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G福利频道 t.me/dh6699】 第三十三章   秦鸿燕站直身子,把头扭到一边,不再看柏颜和唐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她想起在很久以前,那时的唐诺还是个狡黠爱作怪的冰雪少女,而她青春正茂。 她们五姐妹,还有康军、唐钧,一起爬到山顶去看月亮,唐诺巴在她的身上,说念诗给她听,到现在她还记得其中几句,“摇转手中的经轮,翻过千山万岭,到那云天相接的地方,面对湛明无暇的世界,我向佛主祈祷,不求还有来生,但求能让我触摸轮回……”她当时还笑话唐诺,你都不求来生,还要摸轮回做什么呀?气得唐诺“哧溜”一下子从她的背上滑下来,跺脚,叉腰,食指戳向她的额头,嗔骂咆哮,很没形象地喷了她一脸口水,“你懂个屁!没点诗情画意,这是情诗,情诗!”   当年,她没有懂,康军没有懂,他们都没有懂。   那的确是一首情诗,藏在唐诺心中的一首情诗。 唐诺把它读出来,却被大家当作一场玩笑笑闹一场。 那是唐诺最后一次念诗吧。   秦鸿燕像是触动了什么,明白了,却又有些失落。 如果她能早些明白,是否她与唐诺会展开另一段不一样的故事。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等她明白的时候,唐诺的心里已经走进了一个柏颜。 但她看得出来,柏颜对唐诺的感情并不深,甚至她在柏颜的眼里看不到爱,看不到柏颜对唐诺的爱或情。 每当柏颜静立窗前的时候,那双眼睛都会显得特别的飘忽,当柏颜抬头看天时,那神情和身影都特别寂寞。 柏颜的心里有人,而这个人不在身边。   或许,柏颜是懂唐诺那首诗、那句话的人,可是秦鸿燕不相信柏颜是对唐诺最好的人。 她秦鸿燕爱的人,她会自己用心地呵护于怀,绝不拱手让人。   “诺诺,刚醒来,别太累,好好休息。” 秦鸿燕出声,惊动双手紧握的两人。 她摸出电话,说,“阿姨还不知道你醒了,我打个电话给她吧。” 熟念地按下唐诺家里的电话,很快那端就通了,“阿姨,我是小秦,诺诺醒了……嗯,她没事……真的没事,神智很清醒……嗯……好……”秦鸿燕说完,把电话递到唐诺的耳边示意她接电话。   唐诺没好气地白了眼秦鸿燕,什么叫神智很清醒?真怕她被撞成白痴了呀!“喂,妈!”唐诺喊了声。 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还没有嫁出去呢,她就被她全家抛弃了,她哥哥、她爸妈居然没一个人在,真郁闷。   “唉!”电话那边响亮的应了声,跟着声音就变得哽咽起来。 “醒……醒了……醒了就好。” 结巴得话都说不利索,嗑嗑巴巴的带着颤音。   “妈!”唐诺也一下子红了眼睛,低声说,“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嗯嗯,好好,妈得多谢谢菩萨,谢谢菩萨保佑。”   唐诺的额头一黑,她醒了关菩萨什么事呀?刚醒,有点熬不住,跟唐夫人简单的扯了两句就让唐夫人挂电话。   秦鸿燕拿回电话,说,“今天早在大清早,你妈和你嫂嫂就去西郊的寺里去烧香求佛,可能要过了中午才能回来。”   唐诺的脸都挤成了一团,她妈不是从来不信那些的吗?随即心情也跟着沉重下来,那是她久睡不醒,家人心里焦急病急乱投医吧。   “行了,脸都快挤成一堆了。” 程绎用手把唐诺紧皱在一起的眉头给她松开,再替她掖了下被子,不忍见她一脸困乏,柔声说,“休息会儿,我们也不闹你了。”   等唐诺睡着后,程绎才起身,她看了下眼里闪着耀眼光芒的秦鸿燕,再看了下气质淡泊的柏颜,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老四喜欢唐诺很多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她们几个都曾劝过老四放手,老四摇头对她说,“不是我不愿意放,而是放不开,舍不得放。”   唐诺不爱老四,不爱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她只是把她们当作姐妹,骨肉血亲般的姐妹。 亲姐妹,怎么可能相爱呢?她和老四的命都能算是唐诺拉回来的,那种生死徘徊之际的感动,真的能让人铭记一辈子。 几个姐妹里面,她心里最看重唐诺,相信几个姐妹的心里也同样看重唐诺,小抠虽然平常喜欢抠点小钱,可人实在,是一个可以在生死关头依靠的人。   老四喜欢唐诺的出发点她能猜到,可是单方面的喜欢,往往是没有结果的。 而且有一点,她不希望唐诺走上同志的路,唐家是不允许的,她不想让唐诺再为爱情耗一次心神。 平淡点,幸福点挺好。 姐妹们,个个一身情伤,她希望有天看到唐诺幸福。   中午,老二夏婕下班赶过来,程绎让老二夏婕看护一会儿唐诺,她则叫了柏颜和秦鸿燕到外面餐厅吃饭。   餐桌上,静悄悄的。   三个美丽的女人,桌上三杯红酒几道精致可口的小菜。   柏颜很认真的吃饭,程绎请客吃饭很正常,可只请她和秦鸿燕吃饭就不正常。 这些天,她也看出秦鸿燕对唐诺的感情不一样,算是用情至深吧。 可偏偏,唐诺在生死关头,说喜欢她!很狗血的三角恋,她倒是宁愿唐诺喜欢秦鸿燕,这事情本来就与她无关。   程绎端起酒杯,与她们碰了下杯,刚欲开口说话,就被秦鸿燕打断。 秦鸿燕说,“大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以前已经说过。 但是大姐,我还是那句话,对诺诺,我不放手。 除非我亲眼看到她牵着别人的手走上婚礼,否则我绝不放手。”   “老四。” 程绎颦眉,把红酒放下,她说,“诺诺不是同志。”   秦鸿燕笑了下,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柏颜,“现在不就快成是了吗?”   柏颜感觉到两道目光朝她投来,她搁下杯子,用纸巾擦了下嘴角,说,“啊?看我做什么?我只是来吃饭的。”   秦鸿燕低笑两声,说,“大姐,好像都不领你的情。” 她才不相信柏颜会看不出大姐请客吃饭的意图,柏颜想把自己撇开,没门!   “我是相当领程姐的情。” 柏颜端起杯子,与程绎碰了下杯,然后轻抿一口红酒,才说,“既然说到唐诺,那我也说一句好了。 每个人有自己的个性、思想和独立的情感。 唐诺喜欢谁、爱谁,那是她的事,我管不着。” 她淡淡的笑了下,说,“程姐的护犊之心我明白,可这世间账,唯一看不清的就是感情账。” 像是触动了什么,眉宇间突然笼起一道轻愁,“我不能去要求让我们付之爱的人回应相同的爱情,同样,我也没必要去回应爱自己而自己不爱的人同等的爱情。 我只能说,感谢她喜欢我,仅此而已。”   程绎望着柏颜,不由自主地暗叹了口气,也难怪唐诺会喜欢她,是个人都会生出几分怜惜吧。 云淡风轻的美丽女人,举手投足间尽是如水的温柔,偏偏身上罩了层轻愁和落寞,却又磊落干脆,隐隐透出潇洒豪迈之气。 恍然间,程绎似乎从柏颜的身上看到唐诺的叠影。 小诺向来也很干脆磊落,行事也是潇洒豪迈,当然,平时花钱的时候除外!   轻品红酒,有些涩,带着酒的微醉。 晃动酒杯,看着红色的液色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晃动,爱情又何偿不像这红酒?她也是经历过爱情的人……   秦鸿燕轻轻抿了下嘴角,喃喃低念,“感谢她喜欢我,仅此而已!”这就是柏颜的立场,这就是柏颜的表态。 有些庆幸柏颜没把心给唐诺,她还有机会。 也替唐诺心酸,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抬起头,说,“大姐,我觉得柏颜有句话说得很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思想和独立的情感,这是她人无法主宰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去爱唐诺。 其实秦鸿燕应该感谢柏颜,至少柏颜的出现让唐诺的情感开了一扇窗,也让她敢进一步靠近唐诺。 “谢谢大姐请客,我吃饱了。” 她准备闪人。 即是鸿门宴,还是学学汉高祖刘邦先生,早溜为妙!谈下去,伤姐妹感情。   秦鸿燕走了,关于唐诺的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毕竟当事人都表了态,一个是死不放手,另一个是压根不关我的事。 柏颜把话题转到生意上去,只要政府方面的资金下来,再加上之前贷的银行贷款,公司的财务危机就可告解除。   吃过饭,柏颜随程绎转回病房,打算陪程绎看过唐诺后随程绎去趟市政府办点事。   踏入病房,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里面。   嘉云!柏颜怔了下,她不是随唐诺的母亲去烧香拜佛了吗?再一看,唐诺的妈妈和哥哥都来了,连唐诺的爸爸也来了。 这些天她来看唐诺都是刻意避开张嘉云他们来的时间段,没想到这次还是遇到了。   似是觉察到什么,张嘉云突然回过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柏颜。 她也瞬间顿住,呆滞在那里。   四目相对,两人再见,都像是隔离了时空,距离如此相近,却又那么遥远。   以前,她们是一对恋人,现在,她们一个是病人的嫂嫂,一个是病人的朋友或邻居。   柏颜首先回过神,她扭头对程绎说,“既然唐诺的父母家人都来了,我想我还是不进去打搅了。 程姐,我先过去等你。”   “不进去打声招呼?”程绎问。   柏颜摇摇头,“不去了,唐诺刚醒,还是让他们一家人说说话。” 说完,朝正看向她的唐家人微一颔首,然后返身离开。   唐钧看了眼仍呆立在那里的张嘉云,走过去搂过她的肩,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陪妈跑了一天了,坐下休息会儿,肚子里还有宝宝,别累着。”   第三十四章   唐诺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看到柏颜的时候,眼睛顿时亮得能放出光来。 但随即柏颜看到张嘉云,柏颜和张嘉云以及唐钧的反应都落在了唐诺的眼里,她看到柏颜转过身,那骄傲挺立的背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唐诺竟似看到了一种深沉无边的痛。 她看到柏颜一步步离开,恍然间似是看到那天张嘉云从柏颜的病房里离开。   突然,耳边传来唐钧的声音,一如平常对张嘉云说话时的温柔,“陪妈跑了一天了,坐下来休息会儿,肚子里还有宝宝,别累着。” 那个未走远的女人突然颤抖了下,在原地呆滞了两秒,跟着逃也似的快步走开。   唐诺靠在床上,冷冷地看向唐钧和张嘉云,此刻他们的幸福落在她的眼里就是一种讽刺。 他们的“幸福”建立在多少人的痛苦上,牺牲了怎样的深情。 她冷冷地睨着唐钧,哥哥不是傻子,他不会傻到看不出来那两个女人之间没有什么,可是他却这样刺激柏颜。 是在昭显他的胜利吗?   “滚!”冰冷低沉的声音从唐诺的嘴里逸出。 柏颜说不出这个字,她来说。   “什么?”唐夫人没有听清楚唐诺突然蹦出来的那个字,又再问了遍。 随即看到唐诺的神情不对劲,森冷得可怕。 这孩子吃错什么药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唐夫人担忧地问。   “我让他们滚。” 唐诺瞪向唐钧。   唐钧扭过头看向唐诺,皱眉,“诺诺,怎么了?”一脸的莫名其妙。   唐诺突然伸手,抓过床头的杯子就朝唐钧扔了过去,“滚!”   唐钧见到玻璃杯飞来,头一偏,躲过,杯子摔在墙上,破碎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咣”地一声,清脆刺耳,直刺入人的心里。   “诺诺!”唐夫人忙按住唐诺,“你做什么?”她吼,声音都变了调。 着什么魔了,居然突然向他哥哥扔杯子。 这两兄妹从小感情就很好,打打闹闹到大,虽说常嬉闹,可从来没有动过粗啊。   “你问他去!”唐诺指着唐钧,脸色气得煞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诺诺。” 程绎叫道,忙过来扶住唐诺。   唐诺大口地喘着气,红着眼睛指向唐钧,咬牙叫道,“欺负一个女人,你好意思。” 她指向张嘉云,连连两声冷笑。   唐钧一下子绷下了脸,“唐诺!”他吼!   “我听得到,不用你这么大声叫。 一个有了老婆不要妹妹,一个在爱人最困难的时候撇开她不顾跑去嫁人,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唐诺气得连举起的手都在颤抖,牵扯到胸前的伤口,痛得她直冒冷汗。   “唐诺!”唐钧像是突然被踩到痛脚,跳了起来,怒吼。   “唐钧!”程绎忙跑过去挡在唐钧的面前,“你先出去!”跟着她又喊了声,“叫医生。” 唐诺这才刚醒几个小时,禁不起折腾。   “唐钧!”张嘉云忙起身把唐钧朝外面拖,“你别刺激诺诺!”唐诺的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和鼻梁上都是冷汗。 她把唐钧拉出病房,然后“碰”地一声关上门。   程绎按铃把医生叫来了。   唐诺闭上眼睛,忍住胸腔间的剧痛,拳头埋在被子里,紧紧地握成拳。   一只温柔的手抚上她的头,程绎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闹什么脾气,也不怕伤了身体?两兄妹值得这样子闹?”   不是她想闹,是唐钧和张嘉云欺人太甚!唐诺想说,可说不出,疼得厉害。   “咳!”一声干咳,才让唐诺想起唐家的大家长还在场。 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唐老先生,干脆装病,缩回被子里,想要蜷起来减轻胸口的痛疼。   “你别乱动!”程绎按住她,不让唐诺乱动。   没一会儿,医生来了,检查了下唐诺的身体,替唐诺打了针,唐诺就睡着了。   看到唐诺睡着,在场的人才松了口气,唐夫人把人叫到走廊上去,首先对着唐钧就是一声劈头盖脸的臭骂!不管是谁挑起、谁对谁错,以唐诺现在的情况,能跟她吵能跟她闹吗?那不是把人往死里面送?   唐钧铁青着脸不吭声,然后调头走了!   张嘉云站在边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她闭上眼睛,揪心地疼。 树欲静而风不止,人欲止而事不休。 本以为都成了过去,本以为可以放下重新来过,可是现实并不因她的退步而消停。 闭上眼睛,看到的是唐诺那张冷嘲热讽的脸,那双冰冷的眼睛,耳际响起她无情的指责,“一个在爱人最困难的时候撇开她不顾跑去嫁人”。 她知道柏颜的公司经济上有困难,可是她相信柏颜有能力渡过这个难关。 分手,柏颜伤,她也伤,没有谁的心里会好受。 柏颜走过这一阶段,会慢慢恢复好起来,而她,也可以走回平淡的生活,去过普通人的日子。 平平淡淡,谈不上快乐,至少能寻求一方平静。 可事与愿违,今天她碰到柏颜,再而是唐诺突然发怒指责。 张嘉云有点心乱如麻,看似莫名的事情,背后总有牵连,事出必有因。 她知道唐诺知道她和柏颜的关系,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唐诺不帮她哥哥,反而帮柏颜向她和唐钧发难。   今天唐诺和唐钧的反常反应让她很不安。 唐钧和唐诺都不是喜欢发脾气的人,有事也是憋着,可两兄妹就在病房里这样直接闹起来,还是在唐诺刚醒的情况下。 千头万绪浮在心头,却理不出个头绪,张嘉云只觉得心里压了千斤重担,喘不上气来。 她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缓解心头的压力。 闭着眼睛,很多事情,她不愿意再去深想,想深了想多了,就更复杂了。   唐夫人在张嘉云的身边坐下,拍拍她的背,说,“他们两兄妹吵嘴让他们去,你别往心里去。 诺诺这孩子有时候是脾气怪了点,唉!”诺诺那孩子自从高三谈恋爱跟家里闹翻搬到学校去住过后,就一直跟家里有别扭,性情也变了不少。 她也知道诺诺那阵子吃了不少苦,最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和姓康的小子分手,想让她再找一个,相亲宴安排了不知道多少,对象是气跑一个又一个,现在人家一听到她的名字都不敢来了,她到现在还单着。 这单着就算了,脾气还越来越古怪,不让人省心。   最初几天,唐诺的精神一直不好,天天昏昏沉沉地睡,醒的时间不多。   到后来,逐渐好转,身上的伤口愈合情况也好,年轻嘛,身体复原能力快。   自那天吵过后,唐钧和张嘉云都没再来过医院,唐老先生来看过她几回,两父女没有什么话说,唐老先生来也就是干坐一会儿,然后走人。 唐夫人倒是每天都来,送饭和照顾她,然后每回都能遇到秦鸿燕。 四姐一向讨唐夫人喜欢,再加上这阵子这么照顾唐诺,唐夫人更是打心里感激。   唐诺躺病房上发短信,没理秦鸿燕和唐夫人,任她们两人磨牙唠嗑。   说实话,她有点怕四姐,真怕。 四姐盯她的眼神,跟狼眼似的,就一副恨不得扑上来一口把她吞了的模样。 因为有四姐在嘛,唐诺就天天眼巴巴地瞅着三姐来,好有人治四姐呀。 反正她闲,无聊,天天捧着手机拼命发短信磨岳子君。 岳子君烦了,直接撂回她一句,“滚,老娘找男朋友了,跟男朋友厮混去了,没空拯救你,你自求多福。” 唐诺握着电话,看到那条短信,扁嘴,可怜的她就这样被三姐抛弃了。   秦鸿燕从旁边凑过头,瞟了眼短信,很得意地笑了下,然后挑起唐诺的下巴,“小抠,乖乖的束手就范吧。”   唐诺斜眼挑了秦鸿燕一眼,“去,不要!”她一口拒绝。   “容不得你不要。” 秦鸿燕说完,俯下身子,捏住唐诺的下巴,“老娘要定你了。”   唐诺歪头躲开,“死鸟人,我要叫非礼了。”   “你叫呀,我还没非礼呢。” 秦鸿燕突然一声坏笑,然后突然弯下腰在唐诺的嘴唇上飞快地啄了下,然后一下子跳开,叫道,“这才叫非礼。”   “死鸟人,你去死!”唐诺反应过来,一边擦嘴巴一边抓起枕头朝闪到门口的秦鸿燕砸去。   秦鸿燕闪身躲开,枕头直接朝大门外飞出去。   “我的枕头!”唐诺喊,粉红色的柔软大枕头就这么地直飞出去,眼看就要落地沾上灰尘。 那是前两天她用短信跟柏颜聊天,抱怨医院的枕头睡觉不舒服,柏大美人特意叫人送来的。 这还是柏颜第一次送她东西呢。   叫得那么哀怨!秦鸿燕觉得自己让这枕头飞出去的决定太明智了,嗯,她要不要再出去跳枕头上踩两脚?   旁边突然走出一个人,一把将飞出去的枕头接住。 让枕头亲吻大地的想法落空,秦鸿燕顿觉没好气。 再一看接住枕头的那个人,笑容瞬间在脸上凝固,先变成僵笑,再白眼一翻,面无表情地走回病房。 “你的枕头被人救下了,不用嚎了。” 闪回唐诺的身边,说,“不就一个破枕头,明天姐姐送你一打。”   “你当我十二头怪啊,送我一打。” 唐诺翻一个白眼帮柏颜送回给秦鸿燕,然后笑脸盈盈地望向门口,“柏姐姐好。”   叫这么亲热做什么?肉麻!装可爱!无耻!秦鸿燕拼命腹诽,同时鄙视唐诺都二十六的人了,还在这里装嫩,不知羞!   柏颜一手抱住枕头,一手拿着一束鲜花走进去,把枕头放回唐诺的怀里,将鲜花插进花瓶中,看了眼秦鸿燕,冲她微笑着颔了下首,再在唐诺的边上坐下,然后递了个很厚的大红包给唐诺。   唐诺斜眼看着这红包,脑子里“叮”地一声响了下,条件反射地冒出一叠百块钞票的模样。 “是什么?”她眯了眯眼睛,问。   柏颜把红包放在唐诺的手里,说,“自己看。”   唐诺接过红包,一掂重量,真重耶。 把口子打开一条缝,朝里面瞅了眼,华丽丽的一叠人民币的边角露在她的视线下。 从这叠钱的密度来看,应该是新钞。 再从厚度来看,估计有八千元左右。 她的嘴巴一下子“O”了起来,哇,又收钱钱了。 随即脸一绷,抬起头问,“你给我红包做什么?”拿在手里一晃一晃,暂时没打算收,也没打算还,得问清楚这是什么红包才决定收不收。   “这不是红包,这是贿赂!”柏颜的下巴一挑,语带玩笑的说。   唐诺眯眼,然后磨牙,再露出雪白的小牙。 她一个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有什么好贿赂的?这分明是红包嘛!   “政府工程的款子到位,你们公司那个项目的余款也全部结清,呃,赚了不少,利市红包,收吧。” 柏颜轻笑着说,看得出心情挺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包里摸出一个很精致的盒子,她晃了晃盒子,说,“如果不收,这个也没有。”   第三十五章   礼物!唐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惦念好久的礼物啊。 “哗”地一声,红包藏进了被窝里,然后飞快地朝柏颜伸出手去,又有钱又有礼物,她干嘛不要啊!住院这么久,还得罪大老板,铁定没工资,多少得捞点外快做补偿。   柏颜轻笑一声,这唐诺有时候还真夸张得可以,跟个小孩子似的。 她把礼盒放在唐诺的掌心,嘴角噙着笑意。 这小抠惦念这礼物可惦念很久了,天天发短信骚扰她,没少提到过她欠的这份礼物。   唐诺捧着盒子,一种实木的感觉落在掌心,正欲打开盖子的手停住了。 她摸了下盒子,发现是用木头雕刻的,盒子四面,各刻了一个字,分别是“吉”“祥”“如”“意”,盒子的正上方刻了祥瑞浮云。 她闻了下盒子,带着股幽香,再看这木料,材质好像属于某种名贵木质。 看到这盒子这么庄重,她觉得这礼物不轻。 有些狐疑地扫了眼柏颜,人也跟着慎重起来。 不会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吧?那她可不敢收,也收不起呀。   小心翼翼地打开,做好心理准备,估计入眼会是什么名贵古玉镯之类的东西。   “啪”地一声,盖子开了,一个金灿灿的——猪——落在唐诺的眼里。   呃!唐诺傻眼,不是古玉?是猪?再一看,还是一只立体的金猪华丽丽地摆在盒子中。 那猪全身上下金光闪闪,额头上还刻了个超级豪华的“福”字。 她左歪一下头,右歪一下头,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像是山寨版的招财猫,还是纯金打造的招财猫,哦,不,是招财猪。   你说你一只纯金打造的招财猪就算了,你……你还把眼睛上装两颗碎钻做什么?啊?这一看过去,就是一只双眼闪光的金猪!   “像不像你?”柏颜含笑问,她实在是憋不住不笑。 她就知道唐诺会是这种反应,这猪的形象跟唐诺太像了,特别是那双眼睛,唐诺每回看到钞票时的眼睛就跟这小猪的钻石眼一样像。   唐诺的肩头一抽一抽,很有一巴掌拍死柏颜的冲动。 你这是送礼物还是埋汰我啊?啊,送一只这么名贵的镶钻金猪来埋汰我?实在很想扔窗外去,可是看到这纯金和钻石,没舍得扔,很不要脸地改为直接挂脖子上了,然后更不要脸地回了句,“不喜欢!”   旁边的秦鸿燕看不下去了,真想下去撕了唐诺的脸,啐她,“不喜欢你挂脖子上做什么呀?”跟个暴发富似的,挂了块开光的玉佛还挂只金猪,说有多土就有多土。   柏颜没回头,听秦鸿燕这语气就知道秦大设计师此刻心情有多么的不好。 秦鸿燕的心思她是清楚的,每回她一出现,秦鸿燕的反应就像是有人要去她家抢劫似的。 柏颜觉得自己有时候挺招人恨的,别人越是不待见她,她越是跑出来碍人家的眼,越是想看人家跳脚的反应。 成,她承认,她这是恶趣味。 不过,下午有事,还是得走了。 “唐诺,我下午还要见客户,先走了。” 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什么,说,“麻烦你把我刚才给你的红包拿出来。”   “做什么?”唐诺问,脑子一时还没从金猪上转到红包上去。   “数一千二给我。” 柏颜说。   这回连向来不用正眼看柏颜的秦鸿燕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柏颜。   唐诺也疑惑,哪有人刚送了红包,又让人家从红包里掏钱给她的。 “做什么?”   “房租呀!唐大小姐,你该不会忘了你这个月还没有交房租了吧。” 柏颜说得理所当然,却隐现眉飞色舞之色。   唐诺的脸一黑,“咻”地一声把刚从被窝里掏出来的红包又塞回被窝,说,“没钱。” “没钱”二字说得是斩钉截铁、理直气壮、气吞山河。   哟,想赖账呀!柏颜也来神了,虽说是一千二,那也是她问唐诺要债呀。 想当初,她被唐诺追债,那是追得鸡飞狗跳,没片刻安宁。 瞪向唐诺,一副我不信你没钱的神情。   “真没钱,你见谁住院还放现金在身上的。” 唐诺一本正经地说,红包捏得更紧。   “你不是刚收了一个八千块的红包吗?”柏颜挑眉。   “那是你送的,哪有刚送完红包就要收回去的。” 唐诺瞪柏颜,来了一个比她更不要脸的。   柏颜落落大方地说,“我给你红包是一回事,那是你该得的。 红包到你手上了,钱就是你的了,你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跟我没关系。 可你住我的房子,用我的家具电器,你该付我房租呀。 你说没钱,可你现在身上最起码有八千现金,还属于你能支付的范围。”   “噗!”唐诺身子一仰歪倒在床上,没喷出血,只喷了点唾沫星子,恶心得柏颜立即起身闪到另一边避开她。   唐诺翻身坐起来,脖子一扬,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转念一想,说,“要不我以身相许,把人抵给你。”   柏颜立即退后两步,好恐怖的唐诺,想让秦鸿燕杀了她就明说,用不着这样子害她。   秦鸿燕看不过眼这两人在这里“打情骂俏”,从唐诺的床头拿过自己的皮包,找出钱包,直接数了一千二交给柏颜,“给!包租婆大人,你可以滚了。”   包……包……包租婆?包租婆三个字只能让她想到《功夫》里面元秋演的那个……   唐诺想要抡死秦鸿燕,把她抡个死去活来再活来死去!她风度翩翩、优雅妩媚、天下仅有地上无双的柏大美女是元秋大婶一个层次的包……包租婆吗?就算是,那也是最漂亮的包……包租婆,哦,NO,该是包租姐!   她把红包放好,就冲老四的那句话,她决定不还秦鸿燕这一千二百块钱,也不说谢谢了。 嗯,多好的理由啊。   柏颜收了钱,扫了眼秦鸿燕,对唐诺说,“你还是卖身给你四姐,对她以身相许比较好。” 勾了下嘴角,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秦鸿燕看到柏颜出门,柏颜后脚刚踏出门,她就已经两步上前,“碰”地一声把门关上。   柏颜站在门口,关闭的门跟她的背仅一寸之遥。 她摇摇头,秦鸿燕这个小心眼的恐怖女人,唐诺以后有得受了。 不过,她隐隐觉得秦鸿燕有点不适合唐诺,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就是感觉上她们不适合。 但那是人家的事,人家的感情,她没权去说什么。   秦鸿燕关上门,走回唐诺身边,挑起唐诺的下巴,让唐诺看向她,“死小抠,你说我和柏颜谁更漂亮?”   唐诺捧起秦鸿燕的脸,微微挑起下巴,然后念经似的念,“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看四姐这狞狰的神情,真像《白雪公主》里那个恶毒的王后。   “我捏死你。” 秦鸿燕怒,直接掐上唐诺的脖子。   “救命,谋杀!”唐诺笑了声,身子向后倒,意图挣开秦鸿燕。   秦鸿燕哪能如唐诺的意,顺势就扑了上去。 但她马上想起唐诺身上的伤,怕压到唐诺“脆弱”的胸口,赶紧用双臂作支撑,俯卧在唐诺的上方,顿时两人的姿势就显得暧昧了起来。   唐诺的脸一下子红了,有些不自在地盯向秦鸿燕。 最近这鸟人疯得厉害,她还真怕这鸟人有非礼她的心。 “四姐四姐,你最漂亮。” 唐诺忙拍马屁投降,神情有些尴尬,“四姐,你压到我了。” 脸微微地红了,有点热。   秦鸿燕没动,继续“压”在唐诺的上方,她盯着唐诺的脸,“小诺。” 她喊,声音很轻很柔,却又带了点什么味儿。   唐诺抬起手,摸摸秦鸿燕的头,“乖啦,别压我身上,这样子很像拍黄色电影。” 真要命,老四又要开始她的每日一抽。 “抽风”的“抽”。 人家张君宝那是每日三疯,张三疯,这里这位是每日一抽,秦一抽。   “我哪点比不上柏颜?”秦鸿燕问。 “她又有哪点比我好?”她自认在对唐诺上,她处处都比柏颜强。   “春天哪点比不上秋天?”唐诺反问。 人与人,没法比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和特色,关键是在于是不是对你味和对你哪种味。   秦鸿燕抱住唐诺,侧过身子,躺在唐诺的身侧,紧贴住唐诺,把头贴到唐诺的颈弯。 “我要怎么才能捂热你?”   “四姐,我很热。” 唐诺往边上挪了挪,一来这床本来就小,真怕老四跌下去,二来唐夫人快送饭来了。 “你不怕唐夫人撞到你贴我身上呀?”   “你说呢?”秦鸿燕反问。   唐诺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 那天唐夫人还在这里没走,秦鸿燕说困了,然后直接让她睡过去点,就挤她这一米来宽的病床上蹭着她眯了会儿眼睛。 打那以后,白天一小时打盹、晚上“值夜”就没少蹭过她的病床没少揩她的油。 唐夫人没看出啥,还在那里一个劲地念叨,“小诺呀,你得多记着你四姐的好”什么的。 唐夫人啊,你要知道老四她存了什么狼子野心,估计你得剁了她。   秦鸿燕叹了口气,把头埋得更深,她低声说,“小诺,四姐怕你有天伤了自己。” 她怕柏颜没她对唐诺这么好,她怕柏颜让唐诺受委屈,她不想把唐诺让给柏颜,她不相信柏颜有她对唐诺这么好。   唐诺摸摸秦鸿燕的头,再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四姐不要伤了自己就好。”   第三十六章   秦鸿燕抚着被唐诺吻过的额头,她直起身子,望向唐诺,指尖在唐诺的脸颊上沿着轮廓勾勒,她说,“小诺,四姐伤不伤,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将视线从唐诺的脸上挪开,越靠得近,越沉迷。   唐诺看向秦鸿燕,沉默两秒,再想了下,说,“亲爱的四姐大人,少给我扣帽子。 你的心,你自己作主,愿不愿意保护好自己也是由你自己决定。”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唐诺,只是你妹妹,可不负责替你保管你的心。”   “你这是拒绝吗?”   唐诺默然,她觉得她已经表达得够清楚。   秦鸿燕咬了咬嘴唇,突然觉得有些不甘,她问,“小抠,若是换作柏颜,你会如此吗?”这么多年,她还捂不热这颗心么?   唐诺替秦鸿燕拭去眼角的泪水,有点心疼地搂住秦鸿燕,“四姐。”   秦鸿燕有些愤,“你别跟我说你只当我是姐姐,我跟你没半点毛的血缘关系。” 她不相信唐诺没有感情,她只是没找到点燃的方式。 秦鸿燕把头埋在唐诺的胸膛前,抓紧唐诺的衣襟。 隔着病服,她能触到里层的那柔软娇躯,那颗跳动的心。 狂燥的心安静下来,这怀抱总像是有魔力般能带给她安稳和平静。   唐诺轻轻地拍着秦鸿燕的背,像跟小猫顺毛似的。 她觉得四姐就是一只猫,每次闹脾气的时候,替她顺顺毛,挠挠下巴,马上乖下来。 你要是跟她杠,她铁定竖毛对你咆哮,严重点爪子呀、腿呀,毫不客气地挠过来、踹过来,那时的四姐不是猫,是母老虎。   唐诺收回头,枕于脑后,她咬了咬嘴唇,问,“四姐,你说我去追柏颜好不好?”   秦鸿燕一下子坐了起来,满心愤恨,双眼冒火地瞪向唐诺,很想一脚把唐诺踹下床。 她冷笑一声,“你说我觉得好不好?”当她是没脾气的死人啊!   唐诺扫了眼秦鸿燕,哧笑一声,她就知道秦鸿燕是这反应,气得像只蛤蟆。   “你还笑!”秦鸿燕气不过,伸出爪子去捏唐诺的脸。 “你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四姐呀。” 唐诺往边上躲,她可怜的小脸蛋呀,又要遭受魔女巫的荼毒了。 “不过四姐,我是说真的,真有追她的打算。”   “你还说。” 秦鸿燕觉得这唐诺要么在找死,要么就是想气疯她。 “我问你,姓柏的哪点好?”   “温柔,不会用爪子掐我的脸。” 唐诺盯着秦鸿燕的禄山之爪,意有所指。   秦鸿燕伸过去的爪子立即缩了回去,话音也柔了三分,问,“还有呢?”柏颜温柔吗?她只看到那女人的淡漠!   唐诺没再说下去,真要说下去,四姐就不是发彪,而是伤心了。 “四姐,你有没有想过把心用在喜欢你的人身上。” 作为名设计师,秦鸿燕也算是有才有貌有自己的事业,喜欢她的人不少呀,为毛四姐就只把眼睛盯在她的身上呢?呃,其实这没道理讲嘛,就像四姐对她也算是用情至深,可是她的眼睛不也盯到了柏颜的身上!想到柏颜,唐诺的心就像是有猫爪子在挠,痒痒的。   病房门锁扭动的声音响起,跟着就见门被推开,唐夫人走进来,一眼就见到这两姐妹一个睡在床上,一个坐在床上,看那大眼瞪小眼的样子,估计又在打闹。 她摇了摇头,走过去,把饭菜放下。 这两人都快二三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家家似的总凑一块儿闹腾。 唐诺的这几个姐妹人都不错,就是都有点疯闹。   “妈。” 唐诺喊,跟见了救星似的。 这救命菩萨总算是来了,她都快和四姐互相折磨虐死了。   “叫得跟喊魂似的,又没少你的饭。” 唐夫人没好气地白了眼唐诺,这一病就跟刚断奶的娃娃似的,二十六岁立即倒回去成二岁零六个月大。 取出饭菜,招呼唐诺和秦鸿燕用饭。   秦鸿燕下床,到一边坐下,说她饱了。   “饱了?”唐夫人怀疑,这秦鸿燕吃过了?   “让诺诺气的。” 秦鸿燕没好气地白了眼唐诺,走到唐夫人的面前端碗。   “你不是饱了吗?还端饭做什么呀?”唐诺鄙视秦鸿燕。   秦鸿燕咬咬牙,冷笑,“怕你吃太多撑了,帮你吃。”   “谢四姐好心。” 唐诺学着清装戏里面的京腔口音高声唱喏。   唐夫人暗叹口气,摇头,“你们这两个,也不知道哪家的人才能治得住你们。”   秦鸿燕坐下去,然后端着饭扒饭,心想,不就是你们唐家的这位吗?可这话也只能肚子里面念一念,还真不敢当着唐夫人的面说出来。   唐诺不用猜也知道秦鸿燕的心里在想什么,扫了她一眼,从唐夫人的手里接过碗,埋头吃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吃饭吃饭。   吃过饭,下午秦鸿燕去公司了,唐钧来了,一个人来的,坐了会儿,啥也没有说就又走了。 唐诺心想一看唐钧那闷样就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唐钧又不好说,于是啥也不说来了又走了。 不就是来看看她,再想为那天的事情和解一下嘛。 可两兄妹间有什么好和解的,吵完了不就吵完了,回头又钻一块儿去了,歉都不用道的。 不过,她估计唐钧还有话说,要是只有那事情,嘻皮笑脸一下也就过了。 估计还有她嫂子的事情,想想嘛,不外乎也就是想说,诺诺,嘉云现在是我老婆、你嫂子,你就消停点别跟她闹啥啥的?一家子,以和为贵什么的。 可她没闹呀,唐钧想说也开不了口。 这一开口就变成帮老婆说妹子了,估计说出来,他都得自己抽自己的嘴丫子。 所以,咽肚子里闷着了。   唐诺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熬白了,总算熬到出院。 虽说能出院了,可还得在家休养一阵子,她家人都想把她接回去住,可唐诺看到那两口子住一块儿有点闹心。 她都搬出去住了,好意思回去吗?又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就算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也不是挑生病的时候呀,不回!她还是住回她的小窝子去,还可以打着病号的名义继续蹭柏大美女,嗯,招点同情,搏点爱爱。   唐钧跑腿给她办出院手续,唐夫人在那里整理东西,唐诺乐滋滋地发信息给柏颜告诉她自己出院了。   两分钟后,柏颜一条不咸不淡的信息回过来,“祝安好。”   什么嘛!唐诺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塞回兜里,你就没点别的表示呀。   回到家,第一天,唐夫人过来照顾她,做饭收拾屋子什么的,柏大美女的饭没有蹭成。   第二天,秦鸿燕跑过来了,大包小包的把她的冰箱塞得满满的,很有屯积粮食过冬的势头,可现在刚入秋……   第三天,秦鸿燕依旧跑过来,做饭、洗衣什么的,没点闲的。 唐诺蹲屋子里,也不好当着秦鸿燕的面往柏颜那里跑。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四姐不在的时候,柏大美女也不在,等柏大美女下班回来,鸟人也下班赶过来了。   唐诺那个闷啊,她就觉得她成了那个牛郎,两间屋子的门就成了那条银河,明明只有一尺之遥,可咋就这么的遥不可及呢?隔了两扇门,想见个面都难。 怨念!捧着电脑,蹲论坛上,见到不顺眼的贴子就狂掐,惊得水花四溅,引来板砖无数,搅得坛子里硝烟四起、锋火连天。   第九天,坐阳台上守着,看到柏颜的车子驶入小区,估算好柏颜上楼的时间,去门口蹲着,打算来“巧遇”。 站在门前,从猫眼里瞧见柏颜走到家门口正掏钥匙开门,她“哗”地一下子把门拉开。   一个俏生生的大美人儿华丽丽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了几个袋子。   笑脸一下子僵在脸上,随即一只纤细玉手,哦不,九阴白骨爪欺上她的脸颊,“真乖,我还没按铃你就知道我来了。 想我了没有?”秦鸿燕,你好邪恶!唐诺怒,就见到柏颜回首,冲她淡淡一笑,微一颔首,然后推门,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我想吐血三升,我想泪流成河,你别拦着我!唐诺几乎是怀着泪奔的心情跑回电脑前蹲着。 想想很不甘心,摸出手机,发条信息给柏颜,“QQ!”   三分钟后,柏颜回了她一条信息,“?”   唐诺咬牙,装蒜是吧?“你的QQ号码!我加你好友!”悲催,明明只隔了两堵墙两扇门、两米远的距离,居然得通过网络联系!   五分钟后,柏颜的手机短信回复过来,“我不用QQ。”   “骗谁呢!你都泡坛子还不聊Q!”   “谁规定泡论坛就得聊Q了?你怎么知道我泡论坛?”   她要是说是在网络上偶遇柏大美女,柏大美女能信不?换她也不相信!“随便一蒙你就上当,赶紧的,QQ号码速速报上来。”   如泥牛沉大海,柏大美女那边再没消息。 不理她了!   厨房里系着围裙的秦老四跑出来,一瞅唐诺一脸郁闷地盯着手机,她“哼哼”两声,又拿着锅铲奔回厨房!   唐诺一脸墨黑地瞅向厨房里的秦鸿燕,再一头撞在电脑桌上,双肩拼命颤抖。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她想追的人,咫尺天涯;怕追她的人,尺步不离。 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不是生与死,也不是我在你的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当你千辛万苦总算等到心爱的人站在你的面前,突然中间插进来一尊“神”,拦路神!   第三十七章   晚饭后,唐诺坐在阳台上吹风,面对着公园,徐徐清风卷过窗户,吹拂过阳台,抚动窗帘。 珠帘卷动、撞击,发出清脆的鸣响。 她的手抚上脖子上的吊坠,那是一只小金猪,它有一双钻石镶嵌的眼睛。 柔软的指腹来回的抚摸小金猪,淡淡的影像浮上心头,似远又似近。 有些想念,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寂寞。   厨房里传来秦鸿燕洗碗时碗盘碰撞的声音,伴随着电脑音响里传出的歌声,Hélène Segara的《encoreunefois》,一首法语歌曲,歌音缭绕,盘旋于夜空,丝丝缠绵扣着淡黑之夜的空旷幽寂。 心弦间被一缕轻丝缠绕,若有若无的影子总袭上心头,又什么也抓不住。   唐诺闭着眼睛,把与柏颜相处的情节串连起来,交集不多,似船划过水痕,留下一道波痕,散开,又归于平静。 船过水流痕,柏颜的波痕平了,她的却没有。 她的那道波一圈一圈地漾开,扩散,在心海间来回拍打,大有发展成惊涛骇浪之势。   不相见,不等于不想念。   她住在柏颜的屋子里,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刻下了柏颜的痕迹。 她触摸不到本人,但却能触及柏颜内心的一些东西。 那是一个安静的女子,喜欢安静的人。 她甚至能看到柏颜在闲暇时泡一杯茶放一杯茶放在边上的小桌子上,手里捧上一本书,坐在她现在的这个位置上,一边听着轻缓的音乐,一边细细品读。   秦鸿燕收拾妥厨房出来,一首歌来来回回放了十几遍,唐诺还没有更换的意思。 抬头看去,唐诺没坐在电脑前,此刻正曲腿坐在窗前,身后枕着靠枕,闭着眼睛微仰起头,侧面的轮廓,曲线起伏,像一幅画。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唐诺,很难得见到如此安静的唐诺,但似乎太过安静。 她走过去,到唐诺的身边,伸出双臂搁在唐诺的肩头,搂住她的脖子,低头俯视着她。 眸光如水,比夜光下的台灯还温柔。 她看到唐诺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   放开唐诺,秦鸿燕在边上坐下,回头看向唐诺,问,“在想什么?”视线落在唐诺的指间,柏颜送的那只小金猪被她拿在手里把玩。 唐诺脖子上的那块玉佛被取了下来,她记得唐诺说过那是她周岁的时候奶奶给她的,家传的东西。 家传古玉,抵不过一只小金猪。   今天晚上唐诺开门的时候,那表情变化她不是没有看到。 笑意盈盈像一只奔向花丛的蝴蝶,突然发现前面有一只大蜘蛛在那里虎视眈眈,瞬间惊住,呆愕,然后落慌而逃。 那门,不是唐诺为她开的,是为柏颜而开,可她阻在了那里。   她守得住唐诺的人又如何,守不住唐诺的心。 她陪在唐诺的身边,时时刻刻守候,可是唐诺心里想的是柏颜,指间缠绕的是系小金猪的红绳。   “没啊。” 唐诺应道,把小金猪放回衣服里藏好。 把腿放在秦鸿燕的腿上伸直,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说,“四姐,我发现我快被你养成猪了。” 最近光吃不动,人是越来越懒。   “想成猪也得先把肉长起来。” 秦鸿燕捏了下唐诺的脸颊,遭过那场大祸,这身体还没有完全复还,脸上没三分血色,身上没二两肉。 想到那天的车祸,秦鸿燕仍然忍不住后怕,又悔又恨。 其实想一下,有什么能比得过自己心爱的人健康快乐地活着强?秦鸿燕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就算唐诺不去找柏颜,也只会把柏颜藏在心里更深的地方。 倒不如,放手去赌一回。 若是唐诺在柏颜那里摔了跟斗,还有自己在后面接着。 若是她真与柏颜在一起,至少……至少不会再这样一个人坐在窗前……   破天荒的,秦鸿燕坐了半个小时就说要回去了,惊得唐诺瞪着她看了大半天。   “看什么看?晚上老娘有事。” 秦鸿燕拎着自己的挎包去换鞋,刚把鞋子换上,又想起一事,转回去,走到唐诺的面前,伸出手,“拿出来。”   “什么?”唐诺一脸莫名。   “你的烟。” 秦鸿燕愤,刚才收屋子,她在垃圾袋里面看到有烟蒂和烟灰,这唐诺别以为把烟灰缸洗干净屋子喷上空气清新剂就能隐藏罪证!以前她还可以不管,可现在那被肋骨戳穿过的肺能经得起她熏?   唐诺的脸一黑,暗啐,这个恶婆娘,居然不让她抽烟。 看秦鸿燕这不依不饶的模样,叹了口气,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包拆开一半的烟。   才半包?真埋没了唐诺的烟囱风格。 她哪次抽烟只抽一支的?哪次买烟只买一包的?秦鸿燕瞪她,“还有呢?你可别告诉我你抽得只剩下这半包了。”   唐诺没好气地白了眼秦鸿燕,真是上辈子欠她的了!抓来自己的包,从里面摸出一包没拆的烟丢给秦鸿燕。 “没了。”   “哼。” 秦鸿燕冷哼,冷冷地睨住唐诺,信你才有鬼。   唐诺吸了口气,左右转转头,一副想咬人的模样。 行,我忍!一扭头,蹲下身子,又从电视柜底层放碟片的格子里面摸出一包烟。   秦鸿燕瞪向唐诺,她简直……服了这烟囱了!藏烟居然藏到这里来了,还有没有点形象!   唐诺轻蔑地扫了眼秦鸿燕,这什么表情呀!以前她住家里抽烟,要是不学会藏烟,早被唐夫人搜出来给她扔垃圾堆了,再把她狠削一顿。   接过唐诺的烟,秦鸿燕又把唐诺的火机搜去,然后才走了。 她就不信这唐诺会大失形象地跑去厨房用天燃气点烟,就算不怕没人看到,难道还不怕被火烧到头发!   目送秦鸿燕离开,唐诺很憋屈地握拳,谁要是娶到秦鸿燕这女人,铁定……一辈子翻不了身!太恶了!   她一调头,拉开衣橱,从一件风衣的袋子里摸出一支烟和一个花一块钱买来的打火机,很舒服地点燃,抽上,然后蹲回电脑前去。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打开论坛,披上马甲,跑到柏颜混的论坛版块去。   先点开柏颜的ID,ID显示在线,再点开柏颜的站内回复,找到最近的一条回复信息,好像就是几分钟前的。 顺着那条信息,摸进一个贴子,看到柏颜的留言,也看到里面掐成了一片火海。 掐架原因,就是有人跑来骂柏颜装清高,把心爱的人拱手让人还在这里装纯情、装圣母。 又质疑柏颜真爱吗?真爱还跑去当心上人的伴娘,脑子进水了之类的话。 还有人说柏颜在这里编小说赚人气,想要混出名。 写小说就算了,看着也就当娱乐,可这文笔还巨烂,跳跃跨度十分厉害,叙述杂乱,写得虎头蛇尾,到后面更是不知所云。   唐诺越看越乐,不知道柏大美女看到这些掐架的会是啥反应!柏大美女有装纯情、装圣母吗?她也看过一些柏大美女的字,一般来说还是比较淡定和客观的。 没办法,柏颜的性格就那德性,改不了的。 就算偶尔煽情,那也只有张嘉云和她哥哥结婚那一回。   柏大美女好歹也在这版块混了这么久,也留下一些文字,支持她的“亲友团”“粉丝群”也有一点点吧,当然是不乐意啦,立即骂了回去,一来二去,两边就吵开火了。 从昨天凌晨一直闹到现在还没有熄火的意思,反倒是越燃越烈。 她估计昨天开始吵的时候柏颜没在,这会儿上了,看到了,见到这里闹得不成样子,不得不出来平息收拾烂摊子。 可怜的柏大美女,谁叫人家到你的楼里踢场子,你纵然再无辜,也得出来受着呀。   柏颜的回应挺冷淡的,就是我写我的故事,你可以当作小说看,你可以不信,但这是我的地盘,看不顺眼的,麻烦你绕道,页面右上角有一个“X”字符号,请移动您的尊手,点一下吧。   唐诺就是顺着柏颜的这条回复进来的。 等她把前面的一些发言看完,发现后面已经刷过了一个版页!乍舌!这掐得是怎么的一个火暴哦!柏颜的话没能如愿地平息风波,下面闹得更厉害了,直接冲柏颜的那句话骂上了。 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 好好的一栋楼,转成了吵架楼,满楼泼米田共的。 唐诺先看到还乐,看到后面也板下脸。 这些人明摆着是无聊了来找碴子生事的。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这栋楼黑了,逼楼主删楼。   唐诺冷笑一声,掐架!哼,先问问她!卷起袖子,再点一支烟,先扒那些来捣乱的人的马甲。 上程绎的版主号,直接把程绎顶下线,然后先查IP,再查留言,找掐点,整理好,再披上马甲,“咣”地一声,一个重磅炸弹扔下去。   有人落荒而逃,有人狗急乱咬人,还有人直接跳出来掐唐诺。   要掐是吧?我很欢乐!唐诺立即另开一贴,“哗啦”一下子,柏颜的“生意”被抢光了,全跑到唐诺新开的楼里掐架去了。 有人开始扒唐诺的ID,点开一看,华丽丽的上周注册的ID,名字叫“QQ糖”,没几条回复,就算有回复,全部是“MARK”“脚印”“看看”之类的话。   但唐诺没想到的是,黑柏颜的人里面居然也有版主级的人物在,华丽丽的一下子把唐诺的IP地址和柏颜的IP地址贴了出来,两个人的IP是同一地址。 能不是同一地址吗?两套房子的屋主是同一个人,网线是从同一路由器上分过来的。   唐诺也被对方的重榜炸弹砸得眉焦脸黑,倒不是怕人家说柏颜精分,反正她也没干啥坏事,不就是八了一下坏人的马甲把人家曝光了嘛。 可现在关键是她在柏大美女这里曝光了。 这一个IP地址上,出现两个号,不是柏颜本人的,自然就是她的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唐诺惊得一下子扭头朝大门望去。 这不会是柏大美女过来找她真人PK吧?   第三十八章   唐诺起身走到门前,从猫眼里朝外看去,赫然看到柏颜站在那里。 柏姐姐还真找上门来真人PK呀?看柏姐姐那柔柔弱弱的身形,唐诺觉得自己有六成胜算,柏大美女只有四成。 唐诺打开门,笑颜如花,“柏姐姐晚上好。”   柏颜朝唐诺的屋子里扫了眼,单身公寓,一眼看完,秦鸿燕不在,那刚才在论坛里的就只有面前这一位。 她淡淡地笑了下,问,“没打搅到你吧?”   “没有。” 唐诺让开,把柏颜请进门。   柏颜进屋,换鞋,往沙发走去的时候刻意绕过电脑,瞥了眼显示屏,上面还开着某个网页。 她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唐诺递过来的水,说了声,“谢谢。” 秦鸿燕喜欢唐诺,而唐诺似乎对她有点感觉,秦鸿燕自然看她不顺眼,再加上秦鸿燕天天往唐诺这里跑,所以刚才她一看到相同的IP地址出现,第一反应觉得是秦鸿燕在搅局。 却没想,是自己以小人心度君子腹了。 想想也是,除了唐诺这个精力旺盛不消停的主,谁能有那闲情。   她再次环视眼屋子,唐诺搬进来这么久,屋子里的摆设一点没有变动。   这些天她整夜整夜的失眠,心里空荡荡的没个着落,不是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就是晚上通宵坐在电脑前,不知所谓。 回忆充斥她的大脑,却混乱无比,零零片片浮上心头,化成文字,汇聚于网络,本为发泄,却没想掀起板砖无数。 网络上的吵闹,她没心思去理会,吵也好、闹也罢,电脑一关,一切淡消云散。 可关了电脑又能做什么?躺床上睁开到天亮,还是在窗前看一晚漆黑的天空。   屋子里有香烟的味道在飘散,柏颜突然有点抽一支试试。 她问,“有烟吗?”   “有。” 唐诺瞅了眼柏颜,起身拿烟,然后递给柏颜。 她怎么看柏颜的神情那么落寞呢?柏颜瘦了很多,披肩下的她弱得能被风吹走。   柏颜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接过唐诺递过来的打火机,点上,深吸一口,一股呛人的烟味在口腔里漫开,呛得她“咳”地一声,一下子全喷了出去。   “哧——”唐诺一下子笑了,“你不会抽烟啊。” 将柏颜手里的烟抽出来在烟灰缸里掐灭,再把水杯递给柏颜。   柏颜喝了口水,眼泪都呛了出来。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抿嘴自嘲地笑了下,说,“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好笑的,我第一次偷我哥烟抽的时候比你夸张多了。” 唐诺插出支烟点上,再回头瞅了眼自己的电脑显示屏,略带小心地问,“你不会是来找我真人PK的吧?”   “啊?”柏颜怔了下,然后摇头。 要是秦鸿燕,兴许她还有点反应,至于唐诺,对她这种心肠温度过高、血气过盛、精力用不完的人,颁一份“见义勇为奖”给她比较恰当。   “那就好。” 唐诺“吁”了口气,作出松了口气的模样。   柏颜淡淡地笑了下,便安静地坐在那里,捧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水。   唐诺靠在椅子上抽烟,视线落在柏颜的身上,柏颜的身上有一种柔弱无助的气息在空气里漫延,像一朵孤单单的小花开在萧瑟的秋风里,瑟瑟发抖。 这让唐诺觉得心疼,突然很想把柏颜拥入怀里。 她深吸口烟,用力地吞下去,一些烟从鼻腔里喷出,一些烟则吞入腹中。 将烟掐灭,唐诺从椅子上起身,在柏颜的旁边坐下,把柏颜手里的水杯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跪坐在沙发上,面对柏颜,取下柏颜披在身上的披肩,将柏颜抱住揽入怀里,低声问,“这样子会不会暖和点?”   柏颜突然哆嗦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缩了下,僵住。 她没想到唐诺会突然……   唐诺抱住柏颜,在抱住柏颜的时候,她的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随即整颗心都紧紧地收缩绞紧。 被她抱在怀里的柏颜比她想象中还要柔弱,娇软的身躯犹似云絮般无力,轻薄如纸。 她的淡漠、她的无谓,在唐诺觉得都像是一种伪装,用来强装坚强。 柏颜很瘦,瘦得让人心疼。 她这个从鬼门关前转回来的人都比柏颜身上的肉厚上几分。 手抚上柏颜的头,抱住,贴于胸前,贴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揽住柏颜,将她整个环入怀里,唐诺突然很想……很想……很想把她搁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暖着。   柏颜僵在那里,对唐诺突然的温柔有些无从适从。 被唐诺抱住,淡淡的暖意传来,她能感觉到唐诺的温柔和疼惜。 唐诺在手在她的肩上、手臂、头上像哄孩子像抚摸,很温暖……遗失很久很久的温暖……是嘉云的还是母亲的?   柏颜的眼睛突然有些润,浮起一片湿意,泪水汇聚在眼眶里。 她转过头,把脸埋在唐诺胸前最柔软的地方,把眼眸里的湿气全蹭在唐诺的衣服上。 她不想哭,真的不想哭。 哭不适合她,软弱也同样不适合。 柏颜深吸口气,却觉得连呼吸都在颤抖,她低声说,“唐诺,放开我。” 声音很轻很轻,隐隐带有祈求。   唐诺放开了柏颜,跪坐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柏颜。 过了一下,她才把腿放在沙发下,与柏颜并肩坐着。 垂下头,闷不吭声。 脑子和心都乱,混乱,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想抱住柏颜,想把柏颜抱在怀里,然后搁在心里。 想就抱了,柏颜说放开她,然后也放了。 可抱了……又放开了,她觉得不该抱,已经抱了,其实抱抱也没有什么不是吗?但又好像是有什么!扭过头,有些愤恼地盯着柏颜,那点有什么就是柏颜不该让她放开。 有些孩子气的任性想法,可唐诺就真想这样任性。 于是,又抱过去,再一次抱住,比上次抱得还紧。   “唐诺!”柏颜冷静下来,她又被唐诺抱住,于是不得不出声。   唐诺又放开,面对柏颜,说,“我喜欢你。”   柏颜摇摇头,起身,朝大门口走去。   唐诺闭上眼睛,抿紧嘴,感觉到柏颜正一步步朝门口走去,然后她听到扭转门锁的声音,听到开门的声音,柏颜正踏出门外,突然,她很怕,很怕柏颜就这么把门关上,很怕听到那一声“碰”地关门声响。   “柏颜!”唐诺喊,同时也睁开了眼,朝已经踏在门口的柏颜望去。 “你……没换鞋。”   柏颜怔了下,退回来,低头把鞋子换上。   唐诺突然起身,几步过去,然后“碰”地一声把门关上,背抵在门上,抿嘴看向柏颜。 她不想让柏颜走,可是……似乎不让柏颜走又很没道理。 唐诺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赖皮,不是有点,是很赖皮!   柏颜很无奈地看向唐诺,难不成她今天来得去不得了?行,她想发作吧,那丫的还一脸委屈,像是她要是让唐诺让开就是欺负人。 也不知道是谁在欺负谁。 “唐诺!”柏颜很想说,你也二十有六了,别跟三岁孩子样。 但……唐诺又让开了,侧过身子站在门边,背贴着墙,把大门让给她。   “要走就走!”唐诺突然发彪,然后一调头,冲进洗手间。   柏颜站在那里,又气又好笑又无语,这唐诺怎么这样啊!转过身,到洗手间门口,就见唐诺拧开水龙头拼命地往自己脸上泼水,额头的头发全让水淋湿了。   唐诺站直身子,用手抹去脸上的水,再将湿淋淋的头发压向脑后,然后扭头看向柏颜,深吸口气,再缓了一缓,说,“行,好了,柏大姐姐,你就当我发疯。” 作了个“请”的手势,“您请。”   柏颜睁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唐诺。 这还是那个她认识的耀武扬威的唐诺吗?   被柏颜看得不好意思,唐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你走不走呀?”你不走我走了!她刚才丢死人了!   柏颜没动,仍旧站在那里盯着唐诺不转眼。 不过,倒是偏了下头,歪着脖子打量起唐诺,然后突然,“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唐诺怒!   “没!”柏颜抿嘴憋笑,可憋不住,又笑了出来,笑到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只好解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子……呃,特别的……很特别!”横眉怒眼,头发湿淋淋的,说像落汤鸡吧,那毛还是乍开的……哦,说错,是被压到头顶上的刘海蓬起来了。   特别?她怎么觉得这词用在这里是揶揄的意思!唐诺斜挑了眼柏颜,一回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邋遢样,顿时大惊,赶紧拿起梳子整理头发,可有一半的头发都湿了,怎么梳?于是放下梳子去拿吹风。 从柏颜身边过去的时候,看到柏颜还抿着嘴在那里笑话她,有些气不过,丢给柏颜一个白眼,才去拿吹风。   柏颜倚在门口,环抱双臂,看唐诺在那里吹头发。 唐诺的发质挺好,又直又顺,削成乱碎,风吹动再加上那爪子在头发上乱刨,一头滑溜溜的头发就跟豆子似的乱蹦,活蹦乱跳和唐诺的德性差不多。 发如其人!柏颜在想,心情不好的时候来找唐诺还是挺乐的,这人身上总是有那么多的乐子。 不过,前提是秦鸿燕不发彪。 “对了,你四姐呢?”她问。 以前都是过了九点半才看到秦鸿燕的车子从楼下开出去,没想到今天这么早走。 她有点奇怪,这两人既然走到一起,为什么不住在一块。 想起刚才唐诺跟她说喜欢她,又觉得有点不妥。   “回去了。” 唐诺答。   “怎么不住一起呢?你舍得天天让她这样子跑?”   “住一起?”唐诺回头,停顿了一下,说,“那直接要我的命。” 不能抽烟,还什么都被看得死死的。 突然,她想到什么,猛地扭过头问柏颜,“我们为什么要住在一起?你不会以为……”   第三十九章   柏颜耸肩,点头,算是对唐诺的回答,不过她从唐诺的反应里也看出似乎是自己误会了。   唐诺扭过头,继续打理自己的头发,像是很认真的样子。 别说她矫情,她是真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 四姐好心好意地来照顾她,她能把人推外面不让人进屋吗?她能黑着脸赶四姐走吗?她要那样,是个人都能过来掴她两耳光再骂她无情无义不是东西。 可她这样子跟四姐也算个什么事儿?她蹭着四姐对她的好,心心念念掂着柏颜,然后柏颜以为她和四姐在一起成了一对。 四姐天天好吃好喝地照顾她,她天天眼巴巴地坐在窗前守着柏颜的车子回来!   唐诺叹了口气,把电吹风关了,拔掉电源,转身朝外走,看到柏颜坐在沙发上。   柏颜看到唐诺出来,起身,告辞。   唐诺把电吹风放在茶几上,默默地跟在柏颜的身后送她到门口。 她倚在门口,看到柏颜换鞋,开门,踏出去,走到对面,然后摸钥匙开门,向唐诺说声,“晚安。” 轻轻地把门关上,落锁。   唐诺望着柏颜家关上的门怔怔发呆,没来由的觉得心里酸酸的难受,她闷闷地垂下头倚在门边。 她接受四姐的好,却不能回报四姐的爱。 她恋着柏颜,想着柏颜,在论坛里追逐柏颜的脚步,对柏颜说喜欢,却不敢去喜欢。 是怕背负同性恋的字眼,还是怕柏颜那冷淡的疏离?或许都有吧。 唐诺仰起头,背靠在冰冷的墙上,她想起她的那个梦,想起她醒来时问柏颜相信爱有轮回吗,想起刚才抱住柏颜时的感动,心脏再次涌起酸楚。 她爱上一个女人,她嫂嫂昔日的恋人,她哥哥的情敌!其实这都没有什么,柏颜就是柏颜,现在跟她的哥哥和嫂嫂都没有关系,真正有关系的是她是一个女人,和自己同性别的女人。 想放手,也应该放手,可唐诺又不甘心,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动心的、喜欢的,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放开!可如果不放手……   爱,怎么去爱?放手,又怎么放手?爱很难,放手也同样难。 回想起在手术台上,回想起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她什么留恋都没有,只想告诉柏颜喜欢她。 说穿了问题其实很简单,喜欢柏颜就去追,不喜欢四姐就拒绝。 可这不是玩笑,不是游戏,如果开始,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她不敢冒然前行,不想折腾到最后连姐妹朋友都没得做。   唐诺站起来,“碰”地一声把门关上,紧皱着眉头走回电脑前坐下,点燃一支烟,吸上。 盯着电脑屏幕,越看那贴子越不顺眼,在右上角的“×”狠狠点了下,关闭网页。   一支烟抽完,唐诺重重地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有些愤愤地想,不就是一点谁喜欢谁,谁不喜欢谁的事吗,谁少了谁又不能活了,值得这样烦心!唐诺还是决定按照以往的路子,自己折腾不出个结果的事情就不纠结了,往后压,船到桥头自然直。 以后她对四姐和柏颜都避着点,等到一切自然冷下来,姐妹还是姐妹,朋友还是朋友,大家开开心心嘻嘻哈哈地过日子不好吗?非得整个谁要和谁在一起才开心吗?又真开心得了吗?   转回常逛的论坛,灌水到十一点准备洗洗睡觉。 临睡前,还是习惯性点了下柏颜的ID,发现柏颜还在线上挂着。 她想这柏大美女也是神人,看她的在线时间,一般都是到凌晨三四点钟才下的。 关了电脑,爬回床上睡觉去。   唐诺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她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半,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谁这么无聊呀,半夜不睡觉跑来按她的门铃。 拉过被子,唐诺本想来个置之不理的,可是那闹人的门铃一直响。 很烦燥地爬起来,趿了拖鞋下床,在猫眼里朝外面看去,顿时打了个激灵,什么瞌睡都醒了!神仙奶奶哦,柏大美女站在门外,还——唐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   这住宅区也有些年头,治安不算是太好,柏大美女这大半夜的这样子出来,是想吓人还是想引人犯罪呀。   唐诺赶紧把门打开,把柏颜拖进屋子,同时朝外面看了看,走廊空空如也,别说人,连鬼影子都没有,这才放了心,把门关上。   柏颜手里端着酒杯,脸颊潮红,眼波迷醉,身上穿着一件吊带睡裙,这吊带睡裙没什么不妥,而不妥的是一边的吊带滑到了手臂上,香肩半露,酥胸也若隐若现,还——没穿内衣!   一股热血直冲唐诺的大脑,她要是个男人准得喷鼻血,柏大美人,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想出来勾引谁呀!   唐诺刚关上门,一回头,柏大美女投怀送抱扑入她的怀里。 唐诺顿时僵在那里,柏姐姐哦,你这是搞什么呀?   柏颜端着酒杯,双臂绕过唐诺的脖子环住,她歪着头,盯着唐诺,醉意朦胧的眼眸里波光流转,七分醉意加上三分撩人的妩媚。 “唐诺,喜欢我吗?”柏颜问,笑得有点坏坏的引诱味道,那声音,婉转啼吟,说有多勾人就有多勾人。   唐诺还没有回过神来,柏颜的手突然抓住唐诺的衣襟,用力把她一带,直接将唐诺推倒在床上,杯里的小半杯酒也顺势洒在了唐诺的脑门子上,淋湿了头发,淋了她一脸。 一些红酒流到唐诺的唇上,渗入嘴里,甜的!唐诺被柏颜压在身下,深吸口气,憋住,大气都不敢喘。 上次柏大美人醉酒,睡得跟只死猪一样她还夸柏颜的酒品好,没想到这次居然……   呃!柏颜的唇突然落在唐诺的唇上,封住唐诺的嘴。 两片柔软的唇覆在唐诺的唇上,带着酒气和甜味,味道不难闻,倒另有一种芳醇。   唐诺愣在那里,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愣是没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况!她瞪大眼睛,微冷带着湿意的唇在她的唇上放肆,跟着她的唇被撬开,柏颜的舌头侵入,缠住她的舌,游走于唇齿间。 唐诺不得不承认,柏颜的吻技很好,那舌,挑起她全身的感官,酥麻酥麻的,身子阵阵发软。   唐诺迷糊了,她真让柏大美女突然的招式给整晕了。 还有这吻的感觉,真好!   “咝!”唐诺突然深吸一口冷气,身子不自觉地弓了下。 这柏颜居然咬她最敏感的锁骨!唐诺一下子捧住柏颜的头,强行将柏颜的头抬起来,让她的唇脱离自己。 “柏颜!”唐诺喊,同时大口地喘气,“你在做什么?”她的音量比平常高了不止三分,喊出去的话也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柏颜趴在唐诺的身上,她盯着唐诺,问,“你不喜欢我吗?”眸光潋滟,像有水波在荡漾,还带了一些唐诺看不明白的东西。   她是喜欢柏颜,可没打算跟柏颜这样子呀!更何况还是柏颜醉成这模样趴她身上要那啥啥!   柏颜咬了下嘴唇,然后笑了笑,那笑容,心碎神伤。 她的指尖在唐诺的脸颊上勾勒,眼眸又逐渐转为黯淡,她说,“唐诺,我想死。” 眼眸里一下子泛出泪水,“嘀嗒”地落在唐诺的脸上。   柏颜!唐诺的心一紧,把柏颜抱住。   柏颜又咬住嘴唇,泪水珠子一滴又一滴的滚落下来,她深深地吸了吸鼻子,还是止不住泪水,趴在唐诺身上的身子都抖得像寒风中的枯叶。 她闭上眼睛,泪水连成线滚落。 柏颜说,“我想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唐诺又是心疼,又是心惊。 她跟柏颜有什么深仇大恨呀,还带她一起下地狱。 “我说柏姐姐,我还没有活够呢!”大半夜的,柏美女受什么刺激了!   柏颜紧紧地咬住嘴唇,把嘴唇都咬得泛白,她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唐诺,泛红的眼睛被泪水浸得雾朦朦。 那眼神,特冷,特厉,也特别的——绝望!   一个人,到底伤得有多深才能这样恨,才能有这样的眼神。   唐诺觉得柏颜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别人。 而柏颜把对那人的恨转到了她的身上。   是她嫂嫂!除了她嫂嫂外,没有人能让柏颜如此。 而除了她嫂嫂外,又有谁能让柏颜连她也恨上!她嫂嫂嫁给她哥哥,他们也算是一家人,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皮。   不是恨,不是想死,是痛到没处发泄吧。   唐诺的心也跟着痛了,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柏颜,也不知道怎么能让她不痛。 她只能说,“柏颜,你别这样。 既然决定放开,而且已经放开,为什么就不放开自己的心,让自己好过点。” 劝人的话,说出来,却觉得那么无力。   柏颜“吃吃”低笑两声,坐了起来,坐在唐诺的大腿上,她睨着唐诺,问,“放开?”她也想放开,她真的已经放手,她放嘉云去过她想要的生活,她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识、互不相欠,再不相爱。 可是放手了,连回忆都是错。 论坛里的人掐她,她不在乎,论坛里的人在她的贴子里闹,她也不在乎。 可是她从唐诺这里回去看到嘉云用手机上网留言,让她删贴,对她说,她有了唐钧的孩子,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也希望看到她幸福,不想让她再挣扎在她们过去的回忆里,不想让她再去纠缠那些事情。 过去了的,放手了的,就淡忘了吧。   十年,十年的感情,说放就真的放了,她不怨谁!可到最后,连最后一点回忆和余温都不留给她吗?   柏颜闭上眼睛,泪水再次从眼眶里泛滥!   爱过,那么深那么真的爱过,到最后竟要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抹平得了吗?她在嘉云的生活和回忆里,就那么的不堪吗?比起嘉云现在的生活,比起唐钧,她就真的那么不值吗?   是她自找吧!说好了分手,说好了不再见,还心存什么留恋,还写什么回忆贴。 到最后,连唯一仅剩的自尊也输掉,被人扒得不值一文。   柏颜起身,从唐诺的身上离开。 她来找唐诺做什么?纵然她毁了唐诺,又能做什么?把唐诺变成拉拉给唐钧和嘉云看?那不过是再给自己抹黑遭人唾弃而已。   痛了,累了,倦了,柏颜觉得真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爱也好,恨也罢,跟她没关系了,真没关系了。   第四十章   唐诺看到柏颜一步步朝门口走去,步履轻浮,像被抽空了灵魂,或许是真的被抽空了灵魂吧。 最开始靠近柏颜的时候,她希望能够看到卸下伪装的柏颜,希望能够扒掉柏颜那淡柏无谓的面具,现在她看到了褪去所有坚强的柏颜,落眼触目却处处皆是伤。 想起泊颜那淡淡的、从容的微笑,即使笑不在眼底不由心发,却仍让人感到一种优雅的从容。 不像此刻,精神崩塌,落寞、狼狈。   不忍心看她就这么离去,不忍心让她一人独自承受伤悲,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凄凉孤苦无依,唐诺不知道是心生怜悯还是真的心疼,她过去,拉住柏颜,抱住她,手臂束紧柏颜,触及柏颜的肌肤,一片冰凉。 入秋的季节,只着单薄的睡裙,又怎么能不冷?唐诺把柏颜拉住,强行拽回沙发上,然后取来一条薄毯将柏颜裹住,再把柏颜抱住揽入怀里抱住渡一些温暖给她。 唐诺不由得在心里叹息一声,何苦为了一段放手的感情把自己弄成这样!   柏颜的身上裹着毯子,身子仍在轻颤,或因寒冷,或因心冷,或许两者都有。 心很痛,如刀割,像被揪紧了再被撕碎。 她闭上眼睛,脑子一片纷乱,与嘉云的过往在脑海里掠过,手机里的留言,论坛上网友的话,一切一切像针刺般刺入她的心里。 还有身边这个此刻紧抱她,用毯子裹住她的人。 种种万般,压得她喘不过气,很想就这样睡去,可又心有不甘和愤慨。 “唐诺!”柏颜喊,声音撕哑像扯破的布帛。 “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低声说,声音轻而沉缓,却透着压制。 痛与怨在心里来回激荡,她找不到发泄口,她怕自己会把唐诺作为发泄,而她也真想这样。 唐钧的妹妹、嘉云的小姑子,伤害了她,就等于是伤害了他们,要痛,大家一起痛,要伤,大家一起伤,要碎,大家一起碎。   唐诺低头看了眼柏颜,心想你刚才都说想死了,现在又是这要死不活的模样,我要是出去了,你万一想不开心寻短见死在这里,她怎么跟警察哥哥们解释呀!让她以后怎么敢再住在这里?再说了,这是她家,大半夜的让她出去,她上哪去睡?哦,蹲门口走廊上过一夜,然后和柏大美女一样冷得全身凉透!“我跟你说柏颜,这房子你租给我了,现在我才是住户,我才是主人,你赶我出去,你让我上哪过夜呀?”摸摸柏颜的头发,说,“成了,你也别闹了,这大半夜的天还没有亮,赶紧睡吧。 喏,床借你睡一晚,不收你住宿费。” 见柏颜没动,起身,准备拉起柏颜往床上挪。   柏颜却突然抬起头,冷厉的眸子直射向唐诺。 那眼神,凄厉得像女鬼一样。   唐诺被柏颜这突然的眼神吓了一跳,心跳都漏了两拍。 唐诺马上很识时务地立即举起双手投降,人家柏姐姐刚才不都说了吗,要拖她一起下地狱。 情感崩溃的女人最恐怖,什么事都干得出的。 “行行行,你最大,你说了算。” 蹦开,跳到床边,坐下,说,“我跟你说啊,你可别想自杀什么的,根据无聊人士的死亡研究表明,不管是怎么样的死法都会死得很难看,而且吧,通常会大小便失禁,拉得一屋子都臭哄哄的。 跳楼的会更惨,肢体分家,脑浆迸烈,什么血呀、肉沫呀四处飞溅,这跳楼的人没形象就算了,还影响环境,给法医找麻烦,给环卫工人找麻烦。 你看呀,法医收尸要捡尸体碎块吧,环卫工人得清理血迹吧,这扫地扫着扫着还能扫到烂肉碎渣子,这要是当场清理出来还好,这要是隔上七八天十天半月才找出来,恶臭一片,上面还有小虫虫呀、蛆呀,蚂蚁呀什么的在上面爬,你恶不恶!”   柏颜惨白着脸盯着唐诺,全身都在颤抖,紧紧地咬住嘴唇愤恨地盯着唐诺,这个恶魔嫌她不够乱是吧?这时候还来恶心她!   呃,好凶狠的眼神!唐诺又往后挪了点,坐到床的另一边的凳子上,然后又说,“跳楼的还好一点,死了马上就能被发现,有人收尸,要是死在屋子里没人知道……呀!”她惊叫一声,一个抱枕飞了过来,赶紧接住,抱住抱枕,看到柏颜咬得嘴唇都发白了,额头上浮起冷汗。   “你别这么大反应嘛,我这还没有说完呢,死在屋子里没人发现,最多就是尸体先浮肿,然后肚子里的肠子呀、内脏呀先烂掉,从□呀,嘴里呀涌出黄黄臭臭的尸水,这天气热的话才开始长蛆,苍蝇呀蚊虫呀都飞来叮咬,然后下很多蛋生很多宝宝在尸体上,一片片一丛丛地挤在一起拱呀拱呀拱……”唐诺说到自己都觉得恶心加恶寒了,然后就见到柏颜突然一个转身冲进了洗手间,跟着就传来很不文雅的呕吐声。 这就吐了?那抗恶心能力跟她的几个姐姐相比差远了,就连最差劲的四姐也听到她说到上吊死的那里才冲进洗手间吐的。 三姐比较暴力,一个烟灰缸直接砸她脑门子上了。 大姐比较斯文,只义正言辞地警告她以后都不准再说,不然后果自负。 其实也不是她说呀,是论坛里有一个手欠的家伙也不知道是医学院出来的还是法医院出来的,总之就是在论坛里发了一个很恶心的贴子,上面全是那种图片,然后她看了,被恶心到了,她很欠地一边被恶心到一边看,看完了再拿去恶心别人。 后来想想,恶心归恶心,至少能吓退N多成天念叨要死要活的人吧?想死得像棒子剧里那样浪漫漂亮,那是拍戏呀,傻子!看完那贴子,看谁还敢去妄想。   呕吐的声音停止了,马桶冲水的声音响起。   唐诺抱着枕头走进去,就看到柏大美女单手蹲在马桶边上,有气无力、“无限娇弱”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呀!活该!谁叫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喝得半醉胡思乱想还跑来折腾她!嚯嚯!唐诺觉得自己太邪恶了!那好心点得了,从边上的卷纸桶里抽出张纸巾递给柏颜,“擦擦。”   柏颜接过去,刚送到嘴边,就听到唐诺又说,“虽然说是摆在这里擦屁股的……”后面的话已经没法再听下去,又抱着马桶呕了起来。 //////////////////// 无需翻墙... 约炮看片一条龙!靠谱安全福利app推荐 下↓载↓链↓接:↓↓↓↓↓↓↓↓↓↓ 微*信搜-*索: 2619 8184 (不需要添加好友,网*址在名字,永不失效)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一体纯原生APP ////////////////////   唐诺挥了挥手,把排气扇打开。 红酒喝下去的味道不错,残留在嘴里接吻时品尝到也不错,在胃里发了酵再倒出来就难受了。 瞅了眼马桶,唐诺很想再恶心一下柏颜,空腹喝酒,找抽!可看人家柏大美女那么难受,算了,她也怜香惜玉一把,抱着她软柔的抱枕,转过身到沙发上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柏颜才从洗手间出来,脸色苍白,眼睛泛红,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 她低喘着气,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柏颜出来后,直接歪倒在椅子上躺下,整个人都虚脱了。   唐诺看到柏颜这模样,忍不住浮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爽了吧柏姐姐?不是想死吗?这会儿知道啥叫死去活来的滋味了吧?这比死过一回还爽呢!   柏颜瘫坐在那里,没好气地瞪了眼唐诺,但已经没有力气再发作,吐完了,脑子也清醒不少,理智渐渐回归。 疲累涌起,有点困乏,可脑子里不自觉地浮起唐诺之前说的那些东西,全身阵阵发寒发麻,汗毛都竖了起来。 闭上眼睛,懒得理会唐诺。 可眼睛一闭,脑子里浮起的景像更清晰,又怕得睁开眼睛,不敢睡。   唐诺打了个呵欠,然后眯起眼睛朝柏颜看去,她问,“柏姐姐,你冷不冷呀?”这会儿只穿着条单薄的裙子,全身曲线毕露,丰腴的酥胸若隐若现,诱人无限呀。 她是不介意继续看下去,可再这样下去只怕明天又有人要感冒了。   经唐诺一提醒,柏颜才发现自己穿得真的很少,再看到唐诺那带着“色”字的眼神,顿时脸颊浮起一片潮红,赶紧起身把掉落在沙发上的薄毯扯过来披在身上裹住。 裹紧毯子,冰冷的肌肤感受到点温度,可心仍凉凉的,阵阵发寒。 情绪波动过后,冷静下来,突然间像是什么都空了,有些彷徨无依,还有点点害怕。 她该回去了,可想到那喏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冷冷清清,脑子里还有那挥不去的影像。 她估计回去了,也会害怕到睡不着觉。 抿嘴略一思索,说,“唐诺,今天晚上我睡你这里。”   “嗯。” 唐诺很大方地点头。 毕竟柏大美女现在正是缺少安全感的时候,把人赶出去不好。 私心里她也挺乐意留下柏大美女的,就算是柏姐姐想要回去,她也不放心呀。   “你睡沙发我睡床。” 柏颜又发话了,她认床,没那在哪里都能睡着的本事。 自家的床睡习惯了,睡着舒服。   唐诺一下子瞪大眼睛,不干!她收留柏颜就很厚道了,还要把床让出去自己睡沙发?休想!起身,搁下抱枕,然后直接上床,拉过被子盖上。 不说废话,先把地盘占稳才是王道。   不过也不能真把柏大美女撂床底下吧?唐诺又往边上挪了挪,一米八的床,她再宽的体积也占不完呀,分一半过去,留九十公分给柏姐姐,就当是睡单人床好了。   柏颜站在床边,定定地看了唐诺好几秒,才叹了口气去洗手间洗漱。 唐诺不是嘉云,该她的份她是一份亏也不吃的。 能让她一半的床给她睡已经很大方了,还能再要求什么?   浴室里,柏颜开着淋浴,湿热的水冲淋着她的全身,滑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仰起头,让水淋到脸上,心仍带着颤意和微疼,真有一种被辗碎后重新拼起的感觉。 有些东西伤到了底、痛到了根,那感觉就变了,身心也渐渐从那上面抽离远去。 你睡沙发我睡床!很多年前,她也曾跟嘉云说过相似的话,“你睡地铺我睡床。” 嘉云当时状似很无奈地白了她一眼,然后默默地把床铺好,却把床让给她,自己去睡那地铺。 她要什么,嘉云都会给,处处包容,什么都给她,可唯独,没要到那一份天长地久。 习惯了被嘉云的爱包容围绕,习惯了被她捧在手心里呵护,无微不至的关怀体贴,习惯了理所当然地接受并享受,失去了才会那么的痛和难以抑制,难以习惯,才会那么刻骨的痛和难忘。   洗完澡,柏颜裹着浴袍从浴室出去,唐诺已经卷了被子睡着了,一床被子被唐诺整个卷在身上,没留半尺给她。 柏颜看了眼唐诺,放弃跟唐诺争被子的打算,到衣橱里翻出条被子抱到床上。 幸好是在自己家,知道哪里有可用的东西,不然她今天晚上就盖那床薄毯冷一晚吧。 想想也挺好笑,住自己的房子,却得向别人借宿。 柏颜摇了摇头,在唐诺身边的空位躺下,然后拉过被子。 刚闭上眼,睡在旁边的唐诺突然翻过身,然后拍拍她的头,嘀嘀咕咕似在抱怨,“四姐,你又蹭我的床。” 把头蹭到她的颈窝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然后继续呼呼大睡。   第四十一章   第二天唐诺醒来,发现自己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柏颜的身上,手搂住人家的脖子,双腿夹住人家的大腿,脸贴在人家的额头,睡姿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柏颜皱紧眉头,歪着头睡在那里,看样子估计有点不舒服。   幸好柏大美女没醒,要不然她还不被一脚踹下床呀。 唐诺赶紧轻手轻脚地从柏颜的身上挪开,然后像做贼一样滑下床。 柏颜翻了个身,扯过被子抱住,蜷着身子继续入睡,一点醒的征兆都没有。   “呼”唐诺轻轻地拍了下自己的胸,暗念声幸好 。 摸进洗手间洗脸刷牙,弄好了,一出来,看到墙上挂钟的时间,突然想起秦鸿燕快送早餐来了。 她看到床上睡得正沉的柏颜,不知道四姐看到了会不会生气呀?她觉得还是把柏颜叫起来让她回自己家睡比较好。 可又一想,柏颜昨晚折腾那么久,又睡那么晚,好不容易这会儿睡得这么香,她去把人家吵醒多不好。 再说她跟柏颜两个女人清清白白的,又不是孤男寡女,怕啥呀!担心一会儿秦鸿燕按铃吵醒柏颜,唐诺换了衣服就把大门打开虚掩着等秦鸿燕来。   怕吵到人,她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把聊天工具登陆上线挂着,然后找了部电影来看。   秦鸿燕来的时候,唐诺正泡了杯茶蹲在电脑前看电影看得津津有味。 奇怪,怎么不关门?秦鸿燕皱眉,拎着早餐进屋,还没站稳脚就一眼瞧见床上还睡了一个人。 心里“咯噔”一下子打了个突,秦鸿燕扫了眼唐诺,又再看向床上。   唐诺把电影播放器点了暂停,起身朝秦鸿燕走去,她冲秦鸿燕一笑,刚想解释,秦鸿燕抬手就给了唐诺一个耳光。 唐诺愣在那里,还没有回过神来,秦鸿燕又提了早餐出门去了,临走前还“碰”地一声重重地把门带上。   柏颜被吵醒,卷着被子坐起来,睁开犹带朦胧睡意的眸子望向唐诺。   唐诺抚着被秦鸿燕掴过耳光的脸,脸颊火辣辣的疼,耳朵轰鸣像有火车在跑,这一耳光比当初她非礼柏颜时挨的那一下重多了。 唐诺侧过脸,避开柏颜的视线,以免她看到脸上的痕迹。 她笑了下,说,“没什么,是风把门动弄出的声响,你继续睡吧。” 转过身,继续到电脑前坐下看电影。 好莱坞大片,向来华丽好看,特效效果十足,逼真、场面宏大。   已经醒了,就再睡不着。 柏颜起身下床,仅着薄裙的身子暴露在微冷的空气里,有些凉,鸡皮疙瘩瞬间泛起,打了个寒噤。 她随手抓起旁边的薄毯披上,趿着拖鞋朝唐诺走去,然后看到唐诺的左颊通红,上面赫然印着四根手指印。   她记得昨晚唐诺的脸上还很干净、没伤没痛的。 难不成是她打的?柏颜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像,若是她打的,一定有印象。 自然也不可能是唐诺自己掴的,那看来还有别人来过?那人是谁,不用想也能猜到,然后也猜到唐诺挨这一耳光的原因了。   “疼吗?”柏颜在电脑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打量了一下唐诺的脸颊。   “疼。” 唐诺没打算遮掩,挨这么重,她估计这会儿脸上铁定十分精彩。 若说不疼,那就是她痛觉神经出问题了。   “请你吃早饭吧。” 柏颜说,就当是补偿。 不过虽是因她而起,但与她无关。   “好,谢谢。” 唐诺冲柏颜笑了下,然后继续看电影。   柏颜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再把门关上了。   唐诺摸出支烟,点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电影。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柏颜来敲门请她吃饭,吃过饭回来继续看那没放完的电影,见到QQ有消息在闪,一点开,发现自己被群主大人秦鸿燕踹出了姐妹群。 程绎和夏婕都有密聊过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 唐诺各回了一句,便告之看电影去了。 她该受秦鸿燕的这一耳光,四姐的情份她还不了, 只有挨下这一记。 早晚有这么一天,早来早了,来迟了怕是将来连姐妹都没得做。   程绎的消息又传了过来,“你和柏颜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唐诺装糊涂。   “别跟我说你和老四的事没她的关系。”   “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唐诺反问。 她不爱谁,喜欢谁,与谁有关?   “唐诺!”程绎有点受不了唐诺这个调调。 “你自己心里就没个谱?没个打算?”   “能怎么打算?”唐诺问。 她不爱四姐,不愿意冲破那道梏桎,不愿意去惹那些纷争麻烦,不可以吗?有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她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去改变!   程绎被唐诺问到了,半晌没有消息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唐诺的电影都看完了,程绎发来句,“随便你吧。” 很多事情,不是她想管就能管得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决定和坚持。 她想管、想劝,不想看到谁受伤,可没有人听她的。 “我只是不想看到这么多年的姐妹散了。”   “真要散,谁也挡不住。” 唐诺没作声,四姐真要恨她怨她、真想断,她也认了。 不是不在意四姐,只是她给不了,就各自安好吧。 这话说出来冷情,可有时候,除了冷情没别的法子。 做人,得先保护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底限,立好自己的根本才能去做其它,也就是俗话说的“量力而为”,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她不想给自己给不起的东西,将来再去伤和怨。   夏婕又用管理员的身份把唐诺拖回了姐妹群,秦鸿燕在线但没发言。   夏婕把唐诺拉进去,就说了句话,“你们两个的破事别扯到姐妹关系上!”意思很明显,做不成情人,难道连姐妹都不要了?   唐诺发了个“眦牙”的表情,潜水了。   秦鸿燕那边一直没动静,群里就又这样冷了下来。 岳子君不在,那女人一向起得晚上线晚,成天东跑西跑,在线时间向来没有规律。 没了她的插科打混,就更冷清。   中午,柏颜是不回来吃饭的,秦鸿燕自然也不会来替唐诺做饭,没地方蹭饭,没人煮饭,唐诺只有自己换了衣服去超市买菜煮饭。 是城市太小吧,她从超市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康军,他挽着一个女人的手,很亲热地走在一起。 康军先看到唐诺的,或许是脸上的痕迹太刺眼,刺眼到人家不想来打招呼都不行。   “你女朋友?”唐诺看了眼那女人,只能用“明艳照人”来形容,放人堆里都扎眼。 她身上带着一种傲气,这种傲气和唐诺的傲气不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自我感觉高人一等的傲气。   康军点头,然后向她女朋友介绍,“这是唐诺。” 他的视线落到唐诺脸上的痕迹上,半天移不开。   那女人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唐诺,扯了个笑脸,说,“你好。”   简单的打过招呼,唐诺招来的士,跟康军挥手道别,然后上了车。 车子向前行驶,把两人的身影留在身后。 这就是人生吧,不管曾经有过怎样的深情,放手了,各走各的路,各不相干。 唐诺靠在车椅上,突然觉得随便找一个共同生活的人很容易,但要想找一个能在心里扎根的人一起走下去很难。 她爱的,并且爱她的,两人愿意风雨与共走下去的,更是难上加难。 这需要缘份,还需要决心和坚持。   曾经相爱过的,爱她的,她喜欢的,就这大半天时间都一一从面前经过。 一个已经与别人牵手,一个踹她出群,一个仍与她毫无交集。 她向来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但突然间不知道想要什么。 心里藏着的那个梦,一直珍藏并坚持地等待,但似乎越等待越缈茫。 她遇到了她喜欢的人,可不知道那人是不是她等的人。 共守轮回,好难!   回到家弄饭,一顿饭做下来,左手四指挂彩,她果然还是跟厨房犯冲。 一人蹲桌子边吃饭,康军的手机消息发来,“过得不好吗?脸怎么受伤了?”   唐诺删掉信息,没回。 跟他无关,不是吗?   吃过饭,唐诺放着音乐,坐在阳台上发呆。 窗帘大开,阳光泄进来照在身上整个人都晒得懒洋洋的,养伤的日子,清闲且无聊。 唐诺觉得再这样养下去,她都快养出病来。   下午,唐钧开车载着唐夫人来看她,拎了很多东西塞满冰箱,看到唐诺的脸和贴满创可贴的手,吃惊不小。   唐诺随便编了个晃子搪塞了两人,但脸上的痕迹和手上的伤都让他们不放心唐诺一人住这边,想让唐诺回去住,唐诺没同意,搬出来就没打算再住回去。   唐夫人看到唐诺这没精打彩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抱怨,然后又扯到唐诺的终身大事上。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成家了,也好有个人照顾。” 说着又开始介绍她所认知的“青年才俊”。   这事情算是老调重谈,以前唐诺还能耐着性子应对,可现在心里纠着事情,一听就烦上了,眉头拧出个结,没发作,但脸色很难看。   唐钧拉了拉唐夫人的袖子,示意唐夫人别再念了,再念就有人要发火了。 二十几年的兄妹,自家妹妹的脾气他清楚得很。   唐夫人拍开唐钧的手,又开始数落唐钧,“你这做哥哥的也是,也不替你妹妹上点心。 那邵剑波不是挺不错的吗?我听说他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你给他们撮合撮合看看。”   唐钧还没开口,唐诺把椅子一摔,直接拿了钥匙拎包出门,再重重的“咣”地一声把门关上,留下唐钧和唐夫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明白这唐诺突然发这么大的火是为什么!   第四十二章   一个人孤伶伶走在大街上,东飘西荡也没个去处。 找了家店子,坐在窗前,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窗外的人来来去去,或脚步匆匆,或忙忙碌碌,就她好像很闲,无所事事。 感觉到像是突然间被世界抛弃了一般,又像是她被隔离在世界之外。   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实在无聊,又起身朝外走,一个人漫步走在大街,一直走到脚疼才想找个地方坐下。 不知不觉来到柏颜公司的楼下,唐诺才发现自己居然走了这么远。 看了眼柏颜公司的招牌,耸耸肩走进去,搭电梯上楼。 到前台处找前台接待员问了下,“柏总在吗?”   那前台小姐看了眼唐诺,问,“有预约吗?”柏颜公司的职员对唐诺都不算陌生,敢在柏总办公室强行把柏总拖出去押上救护车的人没几个。 不过唐诺脸上那华丽丽的巴掌印很显眼,每个从她旁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同时也特佩服她顶着这痕迹出门的勇气。   唐诺摇头,“不在就算了。” 转过身,欲离开。 她本来就没事找柏颜,只是无聊了,想来看看她,上来坐坐。   “柏总在办公室。” 那前台说。   唐诺转过头,就见到前台拨通内线电话,与柏颜通话,然后客气地对她说,“柏总请您进去。” 唐诺点头,道声“谢谢。” 慢慢地晃进柏颜的办公室。   柏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到唐诺进来,抬头扫了眼唐诺,又低下头去。 她问,“有事?”貌似唐诺最近还在休假,而她跟唐诺的公司目前没什么业务来往。   唐诺很自觉地在沙发上坐下,把高跟鞋脱下来,曲腿放在沙发上,一边揉走得又酸又痛的脚,一边说,“没事,来歇下脚。”   歇脚?把她这里当休闲会所了?柏颜抬起头看了眼唐诺,这唐大小姐顶着一脸“好彩”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懒洋洋的揉脚,整个人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似的,跟平时那趾高气扬的模样有天壤之别。 忍不住“扑哧”一下子笑了出来,她搁下文件,身子仰后窝在椅子上望向唐诺。   唐诺也扫了眼柏颜,没搭理她,这柏颜昨天晚上还在那里想要寻死觅活,说什么她想死之类的话,这会儿又活蹦乱跳还笑话她,早知道昨天就让她去死好了。   “还在郁闷?”柏颜趴在桌子上问。 换谁一大早起床被人掴一耳光,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嗯哼。” 唐诺耸了下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很没形象地把腿打直,悠闲得像在家里一样躺卧于沙发上,很没把这里当成人家办公室的自觉。   柏颜也不计较,朋友来坐坐,你还能让人家像客户过来一样严谨呀。 反正这里也没有旁人在,就当是在她家行了。 “要不要喝点什么?嗯,有咖啡、有奶茶、有乌龙、龙井、碧螺春、毛尖,想喝什么?”   “你开茶水铺的呀?”唐诺轻哧一声,这人怎么在办公室搁这么多喝的。   柏颜没接话,直接倒了杯白开水给唐诺,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不忙?”唐诺问。   “我一向很闲。” 柏颜答,目光瞅着唐诺,视线忍不住落在唐诺左颊的痕迹上,四根红通通的手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细白的脸颊上。   唐诺笑了下,斜眼瞅向柏颜。 她发现,坐在这里看到柏颜,心似乎没那么冷、没那么空了。 盯着柏颜的手,就这么的突然想要握住。 眼眸微微泛热,移开视线,落到窗户上,又转过头,看向柏颜,随即浮动嘴角笑了下,张嘴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咽了回去。   “有话说?”柏颜问。 她觉得这唐诺今天怪怪的,不像平常那样直来直去。   “嗯。” 唐诺点头,然后突然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向柏颜,她说,“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柏颜怔愣了下,她没想到唐诺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确定这是在问我?”而不是在问秦鸿燕?她向来觉得唐诺和秦鸿燕是一对,好吧,她承认,这是个错觉。   “嗯。” 唐诺又点头,随即又轻轻补充了句,“我是认真的。” 或许是不习惯孤独的滋味吧,又或许是不想错过以免将来后悔。 她不想在下一个路口遇到柏颜像遇到今天的康军这样,看她牵着别人的手,而自己只是从她身边经过的路人。   柏颜目不转睛地看着唐诺,很想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说的是真是假。 唐诺的神情或许是认真的,但那模样,怎么看是怎么意兴阑珊,就像是人无聊了说“我们出去HAPPY一下。” 扭过头,柏颜坐回办公位,没回应唐诺。   唐诺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盯着柏颜,很冷淡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反应。 这就是她所认识的柏颜吧,像一个过客,淡淡的不留痕。 其实在别人那里,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起身,没穿鞋子,只穿着袜子的脚直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柏颜的旁边,单手撑在办公桌上,腿微一用力,跳上办公桌坐着。   柏颜微皱下眉头,抬起头看向唐诺,越来越放肆了吧,都坐到办公桌上来了。 手里的笔在唐诺的屁股上戳了下,“麻烦你把屁股挪到沙发上去。”   唐诺挑起柏颜的下巴,俯视着她,说,“柏姐姐,我刚才提的那事情,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答复?什么答复?”柏颜的下巴扬了下,想从唐诺的手上挪开,可那小样儿的居然两只手都捧到她的脸上来了。 “唐诺!”她出声警告。   “同意或者是不同意。” 唐诺说,随即耸了下肩,“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不过我还是当你同意了。” 放开柏颜,从办公桌上跳下来,再一回头,“从现在起,你是我女朋友。” 咬住嘴唇,定定地看着柏颜,眼睛里放出晶亮的光芒,她觉得吧,其实有个人爱,心里装着一个人也并不是坏事,至少生活不再那么空洞乏味。   怎么办?她突然想抓起东西砸唐诺!柏颜垂下头,继续去捣鼓她的那堆文件,懒得理这个疯子!揉揉太阳穴,柏颜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干嘛要同意放唐诺进来。 保安,把唐诺打出去!柏颜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两句,她怕唐诺扑过来咬她。 受刺激的人,少招惹。   得不到回应,唐诺又蹭了回去,趴在柏颜的办公桌上,手撑着下巴,说,“柏姐姐,你好歹给点反应。”   行,要反应是吧!柏颜随手抓起桌子上的公章,“啪”地一声,砸在唐诺的额头上。 手移开,唐诺的额头正中华丽丽地出现一个大红的章印——“柏氏广告有限公司专用章!”   额头上油腻腻的,刚想用手摸,唐诺突然想到什么,进了柏颜的专用洗手间,对着镜子一照,很清楚的一个大红公章盖在脑门子上。 转回柏颜的身边,把脸探到柏颜的面前,“柏姐姐,我让你做我的女朋友,最多卖身给你,要盖你也盖私章呀,怎么盖个公司的公章。” 身子一歪靠过去,“不干,换一个。”   柏颜捏了捏拳头,这该死的唐诺,还真跟她耗上了是不是?“唐诺,你是不是很无聊啊?”下午没事做就跑来骚扰她!   唐诺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你才知道的模样。 “那你是不是打算陪我?”   “我打算叫保安来陪你。” 柏颜冷冷地瞥了眼唐诺。   唐诺站直身子,下巴一挑,说,“你要是叫保安,我就回家往你家的锁眼里灌水泥!”   好狠!想让她进不了门!柏颜觉得有点愤,问,“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砸人家窗户玻璃,往锁眼里灌水泥的事她都能干得出来!   唐诺把身子一挺,骄傲地说,“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我哪里不女人了?”一般来说,长得高的女人都飞机场,像她这样又高又挺的,真的特让她自豪。   “你!请问唐小姐,谁的胸不是胸、腰不是腰、屁股不是屁股?”柏颜扫了眼唐诺挺俏的胸部,迅速挪开眼。 跟女人滚过床单的人,看人家那地方的反应和没跟女人滚过床单的女人不一样。   唐诺被柏颜噎得没话了!悻悻地缩一边,拉了张椅子过来,趴柏颜的桌子上,百无聊奈地窝那里。   柏颜决定无视唐诺,这女人赖起皮来,谁能比得过她?出门请客吃饭,敢在价值五千块的钱包里只装二百多块钱的牛人,她惹不起!   柏颜在那里批文件,唐诺很无聊,就抽了一份文件随便翻,翻了两下看不下去,又搁边上,过了会儿,困了,直接趴桌子上睡觉。 柏颜忙活半天,发现一份文件不见了,在桌子上找了半天,突然看到唐诺的身下还压了一份,被压得皱巴巴的不说,上面还滴了一小团口水。   我!一股热血直冲大脑,柏颜很想冲过去掐死唐诺。 抓住文件的一角,用力一扯,“哗”,文件从唐诺的脸颊上飞速抽过,落回柏颜的手里。 柏颜总算明白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斯文淑女的秦鸿燕会那么暴力和邪恶加腹黑,她估计这全拜唐诺的功劳。 有唐诺这找揍型的人在,想不暴力都难!而且,对唐诺暴力,那是相当的痛快加过瘾!看到文件从唐诺的脸皮上抽过去,扯动脸上皮肉,她就很有一种施虐的快感。   “咝,痛!”唐诺痛呼一声,坐起来,揉着脸,看向柏颜,就见柏大美女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把一份皱得不成样子的文件摊平。 “你——”话还没出口,柏颜就按下内线电话叫秘书帮她把文件再打印一份进来,然后那份皱巴巴的文件就进了碎纸机,接着继续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资料呀,看都不看她一眼。   唐诺揉着脸,“咝咝”直吸冷气,她在想她美丽漂亮的脸最近总受虐,会不会变丑呀。 一眼瞥见墙上的钟,到五点了,眼睛一亮,问柏颜,“你饿不饿?”总算等到柏大美女下班,可以蹭饭和增进感情了,嗯,拍拖。   第四十三章   “不饿!”柏颜答,埋首整理文件,顺便捋一下当天的工作还有什么没有处理好的。   “吃饭时间到了。” 唐诺倚在桌子边,食指在桌子上轻点,漫不经心地提醒,视线落在柏颜的脖子上,光滑的肌肤,优美的弧度,像明月照玉台般皎洁,又如羊脂般剔透细滑。 有人说女人的锁骨最性感,她发现脖子也很性感,至少柏颜的脖子很性感,让她有扑上去啃一口的冲动——她果然是饿了。   柏颜抬起头看了眼唐诺,这时候敲门声响起,秘书进来把一份文件交给柏颜,然后告知柏颜今天的事情已经处理好,问是否可以下班了。 柏颜看了下已到下班时间,遂点头同意,随后翻开文件阅览审批。   唐诺见柏颜还没有动身的打算,又坐回窝在椅子上。 工作中的柏颜比往常要少了丝淡漠的伪装,多了份真实,再加上她的那份安静的气质,唐诺那颗空荡不定的心似乎也随之安定下来。 柏颜坐在那里,空气里有一份属于她身上的独特气息在流淌,像涓涓细流般慢慢渗进唐诺的心底,唐诺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只觉似风中摇曳的树枝找到了依偎。 之前她说让柏颜做她的女朋友,只是想找个人来爱,不想让心里空荡荡的觉得寂寞。 可此刻,她突然生出一种眷恋,对柏颜身上的这种气息的眷恋。 闭上眼睛,她能嗅到柏颜身上的淡淡清香味,柏颜坐在她的旁边,不搭理她,那份存在感就是一种陪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走,周围安静极了,只有偶尔柏颜发出的一点声响。 唐诺窝在椅子里闭上双眼,神情宁静柔和,有点像在冥想。   “晚上想吃什么?”柏颜的问话突然响起。   唐诺睁开眼,问,“忙完了?”   柏颜一笑,她还以为唐诺睡着了。 “嗯。” 这人在这里坐了这么久等她吃饭,不请客好像不好意思。 “饿了吗?”   “饱了。” 秀色可餐,有美女相伴,又怎么会觉得饿。   “饱了?”柏颜挑眉,随即轻笑,“是饿饱了吧?”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到晚上七点钟了。   唐诺也不辩解,她站起来,只着袜子的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转过身,回到沙发边把鞋子穿上,说,“我请你吧,江边有一家海鲜店不错,临江而坐,气氛也好。” 既是拍拖,自然是挑选一个适合拍拖气氛的地方。   这么大方?柏颜有点意外地瞅向唐诺,“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们第一天拍拖的好日子。” 唐诺把包挎上,理所当然的回答。   “我记得我并没有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柏颜把挎包的拉链拉上,手搁在包上,很认真地看向唐诺。   “我刚才说过,我已经当你同意了。” 唐诺走过去,挽住柏颜的手,说,“走吧,柏大美女,真想用饿饭来瘦身减肥啊?你已经够苗条了,再瘦就成皮包骨了。” 她看柏颜现在的身材,离皮包骨也不远了。   “唐诺!”柏颜拉住唐诺,很认真地望着她,说,“我是说认真的,你不觉得我做你女朋友很奇怪吗?你不是LES,我不能说这条路适不适合你走,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更不愿意你为我走上这条路。” 她缓了下,说,“我觉得我们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你这是拒绝吗?”唐诺面对着柏颜站立,她的鞋子比柏颜的鞋子高,人也高出那么几公分。 站在柏颜的面前,她能清楚地看到柏颜脸上微细毛孔和光滑的皮肤,还有那认真而纠结的神情。 她让柏大美女纠结了?好现象,至少没有无视她嘛!   “是的!”柏颜回答得很干脆,相当的干脆,而她的眼神和她的回答一样干脆。   “那去吃饭吧。” 唐诺挽住柏颜,顺便替她拿过包,提着朝外走。 “吃饱了饭拒绝起人来才更有力气。”   “唐诺!”柏颜有点头疼,她想把手从唐诺的手弯里抽出来,结果反倒被唐诺握住了手。   唐诺回过头,神情突然有三分狰狞,“先去吃饭。” 说完,转过头,不由分说,拉着柏颜就出了办公室。   柏颜蹙眉,强行把手从唐诺的手掌中抽了出来,快行几步,走在唐诺的前面。   唐诺被柏颜撇下,她干脆不走了,直接拐到办公大厅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靠在椅子上看着柏颜朝外走。   柏颜走了几步,没听到脚步声跟来,停下来,回头,看到唐诺坐在过道边的一个工作台上歪着脖子看向她,明显就是在耍赖皮!柏颜握了下拳头,压下心头浮上来的不耐烦。 她搞不明白这姑奶奶想做什么,这是她的公司,现在职员都下班了,她总不能把唐诺一个人撂在这吧!“怎么不走?”她问,声音一如往日平缓。   “脚疼。” 唐诺说,随口胡掰个理由。   柏颜走回去,站在唐诺的面前,俯瞰她,“我看你不止脚疼吧?”   唐诺扬眉,那意思就是:你说对了。   柏颜突然很想抬手挥唐诺一巴掌,不过看到唐诺脸上那几道精彩的手指印,忍住了。 “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她问,一向好脾气的她,遇到这不讲道理的唐诺也有点耐不住了。   “吃饭!”唐诺扬起头看向柏颜,看柏大美女那精光迸射的眸子,柏大美女好像要暴走了。   鬼扯!“那还不走?不饿?”柏颜也顺着唐诺的话扯下去,即使知道唐诺是因为自己的拒绝心里不爽在这里闹脾气也不好说,说出来,气氛会更僵。   “脚疼!”唐诺又说。   柏颜瞪向唐诺,深吸口气,她很想突然变成喜剧片里的周星驰对着唐诺一阵猛踢狂踹!“那你脱了鞋子走吧。” 她扫了眼唐诺的高跟鞋,五公分的高跟,你怎么不把脚走断啊!   “不淑女。” 唐诺勾了下嘴角,斜眼挑视柏颜。   “抱歉,我真没看出你哪里淑女了。” 柏颜很不给面子的直接劈过去。   唐诺的下巴一挑,“你不觉得我长了张淑女的脸吗?”   “扑——”柏颜一下子喷笑出来,满腔恼怒的她听到唐诺这句话,看到那张额头上顶着公章、左颊上印着手指印的脸,再和淑女一联想,很不厚道的笑了。 “你还是先照一下镜子再说吧。”   “呃!”唐诺的眼珠子转了圈,突然想起自己的脸今天连遭荼毒,赶紧摸出包里的镜子一照,顿时额头上飘过几条黑线,立即摸出湿巾将脸擦拭干净,完了觉得很没面子,又补充句,“今天遇到天灾人祸惨遭毁容不算数,昨天比较淑女好了。”   无耻!柏颜忍不住暗啐一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问唐诺,“你还要不要吃饭?”   “吃啊。” 唐诺答,站起来,跺跺脚,站在柏颜的旁边,准备走人。   柏颜睨她一眼,问,“你不是脚疼吗?”   “你笑了就不疼了。” 唐诺答。   柏颜别过脸去不看唐诺,提了自己的包就朝外走。 她承认,遇到胡搅蛮缠的唐诺她不是对手!   到了停车场,柏颜刚按下车钥匙开门,唐诺就快步走过去,飞快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位上,并且系好安全带抓住扶手,好整以暇地坐好等她开车。   柏颜站在车外,微张着嘴看向唐诺,半晌才回过神来,默默地钻进车里,郁闷地系上安全带,然后开动车子。   唐诺把车子的音响打开,轻缓的音乐在车厢里回响。 “以前我得罪四姐她们,她们通常都不吭声,然后等我坐车的时候,没等我上车她们就把车开走了,把我直接撂车下让我打的回去。” 唐诺说到这里,扫了眼柏颜,牙齿咬了咬下嘴唇,再笑笑,“不好意思哈,今天让你这打算落空了。”   柏颜咬了咬嘴唇,又再紧抿住嘴不吭声,但很有一种把车子撞路边电线桩上让唐诺再出一次车祸的冲动。 其实更让柏颜郁闷的是看唐诺似乎有跟自己耗下去的意思,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打发掉的。 可她现在根本就没那心思去折腾感情上的事情。   驶到红绿灯路口,柏颜把车子停下,想了下,说,“唐诺,你知道爱上一个女人并且与之生活意味着什么吗?”   唐诺扭过头,看向柏颜,想了下,才说,“生活!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生活。” 抿嘴笑了下,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柏颜忍不住回头看着唐诺不肯转眼,“如果你的父母知道你和一个女人生活,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反应?有没有想过走上这条路要承受多少的压力?这并不如异性婚姻,在国内,很多人看待同性问题还是带着有色眼光来看的。”   “国外也不见得会开明到哪里去。” 唐诺想了下,说,“柏颜,在我对你说喜欢你之后,我想了很久和很多,也去同志论坛看过,你说的问题,别人都提出过。 每条路上都有它的风景,也有它的坡坡坎坎,其实路难不难走没关系,关键是走的那条路上的风景是不是你想看的。 你后悔爱过嫂嫂吗?”   柏颜没想到唐诺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她怔了下,说,“不后悔。”   “为什么?”唐诺问。   “没有为什么。” 柏颜说,神情没来由的变得沉重起来,似乎有点不愿意回答,她想了下,还是接着说,“虽然没有和她一直走下去,可是没走过这么多年,又怎么能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又怎么能保证不相爱,是否会有遗憾?虽然痛,但无憾。 借你的比喻,算是没有错过人生路上自己想看的风景吧。” 唯一遗憾的是这条路上的风景只走过十年就看完了。   第四十四章   绿灯亮了,谈话就这样结束。 柏颜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复杂还是唐诺想得太简单,不过她能感觉到唐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或许可以说这才只是个开始,不算是个好的开始。   江景酒楼,顾名思义,建在江边欣赏大江风景的酒楼,特色菜是海鲜,在当地属一绝,唐诺挑的和柏颜“第一次拍拖吃饭”的地方。 复古式建筑的酒楼,木质装修,临江而坐,举目远眺,可见苍茫的夜色下亮起一排昏黄的路灯,暗黑的江水波滔翻滚。 窗户上还挂着应景的大红灯笼,里面挂着点亮的灯炮,还算是有几分意境吧。   点好菜,菜还未上桌,两人慢慢悠悠地喝茶。   唐诺说,“我一直觉得这里适合开酒吧。”   柏颜诧异地看了眼唐诺,开酒吧?这酒楼临江,旁边就是江边公园,前后都没有什么店铺,不属于繁华路段,改在这里开酒吧?夜总会吧?还是她有什么独特之处,打算来一个酒香不怕巷子深?   “去过湘西的凤凰古城没有?”唐诺问。   柏颜点头,很多年前曾和嘉云一起去过几天,和很多人一样,对那里的印象就是吊脚楼、青石板,还有沱江上的小石桥。 她记得她们去的那一年,不是旺季,和嘉云手牵着手,在清冷的早晨,薄雾中,踩着青石板,走过那古老的街道,悠久沉寂的气息弥散,她们手牵着手一直从街头走到街尾,再坐到江边,看着小船从江上撑过,江水、薄雾、有情人,织成一副很美的画卷。   “感觉怎么样?”   “美,宁静,隐隐有种与世隔绝的气息!”柏颜说,可惜物是人非,只怕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一次凤凰。 “清晨的风景很美。”   唐诺笑了,她向后仰了下,背倚着椅背,看向窗外的江面,说,“我去年去的,那里给我的感觉就是用繁华演绎了落寞。 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满大街背着背包行李的游客和出售民族特色物品的小贩,江水两岸霓虹灯闪烁,把一座古城点缀得犹如海市蜃楼,江边的吊楼脚上建了很多酒吧和客栈,放眼看去比比皆是。 印象最深的就是江边的一座酒吧,好像是叫守望者酒吧,昏暗的酒吧,点上一支蜡烛,听一群失落的时尚少年弹着吉它唱忧伤的歌,窗外的风景就和现在我们看到的一样,滚滚江水被夜色掩映,几艘小船游飘浮在江水中。” 她又笑了下,说,“当时一个人坐在那里,特心酸,也特别的静,像处在一个隔离的世界里,然后慢慢去回忆和思考,想了很多过去和未来还有现在。” 她缓了一下,说,“每次我坐在这个位置,就会想起那酒吧,回忆起那种感觉。” 说到这里,她看向柏颜,依然在笑,但笑容里掩藏了一些东西。   柏颜也笑了下,把视线从窗外转回来,看向唐诺,想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些什么,“所以你带我来这里,看是否还会感染到寂寞?”她问,“那么你现在还感觉到寂寞吗?”   唐诺耸了耸肩,“已经被人分享了。” 寂寞被人分享了,也就不叫寂寞了。   柏颜偏了偏头,说,“果然饭是不能白吃的。” 唐诺这小抠怎么可能这么大方没有条件地请她吃饭,原来是下了一个更大的套子在这里等她。 想到唐诺刚才的那句话,她问,“寂寞能被分享?”   唐诺点头,“能。 但要看那个人是谁,有些人坐在身边能分享寂寞,而有些人却让人更寂寞。”   她是能分享唐诺寂寞的人。 柏颜扯了下嘴角,不再作声,调头看向窗外,不免添了几分伤感,能分享她寂寞的那个人已经从她的生命中离开。 漆黑的江面入眼,她觉得唐诺说得没错,夜间的江面果然让人感到落寞。 “这里果然适合开酒吧。” 她说。   唐诺笑,“我还是觉得开酒楼比较好,热闹!”   热闹有时候让人更寂寞!柏颜回头看向唐诺,“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专爱和我唱反调。”   “你才发现呀。” 唐诺俏皮地冲柏颜眨眼。 她哪次顺着柏颜去思考、行事了?   “有趣吗?”   “很有趣,也很有成就感。” 唐诺很老实地回答。 谁叫柏姐姐生就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长了副“来吧,来欺负我吧”的样子就不要责怪人家欺负你,乖乖地受了吧。   柏颜愤,也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笑!她的身子向后一仰,索性放开,说,“那你说吧,你想怎么欺负我?”   唐诺“嘿嘿”坏笑两声,说,“天机不可泄露,我要是跟你说了,我以后还怎么欺负你?”   完了,她又想暴力了!柏颜很想抓起桌上的杯子砸唐诺的头上。 她没好气地扫了眼唐诺,再调过头喝茶,不再理唐诺。   柏颜觉得和唐诺吃饭还算有趣,当然,前提是唐诺不挑一些找抽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忍不住真K唐诺一顿。 唐诺时不时冒出几句话,好几次气得她都想直接把筷子捅唐诺的鼻孔里。   吃过饭,柏颜坐在酒楼的窗前看着窗外。 她在等着唐诺买单,唐诺不是说她请客吗?唐诺喜欢这个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坐在窗前,吹着冷风,看着夜景,对面的霓虹灯,窗台下的江滨公园,散步的游人,夜间锻炼身体的老人。 江边,有江边的凄冷,同样也有它的温柔。 毕竟,这条江水,养育了这一城的人。   “柏姐姐。” 唐诺突然吭声,声音很小很小,明显的底气不足。   柏颜回头,挑眉看她。 什么事?   “我带的钱不够,先借我点。”   钱不够?柏颜扫了眼桌子,这才多少菜呀?值不到三百块吧?扫了眼旁边的服务员,再看看一脸糗样的唐诺,专门等到她下班请她吃饭都不带钱!柏颜摸出钱包,接过小票看了眼,从钱包里摸出钱把账付了。   从餐厅出去,唐诺又说要去超市买水果。 柏颜很崩溃,你连三百多块的饭钱都不能付,还逛超市呀?她还是把车子开到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就看到唐诺推着推车满超市的逛,水果呀、肉干呀、啤酒饭料呀,全往篮子里送,没一会儿就塞满一篮子,朝柜台收银处走去。 柏颜穿过收银台,到外面等唐诺,她歪着头站在那里,倒想看看这次唐大小姐怎么付账。   排了长长的一溜队,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唐诺。 她就看到唐诺摸出张白金信用卡刷卡付账,然后拎着超大的购物袋笑眯眯地向她走来。   柏颜扫了眼唐诺,用白金信用卡的人居然付不起饭钱!不想理唐诺,转身出了超市,然后上车。   唐诺在副驾驶位上坐好,看到柏颜冷冷的神情也没放在心上,冲她甜甜一笑,将一包零食递过去。   “我开车。” 柏颜说,其实是拒绝。   车子开回去,柏颜和唐诺经过楼下的自动提款机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唐诺去取钱。 倒不是掂记唐诺还那点子钱,毕竟一起吃饭谁付账都没关系,只是觉得唐诺这种态度让她很——看不顺眼。   柏颜回到家,关上门,换上鞋子刚去把手洗了就听到门铃响。 她从猫眼里朝外看了眼,发现是唐诺站在外面,皱了下眉头,把门打开,看到唐诺晃了下手里的袋子,袋子里装的是刚才从超市买的那些东西。 “有事?”她问。   “有呀,还你钱。” 唐诺理所当然地回答,同时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真诚,“还有感谢你帮我解难呀,要不然我当时多糗啊。”   你也知道糗?柏颜看到唐诺的包已经不在身上,鞋子也由高跟鞋换成了拖鞋,说明刚才唐诺回过自己家的,可为什么手上还拎着在超市买的东西?还钱,在门口还给她就好,可柏颜看唐诺似乎没有在门口还她钱的意思。 她偏头犹豫了一下,突然怀疑唐诺刚才买单的时候不一定是真的没带钱。 要是真没钱,她敢请她去吃海鲜?侧身让开,让唐诺进门。   唐诺进门,换了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再摸出钱包,数了下钱,把刚才吃饭柏颜付账的钱放在茶几上,然后说,“现金账在这里,人情账记着以后还。”   柏颜扫了眼茶几上的东西,在唐诺的对面坐下,说,“我以为你想现在还。”   唐诺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有这打算,你要收吗?”   “随便。” 柏颜起身去把落地窗玻璃打开,窗户正对街景,夜间的城市很漂亮,灯火闪耀,繁华得让人嫉妒。 看穿了唐诺的小把戏,之前的反感消失,但对唐诺的安排还是有些拒绝。 唐诺不过是想多点与她相处的机会吧,可她不想去回应唐诺。 站在窗前,看向远方,看向夜空,漆黑的夜空,广袤无垠,一如她此刻的心。   唐诺坐在沙发上,盯着柏颜的背影,抬头看天的她站在城市的幕布下与之融为一体。 她就像这夜,而夜也像此刻的她。 回想起往日的柏颜,淡淡的优雅,温和带着光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柏颜在改变,以前的淡漠是用来隐藏脆弱、强装坚强,现在则是真的冷吧,心冷了,人也随之冷了。 冷比痛好,冷是自我保护,痛是伤害。 她宁愿柏颜冷,也不愿意看到柏颜在伤痛中挣扎,虽然这种冷与痛一样让她心疼。 她感觉得到柏颜的拒绝和排斥,柏颜不爱她,甚至不喜欢,可她不想看到柏颜在心冷的时候还感受到空气里的冷意,有她在,至少空气的气流里能有一点暖意吧。 当心冷,空气也冷的时候,会冻得人遍体生寒,伤及肺腑的。   第四十五章   窗外的天空,似乎很遥远,遥远到不可触及,可当你的视线落在它身上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这片天空中。 思绪在星空翱翔,才看到它的浩瀚渺无边际,才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观星宿,宇宙长河中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 苍茫的空间,当你孤伶伶的一人立于那里的时候,你会觉得冷,且孤独。   不知何时,一个人来到她的身旁,斜倚在窗边,也抬头看了下天空,然后突然,唐诺仰天一声长叹,“啊,明月——”   明月?柏颜抬头看了眼天空,星星倒能见到几颗,明月不知道躲在哪里。   “你在何方——”唐诺又加了句。   柏颜轻哧一声,继续看天,跟着又听到唐诺的声音传来,“寂寞的人儿,你站在窗前,抒散你那多愁的情怀,可天上的月亮,你要躲起来,这素为哪般哪为哪般?”前面几句,是用那种特抒情的吟诗声念出来的,倒有几分模样,最后一句,直接雷得柏颜炸毛。 “唐诺!”她扭头,忍不住出声。   “啊?”唐诺应了声,笑问,“你没在抒发多愁的情怀啊?那请你喝酒。” 一罐厅装的啤酒递出去,直接塞到柏颜的手里,冷得柏颜缩了下手才接住,看啤酒罐上的水雾,她估计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打开,喝了口,沁凉的啤酒从喉间一直凉到心底,来个透心凉,冷得全身的毛孔都收缩了。 冷,确实冷,却冷得舒服,冷得清醒。   柏颜又灌了一口啤酒,转过身,在旁边的摇椅上坐下。 这摇椅是她奶奶的,后来被她搬到窗前,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在这里晃着摇椅看天空静数岁月。   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唐诺拖了张椅子坐在柏颜的旁边,手上也拎了罐啤酒,陪着柏颜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很快,半罐酒都快喝完了,她的眼中浮起一丝雾色,脸上也开始泛出红光。 唐诺说,“有些人,我们以为可以陪着我们走一辈子,以为可以携手到老,但那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以为。 就像这天,我们寂寞的时候看它,可是它不懂也不会理会,个中的冷暖辛酸,还是只有自己知道和品尝。” 她说到这里,看向柏颜,说,“一直陪着我们的,其实只有我们自己。 分手了,再深的爱恋也成为陌路人。 想念或是怀念,都成了多余,回忆……”唐诺笑了笑,接着说,“也只能是曾经的岁月留下的痕迹。 往后的岁月还是只有我们自己走,如何走,怎么走,看我们自己,别人已经退出这份舞台,从此不相干。” 她问,“柏颜,挂念一个不相干的人,值吗?”   柏颜闭上眼睛,轻轻晃着摇椅,啤酒一口口地入喉,她问,“什么是不相干?心爱的人能是不相干吗?”   唐诺起身,走到柏颜的身边,俯下身子,盯着柏颜,她问,“心爱的人?我嫂嫂?既然是心爱的人,你为什么要放手‘成全’她和我哥哥?你们相爱,却要互相放手。 互相放手,又互相想念。 柏颜,有没有想过我哥哥的感受?你现在挂记的是别人的老婆。”   柏颜刷地睁开眼看向唐诺,她问,“你是在替你哥哥讨伐吗?”锐利的眸子迸射出慑人的冷光。 嘉云说她不该,连唐诺也来指责!   唐诺迎上柏颜凌利的眸子,尖锐的眼神像是把冰刀,似是想直刺她的心底。 唐诺却笑了,她俯下身子,手撑在摇椅的扶手上,笑得有些轻狂,“我替他讨伐?他有什么好值得我替他讨伐的?你想他的老婆跟他有关系吗?”她盯着柏颜,说,“我是笑你,笑你的不干不脆,笑你的软弱,笑你的自伤。 柏颜,没有谁会为你心疼,你把自己弄得再疼再伤再冷也没有谁会心疼?你好死好活,跟别人没一点关系。”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柏颜冷冷地问。 唐诺醉了,她可没醉。 “醉了就滚回自己的屋里睡觉,别在我这里撒酒疯。” 或者是借酒装疯!这一次,柏颜是真的被唐诺惹怒!   唐诺僵在那里,她还能对柏颜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不管她想做什么,柏颜总是能一眼看穿。 柏颜懂,什么都明白,她只是不愿意看开,不愿意放下过去,不愿意放过自己。 一个人存心折腾自己,你还能为她做什么?她看着柏颜,柏颜也在看她,那双眼睛通透得像能把她看穿,她就像脱光了衣服站在柏颜的面前,无所遁形。   “回去睡吧。” 柏颜出声,打破了空气里的宁静。 “谢谢你来陪我,晚安。”   唐诺起身,抬起头,笑了下,拎着手里的啤酒往外走。 泪水,突然从眼眶里滚落。 感觉不到伤悲,只是想要落泪。 她慢慢地走到门口,打开门,想要说些什么,突然觉得她已经没有什么可说。 在柏颜那里,她就是一个多余,不是吗?   走出去,关上门,靠在柏颜的大门上,闭上眼睛,说不上是落败还是什么滋味,总之就是像被突然抽去了身上的精髓。 一个人太久,她忘了,爱情是把双刃剑,给你幸福和快乐的同时,也会让你尝到流血和痛的滋味。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唐诺走了,屋子里又恢复往日的冷寂。   柏颜坐在摇椅上,轻摇摇晃,老旧的摇椅发出“嘎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刺耳。 她搁下手里的酒,长长的喘出口气,心里压抑得难受。 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起唐诺的影子,那颗心贴过来,摆在她的面前,却被她狠狠地撕伤。 刚才唐诺站在她的面前,呆呆地僵在那里,那双眼眸浮现出的情绪——   当她看到那双眼睛里浮现出的情绪时,她才发现唐诺的感情比自己想象中要深得多。 那双眼睛,那长久的失神,让她看到了另一个唐诺,或者说是唐诺的另一面。 记得唐诺出车祸,她接到程绎的电话赶去医院的时候,他们跟她说,唐诺在手术台上昏迷前对医生说她喜欢柏颜。 唐诺在医院里醒来问她相不相信爱有轮回,她答活着就能看到爱的轮回,然后唐诺握紧了她的手。   坐了很久,柏颜才抽回思绪。 像是感应到什么,她走出去,打开门,走廊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半点人影。 又把门关上,转身回到屋子里,心里又牵挂了点什么,去拿了钥匙,出去按响唐诺的门铃。   门铃响过五六次,门开了,唐诺站在门口,手上夹着香烟,神情如常,只是精神欠佳。 柏颜悬着的心落了下去,她淡淡地笑了下,说,“早点睡吧,晚安。” 说完,转身朝自家门走去,然后开门。 唐诺又能出什么事?有什么好让她担心的?她一向不是比她看得开吗?瞎担心了。 柏颜有点自嘲地想。   “不放心我?”唐诺的声音在柏颜的身后响起。   柏颜勾了下嘴角,说,“晚安。”   唐诺盯着柏颜的后背,她握了握拳,很有一股冲动。 不在意她又干嘛来敲她的门?在意她干嘛又总把她拒在千里之外?她有点愤愤地咬住唇,问,“柏颜,你这是什么意思?”   柏颜回过头,说,“不好意思,打搅你休息了。”   装!你就再装!唐诺死死地盯住柏颜不眨眼。   柏颜失笑,问,“干嘛?”刚才看到唐诺有点受伤,怕她一时难受过来敲门看一下,怎么就弄得像是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不干嘛!”唐诺别过脸,心里有点别扭也有点恨!   “那晚安。” 柏颜说完,准备关门,然后又听到唐诺说,“你敢关门我就去拉你家的电闸。” “你——”柏颜深吸口气,说,“那刚才我对你说话的语气重了点,向你道歉,可以吗?”   唐诺摇头,“不接受。”   “那随便。” 柏颜说完,把门关上,并且落锁。 她回到屋里,到浴室洗澡,刚洗到一半,突然屋子里的灯全灭了。 柏颜一下子傻眼愣在那里,这个唐诺还真拉她家的电闸?!还是停电了?   柏颜闭上眼睛,没电排气扇没工作,不敢在浴室泡太久,囫囵地冲干净身上和头上的泡泡,摸到浴巾裹在身上,再一路摸黑到了客厅,像个瞎子一样摸到窗前,扯开窗帘一看,外面万家灯火通明,对面的、楼下的都有灯光射出,似乎就她家的停电了。 唐诺真拉了她家的电闸,还在她洗澡的时候!柏颜摸回客厅沙发上,摸到手机,拨下唐诺的电话,“唐诺,我家停电了。”   “嗯,不知道是谁把你家的电闸拉下来了。” 唐诺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这个死赖皮!“我知道,住我家对门的那个!麻烦你帮我揍那家伙一顿,顺便把我家的电闸拉起来吧。” 柏颜说,她觉得唐诺会把她家的电闸拉起来的可能性好小。   “呃,那家伙身高175cm,我打不过,要不你自己来?”唐诺说。   柏颜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没好气地在沙发上坐下。 唐诺使小性子,她能出去跟唐诺掐,还是算了吧,今天晚上摸黑。   屋子里黑呼呼一片,平常就冷清,这灯一灭,整套屋子就像怪兽的大口。 柏颜坐了两分钟就受不了,想回房睡,头上还湿淋淋的一片,怎么睡?她咬了咬嘴唇,去摸手机打算叫楼下管理处的人去看看电闸,可刚才手机随手往沙发上一甩,这会儿摸来摸去都摸不着了。 柏颜一手抓着浴巾,一手在沙发上、沙发下摸来摸去,硬是没摸到手机在哪里。   天,那里来个捣乱的,这里还出这个乌龙状况!柏颜后悔刚才去敲唐诺的门了,真后悔!可是找不到手机,她不得不再去做一次刚才那让她后悔的事——敲唐诺的门!还是这样湿着头发裹着浴巾去!柏颜想要掐死唐诺,真的想要掐死她!   第四十六章   最后,柏颜摸着黑进屋找了件外套披上出门去按唐诺家的门铃,手按在门铃上没有反应,再一看门铃按钮也没有亮,她略一皱眉,曲指敲响唐诺的房门。   门被打开,幽暗的灯光透出来,屋子里漆黑一片。 唐诺居然是举着蜡烛站在门口,她一手举着蜡烛,一手罩在蜡烛外以防风把蜡烛吹灭。   柏颜抬起头看了下走廊上的灯,再看向唐诺的屋子,有点搞不明白状况了。   唐诺则把柏颜从头到脚扫视了遍,头上裹着毛巾,身上披了件咖啡色外套,里面——一条浴巾裹在身上,膝盖以下部位□在外面,雪白修长的腿,细细嫩嫩的,趿着双薄薄的拖鞋。 唐诺打了个寒颤,把她拉进门,“我说你冷不冷呀?”一扭头,看到隔壁邻居站在门口开门,同时用一种很异样的眼光看向她们。   唐诺冲那人笑了下,说,“灯坏了。” 把柏颜拖进去,就把门“碰”地一声关上,然后开始念叨,“我说柏大姐,你也不看看自己长得有多勾人,还穿成这样子出来。”   “我以为你把我的电闸拉了。” 柏颜说,环抱双臂,在屋子里不觉得冷,一出来,风一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冻出来了。   唐诺看到她冷,忙把蜡烛放在茶几上立起,然后找了条毯子给柏颜披上。 她真把柏颜的电闸拉了,可她干完坏事回来,悲剧发生了。 她家的灯忽忽地闪了几下,然后冒出火花,跟着传来焦臭味,随即整个屋子全黑了。 她去把自家的电闸拉上去,马上又自动跳下来,估计是电路短路了。 “灯坏了。” 唐诺搭了条凳子爬上去一看,灯头被烧得焦黑,连灯座都焦了。 “你家这灯用了多少年了?”   “四五年吧。” 柏颜答,一直没有换过,用了这么多年,坏了也正常。 她觉得奇怪,问,“为什么你家的灯坏了,连我那边也没电了?”   “你是房东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唐诺从凳子上跳下来,“要不你去问问电工?”看来今天晚上她只能摸黑了,就算是要找人来修灯也得等到明天才行。 太悲剧了。 瞅了眼柏颜,突然起了个小坏心,让柏大美女今天晚上陪她一起摸黑,一个人摸黑多无聊呀。   “你陪我去看一下电闸吧。” 柏颜怀疑唐诺拉了她的电闸,她跟康军分手能去砸康军家的玻璃,跑去拉她家的电闸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不换套衣服再去?”唐诺问。   柏颜点头,问唐诺借了支蜡烛,回屋换了身衣服,再把头发用毛巾擦干水才出来。   唐诺把柏颜带到电箱前,她指了下柏颜家和她家的电闸位置,用袖子裹了手把电闸开关往上一扳,“哗哗”两声电流声响起,火花冒出,随即“咣”地一声,就又跳了下去。   柏颜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步,叫道,“当心有电。” 完了她又补充句,“明天我找电工来看看。”   唐诺甩甩手,刚才被电过一下下,这次还不学乖就是傻子了。 她扫了眼柏颜,说,“确信我没有搞鬼了吧?”   柏颜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 这头发还可以等它干,大晚上黑漆漆的怎么睡?迟疑了下,她在考虑要不要去酒店住一晚。   两人到了家门口,唐诺在门口迟疑了一下,问,“要不你今天晚上过来睡?”   柏颜马上摇头,“我去酒店。” 知道唐诺存了什么心思,还是避着点好。   唐诺站在那里,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她叹了口气,说,“算了,你还是在家睡吧。” 转过身,去电箱处把柏颜家的电闸拉了上去。   柏颜家里的灯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灯火通明。 柏颜的眼睛顿时眯起来,盯向正慢悠悠地走回来的唐诺。 果然还是她在捣鬼啊。 “唐诺!”声音里隐含山雨欲来之势。   “干嘛?”唐诺立在走廊中间,距离柏颜三米之遥,娇滴滴地回了句。   “你说呢?”柏颜冷冷地睨着她。   唐诺俏皮地冲柏颜一笑,跑过去,亲昵地挽住柏颜的胳膊,讨好似的哄她,“别生气嘛,我的电闸跳了,看到你的还好端端地挂在那里,想让你也陪我黑一下嘛,这叫什么,嗯,有福同享,有难同——啊——哎哎疼——”话没说完,柏大美女一只脚狠狠地踩在她的脚趾头上,另一只手掐在她的胳膊上,只拧出一丁点皮使命地揪。   “疼吗?”柏颜问,声音又娇又柔,和秦鸿燕虐唐诺的时候有得一拼。   “疼。” 唐诺的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疼啊,疼就好。” 柏颜的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手上和脚下都更加用力。   “哇——”唐诺的叫声直接变成惨叫。   “别叫这么大声,注意点形象。” 柏颜很“好心”地提醒她,惊动隔壁邻居多不好。   唐诺泪,痛得她七魂出窍,还要毛形象啊!“放手——”她嚎,拼命挣扎。 她真没想到平时小绵羊一样的柏颜这么会掐人,呜……果然是会咬人的狗狗不叫,兔子急了会咬人。   “你让我放就放?”柏颜冷哼一声。 不给她点颜色,她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唐诺拼命地甩手,可是甩不开,柏颜的指甲本来就长,这掐下来,那是说有多狠就有多狠。 “我认罚!”她投降,很没骨气,只求柏大美女快点松手。   “哼哼!”柏颜再次冷哼一声才松开。 不是说唐诺认罚就放过她,而是这在走廊上如果被人撞到不好看。 不过,她发现掐唐诺确实很爽,很泄愤。   唐诺一得自由,立即单脚跳开,拼命地揉遭虐的胳膊,眼泪花花都疼出来了。 果然呀,女人发起狠来,那不是一般的可怕,连柏大美女也不例外。   柏颜朝屋里走去,临走时还冲唐诺勾了下手指头,“跟我来。” 认罚是吧?好!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了。   跟你去我就不姓唐!唐诺一转身,立即朝自家屋子里闪去,正准备关门,就见到柏颜环抱双臂瞅着她。   唐诺关门的动作僵在半空,这要是遇到几个姐姐,她二话不说立即关上,躲起来,反正只要躲过眼前就躲过去了。 可这是柏颜,谁知道她把这门一关,以后柏颜还会不会理她啊。 她把眼睛一闭,一副横刀就义的模样,出门,把门带上,踏进了柏颜的屋子,随即,柏颜家的门也关上了。   三个小时后,唐诺累得像条哈巴狗似的瘫在柏颜家的沙发上,额头上遍布汗水。 这柏颜好狠,居然让她把这屋子全部擦了遍,地板、家具、厨房、窗口一样都没放过。 再看那柏大美女,开着音乐,悠哉游哉地蜷在沙发一角看书装气质淑女。   “擦完了?”柏颜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擦完了。” 唐诺答,她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现在这么勤劳过。   “厕所呢?马桶擦了没有?”   “喂,你别太过分!”唐诺愤。   “我有你过分?”   不就拉了她家的电闸一下嘛,有必要这么小气!可再一想到柏大美女出门的样子,唐诺不敢吱声了。   跟着柏颜又让她把水果切了端出来,然后再让她去洗厕所。   唐诺恨恨地盯着柏颜,深深地吸口气,咬牙切齿地暗叫声,“我忍!”起身,到冰箱,把水果取出来。 水果是她今天买来放柏颜家的,还是她亲自洗了放进去的。 进厨房,洗好,切好,摆得漂漂亮亮的端到茶几上给柏颜享用。 然后没喘上一口气,就又被柏颜赶去洗厕所去了。   唐诺泪奔,就算是虐待奴隶也得让人喘口气呀。 她蹲在厕所,怨念地刷着马桶。   没一会儿,柏颜来了,端着果盘,倚在门边,问,“你要不要吃点水果?”   恶!让她刷马桶的时候吃东西!“不要。” 唐诺一口回绝,有点使小性子的意思。   “哦。” 柏颜应了声,端着水果转身走了。   她说不要柏颜就走了?唐诺很想一头撞死在马桶上!柏颜,你欺负我!泄愤似的拼命地刷,连厕所的角落旮子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到处刷得能反射出光来。 最后,一桶水泼过去,洗完了。   唐诺洗干净手,再洗去脸上的汗水,从厕所出来,站在客厅,盯着柏颜问,“柏老板,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啊?没了。” 柏颜抬起头看到唐诺那幽怨的眸子有点忍不住想笑,她发现唐诺被欺负的样子特招人“疼”。   唐诺翻个白眼,明明柏颜是巫婆,她以前怎么会给当成仙女了呢?转身朝门口走去,她要跟柏颜绝交,绝交!   “唐诺!”柏颜出声叫住她,“晚上就在这边睡吧!”她记得唐诺那边是烧的电热水器,没电,热水器用不了,看唐诺一身的汗,不洗澡怕是晚上不能睡。 以唐诺的抠门,也不见得她舍得花钱去酒店住一晚吧。 那边乌漆抹黑的,晚上去趟洗手间都不方便。   唐诺回头,很诧异地看向柏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四十七章   柏颜坐床头翻书,浴室那边传来唐诺的动静,水响声伴随着唐诺的歌声,她不知道唐诺还有边洗澡边唱歌的爱好,从进入浴室传出水响声开始那歌声到现在就没有停过,幸好她这屋子的隔音效果不错,要不然这夜半歌声会不会吓坏很多人?   没一会儿,柏颜听到开门声响,抬眼朝门口看去,顿时怔愣在那里,傻傻地看直了眼。 沐浴后的唐诺身着一身白色的丝质睡裙,雪白的粉臂,高挑婀娜的身材,玲珑的曲线,像月光女神,又像一朵妖冶的出水清荷。 干净、清爽、洁净,不沾尘埃,却又自带一股清新的妖冶妩媚。 柏颜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唐诺以这模样走出去,只怕追求她的人用卡车都装不下。 如果不是平常唐诺那抠门的德行和横行无忌的傲气,再加上那不时的无赖和欠抽的行为令人望而却步,现在追她的人也都排成长龙了吧。   唐诺走过去,在柏颜的床边坐下,“有什么好看的呀,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有的你都有,别看了。” 掀开被子就准备往床上钻。   柏颜回过神来,赶紧一巴掌推过去顶住唐诺不让她上床,“睡隔壁去,那边有客卧。”   “喂,柏姐姐,你住我家的时候,我分一半床给你,我住你家就把我往隔壁赶,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唐诺瞪眼,“你说你那客卧有多久没住人了?”她过去睡还得自己铺床被,不干!唐诺厚着脸皮往床上蹭。   “唐诺!”柏颜瞪眼,一只手挡不住唐诺,两只手一起上,抵在唐诺的肩膀不让她靠过来。 穿得这么勾人还往她的床上蹭,晚上还让不让她睡呀。   柏颜不让唐诺上床,唐诺偏跟她耗上了,身子向前一压,柏颜受不住唐诺的力,抵在唐诺肩上的手臂直接滑到了胸前的两团柔软上。 大小适中的柔软落在柏颜的掌心里,刚好盈盈一握。 那份触感传递到柏颜的掌中,让她瞬间石化,僵在那里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血气直接往上冒。   唐诺低下头,看到柏颜的手落在不该落的位置上,呆滞了一下,说,“柏姐姐,我的胸型很好,不用你量。” 她扫了眼柏颜的胸,挺俏峻拔,丰满圆润,好胸。   柏颜快速地缩回手,脸红得跟柿子似的,说不出的尴尬。   唐诺趁柏颜缩回手,“哧溜”一下子钻进柏颜的被子里,躺下去,拉上被子裹住,说,“睡觉了,晚安。” 眼睛一闭,被子一拉,脖子以下全部严严实实地捂在被子里,就露出鼻子以上的部位在外面。   柏颜坐在床上,愣愣地看到睡在旁边的唐诺,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叹了口气,也钻进被子睡下,不过倒是往床边挪去,睡到床的最边沿,把与唐诺的距离拉到最远。 她闭上眼睛,努力忽视旁边的存在,可那温热的体温以及被子里高高拱起的一团和唐诺身上传来的馨香味怎么也忽视不了。 唐诺身上的香气在她的鼻息间缭绕,体香混着沐浴露的奶香,极具诱惑力。 柏颜睡在唐诺的旁边,心脏跳动得毫无规律,脑子也有点混乱,她没想到自己会对唐诺产生感觉,会有欲望。   唐诺翻了个身,侧面对着柏颜,昏黄的床灯的映照下,她看到柏大美女仰面躺着,五官精致姣美。 她朝柏颜挪了挪,睡到柏颜的枕头上拉近与柏颜的距离,淡淡的香昧传来,属于柏颜的香味,很香。 唐诺又往柏颜的身上靠近点,把头挨到柏颜的肩膀上,触及发丝,发觉那香味是从柏颜的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洗发水的味道吧。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很好奇地用胳膊撑起身子,望向柏颜问,“柏颜,两个女人怎么□?”男人与女人在生理结构上互补,□方式生理教科书上就能看明白,可女人跟女人呢?她好奇,但没好意思去买两个女的□的AV碟,更不敢去网上搜索下载,怕中病毒。   这时候还问这种很要命的问题,柏颜都怀疑唐诺是不是在故意引诱她!她闭着眼睛,压抑自己的呼吸,说,“睡觉,好奇的话明天自己看碟去。”   “你有碟吗?”唐诺问。 她记得那天看柏颜放的片子里好像有点点床戏的镜头,但不确定柏颜会不会看AV。   “没有。” 柏颜一口回绝,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唐诺继续探讨下去。   唐诺见柏颜不怎么爱搭理,也没再问下去,她弓着身子,将额头靠在柏颜的肩膀处,闭上眼睛睡觉。 柏大美女的身子香香软软的,靠着她很舒服。 唐诺想了想,突然生出个大胆的念头,又朝柏颜靠了靠,柏大美女仍然躺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并没有赶她,胆子也大了点,想了想,把手横过柏颜的腰放着,然后搂住。 嗯,这样子舒服了,抱住柏姐姐睡觉,嘻嘻。 唐诺把脸又朝柏颜那里蹭了蹭,舒服地靠在柏颜的颈窝处,嘴角浮起丝香甜的笑,能贴住搂着柏大美女睡觉,今天晚上的累也没白受啊。   柏颜躺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夜很静,静得她能听到自己杂乱的心跳。 旁边那个死赖皮正贴着她,横在腰上的手臂,还有她拂过她耳朵、肩胛的烫热呼吸无不刺激着她的神经,再加上那均匀的呼吸,每一声都像是呼唤。 柏颜越睡越没睡意,脑子一片乱糟糟的,心里也有点烦乱,她准备起身去洗澡然后上网,把床让给唐诺。 刚一动,唐诺就又靠过来,将她整个抱住,大腿缠到她身上。   “唐诺!”柏颜有些恼怒地喊,也不知道是恼自己还是恼唐诺。   “嗯。” 唐诺的声音有点迷迷糊糊的。   “睡过去点。” 柏颜说,她想踹人,真想踹,把唐诺踹下床去。   “嗯。” 唐诺应了声,头朝边上移了点,身子也挪了一点点地方。 这点距离,根本就不算是过去点,最多就是放松了点,没抱那么紧。 可两分钟后,那人又贴过来,贴得更紧,嘴巴直接贴到她的耳根上,每一次呼吸都挑起一阵酥麻。 柏颜闭着眼睛,脑子也开始犯糊涂,有一种想却害怕的冲动。   半梦半醒间,谁的意识都不清醒,怎么滚到一起的不知道,只迷迷糊糊间在床上滚了个昏天暗地,用一句常说的话就是天雷勾动地火、野火燎原。   第二天,柏颜睁开眼,唐诺紧紧地缠在她的身上,贴着她睡得正沉。 觉察到什么,伸手在被子里面一摸,她和唐诺都没有穿衣服,顿时懵了。 那些在半梦半醒间发生的片断浮上心头,惊得柏颜目瞪口呆,不是一场春梦,而是真正切切地发生了。   唐诺醒来,空荡荡的大床上只有她裹卷在被子里,坐起来,环顾圈屋子,柏颜不在卧室。 她睡前还穿着睡裙,醒来时全身不着寸褛。 昨晚发生过什么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她还是知道。 她穿好衣服出去,没看到柏颜,在柏颜的家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   唐诺回到自己的住处,洗脸刷牙,听到手机信息响,找到手机翻开信息一看,是柏颜发来的,只有四个字,“我不爱你。”   “我不爱你”,说的是事实,柏颜爱的是嘉云,不是她。 可是这时候说这四个字,它不是在说一个事实,而是柏颜对昨晚那事情的态度。   唐诺握着手机站在屋子里,心里空荡荡、茫茫然一片。   整整一天,唐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在屋子里东游西荡,开着手机、挂着Q,手机上网挂在柏颜常去的论坛点开柏颜的ID看她是否在线,不时到阳台处看一眼楼下是否有柏颜的车子回来,她甚至去车库看过柏颜的车是否停在那里。   柏颜没有回来,只给了她那四个字,就再也没有消息。   从上午守到天黑,直到傍晚,唐诺没等到她想要的回应。 发了条空信息给柏颜,也如泥牛沉入大海。 没有回应便是柏颜的回应。 不爱,不见。   程绎来电话,约唐诺出去吃饭,说半个小时后去接她。   唐诺洗澡换了身衣服出门,脖子上留下一些斑驳的痕迹,用一条素色的丝巾遮蔽。   上了程绎的车,懒洋洋的坐在后座上,提不起半分精神。   程绎看到唐诺这情况,什么都没有问没说,只暗暗地叹了口气,开车朝饭庄驶去。   还是如往日姐妹们的聚会一般,老二、老三和老四都到了,三人正在那里玩斗地主。 唐诺和程绎走过去,夏婕抬起头朝她们这边看了眼,说,“大姐和老五来了。” 就续续去捣鼓手里的牌了。   岳子君把手里的牌合上,笑眯眯地看向唐诺,“哟,才几天不见,怎么瘦得像林黛玉一样?减肥呀。 来,跟三姐说说有什么好的瘦身秘方,也让我减减肥。” 说话间视线不时扫向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的秦鸿燕。   唐诺走过去,自顾自地挑了个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她看了眼秦鸿燕,秦鸿燕今天的装扮挺素净的,整个人也很安静,幽幽冷冷的,比起往日消瘦了很多,也安静了很多。 “四姐。” 她喊了声。   秦鸿燕没应,把手里的几张连牌打出去,对岳子君说,“三姐,该你了。”   碰了个冷钉子,唐诺也没再作声,端起服务员倒上的茶轻饮。 她捧着茶杯,一点一点地啜饮,这茶有些苦,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夏婕扫了眼唐诺,用胳膊肘悄悄地碰了下坐在她旁边的程绎,再示意程绎看唐诺和秦鸿燕。   程绎摇头,叹了口气,也端起茶喝了口,然后招来服务员点菜。   夏婕又看了眼唐诺,突然发现唐诺围了丝巾,她不是不爱围丝巾的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唐诺抬头看窗外的时候,突然发现咽喉处、丝巾上方一点点有一小团淤红的痕迹。 她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开嘴,这又发生什么事了?再看秦鸿燕的反应,似乎还在怄气,很显然不是老四干的,那唐诺脖子上的印记哪来的?这要是让秦鸿燕看到,还不当场发飙啊!大姐啊,看来这场讲和宴请的真不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