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时期的爱情 1、   70年代初的时候我19岁,来到位于黄河岸边的这个叫做石湾的村子里插队。 第二年秋天的时候被抽调到大队部里当了文书兼通信员。 因为大队支书吴学文看见我能写些文章,字也写得好。 他经常爱对我说他要不是因为家里困难,就也肯定读上大学咧。 他就是爱学习哩,而且那年他也考上了公社中学,却因为家里困难没有去上得成。 所以他现在就一直喜欢有知识的人,所以也特别欢迎知识青年来农村插队落户的。 这里说句实话,我们几个在石湾村插队的知青,倒也没少受他的照顾呢。 就是那年黄河涨大水,全村遭遇了大灾,滩地里的庄稼几乎全部被水泡了颗粒无收时,他还让人想办法弄了半口袋麦子面送到我们那儿,说不能让正长个儿的学生娃们饿坏咧,要是长不起来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哩,所以至今我们几个当年的知青还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系的。 我到大队部里当了文书兼通信员,就从知青点的窑洞里搬了出来,住到了大队部里,大队部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三间大瓦房,旁边还有两间要比那三间大瓦房低矮的厢房,其中一间是大队部的库房,另一间的里面有部手摇的老式电话机,我就住在这一间,主要是接电话方便,公社或县里有电话来,我接到了就赶紧去通知大队干部。 门口用砖砌了个炉子,平时烧点水,干部们来了就可以泡茶喝。 平时我则可以用来做饭了。 记得那是我到大队部一个多月后,这会儿秋粮刚收得差不多了,人也就闲了些。 那天上午吴学文和民兵连长李高升、治保主任李全福几个人围着炉子在吃烤花生,那是他们让我刚刚到滩里的花生地里刨来的新鲜花生。 他们一边吃一边抹着沾了黑灰的嘴说话,用本地话讲就是胡吹哩。 吴学文说这好长时间都没球甚活动咧,人闷得要死。 想办法热闹热闹么。 李高升是复员军人,从早到晚身上都穿着一件草绿色的上衣或裤子。 他吹吹手里的花生皮儿说:“找县里电影队来放上场电影么。” 吴学文就“哼”了一声说:“算咧算咧,不是那几部老得掉牙的片子就是那几部样板戏。 谁看哩。” 李全福就说:“球,要是叫我说,还不如咱再组织几场批斗会哩,可是比看电影热闹多咧。” 李高升说:“你这熊就知道弄个这。” 吴学文也抬起头斜睨了李全福一眼说:“全村就那几家子地富们,来回反复地都批斗了多少次咧,没甚意思咧。 你就不能想个新鲜的。” 李全福开始掰着手指头在算,说:“地富反坏右么,那几家是地主富农,是地、富;这还有反、坏、右哩。 这个右、咱村没有,可是这反坏……”他想了一下,说:“我说么……球,咱们就再斗斗扬招弟吧。” 李高才说:“咋又想着斗扬招弟了?老斗她算甚?” 李全福说:“她是全村子人都知道的大破鞋么,这破鞋应该算坏分子吧。 而且我早就听说、听说她在别个村子时,开她的斗争会就是斗破鞋哩。” 我看见李高才也发开了愣,他大概也拿不准这破鞋算不算坏分子。 就扭头看吴学文。 吴学文突然也来了情绪,说:“管球她算破鞋还是算坏分子,就再斗斗她么,又不是第一回斗咧,早就给她说过的,让她配合一下,又不少记工分。 今后晌就开会斗她。” 李全福说:“光斗她一个人怕不行吧,不够热闹哩。 再说……” 吴学文不耐烦地说:“你就不会再弄上俩陪上么。 县里枪毙人都有陪的哩。 这还不一样么。 怎么抓阶级斗争、哦,是抓革命促生产的,这些都不知道么?” 支书一决定,就是村子里的最高圣旨了。 于是李高才当下就让我去通知两个持枪民兵来,嘴里里嘟囔着:“抓革命促生产,抓热闹也能促生产哩……” 农村里把一些所谓的娱乐活动都统称“热闹”。 比如说每年和正月里搞的群众娱乐活动就叫“闹热闹”哩。 当我气喘吁吁地把和我比较熟的中学毕业生耀祖和保娃两个背着老式步枪的民兵喊了来时,支书吴学文和民兵连长李高才都不在了,只有李全福一个人,他从库房里拿出几根麻绳来,递给我一根,让我带着两个民兵先去把扬招弟捆了来。 他自己则再去绑其余的两位。 嘴里还交代着:“一定得捆来呀。 要是跑球了,后晌咋开抓革命的批斗会,那可就没得热闹咧,那还咋着促生产?支书还不骂球死我么!” 我脸有点红,也有些紧张,吱唔着说我可不会捆…… “哦哦。” 李全福这时就摆出一幅很得意神气来,对我“吭吭”了两声说:“我说学生娃,这就要好好地向贫下中农学习哩,你现在到了大队咧,还能不会这个,咱们农村里抓阶段斗争抓革命就要全靠这哩。” 这时保娃在旁边急着说:“我会、我会捆……” 李全福白他一眼说:“你会、会个球哩。 学生娃现在是大队的人咧,还用你!”说着话他就一把扯下白白净净的耀祖肩上的枪靠在墙边上,把手里的绳子往耀祖的肩膀上一搭,嘴里嘟囔着:“你可看好咧!”可在我根本还没有看清的情况下,他三绕两缠就把耀祖的胳膊往背后一剪,手里一使劲,耀祖就“哎哟”一声叫了起来:“你个熊人,真把我当阶级敌人捆哩!”李全福给我说这就是五花大绑:“再不老实的人,一绳子就要叫他喊爹喊娘哩!”他让我学着点儿:“别小看咱这农村,农村就是个广阔天地大学校哩,这是毛主席说的。 要不咋让你们这些城里的学生来向我们学习,接受再教育哩!” 我只有连连点头,表示虚心接受再教育。 2、   我就带着保娃和耀祖去村后坡上的四队的扬招弟家。 路上耀祖揉着手腕上的绳痕说全福这熊人肯定是报复哩。 他老婆死后曾想娶扬招弟哩,可扬招弟不愿意。 “这熊人就是报复哩。 这号子熊人也当大队干部,一天没球甚事干,就知道个斗人捆人,咱村硬是没球人咧。 哼!” 半天一直没吭声的保娃翻了耀祖一眼,替全福说话:“斗人捆人就是抓阶级抓革命哩,要不么大队里可要咱们这些持枪民兵去做甚?”他说着把枪端在手里走,让我在后面觉着他挺像电影上进村扫荡的日本鬼子。 耀祖没理保娃,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憨熊!”然后给我开始讲扬招弟是怎么成了破鞋的。 原来这扬招弟是这个石湾村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女子哩,只不过她家里姊妹三个都是女的,她是老二,她父母一心想要个男孩,就叫她招弟,可下面还是个女子:“球,没招来男娃,还是招来个女子。” 耀祖说着笑了一下。 她嫁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前年出嫁的,男方竟是公社副主任家的老二。 当时的婚礼可是热闹哩,几乎各村子里都去人贺喜咧,光席口就坐了二百多桌。 婚后一个月,那主任家的老二就上地区霍州煤矿上干活了,他在那里当协议工人,算是出门干事的。 这时候那当公公的副主任就总是黑夜里从公社赶回来,偷偷来掀她的被子,头两次她没有答应。 可架不住时间一长,她终于没能抵御住,让他得手了。 因为主任公公答应也给她在外面找工作去干事。 这样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后来只要那老二一出门,公公就和她睡在了一起。 这样过了有半年时间,公公并没有给她在外面找到工作找到干的事情,却让那老二带着人堵到了被窝里…… 耀祖讲到这里,保娃插嘴说:“根本没堵住哩,儿子还能抓老子。 是知道咧,然后就打,还捆上游巷……” “那老二是挖煤的,有的是力气,打得那个狠!”耀祖叹息了一声,接着讲:“其实那老二也挺气恨他爹的,故意捆着扬招弟游巷就是羞骚他老子的脸哩!” 这样,扬招弟就被一纸休书赶回村子里了。 随之,村子上下也都知道了她是个这安分的女子咧:“啧啧,连自家公公都勾引哩,在外谁知道多坏哩!” 她跳过一次井,发现的早,被救了上来。 可这样不但没人同情她,反而还骂着:“这样子的破鞋救她干甚哩,死就死咧,留着是要祸害人哩!”那口井因为她跳过,便也被人用片石盖了起来,弃之不用了。 村子里的男人们对她避得远远的,女子们都不让与她接触。 就连略懂点事的小孩子看见了她也在背后吐唾沫,骂她是“破鞋”。 她成了石湾村子里“瘟疫”一般的人。 这样过了半年时间,经人好说歹说,也凭上她长得就是漂亮,离石湾村子约七十多里路的北沟村终于有一个腿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的人娶了她。 可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人腿有残疾,那儿也有残疾。 她嫁给他后从来就没有过一次夫妻生活。 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是不会这样忍受下去的。 她于是就和村子里的一个来给她男人看腿的赤脚医生好上了,偷偷约会,结果怀了孕。 正当他们一次半夜里在村边商量着今后怎么办的时候,给人抓住了。 原来她男人早就发现了他们的行为了。 于是把两人捆起来吊到村边的槐树上一阵毒打,她那腿有残疾的男人专门打她的下身,说非把那儿打烂了不可。 然后又说等天一亮就把他们绑到一起在全村里游巷,游完就送公社里。 这我知道,当时公社里有那么一个“群众专政”的学习班,还专门从各村抽调去了专政队员,个个如虎狼样凶。 那学习班里专门关着一些犯了大大小小各种错误的群众。 白天押着去劳动,专门干最苦最累的活,晚上则挨打交待问题。 里面整天可以听见哭嚎声。 尤其是对一些犯了“作风问题”的人,就一遍遍地打着让你交待过程,交待枝枝叶叶,反复让你交待,反复让你编新的……只要关进去了,不死也会掉层皮的。 当时就有人去准备锣鼓家什了。 那赤脚医生一听这样,他正属这一类作风问题的,当时就害怕了,用头撞在了村口的石碾子上了,昏死了过去。 那些人一见这样,也有些害怕闹出人命来,就手忙脚乱地准备送赤脚医生去公社医院,见没有人顾上她了,她就带着绑她的绳子一口气从北沟村跑了回来,再没有回去过。 肚子里的娃也在半路上流产咧。 后来,那家的人来过两次,头一次是叫她回去,她没有答应;第二次人家就送来了由公社判决的离婚书。 她陪嫁过去的东西,包括衣物什么的,则一件也没有要回来,估算一下,足有好几百哩。 那会儿几百块钱对一个农村里的家庭可是够重要的了。 保娃也叹了一口气,插嘴说:“是她不回去咧,那东西肯定要不回来的。 好几百哩。” 耀祖说:“都成那样子咧,咋回去么?回去还不给打死!” 说着话,我们拐过一个巷子,耀祖指着前面一家说那就是扬招弟的家。 我正要上前推门,保娃却哼叽着说扬招弟根本就不在家里。 我一听就有点急,说你咋知道她不在家里?知道她不在家里刚才咋不给全福说?现在人不在,后晌的批斗会咋开? 保娃却不急,看着我说:“我又没说人不在么。 她都嫁过两回的女子咧,名声又不好,还能在家里住么?”他把头朝旁边歪了歪:“她家里早把她撵球出来咧,在那窑里住哩。 这是老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他又看一眼耀祖:“这些规矩年轻娃咋知道!” 我松了一口气,心里知道这是保娃嫌刚才耀祖一直给我说话来着,这会儿他也显摆一下,说明他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就拐到了那面窑前。 梢门没有关,大开着,我们就直接进到了院子里,就看见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正在洗衣服,脸上被太阳晒得红朴朴的,两截袖子挽起很高露出的胳膊就像是两截刚从沙地里拔出的水葱。 见我们进来,她抬起头直起身来,我不禁一怔,这女子我见过——那是去年收秋的时候,村子里组织民兵们轮流在滩地看庄稼,也叫护秋,就是怕别的村子到滩里抢收庄稼。 那天晚上轮上我和耀祖值班,耀祖刚从公社中学毕业,还想念大学,说想回家复习功课。 我一面对他说看我们都下乡了上大学只靠推荐哩,但还是同意和他交换,他值前半夜,我值后半夜。 就在天快亮的时候,我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还有急促的喘气声,心里一惊,说有偷庄稼的了。 就抓起那枝没有子弹的老式步枪冲出了用芦苇搭的棚子,就一眼看见了被绳子绑得很紧的这个女子,浑身湿漉漉的,左脚还光着,都有血渗出来了。 我吓了一跳,用枪对着她说:“你、你是做什么的?”当时我脑子里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女子是个逃犯。 她喘着气,仿佛站立不稳了,一屁股坐在地下,对我说她碰见坏蛋咧,被抢咧,还要把她绑起来往黄河里丢哩。 她乘坏蛋不注意跑咧。 说着就叫我“大兄弟,求你快救一下我么!” 我知道,那阵儿世道确实挺乱,黄河滩里也真有乘乱抢人的坏分子哩。 就信了她的话。 收起枪过去扶她起来。 她说:“大兄弟,求你能不能先帮我解开绳子,我全身都麻咧,站不起来。” 我就过去帮她解绳子。 那绳子绑得很紧,她的胳膊都肿了起来,加上绳子又湿了,很不好解。 我想了想,就到棚子里找出割苇子的镰刀,帮她割断了绳子。 她费了好半天劲才把胳膊弯了回来,一边揉着一边对着我艰难地笑了笑,说:“大兄弟,谢你啦!”一翻身就趴在地上冲着我磕了个头,然后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又爬起来顺着滩道儿歪歪斜斜地跑了,像是怕后边有人追她似的。 我看见她的裤子上也是血水和泥沙。 现在我就明白了,她那血就是耀祖说得那件事,流产咧。 她也就是那天晚上跑回来的。 我可真没有想到,她一晚上就这样跑了七十多里山跑,双手还被反绑着! 我在心里暗暗佩服这女子的毅力。 不由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 很明显,她也认出了我,朝我笑了一下,说:“哟,学生娃,甚时当上大队干部咧?” 我还没回答,保娃在背后说:“招弟,大队后晌要开你的阶级批斗会哩。 现在就来捆你去大队部里。” 这时她也看见了我手里的绳子,脸色就沉了沉,收起了笑,将手上的水珠子很优美地甩了甩,在阳光下甩出一片闪亮来,嘴里说:“等一下。” 随即就进了窑里,过不一会,她穿了一件长袖衬衣出来,嘴里还咬着个发卡,先把头发挽绾到头顶用发卡别好,又将领子竖起来,把袖口拽到手腕处,然后走到我跟前,背朝着我,很规矩地把两手背了过来让我捆。 看来她不是一次被捆绑,已经有了点经验了。 我从没有捆过人,一时有点慌乱,竟把绳子缠绕在了一起,越急越解不开。 惹得她也回头看着手忙脚乱的我。 保娃看我这样,就把枪大背上,到我跟前要过绳子,三两下就抖开了。 然后也没还给我,而是自己过去把绳子往扬招弟的脖子上一搭,又在两只胳膊上快速缠绕了几下,把两手绑在一起,再把绳头从脖子那儿绕下来,使劲一拽又一提,就把扬招弟紧紧地捆了起来,胳膊在身后成了W型。 这家伙在村子里常捆人,也许是习惯了,看见捆人手就痒。 我看见虽然扬招弟没有叫出声,却紧咬着嘴唇,好看的眉头也皱了皱,肯定是捆得太紧了捆痛了,她在咬牙忍着哩。 我心里就产生了些同情,就忍不住说保娃:“哎哎,你捆、捆球那么紧做甚哩!”这两年我已学会说当地话,所以他们夸我和贫下中农结合的紧,这也是我能调到大队部的一个原因。 保娃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说他,就伸手拽了下绳子说:“这还紧么?上次斗富民和他那地主爹,我一绳子把他娃胳膊都捆脱把咧,在脖子上吊了一个多月的夹板子哩。” 我略略蹙了一下眉头,说:“那是男人么,可这是一个女子!” 保娃看看我,犹豫着说:“不捆紧,主要是怕跑咧。 全福不是说咧,要是跑球咧,后晌可就抓不成革命抓球不成……咋热闹么。” 我没好气地说:“我是大队的,我说了算。 捆松些,有个样子就行咧。 她还能跑、跑球得了!” 耀祖说“不捆也跑球不了咧。 他这熊就爱捆人!” 保娃低声咕囔了一句说:“我也是想让、让他学哩。” 一边只好又重新解开绳子捆扬招弟,边捆还边给我示范般抱怨说女人身上圆滚滚的,不吃绳子,不好捆,要是捆松了一会儿就自动滑开咧。 这样说着,他还是捆得松了许多,让两只胳膊平着吊在身后了。 我看见扬招弟用很感激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就顺从地低下头被我们押着走了。 耀祖和保娃端着枪跟在后面,保娃还不时地伸手推搡扬招弟一把,扬招弟就趄趄趔趔地走几步。 不知怎么,我觉着不像是在押送一个破鞋,倒像是在押送一个女革命者。 一路上,不断地有人和我们打招呼,说:“咋,又开会批斗呀!”保娃就积极地回答:“抓阶级批斗哩,支书说咧,要抓热闹促生产哩。 快回去吃饭,吃完就开会咧。” 但一般男人嘴里说着话时却都瞪大眼睛盯着被五花大绑着的扬招弟看,不住地吞口水,有的明显地裤裆那儿就凸了起来;女人则是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儿,有的还“呸呸”地吐两口唾沫,一脸的鄙视神气。 而扬招弟却好像对这些视而不见的样子,或也许是司空见惯了,照样迈着小碎步儿走她的,一边还抬头东看西看的,似乎为这么些人都站下来看她而奇怪。 由于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使她走起路来身子就像现在的模特样扭来扭去,丰满的臀部就扭成了一道诱人的风景。 让跟在后面的我也不禁一阵小肚子发紧,光想尿。 可是等我拐到路边的一个简易茅房里,无论我怎样使劲,却又怎么也尿不出来了。 只是觉着下面胀得慌,令人心烦意乱的很。 3、   等我们回到大队部里,李全福已回来了,嘴里正骂骂叽叽的在生气。 原来他去捆得两位不知怎么知道了消息,躲藏了起来。 他就空着手回来了,正着急的在那里转圈圈,看见我们把扬招弟捆着押来了,连声说:“好咧好咧这下行咧,有这一个就行咧,那些个有没有都扯球淡咧。 不热闹就不热闹吧,批斗会还是能开成咧。” 就吩咐先把扬招弟押进大队部的那间库房里。 一边让我开库房门一边交待说:“这个可不能跑球咧,要不,后晌咋开批斗会,可咋热闹……”他看见扬招弟在回头看他,就粗声大气地“吭吭”了两声对她说:“这回你可知道咧!” 扬招弟没有吭声,可能她心里明白李全福是在指甚事的,就低了头往我刚打开门的库房里走。 李全福在背后一看又嚷了起来:“球,我说你们这是咋哩捆的,捆这么松,人跑了咋办?保娃你个熊人,咋这样捆?我看你是想和阶级敌人穿一条裤子咧?你这持枪民兵还想不想干咧!” 保娃顿时脸都快绿了,话更是说不成句了:“李、李主任呀,人是我、是我捆得哩,起先捆得那个紧……可、可学生娃、不不,大队文书他、他……” 我只好说:“是我让捆松些的。 我们几个大男人押着哩,一个女子咋能跑了?” 听我这样说,李全福就又“吭吭”了两声,用非常同情加惋惜的语气说:“我就说么,毛主席咋要让你们来接受我们再教育哩,这就看出来咧,心软么。 可她是谁?地富反坏右五类分子里的坏人么,坏人就是阶级敌人么,咋能对阶级敌人心软么。 毛主席说过么,这个、吭吭……不能心软么,你可要好好地接受再教育哩。” 由于李全福是治保主任,我又是刚来,就耐着性子听他的再教育,便只好点了点头。 李全福过去三两下将扬招弟的绳子解开,重新搭在脖子后边的套上又使劲一提一拉,这回我听见扬招弟“哎呀”了一声,她的两只胳膊就又在背后被吊成W形了,比保娃捆时还要吊得高些,难怪扬招弟这次忍不住喊出了声。 看来李全福确实在捆人方面有一手,要比持枪民兵保娃强,技高一筹哩。 李全福捆好后一把将扬招弟推进库房里,又让我先把门锁上,说保娃和耀祖:“你们两个在这里轮流值班,要看住她,可不能让跑咧。 这马上吃过晌午饭就要开批斗会哩,批斗会一开就促生产收秋粮,可是耽误不得哩。” 说完拍拍手,然后背在后面很悠哉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乱弹”:“我把娃绑在哪辕门外——呛呛……。 耀祖看着李全福的背影,说:“我才不值球这个班哩,我还要回去吃饭哩。 早上起来到现在我就没吃饭,肚子饿球扁咧。” 保娃也说:“球,你不值我也不值,又没有说加班工分的事。 谁、白白值哩。” 但两人说归说,却都没有走,过去蹲到炉子跟前吃早上剩下的烤花生。 我问耀祖早上咋没吃饭?他说昨晚上复习功课咧,睡得好晚哩。 刚起来不多会儿我就叫他来大队了。 我就让他到我屋子里睡上一会儿。 他扭头看了一下屋里,过来低声说:“你替我值一会,我回去一下,吃口饭就立马来。” 说着就把枪要递给我。 我迟疑了一下,接过了枪,说:“我就替你值一会。 你吃过饭可要快来哩。 别让全福知道了。” 他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然后就飞快地跑了。 我在心里猜测他绝不是为了回去吃饭的,而是另有别的什么事情。 后来发生的事情果然证明我猜准了。 这是后话了。 耀祖一走,保娃倒不提走了。 转悠着,看到我屋子里有刚刨的红著,就拿了两个出来,用手把上面的泥土抒了抒,放到炉子上烤。 我瞪着他说:“那是我这个月的口粮哩,你这熊咋不问一下就吃呀!” 保娃的脸上就露出讨好的笑来,说:“你现在是大队干部咧,还愁没吃食呀。 要是你不想自己做,随便到那一个队里,队长还不给你吃派饭么。” 他说得倒也是实情。 自从我到了大队部,已经有好几个生产队长给我说过此类的话,让我一个人就别自己做饭咧,随便到那一家也就是加双筷子加个碗的事情么。 可我不想去给人家添麻烦。 保娃就说我憨哩:“你到人家家里吃派饭,队里要给补贴哩。” 他掰着手指头给我算:一般一个人每吃一顿派饭生产队里工给这户人家补贴一两油,一斤白面,还有两毛钱的菜钱。 所以,那些能做派饭的人家都是和生产队长关系好的。 这些我还真不知道。 这时,有一个浑身脏得像泥猴子样小男娃跑了过来,先从门口探出个脑袋看着院子里的人。 这时保娃一扭头也看见了那娃,就嘴里嘟囔了一句:“驴日的。” 接着粗声恶气地喊道:“干甚哩?” 那男娃就把全身露了出来,下边竟没穿裤子,挺着个黑不溜秋的小鸡鸡,对保娃叫了一声:“爹,我姆叫你回去哩,说又没吃的咧,问这晌吃甚?”这里的人把妈都叫成“姆”了。 眼睛却一直盯着保娃手里的红著,一个劲地咬右手的食指。 这男娃全身上下,就那食指上半截是白的。 保娃就拿了一个烤得半生不熟的红著递给男娃,想了想,又看看我,把另一个红著也递了过去:“给你姆、你姆和他的几个带上吃。” 男娃就抱着两个大红著欢天喜地的跑了。 保娃在后面又叫了声:“驴日的,几个熊一天就知道吃、吃哩,要把我的皮剥了哩。 唉!” 我知道保娃家里好几个孩子的,那一个红著肯定不够吃。 就说:“你再拿上几个吧。 一个咋够娃们吃么。” 听我这样说,保娃的眼睛顿时放出光来,连声说:“我早就知道你这娃心眼好心肠善哩,要不几个学生娃咋就让你当大队干部哩。” 我故意笑着说:“你这熊,就知道说好听的。 就快给娃们送回去吧。” 他高兴地一跃而起,脱下自己的上衣,到屋子里包了好几个大红著。 出门正要走,却停住脚步,看了一眼库房说:“那这班咋值?” 我说:“有我么。 我替你们看一会,人捆得那么紧,还能跑球得了!”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保娃是巴不得我这样说呢。 当我话音刚落,他就连连点着头说:“就是就是哩。 那我就回去一下子,快快地就来咧,不会误事的。” 说着就双手抱着衣服包裹的红著,一溜烟地走了。 4、   看着保娃拐了弯,我才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急忙打开库房,看见扬招弟正靠在墙上,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子。 看见我进来,她抬起头来,我就看到眼睛里在暗处有亮亮的东西在闪,我知道那是她在掉泪,心里就悠地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也许就是那种怜惜吧,觉得一个女子即使是个“破鞋”也不应该受到这样残酷对待。 我走过去说:“我给你解开吧。” 她很艰难地咧了一下嘴,脸上显得很苍白,说:“学生娃,我知道你心好哩。 可一会他们要来了会说你的。 就这样吧,我能忍得了,也惯咧。” 我说:“那我就说你、说你要上茅房的。” 我突然想到了这么个理由来。 她就“哦”了一声说:“你别说,我还真想上茅房哩。” 说着就将身子转过来背对着我:“那你就给我解开吧,我上完茅房你再绑上。” 我看到那绳子已深深地勒进了皮肉里,手腕上都发紫了,就说:“不上茅房也不能这样捆下去了,会出事的。” 说着就解开了绳子,她却没有一下子就把手臂放下来,而是在背后活动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地放下来。 她扭头看见我盯着她,就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说:“一下子放下来,胳膊会麻的不知道是自己的了,要慢慢地放下来,让血通了。” 顿了顿:“让他们绑的多咧,就知道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二队的富民就是让他们把胳膊绑坏咧,到现在也不能做重点的活路了。” 说着话,她自己揉搓了一会儿手腕,又走出库房,在门口的水缸里舀起一飘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一气,对我说:“学生娃,我就去上茅房咧,你不跟着么?” 我说:“不用,你是女子,我是男的,咋跟着你么。” 她就笑了:“你不看住我就不怕我跑咧?” 看她这无所谓的样儿,我也笑了,说:“不怕。 不过,你要跑就跑么,又不是我在值班哩,他们就是要说也轮不到说我。” 她就说:“就是学生娃,精着哩。” 然后就拐到房后上茅房去了。 因为是大队部,常有公社干部来,间或还有县上人来,就在房后边用砖砌了个很讲究的厕所,还分着男女。 而农村里一般是不这样分的,就地挖一个坑,男女老少都在那儿排泄。 有时候正在排泄呢,背后就跑来一头猪,哼哼唧唧地在你屁股后面晃来晃去的拱。 尽管嘴里说不怕扬招弟跑了,但心里还是不那么踏实。 也许还有另外的想法和心理驱使,我不由自主地也拐到了厕所那儿,听见从里面传出“哗哗”的声音,小肚子就又是一阵发紧,也想去尿了。 可等我进了旁边的男厕所急急忙忙地解开裤子,却又只是滴了那么几滴就没有了。 等我从厕所里出来,就看到扬招弟已经等在那儿了,见我走了过来,她就把双手背到身后说:“学生娃,我上过茅房咧,也歇过咧,现在好多咧。 你快把我绑上吧。 要不,他们一会儿来了要说你哩。” 我不知道突然从那儿来了一股勇气,赌着气说:“要到后晌才开会哩,现在就捆上,到那会儿还不把人捆球坏咧。 我就是不捆,就让他们来说我好咧。” 听见我这样子说,扬招弟的眼就红了,流露出感动来。 她走到我跟前,低声说:“学生娃,自从那黑夜里在河边你救了我,我就知道你这娃心善哩,你不捆我是为了我。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能害了你,你今天能当上大队干部也不容易哩。” 我说:“甚么球大队干部,让我到这里就是成天烧水扫地伺候他们这帮子老爷哩,我还不想当这球干部哩,都是成天不干活光知道欺负人!” 扬招弟几乎伸手要捂我的嘴了:“憨学生娃,可不敢这样说么,让他们听到了,就又该批斗你咧。” 我说我不怕,我父亲是老干部。 虽然这样给自己壮着胆,我还是觉着刚才讲话确实放肆了些。 那些年在农村里确实是这样,随便给你安一个罪名就可以召开全村群众批斗你。 扬招弟现在还不就是这样的处境么。 这样想着,我看着她,就用一种无可奈何的口气说:“那好吧,我把你捆起来。 不过,我不会像他们捆那么紧的。 我捆松些。” 她点了点头说:“没事的,你就捆紧些吧。 别让他们看出来了。 那全福……”说着话,她又用手把头发绾了绾,用发夹重新别了别,然后把两手背过让我捆。 我就按照刚才看到李全福他们是怎么捆的,先把绳子搭到她的脖颈处,又分别在她的胳膊上缠绕两圈,想了想后,就随意把两只手腕叠着松松地绑到一起……我没有像李全福他们那样把她的双手吊到脖颈处,这样就如同两手背在后面那样了。 不知怎么,当我在背后捆她的时候,看着她丰满的臀部略微撅了起来,心里顿时涌出一阵一阵难以抑制的感觉,下面又不知不觉地胀得慌。 我急忙避开她的身后,让她坐在那把椅子上。 然后我去炉子上烤红著,一边对她说:“等烤熟后我再把你解开,咱们也该吃饭咧。” 扬招弟说:“学生娃,你真心善哩。 你将来准保能瞅下一个好媳妇哩。” “能瞅下一个好媳妇,”是农村里最美最善的祝福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像我们这样子的,又有谁能瞅上呢?连个家都没有。” 扬招弟说:“瞅下个媳妇,娶回来不就成了家咧。 你现在又成了大队干部咧,还不知道有多少好女子在瞅着你哩。”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苦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烤红著。 这时,就听见扬招弟“哎呀”了一声,然后说:“学生娃,红著不是这样子烤哩,你这样子烤出的红著是皮焦里生,没法子吃哩。” 我看着她,说:“那咋哩烤么?”因为她说得是实情,我每次烤出的红著皮都焦黑了,里面却还是生的。 只好烤一层吃一层,接着再烤。 所以一直都吃烤焦的。 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子吃哩。 她动了一下,有点迟疑地说:“那你解开绳子,我给你烤。” 顿一下又说:“你放心学生娃,我不会跑的。 不会给你找麻搭的。” 我说:“我才不怕球哩。” 就过去又给她解开绑手的绳子。 她也没有把绳子从脖子上取掉,就那么过去蹲着帮我烤红著,一边说:“他们要是来咧,你就赶紧把绳子往我背上的套套里一穿一拉,就绑紧咧。 你不常绑人,多绑几回也就会咧。 当了大队干部咧,不会绑人咋行么。” 她这么说着,一边先用铁炉条把炉子里的热炭灰扒了一些出来,然后把红著埋在里面,再煨到火上。 她告诉我,不能用明火烤的,要用热炭灰去捂,这样烤出的红著就不会皮焦里生了。 她熟练地翻弄着,给我做着示范。 我看着她干事的利索劲儿,知道她是属于农村里的那类巧手心灵的女子。 可是,却又怎么惹下这些人了呢?我不由地开口说:“你、你咋么就惹下李全福他们了呢? 听我这样问,她停止了手里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说:“也是怪我命不好哩,在农村里一离婚就被人看不起咧,保况我还离过两次了哩。 再说么,我、我也是没、没守住……”她低下了头:“学生娃,让你看不起咧,在村里人的眼里,我是个破、破……”她突然大口地喘开了气,胸部也大幅度地起伏着。 我说:“我没有、没有看不起你的。 其实,这离婚在城里很正常的哩。” 她说:“那是城里头么,城里人脑子比农村人开化么。” 我说:“都是什么年代咧,其实都一样哩。” 我顿了顿:“我是觉着,你肯定是惹下他们谁咧。” 听我这样说,她不吭声了,只是在哪里翻弄着红著,一会儿,她从灰里刨出一个来,用手指捏了捏按了按,接着就抓在手里来回倒替着用嘴吹着上面的灰,然后递给我:“学生娃,快吃吧。 这回肯定不皮焦里生咧。” 我从她手里接过还烫手的红著,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用手掰开,就见里面果然很熟的,冒着热气,看着也诱人。 我说:“你烤得就是好哩。” 她说:“这有甚,农村里人也就是会个这么。 尤其是女子家,连饭都做不好,谁家要哩……”说完这句话,她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住了口。 不一会,她又刨出一个热红著来递给我:“快吃吧,学生娃,要是饿坏了身子,就长不起来咧。” 我说:“你也吃么。” 她说:“可不敢哩。 这是你的口粮,我吃了算甚哩。 再说,我还是个……” 我打断了她的话说:“你是个甚?你是个人。 我的口粮我让你吃哩。” 看她还犹豫:“你要是不吃,我也不让你给我烤咧。” 她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盯着我。 我这才发现她确实长得很美,不是那种艳丽,而是那种让人看不够的纯朴。 再加上她结过婚了,身体各方面都发育了,更是显露出一种压抑不住的性感来。 她看着我的两只眼睛水汪汪的,很清彻。 让我根本无法把“破鞋”这个词和她联系到一起。 她说:“学生娃,你就是心善的很……”她没有说下去,低下头开始用手抒了抒红著上面的灰,接着就连皮也没有剥,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看到有地面上不断有水滴,这才明白,她是在流泪了。 5、   我和扬招弟吃完红著,也就是吃完中饭,我看了一下我屋里的那只马蹄表,还不到一点钟。 离后晌开会的时间三点半钟还早着呢。 实际上农村里的把上午叫早起,下午叫后晌,也不是用时间来区分的,而是看太阳,农村里说看日头哩。 夏秋季白天长,中午就在家多休息一会,也是为了躲太阳;冬季里白天短,中午一般就不回家了,在干活的地方歇一会,太阳一落就收工回家了。 所以,全石湾村里就大队部里有这么一只表,而且还没人看它的时间。 我到大队时它落满灰尘被扔在一个角落里,不知多久没上过发条了,也不走。 我把它擦拭干净后,放到了我的屋子里。 许多时候我就按时间去办事。 最近,吴学文也开始按时间办事情了,比如说后晌要开的会,他就不像平时说的“等太阳歪过去了就广播开会。” 而是告诉我:“等三点钟、三点是不是早了些咧?太阳还恁毒的,把人晒球的。 干脆,就三点半吧。 三点半开广播,通知开会。” 扬招弟又去缸里喝凉水。 我说:“这有壶哩,我给咱们烧一壶。” 她抹抹嘴说:“没事哩,小的时候家里没有暖壶,就是一直喝凉水哩,喝惯咧。 我家里那个暖壶还是我那年结婚时人家买的哩,上面有好大的牡丹花。 陪嫁时没舍得拿过去。 嗨,就是说哩么,那会儿要是陪嫁过去咧,这会儿也就没咧。” 她说完还庆幸地笑了起来。 我便也跟着笑。 心里觉着这女子其实挺开朗的。 这种事不要说是在农村里,就是城市女子让人这样子折磨这样子糟贱,早想不开了。 可她倒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了。 她说一会村子里的事,我说一会城里的事。 当讲我到我们在学校里不好好上课,造老师的反,把大字报贴到老师的床铺上,老师晚上都没法子睡觉时,她乐得弯下了腰,伸手指着我说:“你们城里头的学生娃们也是好坏哩,怪不得都把你们一个个打发到农村里来咧。 你们在城里享福不知福,就让你们来受受苦哩。” 我说:“不能这样说,是我们响应毛主席的伟大号召,来农村里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哩。” 她一听,吐了一下舌头,说:“哟,又说漏嘴咧!”她又扭头看了一下周围,对我说:“要是让大队干部听到了,就又该批斗咧。” 我故意冲着她瞪起眼睛:“咋么,我不是大队干部?我就听见咧。” 她也夸张地“哎呀”一声说:“我咋就在大队干部跟前说咧,那只有让你把我绑起来咧!”说着她就站起来到我跟前,转过身把双手背在身后:“你把我绑起来批斗么。” 我干脆也就装腔作势地拿起绳子,对她说:“今天我这个大队干部就把你捆起来,批斗一场。” 然后就开始捆她。 这一次我就有点熟练了,很快地就在她两条胳膊上缠好绳子,然后从脖颈后的绳子套里穿下来,然后对她说:“人准备好了么,我可要往上拉呀!” 她没有回头,也笑着说:“拉吧。 看来你就是能当大队干部哩,这么快也会绑人咧。” 说着话身子前后晃了晃,那丰满的臀部就碰在我的下边了。 我顿时像触了电一般,觉着我的全身象是着了火一般,下边忍不住又胀了起来。 也恰就在这时,她背在身后下垂的双手无意中碰到了我的下边,让我全身不由自主地一个激颤,“哎”了一声,停止了捆她的动作。 我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去做了,像缺氧般大口喘着气。 尽管我在知青窑洞里的时候,也和他们大声地议论过女人什么的。 但那只是限于嘴巴上过过瘾的。 而眼下确实面对的是一具真实美丽而又性感的活生生女子。 她也静静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在思考着做着什么决定,低垂着的头并没有回过来看我,而是用两只手又重新试探接触地摸索到我的下边,开始隔着裤子慢慢地又轻轻地抚摸着、抚摸着……我顿时觉着脑海里成了一片空白,下边胀憋得仿佛就要爆炸了——这样抚摸了一会儿,她就开始把手从裤裆处伸了进去,很准确地抓住了我的下边,刚抚摸了两下,我就又感到了一阵天眩地转,一股炽热的东西喷薄而出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射精就在这么在一种毫无意识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发生并完成了。 好半天,我们都没有说话,似乎有那么点尴尬。 她低着头从水缸里舀了一点水,把自己手上我的东西洗了洗,又拿了毛巾过来,要给我擦裤子里的那些东西。 等她刚走到我跟前,低着头刚要伸手解我裤子时,我不顾一切地抱住了她。 她似乎是挣扎了一下,拿着毛巾的手有点不知所措,但随即就热烈地响应了我,我们开始亲嘴,就是城市里的文明叫做亲吻,她的舌头很柔软,也很敏感,在我的嘴里灵巧地转动着,挑逗得我灵魂要出窍了。 我忍不住“哼”出了声。 她腾出嘴来喃喃地说:“学生娃,你心善哩,你是个好学生娃哩。 你对姐好,姐心里明镜样地都知道。 可姐没甚报答你,就这样来报答你吧。” 我不知怎么从嘴里就冒出一句来:“我爱你哩!”她说:“你咋敢这样说,姐这样的人咋敢让你爱!姐这辈子没人爱咧。” 我说:“我爱你哩,就是爱你哩,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咧。” 她听着,眼睛里就有泪水流了出来,两只胳膊更紧地抱住了我,我也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丰满的身子让我产生一阵阵的冲动,我们又开始亲嘴。 接着,我们就这样相拥着来到屋子里,似乎一刻也不愿分离开了。 就在我的床上,我看到了她白皙光洁的身体,虽然她是一个农村女子,皮肤却又白又光滑,就如同玉石样。 在她的细心引导下,我手忙脚乱很笨拙地完成了我人生的第一次性生活和性感觉,我觉得真是快活极了,真是如同神仙般的感觉! 我和她并排躺在我的床上。 我继续抚摸着她光洁如玉的身子。 我说:“你让我叫你姐,你比我大么?” 她说:“我都嫁过人咧,肯定要比你大哩。 我今年都二十一虚岁咧。” 我“哦”了一声,知道农村里都是算虚岁的。 要是这样,她就和我一样大了,因为按虚岁我也应该算二十一岁了。 我这样一讲,她又和我算生日,结果是她比我早出生三个月。 她就很开心,搂着我说:“看么,还是你叫我姐哩。 哎哟哩,有你这么一个学生娃当弟,姐这辈子美死咧!” 我说:“有你这么一位漂亮的姐,我也美死咧。 姐么。” “哎。 弟么。” 她快活地答应着,我们在床上就又抱成了一团。 我觉着下面又胀了起来,就说:“姐么,我又想咧。” 她伸手摸了摸,说:“不敢咧,这事可是很伤身子哩。 你刚才都算两回咧。” 她很温柔地在我身上抚摸着,眼睛里充满了柔情:“你以为姐不愿意么,姐可愿意可想哩。 姐是结过婚的女子咧。 可是你还小哩,身子骨还弱着哩,不敢光这样子。” 顿一顿,压低了声音说:“以后你要是想咧,就到姐那窑里来,姐给你炖个鸡子补一补身子骨,你以后还要结婚哩。” 我说:“我就爱你哩。 我娶你吧?” 她说:“你不要再说这话咧,说这话就是拿刀子剜姐的心哩。 你这娃心善,姐知道。 在这里也没个亲人,你想吃甚咧就到姐哪里。 不过,你要悄悄地来哩,别让村子里人看见咧。 姐名声不好哩,不要影响到你的前程!” 我说:“我才不管哩。 我们这就是抓革命,促、促爱情哩。” 我忽然想到了这么个词。 她就又一次抱住了我,使劲地亲了我几下。 也是许多年后,我才真正感觉到了那天她的全身心的冲动和投入,也真正理解了她说过的她是结过婚的女子可愿意那类话里的深切含意了。 快到三点钟的时候,估计李全福他们就快要来了,我就赶紧把她用绳子捆了起来。 这次捆和前几次捆感觉就不一样了,我们一边捆一边相互开着玩笑。 我对她说:“姐,其实你捆起来的时候挺好看的,看着就总想那事,让我这里老起来。” 我一边说一边让她看。 她就伸出刚缠了绳子的手打了那里一下,说:“那你以后就常来绑姐吧,姐随便让你绑哩。” 我贴近她的耳边说:“我把你捆住做那事情。” 她说:“行咧,就绑住让你做那事。” 说着她忽然低了头,对我说:“其实他们也绑住我做过那事。 就是我第二次嫁过去的那个人,他那儿不行咧,就用别的法法折腾人哩。 他就总是把我绑起来,有时候还要吊起来,然后就使劲地打我掐我,还用嘴咬我,把我全身整得没有一块好地方,真真是活受罪咧。” 我说:“那你为甚不告他么,这是虐待哩。” 她苦笑了一下说:“他是我男人么,咋着去告?再说么,我知道他做不成那事,心里憋燥么,就死命地忍着……可是后来、后来……”她不说了,又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她总是低头的这个动作是被别人批斗或捆绑她时用手死命压着她的头往下低,自然就成了习惯的。 6、   后晌的批斗会没有开成,因为书记吴学文和民兵连长李高升等村干部都要到公社开会去。 这场批斗会只得取消。 我刚把扬招弟又重新捆好推进库房里,门还没来得及锁好,就听见那台老式摇把电话机在响,我过去接听了,原来是公社总机台上那个声音挺身而出好听的女子在通知各村的干部下午赶到公社去开会。 放下电话,我就在大队部里的大喇叭通知了他们。 然后把扬招弟从库房里叫出来,一边给她解绳子一边告诉她后晌不开批斗会咧。 她眨眨眼说为甚不开咧?这都把我弄到大队部里绑了一晌晌咧,咋说不开就不开咧?看她那神情样子,她倒是非常想开批斗会哩。 我说:“你刚才没听见我广播么,后晌大队干部都去公社里开会,没有了大队干部,这批斗会咋开?” 她大概相信是真的了,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点遗憾地说:“这后晌的工分没咧。” 我问是咋回事?她才告诉我,这每次的批斗会是要给工分的,也就是算她出了一次工哩。 因为她和那些地主富农不一样,不属阶级敌人类里的。 而且支书吴学文也告诉过她,批斗她也是为了让大家用这种形式热闹热闹,让她配合配合。 就是李全福这熊人借机会整她,每次都要把她往五类分子的“坏分子”里算,还说全村子的人都像她这样搞破鞋,还咋么促生产哩。 这话让人听起来也挺有道理的,所以大队干部里也没有人反驳他,反正坏不坏是一样要批斗一样要五花大绑了的。 但里面真正的原因是李全福老婆死后他多次去找她想打她的主意,还在半夜里翻过她家的墙。 她知道李全福在村子里属于那种不务正业的二混子,不但常来纠缠她,还去纠缠村子里的另外两个寡妇哩,仗着是治保主任老在半夜里翻墙进去,还说是看看有没有搞破鞋破坏生产。 扬招弟不理他,还骂过他。 有一次李全福翻墙进了她家院子,她拿起把镰刀差点把李全福砍伤了。 李全福当了大队治保主任后,就以此为借口,开始报复整她了,每次捆她时都亲自动手,捆得很紧,把她的手腕胳膊经常捆得充血。 而那些大队干部和村子里的人又都好像特别爱看捆她,所以每次在批斗会上等大家高呼口号“打倒破鞋坏分子扬招弟”时都要把她重新捆一次,而且往往这个时候捆得更紧,以示无产阶级专政的强大威力。 而她就要一直坚持到批斗会结束。 常常等批斗会结束时。 她两只胳膊都几乎不能动了,浑身都是汗。 我这才明白她为甚对这一套程序挺熟悉的,包括在我们捆她时她竖起衣服领子绾挽起头发来,还有那个不停地习惯性低下头的动作,把她捆得那么紧她还说能忍能坚持等等。 用句现在的流行语说:她都锻炼出来咧。 给她解开了绳子,我却又不知道是否放她回去。 就在这时,李全福一路嘟嘟囔囔地来大队了,肩膀上斜挂着一件快看不出颜色的草绿色衣服。 看见我把扬招弟的绑绳解开了,就把眼一瞪,说:“咋着又解开咧?” 我说:“她不是阶级敌人么,属于内部矛盾的,所以政策是宽大……” 没等我说完,李全福就挥了一下手说:“咋不是阶级,不是阶级能批斗她?不能这样放宽政策么。” 我看他没有去公社开会,想起刚才通知时并没有治保主任的名字,就知道这个干部并没有什么级别了,属于村子里自己设立的,也就失去了对他的那份敬畏感了。 我不冷不热地说:“反正是后晌的批斗会不开咧,老把人绑着做甚哩。” 李全福刚才也肯定听到广播啦,听我这样说,就噎了一下,对我对他的这种态度很不高兴,说:“你这个学生娃,大队干部说的话都不听咧?咋着向我们学习哩?叫你捆上就捆上,这就是农村里、呃呃,抓、抓阶级哩。” 扬招弟在旁边看见李全福冲着我来了,大概是怕我被他们说,就急忙低声说:“绑,绑上吧。” 说着把绳子要递给我。 我实在忍不住了,冲着李全福大声说:“你不要张口大队干部闭口向你学习。 今后晌全体干部到公社开会咋没有你?向球你学习,就是学球你这光捆人?学球你半夜三更的翻人家寡妇家里的墙呀?” 李全福顿时张口结舌,他大概根本就没有想到我会当着扬招弟的面这样说他,脸也涨得通红,用眼睛先恨恨地盯了几下扬招弟,好半天才“哼”了一声说我道:“你这个学生娃,把你调到大队部里,就能上咧,就让你这样给、给大队干部说话么?”他指指扬招弟:“她是甚?是五类分子,你可不能被她麻痹咧。 她就是那个什么的,毛主席都说过的,呃,糖衣炮弹么,你还不信?” 我在心里说:“信哩,咋不信!”但是看李全福这个样子,我也就也变换了口气说:“李主任,”我故意先叫了他一声主任,让他心里高兴些:“我说李主任,我们在城里造反时甚球炮弹没见过?就是真炮弹也放过哩。 还怕这糖衣炮弹么。” 同时心里却在嘀咕:“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被糖衣炮弹打中了呢?我都和糖衣炮弹那样了咧!” 李全福听我这样说话,就又有点高兴了。 我猜主要还是那句“主任”叫的,让他有了当大队干部的感觉咧。 他对我说:“我就说哩么,学生娃们在城里不管多大的官都敢造,还怕她么。 所以,你要听大队干部的话哩,学生娃是接受我们贫下中农再教育哩,不包括你这个坏分子大破鞋。 他现在是大队干部咧。” 他又转向扬招弟,训斥着她。 扬招弟便又变得很规矩了,靠墙站在哪里,习惯地低下了头来,听李全福在训话。 但我还是感觉得出来,她那看上去很听话很驯服的动作里,隐藏着一种不屑和反抗。 说不定她也正在肚子里骂李全福着哩。 这样想着,我竟差点笑了出来,看了一眼李全福,又瞅了瞅垂着头的扬招弟,抿起嘴来,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 我发现,村子里的干部们不管是那一个,包括支书吴学文,在讲话时都对着那个麦克风咳嗽上几下,这才开始讲话。 好像这是农村干部的一个不成文的习惯似的。 李全福最后又说了几句诸如“只许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还有乱跑乱窜门,”“随时接受群众的批斗”之类的话,然后就以大队干部的口气对我说:“好咧,尽管批斗会不开咧,但对她的专政斗争还是必须的。 现在就把她押回去。 不过,今天让你回去,并不时不批斗咧,而是随时准备批斗哩。” 我就对扬招弟说:“那你回去吧。” 又低声说:“工分我给你记上咧,算出了两晌工。” 没想这话让李全福听见了,对我说:“咋记工分?不能记。 她算甚哩?” 我说:“吴支书说得要记,他走时交待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李全福有些怀疑地盯我两眼:“他甚时交待的,我咋不知道?” 我虽然心里有些虚,但既然话已经说出来了,就硬到底:“我通知他去公社开会时交待的。 这都是文书的事情,咋给你主任交待。” 听我这样说,他不再吭气。 却回头让我把扬招弟捆上押回去,又问:“那俩熊人呢?”他大概这会儿才发现保娃和耀祖两个持枪民兵都不在咧。 “噢,他俩听说不开批斗会咧,就都回去咧,说是还有事情哩。” 我又编了个谎话出来:“他俩说持枪民兵只听民兵连长,就是李高升的话哩,批斗会是治保上的事情,就……而且说你在大队说话不算数的,又开不了工分。” 我故意这样说。 李全福就气得脸通红,骂道:“姆日的熊人,我开不了工分?姆日的我现在就给你说,不给他俩记工分!”说着过去拿起绳子就要捆扬招弟。 我知道这家伙很会捆人,而且捆得又紧,就急忙过去说:“我捆吧。 你是主任么,就不要甚事都总是亲自动手咧。” 他对这奉承话很高兴,就嘟囔着把绳子给了我,说:“捆好后你就把她押回去吧。 要背上枪。” 然后又晃晃荡荡披着那件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草绿色上衣走了。 我看见李全福走远了,就说:“姐,就不绑了吧。 你回去算咧。” 扬招弟却说:“还是绑上吧,不然,让他们看见咧,又该挨说咧。 反正又绑不了多会儿。” 我就又把她捆了起来,按照她教我的,把绳子在胳膊上缠了几道后把她两手捆到一起,然后把绳子从脖颈后的套子里穿下来拉上去,她的两只胳膊就吊在背后了。 虽然我捆得很松,没有把她的两只胳膊吊成W形,但也使她的臀部略微撅了起来,从背后看上去还是蛮性感的,让我心里又是一阵冲动袭来。 我抑制着,使劲地吞咽了几口唾沫,然后我背上那老式步枪,跟在她的后边,有点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扭动的臀部,把她“押”回去,“押”回了村子后坡上她住的那孔窑洞里。 7、   这会儿太阳已经快靠近黄河西边的岸畔了,窑洞的崖壁被晒得一片通红,还有点儿晃人眼睛呢。 我在窑门口给扬招弟解开绳子,迟疑了一下说:“姐,我、就走咧。” 她扭回头看着我说:“你在我这里吃饭么?我给你炖个鸡子。” 我听她说要炖鸡给我吃,一股子酸水就从肚子里往上涌,脚就像是被什么吸住一般,迈不动步子了。 说老实话,自插队来到石湾村子里,一年时间里都难见到个荤星星,肚子里没有一点油水,一个个连便都排不出来。 后来我们几个知青跑到黄河边上用自制的渔网去捞鱼,鱼没捞到还差点掉到河里去。 有一天听说邻村死了一头小驴,像是得的什么传染病,没人敢吃,后来给埋了。 我们几个人半夜里跑去把那死驴刨出来,胡乱把皮一剥扔到了河里,然后把窑洞的窗户堵严,就在窑洞里煮了大半锅,也没有什么调料,腥气很重,但也顾不得了,煮得半生不熟的,几个人一顿就全吃了。 也不知道是一下子吃得太多了还是那肉确实有问题,把肠胃弄坏了,第二天我们就跑开了肚子,一连跑了几天,又把吃得那点东西全拉光咧。 躺在窑洞里连路都走不了。 后来还是吴学文看我们不对劲,让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给我们检查了一番,每个人吃了几片黄连素也就好咧。 听说邻村的几个插青们偷过群众鸡吃,结果被吊起来打,还批斗过,再往后,各村的插青们偷鸡摸狗行为频发,那些村子里的人看见插青就像看见了贼。 想起来,我们石湾村几个知青还是挺老实的哩。 我迟迟疑疑地说:“咋,你、你还喂着鸡?”那会儿,各村都在割资本主义尾巴,不允许群众自己养什么种什么的。 一经发现,除将养的打死、种的拔掉外,还要游斗。 所以根本不敢有人种什么养什么的。 那会儿吃个鸡蛋都难哩,更别说吃鸡了。 扬招弟冲我招了一下手,把我让进她住的窑洞里。 刚进去时里面光线略有点暗,但过了一会儿就适应了。 我看到她把窑洞里收拾得很干净很整洁,炕上铺着床单,上面盛开着大朵的牡丹花。 我插队近两年时间里,也去过不少村子里的人家,很少看到床上铺床单的,有张用高梁杆砸扁后编制的席子就不错了。 窗户上用白麻纸糊着,还贴着窗花,尤其是那两只闹梅的喜鹊,更是剪得惟妙惟俏,就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情人般,正说着悄悄话呢。 她见我在看那窗花,就说:“那还是过年的时候贴的哩,刚贴上去时可红咧,好看着哩。 现在色都褪咧。” 我说:“是你剪的么?” 她说:“剪得不好,让你笑话咧。” 我说:“咋不好?都快成艺术家了。” 她就无声地笑了起来,用手掩了一下嘴说:“哟呀,还艺术家哩。 我连个字都识不了几个哩。 就念了两年书,还净读毛著背语录咧,这两年又全都忘干净咧。 大概、大概就只会写我的名字咧。” 说着话,她又领我来到窑洞里面,弯下腰轻轻地推开一扇小门,竟然到了窑洞的后面,却又被两面高高的崖圈了起来,自然形成了一个小四方院落,时面被隔成几个小畦,分别种着韭菜、辣椒、黄瓜、西红柿等。 靠近崖根的地方用篱笆圈了起来,里面养着十几只公鸡母鸡大小鸡呢,正“咯咯咯”地在刨土寻食。 这块地方可是太隐蔽了,就是想到了,若不从窑洞里进去,在外面是咋么也发现不了的。 我惊奇地说:“你这可是一块世外桃园呢,谁会想到这窑洞后面还会有个院子,能养鸡,还能种菜。 你可真够能干的哩。” 扬招弟就有点得意,说她种的这些菜还偷偷地卖过呢。 “我走得很远哩,到河那边的韩城去卖,那边人又不认识我的。 不过,那边也割资本主义尾巴哩,看见就都给收咧,有一次把我的秤也收咧,赔了好几块哩。 秤是借坡下何婶子家里的,现在也没还上人家哩。” 说着话她手里抓了一把玉米,往鸡篱笆里一撒,鸡就涌了过来争着啄食,她很利索地一伸手就抓住了那只挺大的公鸡。 公鸡就“咯咯”地叫,她急忙用手捏住公鸡的嘴,低声说:“可不敢叫哩,要让大队部里的人听见咧,可就一下子甚都没有咧。” 我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笑了,说:“你真是挺能干的哩。 难怪他们这么说你呢。” 她扭着看着我:“谁说我能干么?” 我“吱唔”了一下,说:“都是村子里的人呗。 反正不止一次地听到过,说你长得好看,人也很能干哩。 就是、就是……” “就是名声不好。 是么?”她接过去说。 “倒也没人这么说。” 我说:“就是有一次听他们讲哩,说其实是你父母害了你,说根本就不该把你嫁给那两家人的。 第一次是太乡下人高攀球咧,门不当户不对的那能好了么?第二次么,则又纯粹是在实实地作践你哩,甚人不能嫁就要嫁那么一个熊货……” 听我这样说,扬招弟呆呆地抱着公鸡看着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瞬间又涌出了泪水来。 看她这样,我又急忙说:“其实,你完全可以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好些的。 只是、只是……” 扬招弟一下子扔掉了手中的公鸡,扑过来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我:“弟,你别说咧,我知道你心善哩。 你这都是在安慰我哩。 姐知道自己是个甚样人。 给你说实话哩,姐都是死过好几回的人咧。 人也只有死过几回后才知道活人的的难。 姐后来就想通哩,与其死了都还让人指指戳戳的,还不如活着就给他们瞅着,看谁活得更活泛更滋味些。 他们每次批斗完我回来就给我炖一只鸡吃。 他们欺压我哩,我可不能也亏待我。 弟,你说是么?”她说着,就又眼睛里泛着泪花笑了起来。 我说:“姐,你说得对着哩,咱可不能自己也亏待自己。 只要咱自己活得痛快些,管球他别个咋么说哩。” “就是哩。” 扬招弟说着松开我,又开始抓那只公鸡。 看来她确实经常抓鸡,很有道道儿的。 她用手在地下点着,嘴里“咕咕”地叫着,那只公鸡就慢慢地踱到了她跟前,被她一把又抓住了。 对着我扬一扬说:“看这只多肥么,今儿个就炖它咧。” 扬招弟不让我动手,给我翻出一点茶叶来,说还是她出嫁那时买的,给我泡了一杯,让我坐在那儿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她忙碌。 只见她很利索地用刀在公鸡的脑门上割了一个小口,让血滴了那么几滴,然后就往旁边一丢,公鸡就不动弹了。 然后她就开始烧热水,用热水褪鸡毛。 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吧,她就把鸡炖上了。 一会儿,等锅子“咕嘟嘟”地冒出热气时,满窑洞里都泓漫着鸡肉的香味,让我口水不自觉地就涌了上来,又费劲地吞咽下去。 扬招弟看出来了,就笑着说:“弟,别急,咱们炖烂些,烂了好咬也就好吃咧。” 说着话,她又很利索地剥了几辨蒜,还在锅上热了几个高梁面馍。 她一边把馍往笼屉上放一边对我说:“我这馍里还掺有麦子面哩,你一会吃上就知道咧。 刚才看见弟每天就只是吃些红著,姐就心疼哩。 那红著吃多了胃酸的很,还没劲。” 我说:“姐,你咋还有麦子面?” 她冲我神秘地一笑说:“攒得么。 你不知道,我是嫁出去的女子咧,在村子里没有地,就每年在收麦时捡麦子,大家知道我一个人,过得苦哩,也没人管我,有的还故意抛撒些让我捡哩,这样我就捡得多些。 平时么根本舍不得吃,高梁面吃多了拉不出来,得掏哩。 我就掺上些麦子面蒸馍了。 反正我一个女子又吃不了多少的,还有那么多的菜呀甚的加上,一年咋着也够吃咧……” “你还有肉吃哩。” “弟,你说得对着哩。 看一下村子里的人,除了大队干部能吃点肉,谁家也难得吃一回哩。 可我能天天吃上肉哩。 别看他们又是绑我又是斗我的,可我许多时候倒是觉得他们很可怜的哩。” 我听她讲着,觉得这是多么美丽能干又善良的一个女子呵,可怎么命运多桀,偏偏要让她遭受这么多的挫折和磨难呢?难道就因为她长得美丽么?可这能是她的错么? 她并没有屈服于命运的安排,顽强地与命运和不公做着抗争。 就是她自己的信念:活着就不能自己亏待自己! 我发觉,我已经不顾一切地爱上她咧! 那顿饭,是自从我插队以来吃得最饱也最舒畅的一顿饭了。 我几乎一个人就把一只鸡全吃掉了,还有她炒得西红柿鸡蛋,凉拌黄瓜。 还吃掉了两个掺了麦子面的大馍。 农村里蒸得馍挺大,一个馍能顶城里蒸得那种叫做馒头的东西三四个哩。 后来我听城里人笑话农村人说“馒头蒸得像锅盖”,可那种像锅盖一样的馒头真的好吃。 至今,我也再没有吃过那么舒服的饭了。 8、   我开始和扬招弟悄悄地来往了。 我们的交往只限于晚上。 白天村子的巷道里有许多无所事事的婆娘们无聊地靠在墙上,有一搭无一搭地东家长西家短说事儿,眼珠子却死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消失掉。 如果这时候去扬招弟的窑里,无疑于自己引火上身,光这些婆娘们的背后议论和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掉。 所以,我每次去的时候都是趁着夜深人静了,才悄悄地从大队部里出来,快步穿过黑黜黜的巷子,来到村子后坡上她的窑洞梢门前。 我知道她的梢门是没有关死,只是虚掩着的。 而且她还往榉门的轴窝里倒上了机油,所以开门时在静静的夜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许多的时候我去了,扬招弟已经躺在被窝里了,她会掀开被子的一个角让我钻进来,然后紧紧地抱住我,接下来,我们就要融化在一起了。 有时候则是我把她用绳子捆起来,先是观察着她因为被捆着而愈发性感的身材,然后就那样去做。 我感觉把她捆起来做的时候我更有兴趣更能激起我的欲望来。 而每次做完后扬招弟都会去给我做一碗鸡蛋汤让我喝,说是给我补哩。 她总是这样说:“给你补也就是给我补哩,因为你又给我了呀。” 我那会儿也不明白性生活之间的这个道理,还觉得她说得对哩。 也就心安理得地吃喝了。 而且在我们亲热的时候,我们也开始说一些假如我们生活在一起时的话题了。 有时候,扬招弟还低声给我唱一段眉户调子:“哥哥你晚上来家哩,小妹子有话要说哩,小妹子说话哥哥你听,世上的路难走着哩……” 我觉得,如果真的要和她生活在一起,最要紧的是改变人们对她的看法。 不要让她在村子里人的眼里总是个作风不好的“破鞋”女子形象。 我觉得她在剪窗花方面很有天赋的,什么样的花儿鸟儿的只要看一看,就能很快地剪出来,模样还很俏。 我说:“你干脆剪窗花去卖么?” 她头摇得如同拨郎鼓:“不行不行的哩。 要是让他们抓住了,就得游斗哩。” 她说,村子里倒是常有人因为娶媳妇嫁女子来找她剪各种花,但就是不能要钱,一要钱那就是资本主义尾巴了,就要捆到大队部里批斗哩。 “唉,来找的都还是能看得起我的哩,所以我还得白白摊上买红纸的钱哩。 不过,这样我也挺高兴哩。” 我理解她的心情。 一个在村子里处处遭受白眼的女子,有人来找她做事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啦,那里还敢要人家出钱呢! 我就很感慨人的命运这东西。 要是扬招弟生到城里,她还不知道咋着出名哩。 现在她倒在村子里也挺出名,却是被人批斗辱骂的“破鞋”。 我从心里生出想帮她的愿望,可又想到自己的命运眼下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就在吃喝上还要靠她呢!便只好压下了这份感慨,仍旧和她悄悄地来往。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想热闹一下搞批斗人的时候,很巧妙地引到另外几个人的身上,让扬招弟避免了好几次绳索之苦。 支书吴学文在这些事情上似乎很听我的,好几次都支持了我的建议。 同时,我还有一位同盟者就是保娃,因为我在扬招弟那里吃饭机会多了,就把我的口粮红著给省了不少,等保娃来大队部时我就给了他几次红著,他现在对我简直是唯听是从了。 李全福让他去做什么,他还磨磨叽叽地不愿去呢。 可只要我一说去做甚哩,他立马就去做了。 有时候该是两个人的活,他硬是让我在一旁歇着,他一个人就干完咧。 就说大队部里的水缸,原来就是我去坡下的井里去挑,现在保娃隔三差五地就来帮我挑满了。 当然,他每次来都不会空着手走的,总是要在我哪里顺上点甚,有时就是一个红著。 他也兴高采烈地象抱着个金元宝样走咧。 在批不批斗扬招弟的这件事上,他成了我的坚定支持着,敢和李全福拧着干,有两次竟然把绳子扔到了地下,让李全福自己去捆要批斗的人。 这就让李全福很生气,便找民兵连长李高升,让他重找两个持枪民兵来。 因为耀祖自从那天离开后就再没有来过,我也再没有见过他。 听人说他有个亲戚在内蒙的一个什么海拉尔市,给他在哪里找下个事,他就去咧,也不准备再考大学咧。 那会儿,能进城干事是很大的荣耀哩。 村子里的人都很羡慕的,说起来也都很向往:“人家谁谁是在外干事的哩,回来都戴着手表哩。” 可我没想到耀祖去了不到半个月就自己又跑球回来咧,还和我打了一架,引发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这里慢慢往下讲。 很快就进入了冬季里。 一般来说农村里讲究四季,春季里叫耕季,要种谷子种玉米什么的庄稼;夏季叫忙季,要收麦打场;秋季叫收季,自然是收秋庄稼了;冬季里叫闲季,那就应该是歇息的时候,俗语就说“冬闲”么。 可那些年村村学大寨,冬季里反而更忙了起来,各村子里都把全村的所有劳动力,不分男女老少组织起来,大搞平田整地的农田基本建设劳动,要进行“农业学大寨,冬闲变冬忙”。 实际上就是在一片地里把土推来推去的,好端端的一大块平地,硬是修成一缕缕的和梯田样,最后弄成个簸箕型状,说这样下起雨来能留住雨水不外流。 别看在地头插的大标语上写得是“人定胜天”,可实际上人还是斗不过天的,要不为甚就要留老天下得那点可怜的雨水呢?别看石湾村就在黄河边上,可种地还是得靠老天爷下下雨哩。 一年的降雨量也少得可怜,而且还都集中在七、八月间。 所以这里流传着这样的谚语:“雨点子落落哩,锅里蒸馍馍哩;黄河上弯多哩,把石湾撂下咧……” 但冬季里再忙,我在大队部里并不忙,就是每天要早起,开大队广播,喊大家今天上那块地里去大干。 当然,大队干部也不忙,他们照样在热被窝里搂着老婆一直睡到太阳老高咧,然后趿上鞋披上棉袄溜达到大队部里,一般这时候我在炉子上已经用那把被火熏烤得分不清本色的大茶壶把水烧开了,再往里面扔一把硬得要用刀砍的砖茶。 大队干部们就会或蹲或坐或走来走去,很滋润地喝上一大碗红得发黑的茶水,这才一伙子人浩浩荡荡地到正在劳动的地块去检查了。 每次,吴学文都让我跟上,回去后还要写上几篇农田基本建设的文章送到公社里去。 我跟着去了几趟后,就发现每次快到那块正修着的地块时,都有个娃娃在哪里玩耍,看见我们、也就是大队干部们远远地来了,就爬起来跑咧。 有一次我提前一个人先走了,等到了那块地里,才发现所有参加农田基本建设的劳力都靠在堰跟休息哩,年纪大些的则在转悠着捡柴火,几个年轻人则在用石头土块进行“裁方”(农村里玩得一种类似于五子棋的游戏)。 过不一会儿,就见那玩耍的娃快快地跑了过来,对一个老者挥着手指着村子的方向,不用猜我也知道是大队干部们检查来咧。 就见那老者站起来招呼了一声,所有躺着的靠着的都呼碌一下起来了,下棋的用脚踢了画在地上的棋格子,捡柴火的把那点儿柴火藏好,顿时映入我眼里的是一幅热气腾腾的农田基本建设的大干场面:三个人推着小平车的一溜小跑,年轻的抡起三齿镢使劲刨着土,一下一下的很用力。 一会儿,大队干部们都到了,在地边转了一圈儿,把几个队长喊过去,交待上半天后,几个人就分散开了,原来大队干部是包队的,他们就各自到自己包的那个队去督促检杳了。 在这下面的时间里,人们不会再偷懒了,一直热热闹闹干到收工。 一般中午都不回去,自带干粮,各个生产队烧点开水给送来,有的队富裕些,还会烧红著小米汤,用两只水桶挑着。 这个队的社员就很得意,队长则神气活现的很哩。 这就让别的队里很羡慕了,有的就悄悄地骂他们的队长。 这样时间一长,那些虽然穷一点的队,但烧两桶米汤还是可以的,有的队没有小米,就想方去借。 所以到后来,几乎每个生产队的中午都会送米汤来了。 那段时间每到中午,我就要赶到地里去喝红著米汤。 队长们都知道我现在是大队文书了,对我也挺客气,一看见我来了,好几个队长都招呼我到他们那里喝米汤,说:“快么,给学生娃寻个碗。 咱队里的小米是今年秋后收的,新碾的,好喝地很哩。” “来么,咱这是买的北路家的米(意指大同那一带的小米),来喝一碗么。” 这时候,我总是能看到扬招弟,她所在的四队好象生产队长和她家里是个什么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她叫队长三伯,就把烧米汤的活交给了她,就在她住的窑里烧,然后她挑着送到地里来。 由于这一段时间干部们总是在大队部里呆得很晚,有时候就不回去,所以我也很少去她窑里了。 不过,白天总能看到她的,刚开始她也和大家伙一起在挖土,头上包了块淡绿色的纱巾,在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里就挺显眼了。 不过,几天后她就去烧米汤了。 我中午来地里时就总是先看到她,她也招呼我,我就干脆跟着到她这个队喝米汤了。 他们队长看我老来他们队喝米汤还挺高兴,对我夸扬招弟烧熬的米汤很稠很黏(意思是米熬烂的和水分不开了)的,不象别的队里,烧米汤的人都和队长沾点亲带点故,这才能得到照顾的,而这些人都是为了得点儿好处的,一斤米能下半斤就不错咧,还舍不得柴火,所以那米汤烧得水是水米是米,喝上去就寡汤寡水的了。 在四队喝了几次米汤,我装腔作势地也要到别的队去喝上一两次。 但很快地就又转回到四队来喝了,因为每次扬招弟都舀给我熬的很稠很黏的米和煮得冒着糖浆的红著。 我觉得那才是一种享受呢。 尤其是每次扬招弟给我舀米汤时的那姿态那神情,都让我从内心里感到了一种关怀和温暖。 那真的是一种发自内心里的呢。 我也感觉得出来,她心里对我也产生了那么一种感情,就是爱情吧。 当我们单独在一起时,我就对她说:“我们这是抓革命促爱情哩。 我说干脆我们结婚算咧!”可是她每次一听我这样讲,脸色攸地就变了,就像是大祸要临头似的,连连摇晃着头对我说:“弟,你以后可不要再这样讲咧,姐是甚样的人哩么,可是不敢再拖累害人咧。 咱们就这样子,姐心里就知足咧。 弟,你对姐的心是真真的,姐都知道哩。 可姐都是嫁过两次的人咧,咋着还能再嫁第三回呢?那样子姐要是死了连阴曹地府都不要姐咧!”我说:“姐,这都是甚年代哩,你还迷信哩?”她就一幅很认真的样子说:“不是迷信哩,农村和城里不一样,有些事就还是要信哩。” 我要是再说这个话题,她就要不赶紧绕过去说些别的,要不就拿个吃的东西过来塞进我的嘴里。 要是那会儿我们正在床上,她就会用热烈的亲吻来堵我的嘴了。 有时候她还会哼眉户调儿:“嗨呀——哟,阳婆婆下山去咧,叫一声哥哥哟回窑来咧,崖畔畔上留下个影影子哟…… 嗨呀——哟,天黑你就来窑里寻哟么,寻下个水灵灵的妹子哟,呀哟,心儿在一搭搭儿化咧……“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感觉到在她心头始终缠绕着一团轻易驱逐不开的阴影,这团阴影也或多或少或轻或重地压在我的心头。 有好几次我在大队部里看到李全福,他总是对我有一种似笑非笑的模样,看我的时候眼神怪怪的。 难道这熊货察觉到了些什么?要真是那样,我就实话告诉他们,我爱上扬招弟了,我们是在正大公明地谈恋爱哩。 可是,有人会信么?会信我说的话么? 9、   这样过了有半个月的时间,有一天歇过晌午后,保娃手里提了一团绳子到大队来了,把绳子往窗台上一撂,眼睛先睨了一下我屋子里,看到地上没有红著了,眼睛里就有许多失望,嘴就吧咂了几下。 我猜他肯定没吃中饭哩,是跑到我这里啃几个生红著,也就算了一顿饭。 我就说:“保娃你个熊人,我的口粮都给你吃球了,我吃甚?还看还看,一个都没有咧。” 保娃哼了一声,话里有话地说:“你是大队干部,还愁甚吃喝哩。 你看你走到那个队都能喝上红著米汤哩。 球,下回你带上我,我跟着你也能沾上光哩。 最好咱就去四队喝,四队的米汤烧得好,又稠又黏,好喝还顶饿哩。” 说完他又突然换了一副神情,叹了一口气说:“球,我看四队的米汤恐怕也就要不好喝咧。” 我不解,就问:“咋咧就要不好喝咧?” 保娃又睨了我一眼说:“你是大队干部,咋球这事还不知道?吴支书昨个从公社开会回来,说各村又要抓阶级促农田建设哩,这不么,又要在农田建设现场开批斗会咧,绳子都买来咧。 这批斗会肯定有扬招弟哩,她还能再烧米汤!” 我心里略略有点吃惊,说:“为甚批斗就肯定有扬招弟哩?她现在好好地在干着活,再说,前一阵子……热闹,不是都不批斗她咧,把她取消咧?” 保娃卖关子似地哼了一声说:“这你就不晓得球咧。 前一阵子是不批斗她咧,主要是批斗富民爹那几户地主富农哩。 球,再说哩……”他故意放低了些声音,还欠起身子往我跟前凑了凑:“主要是有你说话哩,这我都能听出来,你在帮扬招弟说话哩。 连吴支书都说你这娃心肠软,心好哩。 可这回呀,怕是谁说也不行球咧,主要是群众,而且是贫下中农要求斗扬招弟,而且还要捆起来斗哩,说是要体现专政的力量哩……贫下中农的要求,吴支书又不好不答应,他不答应,就肯定要说他包庇扬招弟哩。 扬招弟是个‘破鞋’,全村子里都知道,包庇了她,群众,噢,贫下中农能球答应么?你说说,能球答应么?肯定不球行的哩。 哎,我可给你说哩,你这回也不要帮她说话咧,知道的说你学生娃家心软,不知道的还不知道说你甚哩。 那全福外熊就……”他突然住了口,不说了。 闻言我真吃了一惊,心想是不是我和扬招弟的事被人发觉了,就急忙问道:“全福外熊咋咧?” 保娃见我这样子,脸上就有点得意,说:“外熊货么,嗨,外熊一天净胡球说哩,总是想着斗人哩。 这回斗扬招弟就是他先给支书撺掇说的,还一再说是革命群众贫下中农的要求哩,谁要是包庇就连谁也一块斗。” 我心里略略地松了一口气,装着毫不在意地说:“他球又不算个干部,还不是全听吴支书的。” 保娃说:“这回吴支书可是全听他的咧,就是他说要斗谁就斗谁哩。 今天后晌就开始,我听他安排交待咧,头一个就是扬招弟,还有……” 保娃后面还说了些甚事和要批斗谁,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此时的想法就是不能让他们把扬招弟捆上去批斗,实际上就是让他们去热闹去看扬招弟那被捆起来后曲线毕显的身体的,让那些在农田建设劳动现场累上一天而又无聊的群众们一遍用充满淫秽的眼光看着扬招弟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在下面意淫。 自从我和扬招弟好上以后,我就觉得扬招弟那美丽成熟丰腴的身材就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就只能让我一个人欣赏和拥有了。 不行,我得阻止他们,不能再让扬招弟遭受绳索之苦了。 当然,我把扬招弟捆起来则是另外一回事了,我们那是一种爱的表达和吸引,而不是那种粗暴的蹂躏和侮辱。 每当我想起李全福他们在捆扬招弟时那种狠劲和不自觉流露出的那种邪淫,就恨得牙痒痒,就觉得他们太不把一个人的尊严当一回事了。 可是,还没等我找到吴文学说这事,李全福已披着件露着棉花套子的短大衣晃着来了,嘴角还叨着不知谁给的一支烟,活脱脱一个电影上狗腿子样儿。 他径直来到我跟前,先“吭哧”了两声,让我马上开广播,然后他就开始通知后晌要批斗的“五类分子”到大队部集中。 我一听,有四个人,头一个喊的就是扬招弟。 广播后没多一会儿,扬招弟竟然第一个来了。 她穿了一件灰夹袄,黑裤子,虽然都有点旧了。 但穿在她身上仍然很俏。 看得出来,她是有准备而来的,头发也已高高地绾了起来。 看见我,她不易觉察地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哪里。 一会儿,几个被通知的“五类分子”都陆续地来了,竟然全是女的。 有个中年女的一来就喊:“又日你妈要斗哩,想日就来日哩么,光球用这法法折腾人!哎,我说哩,斗完给不给记工?不记老娘就不参加咧。” 全福就过来瞪她一眼说:“三寡妇,你胡说球甚哩?这是抓阶级搞革命的行动,为的是让群众有干劲哩!” 三寡妇根本不理这一套,仍然大着嗓门嚷道:“我管球你抓甚哩。 群众有干劲还不如日一下哩,光球站那里看,有球看头,还不是过干瘾!你斗球我一后晌,我不就少挣一后晌的工分咧?你这熊先说,记不记工?不记工我马上就走咧。” 全福看来也惹不下这三寡妇,或者他们俩之间真的有点什么的。 只见全福“吭哧”了两声,看了一下周围几个人,然后走到三寡妇跟前低声说了几句甚么,三寡妇就咧开大嘴笑了起来:“这也行咧。 来来,快球点绑上斗吧。 一会天黑咧我家里还有四个小子要吃饭哩。” 就很自觉地把手背到身后去。 这阵儿那几个持枪民兵也来啦,保娃把绳子分给他们,然后两个人开始捆一个人。 我看到全福捡起一根绳子抖开,正准备过去亲自捆扬招弟,就心里一动,过去拦住他说:“这个我来捆吧,你不是教过我吗,让我再好好学习一回。” 说着就从他手里硬把绳子夺了过来。 我看得出来,他很不情愿的,但又不好驳回我,就只好跟了过来,嘴里说:“对着哩,这就是向我们贫下中农学习哩,这也是一门技术,很有用的哩。 来,先把绳子挂到脖子上去,然后在胳膊上绕,要多绕几下,女人身子都圆,不吃绳子哩……”他对我指手划脚着地说着,肩上的短大衣褂子滑了下去,他弯腰捡起来干脆搭在肩头上,嘴里不停地“呸”着什么。 我看着他在寒风中里面就只穿着一件夹袄,也不觉着冷,就在心里感慨,农村里的人还真是抗冻哩。 我穿着母亲特地给我做的加厚了的棉大衣,可站在这黄河岸边的风地里,还是一阵阵地直劲儿哆嗦呢! 我低声问了一句扬招弟:“不冷么?” 她习惯性地低了一下头,偷偷地对我笑了笑,又不易觉察地摇了一下头。 我把绳子松松地缠了几道,又把她的衣袖拽到手腕处,把绳子仔细地缠到了衣服上,这才从脖劲处拉上去,把她的双臂交叉吊起来。 但我没有吊那么高,怕她感到疼。 没想到她扭头对我轻声说:“你捆吧,我不怕疼的。” 我就又略略往上吊了吊,便打了绳结。 但就是这样,由于冬天里衣服穿得都厚,她的身体也是曲线毕显,仿佛穿了件紧身衣般,是那么的性感生动了。 顿时我就感觉全身一阵燥动,下边不不自觉地就胀了起来。 不仅是我,就连全福保娃他们几个也看得呆了,站在那儿有点发愣,有几个民兵竟忘记自己在干甚,手里也停止了捆绑,眼睛直直地盯着扬招弟,嘴里流出了涎水来。 我想他们的下边也肯定早已竖起来咧,只是冬天里大家都穿得厚些,把裤子顶不起来罢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还是李全福最先反应了过来,他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喊道:“咋都停球咧?还不赶快捆好!都捆紧点,要体现这个、球、专政的力量哩!”说着就转着把所有被捆的人检杳了一遍,可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把扬招弟捆得很松。 我想他肯定是心猿意马的了。 按照一往规矩,一般是两个持枪民兵押一个被批斗者。 在贫下中农和革命群众高呼口号要求“严惩”时,就要把被批斗着的胳膊抬起来,让被批斗者头低下去,屁股撅起来。 尤其是批斗女子时大家更喜欢看这样子,所以就不时地有人带头高呼口号:“坚决要求严惩某某某”或“强烈要求”!押解人员就一只手按住某某某的头往下压,另一只手把他的胳膊往起抬,让被批斗者的屁股撅起老高来!被批斗者的痛苦表情让大家很开心很快乐,这大概也就是农村里喜欢开批斗会而且把开批斗会当成一种热闹的原因了。 而眼下持枪民兵却恰恰好缺了一位,有一个民兵就想起来了说:“噢,存孝说他后晌要到他姨家,好像是瞅下个婆姨吧。” 全福就又骂道:“咋着不来给我说么,革命还没有他瞅婆姨重要么?球,扣他一天工分。” 那人就替存孝不平,说:“别扣人家一天工分咧。 都球三十好几咧还没个婆姨,天天黑了靠甚哩?”全福又嘟囔一句:“偏就是凑个今天么!”扭头看见我站在那儿,就说:“文书,你也是民兵哩。 今天你也押一个。 这不就行咧么。” 他似乎很为自己的随机应变得意。 我那会儿就站在扬招弟的身旁,正注视着她被五花大绑后的身体呢。 听见全福这样说,心里就叫了一声好。 但脸上还装着有点不情愿的样:“我押一个当然是行咧。 可我要一走,大队不是没人值班咧?”这样说着,我还是靠近了扬招弟的身边,这样一走的话,我自然而然押得就是扬招弟了。 全福就又“吭哧”了两声,说:“把门锁上么。 先抓革命,这是大事情哩。” 我故意说:“那我就听李主任的咧。” 然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农田建设现场开去。 中间是被五花大绑着的被批斗者,这次全是些女“五类分子”们,两边是押解的民兵。 我和保娃押着扬招弟走在最前面。 村子里的人看见押着她们过来了,就欢呼起来,有的就追着边看边问:“又批斗咧,这要在哪里开哩么?”“在哪里批哩么?”全福就得意地说:“农田建设现场,赶快去参加,热闹着哩。” 还没等走到批斗现场,后面已跟了一大群人,但大部分是孩子们,有的还背着割草的筐子。 也有不少的老汉老婆们,颤颤抖抖地跟在后面。 我就理解了吴学文支书为什么说起这些事情时用的是“热闹”一下子么! 看来还真是热闹着哩。 扬招弟边走还不住地扭着头两边看,趁保娃离开了些距离,她低声对我说:“他们都是来看我的哩。” 话里还透出点得意来。 似乎她是批斗会的主角,就像今天的明星一样哩。 我故意推了她一把:“别乱说。 再乱说乱动就严惩哩!” 她却说:“你就严惩么,就想让你严惩哩!” “好哇,也不看甚时候,还敢、引诱,引诱大队干部……”我这样说着,一边抓住她的胳膊,推押着她往前疾走,惹得后边的人也跟着一溜小跑。 围观的人群里就响起一阵“嗬嗬”的欢呼声来。 10、   我没有想到批斗会还是分开队开的,每一个参加农田建设的队都要批斗一次,原因是每个队长们都要求“热闹”一次,说是集中起来批斗不过瘾。 批斗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让每个被批斗者向贫下中农革命群众汇报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表现。 由于这次全是女的,所以内容就还有有没有搞过“破鞋”行为?要是有了,那个人又是谁?没想刚开始那个三寡妇就让全福出了个洋相,问她和谁搞过破鞋时,她开口就说是和全福,说全福曾答应给她二十斤红著的:“可是都睡球了好几天咧,红著还没有给哩。” 接着她抬起头来冲着全福大声喊道:“全福,你这熊可不能赖账!”气得全福让民兵严惩三寡妇,民兵就紧了三寡妇的绳子,把三寡妇当场捆得像棕子一样没法动弹了,还用毛巾堵了嘴,说是严防她再乱说乱动,污蔑革命干部。 被堵了嘴的三寡妇就光是哼哼着,反倒没有人再问她搞过甚咧,这样焦点反倒又集中在扬招弟的身上。 不过,我真没有想到扬招弟却在这种场面上一点不悚,就是村子里人说得那种不羞不骚不要脸咧,不管问得是多么低级下流的话,她都能很镇静地回答了。 比如一开始二队的那个年轻个队长上来就问道:“扬招弟,你要老实回答哩。 最近有没有搞过破鞋?”扬招弟低声却异常坚定地说:“没有搞过。” 那队长说:“你不老实么!要老实交待!”扬招弟说:“咋么不老实咧?老实着哩。” “那你怎么说没有?你这么年纪轻轻的会没有……” 扬招弟打断说:“我是很想哩,可没人敢和我搞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队长:“你要是想,我就和你搞么。” 围着的人“哗”地一声笑开了。 那二队年轻队长脸儿顿时红红的,显得挺窘,没甚话了,就抱着膀子站了站,从人群中钻了出去,再没有回来。 接下来人们就胡乱说开咧,大都是些半大小伙子,有的借机就去摸索一下扬招弟的身上,捏一把扭一把的,有一次不知那个扭得太狠了,扬招弟就“噢”地叫了一声,回头骂道:“捏这么狠干甚?不会去捏你姆呀!” 到四队批斗时,那队长就“哼”了一声说:“算球咧,谁还不认识谁么!”扭头说扬招弟:“明个你还要烧米汤。 你别自己担着往地里送咧,我让三娃去担。” 扬招弟抬起头来,晃了一下滑到额前的头发说:“没事哩,还是我送吧。 别耽误了活。” 那队长说:“耽误个球活哩。 就这样咧。 今天批斗的工分记在咱队下,按全天算。” 扬招弟低下头说了声:“知道咧,三伯。” 由于批斗会是轮着开,结束时天都黑严实了。 本来冬季里天就短黑得早么。 我以为会结束后就该把绳子解开的。 可全福还要让把人又押回大队,他还要训话哩,就是要对她们进行教育,然后才能放他们回去。 这样一行人又跌跌撞撞地往回走,我怕扬招弟看不见路手又被绑着摔了跤,就抓住她的一只胳膊搀扶着她走。 而保娃这会儿也黑咕隆咚地看不见在哪儿,我猜他是故意躲开咧。 别看这家伙是村子里有名的“二杆子”,就是属于那种不太用脑子的人,可一旦认准了谁好后,他也会对你挺铁杆的呢。 我想是我经常把吃不完的红著给了他吧。 而这家伙也不笨的,可能看出了我对扬招弟有那么点好感吧,总是想照顾扬招弟的,我猜他也再想不到多么深了。 所以今天他负责和我押扬招弟,就总是故意避开,我就可以照顾扬招弟了。 这样回到大队部后,她们又站成了一队低下头在哪里听全福“吭吭哧哧”地训话。 我们还站在她们的身后押着她们。 我看全福就又借故离开蹲在坡口卷烟抽,心想反正谁也看不见的,就悄悄地把吊着扬招弟两只手的绳子扣松开放了下来,然后叠着随意捆了几圈,这样她的两只胳膊就相对自由了些。 没想她却不闲着,伸出手在我的裤裆那儿摸了两下,低声说:“抓革命咧,我看看把它促起来了没?” 本来我这会儿并没往那方面想,所以也就没什么反应的。 可让她这么一逗,马上就热烈反应了起来。 我就顺势往前靠了靠,用硬起来的下边顶着她丰满的屁股,她也顺势把屁股略撅了撅,似乎在低头,却是和我挨的更紧了,反正谁也看不清楚的。 我就那样顶着她丰腴圆润的屁股轻轻摩擦着,让她的两手抚摸着。 我的全身心沉浸在一种无法言讲的潮水中翻腾。 好不容易等李全福把话颠三倒四地训完了,过了干部训话的瘾。 我就急忙押起扬招弟往她家所在的坡上走,连大队部房间的门都顾不上锁了。 保娃在背后还问了一句:“一个人行么?”我扭头说:“行咧。 没甚事你就先回么。 噢,我屋里还有几个红著哩,你就拿上么。” 他应了一声,就欢天喜地跑回我屋子里去了。 其他人也都被解开捆绑的绳子回去了。 我就和和扬招弟边走边摸索着给她解绳子,谁知黑天暗地的老找不到绳子扣,再加上她的两只手老不停地动,老想摸我那儿,就一直没解开。 到了村子后坡她的窑里后,她让我先打开电灯,说在电灯下慢慢解。 我心解火燎地一边在她身后解,一边用硬起来的下边顶她的屁股。 谁知一不小心,把活扣抽死了。 这时候扬招弟回过头来看着我,一脸的粉红,眼神迷茫,对我说:“就这样来么,你不总是愿意把我捆起来那样么,就不要解了么。 我都等不及了哩。” 我于是就和她这样做了起来,把什么都忘记掉了。 我看见扬招弟快活地闭上眼睛,让我在她们身体上使劲折腾,嘴里对我说:“不管他们咋哩批斗我折磨我,我就只想着是和你哩,想着和你就甚都忘记咧。” 我喘着说:“我们这是革命时期的爱情哩,是抓革命促成的爱情哩。” 扬招弟说:“我让你别这么说么,我们就是这样子来处哩,但你再别说那爱呀情呀的,我一听那话就像是刀子剜心哩。” 我说:“我爱你哩,真的是爱你哩!”她说:“我是姐,你就别爱姐咧。 到时候你回到城里找个城里的妹子成家,姐到时候给你好好地剪几对大大的窗花……” 我说:“真的哩,我就是喜欢你剪的窗花,尤其是那对喜鹊闹梅的……” 她就说:“那姐一定给你剪,不管你到甚地方,就是到了天南海北也给你剪……” 她还有好几次对我说,只要想到批斗后她就可以和我那样,她就把一切烦恼都忘记咧,也不去想自己咋么就成了破鞋,就总是让村子里的人另眼相看,而且想咋她就咋着她,也不想我后来给她讲过的有关人的尊严什么的咧。 只想着把她交到我的手里让我把她的身体变得紧绷,变得呼吸急促,变得脸上发热发烫……想到我在和她说“抓革命促……”在那一刻,她真的是把甚都忘记咧。 只有这会会儿,她才感到人活着还真是好哩! 扬招弟不止一次地躺在我身了底下的时候,像是自己呢喃又像是在对我诉说,说她总是想到她被五花大绑着跑回家的时候在黄河边上遇到了我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我的目光是惊讶又笔直地一直盯着她看。 她从那会儿就感到需要我,会和我把两个人合为一个人的。 正如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她孤单的要命,一个人在坡上这间废弃的窑洞里,冷静的就像是坟墓一般,她在好多时候都感到要被埋葬了。 她常常做恶梦,在梦里老是想大哭一场,可又哭不出来,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捏住了。 她非常渴望和外面的世界合为一体,溶化到天地中去。 假如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真会寂寞死的。 直到我来到了她的窑洞里,她在一瞬间里终于明白了在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少不了的,那都是老天爷安排了的,一个结过婚的女子最需要的是甚么了。 当我那天带着民兵到她家捆她的那会儿她就下定了决心,接受摧残和蹂躏,心里却快乐无比的很哩。 她又说,老天爷早就安排好咧,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要受苦的哩,就是为了忍受摧残哩,世界上的苦有许多种,摧残也有很多种,不受这种苦不受这种摧残就还会有另外的哩,每个人都一直要受苦受到死,忍受摧残忍受到死哩。 人要是想明白了这一点,一切也就都没甚咧。 当我静下后认真琢磨了一下她的话,觉着还真的是挺有道理的呢。 没想到一个弱女子,竟能琢磨出如哲学般深邃的问题来。 她的话竟让我在后来的工作和生活中受益终生。 正如后来我读到中国最富良性的作家史铁生的书,他以其特殊的人生遭遇和对人生人世的深邃透视,正和扬招弟在那苦难年代里的感受出奇相同。 他的文字长久地感动着我:“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 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 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 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 不过,虽然我对总是批斗扬招弟有些看法,但有一次几个大队干部坐在哪里议论论村子里发生的一些事情,民兵连长李高升突然说:“村里的斗争还是要抓哩,那些地富要斗,像扬招弟这样的也要斗。 不然大家都去搞破鞋,生产谁来搞?明年吃球去呀!”他说凡是发现一个就坚决斗一个,决不能手软。 凭心而论,李高升说得也有道理,他并不是专门针对扬招弟个人的。 村子里其实乱搞男女关系的大有人在,这其中包括保娃媳妇春贤,因为保娃生的孩子多,是村子里出名在困难户。 保娃也有点游手好闲,所以家里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保娃媳妇春贤就和他们队长以及别的人乱睡觉,而索要的也不过是一点小米呀,红著呀什么的,有的就给上几毛钱,也能让保娃媳妇解开裤带来。 所以后来我听到村子里人编排保娃媳妇是:“我是石湾的李春贤,睡觉只要一毛钱。” 那会儿的农村确实很苦焦哩。 村子里人这样自嘲,说“耕地是靠牛哩,点灯是靠油哩,交通是靠走哩,通讯是靠吼哩,热闹就是看批斗哩,要不就是靠球哩。” 而那会儿计划生育的措施也不充分,所以家家都是几个娃,尤其是那些个头几胎生了女子的,更是一胎接一胎地生下去,非要生个男儿出来才作罢。 扬招弟家里也是如此的。 只不过,她家里一直没有生出个男娃来。 后来我一直在想这个事情,要是扬招弟家里有个男娃,也许村子里的人对她就不会那般了,态度也许会好一些的。 这是农村多少年遗留下来的习惯,家里没有男子,是比较容易受人欺负的。 那天的晚上,我们确实是性欲勃发,她和我都相当的旺盛,不停地做,用各种姿势做,接连做了好几次,大冬天里我们俩竟然浑身都是汗。 这样到了后半夜就比较累了,我连她给我熬的红著小米汤都懒得喝一口,就躺在烧得很热的炕头上很舒服地睡了。 也是我那天太大意了。 要是我做完后不管多晚都回大队部的我那间厢房去睡,就不会有后边的事情了。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扬招弟忽然把我推醒了,因为长时间的一个人,她一直睡觉都是比较警醒的。 我睡意蒙胧地哼了声,刚要开口,被她伸手捂住了,然后把嘴凑到我耳朵根低声说她好象听到有人进来咧! 我一听,不顾一切地就从炕上跳了起来,顺手就拉亮了电灯。 于是,我和扬招弟都看清楚了,炕下面的地上趴着一个人。 我认出来了,这个人竟是前一阵子到内蒙的那个什么海拉尔去干事了的耀祖! 11、   耀祖那晚是打算来睡扬招弟的,确切点说他是准备来强奸的,手里还拿着绳子和刀子。 后晌开批斗会的时候他也跟到农田建设现场看咧,扬招弟被五花大绑着的身材让他不能自制,而且他想着扬招弟是个坏分子破鞋,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大的反抗的。 尽管他原来是同情扬招弟的,可身体内压抑不住的雄性激素让他烦躁不安,无法控制。 本来他从内蒙回来心里就挺压抑的,怕那么大张旗鼓地走咧,却连一个月都没呆够就又回来咧,在村子里很没有脸面的,好几天都没有出门。 他后晌想着大家都在修地哩,巷子里大概没甚人,就第一次出来遛达,恰好看到我们押着她们往现场去,他就悄悄地跟着去看批斗了。 越看越上火,到了晚上理加欲火难捱,辗转难眠的他就憋了一肚子欲火偷偷撬开了扬招弟的门潜了进来,可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而且还是和扬招弟大大咧咧脱得光光地一丝不挂睡在一起的哩。 我们先是对视了那么几秒钟,都有点发愣,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感觉。 因为我只是知道他到内蒙去干事咧,并不知道他回来。 所以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就令我目瞪口呆了。 而他大概根本想不到我会睡在扬招弟的炕上。 这样对视了约有几秒钟后,我还没有想好我该说甚做甚,就看见耀祖咬牙切齿“噢”地叫了一声,猛地跳上炕,举起手里的刀子就冲我扎过来。 那当儿我还在发着愣,也根本没有想到耀祖会用刀子扎我,因为在我的思想里觉着我和耀祖关系还是可以的。 但眼下他就像是疯了一样,眼看刀子就要扎到我胸前了,扬招弟急得推了我一把,我往后闪了闪,刀子一下子就扎到了我的大腿上了。 我看见他拿的刀子是把锈迹斑斑的耙齿,但不管咋样,还是挺尖挺利的,顿时鲜血就涌了出来。 扬招弟慌得抓起枕头上的那条毛巾给我按住伤口,说耀祖:“这娃你干甚哩?耀祖你深更半夜跑我窑里杀人来咧!” 耀祖不说话,眼睛变得红红的,瞪得快要把眼珠子掉出来咧,略一喘气,就又用刀对着我胸前扎来。 这回我有了准备,躲开后又顺手扯了他一把,他就一下子借冲劲儿趴到了炕上。 我就趁势骑到他身上,把他拿刀子的手扭到后边,夺下了刀子,又顺手用他带来的绳子把他捆了起来。 现在我捆人确实很利索了,而这都是李全福教的,又在扬招弟身上练的。 记得李全福说这很有用的,没想今天真的用上咧。 我真得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一时不知道该咋办。 耀祖被捆在那儿,也不说话,光是喘粗气。 我想了想,觉着这事不能声张的,就对耀祖说:“咱们这事,今天就这样子算咧。 我是大队干部,要是闹起来的话,吃亏的肯定是你。 你还把我用刀子扎咧,公安局还不来抓你,判你个几年么。 所以,我看在咱们以前的关系上,不追究此事咧。 我是在和扬招弟谈恋爱哩,很快地就要到公社领结婚证咧。 所以今天么……”我“哼叽”了一声:“今天……这、其实,没甚的哩。” 耀祖也“哼”了一声。 我想他大概是同意这样处理了,就过去给他解开了绳子,说:“算咧,这事情就这样子咧,我明天自己把腿看一看,也……”话没说完,就见耀祖突然冲着我一头撞了过来,一下子把我撞得倒在了炕沿边上,头被炕沿重重地磕了一下。 然后他指着:“你、你……”却甚话也没说出来,用脚狠狠地踢了一下墙角那张桌子,就弯腰捡起那耙齿和绳子,推开门跑了。 在电灯光下,我看到扬招弟的脸色煞白煞白的,不过,她又很镇定,先是把我那伤口用干净的清水擦拭了一遍,看见并不是很深,只是怕那锈迹进入人伤口会得破伤风的,所以要消一下毒。 扬招弟蹙了一下眉头,说她家原来是有一小瓶红贡水的,可长时间不用又不知道放到那儿去咧。 现在半夜三更的,又不好去敲村里赤脚医生的门。 我就劝扬招弟,天也就快亮咧,到那会儿再说吧,恐且我现在也不是很很痛的呢。 扬招弟没言语,在窑里转了几圈,然后让我把腿放到炕沿上,对我说:“你忍一下吧。” 说完她就用手轻轻掰开伤口,然后头俯在上面用舌头给我舔开了,我吃了一惊,说:“姐,你……” 扬招弟抬了一下头,把垂下的头发往上抒了抒,说:“人都说,舌头上有毒哩。 你没看那些畜生们身上破咧,都是自个儿用舌头舔一舔,就好咧。” 说着又俯下头给我一点一点细心地舔着,间或抬头“呸”一下舔到嘴里的东西,我猜大概是锈迹什么的了。 刚开始还隐隐地有那么点儿疼,到后来就只是麻酥酥的了。 我的泪水就不自觉地下来了,还有不断涌出的清鼻涕什么的,糊了我一脸。 那天我如果精明一点的话,等耀祖走后我也应该赶紧离开扬招弟的家。 我也是低估了耀祖这种比起纯粹的农村人来又有点文化又有点小聪明的人了,这种人在农村里更坏一些。 他那天离开后并没有回他家,而是直接去找李全福报告了,说是他发现了我在和扬招弟搞破鞋,结果我和扬招弟把他捆起来要杀了他。 他带着的绳子和当作刀子用的耙齿,反而成了我和扬招弟合伙害他的凶器了。 这在当时的农村可是大案呀,李全福这下可是来劲头了,一下子叫了十几个持枪民兵,全幅武装地先包围了扬招弟的窑洞,他则两手插腰,大声地喊着让我们高举双手走出来。 那会儿天刚擦亮,听到喊声的群众涌到了后坡上,把坡上坡上挤了个严严实实。 我对扬招弟说:“你别管,一切有我哩。” 扬招弟却异常地平静,大概也是她对这号子事见多了反而不怪咧。 她用力地抱着我,又亲了一下我的脸,语气虽低却又坚定地说:“弟,你还年轻哩,后面的路还长着哩。 就让姐去了结这事吧。 他们都是冲着姐的哩。 你记住,甚话都不说,就只说是你送我回到窑里,我勾引你哩。 姐忘不了你哩,好弟……”说完她又亲了一下我,然后和平时要批斗她一样,将衣服袖子拉下来,领子折上去,头发绾好,又拍了拍身上的土屑,这才拉开窑门走了出去。 我听见她平静地对李全福说:“文书腿受伤咧,要送医院哩。” 李全福说:“咋哩受的伤?是不是和你搞破鞋弄破球咧?” 就有人在“嗬嗬”地乐。 扬招弟说:“不是,我们没有搞破鞋。 他是押我回来的路上绊倒把腿刺到耙上咧。 我留下他只是给他治伤的哩,天那么晚咧,他就在我窑里歇了……” 又有人笑起来,夹杂着七嘴八舌:“嗬,歇在窑里能不搞么?”“肯定搞咧,肯定……”“学生娃没有立场哩……”“噢,年轻么,又没娶过婆姨么,可不就是憨着哩……” 这时我就听到李全福说:“不管咋着,先捆回大队部再调查了解。 先捆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就一拐一拐地走出去,对李全福说:“李主任,这事不怪扬招弟的,是我和她在谈……” 李全福冷笑一声打断了我,说:“我早就知道是你哩,我早就看出来咧,你还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哩。 支书后晌就从公社里回来,看咋着处理。 这会我得先把你和这个破鞋关在一起,不,先游一下巷,这可是抓了现行咧!”他扭头对身后几个持枪民兵说:“去,一起捆了。” 又吩咐另外两个人去拿锣鼓家什的,还要敲敲打打着游,说是这样样热闹,能发动群众哩。 两个民兵迟迟疑疑地走过来打算捆我,又扭头望着李全福。 毕竟我是大队文书,又没有说过撤了我,万一我将来搞个打击报复,那可就弄下麻搭事咧。 而且大队干部在村子里搞个破鞋甚的,又不是啥秘密,那个大队干部没有几个相好的呢? 这时候,我没有想到保娃很勇敢地站出来咧,大义凛然地替我开脱说话。 他说:“球,捆人家文书干球甚哩,人家这是恋爱哩。 再球说咧,就是搞破鞋也是扬招弟先勾引的哩,咋哩让文书游巷?人家还是知青,这不是借机会整人么?” 保娃这一席颠三倒四的话竟让李全福一下子没了主意,想了半天才说:“那算球咧,不游咧,回大队再说么。 这个熊耀祖咋说是杀人哩呢?”他扭头喊:“耀祖,你个熊人,咋哩来报告的么?耀祖——” 我看见,围着的人群里根本没有耀祖的影子。 回到大队部里,我做出痛苦的样子,一拐一拐地走了几圈,然后等着保娃喊来了村子里的赤脚医生秀丽,她还背着一个印着红十字的药箱,可打开后里面就是几块纱布和两小瓶红药水。 她就给我的伤口上抹了些红药水,然后就走了。 这样到了后晌的时候,整条腿竟然肿了起来,伤口那块儿就像纸一样薄得发亮,仿佛一按就会破掉似的。 人也有点昏昏沉沉的。 秀丽又来看过一次,说必须送公社医院去。 于是,保娃和几个民兵用担架抬上我沿着河边走了一后晌,天黑时到了公社医院里,一检查说是伤口已经感染咧,怕是破伤风哩。 于是就输上了液体。 吴支书在公社里开会还没有回村子,就也来看了看我,嘴里嘟囔了句:“咋球个事么!”就让我安心养伤。 其它的事情由他来处理。 我在公社卫生院里住了三天,我知道这三天要花不少钱的,就再也不愿意住下去了,自己提出回去。 医生叮嘱我这些日子不要洗澡不要让伤口再沾染上其它东西,又开了一些消炎之类的药,就让我出院了。 说你们村吴支书交待咧,大队过些日子来结款。 我就在心里非常感谢吴学文吴支书的,觉得他确实对我是很关照的。 12、   我回到村子里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扬招弟被抓到县公安局里了,罪名是“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我急了,找到吴学文刚想说甚么,他早就猜到了我的意思,摆摆手不让我说话,然后把我单独叫到一间屋子里对我讲了实际情况,就是第二天耀祖的父亲就告到了县里,说他儿子被我和村子里的一个坏分子打伤咧,他告的是殴打贫下中农。 而且耀祖现在也不知道跑到甚么地方去咧,也就是失踪咧。 公安局就很重视咧,当天就派人下来了解,全福就介绍了情况,当然他介绍的情况对我和扬招弟都很不利。 于是他们起先是要连我一起抓到县里先拘留起来。 但吴学文知道后,说主要是我年轻,被坏人引诱咧,主要还是帮助教育为主。 这样就在村子里召开了一个小型宽严大会,对扬招弟实行了“严”,由公安局现场依法拘留,两个公安局的一人在后边抓她一只胳膊,三两下就把她五花大绑起来,那动作比李全福更利索更专业,而且更狠。 一会儿,扬招弟的脸上汗水就流成了河,很快地经刀子般的河风一吹,就又在脸上结成小冰疙瘩了。 村子里的人好长时间还在议论这事情,说人家那才叫捆人哩,那才叫专政哩。 扬招弟被捆起来时那叫个好看哩!啧啧!许多没有看到的就感觉非常非常遗憾。 而我则是“宽”了,实行了宽大处理,由群众对我进行帮助教育,帮助教育时我在群众大会上作了深刻检讨。 吴学文告诉我,不给扬招弟定那个罪的话,我就脱不了干系的,他那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我。 自然,我的大队文书是干不成咧,就又搬回到我的那个知青点的窑洞里去住了。 当我回去后,才发现那个知青点上人都走咧,只剩下一个人,就是后来和我一块入伍的张朋。 他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一直走不了。 我们俩成了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了。 我几次偷偷来到县城,想去看一下扬招弟。 但一直没有如愿,因为我没有任何手续。 后来听说扬招弟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去了一个离省城挺近的女子监狱劳改了。 而且到了那年的年底,征兵开始了。 吴学文支书为了照顾我,让我报名当了兵。 大概他看到张朋一个人留在知青点上也怪可怜的,就让他和我一起报了名,他又到公社武装部里做了做工作,很顺利地我们俩都穿上了军装。 我也听说村子里人对他很有意见,说没有那一年里一下让走两个知青的,村子里也有很多适龄青年哩。 但最终还是抗不过吴学文,他在村子里很有威信,说话算话,没有人敢把他怎么样的。 13、   我当兵第五个年头的时候,已经是连队副指导员的我参加了南方边疆的一场战事,作战中间我身先士卒,总是冲在前面,结果中了颗枪弹,而那颗枪子弹非常准确地从我的裤裆中间穿了过去,把我那东西打掉了一半,两个睾丸则全飞咧。 在陆军医院里躺了半年多,等他们吞吞吐吐地来通知我,说我的下边就只剩下个撒尿的功能后,我就立刻出了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转业了。 当我戴着一枚一等功的奖章回到家里后,母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递给我一个小布包,说是一个女子半个多月前送来的。 这些日子由于我立了战功,上门的人是不少,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来采访的记者,还有对我示爱的女青年。 这些年里我是一直没有交过女朋友的。 但我那会儿真有点心灰意冷,对什么都失却了兴趣,所以也就没在意这个在众多的礼品里显得很一般的小布包,更没有立即打开看,就随手丢在了一边。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又看了一下那个在角落里蒙满了灰尘的小布包,突然惊异地发现那个布包的花样儿好象在那儿见过的。 我急忙打开布包,里面又用红纸包着,我小心地打开,原来是一个大大的窗花剪纸,是一树梅花,上面站着两只嬉闹的喜鹊。 我脑子就“嗡”了一下,晕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我马上就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了。 我过去问母亲,这送小布包的女子再没有说甚么?母亲狐疑地看着我,摇了摇头,说人家只问这是不是咱家,然后就送了这个。 我先不收。 她就说专门给你结婚用的,早就定好了。 我这才收下了。 不知道……母亲忽然看了我几眼,低声说:“那女子长了一对狐媚眼,和你岁数差不了多少,可是俊着呢。 你们……” 我没有等母亲说完,就冲出了家门,来到了大街上。 街上,人如潮,车如流。 我知道,扬招弟就在人流车潮中哩,但我心里多少有点明白了,恐怕我是今生今世再也见不到她咧! 也许,她就是一只美丽的狐狸精变得呢! 补充:至今,我确实再也没有见过扬招弟。 后来我倒是应吴学文的邀请,和当年几个受吴学文关照的知青回去过石湾村,还给村子里捐了一所希望小学。 那天,我一个人悄悄地来到村子后坡上的窑洞前,看到那孔窑洞还在,只是已经塌了半边。 梢门也没有咧,大概是给谁卸跑咧。 我的脑子里浮现出我和扬招弟在一起的情景来,一幕一幕就像是在过电影,让我禁不住泪流满面。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爱情,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次爱情,我觉得那确实是我在特殊年代里的真挚爱情,是革命时期的爱情哩! (全文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