只是想象中的一念,事实上,她只能无奈的随着人流走进楼内,眼睁睁地看着郝红颜消失在眼神的尽头。   心一下子就空了。      郝红颜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心中懊悔,本就是高层之间的重要会见,自己这样的小虾米,为什么要自不量力的跟着来,难道就是为了受这样一份屈辱?所有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他们只看到风情万种的华姐,美如玉蝶的无双,谁又注意到她,既没容貌也没身份的郝红颜?   以往,她并不纠结身份地位,她本就是混口饭吃的小职员一个,用不着别人捧着供着,可是今天,她突然发现,自己非但容貌配不上楚无双,身份,地位,才情,竟然样样畏缩,哪一样也不足够让她在楚无双的面前抬起头来。   况且,还有华姐那么妖孽的一个样本在那里摆着。刚才那一个众人面前宠溺万千的拥抱,深深刺痛了郝红颜,她不愿意去回想,那个镜头却一遍一遍不停地在眼前回放。   什么时候,她也可以这样艳压群芳的,给楚无双一个众目睽睽的拥抱呢?而华姐,她跟Jim,跟客人,跟孙卓如,都熟悉的像老朋友一样,她究竟还有多大的能量,可以左右楚无双的生活,左右楚无双的人生?   郝红颜眼睁睁地看着楚无双被众人簇拥离去,心中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了很多很多。       第三十一节   楚无双被夹在人群之中,情绪突然间就低落下来,挫败且无力。前思后想,一切贯穿起来,她很顺利的进入这家公司,公司立刻有了新客户,新客户还归属她负责,华姐跟新客户很熟,跟总裁Jim很熟,华姐对她的存在又毫不意外,再怎样愚笨的人,也不会笨到相信会有这样十全十美的巧合,更何况,楚无双不笨,非但不笨,反而冰雪聪明。   仅仅一天以前,她还左手执笔,右手描图,细细规划两人的未来,憧憬着只要靠自己的努力,总会打拼出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美好生活。然而华姐的出现,“啪”的一声,肥皂泡碎了,现实残酷且丑陋,当初自己三餐不济,握着华姐的电话号码,也不曾动过求助的念头,事实上那所谓骄傲的自尊是多么的幼稚,不过是换种方式,背靠着背,自己仍然接受了人家的施舍,且不知天高地厚,乐而不思当初的困顿之苦。   心里想着,锐气就消了七八分,跟着一列人浩活荡荡的看了工厂,左右还有孙部长在,撑得住场面。她眼神落寞,心绪散乱,满脑子想的,就是回头,辞了这份工。   不是不领华姐的情,不管怎么讲,总归是以一个体面的方式,救她于危难之时。然而自己想要的,便是哪怕做一株挣扎的野草,也要凡事靠自己,不会再回到温室里,强颜欢笑的做一枝外表光鲜的,只为别人而盛开的花。   更何况,郝红颜那远远的孤独的人影,立在她的胸口,硬生生地在血肉之上撕扯出一道伤,狠狠的疼着。   就算不为自己,为了郝红颜,她也不想跟华姐有任何的瓜葛,若不当断则断,你来我往间,再怎样界限分明,情礼有度,有些牵扯,也是说不清楚的。      思绪烦杂间,工厂已经参观完毕,一行人回到会议室坐下,准备正式谈一些合作意向。   吸吸鼻子,细闻,茶香四溢,楚无双四下打量,每个座位前面的茶杯里,都已经斟满了   茶水,楚无双端起面前的杯子,热度适宜,正可暖手,半掩盖饮上一口,水温也热得恰到好处。   是谁这样细心?   再抬头,便看到郝红颜拎着暖水瓶进来,准备再沏一壶茶备着。   她就一直看着郝红颜,不敢疏离,等啊等啊,终于,郝红颜抬起了头,刹那间,四目相接,顿时纠缠在一起,舍不得分开。楚无双心头酸涩,哽咽之情油然而生,千言万语堆积难言,惟有一双楚楚动人的明眸,水波流转,脉脉深情,无声的对郝红颜诉说着自己的无奈与抱歉。   刚才的那一幕,她怎么竟然忍心,让郝红颜那样的落寞孤单,同时,心里又承受着华姐高调出现带来的疑惑与煎熬?   越发的埋怨自己,越发的心疼郝红颜,楚无双甚至希望郝红颜朝她白白眼睛,撅撅嘴巴,哪怕是生气,她也不希望郝红颜自此就对她有了芥蒂,存了陌生。   感情不怕悲喜,就算水深火热,也胜过隔阂几许。隔阂得久了,无非就是倦了,淡了,无悲亦无喜,直到远了,散了,无影无踪,再难寻觅。   一想到如果生命里,不再存在郝红颜这个人,楚无双就仿佛被人将灵魂抽离了肉体,即使活着,也只剩下了一具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郝红颜本来是一心一意的沏着茶水的。这样的场合下,作为一个被人忽略为负数的小虾米,她不想给楚无双添任何的麻烦。照她往日的脾气,既然叫自己跟来的顶头上司,活生生把自己当成透明的,那你不把我当盘菜,我还不给你当绿叶呢,她大可以在工厂车间里的某个角落,跟工人师傅孜孜不倦的求教一番技术生产问题,反正都是工作,只不过不出现在老处女的面前罢了。然而今天她不能赌气,尽管心头不忿,既有作为虾米的失落,又有着对华姐空降的疑问,可是她决定努力做好自己小虾米的角色,不为别人,只为楚无双。   纵然你华姐有千般本事可以呼风唤雨,我郝红颜也决定赌了,我不赌别的,就赌楚无双在我这的一颗心!   郝红颜相信,楚无双不是会在华丽舞台上迷离的凡俗之人,不管华姐女皇般的空降,会解开怎样曲折的谜团,只要那个谜底,楚无双对她的感情是真的,她就赢了。   所以她努力打起精神,她不能让楚无双失望,不能给她的双双丢脸,她要让华姐在这个她自己精心布置的华丽舞台上,在这场实力悬殊的双双争夺大战中,一无所获,变成自动消失的跳梁小丑!   小虾米誓死战胜老妖精!      所以暂且埋藏掉自己的失落,趁着众人参观工厂的当儿,她在会议室里沏好茶,她沏茶的水平一向不错,好茶的郝伯父都常常夸奖她。沏完一轮,她打好开水再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她忍着不去寻找楚无双,专心致意的沏着第二壶续杯的茶,可是忍着忍着,她就忍不住抬起了头,甫一抬头,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正是她刚才眼睁睁看着离开的双双。   她的眼里哪还容得下别人。   四目相接,定格间,郝红颜心下大恸,楚无双何曾有过这般哀哀无助的样子,那急切的眼神已经透露了所有的心事,郝红颜顿时明白了,舞台再华丽,人物再精致,也只不过都是她们之间,来来往往的配角而已。   起伏在时高时低的心情落差里,这一刻,是安慰,也是承诺,郝红颜突然想哭,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试着挤了一个淡淡地微笑给楚无双,然后迅速的低下头,颤抖地斟满茶壶,茶水满溢,就好像她此时的心情,自以为单薄的感情,原来已经满溢到她生命的每一处。      那一闪而逝的微笑,在楚无双的眼中,仿佛一道只为她搭起的彩虹,她们两个人沿着这道拱形桥,走到对方的心里,只要眼神与微笑便已足够,一言一语,千言万语,再也不需要过多的诉说。   她看着郝红颜一点一点的斟满茶壶,觉得自己刚才空荡潮湿的内心,也随着茶的清香而渐渐温暖,渐渐满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颜颜,这边来坐。”彼时,大家都还正在做着谈判前的准备工作,边喝茶水边看看资料,冷不防的,楚无双突然开口。   顿时,目光再一次集中到了楚无双这里。   郝红颜放下暖瓶,拎着自己的包走到楚无双的旁边坐下,打开包,取出自己的名片,然后走到两位欧洲客人的面前,递上名片,俏皮的说了一句:“我可不是专业沏茶水的,我叫郝红颜,HB公司D市分部的业务担当,请多指教。”   不用承上启下,单单这几句英文,她说的还是很流利的。楚无双立刻接上:“郝小姐工作能力很强的,事无巨细做的都很周到,比如,连茶水都沏得这么好喝。”   欧洲客户一向不拘泥于刻板,闻言都笑了,连连点头,郝红颜回到楚无双的旁边坐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竟似旁人都是透明的!   只简单的几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其他人就看得目瞪口呆了。工厂方面的人有些纳闷,今天这位郝小姐,怎么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孙卓如还沉浸在楚无双刚才那一声“颜颜”里面,若有所思。莫华冷眼旁观,倒是有了几分怒气。这个郝红颜,每次都像故意挑衅似的,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倒是总载 Jim突然笑了,“无双,你跟D市分部的同事,配合的不错。还有小郝,我发现你的英文进步很多啊。”   郝红颜只是礼貌的朝总载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这个场合,她露一次脸就足够了,再过多的去表现,就是不知轻重了,反而会被人笑话。而楚无双微微一笑,接过Jim的话,“我跟颜颜不只是同事,所以配合的好些,也不奇怪啊。”   话只说了一半,听不懂的自然不会追问,而听得懂的,更加再没有什么可追问的了。      郝红颜偷偷写了张字条塞给楚无双,“咱俩不只是同事?大姐,难道你想当着外国友人的面向我表白吗?”   楚无双在上面回到:“我不但想表白,还想亲你。”      虽然做好了辞职的准备,可对于此次验厂,楚无双毕竟用足了心血,谈判的时候依然非常认真。华姐作为介绍的中间人,并不参与实际的谈判,Jim与孙卓如就贸易合作方式等框架跟客户进行了详谈,等到了谈判的后半程,实际的数据研讨与样品衡定,便在外方两个人与中方的楚无双跟郝红颜间进行了。楚无双知道郝红颜的英文差些,她就主动的多做介绍与说明,客人有提问的时候,她会很快的在纸上翻译出客人的提问,郝红颜就迅速的提供数据。作为D市分部的业务担当,郝红颜对贸易运作与工厂状况都是了如指掌的,有时候见缝插针,她也在脑海中酝酿成熟几句英语,然后唰唰唰的说出来,楚无双再流利的接上,两人一动一静,落落大方,对答如流,旁听的人中,孙卓如面上无表情,心头却暗暗赞许,华姐表情有些不屑,当然仅仅只在郝红颜发言的时候,工厂的人都不懂英文,只听得一片鸟语叽里呱啦 ,唯有总载Jim,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毫不掩饰对新助理跟老职员出色表现的满意。       第三十二节   会谈顺利结束,欧方客人对工厂非常满意,双方草拟了初步的合同,数量与价格已定,只是交期方面,还要等待两位欧方客人回国后再确定。   第一笔试单顺利签署,Jim非常高兴,一行人在工厂门前合影留念后离开,准备回到D市中心。总裁Jim晚上请大家吃饭,华姐犹豫着要不要先回S市,Jim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没有刻意挽留。他跟莫华年纪相当,平日里熟到随便,又是在国外长大的华人,在他眼里,中国人惯有含蓄的客套,常常就是多余,西方人的礼貌,往往只是点到即止。   将客人迎到商务车上,楚无双看着郝红颜,微微示意,郝红颜明白她有话跟华姐说,点点头先坐到了车前面。楚无双转身走向站在自己车边犹豫的华姐,两人一直看着对方,华姐的眼神之中有些落寞,更多的,倒是一份欣赏。   当初楚无双回到S市,她一早便知道了。S市说大不大,商业圈子里常混的这批人,她都是熟悉的。她知道以楚无双的个性,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她便想着等楚无双稳定下来,或者两人可以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叙叙旧,她知道,在S市,除了自己,楚无双已经没有任何朋友了。   至于自己这个所谓的“朋友”,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就这么默默关注着,然而令她惊讶的是,才貌双全举止得体的楚无双,竟然找不到一份合适的工作。她很奇怪,侧面打听,辗转才知,原来,还是因为那个人。   好几个老总对莫华摇头:“阿清有话,这个女孩子,不能用。”   她便气愤了,明明都抛弃了,扔掉了,还要把人逼到绝境,她认识的阿清,什么时候开始狭隘到这种地步?   忍不住去质问,虽然不关她的事,可她看着整个偌大的S市,联手欺负一个女孩子,她气不过。更何况,对于阿清,别人敬畏到噤若寒蝉,她倒是不太在乎的。   孰料,对于她不客气的质问,阿清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悠然的转了一个圈,抬起头,微笑地看着她,“阿华,我警告你,这事你别管,我就是要让她走投无路,我就是要让她回来求我,我就是要让这个跟了我十一年还没有把心掏出来的丫头明白,离开我,她什么都没有。”   望着那即使微笑,也会让人觉出冰冷的脸,莫华的心,一点点的凉了。      她于是站在暗处,看着楚无双一点点的陷入窘境,看着楚无双就算在窘境深处,依然高贵如公主般叫人不能轻视,她突然发现,自己不仅仅喜欢这个女孩了,还开始有了敬重。   所以那天,在Jim的办公室,她看着Jim拿着楚无双的简历思索良久,忍不住说到:“她很优秀,用她,你一定不后悔。”Jim玩味一笑,放下简历,“阿华,你是少有几个不在乎阿清的人。”她也微微一笑:“难道,我认识的Jim是在乎的吗?”   楚无双哪里会知道,当日里她疲惫前行的孤单身影后面,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一个阴谋与谎言。      可是莫华并不打算告诉楚无双这些,她不需要楚无双领她的情,她更加明白,楚无双一旦知道了事情真相,这个情也断断不会领的。   当喜欢变成敬重的时候,她已经在内心里放弃楚无双了。莫华知道,楚无双永远也不可能真正是阿清的,也不会是她的,上次一别,她看出了楚无双对郝红颜有情,然而今日,她才真正断定,楚无双的心,已经给了这个傻人有傻福的冒失鬼了。   那一声“颜颜”,昭昭轻唤在众人面前,莫华就算没有了奢望,听在耳边,心一样有些酸酸的疼。那个郝红颜,傻丫头一个,何德何能,就这么掳获了她们追逐不到的小双!莫华一想到此,甚感不甘,再一想,若是将来,阿清知道是输给这样一个丫头,岂不是郁闷到撞墙!   这边想着,那边楚无双已经走近,莫华暂时搁下思绪,脸上仍旧挂着妩媚的微笑,她先声夺人,楚无双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笑眯眯地迎上去。   “怎么,我们的楚大小姐过来兴师问罪的?”   “特意过来谢谢华姐的。”楚无双淡淡说到,“可这种帮助,像被别人玩在股掌间的小白鼠,我真的不喜欢。”   “然后,你打算辞职?”   “是。”   “为什么?干的好好的。”   “这职位,是无双自不量力了。”   “小双,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所图吧?我莫华难道是胁迫别人以身相许的人?”      莫华心中隐隐地有些生气,这个小双,跟冒失鬼待得久了,自己也变成了死心眼。只是一份工作而已,用得着这样泾渭分明的划清界线吗!自己还真是好心没好报,当了回无名英雄,还被人想象成了登徒子。   楚无双听出莫华语气的不快,抬起头诚恳的说:“华姐,我只想靠自己。”   “小双,当初是Jim先看好你,我碰巧看见你的简历,只提了一句,你很优秀。你以为你们总裁是傻子,随便拿职位跟薪水来卖人情?如果你连这个都介意,我只能说,你太不成熟了。至于我莫华,从今以后,不管你拿我当姐姐,当朋友,还是当陌生人,当洪水猛兽,我都只把你当妹妹,你尽可放心!”   说完,拂袖钻进车里。      楚无双转身回到车上,心里为难。听了华姐的一番话,她有意留下,然而再想到郝红颜看华姐那一对冒火星的眼,她又犹豫了。      “开车吧,你们先走,我坐总载的车。”她正想着,孙卓如却替他们关了车门,并嘱咐司机先送客人回酒店入住,而后再去饭店汇合。这样商务车上就剩下两位客人跟郝红颜楚无双了,郝红颜机灵,赶紧推门从副驾驶的座位上跑下来。   “那我坐后面好了。”说着钻进后面的车厢。跟楚无双一起坐在最后一排,表面一本正经,心里却偷偷笑开了花。   这一天啊,总算暂时没有了不相干人等!      孙卓如目睹了商务车绝尘而去,回身去总载的车边低声说了几句话,Jim的车也启动离开。她紧接着钻进莫华的车里,挨着莫华坐下,直接吩咐司机,“跟上前面的车子,回D市。”   莫华闻言,轻声说到,“卓如,你还是老样子。想说就说,想做就做,很直接。”   “不但样子和以前一样,心也和以前一样的。”孙卓如轻轻靠向后面,回想着郝红颜对楚无双,楚无双对莫华,莫华对自己,低低又说了一句:“阿华,十年了,我也累了,直接需要勇气的,而我,已经没有太多力气了。”   莫华叹息一声,许久,伸过手去,握住孙卓如的手。      郝红颜一直盯着前面的两个黄毛脑袋,心中默念咒语,等啊等啊,先是那个老的,一歪头呼呼睡着了,再是那个年青的,打着盹也终于人事不醒了。她迅速找到了司机的后视镜看不到的最佳角度,狠狠的亲了楚无双脸蛋一下。   “你色中恶鬼啊!”楚无双怒,这家伙不分地点场合的吃豆腐,早晚自己要被她拖累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现眼。   “是你先勾引我的。”郝红颜嘻嘻笑。   “什么时候?”   “刚才,你喊人家颜颜,还说想亲人家,把人家的心都勾引的痒痒了。”   楚无双做呕吐状,“人家人家,郝红颜,一天不见,你嗲得够可以的。”   郝红颜一听更乐,瞬间恢复了正常:“双双,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看那华姐每次嗲的恨不能赖在你身上,哼,下次再叫我碰到,我让她尝尝我的祖传飞腿!”   楚无双一笑,听到郝红颜主动提到华姐,想了想说:“颜颜,华姐来,我事先一点也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郝红颜转头看着楚无双,“双双,我晓得的,你要是知道华姐来,一定会提前告诉我,只是我看她真的不顺眼,其实,其实是我不如人家。难得你不嫌弃我。”   楚无双心里一疼,知道刚才郝红颜还是受伤了,她轻轻把郝红颜的手握在掌心:“颜颜,以后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知道吗,以前,我不叫楚无双,父母给起的名字叫做楚小双,可是看了金庸的小说,我就喜欢上无双这个名字,也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无双,便是唯一,人生一世,我希望自己是一个人的唯一,也希望有一个人,是我的唯一。所以,颜颜,我注定要遇见你,喜欢你,不管你是多么好,还是多么不好,在我心里,你都是我的唯一,不会改变的唯一。”   郝红颜转头望去,在渐渐浓暗的光线里,楚无双时清晰时隐没的脸上,表情坚定,眼神清亮,如初初相见时,绝美如画。   良久,眼泪滴落,渗入她们纠缠在一起的掌心,心头,却异常欢喜。       33、第三十三节 ...   一路颠簸,回到D市,先把欧洲客人送到提前预订的五星级酒店,稍做休息。剩下的人来到楚无双住的酒店,Jim跟莫华今晚都住在这里。   Jim先办完入住手续,走到一旁等待的孙卓如眼前问到:“我们先回房间换件衣服,一个小时后下来,你跟小郝是先去饭店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孙卓如立刻回答:“一起去饭店吧,我先去莫华的房间里待着,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就让小郝去楚助理那里待一会儿吧,这几天她俩一直在一起工作,想来楚助理也不会介意的。”Jim点点头:“也好。”“那好,我去告诉她们一声。”孙卓如说着便往莫华她们所在的前台走去,“等等”,Jim却突然叫住她,若有所思地说“卓如,你们这些女人太复杂,我搞不明白,还好我太太没这么难懂,不然我可头大了。”   孙卓如回身笑到:“总裁,谢谢您。”      孙卓如离开Jim,走到楚无双跟郝红颜的身旁,将刚才对Jim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郝红颜听了禁不住心花怒放,百年不遇啊,这老处女总算办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一个小时,可以做点什么呢?比如亲亲热热,搂搂抱抱。。。郝红颜一想到此,笑若春风,止不住的满眼桃花。   莫华跟楚无双离得稍远些,但也几步之遥,孙卓如说的话自然听得一清二楚。楚无双偷眼看莫华的表情,沉静自如,既没有她惯常的热情妩媚,也没有对孙卓如擅自做主的丝毫不满。然而,或者眩目如火,或者冷若冰霜,喜怒形于色的,那才是莫华,   面上越无波澜,内心越滔滔汹涌。      办完手续后,楚无双推说要去旁边的便利店买点东西,郝红颜自动留下来陪她,Jim就跟莫华先行上楼,孙卓如一直跟在莫华的后面,莫华不问,她也不说。楚无双跟郝红颜站着没动,看着三个人古古怪怪的离开。   直到人影消失在电梯间,楚无双才歪着脑袋看郝红颜:“谁同意你去我房间了?我很介意哎!”   郝红颜花枝乱颤的挽住楚无双的胳膊:“好双双,良宵一刻值千金,这一个小时就是四刻,四刻就是四千金,你去趟便利店这四千金可就没了,还不随我快快去入得洞房!”   楚无双被她连拐带推的带进电梯里,笑着说:“郝红颜同学,麻烦你下次别笑得那么别有用心好吗?你当别人的眼睛都是玻璃球做的,中看不中用啊。”   郝红颜一听,对着电梯里的镜子好顿照:“是吗,我笑得那么明显吗?有吗有吗?我怎么不觉得呢?”   楚无双摇摇头,此人智商仅限为零,自己爱上这个零,估计现在智商也高不上哪去,说不定就是个零下了。      进到房间,郝红颜先躺到了床上,嘴里直嚷着:“双双啊,今天累死我了,坐了这么久的车,脑袋又高度紧张,怎么样,我那几句英文还不错吧?”   楚无双先去洗手间里洗洗,闻言回答:“颜颜,说得真不错呢,其实你英文底子很好,就是接触外国客人少了,不太敢说而已。”   郝红颜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再接着往下说,心里却暗暗的想:那种叽里呱啦的鸟语,我吐鲁吐鲁也能冒出一串,虽然十句有一半外国人听不懂,可咱敢说啊,今天之所以这么憋屈,还不是怕在你面前掉份子,越怕就越紧张,双双啊,你不但是我的妖精,还是我的大克星,我这辈子在你面前,算是抬不起头来了。”   想着想着,心里就有些忿忿,再一想到白天里,华姐搂着楚无双亲昵的样子,更是心头滋滋冒火,下决心赶明儿个就去报个外教班,突击一下口语,顺便再学点德语法语希伯莱语,将来用八国联军的语言批华姐一个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哇卡卡,那才过瘾呢!   正胡思乱想着,楚无双从洗手间里出来了,白日里编着的辫子散落到肩头,长发末梢处,沾着星星点点的水珠,一张俏脸洗尽铅华,素颜朝天,虽然不再淡妆浓抹总相宜,可那清水出芙蓉般的天生丽质,却在洁净纯美之中,更加叫人销魂到想入非非。      郝红颜大脑短路三秒钟,心脏也几乎漏停掉,费劲的咽了咽口水,心中祈祷,苍天啊,美女总是容易叫人犯罪的,那就让我一个人把所有的罪过都承担下来,一次犯个够吧!   楚无双没有注意到郝红颜的花痴病又犯了,她甩甩头发,擦干净脸,挨着郝红颜躺下,挤了挤说:“颜颜,给我点地方,我也累死了,一会儿还要出去,我们先好好休息一下。我正好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不说还好,一说郝红颜却又往上挤了挤,顺手搂楚无双在怀里,魔爪袭胸,抚到楚无双的身上,脸儿也贴了上去,边蹭边腻腻地说:“双双,咱俩来一次超长豪华版的大话梦游吧!”   说着,欺身上去,将楚无双压在下面,含着耳垂细舔轻咬起来。   楚无双这才觉出此女早就存心不良,痒痒笑着要躲:“颜颜,你可真有体力啊,你就不累嘛!”   郝红颜心想,累的是我,又不是你。这样想着,手上加了劲,力道均匀,轻重缓急,只捏了几下,楚无双便筋骨酥软,任她摆布了。      孙卓如跟着莫华进到房间里,一个自然地坐到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一个忙活着打开旅行箱,整理行李。   仿佛回到了默片时代,不用言语,仅只是带着动作的画面已经足够含蓄且丰富。   两人都不先说话,好像她们不是旧交,不是密友,也不曾许久未见,更不会有着共同地,说不透道不明,千丝万缕理不清的过去。      莫华摘下环佩叮当的首饰,脱掉繁复华丽的长裙,换上了一套干净利落些的衣裤,进到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慢慢洗去这一天里凝结的尘灰。   还有这一天里,凝结在心头的沉沉郁色。      蓦的,腰间缠绕住藤蔓般柔软的手臂,鼻息间,久违地熟悉的体香弥漫而至,有人静静的贴了上来。   “阿华,这才是你,没那么隆重,没那么华丽,没那么咄咄逼人,也没那么坚冷如铁,阿华,他们都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你,我熟悉的你。”   莫华慢慢地直起腰,任脸上手上的水珠坠落,嘀嘀哒哒的落到地上,   “卓如,你这是何苦呢?这也不是你,肯放弃自己的骄傲,处处放低姿态要与我交好的你,卓如,我更喜欢看见你扬着漂亮的脖颈,对周围的男人视而不见的那股潇洒劲儿。”   “从遇到你,我就不再有骄傲了。当初,你说我一时糊涂,那么一年,两年,三年,五年,而今十年,我们连青春都赔上了,你还要说,是我一时糊涂吗?”   莫华再次叹口气,挣开孙卓如的拥抱,转身看着她:“卓如,就算一年,两年,三年五年,现在十年,将来二十年,我都得告诉你,我跟你,我们之间,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不可能,你为什么还要关心我?为什么不断了我的念想,绝了我的后路?”孙卓如眼中泛了泪光,泪光之中却闪耀着急促的光芒,若是郝红颜此刻看到孙卓如,定会大跌眼镜,再也想不到平日里古板刻薄的老处女,竟然会忧伤得如此楚楚动人。   “你想错了,事实上,我从来都是离你远远的,越远越好。”莫华看着孙卓如,心中一疼,趁着这股疼还没有蔓延到眼中,她别过脸去,摇了摇头。   沉默片刻,孙卓如突然问:“你真的喜欢楚无双?”   莫华点点头:“她漂亮,而且,我们是一类人。”   “所以作为条件,你才介绍做海鲜生意的Steven给Jim?”   “卓如,你一向聪明,这点也没有看走眼。”   “你喜欢她,才又特意充当辛苦的中间人,从S市赶来见她一面?”   “我一直这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听了这些话,孙卓如也不生气,却突然逼近莫华的脸:“阿华,看着我回答,你喜欢她,真的胜过我?”   莫华看着孙卓如,相视片刻,她点点头,“是”,然后立刻转过脸去,身体微微地颤抖。      “这几年来,你相隔千里,却一直关心着我的业绩,所以时常会跟Jim在一起,好在你们还算投缘,你料想他也不会想太多。后来你听说,我上半年业绩不太好,Jim有意换掉我,你很着急,又不知道怎么帮我。这个时候你想起了你们珠宝店的常客Elva,她男朋友Steven在一家欧洲海鲜进出口公司做事,你通过Elva认识了Steven,还去了一趟西班牙,想促成这笔生意。可是你又犹豫,以什么借口把客户介绍给我,还不会惹得Jim怀疑,更不会令我想到是你在帮我。正巧这个时候,楚无双进了公司,我不知道她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只知道结果是,Jim用了你推荐的人,你介绍了大客户给Jim,只是唯一的条件,是这笔单子,一定要在D市的工厂里做。因为你心里知道,在D市范围做的订单,业绩就算D市的分部,我孙卓如的。”    第三十四   “你!”莫华惊讶地再次转过身,看着孙卓如。   “我还没说完。你不但暗地里帮了我,你还想我想得要命,你更亲自跑到D市,就是为了见我一面。”   莫华冷笑:“卓如,你不但自恋,还很有臆想的天分。”   孙卓如好脾气的笑了:“阿华,你生气了,这是不是就能够证明,我说的全对了?”   “我喜欢小双,所以推荐她工作,介绍客户给Jim,加重她的砝码,因为太喜欢了,想见她,所以就来了。卓如,事情就这么简单,与你,只是碰巧而已。”莫华收回冷冷的表情,恢复到平静淡然的样子。   尽管孙卓如一直试着克制自己的情绪,此刻听到“碰巧”两个字,瞬息之间就全线崩溃了,“阿华,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们都无法忘记的那个夜晚,这一切,只是碰巧吗?就算是碰巧,十年一回眸,物是人非,你我却都还在原地,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   忆旧事,伤痕累累,莫华眼神飘向了远方,恍惚中,缓缓地说:“我早就跟你说了,卓如,那一切是个错误,我们错了,就应该改。现在我改了,我过得很好,你又何必用一个错误,囚住自己的心呢?”      晚餐订在D市最高的华尔大厦顶层的旋转自助餐厅里。头顶是硕大的椭圆形透明屋顶,抬头可仰望星空,低头便俯瞰霓虹,气氛浪漫旖旎,正符合欧洲人的闲适慵懒。几个人各自选了喜欢的食物,围坐在一起,在迷离的灯光下,端着高脚杯,品着醉人的红酒,便是熟悉平淡的面孔,在夜色里也凭添出别样的妩媚与温柔。   几个人里,莫华甚为活跃,跟Jim和西班牙老头Lucas聊得开心,Steven则跟楚无双有问有答,话语虽不热烈,但也不冷场,一则楚无双英文比较好,二来,年青男人嘛,总是喜欢年青漂亮的女孩子的。   孙卓如自餐自饮,时不时看看夜景,倒还自在,郝红颜却食不知其味,偶尔抬头看看楚无双,眼神里火星四溅。   趁着Steven起身去取食物,在暗淡灯光的遮掩下,楚无双俯到郝红颜的耳畔,轻声问到:“今晚能不能不回去,我有事情跟你说。”   发香沁沁怡人,吐气幽幽如兰,言语虽短,于琥珀般变幻不定的夜色之中,分明缠绵到入骨的极致。   “好!”郝红颜应声而答。楚无双旋即退回座位。      郝红颜从包中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九点已过,估摸着郝伯母准备躺下了,赶紧往人少的洗手间方向走向,躲到屏风后面给郝伯母打电话。   苍凉的人生啊,长到二十四岁了还得请假!      电话很快接通了,郝伯母问郝红颜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郝红颜说今天要陪客人吃饭,吃完饭还去唱歌,唱完歌还去跳舞,跳完舞还去酒吧再喝新的一轮,估计怎么也得折腾到通宵,直接上班,就不能回家去了。   “你麻溜给我回来,这什么公司,让一个女孩子陪客户到天亮,能干咱就干,不能干回来,妈养你。”郝伯母声色严厉,丝毫不松口可以在外面过夜,郝红颜一头冷汗,叫苦不迭,无计可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并没有看到孙卓如站在她的身后。   “小郝,把电话给我。”孙卓如突然开口。   郝红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孙卓如已经把手机举到了耳边。   “郝阿姨,您好,我是小郝的部长孙卓如,今天我们总裁从总部那边过来了,还有两位欧洲客人,因为事情谈得顺利,所以晚上想放松放松,安排了一些节目,本不应该让小郝这么年青的女孩子陪到这么晚的,可是没办法,她是我们D市分部的业务骨干,英文又特别好,还要兼着给总裁做翻译,她刚才也正为难呢,阿姨您看怎么办,要不我就先派司机把小郝送回去,这边让总裁自己应付,语言不通也只能先忍着了,您看行吗?”   一席话说完,郝伯母那边犹豫了,郝红颜以前在家里提过孙卓如,她知道是郝红颜的直属上司,如今领导发话,岂有驳面子的道理?她其实不是担心郝红颜的安全,她是不愿意郝红颜晚上待在外面瞎玩,一则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二来,更不希望是认识了不该认识的有妇之夫,白天见不得光,只能晚上偷偷摸摸的在一起。   想想自己的女儿又不是这样的人,顶多贪玩点罢了,而今连上司都发话了,现在这年头,白天是工作,晚上也是工作的延续,郝伯母对此还是比较开通的。   “孙部长,我只是担心红颜的安全,她毕竟是个年青的女孩子,这么晚待在外面我们做父母的不放心,不过为了工作就另一说了,而且我想,你会一直也跟她在一起吧?”郝伯母就势下台阶,孙卓如又一再保证,这一晚上都会跟郝红颜在一起,总算她面子大,这个假,算是请下来了。      关掉手机,郝红颜奇怪的看着孙卓如,角落里的灯光太暗,她看不清孙卓如的脸,孙卓如却转身要走,她未及考虑,拉住孙卓如。   “部长,你刚才,为什么帮我?”郝红颜试探着小心翼翼地问,这老处女的转变太突兀,她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   “我没帮你。”孙卓如淡淡说了句。   “还没帮我?”郝红颜撇撇嘴,这老处女,就是做好事了让人看着也不可爱,“部长,您刚才说的我都脸红了,什么业务骨干,英文翻译,你们这里在座的,哪个是英文顶呱呱,也就我老妈吧,听你这套糊弄。”   孙卓如气得鼻孔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这丫头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为了帮她撒了谎,她反过来揪你的小辫子,也难怪莫华看她不顺眼,这么油烟不进的家伙,楚无双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那你要不要我跟你妈解释,我刚才说错了,其实,你现在真的就可以回家了?”孙卓如转过身,看着郝红颜说。   郝红颜挠挠头,完了完了演砸了,明明是想谢谢人家的,怎么说着说着又好像损人家了一样,“部长,我不是这意思,真的,我,我就是想谢谢你。另外我真想知道,你为什么帮我?”   孙卓如看着郝红颜,叹口气,相处一年多,她也算了解这丫头了,人善良又聪明,就是少根筋,小状况不断,还能真的跟她一般见识吗。   “以我长你几岁的人生经验,知道感情这东西,光有爱还不够,还要抓得住才行。所以,真的不是帮你,只是希望,所有美好的感情,都能开花结果,不会无疾而终。”   没头没脑的几句话,与其说给郝红颜听,不如是说给自己听的,郝红颜一字一句记下,看着孙卓如走远的背影,心里想着,凡是老处女,必有古怪,比如这位,竟然都开始作诗了。      孙卓如跟郝红颜一前一后回到饭桌前,刚才的事情都闭口不谈。酒过三巡,Jim喝得高兴,提议大家一起去量贩唱歌,郝红颜悔得想撞墙,刚才骗郝伯母的时候随口编了几句,没想到这么快就灵验了,要是真唱完歌再跳舞,跳完舞再泡吧,她什么时候能和楚无双单独在一起啊,还真不如回家睡觉,眼不见,心不烦!   冷不防孙卓如却替她请假“Jim,我跟莫华陪你们去唱歌,让小郝先回家吧,她一个年青女孩,这么晚在外面父母该不放心了。”   Jim点点头:“也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为这个订单努力。”   郝红颜再次目瞪口呆,现世报没有报得这么快的吧?她刚刚想回家睡觉,就有人替她请了假,其实她不想回去睡觉啊,就是不能单独待在一起,陪着双双,看着双双,也是好的呀!   郝红颜迫切的盯着孙卓如看,不知道孙卓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孙卓如却很淡定的一言不发,郝红颜没办法,哭丧着一张脸,还得挤出皮笑肉不笑,谢过总裁,准备离开。   “颜颜,我跟你一起回去。”楚无双喊住郝红颜,然后跟Jim解释:“总裁,我昨晚为了数据,熬了通宵,现在正头晕呢,要是您不介意,我让颜颜送我回去,行吗?”      Jim准了假,孙卓如带着其他人先走,走前看了楚无双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地会心微笑。郝红颜看着Jim跟莫华他们几个离开,第三次目瞪口呆了,最完美的人生,也不过就是现在吧?可是,这个最完美是怎么发生的呢?老处女为什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心软,难道,半路杀出催熟剂,青杏终于变红杏了?    第三十五节   以前的黑夜,在郝红颜的眼中,不过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睡他一个昏天黑地。然而有了楚无双以后,她才发觉,黑夜的美好,原来是掩藏在人的内心深处,你若用心去感受,就会发现黑夜是有触觉的,如浓稠的丝缎,嫩滑柔润,暧昧性感,黑夜是有味道的,如纯正的黑巧,香醇回味,舌尖缠绵,黑夜是有温度的,爱像暖怀的掌中宝,拥有了,便再也不觉寒冷,不会孤单。      郝红颜拥着楚无双躺在床上,指尖微掠,处处细腻,恍觉此情此景,时光定格,竟被人生,眷顾如斯。   忍不住拥紧楚无双,埋在她的发间,轻吻额头,“双双,我觉得自己就像跌进仙境的爱丽丝,突然一转身,你就在那里,让我对人生再也没有其他奢求,只要有你,我就满足了。”   “颜颜,是我该满足与感激才对,你就是一个宝,而我,很幸运的拥有了。”楚无双轻声回应,环住郝红颜的细腰。   郝红颜突然扑哧一笑,“双双,我们俩是不是有点互相吹捧的意思,外人听了,是要吐的。”   楚无双一撅嘴:“你呀,就是煞风景,再说,才不会说给外人听呢。”   “好吧好吧,我的楚大宝贝,你想跟我说什么事情?还是长夜漫漫,故意编了个理由,想让我留下?”郝红颜坏坏地看着楚无双,同时手也跟着不老实起来,挠向楚无双的腋下。   “你讨厌!”楚无双痒痒的扭动身体,在郝红颜看来却是欲拒还求,心里跟着也痒痒的难受,黑暗中追索到楚无双的双唇,温柔吸吮的吻着。   楚无双闭上眼睛,腾出手臂勾在郝红颜的脖颈上,微微仰起头回应,郝红颜得到默许,更欲“胡作非为”,舌上蛮劲探求,掌心抚弄着楚无双的身体,慢慢下滑,陷落在她渴望的那一片神秘里。   楚无双嘤咛一声,忍着心头渐渐升温的热度,费劲的从郝红颜的口中挣脱出来,制止住郝红颜正在弹琴的手指。   “颜颜,先别,我有话跟你说。”楚无双声音时断时续,喘息吁吁,郝红颜炽火正旺,紧紧抵住楚无双,开始耍无赖,“什么事啊,明天再说嘛,春宵一刻值千金。。。”   楚无双哀叹,这句“春宵一刻值千金”成了郝红颜劫色的尚方宝剑了,苏轼他老人家幸亏走得早,不然肯定要气得泪奔了。   楚无双见郝红颜仍往她的身上拱,一狠心,手起掌落,“啪”的一声,在郝红颜滚圆的臀部半球上拍了一个瓷实。   郝红颜吃痛,“哎,双双,干嘛打我!”   楚无双嗯的笑了一声,仰头亲亲郝红颜的脸:“乖颜颜,别闹,真的有事情要说。”   郝红颜摸摸屁股,再摸摸脸,这不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吗?可是,红颜薄命啊红颜薄命,自己偏偏就吃楚无双的这一套!      两人安静下来,握着手并排躺在床上,楚无双刻意跟郝红颜保持了一巴掌的距离,严防此女突然再色心大起,两人又要混战。   “颜颜,我今天看到莫华,才想明白为什么那么顺利的被这家公司录用,重用,还分管到新的客户,虽然莫华不承认她帮过我,只是说很偶然的碰到总裁在看我的简历,她就顺口提了一句,说我还算优秀。可我想以她跟Jim的关系,这一句也足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了。我现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接着干下去,你知道,我不喜欢欠人家的人情,更不喜欢自己得到的一切,不是用辛苦,而是用面子换来的。”   “你想辞职?”郝红颜想了想,问楚无双。   “下午一见到莫华,我心情就很不好,当时就决定要辞职了,可她跟我说,Jim不会拿薪水职位送人情,言外之意,Jim对我还算欣赏,我又有些犹豫。”   “双双,你喜欢这份工作吗?”郝红颜问。   “喜欢,有挑战性,又能发挥我的专长,更能够经常跟你在一起。”楚无双回答。   郝红颜立起身,低头凝视着楚无双,用手指轻轻抚摸楚无双的脸。   “这是我们双双的眉毛,这是我们双双的眼睛,这是我们双双的鼻子,这是我们双双的小嘴,我们双双长的真好看,哼哼,便宜了莫华那个老妖精了。”   “嗯?”楚无双惊讶地看着郝红颜,心骤然一凉,“颜颜,你为什么这么说,难道,难道你以为莫华帮了我,我就会感激到以身相许?莫华说了,她以后当我是妹妹,不会以此做为理由来接近我,我想她说的是真心的,不然当初帮我的时候,她完全可以告诉我,让我领她的情。”   郝红颜轻叹一声,重新躺下来,“可就算当时没说,现在她不也来了,为了见你一面?双双,你这么好看,这么能干,跟着有本事的人,才会有更大的前途,何必因为我,而辞了这么好的工作,去过艰难的日子。”   凉而刺骨,楚无双胸口起伏,疼如针扎,坐起身来,怒喝一声:“郝红颜,你给我起来!”   郝红颜一哆嗦,捂着心口坐了起来,一边开灯一边说:“干嘛啊,这么凶,吓死我了。”      回身才发现,灯光下,楚无双脸色惨白,眼泪汹涌,瞪着郝红颜说不出话来。郝红颜这才真正的吓到,扑过去搂住楚无双,“怎么了怎么了,好好的突然哭什么,还生这么大的气。”   “郝红颜,你口口声声要我跟着有本事的人,你以为我是贪图富贵的势利眼吗!难道我们之间的爱,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吗? 你。。。。。你真的太伤我的心了!”楚无双使劲推开郝红颜,泪如雨下,她就知道这只木瓜小心眼,可她没想到,这只木瓜小心眼到不要她了!   郝红颜却真的慌了,再次扑上来,努力擦去楚无双的泪,“好双双,别哭别哭啊,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告诉我,别生气了,要是气坏了我会心疼死的。”   “你还会心疼我吗?”   “怎么不会?”   “那为什么把我推给别人,不要我?”   “谁把你推给别人了?”   “你刚才说,让我跟着有本事的人!”   “是啊,Jim是比我有本事啊,他是总裁,你要想在职场上有更大的空间,不跟着他跟谁?”   “Jim?你明明说,便宜莫华那个老妖精了。”   “莫华她认识总裁,又认识这个新客户,以后少不得要碰面,少不得要让她看到你的花容月貌,我舍不得也不行啊,不过,只准看不准摸,她再敢抱你搂你,我就废掉她的手指!”   “碰面?你是指工作中的碰面?你不想让我辞职?”   “为什么要辞啊?古人云,有便宜不占非君子,不管这份工作怎么得来的,你现在干得很好,自己又喜欢,总裁又满意,为什么不继续干下去,我就牺牲一下,让老妖精多看你两眼吧!”   “那你刚才说,过艰难的日子。。。”   “大助理当然比小职员挣得多喽,你有钱了,也让我傍傍,你知道嘛,我就喜欢有好吃的好喝的。”      郝红颜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无双,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楚无双看着郝红颜,由气愤转疑惑,由疑惑再转愤怒,突然暴喝一声:“郝红颜,你刚才就是故意的!”   郝红颜闻言一个高儿跳下床,边跑边笑:“丢丢丢,真害羞,楚无双爱郝红颜,丢丢丢,真害羞,楚无双离不开郝红颜。”   楚无双破涕为笑,嘴角弯弯一现,又赶紧收起来,披衣追下床去,“郝红颜,你不要让我追到,不然我让你明天出不了门!”      闹了一夜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两人都起来晚了,郝红颜的QQ车又没有开过来,只好急匆匆地打车去上班。   路上啃着面包,楚无双突然想起一件事,“颜颜,你们部长,比你们上班晚?”   “嗯,她住得远,所以比我们晚到半小时,也晚下班半小时。”   “哦。”楚无双点点头,想了想又说:“你不觉得,她跟莫华有些古怪吗?”   “古怪?她们俩是挺古怪的,莫华那么老了还爱装纯,老处女更离奇,昨天竟然百年不遇的发了善心,替我跟我妈请了假。”   “嗯?还有这样的事?”楚无双好奇心顿起,问郝红颜。   “是啊,我跟我妈请假晚上不回去,我妈不同意,她正好路过听到了,就编了套理由,把我妈哄过去了。”   “她没问你请假干什么?”   “没有。”   “她也没说为什么帮你?”   “没有。哦,不过她说了些奇怪的话,什么感情这东西,光有爱还不够,还要抓得住。”郝红颜重复孙卓如的话,面包吃得香香,并没有特别的在意。   楚无双却灵光一闪,对了!就是这个,抓得住的感情,抓不住的感情!孙卓如对莫华深深的凝视,莫华对孙卓如僵僵的表情,这两个人肯定不正常,所以孙卓如才争取时间跟莫华在一起,所以孙卓如才看得清楚她跟郝红颜之间的感情,所以莫华才跑到D市来,不是为了见她楚无双,而是为了见到孙卓如!       第三十六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双双,你想什么呢/”楚无双正想得入神,冷不防郝红颜在旁边突然问到,她微微一笑,转过头去看着郝红颜:“都想清楚了。”   “与我有关的?”郝红颜腆着脸往楚无双的身上凑凑,嬉皮笑脸的说。   楚无双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一次啊,真是与你无关,而且,不能告诉你。”   郝红颜做痴痴状盯着楚无双看了一会儿,见楚无双表情轻松,口风却毫不放松,“哼”地一声转过头去,表示了她的气愤与不屑。      两人在公司门口下了车,郝红颜一努嘴,“双双,你先进去吧,我转一圈再进去。”楚无双一拉她,“一起进去吧,不会想太多的人看见我们两个也不奇怪,而那些会想太多的人,其实大概已经看明白了。”   郝红颜被楚无双拉着边走边急着问:“哎哎,什么想明白想不明白的啊?双双,你这一早上竟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不是昨晚的梦游症还没结束吧?”   楚无双脸一红,“梦游还不是你害的。”      按原计划,今天欧洲客人就回国了,总裁跟莫华也会相继跟着回到S市。午休刚过,总裁Jim把楚无双单独叫到会议室,问楚无双:“小楚,本来这个订单你跟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剩下的事相信卓如会带着她的手下做好,但是这个客户对我们来说非同小可,如果真的拿下他,我们就有可能拿到整个欧洲六分之一的海鲜进口,所以首批的试单相当重要,我希望你能一直全力以赴的跟进,等到客户稳定下来,关于你的工作,我再做其他安排,但你一直住在S市,这一次在D市要待几个月甚至半年以上的时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够适应。”   楚无双心中高兴,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太多的惊喜,“总裁,谢谢你的信任,我刚刚进到公司,就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我的所能,跟D市的同事配合好,把工作做好,不辜负您的信任。至于常驻D市,这倒不是一件难事,其实在S市,我也是向来一个人住的。过几天我会找一个合适的短期公寓,住酒店的费用太高了。”   楚无双的善解人意让Jim很满意,两人又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Jim抬腕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对楚无双说到:“小楚,那这边就交给你和卓如了,卓如她在这个公司工作有十年了,经验足,能力强,你要多跟她学习。”   “好的,我会的,总裁。”楚无双回话到。   “那我跟莫华就先走了,工作上有任何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   楚无双点点头,答应下来,出门前,却又犹犹豫豫的转过身:“总裁,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冒昧地问您个私人问题。”   “嗯?”Jim不解地看着楚无双。   “如果,当初不是华姐推荐我的话,您会用我吗?”楚无双鼓起勇气问Jim,这件事情不弄明白,她始终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Jim闻言笑了,“小楚,如果我们公司不具备生产大批量质量过硬的海鲜,就算莫华给我们介绍了客户,你觉得客户会因为人情,冒险下订单吗?你很聪明,有些道理应该一想就通的。”   听了这话,楚无双觉得心里敞亮多了,真心地说了一句:“谢谢您,总裁,我会加油的。”      送莫华跟Jim走的时候,莫华看着楚无双,欲言又止,临到上车前,才突然走到楚无双的面前,低声说到:“小双,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你,阿清的婚姻状况不太好,据说两个人正在分居。”   楚无双一愣,接着表情淡淡的说:“那个人,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莫华看了看楚无双,摇摇头说:“但愿如此,是我多心了。”      楚无双看着莫华离开,并没有对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她一直在偷眼观察孙卓如,后者果然眼神一直追逐着莫华,可不知为什么,莫华偏偏对孙卓如的眼神视而不见,碰到她的视线就错开,并不接招。   楚无双虽然无心八卦,可此情此景也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Jim重用她不全是因为莫华,莫华来D市的目的也不全是因为她,那么她心头就没那么大压力了,也不用再想着辞职的事,以后可以安下心来在D市好好工作了。   还有,在D市好好陪着她的颜颜,枉她费尽苦心来到D市,郝红颜却坐享其成拥得美人归,真是便宜这个大木瓜了。      送走总裁跟莫华,其他人继续正常的工作。按孙卓如的意思要在自己的办公室给楚无双加张桌子,可被楚无双拒绝了,以她耳濡目染的职场经验,但凡做上司的,总有些职场隐私,不会喜欢跟别人同一个办公室。可普通职员的屋子又加不下一张桌子,楚无双就要求暂时先在会议室将就一阵子,孙卓如拗不过楚无双,只能先同意了,但也立刻安排人明天把堆放杂物的一间小屋收拾出来,给楚无双做临时的办公室。   一切安排就绪后,各归其位,开始紧张的工作,郝红颜并不知道Jim跟楚无双的谈话内容,刚才还担心得要死,楚无双会不会跟总裁回去,现在见楚无双留了下来,开心之余,又有些心里没底,忍不住发了个短信给楚无双,问总裁是怎么安排的,楚无双什么时候回去。   很快楚无双就回了短信,“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赖在你这儿,高兴吧?”郝红颜对着手机嘿嘿傻笑数秒,惹得西薇在老远都听见了,走过来摸摸郝红颜的额头:“老郝,你昨晚做桃花梦了,傻笑什么呢?”   郝红颜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没什么,哎你怎么那么八卦,老处女给你发薪水是叫你做八婆的吗?!”   话音未落西薇就乖乖的回到自己座位上,郝红颜刚想表扬西薇今天真乖,话还没说出口,眼角余光处,孙卓如正站在门边,表情莫测高深。   郝红颜口中未说出来的话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皮笑肉不笑的站起身看着孙卓如:“部长,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小的吗?”孙卓如狠狠瞪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那边,西薇看着孙卓如走远,才捂嘴哈哈大笑,其他同事也都跟着一起笑,郝红颜颓然的坐回椅子上,这孙大部长,要不要这么配合啊,每次拿她当女主角YY的时候,她都要幽魂一样地闪一脑袋出来,她以为她是小倩啊!   “哎,老郝,”西薇边捂着肚子边移向郝红颜,“我说,你可有点改脾气了啊,刚才对部长那个恭敬听话啊,我都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还‘小的’,你什么时候对部长像老鼠见了猫了?”   在你欠了人家的情还背后说人家是老处女的时候!郝红颜在心里念叨了一句,手上却推着西薇:“好了好了,王西薇,你跟我上辈子是冤家,我碰着你准没好事,要不是你勾达我,我会说部长是老,老那什么吗!还叫她听到了,改天我要是被炒鱿鱼了,就到你家蹭吃蹭喝去!”      会议室离郝红颜的办公室很近,门又都开着,郝红颜又是个没办法婉约的大嗓门,所以字字对话,楚无双都听得真切,她也忍不住在会议室偷偷笑了,心想改天要单请孙卓如一顿才成,碰上这个么油盐不进的傻妞,哪个上司会不头疼!      笑过闹过,进入到工作状态,整个走廊也都安静了,楚无双开始全神贯注的工作,这一投入,就刹不住闸,直到坐得太久了,腰酸背痛,才舍得站起来走走,顺便去茶水间冲杯咖啡。   这一层的最前面是孙卓如的办公室,旁边就是茶水间跟样品室,郝红颜的办公室离电梯间很近,楚无双走到里面,刚刚冲泡好一杯速溶咖啡,就听着外面有了脚步声,很奇怪,好像是两个人,还一个跑一个追,她好奇的推门出去,便看到一位年约五十穿着讲究的中年妇女,拎着一个袋子在前面急急地走,后面有个人边跑边低声喊:“妈,妈你快停下,你来捣什么乱哪!”   那个追着喊“妈”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脑门子汗的郝红颜。      郝伯母正走着,前面的屋子里突然出来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没办法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原来是个年青的姑娘,长得还真漂亮,此刻正表情惊奇地看着她,她摆出一副慈祥老太太的样子笑眯眯地说:“你好,我是郝红颜的母亲,今天来看望你们孙部长的。”   说话间,郝红颜也气喘吁吁的追了过来,一把拽住郝伯母:“妈你真行啊,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我们公司,幸亏我眼尖,一抬头看着你了,你还想跑,你说,你来我们公司干什么!”   郝伯母回身打了郝红颜一下,“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又是神不知鬼不觉又是溜地,叫人家笑话,妈就是过来看看你的领导,谢谢人家培养我女儿,怎么,这也有错吗!”   哎哟我的祖宗妈哎,你女儿刚刚说完人家是老处女,你就来谢谢人家的培养,你这不活活想气死老处女吗!郝红颜心里想着,一抬头看见了楚无双,顿时愣住了。   她再也没有料到,楚无双跟郝伯母的第一次见面,竟是这个样子的    第三十七节   郝红颜愣了几秒钟,待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迅速挡在郝伯母跟楚无双中间,双手往外推着郝伯母,“妈我求您了,您老赶紧回吧,从我上幼儿园起您就来这套,小学中学都没放过我,您说说,哪个老师没被您烦过?到现在同学会我还被人说笑呢,就我上大学您消停了,好歹是在外地,您去了不方便,可我这现在都工作了,您怎么又开始怀旧了呢!”   郝伯母沉下脸来,“小颜,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我以前看你上班吊儿朗当的,谁知道原来在单位这么受重用,昨晚你们部长好顿夸你,我想了一晚上,我跟你爸也算是有文化的父母,咱不能不懂事,人家领导把你培养的这么优秀,我能不来谢谢人家吗?”被郝红颜这么一闹,郝伯母光顾着对付她了,倒没再注意站在一旁的楚无双。   楚无双进退两难,作为普通职员,同事的家务事理应避让,可她跟郝红颜亲密到如此地步,现在一走了之,一旦将来郝伯母知道了她们的关系,对她曾经的冷淡,难免怪罪。   一时之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站在原地,表情尴尬地看着眼前这对都是活宝的母女。      郝红颜一想到郝伯母站在孙卓如面前说着恭维话的样子,就觉得生不如死,如果真那样的话,她这辈子也别想在老处女面前抬起头来了。可按郝伯母的执拗劲儿,她就算今天见不到孙卓如,明天也会再来,还有后天,大后天。。。郝红颜郁闷得简直要崩溃掉了。更何况身后还站着一个楚无双,她不是怕郝伯母见到楚无双,而是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在这么戏剧化的桥段里。   郝红颜一跺脚,豁出去了!   “妈,你冷静点!”郝红颜猛地低喝一声,郝伯母一愣,看着女儿。   “我实话跟您说了吧,我们部长一直没结婚也没有男朋友,这事儿您知道吧?”   郝伯母点点头,“以前是听你说过,可惜这么优秀的女人了,改天妈给她介绍一个,都是一心为了工作给耽误了。”   这都哪跟哪儿啊!郝红颜皱眉,“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部长吧,她,她有个外号叫老处女,您也知道,这但凡老处女,都是有点特殊癖好的,比如有人有洁癖啦,有人有购物癖啦,我们部长啊,她就有‘生人’癖,她最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了,她所有见的客户都是有预约的,真的。”   郝红颜开始煞有介事的满嘴跑火车,先泡他一个天花乱坠,把郝伯母泡走再说。至于部长,郝红颜只能在心底默默的念二十四遍佛经,求诸路神仙们原谅她的胡说八道吧。   “哦?还有这么的事儿?我倒是听人说过,不结婚的老姑娘都有点儿怪癖,可这个‘生人’癖,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小颜,你不是骗你妈吧?”郝伯母将信将疑地看着郝红颜。   “妈您看您说哪儿去了,您是我的亲妈,我是您亲手教大的,您还能把我教偏了不成?您怎么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信呢。妈我不是吓唬您,您现在进去,这就是帮倒忙,我们部长真火大了,以后所有的好机会都不留给您女儿,到时候我冤成小白菜,我回家找您哭诉,您可别陪着我一起掉眼泪。”   郝红颜即兴发挥,越编越起劲,楚无双在一旁憋着笑,心说郝红颜你怎么不去跳大神,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郝伯母这下为了难,她心里不全信郝红颜的话,可她又不敢冒这个险,如果孙部长真是这样的人,自己岂不是给女儿添乱来了吗?   郝伯母想了想,拍着郝红颜语重心长地说:“所以我说啊,小颜,姑娘大了就得嫁人,这事业做得再成功有什么用,她心里不苦,能有怪癖吗?行了,那妈就听你一回,不进去了,妈这就回单位去,你李姨,妈的同事,还想给你介绍对象呢,妈回去再催催她,妈可不希望自己姑娘将来有什么怪癖。”   郝红颜并没有细听郝伯母说的话,只是听到郝伯母答应回去,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推着郝伯母就往外走,“行了,我的祖宗妈,您快回吧,以后记住了,没什么事再别来我们公司了。”   郝伯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望着楚无双:“这位姑娘,我走了啊,以后有时间,来家里玩。”   楚无双勉强笑笑,“我会的。您慢走。”待郝伯母一转过身,楚无双地笑容迅速消失在苍白无血色的脸上。      郝红颜把郝伯母送到楼下,打了辆出租车,眼看着车走远了,才放心的回到楼内。坐电梯的功夫,才渐渐回味出刚才楚无双也在,她怕楚无双有想法,下了电梯就直接到了会议室。   楚无双喝过咖啡,又继续工作,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郝红颜见周围没人,关上门,坐到楚无双的旁边,“双双,刚才对不起哦,我一看我妈来了就懵了,也没给你们介绍。”   “你就是不懵,也不知该怎么介绍,对吗?”楚无双停下手边的事,看着郝红颜说。   郝红颜有些急,“双双,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没想过是这样的状况,我还没有准备好把你介绍给我爸妈,我妈就来了,我,我真是懵了,你别怪我好吗?”   “好啦,我逗你的,不介绍就对了,不然你怎么说,说假话你觉得对不起我,我也觉得委屈,说真话要么你妈晕倒在这儿,要么你妈把我打晕倒在这儿,颜颜,我们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我看现在,你倒是有一件很紧急的事要处理。”   郝红颜这才放松下来,拉着楚无双的手说:“我的好双双,你怎么这么善解人意呢?你不生气就好,我有什么紧急的事儿?难道我妈又回来了?”   说着,郝红颜四下张望,楚无双看着郝红颜惊恐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颜颜,你这么怕你妈,将来可怎么办啊。放心吧,你妈没回来,我是说,你应该去部长的屋里好好跟她道个歉了。”   “道歉?道什么歉啊?”郝红颜奇怪地看着楚无双。   楚无双点了郝红颜脑门一下,“你这个大迷糊,站在人家门口,说人家有怪癖,你以为她在里面听不到吗?”   郝红颜一拍脑门,“哎哟我滴妈呀,送走祖宗又要去见如来,我哪里是郝红颜,简直就是火烧屁股忙不停的郝红腚了!”      没办法,郝红颜走出会议室,走到孙卓如的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死就死吧!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郝红颜奇怪,不对呀,也没见到部长出去啊,她又敲了敲,这次孙卓如才喊了一声“进来”,听不出情绪是好是坏,郝红颜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楚无双侧耳细听,听见郝红颜进了部长办公室,她便也停了工作,轻叹一声,向后靠去,微微下滑,整个人倚进靠背里,闭上眼睛,只觉得头痛。   她曾经想象过,在她与郝红颜的父母之间,会有一道墙,很高,但是她不怕,她会靠自己的真诚去打动他们,让他们接受自己。然而今天,她却突然觉得,那道墙竟是如此的高不可攀,她对自己完全的没有了信心。   郝伯母那慈爱的面容,精明的眼神,坚决的态度,无不表明了她深爱自己的女儿,为了女儿会去付出一切,而她想要做到的事情,是没有什么人可以改变的。在这样的母亲面前,郝红颜完全就是束手就擒的小白兔,没有任何的抵抗力。楚无双不相信郝红颜会为了自己跟父母决裂,她也不希望是这样的结果,更不会允许郝红颜去伤害这么疼爱她的妈妈。可是郝伯母那根深蒂固的正统思想又不可能因为她们而改变,想来想去,两个人的未来,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若,便这样不见阳光,一直生活在黑暗里呢?尽管委屈而不自由,毕竟能够天天在一起。可是,即使这样,真的能天天在一起吗?楚无双浑身一冷,想起郝伯母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姑娘大了就得嫁人。”   大概近期内,郝红颜的业余生活,就要以相亲为主了吧?楚无双无奈地想,可就算自己忍得了一时,又能忍多久呢?以郝伯母的个性,在郝红颜光明正大地嫁出去之前,相亲这件事是不会放弃的。楚无双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每天要去见不同的男人,被不同的男人问东问西,被不同的男人打量来去,就觉得喘不上气来,窒息得难受。   不过就是一场相爱,不过就是爱上了同性,为什么爱得这样难呢?说不定正因为另一半是同样的性别,好像自己的复制,这圆,比异性之间,契合得更加完整呢?   相爱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可楚无双对自己的感情有把握,对郝红颜的感情也有把握,对她们两个人的未来,却一点把握也没有了。    第三十八节   孙卓如失神地凝视着眼前这壶刚刚泡好的普洱。   她后悔,刚才该泡上一壶碧螺春才对,茶汤清绿,颜色喜人,韵雅的香气更是如体贴的亲密爱人,尚未品饮,先自醉倒。   醉了才好,人空有一颗奇巧的玲珑心,眼观八方不乱,唯一看不分明的,却是自己。   可是习惯性的,她还是心不在焉地取了普洱,直到这红如亮锈般的颜色在水中刺目地跌宕出来,才觉出了心头更加地压抑,不由地后悔。   然而悔之则晚矣,人之于茶也好,人之于人也好,冥冥之中有牵线佬,依靠的都是缘份,便是悔了,也只能枉然。   不是不爱普洱,只是因为太爱了,才更叫人难过。那壶中的抑郁之色,好像深不见底的漩涡,一入十年,回首清澈,遥遥无期。   其实最初,她是爱碧螺春的,蓬勃且有暖意,至于普洱,她想都未及想过,在她眼里,那该是中年过后,带着一抹怀旧与怅惘,才可饮的茶吧。   可是那年,那日,那个连阳光都不太寻常的午后,她推开那一扇门,见简陋的宿舍里,一个女孩盘坐在单人床上,面前立着一壶泡得刚刚好的普洱,她便呆住了,女孩是那样年青好看,普洱是那样深邃矜持,此情此景毫不搭界,却又互相衬托得这般美妙,疑如梦境,她正彷徨间,女孩说话了,声音热情开朗:“快进来,你就是孙卓如吧,我等你很久了。”   便是这一声喊,孙卓如踏了进去,一踏之下便是十年。   从那以后,独处时,她只喝普洱,初时最爱的碧螺春,倒成了应景的茶。   就像后来那一段荒唐的日子,在心里,她只爱那女孩一个,在人前,她还有个离结婚证只一步之遥的未婚夫,一段人人羡慕的好姻缘。      想到此,孙卓如长叹一声,倒了一杯普洱慢慢地品着,回想着今天送莫华走的时候,她所有的不舍都在眼里,莫华的视线却总是越过她,落向别处,好像并无她这个人一样。   她不难过于莫华对自己的忽略,她只心疼莫华,心疼这个背地里为她做了许多事情,不远千里的来看她,见了面,却连一个凝视都不敢停留在她身上的女人。   当年她们是错了,可是囚住心的,何止自己一个,莫华又何曾逃脱过?      孙卓如正心绪烦乱的时候,听到安静的走廊有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近前,再一细听,就听到了郝红颜跟她妈妈的对话。   隐隐约约地,好像楚无双还在。   若是平常,孙卓如大概就起身开门迎进郝伯母了,虽然是下属的妈妈,从年龄上讲,也算是长辈,不能怠慢,可她今天实在是心情烦闷,估计就算见客,也没办法总保持笑容。   可她听着听着,听到后来,却真的突然就笑了。   纯粹是暴怒之下被气笑的,这个郝红颜,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上司的门前诅咒上司有怪癖,这要是传出去,自己这张脸还往哪儿搁?就算孙卓如再宽宏大量,也毕竟是个脸皮薄的女人,岂能咽下这口气!   她怒极地听着郝伯母被劝走,恨不得立刻就把郝红颜拽进来踹两脚,平常半开玩笑的喊喊老处女也就算了,如今实打实的开始造起谣来,被自己的手下编排成这样,如果还忍下去,孙卓如这个属软柿子的上司,也没法再干下去了,   她正在气头上,没料到郝红颜竟然主动敲自己的门,盛怒之下她没惜得搭理,郝红颜竟然挺执着,又继续敲了起来,孙卓如心一横,你既然自投罗网都敢来,那我还怕你不成,看看你进得了这道门,到底能不能活着再走出去。      郝红颜推门进来以后,一路向前,头快低到脚面上,直到快撞到孙卓如的办公桌才停了下来,细若蚊蝇般的声音:“部长,您刚才在屋里,没听见什么吧?”   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孙卓如压下怒火,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找我就是问这个?那你觉得我应该听见点什么?”      郝红颜不笨,从敲门第一下没人理,第二下才让进时,她就知道,孙卓如肯定听到她刚才说的话了,也难怪,就在人家门外边,这办公楼隔音又不好,听不见的那是聋哑兄弟们,只要是个正常人,就都听得见。   她恨得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平常她对孙卓如是有些不满,比如要求特别严,凡事都要做到万无一失,郝红颜又是个马大哈二代,不是今天错点这个,就是明天漏点那个,虽然都无伤大雅,可孙卓如看着就不满,常批评她重要的事都能做得特别好,这些鸡毛蒜皮怎么就像个叫人天天嘱咐的小学生似的,郝红颜就觉得她太挑剔,既然重要的那些事都做好了,这些不重要的,错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把重要的事情做得如自己这般好,就不能宽容一些,非得事事跟她过不去,久而久之,两个人便有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好在也是个良性督促,郝红颜为了不让老处女天天看笑话,丢三拉四的毛病也改了不少。   可千算万算,她今天就是没注意到孙卓如就在办公室里,而她妈的火轮飞腿正走到人家办公室的门口,这一出戏演的,哄走了宫女,惹怒了皇后,里外里都是赔本的买卖。   所以从一进门起,郝红颜就打定了主意,伸手不打笑脸,她要么低头不说话,只要说话,肯定抬起头来笑成一朵灿烂的红颜大花!      孙卓如冷冷说完,等着郝红颜回答。她看着郝红颜低着头斯斯艾艾的样子,心中好笑,郝红颜啊郝红颜,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原来也有今天!   却不料,郝红颜猛地一抬头,满脸堆笑,孙卓如见怪了郝红颜对自己冷冷淡淡地,此刻看着笑成一朵大花的郝红颜,竟然“啊”的一声吓了一大跳。   “嘿嘿,部长,我错了,真错了,刚才我就想哄我妈走,我就怕她进来打扰您工作,您说您多忙啊,那比尔盖茨系个鞋带的功夫多少多少亿就没了,您要是被我那罗嗦的妈缠上了,损失不会比盖茨少,我妈太爱唠家常了,部长,您这么阳春白雪的人儿,哪能跟一家庭妇女唠那些小市民的话题啊!所以呢,部长,您要是刚才没听到什么,那是最好,如果听到了,那都是瞎编的话,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现在,轮到孙卓如有点懵了,这是郝红颜吗?那个吹嘘自己最不怕上司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那个确实有两把刷子,活儿一干明白了小尾巴就翘起来的丫头,她见过郝红颜热情开朗的样子,兴奋的大呼小叫的样子,说翻脸就翻脸的小气样子,就是没见过,这么害羞地陪着笑脸说着小话的郝红颜。   想想真是觉得好笑,心里,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在郝红颜诚恳地表达了第N遍悔过之后,孙卓如终于点点头:“行了,你别在这费口舌了,小郝,你劝你妈没什么事别来公司是对的,因为大家都要工作,她来会影响我们。可你抵毁了我的名誉,这我可不能饶你。这样吧,这一周让前台那位新来的小姑娘去工厂实习,你暂时先去前台负责接待。”   “啊?什么?叫我去前台,部长,您这也太狠了吧?就不能罚点别的吗?咱们公司天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在前台跟个看门的似的,人家还不笑话死我啊?”郝红颜望着孙卓如,没想到这个老处女这么腹黑,在前台要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不管谁来都要站起来微笑接待,苍天哪,这哪是她郝红颜能干的活儿啊!   “再说了,部长,我自己还有工作要做啊!”郝红颜又加上一句,满怀希望的看着孙卓如。   孙卓如低下头,随便找了个文件开始看,边看边慢悠悠地说:“小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前台也有电脑跟电话,你的工作照样可以做,你既然想让我别往心里去,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让我看到,我才能把你说过的话忘了吧?”   郝红颜希望落了空,低着头转身离开,孙卓如却突然把她叫住,“小郝,是谁让你来主动承认错误的?”   “没谁啊,我自己想来的。”郝红颜没把楚无双供出来。   孙卓如看着郝红颜无精打采地离开,一想到这一周郝红颜都得浑身难受的坐在前台,总算觉得出了口气。其实冷静下来,她又真能把郝红颜怎么样,当初郝红颜是她亲自面试录用的,这孩子脑子聪明,人又单纯,虽然关于她的单纯自己也常常碰一鼻子灰,可这也算一个优点,对于这次的过失小小的惩戒一下就算了,毕竟郝红颜也不是有心的。   在如今处处尔虞我诈的社会,郝红颜这样透明可爱的姑娘真是少见了,孙卓如不由地暗暗赞叹楚无双的眼光。那天她提早来了几分钟,无意中看到楚无双笑意盈盈的从郝红颜的车上下来,便觉奇怪,又看到过了一会儿,郝红颜才满面春风的锁了车进去,以她过来人的阅历,猜测这两人的关系,有可能已是情到浓时,而经过这几日的观察,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慨叹之余,忍不住羡慕,甚至帮郝红颜扯了一回谎。感情这东西,抓得住还要珍惜,有可能你怀中拥有的,正是别人渴望而不可求的。    第三十九节   想到楚无双,孙卓如倒是多了几分好奇,今天的事情,不用说肯定是楚无双点拨郝红颜来主动认错的,还真是救了郝红颜一命,一般自动投案的,都会宽大处理。楚无双的聪明,跟郝红颜的聪明又不一样,这个女孩年纪虽然轻,可是身上总有股看尽炎凉的沧桑感,   想起Jim告诉她总部要派人来的时候,提了一句:“这个女孩,有点像年青时的你。高贵而不俗,连莫华,都对她喜欢得念念不忘。”   是一句调侃,却让她上了心,见到楚无双本人后,更加忐忑。如此漂亮出色的女孩子,男人怜惜,女人倾爱,不足为奇。其间对楚无双的钦佩与淡淡的嫉妒,对莫华的想念与没有把握的恐惧,无不起起落落的纠结于心,叫她夜夜难以入眠。好在不多久,Jim便透露了莫华对她暗地里的帮助,做为老友,Jim一直希望莫华幸福,所以虽然在莫华面前装做什么都不知情,对孙卓如,却扮演着月下老的角色,一点一滴的坦诚相告.   那时候,便稍稍安了心,及至看到莫华在众人面前对楚无双的大大拥抱,别人看着是亲昵,孙卓如却看到了亲昵中的疏远。   能表现在别人面前的亲热,只是表面上的,内心里的那一份,才是藏着掖着不想被人看到的。   不禁微笑,对楚无双,消失了嫉妒之后,剩下的只有好奇。   究竟是有过怎样经历的女孩子呢?      下班时间,郝红颜早早冲出去,边打着如意算盘边等着楚无双。却久等不来,直到陆陆续续的大家都离开了,楚无双才姗姗从楼里出来。   郝红颜嘻嘻笑的迎上去,拉过楚无双的手:“怎么这么慢啊,我的楚大助理,工作要不要这么拼命啊。”   楚无双郁郁寡欢地一笑,心疼的摸了摸郝红颜的脸:“傻瓜,怎么不进车里等,外面这么冷。”她心情低落,又不想让郝红颜在她跟郝伯母之间为难,特意晚了些出来,谁知道这么冷的天,郝红颜却一直等在外面。   郝红颜只是嘻嘻傻笑,也不说话,脸在楚无双的掌心使劲蹭了蹭,闭上眼睛做蜡笔小新般的陶醉状,楚无双禁不住扑哧一笑,这下子是真被她逗笑了。   好像再难过的事情,到了郝红颜这里,都得变成stop,打住!   “颜颜,你怎么还不回家?你妈妈好着急了,你昨天晚上都没回去。”尽管舍不得,楚无双还是希望郝红颜早点回去,私心里,郝红颜跟郝伯母的关系融洽些,将来,她们的事情才会有一点点回旋的希望。   郝红颜闻言调皮的转过脸,在楚无双的掌心一吻,然后眨眨眼睛,一副神秘的好戏就要上演的样子,楚无双不知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奇怪的看着郝红颜拿出手机,摁了一串号码。   郝红颜嘿嘿一笑,等到电话接通了,迅速换了一副乖乖女的表情:“喂,妈妈啊,是我,小颜。。。嗯,下班了。。。妈,我同事今晚给我介绍个男朋友。。。嗯,听着条件还行。。什么条件啊?我回家跟你细说吧,我着急去赴约呢。。。好好,早点回家,光吃饭不看电影。。。压什么马路啊天那么冷。。好了好了,妈再见!”   说完了,郝红颜很帅的按掉电话,对着楚无双很牛的一扬头:“搞定!”   楚无双目瞪口呆地看着郝红颜刚才惟妙惟肖的表演,结结巴巴地说:“颜颜啊,这能行吗?你怎么能骗你妈呢,你上哪找个男朋友啊。。。”   郝红颜搂过楚无双,塞进车里,“走吧,我的善良公主,我老妈我去对付好了,反正我也不是去干坏事,哦不,好像也会干一点点坏事。。。嘿嘿,今晚我一定要陪你啊,第一呢,白天委屈了你,第二呢,我想从明天开始,我们的工作就有的忙了!”      楚无双抿嘴笑了笑,乖乖地坐进车里,车里果然暖和了许多,连带着一颗心都跟着暖暖的,润润的,乌云虽然依旧悬空,可是气压,好像没那么低了。      虽然晚上的时间被郝红颜就这么连哄带骗的挤了出来,可是毕竟不能待到太晚,哪有第一次相亲就跟人家相到半夜的,一旦因为回家迟了而露馅,下次郝伯母再也不会相信郝红颜的话了。本着好骗早回再骗不难的不二法则,郝红颜也没打算太晚回去,两人珍惜这在一起的短暂时间,没有在外面吃晚饭,而是买了披萨跟香槟,回到楚无双住的酒店里对饮小酌。   郝红颜总是很喜欢看楚无双抿着酒不说话的样子,举手投足间,无一分不美妙。楚无双慢慢品着酒,一抬头看到郝红颜痴痴傻傻的样子,脸有些微红,两人如今正沉浸在最炙热的痴恋之中,便是不说话,也能感受到彼此之间化也化不开的浓浓情意。   “颜颜,这周末,陪我去看看房子吧,我跟Jim说过了,想租房子住,一来为公司省些费用,二来,我自己的私心,住着也方便些,不像酒店,住的时间长了就觉得不踏实。”   “你会一直在D市住下去?”郝红颜惊喜地看着楚无双。   “至少要待几个月吧,至于以后,我也不知道,也许订单一直做,我就一直在这里,也许Jim给我安排别的工作,要回到S市。”楚无双回答。   “那可不行!我不许你回去。”郝红颜撅起嘴来喊了一句。   “你啊,到时候说不定你就烦我了,还巴不得我早些回去呢。”楚无双撇撇嘴。   郝红颜站起身来,坐到楚无双的身边,下巴搭在楚无双的肩头:“双双,我一辈子都不会烦你。”   大嗓门郝红颜难得的柔情缠绵,楚无双心中一荡,垂下头低声说:“颜颜,这不是玩笑的话,你说的是真的吗?或者,也许现在是真的,将来,走过很多路,看过很多风景之后,未必,你还记得这句话,就算记得,未必,不会变成一句束缚感情的话。颜颜,我们不许诺言好不好,我们就这样恋着,爱着,我们没有必要非用一句诺言拴住彼此,只要有爱,即使诺言不说出来,也在心里,你说对吗?”   顿了一会儿,郝红颜才说话:“双双,你好像,对感情没有太多的安全感,是上一段感情受的伤太深了吗?”   楚无双微微有些诧异,郝红颜从来不问她关于过去的事情,难道虽然不问,那个她自己也不愿意提及的“过去”,却一直亘在郝红颜的心里?   “颜颜,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楚无双小心翼翼的问。   “有时候很想知道,想知道你爱过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会让你那么刻骨铭心,我还会嫉妒那个人呢。有时候又一点也不想知道,因为你现在爱的是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所以我想,以前你之所以会爱上别人,那都是因为还不认识我,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呢。”郝红颜坦诚的说出了心里的话,没有故作姿态,也没有狭隘猜忌,最后一句,“都是我的错呢”,一下子击中了楚无双的心。   她的颜颜,怎么可以这样宠她呢!   楚无双突然觉得心胸开阔了,有过去怎么样,过去的已经烟消云散了,有父母拦着怎么样,拦得住时间,拦不住感情,只要两个人有爱,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问题,不经历风雨洗礼的爱,又怎么会达到爱的巅峰呢?   想到此,一下午压抑在心头的巨石好像轻了许多,其实也不是巨石轻了,而是郝红颜的一席话,让她充满了力量。   楚无双伸手,举起杯,轻轻饮了一口香槟含在嘴里,转身,主动勾住郝红颜修长的脖颈,热烈的送上自己的唇。   郝红颜正享受着跟楚无双的耳鬓厮磨,冷不防楚无双少有的主动火暴,登时火苗儿上窜,接住口中的酒,接住侵入的舌。   顺势躺倒,也接住了怀中曲线玲珑的人儿。      离开楚无双的时候,郝红颜挪动的双腿何其艰难,光吻别就上演了不下三五次,两人正蜜月,如此不能朝朝暮暮的二十四小时在一起,不能睁开眼睛就看到可心的人儿,闭上眼睛能摸得到可心的人儿,确实是残忍了些。回来的路上,郝红颜心中愤愤,她真是受够了这种偷偷摸摸见个面亲个嘴时间还要靠挤的窘迫局面,她原本就不是细线条的人,这样跟郝伯母打游击,早晚有一天还是要驴唇不对马嘴的真相大白的,可是让她现在昭告天下,她一想到郝伯母那张史上最强的太后脸,所有的愤愤四下逃散,只剩下蔫头搭拉脑的软茄子一个了。   想着早些,可进了门依然九点多了,郝伯母跟郝伯父还都坐在客厅里,一见郝红颜进门,郝伯母笑眯眯地问:“小颜啊,今天这个看样子还挺投缘的,只是女孩子矜持一点是对的,你再不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什么啊,妈,你是不知道,这男的,娘娘腔,一句话反反复复絮絮叨叨无数遍,我叫他烦的都不行了,看着时间不早了,赶紧找个理由回来了,刚才在路上还打电话把我同事批了一顿,我郝红颜样样出众,怎么给我介绍这么个雌雄难辨的!”   郝红颜早就想好了说辞,听到郝伯母主动问,赶紧夸张的滔滔不绝讲了一番,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郝伯母,只见郝伯母由笑眯眯变成不笑眯眯,接着沉下脸来,失望之极。   “老头子,睡觉!”郝伯母板着一张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郝红颜目送着母亲大人的背影嘿嘿偷笑,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铁腕我就怀柔,当年小米加布枪能打过洋枪大炮,策略,都是策略啊!   以后凡是相亲,都安排在晚上,五分钟见个面就走,剩下的时间去陪双双!   郝红颜打定了主意,这一晚上梦里全是得意的笑。    第四十节(改错字)   正如郝红颜所预料的,第二天开始,整个D市分部进入到忙碌的一级战备状态。虽然D市海产资源丰富,可是此次西班牙客人想要的冻野生有头对虾,对虾的个头及品质要求极高,孙卓如也不敢掉以轻心,亲自约见了几位惯常合作的有实力的渔老大,初步达到了意向,从本月起所有捕到的特级野生虾,D市分部全部收货,有多少要多少。   对于孙卓如的这个决定,楚无双多少带了些疑惑,欧洲客人的草拟合同中,还没有明确订货数量,一旦要不了这么多,特级野生虾成本这么高,岂不是要压在了手里?她虽然对贸易很精通,可对于海产品这个行业尚在摸索阶段,百思不得其解后,在MSN上问了郝红颜。   郝红颜正对着眼前的数据焦头烂额,孙卓如重新拟定了订单方案,关于虾的标准,新的工艺过程,包括水温,冰温,杀菌度,甚至杀菌剂的牌子都有了硬性规定,洋洋洒洒一大篇,人手一份,仔细阅读,不能有误。郝红颜跟王西薇负责技术以外的整个订单运作,两个人一条命,此刻都在满含热泪的拜读老处女的惊世大作。   连郝红颜都不得不佩服,孙卓如这一次是做足功课,方案做得完美无缺,挑不出一点毛病,她也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现在在老处女面前,她已经矮了三分了,可不能再出状况叫人家看扁了才行。   埋头苦干的累了,直直酸痛的腰,一抬头,刚好看到了楚无双发来的MSN讯息,还没看内容,光看着那写着楚无双名字的小条条直闪动,心中就充满了甜蜜。   隔着电脑屏幕,郝红颜边微笑边敲着字,好像她的双双就在眼前一样,心中有爱的感觉真好,仿佛一楼阳光常驻心头,不管走在哪里,干着什么,想着什么,只要想起那个人,爱的暖流便光彩夺目,处处皆是明媚。   “双宝贝,这你就不懂了,老孙聪明着呢,特级虾相当抢手,价格也高,她就着这个机会全部包下,不但数量有保证,价格也可以谈得下来,而且客户既然都订货了,起码大部分的销路不愁,就算有一部分留在手里,反正她进的价格有优势,也不会销不出去的。”   郝红颜写了一堆发给楚无双,半天见没有回话,又发个拥抱的小笑脸:“双双,人家想你嘛。我过去亲亲好不好?”      楚无双看了郝红颜的解释,豁然开朗,孙卓如的想法果然精妙,不由地对这个女人更加的钦佩,她跟着那个人那么多年,看人还算看得准,光是这种胆大心细既果断又有谋略的想法,就足以证明孙卓如坐到今天的位置,绝对不是白给的,看来自己虽然贸易精通,对海鲜这一行的特性还是了解不足,她完全沉浸在工作的兴奋之中,把郝红颜的柔情蜜意暂且搁置一边,笑着回了一句:“乖,工作时间,不准调情。”   很快,郝红颜不吃亏的回过来:“下班后,把调情给我补上,我要变本加厉。”   后面是一长串不怀好意的小笑脸。      到了下班时间,楚无双在MSN上给郝红颜留话:“颜颜,今晚你也该回家了,我在办公室加班。”郝红颜回了个很无奈的表情,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然而心头弥漫的,却是同样的依依惜别之情。   六点多钟,有外卖来给楚无双送鸡丝小馄饨,精致的餐盒旁边塞了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写着:“宝贝双,好好吃饭,别累着,我会想你的。”楚无双第一次见到郝红颜亲手写的字,果如其人,神采飞扬,微微一笑间,仔细折好,小心的放到包包里。   虽然是一个人,在空荡而冷清的会议里吃了晚饭,可楚无双心情很好,丝毫不觉孤单。   她喜欢这种感觉,不,不止喜欢,简直就是沉溺到无法自拔,永远也不想走出来,就这样被爱一直淹没着,沦陷着,就这样连纠结的时候都甜蜜,连痛苦的时候都有种疼痛的快乐,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付给一个人,便是前方是悬崖,也愿意在粉身碎骨前,享受那与爱一起飞翔的美丽与自由。   不管将来的路会多么崎岖,不管会走到哪一个终点,至少,爱过了。   便不后悔,永远也不悔。      郝红颜回家前,先去花店买了一枝红掌,鲜艳欲滴,郝伯母的最爱。郝红颜虽然单纯直率,哄人的本事倒还是有的,尤其是强悍的自家妈咪,乖一点做个表面听话的乖乖小女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外。   进了家,先钻进厨房送上鲜花一朵,郝伯母立刻喜笑开颜,郝伯母年青时就喜欢花,老了老了更偏爱上红色,这喜庆的红掌映得满屋子都亮堂起来,便是平常日子,也叫人心生喜悦.   “这孩子,花这个钱干什么!”郝伯母边言不由衷的说着边笑眯眯的走到客厅,仔细的把花插起来,再笑眯眯的端看着,一看就是心情大好。郝红颜趁热打铁,搂住郝伯母撒娇:“我妈妈就是漂亮,站在鲜花旁边,这花都给比下去了。这么漂亮的妈怎么能待在厨房里呛油烟呢,走走走,今天我请客,请你和老郝同志出去吃顿好的。”   马屁这玩意儿,只要不拍在马腿上,一般都是百发百中,郝伯母被这鲜花弄得也浪漫起来,嘴上说着:“不过年不过节的,出去吃饭多浪费啊,”眼神却瞟向里屋。   郝红颜机灵,知道郝伯母心思活了,就想看看郝伯父的意思,她清清嗓子,朝着里屋大声地喊:“老郝同志,现在有两位如花似玉花容月貌的美女邀请你共进晚餐,你还不快快更衣出来!”      一家三口穿戴整齐,去了巷口的老北京火锅店。北方的冬天里,吃顿热气腾腾的涮羊肉,是再好不过的美事了。郝红颜一半是为了讨好郝伯母,别一半,总归是有些歉疚的。心里藏着那么大的一个秘密,对传统的郝伯父郝伯母来说,无疑称得上惊世骇俗了,而那山崩地裂的一天迟早要到来,郝红颜难以想象到时候父母会被吓成什么样子,潜意识里,也觉得对不起父母,虽然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可毕竟,这决定将带给父母深切的震动,甚至伤害.   郝红颜想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对二老好一点,再好一点,让他们也享受一下有女儿的幸福.只怕那一天真的来了,在楚无双与父母之间,无路可退的时候,她只能二选其一了。   她舍不得父母难过,更舍不得楚无双心痛,在爱面前,她只能做个不孝的女儿。      所以她今晚格外乖巧,不停的给郝伯父倒酒,给郝伯母夹菜,郝伯父吃得开心,郝伯母望着漂亮出色又懂事的女儿,眼里也尽是掩藏不住的宠爱。   “小颜啊,你李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小伙子比你大五岁,在政府上班,长得不错,个头也高,妈觉得条件不错,你呢,怎么想的?”趁着气氛温馨热烈,郝伯母说出了相亲的事儿,她知道郝红颜一直挺抵触这个,昨天又听说受了一肚子气,相亲对象竟是个娘娘腔,很怕郝红颜从此断了心思,拒绝相亲这条路。其实她也很无奈,自己女儿要人品有人品,要模样有模样,工作又好,怎么就找不着一个钟意的小伙子呢?   却没有料到郝红颜立刻痛快地满口答应:“好啊,妈,把我手机号给他,让他约我吧。”回答迅速,举动反常,连心情大好的郝伯母都忍不住怀疑,“小颜,你不是说相亲的都是次品吗,这回怎么想通了?”   郝红颜刚入口一块滑嫩肥美的小羊肉,听了郝伯母的话一愣,不小心就呛得满脸通红,她立刻提醒自己,对手相当敏锐难缠啊,不是一顿火锅外加红掌就能搞定的,自己切不可掉以轻心露出破绽来。   喝了一大口饮料,赶忙解释,“妈,人家李姨是好心,不管是不是次品咱都得见见,再说了,说不定哪天次品堆里就混进去个好的,还叫我碰着了呢,反正相亲也相不死人,饭钱也不是我出,我闲着也是闲着,相就相相,谁怕谁啊。”   郝伯母一听乐了,转头看着郝伯父:“你瞧瞧你这个女儿,一点没有女孩的样子,叫她去相亲,又不是叫她去打仗,还谁怕谁。”又转回头看着郝红颜:“我警告你啊小颜,介绍人是妈妈的同事,你要是看不好人家,也别给人家男孩子难堪,让你李姨难做。”   郝红颜一扬头:“妈,这您放心,就算看得再不顺眼,我也忍了。”   “妈可不是让你去忍人家的,凡是介绍的,都是条件差不多的,你可得用心点。”郝伯母叮嘱到。   “好,妈,就这么定了!”郝红颜拼命点头,心想最好明天就相亲,一脚把那男的踹老远,好省出时间去找她的双双去。   谁能相信,当初提起相亲就咬牙切齿的郝红颜,如今盼相亲盼得猴急猴急的。       第四十一节   一碗鸡丝小馄饨,楚无双吃得饱且愉快,有关爱在心,即使加班,也觉愉悦舒畅,丝毫没有辛苦与压力。   接近八点钟的时候,孙卓如敲门进来:“楚助理,早点回去休息,别累坏了。”楚无双才知孙卓如也一直没有走,她微笑着点头答应,孙卓如便离开了。   如果是自己的手下,孙卓如会立刻催促回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可楚无双不是,她的直属上司是总裁。孙卓如明白,自己的手下,做出的成绩是给自己看的,而楚无双不一样,她做出的成绩,是给总裁看的。所以孙卓如这一句淡淡的关心,恰到好处,太繁复,难免矫情了。   这一点,楚无双当然也明白,对孙卓如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聪明而有分寸的女人,会让人很舒服而不会觉得别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楚无双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下了电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却意外的发现尹诺诺等在那里。   “诺诺,等了很久吧?找我有事情吗?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楚无双边准备开门边问。   尹诺诺却拉住楚无双,“表姐,我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你,而且,今晚我们去大军的酒吧好不好?”   楚无双有些惊讶:“这么晚?”   尹诺诺有些赫然:“是有些晚,而且你很累吧,表姐?其实我想请你帮个忙,上次那个‘废’乐队,你还记得吧,他们这次路过这里,免费在大军的酒吧驻唱两天,可是明枫提了个条件,明枫,你还记得吧?就是乐队的主唱,他说希望你去当观众,坐在台下听歌就行。怎么办,表姐,大军私下答应了明枫,已经被我臭骂一顿了,可请到他们确实很难,表姐,你辛苦一下,能不能帮我一次?”   楚无双听完,心里有些不快,被别人当成筹码,自己竟然都不知情,可尹诺诺是她的表妹,上次又帮过她,她再生气,也没办法拒绝。   “好,那你进来等我一会儿,我换件衣服。”楚无双说着,推开了房门。   尹诺诺看到楚无双的表情虽然有些僵硬,却意外地答应了她,她心里更加抱歉,忍不住抱住楚无双,“表姐,谢谢你。”   两姐妹虽然有血缘,却一直难得亲密,尹诺诺这个举动有些突然,却类似妹妹跟姐姐撒娇,楚无双一愣,心头骤然温暖,她一直孤独,如今有了爱情,亲情却依然淡薄,尹诺诺此举完全没有把她当成外人,她有些自责,不过就是帮诺诺一次,刚才何必那么计较。   她笑着回头拍拍尹诺诺:“好了,诺诺,姐姐帮妹妹,那不是应该的吗?”   尹诺诺使劲点头:“嗯!”她一直觉得这个表姐冷冰冰的,要不是李大军苦苦哀求,她今晚肯定不会硬着头皮来,她已经做好了碰钉子的准备,却没料到楚无双一口就答应了,那一句姐姐帮妹妹,尹诺诺听了很感动。      换好衣服,两人往外走,楚无双不经意间问了一句:“诺诺,怎么不叫上郝红颜?”尹诺诺嘴一撇,“表姐,以后我们见红颜的机会可就少了,她妈妈下了硬性规定,只要她没有男朋友,就不准她晚上出门,周末也不行。你不知道,上一次周末,我跟她一起撒了个谎哄她妈妈,竟然被她妈妈识破了,还把我批评了一顿,想起来都害怕,她妈妈太厉害了,红颜哪是对手啊!”   说完,还夸张的拍拍胸口,楚无双若有所思,没再说话。      十点钟的酒吧,正是热闹非凡的时候,全场满客。服务生走来走去的忙碌着。包间里基本都是三五好友聚会的,情侣大多坐在散席,灯光黯淡,俩俩依偎,楚无双跟着尹诺诺一直往前走,看着身边的情侣们,心里很羡慕。   什么时候,她跟她的颜颜,也可以这样浓情蜜意的坐在酒吧里,旁若无人呢?      尹诺诺带着楚无双一直走到最前面,那里留出了一张单独的小圆桌,李大军已经坐在了桌前,见到楚无双,连忙站起,“表姐,你来了,今天要麻烦你,真不好意思,你不要怪诺诺,都是我的错,明枫磨得我没办法,我也没舍得拒绝,这个乐队现在人气太旺了,上次请他们来过之后,酒吧生意好了很多。”   好歹这位做错事的李大军态度诚恳,没有藏着掖着,楚无双刚才就已经想通了,自己大概就是挑剔惯了,不够随和,其实帮自家妹妹,又是举手之劳,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可尹诺诺却根本不听李大军这一套,抬脚踹了过去,“我跟表姐坐这里,你一边儿去,哪凉快藏哪儿,别让我看到你。”   李大军捂着腿痛苦的闷哼一声,“诺诺,你还真踢啊,这儿这么多人,大小我也是个老板,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尹诺诺还想再说什么,楚无双拉着她坐下,“诺诺,别这样,大军他也有苦衷,一块儿坐下来看吧,表演快开始了。”      十点半,表演正式开始,DJ放的音乐很high很动感,已经有一些人站起来跟着手舞足蹈,再配上煽情的介绍词,等“废”乐队一出场的时候,全场已经沸腾了。   楚无双静静地看着台上三个瘦竹竿又唱又跳,心里没什么感觉,她的颜颜不在,再热烈的气氛,也不足以点燃她。她能感觉到明枫的眼神一直看着她,楚无双嘴角挂了个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知道明枫的这点心思,不过就是觉得自己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更有杀伤力,不过就是想让楚无双看到,台下有多少女孩子喊他的名字,魅力无敌,她忽然起了小小的坏心,如果在他面前,去亲吻郝红颜,他会怎样?一定会吓到吧?可想了一下之后,楚无双又推翻掉,自己可真够坏的,这么无聊的事情都想得出,人家不过就是对自己有好感,再说了,要是郝红颜知道自己用她来气别人,还不得气疯了。   她怎么舍得气郝红颜呢,怎么舍得带着目的去亲吻她的颜颜呢?      楚无双满脑子都是郝红颜,如此火暴的场面与她半点儿关系也没有,她起身,尹诺诺以为她要走,她摆摆手,指指洗手间。   一路穿过那些拥在一起舞动尖叫的情侣们,楚无双更觉落寞,想郝红颜想到快要控制不住,这么晚了,料想那只大木瓜也已经睡下,不忍心再打扰她,只能忍着。   时时刻刻都想见到她,和她在一起,有她在便甜,没她在便苦,怎么办,已经深陷了怎么办?她们的爱情已经没有退路了怎么办?那里面不但有爱,还有心,有命,有这一辈子的快乐与希望。   只能往前走,只能在一起,只能忽略掉一切,不然,她只有死了,离开郝红颜的爱,她必定是要死去的。      楚无双用冷水轻轻抹了把脸,以冷却一下心头灼热烫人的思念。出了洗手间,她索性不去看那些拥抱甚至亲吻的情侣们,眼神左右环顾,一看之下,却发现在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着,手托着腮出神,长发遮住了脸,楚无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完全能看得出,此情此景,对于这位正出神的女人来说,也是毫无感觉的。   不由地有些好奇,忍不住多看几眼,岂料那个女人突然仰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灯光闪过,楚无双惊在原地。   竟是孙卓如。      犹豫再三,楚无双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与外人说的苦,那些苦徘徊着,纠缠着,撕扯着,会时时刻刻地让你痛彻心痱,却又赶不走,甩不掉,无法说与外人听,没办法,只能在午夜深处,在酒精的麻痹下,在人群的掩藏下,一点一点地去揭开伤口,挤出脓水。   那些伤不会好,那些苦便一直在,所以,受苦的人,不得解脱。   楚无双深知这种滋味,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一个,在深夜里独自买醉的女人。   不要去打扰一个买醉的女人,或者,就是最好的安慰吧。      “废”乐队连唱了三首歌之后,换酒吧自己的歌手继续表演,乐队三个人下台休息,直接坐到了楚无双这桌。   明枫很自然的坐到了楚无双旁边,端起啤酒,侧着脸问楚无双:“楚小姐,好久不见。”   表情夸张,姿势更戏剧化,大概明枫对着镜子练习许久,觉得他这个造型是最有吸引力的吧,对于这样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楚无双觉得甚是好笑。   这要是郝红颜在,肯定一脚踢下去,口中还要喊着:“我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   想到郝红颜,心头甜蜜无限,楚无双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明枫见楚无双笑了,会错了意,以为造型收到效果,不但姿势保持得更有水准,连眼神,都带了220伏电压,放电无数。   其他几个人闲聊着,楚无双喝了一口啤酒,才想起明枫,回头看他,却仍然是那副鬼样子,楚无双忍不住提醒:“明枫,这儿没有粉丝,你摆造型,不累吗?”   明枫闻言,尴尬极了,端着酒杯,不知是该喝一口还是直接放下,心中庆幸,音乐太吵,其他几个人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然,他这回也太丢份了。   对楚无双,却更加有了兴趣,能够调侃他的女人,他还真没碰到过。    第四十二节   酒吧里的人们,不外乎只有两种心情,释放,或者逃避。闭上眼睛,就是一个无人打扰的自我世界,睁开眼睛,若隐若现的灯光,若隐若现的自己,凌乱迷离,可以真实,也可以虚幻,那些平日里不敢碰触的,此刻可以□裸地面对,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忘记,在high的尖叫声里,有人大笑,有人哭泣,怎么做都没有人诧异,没有人嗤笑,怎么做,都算不上是错。   对那些收入还算可观,但称不上暴富,可为了这份可观的收入,却肩负着工作与家庭双重压力的白领们,漆黑的夜晚里,可以把自己隐藏起来的酒吧,不失为一个减压的绝好去处。      楚无双一直沉默地坐着,望着周围表情兴奋且麻木的人们,看着尹诺诺与李大军跟“废”乐队的三个人聊得正开心,礼貌地保持着面上心不在焉的笑容,内心里却异常地没劲。繁华终究只是一梦,阅尽千帆皆不是,更奢靡的生活,更颓废的日子,锦衣玉食下的伤痕累累,都曾是她生命中痛苦的记忆,天长地久夜未央,而今,难得能够走出那一段失常的人生,难得能够拥有梦寐以求的爱,现在,她只想要一份平静而正常的生活,努力的工作,靠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一个美好的未来,她和郝红颜两个人的未来。      边喝着啤酒边看时间,楚无双现在只想回酒店好好睡一觉,明天打起精神,应付繁杂而忙碌的工作。可是既然受人所托,离开得太早也不好,终于挨过十二点,楚无双靠近尹诺诺,低声在诺诺耳边说:“我要回去了,明天还要工作。”尹诺诺忙不迭的点头,指挥着李大军送楚无双,“废”乐队的另外两个人看着明枫吹起了口哨,明枫于是近前,“楚小姐,我送你?”楚无双立刻拒绝了:“明先生,你对D市不熟悉,又这么晚了,还是叫大军送我吧。”明枫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坐回位子上,他真没有料到,这个女孩竟是这么难以搞定,连一个暧昧的机会都不肯给他,漂亮女孩他见得多了,楚无双却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李大军机灵,察颜观色间,知道楚无双对这位自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哥根本毫无感觉,他怕明枫再不知死活的自讨没趣,赶紧接上话说:“楚小姐我负责来送,这么晚了,你们对路也不熟悉,诺诺,替我好好招待哥几个。”      在迷蒙明灭的光影里,一路穿梭,由后排走到前排,路过孙卓如的桌前时,楚无双没有停留,而是走过去了才回头望了一眼,因为偶然间猜到了孙卓如与华姐的关系,所以对于孤身一人的孙卓如,她有一种很奇怪很特别的感觉,有一点同情,有一点理解,还有一点担心。   一望之下,却瞧出了不对劲,孙卓如的旁边多了一个陌生男人,两人似乎有些不愉快,正在拉拉扯扯的,酒吧里噪音太大,楚无双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有些不放心,朝李大军摆摆手,顺势停了脚步。   她原本只是想站在一边看着,如果没有太出格的事情,她也不想在这里与孙卓如见面,毕竟两人也不算太熟,还远远没有相交到能够说知心话的地步。可眼看着孙卓如与那个男人的争执渐渐升级,两人都站了起来,吵得也更加凶。   眼见着那个男人突然把杯子摔了,楚无双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下子把那个男人推到一边:“你干什么!”那个男人愣了一下,回身朝她大吼,“你懂个屁,管他妈狗屁闲事,滚一边儿去!”又转身看向孙卓如:“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怎么,来酒吧还装什么清高,一看就是闷骚的,不就是想吊一个吗?哥就成全你,请你喝一杯,喝到爽了算,又不是叫你上床,你还不给面子,你知不知道哥是干什么的,请你是看得起你!”   借着幽暗的灯光,楚无双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年纪大约五十,衣着普通,粗而矮胖,满身酒气,不用说,一定是看孙卓如独自一人坐在这里,想来个金钩钓鱼,结果撞孙卓如的枪口上了。   楚无双刚想把这个酒鬼劝走,孙卓如却忽地站起身,一整杯酒泼到这个醉鬼胖子的脸上,从嘴角冷然的蹦出一个字,“滚!”   那男人显然被泼傻了,酒也醒了大半,愣愣地望着孙卓如,抹了一把脸,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这时候李大军已经把保安叫了来,保安一劝阻,这男人顺着台阶下,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楚无双抿嘴笑,这明显是个色厉内荏有贼心没贼胆的虚胖子,卑琐的中年男人,没有什么实力包二奶,又没有胆量去找小姐,所以半夜三更背着老婆出门,妄想这辈子也混上个一夜情,想来他真是瞎了眼,孙卓如岂是他招惹得了的女人。   李大军问楚无双:“你没事吧?”楚无双摇摇头,指着孙卓如说:“我朋友,我陪她坐一会儿,你去招呼客人吧,不用管我了。”李大军还是不放心,楚无双比量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放心,有事情我会给诺诺打电话的。”   坐到孙卓如的对面,楚无双招了招手:“服务生,两杯啤酒,一份苞米花。”孙卓如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台上的歌手发呆,待啤酒送了过来,她才突然把钱递上,看着楚无双说:“我请你。”   楚无双一笑,没有拒绝。      狂躁的重金属摇滚终于告一段落,换上一位女歌手唱着舒缓哀伤的情歌。酒吧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不再那么嘈杂。楚无双慢慢地吃着苞米花,看着孙卓如一杯一杯的灌着啤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能够说出口的所谓安慰,大多都是废话,沉默的陪伴,有时候会更适合悲伤。   “你没有伤心,为什么来这里?”孙卓如饮尽了杯中的酒,突然抬起头看着楚无双,“而且还是一个人来。”   楚无双惊讶地回视着孙卓如,她完全没有料到,脱掉办公室里的职场装,解开束在脑后的发髻,摘掉大大地黑框眼镜,一身素色羊毛长裙,脂粉未施的孙卓如,原来是美的,很美很美。   孙卓如捕捉到了楚无双的惊讶,自嘲的一笑:“怎么,我这个样子,你很陌生吗?其实我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只不过后来,白天很想把自己藏起来,只有到了晚上,才做回我自己。好像一个两面人,白天给人家看笑的一面,晚上给自己看哭的一面。我很可笑是吧?我自己都觉得这样很傻,傻透了,我一直就是个傻瓜。”   楚无双摇摇头:“你不傻,也不可笑。你真漂亮,这样子多好看。”   “好看?好看有什么用,我喜欢的人,她连正眼都不会瞧我。”孙卓如说完又招手,“服务生,再来一杯啤酒。”   楚无双看着这个跟白天里完全不一样的孙卓如,心里很难过,该是绝望到如何的地步,才会连自己的美丽都要躲藏起来,无法面对?      情歌唱毕,孙卓如似乎还沉浸在惆怅的忧伤中,看着楚无双说:“我很羡慕你,你很勇敢,并且懂得珍惜。”   楚无双同样看着孙卓如,两个对视了几秒,眼底尽是明了,楚无双终于可以肯定,孙卓如是知道她跟郝红颜的关系的。   比照着自己的甜蜜,孙卓如该更痛苦吧,楚无双这样想着,无端的有些抱歉,虽然自己没有做错事情,别人却因为自己,不曾愈合的伤口更加疼痛。   “我,想听你的故事,如果你愿意的话。”楚无双温柔地看着孙卓如,眼神之中透露着关心与理解,刚才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那彼此的心照不宣,好像一下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她们都是有秘密的人,只不过,一个甜蜜,一个苦涩。   孙卓如看着她许久,点点头,“难得你不嫌弃一个发了霉的人,今天太晚了,改天,我约你。”   楚无双一笑,“也好,我正准备回去了,只是你今晚,准备一直待在酒吧里?我记得,你的家离这儿很远,你又喝了酒。”   孙卓如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无双,你很细心,来的时候没想那么多,要是累了,我会随便找个酒店住一晚的。”   听到孙卓如把自己的称呼由“楚助理”改成“无双”,楚无双明白,这个女人,已经决定开始信任她,她于是伸出手去,“既然你都可以喊我无双了,那听我的,跟我回我住的地方凑合一晚上吧,把你自己扔在这里,我有些担心,你喝了这么多酒,再来一个胖男人,估计你可没有力气泼酒了。”      牵着孙卓如的手,出了酒吧,寒冷的夜风吹散了酒与哀愁,上出租车前的一刹那,孙卓如低低地说了声:“谢谢你。”       第四十三节   出租车一路狂奔,很快到了酒店,下车的时候楚无双才看出孙卓如已经薄有醉意,脚步虚浮不稳,偶尔还抚着胸口,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伸手想要扶她,却遭到了拒绝,孙卓如摆摆手歉意地对楚无双说:“打扰你了,我没关系。”眼神落寞,脸色苍白,憔悴而惹人怜惜,楚无双便适时的缩回了手臂,对孙卓如这样骄傲且自负的女人来说,不强行去帮助,是礼貌,也是尊重。      孙卓如原本是对自己的酒量还有些自信的,可许是今天心情太差的关系,喝的很难受,再加上出租车的一路颠簸,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她不想在楚无双面前露怯,坚持着回到房间里,却再也忍不住,立刻冲进卫生间,狂吐了起来。   趴在马桶上,直到吐得苦胆都要喷出来,才觉得舒服了些,昏昏沉沉地站起身,刚一抬头,一块温温润润的热毛巾就递了过来。   转过身,恍惚中,孙卓如模模糊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那样年青,那样美丽,并且善解人意得让人心疼。   接过毛巾,孙卓如把脸埋进毛巾里,闷闷地说了一声:“谢谢。”      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床上已经又加了一个枕头,一床被子,楚无双看着孙卓如说:“我跟服务员要了新的被子,只能委屈你将就一晚上了,我去洗洗,你早点睡。”孙卓如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到:“如果你不介意,我把裙子脱掉了,刚才吐的有点脏,可我的睡衣都在车上,里面只有内衣了。我又不太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楚无双闻言,微微一笑,没料到稳重成熟的孙卓如,在这样的小事情上还很计较害羞,她点点头:“我不介意,你也不要介意被我看了去才好。还有,裙子脱下来,我让服务员拿去洗,不然你明天早上,只能在大街上裸奔了。”   孙卓如听话的脱掉裙子,表情有些不自在,不知怎么的,此情此景感觉有些怪怪的,或者,是酒精的作用?再或者,是她跟楚无双,确实也不太熟的关系?   可是心底,对楚无双细致入微的关怀,又很温暖很受用。怪不得莫华会喜欢这个女孩,怪不得郝红颜会费尽心思的想要和她在一起,楚无双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可人的一面。   想到莫华,又觉怅然,她也可以这样去关心体贴自己的爱人的,只要她的爱人,给她一个爱的机会,她不会要求全部,一个小小的,容许陪伴的角落,便足够了。      楚无双进了卫生间,脱掉衣服躺到澡盆里,开始慢慢地放热水,水流带着温度蜿蜒划过身体,好似质感绵柔的抚摸,带着痴缠的呼吸,楚无双享受的闭上眼睛,才感觉到身体是如此的疲惫辛苦,催眠般的惬意让她很快就有了朦朦胧胧的睡意,真希望就这样快快睡去,再快快醒来,睁开眼睛,新的一天,又可以见到她的颜颜。   如果所有分离的夜晚,存在着一扇神奇的门就好了,只有彼此相爱的人,才拥有对方的钥匙,打开这扇门,到亲爱的梦里去,用一缕一楼的相思,填满对方美妙的梦境。   颜颜,我真想知道,你有没有梦到我,有没有梦到我像流水一样的拥抱着你,亲吻着你?   半梦半醒间,想到孙卓如,又觉得自己幸运,虽然还有着这样那样未知的难题,可至少,她跟郝红颜是在一起的。   在一起就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楚无双正沉浸在飘渺的胡思乱想间,突然门砰的一下被撞开,接着有人冲了进来,她吓得清醒过来,立刻坐起身,下意识地用毛巾挡住前面,仔细一看,却是孙卓如,趴在马桶上又吐了起来。   暗暗松了口气,又潜到水里,只是有意无意的,毛巾却一直挡着,没有拿下来。   毕竟,她们都是爱着女人的LES。      孙卓如意识尚清醒,只是身体有些不听使唤,胃里更是憋闷难受,她摘掉胸衣,只穿了紧身背心,可还是忍不住,又冲进了卫生间。   这一波呕吐过后,孙卓如收拾好马桶,立在盥洗台前,平复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今天,我是不是很丢脸?”   楚无双待在澡盆里有些尴尬,她以为孙卓如吐完了就会出去,却不料这位一向言语甚少的女人,目前这个状态却似乎有了诉说的欲望,她只得接过话来:“没有丢脸,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开心的时候,不是吗?”   孙卓如转过脸,看着楚无双,发了一会儿呆,幽幽地说:“你真漂亮。”   说完,转身出去了。      楚无双有种怪怪的感觉,她立刻起身,匆匆忙忙的擦干净身体,裹好浴袍出来,见孙卓如已经将屋里的灯关掉,只开了幽暗的壁灯,她无端的有些紧张,钻进被子里,才很快地说了一句:“晚安,我睡了。”      可是怎么睡得着。她听着孙卓如下地,关了壁灯,重新钻进被窝,或许是情绪紧张的关系,她突然觉得床竟然有些小,两个人挨得太近了。   不由地心底后悔,刚才自己的决定太草率了,应该在酒店里再开一间房才对,两个人不是亲密的姐妹与熟悉的朋友,就这样躺到一张床上,未免太卤莽了。   肌肉也跟着一起紧张,后背绷得太久,微微有些酸痛,又不敢乱动,怕孙卓如知道她其实根本睡不着。   不是不相信孙卓如的人品,也不是自己偶尔的艳遇到意乱情迷,只是这个充满了酒精与忧郁的夜晚,有些东西慢慢的发酵,超出了本来的预想。      孙卓如望着楚无双一动不动的背影,突然有了一种冲动,忍不住贴近楚无双。   “小双,我可以抱抱你吗?”      楚无双心里乱了,她本能的想拒绝,又觉得只是一个拥抱,立刻拒绝有些不近人情,可是如果不拒绝,她不知道拥抱过后会怎样,而且,她想,郝红颜一定不希望有人拥抱她,在这样薄衣短衫的桃色夜晚里。   心里想着,她转过身,刚想拒绝,孙卓如却已经拥她入怀了。      夜晚像安静的黑色盒子,隔了光亮,隔了声音,楚无双僵着身体,动也不敢动,耳边听着孙卓如的心跳,还有自己紧张不匀的呼吸声,楚无双觉得自己喘得厉害,她越想掩藏自己的紧张,越觉得心跳加快,声音大到无法控制。      孙卓如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楚无双的僵硬与紧张,她只是觉得温暖,这样抱着一个人好温暖,多少年了,长夜漫漫,孤单没有尽头,她总是一遍一遍的回想当年的那一晚,也如今夜这般,在酒精的微微晕眩之下,迷离火热的眼神,激情燃烧的身体,倾倒之中的抚摸与纠缠,纠缠之中的飞翔与坠落,唇间吻出的伤,身体被侵入的痛,那伤与痛却快乐到刻骨铭心,每夜的每夜,在不可遏制的回忆里,她的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曾经的刻骨铭心里,冰冷而绝望。      抱了许久,孙卓如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楚无双才慢慢地安下心来,原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只是一个拥抱而已,或者所有孤单的人,在午夜的时候,都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吧。   渐渐安下心来,虽然心底对郝红颜还有着大大地抱歉,想来那个大木瓜,要是知道楚无双沦落成孙卓如的美人抱,还不得抓狂到杀人的地步,楚无双抿嘴笑,为了孙卓如的人身安全,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为好。   都怪酒精,让人脆弱而容易幻觉,只是一个纯纯的友情拥抱,自己差点小气到踢人下床的地步。      酒醒了大半,孙卓如松开楚无双,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   她们互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却了解着对方的秘密,虽然背靠背,同类人之间的安慰,却真实而生动。   搁下各自的心事,两人很快就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房间外面却响起了敲门声,楚无双睡眠浅,有点声响就会醒过来,头很疼,昨晚睡得太少,好像刚刚睡着就被吵醒了,她见孙卓如还在睡着,轻手轻脚的下地,心里很生气,一定是哪个不懂事的服务生,这个酒店,看来是真不能住了。      睡眼惺忪的开了门,刚要发作,却陡然瞪大了眼睛,门外站着的,兴奋得活蹦乱跳的大活人,不是郝红颜,又是哪个!   “颜颜,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楚无双惊喜的看着郝红颜。   郝红颜笑嘻嘻的把楚无双搂在怀里,“人家想你嘛,都睡不着,捱啊捱啊,好不容易等到天快亮了,立刻就冲出来了,对不起哦双双,都吵到你睡觉了。”   楚无双看着郝红颜亮亮的眼睛,闪闪的酒窝,感动又开心,窝在郝红颜的怀里,闭上眼睛轻声说:“颜颜,你真好。”   “那我们快快进屋晨练吧。”郝红颜坏坏笑着就往屋里走,楚无双这才想起自己床上还躺着一个活色生香的大活人,她赶快拉住郝红颜,“颜颜,等等,我跟你说。。。”   话还没有说完,郝红颜心急,却已经冲到了床前。   笑容瞬间定格了。   “说。。说件事。。。”楚无双傻傻地看着郝红颜慢慢霎白的脸,话语轻飘,在郝红颜的耳边一闪而过。    第四十四节   所有天亮前的那一抹黑暗,都是混沌不明的,灰白而颓败,没有澄静的光,也不再黑的彻底而干脆,总带着那么一丝叫人难以琢磨的恍惚与神秘。   便如此刻的清晨般,处处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屋子里空气压抑到极点,像是突然被寒流袭击,迅速凝结成看不见的冰,横亘在郝红颜跟楚无双之间,哪怕只是轻微的一动,就会暴裂四散,碎冰乱舞,扎进身体里,扎进还来不及防备的心上。   楚无双从措手不及中反应过来,满心惶急,扑上去拉住郝红颜的手:“颜颜,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我说。。。”   郝红颜却呆呆地,但很用力的甩开她,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孙卓如,孙卓如此刻依然在沉睡,俯身卧在枕上,长发慵懒的散落下来,香肩□,细细的背心带子,更衬得脊背光滑温润,十分性感。   郝红颜直直的看着孙卓如,再回过头来审视着楚无双,楚无双刚才起得匆忙,衣衫不整,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又因为和郝红颜有了拉扯,浴袍滑落半露,内中酥软可见,随着起伏的呼吸微微轻颤,胸形美好且动人,郝红颜便这样在孙卓如跟楚无双之间来回望着,眼神凌厉绝望,火花四溅。   蓦地,停留在楚无双的胸口上。   一处吻痕,似书中夹着的折页桃花,颜色虽然已不再鲜艳,然而星星点点的,诉说着彼时艳光天色里,曾经有过多么激烈的碰触与交好。   郝红颜闭上眼睛,泪已快要涌出,她拼命的又挤了回去,无声的泪迅速燃烧成毁灭的火,恨不得烧尽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燃成了灰烬,才不会再有刺目的痛。   “你他妈的给我滚起来。”郝红颜突然怒吼一声,拎着孙卓如就扔到了地上,孙卓如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楚无双赶紧走过去,挡在孙卓如跟郝红颜之间。   “颜颜,你干什么,都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了!”   “怎么?心疼了?才一个晚上就心疼了?”郝红颜怒极反笑,勾着楚无双的下巴,“我的双双,总是这么体贴,可惜,你现在体贴的那个人,不是我了。”   楚无双有些生气,拨掉郝红颜的手,“你还讲不讲理了,什么都没弄清楚就乱发脾气,乱扣帽子。”   “好,我没弄清楚是吧?是,我只是看见她在你的床上,没弄清楚她到底是怎么上的你的床,可我没兴趣听,怎么办,双双,我没兴趣听你跟她的床上事,怎么办呢?”   “颜颜,不是那样的,真的,昨晚,我在酒吧里遇见她。。。”   “酒吧?艳遇的好地方啊,她是老处女没人要寂寞,你是大美女没人陪也寂寞,正好,俩俩寂寞,凑在一起热乎了,就不寂寞了。”郝红颜看着楚无双,冷笑着,泪在眼中闪着,却始终没掉下来。   “我们是偶然碰到的,后来,我看她喝多了,她家又远。。。”楚无双还在极力的解释的,可此刻暴怒中的郝红颜,哪里听得进去解释。   “喝多了?你是想说酒后乱性?或者,想告诉我你怀里抱着的是她,心里想的却是我?我真感动啊,不过,你们这是玩一夜情呢,还是玩天长地久呢?你是想踹了我,还是想白天一个,晚上又一个?”郝红颜看着楚无双恨恨地说着,仿佛只有说些狠话,才不会让自己那么疼痛,那么难过,那么无处可躲藏。   “郝红颜,你竟然说这样的话,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吗?你不但不懂我的心,还要这样污辱我。。。”楚无双完全被郝红颜的口不择言气疯了,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抖得厉害。   “我不懂你的心?那你又懂我的心吗?”郝红颜已经彻底崩溃了,眼泪终于疯狂的流出来:“是,我不够好,不能天天陪着你,可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天天对着我妈说着骗她的话,心里很抱歉又没办法解释,晚上回去要哄我妈高兴,躺到床上又睡不着,满脑子想着你,想你为了我,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可我却没办法陪你,让你孤孤单单一个人,我知道我不好,我有多自责你知道吗?!”   楚无双看到郝红颜疯狂涌出的眼泪,心痛得好像针扎一样,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郝红颜的脸,“颜颜,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   郝红颜无声的哭泣着,任凭楚无双的手指来回摩挲着,浸满了她忧伤无比的泪水。   突然又远离几步,避开楚无双的手,痛苦的闭上眼睛,“双双,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心软,我会忍不住原谅你,我会强迫自己忘掉我所看到的,忘记这已经发生的一切,双双,为了你,其他什么痛苦我都可以忍受,可是这个不行,你跟别人在一起,这个真的不行,我做不到。”   说完,郝红颜箭一般的冲出去,消失在门外。      楚无双呆呆地望着门外,好一会儿,才哇的一下,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孙卓如站在旁边,目睹了两人争执的全过程,她虽然满心抱歉,可知道此刻自己最明智的做法,还是保持沉默,郝红颜正在气头上,连楚无双的解释都不听,又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话。   叹口气,孙卓如去洗手间拿了条干净毛巾给楚无双,然后跟服务员要来洗干净的裙子,把自己收拾妥当之后,看楚无双的哭声弱了,知道她也发泄的差不多了,才扶起楚无双坐到床上。      “小双,没想到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真的非常抱歉。”孙卓如歉疚的对楚无双说。   “不是因为你,我只是没想到,颜颜她那么不相信我,而我们之间的感情,原来竟是这样的脆弱,连一个小小地误会都抵挡不住。”      孙卓如看着楚无双无比哀伤的脸,心里难受,情不自禁的把楚无双搂在怀里,轻声说到:“傻姑娘,她不是不相信你,她只是不相信她自己罢了,而LES之间的感情,是跟普通人不一样的,爱的越深,越惧怕失去,越会没有安全感。你们之间,不是爱的脆弱,而是爱得太深,太痴,太狂了。”   孙卓如说完,楚无双抬起头看着她:“你,是知道我们俩在一起的,对吗?”   孙卓如点点头:“知道,而且羡慕,羡慕极了。”   “因为爱得太深,才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吗?”楚无双幽幽地问着,想起刚才郝红颜说过的那些话,感觉心都要被撕裂了。   “爱情,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失去理智的事情,爱得越深,理智剩的越少,你要理解小郝,这种场景,搁在谁身上,都难免多想,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说了些什么,她那么爱你,只是怕失去你。”   “是吗?是这样吗?”楚无双自言自语的问着。   孙卓如扶起楚无双,看着她的眼睛:“不要怀疑你们之间的感情,让她误会,是你错在先,你就要去解开这个结,记住,爱情里面不怕误会,只要误会说得清楚,还会增加彼此之间的感情,可是如果都拖着,抻着,强撑着自己可怜的自尊,任性的让误会去不断扩大,那到最后,小小的误会就会变成鸿沟,到那时候,才是走到尽头,难以逾越了。她不相信你,没关系,你给她信心,用你的力量,去让你们的爱更加坚固。而且,”说到这里,孙卓如顿了一下,眼神之中充满了无限的伤感,“小双,爱情都是自私而冲动的,有时候难免就会误会,难免会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爱情很娇贵,也需要不停的呵护,当我们太年青的时候,可能只会爱,却不会呵护,如果倒退十年,我一定好好地去爱,不误会,不冲动,不会时至今日,与自己爱的人,形同陌路。”   楚无双看着孙卓如脸上刻满的忧伤,想了许久,才轻声说:“我懂了,谢谢你。”   孙卓如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会懂,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好了,现在我要去上班了,今天你不在,小郝也不一定在,如果我再不去,公司会乱套的。还有,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昨晚我确实喝多了,不然不会打扰你。”   楚无双点点头,没有说话,看着孙卓如整理好容妆,拿起包往门口走去,心里感叹这个女人的得体与优雅。      “卓如姐,”她突然喊住孙卓如。   “嗯?”孙卓如回身望着她。   “是莫华是吗?你喜欢的那个人,是她对吗?”楚无双问。   孙卓如静静地站着,不惊讶也不否认,一言不发。   “如果没有颜颜,也许我会喜欢你。”楚无双突然笑了。   孙卓如也笑了,“如果没有莫华,我也会喜欢你,可是人生,就是这样那样的如果,才会让最有缘的两个人,走到一起。”   “嗯。”楚无双点头,因为这句话而很感动。   “去找你的颜颜吧,她之所以会跑掉,就是等着你去找她。”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楚无双点点头,坚定地说。       第四十五节   楚无双找遍了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李大军的酒吧,街口郝红颜常去的饮品店,对她们来说有纪念意义的海滩,还有携手旅行后,离别时伤感的火车站。可是都没有,郝红颜根本没有来这些地方,或者,来过了,但她错过了。   手机关机,人也找不到,楚无双有些慌了,其间更是数次的打电话问孙卓如,郝红颜有没有去公司,而孙卓如总是耐心地告诉她没有,然后再安慰她几句。   繁华的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僻静的路口,空无一人的小巷,楚无双快速的走着,焦急地张望着,一刻不停,究竟走了多少路,她自己都不记得,也不会觉得累,可是没有,到处都找不到郝红颜的身影,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城市里,对楚无双实施着隐身的惩罚。   楚无双快疯了,她走得没有了力气, 也没有了方向,实在没有办法,跑去尹诺诺的医院,抓住正准备给患者注射的尹诺诺,声音嘶哑地求着“诺诺,陪我去一趟红颜的家,求你,现在,马上。”   尹诺诺换好衣服,在护士长疑惑的眼神中拉着已经接近崩溃的表姐走出了医院,才开口问到:“表姐,发生什么事了,红颜她怎么了?”楚无双摇摇头说:“诺诺,我现在很乱,没法跟你解释,我只想快些去颜颜的家,看看她到底在不在。”“那打个电话就好了,干嘛还非要跑去一趟呢?”尹诺诺不解。楚无双再次无奈的摇头:“她现在心情不好,也许在家也不会接电话的,我必须要去。”   两人叫了出租车,直奔郝红颜的家,路上尹诺诺望着憔悴不安的楚无双,忍不住又问:“表姐,你们,你跟红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之间有了点误会。”说完,楚无双安静地望着窗外,思绪飘浮不定。尹诺诺见楚无双没有说的意思,也不再追问了。      到了郝红颜家的楼下,楚无双停住了脚步,“诺诺,拜托你上去看看,如果她在,发个短信告诉我就行了,我不上去了。”尹诺诺奇怪地看着表姐,心想今天表姐太反常了,那么着急的要来,又不敢上去,她们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这样想着,有一个念头突然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吓一跳,连忙在心中否定,不会的不会的,她们不会是那样的关系,郝红颜这个死鬼一向见到帅哥就流口水的,自己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尹诺诺上了楼,楚无双站在不远处的小花坛边,望着郝红颜的家。这就是颜颜的家吗?哪一扇窗子,是属于颜颜的呢?她的颜颜就是住在这里,每天晚上想着她的吗?她真想上楼去,看看郝红颜住的屋子,用的东西,盖的被子,此刻她需要哪怕一丝一毫郝红颜的讯息,那样她才会温暖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坠入冰窟,冷,异常的冷。   很快,尹诺诺下来了,看着快步跑过来的楚无双,一摊手:“表姐,她家没人,敲了半天门都没动静。”“你有没有说,你是诺诺?”楚无双问,尹诺诺点头:“有啊,我喊了,我说我是诺诺,还说红颜你要是在家,给我开门,我有事情要问你。可是都没有动静,最后连邻居都给喊出来了。”   楚无双失望地看着尹诺诺:“诺诺,谢谢你,快回去上班吧。”      离开诺诺,楚无双站在人潮涌动的街头,有一种孤单的绝望与失去的恐惧,她无法想像没有郝红颜的生活,那是举步艰难连一天都活不下去的。颜颜,我错了,你在哪里?到底在哪儿?楚无双在心里用力的狂喊着,脸上爬满了泪水,脚步踉跄地随着人流来来去去,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走向哪里。   眼看着天黑了,楚无双已经筋疲力尽,头疼的厉害,每一秒钟都有晕倒在街头的危险,她又拜托了诺诺,下班回家后,再往郝家打个电话,看看郝红颜有没有回来。   回酒店的路上,楚无双甚至想到了报警,可想想又否定了,郝红颜只是躲着她,还不会想不开到跳楼跳海的地步,如果真要夸张到报警,很快,这件另类的桃色事件,将会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她不爱惜自己,还要顾忌郝红颜的名誉。   所以只有忍着,忍着焦急地去等待,郝红颜现在正是气头上,等到情绪平复些了,她一定还有机会去解释,她们之间不会因为这一个小误会就结束的。   可是尽管懂得这个道理,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发疯般的着急,同时又臆想出无数无数最坏的结局。楚无双烦乱焦躁的回到酒店,跟前台交待,她的房间现在起不用服务了,她不想被打扰。   出了电梯,踩在细软的地毯上,楚无双又控制不住的开始流泪。   她不知道今夜要怎样度过。      走到房门前,楚无双愣住了,抹干模糊的双眼,她看到郝红颜蜷缩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头靠在膝盖上,头发挡住了脸,看不见表情,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小小的,脆弱的,可怜的。   楚无双轻轻地走过去,蹲下来,拨开郝红颜额前柔软的头发,原来她睡着了,眼睛红肿,脸上叠满了忧伤的泪痕。   心痛得难以复加,楚无双拥住郝红颜,吻她的脸,吻她的眼睛,吻她的泪,吻着吻着,怀中的人动了,接着,郝红颜紧紧地抱住她,一边任她吻着,一边放声大哭。   “双双。。。”      两人相拥着进到屋里,谁也舍不得松手,好像怀中抱着的,是寻觅了很久才得来的宝贝。她们痛苦的吻着,眼泪汇合在一起,吻中带了咸咸的味道,这味道让她们的吻更加疯狂,唇上慢慢渗出腥甜的血,血泪交混着,用力的吸吮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治愈这一天里的不安、绝望、恐惧。      “我去了李大军的酒吧找你。”   “我也去了,坐着喝了一杯就走了。”   “我还去了你救我的海滩。”   “我也去了,对着大海发了一会儿的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还去了那次我们吃冰淇凌的麦当劳。”   “我也去了,可是等啊等啊,都等不到你来给我买冰淇凌。”   “我还去了火车站,就站在上次,你送我离开的那个地方。”   “我也去了,站在上次送你离开的地方,看着前面,好像又看到了你的背影。”   “我,还去了你家,诺诺上的楼,可是家里没人。”   “我那时就躺在家里面,听到诺诺的声音,就知道是你叫她来的。”   楚无双缩进郝红颜的怀里,紧紧靠在她的身上,“所以,颜颜,尽管你想去的地方,我都知道,可是你如果不停下来,我一样找不到你,你如果不想给我开门,我就会失去你。颜颜,我今天怕极了,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对不起,双双,早上,我,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我只是,只是太伤心了,太害怕了。”   郝红颜抱紧楚无双,脸埋进楚无双的长发里。   “你,还不相信我吗?”楚无双问。   “相信,你说的我都相信,其实早上我就是相信的,可我控制不住,我还说了那么多伤你的话。还藏起来,让你这一天都那么难过。”郝红颜充满歉疚地说。   “没关系,是我不对,应该早点告诉你就好了。我昨晚碰到孙卓如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又喝了那么多酒,我看她可怜,才带她回来的,今天早上你又来得这么早,我只顾着高兴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双双,我,是不是太小气了?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   “颜颜,答应我,下次,如果我们之间再有误会,不管是谁,都要给对方时间解释,好吗?”   “好的,我答应你。”      安静地拥抱,有时候会比做 爱更让人踏实。两人静静地相拥着,好一会儿,郝红颜才突然问:“双双,昨晚老处女喝了酒,她没有占你便宜吧?”   楚无双笑了,“你啊,就以为你的双双是全世界最好的,谁都会想要。”   郝红颜霸道地搂住楚无双,“那当然了,我的双双是最好的,可是我要让她们都要不着。”   楚无双想了想,“颜颜,我说了你别生气,她拥抱我了,隔着被子,我想她是太孤单了。”   黑暗中,郝红颜挑挑眉,“只是拥抱?”   “嗯。”   “手放在哪里?”   “放在腰上。”   “没有放在别的地方?”   “没有。”   “那有没有放在这里?”郝红颜的手移向楚无双的胸部,轻轻的揉搓着。   “没有啊,大傻瓜。”楚无双有些痒,扭动了一下身体。   “这里呢?这里呢?还有这里,这里。。。”郝红颜的手上下游走,声音渐渐急促。   楚无双痒得更加厉害,双手揽住郝红颜的脖颈,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颜颜,我是你的,不会让别人碰的,而且,只有你的手指,才会让我有感觉。”   郝红颜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迅速下滑。   滑到一半,手机却突然响了,楚无双听着是自己的铃声,抱歉的吻了郝红颜一下,起身接了电话,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掉了,接着关了手机。   “谁?”郝红颜问。   “诺诺。”   “干嘛?”   “她只是想告诉我,郝红颜不在家。”   “郝红颜是不在家,她在你的床上。”      手指终于完全滑落进去。   安静的拥抱会让人踏实,然而满溢的爱情,仍然需要激烈的出口。       第四十六节   这一次,她们很温柔。   黑夜的指尖,仿佛精灵的舞步,轻掠处,在细腻如玉的身体上,唤醒曼妙悸动的音符,像小提琴才能演奏出的曲子,即使在最欢快的时候,也一样让人痉挛到如泣如诉。   原来,还可以这样。压抑着想要畅快呼喊的渴望,想要使劲摇摆的欲望,把一切的冲动与迫切,都留恋在刻意的舒缓中,沸腾固然可以让人在一瞬间释放,可小火慢煮的煎熬,便如百年的醇酿,个中滋味,丝丝入扣,回味更觉悠长。   放慢所有的动作,扩大所有的感觉,楚无双觉得自己就如一枚隔冬的桃干,渐渐滋润成饱满的鲜桃,汁液丰盈,鲜红欲滴,只等着最后那唇间的采撷,可采桃人,却又太沉迷此刻的感觉,迟迟不肯结束这一场纠缠。   她知道郝红颜为什么这般温柔,那指尖,带着仙女的魔力,治愈了她这一天来的紧张、不安,焦急、绝望,还有恐惧,所有指尖到过的地方,完好如初,不再有任何忧伤的痕迹。她感动于郝红颜的细心体贴,感动于这个女孩对自己的呵护与疼惜,其实,这一天谁受伤更深一些呢,是她,还是郝红颜?   她心疼的回吻着郝红颜,懊悔自己对别人一时心软,却让她的颜颜如此难过,身体上加快了速度,配合着焦灼低哑的声音,郝红颜立刻懂得了楚无双的感觉,音符变幻,在夜的帷幕下,嘈嘈切切,很快把两人都带入到完美的终点。      “颜颜,你该回家了。”靠在郝红颜的怀里,楚无双没有忘记郝红颜家里还有一个专制强势的妈,声音里透着无奈与不舍,可理智又告诉她,今晚留下郝红颜,明天就等着地球大爆炸吧。   “我今晚不回去了。”郝红颜揽紧楚无双,“我要陪着你,我们就这样抱抱着睡觉,我要明天早晨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   “乖啦,你今晚不回去,你妈还不得把这个酒店给平了。”楚无双拍拍郝红颜的脸,哄着这个乐不思家的调皮孩子。   “不嘛,人家就要和你在一起,明天死就死吧,我是我妈亲生的,她难道还真吃了我。”郝红颜抱着楚无双蹭来蹭去,耍起了赖皮,她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这么煞风景的回家。   “你妈吃不了你,可是她能把我生吞活剥了,颜颜,乖一点嘛,难道你准备让你妈翻遍全城然后把我们捉奸在床?”楚无双好笑,这个大木瓜,撒起娇来可一点都不害羞。   “那就捉呗,正好全城都知道了你是我的,以后就没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你觉得你妈能先吃我的胳膊,还是先吃我的脑袋?嗯,我觉得我的脸长得还算凑合,说不定你妈一高兴,先在脸上来一口。”楚无双做沉思状。   “双双!别说的这么可怕,怪吓人的,我妈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你妈会为了你,吃一次人也说不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答应回家了?”   “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   “你又骗她,你总骗她,连我都跟着不安,将来她知道了,是因为我你才撒了那么多谎的,她不是更误会我?”楚无双见怎么也说不通郝红颜,真有些急了。,   “别急,我的乖乖,我还有杀手锏。”郝红颜嘻嘻笑着摸出手机,开始拨电话号码。   “喂,老爸,我是小颜,拜托你啦,我今晚要去西薇她家住,她未婚夫出差了。嗯嗯,你帮我跟老妈说一声,我先挂了,手机没电了,谢谢老爸,明晚回去给你带你最喜欢的烧鸭!”   说着,郝红颜按断电话,立刻关机,动作如行走流水般,一气呵成。   楚无双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这样也可以?”   “当然,老郝是我这边的,经常给我做个内应什么的。”   “为什么是西薇,而不是诺诺?”   “第一个,我老妈有诺诺的电话,没有西薇的,第二呢,嘿嘿,诺诺这名字现在在我们家,基本等同于‘狼来了’这三个字。”   楚无双笑:“你就编排诺诺吧,她要是知道她是狼来了,还不得气死了。”   “哎,先不管她,我们俩快快抱着觉觉吧,我想这样都想了很久了。”   楚无双看着郝红颜闭上眼睛,脸上尽是心满意足的得意表情,实在觉得可爱,忍不住亲了亲郝红颜细密的睫毛,还有笑着的眉梢。   她也累了,这一天好累,心累,身体也累,绷着的时候不觉疲惫,如今放松下来,浑身像散了架一般,记不清这一天究竟走了多少路,好在,不管多远,她找回了她的颜颜。      就这样抱着,两人很快熟睡,像一对甜美的天使。      第二天早上,郝红颜先醒过来,只觉得腹中饥肠辘辘,这才想起昨天她根本没吃过东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餐厅买了早餐上来,才叫醒了楚无双,楚无双也是空腹一整天,两人都饿了,狼吞虎咽的把早餐一扫而光。   去公司的路上,郝红颜问楚无双,“双双,你说老处女是不是知道咱们的事了?”楚无双笑,“你都把她扔地上了,她还能不知道吗?你当你的上司是个傻子?”郝红颜挠挠头,“谁让她酒后失德,胡乱上别人的床的,这能怪我吗?”楚无双拍拍她,“不怪你,怪她,所以呢,我估计她今天能主动找你谈谈,比如,道个歉,顺便,再讨些医药费啊什么的。”“我,我把她摔得很重吗?我都不记得了。”郝红颜疑惑地问楚无双。“不重,顶多也就摔断条胳膊吧。”楚无双若无其事的回答。   “那不可能!”郝红颜吓的一哆嗦,“我哪有那么大劲啊,再说了,那老处女结实着呢。”   “怎么不可能啊,你不知道你当时多吓人,你不知道什么叫小宇宙大爆发吗?你昨天那阵势,别说一个大活人了,就是一头大象,你都能扔到火星上去。”楚无双坏坏的看着郝红颜,心里笑得快要憋不住 了。   郝红颜挠挠头,还是有些不相信,可又不敢确定,昨天她确实是气疯了,怎么把孙卓如给摔到地上的都忘记了,想来一下子就把一个活人扔地上了,那劲儿,肯定小不了。   难不成,还真的小宇宙大爆发了?      到了公司,两人各自进了办公室,郝红颜见同事们都到了,正在安静地工作着,看看表,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平常这个时间,有一半人会没到,即使到的,也是喝咖啡吃早餐,   今天这情形,委实有点不寻同常。   她不敢多问,害怕真有人告诉她,昨天孙部长摔断了胳膊,摔坏了脑袋,同事们正在集体默哀,开了电脑,悄悄在MSN上问西薇:“今天很诡异,大家都很人品,这是为什么?”   西薇很快回:“别提了,昨天你没来不知道,部长规定,今天起,早上提前半小时上班,晚上拖后半小时下班,直到这个西班牙订单结束为止。哎对了,你昨天跑哪去了,你可真逍遥啊,技术部那边样品出了点问题,部长发了一天脾气。”   郝红颜摸摸胸口,我不害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一摔没把部长摔坏,倒把大家都摔赔进去了。   她刚在MSN上告诉西薇,昨天有点事情,那边,秘书就过来喊:“小郝,部长叫你过去一趟。”   郝红颜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一边走一边悲摧的想,昨天,还不如给她摔个好歹的呢,这不,明显是要给自己穿小鞋了。   敲敲门,听到孙卓如说了一声“进来”,她才推门进去,然后关上门,装做若无其事的走到孙卓如的面前,“部长,你找我?”   你是上司,是实权派,那我也不赖,咱还是演技派呢,郝红颜打定主意,打打太极耍耍花枪,争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就是一瓶飞醋飞得有点过火吗,既然胳膊没断脑子没坏,这事儿其实也没什么嘛。      孙卓如一言不发,审视地望着站在眼前的郝红颜,良久才问:“小郝,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郝红颜表面上镇定自若的站着,心里却揣摩着孙卓如的问话,并准备N种答案,她要是生气,咱就道歉,她要是敢给咱穿小鞋,咱就揭发她酒后失德,公报私仇,她强硬,咱就气势如虹,她扮可怜,咱就好言相劝,如此种种,成竹在胸。   万不料,孙卓如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待反应过来,郝红颜愤怒了,我昨天为什么没来,你不知道啊?明知故问,非奸即盗,看来昨天也不全是冤枉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打的如意算盘,仗着双双善良,想借酒吃豆腐?   孙卓如表情淡定的看着郝红颜,见郝红颜脸上青红黄绿,却憋着不说话,她向后一仰,陷在老板椅子里,看着郝红颜。   “病假有病假条,事假有事假条,就算时间来不及,还有电话跟手机,可以先打个招呼,你却无缘无故的旷工一天,看你现在的样子,也并非得了什么急症,既然这样,我扣你这个月的满勤奖金,不过分吧?”   郝红颜倒吸一口凉气,满勤奖金,二百块哎!能买多少盒薯片啊,这个老处女,她也太狠了吧,这不是典型的公报私仇吗?双双说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对了,小宇宙,郝红颜握紧拳头,刚要爆发,孙卓如却已经拿起了文件,一边看一边对郝红颜说了一句:“你可以出去了。”   “我。。。”郝红颜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可又不能不说,孙卓如找的这个穿小鞋的理由实在太狡猾,堵得她竟然无话可说。   “哦对了,”她刚说了一个“我”字,孙卓如就打断了她,“我说过这周你负责前台,你怎么还不去呢?记得,去前台,最好穿‘低胸’的衣服,这样才能代表公司的形象。”   “什什,什么!”郝红颜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去前台还要穿低胸的衣服,这个孙卓如,她拿自己当什么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损招儿也太低劣了!   “我说,部长,我们这儿,是开公司呢还是开妓院呢?是卖海鲜呢,还是卖人肉呢?”郝红颜终于抓住孙卓如的小辫子,立刻来了精神。   “小郝,你都说些什么?”孙卓如听着不对劲,抬头看了看郝红颜。   “我的意思是,原来我们公司,一直靠着前台穿低胸的衣服露乳 沟才招来客人的,部长,您这招真高明,可惜,就是有些恶心了。”郝红颜得理不让人,步步紧逼。   “低胸?谁让你穿低胸的衣服了?”孙卓如想了想,突然笑了,“我刚才说的,是‘蒂绣’,而不是低胸,‘蒂绣’这个牌子你不是没听过吧?很适合职场女性,我只是希望你在前台更得体一些,不能像你平常在办公室里,穿得那么乱七八糟的。”   郝红颜愣了两秒钟,一张俊脸染成了超大红布,直直地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糗大了!   刚走到门口,孙卓如却说话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却恰到好处的传进了郝红颜的耳朵里。   “想穿低胸的衣服,那要有胸才行啊……”   郝红颜咬紧牙关,推开门,总算活着走了出来。    第四十七节   楚无双不断地喝着咖啡提神。   只一天没来,桌上就堆满了文件,电脑里还有十几封需要处理的邮件,她倒不会介意工作太多,她原本就是越忙碌越兴奋的,思维会因为压力而格外活跃,工作效率也高,偶尔还会冒出很多新奇的想法。可今天不行,昨天太累,夜里又没有休息好,身体疲惫的跟不上大脑,自己都感觉到明显不在状态。   都怪那个郝木瓜!推开眼前的文件,楚无双闭上眼睛,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在心里埋怨着。可一想到这个大木瓜,眼前便浮现出郝红颜一贯笑嘻嘻的脸,又备感亲切温柔,情不自禁的,脸上漾起了淡淡地笑意。      正安静的小憩片刻,冷不防的,门却被推开,楚无双被惊到,刚睁开眼睛,便看到郝红颜憋成紫茄子色的脸。   别说,这俏脸染成这个颜色,竟有着别样的娇美。   “双双,老处女她欺负我!”郝红颜嚷嚷着扑了过来,头扎到楚无双的怀里,左右摇摆着不肯抬起来。   楚无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会议室的门,还好,郝红颜虽然莽撞,倒还记得关上了门。楚无双好不容易把郝红颜放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悄悄走到门边,从里面扣了反锁。   虽然会议室一般没人来,可郝红颜这么反常,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这才回身看着郝红颜,“颜颜,怎么了?”   郝红颜却又埋头趴到桌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楚无双心里奇怪,走过去摸摸郝红颜的头,宠爱的哄着:“是谁把我的颜颜气成这样了,走,我打她屁股去。”   听了这话,郝红颜又悲从中来,抬起头窝在楚无双的怀里:“双双,老处女她欺负我!”   “她怎么欺负你的?”   “她,她,她说我没胸。。。   楚无双听着郝红颜字字血泪的控诉完孙卓如,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知道孙卓如一向矜持高傲,这一次没有提防被郝红颜偷袭成功扔下了床,一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然而她没有想到孙卓如用的方法却是这么的巧妙,不动声色的就把郝红颜给气惨了,真乃整人高手。   看着郝红颜有怨没处诉有仇没地报的悲愤样子,楚无双笑过之后又有些心疼,好言劝慰她:“颜颜,这叫一还一报,你摔了人家,人家戏言了几句,其实也没什么,再说她是上司,只是说你几句,又没有给你穿小鞋,已经算不错啦。”   郝红颜看着楚无双快笑出眼泪的样子,生气地说:“看来你们俩同床一晚,感情增进不少,你竟然帮着她说话!!”说完气鼓鼓的转过身去,楚无双见郝红颜真生气了,连忙从后面抱住她,“好了好了,你这样我都心疼了,乖乖滴,不气了好吗?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去。”   郝红颜转过来,又跺脚:“双双,你不理解我的心情,我现在特憋屈,特愤怒,还特无奈,她怎么没有给我穿小鞋,她不但扣我二百块钱,还故意讥笑我,讥笑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让我去前台接替那个小实习生,我怎么能去前台呢,来这里的人都认识我,出出进进的还不笑死了!天哪,我一想到自己坐在前台,皮笑肉不笑的,就觉得世界末日来临了,我该怎么办呢!”      楚无双忍着笑,心里又着急,工作时间总反锁着门,终归也是不太好,“好了好了,我的愤怒小青年,你看这样行吗,你先回去工作,或者不工作也行,喝杯咖啡消消气,等中午了,我请你出去吃烤牛排,顺便再喝杯木瓜汁,丰丰胸,看她下次还敢不敢笑话你。”“双双,连你也笑话我!”郝红颜捂住脸,一个人的胸小有错吗?有错吗!   楚无双继续好言好语的劝着,总算把郝红颜哄着送回她自己的办公室,转身,楚无双进了茶水间,沏了一杯浓浓的普洱,心里暗想,这样看来,论品貌脾气,孙卓如跟莫华,倒真般配呢。   端着茶,楚无双走到孙卓如的办公室外,敲门进去,看着孙卓如似笑非笑的脸,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一笑:“以茶代酒,替我们家那个冒失的颜颜,给你道歉,拜托,罚钱就可以了,别让她去前台了,那样她会闷死的。”   孙卓如看着楚无双,脸上笑意渐深,终于立起身,端起茶抿了一口,楚无双立刻乖巧地接话:“喝了茶,我就当你答应了,卓如姐,谢谢你。”   孙卓如慢悠悠的喝着茶,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无双:“论时间呢,小郝跟我时间更长,论交往呢,好歹她也是我的下属,可现在很奇怪,竟然是你来替她求情,不过也是,我跟你认识时间虽然不长,可也算投缘,但是小双,公事公办,说出去的话,你叫我怎么收回?”   楚无双收起乖巧的表情,语气真诚的说:“卓如姐,我知道这样求情有些过分,我也很少给别人添这样的麻烦,这一次,就当你帮我,行吗?”   孙卓如玩味地看着楚无双,放下茶杯,起身拉着楚无双到沙发上坐下。   “怎么,你也觉得我是在公报私仇,用这种方法来泄心头之愤?”孙卓如淡淡地问。   “我不是这意思,卓如姐你误会了,我知道你罚的都是对的,是我小气,一想到颜颜在前台坐立不安的样子就心疼。”楚无双赶忙解释,这也确实是她心中所想。   “小双,你跟小郝年纪差不多,又都天生聪慧,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来这么多商业经验的,但你现在做事比小郝稳重,并不是因为你经验比小郝多,而是你性格使然,机敏细腻,有足够的耐心,我带小郝这么久,她的性格我很了解,聪明有余,耐心不足,虽然做事情效率不低,成绩也不错,可常丢三拉四,以她的水平,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所以我就想治治她的冒失跟冲动,对一个上司来说,带好下属,让她学到更多的东西,是我的责任,她这么年青,好好□,假以时日,或者会做出更大的成绩。”   孙卓如缓缓说完,看着楚无双,楚无双却愣住了,她本来只是看郝红颜那么不喜欢去前台,觉得心疼,才硬着头皮来跟孙卓如求情,她也知道,按理,她是不应该插手分部的公事的,所以她以私人的交情来求孙卓如,她却完全没有料到,原来孙卓如的这个小惩,竟是存了这般深意。   楚无双望着孙卓如,不知什么时候,孙卓如已经换下了羊毛裙,换上了黑色的长西装,下身配飘逸的阔脚长裤,更显得身材修长高桃,气质不凡,再搭上里面的杏黄色翻领衬衫,庄重中透着妩媚,却又不失成熟与雅致,楚无双在心里暗暗喝了声彩,这个女人,装束上一贯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却已经足够与众不同,叫人难忘。   “卓如姐,是我错了,我想的太狭隘,你对颜颜这么上心,要谢谢你才对。”楚无双感激地说。   孙卓如凝视着她,突然笑了,“小双,你这口气,看样子跟小郝完全就是一家人了。”   楚无双有些羞涩,岔开话头:“卓如姐,明晚我请你吃饭,昨天说过的。”   “行,”孙卓如答应的很痛快,“不过,你可以保证,我跟你单独吃饭,没什么人身危险吧?”   楚无双笑:“我保证。”      楚无双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孙卓如突然喊住她:“听Jim说,你想退掉酒店租房子住,下午我让小郝陪你去看房子,以表示我们D市分部对总部来人的关心。”   楚无双笑:“卓如姐,你又在笑我,不过今天下午先不去了,公司这么多事,我昨天又不在。”   “看你跟小郝的状态,今天下午就是在这里,估计工作效率也不会高,明天起,打起精神来,这个客户很重要,合同条款订的又相当精细,我们必须全力以赴才行。所以呢,你们下午就去看房子,然后早点回家休息,注意哦,晚上一定要休息好,”   “晚上”两个字,孙卓如故意说的清晰有力,楚无双的脸立刻红了,点点头,很难为情的退了出来。      孙卓如看着楚无双离开,关上门,站到窗前,深冬里没有可看的风景,只有一棵棵冷峻的树,伸着光秃的枝桠,向着天空奋力的舒展,昭示着生命的执着与顽强。   她真羡慕楚无双跟郝红颜,爱的简单纯粹,爱的踏实欢畅,一个活泼俏丽,一个温柔可人,年青的人生字典里,除了彼此,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便如当年的自己,在莫华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就颠覆了过往,摒弃掉所有的人和事,一门心思的,只想追求属于自己的真爱,然而那时候,真的是太年青了,以为有爱就会有一切,不懂得人生之中,充满了未知的变数,于是一步走错,岐途无路,咫只之遥,却陷入爱的死角,直到今日,只能背靠背地遥遥思念,无法相知相守,以解相思。   心中凄苦,这个结,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而韶华流年,她们如瀑的青丝,难道真的要熬到华发早生,亦看不到希望?       第四十八节   很快到了中午,郝红颜推门进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楚无双,“双双,我现在好悲惨哦,你一定要请我吃牛排,我的肚子如果饱了,我的心可能就不会这么疼了。”楚无双一笑,点点她的额头:“你呀,与其说是悲惨,不如说是很馋,怎么,还在生卓如姐的气?”   “卓如姐?”郝红颜警觉地看着楚无双,语气中多了几分疑惑,“她什么时候变成你姐了,还叫的这么亲热。”   “我呢,跟她一见如故,相当投缘,所以她自动收我当妹妹了。”楚无双托着下巴,一副神往的样子。   “不如说,你们俩一见钟情多好。”郝红颜虽然知道楚无双故意气她,可还是感觉酸酸的,很别扭。   “好啦,大醋坛子,再这么酸下去,每年腊八,你都要忙死了。”   “我为什么要忙?”郝红颜不解。   “忙着腌腊八蒜啊。”楚无双一边双手比量着坛子的形状,一边煞有介事的说着。   “好哇,你这是串通奸夫来气死亲夫啊!”郝红颜总算明白了楚无双是在逗她,张牙舞爪的扑上来抓住楚无双,楚无双痒痒地告饶,两个人闹作一团。      等到其他人都下楼去吃午饭了,楚无双才告诉郝红颜,下午两个人不用回来了,郝红颜狐疑的回办公室穿好外套拿好包,出来才追问是怎么回事,楚无双于是告诉她,她们部长派她,代表D市分部,出于对总部来人的关心,陪楚大助理找房子去也。   郝红颜这才展颜开心的笑,“这老处女总算做了件好事,这活儿好啊,我最爱干了,既然关心就要关心到底,白天关心,晚上也关心,比如,起床帮你盖盖被子啦,没事儿抱着你送点热乎气啦,这大冷天的,上哪找这么体贴的电暖气啊。”楚无双停下脚步,看着郝红颜:“哎,郝红颜同学,今天晚上你再冒充暖气,夜不归宿,估计明天,满大街的电线杆子上,都是你妈贴的寻人启事了。”一句话登时说的郝红颜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才嗫嚅到:“要不,再相一回亲,或者,找老郝再接济一把,实在不行,叫西薇给我请个假。。。”“你觉得这样行的通吗?”楚无双适时的泼了她冷水,郝红颜仔细想想她那极品的娘,知道以上数招,偶尔用用还是良策,用的频率过高,很快就会穿帮的。   “那怎么办?”郝红颜唉声叹气。   “你呢,乖乖的回家,我呢,乖乖的等你,我们来日方长,不用计较一时,颜颜,不论什么时候,我都等你。”楚无双温言细语,说的声音不大,却如一股暖流,带着炙热的温度渗入郝红颜的心里,郝红颜听得感动,一时之间,却又说不出太多感动的话。   两人相视一笑,紧握着手,向前走去。      吃过烤肉,心满意足,两人去了一家比较大的房屋中介公司,想在她们公司附近找一间合适的房子。楚无双对房子的要求不高,一室一厅就行,但楼层要高一些的,最好带电梯,并且厅里要有落地窗。她希望自己累了的时候,可以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离蓝天很近,离尘世很远,如果旁边还坐着她的颜颜,这将是多么惬意而美好的一件事。   郝红颜开始不同意租在公司附近,她更希望离自己的家近些,这样便是半夜跑出来,也只是几分钟的路,然而楚无双一想到随时随地会碰到郝伯母,就无端地有些怕,坚持住在公司附近也有好处,比如如果郝红颜留宿,起床也不用太早了,而且,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意外情况,郝伯母是不会在这片儿出现的。   填好了单子,跟中介说明白自己租房的要求与条件,剩下的,就是等着中介通知去看房子了。走出中介公司的时候,心里想着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两人都很开心,不约而同的决定去超市买些吃的,回酒店一起窝到天黑。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楚无双见郝红颜欲言又止的似有话要说,忍不住问:“颜颜,你是不是想说什么?”郝红颜脸有些红,低下头小声说:“那个,你陪我去商场转转行吗,我想看看那个蒂绣的衣服到底长的什么鬼样子,你知道,我明天就要去前台坐班了,我平常休闲的衣服多,要是穿工作装坐在那里又不礼貌,我看那小实习生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我不想输给她。”      蒂绣这个牌子并不难找,大商场的女装区一定会有。两人找到地方,一看衣服,果然很适合职场女性,线条利朗柔和,款式算不上复杂,可细节处却常常令人惊艳。楚无双帮郝红颜选了一套小洋服的裙装,郝红颜比量了一下,裙子有些短,楚无双却觉得这种不过膝的裙子正好能秀出郝红颜修长的腿,又不会短到太风情,便催促着郝红颜去试衣间换上。等了一会儿,郝红颜才扭扭捏捏的出来,裙装一向不是她的主打,而这路风格的,更是首次尝试。   对着镜子,郝红颜看着自己,裙子果然有些短,漂亮的膝盖与纤细的小腿都□在外面,可是看上去,竟然还不赖呢。郝红颜觉得脸有些微微烫,转过头问楚无双:“双双,你觉得怎么样?”   楚无双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郝红颜,见惯了郝红颜的牛仔裤与长T 恤,此刻的淑女装,却呈现出一个完全不同往日的郝红颜,那领间腰畔的蕾丝与星星点点的钻,把郝红颜衬托得梦幻般的美丽,她知道郝红颜漂亮,可却不知道会漂亮得如此让她心动,看着郝红颜难得露出害羞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恍惚,等到郝红颜问她,“双双,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是不是又想笑我了?”她才低头俯在郝红颜的耳边轻声地说:“颜颜,你可爱得让我现在就想亲你,怎么办呢?”   郝红颜被楚无双说的神不守舍起来,两人买下这套蒂绣,立记打车回到了酒店,关上房门的一霎那,楚无双的吻如约而至,眼前的这个人让她迷恋,让她疯狂,这应该就是热恋的滋味吧,只要一想到对方,看到对方,心便立刻熊熊燃烧如烈焰,她享受这燃烧的过程,哪怕是被烧成灰烬,也心甘情愿,在所不惜。   楚无双闭着眼睛,迷乱的抚摸着郝红颜,嘴里喃喃自语:“颜颜,我想要你,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好吗?你愿意吗?”说着,手迅速的滑下去,停在郝红颜的身体外面,焦急的等待着郝红颜的讯息。郝红颜的身体轻轻地战栗着,她一直渴望着这一刻,却又害怕这一刻,心情矛盾混乱,然而最终,她还是细细地“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她愿意为楚无双失去,她愿意楚无双得到她的一切。   这一声“嗯”,却让楚无双有些清醒了,她睁开眼睛,轻轻吻着郝红颜的胸口:“颜颜,刚才我只是有些情不自禁了,你别介意,也别勉强,要不,我们下次吧。”说着,手就要抽出来,郝红颜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   “双双,要我,我等一刻,等很久了。”      进入的那一刻,郝红颜紧紧抵住楚无双的身体,压抑的喊了出来,楚无双的眼中却噙满了泪水,她这一生,必不能负怀里的这个女孩子,否则,她将会亵渎这份纯贞,还有,一个人用全部的生命赋给她的,爱的信任。   “颜颜,疼吗?”楚无双温柔地抱着郝红颜,轻声在问。   “还好。”郝红颜忍着疼痛,尽量声音平静地回答,心中却弥漫着别样的滋味,失去完好无损了二十四年的处子之身,不能说不失落,可是却又把这份完美的处子之身,连同她所有的爱,一同奉献给了她一生一世的爱人,这份终于合二为一同为一体的欣喜,渐渐覆盖了她的失落,只剩下简单的欢喜与感动。   “双双,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不好?”   “好,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两人痴痴望着,嘴里说着只有相爱的人才会说的傻话。楚无双看着郝红颜的眼睛,突然心痛,“颜颜,谢谢你,把你最美好的东西给了我,可是,我最美好的东西,却没能留给你。”   “嘘。。”郝红颜的手指,轻轻按在楚无双的唇上,“你的爱,对我来说就是最美好的,我何其有幸,能够遇见你,爱上你,拥有你。双双,我以前觉得自己口齿很伶俐,可是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自己太笨了,没有任何语言能够表达出我的心情,能够让你知道,我是多么地爱你,我是多么地喜欢和你在一起,双双,我想,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的,对吗?双双,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在这世上,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楚无双挪了挪身体,紧紧依偎着郝红颜,心里感动,且踏实。   这世上有她,夫复何求?      两人静静地躺着,眼看着光线渐渐低沉,直到屋子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可是心里,却有一轮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火红朝阳,一直挂在那里,只升不落。    第四十九节   “颜颜,我饿了。”楚无双趴在郝红颜裸 露的肩上,一边轻轻咬着一边说。   “饿了你也不能吃我啊!”郝红颜宠爱的摸摸楚无双的头发,鼻息里,尽是楚无双特有的淡淡体香,如三月初绽的小桃红,只那么幽幽然然的一缕,便足以驱走所有的严寒,芬芳一季的春天。   是的,春天。郝红颜的心里充满了春天的暖意与春天的蓬勃,她想这个冬天将很快就会过去,然后便是百花争艳的春天,她可以和她的双双,穿上最美丽的裙子,手拉着手,去踏青,去郊游,去看青山是多么妩媚,湖泊是多么清澈,和她们的爱一起,奔跑在音符般跳跃舞动的春风里。   是怎么爱上的?从误会相识的那一刻起?从结伴同游的那时候开始?已经记不清了。当爱情来临的时候,我们已无法去分辨白天还是黑夜,只顾得上在天旋地转水深火热中去体味,去揣摩,去疼痛,同时又享受这隐秘的被煎熬的快乐。   又怎么会如此的爱怀中的这个人呢?便是一遍一遍念她的名字,心里都会洋溢出满满的幸福,每一次拥抱亲吻,是如此的让人晕眩又深深眷恋,着迷到无法自拔。        郝红颜爱娇的亲亲楚无双,“我起床给你弄好吃的去,你乖乖躺着,再休息会儿。”她哪里舍得让楚无双饿肚子,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地。   楚无双却拉住她,把她又拽回被窝里,“今天呢,对你来说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让小生我替你服务到底吧,我的公主。”   郝红颜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已经“失身”于此人,这样想着,便觉出下 身还有些隐隐地疼痛,她感动于楚无双的细心体贴,索性这一次就破例,也做一回公主吧。   楚无双起床,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郝红颜,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波光荡漾,脉脉深情。两人心有灵犀,同时想到了刚才水□融的那一刻,郝红颜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红晕,而楚无双心头萦绕的,则更多的是对于这份感情的珍惜,对于生命中遇见这个人的感激。      相视片刻,彼此微微一笑,楚无双刚拿起外套披上,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能是谁呢?楚无双好奇的走到门口,问了句:“谁啊。”   “是我,表姐,我是诺诺,快开门。”   竟然是尹诺诺。楚无双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来,想跑回屋里告诉郝红颜一声,尹诺诺在外面却又催得紧,没办法,她犹豫着先把门打开了,然后身体堵在了门口,问尹诺诺:“诺诺,你突然来,有什么事情吗?”   尹诺诺见楚无双并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有些奇怪,再一细看楚无双的打扮,紧身的小背心里面明显没有胸衣,只松松地在外面罩了一个外套,头发蓬乱,面容慵懒,她也算是有男朋友的过来人,此刻不用问,也知道里面是不方便进去的。   心下却嘀咕,这位冷面表姐,什么时候又有了新男朋友了,而且看来还情投意合十分火热嘛,她有些尴尬,心里又很替楚无双高兴,表情意味深长的指指里面说:“表姐,不方便,噢?”   楚无双脸有些红,她毕竟还是年青的女孩子,这天刚黑就被表妹逮个正着,多少有些不自然,只得小声的回应:“是哦,不太方便。”   如果郝红颜跟尹诺诺不认识,或者不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她倒不介意尹诺诺进去,她跟郝红颜是爱情,而不是偷情,可是现在三个人的关系有点复杂,表姐妹,好朋友,关心则乱,越是亲近的人,越应该梳理好思绪才去面对。   “那算了,我也没什么事,表姐你继续忙。”尹诺诺是个痛快人,见楚无双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她想自己要是聪明的,就赶紧离开,这当口儿没有人喜欢不速之客。   一个忙字,倒让楚无双更加脸红了,她歉意的对尹诺诺说:“诺诺,对不起啊,下次表姐一定欢迎你。”   “没事,表姐跟我还这么见外。”尹诺诺笑嘻嘻地正转身要走,屋里面却传来了声音。   “双双,是谁啊?”   尹诺诺的脚步僵在了门外,楚无双急得想回身递个眼色给郝红颜,可酒店里的房间狭窄,墙壁隔断了她的视线。      “双双?”郝红颜见楚无双迟迟没有回屋,也听不到说话的声音,忍不住喊得更大声了些,尹诺诺这回听得分明,她一个激凌打得浑身冰冷,联想到昨天楚无双那么焦急又神秘兮兮的寻找郝红颜,一股不祥的欲感直窜脑门,她猛得转身看着楚无双,楚无双脸色苍白难看 。   “对不起,表姐。”尹诺诺拨开楚无双,一个箭步冲到屋里,郝红颜一声惊叫,顺势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郝红颜,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尹诺诺毫不客气的掀开被子,郝红颜赤 裸着上身,半个胸都露在了外面。   “诺诺,你疯了!”郝红颜重新盖好被子,直视着尹诺诺。   尹诺诺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床上一丝 不挂的郝红颜,看着走进来衣衫不整的楚无双,半天才声嘶力竭的喊:“是你们俩都疯了!”      楚无双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要来,既然在一起,就总有一天会躲不掉任何人,她的脸色渐渐平静,没有跟尹诺诺说话,而是走到郝红颜的面前,“颜颜,起床吧,我们弄点吃的。”   尹诺诺噙着泪,看着郝红颜跟楚无双穿好衣服,整理好凌乱的床,跺脚到:“你们俩还演什么戏,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楚无双心里有些难受,上前拉住尹诺诺的手:“诺诺,表姐没想过要骗你,这就是事实,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尹诺诺看着楚无双,狠狠抹了把泪,甩开楚无双的手,走到郝红颜的面前,哭着说:“红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我表姐在一起,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们有联系,你告诉我,刚才我想错了对吗?你不是那样的对吗?”郝红颜的眼圈也红了,她伸手抱住尹诺诺:“诺诺,你没想错,就是那样的,我们,我们好了很久了,我知道你突然知道这件事,还接受不了,这都怪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好了。”   尹诺诺使劲的推开郝红颜,边哭边指着郝红颜说:“你还记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却跟你最好朋友的姐姐搞在了一起。”又转向楚无双:“表姐,虽然我们没有一起长大,我跟你不是很亲,可我一直记得小时候在姥姥家,我们一起扮家家酒,你总是做小公主的那一个,那时候我就好羡慕你,你长得那么好看,就像商店橱窗里摆着的洋娃娃,我曾经想,如果这世上只有王子,他选的一定是你,表姐,你不是找不到男朋友的人,你怎么,怎么会和红颜在一起呢?”   楚无双拉着痛哭中的尹诺诺坐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手边,才轻声说:“诺诺,有些感情,是解释不清楚的,它跟男女无关,只跟爱有关,我们就是这样控制不住的爱了,所以只能在一起,这样我们才会幸福,你难道不希望你最好的朋友,跟你从小一起玩过的表姐,都幸福吗?”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不会幸福的,你们都是女人,连我都接受不了,谁会接受你们?”尹诺诺拼命摇头,“你们俩一定只是一时糊涂,表姐,你受了男人的伤,所以才喜欢女人的对不对?红颜,你一直没有合适的男朋友,对我表姐由怜生爱对不对?你们停下来吧,这样是没有好结果的,这个世界很庸俗,就像我一样庸俗,你们早晚会后悔的!”   尹诺诺痛哭不止,泪水不停的落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过,她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在此之前,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永远不会想到,她的表姐,会跟她的好朋友,睡到了同一张床上。   她不死心,她想她们一定是病了,疯了,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她们都是那么优秀的女孩儿,天下的男人一大把,怎么就会喜欢上跟自己一样的女生呢?   “红颜,我知道你总是喜欢与众不同,上学的时候,我们在操场上跑步,你会跑到树上去捉鸟,我们见老师像老鼠见了猫,你却经常藏起老师的老花镜,可大家还是那么喜欢你,调皮的你,可爱的你,老师喜欢你聪明,女生喜欢你热情,而男生喜欢你的一切,那时候,有多少男同学想要追求你啊。红颜,你现在是一时糊涂对不对?明天,明天我就帮你安排相亲,你需要男人疼的,而不是去疼一个女人!还有你表姐,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可你一直缺少爱,表姨和表姨父没能好好照顾你,你以前的男朋友又伤害了你,所以你才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心,恰巧这个时候你碰上了红颜,她热情,侠义,对人一百分的好,所以你才动了心,以为这才是真爱对不对?表姐,你错了,你们俩都错了,你们是不可能的,错了就必须回头,否则,前面是死路一条你知道吗?表姨和表姨父也许会对你无可奈何,可郝伯父跟郝伯母,他们怎么可能接受你们,他们又会多伤心,你们俩想过吗!”   “诺诺!”郝红颜见尹诺诺提到自己的父母,楚无双神情格外寥落,立刻喝住了尹诺诺,她扶着尹诺诺的肩,神色平静的说:“诺诺,你现在太冲动,所以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这样,你先回去,等你平静下来了,我会把这一切讲给你听,你也不用为我们太担心,我的父母,我会搞定,他们再怎么反对,也一定是希望我幸福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尹诺诺顿足:“郝红颜你无可救药了!”   “走,我送你回家。”郝红颜拉着尹诺诺站起来,然后走到楚无双的面前:“诺诺现在这么激动,我送她回去,你别担心,好好吃饭,别想太多,知道吗?”   楚无双抬起头,“颜颜,你先出去一下,我跟诺诺说句话,就让她走。”   郝红颜点点头,轻轻吻了吻楚无双的脸颊,尹诺诺别过脸去,不想再看到这一切。   楚无双见郝红颜走到门外,关上门,才走到尹诺诺的面前,替尹诺诺擦了擦泪,语调低沉:“诺诺,我知道,你跟颜颜的感情,其实比跟我这个表姐深,你了解颜颜的性格,了解颜颜的家人,你怕颜颜受伤害,所以你才反应这么激烈,对吗?”   尹诺诺泪眼朦胧的看着楚无双:“表姐,我也希望你幸福,不受到伤害。”   楚无双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轻轻拥抱了一下尹诺诺:“诺诺,回去好好睡一觉,相信表姐,我们都会幸福的。”   尹诺诺忍不住又想放声大哭,她使劲抹了把泪,转身朝门外走去。   “诺诺,你,见过我以前喜欢的那个人?”楚无双试探的问。   “没见过,不过我想,他应该是这世界上最差劲的男人!”尹诺诺狠狠地说了一句,推门出去。       第五十节   楚无双心里很难过。   她虽然跟这个妹妹算不上亲密, 但血缘使然,又存在着发小的记忆,总归是比其他人,来得更亲切些。此刻看着尹诺诺背影单薄的消失在门口,心念一动,追了出去,对着尹诺诺的背影喊了一声:“诺诺!”   尹诺诺站住,没有转身,冷冷地问:“还有事吗?”   楚无双张了张口,其实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只是不甘心尹诺诺这样走掉,她希冀能得到一个理解的笑容,一个宽容的拥抱,哪怕,是勉强的。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原本美好而特别的夜晚,这个原本她设想了烛光晚餐的夜晚,就这么在不经意间被搞砸了,一塌糊涂。   “没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希望,你还愿意做我的好妹妹。”楚无双悲凉地说到。   尹诺诺依然没有回头,走了两步,停下,泪声凄凄:“我来,是想告诉你,明枫在酒吧等你,他一直喜欢你,我注意观察他,发现原来他只是外表酷了点,人还不错,我因为帮你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而高兴,谁知道你却早就跟我最好的女朋友搞在一起,表姐,你说,这是不是最完美的讽刺?”   说完,尹诺诺快步的往前走去,郝红颜深深地看着楚无双,比量了一个好好休息的手势,跟着尹诺诺也一起离开了。   楚无双关上房门,无力的倚靠在墙上,怔怔地流下泪来,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这就是她们以后所要面对的吗?来自最亲近的人的指责,愤怒,失望,仿佛她们的相爱,对所有的人都是一种背叛与耻辱,不可饶恕。      “那天,也是你来叫双双去酒吧的?”郝红颜跟上尹诺诺,皱眉问到。   “是我,怎么了?”尹诺诺毫不怯懦。   郝红颜心里有些不快,如果不是去酒吧,楚无双也不会碰到孙卓如,她们俩之间也不会产生误会,伤心得那么深。   “你叫她去,就是为了给那个瘦竹竿做媒?”郝红颜的声音有些难听了。   “是啊,我喜欢做媒,不管明枫是不是瘦竹竿,好歹,他是个男的。”尹诺诺语意讥讽。   “尹诺诺,你真八婆。”郝红颜生气了。   “是,我就是八婆,如果我不是八婆,我怎么会让你失恋的时候躲到我家,怎么会让你遇见我表姐,怎么会让这么荒谬的事情发生?你们俩,就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倒霉的媒,现在我这个媒人来拆散你们行不行?棒打鸳鸯下地狱我也认了,就是不知道棒打两个母鸳鸯,到底是缺德事呢,还是件大好事?”      两人一边吵着一边下了楼,,尹诺诺没再理郝红颜,招手叫了车,郝红颜却一把拉住她,声音尽量平静些:“诺诺,我今晚要早些回家,给我点时间,我们谈谈。”   夜里风大,吹得人格外凄惶,尹诺诺看着郝红颜不说话,两人对视了许久,尹诺诺一语不发地掏出手机,拨了熟悉的号码,那边很快传来郝伯母的声音:“诺诺啊,你找小颜吗?她还没回来。”   “阿姨,红颜跟我在一起,我今天很不舒服,您能让她陪我一晚吗?”尹诺诺听着郝伯母慈爱的声音,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边,郝伯母也觉出了尹诺诺的不对劲,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好啊,诺诺,别哭,有什么难事跟小颜说说,不过你们俩要早点睡啊,我们家小颜一熬夜就容易头疼。你哪天上家里来吃饭,阿姨做你喜欢的红烧鱼。”   尹诺诺哭的更厉害,关掉电话,朝郝红颜大吼:“郝红颜,这就是你妈,对你那么疼爱那么关心的,你却一直在骗的妈!”   “行了!”郝红颜也大吼,“你以为我骗她心里很好受是不是?你以为就你有良心,我不是人是不是?尹诺诺,你连我的心都不了解,还他妈的说什么是我最好的朋友,狗屁!”   两人把心中憋着的怒火全部吼了出来,声音随着夜风呜咽飘散,尹诺诺指着郝红颜:“好,你跟我走,我给你时间谈,看看到底是你能说服我,还是我能说服你。”   “不需要说服你,她是你表姐,我是你朋友,我们在一起却没有让你知道,这是我们不对,所以我解释给你听,至于你能不能接受,随便你。”郝红颜声音冷冷地说到。   尹诺诺咬牙切齿地看着郝红颜:“郝红颜你当年就应该去考中戏,做演员,都说戏子无义,你今天还真让我开眼了!”      说着话,两人也都坐上了车,一路绝尘而去,到了尹诺诺的家。   进门之后,郝红颜不说话,先去冰箱里翻了些吃的,尹诺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冷眼看着郝红颜狼吞虎咽,“你这顿,算是我请的散伙饭?”   郝红颜不说话,吃饱肚子抹干净嘴,碗一推,看着尹诺诺:“诺诺,闹闹就算了,你还 没完了?”   “闹?郝红颜,你拿我当撒泼的三岁小孩?”   “你生气,不就是因为我们不重视你没提前告诉你吗?你以前就这样,上学时我要是背着你多上趟厕所,你都能两天不理我。”提起陈年旧事,郝红颜眼睛一翻,倍感嗤之以鼻。   “郝红颜,你少跟我来这套,你以为避重就轻四两拨千金,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你上的是我表姐,她跟你一模一样是个蹲着上厕所的女的,你能想象的到看到你躺在我表姐的床上,那一刻我是什么感觉吗?我被你们俩骗了,骗成个笑话,我这边想着帮你结束单身,那边想着帮我表姐治愈伤口,我两头忙活的跟个缺心眼似的,你们俩却已经在床上卿卿我我了!好,就算你不考虑我的感受,郝红颜,你长不长脑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如果知道了,他们会气成什么样?我知道你爱特别,喜欢与众不同,但这个同性 恋,不是谁都可以拿来玩的!”   “玩?尹诺诺你以为我们在玩?你太污辱你的表姐跟你的朋友了!我本来对你很抱歉,现在我取消这份歉意,你不值得我去内疚。”   郝红颜说完,站起身就往门口走去,尹诺诺一直看着她,直到郝红颜要推开门了,她才冲过去,拽住郝红颜。   “红颜,求你,跟我表姐分开吧,我一想到你们的将来,就很害怕你知道吗?我不愿意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我爱你们。”尹诺诺说着又哭了起来。   郝红颜长叹一口气:“我不用你爱,我有人爱了,再说我还不想死,李大军是个比我还酸大的活醋坛子。”   尹诺诺本来伤心的要命,听到这句话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笑过之后又更觉得不对,越发伤心的大哭:“郝红颜,你欺负我,你上学时就欺负我,你就看我总爱跟你好,你就一直欺负我。。。呜呜呜。。”   郝红颜把尹诺诺按到沙发上,抱了一个纸巾盒子过来,“小姐,请您大哭多哭使劲哭,哭完一盒纸,我估计你这伤心也就到头了,哎,我是多么崇拜发明纸巾盒子的人啊,小时候没有这纸巾盒子,我到处给你划拉手纸,连别人准备垫月 经的都不放过。你还说我欺负你,真是有人性没天理了。”   “你还说,我小时候哭,还不就是因为你欺负我。。。”尹诺诺一边哭一边抽纸巾,郝红颜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坐在旁边,耐心地看着。   她跟尹诺诺认识多久了?初中同班,高中同校,想来也是十年有余了,尹诺诺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因为太过胆小害羞,所以对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学习却还十分好的捣蛋派十分崇拜,那时候在学校里,因为长得甜美,很多男孩喜欢尹诺诺,女孩却对她敬而远之,尹诺诺又是那种用功有余聪明不余的女孩,遇到不会的题,不好意思问男生,其他女生又不爱教她,她便问郝红颜,而热情的郝红颜又不厌其烦,久而久之,十年之间,同学情谊沉淀下来,就成了牢不可破的友谊。郝红颜能理解尹诺诺此刻的心情,熟悉的好朋友突然变得那么陌生,又是跟自己的表姐,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对于一向循规蹈矩的尹诺诺来说,不是晴天霹雳,也基本差不太多了,所以她故意多逗尹诺诺笑笑,然后再让她哭个够,把心中因为震惊而郁结的闷气都倒空了之后,其他的话,才能听得进去。   心里又担心着楚无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楚无双不似自己,生气的时候会吼,郁闷的时候会哭,快乐的时候也会大笑,而想不明白的事情,不会去钻那个牛角尖,她愿意把什么都放在心里,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又不敢当着尹诺诺的面给楚无双打电话,那不谛于雪上加霜,无奈,郝红颜给楚无双发了个短信,叮嘱了一番,楚无双很快回了一句:“放心,我很好。”郝红颜没有亲耳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仍旧不踏实。   还好,眼看着尹诺诺面前的纸巾盒子,就快空了。       第五十一节    纸巾见底,尹诺诺的眼泪,也终于由滔滔不绝变成滴答滴答,抽出最后一张,抹干净泪,尹诺诺头一扬,气愤地说到:“你们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倒叫我哭成了泪人儿。”   郝红颜知道这一波算是告一段落了,楚无双还是不了解尹诺诺,这孩子不用劝,只要给她时间哭,哭够了,她自个先就变成明白人了。   郝红颜坐到尹诺诺的旁边,搂着她柔声说:“瞧,我们诺诺真是个聪明人,一想就明白了,是啊,我们好我们的,也没抢你家李大军,你跟着哭个什么劲呢?”   尹诺诺肩膀一甩,怪异的看着郝红颜:“你以后,不要跟我动手动脚的。”郝红颜心里暗骂一声,真是靠了,这一想明白,还把我当成色狼了!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微微一笑,拉着尹诺诺的手:“诺诺,以后呢,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双双还是你最亲的表姐,当然你们以前不亲,以后呢,你做为我的婚前好友,她做为我的婚后女友,我允许你们在表姐妹的合理范围内,可以相处得更亲近些。”   “什么啊!”尹诺诺厌恶地看了郝红颜一眼,“你永远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郝红颜也不恼,神情反而郑重起来:“诺诺,我们俩多年好友,并且这份友谊我准备保存到老,带进棺材里,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而使我们做不成朋友。我爱双双,真心的,诚挚的,我也准备跟她一起,带着这份爱直到老去。我不是小孩子,不会拿感情开玩笑,做为我的朋友,现在让你就理解我们,接受我们,也许很难,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们时间,不要因为你的不理解不接受,而疏远我们,失去你这个朋友跟妹妹,对我,对双双,都将是一件难过的事情。”   尹诺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郝红颜,上下打量,突然问:“你这短发,是为她而剪的?”   郝红颜摸摸脑袋,点点头:“算是吧。”   “那以后,你是不是就会变成剪三七分的头,穿40码的皮鞋,格子衬衫配分不出性别的长裤,这样才能跟穿裙子扎辫子的楚无双,更相配一些?”   “晕!诺诺,你现在不愧为搞艺术的家属,越来越有想象力了,我不会成为那样,我还是原来的我,生活还是原来的生活,只不过多了一个我爱的人而已。”   “可是,红颜,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他们不是我,哭一场就能勉为其难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你忍心看着他们失望吗?这将是他们永远也无法解开的心结,一辈子的遗憾。”   郝红颜低下头,她知道尹诺诺说的没错,朋友尚且震惊如此,何况至亲至爱的父母?   “所以,诺诺,你要帮我。”郝红颜抬起头,恳切地看着尹诺诺。   尹诺诺却摇头,“红颜,我只能做到袖手旁观,在他们反对的时候保持沉默而不是再摆你一道,其余的,爱莫能助了,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就没办法再帮你撒谎骗他们了,我会不安的。”   “好,诺诺,你能这样说,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我知道若不是我们多年朋友,你可能从此就不会再理我了。我还有一个请求,你能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吗?我跟双双,还没有准备好告诉其他人。”   尹诺诺黯然,“我再怎么无法接受,始终还是个外人,我答应你,会暂时保守这个秘密的,但就算我不说,别人早晚也会知道的,红颜,我只希望,你要对你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流泪了,我不会同情你的。”   郝红颜挤过去,重新搂住尹诺诺:“诺诺,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两人倚着靠了一会儿,尹诺诺轻声问:“红颜,这样的感情,跟男女之间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吗?你是因为这份特别,才被吸引的吗?“   “不,它跟男女之间的感情是一样的,也那么热烈,那么美好,那么让人陶醉到无法自拔。如果说特别,倒是真有一点,但不是因为我们是两个女生,而是因为,我爱的那个人,她是双双。”   说话间,郝红颜的思绪渐渐飘远,声音之中带了回忆的悠悠茫茫,“其实,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就喜欢我,不过,最后被我拒绝了。”   “哦?”尹诺诺惊讶,“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郝红颜淡淡一笑,“不想说,所以就没说,现在跟你提起,只是想告诉我,我爱你表姐,不是因为她是女的,而是因为,她是楚无双,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让我心动的人。”   看看时间,郝红颜起身,“诺诺,我不放心你表姐,你也知道,她那个人,有时候比较多愁善感,刚才你又走的那么激动,我得回去看看她。”   尹诺诺点头,刚才郝红颜提起往事的语气疲倦而伤感,她有些惊讶,没有想到一向藏不住事的郝红颜,心里竟然有着这样的秘密。那应该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结果却不甚愉快的曾经吧,尹诺诺这样想着,对郝红颜,却多了几分宽容。   “红颜,以后,如果你愿意,我想听听你以前的事。”走到门口,尹诺诺说。   “都过去了。”郝红颜回头一笑,“你好好休息,晚安。”      出了门,郝红颜立刻打车去了酒店,急三火四的跑到楚无双的房间前,看看表,已经十一点了,按平常楚无双的习惯,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睡着,她敲敲门,嘴里喊着:“双双,是我,颜颜。”   可是里面没有动静,郝红颜再敲,再喊,加大声音,里面就是一声不响。郝红颜着急了,打楚无双的手机,竟然关机,她又急匆匆的返回一楼大厅,问前台1206房间的客人有没有出去,前台说应该没有,还在房间里。郝红颜这下真着急了,又返回十二楼,使劲的大声敲,嘴里高声喊着楚无双的名字,惹得旁边房间的人纷纷出来责问,有一个甚至把楼层的保安叫来了。   保安礼貌的请郝红颜离开,郝红颜无奈,解释说这个房间的客人可能会有危险,保安一听也有些慌,准备去找钥匙开门,正在这个当儿,门却开了,楚无双睡眼惺忪地看着郝红颜,“颜颜,你怎么又回来了。”   郝红颜松了一口气,谢过保安,又跟旁边房间的客人道了歉,进到屋里,一下子把楚无双抱在胸口,“双双,你吓死我了,怎么敲了这么久的门都不开。”   楚无双打着哈欠,“我吃了两片安定,正睡得香呢。”   郝红颜看着她:“傻瓜,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你吃它做什么。”   楚无双离开郝红颜,回到床上盖了被子躺下,“心里烦,所以不愿想太多的事,不如睡觉,明天还要工作。”   郝红颜知道尹诺诺这么一闹,楚无双受的刺激远远大过自己,她了解尹诺诺,心里有底,楚无双虽然并不是个在乎别人想法的人,可尹诺诺是她的妹妹,她不可能不介意。   这样想着,郝红颜的心跟着就疼了,自从拥有了爱,郝红颜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铜墙铁壁,不惧怕任何风暴与伤害,然而她唯一柔软的地方,也正是这份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楚无双,如果楚无双不快乐,她的世界还有什么晴天可言。     郝红颜走过去,挨着楚无双躺下,“诺诺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好好睡吧。”   楚无双没有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就算诺诺没事了,可其他人呢,你爸妈呢?颜颜,我很后悔,把你拖进了一个漩涡里。”   郝红颜眼睛望着天花板,“不是你拖我,而是我,心甘情愿跳进来的,这个漩涡,让我幸福。”   楚无双不说话,伸出手来,悄悄的握住郝红颜的手,许久,才幽幽的喊了一声,“颜颜。”   “嗯?”郝红颜轻轻地答应一声,反手紧握住楚无双的手。   “我就做你的地下情人好不好?我们不告诉你爸妈,你甚至可以有男朋友,可以结婚,我只是偷偷地陪着你,和你在一起,好不好?”楚无双声音飘缈如梦,眼前好像看到一个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却不得不接受的将来。   或者,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却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   郝红颜愣了一下,突然攥紧楚无双的手,指甲嵌进肉里,指痕处生疼,仿佛只有这真实地疼,才能驱走那个臆想出的无奈一生的结局。      许久,郝红颜才开口,声音平静,语气坚定:“明天我们继续找房子,找到房子,我就跟我爸妈说,跟你住在一起。”   听到郝红颜说的最后一句,楚无双动了动,接着,主动靠进郝红颜的怀里。   “颜颜,谢谢你。”   郝红颜微微叹息,摸着楚无双光滑如缎的长发,“亲爱的,不要再说刚才那样的话,如果那真的是我的人生,那不仅毁的是你,还有我。”说着,轻轻在楚无双的额头印上一个吻,“睡吧,晚安。”       第五十二节   相拥而眠,一夜安睡,晨起时,在渐渐明晰的淡灰色光亮里,两人相视一笑,均觉有爱若此,夫复何求.      去公司的路上,楚无双的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尹诺诺的短信:“表姐,你依然是我心目中的公主,虽然我现在还没办法支持你,但我总算想通了,公主,并不一定非要王子来相配的。”   看着手机,楚无双无声的笑了,心中温暖而感动,姐妹间的血缘情谊,终归是超越了世俗的芥蒂,便是陌生,也只是一时罢了。郝红颜坐在旁边,见楚无双看过手机后表情迥异,忍不住追问:“是谁来的短信?”楚无双便给她看,郝红颜看过之后,心里也觉得踏实,嘴上却生气的嘀咕着:“这丫头,对你倒是体贴,对我可就没这么好了,昨天晚上,差点没拿眼泪淹死我。”楚无双笑:“你呀,要不是自己投海,谁有本事能淹死你。”“那你是想谋杀亲夫喽?”郝红颜不满地说。“算命的说,我今年命犯桃花,说不定还有一整棵桃树等着我呢!”楚无双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郝红颜却一把搂过她,脑袋一扬:“算命的还说,你今年只犯本姑娘这一朵桃花,所以呢,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两人笑闹起来,经过昨晚,虽然她们都曾表明心迹,任何状况下都会不离不弃,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个没有解开的结,尹诺诺寥寥数语的短信,却像一把钥匙,开动心门,阳光毫不吝啬的透了进来,洒满心房。郝红颜看着楚无双终于露出轻松愉悦的神情,眼睛痴痴地舍不得挪开:“双双,你笑起来真美,我要你每天都这样快乐,不再有难过的事。”楚无双收起笑容,轻轻靠在郝红颜的身上:“只要跟你在一起,就算有再难过的事,我都不怕。”      孙卓如最近睡眠不好,夜里尽是疲惫的梦。Jim昨晚来电话,听声音是喝了点酒,言语间充满了调侃:“卓如,你再不努力,阿华的那个新的小partner,说不定真的会怀上小baby的。”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孙卓如听了心里却不是滋味,她这些年来一直孤身一人,固执地等待着逝去的爱可以回头,而莫华跟她完全相反,这些年来就没有断过女朋友,固执地坚持新爱疗旧伤,她们就这样用不同的方式,相隔千里,沉默地互相折磨着,伤害着。   其实她们的心是一样痛的,孙卓如知道。      一进办公室,孙卓如便闻到了淡淡甜甜的菊花茶的味道,四下找寻,看到了桌子上的热茶,端起茶杯,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笺,上面是楚无双秀雅清韵的字:“卓如姐,我对D市不熟,晚上吃饭,还要麻烦你找个清静些的地方。”孙卓如微微一笑,这真是个让人舒服的女孩子,一向客气有礼,体贴细心,还好,她是郝红颜的那杯茶,而不是莫华的,不然,若当初楚无双真的应了莫华,今时今日,自己是否还真能留在莫华的心里,倒是一个未知数了。      饮完茶,孙卓如叫来郝红颜跟西薇,布置了一下这几天的工作。郝红颜最近对孙卓如能躲一躲,见了面也异常尴尬,孙卓如却公私分明,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工作完毕后,郝红颜主动跟孙卓如汇报:“部长,我明天就去前台开始值班,蒂绣的衣服都已经买好了。”王西薇看着郝红颜唯唯诺诺的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出了门惊讶地问:“我说,老郝,你荷尔蒙分泌失调了?最近你对部长,那叫一个顺从啊,她什么时候把你收服的?”郝红颜一改刚才的好脾气,眉毛一挑:“这叫收服吗?我是给她面子,咱也是个有素质的人!”说完一扭头,先进了办公室,西薇跟在后面笑嘻嘻的进来:“你呀,还装什么装,典型窝里横的纸老虎一个。”      临近中午,楚无双正沉浸在工作中,手机响了,是中介公司通知去看房子,楚无双问清楚地址,离公司不远,看看午休时间也快到了,起身去孙卓如的办公室,准备打声招呼再出去。   敲敲门进去,见孙卓如正在接电话,她先在沙发上坐下,打量四周,看到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虽然还不到开花的季节,但叶子修长俏丽,另有一番曼妙的光景。而最特别的,当属栽着兰花的花盆,纯黑的浓墨之色,上面还有一句诗,看字迹,是用白笔誊写上去的。楚无双凑上前去细看,原来是刘伯温的名句,“幽兰花,为谁好,露冷风清香自老。”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花,眼前的诗,楚无双一时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她也以为自己会孤老终身,无可依恋,无可怀念。那一段悲凄的日子,虽然早已模糊远离有如梦境,然而毕竟伤过痛过,幸福再满,也没办法遮得住全部的记忆。      “怎么,喜欢这盆花?”不知什么时候,孙卓如打完了电话,走到了楚无双的身后。   “还喜欢这诗,只是未免太伤感了些。”楚无双回过头,看着孙卓如,微微一笑。   孙卓如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紧身毛衫,卷高领,七分袖,衣上无任何图案与修饰,耳边换下了常带的吊坠,只镶了一枚小小的银质耳钉,无闪耀的钻,一如她平常的低调,若隐若现在乌密如云的秀发间,反而更加衬托出她的轻盈空灵.像一片洁白的羽毛,独自飞舞,起落叹息间,她的眼中容不下别人,别人的眼中,她却是一道风景。   “会很伤感吗?我倒不觉得,当初写上这句的时候,觉得与兰花宁缺勿滥的品格,恰恰相配。”孙卓如摇摇头,表示不同意楚无双的说法,顺手拢了拢耳角的碎发,抬腕处,立刻响起了清脆的撞击声,不大,但极其悦耳。   寻声而望,楚无双看到孙卓如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上,戴了一串跟耳钉同色系的银手镯,大概有十几个,环珮叮珰,纤细精巧,随着孙卓如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划出一长串银色的轨迹,更显得腕若皓月,肤如羊脂,这样料峭的隆冬时节,裸 露本身就是一种诱惑,何况还配着如此美轮美奂的饰物。   “卓如姐,这手镯好漂亮!”楚无双惊呼。   “谢谢,是我最爱的一套手饰。”孙卓如抬起手碗,若有所思的端详着,脸色渐渐迷茫。   一串一串的手镯,叮咚响起的,分明是那细碎的忧伤。   望着孙卓如复杂的表情,楚无双心中暗想,这镯子里面,一定有个不寻常的故事,难不成,这是莫华送的?      “小双,谢谢你的茶。”孙卓如说话,打断了楚无双的思绪。   “卓如姐,别这么客气,我过来是想替颜颜请个假,中介刚才通知我去看房子,我想和颜颜一起去。”楚无双说明来意。   “好,不过下午早点回来,最近要做的事太多。”孙卓如点点头。   楚无双谢过孙卓如,临走时调皮地又加了一句:“卓如姐,晚上,讲你的故事给我听。”孙卓如一笑,未知可否。      中介推荐的房子不错,基本符合楚无双的要求,高层的十六楼,有落地窗,屋里东西也齐全,搬过来就可以住了,只是房子大了些,接近一百坪,租金比楚无双预想的要贵。郝红颜跟中介苦口婆心的讲价,讲到最后,中介都快疯了,连连求饶:“这位大姐,这房子可是我从别的业务员手里抢来的,你们不要,别人还排队等着呢。”郝红颜还不罢休,楚无双见中介就快从十六楼跳下去了,笑着阻止了郝红颜,告诉中介要考虑一下,明天上午给出答复。   看完房子,看看离公司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路,两人决定走着回去。午后一点的冬日阳光,清淡怡人,外面虽然冷,但好在没有呼啸的风,郝红颜帮楚无双带好帽子,围好围巾,然后抓住楚无双的小手,搁进自己的羽绒服兜里,才放心的往回去,两个人都穿得暖暖厚厚的,远远望去,像一对胖胖可爱的绒布娃娃。      路过繁华的商业街的时候,在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前,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停下了脚步,望着里面摆设着的精美婚纱,有雪般纯洁的白色,花般娇羞的粉色,火般热烈的红色,高贵的藕荷色,柔婉的嫩黄色,各式各样,锦缎簇簇,蕾丝翩翩,再怎样平凡的女孩,穿上婚纱的那一刻,都会宛若梦境,美如仙子的吧。   又有哪个女孩,没有憧憬过如梦如幻的婚纱呢?      “双双,”   “嗯?”   “我们结婚吧,”   “好。”   “你从小就是公主,公主就该穿婚纱的。”   “那你呢?”   “我就牺牲一下我的魔鬼身材,穿最帅气的燕尾服。”   “不要。”   “那怎么办?”   “我要你也穿婚纱。”   “好,我也穿婚纱。”   “谁规定两个穿婚纱的女孩子不可以结婚?”   “好,我们就穿着婚纱结婚!”      两人大笑着牵手飞奔,任风声在耳边不停地歌唱,身后,各式各样美丽的婚纱,微笑地注视着她们的背影,仿佛听懂了她们的誓言。   此生非卿。    第五十三节   快跑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楚无双才拉着郝红颜停下,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却并不会觉得累,反而脸上笑的欢畅,仿佛调皮的小孩子,做了一件不能让大人知道的,她们自己却很快乐的出格的事。   呼吸渐渐顺畅,楚无双看着郝红颜说:“颜颜,今天晚上我请卓如姐吃饭,你呢,就乖乖的回家陪你妈妈吧。”说完,观察着郝红颜的脸色。   果然,郝红颜的招牌木瓜小嘴儿立刻撅了起来:“为什么要请她吃饭,我也要去。”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来到D市这么久,她一直很照顾我。”楚无双看着郝红颜的脸色,小心的说。   “哼!”郝红颜一扭头,重重地呼出鼻音,想起那天早上躺在楚无双床上的孙卓如,心中很是不舒服。   “好嘛,你又不喜欢跟她一起吃饭,回家好好哄哄你妈妈,不然下次,你晚上又出不来了。”楚无双好言好语的哄着郝红颜,趁四下无人,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迅速划过郝红颜冰凉的脸颊,这猝不及防的甜蜜的吻,却因短暂而叫人更加渴望,郝红颜立刻被楚无双特有的甜淡体香包围,心也跟着悸动起来,费了好大劲才抑制住拥抱楚无双的渴望,咽了咽口水,声音哑哑地说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单独待在别的女人身边,我会发疯的。”   两人久久地深情对视,早已忘了身在何处,稀疏的街头,麻木的行人,懒散的车辆,没精打采的云朵,独自发呆的老树,这冬日里最平常的毫无色彩而言的下午,所有的事物都心不在焉,惟有她们俩,那死死纠缠在一起的眼神,无声地激烈碰撞着,终于迸发出炽热的火焰,将这一对壁人儿,笼罩在耀眼的金色光芒中。   “不论我身在哪里,我的心,都是你的。”楚无双呢喃自语。   郝红颜听懂了她的话。      回到办公室,楚无双给Jim打电话,询问了房租问题,出乎意料,Jim很痛快的同意了,并开玩笑说,租金再贵,也比酒店省些,况且离公司近,路费也省了,如果让楚无双住小房子,他会过意不去的。放下电话,楚无双发了一会儿呆,Jim的最后一句话让她莫名地有些不安,想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拨了莫华的电话号码。   听到楚无双的声音,莫华高兴地声音夸张:“小双,你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你是不是不喜欢郝红颜了?我随时欢迎你的回心转意。”   楚无双笑:“华姐,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我太普通了,配不上华姐才对。”   莫华大笑:“小双,你这么可爱,我真要把你从郝红颜的手里抢过来了。我最近有了新女朋友,样子有些像你,可毕竟不是你,我很遗憾呢。”   楚无双心思一动,突然很想试探一下莫华:“华姐你又逗我了,若说遗憾呢,华姐心中倒是有一个,但那不是我,对吗?”   那边,莫华突然就没了声,楚无双微微一笑,她知道莫华不会主动谈论孙卓如,更不会追问楚无双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以莫华一贯地自负,她宁可费尽心思地暗自揣摩,也不会叫人识破被击中了软肋。   停了几秒钟,楚无双主动开口:“华姐,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想问问,Jim,他知道我以前的事吗?”   “知道。”莫华的声音镇定自若,丝毫听不出刚才曾有过一段小插曲。   楚无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果然。”   “S市虽然不算小,可阿清这样塔尖上的人物,Jim想在这里混,就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在你回S市找工作的时候。。。”   莫华的话说了一半却停住了,楚无双追问:“那时候怎么了?”莫华却把话岔开了。   “那时候,Jim很欣赏你,所以才会重用你,你不要想太多,小双,我知道你聪明,所以呢,我刚才就没想瞒你,同样,你这么聪明,也应该想明白,你的过去并不会影响什么,Jim是个公私分明的老板,他上次回来就跟我说过,你的表现,他很满意。”      谢过莫华,楚无双放下电话,无端的情绪有些低落,如果有一张足够份量的沙纸,她真愿意把自己磨得光滑平整,丝毫不参杂往日的痕迹,哪怕会被磨得鲜血淋漓,她也不愿意当别人看着她的时候,想起她过去的样子。   那段依附的日子,现在想来,尽是耻辱。      下班后,孙卓如收拾停当,来到会议室,见楚无双仍在低头忙碌,笑到:“Jim要是知道我让他的助理这么辛苦,一定会埋怨我的。”楚无双听到孙卓如的声音,这才想起两人的约会,抬腕看表,抱歉地说:“卓如姐,让你久等了,我忘了时间了。”   “那就晚上请我吃顿好的吧。”孙卓如微笑。      出了办公楼,来到车前,孙卓如先是给楚无双开了副驾驶的门,待楚无双坐上车,俯下腰,细心的帮楚无双系好安全带,才绕到另一边,开车门坐了进去。   楚无双不禁感叹,郝红颜再怎样爱她,尚没有细心体贴到这个程度。她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孙卓如,待她坐下,才微微一笑:“卓如姐,你如果总是对我这么好,我想我会移情别恋的。”   孙卓如转头看她,做惊讶状:“你移情别恋那天,就是郝红颜把我大卸八块之日,我还想多活几年,小双,你放过我吧。”   楚无双但笑不语,车子启动,她才轻声问了一句:“不知道当年,你对华姐,又会好到怎样的地步,该是宠到天上去了吧?”   许久,孙卓如没说话,只是专心地开着车。楚无双觉得自己唐突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卓如姐,是我多事了,其实,我只是对你们之间很好奇。”   “没关系,我喜欢有人跟我一起说说莫华,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而且是最合适的人选。”孙卓如声音平静,听不出有什么波动。   楚无双想起白天,跟莫华讲电话的时候,莫华也是这样波澜不惊地,听不出喜怒哀乐。   可如果真的早已没有了悲喜,何必其中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D市,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郁郁纠结,白天撑着一张肃然的脸,晚上却一个人流连麻醉在酒杯间?如果真的能够放下,又何必千里迢迢之外,S 市的另外那个人,看上去处处歌舞升平,枕畔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人填得住她午夜里徘徊的寂寞梦境,那便是她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挥之不去的相思?   楚无双不是个喜欢好奇的人,可莫华与孙卓如之间,究竟有着怎样惊涛骇浪的过去,她却十分想知道。   甚至,想撮合她们重归于好。   当一个人拥有了很多很多的爱,正沉浸在熊熊燃烧的热恋中时,便会生出许多美好的愿望,便会希望这世上所有离散的爱都会回归,有情人终成眷属。      路上,孙卓如告诉楚无双,她订的位子离公司很远,离她自己的家比较近,是她平常喜欢一个人去的西餐厅,很安静的地方。   “吃完饭大概会很晚,不如你在我那里住一晚,我家有客房的,可以吗?”孙卓如问楚无双。   楚无双有些为难,原本住一晚倒是没什么,可郝红颜若是知道她夜不归宿,又是睡在孙卓如家里,估计又要发疯两三天,楚无双不希望因为不相干的人,而使她跟郝红颜之间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正犹豫间,孙卓如却笑了,“怎么,小郝管你管得这么严?”   “你也知道,颜颜她爱冲动,会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楚无双有些羞涩,心中所想的,倒没有避讳孙卓如。   “不如说,是胃口大,心眼小。”孙卓如却说得一针见血。   “卓如姐,”楚无双嗔怪的喊了一句,虽然孙卓如说的很有道理,可外人来说郝红颜,毕竟让她心里不舒服。   孙卓如扑哧一声笑了,“你们俩啊,倒真是冤家小俩口,行了,我不说她坏话了,不然,你跳车的心都有了,更别说请我吃晚饭了。这样吧,你跟小郝说一声,上次她只是没有思想准备,所以才那么冲动,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楚无双便给郝红颜发了短信,解释说吃饭的地方很远,今晚会借住在孙卓如家的客房里。客房两个字刻意写上,谁料郝红颜的电话还是追了进来,虽然没有明说不同意,可千叮咛万嘱咐,好像孙卓如不是她的顶头上司,而是十恶不赦专门拐带妇女的人犯子,孙卓如听着楚无双悄声温柔的哄着郝红颜,忍不住微笑着摇头。   恋爱中的人,总是会做这样的傻事吧,彼此对着傻笑,说着傻话,外人,只能羡慕她们之间那傻傻的幸福。   想起楚无双刚才问她的话,孙卓如心头怅然,当年,何止宠她上天,而情意缱绻你浓我浓时,她又何尝不是,疼自己如捧在掌心的手中宝。    第五十四节   沿着长长的海岸线,车子一路向南行驶,渐渐远离市区。   若是夏天,这段路总是很热闹,细软的沙滩上,有悠闲纳凉的老人,有谈情说爱的情侣,有小孩子踩着水声顽皮地嬉戏,有燃上一支烟,沉醉于海上升明月的夜归客。   然而冬天里,这里却静谧荒凉,是暂时被人们遗忘的角落。四季分明的城市,人们的倾慕之情也是如此分明,他们会在萧索的秋冬里,积攒着对于大海的相思之情,待到炎夏,用这相思,以解清凉。   左手边是海岸线,右手边便是群山连绵,路灯也似困睡不醒般的暗淡,车厢里没有开灯,楚无双几乎看不清孙卓如的脸。   CD机里唱着七十年代卡朋特的歌,这位早逝的女歌手,留给人们的是永久的无法昔日重来的怅然若失,听得久了,似水流年般的记忆,一幕幕重现眼前,不管是美好的还是痛苦的,都会因为岁月而伤感。   楚无双最不愿意想起的,便是过去。她伸手关掉了音乐,转头看着孙卓如:“卓如姐,你与其总沉醉在过去里,不如努力向前,对于我,过去就是个恶梦,而对于你,我相信只要不放弃,会昔日重来的。”   孙卓如没有说话,伸手摸出一根烟,眼睛直视着前方,问楚无双:“可以吗?”   楚无双没有说话,拿起眼前的打火机,打着了火,递给孙卓如,孙卓如点着烟,说了声谢谢,楚无双问:“卓如姐,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十年前。”孙卓如回答。      一直开了一个半小时,车子终于停下来,楚无双四下张望,暗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到有任何灯红酒绿的痕迹,她正疑惑间,孙卓如锁好车子,走过来牵起楚无双的手,声音里带了些许笑意:“怎么,怕我把你骗来卖了?”楚无双放下疑惑的心情,也回笑到:“我卖不了多少钱,你要是勒索郝红颜,估计在她那里,我倒还是个好价钱。”   孙卓如也不解释,拉着她走到海边,双手围成喇叭的样子,对着大海大声喊到:“我是一条美人鱼。。。”楚无双更加疑惑,孙卓如这是玩的什么高招?芝麻开门?渔夫和金鱼的故事?都说为情所伤,五年恍惚,十年成病,难不成一到夜里,孙大美人就变身成臆想症患者?   孙卓如喊过之后,依旧拉着楚无双的手,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望无际的大海边,夜晚的波涛温柔的拍打着脚下的沙滩,像妈妈口中哄着娃娃入眠的摇篮曲,空阔的沙滩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楚无双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她忽然发现,孙卓如是个魔力的人,她会让人在无形之中感到踏实与镇静,仿佛这世上从不存在意外,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楚无双不禁去想象,当孙卓如与莫华在一起的时候,哪个会坚若盘石,哪个又会是柔弱的菟丝花?孙卓如表面淡然处之,实则自信果断,而莫华虽然女人味浓一些,然而一直都是自己的小王国里的绝对主宰。楚无双想不出她们其中一个小鸟依人般的依附另一个的情景,也许她们的柔情,只会留给对方,外人是看不到的。      站了几分钟之后,楚无双细听,海面上传来哗哗的水声,似摇橹翻桨,过了一会儿,果然,一只小船驶到近前,船头有人朝她们喊,声音还略有稚嫩:“孙小姐,上船啦。”   接着,这说话的男孩跟另一个人跳下船,把小船拖上来,递给她们两个人救生衣跟救生圈,孙卓如先给楚无双穿戴好,再穿好自己的那一套,然后牵着楚无双的手坐到小船上,转过头看着楚无双微微一笑:“今晚,跟我一起做一条美人鱼吧.。”   没有山洞中的宝藏,没有传说中的金鱼,有的就是这样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小船,在这黑暗无边的海面上,驶向不知名的远方。   坐在小船上,楚无双托着腮,仰望夜空,看着天际处遥远模糊的星光。   索性,这个谜一样没有答案的夜晚,就做一条美人鱼吧。      光线太暗,楚无双看不清船上摇橹和划船的两个男孩的脸,从声音与动作,估计年龄都不大,顶多能有二十岁,摇橹的那个很爱说话,笑着问孙卓如:“孙小姐,你今晚是第一次带朋友来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问的随便,看起来他们很熟,孙卓如丝毫没有介意,随意的回答一句:“这是第二次。”   “哦?”男孩很意外,“以前见您,每回都是一个人啊。”   “上一次我带朋友来,你还流着鼻涕和泥玩呢。”孙卓如笑着回答。   男孩嘻嘻笑起来,他小小年纪,却很懂得规矩,知道跟客人说话点到即止,不可追根问底,何况他对于客人的曾经也并不是很在意,他乖巧示好的问话,不过就是套个近乎罢了。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楚无双暗暗摇头,不肖说,那个人,一定又是莫华了。   孙卓如现在的生活,看似跟莫华没有任何的关系,实则,处处都是莫华的影子。      细细分辨方向,楚无双发现小船并没有向更深的海面驶去,而是平行海岸线,徐缓向前,待绕过一段陡峰,进到两截峭壁环抱的平静水湾里,一座飘浮在海面上的灯光通明的船,赫然出现在眼前。   “天哪!”楚无双惊呼,这一个晚上,发生太多奇迹了,神秘小船,召唤而来,苍茫海上,人间烟火,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在眼前,就在这座看似普通的我们熟悉的城市里。   小船没有因为楚无双的惊呼而停下来,靠近大船的时候,楚无双才看清楚,这并不是一整艘大船,而是由十几块渔排跟小船连结而成的飘浮船队,入口处挡着栏杆,迎宾的人看到孙卓如,热情的打开栏杆,嘴里还忙不迭的说着:“孙小姐,快请进,房间都给您留好了。”      楚无双跟着孙卓如一直往里走,边走边打量这所繁华的海上花。渔排被全封闭起来,以备遮风挡雨,而离地面一米高往上,全部是透明的玻璃窗,这样既不会被风寒日晒侵袭,又可随时见晓月西沉,朝阳初升。内部的装修称不上豪华,然而因为这得天独厚的海天景致,已足够让人心旷神怡了。   又有谁会想到,在这样冷僻寂寞的冬夜里,一汪泊水间,有着另一番喁喁私语的如梦人间。   孙卓如带着楚无双走到紧里面很安静的一个小包房里,才笑着开口问:“喜欢吗?”楚无双点点头,调侃到:“地方是再好不过,只是,来的人好像错了。”孙卓如知道楚无双是在打趣她,豁然一笑:“都说近墨者黑,你现在说话的口气跟小郝也差不太多了。”      两人坐下,孙卓如点了红酒跟几样海鲜,等菜的当儿,她打开墙上的一个开关,顿时,如水般的音乐缓缓地流淌出来,音质竟是出奇的好。   “这里的老板是个音乐发烧友,所以墙内都嵌着隐形音箱。”孙卓如对楚无双解释到。   “那,你十年前来这里的时候,也有这样高级的音响吗?”楚无双若有所思的问。   孙卓如走到窗前,凝望着远方,口中淡淡地说到:“那时候只是简单的搭了几把桌椅,装修简陋,更别提音响了,海鲜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的做法,不过就是海水清煮,我们,却仍然爱疯了这里。”   酒菜很快上齐,楚无双摆手示意服务员可以出去了,然后倒了两杯红酒,起身站到孙卓如的旁边,递上酒杯,轻声说:“卓如姐,我想听你们的故事。”   孙卓如扬起杯,一饮而尽,红酒特有的辛辣的回味令她的口中甚觉苦涩。   她们的故事,那么久远的故事,隔了十年漫长的岁月,却因为她时常温习所有的细节而不觉陌生,清晰如昨日,一幕一幕,就在眼前。   她轻轻叹口气,拉着楚无双回到桌前坐下,挑了吃的放在楚无双眼前的碟中,“我们之间的故事算不上精彩,可能还会有一些伤感,难得你愿意听。”   “卓如姐,要谢谢你信任我,愿意说给我听才对。”楚无双诚挚地看着孙卓如。   孙卓如凝视着她:“小双,你不知道,我常常在心里很羡慕你,也羡慕小郝,羡慕你们还这么年青,羡慕你们还有那么漫长的岁月可以相守在一起,羡慕你们没有浪费掉生命中每一天可以相爱的日子。十年前,我跟莫华,就像你们现在一样年青,那时候,我们还都在S市,她是珠宝世家未来的接班人,我是一家大公司的企管精英,我们都不是喜好儿女情长的小女人,只是一门心思的憧憬着自己的事业,踌躇满志,对未来充满信心。   可是命运,终究让我们相遇了,感情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无法控制的爆发了,我这才知道,以前,我之所以对于感情嗤之以鼻,原来,是没有碰到只属于自己的那个人。”   讲到这里,孙卓如停住了,楚无双看到孙卓如的眼中有了异样的神采,闪烁着回忆的熠熠光芒。不管过去曾带给她什么,因为有莫华在,连痛苦,似乎都是甜蜜的。   楚无双给孙卓如斟了酒,孙卓如抿了一口,神情仍沉浸在过去里。   “在碰到莫华的时候,其实,我是有未婚夫的。。。”       第五十五节   隔着凉凉的高脚杯,握在手中的葡萄酒仿佛透明,像会流淌的红宝石,质感温润,细看,却看不清尽头,就好像人的回忆,这么多年,以为不再会左右情绪,不过就是记得而已,然而从头梳理时,才发现伤感一如昨日,不曾有丝毫改变。      “未婚夫?”楚无双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她曾经想象过孙卓如和莫华的故事,但再怎样惊心动魄,都没有料到中间还夹杂过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在孙卓如的生活中是如此的举足轻重,曾经誓言旦旦,离婚约只一步之遥。   是的,未婚夫,孙卓如苦笑,若不是从头回忆,她甚少想起这个男人,一个曾经宽厚温柔深深爱着她的,最终却伤害了她,也伤害了自己的男人。   她从未恨过他,毕竟是她负他在先,更何况,如果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认识莫华。      “你在S市长大,贺氏建材你应该听说过吧?”孙卓如喝了一口酒,问到。   “听说过,”楚无双点点头,“他们在S市的广告到处都是,不过听说最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不但失去了国外市场,连南方市场占有的份额也减少了许多。”   孙卓如诧异的看着楚无双:“你对经济方面,了解得很多啊。”   楚无双微微一笑,“我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纯属个人爱好。”她并没有细讲自己了解的原因,其实那个人曾经动过吞掉贺氏的念头,后来听说有人求了情,就此搁置了下来,对此楚无双还挺奇怪的,因为能让那个人改变想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孙卓如也并没有深究,只是怅然的叹了口气:“贺氏的衰败也跟我有些关系。我以前的未婚夫,贺子诚,他是贺家独子,贺氏企业的唯一继承人,他长我六岁,当年是有名的青年才俊,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我们分开后,他去美国定居了,企业交给他姐姐贺佳蕊,佳蕊是学艺术出身的,对于做生意一窍不通,赶鸭子上架,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全仗着贺氏的一班老人在撑着。   我跟子诚是在大学里认识的,他长我六岁,我大一时,他研究生刚毕业,正在学校里办着出国手续,他说他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认定了我,而我对他的感觉,有一些喜欢,但并不狂热,况且我们之间的家庭差距很大,他是有钱人家的接班人,而我家只是靠薪水生活的普通人。他追了我四个月,后来连他的导师都过来劝我,说子诚虽然家境好,却没有花花公子那些不着调的习气,在大学里甚至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希望我不要错过这样一个好男孩。后来我便如接受了他,我想爱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一个如此优秀的人这样爱我,我还有什么苛求的呢?”   “卓如姐,你长的这么漂亮,以前都没有谈过恋爱吗?”楚无双好奇地问。   孙卓如摇摇头,“上学的时候,家里管得严,又一心扑在功课上,从没想过这些,到了大学,第一个碰到的,就是子诚了。他出国前我们订了婚,我们约好了各自再努力四年,等我大学毕业了,他从国外回来,正式接手家族企业后,我们就结婚。   这四年里,大学里有过很多人追求我,都被我拒绝了。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因为爱子诚,现在想来,我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了些,其实,我只是对他们没有感觉而已。   我大学毕业后,子诚也从国外回来了。因为我学的是管理,子诚便推荐我去了一家外企,做了一名行政助理,可书到用时方恨少,外企的人思维活跃,接受新事物快,我感到自己大学时学到的理论很陈旧,有些应付不来,那时候正好在D市开了一个高管培训班,子诚就鼓励我过来学习,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还有些犹豫,子诚便开玩笑说,他怕我闷,已经找好人陪我了。”   “那个人是莫华对不对?”见孙卓如话音停了下来,楚无双问到。   “是,”孙卓如点点头,饮尽了杯中的酒。回忆里,点点滴滴尽是伤感,她只能一段一段地讲,心才不会疼的厉害。   “莫家起初只是普通的珠宝手艺人,渐渐有了名气,到莫华父亲那一代,才做成了企业。而贺氏建材当年也是从小门市做起的,两家在做小生意的时候就认识,也算世交,子诚只有一个姐姐,对莫华就像妹妹一样。”   一个是深爱笃定的未婚妻,一个是青梅竹马的小妹妹,楚无双忍不住心头发凉,在这个故事里,贺子诚,他将是多么悲惨的一个男人。   “高管培训班学时半年,我跟公司申请了停薪留职后,就办好了入学的手续,过来的那天子诚碰巧有事,便让司机送我,还把莫华的电话号码留给了我,让我到了学校后跟莫华联系。我家境普通,从小什么都靠自己,不想让人感觉成了贺子诚的未婚妻便开始奢侈矫情,我没有让司机送我,而是一大早上去了汽车站,坐长途汽车过来,到D市后已经中午了,在汽车站简单吃了点东西,打了辆出租车去学校,到报到处一打听,才知道这届高管班一共二十八个学员,其中只有两个女学员,不用说,就是我和莫华了。   所以我跟莫华,理所当然的住在同一间宿舍里。   按着房间号,我找到了我们俩的宿舍,推门进去,便看到了莫华。”   说到这里,孙卓如停了下来,楚无双看到她的眼中突然幻发出一抹奇异的光芒,虽然稍纵即逝,却足以将整个脸庞衬托得光彩夺目,孙卓如本就肤白如玉,此刻映上浅浅的粉红,娇美得十分动人。   楚无双看得有些痴了,她们真的很相爱呢,只有相爱的人,才会在彼此的心中刻下永远不会被磨灭的爱的痕迹,每每触及,即使很痛,也会痛的温暖,痛的甘愿。   “小双,你知道十年前的阿华,她有多好看吗?”孙卓如眼神望向远方,迷蒙而沉醉,“她现在是漂亮,气质优雅,成熟妖娆,可是十年前,她的好看却是另外一种。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旁边泡着一壶普洱,见到我,她也不惊讶,笑着对我说,‘快进来,你就是孙卓如吧,我等你很久了。’可是我很惊讶,我站在宿舍的门边就呆住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皮肤是淡淡的小麦色,像微微有些融化的蜜糖,长长的头发带了自然卷,随意的披散下来,裹着一张精致小巧的脸,那个时候她不化妆,素颜朝天,眉毛却比一般女孩浓密挺秀,衬得长相大方,不小家子气,我最喜欢她的眼睛,总是散发着热情柔和的光芒,亲切而不庸俗,高贵而不陌生,她就像一个精灵,一下子跃进我的心里,让我深陷其中,第一眼便无法自拔了。   其实,不是她等我很久了,而是冥冥之中,我等她等的太久太久了。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我的窘迫与失态,而是下地来,倒了一杯茶递给我,让我先坐在床上休息,然后她帮我一样一样的整理行李,边忙活着边跟我聊天,说子诚昨天就说我要过来,早上又通知她我会坐汽车过来,她就计算着汽车的时间,在宿舍泡好了茶等我。   ‘你爱喝普洱吗?’她突然问我,我想都没想到就使劲点头,她便笑了,说‘那就好,我只爱喝普洱,所以也只备了普洱茶。还怕你喝不来呢。’我看她笑的那么好看,我就很开心,连普洱的苦都不觉得了。   其实,在这以前,我是只喝碧螺春的。   那以后,我跟阿华就形影不离了,高管班只有我们两个女生,其他的有些是企业来镀金的老板,有些是来充电的年青人,他们都很喜欢我跟阿华,其中向我表白的,向她表白的不在少数,阿华表面洒脱,其实很善良,拒绝他们都很婉转,我跟她不一样,我是不会敷衍的人,久而久之,很多男同学都跟阿华成了好朋友,对我,却有些敬而远之。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只要有阿华就好了,我甚至把子诚忘的一干二净,他偶尔想过来看我,我都推说功课太紧不让他过来,那段时间他刚刚接手家里的企业,也确实是忙,见我不介意,他也没有坚持过来看我,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我只想分分秒秒的跟阿华在一起,那时候我甚至嫉妒那些跟阿华称兄道弟的男同学,女人一旦喜欢上某个人,某样东西,就会变得很小气,经常有男生请我们俩出去吃饭,次数多了我便烦了,阿华却觉得没什么,我就跟她赌气,一个人在宿舍里蒙了被子哭,她回来就会哄我,她哄人的样子很可爱,可怜兮兮的,我一看到她,就舍不得再跟她生气了。。。”       第五十六节   飘浮的船,沉香的酒,伴着窗外时起时浮的舒缓波浪,还有这段刻骨铭心的,苦涩的往事。   “你对华姐几乎就是一见钟情,那她对你呢,也是同样的感情吗?”趁着孙卓如饮酒的间隙,楚无双轻声问到。   孙卓如微微闭上眼睛,任冰凉的酒划过温热的喉,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缓缓说到:   “阿华她对我一直很好,可是当初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因为我根本来不及去想,我只知道自己真的快疯了。那时候年青,开始还没有多想,只是知道喜欢她,比好朋友还要特别的喜欢,后来才发现这种喜欢根本就不对劲,我不敢去想这是什么感情,可又忍不住去想,直到离学业结束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子诚给我打电话,无意中说起想学业结束后,先带我去南方玩一圈,然后再正式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我开玩笑说到时带上莫华吧,再叫上她的男朋友,四个人搭伴正好。子诚当时就笑了,笑的很有深意,挂断电话前突然告诉说,‘卓如,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惊讶,阿华她喜欢女孩子,这事儿她家里人都知道,老爷子也是默许的。’小双,你知道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是什么样子的吗?我抱着电话泪流满面,又哭又笑,一个你曾经渴望得到却又害怕得到的结果终于真实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一切尘埃落定,我终于解脱了。   我于是开始酝酿着我的计划,我还算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感情上从不拖泥带水,我打算这以后的一个月不跟子诚联系,或者偶尔打电话也冷淡对之,等到学业结束后,正式跟子诚分手,我知道这样做很冷血,可是长痛不如短痛,我给不了他完整的爱情,再跟他在一起就是欺骗,然后我会跟阿华表白,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影响到子诚跟阿华多年的兄妹感情。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我们毕业前的一次聚会上,我跟阿华被那些男同学给灌醉了,相互扶着回到宿舍后,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那一夜很难忘,以前我跟子诚也有过亲密的关系,可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阿华的温柔让我爆发,只有真正的爱情,才会使做 爱美妙得无以伦比,我永远也忘不了阿华抱着我时说的话,她反反复复地说,‘卓如,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可是第二天早晨,当我醒来时,她却完全变了,她冷着脸坐在自己的床上,对我说昨晚只是个意外,因为我们都喝多了,因为我们学习压力太大了,如此种种,那一刻我很气愤,我知道她在说谎,她只是觉得对不起子诚,我们俩吵了一早上,她不承认对我的感情,我却偏要揭穿她,后来她哭了,她使劲抱着我说不可以,她不能这么做,这样会毁了子诚的。   可我觉得子诚是个男人,不会那么脆弱。后来我们约好,学业结束后,结伴留在D市,就说学校安排实习,一起待一个月,不提子诚,也不提任何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偷来的时间。一个月过后,回到S市,她还是喜欢着很多女孩子的莫华,我还是贺子诚的未婚妻孙卓如。   那一个月我们真的过的很美好,只是除了拥抱结吻,我们不再做其他的事,阿华说那样她会觉得对不起子诚,而我早已下定决心,回去就跟子诚分手,然后冷却一段时间,再去找阿华,相信她会接受我的。   回到S市之前,阿华跟我谈了很久,她还是希望我好好对子诚,她说是她扰乱了我的生活,跟着她,我不会真正的幸福,我很坚决的告诉她,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爱的是莫华,而不是贺子诚,她当时很感动,可是她告诫我,如果真的要分手,也要给子诚一点时间,她会等我的。然而那时候真的是太年青了,做事情全凭冲动,不够周全。我表面上是答应了她,可我怎么可能再有心思去敷衍子诚呢?回去后,我便立刻跟子诚提出分手,他当时脸就白了,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让我给他一个晚上考虑,第二天他来找我,说是去他家陪他妈妈再吃一顿饭,他妈妈一直很喜欢我。可是吃饭的时候,我见子诚没有跟他妈妈说清楚的意思,刚张口说了句‘阿姨,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子诚却截住我的话,笑着对他妈妈说,‘妈,卓如就是心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们准备结婚了。’   我当时就蒙了,看到他妈妈喜笑开颜的脸,分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后来我问子诚,为什么不说实话,他咬牙切齿的说,‘是阿华对不对?你做梦吧,我不会把你让给她。’   眼看着贺家开始准备婚事,子诚是想霸王硬上弓了,我反反复复想了几天,没办法,只能决定亲自跟贺妈妈说,那天子诚,佳蕊,还有贺妈妈都在,我鼓足了勇气,说出我不能跟子诚结婚,他妈妈追问我为什么,我说是我的错,我喜欢上了别人,然后她们都追问我是谁,在她们眼中,子诚是优秀得无可挑剔的,那一刻,真的,小双,我做错了,我没有看到子诚从惊愕到愤怒然后却是哀求的眼神,我没有忍住,说出了莫华的名字,我只是想让她们知道,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而我,喜欢她喜欢到不需要隐瞒的地步。   然而,当我说出莫华的名字,我知道我错了,她们都呆住了,愣愣的看着子诚,子诚的眼神灰败绝望,接着吐了一大口鲜血,昏倒在了地上。   后来我才知道,子诚幼时受过惊吓,所以不能接受强烈的刺激,这种状况在他父亲去世的时候犯过一次,而我,诱使他犯了第二次。   莫华来医院看子诚的时候,她们全都恨她,把她挡在门外,她就走了,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我一眼,我追出去,拉住她,她问我为什么不遵守当初的约定,我说爱情是不可以出让的,她转身看着我,眼神是那么陌生冰冷,她说孙卓如你真自私,你的心里只有你所谓的爱情,我说这爱情不仅仅是我的,也是你的,她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她说‘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让我永远觉得欠了一个人一辈子。”   孙卓如一口气说完了故事的全部,语气平静,然而楚无双还是从她悲切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当初的惊心动魄,最惨痛的一瞬,常常定格在那些无心的却是再也不可挽回的伤害中。   “后来呢?你跟华姐,就这么结束了?”楚无双追问。   孙卓如长长吁了一口气,“后来就没什么故事了。从那次以后,子诚的精神状况一直恢复的不太好,贺妈妈就带他去了美国,离开这个环境,公司交给佳蕊打理。我辗转来到D市工作,因为这里有我跟阿华最美好的回忆,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尝试着与她和好,可她却再也不肯给我机会。”   “我想,华姐还是爱着你的,只不过,那件事对她来说,是个难以逾越的心结。”楚无双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孙卓如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双,你说的很对,你是个聪明剔透的姑娘。我不知道阿华还爱不爱我,可是我知道在背后,她一直是关心我的,只不过当年那件事,对她是一种打击,想来,她跟贺家人二十几年的感情,是要远远胜过我这个所谓的准儿媳的,她大概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贺妈妈跟佳蕊充满恨意的眼神,想起子诚的病。我现在也很后悔,我没有想过子诚有着那么脆弱的过去,如果不是我心急,也许事情不会糟糕到这个地步。可是就算我们错了,也是情有可原,为什么就失去了追求幸福的权利呢,我一直在为与阿华复合而努力,只要她心里还有我,我就不放弃。我知道这些年来,阿华一直在努力忘记我,可我却靠着回忆生活,尤其是到了夜里,我真的,真的很想她。”   尾音长长绕绕,凄切伤怀,令人心疼。终于讲完了所有的故事,孙卓如不再言语,端起酒杯,走到窗前,看着黑蒙蒙的天空与大海,多少年了,白天里用忙碌的打拼去麻痹自己,只有夜晚,才是属于她自己的世界,黑色是她心中最绝美的图画,因为,她可以在上面忘情的勾勒莫华的样子,笑着的,闹着的,哄着她的,抱着她的,她可以跟莫华在一起,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楚无双望着她的背影,肩头柔弱,瘦削孤单,全然没有了白日里的挺拔自信,她感念于孙卓如的痴情,又气愤于莫华的绝情,可又深深明白,绝情的那一个,痛的不一定比痴情的这一个少,问世间情为何物,叫人痴着,想着,念着,疼着,万种滋味,蚀骨穿心,亦欲罢不能。       第五十七节   良久,孙卓如才转过身来,看着楚无双略带感激的说:“小双,谢谢你肯听我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些年来第一次有机会说出来,心中舒畅了许多。”   楚无双一笑:“卓如姐,你再这么客气,我倒要以为你是讨厌我的包打听了呢。”   孙卓如便不再多说,只是微微笑着,她跟楚无双都是极聪明灵巧的,有些话点到即止,多说倒显得生分了。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孙卓如拿起搭在椅上的大衣,边披到身上边对楚无双说:“我们走吧,这里的渔家有个规矩,十二点之前一定熄灯关火,全部撤离,他们对于大海,有着一种膜拜式的尊敬。”   “那我们偷偷藏在这里好不好?听听十二点以后,海上会不会飘来美人鱼的歌声。”楚无双眨眨眼睛,调皮地看着孙卓如。   孙卓如摇头做无奈状的笑:“我是老了,这么疯狂的事情,是你们小孩子才能做出来的,下次,你让你的颜颜陪你吧。”   楚无双故意夸张地上下着孙卓如,口中调侃着:“卓如姐,你怎么会是老,你现在,正是最有味道的时候呢,连我都会觉得你好美。”正说着,视线又被孙卓如腕上缠缠绕绕的银镯所牵引,随口问到:“这手镯,是莫华姐送你的吧?”   顿了一会儿,孙卓如才低声回应:“是她送的,没有花她家里的一分钱,卖掉了她留了好多年的,她心爱的长发。”   发为自己留,而为爱人逝,发不再缠绕颈间,却缠住了爱人的心。   听了一夜的故事,楚无双觉得自己还算理性且平静,然而这一刻,再细听手镯叮珰作响,像哭不出眼泪的抽泣,心都跟着紧缩成了一团。   银器本是凉薄的死物,只有添了爱加了情在里面,才唤醒了那沉睡的灵魂,捂出了带着体温的温暖。   这一长串手镯,令楚无双不胜唏嘘。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渔排,站在夹板边上,抬眼望去,夜色极尽苍茫,不知何时,海面上起了风,波涛隐身在浓重的夜色里,来回呼啸,看不见浪花愤怒的影子,却更加叫人心悸,楚无双下意识的瑟缩了双肩,往孙卓如的身边靠了靠,大自然的力量是何其隆重,我们于自然,不过就是偷生的蝼蚁。   孙卓如正凝视着远方,神情专注淡定,任长发随风飞扬,,亦沉静自然,眼中盛满着夜色,墨如星玉,掩藏在夜色下的内心看不得那么分明,像一潭深水,偶有忧伤的涟漪轻轻划过,了无痕迹,那隐痛,都沉了底,浸了心,只在皮囊外,风平浪静。   可是她的侧面又是多么好看,楚无双在心中赞叹,轮廓周正,弧度完美,即使厚重的冬衣也清晰可见玲珑的曲线,她的美,似醉墨中的沉香,在不经意间,就叫人陷落了。   难怪贺子诚对她念念不忘,曾那么宽厚的人也用了胁迫的手段,难怪莫华对她倾情以待,时至今日,自欺欺人的风花雪月间,偏又找了理由来看她。   “卓如姐,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难以想象,十年前的你,冲动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楚无双据实以问,以孙卓如散淡惯了的性格,若不是爱到了极致,又怎么会做出当年那样不计后果的事。   “那时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完全发昏了吧,若是平常,我该体会到子诚的难处,被一向视为妹妹的人抢走了自己的未婚妻,又是当着自己尊敬的母亲跟姐姐的面说出来,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接受不了的。这一辈子,我就错了这么一次,却错得把心爱的人给丢了。所以,小双,对爱情一定珍惜,两个人在一起,光有爱是不够的,还要呵护,要体谅,当年,如果我能多体谅阿华的心,就算为了她,我也不该那样做的。”      两人回到岸上,楚无双却停了下来。   “怎么?还有事情?”孙卓如好奇的询问。   楚无双一笑:“我呢,现在要去呵护珍惜我的爱情,所以,我就不跟你回去了,刚才在船上,我已经叫好了车。”   孙卓如这才看到后面停了一辆出租车,她看了看楚无双,突然笑了:“你的颜颜还没睡着吗?”   楚无双再笑,反问到:“卓如姐,你猜我们家颜颜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孙卓如看看她,她也看着孙卓如。   “小心眼!”两人同时说出口,然后都笑了。   “所以呢,小心眼的人如果心里有事,那肯定是会失眠的。”说完,楚无双摆摆手,跟孙卓如道了别,钻进了出租车里。   孙卓如一直看着车绝尘而去,直到看不见为止,才上了自己的车,启动回家。   太孤单的夜里,能够看到喜欢的朋友幸福,也是一份可以聊以慰藉的愉悦。      深夜里道路宽阔畅通,车子开得很快,没有用上一个小时就回到了市里,看着快到郝红颜的家附近了,楚无双才给郝红颜打电话,她想好了,如果手机响了三声还没有人接,她就关掉,事实证明她的细心纯属多虑了,一声还没有响过,那边郝红颜跟尽职尽责值夜班的110似的,大嗓门穿过黑漆漆的夜晚,直抵楚无双的耳鼓。   “双双,你在哪儿呢!”   楚无双气恼,这人,半夜三更还这么有精神,震得她耳朵都疼。   “你小点儿声,吵醒你爸妈怎么办啊。”楚无双低声告诫着。   “没事,他们睡得香着呢。”郝红颜解释,不过声音倒是收敛了许多,“小双,你到底在哪儿呢?”   “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楚无双不理她的问话。   “我,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吗?你到底在哪儿呢?”郝红颜的声音变得苦兮兮。   “你是不是就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孙卓如的床上?”楚无双有些生气了,这个大木瓜还是不信任她,今晚就不该回来才对。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在想啊,这老处女天天古里古怪的,她的家里是不是也古古怪怪,她的床是不是硬梆梆,被子够不够厚,枕头够不够软,屋子里暖气烧得足不足,明天会不会让你睡懒觉,哎呀,我就是担心你嘛!“   听着郝红颜跟老保姆似的罗里罗嗦说了一大堆,楚无双忍不住又笑了。   哪里舍得再生气了,这个让她爱也甜蜜气也甜蜜的大木瓜,该是她求了几世才得来的吧,或许曾经,她真的化成过一棵树,在相遇的一瞬花开如云,等她驻足。      “你下来。我在路口的24小时便利店等你。”楚无双突然说到。   电话那头,先是静静的没声音,接着是一长串忙音,楚无双正拿着手机纳闷呢,这郝红颜干什么去了,难倒是睡毛了掉地上了?   正胡思乱想着,车外有人敲窗子,接着一个人冲进来挤到她的身上,“双双,想死我了,失眠的滋味太难受了,你再不来我就疯了,我太后悔没跟你一起去了,简直就是活遭罪啊!”   楚无双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敢情,她的颜颜,还是会飞的啊!      两人回到酒店,拥抱着沉沉睡去,因为踏实,这一夜都没有纷纷扰扰的梦。      第二天去公司的路上,郝红颜随口问楚无双,昨晚都跟孙卓如聊了些什么,楚无双想了想刚要回答,郝红颜却闷闷地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打听这么八卦的事。”嘴上说得客气,脸却别向窗外,很不自在的样子。楚无双于是柔声哄她:“颜颜,你想多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只是我不知道该怎样跟你说,卓如姐的故事太长太复杂,一句半句的也说不清楚。”   “她跟你讲她以前的事情了?”郝红颜转过脸问到。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楚无双好奇的反问。   郝红颜挠挠头,“倒是没什么,只是她从来不跟我们说她的私事,我们分部这边,很少有人了解她的过去。每天看她刻刻板板的,脾气偶尔还不好,做事又要求得那么高,又没见她有过男朋友,典型的老处女作风。双双啊,你们认识不久,她为什么愿意跟你说呢?难道,难道她真的看上你了!”   郝红颜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发现太重大,她立刻像受了惊吓的刺猬,浑身的刺儿都竖起来,准备随时扎孙卓如一个郝氏马蜂窝。   “什么啊,你天天就会瞎想,我跟你说,卓如姐她有自己喜欢的人,这个我改天再告诉你。而你呢,以后不准叫她老处女,估计她的经验,比你还多着呢。”楚无双揶揄地看着郝红颜。   “啊?”最后一句话实在让人浮想联翩,郝红颜禁不住追问:“她经验多?什么经验?跟谁的经验?双双,快快,跟我讲讲,我好奇心都要爆棚了!”   “等这几天有时间的,我详细的说给你听,我还想帮帮她呢,不过颜颜,你要答应我,关于卓如姐的事情,你一个字都不许说给别人听。”楚无双严肃的看着郝红颜,她也知道郝红颜不是爱嚼舌的人,可是弱就弱在太没有防备心理了,说不定哪天一高兴,就把孙卓如这事儿,广而告之得满城风雨了。   “好的,我知道了,楚双双大人,那您看您老哪天晚上有时间,咱俩被窝里促膝谈心,你看行不?”郝红颜拿腔捏调的说着。   楚无双笑着一拍她:“行了,别逗了,我们该下车了!”      两人到了公司,相视一笑,分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五十八节   早餐油条,午餐汉堡,晚餐是大食惠的盒饭,睡硬梆梆的行军床,盖沉甸甸的大毛毯,连着几日加班,郝红颜觉得自己像一条变馊变臭的鱼,就快疯了。   那边郝伯母的电话还紧着追进来:“小颜,你又跑哪儿去了?又跟妈耍花花肠子是不是?”   “妈,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欢迎你来办公室人肉大搜查,我真忙,忙死了,就不跟你多说了。”郝红颜放下电话,揉揉乱糟糟的头发,三天没洗头了,再这么忙下去,她可以先行递个光头,祭奠一下这些倒霉的特级海虾。   前天一到公司,孙卓如就给大家开了会,说西班牙客户深夜发邮件过来,确认了要货的数量,而且交期十分紧迫,她跟楚无双带着郝红颜、王西薇跟技术部的两个同事,组成这次的订单特别小组,全部到会议室集体办公,方便沟通。   各自分工后,都开始忙得不亦乐乎,郝红颜当时还挺兴奋,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她的双双,感觉真幸福,可是一天过后她就愁眉苦脸了,两天过后她就几欲抓狂了,坚持到第三天,她还没有完全疯,真要感谢党和人民这么多年来对她钢铁般意志的培养。这以前不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偷偷溜过来跟楚无双腻上一会儿,偶尔亲一下抱一下也就几秒钟的事儿,现在倒好,别说搂搂抱抱了,就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偶尔趁着别人不注意想抛个媚眼儿,孙卓如那像小李飞刀一样冷嗖嗖的眼神,立刻将她封杀于无形之中。   郁闷!郝红颜站起来想仰天长叹,仰了半天,泄下气来,咕嗵咕嗵喝掉一大杯水,硬硬地丢下一句,“我上厕所!”   身后,孙卓如看着她的背影,撇撇嘴,对这等喝完就排的直肠型快速打法,实在是不能理解。   郝红颜刚出了门,王西薇先忍不住笑了,接着跟孙卓如求情:“部长,也难怪老郝闷得快疯了,她什么时候连续三天坐得这么老实过啊?要不,给她一个小时出去逛逛吧,她跟咱们不一样,上辈子可能是活猴子托生的。”   孙卓如歪着脑袋,想了想也笑了,笑过之后却拒绝了西薇的求情:“西薇,一呢,咱们这单子确实急,明天凌晨,货就要从港口运到工厂,在食物里,海鲜是个娇气的贵族,它值钱就值在一个鲜字上,如果我们不协调好一系列杀菌加工冰冻的过程,到时候一旦生产出现问题,稍有疏忽,错过了加工的黄金时间,特级海虾可就要砸在咱们手里了,到时候咱们损失的不是钱,而是一块儿砸掉的一个大客户,以及在整个欧洲地区,我们公司的贸易信誉。二呢,对于小郝,我已经足够宽容了,她赶上的时间好,因为我们需要人手,所以她可以不用去前台值班了,既然条件都对她有所放宽,她就应该踏实下来好好工作,这是工作的纪律与应有的职场素质。”   见部长说的这么严肃,西薇吐了吐舌头,心想怪不得平常郝红颜总叫她老处女,果然是古怪刻板,大家相处这么久,彼此的性格都很了解,郝红颜已经坚持三天连轴转了,这早就超过了她的极限,不能说人家不努力,通融一下,也是合乎人情的,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她不理解孙卓如的苦心,楚无双却是懂得的,孙卓如正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磨练一下郝红颜,在她心中郝红颜是个培养的好苗子,缺点就是过分散漫而不够专心,可虽然理智上明白得很,心里却也是心疼郝红颜的,尤其每当偶尔抬头,看到郝红颜望着她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时,她的心立刻就融化成冰糖奶昔,浓稠怜爱的一塌糊涂。   “我去给大家弄点喝的吧。”楚无双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怎么能让楚助理去呢,我去我去。”王西薇连忙抢着要出去。   “让小双去吧,顺便也活动活动筋骨。”孙卓如不动声色的制止了王西薇。   醉翁之意不在酒,楚无双在意的不是那杯咖啡,而是那个磨得比咖啡还凌乱的郝红颜。   楚无双看了孙卓如一眼,送上一个感激的眼神。      “颜颜?”楚无双走到茶水间,果然看到郝红颜站在里面,大嚼巧克力。   一见到楚无双,郝红颜零下十度的脸一下子眉开眼笑,“双双,快过来快过来,我找着一盒好时,来,给你一块。”   楚无双走过去,挨着她站着,接过巧克力,“你呀,还真是化悲愤为食欲了。”   “你说这个老处女,哦不对,这个假处女,她也太狠了吧,把我们关在这三天了,我看我就快过劳死了。”郝红颜气愤的低声说着。   “颜颜,我一向不怀疑卓如姐的工作能力,她这样做是对的,前期我们抓紧一切时间,想到所有的可能性,杜绝一切的意外,后期,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不然,到后来再去堵漏洞,那会比前期的辛苦累上一百倍的,而结果却也会大相径庭。”   见楚无双说得郑重,郝红颜有些气馁,“那个,我也不是不理解这工作的重要性,可是适当的休息总要有吧?休息好才能更好的工作啊,像现在这样,我都不能保证我的工作不会出错。”   “你必须保证你的工作不会出错,颜颜,这很重要,卓如姐比我们大了将近十岁,她都顶得住,我们更不应该叫人看扁,虽然你刚才说的也对,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可是时间紧迫,我想卓如姐一定是希望大家一鼓作气,攻下这个难关,然后再舒舒服服地彻底好好休息,如果我们现在休息那么一两个小时,不能解决根本的疲劳问题,还会打不起精神,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有效率的工作。”   “好嘛好嘛,你左一个卓如姐,右一个姐卓如的,她现在是你亲姐,我现在是你的路人甲。”郝红颜自知刚才埋怨的有些理亏,可是楚无双不向着她,还是让她心里不舒服。   楚无双转过身,轻轻拥抱着郝红颜,“乖,再坚持一下,估计过了明天,我们就会好些的。到时候,我每天都陪着你,一分一秒也不离开好不好?“   郝红颜吸吸鼻子,幽幽地发香像看不见的光影,若即若离的飘浮在她的四周,无处不在。她迅速地在楚无双的脸上一吻,然后离开楚无双的怀抱。   “双双,你再这么勾 引我,小心我罢工把你拐跑了!”郝红颜胸中热气急涌,脸色略略泛了潮红,双双就是她的妖精,她的仙女,她愿意陷入在她的魔法里,一辈子不用醒来才快乐。      两人冲了些速溶咖啡跟柠檬茶,带回会议室给同事们喝,楚无双细心,早上特意给孙卓如沏了碧螺春,这个时候端上来,茶叶舒展如春风拂柳,茶水碧绿如映柳静湖,味道也是悠然自得地恰到好处。      “孙卓如一边品着茶,一边欣赏地看着楚无双,她不知道楚无双自幼尝尽人间离合,才养成了如此善解人意的体贴,她只是感叹世间缘份的神奇,一个如此敏感细致的女孩,却爱上了另一个腰身细神经粗的女孩,那边郝红颜脸色泛红,眼神痴痴,就差没把“色”字写脸上了。   孙卓如心头好笑,随手发了条MSN信息给楚无双,只简单的说了句:上班时间犯了花痴的,算不算玩忽职守?”   楚无双接到MSN,看过之后,疑惑的抬起头,正看到郝红颜毫不掩饰的花痴大脸。   终于没忍住笑了,赶紧掩面,给孙卓如回了句:“我这就治好她的病,你放过她吧。”   紧接着又写给郝红颜,“面部表情,注意影响,此处非传情之良地也。”   郝红颜接到消息后,看着楚无双嘻嘻一笑,楚无双知道她的魂算是又还回来了,偷偷举了个V字的手势给郝红颜,然后低头继续工作。      临近中午的时候,楚无双叫了中介公司过来,签订了房屋租凭的合同,并给了中介一些费用,委托中介帮她把酒店的帐结了,然后把酒店里她自己的东西都拿到公寓里放着。她还跟孙卓如商量,因为新的公寓离公司很近,今天晚上,大家可以去她那里凑合一宿,孙卓如却否定了楚无双的想法,说是今晚大家都要去工厂那边住,明天凌晨验货时,都必须要在现场,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不要有什么差错。   吃过午饭后,孙卓如通知大家,下午三点后放假,都回家洗个澡换换衣服,再休息一会儿,晚上七点钟公司集合,一起去工厂。   楚无双想到孙卓如家远,回去不方便,问孙卓如:“卓如姐,不如你先到我公寓里洗个澡,睡一会儿?”   孙卓如眼神瞟过郝红颜,对方正处在极度沮丧中,孙卓如于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去了,我在办公室就好。”眼神再次瞟向郝红颜,这回极度沮丧已经转为了极度惊喜。   就不怕精神分裂!孙卓如冷冷地哼了一声,在MSN上对楚无双说:“谢谢你小双,你们俩难得有时间待在一起,我这个活体大灯泡,就不去给你们当第三者了。”       第五十九节   新公寓给人的感觉很不错,装修简单清爽,客厅连着阳台,显得空间更加广阔明亮,,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灰蓝色的天空像还残留着甜甜味道的玻璃糖纸,偶有云朵飘过,软软蓬蓬的,倒真像香糯的棉花糖一般。   楚无双先洗完澡,然后裹了厚重的浴袍,披散着半湿的长发,赤脚坐在窗前的地板。   从十六楼上望下去,尘世间的忙碌似乎都已远离,那些纷扰不再与自己有关,她喜欢这样在高处的感觉,入定般的宁静,像在冥想中的瑜珈,在没有风的思绪里,灵魂慢慢地飘浮起来,不再受身体的束缚,舒展自由,变幻莫测,自得其乐。      “想什么呢,怎么不去睡会儿?”郝红颜洗完澡出来,见楚无双抱了膝坐在地板上,上前问到。   “我白天睡不着,你去睡吧。”听到郝红颜的声音,楚无双抬起头来看着她,“颜颜,这几天累坏了吧?”   郝红颜站住,低头温柔地看着楚无双,楚无双发质黑亮浓密,她又不喜染色,此刻湿湿的长发散发着润玉般柔黑的光泽,有几缕斜斜的垂下来,顺从的伏贴在脸上,更加衬得肌肤半透明的白,吹弹可破。   女人的漂亮有很多种,有的精致妩媚,有的婉约小巧,有的华丽高贵,有的清雅秀气,可是能够让郝红颜动心的,只有楚无双的这一种,五官精致如瓷,眉眼俊美如画,明明美得耀眼,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然而说是邻家女孩吧,又没有那股子小家碧玉的市井俗气,郝红颜还喜欢看她偶尔失神的样子,就像现在这样,面上轻扬着浮浮淡淡的惆怅,像一句婉约的宋词,叫人心疼的想抱在怀里,用这世上最轻柔的话语去哄她,宠她,安慰她,可是郝红颜也知道,楚无双的惆怅,不是林妹妹那种病态的娇弱,很多时候,她的果断,又能让人感到她身体里那股骄傲的倔强。   她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孩?在她面前,语言竟是这样苍白,郝红颜没有办法完全的形容出她心目中的楚无双,她只是知道,她是如此深深地爱着眼前的这个女孩,永远不会分离的,一辈子的伴侣。      “我也不睡了,陪你坐一会儿吧。”郝红颜挨着楚无双坐下,伸手揽过楚无双的腰,楚无双便很自然的轻轻靠在她的肩头,淡淡的发香混合了幽幽的体香,软软地袭来,好闻得叫人陶醉,郝红颜深深吸了一口气,香气便偷偷钻进她的身体里,一下一下地揉搓着她的心。   闭上眼睛,郝红颜低头找寻到楚无双冰凉湿润的唇,专心致志的吻起来,轻缓细腻,像含着一块渴望了许久的水果糖,一下一下地品尝,舍不得将它很快融化。   楚无双静静地窝在郝红颜的怀里,闭着眼睛,微微仰起头,听话地任郝红颜索取着,吸吮着,拨弄着,不反攻,不强占,心甘情愿的融化在郝红颜的舌尖唇边,像被爱所感动的水果糖,因为爱人的温度,而融化成甜蜜的眼泪,一点一点的,滴落进爱人的心里。   臂上涨满了力量,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如痴如醉的吻着,美妙的音符在两人的唇间跳跃,她们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世界,心中只剩下彼此,只为彼此为存在,就连时间也迷失在这安静的爱的旋律中,定格成一张不会衰老的照片,窗外灰蒙的天空,惨淡的阳光,冷冰冰的高大建筑物,都因她们年轻美丽的爱情,而浸染得五彩缤纷,炫目斑斓。   楚无双慢慢地流出了眼泪,世界是如此安静,唇间的吻是如此安静,然而来自于郝红颜全身心的爱与呵护,没有语言的倾诉,不需要说出来的承诺,她全都懂得了,明白了,感动与欢喜在胸中奔腾激荡,她愿意臣服在这份厚重的爱里面,她愿意做一块融化在郝红颜舌尖的糖,那不是失去自己,而是与她的爱人合二为一。   郝红颜觉出了楚无双的眼泪,她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双手捧起楚无双的脸,小心翼翼地吻去脸上的泪,轻声问到:“为什么哭?”   “因为喜欢。”楚无双梦呓般的回应。   郝红颜的舌尖轻轻划过楚无双的脸颊,“你是我骄傲的公主,我做你一辈子的仆人好不好?吻你,爱你,疼你,做一切你喜欢的事情,哪怕是去悬崖上采一朵小小地野花,哪怕为你死,我都愿意,只要你不离开我。”   楚无双抱紧郝红颜:“颜颜,我永远都不要你为我而死,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除非是我死了。”   郝红颜愣了愣,抬起头来勉强一笑:“怎么突然就生生死死了,咱们以后别说这个字了,我有点儿,有点儿害怕。”   楚无双微微一笑:“好,那咱们就再也不说这个字了,咱们要为了对方而好好活着,好好在一起,好吗?”   “嗯!”郝红颜重重地点点头,两人看着对方,会心地笑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为珍惜这难得的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舍不得下楼去吃饭,郝红颜找到了楼下便利店的电话,叫了些零食上来。两人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的夕阳慢慢的沉没在天边,冬天的日落没有任何的美感,没有晚霞的黄昏稍纵即使,只剩下一个巨大的阴影,叫人的心中突然的空落下来,好在两个人做伴,不会因为阳光的逝去而觉得孤独。      “双双,你那天说要给我讲孙卓如的故事,是怎么回事呢?”郝红颜一直想着这件事,可这几天总也没有机会问,对于老处女的陈芝麻烂谷子,她是相当地有兴趣。   “你没发现她喜欢一个人吗?”楚无双反问。   郝红颜窘迫,“双双,这种探险式的问题你就不要再指望我了,你也知道,我最不擅长观察,而且除了你,我从来不留心别人,又哪会发现她的什么蛛丝马迹呢?”   楚无双乐了,“倒也是,你连自己都迷糊着呢,哪还会知道别人的事。”   “人家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对别人才视而不见嘛。”郝红颜有些不满。   “对对,都是我的错。”楚无双笑,不再兜圈子了,“颜颜,卓如姐喜欢莫华,她们很早就认识。”   “什么!”郝红颜眼睛瞪得滚圆,“她俩有一腿?”   楚无双皱眉:“干嘛说得这么难听啊,她俩是相爱,曾经很相爱,现在也是,只不过因为一些误会,所以才没有在一起。可是卓如姐一直在等莫华。”   郝红颜眼珠一转,哈哈大笑,笑够了突然信誓旦旦地说:“双双,咱俩做回和事佬,帮她俩复合怎么样?”   这回轮到楚无双瞪大了眼睛:“颜颜,你说的是真的吗?我记得,你对她们俩,可都是没有好印象的。”   “哎,虽然她俩都不招人喜欢,可是呢,我郝红颜为人善良,心胸宽广,最看不得劳燕分飞,撮合一段好姻缘也是积德行善,就当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了。”郝红颜一拍胸脯,气壮山河的说到。   “我也是这么想的,看着她俩这么痛苦,真想帮她们复合,我还怕你不同意呢,颜颜,你真好。”楚无双惊喜地看着郝红颜。   “那是当然,”郝红颜眉毛一扬,心中暗自得意。   原来她的两个大情敌竟然还有一腿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天助我也吗?每次看到莫华对楚无双虎视眈眈的眼神她就想挠墙,听到楚无双亲热地喊着卓如姐她就泛酸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郝红颜恨不得立刻用根绳子把她们两个彻底栓在一起,叫她们俩再也不用惦记着她的双双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打定主意,郝红颜说到:“来,双双,你把她们俩的故事讲给我听听,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复合的突破口。”   楚无双于是开始讲孙卓如跟莫华的故事,郝红颜一边吃东西,一边仔细地听,一想到老处女终于也被她“算计”了一回,就忍不住想笑。      楚无双故事讲得极好,说到孙卓如和莫华在一起的美好时光,语气中充满了温柔,而说到最后惨痛的决裂,又难掩她心中的惋惜与悲伤。待到故事讲完,再看郝红颜,一根薯条挂在嘴边,吃掉一半, 另一半却忘了嚼。   “颜颜,我讲完了,你想什么呢?”楚无双开口问到。   郝红颜没有想到这个故事竟是如此曲折复杂,叫人伤心,她看着楚无双说:“双双啊,我怎么突然心里有点难过呢?”   楚无双叹口气,“当初我听完了之后,心里也挺难过呢。”   “我怎么觉得老处女,不,孙卓如真的很可怜呢。”郝红颜瘪瘪嘴,为自己刚才想算计孙卓如的想法而汗颜,“她一个人孤单了十年,太痴情了,最可恨的就是那个莫华,她天天左搂右抱的,还打过你的主意,”郝红颜恨恨地说。   “其实,莫华姐的心里并不好受,我想,她的难过并不一定比卓如姐少。”楚无双解释说。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帮帮她们。”郝红颜暂时地忘记了自己的小算盘,侠义之心油然而生。   楚无双望着郝红颜斩钉截铁的样子,怜爱的摸摸她的脸,笑了。   她的这个傻颜颜,其实才是最心软的。       第六十节   六点多钟走出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然而风却比白天小了许多,掐算着时间,从这里走到公司,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两人难得有这样闲适的心情,虽然夜冷月黑,风景是差了些,可行人稀少,幽静安然,一排排昏黄迷离的路灯拉长了寂寞的石板路,这样的风中散步,因为多了几分特别的情调,非但不会觉得清冷,反而甚为惬意。   沿着马路,郝红颜牵着楚无双的手,两人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有时候郝红颜会故意把胳膊甩得好远,楚无双吃不住劲,就会撞进郝红颜的怀里,夜色掩映下,郝红颜便顺势低头亲亲她的脸颊,两人嬉闹间慢慢走着,很享受此刻的情侣时光。   不用遮遮掩掩的爱是多么地令人愉快,郝红颜下定决心,过几天就跟父母说楚无双的事,她不能总让楚无双站在她背后的阴影里,她要和她的双双光明正大的并肩站在阳光里,自由自在的做她们喜欢的事情。   明明是正常的爱,为什么偏要以非正常的方式进行呢?      郝红颜蜻蜓点水式的亲吻越来越频,从脸颊到额头,最后终于印到了唇上,拉着楚无双躲到旁边的大树后面,揽在胸前尽情的吻了一个够,直到楚无双招架不住地求饶:“你在家还没有亲够啊?简直是色女投胎。”   郝红颜这才抬起头,眼神亮亮地看着楚无双,“怎么会亲够呢?亲一辈子也不会够。”   “肉麻!”楚无双嘴上说着,心里却觉得受用无比。   郝红颜拥紧楚无双:“双双,我想要你。”   暗哑的声音像细细密密的绒毛,撩拨得楚无双的心也痒痒的,她紧紧依偎在郝红颜的怀里,轻声说“颜颜,在这里,我不介意。”   一股热流直袭而来,郝红颜狠狠地在楚无双的嘴上亲了一下,按捺住沸腾的冲动,拉着楚无双走了出来。   “可是我介意。双双,以后,我们要每天在一起,我想每天都要你。”      公司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此刻人去楼空,门庭处也只开了小灯,郝红颜拉着楚无双的手说说笑笑的进来,冷不防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喊了一声:“小颜。”   郝红颜吓得一哆嗦,仔细一看,这不是她亲爱的妈妈又是哪个?   下意识地悄悄松开紧握的手,当楚无双的指尖轻轻划落她的掌心的时候,她分明感到了淡淡的失落。   郝红颜的心里抱歉极了,她要说,她一定会说的,可那不是现在,她不能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失了先机,被她妈妈逮个正着。   想隔了衣袖偷偷地再握回去,捏捏手指,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然而一探之下却没有握到,原来,只在刚才的一瞬间,楚无双已经悄悄的和她离远了。      “小颜,真的是你?”郝伯母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是我啊,怎么了,妈,你连你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了?”郝红颜听出郝伯母声音有些异常,笑嘻嘻地反问。   “啊,没什么,天太黑,这儿的灯光又暗,我刚才怕认错了。”郝伯母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接着埋怨到:“你这都几天没回家了,我跟你爸不放心你,你爸叫我送点鸡汤来,天儿这么冷,总吃外面的饭你又吃不惯。”说着,郝伯母递上手中的汤罐,“听你说跟同事们一起加班,这个拿去大伙儿一起喝吧,天冷喝点热乎的才能暖和。”   “谢谢妈!”郝红颜接过汤罐,亲昵的靠在郝伯母的肩头:“还是妈对我最好了!”   郝伯母爱怜的拍拍她的后背,“这么大了还撒娇,叫同事笑话。”说着看向不远处的楚无双,眼神渐渐沉静,“这位姑娘是?”   “哦,她叫楚无双,是我们总裁的助理,上次你见过的,记得吗?你还叫她上家里来玩呢。”郝红颜给郝伯母介绍到。   郝伯母没有说话,迈了几步,走近楚无双,楚无双无端的感到紧张,她明显感觉到了郝伯母上下打量的探寻眼神,跟上次匆匆见面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阿姨您好。”楚无双先低头问了声好。   “你好。”郝伯母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是浮在表面而非发自内心的,“原来你也是小颜的同事啊,我这脑子,一点印象都没有,她的同事我都认识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叫楚无双,以前在总部工作,最近才来分部的。”楚无双吸了一口气,尽量使声音平静些。   “噢,对对,楚小姐,刚才小颜给我介绍过了,她还说楚小姐是总裁的助理,好,有能力,年青人就该这样,比我们家小颜强,我们家这姑娘啊,我也没要求过她有大出息,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生儿育女过日子,我就知足了。”   说到生儿育女,郝伯母的语气格外重了些,眼睛之中突然射出一道光芒,将楚无双照得体无完肤,无处遁形。   楚无双暗暗叹了一口气,她以为她的紧张都是错觉,是心里有鬼底气不足的关系,却原来,她的第六感都是真的,郝伯母也许还并不特别清楚她跟郝红颜之间的关系,可是以她对自己这审视而不友好的眼神,楚无双相信,她一定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因而开始有所怀疑。   郝伯母的精明及细致,郝红颜几乎连百分之一都没有继承下来,楚无双叹息,还好,她爱着的那个郝红颜,并不太像她的妈妈。   楚无双微微地挺直了背,反而安宁下来,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她就接招好了。   她不想示弱,在郝伯母这里,示弱博同情就是鸡蛋碰石头,你永远不要希望石头会突然变成豆腐,为了她的颜颜,她也该勇敢些,只有努力地争取,绝不放弃的去争取,她们才会有一线希望,否则,要么背叛父母,要么彼此分开,不会再有第三条路可走。   “阿姨,您太谦虚了,在我眼中,颜颜她有很多优点,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楚无双的声音不卑不亢,没有被郝伯母凌厉的气势压倒。   “颜颜?”郝伯母重复了一句,声音不大,楚无双却听得很清楚。   是的,颜颜,她是我的颜颜,我是她的双双。楚无双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并没有说出口。      郝红颜虽然不知道妈妈跟楚无双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隐隐地也觉出了不对劲,她赶紧过去搂住郝伯母的肩,“妈,这么晚了你也累了,要不上楼坐会儿再走?我送你回去是来不及了,我们七点钟还要出发去工厂。”   郝伯母的眼神缓缓地离开楚无双,抬腕一看,快到七点了,她摇摇头,对郝红颜说:“小颜啊,在外面注意身体,天冷别感冒了,妈这就回去了,你从工厂回来就赶紧回家,听见没?”   郝红颜点点头:“妈,你别担心,我一回来就马上回家。这两天可别太想我啊。”      楚无双跟着郝红颜送郝伯母到门外,轻声说了句:“天黑了,您慢走。”郝伯母回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楚无双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再次回到门庭,同时停住了脚步,对望了片刻,楚无双轻轻吁了一口气,“她知道了。”   “怎么可能!”郝红颜不相信。   “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但相信我的感觉,我不会想错的。”楚无双说到。   “双双,你就是太敏感了,就算我妈刚才看到我们俩在一起,她又怎么会想得这么复杂呢?“郝红颜还是不相信。   “颜颜,你真的不够了解你妈妈,也许是因为她对你的爱太无微不至了,把你保护得很好,所以你才没有经历风雨的机会,而我,几乎是看人家脸色长大的。”说着,楚无双想起刚才郝伯母盯着她看的眼神,那是何等的精明而有穿透力,任何人在她的面前好像都是透明的,一眼就会被看穿。   郝红颜的心里突然很烦乱,可她不想让楚无双知道她的烦乱,她笑嘻嘻地看着楚无双说:“知道了更好,反正我也准备跟他们说的,这样我倒省事了。”   楚无双摇了摇头,“颜颜,你不用装着若无其事的安慰我,我知道,你妈妈这关很难过的。我真的不希望,不希望她恨我。”   看着楚无双那样的无助,郝红颜有些心疼,她明白如果父母真的知道了这件事,她将面对怎样艰难的境地,可是为了她的双双,为了她们一辈子的幸福,她愿意去尝试着说服她的父母,都说没有能拗得过孩子的爹娘,更何况,做为长辈,他们不也是希望自己幸福吗?   只要幸福,只要幸福就好了,幸福是她最大的筹码,爸爸虽然守旧,可是最心软,妈妈虽然强势,其实最心疼她,她了解自己的父母,她不相信他们会不顾及她的幸福而硬要拆散她们。   坚定了信心,她拉过楚无双的手说:“双双,一切交给我,你不用想太多了。我们上去吧,其他人还等着我们呢。”   楚无双点了点头,跟着郝红颜上了楼。    第六十一节   会议室里,孙卓如跟其他几个同事都已经到了,郝红颜刚进到里面,西薇看到她就喊了起来:“老郝,我们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你妈妈了,请她上来坐她不肯,你见到她了吗?”郝红颜点点头,“见到了,我妈还给大家带鸡汤来了,趁热一起喝吧。”   这边郝红颜用一次性的杯子给大家分着鸡汤,那边孙卓如又开了一次小会,跟大家最后一次碰了碰验货的注意事顶及样品数据等相关资料,临结束前,特意加了一句:“小郝,别光顾着鸡汤,你那部分工作很重要,如果这一次你再出错,我会把你炖成汤的。”   尽管孙卓如说的时候郑重其事,可造成的效果却是集体哄笑,郝红颜面无表情地答应了一声“知道了”,分鸡汤的时候,却后悔刚才没有给孙卓如的那一杯下点药,至少,也该是跑十趟厕所的量吧!   楚无双有些于心不忍,站起来帮着郝红颜一起分鸡汤,两人擦肩而过时她朝郝红颜安慰的笑笑,郝红颜却朝着孙卓如的方向使劲地翻了个白眼,熟料孙卓如眼尖,立刻看到了郝红颜的小动作,她微微一笑,说到:“小郝,别忘了替我们跟你妈妈说声谢谢,这鸡汤真好喝。”   这个假处女,真是气人太甚!郝红颜再翻一个白眼,气哼哼地说到:“部长,谢谢就不必了,如果您真能把我妈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给炖成汤,也算我有点贡献了,我妈说不定还要谢谢您呢。”   不就是冷幽默吗?我也会!      看着时间快到了,大家带好自己的东西,启程准备去工厂,楚无双先下了楼,等了一会儿郝红颜才最后一个下来。她有些不放心,上前小声问到:“怎么才下来?”   郝红颜拍拍包里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这回,我可不能让假处女看扁了。”   看来孙卓如的激将法是奏效了,至少郝红颜的责任感比以前强了许多,楚无双放下心来,回味着刚才“假处女”三个字,不禁失笑,这样俏皮的字眼,也就郝红颜才能想得出来吧。      今天回家的路,格外漫长。郝伯母平常一贯是很节俭的,就是上班时的公交车再挤,她也没有动过打出租车的念头。可是今天,出了郝红颜公司的门,她立刻觉得疲惫无力,再没有了刚才蓄势防备的劲头,仿佛累得站都站不住了,一招手,她叫住了一辆出租车,路上一直失神地望着窗外,大脑一片空白,又好像装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千头万绪的,理也理不清。   进了家门,也懒得换衣服,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出神,郝伯父一直在看着电视新闻,过了一会儿才觉出了不对劲,走到郝伯母的眼前问到:“你这是怎么了?刚才急三火四的要熬鸡汤给孩子送去,这送完鸡汤回来,自己怎么先耷拉了脑袋了?”   郝伯母没有理会郝伯父的调侃,怔怔地望着前面出神,过了一会儿,突然张口问:“老郝,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你们学校有过一件挺轰动的事儿,两个女学生好,被家长发现了,闹得还挺凶的,拆都拆不开,后来两家的家长实在没办法,大学都没让她们考,直接出了国,一个去了英国,一个去了新西兰?”   郝伯父挨着郝伯母坐下,问她:“是有这么件事,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那俩孩子,可惜了。”   郝伯母直直地看着郝伯父,突然抱着郝伯父放声大哭:“老郝啊,小颜她爸啊,我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   郝伯父吓住了,连连抚着郝伯母的后背:“你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难道,难道是我们小颜出事了?”   郝伯母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哭,直到郝伯父焦急地准备给郝红颜打电话,她才拦了下来。   “你别打,孩子没什么事,她正忙着工作呢,可是,老郝,咱家这孩子,咱家这孩子糊涂啊!”说着,又忍不住开始哭起来。   “到底怎么了!”郝伯父急得束手无策,他知道妻子是个刚强的人,很少哭得这样伤心,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郝伯母边哭边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每想一次心都疼得像针扎了似的。她最近一直奇怪郝红颜的早出晚归,早出晚归倒也不算离谱,可是这孩子天天春风满面又神神秘秘的,有一天更是半夜溜了出去,以郝伯母过来人的经验,这一定是恋爱了。   可是恋爱了又为什么不承认呢?还一反常态的积极相亲,相亲过后却对相亲的对象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一看就是没诚意。郝伯母思来想去,越想越心焦,难不成,她一向管教很严的女儿,会爱上一个有妇之夫?   她不放心,所以今晚特意坐了车去看郝红颜,送鸡汤是真,想知道郝红颜是不是真的在加班也是真。可是她万万没有料到,坐车的路上,竟然看到郝红颜跟一个女孩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她疑心自己看错了,到了公司碰到西薇一打听,说是郝红颜还没来,她问去哪儿了,西薇笑着说去楚小姐的家里了,她们俩最近可好了,几乎天天在一起。   郝伯母只觉得一颗心仿佛掉进了万丈深渊,落啊落啊,怎么也落不到头。她不停的回想着在车上看到的画面,又不停地推翻自己,她想自己的女儿大概是太单纯了些,才会跟女朋友之间也这么亲昵。   她一直说服着自己,直到见到郝红颜前的最后一刻。当郝红颜不自然地站在她的面前,不自然的松开那个女孩的手,不自然的跟她说着话,她就知道完了,这个女儿她最了解了,虽然表现上装得笑嘻嘻的,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那个女孩,跟她说话又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什么,还着急地打发她快走,丝毫没有几天没见格外亲热的感觉,这些她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把一切的怨恨都给了那个女孩,她走近那个女孩,跟她说话,用词客气,语气却冰冷,可那个女孩真不是一般的角色,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聪明,机敏,最重要的是沉着,镇定,她的心里更加地难过,自己的女儿真的是太单纯了,又怎么会是这个女孩的对手呢!   想到这里,郝伯母几乎觉得万念俱灰,自小她就对这个女儿很疼爱,因为疼爱,管教得格外严,郝红颜的性格像她爸爸,热心,爽直,宽厚,虽然当初郝伯母正是看上了郝伯父这一点,可临到自己的女儿,她又担心这性子太容易叫人欺骗,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留心着郝红颜身边的人和事,好不容易盼到女儿长大了,她终于可以歇口气了,谁知道就这么一念之间,女儿就做出了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抚住额头,郝伯母站起身对郝伯父说:“我先躺下了,今天有些不舒服。”郝伯父担忧地看着郝伯母,他知道郝伯母不想说的话,你逼问也没有用,只得先按下自己心中的疑惑,点点头,嘱咐郝伯母:“多睡会儿,明天别着急起床,早饭我来弄。”   郝伯母点点头,关了灯,躺在床上重新又梳理了一遍,心中再次燃起了斗志,就像小时候,有男孩子欺负郝红颜,她都能出面给摆平一样,她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的小颜从那个姑娘的手里抢回来,不能让她再这么沉溺下去了。   暂时,她还不想惊动郝伯父,她想用自己的办法解决掉这件事,她相信,只要讲清楚道理,她的小颜,还是个听话的孩子。   会回到她的身边的。      车子到达工厂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钟了。车上的人睡了一个好觉,伸伸懒腰舒舒服服地下了车。孙卓如一直在不停的拨电话,楚无双细心,见孙卓如表情凝重,上前轻声问到:“卓如姐,有事吗?”孙卓如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船家的手机一直关机,按常理,这个时候他应该有电话进来了。”楚无双一笑:“卓如姐,你是太紧张了,船家有可能正在卸货装车呢,你别着急,再等等。”孙卓如一笑,也许自己真是太紧张了,怎么隐隐地总是觉得不安呢?       第六十二节   郝红颜一路睡得香甜,靠在楚无双的肩头分外温暖踏实,此刻站在工厂的院子里,一边活动着酥软的筋骨,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恋恋不舍,发梢衣边,皆还停留着楚无双淡淡缱绻的体香。   有时候,楚无双诱人的就像一块奶香四溢半融化状的软糖,常常让郝红颜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剥去糖纸,温润滑腻地含到口中,尽情的品尝她的滋味。   “颜颜,想什么呢?”楚无双跟着孙卓如下了车,见郝红颜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走上前去,陪在她的身边。   郝红颜脸微微一红,仿佛心里想的被人家逮个正着,索性腆着脸嘻嘻一笑,小声说到:“我想你呢,双双,我太想你了。”   楚无双望着郝红颜面泛桃花的痴痴样子,扑哧一笑:“你呀,就是古人常说的饱暖思□,刚才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的,现在醒了就开始想干坏事了。”   两人站在院子的一角说笑着,远远地看着厂长出来迎接孙卓如,顺便带着其他人进了楼,孙卓如却还留在外面,一直在讲电话。   两人很舍不得这片刻的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可是外面风大,楚无双担心郝红颜刚刚醒来会着凉,便也准备一起进去,正路过院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车子的刹车声,回头一看,一辆银灰色的奥迪停在了工厂门前。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郝红颜好奇的探头张望。   楚无双的心却提了起来,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孙卓如,果然,孙卓如慢慢垂下一直举着手机的胳膊,目不转睛地看着奥迪车。   车上却没有人下来。   孙卓如也只是站着,并没有动。   郝红颜却忍不住了,嘴里嘟囔着:“这半夜三更穷乡僻壤的,我看看到底来的是哪个神仙。”   楚无双认得那辆车子,她赶紧伸手抓住郝红颜,低声说了一句:“你别去,跟我上楼。”   郝红颜还想问什么,楚无双的力气却很大,拽着她就往楼里走,郝红颜不死心,边走边回头张望,想看看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秘人物。      孙卓如一直站着,夜风刮得很猛,吹得脸颊生疼。   跟着,有泪轻轻落下来。   她拂了拂耳边的长发,顺手不易察觉地抹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再不过去,她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再也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她朝朝暮暮里,日思夜想的人。   走到车前,拉开车门,轻声说了一句:“你来了。”      冷风嗖嗖地钻进车里,莫华在心底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下了车。   为什么要这么快过来,为什么不站在那里,让我再多看你几眼?   做为订单的中间人,莫华一直会收到Jim秘书发过来的订单进程,这原本只是个形式,是Jim一贯的礼节与尊重,她不会真正参与到订单的实际操作中。可是她喜欢每天看着那寥寥数语的邮件,从寥寥数语中,她会想象着孙卓如忙碌而不苟言笑的样子。以前上课的时候,老师对她们两个人的评价,是“远胜于某些酒囊饭袋的男同学”,虽然是句玩笑话,可也足见她们的优秀。那时候,她最喜欢在上课时,偷偷看孙卓如认真听课的样子,严肃,专注,心无旁骛,却可爱得那么与众不同,充满了完全无法抵挡的诱惑。   她常常伴随着回忆想象着孙卓如现在的样子,想得久了,心会被思念的小虫子啃噬的千疮百孔,她于是身不由已的找一个理由来看她,看过之后,她却又充满了更加痛苦的负罪感,她忘不了贺子诚上飞机前冰冷的眼神,忘不了贺妈妈临走时绝望的眼神,忘不了贺佳蕊恨她如仇人般的厌恶的眼神。他们曾经如她的亲人一样,她却无情地伤害了他们。   如此循而往复,她也想解脱,她放任自己去沉溺于床前榻下的游戏里,人走马灯似的换,心却一直停留在原地,举步维艰。   当她遇到楚无双,她对这个女孩子充满了好感,她想她终于可以好好恋爱一次了,或者这一次,可以挤掉她心中的那个影子,然而她又错了,感情不对路,楚无双没有被她打动,她也很快在意兴阑珊中弄清楚了自己,那是好感,是欣赏,是姐妹间的想要呵护,朋友间的全力帮助,却不是爱。   而她,一直在为了爱而去爱,又怎么可能得到爱呢?      压抑住心中的波涛汹涌,莫华面无表情的下了车,孙卓如上前替她理了理大衣的下摆,对于莫华,她从不会掩藏自己的感情,不管是多么难堪的冷落,她都一如继往,她只是想让莫华知道,她爱她,一直在等她,从不会改变。   莫华又何尝会不知道。孙卓如敢爱敢恨的执着又叫她情何以堪?只不过会更加心疼,更加心酸,爱她的痴情,也恨她的痴情,在爱与恨之间,没有结果的未来,更加叫人绝望。   在心底苦笑,这些年来,她对所有的人百媚千娇,她却不爱她们。她真正爱的那一个,却一定要挂上这张冷若冰霜的脸,她到底是在折磨别人呢,还是在折磨自己?      叹口气,她突然转过身,看着孙卓如,对方正直直地看着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卓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我们现在只是公事关系。”莫华冷冷地说到。   孙卓如并没有收回笑容,答非所问的说到:“你怎么来了?”   “Jim去海南度假了,叫我来盯着点,再说我也要抽佣的,你们搞砸了我也没的赚。”莫华说得并不客气,随着话音一落,孙卓如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她突然又有些心痛,开了几个小时的夜车,难道就是为了来咄咄逼人的吗?就继续折磨自己好了,何必又要去折磨她呢?   莫华不再说话,转过身朝楼内走去,孙卓如没有动,突然说到:“Jim有个习惯,度假的时候,从来不问公事的。而我做事他也一向放心,不会叫你来盯着,我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莫华脚步放缓,停在原地,孙卓如却加快脚步径直朝前走去,路过莫华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   擦肩而过。      工厂收拾干净了几间空着的工人宿舍,给孙卓如他们暂时休息用的,条件很简陋,窄窄的铁床,薄薄的棉被,屋子里很长时间不透风,还有一股子霉味儿,几个女生捏着鼻子都不愿意进,两个技术部的男同事跟司机倒不介意,倒头就呼呼大睡。后来西薇实在是困了,也找了间屋子缩到床上,盖了自己的棉衣睡着了。   办公室里,陪同的许厂长困得直点头,他点一下郝红颜就笑一声,来的路上她是睡足了,现在看别人困得五迷三道的甭提多开心了,楚无双也觉得好笑,这位许厂长可真够实在的,孰不知这样才会叫客人更加窘迫呢。莫华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只是闭目养神,孙卓如心里不安,被郝红颜笑得更加烦乱,她于是叫醒许厂长,好言劝说才把他劝去休息了,回头看了郝红颜一眼,心想这个人怎么笑点这么低呢?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早就百炼成钢不轻易笑闹了,尤其在上司面前,更要谨慎些才对。   可是她再转头,看到坐在郝红颜对面的楚无双,她突然就释然了,那两个人也不说话,只是笑咪咪地对望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快乐,年青而姣好的面容上,洋溢着年青而姣好的幸福。   轻轻叹息,原来这才是她不会笑的原因。她不是没有年青过,她只是没有幸福过罢了。      楚无双见屋子里只剩下她们四个人,孙卓如的脸上又写满了落寞,她轻轻拉着郝红颜的衣角,悄声说:“我们也找间宿舍躺会儿好不好?”她的原意是给孙卓如和莫华留出单独相处的空间,郝红颜却会错了意,立刻欢声答应,楚无双站起来跟孙卓如打了声招呼,又往莫华那边使了个眼色,示意孙卓如主动些,孙卓如苦笑着摇摇头,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出了办公室,拐到宿舍区,楚无双带着郝红颜去了西薇的房间,郝红颜一路只顾着高兴了,没注意到房间号,待推门看到西薇,吓了一跳,又赶紧把楚无双拉出来,关上门后小声问:“屋里有西薇啊,我们换一间。”   楚无双笑:“你以为这是酒店啊,许厂长刚才说了,女生就给留了这一间屋子。”   郝红颜很失望:“双双,我刚才还以为你要跟我亲亲呢。”说着揽过楚无双的腰,低头亲吻了一会儿才松开,俯在楚无双的耳边轻声说:“也好,你好好休息一会儿,别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屋子里只剩下孙卓如跟莫华。孙卓如起身关了灯,走到莫华的身后,低下腰搂住莫华,把脸埋进莫华的颈间。   “阿华,我知道你没睡着,给我几分钟,求你,只让我这样抱着你就好。”   莫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黑暗中她们看不见彼此的脸,只是月光斜斜地照进来的时候,莫华的脸上,缀满了蓝色的泪滴。   而她的颈间,冰凉的泪水,带着十年的忧伤,凝成安静的汪洋。       第六十三节   凌晨两点钟,揉着惺忪的眼,大家都来到了会议室集合,楚无双一向觉少,睡一会儿便足够了,郝红颜却吃尽了苦头,用冷水洗了三遍脸,才总算能分清楚眼前的人是男是女。   莫华后来去车里,开着空调眯了一会儿,孙卓如却一直没合眼,此刻仍然不停地摁着手机,一脸焦灼。   工厂的食堂也加了个大早班,给每个人准备了热粥跟小咸菜,大家一边吃饭一边低声地聊着天,楚无双注意到莫华跟孙卓如一直在小声的交流着什么,隔着长桌,听不清楚她们的说话内容,但看到两人很亲近的头碰着头,她心里倒有一种格外地欢喜。   待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孙卓如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到:“各位,我刚才跟莫总商量了一下,那边船长老姜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这是我们合作五年多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我很担心,港口离这里不远,我想亲自去看看,这样,小郝跟我去,技术那边也出一个人,其他的人留在工厂,由楚助理暂时负责,如果货物顺利到了工厂,技术跟质检部门要仔细验货,楚助理通知我一声,我们就回来。”   楚无双点点头,孙卓如想得很周全,决策果断,没有惯常女上司的犹豫不决,事情的先机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她看了一眼郝红颜,然后对着孙卓如说到:“卓如姐,你放心,这边我会跟大家好好配合的。”   孙卓如也点点头,接着站起来:“那么我们现在就走,这里的事情,先拜托各位了,许厂长,你待会儿下楼,再确认一下各个环节工人的到位及准备情况,一旦货物到了,你们的消毒跟冰冻处理一定要跟得上。”   安排完毕,孙卓如穿好大衣往外走,郝红颜跟另一位男同事也起身出来,楚无双看郝红颜穿得并不厚实,有些心疼,北方隆冬时节的凌晨,风硬得可不是盖的,尤其是在海边,几秒钟就会把人冻透了,她想起进楼的时候,看到冷库外面放了几件厚实的大棉袄,以备有人进冷库时穿。她于是跟了出来,快走几步下楼,取了四件棉袄送到车前给孙卓如说:“卓如姐,海风太冷,你们把这棉袄带着吧,别冻坏了。”   孙卓如一笑,接过棉袄,靠近楚无双的时候,低声说到:“谢谢你啊小双,不过我想,我们应该是借了小郝的光。”   楚无双脸一红,刚想说什么,后面却有人拍拍她,她一回头,看到是莫华。   “华姐,你还有事情要说?”楚无双一边问着一边闪到一边,给莫华留出车门的位置。   “没有,小双,这边就拜托你了,她们不了解你的过去,我对你却还算熟悉,这样的场面你掌控起来不是难事。我跟着卓如去港口看看。“莫华停在门边,跟楚无双说了几句话,然后上车,坐到孙卓如的旁边。   楚无双点点头,替他们关上了车门,摆摆手目送车子离开。   与其说莫华是相信她,不如说莫华更担心孙卓如,工厂这边已经安排得井井有条,便是没有人指挥,也会做得滴水不漏,反倒是港口那边充满了变数,约好送货的船家竟然失去了联系,这本身已经太不寻常。   她不放心的再次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望去,可是已经看不到了,拿出手机,她给郝红颜发了个短信,告诉她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冷静,安全第一。很快郝红颜就回了短信:“双双,假处女拆散我们,我恨她。”楚无双仿佛看到郝红颜撅嘴赌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沿着海边一路向北,车子开得飞快。孙卓如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巨浪滔天的大海,更加不安。难道会是渔船有什么意外?可是她查了海防那边的记录,今晚没有渔船求救过,也没有可疑失踪的渔船,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老姜不接电话,做为船队的船长,老姜已经不亲自下海了,他没有理由失踪。想到这,她不死心,拿出手机准备再拨一遍,莫华却说话了,“卓如,你有没有船队其他人的电话,打打试试。”   孙卓如查了手机,找到船队另一个老船工的手机,拨了一下,同样也关机。她看着莫华摇摇头,莫华安慰的拍拍她:“别急,港口就快到了。”   郝红颜一直坐在孙卓如跟莫华的后面看着她们,见莫华竟然主动地安慰孙卓如,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两个人唱的是哪一出啊?一会儿势同水火,一会儿拉拉扯扯,还害得她家双双那么担心,想尽办法的成人之美。她眉头一皱,突然立起身来,脑袋钻到两个人的中间,小声问到:“你们俩,当初真的有一腿?”   莫华跟孙卓如吓了一跳,惊得目瞪口呆,待转过头来看郝红颜,后者却已经移到了窗边坐着,嘴里嚼着糖豆,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死也不肯回过头来。   莫华深深地看了孙卓如一眼,眼神中尽是责怨,她不再说话,脸转向一边,坐的位置也离孙卓如稍稍远了些。孙卓如恨恨地回头又瞪了郝红颜一眼,碍于车上还有其他人,她没法发作,只能想象着车子有足够大的天窗,她把这口没遮拦的丫头扔到海里喂鱼去了。      港口很快到了。孙卓如远远地看到简陋的三号码头上人影绰绰,心一下子踏实下来。只有老姜的船队会在这个时间在三号码头卸货,想来这批货,应该就是马上要运往工厂的那一批。   车子一直开到三号码头,孙卓如下了车,一眼便看到老姜正蹲在岸边抽着旱烟,她快步走过去,责怪地说到:“老姜,我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了,你手机却一直不通。”   一直蹲在地上的老姜慢慢地站起来,不相信似的看着眼前的孙卓如,磕磕巴巴地问:“孙部长,您,您怎么来了?”   孙卓如并没有放过老姜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她踏实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镇定了一下情绪,她冷声问到:“老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数九寒天,老姜的汗却下来了,他抹抹额头,“孙部长,没什么事,不不,其实,其实真的出事了。”   孙卓如的心冷到了谷底:“快说,出什么事了?跟我们的货有关?”   “这货,这货我们交不了了,今年天冷,风大,浪也一直高,我们都划到了边境地带,也没有捕到特别好的虾。”   “你说什么!”孙卓如怒喝一声,“老姜,你耍我呢?天冷,风大,浪高,这些都不会影响你们作业,你摇了一辈子的船杆子,你就是虾兵蟹将的头儿,你现在告诉我你捕不到虾,你早干什么了?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三家竞标,你是跟我拍了胸脯的,白纸黑字,你现在想抵赖?”   “孙部长,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专捕野生海货的,是吃老天爷的饭,老天爷今年就不想让我过个好年了,我有什么办法?”老姜苦苦地解释着。      莫华坐在车上,见孙卓如的表情激动起来,她赶紧下了车,向孙卓如走去。那边,郝红颜跟技术部的同事也走到孙卓如的身边,正好听到老姜最后说的几句话。   “部长,别听这个老滑头的,刚才我跟王哥验过货了,都是上好的特级海虾,比我们当初封样的还要大些。”郝红颜说完,气愤地看着老姜:“我说,老姜头,你一大把年纪了,知不知道撒谎就是不要脸?”   孙卓如赞许地看着郝红颜,她没想到郝红颜动作这么快,第一时间抢着去看了货,再转向老姜,现在倒要看看,这个王八羔子还有什么话说。   老姜看看孙卓如,再看看郝红颜,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孙卓如见状,也蹲下来,语气缓和了些:“老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遇上了难事,需要用钱,但是钱的方面,我从来没有难为过你,这部分虾的预付款百分之三十我已经打给你了,如果你还有急用,等交货后验了没问题,我立刻让会计把余款打给你,不会等到合同写的交货后一个月结帐,你看怎么样?”   说完,孙卓如看着老姜,老姜却仍然低头不语,她接着又说:“老姜,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违约,不但你拿不到钱,你还要按合同赔偿货物全款的五倍,你就算不把货给我,卖给别人,也不可能能够挣到五倍的钱来赔我,你算算帐,现在虾在这里了,除了把货交给我,你怎么做都是不合适的。”   “不合适?如果有人肯高价买我们的虾,如果有人不但愿意买虾,还愿意替我们赔偿货款,你说,我们合不合适呢?”   老姜还没有说话,却有一个年青人突然跑了过来,孙卓如慢慢站起来,看着眼前的年青人,认出他是老姜的大儿子。   “姜扬,你给我闭嘴!”老姜突然火了,站起来冲儿子吼到。   “爸,你何必害怕他们,买虾的人都说了,今年虾价高,她给的价对我们来说就是剥削。”姜扬气哼哼地看着孙卓如,好像理亏的并不是他们。   孙卓如深吸一口气,再次看着老姜:“老姜,我给你的价格到底公不公正,你最清楚,而且合作了这么多年,我孙卓如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最清楚。你儿子现在有人撑腰,就跑出来不知天高地厚的瞎嚷嚷,老姜,日子还长,路也长,我孙卓如今天搞砸了,不在这行干了,我也能混口饭吃,可是你老姜要是失去信誉了,我不相信还有人敢买你的虾。”   “孙部长,这您还真是多虑了,那人说了,只要虾好,以后就全包了。”姜扬趾高气扬地看着孙卓如,全然没有把孙卓如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你他妈的给我滚!”老姜怒吼一声,一脚把姜扬踹得老远,姜扬爬起来掸掸身上的土,也朝老姜喊着:“爸,你就是太心软,整天顾着面子,吃亏的永远是咱们!”   老姜看着儿子跑远,才回过头来,抱歉地看着孙卓如:“孙部长,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事是我老姜做的混蛋,但是在这码头上,我得有口饭吃,我这不争气的儿子得有口饭吃,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如果我不给你虾,以后就没人敢买我的货,可是孙部长,如果我今天把虾给你了,估计等不到天黑,我就得从这码头上撤了。”   莫华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这时候开口问到:“有人威胁你?”   老姜看看莫华,点点头,长叹一声:“算是吧,我们一个打渔的,小胳膊拧不过大腿,为了儿子孙子,我只能豁出去这张脸了。”   孙卓如冷冷地看着老姜,老姜心虚的低下头,悄悄地走了,孙卓如并没有拦他。   “他们真不要脸!部长,我去拦车,我就不信车敢从我的身上压过去!”郝红颜气得脸都红了,说着就往卡车的方向冲,孙卓如却一把拉住她,低喝一声:“小郝,冷静些,你这样做没用。”   “怎么没用,他们不要脸,咱们就用抢的,咱们有合同在手,还怕他们吗!”郝红颜望着那一卡车的虾,急得直跺脚。      “不是虾的问题。”孙卓如摇摇头,长叹一声。   “是人的问题。”莫华跟着补充到。   “小郝,有人存心想玩我们,你就是抢,他们也会有后手,他们的目的,就是让我们拿不到虾。”看着一头雾水的郝红颜,孙卓如解释到。   “这些虾,怎么可能值得付出五倍的赔偿金,这个人目的就是想玩死我们。”莫华接着说到。   “那到底是谁?跟咱们公司又有什么仇?”郝红颜追问。   孙卓如跟莫华对视了一眼,均摇摇头,她们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人如此的霸道,消息又如此的灵通,而势力与财力,更是惊人的强大。    第六十四节   郝红颜第一次觉得家乡的海,原来也有可怖的一面。   北方极寒的凌晨,黑漆漆的天空,月光惨淡微弱,像一声坠落在嘴角的叹息,大海苍茫广阔,无边无际,风声肆虐,巨浪翻滚,青白色的浪花带着掠夺者的微笑,跟礁石合奏出惊心动魄的曲子,怒吼着露出想要摧毁一切的狰狞。天地间混沌一色,露出了盘古时代的本来面目,苍穹如墨,海浪滔滔,在仰望与俯视间,人是多么地渺小脆弱,不堪一击。   孙卓如面对大海,迎风伫立,凝视远方。身后的卡车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刚才喧闹的码头,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宁静,隐隐细听,似乎还听得到那得逞者的戏辱笑声。   她却仿佛入定,一直没有回头。郝红颜跺跺脚回到车里,拿出手机想给楚无双打电话,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忍不住埋下头放声大哭,辛苦了这么久的努力,随着那卡车声的消失,一切都付之东流了。      莫华一直站在孙卓如身后两米的距离。码头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理智告诉她现在就应该离开,既然已经选择放弃了对方,那么就不要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去招惹她,一如当年,因为一次的放任而毁了别人一生的幸福。可是感情上,看着孙卓如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粒弱不禁风的细沙,似乎随时都会被海浪吞没无踪,她的心疼得厉害,又怎么也迈不出离开的那一步。   孙卓如却先开了口:“阿华,你也回车里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莫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脱下身上的厚棉袄,走到孙卓如的旁边,替她披上。   两人并肩站立,谁也没有看谁,慢慢的,莫华找寻到孙卓如的手,轻轻地握住。   与其挣扎,不如认命,既然怎么逃都逃不掉,不如将这粒沙,嵌在掌心,疼到终老。      握得久了,冰凉的手指渐渐有了温度,孙卓如反手握住莫华,微微侧身,莫华亦轻轻移动身体,当角度契合得没有办法再逃开的时候,两人静静地拥抱在一起,轻缓的,温柔地,怀中揽着的,是朝思暮想的身体,而那些怕碰疼了的,是旧日里的伤口,带着疼痛的时光。      郝红颜哭够了,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使劲擦了擦,身后的男同事轻轻碰碰她,指指车窗外,她顺着方向望去,海天一色的巨大黑幕里,微弱的旁白月光下,两个合二为一的绝色身影,注解着一个完美地拥抱。      莫华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冰凉的嘴唇找寻到另一瓣同样的冰凉,轻轻地碰触着,来回地摩挲着,孙卓如回报给她同样的亲吻,温存地,柔软地,悸动地。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沉浸在唇间流连的无声絮语里,便是天地变色,风硬如刀,亦抵挡不住这一刻如梦般的爱恋。   郝红颜眼看着那精致的剪影慢慢重叠交织,每一根线条都带着朦胧的光影,天与地退却成模糊的布景,带着奇异的宁静,她们定格成一副绝唱的画面。   天地只因她们而存在。      郝红颜痴了,傻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凄美的亲吻,她从来没有因为一个亲吻而这样心酸,难过得又想要落泪。身旁的男同事也看呆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说到:“我说我们部长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原来,原来她是这么与众不同啊!”郝红颜一下子反应过来,伸手挡住男同事的眼,威胁到:“你不许看,看了也不许回去乱说,男人要是嚼舌根,叫他不长小 鸡鸡!”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一只巨掌下面,是男同事惊愕的脸,这个诅咒对男人来说,也实在太狠毒了。      整理好情绪,孙卓如牵着莫华的手回到车里,两人一前一后坐下,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孙卓如吩咐司机开回厂里,越快越好,然后给楚无双打了电话,告诉她码头这边有了变故,先放工人回宿舍休息,其他人跟厂领导原地待命,等她赶回去再细说。   莫华看到孙卓如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表情平静淡定,心里忍不住赞叹,亦想起当年,孙卓如也一直是这样,除了自己,又有谁让她失控过呢?   想起她当年跟自己赌气的样子,使小性的样子,哭得伤心的样子,哄过之后又破涕为笑的样子,莫华心中酸楚,贺子诚的一蹶不振,孙卓如的孤苦伶仃,自己挣扎在爱的漩涡与良心的谴责中,她毁的,岂止是一个人的幸福,这些年来,谁又曾快乐过?      孙卓如脱下棉袄,重新披到莫华的身上,然后抽了纸巾,回头递给郝红颜,沉声说到:“在回到工厂之前,你赶紧把你的眼泪给我擦干,现在谁都想哭,我也想,可是哭有用吗?哭能解决问题吗?你平常的张牙舞爪哪儿去了?遇到事情不动脑子,不是拦车去拼命,就是躲在这里哭鼻子,你再这样我会把你调到别的部门,别跟着我让我丢脸。”   莫华惊讶地看着孙卓如训斥郝红颜,她所认识的孙卓如只是严格,却并不刻薄,郝红颜虽然哭得逊了些,但毕竟还年青,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且为了公事哭成这样,也足见她是个有责任心的孩子,何必说的这么严重呢?以她对郝红颜有限的了解,这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平常不点都着,现在孙卓如给她添了这么大的一把火,她不蹦高才怪呢!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郝红颜接过纸巾,使劲的擤了一下鼻子,乖乖的缩在车角里,一言不发,她回头看了一眼,郝红颜的小脸哭得跟小花猫似的,可却是一只听话的小花猫,不再到处挥舞她锋利的爪子,回过头来,莫华心中好笑,这丫头现在是改了脾气了,也不知是楚无双给改造好了,还是孙卓如把她彻底收复了。   不管怎样,经历过这一次,她也会慢慢成熟起来,就像当初的她们,谁不是旧伤叠新伤,才最后修炼得刀枪不入?        回到工厂,孙卓如集合所有在厂的相关人员开了紧急会议。她让楚无双天一亮就联系Jim,汇报一下情况,现在顾不上老板在度假了,有一些大主意还得老板拍板。莫华提及 Steve的女朋友Elva现在正在S市,需不需要她帮忙,通过Elva侧面跟Steve打听一下,这批货有没有拖交期的可能。孙卓如觉得这是个转机,她想了想,对楚无双说:“小双,你跟阿华回S市,你本来就是总部那边的人,回去后跟Jim详细汇报一下这边发生的事,再一个,你协助阿华,争取把交期顺延些日子,我会想办法搞到货源。”   楚无双点点头,表示无异意,孙卓如接着安排:“小郝,你跟我坐最早一班的飞机去山东,许厂长,你注意打听着,最近哪个工厂在生产特级海虾,我想知道到底是谁背后捅了我们一刀。   都安排妥当后,莫华跟楚无双直接回S市,孙卓如带着郝红颜顾不上准备行李,直奔机场。分手的时候郝红颜恋恋不舍的看着楚无双,两个人来不及话别,只能用眼神互相安慰了。       机场里等候的时候,郝红颜忧虑的问孙卓如:“部长,你说山东那边会有货源吗?特级海虾一直都是抢手货,还没到货就会被预订,不可能有卖不出去的。”   “你想想,除了外国人,还有谁吃虾?”孙卓如提醒她。   “除了外国人就是中国人呗,那还能跑出来火星人啊?”郝红颜瘪瘪嘴,心想就算我笨,也用不着这么损我吧,还不就是报复我说你跟莫华有一腿,事实证明,你们俩当众亲了抱了,难道我还冤枉了你们不成?说真话的代价,就是被上司穿小鞋!   孙卓如见郝红颜一脸地愤愤不服,微微笑了,今天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吃的火药够多了,过犹不及,这丫头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进步了,再往上加码,估计就快爆炸了。   调 教好材料急不得,雕琢也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完成的,她放缓声音解释到:“你说得对,还有中国人,所以呢,外销的海虾我们抢不到,内销如果有不太急的,或者是个门路,毕竟内销市场交期没那么紧,断货几天也是正常。”   “对呀!部长你太聪明了,我怎么没想到呢!”郝红颜惊喜地看着孙卓如,第一次的订单数量并不算太大,如果真能从内销市场上抢到一杯羹,他们算是有救了。   孙卓如却没有表现出异常的高兴,反而上下打量着郝红颜,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工作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地拍上司马屁。”   “我哪有。”郝红颜赶紧争辩。   “你没有才怪,你除了给我起外号,难道以前还说过我一句好话?”孙卓如气哼哼地瞅了她一眼,老处女这么奋发图强的绰号,还不是拜这个丫头所赐。   “我是说,我哪有拍你的马屁,真自恋。”郝红颜在嗓子眼里嘟囔了几句,没敢让孙卓如听到。   虽然不肯承认,但在郝红颜的心底,对这个果断镇定的女人,倒真是有些崇拜了。   不但果断镇定,还敢爱敢恨,这才是真正让她心服口服的地方。       第六十五节   天色渐渐透出光亮,迷蒙苍白,薄雾的清晨,暗落的心情,看不清楚远方的路,或者虽然看不清楚,却已经清晰地藏在心里,因而更加痛楚。      楚无双蜷缩在床上,抱紧被子,手里攥着手机,一遍一遍地翻看着郝红颜的短信。许是在机场无聊,跟孙卓如单独相处又比较被动,郝红颜给她发了很多条短信,第一条小心的问,“双双,你有没有睡着?”她回:“睡不着,只想听你说话。”于是郝红颜的短信源源不断地传进来,一会儿告诉楚无双,她们正在机场,跟古板的假处女在一起非常的闷人。一会儿又发过来一个偷笑的表情,告诉楚无双在码头的时候,孙卓如跟莫华搂搂亲亲了。楚无双没有回短信,只是看着郝红颜不停地说话,临到最后一条,郝红颜说要登机了,楚无双才恋恋不舍的回了一句:“颜颜,无论什么时候,记得,我爱你。”   无论什么时候,记得,一定要记得,我是那样地爱你。      八点多钟的时候,她起床准备早餐,然后给Jim打了电话。听得出来,电话接通后,Jim很有些不耐烦,楚无双尽量避繁就简的说了一下情况,但突出了重点,现在是紧要关头,如果处理不好,他们不但要面对高昂的索赔,还有一票砸到底的信誉。   Jim一听就火冒三丈,做生意这么多年,他还没有碰到过这么蛮横霸道损人不利己的对手,他告诉楚无双会很快回到总部,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楚无双又给孙卓如的手机留了言,说明了跟Jim通电话的内容。   一切搞定,早餐也寂寞的摆在餐桌上,看看莫华还没有起来,楚无双在落地窗前坐下,望着天空发呆。   不安,强烈的不安,霸道,蛮横,想玩就一定玩到底,不管多大都玩得起,这风格是那样的熟悉,那么的让她不安,可是她又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她宁愿相信是自己神经过敏,被放弃的,被抛弃的,被用一句“我腻了”而扫地出门的感情,怎么可能配得上这么大的代价?   头埋到膝上,身体微微的战栗,也许,也许等颜颜回来,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她可以问问颜颜,她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山清水秀的,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会不会过得更快乐?      莫华睡得也不踏实,心里始终惦记着孙卓如,不多时便醒了,起床出来,看到楚无双娇弱的身影缩成一团,从背后望去,无助而让人心疼。她摇摇头,心想到底是一对小爱人,刚刚分开就这么难过,她走过去拍拍楚无双,声音故意放得很轻松:“怎么了,难得看到你这样软弱的时候。”   楚无双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莫华惊住,突然心念一动,喃喃低语:“小双,难道,你怀疑……”   “不可能!我什么也没有怀疑!”楚无双迅速的捂住莫华的嘴,“华姐,来,吃早饭吧,我刚才给Jim打过电话了,他很快就会回来,颜颜也说,卓如姐会在山东那边想到办法的,我想等他们都回来了,这件事就会解决的,我们快点吃早饭,然后回总部,去跟Steve谈谈,事情总会有波折,但是都会好起来的,你说对吗?”边说着边拉着莫华站起身,走到桌前坐下,一言不发的开始吃早餐。   莫华忧心忡忡地看着楚无双,想到刚才的一闪念,她也不希望那是真的,但愿这些都是错觉,那个人横跨军界商界,如果真的成为他们的对手,他们可能连一成胜算的把握都没有。      两个人各怀心事的很快吃完早饭,准备开车回S市。出了公寓的门,莫华看着仍然紧张不安的楚无双,故意放轻松地说到:“小双,谢谢你留宿我,你的新公寓不错,住着很舒服。”   楚无双冰雪聪明,何尝不明白莫华的苦心。她了然的轻轻一笑:“华姐,你放心,我没事。以前我没有家,一个人流浪,那么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而我也不再是一个人,如果有些事情一定要来,那我不会逃避的。”   莫华望着楚无双瞬间即失的笑容,莫名地有些感动。她知道楚无双并不脆弱,以前就算做那个人身边的洋娃娃,也高贵的令人不敢轻视。她想阿清应该不会做到这么绝情,因为一个女孩而跟Jim和她过不去,不过那个人喜怒无常,如果真是这样,她会和Jim跟孙卓如一起,帮楚无双帮到底的。   都说商人无情,利为先,这些年来她若不是纠缠在一个“情”字上面,又怎么会尝尽凄苦?正因为自己深堪苦中滋味,她不忍心看着这一对小爱人有任何的变故,有时候别人的幸福,对自己来说,似乎也是一份可以憧憬的希望。      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回S市总部,Jim的秘书通知楚无双,Jim下午会从海南飞回来,要求楚无双跟Steve约好时间做一个视频会谈。楚无双很快联系到Steve定好了时间,跟莫华一商量,最好在会谈之前,能掌握一下对方的情况,可是她有些犹豫,通过Elva来侧面了解状况是不是合适,一般来说,欧洲人是不喜欢家人参与到公事里面的,如果Steve对这样的做法有了反感,对他们公司来说反倒是雪上加霜。   莫华倒不以为然,“小双,状况不一样要个案分析,虽然欧洲人的做法我们都很了解,可他们也是人,也有弱点,Steve最近向Elva求婚了,Elva这次回来就是想让我们给她设计结婚的珠宝首饰,她跟我关系一向很好,我会让她侧面问问Steve最近有没有来中国的行程,是否可以拖几天,等她回去商量好结婚的细节再过来,货出厂前Steve是要来抽样验货的,如果他的行程可以缓几天,那我们的交期延后就有希望。”   楚无双点点头,“华姐,还是你经验丰富,如果不是你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托Elva的事情顺利完成,这也原本不是什么商业秘密,未婚妻撒撒娇,Steve就说可以考虑延后几天,等Elva回去再起程。得到消息后莫华跟楚无双很高兴,希望下午Jim的会谈会有所收获。    孙卓如跟郝红颜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楚无双都能想象出她们两个人正往各个公司跑,挨家地去打听,所以也没有打扰她们,相信有好消息的时候她们会主动通知她的。看看离Jim回来的时间尚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有所缓和,楚无双请莫华去公司楼下的星巴克喝咖啡,莫华同意了。      给莫华叫了咖啡,楚无双自己要了一份冰淇凌。内心里焦灼混乱,冰淇凌的清凉爽透,这一刻吃在嘴里倒是无比地贴心。   坐了一会儿莫华起身接电话,楚无双正好去洗手间,路过莫华身后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听到莫华提及建材,她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莫华声音娇弱动人,说不出的好听,俨然又恢复成了商业战场上善于以柔克刚的女精英。楚无双听到她伴着细柔的笑声说到:“张总,您太客气了,不是我们首饰做得好,而是您女儿长得确实周正可人,如果不是大家闺秀,我可真要重金请来做我们的模特儿呢!”“瞧您,又跟我提钱,能看得上我们公司的首饰是我的荣幸,这个就算我送给您女儿的结婚礼物了,到时候可一定要请我去啊,对了,还有,您女儿将来什么时候有了小宝宝,那套满月锁可不许用别人家的,给我面子的话就包在我身上了,一定给小公子做套最特别的!”“好了好了,您再客气,我可真的就不再理您了,改天您赏光,我请您吃饭,陪您好好喝几杯。”“对对,刚才说的那个负责建材的业务员叫李玉山,您放心,他们公司的东西绝对是一流的产品,您打听一下就知道了,不好的东西我也不会推荐给您,李玉山是我一远方表哥,人木讷,做业务员做得很辛苦,好东西也卖不出好价钱来,我顺水做个人情,您货比三家,要是不嫌弃就用他的东西吧,我这远方表哥家境不太好,老婆孩子就指着他挣点钱吃饭了,唉哟张总我领您的人情就好了,您可别跟他提我,您知道,男人嘛,做到您这么成功的少,像他这样的,又想挣钱又好点面子,您算帮我的忙,千万别提我这茬,不然他回头又跟我啰嗦,说我这表妹在外面不给他留面子。”“张总啊,您真会说笑话,别人知不知道我不在意,您知道我体贴人就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您有空,随时约我,咱们茅台五粮液,好好吃几杯。”   楚无双偷偷地抿嘴笑了,被莫华这么风情万种的捧上天,哪个男人还能受得了?张总又会是哪个张总呢?用建材的一定是房地产商,而李玉山这个名字,她倒是记住了。    第六十六节   糖份高的东西吃多了会腻,眼前的冰淇凌已经融化成粘稠的奶昔状,楚无双却没什么胃口了。对面莫华已经喝到第二杯咖啡,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待Jim回来的这段时间是如此漫长,两个人各有心事,惦记着出差在外的孙卓如跟郝红颜,楚无双时不时的掏出手机里来看看,却没有郝红颜的一点儿消息。   “小双,别担心,在外面卓如会照顾好小郝的,她一向是面冷心软,别看她总是批评小郝,实际上她是爱惜人才,希望把小郝培养得更出色,现在这么负责任的上司不多了。”莫华看出楚无双的心思,安慰地说到。   楚无双看了莫华一眼,点点头:“华姐,你说的我都明白。不过那是卓如姐给我解释了之后我才懂的,而你,真的很了解她。”   莫华惆怅的笑笑:“小双,不知道卓如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们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可那是一段令人无法忘记的日子,别看卓如平常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她很黏人的,黏人的样子又特别可爱。”   楚无双捕捉到莫华脸上的落寞,追问到:“你还爱她,对吗?我看到你们俩在一起,真的很默契也很般配。”   莫华的脸上掠过一丝怅惘的甜蜜神情,刚想说什么,突然惊讶地望着楚无双的身后,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楚无双顺着莫华的视线回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贺佳蕊。      贺佳蕊当年弃艺从商,实属无奈,她曾经是一位很出色的舞蹈演员,即使从商多年,现在的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完美,高挑修长,腰板笔直,腰身婀娜。   她显然也看到了莫华,眼神清冷,很快地转过头去,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坐下。      莫华收回视线,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失望,自嘲地笑笑:“小双,贺佳蕊,你应该认识吧?S市的圈子不大,我们偶尔会遇见,她见我便如最不齿的陌生人一样,你能想到吗?小时候我去他们家,是跟她睡在一张床上的,相对于子诚这个亲弟弟,她更疼我这个干妹妹。可是我这个干妹妹又对他们做了什么?在他们家每个人的心上扎了一刀,弄得贺家现在家人离散,而佳蕊并不擅长做生意,贺氏现在也不景气,难有当年的蒸蒸日上了。”   楚无双看着莫华,沉思了一会儿说到:“华姐,当初卓如姐并没有嫁进贺家,你们的爱并没有错,而你也不想这样的,不是吗?”   莫华长叹一声:“不管我想不想,最终我还是错了,而且错得不可原谅。”   想起孙卓如的脸,唇边温柔的吻,眼中深情的凝视,莫华的心里一阵巨痛,她没办法在良心的谴责下还能去再续前缘风花雪月,她做不到。      看看时间,莫华起身想先回自己的公司看看,等Jim回来后她再过来,楚无双知道她不想贺佳蕊看到她不开心,点点头送莫华出去,重新回到星巴克,找了张离贺佳蕊近些的桌子坐下。   贺佳蕊跟贺子诚,当年在S市很出名的。做为青年才俊,贺子诚经常会上些财经杂志的封面,而对于贺佳蕊,楚无双只是知道她演的芭蕾舞剧获过大奖,犹记得阿清曾为她着迷过一段时间,经常带着楚无双飞来飞去的去看贺佳蕊的剧,坐最好的位置,送大捧的鲜花,只可惜跟其他喜欢贺佳蕊的商业骄子们相比,那时候的阿清还只是个小人物,事业并不如十年后这样风声水起,也只是买得起票,送得起花而已,贺佳蕊估计都不会记得有过这么一个人。所以后来,当楚无双知道阿清想吞掉贺氏的时候,阿清的绝情与强烈的报复心理,令楚无双非常的惊讶而心凉。   据说贺佳蕊最终没有选择任何一位商业骄子,而是嫁给了她多年的芭蕾舞搭档,一个只会跳舞而不会任何生意经的英俊男人。这些年来她一个人要撑着公司,要撑着为丈夫办的芭蕾舞学校,楚无双想象得到,这对于一个曾经穿着舞蹈裙,以为一辈子都会活在舞蹈般的梦里的贺佳蕊来说,是多么残酷的现实。听阿清说过,贺佳蕊夫妇感情很好,这也使得很多想通过生意来沾到贺佳蕊便宜的畏锁男人们打消了卑鄙的念头,贺佳蕊的洁身自好令楚无双很钦佩,在生意场上这个鱼龙混杂的商业圈子里,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打拼起来是多么地不容易,可即使这样,贺佳蕊也没有为了寻求靠山,而抛弃丈夫投入到哪个巨头的怀里,要知道,有多少一直在惦记着贺佳蕊美貌的男人们。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贺佳蕊,可楚无双相信,她是一个善良而多情的女人,如果她知道她儿时的玩伴,待如亲人的妹妹,现在也每日的活在痛苦里,她该会恨得少一些吧?   所谓心结,是你以为别人把幸福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如果你知道了,其实没有任何的幸福,那个人活得比你更痛苦,善良的人总是同情比自己更痛苦的人的,也许这结,就会因为同情而打开了。   剥去那层伤害,毕竟,自幼起姐妹多年,她们是有感情的。      贺佳蕊约了一个男人谈事情,谈了不长时间,她接了个电话便离开了。楚无双想了想,突然起身,走过去坐到那个男人的对面,脸上带着清淡而探寻般的笑容:“先生,怎么总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   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谁能拒绝一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可人的年青姑娘呢?那男人受宠若惊地看着楚无双,惊奇地问到:“是吗?你跟我?我们真的在哪里见过?”   “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房地产公司,叫……叫什么来着的那个公司?”楚无双做冥思苦想状。   “对对,我是通茂房地产的,小姐您记性太好了,我怎么会对这么漂亮的小姐一点也没有印象了呢?”男人兴奋起来,直直地望着楚无双。   楚无双微微一笑,突然语气变得很冷淡:“对不起,我想我认错人了。”   起身扬长而去,剩下那个男人一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地陷在惊谔里。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楚无双想到贺佳蕊,禁不住摇头。生意圈里,在原则之内,要能屈能伸才行,不放低自己的身段,怎么可能去揽到别人都在垂涎的肥肉呢?      Jim几乎是暴跳如雷的回来了,压抑住火气,先跟Steve在网络上见了面,两人谈得不错,不发火的Jim,儒雅温情,是个可以让人信任的伙伴,Steve同意交期可以延后几天,但也强调,这可是最后的期限了,如果交不了货,会按照合同索赔的,Jim满口答应下来。   放下电话,Jim冲楚无双发了火:“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货源都落实不好还谈什么出口!把卓如给我叫回来,她一向稳重,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楚无双没有说话,退出Jim的办公室去联系孙卓如。   关上房门,Jim看着莫华:“阿华,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卓如就快叫你折磨废了。”莫华不解:“Jim你瞎说什么呢?”Jim摇摇头:“别装得听不懂我的话,这些年来你跟卓如之间我很清楚,她因为你不调回S市,她怕离你近了你反而跑得更远,你因为她而常来我们公司,不遗余力的帮我,阿华,我看你们俩真是看够了,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呢?”   “Jim!”莫华生气的大喊:“你他妈的说些什么废话呢?原来你早知道我跟卓如之间的事,你的意思是说,这一次卓如出了闪失,都是因为我在里面让她不安生了?”   Jim摇摇头,拍拍莫华:“阿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生意丢了没关系,我Jim不是输不起的人,可是朋友一场,看着你这么辛苦,卓如那么痛苦,我他妈的跟着闹心,这样的游戏,没什么意思,如果卓如不是一直心在疼着,她不会这么拼命的工作,为了你,她真的快把命都搭进去了,你好好想想吧,就因为她爱你,你就折磨她,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所谓的义气,自以为很值钱的良心,来减轻你的罪恶感,你不觉得你在利用爱,你很卑鄙吗?”   “我也很难过,谁又知道我的痛苦!”莫华的眼泪唰的一下出来了,“Jim,你是个混蛋!”说完,甩门跑了出去。   楚无双进来,正碰到迎面跑出去的莫华,她惊讶地看着Jim,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吵架,Jim耸耸肩 :“不用管她,早晚得有人骂醒她,生意做得再成功有什么用,自己的事情一塌糊涂。”      楚无双跟Jim说暂时没联系上孙卓如跟郝红颜,两个人的手机全部关机,可能是走得匆忙,手机都没有备用电池了,已经给孙卓如留言说了交期的事情,希望她那边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总部。Jim想了想,问楚无双:“小双,你在D市这么久,一直跟的这个单子,你觉得是谁这么下血本,非要跟咱们过不去呢?生意场上没有不结梁子的,可是我经商这么多年,自问能为我下这么大血本的仇人,还真没有。难道是分部那边得罪过什么人?”   楚无双想了想,轻声说到:“我不知道。”   Jim点点头,“等卓如回来我问问她吧,你找个酒店先住下,好好休息休息,这几天也累坏了。”   楚无双点点头出去了。   她不知道,但愿她真的不知道,就算她知道,她也希望玩过这一次之后,那个人爽到了,玩够了,也就放手了。       第六十七节   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S市的夜晚不像D市那样年青而喧闹,这里的白天死气沉沉,夜晚老气横秋,楚无双深吸一口气,打量着这个生活了多年却依然陌生的城市,难道不陌生吗?这里生她养她,当她回来的时候,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家,对自己,她不知是该怜悯还是该嘲笑,也许这就是她当了这么多年寄生虫的报应吧,可是当年,十三岁的她,又怎么可能有的选择?   拿出手机,翻出妈妈的号码打过去。有多久没见到自己的父母了?父亲再婚后是个典型的妻管严,晚上给他打电话,他现在的妻子会不高兴,她不想给爸爸添麻烦。妈妈那里没那么多讲究,她现在很想听听妈妈的声音。   正是晚饭时间,妈妈这边刚“喂喂”的接了电话,那边却急忙喊着:“老王,快把汤端上来,那是给美美补脑的,要趁热喝。”   美美,楚无双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名字,无声地笑了,笑过之后,却又很想哭。   她的妈妈,从来没有照顾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殷勤贴心。   “喂?是哪位?”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妈,我是小双,我回来了,现在想见见你,出来一起吃饭行吗?”楚无双声音平静地问到,好像例行公事一般,对妈妈仅有的那一点想念,因为那碗要趁热喝的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小双,是你回来了啊,妈一直惦记你呢,你这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常常给妈打电话。你现在在哪,妈去找你。”妈妈听到她的声音很高兴,楚无双一笑:“就去你家附近的如缘饭店吧,我在一楼等你。”   放下电话,楚无双站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妈妈很快赶到饭店,坐到楚无双的身边,拉着她的手好顿细看,说楚无双瘦了,但是更好看了,说完把楚无双搂进怀里:“小双啊,你从小就是个好看的孩子,妈妈现在还能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呢,刚会走路的时候,我一下班,你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咿咿呀呀地说话,你奶奶总笑你说话不清楚,其实只有妈妈能听懂,你说,妈妈,小双要抱抱。”   楚无双从妈妈的怀里起身,看着妈妈头上的白发,脸上的泪水,心里酸楚难受,她的妈妈不是不爱她,只是没有能力去爱她罢了。   “妈,看你,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哭,你再哭我可走了啊,我最近都累坏了,可不想再陪着你掉眼泪了。”楚无双故意轻松的站起来,坐到妈妈的对面,撒娇的说到。   “好好,妈不哭了,妈一看到你就又高兴又难受,总想起以前的事。小双,你想吃什么,尽管点,今天妈妈埋单。”妈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菜谱放到楚无双的面前,宠爱的看着她。   楚无双装作很兴奋的打开菜谱,很仔细地点了几样菜。她的心里却早已胀满了疼痛,什么也吃不下了。   她知道妈妈爱她,可爱她的妈妈却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她也知道妈妈疼她,可舍得埋单的妈妈,却没有给她煮过一碗热汤。      菜没有吃多少,见妈妈总看表,楚无双悄悄起身去结了帐,顺便吩咐服务员把菜打包。   出来的时候,妈妈非要给楚无双钱,她没有要,妈妈又斯斯艾艾地问她:“小双啊,你今晚住哪?”“酒店。”楚无双很快回答。妈妈有些不自在,双手绞来绞去的才说:“对不起啊小双,家里你叔叔的小女儿准备高考,要复习功课,妈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让你过来住。”   “妈,瞧你说的,你也知道,就算你让我去,我也不会去的,我会觉得不自在。”楚无双安慰着妈妈,然后把妈妈送上了出租车。   目送着车子渐渐远去,楚无双的泪这才涌了出来,渐渐模糊了双眼。      找了酒店安顿下来,楚无双给郝红颜发了短信:“颜颜,如果看到短信,给我回电,再晚我都等你。”泡了热水澡,开着手机,她恍恍惚惚地睡去,反反复复的梦境里,郝红颜一会儿离她很近,一会儿离她很远,最后醒来前的那一刻,郝红颜笑嘻嘻的跑过来拥抱她,走到近处,阿清的脸,却突然出现在她们中间。   惊醒,一身的冷汗。看看手机,依然没有消息,她心里焦急,很快就赶到了公司。Jim来得也很早,看样子昨晚睡得也并不好,两人下楼去吃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秘书来电话通知,孙卓如给总部留了言,她上午会乘飞机赶回来,十一点钟到达S市。   Jim回到办公室,秘书汇报说孙卓如担心这么早打扰到总裁,所以给秘书留了言,还说事情办得还算顺利,一切等她回来再细说。   楚无双一听非常兴奋,孙卓如一向低调,她说还算顺利,看样子这事就靠谱了。Jim也很高兴,脸终于放晴了,拍拍楚无双说:“小双,十一点钟你去机场接她们,中午我请她们吃饭,位子秘书室订好了会告诉你的。”   楚无双点点头,刚想离开,秘书却跑了进来,一脸惊慌地说:“总裁,D市分部有位家属打电话找到总部,说是她女儿丢了,咱们公司再不把人交出来,她就要报警了!”   Jim一脸惊谔,“这谁的妈妈这么极品?她女儿丢了跟公司有什么关系?你告诉她,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替她看孩子的,她爱报警就报好了!”   楚无双却吓了一跳,谁的妈妈这么极品?那当然非郝红颜的妈妈莫属,她拦住秘书,然后跟Jim解释到:“总裁,让我去接电话吧,我对分部比较熟。”   Jim点点头:“你去看看吧,然后问问她女儿是谁,有这么极品妈的员工,我可请不起。”   楚无双抿抿嘴,不敢多说话,赶紧走了出来。      郝伯母度过了她生命中最难熬的一天。起初是昨天一大早上,郝红颜来了个电话,说公司出事了,她要出差。然后直到现在音讯全无,郝伯母一夜没睡,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郝红颜的公司,分部这几天也是乱了套,管事的都不在,剩下的人也说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郝伯母越打听越糊涂,她知道的唯一事实就是,不但郝红颜不在,连楚无双也没有来。   关心则乱,她彻底慌了,怒了,通过那天跟楚无双的接触,她料想楚无双已经猜到了她知道了她们的事情,可是她没有想到楚无双下手这么快,竟然敢拐走她的小颜,她根本不相信什么出差的鬼话,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她于是迁怒于郝红颜的公司,让公司赶快把人交出来,分部的人实在是没有招了,于是把总部的电话给了她,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来电话找总裁了。      楚无双稳定了一下情绪,接起郝伯母的电话:“喂,您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你是谁?我不跟小丫头说话,叫你们总裁赶紧过来,他要是今天不能把我女儿还给我,我就去报警。”郝伯母愤怒异常,好像被人抢了最珍爱的宝贝。   “阿姨,您听我说,您先冷静些,您是颜颜的妈妈吧?颜颜她的确是出差去了,跟我们部长一起去的。因为公司出了急事,她没带备用电池,有可能手机没电了,所以您才没联系上她。您别担心,她今天上午就会回来了。”楚无双解释到。   “今天上午?”郝伯母重复了一遍。   “是,今天上午,不过她跟部长要先回S市,跟总裁汇报完毕再回去。”楚无双说到。   “什么?先回S市,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回到D市,你不要骗我了,你就是跟她们串通好的,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投诉你!”   “我叫楚无双,我们见过面的。”楚无双声音冷淡地说到。   “什么?你就是楚无双?”郝伯母将信将疑。   楚无双叹口气,进一步证明自己到:“是的,前天在公司门口,我们还碰过面的。”   “哦,这么说,小颜真的是出差去了?”郝伯母迟疑的说了一句。   “不然,您以为她是去哪儿了呢?”楚无双反问到,心里恍然大悟,怪不得郝伯母演了这么一出,敢情,她以为是自己把郝红颜给拐带跑了!   心中又气又好笑,再一想到郝伯母刚才紧张的样子,又觉得很抱歉,联想到自己的妈妈,又有些难过。   “阿姨,您别着急,颜颜中午就飞回来了,我一看到她,就叫她打电话给您。您昨晚一定没睡好吧?现在去好好睡一觉吧,我想颜颜会很快回去的,到时候,您好有体力给她做些好吃的,这段时间,她真的累坏了。”   郝伯母听到这样的柔声安慰,一时间有些愣神儿,这个姑娘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啊,自己家那个天天迷迷糊糊的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的贴心过?   刚一走神儿,却又赶紧走了回来,不行!不能被这糖衣炮弹俘虏了,再善解人意,再贴心,她也是个丫头,两个丫头在一起,那就是不行的!       第六十八节   十一点钟的时候,楚无双赶到了机场,等了一会儿,便看到孙卓如跟郝红颜风尘仆仆地走了出来。   楚无双赶紧迎上去,郝红颜先看到了她,兴奋的冲过来抱住她:“双双啊,想死我了!”楚无双怜爱地摸摸她的脸:“累坏了吧,看你,都瘦了呢。”郝红颜委屈地瘪瘪嘴:“跟着部长到处跑,哪有空吃饭啊,我现在是又累又饿又脏,就想洗个澡,吃饱了美美地睡上一大觉。”楚无双惊奇的看着郝红颜,这趟出差收获不小啊,至少跟孙卓如培养了不错的感情,不然她口中的对孙卓如的官方称呼,怎么会从假处女而变成毕恭毕敬的部长呢!   后边孙卓如也跟了上来,楚无双见她一直在四下张望,心里有些不忍,连忙松开郝红颜,走到孙卓如的面前,微微一笑说:“卓如姐,真是辛苦你了。”   孙卓如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她点点头,朝楚无双一笑:“小双,你也辛苦了。”   “我在我住的酒店给你和颜颜订了房间,Jim说中午要请你们俩吃饭。”一边往外走,楚无双一边说着。   孙卓如却摆摆手:“中午就不吃饭了,我跟小郝快累死了。手机给我,我打给Jim。”   楚无双点点头,递上手机,她知道孙卓如不想让她为难。   这边孙卓如跟Jim说着话,那边楚无双拉着郝红颜走到公用电话前:“颜颜,快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她都快急死了,昨天还打电话到总部来找你。”   “什么?我妈真是的,我这么大的人了,她总是想栓在裤腰带上。”郝红颜生气的撅着嘴,心想这该让同事们多笑话啊,好像她是离不开妈妈天天要吃奶的小屁孩一样。   “行了,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有妈妈关心,有妈妈疼爱,这多好啊,你快打给你妈妈吧,让她多等一分钟,她就多挂念一分钟。”说着,摘下话机放到郝红颜的手里,然后离得稍远些,在一旁等待着。   楚无双的话让郝红颜心里有点难过,想到刚才楚无双说她也住在酒店里,心里更加难过。怎么回到自己的家乡,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呢?她自小到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郝家亲戚朋友众多,她又是理所当然的众星捧月,难以想象孤单长大的楚无双,该是怎样的辛苦。   跟郝伯母通上了电话,好言劝慰,并答应尽快回去,终于让郝伯母放下心来,郝红颜才挂断电话,转过身走到楚无双的身边问到:“双双,你回来,没跟你父母联系吗?”楚无双摇摇头,又点点头:“跟妈妈见过面了,跟爸爸还没有联系。”   “那,你怎么也住酒店呢?住你妈妈家不方便吗?”郝红颜奇怪的问,这个妈妈也真是的,哪有女儿回来了还不赶紧迎进门的道理。   楚无双轻轻一笑:“颜颜,这样的事情,你不会明白的,已经再婚的妈妈的家,不是我的家了。住酒店,我倒还自在宽心些。”   郝红颜心里难受,抱了楚无双一下,“双双,以后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再孤单了。”      孙卓如跟Jim通完电话,走过来把手机还给楚无双说:“小双,我跟Jim说过了,先回酒店休息,晚上再一起吃饭,工作上的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下周一货物会直接从山东发到D港,客户那边的交期又拖了几天,这样时间上来得及,就应该没问题了。”   楚无双想了想,问到:“卓如姐,你别怪我多事,山东那边,可靠吧?我是说,既然有人存心跟咱们过不去,难保不会出现另外的枝节。”   孙卓如拍拍楚无双:“谢谢你的提醒,吃一堑长一智,山东那边公司的总经理,是我的老同学,他找的渔商也是跟他合作多年的,这一次的合约,我跟渔商签的是当地海上交货,到时候我同学会派人全程跟踪捕捞,然后在海上直接把捕捞到的海虾装在我同学安排的渔船上,   确保万无一失。”   楚无双点点头,心里佩服孙卓如心思的缜密,有些人受到打击后会一蹶不振,或者慌了手脚,不知该何去何从,孙卓如却能在重击之下仍如此井井有条,考虑周详,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   此刻这位不让须眉的巾帼,虽有倦意却并不憔悴,很少有人会在如此狼狈的情形下,还清爽怡人,利落漂亮,举手投足间,仍充满了无限的魅力。   只是,就算有着不可抵挡的魅力,仍掩饰不住孙卓如失望落寞的神色,她跟在楚无双跟郝红颜的后面,看着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笑着,郁郁寡欢的不再言语。   到了酒店,楚无双先安排她们住下,然后吃了点简单的东西,孙卓如说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她本意是想多留些时间给楚无双跟郝红颜,所以郝红颜对她的女上司更加崇拜,多善解人意体恤下属的部长啊,她嘿嘿笑着拉着楚无双上楼,楚无双却停在了原地。   “颜颜,我下午有事,要去见一个人,你呢,乖乖回屋睡觉,别想三想四的。都这么累了还不想好事,真是精力过剩。”楚无双笑着挣开郝红颜的手,打趣地说到。   郝红颜却不高兴了:“双双,人家想你嘛,就算休息,也要你陪着。有什么人比我还重要嘛?”   “不是比你重要,只是呢,我在你身边,你怎么可能好好休息呢。乖,我是心疼你。”楚无双解释到,然后好说歹说,总算把郝红颜劝回房里休息了,她亲手给郝红颜掖好被子,亲亲额头,这才离开了。      贺氏建材的办公楼坐落在D市的商业中心,16层的高楼还是贺子诚的父亲在时建造的,当初在鼎盛时期不惜重金盖的楼,如今出租费用随着房子的升值而水涨船高,所以虽然贺氏建材的生意马马虎虎,可是靠着出租这幢写字楼,也还有很大的一块收入,不然,对生意场上一窍不通又很有些清高的贺佳蕊,凭什么能把公司维持到现在?   楚无双一直上到16楼,贺氏建材的办公区。说明来意,秘书小姐问她有没有跟贺总预约,楚无双想了想,解释说:“你就跟贺总说,我叫楚无双,以前跟她见过面,关于通茂地产,有些事情想跟她谈一谈。”   秘书小姐望着年轻而娇弱的楚无双,将信将疑的走了进去,她不相信凭着楚无双的几句话,一向最烦被人打扰的贺佳蕊会答应接见。   不料贺佳蕊却真的同意了,她这才觉得不能小看来的这个年轻姑娘,很客气的把楚无双迎进贺佳蕊的办公室,然后端上一杯茶,抱歉地说到:“楚小姐,麻烦您稍等一会儿,现在是我们贺总的练功时间,她一会儿就出来。”   楚无双点点头,说了声没关系,秘书小姐就先退出去了。她起身打量着贺佳蕊的办公室,这应该是这层楼位置最好的房间,宽敞明亮,阳光充足,站在窗前,D市的商业圈尽收眼底,她想象着当年贺子诚的父亲便是在这里运筹帷幄,贺子诚也曾经在这里憧憬过大展拳脚,然而家族产业的重担最终落到了最不屑于铜臭味的贺佳蕊的身上,不得不说,这真是造物弄人。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贺佳蕊才从里屋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也重新整理了妆容,只是微微汗湿的鬓角,能够证明主人刚才确实是下了功夫。   她坐到自己的老板桌后面,傲慢地看着楚无双问:“楚小姐,我们真的认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而且,你刚才用通茂地产还做见面的敲门砖,可是在我印象中,通茂地产应该没有你这个人。”   楚无双看着贺佳蕊,很友好的笑了:“贺总,您是贵人多忘事,又怎么会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呢?以前每年的D市年度风云人物颁奖晚会,我都会参加观礼的,有几次颁奖后的私人聚会上,您还给我们大家跳过舞。而我个人,从十几岁开始,就看过您很多场剧,包括那部得过大奖的《胡桃夹子》,当时这部剧在北京首映时,我是坐在第一排的。”   最近短短两次的接触,楚无双已经大致了解了贺佳蕊是怎样的人。爱艺术如生命,虽然不得不停止对艺术的追求,可那份从一而终的钟爱却一直也没有改变。又因为这份爱艺术的清高,而格外的看不起生意场上的利欲熏心,尔虞我诈。   她大概以为,楚无双是想来卖些所谓的商业内幕消息,而得到利益好处的投机分子吧。所以楚无双才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往,她是从来不炫耀自己那些过去的经历的,可在贺佳蕊面前,她得先亮出自己的资本,才能得到与这位清高美女总裁平等对话的机会。   果然,贺佳蕊一扫刚才的傲慢,惊讶地看着楚无双,她没想到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小丫头,背景竟是如此的深。   那些私人聚会,可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而当初《胡桃夹子》的首映式,更是一票难求。    第六十九节   贺佳蕊一直看着楚无双,楚无双则很平静地回视着,丝毫不见情绪上的起伏。终于,贺佳蕊站起身,离开她那宽大舒服的老板椅,从豪华的老板桌后面走出来,坐到楚无双对面的沙发上。   楚无双仔细端量着贺佳蕊。以前看过那么多她的剧,这样近距离的看到本人,还真是第一次。除去舞台浓妆的贺佳蕊,只施了淡淡地脂粉,连唇膏的颜色,都是毫不招摇的低调茶色,做为曾经风光无限的艺术家,而今驰骋商界的女总裁,这样看似漫不经心的妆容,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女人对于自己的外表相当地自信,完全不需要借助于浓妆艳抹,甚至她会觉得,那些过分艳丽的色彩,只会使她的美丽落入俗套。   她很懂得自己的美,她更知道该如何来展示自己的美,只是可惜的是,这样美丽的女子,也只适合舞台上的翩翩起舞,而不适合商场上的摸爬滚打,她仍然把自己当作高高在上的舞者,清高的俯视着这个利欲交织的生意场,在她眼里这里就是一潭肮脏污秽的死水,又怎么肯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浑水里面摸到真正的大鱼呢?      楚无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一笑说到:“贺总,如果不是这个办公室,您这身标准的职业装,我真要怀疑,是不是走进了您当年的戏里,可以这样近的看着您翩翩起舞。”   贺佳蕊脸上飘过一丝怅然,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这个时代的观众并不长情,离开舞台十年,后辈人才辈出,鲜有人再提及她当年的辉煌,如今被一个这样年青的陌生小丫头提起来,倒更叫人唏嘘。   楚无双敏感的捕捉住贺佳蕊的表情变化,她的心里终于踏实下来。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你去夸贺佳蕊的美,她肯定不屑一顾,她最不缺少的,大概就是男人们的垂涎跟女人们的艳羡了,不如直接说到她心底最割舍不下的柔软处,这样不但彼此之间没有了陌生,消除了敌意,更会有种知音般的共鸣。   铺垫了这么久,接下来,是进入正题的时候了,她的时间并不很多。      清了清嗓子,楚无双接着说到:“贺总,您当年的舞跳得那样出神入化,我曾经看得泪流满面,深深地被打动,如今十年过后,做为您当年的舞迷,我真心的祝福您,在生意场上,也得心应手,吉顺兴旺。”   一句话把贺佳蕊从怀旧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立刻恢复成平静淡定的女总裁,看着楚无双说:“楚小姐来的时候,就提到了通茂地产,我想知道,你到底跟通茂地产有什么关系,今天来,又想跟我谈些什么呢?”   楚无双不绕圈子,直视着贺佳蕊:“贺总,您刚才说的没错,我不属于通茂地产,事实上,通茂地产跟我本人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您,您不必再在他们家业务员的身上下功夫,他们公司最近需要的建材订单,已经确定落在你们家,是他们的老板张总亲自拍板的。”   贺佳蕊惊诧地看着楚无双,先是不信,接着不屑,冷冷地说到:“楚小姐,我刚才还以为碰到了知音,可以聊隐当年,却原来,你年纪轻轻,也不嫌弃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说着站起身,重新回到老板椅里坐下,审视地看着楚无双,语气嘲弄:“说吧,张胖子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来传这话儿。”   楚无双有些不安,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她略一思索,回问到:“抱歉贺总,我听不懂您说的话,不知道对贺氏建材来说,这样天大的一个好消息,您却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据我所知,您也很希望得到这个订单,不然,您为什么单独约见他们公司的业务员呢?”   “是,我是想要订单,做生意没有不想挣钱的,我之所以约他家的业务员,是想走正常的渠道拿到订单,你叫张胖子死了这条心,我贺佳蕊是什么人,岂是他这个癞蛤蟆可以惦记的!”   贺佳蕊柳眉倒竖,脸色铁青,仿佛提到张胖子这个人,都是在侮辱她一样。   楚无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用说,这个张胖子也是贺佳蕊的仰慕者之一,贺佳蕊恨不能躲得他远远的,然而通茂地产这块肥肉,对于正走下坡路的贺氏建材来说,又是可以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万般无奈之下,她才在外面单独约见了通茂的业务员,希望通过正常渠道拿到订单,而避开张胖子这个虎视眈眈的色狼。   想起莫华打的那个电话,一声声媚惑动人的“张总”,一句句体己贴心的恭维,还有那个看似就在眼前实则遥遥无期的“改天陪您喝酒”,职场之上女人的利器,不就是先以柔克刚俘虏了对手,再趁其不备斩杀于无形吗?男人要什么?要的就是英雄式的崇拜,你给他几句敷衍的好话,再配上有分量的礼物搞定他的家人,那么,不必以身相许投其所好,你要的,他自然也就给你了。   以莫华的风情万种,楚无双相信觊觎她的男人亦不在少数,然而莫华却能混在男人堆里而临危不惧,使出十八般武艺,既赚到了男人身上的钱,又毫发无伤地保全了自己,没有让男人沾到任何的便宜,这样才能在这个男人主宰的大染缸里,分到一杯丰盛的羹。   可贺佳蕊,明显是不屑于这样做也根本想不到可以这样做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个拥有着贺氏建材这样庞大企业的总裁,竟然天真到以为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就可以搞定一个利润丰厚的订单,这不仅仅是清高,简直是有些可笑了。楚无双不禁担心,再这么下去,贺氏建材难撑下一个十年,气数将尽。      “贺总你多心了,你所说的什么下三滥的我听不懂,你口里的张胖子我也不认识,我只知道,通茂这一次的订单已经属于你,你不需要再东奔西走了。”楚无双平静地看着贺佳蕊,等待着她的问话。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又怎么能相信你?现在正是争夺最激烈的时候,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别人派来迷惑我的?”贺佳蕊看着楚无双,沉声说到。   “是莫华。”楚无双很清晰的吐出三个字。   贺佳蕊惊住了。      “我偷听了华姐的电话,我知道我不道德,凭这个,你可以说我是下三滥,但就算当下三滥,我也不想再看到华姐跟卓如姐这么痛苦了。”楚无双跟着说到。   “你闭嘴!从哪里跑来的丫头,敢在我面前这么放肆!她们痛苦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华那天在星巴克看到我,她以为我搞不定,所以才去求了张胖子,卖个人情给我?呵呵,她太小看我了,也太抬举她自己了,她现在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她当年对我弟弟做了什么,我们贺家,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贺佳蕊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胸口起伏不定,“丫头,在我面前说什么痛苦,你还嫩了点,你知道什么叫痛苦吗?让我来告诉你,痛苦就是一夜之间,你最亲近的妹妹破坏了你唯一的弟弟的幸福,痛苦就是一夜之间,世界全变了,没有了心爱的舞台,没有了我热爱的事业,我的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孤零零的坐在这张可以把人吞进去的大椅子上,面对一桌子的文件,不停地哭。这才是真正地可以把人逼疯的痛苦,我是个小气的人,我只记得我自己的痛苦,别人的痛苦与我无关,莫华跟孙卓如的痛苦,是她们欠我们贺家的,她们一辈子也还不完!”   “贺总,十年了,你总怀揣着对她的记恨,你也不快乐,她们明明相爱,为了这个解不开的心结,也一直没有在一起,也许您说的对,我没办法理解真正的痛苦,可是,贺总,再刻骨铭心的痛苦,用十年的时间去治疗,也该痊愈了吧。”楚无双看着贺佳蕊痛苦的脸,恳切地说到。   “我撑了整整十年,没有心,没有灵魂,每天坐在这里像个机器人一样的工作,开会,批文件,到处去拉生意,如果不是孩子跟丈夫,我真不知道我活着为了什么。原来我的生活好好的,如果不是莫华跟孙卓如,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贺佳蕊恨声说到,回想这苦苦挣扎的十年,心底一片荒芜。   “贺总,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您,如果不是莫华,你,根本连十年都撑不上,更撑不到现在。”楚无双一字一句的说出来,她知道在真相背后,总是会有人受伤的,可是如果不说出来,她又替莫华觉得委屈。   “你胡说!这十年来,我跟她一点瓜葛都没有!”贺佳蕊看着楚无双,冷冷地说。   “是,您是跟她没瓜葛,可暗地里,她却一直跟您有瓜葛,这一次她帮您争取到通茂的订单,是在星巴克里遇到你之前,我相信她一直关注着建材市场,帮助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两年前,当阿清想收了你们公司的时候,如果我没有猜错,是莫华阻止了阿清这次的收购。不然,贺氏建材现在应该姓钟,而不是姓贺了。”楚无双清晰地说出两年前的事实。   贺佳蕊惊谔地看着楚无双,不敢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那一段小小的风波,当初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阿清在最后关头放了手,现在我终于想通了,还是因为莫华。两年前阿清突然收了莫华在最繁华地带的一间铺子,开始做首饰制品,“清”系列水晶饰品一上市就被疯抢,这使得第一次做珠宝生意的阿清狠狠赚了一笔,现在想来,莫华不但把店铺拱手相让,连当季最流行的款式设计也给了阿清,如果无利可图,以你当年拒绝了阿清追求的这段旧怨,阿清又怎么可能放过你?贺总,放开你的仇恨清醒些吧,你以为你很能干,撑得很辛苦,其实,只不过你一直都活在童话里,而那个不辞辛苦的创造一个童话给你的人,正是你一直念念不忘地恨着的人。贺总,想想吧,当年,你们贺家就没有错吗?你弟弟逼孙卓如结婚,孙卓如迫不得已才说出了事实,谁知道你弟弟幼时有隐疾,这才引得旧疾复发,如果你们真诚对待孙卓如,让她知道你弟弟所有的情况,以她的善良,她一定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刺激他的。孙卓如并没有进你们贺家的门,她跟莫华是正常的相爱,你们却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两个无辜相爱的人身上,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当你回到家里,有丈夫的笑脸,孩子的依偎时,莫华跟孙卓如,她们却孤零零的生活着,明明相爱而不能在一起,她们已经在尽力弥补当年的过错了,您这边享受着莫华为贺氏建材所做的一切努力,那边还一直不原谅她,贺总,对不起,我只能说一句,您并不像您在舞台上那样清白高洁,仁爱宽容,您,实在是太自私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说完,楚无双没再看贺佳蕊,而是起身准备离开,贺佳蕊一直愣愣地看着她,突然喊到:“楚小姐,你,是不是一直跟在阿清身边的那个女孩?”   楚无双站住,她不愿意再提及过去,可是为了莫华跟孙卓如,这一次,她几乎等于主动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是,不过,我早已经离开阿清了。”楚无双简短的回答。   “谢谢你今天来告诉我通茂的消息。而且,楚小姐,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身后,贺佳蕊的语气和缓了许多。   楚无双顿了顿,没有说话,直接推门离开了。       第七十节   虽然离得不远,可S市的冷跟D市完全不同。D市的冷,因了海风的浸润而更多的是湿凉,S市的冷,则更贴近于极北的干冷,硬而凛冽。   楚无双没有选择打车,而是迎风而行,体味着这久违的熟悉的冷,会把人的心都冻得冰硬的冷。这个城市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温暖的回忆,即使想起幼时父母还在身边的其乐融融,也丝毫不觉快乐,甚至最难过的时候,会生出小小的怨怼,为何能生她,却不养她,为何她要为他们之间逝去的爱情而买单,他们劳燕分飞后,各自有了新的爱巢,却把她抛弃在冰冷的小窝里,赔上了二十四岁以前,所有的快乐与幸福。   也想爷爷奶奶,想的时候,仍然没有任何温暖,只想流泪,想对他们说声对不起。是她加速了他们衰老的皱纹,是她让他们在年迈的人生终点时,还要常常的为她落泪,唉声叹气,没有得到应有的晚年的幸福。   阿清曾让她一步登天,可这锦衣玉食的代价是多么的昂贵。她没有自由的权利,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是别人脸上的一抹朱红,别人衣上的一朵绣花,她最美年华里的容颜与笑容,只是点缀别人生活的一件饰品,假模假式的锦上添花着,虚浮可笑的被人夸赞着,而她是谁呢?她甚至都不是曾经的楚小双,她只是一个好看的洋娃娃,只属于阿清的洋娃娃。   她恨这一切,可她不恨任何人,她只恨自己,恨自己的命运,恨老天的不公,恨这个世界里为什么别人都在笑,只有她在哭,偷偷地哭。   直到她遇见郝红颜。从那以后,她,真的不恨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命运让她尝尽人世间的苦,只不过是为了让她等待她的颜颜,原来命运都是公平的,老天爷也并没有忘记她。   因为她的颜颜,她还有什么可计较可放不下的呢?   贺佳蕊说,她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她相信,并且因此而快乐。   她不再是弱不禁风的楚小双,她不再是别人手边的洋娃娃,她现在是一个独立的快活的人,因为心里装着她的颜颜而心满意足的人。   没有什么,比得到自己会一生爱着的人,更加幸福的事了。      走得久了,坐24路公车回酒店,她想多看几眼这个城市。路长夜冷,乘车的人寥寥无几,楚无双裹紧身上的大衣,安静地看着窗外。一条条曾经熟悉的小路被甩在身后,那里有她的小学,她的中学,恍惚中,似乎仍然依稀可见,那个扎着羊角辫,背着大书包,一边走一边因为想爸爸妈妈而抹眼泪的瘦弱的小女孩。   过去仍在记忆里,只是楚无双不再忧伤。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因为,终于有一个她爱的也爱她的人,等在她回家的终点。      回到酒店的时候,孙卓如跟郝红颜已经等在一楼的咖啡厅里。楚无双走过去坐下来,郝红颜便给她叫了热牛奶,并对孙卓如解释说楚无双一向睡眠不好,所以晚间不能喝太提神的东西。孙卓如微微一笑:“小郝,想不到你还是个体贴的人。”   郝红颜摸摸脑袋没敢接话,她不知道孙卓如这是在夸她呢还是在笑话她呢,楚无双却扑哧一笑说到:“卓如姐,我早就发现了,你跟颜颜单独出了一趟差之后,感情增进了不少呢。”   “是吗?被你发现了?我现在才知道,我以前真的不够了解颜颜,她有很多可爱的地方。”孙卓如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郝红颜看。   郝红颜只觉脊背发凉,冷汗直冒,磕磕巴巴地说:“部,部长,您别叫我颜颜,我,我害怕。”   “颜颜,你以后也别叫我部长了,跟着小双一起叫卓如姐吧。”孙卓如继续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郝红颜这回连牙缝里都往外冒冷气了,大脑飞速地旋转着,难道在山东,自己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被这老处女误会了?禁闭心门许久的老处女一旦动了情,那可简直是十级地震的毁灭性效果,是人都得粉身碎骨,谁能挡得住啊!   再说,再说双双那怀疑的眼神已经唰唰的袭了过来,说出来的话也酸酸的:“你们俩是不是以前就暗生情愫了,不然怎么总磕磕碰碰却又互相离不开呢?”   郝红颜急了:“部长部长,你快跟双双说清楚,你可别害我啊,我可是良家妇女啊。”   孙卓如再也忍不住笑了,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眨眨眼睛扔下一句:“小郝,别担心,继续做你的良家妇女吧,我已经算过了,我跟你八字不合,到下辈子也擦不出火花的。”      郝红颜咬牙切齿的望着孙卓如娉娉妖娆的背影,再咬牙切齿地看看伏在桌上狂笑的楚无双,恨声说到:“双双,你们俩合伙玩我是吧!来来来,你准备以身相许谢罪吧!”   说着搂住楚无双的腰,借着身体的阻挡探向楚无双的胸部,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揉搓起来,楚无双先是告饶得喊痒,随着郝红颜另一只手的一路下滑,告饶变成细微的娇喘,两人隐身在咖啡厅的灯光暗处,假戏真做,几日的思念汇聚成浓浓的爱恋,一时间情深不舍,早已忘记了身在何处。   孙卓如回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郝红颜跟楚无双如胶似漆的粘在一起,她笑着摇摇头,走出咖啡厅,拐到大厅里的长沙发上坐下。   她不想打扰那对分别重聚的小俩口儿,尽管她是那么地嫉妒她们。拿着手机把玩了许久,她拨了莫华的号码,跟白天一样,手机那头毫无感情的重复着“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心下怅然,失望而落寞。非要到绝境的时候,才肯表露你的感情吗?想起那夜的海滩,若不是那个若有若无的拥抱,若不是那个若有若无的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撑得这么坚强,会不会在第一时间恢复理智,想出对策,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那一刻,那份欲罢不能的感情,那唇间的哀伤,怀中的悲戚,那受了太多太多苦又终于依偎在一起的两颗心,让她几乎欣喜若狂,此生无憾,就算击碎那安宁的海上月光,纵身海底,万劫不复,她想,她也是快乐的,值得的。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充满了力量与勇气。凭借着这份力量跟勇气,她奔忙在陌生的城市里,到处的求人赔笑脸,她很疲惫,可她并不感到辛苦。   因为,她以为,她得到了失而复得的爱。      可是,她又错了。机场里没有等待的身影,电话那端没有企盼的声音,没有关怀的问候,没有倾诉的衷情,她的爱,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消失在她的生活里,银色的月光,奔涌的大海,怀中的拥抱,唇上的吻,难道这些,仍然是她不弃不离的梦境?   想到此,孙卓如心痛难言。如果真的只有在她的绝境里,才能让莫华放下那些心结,那么,她愿意纵身一跃,为她们的爱殉葬。   如果,只有那样,才能让你流着泪说你爱我,那么,即使只能等到你的祭奠,已经死去的我,也比永远得不到你的活着的我,更加幸福。      咖啡已凉,牛奶已冷,香软细滑的悱恻缠绵,才刚刚从灼人的沸点上降了下来。从郝红颜的怀里抽离出来,楚无双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大活人孙卓如,四下观望没看到孙卓如的身影,想到刚才的情不自禁忘乎所以有可能被孙卓如撞到,不禁羞恼地埋怨郝红毅:“卓如姐一定是躲到别的地方了,都怪你。”郝红颜痴痴的看着脸色潮红的楚无双,喃喃自语:“双双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楚无双看她的花痴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嗔怪到:“你呀,正宗纯粹的大色狼一个。”郝红颜嘿嘿一笑,赖皮赖脸地往楚无双身上蹭,嘴里反问着:“你说我色狼一个,那刚才你怎么那么顺从我这个色狼呢,还配合着嗯嗯哦哦的。”楚无双害羞的捂住郝红颜的嘴,看看周围,还好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去找孙卓如。      孙卓如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旁边的宣传册在看。上面各式各样的料理店跟按摩店应有尽有,据说常来中国的外国客人,都明白这上面的讲究,常常会凭借一个不起眼的小广告,找到他们想要的姑娘。孙卓如摇摇头,自嘲地笑笑,经济这么不景气的时候,这也算外币创收的一种方式吧。   “卓如姐,怎么坐在这里了?”楚无双看到孙卓如,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孙卓如歪头看她,笑着不说话。楚无双被看得不好意思,害羞得责怪到:“卓如姐,你干嘛这样看我?”孙卓如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笑了,楚无双更加心虚,同时气愤郝红颜,下次若是她再勾引自己,一定要转身就跑才行,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把持不住,想跑也挪不动腿脚呢?   “双双,能爱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爱,有爱的时候,一定要把握住爱,看到你们,我很嫉妒,也很羡慕,一个人没有爱的活着其实不算难,最难的是,明明有爱,却咫尺天涯,相思的煎熬,比死还要痛苦。”   孙卓如说得感伤,楚无双听得心疼,忍不住握住孙卓如的手:“卓如姐,总有一天,你会幸福的。”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人突然巨咳,扭头一看,郝红颜一边咳嗽不止,一边眼睛盯着楚无双跟孙卓如握在一起的手。   孙卓如一笑,松开楚无双的手:“小双,你再这么握下去,我可要被人家的眼神杀死了。”       第七十一节   七点多钟的时候,Jim到了酒店,带着她们去四楼的餐厅吃泰国菜。孙卓如朝Jim的身后望去,空无一人,她失望得收回视线,更显落寞。   席间孙卓如大概说了一下去山东的情况,她跟郝红颜找到了合适的虾源,交期不会耽误了,可是这批虾的价格比预计涨了百分之十五,孙卓如的意思是这百分之十五从她年底的奖金里面扣除,Jim耸耸肩,表示赞同。   郝红颜有些不解,她倒罢了,小职员一个,没有什么说话的份量,可孙卓如为公司做了那么多贡献,这一次虽然出了意外,可也在最短时间内缩小了损失,工作上哪有十全十美不出状况的,老板竟然如此苛刻,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Jim跟孙卓如却都很平静,继续讨论着工作上的事情,分析着这一次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郝红颜忍不住,刚想张口说什么,腿上却挨了一脚,扭头一看,楚无双正瞪着她示意别说话,她有话说不出来,心里十分不爽,撅着嘴赌气大口大口的吃东西,楚无双又怕她憋坏了,拍拍她的腿,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桌子,走到走廊的角落里站住。   “双双,这不公平嘛,怎么能让部长一个人承担这些损失呢?老板太黑心了!”郝红颜愤愤不平地说到。   “颜颜,你别冲动,Jim这样做是对的,卓如姐负责整个分部的运作,她是头儿,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她是要承担责任的,在这个问题上,她跟Jim相当有默契,你就不要跟着瞎操心了。”楚无双心里好笑,郝红颜好抱打不平的性格真是改不了了,人家上层之间的奖惩分明,她一个小职员却跟着急三火四的。   “双双,你说得也对啊。”郝红颜挠挠头,觉得楚无双说得很在理,可道理虽然明白了,心里却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她隐隐地抱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想法,总觉得让孙卓如一个人承担责任是一件不公平的事情。楚无双见她还是想不开,拍拍她的肩膀:“好啦,我的侠女十三妹,工作不是江湖义气的事情,无以规矩不成方圆,有原则才能有更好的工作氛围,不是吗?”   郝红颜点点头,看了看楚无双说到:“双双,我们虽然年纪一样,你工作的时间应该跟我也差不多,为什么你的工作经验似乎比我多了很多呢?”   楚无双一笑:“傻瓜,经验多了有什么好,我那是滑头,而你,则是可爱。”      两人又站着说了一会儿话。这边,Jim见楚无双跟郝红颜都离开了,对孙卓如说到:“卓如,昨天我把莫华给骂了,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个,明明爱的要死要活的,见不着就想,见着了就躲,我认识你们已经十年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会这样,可是都过了十年了,还有必要活得这么虚伪这么矫情吗?”   孙卓如惊住,放下手中的食物,直直地看着Jim,Jim耸耸肩,“总得有人骂醒你,你张不开这个口,那就让我来。如果不是她这样折磨你,你怎么可能如此神不守舍的出了这种纰漏。”   孙卓如一下子推开面前的食物,脸色铁青:“Jim,做为老板,我一直感激您的提携跟信任,做为朋友,我更加感激您私底下对我的照顾与帮助,可是我之所以把我跟莫华的事告诉给您,也是出于同样的信任,相信您是一个值得信赖与尊敬的朋友,可是您太让我失望了,您有什么资格去指责莫华,她又有哪里做得不够好的非得让您骂醒?我跟她之间,是有一笔理不清的糊涂帐,可是,Jim,我想,这真的跟您无关。如果您觉得这次公司的的损失很严重是,百分之十五都不够弥补的话,您可以从我的年薪里随便扣,如果年薪不够,卓如虽然不是有钱人,可积蓄还是有些的。”   孙卓如话说得刻薄又疏远,Jim的脸色也渐渐白了,孙卓如说完这一番话,胸口起伏不定,Jim冷着脸喝了一口汤,然后扔掉手中的汤匙,看着孙卓如:“卓如,我们在一起工作这么久,我说我骂醒莫华,难道是为了区区那么几个钱?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这么多年你就把我当成这样的人吗?我只是不愿意看到你们这么痛苦!Anyway,我得承认,我确实做了一件蠢事,我就应该只把你当成我的下属,赚钱的机器,而不是有血有肉的,会痛苦会流泪的我的朋友!”   孙卓如站起来:“Jim,就算朋友,也要有尊重,我很感激你对我所做过的一切,可就算你曾经帮助过我,这也不是你干涉我生活的理由。更何况,我们的事情,你究竟知道多少?你怎么可以给莫华下了断言,你怎么就会以为,我是那个更弱的受害者?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外人是不会明白了。”   说着,拿起包往外走了出去。      楚无双跟郝红颜回来的时候,见Jim正在跟孙卓如激烈的说着什么,两人没有靠前,远远的听不真切,楚无双偶尔听到莫华两个字,她猜这事肯定跟莫华有关。   直到孙卓如起身,扬长而去,她们才意识到两人吵得更凶,楚无双刚走过去想安慰Jim几句,Jim却也站起身,摇摇头:“小双,你们女人真麻烦,而且阴晴不定,叫人难以捉摸。”   说完,Jim也走掉了,郝红颜跟楚无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楚无双想到昨天莫华也是从Jim的办公室,莫华也是哭着跑掉的。她前后一思量,暗暗叹息,一定是Jim看不下去她们两个这样,想当和事佬了,结果事没和成,却还给自己惹了一身埋怨,她摇摇头,不是女人麻烦,叫人难以捉摸,而是你们男人,根本就不懂得女人的心,再气,再怨,再辛苦,女人也舍不得自己所爱的人,受一点点地委屈的。   “双双,他俩都走了,咱们怎么办?我,我还没吃饱呢。”郝红颜望着桌子上肥美的泰式咖喱虾,使劲的咽了咽口水,这几天在山东,根本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天天是匆匆忙忙有上顿没下顿的,无奈之时,果腹的便是那山东“名产”,大葱巻大饼,孙卓如倒还好,她本来就吃得少,每顿有点东西就饱了,可怜胃口一向很super的郝红颜,一天吃好几顿“名产”,就差把红颜吃成绿颜了。   楚无双见郝红颜盯着虾看那两眼放光的痴怜样儿,忍不住笑了,想来这几天在外面郝红颜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她拉出椅子,按郝红颜坐下,然后笑着说:“我的大小姐,他们走他们的,咱们吃咱们的,反正老板已经结过帐了,如果你要加菜,我请你好了。”   郝红颜听完乐开了花,视线从肥美的虾上收回来,看着楚无双嘿嘿笑到:“我不要加菜,我要加蜡烛,还要加美女。”   “这是干什么?”楚无双不解地问到。   “你呢,就是我加的美女,所以除非我吃饱了,你哪里都不许去。蜡烛呢,是为了跟美女共进晚餐用的,这么美丽的食物,要有份美丽的心情才行,现在古板的老板跟古板的部长终于都走了,不然在这里,他们俩根本没有享受的情调,还真是暴殄天物呢!”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吃着眼前的食物。窗外夜凉如水,对难过的人,这将是一个不眠的夜晚,而对于幸福的人,美好的时光才刚刚开始。      凭借着记忆中的地址,孙卓如找到了莫华的家。虽然她从来也没有来过这里,可是这些年来,跟莫华有关的一点一滴,哪一样不是深深地刻在她的脑中,铭记在她的心上?   “一,二,三,四,五……”孙卓如仰着头,按照门牌号码,一间间地数着,终于找到了莫华所在的公寓窗口,果然还亮着灯,她心头一喜,按响了莫华家的对讲机。   “莫华,我是卓如,麻烦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孙卓如一边焦急地喊着,一边望向莫华家的窗子。   果然,那扇刚才还亮得好好的窗子,突然间灯光就消失了,整间屋子,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而那桔色灯光的温暖,却仍然停留在孙卓如的心头。   与爱的人,拥有同一盏夜归的灯,这是她一直的憧憬与渴望。   莫华家的对讲机是可视的,孙卓如明白,不用说,这一定是莫华不想见到自己而唱的空城记。孙卓如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到:“莫华,我知道你在家,你虽然不想见我,可是有些话,我必须要当面跟你说清楚,今天晚上,如果你不开门,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啪”的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第七十二节   出了电梯,孙卓如远远望见莫华家的门虚掩着,她慢慢走到近前,虚掩的门里面,立着莫华静静伫立的身影。   长发微卷,素颜朝天,夜晚里的莫华,清淡恬静,很难想象,白日里,她是那样隆重华丽而风情万种的美人儿。孙卓如的心头微微疼了一下,想起初初相见时,她亦是这般自然姣好,便是后来,白天里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行头,在孙卓如的心里,最不能舍弃的,依然是当年那个即使没有任何装饰,依然光芒四射的莫华。   “进来吧。”莫华看到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屋。   孙卓如望着她的背影呆呆出神,好一会儿才轻声问到:“方便吗?我有些唐突了。”   “我没有留人住宿的习惯。”莫华站住,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之后,径直走到吧台前,开始煮咖啡。   孙卓如坐到沙发上,打量着莫华的家。房子很大,装修得也很豪华,然而不知为什么,这样精致而宽敞的屋子里,住在里面的莫华,却丝毫没有让人觉得她幸福,反而,因为这空洞的金碧辉煌,而格外显得形单影只,无可依靠。   咖啡端上来,孙卓如抬起杯喝了一口,放下杯,轻声说到:“你还记得,我喝咖啡只喜欢放奶,而不放糖。”“是吗?”莫华不以为然的耸耸肩:“是碰巧家里没有白糖了。”   “那么,这件睡衣也是碰巧吗?”孙卓如看着莫华身上的真丝睡衣,随着脚步的挪移,飘逸出尘,欲风欲舞,洁白如云的底色上,绣着大朵大朵艳丽的花。   “你爱牡丹我爱菊,所以你的睡衣上才是菊花,而我的家里面,也有一件一样的睡衣,上面同样绣着一朵朵锦簇的牡丹。”孙卓如望向莫华,心中酸楚,这就是她们之间苦涩的爱,在人前,她恨不得与自己毫无瓜葛,而独自一人时,她又穿着这样一件绣满菊花的睡衣,一个人徘徊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一个人悄悄地,回忆着她们的曾经,想念着她们的爱情。   “也是碰巧罢了,这睡衣,只剩这一种花色,我没的选择。”莫华端着咖啡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脸望向别处,口中装作轻松地说到。   “那么,你遇到我,也是碰巧吗?你爱上我,也是没的选择吗?如果真的是碰巧,如果真的是没的选择,那么也只能说,你跟我,那是命中注定的,你却非要这样辛苦的逃过命,阿华,如果没有糖,那就喝不加糖的咖啡,只要你喜欢,如果没有其他的花色,那就穿这件只有菊的睡衣,只要你愿意,如果,如果命中注定,你一定要遇见我,爱上我,那么,与其让两个人痛苦,与其每天要跟自己挣扎,不如,你便甘心的遇见我,爱上我吧,只要,你是幸福的。”   孙卓如的声音哽咽寥落,莫华却不等那尾音消散,忽地站起身,沉声说到:“卓如,你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很晚了,我也想休息了。”   孙卓如摇摇头,带着眼泪,又很无奈地笑了。   “阿华,你总是这样,非要让别人以为你冷酷无情,心硬如铁。如果你觉得这样过下去,你会更好受一些,那我会继续等你的,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肯回头,我一定等在你的身后,不离开你半步。我今晚来,是想跟你道歉的,Jim他跟你说了一些过火的话,我想他是为了我,你别介意,我不想因为我,又让你失去一个好朋友。还有,当初我是心里太苦闷,有一次跟Jim吃饭,喝的多了些,才跟他说了你跟我的事,不过没有说的那么清楚,他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是一片好心,如果伤到你了,那都是我的错。”   孙卓如说完,抹抹泪,站起身,走到莫华的面前,眼神哀伤,神态凄凉:“阿华,我走了,在我还有力气离开你的时候,我走了。下一次,我不敢保证在我靠近你的时候,还有力气离开你,这么多年了,我也累了,如果有一天,你也白发,我也白发,我们老得连泪都流不出来的时候,也许,我们会老得连恨,都忘记了吧。只是到时候,我们会不会老得,连爱都不记得了,我不知道。”      莫华一直端着咖啡,站在孙卓如的身后,望着她疲惫绝望的背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门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门终于关上了,牢牢的,把她隔绝在整个世界之外,没有人能看到她的悲伤,“啪”的一声,杯子落地,碎片四溅,她光着膝跪下,捂住脸,透过指缝,隐忍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小动物在受伤的时候,一声声的哀嚎。   她多么想留住孙卓如,她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拽住她离开的衣角,苦苦地求她不要走,可是,在孙卓如的背影里,她看到了贺伯母憎恶的脸,看到了贺子诚痛楚的脸,看到了贺佳蕊从此以后不快乐的脸,她想起父亲挥动着鞭子大喊“家门不幸”,想起母亲一边哭一边捶打她,“小华啊,你就算喜欢女人妈也没有怪过你,可是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这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你子诚哥的未婚妻!”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告诉过自己不可以不可以,但还是就那样爱了,便再也放不下了。   爱是可以选择的吗?不是,所以,我们只能去爱。   忘记是可以选择的吗?不是,所以,我们只能痛苦。   地板上,一颗颗碎片嵌进肉里,蜿蜒出鲜红的血迹,交错成赤色的荆棘,阻挡住前方的路,似乎永远也无法逾越。      郝红颜摸着吃到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搂住楚无双:“来来来,我的小美妞,快扶大爷回房休息去也。”楚无双拉下她扶在肩上的手,“你干嘛,大庭广众之下的。”这么快就被拒绝了,郝红颜有点伤自尊心:“怎么了嘛,人家吃得太饱了,都走不动了。你就算扶老携幼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给我当个拐棍,就这么不愿意啊。”   楚无双见她那委屈的样子,摇摇头笑了,拉起她的手臂,重新搭到自己的肩膀上,“好好好,我就当一回华佗李时珍白求恩,扶你回去。不过,颜颜,哪有像你这样的啊,就算不是自己结帐,也不能一顿饭当做三顿饭来吃吧?撑坏了怎么办。”   “错!”郝红颜制止住楚无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我才没有当作三顿饭来吃呢。”说完诡秘的笑笑:“其实呀,我是当作五顿饭来吃的。”   “你呀!”楚无双点点她的额头,“总跟个小孩子似的,有好吃的多吃,没好吃的就饿着。大葱卷大饼不也挺好的嘛,我看卓如姐倒没什么水土不服。”   “我能跟她比吗?她是没人疼的假处女一个。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把自己养得水灵点儿,得伤多少人的心啊。”郝红颜继续打着她的饱嗝,吃饱的感觉真是好啊,尤其今晚,不但是吃饱,还是吃好,不但是吃好,还是样样精品,碟碟昂贵。平常在家哪舍得吃这么贵的食物啊,出门去个小饭店,也不过就是些家常菜,以前公司会餐,虽然Jim也舍得花钱,可谁好意思狼吞虎咽的,今天真是吃到爽了,还不用自己埋单,还有个美女单陪,哎呀呀,人生最大的幸事,真是莫过于此了。   郝红颜这只手拍拍肚皮,那只手拍拍楚无双,嘻嘻笑个不停。楚无双见她脸色儿粉嫩娇润,笑得又实在是可爱,进到电梯里的时候,忍不住踮起脚尖,在郝红颜的脸上吻了吻。   郝红颜这下子更得意了,笑得都快要合不拢嘴了。楚无双紧紧依偎在她的身边,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为什么只要跟她在一起,食物变得可爱,电梯变得可爱,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那样的可爱。她的幸福是那样的简单,只要有好吃的东西可以吃,有喜欢的人可以陪,开心的时候就可以这样笑个不停,不开心的时候谁也别想让她虚以委蛇,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她这样简单的人?为什么这个简单的人,能够把所有灰暗的天空都涂成晴朗的蓝,把这个灰暗的世界变得五彩缤纷?为什么就连自己,也会因为这个简单的人,而感受到那从来没有过的,其实很简单的幸福?以前再精美的食物,她也不会觉得可口,再昂贵的衣服,她也不会觉得惊喜,然而现在,因为这个简单的人,她终于也拥有了,其实很简单,但可遇而不可求的,珍贵的幸福。      是夜,郝红颜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亲昵过后,郝红颜白天睡得足,仍无睡意,便拉着楚无双坐到窗边看星星。两人一边看一边指认着哪一颗是自己,指来指去,离得最近的那两颗,一定才是她们两个。   “双双,我们就做那两颗小星星吧,虽然没有名气,可是只要在一起就好了。我可不想当牛朗织女星,每年才相会一次,太悲惨了。”   “好啊,那我们就叫颜颜星,双双星,是全宇审最没有名气的小星星,但也是最幸福一对的小星星,好吗?”   “不好不好,颜颜双双太招人了,叫别的星星惦记上怎么办,我们就叫阿猫星,阿狗星,阿猫阿狗,永远不分开。”   “好吧,那就叫这个好了。阿狗星,我问你,你现在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每个夜晚都可以像现在这样,跟我的阿猫星在一起。”   “阿狗星,真巧,我的心愿,跟你一样。”   两人相依偎着,不再说话,深深地凝视着深蓝色的天空上,靠得最近的那两颗星。   只是,她们忘记了,就算离得再近的两颗星,其实,它们之间,也重重天际,隔了几亿光年。       第七十三节   昨夜睡得太晚,再醒来,天已经大亮了。好在今天公司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上午去开个碰头会,下午,孙卓如跟郝红颜就要回D市,做好下周接货的准备了。楚无双还没有跟Jim谈,但以她的心思,也是想跟她们俩一起回去的。   她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Jim不同意,她宁可舍弃这份待遇还算不错的工作。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跟郝红颜在一起,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两人正准备下楼去吃早餐,服务员的电话却打了进来,告诉楚无双,一楼大厅有位客人正在等着她。楚无双抬腕看表,还不到八点钟,不禁蹙眉,想不出是哪一位,如此急匆匆的一大早来找她。   “颜颜,你给卓如姐的房间打个电话,叫她一起下楼吃早餐。我去一楼看看,一会儿餐厅见。”楚无双一边穿好外套,一边对郝红颜交待着。   “谁会这么早来找你?你家里人,还是你朋友?”郝红颜疑惑地问到。   楚无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谁,我爸妈应该不会来,我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郝红颜关心地问到。   “不用了,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肯定不是吃人的怪兽。”楚无双做了个鬼脸:“你乖乖滴,陪卓如姐吃饭去,我看她昨天心情很不好,白天没有见到华姐,晚上又跟Jim不欢而散,其实,她是个心里很苦的人。你以后要对她好一点,不要再气她了。”   郝红颜点点头:“遵命,我体贴的双双大人,只是嘛,你不但体贴我,还这么体贴别人,让我这大清早的,酸水直往上冒啊。”   楚无双斜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呀,都是造醋的高手了,这点酸水还能酸倒你吗。”说着跟郝红颜摆摆手,转身出了房门。郝红颜望着她轻盈离去的背影,心头隐隐作痛,没有朋友的关爱,没有父母的疼爱,空有一张娇艳的容艳,却有着一颗孤独感伤的心,对楚无双来说,往昔的日子是多么艰难,在艰难中长大的她,又怎么可能快乐。郝红颜想想自己就像温室里的小花,有父母的遮风挡雨,有朋友的嬉笑逗趣,真是泡在蜜罐里的日子,由此,对楚无双更加的抱歉跟不安,在她的双双那么难过的日子里,她怎么可以独自偷欢呢?   唯有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让她笑得多一点,再多一点,才能弥补回她失去的快乐。郝红颜下定决心,以后只让楚无双笑,不会让她哭,哪怕用自己的眼泪换得她的笑容,也心甘情愿,至死无憾。      楚无双出了电梯间,一眼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贺佳蕊。竟然是她!楚无双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她长吁了一口气,刚才的惴惴不安,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坐到贺佳蕊的对面,特意换了一个称呼:“佳蕊姐,你来得好早。”声音比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亲昵了许多,离开办公室那么循规蹈矩的环境,对比自己年长的贺佳蕊称呼一声“姐”,并不为过,楚无双希望贺佳蕊能够消除对她的敌意,毕竟,她是站在孙卓如跟莫华这一边的。   贺佳蕊今天穿了一身便装,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楚无双注意到她的脸上有很深的黑眼圈,料想她有可能一夜未眠。   贺佳蕊一直沉默着,楚无双于是叫了两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静静等待贺佳蕊开口说话,并不急于打破目前的沉默。她完全明白,对贺佳蕊来说,这一次的见面,何其艰难,要说出她心里想说的话,又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好在,在沉思了一夜之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既然肯来见面,楚无双相信,就算很难,她也一定会说出她心里想说的话的,只要给她足够思考的时间。   果然,一杯咖啡将尽,楚无双正准备叫第二杯的时候,贺佳蕊摆摆手,开口说到:“咖啡就不必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楚无双点点头,看着贺佳蕊:“佳蕊姐,您请讲。”   贺佳蕊的眼圈突然红了,泛起点点泪光:“楚小姐,你有过姐妹或者兄弟吗?”   楚无双摇摇头:“我是一个人。”   贺佳蕊叹口气:“那我想,你应该不会比我更了解‘手足情深’这四个字。自小到大,我一直是拿莫华,当我的亲妹妹看的。她是家中独女,父母又很守旧,摆大家长的威风,不像我们家这么开通,所以她最喜欢泡在我们家,而我们家虽然开明,家教却一直很严,她的父母也很信任我的父母,她来我们家,她爸妈从来不拦着。虽然我跟子诚的感情也很好,可他毕竟是男孩子,不能一起玩,一起说一些女孩儿家的小秘密,小心事。所以我跟莫华很亲,甚至子诚都常常委屈,说我疼这个妹妹,胜过疼他这个亲弟弟。但我知道,虽然子诚这样说着,其实在他心里,莫华同样也是他的亲妹妹。   因为亲,而更恨,你懂吗?如果只是未婚妻的毁婚,我想子诚不会受那么大的打击,我们家也不会陷入巨大的麻烦与绝望之中。子诚的病,我妈的伤心,我的无奈,只是十年的时光,莫华跟孙卓如两个人,联手改变了我们贺家的命运。   那种被最亲的人在背后捅上一刀的痛,用任何语言去表达,都是苍白的。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心一直是冷的,不管穿多少衣服,身上便是带着暖暖的护心宝,依然觉得冷,觉得心上有一个洞,冷风一直吹,怎么也挡不住。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爱会使两个人失去理智的毁掉别人,我憎恨她们因为爱的面具而遮挡住的自私、无情,还有冷酷,我更加不值我对莫华付出的亲情与友情,我觉得我所有的自尊跟感情都被践踏了。这些年来,每当想到她们两个卿卿我我的过着好日子,而我们贺家却家门惨淡,无法团聚时,我几乎都会恨得发抖。”   回忆痛苦的往事,贺佳蕊闭上眼睛,脸色苍白憔悴,楚无双忍不住伸过手去,握住她冰凉的,微微颤抖的手。   “我恨了十年,不快乐了十年,我以为我一定会恨一辈子,甚至几生几世那么长。可是,楚小姐,那天你来说的话,突然让我从恨中惊醒了。你走以后,我想了很久很久,我跟子诚通了电话,询问了一些当年的事情。我又调查了公司内部的状况,也发现了一些我如果不去调查,永远也不会发现的事实。当这些推翻掉我以前记忆的一幕一幕,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完全蒙了,我没有想过事情还有它另外的一面,我没有想到子诚当年是在卓如已经提出分手的情况下,擅自做出要结婚的决定,我没有想到阿华这些年来,一直在默默地帮我支撑着公司,如果没有她,我怎么可能坚持到今天,父亲的心血,也许就早已付之东流。我更没有想到,我这些年来恨着的人,以为天天逍遥快活的人,其实,过得那么辛苦,那么孤单,我尚有老公孩子可得安慰,她跟卓如,却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楚小姐,你懂那种心情吗?当你以为你是全天下最不幸的人时,你愤世嫉俗,你自怨自艾,但其实,有个人比你还不幸,她的不幸,却完全来自于你的不够宽容。当我们以为我们被别人伤害了的时候,其实,也许我们正在伤害着别人。阿华,她还是小时候那个,虽然比我小,却比我懂事,比我能干,要反过来照顾我的小妹妹,她并没有跟我们贺家一刀两断,落井下石。我终于明白了,她跟卓如,不过就是两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而年轻时候,谁又敢保证,自己从来不做错事呢?”   贺佳蕊一口气说完,接着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楚小姐,我得感激你的古道热肠,如果不是你,我想我们家跟她们两个,至今还都陷在背叛与不原谅的泥沼里,谁也无法脱身。”   “佳蕊姐,你现在不恨了是吗?”楚无双小心地问到。   贺佳蕊摇摇头:“不恨了,不恨的感觉真好,我从来没有觉得呼吸这么顺畅过。楚小姐,这个,你一定要亲自交到莫华跟孙卓如的手上,背了十年的枷锁,终于可以卸下来了。我会重新带着快乐的心情开始生活,希望她们两个也是。”   楚无双点点头:“佳蕊姐,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见华姐?”   贺佳蕊脸上怅然:“楚小姐,说实话,是我没有勇气。如果不是我的狭隘,自私,怎么可能让这股恨延续了十年。替我转告阿华,她的姐姐,等她回家。”      起身,贺佳蕊离开了。楚无双攥紧手中的东西,悲喜交集。十年的死结终于解开,可悲过去三千多个不快乐的日子,可喜十年后的今天,路仍然还长,从现在开始,依然不晚。    第七十四节   略微计算一下,楚无双觉得现在通知莫华过来,时间非常仓促,虽然她们已经等待了十年,不差这一天半天,可是楚无双深深懂得,对于不幸中的人来说,那些痛苦,哪怕只多了一分一秒,都是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给郝红颜打了电话,告诉她有急事要暂且出去一趟,让郝红颜跟孙卓如吃完饭先回公司,稍后在公司集合。郝红颜理所当然的很失望,楚无双都能想象得到她撅起嘴来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又心疼。   爱情便是这样,如果你爱了,你才会因为对方而喜、而疼,如果你不爱,你也许会感动,会抱歉,却绝对不会有入骨的喜悦与疼痛。      坐上出租车,手机联系到莫华,问清楚了家住址。二十分钟后,楚无双到了,门打开,里面的莫华,憔悴不堪。   楚无双有些惊愕,以前见到的莫华,即使偶尔素颜,也一样明丽光鲜,哪曾有过这般颓唐衰败的样子。   或许以前,她所看到的,也只是莫华的外表,真正的内心,在十年的重压之下,早已千疮百孔。   “华姐,你?”楚无双小心的问了一声。   莫华摆摆手:“小双,别问了,你先进来,如果不是你,我不会让别人这么早来我家的,看到我这副鬼样子。”   楚无双进门,闻到一屋的酒气,“华姐,你喝酒了?”   “昨晚睡不着,喝了几杯。”莫华在楚无双对面坐下,神色疲惫,声音平淡,“小双,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   楚无双想了想,突然问到:“华姐,以前,若是我答应了你,你会忘掉卓如姐吗?”   莫华盯着楚无双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怎么,睡了一夜的觉,早上醒来,突然想跟我续前缘了?”   楚无双脸有些红:“华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一直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我心里放着卓如,还能花天酒地的到处找女孩子?不明白为什么卓如心里放着我,却能守身如玉的孤单这么多年?”莫华反问到。   楚无双抿了抿嘴:“华姐,我知道,其实你比卓如姐还痛苦。”   莫华怅然一叹:“小双,对不起,那时候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以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也许就会忘记了卓如。可是我现在明白了,这么多年,卓如拼命的想留,而我拼命的想逃,在留与逃之间,结果是一样的,我们谁也无法忘记谁。”   “如果,有一个理由让你可以不再逃了,你会接受吗?”楚无双问到。   莫华摇摇头:“没有理由,不会有这样的理由的,除非贺阿姨,佳蕊,子诚,他们肯原谅我。可是,”莫华想起贺佳蕊看她时的眼神,冷漠,愤恨,再次摇摇头:“小双,那是不可能的。”   “华姐,我一直以为,你是相当自信且乐观的人,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也有悲观的一面。这世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也许有一天,天空,都会爱上海洋的。”   说着,楚无双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优盘,摆在莫华的面前:“原谅我,介入了你们的私事中,前几天我去找过贺佳蕊,以前我跟她也有过几面之缘的,今天早上她突然来找我,给了我这样东西,还让我捎句话给你,她说,告诉阿华,她的姐姐,等她回家。”   莫华直直的望着楚无双,听到最后一句话,眼中突然泛起了泪光。她站起身,拿着优盘插到电脑上,楚无双起身想回避,莫华拦住了她,“小双,一起看吧,不管这里面放的是什么,我都谢谢你。”   等待优盘打开的几分钟是那样漫长,楚无双有些紧张,偷偷看莫华的脸,竟是雪一样的白。   画面打开的一瞬间,莫华突然哭了,低低地唤了一声,“子诚”,楚无双这才知道,画面中那个瘦削儒雅的男人,原来就是孙卓如以前的未婚夫贺子诚。   贺子诚个子细高,穿长袖的白色条纹衬衫,算算年纪,也快四十岁了,可是保养得很好,胡须干净,面容年青,眼神清澈明亮,书卷气十足。楚无双不知道他在美国都做了些什么,只是想到,如果是在国内发展,十年的商界历练,这个男人,也许会被磨砺得更有风芒,而不是眼前这般与世无争。   贺子诚沉默了几秒钟,举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地说到:“阿华,相隔了十年,哥哥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却突然之间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了。”说着对屏幕一笑:“阿华,十年没见,哥哥很想念你。”   莫华看着屏幕,眼泪哗哗的往外流,听到贺子诚说想念,更加忍不住,有了抽泣之声。   “阿华,别哭,我知道你一定在哭,你从小就很坚强,每一次在外面保护了佳蕊,跟男孩子打架,回到家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就一边上药一边自己偷偷地哭,可是哭过之后,你仍然很坚强,很开朗,阿华,你总是勇于面对自己,快乐的就去享受,不快乐的也不逃避,在这一点上,我跟佳蕊,永远不及你。   佳蕊昨天跟我说,“子诚,我错了,我们都错了,阿华这几年过得并不好,她一直也没有跟卓如在一起,并且暗地里,帮了我们公司很多很多。可我每一次碰到她,都是冷面相向,子诚,我是不是一个活在自私与狭隘里无法自拔的女人?”   我告诉她,佳蕊,你是自私的,而我,更是如此,我不但自私,甚至懦弱,其实十年前的悲剧,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阿华,对不起,原谅你这个没用的哥哥,有些话,当初我没有告诉你,也没有告诉佳蕊跟妈妈,后来到了美国,生活稳定下来以后,我猜想以你敢爱敢恨的性格,应该会跟卓如在一起吧,这些话,说出来也没有什么用了,反而牵扯出过去,徒增烦恼。   佳蕊跟我说了你的现在之后,我内疚极了,我是一个多么自私懦弱的男人,我虽然知道你敢爱敢恨,我却不知道,你不但敢爱敢恨,你更加有情有义,你怎么可能看着我们贺家陷入这样的绝境,而独自逍遥快活呢?   佳蕊说,有一位楚小姐告诉她,当初是我逼卓如结婚,而不是两人你情我愿,她问我有没有这回事,我很惭愧,是的,当初是这样的,卓如从D市回来后,要跟我分手,我当时就气疯了,一个是我舍不得卓如,我真的很爱她,另一个是我猜到了原因,阿华,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觉得是被你抢了女朋友,我表面答应跟她分手,可实际上却带她去我家,在我妈妈跟姐姐面前逼她结婚,我以为她仓促间来不及反悔,大概就会顺其自然了,谁料到她真的很爱你,竟然当着我妈妈跟姐姐的面说出了你,后来的事,你便知道了,你以为她是罪魁祸首,其实不是,是我,都是我的错,那时候年青,现在想来,爱情与婚姻,哪是强占可以得来的……”   贺子诚话音低沉,讲到这里,也是眼眶泛红,有了泪光,莫华却突然站起来,没有等到视频播放完毕,猛地拔下优盘,拽过大衣披到身上,又顺手拿了包跟车钥匙,拉住楚无双的手:“小双,我们走!”   “去哪里?”楚无双被拉得身不由己,心想难道莫华是要去找贺佳蕊讨公道吗?   “去找卓如,她现在在哪里?”莫华拉着楚无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现在,应该在公司吧?“楚无双说到。   莫华不再说话,两人坐上车,直奔公司而去,一路上,莫华脸色冷峻,隐隐透着哀痛,楚无双懂得她现在的心情,跟前面的贺佳蕊跟贺子诚一样,为自己的自私而内疚,为自己的狭隘而惭愧,而她跟他们不一样的是,她深深爱着孙卓如,因此,更加的心痛跟后悔,终于明白了这些年来,对待一个义无反顾地爱着自己的痴心人,是何等地冷酷与残忍!      到了公司后,楚无双带着莫华直奔会议室,原定上午是有个碰头会的,她想孙卓如跟郝红颜应该都在这里。可是会议室的门锁着,敲着几声里面也无人应答,她很奇怪,问了秘书才知道,今天的碰头会取消了。   莫华已经等不及楚无双联系孙卓如,她冲进Jim的办公室,跑到Jim的面前:“Jim,卓如呢?”Jim想起之前跟莫华的不愉快,又在孙卓如那里碰了一鼻子的灰,耸耸肩:“阿华,她回D市了,你要是有公事,我可以帮你联系她,要是有私事,拜托,不要来找我,我已经受够你们两个了。”   隔着桌子,莫华看着Jim,眼神渐渐哀伤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回去得这么快,她是想逃开我吗?Jim,她是想逃开我对吗?”   Jim这才有些惊到,站起来走到莫华的旁边:“阿华,你怎么了?”   莫华慢慢蹲下去,抱住头,泪如泉涌:“怎么办,Jim,我怎么办?是我错了,这么多年都是我错怪她了,我一直像个傻瓜一样的高高在上,自以为很清高很有义气,其实我就是个混蛋,我甚至把上门来找我的她给赶走了,Jim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想逃开我了,她不要我了,我怎么办呢?”   说到后来,莫华号啕大哭,跟在她后面进来的楚无双也流出了眼泪。Jim脸色渐沉,表情凝重,扶起莫华:“走,我带你去追她。”   楚无双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跟了上去。   她也想去追上她的颜颜。    第七十五节   高速路上,车子疾驰。   楚无双试着联系孙卓如跟郝红颜,可两人的手机依旧打不通,她有些焦急,看看副驾驶上坐着的莫华,此刻正脸色苍白,如透明的帛纸,折映出忧伤焦急的眼神,再看看为了老友亲自开车的Jim,尽管车子开得飞快,人却依然沉稳,面容冷峻平静。      快到D市高速入口的时候,Jim突然加速,指指前面的一辆灰色尼桑,“阿华,卓如就在那辆车上,你还有十几秒钟的时间可以考虑,这一次,我希望你别再搞砸了。”   莫华点点头,望向远处的尼桑,低声说到:“Jim,那天是我错怪你了,谢谢你。”      车子慢下来的时候,孙卓如奇怪地问司机:“为什么停车,我回D市是有急事的。”   “孙部长,不知为什么,老板的车跟来了。”司机毕恭毕敬的回答。   “Jim?”孙卓如怀疑的问了一声,回头看去,果然,Jim那辆大切诺基紧跟其后,眨眼的功夫,已经超到前面停了下来。      “小郝,下车看看,Jim过来了。”孙卓如叫醒正睡得迷迷糊糊的郝红颜,两人一起走下了车。   迎面而来的,却不是Jim,而是莫华,还有跟在莫华后面的楚无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郝红颜一下子像通了220伏电流,生龙活虎的跑了过去,惊喜地拉着楚无双的手,说个不停。   这边,孙卓如跟莫华却沉默地对视着,良久,孙卓如才开口问到:“阿华,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莫华慢慢靠近孙卓如,眼角濡湿,被风一吹,浸得冷冷的。   终于站到孙卓如的对面,一时间哽咽难言,好一会儿才试着平静下来,拉起孙卓如的手直奔尼桑车前,打开车门,让孙卓如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然后她转过来,坐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毫不犹豫地朝D市的方向驶去。   郝红颜光顾着对着楚无双笑个不停,等到发现时车子已经走远了,她“哎哎”了半天也没有追上,气得直跺脚,“双双,我们部长越来越不像话了,早上催命似的拉着我走,现在又把我扔这儿了,她这是搞什么飞机呢!”   楚无双抿嘴一笑:“颜颜,你别着急,不是有我在吗。”      Jim看着莫华带着孙卓如绝尘而去,摇摇头:“这个阿华,不但抢我的人,还抢我的车。”他打电话叫了出租车,等车来了把楚无双跟郝红颜拉走之后,才带着司机,返回S市。   郝红颜一直也没有弄清楚状况,摸摸脑袋看着楚无双:“双双,这大老板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啊?”   楚无双一笑:“因为他不但是个好老板,还是个好人。”      孙卓如坐在车上,莫名其妙地看着莫华一言不发的开向D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轻声问到:“阿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卓如,以后,你到哪里,我便到哪里。”莫华看着前方,轻声回到。   “你也要在D市住?”孙卓如问。   “如果你在这里,我便住在这里。”   “你的公司怎么办?”   “找人打理。”   “你的父母怎么办?”   “他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你,怎么办?”   “跟你在一起。”      莫华的声音嘶哑低厚,带着被泪水浸泡过的痛苦与懊悔。孙卓如心头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句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莫华突然之间的转变,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更多的,却是不安。   “阿华,停车。”孙卓如低声说到。   车子戛然而停。      “为什么?”孙卓如再次轻声地追问到。   “因为,我可以不要公司,可以离开父母,我想要的,只有你。”莫华看着孙卓如,一字一句的说到。   “我是说,为什么,你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孙卓如低下头来,并没有迎接莫华的目光。   莫华没有说话,突然立起身,穿过狭小的空间,贴近孙卓如的身体,紧紧地抱住她。   “卓如,我错了,以前的我全做错了,从现在开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来弥补我的错,好好爱你,可以吗?”   说着,捧起孙卓如的脸,激烈的吻了起来,试图用舌尖去剥开岁月沉淀下来的一层层的苦涩,希冀探寻到珍藏已久的甜蜜。品尝在口中的柔软,跟记忆里无法抹掉的当初,是一模一样的,撩拨到心弦深处,情不自禁的悸动而迷乱。   吻到一半,却停了下来。   孙卓如是那样的顺从,却一点都不迎合。   莫华便有些慌了,重新坐回到车座上,看着孙卓如:“卓如,你怎么了?”   “阿华,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你,跟昨天判若两人?”孙卓如仍然追问着。   莫华低下头来:“我今天才知道,当初,是我错怪你了。佳蕊找到了小双,给了我子诚的视频,子诚终于承认,当年,是他先逼你结婚的。”   “这么说,他们贺家,已经原谅你了?”孙卓如反问。   “我想,是的。”莫华回答到。   那悬在空中的心,倏地落入井底,失重的感觉令孙卓如有些晕眩,心底,无声地叹息渐渐扩大,一波一波的涟漪,让她再也无法装作平静,开了车门走出去,迎着风,静静伫立。   莫华更加慌乱,追了出去,拉住孙卓如。   “卓如,怎么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莫华眼中有了泪光。   孙卓如摇摇头:“阿华,我对你,没有原谅,因为,我从来没怪过你什么。”   “卓如……”莫华想上前抱住她,却被孙卓如轻轻推开。   “阿华,你知道我这些年来,在等什么吗?不是等原谅,而是在等你的爱。当初你因为别人而离开我,现在,你又因为别人而回到我身边,阿华,我想要的是爱,而不是原谅,一切的原谅,别人原谅你,你又想得到我的原谅,阿华,我等得这么辛苦,等到这个结果,我很失望,你懂吗?”孙卓如声音苍凉空洞,内心里充满了悲伤。   “卓如,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分别吗?我想得到你的原谅,也是因为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啊。”莫华不解地看着孙卓如。   孙卓如摇摇头:“不是这样的,阿华,我要的,不是这样的,你回来,一个理由就好,只因为你爱我,因为爱,你可以战胜你的内疚,你的负罪,因为爱,你可以不需要别人的原谅,而回到我的身边,我一直以为,阿华,你是足够爱我的,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直到刚才,我才知道,或者,是我真的错了,也许,你并没有我奢望中的那样爱我,你对我的爱是何其可悲,只有当天下大赦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来,其实,你是爱我的。”   转身,孙卓如想挣开莫华的手,莫华却更用力的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是不会再放你走了。”莫华在孙卓如的耳边低语。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也不想你因为对我不安才跟我在一起。”孙卓如突然觉得心中装满了莫大的委屈,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一九九八年三月十日。子诚说,他的未婚妻也会来D市学习,让我好好照顾,言语中尽是疼爱,我于是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会让子诚这么动情?”   “一九九八年四月六日。在宿舍等了一上午,子诚的未婚妻却一直没有来,我有些失望,可能又是一个拿钱来换学历的娇小姐。”   “一九九八年四月七日。昨天,难忘的一天。她乘长途汽车一路颠簸,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仍然美得让我无法直视。我想错她了。”   “一九九八年五月十五日。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我该怎么办?这一次,我真的完了。”   “一九九八年六月七日。全班的男同学,都为她疯狂,尽力的讨好我,向我打听她,每一次看到她对男人们冷若冰霜,对我却会使使小性子,那哄哄便笑了的乖巧样子,让我心醉得无法自拔。”   “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六日,短暂的暑期假,一周的时间,她说不回去了,我偷偷乐了好久。我们约了,要去看海。”   “一九九八年八月三日,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子诚?是从小就像亲哥哥一样照顾我的子诚?我快疯了,挣扎得好辛苦,可是想到子诚的病,又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犯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天哪,我每天都活在失去她的恐惧里。可是,能够认识她,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一九九八年九月十七日,子诚给我打电话,问她在这里怎么样,我说很好。子诚犹豫着问我,她是不是有了新男朋友,不然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我嘴上安慰他想多了,心里却非常地难过。”   “一九九八年九月二十五日,喝了很多很多的酒,也许我真的醉了,也许,我根本没有醉。她的身体柔软而美好,跟我想象中的一样。抱着她的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九九八年九月三十日。我们约好,在一起一个月,十一也不回去。每天晚上,我都想偷偷地哭。一辈子究竟有多长?一个月便足够。如果到那时候,就算让我死去,我也心甘情愿。”   “一九九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一夜未眠,明天,就要把她还给子诚了,她说要跟子诚分手,我同意了。我想,子诚跟佳蕊,还有贺妈妈,再也不会想见到我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她。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太恨我。”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九日。子诚住院,佳蕊跟贺妈妈拒绝见我。我像死掉一样的难过。而比死掉更痛苦的,是我离开她了……”      “别说了!”孙卓如捂住莫华的嘴,恸哭失声。   莫华泪流满面,拿开孙卓如的手,慢慢地继续说到,“二OO八年十二月十九日。再一次,我亲手赶走了她,跪在地上,玻璃碎片深深地扎进肉里,可是真奇怪,都不会觉得疼。”   孙卓如愣住,停止了哭泣,蹲下去,一层一层的卷起莫华的裤角,膝盖处,伤口纵横交错,有的划得细长,隐约可见里面的红肉,有的扎得很深,依然往外渗着丝丝血水,些许的衣料纤维沾在上面,看上去更加惨不忍睹。   孙卓如站起来,扑到莫华的怀里,放声大哭:“你这个傻瓜,你疯了吗?怎么伤得这么重,为什么不处理伤口!”   “因为那里再疼,也不及我的心疼,卓如,现在你还要说,我不够爱你吗?”   孙卓如不说话,主动寻到莫华的嘴唇,两人边哭边疯狂的吻在一起,全然不顾身边来来往往的车辆。   她们的爱,终于可以无所顾忌了。      郝红颜听楚无双讲完莫华及贺子诚的事情之后,急得摩拳擦掌的,楚无双很奇怪,“你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郝红颜继续做抓耳挠腮状:“我是急啊,我得做点什么帮帮她俩啊,不能在这干等消息啊,假处女那么死心眼,莫华又那么不讲理,她俩闹掰了可怎么办啊!”楚无双笑个不停:“你呀,就是替古人担忧,她们俩那么相爱,心结一定会打开的,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不行不行,我得做点什么,要不我难受啊,这事儿怎么能不让我出马呢!”郝红颜有些懊恼,这么有历史意义的重大时刻,她怎么就光顾着在餐厅里吃饭,在车上闷头猛睡了呢,这要是出一狠招,立码让两人破镜重圆,将来,她们俩见着救命恩人了,那还不得低眉顺眼的陪着小心啊!一想到可以在脖子仰到天上去的莫华跟孙卓如面前吆五吆六的,郝红颜心就痒痒,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了!   冥想苦想之中,郝红颜灵机一动,一拍大腿:“双双,有了!”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悦明酒店吗?对,我要订房,要一张大床的豪华间,房间里能看到海的。什么?没有海景房了?那不行,我女朋友就喜欢海景房,对对,今天入住,有一间预订的客人要明天到啊?那好,就给我这间,明天可以换房。入住的客人姓孙,……好的,2506,记下了,谢谢!”   “你干嘛,什么海景房啊?”楚无双有些急,不知道郝红颜搞什么名堂。   “嘿嘿,给假处女跟假淑女度蜜月用啊。”郝红颜不怀好意的一笑。   楚无双看她眼珠乱转,拍了她一下:“你想什么呢,还度蜜月,又往歪处想了是不?”   郝红颜吃了疼,哎哟了两声才说:“难道不是吗?等了十年,干柴烈火,还不一点就着啊?想着火也要有地方不是,瞧我这下属,多体贴啊。”   楚无双想了想,孙卓如住得远,在市内订一家酒店,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她于是给莫华打电话,把酒店跟房间号告诉了她。再回头看郝红颜,一副功德无量得意洋洋的样子。      终于回到D市,两人先回了楚无双的公寓。下车后,郝红颜若有所思的问楚无双,“双双啊,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吗?为什么刚才的司机大叔看我一副怪怪的表情,还有订房间时,酒店经理也是怪怪的声音?”   楚无双略微一想,笑了:“你啊,那么大声的说‘我女朋友’,这么另类,人家觉得不正常才奇怪的吧。”   “哼。我女朋友怎么了,他们才不正常呢!”郝红颜搂过楚无双,“走,双双,咱们回家。”   楚无双突然很想问,如果是郝伯母,也觉得这样不正常,颜颜,你该怎么办呢?   可是看到郝红颜兴高采烈的样子,终于还是没有忍心问出口。       第七十六节   回家的感觉真好。   一进到屋里,楚无双就窝进客厅的大沙发里不肯起来,郝红颜转了一圈,搜到些吃的,大包小卷的捧出来,使劲的挤进沙发里,“双双,让一让,也让我坐坐嘛,我也累坏了呢。”   “你怎么会累?”楚无双白了她一眼,“早上吃得饱,车上睡得香,我这一天,可是一口东西都没吃呢!”   郝红颜这才想起楚无双一直饿着肚子,赶忙打开一袋饼干,拿出一片送到楚无双的嘴边:“我的双双小乖乖,来,张开嘴,姐姐喂你。”   楚无双受不了她肉麻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倒没有拒绝送到嘴边的饼干,张口含到嘴里嚼了起来,郝红颜看着她红唇细抿,吃得香香的样子,冷不防低下头,在楚无双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你干什么!”楚无双被骚扰,气愤地喊到,“想吃饼干自己拿去。”   “我不想吃饼干,我想吃你。”郝红颜嘻嘻笑着凑过来,“真是的,连吃东西的样子都这么迷人,我怎么可能逃出你的魔掌啊。”   说着双手不老实的搂住楚无双,楚无双痒痒地直笑:“贼喊捉贼,真是没有天理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楚无双也差不多吃饱了,摸摸郝红颜的脸,她依依不舍地说到:“颜颜,回家去吧,你爸妈一定很想你。”   郝红颜也想早些回家看看,可这边又舍不得离开楚无双,想了半天才站起来,表情很无奈。   家总是要回的,这样的单选题,估计以后就是她要常做的功课了。   楚无双送她出门的时候,她突然间想起来什么,停住,转过身来问楚无双:“小双,你说,她们俩个,是假淑女在上面呢?还是假处女在上面?”   楚无双惊愕三秒,推她出门:“快走快走,你看你天天累的,什么心都操!”   郝红颜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着:“知道就告诉我呗,人家不是求知欲很强吗,我真的很好奇呢。”   楚无双彻底无语了。      悦明酒店,二十五层。   价格不菲的豪华套房,随之配套的,房间当然也美仑美奂,光是中间那张心形的红色大水床,看一眼便足够销魂了。   此刻坐在这张销魂大床上的孙卓如,却正在生着闷气。      “卓如,还生气哪?都跟你说了,我没事。”莫华坐在她的旁边,笑嘻嘻地哄着她。   孙卓如把脸扭向一边,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羞羞哦,这要是让郝红颜知道了,她雷厉风行的上司原来这么爱哭鼻子,看她以后笑不笑话你。”莫华跟着转过来,继续好脾气的哄着她。   孙卓如这才抬起头,嗔怒地问到:“你为什么不听医生的话?”   莫华委屈地辩解:“没有啊,我很听话啊,你带我去医院,我也去了,医生让我清洗伤口,我也洗了。”   “那你为什么不涂药膏缠绷带?”孙卓如焦急又无计可施,平常总是莫华看着要比她随和,可是真正地执拗起来,她还真不是莫华的对手。   “缠上那玩意儿绷得难受,走路也会费劲,卓如,我可不想刚刚可以跟你在一起,就变成行动不方便要麻烦你的累赘。”   “跟我,还要这样见外吗?医生说了,如果不涂药膏,不缠上绷带,那里是容易留疤的。”孙卓如还是不死心,继续劝到。   “如果留了疤,变得很难看,你会嫌弃吗?”莫华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到。   热热的呼吸纠缠在孙卓如轻薄柔软的耳垂间,久久不散。   “不会。”孙卓如低声回答,无端得有些紧张,心跳得越来越快。   “那不就结了,难看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卓如,我只在乎你。”      灯影绰绰,晕映如梦,小小床头灯弥漫着细碎微弱的光芒,将明亮与黑暗结合成恰到好处的若隐若现,白天的高洁与夜晚的暧昧,在这若隐若现里,幻化出完美的欲说还羞,欲罢不能。   光滑的胴体,香腻的肌肤,晶莹的汗水顺着紧紧贴在一起的细小空隙,一点一点的渗落下来,随着动作的起伏,汗珠儿跳跃欢畅,跟着身体一起跳舞。   伴奏的,是不停的喘息与呻吟,虽然音阶简单,断续间的高高低低,甚至连不成完整的曲调,可却比任何的乐声更叫人迷惑,直至陷落。   情不自禁,舞到动情。      一波□过去,莫华咬着孙卓如的耳垂,低声呓语,“卓如,进入我”,孙卓如一僵,莫华却已经引导着她一路下滑,孙卓如微微挣脱了一下,小声求着,“阿华,我不可以,我,做不好……”   “你能做好,因为,只有你可以。卓如,那一夜以后,我没有让别人进入过。”   指上用力,孙卓如能感觉到莫华轻微的战栗,她又赶紧抽出来,惶恐地问:“阿华,我是不是弄疼你了?”莫华摇遥头,将她箍得更紧,埋在她的胸前不肯抬头。   “傻瓜,怎么会疼,我是喜欢的。”      汗水浸湿,筋疲力尽,孙卓如抱住怀里的莫华,两人相拥着躺在大床的中央,好像两条畅游累了的小鱼。   “卓如,你相信吗?这十年里,虽然我不停地换着女孩子,可没有一次,是快乐的,我甚至,很害怕夜晚,那些越想忘记你,越不得不想起你的夜晚。”   “我相信。因为所有那些你害怕过的夜晚,对我来说,都是靠醉酒度过的。”   “你,会怪我吗?我找了那么多女孩子。”   “阿华,我真的想恨你,那些女孩子让我发疯,让我一个人跑到山上哭,跑到海边哭。可是,我还是选择原谅你,因为我知道,你只不过是想用一种毒药,去解另一种毒药罢了,可惜,没有谁比我这个毒药,毒性更强的了。”   孙卓如抚摸着莫华的脸,在额头上轻轻吻了吻,“怎么办,你已经中毒太深了。”   “卓如,能中你的毒,是我几世修来的。”莫华仰起脸,两人忘情的吻了起来。      天蒙蒙要亮的时候,两人才沉沉睡去。梦里,莫华亦紧紧握着孙卓如的手,不肯松开一分一秒。      孙卓如是被敲门声惊醒的。披了衣服开门一看,酒店经理正一脸笑容的站在外面:“孙女士,这个房间是有客人预订的,麻烦你们收拾一下,我给你们换个房间,装修得一样,只不过不是海景房,价钱也便宜了不少。”   “换房?你们有没有搞错,有大清早地来逼客人换房的吗?我们,不换!”孙卓如生气地说完,想立刻把门关上。   “这位女士,换房可是你们昨天入住的时候已经答应下来的,今天怎么可以反悔呢。”经理依然保持着程式化的微笑,只不过僵硬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们这样无理的要求?我现在要回房间睡觉,你再这样骚扰我,我可要投诉你了。没想到这酒店名声在外,服务却是这么差劲,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孙卓如将经理训斥了一番,强行想要关门。   酒店经理无奈,拦住孙卓如:“孙女士,这中间也许有什么误会,这样吧,请您稍等,我把昨天负责预订的前台小姐喊上来问一下。”   “误会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孙卓如说着用力关上了门,重新回到床前,见莫华还在沉睡,轻轻的躺到她的身边,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个香香的回笼觉。   可是几分钟的功夫,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并且不依不饶的,连莫华都被惊醒,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问,“卓如,外面怎么了?”   “你先睡,我去看看。”孙卓如不忍心吵到莫华,连忙起来开门,心里已经火冒三丈了。   推开门,孙卓如站到走廊里,看着酒店经理跟一个服务小姐,怒声问到:“你们这是抽的什么疯?我是付不起钱了还是没有交押金,今天我一定要投诉你们!”   负责接待的服务小姐看了看她,口齿伶俐地说到:“孙女士,是这样,昨天您在电话里预订的时候,本来是没有海景房的,可是在您再三请求的情况下,我们才把这间客人已经预订了的房间先让您入住,但因为预约的客人有特别的要求,所以入住的条件就是今天上午九点钟,您必须准时换房。可是您看,现在已经九点多了,您却一点换房的意思都没有,我们来提醒您,您的态度还这样强横,并且绝口不提昨天的约定,您再想想,是不是昨天电话里,有过这码事?”   “房间不是我订的,昨天我入住的时候,你们也根本没有提醒我这件事,按惯例,就算退房,我也应该是中午退房,现在刚刚九点,你们就这么咄咄逼人,怎么,店大欺客吗?”孙卓如厉声指责到,丝毫不觉理亏。   “Tina,昨天不是这位客人订的房间吗?”酒店经理转身问前台的服务小姐。   被称作Tina的小姑娘看看孙卓如,再伸着脖子看看孙卓如身后的大床上,正慵懒躺着的莫华,斩钉截铁地说:“经理,就是她订的,我问过了,她说她姓孙,还说她女朋友就喜欢海景房,让我无论如何要帮忙,你瞧,她女朋友现在还在她的床上呢,她就不认帐了!”   小姑娘气哼哼地说得理直气壮,经理一听,阻止到:“哎,Tina,不可以这样跟客人说话。可是孙女士,您瞧,我们的工作人员记得很清楚,您如果还是想不起来的话,我可以查查昨晚的录音,我们所有的电话,都是有备份的。”   经理虽然表面上批评了Tina的态度,可是因为心里有底,言语上未免也流露出了强硬的一面,孙卓如见这两人一唱一和不象是做假,猛然想起昨天莫华接楚无双的电话时,说了一句,“小双说,小郝帮我们订好酒店了。”   小郝,郝红颜!   孙卓如暗自倒吸一口冷气,这么稀里糊涂的事情,也只有郝红颜能够做得出来了!如今她骑虎难下,百口莫辩,如果真去听录音,那掉份子的只有自己。她正犹豫着怎么下这个台阶,那边酒店经理是何等人也,察颜观色就是他的看家本事,马上看出了孙卓如态度上的转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抬腕看看表,已经过了昨天约定换房的时间,大手一挥,“Tina,叫客房部,立刻来清理房间,预约的客人马上就要到了。”      孙卓如跟莫华两个人来不及换好衣服,就被两位拿着鸡毛掸子到处扫来扫去的大婶给无声地赶了出来,鸡毛掸子倒还可以忍受,大婶们看着她俩时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叫她们受不了,顾不上披头散发,衣冠不整,拿了背包,抱着一堆东西就急匆匆地往外跑,刚出了门口,身后便落下大婶的一声叹息,“哎,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俩姑娘搞在一起,是不是都受过什么刺激啊!”   她们的背影,在这一声叹息里,彻底石化了。   孙卓如哪里知道,在她还没有往进来的时候,郝红颜那一句“我女朋友”,已经提前让她满城风雨,引人瞩目了。      她们俩一向在人前注重仪表,这辈子也不曾如此狼狈过。穿过走廊的时候,孙卓如咬牙切齿地说到:“阿华,如果我给郝红颜穿小鞋,小双来求情,你可不能因为喜欢过她就心软。”   莫华冷哼一声:“你干嘛还要给她穿小鞋,直接用鞋带勒死她算了!”    第七十七节   郝红颜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甫一开门,诱人饭菜香便先飘满了整个楼道,郝红颜吸吸鼻子,陶醉的做晕倒状,再一看满桌子丰盛的佳肴,鞋脱到一半便冲了进来,捏起一块红烧肉扔到嘴里,边大嚼边口齿不清地赞到:“还是我妈厨艺高,这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总厨的水平嘛!”   身后,郝伯父慈爱的望着女儿,笑眯眯地摇着头:“这丫头,怎么办呢,进了门不先看看老爸,一眼就望见红烧肉了。”   郝红颜这一口肉吞进肚里,顿觉舒爽愉悦,这才回头搂着郝伯父撒娇:“老爸,我想死你了,我不在家这几天,老妈她有没有欺负你?”   郝伯父一边躲着郝红颜的油手,一边呵呵直笑:“真是个疯丫头,快去看看你妈吧,她想你想得,哪有力气欺负我了。”   郝家慈父严母,郝红颜一向跟爸爸最亲热,对妈妈,更多的敬畏,她擦擦油手,走进厨房,见郝伯母系着围裙,正在锅台上专注得忙碌着,这边炒着锅里的菜,那边还时不时望着汤锅有没有开,油烟机的轰鸣声令她没有听到郝红颜回来的声音,郝红颜安静地站在妈妈的身后,看到妈妈染过色的头发又添了新的白发,鬓角处淌着汗珠,后背的衣衫,隐约可见湿透的汗水。   吸吸鼻子,郝红颜上前抱住妈妈,“妈,你干嘛做这么多好吃的,我只是离开家几天嘛,又不是去难民营了。”   郝伯母这才发现郝红颜回来了,她赶紧把炒的菜盛出来放到一边,才转过身来端详着郝红颜,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又拉下脸来生气的说到:“说走就走,也不提前跟妈打声招呼,妈还以为你丢了呢!”   郝红颜嘻嘻笑:“妈,我这么大的人了,能丢到哪儿去啊,再说了,外面不是有警察叔叔么,看你担心的,只有你才拿我当个宝,别人看我都是不值钱的大白菜呢。”   郝伯母又被逗笑了,点点郝红颜的额头:“谁说我拿你当个宝,我才不稀罕呢。”   郝红颜望着妈妈,深情地说到:“不稀罕您干嘛做这么多好吃的,瞧把您累的,妈,我真过意不去,这么大了还不省心,叫您替我担心了。”   郝伯母鼻子一酸,连忙背过脸去,装作看看汤锅开没开,没想到女儿只离开家几天,就变得这么体贴懂事了,再转过身,她又恢复了笑容:“小颜啊,你这是跑哪去了,人都瘦了一圈,妈不多做点好吃的怎么行呢。“   “我啊,跑到大葱跟大饼的国度去转了一圈呢!妈,你先忙着,我去洗洗脸,顺便换件衣服。”郝红颜突然亲了妈妈脸颊一下,笑着跑出去,郝伯母摸着脸颊笑笑:“这丫头,没大没小的,是越来越疯了。”   看到女儿,心里总算踏实了下来。不管是严厉的妈妈,还是慈祥的妈妈,爱孩子的心都是一样的。她们这一辈的父母,每天勤恳工作,辛苦持家,为的,不就是孩子快乐幸福的长大吗?如今女儿已成人,只要她可以赚钱养活自己,再有一个幸福的小家,郝伯母便没有什么担心与遗憾了。   对,一定要有一个幸福的小家,父母总不能陪她一辈子,将来耄螫离归的时候,也放心留她一个,在这并不孤单的尘世间。      晚餐其乐融融。一会儿郝伯父给挑块剔掉鱼骨的鱼肉,一会儿郝伯母又夹来她最喜欢的蔬菜,两个人都没怎么吃东西,只是慈爱的看着郝红颜把一张小嘴塞得满满的,嘴里还不停地嘱咐着,“慢点吃,慢点吃,这孩子,小心噎着。”   郝红颜当然不会噎到。饿是饿了,可她吃东西还是有分寸的,之所以吃得这么猴急,无非也是想让父母高兴罢了。爸爸盼了一天,妈妈忙了一天,想要看到的,不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女儿吃得开心,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   然而心底,鱼肉虽香,却嚼不出滋味,蔬菜虽鲜,也只是囫囵吞下。面对着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郝红颜想到楚无双一天只啃了一包饼干,心里很难受,此刻还不知道她有没有下楼去吃东西,是不是懒得下楼,还在继续啃着饼干,郝红颜有些后悔,刚才走的时候,应该帮她叫了外卖送上去的。楚无双对吃的东西一向不精心,有一口便饱了,爱她,不就应该好好照顾她吗?   爱一个人便是这样,孤家寡人的时候,自己吃饱便不想其他,现在,心头时时牵挂,不停念想,若自己有的东西而她没有,便没办法再心安理得的去拥有,去享受。   郝红颜望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父母,既感动又悲伤。感动的是父母无私的爱,悲伤的是,她的双双,却从来没有享受过父疼母爱,离家那么久回去一趟,却仍然要住在冰冷的酒店里。   她多么想跟她一起,分享眼前的食物,分享父母的关爱,她多么想,从此不用再做单选题,把她的双双,变成这里的一分子,一家人。      抬头看看郝伯母的脸,笑得那么开心灿烂。许是妈妈老了,许是自己长大了,比小时候懂事了,近来她常常觉得,妈妈对她没有以前那么严厉了,反而在疼爱之中,甚至多了几分溺爱,终于盼到女儿可以张开翅膀,自由飞翔的时候了,可是妈妈,她却似乎开始舍不得放手了。   郝红颜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郝伯母,也许,现在开口,是个好时机?趁着他们都高兴,把这件事情,速战速决?   早晚是要说出来的,总搁在心里,自己难受着急,对她的双双,也实在不公平。      犹疑着,郝红颜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在心里惦量几个来回,便突然开口问到:“妈,听说你到处找我,还把电话打到总部去了?”   “是啊!妈找不到你,手机不开,单位没有,把妈急的,差点就去报警了!”   郝红颜一口热汤差点没喷出来,“妈!你可真行,你要是真去报警了,我还怎么在单位混啊!”   “那妈不是着急吗,”郝伯母委屈地说,“谁家孩子丢了当妈的能不急啊,再说了,我不是怕,不是怕……”郝伯母说到一半停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是怕什么?”郝红颜奇怪地问。   “不是怕你长得好看,被人拐跑了吗。”郝伯母临时瞎编,郝红颜却笑了,“妈,您可真能整景,拐卖儿童呢,我超龄了,拐卖妇女呢,我还没那么缺心眼,你把电话打到总部,人家没嫌你烦啊?”   “没有,就是你们那个,那个楚助理接的。”郝伯母不得不提到楚无双,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声音也跟着不自然起来。   郝红颜没有察觉到郝伯母的变化,一听提到了楚无双,赶紧顺口说下去:“妈,我们楚助理,她人好吧?她还催着我给你打电话,叫我赶紧回家怕你担心呢。”   “你不回家能上哪,这有什么好催的。”郝伯母并不领情,冷哼着小声说了一句。   “妈,瞧你,怎么一点不厚道呢。要不改天,我叫她上咱家吃顿饭好不好,上次你都当着人家的面说了,请人家来家里玩呢。”郝红颜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在事情说破之前,郝伯母先看到楚无双的好,她的温柔,她的懂事,她的体贴,也许到时候,就不会那么反对了。   郝伯母见一提到楚无双,郝红颜便眉飞色舞的,心里更加不痛快,又夹了一块红烧肉,“你不是说外面做的太腻,最喜欢妈亲手做的红烧肉吗?来,再吃一块,女孩子不能太瘦,稍微胖一点才好看。”   郝红颜此刻哪有心思吃肉,她接过红烧肉放下,嘴里却依然跟郝伯母撒娇:“妈,到底要不要请人家吃饭嘛,说过的话要算数啊,不然我会很没面子的。”   郝伯母望着女儿央求的眼神,好心情凉了一半,无声地叹口气。郝红颜的那点小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然而有些事情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有些事情,在她这里是永远也通不过的。   尽管不舍,可是用冷水浇醒眼前这个糊涂女儿,却是当务之急要做的事。      不动声色的,郝伯母问郝伯父,“老郝,你们学校以前那两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嗯?哪两个?”突然被点名,郝伯父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教的学生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两个?”   “就是那两个好得过了界的女孩,后来大学都没考,分别去两个国家留学了的,”郝伯母提醒到。   “哦,你说她们两个啊,后来都出国了,听她们班上的学生说,在国外挺苦的,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挣学费跟生活费,她们两个真是可惜,当初,可都是清华北大的苗子啊。”郝伯父不知其他,顺口说到。   郝红颜慢慢放下筷子,她再笨,也知道郝伯母意有所指,并非无意提及。   郝伯母没有正眼看她,却早已留心到她的迟疑。既然下药就得够量,蜻蜓点水的不能解决问题。   “是啊,老郝,你说这俩孩子多可惜,先不说她们的爹妈跟着上了多少火,操了多少心,就单单考虑她们自己,不懂事的时候以为什么都能玩,不懂爱的时候以为什么都是爱,最终呢?没有亲人,没有朋友,背井离乡的在国外涮盘子涮碗,还不一定能考上什么样的大学。”   “我听说,其中一个女生,她妈妈好象因此还得了一场重病。”郝伯父继续说到。   “孩子就是父母的冤家,父母的债。病了也不值得同情,谁让她没管好女儿呢,我要是也管不好自己的女儿,不用别人指指点点,我自己先就该去跳楼了。”   郝红颜的心,唰的一下冰冷,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好好的,说那么些没用的干什么。”郝伯父见郝伯母越说越离谱,出口阻止到。   “小颜,别听你妈瞎叨叨,你再吃点。”郝伯父说着又要给郝红颜夹菜。   “爸,我吃饱了,妈,你们慢慢吃,我累了,想进屋休息了。”郝红颜强忍着要掉出来的眼泪,推开碗筷,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郝伯父看着她关上房门,才小声埋怨郝伯母:“你呀,吃饭扯起没用的干什么,还教不好女儿就跳楼,咱家姑娘够省心了,你这吓唬谁呢!告诉你,你对我怎么样都不要紧,要是把女儿吓坏了,我可跟你没完!”   “你知道什么!”郝伯母也低声说到,“现在不说,将来有一天,我真的跳楼了,你就抱着你的宝贝女儿后悔去吧!”   郝伯父看看郝伯母,再看看郝红颜的房间,叹口气,不知道这两母女在打着什么哑迷。      屋内,郝红颜被郝伯母的话堵得心里难受,本想问问楚无双有没有吃饭,又记起答应过她,等新公寓一弄好,就搬过来跟她同住,如今话在嘴边却难以跟父母开口,只能扔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守着那么大的房子,自己跟离开她抛弃她的父母又有什么分别呢?   郝红颜实在觉得无脸面对楚无双,索性蒙了被子,呜呜地哭。    第七十八节   夜里风急,悉悉簌簌的落了一场雪。   郝红颜昨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她赤着脚拉开窗帘,远山近树,皆银装素裹,一片祥和。   雪后初霁的早晨,安宁美丽,她却不再有一颗雀跃明媚的心。   什么时候起,一向不知愁滋味的郝红颜,也开始忧伤了。      换了衣服,跟爸妈打了声招呼便去上班,郝伯母从厨房追出来问:“小颜,又不吃早饭了啊。”她勉强笑笑:“妈,昨晚吃太多了,现在还没消化呢。”说完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郝伯父跟郝伯母对望片刻,摇摇头:“这孩子,什么逻辑,一顿能顶三顿吃啊。她这是怎么了?昨晚还生龙活虎的,今早起来就没精打采了。”   郝伯母叹口气,没回郝伯父的话,继续进厨房忙活了。   父亲总是粗心些,郝伯父没有注意到郝红颜红肿的眼睛,郝伯母却看到了。      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郝红颜急匆匆的跑出门洞,冷不防脚下一滑,刚要摔倒,却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   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楚无双冻得通红的脸。   “颜颜,小心点。”楚无双一边扶住郝红颜,一边关心的嘱咐着,确认郝红颜没什么事后,才放心地笑着拍拍郝红颜的脸:“瞧你,真冒失,吓了一跳是不是?”   郝红颜没有想到会在家门口看到楚无双,她没有说话,望着楚无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有眼睛里望向她时的深情,这个女孩,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而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她这纯洁无瑕的爱呢?   楚无双被她望得有些奇怪,开玩笑到:“怎么了?睡了一晚上不认识我了?”   一伸手,郝红颜突然把楚无双紧紧地抱在怀里,千般滋味,翻滚着涌上心头,许久许久才嘶哑地问到:“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楚无双依偎在郝红颜的怀里,闭上眼睛轻声说到:“想了你一夜,好不容易才盼到天亮,再也等不下去了,就来了。”、   “傻瓜,瞧你身上凉的,是不是等了很久?怎么不打电话叫我下来。”郝红颜心疼的贴贴楚无双冰凉的脸,埋怨到。   “能在这里等你,离你很近,我已经很满足了。颜颜,我想你,哪怕分开一秒,我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楚无双突然说得很伤感,郝红颜心里一痛,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别怕,那以后我们连一秒钟都不分开,好不好?”      两个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不敢久留,离开这里去上班。一路上郝红颜一直紧紧握着楚无双的手,几次想冲出眼眶的泪,都被她狠狠地逼了回去。   这世上,她还有父母家人,而她的双双,却只有她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道路泥泞湿滑,开车太危险,打车又打不到,等了半天公交车,来了又挤不上去。两人索性朝着公司的方向走去,郝红颜心里装着事,情绪上难免寥落。   “颜颜,你今天好象有些不开心,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走了一段路之后,楚无双轻声问到,往日里郝红颜只要一见到她,无不是又蹦又跳的,今天却异常的沉默与安静,她揣测着,难道是郝红颜跟父母之间有了不愉快?   “没有,是我昨天太累了。”郝红颜找了个借口,并没有把心里藏着的话说出来。她恨自己的懦弱,她不怕把这懦弱暴露给楚无双,她只是不想让楚无双看到她的为难,不想因此而给楚无双带来烦恼与负担。   “是因为我吗?”楚无双却是何等的敏感与聪明,郝红颜轻描淡写的回答令她不安,试探着问到,郝红颜一怔,停下了脚步。   “颜颜,我让你为难了对吗?”楚无双望着郝红颜,眼神痛楚飘忽,摸摸郝红颜的脸:“瞧我的颜颜,都瘦了呢。认识我以前,你是多么的轻松洒脱,现在有了我,你却开始有心事了。颜颜,我到底是让你快乐多了一些,还是烦恼多了一些呢?颜颜,我爱你,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郝红颜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刚想对楚无双说什么,却有人在路边摁喇叭,扭头一看,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车门来着,孙卓如向她们招手:“小双,快上车。”   楚无双看看郝红颜,没再说话,拉着她走近出租车,见孙卓如跟莫华坐在后面,她于是也坐到后面,把前面的位置留给郝红颜。      车子启动,继续朝公司开去。郝红颜坐在前面一言不发,孙卓如跟莫华对望一眼,均不明白这只平常上窜下跳的活猴子,今天怎么得道成仙沉默是金了。   “小双,你们小俩口吵架了?”莫华好奇地问到。   楚无双摇摇头,“没有。”她知道郝红颜不太喜欢莫华,不想说得太多,转口问到:“华姐,你们昨晚过得好吗?”   莫华却不上这个当,“别转移话题,我问你呢,你们俩怎么了?今天好象都不太对劲。”   “我们俩才不会吵架呢。”郝红颜坐在前面,突然气哼哼地接话到。   “不吵架你们俩干什么玩沉默,郝红颜,你百年不遇正经一回,还是绷着脸,我还挺不适应呢。”莫华看着刺儿头一样的郝红颜,觉得很好笑,忍不住想逗逗她。   孙卓如拉拉莫华的手,示意她别再说了。毕竟郝红颜是她的下属,年纪又小,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跟自己的下属打嘴仗,多少有些不妥。   “你适不适应跟我有什么关系。”郝红颜低声地说了一句。孙卓如坐在车上,她也不想跟莫华吵来吵去的,上司既然爱桃花,那怎么也得给桃花一点面子,虽然在她眼里,这桃花还不如假花美。   “郝红颜,我告诉你,小双就跟我的亲妹妹一样,她是真心对你,你既然跟她好,就不许欺负她,更不能辜负她。”莫华看着郝红颜没精打采的样子,联想到她平常的嘻皮笑脸,吊儿郎当,实在不相信她能够好好照顾楚无双。   “华姐,卓如姐,我跟颜颜没什么,刚才是有一些其他的误会,她对我很好,我可不能看着你们俩合伙欺负她。”楚无双见空气有些紧张,故意轻松地说到。   莫华还想说什么,孙卓如赶忙先说到:“小双,说到欺负,你的颜颜,可真是把我们害惨了。”她知道莫华很疼楚无双,可毕竟她们都是外人,感情的事,如果别人不想让她们参与,她们倚老卖老,难免是多此一举了。   “什么?我怎么能害惨你们呢?部长,为了给你们订海景房,昨天不知道浪费了我多少口水呢。”郝红颜突然想起自己昨晚曾有恩于她们,心里暗恨一句:真是不识好人心!这俩人过河就拆桥,睡一觉就忘了恩人,还对她冷嘲热讽威胁恐吓的,她真后悔昨晚订什么海景房,直接向110叔叔举报她们有伤风化该多好。   “是啊,昨晚的房间不好吗?本来都没有海景房的,颜颜求了人家半天,才求到一间的。”楚无双迷茫起来,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了。   “哼”,莫华冷哼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给我们订海景房,就是为了看着我们俩衣衫不整地被鸡毛掸子大妈赶出来吗?”   “什么?赶出来?你们俩没交钱啊?不然人家为什么赶你?”郝红颜彻底糊涂了,转过身来望着孙卓如跟莫华。   不提则已,一提全是眼泪。孙卓如望着郝红颜惊奇而无辜的大眼睛,真想给她一拳。   她忍着气,平静地问到:“小郝,你订房时,人家没说要几点退房吗?”   “有啊,都说了九点前了,求人家才求到的房间,条件苛刻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啊。”郝红颜撇撇嘴,心想这两个半老徐娘可真难伺候,不就是三十高龄迟来的蜜月吗?用得着这么讲究吗!   楚无双却坐不住了,郝红颜自己说得头头是道,可是昨晚,她根本没告诉自己要提前退房啊,所以也没有转达给孙卓如,难不成,就是这个出了岔子了?   “卓如姐,抱歉啊,昨天颜颜跟我说了,可我忘记告诉你了,是不是今天早上在酒店,有什么误会了?”楚无双心疼郝红颜,她可不想让她的颜颜被虎视眈眈的莫华跟孙卓如吃了,不如她把责任揽下来,想来她们俩,应该不会生她的气的。   孙卓如一笑:“小双,你别替她遮掩了,你怎么会是这么粗心的人,她一定是忘记告诉你了。”   郝红颜愣住,摸摸脑袋,看看孙卓如,再看看莫华,最后看到楚无双。   跟楚无双眼神对视的时候,楚无双朝她眨眨眼睛,表情亲昵可爱,郝红颜心里一热,突然觉得惭愧,自己怎么这么不成熟呢?早上那么长的时间,楚无双忍着寒冷一直站在外面等她,她却见面就给人家冷脸。   再难的事,她都可以解决,为了她的双双。   心思坚定了,勇气又转了回来,她看了一圈之后,一拍脑袋,“哎哟,部长,真叫你说中了,我还真就忘记告诉双双了,我不告诉她,你上哪知道去?今早让人家赶出来了?还有大美人莫华姐,也在你的床上叫人逮着了?哎哟你们俩也真是,就算忘记告诉你了,也不应该起得这么晚啊,虽然春宵一刻很值钱,可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哪能就这么赖着不起床浪费时间呢!”说罢,她一个人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哈哈大笑。   开车的司机听她讲得有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楚无双笑意挂在嘴角,强忍着没有笑出声。莫华跟孙卓如却脸色时青时白,后悔半道怎么把她捡到车上来了,就应该让她尝尝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滋味!   说笑间,冲淡了开始时的沉重与悲伤。很快到了公司,下车的时候,郝红颜突然喊住莫华,郑重说到:“莫华,我告诉你,双双是我这辈子最珍爱的宝贝,她既然选择了我,我就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说完,她不再理会孙卓如跟莫华,而是走到楚无双的面前,拉起楚无双的手:“双双,对不起,昨天晚上我没能鼓起勇气跟爸妈说我们之间的事,我很后悔,觉得委屈了你。再给我一天的时间,今晚,我一定会跟他们说,我要和你住在一起,陪着你,照顾你。”   郝红颜清亮的眼神之中,闪耀着坚定的光芒,一扫晨时的落寞与犹疑,楚无双知道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又感动又担心,一时之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莫华站在后面,望着她们两人相依相偎的走进楼内,感慨地对孙卓如说到:“卓如,没想到那个冒失鬼还真有些勇气,我得承认,她这点比我强。我,以前太委屈你了。”   “爱,是会让人变得勇敢的。阿华,以前的事,别再提了,那些委屈,因为是你给的,我从没有埋怨与后悔过。”   孙卓如站在莫华的身边,静静地说到。    第七十九节   回到公司后,各归其位,孙卓如再次坐到她的办公桌前,不禁感慨,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被突发事件搞得如此狼狈。   大家都开始紧张而有序的忙碌起来,只有莫华,坐在孙卓如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过期的时尚杂志,好不容易捱到中午,伸个懒腰站起来,走到孙卓如的身后,环住她的脖颈靠上去:“亲爱的,可以休息了吧?”   阵阵暗香,自身后幽幽传来,孙卓如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看表,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她向后一仰,跟莫华靠在一起,贴住她细腻光滑的脸,笑到:“有你这样的大美女守在旁边,要安心工作,还真需要很大的定力才行。”   闭上眼睛,两人轻轻地吻了吻,孙卓如起身,扶住莫华的双肩,继续笑着问到:“我的大老板,你扔下公司跑到这么穷酸的小办公室里来等我,不会觉得难受吗?”   莫华顺势靠进她的怀里,轻声说到:“你等了我十年,我等你这一会儿,又怎么会难受呢?离你这样近,不用再在心底藏着,掖着,牵挂着,这种感觉真踏实。”   孙卓如抱住她,脸在她的秀发上蹭蹭:“傻瓜,待几天就回去吧,公司没有老板,还怎么赚钱呢。”   莫华仰起头,光洁如玉的脸上,一双美目深情款款:“卓如,我是说真的,我不打算回去了,已经让人事部在找合适的总经理人选了。以后,我什么都不干,只陪着你,给你做饭洗衣,你累的时候,喂你吃饭,给你捶背。“   说到最后一句,她俏皮的挑挑眉,孙卓如被逗得笑了,笑过之后,心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辛酸滋味,端详着莫华一往情深的脸,突然深深的吻下去,唇舌间猛烈的纠缠侵扰,不同于平常时候的淡然柔情。莫华微微一愣,旋即明白,闭上眼睛,任由索取,陷落在孙卓如焦灼急促的释放中。   曾经以为是永远地失去,如今失而复得,便是时时腻在一起,分分秒也不分开,还是觉得不够,不够,怎么样都不够。   只能格外地珍惜。      似梦非梦,周遭的一切模糊远去。孙卓如一只手把莫华圈在臂弯里,一只手迅速向下,停在腰际,用力地撩起莫华的裙摆,探到里面,游弋进入,直到手指被润湿的细肉包裹,才心满意足的安宁下来。   这温暖让她想哭。   然而莫华却抑制不住的低声嘤咛,孙卓如再次感到要被一团熊熊的烈火烧成灰烬,残存的理智让她拥着莫华,半推半抱的挪到屏风后面的换衣间里,死死地将莫华抵在墙上,伴随着脖颈脸颊上疯狂落下的雨点般的吻,手指急促抽动,巨大的快感将两个人吞噬淹没,莫华紧紧咬住拳头不敢叫出声来,同时两行清泪涌出,悄悄地滑落。   她一直知道孙卓如心里苦,却没有料到会苦得如此痛不欲生,她的伤口是用玻璃碎片割开的,孙卓如的伤口,却是她亲自一下一下划出的。   潮汐起落间,往日里细碎的忧伤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相知相守,不再离弃的心意相通。一切终于安静下来,孙卓如跟莫华仍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窗外,雪映骄阳,一束束金黄色的光线在洁白的雪地上来回舞动跳跃,隆冬时节的正午时光,似少女的容颜一般纯美而娇羞。      莫华深吸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孙卓如身上好闻的味道。她平常用的香水偏另类一些,算不得浓烈,却更妖娆。孙卓如则完全不一样,身上永远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却因为这浮浮浅浅的一缕迷香,反衬出她天生的体香是那样性感,充满了雅到极致的诱惑。   替孙卓如拂去鬓角的一滴汗水,莫华笑了,低声夸奖到,“卓如,你做得越来越好了。”孙卓如见她打趣自己,发狠的搂住她的细腰说到:“我会做得越来越好的,直到你求饶为止。”两人嬉笑着说着闺房里的话,情意绵绵,丝毫未觉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有人敲门,孙卓如才惊醒,赶紧松开莫华,对镜理了理妆容,才走出来答应一声,门被推开,西薇拿着一撂资料进来,“部长,这是山东那批特级虾的样品检测报告,数据我跟小郝已经对比过了,全部达标,希望您再过目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安排工厂做接货准备了。”   孙卓如点点头:“好,辛苦你们了。这批货不能再出任何问题,大家谨慎一些也是对的。我会在三点之前给你答复。”   莫华见西薇出去了,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孙卓如看看时间,抱歉地说到:“阿华,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出去吃午饭了。我会叫一些外卖填肚子,我知道你吃不惯那些,要是不觉得辛苦,你自己出去吃好吗?”   莫华摇摇头:“我一个人怎么吃得下。你啊,成天吃些卫生都不过关的外卖,那些送上门来的快餐食物,哪有什么营养。我现在出去,找个好点儿的饭店,打包回来,我们一起吃吧。”   孙卓如一笑,声音温柔:“阿华,你真好。”   莫华见她难得露出妩媚的样子,心中喜欢,深深看了几眼,才恋恋不舍地下楼去了。      郝红颜这一上午累得腰酸背疼的,几次想去会议室看看楚无双都没抽出时间,午餐又是啃得汉堡包,面包干涩,肉饼酸硬,想起昨晚妈妈做得一桌好菜,咽了咽口水,昨晚心情不好,也没有吃多少,等今天晚上,一定要多吃点补回来才行。   可是今晚会不会有胃口,还是个未知数。想到这里,她心中怅然,也许,爸妈会因为她的决定而暴跳如雷,甚至把她赶出来吧。她略一分神,又把思绪拽了回来,想都不愿意想的事,索性不想,该来的总要来,该面对的,不逃避才能有解决的出路。   她的出路,她跟楚无双两个人的出路。      她正在对美食的想象中伤情自怜的时候,一抬头,见莫华提着几个餐盒“哒哒哒”的走过办公室的门前,只一瞬间,饭菜特有的香味四散开来,她使劲闻闻,分明就是红烧獅子头,清炒笋丝,素煎丸子的香气嘛!   她很没出息的尾随着香气走了出来,直到走廊的尽头,莫华打开孙卓如办公室的门,然后“啪”的一下关上,她才如梦初醒,望着紧闭的大门悲愤莫名,“哼,无产阶级啃面包,资产阶级吃小灶,有什么了不起的1   转身,进了会议室,见楚无双正埋头于工作,蹭到旁边坐下:“双双,我饿怎么办,中午吃汉堡都吃伤了。”   楚无双听到声音,抬脸看她,见到一副委屈满满的样子,禁不住莞尔,顺手摸出一块巧克力,“给,先用这个垫垫吧,晚上要是下班早,我请你吃饭。”   郝红颜撕开巧克力,先掰了一块放到楚无双嘴里,然后才咬了一口,边嚼边说:“今晚不行,我得回家跟我爸妈谈谈。”   她故意说得轻巧,不想楚无双对此有任何的压力,楚无双却停下手边的事,看着她说到:“颜颜,听我的,暂时先不要说,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郝红颜惊讶的看着楚无双。   楚无双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半天才说到:“不为什么,就是现在不合适,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你怕我为难?没关系的,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长痛不如短痛,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郝红颜安慰楚无双到。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楚无双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跟郝红颜解释。   “你,还没有做好跟我在一起的准备?”郝红颜慢慢地问到,心有些痛,连日来一直在父母跟楚无双之间徘徊,如今终于下定了决心,冒天下之大不敬也要跟父母摊牌,无非,就是不想委屈了楚无双,可楚无双犹疑不定的态度却让她感到难受。   楚无双望着郝红颜受伤的表情,急忙摆手说到:“不是这样的,颜颜,不要怀疑我的心,我只是没有做好见你父母的准备。”   郝红颜见楚无双真的急了,这才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继而宽慰地拍拍她:“双双,别紧张,不用什么准备,你这么可爱,他们会喜欢你的。”   楚无双脸色有些苍白,勉强地点点头,郝红颜心里有事,今天也想早点回家,于是安慰了楚无双几句,便回自己的办公室了,楚无双却坐在原地,愣了好久。   这些天来,她心里一直不安,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样跟郝红颜说,因为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实,这份不安到底来自于何处,她只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好象有张大网,在一点一点地向她们收拢,这种感觉有时候很清晰,有时候又很模糊,很多时候,她也搞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因为幸福来得太快,而使自己有种不真实的幻觉。   在无法驱散心底的那团阴影之前,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给郝红颜一个完美而幸福的未来。    第八十节   孙卓如觉得人生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美过。   阳光斜斜的照进屋子,温柔明媚的恰到好处,暖意融融的房间,美味可口的食物,最重要的是,对面笑意盈盈坐着的,是她深深痴迷的,今生最爱的人,只要她一个笑容就好,像南瓜仙子的魔法棒,再普通平常的东西,也因为镀上了愉悦的心情,而焕发出幸福的光芒。   莫华吃东西向来挑剔,音乐,灯光,富丽堂皇,华美精致,皆是她盘中餐里赏心悦目的主菜,有时候连餐具搭配得不合心情,都会觉得难以下咽。她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如现在这样,拿着普通的筷子,就着塑料的餐盒,在办公室里简单的凑合一餐,也可以吃得格外香甜。   时间紧迫,两人也不多言,安静地吃着迟来的午餐,偶尔凝视对方的视线碰到一起,深深纠缠间,会绽开一个会心的微笑,眼底荡漾出无限的幸福与满足,一切尽在不言中。      终于吃饱,孙卓如刚想起身收拾残局,莫华却先一步站起来,按着她坐下,然后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递给她,“卓如,你喝点水,我来收拾就好。”孙卓如接过水杯,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莫华伶俐的收拾好桌子,微笑到:“阿华,你再这样宠我,小心把我宠坏了。”莫华闻言回头一笑:“就是要把你宠坏,然后,你就舍不得离开我去找别人了。”   孙卓如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揽住她:“阿华,你会为我吃醋吗?”   莫华笑着转身看她,“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是标准的醋坛子一个吗?以后,除了我,你多看别人一眼,我都会把那个人列入黑名单,赶走她而后快。”   孙卓如做惊吓状,捂住胸口:“我的美人,可真够心狠手辣的。”   莫华终于绷不住扑哧笑了,推开孙卓如,把她拉到办公桌前坐下:“你啊,快点工作,然后早点下班,别累坏了。”      三点钟,处理完样品的报告,孙卓如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今天总算可以先喘口气儿了。她见莫华在沙发上睡着了,模样柔美可人,轻轻走过去吻了吻脸颊,把一件厚些的棉袄盖在她身上。   刚刚坐回桌前,有人敲门,她怕吵醒莫华,赶紧走到门边,先打开门,然后做了个“嘘”的动作。进来的是西薇,眼光找寻到莫华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于是小声的告诉孙卓如:“部长,有电话打到我们办公室找莫总,说是她公司的人,找她有急事,可是她手机却没开。”   孙卓如想了想,虽不忍心,但还是走过去叫醒了莫华。莫华今天为了不打扰孙卓如工作,自己的手机都关掉了,可公司的业务要紧,在新总经理没有到来之前,很多事情还是需要她亲自拍板的。   莫华醒来,见西薇也在旁边,微觉狼狈,不好意思地解释到,“昨晚可能睡得太少了,刚才不小心睡着了。”这话西薇没听出所以然来,孙卓如却回想起昨晚的旖旎,不禁微微一笑。   孙卓如陪着莫华穿过走廊,去西薇她们的办公室,她问莫华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要不暂时先回去一趟,莫华摇摇头安慰她:“不会有什么急事,我们公司那帮人,离了我就像没了主心骨一样,将来新总经理来了之后,他们会慢慢适应的。”   电话在西薇的桌上,郝红颜伸着脖子看到孙卓如陪莫华一起进来,心想这莫女王气派不小,接个电话还要部长亲自陪同,再一看孙卓如眼神不离莫华,极尽温柔,忍不住嗤之以鼻,暗笑这两个人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样肉麻的如胶似漆,这三十高龄的蜜月,夜夜洞房花烛,果然不同凡响。   她却没有想到,论肉麻,她看楚无双时的花痴表情,倒要远胜这两位前辈御姐。      莫华接起电话,初时还谈笑风生,渐渐却脸色凝重,说得少,听得多,到最后竟然皱眉不语,面有怒色。孙卓如在旁边看着莫华表情的变化,心也跟着一起提了起来,待莫华放下电话,立刻拉着莫华出来,到了走廊无人处,才追问到:“阿华,出了什么事?”   莫华抬起头,欲言又止,很久才简单地说到:“卓如,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公司内部的一些问题,但我需要马上回去一趟,应该不会太久。”   孙卓如见莫华有意隐瞒,看着她的眼睛正色说到:“阿华,我们之间,到了今时今日,若彼此再有隐瞒,还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美其名曰‘因为爱’,未免,就太虚伪了。”   莫华见孙卓如说得严肃,看着她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卓如,你这边够乱的了,我不想给你添乱。”   “非要这样见外,让我难受吗?我知道我力量微薄,帮不上你什么,但其码,能知道你的心事,陪在你身边也好。”孙卓如看着莫华,深情地说到。   莫华亦深深地回望着孙卓如,良久,轻轻一笑:“卓如,别这么妄自菲薄,你的能力,足够让你自信了。我命好,有父辈的江山打底,才有机会辛苦支撑着这么大一个企业。不想告诉你,只是怕你跟着担心,其实,只要你在,对我就是最大的安慰与动力了。刚才售后部的部长打电话过来,说有客人投诉前几天买的项链,钻石是以次充好,金子成色也不足。”   孙卓如了解莫华在这一行的地位跟信誉,以她的公司规模,也根本不必做这种偷梁换柱的下三滥勾当,她不解地问到:“阿华,这种明显讹诈的投诉,你们一年也受理的不少吧?按理说售后跟质量检验就能把这事搞定,何必还这样兴师动众的到处找你呢?”   莫华脸色凝重,沉声说到:“卓如,奇怪就奇怪在这里,我们公司的产品,钻石的品质跟金子的成色,对我们来说是最基本的保障,检验工序相当繁琐,不可能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即使万分之一有了疏漏,也不可能在同一条项链上同时有问题,所以这很明显,就是讹诈。对于这样的无理取闹,售后他们是相当有经验的,但是这一次,真的不同,售后部长说他亲自验过了,质量确实有问题,品质都没有达标。”   听莫华这么一说,孙卓如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到:“会不会是项链被动了手脚?”   莫华再次摇摇头,“这个也查了,查不出有什么问题。我们公司的镶嵌工艺,外人是很难模仿的。”   孙卓如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沉默片刻,她带着莫华回到办公室,披了外套,拿了车钥匙,“走,我送你回S市。”   莫华制止住她,“那怎么行,这边需要你,再说,你也累了一天了。”   孙卓如看了看时间,说到,“没关系,现在走,晚上就能赶回去。我这边没有太急的事情了,小双可以顶一阵,实在不行,我明天再回来。”   莫华见孙卓如表情坚定,知道再劝她也不会改变心意,便也答应了下来,只不过要求孙卓如找一名经验丰富的司机,一是因为会有段路要开夜车,这样更稳妥些,再有,她也是心疼孙卓如,开四个小时的车跑长途,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两人出发前,匆忙的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楚无双,莫华隐去了她公司出事的状况,只是说公司有急事要回去,孙卓如把工作简单的交待给了楚无双,告知她有事情随时联系。楚无双没有多问,点点头都应承下来,待她们走了之后,才望着空空的走廊若有所思。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已经感受到了莫华跟孙卓如情绪上的不同寻常,她们不说,她也不想追问,但心底更加惆怅,最近,似乎大家都不太顺利。   这样愁云弥漫的时候,她更不希望郝红颜跟父母摊牌,中国人迷信,非黄道吉日不选,冥冥之中,楚无双也希望,摊牌的那一天,也是个黄道吉日,借卦吉言,但求顺顺利利,来日方长。   心烦意乱的回到会议室,无心工作,想了想,拨了内线把郝红颜叫了过来。郝红颜那边正忙得焦头烂额,三步并两步的跑过来,急三火四地问:“双双,怎么了?”   楚无双思量半天,才低声说:“颜颜,今晚,别说了好吗?我的感觉不太好,咱们还是再选个日子吧。”   郝红颜一笑,拍拍她:“选日不如撞日,双双,你只是太紧张了,别担心,什么事都有我在,再说,去摊牌的那一个,是我不是你,就算我妈举起大扫把,揍的人也是我啊。”   说完自己呵呵直笑,过了一会儿见楚无双始终郁郁寡欢,知道她的心理压力不亚于自己,才收起笑容,拉着楚无双的手安慰到:“双双,别担心,我爸妈虽然有些传统,但一直很疼我,我爸呢,老好人一个,就算生气,也不会朝我发火,我妈虽然厉害了些,可她只不过是怕我走错路,得不到幸福,我只要证明给他们看,有你在,我会幸福一辈子的,那样就好啦。天底下没有赢得过儿女的父母,双双,别这样,笑一笑,给我点信心,要知道,这可是我长这么大,做的最最叛逆的一件事情了。”   郝红颜说得轻快,楚无双却听得心酸。心一横,也好,选日不如撞日,就今晚了,就这样吧,不管是刀山火海,由着她的颜颜去闯,她一定会紧随其后,半步也不离开。    第八十一节   午夜已过,辗转不能入眠,索性披了衣服起来,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高处临望,看这个城市寥落冷清的夜景。   从夏到冬,尚不足四季轮回,从时间上推算,也只是刚刚没有初来乍到的生分而已,可每一次独处时,安安静静地看这个城市,心头萦绕的是久久不散的亲切,倒没有那份异乡人的孤独与自怨自艾。   当初来时,以为只是匆匆过客,孰料会就此停留,一颗飘泊无依的心,终于有了归宿。      晚上回来后,没有心思吃东西,一个人喝了一点红酒,配简单的生蔬沙拉。楚无双虽然已经做好了彻夜不眠等郝红颜消息的准备,可这等待才一开始,她便已经心焦得一遍一遍看时间了。   好在郝红颜并没有让她等得太久,到家后一个小时,电话准时响起,楚无双紧张得手都在发抖,可电话那头,郝红颜带来的,却是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双双,怎么办,我妈不在家,我爸说她单位有急事突然出差了。我妈常年不出差,出趟差就叫人这么闹心,我真是郁闷死了。”郝红颜不敢大声说话,声音压得极低,郁闷的心情越发的发泄不出来,紧跟着又小声问到:“双双,我去找你好不好?反正我妈也不在家,我爸是不会管我的。”   “别了,颜颜,你妈既然不在家,你就好好陪陪你爸爸吧,要不他一个人更孤单了,再说我今天也累了,一会儿想早点休息。”楚无双打消了郝红颜要跑出来的念头,又好言安慰了她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长吁一口气,后背浸浸凉,竟是出了汗。她本来也不希望郝红颜今晚就跟父母摊牌,可现在虽然遂了她的意,但想起两人盘算了一整天,又坚定信念长痛不如短痛,如今却是无的放矢了,心头又有些失落。   不让颜颜过来,一方面是考虑到郝伯父,另一方面,她也是存了小小的私念。累确实累了,可即使累也睡不着,心头杂乱,脑中纷纷扰扰的想起很多事,很多人,模糊的脸,模糊的记忆,之所以模糊,不是年代久远,也不是她记性差,只是人为的不愿意去记住,人为的想要忘记那些海市蜃楼一样的不真实的日子。   就算模糊,也带了淡淡的厌恶,让她心中不快,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一切不再想起,扔在岁月的死角里,连影子都消失无踪,那才会真正的幸福吧。      不知道坐了多久,迷迷糊糊的趴在膝上睡着了,再醒来天已蒙蒙亮,今天孙卓如不在,楚无双想早点去公司,这几天正是关键时候,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什么时候这批货走出去了,她们才可以真正的放松下来。   冰箱里有现成的三明治,拿了一个当早餐,边走边吃。出了公寓楼迎面扑来一阵冷风,楚无双呛到,捂着胸口用力咳嗽了几声。   眼睛情不自禁的到处张望,半天,才失望地收回视线,裹紧衣服朝公司走去。   这个时候,如果有杯热豆浆,或者热果汁,再有一个大嗓门,一边递上热热的饮品一边心疼地责怪着,“你啊,就不能不这么赶着吃东西,瞧,呛到了吧。”那该会多么的温暖。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么冷的天,又是这样早,楚无双知道最近自己是被宠坏了,才会有这样的奢望。   临到公司的时候,见公司大门还锁着,楼里都没有亮灯,楚无双叫了门卫大爷开门,大爷探头看了一眼是她,一会儿拎了样东西出来,笑眯眯地说:“楚助理,您来得可真早,怪不得郝小姐说您一定没吃早饭呢,瞧,这是她刚才送过来的,还嘱咐您一定要都吃光了才行。”   楚无双惊讶地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只筒装的保温饭盒,上面还粘了一个小纸条,她谢过大爷,走进楼内,把纸条拿下来仔细地看,上面是郝红颜龙飞凤舞的字:“没吃饭是吧?就知道你不爱惜自己,又想在公司对付一口。我得回去给我爸弄早饭,来不及去你公寓了,你趁热吃。”   字写得很潦草,楚无双的眼前浮现出郝红颜急三火四的样子,觉得很好笑,又很感动,站在走廊里细细端量手中的保温饭盒,心里暖暖的。      金黄的小米粥,七成熟的煮鸡蛋,还有自家腌制的酱小黄瓜,虽然简单,可米粥浓香,鸡蛋嫩滑,酱小黄瓜更是脆爽可口,楚无双吃得很舒心,这么寒冷的早晨,这典型的北方早餐,可比冷冰冰的三明治强多了。   她吃饱后,休息了几分钟,打开电脑开始工作,回客户昨晚发来的邮件,再把今天的工作重点整理一下,一忙碌起来就忘记了时间,直到内线电话响了,才发现一个小时过去,上班时间已经到了。   电话是西薇打来的,说孙卓如刚才给办公室来过电话,交待了一些事情,并说今天不回来了,有事手机联系,让西薇通知楚无双一声。楚无双说了声“知道了”,挂断西薇的电话,便拨了孙卓如的手机号码。孙卓如很快接了,电话里抱歉地跟楚无双说:“小双,对不起,我今天回不去了,还要你辛苦再撑一天,阿华这边事情有些严重,我跟Jim请了一天假,正在帮阿华找找熟人,今天就拜托你了,明天我会直接去工厂那边看看,然后再回分部。”   “华姐那边,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楚无双问到。   “你帮不上什么忙,我先替她谢谢你了。”孙卓如答到。   楚无双心念一动,继续问到:“卓如姐,如果方便,能大致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我想象不出来,华姐的公司那么大,到底是什么样棘手的事情,会让她这么为难。”   “只是碰到了无赖纠缠的人,你也知道,开公司,总免不了有这样的麻烦的。”时间匆忙,孙卓如没有多讲便挂断了电话,楚无双放下电话后,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于是又打电话给了Jim,诚恳地问到:“Jim,你知道华姐那边出了什么事吗?我打电话问卓如姐,她没有讲得太详细,我想她们是怕我担心吧,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可心里真的很着急,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不然心里总也不踏实。”   Jim一听,说到:“小双,告诉你也没关系,简单的说,就是阿华叫人摆了一道,她公司卖出的项链,有人投诉,说钻石跟金子都不是好材料,属于欺骗消费者,这是欺诈买卖,阿华回来看了项链,看不出是被换过来的,去珠宝鉴定部门鉴定,也说这项链是原装货。阿华对自己公司的产品一向有信心,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于是她求她爸爸找找手工镶嵌方面的老熟人,现在的专家都没有真材实料,她只相信老一辈的手艺人。   后来找到一位做首饰做了六十年的老手艺人,今年已经八十岁了,他反复地看,凭经验下结论这条项链有问题的那一部分是被换过的,但是仿的太高明了,镶嵌技术一流,跟整条项链的工艺完全一致,看不出是后来换过的。老先生也只能凭经验跟手感,断定确实有问题,至于这东西是怎么被偷梁换柱的,他也说不清。   莫华一听就呆掉了,口说无凭,没有数据方面强有力的证据,她是没有任何胜算的。衡量利弊,她同意跟对方庭外和解,可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不但不同意和解,还扬言要起诉她,冠冕堂皇的说什么钱是小问题,要揭露无良商家的丑恶嘴脸才是良知。一看就不是冲着钱来的,如果打起官司来,莫华一旦输了,对她的公司影响是巨大的。珠宝行业最看重的是信誉,不然,谁会买你的产品呢?”   “看样子真是有备而来,知道是谁干的吗?”楚无双试探的问到。、   “不知道,这一行阿华一向口碑好,想不出什么人跟她做对。”Jim很快回答到。   “哦,是这样。”楚无双想了想,问到:“Jim,我明天请一天假,回S市看看华姐行吗?以前我有事的时候,她总是在我身边帮助我,现在我也想陪陪她,哪怕帮不了她做什么。”   “那当然好,阿华她最重义气了,要是这个时候身边能出现朋友,她会很开心的。”Jim答应下来,接着又有些感慨:“小双,你虽然年纪不大,但做事周全,也替别人考虑,将来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的。你这么关心阿华,也不枉她当初替你说了那么多好话。现在过去那么久了,说说也无妨,当初,阿清放话,谁都不许录用你,我不知道你跟阿清有过什么过节,但如果不是阿华推荐,你的简历,估计也是进废纸篓的命运了。”回想当初,Jim笑了起来。   楚无双心头一声炸雷闷响,震得碎片都扎进肉里,她万万没有想到阿清会如此卑鄙下作,虽然分开了,毕竟在一起十一年,何至于这样赶尽杀绝!   “老板,谢谢你当初录用我,给一个走投无路的人,一条活的生路。”楚无双郑重的谢过Jim,Jim一笑,说到:“以后更加努力的工作就可以了。小双,录用你,我们公司不后悔。”    第八十二节   放下电话,楚无双愣在原地,久久不能移动。   凉意顺着脊背,慢慢爬向四肢百骸,周身冰冷无力,一直犹疑徘徊的不安迅速扩大成乌云般浓重的阴影,压在心头,叫人喘不过气来。   她受不了心中令人窒息的厌恶,并且这厌恶随着对方卑鄙的升级,几乎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外人眼里的阿清,一身光鲜,高高在上,多少人为了与之搭上关系,撞破脑袋的想尽一切办法。可是在楚无双眼里,这个人已经霸道蛮横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所有曾经还跟美好沾了那么一点边的记忆,随着这份肮脏,早已变成了生命中难以启齿的污点。楚无双甚至感到自卑,这对她来说,将是生命中最大的耻辱。   若是以往,就算对方断了往日情谊,非要一手遮天的将她逼到走投无路,就算绝路最后变成了死路,她也不会怕的,来无牵绊,去无挂念,除了自尊与骄傲,她没有什么是不可舍得的。然而现在不同,她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还有一个值得她爱值得牺牲掉她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尊与骄傲的人,等着与她携手一生,相伴到老。   想到郝红颜,楚无双突然一惊,颜颜,她的颜颜!她回过神来,抬足狂奔,到了郝红颜的办公室,急促的推开门,弄出很大的声响,屋子里的人被惊动,都抬起头来看她,她的目光却越过所有的人,直直地望向郝红颜。   郝红颜见是楚无双,先是一愣,接着很灿烂的展颜一笑,她以为楚无双是感动于她的温暖牌早餐,还俏皮的眨眨眼睛,可楚无双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愉悦的回应表情,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郝红颜,仿佛一离开她的视线,郝红颜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察觉出了楚无双的不对劲,郝红颜起身走出来,关掉身后的门,才小声地问:“双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无双不说话,凝视着郝红颜干净漂亮的脸,抬起手来,额头,眉角,嘴唇,轻轻的碰触抚摸,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生怕碰疼了这份单纯到透明的清澈。   近在咫尺,郝红颜看着楚无双脸上的痛楚与慌乱,心里不安,捉住楚无双的手问到:“双双,到底怎么了?”楚无双摇摇头,双手环绕住郝红颜的腰,嘴里轻声说到:“颜颜,我怕。我怕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楚无双反常的举动令郝红颜更加疑惑,她左右环顾,还好正是上午最忙的时候,周围没有其他人在,轻轻松开楚无双的手,郝红颜问:“双双,是不是昨晚没能跟我妈说我们之间的事,你有负担了?”   将错就错,楚无双点了点头,她并不想把阿清这个人呈现在郝红颜的面前,她希望在郝红颜的世界里,永远与这个人没有任何瓜葛。   郝红颜见楚无双始终表情复杂,心事重重,不由的心疼又感动,刮刮楚无双的鼻子,“我的楚大小姐,平常那么骄傲洒脱,现在怎么像一个没有名分的哀怨小媳妇儿了?你放心,我妈很快就会回来了,再等几天,只要她一回来,我就跟她说,不管她同不同意,我都会搬到你那里,跟你住在一起的。双双,相信我,我们会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见郝红颜安然无恙,楚无双焦灼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她终于勉强的笑笑,“颜颜,我没事,快回去工作吧,我知道你手边还压着很多事要做。还有哦,下次不许那么早来给我送早餐,太辛苦了。”   郝红颜轻轻拍拍楚无双的脸颊:“乖,只要你吃得开心,我辛苦一点不算什么。别胡思乱想,今天晚上,我去你那里,给你做我最拿手的打卤面,好不好?”   楚无双点点头,两人分开,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      心绪渐宁,慢慢理了理头绪,楚无双拿起电话,拨了莫华的号码。   响了很长时间,那头才把电话接起来,却不是莫华的声音,而是孙卓如。楚无双问孙卓如莫华那边现在怎么样?孙卓如说莫华正在联系东南亚的一位官方珠宝鉴定专家,还是希望在鉴定结果方面有所突破,不然以现有的物证,就算打官司,她们也输定了。   楚无双想了想,问孙卓如:“卓如姐,华姐现在接电话方不方便?我有件很急的事想问问她。”   孙卓如于是把电话给了莫华,莫华接过来,声音疲惫:“小双,有什么急事吗?”   “华姐,你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会这么害你?”楚无双问到。   莫华微微一叹,“小双,你虽然小,商界的事,应该看得也不算少了。在商言商,再怎么用感情粉饰,那也是□裸的利益交换,各取所需而已。这些年来我虽然坚持不做亏心的买卖,可有时候难保不会挡了别人的财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虽然想不出是谁害我,可让我斩钉截铁的保证这些年来没有侵犯过别人的利益,我也做不到。所以,算了,我也不费劲去想这个人是谁了,这一次我认栽,确实输得很惨,只希望把损失降低到最小,能用钱摆平的,就不算是重伤。”   莫华说得苍凉无奈,楚无双顿了顿,才终于问到:“华姐,你说,会不会是阿清?”   “阿清?”莫华反问,“小双,你怎么会想到阿清?”   “因为,今天我才从Jim那里知道,阿清竟然对我也下过通牒,华姐,还要谢谢你,当初肯向Jim 推荐我,但会不会因为这样,而使阿清感到不快呢?”楚无双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以她对阿清的了解,那是一个宁肯我负天下人,也不许天下人负我的自大狂。   “会吗?”莫华疑惑的反问,她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一层,“我跟阿清也算多年的朋友,虽然算不上深交,可两家都认识,阿清的生意一直都顺风顺水,地产,房产,水产,无一不涉足,我这点儿小门面的珠宝生意,估计还不会入阿清的眼。”   “华姐,你跟阿清认识的日子虽然不算短,可我跟阿清,说句难听的话,是同床共枕十一年。阿清的确不缺钱,可是阿清的自尊,也是任何人碰不得的。”楚无双接着说到。   “小双,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儿我会侧面查一查,如果不是阿清最好,毕竟朋友一场,但如果是阿清,那我就真的放弃去争取了。阿清的实力我知道,我不想以卵击石,只一个回合就一败涂地,我会保存实力的。“莫华说到。   “华姐,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有时候退一步的确就是海阔天空,可很多人想不开,结果就因为想争一口气,而一次就输了全部。”想一想阿清的雄厚财力,庞大的人际关系,楚无双不得不承认,莫华的想法是理智而成熟的。   莫华笑了,“小双,咱们姐妹一场,你能替我想得这么周全,我心里很感动。这几天焦头烂额,心情本来很不好,现在却突然觉得,我有卓如陪在身边,又有你这么一个好妹妹关心我,这些暂时的问题都不算什么,即使公司倒闭了又能怎样,何况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楚无双见莫华说得真情流露,心中愧意更浓,“华姐,你千万别这么说。如果这件事情真是因我而起,我再没有脸见你了。”   “既然是姐妹,就别说这么见外的话。”莫华郑重说到,“小双,作为阿清曾经的朋友,你还能接纳我成为你的姐姐,足见我们的情分了,所以,不管这件事情因何而起,都还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楚无双见莫华说得严肃,也不再多说,心里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坐最快一班的火车,去S市看看莫华。   十分钟过后,莫华发来了一条短信,说她已经问过阿清,阿清说对她公司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楚无双心里踏实了许多,以阿清张扬的个性,不管对的错的,好的坏的,若真的与之有关,是不会也不必否认的。      那天加班到很晚,回到公寓,楚无双跟郝红颜已经筋疲力尽。郝红颜还是坚持着给楚无双做了打卤面,只不过用挂面代替了手擀面。郝伯母是山东人,擅长面食,郝红颜虽然未得真传,倒还偷师学到了几成。两人吃饱后,静静地坐在地板上,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与寂寞的霓虹。   “也不知道,阿猫星跟阿狗星都跑到哪里去了。”郝红颜不满的念叨着,探着脑袋,找那两颗调皮的星星藏到了哪里。   “颜颜,如果有一天,阿猫星把自己弄丢了,阿狗星会去找她吗?”楚无比倚在郝红颜的肩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天际,问到。   “会啊,一定要找回来,然后打阿猫星的屁股,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把自己弄丢了。”郝红颜不知楚无双心中的纠结,语气轻快的说到。   “可是如果阿狗星找不到阿猫星了怎么办?”楚无双再问。   “那阿狗星就等在原来的地方,等着阿猫星自己回来。”   “如果阿猫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呢?”   “不会的,阿狗星会变啊变啊,变成天空中最大最亮的一颗星,只要阿猫星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她。”   “颜颜,如果有一天,我把你弄丢了,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怎么办?”   “那你就等在原地,我一定会找到你。”      没有星星的夜空,黑而沉默,惟有彼此的心中,因为存着对方,而一片闪亮,不觉孤单。   楚无双安静的依偎在郝红颜的身边。这幸福太美,她舍不得睡去,只怕再一醒来,却原来只是恍然一梦。       第八十三节   清晨,楚无双在黑暗中醒来,见身后的郝红颜正睡得香甜,便没有惊动她,轻轻松开她圈在自己腰畔的手臂,悄悄的起床下地,去客厅换好衣服,又给郝红颜留了一张字条,然后折回屋里,亲了亲她的脸颊,才关好门,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   她想早点回到S市,见见莫华,一则是还莫华的人情,人在困境中,多一份朋友的安慰,总是会更温暖一些,哪怕这安慰其实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另一则,她也希望回去看看,不知为什么,仿佛只有亲自回去,心里才能更踏实一些。   临近岁尾,天气极冷,连出租车司机都贪恋着暖和的被窝,不愿意起早。楚无双走了很远的一段路,才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司机问她去哪里,她刚要说火车站,又转念一想,算了,不如直接回S市,这样还能更快些。   司机一大早上拉到一个跑长途的大活,当然高兴,加快了油门往前赶,还时不时的跟楚无双聊上两句,楚无双有一搭无一搭的嗯嗯应着,也没有心思说太多的话。      北方的冬天,早晨太阳出来的很晚,七点钟左右天才会大亮。郝红颜这一觉睡得很足,醒过来了也懒得睁眼,摸了半天没有摸到楚无双,才好奇的睁开眼睛,想看看这个人跑哪去了。   客厅的茶几上,压着楚无双留的字条,“颜颜,我回S市一趟,明天就回来。”寥寥数语,并没有交待回S市的原因跟目的,郝红颜摸摸脑袋,有些奇怪,既然今天一早便离开了,那么一定是提前便有打算,可昨晚楚无双并没有提及回S市的事情,想了想,郝红颜放弃了追问的念头,该说的,楚无双一定会说,她不想说的,追问她又是何必呢?   郝红颜就是有这点好处,平常糊涂,偶尔清醒,糊涂的时候叫人又怜又气,清醒的时候,却又叫人又疼又爱,标准的大醋坛子肯这样放手,只能证明,她对楚无双的爱,是足够信任而不会动摇的。   伸了个懒腰,才想起打电话回家,顺便提醒爸爸,路口西边的包子铺不要去,那一家是个男老板,卫生条件一定不过关,东边的小面馆是可以去的,干净整洁,面的味道也好,最重要的时候,老板娘很秀气,既可以填饱肚子,又顺便养养眼,何乐而不为呢?   爸爸笑她没个正形,吓唬她说:“这孩子,你就没个正形吧,跟你老爸也开这种玩笑,等你妈回来的,看她知道了不收拾你。”   “我妈?我妈什么时候回来?”郝红颜收起笑容,下意识的问。   “听说坐今天中午的火车,晚上就会回来,你呢,晚上早点回家,陪你妈吃个饭吧。你妈以前性子很好,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脾气见长,估计是更年期快到了,我们不要惹她生气,好吗?”   爸爸语气温柔,尤其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哄着郝红颜说的,郝红颜怔怔的没有说话,不惹妈妈生气?怎么才能做到不惹妈妈生气?她要说的,可是石破天惊的事情,到时候激起滔天巨浪,岂止是生气而已。   “爸,如果,如果我没有办法做到,怎么办?”郝红颜小声地问到。   “小颜,别怪爸爸没有提醒你,对你妈这个年龄来说,更年期可平稳度过,也可引起很多后遗症,我们不需要你天天陪在身边端茶送水的多孝顺,只要你能体谅父母这辈子的不易,什么事情都多考虑,多忍耐,就可以了,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爸对你,不像你妈妈那么望子成龙而要求严格,但是如果你做了对不起你妈妈的事情,我一样是会生气的。”   郝伯父语气并不严厉,可说出来的话却如巨石一般狠狠地砸在郝红颜的心头,连日来积蓄起来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郝红颜嗫嚅着答应了郝伯父,放下电话,想起对楚无双的承诺,又负疚难忍,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该何去何从。      楚无双给孙卓如打了电话,知道她们一早便去了莫华的公司,于是赶过来跟她们会合,三人见面的时候,莫华表情尚还轻松,可孙卓如眼角眉梢的愁容紧锁,令楚无双心头暗谈,知道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   “小双,来,我们出去吃点好的,我跟卓如也没有吃早饭呢,她一大早便拉着我出了门,这个人自己不肯吃饭,还拖着我一块儿饿肚子。”莫华见楚无双真的赶来,心中感激,没有说过多的客套话,她知道,自己现在尽量的放轻松,对孙卓如和楚无双来说,就是一种安慰与放心。   莫华开车,带孙卓如跟楚无双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吃自助早餐。孙卓如明显没什么胃口,只拣了几样水果,莫华见状很心疼,生气的说到:“卓如,你好歹也是独撑一面的带头人,现在怎么这样垂头丧气,这可不是你的水准,别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孙卓如摇摇头,忧心忡忡的说到:“阿华,如果你面临着停业整顿,怎么办?你所有的店面都要关闭至少三个月,三个月的闭店,会流失掉多少客户?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如果那个女人胜诉了,对你的信誉打击,几乎就是毁灭性的,珠宝这样贵重的物品,人们没必要去冒险,他们宁可选择诚信。如果牌子倒了,你又怎么办?我知道你不会心疼钱,你也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虽然我们可以想别的活路,可这个牌子,是你父亲当初用小锤子一下一下打凿出来的,你忍心吗?你甘心吗?”   楚无双知道孙卓如说得有道理,转过脸来看着莫华,她也知道,莫华面上的坚强与轻松都是刻意装出来的,这么浅显的因果关系,聪明如莫华,又怎会不懂?   莫华举起杯中的橙汁,轻轻抿着,眼神望向远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卓如,我尽力了,不忍心,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父亲一辈子都在跟这世上最高贵的钻石珠宝打交道,也因为这些价值连城的首饰,三教九流,哪一行的人,他没有见过?他曾经跟我说过,选珠宝,也要靠缘分,那些看起来美的,并不一定就是你的,只有那些适合你的,戴在身上,才能焕发出珠宝本身所没有的光彩。虽然因为一辈子都在一锤一凿,他养成了严谨而苛刻的性格,对他自己如此,对我也是如此,但在珠宝的问题上,我相信,没有比我父亲更加豁达的人了。如果这一次,我们莫家真的躲不开这个劫,那我也只能相信,我们莫家,跟珠宝的缘分尽了,强求不得,不如不求。”   “可是,阿华,这不是你的性格,你一向有则得到,无则争取,我不希望你表面淡定,其实把一切都憋在心里。”孙卓如看着莫华,有泪光在眼中轻轻闪动,她只恨自己没有通天的本事,不能帮助自己爱的人,度过眼前的难关。   莫华转过脸,凝视着孙卓如,眼中慢慢积聚起无限的深情与温柔,“卓如,你想错我了,有则得到,无则争取,那只是以前的我,没有你以前的我,而现在,我想要的,我已经得到了,我还有什么可争取,可舍不得的呢?父母有足够的养老金可安享晚年,我呢,就算没了公司,也会找一份合适的工作,不至于三餐不济,就算我三餐不济,衣无着落,不是还有你吗?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这就足够了,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再伤到我。”   孙卓如回应着莫华深情的凝视,久久地,两人的目光热烈的纠缠在一起,天地虚无,她们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别人。   楚无双起身,悄悄的离开桌子,乘了电梯,一路向上,到了酒店的最顶层,站在巨大的圆形玻璃屋顶下,对着蓝天,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不管她们现在有多难,她都替她们开心,因为,不管未来会变成怎样,她们,会始终幸福下去,不再改变。   而她呢?她坚不可摧的幸福,又会是在哪里?她相信她的爱情坚不可摧,可放眼望去,她所看到的与自己有关的幸福,却是那么的脆弱易碎。   在幸福面前,她从来都是没有安全感的。   她知道,因为知道,所以难过。      楚无双回到莫华办公室的时候,莫华跟孙卓如也已经回来了。问起目前的状况,孙卓如说找的东南亚的珠宝鉴定专家,说是要赶一个国际会议来不了,可之前她们已经了解过了,这位专家暂时是没有任何会议行程的,莫华也没有料到,一条项链的小买家,竟有着如此撼天动地的实力。楚无双再次无可避免的想到阿清,除了阿清,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霸道,霸道得如此莫名其妙,霸道得如此强大可怕。   见莫华这边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楚无双决定早些回D市,她们的订单也运作到了关键时刻,如果这一次再出问题,估计再好脾气的老板也会发疯的。孙卓如决定跟楚无双一起回去,莫华也同意了。三人分手时并没有多言,楚无双故意早些出来,留孙卓如单独跟莫华道别。   若是换了她与颜颜,在这样的时候,或许她会不顾一切的留在颜颜身边。孙卓如与莫华炙热而深沉的爱,让她明白,在爱的冲动之上,理智,有的时候,会使爱上升到另外一个高度。       第八十四节   孙卓如从莫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眼角有细微的泪痕,极浅,但因为挂在她惯常淡然平静的脸上,楚无双看在眼里,心头微震。   希望这一切,只是偶然,偶然而已,并非是她的错。      “小双,我们走吧。”孙卓如说完,低头侧身绕过楚无双,走到前面,脚步匆忙。楚无双一怔,很快跟上,她原本以为莫华会出来送送孙卓如的,略一思考,顿觉自己愚笨。   两人若相爱至深,一颦一笑,对方心意便早已知晓,那依依不舍的离别缠绕在心头,送与不送,皆是多此一举了。   回来的路上,楚无双接到郝红颜的短信,说是今天要早些回家,因为郝伯母今天晚上回来。郝红颜没有多说,可楚无双知道这个夜晚对她们俩来说意味着什么,望着窗外倒去的青山枯树,思绪纷乱,越理越理不清,索性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      回到D市,天已经黑了,孙卓如把楚无双送到离家最近的路口,问到:“小双,自己进去没问题吧?用不用我送你上楼?”楚无双知道孙卓如这几天已是身心俱疲,笑笑说到:“卓如姐,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孙卓如一笑,跟楚无双道了再见,然后离开。   走过长长而安静的小路,虽然天黑人稀,然而路灯晕黄温冷,像一个安抚的眼神。楚无双慢慢走着,想到孙卓如跟莫华,她们如今爱得这样洒脱不羁,令她非常羡慕,什么时候她跟她的颜颜,也可以如此自由自在,海阔天空。   想到郝红颜,楚无双的心头隐隐地痛,她多么不愿意把自己爱的人逼到选择的死角,左手爱人,右手家人,如果不能同时拥有,取舍间,那是怎样的一种残酷。她不怕自己水深火热,她愿意抗下所有的沉重,可是她不愿意她的颜颜,那么精灵古怪又单纯透明的,不谙世事的颜颜,要因为她,而去面对生命中所不应该承受的痛。   眼前浮现出郝红颜一贯笑嘻嘻的脸,又情不自禁的跟着脑海中的这张脸,嘴角上扬,轻轻微笑。   遇见她,才知生命亦幸福到珍贵,值得珍惜。      一路带着薄薄的微笑,快走出这条小路时,在最后一个路灯处,楚无双停住了。   微笑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里,一层细细的汗。   路灯下的身影虽然称不上熟悉,但绝对不陌生,这个身影此刻原本应该出现在郝红颜的面前的,现在,却腰板笔挺,直直地望着她,一动不动。   终于,楚无双艰涩的开了口:“阿姨,您来了。”   没有问为什么,仿佛她们两个人,注定是要有单独面对的这一刻的。   她们都深深地爱着同一个人,所以,躲都躲不过。      郝伯母注视着楚无双,眼神平静,没有了以往的凌厉。可是这平静的眼神却更让楚无双不安,以往的凌厉,不过就是想看穿她,那么现在的平静,是不是只能证明,她所有的一切,已经尽收郝伯母的眼底了呢?   楚无双微微挺直了背,该来的总要来,既然这个夜晚,面对郝伯母的,不是郝红颜,而是她楚无双,那么,想说的话,就由她来说吧。   为了颜颜,也为了自己,她愿意去请求,甚至哀求。      即使哀求,楚无双也不想慌乱狼狈,不想在郝伯母还没有同意之前,就已经对她的脆弱而不屑。她试着平静下来,继续说到:“您,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坐坐?”   郝伯母摇摇头,说到:“楚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楚无双点点头,轻声回答:“阿姨,我很羡慕颜颜,她有一个那么关心她,爱她的妈妈。”   郝伯母暗惊楚无双的镇静得体,眼前这个姑娘,虽然样子柔弱,声音细软,甚至看外表,还要比她家红颜小些,可是那在镇静得体背后的阅尽沧桑,叫郝伯母的心情更加复杂。   “你,比我们家小颜世故些。”郝伯母并不隐藏自己的想法   楚无双没有介意郝伯母的直率,轻轻一笑,“我没有自小到大陪伴我长大的妈妈,所以,一个人辛苦惯了,遇事,难免想得多些,叫阿姨见笑了。”   沉默了几秒钟,楚无双见郝伯母不说话,再次问到:“要不,您跟我回我住的地方坐一会儿吧,那里说话也方便,而且,我听说您今天是刚出差回来。”   “小颜这孩子,倒什么都跟你说。”郝伯母不满的说了一句,楚无双跟郝红颜的亲密让她反感,想起今晚来的目的,与其心照不宣,不如直截了当。   “楚小姐,你很聪明,所以那些不必要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正如你说的,你跟小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家庭长大的孩子,我的女儿不如你漂亮,不如你聪明,更不如你那么通晓人情,世故处事,她甚至以前都没正经的谈过恋爱,可能就算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所以,做为朋友,你们俩亲密的太过了,我希望从今以后,你们只是同事。”   郝伯母一口气说完,看着楚无双。楚无双深吸一口气,完全感觉到了母鸡对小鸡那强烈的保护欲望。   初见面时,郝伯母是罗罗嗦嗦到女儿单位来的慈祥的妈,这份慈祥,也仅止于对待自己的女儿,对外人,尤其是要拐带她的女儿远离幸福的不速客,这慈祥,则被昂扬的不可侵犯所代替。   楚无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原本想以乖柔化敌对,现在看来,郝伯母目的明确,直言不讳,想要绕路暗渡陈仓,那是不可能了。   “阿姨,对不起,我跟颜颜,我们不是朋友,我们的确很亲密,因为,我爱她,她也爱我。”楚无双说得简单明了,然后直直的回望着郝伯母。   那层窗户纸,终于被她捅破了。   郝伯母的眼中渐渐起了变化,一股愤怒代替了平静,她语气不善的说到:“楚小姐,我不管你对我们家小颜怎么样,她,是不可能爱你的,我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什么爱不爱的,你们就是在胡闹,你怎么样我不管,我的女儿,我就不许她这样,而且,我今天来,只是警告你,离我们家小颜远点儿,虽然你们同岁,可是,你经历过什么,你自己知道。我们家那个单纯的傻孩子,怎么可能有你那么多心思与想法,她只是个一门心思对别人好的小傻瓜,偶尔人家也对她好些,她就以为阳光灿烂了,我的孩子我没教育好,我会回家好好管她,至于你,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跟小颜在一起,你做得到便罢,你做不到,我会让小颜立刻辞职。”   见郝伯母说得决绝,楚无双还是试图说服她:“阿姨,您把颜颜想得太简单太没用了,她虽然单纯,涉世未深,可是,她跟我一样,马上就要二十五岁了,难道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还会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吗?她以前没有谈过正经的恋爱,那是因为她没有碰到她喜欢的人,我很庆幸,颜颜爱我,而我,更加珍惜她。阿姨,您相信我,我们在一起会幸福的,我不会做出伤害颜颜的事情,在我心中,她比我的生命更加珍贵。”楚无双望着郝伯母,恳切而郑重,最后几句说出来,眼中有了隐隐的泪光。   郝伯母却并没有被她的真情打动,语气焦躁的说到:“你怎么能跟我们家小颜一样呢!你,你以前……”说到这里,郝伯母突然停住,想了想,叹口气,语气和缓了下来,“楚小姐,我相信你对小颜的真情,也很谢谢你这样喜欢我的女儿,如果,你真的爱小颜,你就放过她吧,她还年青,未来的路还长,她将来会找一个好老公,有一个好家庭,生一个好孩子,这才是她的幸福,你说你爱她,你又能给她什么?你能照顾她?你看你自己,都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们家小颜如果跟你在一起,要照顾你,帮助你,将来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还要忍受别人的讥笑,在背后指指点点,楚小姐,你们现在还年青,有时候会对一些感情很好奇,我也希望,你将来也能嫁个好人家,你们都有个好归宿。”   楚无双见郝伯母语意坚决,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也不想再过多的解释了,只是淡淡一笑,“阿姨,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们会幸福的。拆散我们,我们会痛苦一生,您也会后悔的。”   郝伯母有些急了,“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说不通呢,难道,非要我把那些事说出来吗?”   “什么事?”楚无双奇怪的问到,不知道郝伯母是什么意思。   郝伯母再次停住,欲言又止,思索好久,叹口气,缓缓的从包中拿出一些照片,递到楚无双的眼前,慢声说到:“这些,我原本不想拿出来的,楚小姐,别怪我多事,如果将来,你也成为一个孩子的妈,你会明白一颗当妈的心的。”   楚无双盯着郝伯母手中的照片,借着凄清的路灯光,看得分明,一下子冰冻在原地,心冷得缩成一团,瞪大眼睛,脸色煞白的看着照片,表情绝望到极点。   郝伯母看到楚无双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她再次叹口气,把照片塞到楚无双的手里,摇摇头,知道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楚无双不知道郝伯母什么时候离开的,手中的照片零落飘散,随着冷风翻滚到远方,她依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灵魂碎落在这深冬的夜里。    作者有话要说:都世界杯了,某光还坚持更文,来来来,来个表扬的小kiss^^ 第八十五节   郝红颜今天真的很乖,下班后很快回了家,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给郝伯母接风。她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郝伯父却并不知道她打的如意算盘,还以为是女儿突然开窍长大了,看着郝红颜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想到今天借了郝伯母的光,还能吃上一顿女儿亲手做的晚餐,非常欣慰。   红烧海鱼,糖醋小排,爆炒双脆,郝红颜凭着在网上查到的做法,依葫芦画瓢,她本就聪明,这一次为了能让自己的亲娘吃女儿的嘴短,又特别的上了心,所以且不论味道正不正宗,一样一样的做好盛到碟子里,竟也是有模有样,令郝伯父异常惊喜,暗想平明郝伯母总是发愁郝红颜太不着调,如今一回到家里,就能吃上女儿亲手做的饕餮大餐,还不得心里乐开了花。   饭菜已毕,两人左等右等,可应该早早就回来的郝伯母却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郝红颜看看时间,担心的问郝伯父,“爸,我妈怎么还不回来,手机也打不通,她是坐中午那班火车回来吧?”郝伯父点点头:“是啊,她上车后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说要去接她,她说不用,她从火车站直接打车回来,我一想离家也就十几分钟的路,我要是下了班再去接她也来不及。”   郝伯父继续看着他的晚报,对郝伯母的晚归并不介意,郝红颜因为心里有事,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门口钥匙响动,她冲出去一看,郝伯母已经推门进来了。      “妈!你可回来了。”一半是等得焦急,一半是几天没见,也确实很想妈妈,郝红颜高兴地迎了上去,接过郝伯母手中的提包,“妈,你也真是的,让爸爸去接你回来多好。”   重新回到家里,郝伯母并没有显现出太多的兴奋,相反,神色疲惫沉索,勉强冲郝红颜笑笑说到:“接什么,离家也就几步的道。”   郝伯父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见郝伯母很累的样子,拍拍她说:“快去洗手吃饭,今天沾了你的光,女儿下厨,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郝伯母这才瞥见饭桌上摆满了丰盛佳肴,她却并没有惊喜,反而神色凝重了许多,想了想缓缓的说:“我今天有些累了,想洗洗躺会儿,要不,你们俩先吃。”   郝红颜一直注意观察郝伯母的脸色,听到郝伯母说要躺下,急得上前拦住她,撒娇的说到:“妈,我一下班就回来做饭了,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好歹给个面子,尝几口再睡嘛。”“是啊是啊,”郝伯父也跟着说到:“小颜今天真是累坏了,女儿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要辜负了。”      郝伯母看着毫不知情的郝伯父跟葫芦里面不知卖的什么药的郝红颜,叹口气,点点头:“你们俩先吃,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回到卧室,关上房门,郝伯母坐到梳妆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怔怔出神。年轻时候,她也爱看文艺小说,想象着轰轰烈烈的爱情,以及随时准备为爱而付出一切的少女之心,然而如今,人过中年,自己的女儿也已经长成大人,再回头看韶华流年,在叹息岁月无情的同时,也深深明白一个道理,现实安稳,身有依靠,这才是真正的幸福,那些轰轰烈烈,虽然当时曲折到华美绚烂,光环耀眼,其实,也只是昙花一现,只为那一刻的美丽,却要赔上一生的代价。   在五十岁的时候,经历了人生那么多的沟沟坎坎,她才想清楚这些道理,可是她也明白,如果回到二十岁,她也仍然会痴迷那华丽而虚无的镜花水月,外人便是劝,也劝不开心里执着的结。所以她只能充当这个无情的角色,斩断那些空有迷人外表的情愫,理清女儿幸福道路上的幻影,直到护送着她,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想到楚无双在风中凄凉的身影与哀伤的眼神,郝伯母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为了自己的女儿,她生生揭开了别人的旧伤疤,亲眼看到了那伤口的鲜血淋漓,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可是,做为一只护着小鸡的母鸡,她又别无选择。   再次叹口气,郝伯母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努力做出一个微笑,试着放松表情,然后推门出来。   既然已经做了恶人,那就恶人做到底吧,将来有一天,希望她的女儿会理解她,那个姑娘,不再怪她。      今晚郝红颜格外殷勤,一会儿给郝伯母夹块排骨,一会儿又细心的把剔好的鱼肉放到郝伯母的碗里,旁边的郝伯父很有些吃味,时不时说说女儿是妈小棉袄之类的酸话,郝伯母的表情却一直是淡淡的,似乎并不受用。   冷眼旁观,郝伯母心里酸楚又难过,那个女孩究竟有什么好?值得自己一向大条惯了的女儿,变着法儿的讨她的欢心?   随便吃了几样,郝伯母放下筷子说吃饱了,想早点回屋休息,郝红颜又自告奋勇的要去给郝伯母铺被,郝伯母微微点点头,这一次并没有拒绝。   她倒想看看,这个女儿折腾了一晚上,到底是想干什么。      屋子里只有郝伯母跟郝红颜两个人。郝伯母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涂着面霜,郝红颜则一边铺着被子,一边在心里斟酌着该怎样开口。辛苦了一晚上,又是亲自下厨,又是陪尽笑脸,可是郝伯母始终冷冷淡淡的,越发让郝红颜心里没底,虽然心理准备得很充分,可临到眼前,还是觉得开口竟是如此之难。   被子铺到一半,郝伯父进来,递上充好电的暖水袋给郝伯母,“你这几天在外面肯定都没睡好,这个放在脚边暖暖脚,脚暖和了,你才能睡得安稳。”   郝伯母冲郝伯父感激的一笑,接过暖水袋,等郝伯父关上门出去,郝红颜才羡慕的说:“妈,我爸对你可真好,晚上你没回来时,我看他一点也不着急,还在心里怪过他,没想到他原来心里都考虑到了,知道你最需要什么。”   “将来,也会有一个男人这么关心你,对你好的。”郝伯母终于擦完面霜,转过头来,看着郝红颜。   郝红颜没想到郝伯母突然来这么一句,心一慌,低下头来小声的说:“我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郝伯母看着女儿突然慌乱的表情,心里一软,语气缓和了许多,“别说傻话,女大不中留,爸妈虽然舍不得让你离开身边,可是早晚,你都要嫁人的。小颜,人啊,就是这样一辈传一辈的过的,你现在也大了,该懂事了,以后那样的傻话不要再说,爸妈的有生之年,就希望看着你能自力更生的养活自己,能有一个人陪着你,不会孤单到老,我们就满足了。”   “可是,妈,我不嫁人,也不会孤独,我有自己喜……”郝红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鼓起勇气说到。   “别说了!”郝伯母猛然摆摆手,“我现在说的话,你听得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小颜,你记得,你是我生的,就算我不讲理,就算我霸道,你也要听我的,从明天起,你继续去相亲,过了这个年,你一定要找到个合适的男朋友。”   郝伯母的语气重新的严厉冰冷起来,郝红颜心中发颤,可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接着说到:“妈,其实我今晚,是有话跟您说,我们单位最近很忙,明天起,我想到外面去住。”   “你到外面去住,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你光明正大的嫁人了,二,就是你妈死了。”郝伯母见这样苦口婆心的劝说,郝红颜还是一意孤行,气上心头,胸口起伏不定。   “可是,妈,我有自己喜……”郝红颜还是坚持想把话说完。   “啪!”   一声脆响,郝红颜惊愕的瞪大眼睛看着郝伯母,好半天也反应过来,不相信似的问到:“妈,你竟然,竟然打我?”   “既然劝不醒你,我只能打醒你。郝红颜,我告诫你,那下半句话你永远也别给我说出来!为了你,为了我唯一的女儿,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坏人也好,恶人也罢,我要阻止的,就是你想说的,所以,你把那半句话给我烂在肚子里,永远也不要说出来!”郝伯母看着女儿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痛在心里,脸上却更加冷若冰霜,连声音都似乎带着冰碴儿,没有一丝感□彩。   郝红颜扑过去,抱住郝伯母的胳膊,“妈,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妈,你既然知道,我求求你,这一次,你就让我自己做主,行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一时冲动,妈,你不是说你就希望我自力更生,永不孤单吗?妈,我可以做到的,只要你同意,妈,妈……”   抱着郝伯母的胳膊,郝红颜哭倒在地,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出现了,妈妈的反应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烈,甚至都不允许她将话说完,可是为了她的双双,也为了她自己的将来,她必须坚持到底,她知道错过这一次的机会,将会永远错过一生的幸福。   妈,妈,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我希望你同意的,是我的幸福,而不是我的深渊。      郝伯父听到屋里有动静,想进来看看究竟,郝伯母却把门反锁住,然后看着哭成泪人儿的郝红颜,心硬如铁,毫不为之所动。   “妈,你这样拦着我,真的会毁了我的,你知道吗?”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郝红颜苦苦地哀求着。   郝伯母慢慢蹲下来,看着郝红颜,“小颜,别怪我,将来你再长大些,就会明白妈的心。就算是妈毁了你,可今天妈拦着你,只是毁了你的现在,如果今天妈不拦你,就会毁了你的一辈子,你知道吗!”   透过流泪的双眼,郝红颜望着郝伯母冷酷的脸,渐渐的,这张冷酷的脸被另一张脸所代替,那张脸暖暖的安慰着她,“颜颜,别着急,好好跟你妈说。”那张脸带着坚定的表情:“颜颜,不管怎么样,哪怕只是偷偷地,我都愿意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双双……郝红颜艰难的轻念一声,昏倒在地。    第八十六节   黑,非常的黑,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黑色的整个世界,没有一丝光亮。   便是黑,楚无双也可以清晰的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背影,她于是拔足狂奔,心中默念着郝红颜的名字,拼命的追。   四周是呼啸阴冷的风,前方是没有尽头的路,摔倒再爬起,爬起再摔倒,一遍一遍,遍体鳞伤,终于,她追上了她的颜颜,她是那么欣喜若狂,她轻轻喊着郝红颜的名字,慢慢等待着郝红颜转过身来,她以为,在这一转身之间,神灵苏醒,大地轮回,黑暗会如潮水般退去,繁花似锦,重回人间。   然而,她等到的,却不是转身之后的一个笑脸。天空中突然飘起大朵大朵雪白的雪花,漫天飞舞,落到胸前,端起细看,突然,雪花都变成了一张张的照片,照片上,她被那个人纠缠着亲吻,仍不谙世事的笑着……      一身冷汗,楚无双从恶梦中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看看时间,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她睡意全无,起身下地,找了条干毛巾擦擦身上的冷汗,才发现昨晚没有换衣服,就和衣躺下了。   事实上,昨晚怎么回来的,怎么睡着的,她已经全然不记得了,就连郝伯母后来是怎么离开的,她根本也没有注意到。她一直不知道有这些照片的存在,但这些照片却昭示出她曾经那么真实而残酷的生活。在硬如冷刀般的寒风里,她瑟缩发抖,像被人当场剥光了一样,她知道她的过去是多么不堪,她也没有想过要隐瞒郝红颜,可除了郝红颜之外,这样的旧日隐疾,她也不想暴露给所有的人,她以为她真的可以过上新的生活,带着已经愈合的伤疤,她万万料不到,是郝伯母,竟然是郝伯母!亲手撕开她旧日的伤口,提醒她根本就配不上郝红颜。   她最不想让知道的人,却已经对她的过去了如指掌,那一刻,她感到自己是那样虚伪,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振振有词的争取人家的女儿?肮脏,堕落,奢糜与虚荣,她已经满身污秽,再光鲜无辜的外表,也掩藏不住曾经千疮百孔的腐烂。   如果这世上真有可以忘记的药,她宁愿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永不再想起。      喝了一大杯的水,拉开客厅里落地窗的窗帘,外面的世界跟梦里一样,漆黑一片,连一向斑斓的霓虹,此刻也只是散发着灰败暗淡的光芒。楚无双席地而坐,望着窗外,一颗心起起落落,想念郝红颜,又惧怕想起郝红颜,楚无双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昨天晚上郝红颜该经历了怎么样的暴风骤雨,她是那样单纯清白的人,而自己,就是泼到她身上的一盆脏水,就算两个人经过千难万险的在一起,人们也会因为她过去的那点事,在她们的背后指指点点,永不消停。   清是何样的人,阿清身边的女孩子,她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称呼。   这是爱吗?这真的是爱吗?只因为爱颜颜,就要给她带来麻烦,不安,与亲人的决裂,被周围的人笑话,她是那样活泼明快的人,难道,真的要用爱禁锢她,直到与世隔绝吗?   楚无双摇摇头,抱住膝,头深深的埋进胸口。   她不想带给她的颜颜任何伤害,可是她又是那样爱她,没有办法离开她。      呆坐很久,直到天亮。楚无双开了手机,没有郝红颜的任何消息,她试着打过去,郝红颜的手机也是关机。洗把脸,找了一件最喜欢的衣服换上,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离开公寓。   今天,一定要找个时间,把她的过去原原本本的告诉郝红颜,如果郝红颜不介意,如果郝红颜还要她,就算死,她也愿意赖在郝红颜的身边,她甚至能够坚强的看着郝红颜结婚生子,享受如常的幸福,她愿意做一个隐形的最卑微的仆人,不打扰她的颜颜的生活,不带给郝红颜困扰与不堪,只要能守着心爱的人,她便满足了。   离开郝红颜,她实在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一如既往,她还是第一个到达公司的,路过门卫的时候,想起那顿温热的早餐,更加的想念郝红颜,如果不是怕郝伯母迁怒于郝红颜,她真想现在就冲到郝红颜的家里看看她,一刻也等不及。   看看手机,仍然没有郝红颜的消息,楚无双心底的不安在扩大,想了想,她挂通了孙卓如的手机。孙卓如正在上班的路上,问楚无双有什么事情。楚无双据实以告,说是担心郝红颜,又不方便往郝红颜的家里打电话,孙卓如心思机巧,立刻答应帮她打电话问问,也没有追问为何事担心,楚无双感激孙卓如的善解人意,也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挂断电话,安静的等待孙卓如的消息。      作为过来人,孙卓如深知现在对楚无双跟郝红颜来说,正是最煎熬的时候。家人那一关并不好过,郝红颜跟楚无双又不同,楚无双做得了自己的主,郝红颜却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这样的父母,对孩子有些小溺爱,可真的碰到原则性的问题,又会自以为是的替孩子做主,不肯听孩子的意见。   忍不住的又想起莫华,心中泛起丝丝甜蜜,现在两人的工作都陷在焦灼之中,无法脱身,或许等这一切都过去了,她们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天地为媒,日月可鉴,余生时光里,再也不会分开。      郝家的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听声音是郝伯母,孙卓如礼貌的报上身份,问郝红颜在不在家,工作上有些事情想问问她。郝伯母沉吟了一下,说郝红颜今天有些不舒服,不能去公司了,现在正在睡着,等她醒来再给部长打电话。郝伯母拒绝的婉转,孙卓如也不好再说什么,挂断这边的电话,再把结果告之楚无双,楚无双担心地追问孙卓如郝红颜是病了吗?孙卓如说身体应该没什么事,等再过一会儿,郝红颜回电话再问问,楚无双明显很失望,连孙卓如听着她落寞的声音都有些不忍心。   相爱却不能相守,不能在想见时立刻就飞到她的身边,这应该是最残忍的吧。      可是郝红颜的电话却一直没有回,孙卓如到了办公室后,也忘记了这件事。楚无双左等右等,见一直没有消息,忍不住进孙卓如的房间想问问,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应声,她轻轻推开门,见孙卓如正在讲电话,并抬起下巴示意她先在沙发上坐着。   孙卓如很快讲完了电话,表情凝重,还没等楚无双问郝红颜的事,就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边走边说:“小双,跟我来,我们得开个会。”   “有什么事情吗?”楚无双跟了出来,问到。   “是货的问题。”孙卓如简短的回答,然后走进郝红颜她们的大办公室,通知大家马上到会议室集合。   货会有什么问题呢?楚无双不解,昨天听工厂说,已经顺利收到货了,而且个头颜色都不错,楚无双也有些紧张,看孙卓如的表情,不但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似乎还很严重。      人员很快在会议室集中,孙卓如看着大家说到:“工厂那边收到货后,立刻做了检验,刚才许厂长来电话了,说检验结果出来了,虾的药残留含量超标,应该是山东方面所用的药水的问题,我刚才问了我在山东的同学,他说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他今天也会带个技术员过来,但是现在解决这批虾是来不及了,我让他紧急再发一批过来,不过这一次,我们这边要派两个人过去监督药水的使用情况,大家商量一下,这样可不可行?”   其他同事们开始低声议论,楚无双的心却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巧,这个订单的货连续两次出现问题,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冷笑着扼住她们的咽喉,越来越紧……      “楚助理,你中午带西薇去机场接山东来的王经理,我现在去工厂,今天要出差的两位现在回家准备一下,大家各就各位,争取尽早把事情解决。”孙卓如一切安排好后,起身离开,楚无双知道现在正是她心烦意乱的时候,也顾不得郝红颜的事情了,所以只能忍着不问。   回到办公室,再挂郝红颜的手机,依然关机,想了想,楚无双鼓起勇气,挂通了郝家的座机,希望接电话的会是郝红颜。   那边电话通了之后,楚无双的心猛跳,然而说话的声音又让她的心一下子落入谷底,她一言不发的挂断电话,任凭郝伯母在那边喂喂的喊个不停。   颜颜,我的颜颜,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找到你?    第八十七节   郝红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周围很安静,拉开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屋子里迷迷蒙蒙的让人看不分明,她坐起身,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穿衣服一边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犹记晕倒后再苏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妈妈眼中噙着的泪,是一向好脾气的爸爸青紫的脸色,想来爸爸一定是对妈妈发了火。他们家三个人脾气都还算温和,家中总是欢歌笑语,温馨怡人,如今因为她,却整日愁云惨淡,没有一刻宁静。   在心底,无论对错,对于父母,郝红颜是心存了愧疚的。   索性再闭上眼睛,继续在睡眠中麻醉自己,远离这些烦忧苦闷。然而终还是要醒来,亦没有任何奇迹,家还是这个家,她,还是逃不开父母羽翼的郝红颜。   想到楚无双,无时无刻不挂在她心尖上的楚无双,郝红颜的心倏地一痛,她的双双,一定还在心急如焚的等她的消息,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此情此景,比当初最坏的打算,还要糟糕了几分,她预想到了妈妈反对的坚决,可即使做好了心理上的准备,真正面对来自于父母的强势时,仍然无任何的招架之力。   穿好衣服,起身下地,想找手机给楚无双打个电话,可寻遍了整间屋子也没有找到,郝红颜迷惑的推开门走到客厅,难不成是昨晚落到客厅里了?   客厅里,飘满了饭菜的香气,郝红颜下意识的吸吸鼻子,紧跟着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响了两声,其声大如鼓,连郝红颜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一向吃饭最及时,食量又大,像昨晚那样对着一桌子菜却没吃几口的情况少之又少,当时又气又急,顾不上唱了空城计的大肚皮,如今被这极品的饭菜香引诱的,身未动,肚早叫了。   尽管饿,可心里惦记着楚无双,郝红颜还是到处找着她的手机,找到离厨房很近的角落里,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郝伯母听到声响,出来看到她,赶紧上前扶住她,“小颜,怎么起来了,看脸色还是这么难看,去,进屋再躺会儿,一会儿妈把早饭端给你。”   郝红颜惊愕的看着郝伯母,这个时间郝伯母应该跟郝伯父一样在上班,怎么会还待在家里呢?而且昨天晚上都那么天翻地覆了,此刻郝伯母跟没事人一样的嘘寒问暖,演技实在让郝红颜惊叹。   原来,自己所谓的那点儿表演才能,全都是来自于妈妈的遗传啊!   郝红颜挠挠头,无可奈何的咧了咧嘴,算是对妈笑了一下。原本她是下定决心要跟父母死抗到底的,可现在妈妈先就这么关怀倍至,还破天荒的要把饭菜端进屋里侍候她,就差直接喂到她嘴里了,她再怎么心硬,也没办法撅起嘴唇继续摆一副臭脸了。   见郝红颜笑得比哭还难看,郝伯母却装作没看到,扶着她就往卧室走去,走到一半郝红颜才想起来,她还要找手机给楚无双打电话呢。   “妈,你看到我手机了吗?”郝红颜开口问到。   郝伯母见郝红颜终于开口,第一句话问的却是手机,她心里气这孩子的不争气,就至于一天没见如此的神不守舍吗?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好脾气的哄着郝红颜,“没看到,有什么急事?”   郝红颜摇摇头,刚想再说什么,郝伯母却堵住了她的话头,“没什么急事就赶紧躺着去,你身体一向好,昨晚晕倒了妈都吓坏了。”   听郝伯母提到昨晚,郝红颜想起那一刻的急怒攻心,她有些赌气的硬梆梆的说到:“妈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能晕倒还不是因为你。”   郝伯母却仍然装作没有听到郝红颜的不满,继续笑着说到:“好孩子,妈已经替你跟公司请假了,这几天就不要去上班了。妈也不去上班,在家陪着你。”   郝红颜再笨,也听出了郝伯母的意思,怪不得对她这么慈爱这么关心呢,只不过就是糖衣炮弹,想把她彻底关到没脾气而已!   停住脚步,郝红颜静静看着郝伯母,过了一会儿,才冷冷说到:”妈,你这是在软禁我吗?”   郝伯母也收起脸上的笑容,平静地看着郝红颜,“小颜,你非要说这些让妈妈伤心的话吗?”   ”是您,先毁了我的心的。”郝红颜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那些母女之间的裂痕,岂是表面上的充耳不闻歌舞升平所能掩盖住的。      郝伯母一直凝视着郝红颜,眼神渐渐变得温柔慈爱,她走上前,拉着郝红颜走到床边坐下,然后轻轻替郝红颜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颜,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你很调皮,放在幼儿园老师看不住你,你一会儿爬树,一会儿跳栏杆,总是受伤,后来老师也头疼,坚决不收你了,那时候你爸爸要带毕业班,眼里只有他那几十个学生,没办法,妈妈白天背着你上班,晚上再背着你下班,有一次追公共汽车,一不小心滑倒了,妈妈两只手赶紧背到后面保护后背上的你,结果膝盖直接碰到了地上,青紫青紫的,好长时间走路都不利索,那时候啊,就盼着你赶快长大,我就不用那么累了,可是现在,你终于长大了,妈妈怎么又后悔了呢,小颜,你现在离妈妈,越来越远了。”   说到后面,郝伯母声音哽咽,有泪在眼中闪烁,郝红颜努力抑止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抬起手,轻轻的替妈妈拭去眼角的泪。   满心的话,被堵在胸口,无言以对。   郝红颜虽然自小调皮,性格又活泼外向,可对于父母,却一直是孝顺有礼的。看着含辛茹苦把自己养育成人的妈妈,她又怎么能面对妈妈的眼泪而无动于衷呢?   只能在心里狂喊,双双,等我,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就好……      冬日正午,平常是难得的暖阳时分,今天的太阳却没有如约而至,大片大片灰色的云,阴沉低垂,遮住了整个天空,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离接机的时间尚早,楚无双没有跟同事们一起出去吃饭,而是一个人坐到街角空荡荡的咖啡店,要了一杯黑咖啡,慢慢喝着。窗外无风景,光秃的树干,蒙尘的高大建筑,连无精打采的行走着的人们,似乎都是一副暗淡无光的破败相。   楚无双一直望着窗外出神,想很多事情,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思绪涣散零乱,仿佛回到了那些漂泊的日子,心无所依,便没有喜悲,只剩下无奈的萧索颓废。   “楚小姐,今天还是柠檬口味的吗?”侍应生彬彬有礼的过来询问,楚无双收回冷漠的目光,抬起头,摇摇头轻声说:“不了,今天,我要芝士奶油的。   她跟郝红颜是这家小店的常客,久了,侍应生都认识她们。两人总是各自一杯咖啡,一个现烤的水果派。楚无双口味清淡,郝红颜则喜浓重些的,侍应生记得她们的口味,却不会明白,有一种思念,可以在品尝对方喜欢的口味里,慢慢靠近。   芝士奶油派很香滑,楚无双第一次尝试,味道竟也出奇的好。“你怎么干吃不胖呢?”想起某一天,楚无双看着大块朵颐的郝红颜,无比好奇的问到。郝红颜刚更加好奇的抬起头,看着她惊讶的反问:“猪吃糠,牛吃草,食物的质量与数量不能决定个体的重量,我天生没长肥胖细胞,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要我解释吗?”   楚无双当时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这解释,都哪跟哪儿啊!再一听,小小的咖啡店里响起了窃窃的低笑声,侍应生笑,老板笑,连旁边桌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都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们。   这就是郝红颜,用她的活泼可爱带给所有人快乐的郝红颜,用她的简单明亮带给楚无双艳阳天的郝红颜。   楚无双再次望向窗外,天空灰暗依旧,见不到一缕阳光。   那个小小的发光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因为回忆,楚无双情不自禁的微笑,这微笑又是那样短暂,很快被现实的惆怅所替代。她无声的叹口气,招呼侍应生结帐。到了该去机场的时间了,自己的私事先放一放,Jim跟莫华对她有知遇之恩,孙卓如跟她又非常投缘,情比姐妹,无论是作为同事,还是作为朋友,现在公司正需要她,还不是深陷于小女儿情长的时候。   等了一会儿,侍应生还没有过来,楚无双看看时间,略有焦急,她起身,刚想去吧台问问,侍应生却一溜儿小跑的过来,小声的跟楚无双说:“楚小姐,您的帐,有人帮您结了。”   “哦?是谁?”楚无双惊讶的问到。   年轻的侍应生看上去有点胆怯,转身指指门口,眼神竟不敢直视,只是很小声的解释:“喏,就是那个人。”   顺着侍应生指的方向,楚无双望去,一个黑衣的背影立在门前,不算高大,却蓦得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屋子里仿佛突然降到冰点,暗而清冷。   楚无双顿住,心迅速的收缩成一团,整个身体微微地颤抖,一动也不能动。   仿佛知道楚无双的注视,那个背影突然转过身来,直视着楚无双,眼神轻薄玩味,嘴角慢慢凝成一个微笑。   那么美那么美的微笑,从未有过的,让人凉意顿生的,绝望的微笑。       第八十八节   钟之清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楚无双,嘴角笑意渐浓,终于,迈开步子,在离得最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然后勾勾手,“小双,过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楚无双却似被催眠一般,缓缓走过去,坐到钟之清的对面。   凝望着楚无双惊惶无助的表情,那份需要被怜爱的柔弱,令钟之清的眼神愈发迷离。打了一个响指,钟之清突然沉声说到:“你们这家店是怎么开的,有客人来都没有老板出来招呼吗?”   旁边呆立许久的小侍应生闻言惊醒,碎步小跑的过来,怯怯地问到:“请问,您想喝点什么?”   钟之清的眼皮轻轻一耷,旁边立着的一位年青男人便走过来斥责小侍应生:“没听我们钟总说吗?叫你们老板过来,你算什么玩意儿,也配来问我们钟总。”   侍应生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年青男人,已经吓懵了,坐在吧台后面的老板到底见识广些,知道带刺的主儿不好惹,今天来的这位,看气势,一定是背影深厚,摆得起这个谱儿。他赶紧走出吧台,同样小跑着过来赔笑到:“小孩子不懂事,这位钟总,您想喝点什么?”   钟之清这才懒洋洋的说到:“一杯白开水,小甫,把我们带的杯子给他。”   刚才说话的年青男人小甫,递给老板两个杯子:“我们钟总要喝温热的白开水,不能太凉,也不能太烫,端过来就可以喝的,楚小姐则要一杯柠檬水,里面放一颗冰糖。还有,你去把店门关了吧,我们钟总要在这里谈点事。”   老板不敢多言,接过杯子点点头,赶紧下去准备了。叫小甫的男人俯身靠近钟之清,得到几句吩咐后点点头,站起身立到一旁。      楚无双低下头,轻轻的闭上眼睛。这一切的作派,她曾经早已熟悉成习惯,然而今天回头再看,是多么的令人作呕。   抬起头,她看着钟之清,轻声说到:“你,不觉得这样很恶心吗?一个将门的后代,名校的高材生,省内最优秀的年青企业家,身价过亿的大集团董事长,你,非得做这样下三滥的事情吗?你难道是最垃圾的黑社会吗?”      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楚无双说了些什么,钟之清笑得更加灿烂,立起身,勾住楚无双的下巴,轻轻抬起,眼神迷离梦幻:“小双,怎么办,我想死你了。”   说着,手中突然一用力,楚无双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拉到了近前,双唇被钟之清紧紧粘住,一条小舌熟练的卷起楚无双的舌,来回撕咬,在楚无双还来不及有任何反抗的时候。   “啪!”一声脆响,不知谁把杯子掉到了地上,趁钟之清一错神,楚无双一把推开这个带给她恶梦的人,眼神因羞辱而凄厉。   “你这个混蛋!”楚无双下意识的挥出手,却被钟之清抓住手腕,紧接着,钟之清拽着她,一直走到已经吓傻了的小侍应生面前,微微一笑,眼神邪恶飘忽,“怎么?小弟弟,你没见过女人跟女人结吻吗?来,好好看看,我,比那些男人还要能干的。”   年轻男孩脸色霎白,扔掉手中所有的东西,逃一样的跑到门外。钟之清再次微笑,一只手扔抓着楚无双,转过身,另一只手揽住楚无双的腰,搂到胸前,细细端量楚无双的脸,蹭了蹭,才有些小怨气的说:“小双,怎么搞得,离开我,你还胖了些呢?瞧,你就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丫头,可我就爱你这无情无义,怎么办呢?”   楚无双被禁锢在钟之清的胸前,挣扎许久之后,眼泪静静流了下来。   在钟之清面前,她永远毫无还手之力,永远。      “你放开我,我中午还有工作要做。”楚无双惦记着孙卓如那边,再不去机场就要来不及了。   “哼。”钟之清不屑之极,“小双,你能做什么?离开我,你还不够狼狈辛苦吗?你是我钟之清的人,去赚那几个小钱,我很丢脸你知不知道!”   “我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再这样,我会报警的!”楚无双冷声说到。   “报警?哈哈哈,你觉得警察信你多还是信我多,而且,小双,我连你身上有几颗痣都一清二楚,你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真的有急事,我要去机场,你放开我!”楚无双真的急了,孙卓如现在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如果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她,楚无双会非常愧疚的。      听楚无双提到机场,钟之清冷哼一声,松开她,把玩着吧台上的高脚杯,没有说话。楚无双急急的返回刚才的座位,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你不用去机场了,那个山东白痴不会来的。”声音懒而轻飘,仿佛在说着一件与这里的任何人都无关的事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楚无双再次定住,转过身,看着钟之清。      “那个白痴还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呢,小双,你说巧不巧,他突然被他的老总派到南方公干了,有急事,很急很急的哟。急的连打电话通知你们那个孙卓如一声,都来不及呢。”钟之清无奈的摊摊手,脸上一副兴灾乐祸的表情。   “你怎么会知道?”楚无双问到,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更巧的在后面呢,小双,他那老总,跟我认识哎,那老总的老子,当年给我爷爷提鞋都不配。”   钟之清一直轻松自在的在看着楚无双,眼神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楚无双瞬间颓败下来的表情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神,她冷冷一笑,沉声说到:“小甫,帮楚小姐拿东西,我们回家。”      楚无双定在原地,冷汗浸湿,所有那些不好的预感,原来全都是真的,就是眼前这个权大过天的有着天使脸孔一样的无赖,魔鬼,导演了这所有的一切。   小甫过来,想接过楚无双手中的包,见楚无双没有动,他知道楚无双在钟之清心中的份量,也不敢乱来,眼神看向钟之清,钟之清收起吊儿朗当的表情,微一点头,小甫知趣的带着吧台老板退到门外,小店里只剩下钟之清跟楚无双两个人。      “小双,玩也玩了,闹也闹了,现在,我们回家吧。”钟之清声音清冽威严,与其说是恳求,不如说是命令。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去结婚的是你,不要我的也是你,说玩腻了的还是你,钟之清,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就算是我欠你的,我用我的青春,我的肉体,已经全部还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楚无双终于哭出声来,声音无奈而绝望。   “玩腻了?谁说的?我吗?好,就算是我,那吃肉也会吃腻啊?吃腻了难道就不吃了?什么时候想了,拣回来,继续吃啊。”钟之清冷冷一笑,对于楚无双的痛楚并不为所动。   “钟之清,你就当我是一块肉,一个玩具,一个没有思想的活物,是不是?”楚无双厉声问到。   钟之清摇摇头,摸摸楚无双的脸:“小双,别说的这么无情,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知道。你看看你,离开我,过得这是什么日子,我这么高贵纯洁的公主,怎么能住那么小的房子,穿这么破烂的衣服,吃那么粗陋的食物呢?还要受那么多人的闲气,将来,给过你气受的,我一个一个,全都跟他们讨回来。”   “阿清,放过我吧,求求你,如果你真的还对我有一点感情,还愿意我能快乐的活在这个世上,你就放过我吧,这段日子我很开心,我可以养活自己,我终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阿清,你要什么有什么,比我漂亮比我聪明的姑娘有很多很多,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   楚无双已经哭到抽搐,她曾经以为她拥有了整个天空,其实那张无形的网,从来也没有放过她。   “叫我清。”听到阿清两个字,钟之清脸上有了温柔的表情,“叫我清,小双,我喜欢听你叫我清,除了你,没有人敢这样叫我。”   “阿清,我以后只能叫你是阿清,如果你还希望我们是朋友的话。”楚无双摇摇头,离开钟之清几步。   钟之清脸上温柔的表情迅速消退,一股愤怒袭上来,“小双,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能养活自己?我告诉你,离开你,别说养活你自己,就是那一群人,他们也别想有饭吃。他们算什么东西,敢叫你做这做那,我钟之清的女人,是他们使唤得起的吗?”   “莫华是你的朋友。”听到钟之清主动提起莫华他们,楚无双痛楚的说到。   “朋友?朋友就不该帮着你来反抗我。他们莫家就是典型的小暴发户,我能称她一声阿华是瞧得起她,她却给脸不要脸,公然跟我作对,还有Jim,仗着有点海外产业,就自以为 他是华尔街了,他那点道行,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钟之清,你何必把别人说的这么不堪,既然你这么不把他们当回事,为什么不在莫华面前承认是你干的呢?”      听到楚无双揭到她的痛处,钟之清脸色一凛,逼近楚无双,“这都是因为你,我想把你们都逼到走投无路,所以,我撒了谎,我钟之清,为一个女人,第一次撒了谎,我很呕,可为了你,也值了。”   “钟之清,你真以为你会一手遮天吗?我会把真相告诉她们,那些事情,都会解决的。”楚无双摇摇头,泪犹挂在脸上,在最初的惊惶无助之后,心已经坚硬起来。   “不,小双,你错了。”钟之清朗朗一笑,摆摆手,“一手遮天?不不,我钟之清还没有那么大本事,可是呢,小双,用我的人脉与实力,遮住她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阿华的项链钻石是我找人换的,南美那边的手艺人,换的手工费远远超过项链本身钻石的价格,所以,你该知道那个手艺人,会有什么样的手艺了吧?至于Jim,你在他公司一天,他永远也别想买到合适的虾,交期一过,我会派两拨人到西班牙,Jim的客户那里,一拨人呢,也跟洋鬼子谈谈海鲜生意,上次收购的那批虾,还冰冻保存着没用呢。另一拨人呢,熟悉国际贸易的索赔,对国内的法律界也非常熟悉,Jim就等着巨额索赔吧,而且这样的索赔,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在,它就会经常发生,我钟之清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至于莫华,听说她搞上了以前的那个妞,她不是希望过点什么狗屁田园生活吗?朋友一场,我就成全她,她的那些店,我收定了。”      刚刚坚硬起来的心,哗的一下,轰然坍塌,疼得楚无双捂住胸口,慢慢坐到椅子上。   如果是别人说这些话,那他一定是疯了,可由钟之清说出来,没有人会不信。   她是钟之清,不但脸孔如天使,更是聪明如魔鬼。    第八十九节   僵持许久。   钟之清兴致不错,甚至亲自到吧台前,倒了一杯红酒慢慢饮起来。楚无双的绝望令她心情大好,这个蹦出她的手心便天翻地覆的丫头曾令她很恼火,然而现在,看着这丫头无助而楚楚动人的样子,心头涌上无限怜爱的同时,那份仍然可以掌控一切的成就感,消失了心头所有的不快。   心情好的时候,她喜欢原谅一些人。      放下酒杯,她走到楚无双的面前,伸出手:“好了,耍耍脾气就算了,小孩子总是任性一点,起来,我们回家吧。莫华啊Jim啊这些人你就别担心了,明天起,他们的日子会恢复正常的。”   “如果我不跟你走呢?”楚无双哭的悲伤,嗓音嘶哑难听。   “你不跟我走,就待在这里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好了。”钟之情耸耸肩,对这一切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那就让他们变成穷光蛋吧,那是你跟他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楚无双冷冷说到,站起身,“我要走了,不是跟你,而是我自己。”   见楚无双不肯就范,钟之清微微一愣,接着嘴角上扬,轻声冷笑到:“我的小双,原来也跟我一样,变成铁石心肠了呢。”   楚无双没有理她,径直朝门口走去。如果将来,Jim,莫华,孙卓如,他们要恨她,她愿意尽她最大的能力去赎罪,可是,她现在真的不能屈服,她还有她的颜颜,祸是她惹出来的,为了朋友,她怎么样牺牲都是应该的,可是,她的颜颜怎么办呢?Jim海外还有产业,莫华跟孙卓如至少一直在一起,她的颜颜,却只有她了。   宁负友情,不负红颜,她愿意在余生里承受着每日里来自良心的煎熬,只要她的颜颜开心,不会受到伤害。      脚步坚定而沉重,终于走到门边,楚无双转身看着钟之清:“阿清,我不愿意恨你,因为你毕竟救过我,把我养大,你对我,是恩情而不是爱情,我对你,只有感激而没有感动,你懂吗?我不知道你用这么大的代价抢我的一副皮囊回去有什么用,阿清,放过我吧,也是放了你自己,你这样做,真的快乐吗?”   看着钟之清的表情慢慢阴郁下来,楚无双没有等她说什么,转过身,推开紧掩的门。   外面的空气真好啊,深吸一口气,楚无双在心底默默的说,颜颜,等我,我不会离开你。”      迈出去的步子,执着不悔,然而一步没有落地,身后,钟之清的声音却响起了。   “小双,你不要逼我,你难道忘了,还有一个人,是我最应该对付的吗?我钟之清有怨必索,有仇必报,我能留着这个人,咽下了这口气,你以为是什么?是我怕她?是我突然发了善心?还是我钟之清糊涂了?小双,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再怎么对不起我,我也不想看着你伤心,可你如果非要伤我的心,那么,既然我跟你真的没什么情谊了,她欠我的,我会让她加倍偿还。”   说完,钟之清大步走到门口,牵起楚无双的手:“你任性也得有个限度,跟我回去。”   楚无双使劲挣开她的手:“钟之清,你真的逼我恨你吗?”   钟之清回头狠狠地瞪她:“恨我?随便你,恨我也总比离开我强,再过些日子,你就会明白到底谁是真正的对你好,到底谁才会给你带来真正的幸福。”   “你这是在强迫我吗?”楚无双看着钟之清。   “是,我在强迫你。”钟之清面无表情。   楚无双摇摇头,流下泪来:“阿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只是霸道些,可是现在,你竟然如此的刻薄而不可理喻。”   “人是会变的,小双,我以前没有教过你吗?就像你会变得背叛我,就像我会变得心狠手辣一样。”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要怎么样心狠手辣呢?”楚无双看着钟之清。   钟之清眉心一拧,表情复杂,停了一会儿,才说到:“如果你真的不答应,好,那就算了,我钟之清不想难为自己爱的女人。不过我心情一坏,就喜欢难为别人,我想难为难为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看看她到底是爱你多一些呢?还是爱她的爹妈多一些。   郝淮铭,男,五十二岁,D市六中语文组组长,外表儒雅,才华横溢,去年十二月份,他的班级一位女学生向他表白爱意,他虽然拒绝了这位女同学,可是每周一封的情书,他还是藏到了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据说这位女同生从去年年底开始,成绩一直良好,十分稳定。我想如果没有意外,郝老师会一直收情书到明年高考,把这个秘密守一辈子。但是,如果这个秘密现在被别的老师,同学知道了,被校长知道了,被这个女生的家长知道了,你认为,他们会怎么想呢?一位年长的男教师跟一位女学生的爱情,哇喔,琼瑶小说,真是浪漫。   吕素心,女,五十一岁,D市教委的会计,在单位工作没话说,尽职尽责,可会计是靠数字说话的,如果有一天,帐面突然出了什么问题,我想,她是难辞其咎的。   郝红颜,女,二十四岁,郝家一直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对她,我都懒得下手,根本没那个份量,这只小花朵,就等着看她的爸爸被人指责道貌岸然,她的妈妈被人举报监守自盗吧,到时候,我看在她眼里,是爱情更重要,还是家人更重要呢?”   最后一句,钟之清几乎是吹着口哨说出来的,她了解楚无双,知道什么才能彻底的打倒她。      当钟之清一字一句说完的时候,楚无双已经没有眼泪了。她推开门,走到外面排列的第一辆车前,打开车门坐进去,钟之清没有说话,也跟着坐进去,然后吩咐开车的小甫:“回S市,我讨厌这个城市。”   “不,回我在这里的公寓。”楚无双轻声说到,面无表情。   钟之清看了楚无双一会儿,才又吩咐到:“听楚小姐的,回她的公寓。”   一列车队掉转车头,朝楚无双的公寓驶去。   车上,钟之清搂住楚无双,微微一笑:“这才乖嘛,你听我的话,你想干什么我就会陪你干什么,小双,这样多好,以后再不许任性了。只要你乖,你就会幸福,你懂吗?听说郝红颜的妈一直在为难你,怎么样,要不要我也为难为难她?”   “照片是你给她的,对吗?”楚无双像一只不会动的木偶,僵硬的靠在钟之清的胸口。   “那是我们拍过的最美最缠绵的照片,不是吗?我只是想让她知道,不管她同不同意,她的女儿,根本就配不上你,只有我,钟之清,才是你的No.1。”   说着,钟之清突然俯下身,想吻楚无双,楚无双屈辱的别过脸去,轻声说到:“别碰我。”   钟之清停住,忍了又忍,摸摸楚无双的脸:“好,我再给你一些时间。”      郝红颜顾不上穿外套,单衣单裤,抓了钱包就冲出家门,狂奔出巷口,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招手叫了出租车,直奔公司而去。   郝伯父中午特意回来看她,她趁着郝伯母不在,求郝伯父放她出去,郝伯父也觉得关住女儿不是良策,俩父女使了个小计谋,郝红颜成功脱离敌情,立刻冲了出去。   她要去找她的双双,虽然不知道找到后要说些什么,可是她现在必须找到她的双双,不然她一刻也活不下去了。   到了公司,郝红颜刚下车,门卫看见她就迎出来了,见她穿得狼狈,更加疑惑,问到:“郝小姐,你怎么现在这个时候来公司了?孙部长他们都已经出去了,楼上现在只剩下前台在值班了。”   “哦?那楚小姐呢?”郝红颜一惊,无心问公司发生了什么事,直接问到楚无双。   “楚小姐啊,吃饭前看她出去了,一直也没见她回来。”门卫摇摇头,今天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做的事情奇怪,穿的衣服也奇怪。   “大叔,电话借我用下。”郝红颜进了传达室,找到电话,拨了楚无双的电话,关机,再拨,仍关机,她于是拨了孙卓如的手机,那边却一直占线,没办法,她只能给西薇打电话,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无双又哪去了。电话终于通了,西薇那边很嘈杂,一听是郝红颜就埋怨到:“老郝,你今天哪去了?公司都乱套了,正需要人手,你可倒好,在家装病,楚助理呢,又突然玩失踪,吃个午饭就不知跑哪去了。部长急得团团转,我现在在机场……不能跟你说了,部长的电话进来了。”说着,西薇挂断了电话。   穿着单衣单裤,郝红颜站在风里冷汗直冒,楚无双一向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无缘无故的失踪呢?难道,难道她的双双,出了什么事?   一日不见,沧海桑田。    第九十节   公寓里暖气烧的不错,很温暖。钟之清进来后便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低胸的黑色束腰短裙,她身高足有175公分,再配上美腿长靴,连美丽,都那么与众不同,气势逼人,格外霸道。   拉着楚无双坐到沙发上,环顾四周,钟之清鄙夷的摇摇头,“小双,你就住这样的破房子?Jim可真够抠门的,这种守财奴,活该他赚不到钱。”说完转头看着楚无双:“快去收拾东西吧,我们早点走,这种破地方,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我不走,如果你喜欢,就住在这里,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会跟你走。”楚无双机械的说到,一直看着窗外,并没有看钟之清。   钟之清脸色一变,刚想发作,看了看楚无双,把心头的火压下去,忍耐地说到:“我再说一遍,快去收拾东西,小双,你不要仗着我的宠爱考验我,你该知道,我这个人喜怒无常,决定了的事情,也常常会改变的。”   楚无双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的表情,转过头,直视着钟之清:“阿清,你对我,除了威胁,还有什么?”   钟之清迎着楚无双冰冷的眼神,终于忍耐不住的大声说到:“还有爱!在你昏了头没有清醒之前,我只能威胁你,等我足够清醒了,你就可以看到我的爱了。小双,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你不要被一些温情的假象蒙蔽了。是,我承认,我突然离开你去结婚,对你是个打击,但你不能因为这打击,就糟蹋你自己,跟这些下三滥混在一起。小双,相信我,我爱的是你,那个男人,只是个家里的摆设。钟家三十五岁的接班人,总要结婚才像话对不对?”   楚无双一直看着钟之清说完,才冷冷一笑到:“阿清,你永远都这么自恋,如果我告诉你,离开你,不是打击,而是解脱,你信吗?”   钟之清深深看着楚无双,突然笑了,重新坐下来,抬起楚无双的下巴:“我不信,那只是你的气话,我的碗豆公主,只有留在我身边,你才是高贵的,否则,你一文不值,你懂吗?”   楚无双摇摇头,垂下眼睑。眼泪已经流干,此刻面对这个高傲到狂妄的女人,她连话也懒得说。   谁让当年,偏偏遇到的是这个女人,偏偏在一群小毛孩子中间,被这个女人捡回来了呢   被捡回来的,不仅是贞洁,是生命,还有从此以后,永远也无法得到解脱的灵魂与自由。      钟之清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嘴角弯弯一笑,眼神暧昧不明的看着楚无双,轻轻说了一句:“好,我等她上来。”   楚无双仍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心中千疮百孔,一片荒凉,对于钟之清的一举一动,全然视若无睹。      下了出租车,郝红颜便奋力的跑进小区,只想快点到达公寓,见到她的双双。尽管单衣单裤,可心头久久挥之不去的不安令她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来到楼下,她突然放慢了脚步,感到了一丝异样。环顾四周,停了好几辆陌生的车,还有几个来历不明的年青男人在走来走去。虽然长相干净,穿着斯文,可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便衣?警察?小偷?郝红颜一边暗自揣摩着,一边气喘吁吁的跑进电梯。   电梯的指示灯一层一层的亮起,郝红颜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温柔起来,就快要见到她的双双了,虽然只是一天没见,怎么感觉已经分开很久很久了呢?      走到门口处,刚想敲门,发现门虚掩着,并没有锁上。郝红颜心里咯噔一下,想了想才轻轻推开门,嘴里小声唤着:“双双,你在家吗?”   细弱的声音,带着郝红颜的迟疑、焦急、关心,带着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炙热的爱恋与不悔的情意,穿过偌大的客厅,穿过钟之清似笑非笑的脸,穿过这从天而降的一场祸事,闯进楚无双的耳鼓。楚无双呆住,立起身,一阵巨大的热流直冲向眼眶,她缓缓的转过身,望着门的方向,颤抖着站起来,泪流满面。   钟之清一直看着楚无双,目光一凛,楚无双的眼泪深深的剌在她的心上,那眼泪里的希冀与渴盼,与因她而流泪的悲伤绝望迥然不同,爱与恨,在楚无双的泪水里,竟是如此的界限分明。   压抑住心头的怒火,钟之清也站起身,冷冷的挡在楚无双的面前,然后对着门口喊了一句:“是谁在外面?”   郝红颜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却不是楚无双,她更加不安,忽然一下子推开门,闯了进来:“双双,你在哪儿?”   先看到的,却是高高伫立的钟之清。   “你是谁?”郝红颜怀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直觉出对方的不友善。   钟之清耸耸肩,并没有理郝红颜,而是再次坐下来,吩咐到:“小双,来客人了,去倒杯水来。”   郝红颜这才看到钟之清身后的楚无双,惊喜的喊到:“双双,你在家啊!西薇她们说找不到你,电话又打不通,可担心死我了。”   楚无双看着郝红颜,没有说话,只是贪婪地看着,看那俏挺的眉毛,那明亮的眼睛,那因为见到她而掩藏不住笑容的嘴角,心里一万遍的狂喊着,颜颜,我的颜颜!嘴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郝红颜因为太高兴了,并没有注意到楚无双的不同寻常,她跑过去,刚想拉起楚无双的手,钟之清却突然又站起来,立在她们俩的中间,指指对面的沙发,简短的说了一声,“坐”。   郝红颜这才重新注意到钟之清,想起她刚才称自己为“客人”,撇撇嘴,“双双,这是你家省城来的大表姐吧?穿的可真土。”   钟之清的打扮,当然不能称之为“土”,非但不土,样样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名牌,郝红颜不是不识货,只是不喜欢这个长颈鹿一样的女人那骄傲自负的口气。   自懂事起,锦衣玉食,在家有保姆,出门有警卫,又因为相貌生得好,走到哪里都是夸赞之声不断,还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放肆,钟之清彻底气结,冷哼一声,实在不屑跟郝红颜搭话。   郝红颜见这个泥塑美人一脸的不忿,心里开心,终于挤过身去拉住楚无双的手,盈盈一握间,想起昨晚跟郝伯母的交战,又多了几分黯然,两人的手瞬间紧紧握在一起,各揣心事,百感交集,怔怔的都说不出话来。      “怎么,当着我的面,你们要来一场执手相看泪眼的苦情大戏?”钟之清心头燃起熊熊怒火,语气更加冰冷,眼光锐利的扫过郝红颜,接着凝视着楚无双,突然温柔的搂住楚无双的肩:“小双,我知道你善良,心软,可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她来了,就按照我们刚才说好的,你跟她说清楚吧。”说着轻轻拭去楚无双眼角的泪:“别哭了,我的宝贝,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声音柔情似水,搂在楚无双肩上的手臂却用了几分力,楚无双惊醒,慢慢松开郝红颜的手,心痛得难以支撑,别过脸去,却正好靠在钟之清的肩头。   郝红颜愣住,迷惑的看着楚无双:“双双,你怎么了?她,她到底是谁?”   钟之清微微一笑,眼神光芒乍起,顺手抱住楚无双,居高临下的看着郝红颜:“她是我女朋友,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她也只能跟我走。”   “你放屁!”郝红颜的眼睛红了,跑过去想拉开钟之清圈在楚无双身上的手,却怎么也拉不开,她突然停下来,忧伤的看着楚无双:“双双,这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无双挣开钟之清的怀抱,转身,看着郝红颜,停了许久,才终于有了一点力气,低声说到:“颜颜,她,就是以前离开我的那个人。”   “你都离开她了,还有什么资格回来!双双爱的是我,她永远也不会跟你走的。”郝红颜转过身,狠狠地瞪着钟之清。   钟之清上下打量着郝红颜,啧啧的摇摇头说到:“小双,你就算想气我,也该找个好点的货色才行,瞧瞧这丫头,一副破败相,哪里配得上你?”   接着看看郝红颜,眼神不屑到了极点:“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喜欢的这个人,是用蜜泡大的,你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有她随便一件小bra、小内裤值钱,你拿什么喜欢她?幼稚!你的喜欢,就跟扮家家酒一样,玩过了,也就算了,别当真,因为你真不起。”   郝红颜勇敢的迎向钟之清的目光,同样不屑的回击到:“用蜜泡大的怎么样?跟你在一起,她的心一直是苦的,我没有钱又怎么样?钱买不到的快乐,我可以给她,蜜泡不出来的幸福,我也可以给她,你真可怜,连摆家家酒的快乐都没有享受过,还有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的感情,还有什么资格说你爱她!”   钟之清慢慢拧起眉,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楚无双没有想到郝红颜会说得如此慷慨激昂,她早已感动的泪流满面,多么想现在就扑进郝红颜的怀里,管它会不会山崩地裂,只要她们能够在一起。   她只要她们的海枯石烂,永不分离。    第九十一节   屋子里很安静。   郝红颜因为激动而面色潮红,看着泪流不止的楚无双,突然走过去,抓住楚无双的手:“双双,既然她不愿意走,那我们走吧。”   楚无双的脚步还来不及移动,钟之清眼中光芒暴炽,“啪”的一下打掉了郝红颜的手。   郝红颜愣住,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嚣张与傲气是从何而来,她紧紧盯了钟之清一眼,也不争辩,继续伸出手,想要抓住楚无双的手。   这一次,却抓了一个空。      钟之清冷冷的看着郝红颜,眼神阴郁,嘴角却微微上扬,仍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你说,小双跟我在一起从来没有快乐和幸福过,那你究竟了解她多少,又知道她有着怎样的过去呢?丫头,不要以为你讲几个笑话哄她笑笑就是快乐与幸福了,那太浅薄庸俗了。   她十三岁,我们相识,那时候她已经美的清纯脱俗,本校的,外校的,哪个男生不惦记她?放学路上,一群群的男生跟着,是我,每天接她回来,准备最可口的晚餐给她,让她安心读书。她十五岁,中学毕业,去了S市最著名的一所高中,她虽然成绩很好,可想要跨区念书却不是易事,但有我在,她就可以住最好的房子,念最好的中学,享受最好的生活。她十七岁,市中学生运动会,她是游泳比赛的冠军,颁奖的时候,漫天都是飞舞的心形气球,上面清晰的写着一个‘双’字,场面浪漫宏大,所有人都因为她而惊艳羡慕。她十八岁,生日派对是在S市最有名的西餐厅举办的,礼服是找专人设计的,你见识过她美的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一样吗?没有,她的美丽,只是为我一个人而盛开,至于你,那时候也许正扎着邋遢的马尾辫,戴着厚厚的大眼镜,不解风情的读着没用的数理化呢。   十八岁以前,她是我的小孩子,小宝贝,十八岁以后,她是我的小心肝,小爱人,你说她从来没有快乐幸福过?她难过,不过是因为我离开她去结婚了,我只是没有来得及告诉她,就算我结了婚,也不会离开她,会照顾她一辈子。我们十一年的感情,难道会因为一个误会而分开吗?小双她很善良,她不愿意伤到你,可实情就是这样,你呢,也要尽早清醒,为自己多做打算吧。”      郝红颜一直看着钟之清说完,心情难过,眼神复杂地看着楚无双。她不是不相信楚无双的感情,只是她从来都不知道还有钟之清这样一个人存在,刚才说那番话的时候,也只是把钟之清当成了楚无双以前交往过的普通对象而已,完全没有想到钟之清跟楚无双之间,竟有如此深的渊源,如此久的相伴。   钟之清不再看郝红颜,她反身抱住楚无双,妩媚一笑,向楚无双的耳际吻去,停在发梢间的时候,极轻的声音,落进楚无双的耳中。   “你如果跟她走,我就不会让她走得远,相信我,我会让她寸步难行。”   楚无双的身体顿时僵硬,眼泪,也慢慢冷了。   “双双,你跟她,真的是像她说的那样吗?”郝红颜试探地问到,声音已经没有初时的自信了。   “是。”楚无双点点头,并没有看郝红颜。   “那,你们的这一切,都过去了对吗?你,要不要跟我走,离开这里?”郝红颜再次试探的问到,眼神希冀的看着楚无双。   一等,再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楚无双缓缓地摇摇头。      “为什么?”郝红颜试着让自己冷静,可声音之中已经充满了不相信的忧伤。   楚无双抬起头,看着郝红颜,心如刀绞。   不管因为什么,是威胁,是强迫,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残忍,终究,她不堪的过去将永远的亘在两个人的中间,终究,她还是伤了她,伤了自己今生最爱的人。   如果可以回头,她宁愿在十三岁的时候,带着一身的冰清玉洁死去,而不是满身污秽的活下来,永失所爱。      “为什么?”郝红颜再次追问到,声音愈加凄凉,“双双,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相信你真的把我们的感情当成儿戏,我不傻,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怎么会不爱我呢?你说,颜颜,我们永远在一起,你说,颜颜,就算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也愿意这样的陪着你,你说过很多很多话,你一直叫我颜颜,只有你才叫我颜颜,因为你爱我。而我对你的爱,你又怎么可以当它是一场云烟呢?双双,那是我全部的爱,你抛弃了它,就等于将我打进十八层地狱,你是知道的,对不对?”   楚无双的眼泪又要涌出,可这一次,她生生的憋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她哀伤的说到:“颜颜,我知道你的感情,也真的爱过你,但是,我对你的爱,仍然不能消除我对她的记忆,当她回来找我的时候,我真的,真的无法抗拒。”   这一次,她没有勇气再看郝红颜的脸,她怕一看到那双忧伤的眼睛,她的精神会在瞬间崩溃,她不想惹怒阿清,她知道阿清如果真的暴怒,那可怕的力量会有多大。一份有爱却得不到安宁的生活,与一份被爱伤害却平静麻木的生活,哪一个更会让人幸福呢?   她以为,是后者。所有深深爱着对方而不想让对方受到任何伤害的人,都会以为是后者。      无法抗拒。   楚无双说无法抗拒。   郝红颜的身体晃了晃,巨大的眩晕感使得她站立不稳,强忍住想要倒下去不再醒来的欲望,郝红颜摆摆手,低声说到:“双双,我走了,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虽然你不够爱我,可是跟我在一起,还算快乐的话,我随时等你。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再爱上别人。如果你注定会幸福,不再回头,那么,我将祝福你,伴随着我的孤独终老。”   说完,郝红颜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楚无双眼看着那个寄托了一生至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下子跌落到沙发里,失声痛哭。      钟之清冷冷地看了楚无双一眼,并没有动了怜香惜玉的心,而是转身出去,追上郝红颜。   “还有什么事?”郝红颜被钟之清拦住,只得停下来问到,她心力交瘁,疲惫到了极点。   “你有公寓的钥匙吧?什么时候还回来?你知道,我们两个人住在这里,钥匙在你那,不太方便。”钟之清开门见山,说得干净利落。   “好,我明天还。还有事吗?如果没有,我走了。”郝红颜躲开钟之清,快步的离开公寓。   钟之清望着郝红颜的背影,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有丝毫的喜悦。相反,那积压许久的愤怒,终于在这无人时刻,积聚到了顶点。   回身,进屋,用力的关上门。俯身到沙发上,双手紧紧按住楚无双,强吻住她的颈。   这一次,楚无双并没有拒绝。她已经无力拒绝,就在刚才的那一刻,她想,她已经死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了。一朵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像一个一个曾经的誓言,翻飞在无可归依的风里,在这个万念俱灰的夜晚,落地成雨,消失无踪。   郝红颜三步一滑,五步一摔,进到家门的时候,身上尽是泥水,脸色却惨白如纸,郝伯母惊得赶紧喊来郝伯父,两人把郝红颜扶到屋子里,郝伯母担心的问:“小颜,你这是怎么了?上哪去了?我刚才到处找你。”   郝红颜身体一直在发抖,她抬起头,看着郝伯母,惨然一笑:“妈,你以后再也不用像看犯人那样看着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话,小颜,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爸找他去!”郝伯父也被郝红颜的样子吓到了,在他印象中这孩子天性单纯活泼,从来不曾如此狼狈而消沉过,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迟迟徘徊不走,他担心女儿是不是在外面遇到坏人了。   郝红颜却使劲的摇摇头,眼泪静静流下来,却仍然努力的想要笑着说:“爸,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摔了一跤,好大好大的一跤,几乎就要摔死。爸,现在我醒了,我要去洗一洗,然后再睡一觉。妈,你明天帮我请假吧,就说我病了,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暂时不能上班了。你最颤长给我请假的,不是吗?”   说完,推开父母,郝红颜去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匆匆出来,已经换上了干净衣服,也不说话,一头扎进自己的小屋里,关上房门,把自己反锁在里面。      “你,又怎么惹她了?最擅长给她请假?这事我怎么不知道?我告诉你,吕素心,你要是把我们的女儿逼坏了,我跟你没完!”郝伯父看着郝伯母生气的说到,他一直觉得最近家里气氛很不对劲,刚才郝红颜的话明显亦有所指,他知道郝伯母在外面口碑很好,不是个霸道的人,在家里对郝红颜,却一直是严厉有余,慈爱不足。这些年来他一直用慈父的爱来弥补这份不足,可现在女儿大了,再用这一套一张一弛,黑脸白脸的管教方法,已经太不合适了。   郝伯母也没有料到郝红颜偷偷跑出去后会变成这样,可隐约的,她已经感觉到了郝红颜跟楚无双之间的关系变化,如果两个人真能断了,就算现在伤心些,以后,平静的生活才会更加长久。   “行了,你就别管了,我有数。你放心,她是我亲生女儿,我又不是后妈。”郝伯母拍拍郝伯父,解释说到。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指关节不太好,一直在养手,抱歉。。。下周起,会更得快些的 第九十二节   一夜未眠,恍恍惚惚中,有一瞬间,真希望整个世界就此毁灭,然后,在天堂的高处,能再次相遇,灵魂相倚。   想下地喝杯水,手却被钟之清紧紧抓住,隔着陌生的梦境,仍然无法脱离那纠缠的宿命。在这被挟持的夜里,无悲无泪,枯坐至天明。      钟之清这一夜睡的不错,醒来后一睁开眼睛,便看到楚无双雕塑般静坐的身影,肤若凝脂,曲线玲珑,像从前一样美好,甚至比从前更令人着迷心动。自问阅人无数,然而只有这个女孩子,在还没有完全初长成之时,便已经令她意乱情迷,方寸大乱。   心情很好,总算重新抱得美人归。钟之清温柔的从身后揽住楚无双,细声问到:“小双,早晨想吃点什么?”   “我们回去吧。”楚无双静静回应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钟之清却也不介意,而是爽快的应了一声“好”。昨晚钟之清坚持要住酒店,说是公寓不够舒服,楚无双知道她是忌讳郝红颜睡过那张床,也不点破,根本无心去辩驳,从今以后一切皆随她的意,好也罢坏也罢,都不再跟自己有关了。   钟之清起床穿好衣服,楚无双才恹恹下床,心里难过,身体便跟着虚弱,这沉重的人生,已经成为不能承受的负担。钟之清体贴的拿过来衣服,亲自为楚无双换上,楚无双也不拒绝,只是换好衣服后,那个早晨的morning kiss,楚无双还是下意识的偏偏头,躲了过去。      在酒店简单吃了点东西,钟之清便陪着楚无双回到了公寓。说好今天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回S市的。楚无双知道她跟郝红颜已经彻底结束了,再留在这里,亦等不到伊人,只能独自伤悲而度日如年。   其实,离开郝红颜,不管身在哪里,也无法再摆脱那份难以抑制的忧伤了。   生之何苦,死亦何欢。      孙卓如这天决定给自己放半天假,所以起得晚些。谁知还没有睡醒时,门铃却响个不停。   披了衣服起床开门,竟是莫华,虽然一脸的疲惫,眼神却清亮有神,望着孙卓如,笑意嫣然。   孙卓如自然是惊喜得说不出话来,拉莫华进来,关上房门,两个一直对望着,这一天之内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瞬息万变,对于世事的无常,均有满腹的感慨,一时间千言万语,均化作无声的诉说,眼神缠绵在一起,舍不得片刻的疏离,莫华突然上前一步,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紧紧拥抱住孙卓如,嘶哑的声音轻声响起:“卓如,没有你在身边,我始终无法专心。”   一语之间,眼中已有了泪。      没有问来的原由,也没有问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孙卓如轻轻的堵住莫华的唇,安静而炙热的相吻,挥手细抹,莫华的衣裤一件件飘落到地板上,两人就地而卧,是亲近也是占有,一喘一息间,尤如钢丝抛向天际,迷失在惊心动魄的快感里。   爱情怎可纸上谈兵,只是玩玩暧昧的小伎俩,不曾灵与肉的结合,永远不会明白,真正的爱情是怎样的令人欲罢不能。      相拥,静静躺在地板上,莫华用手指沾起孙卓如胸口的汗水,尝在舌尖,表情丰富的微微一笑,孙卓如见她的动作太过桃色,白了一眼说到:“阿华,不要告诉我你千里迢迢赶夜路过来,就是为了这么几滴汗水。”   “嗯,确实是这样,尝也尝不够呢,不然朝思暮想,心痒难耐。”莫华继续调笑到,说着话的时候探起头来,吻在孙卓如的胸口上。   孙卓如却揽住莫华的头,将她的唇印在胸口上,迟迟不松手。   “阿华,你知不知道,你就在这里,在我的心里,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的心,自从遇见你以后,再也没有装过别人。”孙卓如幽幽一叹,低声说到。情人之间的表白,虽然老套,却总是如此凄美,无法不怦然心动。   莫华没有放过孙卓如,就着劲儿,在孙卓如嫩白的胸口上,咬出一个淡紫色的牙印,才松口,抬起头来,抚摸着孙卓如光洁如玉的脸颊,轻声一叹,“卓如,你从前是个只可观不可碰的冰美人,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的风情万种了呢?”      两人缠绵直到中午,肚子饿得噜噜响,才舍得起来。孙卓如就着家里的材料,做了几样简单的小菜,一边吃一边聊着,两人才断断续续交待了自己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莫华昨天正焦头烂额之时,晚上十点钟,那个声称买到假货的女人突然打来电话,说是她也累了,不想再玩下去了,这事就这么算了。莫华万万不能相信这个女人花重金舍老本的把她的公司搅到天翻地覆,最后结局竟如此儿戏。她担心是酒后胡说,立刻说约出来签到私了协议,不再对簿公堂,这个女人竟然也就这么同意了。莫华于是连夜带了律师去见这个女人,签好协议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想立刻打电话给孙卓如,又一想孙卓如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下了,而她也不放心孙卓如这边订单的不顺利,略一思考,便连夜赶了过来。      “卓如,你说这事蹊不蹊跷,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有碰到过这样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情,不知道什么原因得罪了人,被人下了绊子,又不知道什么原因,使得那人放弃了当初的想法,把我从坑里拉了出来。”   孙卓如眉头紧锁,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阿华,会不会是有人又给你下了一个新的套?”她问到。   莫华点点头:“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但看起来不像,一个是协议是有效的,这个假珠宝事件就算到此为止结束了。如果有人还想害我,不会现成下的套他不用,费心的再下另一个套。再一个这件事我敢肯定是有人做了手脚诬陷我,可这个手脚却不是一般价钱能下来的,下了血本拼死拼活的一件事,却突然像个肥皂泡一样消失了。如果不是这个人罢手了,我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你说的也对,可是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要害你呢?又因为什么,他决定收手了呢?”孙卓如也陷入沉思中。   “卓如,别光想着我的事,你这边怎么样了?今天不用去公司吗?”莫华担心孙卓如,突然问到。   孙卓如想了想,才慢慢说到:“阿华,如果说你这件事情奇怪,那我这件事情,就更加离谱了,昨天中午,我那位山东同学并没有来,说是有急事要去别的地方出差。我以为这下全没希望了,傍晚的时候,上次不卖给我货的船家,突然把货送到了工厂,说是他又改变心意要把虾卖给我们了,工厂那边问我的意思,我说先验下货,只要抽验合格,马上入货。过后再全面检测,看虾的质量有没有问题。我们于是调人手过去,连夜入货,连夜做样品,最后的结果,这完全是上等的好虾。”      孙卓如说完,跟莫华对视几秒,两人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卓如,这,绝不是巧合。”莫华先开了口,“有人想同时对付我们,也肯定是同一个原因,让他立刻收了手。”   孙卓如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可是阿华,会是谁呢?我们两人这些年来并没有在一起,除了贺家,也没有什么交集,这次的订单也是首次进到中国,不存在与别的公司抢生意一说。”   “我也想不明白。”莫华有些烦躁,本以为事情都结束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一个迷团没有解开,“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也问个明白。”      “对了,阿华,还有件事,昨天小双突然打电话跟我说,她稍后会跟Jim提出辞职,暂时先不到公司了。我问她为什么,她只说身体不太好,想回S市休养一段时间。我当时感觉她有点怪,按她的性格,公司当时那么需要人手,她是不会离开得这么匆忙的。但她说的坚决,也表示没有其他原因,我也不好说什么。”   莫华听完孙卓如的话,脸色突然变了,许久才开口说到:“卓如,我知道是谁干的了,一定是阿清。”   “阿清是谁?”孙卓如问到。   “钟之清,这名字,你有听过吧?”   “钟之清?当然知道,她是这几年来本省最红的企业家了。据说这个女人不但强势,还很爱出风头,报纸电视都经常报导她。可她跟我,根本也不认识,而且住在两个城市里。”孙卓如摇摇头,表示不相信莫华的猜测。   莫华看看孙卓如,说到:“钟之清,三十五岁,祖父是当年打过抗战的老首长,父亲自小留洋学经济,回国后在政府部门工作了一段时间,改革开放后利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开公司赚了不少。钟之清这一代,她上有两个哥哥,可是她最讨祖父的喜欢,父亲也觉得她是经商的好材料,所以最终钟家没有子承父业,而是女承父业,钟之清二十七岁开始接管家族企业,这几年迅速扩大,资产已经相当丰厚。”   孙卓如听了莫华说的,还是摇摇头,“所以啊,阿华,这样的人物,看不上我们那点小生意的,用不着耍这么多手腕来逼我们,她的目的在哪里呢?”   “她的目的,就是小双。卓如,我跟钟之清很熟,小双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她就开始带在身边了。”   孙卓如倒吸一口冷气,“阿华,你是说,小双跟她……”   莫华长叹一声,“是,小双一直是她的人。阿清好女色,我们都知道,可她对小双算是长情,这些年来一直带在身边。今年初,她突然宣布结婚,后来小双便消失了。我暗地里帮过小双,包括这次到Jim的公司上班,也是我推荐的,那时候小双真的很难,阿清放话,在S市,谁也不许给小双工作。”   “这是什么样的女人,这么霸道!她到底是爱小双,还是要逼死小双?”孙卓如气愤的说到,难以想象钟之清的样子。   “是爱,也因为爱,她不愿意看到小双离开她,却过得更快乐,卓如,你不认识阿清,所以不了解她,只有她,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那,小双的辞职,也跟这件事有关了?”孙卓如看着莫华,不愿意自己的猜想是真的。   “如果小双不辞职,你以为,我们怎么会如此巧合,在同一时间,同时脱困?”   莫华说完,同样忧心忡忡的看着孙卓如,两人不约而同的担心起楚无双,心情变得十分沉重。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第九十三节   几个大纸箱,整整齐齐的摆在地上,里面放了一些杂物,不是准备带走的,而是准备扔掉的。   公寓里的东西并不多,楚无双一样一样的收拾着,理顺的不是物件,而是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在黑暗中待了久了,消磨掉锥心刺骨,慢慢的也不会觉得太苦,只是失去了那份寻找光明的冲动与勇气罢了。   所有的衣服都被钟之清抢过来,一古脑儿的扔进了纸箱里,按她的话说,这些破烂衣服穿在楚无双的身上,跟扎她的心窝子一样疼。楚无双身上的那套也没能幸免,还带着暖暖的体温便被抛弃了,换上的,是钟之清带来的一条镶钻羊毛裙,纤尘不染的纯白色,紧紧裹着楚无双苗条秀美的身体,雾濛濛水潆潆,梦幻迷离,高傲矜贵,钟之清眯起眼睛,满意的微笑着。   “来,小双,看看你自己有多美。”钟之清招手,楚无双面无表情的移步到穿衣镜前,冷漠的向前望去。   那个已经没有了灵魂的冰美人,只是钟之清的小双,却不再是郝红颜的无双。   对于现在的自己,楚无双甚至有了几分自虐的快感。   惟有疼到麻木,心里对郝红颜的歉疚与牵挂,才不会那么撕心裂肺。   门铃突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双,你在里面吗?”   楚无双闻声愣住了,望向钟之清,钟这清脸色一变,沉默中多了一丝怒色,楚无双见此表情,便垂下了眼睑,不再理会门外的喊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别人碰不得的定时炸弹,谁挨得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惹祸上身,她既然连郝红颜都可以放下,其他人,还有谁是抛不开的呢。   钟之清也没有动,静静的听着门外,莫华一声高过一声的喊声,突然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口,楚无双再拦已经来不及了,门锁轻响,钟之清一下子拉开房门,突然出现在莫华跟孙卓如的面前,已经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阿清,你果然在这里。”莫华冷冷的看了钟之清一眼,推开拦在门边的手臂,带着孙卓如往里走去。   钟之清看着莫华的背影,撇撇嘴,不屑的摇摇头,关上房门,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莫华跟孙卓如围在楚无双的身边,问这问那的问个不停。   楚无双只是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安静的坐着,任她们怎么问,也只是摇头,并不答话。   钟之清见状,越发的得意,站起身,竟然“啪啪”的鼓起掌来。   被声音吸引,莫华这才转过头,看着钟之清。   钟之清走过去,手搭在莫华的肩上,语气亲昵,“阿华,看起来,你跟我这个宝贝儿,感情还真是深哪,不过呢,我钟之清的女人,还轮不到你嘘寒问暖,就凭你跟Jim那几把刷子,还让小双给你们打工,打错算盘了吧?Jim那个一辈子富不起来的抠门男人,给小双住这么寒酸的房子,付少得可怜的薪水,你回去跟他说,既然当初敢用小双,就该想到,他这么委屈小双,有一天,我会替小双跟他算帐的。”   莫华厌恶的打掉钟之清放在她肩头的手,直视着钟之清,沉声问到:“阿清,我们是穿开裆裤的交情,你跟我说实话,我跟Jim最近遇到的这两件事,是不是你做的?虽然你这个人,总是不讨人喜欢,但好歹,还算是个人物,不会当缩头乌龟。”   钟之清仰面哈哈大笑,笑毕再次搂住莫华的肩,轻佻的上下打量着孙卓如,“怎么,阿华,这就是你最近收的漂亮妞?漂亮是够漂亮,可是也太老了吧?不过这倒是符合你一向没什么水准的口味。”   孙卓如是第一次见到钟之清,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毕竟是莫华的朋友,她不想弄得太僵,可见到钟之清完全没有把莫华放在眼里,又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心中便有了怒气,钟之清话音还未落,她便一步冲上去,拨落掉钟之清的手,冷冷的说到:“有一点你说的没错,阿华在某些时候,的确品味不高,比如,我真没想到,她竟然有你这样一个无赖一样的朋友。我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名声大过天的钟之清,原来真如传言所说,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老子跟老子的老子的能耐,不然,就是狗屁一个。”   钟之清僵在原地,笑容慢慢隐去,一丝愠怒若隐若现,莫华见状,反而笑了,轻轻拍拍钟之清,“阿清,现在这个样子,才是真正的你,你不适合笑里藏刀,刚才的样子,还真好笑。”   说完,跟孙卓如对望一眼,两人的眼神情意绵绵,把怒火正炽的钟之清完全晾在一边。   压抑住怒火,钟之清冷声说到:“好,阿华,你的这个妞够辣,我今天心情好,不愿意跟你们多计较,你来若是因为有事,咱们赶快谈事,若是无事,我时间有限,不想浪费在无聊的人身上。”      几个人重新坐回沙发上,莫华先开了口:“阿清,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是不是你,对我跟Jim做了手脚?”   “不是她。”钟之清还没说话,楚无双却先开了口。   “小双,你这是何必!”孙卓如看着苍白柔弱的楚无双,心里很难受。   “华姐,卓如姐,你们回去吧。以前阿清离开我,我很难过,现在她回来了,我很开心。”楚无双声音平静的简短说到。    “小双,”莫华还想再说什么,钟之清突然站起来,声音低沉,“够了!小双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那郝红颜呢?小双,你可以回避我跟卓如,可是你的颜颜呢?你很明白,离开你,她是没有活路的。”莫华并不看钟之清,仍然追问着楚无双。   楚无双站起身,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华姐,初恋总是会让人难忘的,可是,没有听说过初恋就一定会死人的。我是颜颜的初恋,所以,我想她会难过一段时间,对此,我也很抱歉,可是呢,清是我的初恋,我之所以当初会喜欢颜颜,也是因为,那时候,阿清太让我伤心了。”   说着,楚无双走到钟之清的眼前,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钟之清的脸颊:“清,我累了,你陪她们吧。”   转身,进到卧室里面,不再出来。      离开楚无双的公寓,回到家,孙卓如跟莫华斜倚到沙发上,久久没有说话,均觉疲惫无力,又找不到这无力的原因。   “阿华,你有没有觉得,小双变了?”孙卓如终于先开口说到。   “变成什么样了?”莫华反问。   “说不上来,衣着不俗,表情冷漠,很疏远,很陌生,同时又很高贵,很漂亮。”孙卓如思索着慢慢说出。   莫华低叹,“卓如,你认识小双时间不长。其实,这才是她以前的样子,拒人千里,同时又冷漠的性感迷人,叫人过目难忘。”   忆起往昔,莫华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时候,谁不谈论阿清身边这个女孩子,几乎没有人见过她的笑脸,她却不是僵硬美人,就像一汪墨色妖娆的深潭水,只要能一近芳泽,哪怕是溺死在里面,都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孙卓如听着莫华的描述,一言不发,莫华说到一半,才觉出孙卓如的异样,回头见她眉头紧锁,始知失言,不由轻声笑到:“卓如,你怎么不说话?”   孙卓如仍然没有反应。   莫华坐过去,搂住她,“傻瓜,你在生气吗?我只是讲讲过去给你听,对于小双,我承认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我动心过,不过也仅止是动心而已。”   “我没有生气。”孙卓如抽离出莫华的怀抱,闷闷的坐到一边。   莫华觉得好笑,又探过去一点,靠近孙卓如,“你不生气?那你现在这郁郁寡欢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阿华,别说是你以前喜欢过别人,就算现在,你说你看到谁还会动心,甚至爱上她,离开我,我都不会生气的。”孙卓如说到。   莫华听她声音严肃,不像是开玩笑,脸色慢慢变了,盯住孙卓如:“卓如,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赌气吗?”   “不是。”孙卓如再次肯定的回应到。   莫华声音严厉了起来:“那也就是说,你对我的感情,还根本没到要生气的地步是吗?不然,哪一对相爱的人,会不嫉妒对方夸赞甚至喜欢别的女人呢?”   孙卓如抬起脸,深深地看着莫华:“阿华,我不生气,不代表我不嫉妒,就算现在,我也因为你夸了小双,而嫉妒的发狂,可是阿华,我真的,真的不会对你生气,如果有一天,你爱上别人,离开我,我也会等你,一直等到老,因为我爱你,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莫华望着孙卓如清澈明净的眼神,眼中有了泪,轻轻抱住孙卓如:“卓如,你这个傻瓜,如今我们都已经以心换心了,你还要说这样的傻话吗?别说我不会爱上别人,离开你,便是现在有一群的美女站在我面前,我也会视而不见的。因为你,我失去了爱上别人的能力,我的眼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你懂吗?”   轻轻吻住孙卓如的嘴唇,细细吸吮着,孙卓如任她饮够甜蜜,才轻声问到:“阿华,与我们之间的感情相比,小双跟郝红颜,她们的感情是更深些,还是更浅些?”   莫华放开孙卓如,沉思了一下回答到:“那两个丫头虽然年纪不大,可看得出来,她们爱得很真,也很深,她们之间的感情,应该不浅于你跟我。”   “所以,小双说的话,你信吗?我是根本不相信,小双会爱上钟之清那种人的。霸道,蛮横,又自以为是,她虽然背景深厚,身价不凡,但以小双并不虚荣的个性,是不会看重这些的,更何况,跟红颜在一起的时候,小双多爱笑啊,怎么可能又变回那个千金难买一笑的冰美人呢。”   “可小双,是个重情义的人,她虽然不爱钱,但不会欠别人的情。据说当年,阿清是救过小双的,而她们在一起十一年,就算没有爱情,朝夕相处的感情,还是会有一些的。”莫华回到。   孙卓如摇头:“十一年又怎么样?什么感情是可以超越爱情的?我不相信小双会古板到为了报答恩情,而牺牲自己的爱情,更何况,这样做对郝红颜的伤害,她是一清二楚的。”   “难道,是阿清胁迫她?”莫华犹豫着问到。   “一定是。”孙卓如肯定的回答到,“那个钟之清,那么忘乎所以,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一来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二来小双也不站在我们这边,我们想帮她都无从下手。以钟之清的实力,她如果真的想去对付一个人,十个郝红颜也不是她的对手。”想到钟之清的背景,莫华有些无奈,她不是怕钟之清,只是跟钟之清庞大的势力相比,她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也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但我们不能不管小双,再想想吧。”孙卓如仰头靠在沙发上,想起楚无双以前的俏皮可爱,如今的判若两人,心里十分难过。      郝红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潜意识里,她希望永远也不会醒来,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像童话里的睡美人,突然有一天,双双回来了,轻轻吻她的嘴唇,呼唤她的名字,她一定会立刻活蹦乱跳的醒过来,拥着她的双双,庆幸只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   然而不是现在,她不要现在醒来,多希望有一个可以超越时光的梦,不要让她在这一刻,睁开眼睛,恢复所有的记忆,包括那些最可怕的,她永远也不愿意再想起的。   捂着疼得要命的头,下地,胡乱的套了几件衣服,郝红颜赤着脚来到客厅,郝伯母一看她出来了,赶紧迎上前扶住她,“小颜,你怎么起来了?昨天后半夜你发烧了,说胡话,妈给你吃了药,你才又睡着了。”   “妈,几点了?”郝红颜问到。   “下午一点多了,你是不是饿了?妈这就给你热饭去。”郝伯母说着松开郝红颜,快步进了厨房。   郝红颜没理会郝伯母,转身回了房间,脱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家居服,换上出门的衣服,拿了车钥匙跟一串门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跟郝伯母说到:“妈,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这孩子,吃了饭再出去也来得及。”郝伯母追出来,可只看到了郝红颜落寞孤单的背影。   这孩子都瘦了呢,郝伯母心疼的自言自语到。    第九十四节   虽然S市跟D市离得并不算远,两个城市的温度也差不太多,但D市近海,又三面环山,相对而言气候更湿润一些,不像S市,一到冬天便干冷干冷的,叫人难以适应。   便是如此,钟之清也还是更喜欢她的故乡S市,对D市本就没有好感,如今因为楚无双,更多了几分厌恶,她一想到她的小双被别人碰过,心底便滋滋冒火,那是一种想要发狠却又无可奈何的愤怒,于莫华,于Jim,她可以施些手段令他们焦头烂额,也可以放弃初衷恢复他们平静的生活,她有信心收放自如,尽在掌握之中。可对于郝红颜,这个她最不愿意想起却时不时溜进她脑海里的人,她却很无奈,想看到郝红颜的狼狈甚至潦倒,又害怕一旦动了郝红颜,楚无双真的怒极反悔,不再受制于她。   看到就烦,不看更烦,想除之而后快,又不得不任她逍遥自在的活着,对钟之清来说,第一次尝到了如鲠在喉的感觉。   所以,她必须痛快的,以她钟之清独有的方式,拔掉这根刺。      楚无双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后听听客厅里没有动静,知道莫华跟孙卓如已经离开了。心里怅然难言,对她们冷漠非她的本意,并且,为了保护颜颜,她只能自断后路,令所有曾经熟悉她,喜欢她的人,主动的远离她,忘记她。   缘尽不是缘,缘来才是真,究竟哪一段,才是真正属于她的缘,是情缘,还是孽缘?      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钟之清正想进屋叫楚无双起床,却见楚无双推了房门出来,脸色苍白,表情木然,对一切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对于楚无双这样的状态,钟之清已经司空见惯,她倒很有耐心等着楚无双的改变。无论怎样,总要先把人抢回来,然后,再花点时间与心思,慢慢捂热她好了。      “小双,吃点东西?小甫刚才从饭店打包回来的鲍鱼粥,现在还热着。”钟之清体贴的扶着楚无双坐到沙发上,声音温柔好听,楚无双一阵恍惚,抬起头来深深看着钟之清,然后轻声问到:“阿清,究竟哪一个是你?心狠手辣的那一个?霸道无赖的那一个?还是眼前的这一个,样子那么美丽,声音那么温柔?阿清,我认识你十一年,可是我始终,始终没有明白,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只是怕你,你怒的时候我怕,你笑的时候,我也怕。”   钟之清看着楚无双迷惘哀伤的样子,微微一笑,坐到沙发上,搂住楚无双的肩:“乖乖,你不用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只要知道,我是爱你的那一个,就足够了。”   说完,起身拿了保温桶过来,低头打开盖子,用汤匙盛了一勺粥,吹一吹热气,送到楚无双的嘴边:“乖,张嘴吃点东西。”   楚无双的头避开了一点,摇了摇头:“阿清,我真的不明白,你要我这样一个只会动动手脚的木偶,又有什么用呢?没有灵魂,没有心灵的木偶,你拉一拉线,我便动一动,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汤匙仍停在原处,钟之清的笑容渐渐隐去,顿了顿,沉声再次说到:“乖,吃点东西。”   这一次楚无双不再说话,沉默着,仍然紧闭着双唇。   “那好,等你什么时候饿了,我再喂你吃。”钟之清说着,将保温桶盖上盖子放到一边,抬腕看看表,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停下,静静地看着窗外。      尽管头有些迷糊,看不清楚前面的路,可郝红颜还是将车子开得极快,红色的小QQ像一只悲伤的小虫子,横冲直撞的一路飞奔,惹得路上的其他车辆纷纷按喇叭,可郝红颜已经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她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越快越好,她知道自己是一个不会疗伤的人,因为,她其实从来也没有受过伤,不知道受伤的感觉,原来会那么痛,不知道有一种伤口,是或许一生,也没有办法完全愈合的。   有爱,便会有伤害,她不怕伤害,她只怕,从此以后,她的生活里,再也不会有爱了。      楚无双一直静静坐在沙发上,丝毫也没有留意钟之清的一举一动。她无心去留意,也没有力气再去留意任何人,她只是觉得累,心中一片虚芜,这个世界再拥挤,对她来说,已经是荒无人烟了。      离开窗子,钟之清回到楚无双的身边,突然托起楚无双的下巴,仔细端详着楚无双的脸,细腻如玉的肌肤,漆黑的眼睛,萧瑟的眼神,因为抿得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淡粉珠唇,像夏季里最娇嫩的蔷薇,让人生出想要品尝的无限欲望。钟之清轻轻咽了一下口水,如果说这些年来,楚无双仍然没能了解她是怎样的人的话,那么,这些年来,她也没能够弄明白,为什么这个虽然美丽却还算不上绝色的女孩,能让她时时生出莫名的渴望与占有的欲望,没有缘由,却来势凶猛。   迅速的脱掉外套,钟之清跪到沙发上,将楚无双完全笼罩在胸前,然后俯身吻住那让她着迷不已的蔷薇,试图霸道的撬开紧闭的双唇,两只手也没有停住,粗暴的扯掉楚无双的外套,掀开薄得可怜的紧身衣,肆无忌惮的揉搓起来。   楚无双拭着抗拒,却已经无力,任钟之清一样一样的占有,在渐渐炙热的喘息声中,身体渐冷,闭上眼睛,仿佛只有这样,才不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肮脏与无耻。   钟之清一只手攫住楚无双弹而有力的胸,另一只手下滑到腰处,想要解开楚无双的裤带,楚无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伸手挡住钟之清的手,两个人的手便在楚无双的腰上推来挡去,一时间谁也无法阻止对方。   楚无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能为郝红颜守住的,只有这里了,她虽然没能为郝红颜留住她的第一次,可自从她们在一起之后,她已经暗暗发誓,郝红颜,一定是她的最后一个。   尊严,对一个牵线木偶来说,已经不值钱了,她可以不要自己的尊严,她却一定要守住郝红颜的尊严,这也许是她唯一能为郝红颜做的了,虽然,她已经不敢去想,被她伤透了心的郝红颜,还会不会在乎这点可笑的尊严了。      郝红颜几乎是跑进电梯里的,可当电梯缓缓上升的时候,她看着指示灯一层一层的亮起,她又希望电梯升的慢些,再慢些,最好突然断了电,这一刻,她宁愿被卡在电梯里,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去藏起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终于到了十六楼,走出电梯,脚步虚弱缓慢。整个走廊里都没有人,安静得叫人绝望。   走到楚无双的门前,深吸一口气,郝红颜举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虽然手中正握着这个房子的钥匙,可是物是人非,她已经没有权利,再轻易去开启这扇门了。   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应声,郝红颜细看,门竟是虚掩着的,她于是推开一点,刚想问问有没有人,眼前的一幕却令她目瞪口呆,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凝固了,张开的口型,都来不及复原。   楚无双半躺在沙发上,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开来,看不清楚表情,但只是那姿势,便已经足够性感,足够妖娆,而另一个人,因为个子太高,几乎把楚无双完全包裹在胸前,像抱着一个漂亮到极致的洋娃娃,疯狂的吻着,抚摸着,脸色酌红,表情迷乱陶醉,顺着两人的动作,郝红颜的视线一路跟随,停在楚无双的腰际,终于忍不住一声轻喊,别过脸去。   古人常说的,衣衫半解,销魂蚀骨,大概,就是眼前这番景象吧。      听到声音,楚无双往门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郝红颜。她惊叫一声,使劲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钟之清,无奈钟之清身高力沉,仍微微笑着看向楚无双,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楚无双的眼神转为哀求,眼角渗出泪来,如果可以,就算地球毁灭了,她也不想被郝红颜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永远不要。   郝红颜听到屋内的声音停止了动作,知道那两个人已经看到了自己,无尽的羞辱与绝望令她一秒钟也不想多待,将房钥匙扔到地上,匆匆丢下一句:“钥匙还你们。”说完,郝红颜扭头就跑了出去。   趁钟之清一愣神儿,楚无双一把推开钟之清,想要追出去,可刚站起来便被钟之清重新推倒在沙发上,楚无双看着钟之清,眼神愤怒而绝望,钟之清却若无其事的耸耸肩:“小双,你坐着,我替你去送送你的朋友。”说完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那串钥匙,吹了吹上面的灰,揣到兜里,然后出门,顺手把门关上了。   楚无双绝望的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郝红颜不停的按着叫梯的键子,电梯还没有来,身后,却有人说话了。   “谢谢你把钥匙送回来。不好意思,刚才我们有些情不自禁,门也忘记锁了。你知道的,一般恋爱中的人呢,总是有点小糊涂的。”钟之清的声音谦和有礼,如果是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人,还真会以为她是多么温顺乖巧的女子。   “不用那么客气,是你们的,总要还的。”郝红颜强迫自己镇定住,没有回头,冷冷的回了一句。   “那好,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也该知道,从此以后呢,你跟小双,也就没什么关系了。明天我会带小双离开,回我们自己的家。也许以后,我们会去抱养一个小孩子回来,你大概不知道吧,小双她很喜欢小孩子的,以前我们俩经常周末的时候去福利院做义工,那里的小孩子,可喜欢小双姐姐了。将来有机会来S市,可以到我们家里去玩,我想那时候,我们家一定很热闹。”钟之清一改之前的跋扈嚣张,竟然有意无意的跟郝红颜唠起了家常,郝红颜只恨这电梯来得太慢,她恨不能立刻飞离这里,越快越好。   终于,电梯到了,门还没有全打开,郝红颜便一头扎了进去,然后使劲按着关门键,直到门关上,看不到钟之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了,才长长吁了一口气。   吁过气之后,想起刚才那一幕,想起钟之清说要回S市,心中又被一阵尖锐的疼痛代替,只想找个地方放声大哭,到底她做错了什么,要让她受这样的苦,难道,她真的爱错了人吗?   想起这一生,大概都再难见到楚无双了,郝红颜终于忍不住,在电梯里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家里有事,不能保证更新的时间,对各位等文的大人,非常抱歉。 想念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 第九十五节   深冬寂寥,一弯眉月远挂天边,云飘过处,薄影似凉纸,透着惨淡迷蒙的光。   郝红颜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也记不清究竟走了多少路,由亮到暗,由昼到夜,如果不是终于感觉到身体快要冻僵了,她会一刻不停的走下去,尽管没有远方,她却已经感觉到了一种远离,没有归来的远离。   走到家门口,才想起车子还停在楚无双的公寓楼下,想折回去把车开回来,又实在觉得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想了半天,给尹诺诺打了电话,电话那一头,尹诺诺还是一如既往的笑骂她:“郝红颜,又是哪阵妖风让你想起我了?天天卿卿我我的已经把我这个闺蜜忘了吧?”   郝红颜无心跟她长聊,只是勉强笑笑说:“诺诺,麻烦你件事,我的车停在你表姐的公寓楼下,帮我开回来好吗?”那头尹诺诺明显一愣,接着怀疑的问到:“红颜,你跟我表姐,有什么事情吗?”郝红颜摇摇头:“诺诺,别问了,总之,我们结束了。”   尹诺诺倒也善解人意,没有再追问,很快打了车过来,取了郝红颜的车钥匙,去楚无双的公寓楼下,把郝红颜的小QQ给开了回来。   郝红颜一直等在门口,没有上楼,等到看着红色的小QQ慢慢的驶进小区里,望着空荡荡的副驾驶位置,想起楚无双每一次都坐在那里,心头一疼,险些落下泪来。尹诺诺停好车子,见郝红颜表情十分悲凉,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试探的问到:“红颜,要不要我陪你去酒吧里喝酒?或者,上哪儿坐坐?”   郝红颜摇摇头,轻声说了句:“不用了,谢谢你。”接过车钥匙,转身准备上楼。尹诺诺突然想起来什么,喊住郝红颜:“对了,红颜,昨天你们班那个吴胖子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大学同学要在D市聚聚,他打你手机没通,就告诉我了,叫我通知你一定要去。”郝红颜并没有转身,而是再次摇摇头:“诺诺,那麻烦你告诉吴胖子,我最近身体不太好,不能去了。”   尹诺诺认识郝红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消沉的样子,她有些心疼,上前搂住郝红颜的肩:“红颜,去吧,你是你们班的搞笑专家,这次定在D市聚会,估计很多人也是想见见你,你不去他们会失望的,而且我听吴胖子说,你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温惜,这次也特意从南方赶过来,就是想见见你。”   “温惜!”郝红颜这才惊讶的转过身来,“怎么,她也要来?我们毕业这两年,听说她失踪了,大家只知道她在南方,却没有人有她的音讯。”   “所以嘛,你们班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温惜温大小姐都要来专程见你,你是不是应该给点面子,出席一下呢?”尹诺诺见郝红颜终于有了点兴趣,连忙劝说到,她虽然不清楚郝红颜跟楚无双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见郝红颜如此难过,也希望她早点忘掉这份感情,一切重新开始。   本来她也并不看好这份同性之爱,如今分手的两个人,一个是她表姐,一个是她好友,她却很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郝红颜的眼前却一阵恍惚,记忆似乎被拉回了从前,依稀有声音响在耳畔,小颜,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好嘛好嘛,就去嘛,也算是给我面子,不然吴胖子该笑话我,连你这个最好的朋友都请不动,再说了,是你们班的聚会,看在我闲操心的份上,你就去吧。”尹诺诺摇着郝红颜的胳膊求到,郝红颜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诺诺,算你再帮我一次,替我跟吴胖子说声对不起吧。”   尹诺诺失望的皱皱眉头,跟郝红颜道了再见离开了。郝红颜站在楼道内的阴影里发了一会儿愣,才缓缓举步上楼,内心苍凉而无力。      见郝红颜回来,郝伯母一下子迎了上去,着急的问到:“小颜,你这是上哪儿了?我跟你爸都快急死了,你昨晚刚发烧,身体还没好利索就往外跑,这大冷天的,你说你,这么大了还不省心。”   郝红颜没有说话,想躲开郝伯母,不料手却被郝伯母一把抓住,接着,意料之中的,郝伯母惊声叫到:“小颜,你这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又冻着了?快快,去床上盖好被子躺着,妈给你煮姜汤去。”   郝伯母去了厨房,郝伯父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她的面前,慈爱的摸摸她的脑袋,郝红颜轻声说了句:“爸,我没事,我去躺会儿。”郝伯父拍拍她的肩,“孩子,爸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事不想让父母知道,可爸相信你,什么难关都难不倒你,小时候你是全院子里笑的最多的小孩,从来不哭,长大了,爸也相信,就算再难的事,你也会笑着面对的。”郝红颜听到郝伯父的话,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她赶紧点点头,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这才开始静静的流泪。   原来,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的眼泪,原来,流泪的感觉是这么难过,她真想放肆的大哭一场,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连同那些她再也不愿意想起的记忆,随着那些落下的眼泪,一去不再复返。   那该有多好。   钟之清回到公寓的时候,还没有关上门,楚无双却像疯了一样的冲过去,伸出手来,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钟之清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脸颊登时火辣辣的疼起来,楚无双还想再打第二下的时候,钟之清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甩到了沙发上。   “小双,你是不是疯了!”钟之清怒吼到。   楚无双慢慢站起来,看着钟之清,眼神愤怒到极点,“钟之清,你说,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郝红颜要来,所以,你特意让我在她面前出丑,你特意在她的伤口上洒盐,钟之清,你现在太坏了,太坏了!”   钟之清冷冷的看了楚无双一眼,想起刚才倚在窗前,见到那辆红色小QQ进来,于是便导演了这场好戏,所幸时间不差分毫,两位主演也相当配合,她这个导演,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耸耸肩,钟之清无所谓的点点头:“对,我就是想让她看到,我跟你有多亲热,多恩爱,她还没这个份量,可以插在你跟我之间。”   “你,你,你简直就是一个恶魔!”楚无双扑上来撕打着,钟之清再次将她推倒在沙发上,然后也跟着坐下来,直视着楚无双的眼睛,眼神中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小双,如果只有当一个恶魔,才可以继续爱你,那我无所谓,恶魔就恶魔好了,反正就算我钟之清是个恶魔,也有一大堆人等着喝我的洗脚水呢。”   “阿清,如果说之前,你让我内疚,让我矛盾,让我痛苦不堪却无法恨你,那么现在,你成功了,你终于让我恨你了,而且,恨之入骨。就算我不能跟颜颜在一起,我也要离开你,就算一个人孤苦一辈子,我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楚无双大声喊着,推开近在咫尺的钟之清。   钟之清拂拂被推乱了的衣角,抬起头,看着楚无双:“小双,别说离开我这样的话,如果我见不到你,我就会让郝红颜她爹妈见不到他们的宝贝女儿,你相信我,我说到做到,反正都是恶魔了,我不在乎多一条罪状。所以,”她看着楚无双的眼中多了几分狠煞之气,“你乖乖的听话,不要逼我,我就不会难为那个笨蛋,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到时候,你不要怪我狠心,因为是你,先对我无情的。”   楚无双看着钟之清,慢慢软下来,表情绝望之极,钟之清见状,知道楚无双不会做出过格的事了,微微一笑,上前搂住楚无双:“小双,你有我就足够了,以前我对你有些霸道了,以后,我会对你更温柔的。”   “阿清,你以为你刚才伤的是郝红颜吗?其实你伤的是我,我现在遍体鳞伤,你要记住,我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旧伤,新伤,都是拜你所赐。”楚无双声音冰凉的没有一丝热度。   钟之清却不在意,仍然微笑到:“小双,难道你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我最擅长的,便是给你治伤,你不记得了吗?我刚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既倔强又惊恐,每天放学回来,唯一呆的地方就是楼梯转角下面的小角落里,盯着我们家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看,又生怕别人注意到你。我呢,就每天换着花样的陪你玩,给你买各种各样新鲜的小玩意儿,你喜欢巧克力,那所有我身边的人,都知道从国外回来,要给你带一盒当地最特别的巧克力,连我爷爷都说,他拿我没辙,而我拿你没辙,小双,我为你到底做了多少事,你并不全知道,也永远不会全知道,我记得你十五岁那年,有一天放学回来,惊喜的对我说:‘阿清,我讨厌的那几个总烦我的男同学,他们都转学了,我真高兴。’我当时看到你难得那么开心,心里也很高兴,可是小双,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转学吗?那是因为我找他们的父母谈了,并且帮他们联系了学校,他们转也得转,不转也得转。小双,你瞧,你的很多快乐,是在我最有力的保护下才得到的,除了我,谁还会对你这么好?”   “可是,我也把我最珍贵的给了你,在十八岁的时候就给你了,在别的女孩还在憧憬爱情的时候,我便已经没有了憧憬的权利了。”楚无双冷冷的回应到,那些往事中的曾经,往事中的意外,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我对你说过,将来等你长大了,要嫁给我,我来照顾你一辈子。我钟之清没有对别人许过诺言,除了你。”   “但你呢,你却先嫁给了别人。”楚无双冷冷一笑,仿佛这是个很好笑的笑话。   “我嫁人,有我的无奈。为这件事,我也很后悔,所以,我会对你更好的。”钟之清言语中有了些悔意,楚无双却并不领情,“阿清,当你告诉我你要结婚了,然后把我当破抹布一样扔掉的时候,我有失落,有伤心,毕竟这些年来,我的身边只有你,我把你当亲人,当朋友,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如此绝情,我难免有些不开心,可是,你相信吗?除了失落,伤心,我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种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的信心与希望。你说你放开我的时候,才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快乐最轻松的时候,”略略顿了一下,楚无双看着钟之清渐渐阴沉的脸,继续说到:“你只知道我的快乐,是在你的保护下得到的,可你并不知道,没有了你的所谓的保护,我不但快乐,而且幸福,快乐是短暂而虚浮的,幸福,却是发自心底的。”      “我从来不知道,我的小双,原来也是伶牙俐齿的。”沉默了一会儿,钟之清才冷冷的说到,“可是,小双,跟我逞口舌之利是没有用的,我想要得到的,就一定会得到,包括,你。”       作者有话要说:百忙中的某光更文了。。。。。 其实虐虐就习惯了,掩面逃走 第九十六章   馄饨很香,郝红颜却食不甘味,勉强咽下三四个之后,停了筷子,神伤不语。   想起某个夜晚,寒风凛凛,跟楚无双加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两人都饿的前心贴后背,一路跑着冲到路边摊,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菜肉馄饨,吃的那叫一个香。卖馄饨的大姐一直微笑地看着她们两个,结帐的时候,大姐笑咪咪地说,“看你们的眼神就知道,你们姐妹两个感情可真好。”两人出了路边摊,走了老远,才停下来,刮刮对方的鼻子,互相打趣到,“感情真好的姐妹俩”,然后拉着手一路笑着跑回了家。   那样温暖的冬天夜晚,再也不会有了。      “小颜,多吃点,你这孩子,最近这是怎么了?”郝伯母不放心的看着郝红颜。   郝红颜惨然一笑,转头望着郝伯母:“妈,我为什么这样,难道你不知道吗?”   郝伯母怔住。   “我明天开始上班,早饭不在家里吃。”郝红颜冷淡地说了一句,起身想回屋。   “小颜,”郝伯母喊住她,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郝红颜问到。   “我想,你还是换份工作吧,这个工作太辛苦,而且,也不太适合你。”郝伯母说到。   郝红颜微微冷笑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郝伯母,轻轻摇了摇头,“妈,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不能以爱的名义,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屋,郝伯母呆了许久,眼角落下泪来。      在D市住了这么久,要走的时候,竟然连一件行李都没有。   所有的东西都被钟之清扔掉了,楚无双偶尔想留下几样,钟之清便拦住,“小双,跟我在一起,你还需要这个吗?”是,的确不需要,钟之清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然而这一切的一切,却没有哪一样是她真正想要的。   离开公寓时,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她不会再回来,所以,她不想告别,让那个快乐过,幸福过,爱过的楚无双,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车子一路驶离,转弯后路过那条街道的时候,楚无双猛地愣住,始料未及的泪水猛的涌出了眼眶,下意识的,她喊了一声“停车”,钟之清挥挥手,车子停下来,楚无双梦游般的下车,脸贴近街边的玻璃橱窗,大颗大颗的泪水疯狂的涌了出来。   橱窗里面,是一件件梦幻般精美的婚纱。      “双双,”   “嗯?”   “我们结婚吧,”   “好。”   “你从小就是公主,公主就该穿婚纱的。”   “那你呢?”   “我就牺牲一下我的魔鬼身材,穿最帅气的燕尾服。”   “不要。”   “那怎么办?”   “我要你也穿婚纱。”   “好,我也穿婚纱。”   “谁规定两个穿婚纱的女孩子不可以结婚?”   “好,我们就穿着婚纱结婚!”      言犹在耳,斯人却已经走远,不再回来。如果说带着一张假面去生活,时间长了,也许就习惯了这样没有笑容的生活了,然而这一刻,假面被无情的撕开,露出里面鲜血淋淋的伤口,离开郝红颜那痛不欲生的感觉再次袭来,楚无双彻底放弃了挣扎,哭倒在橱窗边上。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吧。”身后,钟之清的声音冷冷的传来,带着怒气,带着隐忍,又带了几份小心翼翼的讨好。   楚无双的耳中,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哭了一会儿,擦干泪水,踉跄着坐回车里,然后闭上眼睛,再也不想看这个令她伤心欲绝的世界。钟之清一个人立在橱窗前许久,才坐回车子里。   “开车!”钟之清低低的暴喝一声,司机听出话音不对,也不敢多言,乖乖的启动车子,把速度开到最快。   低头看看已经平静的楚无双,钟之清深深感觉到了这份平静背后的绝望。眉毛拧立在一起,钟之清一拳打到车窗上,一声闷响,连司机都吓了一跳。   楚无双却仍然充耳未闻,沉默着,离开D市,离开这个给过她希望,却仍然只剩下绝望的,无法忘记的城市。      虽然郝红颜说不会在家吃早饭,可郝伯母还是一大早起来,做了一桌子中式早点。然而郝红颜起床后,洗了把脸就跑了出去,对桌上丰盛的早餐,看都没有看一眼。   郝伯父出来准备吃早餐的时候,发现郝伯母坐在桌前掉眼泪。举到一半的筷子悻悻的停下来,郝伯父叹口气:“素心,我这几天快叫你们娘儿俩的眼泪淹死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我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我就算没有发言权,做为一家之主,总还应该有个知情权吧?我是劝完女儿再劝你,可是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整天哭哭泣泣又别别扭扭的,我们家一向其乐融融,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有的时候给学生讲课都能讲着讲着溜号了,组里其他人开玩笑说我老了,其实是我记性不好了吗?还不是叫你们娘儿俩折磨的。”   郝伯母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郝伯父:“淮铭,我们小颜,喜欢上一个女孩子。”   “啊?”郝伯父大吃一惊,“素心,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喜欢上一个女孩子?”   “就像,你那两个女学生当年那样,甚至,她们,她们,她们……”郝伯母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说不下去了。   “她们到底怎么了?”一向温文而雅的郝伯父,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风度,不耐烦的催促着郝伯母。   “她们可能已经住在一起了。”郝伯母说完别过脸去,这实在是一件她没日没夜的想,也没有想出原因的很丢脸的事情。   “什么!”郝伯父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苍白。   郝伯母摆摆手,“淮铭,你坐下,别这么激动。我现在跟你说,是因为这件事情算是过去了。我单独去找过那个女孩子,也给她看了样东西,我想我找她还是有效果了,她应该已经主动跟小颜把关系断了,可是,淮铭啊,咱家这傻孩子,天天吃不下睡不香的,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跟变了个人似的,我,我心里难受啊!”   连日来的压力,心结,这一刻突然暴发了,郝伯母扑到郝伯父的怀里,号啕大哭,郝伯父并没有阻拦老伴,他一边拍着郝伯母的后背,一边也偷偷拭去眼角的泪,原来这段时间老伴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而女儿,到底该怎么疼她,帮她,才是真正的对她好,让她不受伤害呢?   “淮铭,你说,我这么做对吗?”郝伯母抬起头,希望从郝伯父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应,也是一个安慰。   然而郝伯父却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郝伯母推开郝伯父,疑惑的问到。   郝伯父叹口气,“素心,做为一个母亲,你做的很对,可是如果做为一个外人,也许,你会更理智些。我们小颜不是一个随便的姑娘,如果她们真的已经……已经那样了,那一定是她们已经暗许彼此了,你这样生生拆散她们,你叫小颜情何以堪?”   “长痛不如短痛,难道就任她们胡来?”听了郝伯父的话,郝伯母有些生气,自己一心是为了女儿好,没想到却被郝伯父扣了这样一个恶人的大帽子。   郝伯父再次叹口气,“关心则乱,素心,我现在也很乱,也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两人相对无言,心中想到的,却是同一件事。   他们这样漂亮能干的女儿,怎么就喜欢了女生呢?      郝红颜其实并不愿意上班,可是跟上班比,她更不愿意待在家里,忍受郝伯母对她的嘘寒问暖。   她曾经是那样单纯快乐的人,可是为什么,就有人要以爱的名义,来伤害她污辱她呢?   双双,你就这么走了,哪怕分手,也该给一个告别独白的机会吧?想到此,郝红颜心中一片凄凉。      “老郝,你这几天跑哪去了,公司都天翻地覆了你不知道啊!”王西薇一进门看到郝红颜,非常高兴,立刻跑过来,拉着郝红颜的手说个不停。   “我生病了,不过现在好多了。”郝红颜勉强笑笑。   王西薇见郝红颜怪怪的,停了话头,疑惑的看着郝红颜,郝红颜有些尴尬,连忙又问到:“公司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后来部长的同学真帮上忙了吗?”   “事情解决了,但不是因为部长的同学,就在我们快要撑不住的那时候,突然间,有人把虾送到工厂了,正是我们想要的标准,测试没问题就投入了生产,现在估计早已摆在欧洲人的餐桌上了。”   “这是为什么?”郝红颜完全被西薇的话吸引住了,“有人把虾送到工厂?是谁让他这么做的?”   王西薇摇摇头,“不知道,我们也去问过部长,部长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叫我们用心做事,其他的别管那么多。”   “这太奇怪了!”郝红颜说到。   “这呢,只是奇事之一,还有之二。”王西薇故作神秘的笑笑,郝红颜立刻追问,“之二又是什么?”   “之二呢,就是随着虾的到来,楚无双楚助理,彻底失踪了。”   听到西薇提到楚无双,郝红颜心里一痛,不想到听到楚无双的任何消息,岔开话头,郝红颜问到:“现在公司一切正常了是吧?”   “是的,部长还说,如果郝红颜还来上班,让她第一时间到我办公室来。”   “我还来上班?我为什么不来上班?部长说话真奇怪。”郝红颜皱皱眉,对于孙卓如对她的了如指掌,颇有些被人看透了的尴尬。   “那就不知道了,所以呢,老郝,你现在得去跟部长报个到了。”   “好,我这就去。”郝红颜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往孙卓如的办公室走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第九十七节   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孙卓如没有在家里吃早餐的习惯,往往是出门时拿一个提前买好的三明治,到了办公室后,再配上一杯煮得香浓的外卖咖啡,就算是凑合成一顿饭了。   这个习惯随着跟莫华同居后而改变。莫华心疼孙卓如上班远,也不留她在家里吃早饭,但出门时的那个简陋的三明治,被一个大而精致的保温桶所代替,里面分四五个小盒子,样样盛满莫华的手艺跟心意。      “阿华,你再这样喂我,小心把我喂成一个胖子。”此刻,孙卓如一边喝着热腾腾的鱼片粥,一边拿着电话撒娇的埋怨着莫华。   “你慢点吃,小心烫,喂成个胖子才最好呢,这样你就不会被别人惦记了。我刚才收拾被子的时候突然在想,我就这样变成了煮饭洗衣的黄脸婆,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怎么办?”电话那端,莫华微微笑着说。   “一个胖子,跟一个黄脸婆,这样才绝配嘛。”孙卓如吹吹勺中的粥喝下去,香软鲜滑,说不出的好味道,热热的滑进胃里,如同被人疼爱的感觉,温暖而酸楚,唏嘘,感动,更多的是珍惜与享受。   自从两人住在一起以后,莫华彻底放弃了公司的事情,辞掉了一直帮孙卓如料理家务的小时工,专心的照顾起孙卓如。有时候孙卓如会有一些恍惚,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将家料理得井井有条的小女人,会是那个在珠宝界说一不二的雷厉女强人。   “阿华,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我值得你这样吗?”握着莫华已经变得有些粗糙的手,孙卓如会心疼的问。   “怎么会委屈,是我求之不得。”莫华常常只是淡淡一笑,安慰的拍拍孙卓如:“卓如,我们已经浪费了那么多年,余下的日子,我只要你,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让我好好照顾你,让我好好爱你吧。”   在爱面前,什么是值得的?什么又是不值得的呢?      一碗粥还没有喝完,敲门声响起,孙卓如应了声“进来”,快速的喝掉余下的粥,拭拭嘴角,做好了开始一天工作的准备。   郝红颜推门进来,见到孙卓如正在将粥碗放进保温桶里,突然想起某一个寒冷的清晨,她也曾冒着寒风,忽匆匆的赶到公司,只为了给一个人送一碗粥。   心疼了一下,下意识的,郝红颜羡慕的问:“是华姐煮的粥吗?”   孙卓如一愣,抬起头来,才看到进来的是郝红颜,瘦了一大圈的,憔悴不堪的郝红颜。她心里不忍,“啊”了一声模糊的回答了郝红颜的问题,加快手上的动作,收拾好东西,才请郝红颜坐下,然后温和的问:“小郝,听你妈妈说前几天你不太舒服,没事了吧?”   郝红颜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问到:“部长,西薇说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上班,所以告诉西薇,你来了就上我这来报到。”孙卓如继续温和的说到。   郝红颜觉出孙卓如语气的异样,不同于平常的苛刻与严厉,声音太过温柔,反而让她心里不自在,难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就是个被人抛弃的值得同情的怨妇形象吗?   调整了一下表情,郝红颜抬起头,看着孙卓如:“部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出去工作了。”     看到郝红颜迅速的伪装起自己,强撑起来的坚强令孙卓如更加不忍心,她点点头:“去工作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郝红颜起身,走到门边,突然站住,转身看着孙卓如:“部长,你知道小双她要走吗?”   孙卓如看了看郝红颜,才回答到:“是,我知道。听说她要回S市。”   郝红颜脸色一暗,咬了咬嘴唇,声音艰涩的说到:“那,以后你去S市的时候,如果有机会,可以去看看她吗?我只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   孙卓如胸口一热,几乎不忍心再看郝红颜的眼睛,这样有情有义的姑娘,为什么要让她承受如此的相思之苦,长离之痛?   “好的,我会的。”孙卓如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不过,小郝,我也希望你答应我,你也要好好的,幸福的生活。好吗?”   “我会的,谢谢。”郝红颜低低的说了一句,然后推门出去了。   痛苦总是会让人成长的快一些,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整天无忧地虑的郝红颜,看样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看着郝红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孙卓如喝粥的好心情早已抛到云外,心烦意乱之际,手机却响了,她接起来一听,原来是Jim。   “卓如,阿华是不是在你那里?”Jim开门见山,并没有多余的客套。孙卓如一愣,Jim虽然做事豁达,一向不摆老板的架子,可是还没有随便到调侃部下的私生活,她不知该怎样回答Jim的问题,只得简单的说了一个“是”字。   “呵,阿华可真是,”Jim话里有话的轻笑了一下,“卓如,我打不通莫华手机,你叫她联系我,我有事情跟她说。”   “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孙卓如问到。   Jim又笑了,“既然你想知道,我不告诉你有用吗?阿华早晚也要跟你说。是她公司的事。”   “阿华聘了位CEO在公司,她说暂时不管公司的事了。我怕你找她也没有用。”孙卓如一听是公事,跟Jim解释到。   “这事半公半私,那个新来的小子解决不了。阿华可真是,以前是有仇必报的,自从跟你在一起,我看她连脾气都改了。”   Jim调侃的语气更加明显,孙卓如听了有些脸红,只得答应下来马上通知莫华,挂断Jim的电话,便又给莫华打电话,转达了Jim的意思。莫华却真如Jim所言,秉性脾气完全改了,以前公司的事就是第一位的,家族企业,公事即是私事,可现在却对此意兴阑珊,“卓如,你没跟Jim说叫他找公司的总经理就行了?我都不管那些破烂事了,也不爱听。”   “可是,Jim说到有仇必报什么的,听起来像是很严重的事情。”孙卓如强调到。   “自从有了你呢,我大赦天下,一笑泯恩仇,江湖中再没有我的仇人了。”莫华说得轻快,孙卓如一听正是被Jim说中的,心中大窘,如果莫华不跟Jim打电话,一来Jim的面子挂不住,二来,将来还不定叫Jim笑话成什么样了呢。她于是催促到:“你就给他打一个吧,问问什么事,想管就管,不管就算了,Jim好歹是我的上司,你就给我个面子吧。”   莫华一听笑了:“好,我现在就打,你别着急,不过呢,如果让Jim知道,他是托你的福才听到我声音的,他不得气死才怪呢。”      挂通Jim的电话,莫华笑问到:“说吧,找我什么事,这样十万火急的。”   Jim也笑了:“阿华,真没想到,你现在肯做卓如背后的女人,我是该庆幸我的下属太优秀了呢?还是该骂你越来越没出息了呢?”   “你小心啊,我把你优秀的下属挖了墙角,你在D市的基地可就不定变成什么样儿了。”      两人笑谈了一阵,Jim才正色到:“阿华,上次我跟你叫人玩得很惨,你不想知道是谁干的吗?”   “我觉得,如果那人真是想报仇,就算给他个机会吧,这疙瘩解开了,以后也就太平了。所以对谁是幕后推手,我真没有过多去想。”   “我可不这么想,不能叫人家玩爽了,还不知道到底是叫谁给玩了,我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那你找到了?”莫华问。   “是。而且我猜,你早想到是这个人了,对吗?”Jim反问到。   莫华长叹一声:“是,我也想到是她了,不过是最近才想到的。”   “阿华,这事你就别管了,我知道钟之清跟你有交情,她不仁,你还不想不义。这事交给我吧,钟之清虽然势力大,我还不怕她。”Jim的语气里有了几分怒气,他虽然不羁,但做事一向有分寸,这次被人里里外外的耍着玩,确实超过他可以接受的底限了。   “Jim,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这事你听我的,别跟阿清较劲,第一她不是冲着你,她是冲着我来的,第二,我还有一些别的事要跟她解决,我不想这个时候有什么分心。Jim,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先别跟她计较了,阿清这个人我了解,她虽然霸道了些,有时候会把事情做的很绝,可她本质上不是什么坏人。”   “阿华,你的意思是……”Jim探询的问到。   “Jim,相信我,有些不必要的纷争是没有意义的,这次她不是冲你,是冲我跟别人来的。阿清这个人,打倒她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她绝望。只有绝望了,她才会放手,但以她自大骄傲的性格,让她绝望很难,这一次,我希望可以帮她好好认识一下她自己。”莫华再次劝说到。   Jim不是莽夫,想了想,答应下来,“好,这一次就这么算了,但她钟之清,以后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事。”      跟JIM通完电话,莫华坐在沙发上,忧心忡忡,事实上,怎么才能让钟之清绝望,对楚无双死心,她至今还没有想出来。   当楚无双说“不是”的时候,她看着钟之清眼中的得色一闪而过,便明白,这一切的一切,捣鬼的就是眼前这个蛮横霸道到不讲理的女人了。       第九十八节   S市近郊,钟之清的私人别墅。   在院外停了许久,钟之清才下车,摆摆手让司机离开。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按门铃喊佣人,而是自己取了钥匙开门进来。   未走及屋门口,手机响了,接起来,是钟家二少爷的声音:“阿清,今晚家宴,你怎么还不到?”   钟之清有些厌烦,家宴,家宴!家宴是你们这些吃闲饭的人没事整出的妖蛾子,没有我天天在外面奔波,你们还吃什么家宴,都喝西北风去吧!   不可否认,钟家底子不薄,如果简简单单的维持个小康生活,够这些人活到终老了,可是大哥二哥的穷折腾,就是一个无底洞,他们总以为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不是钟之清辛辛苦苦挣回来的。爷爷不会花家里的钱,他的一切开支都是国家负责。父母早年置了不少资产,如今晚年安享,在家学学书法,跳跳国标,自得其乐,也不会伸手跟她要钱。钟家有两个儿子,却把公司的继承权给了钟之清,原本对大哥二哥,钟之清是存了歉意的。可这些年过来,她早已看明白,公司不是白给的,若非是她,钟家这份家业也早就霍霍光了,爷爷跟父亲看的清楚,所以,与其说是把公司给了她,不如说,是把她,卖给了公司。大哥钟之洲好玩艺术,有时购购名画,近一两年玩得过火,竟开始包养男星,钟之清钱给的心疼,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她亲大哥,而且,虽然荒唐,对家里跟大嫂,倒还算照顾。可对二哥钟之泽,钟之清是相当不满的。二哥娶了一个精明的二嫂,打从一进钟家门开始,就好奇于钟家的家产为何传女不传男,而钟老二对于当初爷爷跟父亲的决定,也心存不满,俩夫妻一拍即合,这些年来在公司挂着空职,只拿钱不干活,非但如此,还时不时报些数额不菲的空帐。钟之清几次想跟二哥翻脸,无奈二嫂是个交际高手,在长辈面前一向装得善良无辜,体贴有礼,将爷爷跟父母哄得团团转,丝毫没发现她的险恶用心。这令钟之清厌恶到极点,却也无可奈何,真要撕破脸,一团吉祥的家合万事兴,可就成了肥皂泡,一吹就碎了。      “二哥,我不去了,公司的事刚忙完,你跟爷爷说,改天我单独去看他。”钟之清回答到。   “公司的事,很忙吗?”钟之泽反问到,一副不相信的语气。   忍耐着心头的烦乱,钟之清冷冷的回到:“你总不在公司,难免会不清楚公司的状况。”   见钟之清话里有话,钟之泽也不反驳,只是嘿嘿笑了几声,突然低声说到:“公司的事我还真不太了解,不过阿清,我听说,小双回来了。”   “这跟你有关系吗!”钟之清提高了嗓音,她不能跟二哥翻脸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楚无双。钟家人虽然都认识自小便跟在钟之清身边的楚无双,可是都没有往别的方面想,更何况钟之清现在也结婚了,楚无双也离开了这个家。然而钟之泽却是知情的,某次钟之清喝多了酒,搂着楚无双亲的时候被钟之泽撞到,自此钟之泽虽然没有说什么,钟之清却明白,如果这件事让家里人知道,爷爷是第一个会赶楚无双走的。   “没什么关系,不过呢,阿清,你记得,你挣你的钱,我花我的钱,如果你觉得你挣钱我花钱很冤枉,我不介意跟你换换,我挣钱,你花钱,好歹,我是你二哥,不会像你,对亲人那么抠的。”   说完,钟之泽挂断了电话,钟之清愤怒的捶了一下院中的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心情,才进到屋里。      一楼的客厅只开了壁灯,暗影昏黄,钟之清抬腕看看表,再抬头望向二楼的卧室,缓缓地,眼神变得很温柔。   那间屋子,一直是楚无双住着。      佣人听到门响,跑出来看到是钟之清,以为自己没有听到门铃声,惶恐的刚想解释,钟之清摆摆手,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低声问到:“楚小姐今天怎么样?”佣人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答到:“还是老样子,饭也不怎么吃,也不下楼。”   “我的礼物,她收下了?”钟之清再次问到,晨起离开的时候,放了一条项链在楚无双的门前,款式很简单,特别之处在于坠子是一颗难得的上等粉钻。知道楚无双回来以后,难免有溜须拍马的圆滑之人送上各样的礼物,讨到楚小姐的欢心,便是在钟之清的花名册上挂了名,这种曲线奉承的方式,老套而实际,总是屡用不爽的。   钟之清一向挑剔,大多东西都是转送了小职员,想配上她的小双,这些人的心思未免还是差点儿。这条链子却让她一见倾心,虽然她不喜欢嫩粉艳绿这种女孩儿家的颜色,可如果嫩粉艳绿配在她的小双身上,自有一番少女的风情与妩媚,一雅一俗,全凭心境,对于所爱的人,最享受的,便是这由爱而生出的别样滋味。      “礼物……”佣人嗫嚅着不敢大声说话,钟之清的表情慢慢僵硬,沉声问到:“礼物怎么了?”佣人不敢再说话,眼神望向墙角,钟之清顺着佣人的眼神,注意到墙角的垃圾桶,走过去,掀起来一看,一只漂亮的盒子静静的躺在里面。   “我,我,我觉得这样不对,所以今天垃圾没有收。”佣人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解释到,谁都知道,钟总的脾气不好,这里的高薪不是谁都能挣到的。   “你下去吧,没什么事别出来了。”钟之清的声音冷的掉渣,佣人好象听到了特赦令,一溜烟的跑回屋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拣出盒子,钟之清走到了二楼,来到楚无双的门前。   门一定是反锁着,而且敲门一定不会给开。钟之清这几天走得早回得晚,几乎看不到楚无双的影子。   掏出钥匙,钟之清迅速的开了门,冲进屋内,把门关上,并没有看楚无双在哪里,而是走到窗前,把厚窗帘也拉上,然后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衣服,这才走到床前,一挥手,被子滑落到地上。   俯身覆盖在楚无双的身体上,楚无双被惊醒,两人在没有开灯的黑暗里挣扎搏斗,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刺激着钟之清的神经,嗜血般的更加暴戾,楚无双渐渐软了下来,越来越无招架之力,钟之清眼看就要得手,楚无双却突然放弃了挣扎。   黑暗中,声音轻飘如纸,却锐如最锋利的薄刃。   “不要让我恨你,我,还不想恨你。”      慢慢的,慢慢的放了手,站起来,拉开窗帘,将□的身体囚禁在暗银色的月光里,一瞬间化作苍凉的泥雕,老死在不老的月光里。   囚了别人的身,却囚了自己的心,这一世情债孽缘,谁是因,谁又是果?      钟之清点上一根烟慢慢吸着,楚无双望着那明灭的微弱光亮,一点一点的燃成灰烬,周而复始,死而复生,没有穷尽……      日子慢慢如常,至少在表面上,所有的伤口都光滑如初,看不出任何曾被伤害的痕迹。   又恢复到以前的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跟尹诺诺出去泡泡,大部分闲暇的时间待在家里,或者玩玩游戏,或者蒙头大睡。   只是笑容,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郝伯母跟郝伯父慢慢观察着郝红颜,总算放下心来,郝伯母心急,又四处托人给郝红颜安排相亲的对象,郝红颜也不排斥,见面顺眼的,一起吃顿饭,不顺眼的,找个托辞便匆匆离开。她就像刚刚灌满了油的跳脚小鸡,虽然活动的还不是那么灵活,但至少,开始活过来了。   “小颜,这样才对嘛,妈就喜欢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郝伯母疼爱的抚摸着郝红颜的头发,“乖,上班去吧,路上慢点开车。”   “嗯,妈,我走了。”郝红颜乖巧的跟郝伯母道别,微笑着挥挥手,说了声“再见”。   一出门,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笑容终于消散无踪。这样带着面具生活真的好辛苦,可这样辛苦的伪装下去,至少父母是安心的,朋友是放心的,痛苦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并不希望她的痛苦,要别人来担心,甚至怜悯。   每天晚上,她都要跟自己说:“郝红颜,你要加油,快点睡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可是说着说着,非但睡不着,眼泪还会情不自禁的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她也要跟自己说:“郝红颜,你要坚持哦,一定要多练习笑,不要哭,你哭的样子很难看,瞧,你昨天又哭了一晚。”冰块,眼霜,这些都是她准备好来蒙人的道具,她可以神采奕奕的出现在郝伯母的面前,郝伯母可以看到她眼睛里的笑容,却看不到她藏在笑容背后的忧伤。      阳历新年前的最后一天,公司只上半天班,下午放假。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准备过新年,孙卓如也备好了车子,准备跟莫华回S市过年。   临走之前,犹豫了一下,孙卓如叫了郝红颜进来,“小郝,新年加年假一共可以休息七天,你有什么打算?”   “我?跟死党约好了去滑雪。”郝红颜表情轻松的看着孙卓如。   孙卓如一直望着郝红颜,突然叹口气:“小郝,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在我面前,你不用装得这么辛苦。”   郝红颜摇摇头:“部长,你不懂,装着装着,就习惯了,很多事情就会忘记,就像我现在这样。”   “那以前的事,你都忘记了?”   “我正在努力。”   孙卓如看着郝红颜,摇摇头轻叹一声,“我跟莫华今天下午回S市,打算找机会去看看小双,你有什么口信要带吗?”   郝红颜心中一痛,面上强笑着:“如果她幸福,我没什么可说的。”   “如果她不幸福呢?”孙卓如追问到。   “如果她不幸福,那你告诉她,我已经忘记她了。”   说完,郝红颜微微示意,转身离开,孙卓如久久回味着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心中侧然。       第九十九节   公历新年,在北方人的眼里不过就是春节来临之前的养精蓄锐,没有张灯结彩的隆重,没有走亲访友的热闹,只是在桌上换了新台历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对于逝去一年的怅然。   假期不短,尹诺诺私自做主,报了一个滑雪五日游的旅行团,去更北些的城市。她好说歹说,才劝得李大军留下来看酒吧,说是多挣点钱,两个人好早些结婚。真实本意,是想带着郝红颜单独出去散散心。临行前的晚上她才来到郝家,告诉郝红颜明天出发,除了穿件厚点的羽绒服之外什么都不用带,她都准备好了。郝红颜但笑不语,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尹诺诺这才放心,早早的回去休息,第二天一大早赶到集合地点,看到的却是李大军那张惶恐着笑嘻嘻的脸。   尹诺诺一张白脸气成紫色,刚想发作,李大军赶紧递上一个纸条,上面写到:诺诺,你的心意我领了,大过年的拆散别人是要遭天谴的,我还想多活几年。落款是郝红颜龙飞凤舞的签名,尹诺诺看着看着眼泪就掉出来了,李大军诚惶诚恐的哄着,“别生气别生气,我都说红颜没事了,她神经那么粗,什么事心里也不会装太久的,再说了,是她非要让我来的,你可不能怪我,这一路可不许不理我。”李大军絮絮叨叨的说着,尹诺诺一句也没听进去,想到这样一个祥瑞和美的新年,把郝红颜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家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不由地又有些怨表姐,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随心所欲,想爱便爱,想走便走,感情如果收放自如到这个地步,又有什么是值得依靠的呢?      早上终于把李大军连哄带吓的从家中赶了出去,郝红颜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诺诺是真心对她好,可是难得有假期,她怎么忍心让朋友扔了恋人陪她去散心,更何况,她心里的苦,便是走到天涯,也会揣到终老,感情可以随风而去,留下来的,全是伤。   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冷冽的早晨,风却柔和,竟似含了些许春的暖意。春天,春天是多么遥远的感觉,郝红颜吸吸鼻子,内心里无限感伤,春天究竟还有多远,为何觉得是几世那么长?   走了很久,身上微微出了汗,肚子也有些饿了。去巷口的小铺子买油条豆浆,一看房门紧闭,上面贴了字条:歇业三天,老顾客见谅。一个“老”字,含了浓浓的情谊,郝红颜微微一笑,心中没有那么憋闷了。   拐弯,走了一段路去麦当劳买了早餐,拎着回家。父母难得休息,出来的时候妈还没有起床,她留了字条说要带早餐回来,这数日以来,父母也为她操尽心血,不论对错,总归是想要为她好。   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脚下一滑,身子晃了几下才稳住,手中的汉堡却掉到地上,低头一看,原来不知谁泼了水,凝成一小块晶亮的冰面,她没有注意到,结果中招。郝红颜气闷的跺了一脚,弯腰刚想拣起袋子,蓦然愣住,一只纤纤素手抢在她前面,将袋子拣了起来。   真是一只好看的手,细长如嫩葱,润白如璞玉,指尖轻捻,温而优雅,随着手的动作,似乎就要划出一长串动人的音符。郝红颜盯着手一直看,慢慢直起身,看到手的主人正立在她的对面,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凝视片刻,郝红颜才轻轻喊了一声,“温惜,是你。”      “是我啊,麦当劳?有没有我的份?”被叫做温惜的女孩将手中的袋子举高,调皮的在郝红颜眼前晃晃,郝红颜伸手想抢下来袋子没有抢到,摇摇头苦笑到:“都多大了,还这么调皮。”   听出郝红颜语气中的亲昵,温惜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放下手中的袋子,她走到郝红颜的面前,轻轻抱住她。   “小颜,分开两年,我好想你。”      郝红颜心中一痛,轻轻拨开温惜围在腰间的手,低腰拎起袋子,然后对温惜说:“走吧,先跟我回家一下,我把早餐送给爸妈,然后带你出去吃。”   温惜听出了郝红颜语气的异样,不似刚才那般亲昵宠爱,多了几分生涩与疏远,她的眼神微微一怅,转念立刻笑到:“也好,带我去一家你常去的,我们的口味一直都一样,你喜欢的,我一定也会喜欢。”   郝红颜在前面带路,闻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毕业后我们都变了,我喜欢的,不知道还合不合你的口味了。”   走得缓慢,心中痛楚难捱,腰间的温热依旧,却只是似曾相识的温柔。有人想着你,你却想着别人,反反复复的纠缠里,只有爱,是不能勉强的。      回到家中,父母已经起床,郝红颜跟父母简单介绍了一下温惜,说是大学时最好的朋友,然后放下早餐,换了衣服带温惜出去吃。温惜圆脸圆眼,乖巧喜人,小嘴儿更是甜,几声郝妈妈就把郝伯母哄得很开心,直说一定晚上过来吃饭,尝尝郝妈妈的手艺。郝红颜在一旁看着,心里难过,她的双双也是如此乖巧可爱,如果也来哄哄妈,是不是妈也会喜欢她呢?      带着温惜走出来,郝红颜想了想,对温惜说:“我们去路口打车吧,天比较冷,我的车太破,一旦熄火就麻烦了。”温惜点点头,表示不介意,两人便直走出巷口,路过小QQ的时候,郝红颜转头望了望,副驾驶的位置空荡荡的,跟她的心一样。   郝红颜快走几步,并不跟温惜交谈,温惜咬咬嘴唇跟了上来,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温惜才开口问到:“同学聚会你为什么不去?”   “没心情。”郝红颜回到。   “是因为我吗?”温惜突然轻声问。   郝红颜冷不防被问到,看了看温惜才答到:“不是。”   温惜却并不以为然,拉着郝红颜的手停下,久久地凝视着郝红颜。   郝红颜也回望着温惜。这就是她大学时的同屋,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个人在四年的大学生活里几乎形影不离,温惜长的甜美,性子温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象会说话一般,看得久了,让人的心都跟着雾蒙蒙潮湿湿的。大学时有很多男同学追求温惜,温惜虽然性子好,骨子里却高傲,拒绝人的方式永远是一句笑眯眯的“不行哦,我妈妈不让我在大学交男朋友。”于是男生们便曲线奉迎,大多数来拍郝红颜的马屁,郝红颜虽然样子不赖,无奈性子太豪爽,很多男同学拿她当哥儿们看。于是有顺眼的男生,郝红颜也会劝温惜,都什么年代了,还只听妈妈的话,花样年华不谈个小恋爱多可惜啊,将来分手了也没关系,只失恋不失身就好,权当多了一份美好的回忆了。可是温惜在这方面却很拧,跟男同学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一味的腻着郝红颜,郝红颜要是百年不遇感个小冒,她就坐在旁边看着点滴掉眼泪,整得郝红颜点滴还没打完,病就急得全好了。   郝红颜也喜欢温惜,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调皮,最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像夏日里最美味的冰淇凌,融化出最怡人的清凉。可是她从来没有多想,哪怕是温惜偶然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没心没肺的应下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毕业前的最后一夜,同学们出去喝分手酒,哭的稀里哗啦,半路中郝红颜发现温惜不见了,跑回宿舍一看,温惜躺在她的床上,抱着她的枕头,哭得泣不成声。   那一刻,郝红颜是心痛的,为友谊而心痛,为离别而心痛,可是当她去拭掉温惜的泪时,温惜却猛然抱住她,将吻深深的印在她的唇上,她吓得推开温惜,跑出宿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没有勇气再回到宿舍,单独跟温惜相处。   第二天,一个一个的送走室友,最后留下的是她跟温惜,温惜站到她的面前,只问了一句话:“你送我,还是我陪你?”郝红颜躲闪开温惜的目光,轻声答到:“我送你。”   一向柔和的温惜却使劲的背起包,冷冷的说了一句:“不用了。”转头便离开,郝红颜便一直望着她的背影,在犹豫着送与不送间,看着温惜渐渐远走,不再回来。   此后两年,两个人没有任何联系,偶尔听同学说温惜去了南方,也有人说温惜一毕业就结婚了,对象是苦追她四年的外班男同学。郝红颜有时候也怀念大学时光,可对于温惜,在想念与惧怕的尴尬中,她还是狠狠心选择了疏远。      看到温惜的眼中慢慢又凝结出熟悉的温柔与深情,郝红颜不再是大学里莽撞而粗心的少女,曾经沧海,此刻的她完全读得懂这样的眼神,只是,仅仅读懂而已,对于别人的感情,她已经无力承受。   叹口气,郝红颜拉起温惜的手,“走吧,我的大小姐,我们去吃一家有名的老馆子,只是这大过年的,不知道人家开不开业。”   温惜被郝红颜牵着手,被动的往前走着,心里失望而落寞。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她的眼神,除了眼前这位,她一直深深爱着,无法忘记的郝红颜。    第一百节   清晨伊始,钟之清起得早,披了衣服走到门外,静静伫立在混沌不明的天色里。   院子里很安静,昨夜落了雪,层层密密的压在枝头,有风吹过,簌簌落下,如一支如泣如诉的婉转曲子。   钟之清一向厌俗,对花的唯一喜好便是梅。买下这房子时,便移了两棵梅树过来,平日里有专人精心照料,春夏秋三季萧萧落寞,不与百花争艳,只待这皑雪严寒,清梅傲骨,独秀众生。   一树寒梅,粉娇素雅,小蕊儿裹在瓣中柔嫩嫩的摇摆着,钟之清寻着花香走来,平静的眼中慢慢有了笑容,轻摘两朵,藏到掌心。   若戴在她的鬓间,该是人比花娇吧?      觉到早霜的侵骨凉意,钟之清才舍了院中的美景,转身回屋,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她计算着时间,该是吃早饭的时候了。   何其可悲,这个人就带在身边,却要靠着一日三餐的短暂时间,才可近她的前,将她映入眼中。   想到这,钟之清微微又有了怒意,然而很快,她又劝说自己打消了这份怒意。这一次连吓带骗的侥幸带回楚无双,她很清楚,她的砝码不是自己,而是郝红颜,是楚无双对郝红颜的爱究竟有多深。   她赢了结果,却输的很惨。她一直不愿意相信她跟楚无双之间十一年的感情,真的抵不上郝红颜跟楚无双的这几个月,她宁愿相信,是因为自己以前太霸道,伤了楚无双的心.   她总以为她可以复原那颗受伤的心,她总以为,她们之间,真的有过爱情。      餐桌已经摆好,早餐照例很丰盛,钟之清坐下,看到楚无双的位子空着,问佣人,“怎么还不叫楚小姐下来吃早饭?”佣人小心翼翼的回答:“叫过了,楚小姐说她不饿。”   刚刚压下去的怒意,噌的一下腾空而起。   甩开身后的椅子,钟之清抬脚上楼,走到楚无双的门前,什么也没说,伸手便推开了房门。   楚无双仍在床上躺着,面朝着窗子,背对着房门。   走到近前,钟之清压抑住怒火,低声问到:“怎么还下来吃饭?”   “不饿。”楚无双冷冷回到。   长吸一口气,钟之清低下腰,俯到楚无双的耳边:“你如果不吃饭,我会叫郝红颜没饭吃。”说完直起腰,转身走出了楚无双的卧室。   掌心,是揉碎的两朵梅花。      吃过早饭,楚无双难得的主动开口说话:“今天新年,我去看看我爸妈。”   钟之清心头一软,气也消了大半,抬头温和的说到:“我给你备车子,你卧室的柜子抽屉里放着钱,去给他们买些礼物吧。”   “不用了。”楚无双淡淡的回到。      走出钟之清的房子,站在新年里热闹的人来人往中,楚无双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漂泊无依的风里,分明听得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总要活着吧,好也罢坏也罢,一直把心爱的人放在心里,直到终老,这份相伴,是不是可以长过一生?   父母还是要去探望的,前几天偶然遇到爸现在的妻子,说爸的身体最近不太好,想起儿时,常常骑在爸爸的肩头,走街窜巷,看光景儿,买糖葫芦,这份父爱虽然享受的短暂,可亲情,总是无法泯灭的。   亲情,爱情,哪一份感情,在她,又长久过呢?      打车去了博览大酒店,准备打包一份刚出锅的热乎春卷儿,给爸带过去。一直记得爸爸爱吃甜红豆馅的油炸春卷儿,小时候带着她在道边的小摊子上买着吃,这几年爸爸也发达了,便偶尔会带她来这家酒店尝尝鲜,其实她现在顶不爱吃这种油腻的东西,可每一次看到爸爸一边吃得香甜,一边夹给她催促着趁热吃,她就恍惚又回到了巷子口,骑在爸爸的肩头,高高的望下去,整个世界都装在她的心里。   春卷儿打包好,出了酒店大门的时候,身后,却有人在喊她。   “楚小双?”声音迟疑着,名字却喊得清楚。   楚无双站住,回头看去,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   “你是楚小双对不对?”年青男人看到她的正面,眼神中露出惊喜。   楚无双点点头,搜索了一下记忆,对面前这个男人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是郑大志,你初中时的同学。”男人热情的伸过手来,楚无双却并没有伸出手,而是盯着他的脸庞看了一会儿,轻轻地摇了摇头。   叫郑大志的男人有些尴尬的缩回手,不好意思的笑了:“你不记得我了是吧?那很正常很正常,我跟你同级不同班,你不会认识我们这些人的,但我们都记得你,现在同学聚会时,还会谈起你呢。”   楚无双自小到大没什么朋友,在同学中也是独来独往,同班同学印象都很模糊了,更何况外班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她再次点点头,礼貌的寒暄到:“谢谢你还记得我。”   那位正沉浸在重逢的美妙感觉中的郑大志并没有听出楚无双语气中的客气与陌生,而是挠挠头继续热情的说到:“楚小双,你不知道吧,你那时候,是我们整个年级男同学的偶像呢!还有高年级的男同学,外校的男同学,都经常谈论你,你总是神秘又高傲,跟别的女生就是不一样。”   “我只是比较寡言。”楚无双的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忍耐,对于这位自来熟的“老”同学,应付纯粹是因为礼貌。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我啊,就在这家大酒店工作,干了两年了,今年有机会升到保安队长。”郑大志显然对他能够在这样星级酒店里工作很自豪,哪怕是干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保安。   楚无双摇摇头,笑了:“郑大志,你很能干,我还没什么正式工作,不如你。”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只要努力总有机会嘛。”郑大志很受用的一边笑着一边安慰着楚无双,楚无双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刚想道别,郑大志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定在了原地。   “其实上学时,也看不出谁将来能什么样儿,那时候我学习不好,就是胡作,不过没想到能认识钟姐,就是现在很有名气的钟之清钟总,要说认识她,楚小双,还跟你有点关系呢。她那时候找到我们,说很想认你做妹妹,可又怕你拒绝,我们就拍了胸脯,放学时拦住你,让她出面吓走我们,你肯定就不能拒绝她的好意了。楚小双,我觉得你现在去找钟总,让她帮着找份工作,她要是想起以前,说不定能帮你这个忙。”   “她给你们的好处是什么?”楚无双语气变冷。   郑大志听出楚无双口气不对,笑容收敛了一些,小声说到,“也没什么,就是几包烟,那时候小,什么都是闹着玩儿,楚小双,你别介意啊,我现在也是觉得我们都长大了,想帮帮你,不行,我帮你找找钟总?她这个人很念旧,我们一班旧同学,凡是她认识的,没工作的都帮着给安排了。”   楚无双只觉得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迅速冰冻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她转过头,快步走离,身后是郑大声的声音:“哎,楚小双,你可别介意啊,那时候都是小孩瞎闹,都这么多年了,你可不能这么小气啊……”      小气?是她小气吗?几包烟,一群荷尔蒙过剩的男孩子,就这样跟钟之清合谋了一个诡计,他们以为是瞎闹,可她,被骗走的却是一辈子。   打了车,没有去爸爸家,而是直接去了长河公园,在新年的第一天,坐在滔滔河岸边,楚无双扔掉手中的春卷,掩面痛哭,失声狂喊:   “钟之清,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郝家的新年家宴很丰盛,郝伯母拿出了看家本领,几道拿手好菜烧得色香味俱全,惹得温惜时不时的跑到厨房,用软糯的江南普通话真心夸赞着:“郝妈妈,你不要这么辛苦哦,我会吃成一个胖子的,坐飞机超重了可怎么办呢。”   郝伯母被哄得更加开心,连说没事没事,小惜你长的这么苗条,吃多少都不会胖的,去坐着好好等着,郝妈妈这就得,让你尝尝我们这地道的北方家常菜的味道。   郝红颜坐在客厅里,看着温惜一趟趟的跑厨房,实在忍不住把她拉过来,坐到沙发上:“哎,你累不累啊?你就是不拍马屁今晚也有的吃,用得着这样吗?两年没见,马屁功夫倒是见长。”   温惜笑嘻嘻的看着郝红颜:“小颜,父母老了,跟小孩子一样,要哄他们才会开心,更何况我不是哄啊,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郝妈妈这样忙活,我还真是过意不去呢。”   “不用在意,我家年年这样吃,你在不在一个样。”郝红颜并不领情,硬梆梆的顶回去。   温惜被顶得小脸儿蜡黄,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到:“我以为,就算毕了业,我们也可以做朋友。”   郝红颜看到温惜的脸由喜转悲,脸上布满了失落,又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站起身来高声喊:“妈,今天你女儿最要好的同学来家里,你要不要做那道你最拿手的九转大肠啊?”   郝伯母闻言从厨房伸出头来:“材料是有的,不过我没打算做,你同学斯斯文文的,又是南方女孩子,能吃惯大肠的怪味吗?”   郝红颜微微一笑:“妈,她在北方念书四年,对这道菜喜欢着呢,我早跟她吹了,全北方的馆子,会做这道菜的没几个,我妈,就是其中最拿手的一个。”   “好好,我这就做去。”郝伯母一向贤惠,有人赏识她的手艺,对她来说是最得意不过的好事了。      “怎么样,我对你好吧?”郝红颜坐下来,看着温惜。   温惜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扑哧一笑:“小颜,你怎么知道我还惦记着这道菜?我就知道,跟我最心意相通的,就是你了。”   郝红颜脸上微微一笑,心中却是一暗。   那个跟她最心意相通的人,此刻远如天涯,已经失散了。    第一百零一节   入夜已深,江边湿气渐重,夹杂在呼啸的冷风里,吹在身上,鞭挞般的疼痛。楚无双衣着单薄,枯坐一整天,终于觉出冷来,想站起身,一个踉跄,扶住旁边的树干,深深喘息了几下,才抬步离开。   即使那里不是家,也总要回去。黑暗的归途中,身后是绚烂的万家灯光,却没有一盏灯,能照亮她前行的路。      天黑后,钟之清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报纸翻看,时不时的抬腕看看表。楚无双推门进来的时候,她面上没露出特别的表情,心里却着实很高兴。早晨当楚无双离开的时候,她看了看柜子里的钱,分文未动,心中便不踏实,这一去如果不回,她再有通天的本事,也厚不下脸皮把楚无双捉回来第二次。   倒了杯热水,迎上来,关心的问了一句:“小双,冻坏了吧?看天气预报今天温度特别低。”楚无双摆摆手,低言到:“我先上楼换件衣服。”钟之清点点头,目送着楚无双的背影,一天来的烦闷消失无踪。   吩咐了佣人开饭,今天的菜谱是她定的,样样都是楚无双爱吃的清淡口味。蛋糕是她亲自烤的,样式简单,只用淡粉色的奶油写了一个小小的“双”字。她对于家务厨事一窍不通,唯一会做的只是烤蛋糕。小时候家里有个会做西餐的厨子,每次烤蛋糕时整间房子都飘满了诱人的香味,她便偷偷去厨房瞅着,本就聪明,又有了贪吃的动力,只几次便把做法记了下来,算是偷师成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楚无双换好衣服下来,坐到餐桌前,钟之清才发现她面色潮红,身上却似乎冷得要命,在暖暖的屋子里,竟披了一件薄棉袄。探过手去一摸,钟之清心一惊,“小双,你怎么发烧了?”   楚无双推开钟之清的手,淡淡说了一句:“不碍事。”钟之清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勉强吃完了晚饭,蛋糕也顾不上切,找了温度计给楚无双一量,果然发烧,而且烧得还很厉害。   把楚无双安顿到床上,叫来了相熟的医生打上了点滴,钟之清才放下心来。见楚无双仍闷闷不乐,轻声问到:“今天去看父母,有什么不愉快吗?”楚无双摇摇头,没有说话。钟之清见楚无双并不愿意多说,也不再追问,接着说到:“今天阿华来电话找你,说想见见你。”   “等我好些了去看看她,在D市的时候,她没少帮我,还有卓如姐。”楚无双回应到。   听到楚无双提到孙卓如的名字,钟之清明显的不太感冒,冷冷“哼”了一声说到:“就因为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她们对你还算好,不然,她们这个新年也不会过的太愉快的。”   “阿华不是你的朋友吗?”楚无双终于问到。   钟之清见楚无双虽然病着,倒似比几天前乖巧了,心中高兴,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她是我朋友,但挡在你跟我之间,就是她的不对了。”   “今天怎么没有家宴?”楚无双轻声问到。她了解钟家,照例新年的第一天,全家人是要吃团圆饭的,钟老爷子兴致很高,会留这些儿孙们到很晚才放他们回来。   “家宴还是有的,只是我没有去。对钟家来说,我已经算是嫁出去的女儿了,今天在夫家过才对。”钟之清不以为然的回答到。   这是她第一次对楚无双提到她的婆家,楚无双沉默着,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好奇,倒是钟之清兴致不错,继续说到:“生意场上的婚姻都是这样子,强强联手,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我那老公,是个吃闲饭的软蛋,他老子却厉害,省财政厅里说的算的。就当哄哄老头子,我中午去陪他吃了顿饭。”   “你不用总陪着我,陪陪你老公也是对的。”楚无双淡淡的说了一句。   钟之清一愣,接着哈哈大笑,“小双,你说这句话,是在吃醋吗?”   楚无双抿着嘴,不再言语,钟之清疼爱的握住她的手,“小双,你还是在意我的对不对?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不会再有下次了。我那个名义上的老公,你不用在意,他是个GAY,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说完,低下头,把脸贴在楚无双滚烫的脸颊上,“我的小双,你终于肯理我了,快点好起来,不然我会很难过,很心痛,小双,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爱你才好,只想宠你,把你宠上天,我钟之清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对你,却愿意俯首称臣。”   楚无双闭上眼睛,感受着来自于钟之清的冰凉温度,这冰凉从脸颊处慢慢渗入,慢慢扩大,一路汹涌的涌到心房,冰冻了她的整个心灵。   如果她是她的药,那么,也是一味无解的毒药。      孙卓如第一次出现在莫华父母面前的时候,他们千变万幻的表情,她尽收眼底。   先是震惊,然后不解,最终选择了忍耐。对于莫家父母来说,莫华的离经叛道,他们已经无可奈何,只是之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如今堂而皇之的将人领了回来,还是第一次。   待一连串的表情过后,孙卓如跟莫华相视一笑,握在一起的手愈加用力,之前想过很多次,要鼓起怎样的勇气才可以一起站在父母的面前,却原来,也不是多么的难。   “莫伯伯,莫伯母,我知道我来的很冒昧,但因为阿华,我已经把你们当亲人了,我不求你们可以很快接受我,只要先不拒绝,我就会很感激。”孙卓如礼貌的鞠了一躬,言语得体,落落大方,一件简单的V字领黑色羊毛衫,无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胸前配了镶钻的别针,高贵美丽,气质不俗。   “妈,爸,这些年来,我知道我很荒唐,你们也看不上我的荒唐,可是你们知道吗?荒唐的人,往往过的并不好。我荒唐,就是因为我不快乐。所以我今天带卓如回来,我想让你们放心,以后,我跟她在一起,会把心收了,好好的,快乐的生活。”   莫华的父母静静的听完两个人说的话,互相望着,许久没有说话。孙卓如心念一动,斟了两杯茶端到莫华父母的面前,轻声说到:“我父母爱喝茶,自小便告诉我,茶亦有自己的品格心思,与人斟茶,诚心诚意,茶才会入得口,不难喝.您二老,请尝尝我斟的茶吧。”   茶杯静静的立在桌上,茶色清澈,香气四溢。茶不动而心动,莫华的父母长叹一声,端起眼前的茶杯,轻啜一口。   眼见父母已然默许,莫华的脸上,终于现出了安心的笑容。      吃过团圆饭,两人离开,回到莫华自己的住处。进门后莫华便搂住孙卓如,使劲的在她的嘴上亲了一下:“小妮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两下子,端杯茶就把我家的老古板搞定了。”孙卓如婉转妩媚的一笑:“我如果没有这点本事,你怎么可能看上我,又怎么敢把我带过来?”莫华轻轻一叹,圈住孙卓如的腰,拉到近前,辗转的吻起来,嘤咛之声渐起,酣畅淋漓的甜蜜交融,将两个人淹没在这令人陶醉的夜晚里。      钟之清一夜无眠,不停的给楚无双换着敷在额头上的毛巾,间或扶着迷迷糊糊的楚无双起来,喝煮好的滚热姜汤。天蒙蒙亮的时候,楚无双出了一身虚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刚刚捞出来似的,钟之清再给她量过体温,竟然奇迹般的降了下来,她终于放了心,帮楚无双把湿衣服换下来,又换掉整床被褥,见楚无双重新睡着,这一次安宁平稳,没什么异常,才放心的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   累了一夜,很快沉沉睡去,睡之前,眼前浮现的,尽是楚无双衣衫尽褪时,令她几乎不敢正视的姣好胴体。   她自嘲的想,如果她说,自己为了楚无双,已经禁欲许久,会有人信吗?      楚无双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时分。虽然身体上还存有着病后初愈的疲倦,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午饭时只有她一个人,问过佣人,说钟总照顾了她一夜,早晨小睡了一会儿之后,去看爷爷了。楚无双闻言轻咬了咬嘴唇,饭吃的也寡淡无味,胡乱的吃了几口便推到一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佣人拦住:“楚小姐,钟总说,你病刚好,不让你出去乱走。”   “你就跟钟总说,没拦住楚小姐,其他的事,我来负责。”楚无双温言对佣人说,她知道钟之清的脾气,所以也没有责怪佣人的阻拦。   想到昨夜的一夜相守,时不时贴在她额头上的掌心,拥她入怀,喂她姜汤时的温柔,这个人,她们之间,究竟是钟之清爱她多一些,还是她恨钟之清更多一些呢?      楚无双摇摇头,暂时放下心中的纠缠与凌乱,招手叫了出租车,往莫华家的方向驶去。   想到逝去的青春岁月,她恨,想到钟之清在她的青春岁月里,用爱对她的折磨,她也恨,可是,她又多么不愿意去恨,恨是一粒会发芽的种子,一旦种在心上,第一个被伤害的,其实就是自己。   她宁愿不恨,可不恨的唯一理由便是,她要找回她的爱。    第一百零二节   郝家的新年晚餐丰盛而可口,尤其是郝伯母的拿手好菜九转大肠,烧的那叫一个漂亮,温惜的小嘴儿吃的油光光的,末了不好意思的抬起头看着郝伯母说:“阿姨,您不要笑话我这么嘴馋,实在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肥肠呢!”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温惜脸上甜美的笑容,再配上好听的吴侬软语,怎么看怎么可心,郝伯母被哄得脸上笑开了花,直劝着说小惜你多吃点,不要客气,喜欢的话阿姨还做给你吃。   郝红颜冷眼旁观,这自家亲娘的口气,从“温同学”直接上升到“小惜”,好感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她哼哼了两声,表示了自己被冷遇的不满,温惜立刻乖巧的挑一块鸡腿放到郝红颜的碗里:“小颜,吃块鸡腿吧,你喜欢吃的东西,我都记着呢。”   郝红颜心里一惊,没说什么,低下头来仔细的啃着鸡腿。深情款款,欲说还休,温惜刚才的语气着实大胆了些,郝红颜心里埋怨这个惹事的丫头,生怕郝伯母听出什么来。   果然,郝伯母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温惜的碗里,慈爱的劝着温惜多吃点,然后不动声色的问到:“小惜,你长的这么好看,应该有男朋友了吧?我们家小颜虽然长的普通了些,可也有好些男孩子追呢。她倒是有个钟意的,就是现在谈婚事还早了些。”   郝红颜这回彻底吓到,抬起头刚想反问郝伯母,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没想到受党教育这么多年的吕素心同志,编起瞎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谁料刚一抬头,还没等说出来话来,温惜已经笑嘻嘻的看着郝伯母说:“所以说嘛,阿姨,还是小颜有出息,我呢,是最没出息的一个了,一毕业就结了婚,跟小颜比,我现在都是家庭妇女了呢。婆家那边还催着我要宝宝,哎哟,阿姨,下次我再来看您,要是变得又老又难看,您可别嫌弃我啊。”   郝伯母闻言微微一笑,算是放下心来,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温惜碗里,“好孩子,女孩儿家就该这样,大了总要嫁人的嘛,结婚早也不耽误事业,阿姨相信你。”   温惜听了笑笑,乖乖的低头吃着菜,桌子下面,抬腿轻轻碰了碰郝红颜,郝红颜叹息,妈多厉害,可是碰到温惜,竟是有了对手。      晚餐吃的开心,聊的愉快,饭后吃过水果,温惜从客房抱了被子出来,笑着跟郝伯母说到:“阿姨,今晚我跟小颜挤挤睡,我们俩好久没在一起说说话了,上学的时候,一聊就是小半夜呢。”郝伯母喜欢温惜顺从乖巧的样子,点点头说到:“好啊,你们两个小姐妹就好好唠唠,小颜最近心情也是不太好,小惜啊,你来的还真是时候。”“她为什么心情不好?”温惜反问到。郝伯母一时语塞,想了想说:“应该是工作累的吧,不然这孩子大大咧咧的,一般事也不往心里去。”   吃过饭后,郝红颜便窝在房里没有出来。她撑了一天,一直在笑,可是撑得好辛苦,当夜幕来临的时候,灯火通明,举家团圆,而她,第一次觉得这么孤单。   温惜推门进来的时候,郝红颜微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温惜轻手轻脚的关了大灯,开了壁灯,然后把被子搁到地上,自己却挤进了郝红颜的被窝,轻轻抱住了郝红颜。   郝红颜并没有睡着,等到温惜靠过来的时候,她本能的想支起身,离得远一点儿,谁知温惜动作很快,竟一下被她抱了一个满怀。   “别这样。”郝红颜抗拒的推了推温惜,没有推开,只得低声忍耐的告诫到:“我妈妈随时会推门进来的。”   “我很了解你们这样知识分子家庭,你妈妈进来之前,一定会先敲门的,尤其,我还在这里。”温惜搂住郝红颜的腰,缩进郝红颜的怀里,一边说着一边蹭来蹭去,像一只喝醉酒的猫。   “够了!”郝红颜猛的一用力,温惜猝不及防,被推得差点掉到地上,郝红颜乘机站起身,立在床前,久久不曾回头。   “真的,这么难以忍受吗?”温惜轻声问到。   “是。”郝红颜回答到。   “上学的时候,我们不是也常常这样挤着睡在一起吗?”   “那时候,我们还小,而且,很简单,很单纯。”   “小颜,我只留一晚,这一晚,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可以,我不想那么做,也根本做不到。”   “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温惜声音渐渐痛楚。   “我喜欢你,”郝红颜转过身来,看着温惜,声音不似刚才那么冷了,“温惜,我以前很喜欢你,现在也是,可是,那种喜欢,就是朋友之间,最好的朋友那一种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你别逃避,我知道,你是喜欢女人的!”温惜终于流下泪来,郝红颜不见她,她便放下自尊的来找她,郝红颜不理她,她便放下自尊的钻进她的被窝,爱一个人,还要怎样?她只要一晚,一晚而已,难道如此卑躬屈膝,还不够吗?   “是,我是喜欢女人。”郝红颜平静的答到,心底却疼的厉害。   “那,你是害怕对不对?不敢面对是吗?”温惜瞪大眼睛,扑到郝红颜的面前,热切的望着她:“小颜,如果你喜欢我陪着你,我会抛下一切来到你的身边,如果你不敢面对这一切,我可以做藏到你身后的影子,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小颜,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想要忘记你,我甚至下了血本,孤注一掷的跟一个男人结婚,可是最后,小颜,我还是忘不了你,我没有办法,在爱情面前,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郝红颜难过的摸了摸温惜的脸:“温惜,你这样我很心疼,因为做为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痛苦,但是,我不能因为你的痛苦,而背叛自己,违心的接受你的感情。小惜,忘了我吧,我的确是喜欢女人,可我爱的那个人,不是你。”   温惜惊惶的看着郝红颜:“小颜,你在骗我对吗?你怎么会爱上别人?我一直以为,你只是逃避罢了,只要我勇敢一些,我们终究是会在一起的。”   “不,你错了,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也许比对普通朋友更多一点亲近的喜欢,可是,只是亲近那么一点点,再也无法向前了,你以为两个人之间,喜欢就够了吗?我告诉你,不够,我要的是爱,能让我热血沸腾的爱。”   温惜痛苦的扑进郝红颜的怀里,声音已经没有了动听的清脆,嘶哑的低声说到:“可是小颜,我爱你。”   郝红颜抚摸着温惜的头发:“对不起,我爱的是别人,一辈子,只爱她一个,虽然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可是我,走过了这条路,心里有她,便再也回不去了。”   “你难过,便是因为她?”温惜的心冷了,能让一向大条的郝红颜,如此痛入骨髓,除了深爱,不会再有其他的理由。   “我爱她,已经欲罢不能。”郝红颜静静的回答。   是夜,郝红颜打了地铺躺下,一夜未眠。起初听得到温惜时隐时现的啜泣声,后来温惜哭着睡着了,她拉开窗帘,望着窗外广阔浩渺的苍穹,心被思念凌迟着,痛到难眠。   我的双双,你现在在哪里,可还记得我,傻傻的爱着你,却怎么都等不到你的颜颜?      楚无双从莫华家回来的时候,钟之清还没有回来,想来是爷爷想念这个孙女,多留她待一些时间。   站在院子里,一朵一朵的摘下新鲜的梅花,淡淡香气缠绕的恍惚之间,仿佛看见那张纯真透明的笑脸,正神采飞扬的看着她,“双双,快来,我们去海里抓些小鱼,我捉鱼的本事可大了,小鱼儿们看见我就跑呢!”楚无双吸吸鼻子,酸楚的回忆着,这个爱吹牛的呆木瓜,吹牛的样子是多么可爱啊!   跟莫华及孙卓如谈完事情以后,莫华留她吃晚饭,她见不得她们卿卿我我的恩爱样子,礼貌的拒绝了,孙卓如了解她的心情,示意莫华别强留,将楚无双送到门外,临告别之前,楚无双轻声问到:“她好吗?”孙卓如摇摇头:“不好,虽然在笑,可是,她其实已经不会笑了。”楚无双顿了顿,接着问到:“她有什么话带给我?”孙卓如看了看楚无双,静静的说到:“她说,‘如果她不幸福,那你告诉她,我已经忘记她了。’这是原话。”   楚无双终于忍不住,潸然泪下,孙卓如上前,扶住楚无双,叹口气说到:“她宁愿苦着自己,也不想牵绊你,小双,可见她是多么的爱你。”   送走楚无双,孙卓如回到屋里,投进莫华的怀抱,难过的说到:“阿华,我强忍着没有掉泪,小双跟小郝都太可怜了。而小双的坚强,让我都感到吃惊。”莫华安慰的拍拍孙卓如:“卓如,小双就是这样的人,她有她的底线,她的原则,有时候,她宁可伤了自己,也不轻易伤人,至少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是,如果一旦她决定了某件事情,那么,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帮她。”孙卓如直起身,看着莫华。   莫华轻轻一笑:“瞧你,一变身又成女侠了。我们俩可说定了,帮完这一次,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理这些俗事了。”   “我觉得,好象你喜欢小双,比我多一些吧?”孙卓如见莫华提到她们的将来,有些开心,不由的打趣到。   “我是喜欢她,但自始至终,我爱过的人,只有你。”莫华抱住孙卓如,备感满足。      钟家虽然人丁还算兴旺,可是能陪着钟爷爷多聊几句的,也只有钟之清了。钟之清的父亲早年留过洋,多少还带了些与红色出身的钟老爷子不合拍的资本主义腔调,钟家两个废柴公子,大的玩的花哨,说起正事来却哑口无言,二的倒是有心迎合爷爷,无奈也是草包一个,奉承的话说的多了,钟爷爷听着也腻,只有钟之清,学问好,墨水足,并且身上有一股狠劲儿跟霸气,颇合打过仗的钟爷爷的意,而且她做总裁这么多年,眼光练的相当准,想法也超前,钟爷爷爱看报纸,对时事,两人评论的引经据典,很是热闹。   可是今天钟之清却没多少心思陪着爷爷聊天。这边钟爷爷不放她走,那边她又心里念着楚无双,想早些回家,见钟爷爷吩咐佣人准备自己的晚饭,钟之清终于忍不住,编了个理由,说是晚上要请几位政要吃饭,钟爷爷点点头,明白现在不比从前,政商之间的界线,早已经不那么分明了。   告辞爷爷,钟之清车子开到接近一百八十迈,匆匆赶回家,摁了门铃,佣人却没有出来开门,她疑惑的取了钥匙自己开门,进到屋内,见家里空无一人,寻着灯光走到厨房,楚无双一个人正忙碌着。   “小双,人都哪儿去了?”钟之清问到。   “被我放假了,新年,总要让她们休息一下。”楚无双静静的回到,没有转过身。   钟之清闻了闻,空气中有淡淡梅花香的味道,又不同于院子里的清冽香气,她走近楚无双,从她的身后望过去,热火煮着的锅子里,梗米配梅花小火的熬着,一定还放了冰糖。   “小双!”她感动的从身后抱住楚无双,这一次,楚无双没有挣扎。   “今天看到华姐,跟卓如姐实在亲热,我很羡慕。阿清,我孤独怕了,所以颜颜待我好,我便不愿意与她分开,究竟什么是爱,我真的不知道。”楚无双一边搅着锅子里的粥,一边温声说到。   “我与你,便是爱,都是我的错,才让那个郝红颜钻了空子,小双,你放心,我再也不会与你分开。”钟之清贪婪的吻住楚无双的脖颈,这仿若梦中的一刻,终于还是被她等到了。   楚无双闭上眼睛,胡乱的搅着锅子里的粥,被溅起的米粒烫到,丝毫也不觉得疼。      新年,碎碎念想,念的依然是旧人。   旧人才是我的良人。    第一百零三节   细火慢熬,粥终于煮好,半透明的白色米粒晶莹剔透,淡粉色的梅花柔弱的醉倒在米粒的怀抱里,薄若蝉翼,叫人怜惜,冰糖已经完全融化,粥看上去更加浓稠细腻,楚无双心念一动,取出了那只钟之清最喜欢的白瓷碗。   碗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碗沿处,一截细细的树枝上,朵朵红艳的梅花,开的热烈。   画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笔法拙简,尚显幼稚,跟橱柜里其他大师级的手绘瓷碗相距甚远,然而那是某一年钟之清的生日,十几岁的楚无双偷偷用心画上去的,钟之清见过的宝贝何其多也,自小家里的古玩字画都看到腻,然而这只碗,却从此成了她的挚爱。   楚无双端着碗,怔怔出神,所谓物是人非,便是如此,旧物依然还在,可那份曾经的用心与感念,早已时过境迁,再也想不起从前。或许,真的爱过?或许,只是感激与尊敬,从不曾爱过?      “小双,饭好了吗?用不用我帮你?”远远的,传来钟之清的声音。   “哦,不用。”楚无双回过神来,答了一句,开始往碗里盛粥。粥盛了几勺停住,这样扁扁圆圆的碗,盛到一半时的样子最好看,否则盛的太多,过于豪放粗俗,还未入口便叫人心生厌烦,白白糟蹋了这么美的碗。   物满则溢,就像她跟钟之清之间,可以是恩人,是亲人,是姐妹,是朋友,却不能是爱人,可惜钟之清给她的爱太多,多的她无法承受,只能逃开。   将粥碗放到托盘中,再放上几样亲手做的小菜,楚无双端起托盘,顿了顿,然后毅然决然的朝饭厅走去。   身后,一声叹息,留在尚缠绕着粥香与梅香的厨房之中。      钟之清坐在椅子前,心满意足的看着楚无双摆好碗筷,才微微笑到:“小双,干嘛这么累着自己。”话虽这样说,心底,却十分受用这来之不易的贴心至爱。   一切停当,楚无双坐下来,看着钟之清轻轻一笑:“尝尝看,粥好不好喝?小菜还可不可口?好久没有做,手都有些生了。”   那笑很轻浅,嘴角弯弯,若有若无,轻轻荡漾到脸颊上,荡漾出一个害羞的小酒窝,叫人忍不住的想沉溺在里面,便是不再醒来,也觉世间美丽,不枉此生。   钟之清看得有些痴了,忍不住起身,走过来揽住楚无双,轻轻的啄着她红艳欲滴的嘴唇,口中喃喃私语着:“小双,小双,我怎么能没有你?没有你叫我怎么活下去?”   厮磨着,纠缠着,压抑多日的满腔郁郁的感情,在这一刻如脱缰的野马,长啸着奔腾踏越,仿佛只有碾碎眼前一切的障碍,才能发泄出内心里无法阻挡的惊涛骇浪般的爱。   钟之清突然用力将楚无双抱起快走几步,扔到沙发上,眼睛里冒出奇异的深蓝色的火焰,用眼神将楚无双完全的笼罩在这炙烈的火焰里,然后跪到地毯上,一只手捧起楚无双的脸,肆无忌惮的深吻起来,另一只手迫不及待的探进楚无双的衣角,抓住楚无双的胸衣使劲一拽,沉闷的撕裂声之后,楚无双两只丰满圆润的乳 房跳脱着蹦了出来,隔着薄薄的外衣,酱色的乳晕清晰可见。   感觉到手指触及的弹性,钟之清放离楚无双的吻,抬起头,盯着楚无双的胸部,许久许久。   眼神的炙热,烫到了已经半裸的楚无双,楚无双闭上眼睛,一只手悄悄的挡到了腰际,心中的忍耐慢慢扩大成熟悉的厌恶,煮粥时升腾起来的对往昔怅然的伤感,已经荡然无存。   物满则溢,情满则伤,为什么不能只喝喝粥,聊聊天,做一对有爱的普通朋友?或者如果那样,一切往事,好的坏的,也许都可以不再计较,一笑而忘了。   然而现在,钟之清狂热的爱抚与想要占有的强烈欲望,只能把过去在楚无双的脑海中放大,再放大,大到挡住了所有曾经有过的快乐。   那一圈深紫真好看,躲在外衣里面,欲迎还拒,欲娇还羞,钟之清完全迷惑了,眼中再无其他,一挥手,楚无双的外衣也被撕开,胸部被一览无遗。   楚无双的眼角,突然渗出了眼泪。   有个女孩,曾疼爱的问她:“双双,这样可以吗?”   心底掩藏起来的那块疼痛,毫无防备的涌了出来,楚无双疼的想捂住胸口,钟之清却以为她害羞想遮掩,嘴角显出一个妖娆的笑,突然抓住楚无双还来不及落下的手,接着俯下身来,将唇印在那一圈深紫之中,舔尝之后,用力的吸吮起来。   永远都没有尊重,没有怜惜,当她想要的时候,自己就是一个可以被任意撕扯成碎片的洋娃娃,满足了她的欲望之后,再用价格不菲的金银珠宝将自己重新拼凑起来,华丽而心碎的等待着下一次的被撕裂,被蹂躏。   “滚开!”楚无双突然抬起膝盖,顶到钟之清的身上,钟之清冷不防的被袭击,一下子摔倒在地毯上,楚无双坐起来,将被撕碎的外衣挡在胸前,愤怒的看着钟之清:“钟之清,你当我是什么?是你的粥,你的菜,你想什么时候吃就拿来咬两口的食物?你想什么时候要就搂过来玩弄两下的洋娃娃?钟之清,我以为你改好了,懂得尊重了,可是我错了,完全的错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尊重。我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站在院子里,挑最大最饱满的梅花摘下来,然后用干净的冰水浸泡,洗净,你知道你面前放的那碗粥,用了我多少心思吗?可是你呢?你根本无视我的用心,根本不明白感情比你的□更加重要,根本不值得我做这么多,我还是看错你了!”   说着,楚无双满脸泪痕,抱着衣服跑上了楼,钟之清呆坐在地毯上,懊恼的望着楚无双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挽回这冲动造成的后果。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碰女人了,更是想楚无双想得厉害,所以刚才才会那么失控,钟之清很后悔,难得楚无双为她做顿饭,她却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站起来整理整理衣角,理了理汗湿零乱的头发,钟之清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去哄楚无双不再生气了,听到声响,一抬头,楚无双却重新站到了她的面前。   □,雪白修长的胴体,完完全全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小双,你这是?”钟之清愣住,咽了咽口水,眼睛别向一边,哑声问到,不明白楚无双为什么去而复返,并且,与刚才判若两人。   “阿清,如果你把我找回来,只是想要我,而不是想爱我,那么,你来吧。”说着,楚无双闭上了眼睛。   钟之清眼神挪回来,重新看着楚无双,手慢慢的攥起来,握得紧紧的,指甲都嵌到了肉里。   良久,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衣,裹住楚无双,深深看着楚无双说:“小双,我要你,也是因为我爱你。难道这两样,矛盾吗?”   楚无双摇摇头,苍白的脸上滴下泪来,“可是为什么,我只感觉到你疯狂的欲望,而感觉不到你怜惜的爱意?”   钟之清轻轻一笑,抱住楚无双,“好了,傻孩子,如果你不喜欢,那就让我先好好爱你,等你想要了,我们再来好吗?”   钟之清将楚无双送回房间,嘱咐她换好衣服再下来,然后在楚无双换衣服之前退出来,把门轻轻关上,还没离开,楚无双却推开房门看着她,“阿清,我是不是很卑鄙,我明知道,如果让你选,你一定不会选来强迫我。”   钟之清看着她,没说话,上前揉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她明明知道这样的小伎俩,她还是会让楚无双得逞,每一次都是,就算将来,如果楚无双给她画了一个火坑,她想,她也会不皱眉的跳下去的。   只要能够爱她,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呢?      重新回到饭厅,楚无双遗憾的说:“粥都凉了,要不我再热热?”钟之清摆摆手:“热有暖意,凉有滋味,一样的。”   粥的味道当然很好,而楚无双做的小菜也是上品,以前钟之清在外面吃腻了,最喜欢回来吃楚无双做的清淡食物,能把一切的烦恼与忧愁都融化掉了。两人默默的吃着东西,还没有从刚才的抵触情绪中走出来,钟之清吃到一半,先开口说到:“今天在爷爷那里,见到二哥二嫂,其实他们昨天便去过了,今天倒有些故意等我似的。”   “二哥找你有事?”楚无双问到。   “是。小双,你还记得贺佳蕊吗?”钟之清突然转换话题,提到了贺佳蕊。   “当然,你曾经魂牵梦绕念念不忘的人。”楚无双回答。   钟之清一笑,两人之间沉闷的气氛轻松了许多,“我确实迷恋过她,可是贺佳蕊不但对我不识货,做生意更是一塌糊涂,她最大的长处,也就是跳跳舞而已了。”   钟之清并不知晓贺家与莫华及孙卓如之间的关系,楚无双也不打算说出来,只是默默听着。   “贺佳蕊曾经有个弟弟叫贺子诚,做生意倒是一块料,可是几年前突然去了美国,不知道什么原因,贺氏建材这几年大不如前,听说,贺佳蕊想把公司给卖了。”钟之清继续说到。   “哦?”楚无双这回真的愣住,“为什么要卖了?那可是贺佳蕊父亲当年的心血。”   “是,我当初想收购贺氏的时候,阿华就这么劝我的,做生意不能做的太绝,她跟贺佳蕊一直情同姐妹,后来她舍得给了我个会生金蛋的店,此事也就作罢了。但这一次,我打听了一下,贺佳蕊想卖公司也是真的,听说她弟弟在美国做的不错,也不打算回来了,她想移民过去开间舞蹈学校,对做生意她真是没有任何的兴趣了。而且如果贺子诚不打算回来,以贺佳蕊的本事,也撑不了几年了。”   “你对贺氏有兴趣?”楚无双看着钟之清问到。   “兴趣倒是有,只是现在被二哥捷足先登了,他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今天突然在爷爷面前说,到公司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成绩,听说贺氏要卖,他想收购,因为我们现在做房地产,收一家大的有根基的建材公司是有好处的。他说的不是没道理,但我不希望这件事让他来操作,可是爷爷一看他志在必得的样子,跟我说跟他一个机会,我也不好拒绝。怕爷爷觉得我在排斥大哥二哥,过于霸道。”   “所以呢?”楚无双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看着钟之清。   “所以,我想让你去二哥的子公司那里,协助他运作这件事,他是个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草包,可他不相信自己是草包我也没办法,其他的事也就算了,这件事情很重要,我不想出问题。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又够聪明,在Jim那里又锻炼了些日子,我想你去是最合适的,我也放心。”   “我不去。”楚无双推开面前的碗,静静的回答到。   “为什么?”钟之清有些不高兴。   “你二哥对我心怀不轨,你不是不知道吧?”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警告过他,他不敢再惹你了。”钟之清说到。   “我去,明摆着是你的眼线,他会更加防备我,你山高皇帝远,明面上也不能管太多,所以,我去没有好处,只有坏处。”楚无双再次说到。   “那怎么办?我想不出其他合适的人。”钟之清有些烦躁。   “这件事我不会插手的,你找阿华当中间人,她会替你看着你二哥的。”   钟之清抬起头,看了楚无双好一会儿才说:“小双,你明知道,在我跟贺佳蕊之间,阿华不会向着我的。”   “我知道,就因为阿华会偏向贺佳蕊,所以,既然贺佳蕊想卖公司,她会看着你二哥,促成这件事。我也只能想到阿华了,你自己考虑吧。”楚无双平静的看着钟之清,淡淡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波动。   “好,就阿华了。只要你高兴就行。”钟之清微微一笑。   “不是我高兴,而是你收购成功,你高兴才对。”楚无双纠正到。   钟之清再次微笑:“收购对我来说,不如你高兴更重要。”       第一百零四节   郝红颜一夜难眠,快天亮时才朦胧睡去。再醒来,天已大亮,隔着厚厚的窗帘,透进来沉沉的光,映得屋子里灰灰暗暗的,暗影浮动,什么都好似那般的不确定不真实。   便是温惜凝视着她的眸子,亦蒙了薄雾般的灰暗,跟平常时候的清亮判若两人。郝红颜有些尴尬,慌张起身,拿了外套过来,边穿边问温惜:“你早起来了?”语气遮遮掩掩,言不由衷,两人到底曾是同学兼好友,落到这般亲昵也不是疏远也不是的两难境地,在心里,郝红颜对温惜是有些埋怨的,但又不便明说出来,只得环顾左右而言他。   温惜淡淡一笑,并不配合郝红颜继续若无其事的做戏下去,而是冷声说到:“如果不介意,麻烦帮我订今天回去的机票,钱我会给你。”声音决绝冰冷,并不再拖泥带水,郝红颜转头望去,温惜的嘴角倔强的弯着,笑中多了几分惨然,很是凄凉。   郝红颜有些于心不忍,重新坐到温惜的身边,握住她的手:“温惜,我们做不成恋人,还是好朋友,好姐妹,不是吗?”温惜却甩开她的手,霍的起身:“郝红颜,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该在学校的时候,天天跟我在一起,对我那么好,我一有什么事情,你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小惜,别怕,有我呢?’我问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你想都没想就答了一个‘好’字,怎么,这些你都忘了?我千里迢迢飞过来,只为看你一眼,你却偏偏躲着,我放下自尊,追到你的身边,你却连正眼都不愿意瞧我,在你眼里,我很廉价很便宜是不是?别用你那怜悯的眼神来看我,用这套磕来打发我,郝红颜,我-不-需-要!”   温惜是江南女子,一向温婉细弱,连声音都柔的像六月的微风,郝红颜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生气,心下难过,相处四年,自己终究是不够了解她的心性儿,所以,也许以后连朋友都没的做。   她没有反驳温惜,无论如何,总归是自己辜负了别人的心意。收拾好屋子,她推开门出来,家里静静的,饭桌上摆好了早餐,郝伯母留了字条:小颜,我今天跟你爸有事出去,好好招待小惜。”   摸摸碗沿儿,尚温热,喊了温惜出来吃饭。温惜倒听话,没有耍性子,乖乖出来,只是脸色难看,不言不语。   “真要走?”郝红颜吃了点东西之后,放下筷子,看着温惜。   “嗯。”温惜应了一声,不曾抬头。   “明天再走吧。”郝红颜拾起筷子,一边吃东西一边说到。   “不行。”温惜却一口拒绝。   “你想走也走不成,今天没票。”郝红颜继续逍遥的吃着东西。   “怎么会没票,你都没有去问!”温惜生气的放下筷子。   郝红颜也不看她,仍自说自话:“没票呢,是因为飞机不能飞,飞机不飞呢,是因为有人黑着脸,满天都是大乌云。”   温惜一愣,想了想,才知郝红颜在打趣她,本就生气,这下更觉委屈,胸口起伏不定,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郝红颜见温惜不说话,才抬头看她,笑嘻嘻的说:“你不信?不信啊,你就去照照镜子,这好大好大的一块乌云哪,怕不是都遮到外国的天上去了!”   温惜且怒且气,且又觉无处诉苦,终于嘤嘤的哭起来,郝红颜一笑,知道哭了,总比绷着脸憋在心里强。她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给温惜,然后看着温惜,正声说到:“温惜,我跟你同学四年,相交很深,却断断没有想过要与你在爱情上有什么瓜葛,如果我曾经让你误会了,那是我的错。可是大学四年,我们再好,我也没有往别处想过,然而遇到她以后,我才知道,我这辈子只能爱一个人,那就是她。请你不要怪我,我很珍惜与你的友情,我可以让你现在一走了之,可是,那样我会很遗憾,失去了一个好朋友。”   郝红颜说的诚恳,温惜抬起头来,看着郝红颜清澈如水的眼神,知道大势已去,叹口气,轻声问到:“她是怎样的女孩,我想见见。”   郝红颜心头黯然,面上勉强笑笑:“她现在离开我了,她离开是为了幸福,我在心里想着她,却仍感到幸福。”   温惜见她脸上柔和却坚定的表情,一时看得呆了,想象着能让郝红颜如此痴情的女子,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楚无双这一日也起得早,披了衣服出来,见到钟之清燃了一根烟,正等在走廊上。   烟头明灭不定,一如此刻烟主人的心情,一边任感情炙热到无法收拾,一边又用尽全力的去扑灭这份炙热,一明一灭间,煎熬的只有自己。   楚无双看着钟之清,心头侧然,又多了几分愤恨。明明是支双刃剑,她为什么偏偏不放了自己,要陪着一起流血流泪,伤到体无完肤?   可是她不敢逃,她只能乖乖的待在剑的这一端,任两个人鲜血淋漓,而不敢动丝毫的离念。不然,若她离开,钟之清一怒之下,拔出这支带血的剑,下一个受伤的,一定是她最爱的人。   用别人的爱,来祭奠自己的伤,这就是钟之清,没有人可以在她的身上讨到便宜。      楚无双没有说话,径直下楼,去准备早餐,楼梯不长,赤足踏着,微微刺骨,后背挺起,在钟之清的目光笼罩下,徐徐走离她的视线。   钟之清一直凝望着楚无双的背影,一抬一落间,纤纤玉足踏出无声的舞步,映在白色理石的楼梯上,分外素净雅致,只是,那舞步究竟为谁而舞,钟之清仍不敢确定。待楚无双走向厨房,她才掐灭了烟,进到楚无双的卧室里,在床上静静坐了一会儿,才下楼去。   早餐很简单,做的也随意了些,只因为是楚无双亲手做的,一向对早餐很挑剔的钟之清,却丝毫不介意这样马虎的早餐,慢慢的吃起来。   “小双,昨晚做恶梦了吗?”钟之清终于开口。   “没有。”楚无双淡淡答到。   “那为何喊的很凶,我以为你被吓到了,拍了门你也没有开。”钟之清继续说到。   “那是做梦了吧,没有听到门响。梦到些什么,却也忘了。”楚无双依然很随意的答到。   关于梦,钟之清不再追问,楚无双却想起那一片梦中的大森林,她喊啊喊啊,听得到郝红颜的声音,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早餐过后,钟之清要出门,楚无双送到门口时说到:“今天华姐回D市,我想搭她的车子回去看看。”   “有事情?”钟之清蹙眉。   “没有,只是些银行卡还有保险卡之类的要处理一下。”楚无双答到。   “我叫司机开车送你,搭莫华的车算怎么回事。”钟之清眉间一拧,对莫华显得颇不以为然。   “你难道是怕我跑了,想叫人跟着我?”楚无双看着钟之清问到。   钟之清见楚无双说的刻薄,有些恼,脸色沉了沉:“小双,不要这样跟我说话,你在考验我的坏脾气吗?”   楚无双迎上钟之清的目光:“我不是在考验你的坏脾气,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喜怒无常。爱的时候,我是天使,是公主,不爱的时候,我是丢在角落里的抹布,随之可以跟垃圾一样扔掉。”   钟之清的眼睛里浮上一层戾光,刚想发作,转念一想,当初,谁叫自己去嫁人,而抛弃了她呢?   伸出手来,揽楚无双到胸前,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小东西,我原来不知道,你还这么小气。好了,你跟阿华她们一起回去吧。司机不用就算了,省得我好心没好报。”   楚无双这才展颜一笑,推开钟之清:“快去上班吧,我明天就回来。”   钟之清的怒气与犹疑,瞬间融化在楚无双的浅浅一笑中,她脸色渐明,低头吻了吻楚无双的脸颊,才上车离开。   远远的,在车子后面扬起的灰尘里,楚无双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终于消散无踪。      S市至D市的高速公路上,莫华开车,孙卓如跟楚无双坐在后面。   一路相熟的风景,令楚无双备觉辛酸而沉默。孙卓如见她脸色忧戚,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说到:“小双,如果你不想这么做,你回到D市,就不要再回来了,一切还有我跟阿华。”   楚无双缓缓摇头:“卓如姐,钟之清是一只典型的老虎,温顺的时候像猫,发怒的时候,她就是山中之王,到时候,不但小颜保不住,连你跟华姐,我都是无能为力的。”   “这么做,你不会后悔?小双,你并不是个决绝的人。”孙卓如再次说到。   楚无双再次摇摇头,语气无限伤感:“那时候,尚有恩情,又在一起十年有余,如今,情断了,我没有什么不可舍得的了。”      郝红颜哄好了温惜,心里开心,虽然不想与温惜有感情上的纠缠,然而能保住一个朋友,总比失去更让人心暖。   眼见中午天放了睛,郝红颜拉了温惜,“走,我带你出去转转,我们D市啊,风景可美了。给你拍张银装素裹的美人照片,回去眼馋一下你们那些没见过雪的南方人。”温惜见郝红颜不似初见她时的紧张与不安,完全放松回以前的样子,知道她真的只把自己当作朋友,在感情上,她在郝红颜那里,根本没有多少份量的。   心里虽然难过,可一切都说透彻了也好,这两年来,她陷入在这段迷离的漩涡里无法自拔,几乎溺水而亡,如今郝红颜的绝情倒似一根救命稻草,将她从臆想的爱恋中拯救出来,尽管痛,却清醒的看到了自己。   被郝红颜牵着手走到外面,呼吸着瑞雪过后甜丝丝的空气,温惜微微扬起眉,看着高远无边际的天空,天地之辽阔,人生之渺小,失去一份感情,虽然痛,却原来并不会痛不欲生。   冷不防,郝红颜塞了一个雪球放进温惜的后衣领内,温惜尖叫,低下头来拼命的扫掉脖中的雪,郝红颜笑嘻嘻的凑过去,温惜却趁她不注意,将手心里藏着的半融化的雪,一下子抹到了郝红颜的脸上。   仿佛回到了大一的冬天,第一场瑞雪过后,第一次见到厚厚冬雪的温惜兴奋到了极点,拖了郝红颜跑到操场上,大把大把的捧着积雪,在雪地上飞奔,狂舞,也是如此这般,跟郝红颜疯作一团。   两人笑着,闹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松树底下,一个俏生生的身影凝神而立,一直在看着她们,脸色苍白如纸,比这满地的冬雪还要白。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间,你们已经陪着我走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对所有一直在看此文或者曾经看过此文的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陪伴,这陪伴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 第一百零五节   楚无双静静的站在松树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前方。积雪堆压在松树弧形的树枝上,看不见绵绵的松针,风一吹,雪粒簌簌落下,像随手轻扬的羽毛般飞絮,染着点点的金色光芒,轻轻洒落在楚无双的头顶和身上,楚无双对此却浑然不觉,任小小的雪粒,在她的头顶肩上,细细落成白色的痕迹。   白色的忧伤。      莫华与孙卓如停留在楚无双身后的不远处,见此情景,莫华冷哼一声:“卓如,你这个部下,看起来也没那么多情,至少很不长情,这才几天,就看着新人笑,忘了旧人哭了?”   孙卓如沉思了一下,眼睛一闪,“阿华,小郝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眼前这怎么解释,心里揣着一个,手上还放着一个?”莫华不满的说到,她怜惜楚无双,看着楚无双孤单单的一个人站在雪地里,背影是那么无助落寞,忍不住更加生气。   “心里揣着一个,手上还放着一个的人,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不是小郝,她还没那么老练。”孙卓如声音轻柔温雅,听在莫华的耳中,却是一震。   “你是在怪我吗?”转过身,莫华疼惜的看着孙卓如。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孙卓如却表情淡淡:“小双只是在角落里,你便为她不平,那时候,我就生生站在你的面前,你不也是左拥右抱,毫无掩饰吗?”   “你仍在怪我吗?”莫华再问,轻到无声。   “我不是怪你。只是刚才体谅小双的心情,突然想起自己,有些惆怅。”孙卓如轻叹一声,当年被莫华如此伤害,心疼的恨不能去撞车、撞墙,夜里,用刀片在臂上割出薄而尖细的伤口,竟都不会觉得疼。   “你还是怪我了对吗?”莫华靠近孙卓如,搂住她的腰,声音带着讨好,安慰,与后悔的自责。   “我只是希望,小双与小郝,也跟以前的我一样,当面对一切的纷扰与难过的时候,为了爱,只能去坚持,不然,怎么会得到爱的果实呢?”孙卓如靠在莫华的身上,闭上眼睛,闻着莫华缠绕在发际的体香。过去再委屈又会如何?最终能相守到终老,对于曾经的伤害,也算是一份完满了吧?   莫华握住孙卓如的手,抬起来放在唇边轻轻摩挲着,“你怪我是对的,我荒唐,我混蛋,我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可是,卓如,有一点你要相信我,伤害你的时候,我从来,都是疼的比你还多的。”   两个相依偎了一会儿,孙卓如看着远处的郝红颜跟眼前的楚无双,再次叹息到:“不知道她们,到底会不会还走到一起。”莫华也轻叹一声,放开孙卓如,走到楚无双的身后,轻轻拍拍她的肩,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们回车里等你,天冷,不要站的太久。”说完,走回来,牵起孙卓如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中。      听到莫华的声音,楚无双却没有动。她只是望着前面,只能望着前面,雪后初霁,天空高远如斯,薄而淡青的云,隐在灰蓝的天空中,世界如此安静,连风吹落积雪时的沙沙作响,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痴情的人。   连日来的折磨,心痛,使楚无双又清瘦了许多,一张细弱皙白的瓜子脸上,黑玉般的大眼睛更显幽深,似无底的深潭,在它沉静的时候,难过的时候,水纹激荡,叫每一个注视它的人,都情不自禁的生出许多许多的怜惜。此刻,这双眼睛里,有迷茫,有忧伤,又有着强烈的炙热爱恋的光芒,楚无双无法将眼神从郝红颜的身上拿开,许许多多的夜晚里,她为眼前的这个人流尽了身体里的最后一滴泪,然而现在,这个人很快乐,虽然近在咫尺,她们的世界却可以变得如此毫无瓜葛,她是那般快乐,像雪地上的精灵,飞舞不停,可她追逐的却不是自己,让她笑个不停的,也不是自己。那个女孩是谁?生得如此漂亮可人,圆圆的脸上洋溢着娇羞的笑容,淡淡的红晕浮上来,整个人光彩夺目,而自己呢?只不过是一个只敢躲在角落里的,苍白的影子罢了。   她该这样快乐的,不是吗?当初编了最拙劣的谎言,用了最绝情的词,把她伤的体无完肤,不就是想让她忘记自己,去重新的快乐起来吗?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心痛,这么忧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一想到她会将自己忘记,或者已经将自己忘记,楚无双便觉得周身冰冷,仿佛置身于荒凉的孤岛上,再也没有人会将她从地狱中拯救出来。   好似隔着一张透明的玻璃窗,楚无双停留在自己寂静的忧伤中,看着窗子那边笑着的郝红颜,那么生动,那么活泼,一如她认识的她。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她的脸,摸一摸她快乐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然后轻声的问一句:在你的快乐背后,真的已经忘记我了吗?   心针扎般的疼痛,然而这疼痛亦不能让她舍得离开。贪婪的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她英挺的眉毛,明亮的眼睛,俏立的鼻子,好看的唇,修长的脖颈,起伏的胸脯,纤细的腰肢,傲人的长腿,一寸一寸的相思,一寸一寸的看,眼神里碎揉进抚摸,亲吻,拥抱,带着疼痛的颤抖,把自己嵌进眼神中,刻进她的身体里。她终于与她重逢,在这个寒冷的没有温度的冬日里。      笑闹着,追打着,郝红颜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温惜这个南方丫头片子学的倒快,很快掌握了打雪仗的要领,郝红颜吃痛之后,迅速又抓起一把雪,握了几下握成一个雪球,刚想回击过去,心突然重重的跳了起来,她一下子愣住,停在原地,身体被一股熟悉的气息紧紧拥抱,又带着强烈的不安,郝红颜眼神环顾四周,不放过任何角落,最后停在了不远处那棵年代久远的老松树下。   松树下,空无一人,什么都没有。   “小颜,你怎么了?”见郝红颜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的站住,温惜跑过来,不放心的问到。   “没什么,我可能又出现幻觉了。”郝红颜摇摇头苦笑到,自从楚无双走了以后,她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幻觉中,幻想着她什么时候跑回来,扑进她的怀里说,以前的事我都是骗你的,其实,我真的很爱你。   只是,今天的幻觉如此真实,仿佛楚无双就在她的身边一样。郝红颜再次无声的对自己摇摇头,这一辈子,也许自己都要活在对她的幻觉之中了,想她,念她,忘不掉她。   “是因为她,对吗?”温惜见郝红颜痴痴傻傻的表情,咬咬嘴唇问到。   郝红颜回过神,避开这个话题,而是习惯性的把胳膊搭在温惜的肩上,像上学时候那样。温惜长得娇小,她又个子高,两个人走在一起,她就喜欢这样搭着温惜。   “走,我带你去见见诺诺,尹诺诺你记得吧?我高中死党,大学时同校不同系,以前你们也认识的,她男朋友开了个不错的酒吧,晚上我们去那里混混。”   郝红颜故意用轻快的语调说着,温惜难得来,下次相见不知是什么时候,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坏情绪,让温惜遗憾而难过的离开。虽然她不能把爱情给温惜,至少,也该给她一份友情吧。   温惜不着痕迹的躲了躲,躲开郝红颜搂在她肩头的手臂。第一次被郝红颜这样搂着的时候,她甜蜜的几乎一夜没睡,也正是这样时时不经意的温暖接触,使得她始终认为郝红颜对她是有情的。然而现在,她终于明白,对郝红颜来说,这个动作完全是无心而为,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S市,钟氏大楼,钟之清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闭着眼睛,听着下属的汇报。   “钟总,我们调查过了,贺子诚确实在美国扎下了根,成立了一家信息咨询公司,他的商业天赋可比他姐姐强多了,有点像他父亲,这家公司开始只有两个人,短短几年内就迅速扩大,目前实力相当雄厚,据说贺子诚已经无心回到国内,他妈妈也不再强迫他回来子承父业,更默许了放弃贺氏建材,想来是体谅贺佳蕊,为弟弟背了这么多年的包袱,在以后的人生里,应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贺佳蕊目前已经申请移民成功,只等贺氏建材一出手,她立刻举家迁往美国。贺家这一边人丁不旺,余下的都是些远方亲戚,而贺佳蕊老公那一边,父母早逝,又无兄弟姐妹,所以他们走后,对这里也确实没有值得牵挂的了,一了百了,放弃贺氏建材,我想贺佳蕊是认真的。”   听完汇报,钟之清睁开眼睛,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替我约莫氏珠宝的莫华,我明天想见她。”   “是。”属于毕恭毕敬的答应后退了下去。   钟之清站起来,走到窗前,俯瞰着整个S市。她的大楼高二十五层,她特意留了顶层办公,她喜欢现在这样,俯瞰别人,掌握别人的人生。   那是她的快乐。   她很清楚,贺氏建材对贺佳蕊来说,从当年的烫手山芋,变成现在的超级累赘,既然已经有了退路,贺佳蕊想处理掉它,也是情理之中。那个长相柔媚的漂亮女人,哪里是块做生意的料,空长了一副媚惑人的模样,连生意场上最简单的低级敷衍都学不会,有些人虽然垂涎她的色*相,可也仅限于言语挑逗,若是半真半假的配合,满足了那些人在某方面的意*淫,事情可能就会办得很顺利,但贺佳蕊完全来不得这一套,谁要是关于她的美貌来个略略情*色些的玩笑,她马上暴发,然后与此人如水火,从此势不两立,久而久之,那些见到美女嘴上好没有把门的老板们,都躲得她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被扣上个色*狼的帽子,便宜没占到,传到家里老婆的耳朵里,却不会放过他们。   钟之清也不是没想过要帮贺佳蕊,贺氏虽然是块肉,在钟之清眼里,还不足以肥得流油。可是贺佳蕊对钟之清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被男人惦记已经让她觉得污秽了,被钟之清这个假女人惦记上,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前几年钟之清觉得她撑得辛苦,想给她一个好价钱,收了贺氏,却被莫华拦住,现在想想莫华也对,往日不同今时,如果那时候贺佳蕊放弃贺氏,对贺家她就是个罪人,完全不会像今天这般坦然。   如果贺佳蕊放的坚决,以莫华跟她的交情,必会促成这件事。莫华的能力是圈内有目共睹的,让她看着钟老二这个窝囊废,钟之清也算放心,至于价钱上,莫华自然会偏着贺佳蕊,钟之清对此倒不介意,只要不狮子大开口太离谱就行,毕竟对贺佳蕊,曾经有一份心动的情,对于跟过自己或者自己喜欢过的女人,钟之清一向不苛刻的。   除了小双,她唯一爱的小双。对别人,她是半推半就的做戏的,对小双,她却是用尽了全心去爱她的。所以她可以宠她,哄她,甚至吻她的脚,就是不会容许她的离开,她的背叛。   李大军的酒吧经营的不错,在本地也有了名气,一到夜晚年青人就把这里包围了,燃烧成火热的海洋。李大军把尹诺诺她们三个按排在相对僻静些的包间里,郝红颜看到很多人挤在吧台寻问还有没有空余的包间,微微一笑,看着李大军说:“大军,谢谢你啊。”李大军人逢喜事精神爽,嘻嘻一笑:“红颜,你别谢我,要谢就谢老板娘吧。”   “老板娘?”郝红颜一愣,转向尹诺诺,虽然尹诺诺跟李大军是男女朋友,可这“老板娘“的称呼郝红颜却是第一次听到。   “诺诺,别忘了把那个给红颜。”李大军朝尹诺诺眨眨眼睛,甜甜蜜蜜的出去了。郝红颜坐到尹诺诺的旁边,“说,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暗暗的包间里,依然看得到尹诺诺一下子飞红的脸,她瞅了李大军的背影一眼,口中说了声“讨厌”,眼神中却有着同样的甜蜜,然后斯斯艾艾的从包里拿出样东西,放在郝红颜的面前,声音细细的说到:“我下个月20号结婚,到时候一定要来啊。”   “什么?我听不到!”郝红颜一边把手放在耳边,一边大声的喊着。   “我说,我下个月20号结婚。”尹诺诺稍稍提高了点声音。   “外面太吵了,听不到啊,温惜,你也没有听到是不是?有些人哪,声音那么小,跟蚊子似的,听不到啊!”郝红颜依然大声的喊着,温惜看着她直笑,知道她在逗尹诺诺玩呢。   尹诺诺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再一看温惜的表情,知道被郝红颜耍了,气的站起来捉住郝红颜,直挠郝红颜的痒痒,语气含羞的说到:“郝红颜你坏死了坏死了!”郝红颜痒得难受,跑到温惜的身后躲起来,对尹诺诺做着鬼脸:“小娘子,想相公,丢丢丢,好害羞!”   三个闹了一阵才坐下,郝红颜正色到:“诺诺,我要当伴娘。”尹诺诺小女儿心思,仍有些害羞,脸颊红红:“你真愿意当我伴娘吗?我倒希望这样,可是大军说,总给人当伴娘的人,将来不容易结婚哦。我听说西薇也预订你当伴娘了,所以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说什么呢!咱俩这关系,你要是找别人当伴娘我可跟你急。”郝红颜不以为意的说到。   “那你将来找不到老公可不许赖在我家!”尹诺诺嬉笑到。   “我不会结婚,也不会找老公。”郝红颜语气突然变得淡淡的。   尹诺诺一滞,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岔开话题:“老郝,温惜,你们想吃点什么?我叫服务员端过来。”   郝红颜迅速收起自己伤感的情绪,笑着嚷到:“老板娘这么快就进入角色啦!来来来,温惜,咱们点最贵的,一定要把老板娘吃穷了!”      酒吧里的迷离灯光快速的闪烁着,绚丽夺目,又有些迷茫放纵,不时的映在包间里,三个各怀心事的女孩子脸上。    第一百零六节   回到孙卓如的家里以后,楚无双一直沉默的站在窗前,脸色淡淡,看不出特别的悲戚。孙卓如洗了水果端出来,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招呼楚无双:“小双,过来吃点水果,好久没回来了,家里也没什么准备,大过年的,怠慢你了。”   楚无双转过身,轻轻一笑:“卓如姐,你说的太见外了。”说着,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一只苹果,心不在焉的开始吃着。   莫华心疼着楚无双,此刻见她神不守舍的样子,更觉难过而气愤,对郝红颜又多了几分不满,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孙卓如赶忙轻轻覆住莫华的手,制止住她想要说的话,然后笑着问楚无双:“小双,苹果甜吗?” 语气轻柔婉转,自与莫华相好之后,孙卓如身上沉静许久的特有柔美慢慢显现出来,不那么妖娆,却清丽逼人。楚无双抬起头,见莫华跟孙卓如两个,一个媚若灿菊,一个雅若清兰,此刻一个绷着脸生闷气,一个小心的用眼神哄着对方,而莫华再生气,也没有忘记翻过手来,把孙卓如覆在上面的手轻轻握住。   楚无双突然笑了,笑得莫华跟孙卓如一愣,莫华是为楚无双不值,她知道楚无双为郝红颜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如果不是怕伤害那个傻瓜,楚无双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不用再带着假面辛苦的跟在钟之清的身边,度日如年。而孙卓如到底对下属还是存了份私心,虽然也体谅楚无双的痛苦,可她相信郝红颜的痛并不会比楚无双少哪怕一点点,那些欢笑背后,留给自己的泪水,别人是看不见的。   可她们怎么也没有料到,此刻楚无双竟然还可以笑出来。难道她不难过吗?她不怕郝红颜误会而真的离开她选择别人吗?两人直直的看着楚无双,莫华更是夸张,站起身来摸摸楚无双的头,“小双,你不是被气糊涂了吧?”   楚无双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刚才,你没看到郝红颜有多寡情吗?”莫华再次冷哼一声。   “看到了。”楚无双幽幽一叹。   “看到后没感觉?小双,我真搞不懂你,你是太爱她了爱到可以不计较,还是太相信她了明明看到也不会胡思乱想?”莫华不解的看着楚无双。   “我爱她,所以我会计较,会嫉妒,那个让她笑的人不是我,我也相信她,但就算相信,我还是会胡思乱想,华姐,其实爱情不就是这么矛盾,这么混乱,这么没道理的吗?”楚无双说完,继续吃着苹果,这一次吃的很认真,原来,苹果很甜,滋味不错。   “你这么矛盾,这么混乱,这么没道理的挣扎,为什么还可以笑着吃苹果呢?”这一次,连孙卓如也搞不懂她了。   一颗苹果快要吃完,楚无双才抬起头,浓密的黑色长发下,俏如春雪的脸颊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不强烈,很温柔,却晃得人有些看不清楚她。   “华姐,卓如姐,我这么辛苦,这么隐忍,说那些伤害她的话,不就是为了像现在这样,她很快乐吗?只要我的颜颜还可以笑,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不后悔。”   楚无双静静的说完,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到:“我今天才明白,原来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会是这么辛苦,便是她对着别人笑,心都会像针扎的一样疼,可是又是这么幸福,不管相距多么远,不管她是否还爱着你,只要把她放在心里,就永远也不会跟她分开。”   “小双,你说的太理想化了,如果这些事情都做完,你可以回到原来的地方,可是,小郝已经不在原地等你了,你怎么办?”孙卓如沉沉的问了一句。她知道郝红颜不是薄情的人,可缘份却是个奇怪的东西,因了一些阴差阳错,就算感情还在,恐怕都难以再回头了。   “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回去的时候,如果她还在原地,我会很开心,如果她不在,我就等她好了,一年等不来等十年,十年等不来就再等十年,这辈子等不来就等到下辈子,总之,生生世世,我终有一天会等到她的,我相信。”   楚无双声音轻缓,说得很温柔,仿佛在说一件这世上最最美妙的事情,一等再等,生生世世,这原来,原来其实是多么残忍。   “小双!”莫华有些听不下去了,“其实,阿清对你真的不错,我从来没见到她对谁像对你一样好,虽然有些偏激了。”   莫华的言外之意,倒是希望楚无双留在钟之清身边,她原本就不看好郝红颜,那样的黄毛丫头,能照顾楚无双一辈子吗?说不定要楚无双反过来照顾她。可是跟着钟之清,莫华相信,楚无双会是钟之清掌心里的宝。钟之清虽然有时候霸道的让人难以忍受,可对于楚无双,她真的只有一个要求,只要别离开她就好。   楚无双摇摇头:“我跟阿清,以前只有情,没有爱,现在又凭添了几分恨,情恨相抵,我原本不该再怪她,一走了之,从此不再有任何关系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可是为了颜颜,我必须让阿清妥协,让她心甘情愿的放弃我,放弃报复。”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莫华再次问到。   “我决定了。”楚无双轻声说到。      吃罢午饭,孙卓如沏了莫华喜欢的普洱,三人边喝茶边谈事情。此次钟氏收购贺氏,原本她们都是局外人,可因为私人之间的关系,她们又跟这次收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吧,如果那一天,楚无双不是碰到郑大志,偶然知道了那个也许会被一辈子蒙在鼓里的秘密,她不会气极,怒极,不会转道去找莫华,如果不是莫华提前知道贺氏想出让,她就没有机会先发制人,用陌生的手机号码发了短信通知钟之泽,她知道钟之泽一直想做一件大事,令家人对他刮目相看,果然钟之泽抢于钟之清之前提出了钟氏收购贺氏的建议,钟之清也同意了楚无双的请求,莫华将正式介入这件事,一切顺理成章,完全在楚无双的意料之中。   楚无双本就聪明过人,现在又恰巧有了这样的契机,她终于有机会在钟之清那里翻盘,另外,对于钟家人的脾气秉性,钟二少的急于求成,钟之清的沉稳多虑,她还是相当了解的。   “华姐,你对贺佳蕊那边的情况应该相当了解了,我只给你讲讲钟之泽负责的祥业建材吧。祥业是钟氏旗下的一个很小的子公司,很多人都奇怪,以钟氏如今在房地产界的地位,下属这样一个小规模的建材公司,实在太不匹配。很多人不明白内情,其实当初,钟之清是连这个小的建材公司都不想要的,她开始做房地产以后,就想收购一个现成的有实力的建材公司,以备己用,可是她还没有寻找到目标,钟之清却提出为了公司的长远发展,想成立一个建材公司,钟之清满心不愿意,但碍着钟老爷子的面子,于是有了祥业,可是她一直压制着祥业不让它做大,钟之泽对此常常暴跳如雷却也无可奈何,一则钟之泽没有那个能力自己搞大公司,钟之清不给他资金上的支持,又不把工作重点放在这里,靠他自己根本不行。而钟之清的打算,一则她不看好钟之泽能管理好一个大的建材公司,所以先弄个小的让他玩玩,等到真的有合适的目标成气候了,她再扩大建材这一块。祥业另一个没有扩大的原因,是市场的关系,现在建材行业很混乱,优秀的技术人才跟管理人才又很难找,与其去辛苦的建一个公司,不如收购一个公司来得快捷经济,钟之清头脑一向冷清,所以这也是她不盲目扩大祥业的另一个原因,从以上几点看,贺氏对钟之清来说是相当理想的,几乎就是完美的她想要的那种公司,所以这一次,她不会暗地里限制钟之泽,只会促成这件对钟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收购。   可是,她又实在很担心钟之泽太废,这煮熟的鸭子也会飞了,除了她,还有几个大老板对贺氏也是志在必得的,所以她会请华姐帮忙看着钟之泽。贺佳蕊这边,我想卓如姐可以代表她,我们需要的,是华姐可以进到祥业的内部查看一些资料。关于钟之泽,他几年前就开始利用祥业帮国外的黑帮洗钱,挣不菲的回佣,钟之清曾有所耳闻,大发雷霆,钟之泽虽然有所收敛,我想这一次,钟氏收购贺氏这么大的资金运作,他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动些心思的。只要拿到钟之泽的犯罪证据,我们就占了先机,如果钟之清念及亲情,我就跟她交换,放我走,不许伤害任何人,我也放过钟之泽,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钟之清不念及亲情,就算毁了钟之泽也无妨,可是祥业的法人仍是钟之清,这样一来,她也是脱不了干系的,这对整个钟氏来说,都将是一次躲不过去的灾祸。所以,华姐,这一次真的全靠你了,我如果进到祥业,钟之泽一定会防着我,而你们以前认识,他对你应该不会那么警惕的。”   楚无双一口气说完,看着莫华跟孙卓如,孙卓如想了想,问到:“祥业的会计,不是钟之清的人?”   楚无双摇摇头,“本来是钟之清的人,可是去年钟之泽的老婆于美美去跟钟老爷子哭诉,说她妹妹于娇娇大学毕业一直没有工作,就这么把于娇娇安排到了祥业,取代了以前钟之清用的会计。一个小子公司的会计是自己人,这原本也无可厚非,谁都知道会计是亲信对一个总经理来说是多么重要,好在祥业很小,钟之清也懒得管,只是听说钟之泽洗钱以后,她半年会派人查一次祥业的帐。”   孙卓如听完,跟莫华对望一眼,微微笑了:“小双,你年纪轻轻,做事情却滴水不露,考虑之详尽令我跟莫华都很佩服,看来钟之清确实是个将才,你虽然天生聪明,可把事情做得这么完美,光有聪明是不够的。”   莫华也笑到:“钟之清以前走到哪里都带着小双的,小双便是不做,看得也足够多了。”   楚无双看着两人,表情却没有她们那么轻松,她咬了咬嘴唇,眼里含了微微的光:“也许是因为我聪明,也许是因为钟之清是太好的范本让我近朱者赤,可是,我想,还应该有一点,算计人,其实是从被人算计开始的,比如我。只是这样做,我不知道对华姐来说是不是太为难,毕竟,你跟钟之清是有很多年交情的。”   莫华一笑:“你刚才不也说了,算计人是从被算计开始的吗?钟之清不顾多年的交情下血本算计我,这一次,我既替她收了贺氏,又帮她管教了钟家的不肖子,想来,还是她比较划算些。”       第一百零七节   昏暗,迷离,看不清的脸庞,声嘶力竭的歌声,在重金属音乐赤*裸*裸的敲打下,所有的情绪都被饱满的宣泄出来,啤酒的眼泪,爆米花的低泣,灵魂高处渴望自由与幻想的呐喊。   释放,然后空虚。      郝红颜跟温惜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钟了,尹诺诺坚持让李大军送她们,郝红颜看看温惜眼神中流露出的不舍与渴望,摇摇头拒绝了尹诺诺的好心。   “行了,诺诺,有我在,温惜不会被劫色的。”郝红颜笑着安慰尹诺诺。尹诺诺还是不放心,追出来,“红颜,不然我替你们叫车?”郝红颜摆摆手,指指眼前的大马路:“拜托,大小姐,我们现在是在市中内哎,就这条一到夜晚就灯红酒绿的大马路,到处都是监视器,你觉得哪个笨贼会选择在这里下手?你放心吧,我跟温惜走一走,然后会叫车回去的。刚才太high了,这情绪正火热着呢。”“那到家给我短信。郝红颜,两个小时之内我看不到你的短信,我就去报警。”尹诺诺知道郝红颜跟温惜喝了不少啤酒,怕她俩一时兴起,无所顾忌,再真出点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尹诺诺,郝红颜笑嘻嘻的对温惜说:“结了婚的人都这么罗嗦吗?温惜,我看你不会啊。诺诺可怎么办呢,早早就得变成事儿妈了。”   温惜却没有接话,眼神亮亮的看着郝红颜。   郝红颜心中一动。对温惜的深情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一颗心已经给了楚无双,叫她再如何有力气去承受别人的爱?   对温惜,是存了歉疚的,虽不是她的错,她亦觉得不安。   没再说话,突然牵起温惜的手,紧紧握住,“走,我带你看看我们D市的夜景,夏天要比冬天美很多,可是冬天会很安静,不是吗?”   夜色很冷,没有星光,两侧的高楼大厦,霓虹灯寂寞的闪烁着,很华美,很荒凉。宽阔的大马路上,偶尔可见飞驰而过的出租车,世界很安静,只有路灯,还在温柔的低头凝视。   郝红颜不说话,只是拉着温惜的手,静静的走着。温惜也不说话,跟随着郝红颜的脚步,却总是要慢上一拍,两人一前一后,半身的距离,永远也无法靠近的距离。   身影越来越长,路却越走越短,温惜也越来越慢,然而脚步终究无处停留,终于,还是到了路的尽头。   深吸一口气,温惜强忍着眼中就要滴落的泪水,松开郝红颜的手,转过身一扬头,一辆出租车善解人意的停了下来。   第一次有了机会,主动松开郝红颜的手,离开她,放弃她。   两人上车,郝红颜报了门牌号,再无多言。   试着再去握住温惜的手,温惜却微微的躲了躲。郝红颜顿然明白,她们的手,再也不可能如刚才那样握住了。      车子往S市的方向行进着。因为积雪,走的比较慢,出了市区才好些,高速路清理的还算干净。如来时一样,莫华开着车,孙卓如陪着楚无双坐在后面。其实孙卓如开车的技术也相当好,只是莫华总要宠着她,不许她累到分毫。   楚无双沉默着。这两天一直是这样,该说的话,她会清晰准确的说出来,其余时间,她只是淡淡的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孙卓如试探了几次之后,见楚无双并不想说的太多,也不再追问。她想她能明白楚无双此刻的心情,一边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伴侣,一边是疼在心口上的爱人,她可以舍弃伴侣,去寻找自己的真爱,然而让她去伤害钟之清,其实也是她断断不想的。   莫华的想法却与孙卓如不同。她虽然不喜欢钟之清,可她更不喜欢郝红颜。钟之清只是脾气太高傲了些,郝红颜却根本连高傲的资格都没有。小双是她们圈子里的梦,若非是钟之清,众人觊觎的心,早就演变成火热的厮杀了。可偏偏最终,被这么一个呆而无趣的小丫头得到,怎么想怎么叫人扼腕长叹。她虽然已有孙卓如,断不会再动其他心思,可仍然百思不得其解,究竟郝红颜身上有什么魔力,叫楚无双如此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快进入S市的高速路收费口时,莫华将车减速,眼睛望向四周,突然一愣,一辆熟悉的白色宝马静静停在路边,倚车而立的人,一袭黑衣,高贵冷艳。   感觉到莫华的异样,楚无双跟孙卓如也向车窗外望去。楚无双表情一滞,心里觉得凄苦。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莫华将车停下来,钟之清摘掉墨镜,微微一笑,径直走过来,却没有同莫华打招呼,而是直接走到后面,拉开车门,一只手递给楚无双,楚无双犹疑着将手轻轻放在钟之清的手上,钟之清一笑,随手握住,待楚无双下车,细细端量了一会儿,低声说到:“怎么一日不见,又瘦了些呢?”   声音轻缓缠绵,诉不尽的温柔,楚无双勉强一笑,“这么远的路,又这么冷,你何必来?”   “多一刻也等不得,只好守在这里。”半拥住楚无双的肩,轻声耳语过后,钟之清才向莫华微微示意:“阿华,带着小双,辛苦你了。”莫华下车,摇摇头:“哪里的话,小双也是我朋友。”接着又说到:“昨天我秘书说你约我明天谈事情,是吗?”钟之清点点头:“明天上午十点,我去你公司。”她虽然倔傲,可向来不失礼,这一次是她有求于莫华,自然要上门拜访,莫华微微一笑:“难得钟总亲自登门拜访,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两人略一颔首作别,走出几步,钟之清再回头,脸上浮现出淡淡一笑:“阿华,告诉你的妞,她今天很漂亮。”说罢,拥着楚无双走到车旁,温柔的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她坐好,又俯身替楚无双系好安全带,这才回到车的另一边坐下,启动车子扬尘而去。      莫华跟孙卓如一直静静看着,待钟之清带着楚无双离开后,孙卓如才轻叹:“阿华,我不得不承认,钟之清很有魅力,而且,对小双确实够好。”   莫华笑,起身开了车门,走到后面挨着孙卓如坐下:“怎么,我对你不够好吗?”孙卓如摇摇头:“没有这样宠过呢。我原以为钟之清是个冷血的霸王,没有想到她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刚才对小双耳语的时候,如果我不是知道小双的心思,知道她跟小郝两个人的感情,我几乎都要被感动了。”“天地良心,我还不够宠你。”莫华有些抱屈,孙卓如扑哧一笑,缩进她的怀里,“以后,要再宠一点哦。”   莫华抱住孙卓如,满足的拍拍她:“宠有什么用,阿清将来要败在郝红颜那个呆头鹅身上,我真怕她一头撞死。”   宝马是很贴心的坐骑,不会让主人手忙脚乱。钟之清一只手开着车,一只手轻轻握住楚无双的手,仿佛失而复得,很怕楚无双飞走一样。   楚无双眼神望向窗外,心乱如麻。   原来,她还是嫩了些,既然算计了别人,便无法再那样淡定,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更何况,她不是铁石心肠,以前,多少次,钟之清便是这般温柔的将她哄回,温柔的眼神,温柔的声音,温柔的笑容,甚至,连抚摸都是轻轻的,温柔的。   只要她开心着,她便是温柔着的,不会变身的霸王。      “今晚我会陪你吃饭,我们去吃潮州菜好不好?吃完饭我陪你去看灯,今年的灯会,有一辆灯车是我们钟氏的,可是灯会上最大最漂亮的。然后明天你睡个懒觉,我要一早去找我二哥谈事情,赶在跟阿华谈之前。”钟之清简单的交待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好象最温柔的伴侣,再细细的叮咛着自己的小妻子。   楚无双挣扎着,挣扎着去想钟之清的坏,钟之清的霸道,钟之清的卑鄙,钟之清的要胁,钟之清的乘人之危。   可是这所有的所有的,亦不能抵挡眼前的温柔,与这温柔所带来的伤感。   “阿清,不要怪我。”楚无双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的念着。      一早醒来,郝红颜一边穿衣服,一边听着温惜在客厅正跟郝伯母聊着天。   墙角,是已经打好包的行李。   就要离开了,就要分手了,这一别,也许从此不再相见。   郝红颜有些伤感,小双走了,温惜也要走了,诺诺嫁人了,西微也要嫁人了,连老处女跟老妖精都在一起了,这个世界,最孤单的人,只剩下她了。   披衣出门,见饭桌前,郝伯母跟温惜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聊着天,其乐融融,很像一对贴心的母女。   见郝红颜出来,郝伯母笑到:“小颜,温惜真乖呢,说走之前要给我们做顿南方早餐,还说以后我跟你爸爸去南方旅游,她愿意接待我们。”   郝红颜微微一笑,说到:“温惜,谢谢你。”   温惜低着头在喝粥,饭沿儿一顿,还是继续喝了下去。      吃过饭,提了行李,温惜跟郝伯母道别,然后郝红颜开着她的小QQ送温惜去机场。这一次温惜自动的坐到后面,而不是副驾驶的位置,不同于来时,现在她已经知道,那个位置已经有了别人,便再也不会是她的了。   昨夜那长长一路,已是分手的仪式,今天两人格外的沉默,只是在进到安检之前,温惜突然用力的抱了抱郝红颜,郝红颜还没回过神,温惜却已经一步跨了进去。   转过身,看着郝红颜,温惜轻声说到:“小颜,有一件事,我来的时候一直想告诉你,却一直也没有机会。其实,在我来看你之前,我已经离婚了。”   说完,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郝红颜看着那瘦弱而孤单的背影,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越到后来 越是艰难 第一百零八节   因为公事,钟之清今天起得早,吃过早饭之后,望望楼上,见楚无双仍然没有起床的动静,便吩咐佣人,待楚小姐起床后,要重新熬一碗粘稠的小米粥给楚小姐养胃,不要温剩下的,佣人赶紧答应了。   走出屋门,迎面而来的是扑鼻的梅香,带着特有的孤傲芬芳,钟之清深深嗅了一下,沁人心脾,顿觉神清气爽。抬起头来,望望二楼上楚无双的那扇窗,多少个日子,空对冷窗而觉心意阑珊,如今终于迎得美人归,心里踏实而轻快。至于此中手段,离间,威胁,甚至用强,那些假模假式的人也许会嗤之以鼻,而在钟之清这里,为了得到,便没有“错”字。   她只不过是因为爱,爱也有错吗?她自认,在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爱楚无双。      进到办公室,抬腕看看时间,刚好八点半,钟之泽却没有如约等在这里。钟之清微微皱眉,叫了秘书进来:“小李,建材的钟经理怎么没有来?”小秘书唯唯诺诺了半天才说:“钟总,早上的时候,建材那边来电话了,说是二少昨晚喝的有点多,叫人告诉您,先到建材等他,他一会儿就到。”   钟之清眉眼渐冷,沉声再问:“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说,钟总怎么能过去等呢,钟经理必须按时到,否则,否则今天的约见取消。”小秘书已经吓傻了,磕磕巴巴的把原话复述了下来,她刚从下面的公司调上来,还不太能摸得住钟之清的脾气,只是看钟之清一向镇定少言,现在听到下属一个那么小的小公司经理竟然敢叫堂堂钟总过去等人,一时气愤,说出了刚才那番话,可放下电话之后她却立刻后悔了,那个小经理可不是别人,他可是钟家二少,钟总的亲二哥啊!   “你叫什么?李静?”钟之清挑眉,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吓的脸色发白的姑娘。   “我叫李晶。”小秘书心里一凉,钟总何时关心过她们小秘书的名字,必是想叫她滚蛋走人了。   “你做的很好。回去吧。”钟之清冷声说到,挥挥手,李晶赶紧如大赦般退出办公室,关上门后的一刹那,钟之清一挥手,眼前的文件夹被尽扫到地上。   钟之泽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昨天那么告诫他,今天有重要的事,晚上不要玩得太晚,可看来还是花天酒地的一夜未睡。他自己狗改不了□倒也罢了,竟然酒胆包天敢叫钟之清过去等他,真是岂有此理!   钟之清先拨了电话到办公室,直接叫来办公室主任:“老王,叫李晶的那个新上来的小秘书,不用轮班了,以后来做我的贴身秘书。还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通知到钟之泽,二十分钟之内不赶到这里来见我,叫他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那被唤作老王的王主任,想来也是久经百战,丝毫不觉为难,立刻应承下来,钟之清挂断电话,才觉稍稍出了点气。   以前那些因为钟之泽的身份而不敢得罪他的,统统都被钟之清开除了,凡是在公司内分不清主次的人,钟之清觉得都是废物一个。      果然,不用二十分钟的光景,钟之泽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一进到钟之清的办公室,先就坐到沙发上,然后朝门外喊着:“给我倒杯茶!”才抬起头来不满的看着钟之清:“阿清,一大早上的,你到底找我有什么急事?”   钟之清看着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钟之泽,暗暗的摇了摇头,这就是钟家快被酒*色掏空了的二少爷吗?想当年爷爷是多么威风,爸爸是多么博学,反而钟家的两个应该挑大梁的少爷,却个个是酒囊饭袋,叫人寒心。   钟之清静静的立在钟之泽的面前,一言不发,直到李晶端着茶水匆匆进来,她才挥挥手:“端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再进来。”李晶又赶忙端着茶匆匆的跑出去,心想这钟家俩兄妹一早上逗闷子玩呢,可把她这个传话的跑腿的害苦了。      见钟之清连杯茶都舍不得给他,钟之泽有些恼怒,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刚想说什么,钟之清猛的一挥手,一巴掌打在钟之泽的脸上。   钟之泽愣住了,接着低声咆哮:“钟之清,你他妈的敢打我!”   钟之清眼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清醒些?”   “臭丫头,穿开裆裤的时候你都忘了,你他妈的敢打你哥!”钟之泽怒吼着,刚一扬手,钟之清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杯朝钟之泽泼去,钟之泽立刻满脸茶叶,连头发都湿得滴了水。   “你!”钟之泽怒极反愣,一时怔怔的不知要干什么。   “现在,有没有再清醒些?如果你清醒了,我们可以继续谈公事。”钟之清仍然淡淡的,仿佛她刚才打的,泼的,不是她的亲二哥,而是一个她那么不屑的醉鬼。   钟之泽愣了又愣,这一回是完全清醒了,咬牙切齿的说到:“钟之清,你他妈的牛什么牛,不就是仗着爷爷,你才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吗?这个位置原本是我跟大哥的,你却用尽诡计坐了上来,我今天就替钟家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说着,又要扬起手,钟之清看着已经狼狈之极的二哥,轻轻的笑了:“二哥,论动粗,我打不过你,可是我却敢打你,你却不敢打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这一巴掌下来,我就有本事叫你去大街上要饭,你信吗?”   钟之泽阴郁的看着钟之清,脸色变幻莫测,许久许久才颓然放下手臂,再次咬牙切齿的说到:“阿清,算你狠,以前,我以为你还顾着些兄妹情谊。”   钟之清再次笑了,上前理理钟之泽的领带,又拨落掉那些散落在衣领间的茶叶,“一笔写不出两个钟字,二哥,在我还愿意称呼你一声‘二哥’的时候,你最好给我听话些,收敛些,钟家的这一杯羹,你还能分到一口,否则,哪天真的惹火我了,你半毛钱都得不到。”   “呵呵,”钟之泽冷笑,“阿清,你这是在跟我摊牌吗?”   “是,我在跟你摊牌。你如果还顾兄妹情谊,你就不会威胁小双,然后调戏她。如果你还顾兄妹情谊,你就不会总在爷爷面前说我的坏话,如果你还顾兄妹情谊,你就不会故意收一批伪劣建材让我差点被吊销执照,二哥,你这边拿着你的黑钱,那边兴灾乐祸的看着我收拾你的烂摊子,觉得心情很愉快是不是?如果不是妈求我,如果不是看在爷爷跟爸爸的份上,我早把你送进去了,免得在外面给钟家丢人!”   “什么,你都知道?”钟之泽心虚的看着钟之清,他以为他搞的那些小把戏钟之清并不知情,却原来早就露了馅。      想到以前那些肮脏的事,钟之清有些心冷,当爷爷把这个位置给了她的时候,同时也就意味着,她将会失去她的亲人,比如她这个自小便有野心没耐心的二哥。   “算了,过去的事我也不计较了。只希望你以后本份些,收敛些,公司有好的机会,我还是会给你的,毕竟,你还是我二哥。”钟之清冷冷说到,希望钟之泽明白她的苦心,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放过他,为什么现在还愿意给他机会,不就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妈生出来的一奶同胞吗?   “说吧,你今天找我来什么事?”钟之泽恢复了常态,坐回到沙发上,闷声问到。   “关于钟氏收购贺氏,这一次我请了莫华来帮你。”钟之清静静说到。   “什么!你请那个女人妖来看着我?阿清,你这分明就是不信任我!”钟之泽刚刚掩藏起来的坏脾气又忍不住爆发了,他一直认为自己没有机会表现,都是因为钟之清的打压,他却从来没有想到,如果不是钟之清这些所谓的“打压”,他将会丢人现眼的更惨。   钟之清忍住气,依然平静的说到:“钟氏收购贺氏,这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件大事,阿华对这方面有经验,她曾经收购了不少珠宝界的小企业,而且她对贺氏很了解,人品也算公正,我想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用她,我自己就行,这一次收购是我提议的,阿清,你别想找个人来夺走我的功劳,然后记到你的身上。”钟之泽反应非常强烈,根本说不通。   “我再说一遍,阿华只是来协作,大主意你拿。”钟之清解释到。   “如果我就是不同意呢?”钟之泽狠狠反问到。   “如果你就是不同意,我可以撤掉你,这很容易,一个小子公司的小经理,我换你,跟换只小蚂蚁没什么分别。”钟之清看着二哥并不理解她的苦心,心下薄凉。   “你!”钟之泽惊怒交加,万没想到钟之清说出这般冷酷的话来。   “如果你同意,收购成功后,一切功劳全归你,市区那套一百多坪的单元也奖给你,而且,两家建材公司合并后,你将是第一任的总经理,我们钟氏的小建材公司你一直看不上,可贺氏规模有多么大,你该明白的。”钟之清不等钟之泽发狂之前,立刻说出后面的话。   钟之泽再次惊住,半天才怀疑的说:“阿清,你说的,是真的?”   钟之清叹口气,拍拍钟之泽:“二哥,我们始终是兄妹,是你一直对我误会太深。在公司你不给我面子,你叫我这个董事长怎么管别人?这一次,我们兄妹同心,真正的为钟氏做成一件好事,贺氏建材现在还不是我们口中的鸭子,让阿华来,也是因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打发了钟之泽离开,钟之清望着屋子里散乱的文件,满地的茶水,到处都是的茶叶,她一向好洁,这一副破败凌乱的景象叫她隐隐的有些不安与晦气,立刻按了铃,李晶又小跑着进来,惊惶的扬起头问:“董事长,怎么了?”   李晶个子不高,额头扬起,只大约到钟之清的下巴处,钟之清低头望去,李晶白衬衫内半透明的肌肤若隐若现,竟看到淡淡的,细细的乳*沟痕迹。   钟之清微微一恍惚,倏地回过神来,暗恨自己最近内分泌失调,竟在下属面前险些失了态,她赶紧不着痕迹的离开李晶一点,然后指指地上:“找人收拾了。”   “我来我来。”李晶倒很勤快,没有想着要去找保洁。钟之清一皱眉:“王主任没有告诉你,以后是我贴身秘书了吗?”   “告诉了。”李晶有些脸红,低下头小声答到。   “我的贴身秘书是做这些杂事的?荒唐,去换套衣服,马上跟我出去。”说完,钟之清挥挥手,李晶又脸红着跑出去了。   虽然还不够圆滑,甚至也不机灵,可身上有那么一股子纯朴劲儿,这点,钟之清还算喜欢。   望着李晶的背影,钟之清为刚才的失态而难过。   小双,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全是强大的阿清...你们满意了吧,嘿嘿 第一百零九节   “红颜红颜,快过来,看看这一件怎么样?”郝红颜还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就听到尹诺诺高八度的喊声,于是一边洗手一边对着镜子苦笑,人家结婚,她累个半死,难不成她就是传说中的狗头军师?   另一边,尹诺诺正立在穿衣镜前不停的照着,各个角度都仔细确认过,还是不放心,非要让郝红颜过来拿主意。郝红颜苦笑着跑过来,“我的大小姐,我早说过了,你穿什么都好看,而且,我这审美,你也不是不知道,直接把你从公主参谋成村妇,也是相当之有可能的!”尹诺诺却不理郝红颜的贫,而是忧心忡忡的问:“红颜,这件好是好,只是我的肩太瘦,不够圆润,露香肩会不会显出一副营养不良的穷酸相?”   “大冬天的露成这样,圆不圆润都会是穷酸相,诺诺,你就不能穿专门为冬天准备的加棉婚纱吗?那不也挺好看的吗?到时候新娘子冻晕了,我看你怎么办。”郝红颜没好气的说到,眼前这位被幸福冲昏头脑的诺公主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光是看她一眼都能跟着冷上半天,何况到时候在室外还要摆出各种秀姿来照相,就尹诺诺这弱不禁风的小身子骨,好好的结婚照说不定就变成李大军的英雄救美了。   “再说了,非要大冬天的结婚,你就怕在大夏天里显不出你来是吧?啊?”郝红颜对尹诺诺的婚期也相当不满,过了春节就是十五,还嫌不够热闹啊,这尹诺诺非跟着乱不可。   “下个月20号是我的生日,也是我跟大军的认识纪念日,最重要的是,小时候算命的就说,我情定寒日,立春即嫁。”尹诺诺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继续换另一件婚纱,丝毫不因为郝红颜的无情打击而稍有动摇,郝红颜看着尹诺诺一副幸福陶醉的样子突然笑了:“诺诺,我不气你了,你嫁人我还是蛮高兴的,以前你只来烦我,以后,你家李大军有的烦喽。”   尹诺诺转头,眯起眼睛:“郝红颜,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嫁了人,做了妈,也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一边嬉笑着一边继续试婚纱,郝红颜看着一件件精美绝仑的婚纱在面前飘过,想起那个阳光好得不得了的午后,她跟楚无双对着一橱窗的婚纱,曾经有过多么美好的憧憬,如今梦境已碎,便是回忆,都会被碎片扎的疼痛之极。   “红颜,想什么呢?”尹诺诺见郝红颜正在愣神儿,唤了她一声,郝红颜回过神儿,轻轻一笑到:“诺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看着你嫁人,我很高兴。”   尹诺诺收起笑容,眼眶潮湿,心里又有些难过,没心没肺的快乐着,这才是郝红颜最熟悉的生活,如此沉默,如此忧郁,这样的郝红颜令她陌生,令她心痛。   “红颜,我将来要生一双儿女,然后,你来做干妈好不好?”尹诺诺走过去,拉住郝红颜的手说。   “不好。”郝红颜微微一笑,立刻拒绝了。   “为什么?”尹诺诺有些受伤。   “一生就俩,还认干妈,过年问个好,我的钱包就空了。”郝红颜佯装一副小气抠门的样子,尹诺诺一愣,立刻怒着追杀郝红颜,两人一前一后的闹着,郝红颜面上笑个不停,心底的苍凉却一点一点的渗出来,不断的扩大,再扩大,扩大成无边无际的深洞,空着,怎么填都填不满。   没有人可以再填满她的心灵,除了她的双双。而这个城市,除了无尽的思念与留恋,对她,再没有快乐而言。   也许,应该换个环境,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了,带着对至爱的思念,以及永不会消退的刻骨痴恋。      楚无双这一日醒得也早,却懒得起来,一直听着楼下的动静,直到钟之清离开,她才披了衣,立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梅,寂寞而骄傲的梅。   心下轻叹,颜颜,此刻你在做什么呢?是否真的已经把我忘记?也许你会埋怨我,让你等的太久,没关系,我已经做好用几生几世来等你的准备,只要可以再次等到你,永不分离。      钟之清坐在黑色的凌志车里,抬腕看看时间,有些不耐烦,“小甫,你催催那个李晶,搞什么搞,换个衣服要那么久!”   “好,我马上去找她。”小甫很快答应,刚要下车,却见李晶匆匆跑了过来,走到车门前又停下,拉开后车门,眼神怯怯的看着钟之清:“钟总,我,我坐哪里?”   钟之清心头火苗儿乱窜,知道这丫头笨,却没想到笨的这么极品,车前车后都是座,还塞不下她这小身板吗?   刚想发作,猛见到李晶因跑得急而潮红粉润的小脸儿,还有上面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儿,更初得肌肤嫩弱娇柔,吹弹可破。钟之清心中更气,此刻却气的无处发泄,突然伸手猛地一拽,李晶冷不防被拉倒,惊叫声中被钟之清拽到身旁坐下,然后低声吩咐小甫:“开车,去莫氏。”   李晶狼狈的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惊吓过度般的缩在车的另一边,与钟之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许久之后,偷偷摸了摸刚才被钟之清抓过的手碗,心仍怦怦跳着。      到了莫华办公室前,钟之清将外套与公文包交给李晶,吩咐到:“等在外面,替我接电话,如果天还没有塌下来,就先替我记下来电话的内容,回头告诉我。”   李晶今天临时升职,并没有准备标准的职业装,所谓换衣服,只不过从格式化的西装套裙,换成了上下班穿的很卡瓦伊的格子短裤,过膝长靴。她才二十二岁,身上仍有着校园中特有的纯净气息,此刻小小的身躯,抱着钟之清的大外套,夹着厚厚的公文包,这只手举着钟之清的手机,那只手胡乱抓了只笔在手心儿,眼神仓惶无助,活脱脱一副受压迫少女的苦情现代版,钟之清被这依赖又害怕的目光盯得不自在,再一细看李晶此刻的样子,竟然忍不住就要笑出来。   她钟之清何等精明锐利,干练洒脱,如今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钦点了这么一个时时刻刻迷茫中的糊涂蛋上来。可这糊涂蛋却也不招人厌,有时候,还有几分傻傻又可爱的好笑。   “在这等着,哪也不许去,我与别人谈事喜欢清静,可真需要什么资料,你却渎职不在,我会立刻开除你。”钟之清说得严肃,李晶连忙点头:“钟总,您放心,我不会露掉一个电话的。”   钟之清再次板着脸看看她,然后转过身,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敲敲门进到屋里,莫华迎上来,将钟之清引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问到:“阿清,找我什么事?”   钟之清不知道楚无双向莫华透露过多少关于收购的事,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到:“是因为佳蕊。听说佳蕊准备卖了公司远走高飞,我想收购贺氏,请你帮忙。”   莫华笑了:“阿清,你对贺氏也有兴趣?”   钟之清摇摇头:“不是兴趣,是志在必得。”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呢?你明知道我跟佳蕊的关系,与亲姐妹无异。”莫华问到。   “你跟佳蕊是什么关系都无所谓,我请你帮忙,只要你做到两点,一,我必须收购成功,二,价钱别高得离谱。”钟之清看着莫华说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莫华没有接过钟之清的话尾,而是说到:“阿清,这次佳蕊将公司转让,你知道请的谁帮忙吗?是我女朋友孙卓如。所以,我可以答应你尽量促成这件事,但价格方面,我完全不会参与的。而且说到价格,业界公认的谈判高手是你钟之清,你又何必来请我这个不入流的高参?”   钟之清看着莫华,慢慢说到:“我只要求,不高得离谱,而不是低得可怜。对贺伯父一手建立的贺氏,我很尊敬,对佳蕊,我又曾动过情,所以,这一次我不计较价格,我只求大家皆大欢喜。就算我钟之清大方,也不想被人说成是冤大头。”   “你那边,谁出来谈?”莫华再问。   “我二哥,钟之泽。”钟之清答到。   莫华再次轻轻笑了:“阿清,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个忙,我帮你。”   钟之清知道莫华是明白人,点点头露出一丝笑容:“阿华,我跟你虽然不能算是至交好友,我们总是有些地方不合拍,可是你的聪明,你的能力,我还是很欣赏的。”   莫华点点头,表示已经明白了钟之清的想法,既不想在价格上与贺佳蕊有过多计较,也不想被人说成是她钟之清花了冤枉钱,当了冤大头,在收购这件事情上,既舍了钱,又弄到颜面无光很难堪。所以总要推一个人到前面来谈判,而不是她亲自上阵,如此一来,钟之泽才有了这么一个长脸的机会。   钟之清见莫华应了下来,知道莫华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两人在生意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意会便可,说多了反而显得单薄。   “阿清,我请你吃饭,叫上小双吧,她是不是在家?”莫华问到。   “阿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有你的妞之前,对小双也是有点意思的。”钟之清微笑说到。   “是,我喜欢过小双,可惜,她却不喜欢我。找回卓如之后我才明白,阿清,相爱是两个人的事,一头挑子热是没用的。”莫华静静说完,玩味的看着钟之清。   钟之清冷哼一声,表示对此说法的不屑:“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可把两个人变成相爱,却是一个人也可以做到的。如果你不去追求,活该你就没有爱,又何谈相爱?”   “哈哈,果然是标准的阿清言论,那么你的意思,其实我也可以追求小双的对吗?”莫华笑到。   “可以,如果你觉得她会对你有感觉,不过阿华,我跟小双好着呢,她始终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以前伤了她。你呢,可就别自讨没趣了。”钟之清同样回笑到,今天她心情不错,亦想不起当初对莫华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只因为在她把楚无双逼成走投无路的小白兔就要抓到手心的时候,莫华生生开了条后路,放跑了她的小白兔。   “好好,我不会自讨没趣,因为我现在是标准的妻关严,我家小妻,看着文雅,其实蛮凶,让你二哥小心些吧,吃喝玩乐他是专家,谈判的时候,他可真不一定是卓如的对手。”   钟之清微微一笑:“我二哥是荒料,我还跟你们玩得起。至于你那辣妞,不合我的口味,我就不和你抢了。” 110 110、第一百一十节 ...   新年假期很快过去,上班第一天,例会过后,郝红颜主动来到孙卓如的办公室,欲言又止。孙卓如见她冷漠的表情下面,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游样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主动说到:“小郝,新年时,我去看过小双……”话还没有说完,郝红颜却突然开口打断孙卓如:“部长,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做到这个月底,便不想做了。”   孙卓如这才惊住,刚才的话头便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问到:“小郝,怎么?对公司有什么觉得不合心意的地方了?”郝红颜摇摇头,孙卓如再问:“那,是对我有什么想法,还是同事之间有误会了?”郝红颜仍然摇摇头,然后低声说到:“部长,在这里工作很愉快,您是一个好上司,想离开完全是我个人的原因,大学毕业时就想出国去留学,那时候父母因为我年纪小而觉得舍不得,现在我也有足够的生活经验跟工作经验了,所以说服了父母,还是想出去见识见识。”   孙卓如闻言抬起头,深深看了看郝红颜,“小郝,确实没有其他的原因吗?你知道,其实,小双她……”   “真的没有,生活嘛,总要继续,何况我这个人,又一向没心没肺没长性的。”郝红颜又一次打断了孙卓如说的话,看似决心满满,实则,只不过是脆弱到纤细罢了。   孙卓如暗自摇头,郝红颜不是擅长掩饰自己心情的人,孙卓如毕竟年长她几岁,她的无奈与逃避,已尽收眼底。   “小郝,那你怎么打算的?”孙卓如问到。   “我想先在国内学学英语,然后秋后去英国留学。”郝红颜说到。   还好,是秋后,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孙卓如暗自思量,如果她跟莫华楚无双的计划进行顺利的话,那么不用等到秋后,一切误会便会水落石出,到时候,这一对有爱的小情人儿,也不至于劳燕再分飞了。   “也好,年青人总归是有自己的理想。不过小郝,你真的不想知道小双的事情吗?其实小双她,过得并不……”孙卓如想先把小双的近况透露一点点,看着郝红颜被蒙在鼓里而撕心裂肺的难过,孙卓如有些不忍心。   可是话没有说完,郝红颜却再次打断她:“过得并不好?呵呵,她好不好已经与我无关了,人是她自己选的,就算过得并不好,可是,她仍然没有回来,仍然没有选我是不是?就算她过得并不好,她也愿意待在那个人身边,而不是我是不是?”   郝红颜说的很快,声音冷而激烈,格外凄凉而让人心酸。孙卓如轻叹一声:“小郝,知道她过的不好,你真的,不会担心吗?”   郝红颜摇摇头:“会,很担心,恨不能飞到她身边。可是,既然她已经不再爱我,我便是飞过去,也是徒劳,我已经没有信心可以给她快乐了。况且,当我还拥有爱情的时候,我愿意跪在她的脚下,为她做牛做马,可是现在,部长,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这点可怜的,可笑的自尊了。”      孙卓如一直看着郝红颜离开的背影,什么时候,这孩子变得这么瘦削脆弱,看上去让人这样心疼。她忍不住拨通了楚无双的手机,很快,楚无双接起来,声音郁郁寡欢,“卓如姐,有事吗?”   “小双,我实在没办法看着你们两个,一个东头,一个西头,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天天活在苦水里。”孙卓如长叹一声说到。   “颜颜她怎么了?”楚无双的声音这才急起来,除了郝红颜,这世上所有的事,再也不会与她有关。   “她啊,刚才来辞职,说是要去英国。”孙卓如说到。   “这不是好事吗?她能走出我的阴影,重新有新的目标。”楚无双的声音重又郁郁,原来,离开她,她的颜颜虽然痛,也会过得很好。   “什么啊?跟个孤魂野鬼似的飘进来,说几句轻飘飘的鬼话又飘出去,小双,这个郝红颜从我带她开始就是个刺儿头,一天到晚跟我找别扭,我有时烦她烦得恨不能开除了她,可是现在她这个鬼样子,不是我所认识的郝红颜,看着她,我心里难受,想到你在那边,也是度日如年,我心里更难受。我能与阿华重新在一起,是你们俩个帮了我,我不能自己幸福了,却看着你们还在受苦。”孙卓如一口气说完心里的话,总算觉得畅快了些。   “你现在不正在帮我吗?我知道这对颜颜来说不公平,但我不想让她卷入这件事情,所以,只能委屈她再等等,至于我自己,卓如姐,我就是自作自受,我注定是个心灵上永远不会安宁的人。”楚无双淡淡的声音似远似近,听到孙卓如的耳中是如此苍凉落寞。   “再等等,我就怕啊,还没等到那个时候,你们这两个,都被相思病折磨得无药可治而殉情了。”孙卓如一向喜欢楚无双,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对郝红颜,当然又加了一份体恤下属的同事之谊,她自然比莫华还要急些,莫华只是不忍心看着楚无双这样痛苦,她才懒得管郝红颜的死活呢。   “不会,我会坚持到那一天,与颜颜重逢的那一天,如果她还在,是我的造化,如果她离开了,我就去天涯海角寻她。”楚无双伤感的说到。   孙卓如见自己光顾发泄郁闷的情绪,却连带着楚无双心境这么难过,心里也觉得不忍,连忙说到:“小双,那件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阿华找人破了钟之泽的电脑密码,发现了一些国外的账号跟奇怪的邮件地址,找到了一些看似有用的蛛丝马迹,正在托Jim的海外朋友帮忙在查。”   “现在有什么困难吗?”楚无双再问。   “我明天开始跟钟之泽谈判,同时也牵引他的注意力,让阿华更有机会去接近他的核心区。钟之泽虽然看似精明,其实就是个目光短浅的草包,我跟阿华现在最担心的,是钟之清一直在冷眼看着这件事,就怕她发现这些对钟氏很不利的证据。”   楚无双想了想,说到:“卓如姐,你看这样可以吗?你把收购的条件谈得苛刻些,先牵制住钟之泽,让他焦头烂额,就会放松警惕,华姐就有更多的机会找些有力的证据。而我这边,会想办法牵制住钟之清,她虽然比她哥哥强一百倍,可是人的精力都有限,我不相信她疲惫不堪的时候,还能看着你们在这边有什么问题。”   孙卓如赞赏的点点头:“小双,其实我跟阿华私下讨论过,思路跟你基本一致,而且,阿华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准确,你就是钟之清的命门,唯一能让她绝望的,只有你。”      挂断孙卓如的电话,手机丢到一边,楚无双抱着膝坐在地毯上,头搭靠着后面的沙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下,偶有鸟儿惊惶的飞过,怕是南去时掉了队,同病相怜的孤单。   像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围困在四面沉默的海水中,潮汐起落,无人分享,只觉一腔炙热的爱恋与相思,都化作疼入骨髓的雨,落在空荡荡的心房里。   楚无双终于忍不住俯膝低泣,颜颜,不要你不开心,不要你难过,哪怕将我当作恶人,哪怕忘记我。可是可是,颜颜,我的颜颜,我知道你无法忘记我,就如同我无法忘记你一样,我知道你想逃开,不是逃开我,而是逃开那份窒息。   当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世界一片黑暗,连呼吸都那么困难。   每一分钟,都生而若死。      彼时,当楚无双的第一滴泪水落下的时候,相隔千里,郝红颜的胸口突然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终于忍不住起来,走到茶水间,倒了一杯热茶喝下去,才觉好些。   回到办公室坐下,看着手边新买来的英语复习资料,郝红颜轻轻抚摸着书皮,冰凉浸骨,像这寒冷的天,像一颗寒冷的心,像那个已经离开了的寒冷的人。   可是她再冷,再痛,也无法不爱她,当知道她过得不好,那一刻恨不能冲出去,飞奔到她的身边,紧紧的抱住她,流着泪请她回来。   什么狗*屁自尊,全是她最丢脸的借口,她已经失去爱情,还要自尊干什么?她只是怕,怕极了,她怕她的温暖,已经换不回来曾经爱的温度,她怕就算她把自尊也搭上,对于离去的人,依然只是徒劳。   双双,我们曾经海誓山盟,情定今生,如今你怎可如此狠心,如此狠心?   闭上眼睛,想起钟之清那张可恶的得意洋洋的脸,想起楚无双那句无奈之中透着温柔与不舍的话,“我真的,真的无法抗拒”,郝红颜的心再次疼得紧缩成一团,眼前一片模糊。       111 111、第一百一十一节 ...   沿着寻春的方向,冬依然凛冽。虽然正值料峭正艳的时候,院子里,却已经有了落梅的痕迹。   钟之清晨练回来,手心掬了一小堆花瓣,佣人见了赶忙用干净的盘子盛住,虽是落花,淡粉的梅落到洁白的瓷碟上,凭添一抹相宜的娇美,丝毫不觉破败与寒酸。这便是梅的好,即使再落魄,依然清峻风雅,绝不落入俗套。   “洗干净,跟白米煮粥,再调一点槐蜜,留给楚小姐起来喝。”钟之清对佣人吩咐到,她知楚无双一向喜欢花的味道,又嫌玫瑰太浓,菊太素,寒梅的清香却恰恰合她的心意。   粥已煮好,楚无双却仍然没有起床的动静。钟之清略微失神,然后端了盛着粥的白瓷盅,再配上一碟绿菜心,往二楼楚无双的房间走去。   她虽然习惯了高高在上,可是她愿意俯□来,把这个女孩宠上天去。   敲敲门,里面没有回应,钟之清轻轻一推,门开了,她侧身进去,将食物放到桌子上,才走到床前,望着正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的楚无双一笑:“小双,起来吧,你一向不贪睡,却愿意这样出神的偷着懒。”   楚无双看到钟之清,勉强一笑,略一起身又停下,轻声说到:“麻烦你,我要换衣服。”钟这清略觉尴尬,心中又多了几分气恼,她对于楚无双身体的熟悉,不亚于楚无双自己,何至于如此楚汉河界的泾渭分明呢?   心中虽然气恼,钟之清还是暂时退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楚无双将门打开,淡淡的说了一句“进来吧”,再无多言,钟之清自觉热脸贴了冷屁股,气恼又多了几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走进来,带着疼惜的语气哄到:“小双,乖,把这粥趁热喝了。”   楚无双点点头,一碗粥喝到见底,才轻轻一笑:“阿清,谢谢你。”   “好喝吗?”钟之清微笑着问到,心渐渐回暖。   “还好吧,我已经不太喜欢这样的味道了。”楚无双静静说到。   “哦?”钟之清疑惑的问了一声,回暖的心又停滞不前。      楚无双轻声一叹,站起身,拉着钟之清的手,两人坐到床边,楚无双凝视着钟之清,认识这个女人十年了,她怎么一点都没有变呢?没有变得更老,也似乎从来没有稚嫩过,她总是那么冷静,那么镇定,又那么骄傲,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她的眼里。可是,除了她,楚无双,只有她才会让阿清抓狂,让阿清愤怒,让阿清感觉到受了伤进而疯狂的去报复任何人。她曾经恨阿清,恨这个生命中的劫数,如今细细算来,到底谁是谁的劫,又怎能算得清楚?   拉起钟之清的手,楚无双轻轻的靠了上去,然后问到:“阿清,你爱过我对吗?”   钟之清冷冷的看着楚无双,她的敏感一向准确,此刻楚无双难得一见的温情脉脉,却令她感觉到那样不安与危险。   抽出手来,钟之清冷冷说到:“我一直爱着你,有什么问题吗?”   楚无双抬起头,直视着钟之清的眼睛:“可是,阿清,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小双,这些天来,我们不是很好吗?你为什么突然又变得这么陌生?那你说,我们的以前算什么,现在,又算什么?”钟之清眉毛挑了挑,像风暴前最后虚假的平静,眼神之中有了隐隐的怒火。   “我回来了,我努力了,可是我做不到,阿清,我爱的不是你,以前,我是感激你,现在,是你在强迫我。”楚无双并没有回避钟之清的目光,静静说到。   钟之清眼神渐渐阴郁,风暴聚积成亮的极光,刺眼般的一闪,楚无双一愣,眼神被什么东西灼到,还没有反应过来,钟之清却已经靠近,抬起她的下巴,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不管你是因为感激我,还是因为我强迫你,总之,你现在回来了,不是吗?所以呢,小双,也不管我是否爱过你,还是依然爱着我,你是我想要的,你就逃不掉。”钟之清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声音却冷得瘆人。   “阿清,你难道就不能放过我吗?留我何用?我只不过是个不喜欢你的人无趣的姑娘罢了,我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你可以找到真正爱你的,可是那个人,却一定不会是我!”楚无双紧紧抓住钟之清将要离开的手,徒劳的做着最后的努力。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不用玉碎,但求瓦全,她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恶梦,钟之清松开她的手,然后,她们各自平静的生活,没有期骗,也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两败俱伤的无可奈何。   钟之清使劲拽了拽被楚无双抓住的手,却没有拽出来,“松开!”她怒喝一声,楚无双却仍然紧紧抓着她,哀求地看着钟之清。   再拽,仍然没有松开,钟之清突然顺着惯性贴近楚无双,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抱紧楚无双,强吻到她的唇,便深深的纠缠起来。   楚无双挣扎着却躲不开,身体被钟之清紧紧箍住,口中嗯嗯的表示着拒绝,在已经癫狂的钟之清听来,却更像是陶醉中的鼓励。这一吻更加不可收拾,从唇角到脖颈,到耳尖,雨点般的吻夹杂在狠狠的啃噬与吸吮中,楚无双口中大喊着“不要”,钟之清的动作却愈发的猛烈,手甚至伸进楚无双薄薄的棉衫里面,粗暴的扯去阻碍,掀起外衫,便要低头吻上去。   “啪!”头被什么重物击打了一下,钟之清只觉得一阵晕眩,楚无双没用上全部的力气,可已经足够令钟之清站立不稳了。   抬起头,钟之清看到楚无双手中握着白瓷盅,微微的发着抖,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   “哼!”钟之清狂怒的哼了一声,夺过白瓷盅,狠狠地摔了一个稀巴烂,然后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楚无双盯着那扇仍在微微颤抖的门,慢慢的跪下去,失声痛哭起来。   颜颜,我们何时见?究竟何时可以见?如果那时,我成了你的劫,你可还会一如既往的爱我,要我?      S市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小型会议室。   贺佳蕊今天一袭紫衣,颇为婉约,孙卓如看着贺佳蕊笑到:“佳蕊姐,你这位老板如此年轻貌美,倒比得我们过分的粗俗不堪了。”贺佳蕊一笑:“说得哪里话,卓如你总是得体又漂亮,不像我,常常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我们贺氏出手,好歹也是可以上头条的新闻,钟之清那边也太怠慢我了,派了钟之泽这样的小经理联系我,如果不是价钱方面有的算,我还真不想搭理他。”   “她跟阿华说过,她有苦衷,而且据我所知,佳蕊姐,钟之清当年可是你的铁杆粉丝呢。”孙卓如看着贺佳蕊调侃到。   贺佳蕊脸色微红,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以前她是追过我,那时候真是吓到要死,现在看着你跟莫华,想想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管爱的是什么样的人,有爱便足够了。”   两个正说着话,钟之泽带着莫华还有几个随行人员一起进来,贺佳蕊跟莫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钟之泽看看贺佳蕊,眼神中露出一丝贪婪的表情,这位冰山美人果然名不虚传,保养极好,别有风韵。   “贺总,让你久等了,我们开始吧。”钟之泽坐下后看着贺佳蕊说到,说是谈判,他的一半心思先就没了。   “钟经理,我这边是委托孙卓如小姐全面代理的,所以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我今天还有其他的客人,你跟她先谈着吧。”贺佳蕊讨厌钟之泽那色*迷迷的眼神,所以临时编了个瞎话,她已经把出售的底限告诉孙卓如了,所以不担心会赔,至于钟之泽,她实在不愿意跟这样的人一起谈事,她觉得恶心。   孙卓如暗暗摇了摇头,都说贺佳蕊任性,原来果不其然,这么大的收购事件,她这位老总竟然意气用事,就因为不喜欢钟之泽而临阵离开,如此任性的美女老板,能把公司坚持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      莫华送贺佳蕊离开的时候,贺佳蕊不放心孙卓如,问莫华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莫华笑了:“佳蕊姐,你不要小看卓如,她虽然只是Jim手下的一个小部长,管着自己的一摊小活,可是你知道她年薪多少吗?我想不会比你的一个副总少,她在D市的那个小工厂跟小部门,为Jim的公司创造的财富是无法估量的,她不升职不代表没能力,Jim对她有知遇之恩,所以她才没有换过工作,你不要怀疑她的能力,再说,有我帮你看着呢。”   送走贺佳蕊,莫华重新回到会议室,听着孙卓如跟钟之泽的讨价还价,几句话的功夫,她便失笑了,都说这钟之泽草包一个,可也不能草包到如此的地步啊!面对孙卓如,钟之泽显然估计不足,准备并不充分,几个回合下来,非但没有将钟氏收购的优势表明,却被孙卓如牵着鼻子走,对贺氏的优点连连称赞,便是莫华心里站在贺氏这边,看到自己女朋友这么欺负人,也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第一回合结束,双方约了明天上午继续在这里谈判,回来的路上孙卓如开车,心情靓好,笑着跟莫华说:“阿华,如果按这个价格成交,我估计就算没找到钟之泽的犯罪证据,钟之清也肯定会被气疯的。”   莫华一笑,想了想,拨通了钟之清的手机。   “阿清,我想告诉你,如果你二哥再这么胡闹的话,你会以比别人高出三分之一的价格收购贺氏,你就算再喜欢贺佳蕊,这份厚礼,也太重了吧!”   三分之一是个什么概念,莫华跟钟之清都很清楚,虽然莫华希望贺佳蕊这次可以赚个盆钵满载,可是高于其他人三分之一的价格也实在太离谱了,就算将来谈成,钟之清也不会甘心失去这么多的。    112 112、第一百一十二节 ...   郝红颜最近很乖,乖到郝伯母心里直犯嘀咕。这孩子,不再闹,不再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安安静静的躲在房里,也不出去玩。周末倒是很忙,可不是陪诺诺买陪嫁,就是陪西薇去逛街,人家诺诺马上就要结婚了,听说西薇的婚期也订在今年,忙来忙去,说到底,就是忙着给别人在做嫁衣裳。   也安排了几次相亲,郝红颜会去,去过之后回来,问男方的家世背景,一概不知,甚至连男方姓甚名谁都说不清楚,叫郝伯母又生气又焦虑,对这个女儿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疼她也不领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以当郝红颜提出要出国的时候,郝伯母并不惊讶,反而在连日来反常的沉闷之中,似乎看到了一丝重新开始的曙光。而郝伯父也一向支持郝红颜去国外进修两年,他是个开通的父亲,虽然不迷信于国外的教育,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去外面的世界开扩一下视野也是应该的。   关于出国的事情,郝红颜原本以为还要好好说服他们,谁料到父母答应得出奇的顺利,她在惊讶的同时,又感到一种怅然的失落。想一想也好,既然要做埋头的驼鸟,那么或早或晚都是一样的。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国度,便不会走在每一条街上,都会想起曾经在一起时的足迹,路过每一个橱窗,都要张望一下是否还会映出两个人的身影,睹物而思人,走在这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仍然恍若两人,一转身之间,在遥远的天际与灰白的云朵下,往事泛黄成回忆,现实却是如此孤单。      楚无双一天也没有吃东西,握着手机一直在发呆。下午的时候,妈妈来电话,说表妹诺诺这个月20号就要结婚,让楚无双抽出时间来一定要去。楚无双知道妈妈跟姨妈感情很好,按理这样亲近的关系,诺诺结婚她是应该去的。可是,她也知道,如果去了,一定会遇见郝红颜。到时,如何才好?她想郝红颜想得快疯了,几乎一切的时间,白天黑夜,无时无刻,她不在疯狂的想念着她的颜颜。可是,也因为如此疯狂,她不敢保证见到郝红颜后,还能硬起心肠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而在跟钟之清的事情结束之前,她真的不想让郝红颜卷进来。郝红颜已经因为她而吃了很多苦,她不敢想象当自己说出不再爱她的时候,郝红颜该是伤心到怎样痛的地步,她会用她余下全部的生命去重新陪伴她,治愈她,她再也不想伤她了。   去,还是不去,楚无双拿不定主意。不去,与情与理都说不过去,如果去,当她的颜颜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想,她会失控的。   想了一下午,也没有理清头绪,直到天黑,听到大门响,然后是佣人恭敬的声音:“钟总,您回来了。”   想到钟之清,楚无双突然悲哀到了极点。她爱着的人,爱着她的人,都因为她而痛苦不堪,难道,她就应该孤独到终老,才不会伤到别人吗?   心里想着这些烦乱的事,耳边却听到有脚步声走上楼,朝她的卧室走来。楚无双无端的有些紧张,整理了一□上的衣服,起身离开床,走得稍远些,在椅子上刚刚坐下,门便响了,钟之清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进来,一直走到她的面前。   “小双,我最宝贝的小双,你瞧,我送你花了,你说你没有爱过我,呵呵,我重新追求你好不好?我钟之清这辈子除了你,没有爱过任何人。小双你不知道对不对?我从你十三岁开始就爱上你了,我见到你的第一眼,那么小,那么倔强,那么漂亮,我就爱上你了。小双,你不要骗自己,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一定是怪我对你不够好,以后,我会温柔些,好吗?送你花,陪你看电影,让你像其他年青女孩那样谈恋爱,好不好?”   钟之清絮絮的一边说着,一边把花塞到楚无双的怀里。楚无双捧着一大束鲜花不知所措,钟之清看看她,又笑了:“你很感动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是不是?这就对了,小双,你瞧,什么爱啊恨的,那些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我对你好,宠你,把你宠得像公主,这样不好吗?你还能说,我这不是爱你吗?小双,你会慢慢重新爱上我的,什么是爱,你已经习惯了窝在我的怀里,让我照顾你,这就是爱。”   钟之清面颊微红,眼神炙热,一反常态的说了很多话,楚无双微微推开她,低声说到:“阿清,你喝酒了对不对?”   “喝酒?是啊,喝了,为什么不喝?这一天啊,都是愉快的事,我爱的女人说她不爱我,我自己的亲哥哥又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草包,小双,你说,这些好事,我怎么能不喝酒,不喝酒,我还怎么能撑下去?”钟之清说着上前抱住楚无双,突然俯在楚无双的肩头哭了:“小双,说你爱我,我要听,我需要你。”   楚无双愣住,一动都不能动。   在一起十一年,第一次知道,阿清也会哭,她,钟之清,呼风唤雨的钟之清,冷峻如山的钟之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钟之清,原来,也会哭。      “小双,说你爱我,我这样对你,还不足够吗?”钟之清呢喃着,吻上楚无双的耳垂,楚无双一惊,清醒过来,慌忙要推开钟之清,钟之清却用了蛮力,缠得更紧,楚无双眼看挣脱不开,突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使劲一推,钟之清被推得摔倒在椅子上。   酒顿时醒了几分,眼中有了薄怒,紧紧盯着楚无双。   楚无双站住脚,看着钟之清,轻声说到:“阿清,放了我吧,就算我在,你也并不比以前快乐,放了我,对我们都好,我也不会跟你计较过去,相反,会一直感激你,照顾我这么多年。”   “计较,你要跟我计较过去?”钟之清冷笑着在椅子上坐稳,看着楚无双:“呵呵,小双,我倒真想听听,我跟你之间,有什么过去,是你可以去计较的。”   楚无双深吸一口气,说到:“我见过郑大志了。”   “郑大志?”钟之清显然对这个名字相当陌生,每天在她面前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她都是走马观花般的见完就忘,少有几个值得记住的。   “是我以前的同学,他说,当年他们围攻我,是你指使的。阿清,你导演了一场戏,然后扮了骑士来救我,让我心里感恩,然后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委身给你,现在,你还要我搭上一辈子,阿清,你真的,真的太贪心了。”楚无双语气渐渐激烈,心中悲愤无比。她曾经是那样感激钟之清,因为感激,她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给了钟之清,那之后,她又是多么自卑,在同龄人中间,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不洁的女孩。   钟之清略一沉思,冷冷一笑:“我当是什么事呢,这种陈芝麻烂谷子,你不说我早都忘了。是,当年是我叫他们几个去围你的,可是就算我不指使,那些打你主意的小子,也终会有一天这样做,如果到那时候,我不在旁边,你认为会发生什么?他们正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们敢做的事,你想想都会后怕的。我只不过想保护你,保护你这个人,又保护你的骄傲,怎么,这也有错吗?那以后,我把你放在身边,给你最好的生活,在你长大之前,我动过你吗?十八岁的时候,小双,是你主动给我的,不是我要的。”   楚无双看着钟之清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那样无力。在这个霸道的女人面前,对与错的界限是那样模糊,她只看得到自己付出的,却看不到别人失去的。   疲惫的叹了口气,楚无双再次说到:“阿清,放了我吧。我不爱你,你对我再好,我也不爱你,当年我跟你,是因为无处可去,后来我给你,是以为这份贞洁是因你而留下来的,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爱过你。现在我们两清了,好吗?我虽然恨你当年骗了我,可是,阿清,我不想与你成为仇人,这些年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就算以后,我也希望,我们至少不是敌人。”   钟之清看着楚无双,嘴角渐渐浮现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待楚无双说完,她才懒洋洋的站起来,走到楚无双的身边,用一根手指抬起楚无双的下巴:“小双,你说两清就两清了?你太小看我钟之清了,你不爱我?随便,我无所谓,反正我钟之清有无数的女人,我高兴了,就看看你,我不高兴了,就算把你关起来,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半步。”   “这一次,我决定了,你就是不放我,我也要走,你如果要报复,就随便吧。”楚无双看着钟之清漠然的脸,心中渐冷,沉声说到。   “好,那我们走着瞧。我绑不住你的人,可是,你要是走了,我向你保证,小双,我有办法让你自动回来,你不信,咱们就试试。”钟之清冷冷地看了楚无双一眼,转身朝外面走去。   “阿清,再见。”楚无双突然说到。   钟之清愣了一下,脚步略停,但仅仅一瞬,便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离开。      楚无双心情复杂的望着钟之清慢慢消失的背影。在刚才的一刹那,她突然决定了,就这样吧,是时候离开了,不管莫华那边顺不顺利,她已经不能再等。对郝红颜,她没有勇气伤她第二次,思念像锐利的刀,一下一下凌迟她弱而无力的身体,无论是避而不见,还是冷面以待,对郝红颜,她都做不到了。   颜颜,等我,我回来了,如果你还要我,请你等我,好吗?    113 113、第一百一十三节 ...   只一夜,落梅散了一地。   是到了无可奈可花落去的时候了吗?      钟之清穿过院落中清冷的梅香,心中悲凉,任佣人在身后追着喊她加件衣服,也没有停下沉重的脚步。   第一次,感觉到疼了,如此的疼,冰冷的疼,利剑般穿心的疼。她知道楚无双并不任性,那一声“再见”,已经断了两人间的情谊。   断了,真的断了,即使再用尽手段把人拽回来,又有何用?她不是玩不起的人,只是,她终于,感觉到累了。   以前,分开得再久,她都以为她的小双不过是只迷途的小羔羊,只要寻了回来,还是她听话的小宝贝。宠她,爱她,给她最好的生活,最热烈的爱,又岂会得不到她的心?   现在,她知道她错了,她即使给出了自己的全部,也依然没有楚无双想要的那一样。   她只是爱,却不曾相爱,一个“相”字,注定两人要擦肩而过,咫尺天涯。      开着车出了院子,在安静的马路上疾弛,却不知这一程要去哪里。不管终点是哪里,已经没有了伊人在等待。   心中越发的难过,白日里她钟之清何等威风,谁能想到,到了夜晚,天地之大,她竟无处可去。不想去酒店,陌生的房间让她感到孤独,也不想回父母家,多少年习惯了一个人,尽管是家中唯一的女儿,她却从来不与父母诉苦。   钟之清轻叹了一口气,调转车头,朝公司的方向驶去。办公室的里间放了张小床,供她中午休息用,暂且先凑合一宿吧,今天,她心里很乱,离开楚无双的那一刻,伪装起来的坚强几乎脆弱的要被撕开。   这些年来,她垒了山一样高的财富,可是,她却越来越孤独,又有谁,真正的关心过她呢?      到了公司,已经灯黑楼空,钟之清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才看到外间的灯竟然亮着。   定是哪个迷糊的秘书下班忘了关灯,钟之清有些生气,刚想打电话叫保安上来,却听到屋子里有响声。她疑惑的走到门口,向里张望,李晶正坐在电脑前忙碌着。   钟之清有些不快,她一向不喜员工加班,那说明她用的人效率太低。轻轻咳了一下,她准备走进去,谁知李晶做得投入,没有听到她的咳声。没办法,她直接推门进去,直到走到李晶的身后,都一直没被察觉。   钟之清有些窝火,她的秘书,从来都是机灵乖巧,鲜有如此迟钝而不可调教的。刚想拍拍李晶,却见她突然皱皱眉,盯着电脑在看,神情专注投入,像小孩子碰到了难解的数学题,凝思的样子虽然幼稚,倒蛮可爱。   钟之清有些走神,便看着她一直拧着眉,忽然又展开,好象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嘴角挂了淡淡的微笑,开始迅速的敲打电脑,表情放松自然,不似刚才那么辛苦。   虽然笨些,做事还算用心。钟之清的气突然消了,拍拍李晶,想告诉她这么晚了快回家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做一样。   却不料一拍之下,李晶吓了一跳,慌张的跳起来,碰翻了桌前的杯子,一整杯茶水洒到白衬衫上,顿时污渍涟涟,狼狈不堪。   “钟总?!”李晶看清楚眼前的人,惊讶的喊到。钟之清心想我又不是鬼,至于半夜三更喊得这么凄厉吗?   随手抽了纸巾,帮李晶拭胸前的痕迹,李晶又手忙脚乱的阻止,嘴里说着“我自己来。”   一拉一扯间,指尖,在弹性十足的胸*上跳跃。   待两人意识到这一点,突然,同时停住了。   许久,钟之清微微清了清嗓子,问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李晶小声答到:“刚刚升上来做秘书,有很多业务不熟悉,想好好练练。”   “跟着我,你很辛苦?”钟之清问到。   李晶想了想,斯斯艾艾的说到:“不会,我其实,其实以前特别羡慕那些离钟总近的人。”   “为什么?”钟之清玩味的看着她。   “因为,我觉得钟总特别了不起,是我的偶像。”李晶终于鼓起勇气说完,脸已经红了。      钟之清望着李晶,因为是下班时间,沉闷的黑色外套已经脱去,白衬衫下裹着的胸*形美好而圆润,李晶不高,也不瘦,相较于时下排骨一样的女孩子,她玲珑娇小,又不失丰腴。   李晶察觉到钟之清的眼神,半天,才细细的喊了一声:“钟总。”   这一声,彻底唤起了钟之清的欲*望。   上前抱住她,意外的,这个女孩竟然没有挣扎。   她不爱这个女孩,可当这个白纸一样的女孩在她身下展开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疼惜。   或许是因为,她太孤独了吧。那一刻,钟之清心想,你要怪,就怪刚刚好洒掉的那杯茶吧,就怪这个倒霉的,却刚刚好遇见你的夜晚吧。   不要怪我,因为,其实我与你一样可怜,一样无辜。      楚无双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钟之清买回来送给她的,她只将自己的一些证件收集起来,其他的,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她什么也不会带走。   给莫华拨了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莫华的声音懒洋洋的,楚无双还听到旁边孙卓如的声音,她心中正难过,无心打趣这两人,直接问到:“华姐,你那边怎么样了?”   “还好,钟之泽不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这点跟他妹妹比差太远了。贺氏跟钟氏的谈判明天就会结束,至于价格,应该比佳蕊期望的略高。我今天提醒过阿清,她哥哥就是一个废物,给佳蕊的价格比市价高出太多。虽然我向着佳蕊,可是阿清请我,我便不会坐视不理,”莫华说到。   “华姐,那边就拜托你了。”楚无双说。   “小双,我怎么听你声音不对劲呢?”莫华有些担心的问。   “没什么,我只是,刚才已经跟阿清说清楚了,我要离开她。”楚无双答到。   “哦?怎么这么快,我以为,会等到这一切结束以后。”莫华有些惊讶。   “华姐,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谁都对不起。”楚无双终于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听到楚无双的哭声,莫华意识到问题很严重,“小双,我跟卓如去接你好不好?”   “不,华姐,我今晚不走,明天,等阿清回来,我会在她面前离开的。”楚无双忍着泪答到。   “你对阿清,还是不忍心对吗?”莫华轻声问。   “我虽然不爱她,可这么多年,她就像我的亲人。”楚无双心绪纠结,百感交集。   “放心,还有我在,卓如也在。今晚好好睡一觉,如果明天阿清为难你,你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莫华安慰她到。      放下电话,孙卓如问莫华:“怎么,小双那边摊牌了?”莫华点点头:“是,小双很难过。”   “我们都不是狠心的人,阿华,你说,阿清是吗?”孙卓如再问到。   “她爱的时候,是天使,她恨的时候,是魔鬼,卓如,对于阿清,没有任何人可以掌控她。”莫华摇摇头,对于楚无双跟郝红颜的前景有些担忧。   孙卓如也立刻想到了郝红颜,马上说到:“明天谈判结束后,我回D市,那边还有个傻丫头,我可不想她莫名其妙的出点什么事。”   “卓如,你真的觉得,那个呆瓜能给小双幸福吗?我看她什么也担待不了,天天跟个缺心眼似的。”莫华撇撇嘴,对郝红颜实在喜欢不起来。也难怪,她周围的人,除了强将便是精英,就算孙卓如,也是百里挑一,像郝红颜这样的小人物,在她眼中是没有任何值得托付终生的优点的。   “小双爱,那便有她爱的理由。”孙卓如说到。   “但愿如此吧,希望那个呆瓜,不要让小双失望。”莫华轻叹一声。   感情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外人不过是纸上谈兵的旁观者清。至于当事人那百转千回的心思,那百转千回后抵挡不住的爱的冲动,外人又怎么会懂呢?      这一夜,郝红颜睡得很早,半夜突然醒来,胸口疼得厉害。最近她时常没有任何原因的胸口疼痛,吃了药也不见效。下地倒了一杯白开水,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慢慢喝着,打开手机,找到楚无双的号码,一遍一遍的看。听说楚无双到了S市就换号码了,可她还是愿意存着旧号码,不管楚无双到了哪里,她都幻想着,某一天,鼓起勇气,只要拨了这个号码,她就一定会回来。   这样想着,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莫名的,手点了绿色键,很快,号码拨出去,她放到耳边听,突然又想按掉,她怕听到一个女声说,“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在按住红色键之前的一刹那,电话接通了。   没有声音,静静的,像她此刻的黑夜一样静。可是郝红颜分明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在散去,她站在星球的一端,而另一端,也有着同样一个人,握着手中的线,不肯开口,也不肯松手。   时间停止,世间静默,天与地,只剩下彼此。在没有任何语言的安静的诉说里,郝红颜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要说:这人品....刚刚的 此处掌声无数... 114 114、第一百一十四节 ...   许多人爱夜晚,而又惧夜晚。夜晚可以明正言顺的摘下面具,远离人群,在自己的角落里尽情的喜怒哀乐,可是夜晚又是那么孤单,这孤单让人陶醉,也让人绝望。   钟之清披了寒霜匆匆回来的时候,迎面,是提着行李箱立在门前的楚无双。楚无双似乎已等了很久,发际染了微微的白,轻轻一拢,掌心的热气呵得霜白融化掉,从黑黑的发梢处轻轻落下,像一滴隔了夜的泪。   只一滴,一滴而已,就像她们十一年的感情,原来,只不过一滴离别的泪,便可以打发掉了。      “这里面,都是我以前的书,其他的,没有什么好带的,抽屉里的钱我没有动过。身上的这套衣服,算是你留给我的纪念吧,我知道我伤过你,可是你加在我身上的伤,你自己都不会知道有多深,所以,阿清,就这样吧,好吗?”楚无双看着钟之清沉郁的脸,声音微微颤抖。   “小双,我可以疼你,宠你,但绝不会纵容你背叛我,如果你今天非要走,我不拦你,但是,我会想办法让你回来。以前,是我贪心,我为了要你的心,可以不要你的人,现在,我反悔了,呵呵,我这个人一向说话不算话,你也不是不知道,小双,以后呢,我只要你的人,不要你的心了,可是,我会用别人的心来作为代价,你信吗?”钟之清眉毛高挑,冷冷说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随便吧,我已经与你道别,请不要再纠缠我。”楚无双的声音也渐冷。   钟之清看着楚无双,突然笑了:“道别?十一年了,小双,不是十一天,你说一声道别就算完了?你说一声没感情我就得松开手叫你去别人那里投怀送抱?小双,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这都怪我以前太宠你,宠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连好坏都分不清楚,也好,你走吧,当你再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哭着求我。”   楚无双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抬步就要离开,钟之清却突然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怒喝一声:“不许走!”   “放开我,我是自由的,你别想再禁锢我!”楚无双试着挣脱开钟之清的手。   “在我的世界里,你才是自由的。”钟之清拉着楚无双,怒气冲冲的往院子里走去。   “刚才是你说让我走的,钟之清,你要不要脸!”楚无双彻底被激怒了,尖声叫到。   钟之清一愣,突然停住了。   许久许久,她深黑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气,哑着嗓子,她低声说到:“小双,再陪我十天,好吗?这辈子,我只要你这十天,再不会苛求,而且,我保证不碰你,好不好?”   楚无双愤怒的表情迅速变为惊愕,在惊愕中又慢慢哀伤,终于,她停止了挣扎,任由着钟之清拉着她,一步一步走回院落中的房子,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钟之清将楚无双攥得紧紧的,楚无双的心里更加难过,已经察觉不到了疼。   这一生,她们之间,只剩下这最后的一段路了。      匆匆换了套衣服,钟之清又离开家去上班了。楚无双呆呆坐在房里,心乱如麻,忽然想到了件重要的事,拨了电话给莫华,那边莫华正惦记着楚无双,看到电话立刻接了,“小双,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接你?”楚无双轻声说到:“暂时不用。华姐,阿清她,答应放我走了,不过不是现在,还要等几天。这件事你跟卓如姐先不要告诉颜颜,还有,关于钟之泽的那些罪证,你收集到以后,如果阿清真的遵守诺言放我走,并且不会伤害颜颜,那么,就交给她处理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伤害阿清。”   “我明白了,你放心。小双,你终究不是个狠心的人,阿清再怎样伤你,你还是只求安身,不想报复。”莫华答应下来。   “我何苦报复她,毕竟,她对我还算很好,虽然好得那么霸道。”楚无双心里五味杂陈,已经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钟之清行驶在早晨的马路上,车子开到一百八十迈,很快有交警跟上来,却没有追到她,直到到了公司门口,她甩给迎面而来的小甫一沓钱,指指身后闷声说了一句:“替我搞定他。”小甫不敢多问,很快坐到了车里面。   愤怒,愤怒到无处发泄,想揍人,想撞墙,想把马路上的一切都摧毁。可是,那又怎么样?就算把这个世界毁灭了,她也无法再挽留住楚无双的心。   她不但愤怒,还很难过,很绝望。      过了一会儿,小甫才上来汇报:“钟总,交警走了,罚款交的是平常的三倍,分数也只扣我一个人的。”钟之清点点头,小甫办事她一贯放心,不然也不会把一些很私密的事交给他。   “小甫,郝红颜最近在干什么?”钟之清问到。   “听说,想出国。”小甫回答。   “哼,这就是爱,就是小双生死不渝非卿不要的爱。她这边跟我闹着出走,那边,人家却要去国外镀金。她们爱的,可真脆弱。那个郝红颜,从来都没有争取过,凭什么让我就这么放走我的小双给她!”钟之清越说越生气,恨楚无双有眼无珠,也恨自己在楚无双心里,竟然抵不上这么一个给不了她任何的黄毛丫头。   “小甫,我给你十天,让郝红颜滚得远远的。”钟之清沉声说到。   “十天,有些仓促。”小甫为难的回到。   “我不管,是去天堂,还是下地狱,总之让她滚出小双的视线。”钟之清再次恨声说到。   “可是,钟总,恕我直言,就算她不在楚小姐的视线里,那,会不会一直在楚小姐的心里?”小甫小心翼翼的问到,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楚小姐虽然漂亮,也不算天姿国色,为何堂堂钟总,却要费尽心思去留住一个不爱她的女孩。   “小甫,你不会明白小双在我心里的位置。我是家中独女,幼时便孤单,刚刚成年又担起家族重任,其实,我很辛苦的。那时候,就在我最难熬的时候,我遇到了小双,我那么喜欢她,想了个小办法,她终于住进了我家,陪着我吃饭,说话,会很乖的笑。她不仅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的亲人,在我心里,唯一可以亲近的亲人。我不能没有她,她是我的一切。”钟之清心中怅然,这些话,她从来没有与楚无双说过,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告诉她。   “好的钟总,我明白了。”小甫点点头,退了下去。      郝红颜昨晚一夜未眠,凌晨也迷迷糊糊的睡去,梦里全是楚无双的影子,只有影子,纤细的,修长的,她拼了命的好不容易抓住,影子却在她的指尖溜走。   “双双,双双!”呼喊着楚无双的名字,郝红颜从梦中醒来,眼角湿湿的,一如昨晚。   昨晚,在泪水中,她刚刚想鼓起勇气喊一声“双双”,那边却主动挂断了电话。她知道,那一定是楚无双,可是,她为什么接了电话又不说话呢?郝红颜想来想去,不得不承认,或许只是因为看她可怜吧,她这样痴情,别人对她,却只剩下善良的怜悯。      再也没有勇气去拨一遍这个号码,只是不停地看着,看着,看到心口绞痛,才舍得让这个号码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的双双,已经不在她的视线里,可是,却永远不会离开她的心灵。   此生,郝红颜早已认定,楚无双是她唯一的心中至爱,过去也好,现在也好,将来也罢。      起床,给孙卓如打电话请了假。最近因为工作处在交接状态,公司那边的工作也不多了,她正在抓紧时间复习英文,虽然她的英文笔试成绩很好,可是口语还不算流利。并且,让自己忙碌起来的时候,枯燥的英文,可以暂时的占满她的脑海,尽量的不去想她的双双。   爱情,便是这样吧,我们不可以轻易说爱,可是一旦爱了,飞蛾扑火,即使为此而化为灰烬,亦觉生命是闪亮而值得的。      钟之清今天很忙,一到办公室就有无数的文件要签,在签这些文件之前,她让秘书接通了贺佳蕊的电话,贺佳蕊有些意外,钟之清现在却无心叙旧,索性长话短说:“佳蕊,我知道我二哥是个废物,你们的价格这么不合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可是你也该明白,我找阿华来,就是根本没想过在价格上难为你,但在商言商,叫我倒贴这么多,我也没什么赚头了。这样,比市价高出一成,你看如何,如果可以,咱们便成交,如果不成,我只能遗憾的放弃了。”   贺佳蕊略一计算,知道钟之清非但没有压价,反而有意成全,她很爽快的同意了,挂断电话前,她突然说到:“阿清,走之前,我还想跟你说句话。”   钟之清一愣,突然笑了:“佳蕊,我与你也算自幼相识,只是不熟而已,可是从小到大,就是后来我追你的时候,你也没有称呼我一句‘阿清’,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你老了开始怀旧了,还是你要走了,我这恶人也入得了你的眼了?你当初那么难,心中也明白,只这一声‘阿清’,便足够我帮你了,可是你都没有想过来求我。”   “阿清,以前是我想的狭隘了,只把你当成喜好不良的异类,这段时间,看着阿华跟卓如,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看开了很多。所以,只想在走之前,跟你说声谢谢。当初你场场都来捧我的舞剧,谢谢你。至于其他,我虽然接受不了你的追求,可我也希望,你会有属于你的真爱。”   放下贺佳蕊的电话,钟之清心中凄凉,真爱,什么是真爱呢?她堂堂钟氏企业的掌门人,在外面说一不二,回到家里,还要靠一些卑劣的手段,才能留住她心爱的女人。   忽然心念一动,叫了铃,秘书应声:“钟总,什么事?”   “今天怎么没有看到李晶?”钟之清问到。   “她跟人事部的王部长请假了,说是有点不舒服。”秘书答到。   “哦。”钟之清挂掉电话,想起早晨醒来时,身上盖了李晶的外套,李晶人却不见了。   微一思量,心中便释然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那不来上班的,要么以为跟她有了亲密关系,便可以拿捏到她的牵肠挂肚,要么就是事后悲愤,想想怎么来跟她算帐。   无所谓了,她耸耸肩,对于这些女人,她向来处理得干脆。   不爱,便不会是麻烦,而那些纠缠不清的,才是真正爱到彻骨的。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了 115 115、第一百一十五节 ...   春节刚过,便是正月十五,好事一桩接着一桩,窗棂上年年有余的窗花儿刚刚撤下,大红的喜字便贴了上去。   这一天,正是阳历二十,尹诺诺跟李大军结婚的大好日子。      因为第二天要早早的陪尹诺诺去化新娘妆,郝红颜前一天晚上便住到了尹诺诺的家里,看着尹妈妈一边喜气洋洋的操办着第二天的喜糖喜饺,一边偶尔怜爱的看着尹诺诺,眼神中充满了嫁女儿的不舍。想到自己的妈妈,郝红颜微微的有些难过。同样是养女儿,这份做妈妈的满足与欣慰,郝伯母是没有机会体会到了。   她原本是个有喜事便人来疯的爽朗性格,在认识楚无双以前,不知忧郁到底为何物,如今楚无双一离开,生命中出现了大段大段的空白,怔怔不知所措的时候,唯有用大片大片的忧郁去填满,才能暂时地抵挡住那彻骨的冷。   外人看她仍是齐整的模样,哪里知道内心里,她早已回不到从前。      婚宴定在李大军的酒吧里进行,礼仪公司已经提前将这里布置成了温馨浪漫的婚礼现场。已经跟李大军成为铁哥儿们的“废“乐团也特意赶来助兴,三个人一改往日的嬉皮模样,礼服穿得有模有样。主唱明枫远远地看到郝红颜,走过来打了招呼,两人闲闲聊了几句,郝红颜见明枫一直在东张西望,便问到:“你找谁呢?大军跟诺诺在跟主持人对台词呢,他们俩现在是全场最忙的主角。”明枫笑了:“我不找他们,我是想找找那位跟你形影不离的楚小姐,她今天没有来吗?她不是诺诺的表姐吗?”   郝红颜见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刚想顺嘴说出“楚小姐不喜欢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了。   纵然楚无双不喜欢他,可是,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代替楚无双说这句话呢?      心下荒芜,脸上好不容易保持住的淡淡笑容也隐去,找了个借口离开明枫,回到会场的角落处,掌心冰凉。   若你在,哪怕素衣素服,素面朝天,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也定会因我们年青而不老的容颜,极致感动,刻骨铭心。   可是,你在哪里呢?      愣神间,有人喊她:“伴娘,过来帮新娘换婚纱了。”郝红颜收拾起自己残破的心情,试着练习着微微笑,然后跑过去帮助尹诺诺。今天是她最好朋友的婚礼,她不想因为自己而使诺诺的婚礼有一丝的不完美。   如梦如幻的婚纱,配上华丽高贵的钻饰,每一个新娘,都会在这一天艳盖全场,尹诺诺也不例外。郝红颜望着裹在婚纱里一直在幸福地微笑着的尹诺诺,心中酸酸楚楚的感动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如今终于有了归宿,她都替尹诺诺高兴。   反过来看自己,却又少了一个可以随时拉出来玩的闺蜜了。   “红颜,你想什么呢,赶紧把你的礼服换上,今天你可以次主角啊,大军为了你,特意找了个帅点儿的伴郎呢。”尹诺诺看着郝红颜,笑嘻嘻的说到。她今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再加上郝红颜也学会了掩藏自己的忧伤,所以尹诺诺并没有发现郝红颜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郝红颜勉强笑笑,将礼服换上。她特意选了香槟色的露单肩小晚礼,下面是微短的蓬蓬裙,既不会太高调喧宾夺主,又充分显现了她的优点,脖颈修长高贵,双腿笔直俏美。她平常休闲惯了,这一淑女打扮,尹诺诺马上大惊失色:“红颜,你这也,也太漂亮了吧!真没想到,你穿这种类型的礼服原来这样好看!”   在尹诺诺的啧啧赞美声中,郝红颜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心酸到想要落泪。她赶紧背过脸去,好在尹诺诺还要忙着补妆,不再逗她,只是笑嘻嘻的又补了一句:“没想到老郝你还会害羞啊,现在穿礼服都这样好看,将来穿婚纱的时候,不得迷死个人哪!”   许久许久一直在忍着的泪,终于轻轻落下,滑散在绸质的裙摆上,再好看的裙子,也顿然变得黯然神伤,不知情何所依。   以前,总会有人说她清俊,秀气,少有人夸她妩媚漂亮。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美丽,是在楚无双倒映的眼神中,那一次,当她从大商场的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蒂绣已将她的美完全的呈现出来,楚无双当时恍惚而陶醉的表情,已经让她明白,原来,自己在爱人的心里,也可以惊艳绝伦。   那一刻,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容颜而觉异常甜蜜。   可是,双双,你发现了我的美,又抛弃了我的美,如今,再怎样如斯美丽,又该与何人对望?      楚无双前一夜也睡得不好,梦里纷纷扰扰,一会儿是郝红颜伸过来的手,一会儿是钟之清紧跟在后面狰狞的脸,醒来后她又恨自己,既然决定离开,何必又心软的留下。多情寡情,又岂在这最后十天?一句告别便可以解决的事情,偏偏最终她还是莫名其妙的留了下来。如果这十天,事情有了变化,她又怎么对得起郝红颜?   她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她只是不够心硬,多少次了,她就是因为自己的心软,一次又一次的给钟之清机会,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逼到死角。这一次,但愿真的是最后一次。   晨起,坐到窗边发呆,天亮后,挑选了一件很低调的浅灰色衬衫,外面配了同色系的针织外套,今天她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要隐没在人群中就好。既然许了钟之清十天,这便不是与郝红颜见面的最好时机。她本不想参加诺诺的婚礼了,无奈昨天妈妈打电话过来,说了一大堆话,无非是说楚无双当初住在尹诺诺那里,给人家也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怎么着也应该去一趟。其实楚无双明白,妈妈无非是因为自己离了婚,如果不带女儿去,显得单薄凄凉,怕别人笑话。   叹口气,她只得答应下来。心中既担心,又夹杂着难以诉说的期待。   她是多么多么,多么地想她的颜颜。      出门的时候,钟之清跟出来,说是叫司机送她。楚无双借口跟妈妈一起走而拒绝了,钟之清也学乖了,若是以往,定会不高兴,现在只是耸耸肩看着她,表示不领情就算了。楚无双扭头离开,心里略感踏实,或许真是最后的十天,钟之清竟然开始容许别人拒绝,连坏脾气都收敛了。   坐大巴士,一路高速风景,楚妈妈有些兴奋,絮絮说着小时与尹诺诺妈妈的表姐妹情谊,许是第一次同女儿单独出远门,心里止不住的高兴。楚无双的反应却是淡淡的,想起妈妈对现任丈夫女儿的殷勤,无论是真心也罢,为了讨好丈夫也罢,都叫楚无双心里不舒服。   她从来没有跟妈妈亲近过,小时一月一次的探视,妈妈只是哭,然后放下东西便走。那些吃的穿的她从来不碰,在她心里,那些只不过是妈妈的爱的代替品,仿佛一碰了,就再也找不回妈妈的爱了。成年后,她是冷淡性子,妈妈虽然嘘塞问暖,可两人也算不上亲昵的母女,每每走在路上,看到有女儿挽着妈妈的胳膊逛街,楚无双都要停下来,看好久好久。   她一直渴望有一个人,可以相伴,可以依靠,可以从心灵上,将她多年的孤单救赎出来。钟之清虽然给得了她锦衣玉食,宠爱无边,可是在深夜里,她仍然会躲在昂贵的被子里偷偷哭泣,备感孤单无助。   直到遇见郝红颜,第一次有人使她这样温暖,温暖到如此贪恋,宁愿此刻死去,也已满足。   她以前总以为,牺牲了自己,才能换来郝红颜的幸福。现在她才明白,其实这种伟大太自以为是了,没有什么,是比扔下另一个人孤单终老更残忍的了。   与其在生命的长河中,各守一边,任相思煎熬一生,不如轰轰烈烈的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也觉生命值得,不枉此生。   她相信,她的颜颜一直在等她。      到达婚礼现场的时候已经中午,见过姨妈之后,楚无双跟妈妈找了位置坐下。妈妈因为自己早年婚姻失败,又一直没有能力照顾女儿,在亲戚们面前总觉丢脸,所以楚无双拉着她走到角落的那一桌前,她也并不戒意,坐在这里反觉轻松。   仪式已经开始,主持人说了一段话之后,随着婚礼进行曲的优雅节拍,新郎新娘缓缓步入礼堂,后面是两个可爱的小花童,再后面,便是一对伴郎伴娘。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响起,楚无双听到有人说:“新娘子真漂亮,可是没想到伴娘也这么出色,跟电视上的明星一样。”   楚无双呆呆站起,隐到灯光的暗角处,痴痴地看着郝红颜修长高挑的身影,面容素雅,表情恬淡,那一双黑如晨星般的双眸,在人群中微微一扫,似乎有些失望,星光倏地暗淡下去,楚无双心中一痛,眼泪禁不住要流下来,赶忙随便摸了块喜糖塞到嘴里,可味如苦莲,酸涩难咽。   怔怔的追随着郝红颜的身影,目光再也不愿意离开。   再也不愿意。       116 116、第一百一十六节 ...   热闹而喧哗的婚礼仍在继续,这一刻的孤单无助,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所有的热闹与喧哗,在楚无双的面前迅速隐去,一切都褪色成苍凉的黑白,世界寂静无声,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只有痛,巨大的痛,撕咬着她的每一寸神经,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份痛,却哭不出,喊不出,只能使劲的按住胸口,才不会窒息的立刻倒下。   她的颜颜不快乐,真的不快乐。不管是什么原因,终究是自己负了颜颜,曾经多么活泼开朗的颜颜,如今那眼底眉梢的萧索落寞,是自己亲手一点点刻上去的。如果只能带给她痛苦,当初何苦勇敢这一回?她从没有后悔爱过,只是后悔,没有清清白白地去爱,将郝红颜拉入这爱的泥沼中,挣扎着深陷。   颜颜,如果你还爱我,请你等我,我会尽快结束这一切,清清白白的回到你身边,如果你还要我,我会为自己赎罪,如果你不再要我,我会在离你的不远处,一直看着你,直到你重新快乐,哪怕失去你,我也会为此而不悔。      婚礼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一段煽情的爱情解读语之后,提议大家举起酒杯,共同来祝福这一对新人。周围的人都带着微笑的举起手中的酒杯,楚无双却仍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之中,对这一切丝毫不知。旁边有位男士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再看却突然惊叫起来:“这位小姐,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   楚无双的脸白得吓人,眼睛失神,黯淡无光,嘴唇轻微的颤抖,漂亮的脸上写满了难以名状的痛苦,手紧紧捂在胸口处,再加上身形单薄,看上去倒真像是病了。   小小的骚乱,直到楚无双惊觉周围的人正在注意她,才赶紧摆摆手低头掩面离开,回到楚妈妈旁边坐下,心想等婚礼一结束,不等酒席开始,她便离开。   “小双,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楚妈妈见楚无双有些不对劲,关心的地问到。   “妈,我有点不舒服,待会儿我们早点走好不好?”楚无双低声说到。   “好好,反正那些亲戚刚才也都见过了,一会儿我们就走。”楚妈妈赶紧答应下来,她知道楚无双失恋过一段日子,虽然不知道失恋的来龙去脉,可是女孩儿家嘛,哪有不盼望着当新娘的,她以为楚无双是触景生情,心想早些走也好,楚无双身世可怜,是自己对不住这孩子。   “服务员,麻烦拿杯热水给我。”楚无双胸口疼得厉害,忍不住伸手招唤了服务员,服务员点点头走到一边去倒水,楚无双轻轻靠到身后的椅背上,只觉得虚弱不堪,身上仅有的一点力量都被掏空了。      婚礼终于结束,新郎新娘去换衣服,宾客们互相寒暄着,酒席马上就要开始。楚无双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心想喝口热水之后,她就跟妈妈一起离开。   她舍不得她的颜颜,可是她怕再看到她,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奔过去相见,再也不愿离开。钟之清那边的了断就要结束了,她不能再给郝红颜惹麻烦,这一次,她将了结所有的一切,清清白白地过来,清清白白地问她,还要不要自己。   热水送了过来,轻轻放到桌上,楚无双没有抬头,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举起杯子准备喝下去。   “小心,会烫。”有人轻轻说了一句。   手停在半空,止不住地颤抖,楚无双慢慢回头,郝红颜正站在她的身后,眼神之中有心痛,有忧伤,还有止也止不住的相思。   只是比刚才的落寞,清亮了许多。      慢慢站起身,楚无双呢喃的叫了一声,“颜颜。”   郝红颜一直看着她,没有说话,伸手接过楚无双手中的杯子,然后从餐桌上拿起一把瓷勺,盛了一勺热水,细细吹过,送到楚无双的嘴边,“这回温了,喝吧,喝完会舒服些的。”   楚无双机械的张开嘴,温热的水带着熟悉的郝红颜的气息,滑进她的身体里。一勺一勺,郝红颜细心的喂着,楚无双的身体开始回暖,直到暖得再也忍不住,泪水悄悄落下来。   看到楚无双的眼泪,郝红颜一呆,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手,指尖停落在楚无双的眼角,轻轻拭去那一滴泪。   “瞧你,怎么又哭了,见到我,不开心吗?”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楚无双哽咽着开了口。      “小双,这位是?”楚妈妈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站起来磕磕巴巴地问到。   “阿姨,把她交给我吧。”楚无双还没有回答,郝红颜突然说到,接着,用力抓住楚无双的手,紧紧地抓住,指甲都要嵌进楚无双的掌心,楚无双却不觉得疼,一种模糊的惊喜颤抖着充满了整个心房,接着,郝红颜再一用力,将楚无双整个人拉起来,几乎撞进她的怀抱。   “双双,我们走!”      奔跑,不停地奔跑,在周围人惊诧万分的眼神注视下,从礼堂一直跑到街上,沿着宽阔的马路继续向前奔跑,只是不停地跑,只有不停的跑,没有言语,没有目标,掌心连着掌心,再也不愿意松开,离开所有的人,放弃所有的人,奔跑在两个人的星球上,这一条路,只属于她们两个,没有终点。   终于累到停下来,眼神却一直纠缠在一起,舍不得离开对方。郝红颜的眼神渐渐清亮如初,楚无双的眼中也云开雾散,终见光亮。      “双双,你过得不好,是吗?”郝红颜心痛地问到。   “你不是说,如果我不幸福,你已经忘记我了吗?”楚无双想起郝红颜的这一句话,初初一听到时,难过得忍不住落泪。   “我那样说,只是不想你因为内疚而过得不幸福。可是如果你真的不幸福,我又怎么可能忘记你。”郝红颜看着楚无双苍白无助的样子,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你是在可怜我吗?”楚无双轻声问到,想起那日雪地里,郝红颜的身畔曾有个娇美如花的女孩。   郝红颜直直看着楚无双,低声说到:“我,不是在可怜你,是在可怜我自己。”   说完,上前拥住楚无双,将她紧紧贴在胸口,然后找寻到她冰凉的唇,含在嘴里,用力的吻起来。   楚无双伸出双手勾住郝红颜的脖颈,闭上眼睛,微微扬起头,热烈的回应着郝红颜的吻。两个人吻得那么急迫与渴望,无声的语言,诉说在柔软的舌尖上,分离之后的相思,以为真的已经失去的恐惧,日日带着假面走在人群中的生不如死的绝望,原来,当她们分开以后,所有的痛苦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只想有一天,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旁若无人的吻你。   这一天,对她们来说,终于来到了。      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渐起,郝红颜仍是婚礼上伴娘的打扮,香槟色的小礼服,虽然在婚礼上还算低调,可是在人群中已经很扎眼,她身材高挑修长,拥住娇弱的楚无双,而楚无双外表又是那么出色,两个绝色的女孩,站在马路上热烈的拥吻,不能不说是一道难得一见的风景。很多人特意绕到她们的身边经过,又不敢直视,再走得远一点才细细观察,岁数大些的指指点点,言语不满,另类的年轻人却偶尔吹声口哨,表示支持。两个人心中有了笑意,仍旧激烈的吻着,这辈子都不想停下来,直到听到一对学生妹站在旁边大声赞叹着:“哇噢,这两个漂亮姐姐好酷啊!”   郝红颜这才舍得松开楚无双,板起脸孔看着旁边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你们两个知道什么叫酷吗?告诉你们啊,好好学习,不许模仿,记住了没?”   两个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眼中仍是一副痴痴崇拜的模样,郝红颜还想训她们几句,突然打了个激凌,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好冷哦。”   楚无双这才注意到,郝红颜身上短短的小礼服,根本挡不住早春料峭的寒风。   “你这个傻瓜,是不是冻到了!”楚无双惊叫着摸摸郝红颜的额头,然后赶紧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两个人上了车,楚无双才生气到:“瞧你,从来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感冒了怎么办?”   “如果病一场,能把你找回来,就算病死,我也愿意。”郝红颜紧紧握住楚无双的手,喃声说到。   两个人突然沉默了,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再也不会松开。   她知道,她把她找回来了。   她知道,她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颜颜,我们去哪儿?”   “去我们的家。”   “嗯?”   “我答应过你,会跟你住在一起,是我一直食言,从今天起,双双,我会跟你在一起,没有谁可以再分开我们。”   “我们的家,在哪里?”   “在你跟我的心里。”    117 117、第一百一十七节 ...   白月光的夜晚。   其实仅是一点细微的光亮,淡而浅白,从几万光年的远方,一路忧伤而执着,穿过浓重的黑暗,厚厚的玻璃窗,轻薄的柔纱帘,透进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像一首清淡的小诗,写在凉凉的地板上。   又似一声叹息,若有若无间,听得到那执着之后的满足。   依偎在古老的白月光里,连心,都跟着一起融化掉了。      就这样依偎着,这样抱着,许久许久,甚至连吻都舍不得,怕惊动了这曾经以为是总要幻灭的梦境。   便是怀里的人,也总要紧紧拥着,才能相信是真实的,而非虚念里的那一段心痛。      “离开我的时候,你比我还要难过一百倍,是吗?”终于,郝红颜先开了口。   “你怎么知道?”楚无双只觉得胸口一热,泪水又要涌上来。   “我不知道你离开我的理由,但现在,我知道你是爱我的。”郝红颜轻声说到。   “我始终只爱你一人。”楚无双幽幽一叹。   “这也是你离开我的理由,对吗?”郝红颜问到,声音郁郁。   “颜颜,原谅我。”楚无双仰起头看着郝红颜,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有泪光闪过。   郝红颜轻轻抚摸着楚无双的脸,“双双,你真傻,我什么时候怪过你?我只是不能原谅我自己。是我太笨,没有能力保护你。”郝红颜依旧显得很惆怅。她以前总以为分开是因为楚无双还不够爱她,现在才明白,不是不爱,而是恰恰因为太爱。   楚无双动容的看着这个曾经简单而快乐的女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难言,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才好。她想走的时候,她的颜颜未曾牵绊过她,她想回来的时候,她的颜颜仍一如既往的等在原地。来去自由,爱却始终跟随,哪怕心痛入骨,也从未给过她一丝一毫的负累,反过来,郝红颜却像做错事的孩子,始终在自责着,究竟自己哪里不够好,要怎样才能让她的双双真正的幸福。   这便是爱吧,不管是幸福也好,痛苦也好,都是人生之中最饱满充盈的一段不会老去的经历。那些没有爱的人生,是多么的乏味可惜,我们来这世上,总要轰轰烈烈的,真正的爱一次吧?   楚无双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郝红颜却用手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双双,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我想知道你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次,又为什么要主动的离开我,你在怕什么呢双双?以前你要跟我说过去的时候,我拒绝了,我以为那些已经不再与我有关,现在想来,是我自私了,双双,我愿意与你一起经历你的‘过去’,我有这么多这么多的爱,双双,你不在的时候,我好孤单,好象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轻轻靠进郝红颜的怀里,楚无双开始慢慢说出以前,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说起,说小时候的家是多么幸福,爸爸妈妈是多么爱她,后来却突然有一天,他们又同时不要她了。然后她因为漂亮,受到女同学的妒忌疏远,受到男同学不怀好意的追捧,直到有一天,事情变得很可怕,而钟之清救了她。她像迷路的小羊羔,就这么迷迷糊糊的跟着自以为是的‘好心人’走了,一走就是十一年,跟这个人相依为命,报答这个人,之后又被这份报答紧紧的束缚,哭过,闹过,却怎么也无法挣脱。直到有一天,这个人突然放了手,因为挣扎的太久,她对重生的喜悦都已经麻木,却正在这个时候,遇到她真正爱的人,唤醒了她沉睡着的爱情,自此,她才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幸福着的。   可是,就在她以为最幸福的时候,这个人却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她不得不痛苦的回到过去,更加讥讽的事情出现了,原来,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好心人’,当年,只不过是她一手策划的引小羊入狼口的伎俩罢了。      楚无双声音凄楚,叹自己命运悲凉,幸福太短暂,而人生太残酷。只是说到郝红颜,才微微展颜,但很快说到下文,和悦的神色立即消失无踪。总是觉得自己便生来是个不幸的人,只怕与郝红颜的这一程,也终会梦醒,没有办法走到终老。   从幼时父母离开后,她一直漂泊不定,不再有任何的安全感。   郝红颜紧紧抱住楚无双,听到难过处心如针扎,原来她的双双受了这么多的苦!可是她却是如此无能为力,只知道享受她的爱,却不曾分担一点点她的痛苦。   说了很久很久,分开后的这一段说得更细致些,连一些很小的细节都没有漏掉。直到最后,楚无双轻叹一声,不再说话,郝红颜把她紧紧按在胸口处,心疼得亦说不出话来。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传达着彼此的疼,彼此的爱,她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剩下的路已经融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了。   “双双,我不会再让你回去。”郝红颜说到。   “可是,如果十天之约未到,我只怕她又出尔反尔,她这个人什么都能做到的。”楚无双有些担心的说到。   “莫华跟部长的事,原来都是她干的,但她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能分开我们了。”   “可是颜颜,她威胁过我,而且,她对你爸爸妈妈,了解得一清二楚。”   “不要怕她,双双,有我在。”郝红颜安慰的拍拍楚无双的背,“你真傻,早点跟我说多好,何必让我们两个这样辛苦。”   “我本就不够清白,常常在你面前自卑,如果再因为我而带给你更大的伤痛,我情何以堪?颜颜,我以为,离开我,你会更幸福。”楚无双轻声说到。   “你就是我的全部,离开你,就是离开幸福,你还让我去哪里找寻幸福?”郝红颜看着楚无双反问到。   “我如果把灾难带给你怎么办?”楚无双担心的说到。   “如果真有灾难,那也是我命里该承受的,与你无关。”郝红颜坚定的回答到。   “可是,我真怕,颜颜,我真怕,真的怕,怕因为我,你的家人出什么状况,怕你出什么状况,你妈妈又不喜欢我,你再因为我跟家里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颜颜,你不知道,我一起到这些头就会痛,心里有团怎么扯也扯不开的乱麻,颜颜,我真的,真的好怕。”楚无双抱住郝红颜,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只要我们能在一起,那些,都不是问题。只是,双双,如果钟之清当年不是那样对你,是真的帮过你,你还会这样做吗?”   郝红颜突然问到钟之清,楚无双知道郝红颜心里仍有一个小小的结没有打开,毕竟在一起十一年,就算没有爱情,总还有类似于亲情的感情在的。   “颜颜,我当初重新跟她回去,不是因为感念她,而是因为她威胁我,要伤害你,我现在回来,也不是想报复她,只是因为想跟你在一起,哪怕等待我们的是地狱,颜颜,如果你不怪我,就让我自私这一次吧。我爱你,离开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连苟活都做不到。”   楚无双话音刚落,郝红颜终于扑哧一声笑了:“我很小心眼是不是?我就想听你这样说,我要你在乎我,紧张我,双双,我要你爱我。”      “我爱你,颜颜,我爱你。我把我给你好不好?”楚无双嗓音渐渐迷离徘徊,轻声的重复着爱的诉说,“颜颜,来,要我,填满我,让我知道你真实的存在,你不知道离开你的这段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我好害怕这一切都是梦,天亮之后就会醒来,一无所有,颜颜,我想要你告诉我,你还在这里,我们从来也没有分开过。”   郝红颜伸手抚摸着楚无双光滑的身体,指尖处,尽是渴望已久的朝思暮想。她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想念,声音嘶哑的请求着:“双双,这样可以吗?”   楚无双心中一酸,想起两个人第一次的时候,郝红颜也是这样痴痴傻傻的问着,双双,这样可以吗?   “要我吧。”楚无双闭上眼睛,等待着郝红颜。      清冷的白月光。   郝红颜揽着楚无双慢慢躺下,笼罩在轻盈的月光里,楚无双美的像沉睡的仙子,阖起的眼眸微微的颤抖着,郝红颜俯身覆盖住楚无双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额头,圣洁而温柔,直到碰触到楚无双的嘴唇,渴望才迅速升温成强烈的欲&望,无法抑制。   深吻,舌尖纠缠,手指也迅速下滑到深处,感觉到温*软的湿*润,似爱的召唤,郝红颜毫不犹豫的将手指探了进去,来回抽动。   两个人同时破译了对方的身体密码,这一刻需要的不是如泣如诉的缠绵,而是似掠夺般的热烈焦灼。   第一次这样粗暴,因为她们已经等的太久太久。   爱得这样辛苦。   郝红颜抽动的频而用力,楚无双很快便有了反应,紧紧搂住郝红颜的身体,突然一下子咬到郝红颜的肩头,巨痛带着强烈的快感袭击了郝红颜,指下,楚无双也同时高声喊了出来。   两人汗水淋漓的相拥着躺在一起,终于有了一种回归到从前的真实感。   清冷的白月光,誓言般纯洁的白月光。      在人前,她们是那样沉静可人的女孩,只有面对彼此的时候,才会如此纵情,如此失控。   她们是彼此的遇见,彼此的不离,彼此的无悔挚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更了...... 另:<同性相吸>开始印刷了,喜欢的同学表错过. 118 118、第一百一十八节 ...   初春薄雨,飘若烟尘,淅淅沥沥的淋湿了这个安静的早晨。   郝红颜在雨声中醒来,揉揉眼睛,心满意足的伸了一个大懒腰,好久好久都没有睡得如此香甜而踏实了,多少个夜晚,在泪水中熬到天明,人形憔悴,遮了深粉出门,偶尔还要勉强的笑,那真是分分秒秒都生不如死,那些日子,都随着楚无双的回来,而一去不复返了。   是的,她们再也不会分开了,郝红颜在心底暗暗发下誓言,就算是有一天要拼了性命,她也不会再让别人带走楚无双。   伸手摸了摸旁边,空无一人。郝红颜起身披了衣服走到客厅,楚无双正赤足站在落地窗前,单衣单裤,衬在迷蒙的天际下,显得格外的瘦弱单薄。   郝红颜找了件外套,赶紧走过去给楚无双披上,心疼的埋怨到:“双双,怎么不多睡会儿?在这发什么呆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楚无双回过头,轻轻一笑:“颜颜,你睡得好吗?你睡着的时候我看了你好久,在梦里都会微微笑,样子好傻好可爱。可是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好象这一切都是梦,只要一睡着,再一醒来就会全都变了,颜颜,我好怕,我不敢睡。”   郝红颜看着楚无双楚楚动人的样子,心疼极了,忍不住从背后紧紧拥住楚无双:“好双双,对不起对不起,我只顾着自己睡得好,都没有管你。以后,我抱着你睡好不好?在我怀里,你会睡得很踏实的。”   楚无双身体微微后仰,陷在郝红颜的怀里,将脸颊贴在郝红颜的手臂上,满足的蹭蹭:“傻瓜,别担心,我只是太高兴了,还没有完全从惊喜中恢复过来,有你陪着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吗?”   “是,会好起来,我们都会好起来,我们的生活也会好起来。”郝红颜低头在楚无双的脸颊上轻轻一吻:“双双,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好不好?”   楚无双微微沉默,眼中突然有了泪,轻声说到:“颜颜,为什么是这里?那天你从这里跑出去,我以为,你再也不愿意回到这里了。”   “你离开了以后,我实在太想你了,在家里不能哭,就跑到公园哭,在公园哭着哭着,就走到了这里。问管理员说这间屋子还没有租出去,就给租了下来,然后除了上班,回家,就是在这里想你,只有坐在这里,才会觉得好象你从来没有离开过,也许下一秒钟,你就会推门进来。”郝红颜抬眼望向窗外,十六楼的高度是如此接近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晨雨停了,云层正在慵懒的散去,也许,今天会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呢。   一切的阴霾都会过去,为爱执着,总有执着的理由,总有会等到的那一天。   “那天,你看到的不是真的,钟之清就是为了气走你,才突然接近我的。”楚无双想起那一日的一幕,不由的恨钟之清的卑鄙,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正在与别人亲热,对郝红颜来说,这将是多么难堪的打击。   “双双,你知道吗?我看到她跟你在一起,我恨得都想从这十六楼跳下去。”郝红颜从不愿回忆那一天,可那一天对她来说,是就算不再想起,也将她永远判在黑暗中的一天。   “我知道我知道,颜颜,我知道!”楚无双转过身,急促的抱紧郝红颜:“颜颜,是我不好,把你伤的这样深,可是离开你的这段日子,我真的,真的没有让她占到过便宜。我,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郝红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有说,伸出手把楚无双裹在胸前,两人静默的拥抱在一起,那些痛苦的日子,终于在慢慢的倾诉中渐渐化为远去,直至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散落在无风的记忆中。   过了许久,两人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郝红颜开口问到:“双双,你知道我租下这房子,还有一个理由是什么吗?”楚无双摇摇头,郝红颜接着说到:“那时候我答应过你,等到你租下房子后,我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可是我食言了,你走后我常常为此而自责,原来我是一个这样自私而无法实现自己承诺的人,我曾经奢望如果有一天,你会回来,我一定会完成这个心愿,答应你的一切,我都一定会做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楚无双抬起头看着郝红颜,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所以,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我们就要住在一起,住在这里。”郝红颜迎向楚无双的目光,微笑着坚定的说到。   “可是,你爸妈那边怎么办呢?颜颜,你也明白,我从不想你因为我而与家里闹翻的,那样就算我们在一起,我也不会心安。”楚无双担忧的低下头来,为什么两个人在一起是这般艰难,她们只是相爱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双双,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就因为我们总是怕,所以我才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最后是这样后悔,这样痛苦,双双,我不会再失去这一次机会了。来,穿好衣服,我们这就回去,跟他们说清楚,如果他们真爱我,会明白他们的女儿,究竟怎样生活才会真正的幸福的。”   楚无双仍在犹疑,这一切来得太快,她还没有完全想清楚。郝红颜却迅速换好了衣服,然后帮楚无双也换好外套,拉着楚无双就往外走,楚无双似乎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已经走上了去郝家的路。   这条路不长,对忐忑不安的楚无双来说,却如此遥远,每一步都是沉重的。   “颜颜,你确定这样真的可以吗?我们要不要,要不要再考虑得周全些?”楚无双想到郝伯母审视而严厉的眼神,心底惶惑,手试着往外拽拽,想让急走的郝红颜停下来。   手没有拽出来,郝红颜紧握住她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直视着不安而忐忑的楚无双,眼神灼灼,坚定的说到:“有我在,你不要担心,好双双,一切都有我在,好吗?要相信我一次,我不是那个只会享受爱而不会为爱牺牲为爱抉择的没有长大的郝红颜,我是你的爱人,虽然我们同龄,可是宝贝,你聪明,独立,能干,我知道这一切你都远胜于我,给我一个长大的机会,变得坚强的机会,从此以后,我要为你遮风挡雨,保护你,照顾你,给你温暖与幸福,好吗?”   楚无双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郝红颜,那样熟悉,又有些陌生,她不再是那个迷迷糊糊的大木瓜郝红颜了吗?她不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开心就笑伤心就哭的郝红颜了吗?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妈妈照顾,妈妈的意思哪怕是错的也不敢违背的郝红颜了吗?   “颜颜,你,变了。”楚无双轻声说到。   “变得让你更爱了,还是,不想爱了?”郝红颜低声问到。   “变得让我觉得好骄傲,可是颜颜,这样,你会不会很辛苦?我还是更想看到以前的你。”   “以前的我太自私,从来都只想到自己。现在的我,才会为爱而去担当。双双,人总是要成熟起来的,爱教会了我忧伤,也教会了我要去呵护,去珍惜,双双,为了你,我愿意改变,请你也爱现在的我,好吗?”郝红颜希冀的看着楚无双,楚无双迎向她的眼神,情不自禁的投入到郝红颜的怀里,“颜颜,我爱你,原来的你,现在的你,只要你是郝红颜,我便爱你,不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   “那就跟我走!”郝红颜扶住楚无双的肩,鼓励的看着她。   “嗯。”楚无双点点头,心底的不安奇迹般的消失了。   经过了风风雨雨,浪尖谷底,两个人还能在一起,其他的,或许真的不该再顾忌太多了。   为了爱,让她们放肆一次吧!      郝红颜拉着楚无双,一路走回家,到了门口停下来,拍拍因走得急而跳得太快的胸口,然后两人对望一眼,深吸一口气,郝红颜按响了门铃。   是郝伯父开的门,郝红颜有点意外,脱口问到:“爸,妈呢?”   郝伯父注意到郝红颜身后的楚无双,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做了个进来的手势,然后指指里屋,“你妈说今天有点不舒服,在里屋躺着呢。”   郝红颜心上一冷,再怎样忤逆不孝,妈现在不舒服,也不能火上浇油吧。   楚无双随着郝红颜进门,微微鞠躬,对郝伯父说到:“叔叔您好。”   郝伯父点点头,转向郝红颜:“小颜,你朋友啊?”   郝红颜有些为难,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楚无双脸上微微一僵,这样的开始,是多么的令人沮丧。   “双双,你先去我房间坐着,我去看看我妈。”郝红颜说着,把楚无双送到自己的房间坐下。   “好。”楚无双乖乖的答到,她明白自己现在就是令郝伯母雪上加霜的不速之客,这样的时候还是先不要露面的好。      出了自己房间,郝红颜把门关上,然后走到正在吃早饭的郝伯父旁边问到:“爸,我妈没什么事吧?”   “有没有事你自己去看看吧,小颜,你有时候,真的太不懂事了。”郝伯父很少批评郝红颜,这一次话说得倒是重了。   “哦?”郝红颜不明所以地看着郝伯父。   “你昨晚不回家,也不跟家里打声招呼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段日子不开心,你妈也暗地里跟着着急,昨晚把她急的,一宿没睡,今天早上起来就说心口痛。”郝伯父说到。   “爸,对不起,是我不好。”郝红颜有些后悔,昨天只顾陷在跟楚无双重逢的喜悦里了,电话也关了机,估计家里找她都找疯了。   “其实我以前也有跟同学朋友在一起玩通宵的时候,我这么大的人了,你们何必这么担心呢。”郝红颜又说到。   “小颜,以前可能不会这么担心,但这段日子,爸跟妈知道你过得并不好,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是你的强颜欢笑,我们都看在眼里,干着急使不上劲,你妈更是怕你一向没受过什么挫折,这一次再想不开,所以时时刻刻都看着你,就怕你出什么事。孩子,你以为你不快乐,爸爸妈妈会快乐吗?可你这么大了,却不明白爸妈的苦心,真让我太失望了。”郝伯父摇摇头,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许多。   “爸,对不起!”郝红颜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后悔,眼眶也跟着红了。   “唉,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妈。你妈昨晚一整夜都在胡思乱想,她甚至以为,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别看你妈平常对你很严厉,她有多爱你,你知道吗?快进去吧,看看她,她看到你,或许就会好些了。”郝伯父指指里屋,郝红颜抹了把眼泪,走了过去。      郝伯母躺在床上,外面的一切显然都听到了,见郝红颜进来,身子一转,面朝墙躺着,不理郝红颜。   “妈,对不起,我错了,你有没有好些?要不要上医院看看?”郝红颜走到郝伯母的身边,一边替郝伯母顺着胸口,一边说到。      对郝伯母来说,已经过去的这个夜晚她将永远不会忘记。无数个猜测在脑海中闪过,一个比一个坏,连最坏的状况她都想到了。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以为她要失去这个女儿了。郝红颜这段炼狱般的日子,她看在眼里,比任何人都心痛。她明白是自己亲手赶走了楚无双,拆散了这一对爱得很深的女孩,她只是为女儿好,这是她唯一的理由,她不相信女儿爱上另一个女孩会更幸福,她始终以为郝红颜只是没有谈过恋爱而已,错把友情当爱情。她想只要楚无双走掉,郝红颜很快就会忘了这一段,再像普通女孩那样开始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哪一个妈妈不是希望女儿有一个好归宿,最终脱离父母的羽翼,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小家呢?可是她错了,她万万没想到女儿陷得是如此的深,眼看着郝红颜生不如死日日憔悴的样子,郝伯母觉得自己也快要崩溃了。   直到昨晚,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达到了崩溃的顶峰,她甚至想,如果女儿能平安回来,她想怎样便怎样吧,只要她自己快乐就好,其他的,做父母的力不从心,若要强求,反而把女儿逼到痛苦的死角。   她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她昨晚在心底说的话,今天早上,女儿真的平安回来了,她躺在屋子里面是那样高兴,起身就想冲下地,去看看女儿是不是完好无恙。   就在她刚要抬脚下地的时候,她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楚无双的声音。   郝伯母一时间内心无比纠结,所以当郝红颜进来的时候,她转过脸去,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面对女儿。   做父母的一颗心,怎么这么难呢?原来竟会有这样一天,怎么做好象都是错。      “妈,你看看我,是女儿错了。”郝红颜见到憔悴的郝伯母,心里难受,声音中有了哭腔。   郝伯母心中一紧,转过身,坐起来看着郝红颜,女儿大了,虽不是特别漂亮,但总归是中上之姿,身材出众,五官秀美,这样的女儿,要舍得她去给另一个女孩,对做妈妈的人来说,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一件事情。   “小颜,妈没事,别担心。”虽然心底愁肠百结,郝伯母还是心疼女儿,抚摸着郝红颜的头发慈爱的说到。   “妈!”郝红颜扑到郝伯母的怀里,心绪烦乱,委屈难言,不想说自己错了,又确确实实是因为自己,父母跟着操碎了心。   “乖,扶妈起来,我们出去吃早饭吧。”郝伯母搭着郝红颜的手站起来,两人走到屋外,坐到桌前,看着欲言又止的郝红颜,郝伯母终于叹了一口气,“叫她出来一起吃饭吧。”   “妈!”郝红颜惊到,没有料想郝伯母会说出这样一句。   “刚才我听到她来了,进了这个门,便是这家的客,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郝伯母面容沉静,语调却微微颤抖,郝红颜点点头,走回自己的房间。      “双双,我妈说,叫你一起吃饭。”郝红颜对楚无双说到。   楚无双站了起来,立在原地没有动。她知道这句话的份量,之前郝伯母的百般阻挠,郝红颜并不知晓,她却是清楚的。   不管这句话是不是代表着郝伯母的同意 118、第一百一十八节 ...   ,至少郝伯母的想法跟从前应该是不一样了。   楚无双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后尝试着平静下来,跟郝红颜走到了客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换了新工作,某光尚在适应中,不是很开心..... 让各位久等了! 119 119、第一百一十九节 ...   郝家的饭桌,从来不曾这般沉闷过。   楚无双坐下来之前还想说点什么,郝伯母却摆摆手,没有正脸看她,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先吃饭吧。”楚无双便依言坐下来,沉默的吃着。郝红颜偷看郝伯母的脸色,见妈妈疲惫的面容下分明有股难以名状的愤怒与凄凉,她也不敢多言,伸手藏到桌下面轻轻拍了拍楚无双,示意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郝伯母看似面无表情,可反复几下夹着同一盘菜的心不在焉的样子,足以看得出这顿晚餐对她而言是多么的食不知其味。   郝伯父早就觉察出了不对劲,他并没有唐突的问什么,只是一边吃饭,一边观察着楚无双,见这姑娘生得周正标致,动作期文轻柔,家教很好,心里生出了几分喜欢,再偷看老伴不怒自威的表情,女儿跟只受惊的小花鹿似的总瞅着妈妈的脸色,又有些心疼,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圆场说到:“小颜,多给你朋友夹菜,来得突然,又是早晨,家里也没什么准备。”郝红颜感激的看了老爸一眼,依言给楚无双夹了一个蒸饺,楚无双端起碗接住,然后抬起头礼貌地朝郝伯父一笑:“叔叔您太客气了,是我来得太冒失,打扰了你们才对。”   郝伯父呵呵一笑说到:“这孩子真懂事,比我们家小颜可强多了,没关系,叔叔欢迎你随时来我们家做客,只要你不嫌弃这粗茶淡饭就行。”又随口问了楚无双一些其他的事情,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原本这不是郝伯父的擅长,只是擅长此举的郝伯母今天沉默得像个闷葫芦,郝伯父没办法只得缓和一下这有些诡异的气氛,楚无双一一作答,没有扭捏,只是一些过于敏感的话题,她就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带过去了。   一顿早餐就在郝伯父跟楚无双时断时续的聊天中结束了。郝伯父吃过饭还想捡碗,楚无双体贴,拉了拉郝红颜的袖子,郝红颜立刻明白,挡住郝伯父的手,开始收拾餐桌,楚无双这才过来帮忙,她刚才有心帮忙,又怕第一次便过于殷勤,显得底气不足,让本来便不喜欢她的郝伯母更加看低了她。   郝伯父看着她们两个忙前忙后,仿佛家中有两个女儿一般,心里高兴,他打心眼喜欢楚无双这孩子,不但样貌出众,还聪明懂事,当初如果不是政策不允许,他还真想要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家里确实太冷清了。郝伯母冷眼看着郝红颜又紧张又欢喜的样子,相对于沉静若水的楚无双,郝红颜显得太沉不住气了,郝伯母忍不住长叹一声,自己的女儿不争气,她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一切收拾完毕,郝红颜沏了茶,趁着泡茶的功夫,她走上前,对正坐在沙发上的父母说到:“爸爸,妈妈,今天我回来,是有话对你们说。”   郝伯父有点被郝红颜的郑重弄得有点不明所以,刚想说什么,郝伯母却拦住他,“你别说话,听听她想说什么。”   郝伯母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女儿,一把屎一把尿亲手拉扯大的独生女儿,眉清目秀虽然毛手毛脚却真的很招人喜欢的女儿,鼻子一酸,强忍住要掉下来的泪,不停的告诉自己去听一听女儿的想法,女儿大了,你送给她的幸福,在她眼里未必就是真正的幸福,也许只有等她撞了南墙,才知道妈妈的话没有错,前方的幸福,只不过是海市蜃楼。   她心情复杂的看着郝红颜,既想知道她的想法,又害怕知道她的想法,事实上她已经执拗的按自己的想法去逼过女儿一次,可惜事与愿违,她只看到了一个没有心,没有灵魂,更没有快乐的空壳女儿。   郝红颜亦回望着妈妈的眼睛,妈妈的眼神里有决绝,有心痛,又有几分默然与萧索,她心里一痛,她知道接下来的这番话,对一向寄予她厚望的妈妈来说不谛是重锤一击,可是没有办法,她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令妈妈伤心,要么,她跟楚无双一起死去,她并不愿意妈妈如此难过,可如果她真的幸福,她想,妈妈的伤心是会被治愈的。   便直直的跪了下去,泪流满面。郝伯父惊住,“小颜,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家一向民主,你有话起来好好说,爸跟妈什么时候难为过你?”说着就要起身扶起郝红颜。“让她继续说。”郝伯母再一次伸手拦住郝伯父,声音嘶哑,眼睛望向别处。   楚无双在旁边看着,心疼得想冲过去抱住郝红颜,她只能忍住强烈的疼痛安静的站在一边,现在,是他们郝家的家事,她名不正言不顺的掺合进去,只能给郝红颜添乱。   又难过,又欣慰,又有说不出的感动。当初郝红颜为了不违背父母的意愿,最终也没有鼓起勇气光明正大的跟她在一起,她理解,从不曾埋怨,所以更加明白,现在的这一刻对郝红颜来说是多么的难得,对一向循规蹈矩的郝家来说,是多么大的震动。   郝红颜扭头看看楚无双,再回过头来,对着父亲的震惊与母亲的悲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到:“爸,妈,我今天回来是跟你们告别的,以后,我要搬出去住,跟双双在一起。”   一字,一句,每一声停顿,都像一根针,同时扎在四个人的心上。      “什,什么!什么叫跟楚姑娘在一起?小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爸爸听不懂!”郝伯父霍得站起来,急切地追问到。郝伯母看着一向儒雅温吞的老伴此刻急得失态的样子,心想你不是听不懂,你根本就是不想懂,就像当初的自己,怎么都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他们的宝贝女儿,不会给他们带来一个乘龙快婿,只有这么一个柔弱的姑娘,像一根刺,将永远的亘在他们的心口上。   郝伯母颓然的陷进沙发松软的靠背里,闭上眼睛,久久不语。她曾经为了堵住郝红颜的这句话,千方百计的想尽了一切的办法,如今这句躲也躲不过去的话终于亲身听在耳边,在瞬间毁灭般感觉的同时,又好象久久的一块心病,不管它腐败到什么程度,终于昭昭入了众人的目,她再也不用一个人去使出全身力气的藏着掖着抗着了。   最不堪的时刻终于到来,与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她竟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小颜,你想好了是吗?”郝伯母拉着郝伯父重新坐下,然后问到。   “是,妈,我想好了。她没有离开之前我便想好了,可是我那时候不敢说,结果她走了,现在她回来,妈,我不想再失去这次机会了。”郝红颜抬起头,勇敢地看着郝伯母。   “小颜,什么机会?你给爸爸都整糊涂了!”郝伯父愕然的看着一向乖巧可爱的女儿,有点儿明白了,又实在是不想明白。   “爸,妈,女儿不孝,求你们成全!”郝红颜看着爸爸仿佛在一瞬间苍老,强烈的酸楚袭上心头,泪水滑落,表情却依然坚定。   “你,你!”郝伯父颤抖地指着郝红颜,突然转身看向楚无双,“楚小姐,我们家现在有点家事要处理,麻烦你回避。”   “爸,不要让双双走,求你,我与她已经同为一体,任何事,我都不避讳她。”郝红颜抬起头凄惶的恳求着郝伯父,她明白楚无双这个时候如果所谓的“回避”离开,也许就再也没有踏进这个家门的可能,到时候,她要么与楚无双断绝往来,要么与父母决裂,虽然这之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是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不想走上这条不归路。   “啪!”郝红颜话音刚落,一记耳光响亮的抽到她的脸颊上,在火辣辣的疼痛中,能清晰的感觉到脸颊的肿胀。   是郝伯父,从未曾动过女儿一根手指的郝伯父。   “爸!”郝红颜瞪大眼睛,不相信似的看着郝伯父,“颜颜!”楚无双带着哭腔冲过来抱住了郝红颜,再也顾不上许多,“老伴!”郝伯母没想到一向护女儿心切的郝伯父会舍得下此狠手,顿时也懵了。   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郝伯父抚着额头跌坐回沙发上,望着女儿肿起老高的脸,再看看自己的手,心疼又难过,他们家一向温馨和睦,这一场混乱,怎么会出现在他们郝家?   楚无双心疼的轻轻抚摸着郝红颜的脸,难过的哭着,不仅仅是因为郝红颜挨了打,受了伤,更重要的是,这一巴掌来自于郝爸爸,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她以为言辞过激的会是郝伯母,从以往郝红颜的描述,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是慈父严母的,然而这狠狠的一巴掌,最终却来自于最疼爱女儿的父亲之手,郝红颜那傻傻愣愣,都已经不会哭了的表情,楚无双看在眼里,万箭穿心般的疼。   “去,冰箱冻格里有冰块,你取来,裹上卫生间里那条淡青色的毛巾,给小颜敷敷。”郝伯母看着失去理智的老伴,乱了方寸的两个孩子,长叹一声。   楚无双闻言愣住,奇怪的看了看郝伯母,后者脸上的凝重决绝,仿佛已经坚忍的下了重大的决定。她突然明白了郝伯母的苦心,又辛酸又感激,辛酸过往郝伯母对她的刻薄,感激郝伯母在这一刻迟来的宽容。楚无双点点头,抹了一把泪,按照郝伯母说的迅速取了冰块,裹好给郝红颜敷上。   “小双,你扶小颜去里屋躺躺。”郝伯母看着郝红颜憋着嘴低声的饮泣又倔强的不肯放声大哭的样子,吩咐到。楚无双冰雪聪明,知道郝伯母有话跟郝伯父说,忙扶起已经跪得僵硬得郝红颜进了里屋,把门关好。    120 120、第一百二十节 ...   淮铭,我们也回卧室谈谈吧。”郝伯母搀扶起老伴,两人缓步走回卧室,仿佛一瞬之间苍老了许多。   坐下来,郝伯母给郝伯父倒了杯茶,然后说到:“淮铭,我一早便跟你提过,她们两个其实早就在一起了,是我生生拆散了她俩,可我失败了,而你呢,心脏不好,又何苦这么激动?更何况,当初你也说过,小颜已经心许于她,我拆散她们,叫颜颜情何以堪?”   郝伯父饮了口茶,长叹一声,“素心,闹也闹了,打也打了,既然拆不散,你说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要么,我们失去女儿,要么,我们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淮铭,你说养女儿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到头来,为一个外人,竟要与父母做对!”郝伯母说着心里难受,忍不住靠在郝伯父身上轻声哭了起来。   “是!养她一点用都没有用!她三岁,高烧不退,那时候没有出租车,怕孩子脑袋烧坏,你抱着孩子,我用自行车拉着你,大雪封门,一步一滑,走了两个小时才到医院。她九岁,上树抓鸟,鸟没抓下来,她摔断了胳膊,你请假在家天天护理,我就多加夜校的课挣补习费,整整半年,咱家骨头汤没断过。她十五岁,急性阑尾炎,疼得直打滚,手术做了一个小时,你在外面哭了一个小时,我又记挂女儿,又怕哭坏了你,心里那么难受,谁记挂我,我又什么时候能放声大哭?做父亲容易吗?我自小到大没有打过她,今天,她太叫我失望了!素心,我现在能理解你刚刚知道这件事的心情了,当初你说得轻描淡写,我以为她只是孩子气,玩心重,现在看来,她是铁了心了,咱们,真是白养了她!”   郝伯父越说越激动,回忆起当初,更觉养女儿不易,如今女儿却不能如他们期望那般,过普通人的生活,两个弱弱的小姑娘,没有男人,没有孩子,以后真的能互相照顾到老吗?郝伯父只觉女儿的前路一片渺茫。   见老伴又捂住胸口,郝伯母担心郝伯父的身体,止住了哭声,反而安慰郝伯父说:“淮铭,女大不中留,我已经想过了,不管小颜爱上什么样的人,既然父母该做的我们都做到了,剩下的,只能看她的造化了,难道我们就要这样与她拧着,最终跟亲生女儿一刀两断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同意了?”郝伯父怀疑的问到。   同意这两个字,对郝伯母来说实在难以启齿,明明知道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却偏偏又要亲手成全。   见郝伯母仍在犹豫,郝伯父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素心,要不,咱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让她走,越远越好,以后就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眼不见心不烦!”   “那怎么可以!淮铭,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没有了小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郝伯母听到郝伯父竟然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忍不住再次落泪:“淮铭,淮铭,就这样吧好不好?随她去吧,她能就此快乐下去最好,如果有一天,她吃到了苦头,至少,她还有我们,你说是吗?淮铭,我不能没有女儿,没有了女儿,我们就没有家了。”   夫妻两人百感交集,相对无言的默默流泪。想起郝红颜长大这二十几年,一家三口风雨走过,有艳阳也有阴云,如今说得都是气话,真的不要了女儿,他们两个又如何能安心的度过晚年?      伤心,委屈,心痛,又惶惑,郝红颜躺在床上,心中五味翻滚,凉凉的冰块紧贴在脸颊上,可比毫没有缓解她内心里的疼痛。   蓦的,一滴冰凉的泪落在脸上,她微微一怔,侧过脸,看着守在一边的楚无双,那眼角尚有未干的泪痕。   伸手,将楚无双揽到胸前,抚摸着如缎的长发,郝红颜这才觉得心上踏实,这踏实,可以抵挡得住任何疼痛。   再痛,她都不要再失去她的双双了。   “亲爱的,不要哭了好吗?从认识我开始,你似乎就在不停的哭,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哭了,可是你看,我又没有做到。”郝红颜安慰着怀中的楚无双,好象那个挨打的人不是她自己。   “可是,颜颜,我觉得自己好罪恶,我知道,你一向跟你爸爸感情最好。”楚无双埋头在郝红颜的胸前,心底一片荒凉,她终究还是个不祥的人,跟命运争,只会带给爱的人更糟糕的结果。   郝红颜鼻子一酸,想到爸爸那一掌 ,又想哭,是哦,她没有想到是爸爸,她以为会是妈妈,妈妈气她,打她,骂她,妈妈甚至不要她,可她之所以还有一点勇气,除了对楚无双的爱,她以为爸爸会帮她,她隐约记得很早以前爸爸提过学校的事,有两个姐姐就是互相爱恋而遭到拆散,那时候爸爸的口吻里带了些许同情的意味,她当时不觉得怎样,后来有了楚无双之后,却常常想起这件事,她想爸爸有一颗博学而不教条的心,宽广而不拘礼的胸怀,开明,善良,最重要的是,爸爸爱她,爱她的爸爸,怎么会不帮着她,让她去勇敢的幸福呢?   她错了,真的错了,当那一巴掌落下来的时候,她明白再睿智的人,当他是父亲的角色的时候,关心则乱,他宁愿女儿去世俗寂寥的生活,也不愿意女儿一辈子落在惊世骇俗的流言里。   “小颜,你跟小双出来,我们有话跟你们说。”门外,郝伯母的声音突然响起,郝红颜跟楚无双对望一眼,均是一愣。   郝伯母的一声小双,令她们在迷蒙的灰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是小双,而不是楚小姐呢!   “我们,出去吧。”楚无双轻声说到,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每一秒都像一世那么长,如果可以得到郝家父母的祝福,她将永世感激上苍,不再对任何人抱有任何怨恨。   “等一下。”郝红颜也起身,喊住要往外走的楚无双,她也整理了一下衣角,然后走上前,紧紧握住楚无双的手。   “走吧。”在楚无双的额上轻轻一吻,郝红颜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出了房门。   郝伯父跟郝伯母仍然坐在沙发上,郝红颜深吸一口气,拉着楚无双走到父母的面前站住。   郝伯母望了望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然后平静的抬起头来打量着两个人的脸,许久才说话:“小双,我记得小颜说过,你们两个人同龄,已经过了年,现在也算二十五岁的大人了,是大人,就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的女儿已经铁了心,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想法。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请你如实的告诉我们,我们可以给你时间再去准备,可如果你草率了,我们绝对不会原谅你。”   楚无双看看郝伯母,再看看郝伯父,慢慢跪下了。   “叔叔,阿姨,我自小父母分开,各自成家,我就像一个弃儿,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多少次,被人欺负,被四十岁的阿姨追着打,说我是狐狸精,被十几岁的高年级男生追着跑,说想跟我交朋友,他们就是欺负我没人撑腰,没人管,可每一次我回到家以后,爷爷奶奶总是一边给我摔伤的地方上药,一边慢慢告诉我,‘双啊,你再难,也不要求他们,你记得,上跪天,下跪长亲,其余的人,你都可以挺直了腰板对他们,他们现在欺负你,将来会有报应的!’我长这么大,没有跪过天,也没有跪过父母,我只在过年的时候,给爷爷奶奶磕个头求平安,这些年来,我辛苦的一个人也撑过来了,可是今天,叔叔阿姨,如果你们不嫌弃我的话,你们就是我的长亲,我不求你们对我如对颜颜那样,我只希望给我一个跟颜颜一起孝顺你们的机会,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知道你们的艰难,如果你们同意了颜颜的请求,我会一生感激。”   楚无双说得泪流满面,郝红颜也哭了,跟着跪下来,“爸,妈,女儿让你们难过是女儿的错,可是遇到双双,跟她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你们爱我,请成全我们吧!”   郝伯父见两个女孩哭成了泪人儿,长叹一声,摆摆手起身回了房,郝伯母抹了抹眼角的泪,伸手扶起她们俩:“你们两个,好自为之吧,记得,路是你们选的,你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将来,不要让我后悔今天这个决定。”说罢,也是连声叹息,转身跟着郝伯父回了屋。      “我们,成功了?”楚无双隔着泪花儿看着郝红颜。   “是吧,我们成功了?”郝红颜也看着楚无双。   两人凝望片刻,猛地抱在一起,“我们成功了,亲爱的,我们成功了呢!”泪花儿还没有散尽,两个人情不自禁的又笑了,她们不敢相信最激烈的艰难就这样过去了,又分明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郝伯母所说的话。   郝红颜摸摸肿如面包似的脸,突然拉着楚无双,走到郝伯母跟郝伯父的卧室门外,哽咽着大声说到:“爸,妈,谢谢你们!”      “孩子说谢谢。”郝伯母喃喃自语,她终于在后悔之前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可事实上,她是多么为难,这又是多么艰难!可郝红颜的声音里,分明没有了刚才的愁苦,她希望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不要在多年之后的某一天,令孩子恨恨的说上一句,当初父母为什么不拦着自己!   “素心,别难过了,与其阻挠,不如接受。”郝伯父低声说到。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郝伯母无奈的叹息一声,心像被掏空了一样。   “来,你再睡一会儿,昨晚一夜没睡。我等会出去转转,心里闷。”郝伯父体贴的扶着郝伯母躺下,掖好被角,在床前放了一杯水,看着郝伯母疲倦的闭上眼睛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离开。   走到客厅,取出小药箱,敲了敲郝红颜的房门,低声说到:“小颜,是爸爸。”   门开了,是楚无双,郝伯父一改刚才愤怒的表情,温和的说道:“小双,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单独跟小颜说几句话。”   楚无双注意到郝伯父表情上的变化,她善解人意的点点头,侧身离开屋子,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郝伯父再次感觉到这个姑娘的懂事与细心,他心中一动,走进屋子里,关上了身后的门。   床上,郝红颜俯身躺着,脸朝向窗的方向,郝伯父走到郝红颜的身边坐下来,轻轻摸着郝红颜的头发,“怎么了,小颜,还生爸爸的气,准备不理爸爸了?”   郝红颜不说话,在心底,刚才那一巴掌,她不是不怨的,如果是妈妈,她可以理解,只是换成一向那么疼她依她的爸爸,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爸,我没怪你,是我先做了让你难过的事情。”郝红颜起身转过头来说到。   郝伯父看着郝红颜肿得不成人形的脸,心疼的摸了摸,“疼吗?”郝红颜见爸爸重新又变成了那个温和慈爱的爸爸,心里一酸,委屈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郝伯父见郝红颜眼眶红了,他也有些难过,眼圈跟着也红了。   “小颜,小时候,爸爸给你讲过的三国演义,你还记得吗?”郝伯父突然问到。   “记得。”郝红颜越哭越厉害,抽泣着答到。   “那,苦肉计的故事,你总还记得吧?小时候你还说黄盖真傻,既然是假的苦肉计,就装模作样的打几下就好了,为什么要打得皮开肉绽呢,我告诉你要假戏真做才像,不然哪会有人相信,你记得吗?”   “我记得,只是,这个……”郝红颜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回答到,她实在不明白三国演义跟她这趟慷慨就义有什么能联系到一块儿的地方。   “那,既然知道是苦肉计,你还怪爸爸吗?”郝伯父笑眯眯地看着郝红颜。   “爸,你,苦肉计?”郝红颜摸着疼痛的脸,一头雾水。   郝伯父长叹一声,一边取出酒精棉给郝红颜肿起来的脸颊降温,一边温言说到:“小颜,爸爸这样做,是想成全你跟小双。你妈妈一直反对,这我知道,我只有表现得比她更愤怒,她的情绪才没有机会发泄出来,反而在劝我的过程中,自己的气也消了,很多道理也想明白了。”   “爸,你是说,你根本没生那么大的气,根本没想打我,你就是为了帮我,对吗?”郝红颜惊愕的坐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想的是真的。   郝伯父疼爱的摸摸她的脑袋,“丫头,爸爸虽然也不是太同意,但爸爸也觉得你没什么大错,只是喜欢的人跟别人不太一样罢了。可是爸爸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如果你将来过得不好,爸爸还可以再收留你,但绝不会同情你,你明白吗?”   “爸!”郝红颜扑到郝伯父的怀里,放声大哭,她就知道爸爸不会这么狠心的打她,妈妈再反对,她都没有这样伤心过,爸爸的一巴掌,却真真正正如刀子般割在她的心上。   “嘘!小声点,你妈刚睡着,现在可不能让她知道咱俩是一伙的,你妈小心眼,到时候她再一琢磨对今天的决定后悔了,你这巴掌可白挨了。”郝伯父搂着女儿,心里难受,嘴上却说着尽量让女儿放松下来的话。   郝红颜使劲在郝伯父的肩上蹭蹭,把眼泪都蹭干净了才抬起头:“爸,你放心吧,女儿会幸福的生活,不会让你失望的。”    121 121、第一百二十一节 ...   父女两人说了会儿体己话,郝伯父怜爱的摸摸郝红颜仍指印清晰的脸颊,又替女儿擦去眼角还未干的泪痕,虽然心疼,可也算长舒了一口气。这一场风暴总算过去,难得老伴跟女儿没有各不相让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可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他也一时难以坚定。虽然教学多年,可郝伯父自认不算是个刻板保守的老师,孩子们形形色色的事情看得多了,有些其他老师慎重打压的行为,他倒觉得无可厚非。然而轮到自己女儿身上,无论怎么洒脱,都是伤筋动骨的决定,他虽然理智上坚定的站在郝红颜一边,情感上,他的内心也是矛盾而困惑的。   无论怎样,他相信女儿并不糊涂,至于这段她们所谓的爱情,能够幸福得走多远,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拍拍郝红颜的肩,郝伯父慈爱的给郝红颜盖严实被子:“小颜,你睡一会儿,我去看看你妈,你们娘儿俩啊,快让我这糟老头子操碎心了。”郝伯父平常温和寡言,幽默并非他的擅长,郝红颜看着父亲笨拙地调侃着自己,知道爸爸不想让她难受,故意说得轻松,心中一酸,面上却努力的笑了笑:“爸,你放心吧,女儿长大了。”   郝伯父点点头,“小颜,爸爸出去了,你好好休息。”转过身,朝门外走去的时候,眼眶却忍不住泛了潮,他知道女儿明白他的心意,一瞬间因为女儿的懂事而觉欣慰,而在欣慰中顿感怅然,懂事,长大,是不是就意味着再也不会撒娇,不会调皮,不是父母膝下的乖乖宝,是不是就意味着,从此在情感上,她将归属于另外一个人,而跟父母慢慢疏离了呢?      推门出来,再轻轻关上房门,郝伯父抬起头,楚无双已经走了过来,安静地看着他,“叔叔,谢谢您。”声音很轻,并没有过多的语言,郝伯父直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安静,从容,悲伤,却又镇定。郝伯父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孩的气度与分寸,均在自己女儿之上,这一边波浪滔天,她那里却仍然处变不惊,心中略一迟疑:“小双,你对小颜……”话未说完,却突然停住,楚无双眼神凄楚哀恸,又含了万千歉意,似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郝伯父还没有问完的问题,却已经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想要的答案。   “您放心,颜颜不会受到伤害的。”楚无双仍是轻声说到,言语仍然不多,郝伯父却终于感觉到了这话的份量。   “进去看看小颜吧。”郝伯父拍拍楚无双的肩膀,像一个慈父拍拍自己的女儿一样,楚无双心中一热,忍得生疼的眼睛似要落下泪来,她点点头,快走几步进了屋内,不想让郝伯父看到她软弱的一面。郝伯父怎么会了解,幼时的变故,看尽世间冷暖,大悲大喜对楚无双来说已经是阅尽千帆,在自尊与自卑之间挣扎得太久,不在人前示弱是她对自己唯一的要求。今天这个样子,在楚无双已经算是失控了,只是郝伯父疼爱自己的女儿,难免会觉得她太过冷静,直到楚无双那含了千言万语的眼神,才让郝伯父相信,自己女儿对于爱的判断能力,应该是不会错的。      进到门里,楚无双轻轻走到郝红颜的身边坐下,伏身趴在郝红颜的胸前,听着郝红颜均匀的心跳,细长冰凉的手指慢慢抚摸着郝红颜肿胀的脸颊,脸颊滚烫炙热,手指纠缠,直到连身体里最冰冷的一角都被灼热,感情像流水一样奔涌淌出,楚无双开始低声隐忍的哭泣,大滴大滴的泪水,如盛开在黑夜中的绝望花瓣,美丽而又让人难过得惊心动魄。   郝红颜一直静静的看着楚无双做这一切,看着她贴近自己的心口,看着她倾听自己的心跳,看着她用最轻柔的手指抚摸自己,看着她为自己哭泣。哭吧,哭吧,哭过这一次,她们的未来便是天堂,没有乌云,没有雨季,没有寒冷的天堂。   直到楚无双哭得不再那么悲伤,郝红颜才起身,紧紧拥她入怀,用带着泪的脸颊轻轻蹭蹭她:“傻瓜,我们等这一天,等得几乎死去,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的眼泪哭过了,就不要再回来,好吗?”   没有说话,楚无双抬起头,找到郝红颜的嘴唇,闭上眼睛,轻轻的吻起来。两人唇对唇,吻得羞涩而生动,好象年少时的第一个初吻,笨笨的,甜甜的,没有火热的欲*望,只有一腔的柔情,纯纯的爱恋。   这是誓言,是承诺,是不需要一张盖了章的纸也可以天长地久到永远的无声契约,如果说最初的爱只是冲动的吸引,是最原始的靠近与拥有,那么此刻,在大起大落的分分合合后,她们终于可以清晰的看到未来的路,在淡金色的阳光下,两对心心相印的足迹,彼此相携,皱纹华发,年华可以老去,爱情却依然新如往昔。      “双双,我们回我们的窝吧。”轻轻吻过之后,郝红颜看着楚无双,眼神清亮的说到。   楚无双望着郝红颜,眼睛也渐渐焕发出异样的神采,她最喜欢看郝红颜现在这个样子,青春逼人,神采飞扬,仿佛世间一切的忧愁,在她的面前会立刻遁形,消失不见。   “好,我们回去。”楚无双抿嘴微微一笑,像娇俏柔美的小妻子,郝红颜看得出神,心中升腾起异样的情愫,揽过楚无双,俯在她耳边低声说到:“回去,我要你。我们洞房花烛去!”   替郝红颜简单装了几件衣物跟生活必需品,楚无双一边收拾着,一边心中酸楚。因为郝家的接纳,对这个陌生的地方,生出了几分亲近与贴心,只有楚无双自己知道,这一路走来,这份亲近与贴心,是多么多么的不容易,那几乎是用她的鲜血跟生命换来的,她下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赌注,要么,爱她,要么,死去,她庆幸,在这场几乎不可以翻身的战役中,因为爱的执着,她终于是得到了,否则,离开郝红颜,再回到钟之清的身边,除了死去,她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想到钟之清,楚无双心底泛冷。如果说她们的头顶还有唯一一片乌云的话,那便是钟之清,而这一片乌云,是有能力翻云覆雨到天地变色的。   “颜颜,关于钟之清,我想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我怕,她会迁怒于你。”楚无双犹疑的看着郝红颜。   郝红颜有些生气,楚无双平常是多么明白的一个人,连莫华跟孙卓如这样自视甚高的大姐们,都常赞她有超于同龄人的果敢与聪慧,可为什么一碰到这个钟之清,楚无双就会方寸大乱呢?人们都说关心则乱,楚无双跟钟之清这么多年在一起,没有爱情,总还是有些相依为命的感情吧?   “双双,你对她,会抱歉吗?”郝红颜问到。   “不会,我只是怕,她迁怒于你,我曾答应过再陪她十天的,还没有到期限……”楚无双低声说到。   “双双,你真糊涂!你难道不明白吗?十天,再十天,那个钟之清,她永远不会主动放过你的!抢你回去她也做过,软禁你她也做过,硬的不行来软的,求你她也干得出来,十天不过是缓兵之计,她对你用情都到了近乎疯狂的地步,你以为她会真的放过你吗?”郝红颜生气的说到,不明白楚无双到底在怕什么,那个钟之清再手眼通天,难道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放火吗?   “颜颜,你不明白,她确实很疯狂,我怕她失去理智的时候,伤害你。”楚无双回答到。   “你就算再陪她十天,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她就不会满意的,她就会失去理智的,这一天既然早晚都要来,双双,你何必委屈着自己受她的束缚呢?”郝红颜劝阻到。   “可是,颜颜,我怕,真的怕。她想得到的东西,她会不择手段的。”楚无双声音微微的颤抖,在她眼中,钟之清疯狂起来的时候,就像地狱的使者,可以摧毁一切的美好。   郝红颜凝视着楚无双,扶住她的肩:“双双,看着我。”   楚无双抬起头来,迷迷蒙蒙的看着郝红颜:“看着我,看到你眼前这个人了吗?以后她可以陪着你,保护你,不要怕,不管会发生什么,有我在,如果你爱我,就请信任我好吗?而我,你的爱人,也不是纸糊的泥粘的,相信,我有保护我们爱的能力,好吗?”   是哦,她担心什么呢?只要她们在一起,就算有伤害,有毁灭,又能怎么样呢?郝红颜说得对,对于爱,钟之清是贪得无厌的,钟之清的承诺,就是一个风中的口哨,说散就散了,她也不信钟之清可以遵守十天之约,只是自我安慰,希望这样才不会伤到郝红颜。   相对于势力庞大的钟之清,郝红颜无疑是单薄而脆弱的,可单薄脆弱的郝红颜,却对爱情这样坚定而执着,楚无双看着郝红颜坚定清肃的眼神,心底一暖,有这样一句话便足够了,她还奢望什么呢。      两人轻手轻脚的拿着衣物走到客厅,郝红颜留了张字条给父母:“爸爸妈妈,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最爱你们的女儿,小颜。”   相视一笑,两人牵着手准备出门,刚想推门的时候,门铃却响了。郝红颜透过猫眼儿向外望去,脸色顿变,拉着楚无双退后了几步,门铃响着,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说曹操,曹操到,她不是没想过面对这一刻,只是这一刻来得太快,而且,她的身后,还有她毫不知情的父母。   楚无双看到郝红颜的神情,脸色顿时也苍白如纸,她咬了咬嘴唇,心一横,上前开了房门。   门外,钟之清一身镶钻长裙,华丽异常,高贵逼人,凛凛的站在了她们面前,如炫目闪电,叫人难以直视。      “小双,你果然在这里。瞧你,跟小时候一样贪玩,出来了还要我接你才回去。”钟之清一贯的打法,对郝红颜视而不见,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楚无双天生就该是她的囊中物。   “我们结束了,钟之清,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楚无双紧紧抿着嘴唇,低声说到。   “怎么,十一年都跟我过了,十天就等不了了?”钟之清依然淡淡微笑着,看不到一丝怒气。   楚无双知道,这正是钟之清发怒前惯常的表情,她上前一步,走到门外,回头跟郝红颜说到:“颜颜,我跟她说几句话就回来,你在家等着我吧。”   “不行!”郝红颜一把拉住楚无双,“等我,我陪着你。”   钟之清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愠怒,“你们两个黄毛丫头不用在我眼前演什么苦情大戏,这一套对我不起作用。”说着,对身边的年轻男人一伸手,接过来一件外套,伸手披到楚无双的肩上,嘴里命令着:“外面冷,披上衣服,我们走吧。”   竟然还随身带着楚无双的外套,不可谓不体贴,不可谓不柔情,郝红颜看着钟之清的故作姿态,忍不住嘲笑到:“你不觉得自己无赖吗?”   钟之清再次微微一笑:“我无赖,是因为我有资本。”   “你如果以为一身破石头就是有资本,你也太浅薄了,白活这么大岁数了。”郝红颜对钟之清的话语嗤之以鼻。   钟之清再次微微一笑,并没有接下郝红颜的话。诚然,她今天盛装出现在这样普通人家的面前,是做了精心的准备的,她当然不是做给涉世未深的郝红颜看的,来郝家,她的目标,当然是郝家父母。   一对上了年纪的,本就反对这一场异样爱恋的父母,如果知道女儿爱上的竟是一个跟别人同居十几年,当了富贵人家金丝雀的姑娘,难免心中不打问号,这姑娘如此爱慕虚荣,私生活不检点,跟自己的女儿,又怎能真心?   想到这里,钟之清突然上前搂住楚无双,轻轻在楚无双的额头一吻。楚无双躲闪不及,被吻个正着,郝红颜怒吼一声:“你这个王八蛋干什么!”   钟之清吻过之后,迅速放开楚无双,淡淡然的仍站在门外,几秒钟的时间,听到里屋有了响动,接着是郝伯母的声音传来:“小颜,你们在外面吵什么?”   钟之清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笑的很灿烂。    作者有话要说:提醒大家,购买<同性相吸>还剩最后两小时,喜欢的不要错过. 122 122、第一百二十二节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郝伯父打量着对面落座的女客人,衣饰昂贵,气度不凡,眉眼间有淡淡疏离的傲气,态度上却彬彬有礼,叫人挑不出毛病。   “伯父伯母,谢谢你们对小双的照顾,真是叨扰了,她每一次出来玩,我不接她她是不会回去的,可我跟她相守这么多年,她不在身边我又实在寝食难安,所以,今天冒昧登门,还请原谅,我们这就离开,不多打扰。”钟之清言语得体,用词谦卑,可弦外之音,楚无双她是我的人,在场的每一个人却都听得十分明白。   钟之清话音刚落,郝红颜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爸,妈,你们别听她的,她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钟之清,既然知道是打扰,你就赶紧走,我们家并不欢迎你。”   “郝小姐,请你说话注意措辞,我钟之清虽然只是个普通人,可也有自尊,如果不是你拐了我女朋友,我何苦来讨这个没趣!”钟之清突然态度一转,声调里带了些许怒气,激愤的表情之中,又含了淡淡的说不出的悲伤与无助,仿佛受到了无尽的委屈。   楚无双轻轻摇头,生意场上摸爬滚打,钟之清早已习惯了各种假面,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场合用什么语气,她练了十几年,早就驾轻就熟了,对郝家父母,是放低姿态,有礼数却又不失身份,对郝红颜,是一腔激愤却忍辱负重,不愿过多计较的貌似大度,而对自己,想来,该是用情至深而博人同情了吧?   果然,钟之清再次站起来,走向楚无双,面容悲伤又带了几分凄楚的恳求:“小双,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以后不管工作多忙,都会抽时间多陪你。我们在一起十一年,哦不,过了这个春节就是十二年了,我陪着你长大,用了这么久的耐心才能够跟你在一起,我们都以为这就是永远,可你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一不顺心就跑出来,你叫我,叫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好煽情的表白,发自肺腑,感人至深,楚无双冷冷的看着悲凄面容下的钟之清,不知道这一刻钟之清是真正的悲伤,还是占有欲下的一场作秀,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此刻郝伯父郝伯母目瞪口呆的样子,已经证明钟之清想要的结果,终于达到了。      郝伯父跟郝伯母互相对望着,一脸的难以置信。女儿的这一场恋爱本身就够荒唐的了,他们好不容易忍了这场荒唐,却不料更大的荒唐还在后面,这女儿带回来的所谓喜欢的人,背景实在太复杂了,什么叫在一起十一年?什么叫以为是永远?这楚无双才多大,就有着这么混乱纠缠不清的感情,而他们清清白白的女儿,连男朋友都没有正式谈过的女儿,却不清不白的陷入到这么一场荒诞的纠葛中!   “小颜,我看,要不……”郝伯父沉吟的说到,他是想说,要不叫楚无双先回去,把自己的事情解决好了再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楚无双要是个男孩子,郝伯父估计自己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爸!我说你不该让这个女骗子进门,你偏不听,说什么上门都是客,她算什么客,她就是个克星还差不多!你们知不知道,当初我在D市,而双双的家在S市,我为什么会认识她?就因为这个钟之清,把双双打得遍体鳞伤,所以双双才逃到S市的。钟之清,你别总说什么十一年十二年的,你当初欺负双双父母离婚没人管,找群小混混逼得双双走投无路,然后装好心人收养双双,你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就可以随便把别人当玩物吗?你如果真对双双好,为什么她上大学后,哪个男同学想跟她交朋友,你就利用家里的势力破坏他们?双双之前不知道你的恶行,还把你当最亲的亲人,感激你的照顾,所以你霸占她的时候,她就算哭得想死,也因为是报恩而苟活下来。可你呢,对她一点也不好,经常打她骂她,不让她出门。爸,妈,你们是不知道,就因为双双跟我好,钟之清这个女骗子,仗着家里老子的势力,在我老板的生意里捣鬼,去双双朋友的金店里闹场子,爸,妈,你们别看她穿件衣服上面挂满了破石头就是体面人,她干的缺德事多了去了,早晚会有报应的!钟之清,我告诉你,你别再想带双双回去再虐待她,满足你的变态!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郝红颜慷慨激昂,义愤填膺,话语如水银泻地,急速流畅,句句在理,钟之清在旁边听得鼻子快气歪歪了,把钻石说成破石头,还“虐待”?“遍体鳞伤”?她什么时候动过楚无双一根手指?顾不上处变不惊的风度,指着郝红颜怒喊了一声:“你!”刚想说什么,郝红颜却未等她开口,继续大声说到:“你什么你?被人揭穿了恼羞成怒是不是?没想到自己干的坏事别人都知道想封我口是不是?或者你再不要脸到家,这些事做了也不想承认是不是?不承认没关系啊,反正这只是在我们家,你在外面势力大得赶上黑社会了,这点小谣言就是传出去,你也有能力摆平不是吗?可是钟之清,你做没做过你心里清楚,上一次你拆散我跟双双,然后抓双双回去软禁她,不给她饭吃,不让她打电话,连她去见她再婚的父母你都不让,你还算是个人吗?你知不知道你这都算犯法了!”   郝红颜一时间仿佛成了正义的化身,理直气壮,义正言辞,虽然内容半真半假,可她心想钟之清做了这么多坏事,就算没打过楚无双,冤枉她一次也不算过分,况且她虽然好冲动,可是并不笨,看着钟之清被郝伯父礼让进门时微微的小得意,郝红颜脑中电光一闪,就知道钟之清这是故意找上门,拿父母来压她了。脑子一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你会装是吧?你会装我还会演呢!我不但演,还加戏,不管有没有,先把罪名都给你按上,郝红颜知道郝伯父这辈子最正义,如果知道有人不择手段去做一些事情,那是绝对看不惯的,而郝伯母天生心软,楚无双凄凉的身世完全可以博得郝伯母的同情,如果这凄凉的身世还被人利用,进而毁了一生,那不但同情,连郝伯母都会气愤的。   果然,郝家二老听完郝红颜的话,转头又疑惑的看着钟之清,心想眼前这个衣着不凡的女人,究竟是不是那种外表光鲜,内心邪恶的两面派。   钟之清没有料到郝红颜会来个恶人先告状,她一边恨自己低估了这个小二百五,一边气得指着郝红颜大声驳斥到:“你胡说!”然后转头看着楚无双:“小双,你如果还有良心,你就说实话,我有没有动过你一根手指头?”   所有的焦点,再次集中到了楚无双的身上,郝家父母也想看看楚无双的态度,郝红颜心里暗叫不好,她知道在大是大非面前,楚无双绝对是站在她这一边,可是刚才自己确实有给钟之清乱扣帽子的嫌疑,如果楚无双心一软,照实说,今天在父母面前,她可是一点胜算都没有了。而钟之清对楚无双,倒是有自信的,两人相处这么多年,脾气秉性都很了解,虽然楚无双现在对她不及对郝红颜的感情深,可是让楚无双把白的说成黑的,无论如何,她也不是会说谎的人。      楚无双看着钟之清,面容精致俊美,身材颀长风流,在外人面前,钟之清偏好中性稍柔一点的女装,有时回到家里,却爱着帅气的男装,她时而是芳华无限的贵气女人,时而又会是俊朗洒脱的霸气丈夫,多少人迷惑于她的外表,而不知道她的内心,是这么自私、自傲、而又自卑,就因为这些复杂的内心,所以,楚无双明白,对自己,钟之清的占有欲,是远远大于爱的。   真正的爱,是懂得放手,给对方一份自由的幸福,而不是如现在这样,纠缠得如下三滥一般。   “阿清,你回去吧。早在很久以后,我便告诉你,我们之间结束了,你当年救了我,我就以身相许于你,你养了我十几年,而我,把我最珍贵的给了你,我们两清了。虽然后来,我知道了你当年救我,不过是你设的局,可我还是觉得你至少将我养大,我不怪你。但是,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报恩也是有限度的,我已经不欠你的了。而且,你也不要再用上次的手段,抢卓如姐的生意,害华姐被客人投诉,更威胁我要伤害颜颜,伤害郝伯父郝伯母,阿清,我不会再因为害怕,而牺牲自己的幸福,跟你回去了。”楚无双低声说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她避重就轻,并没有提钟之清到底有没有打过她,反而把刚才郝红颜话里真实的一部分,重新再重复了一遍,这下更加深了郝伯父跟郝伯母的印象,原来女儿说的都对,这钟之清真不是一个好人。      钟之清万料不到楚无双会跟着郝红颜一起摆了她一道,一时愕然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终于苦笑到:“小双,你就算不爱我,也应该有一个公道在心里。”楚无双摇摇头:“阿清,如果你有公道在心里,你今天根本就不应该来,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就算用尽手段把我再逼回去,我将生不如死,而你,也会厌倦的。”      “不要再说那些没用的了,今天,我必须要带你走。”钟之清眼见被郝红颜陷害,被楚无双火上浇油,心底一暗,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浮现了出来,既然大家认定她不是好人,她何必还戴着假面让自己辛苦呢?   郝伯父冷眼旁观着钟之清的表情,见她一改初进门时的谦逊,变得神情倨傲,又亲耳听到楚无双说的话,原来她真的用过这么多手段,郝伯父也明白这里面一定有许许多多算不清楚的帐,可是女儿摆明了跟楚无双生死与共同进退,而且,楚无双这孩子的身世的确可怜,做为长辈,他动了帮楚无双解决掉这个难题的心思。   他还没有想清楚要怎样来做,郝伯母倒先说话了:“钟之清,我想起你是谁了。”钟之清淡淡一笑说到:“您老好记性。”   “你既然跟小双当初那么要好,为什么还要让你身边的这个小伙子把照片送给我,让我来阻止她跟小颜在一起呢?”郝伯母认出了钟之清就是当初照片上与楚无双很亲密的那个女人,而她旁边站着的年轻男人,也正是那天塞给她照片的小伙子。   “伯母,我看错您了,我以为您教子有方,可是,您瞧,您的女儿,也并不怎么听您的话。”钟之清微微摇头,神情尽是轻蔑与不屑。   “如果说我教子无方,看来,你的母亲也并不成功。”郝伯母冷冷回了一句,她一向吃软不吃硬,虽然对眼前这个女人并无太多恶感,可刚才一句话,还是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钟之清本意是想让郝伯母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当初郝伯母有多反对郝红颜跟楚无双在一起,钟之清是知道的,所以她才在中间下了一剂猛药,派小甫送来了照片,果然当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可现在郝伯母的转变也令她有些惊讶,她自小的生长环境有些复杂,爷爷是军事化,父亲很西派,而母亲也有自己的生活与追求,并不如传统妇女般儿女就是一切,所以钟之清自小便从不在妈妈眼前撒娇,而妈妈虽然多数时候温柔,可如果被触及到底线,是从不会妥协的。   所以钟之清并不会想到,一心为女儿着想的郝伯母,是会为了女儿的幸福而转变自己的观念的,她对郝伯母的胜算,算是彻底失败了。      “小颜,带小双先回你的房间,我不叫你们不许出来。”郝伯父突然下了命令,郝红颜心里一阵惊喜,刚才郝伯母的回答让她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如今郝伯父又明摆着要把这事揽下来,她虽然也抱歉给父母添了这么多麻烦,可心中还是狂喜,一边在心里默默唱着世上只有爸妈好,一边拉着楚无双进屋去。   “颜颜,这样不行,我不能把这事扔给你爸妈。”楚无双小声拒绝着,当钟之清出现在郝家父母面前的时候,她已经觉得自己的脸被丢尽了,好象光天化日之下被剥得连一片遮羞布都没剩,她万万没料到郝家父母并没有立刻赶走她,反而先替她挡了这一次,心中更觉不安。   “你听话,你在这更添乱知道吗?”郝红颜一改平日里的温柔,神情严肃认真,楚无双心中一动,知道郝红颜说得有道理,她们三个在这里,永远也不会说得清楚,现在由郝家父母出面,或者真可以把钟之清劝走。      “钟小姐,坐。”郝伯父将郝伯母也打发回屋,然后请钟之清坐下,神情平静,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钟之清微微一笑:“伯父,我敬重您教书育人,是个好教员,可您今天,可有点葫芦搅茄子,偏信您女儿的话,不分是非。”   听钟之清话说得很重,郝伯父没有生气,而是同样微微一笑:“钟小姐,谢谢您的夸奖,不过我不认为这是抬举,因为,我自认我确实是一个操守专业,讲课专业的好老师。你说我不分是非,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谁对谁错,我分不清楚,可是刚才,我不但听了我女儿说的话,我还听了你说的,我也听了小双说的,我不是判官,去判你们之间的谁对谁错,但是有一件事我听得很清楚,小双她不想跟你走,她只想跟我女儿在一起。”   钟之清冷笑:“那又怎么样?她只是一时糊涂。”   “那,你就等着她不糊涂了,自动回到你身边吧,你没有任何权力带走一个不想跟你走的,独立的人。”郝伯父仍然语调平静自然,仿佛钟之清说的话句句在他的考虑之中。   钟之清眼见今天大势已去,心中落寞,突然觉得再跟郝伯父纠缠下去没什么意思。她一向果断,除了在楚无双这件事情上,当她那天听小甫汇报说楚无双没有参加完尹诺诺的婚礼,而是半道跟着郝红颜跑了出来,并且两人再也没有分开后,怒火中烧,气得当时就失去了理智。她只是不甘,不甘自己倾尽心血,耐心等她长大的准备相拥一生的爱人,就这么生生被人夺走,她始终不相信,楚无双对她只有最卑微 122、第一百二十二节 ...   的感激,而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恋。   然而今天,当楚无双模糊的回答了她的话,并没有毫不犹豫的替她正名,她的心,终于被伤了。   原来,不爱的时候,连真相都可以沦落的这么不堪。   起身,微一低头,算是作别,钟之清转身要离开,没有再多说什么,郝伯父见她有备而来,却走得利落,心生几分佩服,迟疑着突然叫住钟之清:“钟小姐,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你是S市有名的……”   “是我。”钟之清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应了一声。   “那,我这上了年纪的人,仗着几分老脸,想说几句话,不知你想不想听?”郝伯父说到。   “您请说。”钟之清又恢复到风度翩翩的样子,转过身,看着郝伯父。   “你生意做得那么大,有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你应该看得清楚,只是大概很久没人提醒你了,拿得起,也要能放得下,没有舍,哪有得。”   钟之清看着郝伯父,想了几秒钟,微微一笑:“伯父,您还真是一个诲人不倦的好教员。”   说完,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郝家。   郝伯父望着钟之清的背影,长叹一声,但愿自己这个啰嗦的教员,真的可以一语惊醒梦中人。    作者有话要说:曙光…… 123 123、第一百二十三节 ...   走出郝家,冷风锐利的划过钟之清的脸颊,她下意识的挡了挡领角,单薄的长裙,在初春的三月里,完全带不来一丝暖意。   径直走向车子,小甫机灵,快走几步上前拉开车门,等到钟之清坐下后,又从驾驶的位置上递过来一杯水:“钟总,喝点热水吧。”   钟之清一言不发,握着水杯停了一会儿,才吩咐到,“开车吧。”   声音之中,有说不出的疲惫,没有了往日的坚硬与不屑。      “直接回S市吗?”小甫觉得钟之清的情绪缓和了许多,才小心翼翼的问到。   “先去酒店,明天再说。”钟之清望着窗外就要萌出新芽的老树,一声轻叹。回到S市,公司,家里,无数的大小事情等着她去做,不胜其烦。这一次来D市,住在海边的酒店里,风景虽萧索了些,但终归是宁静的。   她很累,她也有想一个人躲起来,静静的舔伤口的时候。      “我二哥跟莫华谈的怎么样了?”钟之清突然问了一句公事。   “细节我不太清楚,但据二少爷身边的人讲,谈的还是很顺利的,已经接近尾声了。据说贺佳蕊已经去了美国打理前站,下次回来直接签字就好了。”小甫回答的很流利,也都在点子上,跟着钟之清,没有这点应变能力是不可能长久的。   钟之清略缓了一口气,总算还有件舒心的事情,跟贺佳蕊在最后关头将关系缓和下来,于她是安慰的,不管爱还是不爱,曾经心动过的女人,总是不希望留有遗憾。至于莫华,她也明白是自己先有负于朋友,可是以她的脾气,就算是她负别人在先,除了心中所爱,她根本也是不屑于解释的。   “还有一件事,”小甫犹豫着说到。   “什么?”钟之清问到。   小甫见钟之清并不烦感现在谈事情,鼓起勇气说到:“钟总,我给郝红颜弄到一个伯明顿大学的秋季入学名额,不知道还要不要给她。”   钟之清这才想起前几天让小甫想办法把郝红颜赶紧送走,小甫倒是办事利索,竟搞到这所英国排名第十六位的老牌大学的名额。   “这个是最快的了,如果她想要,虽然秋季入学,但现在就要过去补修一些课程。”小甫见钟之清沉默不语,以为钟之清嫌时间太久,特意又解释了一句。   钟之清却一直沉默着,许久没有作答,似乎刚才的谈话她根本没有听到心里去。小甫不敢造次,心中的疑问只能放着。到了酒店,钟之清下了车吩咐到:“给我叫餐去房间,没事不要打扰我。”小甫恭恭敬敬的点头答应,刚要离开,钟之清却又叫住他。   “伯明顿的名额,如果你能再搞到一个,就两个一起给郝红颜,否则,就算了。”   “钟总!”小甫绝没有想到钟之清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惊愕的喊了出来。   钟之清摆摆手,示意不要再多说了,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是不难过,内心里一片苍凉,她害怕被人看到眼底那难掩的落寞与失望,还有因为失望而带来的疼痛。总是以为,那颗心在她的霸道下,终有一天会回头,今天才明白,十多年的感情,其实,始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这是她能为楚无双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从没有一个早晨,令郝伯父觉得如此漫长。回到卧室里,看了看正安静的坐在床边的郝伯母,两人眼神相接,均无言以对。郝伯父挨着郝伯母坐下,凝视着外面的风景,窗外,接近正午的阳光,微润如水,泛着温柔的金色波粼挥洒下来,连大树上光秃的褐色枝桠都显得不再那么干枯,饱满昂扬,预示着春的讯息。   每一次的春之赴约,不都是雷声滚滚,雨声作作,而后彩虹初晴,大地回春吗?   “淮铭,你说这事……”郝伯母欲言又止,没忍住先开了口。郝伯父摆摆手,声音疲惫:“素心,别再说了,由她们去吧,好也罢坏也罢,总归她们不是杀人放火,不然能怎么办?连我们那个年头都不兴父母包办了,你能绑着小颜去嫁一个男人吗?”   “都怪你们男人不争气!我这好好的姑娘,就这么,就这么……”郝伯母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从十月怀胎的那天起,就盼望着女儿快快长大成人,好让自己放心,如今女儿终于长大,翅膀硬了,却选择了一条与她的期望完全相反的道路。   “素心,别太悲观,我们的女儿,会幸福的。”郝伯父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无法说出口,只能先拣着顺耳的说,宽宽老伴的心。   “那个姓钟的女人,我看着不简单。”郝伯母忧心忡忡的看着郝伯父。   “她是不简单,但我想,她身份那么高,做事会有分寸的。”郝伯父继续安慰郝伯母。   “希望如此吧。”郝伯母长叹一声。      隔壁房间,楚无双埋头在郝红颜的怀里,一脸忧伤。她万万没有想到,钟之清真的会找上门来,当着郝家父母的面揭了她的短,那一刻她觉得像被人剥掉了衣服一样,无地自容。任她平时冷静聪慧,在钟之清的面前,却智障如三岁小儿,关键时候还是郝红颜机灵,不但替她解了围,还在郝家父母那里博得了一份同情。可同情归同情,事实,总归是不能掩盖的。   “颜颜,我去跟你爸妈解释一下,好吗?”楚无双轻声询问到。   “不要,解释什么,事情都过去了。”郝红颜心疼楚无双的小心翼翼,抱紧她说到。   “如果这件事不说清楚,以后,你叫我怎么面对他们?”楚无双继续说到。   “可是,我怕他们为难你。”郝红颜还是不忍心将她的双双置于被父母拷问的境地。   “没关系,为了你,任何的难堪我都可以忍。”楚无双声音依然不大,说得却很坚决。   “那我陪你。”郝红颜说到。   “不要,你陪着我,你爸妈有些话说起来就不方便,反而会怪我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楚无双虽然心乱,头脑却还算清醒,有些事情该来总得来,是她一个人去面对的时候了。      敲敲门,进到屋里,端着两杯茶。楚无双静静的走向郝伯父郝伯母,微微一鞠躬,“叔叔,阿姨,对不起。”   一言胜千言,连眼前的茶杯都觉得格外的沉。郝伯母一直看着楚无双走过来,暗暗感叹这个女孩的礼貌与分寸,如果她不是跟自己女儿有这样的关系,自己该是多么喜欢她啊!   接过茶杯,郝伯母看了郝伯父一眼,郝伯父明白事已至此,郝伯母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他微微咳了一下,抿了一口茶,然后看着楚无双说到:“小双,如果你是进来跟我们说,你要跟小颜分开,那我们就听着,如果你是想说其他的,那我,代表你阿姨,我们两个人想说的话只有一句,我们不反对,但也很难说出支持的话,你们好自为止吧。”   楚无双一愣,没有料到郝伯父会这样说,她以为以郝伯母的护女心切,一定会得理不饶人,将她以前的事情追究到底。   “我知道,我的以前并没有那么清白,你们,还是介意的。”楚无双轻声说到,低下头来。   “你以前的事,小颜既然都不介意,我们去介意也没什么意义了。”郝伯父说到。   楚无双再次愣住,听出了郝伯父声音里的无奈与疲惫,心中一酸,知道自己与郝红颜的这段感情,对郝家父母来说,不谛是一场灾难,可为了自己的女儿,他们在风烛之年,宁愿在这水深火热之中去煎熬,也不想强迫女儿去做她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谢谢你们。”楚无双心里难受,一边是爱,一边是因为爱而带给别人的这么多的痛苦,她逃了无数次,却逃不掉这份爱,她除了狠下心肠对别人的痛苦视而不见,还能怎么办呢?这到底是勇敢,还是冷酷呢?   郝伯父抬起头,看着嘴紧紧抿着的楚无双,心里微微一颤,他明白,眼前这个女孩所承受的煎熬,并不比他们少一点,能支撑住她与郝红颜的,也只能是因为爱了,郝伯父心中黯然,希望她们的这份爱可以长久而牢固,在以后的日子里,足够去面对世俗古板而挑剔的眼神。   “小双,你别想太多,也不用谢我们,我们这么做,是为了我们的女儿,说起来,也只不过是为人父母那一点可怜的舐犊情深罢了。去吧,把小颜叫进来,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楚无双点点头,默默退出来,这一切似乎真的就这样尘埃落定了,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还是这么不安呢?      郝红颜进来的时候,笑嘻嘻的问郝伯父:“爸,你以为我跟小双都是你的学生啊?还挨个谈话,有什么最高指示,您就直说吧。”   郝伯父严肃的抬头看着郝红颜:“小颜,你别跟爸嬉皮笑脸的,你现在是大人了,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了,有些事情,爸妈也不想逼你,可爸只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你自己说的话要负责,不要想起一出是一出。”   “爸,我哪句话不负责了?”郝红颜摸摸脑袋,对郝伯父的话有些不理解。   “你说实话,钟之清真的打过小双?”郝伯父见郝红颜不见棺材不落泪,便直接说到。   郝红颜脸一红,心想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快就被揭穿了,可爸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以前又不认识钟之清跟楚无双。   “说到打人,我也不信,那个女人是霸道了些,但应该不会动粗。”郝伯母接口说到。   “所以,小颜,事情可以解决,但不要处处埋下祸根,你这么冤枉她,她面子能搁得住吗?小双又帮了你,让钟之清那样的人咽下这口气,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管她对小双有什么想法,对你,我觉得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你跟小双这阵子出入都要小心,办什么事情多长个心眼,她如果想为难你,她做得到的。”郝伯父望着看上去还是那么单纯的女儿,一阵心疼,爱什么样的人不好,偏偏要爱一个背景这么复杂的女孩,要无端地承受这么多本不该承受的东西。   “爸,我知道了,你放心,女儿不傻的,没人敢随便欺负我。”郝红颜明白父母的一片苦心,说到底就是怕自己吃亏,她不是不知道钟之清的实力,可只要能跟楚无双在一起,就算刀山火海,处处荆棘,于她,也是快乐的。   只要能跟她在一起。      离开郝家的时候,郝红颜感到身上一阵轻松,楚无双却显得忧郁了些,郝红颜知道她心里还有一些解不开的结,灵机一动,提议到:“双双,我们去看看老处女好不好?我也有几天没见到她了,这老处女天天跟老妖精翻云覆雨的,不要怀孕了才好。”   楚无双听郝红颜说得一本正经,忍不住笑了,笑过之后,又有一阵熟悉的柔情激荡在心头,以往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不管她心里多苦,只要有郝红颜在,她就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你啊,少八卦了,卓如姐如果能怀孕,我看,你也能。”楚无双本想打趣郝红颜,可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脸禁不住立刻红了。   果然,郝红颜嘻嘻一笑,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揽住楚无双在她耳边低声说到:“如果真的可以,我觉得还是你会先怀上的。”      两人暂时放下心头的纠结,有说有笑的到了公司,迎面碰上西薇,大惊小怪的喊到:“哎,老郝,楚助理,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公司没有你们可太没意思了,部长这几天脸老长,也不知为了什么生气呢。”   “她脸不长的时候少,她脸不长,能叫老处女么?”郝红颜看着西薇乐,西薇拍她一下,“你啊,上哪都改不了这张油滑的嘴,赶紧回来吧,我们都可想你了。”   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两人来到了孙卓如的办公室,敲敲门进去,果然如西薇所言,孙卓如正眉头微蹙的坐在桌前,看到她们,才展颜惊喜到:“你们俩怎么来了?”   “没什么事,路过这里,想卓如姐了就来看看,只是,卓如姐,你好象不太开心的样子。”楚无双微笑着说到,注意到孙卓如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   “小双,小郝,你们也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们,阿华,她向我求婚了。”孙卓如眉梢藏了一丝喜气,可嘴角却又挂着淡淡忧愁,看上去不似平日里那么端正古板,有了些许娇娇的模样。   “这是好事啊,部长,恭喜你,双双,看,我说什么来着,是有喜事吧,是不?”郝红颜一向喜怒形于色,闻言立刻拍起掌来,顺便朝楚无双眨眨眼睛,暗指她路上荒唐所言的怀孕一事。   “是啊,卓如姐,这是好事,对你们来说,是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你为什么还犹豫呢?”楚无双也有些不理解。   “我不知道,我心里有点乱,注册只是一个形式,我不在乎这个的,可阿华在乎,她说虽然不注册,我们也不会分开,可如果注册了,她会觉得更加慎重庄严,会觉得两个人的生命连得更加紧密。你们呢,怎么想的?”   “我同意注册!”楚无双跟郝红颜异口同声的回答到,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笑,真是心有灵犀。   “你们俩还真心心相印呢,干脆你们去注册好了。”孙卓如见两人齐整得可爱,开玩笑到。   “我们,会的。”郝红颜低声说到。   这一句,孙卓如没有听清楚,楚无双却听到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小双,最近你没跟阿华沟通过吧?”孙卓如搁下自己的心事问到。   楚无双知道孙卓如所说的沟通,指的是钟氏收购贺氏的事,这件事郝红颜并不知情,这最后关头,楚无双也不想把郝红颜扯进来,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虽然两人现在已是生死相许,可一旦事情处理得不妥当,发生什么意外,她舍生保全的,一定是郝红颜。   “这几天发生很多事,没来得及给华姐电话,我会找时间跟她联系的,把我的近况告诉她。”楚无双说得很含蓄,孙卓如便明白了她还是不想让郝红颜知道,点点头说 123、第一百二十三节 ...   到:“也好,没什么事,她就是有点惦记你。”      跟孙卓如聊了一会儿,两人离开公司回到了她们的小屋,整理郝红颜从家里带来的一些东西,东西不多,但摆放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还是多了几分温馨甜蜜。一切皆如梦中,历尽千辛万苦,甚至一度的渐行渐远,她们却终于还是在一起了。   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分开了。       124 124、第一百二十四节 ...   楚无双睡眠轻,天未大亮时便已醒来,看看旁边熟睡中的郝红颜,嘴角弯弯,不知在做着什么美梦。楚无双轻轻起身,在郝红颜的唇上吻了一下,想到昨晚被这个家伙折腾得不轻,丝丝甜蜜涌上心头,又想起折腾到后来,这个笨笨却又来了句:“双双,你真是瘦好多,连胸都小了呢。”楚无双撇撇嘴,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轻轻咬了一下郝红颜的嘴唇,郝红颜吃痛,呓语着翻了个身继续睡,楚无双望着她俏生的背影发呆,忍不住俯身抱住,甚觉安心踏实。      缠绵了一会儿,她才轻手轻脚的下地。走到客厅里,拨了莫华的手机。她知道莫华以前有早起的习惯,只是现在与孙卓如在一起,不知习惯有没有改变,这大清早的,还起不起得来了。   电话很快通了,莫华声音清亮:“小双,这么早,有什么急事吗?”楚无双微微一笑,“没什么急事,华姐,我还担心你没有起床呢。S市那边还冷吗?D市这里已经有春天的感觉了。”   “你听起来心情不错,小双。”莫华也笑了。   “还好。昨天阿清来过了,闹了一场,暂时回去了。”楚无双说到,今天给莫华打电话,主要是想谈论与钟之清有关的事情,莫华也明白,顺着楚无双的话接着说下去:“小双,你放心,我这边事情已经做完了。钟之泽的洗钱证据都在我手里,阿清那边,是家丑不可外扬,还是两败俱伤,让她自己来决定吧。”   “华姐,谢谢你,这件事我暂时还不想让颜颜知道,怕她担心,所以趁她没起床,这么早打扰你。”楚无双略略放下心里,她手里终于有了一个筹码,她从来没有想置钟之清于何种地步,但,如果钟之清继续逼人太甚,她没了退路,只能反击。   “小双,我已经在D市了,或者有时间去找你。阿清也在这里,我问过她的秘书,她还没有回去。”莫华知道楚无双在担心什么,也希望这件事情速战速决。   “阿清昨天没有回去吗?”楚无双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安。   “你不要太担心阿清,前几天佳蕊走之前跟我说,阿清变了很多,不像以前那么霸道了。要不,我们今天见一面吧。”莫华听出楚无双声音的异样,安慰她说到。   “也好,我等你电话。”楚无双应承下来。   放下电话,楚无双一边准备着郝红颜爱吃的早点,一边犹豫着阿清没有走的这个消息要不要告诉郝红颜。没那么霸道了?钟之清性格的飘忽不定,何尝是别人可以掌握得了的,对于别人,她大概可以放下,对于自己,楚无双真的没有把握,钟之清可以就此停手,相忘不再纠缠。不管当初是如何开始的,在一起这么多年,终归是不争的事实,在钟之清面前,楚无双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底气的。      枕着涛声,月色很长,钟之清睡得并不好。   晨起的时候,叫了酒店的按摩师来,做一个早间的身体放松。按摩师是个很端庄的女孩,模样普通,一双用来吃饭的手却极为出色,肤质细腻,温柔时绵若无骨,用力时又拿捏得叫人酥软。钟之清被按得很舒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按摩师,平常没有特殊招呼的时候,酒店都只给按排同性按摩,他们却不知道这位尊贵的女客人嗜好不同寻常,只有同性才能唤醒她身体里的记忆。   撤回目光,埋头在床上,光线像一张横横竖竖织起的网,将人笼罩在记忆里。突然想起李晶,有着甜美笑容与甜美身体的女孩。以前不是没有过一夜情的经历,离开枕边的一刹那,脸孔都会随着一起模糊,更别提名字了。可是今天想起这个女孩,竟异常的清晰,生动,清淡的体香,因为害羞而克制的呻吟,微微闭起的眼睛,颤抖着透露了心事的睫毛,还有那一张在微黄的灯下格外洁白纯真的脸。   微微一走神,钟之清猛的一怔,按摩师的手一抖,吓得问到:“女士,您哪儿不舒服吗?怎么突然身体变得那么凉?”   “没事,你继续。”钟之清淡淡说了一句,按摩师也不敢多言,更用心的开始工作,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怎么会知道,钟之清最凉的,不是身体,而是心里。   在这样情动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竟然不是自己深深炙爱着的小双,钟之清被这个事实惊得心灰意冷,难道就连这么深的爱,也会有一天,被无数的琐碎消磨殆尽,直到消亡吗?   第一次开始怀疑,这爱的纯粹与持久。      按摩师终于结束了两个小时的工作,紧张得浑身都已经湿透了。钟之清多付了些小费,待按摩师离开,想了想,打电话给小甫,吩咐他叫早餐来房间一起吃。   小甫是个很年青的男孩,早年在军校里学过擒拿,人又机灵聪明,钟之清从爷爷的旧部那里碰到他,便收来留着贴身,做司机,也是保镖。   可以听,可以看,但只答不问,有问必答,凭着这很难做到的几点,小甫已深得钟之清的信任。   两人静静吃着早餐,钟之清突然问到:“小甫,那个叫李晶的秘书,前几天说不舒服没来,现在上班了吗?”   小甫微微一愣,但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惊讶。钟之清一向甚少关心身边的秘书们,能记住这个女孩的名字已经不错了,今天突然这样问起,似乎一直很关心她。可钟之清在公司一向洁身自好,没有传过她的绯闻,小甫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于是照常答到:“钟总,她不干了,前几天来公司辞了职。当时月末,薪水没有结清,等到剩下部分要跟她结清的时候,发现已经联系不上她了,她本来就是外地的,房子退租了,手机也换号了,打到她的老家去,说是许久也没跟家里联系过了。”   “哦?”钟之清一惊,放下了筷子,难不成因为一夜情,这女孩还会想不开吗?   “听跟她关系比较要好的同事说,她走的时候说想出国去继续学习,大概最近忙这个吧。”小甫见钟之清表情有些特别,继续解释到。   没有纠缠,没有哭诉,没有要挟,就这么一走了之,不留一点痕迹?钟之清这才觉得这个女孩的特别,不似看上去那么冒失单纯,倒很有些主意与原则的。   微微的,心里竟有些失望,想吩咐小甫找到她,又一想,找到能怎么样呢?再来一个金屋藏娇?自己已经被感情伤了,以后逢场作戏就好,况且,又能喜欢她多久呢?也许,只是那一夜,太叫人难以忘记了。      吃过饭,钟之清叫小甫退了房。上车后,她吩咐到:“去看看小双,然后我们就离开。”   不管爱与不爱,恨与不恨,感情仍在心中沸腾,一片灼伤。   十余年的感情,总要正式的道个别吧,这个伤心的城市,如果没有意外,她将不会再来了。      郝红颜这个早晨很开心,尽管浑身酸痛,可能够吃上楚无双亲手烹制的早餐,真是无比的幸福。她一边吃着煎蛋一边哼着小曲儿,那得意洋洋的样子跟满街横晃的二大爷一样,坐在对面的楚无双看着她不禁笑了,笑过之后又嗔怪到:“哎,你倒是注意点形象,这样子跟杀家劫舍的大寨主似的。”   “不管是大寨主还是小寨主,娶到这么美的小妞就是好寨主!”郝红颜嘻嘻一笑,探起身隔着桌子亲了楚无双一下,楚无双被弄得一脸蛋黄,一边擦着一边说讨厌,郝红颜见她的样子实在迷人,忍不住跑过去,又一点一点的把蛋黄吃掉。   当然,也没有少吃那凝脂般的如玉肌肤。      挨着楚无双坐下下,郝红颜把她揽在怀里,细细地在耳边说:“亲爱的,今天,我们出去玩好吗?我想去看海。”   楚无双心中一热,知道海在两个人心中的份量。初识结缘于海,相伴徜佯于海,一路走来,海是她们爱情的最忠诚的见证。而今,一切都已经过去,看海,是重温她们不老的誓言。   “颜颜,你怪过我吗?这样折磨你。”楚无双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怪过,只怪自己,太爱你,又怪自己,怎么不爱得更深一点,当初留住你。”郝红颜一扫刚才的嬉皮笑脸,认真的说到。   “如果,我真的没有回来,你会怎么样?”   “远离这里,做一个无心人,了却残生。”   一字一字,虽然已经知道只是一段怨念,不会真的发生,可楚无双还是真真实实的心痛了,难过了。   “再也不会那样了,亲爱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楚无双艰涩的说到,泪在眼中打转。   郝红颜知道惹她伤心了,赶忙又笑着追问到:“好啦,我问你去不去看海,你还没回答我呢。”   “好的,我们去。”楚无双乖巧的答应,郝红颜心中一喜,狠狠亲了一下,嘴里嚷着:“这才是我的好乖乖嘛!”楚无双望着她重又回到以前的样子,感觉很温暖。      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停当,穿得暖暖的,开上郝红颜的红色小QQ朝海边驶去。楚无双坐在久违的副驾驶的位置上,满足于此刻的安宁。   今日云淡风轻,但愿海边也是风平浪静。    125 125、第一百二十五节 ...   许是这几天折腾的太累了,回来的路上,楚无双慢慢靠在郝红颜的肩头睡着了。郝红颜转头看看楚无双瘦削的只剩下一巴掌大的小脸,一阵心疼,路过家门前,车子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拐到另一条相对安静的马路上,慢慢的行驶着。   只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一想到这许多日子以来楚无双所承受的痛苦,郝红颜就心疼的无法呼吸。如果说这短暂的过去与她是一场劫难,那么对于楚无双,则是双重劫难,甚至更多。分离的相思之苦,背离真相的难言之苦,没有自由的枷锁之苦,重重痛苦,该有多重,该有多难!郝红颜只恨自己愚笨,不曾想到楚无双的难处,更恨自己没用,像一只软脚蟹,不曾积聚起带着爱人远走的力量与勇气。   想到这,郝红颜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用了些力,气自己,也气那刚刚过去的无数个不眠之夜。忍不住转过头,看着楚无双宁静动人的脸,呼吸均匀,安然如水,明明疲惫之极,却还是睡得那么轻柔,即使在梦中,都不肯惊扰到别人。   那一颗刚刚还浮躁而自责的心,此刻在这如水般的宁静里,蓦的就柔软下来。   你是我身体里最灼人的喜,最温柔的疼。   郝红颜知道,楚无双就像永远无家可归的小孩,没有一刻不是生活在恐慌中,她的骄傲,她的淡然,她偶尔的调皮,俏美的微笑,都难掩她心底里,那个小小角落的脆弱,那是生活带给她的顽疾,她带着小小的隐形盔甲,适时的远离别人,不让别人看到她内心的不堪。而当她们相遇的时候,她却为自己打开了心门,把她的不堪暴露无疑。   因为爱,她才给了自己信任,因为信任,自己才不能辜负她的爱。   那顽疾,只有用爱才可以慢慢根除,郝红颜愿意成为那个满怀爱意的医生,楚无双,是用命来信任她的,她理应用她的全身心,去呵护这份爱,回报这份爱。   再也不能让她痛了,这是郝红颜心底默默的承诺。      车子驶到山路的拐角处,郝红颜习惯性的看了看后视窗,却突然看到一辆车跟在后面。她以为自己眼花,再次仔细看了看,终于确实,是自己熟悉的那辆车。   就是这辆车,当初从她的身边带走楚无双的。   郝红颜心里一惊,知道是钟之清跟上来了。      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告诉自己要冷静,然后加大油门,迅速的从山路出来。钟之清身边总带着身强力壮的人,这点郝红颜是知道的,如果她要来个抢人,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郝红颜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疾驰到马路上,郝红颜看了看后面,钟之清似乎也不着急拦住她,隔了几辆车子不急不徐的跟着。郝红颜稳住神,脑中飞快地想着,钟之清跟着她们,目的肯定就是楚无双,也对,以她的脾气,昨天不可能因为爸爸的几句劝就停手的,人改不了自私霸道的本性,而自己,这一次绝不能让她再得逞,伤害到双双了。   不靠父母,不靠别人,只靠自己的力量,郝红颜相信她可以保护楚无双,而且,这一次就做一个了断吧。   打定主意,郝红颜轻轻吻了吻楚无双,楚无双本就睡得轻,悠悠醒了,揉揉眼睛问:“颜颜,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家?这是哪儿?”   郝红颜故作轻松的一笑:“小懒猫,看你睡这么香,刚才忍住没叫你,可谁知不叫醒你还不行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楚无双问到。   “是这样,刚才部长来电话,说莫华好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正在她办公室等你呢。叫你赶快回去,而我呢,又不能陪你了,我爸说我妈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得回家看看,要不要带她去看医生。”   “哦,这样啊。”楚无双还有点不清醒,心里想着孙卓如跟莫华叫她回去,有可能是因为钟之泽的事情。   郝红颜随口编了个理由,没想到歪打正着,楚无双因此深信不疑。      眼神瞄着钟之清的车被一辆大卡车挡在后面了,郝红颜一踩油门,冲过了一个路口,把钟之清的车甩到红灯后面。然后迅速在路边停车,拉着楚无双下车,塞到旁边的出租车上,“双双,亲爱的,去部长那里等我,我会去接你的。”   “可是,颜颜……”楚无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进去,她刚想再问得清楚点,一抬头,看到郝红颜的脸。   微笑着望着她,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情谊,又那么温柔,连温柔都是轻轻的,仿佛太激烈的温柔会伤到她一样,楚无双被爱意交织的目光笼罩着,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喃喃低语道:“颜颜,别让我等太久。”   颜颜,别让我等太久。      郝红颜看着出租车很快消失在视线里,才回到车上,把车停到路边,然后下车,给孙卓如打了一个电话,孙卓如很快接了,郝红颜立刻说到:“部长,帮我个忙,钟之清刚才跟着我和双双,双双不知道,我骗她说你跟莫华找她有事,让她去找你了,你留住她,等我把钟之清打发了,我去接她。”   “小郝,你没事吧?用不用帮忙?”孙卓如有些不放心的问。   “又不是打群架,帮什么忙啊。”郝红颜笑了,“我就是跟她摆事实讲道理,当然,像她这种驴脑袋是滴水不进的,讲也是白讲,你放心,我会用文明人的方式跟她把这事解决了的,你只要帮我照看好双双就可以了。”   孙卓如那边答应下来,郝红颜才放心的挂断电话,眼神看向远处。   她在等着钟之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小甫开着车到了楚无双住处的时候,钟之清刚刚下车,小甫眼尖,就看到郝红颜的红色QQ路过家门却没有停,一直往前开,楚无双也坐在车上,他赶紧告诉了钟之清,钟之清心里有了怒气,她想一定是郝红颜看到自己站在这里,所以不让楚无双见她。   小市民就是小肚鸡肠,钟之清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转身上车,吩咐小甫:“跟上她,看看她能躲到哪儿去。”   不过就是个道别,就算不曾是情人,仅仅是家人,亲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邻居,是相处了十几年的老友,一声“再见”,不算过份吧?可是小双,你真的,真的太绝情了。   在心里,钟之清是怨了楚无双的,不管刚才是不是郝红颜主动绝尘而去,她一定会告诉楚无双没有停车的理由,而楚无双,似乎也并没有阻止她。   钟之清是不容许别人轻视自己的。她可以放手,但她要放得漂亮,而不是卑微。      过山路的时候,钟之清见郝红颜突然加了速,知道是她发现了自己,忍不住轻笑,有一种猫捉老鼠的玩意,凭郝红颜那辆破QQ,躲到天边,也躲不过她的宝马的。   “小甫,你跟着她就好,不用着急追她。”钟之清慢慢吩咐着。   在她的游戏规则里,只有她可以玩腻了说stop,别人是没有game over的权利的。      过了红灯,小甫超过了前面的大卡车,立刻看到了郝红颜的红色QQ停在路边。而郝红颜,笔直的站在车的旁边,迎风而立,短发飞扬,像一株漂亮的白杨。   小甫在心里赞叹了一声这个女孩的动人英姿,虽然不是美得不可方物,但这性子与气质,也算是女孩中的翘楚了。   宝马车也徐徐停到路边,钟之清下来,然后朝小甫摆摆手,示意他在车里等着。   两个女人,隔着短短的距离,互相凝视着,郝红颜眼中含着不屑,而钟之清则对她的不屑带了足够的轻慢。      谁都没先说话,钟之清看了看郝红颜的车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她嘴角挂了一个淡淡嘲讽的微笑。   是嘲讽她并不入眼的小市民,也是嘲讽自己。   小双,你就这么视我如瘟疫,避之不及?      钟之清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进到车子里。   郝红颜说话了:“哎,后面那个穿黑衣服的大妈,你一直赖皮跟着我,怎么,这事就算完了?”   她不能让钟之清走,郝红颜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就让她们来个彻底的解决吧。      钟之清顿了一下,深以跟郝红颜说话为耻,身体没有停,坐到车里,伸手要关车门的时候,郝红颜走了过来,挡住了车门。   “你下来。”郝红颜语气不善。   小甫见郝红颜过来了,开门想要下车阻止,钟之清却叫住了他。   “没关系,我倒要看看她要干什么。”   抬起头,她看着车外的郝红颜:“你的手,摸到我的车了,这车虽然不算太值钱,但,它真的不喜欢被不相干的人碰。”   郝红颜失笑:“你那么肮脏的人都能坐在上面,可见,不过就是辆垃圾车,一辆破车,跟某些人一样,就知道装狗屁清高。”   钟之清有些怒,跟郝红颜这样伶牙利齿惯了的姑娘打嘴仗,她是占不到半分便宜的。   “你走开,别挡着我的车。”钟之清低喝一声。   “明明是你先跟着我,怎么,被我揭穿了就要逃跑?”郝红颜索性倚住车门,不急不忙的说到。   “你胡说,跟你,都有失我的身份。”钟之清冷冷说到。   郝红颜知道她是指刚才实际上是在跟着楚无双,可她也不说穿,也不恼,继续倚着车门笑到:“你就是典型的贼喊捉贼,都被我捉到尾巴根了,还这么死不承认,你就是靠脸皮厚才撑起你的身份的吗?”   “你再说这样诽谤性的语言,我可以报警告你的,你还是赶紧开车走吧。”小甫听着郝红颜说得有点不像话了,担心钟之清脸上挂不住,赶紧接过话来说到,他对郝红颜没有恶感,言语上是逼迫,其实是存了好心提醒。   跟了钟之清这几年,小甫看得太清楚了,跟他的老板做对,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报警?好哦!你手下的跟腚虫,还真是有点智商,我这就报警,告诉警察这有一男一女,为非作歹,非跟着我这个良家妇女,让警察叔叔来替我做主吧!”郝红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掏出手机来就要报警。   她看不惯钟之清那拽拽的样了,叫警察过来收拾一顿,问问口供,看她还能嚣张到哪里去。   钟之清见郝红颜真的在拨110,这才急了,走下车一下子打掉她的手机,喝到:“你干什么,想胡闹自己上一边玩去!”   她并不怕警察来,可如果被记者发现她这样一个大企业家在这里跟一个女孩子不清不楚的闹到警察局,实在有失她的颜面。   郝红颜知道戳到钟之清的痛处了,望着钟之清有些气极败坏的脸,得意洋洋的笑了几声之后,收起了笑容,冷冷说到:“行,我不胡闹,说到玩,是你先想玩的,我够意思,来陪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你不过就是想缠着双双,姓钟的,我告诉你,双双她不愿意见你,你死心吧,别再这么厚脸皮缠着她了,那么大岁数了,脸上的摺子都够小学生做算术题了,怎么,还玩这一套死缠烂打,你,是不是有点太老土太不要脸了?”   钟之清的本意,不过是想跟楚无双道声别,没想到却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抢白了一顿,又想到楚无双的避而不见,绝情如此,心中难免凄苦。   不是因为爱,她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被一个黄毛丫头羞辱了,可是她的爱,在别人眼里,却一文不值,甚至,就是一杯毒药,一个骗局。   那就继续毒下去,骗下去好了,钟之清的骄傲,是可以背了骂名,却不能先低下头。      “你说的对,我就是要缠着她,她是我的,而不是你的。”钟之清冷静下来,微微一笑,眼神有意无意的瞄了瞄郝红颜的小QQ,然后声音很轻,轻到不屑的从牙齿里迸出几个字:“你,没,资,格。”   郝红颜注意到了钟之清看她的车的表情,也听出了那语气中完全没把她放在眼中,尽管知道这是钟之清一贯的伎俩,郝红颜还是觉得很生气。   有钱就了不起吗?钟之清,我今天要告诉你,再有钱,你也买不到爱!      “钟之清,你真的爱双双吗?”郝红颜突然问到。   “不要跟我讲什么爱她就放了她之类的心理学谎言,那一句,在我这行不通。”钟之清冷冷答到。   “我只问你,爱她吗?”郝红颜继续追问到。   爱吗?还爱吗?是真的爱过,可是在决定放手的那一刻,怎么忽然对这爱,如此的迟疑,如此的难以说出口?   钟之清心里有些犹豫,可面上却还是表现得不屑于回答。   郝红颜见她不作声,先自顾自的说到:“我告诉你,我爱她,可以为她去死,你,能吗?”   钟之清一愣,看着郝红颜,后者的脸上表情生动决绝,不像是开玩笑。   “不要跟我讲什么幼稚可笑小儿科之类的无聊的判定。”郝红颜学着钟之清的语气说到,“钟之清,如果你不能为双双去死,就请你离开。如果你能为她去死,那,咱们就来比比看,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你明明知道双双不爱你,你却这样为难她,钟之清,我认定,你就是个虚伪自私到极点的窝囊废,你只爱你自己,根本不可能爱别人!”   “怎么个比法?”钟之清再次冷冷一笑,既然小孩子想玩,那就陪她玩到底好了。   爱,或者不爱,她都不想现在转身离开,尽管,她已经做好转身离开的准备了。   她是钟之清,她可以赢着放弃,却不能输着逃离。       126 126、第一百二十六节 ...   “你上车,跟我走。”郝红颜走到自己的车边,开了后车厢的门。   钟之清站住没动。坐在车上的小甫走了下来,小声问钟之清:“钟总,你们这是?”   “不要跟来。”钟之清似乎终于下了某个决心,扔下一句话,快走几步,上了郝红颜的车子。   “钟总?!”小甫紧着喊了一句,却还是晚了,车子在他的喊声中启动,飞速的离去。   小甫愣在原地,追怕钟之清生气,不追又有些不放心,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车子里很安静,连小QQ的发动机今天都变得乖乖的,不似平常那么聒噪。钟之清第一次坐这么小的车子,心里又起了几分怒气,在她的身边,楚无双吃的用的什么都是最好的,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那些柴米油盐算计着过日子的贫穷爱情,钟之清是嗤之以鼻的。      “到了,下车吧。”郝红颜停好车,钟之清走下来,环顾四周,发现到了一个海滨公园。   正值早春,风猛浪高,清洌的海风,咸腥的味道,身着薄裙的钟之清忍不住缩了缩肩角,脑中也清醒了几分。   年青人总是好冲动的,愿意用一些极端的方式去证明自己的爱,在钟之清眼里,那些不过是荷尔蒙还太不成熟的表现而已,自己身份高贵,处事体面,值不值得跟这样的黄毛丫头玩下去呢?   “你如果怕,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但是请你以后,不许再缠着双双。”郝红颜站在钟之清的身后,突然冷冷的说到。   幼稚。钟之清在心底说到,转过身,她看着郝红颜:“这么简单的被人一眼看穿的激将法,是不是太低级了?你把我带到这里,然后又想用一句话逼我认输,灰溜溜的走,还要答应你的要求,你不觉得这样,太一厢情愿了吗?”   “那好,既然你不想回去,就愿赌服输,如果我输了,我退出,你能不能得到双双的心,看你的本事了。如果你输了,你退出,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双双的面前,我跟不跟她在一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替她结束你这个恶梦。”郝红颜直视着钟之清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   “凭你?呵呵。”钟之清冷冷一笑,“走吧。”   郝红颜转过身,沿着通往海边的窄小台阶向下走去。   当初,便是这一条路,指引着她找到双双,指引着她找到她的爱情。今天,这条路将再次指引着她,保卫她的爱情,保护她的爱人。   想起楚无双那一对美丽得过分,却总是偶尔飘过惊惶的眼睛,郝红颜一阵心痛。   这一切,让她来结束吧。      风硬路陡,两个人慢慢走到坡底,巨浪滔天的大海,迎面而至。   “钟之清,你会游泳吗?”郝红颜问到。   “你会的,我都会。”钟之清冷冷答到。   “好,既然都会,就不算我欺负你。我说过,我可以为双双去死,如果你也可以,跟我来吧。”郝红颜说着,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你什么意思?”钟之清看着郝红颜仅仅穿了件薄薄的毛衣,有些好笑。   小孩子的游戏,果然幼稚又简单,自己真是傻了,竟然还有兴趣待在这里。   “我们比一比,看谁可以走得更远。”郝红颜说着,连厚厚的外裤也一起脱掉了。   “你愿意在这么冷的海边玩脱衣秀,你随便,我无意奉陪,太无聊了。”钟之清看着翻滚着巨浪的海边,再也没想到郝红颜想出这么一个荒唐的比赛方法。   “你走,就证明你输了!你既然根本不爱她,就不要再厚着脸皮的缠着她!钟之清,她不是你从百货店买回来的洋娃娃,她是会呼吸会流泪的楚无双!”身后,郝红颜声嘶力竭的喊着,穿过呼啸的风,直奔钟之清的耳鼓。   她是会呼吸会流泪的楚无双,是我一直在让她不能呼吸吗?是我一直在让她流泪吗?钟之清停住脚步,突然感到难过。   在决定放手的那一刻,她终于肯承认楚无双对她,是一直没有爱过的。可是要让她承认她也不曾真正的爱过楚无双,那是她绝对无法容忍的。   转过身,钟之清再次面对郝红颜。   “郝红颜,我跟你比。我要告诉你,你只是幸运,得到了小双,其实你的爱,在我眼中,肤浅而又不值钱,将来总有一天,小双她会后悔的!”      海水冰冷刺骨,钟之清直到入水的那一刹那,仍然觉得荒唐无比。她,青年翘楚,人中龙凤,自小被呵护,长大被簇拥,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玩着这么幼稚的游戏。可是她爱楚无双,她不容许别人亵渎她的爱,就算再幼稚荒唐,她也决定,今天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好好的上一堂课。   她只是因为爱,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海水冰冷刺骨,郝红颜直到入水的那一刹那,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个自己提议自己坚持的比试,终于开始了。很幼稚?是的,郝红颜也承认它是幼稚的,冲动的,叫外人难以理解的。就像年青男孩为了漂亮的姑娘可以争得头破血流,就像外国骑士为了心爱的女人可以斗到一剑封喉,幼稚吗?荒唐吗?可笑吗?是的,是的,是的,郝红颜以前也嘲笑过他们,那都是鲁莽而冲动的情感动物,而现在,她知道,那才是爱情,鲁莽冲动,却真真实实因为心的召唤而不能拒绝的爱情。   在面对钟之清的那一刻,没有时间让她过多的考虑,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一切,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去驱走楚无双眼中的惊惶,哪怕,她的方式,是把她的命赔上。   双双,我知道你又要说我是冲动的呆头呆脑大木瓜了,这一次,请你原谅我好吗?   因为我爱你。      平常日子里,海水是那样的多情,轻拍细岸,喁喁私语,像一曲不能惊扰到爱情的小夜曲,伴随着情人们落日下的悠然漫步。而今天,在考验面前,海水又是如此的无情冷酷,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很快将两人的腿冻僵了,举步艰难,还要东倒西歪的平衡着自己的身体,不能被翻滚的巨浪打倒。   走出一大段的距离,海水已经到了两个人的肩上。   钟之清停住了。   有些常识,她还是知道的,此刻再不返回去,要么,被海水冻僵在水中,要么,迟早被巨浪卷进去,她们那点可怜的泳技,在零下的低温与一人多高的巨浪面前,是毫无意义的。   真的要继续吗?眼前浮现出爷爷的脸,家族的荣誉,家族的兴衰,每一个家庭成员都等着她撑起这个家,公司上上下下几千人等着她这个老板发薪水,自己在这里干什么?为了一个女人去跟人家拼命?她早过了冲动的年纪了,怎么还会做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就算她今天死在这里,上了报纸,堂堂钟氏企业的掌门人,不过也是沦落成了一个笑话,别人的笑柄。   小双呢,到时候,会为她而落泪吗?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想到这里,钟之清发现,自己真的还不想死。   她更加惊讶的发现,原来,她也是会怯弱的。      “郝红颜,你站住,你难道真的不想活了?”钟之清喊住在她前面一米左右的郝红颜。   “我想活,可是为了双双,我可以去死,怎么,你怕了?”郝红颜很想笑,可是僵硬的肌肉让她挤不出一点笑容,连说话,都觉得口舌没那么听话了。   “这一切,没意义。”钟之清说到。   “你放手,就是有意义。”郝红颜跟着说到。   放手的话,终于浮现在钟之清的脑海中。   是的,我放手,从此放手,也许,我真有没有那么爱小双,视她为唯一。失去她,原来我还有很多东西,家人,公司,员工,朋友,我以为他们不重要,甚至厌恶他们的拖累,可是今天才明白,原来,他们一直在我的心里。   几秒钟而已,这几句话石破天惊的划过钟之清的心底,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样将“我放手”这三个字说出口。   她从来都没有跟别人承认过她输了,从来没有。      “呵呵。”郝红颜冷笑着,突然艰难的转过身,看着钟之清,“你想承认你输了,可是却拉不下你那张高贵的脸,是不是?钟之清,我今天就是想让你明白,爱是放手,是成全,是无论身在哪里,是死是活,看着对方过得好,就会满足。你只会占有,那不是真正的爱。”   声音虚弱,口齿不清,伴着海浪与风声,传到钟之清的耳中,钟之清被冻在了原地。   “郝红颜,我……”钟之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想要说出那三个字。   她愿意认输了。   一个巨浪打过来,淹没了钟之清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在瞬间,也同时淹没了郝红颜孤单瘦削的身影。   “郝红颜!”钟之清往前一扑,仅仅碰到了郝红颜的衣角。   海水吞食了她,无影无踪。      “钟总!”身后有人在喊她,她却浑然不觉。伸出去的手还没有收回,钟之清茫然的看着巨浪过后短暂平静的大海。   那个幼稚的,可笑的,不知天高地厚,口口声声只知道用荒唐的方法去证明她肤浅而又不值钱的爱的黄毛丫头,不见了。   不见了,在翻滚无情的大海中。      有人抓住她,把她拦腰抱住往回拖,有人哭喊着冲过她的身边,钟之清却仿佛自动将自己与这一切屏蔽开,她的眼前全是郝红颜刚才看着她时的表情,艰难,虚弱,却依然坚定,从容,还有那句话,爱是放手,是成全……   是放手,是成全……      “小甫,先救人!”钟之清终于凄厉的喊了出来,推开抱住她的小甫。   是放手,是成全,不是占有,那不是真正的爱。   原来,还没有开始比,她已经输了。   如果郝红颜出了什么事,她将是那个一身罪恶的罪魁祸首。      海浪滔天。   在海浪滔天的大海中,楚无双潜入水中,急切的寻找着。呛了几口水,仗着泳技尚好,她还可以撑得住。   没有,没有!第一次感觉到了茫茫的大海就是吃人的怪兽,吃掉了她的颜颜。   不会的不会的,楚无双告诫自己要冷静。   突然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她的颜颜对她说:“别着急,很快就到了,相信我。”   楚无双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念着:“别着急,颜颜,我很快就找到你了,相信我。”      一片黑暗。闭上眼睛,世界突然寂静下来,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怒吼的巨浪,只有爱,爱的气息在冰冷的海水中流淌,似一股暖流,楚无双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身体的僵硬与呼吸的困难,她静静聆听着自己的心,她相信她的心,她的爱,会让她找到她的颜颜。   她们早已心意相通,融为一体,她们是彼此身体的另一半,她们结缘于海,情定终生,大海不会那么无情,让她们在这里,永失所爱的。   楚无双知道,郝红颜是想用这种方式,帮她除去头顶上的最后一片乌云。想起郝红颜信誓旦旦的说要长大,要坚强,要保护她,给她幸福。楚无双紧闭的眼睛里慢慢渗出泪水,咸咸的,像海水一样咸。   “颜颜,不要让我等得太久,你说过,要来接我的,还有那么久那么久的幸福在等着我们,颜颜,求你,不要让我等得太久。”   楚无双在心里默念着,伸出去的手臂,不停的找寻着。   一个身体滑入她的怀中,带着与她相同的温暖。   海无情,亦多情,上天的安排,总是不能忤逆的。      小甫跟楚无双两个人拖着郝红颜上岸的时候,莫华跟孙卓如已经赶到了海边。刚才在公司,楚无双进门,没有看到莫华,便知道不对劲,孙卓如被追问得没了办法,只得说出郝红颜的拜托,楚无双知道要出事,冲下楼去就打了出租车离开了。孙卓如开车跟了上来,又叫来了莫华。可两人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到了这里后,楚无双已经将郝红颜救上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孙卓如迎上来,看着面色苍白紧闭双眼的郝红颜,焦急的问到。   楚无双不说话,给郝红颜做了人工呼吸,等到郝红颜开始大口吐水,才把她的湿衣服脱下来,把自己的厚外套盖到身上,孙卓如跟莫华见状也忙着把衣服脱下来,裹到郝红颜的身上。   另一边,小甫走到已经回到岸上的钟之清身边,紧张的看着她:“钟总,您没事吧?”   “没事,你的大衣很暖和。”钟之清裹在小甫的大衣里,神色已经恢复平静。   “郝红颜没事了,您放心吧。幸好出事的地方离海边不远,楚小姐泳技好,又很快的在大浪里找到了郝红颜,这可真幸运,再晚一点,谁都撑不住了。”小甫见钟之清眼神一直看着远处的郝红颜跟楚无双,解释到。   是幸运吗?仅仅是幸运吗?为什么自己永远也不会这样幸运?      “小双怎么会找到这里?”钟之清问到。   “她给我打了电话。”小甫答。   “你跟着我过来的?”钟之清继续问到。   “没有。我等了一会儿,担心出事,就开着车一直找,后来在海边找到郝红颜那辆车的,对不起,钟总,我来晚了。”   “今天还要谢谢你,救了我,也救了郝红颜。”钟之清一向对下属严厉,刚才的话,比往日温和了许多。   小甫感觉到了钟之清的变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到:“钟总您客气了,保护您的安全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何况刚才还让您自己走回来。其实我不去救郝红颜也应该没事,楚小姐平时看着很柔弱,刚才力气却很大,她找到郝红颜,又拖着她回来,没有我在,也一样的。”      “我们上车,回去。”钟之清说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前走去。   “您,不跟楚小姐道别了吗?”小甫小心翼翼的问到。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千丝万缕的道别,怎么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来。   “不需要了。”钟之清静静回答,人走得越发快了。   不需要了。当楚无双在海中路过她的身边却视而不见的时候,她知道不需要 126、第一百二十六节 ...   了。当楚无双刚才便是看到她也冷冷的转过头去的时候,她知道不需要了。   当郝红颜被海水吞没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一切有关楚无双的一切,她都不再需要了。   她真的,没有好好爱过她。      郝红颜悠悠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楚无双的脸。   勉强的挤了挤僵硬的脸颊,嘻嘻一笑:“请问,您是美人鱼姐姐吗?”   楚无双眼中突然涌出了泪。   莫华见状,轻轻踢了郝红颜一脚:“你以后能不能省点心,你要想让小双死得早,你就继续折腾。”   被老妖精踢了,郝红颜心里那个不爽啊,真想一个鱼跃翻起来把老妖精按水里呛她几个来回,可她还是先按下心中的怒气,抬起仍然僵硬着的手臂,抹去楚无双眼角的泪水。   手指微颤着,因为僵硬而不听使唤,一边抹着一边说到:“我的好双双,别哭了,以后我再也不让你操心了。”   “你如果死了,值得吗?郝红颜,你不但有我,还有家,有你爸你妈。”楚无双生气的别过脸去,不让郝红颜碰到她。   “我如果死了,值得。双双,钟之清她再也不会缠着你了。我知道我对不起我爸我妈,可是我爱你,爱你爱得可以放下任何。”郝红颜仍然举着手臂,看着楚无双深情的说到。   “你就是傻透了!”楚无双抱住郝红颜的手臂,嘤嘤的哭了起来。      “好了,我们不用操心了,人家小两口好着呢。”孙卓如看着莫华说到。   莫华点点头,“卓如,你跟小双把那个闹人精扶到车上吧,车里暖和,小双也冻坏了。我去跟阿清说几句话。”      追上已经离开的钟之清,莫华没有说话,钟之清也没有说话。回到车里,莫华跟着坐了进去,小甫知道两个人有事情要谈,在外面远远等着。   “阿清,你没事吧?”莫华问到。   “我没事。你跟我过来,不是想问问我怎么样这么简单吧?”钟之清冷冷回答。   刚才在海滩,过去的情人,她的朋友,全部对她不闻不问,视而不见,钟之清自嘲,这可真是一出众叛亲离的好戏。   莫华看了看她,从包中拿出一个资料袋,递过去。   “贺氏建材被你们钟氏收购的事已经谈妥了,在价格上,两家公道,我不偏不倚。做为你跟佳蕊的朋友,我尽到了自己的义务。”莫华静静说到。   “查我二哥,也是你做为朋友的义务?”钟之清冷冷说到。   莫华一愣,她没想到钟之清会知道这件事。   钟之清抬抬手中的资料:“放心,你辛苦查他的成果,我会回去好好看的。前几天那边的人告诉我,你在查钟之泽,我还不相信。”   “钟之泽洗钱,你不会是现在才知道,阿清,这些是全部的证据,你是将他绳之以法,还是你们内部消化,是你的事了,我把证据交给你,只是想告诉你,我只是查他,没有想不利于你。”莫华说到。   “是小双让你查的吧?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她,只是没想到,我们多年朋友,你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我。”钟之清突然觉得倦了。   “对小双,你放手吧。我虽然也不看好那个郝红颜,但我得承认,阿清,小双跟着你,甚至我曾奢望她跟着我,她都不会像现在这么幸福的。说到背叛,你对我下手的时候想到我是你的朋友了吗?即使这样,阿清,我也没有拿你当过外人。你霸道,痛恨背叛,其实,你只是太脆弱了,我想,这么多年,你的内心,是孤独的。我们一直长大,我知道,你一直也瞧不起我,瞧不起你周围的很多人。我没有怪过你,等你哪天,想起我的时候,记得,我还是你的朋友。”   莫华静静说完这些,下车离开,钟之清望着手中厚厚的一摞资料,怔怔出神。   一天之内,她似乎明白了一辈子的东西。      楚无双扶着郝红颜上车的时候,郝红颜突然低头在楚无双耳边说到:“双双,刚才老妖精踢我!”楚无双又好气又好笑,也回敬她:“她是我娘家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了。”   “你如果嫁给我,我愿意一辈子被你欺负。”郝红颜突然认真的说到。   楚无双脸一红,上下打量着郝红颜此刻狼狈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你这算是求婚吗?”   郝红颜目不转睛的看着楚无双,嘿嘿一笑,扔掉披在身上的外套,一下子把楚无双抱了起来,抗到肩上,欢呼着跑向她的小QQ。   “走喽,领着媳妇回家洞房喽!”      孙卓如跟莫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目噔口呆,啧啧摇头。   许久,直到小QQ跑得看不到踪影,孙卓如才轻叹到:“年青真好哦,小郝身体可真好。”   “怎么,我身体不好么?你喜欢年青的身体好的?”莫华嫉妒的凑到孙卓如的眼前问到。   孙卓如看着莫华受伤的眼神,突然意识到莫华想歪了,怒到:“你想哪去了!我是说郝红颜身体好,这么几分钟的功夫就恢复得跟个没事人似的。你啊,就是老不正经,怪不得小郝总叫你老妖精!”   莫华微微一笑,突然牵起孙卓如的手,一边跑一边笑着说到:“我也领着媳妇回家喽!我太老了,没劲儿背媳妇了,不过洞房的力气还是有的!”    127 127、第一百二十七节 ...   刚入六月,炎热已经扑面而至,好在山间林密,郝红颜避在荫下,踏着叶子缝隙间落下的点点碎金,一路走上来。   许是如此,到了寺庙前,还是出了一身薄薄的汗。郝红颜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儿,虽然辛苦,可想到马上就可以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儿,还是情不自禁的微笑起来。   抬脚就往寺庙里迈,迎面一个人影儿蹿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女施主,衣冠不整,不得入内。”一个清脆的小童声儿制止住了郝红颜。郝红颜一怒,这佛眼看人还分三六九等啊,自己不过就是穿了件露肩的小背心,那旁边三三两两的善男信女,露肚脐儿的也没见有人管哪!   正待发作,抬眼细瞧,才瞅清楚眼前这个光头小子,不由得怒气全消,立马儿乐了:“好哇,路小宝,你跑庙里还调皮了是吧!等我告诉你爸爸,看他回家怎么收拾你!”   被唤作路小宝的小男孩嘻嘻一笑,闪到一边,跟郝红颜做着鬼脸儿:“女施主,贫小僧法号释小宝,请您别喊错了。”   “呸,你个小猴子,还贫小僧上了,你就是人家庙里一兼职的俗家小粉丝,跟我这拿腔捏调的,你再叫我女施主看我怎么削你。”   郝红颜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男孩。路小宝,今年十四岁,刚上初二,是郝伯母同事的儿子,自小到大身体一直不大好,后来路小宝的妈妈信了佛,路小宝周末就总在这里帮忙打杂,说来也怪,自打常来寺庙后,路小宝的身体竟越来越好了。   路小宝收起嘻皮笑脸,甜甜的喊了一声“红颜姐姐”,郝红颜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带给路小宝的巧克力,到底是小孩子,看见好吃的就会很开心,路小宝谢过郝红颜,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说:“红颜姐姐,无双姐姐今天起得很早,早饭吃得饱饱的,一大碗素面,是我给她盛的呢,然后去后山散步了,现在应该还在后山的凉亭里坐着呢。”   郝红颜跟路小宝说了再见,奔后山去找楚无双。这两个月以来,楚无双一直住在寺庙的客房里。自那次入水事件以后,郝红颜身体好,休息了几天便没事了。楚无双被冷水一激,再加上当时的恐惧,多少日子以来的心伤,竟一病不起,在床上缠绵躺了半个多月,看了很多医生也不见好,都说是没什么大病,只是内心郁结太久了,重在调理。郝红颜当时心急得不行,楚无双却想起去年夏天,山上一行,那青山环绕绿树宁谧的私静幽然,是她深深喜欢的,而和尚当时送她的一句话,如今也该还愿去了。   就这样在寺庙里住下,直到现在。白日里在山上走走停停,夜里早早睡下,渐渐脱离了纷纷扰扰的梦,慢慢安宁下来,身体也好了许多。   郝红颜每周会抽三天来陪她,剩下的日子,加紧学习英语课程。她还是希望跟楚无双一起出国,私心里,国外对于婚姻的宽松度,也是她所渴望的。   给她一段感情,不仅仅有承诺,还有仪式,有祝福,有此生天地为证,日月同心的一份契约,她知道楚无双孤单得太久太久了,她要给她一个家,像所有最普通的夫妻爱人一样。      山后清凉,树荫较山前没那么浓密,日光也只是透了淡淡的一层金光过来。空气清新如洗,时时有鸟鸣在谷中回荡,婉转娇憨,十分悦耳。郝红颜远远的便看到楚无双的身影静静伫立在林间,只穿了条及膝的白裙,瀑布般的如缎长发披下来,黑白分明间的婀娜身影,即便近在咫尺,也令郝红颜爱怜到欲罢不能。   轻轻走过去,揽住楚无双的肩,郝红颜俯在她耳边轻声说到:“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楚无双转过身,展颜一笑:“颜颜,你来了。”   那笑仍是含蓄淡雅,却因为过滤掉了那一抹再也不会回头的哀愁,便如盛极而绽放的百合花,正因了这一缕似羞非羞的低调华丽,而美艳到倾国倾城。   郝红颜一呆,细细凝视着楚无双的脸。两人不过两三日没见,怎么心中仍有那么浓那么稠的想念与眷恋呢?   “傻样儿,看什么呢。”楚无双见郝红颜又定格成痴痴傻傻的大木瓜,偷偷地抿嘴一笑,轻轻戳了一下郝红颜的额头,一戳才发现,额头上面尽是湿湿的汗水,楚无双抬头看了看山后的大太阳,心疼的揉揉郝红颜的脸颊:“一早上就走这么远的路过来,累坏了吧?”   郝红颜回过神儿,微微一笑,捉到楚无双的手放在胸前:“不累,谁叫我的魂儿在这儿呢,我成天失魂落魄的,就等着来找我的魂儿呢。”   楚无双顺着郝红颜拉她的劲儿,轻轻往前一靠,靠进郝红颜的怀里,轻声叹息:“颜颜,我想你。我们都在一起了,我怎么还这么想你呢?”   郝红颜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楚无双,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分开,楚无双脸红红的嗔念到:“佛门清净地,佛祖该怪我们了。”   “不会的,佛祖不是说了吗?成双入对,百年好合,善哉善哉。”郝红颜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的说到,惹得楚无双直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两人到凉亭坐下,依偎在一起说着话。郝红颜爱娇的抚摸着楚无双的长发,柔声问到:“想住到什么时候?家里我已经收拾好了,随时欢迎你回去。”楚无双听到“家”字,心中一暖,温言答到:“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给这里的师傅也添了不少麻烦,而且,我也想回去了,和你在一起。”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郝红颜面上有了喜色,她料到只要她提出来回去,楚无双便不会拒绝的。   楚无双听出郝红颜的语气中很有些正中下怀的意味,抬起头来看着她,正好捕捉到郝红颜眼神中的洋洋得意,微一愣,轻轻哼了一声:“你呀,大木瓜,最近也学会跟我耍心眼了。”郝红颜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了,也不恼,笑嘻嘻的拥住楚无双:“我的宝贝儿,寺庙住得久了,还学会刁蛮了,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两人嘻嘻笑着拥抱在一起,楚无双想起去年此时,初遇郝红颜,那百转千回的心,如今终于跨越千山万水,重重障碍,安定在这个人的身边。而这个人,单纯,鲁莽,又透明得可爱,曾经那么钝钝的大木瓜,却用她最本真的心,最纯真的情,守护了她们难得的爱,并且,还将守护她一生,直到有一天,华发皱纹,一起老去。   “颜颜,谢谢你。”没来由的,楚无双轻声说到。   “嗯?”郝红颜看着楚无双,“又要感慨我为你生为你死了?傻瓜,自从我投了一次海,你这谢谢都一箩筐了,告诉你啊,再跟我提谢字,我可要生气了。”   “不要生气,你该知道,这一生,唯有你,才会这样对我。”楚无双靠紧郝红颜,唯一可让她依靠,让她温暖的人。   “反过来,你也会为我这样做的。我们之间,还要分得那么清楚吗?还能够分得那么清楚吗?”郝红颜拍拍楚无双,“别说傻话了,赶紧跟我回去吧,你不知道一个人独守空房,很冷清很凄惨的。”   楚无双扑哧一笑,两人起身准备离开。郝红颜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中取出一张报纸,“双双,你看看这个,昨天的晚报。”   楚无双展开报纸,一行大标题清晰的映入眼帘,“大义灭亲,企业家绝不坦护,锒铛入狱,将门子岐途无路”,楚无双惊住,细细往下看,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郝红颜说到:“真没想到,阿清会这样做。”   郝红颜吹了个口哨儿,“双双啊,这个钟之清,还真不是一般人儿。我昨晚跟部长通过电话了,知道当初这事儿是你们几个做出来的,只是她跟老妖精也没想到钟之清会走这样一步棋。”   “是啊,钟之泽总归是她哥哥。”楚无双喃喃自语到,她一直以为,钟之清的好面子,对于钟氏家族的责任,令她绝不会容许家丑外扬,没想到这些证据送到她手里,明明纸可以包住火,她却亲自把火给烧大了。这么说,当初用钟之泽来要挟钟之清,看来是完全没用的,如果不是郝红颜舍命来赌,钟之清没那么容易放手的。   “可是,不对啊,钟之泽的子公司法人明明是钟之清,按说,她是难逃干系的。”楚无双疑惑着说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总之呢,这个钟之清踩着她二哥的肩膀,又一次成了万众瞩目的正人君子,真是高手。”   “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也与你跟我无关了。”楚无双合上报纸,想不清楚的事情,她便不去多想了,钟之清,钟之泽,钟氏家族,对她来说,已经是个遥远的名词了。   过眼云烟,能够忘记,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同样的晚报,钟之清的桌子上,也有一份。此刻打开的,也正是楚无双所看到的同一个版面。   楚无双怎么会知道,就在莫华开始调查钟之泽伊始,钟之清便秘密将子公司的法人改为钟之泽,只等证据确凿,法网恢恢,钟之泽便难逃牢狱之灾。对于钟之泽的行为,钟之清早已了然于心,屡次警告无用,钟之清知道,再这样下去,洗黑钱早晚要拖垮钟家的事业。当楚无双提议莫华来参与收购的时候,钟之清便立刻洞悉了楚无双的目的,伤痛之余,在心中形成了这个计划,借莫华之手,断了钟之泽的财路。不把钟家老二送进监狱去改造,他在外面会闯出大祸的。   钟之清犹记得去看二哥的时候,他声嘶力竭的咒骂自己的冷酷无情。钟之清递上了必备的生活用品,冷冷的看着钟之泽由愤怒到无助,最后跪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喊着“爷爷救我”时,才走过去扶起他,平静的说到:“你别怪我。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对钟家不利的人,不管是谁,都是我的敌人,我必需保护这个家,也要保护你的老婆跟你的儿子,现在,你进来了,我可以重新喊你一声二哥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不再祸害钟家,你才仍然是我钟之清的二哥。不要再奢望爷爷了,他老人家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对你这个不孝子,他也还沉得住气。当初是想登报与你脱离爷孙关系的,是我阻止了他。二哥,好自为之吧,别忘了,你是钟家人,走了那么多糊涂路,在这里,没有酒肉女人,你好好想想吧。”   对钟之泽,钟之清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好歹自己还在照顾二嫂跟侄儿,如果监狱能把钟之泽改造得踏实,不再好高骛远,对钟家,钟之清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只是对于楚无双,钟之清想起来仍唏嘘,这就是一个人可怕的报复吗?当初自己是骗过楚无双,可那是因为爱。现在楚无双反过来骗她,跟莫华一起搞他们钟家的犯罪证据,这能是因为什么呢?不过是因为恨罢了。   几个月过去了,回想起在海边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钟之清仍记忆犹新。而从那一天起,她再想起楚无双的时候,很奇怪,只剩下唏嘘与感叹,竟,不会再心痛了。   无论爱与恨,她们之间,因为不再心痛,而终于一刀两断了。      楚无双回到寺院的客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郝红颜突然说到:“双双,你等我会儿,我去见个人。”   “谁?路小宝?”楚无双是知道郝红颜跟路小宝的关系的,这小家伙每个周末一来,就成了她的小监工,专门看着她有没有多吃饭,多休息,楚无双知道,这都是郝红颜交给他的任务。   “不是小宝,我去看看那个大和尚,就是去年跟我说了一大堆对啊错啊什么的,我当时还以为他是骗钱的,现在看来,他还说得真挺正确。”郝红颜嘻嘻一笑,得去看看那个“骗钱”的和尚老头,就当还愿了,以后跟楚无双在一起的日子,平平静静的才好。   “你说的是永在禅师,他在最东头的那个院子里,你去吧。”楚无双微微一笑,看着郝红颜推门离开,想起去年夏天,就是在这个地方,原来她们的一切,已经是冥冥之中的定局。      郝红颜穿过长廊,走到最东头的庙里,一进门便见到去年那个干瘦老头儿在闭着眼敲木鱼儿,口中还念念有词的。郝红颜轻轻走过去,取了三柱香,跪拜敬上,待香袅袅燃起,叩首想要离开,永在禅师仍闭眼念经,对她充耳未闻。   郝红颜心想,这我来还愿,菩萨看见了,你这老头儿也得看着才行啊,不然菩萨要是把我给忘了,连个证人也没有,再一不高兴,把我和双双又整得水深火热的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她大声地朗朗诵到:“菩萨在上,受小女子一拜,多谢菩萨指点迷津,小女子心愿已成,感恩不尽。”这些都是从电视上书本里东拼西凑来的,说得不伦不类,她却不厌其烦得说着,终于说到第三遍的时候,永在禅师实在听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看着她,慢慢说到:“施主,菩萨听到了。”   郝红颜乐了,心想菩萨听不听到没关系,你这老头儿听到了就行,早点睁开眼睛多好,浪费我这许多口水。   朝永在禅师一拜,郝红颜喜孜孜的转身刚要走,身后却传来了永在禅师的声音:“心愿既了,则及人母,十月珠胎,施主辛苦。”   郝红颜大惊,回头看永在禅师,禅师则又老僧入定,念起经来,对刚才那一句,似浑然不觉。   郝红颜疑疑惑惑的一路回到楚无双的屋子里,楚无双见她神色不定,追问到:“怎么了,颜颜,有什么不对吗?”   郝红颜挠挠头,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到:“那个,那个老和尚,他说,他说我要生孩子!”   “啊?”楚无双也吓了一跳,“永在禅师怎么说?”   郝红颜又想了想,怒到:“那老头儿,就是骗钱的,他肯定是烦我声大打扰到他了,故意来吓我的!”   楚无双见她气愤无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也知道永在禅师爱清静,对郝红颜后面说的这句倒信,前面那一句所谓的生孩子,也只是当作诳语,一笑了之了。      拿好东西,楚无双先出来 127、第一百二十七节 ...   ,站到院子里等着郝红颜去喊路小宝一起回去。入眼便见到那棵百年老槐,这两个月朝夕相处,甚有感情,她走到树下,再一次享受清凉。想起去年也是在这树前,碰到的那位中年僧人,一语道破她的命数,如今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却未曾再碰到过那位僧人,觉得很遗憾。   “施主,借过。”这样想着,耳边却有人说了话,楚无双一回头,大感讶异,眼前站着的,竟然就是去年那位中年僧人,她赶紧鞠了一躬,默默闪到一边。不料那僧人却不曾走远,而是看着她微微一笑:“施主,不计世俗,善缘得真,终于红颜一世,恭喜。”   楚无双更加讶异这僧人的灵动,许久才回话到:“无双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一直无缘见到师傅,刚才还觉得遗憾呢。”   “他是我们的永常师叔。”路小宝跟着郝红颜走了过来,看到中年僧人后高兴的喊了起来,“永常叔叔,你回来了。”他不是入门弟子,不敢直呼师叔,永常微微一笑,点点头,又深深看了楚无双一眼,眼神满含赞许的笑容,转身离开。   “你们这位永常师叔,怎么以前没看到过?”楚无双问路小宝。   “噢,他到外地的寺院学习去了。他刚走你就来了,你的客房,还是他准备的呢。”路小宝答到。   楚无双望着永常离开的背影,默默地在心中道了一声谢谢。    128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   (三个月后)   上午的机场,人不算太多,热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大厅里,渐行渐缓成不再刺目的温柔。机场一角,郝红颜坐在咖啡厅里,一边喝着卡布其诺一边张望着门口。她跟楚无双约好了,十点钟在机场汇合,这之前,分别跟父母话别。想起早晨在家里跟父母道别的时候,郝伯母的眼泪,郝伯父的叮咛,郝红颜心里酸酸的,很想哭。长这么大,还从未有离开过家,好在这一次是与楚无双同行,难受过后,心里还是有一点兴奋跟喜悦的。   楚无双的爸妈也从S市赶过来,专程来送楚无双。两人说好了不让父母到机场,一方面是害怕哭哭啼啼的场面,另一方面,也希望两个人独自的,开开心心的,开始新的旅程,新的生活。   两个月前,郝红颜收到了英国伯明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欣喜之余,她赶紧帮楚无双也申请了这所大学的入学资格,老天眷顾,两个人如愿以偿,终于可以一起去英国求学,这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情了。郝红颜因为此次留学事件的异常顺利而有几分小得意,连老天爷都这么帮她们,足见她们是天造地设的小俩口。楚无双虽然只是笑着不语,心里当然也是喜悦的。   赤足走了那么长的荆棘路,点点鲜血泪痕,总算盼来这一次真正的,只属于她们的生命之旅。   刚刚十点钟,郝红颜看到楚无双远远的走了过来,起身迎了上去,走近才看到楚无双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她爱怜的揽过楚无双,柔声说到:“傻瓜,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楚无双眼睛红肿,轻声说到:“爸妈带我去吃了丰盛的早餐,还争着要到机场送我。爸送给我一块手表,妈送给我一个平安坠,颜颜,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们还是爱我的。”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郝红颜看着心疼,又替楚无双高兴,这一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能在走之前,解开少年时的心结,带着温暖的爱去远赴他乡,也算是圆满了。   郝红颜替楚无双擦干净眼泪,笑嘻嘻的逗她:“好了,别哭了,乖,姐姐请你吃冰淇凌好不好?”   “去,我才是姐姐呢,我可是比你大几个月的。”楚无双带着泪被逗笑了,跟郝红颜争辩到。   “不管差几个月,哭鼻子的那个就是小孩子。“郝红颜爱怜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要了一杯水果冰淇凌,登机的时间还早,两个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品尝着心底复杂的离别之情。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总算从地球的另一端飞了回来。走到出口处,迎面便看到来接机的小甫,钟之清疲惫的一笑,将手中的行李交给小甫。   自从钟之泽入狱以后,家里气氛冷清,触景伤情,聚会也少了许多。相对于大哥的自私,二哥的钻营,倒是这几年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小甫,更像是自己的亲人。想到这里,钟之清疲惫的心情略略缓和了些,温言问到:“公司怎么样?”   “还好。新请的总经理做事很有章法,钟总选人总有眼光的。”小甫一向体贴,钟之清不发话的时候他从不多言,等到钟之清问起,他又是有问必答,事事周密。   选人有眼光?钟之清闻言心中苦笑,她只给自己选过一个爱人,却别扭了这么多年,终于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对了,找到李晶了吗?”钟之清突然问到。   “还没有。”小甫低下头来,钟总交待的事情,他没有做不到的,偏偏这个普通之极的女孩子,他翻遍整个S市仍一无所获。   “不是回老家了?”钟之清有些恼,疲惫带来的坏情绪又一点点浮了上来。   “查过了,没有,家里人说也许久未联系了。”小甫答到。   “不会出什么事吧?”钟之清有些担心了,能够让她找不到的人,还不算多见。   “应该不会,按您说的用您的私人邮箱给她发过邮件,前几天倒是真回了一封。”   “说了什么?”钟之清见小甫停下,追问到。   “就说了两个字,再见。”小甫轻声说完,注意观察着钟之清的反应。   钟之清木然的快走了几步,小甫知道她不高兴了,拉着行李默默的追了上去。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郝红颜拿好行李,带着楚无双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两人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对视几秒钟,微微一笑,手轻轻地拉在一起,这才迈大步的朝登机口走去。   手手相握,心意相通,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偏偏要她们相遇,她们相恋,她们相守余生。   而这世上,有千千万万条路,偏偏,她们与她,还是要遇见,还是要擦肩而过。      郝红颜跟楚无双几乎同时看到钟之清的,郝红颜有了几分紧张,手上用了些力,更紧地握住楚无双的手。楚无双一直看着钟之清,直到近前,见钟之清目不斜视的朝前走去,她也收回目光,平静的看着前方。   无论发生过什么,她与钟之清,终究成为不再相干的路人甲跟路人乙了。      “双双,你不恨她是吗?”郝红颜听到身后钟之清的脚步声远去,长舒了一口气。   “不恨。”楚无双轻声说到。   “也是,她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以前觉得她坏透了,简直就足够下地狱,每次看到她都觉得恶心,可是,我虽然不愿意替她说好话,我还是想告诉你,那天在海中,我最后被浪卷走的那个瞬间,感觉到她拽到我的衣角了,只是没拽住。我想,她是想救我的。”   “她不是个坏人,她只是因为太爱我了,所以折磨我,也折磨她自己。”楚无双轻轻说着,脑中跳跃着刚才钟之清冷淡漠视的面容。她终于肯完全的放开她了,在放开之前,却又为她做了最件一件事情。   英国排名前二十位的伯明顿大学录取通知书,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更别提两个人同时被录取了,楚无双记得,那是钟之清的母校。   她一早便猜到了录取的前因后果,可她不想跟郝红颜说。一则是担心郝红颜顾及面子,不愿意接受钟之清的恩惠,再来,她知道,一份道别的礼物,钟之清既然费了苦心,与其拒绝,不如接受。拒绝,也是一种伤害。各自没了心结,从此,再不相干了。   转头看着身边的郝红颜,楚无双心里涌起浓浓的依恋与满足,她何德何能,可以令另一个人用生命来爱她,守护她。   “颜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恨她吗?”楚无双问到。   “虽然她折磨过你,可你们总算是有过感情,又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郝红颜微叹,倒不是吃醋,她也明白,无论怎样抹去,那是楚无双的过去里最浓重的一笔,不爱不恨,也算是一种忘记吧。   “我不恨她,不是因为你说的那样。”楚无双停下来,深深地看着郝红颜。   “那是因为什么?”郝红颜也跟着停下来,不解地看着楚无双。   “那是因为,我爱你。是你让我心里装满了爱,连恨,都没有地方去放了。”楚无双凝视着郝红颜的眼睛,黑瞳深似秋水,静,而暖。   郝红颜松开拉着行李箱的另一只手,揽过楚无双,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一同跟过去告别,跟这个城市告别。      一直走出去很远,小甫才低声提醒到:“钟总,楚小姐。”   他知道钟之清刚才是故意的,心里明明还念着人家,却总是要装出一副冷冷的样子来保护自己,小甫觉得钟总真辛苦。   “那不是小双。我爱的小双,会一直在我心里,那个人,我不认识。”钟之清慢慢回答到,跟小甫说,又像是跟自己说。   “楚小姐是要去英国了吧?那个郝红颜真是跟她沾光了,本来她什么也没有。”小甫说到。   “她是什么都没有,可她为了小双,肯把唯一珍贵的性命舍出去,也算难得了。”钟之清想起那一天的海边,心有余悸。她的力量通天,她跟母校多要一个入学的名额都易如反掌,可是,郝红颜那天所做的事情,她自认,她做不到。   所以,她得不到小双的爱,只能把她放在心里,才不会真正的失去。      “钟总!”小甫惊愕地看着钟之清,能从钟之清口中听到夸赞郝红颜的话,真是令小甫太意外了,以至于不似平常那般谨慎,失态的喊了出来。   钟之清摆摆手,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她快走几步,却不料一下子撞上迎面而来的某个人,手包撞翻在地,里面的小零碎稀里哗啦的洒了一地。   “你怎么走路的!”钟之清一面低着头追赶滚出去很远的香水瓶,一边怒吼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太赶时间了,所以没有看路,真对不起,我这就帮您拣,您别着急……”钟之清听到耳边有个女孩在急三火四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听上去急得都快哭了,可这声音怎么又有点耳熟,好象在哪里听到过?   微一愣神,好不容易追上的香水瓶却被人先拣了起来,“给你!”眼前伸过来一只小手,细嫩光滑,钟之清慢慢站起身,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这个冒失鬼。   冒失鬼一边伸着手递上香水瓶,一边眼神乱转的看着地上其他的小零碎,等了一会儿见眼前的人还不接过东西,这才收回目光,看到了钟之清。   似乎受到了大大的惊吓,冒失鬼很快的又收回目光,把香水瓶塞到钟之清的手里,“东西还你!”说着,转身就想跑。   钟之清这才回过神,心中突然冒出了很多很多的欢喜,长途飞行的疲惫,遇见楚无双的黯然,全都被这欢喜冲散得无影无踪。她掩饰着心底的情绪,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冒失鬼,指指地上:“东西撞得到处都是,拣回一样就算了?你得把这些都给我拣起来。”   “可是,可是,我真的真的来不及了,我要登机了,我本来记得时间的,可是,我一睡就睡过头了,闹钟又不响,我出了门发现忘带护照又回去取,总之,总之,我就是要晚了!”冒失鬼急得眼圈儿都红了,如果钟之清再不放手,下一秒钟眼泪会马上涌出来。   “我不管,你不都拣回来,我是不会让你走的。”钟之清傲慢的看着眼前娇小柔弱的冒失鬼,心里却忍不住偷偷在骂,迷糊蛋,冒失鬼,什么都做不好,就这样还知道东躲西藏,还想逃到国外去?   冒失鬼终于开始哭了,一边低头拣地上的东西一边抖动着双肩,钟之清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对旁边的小甫使了个眼色,小甫会意,点点头微笑着离开。   东西终于拣全了,冒失鬼赌气都捧到钟之清眼前:“给你,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钟之清低头看了看她掌心里的东西,笑了:“对不起,不能走,因为,还少一样。”   “你耍赖!明明都在这里了!”冒失鬼终于生气了,抬起头,胸口起伏不定,含着眼泪怒视着钟之清。   钟之清微微侧头一瞟,皱了皱眉。   怎么从来不知道要系好胸前的扣子呢!      “真的少了一样。”她扶住眼前的姑娘,深情的说到。   “我找一个女孩,找了很久,你帮我把她也找回来,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个尾声,结文。 谢谢大家一年以来的陪伴,这一路,真心的谢谢你们。 129 129、第一百二十九章(尾声) ...   七月炎夏,伯明顿郊外。   一座隐秘的古老庄园,静静掩映在轻柳绿丛间。庄园并不起眼,小小的池塘上浮萍叠影,幽幽绿意,清爽怡然。旁边伫立着一幢石墙小楼,古朴凝重,淡淡泛着青灰色的微光。细看,那砌石上一笔笔精雕细刻的绝美花纹,处处彰显着小楼的尊贵优雅,与众不同。   正是午后,燥热还没有完全褪去,天空渐渐转成暗青,似有风雨袭来。任天边云卷云舒,四下寂静无声,静若处之。   然而此刻,若你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进到屋内,你一定会惊讶于这里的别有洞天,与外面的寂静不同,屋子里的世界,是多么的喧哗热闹,衣香鬓影,清一色的女客们,个个艳光四射,魅力逼人。      莫华今天一袭红色及地长裙,将将裹住胸部,梦幻柔媚,明艳不可方物,在一群女宾之中尤为突出,然而她的眼神却始终不离一人,面上带着满足的微笑,眼中的宠爱与呵护似圈圈涟漪,将不远处的那个人罩在其中,再也不肯放过。   那个人自然是孙卓如,然而今天孙卓如的打扮却跟以前稍有不同。虽然仍是素雅洁净的中式旗袍,可是以往盈盈可握的腰身处却放宽了许多,小腹微微隆起,双手交握着下意识的护在身前,仿佛感觉到了莫华炙热的眼神,在被人群围拢的缝隙处寻过来,对着莫华轻轻一笑。   电光火石的甜蜜小瞬间,虽然只是一个偷偷的眼神交汇,却因为电力太足而电到别人,周围的那一群小妞不干了,其中一个高挑的姑娘机敏的顺着孙卓如的眼神看过去,然后嚷嚷起来:“不行不行啊,都说好了,今天这个漂亮的准妈妈是我们的,不是华姐的,你们俩,再不许暗送秋波暗渡陈仓了!”   其他姑娘们也开始纷纷起哄,直说要罚要罚,孙卓如被大家说得脸色微红,莫华见状连忙摆手讨饶到:“好好,姑娘们,今天卓如是你们的,我走我走,你们别欺负我们孩儿的妈就行!”说着,端起一杯红酒,微笑着摇摇头,走向大厅的另一侧。   相对于旁边的热闹,客厅的这个角落要安静许多,转角处的一组沙发里,坐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穿了件淡青的小洋装,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编成了粗粗的麻花辫子,整个人说不出的安静慵懒,细看,眉眼如画,妆容精致如瓷,又似从时光中翩翩而至的古代仕女。   莫华走过来,坐到楚无双的身边,心疼的摸了摸楚无双的肩:“小双,你看你,怎么也长不胖,是不是郝红颜那个笨蛋不会照顾人?”   “华姐,你别再这样说颜颜了,她对我真的很好的。”楚无双转过头看着莫华,安静的脸上有了笑容,只是语气上的略略责怪,又叫莫华觉得好笑。   “是了,你就护着你家那个木瓜颜颜吧。不过小双,你天天吃木瓜,是吃不胖的。”莫华微笑着调侃到。   楚无双一怔,瞬间明白过来莫华语带双关的意思,一下子红了脸:“华姐,你说什么呢!”莫华看着楚无双害羞的样子,这才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她环顾四周,问到:“说到那个大木瓜,小双,郝红颜她人哪儿去了?”   “她说人有三急,她着急去了。”楚无双解释到。   “可是,我怎么觉得很长时间没看到她了呢?”莫华再问。   “是哦。”楚无双刚才看书看得入神,现在才觉出郝红颜离开的时间是够长的了,“或者,她是很着急很着急吧。”楚无双自言自语的又说了一句。      “小双,你们俩有什么打算?”莫华问到。   “暂时没想那么多,先把学业完成了,生活稳定下来再说。”楚无双答到。   “你看卓如今天美不美?”莫华突然提到孙卓如。   “卓如姐今天真的好美!人家都说怀了孕的女人都很漂亮,以前我还不信,今天才发现,卓如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准妈妈了。”楚无双看着远处的孙卓如,眼中有了羡慕的光彩。   “是吧,所以呢,我们的小宝宝也会非常漂亮的!医生说了,是个女孩呢。”莫华带着骄傲的口气说到。   “总算帮她完成做妈妈的心愿。”想起往事,莫华微微唏嘘。   楚无双很了解她们的以前,知道这段感情是多么多么的不易,好在先苦后甜,如今两人隐居在这个世外桃源,过着神仙眷侣的日子,那些艰难的前尘往事,偶尔想起时,只会叫人更加珍惜眼前人。   也许是因为以往两人受的苦太多,要宝宝却异常顺利。在英国注册之后,两个人就开始准备做试管婴儿,莫华起初还有些犹豫,她明白做这个身体上要承受很多痛苦,孙卓如却一直坚持,没想到上天怜惜,第一次便成功了,莫华欣喜若狂之余,巨资买下这幢小楼,两人隐居这里,不问世事,专心等待宝宝的出生。一向不问家事的莫华,洗手做羹汤,无微不致的照顾着孙卓如,难得有情,连最琐碎的柴米油盐,此刻都是幸福的。   这一次聚会,是莫华担心孙卓如闷着,召了国内的一班好朋友来聚聚,当然也叫了在当地念书的楚无双跟郝红颜。郝红颜跟楚无双常在周末来窜门,自从孙卓如怀孕后,郝红颜便总在私下里啧啧赞叹,老处女怀孕了,老妖精要当妈了,真是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说话间,那边正热闹着的姑娘们跑过来一个,正是郝红颜的好朋友王西薇。她拉起莫华跟楚无双:“来来来,你们俩别在这里私会了,一会儿准妈妈该要生气了!”莫华笑骂到:“我们家卓如才不会那么小气。”西薇笑着眨眨眼睛:“华姐,卓如姐不会生气,郝红颜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哦!”莫华笑到:“那倒是,那个大醋坛子的酸劲,真是有增无减。”   两人走过来,加入到热闹的人群中。楚无双望了望四周,有些不放心,郝红颜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呢?   容不得她多想,喧闹的几个姑娘已经把她围在其中,西薇拿出一个泛着白玉光芳的华丽圆盘,看上去大概有三十公分那个厚,圆盘上面有许多小孔,莫华看了看没看明白,疑惑的问西薇:“这是你们送给卓如的礼物?也太小气了吧,看上去到处是眼,破破烂烂的。”西薇知道莫华是开玩笑,也不恼,笑嘻嘻的说:“华姐,等你们的小宝宝出世了,红包那是大大的,现在啊,没有礼物,我们就是玩个游戏。”   说着,其他姑娘们捧来好多好多新鲜的红玫瑰,一看就是刚刚从花枝上摘下来的。西薇指着玫瑰解释到:“一会儿啊,我们石头剪子布,赢的那个人,有权掷骰子,按点数往玉盘上插玫瑰,这些玫瑰一共是99朵,谁是最后那一个正正好幸运插满的,谁就能赢得今天最惊喜的一样礼物。真的很surprise很特别的礼物噢!”   众人一听,纷纷表示有趣,连莫华也点头笑到:“听着很有吸引力,那我这个老太太也跟着疯一把吧!”   “我们一样老,所以可以一起疯。”孙卓如幸福的跟莫华靠在一起,楚无双在旁边看着,心里想到,这要是被郝红颜看到了,又好做受不了的呕吐状了!   可是,她的颜颜跑哪儿去了呢?      来不及去找郝红颜,游戏已经开始了。先赢的是孙卓如,大家纷纷赞准妈妈运气好,孙卓如凑近玉盘,依骰子点数插上六朵玫瑰。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配在皎洁无瑕的白玉盘上,煞是好看,而粉盈盈白润润的光芒折射到孙卓如端庄静美的脸上,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高贵,一时间众人不由的屏住呼吸,都看得呆了。   “卓如,你真美。”莫华深吸一口气,没来由得眼中一酸,竟似要掉下泪来。许是真的老了,这一年以来,神经突然变得脆弱,常常无法抗拒心中奔涌的那份幸福与感动。   孙卓如微微一笑,没有言语,大家回过神来,继续游戏,陆陆续续的,在一片笑声与打趣声中,游戏接近了尾声,九十九朵玫瑰很快用光,只剩下最后一朵静静的放在桌上,等待着这游戏中最幸福的那个幸运儿。   众人之中,只有楚无双有些心不在焉,郝红颜的突然消失令她微微不安,其实说是消失,前后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楚无双安慰自己,大概是因为太在意而过于敏感了。心中思量着,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还一次插玫瑰的机会都没有得到呢。   “来来来,都聚过来,看看谁是最后那个幸运儿!”西薇笑着喊着,游戏到了最终环节,大家都情绪高昂,纷纷表现出势在必得的样子。   “石头剪子布!”随着众人的齐声呼喊,手伸出来,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聚睛细看,才哄的一声又发出一阵欢呼。   “小双小双,是你呢!”西薇兴奋的脸都红了,大家也都等着看楚无双能不能掷出这幸运的一点,如果点数对不上,划拳赢了也白搭,不但插不了最后这一轮的玫瑰,还会彻底被淘汰,没有资格继续参加了。   楚无双还没完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众人簇拥到了圈子中心,骰子也被塞到了手里,她定定神,微微一笑,游戏嘛,就是大家在一起乐呵,其实输赢对她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随手一掷,骰子很听话的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到桌面上,滴溜溜的转悠,大家都紧紧盯着这小玩意儿,等待着迷底揭晓的那一刻!   终于,骰子转得慢下来,停到桌面上,调皮的看着这一群童心未泯的美女们,美女们则一声尖叫,冲到眼前,声浪过后是突然的静默,没有一秒钟,又掀起一阵更高的声浪,直冲向天花板。   “一点一点,是一点哎!小双,你太厉害了,一点哎!”众人七嘴八舌的高喊着,楚无双也很开心的笑起来,虽然她不在意输赢,可是一下子就掷出这么恰恰好的一点,总是令人高兴的。   “那我就当仁不让了。”楚无双朝大家歉意的点点头,举起最后那一枝红玫瑰,轻轻的插到白玉盘的最后一个孔上。突然,惊喜出现了,白玉盘开始慢慢转动,将怒放的红玫瑰旋转成花的海洋,随着旋转,一支清越动听的曲子淙淙流出,宛若仙乐飘飘。   众人刚想惊叹,岂料惊喜还没有结束,白玉盘的中间,突然慢慢升起一小截圆柱,升到最高处,圆柱停下不动,接着,柱面上自动开启了一个小盖子,当小盖子完全打开之后,里面,奇迹般的镶着一枚钻戒。      楚无双惊奇地看着这一刻,众人却心有默契的闪开一条路,抬头看去,从二楼的旋转扶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人,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那人身材修长美好,穿着一件剪裁非常出色的宝蓝色晚礼服,此刻正深情的凝视着楚无双,天地万物,在其眼中皆成陪衬。   楚无双觉出身后的异样,转过身,便看到了正朝她缓缓走来的郝红颜。   那爱怜无限的红颜,那此生唯一的红颜。      郝红颜等这一刻,等得太久太久了。从到了英国之后,她就一直梦想着有一天要正式的跟楚无双求婚,或者,是来英国之前,再或者,是她们重新在一起之后,是她们合合分分之前,是她们从见第一面开始,是她们还未相遇时,无数次的企盼梦中人开始?细算,她真的不知道这期待是从哪一刻开始的,她只知道,她等这一刻,真的太久太久了,仿佛生命只为这一刻而存在,这一刻却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这一刻,天上人间,绝世无双。      短短的几步路,却走出了一生的期待与渴望,终于走到近前,郝红颜看着泪光盈盈的楚无双,聪明如她,该是已经猜到自己的心意了吧?   拿出钻戒,单膝跪下,轻轻抬起楚无双的手,然后再抬起头,凝视着楚无双的眼睛。   “双双,这许多日子以来,我都在苦苦的想,向你求婚的时候,我该说些什么。我顶着烈日冒着风雨一家一家店选钻石的时候在想,我去工厂求老师傅教我一下一下打磨钻石的时候在想,我终于打磨出你最喜欢的心形钻石的时候在想,当我拿到这枚钻戒的时候,我仍然继续在想,直到刚才,当我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你的面前,将这枚爱的信物握在手中的时候,我还在想,可是双双,我第一次发现我是这样笨,我怎么想都想不出,我该怎样说,才能让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你瞧,双双,在你面前,我就是这么笨,永远这么笨,所以,双双,你愿意嫁给这样一个遇见你之后就笨笨傻傻,却会一辈子爱你,疼你,愿意用生命保护你的人吗?双双,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郝红颜微微颤抖的声音中,楚无双的泪,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随着众人开始齐喊,“嫁给她,嫁给她!”楚无双的泪落得越来越急,突然有一滴,落到了她的手背上,顺着无名指滑下来,就要滴落指尖的那一瞬间,楚无双将无名指,轻轻翘了起来。   郝红颜傻傻愣愣地看着楚无双的眼泪,傻傻愣愣地看着那一滴泪,傻傻愣愣地看着那害羞翘起的手指,两个人定格成画面上成双入对的公主,众人如踏入传说中的童话,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莫华眼中又是一酸,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老了,不过这种场面,姜还是老的辣,她顾不上吸气抑制住自己心头的感动,抬起脚踹了郝红颜屁股一下:“你这块傻木头,还不赶紧把戒指戴上!”   郝红颜如梦方醒,咧开大嘴傻笑着追问:“双双,你答应了是不是,是不是?”楚无双泪中藏了笑,抿住嘴害羞得点点头,郝红颜激动得眼前一黑,举着戒指往楚无双指尖上套去,套了几次都没有对准,众人哈哈大笑,莫华忍不住皱眉低声道:“卓如,难道我求婚的时候,也这么傻吗?”   “比小郝好不到哪去。”孙卓如轻轻一笑,伸手握住莫华的手。莫华就势拉过她靠到怀里,然后低声问:“合着你们都提前窜通好了,除了小双不知道,看来,只有我是蒙在鼓里了!”   “不是不是,”孙卓如急 129、第一百二十九章(尾声) ...   急解释,“我也是刚才西薇告诉我才知道的,然后我们就一直跟小双在一起,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莫华一看孙卓如有些急,赶紧安抚地摸摸她的脸颊:“傻瓜,一点小事怎么急成这样,小心肚子里的宝宝。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什么都不会瞒我的,只是,”说着,她冷哼一声,“本来是叫她们来陪你开心的,没想到倒被郝红颜利用来求婚了。”被郝红颜在自己的酒会上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莫华有些心中不爽。   “你啊,那么疼小双,就当是为了小双好了。瞧她俩多幸福。”孙卓如笑着说到。   是啊,她俩多幸福,她们这些人,现在是多么幸福,莫华想到这里,也展颜笑了。      “戴上喽戴上喽。”众姑娘们继续起哄,郝红颜终于急三火四的把戒指套到了楚无双的手指上,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猛的站起来,狠狠亲了楚无双一下,然后大声喊到:“我宣布,从现在起,双双就是我嫡嫡亲的唯一老婆了,以后谁也不许打她的主意!”楚无双笑着随声附和到:“你们以后不要单独来见我哦,我们家颜颜现在的酸度是浓度百分之一千了。”众姑娘们集体撇嘴发出嘘声,楚无双眼波流转,看了一圈之后,又看回郝红颜的脸上,突然双手勾住郝红颜的脖子,轻唤了一声,“颜颜,”众人面前她一向清素规矩,如今此等娇媚,众人立刻大跌眼镜,连郝红颜也非常意外,转念一想,这订了婚就是不一样啊,老婆大人的角色投入还真快哎!   心里想着,立觉受用无比,爱娇的搂住楚无双的细腰,酸声酸声的问到:“老婆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众人皆做呕吐状,连孙卓如都又有了孕期反应,楚无双跟郝红颜却对众人视而不见,仍然我行我素的卿卿我我。   “颜颜,你真的爱我吗?”楚无双柔柔的问到。   “都快爱死了。”郝红颜已经头重脚轻,神魂颠倒。   “那,我们也像华姐跟卓如姐那样,要个漂亮宝宝好不好?”楚无双声音柔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好啊,可是,上次学校体检时,大夫说你的身体气血弱,需要好好调养呢,我想,暂时也不能生小孩吧。”郝红颜晕晕乎乎的回答到。   “我身体是太弱了,就算调理好了,应该也不适合生宝宝的。”楚无双贴到郝红颜的胸口,阵阵幽香泌人心脾,郝红颜心一横,接着说到:“没关系,那我们可以不要。”   “但是,我们都喜欢小孩子呢。”楚无双幽幽说到。   “那怎么办?”郝红颜也有些为难了。   “有一个人可以生啊,她的身体条件棒极了,一定会生出个健康宝宝,说不定将来还会是奥运选手呢。”楚无双呼气如兰,郝红颜看着那可人的朱唇在眼前一开一合,真想伸到里面探吸个够。   “是谁?”郝红颜心马意猿的随口问到。   楚无双却突然停住了话头,只笑着深深看她,却不再说话。   众人也开始吃吃的笑,没有一个人说出答案。   连孙卓如跟莫华也听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心中暗赞楚无双果然聪明无敌,画圈儿实在高明。      郝红颜抱着美人,正被美色上下左右从外到里的夹攻着,猛然觉得气氛不对,怎么大家都笑得这么诡异呢,这才回味刚才跟楚无双的一问一答,反复回想了几遍,吓得一下子松开了怀中的美人,恐怖的看着楚无双,“老婆,你,你不是吧?”   “是,是啊!上次体检,医生都说了,你的身体条件在亚洲人里属于特别出色的,不逊于欧洲女性呢。”   “可,可,可可可,可是……”郝红颜吓得都结巴了,这才真正清醒过来,这小鸟依人的老婆大人太狠了,以后自己就等着天天往套里钻吧!   楚无双微微一笑,她知道郝红颜不是怕受苦,也不是不想要她们的孩子,只是一时半会儿心理上转不过这个弯罢了。她也知道自己身体不争气,为了她们将来的幸福,只好先委屈一下郝红颜了。   “红颜,你就生吧,我看好你,我来做干妈!”西薇先说了话,众人紧接着开始七嘴八舌。   “小郝,别担心,我会介绍给我们做试管婴儿的医生给你认识,他是相当权威的。”孙卓如接着说到。   “就是,你要相信科学,而且试管婴儿多好,精子库里都是些优良品种,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你可以跟小双商量着随便选。”莫华也是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颜颜,你不但要相信科学,也要相信命运,你记不记得,那个老和尚跟你说过什么?”楚无双嘻嘻笑着看了看郝红颜,这一刻的郝红颜真是可爱极了。   “老和尚老和尚!”郝红颜一拍脑门,耳边轰鸣作响,隐隐又似听到永在禅师那宽厚慈悲的声音: 心愿既了,则及人母,十月珠胎,施主辛苦……   伴随着老和尚的吟吟诵声,郝红颜仿佛看到自己挺着宽胸,扶着粗腰,怀中抱着牙牙学语的小婴孩,整个一不倒翁的大阿福形象,郝红颜瞬间被这个形象骇到了,第一反应就是抬腿想跑,可是还没迈出半步,回头看看楚无双期待又祈求的眼神,天人交战,终于带着哭腔说到:“双双,如果你不嫌弃我生个小木瓜,我愿意为你生……      是哦,她愿意,命运让她们相遇,给了她们爱的机会,她们同样没有辜负命运,她们坚定,她们执着,她们在真爱面前不离不弃,她们终于赢到了命运赐予的最珍贵的礼物,一生相伴,幸福长久,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只愿与你,纵千山万水,亦执子之手,红颜偕老。(完)    作者有话要说:只一章,一迟,便迟了这么久. 所有的结束,都是艰难的吧。而每一个结束,又都是不舍的吧。 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我的讲述,却终于画上了句号。一定不完满,却因为是你们与我共同走过的,而将一生珍惜。 不再会写百合文,也许,不再会与你们相遇,谢谢从第一篇文开始到第三篇文结束,所有支持我的你们,谢谢你们,对我,是厚爱了。 只愿与你们,纵千山万水,亦各自安好,各自幸福。 TXT小说免费下载,最新最全的TXT小说下载,尽在《魔爪》论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最大的免费TXT小说下载阅读器、TXT小说下载社区欢迎您的加入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