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G福利频道 t.me/dh6699】 第四十八章   真安静,怎么没听到唐诺叫“四姐三姐”的咋呼声呀。 岳子君出了牌,朝唐诺看去,就见那姑奶奶端着茶杯搁在嘴边,说在喝茶吧,唇放在茶杯沿上没见喝,眼睛盯着窗外江景,两眼又没有焦距。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   “三姐,出牌。” 秦鸿燕的手指头在岳子君的桌前点了下,“轮到你了。” 她到现在都没有看唐诺一眼。 大姐请她吃饭的目的也说了,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来,总之现在就是不想理唐诺,又想见唐诺。 来了,唐诺打了声招呼,她没理,唐诺就把她当空气一样晾一边。 秦鸿燕也有点恨自己,每次跟唐诺起小别扭,最先低头的向来是她。 可这次不是闹别扭,是真的伤了心,她心心切切地护着唐诺,一心付出,可唐诺呢?她前脚刚走,后脚就和柏颜睡一张床上去了。 秦鸿燕也不知道是恨自己的付出得不到回报,还是恨唐诺的绝情,或许两者都有。   “过!”岳子君把牌合上,轻声说了下。 她问,“老五,怎么没精打采的?跟四姐怄什么气呀,她一向最疼你,你还跟她记仇啊?”   “没有。” 唐诺淡淡地应了声,放下茶杯,低头自顾自地想着心事。 没心情去理会其他的事情,脑子里全是昨夜的场景。 经过一天的回忆,她隐隐记起昨天晚上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柏颜在旁边,就贴过去亲了柏颜。 当时半梦半醒,不记得是亲脸还是亲脖子,但总之是搂了、亲了。 搂住柏颜亲的时候,她很喜欢那种与柏颜肌肤相贴的感觉。 好像后来柏颜醒了,然后开始亲她,后来……激情燃烧吧……   当时或许是真的睡迷糊了,也或许以为是梦才会那么放肆无所顾忌,唐诺唯一的印象就是很疯狂,像被点燃的柴禾,她抱着柏颜在床上翻滚,柏颜却反过来压住她,在她身上亲吻、掠夺。   痛,有点,但当时却是不管不顾继续折腾,也或许是烧昏了理智顾不上去管顾吧,所有的理智都被埋在了黑夜的火焰里,烧得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梦还是醒。   今天一天身体都有些不舒服,具体地说是某一处不舒服,但比起现在心情的感觉,那份不舒服淡了许多。 说不上是疼痛还是失落,总感觉心没个定处,总有一种想落泪的感觉。 当初与康军分手,也不过是躲起来哭了个昏天暗地,那种伤是刀子捅进肉里,看得见血淋淋的伤口明目张胆的痛与伤。 可现在,软绵绵的不痛却有伤。   “小诺!”程绎的惊叫声传来,惊醒了唐诺。 “怎么了?”   “啊?没有!”唐诺脱口回答,答完才感觉到眼角处有点酸胀,脸颊上也像有什么在滑动,用手一摸,才知道有泪,赶紧用手指拭去,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匆忙转身,差点一头撞上端了菜迎面走来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也算机警,见到唐诺撞过来,立即躲开,侥幸没有撞上。   “大姐?”夏婕和岳子君同时看向程绎,一脸的惊诧。 她们两人又互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同样的惊异,刚才确实不是她们眼花。 小抠居然在流泪。 那没心没肺的姑奶奶居然会哭!认识唐诺这么久,就连唐诺最记恨的跟康军分手的那事情都没有见唐诺哭过,最多就是一提起康军,那姑奶奶就恨得咬牙切齿,脸臭得跟踩到大便似的。   程绎摇头,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望向秦鸿燕,也许老四比她们知道的多。   秦鸿燕在很“专心”地玩牌,根本就没有看一眼唐诺,自然是没看到,她看到那三人都用一副很怪异的眼神看她,问,“怎么了?看我做什么?”把牌收捡好,随手放到一边。   “诺诺好像有点心情不好。” 夏婕瞅着秦鸿燕,试探性的说。   “关我什么事,别跟我提她。” 秦鸿燕一听到唐诺的名字就有点炸毛。 又想用苦肉计搏同情?不好意思,姑奶奶现在不吃这套。   岳子君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云淡风清的口吻,“我要是某个人就不会现在赌气。” 她把头探到秦鸿燕的面前,说,“老四,你真没发现她今天不对劲吗?”坐那里不吭声,跟丢了魂似的。   秦鸿燕有点火大,“她有没有事关我什么事?”扫了眼朝洗手间走去的唐诺,又愤愤地把头扭到一边。 都跟柏颜滚到床上去了,有什么你们就去找柏颜啊,她又不是唐诺的保姆,总盯着她问唐诺做什么?   在场三人神色各异地看向秦鸿燕,都没有再说什么。   没一会儿,唐诺回来了,没有入座,倒是先告辞,“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改天我请几位姐姐吃饭赔礼道歉。” 唐诺一边说一边低头去拿自己的包,她想了想,又说,“要不姐姐们的这顿饭我请。”   “请什么呀?有我在还有你请客的份,坐下。” 程绎把唐诺拉过来按到椅子上,“这菜都上桌了,你现在走也太不够姐妹,来,吃完饭再说。” 帮唐诺拆了裹住碗筷的环保膜,把碗筷摆好。   秦鸿燕看向唐诺,见唐诺的脸色苍白,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不对劲。   唐诺抬起头,冲程绎笑了下,虽有点勉强,但也算是强打起精神来。 她从程绎的手里接过筷子,随口问,“大姐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 程绎答,“还是老样子,就是应酬多。” 坐在那个职位上,有人想请她办事,自然千方百计拉她吃饭,有些烦。 她还是喜欢和姐妹们一起吃饭,打打闹闹的也没那么多的牵扯,吃得自在。 可现在这顿饭……她看了眼秦鸿燕再看看唐诺,她估计唐诺这样子跟柏颜有点关系,想问,可有老四在,一问对面那位难保不闹脾气,不问,这边这位又郁闷在心。 唉,老大难为啊。 “你呢?身体好些了没有?”她一边夹菜一边问,问得很随意。   “挺好。” 唐诺也去夹菜,暂时收拣起心情,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 有几个贼精的姐姐在,万一让她们看出些什么,一会儿又会问个没完没了。   “今天是你去医院复查的日子,有没有去?”秦鸿燕终是忍不住,还是出声问了。   唐诺怔了下,她今天把这事情彻底忘了。 “没,明天去吧。” 暗叹口气,又想起柏颜。 不爱,不见,还是不肯见,不敢见,或者是没想好怎么见?她没想柏颜给她什么交待或者是负责任,没什么责任好负的。 虽然昨晚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和意外,她没有心理准备也不是时候,可是发生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于她来说,做那事情的是柏颜,她能接受。 但发生这事情,把她好不容易与柏颜拉近的距离又推远了。 好不容易,她拉住柏颜让两颗心不再陌生,插入她的生活,就又这样被排斥在外。 她以后怎么见柏颜,还怎么死皮赖脸地贴过去?再贴去,就成了她为昨天的一夜去讨要一个负责。 她唐诺没那个脸,没低贱到用身体去换人家的心。 但内心里,还是隐隐有一分说不明白的期盼。   秦鸿燕皱了下眉头,“明天我陪你去吧。” 她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纵然再气再怨,也见不得唐诺对自己不好。 想了下,又问,“柏颜呢?”都钻一块儿去了,怎么不见她冒头。   提到柏颜,唐诺僵了下,愣了好几秒才把菜送到嘴里,她慢慢咀嚼吞下去,才说,“不知道。 这鱼不错,四姐尝尝。” 给秦鸿燕夹了块鱼,又把话题岔开。   柏颜开车到江边,坐了一天,从上午一直坐到晚上,面对滚滚江水,思绪如潮,直到夜色笼罩,江雾泛起,身子冷得冰凉,全身颤颤发抖才回到车上,慢慢地开车驶回去。   柏颜走到家门口,摸出钥匙,却不敢开门。 有点怕,怕门一开,看到唐诺,不知该如何面对。 犹豫了再三,终是鼓起勇气把门打开,屋子里漆黑一片,唐诺不在。 她换上鞋,直接走到卧室,推开虚掩的门,床,收拾得平平整整,只是垂下来的床单告诉她床单被换过了。 她走到床边,在床上坐下,手掌抚在床上,昨夜那似梦似真的情形又浮上心头,心乱如麻。   吃饭的时候,喝了些酒,唐诺有点热,额头上都浮出了汗水,丝巾裹在脖子上觉得难受,便把丝巾放松些。 这纯属下意识的行为,也一下子忘了丝巾的作用,很快,招来旁边几人异样的眼神。   秦鸿燕的神情顿时可以说用冷如冰来形容,她冷哼一声,“看来某人艳福不浅嘛。” 脖子上的斑驳凌乱的痕迹,不仅显眼,而且刺眼。 这么多的印记,想让人不往某方面想都难。 多激情才能制造这么多的草莓。 秦鸿燕冷着脸,牙齿都快咬碎了。   唐诺没作声,默默地夹菜吃饭。   程绎端起酒慢慢啜饮,视线落在唐诺脖子上的痕迹上,又再落在唐诺的脸上,遍布爱痕,却一脸的落寞寡欢,这也太不协调了。 “小诺——”程绎刚出声,就被唐诺打断,“大姐,你要吃点米饭吗?”“不了。” 程绎摇头,“我饱了。”   夏婕用手机发了条信息给秦鸿燕,“老四,你想的未必和你看到的一样,你没看出老五心情不好吗?就算要怄,你也先弄清老五出什么事了,你跟她拗下去,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不用推也已经远了!秦鸿燕紧握电话,想不恨不怨都难。 可看到唐诺那漠然又受伤的神情,又不免心痛且心酸。   吃过饭,从饭庄出来,秦鸿燕把唐诺拖上她的车,把她拉到副驾驶位上,再把车门关紧,然后她再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上,问唐诺,“你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她盯着唐诺,“你别告诉我是柏颜弄出来的!”   “是她。” 唐诺很坦然地看向秦鸿燕,爽快承认。 既然四姐问,那她就照实回答,自家姐妹,在这点上没什么好隐瞒的。   第四十九章   虽然早知道,可听到唐诺亲口承认,秦鸿燕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她咬紧嘴唇,强行压制下心里的情绪,才又问,“那你们打算在一起了?”   “四姐,这是两回事。” 唐诺说,手搁在车窗上,朝车外弹了弹烟灰。   两回事?秦鸿燕盯着唐诺的眼睛,问,“上过床了?上床和相爱、在一起是两回事?”   唐诺的心不自觉的抽了下,却轻缓地吐出一个清晰的字眼,“是!”   “唐诺!”秦鸿燕难以抑制地一下子紧抓住唐诺的手腕,“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爱你吗?”如果爱,为什么唐诺会有这么落寞的神情,如果爱,为什么唐诺还会跟她说上床和在一起是两回事。 小诺有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吗?秦鸿燕忍不住眼里泛泪,心疼,既恨唐诺的不争,也怨柏颜的不惜。 既然不相爱,为什么又要这么轻易上床,弄得自己身心俱伤。   心再次抽痛了一下,答案柏颜今天已经跟她说过了。 唐诺闭上眼睛,说,“四姐,开车吧,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靠在车椅上,又累又倦又痛。   秦鸿燕的眼睛直泛红,难受得不行。 她一心爱着唐诺,唐诺不愿接受,却偏去别人那里弄得一身伤。 她回过头,踩下油门,将车子驶上大道。   第二天,柏颜在公司接到秦鸿燕打来的电话,约她见面。 隐隐能猜到是为什么事,柏颜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赴约,地点是市公园的山上。   “你爱她吗?”秦鸿燕望着山下的风景问柏颜,头也没回。   “不爱。” 柏颜回过头,答得干净利索,也有些不明所以的心虚。   秦鸿燕回头,突然扬手,“啪”地一个巴掌打在柏颜的脸上,掴得柏颜把脸偏了过去。 她冷冷地盯着柏颜,气得直颤,“不爱,为什么要碰她?”   柏颜回过头,冷静得近乎冷漠地看向秦鸿燕,她说,“是她自己到我床上来的,你可以去跟她说,我不爱她,即使上了床我也不爱她,现在不爱,以后不爱,将来还是不爱。”   秦鸿燕气得想要掐死柏颜,恨不得直接把她从这山顶上推下去。 她扬起手,又朝柏颜掴去。   柏颜一抬手,挡住秦鸿燕掴来的手势,她冷冷地盯住秦鸿燕,“你没资格打我。” 要打,也是唐诺动手。   没资格?动她心爱的人,还敢说她没资格?“别再伤她,否则我会杀人。” 秦鸿燕冷冷地警告,眼睛里泛出冷光,气得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和阵阵发软,她说的是真的。   “随便。” 柏颜轻飘飘地回了句,转身就走。 如果唐诺爱上的是秦鸿燕,会比爱上她幸福很多。 如果她还有心力去给予爱,她会给,可现在,她给不起。 她爱不起。 她不想伤人,可她不知道怎么去不伤人。 给不了爱,就只有给予伤害,没有中间路可以走。 要么爱得彻底,要么就伤得彻底痛得彻底,干脆点,果断点,至少痛快!她不想不断不续,没完没了的纠缠,到最后只会伤得更重。 如果之前她能做到不理会唐诺,对唐诺残忍点,就不会有前天夜里的过错。   秦鸿燕退后几步,扶住旁边的树干撑住发软的身子,她不知道唐诺是瞎了眼还是让鬼迷了心,怎么会爱上这么冷酷的一个人。   下午,秦鸿燕就到处张罗房子,看有没有装修好的精品房出售,打算说服唐诺买房从柏颜那里搬出去住。 人家都那样轻贱她,再住在柏颜那里遭人白眼吗?想到这里,秦鸿燕难免埋怨程绎,若不是她介绍唐诺住在这里,又怎么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买房的事情好办,行业相关的缘故,岳子君手里有本市所有房产的资料,秦鸿燕去找岳子君,而岳子君那边刚好有精品房在出售,把精品房列出来,再根据唐诺的喜好选了两三套合适的,然后打电话给唐诺问她要不要买房,两人拉上夏婕一起拾掇唐诺。   “买房?”唐诺问了一下面积和地段,还有房价,再一算账,当场打退堂鼓。 买一套那么大的房子,她的家底只怕马上就空了,没钱没安全感,不干。   “我给你一个内部优惠价,八折,银行贷款,你可以自己住,也可以投资。” 岳子君继续引诱。   贷款?那她每个月还得给银行赚利息钱,不干!房地产投资,她要是想做,早跳到岳子君的大坑里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没兴趣。” 唐诺懒洋洋地歪在窗户边上握着手机聊Q和看电工在捣鼓她家的电灯。 昨天晚上四姐送她回来见到她家没电,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当场要拖她去四姐家住,折腾半天,去酒店住了一晚。   “那继续住在柏颜那里就有兴趣?”秦鸿燕有些气恼地问。   “暂时不打算搬。”   “可今天柏颜让我转告你,她说她不爱你,希望你搬出去。” 秦鸿燕不觉得自己小人,柏颜虽然没让唐诺搬,可那些话,比让唐诺搬出去更令人难堪。   唐诺一下子沉默了,许久,她才发出三个字,“知道了。” 她在想她是不是很招人嫌,家里赶她出来,现在在柏颜这里……“我这边还在弄电灯,有点忙,先下Q了。” 她说完,把手机QQ下线。   灯弄好,重新恢复电路,唐诺把屋子收拾干净,将晾干的衣服收进衣柜,又看到她从柏颜那里拿回来的沾了血花的床单,心里有些愤,发了条信息给柏颜,七个字,“柏颜,你个死女人!”如预想中一样,柏颜没回她消息。 她没交房租吗?交了!睡过了她要柏颜负责吗?或者是她要负柏颜的责吗?没有!她有缠着柏颜闹吗?也没有!那凭什么让她搬呀,租房合同都还没有到期呢!哦,她跟房东睡了一晚上,房东就可以撕毁合约不给赔偿将她赶走?凭什么让她搬呀?柏颜不给她一个满意的说法,打死她都不搬。 反正她打小就不招人待见,那就继续不招人待见好了。   冷静下来,唐诺又想了想,其实柏颜之后的反应也正常,本来柏颜就一直不爱她,要是因为睡了一晚上就和她在一起,她估计会更难受,可能会跳起来直接把柏颜爆打一顿,那样子当她什么人了!   养了两天,没跟柏颜碰过面,倒是秦鸿燕又天天往她这里蹿,本市各处楼盘的资料占满整个茶几的位置。   唐诺算是看明白了,这四姐是巴不得她从柏颜这里搬走,再看四姐每次提到柏颜的神情、那模样,简直就是恨不得冲上去掴人家两耳光。 唐诺也理解,四姐喜欢她,她喜欢柏颜,那柏颜对四姐来说也算是情敌,你能指望秦鸿燕这个小肚鸡肠的女人拿热脸去贴情敌啊?不耳巴子抽过去都算是客气。 唐诺也知道,秦鸿燕对她最好,可秦鸿燕想要的,她给不了。 “四姐。” 唐诺把桌子上那堆关于楼盘的东西收起来,“我真没打算买房子。” 话音一转,“倒是你,别总为我操心,也该为你自己打算打算,我这颗歪瓜劣枣尽欺负你,你还是赶紧找一个疼你、爱你的人去好好爱去,啊。” 她往秦鸿燕的身边挤,顺带把秦鸿燕刚削好正准备往嘴里送的梨子抢过来,“咔嚓”一口咬下去一个大缺口。   唐诺的话落在秦鸿燕的耳里说有多刺耳就有多刺耳,再一回头,看到她脖子上那七零八落的痕迹,就跟斗牛见到红布一样,愤恼之下,一下子捧住唐诺的脸,把她的头往边上一按,露出脖子,张嘴就冲唐诺的脖子上咬了下去。   “啊!”唐诺尖叫一声,赶紧把身子往后扬,想要躲开。 不过,背都贴到沙发上了,还是没有躲开,被秦鸿燕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大口,咬得特狠了,唐诺都以为秦鸿燕摇身一变成了吸血鬼想喝她的血,疼得“哇哇”大叫。   秦鸿燕咬够了,松开唐诺,看到唐诺的脖子上有一口清晰的牙齿印,牙齿印上沁出细密的血珠子。 她喘着气,心满意足,憋压在心里好几天的阴郁也散去不少,说,“这是盖章,私章!”抽出张纸巾,替唐诺把血珠子拭去,再起身,问,“你的消毒药水在哪里?”   唐诺用手一摸,妈妈呀,咬出血了。 刚才痛得没滚出来的眼泪花花一下子就滚出来了,“四姐,你好狠。”   “哼哼”秦鸿燕冷笑两声,说,“我还想更狠点,你想不想试试?”去翻消毒药水,她记得柜子里面有。 她不过是稍一放松,想让唐诺在柏颜那里碰点钉子,知难而退好转回她这里。 没想到,她这一松两人就滚到床上去了,不该做的全做了。 其实她真该感谢柏颜的不爱不是吗?要不然她这会儿还不怄死!可那可恶的柏颜既然不爱,为什么又要沾她的人?睡了、吃了,还让唐诺把她沾血的床单带回来搁衣橱里供起来。 每每想起,秦鸿燕就怄得想要吐血,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试。” 唐诺眼泪汪汪地捂住脖子上被咬的地方,心里憋屈得不行。 她想过两天等脖子上的痕迹一消就回公司上班,现在痕迹没消完,又顶上一个大牙印,她怎么回呀?本来柏颜就误会她跟四姐有什么,要是让柏颜再看到这牙印,那不直接……   “姓柏的对你根本就没那什么心思,我跟她见过面,她亲口对我说不爱你。” 秦鸿燕翻出了消毒药水和医用棉花。   “你找过柏颜?什么时候的事?”唐诺惊了跳,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别看四姐平时那么淑女,几个姐妹里面其实算她最暴力。   “就前天。” 秦鸿燕说。 唐诺这么大的反应让她觉得刺眼。   唐诺一算时间,刚好是秦鸿燕知道她和柏颜滚床单后的那一天。 “你找她做什么呀?”   秦鸿燕睨着唐诺,“我不该找她吗?”冷笑一声,她突然很想看唐诺知道她掴柏颜耳光的反应!   第五十章   四姐该找柏颜吗?“你找她做什么?为我和她的事?”她和柏颜之间的事情关四姐什么事呀?想到秦鸿燕对自己的那份心意,瞬间明白,估计是打抱不平去了。 “四姐!”唐诺几乎哀嚎出声,“你做什么了?”   秦鸿燕冷笑,“你怎么不问她说什么了?”   “说什么?”唐诺缩了下脖子,有些底虚,也有点自嘲的苦笑,“自然不会有好话。” 四姐强势,柏颜又是那遇强则刚的性子。   “你还知道啊!”秦鸿燕说,“人家根本就不待见你,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分毫余地、分寸,不给你丝毫情面,她都那样了,唐诺,你还想怎么样?”说罢,她的头一扬,冷冽的眸子盯向唐诺,带了几分傲气,“我打她了,掴她耳光,你是不是想替她讨回来?”走上前去,站在离唐诺只有一尺远的地方,脸就凑到唐诺的跟前。 她倒想看看,在唐诺的心里到底是柏颜重还是她秦鸿燕重!   “你——”唐诺忍不住倒吸口冷气,叫道,“你凭什么打她呀!”挨耳光的滋味她受过,她脸皮厚,能忍下去无所谓,可柏颜能受得了?   “凭什么?你说呢?”秦鸿燕质问唐诺,“我对你怎么样?柏颜又是怎么待你的?”她说完,别过脸去,不想怨不想气,可忍不住不怨不气。   唐诺冷下脸,在沙发上坐下,环抱双臂,显然也是被气闷到了,点燃放在茶几上的烟,抽完一支,才冷静下来,狠狠地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 她抬起头,问,“四姐,你想我怎么做?”   秦鸿燕在唐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盯着唐诺,“该是我问你想怎么做?唐诺,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柏颜就那么值得你委屈自己?你爱到连自我都不要了。”   “四姐,我又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对我?”唐诺问秦鸿燕,“明知道我只把你当姐姐,还对我如此用心?”   “因为你是我爱的人。” 秦鸿燕说,“看到你,我才觉得自己还像个人,才是完整的。” 她别过脸,眼眸里浮现起泪花,她说,“我也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你……”她抓起唐诺的烟,点燃,抽上几口,才又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九年多了,从你十七岁到现在二十六了。” 九年,唐诺从一个活脱乱跳青春飞扬的少女,长成一个成熟明艳的女人。 “你跟我说,你只把我当姐姐,我也想过只把你当妹妹,像大姐那样只把你当妹妹一样疼爱。 可放弃比单恋更痛苦,那是一种生生地把自己撕成两半的痛,我试过。 痛,很痛,灵魂都像被撕碎了一样,整颗心都没个着落,全身上下像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 思念把整个人都埋了,连呼吸的空气里都是你的味道。” 又再吸了几口烟,拭去脸颊上的泪,吸了吸鼻子,才又说,“你喜欢柏颜,我没办法让你不去喜欢,只能眼睁睁地看你陷下去。 你心心念念挂记姓柏的,天天眼巴巴地瞅着人家,可人家正眼都不看你一眼。 我也知道你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相了这么多年的亲,遇到过那么多的人,没见你动过心,你遇到柏颜,我也拉不住你。 我也试过想放你去追求你想要的幸福,可你在柏颜那里受了些什么?除了委屈和伤害,还有什么?你不疼,我疼!我捧在手心里疼的人,放在她那里就那么掉价,就那么作贱!”秦鸿燕的眼泪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滚,止也止不住。 她把烟掐了,抽出纸巾拭去泪,然后扬起头,红着眼盯着唐诺,说,“姓柏的有钱,借一套房子给你住,就当是施舍,她无所谓,不在乎。 可我在乎,你去问问老二和老三,你问她们是怎么想的!我们姐妹几个,什么时候受过别人的冷眼,什么时候让人看轻过!一巴掌落下去,不是打在你脸上,那是打在我们四个脸上,掴在我秦鸿燕的脸上。”   “四姐,你们想太多了。” 唐诺叹了口气,心里压抑得难受。 明明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一个人的感情,却扯那么远、那么多。 她垂下头,心头像压了块巨石。 四姐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还要深还要厚,压过来,逼得她难受。 她回应不起这样的深情,爱不起。 她爱柏颜也没四姐爱她深,她喜欢和柏颜相处的那种轻松惬意,喜欢享受柏颜身上的那份从容淡泊,喜欢守着柏颜感受那份踏实和宁静。 她扯动下嘴角,想笑,笑不出来,想说什么,发现没什么好说,站起身,去把电脑打开。   情深缘浅,爱太深,心易伤、情易折。   “唐诺!”秦鸿燕看向唐诺,这就是她的回应吗?   唐诺在电脑椅上坐下,回过头看向秦鸿燕,说,“凡事随缘吧。” 她想静一静。 她说完,又转过头,等电脑启动好,把QQ打开,登陆上线。   秦鸿燕走过去,在唐诺的身后搂住她的脖子,问,“小诺,为什么让你接受四姐就这么难?”缓了下,说,“别跟我说什么四姐是姐姐,只有亲情。 大姐、二姐和三姐也是姐姐,可也没见你对那么有对四姐这么亲。”   唐诺扯了下嘴角,心想:大姐、二姐和三姐也没有天天缠着我让我爱她们呀!她拍拍秦鸿燕的手,说,“我也没欠她们那么多情份,如果有欠她们的我能还,欠四姐的,怕是永远都还不了。” 抬起头,望向头顶上方的秦鸿燕,“要不我把命赔给你。” 她能还条命,还不起那份情。   “把这里赔给我。” 秦鸿燕的手挪到唐诺胸前左侧心脏位置处,“我要这个。”   “难!”唐诺说,忍不住蹙了下眉头。   “那你和柏颜有什么打算?”秦鸿燕问。   “没打算。” 唐诺淡淡地说,“我喜欢她是我的事情,她喜欢不喜欢我是她的事情,有缘自然能走到一起,没缘,我就算是天天赖在她家,她也不待见我。”   秦鸿燕松开唐诺,有些不是味儿,“我怎么觉得这话像在说我?”一扭头,“成,我招你不待见,我走。” 转身作势欲去拎包。   唐诺没拦她,把QQ窗口缩小,看她几个月没有看的那点子股票去。   秦鸿燕挎好包,发现唐诺没一点反应,心下一恼,叫道,“小诺,我走了。”   “哦,好,四姐再见。” 唐诺没留她。   秦鸿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揪住唐诺的耳朵,“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就这么想我走?”   唐诺的头一偏,将耳朵从秦鸿燕的指尖下挣脱出来,说,“股票又跌了。”   “活该!”秦鸿燕啐了句,心里有些怨,也有些无奈,暗了口气,“算了,我先回去了。” 拍拍唐诺的肩膀,到玄关处换了鞋子出去了。   秦鸿燕出去后,屋子关上,唐诺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紧地揪在一起。 爱情,本来很简单的东西,怎么偏偏就搅得这么麻烦!唐诺起身,到沙发前,翻开那一堆房地产的东东,看来也真该为自己弄一套房子住了。   没打算买太大的房子,八十来个平方就好。 看中一个地段的楼盘,唐诺打电话过去询问了下情况,再约个时间看房,然后才发现那楼盘离柏颜的公司不远。   两天后,唐诺把洗干净的床单送到柏颜那边去。 按响门铃,柏颜开门,看到唐诺,也没作声。   唐诺把床单递过去,说,“你的床单,那天弄脏了,我洗干净了,还给你。” 她望着柏颜,几天没见,冷清了许多,看来柏大美女这几天心里也不好受。   柏颜接过床单,低头看了下,叠得很整齐,洗得很干净,捧在手里,很重!她侧过身子,打算让唐诺进门。   唐诺笑了下,摇头,说,“不了。 我还有事,改天吧。” 冲柏颜挥了下手,转身回了屋子。   柏颜抱着床单,看到唐诺转身进屋,突然有些难过。 她站在门口,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些天,她一直怕唐诺上门来找她,也想过唐诺来找她该怎么办。 可唐诺一直没来,两人对门住着,连面都没见上一面。 本来她该松口气,唐诺应该恨她,这段插曲也该就此结束。 可是刚才她看到唐诺,那么安静,气息内敛,失了往日所有的张扬。 不怨她,不恨她,却无法不伤。 唐诺把床单还给她,还的又何止是一条床单。 如果唐诺恨她或者是怨她,甚至报复她,她还能好受些,可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退出,倒让她更觉难受,揪心地难受,总觉得亏欠了唐诺。   关上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柏颜的怀里还抱着床单,床单上传来淡淡的馨香味。 她坐在那里,突然觉得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愣了好半天,才起身,把床单送回卧室放进橱柜里。 看到床单摆在那里,脑子里又浮现起那一夜的情形,想到她抱住唐诺滚在一起,阵阵酸麻的感觉从小指端直达心脏,揪紧了心。 她不爱唐诺,可没有不喜欢,那样活蹦乱跳的一个人,那样真实的一份存在插进生活里,没办法去忽略。 有时候唐诺在那里,即使什么都没有做,仍能感觉到她的“捣蛋”。 她可以不搭理唐诺,但没办法去忽略唐诺在一边的存在,就像她们搭伙的那几天,她在客厅看电视,唐诺在厨房里炒菜,不去看也知道她在里里忙碌,她只要安心等待吃饭就好。 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互相不理会,和一个人吃饭的感觉也不一样,空气里的气氛不一样。   第五十一章   周末,在广州做生意的老唐先生回来了,唐夫人打电话来叫唐诺回家吃饭,说是一家子聚一聚。 对于父亲生意上的事情,唐诺从来不多问,印象中从小时候开始,父亲就是东奔西走,极少在家。 唐诺每次想到家,最先想到的是她、她妈和她哥一家三口,然后才是魁梧、严厉和一身风霜气息的父亲。 老唐先生的事业在广州,八十年代的时候就过去了,曾经也辉煌过一阵子,差点把他们全家都迁过去。 不过还没有搬成,唐老先生被生意上的朋友坑了,倒闭破产,负债累累。 老唐先生怕债务累及妻儿,就打消了那念头。 这些年老唐先生自己很少回家,偶尔回来小住一周半月,时间最长也就两三个月。 老唐先生后来再经过多年打拼,又重新站了起来,经过这几年的奋斗,总算清偿了债务,事业上也有一点起色。   唐诺拎着小包包,踩着五寸高的高跟鞋慢悠悠晃进家门,很意外地看见父亲不在书房捣鼓那堆破书,倒见到他坐在客厅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抽烟谈天,气氛甚是融洽。 “爸。” 她喊了声,微微偏了偏头,朝传来炒菜声的厨房方向瞄了眼,隐隐看到母亲和嫂子在里面忙碌。 “哥呢?”她问,似乎没有见到小唐先生的身影。   “还没有回来。” 老唐先生冲唐诺招了下手,说,“小诺,来一下。” 跟着替两人互相做了介绍。   那男人站起来露出温和的笑容,客气地朝唐诺伸出手,“你好,魏霆。”   唐诺回握了一下那男人的手,很粗糙的大掌,硌得她的手疼。 她忍不住多看了这男人两眼,身材还算挺拔,再配上一副无框眼镜,西装笔挺,看起来还算斯文阳刚,却没想手这么粗糙。   “都坐吧,别站着。” 老唐先生发话,招呼两人坐下,然后简单地向唐诺介绍了一下魏霆——老唐先生的得力助手,在广州跟了老唐先生四五年了,家在本市周边的一个小镇,为人踏实能干,很有上进心。   唐诺歪在沙发上睨着老唐先生,把 “心腹亲信”领回家干嘛?她有些狐疑地瞅向老唐先生,老唐先生压根没有看她那一方,又继续和姓魏的讨论刚才的话题。   魏霆向唐诺打完招呼,点点头,就又和老唐先生聊天,偶尔向她这边看一眼。   唐诺坐了两分钟,起身到阳台上去摆弄她妈种的那几盆花花草草。 一个人闲着没事做,坐沙发上看电视吧,那里还坐了个陌生男人,自己的房间又早被改成了婴儿房,只好往阳台上跑。 阳台上的几盆月季花开得倒不错,含苞怒放,正是开放的好时节。   没一会儿,唐夫人过来了,跟她说了两句,大意就是告诉她那魏霆是老唐先生带到家里来的,虽然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人踏实上进,很优秀,本身很有才干,长相也不算赖,希望唐诺能考虑一下。   唐诺没作声,叫她回来,原来又是相亲宴。 以前是摆外面,现在倒好,摆家里,还是老唐先生出面。 唐诺对唐夫人基本上是我行我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面对老唐先生,不说话就先悚上三分。   唐钧回来了,到唐诺面前晃了下,笑嘻嘻地伸出爪子在唐诺的脸颊上拧了两下,说,“唐大小姐,你终于肯回来吃饭了,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呀,哥哥想死你了。”   唐诺一脚踹过去,“少肉麻,死开去。”   唐钧的身子一避,躲开,钻进了厨房找他老婆去了,过了一会儿又钻出来,到客厅里坐下,跟姓魏的聊了起来,且不时地朝唐诺这边看。   唐诺微眯起眼,朝他们看去,发现那三个人也不时地在看她。 她摸出手机,发条信息给唐钧,“怎么个情况?”   “老唐先生给你挑了个上门女婿,我正在给你当先锋探子。” 唐钧回过去。   唐诺哼了声,又发条信息过去,“你替我把他打发了不是更好。”   “感觉上还不错,人挺稳重。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没让你非要接受,可以试着交往一下或者是先看一下。”   唐诺心想:要是柏大美人我就考虑。 她发了条信息过去,“没兴趣。” 她估计这餐“家宴”会很难吃。   饭桌上,唐诺一直闷头吃饭,唐钧是高高挂起,打算坐一边看戏,唐夫人是乐见其成,老唐先生则是一副内定的口吻,至于姓魏的,还算不怎么出格,客客气气地应对老唐先生和唐夫人,也没怎么让唐诺为难。   吃过饭,唐诺在沙发上看电视,想找机会开溜,结果老唐先生倒和唐夫人先溜了,溜之前还让张嘉云把他哥哥顺便牵走了,留下唐诺和魏霆在那里。   唐诺拿着摇控器,换台换得跟翻书似的,一个台看两眼就又到下一个了。   魏霆坐在边上看唐诺换台,拿一个桔子剥开往嘴里送,等桔子吃完了,看到唐诺还在换台,然后就笑了。   “你笑什么?”唐诺扫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   “没,我在笑唐叔,没笑你。” 魏霆说,眼里的笑意更浓。   “我爸有什么好笑的?”唐诺甩开摇控器,八十多个台,就没一个台能看。   魏霆说,“那我可不能说,他是我老板,得罪他炒我鱿鱼怎么办?”他看向唐诺,问,“你是不是看我很讨厌,横看横丑,竖看竖别扭。”   唐诺瞄了他一眼,点头,“确实。” 不过知道自己招人讨厌的人也不算怎么讨厌吧,至少有自知之明。   “我也有你这心理,一看到我妈带回家的相亲对象就没来由地烦。” 他摸出烟正准备点上,突然又想起什么,比划了一下,询问唐诺是否可以抽。   唐诺做了个随便的手势,她问,“你怎么还没有女朋友?”她也想抽烟,可是在家里,要是让唐夫人和老唐先生逮到,她就等着死吧。   魏霆点上支烟,说,“家里穷,高中毕业就去了广州,前几年东奔西跑也没顾上,后来跟了唐叔,光顾着跟唐叔学东西忙生意上的事去了,一不留神,把终身大事给落下了。 这不,唐叔掂记上了,说他们家还有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儿,让我来瞅一瞅说看中不中,中就让我领回去。”   “我很老吗?”唐诺睨着他,想脱下拖鞋把鞋底子砸他脑门子上。   魏霆又笑了,说,“所以我刚才才笑唐叔。” 他在烟灰缸里弹了下烟灰,说,“你比我想象中要好看很多,而且,蛮有个性。” 他说到这里,点了下头,说,“你要是讨厌我的话,就把我当成隔壁邻居什么的,那种没事遇到点头打下招呼,有事叫来扛下煤气修下灯的那种也行,别看我穿得这么……帅!外套一脱,就一个苦力。”   看出来了,那手掌又粗又厚还硌手,劳动人民大掌,不像他们两兄妹的,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呀。 唐诺心想,她歪在沙发上,淡淡地笑了笑,不知名的有点淡淡的失落总也挥不去。 她扭头看向电视,以前相亲是抱着看一看的心情,现在则一点那方面考虑的心情都没有。 心里住了一个人,还怎么能分心到别处去!“我有喜欢的人。” 唐诺说,既然不愿意,直接拒绝比较好。   魏霆愣了下,随即点头,“看出来了。” 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不过想到刚才他问唐诺是不是讨厌他,她也很直接地说“确实”,她很直爽。   唐诺有点意外,她瞅向魏霆,挑眉,她有这么明显吗?   “你的眼睛。” 魏霆指了下唐诺,然后又指向自己的眼里,“这里最能泄漏人的心事。” 他想了下问,“唐叔他们不同意?”   唐诺摇头,“是她不同意。 不喜欢我吧。” 想到柏颜,难免有一种苦涩的滋味缠绕在心头。 她拿起摇控器,又开始换台,一个接着一个台地换。   魏霆又抽了两口烟,才把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 他静静地坐在唐诺的旁边,健谈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唐叔让他来吃饭,说介绍他们认识下,他也只是抱着来看看的心情,毕竟是老板的女儿,怎么看都算是高攀了。 可一眼看到她,魏霆算是小小的吃了一惊吧,最初还以为是人长得丑或者是性格古怪,却没想到人很漂亮,身材也好,性格、气质都很出众。 没有唐叔说得那般张扬顽劣,倒有一种另类的安静和落寞,她的身上像有一层淡淡的膜,把她裹起来,即使与家人在一起,都似隔了层膜自成一格。 魏霆只能说,很特别的一个女孩子。   唐诺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就借故要回去。 唐夫人想让魏霆送她,唐诺拒绝了。 出门前,唐诺被老唐先生叫进书房,老唐先生正式表态,希望她能认真对待点自己的人生大事,说她也老大不小了,别一拖再拖。   唐诺犹豫了一下,说,“魏霆是爸看上的,但未必是我看上的。 爸也说这是人生大事,关系我一辈子的事情,能不能让我自己去选那个人?”   “那你选到了吗?”老唐先生问唐诺,看到她这懒洋洋、心不在焉的模样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唐诺抿了下嘴角,“随缘吧,总之不和不爱的人在一起,不想在人生大事上马虎。”   老唐先生瞪着唐诺看了半天,也憋了半天,才冒出句,“魏霆这小子人不错,你就试着交往下吧。”   唐诺偏了偏头,想点头应付过去,又怕老唐先生揪住不放,想了下,吸口气,鼓起勇气,说,“没那打算,现在不想谈。”   老唐先生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找,我们给你找的你又不要,你都快二十七了!”隐隐的,有火苗子冒出来了。   唐诺不作声,她要是说如果自己找不到那个人宁肯单身过一辈子,只怕老唐先生会当场拍桌子,她不想吵架。 “爸,我累了,先回去了。”   “唐诺!”老唐先生吼了出来,很不满意唐诺的态度。   唐诺抬起头,看向老唐先生,说,“爸,你也说我二十七了,不是十七岁,你能不能尊重下我的意愿?”   第五十二章   “你的意愿是什么?”老唐先生瞪向唐诺问,很不满意唐诺对婚姻的态度。   “找一个我爱的人。” 唐诺湛明的目光安静地看向老唐先生,这话说得轻而缓,却难掩话里的坚定。   “人生大事,能找得到爱的人固然是好,那万一找不到呢?”老唐先生的手指敲着桌子说,“你别跟我说你还掂记那姓康的!”他说,“当初反对你早恋……”   “爸,这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 唐诺打断老唐先生的话,过去的恋情,她不想再被父亲翻出来评判。   “好,不提。” 老唐先生放软语气,说,“但你也总不能把自己的人生大事拖着不管不顾吧?有什么想法趁现在给爸说说吧。 如果真不满意魏霆,爸也不强逼你,可你就算是要拒绝,也得给爸一个理由。”   唐诺看出老唐先生在忍,她也有点烦燥,这事情根本就没办法和父母勾通。 她能说她有喜欢的人了吗?她喜欢柏颜,柏颜不喜欢她,还是个女的。 她要是说出来,只怕老唐先生一巴掌就挥过来了另外还带踹上几脚。 柏姐姐的手都没有牵上,她就先在老唐先生这里又挨耳光又挨腿踹,划不划算呀!于是干脆选择沉默,反正结婚的事情,她不点头,谁能逼她?   从家里出来,后面跟了一个人——魏霆。 老唐先生把家里的车钥匙给魏霆,让他送她回住处。 唐诺能拒绝吗?她要是拒绝,憋了一肚子火的老唐先生准得当场发彪。   出了家门,秋夜的冷风吹来,吹散了唐诺不少郁闷。 她踩着高跟鞋,拎着她的小包包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朝小区外走去。   老唐先生虽然把车钥匙给了姓魏的,可她没打算坐呀。   魏霆的手插在裤兜里,也慢悠悠地跟在唐诺身侧相距两尺左右的地方。   唐诺斜眼瞄了眼魏霆,自己一米七五的身高再加上五公分高的鞋子,一米八的个儿,那姓魏的和她一比,一分都不矮。 再瞄一眼,西装笔挺的走起路来也人模狗样,还装潇洒,恶!她斜视魏霆,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陪你坐两脚车。” 魏霆语带俏皮地说,“唐叔让我送你回去,你不肯坐四脚车,我就只好陪你搭两脚车了。” 他走快两步,走到唐诺的前面,再转过身,面对唐诺,向后退着走,说,“就算是当临时司机也人称职,这是人生原则问题。”   唐诺看着他,然后看到他身后有一个人遛狗,那狗蹲在他身后没动,弯着后腿很“卖力”地拉屎。 那狗主人牵着狗链站在边上找纸巾,估计是想等狗狗拉完屎把便便收拾了。 唐诺瞅着那狗,不停地心里念:赶紧拉完,拉完赶紧闪。   那狗拉出两陀后,见到有人过来,立即摇着尾巴跑开,围着狗主人转。   魏霆退过去,狗主人一抬头,还来不及喊,魏霆就一脚踩了上去。   “噗!”唐诺一下子乐开了花,魏霆踩得真准啊!   魏霆也马上觉察到不对劲,低头一看,顿时脸就黑了,扭过头,就见到遛狗的小丫头一脸怯怯地看向他,嚅嚅地说,“我……我还没叫出声你就踩上去了。”   “没事,踩黄金走狗屎运。” 魏霆说着,到边上蹭了脚上的狗屎,再摸出纸巾把鞋子边沾上的擦了。 擦完,回过头,见到唐诺站在一边还在笑,笑得格外甜美。 他问,“你故意的吧?”   唐诺的神情一正,说,“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叫狗狗拉的便便。” 最多嘛就是看到魏霆踩上去没叫住他。   魏霆冲唐诺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说,“你要是能叫狗狗拉出便便来,我就无条件答应你一件事情,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任何事。”   “呃!算了。” 唐诺耸肩,继续朝前走,不过心情倒是愉快了不少。 她走了一段路,发现后面那人还跟着,一回头,就见到魏霆盯住她的鞋子看得不转眼。 她低头,把鞋子左看右看,又抬起腿看了下,没什么异样呀。 “你看什么?”   魏霆抬起头,说,“我在看你的鞋子。 你穿这么高的鞋子走这么远不累啊?”从唐叔的家里出来,到现在至少也走了五六百米了。   “我能穿这鞋子跑八百!”唐诺很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她从上大学开始就练习穿高跟鞋,除了在家,去哪里都穿高跟鞋,就算是逛一天街也穿,早练出非一般的水准。   “强!”魏霆咽了下口水,“佩服。” 不得不说,唐叔的这个女儿很特别,特别的可爱。   魏霆就陪着唐诺一路走,陪着这个可爱的女人走路,一路上倒觉得有趣,即使不搭话,但光看她一路上的小动作和不时流露出的顽劣俏皮都觉得是种享乐。 他觉得在家的唐诺和出了家门的唐诺很不同,从家里出来,明显 要活泼很多。   后来走到一半,唐诺上了公交车,搭车回去,魏霆也跟着她走。   到家门口的时候,唐诺拿钥匙开门,然后对魏霆说,“我到家了。” 一回头,一眼扫见柏颜走过来。   柏颜看到唐诺和魏霆很意外地怔愣了下,才打招呼,“晚上好。” 看了眼魏霆,问,“这位是?”   唐诺也没有想到这时候会遇到柏颜,她怔了下,说,“晚上好。” 看了眼魏霆,再看向柏颜,一个想法从她的脑子里一闪即逝,于是干脆不作介绍。   柏颜淡淡地点了下头,很轻淡地笑了下,转身去开门,然后进屋。   唐诺瞅着柏颜,柏大美女见到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就没点反应呀?回头对魏霆说,“我到家了,晚安。” 开始赶人。   “晚安。” 魏霆也道别,他顿了下,问,“明天有空吗?听说在郊区有个钓鱼山庄的环境挺好,去散散心不错,有兴趣吗?”   “周末是睡懒觉的好时间,出门太浪费了。” 唐诺笑眯眯地说,说完推开门,进去,道声,“再见。” 把门关上,落锁,整个动作潇洒连贯,一气呵成。   魏霆连晚安都来不及说,那门就关上了。 他摸了摸额头,笑了笑,有点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朝外走去。   唐诺回到家,换了鞋子,再去洗澡换了身居家服,然后去按柏颜家的门。 柏大美女见到她和男人在一起难道就没点反应?   柏颜开门,她扫了眼唐诺,问,“你家的客人走了?”   咦,一开口就问那家伙,还是有点反应嘛。 唐诺挑了下眉,“相亲对象,不算是客人。”   柏颜的眼眸黯了下,说,“你们挺登对。” 转过身,朝屋子里走去。   唐诺跟进去,在柏颜的沙发上坐下,她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认识,不好评说。” 柏颜端起水杯喝水,视线落在电视上,似乎对唐诺的问题很没兴趣。   唐诺摸了摸鼻子,歪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手臂支着下巴,她想了想,说,“我爸想我结婚,我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一耸肩,有些无奈和自嘲,“两样都难。”   柏颜听到唐诺这灰溜溜的话,忍不住回头看向唐诺。 唐诺很吃得开嘛,有一个秦鸿燕对她痴心长情,这里又冒出一个相亲男,不知道怎么的,柏颜心里总有点不是味儿,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想的?”她问,关键还是唐诺的想法。   唐诺定定地瞅向柏颜,明亮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却不说话。   柏颜这次没有挪开视线,而是与唐诺对视,唐诺的那双眼睛太过明亮和坦然。 她想了下,问,“如果有一天,他们非要你结婚,你怎么办?”   “切!”唐诺轻哧一声,“婚礼得我去了才叫婚礼,结婚证书得我拍照签名才有效,他们让我结婚,也得看我愿不愿意点头。” 大不了再挨老唐先生几巴掌掴和脚踢。   柏颜迟疑了一下,问,“你有结婚的想法吗?”   唐诺瞄了眼柏颜,笑了笑,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柏颜咬住嘴唇,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唐诺了。 过了一下,她说,“我是在问你,你怎么问到我身上了。” 起身,去开冰箱拿饮料,避开唐诺的视线。   唐诺靠在沙发上,说,“我的想法就是只和爱的人在一起,不爱不在一起。”   “那你今天还让他和一你同回来?”柏颜问,话出口才觉得有点不妥,这话好像她很介意似的。   嗬嗬!某人还是介意嘛!“吃醋啦?”唐诺笑着问,甜滋滋地从柏颜的手里接过汽水。   柏颜没好气地扫了眼唐诺,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我有什么醋好吃?”她反问,死活不愿意承认。 不过,倒是有点烦唐诺,招惹了一个姓秦还在纠缠不清,又冒出一个相亲对象,还跑到她这里来炫耀,真想两爪子把唐诺掐死。 她瞪向唐诺,发现那小样儿有点小得意地偏头喝饮料,露出脖子上的一圈像牙齿咬出来的疤痕。 她的眼眸一沉,冷着脸转身到旁边坐下,与唐诺隔得远远的。 气闷了一下,她又扭头看向唐诺,发现唐诺正拿眼睛瞧她,没心没肺的特招人恨。 “你被咬了?”她没咬人的习惯,那牙印绝对不是她留下的。   “什么?”唐诺没反应过来。   “脖子上有痕迹。” 柏颜说,声音有点冷,还带有不满。   第五十三章   唐诺下意识地摸了下脖子上前几天被秦鸿燕咬伤的地方,再冲柏颜笑笑,没作解释,爬起来朝大门口走去,直接开门,出门,回家——   柏颜坐在那里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唐诺这是什么意思呀?来了,坐两分钟,让她知道唐诺有一个相亲对象,还被人在脖子上咬出一口牙印,然后……就这么……走了?其实唐诺不说她也能猜到那牙印是谁咬的,除了秦鸿燕那凶悍的女人还有谁!她都把唐诺那样子了,秦鸿燕要是没点反应,那就不是在山顶上掴她耳光的秦鸿燕。   唐诺这一来一走,倒让柏颜有点不安稳了。 以前没在意的东西突然有些在意起来,隐隐有种感觉升起,就像唐诺会在她一不留神间突然转身,或许会接受秦鸿燕与秦鸿燕在一起,又或许会和某个相亲男看上对眼,然后跑去结婚什么的,这种突然升起的想法让柏颜有点烦躁,像要失去什么东西似的,不重要、但份量也不轻。   柏颜不禁在想自己到底对唐诺的感觉是什么?从认识唐诺到现在她就没有讨厌过唐诺,甚至是有点喜欢唐诺的那种个性,也常常有捉弄或欺负唐诺的想法,当然她也没少被唐诺“欺负”。 她对唐诺,并非全无感觉吧?这样的想法让柏颜更加烦闷起来,连坐都坐不住了,直接起身走到窗前吹冷风。   唐诺自那晚之后没再找过柏颜。   柏颜连续两周没有见到唐诺,只偶尔接到唐诺的一些短信,问她有没有吃饭、睡觉或者是小玩笑之类的短信。 两周没见,柏颜时不时地想起唐诺,说不上想念,就是有这么一个人突然会在脑海中浮现,特别是在家做饭和吃饭的时候,有时候她在厨房切好菜会有一种切好了放在那里等人来炒的想法,吃饭的时候,会不经意地看着空却的一个位置发呆。 以前,那位置上总有一个人在鬼鬼崇崇噼哩啪啦地拨小算盘,现在很久不来了。 柏颜不禁在想,唐诺是不是已经转身,或是与秦鸿燕在一起,或是接受相亲对象找了男朋友?每次想到这里,总有一种难掩的落寞浮上心头。   事实上,这两周是唐诺故意避着柏颜,她退一步,也给柏颜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吧。 她两周不出现,如果柏颜心里有她,一定会想她。 如果柏颜的心里没有她,她再凑过去,只会惹人烦——就像面前这个人,虽然魏霆本身不讨厌,但老唐先生安排这人出现的目的却让她很不爽。   老唐先生很中意魏霆,几番撮合,趁着他在家的这段时间,常常带着全家出去聚会什么的,每次都必定叫上魏霆,安排座位的时候,也会把魏霆安排到唐诺的旁边。   其实唐诺不讨厌魏霆,这男人很懂得进退,知道怎么不讨人嫌。 唐诺也看出魏霆对她有意思,他似乎在等,等一个结果。   这天唐诺在家吃过晚饭,唐诺叫魏霆在楼下小区花圃去走走。   唐夫人一听到唐诺对魏霆的邀请立即眉开眼笑,催促两人出门,还让他们在外面多玩会儿才回来。 最近看女儿对魏霆不冷不热的,她都催促过女儿好几回,唐诺也一直懒洋洋的没个回应,难得今天上了心想出去走走。   到了楼下,绕着花圃的石子路,唐诺慢慢地走着,魏霆跟在身侧,远看,俨然一对情侣。   绕过花架,走到喷泉旁,路灯昏暗,映照下来,投出两人的身影。   唐诺在喷泉边的石椅上坐下,抬起头,看向天上的圆月。 今天好像是十五,月亮很圆。   魏霆也挨了过去,坐在唐诺的旁边。 他说,“你不开心?”   唐诺抿嘴笑了下,摇头,“没有。”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扭过头去,看向魏霆,问,“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挺可爱,也挺倔。” 魏霆笑了下,也看向唐诺,脸上挂着笑意,眼眸中藏着些无奈。   “倔?”唐诺挑眉,“是吗?”   魏霆提高音量,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还好。” 唐诺扭过头去,继续仰头看天上的月亮,圆圆的雾朦朦的,谈不上皎洁,倒有两分淡淡的哀愁。   魏霆坐在边上,静静地陪着唐诺。   风吹起,拂动唐诺的长发,夜色下的她,衬得也有几分朦胧和飘缈,看得魏霆有一些失神。   静坐了一会儿,唐诺突然深吸口气,站起来,高跟鞋在地上跺了两下,踩得地面“笃笃”作响,她抿着嘴,朝魏霆伸出手,“朋友或者是陌生人,选一个吧。”   魏霆怔愣了下,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唐诺。   唐诺耸了耸眉,偏头盯着魏霆,神情很认真,她没有开玩笑。 魏霆在等一个结果,她今天晚上就给他。 “朋友就握一下手,陌生人就‘再见’吧。”   魏霆回过神,挑了下眉,看着唐诺的手,说了句,“手很漂亮。” 他站起来,歪着脖子看向唐诺,嘴角挂着笑,既不握手也不说再见。 “我选第三种。” 未等唐诺拒绝,他又说,“先别拒绝我,我可以等,等你放下他。”   唐诺摇头,突然觉得约魏霆出来有点幼稚。 她笑了笑,说,“回去吧。” 转过身,踩着步子往回走。   “唐诺。” 魏霆喊唐诺,看到唐诺像一个俏皮的精灵一样蹿入花圃的藤架中。   唐诺回头,站得远远的,她对魏霆高声喊,“我是一个同性恋,你别爱我。”   魏霆站在那里,瞬间石化,那神情就跟看到一头猪在天上飞差不多,等他回过神来,唐诺早跑得没影了。   唐诺直接转出小区上了公交车回自己的住所,她相信魏霆绝对被她雷得全身焦黑,绝对有渡九天雷劫的效果。 她也笃定魏霆不会跑去跟他爸说,他不是那种乱嚼舌头的人。 况且就算是要说,又能怎么说?“你女儿是同性恋,我被她摆了道”老唐先生绝对会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砸过去,再回骂句,“你才同性恋!”   坐在公交车上,电话响了,摸出来一看,魏霆打来的电话,她直接挂掉。   很快,又来了一条短信,“你刚才是开玩笑的吧?”   “我很认真。” 唐诺回了四个字。   之后,魏霆再没消息,估计那家伙还没消化完那个炸弹消息。   公交车到站,唐诺回到自己的小窝,发了条短信给柏颜,“柏姐姐,想我没有呀?”趴床上,躺了五分钟,还没听到柏颜回消息。 嘟嘟嘴,有点沮丧地爬进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门铃响了,“叮叮叮”的像催魂一样。   唐诺皱了皱眉头,本来想不理,想了想,还是三两下冲干净了身上的泡泡,裹了条浴巾到门前从猫眼里朝外瞅。   门铃没响了,倒是看到柏颜正转身朝对门走去。 刚才按铃的是柏大美女呀。 唐诺“哗啦”一下子把门打开,叫了声,“柏颜。” 冷风从走廊上吹进来,好凉哇,鸡皮疙瘩飞起一片!   柏颜回头,眼眸瞬间收缩了一下,语带惊讶地问,“你在洗澡?”一眼扫到隔壁邻居有人回来,还是个男的。 唐诺这春光无限的模样,让男人看到准得喷鼻血。 她赶紧返身过去,把唐诺拉进屋子,顺手将门关上。   唐诺撂下句,“我还没有洗好,你先自便啊。” 又钻进了浴室,享受浴霸的沐浴,冷死她了!   “嗯。” 柏颜点头应了声,环顾圈屋子,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丝毫变化。 “你最近在忙什么?”她状似随意的问。   “回公司上班了,上班就忙公司的事情,休了这么久,堆了一大堆工作没处理。 周末去看楼盘,还有应付老唐先生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虚掩的浴室里传来水响声和唐诺的回话,腾腾水蒸汽从浴室里冒出,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此刻是多么的春意盎然。   柏颜在沙发上坐下,没敢朝浴室那边看。 “看楼盘?”   “买房呀,可是好贵哦,舍不得钱钱。” 唐诺答。 楼盘是不错啦,可是楼价——一想到楼价她就心疼得直哆嗦,好想被有房有车的柏姐姐包养哦。   柏颜又看了圈这房子,是小了点。 但一想到唐诺要搬走,心里隐隐有点不是味儿。 不过,那小抠不是还舍不得钱吗?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笑了笑。 “那就不买呗。” 她说,“是不是我这里住得不自在?”   “很自在,你要是少点房租我会更自在。” 唐诺的声音传来,水响声停了。   一千二的房租还贵呀。 柏颜-_-!!!   门被拉开,就见到一个出浴美人裹着浴巾,趿着拖鞋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从浴室里出来。   “哇,冷!”唐诺一出来就打了个哆嗦。   柏颜扭头看向她,“这都快入冬了,你这样会着凉的。 怎么不穿睡袍?”不是想引诱她吧?想到这里,柏颜的眉头都颤抖了下。   “洗了没干,阳台上晾着的。” 唐诺像阵风似的刮到床边,然后“哧溜”一下子钻进了被窝,跟着浴巾从被窝里甩出来,估计被子下就是luo体美女一条。   第五十四章   唐诺心满意足地裹住被子,这下暖和了,柔软的被子贴在光滑细腻的肌肤上,说不出的舒服。 所以说,有人喜欢裸睡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抬起头,突然看到柏颜的神情怎么那么古怪,那张细皮嫩肉的俏脸红得像柿子。   “你要睡了?那我先回了!”柏颜说着就欲起身,顺便把唐诺甩到她身上的毛巾扯开,折叠起来摆到沙发上。   “这才八点多,睡毛呀。” 唐诺卷着被子坐起来,露出光滑如玉削的肩膀、玉臂,以及性感的锁骨和胸前那一片雪白,最诱人的那两座玉峰倒是被埋在了被子里,若隐若现。 玉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抓过摆在床头柜上的空调摇控板把暖气打开。 她的双臂外横在被子外抱住被子,再抬起头,问,“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呀?”   柏颜的脸更红,她有点别扭地别过脸,把视线挪到别处,可又不知道落那里好,只好满屋子乱瞟,就是不敢看床上。   唐诺眨巴眨巴眼睛瞅着柏颜看了一会儿,突然明了,长长地“哦”出一声,再笑了下,问,“柏姐姐,问你一个很隐私的问题。”   “什么?”柏颜问,转过头看向唐诺,“你不是冷吗?怎么还把手放外面?”还露那么多在外面,背部都露出来了。 可她不得不承认,唐诺长得很好,那光滑的背,白皙嫩滑,肤质很好。   唐诺还没问出口,脸上的笑容就开始扩大,笑得像一朵绽开的向日葵。 “你看到女人裸体会不会有生理反应?”   一股热气“轰!”地直冲柏颜的脑海,她的脸更红了,瞪向唐诺,一双眼睛瞪得很大,有点想危胁人的味道,可惜眼神不够厉,效果欠佳。   唐诺缩了缩脖子,把受凉的胳膊缩回被子里捂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只是好奇问一下嘛。”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想到要是柏姐姐有反应,那自己现在这样子不是很撩人?垂下头看了下自己,她在想自己到底对柏颜有没有引诱力。 “你过来下。” 唐诺又把还没捂热的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朝柏颜招招手。   柏颜挑眉睨向她,似在问:做什么?   唐诺看到柏颜那一脸戒备的模样,忍不住“切”了声,“过来嘛,又不会吃了你。”   柏颜耸耸眉关,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俯视唐诺,站得更近的她能看到唐诺那傲人的乳沟,她忙挪开视线,再看下去就有点猥琐了。   唐诺扬起头,很灿烂地笑了下,“麻烦你,帮我到衣橱里拿一下内衣。” 又看到柏颜耸眉,她推了下柏颜的细腰,“去啦,你总不能让我当着你的面裸奔过去拿衣服吧。”   柏颜勾了下嘴角,朝衣橱走去,打开柜子,就看到里面满满的一柜子衣服,还都不便宜。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唐诺,这人平常那么抠,怎么对穿着上这么舍得花钱?“你这衣服都蛮不错嘛。” 翻了一下衣架上挂的那些衣服,很多没有牌子,但看那做工和款式,倒像是订制的。   “还好吧,有些是大姐买的,大部分是从四姐那里蹭来的。 四姐是做服装设计的嘛,她没事就喜欢拿我当衣架子试衣服,我试过就不还她了。” 唐诺笑得有点无耻。   柏颜挑了下眉头,不置可否。 她问,“拿哪一件?”从叠好的一堆衣服里翻出一套纯棉内衣,“这个?”   唐诺点头。   柏颜把内衣递给唐诺,结果唐诺没有接,倒是胳膊一伸,直接攀上柏颜的肩头,将她的肩头一压,使得柏颜弯下腰,然后顺势搂住柏颜的脖子。   唐诺笑眯眯地抬起头看向柏颜。   柏颜弯着腰,与唐诺保持一尺远的距离,僵在那里也看向唐诺,同时挑了挑眉头,低喊一声,“唐诺”,示意她放肆了。   唐诺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视线落在柏颜的脸上,细细地打量。 还是那个评价,长得很精细的女人。 以前她觉得柏颜的眼睛最好看,现在近了才发现其实她的唇也很性感,很想……吻上去。 唐诺在想,其实爱情和生理是分不开的。 像以前,她和四姐在一起,也就是搂搂抱抱,觉得亲近好玩,带着玩笑性质的打闹。 现在就这么看到柏颜,就有那么点想入非非的心理。 她用唇语无声地说,“我想吻你。”   柏颜再次挑了挑眉头,轻轻地摆摆头。 望着唐诺微扬起的脸,精致的五官,细滑的肌肤,还有那双漾着波光的剪水秋眸,很美。 不自觉地笑了笑,淡淡的温柔从她的身上漾开,像一池泛开的春水,柔柔的。 “当心着凉。” 她低声提醒,没挣开唐诺,仍与唐诺保持住当前的暖昧姿势。   半晌,唐诺也没得到柏颜的回应,她松开手臂放开柏颜,接过柏颜手里的内衣,抿了抿嘴角,有点没趣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头从衣服里钻出来,弄乱了头发。   柏颜伸手替唐诺捋了捋头发,手没移开,倒是在唐诺的头上摸了几下,动作很轻很柔,是抚摸吧,带有怜爱和温柔。   唐诺很受用柏颜的这种温柔,嘴角不禁浮出微笑,握住柏颜在她头上抚摸的手,握在手里。 她问,“柏颜,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也许吧。 柏颜挑了下眉头,低叹口气,将手从唐诺的掌中抽出。 “你当心着凉。” 唐诺的手都凉了。   听到那声叹息,唐诺伸出手,搂住柏颜的腰,把脸贴到柏颜的胸前,她也跟着叹了口气,长长的一口气,像是从肺腔里呼出来,挺沉重。   柏颜轻抚唐诺的头,看向怀里的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唐诺。 “如果,你没有认识我该多好。” 她低声说。 会少很多烦恼吧。   唐诺闭上眼睛,感受空气里流淌的温柔,还有那抚摸。 柏颜不是无情,也不是对她无情。 她能感觉得到柏颜对她的情意,只是柏颜还没办法去面对和正视吧,但至少没再排斥她了。 “我爱你。” 她低喃,声音很轻很低,不像是对柏颜说,只是想说这三个字而已。   “嗯。” 柏颜还是听到了,轻轻地应了声。 她知道。 感觉得到。   时间慢慢地流淌,两人偎在一起,谁也没舍得先动,是不忍心破坏此刻的美好吧。   最后,还是唐诺动了, 她把头埋到柏颜的胸前,缓缓起身,再搂住柏颜的脖子,曲膝跪立于床上,然后——吻住了柏颜的唇。   唐诺的吻技算不上好,有点笨拙,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闭着眼睛,凭着本能的感觉去摸索。 她的唇贴在柏颜的唇上,四片柔软的唇瓣碰触摩挲,唇瓣碰触间,能闻到彼此的呼吸,细长轻缓的呼气,温热温热的,融为一体。 手臂从柏颜的脖子上滑下来,搂住柏颜的腰,扣得紧紧的。   最初柏颜睁着眼,想要制止,但最后却坠入唐诺那张温柔的情网里。 空气里流淌的暖昧气氛令人血液加速,激情急速膨胀。 她闭上眼睛,回吻唐诺。 她的唇含住唐诺那丰腴柔软的唇瓣,吮吸,纳入唇间,勾出舌头,扫过……   柏颜的唇舌在唐诺的唇舌上肆虐地扫过,没有唐诺的生疏,吻得缠绵。   唇舌交织,像星火燎原,燃烧起一片火焰。   悠长沉厚的呼吸从两人的鼻息间呼出,缠在一起,融合,又再被彼此吸入肺腑。 四片唇紧紧地贴在一起,也分不清是谁的唇在谁的嘴里,谁被谁含住了唇。 两条柔软灵巧如小蛇的舌头勾在一起,缠绕嬉戏,难分难舍。   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合情合理地倒在了床上,从被子上滚过,柏颜抱住唐诺,趴在唐诺的身上,手在唐诺的身上游移,从胸前到腰上,来回滑动。 唇,肆意地在唐诺的唇上游走,品不完的甜蜜让她无法挪开。   唐诺勾住柏颜的脖子,身子与柏颜的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腿缠在柏颜的腿上,柔软的娇躯像小蛇般挪动,意乱情迷。   空气都像被点燃,氤氲的粉色气息漾开,一室暖春。   唐诺的手滑上柏颜的衣摆,往上拉。   一只手扣住了唐诺的手,制止了她的行动。 唐诺有些抗议地扬起头。   柏颜从唐诺的身上抬起头,朱唇微启,秀发凌乱,大口地喘着气,脸上一片潮红,潋滟的眸子里似能逸出水来。 她喘着气低声说,“不可以。” 又再闭上眼睛,刚才……忘情……失态了。 翻过身,就欲从唐诺的身上起来。   唐诺抱住柏颜,拉住她,叫了声,“柏颜。”   “我不爱你。” 柏颜低声说,这样子做对唐诺不公平。 可她又无法抑制地贪恋唐诺的容颜和气息,看着唐诺的脸,有些失神。   不爱吗?不爱,又为什么能这么专注地看着她?唐诺的手指抚上柏颜的脸,泛起苦笑,心有些疼也有些酸。 绵缠的温柔,让人沉缅,也让她痛,像一把温柔的刀,捅进心底最柔软处,搅动。 可偏偏,她还沉溺在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愿意就此脱离。   第五十五章   夜凉如水,室内的暖春气息渐渐消散,泛起一丝惨淡。   柏颜拉过被子裹住唐诺,怕她着凉。   唐诺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紧握住柏颜的手。   屋子里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她们两人的呼吸。   半晌,唐诺才挪动位置,头枕在柏颜的大腿上,握住她的手拢在胸前,幽幽地说,“爱与不爱,不是用嘴说的,我说我爱你,其实也只是想要靠近你,偎在你的身边,感受你的气息、你的味道。 在你的身边,心是软的,柔柔的一片,我喜欢这种感觉,即使偶尔会痛或是受点伤,但还是喜欢和想要体会这种感觉。” 她望着柏颜,问,“你说我是爱上你还是爱上靠近你的感觉?”   柏颜笑了笑,右手温柔地摸着唐诺的头,眼眸里难掩落寞与心疼,“都有吧。” 她低叹一口气,说,“其实你不必这么委屈自己。”   唐诺又笑了下,把柏颜的左手放在嘴边,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下。 如葱玉指,咬在齿下,力道不重,却刚好能感觉到那份份量,有很真实的触感。 咬得舒服!唐诺说,“我从来就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人。” 她翻身坐起,与柏颜平视,“倒是你,一直在委屈自己吧。 委曲求全,往往不全。” 被子从身上滑落,看到柏颜的视线也随着被子的滑落往下滑去。 唐诺“哈哈”一笑,“你看什么呀,我穿了衣服。”   柏颜咬着嘴唇,红着脸,别扭地别过脸,却有些不甘心地轻轻拧了下唐诺的耳朵。 “我该回去了。” 她们现在这样太暖昧,继续守在这里,只怕一不小心就要越界。   “回吧回吧,你个大尾巴狼。” 唐诺挥着胳膊愤愤地说。   柏颜回头,挑眉,“大尾巴狼?”   唐诺挑起下巴,说,“就是大尾巴狼,明明喜欢又不承认,亲了人家还想要撇得一干二净。” 拽拽地睨着柏颜,那小样儿很是欠拍。   柏颜被唐诺堵得没话说,她何止亲了,还睡了。 她看着唐诺半天,也没吭出一声气。 最后,扭过头,不好从唐诺的身边过去,只好返身从另一边下床。 “大尾巴狼就大尾巴狼吧。” 准备下床,才发现拖鞋没在这边,干脆直接踩在地板上,准备朝外面走去,结果衣服被人从后面拖住,没踏出去。   跟着,唐诺起身,扑过去,跳柏颜的背上,然后一口咬住柏颜的耳朵。   一米七五的个头,一百来斤的体重压上去,直接压得柏颜的小腿肚子打颤,一个没站稳,跌坐回床上。 这还没回过神来,耳朵就被人咬住了,最先是湿热的触感,跟着就是刺痛。 “咝”她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叫,“唐诺!”   唐诺咬得更重,不过还是留了几分力道,这咬疼可以,咬伤不行嘛。   柏颜痛得直皱眉头,耳朵上的疼意更炽,某人越咬越重了。 “唐诺!”好痛!   唐诺松开柏颜,嗯,咬一口发泄下,舒服多了。 她拍拍柏颜的头,像安抚受伤的小狗狗,“好了,回去吧。”   柏颜起身,回头,盯着唐诺,眼眸里波光粼粼,也分不出是恼还是委屈,或许都有吧。   唐诺跪坐在床上,虽然套了件纯绵上衣,可是下面还只穿了条粉红色的小裤裤,雪白的大腿露在外面还是冷嘛,而且——不好意思,扯过被子,盖住,才抬起头望向柏颜,说,“明天你请我吃饭。”   柏颜咬了咬嘴唇,点头。 谁叫她欠了唐诺的,这点小要求,答应。   “这个月的房租省了,我不交。” 唐诺又说。 目光小小心的带着点试探地看向柏颜。   柏颜摇头,想也没想就拒绝。 这不是一千二百块钱,而是从小抠那里抠钱的事情,拿唐小抠的钱,她很欢乐。 难得的乐趣,怎么能轻易被剥夺。   唐诺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十分灿烂。 她抬起手,开心地冲柏颜挥挥手,“晚安。” 柏大美女还是很有原则嘛,没有因为她跟她有啥啥亲密举止就把这个原则废掉。 要是柏颜真答应不收她房租,指不定她就真买房子搬出去了。 金钱账要和感情账分开。   看到唐诺的笑容,柏颜也笑了,一扫之前黯淡无奈的心情。 唐诺不是个习惯伤悲的女人,在唐诺的身边,也总能感染到她的快乐。 如果此刻的唐诺换作嘉云,嘉云什么都不会说,她会悄悄地把一切都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其中的心酸和苦楚。 唐诺不同,她的开心或不开心都会表现出来,不满的时候,会小小的发泄一下。 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彼此都有一个出口,会舒服、痛快点。 虽然耳朵被咬得有点疼,可心里好受很多,负罪感也减轻很多。 “晚安。” 她轻轻地说,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不深,但很动人。   柏颜答应请唐诺吃饭,还真的请,并且是她亲自下厨,煮了一桌丰盛的晚饭宴请唐诺。 她发了条信息给唐诺,“我煮了饭,你下班后过来吃饭吧,就当我请客。”   很快唐诺回了条信息,“柏姐姐,我要吃大餐。”   得寸进尺!柏颜撂下电话,没搭理唐诺。 反正她就算是只煮面条,唐诺也会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笃定,反正就是这感觉。 柏颜轻轻勾了下嘴角,还把自己珍藏的陈年红酒摆上。   直到天色变暗,已经过了唐诺下班的时间,还没有见唐诺来。 她猜测可能是唐诺有点事情耽误了或者已经在路上就快到了。 她拿起还没有看完的书翻阅,等唐诺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厚重的小说看了一章又一章,还没有见到唐诺回来。   柏颜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皱了下眉头,发条信息给唐诺,“你在哪?”难得她有好心情煮这么一桌菜,那唐大小姐居然没有来。   过了五六分钟都还没有消息回过来。 柏颜有一些不安,不会出什么事吧?拿起电话,拨下唐诺的手机号码。 电话通了,唐诺接的电话,“喂”了一声,声音没有往日的轻快,倒有些低沉。 “怎么了?”柏颜问,隐约有些忧忡,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没事,我回头再给你电话。” 唐诺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柏颜皱了皱眉头,感觉到唐诺似乎正被什么事情缠得脱不了身。   手机信息铃声响起,柏颜翻开信息一看,唐诺发来的,“你吃过饭没有?我在家,要很晚才能过去。” 意思就是不用等她吃饭了,在家里,也不用担心她出什么事。   柏颜收了信息,没什么胃口吃饭。 就算唐诺要回家怎么的,知道她煮了饭等她,按常理也会来一条信息。 可偏偏唐诺之前连条短信都没有给她,是忘了还是让事情缠上了?在家里又能有什么事?可既然唐诺说在家,她也不好再打搅,自己胡乱吃了点东西,剩一大桌子菜在那里冷着。 看着满桌子菜,柏颜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到晚上一点多,柏颜刚有点睡意,听到手机信息响,摸出电话翻开一看,唐诺发来的信息,“睡了没?我回来了。” 顿时醒了。   “还没有。” 柏颜起身,把睡衣换成居家休闲服,拿了钥匙出门按响唐诺家的门铃。   唐诺开门,衣服还没有换,穿的仍是工作套装,脸上难掩疲惫,看到柏颜还是笑了下,问,“你那里还有吃的吗?我好饿。” 声音嘶哑、干涩。   “有。” 柏颜忙不迭地点头,“还剩在那里没动。” 她握住唐诺的手,牵着她,回头开门把唐诺拉进去。 唐诺的指尖冰冷刺骨,握住唐诺几根手指就像是握住冰棍子。 心,揪了下,涌起怜惜。   柏颜把门关上,替唐诺提来拖鞋,说,“你先坐会儿,我去把菜热一下。”   唐诺朝桌子上看去,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看得出,柏大美女为了请她吃这顿饭,费了很大的心思。 她的鼻子一酸,突然伸出手去把柏颜抱住,紧紧地抱住。   柏颜怔了下,伸出手去,回抱住唐诺,低声问,“怎么了?”   “我饿了,没吃晚饭。” 唐诺低声说,带着鼻音的声音里透出委屈,像一个走失了的孩子刚找回家来。   “我去热菜。” 柏颜放开唐诺,端了两盘平常唐诺爱吃的菜进了厨房。   唐诺跟过去,偎在厨房门口看柏颜炒菜,眼睛和鼻子都有些泛红。   怕唐诺饿坏了,柏颜没热太多,热了两个菜就端上桌,再替唐诺炒了个蛋炒饭。   唐诺接过柏颜盛来的蛋炒饭,狼吞虎咽大口往嘴里送,活脱脱的像个饿死鬼。   “慢点。” 柏颜替唐诺顺着背,真怕她噎到。 煲的汤没有热,只好去替唐诺倒了杯白开水。   很快,蛋炒饭和热的菜被唐诺扫个精光,她才放下碗,歇了口气,扭过头,冲柏颜笑了下,说,“饱了。” 也舒服多了,精神也好了那么点点。   柏颜有些心疼地看向唐诺,轻声问,“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模样?”   “昨天晚上我找魏霆——就是上次你看到的那个相亲对象,我打发他走,对他喊我是同性恋让他别爱我,没想到让饭后散步的邻居听到了,嚼舌根传到我妈的耳里,然后又再传到我爸的耳里,今天下午还没下班就被叫了回去。” 唐诺说到这里,眼里浮起泪花,却又笑了笑,说,“闹了一晚上,错过了晚饭。” 她扭过头,咬住嘴唇看向柏颜,胸腔像被什么堵住,胀得难受。   “你承认了?”柏颜问,握紧唐诺冰冷的双手,那修长冰凉的手指仍在她的掌中颤抖。 如果唐诺没有承认,又怎么会闹得这么晚才回来。 她是过来人,那种情形,她经历过。   第五十六章   “嗯。” 唐诺点头,早料到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和在这个时候。   柏颜的手握得更紧,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他们……没为难你吧?”又怎么会没为难,否则怎么会这么晚才回,又这么疲累。   “还好。” 唐诺低声说,抬起头冲柏颜笑了笑,能回来吃到一碗热饭,满足了。   柏颜默然,其实唐诺完全不用承认,如果唐诺矢口否认,谁又能说她什么?她不知道唐诺出柜是不是因为她,如果是因为她——心情突然沉重起来。   唐诺瞅见柏颜黯淡的神情,好笑地看着她,说,“干嘛,我都没你这么沮丧。” 把头凑到柏颜的面前,问,“你是不是担心我呀?”   柏颜抬起头,看了眼唐诺,轻轻点了点头,“嗯”了声。 若是唐诺为她出柜,她还能拒绝唐诺吗?还能有理由去拒绝吗?不爱?真的不爱?心有些乱。   唐诺的笑意更深,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是跟老顽固吵一架。 我一个人舌战他们三个,最后堵得他们没话说,直接踹我出家门。”   柏颜抬起头,挑起眉头,诧异地望向唐诺。   唐诺站起来,跺了跺脚,来回踏了两下步子,扁了扁嘴,有些自嘲地说,“不过我也没胜,不停地说了好几个小时,嗓子都哑了。” 她皱起眉头,说,“其实唐老头也挺烦的,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大事他都要管。 试想一下,如果我连自己人生里最重要的事情都不能作主,我还能做什么?是选一个人和我过一辈子,不是和他过一辈子,他在那里瞎操心。” 想起今天晚上跟家里人的争执,唐诺就一脸的愤慨。 “同性恋怎么着?同性恋就去烧了隔壁的房子偷了他们家的窝碗瓢盆拐了他们家的闺女了?乱嚼舌根也不怕烂舌头被人蹲地上画圈圈打小人啊!”又不是拐了他们家的女儿,也不知道瞎掺和些什么。 如果是柏颜的妈妈跑她家去嚼舌根说什么,她还就受了,谁叫她真有心去拐柏颜。   柏颜抬起头,呈四十五度度仰视唐诺,忍不住叹了声,神,声音都说得沙哑了这会儿还有劲说。 “那他们现在是什么态度?”   唐诺耸了耸肩,叹了口气,抿了下嘴,“一团乱,没个态度。” 刚开始还能坐下来好好谈,她很努力地试着好好沟通,好话、明白话都说了,结果她父母根本就不理解,一直说这是有病。 到后来,她妈就开始哭,哭得死去活来,直嚷着要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不停地捶她爸,怨他当初棒打鸳鸯拆散她和康军,害女儿现在变成同性恋。 她爸气得暴跳如雷,掀凳子砸她,不过她哥冲过来替她挨了那凳子砸,被砸到直不起腰,被嫂嫂扶回房里。 后来她去看她哥,又被她哥说了顿乱七八糟的,气得她鼻子都歪了,口不择言地吼了句,“咱家又不止我一个。” 她哥当场翻脸,抓起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就朝她掷了过去,要不是她闪得快,非被砸破头不可。   乱,当时确实闹得乱,她是怎么出的家门都记得不是很仔细。 好像是嫂嫂慌慌张张地推她出去的,让她快走,跟叫她逃命似的。 她从家里出来,连包都没顾上拿,还是嫂嫂顶着大肚子给她送来的。 她看向柏颜,笑了下,说,“嫂嫂人很好。” 也难怪柏颜心心念念这么久也舍不得放下。 在那么乱的情况下,一直帮着拉架、劝架,护着她和她哥。 如果不是嫂嫂在场,她估计会和她哥打起来。 那话,她说出来让嫂嫂难堪了,可后来她没带包就出门,嫂嫂还顶着大肚子一路小跑给她送出来,絮絮叨叨地叮嘱她半天,怕她一时气恼想不开。   柏颜落寞地笑了下,再好,现在也是人家的妻子。 她起身,对唐诺说,“要不要休息?很晚了。” 这一折腾,都快到两点了。   唐诺点头,朝墙上的钟看去。 “那我先回去了。” 一眼扫见桌子上的碗筷还没有收,说,“我还是把碗洗了吧。”   “不忙,明天再说,你先去睡吧。” 柏颜想了下,说,“别想太多,毕竟这事情,搁哪个父母身上都会一下子接受不了。”   唐诺再次点头,她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我不是不孝,也不为别的什么,只是不想违心的过活。 我——”张开嘴,后面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   柏颜点头,示意她说下去,她在听。   “仅仅是想顺从自己的本心,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拥有自己的爱情而已。” 唐诺抿起嘴,有些苦涩地笑了下,看起来,要过她想要的生活,似乎有点……艰难。   柏颜站在那里,静静地望向唐诺,她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什么也不能给你。”   “你有一碗蛋炒饭。” 唐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睡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你家的灯都灭了。”   “那你还发信息给我?”柏颜问。   “看你关不关心我呀。” 唐诺笑得更加灿烂,犹似漫山遍野绽开的山花,迎风簇摇。   柏颜的心突然被拧紧,揪得有些喘不过气。 今天唐诺的笑容是她见过的最灿烂的,可唐诺笑得越灿烂,那眼中的落寞和累累伤痕就越明显。 很痛吧,才用笑来掩饰。 “别笑了。” 她走到唐诺的身边,与她平视,视线直接落进唐诺的眼里,不转眼的看向唐诺。   “我回去了。” 唐诺转身去开门。   柏颜突然伸出手,从唐诺的身后搂住她,“回去做什么?一个人躲被窝里哭?”她什么都给不起,但此刻还有一个怀抱可以给。   “我才不哭。” 唐诺倔强地说,把头仰起,一行泪珠子却飞快地从眼框里滚出,飞快地滑过脸颊,像断线的珠子直直地掉在地上,摔碎!   柏颜低叹口气,身子紧贴在唐诺的背后,她低声说,“我常常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有时候把枕头都哭湿了。 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女人嘛,总有一点眼泪的。”   唐诺又笑了下,泪珠子掉得更快,她都觉得这不像是自己的眼泪。 明明不难过不伤心,却连成线似的往下猛蹿,怎么可能是她的眼泪。 她只是觉得好笑,为此刻的自己好笑,她明明不难过,为什么会掉眼泪?“我从来不哭的。” 唐诺说。   柏颜扯了下嘴角,心抽了似的疼。 还不哭?泪水珠子都一滴接一滴地落到她的手背上,像下雨点。 柏颜拉过唐诺在沙发上坐下,抽出纸巾替唐诺拭脸上的泪。   唐诺握住柏颜拭泪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纸巾抽到自己的手里,一边用纸巾吸脸上的泪,一边说,“不知道怎么就掉泪了。” 沙哑的声音透有浓浓的鼻音再伴上吸气声,唐诺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和鸭子叫一样难听。 泪,拭去一滴又滚出一滴,像怎么也擦不完,连心里都似聚满了水意。 于是,干脆不擦了,身子一歪,倒柏颜的怀里,靠在她的肩膀上,把脸埋在柏颜的颈窝处。 她说,“我只是想爱而已,只是想爱我爱的人,想在爱人的身边过想要过的生活。 我没想要伤他们的心,没想驳他们的面子,没想让邻居说长道短。”   柏颜长长地叹了口气,把唐诺抱住,搂住她。 她和嘉云以前又何偿不是如此?可有些东西和是非总是免不了、逃不开。 老一辈那里,他们接受不了。 柏颜的颈窝处,湿淋淋的一片,粘糊糊的。 唐诺的泪水,泛滥。   是委屈到了极点,才如此的吧。   柏颜抚摸唐诺的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蓦地,唐诺深深地吸了吸鼻子,坐直身子,手背从眼睛上一抹,有些气呼呼地说,“明天我们去买房子吧。”   “啊?”柏颜愣了。 这刚才还在为出柜跟家里吵架的事情伤心,怎么一转眼就又扯到买房子的事上去了?这跳跃也太大了吧。   唐诺又一把抹了脸颊上的泪渍,说,“买套房子,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把根扎牢,省得他们说三道四、说长道短。” 她有些恨恨地说,“我要让他们看看,没男人我照样活得滋滋润润,要比有男人更滋润!”   “你——”柏颜看到唐诺这赌气似的举动,竟然有一种想喷笑的冲动。 “你——”   唐诺扬起下巴,有些不服气地瞅着柏颜,“怎么?不可以呀?要不,你把你现在租给我的这套卖给我?我们还做邻居!”   “别想!”柏颜一巴掌拍到唐诺的脸上,“去,花脸猫,把脸洗洗。” 她觉得这唐诺的思想不正常,是从外太空来的,太彪悍了。   “要不,你再买套房子,我们买到一块儿?”   “去去去,洗脸去。” 柏颜推唐诺,她不跟受刺激的人瞎掺和。 “你的脸脏死了,赶紧洗洗。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恶不恶呀。”   “哪里恶了?只有眼泪没鼻涕,我掉眼泪不流鼻涕的。” 唐诺很不服气地叫,然后还很邪恶地把眼泪往柏颜身上抹,把柏颜恶心得半死,连连往边上躲,连声惊叫。   第五十七章   两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最开始是唐诺往柏颜的身上揩眼泪,闹着闹着变成唐诺去挠柏颜的咯吱窝。   柏颜怕痒,不停地笑,拼命地闪躲。 “唐诺!停……哈哈……住手……”。   唐诺见柏颜怕痒,挠得更起劲,柏颜急了,伸出两只爪子揪上唐诺的耳朵,把唐诺提去洗脸,然后赶出她的屋子,丢回唐诺的住处。   第二天,唐诺一觉睡到十点多才起床,洗漱完毕,去楼下吃了早餐,混到快中午才晃去公司。   下午,刚上班,就接到秦鸿燕的电话,“死人,你搞什么?”雷霆咆哮,地动山摇。   唐诺有点纳闷,她哪里得罪鸟人了,这么大的火气?“怎么了?”唐诺把电话夹在耳朵上,继续和柏颜在MSN上调侃。   “怎么了?”秦鸿燕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你怎么跟你父母说的?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唐诺眨巴眨巴眼睛,“什么啊?”她能跟父母说什么?拜托,她这两天跟家里为了那句“我是同性恋”的事情搞得水深火热,哪还有心情去扯秦鸿燕。 秦鸿燕又不是他们唐家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你妈中午跑到我办公室来找我,哭着求我离开你,说你不是同性恋,是脑子一时犯糊涂,是跟他们赌气。” 电话那端传来秦鸿燕磨牙的声音,“咯咯”的特恐怖。 她没把唐诺泡到手,倒让柏颜把唐诺亲了抱了啃了吃干抹净了。 一回头,唐妈妈不去找柏颜,跑来找她闹,像她把唐诺“带坏”了似的。 要真是她带坏唐诺,她也认了,可那罪魁祸首不是她!!!秦鸿燕气得毛都炸起来了,只想提刀子把唐诺大卸八块。   唐诺的额头浮起几条黑线,一时也无语。 呃,让四姐背了这个“黑锅”!她就不明白,唐夫人怎么会怀疑她和四姐……有一腿?“呃,她受了点刺激,四姐,你……你别放心上。”   “我不放心上?”秦鸿燕冷哼,“你是不是还欠了我一点解释?跟姓柏的在一起了?你敢跟她在一起,你敢回家跟你父母说你是同性恋,怎么不敢跟你父母说是和姓柏的在一起?”   “这关柏颜什么事?”唐诺歪了歪头,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所有人都无关。”   “唐诺!”秦鸿燕的声音倏得冷了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真要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你真以为这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吗?”   “是。” 唐诺很干脆地回答,清清楚楚地一个“是”字。 她不想把私人感情牵扯到所有人身上,包括她的父母,包括她的几个姐姐。 她只想要一份很简单的感情而已。 感情牵扯多了,复杂了,会很累。   “好,好,好!”秦鸿燕连着三声“好!”把电话挂了。   紧跟着,QQ弹来消息提示,唐诺点开一看,她又被秦鸿燕踹出了姐妹群。   “你们又怎么了?”程绎的密聊QQ消息传来。   “一言难尽。” 唐诺敲了四个字过去。   “那慢慢说。”   唐诺想了下,把事情简短地向程绎说了遍。   半天过后,程绎敲了个“唉!”字过来,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两个字,“冤孽”,再没消息。   唐诺坐在办公桌前,愣愣地看着程绎敲过来的字——“冤孽!”程绎一向提倡高调,说什么“字体大,红色醒目不会被忽视”,QQ字体调成最大号的鲜红色,平时在群里面是特别醒目,她一出现就能引起所有人注意。 可现在敲出这两个字,鲜红的“冤孽”就像是用血写成般刺眼。 确实是冤孽吧。 她谁都不爱,偏对柏颜对了眼。   就在她失神的功夫,突然听到门锁被扭动的声音,跟着办公室门被推开。 唐诺一抬头,赫然看到唐夫人出现在门口,红通通的眼睛泛着浮肿。 她一下子站起来,喊了声,“妈。” 她妈一向不来公司的,没想到今天找来了。   唐夫人进门,把门关上,落锁。 她向唐诺喊了声,“诺诺”这才喊出名字,就又带出哭声。   “妈。” 唐诺忙扶唐夫人在椅子上坐下,“你怎么来了?”才一晚上没见,眼睛都哭肿了,人也憔悴不少。   唐夫人拉住唐诺的手,说,“诺诺,听妈的,你这回听妈的好吗?两个女人怎么能过日子啊!”一边说一边抹眼泪,“都怪妈,都怪妈啊,当初不该拦你们。 诺诺,不管你想和谁在一起,妈都不再拦你,但不能是女人啊。 怎么能是女人呀,这不是荒唐胡闹吗?”她一边抹鼻涕一边拍大腿,哭得唏哩哗啦的。   “妈。” 唐诺皱着眉头,心里紧揪地难受。 “你先别哭好不好?”她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唐夫人的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说,“妈……”她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唐夫人说。 理了理思路,才又说,“妈,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自康军过后,从来没有动过心,我也就想,找不到那个能动心的人,就这么一个人过,等将来哥哥有了孩子,把他们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疼也一样,一个人过也自在。 抱着这样的想法过日子,你给我相亲我也去,也想也许有一天能在相亲宴上遇到一个喜欢的。 可相了这么多回亲,见了那么多人,没一个能让我动心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缓缓地呼出口气,才又说,“后来我遇到了她,那人不是四姐,我和她认识不超过半年。” 她苦笑了一下,才又说,“她的脾气很好,人也随和,性情很好,看到她我就觉得安稳、踏实。” 又笑了笑,说,“可她是女人,我最开始也想,女人怎么能和女人在一起呢?我妈要是知道了还不哭死,我爸知道了还不打死我呀。 这街坊邻居还不怎么戳我的脊梁骨?”   “诺诺,你知道就好。” 唐夫人打断唐诺的话点头,“这样不好。 怎么能去当同性恋呢?”   唐诺笑了笑,又叹了口气,连叹气都透着颤音,不自觉的,又有眼泪从眼角无声的滑落,神情也变得落寞和伤感。 她蹲在唐夫人的身边,把头埋在唐夫人的怀里,喉咙被哽咽住。 她大口地喘气,想把哽在喉咙的那团气咽下去或呼出来,可偏偏就卡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不进不出。   “诺诺。” 唐夫人扶住唐诺,怀里的女儿颤抖得厉害,那呼吸声听得让她害怕。   唐诺抬起头,拭去泪,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到底,才缓过气。 她侧过身子,用手把脸上的泪也抹了,接着说,“其实她不爱我,她待我就像是待朋友,没有爱情。” 抬起头,努力地不让眼泪往下滑,“但在她身边,我很开心,也很满足,让我觉得我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因为空气里有她的味道、她的气息。” 她垂下头,抿着嘴笑了笑,头低下泪水直接跌落到地上,在地板上绽开。 唐诺吸了吸鼻子,扭过头看向唐夫人,“我说我是同性恋,因为我对一个女人动了心。 你们觉得这样子不好,我也觉得不好,因为你们会反对,因为街坊邻居会多嘴议论,因为唾沫星子都会把我淹死。”   “诺诺,那以后就不要再说你是同性恋了,好好跟魏霆谈下去。” 唐夫人满怀期翼地望向唐诺。   唐诺轻轻地摇头,她抿了抿嘴角,再次叹了口气,说,“我不爱魏霆,他进不到我的心里,妈,就算是我和他结婚,我还是不爱,我没办法守着他过日子。 我的心不在他的身上,我没办法对他好,也没办法为他生孩子。 你觉得他肯娶一个不爱他、不跟他一起过日子、不肯为他生孩子的女人吗?”   “诺诺,你怎么这么倔啊?”唐夫人有点恨铁不成钢,但退一步,马上又想,“你不喜欢魏霆,还有别的男人,不愁找不到让你满意的。”   唐诺闭上眼睛,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找了。” 她走回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窝在椅子里。 很多东西,父母不懂,她也没办法去说。 两代人,思维方式不一样。   唐夫人望着女儿,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是什么打算的?”   “妈,我的爱情和生活,能不能让我自己作主?”唐诺问。 “能不能让我自己选择一种自己觉得轻松、愉快、幸福的生活?”她勾了下嘴角,说,“街坊邻居怎么想怎么看我不在意,我不用依靠他们过活,我不拿他们的薪水,不靠他们养,嘴长他们的身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不能因为别人的言论而赔上自己的幸福,我不能拿自己的人生去堵他们的贱嘴。 我不能让他们看着我笑,然后我自己躲在被子里哭。”   “诺诺。” 唐夫人站了起来。   唐诺抬起头看向唐夫人,她说,“妈,我爱谁,是我的事,我一个人的事,与谁都没有关系。 谁都不用来指责和笑话,要笑话,我还可以回头去指着他们的鼻子笑话他们,一辈子活到头,活明白没有?”   “唐诺!”唐夫人的脸都气白了,“你这是在说混话!”   “是混话!”唐诺点头,晶亮的眸子望向唐夫人,“说的是混话,做的是混事,人也是混人,到现在,我让你们被街坊街邻笑话,让爸丢了面子,唐家出了一个同性恋女儿。 可谁在乎过我心里的感受?谁在意过我难不难受痛不痛?谁在意我过得开心还是不开心?谁在意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我不想说我这样对不对,妈,我也不知道对不对,我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心,我不想再像八年前那样生生地把一个扎根在自己心里面、长在自己血肉里的人挖出去血淋淋地痛一回伤一回。” 她深深在喘了口气,觉得这话说得有些重,母亲可能会受不了,于是别过脸去。 有些话,不说,自伤,说出来,两伤。   第五十八章   唐夫人白着脸,全身颤抖,望了唐诺半天,终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沉沉的叹了口气,流着泪默默出去。   下班了,唐诺踩着七公分高的高跟鞋懒洋洋地走出办公楼,包被她拎在手里,一甩一甩,一副懒散闲样。   瑟瑟的秋风格外的凉,卷起道旁枯黄的落叶。 冷风吹过脸颊,拂动唐诺额前的刘海,也冷得她打了个哆嗦,指尖冰凉,似是连骨头都冷了。   她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有点灰黯,雾朦朦的,城市的天空,似乎从来就没有清明过。   公司门口停了一辆唐诺熟悉得不能再熟的车。 车窗被摇下,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驾驶位上坐了个美丽的女人,咖啡色的套装,淡淡的妆容,精致的容颜,气质与美貌并驱。   唐诺慢慢悠悠地走过去,歪头看向车里,有点点小意外。   柏颜问唐诺,探过身,替她把副驾位的车门打开。 “昨天你不是说要吃大餐吗?今天请你去。”   唐诺上车,系上安全带,想了想,说,“我下厨,请你吃饭吧。”   柏颜看了眼唐诺,挑挑眉,再点头,“好。 那去超市?”她不觉得唐诺家有做饭的材料,因为唐诺看起来就不是那么勤快的人。   “嗯。” 唐诺应声,不去超市,拿什么煮呀?   三菜一汤,两荤一素,很普通的家常菜,不是大餐,但吃得暖胃,也舒心。   “今天心情不好?”柏颜问。 看起来唐诺似乎有点情绪低落,想想可能是因为那句“我是同性恋”引来的风波造成的。   “还好吧。” 唐诺一边夹菜一边答,“我妈到公司找我,希望能劝我回头。” 她轻抿嘴角,“身后本来就没路,怎么回头?”   柏颜挑眉,偏头看向唐诺,有点不明白她说的什么叫身后没路?   饭碗空了,唐诺去盛饭,才发现电饭煲已经空了。 她记得她煮了三个人的饭量呀,怎么就吃光了呢?随即想起自己刚才就已经吃了两碗半,跟柏颜吃饭果然是胃口大开呀。 她看了眼柏颜,见柏颜还一脸疑惑地看向她,解释说,“以前心里没人的时候就没想过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嫁掉,坚持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我还把自己随便嫁掉,那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   柏颜默然,她沉默了两秒,问,“如果没有遇到我呢?”   “那也不。” 唐诺起身去摸了包烟过来,再把烟灰缸也顺便带过来,点上烟吸了两口,才说,“你觉得和不爱的人婚姻会幸福吗?别人我不知道,至少我不会。 想想,和一个不爱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要替别人打点生活,不觉得很恐怖吗?貌合神离,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生人,倒不如不在一起好。”   柏颜笑了下,听起来似乎有三分道理。 “可如果一直一个人,也有人会觉得这样不好吧?”   “怎么是好?和不爱人结婚不好,自己一个人过也不好,反正都是不好,那我还是坚持自己好了,自己对自己好点。” 唐诺说完,瞅着柏颜直笑。 “这不坚持下来就遇到那个喜欢的人了,兴许一不留神,还能找到幸福呢?”   柏颜失笑,“你到是挺乐观。 可只怕有人会为你犯愁。” 至少她的父母得愁她:唉呀,我家闺女嫁不出去怎么办呀?   “你是指父母吧?”唐诺叹了口气,撅了撅嘴,“把自个儿招呼好一点,让父母少操点心,比什么都强。 真要愁,愁得过来吗?我嫁不出去他们愁,那我要是嫁得不好,日子过得不好,他们不更愁?到时候不仅愁,说不定还得加上后悔。” 就像当初死活要反对她和康军在一起,他们真分了,现在她不找男人嫁去当同性恋了,他们又在那里后悔当初逼她分手了。 她这事情,让唐夫人和老唐先生都难受得够呛,可等缓过这一阵子,发现她还是那个她,没多条胳膊少条腿,最多也就是再念叨念叨,难不成还能拿刀压她脖子上去大马路上拧一个男人强行和她绑一块儿?日子照过,父母还是父母,子女还是子女,塌不了天。   唐诺把凳子朝柏颜方向拉了拉,笑嘻嘻又带点鬼头鬼脑地凑向柏颜,“柏姐姐,我们搭伙过日子吧。” 她把嘴朝桌子上一撅,“你看,有你在……两个人吃饭都香一些,一个人煮饭、吃饭多寂寞呀,是不是?”   柏颜轻笑两声瞅向唐诺,“你这是……”向她求爱吗?   “邀请你和我搭伙过日子呀。” 唐诺坐得端端正正的,“我不介意多添碗筷和多煮一个人的饭菜。”   “呃……考虑。” 柏颜耸耸眉头,仰起身子靠在椅背上瞅着唐诺。 她怎么看这小抠好像又在心里噼哩叭啦地拨算盘珠子了。 “那以后的柴米油盐谁买啊?我对这方面可不擅长。” 柏颜装模作样、煞有介事的和唐诺讨论。   唐诺眯起眼笑了笑,“自然是我买,我邀你搭伙嘛。 放心,我不会那么小气地想和你AA制的。”   本来她没想唐诺会想跟她AA制,不过听唐诺这么一说,柏颜还真有往那方面想的意思。   “可你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滴。” 柏颜嫌弃。   “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换一个人想尝我的厨艺都难。” 唐诺与柏颜拉远点距离,一脸“你不识货”的神情。 她的手一摊,“你看哦,你单身,我也单身,两个单身的女人凑一张桌子吃饭免得冷清,无可厚非吧?”   “嗯哼。” 柏颜挑挑下巴,点头。 无可厚非吗?她怎么有点想笑呢。   “我邀你搭伙,不就是天天请你吃饭什么的,又不图你菜钱,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里去找呀?”   柏颜还真笑出来了,“嗯。 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吗?菜钱值几个钱呀?”   唐诺的几个手指头一掰,“你别看一顿饭也就二三十块钱的菜钱,一天三餐,一个月加起来好歹也要一千多吧。 顶我一个月的房租了。”   “扑哧——”柏颜一下子笑喷出来,“然后我跟你搭伙,我就不好意思收你的房租,你就用本该付我的房租钱来请我吃饭,完了我还欠你天大的人情。 我跟你说,房租我可还得照收。”   小气!唐诺撇嘴,“哎,我跟你说搭伙的事情,你别扯那么远好不好?”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不懂得顺杆儿爬呢!   “哎,你说搭伙的事情,我自然得把细节谈清楚呀。” 柏颜的嘴角一直往上扬,她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人呢。   唐诺的额头上飘起几条黑线,歪脖子、歪嘴巴再把眼睛挤成一双吊鸡眼对准柏颜。   “好丑。” 柏颜一巴掌拍唐诺的脸上,把她的脸推到一边。   “那你就说一句同不同意搭伙吧。” 唐诺一扬头,“成不成,你给我一刀痛快吧。”   “考虑。” 柏颜说。 她就横竖不给唐诺一个痛快。   老娘想咬死你!唐诺眦牙裂嘴地瞅向柏颜。   “乖,去洗碗。” 柏颜把桌子上的碗筷收起朝唐诺的手里送,随即她又想起一事,问,“搭伙过日子,谁洗碗?”抿嘴一笑,“这个可得说清楚。”   “AA制,一人轮一天。” 唐诺狠狠地瞪了眼这个没风情的女人,愤愤地端起碗朝厨房走去,拖鞋在地上踩得“咔跶咔跶”作响。 结果因为厨房的地板太滑,唐诺走路光顾着踩地板去了,脚下打滑,一个没稳住,捧手里的碗筷什么的“咣当”全掉地上。   柏颜赶紧起身去看,就见到一地的碎瓷片,她勾动嘴角,又问,“唐诺,以后碗筷打破谁买新的?”   “滚!”唐诺怒,毛都乍起来。 “我咬死你个死女人。” 扭头,转身,怒目相向,跟着手一伸,把搁边上的扫帚抓过来,塞柏颜的手里,“你扫地。”   “我去擦桌子。” 柏颜把扫帚塞回唐诺的手里,抽了块抹布,纤腰一拧,跑去抹桌子。   “哼哼!”唐诺悻悻地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怒气,抓起扫帚发泄似的和地上那堆碎瓷片奋斗。 得,全部打破,不用洗了。   没一会儿,柏颜擦好桌子,拎着抹布回到厨房在水龙头前洗抹布,她说,“唐诺,搭伙我不反对,不过你得戒烟。”   “啊?”唐诺抬起头,“搭伙跟我戒烟有什么关系?”抽了这么多年的烟,烟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让她戒烟,干脆打死她还容易点。   “抽二手烟有碍身体健康。 你不担心你的身体,我还担心我的身体。” 柏颜把抹布一拧,展开,抖了抖,晾好,再回过头瞅向唐诺,她看向唐诺的神情格外认真。   唐诺咬住嘴唇,直直地瞅向柏颜,很是为难,这不是让她在柏颜和烟之间做选择吗?迟疑了半晌,说,“我试试。”   柏颜摇头,问,“戒还是不戒?”试试,试过两天,发现戒得难受,万一又抽上,到时候她就不好再说。   唐诺恨恨地瞪向柏颜。 柏颜坦坦荡荡地迎向唐诺毫无俱色。   两人在厨房里大眼瞪大眼,谁也不肯退步。 僵持半天,柏颜一扭头,“那算了。” 转身朝外走。   “戒啦!”唐诺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喷出两个字。 呜……她的烟烟啊!   第五十九章   夜,静静的流淌。   两个年轻的女人各据沙发一角,DVD机运转,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很老的电影——由张曼玉和王祖贤演的《青蛇》。   ——金山寺倒塌,雷峰塔压下,白素贞将孩子托于法海,随即被卷入雷峰塔底。 小青对法海说:“我到人世来,被世人所误,都说人间有情,但是情为何物?”“真是可笑,连你们人都不知道,等你们弄明白了,也许我会再来。”   屋子里寂静一片,唐诺抱着膝盖若有所思地盯着电视屏幕。   柏颜沉默良久抬起头看向唐诺,问,“情是什么?”曾经爱过那么久,她突然恍惚。   唐诺抬起头朝柏颜看去,眼里有些朦胧,“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缘是劫?”嘴角一勾,喃喃念道,“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谁知,谁知?情终情始,情真情痴,何许?何处?情之至!”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柏颜的身边,俯视着她,嘴角勾起轻笑,“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情之至。” 笑颜如花,说,“你若是白蛇,我就去做那条青蛇好了。” 偏着头,笑嘻嘻地瞅着柏颜,“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然后又加了句,“但咱不要许仙。”   柏颜“扑哧”一声,笑道,“青蛇可没要白蛇做她女朋友。”   “可她们两个也在紫竹林里搭伙过日子呀。” 唐诺翻了个白眼靠着柏颜坐下,摇头晃脑地说,“所以说呀,搭伙过日子的感情才是最实在的。” 手臂搭上柏颜的肩膀,勾住她的脖子,说,“要不咱俩就这么搭伙过一辈子?”   柏颜挑眉,又耸了耸肩,但笑不语。   “白蛇姐姐,答应嘛。” 唐诺缠过去贴住柏颜双手搂住柏颜的脖子撒娇。 “好不好?”   “你觉得呢?”柏颜反问。 不就是唐诺缠着她要看LES的片子,她把这部在LES圈子里被硬说成是LES片的《青蛇》翻出来“陪”唐诺看,没想到这一看完,她倒被唐诺叫成白蛇了。   “我当然觉得好啦。” 唐诺回答得理所当然,她把脸凑过去,嘴唇在柏颜的耳边,鼻尖触及柏颜的耳廊,悄声说,“我也想像青蛇那样缠着你嬉戏。” 闭上眼睛,轻嗅鼻尖柏颜的气息,温软迷香。   轻轻的呼吸滑过柏颜的耳边,钻入耳中,像鹅羽拂过。   唐诺埋下头,抵在柏颜的肩上靠着,她的双手从柏颜的脖子滑到柏颜的肩上环住,“不是迷恋,不是依赖,是疼惜,是陪伴。” 低声说,“我只是想在你身边。” 缓了一下,她说,“青蛇守着白蛇,不是因为白蛇需要青蛇相伴,而是青蛇离了白蛇会孤单。”   “唐诺。” 柏颜低喊一声,不禁动容。 转过头,唇碰到唐诺的脸颊,两人贴得极近极近,气氛也更为暧昧。   “我爱你,真心的。” 唐诺微闭眼眸,低喃的声音犹如呓语。 “爱”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出口。   柏颜顿了两秒,轻叹口气,抬起手搁在唐诺的头上,将唐诺压向自己,搂住她。   别叹气!唐诺在心里说。 柏颜每次叹气,都会让她觉得柏颜对她的感情很无奈。 其实她没要求柏颜爱她,她只是想有柏颜在身边而已。   搂住唐诺,柏颜不自觉地放松身子靠在唐诺的身上。 被需要与依赖的感觉像一道细流渗入心底,柔弱时的唐诺也让她生出一丝疼惜和想去呵护、拥抱。 换了个姿势,把唐诺揽入怀里,让唐诺躺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手轻轻地抚上唐诺的头,轻轻抚摸。   唐诺蜷起身子睡在沙发上,头枕在柏颜的怀里,很舒服,也很温暖。 她揽住柏颜的腰,又朝柏颜的身上蹭了蹭,把脸整个埋入柏颜的腹部——柔软的腹部,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声,舒服得有些想睡。   她也真的睡了,像婴儿似的蜷在柏颜的怀里睡得十分香甜,连梦里都是甜的。   柏颜搂着唐诺,看到怀里的人放松,再传来均匀的呼吸,竟在她的怀里睡熟,不禁勾起嘴角笑了下,随即又化为一声叹息。 她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再爱人,不知道会不会爱上唐诺,但唐诺已经确确实实地融入她的心里,并且开始扎根。 而她,没办法再去推开。 她做不到以前那样肆意地说不爱,即使想说,也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她不知道遇到唐诺是缘还是劫,正如她不知道遇到嘉云是缘还是劫一样。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唐诺和嘉云不一样,性情不一样,人生的追求也不一样。 唐诺,似乎就只为爱而活,她的整个生命都在等待一份真挚的爱情。 唐诺热爱生活,可是如果她的爱情凋谢了,也许她就再也看不到那个张牙舞爪、意气风发、肆意妄行、我行我素的唐诺。 那样的唐诺会是什么模样?柏颜不忍心去想象。 有时候,她甚至能在唐诺的身上依稀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只是唐诺比当年的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许我会爱你,但需要时间。” 柏颜低声说,纤细的手掌轻抚唐诺的脸颊,眼眸有些润意。   长久保持一个睡姿也会累,唐诺刚要翻身就醒了——她意识到没在床上。 睁开眼,发现还在柏颜的大腿上趴着。 她竟然睡着了。 唐诺扬起头,视线朝上,看到柏颜歪着脖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样子睡不舒服吧?   唐诺坐起来,随即惊醒浅眠的柏颜。   “别坐沙发上睡,会着凉。” 她睡柏颜的怀里都有点冷呢,更别提就这么坐着睡的柏颜,腰不酸啊。 “你怎么不叫醒我?”几分责备,几分心疼。   “看你睡得香,想让你多睡两分钟,没想到我自己也睡着了。” 柏颜说,然后发现大腿被唐诺压到发麻,想抬腿跺两下活动下血液,没想到根本抬不起来,麻到像不是自己的,赶紧用手去揉揉捏捏。   “怎么了?”唐诺发现柏颜的异样。   “腿麻了。” 柏颜有些可怜兮兮地说,不仅麻,而且有点疼。   “啊?”唐诺赶紧滑下沙发,想替柏颜揉揉,谁知刚一抬动柏颜的腿,柏颜就痛得叫了起来,“啊,疼,慢点。” 吓得唐诺赶紧松手,“慢点,慢慢伸直。” 心疼得不行,“腿压麻了你不知道叫我吗?你傻呀。”   “我也睡着了怎么叫你?”柏颜有些委屈,也没来由的有些恼。   “睡着了不知道醒呀。” 唐诺继续抱怨,但手上没敢停。   这什么话呀,睡着了不醒那不成什么了啊!柏颜曲起食指在唐诺的额头上敲了个暴栗,“我要是睡着了不醒,你明天就得给我打殡仪馆的车来。”   “我叫殡仪馆的车来做什……”唐诺的话没说完,惊觉到这话不对,赶紧咽回去。 “半夜三更的你别乱说话行不行?”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我乱说话还是你乱说话?”柏颜愤。   “成成成,我乱说话。” 唐诺投降,不跟柏颜斗嘴。 “你试试腿现在能不能动。”   恢复了点知觉,可还是又麻又疼。   唐诺继续替柏颜揉动膝盖促进血液循环。   “行了,我自己来。” 柏颜说,让唐诺这样子替她揉腿,还真不习惯加不好意思。   唐诺瞅了眼柏颜,也发现自己这样子蹲着替她揉似乎有点那个,于是站起来,说,“那你坐会儿。”   “嗯,你去洗洗准备睡吧。 很晚了。” 柏颜说。 这又不是周末,她晚点去公司无所谓,唐诺还要上班呐。   唐诺犹豫了一下,点头,“那你坐会儿,我去洗澡、刷牙。”   等唐诺洗完澡出来,柏颜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促进腿部血液循环。 柏颜看到唐诺出来,就说,“行了,没事了。” 虽然还有点点麻,不过已经能动能走,行动如常了。   “嗯。 那你也去洗洗睡吧,仍然分一半床给你。” 唐诺一边说一边往衣橱边走,“穿我的睡衣不嫌弃吧?”翻出一件九成新的睡衣出来,捧在手里看向柏颜。   柏颜挑眉,“住两对门,就两步路,难不成你想我留宿在你这里?”   唐诺把睡衣塞到柏颜的怀里,“去洗吧,那么多废话,你这一出门一进门,把门开开关关弄得‘碰碰’响还要不要邻居睡觉?有这半夜三更蹿门子的吗?赶紧去洗。” 一边念叨一边把柏颜朝浴室里推。 “洗漱用品里面都有,牙刷也有全新没拆封的,自己看哪个顺眼你用哪个。”   柏颜被唐诺推进去,听到唐诺说牙刷,扭头看去,就见到七八把新牙刷摆那里。 “你没事买这么多牙刷放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她这里过夜的人很多,来一个留一晚用一把?   “我搬进来就没买过新刷牙。 房东大人,我还想问你留这么多日常用品在这里做什么?”唐诺翻了个白眼,这里摆了七把牙刷,那边的柜子里还有十几条崭新的毛巾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日常用品。   “呃。” 柏颜顿了下,想起来了,她嫌逛超市麻烦就狂扫一批回来打算摆家里慢慢用。 后来唐诺住过来,她收整东西的时候觉得这些小东西懒得搬,就全留下来了。 “留着慢慢用呗!”死鸭子嘴硬,直接把刚才责问唐诺的话忘记。 她伸手去解扣子,跟着感觉到不对劲,一回头看到唐诺还靠在门边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眉头一挑,问,“难不成还想在这里看我洗澡?”   唐诺抿嘴一笑,“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很乐意。” 眼睛眨呀眨的,像天上闪烁的星星,“要不要我陪你洗?”   “滚!”柏颜低吼一声,走过去,“碰”地一声把浴室门关上。 “色狼。”   “色狼也得有色色才叫色狼。” 唐诺隔着门答,随即又问了句,“柏姐姐,你的三围是多少?”她在想她和柏颜比谁的身材好。   第六十章   浴室里传出水响声,唐诺没得到柏颜的回应,摸摸鼻子去床上窝着。   柏颜从浴室里出来,刚到床边坐下,唐诺突然从被子里钻出来,一下子扑在柏颜的身上,手飞快地从柏颜的胸、腰、臀部卡过。   “呀!”柏颜惊叫一声,刚意识到被唐诺揩油了,唐诺就已经滚远。 “唐诺!”柏颜的脸一沉,脸颊泛热。   “量你的三围呀。” 唐诺趴在被子上冲柏颜直眨眼睛,修长的腿曲起来直晃悠。   柏颜抬起手,直接一巴掌拍在唐诺翘翘的小屁屁上。   “呀!”这次换唐诺惊叫,她受惊地摸着俏臀,叫,“非礼。”   也不知道谁非礼谁!柏颜横她一眼,“你要是不老实,我踹你下床。”   唐诺的身子一缩,一脸怕怕的表情,“也不知道谁更不老实。” 身子一翻,钻进被子里,随即,被子里拱动几下,睡袍就被她扔出去。   柏颜斜眼瞄了眼唐诺,摇摇头,起身去另外抱了床被子来在床上铺开。 她转过身,背对唐诺,将这厚厚的棉布睡袍脱下。   “哗!”唐诺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柏颜完美的后背顿时呈现在她的眼前,全身上下仅着一条性感的黑色小内裤。 OH,MY GOD!那光滑的背,那曲线玲珑的纤腰,那挺翘丰腴的俏臀——   活色生香的香艳呀!太刺激了!唐诺看得格外激动。 “呃!”还才看了两眼,那美人鱼就钻进被子里,随即裹成一个大粽子。   “我说柏姐姐,身材蛮好嘛。” 其实唐诺是想说她还没有看够。   柏颜很不以为然地说,“你的更好。” 玉臂伸出被子,将屋子里的灯关了,只留下昏暗的床头灯亮着。   唐诺发现柏颜和她都是喜欢天然睡的,身上不喜欢裹东西,最多就是穿一条小内裤。 其实这也没什么啦,睡得舒服,有益身体健康。 可刚才看到柏颜半裸的后背,这眼睛一闭,脑子里全是那情景,怎么能睡得着嘛。 真是的,干嘛不让她多看两眼,看够了就能睡了嘛。 有点不甘心地从自己的被子里伸出脚,勾住柏颜的被脚。 咦,有缝耶。 脚伸进柏颜的被子里去,呀哈哈,柏颜裹得不严实,整条腿轻松越界。 跟着,唐诺的爪子也伸过去,掀开柏颜的被子一角,然后像条小鱼般一下子钻过去,和柏颜挤在一条被子下。   “唐诺!”柏颜再次尖叫,那家伙居然钻过来了,还是没穿衣服。 她的手膊都能碰到唐诺的身体,直接与光滑温热的肌肤相接触。 这唐诺要做什么?   “抱抱。” 唐诺伸出手臂去把柏颜抱住,柏颜的肌肤像缎子似的柔滑,贴着好舒服啊。   “抱你个头。” 柏颜有些气愤地探起身子,“睡过去。” 她这不是捣乱成心不让她睡吗?裸着个身子钻她被窝,还让她怎么睡啊!随即,她看到唐诺的眼睛直盯着某个地方放光,顺着唐诺的视线一看,顿时看到自己胸前的一片绮丽风光,她深吸口气,一把抓住被子遮住走光的部位,再一个巴掌拍唐诺的眼睛上。 “睡过去!”   “胸型真好,一点也没下垂。” 唐诺喟叹一声,“柏颜,我发现你也是一个尤物啊。” 完了又补上句,“特别是没穿衣服的时候。”   柏颜咬牙,愤恨地盯住唐诺。 这人找抽、找打是不是?“你睡不睡?”她恨恨地问。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半裸着身子往她被窝里钻,存心让她难过!   “睡啊。 你没看我眼睛都闭上了。” 唐诺答,柏颜的巴掌盖在她的眼皮子上,她能睁得开眼吗?   “那你睡不睡过去?”她又问,声音隐含雷霆。   唐诺抓住盖在眼睛上的那只手,挪开,问,“不睡过去行不行?”   “你就不怕我把你怎么着?”柏颜的脸上泛起一片薄氲。   唐诺愣了下,睁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柏颜,随即明白柏颜所指,脸上一热,赶紧从柏颜的被子里钻出去滚回自己的被窝。 她清了下嗓子,很不好意思地问,“你不会是觉得我在勾引你吧?”脸更热了,连耳根都热了起来——羞的。   “我还真这样以为。” 柏颜咬牙切齿地说,牙齿磨得“格格”作响。 她有些怨恨加报复的想,你丫的要是敢再钻过来,今天晚上就别想再睡。 大不了她豁出去把唐诺睡了再对她负责就是,以后让她夜夜不得安生,叫丫的后悔今晚!   唐诺不再吱声,裹住被子钻进去,头呀、脚呀、手呀什么的全埋被子里再不敢动一下。 太丢人了。 长这么大她就没这么糗过,本来嘛,她就是想去看看柏颜……呃,色一下人家好了,结果被当成她去勾引人了。 她哪有勾引!但回头一想,她这举动真的很像勾引嘛。 这明晃晃的举动,比瓜田李下还难撇清嫌疑,黄河水都难洗得清。   柏颜愤愤地瞅着那拱起的被子,睡意被唐诺这一折腾全跑光了。 她盯住那高高拱起的被子,心想:你还害羞啊?现在害羞不觉得晚了吗?但偏偏就是这分羞怯更撩人起意。   看到那隆起的一团,柏颜的心绪奔涌起伏,很有一种掀开被子压过去的冲动。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那份冲动重新躺回被窝。 可现在睡不着了,起了那意,想要平息似乎不怎么容易,况且旁边还拱起一团被子,被子下睡了个半裸的人,这半裸的家伙刚才还往她被子里钻!   柏颜越想越愤,越想越不淡定,干脆身子一翻,又坐了起来,然后抓住唐诺的被子用力一扯。   “呼!吓!”唐诺在被子里也憋得难受,可又羞得不敢钻出去让柏颜看到她。 正在憋得难受犹豫要不要出去透气的当头,被子被掀开了,赶紧呼一口气,然后惊觉是柏颜扯开了她的被子,吓得她惊呼出声。 胸前一片凉意袭来,惊得她立即伸手遮住没遮没掩的胸部。   但马上她遮在胸前的手被柏颜抓住,拉开,压在枕头两边。   “柏颜。” 唐诺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咽了咽口水,有些惊张的问,“你做什么?”昏暗的灯光下,柏颜的眼睛特别亮,可此刻那双眼睛盯得她心里发毛。 “呃!”还没等她的脑子转过弯,柏颜就压在了她的身上。 “柏颜”,唐诺惊呼一声,马上意识到柏大美女要做什么。 “我刚才没有勾引你。” 她忙说,姐姐耶,这个误会搅大了。   “随便。” 反正你不穿衣服就钻我被窝里就是你不对。 柏颜压在唐诺的身上,紧紧扣住唐诺的手腕,盯住唐诺的脸,视线在唐诺惊惶且布满红晕的脸上来回扫视。 如惊惶小鸟的唐诺,让人很有狠狠欺负她的冲动。 忍不住,坏坏地笑了下,很邪恶地问,“怕吗?”   “怕。” 唐诺很老实承认,咬住嘴唇怯怯地望向柏颜。 她觉得这时候的柏颜特像邪恶的巫婆,而她比较像待宰的羔羊。 她是想留柏颜陪着她睡啦,可是没想和柏颜做那事情啊,刚才只是觉得柏颜没穿衣服裸着特别诱人就贴过去了嘛。 她怎么知道女人有时候也是很容易冲动的呀。   “晚了。” 柏颜笑得特开心,欺负唐诺太让人有成就感了,特别是这时候的唐诺。 低下头去,舌尖从唐诺咬住的嘴唇上扫过,然后凑在唐诺的耳边,低声说,“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吗?”   唐诺的身子一下子缩了起来,拜托呀大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都这样子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吗?呜呜,玩火了,好悲惨啊。 “可不可以打住?”她心怀侥幸地问。   “哼哼。” 柏颜连哼两声,小样儿,你就受着吧。 今天晚上不欺负你,我心里难受。 手,松开唐诺的手腕,却滑上唐诺光滑的身子,直接探上腰部。   唐诺打了个哆嗦,身子缩起,紧张得不行。 妈妈咪呀,她床上的经验不丰富啦。   两根手指勾住她的小裤裤,随即沿着小裤裤就探了进去,搁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摩挲。   唐诺再次打个激灵,紧紧地闭上眼睛。 妈呀,完了!双腿夹紧,小腹下吸,胸口憋住气不敢呼出来。 那手掌不上不下,就贴在她的小腹前来回轻压扫动,没啥别的,就是特暧昧也特别“非礼”。   柏颜望着唐诺的反应,那家伙双眼紧闭,嘴唇紧咬,脸颊红得像烧了团火,水水灵灵的特诱人,也特让人起欲望。 柏颜的手掌在唐诺的小腹轻压,慢慢地往下,探到细柔的草丛,手掌覆在上面,慢慢轻压。 那身子更加紧张地收紧,唐诺压抑的呼吸除了紧张还透有小心翼翼。 柏颜笑了下,含住唐诺胸前的某处,然后轻舔、吮吸。   “咝”唐诺深吸口气,再次紧张地缩紧身子。   唐诺的顺从不反抗让柏颜不由得叹了声:真乖!心里某处化为柔柔的一片汪洋。   手,在唐诺的身上来回轻抚,指腹滑过那细滑的肌肤,细腻的触感带动敏感的神经,挑起一片波澜。   “放松点。” 柏颜在唐诺的耳边轻声说,柔软的舌顺便在唐诺的耳边扫过,惹得唐诺一阵颤栗,身子更加收紧,她贴在唐诺小腹下的手不敢再进分毫。 这家伙从她一靠过去就紧张得不行。 “乖,没事的。” 柏颜轻哄,一边轻哄一边安抚似的抚摸。 或许是她的轻柔带动了唐诺,唐诺的身子渐渐放软,呼息也变得混浊。   “难受吗?”柏颜低声问。   “嗯。” 唐诺闭着眼睛向上仰起头答,身体难受,又胀又燥,像有什么东西憋在体内无从发泄。   “这样会不会好点?”柏颜的手抚上唐诺的胸,用中指、食指和拇指拈住轻压、揉捏。   唐诺张开嘴,带着颤抖地深吸口气,胸前的刺激一下子撞入大脑直接刺激到神经,体内的某些东西释放出来,又似乎又掀起更大的动静。 分不清是难受还是舒服,只能本能地顺着柏颜的动作而摆动身子,以求释放那份无所适从。   第六十一章   上火了。 唐诺的回应告诉柏颜,她已经进入状态。 柏颜在唐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动作更轻更柔,轻轻地撩动唐诺的每一分感触。   掌下的圆润越来越坚挺,甚至有些肿胀,胸前的圆粒像一朵绽放的玫瑰,傲然张扬。   柏颜俯下身子,含住它,用舌尖勾住,拨弄。 那颗圆粒就在她的舌下颤抖跳动,像一颗蹦达的豆子。   唐诺难以适从地扭动头,弓起身子,向柏颜靠拢。   贴在小腹下方的手又往下滑去几分,柔密的草丛里透着潮热的气息,一片芳靡。 柏颜紧紧地贴在唐诺的身上,舌扫过唐诺散发出粉色光泽的脖子,惹得唐诺弓起身子,同时把那在腿间放肆的手夹住。   夹得住吗?柏颜的一根手指顺着那紧窒的缝隙滑进去,直贴最里边。   “啊!”唐诺低喘一声,腿夹得更紧。 可很羞人的某处被人侵入,且在那里做一些很无耻的举动。 “别。” 她低喃,声音微弱的不似自己发出来的。 柏颜的举动很无耻,可更无耻的是她竟然觉得舒服。 嘴里叫着别,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去迎合。   被子从两人身上滑落,柏颜贴在唐诺的身上,肌肤紧贴唐诺的肌肤,细腻的肌肤相互磨擦。 手,在唐诺的隐密处活动,粉色的小裤裤越来越碍事。 索性,指点勾住它,将它从唐诺的身上褪去。   唐诺抱住柏颜的头,扬起身子,靠向柏颜,是羞怯亦是难为。   某处,芳汨一片,琼露湿透如葱玉指,柏颜寻到深处,修长的玉指顺着狭窄的幽径缓缓探入。 唐诺扬起身子,异物的侵入让她慌乱,“柏颜。” 她紧紧地抓住柏颜的双肩,感觉到此刻正被柏颜侵占。 从某处,直至全身,至她这个人。   柏颜单臂将唐诺扶起,让她躺于自己的怀里坐着,分开唐诺的双腿,指间在某处来回挪动轻探。   唐诺重重地喘气,却紧咬牙关,侧过身子将头埋在柏颜的颈间。   紧窒感渐缓,舒适的感觉直达神经,唐诺的身子不自觉地随着柏颜的动作再次摆动——   夜更深,一屋子的氤氲暧昧气氛。 床上交缠燃烧的两人渐渐安静下来,疲累地拥在一起沉沉入睡。   *******************************************************************************   门铃声响起,吵醒熟睡中的唐诺。 她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才发觉自己全身酸软乏力且身不着寸褛,昨夜种种浮上脑海,顿时面红耳赤。 她抬起头,见到穿戴整齐的柏颜坐在电脑桌前回头看她,似在询问她要不要去开门。   唐诺抱住被子挡在胸前,再垂下头,打了个呵欠,说,“家里没人。” 又继续倒了回去。 反正按铃的人听不到屋子里有动静自然会走人的。   柏颜笑了下,换个位置到床边坐下,侧过身子看向又往被子里钻的唐诺,说,“已经十二点半了,还不起床?”   唐诺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困。” 停顿两秒,又说,“昨夜我真没勾引你。”   柏颜笑着一巴掌拍在被子上,勾没勾引都是这个结局,有什么好辩解的?门铃声还在响,她扭头朝门口看去。 这按铃的人还挺有耐性的,按了几遍没见有人开门还在按。   终于门铃没响了,改成了敲门声。   柏颜从床边起身,朝猫眼里朝外看去,赫然看到秦鸿燕站在门口。 不止有秦鸿燕在,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穿白色风衣的少年,那少年一边按门铃一边拨手机,不同的是他按的是她家的门铃。   柏颜怔忡两秒,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再次朝猫眼里看去,那少年回头和秦鸿燕说话,也让柏颜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她走回床边,低声说,“你四姐和我弟弟都在外面。”   唐诺一下子拉开被子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瞅向柏颜,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柏颜的手一摊,说,“我的手机放家里了。” 那家伙不是和她父母一起在国外吗?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国了?想给她惊喜?那这惊喜也给的太是时候了。   唐诺眨了两下眼睛,很快反应过来。 柏颜的手机放家里,也就是说她的弟弟这会儿联系不到她。 她的手机昨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就没电自动关机,今天又一上午没上网,四姐也联系不到她。 那外面那两人同时找不到她们两个,又同时在按铃,难保不会好奇地询问对方两句,柏颜的弟弟或许不知道她,可四姐知道柏颜啊。 这要是一开门,哦,那惊彩了,特定惊彩。 那再次被四姐捉奸在床,而且是铁证如山,这次是货真价实发生的。 “别开门!”   “穿衣服吧,鸵鸟,该来的躲不掉。” 柏颜再次隔着被子拍了下唐诺。 “我去应对他们。” 想了下,问,“还是你怕你四姐知道我们的关系?”不能怪她小心眼,确实是唐诺和秦鸿燕的关系太过暧昧。   她怕毛呀!唐诺一看柏颜那神情,就知道某人有点想歪。 难不成柏颜还怕她脚踏两条船?“那开吧,我去浴室。” 她说完,拖过睡袍裹在身上,再去衣橱里找了衣服进入浴室里。   柏颜看到唐诺抱着衣服进了浴室,把被子和床铺平,再去开门。   她一打开门,就见到秦鸿燕一脸怪异笑容站在门外。   秦鸿燕扭头对身后那目瞪口呆的家伙说,“看吧,我说你姐姐准在这边吧。” 眼睛朝屋内描了眼,没见到唐诺,倒是听到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响声。 唐诺在浴室洗澡吧?大中午的,半天不开门,这一开门还在浴室里洗澡,什么意思!顿时,阴阳怪气的脸色布满阴云,连冷笑都笑不出来。   “姐!”柏霖提着行李袋有点傻傻地看向柏颜,“你还住这边啊?”提着袋子就朝屋子里钻,说,“我打你手机怎么没接?”   柏颜一下子拎住柏霖衣服的后领就把他朝外面拖,“出来,我现在不住这边,这屋子租出去了,里面有人。” 挡住一个往里冲的,旁边那位则没法拦,姓秦的则冷哼两声抬脚就踏进去直冲浴室而去。   柏霖糊涂了,租出去了?租出去了他姐还从这里出来?再往里望一眼,租了怎么屋子里还维持原样,家具摆设什么都没有变动。   柏颜没搭理柏霖,她返身回去在桌子上找到自己的钥匙去把自家的门打开,“先回家等我。” 得了,她也回去得了,各回各家,各自招呼各自那边的人。   柏霖抬起手指指唐诺住的这边屋子,又再指指他们家的家门,一头雾水。   “进来吧。” 柏颜推开门,接过柏霖手里的行李袋。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事先给我通电话。”   “想给你个惊喜。” 柏霖说。 进屋,又回头朝那边屋子看了眼,跟着赫然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浴室里出来,只看到一个很性感的侧面和一头很漂亮的长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柏颜拖进屋,随即门“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姐,那屋子里还有女人。”   “废话,刚才进去的那个不是女人吗?”柏颜没好气地回答。   “不是,我是说还有一个。” 柏霖低着头朝柏颜望去,围着柏颜叫,“好像还很漂亮,比刚才进去的那个漂亮。”   柏颜绕开柏霖,三四年没见,这家伙又长个子了,都高过她了。 “房客。” 她答。 “吃过饭没有?”   “没呢。” 柏霖答,还挂记刚才看到的那个美女,看侧面真的很漂亮。 “她是什么人啊?”   “谁?”柏颜问,帮柏霖把行李往柏霖以前住的那间房提。   “你的房客。” 柏霖说,跟着柏颜进屋。   “不就是房客。” 柏颜觉得柏霖跟她绕。   “姐!”柏霖靠在门上歪着脖子看向柏颜,“很奇怪哦。” 房东和房客钻一块躲在屋子里听到门铃响半天不开门,开门后还看到一个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 大中午洗澡????   “奇怪你个头。 小孩子能不能少点好奇心?”柏颜回头,环抱双臂斜眼睨着柏霖,小家伙又欠训了是不是?   柏霖一撇嘴,“二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等长成男人再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吧!柏颜看他一眼,发现也确实有几分男人样了,喉结都长出来,声音也变全了。 “现在学校还没有放假吧?你怎么就回国了?”   “嘿嘿。” 柏霖干笑两声,“学分修够不就成了?”灿烂的笑脸,露出两个深隧的酒窝,很可爱。   “爸妈怎么样?”柏颜问。 几年没过去看过,在弟弟面前提起父母,也忍不住有点眼睛发热。   “都还好。 哦,对了,爸说等你方便的时候让你过去看看他们,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一家人还是一家人。” 柏霖搂住柏颜的肩膀说,“其实早两年他们就不介意你交女朋友的事了,不过老人家放不下面子服软,你又不跟他们联系,我叫你过去看他们你又不去。”   “再说吧。” 柏颜点头,当年跟父母闹得那么僵,话说得那么绝,如今又和嘉云分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父母。   “姐,刚才那女孩子是不是你新交的女朋友?”柏霖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问。 很性感,很漂亮,像性感女神,比嘉云姐好看。   “还不是。” 柏颜有点别扭地答,她和唐诺的名分都还没有定下来,能算吗?不过这该做的不该做的又都做了,能不算吗?   第六十二章   唐诺是被秦鸿燕从浴室逼出来的,澡未洗完,浴室门便被秦鸿燕推开,惊得唐诺匆忙抓来浴巾裹住湿漉漉的身子从浴室出去。   出门后,才觉察到家门未关,而柏颜已经离开。 她抓住裹在身上的毛巾去把门关上,转身到电脑桌前抓起桌上的香烟,本欲点上一根,但随即想起答应柏颜要戒烟,又把烟放回去。 斜倚在电脑桌前,偏头看向一脸冷峻的秦鸿燕。   秦鸿燕死死地盯住唐诺,她的脖子上、胸前、锁骨皆透有淡淡的粉色印记。 不是很深,却足够表达一切。 没法再看下去,她红着眼别开脸。 泪,从眼角滑下,滴落。   “四姐。” 唐诺喊了声,垂下头,没什么话可说,连句安慰也不能给,这时候说什么,都只是在伤口上浇盐。   秦鸿燕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唐诺,死死地盯住。 冷冽的眸子,冰冷无情,更深的是绝望。 她盯住唐诺,只觉得全身泛冷,越盯得久就越冷,仿佛掉进冰窟,冷得她全身的血液凝固。   一句话没说,调头朝外走去。   听到脚步声,唐诺抬起头,叫声,“四姐。”   秦鸿燕停住步子,极慢极慢地转过身,冷冰冰的眸子死死地盯住唐诺,泪珠连成线从脸颊上滚落。 她爱过这么久的人,倾尽所有感情、心力去爱的人,从来就没有爱过她,没为她动过一分情、一丝心。 若以前,还有几分眷恋在她的身上,可现在唐诺的世界只有柏颜,身与心都在柏颜的身上,她与唐诺之间就像隔了道弱水,横了道谁也跨不过去的三途河。   “四姐。” 唐诺望向秦鸿燕,秦鸿燕那双森冷的眼睛里面透露出的绝望和冰凉让她窒息。 她叫着“四姐”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很难受,她不想伤秦鸿燕,不想让爱自己的人受伤,不想让四姐伤。 可有些事注定无法避免,因为她爱的人不是秦鸿燕。   秦鸿燕盯住唐诺,她爱得有多深此刻心就有多冷、有多伤、有多痛也有多恨。 倾力的付出,换来的是对方冰冷的回报,看到的是对方和别人的欢爱痕迹。 唐诺不是无情的人,却偏偏对她无情至斯。 不恨?不怨?却扯碎了心,恨碎了牙!满腔的痛意翻滚,连泪水都冲涮不去。 扭过头,泪水肆意的眸子落在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上,锋利的刀锋泛着森冷的冷光,映照她此刻的心,如刀尖在胸腔里绞动,鲜血淋漓。 她慢慢地朝茶几处走去,拿起那把水果刀,握在手里。   “四姐!”唐诺惊了跳,赶紧扑过去,“你可别做傻事。” 她四姐的性格有多偏激她很清楚,触到底线,那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怕秦鸿燕一时受刺激自残,唐诺扑过去就准备夺秦鸿燕手里的刀,但没想到秦鸿燕举起刀子就朝唐诺的腹部捅了进去。   唐诺瞪大眼睛愣在那里,尖利冰凉的器物穿入她的身体,她瞬间呆滞住,脑子一时没回过神来。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到秦鸿燕的手落在她的小腹处,汩汩的鲜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染红了裹在她身上的白浴巾,也染红了秦鸿燕的手,看不到刀刃,甚至看不到被秦鸿燕握住的刀柄。   握刀的手再次用力地往前推了下,唐诺痛得弯下腰,连叫都叫不出来,只张大嘴往外喷气,连吸气的份都没有。 她弯着腰,痛得头眼发昏,一手捂住刀口处,一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 嘴大大地张开,好半天,才有一点点气吸进口中,却又因剧烈的痛意而快速地喷出去。 “四……四姐。” 唐诺紧紧地捂住那痛得仿佛要让她死去的地方,泪水布满眼眶,她张大嘴,憋了半天劲才叫出声,“好……好痛!”秦鸿燕的手突然松开,唐诺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她一只手扶住沙发,痛得一边流泪一边大口地喘气。 “救……救护车……”说话间,牙齿都在打颤,痛得她全身颤抖、身子发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秦鸿燕站在唐诺的边上,看到唐诺痛苦地蜷在地上,她大口地喘着气,泪水模糊了视线,心痛得像被刀子绞动。 刚才握刀的右手沾满殷红的鲜血,血顺着手指一滴滴地坠落在地板上。 她僵直地站在那里,那一刀子捅进唐诺的身体里,流的却像是她自己的血。 泪,一滴又一滴的落下,她宁肯就这样等血液流尽死去。 双生双死,总比活着去感受那毁灭般的痛要好。 扭过头,窗外有明朗的天空、刺眼的阳光,很灿烂的天气,适合飞翔。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听到唐诺那粗重的呼吸,脑子里浮现起唐诺与柏颜交缠在一起的身影,昨夜,小诺的呼吸也这么重吧?小诺,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她会带着她一起走,那是一个没有痛没有柏颜的世界,只有她们在一起。 泪水湿透了双眸,泛滥的泪止不住,也没想去制止,让它肆意的流个够。   “四姐。” 唐诺蜷在地上,一只手捂住伤处,一只手紧抓住浴巾。 身体几乎快贴到地面,痛意止不住地漫延,泪痕布了满面,刀子穿透她的身体,身下是一滩鲜红的血。 “四姐。” 她一声声地喊,她好痛,救她。 “四姐。” 唐诺痛到连气都快喘不过来,呼吸更加急促而短暂。 明明四姐就在身边,她却感觉不到四姐的动静,唤不来一丝温暖。   血,从身体里流出,生命在痛楚中流逝。   接连几声“四姐”唤出,唐诺突然意识到什么,她怔在那里。 四姐不会救她,不会。 柏颜!   唐诺一咬牙,忍痛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沙发的另一端扑去,她的手机在那边。 她动,刀子也在身体里跟着动,搅动她的内脏。 沾满鲜血的手握住手机,还只拨下“1”和“2”,手机突然被秦鸿燕夺了去,跟着手机就飞到墙上再落回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唐诺倒在沙发上,一边喘着气一边望着秦鸿燕,眼里布满难以置信。 “四姐。”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四姐到底在做什么?想要她死吗?   秦鸿燕也站不住了,她颤巍巍地摇晃了几下,身子一软,往边上跌去,最后还是摇摇晃晃地扶住沙发才勉强稳住身形。 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牙关止不住地碰撞。   唐诺趴在沙发上,哭了,她喊,“四姐……”这是在杀人啊,会坐牢的。 泪水布了满脸,相对于肚子上的伤,心更痛了。 “你就想我死吗?”她哭喊着问。   秦鸿燕瘫软地滑到地上,看到泪流满面的唐诺,痛苦地闭上眼睛。 “走,你走。” 她叫,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上消失,连头脑都开始不清楚,一阵一阵的发黑。 她不想小诺死,她想看小诺开开心心好好地活着,可她又想带小诺一起走。 她撕声大喊,“走啊!”她怕她会忍不住再冲进厨房提刀子出来再对唐诺的脖子上砍一刀,到那时小诺就再没一丝活的希望。 见到唐诺没动,她又再次喊,“走啊,你走啊,我会杀了你的,我真的想要杀你的,你走啊,还不快走,走啊——”柏颜就在对门,会救她的。 “小诺,走啊。” 秦鸿燕伏在地上,痛哭出声。 “我是真的想要你死。”   泪线滑过唐诺的脸庞,唐诺看向秦鸿燕,咬住嘴唇哭泣,四姐只是伤到绝望才如此。 怪她,也怨她,这一刀没冤她。 唐诺突然回过神,她迅速地抹去脸上的泪,用尽全力挣扎着爬起朝门口方向扑去,沾满鲜血的手握在门上,拉开门便扑倒在门口。 她抬起头,看到柏颜家紧闭的门,一咬牙,再次爬起来扑过去,鲜血淋淋的手一巴掌拍在门铃上。   “叮咚——”刺耳的门铃声穿透走廊——   “叮咚——”门铃仍在响,唐诺死命地咬牙撑住不让自己晕过去,发软的身子只得靠在墙上,浸满鲜血的浴巾将雪白的墙上也擦出一大片血渍。 柏颜,开门啊,她快撑不住了。 唐诺颤抖着倚在柏颜的门口,这么短暂的几秒时间却像世纪那么漫长。   门打开,失去门的支持,唐诺一下子就倒了进去,跌到一个人身上。   “喂……你……啊——”一个男声惊恐地大叫起来,“你——姐——”尖叫声划破上空,凄厉无比。 妈呀!   “叫救护车。” 唐诺一边喘气一边抓住那人的衣服,意识开始涣散的她已经看不清身边的人是谁,视线一时黑一时白。 “柏颜……”她不想死。   “姐——姐,姐——快来啊,打电话,叫救护车啊——”柏霖简直快疯了。 这门一开,突然闯进一个全身是血的女人,妈呀!   柏颜一边套外套一边从卧室里出来,“你叫什么?出什么事——”话没有问完,一下子看到柏霖怀里抱了一个全身鲜血的女人。 她惊得一下子怔在那里,竟没回过神。   “姐,叫救护车——”柏霖的吼声再次响起,惊醒了柏颜。   柏颜回过神,七手八脚地跑去找到手机拨下120电话,一边报地址一边往门口跑去,刚跑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冲回屋子里翻出急救箱找到纱布和医用棉花奔过去。 “是什么人?”她一边问一边蹲下身子去看那人伤到哪里,却突然看到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唐诺!”柏颜再次惊呆,吓得手里的棉花都掉到了地上。   唐诺迷迷糊糊中听到柏颜的声音,睁开眼果然看到柏颜,冲她虚弱地笑了下,就又不支地闭上眼睛。   “唐诺,别睡,别闭眼睛。” 柏颜吓得六神无主,全身都在颤抖,一把将唐诺抱住,“别睡。” 抱住唐诺,手触到唐诺肚子上的一个硬物,她低下头一看,只见唐诺的手捂在小腹上,那里只露出一把水果刀的刀柄。 “唐诺!”她吓得惊声尖叫出来。   第六十三章   救护车上,唐诺虚弱地睁开眼,腹部的疼痛令她满头都是冷汗,失血的嘴唇轻轻开阖,“柏颜。” 她低喊。   “在!”柏颜紧握住她的手,且为她擦拭脸上的冷汗与泪水。 她才和唐诺分开几分钟,再见时却成这模样。   “打电话……给大姐……四姐……四姐有事。” 唐诺的话断断续续,已是快支撑不住。   柏颜捂住嘴,带血的手捂在嘴上,泪从眼眶里滚出,她看到怀里虚弱的唐诺,怕得发抖。 她很想跟唐诺说就快到医院了,让她再坚持下去,会没事的,可说不出来,只哽咽地“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出程绎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 程绎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挺低沉也有些冷淡。   柏颜连着深吸好几口气,才把哽在咽喉里的那团气生生地憋下去。 “程姐!”一说话,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且沙哑,伴有颤声。 她怕啊,真怕。   “柏颜?”程绎疑惑的声音响起,“有事?”   “嗯。” 柏颜握住电话点头,汗水从脸颊上滑过。 柏霖在边上搂住他,默默地看着她。   “说吧,什么事?”程绎的声音低沉,但仍如以往般利索。   柏颜本想说“秦鸿燕把唐诺捅了”,但她看了眼唐诺,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秦鸿燕在唐诺的住处,唐诺说秦鸿燕有事,让我打电话给你。”   “小诺呢?”程绎觉得奇怪,就算老四有什么事唐诺要找她帮忙,也该是唐诺自己打电话才对呀。   “在救护车上。” 柏颜一下子哭了起来,随即把电话挂了。 她搂住唐诺,不停地用手拭脸上的泪。   程绎的电话又打过来,柏颜说不下去,只简短地说了个概括,就把电话挂了。   救护车到医院没多久,岳子君和夏婕就赶来了,看到柏颜的衣服和脸上、手上全是血,两个人都傻了。   岳子君瞪大眼睛把柏颜从头看到脚,嘴巴都张圆了,她叫道,“你……你……”老天,原谅她已经失去语言的功能了,可她还是忍不住不问出来,“你身上的血全是死小抠的?”一想到这时候说“死”字不吉利,马上接连“呸”出去好几声,“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小抠的情况怎么样?”夏婕问,她们来晚一步没看到唐诺。   柏颜摇头,她也不知道,出那么多血……一个人能有多少血流啊!   岳子君的视线从柏颜的身上收回来,问,“她怎么伤的?怎么出这么多血?”这该死的大姐,话也不说清楚,这哪是受了点伤,这简直都能出人命了!她接到大姐的电话说老五受伤去医院了,让她和夏婕赶紧过去看看,程绎说她有急事,办完事马上就过去。 这一来倒好,没看到小抠,可看到柏颜身上沾的这些血就不难想象那死小抠到底流了多少血。   “你问秦鸿燕!”柏颜死死地咬住牙,眼睛盯在急救室的灯牌上,身子靠在柏霖的身上。 幸好,这时候她还有弟弟在身边。   柏霖环住柏颜,从小到大,他没有见到姐姐这么害怕过和慌乱过,姐姐虽然胆子小,可遇事向来很冷静。 “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柏霖宽慰,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看向急救室,神情也挺黯淡。 刚才那女人跌到他的怀里,浴巾上全是血,像一朵带血的玫瑰,惊心动魄,却也凄美之至。   “关老四什么事?”岳子君冲口问出,随即想起什么,“不会是老四干的吧?天啊!”她一个巴掌拍到额头上,这消息也太惊骇了,肯定是假的。 “柏颜,这事你可别乱说。”   柏颜在柏霖的怀里闭上眼睛,她低叹口气,什么也不想再说。 只要唐诺能活着出来,就什么都好,她们在一起,唐诺做她的女朋友,她们一起生活,过一辈子。 她不敢去想唐诺是否会有个万一,流那么多血,多伤多痛啊。 秦鸿燕就怎么能下得了手,怎么就捅得下去!   事情闹得太大,不得不惊动到唐家人。   柏颜什么话也没有说,一直守在昏睡的唐诺身边,哪里也不去,也不说什么。   秦鸿燕被关进拘留所,因唐诺未醒,案件还在处理当中。 秦鸿燕一口承认是她伤的唐诺,她的动机是杀人。 秦鸿燕的父母和表姐来过医院探望,被唐家人赶走了。   唐诺昏睡三天,终于醒了。 伤口捅得很深,再加上受伤后的剧烈动作,扯得内部创口很大,伤及胃部血管,伤势很重,送到医院的时候血都快流没了。 醒了,还很虚弱,话都说不了。 看到一病房的人,虚弱的笑了下,就又睡着了。 整整一周,睡睡醒醒,常常被痛醒又再在疼痛中睡去。   唐夫人眼睛都哭肿了,一直念叨后悔不该让唐诺搬出去住。 这才出去住多久啊,就在鬼门关前转了两回了。   柏颜对唐诺的过分关切让唐家人的面子上很不好看,可唐诺是柏颜姐弟救的,要不是这两姐弟及时把人送过来,只怕唐诺人都没了。 他们总不能把救命恩人赶走吧?   张嘉云顶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到医院看到柏颜那模样,什么都没有说,就又默默地走了。   其实柏颜也没觉得自己不好,不就是花重金买下唐诺的隔壁床位一直守着唐诺吗?她守护自己伤重的爱人,有什么不对吗?对于唐诺的父母和兄长的疑惑,她也没有必要现在去解释和理会,她只想守着唐诺看到她好起来,即使是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唐诺好了再说。 除唐诺以外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想理会。   秦鸿燕的父母找柏颜求情,求柏颜向警察说是误伤不是故意伤害。 柏颜一句“我没在案发现场没权说话”回绝,案发的经过她没有看到,是误伤还是故意伤害只有唐诺和秦鸿燕最清楚。 可唐诺……一直处在半昏睡状态,即使醒来也是痛醒然后在疼痛中挣扎睡去,没办法回答任何人的任何问题,包括录警方的口供。 不敢对唐诺用镇痛药,负作用太大,可又痛心她的痛苦。   值得庆幸的是唐诺总算熬过来,伤势稳定下来并且慢慢复原。   柏颜总算松了口气,原本瘦削的柏颜更加清瘦,让唐诺心疼得不行。   这天中午用过午饭,夏婕来了,向唐诺提了下秦鸿燕的事情。 有程绎在周旋,秦鸿燕在拘留所并没有受什么罪。 不过程绎的意思也很明显,这事情她不偏谁袒谁,等唐诺醒后,两人对口供再由官方决定。   就在夏婕来了没多久,警察来了,说要是录口供。   夏婕低下头,咽咽念道,“真要定了罪,老四这辈子就完了,你叫她父母怎么办?她们家就她一个宝贝疙瘩,还是晚年得女。” 说话间,她瞥了眼柏颜,扭头出去。   唐诺躺在床上目送夏婕出去,又抬起头看了眼在旁边的柏颜。   柏颜替唐诺垫高枕头,再捏捏唐诺的手,也朝外走去。 怎么说,由唐诺自己决定。   “刀子是我自己捅的。” 唐诺靠在枕头上,把头扭向窗外,说,“四姐来我家,因为感情上的事情我们起了冲突,她一直看着我,不说话,我叫她,她也不理。 后来,她突然把水果刀拿到手里,我怕她想不开寻短见什么的,就冲过去夺刀,结果因为我太激动,用力过大……”她说到这里,缓了缓,抿起嘴笑了下,有泪从眼角滑出,说,“结果刀子就那么地进了自己的肚子。”   “你是怎么把刀子捅进自己的肚子里的?她当时是怎么拿刀的?”   “握住刀柄,刀尖向外。” 唐诺闭上眼睛想了下,说,“我扑过去的,抢刀子,太用力,捅进自己的肚子里,然后又摔了下,刀刃就整个进到身体里了。” 那天的事情在眼前浮过,忍让她觉得呼吸都困难。 她抿嘴笑了下,抹去脸上的泪,说,“我听说四姐承认她杀人。” 又笑了下,说,“她那么疼我,怎么舍得伤我?是看到我伤得这么重,心里难受才故意那样说的。 真的,刀子是我自己插进去的,我当时已经把刀从她的手里夺过来了,刀不在她手上,我是因为抢得太用力,刀夺到手后控制不住惯性,自己捅进去的。 太痛了,痛得我跌倒了,就把刀子整个撞进肚子去了。 不关她的事,跟她没关系。”   “那她为什么不送你去医院?你是怎么求的救?”   “吓坏了,一直哭,她吓瘫了。 我看到自己伤得重,就爬起来出去敲柏颜的门求救。”   “你的手机怎么坏的?”   “吵架的时候摔坏的?”   “你和秦鸿燕有吵架?”前面一直说秦鸿燕不说话不理她,后面又说吵架时摔的,不是自相矛盾吗?   唐诺迟疑了一下,很坚决地答,“没有。”   “到底有还是没有?”   唐诺迟疑了一下,说,“冷战,闹脾气,没吵,但都心情不好,把手机砸了。”   “谁砸的。”   “四姐。” 唐诺答。 四姐砸的手机,上面有她的指纹,赖不掉。   “那手机上的血是怎么沾上的?”   唐诺又顿了下,想了一下,才说,“受伤了,第一反应就是找手机打120,看到手机就去抓,抓到手上才发现刚才摔坏了,就又扔了。”   “手机摔坏后谁去拿的手机?”   唐诺又顿了下,上面最后的指纹该是秦鸿燕的。 “我拿的,看到手机坏了就又丢了,然后四姐拣了。” 她低下头,又给了警察一个为什么秦鸿燕会拣那手机的解释,“那手机是四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有纪念意义。”   第六十四章   “她不是吓傻了吗?怎么还去捡手机?”   唐诺又怔了下,才答,“人总有些下意识的行为,特别是对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朝门口的柏颜看去,柏颜靠在门口对面的走廊上正望向她发呆。 柏颜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有特殊意义,她向柏颜求救也是下意识的本能行为吧。 她转回头,对警察说,“我自己弄伤的,怪不了四姐,我不起诉,能不能放她出来?”她伤了四姐的心,四姐伤她的身,扯平而已。 她不想看到四姐坐牢,不想看到四姐的青春耗在监狱里。 故意杀人,多严重的罪,她怎么就敢往自己身上揽。 是想惩罚自己、折磨自己还是她?或许都有吧,心碎了,就想把一切都摔碎。 抬起眼,就看到门口有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在探头。 “秦伯伯。” 唐诺喊,眼角有些润。   警察没有回答唐诺,放不放不是他们说了算,是要看证据和当事人来决定。   “唉!”秦鸿燕的父亲应了声,拉了下老伴的袖子,再看了眼在门口的夏婕和柏颜朝病房里走去。 他们看到来做笔录的警察,警察的存在让他们很不安。   “小诺。” 秦母刚出声,眼泪花子就又出来了。   “秦妈妈,你别哭。” 唐诺一着急,想要坐起来,顿时扯到伤口,痛得“咝”地一声捂住肚子。   柏颜急忙进来扶住她,“你别乱动。”   唐钧提了些日常用品来了,刚到门口就看到秦鸿燕的父母又来了,顿时绷下脸,一脸阴沉地走进来。   夏婕也跟了进去,把秦鸿燕的父母掺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 年迈的夫妻,为女儿的事情焦透了心,这几天逾发的苍老。 如果老四真坐了牢,叫这对夫妻怎么办?她把秦鸿燕的父母安排好,抬起头看向老五,秦鸿燕是坐牢还是放,关键还是得看她的口供和态度。   门口边又多出一个人,是程绎。 身着浅灰色套装的她站在门口,即使静静的不吭声,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大气庄重又隐约带点刚毅的气场,引起病房里的人的注目。 她慢慢走进去,朝录口供的警察颔首打招呼。   “程姐。” 其中一名警察显然与程绎熟识,很热络地和程绎打招呼,他的年龄虽比程绎大,却很狗腿地喊了声“程姐。”   程绎淡淡地笑了下,问,“问清楚了吗?”她走到床边,亲昵地摸了下唐诺的头,唐诺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还是这般没精打彩。 如果不是医疗技术、设施都很过硬,人只怕就那么去了。 她能怨秦鸿燕吗?确实怨,她的规劝秦鸿燕一句话也不听,非要一头走到黑。 到头来,医院里躺了个,局子里蹲了个,旁边还有两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四处奔波求人。   “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做笔录的警察合上记录本,多年的职业经验告诉他面前的这个受害人并没有说真话,也就是在做假供。 他看了眼程绎,又再看看唐诺,再看向那对年迈的夫妻,觉得这案子庭外合解的可能性比较大。 他站起身,说,“我要提醒唐小姐一句,做假供是违反国家法律的,警方有权追究责任。” 嫌疑人一口咬定自己杀人,受害者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揽非得说是自己捅的一刀,她们两个到底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只怕这两个人都没有全说真话。   程绎挑了下眉,瞅向唐诺。   唐诺抬起头望向程绎,说了句,“她是四姐。” 抿住嘴,再咬住嘴唇,不吱声了,脸上倒是一脸的委屈。   是四姐你就让她捅?被捅了还当她是四姐!程绎低头看向唐诺,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姐妹五人里面,都说唐诺最薄情,其实最重感情的也是她吧。   唐诺扯了下程绎的衣摆,“大姐,帮帮四姐。 你是知道她的脾气,拗起来就钻牛角尖犯浑。 这杀人的事情能乱说吗?她要是真想杀我,我早死千百次了,哪里还能跑出去找柏颜。 伤了我,她心里难受,才一口咬定自己杀人的,你们去劝劝她啊,话怎么能乱说呢?”   “小诺!”唐钧板着脸吼!命都快没了,还在替秦鸿燕说话求情!   唐诺望向唐钧,冲他摇头。 不要再追究了,如果四姐坐了牢,她会一辈子难安。 “哥,就当是为了我,别再追究四姐,别再为难她。 不关她的事,真不关她的事。”   “唐诺!”唐钧看向脸色苍白,一脸疲累的唐诺,真不知道该说他这个妹妹什么好。   程绎再次叹了口气,把办案的警察请出病房,将病房门掩上。   夏婕看到唐诺的精神不好,上前去把唐诺的枕头放平,扶唐诺躺下,说,“好好休息,老四的事情别担心,只要你不想追究,就没有人会去追究。” 说罢,她看了眼唐钧,替唐诺拉上被子,吩咐唐诺好好休息,再把秦鸿燕的父母请出病房。 唐诺这里不追究,还得去劝那个拘留所里发神经的女人。 可要说动老四改口,非得这老两口去不可。   唐诺睡着后,唐钧把柏颜叫出去。   两人站在楼道转角处的玻璃窗前,都面对着窗外。   唐钧抽着烟,眉头紧出一个“川”字。 一支烟抽过一半,他才说,“这段时间很感谢你照顾我妹妹,也感激你救了她。”   柏颜挑了下眉头,淡淡地扫他一眼。 下文才是关键吧。 “用不着感激,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而已。” 求一份安心而已,没什么好值得感谢的。   “小诺出事的前两天说她是同性恋,在家里闹出一场不小的风波。 可其实她不是,她爱的是男人,她以前交过一个男朋友,爱得很深,为了她男朋友,她敢跟家里闹决裂。” 唐钧缓了下,又说,“但因为种种原因,他们终究没有走到一起。 从那以后,小诺再没与人交往过。” 停顿一下,他又说,“其实她要和谁在一起,我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她有她的选择。” 眉头拧得更紧,他又说,“可看到她现在这样,我并不觉得你们适合。 她挨这一刀,与你有关系吧?”唐钧扭头看向柏颜,眼神有些锐。   柏颜淡淡地笑了下,问,“那你是不是觉得秦鸿燕把这一刀捅在我的身上比较好?”扭过头,一脸淡然地看向唐钧。   唐钧把烟掐灭,又点上一支,问,“那么多人,男人和女人,你为什么偏偏选上小诺?”   柏颜耸眉,“你认为是我选上她?”   “不是吗?”唐钧反问。 “说吧,柏颜,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认为我要什么?”柏颜忍不住失笑,“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她不答反问。   “你心里清楚。” 唐钧说。   “我当然清楚。” 柏颜的神情冷下来,“你是觉得我在报复,对吧?拿唐诺来报复你和嘉云!报复你们!”别过头,抬腿就走,“无聊!”   “柏颜!”唐钧的神情也冷下来,冷冰冰地盯住柏颜,眼眸中透出警告的意味。 做为一个男人,他有权力和义务去保护他的老婆和妹妹。   柏颜回过头,以同样的冷意对上唐钧,“在我的眼里,唐诺只是碰巧与你们是一家人而已。 你和张嘉云的事情跟我没关系,她是你的老婆,不是我的。” 缓了一下,又说,“你只是唐诺的哥哥不是唐诺本人,我和她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 话音一转,“如果秦鸿燕的那一刀捅在我身上,我绝对会告她蓄意杀人。” 事实上她现在也想告,可这是唐诺和秦鸿燕之间的事情,她只能旁观没资格插手。 唐钧拿唐诺那分手八百年的男朋友来说事还不如拿秦鸿燕来说事更有效。 她介意的是秦鸿燕,一个差点置唐诺于死地、却还让唐诺倾力去维护的女人。 什么样的情份能重到比自己的性命还紧要?又是什么样的情感能让秦鸿燕能不管不顾地一刀捅下去,捅完了跳楼不成不等警察上门就自己冲进派出所报案说她杀人了。 她介意,介意秦鸿燕为了唐诺的疯!她介意,介意的是唐诺维护秦鸿燕的那份痴!可她介意又能怎么样?一个还关在拘留所,一个还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 她能跑去跟警察说那一刀子不是唐诺自己捅的,是秦鸿燕捅进去的,还是一捅到底!她能跑到那刚从生死边缘转回来还脆弱不堪的唐诺面前问你心里到底爱的是谁吗?她介意,介意自己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坑。   多少次,她想从唐诺的身边走开,她不想搅在这场三角恋的乱局里。 可看到那虚弱的生命,看到那伤痕累累却还强撑坚强的人,她走得开吗?她走了,唐诺怎么办?她走了,谁又能为梦中哭泣的唐诺拭泪?她要是走了,谁能告诉她明天这个意气风发、趾高气扬的嚣张无赖女人还会不会活着?她走了,要是谁再去捅唐诺一刀子,谁去拉她?   第六十五章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谁离了谁都能活,不同的只是换个活法。 可有些人,总能引起牵挂或思念,有些人,能让你去担忧,让你想要去照顾——不管那人最初是如何引起你的注意、渗入你的生命,总之当你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开始付之情感。   谈不上爱,只是有了牵绊,放不开、放不下。 唐钧想让她离开唐诺,她从来就没有和唐诺在一起过,又怎么去谈离开?想到这里,柏颜又淡然了一些,唐诺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唐诺爱谁在意谁与她有什么关系?倒是面前这个找上她的男人,让她有些好笑。 她回过头,望向唐钧,很平和地看向他。 和唐钧认识也好几年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情敌。 这男人很执着,执着得傻气,也是他的这份执着的傻气把嘉云从她的身边抢走,却没想到结了婚,倒不傻气了。 “你介意她的过去吗?”柏颜问。 那个“她”自然是指张嘉云,唐钧应该知道她说什么。 结婚了,有孩子了,才发现老婆的闺蜜是前任,心里定然是百般滋味吧。 舍不得离婚,舍不得冲老婆撒气,那就憋着吧。 她乐意看唐钧憋着,唐钧憋屈她很欢乐。 至于怎么安抚唐钧,那是嘉云的事,跟她没关系。   唐钧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柏颜,蹙眉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介意的是她的将来,还有我们的孩子。”   柏颜淡淡地笑了,“如果你能给她一份宁静的天空,她也能给你一份将来,她是个好女人,也会是个好妻子。” 话到这里,柏颜的眼眸子转动了下,沉吟一下,说,“不过我是个生意人,向来斤斤两两算得很清楚。 各走各的路,你也就别把筷子伸到我的碗里来,大家各吃各的饭。” 话说得客客气气的,意思也是明明白白不含糊,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来管我的闲事,不然也别怪我把“筷子”伸到你那边去。 她这威胁绝对有效!棒打鸳鸯的事情虽然没干过,可不代表不会,别把她当软柿子捏。 当了这么多年的“软柿子”,她现在不乐意再当。   唐钧沉下脸,抬起眼皮,冷冷地盯着柏颜。   柏颜微挑起下巴,嘴角含起淡淡的笑意,很柔和很轻的笑容,使她看起来很美,但她眉头却向上一耸,笑得柔美,却暗带挑衅,很有一种WHO怕WHO的味道。 眼珠子转了下,柏颜突然有些恶作剧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唐钧的脸更沉,额头上的筋都冒起来。 他狠狠地瞪了眼柏颜,转身就走,双臂微微弯曲摆开,路走得虎虎生风相当霸气。   柏颜扭过头,看向外面的天空,跟着慢慢地抿紧嘴,很不厚道地笑了。 这两兄妹好有意思,心里都藏不住事情,又都喜欢憋着,憋又憋不住,就拿走路来发泄。 嗯,逗起来蛮好玩儿。   其实她不用问也知道唐钧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嘉云有说梦话的习惯,只要在嘉云说梦话的时候去问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还答得顺溜得很,一点都不囫囵。   柏颜回到病房,发现唐诺还没醒,眉头依然紧皱,也不知道是因为伤感还是因为身上的伤,或许两者都有吧。 柏颜想起自己也有大半个月没去公司了,想趁唐诺睡着去公司转个圈,把堆积的事情做个安排。 人耗在医院,公司还是要运转的。 不能让柏霖那个半大小子在那里胡搞瞎闹,让柏霖练手没关系,可万一这没半点社会经验的毛头小子把她的公司搞垮了她找谁哭去?至于唐诺和秦鸿燕的事情,她都还没搞清楚具体状况,那两人也都还没出个结果,也不是她说话的时候。 唐诺现在又不是她女朋友,她还真没发言权。 郁闷!   秦鸿燕的父母到拘留所“探望”女儿,老两口当着秦鸿燕哭得死去活来,一边哭一边骂她不孝,骂得秦鸿燕跪在两老面前悲声痛哭。   秦鸿燕的事情由于唐诺把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再加上缺少旁证和程绎的运作,以及秦鸿燕在父母的规劝下以当时太紧张,误以为自己捅了唐诺为由改了第一次的口供,最后被警方以误伤、做假供为由刑拘秦鸿燕半个月,再判了民事赔偿。   入冬的天更冷了,病房里门窗紧闭,冻得唐诺连床都懒得下。 她有伤在身,可以理直气壮地赖床上。 得知秦鸿燕没事,唐诺也放下心,不过还是有点情绪低落。 她的伤势好转后,柏颜也来得不勤快了,白天常常出去谈生意见客户打点公司的事情,晚上偶尔会来陪她睡一晚,说说话。   唐诺有点搞不明白柏颜的态度,她要死不活的时候天天守着看着,生恐一转眼就丢了似的。 现在好了,人眼看快没事了,就又不冷不热的了。 难不成又要让她再“死”一回,柏大美女才上心?NND!   正愤恨着,柏大美女围着暖和的围巾,穿着雪白的羽绒服,裹得像个雪娃娃似的拎着小包从门口晃悠进来。   柏颜抬眼看了下正在旁边替唐诺盛汤的唐妈妈,含笑打了声招呼,“伯母。” 走进去,扫了眼唐诺。   “唉!”唐夫人僵笑着冲柏颜点了下头。 其实唐夫人每次看到柏颜都别扭,真别扭!你说这么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吧,唉,偏偏是个同性恋,还跟他们家小诺纠缠不清。 说纠缠不清吧,又好像不是那事儿。 说不是那事儿吧,又好像有点。 救了他们家唐诺一命,辛辛苦苦不分日夜地守着照顾,这让他们做父母的看着都感动。 柏颜对他们家小诺吧,真不错,要反对……看唐诺那死倔的性子,看柏颜这情义,顾虑很多,很难开口。 要同意吧?又不甘心。 她在这里纠结半天也没个所以然,后来他们家老唐说要和柏颜谈谈,她怕老唐性子直、脾气暴,万一哪里没捋平闹起来怎么办?后来她豁出去,作一回主,她去找柏颜谈,结果像是吃了个坏枣子卡在喉咙,更憋。 那天她悄悄地把柏颜拉到一边,很小声地问,“柏小姐,你是不是和我们家小诺那个……”手比划了一下“那个”的意思。 人家柏小姐朝唐诺的病房方向扫一眼,嘴角一撇,“没那回事。” 跟着又慢悠悠的冒出句,“其实我也就是怕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住的那套房子我以后租不出去又卖不出去还不敢自己住。” 把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憋得半天没哽出一句话。   那好吧,柏颜那里套不出个什么,她回去问自家的女儿去。 “小诺啊,你和柏颜是怎么回事啊?”她也不敢问得太直接,在柏颜那里吃了一瘪,唐诺这里改走婉转路线。   “什么怎么回事?”唐诺装傻。   “就是……那个……你们是不是在谈朋友?”这话问得多不容易呀,一想,又怕唐诺跟她嚼字,补充句,“男女朋友那种,啊不,女女朋友那种。” 听听,这多别扭!   唐诺一听,脸一绷,头一扭,“没有。” 死活不承认也就算了,还补充句,“人家嫌弃你女儿长得丑!”   “那她怎么对你这么好?”那阵子天天守着,这阵子没天天守了,也是天天来看啊,就没见柏颜哪天不来走动下。   唐诺当时回她,“这个你该问她去呀,我怎么知道。 哎,妈,我可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去找她,不然要是吃了瘪那可是你自找的。” 实际上她已经吃过瘪了,听到唐诺这话,那是滋味陈杂黄连在心呀。 (^^还是人家唐诺了解柏颜呀,当初追债的时候,想想柏颜那手段,再看看后来的相处,人家柏大美女的太极推手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   再看这两人吧,说像那种关系,又不像。 倒像是闹别扭的小两口,可又看起来和和气气的,那搞得她是云里雾里的。   “哎,柏姐姐,你来了呀。” 唐诺笑得像朵哈蜜瓜似的冲柏颜打招呼。 “冷不?来,喝杯茶暖一暖。” 抓起早上唐夫人替她泡的早冷了半天的茶递过去。   柏颜一扫那茶,暖一暖?热气都没一丝喝下去能暖?“谢了,不渴。” 她在唐诺的床边坐下,气色好了很多,人倒是瘦得跟猴似的。   “你四姐今天从拘留所出来了。” 柏颜状似很随意地说了句,随即扫了下唐诺和唐夫人的神情。   “哦。” 唐诺脸上的笑意隐去,闷不隆咚地应了声。   唐夫人听到秦鸿燕的名字马上板下脸去,一脸的不痛快,那意见啊,比天还大。   柏颜抿了下嘴,对两人的心思也算了然于胸。 她取下手上的手套,随便拈了个话题岔开秦鸿燕的事情。   第二天,七点多钟柏颜就拎了盅老汤到医院看唐诺。   唐诺还钻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听到动静后睁开眼看到柏颜着实意外了一把。 “这么早?”睡意朦胧地打个呵欠,很不想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可看到柏颜手里提的那盅东西,眼睛亮了下,“带什么来了?”   “汤。” 柏颜淡淡地说,把汤盅放在桌子上,问,“要不要起床喝?熬了八个小时的汤。”   时间掐得这么清楚?难不成是柏大美女亲手熬的?唐诺一下子从被窝里钻出来抓了衣服就往身上套,“喝呀。” 一边套衣服一边说,“等我洗脸刷牙。”   “你慢点,别弄到伤口。”   “早好得差不多了。” 唐诺说,不以为然。 她命大,福也大,哈哈。   “切!”柏颜轻哧一声,好了还能在医院住着出不了院?你就蹦达吧。 她就等着一会儿秦鸿燕来看唐诺,她看唐诺还能蹦达不!柏颜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她就是感觉到秦鸿燕今天应该会来。 耗了这么久,她也一直盼着秦鸿燕来,总觉得秦鸿燕与唐诺间还有点什么恩怨没了结似的。 没弄清楚秦鸿燕和唐诺之间的牵扯,她一直很不安。 所以,她耗着,跟唐诺若近若远的耗着。 说她拖泥带水也好,说她观望也好,她不想冒然开启一段恋情,不想卷入三角恋里,她想要的爱情比较纯粹,只有两个人的爱情,不含杂别的。 如果唐诺对秦鸿燕真有爱情,她宁愿现在退出也不愿意在将来深陷后让三个人都痛苦。   第六十六章   唐诺打电话给唐夫人,说柏颜送早餐来了,让唐夫人不用再带早饭过来。 唐夫人听后沉默了一下,说她中午再过去。 每次看到柏颜她都心里堵得慌,还是少去碰点面为好。 搁了电话,唐诺转回头瞅向柏颜,“你跟我妈……”她觉得这两人有点怪怪的。   “你妈人挺好。” 柏颜轻声回答,嘴角含有浅笑,视线落在唐诺的身上,与唐诺从认识到如今的点点滴滴浮上脑海。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唐诺的时候是在嘉云的婚礼上,嘉云为她们互相作介绍,当时这个女孩子笑得特别的甜,看向她和嘉云的时候眼里总带了点好奇和一丝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当时对于唐诺她是刻意回避的,直觉上不愿意与唐诺接触。 所以一场婚礼下来,她们连话都没有说一句。 后来她喝醉酒,又跟嘉云的母亲起了言语冲突,有人送她上车,在车上她就睡着了,醒来时唐诺睡在她家的沙发上,而她躺在地板上。   她们的交集似乎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浅浅淡淡的不明显,却慢慢地织成一张大网。 公司花重金买下办公楼,再加上那几个月因感情困扰疏于经营导致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且生意清冷,如果她没有遇到唐诺,如果她没有通过唐诺拿到程绎的订单和唐诺公司的那笔单子,也许她现在已经破产,不是也许,是已经破产。 她没有感激唐诺,当时觉得有挽救的机会就该抓住,而唐诺是她的挽救机会,因为唐诺是唐钧的妹妹,是她欠钱的债主,她接受唐诺的好意接受得理所当然。 当唐诺找房子住的时候,她把房子租给唐诺也不是为了唐诺,而是看在程绎的面子,讨好程绎以求与市政府方面的进一步合作。   可后来,渐渐的她习惯了时不时被唐诺敲开门,习惯了时不时有人跑过来蹭饭,也习惯了多双碗筷多个人坐在桌子边,家里的医药箱里不再只备感冒药之类的常备药,开始备齐各类刀伤创口药,因为有一个不会切菜的笨蛋总会切到手。   想到唐诺总是笑嘻嘻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副拨小算盘的模样凑过来拉她“搭伙”,柏颜心里即酸楚又紧纠地难受。 多开心的一个人,因为她,陡增多少烦恼。 想起刚认识唐诺没多久,她和唐诺出去吃饭,唐诺她们几姐妹那嘻笑打闹的场景,秦鸿燕捏住唐诺的耳朵唐诺讨饶时的模样,还有那只装了二百四十八块六毛钱的钱包。 她们姐妹走到今天,多少也有她的关系在吧。   “柏姐姐,回神了。” 唐诺的手在柏颜的面前晃,“想什么呢?”   柏颜勾起嘴角笑了下,说,“没什么。” 垂下眸子,避开唐诺的视线。 那双眼睛太亮,不敢去看。 如果唐诺对秦鸿燕真有爱情存在,她该怎么办?放手成全她们?如果真愿意放手,真能放得了手,又何必大清早地跑来坐在这里,又何必一晚上睡不着去守着炖这盅汤。 她要看的她早知道答案,如果唐诺对秦鸿燕有爱,就没有她柏颜坐在这里的时候,唐诺也不必去挨那一刀子。 她等的是什么?等的是一个说服自己去爱的理由,等的是一份爱的勇气,等的是面对吧。 “秦鸿燕今天可能会来。” 她轻声说,她是来看戏的,却发现自己已成这场戏的一角,也许别人也在看她的戏。   唐诺怔了下,有些讶然地抬起头,“四姐会来?”她猜想四姐会来看她,但不知道柏颜又怎么会肯定秦鸿燕会来。   柏颜点头,“估计会来。” 爱到秦鸿燕那份上,不管唐诺有没有事秦鸿燕都会来看一眼的。 不看,怎么知道唐诺好不好,不看又怎么能安心。   “你们通过电话?”唐诺问,随即皱眉,这没可能。 怎么看四姐也不会和柏颜联系,凭柏颜这懒散性格也没那么“勤快”跑去给四姐打电话。   “我猜的。” 柏颜的手一摊,很坦白地看向唐诺。   “你——”唐诺轻哧一声,“你以为你姓诸葛呀。” 她没想到柏颜会和她作一样的猜测。   十点多,医护人员巡完房出去未将病房门关上,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唐诺直缩脖子,“柏大美女,求求你行行好去把门关上吧,好冷哦。” 她往被子里钻,当病人就是幸福呀,可以窝在被子里不出来。   柏颜望向病房门口,低声说了句,“我还真有姓诸葛的天分。”   “什么?”唐诺一时间没明白柏颜话里的意思,却感觉到门口站了个人,她扭头看去,就见到秦鸿燕站在门口。 她站在风口处,风吹动她的丝巾和秀发,再衬上那清瘦和幽冷的神情,很有一种萧瑟感。 “四姐!”唐诺的眼睛一热,喊了出来。 随即回过神,叫道,“你快进来呀,门口风大。”   秦鸿燕没动,她站在门口看向唐诺,扯动下嘴角,噙起一丝笑意,右颊上迅速滑过一行泪水。   “秦老四,你站门口当门神呀,赶紧进来。” 唐诺沉下脸吼,很有要乍毛的味道。   柏颜斜眼睨向唐诺,又再看看秦鸿燕,她很有当透明的自觉。   秦鸿燕仍然没动,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唐诺,风里的她显得格外的遥远,仿佛会随时离去。   唐诺瞪着秦鸿燕看了两秒,连然深吸口气,突然绽开一朵很灿烂的笑容,“亲爱的四姐大人,麻烦你挪动尊腿踏进来好吗?”   门边又多出一个人——夏婕。 夏婕在门口推了下秦鸿燕,“既然来了就进去吧,你都敢拿刀子捅她难道还怕她咬你?”不由分说,把秦鸿燕推到床边。   秦鸿燕还没有站稳脚,唐诺突然抓起秦鸿燕的手,扯下套在秦鸿燕手上的皮手套,张大嘴狠狠地一口咬在秦鸿燕的手上。 很大的一口,咬得又重又狠。   秦鸿燕痛得“咝”地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抿下嘴,扬起下巴,哼都没有再哼一声。   唐诺咬够了,松开口,只见秦鸿燕的大拇指与手腕相接处肉最多的地方被咬出一口血淋淋的牙印,丝丝血迹从伤口里渗出来。   夏婕一把抓住秦鸿燕被咬伤的手,顿时跳脚,“死小抠——”拉了秦鸿燕就要去找医生。   咬得可真狠!柏颜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也不禁倒吸口冷气。 没有预料中的姐妹两人痛哭凄凉,也没有预料中的冷清伤感,倒是……鲜血淋淋!这两人做姐妹还真是做对了,都喜欢见血。 别过脸,不忍再看,太激烈了。   “呼!”唐诺坐在床上,大大地喘了口气,说,“舒坦了。 憋了我一个月,总算咬回来了。” 笑眯眯地露出一口白牙,“二姐,麻烦你送四姐去看医生。”   “你她妈的给我滚!”夏婕愤恨地冲唐诺骂粗口,“有你这样咬人的吗?”   唐诺的脸一沉,乍毛,吼回去,“哦,允许她捅我一刀子,允许她跑去警察局闹乱子就不许我咬人啊。 二姐,你偏心眼儿!”   “我就偏心眼儿了,怎么着?”夏婕难得冒火得跟唐诺对上,“难不成你还咬我呀?”话音一落,唐诺还真抓起夏婕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啊——”夏婕可没秦鸿燕那么能忍,痛得当场跳脚,又甩不开被唐诺咬住的手,她痛得一边跺脚一边大跳,“死小抠,你属狗的呀,松口——”   “不松——”唐诺说,结果一说话就松口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夏婕把手抽回去跳开。 很不甘心地扁了下嘴,再看向夏婕那只被她咬血了圈牙印的手和秦鸿燕那只被咬出血的手,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夏婕站得远远的,愤恨地瞪向唐诺,“你笑什么?得疯狗症病了?逮谁咬谁!”她在考虑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她咬牙叫道,“老四来看你,你也没句话说?”   唐诺看向夏婕,问,“自家姐妹有什么好说的?亲姐妹明算账,她捅我一刀,我咬她一口,大家扯平。” 话音一转,“不过姐妹关系亲归亲,医药费还得她出,我没钱。” 手伸进枕头下,“哗啦”一下子抽出一叠缴费单,“‘喏’先把这份子单据替我报销了。”   夏婕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牙齿磨得“格格”作响看了唐诺大半天,“哗”地一下子从唐诺的手里抓过那叠单据,拖了秦鸿燕转身就走,“老四,我们走。”   秦鸿燕拉住夏婕,从她的手里拿过那叠单据,粗略地翻了下,十几张单据全是一些消炎药及平常伤药的记录,没见手术费用单子也没什么贵重药物的单子。 她拿着单子走回去在床边坐下,“不是报销吗?怎么才这么点?”   唐诺的脸一黑,“不好意思,我妈搁衣服口袋里洗衣服的时候连单子带衣服一起扔洗衣机洗烂了。”   “伤口还疼不疼?”秦鸿燕低声问。 唐诺的鬼话,她信才怪。   “不疼,痒。” 唐诺苦着脸说,“拘留所里好玩不?”她问。   秦鸿燕轻轻摇了下头,神情有些幽远和落寞。 “当时很痛吧?”她也痛,如今回头看,真有一种死过一场感触。 没有脱胎换骨,只像在地狱走过一遭。   “痛啊,所以才更觉得活着很好。” 唐诺笑了下,扫了眼秦鸿燕,“我没你那么傻。” 她很惜命。 她把身子仰后,靠在枕头上,说,“爱情,没了一场还有下一场,没到生命的终结谁也不知道最后还会爱谁,可是如果死了,除了骨灰就什么都没了,那才是输了全部。” 如果她当时真死了,她们姐妹才是一场最大的悲剧。   秦鸿燕笑了下,叹了口气,“不爱了。” 以后都不爱了。 爱太痛,也太累,会背负很多的罪。 “你好好的吧。” 她再次长叹口气,看向唐诺。 再见到唐诺,一些东西淡了,可还是痛,看到唐诺还是舍不得移开眼,她喜欢唐诺,喜欢看唐诺的那双眼睛,喜欢她那大而化之的个性又喜欢她的偶尔斤斤计较。 在唐诺的身边,还是有很多刻到骨子里的习惯,习惯了照顾,习惯了疼。 可她差点夺了唐诺最宝贵的生命。 她没坐牢并不代表她没有罪,那时的她是真的在杀人,杀唐诺和她自己。   第六十七章   秦鸿燕走了,夏婕也跟着走了。 病房里的空气也冷下来,连暖气都暖不了。   唐诺坐在床上木木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睛有些酸酸胀胀的。 四姐还是走了,走得心灰意冷。 一直以来,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天,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四姐终究是被她伤透。 这么多年的姐妹,她不想失去。 可她不知道四姐以后还会不会是四姐,也不知道姐妹情以后还在不在。 看到秦鸿燕离开,她想对秦鸿燕叫把她的四姐还回来,可还怎么样的四姐回来?爱她的那个?她给不了四姐爱,让四姐回来再受一次伤害吗?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秦鸿燕走,只求在将来的路上四姐能找到她的幸福。   秦鸿燕来了又走了,柏颜以为秦鸿燕会掀出滔天巨浪,却没想她如一阵冬风,卷进来飘出去,陡留一室清冷。 她以前在直觉上认为秦鸿燕不适合唐诺,现在想想,秦鸿燕哪方面都不适合唐诺。 她永远都没办法去理解秦鸿燕对唐诺捅下去的这一刀,如果爱要用伤害来证明或者是终结,倒不如不爱。 秦鸿燕的离开倒让她觉得不是坏事。   柏颜在唐诺的身边坐下,拍拍唐诺的手。 “人生,有聚就有散,有来就有走,从身边走开,未必是坏事,或许会过得更好。”   唐诺抿嘴浮起一丝强笑,点点头。 她想了下,“当初你对嫂嫂放手也是这样想的?”   柏颜沉吟片刻,摇头,“我只能把那归为一种选择,当相守对两个人来说都是煎熬的时候,倒真不如放手让彼此去寻找新的幸福。” 她笑了下,说,“祝福彼此以后都幸福快乐。” 很讽刺,却是真心。   唐诺握住柏颜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于是拉到被窝里合在双手间暖着。 “如果相爱就不要放手。” 她不喜欢那种感觉,不喜欢捂在心里的人从身边抽离的感觉。   被唐诺捂住的手很暖和,柏颜忍不住也扣紧唐诺的手。   ******************************************************************   终于到了出院的日子,唐家人都想把唐诺接回家去住,唐诺死活不愿意,都搬出来了还回去住什么呀。 唐诺和老唐先生大吵一架,最后自己提早一天出院溜了回去。   已经是寒冬季节,外面的天空飘着小雪。 唐诺平常窝在空调病房里暖暖的,也没准备御寒的衣服,穿了两件单薄的毛衣套一件外套,就顶着风雪自个儿跑回去了。 从医院到家这一路冷得够呛,鼻涕都冷得开始冒头,回到家门口一摸才发现身上没带钥匙。 “呃……哈啾!”唐诺打了个喷嚏,这再冷下去,她今天刚从医院溜出来,明天就又得住回去。 隐隐听到柏颜家有音乐声飘出来,估计着柏颜可能在家,赶紧去按门铃。 反正柏颜是房东嘛,一定会有钥匙的。   过了两分钟,门开了,震耳的音响声传出。 开门的不是柏颜,是一个挺帅的小帅哥,一米八几的个头,穿着高领绒线毛衣,牛仔裤,袖子卷起,手上还有泡泡,好像在洗东西。 “呃,你好。” 唐诺呆了下,有点意外地招呼。 这好像是柏颜的弟弟吧?见过一两次,但都是在她意识不大清楚的时候,所以印象不深。 天太冷,她哆嗦了下,“咝”地吸口冷气。   柏霖把唐诺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然后赶紧把门让开放唐诺进来。 他看到唐诺这模样都冷得牙齿打战呀,外面已经下雪了,她才穿两件单薄的毛衣,薄长裤、高跟皮鞋。 “快进来!”他对唐诺说,看唐诺的嘴唇都冻成紫色了。 奔回洗手间,把手上的泡泡洗了,再出来替唐诺倒了杯热水。 “我姐在书房,我去叫她。”   柏霖钻进书房,跟着柏颜就从书房里出来,她看到唐诺愣了下,跟着三两步冲过去,见到唐诺单薄的衣服上还沾着融化的雪水,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把唐诺从沙发上拖起来就往卧室里拽。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穿这么薄就从医院里跑出来,不要命了!”进卧室,关上门,把唐诺的外套扒拉下来,再用毯子把唐诺裹住,才去衣橱里翻自己的衣服。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从医院出来了?”她问,眉头紧蹙,语气很不善。   唐诺紧紧地裹着毯子,还冷得有些发抖,倒是比之前好多了。 “我没想到外面这么冷,医院也没冬季的衣服。”   “你不是明天才出院吗?”柏颜翻出一件暖和的羊毛衫和一件皮衣丢给唐诺。 她到唐诺的身边,一翻唐诺的衣领看了下唐诺穿的什么衣服,顿时气得差点想一巴掌拍死唐诺。 寒冬季节,她穿一身秋装就敢跑出来,没冻死在路上还真是奇迹。 “唐诺!”柏颜怒了,“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没看外面是什么天!”   唐诺刚准备回答柏颜那个提前出院的问题,听到这雷霆震怒般的吼声吓了一大跳,抬起头就迎上一双跳动着怒火的眸子。 认识柏颜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柏颜发火,一下子被唬愣了。   柏颜瞪着唐诺,恨恨地咬了咬牙,调头从衣橱里翻出保暖内衣、冬衣劈头盖脸地扔唐诺身上。   “还不换上!”从没有过的愤怒袭上柏颜的心头,她真有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这唐诺奄奄一息地被她送到医院去,好不容易养到能出院了,又给她闹这一茬,万一出什么事……   柏颜捏紧拳头,愤恨地瞪着唐诺。   唐诺被柏颜的愤怒压得不敢抬头,怯怯地抱着衣服朝浴室闪去。   过了几分钟,她穿得暖暖和和地从浴室出来,柏颜的身高和她一样的,柏颜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也刚合身。 嘻嘻,以后她们两个可以换着衣服穿。 推开门,就见到柏颜冷着脸坐在床边。 笑容在唐诺的脸上僵住,厚着脸皮蹭过去,在柏颜的身边坐下,“别生气了,我也怕冷呀,所以从医院出来就打的直奔家里,没想到钥匙不见了,只好敲你的门。”   柏颜愤愤地瞪了唐诺一眼,余气未消。 可她也真不擅长生气,再瞥她一眼,起身朝卧室外走去。   唐诺过去,跟在柏颜的身边在沙发上坐下,正准备说几句好话,眼角余光瞄见边上还有个人。 她侧过头看去,就见到柏颜的弟弟翘着二郎腿,端着杯热茶一边喝一边看向她们两个。 唐诺坐正身子,拂了下额头的刘海,朝柏颜的弟弟伸出手去,“你好,唐诺,请问怎么称呼?”   “柏霖。” 柏霖放下茶杯,握住唐诺的手。 纤细柔软的手,触手冰凉,但那种细软的感触握在手里却很舒服,让柏霖一下子忘了松手。   唐诺也在打量柏霖,柏霖与柏颜的长相有几分像,眼睛和额头都挺像,眉毛要比柏颜的粗很多,嘴唇和脸型不一样,但从五官里还是能看出痕迹。 总体来说,柏霖长得很帅气,五官都长开了,有一种很大气的感觉。   “咳!”一声干咳声传来,惊醒两人。   柏颜的声音传来,“柏霖,你的衣服洗好了?”   “洗好了。” 柏霖露齿一笑,“就一套内衣裤,能洗几分钟?”他冲唐诺挤了下眼,换个位置挪到唐诺的身边,一拍胸脯,“小诺姐,你看我这样的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那绝对是二十一世纪的十佳好男人首选。” 身子一歪,手支在沙发上,摆了个自认很帅的造型。   唐诺把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一本正经地冒出句,“我倒是觉得你比较像十佳小正太。” 身子一挪,朝柏颜的身边坐近了点。 她坐过去,在看电视的柏颜就朝沙发的另一边又挪过去点,与唐诺拉开距离,然后唐诺又挤过去,柏颜又朝边上挪一点……   柏霖的脸一黑,“你见过有一米八四的小正太吗?”   唐诺扭头,再次一本正经地打量了他一翻,“脸长得像小正太。” 确切地说是像小白脸,哈哈。 不过她不敢说出来,怕柏颜和柏霖两姐弟同时跳起来揍她。 再朝柏颜旁边挤了挤,这次柏颜不挪位置了,倒是扭过头来说了句,“唐诺,你是不是想把我挤到地板上去?”唐诺抬起眼皮一看,可不是,柏颜都已经坐到沙发边沿上了,再挤过去点点,就到地板上了。 往回挪,那边坐了个柏小弟,她向来和男人比较保持距离,即使只是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小男人也要保持距离。 瞅瞅这巴掌大的地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挪了。   柏颜扫一眼唐诺,再看一眼柏霖,起身朝厨房走去。   唐诺也看了眼柏霖,又跟在柏颜的身后进了厨房。 她小声地问,“还在生气啊?”   柏颜没理她,开始洗米煮饭。   “我爸想让我回家去住,我不愿意,不想明天跟他们再起争执,今天就提早溜回来了。” 她卷起袖子,从菜框里拿出菜帮柏颜洗菜。   “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适合一个人住,他们反对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柏颜说,其实还有一个她的原因,唐诺的父母是不想她和唐诺走太近吧。   唐诺皱眉,把排气扇和天燃气阀门打开,从水龙头里放出热水洗菜。 她想和柏颜住近一些,不想回家去住。 她能照顾得了自己。   柏颜回头看了她一眼,“你那边的房子我还没有弄好,墙上沾的血渍还没有弄干净,暂时住不了人。”   唐诺的神情一黯,垂下头去。 柏颜这是拒绝吗?想让她回家去住?她以为柏颜已经接受她了。   “住我这边吧,我父亲的卧室这些年一直空着,要不然你和我住也行,冬天天冷,多一个人睡暖和。” 柏颜轻声说,话说得很随意,就像是说吃饭喝茶一样简单,却让唐诺的心一下子从谷底飞到云层上空。   <晋江你就抽,大爷恨你!!>   第六十八章   唐诺瞪大眼睛看了柏颜半天,确定柏颜没有开玩笑,她一下子笑开了花,说,“好。” 随即又加上句,“不用再整理房间那么麻烦,我和你睡就好。” 笑着朝柏颜探过头去,低声说,“我很好打发的。”   柏颜抬起眼皮子扫了眼唐诺,好打发吗?她怎么不觉得?   手机铃声从外面飘进厨房,唐诺侧耳听了下,是她的手机在响。 她把手上的水擦干,转进柏颜的卧室找到被自己落下的手机,一看电话号码,老唐先生打来的。 唐诺吐了下舌头,有点忐忑地按下接听键,“喂,爸。”   “你到哪去了?”老唐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挺低沉的,很有威胁感。   “我回自己住的这边了。” 唐诺很老实地回答,她估计老唐先生他们这会儿在医院。 “医院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就麻烦妈替我拎回去下。” 也没啥好收拾的,就两套她妈从家里带过去的被褥和几件衣服、一些日常用品。 她的身体没好完,又是这么冷的天,她不会傻到冒生命危险去把那些东西搬过来。   “你打算和那女人住在一起?”老唐先生的声音更加低沉,隐含雷霆。   “是。” 唐诺很利落地承认,她不打算隐瞒什么。   “荒唐!”老唐先生的吼声从电话里传来。   “爸,我不过是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没什么好荒唐的。”   “两个女人在一起就是荒唐。” 老唐先生不容置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马上给我回家,我让唐钧过去接你。”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唐诺看了下挂断的电话,皱起眉头,走出卧室。   柏霖窝在沙发上啃甘蔗,修长的腿斜放在沙发边,左手摊开,掌心里堆了不少甘蔗渣。   唐诺摇摇头,把手机放进上衣袋子里,进厨房帮柏颜弄菜。 她皱着眉头,想起刚才老唐先生的电话,越想越难安,又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唐钧,“哥,你别过来了,我现在不想回去。” 她不想和父亲吵架,更不想妥协。   “怎么了?”柏颜问,她看唐诺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   唐诺叹了口气,抿了下嘴,说,“没事。” 想了下,还是说,“老唐先生反对我们在一起。”   柏颜点头,做父母的反对这事情也很正常,想当初她要和嘉云在一起,她爸把她吊起来打。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唐诺撇了下嘴角,“没什么打算,他反对他的,我过我的日子,是我跟你过一辈子,又不是他跟你过一辈子,瞎操个什么心!”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觉得烦啊。 老唐先生那暴脾气、那牛性子,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几道家常菜很快就做好,柏颜和唐诺端了菜上桌,招呼柏霖吃饭。   筷子刚拿到手上,门铃就响了。   柏霖看向柏颜,有点奇怪会是什么人来。   柏颜也有点纳闷,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就见到唐诺的父亲和母亲站在门口。 老唐先生一脸铁青,唐夫人则是有点尴尬。   “小诺在吗?”唐夫人拉住老唐先生向柏颜客气地开口。   唐诺一听到唐夫人的声音脸就黑了,她妈逮人逮到柏颜家来了。 放下筷子,黑着张脸走到门口,随即看到同样脸色铁青的老唐先生。 “爸,妈。” 她喊了声。   柏颜忙招呼两人进屋,相当客气,对老唐先生的那张臭脸是视而不见。   老唐先生冷冷地冲柏颜摆了下头,说,“柏小姐不用客气了,我们是来接小诺回去的。 顺便麻烦柏小姐把房租算一下,我们退房。”   柏颜愣了下,看向唐诺。   唐诺的嘴一抿,“我可没说过要退房。” 她看向父母说,“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吃过饭再回吧,饭刚煮好上桌。”   老唐先生瞪向唐诺,沉沉地喊了声,“唐诺。”   “爸,要说的话,我早说了,您别为难我。” 唐诺看向父亲,她不想跟父亲吵,更不想当着柏颜的面吵。 她看了下柏颜,说,“好,我现在跟你回去。” 有什么事情,回家去说。 她不想在柏颜的面前一家子吵个大翻天。   唐诺抿紧嘴,沉下脸,冷冷地看了眼父亲,转过头对柏颜说,“这顿饭我怕是吃不成了,我先跟我爸回去趟。”   柏颜点点头,说,“你等一下。” 她进屋去,给唐诺拉了条围巾出来围上,低声说,“跟父母好好谈,别顶撞他们。” 抿嘴冲唐诺笑了下,“去吧。 你好好的,别跟他们闹僵。”   唐诺点点头,说,“我知道。” 把柏颜推进门,再将防盗门关上,然后头也不回就朝电梯走去。   关上门,柏颜就听到柏霖说,“姐,我看小诺的眼神有点不对。” 那眼神挺冷,像含有风暴。   “小诺?她比你大。” 柏颜扫了眼柏霖,话音一转,“她的眼神怎么了?”   “像……像……像那次你被爸吊起来打的那回,你那时的眼神和小诺姐刚才的眼神差不多。” 柏霖说,家里从来没有闹过这么大的风波,所以对那事情的印象特别深。   柏颜的心“咯噔”跳了下,她那次是横下心铁了心肠跟父母在耗,一脑子只想和嘉云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管,死都不在乎,谁的死活都不顾。 柏颜被柏霖的话吓了跳,赶紧摸出手机拨下唐诺的电话。 “喂,唐诺。”   “嗯。” 唐诺低低地应了声,“你们先吃饭吧,我晚上再过来。”   柏颜想了下,说,“你要给我好好地回来,不管跟父母谈得怎么样,你都不许有事。” 这会儿的唐诺不比那时候的她,之前是出车祸,后又被秦鸿燕捅那么一刀,身体抗不住啊。   “好。 答应你。” 唐诺应道。   得到唐诺的应承,柏颜稍微安了些心,她看了眼柏霖,寻思也许是她弟弟多心了呢?又再想到刚才老唐先生的神情,以及唐诺这直性子,如果真是要吵起来,只怕不是好事。 犹豫了一下,匆匆吃了点饭,就回卧室换衣服。 围上厚围巾,穿上厚实皮衣,戴上手套,出门去,“柏霖,我有事出去趟,你收下碗筷。” 交待完就出门去了。   柏颜去车库取了车,开向唐家。 如果唐诺真和他们吵起来,她也好去接唐诺。   唐诺回到家,嘉云在,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在听胎教音乐,看那圆挺的肚子,估计开了春就要生了。   唐钧进门的时候,悄悄地拉了下唐诺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和父亲顶撞。   唐诺点头,也不作声,进门后去洗了手就直奔餐桌。 请来的阿姨已经把饭菜弄上桌,她坐到桌子上,就喊了句,“爸妈,吃饭了。” 她不吵,把父母从柏颜那里领回来就行。 总不能她在柏颜那里耗着,再让父母也去那里耗着给人家难堪吧?盛了碗饭,唐诺也不等人来,低下头埋头扒饭往嘴里送。 大口地吞咽,似乎吃起来挺香。   唐夫人过来,拉开椅子在唐诺的边上坐下,拿起筷子替唐诺夹了道菜在碗里,语重心长地说,“小诺,爸妈不是为难你,实在是觉得……这两个女人在一起过日子不是个事啊。 你说说看,这哪是过日子,这是胡闹嘛。 两个女人怎么结婚?怎么生孩子?怎么过一辈子?将来老了没儿没女怎么办?”   唐诺眨了眨眼睛,头也没抬一下,继续夹菜刨饭,大口大口地吃,犹如饿过好几天饭一样。   老唐先生也坐了过来,没端碗筷,他铁青着脸说,“你别光顾着吃,说句话。”   唐诺把饭咽下去,问,“说什么?”谁也劝不服谁,说了浪费口水。   “你不说,我说。” 老唐先生发言,“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你,你和秦鸿燕那档子事我也不再过问。 回头我让你妈把放在柏颜那边的东西给你拧回来,再给你找个男朋友,你也该好好拾掇拾掇准备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好,我结婚。” 唐诺抬起头搁下碗筷,“我和谁结婚?爸,你给我找一个人能让你们中意又能让我爱的人来,我立马去跟他打结婚证。” 她深吸口气,说,“如果那人是你们满意的但我不爱的,你自个儿去结那婚。” 推开椅子,起身就走。   “唐诺!”老唐先生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   唐诺回过头看向老唐先生,“爸,我死过两回了。 第一回出车祸,我躺在手术台上,我觉得自己就快死了,我睁着眼怎么也不愿意闭上,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自康军之后能遇到一个让我动心的,可我连一句喜欢她还没有说。 第二次,我的血都快流干了,我倾尽全力撑着爬过去按她的门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和她过一辈子,生活一辈子。 你让我放弃自己爱的人和别人结婚,我去和谁结婚?你让我心里爱着她,却去和别人生活,你让我怎么过日子?怎么过那违心的日子?你又让娶我的人情何以堪?”   “可你说她不爱你。” 唐夫人说,她记得以前唐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再说,你愿意和她过下去,她愿意不愿意?你们又想过将来没有?”   “爱不爱,不是用嘴说的,妈,这些日子在医院里她是怎么待我的你看得到。 人,总有一些过去影响到将来,她的过去让她不敢去说爱,敢作敢为却不敢承认。 可我相信她,也相信自己,我们会有一个很好的将来。 我们没有孩子,我们可以领养,也可以人工受孕自己生,或者是赚够将来养老的钱。 我们不靠养儿防老,这年代,养儿未必防老。”   第六十九章   老唐先生站起来,还想要再说什么,被唐夫人拉住。 “老唐,随她去吧。” 自家的孩子那脾气,她是最清楚不过的,钻进牛角尖,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随她去?她知道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她的?她有脸摆,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话……”老唐先生愤怒地吼道,大掌拍在桌子上“碰碰”作响,餐桌上的汤水都从汤碗里溅出来。   张嘉云听到这话,脸色微微变了下,就要上前说话,被唐钧拉住,“没你的事。” 他牵了张嘉云就往卧室里走。   门铃响了,张嘉云看了眼唐钧,跑去开门。   唐诺则瞪向老唐先生,他就这么在意外面那些无关的人的看法?自家女儿的想法不去理会,去理会那些看热闹起哄的?   门开了,一个瘦鸡仔的女人探头进来。   “妈。” 张嘉云愣了下,“你怎么来了?”其实她是想说她妈怎么又来了。 可自己怀孩子,她妈来看她,好像无可厚非。 但关键是前阵子隔三岔五地跑来,这阵子是天天跑,她的公公婆婆不说什么,可心里多少也不乐意啊。 自己的妈是什么德性她是清楚的,没事搅三分,有事……   “当然是来看你。” 张嘉云的妈笑得可热络了,看到唐诺在,脸色微微变了下,随即又笑得比刚才还好看,冲唐诺打招呼,“哟,亲家小姑子也在啊。” 一边往屋子里面挪,一边说,“看我,又来了,还真是打搅了。” 嘴里说得很不好意思似的,其实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自觉。   “哪里哪里。” 就算是真打搅了,碍于面子,唐夫人还是很热络地把人往屋子里请。   老唐先生饭也不吃了,狠瞪眼唐诺,抬腿进书房。   唐诺倒是吃饱了,一扭头去原先的卧室也就是现在的婴儿房收拾她的衣服。 她冬季的衣服全放在这边没有拿过去的,趁这次过来刚好收拾过去,总不能真蹭柏颜的衣服穿吧。   唐诺收好衣服出来,就看到她妈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地坐在那里,张嘉云的脸色好不尴尬,很难堪地制止她妈,“妈,别说了。”   唐诺疑惑地瞅了眼背对她坐着的老鸡仔女人,这老女人相当的极品,不知道又说什么了,能让她妈和她嫂嫂的脸色这么好看。 其实这次她倒是蛮感谢这老女人的,要不是她来蹿门子,还真不知道她会不会又跟老唐先生吵起来。 正准备打招呼然后拎东西走人,就听到那极品老女人又说话了,“怎么能不说呢?这同性恋本来就不正常,你们怎么能任由亲家小姑子和姓柏的女人来往呢?那女人,唉呀,我都不好说她了,别看她长得像模像样,那是一脸的狐媚专勾引人的……”唐诺一听,火气就上来了,放在手里的包往地上一甩,袖子一抡就要发作。 她家的柏大美女什么时候轮到这死老太婆来损,我K你奶奶四大爷的。   “妈!”张嘉云比唐诺还没忍住,叫了出来,“你能不能少说几句?”满是愤慨之色。 “柏颜哪里招惹你了?她和小诺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别人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就不能少说几句?”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唉,我有点头疼。” 唐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回房,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唐诺阴着脸站在那里。   唐钧在书房听到动静也打开门走出来,看到这屋子的情形也愣了。   “唉,我这也是为了亲家小姑子好呀。 别看那姓柏的有几个钱,可那钱脏呀,她就装得好人模样,到处去勾人骗人,亲家小姑子人年轻,又是在自家哥哥的公司做事见识少,难免一时分不清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做出这糊涂事,做父母的呀,就应该好好管管说说……”那老女人继续“吧啦吧啦、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唐诺越听脸色越难看,牙齿磨得“格格”作响,她很想上前去抽那疯女人几个耳光。   “哎,亲家母,别说了。” 唐夫人看到唐诺那脸色,赶紧叫这多嘴的亲家母打住,同时对唐钧说,“唐钧,你看看小诺要去哪里,送送她。”   “甭送,我没打算走。” 唐诺发言了,平地一声霹雳轰出,震得那老女人全身一颤。   “亲家母大人,我这还没走人呢你就迫不及待地嚼舌根啦?要背后说人闲话,那也得等人走了听不到了再说呀。 你这当着我的面就乱嚼我的舌根毁人名誉,你就不怕谁气不过去厨房直接拎了菜刀切了你的舌头?”唐诺边说边狠狠地踩在地板上朝那女人逼过去。   唐夫人去拉唐诺的胳膊,被唐诺一挥臂挣脱了。   唐诺径直走到那老女人面前,一米七五的身高呈压迫式的俯下身子盯住一米五几的瘦小的老女人。 她冷哼一声,说,“我爸说的那个戳人脊梁骨的人是指你吧?你也别戳我父母的脊梁骨了,我人就站在这里,让你戳。 我同性恋怎么着?我做同性恋就到你家去搬你家的传真机还是电话机了?还是偷了你家的椅子、拿了办公用具?”   “唐诺!”唐钧沉下脸吼。 她嫂子还在这里呢,说这些让嘉云的面子往哪里搁。   唐诺根本没搭理唐钧,她冷冷地盯向那老女人,“柏颜招你惹你了?你这些年从她那里刮过多少东西?她的东西脏?她被你拿走的东西才脏!要不要当着我的父母把你跟柏颜的账算算?你到我家来污她,你是想毁她还是想污我啊?她姓柏的哪点对不起你了?我跟她在一起你碍你什么事?你为我好?你为我好就是到我家来说三道四、挑惹是非,搅得我们唐家家无宁日。”   张嘉云抿着嘴站在一边,脸色泛白,一语不发。   唐钧听唐诺说得难听,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想要上前去制止唐诺,被张嘉云拖住。 张嘉云冲唐钧摇摇头,低叹口气,垂下头压低声音说,“这事情是我妈过分了。”   “唐诺!”唐夫人板着脸吼唐诺。   “妈,你别训我。” 唐诺扬起头,“我不是柏颜打不还手、骂不吭声,我没她那好脾气,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尺我欺人一丈,你让我不好过,我会让你更不好过。” 她咬咬牙,恨声说道,“你的那笔子烂账小九九别以为我不清楚,惹毛我了,全给你撂出来,看是我脸上开花还是你脸上好看!”   “唐诺!”老唐先生吼出声来,他这女儿本事见长啊,居然威胁起人来,还是冲一个长辈!“注意你的态度和你说话的语气!你这是对什么人说话呢?”   “什么人?挑是非的人!”唐诺扬起头,“许她挑是非就不许我闹意见了?”头一扭,又盯向像掉进染缸般脸色五颜六色不断交错变化的老女人,“亲家母,你说我有没有闹意见的权力?”   “我……我看我还是先走了。” 那老女人有点畏缩地说,并且朝门口走去。   “慢走,不送,改天再去你家登门拜访、咱们礼尚往来。” 唐诺撇过头冲大门方向的老女人冷冷地喊。   那老女人打开门,干笑两声,对张嘉云说,“嘉云,妈就先回去了。” 摆摆手,退出去,很快地拉上门,闪了。   唐诺冷笑一声,“走得倒快!”低下脸,去拎起自己的行李衣服,也准备走人。   “唐诺!”老唐先生铁青着脸走出来,威严十足。   唐诺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万种情绪,抿嘴一笑,“爸,家和万事兴。” 两边嘴角上扬,笑嘻嘻地说,“别人来我们家里搅事情,我们可别自家人还吵起来。” 她扫了眼张嘉云和唐钧,“我就先回去了,等周末再过来陪您们。 哥哥、嫂嫂再见。”   张嘉云点点头,说,“路上小心点。 要不要让你哥哥送你下?”   “不用。” 唐诺摇头,谁知道她哥送她出门会不会又叨唠半天,刚才她可是在说他“尊敬”的岳母老人,这个混球妻奴!   “那你等一下。” 张嘉云说完返身回了卧室,没一会儿拿了车钥匙出来,塞到唐诺的手里,“刚出院,身体禁不起折腾,外面天冷,还是开车回去好点。”   唐诺握住车钥匙,抬起头看向张嘉云,她嫂嫂没搞错吧?她可刚冲她嫂嫂的妈发完火呢。   张嘉云看到唐诺那神情,她叹了口气,说,“我妈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她没读过书,不识字也没文化,不讲道理……”头更低了,轻轻地叹口气,用低得只有唐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和颜要好好的,希望能看到你们幸福地走下去。” 如果她能有唐诺这么“泼辣”的性格,能这么干脆利落,也许结局就不是今天这样。 她没有得到的东西,她希望能看到别人得到,至少,有点安慰。 她笑了笑,替唐诺整理了下围巾和衣服,“去吧。” 那是柏颜的围巾和衣服,此刻正穿在唐诺的身上,很合身,也很好看。 看到唐诺穿着那身衣服,她有一种看到柏颜的错觉,心有些疼,眼睛也有些润。 突然她生出一种感觉,也许有天,她会和唐钧离婚,因为——不爱,正如唐诺所说,她不爱他,让娶她的他情何以堪。 又或许不会,因为她有他的孩子,那男人是那么用心地想要留住她,而他们又组成一个家庭。 她伤了一个,宁愿伤自己也不想再伤第二个。   唐诺抿起嘴笑了笑,把钥匙塞回张嘉云的手里,“我坐计程车回去,车还是放这边,这么冷的天,一大家子出门的时候也多,没车不方便。” 说完,向老唐先生和唐夫人还有唐钧道了别,拎了她的东西就出门去了。 //////////////////// 无需翻墙... 约炮看片一条龙!靠谱安全福利app推荐 下↓载↓链↓接:↓↓↓↓↓↓↓↓↓↓ 微*信搜-*索: 2619 8184 (不需要添加好友,网*址在名字,永不失效)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一体纯原生APP ////////////////////   张嘉云看到唐诺出门,呆呆地看了那扇紧闭的门好久,心里沉甸甸地压着,压得她难受,忍不住长长地叹口气。 唐钧走过去,握住张嘉云的手,把她扶回沙发上坐下。   唐夫人叹了口气,转头拖了老唐先生回屋去,她觉得该劝劝老唐,至少不要太逼她。 那孩子太有主见,认定的事情从来不肯低头,再僵持闹下去,只怕又会像八九年前那样。 女儿大了,早管不住了。   第七十章   唐诺出了大楼,冷风夹着雪花迎面吹来,像刀子刮在脸上。 她拖着行李走出大楼,朝小区大门方向走去。 突然汽车的喇叭声响起,她循声望去,看到一辆眼熟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再一看车牌号码,赫然是柏颜的车。 唐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觉得难以置信,柏颜会在她家楼下?   车子驶近,车窗落下,一个模样标致的女人出现在唐诺的面前,不是柏颜是谁?“你怎么来了?”唐诺急忙两步赶过去,探身到车窗前看到柏颜问。 这飘雪的大冷天,柏颜怎么跑出来在她家楼下蹲着!   柏颜微笑一下,说,“先上车吧。” 她刚才看到嘉云的妈上去了没一会儿又急冲冲地下来。 她问,“没发生什么事吧?”一眼扫见唐诺还提了行李箱,推开车门下车,把后备箱打开,将唐诺的行李放进去。   放好行李,唐诺钻进副驾位坐好,系上安全带,说:“有,遇到我嫂嫂她妈到我家来乱嚼舌根让我喷回去了。” 提到张嘉云的妈她就一肚子火,恨不得挤到驾驶位上开车把那小鸡仔女人撞飞。 说她家柏大美女的坏话,TNND!   柏颜瞄了眼唐诺那因愤怒而狰狞的表情没敢再问下去,她将车子慢慢驶出去。 因为天空开始飘雪的关系,路面上也积了薄冰,不得不很小心地开车。   唐诺深吸两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瞄了眼神情淡然的柏颜,又很不爽地撅起嘴。 她欺负起柏美女来觉得很爽啦,可是一想到柏颜让别人欺负,那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往她的头顶上点火加浇油,那难受劲比猫爪子在心里挠还闹腾,她会直接乍毛暴走。   车子慢腾腾地开了N久总算晃到家,柏颜把唐诺的行李拎进屋子,唐诺接过行李,直接提到柏颜的卧室。   坐在电视机前的柏霖看到唐诺这举动,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唐诺把东西搬进柏颜的卧室。 他放下手柄爬起来,很小声地问柏颜,“姐,你们……真打算住一起?”   柏颜耸眉,“嗯哼”一声,问,“怎么?有什么不妥的?”   柏霖一边挠头一边说,“我是说……我是说爸妈的屋子不是还空着的吗?要不然……那个……那个我去把隔壁的屋子收拾一下,她也能继续住。”   柏颜挑了下眉头,饶有意味地瞅着柏霖问,“为什么?”   柏霖又挠了挠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结巴了半天,冒出句,“就是觉得这样子不好。”   “有什么不好?”柏颜继续问,声音轻而低,似乎不愿意让唐诺听到。 她弟弟的心思,她还是能猜到一二。   唐诺从卧室里探出头问,“柏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共用一个衣橱?”眨几下眼睛,这两姐弟在干嘛?   柏颜应道,“随便你。” 随即又加了句,“你自己看放哪合适就放哪好了。” 她扫了眼柏霖,朝卧室走去,到门口,问唐诺,“要不要帮忙?”   唐诺抿嘴一笑,“不用。” 转回卧室,去捣鼓她的行李。   柏颜又回头,到柏霖的身边,“以后叫她小诺姐就好,她比你大了整整六岁。” 言下之意就是别作非份之想。   柏霖咧嘴一笑,“可我就喜欢那样的。” 他站直身子,说,“姐,要不我们公平竞争吧。” 年龄不是问题,他倒觉得唐诺这样的才好,成熟美丽大方,与他同龄的那些女孩子都太幼稚了。   柏颜瞅她的弟弟一眼,“晚了!”曲指在柏霖的额头上敲了个爆栗,“她现在是你嫂嫂,你敢动歪脑筋当心我赶你出门让你睡大街去。”   柏霖才不受柏颜的威胁,“我能找到地方睡。” 话音一转,“你就我这么一个弟弟,你忍心让我睡大街吗?”   柏颜白他一眼,唐诺是赖皮,这里还有一个!她双臂交叠抱于胸前,偏头睨着柏霖,“那你去追,我不拦你。” 撞到城墙可别怪她这个姐姐没招呼过他!她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弟弟,他还只有她这么一个姐姐呢,居然在自家家里来撬她墙角,要不是身边就这么一个亲人在,她非得把柏霖轰出去!   “这可是你说的!”柏霖逮住柏颜的话,立即顺杆儿爬,笑嘻嘻地冲柏颜说,“你自己说的不拦我。” 一转身就朝柏颜的卧室走去,“小诺,要不要我帮忙?”门没关,乐滋乐滋就跑进去了。   他还真去!柏颜顿时来气,很有把柏霖逮回来狂拍的冲动!   她就几件衣服挂进衣橱就了事,哪用得着人帮忙。 “不用,谢谢。” 唐诺突然一醒,“小诺?”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居然叫她小诺?大冷天的害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柏霖冲唐诺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特整齐,笑起来很好看。 “要是觉得叫‘小诺’不好的话,那你觉得我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唐诺看到柏霖那排牙齿就觉得他该去拍牙膏广告,凭柏霖的身高和外型,说不定还能一炮走红。 “好歹我比你大了那么几岁,你还是加个‘姐’字比较客气吧?”她盯着柏霖,或许是爱屋及乌吧,她发现柏霖也蛮讨喜的。   “小诺姐?”柏霖嚼了下这三个字,摇头,“不好,我还是觉得叫小诺听起来舒服点、顺耳点。 也就是一个称呼而已,不用这么计较吧?”他歪着头,冲唐诺俏皮地眨眼,讨价还价。   可让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小家伙叫她“小诺”她觉得雷呀!抿起嘴,睨着柏霖,不肯退让一步。   柏霖也不肯在称呼里多加一个“姐”字,与唐诺大眼瞪小眼,就是不肯松口。   柏颜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两人站在屋子里面对着面,互相凝视对方。 她曲起指头,在门框上敲了两下,惊动屋子里“眉目传情”的二人,走进去问唐诺,“弄好了吗?”   “好了。” 唐诺回过神来,她跟小孩子计较个什么劲哦。 “行了,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 那是柏颜的弟弟,算了,她让一步。 她看向柏颜,今天算是她和柏颜开始同居的第一天吧?望向柏颜,嘴角忍不住噙起笑意。   柏颜倚在门口,唐诺脸上的温柔笑意让她忍不住也回了个笑容。 视线扫到唐诺边上的柏霖,柏颜嘴角的笑容僵住,她睨着柏霖,这个三千瓦的大灯炮,还是超级不识趣来搅场的那种。 敛下眸子,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她走到唐诺的面前,毫无预兆地在唐诺的唇上啄了下,亲呢地对唐诺说,“收拾好就休息下,刚从医院出来,别忙活个不停,当心身体。” 话音一转,问到正题上,“吃过饭没有?”她看中午唐诺离开时的那情形,以及在唐家楼下看到张嘉云的母亲,她估计唐诺回去也没时间吃饭。   “啊?”唐诺被柏颜突然的亲呢举止惊了跳,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对柏颜说的话倒没听清楚。 随即,她看到柏霖站在边上,脸“刷”地一下子红了。 这边上还站了个人呢,柏大美女,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咳!”柏霖清了清嗓子,站在那里很没趣,干脆出去了,然后继续蹲在电视机前抓起游戏手柄打游戏。   屋子里的两人只听得柏霖把手柄按得“啪啪”作响。   柏颜勾了下嘴角,转过身去把卧室门关上,将柏霖制造出的噪音隔绝在外。   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屋子里的两人四目相对,有点安静,也有某种东西在空气里流淌。   柏颜看着唐诺那精致的容颜,细嫩的肌肤隐隐透了些苍白,脑子里突然浮现起那天唐诺全身是血倒在她家门口时的模样。 抬起手,抚上唐诺的脸,掌心触到唐诺脸颊上略微泛凉的肌肤,细腻而富有弹性的触感传来,触摸到真实。 活着,那天那个裹着浴巾混身是血的女人还活着,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怎么了?”唐诺轻声问。 柏颜的眼神很深,像在看她,又像是在想别的。 是在想嫂嫂吗?   柏颜抿了下嘴角,“想起你受伤那天倒在我家门口的时候了。”   不是想嫂嫂呀!唐诺很开心地笑了下,随即才醒悟到柏颜说的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又渐渐隐去。 “吓到你了?”她想应该是。   柏颜点头,很老实地承认,“是吓到了。” 怎么能不吓到呢?流那么多血,浴巾都染透了,走廊上、大门上、地板上到处都是。 她后来请人粉刷墙壁,清洗地上的血渍,即使弄干净了,但站在那套单身公寓里,想到唐诺一个人面对拿刀的秦鸿燕她就全身泛冷、汗毛全都竖起来。 所以,她不愿意唐诺再住回去。 粉刷了,可在那层油漆下面仍有唐诺身上的血。 人身上的血,怎么能沾到墙上去呢?   “柏颜!”唐诺低喊,看到柏颜那失神的神情和渐渐转白的脸色,有些心疼。   “不想失去。” 也害怕失去。 柏颜轻声说,有一种窒息感揪上心头。 她的神情有些飘缈,嘴角泛起淡泊的笑,眼眸更加幽深。 其实她也分不清到底对唐诺是什么感觉,说爱,她不知道是不是有爱。 可是想到唐诺受伤的那天,想到秦鸿燕,想到她弟弟,她不愿意失去唐诺。 她不愿意唐诺离开人世,不愿意唐诺和秦鸿燕在一起,也不愿意她弟弟喜欢唐诺或者是唐诺看上她弟弟。 她想要唐诺留在身边,想感触得到唐诺的这份存在感,可是她要留唐诺在身边,要用爱来交换。 她拿了唐诺的爱,也要回报相同的爱。 单方面的爱情注定会受伤,她不愿意看到唐诺伤。 可爱,似乎又很沉重。   第七十一章   柏颜那失落的神情像针一样扎在唐诺的心里,唐诺握住柏颜的手,紧紧地扣住。 她想告诉柏颜,柏颜永远不会失去她。 唐诺从来不愿意许承诺,因为再生动的承诺在没有达到前都是一句空话。 但不说不代表什么都不做,唐诺想了下,低下头去,看到挂在脖子上的一只小金猪和一块佩戴了二十多年的玉。 她把玉从脖子上取下来套在柏颜的脖子上。 这玉是她从小戴在身上保平安的,本来柏颜送她小金猪后她就取下来没戴了,结果后来又住院,让她妈一顿好说又把玉挂回去。 唐诺想送东西给柏颜,可数遍自己的家当也没啥好东西,想想这玉也算是金贵吧,也就好像有这个能送出手。   “做什么?”柏颜诧异地抬起头看向唐诺。   “定情信物呀。” 唐诺说得理所当然,又隐隐带了点小赖皮。 “不准说不要。”   柏颜握住挂在脖子上的玉,抬起头望向唐诺,张开嘴刚想说什么,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到唐诺把玉塞进了她的衣服里。   唐诺低声说,“戴好。 我喜欢看你身上戴着我的东西。” 她的护身玉戴在柏颜的身上,让她很有成就感。   柏颜的视线落在唐诺的脸上,看到唐诺脸上的笑容,以及那眼眸里映照的东西,心也化为一片柔软,原本纠葛的心情瞬间舒畅。 “好。” 她轻应声,把玉放在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她会好好珍视唐诺的爱情,用心去呵护。   “唐诺!”她低下头,轻轻地喊着唐诺的名字,细细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一个名字,一个人的代号,再平常不过的两个汉字,却因为唐诺这个人而变得意义不一样。   “啥?”唐诺有些傻气地问,她怎么觉得今天的柏颜好像和平常不一样。 少了平时常见的淡然,多了丝多愁善感在。 还有柏颜叫她名字的时候,也比往常多的些“味道”在里面。   “如果……如果……我不爱你……”柏颜的话到这里打住,她问自己不爱么?说不爱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违心。 她是爱唐诺的吧!爱就爱吧!柏颜突然觉得承认爱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承认自己的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爱就爱,就相爱,不好吗?她都敢让唐诺和她同居,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爱你!”三个字脱口而出,清晰响亮、斩钉截铁!   “啊?”唐诺被柏颜给搅傻了,脑子愣是没转过弯。 前半句还在说如果不爱她,后半句就直接成了“我爱你”了,这转变也太大了吧。 突然,唐诺想起刚才柏颜的反应,一下子醒悟,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太欢乐了,难得淡漠的柏大美女也不淡定起来,看她刚才那幽怨的模样哦,太欢乐了!   “唐诺!”柏颜喊,唐诺不会是突然被她刺激到了吧。   “哈哈哈哈,柏姐姐,你刚才是不是自己在那里纠结?”唐诺笑得特夸张,嘴都快咧到没边了。   “唐诺!”柏颜绷下脸,语带警告,眼睛危险地眯成条缝。 她爱唐诺就这么好笑?能让她笑成这样?   唐诺冲柏颜眨眨眼睛,没再笑出声,脸上的笑意却像水波似的不断扩大、扩大、再扩大……   柏颜被唐诺笑得有点下不了台,眼睛直接眯成一条缝,处在暴走的边缘。   呃,柏大美女好像发火了!唐诺不敢再笑,曲起手指在柏颜的鼻子上刮了下,“傻妞!”她乐呵呵地站在柏颜的面前,与她平视,低声说,“其实……其实我挺喜欢看你为我纠结的模样,很可爱。”   “滚!”柏颜暴走,很不客气地吼出声。   唐诺抿起嘴,眼珠子转一圈,身子一翻,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一圈,说,“滚了,要不要再来一圈?”   “无赖!”柏颜低啐一声,在床边坐下一巴掌拍在唐诺的臀部。 头一次向肯定自己的心向唐诺表白,却被唐诺这混球这样笑话,愤!   哇咧咧,有人恼羞成怒了。 唐诺侧过身子,一手撑起身子,一手抚住被柏颜刚才拍过的地方,斜眼挑视柏颜,有点兴灾乐祸。 刚才那轻轻一巴掌不痛不痒,她就当成是按摩好了。   侧卧的娇躯,玲珑的曲线毕现,斜飞的眸子,微启的朱唇,无形中透出极具张扬的魅惑魔力,性感!   柏颜的视线落在唐诺的身上,上下扫过。 她也倒了下去,侧过身子且同样用手支撑下巴,半躺于床上,与唐诺面对面互看。   大床上,两人漂亮的女人相对而卧,互相凝视,瞳孔里映显的是对方的模样。   唐诺抬起手,挑起柏颜的下巴,细细地打量这个精致的女人。 细腻光滑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粉润,鼻尖的线条流畅悠然,嘴唇……   手指滑上柏颜的嘴唇来回扫动,按在丰腴的唇上,触感舒适,还有一种调戏的意味。 指尖把柏颜的嘴唇压下去,又再松开,再压下去,把两片嘴唇一起按住。 很好玩。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柏颜的嘴唇上放肆,玩得不亦乐乎。   有完没完?柏颜张开嘴,把唐诺不规矩的手指咬住。 抬起眼,警告地瞅向唐诺,再不规矩当心她用力咬下去。   可那一眼,落在唐诺的眼里被会意成挑衅。 咬我手指呀?WHO怕WHO!   唐诺被柏颜咬住的手指头非但没老实,反而还在柏颜的嘴里去戳柏颜的舌头。   柏颜的眼睛一眯,牙齿微微用了些力。   “咝,疼!”唐诺吸了口气,翘起手指没敢再放肆。   还知道疼呀!柏颜轻哧一声,张嘴松开咬住的手指。   唐诺凑过去,挨着柏颜,她轻声说,“柏姐姐,我发现你的唇特性感。” 越说越挨越近,粘过去几乎快贴到柏颜的身上。   柏颜挑眉,静等唐诺的下文。 她的唇性感又怎么了?   不怎么!凑过来的那人抬起头把唇凑到柏颜的唇上。   柏颜睁着眼,就看到唐诺闭上眼睛,像只可爱的小猫咪往她的身上蹭。 唐诺的唇小心翼翼地碰触她的唇。   撒娇的小女人!让人很动心,也很享受。 柏颜的手掌滑上唐诺的腰,伸出舌头在唐诺的唇上滑过。 她俯下头,吻在唐诺的唇上。   唐诺发现自己刚才好像把身子支矮了点,吻柏姐姐都得抬起头。 现在柏大美女一压下来,她就更显得有点别扭,于是干脆把放在胳膊上的重量挪到床上去,她直接躺床上了。   唐诺躺下去,柏颜顺势压过去,压在唐诺的身上,手臂环住唐诺将她搂住,吻得更深。   唇舌交缠,两人的身子也同样缠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蛇。 缠绵,难分,难舍。   吻,交织。 似乎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气息里,只有你我。   舌,你追我赶,追逐嬉戏,再交缠在一块儿,似恨不能把我融入你、把你融为我。   唐诺闭上眼,紧紧地抱住柏颜,缠在柏颜的身上。 吻,越吻越深,只想就这样纠缠下去,不愿再分开。 她爱柏颜,很爱,可她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唯有把柏颜抱得更紧,身子更近地贴向柏颜。 也许,她的爱比她知道的和想象中的要深。   爱了,爱得深了,自然而然就想要生生世世在一起,过了这一生,还想下辈子再遇到、再相爱。 爱着一个人,在她的身边,感受到她的气息,被她吻着,会想沉沦。 这就像是坠进一场完美的美梦里,就想这样天荒地老下去,永远也不要醒。   “柏颜!”唐诺喘着气喊,手抱得太紧,都像是快勒到柏颜的骨头里。   “嗯。” 柏颜应了声,趴在唐诺的身上,头埋在唐诺的肩上。 唐诺勒得太深,她都快喘不上气。 任由唐诺勒住,她能感觉到唐诺的那种感觉,被唐诺这样紧紧地抱着,就像正在镶入唐诺的身体。 但这样非但不难受,反而觉得安全和温暖。   唐诺想说就这样爱一辈子走一辈子,可想起张嘉云和柏颜的那张合照上留下的字,怕触及柏颜心里的伤,话就没再说出口。 她搂住柏颜的手放松了些,抚在柏颜的背上,来回抚摸。 不说,但她想许柏颜一个未来,许一个一辈子的爱。 正相爱的人,都想要一辈子,可到底能有多少人真正地走到一辈子?她不知道。 但她愿意为柏颜去争取一辈子,不需要爱得轰轰烈烈死去活来,就这样静静地相互陪伴、慢慢的平静的走过每一天,能常常抱着、天天看着柏颜就好了。   她抬起头,抱住柏颜,在柏颜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响亮的吻。 手,拍拍柏颜的头,说,“挂了我的玉,你就卖身给我了,以后,你就是我的。” 扬起头,笑笑,说,“嗯,我会对你负责的。”   对她负责?柏颜支起身子,盯向此刻正被她压在身下的唐诺。 到底是谁对谁负责?这家伙都被她来来回回吃过好几次了,居然没一点自觉。 “唐诺,有一个问题你得弄清楚。”   “什么?”唐诺问。   “咳!”柏颜清了下嗓子,尽量表现得很正经,“好像我们两个在一起,我是攻你是受,该我——”偏偏头,话打住。 她和唐诺都是女人,还都这么“娘”,能分得出个TP攻受?“算了!”不说这问题了, 床单上一滚,日子久了,以后谁攻谁受还难说呢!一个说法而已,也没必要扯那么清楚,又不是男人和女人。   “什么?”唐诺被柏颜弄糊涂了。 “你别话说一半好不好?”她抗议!   柏颜扫一眼唐诺,暗叹口气,这个小白!人不白,可以前是直的,就算是逛了几天LES论坛,还是不懂得这里面的门门道道。 “我也会对你负责的。”   第七十二章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比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要走得快。   门被敲响,柏霖煮好晚餐叫她们两个出去吃饭。 柏颜大感意外,这小子什么时候会煮饭了?不会是外卖吧?到她这里来了这么久,就见过他早上起床后煮过两回面条煎过几次蛋。 平常柏霖那小子懒到连衣服都懒得洗,除了内衣裤外一律扔干洗店或者是搁洗衣机里等她动手去洗。 可今天柏颜领着唐诺出门的时候,发现屋子从里到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她爸妈的那间屋子都收拾得妥妥当当,床褥用品在床上铺得整整齐齐,连日常用品都摆上了,还是全新全套的。 餐桌上摆了五六道菜,做得蛮有特色,放了三个红酒杯和一瓶柏颜珍藏的红酒。   柏颜招呼唐诺在餐桌上坐下,她扫一圈桌子上的菜,惊讶得半天没合上嘴,怔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尝一下,连汤也尝了,汤、菜虽然比不上大厨的手艺,却还算入味。 但问题是,这柏霖这么殷勤的用意是什么?他是真的要追唐诺?   “小诺,尝尝柏大帅哥——我的手艺。” 柏霖招呼唐诺用餐,笑得比三月骄阳还要灿烂,整个意气风发。   “谢谢。” 唐诺接过柏颜递过来一筷子,对他的盛情款待有点不好意思。 她夹起菜尝了口,味道还挺好,比她的厨艺强多了。 “嗯,味道挺好,有做二十一世纪十佳好男人的潜力。”   “谢谢谢谢!”柏霖乐得像朵绽开的花朵儿,连声称谢。 拉动凳子,往唐诺的身边靠过去点,“小诺,你平时都有些什么兴趣爱好?”   唐诺想了下,她最大的兴趣爱好好像就是攒钱、逛论坛灌水掐架,别的好像没了。 但似乎还有一样的兴趣超过这两样,那就是——柏颜。 她抬起头看向柏颜,有点坏坏地笑了笑。 她最感兴趣的是欺负和调戏柏颜吧?虽然成功率很低,但她总是契而不舍。   “小诺。” 柏霖喊了声看着他姐不眨眼的唐诺。   “啊?我啊,就喜欢攒攒钱,上上网……”唐诺的嘴角一抿,那句“再调戏调戏你姐”没说出来,直接来句,“没了”,又瞅一眼柏颜,发现柏大美女专心吃饭,头都没抬一下,不过好像有点情绪低落。 “柏颜。” 她喊一声。 她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柏颜抬起头,冲唐诺抿嘴笑一下,再看了眼柏霖,又继续吃饭。   相对于柏颜的安静,柏霖倒是热情十足,服务周到,表现得像是个小伸士。   一顿饭,柏颜一句话也没有说,看到唐诺和柏霖吃完饭,她就把碗筷收进厨房。 唐诺把桌子擦干净,跟着柏颜进厨房,她刚进去,柏霖也跟进来,问,“小诺喜欢吃什么水果?”   “随便。” 唐诺答了句。 挽起袖子,帮柏颜洗碗。   柏霖想了下,“那我就随便了啊。” 出了厨房。   唐诺用清水清洗碗筷上的洗洁精,说,“你好像有点心情不好。” 感觉上应该是之前在卧室里都还好好的,出来吃饭后柏颜就心情不好了。   “没有。” 柏颜低声说。 她想一下,说,“你觉得柏霖……”话还没说完,柏霖就又用果盘装了几个水果跑进来,他问唐诺,“水果拼盘怎么样?”   唐诺点了下头,看了眼柏霖,心想这家伙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大灯炮。   柏霖冲唐诺露齿一笑,占据厨房一角开始捣鼓他的水果拼盘。 一边弄还一边不停地向唐诺做介绍。   唐诺也只好不时地回他一两句。   柏颜洗好碗,擦干净手,就一语不发地出了厨房。 唐诺看了眼柏颜,这碗筷还没有清洗干净,灶台上的水也没有抹,只得留下来继续清扫。   柏霖回头扫了眼出去的柏颜,吐吐舌头,把丁板和水果搬到唐诺的身边继续忙活,还在水果上面雕花。 他问唐诺,“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挺好,多才多艺。” 唐诺扫一眼柏霖弄的那盘水果,花色十足,很是风骚。 拿这套去逗小女生,应该会讨很多女孩子的喜欢。   “那你觉得我和我姐比,谁更帅?或者说是谁更好?”   “比帅?”唐诺笑了下,“你是男人,自然比较帅气。 至于比好?各有特色吧。” 这两姐弟有意思,怎么还爱比来比去的。 不过想一下,她父母也常拿她和她哥作比较,不过一般家庭是长辈拿他们做比较,很少有人自己去做比较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柏霖又问,他俯下身子雕花,看似很认真。   唐诺把碗放进碗柜,想了下理想中的男人标准,自然而然想到以康军为标准,但发现已经失了感觉。 想遍所有认识的或者是在电视里、小说里看到的男人,最后笑了下,“大气、阳光,不拘小节。” 哂笑一下,打趣柏霖,“哎,我发现你也沾了点边耶。”   “嘿嘿。” 柏霖干笑两声,有点心花怒放,“过奖过奖,多谢多谢,客气客气。” 站直身子,让唐诺看他雕出的艺术品,“怎么样?漂亮吧?”   “嗯。” 唐诺点头。 以业余的水准来说,这算不是错的了。   “尝尝。” 柏霜把雕成玫瑰花的火龙果送到唐诺的面前。 鲜红的瓣,雪白带着芝麻粒般籽的果肉,果肉上雕出层次感分明的“玫瑰花瓣”很漂亮。 火龙果雕成玫瑰花,唐诺还是第一次见。   工艺品呀,舍不得吃了。 歪头看了看,“我觉得摆起来观看更好。” 这么大一朵,雕得也算精美,吃下去可就破坏了美感。   “水果是用来吃的,雕花只是为了让它变得更美吃起来更有滋味。” 柏霖把水果捧到唐诺的面前,笑容满面,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唐诺推辞不过,只得点头。 不过,她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去吃了。   柏霖似是看出唐诺的为难,用水果刀把最外层的一片花瓣削下来,用牙签插上,递到唐诺的嘴边。   唐诺笑了笑,张嘴含住那片火龙果。 味道还是火龙果的味道,不过似乎这种吃法倒有几分精致的意味。   “不错吧?”柏霖问。   “嗯。” 唐诺点头。 很有才的家伙,她都想有一个这样的弟弟的。 这弟弟可比她那哥哥有趣多了,她哥现在是有了老婆就忘了妹妹了。 想以前他们兄妹俩的感情多好,现在……似乎中间多了层代沟,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嘿嘿。” 柏霖得意地笑了两声,把雕好花色的水果装进果盘,“看我的百鸟朝凤!”   唐诺一瞅那水果,那凤头怎么看起来像孔雀!哈哈。 不过孔雀和凤凰的头也差不多嘛,就估且当是凤凰好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从厨房出去,见到柏颜蜷腿坐在沙上看新闻,腿上搭了条毛毯。   “姐,吃水果。” 柏霖把果盘端过去,放到柏颜的边上。 “看我柏大师的专业雕花手弄出来的水果拼盘。”   唐诺在柏颜的边上坐下,很自然地腻在柏颜的身上,用牙签挑了块果肉送到柏颜的嘴边,“你弟弟很有才哦。”   柏颜的视线从电视上收回落在唐诺的脸上,再扫一眼水果,叹了口气,把唐诺送到嘴边的水果含在嘴里。   “干嘛吃个水果还叹气!”唐诺拍拍柏颜的头问,“柏大美女,怎么了?”   柏颜的头往边上偏了下,避开唐诺朝头上落下来的手,拿起遥控器把台换到财经新闻频道。   “小诺,你怎么叫我姐柏大美女呀?”柏霖问。   “你没发现她很美吗?”唐诺冲柏霖翻了个白眼。   “嘿,我看她是从小看到大,早审美疲劳。” 柏霖支着下巴,摆了个很帅的造型,“那你觉得我帅不帅?”   “帅,小帅哥一个。” 唐诺用牙签挑了“凤头”塞向柏霖的嘴。 大灯炮,麻烦你回屋去好不好呀?没看到你姐姐心情不好啊?有大灯炮在这里,她们两个怎么沟通交流嘛!不过,这是柏家的房子,她这个“蹭住户”不好意思开口赶人。   “这是皮,用来看的。” 柏霖一边叫,却还是一口咬下唐诺塞到嘴边的东西,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不过小诺喂的东西,就算是毒药我也吃了。”   柏颜闻言,扭过头看向柏霖,眼神有些厉,“柏霖。” 声音有点冷,微微带了些警告的意味。   柏霖耸耸肩,歪头冲柏颜露齿一笑,再挤挤眼,头一扭,不受柏颜的威胁。   她喂的东西毒药他也吃?唐诺忍不住挑起眉头瞅向柏霖,这话听在耳里有点别扭哦。   柏霖被唐诺盯得不好意思,“嘿嘿”两声,却不作解释。   柏颜叹口气,咬住下嘴唇,把电视关了。 她起身,拍拍唐诺的肩,说,“回房吧。” 再看眼柏霖,朝卧室走去。   唐诺把柏颜的反应看在眼里,她小声问柏霖,“你惹她了?”   “没啊,是她自己小心眼。” 柏霖挑起水果往嘴里送,也有点心里不是味儿。 总不能因为你是我姐,我就连试都不试一下、连个争取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放弃吧?你们还只是刚交往,他虽说后认识唐诺,可也该有个竞争的机会,来一次公平竞争不是?这样就算是输了他也甘心。 如果因为她是她姐喜欢的人就让他闷不吭声地放弃,他会很憋屈。   第七十三章   柏颜窝在卧室的椅子上,人都埋进椅子里,心乱如麻。 她弟弟喜欢唐诺,并且开始追求。 该放任还是该制止?她爱的人,却在自己家里被自己弟弟插足撬墙角,说不气是假的。 小孩子任性也要有个任性的限度。 看到唐诺和她弟弟相处得很开心,两人在厨房里有说有笑,那些动静她不是没有听到。 她和嘉云都是初恋,嘉云都能嫁给唐钧,更何况唐诺之前爱的是男人。 她不承认唐诺是同,唐诺只是爱了她而已,可这爱能有多久?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漫长的人生里,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一个“唐钧”。 柏霖现在去追唐诺,她可以在一边看,可以借柏霖去验证唐诺是不是经得起考验和诱惑。 若唐诺经不住呢?她再一次将心爱的人拱手让人?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爱的人跟别人走?她爱的人,她想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握住,不想再给任何人机会,不想再眼睁睁地再一次看到她被别人抢走。 同样的悲哀,她不想承受第二次。 这一次,她不想做老好人,不想再装大方,不想再给任何人插足的机会,即使是亲弟弟她也不愿意。 如果她不爱唐诺,如果她还能放唐诺离开,她愿意退到一边。 可是她放不开,她喜欢看唐诺在身边打转,喜欢看唐诺那意气风发、张扬无忌的模样。   门被推开,唐诺走进来,再紧紧地把门关上。 她看到柏颜窝在沙发里,眉头紧蹙,神情里有几分烦乱。 “柏颜。” 她走过去,低喊一声,站在柏颜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这时候的柏颜有点脆弱,也有点炸毛,像被谁惹到了。   柏颜抬起头看看唐诺,拍拍椅子边上的床,说,“坐。”   “怎么了?”唐诺没坐床上,倒是蹭到柏颜身边在椅子的扶手上坐下。 手臂横过柏颜的肩头,搭在柏颜身上将她环住。 “今天晚上吃饭开始就感觉到你的心情不好。”   柏颜点头,“很生气。” 她老实承认,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沟通很重要,有什么说什么,埋在心里不说,只会长成瘤,这点在以前和嘉云的相处上她是深有体会。   ??“谁惹你了?”唐诺眨眼,她记得她没有得罪柏颜的地方吧?难道是柏霖?应该是。   “你,还有柏霖。” 柏颜抬头仰望唐诺。 唐诺坐得真高,她得伸长脖子才能看到头顶上那人,脖子仰得发酸。   怎么还有她的份呀?“啊?”   柏颜放弃仰望,好歹她也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再加上身高的优势平时都是俯视人的,一下子让她仰视很不习惯。 挪个位置,换到床上坐下,与唐诺平视,说,“你难道没看出柏霖在追求你?”   唐诺的嘴巴一下子张圆成“O”字形,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很惊讶地叫出来,“他追求我?”一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半大小子追求她?没搞错吧?细细回想柏霖之前的表现,不算吧?最多就算是一种讨好异性的行为吧?不过好像问题的关键不是柏霖有没有追求她,而是柏颜的认为和态度以及想法上。 “你在吃醋?”哈哈。 唐诺又开始得意,外带兴灾乐祸!   “滚!”柏颜怒,她这是在扼止唐诺红杏爬墙的机会!指尖点在唐诺的膝盖上戳了两下,本来是想说,“他在追求你,而你跟他走得很近。” 但一想这样子说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于是改口说,“人家还是个毛头小孩子,你别一不小心拐带了祖国的花朵荼害了国家幼苗,要注意保持点距离。”   “哦——”唐诺挑起下巴,饶有意味地拖长音“哦”了一声,随即说,“那我提议把他赶到我之前住的屋子去住。” 唐诺突然很能理解为什么她哥哥娶了她嫂嫂就让她搬出来住。 看看,她现在不也正在做同样的事情:刚跟柏颜同居就拾掇柏颜把弟弟赶出去。 其实不怪她小心眼,实在是那灯泡的瓦数太高。   柏颜一想也可行。 那小子平常把屋子里的暖气开得高高的,洗完澡穿条裤叉光着上身满屋子跑,说了他很多次,他每次都用那句“小时候我光屁股你都看过,现在穿了内裤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看的”来堵她。 那是她弟弟,她看看裸男没关系,可那不是唐诺的弟弟呀,让唐诺时不时地看到半裸的男生在屋子里跑像什么话?再看柏霖那双贼眼盯在唐诺的身上,他们住一个屋檐下,她闹心。   唐诺看到柏颜不说话,以为她是为难。 想当初她从家里搬出来,心里有多怨啊。 “要不,你搬过我那边住?”这提议好,又不得罪柏小弟,还能和柏颜住一块儿有私人空间。   “嗯,考虑。” 柏颜说,突然想起这会儿不是要和唐诺谈谁搬出去住的问题,而是柏霖追求唐诺的问题,跑题了。 “唐诺,别岔话题。”   “我没啊。” 唐诺瞅柏颜,有点委屈,“哦,你就以为我是那种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拐了姐姐又去勾搭弟弟的女人?”   “我没那意思。” 柏颜一听唐诺这话说重了,也觉得自己无端牵连上唐诺是有点过分,这事不怨唐诺,要怨就怨她那没道德的弟弟。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诺有点不依不饶!说到底就是不相信她!哼!   柏颜看到唐诺有点上火,眉头都竖起来了,很有要炸毛的意味。 她皱眉,不语!这怎么说?她弟弟明着跟她叫板说要撬她的墙角,并且付诸行动,看起来还收效良好,她能没反应?好,她有反应,找唐诺谈话了,被唐诺埋怨她不信任唐诺的人品。 柏颜咬住嘴唇,把头压低两分,有点心虚。 虽说她不觉得唐诺是那种会劈腿的人,可也真有几分担心。 要不然……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动气。 眉头拧得更紧,柏颜挺难受,她什么时候也这么爱猜疑乱想了!疯了!都怪唐诺这个死女人,要不是她,她柏颜能在这里患得患失。 柏颜抓过枕头,不甘心地砸在唐诺的头上。   “你干嘛?”唐诺抓住枕头扯下来抱在怀里,“柏颜,你把话说清楚!”她有些咬牙切齿,恨啊!老娘对你的心意你看不到啊,在鬼门关前转悠的时候都还心心念念掂记着你,你还担心我跟那半大的小毛孩子有个啥屁发生?还拐带荼毒国家幼苗!唐诺想两爪子掐死她!   柏颜抬起头,看到唐诺眦牙裂嘴恨不得扑上来抓人的模样,她倒又淡定下来了。 “没什么!”只要唐诺对她弟弟没那心,她还担心什么?一想,好像是自己多虑了!真纠结!   “你没什么,我有什么!”唐诺愤恨地扑上去,直接把柏颜压倒在床上,爬到柏颜的身上坐着,将柏颜压在身下。 “你凭什么怀疑我对你弟弟有什么?”恨恨地伸出爪子朝柏颜的脸上捏去,她捏死这个死女人!   “唐诺!”柏颜有点憋气,这唐诺居然一屁股坐她的胸上,还是胸前最柔软的地方。 那地方被压住,胸口也有点闷。 “下来!”胸口被压,呼吸有点困难,说话也很吃力。   “不下来。” 唐诺叫,揪住柏颜的两边脸颊往外面扯。 啧啧,细皮嫩肉,扯起来真好看!   “唐诺!”柏颜叫,喊出的话含糊不清。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子欺负过!太过分了,坐在她的身上扯她的脸!   唐诺看到柏颜的脸憋得有些红,喊话的声音也变了,估计是把人压到了,于是把身体的重量移到大腿上,跪坐在柏颜的身上,手从柏颜的脸上挪开,改成捏住耳朵,防止柏颜反抗。   “呼!”柏颜缓了口气,再看向唐诺,那女人仍是一副不依不饶样。 可她也不是一个服软的人,于是抿紧嘴盯住唐诺,跟唐诺比耐力。   “你说,你是怀疑我的人品还是怀疑我的心?”唐诺恨恨地一边问一边戳柏颜的胸口。 不戳额头,怕手不准戳到眼睛。   柏颜抿紧嘴不回话,心想,你现在坐我身上那是什么意思?她被唐诺这一压,什么面子都没了。 想想也不知道谁长得勾人,之前有个秦鸿燕在那里要死要活,现在又让她弟弟起了贼心!红颜祸水说的就是唐诺这种人!   你还负隅顽抗!NND!唐诺头顶上的毛都快要竖起来了!“柏颜!”她咬牙切齿地喊,很有把人咬碎的冲动。   好暴力!柏颜的额头上有点冒冷汗,看唐诺这神情,很有施暴力的冲动。 不是有点,是已经开始有暴力了。 她咬咬嘴唇,还是放下姿态老实承认,“我是不相信自己。” 叹口气,确实是对自己没信心。   “那你也该相信我啊!”看到柏颜服软,又是那般哀怨,纵有滔天怒火也灭了。 唐诺从柏颜的身上下来,还是觉得委屈,仍有些愤怒,“我就不明白,你怎么能把我和你弟弟联想到一块儿?”   柏颜叹口气,扭过头望向唐诺,“不是我要联想到一块儿,是他明确地跟我说要追求你,并且已经付之行动。” 咬咬牙,她反问,“换作是你,你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追求我,我还乐呵呵地跟那人凑一块儿,你没半点反应?”   “我——”唐诺磨牙,她会冲上去先$§‰#【〖◎○※〗】那家伙一顿,然后回家关上门修理她们家这个乱勾搭人的!“呃……”不正是这时候柏颜做的事吗?“可我没跟他乐呵呵地凑一块呀?”   “没跟柏霖凑一块儿你们两个在厨房里做什么?吃水果?”柏颜翻身坐起来。   还就吃水果了!“吃水果也没什么啊?”唐诺的眼神开始飘,柏颜好大的醋意哦,她不就是在厨房里吃了片柏小弟弄的火龙果吗?用得着这样吗?   “客厅里就不能吃了?非得在厨房?”柏颜想想厨房里两人的动静就来气,一个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一个答,“大气、阳光,不拘小节。 哎,我发现你也沾了点边耶。” 她敢说秦鸿燕当初陷那么深跟唐诺的这种玩假暖昧脱不了关系。   “后来不是挪到客厅吃水果了吗?”唐诺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柏大美女好像快暴走了。 她闭嘴,不说话了。   第七十四章   柏颜直勾勾地盯住唐诺,眼睛眨也不眨。 可盯了半天也没见唐诺有动静,她只得挑明问,“你不觉得你和柏霖这样有点暧昧吗?你没那心,可你又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那心?”   “他有没有那心关我什么事?”唐诺有点炸毛,要是谁喜欢她都要在意,她还不被烦死。 爬起来,下床,“别人喜欢不喜欢我,我管不着,那是别人的事情,我也没必要在意。 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两个人就该信任和互相依靠、扶持。” 话音一缓,又扯到柏霖的身上,“柏霖是你的弟弟,我把他当作自己的弟弟待他好有什么不对?难不成你还要我一进门就跟他大眼瞪小眼像见仇人一样?你说他喜欢我,对你说想要追我,你干嘛不教训他?他这行为和勾搭兄嫂有什么区别?”唐诺一口气吼完,柏颜也没接声,屋子里就只剩下她鼻孔里喷火的声音。   柏颜坐起来静默着垂下头。 柔软的长发披在身后,滑过她的肩头,女性的柔弱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开。 几分恬静,几分幽然。 她点点头,“你说得对。 对不起,这事情是我没处理好。” 是她之前乱了方寸。   “你干嘛啊?”唐诺有点鼻子发酸,见不得柏颜这受委屈样。 一看柏颜这模样,她就后悔刚才那样吼柏颜。 坐过去,“说什么‘对不起’?两个人之间用得着说这三个字吗?”她坐过去,贴住柏颜并排坐好,“你该拍桌子瞪眼吼,‘唐诺,就算是老娘有错,你用‘说’的就好,干嘛要用吼的?”唐诺把手叉在腰上,摆出个悍妇形象,板着脸鼓起嘴吼,“孝妻准则你不知道吗?第一条,老婆说的永远是对的;第二条,老婆永远不会错,就算是错了,请参考第一条。”   “扑哧——”柏颜一下子笑喷,“好丑!”她做不出那凶悍的模样。 就算是气极了,最多就是冷脸冷眼地对人,说话音量能比平常高上那么几分。 “唐诺,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唐诺有些自得地问,柏颜应该会夸她很有幽默感,看她多会调节气氛。   “我们家有一个悍妇。” 柏颜轻声说,声音柔柔的。   “啊?”唐诺没想到柏颜会说她悍,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斜眼瞅着柏颜,“你说我是悍妇?我哪里悍妇了?”   柏颜把双手叉在腰上晃了晃,“这个造型不是悍妇的专用造型?”   “你——”唐诺无语,“那是我教你用的造型好不好?我才不用这造型。” 她站起来,下巴一挑,左手叉腰,右手捏出一个兰花指指向柏颜,“这才是招牌动作,你该说我是彪悍的淑女,谢谢。”   柏颜无语地看向唐诺,这年代居然还有人掐兰花指。 老天!   唐诺冲柏颜翻个白眼,少见多怪!   柏颜握住唐诺的手将她拉到面前,纤细的柔荑握在掌中捏住,牢牢地握住唐诺的几根手指。 她看着那如葱的手指及修剪得圆润的指甲,这双手,修长细腻,很漂亮,女人独有的手。 握着它,很窝心。   一只手从柏颜的掌中抽离,挑起柏颜的下巴。   唐诺盯着柏颜精致的脸,视线在柏颜的脸上穿梭,细细地打量柏颜每一分容颜,目光有些沉醉。   柏颜挑眉,她可以理解为唐诺在调戏她吗?反正天也黑了,她不介意做比调戏更过火的事情。 放开唐诺的手,挪到唐诺的腰上,手探进衣服里,摸到腰间的皮带,去解皮带扣。   唐诺的身子猛地颤一下,向后退去一步,惊叫,“干嘛?”   “你说呢?”柏颜斜眼睨她,这么明显的问题还用问。   唐诺的脸一下子红了,满脸不自在,她往边上躲,“不要。” 转过身很不好意思地往边上钻。   柏颜很无耻地勾住唐诺腰后的皮带往后扯。   唐诺往前挣扎几下,发现柏颜不依不饶,她干脆顺势向后退去,一下子坐在柏颜的大腿上,然后身子向后一仰,仰面把柏颜压倒在床上。 唐诺再身子一翻,俯卧在柏颜的上方,她说,“这次换我主动。”   柏颜挑眉,见到唐诺说得极其认真,于是点头,拍拍唐诺的脸,“先去洗澡。”   “好。” 唐诺站起来,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家的房子隔音效果怎么样?”忘情的时候难免会呻吟几声,要是让外面的柏霖听到,够她难为情的。   柏颜侧身卧于床上,只笑不答。   什么意思嘛!唐诺有些不满地转身进浴室。 看柏颜那样子是一点也不担心隔音效果的问题,这是柏颜家,她都不担心,自己操什么心?   唐诺进浴室洗澡,身上刚涂上沐浴露,门突然被扭开,惊了她一跳,扭头,就见柏颜像一条游鱼滑进浴室,从她的身后抱住她。 肌肤相贴的触感传来,惹得唐诺全身一阵战栗。 “柏颜?”唐诺低喘,这是干嘛,想和她洗鸳鸯浴?   柏颜的双臂环在唐诺的腰上,手掌放在小腹处,下巴搁在唐诺的肩头上。 冒着腾腾雾气的热水从花洒里淋下,瞬间将柏颜浇透。 细波浪长发紧贴在身上,水顺着发尖淌下,汇成小溪从紧贴于身、透明若雾的丝质薄裙上滑过。 她闭上眼睛,低缓的呼吸声在唐诺的耳边响起,撩起阵阵搔痒。 “唐诺。” 她轻喊,声似呢喃,却缱绻缠绵,道不尽其中含了多少情爱纠缠。   “嗯。” 唐诺的轻应声从鼻腔里哼出,站在那里任柏颜抱住,身子与柏颜的身子紧紧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她仰起头,水扑打在脸上,却在心里溅起朵朵水花漾开片片波纹。   环在唐诺腰上的手臂渐渐用力,细瘦的手臂比往常大了许多力量,勒得唐诺不得不吸气收腹。   “唐诺!”柏颜又喊,声音更轻更低,如蚊鸣。   “嗯。” 唐诺又应了一声,闭上眼眸,感官展开,浴室里除了水响声外还荡漾起氤氲雾气。   “唐诺。” 柏颜再次喊了声,声音轻到即使是在唐诺的耳边喊,唐诺都快听不清楚。 她爱了,爱得很深,可爱有多深就有多害怕和多不安。 这种害怕来自于自身,来自心灵最深处。   唐诺的身子向后仰,靠向柏颜,她能感觉到什么。 可这会儿浴室里的气氛太暧昧,诱得她的身体也开始燥动。 “柏颜。” 她也喊了声,身心都涌起渴求。 柏颜仍然抱紧她,没动。 唐诺按耐不住,去吻柏颜的脖子,且回过身抱住柏颜,隔着柏颜的裙子去摸柏颜的身体。 但隔着层障碍终是不方便,于是把柏颜的裙子扒了,然后准备去脱柏颜的文胸和底裤。   柏颜捧起唐诺的脸,吻住她的唇,舌头探进唐诺的嘴里,勾住唐诺的舌深深地吻下去。   道不尽的疯狂缠绵,热水浇在身上却如泼在火上的油。   浴室里布满腾腾蒸气,氤氲缭绕,如梦如幻,似仙境似幻界。 两条□的娇躯像两条灵蛇缠绕在一起于水雾中翻腾,翻云覆雨,搅动天地云海。   柏颜扬起头,摆动,带水的秀发在水流里甩动,甩出一朵朵珍珠般的水滴。 娇媚的容颜渲染上潮红的色泽,像夏日里刚被暴雨浇打过的玫瑰。 潺潺水流拍打在羊脂凝玉般的肩头,水滑过锁骨,往下!溪水在两座玉峰间的小沟中欢快地“哗哗”奔腾,涌过汹涌的沟壑来到宽阔的平原,漫开,继续往下,再汇成一条条蜿蜒的小蛇,缠于雪白修长的玉腿上崎岖绕下,却又被交缠在一起的腿阻住去路,与另一具身体上淌下的水汇在一起。   低鸣婉转声响起,与浴室里的水响声汇成一首撩人心魄的乐曲,像三途河边成片成片绽放的蔓珠沙华,如火如荼,开到荼靡,美至凄凉。   “啊——”一声女子的叫声冲破炫耀夺目的彼岸花花海划破长空刺透云霄,宣泄出那凝聚的力量,爆发——   一阵波动过后,浴室里渐渐的安静下来。   柏颜伏于唐诺的怀里,纤腰被唐诺紧紧地抱住,身子无力地偎倚在唐诺的怀里,头枕在唐诺瘦弱的肩上。 她喘着气,双颊红艳似染血,通红的肌肤被热气和情爱染成透明,晶莹剔透,薄如蝉翼。   或许是此刻的柏颜太过荼靡艳丽,或许是炼狱之火没有燃尽。   唐诺在柏颜的耳边轻问一句,“再来一次好不好?”她喜欢看柏颜那浴火燃烧的模样,像一只在火中沐浴重生的凤凰,展翅清鸣,等待翱翔。   “不要……”柏颜低弱的声音在唐诺的耳边响起,好累,她没力气再来一次。 可那人刚才那句话压根儿就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刚问完手又滑至她身体的某个地方。 “嗯……”刚刚熄弱的火苗又瞬间点燃——   终于,烈火烧烬,万物归于寂静。   浴室里的水响声也停了。   唐诺和柏颜裹了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两人倒在床上,谁也不想再动。   过了好几分钟,柏颜才缓过气,爬起来,去找电吹风。   唐诺在床上打个滚,像条蛇一般抬起头翘起腿,叫一声,“柏颜”,然后坏坏一笑,揉着发酸的手指头说,“我手酸。”   柏颜回头瞪她一眼,颜色刚褪的脸上又浮现红霞,调过头用毛巾擦拭头发不理会唐诺。 转过头,背对唐诺,嘴角轻抿,浅浅地笑了下。   唐诺扬起头,说,“我发现你在HIGH的时候,特别特别的媚,美极了。” 感觉到那时候的柏颜像融化了——   “唐诺!”柏颜低喊,有完没完啊!就没见过这种人,做完了还说!她那时候是什么模样她自己不知道吗?还要唐诺来说!   “以后我要多多主动。” 唐诺趴在床头上宣布。 被动的时候很享受,可看柏颜融化时的美丽更有激情。 这一想到柏颜刚才那模样,她又激动了,“骨碌”一下子爬起来,眼里又冒出狼光。   第七十五章   雪停了,太阳露出红通通的大脸,阳光照在大地上熠熠生辉,难得的好晴天。   柏颜有生意要谈,用过早餐就出门去了。 唐诺窝在被窝里睡懒觉,倒不是昨晚睡得晚,连遭两次重创的身体在经过昨天白天一天的折腾和浴室里的那一场激情运动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可落在柏霖的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一个早上起床容光焕发,一个睡到上午十点半还没有出门且卧室里一点动静也没有,不往某方面想都困难。 心里不爽,柏霖一通电话打给父母“闲话家常”。   快到中午的时候,柏颜与准备去客户出去吃饭,接到一通越洋电话,因有客户在常不方便多说,只是简单地扯谈两句就挂了,但电话那边还是有条重要信息告诉她,她的父母打算过阵子回国“旅游”。   睡到中午,唐诺饿醒了,爬起来穿着睡袍趿着棉布拖鞋顶了头乱发出来找吃的。   柏霖搬了张凳子坐在电视机前打游戏,看到唐诺出来愣了下,随即笑着说,“起来啦?等着你吃午饭呢。” 把游戏存档,爬起来去厨房端饭菜。   “柏颜呢?”唐诺在屋子里转一圈都没见到柏颜估计是出门去了,那不出来吃饭了?   “她陪客户,中午不回来了。” 柏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哦。” 唐诺应一声,转回卧室,去洗漱和换衣服,再出来吃饭。   家常小菜,可也算有特色,且色香味俱全。 唐诺扫一眼桌上的菜,问柏霖,“你做的?”   柏霖灿烂一笑,把筷子递给唐诺,“是呀,你尝尝。”   唐诺尝了两口菜,抬眼瞄了眼柏霖,状似随意地问,“听你姐说你想追我?”   “是呀。” 柏霖靠过去,很大方地承认,“我们公平竞争,你也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吧,好吗?”   唐诺扫了眼柏霖,继续夹菜,问,“你多大?”   “二十一。” 柏霖的身子向后一仰,靠在椅子上,学着成熟男人的姿态,“你不要觉得我们年龄有差距,随着你我的年龄增长,我们的年龄差距就会越来越短。 爱情与年龄无关,不是吗?”   唐诺点头,“可我心里有你姐了。” 她放下筷子抬起头,想了下,说,“柏霖,你在追求我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到你姐姐的感受?”   柏霖说,“我和我姐都只是在追求各自喜欢的人,我们还是姐弟,亲姐弟,这并不冲突。” 他想了下说,“不管你选择谁,我们都愿意向对方说祝福。” 冲唐诺很阳光地笑了下,“但是我希望你能我一次机会。”   唐诺很认真地说:“我把你当弟弟,也只能作为弟弟来看待。” 她歪头想了下说,“如果没有遇到你姐,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谁,也许根本就不会有喜欢的人。” 她沉默两秒,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姐我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我只在追求她的时候告诉她我喜欢她,不像表白,更像是叙述,后来我也向她说过我爱她,也不像是在说情话,也只是诉说事实。 爱情不是靠说的也不是刻意地讨好对方用来看的,我与你姐从来没有山盟海誓的诺言,甚至没有说过一句承诺——”她说到这里缓了下,思绪开始飘到柏颜的身上,“可我总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和她会走一辈子。 那感觉就像是她的气息、她的人都融到我的骨子里和血肉里去了,没办法割舍的那种,就像分开了……不能说是不完整,而是她在哪我就在哪的那样。” 抬起头,看到柏霖不以为然的挑眉,她问,“不相信?”   柏霖坐正身子,把椅子往桌子方向拉了下做掩饰,“不是,只是有点难以理解你说的那种……”他比划一下,说,“你说的那种感情……就是两个人相濡以沫还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唐诺轻轻一笑,轻描淡写地说,“只是牵挂和存在感而已。” 她拿起筷子又去夹菜,把菜夹到碗里,抬起头说,“你只是对我有好感吧?”毕竟她和柏霖刚认识不久。 柏霖刚才还能去想她和柏颜的那种感情,呵呵。   柏霖偏头想了下问,“你就没有想过有比我姐更适合你的?或者是更优秀的?”   “再合适,没有那份牵挂也枉然。 再优秀,不是她,牵引不动心绪也没用。” 唐诺说完,低头去扒饭。 这些年遇到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好的、坏的、渡金海归的、吃公家饭的、事业有成的、长相出众的、家世优异的、花样百出的,优秀的人能拎出一大撂,可是不爱就是不爱。 不是那个人,牵动不了那份情绪,走不到心里去,就算是一头金龙,对她来说也和路边的野蛇没区别。 以前,她总想牵着心爱的人的手站在西藏最干净的天空下许一个来生还相守的诺言,可是遇到柏颜后,那感觉淡了,唯一想的就是陪着柏颜静静地走一生,任凭外面的大千浮华世界风吹雨打,她只撑一柄伞站在柏颜的身边,替她守一片伞下的晴空。 不要那种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的痴守,只想即使走在黄泉路上,仍能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有我陪着你走。”   柏霖没话说了,他看着唐诺,她的气质静静、淡淡的,身上有一种温和内敛的气息浸透在她的身上,透有家的温暖和安宁,但又像是裹了层膜隔绝的外面。 一瞬间他明白,唐诺身上的一些东西只属于他姐。 他低下头去扒饭,闷不吱声,过了两分钟,又不甘心地问,“我姐有哪点好?”   唐诺偏头想了下,说:“我也不知道她有哪点好,以前嘛觉得她长得还算清秀看得过眼,性格比较温和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淡定,可我也长得不差呀,不比她丑,身高比她不高也不矮,说她淡定吧,那是恭维她,她那是有事情闷在心里不吱声自己憋着藏着而已。 就像昨天你跟她说要追求我,明明介意得要死,陈年老醋都撞翻了,还坐在这里看电视装没事。” 说到这里,唐诺突然想到什么,用指头在桌子上戳了两下,“柏霖,以后你少拿这事情来刺激你姐,你是她亲弟弟她舍不得拍你,可我不跟你是同一个妈生的,我绝对舍得拍。”   “小诺!”柏霖绷紧脸看向唐诺,脸色很不好看,眉头纠成一个结。   话说清楚就好,没必要把家里的气氛闹僵。 唐诺抬头一笑,“吃饭吧,菜做得挺好吃。”   “我饱了。” 柏霖放下碗筷,离开餐桌到客厅坐电视机前打他的游戏去。   唐诺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鬼门关前转过的人更能体会到活着的滋味,而吃饭,吃饱饭,会更踏实。   吃过饭,把餐桌收了,到厨房洗了碗筷。 唐诺换上衣服,穿上保暖大衣,裹上围巾出门。 没拎包,就带了钥匙、手机、钱包这三样,出门一边晒太阳一边散步,走累了就钻上公交车到柏颜公司大楼的对面茶餐厅点了杯热饮靠窗而坐,遥望柏颜的办公大楼。 她一层层地数上去,数到柏颜的楼层,看到落地玻璃,但看不到玻璃后面的柏颜。 唐诺俏皮地吐了下舌头,心想下次要不要再带个望远镜来呀。 她摸出手机发信息与柏颜短信聊天,同时也把QQ登陆上线。   QQ上线,发现她又被拖回姐妹群,老大程绎、老二夏婕和老三岳子君都在线,老四的头像是灰色的,群里没有人说话,只看到几条前两天的聊天记录,好像是秦鸿燕辞去了设计总监的工作。 唐诺怔了下,密聊条信息给程绎,“四姐的工作怎么辞了?”   “上次事情的影响,她在拘留所的那段时间公司换了位设计总监。” 程绎的消息发过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听说你昨天就出院了?现在哪?”她看唐诺用手机上Q就猜到应该不是在家或公司。   “身体还好,康复得不错。 现在茶餐厅闲坐,你要不要溜班出来坐会儿?”   “今天溜不成,在办公室等人,一会儿还有事,我下班过去看你。 你身体还没好完,别到处乱跑,自己多注意点。”   “知道!”唐诺回了句,再发了个“调皮”的表情。 随即又问了句,“现在四姐怎么样?今天怎么没见她上Q?”   “她在家,最近都不常上Q。”   “哦,那我打电话给她。” 唐诺说完,拨下秦鸿燕的手机号码。   电话拨过去,没有人接。 再拨,还是没有人接。 唐诺皱眉,继续拨,终于,通了。 “喂。” 秦鸿燕的声音,低低的、懒洋洋的,带了点疏离,少了往日的活力和热切。 不是往常调侃的那句:“亲爱的五妹妹,打你四姐的电话干嘛呀?想我了呀?”   “四姐。” 唐诺喊了声,有点失落,也有点心酸。   “嗯,有事?”轻淡的声音,漫不经心。   唐诺邀她,“有没有空出来坐会儿。” 姐妹一场,她不想就这样冷淡下去,再以熟悉的陌生人收场。   “没空,改天吧。” 秦鸿燕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唐诺握住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的提示,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咬了咬嘴唇,又拨下秦鸿燕的手机号码,彩铃声唱了几声,“别让我眼泪陪我过夜,不让你的吻留有余味,忘了曾经爱过谁……”电话中齐秦的歌声嘎然而止,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唐诺合上手机盖,扬起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烫热的泪花从眼眶里滚出滑落——   第七十六章   坐在窗前,阳光穿透玻璃窗照在身上,却让唐诺泛起一丝冷意。 胸腔间酸酸涩涩胀胀的,说不出的难受。 她坐了两分钟,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招来服务生结账。 出了茶餐厅,凉凉的风迎面拂来,扬起头,白色的阳光也掩不了冬天的冷意,有些灰凉。   唐诺长长地叹口气,抬手拦了辆计程车,报出秦鸿燕家的地址。   从计程车上下来,站在秦鸿燕的楼下,抬头仰望,看到秦鸿燕家的阳台,她驻足停步,有些迟疑。 去还是不去?见还是不见?见了面说什么?说她很珍惜这段姐妹情,想要挽回这段姐妹情。 那四姐呢?她给了四姐那么深的伤,站在四姐面前,不是更让四姐难受?见,还不如不见。 不见,任由这份姐妹们就这么随风散去?几年的姐妹,几年的风雨相随,从此陌路?见,难;不见,亦难!   唐诺站在楼下,不上去也不离开。   围巾缠在颈上裹得严严实实,雪白的纯毛长风衣随风轻摆,修长的长筒皮靴衬得她更加高挑出众,婷婷玉立地站立在那里,即使一动也不动,仍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风衣是秦鸿燕亲手设计手工制作的,围巾是秦鸿燕一针一针织的,靴子是秦鸿燕去年出差从国外带回来的——   她的衣服,不管是夏季还是冬季,不管是春装还是秋装,大部分都是出自秦鸿燕的手。   与秦鸿燕相处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开心的或不开心的,辜负的……是的,她辜负了秦鸿燕的情。 她回报不了秦鸿燕的情,却一直在享受秦鸿燕的付出,这些年,一直说着让四姐别爱她,一边享受四姐的爱。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拒绝彻底,今天四姐不会伤得这么深,她们姐妹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错不在四姐,在她。 那一刀,没冤她,真没冤她。   天渐渐暗下来,小区的行人渐渐多了。   唐诺站在那里仍没动,思绪飘得很远,穿梭了时空把这几年的路又再走了遍,忽视的,没去在意都浮现出来。   眼睛有些润,心口更加酸涩。 她低下头,忏悔。 四姐的情,她欠了,且永远也没办法偿还。 四姐的心,她伤了,永远也没办法去填补医治。   这段姐妹情,不是毁在四姐的手上,是毁在她手上。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没办法去回报,却还在接受。 到最后,把四姐伤到了底、伤到了根。   感觉到异样,唐诺回过头,夏婕站在三米外的地方。   “二姐。” 她喊了声,才发现路灯亮了,天也黑了,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   “你站了多久?”夏婕问,雪不大,可唐诺的头上、身上有一层薄雪。 她在唐诺的身后站了十几分钟,唐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像一樽雕塑。   唐诺摇头,“不久。” 只是一会儿。   夏婕望着唐诺,叹了口气,“伤都伤了,这会儿再来又有什么意义?你已经选择柏颜,难道还想伤完老四再伤柏颜一回?”   唐诺摇头,两者不一样。 对四姐,是亲情;对柏颜,是爱情。 可亲情和爱情在心里的位置和份量是同样重。 她默默地垂下头,低低地叹了口气,说,“我该回去了。” 欲抬腿离开,才发现脚有些僵,连膝盖都弯不了,生疼。   夏婕直直地看着唐诺,她问,“你来是做什么?”   唐诺抿了下嘴角,她也不知道她来做什么。 不该来,该让四姐忘了她,以后好好地走属于四姐自己的路。 但想来,就来了,只是没上去。 “我该回了。” 她说。   夏婕看向唐诺,勾起嘴角笑了下,没有一丝笑意的笑。 她说,“我都想捅你一刀。” 扬起头,深吸口气,说,“你回去,别再找老四。 让她忘了你,比记得你要好。”   唐诺的眼眶里浮出水雾,却还是点头。 “好。” 她缓了下问,“二姐喜欢四姐?”   夏婕轻哧一声,“做为姐妹,我只是不想看她一个人承受伤害。 你回去吧,别再站在这里了,也别再来……”“伤害老四”几个字终是没出口,毕竟这个也是妹妹,叹了口气,“天冷,别冻着。” 上前,替唐诺拍拍身上的雪,再拂去唐诺头发上的雪,“很晚了,大姐说要去看你,估计已经到你家了。”   唐诺一醒,低头看时间,已经快到七点了。 “好,二姐你上去吧。” 慢悠悠地抬起僵直的腿,艰难地往回走。   天很冷,冷得全身的血液都似凝固。   夏婕看着唐诺一步步地往回走,忍不住长长地叹口气,叹一声,“冤孽!”转身朝大楼里走去。   手机铃声响起,唐诺摸出电话,看到是程绎打来的电话,“在哪呢?”   “回家的路上。 你呢?”唐诺问。   “按你家的门铃没人应,就到柏颜这里等你回来。” 程绎叹口气,问,“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打的回去。” 唐诺说,“很快就到家。” 她走了几步,发现腿又酸又僵,走得很艰难,于是靠在路边的电线桩上休息。 膝盖有些疼,弯下腰轻轻捶着膝盖,忍不住“咝”地吸口冷气。   “还没上的士?”程绎试探着问,听唐诺这边的动静不像是在的士上。   “没,快了。” 唐诺说。   “报地址,我去接你。” 程绎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用了。” 唐诺说,“我能回去。”   “地址。” 程绎坚持。   唐诺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膝盖,低声说,“四姐家楼下。”   程绎那边沉默片刻,才说,“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去。”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程绎的车子开进小区,看到站在路边的唐诺斜靠在电线桩上。 程绎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看向靠在电线桩上的唐诺,按了下喇叭。   唐诺抬起头,冲程绎抿嘴笑一下,慢慢悠悠地走过去,拉开副驾位的车门。   程绎看到唐诺的脸色苍白,连唇上没一点血色,衣服上和头上凝了层水珠子,顿时沉下脸,“身体没好,你跑过来做什么?”看她这脸色,这么冷的天跑出来估计折腾得不轻。   唐诺低头不作声,只轻轻地敲着自己站僵的腿。 僵麻的腿不像是自己的。   “见到老四了?”程绎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朝小区外驶去。   唐诺摇头,“没上去,就在楼下站了会儿。”   程绎明显地怔了下,“你没上去?”声音都变了。 唐诺的QQ什么时候下的线她知道,如果唐诺是来找老四,那应该就是在跟老四打完电话把QQ下线后。 她从下午三点多站到现在?“你在楼下站了多久?”不要命了!   “就一会儿。 柏颜回家了吗?”唐诺扯开话题。   “回家好一会儿了。” 程绎的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也不再吱一声,只是脸色十分阴沉。 等红绿灯的时候,程绎摸了下唐诺的衣服,触手尽是冰凉的湿意,顿时脸色更难看。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问,“我说你到底是喜欢老四还是喜欢柏颜?”   唐诺惊讶地扭头看向程绎,随即醒悟,大姐误会了。 “四姐只是姐姐。” 歪在车椅上,低叹口气,“只是……舍不了这份姐妹情。” 闭上眼睛,不想再说什么。 再不舍,走到现在这一步,姐妹之间的缘分似乎也已经尽了。   两人到家,柏颜已经把饭菜端上桌。 她见到唐诺的衣服表面全湿了,脸色苍白,皱了下眉头,什么也没说,拉唐诺回房去换好衣服才让她出来吃饭。   程绎吃过晚饭就走了,柏颜把碗筷收进厨房,让一身疲累的唐诺回房休息。 她收拾干净厨房,回到卧室,坐在床边,低头看向蜷着身子睡在床上的唐诺。   未等柏颜发问,唐诺就开口了,“下午我去四姐那了。”   柏颜愣了下,惊愕地看向唐诺。 她看唐诺和程绎的神色就能猜到一些,但唐诺这么直接地向她坦白倒让她意外。 随即,释然。 唐诺太直白,永远不会让她有机会去猜疑些什么。   唐诺蜷缩身子把头枕到柏颜的大腿上,手臂环在柏颜的腰上抱住柏颜,“不过没见到她,就在她家楼下站了会儿。” 低叹口气,说:“姐妹缘尽了。” 头埋在柏颜的小腹处,贴在最柔软的地方,将她抱得更紧。   一句“姐妹缘尽了”把什么都解释了,柏颜什么都没再问,她搂住唐诺,拉过被子把唐诺捂得严严实实。 心疼唐诺,也气恼她不顾惜自己的身体跑出去,可能理解唐诺的心情,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明天再带唐诺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么冷的天撑着副没好全的身体跑出去,总是让她不放心。   唐诺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终是我伤了四姐。” 扬起头,看向柏颜,把柏颜的手握得更紧,笑了下,有些苦涩,也有些欣慰。   柏颜轻抚唐诺的眉头,将那拧起的结舒展开,“再深的伤痕总有淡去的一天。 你没欠她,你只是不爱她而已。” 她叹口气,“姐妹情,如果是姐妹情就断不了。” 能断的,是单方面的爱情。 受伤的又何止是秦鸿燕,这里还有一个。 秦鸿燕伤在爱情里,唐诺伤在她的姐妹亲情里。 错爱,孽缘!早结早了。   第七十七章   大冷天在雪地里站一下午,唐诺终是受了凉,晚上发起低烧。 柏颜半夜起床替她量了体温,又喂唐诺吃了感冒药。 早上唐诺的烧仍未退,被柏颜送去医院,打针开药,再做体检,忙完已过十一点。   两人从大楼里出来,经过门口大厅的时候,很意外地撞到唐钧陪着身怀六甲的张嘉云来胎检。 张嘉云顶着圆球似的大肚子。 唐钧一手横在张嘉云前方避免来往路人撞到张嘉云,一手扶住张嘉云的腰把她整个护在身前。   医院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柏颜扶着唐诺,唐钧扶住张嘉云站三米开外的地方。 柏颜与张嘉云四目相对,互望很久,然后先后各点一下头,各自收回视线。 柏颜回头对唐诺说,“走吧。”   “嗯。” 唐诺轻应一声,跟着就又听到唐钧喊她,“小诺。” 唐钧扶了张嘉云向她们走来。 唐钧看一眼唐诺身边的柏颜,再看向唐诺,“你……没事吧?”他看唐诺的脸红得不正常,神情萎靡,半点精神都没有。 “病了?”上前就要去探唐诺的额头。   唐诺赶紧向后退了两步避开唐钧,她吸吸鼻子,嗡声嗡气地说,“感冒了,你别靠近我,当心传染到。”   唐钧的脸一绷,“我怕什么传染?”   唐诺说,“你不怕总得顾及旁边的嫂嫂吧。” 她嫂子怀有BB,感冒生病什么的是最麻烦的。   唐钧没再作声,但还是皱了几下眉头,毕竟谁看到自己的妹妹刚出院就又到医院来看病都有几分不开心。   “走吧。” 柏颜握住唐诺的手再低声说了句,她又看一眼张嘉云,视线落到搂在张嘉云腰上那属于唐钧的手臂,又毫无表情地避开,拉了唐诺就朝外走。 从始至终,柏颜没与唐钧搭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有正眼看一下。   走到医院的停车场,两人上车,柏颜一言不发把车驶出医院。   唐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歪着头,烧没退,头又昏又沉。 车里的气氛有点压抑,柏颜看似很专心地开车,可那皱起的眉头还是泄露着她的一些情绪。 唐诺闭上眼睛养神,其实她看得出来,柏颜还在意嫂嫂,柏颜对她的家人还是不感冒,至少,仍旧不待见她哥哥。 可谁都有过去,她不能因为和柏颜走在一起就抹杀柏颜与她嫂嫂曾经十年的感情,不能去强行要求柏颜忘了她嫂嫂、把那十年当作不存在。 她尊重柏颜与嫂嫂的过去,尊重她们曾经共有的人生,这也是在尊重柏颜以及柏颜的人生。 至于柏颜和她的家人,互不待见就不待见吧,又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只要不互相指责,并不影响什么。   回到家,柏颜扶唐诺到床上休息,“困就睡会吧,我做好饭叫你。” 轻轻拨开唐诺垂在额前挡住视线的刘海,看到唐诺脸颊因发烧而泛红、眼睛懒洋洋地半眯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柏颜盯着唐诺,低叹口气。 今天看到嘉云和唐钧在一起,心还是有些刺痛。 这对唐诺,不公平吧。 转过头,起身朝外走去,打算去做午饭。   唐诺抓住柏颜的手,把柏颜拉回来。 “心情不好?”   柏颜笑了下,“没有。” 拍拍唐诺的手背,“睡吧,病人需要多休息。” 用眼神询问唐诺要不要躺下休息。   唐诺握住柏颜的手没放,迎上柏颜的视线,她松开手,慢慢地钻进被窝里,听话地闭上眼睛。   柏颜替唐诺拉好被子,把她捂得严严实实的,在床边坐了两分钟,才起身出门,悄悄地将门带上。   唐诺睁开眼,看向门口,抿了抿嘴巴。 她知道柏颜不开心,可因为那个人是柏颜的前女友,是她的嫂嫂,她要是说出来,柏颜会更不开心。 算了,她是病人,病人就养病吧,少想些比较好。 唐诺扯过被子盖住头,其实她也很郁闷。 她要是知道嫂嫂今天去那家医院胎检,她死活也不要去那家医院。 她才不是因为吃嫂嫂的醋不开心,仅仅是因为柏颜不开心而不开心。 她唐诺才不是小气的人,哼!合上沉重的眼皮,睡觉!可眼睛一闭,脑子却清醒起来。 她一下子将被子踢开,翻身坐起来,扭头看向门口,下床、穿鞋,听到厨房里传来动静,直冲厨房。 “柏颜。”   “啊?你怎么下来了?怎么不披件衣服?”柏颜正在淘米,听到动静回头,看到唐诺一脸幽怨地站在门口,像一只刚蹿出来吓人的女鬼。   唐诺凑过去,“不许你为嫂嫂不开心。” 她很凶恶地叫,那神情与刚才在被窝里搅乱竖起来的头发非常相衬。   “啊?”柏颜一怔,随即敛下眸子。 开心与不开心,是她能控制的吗?   唐诺走过去,站在柏颜的面前,嘟着嘴说,“她现在跟你没一点关系,你为她不开心,我吃醋。” 一跺脚,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横眉竖眼,狠狠地说,“我要是吃醋就让你把厨房的那瓶山西老陈醋当饮料喝光!”说罢,头也不回,回房睡觉。   柏颜看一眼摆在厨柜里的那瓶新开封的山西老陈醋,满满的一瓶醋让她当饮料喝?直接一棒子打晕她得了。 柏颜摇摇头,朝厨房门口方向看去,很显然某人喝的醋比这瓶老醋还多。 病人好好养病就好,吃什么醋啊!她把米洗好,放进电饭煲里,插电煮上后,擦干了手回卧室,在床边坐下,却不作声。   唐诺把被子扯下来,望向柏颜,说,“没准你不想嫂嫂,可是……可是不准你为嫂嫂不开心。” 她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曾经深爱的恋人分手后想起来还能心情愉快的才奇怪了。 “算了,你当我无理取闹,发烧到头脑发昏吧。” 唐诺拉过被子郁闷地往被窝里钻,头全部钻在被子之下。   柏颜把被子扯下来,将唐诺的脸露出来,看着唐诺却不知该如何去打消唐诺的醋意。 “对不起。” 她低声说。 不该在唐诺身边,还为别人影响到心情。   唐诺一听“对不起”三个字一下子就毛了,“嗖”地一下掀开被子坐起来,怒目瞪向柏颜,“你为嫂嫂向我说‘对不起’?”   柏颜被唐诺突然冒出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呆呆地看向唐诺半天没回过神来。 “唐诺。” 她喊。   唐诺愤愤地瞪着柏颜,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像火烤似的红通通的,两只眼睛熠熠冒光,也不知道是发烧还是怒火烧的。   柏颜看到唐诺这模样,从鼻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睡吧。” 她有些累,不想吵,也不想多说什么。   唐诺没动,仍然怒眼瞪着柏颜,扬起下巴,很不服气。   “唐诺!”柏颜喊她,再次叹了口气,“别闹了好吗?”轻软的语气透着请求。   “我没吵。” 唐诺叫道,“我不喜欢你说‘对不起’,两个人之间没什么好对得起对不起的,如果真到要说‘对不起’那天,说了也没用。” 她深吸口气,说,“我只是不爽你跟嫂嫂已经分手并且重新开始各自的生活见到她还这么介意。” 她咬了咬嘴唇,别过头,不看柏颜。 那么深爱过的人,能不介意吗?垂下头,叹口气,低声说,“算了,当我发神经。” 身子一仰,倒下去,把眼睛闭上。   柏颜坐在床边,侧着身子看向唐诺,心里沉甸甸地像压了什么。 不为嘉云,却有嘉云的原因。 唐诺的怒火,她理解,却没办法去抚平。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语不发,也没打算离开。   门被推开一条缝,柏霖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你们在吵架?”   未等柏颜开口,唐诺直接从被子里钻出来很不客气地甩一句“关你鸟事!”过去。   柏霖站在门口,僵了下,眨眨眼睛,他只是好心来问问,怎么朝他发起火来了?“我……我只是关心一下。”   “要你关心,人家吵架关你毛事,你凑毛热闹。” 唐诺坐起来朝柏霖吼。   “我——”柏霖语结,被唐诺的凶悍给吓了一跳。   “‘我’什么‘我’?这是你姐的卧室,你一个男生不敲门就推门进来是什么意思?你姐脾气好不骂人,我会骂。”   “我没进来。” 柏霖辩驳,有点委屈。 也有点犯傻,他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淑女、性感的唐诺会有这么泼妇和不讲理的一面。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还说没进来?看看你的脑袋搁在什么地方?”唐诺再吼,拳头都握了起来。 一颗脑袋都伸到卧室里来了,还说没进来。 她要是来一个脚伸进来砍脚,头伸进来砍头,柏霖早就头脑分家、身首异处了。   “我的脑袋当然是在我的脖子上。” 柏霖的脸胀得红红的,也有点气愤唐诺,好端端的朝他发什么火啊。   “好了,柏霖,你去弄菜,唐诺身体不舒服脾气不好,你就别招惹她了。” 柏颜说着走过去,把柏霖伸进来的头推出去,再把门关上,并且落锁。 刚才就是忘了上锁,让柏霖进来招了顿炮轰。 她回头,对唐诺说,“他又没惹你,骂他做什么?”   唐诺愤,“我舍不得骂他姐,我还不能骂他出气了?”身子一仰,又躺回去,拉过被子蒙住头。 反正不是她的弟弟,骂完出了气也不用她来哄。   柏颜过去,再次把唐诺拉过头的被子扯下来,免得有人被闷到。 一般的人生病都是有气无力、要死不活的,这位倒好,狂喝老醋不说,还有力气骂人吵架。 “你要是再吵,我就给你量体温。” 病了不好好休息,瞎折腾。 要吵也得等身体好了再吵呀。   唐诺瞪眼瞅向柏颜,用量体温来威胁人?有这样威胁的?   柏颜见唐诺不信,于是转身去拎从医院提回来的袋子,里面有针、药以及体温计。 她取出体温计,在唐诺的面前晃了下,“量体温,肛门式体温计。”   唐诺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并且死死地捂住被子,脸刷地火辣辣的使得原本就通红的脸更红,她大声吼,“柏颜,休想!混账!”靠,NND,居然想拿体温计插她的小菊花!!她粉嫩的小菊花,能让柏颜用这个插吗?别说体温计,就算是柏颜的手指头也不行!   第七十八章   柏颜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拍拍唐诺,“乖,转过身趴着,很快就好。” 她扬了扬手中的体温计,说,“这种是最精准的,五岁以下的宝宝都用这种。”   唐诺死死地抓住被子,咬牙切齿地说,“那是五岁以下的用,老娘现在五个五岁都不止。”   柏颜挑眉,“那又如何?你量不量?”   “不量。” 唐诺拼死抵抗,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真不量?”柏颜瞅着她,那神态,威胁意味十足。   “不量。” 唐诺一边叫一边往被子里钻。   “好,那我不管你,你睡隔壁去,感冒没好前不准和我睡一起。” 柏颜一边说一边把从医院拎回来的便利袋搁到枕头边,“药全在这里,你自己看着办。”   “你——”唐诺扯下被子,把头钻出来。 “我是病人。” 她抗议。   “病人就该听话,退烧针都打了两个小时了,我得看看你的烧退了没有。”   “那你不能买那种夹在腋下的温度计或者是含在嘴里的?”唐诺牙齿都快咬碎了。   “夹在腋下的如果没夹好或没放对地方,量不准。 放嘴里的那种不卫生,病从口入没听过吗?而这种是最准的,人家婴儿BB都用这种,你还怕什么?”柏颜很“耐心”地替唐诺解释,站在那里没一点妥协的意思。   “我自己来。” 唐诺的脸憋成猪肝色,很难为情地把头埋在枕头下。 她超愤恨地叫,“可我不是BB呀?”   柏颜抿嘴轻笑一下,随即又憋住笑意,一本正经地说,“难得有机会让你重温做BB的滋味,你该好好享受才是。” 在床边坐下,她问,“你确定你要DIY?”   唐诺一把夺过柏颜手里的体温计,飞快地塞进被子里。 “DIY?”怎么听起来有点那啥的意思。 突然想起DIY的另一个意思,整个人一下子暴发,吼道,“柏颜!”太可恶了!   柏颜被唐诺的吼声吓了跳,立即弹身跳开,然后还装得特无辜,“怎么了?我问错话了?你不打算自己动手吗?要我帮忙?”   唐诺把牙齿磨得“咯咯”作响,要是换一个人,她铁定毫不留情地吼“滚出去!”可面对柏颜,她吼不出来。 鼻子里向外“呼呼”狂喷热气,她忍忍忍,连忍好几下,才憋住气,咬牙,把头埋进枕头下,不理柏颜。   被子下,唐诺翻过身,弓起腰,就见到被子里拱起的地方在动。   柏颜实在是憋不住笑,她说,“唐诺,你这样子真的……让人很容易YY!”   唐诺的白眼一翻,把枕头从头上扯下来,丢开,再把体温计从被子里伸出来,恶声恶气地吼,“你来!”反正她的小菊花不保,自己把体温计放进去还得被柏颜说成“DIY”,NND!柏颜,有种你就不要生病不要感冒不要发烧,不要让老娘逮到机会“插”回来。   柏颜闷笑两声,坐过去,把盖在唐诺身上的被子缓缓往下拉。   唐诺趴在床上,额头抵在床单上,脸垂直朝下,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放松点,别紧张。” 柏颜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温水抚过。   唐诺翻个白眼,牙齿仍然紧咬,她能不紧张吗?   “别动哦,得把你的裤子拉下去点。” 柏颜轻声说,很有哄骗坏小孩的意味。   “哼!”唐诺恨恨地愤一声,她很想抬腿把旁边那万恶的女人踢飞出去。 她要不要来一招“神龙摆尾”把柏颜踹到墙上像一只四肢大张的蛤蟆一样贴在上面。   柏颜把唐诺的睡裤扒下,露出粉红色的小底裤。 她勾了下嘴角,手指勾在唐诺的小裤裤上,说,“别动哦,放松点。”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粉红色的小底裤往下拉。   唐诺趴在那里果真一动也不动,但全身僵直显得很紧张。   柏颜歪了歪头,耸耸肩,把唐诺的底裤拉下去,褪到大腿根部的位置,没拉太下去,怕过火有人难为情而发彪。 裤子褪下,露出粉嫩白皙的小屁屁,娇娇小小挺翘的小屁屁又白又嫩,像雪白的面团。 “嗯,很性感。” 她说。 用酒精把体温计来回擦干净,才很轻很温柔地往唐诺的身体里放。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尽量让动静到最小。   冰凉的体温计进入唐诺的某处,惹来唐诺不满的“哼哼”两声冷哼,不过因为没有什么大的不舒服,她忍了。   柏颜坐在床边,看着唐诺的臀部,只见雪白圆润的小屁屁中间露出半截体温计,像条小尾巴,有点搞笑。 她咬住嘴唇忍住笑,轻轻地拉过被子替唐诺盖上遮住,并且看了下时间。   过了两三分钟,唐诺闷闷的声音才传来,“你是故意的吧?”故意买这样的体温计来整她。   柏颜挑眉,“哼”一声表示抗议,她说,“你要是不感冒生病,我也用不着替你量体温。” 拍拍唐诺的背,“乖啦,别郁闷,以后不生病发烧就不会了。”   唐诺紧紧地闭着眼睛咬牙,双臂缩在身下,手再次握成拳。 还说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报复她生病!呜,太悲凉了,生病就够可怜了,还要被整。 她的小菊花啊!就这么让一支体温计插了!不甘心,真不甘心!唐诺恨恨地叫,“柏颜,你有本事也给我一辈子别生病!”   柏颜心说:我生病也不用你替我量体温,她低声说,“我会用腋温计。” 她会自己用腋温计量。   唐诺一下子扬起身子,叫道,“那你……你怎么不给我用腋温计?”给她用肛温计!摆明了欺负她。   “说了,这个更准。” 柏颜轻描淡写地说,她换个姿势靠在床头,手搁在唐诺的头上来回抚摸,动作又轻又柔,满是怜爱。   唐诺也软了下来,趴在床上,“哼哼”两声继续表达不满,别以为安抚两下就能了事。 哼!   “唐诺,如果……有天我不在了……或许说是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柏颜低声问,突然想起这个可能。 毕竟,人生的变数太大,谁也没办法保证能陪谁一辈子?就像她和嘉云,去年的这时候还一起去峨嵋山看雪景,今年就已经各自组建别的家庭。 站在嘉云身边的人变成唐钧,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宝宝,而她,也和唐诺走在一起。 人生无常,这是她现在最大的感触。   唐诺呆了下,对柏颜突然问出的这个问题感到很意外也很不安。 她怔在那里,脑子“嗡”地一声响,迅速闪过N多个可能。 她趴在床上,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话音一转,咬牙叫道,“不管你在哪,我都在哪。” 她有些恨恨地抬起头,盯着柏颜,问,“干嘛好端端问这个?”眼睛有些红,一句“如果”只是“如果”,却让她的心刺痛。 抬起头扬起身子,问,“柏颜……”   “你别动,小心温度计。” 柏颜按住她,“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别激动。”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问话,能让唐诺这么激动,唐诺的眼睛都红了。   唐诺趴在那里没动,却抬起头盯着柏颜眼睛眨也不眨。 她说,“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她也不要如果。   “嗯。” 柏颜闭了闭眼睛,抿嘴笑了下,“没有如果。 只是假设,没必要当真。”   可她当了真。 唐诺把头搁在柏颜的大腿上,一滴眼泪不争气地飞快滚落。 她吸口气,拭去含在眼角的泪,说,“你不在,我的人生也就残缺了。” 手臂环上柏颜的腰,她说,“如果你不爱我,我在你的身边是负累,那我会离开。 如果你爱我,就别说什么如果,因为种种如果都不成立。 活着,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跟在你身边。 死了……”那叹了口气,“那就把骨灰合在一起,埋一块吧。”   柏颜的手搁在唐诺的头上,把唐诺揽在怀里,动容地说,“没有如果。”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和无端假设对唐诺很残忍,特别是在唐诺生病正虚弱的时候。 柏颜捉住唐诺的手,握在手里,十指相扣,紧紧地扣住。 唐诺那翻话的意思她懂,也狠狠地撞进她的心里。 唐诺在对她说,你在哪,我就在哪,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不管能不能做到这样,可此刻,她知道唐诺说这些话是真心的,那份情她感觉得到。 她又想说“对不起”了,她用的情,没唐诺深,没唐诺那样义无反顾,她还怕,怕受伤,怕分离。 可面对唐诺这样的感情,她突然又不怕了。 有一个人连死都愿意和她死在一起,她还害怕什么?柏颜笑笑,低下头,才发觉到自己的眼角也有些润。 她问,“唐诺,有没有人跟你说你是稀有动物?”   “什么?”唐诺闷闷地问,还没消化刚才柏颜那个很无厘头、很过分的问题。   柏颜抿嘴噙笑,说,“情圣或者是情痴啊。” 她一孥嘴,“你这样的,这年代少得快找不到了。”   唐诺磨牙恨恨地叫,“那你既然知道我这样的不多了还不好好地供起来哄着护着,还在那里想要跟我分开?”她真的很想给柏颜两棒槌敲扁柏颜。   柏颜点头,“那明天去买根链子回来。”   “干嘛?”唐诺问,这跟买链子有什么关系。   “拿根链子拴起来免得让人拐跑了呀。” 柏颜俏皮地答,眼睛还眨了几下。   “你——”唐诺气结,“你当我是狗啊!”   “我可没这样说。” 柏颜表现得超无辜。   可你就是这意思!唐诺气得不行,抓起枕头就朝柏颜砸去,却因为动作太大,连腰下的某个部位也动到了,插在那地方的体温计戳在被子上又往身体里进去几分,惊得她“啊”地一声尖叫。 唐诺很悲剧地闭上眼睛在心里一声惨嚎,体温计被撞得插太进去出不来怎么办啊?“柏颜,我恨死你了。” 唐诺气得想捶床。 柏颜这个克星!她上辈子欠了柏颜的!   第七十九章   柏颜被唐诺的叫声吓了跳,忙问,“怎么了?”   “体温计!”唐诺大声吼,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紧张的。   柏颜一醒,刚才光顾着和唐诺说话居然忘了时间,她赶紧掀开被子,就看到体温计的末端只露出一小截在外面。 “啊!”地一声,惊得她朱唇半张,“怎么进去了?”幸好她没插太深,要不然整支体温计都进去那还得了!   唐诺咬牙切齿死死地握住拳头,吼道,“你啊个毛,还不快扯出来。” 算了,她自己来。   “你别动,当心断在里面。” 柏颜一手捉住唐诺欲去拿体温计的手,另一只手伸过去,修长的指甲捻在温度计的底端轻轻往外扯。 结果某人太过紧张,肌肉收缩,居然将那体温计卡住。 “唐诺,你放松点。” 要不然她强行扯出来,有人又得叽叽哇哇怪叫了。   唐诺大怒,“你让我插支体温计进去看能不能放松?啊——”刚吼完,柏颜就突然一使力,把体温计从她的身体里抽出去了,玻璃管从她的肌肉上擦过,惹得唐诺一声尖叫。 她翻过身,一把扯起小内裤穿上就朝柏颜扑过去。 “我掐死你!”毛了,真毛了!   柏颜倒在床上,手臂伸出去避免被唐诺弄断体温计。 37.5度,烧退了很多。 柏颜回头,一扬手中的温度计,“还有点低烧。” 估计再吃点药睡一觉就会好了。 “喂。” 她刚翻过身,就被唐诺压在身上。 唐诺这混球直接跪骑在她的腰上将她压住,再看唐诺那要吃人的狠样,柏颜马上意识到不妙。 “唐诺,你当心感冒。”   “已经感冒我还怕啥?”唐诺一边说,一边去捏柏颜的脸。 我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病猫。   “唐诺!”柏颜尖叫,唐诺压在她的身上手脚都不规矩,拼命地折腾。 “啊——住手——”   厨房里,正憋着闷气炒菜的柏霖突然听到他姐姐一声大叫,吓得连锅铲都没拿稳,掉在锅里撞得“咣”的一声响。 他一扭头,朝厨房外看去。 他记得他家的房子隔音效果很好的!额头上浮起几条黑线,这两个女人在房里搞什么?不过,刚才被唐诺吼了那么一顿,也不敢再去敲门。 那女人很凶!煤气一关,扔下锅铲,他出去吃饭,不管这两个女人在屋里玩成人游戏!   两个小时后   唐诺倒在床上昏昏欲睡,出一身汗,却动也懒得动,更别谈去洗澡。   柏颜坐在唐诺的旁边,双颊绯红,想起唐诺刚才的行为以及身体某些地方传来的不适,一向好脾气的她也气得控制不住,抬腿就把唐诺踹下床,什么举止风范全不顾。   柏颜的那一脚可狠了,全力一脚踹在唐诺的腰上,只听得“咚”地一声,唐诺就滚下床去。   “你——”唐诺一手扶腰,坐起来,一脸呆傻地看向柏颜,“你干什么?啊哟!”一声哀嚎,痛得她的脸都纠结起来。 她的腰、屁股和胳膊都疼,腰是被踹的,屁股和胳膊是被摔的。   柏颜愤恨地瞪唐诺一眼,扯了件放在边上的袍子裹住赤裸的身体朝浴室走去,没多久浴室里就传出水响声。   唐诺“哼哼”两声,又爬上床去,把被子扯上床,钻进被子里裹住。 她心想,你气什么呀,你插我一次,我回敬你一次,咱们礼尚往来,谁也不亏谁。   感冒的她折腾那么久,出一身汗,倒让全身上下舒坦很多,不过,还是体力不支,倒在床上就只想睡觉。 她换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继续睡。   柏颜从浴室出来余怒未消,美眸怒瞪,看到唐诺蜷着身子裹在被子里睡得像头死猪,终是不忍再把唐诺踹醒,换上衣服出了卧室。 柏霖不在家,厨房里留下一堆半成品。 柏颜站在厨房,盯着锅里炒到一半的菜,咬咬嘴唇,俏脸都气白了,却又发作不得,只得卷了袖子继续接手柏霖撂下的工作,煮好东西去伺候那位姑奶奶起床吃饭。   下午四点多,两人才吃午饭,之后坐了会儿,唐诺吃过药回房休息。   唐诺睡下去没多久,柏颜就听到门铃响。 从猫眼里看去,赫然看到唐夫人站在外面。 她微怔一下,把门打开。   唐夫人有点不好意思地冲柏颜笑一下,很客气又略显生分地说,“我听说小诺生病了,来看看她。”   “请进。” 柏颜也有点僵硬地点下头,把唐夫人请进门。 “唐诺吃完药在卧室休息。” 柏颜没好意思说唐诺刚睡下,同时也没想去把唐诺叫起来。 她把唐夫人请到客厅坐下,说,“她的烧已经退了,休息下就会没事。” 视线落在唐夫人提来的袋子上,很大一袋东西。   唐夫人也注意到柏颜的视线,她把袋子放在茶几边上,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柏颜一听唐夫人叹气就猜到估计是又有话说,她问,“伯母喝什么茶?”   “不用麻烦了,我就来看看她,顺便送点东西过来。” 唐夫人说着又是叹了口气,她说,“柏小姐您也坐,不用客气。” 说完,又再叹一口气。   柏颜点头,很乖顺地在唐夫人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她的举止端庄淑雅,与之前踹唐诺下床时的举动判若两人。 这唐夫人一进门,话没说两句就连叹三口气,再看唐夫人这架式,柏颜也猜不透唐夫人接下来的举动是“祸”是“福”。   唐夫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柏颜,然后再次叹口气。 这柏颜,论相貌、品性、条件各方面都优秀,像柏颜这样的,挑遍整条大街也拉不出两个来。 配他们家小诺,那是绰绰有余。 可,终是个女的。 两个女人在一起,她一想到就别扭。 唐夫人又叹口气,没再想下去,再想下去她又觉得憋屈想掉泪。 “这袋子里是小诺放在家里的一些东西和衣服,我看她昨天就装了一口小箱子的东西也没装完,就给她送过来了。”   “嗯。” 柏颜轻轻点头,暗暗松口气。 送东西来,不是来兴师问罪也不是揪人回去,算是好兆头吧。 不过,她看唐夫人这纠结的模样,也没敢存那什么唐夫人拍巴掌赞同她和唐诺在一起的心。 她估计还有下文。 果然,很快就有下文出来。   唐夫人在第N次叹气之后,说,“我们做父母的也是希望孩子好,我们反对也是希望她能过正常人的日子,生活能平顺点、幸福点,少点折腾。 你们是两个女人,说出去,谁能有好听的话。 这日子,又怎么能过得长久,眼前可以凑合着过,就当是两个好朋友住在一起,但要论长久……现在没什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将来?”   柏颜抿嘴不作声,就是因为不好听的话太多,说闲话的人太多,才让这条路更难走。 幸福才那么的难。 将来,谁不想有?长久,谁又不想相爱的人能长久相守?   唐夫人的眼里浮起泪花,“这孩子倔,我们劝不住她,现在她又陷得这么深,真怕……真怕她再伤一次。” 那天在唐诺的办公室里,唐诺说的那翻话犹在耳边回响。 那些话,才是那孩子一直藏在心里的真心话。   唐夫人的话,柏颜没作应答,她只能听着。 唐夫的担心,又何偿不是她的担心,谁愿意伤人,谁又愿意受伤。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好好相守。 可要说未来,大家都是凡人,不是先知,谁又能预知未来?   唐夫人又叹了口气,把话题打住,她的话音一转,说,“柏小姐!”再次一叹,朝柏颜方向挪过去,拉住柏颜的手放在掌心里,合住,“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柏颜刚见唐夫人把唐诺的东西拎过来,还以为他们松口,不赞成至少也不反对吧,可又听唐夫人说那番话,越听越玄,就怕唐夫人说出什么让她为难的话。 “您说。” 她硬起头皮点头,有点冒冷汗。   唐夫人也很为难,话在嘴里憋了半天,才说,“我……你们能好好的吗?能够好好地过日子就好好过,如果……如果真……我是说如果,如果真有什么不如意的,你多担待点小诺,真有天要分开,也尽量……别……别让她伤心难过,好吗?”她肯求地看向柏颜。   冷汗沿着柏颜的鬓角滑落,她僵硬地点头,“我会好好对她。” 这是她唯一能给的保证。 唐夫人这话,真比得过软刀子,比嘉云她妈那些直接的闲言碎语更扎人。 这简直就是搬座山砸她的头上,她还只能鼓足气闷声扛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 唐夫人稍感欣慰地点头,也没真放心多少。 她拍拍柏颜的手,把手收回去,坐了两下,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就先回去了。”   柏颜送走唐夫人,轻轻把门关上,再一抹额头,才发觉额头上布了层细密的冷汗。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看向茶几边的那袋东西,忍不住也学唐夫人叹口气,再无奈地摇头,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那袋东西。 她觉得唐夫人也够纠结,打心底反对她们在一起,却又给女儿送东西过来。 也不知道这唐诺把她父母怎么着了,让他们这么委曲求全。 她也只能叹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   抬起头,看向卧室门口,抿下嘴角,叹口气,得,现在照顾唐诺的担子是扛她身上了,要是唐诺哪里有差池,她还不成唐家人眼中的罪人啊?手搁在袋子上拍了拍,唐诺啊,你这座大山我算是扛了。 柏颜的嘴角一抿,再咬住下嘴唇,心想:唐诺你丫的要是再闹出之前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别怪我柏颜不客气。 唐夫人把这袋东西搁这里,她也就当唐夫人把唐诺这个人也搁这里了。 她也大方点,豪爽地收下!   第八十章   严冬逼近,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走在大街上不时能听到几声鞭炮声响,轰隆隆的响声,为冬天的寒冷带来几分喜庆和热闹。   柏颜为了给唐诺调理身体,特意买了菜谱学做菜,并且控制唐诺的作息时间,不让唐诺像以前单身时那样泡论坛与人掐架到半夜还不睡觉。 在柏颜的照顾下,唐诺的脸色越来越红润,脸上的肉肉也多起来,白白嫩嫩的唐诺越发的水灵,谁看到都忍不住想去掐几下。   唐夫人看到唐诺被柏颜养得健健康康的,脸上总是挂着笑眯眯的笑容,偶尔回家也对父母孝敬有加,还时不时地送点小礼物给父母兄嫂,不再像以前那样抠得像只铁公鸡,虽然心里还是不怎么乐意她们在一起,但态度上又缓和许多,时不时地向唐诺问柏颜的情况,让唐诺带柏颜一起回家吃饭。   唐诺承认自己小心眼,她就不乐意看到柏颜和她嫂嫂碰面,而且只是唐夫人请柏颜过来吃饭,老唐先生又没有发言,小唐先生也是一副不冷不热高高挂起的态度,要是柏颜过来碰了软钉子,那多尴尬。 所以每次唐夫人提起这事,唐诺都叫唐夫人过去她们那边,死活不肯叫柏颜来。 唐夫人叫过几次见唐诺没答应,也就当她心里闹别扭,找个机会要到柏颜的电话号码,自己打电话叫柏颜来吃饭。   忙完手上的工作,唐诺坐在办公室里修指甲,粉色润泽的指甲被她修得齐齐整整光光滑滑。 手机铃声响起,熟悉的旋律,为柏颜来电特意设定的铃声。 唐诺从办公桌上拿起电话,翻开手机盖夹在颈边,“喂。” 盈盈笑意浮在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线,“柏姐姐,忙完了?”电话那端传来柏颜的声音,告诉她唐夫人叫柏颜过去吃饭,而柏颜正在去唐家的路上。 唐诺一听,顿时“咝”地吸口气,笑容僵在脸上,“哦”了一声,说,“好,那我下班后也过去。” 挂掉电话,皱眉,收起指甲剪,也没心情再继续修整指甲。 她瞄了眼挂在墙上的电子钟,坐了十几分钟,看时间跳到五点,收拾好包包,锁了她的小办公室的门踩着五公分高的高跟鞋晃出公司,打的回去。 坐上的士,唐诺突然后悔,她干嘛刚才不让柏颜绕路过来接她,这样也好两个人一起回去嘛。   推开家门,见到柏颜、张嘉云和唐夫人坐在沙发上闲聊,茶几上摆了一些水果零食,请来的阿姨在厨房做饭。   “妈,嫂嫂,我回来了。” 唐诺一进门就大声喊,惊得屋子里的三个女人齐齐抬头朝她看去。 她把包搁下,走过去,在柏颜的旁边坐下。 她迅速地扫一眼唐夫人和她嫂嫂,见到两人神色如常,又瞅一眼柏颜,装作探身去抓果盘里的瓜子,在柏颜的耳边低声问,“没难为你吧?”   柏颜轻笑,用只有唐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答,“没。” 能怎么为难她?她才刚进门坐下不到两分钟呢。 扫一眼唐诺,不是说下班才过来吗?唐诺五点半下班,现在还不到五点二十。 手悄悄绕到唐诺的身后,在唐诺的腰上拧一把。 唐诺是怕唐家人为难她还是担心她和嘉云见面?上次在医院与嘉云见面,唐诺那场醋吃得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唐诺把柏颜的手从身后抓出来,将抓过来的瓜子塞到柏颜的手里,“吃瓜子。” 自己则去抓了一个橙子,拿起水果刀削橙子。   柏颜一看到唐诺拿刀就怕,以前说她削水果的技术高超吧,前两天削苹果还把大拇指削出一道口子,今天早上才刚揭了创可贴。 “你当心削到手。” 她忍不住低声提醒。   “切!”唐诺不以为然地轻哧一声,“我的刀法比得上杜月笙。” 说着还得意地抿下嘴。   在唐诺的母亲面前,柏颜没拂唐诺的面子揭她的糗事,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唐诺削水果。 唐诺削水果削得很快,削的皮厚薄宽度都很匀称,看手法确实老练,可就是因为削太快,总让人心惊胆战。   唐夫人坐在两人的对面偏头看着她们,想看出些苗头。 她问,“诺诺,你和柏……”这还叫柏小姐不大合适吧?唐夫人一下子僵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叫柏颜什么了?小柏?小颜?柏颜?都别扭。   “伯母,您直呼我的名字就好。” 柏颜看出唐夫人的为难,很解人意地出声。   “唉!”唐夫人应了声,说,“我也就是好奇想问一下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开始交往的?”   “咝!”唐诺一听唐夫人这样问就知道八卦来了,忍不住吸口气,正把皮削到底的刀差一点就又划到手上。   柏颜一听唐诺“咝”地一声,还以为她又削到手了,忙放下瓜子,问,“又削到手了?”抓过唐诺的手一看,白白净净修长的手上除了之前留下未痊愈的伤痕,并没有看到哪里有受伤。 她放开唐诺的手,埋怨地扫了眼唐诺,收回手去没再作声。   唐诺抿嘴一笑,说,“哪能呀。” 把削好的橙子掰开分一半给柏颜,再看向唐夫人,把另一半递过去。   唐夫人白一眼唐诺,将橙子递给了张嘉云。   唐诺看到张嘉云接过橙子,心里就不乐意了,一个橙子怎么能让嘉云和柏颜分着吃呢,她们现在又不是一对。   “谢谢妈。” 张嘉云轻笑一下,又把橙子递给唐诺,“最近这阵子不大爱吃酸的,小诺辛苦削的,还是你吃。”   “一个橙子,传来传去的累不累呀。” 唐诺接过橙子,很不客气地掰下一瓣往嘴里送,吃下去后还笑眯眯地说句,“妈买的橙子就是甜。”   张嘉云始终微笑着没作声,但眼眸里的点点忧伤怎么也没遮掩住。 只得低下头,手轻轻地抚在肚子上。 祝福柏颜和唐诺是一回事,可看到她们在一起,心里难免惆怅。   唐诺估计着她妈肯定打过电话给她哥说请了柏颜来吃饭,让他早点回家。 这不,她前脚刚进门一个橙子还没有吃完,唐钧后脚就回来了。 她刚才从公司出来路过唐钧办公室的时候从没关严的门缝里瞅到唐钧明明在和人谈事情的,居然就比她晚回来几分钟。 唐诺抬起头瞪一眼唐钧,随意笑得像一朵绽开的花儿一样亲热地打招呼,“哥,这么早就回来了呀?跟王总的生意谈好了?”   “谈好了。” 唐钧应声,与屋子里的人打过招呼,左手提着公事包,右手解领带,朝卧室走去。   张嘉云向柏颜和唐诺说声,“失陪一下”,扶腰顶起大肚子也跟去卧室,然后卧室门就关上了。   唐诺扫一眼正很斯文地吃桔子的柏颜,再一瞅唐夫人,在心里叫道,“妈哦,你没事叫我们回来干嘛,这惹得大家见面都尴尬。”   唐夫人微笑着说,“小诺呀,你和柏颜得多学学你哥和嫂子,两个人和和气气恩恩爱爱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说,“我记得柏颜和嘉云是好朋友吧?嘉云和唐钧结婚的时候,好像就是柏颜做的伴娘吧?”   “嗯。” 柏颜轻轻点头,嘴角微扬,也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这好呀,那你就更应该多来走动走动。” 唐夫人和声和气地说。 她看向柏颜,嘴角微扬,总听嘉云说柏颜怎么怎么好,她想柏颜应该也还算好吧。   “嗯。” 柏颜继续点头,应“嗯”却不说“好。”   唐诺倒有点心里不痛快,唐夫人虽然不明白情况,可还真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味道。 “妈,吃糖。” 抓一把糖塞唐夫人手里,又再剥一颗,喂到唐夫人的嘴边,“尝尝这软糖的味道不错。” 其实她没吃过,这糖是什么味道她也不知道,睁眼说瞎话。   “你这孩子!”唐夫人不好意思地看一眼唐诺,还是张嘴把唐诺送到嘴边的糖含住。 最近倒越来越有做女儿的样子了,比以前贴心很多。 可她哪里知道唐诺是在用糖堵她的嘴,不让她乱说话呢。   唐诺以为自己的把戏被唐夫人看穿,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作掩饰,干笑两声。 她巴过去,贴在唐夫人身边坐下,说,“妈,人家柏颜第一次来我们家,她脸皮薄,你别总老问她问题,她会不好意思的。” 说着瞅一眼柏颜,却看到柏颜正落落大方地看着她们。 她冲柏颜挤眼,示意她快装不好意思状。   柏颜脸皮薄?唐夫人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柏颜。 “你这孩子净瞎说。 行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帮忙的没有。” 说完,起身去厨房。   看到唐夫人走了,唐诺明显松了口气,柏颜也显得轻松不少,冲唐诺一笑。 柏颜面对唐夫人比面对嘉云那总爱无理取闹的妈的压力还大,特别是有嘉云在旁边的时候。 一个是前任情人,一个是婆婆,边上还坐了个小心眼的女朋友,说什么话都容易引雷。 不说话,又显得故意生分。   唐诺朝厨房方向瞅一眼,看到唐夫人进去后,她歪着头,挑眉,斜眼瞅着柏颜,撅嘴。   柏颜坐正身子看向唐诺,与唐诺对视。 她看得出唐诺不乐意她赴唐夫人的约。 唐夫人打电话给她,她能推辞吗?还不是为了让唐诺在她的家人这里好过点,她们的阻碍少一些。   唐诺嘟了嘟嘴巴,冲柏颜翻个白眼,坐过去,低下头说,“还不是怕你来了尴尬。”   柏颜靠在沙发上,低叹口气,把头歪在唐诺的肩头上靠着,视线落在旁边的卧室门上。 似乎,嘉云和唐钧的相处还不错。 自己也该放心了吧?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有些刺痛。 手握住唐诺的手,扣在手里,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所有人都能够幸福。 “她幸福吗?”柏颜低声问。   “谁?”唐诺不知道柏颜是指“他”还是“她”,而那个“TA”又是谁。   “你嫂嫂。” 柏颜说。 与其两个人都闷在心里猜疑,倒不如问出来妥当。 这是唐诺教她的,两人该坦诚相待。   唐诺耸肩,“看起来还幸福吧,过两个月就要生BB了,在专心养胎。” 她侧过头瞅向柏颜,压低声音问,“你这么直接地问我不怕我吃醋啊?”   “我不问你就不吃醋了吗?”柏颜轻哧一声,坐正身子,找来摇控器把电视打开。 唐诺有多小气,从刚才那个橙子就能看得出来。 真不是她想鄙视唐诺,实在是唐诺太招人鄙视。   第八十一章   唐诺冲柏颜翻一个白眼,小声嘀咕,“那你就不能让我不吃醋呀?”   柏颜别过头去看电视不理唐诺。 有些人自己爱吃干醋她有什么法子?   卧室门开了,唐钧换上居家休闲装与张嘉云一同出来。 唐钧扶张嘉云在沙发上坐下,再客气地冲柏颜打招呼,“招呼不周,见谅。” 并且向柏颜伸出手去。   柏颜伸手与唐钧回握一下,同样客气地说,“哪里。” 她扫一眼张嘉云,再看向唐钧,淡笑不语。   唐钧在张嘉云的身边坐下,态度倒是挺和气的。 他仰身靠坐在沙发上看向唐诺和柏颜,见她们两人坐在一起很是亲密,她们不管是气质还是相貌、身高上都不相伯仲,般配,也养眼。 她们两个凑一对,得让多少男人扼腕叹息。 唐钧回头看一眼身边的妻子,悄悄地握住张嘉云的手,幸好身边的这位没让他扼腕叹息。 其实说来,算是他抢了柏颜的人吧。 不能说愧疚,但有一种欺负女人的感觉,不好意思。 他干咳一声,说,“这饭还没做好,闲坐也无聊,你们会玩牌不?。”   唐诺瞅一眼他哥哥,看向柏颜。   柏颜点头,“会一点点。”   “斗地主会吗?”唐钧问。   “会。” 柏颜又点头。   唐钧转头问嘉云,“你会吗?”   张嘉云点头,“会一点。”   “那我去拿牌。” 唐钧拿了扑克,几人挪到餐桌边玩牌。 唐钧拆了牌,边洗牌边说,“嘉云,你陪她们玩,我在旁边看。 不能让小诺说我一个大男人欺负她们两个小女子。”   “切!那你还提议打牌?”唐诺鄙视地白一眼唐钧,说,“嫂嫂来就嫂嫂来,但先说好啊,不玩素的。 自家人,玩小点,五块,四炸封顶。 哥,你要是帮嫂嫂看牌,就不准偷看我和柏颜的牌,坐远点去。”   (注:炸,是指炸弹;四张相同的牌为炸,大小王连在一起为炸。 一炸翻一番,四炸就翻四倍。 五块起价,一炸为十块,两炸为二十块,三炸四十块,四炸就是八十块。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不玩牌的朋友,怕朋友们看不懂,所以解释一下。 汗!)   唐钧扫一眼唐诺,把牌搁到桌子中间,说,“切牌吧你,我堂堂男子汉还能让你一个小女子笑话了?倒是你不准耍赖。”   唐诺说,“我像是耍赖的人吗?”伸手去切牌,再翻一张牌露出来,放在第二叠牌的最上方。 一会儿谁摸到那张翻起来的牌,谁就有最先要地主的权利,如果不叫地主,可以放给下家。   第一把牌是唐诺的地方,双王双二在手,毫不犹豫就翻底牌要了地主。 底牌也翻得很好,把手里的两张单牌都联了起来。 她“嘻嘻”一笑,把牌彻好,说,“我出了哦。”   三人看向她,你是地主庄家,你不先出谁先出?   唐诺先摆出一对连牌,柏颜看看牌,自己手上也有连牌,但比唐诺的少一张,摇头,指尖在桌子上轻轻点一下。 “过。”   张嘉云的手上只有一组最小的连牌,于是也说声:“过。”   唐诺抿嘴一笑,慢悠悠地打出三个K和三个Q,另外再带了两个小散牌。 三个K都在她的手上,三个二也在她的手上,自然没了三个K和三个A的连牌也没了,她独大。 唐诺抬起眼皮看了下张嘉云和柏颜,双再出一对2,随即又摆出一对King,最后一张小A垫底,手上就再没剩下一张牌。   柏颜和张嘉云同时傻眼,抬起头愣愣地看向唐诺,这第一把牌就让唐诺来了个开门红把她们俩洗了个“春天”,她们两个一张牌都没出,还挨了唐诺一对King的炸,算是把四炸给填满了。   “唉,这叫人红手气旺呀。” 唐诺笑滋滋地收钱洗牌,还向柏颜眨眼,“柏姐姐,不好意思了呀。”   柏颜扫她一眼,赢第一把有什么好得意的。   连续五六把下去,都是唐诺一家独赢,柏颜和张嘉云都输得无语了。 后来,唐诺去上了趟厕所,然后风水就转到张嘉云那里,之前一直出现在唐诺手上的King也落在张嘉云的手里。 唐诺还好,基本上还能稳住持平,也没见她输多少出去。 倒是柏颜,从一坐下来就没有赢一把,有时候手上的牌很好,可把底牌翻起来,硬是能给她几张不沾边的烂牌,活生生地把一手好牌糟蹋了。 不到一个小时,柏颜就已经输了两千多下去。 钱包里的现金已经见底,就面前还摆了可怜巴巴的两张红色钞票。   “柏姐姐。” 唐诺看到柏颜都替她汗,国王在手,还有三个2护法,居然被她嫂嫂的四个A欺负了。 再输,再输打的的钱都没了。 不过一想,人家柏姐姐开车来的,也不用打的回呀。 那没输的士费也输了油费呀。   张嘉云一个王后打出来,唐诺想也没想就一个国王砸下去。   唐钧傻眼,张嘉云也愣了。 唐钧在边上叫,“小诺,柏颜的地主,你打你嫂嫂的牌做什么?”嘉云手上就一个王后和一对小三,如果唐诺不接牌,这把牌她们就赢了。 柏颜到现在就只出一张牌,如果嘉云出完,那就是打“反春”,柏颜输两番。 可现在唐诺一接牌,嘉云的这对最小的对子根本就没接牌的机会,直接闷死在手上。   “呃?啊!”唐诺看一下牌,然后装傻,“我……唉,一时手快,见谅见谅啊。”   柏颜扫一眼唐诺,指尖在桌子上一点,淡淡地说声,“过。”   唐诺打出一对小连牌,柏颜接了,唐诺又再接回来,柏颜又过,唐诺歪头看了下牌,打出一个对子,柏颜又接了,再出一张单牌,然后一个老2大过唐诺又出牌,跟着又是两个小连牌,直接收摊。   唐钧白一眼唐诺,数钱给柏颜。 这把该赢的牌硬是让唐诺给搅输了。   下一把,还是柏颜的地主,柏颜先出一手不大不小的连牌。 嘉云没接上,唐诺偏头看了看,抽出几张牌准备接,皱眉想了下,又收了回去。 “过。”   柏颜扫一眼唐诺,问,“不接?”   “不接,接了牌就散了,会有单牌。” 唐诺答。   “那好。” 柏颜又放出一对连牌,比刚才的大,这一次唐诺和张嘉云都接不上。 柏颜又再打出一组拖拉机,张嘉云和唐诺连接牌的机会都没有就让柏颜收牌了。   唐钧探头一看柏颜的牌,直接无语掉。 柏颜连老2和大小王都没一张,唐诺和张嘉云居然被柏颜削个秃子,一张牌都没放出去。 要是唐诺刚才接了柏颜的牌,随便走什么,柏颜都再没上牌的机会,搞不好会被嘉云再打一个“反春”。 庄家头把牌,再怎么也该接呀。 算咧,他一个大男人又是在旁边看的,不好意思出声。   后来,唐诺总是时不时的出点小状况,明明一手好牌硬是让她拆成散牌放过柏颜拖累张嘉云。 张嘉云和唐钧面前堆得高高的钱就像那滚滚东流水一样往外流,没一会儿就消减得差不多了。   唐钧看不过眼了,“我说唐诺,你玩牌的水准平时没这么差的。” 其实他更想说唐诺给柏颜喂牌抬嘉云的轿子。   唐诺很无辜的冲唐钧耸肩,“没办法,在柏姐姐面前我紧张。” 冲柏颜一笑,探过身子靠过去,“对吧,柏姐姐。” 往柏颜的肩膀上一靠,顺便瞄一眼柏颜的牌。   感觉到唐诺的小动作,柏颜迅速把牌合上,并且用牌在唐诺的额头上轻轻一敲,“好好玩牌,别胡闹。” 扫一眼唐诺,警告她不准再放水。 二打一,玩起来就没意思了。 输就输,赢就赢,她又不是输不起。 输,输得坦荡,赢,赢得正大光明。   唐诺收到柏颜的警告,俏皮地吐吐舌头,再一扁嘴,皱起鼻子,心想,也不看她这是为了谁才作鬼的。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吃饭了。” 唐夫人的声音响起,跟着就端了菜过来。   几人赶紧腾位置让唐夫人摆菜,然后收工准备吃饭。   柏颜也把摆在桌上堆在面前的钱往钱包里装,唐诺趴在桌子边看到柏颜装钱,问,“是输还是赢呀?”   唐钧扫一眼唐诺,把桌上剩下的钱全放进张嘉云的衣服袋子里。 他拿一千七百块出来,现在只剩四百块。   “晚上请你们唱K吧,唐钧和嘉云也一起去吧?”柏颜在唐诺作弊的情况下赢钱很是过意不去,又不能明着退回去,只好提议请客花出去。 她看到唐夫人端菜出来,出于礼貌把唐夫人一块邀上。   唐夫人看柏颜第一次上门请他们出去玩,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点头答应。 这当老妈的都同意了,唐钧和唐诺自然不敢说不好,只得商量起去哪里唱K。   吃过饭,唐夫人和唐钧夫妇都回房换衣服,阿姨在厨房里清洗碗筷,唐诺逮到机会和柏颜独处,她歪着身子靠在柏颜的身上抱怨,“唱什么K呀,真要感谢表扬我,回到家帮我捏捏肩膀捶捶背不是更好?”   柏颜轻轻“哼”一声,纤纤玉指欺上唐诺的耳边,“表扬你?你要是跟别的人这样子玩牌,当心人家和你吵架。” 也亏得那两个是她的哥哥和嫂嫂,一家人玩玩娱乐一下没那么多计较。   唐诺不屑地轻哧一声,“和别人玩我才懒得维护谁呢!”摸摸柏颜的头,“行了,你也别不好意思了,还搞什么请客唱K,赢点钱有什么?就当是问我哥拿点零花钱好了。 他讨老婆后我还没问他要过零花钱呢,我的车子撞坏后,也没问他要过油费。” 不过,她觉得如果一家子出去玩的话,会让大家的关系缓和很多吧。   第八十二章   KTV里,唐诺在洗手间,外面响起符笛生与任静合唱的《知心爱人》的音乐旋律。 她点的歌,但此刻好像没办法出去唱,她估计可能会被切换掉吧。 音乐的前凑旋律一直在响,唐诺站在洗手池前洗手,跟着突然听到一个女音唱出:“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在相对的视线里你才发现什么是缘,你是否也在等待有一个知心爱人”柏颜的声音,唐诺从来没有听过柏颜唱歌,没想到柏颜唱歌这么好听,清澈的声音,透有女人独特的韵味,婉转低唱间流露出无尽的缱绻与忧伤,又还带了几分飘缈。   “把你的情记在心里直到永远,漫漫长路拥有着我不变的心,在风起的时候让你感受什么是暖,一生之中最难得有一个知心爱人”原本属于男声的歌却传出一个清亮的女音,寥寥清音,缠绵绯恻,唱出刻骨的深情与缠绵。 是嫂嫂!   “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来”“我们都保护好今天的爱,不管风雨再不再来”……   唐诺在洗手池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耳际听着柏颜也她嫂嫂的合唱,原本男女合唱的歌由她们两人唱出,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而有一种水□融的协调。 她禁不住在想,这首歌是不是她们曾经合唱过千百回,才能配合得如此密切,唱得如此刻骨缠绵。 她突然意识到,十年不单单是一个时间,而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汇聚成的一条长河,KTV里的一首歌,饭桌上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有她们彼此渗入的痕迹。   柏颜唱:“从此不再受伤害”   张嘉云唱:“我的梦不再徘徊”   合:“让我们彼此都保存着那份爱,不管风雨再不再来——”   歌声停了,换成了唐夫人的《小城故事》,“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唱得是相当高昂和激情,却听不进唐诺的耳里。 她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唐夫人正沉浸在她的《小城故事》里唱得不亦乐呼,丝毫没有觉察到KTV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确切地说,是在场的三个人都太安静了。   唐诺走过去,走在柏颜的身边,低头俯视柏颜。 她紧紧地抿住嘴,她不想生气,不想难受,可是心刺疼刺疼地痛,一股气憋在她的胸腔里喷不出来。 她说,“那首《知心爱人》是我点的。”   柏颜抬起头看向唐诺,安静的人,安静的容颜,漆黑的眸子,像墨染的图。   唐诺斜眼睨着柏颜,眼睛都红了。 她不能去计较柏颜曾经的十年,可是她没办法不计较柏颜在与她交往后还与她嫂嫂唱“知心爱人”!她没办法不计较她守在柏颜的身边,柏颜心里却还挂记着她嫂嫂!唐诺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地盯住柏颜,连她自己都感觉到那份冷厉。 刀,染血,疼的是她自己!她冷冷地盯着柏颜,收回视线,一扭头朝KTV外快步走去。   柏颜坐在沙发上看着唐诺的身影消失在重新关上的门后,她长长地叹口气,闭上眼睛,全身僵直。   唐夫人唱到一半,看到唐诺出去,诧异地回头问,“小诺去哪里?”   柏颜睁开眼,站起来,对唐夫人说,“她出去买点东西。” 一眼看到唐诺的包还放在旁边,又说句,“她忘了带钱包。” 说着,抓起唐诺的包和自己的包快步出去。   合上KTV的厢房门,走廊里已经没了唐诺的踪影。 问过外面值守的服务生,才知道唐诺进了电梯,但不知道去了哪一层。   柏颜上了另一趟电梯,下到一层,在KTV大厅和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唐诺。 她摸出手机打唐诺的电话,电话铃声在她提着的唐诺的包里响起。 合上手机,柏颜站在KTV门口,环目四顾,竟不知该从何处找寻。 呆呆地在门口站了片刻,柏颜只好试着去附近寻找。   繁华的大街,人来人往,柏颜在人群里搜寻唐诺的踪影,看花眼也没看到唐诺的踪迹。 她从来没有尝过在人群里寻人的感觉,从不知道走丢一个人会如此慌乱,竟有一种茫茫人海无处找寻的痛感。 身边来往的人成过眼繁花,眼里找寻的唯有那一抹芳影踪迹。 慌乱、孤独的感觉席卷而上,似只有那人才能抚平。 可,她找不到她。 “唐诺!”柏颜在心里念着唐诺的名字,大街小巷一条又一条地找,把KTV附近的街道都转了个遍,连停车场她停车的地方也去看了。   唐诺没带钱包、没带手机,她能去哪里?   柏颜回到停车场,开车沿着街道寻找,一直找到自家门口,看到家里的灯亮着,心里顿时升出一丝希望。   推开家门,看到柏霖坐在客厅里电视机前打游戏。   “唐诺呢?”柏颜的视线在屋子里搜寻,一边问柏霖,一边往卧室里奔去。 推开卧室门,卧室里漆黑一片,开灯,没人。 冲进浴室,也没人。 到阳台、到书房,还是没人。   “不知道啊。” 柏霖回头瞪大眼看向他姐姐。 吵架了?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蹿?   柏颜翻到对门的钥匙,打开唐诺之前住的公寓,也没见到唐诺。 她退回去问柏霖,“唐诺没回来?”   “没。” 柏霖睁大眼睛看向他姐姐,问,“你们吵架了?”   柏颜失望地叹口气,靠在门上,点下头,又摇头。 吵架倒好!能吵出来比闷在心里一声不吭的走掉要好。   电话铃声响起,唐诺的电话在响,柏颜翻出唐诺的电话,来电显示是“唐夫人”三个字。 她按下接听键,搁在耳边,叫声,“伯母。”   “柏颜?”唐夫人诧异的声音响起,很显然是意外接电话的不是自己的女儿,不过一想到她们两人在一起,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你们怎么去这么久?”   柏颜缓了口气,说,“我们……”照实说,告诉唐夫人她们闹别扭了,然后问唐诺一般生气会跑哪里去?让唐夫人知道唐诺不见了而担忧?“唐诺临时有点事……”柏颜结结巴巴的,后面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圆了。   唐夫人那边静默了好久,才传来一个“哦”字,过了一下,才说,“那没事,她有事就让她先忙,这么晚了也别赶过来了,我和唐钧他们就先回去了。” 末了,又说句,“一会儿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嗯。” 柏颜应一声,与唐夫人道了再见就挂掉电话。   柏霖凑到柏颜的面前,探过头去,问,“姐,她不见啦?”   柏颜一巴掌贴在柏霖的额头上,把凑到跟前的大脸推开。 “玩你的游戏。” 她叹口气,拉开门,说,“一会儿唐诺回来,你打电话告诉我。” 说完,又拉开门出去了。   腊月的冬天很冷。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了雪。   柏颜找了唐诺一夜,开车兜遍大街小巷,后来没办法,连程绎的家也去找了。 唐诺没在程绎家,程绎半夜穿了衣服出来和柏颜一起出去找。   天渐渐亮了,灰蒙蒙的天空飘着小雪。 车停在江边,两个女人无精打采地坐在车里。   程绎叹了口气,说,“我能问一句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柏颜看着干涸枯水的江面,长长地叹口气,摇头。 她知道唐诺是介意她和嘉云的过去,介意她的心里还有嘉云,可那么深的过去,那么深刻的爱过的人,让她如何能一下子忘却。 又让她如何向第三个人开口她与唐诺的事。   程绎摇下车窗,让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吹进车里,她重重地叹口气,说,“小诺爱得彻底,放手也放得绝决。 不管怎么样,只希望你别伤她,否则只会无法挽回地失去她。” 唐诺的心眼有多小,看康军就知道。 她可以给你她整个世界的爱,同样她要的爱里容不进一丝砂子。 这样的爱情,能幸福得溺得人,同样也能——伤人彻底。 小诺的世界,没有“原谅”二字。   柏颜开车送程绎回去,然后无力地靠在车椅上,懒洋洋地把车往回开。 车子驶回小区,却看到一个人站在小区楼下,远远地看着她。 亭亭玉立的身影立在风雪里,连围巾都没系一条。 柏颜坐在车里看着她,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心被沉重压满。   如果,她们晚一些才开始,是否会轻松一点。 可是她知道有些事,不管有没有嘉云在都同样,伤过一次的她,真的不敢再爱到没有自我、没一分保留。 程绎的话、唐诺的行为都在告诉她,唐诺爱得彻底,要的爱也同样彻底。 可是,唐诺要的那种爱,她现在给不起,真的给不起。 此刻她看着唐诺,落在眼里感受到的却是心底传来的痛。   两个人,遥遥相望,一个站在远处,一个坐在车里。   空气里流淌的冷意比这个飘雪的冬天还冷。 不是陌生,却是一种比陌生还可怕的感觉。   她们望着彼此,感觉所处的距离比她们此刻站的距离还要遥远,并且越拉越远。   终于,柏颜动了,她踩下油门,缓缓地驶过去,驶过唐诺的身边,慢慢地滑向车库。 车停好,熄火。 柏颜坐在车里,一动也不动,身上的力气也像是被抽光。 她找了唐诺一夜,看到唐诺却不想理唐诺,连看唐诺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她知道从唐诺身边驶过,有些东西也就过了,可她从唐诺身边开过去的时候,真的不想停。   第八十三章   柏颜从车库里出来,唐诺已不在原处。 柏颜猜测着唐诺可能已经上楼。 她低叹口气,回家。 唐诺的脾气她也算有几分了解,绝不是那种闷不吭声的人,一会儿进家门,只怕少不了唐诺的怒火。 站在家门口,柏颜拿着钥匙,深吸口气,做好迎接唐诺愤怒炮火的准备,扭转钥匙,推开门——空荡荡的客厅只有冰冷的家具摆在那里,别说唐诺,连柏霖也不见踪影。   柏颜怔在门口,那感觉就像是一脚踏空。 她在屋里转了圈,偌大的屋子只有她一人。 唐诺不在?没回来?她扭头看去,见沙发上还放着唐诺的包和手机,回到卧室,卧室里的一切仍是她们昨天出门前的模样。 真的没有回来。 柏颜走到窗前朝楼下看去,马路上、花坛旁、公交站台前都没有唐诺的踪影。 柏颜咬住嘴唇站在窗前,咬得嘴唇发白。   唐诺一身疲惫地来到市政府,站在市政府的广场前,抬起头,看向楼上程绎的办公楼。   几分钟后,程绎的身影出现在大楼的门前,她飞奔下台阶,一路小跑到唐诺的跟前,看到唐诺冻得乌青的双唇以及布满血丝的双眼吓一大跳。 “小诺。” 程绎叫一声,忙取下脖子上的围巾替唐诺围上,“你去哪了?我和柏颜找了你一晚上!”这么冷的天,没戴围巾没戴手套就出来了,不怕冻坏啊!程绎扯下手上的手套替唐诺戴上,握住唐诺的手,那十指冰凉僵硬简直像钢筋。 程绎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冻坏了吧?”脱下外套替唐诺披上,搂住她往大楼里走去。 “你怎么不来找我?”   “现在不是来了吗?”唐诺垂下头低声说。 她扯下程绎给她披在身上的衣服,披回程绎的身上,“我穿了衣服,不冷,你别冻着。”   程绎搂住唐诺回办公室,一路上也顾不上来往众人的疑惑眼光。   进入办公室,暖气笼罩全身,让唐诺也松了口气。   程绎替唐诺沏了杯热茶,又插上电热水袋让唐诺捂手。 “站这里多久了?你昨晚去哪了?”她问。 她和柏颜开车把全城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这混球。 就算是吵架闹别扭,也不能在这大冷天出去晃一整夜啊。   唐诺摇头,叹口气,说,“还能去哪?在你家楼下的网吧蹲了一夜。” 她抿嘴低下头说,“这么大冷天,我也不会疯到在外面瞎逛。” 网吧晚上大把的空位,随便找个没人的沙发位蹲一晚上就过了。 有暖气,不上机还不用花钱。   “你——”程绎气结,“你就不知道来按我的门铃。”   “我看到柏颜去找你了。” 唐诺抿嘴,她身无分文,是一路走到大姐家的。 还没上楼,就看到柏颜急冲冲地去找大姐,于是又躲起来。 她承认她坏心,她当时就是不想出去,就是想看柏颜急。   程绎瞪向唐诺,很是无语。 “你和柏颜到底怎么了?吵架了?”她低声问,眉头拧成一道结。 老实说,对于唐诺失踪一晚上的行为,她很有抽唐诺一耳光的冲动,可看到唐诺冻成这模样,又什么怒气也使不出来。 当初她家的那个也是一生气就玩失踪,等气消了自己跑回来再哄她。 最后一次他玩失踪,她等他回来道歉,可她没像往日那样等到他的回来,她从耐心的等待到焦急地寻找,寻寻觅觅好几天都不见人,一点音讯也没有,她找到心都伤了,甚至想到分手。 等找到他的时候,那句分手永远也没办法再说出来。 她在宾仪馆看到的是他的尸体,看到的是一位受人敬仰的英雄烈士。 她接他回家,带回家的不是人,是一坛骨灰。   “没吵。” 唐诺燥恼地颦紧眉头,心里即压抑又烦燥,理不出个头绪。 觉察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她朝程绎看去,看到程绎正失神发傻,整个人像一棵木头桩子。 “大姐。” 她喊。   “啊?”程绎回过神来,收敛心神,问,“那你知不知道失踪一晚,会让人替你担心着急?”声音很轻很缓,却难掩雷霆怒意。   唐诺叹口气,蹙着眉头不作声。 她端起茶杯,抿了几口茶,才说,“听到她和嫂子唱《知心爱人》我心里不痛快!”她没办法不去介意柏颜和她嫂嫂还彼此牵挂。 她们已经分了,已经结束了。   程绎像看怪物一样看唐诺,“你不要告诉我你和柏颜闹一晚上就是因为她和你嫂嫂唱歌?唱知心爱人?”她很难理解,就简单的一首歌能引起这么大的反晌?   很荒诞吗?因为一首歌?可她听到的不是歌,而是两人的那份情意,那份水□融的默契。 靠在沙发上,唐诺环住双臂把自己抱住,低下头埋在胸前,她闷闷地问,“大姐,我是不是很小气?”她介意柏颜心里有她嫂嫂,她介意她和她嫂嫂在柏颜心里的位置谁轻谁重。 她介意她们还彼此有情。   “是!”程绎很坦白地回答唐诺!   “那就小气吧。” 唐诺闷闷地说,她抿嘴,扭头看向程绎,“可不可以在你家住几天?”她本来就小气,她不想强装大方。 她在意的,她不想去装成不在意。   “那柏颜呢?你就不怕她为你担心?”程绎偏头望向唐诺。   唐诺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说,“你发条信息给她。” 说完,蹙紧眉头走到窗前站着,看到外面飘雪的天空,看到空旷的广场。 这个冬天很冷,也比以往的任可一个冬天都让人觉得落寞。 她想柏颜,凌晨窝在网吧的椅子上睡了半个小时,梦到柏颜,醒来后就想她了。 她顶着寒风一路跑回去,在楼下看到柏颜开着车回来,看到柏颜,安心也暖心。 她站在那里看着柏颜,看到柏颜坐在车上,就想这样看柏颜一辈子。 可是,柏颜开车从她的面前驶过,停也没停一下,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唐诺抬起头,泪水泛出,酸涩的泪。 她不是感情脆弱的人,可那一刻,她真的被伤了心。 她甚至怀疑柏颜的心里是否真的有她,不然又怎么能那样漠视她的存在。 拭去眼角的泪,唐诺转过头问程绎,“有烟吗?”   “你不是戒了吗?”程绎问。   唐诺摇头,不作声。   程绎起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条烟,“送人的,便宜你了。”   软中华,还没拆封的。 看来还真是送人的。 唐诺拆出一包,抽出一声烟,程绎递给她打火机。 唐诺把烟夹在指间,低头准备点烟,脑子里又浮现起那天在厨房柏颜让她戒烟的情形,顿时,再也点不下去。 她掐断手中的烟,把打火机重重地搁回程绎的桌子上。   程绎挑眉望向唐诺,“烟不好?”   唐诺摇头,叹口气,“戒了。” 看到程绎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耸耸肩,扯起嘴角勉强一笑,再朝程绎伸出手去,“你们家钥匙给我,我一晚上没睡,困。”   程绎又把钥匙丢给唐诺,连带车钥匙一起给出去,看到唐诺这副饱受打击的模样,又把车钥匙收回去,“在你手上毁了两辆车了,我的车可不给你。” 翻出钱包,数了几百块钱给唐诺,“自己打的过去,我一会儿还要见领导,走不开。”   唐诺到程绎家,下厨煮了一大碗面条,放很多辣椒,端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一边流着鼻涕、一边不停抹眼泪狂吃,辣得耳朵像跑火车似的“轰轰”作响。 面条吃完,连汤汁也喝得一滴不剩,辣得唐诺的嘴唇火红充血,鼻子也变成红鼻子。 唐诺坐在沙发上,吸吸鼻子,猛灌一大口冰凉的凉水,扯来纸巾拭去纵横满面的泪,抬起头,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她的大姐夫,穿着迷彩武警制服,英姿飒爽、威风凛凛,照片上的大姐夫很年轻,二十四五岁的年华,英挺帅气,又刚毅逼人。 他还没和大姐结婚,可她一直姐夫姐夫地叫,她上大学的时候大姐还在读研,大姐夫常踩着单车来载大姐出去玩,每次大姐夫出现,都能引起无数花痴狂奔。 那时的大姐也是年轻俏丽,虽然也是大姐派头十足,却不似如今这般沧桑老练。 一次见义勇为,挺身而出以一敌五,被人背后捅刀,年轻的生命就这么走了,生命永远定格在二十五岁,也锁住了大姐的爱。 大姐守着这张照片,就这么过了六年。   大姐夫下葬的时候,大家都歌颂他的英勇事迹,唯大姐在边上哭着骂他傻X,就算是武警也不能赤手空拳冲上去一个打五个有刀、有钢管的流氓呀。 大家都在称颂他豪爽侠义的时候,大姐在边上哭着数落他小气,送玫瑰花只送一枝,请客吃饭永远是小店,出门一直是踩单车和搭公交车,连打的都舍不得。 大家都赞他有担当的时候,大姐骂他窝囊,每次大姐一发脾气他就躲起来,等大姐气消了才敢露面。 可时光任茬,大家都逐渐遗忘了他,大姐还这么一直留恋着,不肯放开。 其实他们也没认识多久,才半年而已,大姐失恋喝醉酒,冲出酒吧呕吐结果一不小心吐到路过的大姐夫身上……   唐诺呆呆地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歪倒在沙发上,泪水从眼角滚落。 如果她死了,柏颜会不会也像大姐记挂大姐夫这样一直记着她。 她还是想柏颜,抑制不住地想,可越想心里越难受。 她不想问柏颜是否还牵挂她嫂嫂,她只想问在柏颜的心里,她到底有几分重?   第八十四章   程绎不放心唐诺,中午一下班就往家里赶。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盒开封的感冒药,卧室里,唐诺卷着被子蜷在床上睡得正香。 程绎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到唐诺的脸蛋微微泛红,她伸手探了下唐诺的额头,再探探自己的额头作比较,唐诺的额头比较热,估计有点低烧。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冻得嘴唇都乌了,不感冒才怪。 不过还好,懂得自己买药吃,看起来状态也不算太坏。   下午下班的时候,程绎接到柏颜的电话,说在楼下等她。   两人在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柏颜的妆容很精致,但仍难掩眼角的疲惫。 坐在程绎的对面,柏颜轻轻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眉头微蹙,柔和轻淡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开,那份柔弱轻愁,连程绎都有些心疼。 柏颜开口问,“唐诺怎么样?”声音很轻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绎靠在沙发软坐上瞅着柏颜,“担心她?那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   柏颜摇摇头,把带来的一个袋子递到程绎的面前,“里面是她的手机和包,还有几件换洗衣服。”   程绎挑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柏颜抬起头,说,“她不是在你那里么?”唐诺如果想要回去,又何必跑到程绎那里去?   程绎打开袋子,很奇怪地看向柏颜。 “我说你们两人个多大的事情啊?各退一步不就没事了吗?”她把袋子递还给柏颜,“我跟你说啊,我只收留她到今天天黑前,晚上她是去路边蹲一晚还是继续在网吧蹲一晚都跟我没关系。”   柏颜轻笑,很笃定地说,“大姐不会。” 昨晚唐诺蹲的网吧?她还以为唐诺流浪街头,难怪没找到人。   “她要是来我这里蹿门子陪我说说话聊聊天,我很欢迎,她就算是住一星期我都没意见。 可她现在是到我那里去做什么?跟女朋友闹别扭到我这里避难?还是昨晚吹一夜冷风冻得感冒发烧在我那里养病?”   柏颜一怔,“她又病了?”脸上一点笑意也没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程绎没好气地说,“能不病吗?那么冷的天围巾没戴,手套没戴在风雪地里站几个小时。 今天中午回去看她,吃过药睡着了,一直在做梦说糊话!”程绎睁大眼睛半真半假地说。   柏颜垂下头,许久没作声。   程绎扫一眼柏颜,低下头去喝她的热茶。 心疼了,就该心软了,去把那别扭孩子哄回去了吧?   半晌,柏颜长长地叹了口气,看起来更加沉默。 一杯咖啡喝完,柏颜抬起头对程绎说,“打扰程姐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从袋子里把唐诺的手机和钱包递给程绎,“衣服我提回去了,手机和钱包她用得着。” 柏颜歉意地冲程绎一颔首,起身到收银处结账,拎着唐诺的衣服走了。   程绎看着柏颜的背影傻眼。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点头痛地揉揉额头,这两人到底怎么了?收了唐诺的手机和钱包,带回去交给唐诺。 “柏颜让我给你的,说你用得着。”   “她还好吧?”唐诺问,手里握住程绎递给她的手机和钱包。   程绎没回答唐诺的问题,她在床边坐下,问唐诺,“你还想不想和她继续发展下去?”   唐诺愣了下,随即点头。   程绎又问,“那你觉得你这样和她闹脾气有利于你们的感情增长?我不问你为什么和她闹性子,小诺,你问下自己,有什么天大的事情值得你和她吵闹,还躲到我这里避开她?”她指了下唐诺的手机,说,“你要是真不爽,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给她,直接说分手就行了,再去她那里把你的东西搬走,干脆利落。” 看到唐诺瞪圆眼睛,又问,“舍不得?”   唐诺点头,长长地叹口气,“心里堵得慌就来你这里。”   “你要再在我这里蹲下去,心里堵得慌的就不止你一个。” 程绎拍拍唐诺的肩膀,“借条围巾和一双手套给你,赶紧穿上,出门左拐,大门就在那里,该哪去就哪去,恕大姐今天晚上不招待你了。” 程绎说赶人还真赶人。   “大姐。” 唐诺的额头浮起黑线,“我现在病了。”   “病了也活该,自找的。” 程绎挥手,“我不同情你。” 话音一转,“你真要舍得她,那你就住下。 你大姐我绝对不收你分文房租,还包你吃住。”   唐诺吸吸鼻涕,皱眉,开始穿衣服,问,“柏颜今天和你见面说什么了没?她什么反应呀?”   程绎瞅着唐诺,“我又不是她女朋友,她对着我能有什么反应。”   唐诺扁嘴,算了,当她没问。   “别怪大姐没知会你,下次再敢跟我闹失踪,别怪我这个姐姐不待见你。” 程绎这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她昨天晚上只睡了两小时就被柏颜从被窝里刨出来,大半夜跑出去找人。   唐诺打的回去,用钥匙开门,推开门进去就见到柏霖趴在茶几边上,茶几上面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机械零件,也不知道在组装些什么东西。   柏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唐诺,先是惊讶地张大嘴,随即指了指卧室,说,“冷火山爆发了,你小心点。”   “呃!”唐诺看到卧室的门缝里露出点点灯光,就知道柏颜在卧室,听到柏霖这么说,停步,回头,放轻步子走到柏霖的身边,蹲下身子问,“你姐怎么了?”   柏霖抬起头,伸出手掌,“给我两千块钱我就告诉你。”   唐诺瞪大眼睛瞅向柏霖,把柏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你这是趁火打劫!”   柏霖低下头去继续拧他的螺丝,拧了两下,抬起头,说,“你离家出走,我在家里挨炮火,你还不给我钱补偿我受伤的心灵?”他比划下手指,“两千块钱,我买个车模都不够。”   两千块钱,我可以和你姐买好吃的回来煮一个月了。 唐诺在心里叫,却还是掏钱包,数钱给柏霖,结果翻遍钱包也就一千八百多块。 她把钱包里的钱全部倒在柏霖的面前,“全在这里了。”   柏霖拨拉几下,数数也差不了太远,才说,“她今天晚上一回来那脸就冷得像冰块儿似的。 我跟她说我饿了,没吃饭。 她去厨房煮饭,没两分钟就把碗打碎了,把刀子也摔了,然后气冲冲地出来丢五百块钱给我,让我出去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我吃完饭回来,还好心地给她带了份外卖,也就平常你弄的她爱吃的那两三个菜式吧,结果她筷子一搁……”柏霖挥挥手,说,“算了,我不说了,总之就是今天只要和你沾边的事情,她铁定发火。 你自求多福吧。”   唐诺瞪眼看向柏霖,她一千八百四十二块三毛钱就买了柏霖这么几句话!!这个混球!不过,唐诺也顾不得心疼她的钱,倒是屋里的那位。 “那她吃晚饭没?”   “气都气饱了,还用吃饭?”柏霖一边把茶几上的钱往兜里面塞,一边用左手指餐桌,“饭菜全在桌子上,你自己去看。”   不用过去了,唐诺远远地一瞅就看到都是满份放在那里。 她叹口气,扭头朝卧室走去。 门没锁,拧开门就见到柏颜侧身睡在床上,背对门口。 她放轻步子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喊一声,“柏颜。”   柏颜没搭理她,于是又喊一声,还是没理。   唐诺伸手去碰柏颜的肩膀,结果柏大美女“咻”地一下子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冷冽的眸子牢牢地盯住她,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你干嘛?”唐诺瞅着柏颜问,有点怕怕的。 她们两个从昨天晚上呕气到现在,也该够了吧。   “滚!”柏颜愤怒地低声咆哮。 抬起手,指向门口,“出去。”   柏霖从门口晃过去厨房,装作很随意地朝卧室里看了眼。   唐诺眨巴眨巴眼睛瞅着柏颜,好大的怒气!不过,极少发脾气的柏颜生起气来倒显得格外动人,俏脸含愠,双颊飞红,眼眸簇动火焰,怎么看怎么可爱。 她笑了笑,放软声音哄,“我们别呕气了好吗?”厚着脸皮往床上爬,唱《知心爱人》就唱吧,反正现在柏颜是她的,不是嫂嫂的。 早上没理她就没理她呗,谁生气的时候都不爱搭理人。 想到早上,心里还是有点点憋和堵。   “谁跟你呕气了?滚出去!”柏颜手指门口,怒视唐诺。 有本事玩失踪,有本事生病就别回来见她!躲程绎那里去,怎么不在那里躲一辈子?   柏霖端着水杯,又从厨房那边朝客厅方向飘过,经过的时候,又朝卧室里瞄一眼。 哇塞,他姐姐这座冷火山再一次喷发!这一次还是对着小诺本尊发的,哈哈,套用一句小诺得意时候的口头禅,太欢乐鸟!   唐诺低下头去脱鞋子,刚才进门的时候挂记柏颜,连靴子都忘了脱。 昨天晚上穿着这五公分高的靴子跑那么远的路,脚底板都磨起泡了。 一低头,眼角余光扫见门外有动静,抬起头就看到门没关严,露出一条二十多厘米的缝,而柏霖正端着水杯从门外飘过。 她的额头浮起几条黑线,脱下靴子,穿上柏颜的拖鞋去关门。 手还没碰到门,就听到柏颜恨恨的声音传来,“唐诺,滚了你就不要回来。”   第八十五章   唐诺的动作停顿半秒,才又伸出手去将门关上,并且落锁。 她回过头,背靠在门上,微扬起下巴望向坐在床上的柏颜。   柏颜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她吼唐诺作什么?柏颜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没有形象地吼人,刚才的行为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垂下头,叹口气,默不作声。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卧室里一片寂静,静得人心里发凉。   唐诺缓缓地低下头,眼睛盯着毛绒绒的拖鞋,鞋面上绣着可爱的Kitty猫。 原本热情高涨的心也渐渐冷下来,情绪逐渐低落。 很多话,想说,却无从说起。 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她要和柏颜走一辈子,不想因为那点点余情让这段感情划上句点。 柏颜从嘉云的感情里完全脱离出来需要时间。 时间,她给得起。 可她是一个女人,她也会任性,有时候她也需要人来宠和哄。 她的开心或不开心,都表现出来,哄一哄她也就好了。 她宠柏颜,她也希望柏颜能宠她。 感情的世界里,不是单方面的牵就,需要两个人彼此牵就。 她抬起头,吸吸鼻子,转过身,拉开门,默默地走出去,顺手把卧室门带上。   柏霖还蹲在茶几旁组装它的东西,他手上的东西已经初具汽车的形状,看样子是在组装模型赛车。   唐诺在沙发的角落上坐下,环抱双臂窝在沙发里,低头闷不吱声。   柏霖扭头看向灰溜溜的唐诺,咦,被她姐骂出来了?他眨眨眼睛,叫声,“小诺。” 放下手上的东西,坐到唐诺的旁边,“还在和我姐呕气?”   唐诺叹口气,看向柏霖,抿了下嘴,不想回答柏霖这个问题。 她问,“你还不睡?在弄什么?”   “车模呀。” 柏霖眨眨眼睛,“纯手工制造的仿真微型赛车,一辆能卖三千块。” 他扬起手,笑嘻嘻抬手比个三字。   “你缺钱?”唐诺问。   柏霖“嘿嘿嘿嘿”傻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在里面。   唐诺疑惑地看向他,柏家虽不算大富,也是小康之家,能穷了柏霖?她记得柏颜也有给零花钱给柏霖,又没见柏霖买什么高档奢侈消费品,按理说不缺钱才是。   柏霖爬到沙发上坐下,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杯水,才说,“我和朋友成立了一个工作室,资金不足,目前项目暂时搁置,需要资金重新启动。”   唐诺挑眉,“什么工作室?”   “游戏和模型的。” 柏霖把他的半成品模型赛车拿起来递到唐诺的面前向她展示,“赛车游戏和仿真赛车配套。 我们在研发一款三维仿真赛车游戏,里面有世界上各类顶级赛车和逼真的赛车场景,包括赛车场、野外和城市的,游戏完全模拟真实世界。” 他一边比划一边说,“我们把游戏程序装在一个便携式游戏机盒里,这个游戏机盒可以直接连接到游戏机、电脑、电视,甚至手机和MP4、MP5上,让玩家随处可玩。 在推出游戏的同时,我们还同步推出仿真车模。”   唐诺一听就知道是烧钱的东西,研发一款三D游戏得要多少钱?她估计把柏颜的公司卖了都不够柏霖开发。 她拍拍柏霖的肩膀,“你慢慢努力。” 她精神上支持。   柏霖很认真地点头,“嗯,我朋友在国外寻找投资商,而我回国来寻找投资商和代理商。 要知道中国有十三亿人,市场空间很大。” 说到这里,他冲唐诺得意地一眨眼,“要是真让我们做成功了,就算我不成为第二个比尔·盖茨,也会成为一代富豪!”   唐诺不知道该说柏霖异想天开,还是后生可畏。   柏霖把手上的车放回去,说,“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和我姐吧,你们怎么了?”他坐在唐诺的边上,一副小大人模样。   唐诺的思绪又飘回柏颜身上,情绪又低落下来。 她耸耸肩,勾了下嘴角叹口气,“没什么。” 不想多说。 “你忙你的吧,我坐会儿。” 她找到遥控器把电视打开,随便调了个台,没看两分钟就又失神地发起呆来。   柏霖吱歪两下嘴巴,又蹲回茶几边上捣鼓他的东西。 小诺不愿意多说他也不问了,免得他姐又吃醋真让他搬到对面去住。 他姐那房子,从里到外就连旮旮角角都是女人的东西,他一个男的住进去,叫他怎么睡?   电视里放些什么,唐诺一点也没有看进去,想与柏颜之间的事情也没理出个头绪,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   后来柏霖困了,打着呵欠跟她说晚安,叮嘱句,“你早点睡,要是不想和我姐睡,我爸妈的那间卧室能睡人。” 就收拾起他的那堆东西回房去了。   过了会儿,电视没台了,连换好几个频道都没台,于是干脆随手调到一个没台的频道发呆。 客厅里有点冷,捞个抱枕抱在怀里。   柏霖回房了,客厅里顿时静下来,静得唐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偶尔咳嗽一声都能听到回声。 她抱着抱枕,把头搁在枕头上,懒洋洋地歪着头,很困,又睡不着。   柏颜卧室里的灯也是开开关关的,时亮时灭,反反复复折腾七八次了。 基本上熄灯不到二十分钟就会亮起,过几分钟又关上,然后又亮起,每次熄灯的时间都比之前的短。   灯又亮了,比之前那次短了五分钟。   但这次与前几次不同,隔着门她能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像是柏颜下床了。   门突然拉开,柏颜站在门口,赤着脚,裹着睡袍。   唐诺的眉头跳了下,忍不住“咝”地吸口冷气,她怎么不穿鞋,不怕着凉啊?这大冷天赤脚踩在地上多冷啊!   “你还不睡?”柏颜开口,没好气地问。   “不困,我看电视。” 唐诺抿抿嘴,别扭地回答。 她扫了眼沙发边的kitty猫拖鞋,她把柏颜的拖鞋穿出来了,柏颜没鞋穿。 要不要把拖鞋还回去?   柏颜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厅,扫一眼电视,连停台信号都关了,满屏幕白晃晃的雪花点。 “很好看吗?”   “好看。” 唐诺答,视线落在柏颜的雪白的玉足上。 冷不冷呀?地板很凉的。 拜托你去玄关穿双鞋好不好?   柏颜盯着唐诺,用力地握握拳头,又再松开。 她深吸口气,憋住。   唐诺弯下腰,把拖鞋拎起来丢到柏颜的脚下,“拖鞋还你。”   柏颜看都没看拖鞋一眼,一直盯着唐诺。   唐诺抬起头,抿紧嘴唇与柏颜对视,一步也不退让。   过了一会儿,柏颜挪开视线,扭头重重地呼出口气,再转回头,走过去,在唐诺的身边坐下。   唐诺斜着眼睛扫她一眼,张开嘴很想问柏颜“你赤脚出来不冷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柏颜坐了一分多钟,又长长地喘了口气,抬起手去探唐诺的额头,有点点烫,像在发烧。 “吃感冒药没?”她问。 又再摸了下唐诺的手,唐诺的指尖冰凉。   “没,医生说空腹吃药不好。” 唐诺靠在沙发上闷闷地答。 这一说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然后觉得肚子好饿。   柏颜再次握拳,又松开。 她咬咬牙,套上拖鞋,起身,到玄关处拎双拖鞋丢到唐诺的脚下,又回房去抱了条毯子出来丢给唐诺,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唐诺接住毯子,看着柏颜走进厨房,随即厨房的灯亮了起来,排气扇转动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柏颜又折回到厨房门口,说,“面条和蛋炒饭,吃什么?”   “蛋炒饭,要有爱心鸡蛋的。” 唐诺抿嘴答。   柏颜扫她一眼,又转身进厨房,随即厨房里传来一连窜的动静,搅蛋的声音,洗锅的声音,煎蛋的声音……   唐诺穿上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柏颜站在灶前炒蛋炒饭。 半夜三更,一个女人穿着睡袍站在厨房里给她弄吃的。 唐诺的眼睛一热,走过去,从柏颜的身后搂住柏颜的腰。   柏颜拿着锅铲在锅里炒饭的动作顿了下,她的身子僵了半秒,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声,身子又软了下来,轻声说,“饭很快就好。” 轻缓的声音,没再含怒气。   “嗯。” 唐诺应了声,把头搁在柏颜的肩膀上。 眼睛热热的,鼻子也酸酸的。 她想说,其实她很好哄的。   饭炒好,装进盘子里。 唐诺还抱住柏颜不松手。   “你不饿?”柏颜问。   “饿。”   “那你抱着我能吃饭?”柏颜又问,把装有蛋炒饭的盘子递往身后搂住她不放的唐诺。   蛋炒饭的上面盖着一个荷包蛋,状若圆盘的蛋白晶莹剔透,中间还有一朵金色的蛋黄,勾人食欲。 唐诺觉得更饿了。   餐桌上,唐诺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饭,万般滋味一起吞入腹中。   柏颜坐在边上看唐诺吃,怕唐诺吃太急到,又去倒了杯水放在唐诺面前。 她看了唐诺很久,才叹口气,说,“同一首歌和同一个人唱,时间、地点不同,心境也就不同,感想也不一样。 歌在、人在,情和心却不在了。 我和她走过十年,再唱起同一首歌,有回忆起过往,也感伤我和她的结局,可有些东西,过了也就过了,结束了也就结束了,回不去从前,即使再唱同一首歌,也不过是悼念和诀别,唯一能说的祝福也早在她结婚的那天说了。”   第八十六章   唐诺扒饭的动作顿住,一口饭卡在嘴里,像被噎到了。 她顿了几秒,才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眼睛一片潮热,心里堵得难受。 “对不起。” 她说,原以为情人间永远不能说这三个字,可这会儿却是真心向柏颜说的。   柏颜笑了下,摇摇头,“吃饭吧,你说的两个人永远不需要说这三个字。 况且,这事还是我引起的。” 她缓了下,说,“其实我很庆幸自己在她之后还能遇到你。 虽然你很抠也很小气,脾气还很坏,又多疑爱吃醋……”   唐诺的额头上飘起几条黑线,她在柏颜的印象里就是这样的?就没一点好的?唐诺开始掰着手指数自己的好处,当然面对柏颜,她还是不敢厚颜无耻地太自夸,换一种稍微谦虚点的说法,“其实我长得也还算过得去,身材也不差,勤俭持家……”看到柏颜的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笑容,她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勤敛”不就是她小气抠门。 至于持家嘛,厨房里的事情一般都是柏颜在忙活,地板是柏霖拖,她最多就是把衣服扔进全自动洗衣机洗干净再挂出去晾了,还不包括外套,外套全是丢干洗店洗的。   柏颜靠在椅背上凝视唐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浅却越来越温柔,眼眸中尽是浓浓的柔情,她低声说,“可有你在就能安心。” 静静地注视唐诺的容颜,连空气里都是安静。 “昨天晚上找不到你,虽然担心,可知道你会回来。 但明知道你会回来,看不到你,还是会觉得慌乱,拖了程绎开车全城找你。 似乎只要在找,就能安心点。 找你,更担心你的身体,这么冷的天,你又身无分文,怕你流落街头,怕你挨冻受寒,怕你因为生气而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也气你小心眼不问所以就负气跑掉。 如果我有什么惹你不开心,你冲我发火或者是骂出来都无所谓,唯独……”蹙起眉头,抬起头看向唐诺,一抿嘴角,叹口气,说,“我知道你介意我和嘉云的过去,可我不知道如何向你开口和你说,提起往事,连回忆都累。” 她缓了口气,才又说,“经历那么多事情,不再年少轻狂,当年轰轰烈烈演绎的激情也褪却,剩下的仅是想握着你的手细水长流,慢慢地走过人生。” 眼神有些飘忽,嘴角勾起有些飘缈的笑容,“一起慢慢的变老。” 停顿几秒,继续说,“我不知道我爱你有几分,也做不到爱得不顾所有毫无保留丢失自我,我只知道我的世界里有你的存在,闭上眼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包裹在身边,能感觉到血脉中融了你。” 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幽寂,“或许正因为这样,又让我害怕,怕有天这些属于你留在我身体里的气息会生生的割离,那些疼痛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承受和面对……”她扬起头,不让眼角噙的泪冒出来,深吸口气,将泪水憋住,说,“今天早上,你回来了,看到你站在楼下,没戴围巾、没戴手套,可怜巴巴地站在风里,那一刻心里像压了千金重担,很痛,也不知道是为你还是为我自己,不想理你,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也恨你不照顾好自己,那一刻恨不得自己没有和你开始,至少你不会为我而受伤,至少你还是那个意气风华的唐诺,不会因感情而失落。 我停好车回头去找你,你不在了,回到家也没看到你,真有一脚踩空的感觉。 我站在窗前,努力地找你,看不到你……”泪像珠链一般从眼角滑落,没再说下去。 那一刻,她才知道唐诺在她的世界里有多重。 唐诺走了,她的心也空了。 空荡荡的,像那飘雪的天空,凄凄冷冷寻不到一个落脚处。 她一直站在窗前,哪里也不想去,只想站在那里等唐诺回来。 后来程绎来信息告诉她唐诺在程绎的家里,一颗心才又落回原处,才又找到主心骨。 唐诺躲到程绎那里去,明显是不想理她不想见她,明知道有程绎照顾唐诺,唐诺会好好的,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所以收拾了唐诺的东西去找程绎。 之前她还能一直维持淡定,可当听程绎说唐诺又病了的时候,她抑制不住愤怒。 又病了!气唐诺不照顾好自己,再怎么撒气,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   “柏颜!”唐诺喊出声,伸过手去握紧柏颜的手。 柏颜的脸色青青白白的,嘴唇都咬破皮了。 她没想到柏颜会向她坦白,也没想到柏颜会是这样的心情。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柏颜好强,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肯表现出来,可她不是神,也不是柏颜肚子里的蛔虫,柏颜不说,仅凭她看的感受到、猜测的不一定是对的。 听柏颜说这些,唐诺的心里又是难受又是安心,至少她知道柏颜是爱她的。 握紧柏颜的手,抿嘴一笑,“我让你纠结了。” 摸摸柏颜的头,“乖啊,不难受哦。” 看到柏颜这样,又是难受,又有一种欺负人的成就感。 她果然很恶劣。   “滚!”柏颜低吼,把唐诺伸到她头顶上的爪子拉下来,有点挂不住颜面。 她起身,挣开唐诺走进卧室。   唐诺耸耸肩,扁着嘴把盘子和筷子收进厨房洗了。 她回到卧室,就见到柏颜已经把感冒药和体温计拿出来了。 唐诺的脸顿时黑了,“又是肛温计,你就不能买别的?”神仙奶奶,她知道错了,明天她一定记得买一打体温计回来。   柏颜回过头冷冷地瞅着她,有本事生病,就别怨她用肛温计。 “趴过去。” 柏颜甩甩肛温计,示意唐诺扒床上。   虽说爱爱的时候哪里都看过了,而且也不是头一遭用这东西,可唐诺还是很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 她红着脸说。   柏颜挑了下眉头,把肛温计递给唐诺。   唐诺扒床上,正准备脱裤子,看到柏颜在边上又不好意思了,“你别看。” 她说。   柏颜别过脸去,唐诺还是不好意思,别别扭扭地爬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腰部以下位置,这才慢腾腾地把裤子脱了丢出来。 “哎呀。” 唐诺突然一声惊叫。 柏颜赶紧回头朝唐诺看去,疑惑地看向她。   唐诺的手慢悠悠地从被子里伸出来,很无辜地说,“坏了。” 肛温计在她的手中断成两截。 “要不咱们今天晚上就洗洗睡了吧,我吃点感冒药明早就能好了。 我身体好,不吃感冒药拖两天也能好了。”   柏颜没回应唐诺,她把医药箱提到电视柜上放着,从箱子里拿出一把体温计,抽出一支递给唐诺,“你慢慢折,我有两打。”   “你你你——”唐诺抽了,她挥动拳头叫“你故意的,谁……谁没事买这么多这玩意儿放家里啊。”   柏颜挑眉,“我今天下午回来的时候买的,知道你用得着,又怕你不小心弄坏了,所以多买几支备着。”   唐诺的身子一仰,倒在床上哀嚎一声,“柏颜,你个死女人,老娘恨你。” 她就是故意的。 唐诺不干了,一边脱衣服一边往被子里钻,就打算这样子睡了。   “彼此彼此。” 柏颜抿嘴,端起水杯和拿着药走到床边,“先吃药。”   唐诺吸吸鼻子,抬起头看看柏颜,接过水杯把那颗感冒药丢起嘴里,再和着水吞咽下去,再把水杯递还给柏颜,就一头扎进被子里不肯出来了。   柏颜扫一眼唐诺,回头换了支体温计,递过去,“插腋下夹好,过五分钟后给我。”   “咦?”唐诺扯下被子探出头,“你有正常的体温计呀?”在她看来那肛温式的就是不正常的,用来爆菊的(-_-||,网上腐女接触多了,原谅她的思想不纯洁)。   柏颜抿嘴不理唐诺。 她怕某人插完肛温计后又像上次那样把她压床上胡闹。   等唐诺量好体温,也就点低烧而已,没什么大碍。 柏颜才算是真正放下心,上床睡觉。 她靠在唐诺的旁边躺下,往唐诺的身边凑了凑,闻到唐诺身上传来的气息,才觉得真的安心。 伸过手去,把唐诺抱住,蜷着身子将额头贴在唐诺的肩膀闭上眼睛。 昨晚折腾一夜未合眼,今天白天也是在煎熬中熬了一天,现在放松下来,躺下,才觉天昏地暗头晕目眩,似乎人都散了架再也不想动一下。   感觉到柏颜的靠近,唐诺侧过身子,一只手臂从柏颜的身上横过去抱住,另一只手从柏颜的颈窝下伸过去,把柏颜整个抱在怀里搂着。 她很意外柏颜居然没有动一下,任她动作,她侧头朝柏颜看去,才发现柏大美女已经闭眼睡着了,细细的呼吸规矩地从鼻息间进出。 没想到向来浅眠的柏颜今天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再看到柏颜眼圈周围的淡淡痕迹,唐诺恼悔且纠心。 如果她昨天晚上不跑出去,换一种方式,也许她们今天都不用受这翻折腾。 两个人吵架,即使和好了,还是会在心里烙下些痕迹,多少都会受到点伤害。 不过,庆幸能听到柏颜今天晚上向她说的这翻话。   两个人相处,如果在想到自己的时候,也能换个角度站到对方的立场去设想一下,也许会避免很多不必要的伤害。 贴心越近的人,越容易伤,所在才更需要珍惜。 任性而为,只会伤人伤己。   第八十七章   唐钧黑着脸坐在办公室里柔软的真皮大椅上。   唐诺远远地坐在老板桌对面的沙发上,她斜倚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悠哉地修手指甲。 粉红润泽的指甲被她修得平整圆润,看不到一点棱角。 她以前喜欢留长指甲,还喜欢美甲,不过自从和柏大美女滚床单开始,她手上的指甲就没有长过,能剪多短就剪多短。 所谓指甲短才是好攻,要是指甲长了,被柏大美女踹下床事小,以后只能做受就亏大了;攻受兼宜的生活才更加和谐幸福。 指甲全部修完,她才抬起头看向唐钧,挑高眉头问,“哥,你跟嫂嫂吵架了?”要不然干嘛黑着一张包公脸?想想也是,她嫂嫂和柏颜唱《知心爱人》,她们闹得这么厉害,她的哥哥和嫂嫂不可能没点反应呀。   唐钧哧哼一声,“你当我是你啊?”跟着脸又是一沉,指尖点在桌子上,说,“唐诺女士,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你要和柏颜耍小性子你也别当着妈的面耍啊?这两天妈一见到我就问我你是不是和柏颜吵架了?那天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我怎么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还莫名其妙呢!还有啊,你翻翻本周的考勤,你才上几天班?自从你和姓柏的住到一起,哪天上班不是上午九点半过后,哪天下班不是五点不到就开溜?今天周五了,你就周一上了一天班,哦,今天也算,下午两点半来的,在我这里坐到了四点半。”   这次换唐诺黑脸了,“我说唐钧先生,我虽然人没到公司,可是我没把工作落下呀,现在是月中,正是财务最闲的时候,你就不能让我闲几天?就算我是在家里,你也不能说我没办公呀?拜托你查一下财务部的工作情况逮到有漏子再来找我。”   “你在家吗?”唐钧冷哼一声,“那怎么有人问我你是不是跳糟到柏氏上班去了?到柏氏做财务总监去了?”   唐诺怔了下,随即瞪大眼睛说,“有吗?谁乱说话啊?”眼睛左右瞟几下,厚着脸皮装无辜。   “乱没乱说话你心里清楚。 我问你,王福生生日宴上去收柏氏账的是不是你?人家欠柏氏的账关你什么事?”   这个死王八蛋!唐诺在心里暗骂一声,耸耸肩说,“哦,这事情啊。 柏颜现在是我女朋友,王福生欠我女朋友的钱不还,我逛完超市从他家楼下经过的时候就顺路上去坐了坐,看到他儿子很乖就随便逗了他儿子几句?怎么了?有问题吗?”这快过年了,柏颜要发员工的工资和年终奖还要付各种款项,手上资金有点紧张,这个姓王的欠钱不还,柏颜和公司的人去催了好几次他都不还,还转移财产存心想要赖账。 她关心女朋友,到王福生家里坐了坐,怕王福生的行为教坏他们的儿子,不就当着他们家的亲戚朋友和生意伙伴的面叮嘱小孩子不要和大人学做欠债不还的赖账事吗?她又不知道那天是王福生生日,请了那么多客在家里。 王福生当时不也很“爽快”的把钱给她了吗?还连连道歉说什么过年事情忙没一下子顾得上吗?   唐钧铁青着脸瞪向唐诺,他这妹妹的花样他还不知道?她替柏氏收回账,现在是他这边把人得罪了。 谁叫唐诺顶的是他公司的财务总监的名衔!他也不好再骂唐诺,黑着脸一挥手,说,“算了,你自己以后注意点影响。” 低下头去准备继续办公,然后看到唐诺正一副贼眉鼠眼样瞅着他。 他问,“还有事?”   唐诺刚想开口问他和嫂嫂的关系好不好,结果就听到唐钧的电话响了。 她一挑眉,“你电话响了。”   唐钧掏出电话,看了眼唐诺,转过身去用椅背对着唐诺,低声喊了句,“喂,老婆。” 低低的声音能腻得人掉一身鸡皮疙瘩。 “就快下班了,还有会儿……”   唐诺揉揉胳膊,麻死那个人了!她起身朝外走去,也掏出电话拨下柏颜的电话号码,“喂,柏姐姐,你啥时候下班呀?我们晚上出去吃牛扒好不好?”声音又甜又嗲又腻,雷得唐钧打个哆嗦,连电话那端的张嘉云都感觉到异样。   *****************************************************************************   周四,唐诺把年终总结报告和年度财务报告交给唐钧就早早开溜去超市买了一大堆肉菜回家。   柏霖和柏颜都不在家,唐诺把菜拎进厨房,挽起袖子煮饭洗菜,等柏颜回来切。   门铃声响起,唐诺用毛巾擦干手,出去开门。 她从猫眼里朝外看,就见到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站在外面,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打开门,疑惑地看向他们。   那对夫妻看到唐诺也怔愣一下,他们同时抬起头看一下门牌号,再探头朝屋子里看去。   唐诺立即拉过门,并且用身子挡住他们的视线,问,“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她的视线从这二人身上扫过,衣着都还算体面,旁边拎了个旅行袋。 她再次皱眉,好像……依稀记得柏颜提起过,说他们的父母会在年底过来旅游加看她……们?   “请问你是……唐诺?”那五十多岁的女人一边打量着唐诺一边问。   唐诺僵硬地点点头,她好像猜到这二人是谁了。 随即想起柏颜给她看过的合家照,顿时额头上浮起几条黑线!神仙奶奶哦,柏颜没在,柏霖没在,怎么这两位老人家哼都没哼一声就到家门口了。 好歹你们也打个电话通知他们去接机呀?   “伯父、伯母请进。” 她厚起脸皮堆起笑脸把两人请进家里,并且很热切地帮忙拎行李。   两夫妻和气地冲唐诺点头打声招呼就进门,扫视圈屋子,问,“颜颜和霖霖没在家?”   “柏霖出门去了,柏颜在公司。” 唐诺一边答,一边将行李放好,再去泡茶。 “我打电话给他们。”   “不用了,一会儿给他们个惊喜。” 柏爸爸说。   两夫妻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唐诺的身上,看得唐诺从里到外都觉得别扭。   唐诺笑笑,把茶奉到两人面前,再陪他们坐下。 她对这柏家人没语言了,当初柏霖来的时候来一个惊喜,结果让她们“惊”多于“喜”,现在柏爸爸和柏妈妈也同样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们也不怕家里没人啊!   “唐小姐在哪里上班?”柏妈妈一边喝茶一边随意地问。   唐诺坐得端端正正,仪态装得说有多淑女就有多淑女,很老实地报上自己的职业。   “哦。” 柏妈妈点头,“那今天没上班?”   周四呀,不是周末!这才四点钟她就蹲在家里了。 唐诺很不好意思说自己提早溜班。 “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就提早下班回来弄饭。” 柏姐姐,你快回来呀!唐诺在心里哀嚎,平常面对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她都能应付自如,可是面对柏颜的父母她就忐忑难安,就怕给他们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现在看这老二的阵势,她敢打包票这二老准备对她三堂会审。 肯定是柏霖平时打小报告说她总是早早溜班回家,这两老才提前回来逮她独审的。   果然不出唐诺所料,两夫妻轮番上阵,从唐诺的职业问到家世,从衣食住行问到兴趣爱好,从学历问到品味,从娱乐活动问到社交范围,又再问到她们是怎么开始交往的,唐诺的父母家人对她们在一起的态度等等问问,唐诺的老底都快让这两夫妻审透了。 后来,她实在是挨不住审,借口说时间不早要去厨房弄饭菜。   逃进厨房没两分钟,柏夫人又跟了进来,说是帮忙,但唐诺猜测柏夫人是想看看她的厨艺。 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摸过菜刀、没炒过菜了。   唐诺脸上笑颜如花,心里憋得快哭成泪海,硬着头皮把肉菜都洗好,才冒着被柏颜海K的危险拿起菜刀切菜。 可柏夫人在边上她紧张啊,一紧张刀子就切偏了,切土豆直接切到手指头上,汩汩鲜血顺着手指往外冒。   唐诺苦着脸被柏夫人拉出厨房,再告诉柏夫人药箱在哪里。   柏夫人把药箱提出来,提上手就觉得挺沉,打开药箱顿时傻眼。 里面不仅备满各类常备药,还有碘酒、消炎药和医用棉花、医用纱布、创可贴、各类温度计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简直可以开一个小诊所。 他们家的人都身体健康没病没痛,最多就是备两颗感冒药,什么时候用得着准备这么多东西在家里?抬起头看一眼唐诺,再看到那双血淋淋的手,想到刚才唐诺握刀的姿势,心里有几分明了。 “诺诺很少下厨吧?”她貌似随意地问。   “啊?”唐诺很不好意思地眨巴眨巴眼睛,脸刷地红得像猴屁股似的。 她才切一刀而已,柏妈妈就看出来了?   “你握刀的姿势不对,那样很容易切到手。” 柏夫人一边替唐诺清洗伤口一边说。 一般人握刀都是五指手指握在刀柄上,唐诺倒好,大拇指和手掌压在刀柄上,另外四根手指压在一面刀刃上,尾指还翘起来。 这样子一旦用力不当,刀子向一边偏,不切到手才怪。 现在再看唐诺的手,白白嫩嫩细细长长的,哪里像长期做家务的?   “呃!”唐诺僵着脸干笑两声,很不好意思地瞄一眼柏颜的父母。 在心里暗嚎一声,糗大了!   柏爸爸正在看报纸,看到唐诺这神情也忍不住勾了下嘴角,然后继续低头看报纸。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跟着“咔”地一声,门开了,有人推门而入,继而习惯性地转身换鞋。 “今天公司有点事情耽误了点时间,饿了没有?”柏颜一边问一边把拖鞋换上,然后一边脱外套一边转身去卧室,说,“我先炒两个菜给你垫下肚子,晚点出去吃宵夜,免得你又嚷胃……疼……”最后一个“疼”字是卡出来的。 她转过身就发现屋子里不仅坐着唐诺,还坐了两个很久不见的亲人,顿时怔住,好半天才喊,“爸,妈!”说有多意外就有多意外。   唐诺一脸糗相地看向柏颜,柏姐姐,你就算是回家也好歹看一下家里有没有客人啊?柏姐姐这一嚷,她这回真的无地自容了!   柏颜刚回过神来,又瞅到她母亲正准备为某人的受伤的手指贴创可贴,顿时眼睛一眯,某人又摸刀了?   唐诺抬起头望向柏颜干笑两声,“柏姐姐,伯父和伯母来了。” 唐诺真的很想晕死过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有谁头一次见公婆有她这么糗的?可再糗还是得摆起笑脸,她总不能摆一脸臭脸给柏颜的父母看吧?   第八十八章   我看得到!柏颜又冲她的父母叫了声,“爸、妈。” 她走过去,把衣服丢到沙发上,再抓起唐诺纤细似鸡爪似的手一看,如葱的食指上翻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露出里面的骨头,伤口处还有血丝往外渗。 她“咝”地倒吸口冷气,抬眼瞪向唐诺,就差没吼人了。   唐诺耸耸肩,冲柏颜俏皮地挤下眉眨眼装可爱。   柏颜狠狠地瞪一眼唐诺,蹲下身子替唐诺把伤口洒上云南白药,再贴上创口贴,最后还是气不过,冲唐诺翻一个白眼,然后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咳!”柏父放下报纸看向柏颜。   柏颜吸口气,说,“爸,妈,这是我女朋友唐诺,唐诺,这是我父母。 相信你们已经互相认识过了。”   柏父点点头,说,“我和你妈跟诺诺聊过一会儿。”   唐诺抬起头朝墙上的时钟望去,何止一会儿呀,从四点钟聊到六点五十,这都快七点了。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通知我和柏霖去接机?”柏颜问。   柏父说,“想先认识下你的女朋友,就没通知你们,提前过来了。”   唐诺的额头浮起几道黑线,好你个柏霖,姑奶奶跟你没完!她以后会“尽情”地向柏颜吹枕边风,吹死这个打小报告的混蛋。   柏颜端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 右臂搁在沙发扶手上,五指像弹琴似的拨弄空气,然后“咔咔咔咔”连着四声指节活动声响,拇指依次压过食指、中指、无名指和尾指的关节,每压一下就“咔”地响一声。 她扫一眼唐诺,对父母说,“还没有吃饭吧?”站起身,去拣外套,“我们出去吃,附近有一家新开的德国餐厅还不错。”   “就在家里吃吧,我看诺诺买了不少菜回来。” 柏母望着女儿说,脸上笑得十分随和,可那双眼睛却透出别样的意味。   柏颜自然是把母亲的目光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她微笑着点头,说,“好。 小诺,你陪一下爸妈,我去弄菜。” 说完,把外套递给唐诺,转身去厨房。   “我去帮忙!”唐诺忙跳起来,她实在是怕这两老了,比她妈还更具备八卦精神。   手上有伤还敢进厨房来沾水?柏颜警告地瞥一眼唐诺,抿嘴微笑说,“你陪我爸妈聊会儿吧,相信他们会有很多话想和你‘聊’。” 她倒是想看看父母能聊出些什么!和平时风轻云淡的气质截然不同,倒隐隐透出股尖利,像只遇到敌人的刺猬。   “去忙吧,我们和诺诺说说话。” 柏母笑得随和,可唐诺看起来就觉得柏夫人笑得奸诈。   唐诺她觉得柏颜和柏妈妈真像,都是那种绵里刀,看起来柔弱弱无害,可刀呀枪呀都夹在那笑里了。 像柏颜是用淡漠无害和柔弱来伪装,这柏妈妈就用随和、亲切来伪装。 刚才那两多个小时的“闲话家常”盘了她多少老底,又或明或暗地给她设了多少难题?唐诺觉得吧,这柏颜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现在的态度差不多,不明着反对,但打心底里还是不愿意赞成,只不过自家女儿坚持,不好扯破脸一家子闹翻,在那里表面上装大方,暗地里小气。   可现在柏颜回来了,唐诺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跟柏颜的父母“聊”起来也不再慌乱,进退有度、从容自若。 优点不夸张,缺点也不掖着藏着,反正她就这样一个人,反正她和柏颜相爱、很认真地生活,打定主意要和彼此走一辈子。 只要柏颜觉得她好就行,柏颜的父母,她会尊敬、会客气地礼待,但不会因为他们心底的那分不愿意而去纠结什么。 毕竟老一辈的思想限制在那里,只要他们不太过强硬地反对,她们也就装作不知道地受了。   厨房里切切剁剁炒炒炸炸的声音传来,柏姐姐的手脚相当麻利。 柏颜的手艺算是在这段时间练出来了,天天下班回家都有菜搁在厨房等她回来切切洗洗炒炒。 柏颜天天下厨,干脆买了几本菜谱回来,没事的时候就翻翻菜谱研究下厨艺。   柏颜的动静唐诺是听习惯了觉得无所谓,倒让她的父母面面相觑加目瞪口呆。   后来两夫妻忍不住好奇,双双钻进厨房去看个究竟。 两分钟后,两人神色各异地各端了盘菜出来放在餐桌上。   唐诺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这对夫妻。   “诺诺,平时都是颜颜下厨?”   “嗯,我买菜洗碗,她切菜炒菜,柏霖拖地。”   柏颜的父母傻傻地互看一眼,柏夫人点头“哦”了声,想想还是没想通,“柏霖会拖地?”能拖得干净吗?她一看这地面,挺干净的呀,纤尘不染的。   “会,他很能干。” 唐诺微笑着说,当着人家父母的面,还是夸夸人家好点。   柏父推推眼镜,不禁多瞧了两眼唐诺,用那种很是惊叹地表情看唐诺。   唐诺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干脆装成去看电视。   过了没几分钟,大门开了,柏霖拎着吸尘器进来,一进门就吼,“死小抠,你就省那点钱,柏少爷我今天自己买了吸尘器回——来了……”“来了”两个字明显变调,和柏颜进门看到她父母的表情差不多。   唐诺回过头,看看柏霖,再看看他手里的吸尘器,又看看张口结舌的柏父、柏母。 呃,不会这对姐弟在他们父母面前都懒得出奇吧,要不然怎么这对夫妻见到他们的子女做家务会是这种神情?   “哎呀,老爸老妈,你们来了呀。” 柏少爷的吸尘器一扔,直接冲两位老人家扑过去,一人抱一下,“想死我了。 你们来了我可解放了,我跟你们说,这死小抠天天虐我和姐,我如果不拖地,她就赶我去对门睡我姐的小屋子,想我一个大男生怎么能睡那小女人的屋呢?你都不知道这死小抠有多抠,我跟你们说——”柏霖看到父母就像久旱逢甘霖,受压迫人民遇到解放军,恨不得马上召开诉苦大会。 他抱完父母,立即站直身子抡起袖子就准备开始倾诉平时是如何被唐诺“虐待”的了。   “柏霖!”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柏霖的身后响起,打断柏霖的“诉苦宣言”,声音不重也不响,却很有威严。 柏颜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不轻不重地把菜搁在餐桌上,“到厨房来帮下忙。”   柏霖“呃”了一下,随即想到父母在这里,腰杆一挺,“不,我要陪老爸和老妈聊天。”   “我来吧。” 唐诺放下手里的瓜子往厨房走去,经过柏霖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在柏霖的脚上。   柏霖刚想叫“哎呀”就收到唐诺冷冷的一瞥,那眼神绝对比平时要冷厉。 柏霖呆了两下,眨眨眼睛,见势不对立即见风驶舵,笑嘻嘻地用手一抹额前飘逸的刘海,“为了成为新世纪最佳好男人,照顾家里的两位女士是应该的,在下非常荣幸。” 转过身,脸一黑,嘴巴一歪,无声地吱歪两声,进厨房去拿碗筷出来摆上。 从厨房出来,刚好遇到柏颜回厨房,柏颜又很不小心地在他的脚上踩了一脚,那力道绝对比刚才唐诺还重,疼得他差点没把捧在手中的碗摔了。 柏霖咬紧牙齿,抿起嘴“嘻嘻”强笑两声,忍痛流着冷汗捧着碗筷朝餐桌走去。 算了,他看在她姐每月给的两千和唐诺给的两千零花钱上,他忍!   柏霖摆好碗筷转回厨房,就见她姐站在灶台前炒菜,唐诺像只八爪鱼一样搂住她姐的腰贴在她姐的背面,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_-!!这就是唐诺进来帮忙?亲热还差不多吧?好吧,他见惯不怪了。 进门,装作无视,走过去,压低声音说,“爸妈这次来干嘛相信你们都清楚,要不要我美言几句?”   唐诺扭头,笑得分外亲切,“谢您柏少爷刚才的美言了!”TNND,刚才就差没撩袖子数落她的不是了!哦不,是已经开始撩袖子了,只是被柏大美女那一吼,没给撩起来。   “呃!”柏霖干笑两声,“我这不是看到父母激动嘛。” 随即双手在胸前一挥,马上换成一副指天发誓的样子,说,“要知道平时我可没少在他们面前替小诺你美言。”   “谢您平时的美言!”唐诺只差没咬牙切齿了,那眼神恨不得把柏霖剁了风干来做人肉干!他的美言就是让他们的父母掌握到她们的作息规律,趁她落单的时候堵她。 要不是她心理素质过硬,早在那一大堆“闲聊”中崩溃加落荒而逃了。   “哎呀小诺,我今天卖出辆车模,赚了点小钱,我请和你姐吃饭。” 柏霖退后两步,倚在门边很热情地说。   “谢了,今天的饭菜够丰盛。” 唐诺轻“哼”一声,回头,把下巴搁在柏颜的肩上,不买柏霖的账。   柏颜把锅里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端给柏霖,深吸口气,很无奈地看他一眼,低声叮嘱,“爸妈的来意你最清楚,别瞎闹腾。” 又拍拍唐诺的手,“别贴这么紧,我还要炒菜呢,青菜给我。” 然后放水洗锅。   唐诺放开柏颜,转身把盛装青菜的菜篮子端过来捧在手里递给柏颜。   柏颜洗好锅,往锅里倒了油,等油烧辣,再把青菜倒进锅里翻炒,边上柏霖端了菜出去,柏颜才轻声说,“其实这到现在他们的意见不重要,他们知道我和谁交往就行了,至于他们反对或是赞成都没太大的关系。” 回头看一眼唐诺,笑了笑说,“他们如果赞成,我很感激,如果反对……”抿下嘴角,说,“也改变不了什么。”   唐诺又贴上去搂柏颜的腰,柏姐姐的腰又软又细,抱起来舒服,她控制不住不抱嘛。 “不过还是希望他们能不反对,一家人以和为贵,有什么风波折腾起来也累人。”   “嗯。” 柏颜轻应一声,把盐和油放进青菜里翻炒几下,就把青菜起锅。 几年前她出柜的时候,那场风波仍犹在耳边,她被父母打得半死,嘉云也被母亲一番好说歹说。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所以今天看到她父母的第一眼,不是惊喜而是恐慌,即使知道父母已经对她选择伴侣的事情让步,可看到他们和唐诺独处的时候还是害怕。 后来看到唐诺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和父母那目瞪口呆地表情,她才稍稍宽心。 今日不同往昔,父母的态度和结局都不一样吧。 但愿!   第八十九章   多少年了,柏家四口人终于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餐桌上很安静,众人各自低头扒饭吃菜,唐诺和柏颜偶尔为对方添一夹菜,一个眼神交汇、一个会心的微笑,小小的甜蜜在两人间悄悄的、轻轻的流淌。   吃过饭,柏颜的父亲坐在窗前的摇椅上慢慢悠悠地摇晃,边上泡了杯热茶。 柏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与她父亲说话,偶尔几声低语飘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唐诺耳中,只字片语,唐诺也听不出个大概,只间断地听到到她的名字。 不用猜也知道是在谈她们的事情,唐诺不方便过去,坐在这里陪柏母看电视,她相信柏颜能处理好。   半小时时间过去,柏颜起身过来在唐诺的身边坐下,陪唐诺看电视,什么也没说,她放柔身子偎倚在唐诺的身上,把头靠在唐诺的肩膀上。   不需言语,这些细致的动作已说明一切,唐诺明了地笑笑,将手臂从柏颜的腰后横过,搂住她纤细柔软的纤腰。   柏母看了她们一眼,再回头看向仍坐在摇椅上慢慢摇晃的柏父,起身朝柏父走去,没多久两夫妻双双回房休息。   看到客厅里只剩下她们二人,唐诺在柏颜的耳边低声问,“你怎么跟你父亲说的?”即使明知结果,唐诺还是想听听过程。   “也没说什么,照实说而已。” 柏颜的手指在唐诺的掌心里一圈圈地画着,像很无聊。   唐诺凑过去在柏颜的脸颊上印了一记,“那照实说是怎么说?”   柏颜淡淡地笑了下,坐直身子,拍拍唐诺的肩,“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说罢,起身朝卧室走去。 她说的只是刚才在唐诺的掌心里画的,一个个心型符号而已。 爱,坚持爱,坚守爱,仅此而已。   **********************************************************************************   腊月,即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又是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 喜庆的春联、灯笼、炮仗,家家户户张罗过小年迎新春,处处皆是喜庆的气氛。   发放完年终奖,唐诺和柏颜的公司都放了年假。 两人开始购置年货,柏颜的父母和唐诺的父母都腌置了腊肉、腊肠等土特产。   两人到商业街的百货大厦里逛,逛到卖品牌服装的楼层,“小朋友,过年了,该添置新衣服了。” 唐诺笑逐颜开地对柏颜说,拉了柏颜就要去看衣服。   柏颜挑眉:“谁是小朋友?”也不知道是谁一直“柏姐姐”地叫唤不肯改口。   “你呀。” 唐诺答,不由分说,抱住柏颜的胳膊就钻进某品牌区域。 眼角余光扫及一个人影,她一回头就看到夏婕站在另一个柜台专区。   “二姐。” 唐诺很意外地喊,她凑过去,“真巧!你也来买衣服?”   “嗯。” 夏婕应一声,转头看向唐诺,视线扫过唐诺落在被唐诺挽住的柏颜。 她冲柏颜颔首:“你们也来买衣服?”   “嗯。” 唐诺应声,看到夏婕怀里抱的浅灰色衣服和手上香奈尔包以及肩头上挎的包,她扭头朝四处迅速搜寻一遍,问,“四姐也在?”夏婕手里的衣服和包都是秦鸿燕的,她再熟悉不过。   夏婕又点头,“在试衣间。” 视线再次从唐诺和柏颜的身上扫过,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   柏颜的脸上带着微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唐诺,扭头四处看了看,没见到秦鸿燕的身影,估计还在边上的试衣间里没出来。   夏婕扯了下嘴角,问,“你们有看到合适的吗?”   “才刚来,还没有。” 柏颜答,将手从唐诺的手弯里抽出来,夏婕那眼神的意思她看得明白。   “那你们先逛,不用等我和老四。” 夏婕面带微笑地说。   柏颜点头,“好,那不打扰夏姐了。” 转过身,对唐诺轻声说,“小诺,我们走吧。”   唐诺看看夏婕,偏偏头,悄悄地叹口气,挽着柏颜的胳膊朝另一边走去。 四姐和二姐还是不愿意见她。 抿起嘴,苦笑一声,难免升起两分愁怅。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秦鸿燕抱着件衣服从里面走出来,她抬头张望,在人群里找到唐诺,视线落在唐诺的身上,再也挪不开眼。   “还满意吗?我觉得这款衣服很适合您。” 销售员走上前去与秦鸿燕说话。   秦鸿燕回过神,看一眼销售员,摇头,原本微冷的表面转为落寞,眼神里多了分空寂。 她看向唐诺,看到她和柏颜走在一起,看到她们的背影。 秦鸿燕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恨。 恨,恨里面又含有太多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恨是放不开,放不了,舍不得,了不断,得不到。 恨,恨不了,爱,爱不得。   “老四。” 夏婕走到秦鸿燕的身边将她的衣服替她披上,“总能遇到合适的。” 不知道是说衣服还是说人。 她的手机响了,夏婕摸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看一眼秦鸿燕,接了电话。   简短的通话结束,夏婕说,“手续办好了。” 她问,“你真打算走?巴黎那么远。”   秦鸿燕的视线从唐诺的身上收回来,她扬下嘴角,微挑起头扫向夏婕,“走,为什么不走?难得现在有时间有空闲,能去进修有什么不好?”   “是因为她?”夏婕问。   “与她无关。” 秦鸿燕低下头去把衣服穿上,再扬高头看向夏婕,“她早已不属于我。” 或许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一直都是她的自以为。 走在唐诺身边的是柏颜,不是她秦鸿燕,那一刀下去,绝了她所有的念头。 如今留下的,只是那份放不开,舍不得。 可舍不得,再舍不得,也终有要舍得的一天。 只是放在生命最重的位置上守了这么多年,即使无望,叫她放开仍会伤会痛,更会迷茫,心空荡荡的像失了方向。 以后,路往哪里走?她迷了方向。 “走吧。” 秦鸿燕从夏婕的手里拎过自己的包,朝与唐诺相反的方向走去。   夏婕跟在秦鸿燕的身后,问:“什么时候走?”   “过完元宵。” 秦鸿燕说。   “什么时候回?”夏婕又问,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归期未定。” 秦鸿燕回头看向夏婕,嘴角挂着微笑,眼神仍清冷如秋风。   夏婕定定地看了秦鸿燕片刻,才点头。 走了也好,也许回来的会是另一个不一样的老四。 走了,去一个没有老五的城市也许老四会更好。 她抿了抿嘴,问,“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秦鸿燕摇头,转过拐角踏入电梯。   这年的春节,与往年不同,少了姐妹间的来往,多了与家人的相处。   柏颜的父母待唐诺很客气,朝夕相处下来,也还算融洽。   柏霖东奔西跑,花光了柏颜和唐诺给的零花钱以及自己卖车模的钱,还是没有拉到赞助商,但有玩具商看中柏霖手工制作的汽车微模,想要大批量生产成玩具,并想高薪聘请柏霖加入玩具设计部门。 柏霖哭笑不得,过完元宵,把手里剩下的几个车模送给唐诺,与父母一同回国继续他的学业。   送走柏颜的父母、弟弟,唐诺与柏颜往回走。 还没出机场大厅,唐诺就接到岳子君的电话,电话一通就是岳子君火爆的声音传来,“你在哪?”   “机场。”   “机场?你追到老四了?”   “什么?”唐诺一怔,不解地问,“追四姐?”   “那你在机场做什么?你不会告诉我你还不知道老四要去巴黎?”岳子君的吼声从电话里传来。 其实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并且从夏婕那里得到确认。 她挺气愤,姐妹一场,老四要走也不和她们打声招呼。   “四姐要去巴黎?出差?”她现在没工作啊!唐诺随即一醒,是出国!她一惊,忙回头在机场大厅里四处张望,“她今天走?”   “她工作都没有,出个毛的差!”岳子君吼。   “四姐什么时候走?现在哪?”唐诺问,她觉得秦鸿燕应该是为她的原因走的。 话问出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安检处外面,是夏婕。 “二姐。” 唐诺朝夏婕跑过去,“二姐,你怎么在这里?”一抬头,就看到秦鸿燕走过安检口。   “四姐!”唐诺高声喊。   秦鸿燕回头,看到唐诺和夏婕还有站在不远处的柏颜,她抬起手臂挥挥手,拉了拉挎包,头也不回地朝候机厅走去。   “四姐。” 唐诺喊,想要追过去,被机场人员拦住。 “四姐!”她高声大喊,引得周围的人都回头看她,可没喊来秦鸿燕的回头,眼看着秦鸿燕一步步地走远,最后转过角落不见。   唐诺回头看向夏婕,她问,“你早知道四姐要走?”   夏婕看向唐诺,脸色很不好看,“她为什么要走你应该最清楚!”   唐诺瞬间呆滞住,果真是因为她!   夏婕没好气地看了眼唐诺,转身朝机场大厅外走去。 大厅门口,一对年迈的夫妻相互掺扶着走来,蹒跚的步伐,焦急的神情。 是老四的父母,刚才出门的时候不让他们送,没想到他们还是赶来了。 夏婕忙迎过去把二老掺住,告诉他们秦鸿燕已经走了。   第九十章   听闻女儿已经离开,秦父重重地一声叹息垂下头去,秦母忍不住抹泪,激动地抓住夏婕的手,嘴翕张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夏婕一边宽慰二人,一边掺扶他们送他们回去。   唐诺诧异地看向夏婕,四姐走谁心里都不好受,二姐这是冲她发哪门子的火?再看到夏婕对秦鸿燕父母的态度比对自己父母还要好,让她有些费解。 唐诺摸出手机,拨下秦鸿燕的电话号码。 感觉到身旁有人,一扭头,看到是柏颜。 她想一下,把秦鸿燕的电话挂了。 老四是为什么走她多少能猜到一些,就算留下老四又有什么用?老四想走的是心,不是人。 等老四想通,她自己会回来。 她现在打电话给秦鸿燕,于事无补,反而会惹来柏颜多想。   柏颜歪头看向唐诺,面带疑问,怎么把电话挂了?   唐诺摇头,“要走的留不住,要回来的终归会回来。” 话音一缓,说:“只希望四姐早日找到爱她的人。”   柏颜扫一眼唐诺,再若有所思地看向走远的夏婕和秦鸿燕的父母,她问,“你没觉得夏婕对秦鸿燕和秦鸿燕的父母都有些特别吗?”那个人只怕就在秦鸿燕的身边。   唐诺看向柏颜,眨巴眨巴眼睛。   柏颜歪着头睨向唐诺,“秦鸿燕离开,为什么夏婕会摆脸色给你看?还是你们姐妹间原本就有嫌隙?”   唐诺再次眨巴眼睛,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啊”地一声惊呼出声,失声叫道,“不可能吧?你是说二姐她……”她惊讶地瞪大眼睛,怎么也没办法把夏婕和秦鸿燕联系到一块儿?二姐喜欢四姐??怎么可能?唐诺使劲地把以往夏婕和秦鸿燕相处的情形联系到一块儿,怎么想都没办法把她们想到一起。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柏颜问。 以前夏婕和秦鸿燕的关系怎么样她不知道,秦鸿燕捅唐诺那次以后,她就看到夏婕和秦鸿燕走得很近。 如果是姐妹间的关系,那夏婕在秦鸿燕的事情上对唐诺的态度就有些过了,而且也不会是这种偏颇态度。   唐诺皱眉,想起她在秦鸿燕家的楼下遇到夏婕的那次以及刚才夏婕对她的态度,也有点觉得似乎夏婕对秦鸿燕有那么点啥的味道了。 唐诺的眼珠子又转了两圈,眨了两下眼睛,“哦”了一声。   柏颜扫一眼唐诺,这唐诺的反应就一个“哦”字?没别的了?再一想,除了“哦”地一声表示知道以外还能说什么或做什么?即使夏婕喜欢秦鸿燕,她们也不能跑去问夏婕或者对秦鸿燕说吧?这是秦鸿燕与夏婕的事情,和她们无关,不是吗?   两人并肩慢步朝机场外走去,两人似乎都在想事情。   柏颜在想唐诺和秦鸿燕,秦鸿燕对唐诺的感情之深谁都看得出来,而在唐诺的心里秦鸿燕的心里也有很重的位置。 她以前就问过,为什么唐诺会选择她而不是秦鸿燕。 唐诺说对秦鸿燕只有亲情,没有爱情,她觉得不像,还有别的情分在,只是唐诺放弃了。 走出机场,看到外面的天空,柏颜突然想起唐诺第一次车祸醒来的时候,问她,“柏颜,你相信爱有轮回吗?”她当时答的是“信就有”。 那时的唐诺问的是“爱”,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一直寻找爱,寻找那种能相守到共轮回的深爱。 她告诉唐诺,“活着,就能找到爱的轮回。” 那时候,她也没有自信,可是为了鼓励唐诺,她说,“活着,就能找到爱的轮回。” 她想到唐诺那时候的反应,唐诺在手术台上昏迷前对医生说喜欢她,醒来后问她爱有轮回吗,而她给唐诺的答案是唐诺一直在寻找和怀疑的吧,她给那个答案给予了肯定,即使当时她是不肯定的。 “唐诺,关于爱的轮回那个问题你问过多少人?”她问。   唐诺回头看一眼柏颜,很老实地回答,“三个。”   柏颜扬眉,隐隐能猜到是哪三个。 最后一个是她吧,那之前的两个呢?   唐诺歪头想了想,说,“很久以前问的,第一个是康军,第二个是四姐。”   柏颜忍不住抿了下嘴角,心里有些纠紧,她问,“他们都没有答对?”   唐诺摇头,“这问题的答案本就没有对不对。” 想起以前的自己,想起那时的心境,再看向柏颜,突然一醒,扬起眉头,好端端的柏大美女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柏颜直视唐诺,毫不回避唐诺探询的眼神。 “可总有差别吧?”   “有。” 唐诺很坦白地点头,“我问康军,他说我在做梦,整天想一些不切实切的东西。 我问四姐,她说她不相信,她说爱情没了就没了。” 唐诺笑了笑,笑容里有些低落。   柏颜点头,心里明了一些东西,过去了的东西,可以不必在意,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确认。   “你曾经爱过他们?康军和秦鸿燕。”   唐诺停步脚步,想了想,才说,“爱过吧,与康军爱得很深……也……到最后……很失望。” 她顿了下,说,“对四姐……只是曾经动过心,动心后,发现不是她不是我想找的那个人,感觉不对,给心的感觉不对,融不到一起……”想到秦鸿燕,唐诺有些心纠,有些人,能让你动心,却让你永远不敢爱也爱不了。 她停顿几秒,才又说,“有时候,看到四姐,我希望她是,这样她就不会苦。 可当我面对自己心的时候,我知道她不是。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感觉她不是陪我走一生的人。”   “我就是?你怎么能肯定?”柏颜面带疑问地看向唐诺。   “两次濒临死亡的时候,想见的、放不下的都是你。 其实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但偏偏在那种时候,会想到你,其实我很怕死,可是……有你在,好像有一些东西超越了生死界限,又不怕死,好像见不到你比死更糟罪,似乎你在离心很近的位置……”唐诺又对柏颜笑了笑,说,“好笑吧,也许我对你的爱就只是一种感觉,没书上写的那么高尚,没什么因为你漂亮、完美,你的缺点在我眼里都成优点那种……”刚认识柏颜的时候,还觉得她蛮优秀完美的,从容淡定、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稳重大气,进退有度,优雅貌美什么的,简直有完美女神的风度。 认识久了,才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是憋着!憋在心里自个儿打内战。 什么叫优雅、从容,那是从小养成的绵羊脾气,软棉棉的反应迟钝慢半拍,等她过后反应过来,就给你来个绵里针,刺着呢!脾气好?那是他们家家教好养出来的,柏妈妈没教她怎么冲人撒气。 再说现在柏颜也学会撒气了,心里不爽就冲她横眉瞪眼,还小气吧啦的整天猜这想那的。 她都不敢随便欺负柏颜了,以前嘛,还觉得以欺负柏颜为乐子,现在?她要是欺负了柏颜就得准备着被柏颜欺负回来,平常也没少受柏颜欺负。   听唐诺越说越偏,柏颜打断她的话,“爱本来就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她挑高下巴睨向唐诺,“我只是和你搭伙过日子,顺便渡过人生而已。” 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好,也没想唐诺把她想得有多完美神圣。 她要是好,也不会被人蹬了。   唐诺扭头,扑哧一笑。 随即,她又问,“那你怎么就选了我搭伙?”   柏颜的手一摊,“没别人来找我搭伙啊?”上前,挽住唐诺的手往外走,“再说也没哪个笨蛋两次快死的时候都还叨念着我。 嗯,唐诺,你让我很有做人的成就感。”   “切!”唐诺不屑地轻哧一声,她是看柏颜失恋了可怜没有人要才跑来拣回家的,顺便蹭吃蹭住吃水电。   走到停车位前,唐诺看到柏颜的车,又在心里补加了句,嗯,还顺便蹭车。 在心里掰着手指头一数,蹭柏大美女多好啊,晚上睡觉有人抱,饿了有人下厨给她做饭。 她还省了买房、买车,这一下就省了好几十万近百万,再每月省生活水电费,那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啊。 ^0^,她钓到一只母金龟。 真好。   柏颜把车门打开,就看到唐诺一个人在那里傻乐,她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 唐诺赶紧收敛笑意,绕到副驾位上坐好,系上安全带。 她可不敢跟柏颜说柏颜是母金龟,要不然铁定被柏颜踹下车再直接把她抡到车轮子底下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唐诺的手机响了。 她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唐夫人的电话号码。 她接下电话,“喂,妈。” 该不会又让她回家吃饭吧。   唐夫人声音传来,“你嫂嫂刚刚在厨房摔了一跤动到胎气……”   “啊?”唐诺惊得张大嘴,这什么事啊?“那她人现在怎么样?孩子怎么样了?”她一算张嘉云怀孩子的月份,这还没足月呢?这要摔出来,那是早产,没摔出来,搞不好就流产!她们唐家的一条人命啊。 “我说她没事去厨房做什么啊?”   “还在手术室里……我们也在等,你说,不就是给你哥倒杯水,怎么就摔着了呢……”   “混球,他自己没手不会倒啊,让他老婆顶着大肚子去倒……”唐诺忍不住想骂人,可一想这也不是发火撒气的时候,忙问,“妈,你们在哪家医院,我们马上过去。”   柏颜听到唐诺的对话就有点起疑,再听到“医院”两个字忍不住打个哆嗦,问,“怎么了?”   唐诺在电话里对唐夫人说了句,“我们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对柏颜说,“嫂嫂在医院生孩子,人民医院。” 刚过完大年,挑吉利点的说。   第九十一章   唐诺说完就把车子的扶手抓住了,她怕柏颜着急赶回去就猛加速。   柏颜把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朝市区开去。 从唐诺的对话和张嘉云不足预产期就送往医院,她估计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过她们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高速公路上开车最重要。 柏颜把车开得四平八稳,不慌不忙地朝市区驶去。   咦,没加速?唐诺瞅一眼柏颜,咋没半点反应呢?“柏颜。”   “嗯。” 柏颜轻应一声。   “我嫂嫂生孩子你不紧张?”唐诺试探着问。   “我为什么要紧张?”柏颜很奇怪的问唐诺,难道就因为生孩子的是她前女友?   “那我紧张。” 唐诺很老实地点头,她嫂嫂摔那一跤,她还不知道当不当得成姑姑呢。   柏颜拍拍唐诺的手背,示意她别担心。 她算过月份,虽说孩子没到预产期,可也有九个月了,发育什么的都成形了,只要及早送到医院,不会有事的。 “嘉云是学医的,她懂得保护自己和BB,你别担心。”   “嗯。” 唐诺想想也是,还有她哥和她妈在。   车子一个小时后才到医院,两人赶到的时候,张嘉云已经送进了病房,母女平安,生产很顺利,前后用时也不到三个小时。   唐钧坐在床头陪着张嘉云,不时探头看一下睡在张嘉云身边还没睁眼的小女儿,不时问张嘉云要不要喝水、吃东西,累不累、辛苦不辛苦什么的,乐得像个傻子。   唐夫人也大大地松了口气,打电话告诉老唐先生孩子生了,让他赶紧回来抱孙女。   张嘉云的母亲也来了,在一边小声地叨念怎么生了个女儿之类的话。   唐诺一进门就听到张嘉云母亲的叨念,翻个白眼直接无视。 她走过去,打声招呼,“妈,哥哥,嫂嫂。” 凑到床前,掀开张嘉云身边裹着的襁褓盖子一看,就看到一个还没有她巴掌大的小脸,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挤在一起,能清楚地看到皮下的血管血丝,眼睛没睁开,闭成一条线,不仔细看都快看不出来,鼻子扁扁的,嘴巴也扁扁的嘴还显得很大。 这哪是小孩子啊?分明是只猴崽子!头上戴了个毛绒绒的兔耳朵帽子,唐诺把帽子掀起一点点看,想在头发上寻找到点安慰。 帽子一掀开,刚看到一头短短的黄黄的柔柔的浅黄色胎毛就被唐钧一巴掌把手拍开。   “你别掀宝宝帽子,当心冷到她。” 唐钧不满意地叫。   唐诺站直身子,摇头,“好丑!”就没一样可以看的。 人家的小婴儿不都是白白嫩嫩粉嘟嘟的很可爱吗?怎么他们家的这个就长歪了样?她嫌弃,不要当这孩子的姑姑了!   柏颜站在边上也看到小孩子了,她很不好意思附和唐诺,不过真的是好丑!嘉云和唐钧都还算长相出众,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丑的BB?   “你才丑!”唐钧一听唐诺嫌弃他女儿丑,绷下脸就冲唐诺吼了过去。   唐诺骄傲地一挑下巴,“我再丑也是一个大美女。”   唐夫人拍了唐诺一巴掌,“孩子都是这样,刚生下来还没有长开,过几天就好看了。 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模样。” 知道女儿的脾气,怕唐诺叫嚷,唐夫人没好意思说唐诺生下来的时候比现在的宝宝还丑。   唐诺去摸手机,“来,姑姑给你照张相,让大姐她们看看咱家的丑娃娃。” 丑就是丑嘛,还说什么没长开,自我安慰!她决定了,以后这孩子的小名就叫“丑丑。” “对了,孩子起名字了没有?叫丑丑好不好?”她问。   唐钧无视唐诺,小心翼翼地为宝贝女儿拉拉被子,“早起好了,叫唐妍,百花争妍的妍,美丽的意思。”   “叫唐美丽好了。” 唐诺摸出手机对着小宝宝连拍几张照。 长得这么丑,还好意思起个意思为“美丽”的名字。 不过,这么丑,也算是一特色吧!“妍”不是和“颜”同音吗?唐诺抬起头看向张嘉云,“嫂嫂起的名字?”   “俗!”唐钧鄙视唐诺。 唐美丽,又俗又难听!   柏颜看向张嘉云,张嘉云也在看她,宁和的神情,漾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幸福。 “恭喜你。” 她微笑着说,衷心的祝福。 看到此刻的嘉云,柏颜在想,也许她们有天会回到成为情侣前的那样做回好朋友吧。   “谢谢。” 张嘉云低声应道,嘴角噙着浅笑。 她躺在病房上,看向柏颜,又看向那对正在抬杠的兄妹。 或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唐诺弯下腰,对在张嘉云身边呼呼大睡的小宝宝说,“丑丑,叫姑姑,我给红包。” 难得她肯放血,还是觉得叫丑丑比叫“妍”好听,“妍”是她家柏颜的名字,同音也不行。   柏颜在一边闷笑,伸手纤纤玉指去拎唐诺的耳朵,BB要真喊出一声姑姑,估计明天得上报纸头条。 刚出生的奶娃儿,除了会哭还会啥?   唐诺笑了下,说,“那,不是我不给红包,是你不叫姑姑,所以红包没了。”   “你好意思。” 柏颜失笑,这个唐诺,想不给红包也不用这样耍赖吧?   “哇——”小娃儿也不知道干嘛,一下子张嘴哭了起来。   “呃!”唐诺的脑门子上浮起几条黑线,嗓门好大!   “小诺,你把我女儿弄哭了!”唐钧黑起脸吼人,就要伸手去抱孩子。 手刚触及孩子,又缩回去,孩子太小了,他怕抱。 “老婆,你来!”他对张嘉云说。   “我看看。” 唐夫人凑上前,把碍在面前的唐诺拉开。   唐诺和柏颜一起被唐夫人挤到后面,唐诺缩到边上暗自抱怨,唐夫人贼偏心了,有了媳妇不要她这个女儿,现在有了孙女,连她和柏颜一起挤开。 过分。   旁边,张嘉云的母亲笑脸巴巴地说话了,“这添丁……”“丁”字一出口,想起是生个女儿,不是儿子,结巴一下,又加两个字,“添丁加口是喜事,怎么能不给红包呢?”   唐诺的脸一黑,这老鸡崽女人不会是想A她家小宝宝的红包吧?她不会是想帮小定宝收红包,然后顺便收进自己的荷包吧?以她嫂嫂和她哥哥的性格,真要让那老女人收了钱,也不好意思让那老女人拿出来。 扫一眼柏颜,从柏颜的眼神里也得出同样的结论。 唐诺的眉头一拧,脑瓜子一转,“那是,理所当然得给红包。” 两步转到老鸡崽女人面前,笑盈盈地问,“亲家母,我给三千,您打算给多少呢?唉,我这当姑姑的都舍得,您这做外婆的可小气不得,没个三五八千怕是不好出手吧?”   “呃……”老鸡崽女人一看到唐诺过来就知道没好事,再一听唐诺那样一挤兑,顿时为难,就想找词推掉。   “您老不会得了个外孙女连红包都不给吧?”唐诺又说。   “给给!”老鸡崽女人下不了台,只得硬起头皮说给。 但心里可怨死唐诺了,这死丫头天生长出克她的。   “哎,亲家母,您真好。 给五千是吧?是五千还是八千?”唐诺笑得可甜了,甜到让人发腻。   五千?八千?老鸡崽女人开始发抖,你还不如杀她的血!   “你呀,得舍得这个红包,将来我们家丑丑才能记得您这外婆的好,多多‘孝敬’您。” 她这“孝敬”二字咬得可重了。 听的人爱把这“孝敬”往哪想就往哪想,她管不着。   亲家母捏着胀鼓鼓的裤兜,唯恐唐诺开抢似的。 她退后两步,突然“啊”地一声叫,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那个,那个我还有点事,急事,我先……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掂起脚尖转身就跑了。   唐诺看到亲家母一路小跑的身影,眉头一抖一抖,憋了半天也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不过是开过玩笑而已,您老至于吗?”哈哈哈哈。   柏颜抿紧嘴憋着笑把头扭到一边。 她估计张嘉云的妈以后远远见到唐诺就得躲。 那老女人想钓唐钧这只金龟,可没想到这只金龟家里养了唐诺这只貔貅。 (传说貔貅招财,因为无□,只进不出。 )   张嘉云看一眼唐诺,没好意思出声,也没打算出声。   倒是唐钧冲唐诺伸出手去,“小诺,我刚才可听到有人要给三千块红包。”   唐诺的眼珠一转,“啊?是吗?谁啊?真大方!精神值得学习,不过我节敛习惯了,给五百。” 说着去掏钱包,快地数了五百块塞给唐钧,然后把钱包塞入柏颜的包里面放好。   唐钧鄙视完唐诺,麻利把五百块钱揣进包里,准备留着买奶粉。 五百就五百吧,总比没有强。 他这一辈子就见过唐诺大方一回,就是他结婚那次。 他估计当时唐诺的心理是他结婚唐诺封一个大红包给他,将来唐诺结婚了,他自然不好意思给少了,铁定得给个更大的。 但是有人失算了。   虽然唐钧没问柏颜要红包,可柏颜不好意思,封了个三千块的红包给唐钧。   唐诺看到柏颜数钱,心疼得不行。 她和柏颜都是女人,按照中国的国情是结不了婚的,当初她哥结婚的时候她给的红包收不回来了。 这次生BB,又出血,还又收不回来。 出了病房唐诺就拉着柏颜说,“柏颜,我们生个BB吧?”她要把红包收回来。 她还想办一场不要结婚证的婚礼,不过想到老唐先生他们本就不是很赞成她们在一起,还是算了,别去掳虎须给自己找麻烦。   “怎么生?人工授精?生一个像‘丑丑’那么丑的?”柏颜能猜到唐诺是什么心思,挑眉戏谑地看向她。   “呃,算了。 我随口说说。” 如果生出“丑丑”那么丑的孩子,她宁肯给一辈子红包也不收一个红包。 唐诺打了个哆嗦,揉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怨念,破小孩子,长那么丑,丑到丢路边都没有人拣,灭了她对小孩子的幻想!后悔了,她不该给五百的红包,她该给五块钱。 她是外貌协会的,“丑丑”长得太丑,扣分,给五块。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