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TXT BBS,搜刮各类TXT小说。 欢迎您来推荐好书!】 五十六×××××××××××××××××××××××××××××××××××××××××××   做了好事心情好,车里的气氛也好了些,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晚上不知道又进了个什麽城,客栈感觉还不错,住的地方是几个院子,不是楼。   老子吃完饭在跟青袖後院转了一圈,小是小了点,花花草草的都还能看。   正想该去柳如清那问那件事了,小保抱了个鸽子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老子一看,是家里那只小花!   出来三天了,裴旻终於给我写信了!   老子急忙拿进屋里,凑到灯下打开一看,开头便是一通大骂,无非是说我竟然让皇帝派人送那种无聊东西之类。 老子估摸著是那两个寄错地方的。 丢是丢脸了,但皇帝老哥还真是好人!我一定认真给你办差事!   老子晃过那一排,想看有没有老子想听的,结果居然没有。   裴旻主要就是说知道我想改变下园子格居,家里花木山石等他已经筹办了,花费一千万。 连著要这时节种植可能要死的一半。 细的回去再计。   老子看了又看,悟了。 多好的人!虽然没有明说想我啊什麽的,那是人家含蓄啊,你看,人家是要把咱家打理得漂漂亮亮的,想让我一回去就眼前一亮,从此再不抱怨院子空旷!   老子心里乐得开了花儿似的,青袖见我高兴,心情似乎也不错,脸上一直带著笑。   “这个,用这个鸽子就没问题了吧?”老子谨慎的问。   青袖说:“没。” 小保也说:“肯定是飞到裴公子手里!”   於是老子提笔,没落下,给了青袖,极为顺口的说:“帮我写写啊。”   青袖淡淡一笑,接了。   老子说:“嗯……”青袖看了我一眼,老子赶紧摇手:“这个不用写!嗯,裴旻,我想你了,你也想我麽?……算了算了,不要!!”青袖又是低头一笑,听话的等著。   老子想了半天,不时候冒出几句,又总还是觉得要别人代写怪不舒服的,刚想拿回笔自己画,没想到青袖已经写下一排小楷。    裴旻吾爱,家出三日,甚念之。 汝当亦念?    家中事宜,请君自为之,无忧我虑。                 福王   老子拿起来认真揣摩了一下,基本上意思都还明白,正是我想的,不过好听多了!还挺肉麻的~~落款既不是秦怀南,也不是谢小军,聪明!   青袖有点不安的看我,说:“主子,青袖胡乱写的,主子别恼。”   老子一把抱住青袖,拍了拍背:“青袖你太聪明了!你怎麽就知道我想说这个呢!”   青袖瞟了眼小保,又害羞了。   “你有什麽话要带给裴公子的麽?也一道写了吧。”   青袖听了,果真在底下添了一排:   裴公子,公子恩情,青袖谨记在心。 公子独在府中,还请将息贵体,勿多劳累。   顿了一顿,又添上签名:秦青袖上   老子拿来看了,哈哈一笑,说:“不错不错!写得好!”虽然不晓得他们之间还有什麽恩情,不过绝对不用担心争风吃醋了!“对了,我过去叫柳如清也写个回信一起带了。 你先歇下吧。”   青袖微微点了点头,我抱著小花,让小保领著往柳如清那边去了。   刚走到能望见柳如清门儿的地方,一抬眼,那窗户纸上竟有两个影子,都是站著的。   老子又走了几步,里面一个声音飘了出来,只听到後头半句:“ ……便不再说了,如今这个又有什麽好?人家可没见得把你当回事了!”   是那小侯爷!妈的这麽晚了跑来干啥的?   门外头一处花木茂盛,老子拉了小保蹲在後面,偷听。   柳如清缓道:“何以见得?谢公子待我,乃是极好的。”   “极好!”小侯爷声音颇有些愤怒:“极好他会待你连那些个男宠都不如?他天天睡的是哪?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念佛吃素,他有问过麽?”老子听得心惊胆跳的,我不跟青袖睡,还敢跟他睡麽? 小侯爷声音顿了顿,屋里头响了一阵,像是纸哗啦啦的,然後又听小侯爷念诗,越念越激愤:“‘秋风萧萧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座中何人,谁不怀忧?令我白头。 离家日趋远,衣带日趋缓。 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你若是好,这写的又是什麽?!”           嗯,这写的是什麽,确实难猜。   好一阵沈默後才又有了声音,先是一声长叹,接著才是正题:“此愁非关情爱,你又可信?”   又是一阵沈默,只听小侯爷说:“我信!可你既然与他无关情爱,那我……”   “自然也是无关。” 柳如清这句倒接得快。   “秦怀南他有什麽好?!值得你如此待他?他既有了你,又去找什麽裴家公子,甚至还买些小倌进府,你竟还能容了他们!我实是想不通,我哪儿比不上他!”   柳如清的影子摇了摇,道:“……我也不知道他哪儿好,就是开头,我们之间也是无情的。”   “就是当年,那混帐,骗我说你在太华殿外,这才……”   小侯爷声音猛然打住,悔恨无限,大有将小少爷碎尸万段之意……老子打了冷颤,这词用不得!    柳如清一把嗓子跟上:“我知道他从小顽劣,欺了你不少。 但这件事,倒没骗你,我们……是後来才押了去寝宫外的。”   听到这里,老子总算把这三个人的乱事搞清了七分。 果然,小侯爷对柳如清是那种意思!   小侯爷与小少爷是对头,是情敌,自然对老子没个好脸。 可惜老子替小少爷受苦。   长期的疑惑解开,老子心情一下松了不少。 爱怎麽闹怎麽闹去,反正也与我无关了。   正想著,小侯爷的声音又起了:“我……总之现在,我!……”那声音先缓後急,而且是猛的一急,窗户纸上的影子有两个变做了一个!   老子刚松弛下来的小心脏跟著也急了起来,更加认真的听墙根。 柳如清,快推开啊!!不小心手里紧了些,小花儿被捏得“咕咕”叫了一声。   老子心里也跟著叫了声“不好!”,刚叫完,就听小侯爷一声大喝:“谁!”   窗上的影子又分成了两个,其中一个猛的推开了格子窗,吼道:“出来!”那一声极有气势,并且人家是隔著花木直对著老子这一块吼的。   老子嘿嘿干笑两声,抱著小花拖著小保一起暴露,讪讪的说:“符小侯爷好兴致啊~~”   小侯爷道:“没谢公子你风雅,这麽晚了,还在赏花弄草~~”   一时间暗波汹涌。   老子说:“我是来找柳公子的!”   “哦?不知道是什麽事,非得要这麽晚才来?”   老子!这麽晚了这麽晚了!真***不是东西!   “你还不是在这里?那你又是来干什麽的?!”   一时间暗波变成了明波,更加汹涌。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像冰凌融进了滚水:“小侯爷,夜深雾重,还请回房去罢。”   小侯爷顿时落了下风,抖著说了几声“你……你……你……”转头跑了。 老子从窗户里头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得意,从小侯爷撞开的门里大摇大摆的进去。 57 早上又有声音。   老子一夜舒服神清气爽,起来推开窗户一看,像是两个人在晨练。   这种院子的客栈,隔得近,听得清楚。 教练声音满严厉。 其中一个突然叫了一声,跌倒了。   老子听著耳熟,像是桐君的声音,脆得很,便连忙拐著脑袋看过去。   地下倒著的那个脸从花木後头露了出来,果然是桐君!不过成了个花脸猫了,满脸的汗水跟灰土。   “桐君公子!若要认真练武,便别穿这些巾巾吊吊的衣服,昨日是绊住脚,今日是牵住树枝。 在下看你是不用练了!”   这个人说话也太不客气的嘛!不过没想到桐君还真的练起武来了。   但根据我的观察,桐君那家夥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叫他不穿漂亮衣服?艰难!多半没多久就会放弃了吧?就看他现在,头上顶了个超华丽的蜻蜓簪子,玉石珍珠就垒了一把,身上是件鹅黄翠绿的广袖衫子,一只袖子挂在带刺的花枝上,弄得破破烂烂的,正含著泪努力的往下扯。   那个听来挺厉害的男的终究还是没硬下心,走过来帮他拔下来了。 老子晃到他一眼,挺帅的。   青袖梳完头也跟了过来,站在我旁边。   不错嘛,这个人就很好的!在练武的过程中逐渐培养出爱情的火花~~~多好啊!   桐君站了起来,扑扑身上的土,说:“我这就去借短衣服来!你一定要教我!”说著擦了擦眼睛就往左边跑了。   那个男的似乎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声说:“桐君公子,其实你并不适合习武……”   桐君自然也听到了,但是依然没停。   老子惊讶,以为桐君的性子,哪能这般吃得苦的?   据说,据青袖说,这个侍卫就是小张,在春药事件露过一小脸的那位。 前天,就是我睡著那天,桐君他们的车轮陷到路边一个深辙子里,车夫加小保两个都搬不动,把个车子颠来簸去的,桐君和千绿都吓住了。 这时候!我们的英雄侍卫小张出场了!那叫英雄救美的经典表现呐,小张单手撑著车子,一场惊险化於无形!於是,美人对他无比崇拜,从此赖上英雄……赖上人家教他武功……   虽然目前剧情还未走上正轨,但是多半也离不远了!   胜利就在前方,同志们,加油冲啊!   青袖颇为担心的看我一眼,说:“桐君公子,这也是为了……”   话没讲完,桐君已经换好了衣服,急冲冲的跑了回来。 连簪子也一并拔了,裹著条布巾,看著像是小保,又像是小李子。 正对著我这边,跑到了窗子边,脸笑得跟个猫儿似的。   “主子!桐君已经开始练武了!”脸上尽是一副快表扬快表扬的神情。   “哦,不错啊!加油吧。”   “嗯!我今天,已经能扎一柱香的马步!比昨天多了半柱!”   老子不由得笑笑,他果真很是用了些功的吧。   “不如,青袖我们也去锻炼锻炼吧?”我转头问青袖,桐君高兴的道:“主子也要来!太好了!”   青袖乖顺的点了点头,说:“可是青袖不会武。”   “没事!随便练练罢,强身健体也好嘛。 要不你就练练舞蹈基本功也不错!”   青袖又道:“可是……”欲语又止。   老子一拍脑袋,悟了,便拿手轻环上他腰,揉了几把,问:“还痛?那算了罢。”   青袖不好意思的要想把我手拉下去,桐君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马上又做出笑来说:“那桐君就先过去了,原本也不该主子陪的。”   老子多麽後悔!怎麽就不经思考的说出那麽句话来了的?虽然说锻炼是必要的,可是这时候去插一脚,不是阻碍人家发展麽?老子笨啊!   如今反而搞得都不痛快。 特别是桐君。   结果,一早上,小张战战兢兢的,青袖在坐在一边的亭子里看著,老子跟桐君一起蹲马步。 老子果然是有底子在的,简简单单的就把桐君搞郁闷了,不是柳如清催人,还不晓得比他多了多少时间。   千绿跟在柳如清後面来的,桐君抓住他说了一堆话。   今天小侯爷没法催,他自己还睡著呢。      坐惯了马车,时间一天比一天过得快,柳如清就在小侯爷面前毫不避讳的逼我摩小少爷笔迹,说昨天叫小李子拿去的那些都是青袖代笔。 所以今天必须写到四十张!然後自己摸一本《皇帝内经》看得津津有味,不是必要决不理我。 小侯爷也是头脑昏昏,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多半在他面前干什麽也不知道了。   只是车上果然是泡不出好茶的,抖得老子的字都不像鸡抓的了,像蚯蚓。   这样过了几天,老子的字也从开始的蚯蚓爬路恢复成了鸡抓体。 按柳如清的说法,这肯定是进步了,要下了平地一定就更好了。 当天晚上就试了一试,果真是好了几分,横是横竖是竖的。   中午吃饭千绿不时指著本书请教,後来柳如清便过去了那边车里,专心从伤风感冒开始教千绿学医。 其实也总算是找了个机会,避那小侯爷的眼睛。   有天晚上我过去交字,居然看千绿和他睡到一块去了。 老子很是吃惊,毕竟这两个,都有同性恋历史的不是?该不是那什麽了罢? 千绿本来是缩在床上的,见我进来,不急不缓的起来行礼。 老子似乎看到半敞的脖子上还挂著那个奇形怪状的古玉。 柳如清给他拿了件外套披上,遮了,解释说天气冷了,千绿又不爱言语,出来只带了小保他们两个,照顾总是有不周的。 所以搬到一起由他照应。 感觉挺像那天晚上柳如清来我跟青袖屋里,可如今居然有些气闷。   不过这两个都不是我能管的,忍了。   倒是老子和小侯爷把话说开了,没有再冷眉毛对冷眼的。     九月初到了潼关,八月下旬挨底儿出来的,都说还真是走得快得不像话。 老子考虑造个自行车来给他们瞧瞧。   到潼关的第二天,小侯爷说,这就到河边了,神色严肃。   老子一直听著外面有个嗡嗡声,越来越大,终於忍不住撩起帘子看了,妈的,巨浪滔天,隔这麽远都听得到!   黄河,你为什麽这麽黄?因为秦始皇修坟砍多了树?那好你黄吧,可你为什麽还这麽大浪?   老子站在河边上,回忆黄河大合唱的宣传片画面,颇有几分相似。 河边一条渡船,小侯爷在车上挺得意的讲先行兵们准备了条大船在这接我们,现下里傻眼了。   撑船的五六个人,个个自豪的说这是本县最大的船了!还是前些日子军爷要用才调来的。 等两辆马车装上甲板,人就只能缩在仓里了。 不过看这一群的脸色,估计也没谁想出来。   据说渡河用了半下午,我睡过去了,青袖搂了我一下午。 小侯爷下船的时候脸色苍白得跟死人似的,还硬要说我是晕船晕过去的。 我明明还记得在梦里想过自行车不用造了,咱造桥的好。   下船,上车,再晃上一阵,晃进了个什麽城。 说真的现在车上这点儿动静对我而言哪里叫晃!比蚊子撞一下还不如~~晚上模模糊糊的念经声催眠极好,搂著也累了一天的青袖一觉到天亮,早上依然是被桐君吵醒的。   从这天开始,老子在车上写字一样横是横竖是竖了。 估计柳如清也能泡出好茶了,境界都是要提升的麽~ 58 又过了几天,小侯爷说要到洛阳了,到那停一天,置办些冬衣。   洛阳货物齐全,比到南方再买毛货便宜一半。 同样,丝绸也贵得到一倍。   老子极为高兴,终於可以玩上一天了!而且是洛阳啊,多出名的地方!还有那牡丹,据说贵得不得了。   小侯爷冷笑一声,道:“牡丹?还是看菊花实在。”   青袖脸红了,不晓得他想哪去了。 最近大家过得都不错,千绿医好了一个感冒的侍卫,桐君说他马步越扎越稳,在车上也能扎了。 老子调侃了他一句“小心马步扎多了腿粗!”那小子大吃一惊,便又开开心心的停了马步练拳法去了。   可就青袖老是心不在焉的,甚至在床上也有些奇怪。 并不是说不好,反正就是奇怪。   九月九日,到了洛阳,遍地都是卖菊花的,没一朵牡丹。 老子猛然醒悟,时节不对,看不成了。   晚上洛阳有夜市,老子带著青袖去逛了。 可他还是没什麽精神。   我说:“青袖,你看这支簪子挺不错的。”   青袖说:“嗯,好看。”   我说:“青袖,你看那边的金鱼,多漂亮!”   青袖说:“路上不好养。”   我又拉著他说:“你看这风车儿,多好!”   青袖说:“主子,青袖不是小孩子了。”   结果什麽也没买成。   倒是跟著一起来的桐君,一路兴高采烈的,走到首饰摊的时候,直盯著个小盒子想要。 老子凑过去一看,茯苓粉,不是女人才用的麽?   桐君望著我说,带来的用完了。   我知道他买得起,可他想我买,也没什麽。   桐君从我手里拿了小盒子,脸上高兴得。 就为这高兴也好。   逛得不尽兴,早早的回去了,还好有桐君陪著,也没太郁闷。   回来就见小侯爷跟柳如清,千绿三个人在院子里衬著满院子菊花喝酒,风雅得紧。 看我们回来也招呼了一起。   小侯爷说:“重阳节,大家都多喝点罢,上好的菊花酒。” 似乎人也真的挺好。 至从不与我挑杠後,越发的觉得这人不错了,平时是傲了些孩子气了点,紧要关头还是镇得住的。   喝酒,上好的菊花酒,不醉人。   喝著喝著小侯爷念了一句:“每逢佳节倍思亲。” 多半是想他爸妈了,小侯爷刚过了二十,比我小两岁多,比小少爷小四岁,比柳如清也还小三岁。 这还是个年下的。   老子突然就想念起裴旻来了,一边喝酒看菊花,一边摸了那个香包出来闻。 跟著念了一句:“遍插茱萸少一人。”   青袖小口的喝著酒,脸又红了一下。   再晚点,到了床上,青袖似乎也知道今天我想,早早的打理好了贴上来。   其实出来这麽些天我们做得并不多,大概也就四五回,考虑到赶路劳累,就不赶路老子也不见得非得天天做他个天翻地覆。 老子重的是质不是量!   可青袖这几天著实奇怪,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暗示,你说一般不该是当小受的怕做得多麽?难道是他骨子里闷骚得厉害?而且一旦做起来,就简直是对我千般的讨好,见我对口交反应最大,便次次必定先要口交。 身上极尽手段,嘴里更是将我吹捧得上了天,生怕我少做了一点似的。 今天也是这样。   本来今天老子极有意思的,也被他搞得没什麽意思了。 青袖不该是这样的,就是之前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讨好到这地步。 兴许别的人喜欢,可老子偏偏就觉得假过头了。   结果做了一次就没什麽兴致了,忍著心里一团闷火将他搂著睡了。   半夜里醒了,老子摸了裴旻的香包来看,香料好像结了块,在手里捏来揉去,怎奈还是有块坚韧的揉不开,也就算了。   这晚有月光,老子晃了眼青袖,脸上泪痕还没干。 明天,等明天,一定要问清楚他最近这是怎麽了。   第二天他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老子倒不好开口了。 可这毕竟得要摊开的,性生活不和谐离婚的,老子听多了。   小侯爷又早早的叫大家一起去逛洛阳兼看衣裳,最近他也真没瞧不起几个公子,连他们也一并叫上了。 其实老子是想叫那些店子把衣服送来挑的,可小侯爷说洛阳官多,不可太张扬了,免得又被人看穿了身份。   结果柳如清出门又带了帽子,多可惜。   洛阳果真是个好地方,除了没看到牡丹,其他什麽都有,白天又比晚上看得透彻,简直跟京城不差几分。   几个侍卫在前头带路,一路上笑笑闹闹的,连千绿都不时在笑,青袖也跟著开心了些。   开心了就好,他开心了我也没那麽烦。   路边一家店把一件紫貂皮的大毛裘挂在门口招生意,老子一看,没得说了,这是裴旻的。 一群人跟著我进了这家店,掌柜的笑开了花。 白色自然是的给柳如清,大红的归了小侯爷,老子捡了件黑的凑合著,其他几人的就不好挑了。   桐君上窜下跳的也没找到裘衣。   掌柜笑脸变做了苦脸,小心翼翼的说:“几位大爷,小的店里没毛货了,就还有几十件棉衣。” 看那表情,估计肠子都悔青了,裘衣值千金,就怕买的人不多。 怎麽没多进几件!   桐君撅著嘴拖了件鲜亮些的棉衣在身上比划,千绿和青袖倒安安静静的呆著没什麽意见。   小侯爷道:“棉衣定三十件,裘衣这里的都要了。 价格你自己看该怎麽著。”   桐君不满的说:“三十件!那我们呢?”这小子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连小侯爷也敢吼。   老子皱皱眉,想通了,拉著桐君说:“再去买好的,又不是只有这家是不?”   掌柜苦脸又变回笑脸,一边把算盘拨得啪啪响,一边积极推荐他隔街他姐夫的妹夫开的那家。   四千零一百两银子,像是打过大折的了。   这裘衣还真***是千金,太奢侈了。 老子摸著那滑溜溜的毛想。   转出来进了掌柜的姐夫的妹夫那家,其实买毛货的也不多,估计他不竭力推荐我们还是要进这里。 又选了三件白的出来,两千八,也打过折了。 裘衣颜色少,小侯爷红的我是黑的,这两颜色他们都不敢要了,况且也不合他们。   这下好了,统一服装似的。 就怕到了冬天都不认得人。   我让小保和小李子也拿一件罢,钱我自己掏,他们却不干,说有了棉衣就够了,不敢什麽什麽的。   老子正待说上两句,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锣鼓响,突的又停了,一个女声凄凉的叫著:“青天大老爷~~~小女子~~小女子~~” 59 老子凑到门边一看,大红的官轿外头跪著个穿一身土白的年轻女人,十分显眼,正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官轿的帘子开了个缝,说:“跪下何人?为何拦本官去路?”声音里不怒自威,估摸著是个大官。   那女的见有人理,哭得更加厉害,抽抽噎噎的说:“小女子~~小女子……的姐姐冤枉啊!!求大人为小女子做主!”说罢抬起头来。   围观民众吸了口气,开始窃窃私语。   “好漂亮啊!这女人太漂亮了!”   “切,说你没见识吧,这可是洛阳名妓柳青青啊!能不漂亮麽?”   老子瞅了眼柳如清,隔著纱看不清表情,没敢说话。   听说是那女的是个妓女,三个公子的同情似乎又深了一分。   旁边另外一人马上接口:“不就是个妓女麽?有什麽了不起的,大白天跑出来真不要脸!”   “话可不能这麽说,人家也是有冤情麽~”   “听说啊,她那姐姐也不是什麽亲姐姐,难得妓女也有这一片真心了。”   大官的随从吼了一声:“肃静!”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停了。   大官出了轿子,问:“你那姐姐有何冤情?”   柳青青磕了一个头,开始哭诉:“我姐姐名作苏红袖,也曾是青楼名妓,去年嫁给偃师富商胡富贵做了小。 本来两人恩爱非常,可今年突然说姐姐偷了他家的两颗东海明珠,先是毒打一番,後又报在当地官府。 官府未曾明察,听信胡富贵与他正室之言,就判我姐姐死罪。 小女子本也不该出来抛头露面,可我姐姐,我姐姐她……三日後~~就要处斩了啊~~!”   大官又问:“可有状子?”   柳青青忙从怀里摸出一张长纸,顶著递了上去。   大官仔细看了,说:“你先回去罢,此事本官自会处理。”   柳青青神色不安,抖著说:“小女子斗胆,自古……自古官官相护……”   围观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都替那女子担心起来。   小侯爷说:“看不出她真有些性情,这可是河南府尹。”   连老子都觉得她这话太冒险了。 青袖抓了我的手臂,桐君千绿也看著我,意思是要有事要我救她。 老子搂了搂青袖,自然同意。 他似乎特别感伤,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那名字。   只听大官道:“张护卫,先到偃师传令,此女确有冤情,延後处斩。 如此你可安心了?”    柳青青磕下一头,哭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老子想了下,按我们的速度,三天内肯定能到偃师,到时候,就算这官儿没动静,我跟小侯爷哪个也能把这事摆平了。 不就两颗珍珠麽?至於这样吗?小李子他们都有!      如此这般把几个担心得不得了的小公子安抚了,接著逛这洛阳城。 刚才那场天怒人怨的冤剧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街上人们都喜笑颜开的做买做卖。   中午在外头酒楼吃了顿好的,小侯爷请的客,难得!   下午回客栈休养,明天又要上路了。   青袖又坐在窗户边上发呆,老子坐在床边上,想著怎麽把那件事情提出来好好谈谈,叫了他两声还没回神。 又不好说了。 莫不是他遇到什麽不好说的事了?   这几天他不仅心不在焉,连心情也很不好,除了在洛阳这两天就没见笑过,倒是经常看见他眼神空洞的坐著发呆。   早先我也劝过他一回,他说没什麽。 没想到如今越来越厉害,还连带床上的事也不对了。 老子实在看不下去,问:“青袖,最近你可是有什麽事情烦恼,给我说说看?我帮你。”   “青袖……没什麽事啊……”   劝,劝不出什麽功效,问,他又不说。 这话明显就是假的。 老子心里也冒火,就直说了:“那你最近怎麽在床上那麽怪异?”   青袖像是突然回神,一脸惊慌的跑过来,扯著老子衣裳,问:“主子你不喜欢青袖了?”    那一脸的慌乱,看得人心里发酸,原来他这几日里担心的就是这个麽?老子将他搂在怀里,轻轻的抚著背,问:“这话是怎麽讲的?”   “可是”,青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主子……每次,都像不想与青袖做……”   老子一惊,虽然尽力隐藏,还是被他发现了。 老子更加卖力,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小狗般亲了亲他额头,说:“这不也是,因为你太奇怪了麽……”   “青袖…到底哪里奇怪了?是这身子不好了麽?”小家夥难得的急切一回,却是说的这种话。   老子叹了口气,说:“你的身体没有什麽不好,我很喜欢。 只是我觉得……我觉得你,像是刻意的在讨好我,假得很,难受……我不想我们之间这样,你明白麽?我还是喜欢你原本那样。”   青袖不开腔了,捂在我怀里低低的哭。   事情挑明了,想来他以後也该明白了。 老子又说:“你真该跟桐君学学,你看他就没什麽特别事情,也整天的高兴。”   後来他哭够了,我又问他是不是有事情,他居然还是说没!而且还真的跑去找桐君去了。   青袖刚出去没多久,柳如清再次难得的不请自来了,一来就说了句足以让我郁闷很久的话,他说:“青袖公子昨日的生日,怎麽不见谢公子反应?”   靠!老子终於晓得了!青袖这生日一过,就十八了。 怪不得整天摆个死脸,又说什麽身子的。   在府里的时候,凄凄惨惨的跟老子掏心窝说的,过不得十八。   看来这事还没得完!   老子出去找青袖,两条土狗在小路上欢快的追著跑,追著追著窜进了灌木丛里头。   老子蹲在外头郁闷,突然听得旁边有人说:“我们在主子身边,吃得好穿得好,有什麽好郁闷的?”声音正是桐君的。 说得有理!所谓知足常乐~   可是青袖却说了句话,说得我心里一抖:“桐君公子,你又何必瞒我?我们这几个人,有哪个不喜欢主子、不想主子宠的?”   桐君声音拔高了一节:“ 你既然知道,如今你得了,又何必在我面前显摆?!哪日我也撒上一把春药,还怕不得麽?!”   青袖的声音低了一度,道:“桐君,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要来显示。 别忘了裴公子那日说的话,凡事要慢慢来,不要逼得主子厌烦。 只要还在主子身边就有机会,上一次是我遇到,下一次未必就不是你,对麽?”   老子,裴公子那日说的话?这怎麽回事?   桐君的声音顿了顿,显出几分老成:“春药的事……真不是裴公子为你安排的?你们倒都跟了好主子。”   “真不是。 你以为裴公子,他就愿意有人来跟他争跟他抢麽?”   “说来是不该啊,可我怎麽觉得他是在帮我们……”   “我倒觉得……他不过是想置身事外,难得管我们怎麽搅和罢了……”青袖,说得好啊!老子也有这样的感觉,从裴旻穿一身青衣那天起。 “至於春药的事,我劝你不要,主子日後知道了,始终是个疙瘩。”   “也是!”桐君的声音变了回来。 还是这样的像他,比较好听。   “其实今天我来找你,是因为主子说你整日的快活,要我学著你。”   “真的?!”   “真的。”   桐君似乎是跳了起来,挺高兴的叫道:“那边有个蜻蜓!”然後就听一串儿脚步声跑远了。   桐君啊桐君,老子感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这枝烂渣渣花?别的不说,现成的小侯爷,柳如清就很不错啊!   青袖叫了他一声,没叫住,又叹了一声:“你这样的孩童心性,不知道何时才得让谢公子正眼相看……”接著又低低笑了一回,说:“不过我,又能得几日的宠呢?”   桐君他们的心思,青袖的心思,如今是都明白了。 难为裴旻还教他们这些。   老子更加郁闷,心里堵得厉害,好像有个什麽东西要冒出来似的堵。 自个儿又呆了一阵,青袖走了不知多久,才慢慢的晃出去。 60 闹腾了一天,既费脑又费力的,终於又是晚上了。   九月初十,月亮还没全圆,也挺亮了。   青袖敲门,老子赶著吃了饭,早早的坐在了屋里,就等他进来。   老子先发制人,摸了个盒子出来,说:“青袖,生日礼物。 下午去街上买的。”   青袖按照老子预想的吃惊,大大的吃惊,抖著问:“主子你……你知道了?”   老子不动声色,拉了他靠近,说:“小青袖的生日,我自然该知道。 快过来看看是什麽,我打包票你会喜欢。”   “主子不会嫌我?青袖眼见著,就要不好了……”青袖望著我问,眼睛有点湿,手却根本没动。 青袖怕老,他说过的,却没想到严重到这个地步……原来还是老子,一直让他没有安全感。   “十八岁,黄瓜才起蒂蒂,哪里就老了?要是你都叫老,我怎麽办?”   青袖嘴唇动了动,小声说:“主子与我,是不一样的……”   老子无语,这些人哪个要与我争都能堵得老子说不出话来。   老子也懒得再费嘴皮子,直接用行动让他明白,抓了他的手去掀那盒子,里面一对青玉戒子:“青袖,我那边的习俗,一人戴了一个,就是要过一辈子,神仙都要保佑。 除非你不要了。” 这戒子据说还是蓝田产的。 小保说蓝田的玉金贵,花了老子五百两,是比上回那两个贵多了。   青袖看著戒子,一时是不相信还是怎麽的,呆著。   老子拿起一个戒子,尽量制造出浪漫气氛,一边捏住他的手慢慢的套上去,一边说:“哪怕你二十岁,三十岁,五十岁,等我们都成了白胡子老太爷,也不要取。”   青袖的手一直微微的颤抖,就套上的那瞬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比起昨晚上不同,这一回的带著些笑。   “来,你也给我戴,一定要诚心诚意的。” 老子把另外一个戒子递到青袖手上,他便轻轻抖著接了,先是往无名指上套,没戴起,又抖著换到小指上。 老子怎麽就没注意到,我手指比他粗了那麽点!   好在还有个小指能戴上,老子拿起来看了看,还挺不错。 幸好没跟他说什麽还得戴无名指的话。   顺手把青袖脸上的泪水擦了,捞到怀里,放轻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这样,该没有什麽担心了罢?小东西……”说得跟那大官敷衍柳青青的一样,可老子这是真心的!   青袖埋在我怀里抽著鼻子点头,表情像是沈浸在幸福之中。 这麽个小人儿,遭了那麽多苦,应该让他更幸福。 如今便把今天想通了的事情都说了,不藏著。   “青袖,你听好,这不是宠,是爱。 我爱你。”   青袖靠在我胸前,更紧紧的埋了进来。 老子胸口上一片的湿气。      是真的爱,从他那些个小心翼翼的照顾和对待,从他那些个晚上的等待,从他那些个时时的念著我……也许在他那,我这个主子就是一切了,所以任何事情,任何时候,先想的是“主子喜欢这样吗?主子会不会不高兴?……”任何一个男人,恐怕也很难不喜欢这样对他的人罢?   按理说我要纠缠也该是和千绿、桐君。 千绿拿过定情的玉佩,他没有争,他的性子也让他不愿意争,至少我感觉是这样的;桐君还睡在一起过,也没来得及争,就被裴旻的一番教诲给吓住了。 谁也没想过现在靠在怀里,念在心里的会是青袖。 毫无先兆,互不了解,居然也就这样越缠越深了。   老子,老子只是觉得对不起裴旻,所以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走,敷衍一天是一天。 可青袖却看出来了,我没爱上他的时候,我不想和他做的时候,他都知道。 所以他从来就没安稳过,千方百计的想著怎麽讨好我,好多留几天。   然而今天却突然想通了,真的就已经爱了。 和与裴旻很不同的一种感觉,但真的就是。   老子心里又搅得稀乱,青袖却抬起头来,还是满脸的泪水,问:“主子,下午的话,听到了?”这小子,还是这麽机敏,就那麽一个“宠”字,就都暴露了。 若能把胆子放大些,保不准是个人物。   也罢也罢,不想那麽些了,回去的事情,回去再说。   老子低下去吻了他脸上的泪,叹了口气,说:“唉,听到了听到了。 也没什麽。”   青袖稍微紧张了些,说:“主子,别怪我们……”   “好了,不怪,谁都不怪。” 老子把他再搂紧了些,一边吻了下去,一边胡乱说著:“我爱你,谁都不怪,真的……我爱你,青袖。”   我以前以为,一个人不会同时爱上几个人。 情圣们也爱说,人的一生不可能真正爱上两个人,如果有,其中必定有一个是假象。 这还是温和的,激烈点的直接说会爱上几个人那根本就是不道德的。 我曾经认为那是对的。   可老子今天,不知道那个是对,哪个是错了。   大概,很多时候不是不会爱上谁,几个公子都是些这麽好的,只是没人给那个机会。 春药的事,就只是那个机缘,让老子跟青袖不得不名正言顺的凑在一起,才引得出这些後事。   不过,错的都是老子,不管爱是不爱,想不想得通,老子都里外不是人。 之前我可以给裴旻说我不爱青袖,对他也是责任更多,可如今……有一就有二,裴旻要怎麽想?唉……   老子一没注意,又想开了,青袖抓了我後背,模模糊糊的说了句“我也是,主子……”,老子一个激灵返了神,随後便没什麽话了。   这一晚上,终於又恢复正常,老子心里平静身上激动,舒畅。   第二天一早起来,便看见小猴子在外头像模像样的练拳法,青袖在後面泡了茶端来喝,老子搂了人一起喝,突然很有当人家老公的感觉。 一大早打开张报纸看新闻,温柔漂亮又年轻的老婆热了牛奶端到手上,多少男人的人生目标!谁管他是男的还女的?   就差了个儿子围著转了。 不过老子也不奢望了,贪多必失,老子明白得很。 六十一××××××××××××××××××××××××××××××××××××××××××   之後依旧是赶路,老子从那天以後心情特别舒畅,看什麽都好,赶路也没什麽感觉,字倒越来越像个样。 青袖说我进步神速,连柳如清都点头说是。   三天很快,堰师便到了。 给他们许过愿的,还是要去瞧瞧那官儿办好了没。   马车刚走到菜市口,一阵铺天盖地的乌云,小侯爷说,不对,那边像是要行刑。   果然,再走近点,就看见高台子上绑了个穿红布囚衣的女人,头发乱得跟窝草似的,脸上一丝表情全无。   下面观斩的讨论得热闹,都是些“还是洛阳名妓呢,落得如此地步!”之类的。 突然一声长吟,带著调子又高又尖,飘飘的传了过来,把那些人的声音都压过去了:“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耳熟,老子伸长脖子一看,原来是柳青青,还是那一身白布衣裳,跪在台子底下。   台上那个女的听了,抖了一抖,缓缓哭道:“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顿了一顿,情绪高昂起来,继续唱道:“我苏红袖~不要那半星儿热血红尘洒,都只上八尺旗枪素练悬;我要那六出冰花暑里现,我要这堰师三年无滴水!”   老子一惊,怪不得听著耳熟,窦娥冤啊!果然是有冤情的。   观斩的露出惧色,不时骂那女人太过狠毒,县老爷也忙著抽令牌要杀人灭口。 台底下一个男的突然冒了出来,也蓬头垢面的,叫著:“县爷~县爷~!饶命,求您饶命啊~我们不告了!不告了!”   县太爷手上停了一下,问:“胡富贵?你舍得出来了?如今已成定局,不由得你不告!”说罢依然把那牌子往下甩。   青袖趴在马车窗子边急得要命,不时催马连赶快些。   县太爷的令牌下了地,胡富贵叫了一声“红袖~~”,想要往上爬又爬不上去,苏红袖叫了一声“胡郎~~”,老子的马车也停到了台下。   小侯爷力道恰好,一把把我推上了台,笑著说:“快去呗!”   老子跟他会意一笑,自然是要在青袖面前表现。 不过老子也还是有点紧张,赶紧摆了个劫法场常见造型,牢牢站稳,冷冷扫一眼台上。   瞬间,台上台下都安静了,只有那个柳青青的哭声。 这人也太能哭了呗!   刽子手手上的大刀砍刀一半,见老子上来,停住了,看著县太爷大叫:“有人劫法场啊!”县太爷张著嘴巴,惊堂木一拍,盯著老子问:“干嘛的?!”   老子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县太爷後头还有个椅子,上头坐的前几天遇到过的那个洛阳什麽的官。 老子想这还真是个人物,不好对付。 於是摸出小金鱼一扬,挑眉:“刀下~留情~”     县太爷端了几杯茶上来,我与换了衣服的小侯爷,还有那什麽洛阳府尹坐在一起,研究案情。 其他几个坐在桌子对面,青袖站在老子後头凑著看状子。   其他人皆有口供,胡富贵的大老婆没什麽建树,他爹娘一口咬定绝对是苏红袖干的,唯独胡富贵一直没出场。 说明他便是那关键!   老子把胡富贵叫来问话,胡富贵三十左右,哭哭涕涕的说,当天晚上他们喝了几杯小酒,吃了一盘西湖醋鱼,一个醋溜白菜,一个鱼香肉丝。 後头珠子搁在小圆桌上,两口子该干嘛干嘛去了。 谁料想第二天就出了事情。   胡富贵家的两颗爷爷辈的珍珠,据说一颗就有鹌鹑蛋那麽大,平日里收在盒子里放在胡富贵和大老婆屋里的暗格,八月十五那天胡富贵为了制造气氛,拿出来给小老婆看了,说哪个生了儿子就送哪个一颗。 本来一件小事,看了就收了。 可是不知道是那天晚上风流过头了还是怎麽的,反正第二天拿回去的珠子,大老婆说不对,变白了,而且还变小了不少,成了俩麻雀蛋。   怀疑对象自然落到小老婆身上,先交宗庙打了,苏红袖打死也不承认,然後就报了官。 胡富贵说不报,被他爹娘关了出不得门。 胡富贵是个孝子,除了在苏红袖的事情上。 看样子他爹娘是见不得儿子娶了妓女回来,趁机解决了。      洛阳府尹说:“这案子没有冤情。”   小侯爷歪著头想了想,说:“看不出问题来。”   县太爷说:“这委实没错。 胡富贵没必要偷自己的东西,他大老婆是出名的良善,只有这个苏红袖,为人厉害。”   师爷坐在县太爷旁边冒了一句:“可听说她们关系还不错。”   “那就不能装麽?你看那苏红袖,一顿饭三个酸的,兴许是怀上了,招人眼红呢!”   老子心里“咯!”一声,极富哲理性的说了一句:“克娄巴特拉”,把一群人都震住了。   妈的,怪不得老子看著满屋子的珍珠不安心!老子再问胡富贵,果然,酒瓶子打倒了,菜盘子弄翻了。 苏红袖那是倒霉,又是醋又是酒的,泡了一夜,那珠子能不变小麽?!幸好还不是纯的!就是没这些东西,放久了也要氧化啊!   老子给几个当官的解释了一堆化学原理,从埃及女王把珍珠溶到醋里养颜,到小李子天天夜里掏出来摸的珠子现场试验。 把那小子心痛得。   洛阳府尹和堰师的县太爷立时把老子崇拜得,桐君千绿自然不用说,连柳如清和那小侯爷眼里,也有几分惊讶赞许。 最重要是咱小青袖,开心得不行,从此一定更加看重老子。   当下里苏红袖无罪释放,与胡富贵、柳青青上演悲情重逢,把我们几个拜了又拜的。   老子想不通的是,来接他们的居然是胡富贵传闻中的大老婆,还果真是一派平静无波的样儿,带著个小丫头,给苏红袖换了身衣裳,又摸了梳子给二人梳头。 老子还以为苏红袖打死也不会回那里去了,结果她说,公婆讨厌她,却也还是她的安身之处。 难得遇到了真对她一个青楼女子好的,怎麽也不愿意离,只望日後能让公婆转变观念是最好,不能,也罢了。   也不晓得这些人都怎麽想的。   不过老子现在可没空再理他们,那边人一走,老子便奋笔……老子便让柳如清奋笔疾书。 拿皇帝哥哥的小黑放回去,要裴旻把屋里的十几箱珠子都兑成黄金,实在。 又嘱咐千万挨不得酒啊醋的东西。   小黑飞得老远,老子一颗心才踏实了一点。   裴公子,你一定要搞定啊~~ 六十二××××××××××××××××××××××××××××××××××××××××××   老子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小李子在门边一脸烂笑。 後头托著茶盘子的,果然,真的,是千绿!   青袖揉了揉眼睛,还迷糊著,青袖之前从来起床不迷糊,如今变了。 我当他是变好了。 老子一把把他拉了起来,拉到千绿跟前才发现我们都还穿著里衣。 挺不好意思的。   清早风还挺冷。 九月望底,天气越来越凉,据说十月就能下雪。 果然是没有温室效应的。   千绿竟然柔柔一笑,搁下茶盘子去拿外衣。   老子发楞了,好看!就老子发楞的当儿,桐君冒了出来,抢先把衣服取了过来,一件披在我身上,一件递给青袖。 跑得快就是好,虽然我不晓得他争著拿件衣裳能得到啥好处。   千绿依旧是笑了一笑,没计较他,又顺回去倒茶给我们,连桐君也有。   看到没,大房气度啊,桐君你小子好好瞧瞧……??飞哪儿去了,是柳如清遗风……也不对……妈的,老子就是不够风雅,得了吧!   “主子,二位公子,”千绿说:“千绿不甚感激……”,边说边斜了四十五度腰下去。   老子叫了一声:“千绿说话了!”转身抓过青袖肩膀,说:“你看,他真的说了!”,青袖跟老子点了点头。 老子又抓过桐君和小李子:“你们怎麽没反应啊?!”他们给老子傻笑。   千绿又笑,笑得好比那弱风拂柳,道:“多谢主子操劳。 千绿确实好了。”   这事***太神奇了!老子问:“这到底怎麽回事?昨天不是没好麽?”可怜了那条蛇。 老子突然想起那条蛇来,赶忙打发小李子去厨房劫法场了。 要是还没剥皮的话。   千绿说他也不晓得怎麽回事,早上一起来就能说了。 老子无比赞叹大自然的神奇,以至於暂时忘了他的敏感身份,张开手就来了个拥抱,纯兄弟式的,後背拍的忒响。   难得啊,难得一天听这小子说了这麽多话,简直就不真实似的。 敢情天天听柳如清念经,超脱了?   就小李子回来那时候看起来像千绿的性子。   小李子是手里捧著肥滋滋的菜花蛇跑回来的。 一回来桐君就接了过去玩了,老子怎麽突然觉得那蛇眼睛里有泪光。   没一会柳如清也过来了,现在基本上是有他的地方就有千绿,有千绿的地方就有他。 柳如清从医学上分析千绿的病例,一边分析也就一边吃饭了,最後结论是,心理因素加生理因素等等问题。 实际上不就是被吓好了的麽~~   不过管他怎麽好的,总之就是好了。 千绿治好了结巴,菜花蛇捡了条小命,皆大欢喜嘛!      出虞城,马车颠颠簸簸又簸簸颠颠,路上依旧是乞丐多得扎眼。   本来老子说把小菜带到野外就放生的,可它老粘在桐君身上,甩都甩不走。 而且桐君也似乎有点舍不得了,说一放出去还不被人捉来吃了?望著老子等我松口。   小菜就是他给取的名字。 多俗啊~   老子只好将就将就,桐君前辈子说不定也是条蛇,看他们那亲近样儿。 只要他别再拿去吓千绿就好,这家夥应该有分寸的罢。   青袖虽然不说怕蛇,也不敢这样把蛇绕在自己手臂上玩啊,一路上贴著老子,离桐君远远儿的。   桐君倒很是会自得其乐,逗著条懒洋洋的小蛇也能玩上大半天。 至从他的主意医好了千绿,这小子就得意得不得了。   过了虞城,下一个地方就该是那啥砀山,反正这些地名都挺怪的。   路上桐君又说看见一个鸟儿在外头,扑棱棱的飞得极低,非要下去捉。 仗著自己学过几天武了,马连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去。 稳稳当当的,叫人白操心。   切,这小子也太天真了呗!飞得再底也是有翅膀的不是?   老子支著个脑袋看,桐君一路叫著“猫耳童”往一人多高的杂草从里钻。 还真让他把鸟儿捉住了!   老子看著他抱出来的鸟儿问:“喜鹊?”   桐君得意的扬起头:“猫耳童!”   “你怎麽知道?”老子奇怪,桐君他不是什麽楼里的小倌麽,这啥鬼鸟,名字这麽奇怪,他怎麽就知道?   “我就是知道!”桐君憋了半天,最後来了这麽一句。   青袖小声跟老子说:“喜鹊是黑的,这是黄绿间的。” 切,黄绿间的,不就像桐君一样麽?   桐君得了小桐君高兴得厉害,正要回车上来,冷不防路边草堆里冒出几个衣裳又烂又脏的小孩,支手把他拉住了。   一个像带头的捏著桐君的衣袖,抖了又抖,还是开口说了:“那个鸟…是我们追下来的……”   旁边一个跟班的小子赶紧扯了他一下,好像是想拉走,可惜拉不动。   桐君还在犹豫之中,那个小的首先哭了出来:“小三哥,我求你了,我们回去~~”童音拖得老长。   那个叫小三的把手一甩,哭著的那个趴地上去了。   桐君楞了一下,刚想去拉人,後面又一个小女娃子马上也开始哭,边哭还边扑上去咬:“你欺负哥哥,你不是好人!”他便又忙著去拉那个小女娃,人还没拉到,手上的鸟“扑”的飞了出去。   地上的那小子瞬间爬起来,拖著眼泪花跳了几跳,又扑了几扑,抓住了。   桐君眼见著鸟儿落到别人手里,垂头丧气的也没心思去劝架了。   趁这机会小女娃也把小三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老子以为这群小东西要自己起内讧,没想到那个小三倒没对女娃怎麽样,出人意料的扑通一声跪倒在桐君面前了:“大爷,求您还给我们吧,小麽他娘~~”   抓到鸟那个也没敢跑,爬过来跪好,抱著挣扎不已的鸟儿又开抽。   桐君慌了,连忙把他们拉起来,看了眼小娃儿手上的鸟,又看了眼老子,老子没开腔。 青袖说了一句:“你就给他们罢,何必跟个小孩子争。” 桐君终於忍痛点了点头。 点得不十分的不甘愿。   几个小东西起来要走,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没了。 桐君凑过去,不放心的问:“你们抓它……”   带头的说:“当然是吃了!”   桐君脸忽的黑了:“这麽好看的猫耳童,你们舍得吃!”   小点那个男娃说:“可是,可是我们都三个月没吃到肉了!而且大夫说这个治得好娘的昏厥病!”   “唉~”桐君叹了一声,他居然也会叹气了!然後摸了几块碎银子塞给他们,叫他们尽量不要吃那鸟儿。 几个小鬼喜笑颜开的磕头跑了。   原来桐君心肠还是满好的嘛,才发现。 可以参加动物保护协会了。   可惜,这家夥在车上一直都愁眉苦脸的,小菜也钻进布袋睡觉没理他。   老子安慰他:“反正路上也不好养鸟的,再说你不是还有小菜麽?也不怕它给你吃了。” 才把他逗笑了。   桐君精神了小菜就没瞌睡可睡了,又一眼的泪光。 老子怀疑这是条蛇精!通人性的。   午饭打尖的时候,小侯爷疑惑的问:“难道真的有饥荒?不可能啊?”这小子看戏是一件也没落下的。 六十三××××××××××××××××××××××××××××××××××××××      事实证明,有,就是有。   砀山城门口搭了难民棚子,一问,满满的蹲著一棚子老弱病残,就等一天中午或许有人施舍顿稀饭。 还有一半是路过的。   一时间烂衣烂裤烂棉絮,伤风感冒生疮流脓,好不恶心,不,不对, 是好不悲惨。   老子突然间被古代的生产生活水平震住了,难得的被大安王朝福王爷的历史使命冲击了。   柳如清菩萨心肠,领著半桶水的千绿治病救人去了。   两个官兵过来晃了一眼觉得没问题,又打著呵欠要晃开,被小侯爷一声喊住问话。 虽然没有表露身份,那兵见他鲜衣怒马的,也没敢怎麽的。   桐君嫌脏,捂著鼻子把怀里一袋银子摸出来分了,青袖也跟著摸,居然也摸了个袋子出来,还鼓鼓囊囊的。   一棚子的人磕头的磕头,有的哭有的笑。   老子惊奇:“你哪来的钱,上次不是都给了那个撞车的麽?”   青袖一笑,道:“我把跳舞用的那些卖了……”   老子反省,怎麽搞的老子钱那麽多,连青袖用个钱都要卖首饰了?青袖是谁,青袖是我老婆啊!老子又不是那什麽悭吝人的男主角!   老子把他拖到一边,摸了几张银票塞进他袖子里,问:“你缺钱用?怎麽不说一声?”   “青袖想著,反正以後也没什麽用了。”   “怎麽没用?没事跳来看也好啊!”   青袖难得的又脸红了,最近他脸红倒越来越少了,估计有一天也要变成桐君那样儿。 小侯爷突然走了过来,神色严肃得紧,老子不敢开小差,赶紧凑过去跟他商量正事。   一转身,青袖袖子里的钱又送了出去,柳如清他们开得出方子给不了药,还是得靠钱。 真是的有见过拿银票发的麽……      小侯爷与我说,此地有饥荒。 大有问题。 可惜守城的官兵也说不出什麽。   老子心里鄙视他,这里的兵是谁管?砀山的县令啊!人家就知道也不会跟你说!   还是柳如清打听回来的第一手资料比较得力。   听说,据说,徐州那边的一个什麽河堵了,那边人手不够,虞城和砀山都抽调壮丁去服役挖河,每天五个子工钱,包吃包住。 这原本是件好事,附近几个县的男人没被征的都自己跑去了。 开头样样好,几天就有七八个铜子带回来。 可不晓得怎麽的,突然就没了,消息也送不过去,听过去的人说,根本不让见人,河外头扎著一群军爷!如此几个月下来,田荒了地废了,屋里的女人孩子都成骨头包皮了。 如今这里的人,投亲走友能跑的都跑了,跑不动的才在这里等死。   虞城的县令是徐州刺史他儿子。 砀山的县令是徐州刺史他侄子。 一个老头咬牙切齿的说。   老子心里万分沈重,看看,这就是家族式经营的弊端!   城里头状况好一点,似乎调走的多是村民。   进了客店,天已经黑透,老子放下碗咬著牙齿说:“我们去找这里县令算帐!”   小侯爷喝了一口汤,慢悠悠的讲:“不急不急。”   老子跳起来吼:“不急!这事有不急的麽?!我…我……吃饭那是为了养精蓄锐好跟他理论!”   小侯爷道:“小心打草惊蛇~正经地方还在徐州~”   “去徐州还要几天?”   “三天,赶一点两天半。”   “那我们就这样见死不救?!三天,三天又要死多少人?!”   小侯爷被我说郁闷了,正不晓得怎麽反驳,柳如清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帮他!   “主子,小心隔墙有耳。 此事确需谨慎商议。”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房间,小侯爷的房间,小圆桌坐了三个人。 桐君和青袖想来,被轰的轰劝的劝出去了。 小侯爷说这是机密会议,桐君底著眉毛看了看柳如清,最终没说什麽。   妈的,这下老子又要去当和事佬了。   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秘密会谈,期间小侯爷喝掉三壶好茶,柳如清撑头十次,放出两只鸽子,一只给皇帝老哥报备案情,一只给小侯爷前方的先遣部队,此事终於商议完了。   老子正想是先去安慰青袖还是先去安慰桐君,刚打开门就迎面碰上一个人,嘴里叫著“主子主子”的冲过来,撞得老子歪了一歪。   而且撞了就撞了罢,他还干脆把脑袋埋进来著不动了!还没道歉!   老子抽著眉毛提起他袖子一看,黄的,多半是桐君,再把脑袋扳起来一看,果然是他!   桐君看见老子抽著也不怕,一脸笑的把怀里抱的小白递上来。 後头小保才跟过来。   柳如清不动声色,小侯爷跟个狐狸似的盯著老子瞧。   靠,这小子难不成是在吃我豆腐?!老子才反应过来,一把抢过小白,另一把提起桐君的领子拉到一边去了。 没王法了没王法了,老子不晓得是哪里让他觉得这麽好欺负的!青袖啊,你还是别变成这样的好。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你看人家千绿,就是有样学样。   柳如清提了个小纱罩的蜡烛过来,老子凑著一看:密令!多神秘的名字!   “咦?皇帝老哥的回信?”   小侯爷也凑过来看了,说:“不是,哪有这麽快的。”   皇帝老哥的密令上说,郑州那边上报,刊沟运河浚通还需三月,叫我们去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怪不得我要误会。   小侯爷义愤填膺的说,刊沟运河是连接大运河与苏杭的,十分之重要。 近年来防洪做得好水流平缓,淤泥多了,从八月就开始在疏通,本来以为只需一两个月就能完工的,他们居然敢说还要三个月!一个月朝廷拨的银子就上千万!   呸!老子就著小蜡烛烧字条。 皇帝老哥被坏人蒙了!   冷不防桐君也凑了过来,又一撞,老子的手!叫火舌子舔了!   “哎呀!!”不是我叫的,是桐君……“快快打冷水来!”叫著自己跑脸盆架子那边去了。 然後不由分说的把老子的手按进一盆子冷水里,冰冷的~~   柳如清居然也慌了,还帮忙著他。   老子说:“我没怎麽著……”没人理我……   他们不是存心整我罢?老子欲哭无泪,不就是挨了那麽一下麽,洗掉蜡烛灰就得了呗!按了我十来分锺,我…我…我要不是看桐君那著急样,我才不配合他玩呢!      被折腾完了,老子蹑手蹑脚的钻回屋里,青袖躺在床上,安静得很。   老子刚上床,青袖一个翻身,腰上被抱住了。   这小子又没睡著。 老子也翻了一面顺手搂了,问:“生气了?”   桐君那样儿看来是不用安慰了。 咱小青袖纤细啊,脆弱啊~~唉~ ~~~~~~~~~~~. 六十四××××××××××××××××××××××××××××××××××××   老子还没说话,青袖碰到我惨遭欺凌的手,吓得~“主子!手怎的这麽冷?”说著便把老子的手抓到怀里去暖,贴著肉的,冰得自己打了个颤。   老子突然就感动了,青袖,多好!   老子赶紧挣出来,说:“没事没事,泡了冷水,捂一阵就好了。” 隔著层衣服,依旧让他抱著。 不然他能让我挣出来麽?   青袖把手紧了紧,靠在我怀里没说话。   老子给他解释,小侯爷把青袖他们当了我家人,都不错了。 肯定是不会让他们参与公事的,要是家事我还有立场。 毕竟还是沾了个密令在上头。   青袖深明大义,说他明白,不生气。 然後轻轻往我身上靠了靠。   然後老子搂著他说:“青袖啊,在外头就不说了,没外人的时候,还叫什麽主子哪?”   青袖点了点头,带笑的望著我叫了声:“谢公子……小军……”   老子满意的一笑:“还有啊,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要用了拿就是,不许再卖首饰,丢人。” 我身上也没放多少,就几十张。 其他的都在小保小李子身上背著。   青袖低低的,但是坚决的讲:“我不是缺钱才卖那些东西的……青袖…青袖不跳舞了!等回去了,我要跟裴公子好好的学做事。”   老子心里闪了一下“这孩子长进了!”突然又,有点不想让他也去劳累了。 老子府里那麽多钱,哪用得著多一个两个的人来撑?可想到裴旻每到月末月中的样子,当初培养青袖他们就考虑过可以减轻他和柳如清的负担,如今我又舍不得了……唉,难办……   老子的矛和盾还在你戳我挡,青袖又说:“青袖以後出息了,主子有什麽难办的事,也可以帮主子分担……像柳公子和裴公子那样……”   青袖不生气,不等於青袖他不在意。 老子酝酿再三,终於想好怎麽开口。   先在额头上亲了一个制造出气氛,然後轻缓的说:“我明白你的想法。 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不管你帮不帮得到我,也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存在什麽地位问题。 你明白麽?”   青袖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其实老子也晓得,这问题就很现实,像裴旻他们那样压得住的,看著就高一级。 也更有那种亲密感,同生死共命运的夥伴似的,嗯,说不好,大概就这意思。 不然桐君千绿干嘛那麽积极的学武功医术呢,退一步说,就算在老子这里没得到什麽,也是立身安命的本事不是?青袖舞跳得好,可惜这世道,恐怕他自己只会感觉那是男宠才做的事。   “还有,其实我是挺喜欢你的舞的,但跳不跳都随你高兴,你想学更多东西,帮更多忙,我是支持你的!只要你别把自己弄得太累就好,嗯,那个……我会心痛的!”靠,好肉麻!老子服了,真***说得出!   不过肉麻话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把青袖哄高兴了。      第二天 就到了徐州,小侯爷说,运河还在宿迁。   第三天下邳。   老子与小侯爷一共二十五个侍卫,五个回洛阳去请那个大官了,五个潜伏在虞城县衙附近卖糖葫芦,五个隐藏在砀山县衙附近卖芝麻糖。 还剩十个跟著我们一起大义凛然的要去闯敌营。   出了砀山没多久,那路上逃难的就一群群的,犹如蝗虫过境片草不生,虽然还没到饿殍遍野的程度,恐怕再拖下去也就差不多了。 我们停在哪儿吃饭,哪儿就架大锅分粥饭,根本没人问是谁在发!就这麽几天老子身上的银票就去了大半~~   就为了小侯爷那句“打草惊蛇”,老子捏著尚方宝剑都不敢让人开仓放粮!     两天半不到,就到了宿迁。 老子比小侯爷还催得急。   老子憋了这几天的怨气澎湃起来,一到地方就要按照计划潜入敌营揪出主犯。 桐君也急著换了衣服说要跟著去。   老子说:“你别去,跟公子们好生待在这里。”   桐君说:“我要跟主子去!我学了武功了!”   小侯爷说:“你傻的。”   老子瞪!他继续说:“ 你以为我那两百先遣队都是吃白饭的?这事怎麽著也轮不到你去。”     为了凸现小侯爷的高大形象,此时一个人从楼下冲了上来,跪倒,抱拳:“属下见过符将军!”   老子瞬间泄气,心底又悄悄拍了拍:安全了~安全了~~      两百先遣部队果然不是吃白饭的,混了二十个进去里应外合,外头留守一百,还有七十九个正往徐州与这儿的几条必经之路去堵截交通。   小侯爷的属下说,他们打听到的内部消息,从上个月开始只包住包吃,不包吃得饱,工钱为零,服役的男人也都饿成皮包骨头。 还有几队兵守著,跑也跑不了。   小侯爷说,刺史是文官,可他既然敢在河外置兵,就一定与司马有所勾结。 小侯爷属下说,连洛阳府尹都有嫌疑!   老子心里一抖,问:“那我们还去找他!不是都暴露了麽?”   柳如清道:“此人不必担心。”   老子疑惑的看著他,小侯爷拍著老子肩膀说:“我记起了!他就是那个老摔倒的宇文呆子!怪不得我觉得有点眼熟呢,原来是他!这人倒真是不可能的。”   果然如柳如清所说,洛阳府尹亲自带了三百精兵过来先请罪後助阵,小侯爷布阵施兵好不威风,难得在老子面前显示了一回。   一天时间,徐州刺史连窝端了,据说那边听到风声发了几次人都被那七十九个堵死,洛阳府尹又调动两百精兵把刺史府团团围住连司马一起抓了。 两个小县令窝都没挪动就被几个卖糖葫芦芝麻糖的逮了。   第二天,老子与小侯爷站在河边,苍苍茫茫一望无垠,都是水~~   小侯爷道,想不通他们怎麽拖的,能疏了这麽久还没完。   老子同样茫然。   小侯爷属下凑过来,指著江面上飘飘荡荡的十来条船说:“您看那边那些船,都是装了淤泥的。 昨天围得突然,直接从工地上拖的。”   不远处一群抢饭的人往这看了一眼,立马又抢去了。   老子甩过去一眼:“切,怎麽可能!吃水线那麽浅,除非它底子漏的!”   “确实如此!”   靠!老子心里实在佩服得紧!现在的贪官没什麽想不出来!   小侯爷脸上抽筋,我估计他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皇帝老哥效率极快,下午手谕就下来了,之所以是手谕是因为鸽子拖不动圣旨。   老哥说剩余工程交与洛阳府尹宇文杰继续监督,虞城到江南一路放粮赈灾,各地官员尽量将难民潜回原籍。 老子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带著尚方宝剑挨个的叫人开仓库,神气~~   这次是大干了一场,连混进去的那二十个士兵都明显比留守外头的瘦。   可惜就是瞒不住身份了,干脆两百军士随车,小侯爷威风凛凛的披甲领队,一路官员大呼小迎的。   从宿迁倒著放回徐州,马连说要不是这运河过不了,兴许水路还能快点了。   之後一路顺风顺水,走到哪都有人请客吃饭。 然後走宿州,进淮南道,过长江,南京停了一天逛画船。 没逛个什麽不得了的,老子还有一堆人跟著一起的不是?   十月五日,准时到的杭州。 六十五××××××××××××××××××××××××××××××××××××××××××      杭州是个好地方,这里有白娘子,有雷锋塔,有西湖醋鱼,有……有好多好多……反正老子等著去看~去吃~   可是小侯爷说,杭州的老大苏刺史要来驿站接我们,裴家的人也要来。 老子心里不禁打了个小颤抖。   裴家是江南首富,这不好听,像是暴发户,小侯爷说的是总商。   老子恨,为什麽啊!   柳如清说,总商是半官半商,所以无论从哪方来看,都要来。 他说的时候小侯爷笑得诡异。      驿站在大路上,老远的,看见一群人跪在路边上,其中一个,高挑的,穿一身紫色的……裴公子?!   老子原本假性近视二百五十度,至从过来这边逐渐没了。   揉了揉眼睛,老子问青袖:“你看那边那人?”   青袖望了又望,微微皱了眉毛道:“我…我也觉得是……”   桐君惊奇的叫:“这怎麽可能?!”   老子咧嘴伸手,摸上青袖眉心顺了几把:“别皱别皱,小心长皱纹!快仔细看看!”说完马上探著身子往外望。   小青袖马上吓得不皱了,一双手拖著老子腰杆,和桐君一起叫:“主子!主子小心些啊!”   小李子和马连在外头听到动静,转头一看,一个大叫“慢点~慢点!!”一个抖了一下,马车跟著抖了起来。   老子正要叫他别听小李子的,没想到那一抖,还真在马车窗子上把我给甩了一道。 幸好早穿了毛皮大衣,没硌著肚子。   青袖却慌了,手一扯,不晓得从哪来偷来的劲,居然把我给拽进去了!老子结结实实的撞在他身上,还连带站在一边的桐君也倒了霉。 不过马车里头都是软垫,撞不出问题。   老子一手一个把们他拉起来,一起拖到小窗子边,这回学乖了,只支个头出去:“马连,赶快点快点!别听那臭小子的!”   小李子在叫道:“主子冤枉啊!小的那不是怕你掉下去麽?”   还在一百米开外那群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著这边。 小侯爷转身瞪了我一眼,连柳如清都支了个头出来扫了我一眼。 老子不甘不愿的把脑壳缩回去了。   半分锺後,马车终於停了。 就停在那群人前头十米。 都是耍的规矩,麻烦。   老子下车,前头有红袍子的小侯爷,左边有白毛皮的柳如清,後头还是白毛皮的青袖桐君千绿。 威风~   苏刺史开始拜,跟著的人都拜了下去,老子一边喊平身,一边一溜儿跑到裴旻前头,傻笑著拉了起来。   正要抱上去,柳如清急急的跟了过来,叫了我一声:“主子!”    手里抓的人挑著眉毛抱了拳,说:“福王爷,在下惶恐。”   不对!老子看,再看,老点?也没老多少。 声音?也差不多啊!反正,就是不对!   柳如清底下不著痕迹的踢了我脚後跟一下,老子手一抖,赶紧把人放了。   那人扫我我们一眼,低下头:“在下裴昱,见过小王爷。”   裴昱裴昱,这人到底是裴旻的谁?长得倒与他有七分相象……老子想问柳如清,又不敢,小少爷与裴家往来过,怕是之前认识的。   旁边的苏刺史立马跟著说:“下官杭州刺史,见过永福王爷,见过符小侯爷。”   老子趁机斜过去,扯著笑,把他也拉起来,做得跟刚才拉裴昱几乎~~一模一样。   苏刺史感动万分,小腿儿像是没力似的弯著,一只手抹著眼角:“下官~下官何德何能~~”   老子连忙把他扶正:“苏大人,悠著点悠著点~~”成功掩饰!柳如清,老子得意一笑,老子可不笨!   苏大人站稳了,眼睛抹完了,说:“请福王,小侯爷移驾烟柳楼。”   老子转头问柳如清:“那是个什麽地方?”怎麽听著十二分的不正经?   柳如清没说话,估计他也不知道。 裴昱说:“杭州最盛名的酒楼,名字是您当年取的六桥烟柳。 小王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哦~原来是这样!”老子装作没听见最後那句,对後头几个一挥手:“大家去吃吧!”   小侯爷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没叫外人看到。   芙蓉鱼翅,东坡肉,宋嫂鱼羹,八宝童鸡, 春笋步鱼 ,蛤蜊氽鲫鱼,龙井虾仁,西湖莼菜……还有颇有纪念意义的西湖醋鱼,面前摆了一大桌子,老子吃得不亦乐乎。   桐君也吃得不亦乐乎,估计不是顾及著有外人在,都不晓得吃成了几个猫儿脸。 这小子怀里还揣著条小菜,老子不由得想起农夫与蛇的故事,可惜它从进了十月就没自己醒来过。   其他几个连带小侯爷都在装斯文。   一顿饭下来,居然~用了三百两银子!听说光那酒就是五十两一壶!   老子正暗自惊叹杭州物价之高,突听得苏刺史说:“福王与小侯爷舟车劳顿,我等先行告退,明日再到裴府核查。”   “裴府!为什麽要到裴府核查?!”     “小王爷住在裴府,物资也都囤在裴府,当然是去裴府核查了。”   “谁,谁说我们要住在裴府了?!”妈的,裴府,裴旻他家,裴旻他爹,老子虚得紧。   裴昱插进来说:“若小王爷不住鄙府,当然更好。”   苏刺史吓得抖了一抖,明目张胆的踢了裴昱一脚。   老子认真打量他,问:“你就是江南总商?”脾气不错嘛,老子还不怕了!    裴昱脸上变了颜色,咬著牙齿说:“家父年高体弱,只好由在下代为迎接……鄙府粗茶淡饭,还望小王爷不要嫌弃。”   “你是裴旻兄弟?多大了啊?”裴旻说他是他爹老来得子,又没说是只得了他一个子,老子还一直挺内疚断了他家香火的,切~   “这……在下虚岁三十,不知王爷……?”苏刺史目光闪烁,裴昱脸色更沈了几分。   “没啥没啥。” 三十!看起来跟柳如清差不多少!男人就是这点好啊!   老子悠然发神,想到裴旻三十了也跟他哥差不多,那四十可能才有一点皱纹,五十白几根头发……   小侯爷道:“听说上次你也住的总商府中,想来也比外头习惯。”   柳如清小声跟老子说:“就去吧……难得来了一趟。”   老子心里听了进去,自动将小侯爷笑里藏刀的话忽视掉,难得几千里的跑了来,该来的躲不掉。 裴旻他放不下面子,老子要是能帮他摆平也好。   老子就不信,老子这麽一群人,对付得了一群贪官,对付不了一个裴家! 柳如清,小侯爷,你们可要帮我啊~ [依旧在朋友家爬上``````````] 六十六×××××××××××××××××××××××××××××××××××××××××   裴府住了三天,居然没出什麽大问题。 小打小闹的老子也不在乎,小侯爷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了。   第一天,进府,裴老爷子规规矩矩的在大门外迎接,要跪。 这可是裴旻他爹,老子不敢受,你拉我扯的搞了半天。   晚上裴昱亲自领我们去房间,是一个挺雅致的院子,可是他们非要给青袖单独准备一间。 老子说没关系,他说不敢怠慢!   阴险~狡诈~老子忍!亏你长了张那麽像裴旻的脸!要不是考虑到这里是好歹是裴家,老子……   第二天,苏刺史过来同我一起核查,还连带其他的一些官儿。 老子扯著那个五米长的卷轴跟他们在库房慢慢看,眼睛看花了便换小侯爷。   小侯爷对於这一点是恨的,他说这事情本来不归他管的,他本来要找柳如清一起出去游西湖的。   切,也不看看人家要跟你去麽?   老子说:“这不是得你帮忙嘛,大家兄弟,你知道的~”   柳如清身份尴尬,裴家儿子第一号敌人便是他,自然是不好一起来帮我,整天呆在屋子里看书,没人找连门都不出。 柳如清都不来了,其他几个哪个敢来蹚这混水?   小侯爷彻底放弃出去游玩,准确说是和柳如清游玩的计划。 谁叫他遇到的是个假的呢~~   光监督查看这些宫里要的东西,就费了一天,还带个晚上。   这天有苏刺史在,又是安在大厅吃的,饭菜茶水比昨日好了不少。 老子只是可怜还在後院的那几个。   半夜,看著一群人把开了红封条的东西换了黄封条重新封好,老子已经累得要死,一回屋直接瘫在床上。   只在第一天出现过的裴老爷子却偷偷摸摸的来了。   青袖也在我屋里,倒没做什麽见不得人的,不就是按摩麽?   老子正想,该来的终於来了,来吧来吧发招吧~~裴老爷子瞧了眼青袖,然後颇带神秘的说:“小王爷,请随老朽来。”   外头一个提灯的小厮照得脸吓人,老子抖了抖,问:“裴大人,什麽事?”   裴老爷子居然微微一笑:“小王爷抬举了,裴某一介平民,哪称得起大人?”   老子越发觉得有问题,把心一横,给他鞠了个大躬:“裴老爷子。”   裴老爷子像是吃惊,眼睛瞪得溜圆,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外头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你还在磨蹭个什麽?想把我冷死不成?”   居然是小侯爷,後头还跟著裴昱。   “你……”   “你什麽你?快点去啊!”   “去……去哪啊?”怎麽他也要去?   “是老朽疏忽了,”裴老爷子笑得慈眉善眼:“今夜是请小王爷与小侯爷一同去查看龙袍的。”   龙袍!怪不得这麽神秘,这麽谨慎!老子出门一看,不仅老子那些侍卫在,连小侯爷那两百兵也被拖了起来,还有一批是裴家的家丁。 十人发一个火把,照得通亮。   跟著裴老爷子在他家里走来转去,还过了一道暗门,终於到了放龙袍的地方。 其实也就是个藏得好点的小仓库。   主要角色才进得去,老子的侍卫只进了个头子,裴家也就带了几个做事的进来。   里头摆了几十个箱子,中间两口最大。 裴老爷子抖抖嗦嗦的拿出一串钥匙,挨个的开下去,开了一层又一层,开到第三层,明晃晃的龙袍终於出现了。   同样的又开了一回,另外那个大箱子里装的自然是皇後姐姐的凤袍。   裴家上下那个情绪,就以裴老爷子为代表吧,颤巍巍的抚摸著龙袍凤袍,口里念念有词的:“这回好,这回好……新缎子,新花样!一流的做工!”旁边的都和他差不多的表情,看那衣服看得跟自己老婆似的。 老子怀疑这衣服肯定沾过口水,回去要叫皇帝老哥洗过再穿。   下午听苏刺史说裴家是绣坊出身,二十年前从川内迁到江南的,裴老爷子当年那个叱吒风云,三五年人人关注,七八年就当上了江南总商。 当然这其中前任江南总商,裴老爷子他娶的二老婆也功不可没。   所以这绣坊事物才是裴家主营,据苏刺史说,不仅纵横南北,还远销海外!   裴老爷子感叹完毕,招了招手要我和小侯爷过去。   老子凑近一看,龙袍啊,收藏得多好!那个龙绣得,张牙舞爪的;那个凤凰,比公山鸡都漂亮了不晓得多少倍!还有那底子,黄啊,真是太黄了,明黄明黄的……遭了,我被裴家的情绪感染了……   裴老爷子问:“可好?”   小侯爷道:“色泽正统,绣工精美,实在是难得的精品。”   裴老爷子笑开了花。   老子直点头:“好好,很好。” 老子看了半天,其实也不晓得他要我看什麽,只盼早点看完回去睡觉。   裴老爷子又开了一朵花:“那这就入封了?”   裴昱说:“孩儿亲检的,您又检了一回,哪来的不好?”   裴老爷子脸上的花一下就没了,老子总算晓得他当年的叱吒风云不是白叱吒的:“闭嘴!你还敢说!你……还不把朝服都开了给小王爷、侯爷查看!”   裴昱果然不敢再说,指挥下人忙著开放朝服的箱子去了。   这边裴老爷子亲自拿皇封把皇袍封好了,亲手把钥匙交到我手上,这才安了心。   又粗粗看了下朝服,老子还没裴家的自己看得仔细。 你说他们这是在紧张个什麽劲?非得摸黑来看不说,难道他们装箱的时候就没看过?这其中还有老子和王爷们的,样式都挺不错,花样也大气,不就完了吗?   等箱子全部封好,基本上天都要白了。 老子好不容易再次回到床上,青袖早已经不知去向。   老子想跟过去他那边再捏几下,顾及明天的饭菜还是忍了。     裴昱你真他妈的变态!! 六十七×××××××××××××××××××××××××××××××××××××××××××   裴昱马上就三十,有一妻一妾,精明能干且为人不错。 这是外人对他的总体评价。   但是老子却晓得,这人阴险!他就阴险在平时装得稳重可信,谁也料不到会私下搞这种低级手段。 估计裴老爷子都被瞒著。 就在这些边边角角的小地方动手脚,要去说还显得老子小气了!   譬如说在老子被褥底下撒豌豆啊,给柳如清配的墨一捏就碎,糊得一手墨黑啊,给青袖喝的茶苦得要命啊……等等,唯一没受到特殊待遇的恐怕只有小侯爷了。      第三天下午,老子还睡眼朦胧,裴昱说陪我们出去游湖看夕照。   老子惊讶,货也查完了,他居然舍得再理我?老子怀疑游湖是假,要游泳是真。   裴昱扯了扯嘴角,说装载还要几天,估计要装上几十车的。 又说,要不是他爹叫他来,他还不来呢。   这个理由充分,小侯爷终於得偿所愿,跟柳如清一起游了西湖,并且这船还很给面子的不怎麽摇晃。 还有我和裴昱青袖千绿桐君小保小李子~嘿嘿~   西湖边上的雷锋塔,塔下是个寺庙。 我们去的时候和尚都在做晚课了,声音那个洪亮,在船上都能听得到。 一院子都是外国话。   老子随口一问:“他们都念的什麽?”   柳如清想也没想,接口道:“《佛说阿弥陀经》”,说的时候神情严肃超然。 老子没由来的觉得不舒服。   小侯爷站在船头指著天上要落不落的太阳,对柳如清说:“看,这就是雷锋夕照。”   老子看了看,没什麽特别的。 还不如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引人注目。   後头老子悄悄问过寺里的老和尚《佛说阿弥陀经》是干什麽用的,老和尚说这个与《佛说无量寿经》、《金刚经》、《地藏经》一样,都是积德往生的。 晚上我又悄悄问过千绿,他说柳如清屋里的也正是这几本。 没意思!一点想象空间都没有,全给猜到了。 妈的。      第四天一早天就阴沈沈的,老子依旧被请去游玩,看什麽钱塘江。 小侯爷倒是颇有兴致,老子恨不得只赖在床上。   这世道佛教盛行,走到哪儿都有。 裴昱说的是去望江亭,坐了半天马车到的地方还是个和尚庙。   老子爬了十八层,爬得桐君从又蹦又跳的变成双腿发软,终於爬到塔顶上。 老子紧了紧衣裳,那个北风呼啸的,非要看个什麽钱塘江潮!谁不晓得钱塘江是春天涨一次中秋涨一次?    青袖小心翼翼的往我身上靠了靠,一双手冷得通红。 老子再难得管裴昱又要搞什麽花样,明目张胆的把青袖的手握住。   跟来的秃下巴住持单手行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裴昱立马跟上一句:“小王爷,佛门清净地。” 老子皱了皱眉毛,堵上去:“佛法慈悲,不会怪我的。 还是看风景要紧。” 青袖对老子偷偷一笑。   住持也就不再计较,说左边不仅看得到钱塘江,还看得到西湖,便让我们围著绕了一圈,过去了。   老子往下一看,果然看得到江。 灰青灰青的一条,也没看到什麽潮。   住持说,壁上有前人题诗,写的便是此处美景。   小侯爷兴致勃勃的去看那些个龙飞凤舞的字去了,好一会也没见挪窝。 柳如清天更是看得都发了呆。   老子奇怪有个啥好的,也跟去认字,看了好一阵,才看出个眉目,那上头写的是:玉辇成尘事已空,惟余草木对春风。 凭高一望千江绿,目断苍梧夕照中。   老子不由得嗤了一声。   天上哪来的太阳?水也是灰的,梧桐早就没了叶子,还不晓得杆子是不是也被砍了。   住持问:“小王爷?”   老子道:“ 这诗上就写到了一样,风大的紧。”   “小王爷此话不然。 历来景是由心生,此诗虽开头索然,但亦有上进之意。 若有心,便能看空去事,以对春风。 其他不提,敢问小王爷,那苍字做何解?”   老子晓得这些人爱打禅机,可惜我第一反映便是:“苍黄,苍凉。”   “裴公子,你又何解?”   “前面是绿江,又有春风,後面自然该是青桐。 苍翠。”   住持不愧是这庙理资格最老的和尚,对著我笑得高深莫测,却是看著柳如清的:“这就是了。 如今小王爷看的是冬景,难免心生萧条。 若到春日,自然就符了。” ”   说得柳如清眼底震了震,震了下也就没啥反应了,小侯爷脸色却突然好了起来。   老子气闷,听不懂这老头打的什麽禅机!         可打从那天起,柳如清的表情有了决定性的改变。 以往那是成了仙似的,如今居然像人了。 小侯爷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追求也更积极,天天跟著柳如清打转。   老子呆在门口,一时看著高兴,一时又挺郁闷。 最後还是想到上天有成人之美。 老子没法的难不成要别人也没法才高兴?   老子出去“游玩”了两天,死也不想再去了,正好裴昱被他爹叫去做事,另外叫来做陪的人又好打发,老子便难得的休养了两天。   青袖似乎也晓得裴家与小少爷有问题,虽然至从喝了几次苦茶之後就再不理裴家人的脸色,一到晚上便跑过来我屋里了。 可他还说在别人家里不习惯,并不理我。   不过这没什麽大不了的,小侯爷说在裴家只待七天,这都第六天了。 而且至从裴昱没出现之後,天一下就晴起来了。   这天阳光明媚,老子从花园里的假山石背後过,那石头缝里居然开了朵花出来,还是月季,嫩红嫩红的,和青袖绝配!可惜就是有点高。   老子看看四下无人,踮了踮脚跳起来去折,居然还真被我折到了!老子突然有些得意,没注意到花後头一把老刺扎了进去,痛得大叫一声:“哎哟~~”   马上有人应道:“谁?!”   老子转过头一看,从假山那边转过来一个人,居然是柳如清,看到这一手血,神情居然有些紧张。   流血了。 老子坐在石头上,柳如清给我拔刺,拔了一手的窟窿眼儿,直往外冒血花。   拔完了又包,柳如清蹲在地上包著包著,突然感叹般的说了句:“你怎麽还是这般不小心t”   老子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有点奇怪,抬起头看他,他也正好看著我。   老子小心肝不禁抖了抖。 那眼神,明显是认错人了。   六十八××××××××××××××××××××××××××××××××××××××   老子尴尬的咳了一声,说: “多谢柳兄。”   柳如清返过神来,赶紧把眼睛甩开了去:“抱歉,在下失礼了。”   今天天气不错,老子咧嘴一笑,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石头,柳如清便坐下来了。        柳如清喜欢秦怀南,他亲口说的。   这是一番长谈。   柳如清与秦怀南第一次见面,也像现在这样。 小秦怀南跟他爹到宫里玩,大人们赴宴喝酒去了,小孩子在御花园里乱窜,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手上擦掉一大块皮,哭得惊天动地的。 当然,柳御医他孙子,小柳如清这时候应景出现并且帮他包扎好了手。   柳如清说这儿的时候还笑,说那时候人小不懂事,还骂了小少爷笨。 老子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儿的笑。   老子看了看拿花那只手,心里有点堵,好像还真有那麽点印儿在。   秦怀南的性子,自然不会把他当了恩人,就这一次柳如清也不会有多深的印象。 可是後来又出了好几次,这下柳如清算是把他记清楚了,还有时常比他还容易摔到脚的宇文呆子和老跟在秦怀南後头的小小侯爷。   後来,各人长各人的个儿,各人上各人的学堂,秦怀南越大,进内宫就越不方便。 柳如清又不算正经官家子弟,顶多跟柳御医在御医院里消磨,见得更少了。 直到出了皇帝老爹那件事,秦怀南倒还念著这人小时候帮过他几次,顺手救了。   中间一句日久生情掠过,两个人虽然不是什麽蜜里搅糖胶里和漆,也算得上你情我爱。   再後来,多了个裴旻。 年轻气盛的,谁都要争个赢,暗地里没少鸡飞狗跳。 两个人斗智斗勇斗得不亦乐乎,搞得小少爷左右不是人,反而出去的时间比在家里的多。 然後突然就觉得争烦了,小少爷身边人也多起来了,心也看不清了,反而倒不想去争什麽了。 大家河水不犯井水,各管各的事,倒都觉得没什麽了。   柳如清是用一种缅怀往事的口气说的,期间表情变化生动,有幸福有烦恼,最多的是看开了似的的轻笑。   老子突然觉得不对,他这不是从仙人变成了凡人,倒像又高了一个境界,成佛祖了!    真的不对!小侯爷上哪去了?这几天小侯爷不是都和他在一处麽?   老子小心的问:“柳兄……今天怎麽有闲心来这看花?”   柳如清看了眼我捏著的月季花,微微一笑:“符贤云这几天缠得厉害,在下出来避避。”   老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问:“你不喜欢?小侯爷对你也挺痴情了。”   “谢公子,”柳如清拖长尾音叫了我一声:“莫说小侯爷他还小,怕是连自己真喜欢的是谁也不清楚;就是在下,也再没有这些意思。”   小侯爷还小?算起来倒是,好像才到二十吧?柳如清比我都还大一岁。   老子茫然:“你这几天,不是和他挺好的麽?”   他不是从望江亭回来就变了麽?昨天还跟小侯爷出去逛过断桥,虽然说也带了千绿一起。 老子还以为他这就是接受小侯爷要以迎春风了!谁知道还是念著小少爷没放。 妈的!折磨!   柳如清又是淡淡一笑,道:“在下是想通了。 何必整日的郁郁寡欢故作清高?要缠的依然不会少了去。 只是小侯爷,与我们本是从小认识的,便是平常相待最好。”   “你倒是这样想,人家要会错了意怎麽办?”老子不由得有点急了,连我个外人都这样看,恐怕小侯爷更是乐昏了头,以为抱得美人归了。 那他日後又该有多郁闷?   柳如清叹了一声,道:“谢公子不必担心。”   一时间气氛僵了。   太阳暖洋洋的从假山中间移到假山右边,手里的月季花快要焉了。   柳如清先说话了:“你给裴公子带的水井坊酿,可有准备了?”   “啊!死了,我给忘了!”老子手上一使劲,又痛了。   柳如清瞅著老子手,笑道:“还有两天时间,来得及。”   “柳兄,不如我们出去吃饭,顺便把那酒给买回来?”      横穿竖走,杭州集市好不热闹,柳如清一路上被我拖得左冲右拐的,也挺可怜。   南货北货海货样样齐全,而且皮货果真比北方贵上一倍,看得老子眼花缭乱。 由於裴公子那坛子酒,老子把宰相老爹他们要带的东西也记起来了。 期间给小公主买了对小蓝蝴蝶头花充当礼物,我可不想被她口水淹死!老爹的等我吃饱了把裴家的车借来再买。   终经过重重人流,终於,又到了烟柳楼。   老子坐在酒楼上跟柳如清对著喝茶,摸出花园里折的月季花一看,揣在怀里都把花瓣掉得差不多了。   正想扔了算了,被柳如清止住了,说别枉费扎了那麽多洞。 其实老子看他是想让青袖高兴。   叫柳如清出来的话,本来是随便一说,柳如清竟然点头同意,还有点出乎意料。 本来老子以为他肯定是婉言拒绝,然後老子就去找青袖一道出来,然後顺便就把花送出去。   想想,倒还没怎麽跟他单处过,别说出来吃饭了,哪次都是有事求人了才去找,挺没义气。   老子还没内疚完,就发现柳如清居然……只吃素了,也不喝酒,有一口没一口的在吃。 早先的时候,他没有的。 这人,太会折磨,让人看著心里空荡荡得很。     老子知道劝他没用,自己使个左手夹菜,两个人都难得吃上一口。   饭吃到一半,没料到想起裴旻来了。 这出来也一两个月了。   上午听柳如清掏心的说过话,感觉居然更加亲近,想著想著没留神就问出了口:“小少爷与你是那样,那与裴公子呢?”   小保不知道,小李子知道的是个皮,姓裴的都惹不得,现下也只有他像知道的了。   柳如清笑了一笑,问:“谢公子如今,是真把裴公子与青袖,放在心里了罢?” 六十九××××××××××××××××××××××××××××××××××××××××    老子使劲往嘴里扔了块胡萝卜,说:“是!”     裴家的龙袍惹过事,惹到最後就是裴旻进了相国府,把这事了了。      可裴旻不爱小少爷,柳如清就是为著这一点才跟他干得起劲。 他见不得裴旻让小少爷吃亏,明明不喜欢还装得喜欢人家似的。   我就想柳如清这样的性子,怎麽会跟裴旻干得起来,原来还有这麽一段在里头。      三年前还是在这里,裴旻家依旧是奉命给皇帝做皇袍,还是大婚用的。 不晓得怎麽的,总之就是赶了一点,裴老爷子忙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   江南绣工多,可好绣工少,能绣皇袍的绣工那就不叫绣工了。 连裴家老爷子的老婆女儿都上阵了,绣出来的龙袍才勉强赶上期限急急忙忙的上路,凤袍还拖了几天赶工。 和小少爷一起来的朝廷命官分了两路,护送去了,小少爷没走成,留在这儿等他姐姐的结婚礼服。 一件衣裳上上百只凤凰,简直把人绣得天翻地覆的。   眼见著凤袍也封了,裴老爷子脑袋一闪,终於发现太阳穴痛的原因了:人多手杂的,那个龙袍上没绣黑眼珠儿!一共二十只!   一场灭顶之灾眼见著就要来临,唯一的希望就是小少爷帮忙把龙袍拦下来补绣眼睛珠子。 於是跟小少爷关系好点的裴旻自然就派上了用场,一个美人计,成了。   第二天小少爷一封飞鸽传书,宰相老爹在京城召集了一批绣工,临到皇宫门前硬把龙袍拦了下来,偷偷摸摸折腾了一个时辰,算是混过去了。   老子心里咋呼,劫龙袍啊,这要担多大的风险,要看不惯谁,随便往他家里塞那麽一件,这人就完了,电视剧里都那样的。 怪不得裴旻口口声声说老爹对他家有恩了,也怪不得裴家今年这般小心。   这事闹清楚,咋呼就咋呼了,倒没什麽特别的,就裴旻不爱小少爷那一节,老子听著,舒畅!   人家也没必要就把个小少爷爱得死去活来吧?大家公平交易,柳如清那明显是护短!      这顿饭吃去老子五十两,还是因为没要酒。 店小二笑嘻嘻的等著收钱,老子问:“贵店有没有水井坊的酒啊?”要不是为了这酒我能故意来这麽贵的地方吗?那个裴昱不是说,这里是杭州最好的酒楼,怎麽著也该有吧。   “这位客官,对不住,三个月前小店是有的!”   “三个月前?”老子一听这话有问题,大大的有,心里慌了一下,最出名的酒楼都没有,其他地方会有?   果然,小二下一句就是:“可这时节运河堵了,川酒运不过来!”   靠,白花了!白花花的银子!   可杭州城这麽大,老子不信就买不出几坛子酒来!   然而,当太阳落山的时候,老子坐在堆满了东西的马车上,无比悲哀的发现,杭州这麽大,老子就是没买到水井坊的酒!裴公子他不是故意耍我吧?   酒没买到,又遇到个小乞丐,柳如清说不如一同把相府要带的都置办了,又说裴家本就与我不好,何必去借裴家的车,拿马车装就是了。   老子一想也是,反正都跑了这一大圈了。 於是给了那个小东西一点银子,他便飞似的跑去叫马连了。   结果连小保也乐巅巅的跟著,一路上眼睛乱晃,还惦记著他妹妹,在一个首饰摊子上也买了对簪子,就在老子上午给小公主买的一个地方。   这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了。   老子一堆一堆的往马车里搬东西,丝绸、茶叶、香榧子、青梅、玉器……老子,***,又不小心看到一只黑戒子,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还透著亮,经不起老板吹嘘又把钱送出去了。   老子不过是想连青袖都有裴旻要没有一定不会让老子好过。 况且老板说这是千古奇玉,黑的水玉,当年出了一小块,世间最出名的玉石师傅都来了,就打出这一只戒子,戴在身上还防风去湿有益健康。 老子问柳如清,他说是大概是真的。   马连居然也在玉器店里看来看去,看中了块小玉佩,狗的。 那个银子摸了又放下,放下又摸出来,老子干脆帮他买了,就当加班补助算了。 马连欢欢喜喜的接了,好好的塞在怀里去了。 难道也是给哪个相好的带的礼?   管他的呢,老子想起裴旻那几坛子酒就郁闷,还不晓得要怎麽交差。   塞了一大车,刚到裴家门口,就感觉到一股杀气。   府门口,小侯爷一双眼睛盯得死紧,跟看老婆勾男人似的。     老子不由得心虚,赶紧跟柳如清撇清关系各走各的。   心虚完了又气闷,人家那还没答应你呢!老子凭什麽就不能跟他走到一起了啊?柳如清还是老子府上的人不是?妈的。   气闷著进了屋落了座,青袖凑到我面前问:“主子……”被老子瞪了一眼,赶紧改口:“那个,小军,你在生什麽气?可是……为著柳公子?”   老子心下动了一动,挥了挥手说:“没生气没生气!我干嘛要生他的气?”   青袖惊叫一声扑了过来:“主子,你的手怎麽了?!”   老子嘿嘿一笑,把揣怀里的月季花摸出来递给他,故作深沈的说:“这麽点小伤,不碍事的。 就是可惜都焉了。”   青袖捧著那朵焉了菜还掉了一半花瓣的月季就要哭出来:“主子!你就是为了这东西才伤的麽?青袖宁愿不要!”说著真就扔到地下去,还要踩……这孩子,变了变了……   老子无比神速的从某人铁蹄下抢救出祖国的花朵,委屈的说:“我本来也要扔的,柳如清说你见了必定喜欢,没想到反而惹你不高兴,唉……”别的不说,老子好歹也扎了这一手的洞,还在衣服里捂了那麽久,现在才扔也太不划算了!   这一说还终於让他没掉的泪珠子掉下来了,急著从我手里抢过去,小声说:“主子别,我喜欢,喜欢……”   嘿嘿~嘿嘿~~难得情景如此之好,老子一把搂住青袖啃下去,柳如清我感谢你~  七十二×××××××××××××××××××××××××××××××××××   第二天早上,老子刚起来洗漱好,正一身清爽的站在青袖背後看他扎头发。 老子就还这一样天天得人帮忙弄。   青袖从面前不甚清晰的小镜子里头看到我了,转过来微微一笑,没留意到手一滑把头发扎歪了:“主子等一下,青袖马上就好。”   老子也微微一笑,正要说话,没想到门外突然撞进来个人,叫得高兴得不得了:“主子主子!府里又来信了!!我们明天就能回去了麽?!”   青袖的笑得更大了:“桐君公子,别著急,慢慢说就是。”   桐君喘了口气,把手里的纸卷儿递了过来:“裴公子的信!”然後又指著青袖的头发笑:“你怎麽梳的头,歪歪扭扭的好难看!”桐君从来不吃裴旻的醋,这点老子还觉得有点奇怪。   青袖脸上一红,转过身凑著镜子说:“这镜子也太旧了,早该换了。”   这小子明显是怪茅坑。 不过种镜子确实难用,根本就看不清楚,照个人脸都跟得了肝炎样黄。        裴旻一句话,在杭州的最後一天,老子不仅拉下脸皮跟裴老爷子订货,被裴昱取笑老子忘记三个月前就订了,还又跟昨天一样在城里跑了一天。 只是一起去的从柳如清变成了青袖桐君,而且还十分的喳喳哇哇。   裴旻说江南物资丰富,譬如说绣品等等,趁著现在在这里,就顺便多加几辆车拉些回去做生意。      老子终於晓得为什麽小少爷有三家绣坊了,明明不像他的风格嘛!   下午回来裴家做东请了一顿饭,一直没看到的女眷也出来了几个,一个大肚子的裴昱他老婆,没肚子的他小老婆,还有个五十来岁的裴昱他娘。   没见著裴旻的娘,就是前两江总商的女儿。 老子私下里问柳如清,说好像没了。   老子难得在裴家见到一顿好的也没吃舒服。   吃完饭回屋里,老子往床上一摆,青袖自觉的过来按摩,按著按著问了一句:“今天没豆子了?”   老子活动了下脖子,说:“怎麽没有?都被我吃了!”青袖手上一抖,笑开了。   本来就该继续往下发展发展的,裴昱不晓得发了什麽神经,在门外头说承蒙老子照顾,要送礼物给我,害得小青袖瞬间跳下床去开门了。   老子爬起来坐好,装作认真的看了看。   是个红漆盒子装的,裴昱边送还边笑,说这是越窑烧的陶瓷枕头,凉快得很,还有他老婆下个月就要生了。 笑得有点诡异。      老子莫名其妙得很,青袖也十分的不解的看著我。 可是裴昱送完立马就走了,走得飞快,连想问一句都难。   青袖轻轻儿打开木盒,脸立马刷的白了,身子还晃了晃,往後退了一步。   “不过就是个枕头吗?”老子掌住青袖说:“就是陶瓷的,硬了点,还是软布的好。”   青袖低著头小声的说:“主子,这是…白瓷……孩儿枕……”   “孩儿枕?”老子仔细一看,确实是个全裸小屁孩造型,屁股翘得老高。 过也没什麽啊,人家还小嘛!   “主子……”青袖的全身都在抖啊抖啊,居然给抖哭了。   老子猛然反应过来,赶紧放低视线对著眼睛安慰他:“你别哭啊,我又没说……”   “青袖愧疚,主子被人如此折辱…主子……”   裴昱他果然是他妈个混蛋!你***才生不出儿子!老子看那个枕头越看越不顺眼,正想砸了干净,外头突然出了个响声。 那混蛋还躲著看热闹啊!妈的!   “那个谁?!”   老子颇具气势的转头一吼,语气十二分的不好。   进来的却是裴老爷子,脸色也十分的不好。   “小王爷,老夫……”故意掐了话头,然後拿眼睛瞧著青袖。   青袖倒是识趣,抹了抹眼睛就想出去,可老子不识趣,扯住腰上没让他走动。 这时候老子哪有脸叫他走?   “青袖公子不是外人,裴大人有话直说。”   裴老爷子的苦瓜脸再苦了一分下去,语气却又坚决:“这话委实……”   “主子,我没事。”   老子叹了口气,放他走了:“那你先过去,我等会来找你。” 青袖啊青袖,你太好了,人太好了就是容易吃亏。   青袖出了门,裴老爷子亲自把门关死。 今天他倒没带吓人的。   “小王爷……”这老爷子到底在犹豫个啥?   “裴大人,到底……?”   “小王爷,孽子……孽子在贵府……可还安好?”裴老爷子说著一滴老泪淌了出来,作势就要往地下跪,老子怪慌张的赶忙拉住他,按在一张椅子上。   “裴大人你这是为何?他好得很,好得不得了!”   老爷子听说自家儿子好,露出一脸不敢信的笑:“果真?”看得人心酸,好像我会把他儿子怎麽样似的。   “当然了!这回出来还硬叫我带什麽水井坊酿,哪都买不到,还不知道怎麽交差呢!”    一阵小风吹著窗子动了一下,裴老爷子脸色稍微好了些,说话也深沈流畅了,依旧带了点怀疑的神情说:“老夫还想问上一问,小王爷对我家旻儿……”    老子没想到裴老爷子对他,还是惦记著的嘛!老子之前只知道裴旻走的时候挨了打,说不定就是这个老爷子打的。   “裴老爷,本王也想问问,当年裴旻的伤,是怎麽来的?”裴大人换成裴老爷,算是近了一步。   裴老爷子跟吞了只死耗子似的:“那是……是我当年糊涂……恨哪!~~後头听说旻儿在路上生了重病,老夫心里……多亏了王爷差人照料……”   说著又要跪,老子更加不敢了,按住要从椅子上下来的裴旻他爹:“裴老爷,按理说是该我跪你。 就别折煞本王了。”   这句话功力强大,裴老爷子当下软了,泪花儿一串一串的淲下来:“如今,也怪不得他恨裴家……别的老夫都不担心,这孩子娘去得早,本事都是自己练出来的,到哪儿都经得住事……老夫就担心,旻儿他天性张扬,又心高气傲得紧,得罪王爷之处,还请王爷大人大量,不要与他计较……”   一时间老爷子说得抽抽噎噎涕泪齐下,老子心里恨恨的想:老爷子,你儿子不与我计较就不错了……但是王爷的面子还是要的,老子便给他装作感动不停点头。      裴老爷子之後就一直毫不隐晦的暗示我告诉裴旻什麽时候回来一趟,一会说他嫂子也要生了,一会说他娘忌日怎麽怎麽的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终於有走的迹象,老子心里激动,兴奋,直想去跟青袖柳如清说,老子高兴!老子天才!老子啥也没做就把裴旻和他家的事解决了!   老子三分狗腿的帮老丈人拉门,一拉开就看见一个木桩子似的人站在外头,还抱著俩酒坛子。   老子瞪眼,裴昱没理我,直说:“爹,您刚才不是说要喝酒吗?咱家窖里还剩两坛名酿,可要悠著点喝!”   说罢把坛子放到桌子上转身就走。   裴老爷子摸著额头往外走:“我没说要喝酒啊……”说著又一拍脑袋:“啊!老糊涂了,这是水井坊的啊……阿昱你这小子,还是把旻儿的事记得最牢……”   裴昱在门外头等他爹,听到这句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老子一下子就生不起他的气了……别扭的小孩子,呸,你都多大了?搞了这麽多破事出来,还不如你就直接骂老子***混蛋对不起你弟弟来得痛快…… 七十××××××××××××××××××××××××××××××××××××××××   第二天小侯爷安排车队先走,磨了小半天又吃了午饭才叫我们上车。 老子问他为什麽,他说风险大的让人家担去,我们就跟在後头。   切~这家夥,甚得我心呐~   昨天的事情老子後头钻到青袖屋里跟他讲,青袖直说“真好真好”;今天早上又跑去告诉柳如清,柳如清也说“如此甚好”。 老子心情比这几天哪天都好!更何况早饭午饭都好了不只一点~     走的时候裴老爷子带著全家站门口送,那个情真意切,可老子就是没敢拉下脸喊那声老丈人。   不过柳如清那时还说了句话,他说裴旻与他哥长相性子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还担心我又要看上,幸好没有……说得老子十分的莫名其妙,他哪里像了?奇怪~~      白云苍狗,物换星移,我们就回了。 这是小侯爷说的,我没那麽有沧桑感,最多感叹感叹这回程,简直就比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快。   大舅子搬来的两坛酒被老子塞在马车底下,一路摇摇晃晃的,揭开来看了几次,都没 破。    小侯爷依旧在柳如清马车外头溜达,不过隔不了半天又跑前头去看看押送的东西。   走的几乎是原路,小侯爷这样来来回回十来趟,居然也就到了徐州。 真是亏得他能跑,要是我,恐怕屁股都磨破了。   只是从上路开始老子又要写字,道德经换作庄子,每天二十加成三十……柳如清啊,我这是哪里得罪你了麽~~   期间王府的鸽子来过一回,可惜不是裴旻的信,是陈伯。   陈伯说,经过多方打听,主要他派人打听的,四处查询,主要他派人查询的,福王府的面子大,三位小公子的身世查出来了两个,写了长长的一卷~   青袖,原名陆小青,长安人,家里原有一兄一姐,五年前兄死了,三年前姐嫁了,如今只有老两口在路边开茶铺子糊口。   千绿,妓院给的凭据写得不清不楚,威逼利诱之下,老鸨也不晓得他是哪儿的。   桐君的还在调查中,据说已经动到地方政府。   老子越看越郁闷,陈伯的字都写得比我漂亮……就只有青袖的方便,已经找到人了,没有打草惊蛇。 说就在京城出来没多远,正道儿上,已经派了人守在那等我们。   老子只敢跟青袖大体说了下,哄得小子感动得要命,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的。 幸好老子掐了一截存著。   宇文杰从工地上抽出几天,过来守在徐州府跟小侯爷柳如清叙旧,外加汇报工作,说运河疏通只剩十天便可完成,明年再来就方便多了。 小侯爷听得眉开眼笑的。   老子问他怎麽把柳如清认出来的,个呆子跟著柳如清学坏,玩什麽笑而不答!      然後又到砀山,虞城,路上还遇到那三小孩。 小侯爷与我名声在这一片传得远,不晓得是小东西脑壳好使还是小侯爷特征太明显,居然被他们猜出来了,天天的等在路口守著,等著磕头。   桐君极怀希望的问小麽那只鸟後续如何,小麽和他妹咧著嘴说娘吃了果然把昏厥治好了!剩下的汤还分给他们喝了……   桐君忍痛又给了他们一包银子,嘱咐以後再抓了要好好养肥了补偿。 然後晚上一到客栈就去弄热水欺负小菜,难得睡了半个月的小菜被从袋子里拎进热水盆子,可怜兮兮的望著桐君不知所措,连千绿都被逗笑了……呃?千绿被蛇逗笑了?老子怎麽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总的来说,老子对这两个地方现状是十分得意的,街上热闹起来不说,客栈里菜品也丰富多了。 马车过菜市场的时候,老子还特地问街上卖菜的大娘了新来官员风评如何,反应都还不错,表现就是吆喝著卖蛇的逐渐少了。   虞城产蛇,原本都是做药,极少有人大批量弄来吃的。 这场饥荒,可怜了这一带的蛇,生态不平衡了老鼠多起来说不定还要闹瘟疫呢~不成这事严重,老子得跟当官的提提~~嗯,等吃了晚饭再说~~   小侯爷对我这个观点十分赞同,拉著扯著老子往县衙跑。 老子突然觉得,这小子,似乎还真算个好官。   老子把主要观点阐明,就听小侯爷跟他们打了一圈官腔,终於回去了。   青袖已经洗完澡在铺床了,看见我展颜一笑还带了几分羞涩,老子一天下来劳的累的瞬间就飞没了影儿。   认真想想,青袖还真是贤妻良母啊~~那个母就算了,搁老子原来那可好多男人求也求不到这麽好个老婆~   老子洗刷完准备吹了灯上床去了,院子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惊叫,那真是***惊天动地的呼叫,对面的……声音又不是很熟,多半是千绿!   老子连忙披了件衣裳爬起来,刚挨著地又听得青袖叫了一声主子,也是那调调。   “怎麽了?青袖?”   “主子~”青袖指著门口,颤颤的说:“蛇……好多蛇!!”   妈的,好好的冬眠不睡觉!老子脚不由得软了一下,不晓得有多少条吐著芯子从门缝窗子缝里往屋里钻!青袖已经吓得不像样子,老子心里也虚得很,不过老子的侍卫是一等一的,刚喊了一声就看见门外两群影子,一群叫著王爷撞开老子的门,一群往隔壁去了。     小夥子们手起刀落全往蛇头上砍去,老子心里稍微安了点。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对面那门也碰的被撞开了,有人叫了一声千绿,紧跟著一声闷哼,听得出原本是个清雅的声音。 柳如清!除了他还有谁?!   “照顾青袖公子!”   老子看这边也没什麽大问题了,心急火燎的跑出去看状况,青袖叫了一身主子,也要去。   刚出门,几个便侍卫贴身的贴上来。 老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妈的!连院子里也有!还色彩斑斓形状各异种类丰富~~   老子提著脚小心翼翼的往千绿屋子走,突然想起桐君那边连声音都没一点:“你们,再找几个人去桐君那看看,人不够从小侯爷那调,知道吗?”   “是!”当下原本在我屋里那几个便跑了出去,一身的蛇血。   “喂!那个你们,小心点!”   “是!王爷~~” 枯木花第七十一章 更新时间: 07/30 2006 -------------------------------------------------------------------------------- 七十一××××××××××××××××××××××××××××××××××××××××××××   情况不容乐观,千绿的门关得死紧,里头一阵噗噗噗的砍杀声。   老子正要撞门,被一个侍卫抢了先。 进了门左看右看看不见千绿,只看到一堆人守著窗户门砍得尸横遍野。 整个场景乱啊,简直乱成了一团麻。   “主子?!主子来了麽?主子~~”屏风後头人影儿一晃,桐君带著哭腔的声音猛的响起来,原来在那里!   老子大踏步转进去,没想到迎头被泼了一身水~~地下一条斑马纹小蛇溜了过去。 然後小千绿哑著嗓子叫出一声:“不要进来!”可是老子已经进去了……   千绿光溜溜的泡在浴桶里,桐君正把他往外拉,拉了一半力气不够还是太慌了,又把人家掉了回去。  “主子,千绿被咬了!我拉不动……”   老子仔细一看,千绿胸口上一对蛇牙印子,肿著,地下一条青绿色的小蛇被砸碎了脑袋横著。   他奶奶的混帐!这麽多侍卫都干嘛的?老子犹豫,千绿肯定不愿意老子碰他,还是裸体……妈的!就算侍卫不好动手,怎麽柳如清也不去帮一下!   柳如清?!柳如清撑在浴桶上,脸色苍白脱力了似的!   “柳如清,你没事吧?!”老子才反应过来,青袖已经跑过去扶住他了……   “我没事,”柳如清扶著头,虚弱的说:“快把千绿弄出来,蛇毒…见不得水……”   桐君带著哭腔又叫了一声主子,老子,他奶奶的!一横心操起屏风上头一件短衣裳往千绿重点部位裹了,一边大喊“别看别看”一边往床上冲去,侍卫们砍蛇的动作都僵硬了几分。   衣裳本来就短,千绿还不安分得很,嘴里直叫著“柳公子柳公子”,十来步的路鲤鱼绊子似的挣扎,老子还要顾忌著别把衣裳扯掉了。 ***都是男人!   等绊到床上终於绊不动了,似乎是昏了过去。 桐君一直跟在老子後头,手忙脚乱的拉上被子,还把外罩的薄纱帐子也放了下来,给他遮得严严实实的。   柳如清在青袖的搀扶下慢慢的过来了,一过来就坐在床沿上,伸手把千绿胸前的被子扯开一半,随後倒吸了口气,揉著太阳穴说:   “青袖,去那边把药箱拿来……”   老子凑近一看,那对牙印子已经有点儿发紫,鼓鼓的肿著,旁边还起了几个小血泡,也是紫红紫红的。 老子心里毛搅火辣的慌,又不晓得怎麽办,只好不停的问柳如清:“严不严重?咬了多久了?请大夫了没?”   柳如清只甩过来一句“别吵!”便不再理我。 桐君小声说:“主子别怕,这是竹叶青咬的,毒不死人。”   柳如清听似乎也放了点心,从药箱理拿出把小银刀,颤颤微微的往千绿身上划,划了几刀才弄破开那个肿包。 然後又拿布条去清毒血,好几次都没找准地方。 过了好几分锺沾出来的血还是不红,看得人心里爪子挠似的的急!   “你没事吧?这时节你可别慌啊!”   柳如清一手撑头说:“我没事,只是有点晕。 得把毒血吸出来,浸进去了放不干净……”    院子外头又起了一阵躁动,似乎是有人在指挥著撒蛇药,一时间都是蛇!!的怪声,还夹杂著小侯爷恶狠狠的声音:“哪个混帐东西!给本候彻查!彻查!!”   说罢闯了进来,问:“秦怀南你在里头吧?听说你的人被咬了,有没有事?”   老子撩起帐子伸了个头出来,说:“问题不大,劳费了。”   “那那我先出去了,你们忙……那个,如清,小心别吞了!”小侯爷脸上一红,急忙转身往外走了。   老子正想他脸红个什麽呢,原来千绿一大片胸口都露在外头……柳如清正趴在上头,耷拉著眼睛嘴巴艰难的张啊张啊蠕动著,就要吸下去……   我说你不好意思就叫别人嘛~~真是的~青袖不行,今天早上才长了口腔溃疡,老子喊桐君,没反应,结果看见桐君和青袖都一脸惊异的呆站著。   没用的!还是小倌出身呢,这麽点阵仗就吓楞了!   那边柳如清已经啃了下去,一丝儿黑血从嘴角流出来,只见吸的不见吐的,妈的这是找死啊你!   老子把柳如清从千绿身上扯起来,交给青袖桐君把他弄去漱口,强调,往死里漱!扯他的时候一点阻力都没有,整个人没力了似的,老子总觉得他哪里不对,还死撑著!不晓得是不是晕血?上次给老子包手的时候脸色也不好。   “我说,都吸出来就没事了吧?”柳如清在水盆子边啊了一声,老子一口就下去了。 反正看也看了,抱也抱了,也不差这一口!   连著几口血吸出来吐在地上,都还是黑的。 妈的,还又腥又苦!   桐君从桌子上寻了个什麽碗来接著,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跟著老子上上下下。 唉,好人呐好人呐,这下不用把脖子扭断了!   那边柳如清漱完口了被架回来,口齿不清的念著鱼腥草、野菊花、马齿苋、蒲公英、大蓟……这个几克那个几两的叫青袖写方子。   千绿的血放了大半碗,老子都快麻透了的舌头突然感到一丝甜味,桐君捧碗的手抖了一抖,激动的叫:“红了…红了!”   柳如清慢慢儿凑了过来,趴著仔细查看千绿身上的伤口,不过老子怎麽看怎麽觉得他眼睛都快闭成一条缝了,也不晓得还看得清不。   青袖恰到好处的递了一杯茶过来,轻轻笑著:“主子也漱漱口。” 老子接过茶使劲的漱了几下,才稍微减了点麻木。   心里才放下一块石头,就听柳如清模模糊糊的说:“没了……嗯,还得…包起来……”随後两眼一翻,倒了过来……   妈的!这又是怎麽回事?!老子接住柳如清倒下来的身子,虚软,不由得黑了张脸。 又想起他那声闷哼,突然觉得要不好。   “桐君,这怎麽回事?该不是也被咬了吧?!”   “主子,我…我比大公子後进来,”桐君也发了急,说著说著哭了起来:“……呜呜~桐君,桐君不知道啊!”   “不许哭!你还是不是男人?什麽时候了还哭!”   老子心里烦躁无比。 枯木花第七十二章 更新时间: 07/30 2006 -------------------------------------------------------------------------------- 七十二×××××××××××××××××××××××××××××××××××××××   青袖从後头拉了拉我袖子,指著柳如清肩膀上一块脏东西说:“这里,这里……”   柳如清出的气急入的气也急,胸口肩膀都一起一伏的。   老子扯过来一看,上头一团褐黄的东西,像小公主的口水印子,中间破了点,不多,两小洞。   桐君被我骂了本来一直没声响,这时候猛的反应过来,大发雄威,一把撕开柳如清的衣服,一边大叫:“不好!大公子被银环蛇咬了!小张,小张!快去请东城的刘大夫!”   小张跑进来一愣一愣的望著老子,老子看著柳如清肩膀上那两个小洞,问:“你怎麽知道是银环蛇?”小张自己跑出去了。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主子进来的时候………呜~~要命的!要命的!呜哇哇~~”   桐君这一次哭得极像个男人,一点都不抽全是仰天乱叫。   老子有了一回经验,这次吸毒吸得比较顺利。 在桐君的一阵乱叫声中,连是个啥味道都完全……不知道了……个小青袖,老子晓得要划开!十字形是不是?!你给我做人工呼吸去!      柳如清面白,唇薄。 老子现在才认真注意到。   可如今他躺在床上,没什麽动静。   刘大夫来的时候小侯爷冲进来把老子狗血淋头的骂了一顿,立马占据有利位置。   那边床上躺了两个,把脉看舌头灌药的忙得不亦乐乎,老子肿著一圈舌头躲在一边喝茶漱口一边远远打量,又被灌了一碗刘大夫特制蛇药。   过了一阵,刘大夫摸了摸山羊胡,与小侯爷讲,千绿问题不大,柳如清也死不了,不过有得拖。 小侯爷大叫:“什麽叫死不了?!”   刘大夫说,柳如清确实被银环蛇咬了,又耽误得久,本来是难办了的,幸好有人吸了毒还通了气,不然早憋死了。      老子手里茶杯荡了个花儿,歇住了。 就是实在想不通,那牙印没肿也没流血,连红都只是带了点潮的样儿,实在,不像有毒啊!   青袖一直战战兢兢的站在我旁边,一会倒茶一会端药,眼神却一躲一藏又闪闪烁烁,不晓得哪里不对了。   “青袖…你…干嘛了?”    “没。” 他明显抽了下鼻子,才说:“主子你的声音?”   “没事,舌头还不…太灵活啊…”    那边千绿哼了一声,醒了过来,一醒来就叫了声:“柳公子~~”转了几回头,终於落到床上另一个人身上。   桐君又给他照样说了一遍,语气里隐约带了点得意。 千绿听著一排泪水就流出来了,眼神朦胧得像要下雨的月亮。   这下好了!小侯爷要有情敌了!   嘿嘿嘿嘿~   三天,五天,柳如清一直没醒,小侯爷这回一点不担心时间,从来不提一句要走的话。 几个公子跟小保小李子轮番照料,小侯爷忙著彻查,不时出现在屋内屋外。 老子落得冷清,反正也没想要去参这一脚。   第六天据说他睁了一回眼睛,没睁开完,小侯爷正说著这蛇就是那徐州的破事没清干净,这回被他都清干净了,柳如清又把眼睛闭了。   第七天晚上,月亮挺亮,不适合作奸犯科。   青袖下午吃饭的时候稍微透露了点担心,老子有点不好受,趁著晚就打算去看看。   一个人都没有,连千绿也不在,老子低呼一声运气,悄悄的走近了些。   柳如清,还是那麽白,也可能更白了点,连嘴唇也是。 也有可能是月亮太亮了的过,说不清楚。     只是看得人有点怕,冷白冷白的。     老子发誓老子绝对是轻手轻脚的,但是柳如清他真的就醒了,肯定不是我吵醒的,是老天爷。   柳如清眼神迷离的看著我,过了许久,轻轻的说了一声:“谢公子……”   我想老天爷既然要他这个时候醒,就出声问:“你可好了?”   柳如清半闭著眼睛,慢悠悠的说:“生亦何欢……”   老子十分不要脸的说了一句:“你就当是为了我,成不成?”   那双眼睛猛然睁开,被月亮照得有点儿亮了,然後微微笑了一笑:“谢公子厚爱,如清谢过了,不过……”   “不过!不过什麽?你喜欢小侯爷?”   “不是……”   “那难道你喜欢千绿?!”   “也不是……谢公子,话不是这麽说……”   老子当然明白他不喜欢那两个,我就是故意这样问的,但是依然有些激动,手里想抓点什麽又不敢,人家还这都还没表态呢!只好在那张牙舞爪的乱挥:“怎麽不是这麽说?!你既然不喜欢他们,自然便可以喜欢我了!你看你喜欢我,还跟看著秦怀南似的,多好啊!……柳如清,之前一直没敢说……我喜欢你!是真喜欢!”   “可是……”   “柳如清!前天我又到寺里去了!”   “呃?……”   “我跟小保去烧香,有个小和尚,长得挺秀气的,你猜他跟我们说啥?他说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你天天吃斋念佛,不要连个小和尚都明白的事都参不透。 你说说看,你这念佛吃斋,都为的什麽?”   “自然是……小少爷,早日往生……”   老子说:“什麽往生,他早投胎去了!”   “……还有,世世福荫…”   “人家阎王爷都说了,给他安个大富大贵的好胎,哪用你担心?我看你是要他转生都转得不安生吧!”   柳如清沈默了,沈默的时候老子也把声音放轻了些,刚才是威逼现在是利诱:“柳如清,你想想,你这样子他能放得下心吗?小少爷怎麽讲的,不要忘记他,也不要忘不了他啊。 你是聪明人,一辈子怎麽过,都就那一辈子了。” 能说的我都说完了,按理,这句话都十分的卑鄙了,只敢安安静静的等结果了。 要再不怎麽样,老子也当没今天这回事了了。   柳如清沈默了一阵,又一阵,脸色终於柔和了点,说:“其实,我刚才,又梦见小少爷了。”   “他干了什麽?”老子语气里不由得有点不爽,其实我对不起他。   “他说佛即是魔,叫我别入得太深了。 还有……下去的时候,一并带了他的肉身。”   “前头那话不错,後头的就说笑了,谁见过去阎王殿还带肉身的,哼……”   “所以我便好好的看住了你,等时候一到……”   老子心里突然猛的一跳,无限惊喜:“好你够狠,我干!我们到时候就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柳如清不置可否,只跟以往一样的,微微一笑。 老子知道,他是答应了!   “如清!”老子瞅著一只快露出被子外头的手,伸手抓了。 摸在手里冰凉冰凉的,正想要搓上几下,那手一挣扎,缩回去了。   “柳…如清?”老子楞在当场。 枯木花第七十三章 更新时间: 07/30 2006 -------------------------------------------------------------------------------- 七十三××××××××××××××××××××××××××××××××××××××      柳如清说他要给小少爷守三年孝。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後的事情谁也说不清,叫老子要喜欢等就等。 其实老子晓得他这就是那缓兵之计,就以为等他二十六七成了老男人了,老子就不喜欢了!   其实老子冤枉的很,老子那时候最多就是想亲一下而已。   不过无所谓,老子等得!这一点,你算漏了!   我谢小军,不是那麽肤浅的人。 实际上从裴旻他哥就看得出,男人三十那才出味道!老子不怕~!   个小侯爷,落花,落你个头的花!   不过小侯爷,还真比我郁闷。      一阵风吹开了门板,小侯爷打倒了药碗儿,从此老子三年连手指头尖都碰不到。   朝有白云,暮现苍狗,生死离别,在乎一心。 天涯无尽,相知有情。 莫怪怜他,心事挥洒如落花!   小侯爷背过身子说了这一串,黯然的,走了。 千绿小心翼翼的出现,收拾地上的残局,然後又悄没声息的消失了。   回去的时候看到他躲在後头喝酒,喝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老子不由得也去喝了几杯。 柳如清太聪明,一石二鸟把我们都打了,不过一个打死了一个还有气在。   得不到的愁,被吊著的也愁,他喝十杯我喝五杯,我喝十杯他喝一坛子。 喝到後头谁也不晓得谁喝了多少,居然从愁云惨雾里喝出笑声来了。 再後来,老子似乎被小保他们架回去了。   朦胧中有人帮我收拾了,又灌下酸苦的醒酒汤,然後睡在一起。 我想应当是青袖,不是裴旻。 是裴旻我马上就跑。   第二天柳如清下得了床,小侯爷红著眼睛说该启程了,然後再也不把马骑在他窗户边上。   一路回去,堰师开封洛阳再过黄河华州昭应,就该到长安了。   刚过了虞城,陈伯一封飞鸽传书,说桐君没指望了。 被我截住了没让他知道。   桐君家姓张,可他还没大名,小名好像似乎是叫狗剩子,河南虞城人,有一父一母三弟一妹。 但是前一阵饥荒举家迁走了,混乱之中不知道迁到哪去了。 估计活命的希望也不大。   到堰师的时候,胡富贵领著苏红袖来见我们,後头跟著个柳青青,也盘著头,一口一个相公的喊他。 老子立马楞了楞,这家夥都***三个美人了!不把你家吵死才怪!   青袖与苏红袖似乎要好得很,难得见他主动去给人搭话,走的时候还把手挥了半天。 切~这几天跟我都没这麽亲热!     十五天了,自从柳如清倒下开始,青袖已经十五天没让我碰了!前几天吃饭的时候,一对上柳如清的眼睛,还会跌碗,不然就是掉茶杯……   晚上,老子喝了点小酒,想说回去负荆请罪算了,突然发觉青袖这家夥看著不怎麽的,其实事还真不少。 老子如今也快要三个了,不晓得怎麽搅得转……   正想著,路过桐君房间的时候听到低低的声音,又像在哭又像在在气恼。 看吧看吧,又来一个啊!   老子敲了敲门,进去了。 桐君抽了抽鼻子,叫了声主子。   小菜绕在他手上,小脑袋不时的被挑起来,又耷下去。   “我说,谁惹咱们小桐君不高兴了啊?”   桐君又抽了下鼻子,说:“没有。”   老子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作势要走:“你不说算了啊?”   这招果然管用,小猴子立马老老实实开始哭诉。   今天看到苏红袖跟青袖要好,让他难得受伤的小心灵受到了沈重的打击。   从一堆明示暗示里总结出来就是:一,他郁闷,看到柳青青,他想起了之前在柴房外头给他送过饭的好兄弟,如今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二,他寂寞,青袖千绿都有人陪,他只有小菜一个,况且还老睡觉的。 侍卫小张根本就不敢多给他说几句题外话。   老子想,确实是这样。 我错了,老子又错了。   老子承诺,等回去了就把他那个兄弟救出来顺便给他当伴,一场洪灾才被化解。 上次哭那一场,被子啊枕头啊床单啊,老子还记忆犹新的。   安抚了桐君再继续走回去,心情也没刚才沈重了。   开门,青袖坐在床头,这个位置让人有点……老子坐过去准备开门见山直接说:“青袖,你……”   青袖上半身微微往旁边靠了靠,垂著头。   “我……柳如清的事,是我不对!我以为你没意见,就……总之……要打要骂,你看著办吧!”   “主子这话?”青袖抬了点头起来,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去:“这也是逼不得已,青袖明白的。”   “这……”老子无言以对,不用这样说我吧?老子晓得其实这世上没有哪个也没人会死。   “只是青袖自己扭捏这半点清白,识不得大体。 请主子宽恕青袖。”   这话什麽意思?要是说老子碰过别人再碰他是污了他的清白,这也也太不像青袖说的话了吧?何况我根本就没碰过柳如清!   老子正想分辩,却看见青袖正在抖抖嗦嗦的解自己的衣服,外衣已经褪下,单衣垮了一半,露出个大半个身子来,眼睛湿润的望著我,冷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靠!今天怎麽又这麽主动了?!   十五天啊,老子承认脑袋有点糊了,之前想的啥都不晓得了~!老子连忙把他搂著,扯开被子裹上,再顺便一起往下倒去~~   青袖就著这样儿亲过来,一边亲还一边说:“只要主子你不嫌弃,怎麽都好……”   不对!“我为什麽要嫌弃你?”老子还担心你一不高兴把我踢了呢!   青袖脸上凄凄哀哀的像受了多大委屈,眼泪滑了出来,小声的抽著说:“青袖这身子……对不起主子……”   老子被唬得云里雾里好不奇怪,一边把他眼泪擦了,一边问:“你的身子?又怎麽了?”     “那个…那个……”青袖埋了头,十分之小声的说:“柳公子……那个……人工呼吸……”後头几个字还不怎麽熟悉,说得怪怪的。    妈的!老子哈哈一笑,原来他想的是这个啊!我怎麽就忘这里是封建社会呢!   白提了这几天的心,人家青袖根本就不是为的那事!   “咳咳,那个,小青袖~你还真可爱啊!”   “主子?你……”青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把脸烧红了。 好像我确实没怎麽说过这种话。   “你担心和柳如清那个了吧?没事,这个消消毒就好了!”   “消毒是……啊…!”   老子眯著眼睛凑了过去,青袖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此事搞定。 七十四××××××××××××××××××××××××××××××××××××××××   一天天接近京城,老子情绪一天天的起伏变化。 今天高兴,明天郁闷,明天下午又继续高兴~~   还剩三天路程的时候,小侯爷把押送的车队和我们合并了,看起来就像一直在监督似的。   还有半天路程,刚到京城近郊的地方,就有人迎接了。   这天寒风大作,缩在车子里头压严实了都还嫌冷。 一群人下来都裹成了北极熊,白晃晃的一片。   小侯爷一身血红的特别抢眼。   押送的官兵闹口渴,小侯爷便叫在前方茶店歇脚。 刚走过去老子就发现了自家人。   小侯爷的亲兵穿蓝衣服,老子的隐蔽形侍卫穿灰色衣服。   现下几个灰衣裳的正在路边喝茶聊天兼等人,一看见我们进来就齐齐起立,再跪下:“属下参见小……主子,见过柳公子,千绿公子,青袖公子,桐君公子!”   千绿?老子转头看了看,脸色似乎好了不少。 眼睛刚一对上,他便赶忙把脸向下侧开去了。   切~最近这人简直成了幽灵。 至从被蛇咬了之後,千绿跟柳如清更加的形影不离,还是不怎麽说话,又都穿的白色大衣,都快变成一个人了。 你说人家桐君好歹还会闹点事来惹人注意嘛,我看他总有一天要被当成柳如清的下人。   这边说“平身”,那边小侯爷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吊得老高,老子给他们一使眼色,那帮人反应过来,大叫:“叩见符公子~~”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小侯爷脸色这才得意了起来,还对老子笑了一笑。   一个老头子肩上搭著抹布咧著嘴在屋门口把我们往屋子里引,关严了门四周还升了火盆子,马上就暖和了起来。 落座,红漆的宽条凳,细茶碗摆上,老头子指挥著自家老婆子和个小夥计到处参茶装茶点果子。 这店似乎面积不小,光屋里的桌子就摆了二十来张,外头还多了些。 这比上次出来时那家好哪儿去了。   老头把镫亮镫亮的大茶壶放到一边,拿著几盘绝对比较高级的糕点走过来,咧嘴笑出来个缺牙巴,问:“贵人,喝龙井还是碧螺?”老子觉得似乎有点面熟,一时又没有印象。   “这边三个要龙井,那边的要碧螺。”   老头转身一声吆喝,中气十足:“小青子,泡上两壶上好的龙井碧螺来~!”   “来了来了~~”小夥计清脆的应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拿瓷茶壶泡茶。   青袖突然在桌子底下悄悄抓住我的手,抖得厉害。 老子正不明所以,先前的侍卫小心的附嘴过来,在老子耳朵边说:“王爷,如无意外,这便是青袖公子的爹娘。”   原来是这麽回事!老子轻轻拍了拍青袖的手,又甩了个安心的眼色过去,说:“交给我。” 青袖这一身抖渐渐的停了下来。   茶泡好了,老头又亲自捧了来参,一口一个贵人,一张嘴笑得就没合拢过。   老子对著那黑洞洞的门牙,终於猛然大悟:“是你!”老子看了看这崭新的屋子,屋外头崭新的茶棚子,还有崭新的桌子,怪不得他一口一个贵人了,当时陪桌子的钱想必比较宽绰。   “您是贵人多忘事,小老儿这可记得清楚呐~~”说著老头的手抖了抖,似乎要开始老泪纵横。   人熟好办事,老子三言两语把陆老头拉在空著的凳子上坐了。   这边刚说到陆老爹如何与青袖他娘在小溪边一见锺情,又如何在实践劳动中发展了阶级情感,那边一个官兵头子报上来,说兵士们冷得很,要喝酒。   小溪水那个清悠悠的流淌,陆老爹每天捉两尾鱼去讨好人家姑娘,两个月不不到就骗回了自己家的小茅屋。   小侯爷在外头气势十足的骂人:“一个个没长进的,就半天了能冷到哪儿去?小心误了事打断几条腿也不够!”完了再加一句“明天冬至,营里特别犒劳!”   外头欢呼一片,陆老爹大儿子生出来了,叫陆小男,然後接著又生了女儿陆小红,再然後一晃十几年,小红嫁人了小男跑东北挖人参了。 独独漏下了个陆小青。   敌不动,我动。   “你大儿子,不是……”老子正想往小儿子身上转,陆老爹无比速度的把话打断了。   “前几年!一起去的王小麻子回来了,说死了,可上个月!小男他回来了!还带了两颗老山参,和一个人。” 老山参卖了某某某百两银子,翻了房子还剩下一罐埋了。 带回来那个人是个失忆的,就是那边站在门口张望的小青子,据说,是去年陆小男在山里捡到的时候顺口取的。 陆老爹讲得开心,简直就要口沫横飞起来。   青袖脸绷得死紧,桌子底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搞得老子都快要跟著神经衰弱。   敌不动,我继续动。   半杯茶水下肚,老子似乎平常的问:“陆老爹,你家原本,是不是还有个叫小青的儿子?当哥的倒还记得清楚。”   陆老爹脸上瞬间变色,急忙看了看门外头说:“小男去买个饭买了这半天了都,怎麽还不回来?”   远方传来陆大娘凄惨的叫声:“我的儿啊~~~”,然後就见一抹身影从大堂缓缓移动进了厨房。   “贵人啊~,那孩子命薄,”陆老爹见著老婆悲凉,眼睛边也有点发润,声音断断续续起来:“小老儿……不提也罢……”   青袖手上突然一紧,身上抖著,掐得老子抖了一抖。 看来是真的了。   “老爷子,我们屋里说话。”  七十五××××××××××××××××××××××××××××××××××××××××××××××   小青袖成功认亲~~鞭炮~~一时没有准备……   解决他爹娘那边,老子通共只说了一句话:“陆老爹,你看你那小青与我这位,可有点挂相?”然後就出去跟小保一起充当门神。   过了一阵,屋里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最後青袖红著眼睛打开门,走到老子这边来了。   老子这时候自然要好好表现,力度不紧也不松的,极有气质的把他肩膀把了,喊了一声“小青~”。 青袖眼睛又一润就自动靠进来了。   反正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事,跟了个小王爷总比在妓院水深火热的好吧?   老子正在酝酿,怎麽给陆家爹妈个安心交待,他们也跟出来了,一出来就扑通跪地上了,夫唱妇随:“福王爷~~草民给您磕头了~!”看来青袖是把能抖的都抖了。 反正这也瞒不住的。   老两口说罢就当真重重的磕下去,头老子磕过,妈的这也太激烈了吧?老子赶忙伸手去挡:“老爷子,你们这是什麽意思?快起来!”   青袖爹娘出人意料来了一句:“这是小青天大的福分啊……大恩不言报,小的一定要拜谢王爷!”   一颗心掉了下来!老子刚才正内疚呐,还想幸好他哥活回来了,不然这家子难得养个孩子出来还被老子搞得没後了!   老子要拦,他们要磕,双方意志都很坚定,青袖一直站著为难的不晓得该帮哪边。 最後经过商议,他爹娘意识性的拜了一下。 老子还是觉得有点别扭,大概是王爷的身份还没适应好。   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内疚,扶起青袖爹娘的时候,扯著嘴角笑了笑:“也是青袖他为人平和,不然也忍不了我这样的。”   陆家爹娘唯唯诺诺不敢评论,走前头引路。   回到大堂,发现里头外头突然一片热闹,小青二号也不再站在门外头发呆,而是跟几个大娘,提著些篮子盒子把饭菜望桌子上摆。   老子望了望外头,还停了三架大板车,已经抢成一团。 小侯爷站在门口小青二号站过的地方,监视著几个侍卫把板车上那十来罐酒搬走,不许人动,不晓得怎麽的就知道老子出来了,转头甩了一眼给我。   说起来这一趟做事的几乎都是他,老子不得不关心关心:“符小……符兄,搬完了就快进来罢,小心外头冷。”   小侯爷哼了一声,转过去了。   一个二十六七左右的男人从板车上跳下来,满面春风的大踏步进来了,手里挂了好几个篮子,一进来向著陆老爹问:“爹,这个是最好的,咱们贵客是哪一桌啊?!”   陆大娘眼睛亮了一亮,说:“多亏王爷府里几位爷的照顾,早早的给老头子说了有贵客要来,让小的们准备好夥食。 我们这儿小,做不出这麽多,这不,小男一早就去城里酒楼里买的呐!”  陆老爹说:“小男,你快过来,看看……看看你弟弟!给王爷磕头!”   青袖好像有点紧张,手里撰得死紧。   屋子里静了一静,陆小男两眼发神,缓缓的走近了,小青二号与青袖他娘把陆小男手里东西接了,青袖终於蠕动出一句:“哥……”   一滴水惊起千层浪,陆小男猛然回神,抓住青袖肩膀使劲晃了两晃,激动万分的问:“青儿?!你真的是青儿?!”   青袖红著眼睛又流出两行眼泪,抽著没说出话,只用鼻子不停的说嗯嗯。 陆小男那抓在肩头的手指都发白了。 老子不著声色的把手按上去,把青袖往後带了带。 妈的你都发白了还不晓得人家柔弱的小青袖肩膀给抓红了没!没看见青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麽?   陆小男手指颓然一松,恨恨的看了老子一眼,然後又极有速度的跪下,膝盖著地响声跟地雷似的,说话声音却小得跟苍蝇:“青儿,当哥的对不起你~~当年,要是我出去,你也不会……”   陆大娘一听到这话,马上眼睛又黯了,靠在陆老爹身上一边抽一边念:“都是当娘的没用~~”   青袖去拉他,边拉边说:“哥……”说了哥字也哽住说不出了,而且体力悬殊太大,根本拉不动。   陆老爹搂著老婆:“不怪你们,是当爹的赚不来钱~~”   霎时间一片愁云惨雾,众人都不言语装没看见陆家人叙旧。 实际上说的跟他们三个在屋子里的内容都差不多。   这时候突然凭空冒出一句让事情转折的话:“你们这群人真是够怪!现在他不是好得很吗,哭个什麽哭啊?!难道你们觉得他跟了我们王爷是折辱了?!”   陆大娘抹了眼泪,说:“王爷恕罪,老婆子只是想到他进府之前,受了多少苦,就~~”   陆老爹立马说:“王爷不嫌弃小青,就是天大的福分!世上再没有这样的好事,倒该笑上个几年!”说著也强撑著露出笑脸来。   说来说去,就是那妓院麻烦,又担心受苦了又担心出身的。   老子硬著头皮,跟还跪在地下的陆小男说:“你们放心,青袖是本王的人,不会让他委屈。”   陆小男再次看我,眼神与之前不同,带了些畏惧在里头。 估计是刚才听到弟弟太激动了,根本没注意到老子还是个王爷。   老子继续硬著头皮,肌肉僵硬的微笑。   然後他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重的磕到地上去了,大声说:“求王爷记得今天说的话!青儿,青儿就托给您照应了!”   老子说:“这自不必你说,青袖是我的人。”   陆小男抬起来的头破了皮流了血,虽然不多,也挺吓人的了。 青袖不忍的蹲下去拿帕子帮他擦,还没开口说话,小青二号一声尖叫扑过来,挤开了青袖的位置。 帕子掉在地上,他便呐呐的退了回来。   还不是退到老子这里来。   陆小男望著青袖,眼神里倒是货真价实的:“小的知道没资格说这些,小的只是不想青儿再吃苦……”说的时候,自然而然的靠在小青二号身上。   老子心里想,既然大家都这样了,十几年了,又何必伤那麽多心?可惜这话又说不得,老子只好说:“陆大娘,青袖一直记挂著你煮的荷包蛋。 难得今天……”   陆大娘一边抹著眼睛一边跑厨房去了,陆小男被小青二号扶进了房间,青袖老爹连忙笑呵呵的领我们去饭桌上,一边说该死该死,太过突然太过惊喜忘了吃饭的时间。   小侯爷已经回来了,正夹著半只鸡翅膀看老子这边。   柳如清没说话,只跟我和青袖笑了一笑。      千绿更不会说话,低著头不晓得在想什麽。   事实上从老子跟陆老爹搭话开始,就没人说过一句话!   刚才那句,转折性的发言,是桐君说的,从认亲开始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 刚才他还跟我们坐在一起,现在一回来就在柳如清那边了。 七十六××××××××××××××××××××××××××××××××××××××××××   荷包蛋好吃,青袖家人不错。 可惜小侯爷风急火燎的喊走,他是老大。   青袖自然是依依不舍,老子拉著他上车,说:“以後要来还不方便?有空我陪你来就是了嘛!怎麽样,荷包蛋还是原来那个味不?”   车上也只有我们两人,青袖很有些感动的把脑袋挂过来了,跟我说:“主子竟然还记得这种事~”说著又抽了下鼻子。   老子当然记得了。 两个荷包蛋赚了个大活人,哪个能不记忆深刻的?   老子心里一动,擦了把他那张花脸,说:“我以後喊你小青,如何?亲切!”   青袖点了点头,又靠过来了点。   “你也要记得,没外人时叫小军。 老是主子主子的,叫得我都要习惯了。”   青袖依然没说话,只是再靠紧了点儿。   老子突然觉得,再活这一回真***太好了。 更何况还马上就可以看到裴旻!      马车又走了一阵,天色见黑,要到城门了。 小侯爷说让青袖跟柳如清他们回去府里,老子和他去宫里交了差才能了事。 青袖一步三回头的换车走了。      皇帝老哥赏罚分明恩威并施,老子和小侯爷都好好的赚了一笔。 然後立马接口讲那群人要严惩,明日朝堂一同清帐。   小殿里磨了大约一个小时,该汇报的都汇报完了,天也黑透了,小公主跟著皇後姐姐掐准时间进来了。 妈的小侯爷倒可以先走了!   小公主尖声尖气的叫著小舅舅扑了过来,粉嘟嘟的小脸蛋把老子当敌人似的蹭~老子躲左边!再躲右边!最终还是没躲过……然後才发现,这家夥亲在脸上干干净净,居然,不流口水了!   我不就是走了三个多月嘛~~   皇後姐姐看著老子惊讶的脸,得意的说:“多亏了你的偏方,果然有效~”   “偏方?什麽偏方?”   “就是金鱼尾啊,你倒忘得快!”   “哈…哈哈,恭喜恭喜,小弟倒真是忘记了。 唉,一路上事情太多,太累了啊~”   皇帝老哥了然一笑,终於放人~~小公主也被我用那对小蝴蝶打发到能离身的程度,老子,终於可以回府里了!!       老子归心似箭,一边走一边隔著布摸了摸怀里揣的东西,香包,在!戒子,也在!一个也不差,万无一失!!   老子风擎电驰,老子刚转出小殿,跑到偏门上的小道边,小侯爷从後头赶上来了!   “小王爷,你且等一等,有句话想与你说。”   老子迷惘。 小侯爷能有什麽好跟我说的?老子只想快点回去,外头鸡都快要叫了!但是小侯爷得罪不得,老子只好极不耐烦的对著路边茂盛的冬青树听小侯爷说话。   小侯爷说:“原先你跟我说过,只要柳如清一人……不对,是秦怀南那个混蛋说的。 可是裴旻……後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如今,反正……”   “我说,你到底想说什麽?”怎麽搞的又来翻老帐啊?   小侯爷顿了一顿,像是有些犹豫,脸上堵了堵,终於还是说了,还说得劈劈啪啪的:   “其实五个也不算多。 平民百姓三妻四妾,王公贵族几十上百的,也不在少数,你也不必太过拘泥於这一点。 本来这都已经不是一瓢了,又何必厚此薄彼?” 老子一时没有反应,他继续说:“你是局内人,看不清楚,我却是在局外,什麽都看得明白。 桐君公子,千绿公子,都是一心向著你来的,老像这一路上般视而不见,终究不是个事……我现在看他们,虽不说兄弟,也有些朋友的意思。 平等待人,这是你教给我的,可我觉得,这话不是嘴上说说就完了的。 你仔细想想,你真的有把他们的感情当回事麽?如果有,大概就是不是今天的局面了吧?”最後还来了句:“愚弟多言了。”    小侯爷先走,我在那边对著绿油油的冬青树楞了一阵。 然後想到,平等,这个词我跟他提过吗?   假仙啊你!老子继续飞奔而去~~~愚弟也,是弟~~哈哈哈哈!!小侯爷也舍得给老子称弟了!老子刚才还以为他要跟老子告白呢,妈的原来是这个!   你当老子真不知道啊!知道,知道管个屁用!      上马车,摇摇晃晃的走了一晚上。 主要是赶得太快,又黑漆漆的,不然以马连的水平,这京城的路怎麽也晃不起来!   母鸡打鸣的时候,老子终於看到王府门口那两盏红灯笼,那个明亮啊~~ 老子一颗心脏都要跳过去了。   车子停在门口,门忽然就打开了,陈伯揉了揉眼睛提著灯笼迎出来,看到老子立马笑得跟个啥似的:“王爷,您总算回来了!今天公子们回来後,小的就在这等著你那!!”   老子大踏步往後院走,左边,再右边,好像还要再转过去才是裴旻的什麽清风院?在外头的时间比住的时间都多,老子几乎要摸不著道。   陈伯眉毛皱到了一堆,说:“主子,您是要去裴公子那?”   “啊,怎麽,走错了?”   陈伯提著灯笼,颇有点猥亵的一笑,道:“错是没错。 可裴公子说那边风冷,这一冬都住在衡舒院。”   妈的不早说!   老子再转回去,顺便又摸了摸怀里,还好,什麽也没少!   深红色漆的门就在前头了!老子更加加快了步子~~   门开著的,老子跨了一只脚进去。 抬眼一望,整个院子里就一间亮著灯的,昏昏黄黄,老子估摸著,肯定不是小保的房间,就径直推开了门。   事实证明,老子果然是英明的!裴旻靠在床头上,身上搭著条棉被,笑盈盈的看著老子~~陈伯早已消失,老子的脚自己走了过去……   老子说:“裴……”   裴旻笑得极为好看,眼睛往床边的小矮桌子上扫了一眼,道:“主子,这几个月的帐目,都在那儿了。 还请主子过目。”   这句话放在这里,怎麽听,怎麽的扫兴。   老子只当没听到,继续向前进!眼见还有两步,就要到床边了~~   裴旻脸上扯了一下,像是要笑,接著又像是要皱眉,最後从床上下来,把一本账本直递进老子怀里。 然後笑著说:“主子,你当真不看了?”   老子被迫接过来,再看裴旻,神色里,稍微有一点诡异……   “夜凉风大,主子还请回吧。”   不对,老子狐疑,老子猜忌,老子强烈的感觉到,不对! 七十七××××××××××××××××××××××××××××××××××××××××××××     老子坐在卧室外间的小书房。   小孤灯,黑大衣。 跟个傻子似的。   面前的账本摊著,像是看懂了,又像看不懂,心里烦得慌。 不知不觉时间就溜过去了,身上突然觉得有那麽一点儿冷。   妈的假货!千金的裘衣,还敢给老子冷!   茶水也凉了,老子想喊小保,估计也该睡死了好久了。 只好忍了。   小风吹过门外,越发的冷起来。 老子望了望门板,居然有个影子?!谁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出来吹风,疯了啊?!   “小保?在那干嘛呢?”   门外轻轻响了一声,接著开了口:“谢公子……”   老子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扑过去拉开房门,把门外那个人抱住,狠狠的抱著。   “小青,你真好…真好……让我抱一下,就抱一下……”青袖在老子怀里打了个颤,伸出手来抓在我背心上。   外头天还黑得很,连点儿光都没有。   不晓得他站在外头多久,身上已经很凉,而且还没穿大衣,只是一件素色锦袍裹著。 他该比我还冷,可是老子就是觉得暖和,实在!   老子简直不想放手。 可是老子必须放,老子还得仔细想想。   又一阵风吹过,比刚才大了不少,还夹杂著星星点点的雪粒子。 老子把裘衣扯下来,裹在青袖身上:“快回去,下雪了,冷!”   青袖抬起来头看了我一眼,又瞟到桌子上的账本,转身把门关了,拉著我往里走:“青袖在那边看到这里一直亮著灯,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主子要熬夜,青袖……也可伴主子添香夜读。”   老子心里头涨涨涨的,胀得难受,又觉得充实。 顺手又把青袖拉进了怀中,头埋进他肩窝里说:“青袖,一直都让我这样抱著,好不好?”   青袖说好,老子得寸进尺:“小青,你就呆在这里,一辈子,别跑回家里去,好不好?”   青袖还是说好,不停的点著头。 後来,青袖还真在书桌上弄了一小炉子香,清清淡淡的,带了甜味道,烟雾缭绕的显得也不那麽冷了。 老子突然想起一句被逼著抄过的诗: 红袖添香夜读书。 原来他要的是这个。 可惜老子这时候读的是账本,没有情调。   茶还是凉的,大半夜的没开水。 青袖弄完香炉,又捏了块墨去磨。   老子抓著笔,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手里的帐目,一行一行的勾,就没法看到半点不对!心里又堵又气,烦得不得了,就著冷茶也喝了几大口。 青袖就站在旁边,一边磨墨,一边似无关的说,其实裴公子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的~~真心的~~银子像流水一样白花花的流出去~然後又像绞丝似的,缓缓的缓缓的绞了回来?   裴旻裴旻!你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夜过完,老子望了望麻格格的天色,再看了眼蜷在床上的青袖,帮他拉了拉被子。     天快亮了,老子得去问他。 肯定有别的什麽原因,肯定有! 昨天没熬过一半,青袖就趴桌子上睡著了。 老子翻完第二十遍,还是没看出问题,大概朦朦胧胧的睡著了,醒来一抬眼就见那小子睡得可怜兮兮的样子。 黑毛皮的大衣又回到了老子身上。 老子伸了伸懒腰捏了捏太阳穴,摇摇晃晃的起来把他扛床上盖了,再独自挑灯。   现在外头还在下雪。 老子摸了把脸打开窗子,使劲揉了揉眼睛,吸了口气,冷的,还有那麽一点儿酸。 估计是陈伯他老婆开始煮饭了。   裴旻在这的房间,该在老子左边,隔了两间没用的摆设,第三间,应该就是这里了!老子推开门,对了,就是这间!   可是屋里空空如也,被子翻著一半,没有人……难道是起了?这麽早,不可能!还是气我反应太慢,回自己那院了?   老子去还不成?   经过库房的时候,酸味尤其重。 守库房的老头刚起来,正摸著条新来的土狗喂食,半大不小的,正好养。 不过,绝对没有煮饭啊!   老子觉得有哪里不对,按理说厨房跟库房该隔得最远!怎麽倒像是从这里传出去的了?!   “怎麽这麽酸?”    老头连忙放了狗脑袋,笑呵呵的答道:“回主子,上个月府里买了几缸山西的老陈醋,厨房放不下,裴公子说先在库房放一阵。”   哈哈,哈哈……陈醋~仓库~老子好笑,可都不晓得有什麽好笑!   “谁让进的?”   “这个,”老头子抓了抓头, 好像是看到了老子脸上的颜色,突然打起结巴:“好~好像~就是裴公子吧?大概……”一边说一边抖抖簌簌的拿出栓在腰上的钥匙,插了几次,都没插进锁孔。   裴公子,果然是裴公子~哼~   老子还是想笑,一抖一抖的,不晓得往哪儿走。 只是绝对不再想往他那走了。   怎麽办?老子头一个想到找帮忙的,竟然是柳如清!   可是柳如清,也不定想帮我。 裴旻和谢小军,还不见得他偏老子这边!   再说,就是他愿意,这种破事,老子也没脸让他来参这一脚。 要是老子还想有以後……毕竟是裴旻跟老子两个……   天还早得很,路上人烟稀少。 老子经过长廊,经过大厅,就没遇到一个活的。 不过遇到了也没意思。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伯急冲冲的过来,也还是一副睡眼依稀的样子,一见我,就激动的叫道:“主子!主子!裴公子~~”   老子混沌似的脑子里突然一震,记起那两坛什麽水井酒和在洛阳买的紫貂裘衣,脸上十分火急手上有气没力的抓著他讲,赶快给裴公子送去。   陈伯疑惑的走了,老子,也走了。 枯木花第七十八章 新鲜番外 【青袖.执子之手上】 执子之手?青袖   夜半无语,他手里握著裴公子的香包看,懂不了在想些什麽。   他说他来的地方是一千多年以後的,别说我,就连裴公子柳公子他们,恐怕不见得都明白他想些什麽。   那香包,白底绿竹,比平常那些花花绿绿的高了多少?也还不是裴公子拿来试他心的东西。   裴公子会绣,一针一线,绵绵密密,主子若要爱他,就得拿心去给他做绣底。   也许他们心里都隐隐知道,主子也不傻,只是他们谁都不愿去想,谁都不愿去破。   裴公子的绣,一针一线,密密绵绵,全是在给自己编笼造茧,束手束心。   裴公子与我们不同。   小少爷走了,他便本该有阔海空天,成就一番事业功名。 可如今他把那一双眼里的凌云之志,化了多少分流转的潋滟波光?我们都看得到,都是因为身边这人。   所以主子就算拿出心去,也是应该。   而我,就只能闭紧眼睛,努力让自己睡著。 睡在主子身边这一席位置,已是不易得来。   然而越想要睡著,越睡不著;越想什麽也不想,反而想得更多。   记得当年,麽麽给新买进的小倌取名字分事做,轮到我的时候,把全身上下捏来捏去的想了好半天,才讲:“长得倒是挺秀气的,可惜眉低眼顺的没个性也没什麽特色。 红牌是当不了了,这身子骨倒还挺软的,日後跟姑娘学舞罢。” 又皱了皱眉:“也别了好名字,嗯~女孩儿家可以叫红袖去和那些穷酸书生的意,你就叫青袖罢,说不定倒应你个长袖善舞。”   从此便成了醉红院中的舞伎,无论寒暑冬夏,皆困与那一方院落。 每天在院里练开叉下腰,举手投足,飞袖旋身,扭腰送胯,霓裳绿腰胡旋,无论高雅,都要一曲曲学会。 稍有不对,自然有棍棒伺候。   十四岁上了台,先与人做陪衬,再被人点名独跳。   後来听不少人说,青袖公子的舞,不急不徐,自有一番风味在里头。 我心里发笑,不急不徐,换个说辞,也跟当年麽麽说我一样,没什麽特色。   再後来,有了名头,嫖客们都喜欢附庸风雅,说要叫舞青袖,风雅。   麽麽常说,让你练舞是便宜了你,不然你这相貌怕难得这麽红。 练舞啊,一定要把那腰腿练软了。 一定要软,否则哪个男人愿意放著温香软玉的女人来抱小倌?   我在院里容貌自是只算得中位,舞技也上不了极处。 只要那些客人愿意,自有人装孤高清雅,也有人作妩媚诱惑给他们看。   那时候麽麽没提过接客,还派了龟公打手给我挡些登徒子。 我日日被化了浓的媚的轻的淡的妆,头上别蝴蝶的花草的簪子,身上穿各式绣满藤萝的衣裳,每日必是崭新的衣饰,麽麽说,客人要的就是新鲜。 只有一样不便,衣服必定是青色,深青浅青嫩青老青,腰上是浅紫红玉蝴蝶,大且贵。   这些自然都不是我的,是麽麽给舞青袖的标志。 我日日在一片狼藉的前楼花厅里轻歌曼舞,给别人助兴,自以为看透了人间百态。 自以为我就只干这个。   後来才知道,麽麽何等精明,这不过是在吊嫖客的胃口,让他们想碰,碰不到。 然後好捡个我这张新脸变成旧脸,隐隐要把人胃口伤了,再去给人做陪衬之前,让人争著抢著来开苞,赚上一大笔。   她当然知道,凭我那点手段,红不了多久。   没出一年,专门来看舞青袖的不见长了。 新上台的小倌名字就叫绿腰。   十五岁,麽麽说该开苞啦,再等下去就降了。   我心里一荡,化作死灰。 原来还是逃不过。   第二天,麽麽带我们几个要开苞的人上香山许愿。 坊里规矩如此,开苞的清倌都要去寺庙拜佛许愿。 多献供花供果,愿入地狱时少受苦楚。   平凡女子嫁了二夫,死後便要被锯成两段分给两个男人。 不晓得我们这些妓女小倌,要分多少段,到最後,岂不是都成了细碎的肉块肉末?   麽麽许的一成不便,要更红些多接些客多赚些钱。   我心里暗许:佛主,青袖宁愿去死,也不愿接客做妓叫千人踏万人骑。 青袖只愿这一辈子,得一个会疼我爱我的人相亲相爱。”   没想到老方丈讲:“小施主命线如此,明日必得听从安排,万不可出声呼叫,否则就遇不到能与你相爱一生的人,也应不得今日这愿。”   下山路上心不在焉,掉在麽麽他们後面好远,只一心想著老方丈的话,我又该如何取舍?   石梯又窄又滑,不留心撞到个穿深紫锦袍的富贵人家公子哥儿,反到把自己撞在地上。   富贵人家自然生得比常人好看,便不好看也可用衣衫珠宝打扮。 何况他一双眼微微上挑,麽麽说这种眼最是能媚人。 可那眼里却含怒带恨的盯著我。   我正想麽麽的打手可没带上山来,怕是得挨打,那人一只手果真伸了过来。 我赶紧埋头,明日还要用的头面,省得被麽麽打骂,那手却并未打过来,反而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还顺便拍了一下背後的灰土,道:“抱歉,在下走得太急了。”   後头上来一个俊逸非凡而又霸气凌人的男人,他温柔的搂住他,像我想像过无数次那样跟他讲:“旻儿,没事罢?”却马上又转头对我呵斥,神色吓人:“你是怎麽在走路的?!眼瞎了吗?”   那双眼突的对我一瞪,就把人吓得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紫衣的公子恨他一眼,挣脱了怀抱,道:“我没事!”说罢更快的往山上走去。   又慢悠悠上来一个清雅无双的白衣公子,可那料子同样是平常人家一辈子也买不起的,他慢悠悠走拢,淡淡对依旧瞪著我的男人讲话:“怀南,干嘛对个小孩子这麽凶?我就说你的旻儿又生气了罢,还不快去讨好?”   那男人并未如他所言前去,反扶住白衣公子的肩,缓缓往上攀,道:“由他去,都快十九了还这个脾气。” 末了又加上一句:“出不了事。”   我在後头看著三人的影子,好生羡慕。 既不避人,也不避己的相爱,哪怕多了一个也如此甜蜜。   心里隐隐下了决定,我一向既不恶也不毒,我也应该能得到这样一个人才对。   麽麽总算发觉我还在後边,急急的要过来求情。 这边人都已经走光。      第二天夜里,城郊张员外用三百两银子买下我开苞一夜,这价格算是很高了。 麽麽笑得开怀。   谁都知道张员外的喜好。   从掌灯时分到二更,肥胖的张员外一直将我绑住吊在床头,铁链子挂得老高,手高举著无法反抗,腿分成两边绑住,也离了床。 其实我并不打算要反抗。   他已经逐渐颓败,难得挑起性欲。 他只是要享受别人被折磨的表情。 他把脚踩在我胸口上,一边搓动一边笑:“你晓不晓得为什麽玩男人比玩女人有意思?”   我早已经说不出话,他犹自讲道:“因为男人,不管什麽时候什麽场合,一碰,就有反应。” 我心里冷笑,原来他自己就是起不了反应,才想看别人起了反应,却被他折磨成没有。   当日里只觉得生不如死,现在想来我应该感谢买下我第一夜的是张员外。 因为他一直只能拿蜡烛往我大腿内侧的嫩肉和腰上滴,拿布条缠住我的下身,拿绣花针扎血珠子……他肥胖得连两根手指都插不进来,只得用粗大的玉势塞进後面开拓。 不过我却期望他的折磨持续更久些,就算全身都是伤都是血,也好过被他上。   然而难以挑起性欲,并不是永远无法挑起。 可当他刚刚有点抬头的时候,小少爷进来了。 他依旧如昨天那般霸气凌人,他呵斥他,叫人打他,难以想象的,他还买了我出去。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他就是我许的愿了。   他跟我说,以後做他的男宠,再不用在这里。 他将我安置在相府的一个小院,跟千绿住在一起,我还没从梦里醒来。   从此我不再是舞青袖,我是小少爷的青袖。 七十九×××××××××××××××××××××××××××××××××××××××××   老子在路上乱晃,繁华的大街走过又走到僻静小巷,然後又晃上了闹市。 脑子里什麽也没,只浮著刚才在库房里看到的情景。   老子那麽相信他!   三大缸半人高的醋缸子摆在库房里,就在白亮亮的珍珠旁边,敞开的,一颗也没变成金子!   视觉效果极具震撼力。   老头子惊叫一声:“怎麽开著?!”马上急著解释:“主子放心,那天是裴公子落的锁,平日我们都不敢开的!”   几个年轻小子中年汉子听到响动一窝蜂跑了出来,也急著附和。   然後老子突然就有点明白了。   没什麽意思,人来人往的,谁也没认真看谁。 街边上一个女人拉著她男人叫:“死男人啊,心肝儿啊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   老子突然记起才来的时候,原本喊裴旻,老是裴公子,裴旻的叉著分不清。 喊柳如清,是大公子跟柳如清,也混著,最後总算能叫上一声如清。 如今喊青袖,还是如此。   可我现在想叫春水,却叫不出口……叫了,也怕没人听……     离开裴家的那天上午,裴昱跟老子说,裴旻命中五行缺水,裴老爷子给他起了个小名,叫春水。 春天生的。 裴昱也因此搭上了个秋水,两兄弟都暗地里不爽。   裴旻最喜欢吃甜的,小时候经常缠著他买这样那样的糕。   裴旻小时候聪明得不得了,学什麽会什麽,连绣花都比女孩子厉害,只看了小丫头做个样子,就会拿针线了。 後来被他娘老子知道了,好好教育了一番,才晓得有的事情是分男女的。 从此再没碰过一根线。   裴旻脾气傲得很,从来不甘居於人下,在王府肯定受过不少委屈。   裴旻……还有什麽?对了,裴昱说,要老子好好待他!   好好待他!老子不晓得要怎麽待他!老子只晓得……只晓得老子是爱他,让他欺让他骂都只当老婆管老公,可是人家呢?哼……老子,老子就信了个白眼狼! 可是白眼狼,白眼狼他也没把老子怎麽样了……还主动拿给我看。 看了又是什麽意思?手段明明白白不丢江南总商的面子?   妈的,就不能不这麽曲曲绕绕的麽?   老子路过一个烧饼铺子,看了看起了一半的太阳,摸了摸怀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一大团的,是香包,没带钱?算了,饿几天也不死人。   “叮”的一声,一个东西从脚底下滚开了。 老子嗒著眼皮翻了下眼珠,好像是那个黑水玉戒子。 黑晶晶的戒子滚在一层薄雪上,看起来还不赖。 也不晓得是不是揣在怀里头揣久了,不安生了。    捡,还是不捡?……反正也没人要了……   “这位公子,请留步~”   一只老手伸过来,干树皮似的手心,硬是把那个戒子放到老子眼里。   老子支起一只眼睛,山羊胡子的老头,好像这里盛产。 另外一只手拄著一个招牌,白底蓝边,上书三个大字:“秦半仙”,跟小少爷沾亲挂故,稳稳当当的立在路当中。   老子有气没力的往左边挪了一步,他也跟著挪过来一步,手依旧伸著。   “公子,看你面相,近日内必生重变,不如老朽……”   老子再往右边移了一步,依旧有气没力的磨出一句:“已经变了。”   “好!如此甚好!!”老头子猛然激动起来,把戒子往我怀里一塞,拍著手笑。 笑得老子想打。   “好?!好你个屁!!走开走开!”   老头子虚了虚精光闪闪的小眼睛,盯著老子比他还眯得小的眼睛,看了一阵,又伸出那只干树皮扯著老子衣裳,石破天惊的说了一句:“底下波涛汹涌,不如面上起风起浪。 你过来,你过来,小心马车。”      街边小巷子口,脑子依然混沌的问他:“什麽底下面上?”   老头子晃悠悠的摇了摇头,问我:“贵府最近可动了土木?”   老子忍著头痛想了想,说:“增添了草木之类的。”   “这就对了!秋日动木,本属异相。 何况公子府中之人,所植的乃是一株佛手,一株木芙蓉,可对?”   老子撑起两只眼睛,皱了皱眉毛,说得还真有那麽一回事似的!   不过老子昨天晚上才回的,黑漆漆的怎麽知道裴旻他弄了些什麽树来?账本上倒是写了钱的,也没那麽详细,何况老子都关注那几十个店的营运去了。 个裴春水,明显串通那些人把老子架空了!妈的这里就没一个人把老子当回事的!除了青袖!   老头见我没开腔,径自掐了掐手指,摇著脑袋给老子念:“老朽赠公子一诗:   回波尔时秋到   纤纤十指交绕   长念华严难省   却见稚童怀抱   你先想,想通了回去便如此说,保管你此变可了。”   然後又说:“你再添十两银子,老朽还可送你一句话。”   “我没银子!”   “没钱?!!”   “是没钱,怎样?”   “你你你~~穿成这样还没钱?把那戒子抵了也成!”   老子摸了摸身上,还是没钱,甩甩脚准备走人。 念个什麽诗,老子又听不懂,就会故弄玄虚,指不定就是个骗子!切~想骗老子给裴旻买的戒子?没门!   老头在後头又你你你了几句,突然吼了一嗓子:“老朽,老朽还是跟你说了吧!你可要好好记著!人生不满百,长怀千岁忧!小夥子,要放得开些!”   这话耳熟!庙里的小和尚,好像也讲过类似的?!   这老头,隐约有点意思。   老子转回去,问:“你说的那个诗,到底是什麽意思?”   老头哈哈一笑,说:“尔非此处,怪不得不懂,怪不得啊……天机不可泄漏,除非黄金千两。”   老子心子使劲跳了一下,不是这里的人?难道他还真是个半仙?!    再往後看,老子就没看到哪儿还有人了~~妈的~ 原本还想叫他去府里找陈伯拿工钱的,不管是不是封建迷信,老头子为人还是不错的。      中午十分,老子恍恍惚惚往回走,好像想通了那麽一点。 说实话老子听他说“尔非此处”的时候,还真有点信了他的。 说不定就是小马哥乔装了来救苦救难的,连钱也不要的那种。   根据秦半仙的指导路线,裴旻他这是在试我!不然也不会明目张胆的一笔笔给老子看清楚,他大可以趁老子没在的时候卷铺盖跑了!   不过他为什麽现在才挑明?还是三个月的时间,才足够他做手脚?   试,又要试什麽?老子就是没想通,生意,钱,王府,老子都交给他管的,老子都信他的,还有什麽可试? 八十×××××××××××××××××××××××××××××××××××××××××××   肚子一饿就越发的觉得冷,老子还是走回了王府,并且垮著肩膀悲怆的发现,除了这里老子没地方可去。   好好好,老子锤了锤胸口,想通了,你要试什麽,我都让你试;你想要什麽,也都随便拿,都在老子这儿,这儿!   王府大门一片沈静。 老子想,我该去厨房。   路上经过大厅,远远看去人烟是渐渐多了,都各有各事的忙著。   好像陈伯也在那边?还挺急的?站在雪地里东张西望的,可爱的紧。   老子从大厅外头穿过,正打算去我的厨房。 其实老子饭还是做得不错的~突然听得一声怒喝:“跪下!”   隐约,是裴旻的声音?怪了~声音里,也没什麽力气,说是怒喝,也就是那语气著实吓人。   老子垫起脚往里头一瞅,裴旻端端正正的坐在大厅,主位,穿著老子今天早上喊陈伯拿去的紫貂裘衣,板著个惨白的脸在训人。 桐君青袖都跪在地上,只千绿站著,好似身不在此处一般。   院子里没一个人影,不小心走进去的都被陈伯赶了出来,往里看都不敢看一眼。   老子不由得靠近了一点,陈伯一眼揪住了老子,嘴巴都张大了正要号叫,老子比了个手势,他空张著嘴没叫出来,最终瘪了下去。   裴旻裴旻,你又玩什麽把戏?   “王爷是让你们出去长见识,不是长脾气的!一个个都硬了是不?回来都这麽久了,才想起来给小爷奉茶?千绿,你尤其不错,傲得紧!这里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别以为他说了句要照顾你们一辈子,就把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了!”   老子皱眉,这话,好像有点过分了呀,裴公子~   千绿身子晃了一晃,裴旻再喝了一声:“跪下!”,终於还是下去了。   “好,很好。” 裴旻提起桌上的一个酒坛子,往茶杯倒了一碗,没有表情的慢慢喝了,然後再慢悠悠的抬了抬手,说:“青袖公子,你起来罢。”   青袖微微低头行了个礼,慢慢的站了起来,站到裴旻旁边。 膝盖上粘了些白的,像是碎纸片。 老子往地下一看,满地雪花儿似的碎纸片,还泛著红。   一阵风吹过,纸片打著旋飞了起来,有点冷。 老子隐约觉得不好。   “桐君公子,听说你在路上弄了条蛇养著,还叫小菜?”裴旻挑了挑眉毛,拿种奇怪的调子缓缓的说。   “是。” 桐君的声音有点发抖,急急忙忙的回道。 看看,这家夥就是那欺软怕硬的!   裴旻笑了一笑,勾起两边嘴角:“我看这名字不好。 它不是爱睡觉麽~还是叫小睡来的贴切,也免得,人家天天担心著被你给吃了。 你说这话,有理麽?”   桐君身子往前倾了倾,说:“全凭裴公子做主。”   “好,不错。 你也起来。”     桐君也爬起来站到一边,就剩下千绿还跪著。 其实大冬天的地板也挺凉的。   “千绿公子,听说你这些日子,都和柳公子同出同入?”   “回裴公子,是。”   千绿难得说话,这一说,老子还真觉得有那麽一点像柳如清的语气。   “哼,”裴旻不屑的哼了一声,声音里带了点怒气:“你小心把他学得太像了,丢了各人的本份!”   千绿道:“谢裴公子教诲。” 声音冷冰冰,不像认真的。   “你也别敷衍我。” 裴旻抬了抬茶杯,青袖小心的捧起酒坛子给他倒了。 “自己去认真想想,你是柳如清吗?人家是忠臣之後,你不过就是个别人不要的男宠,少拿他那套自诩清高的来给人看!懂麽?”   这话说得太伤人,不晓得裴旻发了那根神经,还是喝醉了?老子往地上扫去,果然已躺了一坛,难得老子弄回来的水井坊啊~~! 千绿没有说话,直直的跪著,看著也不是个味。 没人敢惹他,老子也得惹。   老子正要抬脚进去,突然听得桐君说:“裴公子,你不该欺人太甚!”声音挺冲。   裴旻淡淡回了他一句更狠的:“跪下说话。”   “跪就跪!”桐君果然是狂妄惯了,发起狠来也不输人,重重的一声跪下去砸在地上,砸得老子心也跟著抖了一抖。   “裴公子,桐君跪你,是敬重你。 福王府中,裴公子你与柳公子两人,自然是人中龙凤无人能及。 柳公子那淡定从容桐君自知是一辈子也学不来的,可也暗暗想过,总有一日要成了如裴公子这般的出色人物!千绿跟柳公子学医,朝夕的见著,想要学柳公子的傲骨清雅,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你倒是为何要如此折辱他?难道都只要像青袖这般唯唯诺诺,你才安心?”   千绿把头稍稍转了转,看一眼桐君,还是没说话。   裴旻手里的茶杯“!”的一声摔在桌上,瓷片洒了一地,拿手捂著一边肋骨,急急的咳了几声。 老子心抽了一下,站麻了的脚反射性的往前一动,没料到踢到块石头。 老子捂脚那一秒锺,青袖就已经扶著裴旻背上顺气,一边顺一边静静的说:“桐君公子你误会了,裴公子定不是这意思。”   “哼!你……”桐君把头甩开,十分不屑的瞄著青袖。   裴旻虚了虚眼睛,指著桐君说:“小张说你武练得不错,便出去给小爷扎几个时辰马步来瞧瞧!”   桐君应了一声:“扎就扎!”说罢作势要起,青袖又急忙按住了他,道:“裴公子,外头风雪交加,恐怕不太合适。”   “不合适?”裴旻看著青袖问:“你们是什麽人,我是什麽人?哪里有不合适的?不过,你这胆子也练出来了嘛!不枉费出去这一场!”   他那话说得清醒得很,不像是喝醉了酒的。 青袖神色黯了一下,退到一边。   不过裴旻倒也就没再叫桐君去蹲马步,老子继续考虑什麽时机进去最好。 为什麽又要出这种事情?柳如清也不管管麽?老子肚子还饿著呢!   裴旻换了茶杯,依旧让青袖倒了酒,慢慢的喝。 青袖倒酒的手犹豫得很,老子突然有点担心他会不会酒精中毒,喝了多少了你?坏人!   “你们都是些傻子。” 裴旻把茶杯从嘴边拿开,接著训,连口气都没变:“千绿,你如此淡泊人生漂移物外,是以为他就真不会赶你出去了吧?哼,今年不,明年呢?後年呢?一辈子那麽久,谁敢保证谁不变?到时候你的柳公子,根本保不了你! 桐君你也要知道,如今你见得他温善可欺,撒野撒得狂妄,指不定三两年不翻个翻儿! 青袖也一样,他爱你时自然轻怜蜜意,甜言蜜语什麽说不得?转眼不爱了都成空话。 这世道谁敢说谁一定靠得住信得过?谁敢说谁一辈子都不变心?信得过靠得住的,只有自己一个!你们从哪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连这道理竟然都没学到?”   这话出来,千绿抖了,桐君不吵了,青袖也垂下脑袋了,都扭著脸偏在一边。 老子看不到他们脸,不晓得什麽表情。 不过老子晓得了,裴旻这是什麽把戏。   心里头突然一酸,又一痛。 算命老头子念的那狗屁诗在脑子里转啊转啊转,终於就著这话冲了出去。 妈的!老子都明白了! 这两天出的所有事,心里头的所有的堵,所有的莫名其妙,老子都明白了。 都是老子不对,裴旻都是对的,留了这麽大的後路给老子,仁至义尽了。 明白後便隐隐的酸痛著,裴旻他,不信我。 可都该是我不对。 我没做好,他才不敢信我。 八十一×××××××××××××××××××××××××××××××××××××××××     从昨天晚上就断断续续下的雪粒子这时候又下了起来,比之前都大,陈伯急急的跑去拿伞了。 打在头上脸上有那麽一点儿痛。   说实话我是很少见到雪的,别说雪粒子了。 九岁还是十岁?反正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见过一次,学校放假两天,老子记忆深刻。   所以老子进去的时候大概有那麽一点狼狈,幸好雪粒子不怎麽粘衣服的,不然老子肯定要成了落汤鸡。   老子看著裴旻白里带青的脸色,终於在裴旻青袖千绿桐君之中,小心翼翼的先喊了声:“春水~~”   裴旻那潋水一般的眼睛珠子斜过来瞄了我一眼,还没来得及表现出具体神情,便像死鱼眼一样,翻了。      桐君大叫一声,刹时间天地变色恐慌莫名。   隔得最近的青袖磕破一个空酒坛子,总算是接住了裴旻往前倒的身子,千绿喊著叫人去找柳如清。 老子抱著冰渗了的裴旻往衡舒院跑。 陈伯说老子那冬天一直烧著个什麽地龙,保证暖和。   没一会,陈伯气喘吁吁的跑来说柳公子马上就到,然後讲裴公子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呆在大厅里,撕了一箱子银票,边撕边喝酒边等老子,可惜大半夜的没人看到。 一早叫了陈伯来通知老子,可老子急著出门就没想过要听,陈伯还以为老子是知道了才让他送衣服去。   换平常老子一定是想,怪不得那一地泛红的纸屑,还有桌子後头翻著的空箱子都有点眼熟。 今天居然没有,风雪天气,又是冬至。   你这是何必呀何必,直接说不就得了麽?算我求你了~一千万啊那是~还受冻~   柳如清来的时候面无表情,直接把老子从床边拉开,按脉看眼珠子。 我就说罢,他肯定是站裴旻那边的!   跟在後头的是青袖几个,脸上也都不好看。 不枉费裴旻疼他们一场。   脉按了好一会,裴旻的手一直冰冷,老子想给他捂著,被柳如清反手扫了下去。 又掰开嘴看了舌头,柳如清终於舒了口气,说没甚大碍。 老子跟著他话里头的字心一上一下,终於落到了实地。   然後他又说,这都老毛病了,每年冬至都要来这麽一回,屋子底下把地龙烧旺些,床上多放几个暖壶子,不出一天就能好。 等醒了再弄点滋补的就成了。     只不过今年受了寒,不晓得会不会更严重些。 说这话的时候只拿眼睛看我,手里不停的在写药方子。 还是没什麽温度的表情。   野党参六钱,当归、怀牛膝、胡桃仁各五钱,滴乳香、生明没药、补骨脂各三钱,威灵仙钱半,乌附子四钱,生硫磺一钱,煎服一月。   一概看不懂,老子只隐约觉得这是柳如清开过的最多的一方药。   小心脏又被吊了起来,连忙扯著嗓子喊:“小保,快去叫人烧地龙!还有拿些暖壶过来!”其实这些东西老子都不晓得是啥,听柳如清说的有点像北方的炕。 只要别把老子烤熟了就好。   小保和小李子一人抱了几个暖水壶过来,两小子隔块布捏著把子一路的飞跑,一副恨不得尽快脱手的样子。   柳如清说脚心上放一个,胸腹左右各放两个个,说著就要指挥小保去。 老子近看,好像都是铜做的,跟现在的铁皮水烘笼没什麽大区别。 裴旻又被脱得只剩单衣,就这麽放进去,铁定起水疱!老子小时候又不是没遭过,手臂大腿各两个,十分之对称!这疤都还留著呢!……不对,应该没有了,连头发指甲,都换光了……   於是水壶包了棉布,再放进去,放心了点。 裴旻还是那样子,没一丝动静。   一群人就这麽守著等他。 老子伸进被子里捏著裴旻的手,这回柳如清没拍我。   青袖出去了一会,回来端了碗什麽粥给我吃。 折腾了这一阵,居然连之前饿得要死的肚子也忘记了。   柳如清说裴公子也该是有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 老子吃在嘴里也没味,便就近喂他,青袖最是贴心,配合我扶著裴旻半坐起来。 可怎麽也喂不下去,反而糊得一脸。   柳如清淡淡的说喂不下就不必忙著,饿一两天也不关事,只要醒了好生调理。   老子把裴旻放倒,掖好被角。 回头千绿已经倒了杯茶过来,拿细布沾了水给裴旻把脸仔细的擦了。 老子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桐君,忍著没说。   下午,熬的药端上来了,依然喂不进去。 柳如清开始有点慌神,说还有一味药配得不好,亲自去药铺子捡去了。   柳如清走了,裴旻依旧没动静。 三个公子都呆坐在桌子旁边跟老子一起装死鸭子。 我是想说话,可惜他听不到。   “青袖,你们也该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主子,青袖不累。 青袖想留在这里陪主子……和裴公子。”    老子暗叹一声,支不走啊~青袖还可以接受,另外两个在老子死也说不出那些话!   “千绿,你们呢?吃过饭没?”   桐君马上接上话头,声音软耷耷的:“哪来的心情。”   老子以为他是对被罚跪的事不高兴,便打起精神分了几分神过来:“不好的是我,有些事情我做不到,你们怪我就是了。 我看裴旻那样,也是为你们好的,可能是喝醉了才那麽凶。 别怪他了,好麽?”   桐君激动的说了一句:“不是的!是……”就涨著脸卡住了,听得老子稀里糊涂。   千绿按了按桐君的肩膀,叹了口气,说:“桐君公子的意思是,裴公子昏著,我们也没心情。”      老子惊讶:“你们不恨他?”   千绿笑了一笑,道:“哪来的恨呢?裴公子教训得都对,是我们自己没看清楚局面,反倒要他来教。 还请主子宽宏,千绿与桐君日後定当改过。” 说著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老子行了一礼,身上却有点发颤。   说得老子心里十分不安,又有点气愤。 他们说裴旻是对的,也就是一个个都把老子当成无信无义的了。 老子也站起来:   “裴公子说的道理是不错。 不过我却不是那种人,千绿、桐君,今天就在这给你们一个承诺:你们要走我不会拦,要留一辈子也欢迎。 外人看的是我,说白了咱们几个心里都清楚,其实你们才是这里的真主人。 所以不管我们什麽关系,只要我在这一天,就绝不会赶你们走,也不会亏待你们一点。 你们要不放心我们可以写个契约。 以後桐君你也可以不用再来讨好我。”   千绿没开腔,脸上有些无奈。 我叫青袖去拿笔墨,桐君突然说:“那青袖呢?为什麽青袖他就不会担心?谢公子你明明知道我们要的不是这个!” 八十二××××××××××××××××××××××××××××××××××××××××   千绿咳了一声,小桐君看了看情景不适,懊恼的拂袖而去。 千绿趁机跟了出去。   老子没放心,叫青袖去安抚他们去了。 心里还是不安,不要哪一天,青袖也这个样子。 老子不得不承认,我是有那麽一点偏心,至少现在是。   裴旻裴旻,我真的最喜欢你,真的最爱你,这一时这一刻对天对地对阎王,对哪个老子都敢这麽说!可为什麽你不信?   这世上是没人没有谁就活不下去,可是如果是你……      柳如清下午回来,颇有点高兴的扬著手里的一张新方子,叫抱了一大抱药的小李子去厨房煎。   这回是好了一点,喂一碗进了一半。 也不晓得是药变了的缘故还是暖了一下午暖好些了。   整个下午老子都耗在里屋,柳如清和青袖也在,桐君与千绿没出现。 不过我其实也没认真去注意哪个在哪个不在,眼睛只在裴旻眼皮上面。   晚上,老子等到瞌睡起了好一阵,裴旻依旧没醒。 青袖逼著老子吃了饭,才依依不舍的走了,老子随便洗漱一下,换了新的暖壶,也钻进了被子。   老子把他搂著,能搂住的地方都搂住,再换了下暖壶的位置,弄了几个抵在他背心和腰杆上。   两层的厚棉被,五个暖壶子,老子热得直冒汗。 裴旻身上没挨著暖壶的地方居然还是冰冷的。 手指也是,眼睛也是,鼻子也是,嘴唇也是……   每年冬至都要来一回?这病生得太***鬼扯了!也不晓得,他痛不痛?牙齿咬得那麽狠,眉头皱得那麽紧……抚开又合拢去,抚开又合拢去……   迷迷糊糊迷迷糊糊的不晓得过了多久,好像睡著了。 老子一个大男人,居然有那麽一点想哭。 你没出息啊谢小军!   然後做了梦,梦到一群狗,拼命的抢一根骨头,又跳又叫的好像还挺开心。 老子走近点看,突然那狗的脸逼到眼睛边,笑著。 像是裴旻,又像是桐君。   老子头上冒起冷汗,一下惊醒过来。 然後就见裴旻缩著,一个劲的抽搐,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喊也喊不醒,拍也拍不动,摇急了也只会说一个字,痛!   老子顿时慌了,扯著嗓子大喊:“小保,快起来!快点给我起来!”   小保跌跌撞撞的跑进屋子,老子手里制著裴旻嘴巴松不得,只有气急败坏的支使别人:“你快去找柳公子来,快!还有,叫陈伯请太医!请最好的,不要原来那个!你快去啊!”裴旻那一口利牙简直是在往死里咬。 幸好咬的是老子的手,幸好老子聪明。   小保小心的问:“主子,到底要先找柳公子还是先找陈伯?”   “你就不会……小李子,快快快,你们都去,快去!”   柳如清睡眼朦胧的裹著裘衣赶来,一看到裴旻的样子就吓了一大跳,连连说幸好老子堵住他嘴了。   一会儿又使劲把老子手拉开,给裴旻塞了棉布,一会又给老子一圈一圈包了。 老子只恍惚觉得两排牙印子都见了血,刺痛刺痛的。   後头好像有人拿大衣给老子披,好像说什麽主子别著了凉,裴公子那边有太医呢。 老子转头看了看,似乎是青袖,便一把抱了。   三方会诊,太医,药铺里的大夫,柳如清,最终结论是,不明。   柳如清说是风湿留的後遗,太医讲是这次冻的伤寒,药铺大夫说这是羊颠风。 老子小心的问了一句,你们看有没有可能是心病?   众人敢怒不敢言的瞪著老子。   按柳如清说的,三年前的冬至那场病痛之後,裴旻每到这时候就要发病。 从生理上说不太可能,所以要从心理学上来说,难道是心理暗示身体在特定时期产生病痛的?老子闷在心里想,大三补考的心理学真他妈有用。   不过这话,也只能放著跟柳如清说。   三方讨论了不少时间,最後取了个折中方案,是三年前的风湿後遗症加上这次的寒气侵骨,引发了大发作。 老子按著裴旻歇一阵抽一阵的身子,心里直恨,庸医!庸医!妈的!幸好给老子把羊颠风吞回去了!   然後开方子凑药,又争论了一阵。   期间一个老太医颤巍巍的摸出一褡裢银针,在裴旻身上插了好几根,柳如清在一旁仔细的观摩打下手,总算叫他不乱动了。 银针细倒是细,可每一根都插进去几寸长!   老太医摸出来两张方子,一张喝一张泡。   说要弄什麽药浴,用小火烧在木桶底下,桶里放治风止痛的药汤,把人弄进去煮,直到他醒过来为止。 还也可以避寒驱湿。   老子突然想起那个戒子,买的时候也是说防风去湿。 摸了摸怀里,居然还在!连忙拿出来抖著套在裴旻指头上了。 不大不小,戴在无名指上正合适。   老太医假装没看见,继续说:“不过这病根在风湿寒气上,历来,治得了标治不了本。” 然後叫柳如清跟去宫里取药。   老子突然记起他好像跟皇宫有那麽点不好的,说叫陈伯代他去。   柳如清转过来笑了一笑,说他去稳妥。 想来皇帝老哥也不会怎麽。   一屋子人又走光了,老子才发觉到冷得打哆嗦,就披了件大衣,透风的。 想上床上去又碍著青袖在。   正想著,身上突然一凉,连大衣都不见了!   “青袖,冷啊!”   青袖手上没停,把衣服搁在一边,把老子往被子里塞:“主子捂一会罢,这里有青袖看著。”  “不好吧,你不也冷著麽?不然你先回去?”   青袖依旧继续著手上的动作,一边给我拉上被子,一边说:“等会柳公子回来还有得忙。 再说从这回去,路上反而更冷。”    老子被水壶烤暖和了,才敢把裴旻搂住:“怎麽?外边还在下雪?”   “嗯,比先前越发大了。 果然是冬至。” 青袖露出点担心的表情,把裘衣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   这时候一阵雪风吹过,屋外呜呜作响,罩了纱罩的蜡烛闪了一下,青袖打了个冷战,搓著手靠过来挑了挑灯芯。   一脸愁容,惹人怜惜啊!这群人~也不晓得如清在路上,是不是也被冷惨了,早知道该叫他多带点衣物裹著才对。   “我说,青袖,那个……你也上来吧……怎麽好留你一个受冷!”   青袖眼里闪了一下,脸猛的红了,支支吾吾的:“这…这不好吧?”   老子看了看闭著眼睛的裴旻,心一横,抽出一只手来拉住青袖:“哪里不好了?又没干什麽~的!”   青袖的手捏在手里,也是冰冰冷冷,努力的往後扯。 不过好在是正常的冰冷。   “别磨蹭了,要是你也病了不是更麻烦啊?!还是你怕他?放心,他一醒你就跑呗……不过,大概也没那麽容易就醒吧……”   柳如清那回睡了七天,不晓得我的春水,又要睡个几天?这两人,果然还是要斗的……   老子,脸色黯淡,瞌睡连天,抓著青袖的手也没力了。   好吧好吧,想怎麽样都由你们自己去吧……老子就是懦弱了就是没担待了,还不都是 你们逼的!   只隐约看到他那一张愁脸,带了些微的笑。 八十三×××××××××××××××××××××××××××××××××××××××××   第二天早上老子是被柳如清喊起来的,说药汤烧好了叫我把裴公子松开。   大木桶子摆在屋中央,底下架著火盆。   裴旻窝在老子怀里,好像是箍得紧了点,脸色泛红。   老子马上又生龙活虎了!老子不生龙活虎不行!一个翻身起来,把裴旻抱了过去。   摸了摸水温,有点烫,不错。 然後望著柳如清问:“脱,还是不脱?”   小保立马火速离开了现场。   柳如清动的手,把裴旻脱得精光,泡进那一大锅,哦哦哦,一大桶乌黑发亮的药汤里头。   老子说:“我来看火,你先回去了。” 那人两个眼睛都是血丝,老子看著心疼。   柳如清答了声好,步子轻飘飘的走出去了。   “对了,青袖呢?也回去了?”    他转过来微微一笑,指著床上靠墙地方露出来的一个小脑袋:“别吵,让他多睡会罢。 我下午再过来。”   老子小心肝突然又软了,再也生龙不起来:“……如清,幸苦你了。”   柳如清又是一笑,风清云淡的好看。   老子隐约觉得,也不像在外头那一段时间那麽和尚了。 好现象啊好现象!      下午,晚上,裴旻依旧没动静。   青袖中午醒的,醒了就一直低著头。 千绿过来了一趟,桐君没好意思来,找的千绿带话。   傍晚柳如清带了一堆医书过来,说都是在太医院的摸的。 看样子像打算熬夜。   老子跟他说起心病的事,很费口舌才讲到他有那麽一点相信老子没在说胡话。 总有哪一天,老子要把现代的好多事情,一一让他们吃惊!不过或许只会被当笑话消遣……   柳如清说兴许吧,然後就著灯看医书,青袖磨好了墨泡好了茶,然後跟老子呆呆的坐在一边打瞌睡。   柳如清面前的医书一大叠,看一本扔一本,看得老子後头也摸了几本看起来。   怎麽才能治根?老子问柳如清,他说,难。   木桶底下的炭火刚刚加了一次,劈劈啪啪响著。   老子看著木桶,发觉里头像要冒热气了,赶紧拖了几块大的炭火出去。 一时也放不得啊,裴旻。   这几个月出去,三个小的好像都变了些,老子看著长大了的。 可你变了没有,老子还真不知道。   晚上还是冷得紧,柳如清看书专注,死皱著眉,一边翻一边拿毛笔勾画,鼻子看红了都不知道。   老子勾勾手,小声的跟青袖说:“去拿件衣裳给柳公子。”   青袖扭著头打量了一下四周,老子跟著他的眼睛,只有裴旻那件紫貂裘衣挂在架上。   “就拿裴公子的呗。”   青袖轻巧的拿了裘衣给柳如清披在肩上,柳如清笑著点了点头。 从老子这里看过去,那神色真***温柔,两个都是!真好啊~   “青袖,过来过来。” 老子招招手,把青袖按在腿上抱著:“你去睡了吧。”   青袖说不,老子也没精力多说,就这麽抱著,不时摸摸脑袋头发。 没过多久,小东西果然睡著了。   老子把他放进被子里,又去试了试水温,不是太烫。   “谢公子,你也休息了罢。 我守著就好,今天睡了一天。”   老子摇摇头:“反正睡也睡不好。 有些事在心里。”   第一天这麽过了,第二天这麽过了,第三天我以为还是会过了~~   第三天晚上,柳如清终於认真的看著我,迟疑,再迟疑,最终从袖子里拿出来两个字条来:“还记得我当时给裴公子回的那封信麽?其实他做的那些事,在下也是隐约知道的。”   “记是记得,不过也不大清楚。”   “这是裴公子和我的信,你看看就明白了。”   “望月月不明,渠中水自流   我欲素手天涯走    严华难省透   心中念,若浮云,断又连,无所牵   一庭芳菲无数烟,醉眼相看   如何待人还       ────裴旻上 “   “秋风萧萧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座中何人,谁不怀忧?令我白头。 离家日趋远,衣带日趋缓。 心思不能言,肠中车轮转”       ────柳如清上”   好诗,都是好诗!就算老子一向只认得到字,经过这一闹,情景交融,也看懂了些。 不过那些老子都无所谓了。 重点是裴旻他想走!为什麽?钱也好,权也好,都拿到手里了还要往哪里走?!   “他要走?为什麽?如清!你晓得我什麽底子,直接说罢!”   柳如清丢了医书,叹了口气,推开旁边的窗子,一股冷风钻了进来。   “其实裴公子……看见了没,挡著路的木芙蓉和佛手柑。 恐怕他只是没料到你这麽笨!”   裴旻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老子慌忙去把窗户关了。 其实老子还是不知道这两棵树和裴旻想走有什麽关联。   柳如清再叹了口气,说:“木芙蓉,变化无常;佛手柑,空手余香。”   老子猛然反应过来。 抓著裴旻肩膀吼:“明天老子就把那什麽鬼佛手柑挖了!你是好是坏变人变妖老子都不管!只要你给老子醒过来把病治好!”   青袖茫然的从床上支起身子望过来,柳如清在旁边说:“不愧是裴家的公子,没看错人。 虽然笨了一点。”     裴旻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了一转,睫毛跟著抖了一下,老子大叫:“如清!如清!你看看,他是不是要醒了?!”   柳如清惊喜的凑过来,又是号脉又是翻眼皮。 身上披的裘衣掉在了地上,青袖哒哒哒哒的拖著鞋子过来捡起来再给他披上,系好。   好半天,柳如清说:“应该是没问题了。” 说著舒了一大口气。   老子搂著裴旻,一时间又想哭又想笑。   睁开,快给老子睁开!老子看不得你这死鱼眼!   柳如清拂开老子的爪子:“你就让他清净些,这人还没醒呢。 说来,我刚才翻到一个方子,说是虎骨加上麝香翠蛇,倒有可能治得了根。 就算治不了,制成膏药也能止一时之痛。”   治根!老子来了精神:“虎骨?这东西好弄吗?”    柳如清微微一笑,道: “我前几天在宫里,听说长白山那边送了一头虎给皇上赏玩。 就看谁面子大,能要得来了~”难得的翘了一个尾音。 八十四××××××××××××××××××××××××××××××××××××××××××××××   老子在黑夜里,只听到柳如清在後头喊了一声:“谢公子~明天去也不迟,去了也没人~”   “等到了不就亮了!”   鸡叫三遍,天其实有点要亮了,老子一路小跑著到了马厩。 远远的马厩那一个小屁孩子又在铲马粪,铲了又要转到後头去,老子连忙拉住他:“喂,那个谁,马连在哪儿?叫他起来套车了!”   那小子惊奇的瞪著老子,鼻子一抽一抽的,凑到老子身上嗅来嗅去,然後中气十足的尖叫一句:“你!!你是谢小军!”   老子登时石化,任那家夥扎扎实实的挂了上来,鼻子换到老子脖子上拱来拱去,间或还添了两口,跟条狗似的~!跟条狗似的~~~!   老子一把把他扯下来,问:“你是黄狗?!”    “我叫阿黄!”阿黄一个劲儿的点头,然後骂老子:“死谢小军,你居然成王爷了!你要罩老子!知道不知道不?!”   “好好好,罩你,知道了!快去喊马连出来!我这有急事呢!”   小东西鼻子使劲一抽,哭了出来:“马大哥~马大哥他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你快找个大夫看看他!”   “那还有个老伯呢?”   “老伯回家去了!谢小军,老子喊你去找大夫,你听到没有啊?!”小东西耍起横来拖住老子袖子往一个方向扯。   “你不晓得找陈伯去啊!妈的,老子骑马去!”   “陈伯找的大夫要钱的,我们没钱!你跟我去,你跟我去嘛~~呜~~”   “不行,我要去宫里办事,快帮我把马弄好!陈伯那边你去跟他说,拿府里的银子用!”   阿黄总算收住了哭腔,小声说:“可我不会套马耶~”   “你干什麽吃的!当马童不会套马?”   “可是,可是马大哥都说,我现在太矮了,等长大些再学也不迟啊!”    老子瞪他一眼,他也瞪老子一眼,瞪来瞪去,突然听得旁边一个声音:“主子,马是备好了,可你,能骑麽?”   老子转身一看,柳如清!拉著那匹据说是皇帝老哥赐的黑马,鼻孔里依旧冒著白气~~   “你…你…你都听到了?!”   “自然,你还担心在下不成?倒是那位,阿黄是吧?小心祸从口出。”   “没没,我怎麽会!”老子一脸讨好。 别又得罪了这个!    柳如清道:“主子真的敢骑?不如我带你罢。” 话里居然带了点调笑意味,老子一股子气直冲脑门,想也没想便说:   “不怕,”一说出口就後悔了!老子手抓缰绳踩住蹬子吃奶似的往上爬,爬上去还得打起气讲:“这家夥服我!”    然後柳如清就笑了,老子敢说,从来没见过的那种!被逗得十分乐了的笑法,难得,难得啊!   “那主子,路上可就要小心了哦。 不过,你认得路麽?”   “我认得~!”老子双手捏住缰绳说:“你放心去看著裴旻,顺便,把马连的事办了。”    柳如清点了点头。    老子附到马耳朵边气势十足的讲:“黑马,走!不许摔本王!否则,你知道的~”它果然磨了磨蹄子就跑了起来,不慢也不急的。    通人性,通人性真是好啊!   到宫里的时候,天确实亮了。   这破马,比马车还颠!老子屁股!不过有一点好,老子不认得路,它认得~~   太监公公低头瞟著我的衣服,说:“皇上?皇上在早朝,王爷您……”   老子挥了挥手“明白了!”   朝堂,後殿,老子在後头等老哥下朝。 现在这样儿我敢进去麽?   听听人家那些当官的,说的都是些什麽啊?这个说今年东北大寒灾,冻死百姓牲畜无数,请皇上开国库赈灾;那个说岭南起了瘟疫,要发放大夫和药物;还有一个说哪里又出了个贪官污吏,请皇上严办……你说这时候我能凑进去说皇上你把那老虎给我麽?我等呗!   严重的都弄得差不多了,不晓得哪个提了一下江南的彻查十分之好,当为榜样,该早日论功行赏。   另一人说,福王爷一直还没来上朝呢。   接著就有人说柳如清这次算立了大功,七年前连坐的罪名也该取了。   等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小侯爷?   老子撩开了点帘子往外看,一人端端正正的跪在中央请命 。 果然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小侯爷!   小侯爷,好人!   老子正望著皇帝老哥的表情,估计这事能不能成,底下突然起了一阵骚动,说话的小小声的,嗡嗡嗡嗡的老子听不清在说啥。   但是小侯爷显然慌了神,只连说:“请皇上恩准!”   皇帝老哥皱著眉毛捏著下巴,想了半天,终於开了金口:“好吧,传朕旨意,赦免柳如清连坐之罪。 不过,永不得再入宫内,违者,斩!”   老子心下一颤,斩!能这麽狠麽?   怪了怪了!怎麽无罪了反而不许进宫?还是……前几天他进宫的事,被知道了?那不也是你家太医叫的麽!   小侯爷磕头,说:“谢皇上恩典!”   老哥笑了一声,讲:“他如今在十三弟府中,也难得你一片情义。 永乐公主也到了婚娶年龄了。”   小侯爷又谢了个恩,站列子去了。   除了这一段有点玄乎,虎骨倒来得十分容易,原因是那老虎水土不服,昨天死了。     老子刚一说拿去治病,皇帝老哥就接上来:“裴旻是吧,还没醒?” 顺便娱乐了下老子,说小心虎骨汤喝多了上火,撑不住。 然後叫我事办完了早点来上朝把赏领了,免得他被大臣说赏罚不明。   老子一惊,这事他都知道?又想起那天晚上老哥说的话,心想第二天我没来上朝,岂不是欺君了?   老哥看著老子脸上千变万化,讲:“你以为宫里的太医是白当的?我要不知道,还不晓得下了几道圣旨催了!”   “嘿嘿嘿嘿~~”老子干笑几声,谢一道完便直奔宫门。   老哥说的,老虎正交给御厨房收拾了分给各位王爷炖汤呢,既然我要就把骨头都剔出来就是。 叫人给老子送来,还搭了条後腿。   老子想,正好补冬至节的羊肉汤!   柳如清的事情没敢问,皇帝老哥在朝上的表情实在不好看。 斩!以後千万不能让他进来了!   不过老子很快就晓得为什麽了。 估计柳如清他自己都不晓得。   御花园,老子跟著个小太监以极快的往宫门去,路过一个什麽地方,几个大臣也在那边。 老子本来是根本不会停的,可他们在说柳如清!   一个年轻点的问:“柳如清?就是那个被柳太医的孙子?”   一个半老的说:“当初不是跟那个柳妃一起处死了麽?哪来的柳如清?”   有一个更老的老头讲:“安尚书你有所不知,柳太医跟柳妃有些亲戚关系,出了事後,是柳太医拼死跟皇上说情,先皇又仁慈,这才留下了这个野种一命。 当年就没几人知道,如今先皇已去了多年,这事也没人提了。”   老子听得心惊胆战,猛然醒悟,为什麽皇帝老哥不许他进宫。 皇家威严!皇家威严~~   老子心里暗暗决定,以後就是再怎麽,都不要他进来了!乖乖呆在府里有什麽不好?要宫的医书老子给你摸!想学医术老子把太医搬出来就是了!   老哥这次是卖我个面子,现在当著臣子把话都放了,什麽面子都不可能卖了! 85 顺便摸了辆老哥的马车,黑马儿栓在车屁股上,这回走得比较顺当。      老子一进屋,迎上青袖一张笑脸,木桶不在了,千绿和桐君在,一个望著老子一个望著里头,都在发笑。   柳如清端著个空药碗过来放,也跟老子一笑。 然後说:“谢公子回来了,那咱们就先告辞了罢。” 说著眼睛扫了一圈。   他们一个一个从老子身边走过去,老子站在门口,就说了一句话:“你的罪名取了,小侯爷帮的忙。 虎骨也拿到了……”   外头门停了一下,合上了。   这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裴旻一双眼半抬著看过来,再返回去。 水光有了,还有一股子恨。   恨?不可能!   老子走近,再走近,扑上去,抱紧。   裴旻隔著被子扭了扭腿,软软的说:“别碰我,疼。”   老子把腿从他膝盖上拿开,继续抱紧。   “春水,你听我说……”   “别说你爱我,我不信。” 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望著帐顶。   “为什麽不信?我不爱你还爱哪个?”   裴旻冷哼一声,依旧没什麽力气的样子说:“你爱我?你哪一次说过?”   老子……我没说过吗?老子楞了一下,还真不太记得了……   “你爱我?你爱我会在我身上用春药?”   “春药?!”老子一惊:“天王老子,我敢吗?这不可能!”    裴旻突然激动起来,反手拉开暗柜,里头劈劈啪啪滚出一串钥匙,和那几个小瓷瓶子。 裴旻抓了一个在手上,问我:“这是什麽?别说你不知道?!”   “天王老子!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妈的小少爷,什麽不好放,放的那种东西?!老子抽了脸上一巴掌,抓著裴旻拿药瓶子的手:“我是笨的!你再打我罢!!”老子真***笨!怪不得人家那天晚上说,不要红色的,敢情是红的比白的还厉害!老子看他那麽激烈,还以为是舍不得我!***傻到底了!   “够了!”裴旻挣开手,瓶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破了。   “就算你爱我,你爱的又是我什麽?是能帮你赚钱,还是床上伺候得你不错?你爱我?爱得过那一仓珠子银票麽?”冷哼一声,又换了没力气的语气:“不过我现在都想通了,你放心罢,我一张银票也不拿你的走。”   “裴旻!春水!要是钱,我承认!我是喜欢钱!但是……要是你喜欢珠子,咱就不换就是!就天天拿醋溶了给你洗澡也成!”老子一听他说这个就烦躁,老子被看透就看透了,老子该忍的不该忍的都忍了,可他还想走!   “钱在你手上,掌柜们也被你收服了,为什麽还要走?”   “为什麽?”裴旻突然一笑,不过倒像是怒道极点的那种:“我是个男人!我干嘛要留在这里让人压著?我不能做我的裴家少爷成家立业结婚生子麽?!你又干嘛非要留我? “   “你的家?你的家就在这里!外头的生意归你,仓库里那些也归你,你还要到哪儿去立业?”   “谢小军!你干嘛这麽好!人家要什麽你就给什麽?我裴旻从来就不是个好人,脾气本来就不好了,对你也凶,还想吞了你的家产,你留我做什麽?”   老子脑子乱作一团快要跟不过来,裴旻吵架一定是个能人,一个完了马上他就能挑出另一个,老子是兵遇秀才,有没有理都说不清!   於是老子决定另辟蹊径,撑起身体直勾勾望著他眼睛讲:“裴旻,你爱我!我知道你爱我!不然你不会拿账本摆醋缸子试我,也不会在大厅撕银票等我!你不会走,你爱我!”   裴旻道:“你少自以为是!我不爱你,我恨你!”   “你肯定爱我!骗不了人,谁都知道!”   “哼,我爱你?”裴旻不自然的转开了视线,“我爱你没用,你看你现在的字,七分像了柳如清,三分像了青袖。 哪里还有我的?”    小样,老子就晓得没猜错!   “有你!当然有你,最大的那块就是你!字?字我可以改,改得十分十的像你也成!”   裴旻被堵住一个,立马又换上一:“说白了,一开始就是肉体关系,早知道,也不那麽试你了。 不就是个皮囊麽?其实少了这一个又怎样?”   “肉体关系?!”老子突然灵光乍现,再次另辟蹊径。   老子说不过裴旻,他牙尖他嘴利,他打定了主意怎麽说都不要老子好过。   老子卑鄙老子无耻,老子早就说过的!   老子贪生,老子拜金,老子怕痛!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就这个肉体关系,老子可以做到哪里!       老子在裴旻惊异加愤怒的眼光下,扒了衣服掀了被子,抓了一个不晓得什麽颜色的瓷瓶子……   老子如今才知道,裴旻那麽强悍的人,也会觉得不安,也会因为这个怀疑。   天黑关门收衣服,小孩子早些上床睡觉去了! 八十六×××××××××××××××××××××××××××××××××××××××××   早上,老子散了架似的摊在床上,瞟了眼裴旻,还没醒,小样~   裴旻身上光溜溜的,全是红的紫的,都是老子啃的!   老子看著,舒畅!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欢弄吻痕,就是舒畅!   一个晚上裴旻都在叫,譬如说:“我恨你!”再譬如说:“谢小军你这个混帐!傻子!”之类,之类的,边叫还边推,眼泪流得比老子还凶。 妈的,搞得好像老子在强X他似的!老子牙要磕著了呗,他鬼叫得厉害;技术好点罢,他也有意见,说老子是在外头跟青袖练的,天晓得老子哪里给青袖这样做过?老子连这次都是闭著眼睛硬上的!真***难伺候!   恨老子?恨老子才好!恨就说明你认了!   再叫又怎麽样?推又怎麽样?到後头还不是老子说一句就答应一句!   老子说:“以後不许欺负青袖他们。”   裴旻说:“我没……”老子一眼瞪过去,小样赶紧改口:“好好,不欺负。”   老子得寸进尺:“以後不许提要走。 也不许结婚生儿子!” 裴旻搂著老子腰杆,沈痛道:“我认了,我认了。” 老子得尺再进丈:“不要不信我。 咱们定了要一辈子,就怎麽也要一辈子。” 裴旻靠在我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老子说:“你别靠这麽紧……我痛!”   裴旻……裴旻恨了我一眼,说:“你活该!”然後放松了一点。   然後老子说:“你家大哥要生了,不会绝後的。 还有其实我知道你是想帮他们,只是太凶了点。” 裴旻淡淡一叹,说:“你高看我了,我只是想帮自己。 另外,你不是乏得要死了麽?”然後伸手轻轻按了按老子的脑袋,往他肩上。 往他肩上……往他肩上…… 不过老子还是,沈痛的睡著了。   老子正在回忆著回忆著,突然听见外头扣了几下门,像是小保:“主子,日上三杆了。”   老子清了清嗓子,说:“咳,主子今天不起来。 过一阵把饭拿过来就是。”   小保继续说:“小侯爷在大厅等呢。”   小侯爷?小侯爷找我干什麽?烦~“跟他说,主子今天不舒服,以後去拜他。”   “可是……说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老子懂了:“叫柳公子去……等等等,先给小侯爷带个话,再去叫柳公子。”   “带什麽?”   “佛曰:不可说。” 老子摸了摸下巴,可惜没胡子。   “那我怎麽说?”小保问。   “就说这个!笨!”   小保走了,老子正打算再睡一觉,突然听得一声:“他笨,你就不笨麽~”老子转头一看,裴旻正两眼含波瞅过来。   老子突然颇有些尴尬,只好先干笑两声:“嘿,嘿嘿,你醒了啊?对了,我想起来一个诗,前几天一个算命的硬叫我给你说的,你等等啊~好像是这个:   ‘回波尔时秋到   纤纤十指交绕    长念华严难省   却见稚童怀抱 ’”   老子今天说了个佛曰,脑袋灵光点了,昨天晚上楞没想起来,还有这招杀手!!说不定就不用……唉……忍了!   裴旻听了,征了一下,冷脸道:“我不是都认了麽,还说干嘛?”然後又突然一笑,带点了妩媚的笑,举起左手,看著老子那天给戴上去的黑水玉戒子,问:“说来,这是什麽?”   老子也赶紧笑:“这是在杭州给你带的礼物!说可以防风去湿,你戴著好!”   裴旻脸色不善,老子不晓得哪里又错了。   “香包呢?恐怕扔哪去了都不知道吧?”   “在!一直在这里!”老子一听他提香包,赶紧摸怀里,才想起衣服扔地上去了。 老子支手拖上来,乱摸一阵,幸好幸好,装在小袋子里的,马上那麽颠都没掉。   裴旻一把拿了过去,在手上掂了几下,道:“没想到还真在,不过也没见得怎麽看过吧?”   “谁说的,我看,经常看!”   “经常看呀~那~”裴旻说著,手上一用力,把线缝扯开了,摸出两只火玛瑙戒子递到老子面前,笑得阴兮兮的讲:“经常看,怎麽不晓得它们,就在这里头呢?”   “嘿嘿……嘿嘿嘿……你晓得我比较笨嘛……”不过老子现在不笨了。 老子拿过戒子,跟裴旻说:“你戴一个,我戴一个,我们这辈子,就套到一堆了。”    裴旻这次嫣然一笑,把手伸了过来,道:“我就说连青袖都有,怎麽能少了我的?”   好个裴旻!又是早有预谋啊你!   老子也认了!戒子戴好,老子打算撑起来给他来一个,结果没撑到一半,直接痛砸下去了:“好痛!”   裴旻看著老子,把散了的鬓发往後捋了捋,他撑起来了,并且准无误的给老子亲了下来!亲了半天,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开始穿衣服:“你好好躺著,我去找点药来罢。”   老子挺不甘心的,妈的,明明妩媚得跟什麽似的,老子才是上头那个!那个词怎麽说来的,总攻总攻!!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顺手拖住裴旻,问:“你腿上不痛了?昨天还……”   裴旻笑道:“走这点路还成。 何况这药,还是亲自去找柳如清拿的好,未必你希望下人都知道?”   老子不由得也笑,放了手。 裴旻果真,还是看重老子的,一想到这点,心里头就是满的。   裴旻衣服还没穿好,又有人扣门,是青袖,端著个托盘。   “主子,青袖送早点来了。”   红的青的戒子戴在一个手上,还真不是一般俗气,老子悄悄摸了个下来转移到右手了。   裴旻打开门,笑,青袖把托盘放在桌子上,也笑,然後看了看老子,又找出小几安在床上,把老子扶起来半靠著床头。   老子跟他笑了一个。 不晓得他看得出来不?千万可别! 裴旻过来说:“行了,我来吧。” 老子拉了裴旻,讲:“先吃过早饭再去罢,免得凉了”。   青袖进退自然,从袖子里摸出来个药瓶递给裴旻:“这个是柳公子托我带的。” 裴旻拿在手里对老子阴侧测的笑,又脱了大衣钻进被子里,把一对膝盖使劲的往热处靠。 老子忙说:“青袖,帮我叫人来换热水壶子好麽?”   青袖答了声好。   屋里没人了,老子被裴旻按著弄,边抹还边吊著眼角偷笑,丢死人了!比当初被柳如清看光还丢~~ 八十七×××××××××××××××××××××××××××××××××××××××××××   柳如清的药高级,床上呆了一天半,老子就起来了。   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的雪也停了,可惜没铺起来。   老子坐在床边,捂著裴旻的手说:“咱们以後说话做事别这麽弯弯绕绕的,都直接点。 你看那箱银票,多可惜啊。”   裴旻瘪著嘴点了点头,随後问起我那棵佛手柑来,老子极有气势的一挥手,说:“挖了!”   “种回去!”   “干嘛?种回去你又好走啊?!”刚点了头直爽点,怎麽搞的又要打哑谜了!   裴旻一挑眉:“你不种是不?小爷我自己种!”说罢就要掀被子。   老子连忙按住他:“种,种回去还不成麽?不过你不许再说要走。”   “我干嘛要走?我就不能喜欢它麽,这佛手可是从岭南移植过来的!”   “嘿嘿~”老子干笑,叫了小保小李子他们去把不晓得丢後园哪个角里的佛手柑树弄回去,种就种,可死活就不关我事罗。   等人走了,老子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忧心忡忡的问:“难道每次都这麽痛的?”   裴旻道:“怎麽会?你那是不习惯。”   老子捡了个好话头,赶紧说:“说得好,对对对!还是你们习惯了的好!以後还照原来那样啊?!”   裴旻挑著眼睛一笑,没说什麽。   老子满脸堆笑,给他拉了拉被子:“我去看看虎骨弄得如何了啊?你好好捂著别受凉。” 然後赶紧逃离现场。 其实裴旻真的是个大大的好人!虽然嘴巴上吼得凶,实际上坏事一件都没做出来……等等,那箱银票除外!      老子找到柳如清的时候,大吃了一惊。   本来跑了一趟他那个啥临水居,结果说一早就去了厨房。 老子转到厨房一看,他正在厨房的小後院里站著,看著一个小厮拉著老子买的那头牛推磨,还站得两袖清风的。 老子就只在语文课本上见过这东西……果然气度就是气度,课本上写的都是,某某衣衫褴褛的,蓬头垢面的,艰难的,痛苦的……推著石磨……   “柳如清,你这是干嘛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主子?……”柳如清转过来一怔,似笑非笑的望了我一眼,道:“磨虎骨。”   切!老子就晓得他知道了,反正你不说我也不提,大家都当不知道好了。   “叫人磨好就是了呗,何必亲自来啊?”   “自己看著才知分寸。”   “嘿嘿,说得也是啊。 有什麽要帮忙的,尽管说!反正今天也没事。” 裴旻也快好了,趁机,发展发展感情嘛~   柳如清但笑不语,老子当他默认了。   厨房里飘出来一股不得了的香气,从来没闻过,引得老子馋虫大动。   柳如清说:“厨房里正在炖虎肉,晚上一起摆到主子房里,给公子们补个节,如何?”   老子有反对的余地麽?太好了!虎肉啊~~国家保护动物呢~嘿嘿嘿嘿~~~      虎骨麝香翠蛇干磨碎了加上松香蜂窝和不晓得是啥的一大堆草药,在柳如清後院里拿了口大铜锅熬成膏药,熬了半下午,一会又要滴水成珠,一会又要下丹了,麻烦得要命。 黑乎乎一大锅子,不晓得要用多久才用得完,一时又觉得香一时又觉得臭。   我们从厨房後院转战到柳如清後院,是因为他说这边器物齐全,也不会把厨房熏上药味。 反正我看到那头没了奶的母牛也烦。 老子就喝了一次,人家小牛都长了一圈儿了!   期间千绿过来了,好像早说好了来帮忙的,那小子呆到膏药熬好,就说告辞了。 不过确实跑这跑那的帮了不少忙就是了。   柳如清像是要留,又没留出口,只说了叫晚上一起到谢公子那边去补过冬至节。 老子懒得管他们搞的什麽哑谜。   膏药皮子拿的鹿皮,虎皮被老哥剥去当褥子了。 这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啊……老子明天就去弄张熊皮的给裴旻,哼~   老子坐在柳如清旁边,一边把粘呼呼的药往皮子上抹,一边问:“昨天,小侯爷都跟你讲了些什麽?”   柳如清头也没抬:“也没什麽。”   “到底是些什麽嘛?”   “也就是跟你说的差不多,不过就是来表表功,小孩似的。 你担心什麽?”   “嘿嘿……”老子松了口气,看反应小侯爷是听懂了的:“我还能担心什麽,不就担心你又看上他麽~”   柳如清轻哼一声,没说话。   柳如清就只要做他高风亮节清雅无双的柳如清就好,其中龌龊不必知道。   膏药还没搞定,陈伯急冲冲的跑来跟老子说,外头有两个人找我。   老子问是谁,他说:“不晓得哪来的乞丐!硬说是桐君公子的亲人,闹得不得了,非要见您和桐君公子才罢休。”   “是吗?”老子望了眼柳如清:“去看看?”找你的时候不出来,现在好,自己送上门来了!就是听起来不好应付呐~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柳如清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也好。 陈伯,把人带到大厅来罢。 桐君公子那边通知了麽?”   “已经叫人去了。 主子,柳公子,这边请。”      大厅上,一对中年夫妇小心翼翼的到处打量著,一见我们便显出惊慌之色,陈伯又吼得凶,两人赶紧扑通跪了下来,操著一口方言腔,直把老子夸到了天上去了。 搞得我都想笑。   落了座,两口子显得极为局促不安。   柳如清捉刀试探,说边说著话边等桐君过来罢,两人唯唯诺诺直点头称是,又巴结了柳如清几句。   问他们籍贯什麽的,河南虞城人,好像也对得起。 又问了些桐君小时候的脾性,两口子悔恨了一阵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说得也跟桐君现在差不离。 不过小孩子都是那个样儿的。   老子仔细观察了一下,衣服呢,是破了点,好歹还挺干净的,怎麽也不算是乞丐嘛~好像还有点眼熟?不过一时也想不起来。   这边摆了好一阵了,柳如清说得茶都换了一杯,那两个人脸上也要挂不住了,桐君还没动静。   老子正要问陈伯,小李子跑进来在老子耳朵边嘀咕:“小的是嘴皮子都说破了,桐君公子说什麽也不来。”   老子也低声问他:“为什麽?”   “桐君公子说,他没爹娘。”   老子想了想,有点明白他意思了。 不过怎麽说逃避都是没用的,这一点老子就是开在前头那辆车……   “去给他说,是我叫他来的。”   小李子!!!的又跑出去,老子跟斜对面那两个笑了笑:“继续,继续啊~”   没多久,桐君来了,脸色阴沈。   那两口子站起来想亲热亲热,桐君装作没看见,异常规矩的给老子和柳如清行了礼,坐到他们对面的座位上去了。      老子咳了一声,给他使了个眼色说:“桐君,怎麽这麽没礼貌?没看见你父母在那边吗?”   桐君嘴抽动一下,没好气的回道:“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呢!”   小子,就是心里不爽也别这麽冲啊!好歹是爹娘嘛~   老子还没开腔,对面那个女人突然哭号起来:“你这个死鬼啊,看看你做的好事!俺说俺就是吃泥巴也不卖吧,非要卖!儿子现在都不认我们了~~天地良心,娘哪天心里没吊著你这个小冤孽啊~”   这极具爆发力的声音也隐隐觉得熟悉…… 八十八××××××××××××××××××××××××××××××××××××××××××××   老子隐隐晦晦的一打听,居然正是在出京的时候遇到那家子撞车的。   那句话谁说的来著,老婆多了哪都遇到岳父……幸好他还不是~~   当然,他们惊讶得比我们大得多了,一口一个恩人,直说老两口子也打心底觉得老子面善,可不敢问!要不是遇到我们,铁定还没到这京城就饿死在路上了。 不过现在家里也又差不多了,几个娃饿得皮包骨头。   叙完旧,张大叔张大娘跟桐君痛诉革命家史,并且都可以做为他们就是桐君爹娘的证据。 说到动情处,声俱泪下痛哭流涕。 譬如说:   “俺们家姓张,你小名叫狗剩子,你爷爷说名字贱好养活,没想到……”   “你小时候捣蛋,最去招惹那些蛇崽子,是爹背你去东城的刘大夫那里上药换药……”   “有一次去抓猫耳童,被那死鸟把额头都给啄破了,血流得满脸的都是,看看这发际上,还有个印儿……”   “你五岁的时候……唉~~手臂都抓道翻口的血路子,让娘看看啊~~”   其实没人怀疑他们是真的,问题在桐君不想认。   桐君平时冲是冲,心还是挺软的。 就今天难得的硬,刚开始神色还有点动摇,到後头不管他们怎麽说,不认就是不认。 张大娘靠过来,他就往後退,一边退一边说:   “我还那麽小,哪里记得到?是不是都随你说的。 不过如今我在王府,也只是个不得势的男宠,帮衬不了你们什麽!反正你们卖我的时候,也不见得想到还指望我罢!”   此话一出全场尴尬。 桐君今天穿的今年新做的鹅黄色长袖厚锦袍,镶的白毛大边,怎麽看也不像不得势的男宠。   其实他爹娘来的目的,大概也就是这个了,大家心知肚明不去挑开,只是桐君他自己没看开,受不了。 这小子,该说他冷漠呢,还是太有性格?     冷了一下场,这圆场有点难打,老子正想要用什麽姿态来圆,严肃点?还是打哈哈?柳如清轻咳了一声,道:”桐君公子还小,不懂事,有什麽得罪之处,你们要多包涵。” 说得比桐君他爹娘还爹娘。 这句话就是他妈的一个大讽刺!   “得罪?!我根本就不想见什麽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爹娘!哼!”   “桐君!你这是什麽态度?!”老子站起来,终於决定还是用严肃的态度:”哪里有儿子不认父母的道理?还不快给爸妈道歉?!”   桐君怔怔的望著我,顿了大概十来秒,嘴唇动了动只说出个:”你……谢……”然後突然转身往外跑了!   老子与柳如清兵分两路,一路对付桐君,一路对付桐君他爹娘。   其实老子就没想通,十多年没爹要没娘疼的,现在突然有了,哪点不好?!要是老子…要是我,老子怎麽著都认!   桐君没跑出多远,老子稍微一晃就找到了,正躲在一丛还长著叶子的矮树底下的假山石头边,哭得稀哩哗啦的。 小子哭得极为投入,连我走到跟前了还没发觉。   “桐君?这不是好事麽,怎麽哭了呢?”   桐君抬起头来,一张脸又糊成了花猫儿,望著我说:”他们不是我爹娘。 我恨他们!”   老子听得一股无名火起,心情有点失控,语言有点激动:“你以为这就不得了了?你晓不晓得,你这有多运气!千绿他这一辈子,恐怕都找不到自己的爹娘。 多少人等著爹娘来找都等不到?你爹娘是为了钱,那也是摆明了事情,人家还来找你,至少说明他们还记挂著你!你娘说的那些,你以为是能现编的?”   “说得好听,运气!我不稀罕!难不成我还该对他们感恩戴德?他们怎麽不把那些小东西卖了再找他们去?拿卖了我的钱养那些小鬼还不够,还有脸再来找我?既然卖了就别当我还是他们家的儿子!也只有青袖才那麽傻!被人卖了还巴巴的送钱去!就算他家爹娘没再遇到青袖,不照样过得高高兴兴的?”   桐君一边闹眼泪又一边流,流得没个止似的,老子心里矛盾,不晓得到底是我对还是他对。 或许桐君做的,也是应该。 眼前这个小东西,真是叫人不知道怎麽办。   脑子里转了半天,突然记起以前常用的伎俩,哭得稀哩哗啦的小东西,这招绝对有效!老子摸了摸桐君硬撑著望著老子的脑袋,说:“别哭了,这事让柳如清去办,怎麽做对怎麽做错,我们都不管了,成不?好啦,别哭了,哥背你回去。”   小子果然怔住了,过了好一会,才问:“真背?”   老子转过身,下蹲,摆出架势:“当然了!上来呗!”   等了好一会,後面没有反应,老子转过去,正看到桐君颇为潇洒的甩了袖子走开,传来一声:“不喜欢就别对人这麽好!”   走著,又停了一下,鹅黄色的长袖锦袍子站在些落光了的树当中:“谢小军,我原本以为你会懂我们,看来也走眼了……青袖,他是第一天就被救了的,千绿都还是清白身子,就只有我是脏的!要不是他们把我卖进那种地方,也不会整天被饿被打还要接客!也不会,落得今天……” 八十九××××××××××××××××××××××××××××××××××××××××××××   老子自然没能再跟去。   柳如清那边处理得比老子好,马连还没好全,从外头雇了辆马车把人送回去了。 封了二百两银子,让他们把现下租著的一个小院子买下来,子女该上学堂的送去上学,该学手艺的送去学手艺,剩下的还能做点小本生意。   据说他爹娘走的时候是颇为高兴的。 留有余地,这就好。    白天闹腾了一天,晚上府里的冬至节依旧要过。 这小半年时间,几个公子都没好生高兴热闹过。 天擦黑,一切就绪就等其他人过来。   裴旻非要下床来坐,老子敌不过又怕他再受寒,结果把老子大衣脱给他搭腿上了。 反正这屋暖和,不穿也没个什麽。     虎肉汤装在一个大红花瓷汤盆里摆上了桌,公子们也到齐整了,一个个进门的时候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还缩著脖子,一进门就开始脱外衣挂架子了。 外头有那麽冷麽~   一桌子人围著一大盆子汤,没人敢先动筷子,磨了半天还是老子先上。   一口汤下肚暖融融的,咬了口肉,估计是嚼太厉害了有点发汗,老子总结说:“有点酸,还不错。” 然後站起来拿了把勺子,从裴旻开始一个个把碗给装满,又把烫好的小酒倒上:“今天咱们补过冬至节,瞧你们冷得,快吃呗,吃了一冬都暖和!”   几个人小心拿筷子挟上一小块尝,裴旻撇了撇嘴,吞了,极不情愿的。 青袖倒是吃得开心,一脸笑咪咪的,极易满足的家夥。 柳如清与千绿神情如出一辙,眼睛珠一个由上往下,一个由下往上的缓缓转了一圈。 不像在吃肉,倒像是在品药,什麽滋味,是酸是苦有毒没毒。   气氛慢慢的起来了,烫的两壶小酒都喝光,品药的也品出味道了,连裴旻都吃了不少,是柳如清和老子逼的。     虎肉汤还没吃完,公子们又一个个的走了。 先是青袖,脸上吃得红成一片,眼神恍闪烁的望著我看了一阵,我问他:“怎麽了吗?”他突然就说有点不舒服,要先回去了。 接著便是桐君,千绿,人走光了柳如清自然也说告辞,不一会就又只剩下我和裴旻。     裴旻懒懒的靠在床上,脸色也透了点红润,不错,虎肉果然是有效果的。   柳如清走之前又给他贴了那个膏药,喝了新配的药,估计也不错。   “桐君公子好像不太高兴?听说下午时候,他爹娘来了?”   老子过去给他拉了被子盖在腿上,一边轻轻捏著膝盖,一边回他:“是来过,桐君不想认。 还痛不?”   “这膏药厉害,居然有点像滚水烫了。 “裴旻拿手撑了头说:”你瞧他今晚上这样,眼睛就没从碗里抬起来过,恐怕还要几天才消得下去。 不过这样的父母,确实不认也罢。”   “话不能这麽说,好歹人家生他养他,总比一生出来就扔到孤儿院门口的好罢?”     裴旻轻哼一声,道:“随你怎麽说,反正你那番邦的事情我也不懂。”   老子心里突然一动,仗著吃了点老虎肉喝了点小酒,就说了,反正总得要说:“不是番邦,是以後。 大概一千多年以後。”   裴旻缓缓扫了我一眼,说:“我今天想一个人睡,你出去转一圈罢。”   我说:“是真的!”   “我也没说是假的啊。 说来,这膏药好是好,就是味道怪了点,别熏著你了。”   老子说:“不怕,我都闻惯了的。”   裴旻没说话了,叹了一声径自闭了眼去,老子把他放平,盖好被子,说:“我还是,去看看那小子罢?”   裴旻依旧没说话,他当然没睡著。      外头确实有点冷,又黑,冷风一吹,老子系了系领子。 突然有些躁热。   青袖似乎也有点奇怪,唉。   约摸是九十点锺,小保小李子他们都睡得早,老子提著个写著“福”字的红灯笼,有点找不著北。   这两天柳如清那边跑得多,嗯,不是右边。   走了一阵,转到一个後院,看来还有些像。 老子正要敲门,突然有人推开了窗子,说:“喝了药,再透透气就成了。” 窗边一条白影子,显然是柳如清。   千绿坐在椅子上,一边喝手里的东西,一边望著他微微发笑点头。   柳如清开了窗便坐回桌边,一时间无人言语,老子正说找错了就走罢,他又说了。 说的裴旻。   “其实裴公子有的话并没有错,你这性子并不算太好。”   那边说:“千绿明白。”   柳如清顿了好一会,好像极难开口:“这不是说身份什麽。 这样说罢,你对谢公子,到底抱什麽心思?”   这回轮到千绿半天不说话。 老子郁悴!说性子就说性子呗,干嘛又要扯上我啊?!   老子脚都站得有点僵了,柳如清又追上了一句:“那玉佩你还戴著罢?刚才你使的筷子,好像也是他才来的时候送的?”千绿这才憋出了八个字: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说得比叹气还像叹气,老子听著也不好受。   又一阵风吹来,柳如清往窗边走来,老子连忙躲了好了点:“这就对了。 照你现在这样,一辈子也不用想了。”   千绿说:“不要只说我,柳公子你又是抱的什麽心思呢?”   柳如清轻笑一声,道:“我麽?原来听你说在虞城的时候,谢公子七天没怎麽睡安稳,我还不信。 如今亲眼看得他守在裴公子跟前三天三夜,真没合过眼,便看他还算值得你们托付,提一提罢了。”   千绿摇了摇头,道:“柳公子不老实了。 怎麽不说他给你我吸毒,差点自己也倒了?怎麽不说他那七天的不安稳,为的是你?柳公子敢说没一点动心?”   柳如清“啪”的一声关上窗户,里面模模糊糊传来一声:“心都没了,还怎麽动?小孩子管自己就好。”   另一个声音也模糊起来了:“我若管得好,也算不错。” 还是那种跟叹气样的语调。   老子心里越加的不好受,可除了不好受,老子还能跑进去说:“千绿你太让人心疼了,干脆就收了你罢?”人家柳如清,不也还不要我麽?   老子抖了抖靴子上的残雪渣子,换了个方向。 九十××××××××××××××××××××××××××××××××××××××××××××   右边是不对的,中间是裴旻的,左边那幢小楼,该没错了罢!   前前後後,老子在自己的王府还没呆到半个月,早知道还是把小保挖起来的好。 方便、快捷、不会节外生枝,不会听到不该听的东西。   牡丹阁,桐君住的地方似乎是二楼,老子从底下望上去,正看到那小子映在窗纸上的影子,没个安分的。   一个小丫头过来把灯笼接了,另一个带路,老子正大光明的上楼去,比刚才作贼偷听高了不止一点。   到得门口,听里面叫了一声:“谢公子!”老子赶紧把小丫头打发走了推门进去。 死小子你也不怕给老子惹事!   老子进门,桐君没反应;老子关门,他还是没反应。   扫了一眼屋里,桐君像是坐在床上,桌子上插著几枝开败了的菊花,又小又枯的样子,稀稀拉拉的装在个挺眼熟的小口大肚瓶里。   老子过去,撩开纱帐:“我说,梅花也该开了呗,干嘛插这个……”   桐君一双眼猛的睁开,满脸的通红瞬间变成了卡白,说话都打著结巴:“主…主子?!你怎麽在这?”   老子也是极度尴尬,连忙放下抓在手里的帐子:“那个……我以为你知道我进来了嘛……那个,你继续,继续啊,当我没看到!”   里头不动了,开始传出低低的哭声,压抑得很。   “桐君你别哭啊,这个……这个……这是正常现象,百分之八十五的男人都会自己做啦,一点也不可耻!“老子冤啊!撞到别人这种事情又不是老子愿意的!老子站在外头,努力回想生理卫生课,谁叫老子大些呢!这孩子一定是被我吓惨了。   哭声没断,反而夹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老子往前凑了凑仔细一听!居然是…“主子…抱我……抱我……“   紧接著一只手臂从帐子里头伸了出来,拉住了老子衣角……   雪白的一只手臂,前头半截鹅黄色纱袖没遮到的地方,有一条十来厘米长的浅褐色伤疤。   那只手臂在老子面前哭哭啼啼的说:“求您…求您了……谢公子!”   说得老子心头火起……两种火都起来了……   ***虎肉不是好东西!   老子好不容易挣脱了那手臂,他也不再来拉我,像是使了狠劲,一把把纱帐扯掉了,里头被子扇开的……桐君朝里躺著,腿往胸前收起,脖子扭著拿双要出水的眼睛看我,眼睛下面的水都擦干了。 然後,老子就看到了极为眼熟的小黄瓜……   桐君的手指正摆在上面,慢慢的往外拉,用调教师傅教的声音柔媚的说道:“怎麽样~这麽美的身子,你就不心动麽~”   老子吸气,再呼气,吸气,再呼气,老子也坚强的第一把火就压倒了第二把火:“你不是嫌脏麽?难道这样子你就不觉得丢人?!”   桐君怔怔一笑,像听了天大的笑话,说道:“你以为我有什麽办法?我们这身子,从小就是调教给男人用的!不仅是我,你的青袖公子,冷落了这些天他就不想?还有那个装得什麽都不在乎的千绿,你又知道他私下里没做过?!你晓得你看不到的时候,他看你的眼神有多露骨?”   老子默,千绿看我的眼神有多露骨,老子在相府到时候就见识过了。   “谢小军,我喜欢你,你为什麽不喜欢我?我晓得不如他们干净,但是我没有要当情人,我只是想当你的男宠,这也不行麽?”   桐君望著我,那双眼别说,要是生到好点的人家简直就像极了裴旻。 老子心里先前被千绿软化了那块地方突然就空了,只是,想当男宠啊……傻孩子……垮了垮了,终於还是垮了……裴旻也不晓得会不会生气?   “傻孩子,”老子俯下身去,摸著桐君脑袋在额头上亲了一下:“你不脏,你干净得很。 我不需要男宠,你完全可以当情人。”   桐君眼里的水光终於全部一涌而出,立马翻过身来抱住老子,放开了哭。   老子把他搂在轻轻怀里拍背,他抬起来说:“我要……”     第二天早上出太阳了,我醒过来,桐君靠在旁边。 老子记得老早前也有过类似场景,不过这次关系已经不同。   这家夥自然又是装的,老子捏了捏他左耳朵边的栓马桩,叹了口气,说:“你们这边确实冷些,不如都搬到衡舒院那去。” 这小子那敏感,老子昨天晚上才看得的,一捏就有反应,十分好用。   老子承认一向粗枝大叶,裴旻右脚的第二和第三根脚趾中间有一颗小黑痣,也是这次回来才发现的。 怎麽看怎麽性感。   果然桐君脸色马上红了起来,憋得厉害。   老子继续说:“待会叫小保给千绿说,都搬。” 收了罢,都收了罢,只留下人家一个是个什麽意思?保证要出事的……   这下桐君连嘴巴也撅了起来。   老子昨天晚上跟他说:“我可以帮你弄,但是今天不做。” 这小子当时急切,现在肯定是後悔了。 一听老子说千绿,脸色更不好看,终於忍不住张开眼睛,颇为幽怨的看著老子,闹:“不公平!”   “乖了,”老子计谋得逞,强作得意的摸了摸他的头,说:“我只是叫他搬过去嘛,又没说怎麽的~”   “才怪!你明显就是要收了他的意思!人家这麽幸苦,他就白得现成的!”   老子问:“那你是觉得不收他比较好了?”   桐君被问堵了,郁闷的哼了一声不再开腔。   这群人,都一样,吼得凶做不出来。   老子再摸了下他头:“乖,我知道你心软得很。” 桐君头发黑得好得很。   其实最该担心的是老子,一晚上没回去就多了两个,还是人家病著的时候,怎麽说都不好听。 搬地方的事也没跟他商量。 唉……   老子又不是圣人……昨天跟桐君还是确实了的,虽然不是用下面……其实桐君就是激情澎湃的,技术估计还没我好……唉…… 九十一×××××××××××××××××××××××××××××××××××××××××   第一天老子没回屋去。   桐君跟我说他那兄弟的事,早一天比晚一天好。   老子想也是,正好,反正早答应在那的,只是回来被裴旻事给叉过去了。   於是白天跟桐君出门,带著小保小李子去那个什麽翠香院接人了。 出门前吩咐陈伯安排几个公子搬院的事,裴旻那边也让他去打头阵。 陈伯苦著一张脸,应了。   老子事先跟桐君申明,不是因为我跟他那个什麽了才去找人的,是早说好的。   桐君嘴巴撇了撇,立马又笑:“只要去了就好,谁管它中间那麽多呢?”   别说,老子有时候还真羡慕他那种盲目乐观的!   小子一路上高兴得很,能上窜下跳的时候就绝不会安静,特别是路过珠宝店的时候明示暗示全上,结果就是老子指头上又多了个戒子,和田黄玉,幸好是在自家店里拿的,意思了一下。 本来都可以不意思的,老子跟桐君说仓库里肯定有戒子,他非得要老子掏钱买的。 也是这几天不方便,老子总要叫你跟青袖一样,跳不动。   包里还多了四个,两只翡翠绿的,两只和田的羊脂白。 老子这倒是一天一个颜色换著戴呢还是都套在指头上装爆发户?好在後头那两个肯定还得压一阵箱底。   买了戒子还有个结果,就是桐君更加得意了,一直看著手上嘴咧著笑。 等到那个什麽院的时候十分有气势的昂著头,本来就特意穿了件最华丽的衣裳,又趾高气扬左右横扫,原本冷冷清清的前楼瞬间叽叽喳喳起来,小桐君一时风头无双。 老子和小保小李子在後头倒像他跟班的。   老鸨不愧历炼多年,只多瞄了他几眼便花枝招展的迎上来招呼老子:“秦少爷~~您可来了~~”不晓得老子成了王爷,看来小少爷来这些地方是用假身份的。 不过王爷架子依旧要摆上,老子挺起腰板站了个大八字,怎麽能让个小桐君给比下去了?   桐君见状立马挽住老子手臂,死贴在身上发腻,同时还狐假虎威的瞪人。 桐君要逞威风,老子当然也不能拆他台子,於是一把搂住桐君,甩也不甩那老鸨一眼。   老鸨脸上笑都没变,装作才看到桐君,依旧嬉皮笑脸的道:“哟~这不是桐君吗?如今你风光了,可要记得***照顾啊!”   桐君给他拖长了鼻子妩媚~的哼了一声,扭了扭腰身,说:“如今~本事好了嘛~~也懒得~与你废话,我们今天是来接兰哥的,他人~在哪里啊~?”   说实话,这装得,真***嫩!就别说实质了……   没想到老鸨一听到那个兰的,脸上的笑立马垮了下来,跟著眼珠子转了几圈,又道:“好!接走了好!桐君公子好义气!秦少爷,桐君公子,请这边走。”   七弯八拐的,这XX院的门面光鲜,走到後头连土墙青瓦都是破的,桐君能撞上小少爷,都不晓得是哪来的运气。   桐君先还在逞威风,一步一扭的走路,看得老子凑在他耳朵边说:“你就别装了,瞧著难受!”他反掐老子腰杆一把,依旧扭。 可越往後走脸色越差,到老鸨停在一扇锁著的门外,叫他扭也扭不动了。   老鸨说:“反正这怪物留著也是累赘,谁要便带走。”   小桐君终於爆发:“怪物?!你还是不是人,兰哥从来那麽听话,你说一他就没做过二,你也能这样骂他?还有这柴房,你就不怕他冻死在里头麽?!”   柴房墙是黄土的,上面裂开了不少口子,别说漏风,简直就怕垮了。   老鸨也马下了脸:“桐君公子,话不要说得太快,你进去瞧了,怕还说老身给他白吃白喝养著,还不叫外人见得他。 天大的慈悲!”说罢推开了门。 听那口气,估计还碍著小少爷也在,气没发出来。   桐君甩了下袖子,跑了进去,那袖子差点扑到老鸨脸上。 随即传来一声:“老太婆你欺人太甚!”   我赶紧往里头望了望,确实是柴房,一半地方堆著柴,另外一边摆了张小木板床,上头躺著个脸色蜡黄的年轻男人,身上盖条说不出颜色的旧褥子,肚子有点涨气,双手露在外头抱著,底下还冒出些谷草杈子。 看起来确实够凄凉。   桐君早已扑了过去,也不嫌把好衣服弄脏了,半跪在床前轻轻拍那人的脸,“兰哥~兰哥~”的叫。 床上那人一时没醒,桐君开始急,转过来眼泪汪汪的问老子:“主子,怎麽办啊?”   怎麽办?老子怎麽知道怎麽办?老子只能过去扶住他肩膀,用袖子给擦了下眼睛,说:“找到了就好,回去请柳公子给他调理调理,保准比你还跳得。   老鸨在外头脸色铁青的掩了门,小保跟小李子都被拦在外头不许进来。 不晓得她想什麽。   没多久,那人缓缓醒了过来,先是咳了几声,然後一双眼慢慢儿的睁开,望著桐君发怔,缓缓的又看了老子一眼,无力的扯出个笑来,张开嘴唇说了个极低极小的“乖……”字,立马又流起眼泪了。 声音又干又哑。   我站在桐君背後,看两个人眼泪花扑簌扑簌的直掉。 还是有点伤感。   桐君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的问:“你怎麽被弄这里了?天这麽冷,被子这麽薄,我身体好,你怎麽挨得住?那个该死的柴房喝醉了肯定又要忘记送饭……”   那边嘴唇又张了几次,没说出句话来,老子看了看,地上有个茶壶,拎不得,空的。 还是老子叫小保去弄了壶热茶来,才说了出来,说的是:“我有了,嬷嬷怕惹出事来。” ………… …………   我并没有反应过来……说的时候他还摸著小肚子,一脸幸福状。   桐君握住他的手,惊喜的问:“是谁的?”   他说:“汪书生,他说考取了就要来接我的。” 说的时候不乏娇羞。   老子问桐君:“你兄弟不是女扮男装的?”   桐君说:“当然不是啊!”   老子猛然间有种想撞撞墙看谁是清醒著的冲动。 老子想问阎王爷,老子这真的只是回到过去了麽?!这次他没甩我。   好久没跟阎王殿的人,哦,的鬼,交流了。         後头出去,兰君走不动,老子要抱他,把他惊慌失措得直说不敢当。   老子说:“你既是桐君的兰哥,便当得。”   他望著桐君看了好一会,说:“桐君,你果然好运气。” 眼里羡慕溢於言表。   其实也不是老子想摊著,但这大肚子的男人,能随便让人知道麽?更别说让男人抱了!老子是同性恋没关系嘛……妈的,老子不是说他是女人!也不是说……晕了晕了,抱都抱上了……   老子这时候突然想到,胡富贵他大老婆是好人,二老婆更是大大的好人,三老婆?应该也不错罢。   桐君脱了身上的大衣给他兄弟掩护肚子,自己冷得发颤也没开腔。 谁说桐君没亲情了的,老子错了,桐君的亲情是给该亲的人了。   出门的时候,只得周围一片人牢牢盯住,也是刚才他看桐君的眼神,羡慕,还加了嫉妒。 有人说“早知道,我也该对桐君好些……”有人说:“这都是命……”还有人~~~哭起了。 极像我们原来看被领养的小朋友。   搞得老子做好事做得跟当贼样的心虚还犯堵。   几步上了马车,老子把兰君放好,反手拖了桐君捂在衣服里,喜得他小子眉眼发光。   再後头,进王府时,兰君又大大的惊慌了一回。   不过没老子失措的大。 九十二×××××××××××××××××××××××××××××××××××××××××××   照老子预想的,几个公子的房间应该都搞定了,晚上桐君必然会跟他兄弟叙旧,老子正好去青袖那里发现点什麽痣的,明天也该进宫了,要叫人先知会老哥一声,晚上再直接去千绿那送戒子腻歪一下,第三天一切搞定被裴旻拖回去骂纵欲伤身容易早衰。   如果这样,人生多麽完美!     可老子一进门,陈伯就咻然出现,惊慌失措的告诉老子,裴公子在床上滚了半天了,刚才睡著。 搬院的事他提都没敢提……   老子没听全陈伯说的就已经进了屋里,柳如清铁青著一张脸,裴旻卡白著躺著。   麝香虎骨膏太烈,新配的药没估准,药性压不住,等柳如清明白问题所在慌忙扯下膏药,裴旻脚踝跟膝盖都红肿了。   老子小心翼翼揭开被子看了,除了红肿还破了皮,渗著血印。 痛!   柳如清一脸惭愧悔恨,说太医已经来过,又开了个新方子压膏药。 还说得减少贴药的时间,换做温泉疗理加针灸,每天至少四个时辰。 城外五十里有小少爷的别院,专门修在温泉上面的。   柳如清的意思,就是尽快过去,低了低头,又说,太医也会跟著。   老子伸了手,想搂他一搂,没伸到位。 柳如清还不是我的,裴旻就躺在床上。   最终老子说:“放心,咱们明天就去……你做得很好了,不要怪自己。”   柳如清抬起来看老子的眼神里闪出一抹老子懂不到的东西。 老子也马上忙得没空去弄懂。   先去相府打了一转,回来这些天了还没去见过老爹跟大哥,立马又说要走。 老子本来是要把从裴旻家那边给他们带的一堆东西一便送去的,大门口陈伯说,回来那天,柳公子跟裴公子就差人送过去了。   等於说,老子进宫到裴旻发彪那一段时间,他们两个是沟通过的。 老子果然没估错。   不过现今再想简直毫无意义,人家也没怕给我知道。 现今只当讲两位公子真乃善解人意人中龙凤。   出去相府又往小侯爷那边去了一转,说进宫陪小公主去了。 这小子动作还挺快,要是没柳如清那回事,也还是个讨人喜的。   既然找不到就不是我的事了,老子可是来过的。      半下午回到王府,裴旻已经醒了,柳如清正喂他喝药。 千绿扶著裴旻半靠在床头,其间看了我一眼,神色颇为古怪。   青袖跟桐君也在,见老子来了便说该回去收拾些物品衣裳走了。   药碗自然落到了老子手里,人家柳如清也要休息的不是? 老子舀一勺,说一句:   “膝盖还痛不?我中午看过。”   “你放心,绝对治得根。 柳如清跟你说过了罢?搬去别院的事。”   “柳公子与太医,还有外头的神医们一起看的,都说保准好。”   裴旻先没什麽精神,只是乖乖的喝药,要麽点点头要麽摇摇头,或者还笑笑。 等药喝完一阵,就能拿眼神甩人了。      晚上搂著裴旻,叫了一声春水,被骂了。 有精神骂我了,是好事。   裴旻说:“说过不许再叫这个,当了耳边风了?”   老子茫然:“什麽时候说过?”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我是昏的,不算!   老子挨著他脑袋蹭了蹭:“干嘛不叫?挺好听的嘛~”   裴旻甩了一眼上来,道:“女气!”   女字提不得,女字提不得,观音娘娘我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进宫上朝,领了封赏,官是加不动了,封了个空头的XX大王爷,外加黄金千两绫罗百匹,玉如意一把,据说我跟小侯爷的差不远。 又没遇到他,看来这个也不是天天得上班的主子。   估计要在别院待不少日子,跟皇帝老哥告了假,免得找不到老子人又是什麽殉葬的来了。   中午点到府,陈伯说公子们都打点好了。   老子还是回自己房间,裴旻跟柳如清都在。 一个跟我笑了笑,一个一脸的笑不出来。   我问柳如清,他犹犹豫豫的:“桐君公子的朋友,这个……在下,如清不敢妄断,正与裴公子商量,要不要请太医看看?”   这才对嘛!老子欣喜,这才像正常人遇到这种事的反应!哪像桐君啊,吓人都能吓好结巴的思维!   冷不防,裴旻问道:“小军,你在笑什麽呢?”   老子反问:“你听过男人生孩子麽?”   裴旻想了想,说:“志怪是有,倒没亲眼见过。”   “不觉得离奇啊?”   “哼,”他轻笑:“书上有世上有。 柳公子也只是担心这孩子怎麽出来而已。”   老子转头,看窗外。 看好了跟柳如清说:“那,找个口风紧的商讨罢。”   裴旻道:“这事就算离奇,也无伤大雅。 不必理会那等愚人之举。”   柳如清点头。   窗外雪花儿都化干净了,正好启程。 抱歉抱歉,我跟老鸨都小瞧了古人,人家其实很开明,至少同性恋走在街上不会被砸,生了儿子也就当奇闻了事。   於是老子正色,说:“顶多恐怕也就是双性人。 再不成,我倒有个主意,日後慢谈。”   吃过饭,柳如清与太医认真看了兰君的情况,结论,胎儿已经五月,发育良好,还是只没有女器不知如何生出。 桐君说他每月都有几天腹内疼痛不用接客,有时候还会便血。   老子想,这必定是双性人了,只是没长全了。 退几步退几步,只要是有子宫的老子就能理解~~   柳如清颇深沈的看了我一眼,说:“那在下就等谢公子拿以後的法子指教了。”   看吧看吧,又沟通过了~~ 下午马车在门口等著,老子悄悄跟陈伯说,趁这阵把公子们的房间搬过来。 其实裴旻那边哪里会说个不字?老子就是不太开得口。 後来事实证明,老子没猜错,裴旻趁机名正言顺的左边第三间换到了右边第一间。 顺下去青袖桐君,千绿在左边第二间,第一间没人住,空著。    桐君早收拾好了衣物,与他兄弟依依不舍的话别,又颇具挣扎的不知道该跟我们走还是留下陪他。 兰君看了两车哪个都不差的公子,推了桐君一把,还是上来了。   柳如清跟桐君说他兄弟有孕在身,不可颠簸,又跟稍有不安的兰君说安心调养便是,府中绝不会有人作怪。   五十里外超级豪华大温泉,老子~咱们来了! 九十三×××××××××××××××××××××××××××××××××××××××××   五十里地,没怎麽赶,到的时候天黑下了。   一路上桐君先还有点担忧,後头逐渐的都放开了。 裴旻跟我坐在一起,他在对面,闹过了的时候被甩了一眼,瞬间安静了。   裴旻靠在老子肩膀上的头动了下,又笑了一笑,道:“桐君公子真是好精神。” 反而叫他不好意思了。   老子腾出个手摸了摸他脑袋:“乖,兴奋了一下午也该歇了。” 免得吵了裴旻头痛,这句老子没说。 上车的时候青袖自动去了另外一辆,那车上还坐著老太医。 桐君眼睛扫了好几个来回,老子撩开帘子跟他招了招手,桐君突的一笑,才上来的这边。 其实我们都没那个意思,小孩子心思太多了也不好。   後头那辆车子整体气氛也不错,还不时传出几声笑语。 估计治病的事是绝对没问题了,不然照柳如清昨天那个表情,不可能笑得出来。      第一天晚上,老子陪裴旻泡了一个时辰,通体舒畅!   那个奢华!比老子王府里还奢!白色大理石打的大温泉池子,还模拟自然有深有浅,深没过腰浅没下膝安全实用,水源处在石板底下开了个圆洞,水面上冒著泡。 整个弄得像个大厅,纱帘挂了满屋,屁大的风就到处飘,故意浪漫~~池边还摆著个半矮的大床,又像个大型椅子,上头铺的盖的样样齐全,裴旻说那叫罗汉塌,喊我泡累了就近躺会。 老子往底下扎了个猛子,简直都是小型室内游泳池了~~躺会?等老子游够了再说!老子边游边思索著要不要在王府里也弄个这样的,没温泉大不了生火嘛,又不是没烤过了~   第二天白天,青袖依然在,这里小保他们自然不好进来,小丫头?更不好!譬如拿拿衣服之类的事,都是青袖帮忙的。   四个时辰就是八个小时,多麽漫长,柳如清说一刻也不可少,老子看了眼闭目养神的裴旻,顺手把穿得本就不多的青袖也扯了下来。   柳如清在池边拿著各式药物往水里放,只抬起头说了一句:“幸好没病的人也不会有影响。”   柳如清一走,老子扒掉身上的中衣,又顺手扒了青袖的袍子。 青袖脸红了起来,除了袍子死也不再脱了。   切~泡温泉嘛,谁还跟他们似的兴穿著里衣泡!老子扒光了闷著去游泳去,明明裴旻昨天都还不兴的。   果然是得要慢慢来,一下进展太快是不可能的~~虽然老子都做好了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   总的来说第二天还是通体舒畅的~老子教青袖游泳,从狗爬式到蛙泳到蝶泳,小子悟性不怎麽样,勉强刨著。 不过看著还算满有意思的~!   晚上老子仔仔细细的在青袖身上微有不安更有畅快淋漓的探索发现,早上搂著小子得意的说:“我知道你为什麽叫小青了。”   青袖还在迷糊中,抬了抬眼睛问:“为什麽?”   “你屁股上有块胎记,青的!青蛋子娃儿~”   小子瞬间清醒,轰的红了脸,咬著嘴角小声抗议:“主子,你过分……”   老子更加得意,哈哈大笑一声,顺手摸上去戳了戳:“笨小青,我又没说不好看!你看,长在腰杆底下,还有点像个蛾子,以後你掉了也好找!”   “主子~”青袖又叫了一声,拖著尾音靠上来。   老子忏悔,早上果然不好乱碰。 老子咧嘴狼扑了过去。   第三天,依旧泡。 桐君也小心的溜了进来,说也要学游泳,结果连狗爬式都没学走几分。 过了一晚上便安分了没敢来。 老子说过,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老子还说过,总有一天要叫小猴子安分~ 经过这天晚上,老子发现桐君也是有好处的。 别的不说,先是白,雪白,再是红,绯红,也只有当小倌能养成这样的了。 只是注意得要手动,万不可让他自己动了,技术啊那个青涩啊~~还要老子肉麻死了的边哄边拍:“放心放心,都交给我……”   不过就某个特定部位来说,又反了,一定要等他自己动才上极至~~那个调教的怎麽说的?“活”!那个灵活那个活跃那个活动!反正老子是完全了解了~   第四天,还泡!   晚上老子拿了那对绿戒子去。 与千绿两人都没说话,老子独自观察,发现身上皮有点起皱了。   第五天晚上,千绿在枕头上转过来,问我:“你喜欢我?”   老子说不假思索便回他:“喜欢。”   他又问:“你爱我麽?”   老子考虑了一分锺,说:“你这麽好,我肯定会爱你。”   千绿向著我的眼睛定了一阵,然後仰起头,决绝的道:“好,我信你!”   据说那天外头狂风骤雨。   第六天中午出来,院里花木损伤不少。 千绿依旧偏瘦,细白的手指差点戴不紧那戒子。 若是和那边调换一下,想必他会好受点。   老子匆忙去找柳如清拿药。 一想到千绿仰起头,剥开内衣领子,掉出那块老子都要忘记的玉佩时的表情,就内疚不已。   老子怎麽就没控制好点呢!好看的媚惑的楚楚可怜的青涩可爱的老子也不是没见过了,老子还见得多了,怎麽还是这麽没出息!   从来不轻易跟我对上眼睛里,柔弱哀怨消了七分,留下的尽是决绝,像要杀了村子里最後一头牛祭天祈雨。 千绿在赌。   他爱我,必定的。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谢公子,记得,爱上千绿的时候,知会一声。”   底下如何,自不必说。   那眼神,不是人受得了的。 九十四××××××××××××××××××××××××××××××××××××××××××××     第七天,千绿把依旧俯趴在床上。 柳如清早骂过老子不知轻重,一边给半睁著眼的千绿搽药擦血,一边数落,千绿是什麽体质,竟然也不使油脂!   老子站在旁边盯著,触目惊心。   老子真心忏悔,所以老子乖乖的给他定时抹药,老子坐在床边跟他搭话逗乐,尽管说一堆才听得到他和一两句,老子……千绿突然表情柔和的笑了一笑,笑得像赌赢了似的……老子,我那时候怎麽知道会紧成那样?   老子也轻~柔~的咧嘴,轻~柔~的印上那张脸去。 然後不出所料的眯著眼睛看那个笑越扯越大。   老子从来不赌博,因为根本没赢过。   赢吧赢吧,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事到如今,你不赢老子都要让你赢了。      只不过两天没能去陪春水,不晓得他起来的时候是哪个扶他穿衣服。 或许会是青袖。   裴旻泡温泉不爱动,每回起来都脚趴手软全身无力。     第八天,老子再去温泉的时候,裴旻居然不在池子里,里头就一个小黄狗儿在刨水。 老子走近池边,他立刻刨了过来,露出光溜溜的半个身子。 标准的狗刨式!小子学得不错!   老子蹲下来,挽起袖子,捏了捏桐君腰杆:“不痛啦?”   桐君扬起头笑得灿烂:“不痛了!只还一点酸。 柳公子说泡了温泉恢复更快,千绿公子也该来泡泡!”   老子笑著在他腰上带力捏了几把,问:“舒服些没?”心里头想,要他去争风吃醋恐怕得有点难了。   吃醋麽,有一个就够了……青少年时期嘛,谁都会有个偶像,想当年老子在厨房里大唱刘德华,满院子鬼哭狼嚎。 千绿学柳如清,学了一身的不甩人,桐君说要学裴旻,娘娘保佑,千万别把他锺情西湖醋鱼给学了去……   每一个都这麽好,每一个都该要,每一个都该爱。   桐君变了调子“嗯”了一声,老子赶忙收了爪子,又问:“裴公子在哪?怎麽也不好好治病。”   桐君歪起脑袋疑惑的看我:“不就在榻上麽?”   小风儿掀起密密层层的纱帘子,一个风情美人儿慵懒的斜靠在罗汉塌上,半抬著秋水长空眼,偶尔伸手点点床下矮凳上清秀少年手中的书卷。   靠!老子就说这是故意浪漫!有个屁用……老子,老子居然当著面跟人打情骂俏 ……     那边两人皆朝我一笑,一个温和如初,一个,别有深意……   老子头皮发麻,脚下磨了几下,便马下脸快步走过去。 得取先发制人之计。   “裴旻,你偷懒偷得好啊!柳公子不是说一刻也不可少麽?”   青袖惊疑的看老子一眼,赶忙低下头取看书了。 老子面色不改,直直望著裴旻那双秋水眼,只拿余光瞄他了一眼,是帐目。 小子也不错! 裴家小少爷脸上更是不动,且有越笑越有……那个风情之意,配合懒洋洋的抬高了一只手臂,讲:“刚扎完针灸呢,你就来问罪了~” 老子讪讪一笑,心领意会,将人从床上拦腰抱起,小心轻放进水里头。   裴旻皱了皱眉,道:“衣服都弄湿了,贴著不舒服。”   老子赶紧再挽起袖子帮他把湿答答的里衣扒下来。 桐君咻的出水穿衣服,青袖早消失得干干净净。   老子左顾右盼,外头正一句:“好生看著别让人进去了。” 冷不防袍子下摆被一把抓住,掉了进去。 该来的终於来了,幸好老子进来的时候脱了裘衣。   既然掉都掉进来了,老子不慌不忙的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十分正经的问:“这两天,有发作没?”   裴旻靠著大理石池岸,道:“还好,不如以前发得勤。”   老子又问:“贴膏药还会痛不?”   来这的第一天晚上,老子亲手给他端的药碗贴的膏药,第二天下水的时候依旧有点红肿。 就他抓老子手臂的力度来看,是忍了一夜。   裴旻回道:“也好多了。” 接著又说:“不过这膏药味道也确实太大了,就连除了之後,都还有股子让人嫌的怪味在身上。”   老子正脱到最後一件,一把甩了开去:“什麽怪味?我只闻得一股酸味,是不是柳如清在水里加了醋啊?”   裴旻轻哼一声。   老子精光了,老子靠拢了,老子搂住他腰身了~   “下次与柳如清讲,其实醋用处不大,做爱才是实在的止痛药。” 加上手上动作配合:“再痛的时候,只要还受得住,就叫我。”   裴旻喉咙里闷出一声嗯~字,石砌的池岸触手温热,他微微转过头来,眼睛里的秋水变做了一池冒著气的温泉水,老子放心的把他缓缓压了上去。   所谓魅力,有的人只需看你一眼,就什麽都不必说了。   温泉里办事,老子这是第一回。 所谓滋润十足,所谓畅快淋漓,丝毫不必担心。   老子颇勉强的抱起裴旻,放在榻上盖了,顺腿也趴了进去。 身上犹自酿酒,我枕著脑袋回头想想,老子……我,我好多第一回,都栽在旁边这人手上,妈的还栽得心甘情愿。   冷不防一声既慵懒又有些沙哑的一句话抛过来:“都这些天了,你腰不酸啊?”   我转过去拨了拨那几绺搭在他脸上的湿头发尖,说:“前几日的酸早消了,现在酸的是你的。”   裴旻轻笑道:“说得好,说得好,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老子也笑:“我刚才,没太过分罢?”   “还成~”这一声里头笑意更加浓了。   老子心头突然就柔情蜜意了一把,顺势将人搂进怀里,小少爷生得好,既不瘦弱也不彪捍,抱人入怀刚刚好。   “你晓得我前些天,为什麽老离得远远的,跟他们游泳麽?”   裴旻道:“你那游得,既怪且丑,难为他们让你教了。”   煞风景!   老子抽了抽嘴角,不与他计较,老子现代的审美观古人看不明白!想罢嘴角放松,拉回气氛为要:“因为我怕挨你太近,会忍不住伤了你。”   裴旻柔和的一眼望过来,把手搭到老子腰杆上轻揉,道:“难得了。”   裴旻是早已不在乎破坏气氛了,他算准了这点事对我跟他毫无意义。   人跟人的感情其实并不坚强,有时候一个结就够了。 小少爷後头再多少爱,恐怕也没挽救了那段交易关系。 而我跟他,最龌龊最不堪的,如今都过了,老子晓得,他也晓得,这辈子再没什麽怕的,铁板定钉的要纠缠不休。   纠缠,纠缠得好!老子十万个愿意! 九十五×××××××××××××××××××××××××××××××××××××××××××××   陈伯昨天差人送过来的熊皮褥子铺在裴旻床上,毛都有一寸多长。   老子扯了一床单子蒙在上头,再把裴旻放进去。   温泉毕竟不是房间,况且柳如清一向是等人走光了才独个儿去。 山上风大气温低,好几回遇到他薄嘴唇都泛著紫。   裴旻翻开一个被角问我:“干嘛呢?”   老子迅速扒下外衣钻进去,搂住:“黑瞎子毛又长又硬,别扎了你。”   裴旻笑了一下,自动凑过来我手臂上睡了。         第九天,老子想结痂也该结得差不离了,便扛了千绿下水。   刚开始他也是个不动如山的,靠在池子一个角上学裴旻闭目养神,没一个小时,还是没敌过天性,被桐君他们玩闹动了。 老子瞅著笑,这才对嘛!小孩子家家的活泼好,这才该是千绿本性,玩什麽淡泊人生呐?   一时间温泉里热闹非凡,裴旻眼睛睁一会闭一会也隐隐带著笑意。   柳如清在岸边也看得颇为开心,老子与他讲:“天怪冷的,柳公子也下来呗,反正都穿著!”被婉言拒绝了。   切~除开上头那个只会摆弄草药的,咱一池子和乐融融。 老子突然有种古装历史片常用坏人表现法男主角的味道,譬如说封神榜酒池肉林商纣王,隋唐演义水深火热隋炀帝,小心肝~果然舒畅~老子也可以左拥右抱,老子也可以众美人儿在怀,多少男人做梦都没份儿~嘿嘿嘿……   要是柳如清不在,或者他们都把衣服多脱几件的话。 说来最近身上抓痕咬痕不少,老子也没好意思脱多了,嘿嘿~      第十五天,老子再也泡不下去了!   看看,看看这皮子!白天又滑又嫩,还像个男人不像?!更可恶的是,一出水手脚就变成皱鸡皮,老子还不泡你了!   老子拖著裴旻义正严辞的跟老太医争取,磨了半天嘴皮,裴旻的每天三碗药加成每天五碗,针灸半个时辰加做一个时辰,总算是把泡温泉时间减下了一半。   老子自然高兴,裴旻自然比我还高兴,最多偷偷在药碗里多加点冰糖。 裴旻泡温泉泡一天下来比爬十座山还累,最大的消遣就是靠在池岸上教青袖算帐,老子讲了好几次教他游泳好活动活动筋骨,最好看的蝶泳!都没成。 有一次被我说得烦了,他嘴角一勾给我露了一手,泅水三分锺没冒个头,冒出来的时候到了池子另一边。 江南水乡出身的,姿势绝对比老子唯美。 老子白著急了一场,他小子根本就是不想动罢了!   如今桐君与千绿也有空都消磨在这里,不担心他没人照顾,老子便实行计划了多日的事情,生拉硬扯的拖著柳如清下山去了。   这十几天老子也没光当古装历史片反角去了,老子空著脑袋的时候也是认真考虑了桐君兄弟那回事情的。 这事不靠老子不成呐,呵呵~~   柳如清与我讲,他们商讨了许久,只得出一个结论,兰君要产子,必得开腹。 可自古以来,能开得了别人肚子的只有华佗一个,神医。   这就是我拉柳如清下山的缘由。 别院建在个小山包上,山下是个小县城,有集市,有衙门,有衙门就有收尸的地方。   当然开始要一步一步来,否则柳如清这般的,怎麽接受得了?   所以老子站在刚抹了脖子的母猪跟前,与优雅的掩著口鼻的柳如清讲:“其实剖腹产子在我们那边已经很普遍了,从理论到实践都证明了是完全可行的。 所谓医者父母心,况且你不是嫌自己医术不够高明麽?那便动手。”   柳如清依旧优雅的不动,老子接著威逼利诱,从分析兰君产子的死亡几率到肉麻十分的讲:“这开腹术,我只教与你一个。”   终於叫他神色动摇,柳如清接过老子手里的杀猪刀,一刀下去……皮都没破……第二刀再下去,肝破肠流,溅了一脸污血。   老子连忙摸出帕子,趁机给他擦了,顺手押住打退堂鼓的柳大公子,道:“受不得脏,吃不得苦,便学不好医术!”   柳如清颇为吃惊的望了我一眼,恢复本色对老子鞠下一躬:“如清失态了。” 说罢挽上沾了污血的雪白袖子,不轻不重的一刀顿在半空,问:“又该如何?”   老子指著个估计是子宫的东西,说:“切开!”   要不是这事玩笑不得,柳如清失态的模样,倒真想多看几眼。   一刀下去恶臭漫天。 张屠夫道:“那是肚子,半钱一斤。”   老子正色道:“如清,这是胃,消化食物之处。 相当於这里。” 老子自然而然的把手点了下他两边肋骨之间的地方,柳如清忙於观察琢磨,并无反应。   老子心下窃喜,兰君兰君,真要多谢你。   “这里是肾脏,制尿,也与性功能有关。”   柳如清说:“哦。” 依旧没反应,神色认真的盯著一刀下去,剖成了两半。   老子打了个寒战,张屠夫道:“那是腰子,也是半钱一斤!”   老子一眼瞪过去,被他老婆拖走了。   “这儿,心脏,管血液循环的。 “这一回老子把手点在了自家胸口上。 自觉,自觉,人要自觉。   柳如清怔了怔,道:“这便是,所思所想的心了?”   老子摇头,指了指太阳穴:“这里才是,大脑。 咱们日後慢说。”   柳如清道:“好。” 并未看我。   “对了,这个就是子宫!怀小孩的地方……等等等等,仔细些,避开血管,真做的时候避不开也得扎住。”   柳如清手上拎了拎尖刀,问:“如何避?”   老子便在铁铺子里画了一套刀口夹银的手术刀样子,完全凭感觉画的。 外加镊子弯嘴剪刀各两把。   切完了还要缝拢来,张屠夫老婆的麻绳鞋底针,柳如清缝得歪歪扭扭,双手血腥。 一身杀人分尸案现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老子再次窃喜,理直气壮的与柳如清一起逛街,买老子心下觉得他穿适合的衣裳,恢复白衣公子哥的清爽形象。       傍晚回山上,减了时间好,裴旻已在屋里了。 老子跟他好说歹说,把两个银圈戴上他脚腕上,还有两条水晶链子上了手腕。   柳如清在首饰店外头讲的,这两样戴在身上可抑风湿疼痛。   裴旻撇著嘴坐在熊皮褥子上,说可惜就是像极了手铐脚镣。   老子学他们的样子晃著脑袋,讲,如此甚好。   这天晚上,柳如清破天荒的在温泉那边呆到半夜。   绝世无双的清雅人物,经不得半点赃污,无论是自己管不到的身世,还是归自己管的身子。   老子怀里揣著那对和田白玉,在外头犹豫徘徊,最终回青袖屋里了。 我若进去,也就成了脏污。 九十六×××××××××××××××××××××××××××××××××××××××××××××     後头张屠夫家去了五次,杀狗的李屠夫家去了四次,人家又不是光杀母的不是?柳如清开肚子缝肚皮的技术是越来越漂亮了。 桐君吵著闹著跟了两回,便再也不跟了。   更是十分之运气的,李屠夫隔壁刘大娘家母羊生崽子难产,老子围著柳如清指手画脚,喂酒喂药,取出来两个小羊崽。 清羊水抹药上羊皮细线,绝对不是用的这母羊的皮子。 三条命搞定。   柳如清看我,脸上笑意大大盖过疲倦,还隐约有不少的敬佩和感激在里头。 看得老子,小心肝轻飘飘起来~      到别院一个月多,宫里传话过来,要过年了。   老子终於拿出杀手!……人体……试验!   义庄里就一个女人,无头公案,已停了不少日子,好在是冬天,没怎麽烂。   柳如清终於吐了,下刀之前吐了一回,缝好又吐了一回。 其实跟死人如此亲密接触,老子这也是头一回。 可是老子必须装得不怕,在他面前我已经够没出息了,只有这件事,必得他靠我。   谁想得到平素那般沈著冷静风清云淡谁也惊扰不起的柳大公子,会对著手下发紫的尸首一边说以後坚决不碰了,一边划破她的心肝肠肚皮?老子得给他撑著。      老子架著脸色又白又青的柳如清从义庄出来,小李子异常积极的寻了不少柚子叶给我们洗霉气。 自然,是回别院後,分开洗的。   在马车上我搜肠刮肚找出些上得台面的话与他讲,柳公子不愧是柳老太医之後,医海无涯孜孜不倦,仁心妙手,该天下医者敬仰。 好歹叫他脸色放柔和了点。   晚上听了半夜金刚经。 说来也有一阵没听到这声音了,又慢又长沈得住飘得起,旁人绝念不出这味道。   第二天收拾回府,顺便摆了桌好菜与柳如清祝贺,一扫了他昨天的阴郁,满屋子喜气洋洋。   好,这便是世事,好坏参半,咱不希罕忌讳什麽怕什麽!   话说,裴旻我晓得那盘辣子烧子鸡是你的,我不跟你抢就是了,别老瞪我!   之後便真的就是一派过年的气象了,忙得啊~烟花爆竹恐怕都要卖断了货。 老子亲戚多,得挨著查点礼物派人送过去,听说大年三十还得先去陪皇帝老哥,然後才轮到自己府里。 过年从来对我意义重大。 不仅是因为过年可以分到十根一毛钱一根的烟花,可以抓一大把糖,还因为我生日就是新年那一天。 孤儿院的孩子有的不晓得生日,就用捡到那天当的。 所以老子每次都能分二十根烟花抓两把糖。   老子把小少爷的生日过了一回,这次过真的反而张扬不得,只跟家里五个偷偷摸摸办。   老子早跟五位公子放了话出去,到时候要有礼物。   来而不往非礼也。 最近柳如清说我底子不够,开始逼著老子念孔孟老庄。   老子当然也要回送他们,可送什麽?仓库里的珠宝?没意思!老子又想,之前跟裴旻提过毛衣,不如老子打几条围巾,温暖牌的,福王爷亲制!不过既麻烦又丢人,难不成还要老子去拔羊毛纺毛线,再摆把藤椅在院子口边晒太阳边打竹签子?否决!   一天早上,桐君在桌子前梳头,梳著梳著把梳子一扔,撅起嘴巴气恼:“又要磨了,麻烦!”     老子赶紧起来安抚小美人:“什麽又要磨了啊?”   桐君见我起身,拿了外套往我身上披挂,得空伸出一只手指著桌子上的黄铜镜子:“那个!”   老子突然灵感来了,笑嘻嘻的夸下海口,等著我给他个一辈子不用磨的镜子!   结果,老子不停的回忆高中学的水壶胆还是银镜反应的,终於在第二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突然记起来了!   记起来是一回事,做出来又是一回事,条件啊,艰苦~   这次礼物制作过程全面保密,老子呆在自家屋里子弄,一个人都不许进!   老子冥思苦想,拿银子当水银,琉璃当玻璃,看看能不能代替得起。   熔化银子,要高温,老子想了半天没酒精灯用酒也不错啦,银锭子放在酒碗里烧,结果化了整整半天。 做完了才从柳如清那里才晓得,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风箱,铁匠铺里经常用的……   化了我二十两重的银子,误了一地形状各异的琉璃板,後头抹得凹凸不平的占大多数,最後总算得了五个能照人的。 圆的,给裴旻,梅花的给青袖,菱形的送千绿,还一个八角的,桐君必定喜欢,他那个铜的就是八角的。 只是剩了个方头方脑没什麽样式的给柳如清,幸好他也该不在意这种小东西。   大年三十晚上老子从宫里回来,皇帝老哥白天大宴群臣,晚上小宴全家,又是封赏了一堆好东西。 老子心里惦记著公子们都会送我什麽,有点心不在焉。   本来麽,皇帝老哥说我也该带个家眷来凑凑热闹。 老子先惊恐後激动,还以为他要给老子配哪个王国大臣的闺女,隐晦的跟他提了提裴旻,那三个没好说,说了他也不认得。 柳如清更是不敢。 老哥倒是晓得他十三弟是个断袖,没指望能带王妃来,居然就默许了!老子心花儿怒放,小少爷断袖断得高级,家长这一关算都帮我过完了~   可老子最後只跟裴旻讲:“皇上都表明了不管我结不结婚了,只是这次家宴我不好开口只与你一人去,我的裴旻当然是心胸宽广的。” 其实他也就是爱吃点小醋,不该乱来的绝对比老子还有分寸。   柳如清倒是不必考虑,他要进宫我是死都要拦下来的。 老子是考虑到那三个小东西,怕桐君闹不公平,怕青袖低著头小小声跟老子讲小倌怎麽怎麽的男宠怎麽怎麽的,还怕了千绿默不做声只拿那哀怨的眼神看著老子。   算了算了,时间多得是,大不了老子跟老哥打好商量,以後一年带一个去!   回来的时候估计接近十点,一路上烟花爆竹放得满天花花绿绿的,忖著漆黑的天好看得很,马车跑得飞快,冷风却都显得不冷了。 春节嘛,就是要吵得厉害,才喜气!哪儿像老子那些年,城里头连个爆竹屁响都没!   五个公子都已经吃过晚饭,在门厅上等我,多半都喝了点小酒,脸色红扑扑的。 老子估计门厅不甚暖,挨个把手摸了一把,除了柳如清。 兰君跟他们一起过的年,夜一深就被送回房间去了。 现在连兰君都在老子院里扎了根,只有柳如清没搬来。   福王府的烟花爆竹就在老子进门这时候开始放,一下子就把外头的比了下去!   衬著五位公子笑脸的烟花,比光衬著个天的不晓得好看到哪儿去了!   大厅里守夜守了没一个时辰,老子把人全拖进衡舒院老子烧著地龙的书房里,然後故作神秘的摸出来那一堆外头包著纸的自制镜子。 琉璃板外头镶了铜框子把手,拿在手上质感不错。 老子再问他们的,全部统一口径,要私下的单独的给老子。 老子想了想,好,说不定人家来个,充满~~的“把我自己送给你”之类的,嘿嘿嘿~~   桐君自不必说,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抱住老子亲了一口,跳得高兴得紧。 青袖跟著也过来给老子脸上亲了一下,轻轻儿的,一边脸红一边踮脚。 连千绿也惊奇不已,对著里头照得清清楚楚亮亮晃晃的那个自己发笑。 这孩子最近性子越来越放开了,看他笑得开心的样子,弄了一天?弄个十天半月的也值得!   如今已经没一个人怕我了,这都是老子的功劳!这些人是老子的,笑也都是老子的!   老子心下十分得意:“没见过罢?如今世上就只你们五个有!”   裴旻拿到的第一反应是扬了扬眉,点了点头,说:“奇货可居。” 老子与他讲:“不成不成,这个只给你们。” 老子想的是不可打破了历史规律,多麽有责任心!   裴旻鄙夷的看我一眼,老子道:“要卖也要等你们厌倦了,到时候我们批量生产,才给别人。”   柳如清则问:“府里没有风箱如何将银子化了的?”进而讨论到酒精的消毒功用,再讨论到兰君做手术也是需要消毒的问题上去了。   老子说,消毒,小酒不行,要酒精度高的,大酒,烧刀子。   裴旻插了一句,学名,气酒,用了天锅蒸的。   老子正讪著笑,那边桐君从书桌底下又踢出来几把镜子,疑惑的拿在脸前,问道:“我怎麽变胖了许多?”   接著把手上的往桌子上一扔,又从地上抓过一把,道:“哎呀我的鼻子!怎麽歪了?!”语气颇有些惊恐,话没说完便连忙拿手去捂著鼻子,失败品摔成了渣子。   桐君瞧著地下的碎片发怔,青袖忙讲:“碎碎平安,是好兆头。”   老子连忙过去摸起那把八角的处在他面前,道:“别怕别怕,那个是做坏了的,这个影子才是真的!”   结果一晚上桐君都有些许不安,直接导致霸在老子怀里直到睡著。 九十七××××××××××××××××××××××××××××××××××××        晚间又喝了些小酒,吃了些点心小菜,说了些祝贺的话。 老子也就二十三了。   再後头,老子把一个个挨著挨著睡著的抱回各自房间,先是桐君,再是青袖,然後裴旻,最後连千绿也没撑住。 连守在门边的的小保跟小李子都是老子给架回去的。   到只剩柳如清和我两个,老子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 其实我才想睡呢,一早就进宫去,现在也半夜三四点了,老子原来可没守夜的习惯。   柳如清看著我把人都安顿好了,才睡眼稀松的说:“在下便也告辞了。 明日再与谢公子认真庆祝。”     外头爆竹没响了,烟花倒没停过,白花花的一片片闪人眼。   老子也睡眼稀松,不晓得这大年三十,该睡在哪儿合适。 没多想一把拍在柳如清肩膀上:“如清,你那边那麽远,又冷,我过去陪你罢。”   柳如清迷迷糊糊刚说了个“也好”,後面半个音还没咬死,虚著的眼睛忽然一睁,冷冷道:“不必了。”   老子瞌睡也醒了。 脑袋依稀还有点昏沈,连忙改口:“说错了说错了,是我陪你过去!”   柳如清脸色转好,淡淡的说:“谢公子,在下心领了。”   老子只得作罢。 其实老子是真想到他那边冷得厉害,这边去哪个房里明天都不好交待。 没什麽歪心!同性恋怎麽了,老子跟小保不是也睡过麽?   幸好书房里也够暖和,老子就歪在椅子上过一夜呗~守夜嘛,老子守就是!   老子睡著了还想,明天大年初一,外头必定人山人海,懒得出去。 三十年夜饭没能露一手,老子明天也要弄点拿得出手的好菜出来。 另外还要每人外加一份特别服务,叫他们猜去!   咱福王府的年,明天才过!      第二天半中午了,老子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从床上跳下来……等等,怎麽是从床上下来的?!还有,刚才绊到那个是啥?   老子小心的虚著眼睛拨过来一看,天王老子~是千绿,正缓缓儿睁开了眼……   里面还有动静!老子再虚了眼,往里头瞧,翻了个身睡得四平八稳的,桐君……   还有缩在裴旻怀里头的,青袖……缩在裴旻怀里……裴旻怀里……裴旻怀里……   形式严峻!老子第一反应,看身上的衣服!整齐的,十分整齐的~~老子松了一大口气。 哪个这麽无聊大半夜的没事做跑去抬人啊!   千绿看老子反应,没有出声,脸上一红,害羞的笑了。   老子趁机溜了出去。   福王爷你床虽说不小,也经不起五个大男人折腾啊!明天叫人做新的去!嘿嘿~      刚出院门,柳如清抱了个挺大的木盒子过来,哦,该叫锦盒。   柳如清说的话好听,上头花纹也满有品位,石头啊兰花的。 打开一看,文房四宝占了三样,笔墨砚台。   虽然看不懂,也晓得必定是好东西,听说前几日他往外跑了好几次。 老子果然没品位,以後要多跟柳如清学习~~   老子笑嘻嘻的把礼物摆在书桌上头最显眼的地方。 原来的都撤了下去,要摆就摆柳公子送的!   “柳如清,你喜欢吃什麽,今天本王…本公子亲自下厨!”   柳如清对上老子一笑:“谢公子,你就是福王。” 说得老子怪感动的。      结果柳如清没说出个喜好,老子独自在厨房思索,清炒笋干,与第一次跟他们吃饭的类似,想必他是喜欢的。 看他认不认得出来!   裴旻的喜好最容易猜到,辣子烧子鸡嘛!又辣又红他就喜欢了。   千绿,煎鲫鱼熬汤,那时候似乎也是。 桐君,龙眼丸子,这叫适合啊~~   青袖,青袖~完了,老子想不出了,要是弄双黄蛋就没猜的意思了。 干脆来个凉拌煮小蘑菇~干~,清清爽爽的。 这个猜不中老子不说啥就是。   当然,最後,老子的红烧牛肉。 这回没忘记加柳如清给的药粉~~   厨房里依旧忙得热火朝天,把那些搞定之後,老子占据了一个角落,拿汉菜菠菜泡水和面,弄成一盆子紫红色的一盆子青绿的,叫刘婶大开了眼界。 今儿晚上的饺子汤圆,必定比哪家都红火。 话说,虽然生疏了些,老子三级厨师证书也不是拿假的!   午饭摆在老子屋里。   老子特意叫刘婶把那些菜打乱了摆,然後一个个叫他们猜。 没想到!其他几人样样命中就不说了,老子高兴,这叫互相了解!连青袖都立马猜中了!   老子问他,青袖微微笑道:“主子做的菜,与厨房做的味道大不相同。 既然那些都有主了,这最後一盘,自然是青袖的。” 说罢,把盘子端到自家面前。   哈哈,哈哈,老子干笑,难道古代跟现代做菜的工艺都变了那麽多了麽?值得研究~~说不定弄本传世的菜谱,盖过满汉全席的!可惜老子暂时没这个兴趣,煮了几年菜早厌烦了,不然老子也不改行了。   晚上的饺子上来,果真红红绿绿好不喜庆。 老子狠心在饺子里头包了十来颗珍珠,现在王府就剩下一箱珠子了,一上桌子就嘱咐他们,小心点嚼,别磕了牙。   裴旻还是觉得老子的话有理,全差人换成了黄金,仓库打起叠放。   老子下午满意的挨个把礼物收起来了,晚饭吃得尤其开心。   裴公子给了老子个新香包,上头游著两只公鸳鸯,一溜的白缎青线,雅致。 老子小心的收好,再不可叫他撕坏了去!这可是定情信物!   青袖那边从枕头底下摸了块玉佩挂在老子胸前,小巧玲珑的青色平安扣,青袖说要保老子一生安乐,好一直跟他们在一起。 其实老子一眼就看明白了重点是玉佩下头吊的那个小小的同心结穗子。 老子把青袖的指头放在嘴边细看,尖上多了好几条丝线勒的红印子。   桐君是一只鹦鹉,小子神神秘秘的不晓得驯了多久,一见老子就会叫:“主子最好了!福王爷最好了!”老子搂住他使劲亲了一口,小子聪明了,幸好没有叫谢小军最好了。   千绿麽~这个,不好说,居然正是老子胡想的那个啥。   这小子平素挺正经的,没想到这麽多花样,简直比青袖还要两个样。 该不是在抗议老子去他那边的时间太少?那个,我这不是顾忌著伤了他麽~   初一到初五,城里热闹非凡,福王府的主子们却极少出去凑热闹。 拜年都是除了和五位公子去了趟老爹家,其他的由柳如清拿梅花笺写了名刺,裴旻备了礼物,叫小李子他们挨著送。 其中还有符小侯他爹跟一些朝中权贵。   当然,老子府里没收到帖子的,一律不送!福王府要有福王府的气魄~   老子有空也懒得出门,从右边第一间到左边第二间,中间跳过小保的耳房不算,又挨著收过一次後续礼。 然後发现,其实千绿好好用些润滑的,就也一点不用顾忌。   这几天日子过得实在太舒心,从去温泉开始就顺得不得了。 日子要是一直如此舒心,老子就是早几年撞死,早几年当这个同性恋,也是件好事~ 九十八 ×××××××××××××××××××××××××××××××××××××      过年嘛,肯定还是要出去逛的,十五的花灯先定下了,青袖还窝在老子怀里说,早先在院里时到个什麽香山寺许过愿,如今该去还愿。 老子搂著他问:“当时许了什麽愿?”   小青袖红著脸低著眉,讲,那时候是在开苞前一天,许的是,这一辈子,得一个会疼他爱他的人相亲相爱。   说得好!老子就是那个会疼他爱他相爱一生的!老子摸了摸怀里的小脑袋,讲:“对,说得好,现在确实该还了。”   那便就去那个寺好了,顺便去烧个香拜个佛,保佑保佑我的小青袖。 再把那块平安扣拿去开光,效果更好。   初七早上,公子们正打点,老子老早就见著马连忙慌慌的往外跑,问他,他说要去买菜。 让他去厨房拿,他非要自己买的,好给阿黄煮什麽七菜羹过节。   老子反应了一下,阿黄~~我都把他给忘得差不多了。 心里有那麽一点愧疚,毕竟一起来的兄弟。   晚上回来把小子叫来玩玩罢~这都一个多月了。   都打点好了准备出门,符小侯来了。   小侯爷面子大,老子这一天的安排只得延後。 再怎麽说,人家笑嘻嘻的拎著礼物上门来,谁能不给面子?   小侯爷的礼物,一坛子酒,一本书。 酒据说是西域那边来的上好葡萄酒;书,小侯爷说,是他们家先祖所著,也是个小侯爷,代代相传,只借与我一观。   皮子上四个大字:符公杂录。 老子颇感怀疑。   翻一页,是古文,又一页,还是古文。 郁闷。   幸好这也小半年了,又加上柳如清的威逼,好歹也习惯了些。   老子随手翻到一个地方,上头字还是挺漂亮的,写的就没什麽大意思了,这一页写的过河:“大兴朝X年六月初十,过黄河,弱水难渡。 惟见连波起伏,喷薄汹涌,舟楫振撼,舟中之人晕眩颠仆不能自持……”废话颇多,总之就是写黄河难过啊,写得跟我们那时候没个区别!   然後提行写了一句:“与苏衍之同舟,东甚怜之。 不爽。” 空格不少,居然又特别提行写:“见裴其宣,其人甚妙,心思千转,算无遗漏。 依然不爽。”   没意思……咦?其宣?……这不是咱老板小蜜的名字麽?老子经常听柴老板站在窗子边装看风景打电话,那语气肉麻得~~叫的就是这名字!这页完了,老子翻下页,没有了他了,可惜……   “大兴朝X年八月初八,上赐婚小公主,心甚哀绝。 岂知世事难料,来日况转,公主携孙将军走。 大喜!是日,与东同寐,得一字,痛!而无怨。”   这个,痛……老子瞄了眼小侯爷,正笑眯眯的喝茶。 该不是老子想的那种吧?不是吧?人家个小侯爷,犯得著吗??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又一页,来了来了,又有了!   “大兴朝X年X月X日,其宣湿痛愈烈,冬日竟不能自行。 东忧之。 呜呼,恐去日,不远矣。”   老子靠!得个风湿也能死人?你小子咒人家罢这是?!敬老院的老太老爷子们,几个没个风湿骨痛手脚发抖的,都七老八十的活得好好的!   心里莫名的有点烦躁,估计名字是熟人的缘故。   最後一页,篇幅挺大,字迹却显然不如之前好看:   “大兴朝X年冬。 固言其宣体弱,未料卿书先亡。 臣为国亡,当死无撼!家中老父老母,尚有幼弟供养,惟小东……皇天在上,厚土在下,符卿书一魄不灭,必待相见!卿书,绝笔。” 後头还有一行小字:大兴朝X年冬,符将军重伤,手不能握笔,将军口述,先锋将华英雄泪书。 将军先言国後道家,言未毕,忽跃坐指天誓,而後决目。 情深义重,皇天可鉴。 军中戚戚,三日未绝。”     死了麽,就?   老子翻来翻去,也不知道符小侯他特地把这本传家的宝贝书拿给我干嘛,一书的古文,看得人头晕又没意义。 老子大略翻了一翻,基本上写的就是符小侯祖上某位与他的一个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几个人的琐事,间或有些打仗的事情。 看到最後了就算完,然後拿眼望著仍旧笑眯眯喝茶的符小侯爷。   符小侯凑过来津津有味的看最後那页,一边看一边说:“後头那个裴其宣跟苏衍之,也没活多久,死完了马小东也跟著太叔祖爷爷去了。” 然後一偏头:“我只是没想明白,太叔祖爷爷死的时候,他怎麽还好意思好好的活著?”   老子道心下一喀,难道果然是……小侯爷与小王爷对小侯爷与小王爷,这符小侯到底想说什麽?难不成是被柳如清给算准了?   老子面上并不表现:“朋友麽,活著做,死了就算完。 两个都是,搞得那麽变态做什麽?”   符小侯奸诈的一笑:“你还没懂~”   老子也笑:“我是没懂,你给我看这个是什麽来由?”   某人笑得更加奸诈,慢悠悠的一只手伸过来,又慢悠悠的翻到一页,道:“仔细看看。”   老子心惊胆战的往他指那儿看,幸好幸好,既不是情书也不是龌龊,只是挺普通的一句话:“大兴朝X年X月X日,泰王府受探花战书,其宣曰,菜鸟。 後果如所言。”   哦,他祖上的朋友还接过挑战书嘛。 老子望著符小侯,依旧不明所以。   他叹了一声:“当日你说那对撞车的夫妇,说的什麽?”   天王老子!三四个月前的事情了……:“假的?”   “菜鸟!!”符小侯爆发。   菜鸟,流行於网络时代的新名词。   老子一口茶喷出来。 原来老子就是这样被符小侯落实了的。   老子,懂了。 怅然。   符小侯是来调笑的,如今他目的达到,只是老子这怅然的缘故并非他预计的。   只还有一点好,符小侯他没说也喜欢老子。      中午与五位公子和符小侯一起,把那坛子西域葡萄酒喝完了,送符小侯回去,宝贝书被老子死活留下一天,保证一个角也不少了。   下午独个在书房翻了几遍,心里极不是滋味,震惊,过後更是怅然。   马小东你居然就死了,比老子早了好几百年!人家不是说你也得了个福寿双全的好壳子,怎麽就活了这四十来岁?   你说你死了就死了罢,你这几十来年活了个什麽?就看著喜欢的一个个死在天边眼前,你***当年跟老子干架的气魄都跑哪去了?!伟人说,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具体老子不记得,总之绝对不是你小子这样窝囊没出息的过!   还有,符小侯的祖上姓符,这裴其宣该不会是裴旻祖上罢?老子管你怎麽死,不准遗传给我的春水!   不对!管你是不是,裴旻绝对不会跟你个倒霉鬼似的死!风湿算什麽,咱不是治得差不多了麽!这里又没个爱滋癌症非典,有老子在,有柳如清在,什麽病老子都要他治好!      晚间,裴旻靠在我身上,问:“这几日忙得,累了?”   老子说:“嗯。”   裴旻再说:“你也会有心事?有了就讲罢。” 说著学老子摸了摸我头。   老子心里的抑郁猛然爆发,一把抱住裴旻腰背:“你家祖上,有没有一个叫裴其宣的?”   裴旻想了想,说应该没有,老子心下大喜:   “那你要长命百岁的活著,不许比我先死!他们也不许,要死咱们都一起死!”   裴旻半天说了一句:“没想到你……也入得深了。 可这天命,谁又能预料违抗?”   老子蛮不讲理,只要他答应,裴旻无奈,只得当哄小孩般应了下来。 老子心里那堵才算好了些。 九十九××××××××××××××××××××××××××××××××××××××××××××   第二天一早叫人把书好好生生给小侯爷送回去了。 老子怕再放在手边就不是少两个角的问题了,恐怕要找得去厨房灶里。   老子郁闷的原因还不只是谁谁死了,谁谁没用。 老子,还想到更深沈的地方去了。   罢了,这件事也就此烂在肚子里,再不跟人提起。 面上也绝不再怅然。   不过听裴旻说,老子昨天出来之後,几位公子都去过书房。         香山脚下,人潮涌动。 都初八了还这麽多人。   青袖偎在老子身边,表情幸福得要出水。 老子把三个小的护得紧,两个大的反而隔得远些。 好在一人旁边跟著个小保小李子,外加不少隐身侍卫,应该出不了事。   挤过山脚下这一段,上了山便松动多了。 路边隔三差五的有些小摊子,卖些香蜡烛火,水果糕点什麽的,一路招呼香客的声音好不热闹。   老子担心裴旻走久了要发痛,上了山便一直搂著。 照他那脾性,发痛了也怕死撑著不讲的。   摊子里少见的有个小姑娘在招揽生意,人称七姑娘,声音甜甜脆脆的还挺好听。 买点心的香客口耳相传,说她家的绿豆糕红豆糕黄豆糕,总之什麽糕都好吃得不得了。 桐君一副馋相,挤过去买了一大堆,回来的时候脸上花儿都笑了出来。   本来不该有什麽,爬上山拜了菩萨还了愿,就好好个回去继续过年。 谁料到冬天里头潮湿,山石上长了些青苔出来。     要说长了青苔也没个什麽,可要死不死的,我们都站在路边等桐君,柳如清把青苔站腻了,提脚的时候打了滑。   再退一万步讲,他滑了拉住也就是了,没拉住也不过绊一下,没什麽大不了的。 而且咱可是眼疾手快拉住了……一部分的……   可是路边的那个卖绿豆糕红豆糕兼卖香蜡的小姑娘,你怎麽就站出来了那麽一点,怎麽就站在了柳如清倒下去的嘴巴底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小姑娘楞住了,柳如清也楞住了。   路边一个大娘突地一声:“七姑娘~~清白啊~~”   这一句叫得老子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老子心里和:“柳如清~~清白啊~~”手上一带力,把人扯了回来。   老子道:“必须消毒。” 柳如清尚在发楞,被我拉到一个背人处,啃了。   之後老子得意的顶著个半红的巴掌印子出来,悄声问裴旻:“那小姑娘,打点好了麽?”   裴旻扯了半边嘴角看我,道:“纹银十两,外加赔罪话一打。”   老子诚心实意:“劳烦了。” 顺手再捞到了怀里。   柳如清这才慢吞吞的走出来,脸上什麽事都没发生过,还像原来那般慢慢的跟在最後头。   走了几步,发觉有点不对劲。 怎麽这麽安静??   老子转过头去看桐君,小子话也不说,买的糕点也不吃,只顾低头看著脚下,生怕也摔了似的。      见我回头,青袖扯了扯桐君示意。 桐君一张脸抬起来,老子蒙了。   “谁欺负你了?”   桐君皱著眉,鼻子轻微吸了一下,小心的说:“主子不要怪我。”   “我怪你什麽啊?”   “要不是桐君贪嘴,柳公子就不会摔倒,主子也不会……”说著鼻子一抽,小鼻头通红,眼泪滚了下来:“我就说打破了镜子不好……呜呜……”   老子望天:“这个不怪你,怪那石头。 说来还要谢你呢!”   桐君看著我,明显不信。   老子又不能跟他说,柳如清发楞的时候老子才能啃到个皮,可他马上清醒给了老子一巴掌,然後说,三年之约作废。   老子心头乱跳,与他据理力争。 老子肯定等得了三年,到时候柳如清必定是老子的,而三年後的柳如清自然也包括了现在的他,所以现在的他出轨跟三年後出轨一样。 这毒一定得消了。   最後柳如清无奈:“若有再犯,三年之约必定作废。”   老子一口气放下来,一时冲动啊,後果倒还不错~~   老子把小桐君头揉了又揉,安慰半天,又摸出帕子把眼泪擦了,才叫他信了。   桐君精神一好,果然又热闹了起来。   没一会,听得他问:“这里又没有气酒,怎麽消毒?”   没人应,桐君没死心,拉著人问“千绿,你知道麽?青袖,你呢?”   千绿自然不知道,青袖犹豫的说,语气了还带了点羞:“这个,好像……就是重新……”   桐君急著要知道,催著人问“重新什麽嘛,别吞吞吐吐的~”   “我们……我们私下再说好麽,桐君公子?”   桐君逼不出来,郁闷的应了一声。   老子在前头正听得无比受用,冷不防腰上被捏了一把。 不重,也不轻,迎上一双斜过来的眼。   老子嘿嘿两声,继续爬山。   好在这寺庙并没高到天上,半小时没过就到顶了。   这寺庙估计许愿灵,香火旺盛得很,大锺敲得嗡嗡作响,时不时还有人放上几串鞭炮,连菩萨们也好不热闹。   我们自然没抖出身份,站在殿外排队等著进香。 老方丈自有一双锐眼,直接走到青袖面前,道:“施主,可是来还两年前的愿了?”   青袖弯腰作揖:“正是。” 态度极为虔诚。   老方丈看了我一眼:“请这位施主一起到後堂一叙。”   老子与青袖跟老方丈走了,其他人依旧留在门上等著进香。 来都来了,不拜浪费。   内堂,青袖拜过屋里的小菩萨,站起来道:“青袖已差人将五十套僧衣僧鞋送到寺内,请上人代为送与各位高僧御寒。”   老方丈慢悠悠笑了一笑,递过来两个装白水的茶杯,示意我们坐下:“施主诚心,老衲代寺内僧侣谢过了。”   “不敢当,青袖还要多谢上人提点,”说著又是一揖鞠下去,接了茶落了座,然後飞快的瞟了老子一眼:“如今,才应得那愿。”   “老衲惭愧,这本是施主的天命注定,老衲不过窥得一丝,稍微提点施主罢了。”   老子来了兴趣:“方丈,到底是什麽?”   “老衲不过是当日见这位施主愁容满面心似死灰,命线里混杂晦涩,最後却逐渐汇成了一条明线。 而那线的源头,正是这位施主隔日之事,老衲便告知他,明日之事万不可抗,否则今日的愿便应不了。”   老子明白了!等於说要是青袖开苞那回来个宁死不干,就遇不上小少爷,也就遇不到我了!   可是老子随即又糊涂了,要是什麽都是天命注定,那老子跟他们的缘分,也是早定好的?那老子之前挣扎推脱的是个什麽啊?!不是浪费麽?   裴旻昨天晚上那一句“这天命,谁又能预料违抗?”又浮了上来。 心里极为不安。 从老子被撞的那时候开始,不晓得听了多少人说天命该如何如何,没有办法。 老子一个社会主义培养出来的无神论者,都被腐蚀光了。   “那,方丈能否得知,在下与五位公子,缘分怎样?”    老和尚一双眼睛望过来,高深莫测看透世事:“不知施主所问为何?”    老子一咬牙,明说了:“就是说,能不能一辈子?”    “这是阴司所隶,恕老衲浅薄,只能在命线显露之时窥得一二。 不过只要积德行善,自可福增寿添。”   老子道:“真的?”   老和尚说:“当然。”   积德行善,这太容易了! 老子一激动,茶杯放重了点,破开割了小手指头,流了点血。 青袖赶忙摸了个帕子给我扎起,其实挺小个口子,老子都没在意。   老和尚眼里却抖了一下,沈声道:“施主今日恐怕会有血光之灾!”   老子笑:“上人这话说得,我也知道了。”   老和尚继续观察老子,看了半天,才缓缓道:“小王爷这命线好生怪异,好似是跟别人的缠在了一起。 老衲惶恐,这血光之灾虽无大碍,却不甚简单,竟像是与王爷纠缠之人……”   老和尚话还没说完,老子明白了一大半,连忙告了辞心急火燎的往大殿那边过去。 裴旻要出事!老和尚自个儿把施主换作了小王爷,由不得老子不信!   与老子连命线都缠在一起的,必定是他! 一百××××××××××××××××××××××××××××××××××      小侯爷老早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其实五个不算多。” 老子当日很不屑他,如今全信了。   老子至从看了小侯爷带来那破东西,心里就堵了些什麽。   老子突然觉得疲得慌,心里头。 大概平日里积下了,如今才显出来。   只晓得说人家没用,老子也没有用到哪里去,成天无所事事,小心考量著莫惹了这个莫触了那个,每天晚上睡觉该睡哪都考量了又考量,这日子过得!窝囊!   刚才在後堂,听老和尚说关於什麽狗屁天命的事,更他妈的堵了。 只是青袖在没好问老和尚。   小少爷死,是天命,可老子活过来,就大大是天命之外!   老子就是被封建思想腐蚀光了,也不信这鬼东西!   话说得好听,每一个都这麽好,每一个都该要,每一个都该爱。   老子莫名的就是犯堵,裴旻,老子肯定爱,可那爱,裴旻讲的也没错,要不是有了那层肉体关系,还不见得生得出来!不过这也就算了,反正现在也好得不得了缠得死紧了;柳如清,老子肯定也爱,可是人家也肯定不爱老子!青袖,也爱了也爱了,就算是日久生情那也算是情,就不说那什麽肉什麽体了;桐君,还可以说有了那麽一些,可千绿,绝对还处於萌芽没破土的状态。 好吧好吧,他们是男宠,是弱势群体,都该宠著爱著,现在没爱上的以後也会爱上。   老子只想问问老和尚,老子爱不爱哪个,都是别人本子上写好的?那我算个什麽??   要是小侯爷他也说爱我呢,或者小保他前几天晚上跟他妹子抱怨的不是老子冷落了他这个半兄弟,而是他也爱上老子了老子为什麽不爱他,更或许桐君他兄弟在府里也养得颇为滋润,他也跟老子来个日久生情说喜欢上我准备把那什麽汪书生踢了,我岂不是也都要爱了才对?又或者是天命定了老子该喜欢他们,老子就也要喜欢?   老子为什麽就不能不爱?!      可如今,老子觉得小侯爷说得对,确实都该爱。 而且老子就已经都爱了。   老子赶到大殿的时候,只有千绿一人在外头。   小鞭炮依旧稀稀拉拉的在响,又沈又重的锺声也不时在传,比上来时候的还震人心肺。 现在想起来,那就是命运的齿轮,那就是神明的启示啊~   老子那时候有点著急,抓著他的肩膀问:“裴公子在哪里?有没有出事?”老子当然看得到千绿眼里闪过一丝由欣喜突变的失望,不过事关重大,一时也顾不到那许多了。   千绿面上调整了下表情,道:“裴公子他们还在殿内,应该……”   “啊?你说什麽?!”旁边不晓得哪个香客点了厉害的鞭炮,老子一时间没听清他讲了什麽,捂著耳朵大声问道。   千绿没有回答。   老子看见他的眼睛猛的睁大,带著惊恐之色,嘴巴也张得够大,看那口型,好像是在喊“主子~”   老子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便被一股力道推开,紧接著耳朵旁呼呼呼三声流弹似的声音响过,四周爆开的红色爆竹纸屑飞了满天。 千绿脸上流下一摊血来。   不晓得是血流到了眼睛里,还是根本就打中了眼睛,千绿艰难的眨著右眼,睫毛抖动,看著呆住的老子,带点放心的牵了下嘴角。 随即软了下去。   正软倒在老子手臂里。   老子刚才走得急,方丈跟青袖这才赶到。   青袖惊叫一声扑过来,抖著手拨开千绿几缕额发,右边额角三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一个额上,一个眼角,一个太阳穴上,团团绕著眼睛,看得老子心惊胆战。   鞭炮依旧在爆,老子把千绿护在怀里,再不能叫他伤了。   方丈扯下佛珠,一把撒出去打断鞭炮火线,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 老子却忽然慌乱到了极点,心痛,痛得发颤。 老子不晓得这股子痛是从哪儿跑出来的,我只晓得痛彻了心肺。   香客们似乎都围了上来,还有人在老子面前不远的地方不停的说话磕头,殿门口急冲冲的出来一个紫的两个白的影子。 周围还有些什麽人事,老子看到也只当没看到。   老子只管问:“方丈!他会不会有事?!”   老方丈道:“施主放心,小施主伤不重,他只是吓昏了。”      千绿被安置在一间斋房,寺里的和尚拿了药,柳如清给他清了污血裹伤,一只眼睛全被布条遮挡了。   老和尚不甚担心的讲:“这位施主只是破了相,却变了命数。 如今两位的命线,像是将缠得更紧了。”   方丈说完,与其他人一同到外间去了。 留我一人在床前等他醒来。   千绿说过,哪一天爱上他了,要知会一声。 老子记著的。   只是吓昏了。 老子有点恍然的把手轻轻在他脸上来回摩著,心里也磨著这句话,他怕到这种程度,也毫不犹豫的去挡了。   血光之灾,命线相缠。 原来竟是千绿。   青袖以前也说,给人做男宠的,色衰则爱驰。 我以为以他们的想法,对容貌的重视甚至会高过女人。 既便千绿不会,若是打伤了眼,就更叫我……老子没想过他说的爱我,会是这个程度。 老子只以为,他们老是觉得要为自己以後打算,便必须得爱我。   可千绿的一推一挡,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考虑。 他不是因为那些才说爱我。   老子突然想起了小保,他那时,也没有丝毫犹豫。 可小保那眼里明明是忠是义,千绿眼里却满满的是染了惊恐的情的爱。 老子早该看明白的!   老方丈说他是吓昏了的。 他怕的不是破相毁容,只是怕痛。   千绿,青袖,桐君,老子口口声声跟他们讲大家平等相处,不要把自己当男宠。 却原来还在把他们当男宠看待的,不是他们,而是我自己。   是我不该觉得他们只能被宠,不能与人分担与人并肩。 青袖在努力,桐君在努力,千绿更是在努力,要出息,要为老子分担世事。 哪怕只是一小会,他们也已经做到了并肩而立。   老子的生活没什麽大起大落,这时代太平不用上战场洒热血,兄弟姐妹和睦不用勾心斗角杀兄夺位,小少爷与我为人都还算不错没得罪哪个刺客来让身边人惶惶不安。 唯一的危险不过就是被青苔跌马踢被鞭炮炸这种事。   所以我们难得遇到什麽生死相许,也不愿去遇。   做到这地步,已是了不起。   如果可以倒回去,应该是我为他挡灾去难。 才叫做宠才叫做爱。   千绿没昏多久。 他睁开眼的时候,老子正轻轻的的亲他的左眼皮子。   那双眼缓缓儿睁开,老子连忙坐直了,把深深的痛楚歉疚藏住,只留下完全绝对的诚意,微笑:“千绿,我爱上你了。”   他轻声一笑,眼睛却并没有看我:“就因为替你挡了爆竹?”   “不是。” 只是经过这个,老子才发觉到。 “我不信,哪有这麽快的?谢公子不必因此愧疚,不过小伤,千绿也不过是一时糊涂而已。” 老子又一个俯身下去,小心的堵住了那张暗自赌气的嘴。 “别这样说,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我。” 我知道他意思,他大概也觉得爱上我,有些不值。 可没办法的是,就是爱了。   今天才发觉,我的小千绿也会怕也会羞,骨子里,也不过还是个没成人的孩子。   今天才发觉,我的小千绿左边眼皮上有一颗小小的点,深褐色,挨著眼角上一点,长在双眼皮子里头,不闭著的时候看不见,一看见就尤其好看。 对了,千绿是双眼皮的。   今天才发觉,我的小千绿的嘴唇清甜异常,让人十分不舍,并不比哪一个差。 老子咬著他嘴巴的时候,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够癫狂的主意,癫狂便癫狂!绝对能让所有人都相信了都安心了都欢喜了,老子也搭著安一次! 再太平再和睦,世道对有的人从来不好。 “千绿,我与你赌咒,你等著看。”   世界上有千万人就有千万种爱。   老子从来不该,就算有丝毫怀疑,他们对我的回护或是依赖,自己有了些对千绿的怜对青袖的惜对桐君的宠对裴旻的痛对柳如清的依赖,也就不是爱。   老子认为,我应该可以得到这些。   其实我比他们哪个要的都少。   我只是希望有什麽事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在身边,就算什麽也不做,静静的陪著也够。 就像现在外面那四个。 就像现在的我。   下午,老和尚亲自送我们到山门,只与我说了一句:“佛说:寒冰不能断流水,枯木亦会再逢春。 施主勿用太过迷妄。”   老子扶著遮了一只眼视物恍惚的千绿,恭恭敬敬回道:“上人说得对,小王再不会迷妄了。”   老子当然不能迷妄了,老子要回去跟封建势力做斗争,要是连自己都不认为是对的,可怎麽斗得起来? 一百零一××××××××××××××××××××××××××××××××××××××××   回府几日,无甚大事发生。   过了初八裴旻便恢复药浴针灸,老子得空日日忙自己的事。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等等,是一个月清花明的的夜晚,确切的说是正月十四晚上,老子将柳如清拉到一丛花木山石之中,拿绝对没得商量的语气说:“柳如清,这事你必得答应。 皇上那边圣旨都写好了,是五个,一个也不少。”   柳如清悠然的看了看天上还没圆满的月亮,又悠然的看了看地上没开出花来的草木。 唯独没看老子!   老子并不气馁,老子继续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白了,其实这也就是做个样子,其他的咱们都照旧。 你想想看,一起办了总比三年後咱们再单独来一回的好吧?”    柳如清这回看了我一眼了。 老子心里一喜,有戏!   老子磨皇帝老哥都磨了三天,趁著过年天下小赦,还加上老爹帮忙上了一书,老姐枕边风无数,才让他答应赐婚。 柳如清这才磨了一个多时辰呢,怕什麽?!继续!   皇帝那边一通过,後头三天老子与陈伯私下里准备齐全,连著轿子衣裳凤冠霞披大红花,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才把消息抖将出来,顿时一屋子又哭又笑群魔乱舞,各人表情既相似又不同。 裴旻发了怔,似在思索什麽深层次的问题;青袖先是笑著,微微的,不敢相信的神情,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桐君一跳三尺高,摔破了好几个碗碟也没在意,照样笑得泪眼婆娑的;千绿面无表情只得两行清泪缓缓滑下。 柳如清?柳如清甩了袖子独自走了。   老子给裴旻递了个眼色,叫他顾著几个小家夥别乐极生了悲,老子单独一人去面对绝对挑战。   柳如清估计也在震惊,走得比较慢,老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逮住了。 然後,就开始了一整晚的说服教育。   其实老子希望今天是十三,明天就不会顶著黑眼圈绕京城一圈。   半夜里回了屋,床上已经躺了有人,老子轻手轻脚的揭开被子进去,裴旻还是醒了,懒洋洋的缩了进来,问:“如何了?”   老子得意道:“当然成了!不成我就不回来了!”   老子采取的是疲劳轰炸,偷偷含了提神的药丸跟他磨,还是一早从柳如清那骗来的。 从守夜那天晚上老子就发现,柳如清昏昏欲睡的时候最好说话。 只要没涉及到原则问题,就是那个三年之後才什麽什麽的。   “有一事,你须得明白,柳公子是绝不会穿戴你的凤冠霞披的。” 末了加上一句:“我也一样。”   福王府半夜四更,据说是丑时,一阵喧闹过後,某小斯对著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的小斯:“大半夜的到底怎麽了?!”   “王爷要重新做两套新郎官,管家叫我们跟出去找裁缝呢!”   “现在去?”   “可不是!明天一早就要用啊!不晓得城北那些裁缝晓不晓得就要被人拎起来罗~!”   第二天大清早,老子坐在镜子面前,打扮一新的裴旻得意的望著老子发笑。 上好的暗花红锦缎袍子,扣那条紫水玉腰带,头上别了个喜气洋洋的大红簪子,英俊非凡一表人材啊。   老子再看看我身上的,火红的新郎袍,定得早是绣了花的,比他的还高级~~可是,可是为什麽老子要打粉啊!!不就是俩黑眼圈麽?!老子是男人!而且就算非要遮~~刘婶啊这是打粉不是和面,你就不能轻点麽?!   辰时三刻,陈伯从今天起来就不停的在唱时辰催老子快点,在大厅里跪接了皇帝老哥派人送来的圣旨,主角们全都打扮停当,只待出门转那一趟。   老子就是要所有人都晓得,福王爷跟这五个人,结婚了~!!   福王门口,一黑一白一黄,三匹骏马开走,每匹马头上都顶著个大红花,跟老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马上齐刷刷三个新郎官儿,当然是老子穿著主角服装,骑著小黑在中间,暗花红锻的裴旻与红锦底子白镶边的柳如清在旁边兼保护老子不掉下来丢人之责。 柳如清腰上一条大红的绸腰带拖得老长,掉在通身雪白的马儿两侧,走一步飘一步,好看得紧。   後头是三架遮得严严实实的轿子,轿夫故意抬得一颤一颤的,旁边跟著穿红戴绿的刘婶充当喜婆。   外加前後锣鼓唢呐无数。     大街上欢天喜地,叫著“福王府娶亲罗~~福王府娶亲罗~~”   废话,陈伯跟小李子他们一路抛的一千个铜钱夹十两碎银子的喜钱,了几辆小推车装起的。   虽然小王爷屋里五个都是男人的事京城基本上没人不知道,但总有几个不晓得的,必定以为是三对新人同时结婚,裴旻你真是冰雪聪明。 不过老子拿了皇帝圣旨,朝里都不瞒了还怕一般人闲话?老子原本就是想张扬点~~      路上遇到城隍庙,老子停马买酒进去打了一趟,巳时回府,王爷官员们都到了。 进王府,三个小的从轿子里出来,一身的红呀金呀翠的,还蒙著薄红纱的盖头,个个脸上映得红彤彤粉嘟嘟的,不晓得是不是也被刘婶和过面粉。 一人一个小丫头扶著,走路那个婀~娜得~,看那身段,当然是从後头看,没准真比那些姑娘家还好。 千绿额头刚结了疤,听说他那个小丫头今天梳头就给他梳了一个时辰,最後总算是把伤疤绝对美观的遮住了。      又等了一刻,皇帝皇後……还有小公主驾到。 这回那奶妈把人抱紧了没叫她扑过来。   陈伯放开嗓子喊了三声,拜天地拜君王,还拜了我就快喜极而泣的老爹。 最後,夫妻对拜,老子站在前排,手里牵了六根红花带子,一人分一根,硬没搅了。 拜完了,小保呈上来一个托盘,盘子里五对戒子闪闪发光的呆在红绒盒子里,老子不慌不忙的一对对拿起来,又一对对的往手指上套。 陈伯在旁边拿著个大红纸,念: “现在要交换戒指,作为婚姻的信物。”   套一个戒子,陈伯念一句,老子无比神圣的捻起第一颗白玉的,陈伯道:   “永福王爷,请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柳如清柳公子的丈夫,爱他、保护他,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与他相爱相依,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堂下的倒吸一口冷气。 老子心想,陈伯这念得还算熟练。 老子三天前就又背又编的磨出来写给他,他今天早上跟我讲,事务繁忙实在背不下,能不能直接念?   老子说无比坚定的说:“我愿意。”   “柳公子,请问你是否愿意成为永福王爷的……那个…丈……夫,”堂下倒吸了两口冷气,老子颇为得意,绝对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煽情!“爱他、保护他,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与柳永福王爷相爱相依,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柳如清碍於人多眼杂嘴乱,狠了狠心,也说了。   “请柳公子与福王爷给对方戴上戒子。”   白玉戒子缓缓的套上来,那个力道~~生痛!老子忍了,笑得比哪个新郎官还意气风发春风满面!柳如清,这世上聪明人也不只你们两个!就算形式不决定内容,这可也是当著天地君王还加上帝圣母玛利亚的形式了!   大功告成,陈伯念:“现在你们是神所配合的家庭,人不可分开。”   以下省略,下来一定要给陈伯润口费。   裴旻跟那几个家夥,没说得笑颜如花,敢哭的,老子小声威胁,谁哭出来就打谁屁股!果真便都缩了回去。   老子无比神圣无比坚定了五次,终於结完了。     老哥亲手赐酒,倒了六杯下来,又叫人呈了个小礼盒子。 其他人自不必说,老子都晓得这面子大了。 就柳如清,板著脸谢恩,喝了。   老哥赐完酒,意思完就带人走了,谁叫人家是皇帝嘛。 走之前还是没逃脱小公主的一见一扑,老子无比庆幸给她治好了流口水的毛病。 老子的喜袍!可比朝服又珍贵到哪儿去了。   皇帝走了之後,立马大摆筵席。 三个小东西被送入洞房,其他人留下陪老子接酒喝。 柳如清没喝到半圈,被人扶走了,这人酒量也太小了,给咱自己人准备的都是青梅果子酒了。   又喝完两圈,裴旻也说告辞。   今天小侯爷没来,只叫人送了贺礼。 不来好,来了又多一个醉的难得招架。   老子一人喝到底,酒壶里换过醪糟汤,没把面子丢了。   下下午困了一觉,晚上继续大摆筵席。 这次只有将军大哥跟王家的兄弟姐妹们,是个形式,都晓得轻重不灌老子酒的。 不过老子这背可被几个兄弟拍得够狠。   只有小公主执意要喝上三杯,才肯被她姐姐拉走。 这个小公主不是皇後姐姐那个,是皇帝他妹。   几个王爷吃饱喝足,临走之前跟老子讲,这个可不算在先前说好的里头。 切,今日懒得与你们计较~~   这天晚上老子绝对没为该跟哪个洞房有一丝踌躇,老子早就想好了,正月十五,出门看花灯睡河上。   老子跟三个人坐在船上吹风看放往水里花灯往天上放烟花的。 裴旻早先出来看了一阵,风一大便被柳如清赶回船舱里去了。   五个人都在上面的时候,老子摸了个盒子,一人一张纸当结婚礼物,把小少爷的产业都分了。 赚钱的都叫裴旻去管,反正赚回来的钱都在老子仓库。 老子就留几家花鸟书画的铺子开著玩~   裴旻只斜眼看了一看,随手一挥飘到了河里,极不在乎的说:“没意思了。”   老子对著水里的转让单大惊失色,裴旻又道:“仓库的钥匙都交给我保管,就够了。” 老子的大惊失色变做了嘴角下滑,老子就算这一点还是没算著~~   柳如清几家药铺子的装了袖子里,一直板著的脸算是好了一点。   三个小东西的是他们原本的妓院地契房契,这个不是小少爷的,是老子差人买下来的。 我与他们说,以後你们就是老板,想叫他们改了做什麽就做什麽!   几个小子立马拿了走人。 否则就有人屁股要遭殃。   天见黑,少年少女老夫老妻都出来谈恋爱看花灯了,水上天上一片光彩好不热闹。   老子搂了搂千绿,抬手轻轻摸了摸那三个疤,无比柔情的说:“你伤还没好,还是回去舱里休息了罢?”   千绿转过来嫣然一笑,说:“小伤,不碍事的。” 这时候一个红彤彤的烟花“!”的在我们头顶上爆开,照得人好看得不行。   桐君在旁边又跳又闹的高兴得不得了,叫著主子主子我们也来放吧我们也放嘛~~~青袖安静的靠在老子身上,动都没动一下。 立马已经有人钻下船舱去找烟花了。   老子心肝儿也跟著!的开了,再搂了搂千绿的小细腰杆,说:“千绿啊,以後,你喜欢什麽,就要说出来,想要什麽,就要去争。”   千绿依旧笑著,说:“我只想要夫君一吻。”   桐君已经在船舷边放起烟花来了,一个花开富贵放完,青袖轻声儿说:“我也要~”   又一个火树银花开完,然後桐君便跳过来吵著,不可留下桐君一人没有!!   阿弥托佛,观音娘娘,各路神仙,千万别有过路的~   结果这天晚上只有裴旻一个人挨了屁股,并且还振振有辞的讲,那是因为其他人没被我遇上!   晚上跟几个小东西玩累了睡觉,梦到个本子,上面六个名字,後头一溜儿写的:寿终正寝,大安朝一百二十年正月十五。   老子笑得嘻嘻嘻嘻,阎王爷说话算话,好兄弟,日後兄弟也必然记得一个月请次好酒给你!   被裴旻拍了一巴掌,睡个觉都这麽不安分。   第二天一早,陈伯慌慌忙忙跑来,冷汗直流的跟老子讲,仓里的黄金少了十箱,该绑的人都绑了,问我该怎麽办?   老子左右搂著人悠悠然下船,再慢悠悠讲:“这是好事,都放了多包些红包。 桐君的兄弟马厩的阿黄再多包点。” 陈伯张嘴瞪眼,几个公子在老子身边身後,皆是微微一笑。 便没人再把眼睛能从他们身上转开。 此文正文完结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论坛,TXT BBS,搜刮各类TXT小说。 欢迎您来推荐好书!】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