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寡妇日记   作者:LKK   排版:firstivy   色中色·TXT文学打包区收集制作更多小说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长篇色情连载作品尽在色中色!      第一章 前言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我们都是平凡的人。   世界上也无十全十美的人,有优点就有弱点和缺点。 看人只能看他的长处。   如果认真地去计较,那么这社会上绝无完人了。   “女人”,是上帝的杰作,也是天下男人注目和热切关心的话题。 君不见现在街上一些年轻貌美的女郎,身上穿的衣服愈来愈少了,最后就走到性感十足的“黄色”路上。   任你是铁汉,也是软脚的;再怎么坚强的男人,都会倒在她“石榴裙”下。   然后,掏出你口袋里的钞票来享受“肌肤之亲”。   从色情的角度来说,男人较易陷入空想的幻境。 譬如,男人只要看到穿薄衫微透的女人,立刻会联想到她衣服内的胴体、曲线、玉乳、大腿,等等,毕竟男人是属于“视觉性”灵敏的高级动物。 因此很多女人,看准了男人的心理弱点,为了满足男人“视觉欲望”,她们用尽心机、使尽手段,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勾引男人,骗男人拿出钱来。   不管怎样,最后还是以“男女肚皮贴肚皮”、“腿中有腿”为最终点。   总之:人生难得几回醉,莫待无花空折枝。   朋友!你的观感如何?   “李夫人”是个著名富孀,也是上流社会中一朵名花异草。 她青春、热情,也具智慧,但她仍跳不出人生最难超越的“爱欲”二字。   以下是她的枕边私记,娓娓道来,妙语如珠,而且坦白无遗,真可说是:大胆之作了。   第二章 春心溢漾   从今日起,我可是一个寡妇了。   二十四岁就做了寡妇,想起以后这段冷寂而凄惨的漫长岁月,真是叫人不寒而栗了。   我们这个社会,对待年轻的未亡人有种特别看法,比对黄花闺女还要苛求,比对白发老妇还要残酷。 尤其特别的,是我拥有数亿遗产,一幢大洋楼,一处海滨别墅,二辆名贵轿车,一些珠宝,此外便是五、六个仆人和二只纯种狼犬。 这自然增加了人们对我幸灾乐祸的心理,他们在冷眼旁观,看我如何了却残生,逍遥到几时?   因为死鬼丈夫在遗嘱上明白的写了:在我五十岁以前,只能动用年息一五○万的利息,如果期前改嫁,则继承人的权利自动放弃失效。 只有这种日夜嗜酒如命的死鬼,才会想出这样“缺德”的条件!   他不想想,我嫁了他不过几年光景,何尝真正有过欢乐的夫妻生活?   他酷爱酒杯和酒瓶,胜过我的柳腰红辱,而我的妩媚眼波,在他看来,还不如一瓶引人头昏的白兰地!   过去几年的活寡已经够了,以后的二十六年死寡怎么捱得过去啊?   恨起来,真想把这笔大遗产和“什么李夫人”这可怕的头衔一起丢掉!   可是,仔细想想又如何舍得?   “钱!钱!钱!”是这世界上,最重要、最必需的东西!如果缺少它,那我的青春、热情、美丽都会变成商品而出卖了。   假使我想开些,聪明一点,放弃了形式主义,求实际效益,那样,我的财产不是同样可以买到许多自己所需的商品吗?   买与卖、主动与被动,这两者的差异,实在相距太远了,我为什么不选择前者呢?   啊!我不该如此猴急的!无论如何,死鬼和我夫妻一场,也总得为他守满三年孝。 不!三年太长了!一年罢!百日罢──至少也得满了“七七”才好。 唉!   硬着头皮再忍耐四十九天吧!   黄梅雨老是连绵不断,天空出现了暗沉沉的云块,真是标准的死亡气氛。 即使如此,我也掉不下一滴眼泪,更无法培养真诚的悲哀来。 所以,我只好独自躲在房里,看看毛毛细雨飘呀飘。   整座屋子没有一丝声音,大概仆人们甚至那二头狼犬都陪着死鬼到殡仪馆里去了吧!想起独处在这么一座大楼里,不免有点害怕。   但是,反过来说,倘若有一个知心人儿这时冒着雨来访,这种环境可不是太理想了吗?   又来了!我恨自己竟会这样把持不住。 虽然只是想像而已,但思想成热了不就是通向实践的桥梁?在这四十九天里,最好连想也不要想,否则,我会更不能约束自己。   雨势骤然大了,靠近长窗的地板淌着水,渐渐地要浸湿地毯。 我掀开棉被,从床上跳下,跑过去关上长窗,裸着足感到一阵湿冷,身上亦然。   我随手按了一下叫人铃,让她们把地板抹干。   视线隔着满水珠的窗户望出去,四周都笼罩烟雾蒙蒙的境界里,这景致吸住了我的注意力。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才回转身来。   “李夫人!”司机阿财站在半开的房门口,进退失据,他的一双眼睛垂下又眨起,神态非常特殊。   “你跑进来做什么?”我对他这样没有礼貌的态度,有些不快。   “李夫人……”   “以后叫我夫人就可以了,用不着提名带性的!”   “是。” 他又狠狠地向我身上看了一眼。   “夫人不是按过铃?他们都去了殡仪馆,只留下我一个人。 我想,夫人大概是要去殡仪馆看看灵堂,所以……”   “我不去那里……你把这些水渍抹干!”   “是。 李……夫人!”   “去拿干布呀!为什么这样看我?”   “是……”他仍然不走,眼光像探照灯般在我身上搜索。   我低头向自己打量,那知不看犹可,乍看之下,禁不住面红耳热,心中如小鹿地乱撞。 我一向习惯在卧室内穿着睡袍时从不衬内衣,而睡袍的品质却是湖绿色轻绸,比尼龙还透明的那一种。   平常除了两只狼狗,从来没有一个男性被容许进入我的卧室,因此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尴尬的场面。 想不到死鬼去世的第三天,阿财便阴错阳差的跑了进来,被他看了一个饱。   我又怒、又羞、又……愉快。 男人的眼光真特别,它像蛇一样在我身上爬来爬去,爬到那里,就热到那里。 它停下来时,那一处便越热得厉害,像立刻要熔化似的。   这种奇异的感觉,使我既不能动,也不敢出声,阿财也是这样。 是什么力量使他这样大胆,连平日的礼貌和规矩都忘记了?   不知道几秒、几分,还是几刻的时光飞驶而去。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后果真不堪设想。 因为,人们的忍耐是有一定的限度的,冲破这藩篱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当儿,窗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接着园里的水泥路上便有车轮戛然而止的刹车声。 我向阿财瞟了一眼,他红着脸惊慌地退出门去,一面喃喃低语:“想必是赵家小姐来接夫人。 我去看看!”   一直到阿财的背影转弯不见,我才觉得心安,但也感到怅惘,啊!人总是这般矛盾的。 我咬嘴啮唇地转身向窗下望,看到从新型“卡迪拉克”里走出来的并不是赵小曼,而是她的哥哥赵利民。   刚巧他也抬头往上看,向我微笑挥手。   我赶快用窗帘遮住前胸,虽然他未必能够看清楚我,但我以为,这动作是应该的。   他已冒雨冲上石阶,看不到了,我即渐渐地放掉窗帘,并迅速取了一件晨褛披上,又对镜子匆匆看了自己一眼,觉得丰姿焕发,就满意地走到楼下。   利民在客厅里站着,看到我,便迎了上来握住我的双手,悄声地说:“我很难过……”   他的声调悦耳极了,低低地、细细地,直钻到我的心底里。   他穿着一套崭新灰色“奥龙”,正好作为丧服。 配上漆黑的头发与眼珠,更显得那脸、颈和双手洁白如玉。 我的手藏在他的掌心中,一阵温软润滑的感觉袭来,使我舍不得抽回。   更要命的是,他目不转睛地俯视我,捕捉我的眼光,也许还在捕捉我的心。   而我的心,正在苦于飘飘荡荡地没有一个着落。 但愿,他永远用这样的眼光吻着我、拥抱着我。 那是何等理想的境界,什么大事都可以抛开,什么后果都不必考虑,甚至死了也无所谓。   圣人说:“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却解释为:白天得到爱情,晚上死掉也值得!   利民这小子也真不愧为情场小霸主,他突然间松开手,双眼下垂。 老于世故的说:“老嫂,你应该节哀顺变,首先珍重自己的身体,再把丧事办好……他们叫我来接你到殡仪馆去,说一切都得由你拿个主张。”   我忽然感到有些寒意,定定神说:“我当然要去的,可是那些事我又不懂,请舅父和姑妈大家办就好了。”   “他们什么都办好,就等着你去过目一下,因为你作主。 表嫂,我们现在就去罢!”   “好的,我去换衣服,委屈你一下。”   “请。” 他作了一个明星姿势,又恢复往常那种俏皮了。   我想起阿财替我们关上车门的神情,黝黑的脸上有失望、寂寞,甚至妒嫉。   我替他难过。   利民驶着车子兜圈子,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和我闲谈。 我像女孩子第一次约会那样紧张,不敢靠近他。 但周身的毛孔和细胞却一齐向他开放,巴望他更能勇敢些,使我得到前所未有的欢乐。   不知不觉间,车子驶进两旁都是山壁的山区,我辨认一下,不像市区,忍不住叫道:“这是到阳明山的路呀!”   “是呀!我就是想逛逛雨中的阳朋山。 表嫂。 难道你不喜欢吗?”   “我也喜欢,可是,他们都在等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他蓦然停车,我的上身往前直扑,只觉得玻璃窗向我眼前压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攀住我的右肩,缓住前倾的身子,让我能安然靠回背垫。   我定下神,发觉右肩上的手仍然没有移开,那掌心透出来的热力,烧灼我的皮肉,使我发出一阵微颤,既不像快乐,也不是痛苦。 我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手掌转身过去,现在我们面对面侧坐着,眼与眼的距离不过是一尺。   我没法躲开他的眼光,那乌黑的眼珠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神采,而四传出无声的言语。 两者汇成一股力量,使我完全抛去了往昔的庄重。   “玉漩!”他第一次唤我的小名。   我渐渐下垂的眼皮,又迅速翻上,期待他说下去,可是他不再开口,却用眼光温柔地抚着我的面颊。   “玉璇……”利民痛苦的声音。   我很快地捏住他的手,捏住后又感到自己过于冲动,但放松后更显形迹,只好就这样轻握着。 这使他重新有了勇气,他的手由被握倒转来握住我的手,接着我便发现自己已投到他的怀中。   他的左手环抱我的腰,右手从我的手臂轻轻地滑上去,滑过肩头颈间,再从后脑滑回来,落在面颊上,轻微地揉着、扭着。 我不得不闭上眼睛,因为羞于看到他向我姿意抚摸。   他像刚获得一件想望了多年的古玩那样,在这摸摸,在那边弹弹,简直贯注了整个生命力。 我像压在猫儿脚爪下的老鼠那样忍受着他的调弄,调弄到最后,感到满足时,照例会张口吞咬。 我就是等候着他那一咬。   他当然记得,表嫂在两年前是怎样一次一次的拒绝了他……   不出我所料,猫儿的触须伸过来了。   那是他急喘的鼻息,接着,我的唇上感到一阵热、一阵湿,我的双唇像崩溃的堤岸,无力抵抗滴滴洪水的冲击,一任爱泉任意喷射。   女孩子的手掌心,亦属于敏感部份。 我的掌心触到他那火烫而结实的东西,浑身也跟着一阵火辣辣的发热起来。 本来是很轻很轻的握着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慢慢地、迷迷蒙蒙地、渐渐紧握……   或许是女人的天赋本能,我那手掌拳握起来,握住了那东西,一上一下地套送起来。 他把我搂进怀,突然把头一低,偎在我软肉温香的酥胸里,就像小娃娃似的,用嘴含进我乳房的尖点,一阵吮吸起来。   他含着我乳头轻轻重重,咬咬嚼嚼。 我又痒又酸,这股酸麻麻的澈骨奇痒,真像千百只蚂蚁爬进我的血管一样。   我已给他逗得春心荡样,情不自禁了,我已感到极度的空虚,更感受到一股搔不到的怪痒,云游到我身上每个细胞。   他吻遍了我身上每一部份,最后就在我小腹上,缓缓地把头低了下来。 当他舌尖转近我的那“男人禁地”,作进一步侵袭时,我像触到电流似的,全身又起了一阵震颤。   利民从我腿股处,把头抬了起来,脸上现出一缕征服者的笑意,“玉璇,我相信你会沉不住气的。”   我朝他甜甜一笑,把腿翘了起来。   他开始占有我了,我是十分作状,伊唔和惊呼,又是哎唷连声,是像不胜的状态。 其实,我是在快乐中,不断的喝呼。   “嗯嗯哼哼……你真行,弄得我好舒服,我好饱涨,里面好紧,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久旷使我快发狂了。   一会儿见利民龟头火红灼热,越涨大起来,愈捣愈硬。 迫住阴户四周,没有一丝儿空隙。 横冲直撞,如疾雷急雨,顶得我小穴大开,心花怒放,淫水潺潺而出。   好像久违了,我的情欲早已升华,在短短十分钟内,我已经两次高潮。   这二、三年来,死鬼没有给我这样快乐过。 这一次,我们是尽量放浪。 他下下顶到我的心窝里了,我也快速的款摆腰身,来配合他的动作,我整个心儿,跳上跳下,好不醉人。   “哼……”我觉得下部一阵隐隐刺痛,“我……我快不行了……赶快……用力顶呀……用力呀……”话一说完,果真他一股热流冲了出来……   我们积在胸中半年来的欲火,到此彼此都满足了。   这一刻,天地、日月、风雨、花草等完全失去存在的意义。 唯一存在的,只有我和他,甚至身体也不存在:只有生命在呼喊,灵魂在拥抱……   昏昏沉沉中、不知过了多久。   骤然听到一声雷响,我们不期然被惊起分开。 接着,我又纯因害怕而扑向他的怀中。   “不要怕!那只是雨季中常有的闷雷。” 他怜惜无限地抚拍苍我,柔声说。   我知道,但我就是为了古老传说“雷殛”而害怕的。   丈夫死了还不过几十小时,妻子就在一个男人的眼底下裎露了自己的胴体,又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爱抚。 如果神明有知,很应该找她作为目标。   这就是我害怕的理由,也是我躲到他怀里去时,自己所找的借口。   雷声过去了,隆隆的余音尚在耳际。   我微微抬头,露出半只眼来,低声说:“没事吧?”   “什么?……”   “雷公,没有打中我们?”   “哪里会?你变成小孩子了!”   他露出满嘴白牙笑起来,接着用手指在我的腰际摸索,“玉璇,我猜你的腰围只有二十一肌…”   “别那样。” 我扭着腰轻笑,“算你有眼光,大概你是学过裁缝吧!”   “我这个裁缝不用皮尺,只要用手一围,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了。”   “你的经验真丰富。” 我幽怨地说。   “谢谢!”他轻佻的说:“来罢,玉璇!”   在嘴唇将接触的一刹那,我突然用强力挣脱了他的拥抱。   “怎么了?你……”   “没有什么。”   他扑过来。 他红红的脸,两只眼睛漾溢出缕缕青春热情的气息。   我也羞红着脸,心头又一阵跳跃。   此刻,他似乎“意犹未尽”,脑门子冒出金光了。 自然而然地把视线从我脸渐渐向下移。 紧接着,他俯下头来,用他炽热的嘴唇,在我的粉颊上、酥胸上、玉腿上,贪婪地狂吻了。   我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心想“事已至此,欲罢不能”让他爱抚,尽欢吧!   一、二分钟后,我全身热烘烘地,两膝开始战颤起来,在我的灵魂里,觉得有一股新奇的东西在那里浮露跳动着。 而他的口唇又向下转移了,温柔的吻着我的阴户。 把那颗阴蒂咬在口中,轻轻在嚼着。   小穴微微张开了。 他见时机成熟,紧紧地拥着我,干燥的嘴唇简直要擦出火花似的。 我用力推拒他,可是半丁点儿的力气也没有使出来,再也不能做出任何的防范了。   迷乱中,他血盈盈、粗硬的玉柱,终于狂蛮地奔进来了,眨眼间,我们已浑然而成一体了。 他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狂野、更勇猛。 我心儿麻麻地,痒丝丝地,全身都酥了。   大鸡巴,这时徐徐地进出着,轻擦我那裂桃的边缘地带,一会儿又猛刺抽插了几百下,阴户里的淫水,直如连珠绝响,一阵卜卜的乱爆,四处乱飞。 利民的整个下半身,湿淋淋的,两个人的小肚子上全是水,几乎成了汪洋大海了。   “啊……热烫……火辣……”我乱叫了一阵,连气也接不上来了。   ……   万家灯火,我们才跚跚去到殡仪馆。   第三章 情欲陷阱   斜风带看细雨,一阵赛似一阵打在玻璃窗上,拨水棒加快摇摆,也像我的心般来往于两个极端,找不到重心一样。   其实我也傻,明明知道利民是个标准的花花公子儿,何必计较他对于女人腰围的经验?他有一个或一百个女人,对于我又有什么分别?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刚才做得太过份,忍不住斜瞟了他一眼。   他立刻察觉,依旧潇洒地驾着车,望着前面,低声说:“玉璇,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说得那样肯定,就好像我是他的情妇似的。   我有些生气,摇头说:“这几天,我要好好休息,而且我们这样做,也会教别人说闲话,大家都犯不上。”   “我们是表亲,难道不许我来慰问你、伴着你,消除忧愁和寂寞?”   “但是,孤男寡女在一起……”我说:“在世俗的眼光里看来,便是一种罪恶。”   “理他们作什么!这世界上,有那一个人是真正清白的?尤其是我们豪富家庭,恐怕连家里的猫狗都不见得干净。 谁爱说闲话,就让他们去说!我们只管自己……玉璇,你知道人生几何,青春不再么?”   我在表面上依然冷若冰霜,绝不接受他的蛊惑,更不能在他这几句话的进攻下宣告投降。   “到了。” 他说:“进去吧!”   原来,汽车已停在殡仪馆门口,我昏然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 停了一停,我问:“你不进去?”   “我明天来看你!”他说得非常温柔。   “不!”最微弱的抗议。   “别说不!你需要我的。 我知道你心里很想见我,那又何苦跟自己作对呢?   玉漩,你和我都是天生的风流种子,谁也不会吃亏的,正好合在一起。 “   我立刻下车,把车门砰然关上,头也不回的往里走。 即使那样,我还听见他在后面说:“明天见,玉璇……”   我又再被这种温柔的声音软化了。 我站定,听着他离去,那车轮仿佛辗在我身上,把我压得粉碎,却带走了我整个的心。   抬头一望,素帛白幡映着一片灰暗,真可怕!但愿我无须进去,那些香烛、冥器和死尸陈列一排排一列列,教我如何受得了。 更受不了的是,那些男女亲戚看我的奇异的眼光,但我非进去不可。 要不然,冷言闲语会满天飞。 说我这个女人寡情,对丈夫的遗体不肯看上最后的一眼。   我提起勇气,昂然大步往里面走。 只要能闯过这一关,以后半生幸福的争取也有了七分着落,因为这个世界是一个欺弱怕强的世界。 我要强壮起来,不理别人的想法,做我自己喜欢的事。 丈夫已死,再也没有人可以干预我了,我现在是一个自由的女人。   李老三下葬的这一天,适逢斜风细雨,坟地倒有些凄凉气氛,一撮撮隆起的黄土,新磨的白石墓碑,再加上凄凄的风,灰暗的云,浙沥沥的黄梅雨,组成了葬花天气。   我们现在葬的一个人,是活着没有光彩、死了没有悲怆的废人。 今天是他一生中最后的机会来接受别人对他的奉承;到了明天,不会有人再想起他了。   一些和尚唠唠叨叨的念着经文,我听不懂、也无心去听。 我只是垂着头看新裁的丧服是否贴身,看脚下青草上的水珠点点,看那边随风摇曳的小黄花。   有人从后面贴近我,一股奇异的热使我颤动。 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司机阿财,他一直给我撑了一把伞,现在伞压低到头上,他也贴近我身边了。 如果我叫他走开,他立刻会离我几尺!但我没有这样做。 何必呢?我就装作不知道算了。   男人的体温真是奇妙!像一柄半冷半热的熨斗,在薄绸上移动,一种平服紧贴的舒适!我一面享受,一面悄悄抬起眼皮。   伞边正遮在我的眉毛上,这是一个很好的掩护,使粗心的亲戚们不能发觉我在偷窥。 使细心人看到我那蓝绸映照下的面孔,与眼波时,魂飞魄荡。   细心人是谁?   他站在对面不远,头垂下,眼微抬,正是那前世冤家赵利民。 他的眼光是那样贪婪,使我不敢时时与之接触。 他会不会发觉阿财的无礼而妒嫉了?或者为了我那天失了他的约而悲怆呢?总之,他的眼光里像燃烧着一股火,由七情六欲所组成的火焰,熊熊地直逼心底。   和尚在念最后几句经文,总是说死鬼是怎么样的一个好人,奉玉皇大帝召归息劳,应上天堂云云。   我听了忍不住要哭起来,如果像李老三这样的人也可以上天成仙,那么世上大概没有一个人死后会下地狱。 我也可以任意做我喜欢做的事情,而不必愿虑那一次最后裁判了。   仪式完了,大家都围拢来向我唁慰,循例地说着节哀保身之类的话。 我装得痴痴地,除了点点头,不说也不动,这才像个哀恸逾桓的未亡人哪!   最后走上来的是赵利民,还没有近身就带来一股异样的感觉,我半真半假地低下头。 他轻轻地走近,捆致而又温柔地捧起我的右手,捏着、拍着,不说一句话。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眼来,这一次,他的眼光紧紧地捕捉我,再也逃避不了。   他的脸原来白如玉,这时在蓝绸伞的反映下,成为销魂的苍白,唇角上原来总带着一股邪恶的微笑,现在暂时消失,代以痛苦的自嘲了。   他一直未张伞,细雨沾湿了他柔曲的头发,有一撮披在额间,仿佛失恋者的颓丧。 我的心软了下来,整个的、毫无保留的,让“爱怜”在眼光中传达。   这以后阿财怎样被遣开,利民怎样利用他妹妹文静来邀我到她们家中去。 以及我在途中,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都想不起来了。 人像掉在云雾里,昏沉而娇慵无力,任凭别人摆布。 一直到达赵家,发免他家里已有几个客人,才恢复了清醒。   文静挽着我进去,在耳边轻说:“你看!利民为了怕你忧思伤身,特地为你约了这些朋友,来和你解闷呢!”   利民兄妹交游广阔,六位男女朋友有认识的,也有从未见过的。 三男三女,包括文人、音乐家、电影明星、制片人、工厂老板等。   他们不管认识、不认识,都是胡闹惯了的,一齐拥上来大喊大叫,有的说:“李夫人,别哭了,我们这些人陪你玩,玩到明天也可以。”   我作了一个悲哀的微笑,“谢谢你们。”   “李夫人,你喜欢跳舞还是打牌?今天你说什么,我们都依你。”   “不!”我轻声回答:“谢谢各位盛意,我看你们玩,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不说怎么成?今天这些朋友都是为你解闷来的,你好意思撇开我们?”   我苦笑着坐下。   利民和文静替我引见客人。   那位是,工厂老板秦东风。   制片人兼明星阮小贞。   音乐家唐突。   小说家何成。   新进女星黄莺莺。   媚眼女星陈玛璃。   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一言难尽。 如果替他们作传,相信可以写成一百万言钜着。 我无心于此,只怪赵家兄妹为何要请这些牛鬼蛇神来替我解忧。   但不久,我就明白。 这些男男女女,各有本领。 而我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们渐渐同化了。 开始的时候,他们分四对跳舞,我只坐在一边观看。 热烈的拉丁音乐越奏越疯狂,像快要扯断肚肠似的,教人好不难受。 换唱片的时候,一个人站在我眼前,那是何成。   还来不及等我拒绝,他已经把我拉起,低声说:“李夫人,不要荒疏你的蒙巴舞步,我们跳这一个。”   “我是何成小说的忠实读者,但不认为是个好舞伴,尤其蒙巴、狄可可之类新式舞步,跳来更不像话。”   可是腰肢已被他揽住,而且音乐也开始,只好随着他脚,开步了。   尽管他的舞跳得不好,而他总是个男人,并且也曾经听过有关他的许多风流事迹。 我开始向他撩拨,无意中发挥女性本能了。   “最近有什么新作品?”我靠近他的胸前抬头说。   “不要谈那些事,我告诉你一个新闻,那是有关制片人阮小贞女士的……”   “阮小贞的新闻,我已经知道很多了。”   “这一件是特别新闻,和秦东风有关。”   我的兴趣来了,秦东风是外省人,是一个最成功的工业家,在社会上知名度也很高,好像没有听到过他的艳闻。 而这一次,也逃不过阮小真的美人关!我倒要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便说:“难道她已经钓上了他?”   “还用说?”   “阮小贞,对于中年以上的男人最有办法,你总知道以前郑老头和吴泗阳都被她搅得七晕八素的。 这个秦东风,论资历还浅些,由贺斌拉拢认识以后,被她三二下手势,就把他弄得神魂颠倒,甘作绣花鞋底下的俘掳了。”   “我看你对她也很相当注意。” 我斜睨着笑他,“是不是你和黄莺莺之间,彼此厌倦了?”   “别听别人胡说,我和黄莺莺之间并没有什么,更无谓厌倦,这都是他们造谣。 凭良心说,李夫人,不论是阮小贞、黄莺莺、陈玛璃,甚至赵文静,都不能够和你比,你天生有公主般的美丽和气质……”   “你又在写小说了,何成先生。” 我低声道。 “当心被黄莺莺小姐听到,我们不说这些,我只是替你们男人奇怪,譬如唐突,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管?总不见得,他能把钢琴代替了爱人吧?”   “唐突有唐突的办法,他自问斗不过阮小贞,索性不闻不问保持一团和气。   他自己也就另觅发展,你看他和陈玛璃跳舞的模样就明白了。 “   我向房里瞟了一眼,摇头道:“你们艺人的生活,真是……真是风流极了,我看好莱坞的男女关系也不过这样吧!要是拍出电影来,能和人家比一比就好,而你们却在这些风流勾当上用功夫!”   “我可不属于电影界呀!李夫人,别把我也拉到里面去!”   我还未回答,一支音乐已停了。 分开时,我在何成的手上捏了一把。 我想这一捏,很可能会招来他的十封八封情书,那岂不是很好玩吗?   第二支音乐开始是利民抢先和我跳,他那经常无所谓的表情,忽然显得有些忧郁。 舞步也没有往日轻快了,而且,沉默不语。   我说:“怎么了?利民。”   “没有什么。”   “可是,我闻得你身上有一股冤气。” 我笑着把身子一面贴得他更紧些。   “女人!”他说,那声调显得软了些。   “女人,怎么了?”我说:“只有你去惹她们,她们不会也不敢得罪你。”   “不是得罪。” 他说。   “她们杨花水性,把爱情当作一种游戏。 譬如,我们这里的六位贵客,男的不是有财就是有才,女的个个是比花解语,比玉生香。 但是,探索一下,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也许和原始时代的人类差不了多少!”   “啊呀!”我笑起来,“利民,从什么时候起,你忽然变成正人君子了?”   “对于我真正所爱的女人,我从来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我对她专一,希望她也一样。”   “谁是你真正所爱的女人呢?阮小贞、黄莺莺,还是那会飞媚眼、会唱歌的陈玛璃?”利民的舞步突然停止,他是发怒了。 老实说,我懂得他一番言论是对我而发,他一定已经看到何成和我调情了。   我把面颊偎在他的胸口上,低声说:“你怎么不回答我?”   “玉璇……”他的右手在我腰后用力一按,像要把我整个吞进肚里去似的。   这一声呼唤,颇有些销魂的味道,也许真是从心坎里发出来的。   “别这样!”我轻轻推开他,“人家看着呢!”   “你怕何成不高兴了?”   第四章 梦里销魂   “别胡思乱想!利民,你要替我设身处地着想,丈夫今天才下葬,我们就粘得这么紧!”   “说真的,玉璇!”他凑在我耳边柔声的说:“我就是想和你粘在一起,愈紧愈好……”   那声音和语气一样冶荡,使得我心里痒痒地、麻麻地,醉了,醉了的人说话可不醉,我说:“利民,今天我没有幽默感,很不适宜听你讲笑话。 可是,你讲得很好!声音里有感情,比那些准明星或自称明星的强多了,你几时改行做演员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看起来,今天正是你的幽默感,抵达最高峰的日子,而且就把这个来抵挡我的一片痴情!”   他说得不错,我是故意幽他一默的。 但这是出于不得已,否则就太失自己的身份了。 其实在我的心坎里,是怎样渴望和他“粘”在一起啊!   “回头他们散去的时候,你不要走!”他又说:“我还有许多话要和你说,闷在心里太久了,要是再不说出来,我会闷死的!”   “我不要听,又是爱呀!又是粘呀!离不了这一套,多肉麻!阮小贞喜欢听这些,你为什么不去跟她说去?而且听说,她能粘得男人神魂颠倒呢!”   “为了你,我的神魂早已颠倒,你要是再不可怜我,那就惨了……”   “你发疯?还是自杀?”我笑嘻嘻地问。   “你这人……”他的声音发抖,说不下去了。   这一曲音乐正好停止,我轻轻地推开他说:“利民,感情需要培养。” 我说完就走。   他站在那里痴痴地,就像梦游症患者那样,把周遭的一切置之不闻不问。   这使我着急起来,人家会怎样想?会说我把他勾引得成了这个样子!事实上虽然不错,但我不愿先担负这个罪名。   百忙中人急生智,我跌向一张长沙发上,同时道:“利民,请你找一瓶万金油来!”   这一声叫喊,把利民、文静,以及来宾三男三女一齐引拢。 他们围在我的身边,问长问短,以为我在伤心之余,目睹欢乐,精神上受了刺激。 何成尤其殷勤万状,摸摸我的额角,摸摸我的手心,不愧是个风流才子。   我故意向他羞笑致谢,一方面刺激利民,一方面挑拨黄莺莺的妒嫉,让何成回去赔尽小心。   我不久就坐起来。 利民却借此机会逐客,连文静也被他支开,把一场盛会顷刻弄得乌烟瘴气。 现在房里只剩下我和利民两个人,我有些害怕,也有些兴奋。   不知道他将如何接演下一幕。   幕帘渐渐地在拉开,我的心幕也在渐渐地拉开,而时间匆匆已近黄昏了……   赵家一座深宅大院,此刻似乎只剩下了利民和我,黄昏像醉汉般摇摇来临。   空气里有一种水汪汪的温暖,和我的身心爱觉相应合。   窗纱上树影横斜,华屋中彩灯迟迟。   此情此景,对于一个成熟的妇人,尤其是一个新寡者,真有无限的感触。 我微微地斜坐着,等待利民下一步做些什么。   他呀!什么也不做,却埋在灯座底下细细翻阅晚报上的体育新闻,那就显示我在他的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足球或一匹马。   三番两次,我决定掉头而去,但终于沉住气留下来。 我知道这是他的诡计,他要预留他日推诿责任的地步。 那时他可以说:喏!我本来不想这样做,是你要我,我不能教你下不了台呀!   而我偏偏坐在这里,看看究竟是谁拼得过谁!静极了,隔壁大厅里落地时钟走动的声音,像火车轮子那么响,一站又一站,驶向前方,老是不肯停下来。 我是一百个愿意,巴望停在一个小站上,然后一站又一站,直到终点。 但利民还是那种不死不活的神气,教人恨不得咬他一口!   这一场忍耐力的比赛,在情欲的天平上衡量忍耐的法码,谁重谁便可以控制以后整个的爱情游戏,享受得更多,付出的更少。   他明白,我也明白,一场僵持!   时间在僵持中必然过得极慢,在我的感觉里就如天长地久,而其实不过几分几秒钟。 大厅的时钟铿然长鸣,八点半了!黄昏已近尾声,接着而来的将是迢迢长夜,属于爱情的一段时光。   利民缓缓放下手里的晚报,我看见他的脸,他目光茫然神情整个不自在。 我在心底里笑了!他此我还要着急,还要多受熬煎。 我知道,这一场比赛我已经赢了,彻头彻尾的赢了。   一个自嘲的笑在嘴边掠过,他是准备投降了,澄澈的双眼有水份发亮,语声像销魂的琴弦……   “玉璇。”   我抬眼,还他一个无声的应答。   “玉璇。” 他坐正了说。   “你为什么不作声,恼我了?还是……”   我抿着嘴一笑,依然不说话。   他急了,匆匆忙忙站起来,顾不了平时潇潇风度,一直冲到我面前蹲下来,像邀宠的小孩子那样仰望着我。 柔声唤道:“玉璇……”   “唔……”   “玉璇,倘若有谁得罪了你,你就怪我吧!倘若是我无意中使你不快活,那就要请你原谅!既使要打,你的粉拳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你不会真的打我!是么?玉璇……”   这小子真有两下,连唱带做,这一来,把我的矜持一齐驱走,我忍不住他的视线,让无限温柔的眼光像利刃般的刺入我的心坎,轻轻地,轻轻地搅拌着。 于是,我的手到了他的掌中,我的膝头承住他的下颔,而我的心也缚住他的心。   “玉璇!”如梦如痴的声音。   “唔……”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像梦呓。   “玉璇……”那声音忽然已到了耳边。   然后是脸颊上一阵热,身上一阵惊,唇上一阵湿润的颤抖。   我管不住自己,脸和身已尽量贴紧了,但感觉上还不够,我伸出双臂绕到他的颈背后,牢牢挂住,唇和唇、身和身、心和心,全都拥抱着了。 情欲的火焰在猛烈地燃烧,只等点起药引,它就爆炸!   我手碰到他那个粗壮、火烫的家伙,脸上发热,心里卜卜地跳跃起来。 说实在的,叫女人意乱情迷,春心荡漾的,就是男人身上的那一部份,当然我也不例外。   “玉璇……”他低低的喘息。 一只软热的手掌,已从我的背上移到胸前,它颤动着、摸索着……   他乘我热情如火的时刻,就把那硬挺挺的东西送了进去……那么大力……我太痛快了……   “啊……啊……你……你……”我吃惊地看着他。   一切都已迟了,我们已紧紧地连结在一起,在那“笋”口处,再无半丁儿的剩余。   我涨了,涨得饱饱满满的。   他涨了,挺得高高挺挺的。   我们两人的身体变成一股洪流,情潮狂涌,每根神经都在发抖。 太快乐了,接连又是一次高潮,这些年来死鬼从来没有给我这样痛快过。   他突然粗暴起来,我知道是什么,我立刻和他合作,我用双腿往他腰上用力一夹,并且把屁股往上猛顶,越顶越快。   他喘得跟牛一样,一阵猛夹猛摇的,“卜滋卜滋”之声不断,阴户弄得麻麻酥酥地,我的小穴几乎给他快“玩”破了。   这时,我觉得身体轻多了,上下飘飘地,好像飞起来一样。 我已瘫痪,不想动也不想作声,整个情绪变成大块空白,巴望有东西来填满它。 接着,他的手掌又向胸下移,它在腰间停了一会,像在考虑什么,仿佛百万大军在决战前的布阵调遣,小心翼翼、思虑周详地,惟恐不能一下子使敌人崩溃。   我扭动了一下腰肢,装得完全出乎无意的样子。 无巧不巧,我的腰一扭,他的手一滑,宛如探险者在高峰上突然失足滑下,正好跌落在无底深渊里。 那是一种无比的热,饥渴的紧张,以及等待雨露的润泽和填充,结果是,眼眯、脸红、心跳、气促,我们真的醉了。   利民的身体在震动,我的灵魂也在震动,无疑地,他是热情而温柔地。 但不够坚强,不能使我有毁灭的感觉,而我现在是如何需要毁灭呀!   风里、云里、雨里、雾里……种种神妙感觉,一齐袭到心头,多少日来的梦幻!多久以前的记忆!从少女到寡妇,这一段菁华岁月悠悠消逝,如今是拾回?   还是虚有的幻像呢?   不管是真是假,总之我要,而且急于享受这一刻,不愿再让它轻轻滑过了。   “梅开二度”,于是倘着汗的滚热手掌又渐渐移动,从外衣到内衣,贴紧我的皮肤,像熨斗般转弯抹角。 同时唇和舌也不得休息,贴着、扭着、搅动着,像泛滥的春潮,像飘洒的黄梅雨,湿成一片。 时间和空间全归虚幻,人与我都不存在,惟一真空的乃是火焰般的情欲。   教堂清凉洪亮的钟声又响了。 我不得不找回一部份失去的意识,本能驱使着动作,我微微挣扎一下避开他。   他进一步逼进,索手索舌同时得意的说:“别装腔作势了!玉璇……”这句话对我是一个晴天霹雳,是一阵杨权甘露。 大部份意识一齐恢复,是怒?是恨?   是愧?   我只听到自己一声冷笑,冷得像冰。 接着我找回了抗拒的力量,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腰背力挺,把他身体直推开去,跌坐在地毯上。   “怎么了?玉璇,你这人真奇怪!”   “我一点也不怪,只是还有少许自尊心和羞耻感,如此而已!”   “可是我并没有……侮辱你啊!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来……”他伸出双手示意要我扶起。   我只扶起他一半,等他身子刚离地,就飞快松手,自己站起就走。   “啊!唷!跌伤了。” 他发觉苦肉计不灵,立刻翻身起:“玉璇,你别走!   我向你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得罪了你……“   “不……少爷!”我出门时,回头说:“留着这些甜言蜜语去说给别人去听吧!”   “玉璇……”一声声的呼唤仍然销魂,而在我听来,却如神话中惯呼人名的毒蛇,答应了我就会死。   在恐惧与忿怒中冲出大门。 迎面的细雨洒下,沾在面颊上倒像才哭了似的。   我知道自己不会流泪。 虽然这时候,我的心境巴不得大哭一场,让千般委屈都随着眼泪淌出去。 但是不能,即使要哭也得离开这地方,决不能让那天杀的赵利民看到。   天昏地暗,路茫茫,两旁的梧叶被密雨打得沙沙作响,倒是天然的遮盖。   这一路太荒僻,在人行道上走了五分钟,居然看不到一辆车子。 幸好有座公共电话亭,我立刻躲进去,一来避雨,二来打电话叫车,叫阿财开车来接我不是更好么?   阿财大概恨我一天了吧?   一面打电话,一面想看阿财黝黑的脸庞和满身肌肉,那才是真正的男人。 像我这样的年纪和身份,要爱就该爱上一个男人,为什么却和阴阳怪气的赵利民厮混?那只是黄毛丫头的对象罢了!   “喂!这里是李公馆。”   真巧!那是阿财浑厚的声音,略为带些性感的嘶哑。   “阿财!”我亲匿的吩咐:“快开车来接我回家,我在长春路转弯处公共电话亭里。”   “李……哦!夫人,怎么?你一个人?”   “就是我一个,快来啊!阿财,我有些害怕呢!”   “我立刻就来!夫人,只要五分钟。”   “不!五分钟太慢了!我等不及。 阿财,越快越好!我要看到你。”   “是的,夫人,我尽量赶快。”   电话挂上了,他的声音仍在耳际萦回着。   三分钟以后,两道车灯闪亮,接着是熟悉的喇叭声,于是一辆“卡迪拉克”   在电话亭前戛然而止。 阿财从车窗伸出头来,叫唤:“夫人,你在哪里?”   我跑出电话亭扑向车门,有久别见到亲人之感。 还没上车,忽然转了念头,依旧关上车门,绕过去走到前面,坐在阿财身旁。   阿财的诧异可想而知,过份的宠爱使他手足无措,突然把车火熄了。   “阿财,开车吧!”我说。   “是的,夫人!”他说:“为什么你会单独留在这地方?赵小姐呢?”   “别提了,我闷得发慌,快开车吧!”   他手慌脚乱地发动马达,开车,然后问道:“回家,夫人。”   “不回家。” 我说:“你自己随意驾驶好了,我愿意随你至任何地方去。”   “是,夫人!”阿财的声音颤抖了。   山径苔滑,春寒花开,车轮轻轻地滑过去,穿进树丛深处。   “阿财!”我忍不住说:“这里真黑!你小心些!”   “不怕!”他回头一笑。 黝黑的脸愈发衬托出像野兽般的两排白齿,和一对闪闪有光的眼睛。   “绕过山那边去!”我吩咐道:“从山脚下兜转来,往淡水那边开,我想吹吹风,这天气太闷人。”   “是的,天气不好,夫人……”阿财抬头驾车,声调与表情都十分奇特,那些字眼像利箭般向我刺来。   “阿财,你是怎么了?”   “怎么了……”   “你好像和谁呕气?”我说:“倘若你不好好开车,那就是和你生命呕气,而生命一去不复返,说完就完了。”   车轮急驶,阿财一只手挥洒自如,嘴角边露出几丝轻蔑的笑容,接着从牙缝里迸出一串字眼来:“夫人,你放心!我这条命丢不了,想当年在横贯公路上飞车过崖,比这里不知要危险多少倍!那时也没常听见翻车,在这么平坦马路上,怎么会出事?”   “小心些不好吗?”我低声笑说:“男人三十是一朵花,你大概刚三十吧?   还要娶老婆,养儿子呢!小心些,总不会错的。 “   “吃了这碗司机饭,还有娶老婆这一天?”他无所谓地随口说了。   他的无所谓给了我继续轻薄的勇气,我感到一种调戏异性的紧张和快乐。 因为这种情形很少很少,我就愈觉兴奋,愈希望此种局面能拖得久些。   我说:“阿财……”   “夫人?”   “你不想娶老婆?”   “老婆谁不想娶?”他略一回顾,又转头向前,“薪水一万五千元,要不生孩子,那倒够了……”   “我可以加一些薪水。” 我小心地俯身向前,提议道。   “并不是光是钱的问题。” 他说:“譬如此刻,半夜三更的从床上拉起来,做什么?满山乱跑!这叫老婆怎么受得了?女人嫁丈夫,无非是希望守着他过日子!而司机却得守着车子,等候主人的命令。”   “我可以规定你的工作时间。 自下午二时起,到深夜二时,大概差不多了。   倘若哪天上午用车,晚上就提早休息……你觉得好不好?还有薪水,那就再加三千元罢!“   “夫人对于我的婚事很热心!”他在反光镜里向我裂着嘴笑一笑。   “你不懂得,阿财。” 我说:“寡妇的司机最好不是独身男人,否则别人要说闲话。 我既然守了寡,就得考虑这一点,可是我又舍不得换掉你,那就只好希望你早些娶一个老婆了。”   “不,不想……”   “还有什有么难处呢?那真奇了!阿财,你究竟是不是一个男人?”   “你知道我是的,夫人。” 他露骨地说。   这句话使我想起今早在坟场,他站在我身后所予我的那种感觉。 这是玄妙、神秘、奇异,一切阳刚美的颠峰,带着微颤的、酥麻的接触。 轰然一声,满身是热,满心是烦,就像肚腔里突然爆发了一颗原子弹,再也按不住那种幅射了。   我心里一动,又是一阵剧跳,端坐着偷眼看他怎么样。   他从容不迫地关了引擎,然后取出一支烟,悠然抽起。 他并不回头,只向车外望了几眼,似乎犹豫不决。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这不是恐惧,也非忧愁,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期待,一种心神皆颤的兴奋。 我在料想中,阿财的目标再显著也没有了,但他敢不敢当机立断,痛快地向我做决定性的一袭呢?   他突然下车,在树荫下绕来绕去,烟火明灭,时远时近,好像一只鬼眼。 我拼命地忍受着,不发一言,不作一声,静观事态的发展将如何?阿财走上几步,走到我坐处附近,隅着玻璃窗欲言又止,伸出手来,又缩回。   终于没有打开车门,又走了。   我等候摊牌,而那牌,却迟迟不摊,那真叫人焦急!以我的身份与性格,我算已经退让了一大步,不能再跨越此限,否则就变成无耻的荡妇,那非我所愿。   “阿财!”我敲着车窗上的玻璃说:“抽完烟没有?该走了!”   他走过来,狂暴地打开车门,嘶哑地叫道:“你为什么不下车来走走呢?这里空气多好!车子里是地狱,只有你洒得满身香水,逼得人气都透不过来!”   我柔顺地,半带惊惶地钻出车厢。 砰!身后的车门已关上,使我一无凭借,和一个夜行的女人无异。 但我毕竟多懂男人的心理,不等他乱说乱动,便传下命令:“给我一支香烟!阿财。”   他乖乖地摸出烟包,抽出一支给我,又替我点上火。 在火柴的光芒一闪下,我看清楚他双眼通红,额上青筋暴起,频频伸出舌尖舐拭发干的嘴唇。   第五章 新欢旧恨   我的手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的头和背,有时更摸索着他的脸和手。 我知道在这种仰卧姿势下,最好把双臂上举过头,胸前就呈现出万分的美感,我就这么做,他果然发狂了!他的唇舌专向我的面部进袭,接看只觉寒噤连连,通体火烧,渐渐陷入迷糊。   “爱人!爱人!”我喃喃叫道:“让我死,让我死罢!”   词云:阅尽天涯离别苦。   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暮。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调寄蝶恋懋花。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在何处见过这首伤春词,而且居然牢记未忘。 此时我把它抄下来,就为自觉心境与词境相差不远,正好借他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忧伤,作为一种感情的发泄。   二十四番花信风,臣在不知不觉中飘飘而逝。 经历过柔肠寸裂的生离,也经历过没有眼泪的死别。 刚以为自由与幸福在抱,却不知突然醒觉,自己已是残花败柳了!此时面对新欢,旧恨如潮,万般都在掌握,只有那青春啊!一去不复返了!   为什么在极欢乐中突然有此感触?   那是由于阿财的一句话,他靠在我怀里悄悄地说:“玉璇,要是我们早见三年多好!那时你还不是李老三的人……”   这句话,含义很明白,他在嫌我不是小姐的身份了。   也许不是有,但至少在他的潜意识中,已有了这个感觉,连他自己也不知其所以然。   我当时伤心,但非绝望。 因为,我能够强烈地感觉到阿财的热情,对于我的依恋加火如荼;只是没有刻骨铭心的痴爱而已。 而我是如何渴望着真正爱情的滋润!   肉欲的享受,虽然至高无上,那终究是一种庸俗的现实,凡现实都会转眼成空。 只有痴爱痴恋的形而上方式,才能够千秋万世,共天长地久。 空虚如我,一个似悲似喜的新寡,感慨于人生如朝露,除拼死觅取欢乐,还能想望着一股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焰吗?   在这一点上说起来,阿财是教我失望的。 他热,然而没有光,那只是柴灰底下的火炭;他狂,然而不痴,又与禽兽何异?   想到这里,我突然抽身而起,匆匆地把衣服理好,回头便走。   “怎么了?玉璇!”他仆在草地上,伸手来扯我的腿。   黑暗中,我灵活如鱼!轻轻一闪,就避开了他的捕捉,往树林外直奔。   “玉璇……”那呼叫声凄凄如秋雨。   我略停了一停,硬起心肠,仍然往前走。   “玉璇,我只说一句话……”   我不得不停步,听他这一句话究竟说些什么,这也许是人之常情吧!   他不快不慢地走过来,距我约莫三尺站住。 我不敢看他,但仿佛也能感到他的呼吸和眼光,这两者尽都使我意乱神迷起来。   彼此沉默了二、三分钟。   我刚欲移动脚步,听到他幽幽叹道:“早知今日,我们又何必当初?”   那十一个字对我就如当头棒,化出千千万种意义,使人百感交集。 心与口挣扎了半天,我轻轻地说:“当初,怎么样呢?”   “当初,是我会错了夫人的意思。” 他愤然道:“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罪该万死,可是夫人……你也有不是。”   “我有什么不是?”   这是强嘴。   “你的不是,由于……”他露骨地说:“没有早早教我死了这条心。 也许在你们上流社会是常事,但我看来,你的一切言语表情,早已超过了默认。”   轰的一声,我自觉面红耳热,幸亏在黑暗的树林中,不然真要无地自容了。   他没有说错,我的言词,岂仅止于默认而已?说得不客气些,简直在鼓励他的野心,诱使他一步一步踏入预布的陷阱。 而在最后关头,我却把肉饵吊起,让他一只脚掉在陷阱里受苦受难!   女人真是软心肠的动物,前思后想的结果,每每自责不已,自责使我一点矜持如炉火上的冰雪,顷刻融化。   阿财是何等的敏感!鉴貌辨色,立刻知道他又赢了。 他从三尺外一步跨到我身边,突然攫住我,狠狠地在我颈项间吻下去。 那一缕热气从颈项传入,打头脑绕了一个圈子,经过心脏,又从血管里散发出来,直达四肢骨骸。   一切的决定在于心肠,心热了、肠软了,那就什么也都不再顾忌了。 我的手臂像两条蛇般缠上去,惟恐抱得他不够紧,堵得他不够实,怕一下子失去了他。   丝丝的风摇摇地叶,除去这些,就只有无所不美的山河大地,以及我与他两人,此外无一物存在。 当然存在是存在着的,但在我眼中,那都是不关紧要的!   我满足、我激动、我如痴如醉。   唇和舌的紧缠,灵魂的交流,胸膛的贴实,也不仅是摩擦,还感觉到彼此的心房跳动与热血流转。 黑暗变成光明,寒冷变成温暖,坚硬的树和泥,只觉其柔情万缕,林叶的摇动,生机勃勃——美极了!美极了!   何处一阵风来,使我寒噤连连,通体酥融。 接着发现不是风,那是他具有魔术的手。 他在抱着我向下滑,下面就是草地,我尚能感觉。 依照我的心愿,那是求之不得,但意识中仍有一种女性自尊,不愿如此地草率交易,所以我轻轻挣扎着说:“不……”   他并不回答,继续以动作来使我就范,造成既成事实。   两种主张在我心底交战,一时这个占上风,一时那个着先鞭。 归根到底说起来,希望自己不要再矜持,但是却办不到!我恨自己不长进,再要撑拒下去,眼见好梦成空,而我是何等渴望这一着!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原来还有一个空水壶挂着,现在连那个有名无实的招牌都失掉了,好容易遇到一泓清水,你说能忍得住不奔过去,伏在那水面上尽情痛饮吗?   于是,情急生智,我突向前伸出一足,放在他不得不踏上去的地方,他果然像一块铁般立刻跌向磁石,使磁石和铁紧黏在一起。 那磁石就是我——我的唇、颈、胸脯。   他俯下头,用炽热的嘴唇在我的粉颈上、酥胸上、小腹上、玉腿上,贪婪地狂吻起来,我的血液沸腾了,一颗心好像要炸开似的。   接着,阿财伏到我的身上,我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那点上,他像触电般的大震起来。   肉和肉相贴合,心和心碰触着,双方那重要器官都是充血盈盈的,喷射出浑浑丝丝一股股的热气来。 龟头火红滚烫,愈捣愈硬、越插越深、横冲直闯,如疾雷急雨、横扫千军。 顶得我阴户大开、心花怒放、淫水长流。   他的阳物,似乎比赵利民更为健壮、有力,抽送之间,更觉刺激、更充实。   一道闪电突然射来。 我迷迷糊糊地想,好罢!下雨罢!下得越大越好,把我们一齐冲走,冲下海,冲出世界,去寻觅另一个没有偏见的乐园?   这道闪光时间好长,一直亮着,几乎像一盏探照灯。 奇怪的是:它仿佛专照一处,我依稀觉得,除了我们所占的一块草地,四外仍然是一片昏黑。 这使我在迷糊中渐渐清醒过来,抬起头,找寻那奇异的光源。   “啊!”我惊呼。   “怎么了?”阿财仍在半昏迷状态中喃喃地说。   我神智略清,立刻顺手把他推开,自己则像一条泥鳅般滚开去,一直滚到了暗处,惊魂这才稍定。   现在阿财也弄清楚了,我听见他“啊”了一声,接着便破口大骂:“谁在那里把车灯开亮?混蛋!看老子来揍你!”   我仍然伏在地上不动,怕来者是警察,那么我们不但无奈他何,而且还可能以有伤风化的罪名被带上法庭,那时报上登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阿财已像豹子般往灯亮处冲过去,看来要拼命。 而我却不愿意把自己的一条命陪他去拼,我要自寻生路——逃走。   还未站起来,便听见阿财在称奇道怪,接看听到他说:“赵……少爷,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更糟!那是赵利民。   “我来参观一下。” 不错,正是利民的语气。   下来是一个冷场。   他们对峙之局,如何了结,那不是我兴趣所在。 我只想如何快速的脱离这困窘的局面,越快越好!我本能地爬动,自觉离他们又远了些,于是站起来飞奔,冲出树林,来到马路上。   瓦斯灯光彩照射下,遥长曲折的路面如同死城,竟无一人一车来往。 我愿不得了,往左转飞跑,希望遇到一辆车,把我带得远远的。   “拍!”高跟鞋的跟突然折断了,我索性脱去丢掉,赤脚被路上的砂石戮得疼痛不堪,那也不暇愿及了。 身后似乎有声音在喊叫,我不想分辨那是谁,两个人都不愿意见,任何人都离开我,愈远愈好,现在我只想孤独。   真的下雨了!开始时还稀疏,愈下愈密,终于像排山倒海般落下来。 衣服本就窄小,如今黏住雨水,简直像没有掩蔽的模特儿。 头发顷刻湿透,雨水又从前额和后颈往下滴,全身黏湿,举步艰难。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成了什么样子,但愿不太难看才好,否则回头即使遇到了一辆车,我也没有勇气坐上去,为的是司机必是男人,我怎能给异性一个丑怪的印象?   还好!眼前有两道灯光迎面而来,那是一辆汽车无疑。 在这一刻已不容我再有选择的余地,我立刻站在马路中央,高举双手摇晃,希望它会停下来。   强光刺得我眼睛无法睁开,那车子又飞驶而来,几乎近在咫尺了,还好!我听见突然刹车的磨擦声,总算没有把我撞到。   过了一会儿,听见说:“上来罢!”   我放心睁眼,发觉自己只距车头二眨真是危险极了。 车门半开,伸出半个男人的头,又在招呼,“上来,我送你回去!”   我乖乖地走过去,钻进车门,双手抱在胸前,遮住那种透明的感觉。 然后低声说:“谢谢!我住在台北。” 他立刻掉头,往东而驶,并不问我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这使我略感放心。   喘息既定,偷眼斜望过去,却不料对方也正向我斜视,眼光相接触,我又是一阵心跳。   情欲的极乐境界在风雨之下消失,只留下凄凉的脚步。 雨下奔驰的结果,使我从头发湿到脚跟,内衣紧贴身体,外衣重如铁皮。   一路无事,却出乎我意料之外。 到家时才发觉手袋失落,只好请司机先生等候一会,那司机是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外型很老实,想不到并不老实,只顾目光灼灼地望看我,就像我身上未挂寸缕似的。   这时他突然伸手,非常卤莽地拦住我说:“免收车费,只要……”   “只要怎样?”我的身体失去平衡,险些倒在那胖胖的胸怀里。   “只要你……”他一边说,一边顺势抱紧我,飞快地吻下来。   “别……”嘴唇已被堵住。   “唔……唔……”我挣扎着,因为感到我胸前已被他肥大的手掌所袭击。   “好了!谢谢你!”他满足得很快,松手把我释放了,而且飞也似的逃进了车厢。   我站在雨中呆立着,不知所措,心头又甜又苦,但没有想到喊叫报复,眼看那辆小轿车飞驶而去,顷刻间没入风雨黑暗中了。   事情真奇怪,为什么从李老三死后的这几天来,凡是男人看到我,总会引起他们或多或少的欲念?难道我做了寡妇以后特别美?还是解除了心理上的伽锁以后,天赋的性感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想,至少这责任大半在我自己,我的表情一定很饥渴,在有意无意地鼓励男人的野心,以致诱惑他们做出平时所不敢做的举动来。 否则这位司机先生并不知道我是谁,怎会这样冲动,突然大胆地放肆,恣其口手之欲呢?   我回到家中,就自觉像一个皇后了,我消受着许多关切与侍奉,直到我洗过热水澡,上了床,还有查利——狼狗——伏在床前向我摇尾乞怜。   我身在床上,心在屋外,仔细听着阿财有否回来。 一小时、两小时过去了,仍未听到他驾车回家,我有些奇怪,也有些担心。 奇怪也罢,担心也罢!他总之回家,而且由赵利民的电话得到了解释。 他说:“玉璇,你回来了,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我真替你发愁!”   “啊唷!……不敢当。” 我仍然生他的气。 “怎么敢教赵少爷发愁呢?你是贵人、忙人,又是……天字第一号的多情人,算了吧!”   “你错怪我了,玉璇。” 他在那边沉着地说:“我明天会来向你解释的。”   “我不要听你什么解释,也不敢劳动大驾,赵少爷,我们孤男寡女,以后最好少见面。 否则你当然无所谓,我却犯上人家蜚长流短。 活在这个社会里。 女人的声名不能蒙上污点……”   “好呀!连我们的李夫人,也变成道学先生了!”他讽刺道:“是不是爱情的力量,使你无暇顾及其他,所以用这种论调来对付我?……慢!慢!别生气!   有一件事非立刻告诉你不可,我和阿财打了一场架!“   “打架?”我忍不住心惊肉跳,“你们真胡闹,这算什么名堂?传扬出去要被人笑死了!”   “不会传出去的,除非阿财这小子到处胡说,否则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但是,即使传出去,也没有人觉得可笑,双雄夺美,那不是非常自然?“   “呸!”我忍不住笑道:“谁又甘心让你们夺了?你们这些人呀,我一个都看不上眼。”   “那只有你自己明白。” 他俏皮地又再说:“而我决不会死了这条心,我以为你……”   “喂!”我连忙打断他的话题:“你们谁打赢了?你都没有打伤吧?”   “为什么不问他没有打伤吧?谢天谢地,原来你对我还是此较关心些。”   见鬼!我何尝更关心他?只是在礼貌上不得不有如此一问罢了。   我连忙说:“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   “谁打赢了?”   “很抱歉!是我。”   这回答倒真出乎我意料之外,凭他一身酒色淘空的仙风道骨,哪里能抵得住阿财水牛般的冲刺?阿财的冲刺如水牛,我刚才已经领略过了,并无夸张。 而利民的一身排骨,也是久负盛名,不待用手去摸,就可知道。   那么,是什么奇迹使他打败阿财呢?   他在替我解答问题,他说:“爱情的力量,完全是爱情的力量,奇妙极了!   那一刻,我浑身都是力,拳头像铁锤,臂膀像树干。 只不过三两下,那混蛋就倒在地上直哼!“   “别骂人,利民!”我说:“然后你就随他躺在树林里,任凭风吹雨打?你真英雄,残忍的英雄!”   “好啊!”他气极了,“原来,你最关心的还是他?连我骂他一声混蛋都不行?风流的李夫人,你安心睡觉好了!我并不如你所想像的那样残忍,我有我的运动道德。 现在,阿财已躺在我家里休息。”   我也气极了,我口不择言。 “利民!”我大声道:“放他回来!”   “他不肯回去,他恨死你了。 我们大家都恨你,因为你挑拨情欲,而没有使它自然熄灭。 你是一个淫妇!不负责任的淫妇!”   我像丢掷手榴弹那样把话筒摔下,立刻在心头发誓:“以后不再见利民,如果阿财真的如此没天良,那么也包括他在内。”   斩断了万缕情丝,睡意顿浓。   春雨夜寒,拥着软绵绵的衾枕入睡,也是一种享受。   我就在迷迷糊糊的享受中,一觉睡去,不知东方既白。   【全文完】   色中色·TXT文学打包区收集制作更多小说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长篇色情连载作品尽在色中色!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