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清晨六点半，卫虎在楼下擦车，这是他每天出车前的习惯，好歹算是窗口行业，车里车外那必须是干干净净儿的。
　　外头的浮土掸掉，车里的座套全部换上干净的，看看手腕上的表，六点五十。
　　坐进驾驶位，热会儿车子，发动起来开到路口，在阳光早餐车上买了两份烧饼夹鸡蛋。
　　七点了，那个嚷嚷着要来找他学艺的家伙却还没出现。
　　七点十分，自己那份早点吃完，还是没人。
　　七点二十，就在卫虎准备一脚油门杀上主路的时候，有个皮影一样的家伙飘过来，拍了拍侧面车门的玻璃。
　　卫虎指了指右侧的车门，让他自己上来。这个又高又瘦的小伙子是他现在带的“徒弟”，高闯。
　　几乎开门的同时，人就闪上车，窝在座椅里搓着手，“冷死我了，有热水吗？”
　　卫虎没搭理他，“你昨儿说几点到？”
　　高闯缩了缩脖子，“我那儿没暖气，太冷了没起来。”
　　卫虎虽然还黑着脸，但把之前买的烧饼塞高闯手里，“我再问你一次，到底上不上我那儿去？你要非扛着，冻死你猴崽子我可不给你收尸！”
　　高闯低着头往嘴里塞，“嗯，去。”
　　卫虎这脸色才好转了点儿，
　　不过他没看见高闯嘴角那个奸计得逞的弧度。
　　看高闯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卫虎启动了车子，“好好记着路线，一会儿你不还得找林子接车去呢吗？”
　　“是，师父！”高闯立刻坐直。
　　林子跟卫虎是一个车队的，现在跟高闯开一辆车的人，俩人分白班晚班倒替着开呢。
　　“不让你别叫我师父了吗。”卫虎觉得自己真担不起这俩字。
　　“那不行，开车是你教的我，上路是你带的我，现在我开上出租了，还是得靠你传授经验，这点儿尊师重道的礼数咱还是懂的。”高闯很坚持，要没有卫虎也没他今天。
　　……
　　要说这俩人，当年能碰上凭的就是俩字，孽缘。
　　刚干上出租这行的卫虎，为了多赚钱，都是很晚才收车，但那年月毕竟打车人还少，晚了路上就不那么安全，于是他就碰上了缺钱的小混混。
　　对方三个人，手里都攥着钢管儿，要说硬拼，也不一定没有胜算，但真被捅一下也不是好玩儿的事，就在卫虎心里挣扎是不是干脆舍财的时候，不远处又走过来一个半大小子。开始以为是这仨小子的头儿，却没想到那孩子过来一声不吭揪过一个就是一拳，然后趁着仨人懵掉的当口拉开车门上了车，“开车！”
　　跳上车的小子就是高闯，他确实是救了卫虎，但他当时的目的跟那仨拦路抢的一样，也是要俩钱儿花花。区别是他知道不能白要，所以等车开出一段之后很坦然的冲卫虎伸手。
　　卫虎当时看着这孩子，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你这么干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天天在街上晃着等着截胡吧？那些孩子早晚得找你报复。”
　　“你管那么多干嘛？哪天死街上也是我自己的事儿，给钱！”高闯很不耐烦，故意摆出一张恶狠狠的脸。
　　“你多大了？”卫虎在假意要掏钱的时候突然这么问。
　　“十五！”出于条件反射，高闯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上学了？”
　　“你怎么那么啰嗦？”高闯已经不耐烦了，啐了一口，心说点儿真背，拉车门就要下车。
　　卫虎快一步按了中控锁，“不上学没出路。”
　　“你！”高闯拳头奔着卫虎的脸就过去了，不过卫虎一翻手腕轻轻松松化解，一个赤手空拳的毛头小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小子，当年我比你混，要想有饭吃，至少上个职高技校。”卫虎这话是认真的，而且掏出一百块钱塞给了高闯，然后开了车门。
　　高闯下车之后愣了半天，他不能相信居然还真有素不相识的人真心希望他能好好的。
　　不过他本来也不是那种彻底离开学校的混混，而这之后也真的回去上课了，最后考了个外事服务的职高，三年下来也混了个毕业证。
　　毕业分配进了家四星级酒店做门童，上班第一天，他拉开的第一辆出租车门，竟然就是卫虎的车。




2

2、002      
 
 
　　卫虎没认出高闯，高闯认出了卫虎。
　　过了将近四年，当年的毛头小子如今长成了大小伙子，又穿着酒店的制服，卫虎自然是认不出来，高闯想跟他说声谢谢，却碍于工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开走，不过他在心里记下了车牌号和公司名称。
　　换班休息的时候，从查号台找到出租车公司，又报上车牌号问出司机叫卫虎，高闯一一记下，虽然他也不知道记下来自己能干吗。
　　卫虎收车回公司，比他先回去的林山在等他，见卫虎来了，就冲他勾手指示意有话说。
　　“怎么了，林子。”卫虎往储物柜里塞着东西，扭着脑袋等林山说话。
　　林山很自然的接过卫虎拿的外套，“今天有人打电话来查你，你是不是得罪哪个客人了？”
　　“没有啊。”卫虎使劲想也想不出自己得罪谁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这几天自己注意点儿。”给卫虎把外衣套上，哥儿俩一块儿往外走。
　　俩人本来就是发小，家也都在一个小区，就算一般交车时间有早有晚，也都会等对方一起走。
　　到了林山家楼下，“对了，我妈说今天包饺子，你也上去吃点儿吧。”
　　卫虎赶紧摇头，“这都几点了？要是剩下你明儿给我带一饭盒。”
　　到家卫虎自己煮了碗挂面，躺床上琢磨到底谁打电话去车队问他，面儿上说没事儿，其实心里不放心，要真是得罪了谁找到车队去，那他这月奖金就没了。
　　可这电话打完就石沉大海，没了后话，小一个月之后，卫虎已经彻底忘了这事儿的时候，有个孩子跑到车队去找他了，那天是高闯休息。
　　“找我？”对着据说是一直在等他的脸上一点儿表情没有的孩子，卫虎不太摸得准脉。
　　“你不认识我了？”高闯以为，自己出现在卫虎面前他总应该有印象，但显然卫虎没有。
　　高闯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屋里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能出去说吗？”
　　卫虎点头，他也不乐意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可林山不放心，拦了一把，“虎子，没事儿？”
　　卫虎拍拍他，“没事儿。”然后跟高闯出了屋。
　　高闯看卫虎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也懒得说什么了，觉得自己起初看见他之后紧张了好几天跟笨蛋一样，很干脆的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卫虎，就算两不相欠吧。
　　卫虎更茫然了，“要订车？”
　　“还你钱！”高闯把钱硬塞在卫虎手里，迈腿就走。
　　卫虎一把拽住，“不是，这都哪儿的事儿啊？”
　　“三年前你给了一小混混一百块钱，还让他一定得上学！”高闯很暴躁，这种自己热脸贴人家凉屁股一样的场面让他非常不爽。
　　“哦！”卫虎一拍大腿，这是想起来了，“现在怎么样？都成了大小伙子了啊，看起来不错。”
　　“不用你管，我就是来还钱的。”看卫虎这个反应，高闯心里好受多了，至少他是记得那件事情的，可语气还是很差，甚至有点儿像当年。
　　卫虎接过钱揣兜里，看着高闯乐，他知道，这孩子没走上歪路。
　　高闯让他乐毛了，“有病啊你，笑那么恶心！”扭头又要走人。
　　“别走别走，你吃饭了吗？没吃一块儿吃点儿吧。”卫虎赶紧把人拽住，这孩子能来找他，肯定不仅仅是为了还钱。所以嘴上是征求意见，但腿上已经自顾自的拉着人往路边的小饭馆儿走了。
　　高闯试着摆脱，没能成功，骨子里他还是挺期待跟卫虎一起吃这顿饭的。
　　卫虎要了个地三鲜，要了个木须肉，要了碗酸辣汤外加两碗米饭，然后抽出一次性筷子掰开打磨了打磨毛刺儿，交到高闯手里，“现在干嘛呢？”
　　高闯接过筷子，夹了块茄子扔嘴里，“你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忌口？”
　　“我看你不像那么多事儿的。”
　　高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看人很准？”
　　“反正没看错你呀。”
　　这话让高闯顿了一下，放下筷子，很认真严肃的看着卫虎，看得卫虎都有点儿不知道手放哪儿好了，他才来了一句，“谢谢你。”谢谢你当年多管闲事儿，让一个连父母都不管了的孩子能有今天。
　　卫虎欠身儿拍了拍高闯肩膀，“这句谢我收下，赶紧吃，下午我还得出车呢。”
　　高闯吃的也不客气，俩人抹嘴表示饱了的时候，连汤碗都是干干净净的。
　　“没别的事儿我干活去了？”卫虎看看表，心想着时候不早了，别耽误拉活儿，更别让林山等急了。
　　“去吧，饭钱你掏啊。”然后高闯塞给他一张纸条，跑了。
　　等人都看不到影儿了，卫虎才想起来看看纸上是什么，打开，上头工工整整写的名字，工作单位，单位电话和住址，字儿算不上好看，但一笔一划很认真，卫虎乐着把纸条折好揣进衬衫口袋。
　　心情大好的回屋，灌了杯热水，出车！
　　“哎，什么人啊？”林山跟他一块儿往停车的地方走。
　　“老相好儿。”卫虎一点儿不正经的回答。
　　“去！能有我老？”林山给了卫虎一拳。
　　卫虎挡掉，“不能比，你是老婆。”
　　林山这次一拳迅雷不及掩耳捣在了卫虎肚子上，当然没用力。
　　“下手太黑了！”
　　“谁让你嘴上没把门儿的？”林山黑着脸。
　　卫虎叹口气，“我错了还不行？”
　　“刚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儿？”林山可没忘了他要问的。
　　“以前坐我车没带钱，还钱来了。”卫虎扯了个谎，实话实说林山指不定得念叨他多久呢。
　　“他身份证压你手里啦？”
　　“没有啊。”
　　“那还能给你送车前来可够不容易的。”林山这其实是话里有话，摆明了不信卫虎的说辞。
　　“我倒觉得这社会还是好人多。”卫虎就当没听出来，他是真没法细解释。
　　林山是聪明人，跟卫虎又是那么多年的交情，也就不再追问，反正他没事儿就行。
　　……




3

3、003      
 
 
　　过了几个月，卫虎不幸被流感击中，吃了感冒药就迷糊，肯定是不能开车了，被迫在家休息。但一人跟家干躺着实在太无聊了，起飞智想起了被他压在玻璃板底下那张高闯留的纸条。穿上大衣，围上围脖，顶上帽子，还戴了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出门了。高闯工作那酒店离卫虎家不远，溜达着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样子，闲着也是闲着，他决定去偷偷视察一下高闯的工作情况。
　　想得挺好，可人家怎么也是高级酒店啊，近不了身就被保安盯上了，卫虎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一身儿多扎眼，继续向往门口蹭，终于被保安给拦住盘查起来。
　　“你干什么的？”保安语气不善。
　　“啊？遛弯儿，遛弯儿的。”卫虎笑着，虽然就能看到一双眯眯着的小眼睛。
　　“遛弯儿？你先跟我去保卫科吧。”说着就把人往里带。
　　“不是，怎么了，我真是遛弯儿，顺便找个人，你们这儿有一个叫高闯的吧？”卫虎这才觉出不对头来，赶紧解释。
　　“找人你把自己捯饬成这样干吗？”保安主要是对他这身穿戴充满防范。
　　“我这不是感冒了么我。”卫虎开始后悔自己闲的没事儿往外跑这趟了。
　　保安又端详了他一会儿，可能觉得真是犯罪分子的话智商太低，就信了他，“你刚才说你要找的人叫什么？我给你叫去。”
　　“要不算了，万一他要正上班呢我这不就影响他工作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卫虎可不想让高闯看到自己这样儿。
　　可惜，老天爷偏疼他，没等保安说什么，就看一人影跑过来，本来直奔大门外，看到他又折返回来，“你？”
　　谁呀？换班下来想去小卖部买包烟的高闯。
　　保安一看俩人确实认识，也就不管卫虎了，高闯把人拉到一边，“你这是什么造型？”
　　“感冒了。”卫虎说着还咳嗽了两声。
　　“感冒你还往外跑？”高闯一把扯下卫虎的口罩，看了看又给带回去，鼻子都擦红了，看来确实是感冒。
　　“我说你小子忒没大没小了吧？”卫虎自己整理好了口罩儿。
　　高闯跟没听见一样，“你来找我？有事儿？”
　　被本人这么一问，卫虎有点儿不好开口了，直说就是闲的没事儿来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工作肯定被那小子当白痴看。“我出来透透气，不经意就溜达到这儿了。”
　　高闯瞥了卫虎一眼，“那你过三个小时再溜达过来一趟吧。”
　　“干嘛？”
　　“到时候我下班了。”
　　“哦。不对呀，你下班我过来干嘛？”
　　“谁信你是不经意溜达到这儿的啊？自己跟家憋得慌了吧？我下班陪你会儿。”高闯说的豪情万丈。
　　卫虎没想到自己这么简单就被一毛头小子看破，“少臭美了你，我还好些事儿呢。”
　　高闯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也不反驳，“你随便，反正这礼拜我就今儿一天早班儿，过了这村还没这店呢。”说完冲卫虎一摆手，跑了。
　　“嘛去？”
　　“买烟！”
　　卫虎也跟了过去，高闯递给他一根，卫虎摇头，“我不抽。”
　　“真的假的？”
　　“一般不抽，除非有时候晚上提神儿。你也少抽点儿，没什么好处。”
　　“嗯。”很意外高闯点头答应了。
　　卫虎伸手摸摸高闯的脑袋，“嘿，挺听劝啊。”
　　“去！”高闯一把拍开，看了眼手表，“我得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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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高闯回了工作岗位，卫虎自然也就回了家，嘴里没味儿中午随便吃了口东西，吃了药之后又开始犯困，但是卧倒之前上了闹钟。
　　被闹钟闹醒是两个小时以后，爬起来洗把脸，按着上午的路数再一次全副武装之后，等高闯下班去了。
　　高闯出了大门看见卫虎一点儿都不意外，可能是因为老早就一个人住，一个人面对很多事儿很多人，为了保护自己，他特别会察言观色，看一个人不敢说百分百看透，但也八九不离十。
　　所以高闯拉着卫虎就走，一派理所当然。
　　“不是，咱这是去哪儿？”卫虎有点儿跟不上趟。
　　“买菜。”
　　“买菜干嘛？”
　　“你不吃饭啊？就算你不吃，我还得吃呢，陪你不能还让我饿肚子吧？”
　　高闯这话句句都在理儿，可卫虎总觉得哪有那么点儿小问题，等俩人从菜市场出来，可让他想到问题是什么了，“你买这么多，谁做？”
　　“你会就你做。”
　　卫虎立马把脑袋摇晃得跟卜楞鼓似的，高闯一把按在他后脑勺上，“别晃了！也不怕头晕？”
　　其实卫虎已经有点儿晕了，可他更多的是郁闷，高闯这小子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前辈啊，最可气的是，你还挑不出什么来。
　　有一搭没一搭的，两个人到了卫虎家楼群外头的小路上，高闯突然站定，“你可想好了，你真敢把我带回家？”
　　卫虎皱着眉头，“把你带回家怎么了？你还能吃了我啊？”
　　“你忘了我以前……”
　　“少说没用的。”卫虎一摆手打断了高闯的话，看着这孩子现在是成熟干练的，其实心里还是怕别人不认可啊。
　　高闯低下头偷偷乐了，但是没让卫虎看见，抬头的时候还是那张脸，“那就麻烦头前带路吧，我都饿了。”
　　卫虎就一个人住，屋里乱那是必然的，但高闯进屋之后立在门口，乱的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你这是多少日子没归置过了？”
　　卫虎看看高闯，再看看屋里，“乱？我一直就这样。”
　　高闯揉了揉太阳穴，“那行，你给我指条路，怎么去厨房？”
　　卫虎手一伸，直指左前方，然后拍了高闯一把，“你忙，我先躺会儿去。”
　　“你就不怕我饭里加料？”高闯拎着东西往厨房走，但还是没忍住来了这么一句。
　　“爱加不加。”卫虎扔了大衣、围脖、帽子、口罩，抱着卷手纸往床上一歪，一点儿不觉得让客人做饭有什么不合适。
　　高闯乐了，把买来的肉啊菜啊一股脑扔进水池子，“你可别睡着了，不然就没你的份儿了。”然后该洗的洗，该择的择，该切的切，该掰的掰，一会儿功夫，已经在客厅的桌子上摆开了。
　　卫虎从他那个角度能看到桌子，瞅着桌儿上没一样冒气儿的，突然看出来高闯这是要弄什么了，可是：“我说，我这儿没锅子。”
　　一句话，本来看着表情很欢快的高闯变得面无表情，“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说要吃涮肉啊。”卫虎还挺委屈。
　　“那我买羊肉片儿干吗？”高闯瞪眼睛。
　　“你别跟病号儿瞪眼啊。”
　　高闯看着卫虎这样，心说你还有点儿大人样吗？直接从厨房门口绕开他，把桌子上的盘子又都端回厨房了。然后头都不抬，“门口内病号，去搬两把凳子来。”
　　卫虎条件反射的把凳子搬过来，才想起来问问用处，“干吗用？”
　　“你说呢？不没涮锅吗？守着灶台吃！”高闯把小钢种盆儿放在火上，到了水，扔里头俩葱段儿和姜片儿，等着水开。
　　“看不出来，你小子挺会变通啊。”卫虎是由衷的觉得高闯的自理能力不错。
　　高闯却哼了一声，“连这都不会我早饿死了。”一个人住的日子，难道还指望家里样样俱全吗？
　　这句话卫虎听进心里了，没再逗咳嗽，“你现在住哪儿呢？要不搬我这儿来得了。”
　　高闯没马上回答，而是扔了一筷子肉片到锅里，才要开口，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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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卫虎嘴里叨叨，“这谁啊？这么不会赶点儿。”一开门，是林山。
　　“林子，你怎么来啦？”卫虎乐着往屋里拉人，“正好，你说你怎么这么会赶？一块儿吃饭！”然后也不管林山满脸疑惑，就拉着人往厨房走，“高闯，我给你介绍一人，这我发小儿，林山。”
　　高闯跟林山这也不算第一次见了，高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关注锅里的情况了。
　　林山也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卫虎，那眼神是你欠我一个解释。
　　卫虎挠挠头，“我再搬把凳子，一块儿吃啊。”
　　林山拉住他，“不用，我本来是来叫你跟我回家吃的，怕你一人儿跟家吃不上饭，看这意思我瞎操心了，你们俩吃吧，我回了。”
　　林山说要走，卫虎到没死乞百赖拦着，他知道林山得回家跟家里二老一块儿吃，“那我就不留你了，明儿我再上家蹭饭去。”
　　话是这么说，其实卫虎轻易不去林山家，俩人虽然是发小儿铁磁，但他知道林山的父母压根儿不待见自己，林山本来是三好生出身，结果因为跟着自己去打架背了处分，白白废了个保送的名额。
　　送走了林山，卫虎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转回厨房，见高闯已经给他捞了一小碗儿肉，“赶紧吃吧你。”说完又把和好的作料碗推到了跟前。
　　卫虎捧着碗感叹，“吃现成的真好啊！”
　　高闯不搭理他，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就埋头吃。卫虎总觉得这会儿气氛有点儿别扭，但又说不出别扭在哪儿。
　　虽然俩人一下儿没了话，但卫虎碗里的肉和菜却没断过，高闯尽职尽责的看着锅里的食材，然后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公平分配。
　　卫虎觉得这样吃饭太别扭，于是把筷子伸向高闯的碗，被高闯眼疾手快的夹住了，“怎么意思？”
　　“我要吃你的豆腐。”卫虎目的明确，眼盯着高闯碗里那块白嫩嫩还没被吃掉的豆腐，势在必得。
　　高闯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要吃什么？”
　　“我要吃你碗里内豆腐！”卫虎又强调了一遍，不过这回听着顺耳多了。
　　高闯护住自己碗，用下巴一指盛着豆腐的盘子，“想吃自己涮。”
　　卫虎不情不愿的自己动手，高闯瞥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把自己碗里那块豆腐夹给了他。卫虎嘿嘿贼笑，重拾了之前的话茬儿，“哎，我说让你搬来你考虑不考虑？”
　　这次高闯没考虑，“不了，我跟宿舍挺好，再说你平时出车不都回来的特晚么，我才不给你当老妈子。”
　　这答复显然让卫虎很失望，他是真觉得一个人儿有时候忒无聊，难得发现高闯这孩子很投脾气，其次才是因为觉得这孩子是个家务小能手儿。“老跟宿舍住着多不方便啊？”
　　“住你这就方便了？再说我给你多少租金合适？”
　　“谁说要你租金了？”
　　“那我更不能来了，我跟你非亲非故的。”
　　这句话算是彻底噎住了卫虎，是啊，俩人说起来连熟悉都算不上，满打满算也才见过三次面而已，看来是感冒闹得，要搁平时，就算真的觉得寂寞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说出口，不过好在高闯只是以为自己想捡个便宜。
　　只是卫虎不知道，在他第一次问的时候，其实高闯是打算答应的，因为林山的出现，高闯才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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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吃完饭，高闯本来没打算管收拾，但一看卫虎一脑门子汗，还是心软了，“你赶紧回屋捂着去，兴许明天就好了。”说着把人推回屋里。
　　锅碗瓢盆儿洗刷出来各归各位之后，高闯看了看表，“我撤了。”
　　“这么早？”卫虎裹在被子里，有点儿不舍得高闯这就回去，才八点不到，从现在开始就自己一个人瞪着天花板太没劲了。
　　“在宿舍回去晚了要被问东问西太麻烦了。”高闯显然去意已决。
　　卫虎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冲高闯摆了摆，“那回见吧。”
　　第二天，卫虎睁眼的时候头也不疼了，鼻子也不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汗发透了，眼见着就要好。第三天，药也不吃了，卫虎同志早早就出了车，这些天可是快把他憋死了。
　　为了把休息这几天的损失补回来，卫虎那可真是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别说跟高闯约的那个回见早不知道回哪儿去了，就是跟林山都碰不上头。
　　礼拜五晚上回车队开会，这才让林山逮着他，“好利落了？”
　　“早好了！”
　　林山仔细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气色精神头儿什么的到确实不错，“你这几天都几点收车？”
　　“十点来钟吧。”卫虎扯了个慌，最近他都是一两点才到家。
　　林山点点头，没接着问，卫虎松口气，以为自己过关了。
　　可例行小会结束，俩人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林山突然问了一句：“虎子，咱俩几岁认识的？”
　　“啊？六岁啊。”卫虎顺口答了，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俩人第一次见面在小学一年级的开学典礼。
　　“那，你说到现在多少年了？”
　　“今年整二十五年了。”报出这个数字，卫虎脸上神色一黯，他心里很清楚，兄弟的名头能叫一辈子，但是像这二十几年日子，快到头了。
　　林山没注意卫虎神色的变化，接着他的话茬儿，“那你说，咱这二十几年的交情，我会不知道你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吗？”说完了盯着卫虎。
　　“啊？”
　　“啊什么啊？我昨天收车都快十一点了，找你去你根本没在家！”林山瞪着眼睛。
　　“嗨，我那不是怕你又瞎担心吗。”卫虎锁上自己的柜子，乐呵呵得转身去拉林山，“为这不值当得瞪眼啊。”
　　“少给我嘻嘻哈哈的，你好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那不是一直没碰上吗。”
　　“咱俩住的离着十万八千里是吗？”
　　卫虎多少能明白林山为什么这么大火气，换过来这次如果是林山病了，自己肯定比他反应还大，所以不再吱声。
　　他这一哑火不要紧，林山火儿更冲了，“怎么了？你是真不认识我们家啊，还是因为有了高闯不惜得上我们家门儿了？”
　　“这跟高闯有什么关系啊？再说，你就真不知道你妈一点儿都不待见我吗？”话出口，卫虎就后悔了，这么多年，对于林山父母对自己的态度心知肚明，可从没跟林山说过，为什么？不就是看不得他为难吗？今儿这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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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林山明显因为卫虎的话僵了一下，然后抽出被卫虎攥着的胳膊。林山知道父母一度是非常反对他跟卫虎摽在一起的，因为跟卫虎认识之后，自己渐渐偏离了父母给设定好的轨道。
　　两个人认识那年，是卫虎父母离婚，卫虎跟着他爸搬过来。小学时期的卫虎其实挺少言寡语的，成绩虽然不如林山，但也还是老师眼里的好孩子。那会儿卫虎他爸工作忙，加上一个老爷们儿也不会照顾孩子，所以卫虎隔三岔两的去林山家蹭饭，日子长了，卫虎爸干脆按月给林山父母一笔伙食费，算把卫虎托付出去了。
　　这种日子持续到小学毕业，小哥儿俩见天滚在一块儿，那感情自然是好的不得了。可刚升上初中，卫虎爸爸就再婚了，后妈不愿意过门就带这么大个儿子，所以没搬来跟卫虎父子一起住，反而是卫爸爸不定期的扔下卫虎去新家那边。
　　卫爸爸这么两头跑了差不多一年，新媳妇怀孕了，这回卫虎可不干了，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现在连爸爸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本能的开始惹事儿，希望引起大人的注意。
　　开始老师请家长，回家少不了一顿打，可随着后妈那边小妹妹的出生，就算老师请家长，卫爸也不露面了。
　　被彻底放鹰的卫虎也不再是小打小闹儿折腾，逃课、打架成了家常便饭，初二就背上了记大过的处分。可就算这样，卫爸除了按月给儿子生活费，其他什么都不管，心思全都铺在了新家那边。
　　要说这时候卫虎身边还有一个真关心他的，那就是林山，可俩人都是半大小子，林山除了好言相劝也没有别的办法，但这会儿的卫虎哪儿还听得进去？不过卫虎好歹还是给发小儿面子的，安分了一个多学期，到了初三。
　　这段日子，卫虎已经不怎么去林山家了，只有偶尔林山非坚持拉他去，而他又实在扭不过的时候。卫虎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林山父母现在看到他是什么表情。
　　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虽然卫虎想听林山的话不再惹事儿，却管不了别人不来惹他。一天午休，外校的几个混混袖子里揣着管儿叉堵在校门口，让人叫卫虎出来。卫虎中午在学校入伙，林山每天回家吃，所以卫虎觉得中午能解决这事儿还不会被林山看到，于是一脚踹下课桌上一条桌腿收在袖子里，去应战了。
　　人家堵到你门儿上，就不可能是没准备的，所以卫虎陷入苦战，挨了好几下不说，应付对方车轮战体力也明显不行了。但好在卫虎对这片地形熟悉，且战且退的往小胡同里跑。
　　如果，没人在校门口看到林山的时候多嘴说一句卫虎被人堵在胡同里了，这事儿最多以卫虎旷课告终。但是林山听见就不可能不管，他跑进小胡同，正看见卫虎用胳膊挡了一下之后挂了彩，情急捡了块转头不管不顾的就拍了上去。他一个没打过架的，哪儿可能拍得准？被躲开不说，还被人回手一棍子抡上来。凭着本能侧开了头，但这群混混的管儿叉是处理过的，头上被磨得很锋利，还有小倒刺，所以就算林山躲开了大部分，头皮上还是被刮出一条口子。
　　一看林山头上见血了，卫虎立马红了眼，下手那叫一个狠，特别是逮住动了林山那个往死里打，要不是林山拉着，真不好说给打成什么样。
　　被卫虎暴揍的那个混混直接进了医院，学校本来打算开除卫虎了，是林山死命给他求情，学校才最终定了留校察看，可相应的，本来内定林山的保送名额也没有了。
　　这个决定是放学之后老师把卫虎叫到办公室单独谈的，其实老师对卫虎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但因为连累了林山，所以想最后再跟卫虎好好的谈一次，让他就算不顾自己前途，也别再影响其他同学了。
　　卫虎知道因为自己让林山受了牵连，所以从办公室出来就往林山家跑，虽然已经晚了，但他还是得跟林山说声对不起。
　　可，在林山家门口，他听见屋里林妈妈的话：说多少次让你躲卫虎远点儿，你就是不听啊！这回好了吧？这万幸只是划了个口子，要是真把脑袋打坏了怎么办？你跟他现在不是一路人了你明白不明白？我跟你爸还指着你呢！
　　卫虎没办法敲门，一个人回到家，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毕业，就算考不上高中也要有个学上，学个一技之长。但要对林山说的那句对不起他一直没说，而是开始刻意躲着林山。




8

8、008      
 
 
　　林山考中了区重点，卫虎考上了一所技校。林山的目标当然就是三年后的高考，而卫虎学的汽修，为的是早日工作养活自己。
　　这三年，卫虎让自己从林山的生活中消失了，住校，整学期整学期的不回家，放假了就去打工，然后住在员工宿舍。
　　卫虎以为，这样，他跟林山就再扯不上什么关系了，可他忘了有句话叫事与愿违，他想方设法的躲，林山却在想方设法的找人呢。所以就算是半夜偷偷回家拿东西，还是被堵了个正着。
　　卫虎没想到，虽然想转身就跑，但林山一句话，他没跑了，林山问：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兄弟？别的什么都没说，卫虎却狠不下心说不要。
　　当晚，林山住在卫虎家，卫虎知道，从今往后，自己就被兄弟这俩字栓死了。可半夜睡不着，起来坐在床边看着林山的睡脸，心里突然猛跳了几下。卫虎被自己这反应吓着了，他躲到墙边，想借着墙面冰凉的触感冷静一下。这时林山稍稍动了一下，伸手在旁边的位置上摸了摸，没摸到人之后睡得不安稳了。
　　卫虎怕他这时候醒过来，赶紧过去轻轻拍拍林山后背，人是没醒，但林山本能的抓住卫虎的手不放了。
　　这一宿之后，卫虎不躲了，而是要把这两年补回来一样的玩儿命对林山好。林山高三，学习正是要劲儿的时候，卫虎就每天早上给他买早点；林山下晚自习晚，他就去学校门口等着接人。
　　等林山进入总复习冲刺阶段的时候，卫虎已经正式在一家汽修厂上班了，实习工资没几个钱，他几乎都想办法花在林山身上，买东西林山肯定不要，那就请吃饭，反正这会儿也应该多吃点儿好的，脑力消耗多大呢？所以隔三差两的带着林山出去吃。
　　每次看林山吃得开心，卫虎也觉得开心，但是他不知道，回家之后林山跟家里总是要吵一架，哪个考生的家长会放任自家孩子三天两头跑出去浪费时间啊？林山不管，他宁可少睡觉把时间补回来，也不会不赴卫虎的约。
　　这样迎来了林山的高考，卫虎知道自己没资格跟林山父母一起在考场外守着，但有真的不放心，所以请假躲在远处，每看林山表情轻松的从考场里出来一次，心就踏实几分。
　　最后一科考完，林山跟父母高高兴兴回家，卫虎也彻底松了一口气，摸出烟来点上，觉得自己跟着紧张有点儿可笑，明儿林山上了大学，跟自己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回家突然觉得很没劲，卫虎早早就睡了，结果迷迷糊糊中听见敲门声，开门是林山。
　　林山笑嘻嘻的，“我考完了。”
　　卫虎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跟着笑。
　　“你怎么不问我考的怎么样？”
　　“看你出考场的样儿就知道错不了。”卫虎脑袋还混沌着，脱口而出。
　　林山愣了一下，却没拆穿，“出成绩之前，你得好好陪我玩儿几天。”
　　于是，在进入大学前的这个暑假，卫虎陪着林山痛痛快快的玩儿了一个月，然后他又一次决定从林山身边退开，不过这次不会躲起来，只是拉开些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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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作为大学校园里的新鲜人，林山每天都很充实，所以并没觉得卫虎有什么不一样，可放假回家就发现，卫虎不爱说话了，虽然一约人就出来，但经常是一晚上都没一句话。
　　虽然觉得别扭，但只要卫虎不是又躲起来，林山也就顾不上许多了，毕竟不能把人绑在身边不是？
　　俩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一转眼已经到了林山毕业找工作的日子口。这年头是进大学门儿越来越容易，但出了门想找碗饭吃越来越难。林山学的工商管理，这专业当年考的时候是大热门，可如今到了找工作的时候却根本没有对口的，几大招聘会转下来，林山心情越来越差。
　　特别是跟卫虎比，人虽然是技校生，可人家工作对口，还干的有声有色。不止如此，现在出租车的行市看涨，带卫虎的师傅最近还想带着卫虎一起跳槽呢。
　　看着林山为了工作的事儿真上火，卫虎沉不住气了，找个周末把人约出来，吃吃喝喝顺便给林山宽宽心。可惜没什么效果，这个节骨眼儿上林山是真没心情听他说那些冷笑话。
　　一晚上下来，卫虎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提工作的事儿，但显然躲着这个话题也不是事儿，干脆放名面儿上说吧：
　　“林子，要我说你用不着愁成这样，保不齐过两天投出去的简历就有回音了呢。”
　　“那要没有呢？”
　　“没有就再找呗，你天天儿这么着急上火的，再急出毛病来？”
　　“说的轻松，我看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正喝着汤的卫虎被一口呛住，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气，“你说什么呢，差点儿呛死我！”
　　林山瞥了一眼，“我说错了？你都工作几年了？现在要经验有经验要技术有技术，哪儿像我，要什么没什么。”
　　“这要不是咱俩十几年的交情在这儿摆着，我以为你恶心我呢。”听卫虎这么说，林山想解释，但被卫虎按住，“我知道你急，可这事儿急不来不是么？要我说工作有的是，我打算学车改行开出租去，这没门槛儿，可你能干吗？”
　　卫虎说这话本意是让林山仔细想想，找工作真不急在一天两天，可他没想到，林山认真想过之后的答案是，“我跟你一块儿学车去！”
　　“你别逗了！”
　　“谁跟你逗了？”
　　林山竟然是认真的，这可让卫虎傻眼了，“不是，这叫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了？你干得我干不得？”
　　“你一好好的大学生，非跟我混，这谁看了不得说是我糟践一个大好青年啊？”
　　“滚！”林山瞪眼，“我又没说干一辈子出租，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自力更生有什么不对？”
　　卫虎举双手投向，他就怕林山瞪眼，“得得，你什么不对都没有，但是你回家怎么说？叔叔阿姨万不能答应你。”
　　“这你甭管，你就说带不带着我吧？”
　　能不带么？自然不能。
　　虽然不知道林山回家怎么说的，反正他是真跟卫虎一块儿去学车了，也真跟着卫虎一块儿赶上了出租，而且一干就干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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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      
 
 
　　卫虎再次抓住林山，“林子，今儿早，又收车了，咱哥儿俩出去喝一杯吧。”卫虎觉得，就这么让林山回去不是事儿。
　　林山没应，但也没甩下卫虎一个人走。
　　卫虎叹口气，“咱哥儿俩好长时间没做在一起痛快聊聊了，走吧。”再次去拉林山的手，这次把人拉走了。
　　进了家平时常去的小饭馆儿，要了锅包肉、干煸豆角、芥末鸭掌，两碗米饭四瓶啤酒。凉菜和啤酒先上来，卫虎把芥末鸭掌推倒林山跟前，他知道林山好这口儿。
　　其实不止这个，点的三道菜都是林山喜欢吃的，所以这会儿林山脸上也缓和了不少，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芥末的劲儿直窜脑门。
　　卫虎看着林山无关都要拧到一起去的样子就忍不住想乐，但被林山狠狠地瞪了，只好强忍住，转头冲服务员招手要了杯白开水，夹了凉快在被子里涮了涮才有放到林山跟前的小碟儿里。
　　“明明吃不了那么冲的芥末，每次还非逞强。”
　　“不爱看别看！”林山是真爱吃这口，又偏偏对这个味道敏感，除了跟卫虎一起吃饭不用在乎形象，平时他根本不会点这道菜的。
　　卫虎当然也知道，所以嘴上说着，手里没停，打算把一小盘儿都给林山涮了，这样味道还在，但没那么冲，他也不用忍得那么辛苦。
　　夹起最后一筷子，林伸手挡在杯口，“你也吃啊。”看似谦让，其实是不甘心，凭什么就自己一个人吃得眼泪都下来了？
　　卫虎能看不明白么，毫不犹豫放嘴里，面不改色心不跳，没办法，他压根儿就不怕这个味儿。
　　林山恨恨的挤出一句：“哼，下次我点芥末鸭掌，你就点芥末墩儿！”
　　“点了最后还不是进你肚子？”卫虎开了啤酒，给俩人倒上。
　　林山也知道体质问题是天生的，总不能直接给卫虎灌日本绿芥末吧？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啤酒，缓缓劲儿。
　　这工夫热菜也上了，卫虎习惯性的给林山先夹到碗里才端自己那碗米饭。
　　林山盯着自己碗看了一会儿，有抬头看着卫虎，欲言又止的，弄得卫虎都不知道怎么吃饭了，“怎么了？有话你说。”
　　“虎子，你不欠我的你明白吗？”
　　“好好的说这个干嘛？”
　　“是你说的，咱哥儿俩该好好聊聊了。”
　　“那就聊点儿有用的。”
　　“你不愿意我说，就是因为你心里有疙瘩，我不否认我爸妈对你有偏见，但我是什么态度难道你到现在还有所怀疑吗？”林山是打算把什么都放在桌面上了。
　　这么多年，这在他心里也是个疙瘩，当年不知道怎么解释，以为这些年卫虎能看明白，可显然那个家伙还在牛角尖里。
　　“但是如果你不认识我，也许比现在过的好的多。”这句话是卫虎早就想说的，他明白林山从来没怪过自己，但自己不能真就以为自己没拖累他。
　　“怎么叫好？办公室白领？公务员？我现在挣得不一定比白领少，过得比公务员自在，怎么就不好了？”
　　卫虎低头，错开林山的视线，盯着手里的米饭，“你这话归根究底不还是说给我听吗，如果这三个摆着让你挑，我不信你还选开出租。”
　　林山叹口气，这如果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掰扯不清的问题，如果卫虎偏就给他认死理儿，他也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这年头确实没人放着公务员不做非要去开出租的。“你给我抬头。”林山因为够不着，用筷子挑了卫虎下巴，目的很单纯，他看不得卫虎因为这低着头的样子。
　　可这个动作实在是让卫虎一惊，“你……”
　　林山这会儿也意识到不合适了，赶紧往回抽手，却被卫虎按住，“林子……其实我……”卫虎咬着牙，有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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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林山看着卫虎，等着他说完，但卫虎对上林山的视线后，三个字变成了：“对不起。”
　　“什么你就对不起？”
　　“你别管了，反正说出来我痛快。”
　　“那你现在痛快了，咱是不是能踏踏实实吃饭了？”
　　“吃！”卫虎挽上袖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开始往俩人碗里夹。
　　面儿上，俩人算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可卫虎心里憋得慌，不但本来想说的什么都没说，恐怕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说了。
　　也好，就这样吧，真说了能怎么着呢？
　　在楼下跟林山分手，慢慢悠悠往自己家走，却让门口黑乎乎一团下了一跳：什么东西？
　　适应了楼道里的光线之后，发现是个人，推了推，那人抬起头，卫虎看清楚之后：“你小子窝这儿干嘛呢？差点儿吓死我！”
　　门口蹲着的不是别人，是高闯，而且这小子好像还睡着了。
　　“虎哥？”高闯揉着眼睛，还有点儿迷糊。
　　卫虎摇着头把人给拉进屋，高闯也基本缓过神来了。
　　“你每天都这么晚啊？”
　　“今儿算早的了，有事儿找我？”卫虎开了屋里的灯，这才看见高闯不但人来了，手边还有个大箱子。
　　“……我被开了，你能不能先收留我两天？”闹半天高闯这是来投奔的。
　　卫虎没抻留不留人的茬儿，但手里接过高闯的箱子放到里屋，“怎么回事儿啊？有人给你穿小鞋了？”
　　高闯完全没料到卫虎会这么问，“你怎么不问是不是我惹事儿了？”
　　“那也得是有人招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卫虎把高闯按沙发上，直觉这事儿就不是一两句话说得完的。
　　高闯明显做了个深呼吸，“前些天我调到大堂做行李员，这个比门童挣得多，而且有小费，这本来挺好，可是礼拜天有个老外入住，我把他东西给送到客房，他给了我一张一百的美金说是小费，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可人家乐意给就给呗，万一人就是大款呢？”
　　说到这，高闯看了卫虎一眼才又接下去，“当天晚上，我下班，换了衣服准备回宿舍，被那个老外叫住，我以为是自己工作有什么失误，结果那孙子拉着我就动手动脚，把我拽进电梯按了他那楼层的按钮，我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掏出他给那钱甩他脸上，等电梯中途一停就把丫推开跑了。没想到第二天那孙子恶人先告状，说我是卖的，还说我骗了他钱！当时我那火儿就上头了，直接一脚踹上去：‘爷就是卖也他妈不卖洋鬼子！’”说到这儿，高闯攥着拳，眼珠子都红了。
　　卫虎赶紧拍拍高闯的肩膀，“说得好！应该多踹两脚！”卫虎比高闯看着还怒呢。
　　这么一来高闯反而乐了，“你倒是真向着我说。”
　　“你又没错，我凭什么不向着你？那孙子是没落在我手里！”
　　“落你手里怎么着？”
　　“我给丫拉荒郊野外埋了！”
　　高闯心里痛快了，胳膊一伸靠在沙发上，“虎哥，我饿了，你这儿有吃的吗？”
　　“我这就方便面和剩米饭，你下楼随便吃点儿吧。”
　　“不，方便面盖饭挺好。”说着就往厨房扎。
　　“你给我回来，你到没说烙饼卷馒头？走走，我跟你下去。”说完拉着高闯就往外走。
　　“不用了，我找到工作之前得省着点儿花。”嘴上这么说，腿上可没停下。
　　卫虎回头挑着眉毛看高闯，“真不去？”
　　“嘿，你请客我就去。”
　　卫虎没搭理他，直接把人往门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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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高闯就算暂时借住在卫虎这里了，卫虎第二天就给高闯配了把钥匙。
　　“你到是真不把我当外人？”高闯一边把钥匙挂在钥匙扣上一边问。
　　“住几天就成内人了。”卫虎摸摸高闯脑袋，在他眼里高闯始终还是个孩子，然后去屋里抱被子了。“睡床还是睡沙发，你自己挑。”
　　高闯看他一人忙活，一把抢过被子，“内人个屁，美死你！”然后扔沙发上，“我就这儿了。”
　　卫虎没有过度谦让，自己回屋卧倒去了，对于一个早起的人来说，这会儿最亲的就是床。
　　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发现高闯趴在地上，左手抱着枕头，右手向前方伸展，被子骑在身下，卫虎没忍住一脚踢在高闯屁股上。
　　“起来！”
　　因为卫虎没使劲，高闯本能的往里挪了挪，眼都不带睁的，“再睡一会儿。”
　　卫虎干脆自己动手，拎着脖领子把人拉起来，“屋里睡去！我出车了。”
　　被扔进屋的高闯这会儿倒是清醒了，瞅着消失在大门后的卫虎的背影，愣了会儿神，然后仰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傻乐，虽然自己都说不出乐什么呢吧。
　　滚了一会儿，决定把自己收拾利索出去找工作，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踹人这事儿已经让他名声在外了，好几家酒店都是听见名字就直接否了。否一次，高闯这火儿就往上拱一次，第三家之后是真烦了，去他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睡马路！再说了，眼下不还不用睡马路呢么？
　　一想到卫虎，这心情又好了，绕了趟菜市场，买了蒜苗、土豆外带一张香河肉饼，肉饼是自己中午吃的，剩下的晚上抄俩菜。
　　今儿卫虎收车也早了点儿，怎么说家里还有一口儿人呢。不过开门一看，觉得自己怕高闯一人跟家不习惯这担心有点儿多余，人高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霸着电视打游戏呢，看他回来都没动地方，用下巴一指厨房，“锅里留着菜呢，没吃自己吃去。”
　　卫虎戳在门口，看看高闯，看看厨房，得嘞，既然有饭，就别挑别的了。
　　厨房锅里盖着一盘菜俩馒头，菜是拨出来拼在一起肉丝炒蒜苗和醋溜土豆丝，馒头还温着，估计自己回来之前热过。
　　高闯看着不在意，其实卫虎一进厨房他耳朵就支起来了，可半天什么动静都没有，好吃不好吃先放到一边，怎么连吃的动静都没有？憋不住了，摸到厨房门口，发现卫虎脸上怪怪的，还在对着饭菜相面。
　　“嘛呢？你要实在不愿意吃就算了。”高闯过去想把锅盖盖回去，心想自己做的东西不至于让人看了就没食欲吧？
　　卫虎抓住高闯的手，“谁说不吃了？”
　　“那你看着它们纠结？”
　　“我是突然想，俩人过日子是不是也就这样啊？”这么多年一直都一个人，这种回家家里有人，锅里有饭的感觉让卫虎好一通消化。
　　高闯抽回手，“你要吃赶紧吃，哪儿那么多话？”然后回到客厅继续打游戏，却怎么也过不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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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吃饱了，卫虎回屋坐着看高闯打游戏，高闯本来就没手感了，这会儿更是无法集中精神，“你没事儿老盯着我干嘛？”
　　“嘛？还不能看了？”
　　“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高闯扭回头继续游戏，不过显然是胡打一气。
　　“你这不糊弄么？好好地路不走你干嘛总往墙上撞？”高闯玩儿的是赛车游戏，而卫虎作为一名资深出租司机，自然是看不下去高闯现在那些自暴自弃的开法。
　　高闯握着手柄斜了卫虎一眼，“要不你来？”
　　“我来就我来。”卫虎不客气的接过手柄。
　　高闯本以为卫虎是说着玩儿，结果意外发现老卫同志驾轻就熟，虽然熟悉了一下手柄设置，但显然之前也是个老手。
　　看卫虎没两分钟就倍儿投入的盯着电视，高闯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虎哥，我以后跟你开出租吧？”
　　“开吧。”卫虎先是顺嘴答应，反应过来之后扔下手柄使劲盯着高闯，“你刚才说什么？”
　　高闯让卫虎这反应吓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躲，“不行拉倒，你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其实卫虎这反应不是因为高闯说要开出租，而是觉得高闯说这句话的感觉跟当年的林山很像很像，甚至让他有那么零点零几秒的恍惚。
　　“不是，你酒店干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开出租了？我们这行风吹日晒的，还没小费。”
　　“你别提小费行吗？提起来我就闹心！”
　　“那不是个别现象么，过去就别老琢磨了。”
　　“个别现象也不能保证就没二回啊，再说这是我打得过，要遇上我打不过的呢？你是不是觉得我真让人怎了么也无所谓？”高闯莫名的暴躁了，下意识觉得卫虎这话就是不乐意让自己跟着他。
　　“我哪儿就是这意思了？别的不说，要开车你不得先考个车本儿去？这也不是明天就能开着上路拉活儿的啊。”卫虎闹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就炸毛了。
　　高闯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推荐的驾校？我明天就报名去。”
　　“驾校我倒是有熟人，不过你可想好了，真要学？”
　　“就算我不开出租车，学个本儿也不为过吧？”高闯皱着眉头，他觉得卫虎要是再这么一句一句的，自己保不齐这火儿就得冒顶。
　　卫虎虽然不明白自己哪句话惹得高闯不高兴了，但脸色还是会看的，“得，我给你写张条明儿拿着去，我一朋友在驾校是教练组的头儿，让他给你个内部价，再找个好教练带你。”
　　高闯没再多说别的，第二天跟卫虎一起出门，直奔了驾校。办完报名手续之后，又在驾校附近找了间平房租下，经过昨晚，高闯意识到还是不能就这么住在卫虎家，自己跟他交情不到这个份儿上。
　　交了报名费又租了房子，手里基本也没什么积蓄了，还是得先找个活儿干。
　　最后还是在一个离卫虎家不远的快餐店看到了招人的信息，要个能盯打烊班儿的小伙子，从晚上六点上到夜里两点关门，计时工资，一小时四块五。
　　事儿都利索之后，回到卫虎那已经不早了，在楼下买了两袋速冻饺子，饺子还没出锅，卫虎已经回来了。
　　照着昨天的路子直接进厨房，看见高闯煮饺子就知道他也没吃呢，“你也刚回来？”
　　“嗯，没早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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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有饭吃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高闯没拾这茬儿，闷头吃完之后，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卫虎，“我在驾校旁边租了个房子，方便，所以钥匙用不着了，还给你。”
　　卫虎看着钥匙，觉得脑子里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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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住的好好的，你出去租什么房？”卫虎没接钥匙。
　　高闯就把钥匙放在桌上，“离得近，方便。”
　　“不有班车吗？又不用你自己去。”卫虎介绍的驾校，自然情况都门儿清。
　　“近点儿我不就能多睡会儿吗。”高闯进屋把自己行李拉出来，“等我学成归来，你可得带着我啊。”
　　看高闯是真要走，卫虎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但钥匙他是坚持不肯收回，塞到高闯兜儿里，“钥匙你还是拿着吧，我也不缺这一把，有事儿找我好歹不用门口等着。”
　　高闯想了想，收下了，“那好，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不用，又没什么东西。”高闯赶紧把人按住，他不想让卫虎看到他租住的地方。
　　卫虎看得出来高闯有点儿刻意躲开他，那就别让人家觉得讨厌了，“那就早点儿走吧，晚了连个车都没有了。”
　　这么着，高闯搬了出来，每天那真是起早贪黑，每天都约六小时的车，上午四个小时，下午俩小时，中午休息就在驾校的休息室窝着，有时候带个面包，有时候出去买几个馅儿饼，填饱肚子了事。
　　下午从驾校直奔打工的地方，因为晚上下班早就没了公交车，所以高闯只能自己骑车来回，连班车都蹭不上，班车放人就很紧张了，不可能让他扛着自行车上。
　　另一边的卫虎，自己别扭了好几天，怎么想怎么觉得高闯走得蹊跷，又说不出到底蹊跷在什么地方。
　　他那样，就连林山都看出他不对劲儿了。
　　中午，“虎子，你这两天怎么蔫儿了吧唧的？”
　　“那可能是春困。”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睡不醒的冬三月，照这么说你应该一年四季蔫儿着啊。”要说现在天暖和了，有点儿燥倒是说得过去，可卫虎这说辞在林山看来显然是借口。
　　看林山压根儿就不相信的样子，卫虎叹口气，“其实是前些日子高闯因为点儿事儿辞职里，来找我借住些日子，可住的好好地突然又说走。”
　　卫虎是想说出来痛快痛快，要是林山能帮他分析分析才好呢，可林山听了，只哦了一声，什么都不再问了。
　　“哎，你到说话啊，你说他干嘛好好地急着走了？我这人就那么不得相处吗？”
　　“你让我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别人的想法？再说，你也说他是借住了，那走不就是早晚的事儿？”林山的语气有点儿烦躁，但卫虎没听出来。
　　“问题是他在学车，住我那不就有现成的咨询对象？我那又不是住不开，还不收房钱。”
　　听说高闯学车，林山皱起眉头，“他学车干嘛？”
　　“开呗，他说也要开出租。”
　　林山沉默了一下，“你要带他？”
　　“他要上咱们那儿，可不就我带呗。”卫虎理所当然。
　　“当年我说跟着你开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热心？”林山这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完自己也愣了，干嘛呀？难不成还吃个毛头小子的醋了？
　　卫虎也愣了，抓着林山的胳膊，“林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山抽回来，“没什么意思，高闯虽说比你小，但他也不是孩子，你跟他非亲非故的，换你，你乐意在别人家寄宿吗？”
　　“……也是。”卫虎下意识的点头，但他本能的觉得林山还有别的意思，“林子，你说要是以咱俩的关系，你乐意跟我住一块儿吗？”
　　林山眉头皱的更紧了，“咱俩？早个十年差不多，眼下都是该成家的年纪了，哪儿还有在一块儿胡闹的时间啊？”
　　成家两个字儿戳的卫虎一阵憋气，但他还是搂过兄弟的肩膀，笑着说，“还真是，看咱谁先喝谁喜酒吧。”说是这么说，但卫虎心里明白，林山肯定喝不上自己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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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5      
 
 
　　高闯是个聪明孩子，白天车学得顺风顺水，可晚上的打工挺熬人的，下了班收拾利索到家就得三点多，一天最多能睡四个小时，饶是人年轻，慢慢儿也撑不住了，特别是下午那俩小时，跟车上总是打盹。
　　因为是卫虎介绍的熟人，教练特别上心，几乎是隔三差两的就给卫虎打电话汇报情况，所以高闯越来越明显的睡眠不足情况，也被卫虎第一手掌握了。
　　下午又是因为犯困，练习单边的时候直接掉下去了，要说刚学掌握不好那可以，高闯这都眼看着要路考的了，哪儿能出这种低级错误？
　　教练让他把车停到一边，“你最近这是怎么了？一到下午就跟断电似的。”
　　高闯赶紧拍拍脸，冲着教练傻乐，“晚上睡得晚了。”
　　“你知不知道疲劳驾驶是大忌？别说你这样考试悬，以后上了路还能要人命呢！”
　　“我知道，我今儿一定早睡！”高闯作保证，可睡觉的点儿又不是他说了就算的，合计着明儿开始中午冲两包咖啡，下午许就顶过去了。
　　下午两小时满了之后，高闯赶紧去大厅刷卡，然后跨上他的座驾准备往家蹬，不过在大门口被一辆出租车别到了马路牙子边儿。
　　车里下来的人让高闯直抓头，“虎哥。”
　　卫虎就是特意来堵人的，“上车！”
　　高闯瞅着自行车犯难，卫虎直接开了后备箱，“把车扔里。”
　　高闯明白这就是说没有商量余地了，把车搬到后备箱里放好，自己也乖乖上了车。
　　发动了车子，卫虎开始发问，“先报地址，然后给我说说最近干嘛去了，一到下午就困得直迷糊？”
　　高闯说了现在租住的平房地址，可他不想说晚上打工的事儿，“我晚上一人没事儿玩儿游戏玩儿得太晚了。”可高闯忘了，自己租那地方连电视都没有，游戏机接哪儿玩儿？所以卫虎跟着高闯进了他现在住的那小屋，就破案了。
　　“你那游戏机带投影的是吗？对着墙就能玩儿？”卫虎盯着高闯，这人说瞎话就肯定是为了掩盖真实情况，如今高闯不说实话，他怕是有别的事儿。
　　高闯这会儿恨不得咬掉舌头，说瞎话靠天分，可自己也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眼见是不可能圆上了，干脆坦白从宽，“其实我找了个活儿，夜里两点下班，有点儿缺觉，现在天儿又开始热了，所以一到下午就眼皮打架。”
　　“什么活儿夜里下班？是正经地方吗？再说，时间这么赶的话，下午的车就别约了，一天四个小时也不少。”
　　“就你家那路口出来临街的快餐店，绝对正经地方！”
　　卫虎确实是放心了，但他眯着眼睛瞧着高闯，高闯有点儿毛，“怎么意思？”
　　“你在我们家旁边的快餐店打工，却非得搬这鬼地方来，你怎么意思？”
　　“这不离驾校近么。”
　　“我那班车直达吧？”
　　“内什么，这儿房租还便宜。”
　　“我说收你房钱了吗？”
　　“就是因为你不收我才不能住呢！咱俩非亲非故我凭什么占你便宜？”这句话高闯可是理直气壮的。
　　“你那小样儿能占谁便宜？”可高闯这话依稀跟那天林山的话重叠了，确实啊，非亲非故的，自己只是一个人寂寞了，想找个人陪，但凭什么高闯就得配合呢？“还有，你们教练说你快路考了，这几天就约下午的两小时，上午多睡会儿。”眼前这是正事，至于高闯要住哪儿，就随他吧。
　　“反正也没几天了，就别改时间了，我能坚持！”高闯一天都不想耽误，早一天拿本儿才能早一天名正言顺的让卫虎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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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6      
 
 
　　“坚持个屁你坚持，你这么迷迷瞪瞪的考砸了怎么办？你重考事小，丢我的面子事大！”卫虎一瞪眼，那意思这事儿得他做主，高闯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高闯乐了，“虎哥，你别瞪眼，越瞪越显小。”
　　卫虎一巴掌招呼上去，但其实一点劲儿都没有。
　　高闯捂着脑袋咧嘴，刚要抱怨，被卫虎打断了，“别装蒜，走，我送你过去。”
　　“嘛去？”
　　“你不得上班去？”
　　“哦，那不用你麻烦了，我骑车，要不晚上没法回来。”
　　“我连车一块儿送行不行？”说完卫虎往外走，高闯也只好跟着，毕竟自己那座驾还在卫虎后备箱里躺着呢。
　　路上卫虎没再说别的，开车的时候他还是习惯安安静静的，可高闯别扭啊，除了看窗外就是看窗外，但千篇一律往后跑的马路牙子和等距分布的槐树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干脆转回头看人吧，还真没仔细看过卫虎开车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开始是偷瞄，看卫虎没什么反应之后就明目张胆了，高闯发现他虎哥横看竖看都圆乎乎的，特别是耳垂儿，肉嘟嘟的，让人恨不得咬一口。
　　一开始偷瞄卫虎就知道，但是当没看见，后来发现身边那小子表情越来越扭曲，不得不假意咳嗽一声，“看什么呢？小心看到眼里拔不出来。”
　　高闯回神，下意识擦了下嘴角，还好没有口水。
　　“你能告诉我你刚才想什么呢吗？”
　　“不能！”高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捂住嘴。
　　卫虎瞥了他一眼，“那你可小心点儿憋住了。”
　　高闯以早年阅流氓无数的经验，觉得卫虎这一眼颇具杀伤力，于是他抖了抖，把嘴捂得更紧了。
　　“行了，松手吧，也不嫌憋得慌？”说着把车靠到路边停下，“我不往里拐了，要不出来还得掉头，这两步路你自己骑过去吧。”
　　高闯解开安全带，嘴里嘀咕：“本来我就说不用你送么。”
　　“哪儿那么些废话？还有，我已经跟你教练说了，把你考前的课时全都改成下午两个钟头，车都约完了。”
　　高闯瞪着眼，“你怎么能先斩后奏啊？”
　　“别说，你瞪眼，眼睛倒是挺显大。”说完卫虎发动车子，完全无视高闯的抗议，心情倍儿好的走了。
　　高闯推着自行车看着卫虎那两出租绝尘而去逐渐消失的车屁股，切了一声，然后也心情倍儿好的进店里了。
　　因为时间充裕了，高闯可着劲儿的足睡了几天，下午练车也精神百倍了，教练直夸他，说他现在看着眼里直冒光。
　　虽然比预计的晚了一个多礼拜才完成全部60课时的学习，但其实考试并没有往后拖，因为考试都是集中起来一批一批安排的。
　　考试前一天，高闯给卫虎打了个电话，毫不吝惜的夸他英明神武，既没耽误时间，还保证了战斗力。
　　话虽然受用，但卫虎还是一语戳破高闯打的小算盘，“你小子想问我考试有没有偏方儿吧？”
　　“嘿嘿嘿。”高闯干笑，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虽然对自己的能力信心百倍，但战前要是能套出敌方情况那不是更好吗？卫虎跟驾校熟，没道理不知道考官情况，万一考官里有各别另样的，提前注意总没错。
　　“别鬼笑了，我估计你技术要领什么的不会有问题，不过如果考官里头有个姓白的，四十来岁，你就算抄上了，那家伙外号折一半儿，上车四个，最少挂俩。”
　　“你别吓我，我科目不错也得挂？”高闯让卫虎说的紧张了。
　　“基本上，新手在他眼里就不可能有百分百不出错的。”
　　“……”高闯直接蔫儿了。
　　卫虎一听电话里没动静，意识到自己这战前动员仿佛做的比较失败，完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赶紧改口，“你先别紧张，那么写考官哪儿那么寸就赶上他啊，要万一不幸真就是他也没事儿，你提我，当年他还欠我一人情呢。”
　　“什么人情？”高闯两眼放光，八卦的血液沸腾了。
　　“你先关你自己吧！明儿过了给我来电话啊。”然后不给高闯任何机会，挂了。
　　高闯现在脑子里已经忘了姓白的考官有多可怕这事儿，完全投入到猜测这人到底欠卫虎多大一人情，是什么人情的思维运转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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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      
 
 
　　第二天考试是下午，中午吃了饭，高闯一早就大厅外头候着去了，一点半贴出名单，四个人一车，高闯对着名单儿一通算，怎么算都是自己会上白姓考官那车，而且是第一个。心里一下凉了半截，摸到公用电话那儿去给卫虎打电话了。
　　“虎哥，我今天悬了……”
　　“这没前没后的说什么呢？”虽然不知道这电话号码，但估么着就是高闯，所以一听见电话卫虎就提前把车靠边停了。
　　“贴大名单了，我怎么算都得赶上姓白的。”
　　“你怎么算的？”
　　“就是四个四个往后数啊，考官一共五个，轮下来正好。”
　　“嗨，傻小子，你是不是按第六车接第一车那么算的？”
　　“是啊。”
　　“不是那么回事儿，人考官那车谁先回来谁先接人，你哪儿算的着啊。”
　　“是啊？可吓死我了！”高闯拍着胸口，这口气算放回肚子里了。
　　“行了，这都几点了？赶紧去排队吧，过了再给我打电话。”
　　“哎！”高闯答应的痛快，蹦着就回了侯考的大厅。
　　一拨一拨的过，有人乐着回来，有人苦着脸，还有的小姑娘脸皮儿薄，干脆抹眼泪了。要说高闯一点儿不紧张，那是骗人，偏偏他的考号还特别靠后，眼看着屋里等着的人越来越少，他这心也越来越往上跑，好容易到他了，跟他算的一点儿都不一样，不认识的考官，还全车最后一个考。
　　刚上车做的笔杆儿条直，车上第一个考的是个大叔，大叔已经是二进宫了，所以特别紧张，挂档的时候手直哆嗦，结果考官拍着大叔的肩膀开始讲笑话，全车人都跟着放松了。
　　高闯之前的三位战友都顺利过关，轮到高闯，他琢磨了一下还没考过的科目，大概就是侧位停车，井盖儿，之字路什么的了。这都是手拿把攥的事儿，于是声音干脆的喊报告上车，系上安全带，等着指示。
　　“前面右拐。”考官发话。
　　高闯照做，但心里嘀咕，右拐就出了考试场了，撑死了路口有个限制门，路边有个红绿灯，难不成还是去坡起？
　　“把车开到考试大厅门口，车停漂亮点儿啊。”考官笑呵呵的继续下达指示。
　　高闯更嘀咕了，这是什么路子？要说考侧位停车干嘛去大厅门口停？但这时候别瞎问，让干嘛干嘛就对了。
　　把车停好，还等着下一步指令呢，结果考官一伸手，“卡给我。”
　　“啊？”高闯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给我卡，你就可以下车了。”
　　“我，这就算过了？”高闯完全不能相信。
　　“怎么着？你不想过啊？”考官还是乐呵呵的样子，冲着高闯一歪头。
　　“想，想！给您，谢谢！”把卡交出去，飞着就奔了电话亭。
　　结果卫虎那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高闯不死心的连播几次，可电话里一成不变的就这一句话。
　　气哼哼的摔上电话，中午谁说过了第一时间通知他的来着？这举动招得电话亭老板老大不高兴，本来电话没通就不收钱，您还拿我们东西出气，摔坏了算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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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高闯为了今儿的考试，特意请了一天假，现在找不着卫虎也没事儿干，伸手一摸兜儿里钥匙，有主意了，上家堵人去！
　　满以为，就算手机打不通，但卫虎心里得有这个事儿，可左等右等，是既等不到开机又等不到人。高闯烦了，下楼买了包烟，其实从卫虎跟他说少抽烟那次开始，他就慢慢戒了，眼下一心烦，也想不起别的抓挠。
　　一根儿接一根儿，屋里能见度都快不足五米了，抬手看了眼表，十一点半，抓起烟盒，空了。把空烟盒一攥，高闯起身，爱回来不会来吧，已经无所谓失望不是忘了。
　　往门口走，门却自己开了。
　　“咳咳，这怎么意思？”猛的被屋里的烟味儿呛到，开门的卫虎半天缓不过劲儿。
　　等烟味儿散了点儿，卫虎才发现屋里还站着个人，但他第一反应是快步走到沙发旁边，看这孩子到底抽了多少。
　　“你要疯啊？”卫虎指着满满的一烟灰缸烟头冲高闯吼。
　　“谁让你不回来的。”高闯理直气壮。
　　卫虎软下语气，“那你倒是给我打个电话啊。”
　　可这话把高闯点着了，两步到了卫虎跟前，伸手就往裤子兜儿里掏，然后把卫虎手机按在他脸上，“你自己看看，你让我怎么打？”
　　卫虎傻眼了，中午挂了电话之后就一直等着高闯的消息，迟迟接不到电话，七点多去高闯打工的店找人，结果人家告诉他高闯今天请假，就又到了高闯租房的地方，在门口足足等了仨小时都没等着人影，心里没着没落的，可怎么就愣是没想起来看一眼手机呢？
　　“我路上只要手机不响就想不起来看，谁想到它就没电了啊。”卫虎陪着笑。
　　高闯哼了一声，其实看见卫虎人，气就消得差不多了，又不是不讲理，开出租的哪儿有回来早的？但哼完了，高闯一指烟灰缸，“我本来都戒了，为了等你复吸算谁的？”
　　卫虎皱着脸，“那我这罪过也太大了……咱还是得戒了啊，复吸就这一次行不？”
　　高闯哪儿看得了他可怜巴巴的那样啊，自己本来也只是那么一说而已，“你就没点儿正事儿要问吗？”
　　“啊对！怎么样，过了吧？”卫虎这才想起正事来。
　　“必须过啊，我是谁？”高闯小脑袋一仰。
　　“呦呦，不是你中午心在嗓子眼儿的时候了？”
　　“那也是你昨儿吓唬的我！我今儿是没赶上你说那姓白的，可我们这考官脾气好得没边儿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
　　“嘿，还怀疑我，你可着驾校打听打听，谁不知道？”
　　“不打听，反正我考完了。”
　　卫虎看着高闯那小样儿，忍不住捏着他脸，“欠收拾啊。”
　　高闯侧过头就咬，“放开！”
　　这不挑衅么，卫虎抓住高闯手腕儿，底下一个扫堂腿，就把人放倒了，然后膝盖一压，胳膊肘定住下巴，“赶紧给我交待，都考什么了！”
　　高闯一点儿挣扎没有，还把两手放在脑袋两侧，做出投降状，“就考把车开回侯考大厅外头停下。”
　　卫虎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没啦？”这绝对是他知道的最不可思议的路考。
　　“没了，我点儿够正吧？”高闯虽然受制于人，但还是躺在地上跟条泥鳅似的左右乱扭。
　　卫虎放开人顺便给了他一下，“我看八成把你错当成谁的后门儿户了吧？”除了这个，卫虎找不到其他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爱怎地怎地，反正我过了，后天取本儿去，完了你可得保我能去你们公司。”
　　“你这走都没学利索呢就想飞啊？”
　　高闯黑了脸，“和着你忽悠我呢啊？你不想带我就直说！”
　　“我他妈家门钥匙都给你了，忽悠你这个？”卫虎脸色也不好看。
　　高闯愣愣的盯着卫虎，这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脏字呢，不过，好像很顺耳？心里还觉得挺热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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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闯蹭到卫虎旁边，往他身上一挂，“嘿嘿嘿嘿。”
　　“再嘿我抽你啊！”卫虎还绷着。
　　“你抽，你抽。”高闯去拉卫虎的手。
　　“少没皮没脸的。”卫虎哪儿能真抽？再者说，中午饭之后还没吃过东西呢，这会儿肚子里头咕噜咕噜的直叫唤。
　　“什么声音？”高闯半蹲下，耳朵贴在卫虎肚子上。
　　卫虎拎着高闯脖领子把人扔一边儿，自己进厨房了，不过翻箱倒柜之后发现，连做个方便面盖饭的材料都不够了，只有面没有饭。
　　高闯在门口探出半个头，“没吃饭呢？我也没吃呢。”
　　卫虎一听这个乐了，“那你来吧？”
　　“我来那可就是方便面盖饭。”高闯以为这话能拿住卫虎呢。
　　卫虎眯着眼，伸手往里一让，“就这个了。”
　　高闯这会儿觉得不对劲了，看卫虎表情就知道里头有坏门儿，等看了冰箱里和柜子里的存货之后，全明白了。
　　可高闯是谁啊？比犯坏？他二话没说撕开两袋面下锅煮了，还磕了俩鸡蛋，卫虎靠着门框，“咱可是盖饭啊。”
　　高闯瞥了他一眼，也不吱声，又拿出两袋面，搁手里嘎巴嘎巴给捏碎了。
　　卫虎这回看不明白了，“你这是要干嘛？”
　　高闯依旧不说话，拿出俩大碗，把捏碎了的干面倒碗里。
　　卫虎大概看明白了，千钧一发，在高闯要把煮熟的面往里浇的时候给拦住了，“小祖宗，我服你了行不行？”
　　“你要吃盖饭，我就给你盖呀。”
　　“大晚上的，咱少吃点儿好消化，就面吧，甭饭了，你看行吗？”
　　“你早说我就不浪费这两代了吧？”
　　“不浪费，你留着我当零食吃。”卫虎赶紧把那两碗干面渣儿推倒一边，又拿出俩空碗。
　　两个人填饱了肚子，高闯看了眼表，都快一点了，自己要说回去，卫虎肯定得送他，还是别折腾了，“虎哥，你今儿得借我床被子。”
　　听这话卫虎直接回屋给抱出一套被褥来，“借什么借，归你了。”
　　高闯美滋滋的接过来，“真大方嘿。”
　　“少废话，赶紧睡，明天开始，你早上跟我一起出车。”
　　“哦！”高闯握拳。
　　要说带着高闯，那就不能拉活儿，虽然每天都是上午，可半天儿半天儿的耽误，确实是影响不小，所以卫虎就晚上找补。
　　结果他这个“夜不归宿”的问题又被林山逮到了，上回是因为要把病休耽误的挣回来，这次又因为什么？
　　晚上收车之后在卫虎家楼下堵人，快两点才见着卫虎的车进了小区。
　　林山退到楼道阴影里，没让卫虎看见，等他停好车下来才走过来，可卫虎完全没有防备，林山一拍他，他吓得一激灵。
　　“林子？好家伙！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卫虎拍着胸口一个劲儿的顺气。
　　“你又怎么个意思？不要命了？”林山皱着眉头，脸色算不上好看。
　　“先上来吧，家说去。”卫虎知道这也不是一两句话能带过去的，而且他这次也不打算糊弄过去。
　　林山点头，他也打算今儿就弄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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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进屋之后，卫虎开门见山，“我这些天拉晚儿是因为上午拉不了活儿，还十点来中收车的话份子钱都够呛。”
　　“你上午干嘛去了？”
　　“这不高闯考完本儿了么，我当初答应带他，现在上午带着他上路呢。”卫虎这回没绕弯子。
　　林山沉默了，上次听卫虎提起来，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那你天天带着他也不是办法啊，这又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出徒的事儿。”
　　林山的话没错，就算卫虎担保，公司不要求高闯有几年的驾驶经验，但开出租毕竟是要对乘客负责的，刚从驾校出来，什么经验都没有哪儿行？
　　“所以我打算这半年都带着他，然后再看情况。”卫虎当然不可能没想到这点，正是因为想到了，才有了现在的安排。
　　“你就不怕到不了半年，自己先进了医院？”开出租有的是开夜班的，但天天连轴转哪儿顶得住？
　　“哪儿那么夸张啊，你净瞎操心。”卫虎拍拍林山，是想让他别过度担心。
　　林山转身躲开卫虎的手，“我可不也就是瞎操心吗，可你别忘了，咱们那儿前些日子老张是怎么进的医院？”老张的儿子该考大学了，为了多给孩子攒点儿学费，天天没日没夜，结果四十多岁的人突发心梗进了急救室，因为这事儿公司还特别开了会。
　　“你放心，我不会像老张那么拼的，只要份子钱够了我就不开晚班儿，反正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的，多点儿少点儿都问题不大。”
　　听卫虎这么说，林山脸色缓和了些，“我看这样吧，每个月我帮你带俩礼拜。”
　　卫虎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那天你不还说想买房呢吗？没道理让你也跟着搭进来。”跟自己情况不一样，林山现在跟着家里二老一起住，住的还是当年单位发的老两居室，连个客厅都没有的老结构户型，所以林山一直合计着买套房，将来结婚也有个窝儿。
　　虽说林山肯定不愿意卫虎那么拼命，但也没坚持跟他一起带高闯，他不确定自己跟高闯的相处能不能顺当，其实对于高闯的出现，心里一直觉得堵得慌。不同于卫虎其他的朋友，高闯几乎是空降在他面前的，他完全不知道高闯的情况，而卫虎也从没有介绍的打算。
　　“虎子，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跟高闯到底多深的交情？一般的朋友用不用做到这份儿上？”
　　林山这问题让卫虎在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这种时候他总恍惚的以为林山其实跟自己想的一样，可他就是没胆儿问到底是不是真一样。“要说起来，在高闯那次到车队找我之前，我们俩只有一面之缘……”卫虎把前前后后这些事儿都跟林山说了，“我就是觉得这孩子特别像我当年，当年我有你，所以有我今天，如今我也想拉高闯一把。”
　　“和着我就跟一个路上劫你钱未遂的小混混一个分量。”林山说不出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儿，他知道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笑着拍拍卫虎，然后调侃一句“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善人”之类的，可他做不到，他一直相信，卫虎于之自己和自己于之卫虎，都应该是特别的，不是随便一个别的什么人就能等同的。
　　“林子，我问你一句，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分量？”虽然卫虎不敢直接问，但他真的需要弄清楚林山的想法。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兄弟，最好的哥们儿。”
　　卫虎听了苦笑，这是按瓷实了告诉自己没希望啊，“那在我心里，你比唯一的兄弟，最好的哥们儿还重要。”
　　因为卫虎的话，林山觉得胸口莫名的抽了一下，“你……”
　　卫虎赶紧岔开：“所以，以后不管你有了儿子还是闺女，这干爹都得让我当，也只能让我当！”
　　猛的一转话题，林山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孩儿他妈都不知道在哪儿呢，你说点儿正经的吧！”
　　“这多正经啊，我得先预约下来，踏实。”
　　经卫虎这么一搅合，林山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为了给我们家孩儿当干爹，你也不能把自己累垮了，知道不？”
　　“请组织放心！”卫虎做了个立正的姿势。
　　……
　　林山乐呵呵的回去了，屋里就剩卫虎一个人之后他一下倒进沙发里，什么念想都断了吧，既然林子说要做兄弟，那这辈子就做兄弟吧，也不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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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21      
 
 
　　高闯是个聪明孩子，他知道卫虎为了带他没少受累，所以每天都特别认真，仨月，卫虎跟车的情况下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
　　对于高闯的技术，卫虎是越来越有数儿，可每天看他脸上脖子上胳膊上大大小小的红包红点儿，越看越不顺眼，“你天天宁可喂蚊子也不搬回我那儿去是吧？”
　　“我这刚续了半年的合同，房租还是押一付三，退租不就亏大了？”高闯一边抓着胳膊上的包一边回答。
　　卫虎闭上眼，“我看着你都痒痒！”
　　“啊？那我明儿穿长袖吧。”
　　“你就不怕中暑？”
　　“嘿，放心，我耐高温，耐高寒！”
　　卫虎靠着车窗，托着下巴，“我都纳闷儿，你到底是轴什么呢？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吃了？”
　　高闯小声低估了一句，“问题是你根本不想吃啊。”
　　“什么？”卫虎是真没听清。
　　“没事儿，我买了蚊香和必扑，这两天明显好多了。”
　　卫虎瞅了瞅高闯，就算刚才的话没听清，但也知道绝不是说这个呢，不过人家不乐意说，也没必要追着问。
　　十一点来钟，在离高闯租住的地方不到五百米的路边，教学时间结束，俩人就近找了个小馆子要了两碗刀削面。
　　“吃完了回去抓紧睡一会儿啊。”一边儿填肚子，卫虎还不忘嘱咐。
　　高闯边吃边点头，吃完了一抹嘴，“虎哥，你这人有时候特让人受不了你知道吗？”
　　“我又怎么了我？”卫虎觉得自己真委屈。
　　“你每天都故意找个离我那儿不远的地方停下，不是巧合吧？你嘱咐我抓紧睡会儿，可你现在晚上不也挺晚的吗？还有，我路考那天，其实你是去找我了对吧？”那天卫虎什么都没说，可第二天高闯去上班，他们经理说头天有个出租司机找他，问他是不是除了什么事儿，后来回家房东也拉着他问，有个出租司机在他门口堵了好几个钟头，是不是他惹上什么人了。
　　高闯那天晚上就没睡着，可他也忍着一直没问，今儿有点儿憋不住了，卫虎这人，什么都放心里，这是培养司机还是培养侦探呢？
　　卫虎没想到高闯都知道了，放到桌面上一说还真觉得不好意思，挠着脑袋上那薄薄一层的头发茬儿，“你都叫我一声哥了，这不是应该呢吗。”
　　“叫声哥就应该的？那多少亲兄弟家里打得跟热窑似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管你？”
　　“那可不行！”高闯眼一瞪，“你已经管了，就得管到底。”
　　“得嘞，你这是两头堵啊，还有好人走的道儿没有？”
　　“那我给你指条明路吧，赶紧跟公司说，让我上岗，你就解放了。”高闯是真不愿意让卫虎为了他再这么起早贪黑的熬了。
　　卫虎其实已经跟公司打了招呼了，可公司年底才打算扩编，这会儿不当不正的，除非是有人不干或者乐意拼车倒班儿开，所以卫虎也就一直没跟高闯提，与其让他惦记着，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多磨练磨练。眼下开车稳当劲儿是有了，可如今的路况多复杂？好些个立交桥是弄不好就绕不出来的，把这些都摸熟了记在心里也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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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2      
 
 
　　随着高闯越来越频繁的催问卫虎什么时候能正式上岗，卫虎开始发愁，这时候林山又帮了他一个大忙。
　　“虎子，高闯现在能自己上路了吗？”林山给卫虎打电话。
　　“那小子早就能上路了，只不过咱公司现在没空位。”
　　“让他跟我搭伙吧，我那房子下来了，白天得盯着装修。”林山现在白天确实没什么时间出车，但一下子不开手头又太紧，与其让公司找人搭伙儿，不如找高闯，这样卫虎心里也能一块儿石头落地。
　　“这感情好啊，不过林子，你开夜班儿身体顶得住吗？要是手头紧干脆我先给你……”
　　“虎子，”林山赶紧打断，“我虽然白天得盯着，但也不用全天，你放心，夜班我有分寸，要真是顶不住也绝不会便宜了你小子的。”
　　“既然你有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什么时候叫高闯找你？”
　　“这周末吧，你看看哪天合适，咱们约个上午。”
　　“成，我头天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下意识想打给高闯，这才发现那孩子没手机也没座机。也寸了，旁边就是个大中电器，卫虎干脆靠边儿停车进去挑了个手机揣上。没买贵的，几百块钱的特价机，跟他用的差不多，反正能打电话能发短信就行了，真要买个时下年轻人中流行的，高闯也肯定不要。
　　东西收好，继续拉活儿，一直到凌晨快一点，把最后一位客人送到目的地，卫虎按下空车的标志灯，在位子上使劲伸了个懒腰，然后朝着自己家方向发动了车子。只不过车没开到楼下，而是在高闯打工的快餐店外头停下，等着高闯下班。
　　因为是打烊班儿，关店之后又过了快半小时，才看见高闯揉着脖子走出来，卫虎迎上去，“下班儿了？”
　　高闯咔的一下定住，然后揉揉眼睛，“虎哥，你怎么来了？”
　　“接你下班儿啊。”
　　卫虎这顺口一说，说得高闯心里一动，愣是跟着卫虎上了车才想起来自己是骑车来的。
　　“虎哥，你先等会儿。”一把按住卫虎按在档把上的手，“我骑车回去，你赶紧回家歇着吧。”
　　“今儿你跟我一块儿，我有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儿？”高闯紧张了。
　　“到家再说，不差这两步道儿。”
　　虽说离家不远，但也得开几分钟，这段时间，卫虎一直哼着“今日痛饮庆功酒”。
　　高闯跟看怪物似的，原来虎哥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
　　到家之后，卫虎先掏出手机扔给高闯，“拿着。”
　　高闯觉得今儿晚上自己一直跟不上状况，扔到怀里的东西拿到眼前一看，手机，“干嘛？”
　　“给你的。”
　　“我不……”
　　“打住，打住啊，”卫虎抢断，“你别说你不要，我特意挑了个便宜的，你要还觉得不行就分期付款还我，但从今天开始我必须得随时能联系到你。”
　　“为，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一个人上路拉活儿我能放心吗？”
　　“我，我，能上路了？”高闯指着自己鼻尖儿，不太相信，这也忒突然了。
　　“对，林子他现在有事儿，白天没时间，想跟你拼车倒班儿开。”
　　高闯一听能开车，就高兴地摩拳擦掌，也没太听卫虎后头那些话，等他美完了突然反应过来，“林子？是林山？”
　　“不然还能是谁？”卫虎很是理所当然。
　　高闯有点儿不爽，不过总算能开始拉活了，也不用计较那么多。
　　“那我先回……”高闯是想说先回去了，一抬头看见卫虎正一边儿脱衣服一边儿往厕所走。他赶紧扭头，又偷偷转回去，可惜这会儿人已经进了厕所。
　　高闯觉得不打招呼就走肯定不合适，可现在过去该看不该看的更不合适，怎么办？
　　他正转磨呢，卫虎露个水淋淋的脑袋出来，“你今儿就住这儿吧，等我冲完了你来冲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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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      
 
 
　　卫虎那速度是相当快了，可他出来屋里还是没了人，而且手机还在沙发上放着，嘿，这叫怎么回事儿？
　　正站在屋中间运气呢，大门开了，是高闯，还满头是汗呼哧呼哧的。
　　“嘛去了？”卫虎没看出来这是唱哪出。
　　“买内裤和牙刷。”高闯捂着眼睛往厕所方向蹭，“虎哥，你能不能别只穿条短裤就满屋晃？”
　　卫虎一把薅住高闯脖领子，“臭小子，你有什么不敢看的？我是比你多点儿什么还是比你少点儿什么？”
　　“不多不少才可怕！”高闯挣脱之后，一出溜跑进厕所，还关上了门。
　　卫虎皱着眉头琢磨这句话半天，也没参透其中的玄机，不过倒是回屋加了个大背心儿套上。
　　高闯磨蹭了半天才遮遮掩掩的出来，因为他也只有一条内裤而已，总不能洗完澡还把衣服长裤都套上吧？卫虎看他那小样儿，乐得差点儿让自己吐沫呛着。
　　“别笑了！”高闯把毛巾糊在卫虎脸上，扯过卫虎给他抱出来的被单裹上。
　　“得，得，别裹了，你也不怕长痱子？我回屋行了吧？都不知道你还怕见人。”卫虎起身往里屋走，今儿个高闯他是真看不透。
　　“站住。”高闯拉住卫虎。
　　“又怎么了？”
　　“呃，明儿，咱明儿几点起？”高闯有点儿没话找话。
　　“我几点起你几点起呗，赶紧睡吧，明儿你跟我去公司办手续，可没时间让你补觉了。”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去快餐店办个离职手续？”
　　“去吧，别回头让人家找茬儿扣你工资，林子说这周末他车白天就空出来了。”
　　高闯点头，心里合计着，卫虎就又往屋里走，他也困了啊。
　　结果高闯又把人叫住，“你就那么着急睡觉啊？”
　　“不是，我睡不睡的，你有事儿啊？”
　　“有！”
　　“那你一次说完呀倒是。”
　　“你深呼吸。”
　　“干嘛？”
　　“你就按我说的做，快点儿。”
　　卫虎无奈的、敷衍的做了个深呼吸，“行了吧？”
　　“虎哥，你听好了啊，我喜欢你。”最后四个字高闯语速极快。
　　卫虎点点头，“哦，喜欢喜欢吧，不过你喜欢我管什么？”
　　“你……！”高闯气得瞪眼，其实卫虎是没琢磨过味儿来。
　　“怎么了？”
　　“怎么了？是不是除了林山，别人说喜欢你，你都当放屁？”高闯气哼哼的拽过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本来他是想再忍忍，今天看卫虎对他这么没遮没拦的，才忍不住下了好大的决心，结果就换来那么一句。
　　高闯这句话算是敲了卫虎一棍子，他抓着高闯手腕，“你刚才说什么？”
　　高闯甩开卫虎的手，“你少装了，你以为我瞎啊？你不就是喜欢林山吗？我也没逼着你喜欢我，可你至于那么不屑一顾吗？”越说高闯越觉得委屈，他是喜欢卫虎没错，这点自己早就清清楚楚的了，可当初看了林山就明白自己赶不上他在卫虎心里的地位，所以才搬出去想冷静冷静。但一来二去的，却更觉得卫虎是个好人，再说，如果卫虎真跟林山有什么，俩人都多少年了，早成了，既然现在还是兄弟，就说明自己还有机会，那干嘛不试试呢？
　　卫虎因为高闯的话愣在当场，他从没想过被人点破自己的心思，可他死死抓着高闯手腕，这是下意识的动作，反正不能让高闯就这么走了。
　　




24

24、024      
 
 
　　“撒手！”
　　卫虎不放。
　　高闯就上嘴咬。
　　这下儿他可是真使劲了，卫虎疼得直咧嘴，可这手还是没松。
　　“你这样有意思吗？”高闯松口，卫虎胳膊上一圈儿带着血的牙印。
　　趁着高闯看着牙印儿一走神，卫虎把人按在沙发上，“你先给我冷静冷静！”
　　“我有什么不冷静的？你直说我没戏不就得了？”高闯是不会老老实实坐着，不过要说劲头，他还真比不过卫虎。
　　“你让我说句话成吗？这半天你容我开口的机会了吗？”
　　“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林子……”
　　“我知道，你用不着再说一遍！我死心不就完了？”高闯使劲挣绷，高虎又不想真伤着他，眼看快按不住了。
　　“谁让你死心了？”
　　这句话效果明显，高闯不折腾了，直勾勾的盯着卫虎。
　　卫虎虽然被盯得不自在，但他也没错开视线，“你刚才冷不丁一说，还真吓我一跳，我对林子的心思啊说是喜欢，但其实我自己也拿不准，在一块儿年头太多了，你小子出现之前，我心里只有他，可现在……”
　　“现在……有我了？”高闯攥着拳头问。
　　卫虎却犹豫了，他心里却是有高闯，可他怕点了头害了这孩子。
　　“到底有没有？一丢丢就行，你说话啊！”高闯抓着卫虎肩膀摇晃。
　　卫虎叹了口气，“有。”
　　高闯长出了口气，人摊在沙发上，“虎哥，你可别后悔啊。”
　　卫虎侧头看了一眼比自己小了十来岁的半大小子，“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从今天往后，你当着我别再提林山行么？”高闯心里明白，自己跟林山本来就不在一条起跑线上，要非争，那没意思，人家跟虎哥交情早了二十多年呢，可今儿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也得给自己争取个小权益不是？
　　卫虎一听就明白那意思了，忍不住来了一句，“那你接不接林子的车？”
　　“干嘛不接？一码归一码。”高闯小脖子一梗，“事业是事业，感情是感情！”
　　卫虎乐了，“你哪儿那么些词儿？”
　　“你别打岔，反正当着我你少提林山，行不行吧？”
　　“行，能睡觉了么？”
　　“睡！”高闯一脚把卫虎踹开，当然没使劲，然后脸冲沙发靠背，抱着枕头，睡了。
　　卫虎也还了一脚，踢在高闯屁股上，“盖上点儿肚子，别着凉啊。”然后回屋了。
　　俩人都说睡了，可谁能睡得着？
　　高闯脑子里根本就闲不小来，虽说虎哥给他留了条路，可是一句瓷实的都没有啊，现在还都吊着呢，自古智取华山一条路，自己可得把后头一步一步的都合计好了。
　　卫虎呢，虽然困，但是翻过来掉过去的，这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林子的事儿，他已经不想了，可这东西不是不想就能干干净净从心里给清出去的，本来想给自己点儿时间理理，却让高闯这突袭给搅合乱了。
　　抽冷子听那小子说什么喜欢，还点破了自己对林山的心思，要说没冒汗那是假的，可这些比不上高闯扭头要走那一下，当时心里一紧，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放不下这孩子其实也不是那么单纯。
　　高闯听着里屋没动静了，估么着卫虎应该睡着了，悄没声儿的爬起来，拖着腮帮子坐着，沙发窄不得折腾，他怕来回来去翻地上去。卫虎感冒去酒店找他那次，他就动了心眼儿，依着他脾气，当天吃完火锅就得干点儿什么，可林山的出现，结结实实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今天本来也不是计划内的，是看着对他一点儿防备都没有的卫虎就没绷住，可这么一来自己的计划也全乱了。
　　卫虎盯着窗户外头泛了鱼肚白，实在是躺不住了，他跟床上一百八、三百六的翻了一个遍，这比开一宿车都累得慌。
　　高闯听着卫虎下地的动静儿，赶紧躺下装睡，姿势跟半夜那次一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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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卫虎刷了牙洗把脸，换上衣服才过来叫高闯，“起来吧，我下楼买点儿早点。”
　　高闯假装揉着眼睛点点头，闷头进了厕所，卫虎瞅着他脸上那俩大黑眼圈儿，就什么都不用说了，不过：“你想吃点儿什么？”
　　“包子炒肝儿！”高闯倒是不含糊，一晚上没闲着，饿。
　　十分钟的工夫，卫虎端回两碗炒肝儿两屉包子，两个人对坐无言的吃了早饭。其实哪儿是没话啊，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起头儿。
　　到公司把手续都办妥，高闯就迅速找个了借口开溜了，眼下让他跟卫虎在一起实在别扭，可他又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特别是怕万一遇上林山。
　　眼看高闯一溜烟儿就要跑出公司大门了，卫虎赶紧跟头儿说了两句就往外追，“你跑什么？”
　　“你追什么？”
　　“你不跑我追你干嘛？”
　　“你不追我跑什么？”
　　“别废话！你晚上怎么着？”
　　“什么怎么着？”
　　“装傻是吧？晚上回哪儿？”卫虎觉得吧，既然高闯都把话挑明了，那就麻利儿的搬回来吧。
　　“回我那儿啊。”高闯装得更像，就跟不明白卫虎意思似的，“再说我打工那个也不是今儿说了今儿就走人的啊，好歹干完这周。”
　　“那你就还是打算喂蚊子呗？”卫虎无奈了，别的都不说，他心疼啊，好好地有地方呆不呆，非得跟那什么都没有的小平房里窝着受罪。
　　“真没有，你赶紧拉活儿去吧，啊。”高闯这回跑掉了，他不能就这么搬卫虎那儿去，不叫个事儿。
　　喜欢不等于没有原则，他高闯可不是那种软磨硬泡的主儿，既然现在还算不得成，那他就不能立马跟卫虎同住一个屋檐下。
　　高闯到打工的店里把事儿一说，店长也通情达理，就让他干到这周五为止，工资该怎么结怎么结。高闯知好歹，知道店长对他不错，所以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最后这几天，比平时来得还早，倍儿卖力气。
　　卫虎呢，因为不用拉夜班儿了，所以每天收车都顺便走一趟高闯打工的地方，也不露面儿，就跟外头看一眼两眼的，然后回家。
　　卫虎以为自己行迹诡秘，可他就忘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高闯是没看见他，可架不住出来进去的有其他下班的员工啊。第一天看见也就看见了，到了星期五，有一位憋不住了，出了门又折回去，跑到员工休息室，“唉我说，你们最近谁得罪人了？怎么见天儿的有一开出租的堵门口往里寻么？就我瞧见的可都一礼拜了。”
　　别人没反应，高闯心里明镜儿，但他没吱声，蔫不出溜的从后门摸出去，还真看见卫虎的车了。
　　猫着身子绕到卫虎车后头，正瞅见卫虎往里探头，高闯嘴角儿往上弯，又往前蹭了两步，然后一抱卫虎大腿。
　　卫虎一激灵，怎么就冷不丁冒出一双手来？一看是高闯，扬手就是一巴掌。
　　高闯左手揉着后脑勺，右手一竖大拇指，“够爷们儿，居然没被我吓趴下。”
　　“人吓人吓死人你知不知道？”虽然没趴下，但这一下儿是真够呛。
　　“吓你也活该，谁让你偷偷摸摸的？”
　　高闯这话让卫虎红了脸，“我路过。”
　　“是啊？”高闯挑眉，“你天天准时准点儿的路过？”
　　“……怎么着吧？”一看已经暴露了，卫虎干脆耍赖。
　　“我能怎么着你呀？这样吧，今儿我最后一天了，店长说不用等到打烊，一会儿就能走了，你回家等我给你带点儿宵夜回去？”
　　“行！”卫虎一听这个，答应的倍儿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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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闯本来也是打算今天下班去找卫虎的，因为明天正式跟林山碰头，约得就是卫虎家。
　　拎着鸡翅、三明治、薯条、可乐，高闯奔了卫虎那儿，卫虎跟家正看新闻联播的重播呢。
　　卫虎穿得倍儿清爽，一看就是洗完澡了，翘着二郎腿瞄了一眼高闯所谓的宵夜，“就这个？”
　　“不吃？”高闯扔桌上，往卫虎旁边一坐，自己拿杯可乐先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虽然骑车十分钟不到的路程，但是大夏天的，稍微动一动就是一身汗，先解渴顺带凉快凉快。
　　卫虎在袋子里翻了翻，拿了鸡翅啃，可乐那东西他是肯定不喝。
　　高闯也捏个鸡翅，“明天林山来？”
　　“嗯，我跟他说好了，到时候你们俩商量怎么定时间，怎么分份子钱，在哪儿接车。”
　　“我觉得份子钱得跟他四六，我六他四，夜班儿肯定没有白班儿好挣。”
　　“那就是你们俩的事儿了，我不管，你不让我少提他吗？”卫虎嘴上说不管，其实心里挺想夸高闯两句的，这孩子知道为别人着想。
　　听卫虎这么说，高闯乐了，大油手往卫虎肩膀上一搭，“孺子可教！”
　　卫虎挥手扣住高闯手腕，一拧，给他按到背后，“怎么说话呢？”
　　因为这姿势俩人距离比较近，高闯往后躲，但因为卫虎的手在他后背顶着呢，也没什么躲的空间，只好仰着脖子，“我夸你呢不行啊？”
　　“我用你夸了？给我擦干净了！”说着身子一侧，让高闯给他把蹭肩膀上的油擦掉。
　　“你倒是松开啊。”
　　“你不还一只手呢吗？”
　　高闯看着卫虎那得意的样子，气儿就不打一处来，擦？我拿什么给你擦？行，擦干净不是么？高闯心一横，往卫虎肩膀头上一趴，伸舌头舔了一口。
　　卫虎刷就把人放开了，还没容他说什么，高闯哼了一声，继续啃鸡翅。
　　其实高闯心里直突突，但是表面儿上一点儿看不出来，啃完鸡翅有摸过三明治来接着吃，就是不知道什么味儿。
　　卫虎愣着，得有一会儿才反过味儿来，看人高闯没事儿人一个，自己总不好说什么，但……算了，去厨房洗了把脸吧。
　　等卫虎回来，高闯播了个台看动画片，看的还挺开心，嘴边儿沾着面包渣都不管了。
　　卫虎坐回沙发，“你还小点儿。”
　　“我就是比你小啊，怎么了？”高闯不争这个，还冲卫虎做鬼脸儿。
　　卫虎看着他正脸，没经大脑就先抬手把他嘴上沾着的东西给擦了，可哪儿想，高闯突然变得表情严肃了。
　　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高闯扑上来亲了卫虎一口，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嘴唇碰上嘴唇，但也确实是一口。
　　这回卫虎真愣住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嘴唇，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高闯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干脆电视一关，往沙发上一躺，“困了，睡觉。”闭着眼，不是为了装睡，是不敢看卫虎，万一看见他表情里的厌恶怎么办？哪怕是一点点儿也受不了啊。
　　卫虎好一会儿才正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狠狠地一巴掌扇在高闯屁股上，“你这个小混蛋！”
　　高闯捂着屁股弹起来，但他眼睛弯弯着，因为卫虎虽然口气恶劣，但脸上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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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跟林山顺利交接，高闯每天都充满了干劲儿，但是跟卫虎各跑各的，俩人见面的时间反而少了，顶多是每天中午利用吃饭时间打个电话。
　　白天忙忙叨叨不觉得，跑在路上就默念别遇上堵车，可晚上一人儿躺床上，就该想了。其实那晚上之后，高闯也想是不是干脆搬卫虎那去算了，最终还是没有，这事儿求快不如求稳，虽然看着高闯是挺积极地，其实他心里真没底，别说卫虎心里还有个人呢，就算没有，他也怕太快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不合适。
　　卫虎呢也天天惦记着，只不过他主要是惦记高闯车开的稳当不稳当，知不知道哪儿好拉活儿。
　　不管是想什么，光想不见面儿肯定是不成，好在公司每个月都得开会，这一面儿是怎么都能碰上的。
　　在公司，高闯对卫虎那是绝不含糊，张口师父闭口师父，让跟卫虎一般大的那些同事好不羡慕。
　　这个说：“老卫，可以啊你，这都有徒弟了。”
　　那个说：“小高这么好个孩子怎么就落你手里了？”
　　凡这时候，高闯从来不言声，就笑呵呵儿的跟在卫虎旁边儿，倒是卫虎被说得不好意思，骂两句，大伙儿一乐。
　　今儿个开完会，又是一群人凑着逗贫，林山过来，“趁着今儿大家伙儿都在呢，我说个事儿，下月26号我结婚，哥儿几个可得给面子。”
　　林山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立时就炸窝了，起哄的、咋呼的，嚷嚷着先把新媳妇儿带来让老哥儿几个看看的。
　　只有卫虎和高闯没出声，卫虎现在心里虽然不是个滋味儿，但脸上倒还是挂着笑，高闯就不行了，黑着脸，攥着拳，拳头甚至攥得咔吧咔吧响。
　　卫虎瞅了他一眼，偷偷抓住他手，轻拍了两下，让他不用这样。
　　高闯松开手，拉过张凳子坐下，就是脸色怎么也缓不过来。
　　这工夫，林山走过来，“虎子，这伴郎我可就留给你了。”
　　没等卫虎说什么，高闯腾一下站起来，往外就走。
　　“这孩子怎么了？”好几个人让高闯这一下给吓一跳。
　　“没事儿，没事儿，我让他给我买包烟去，这孩子就是说风就雨。”卫虎打圆场。
　　别人不知道，但林山知道，卫虎根本就不抽烟，所以他看着卫虎，卫虎别开脸不看他。
　　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注意力还都停在让卫虎当伴郎这上头，本着凑热闹不落人后的优良传统，都等着卫虎点头呢。
　　“林子，这活儿不适合我，你不是有个表弟吗？让他来吧。”卫虎不打算接。
　　“我表弟去年就结了。”
　　“那就让新娘找一个，跟伴娘也配套。”
　　“我就你这么一铁瓷，你连这面子都不给？”
　　“我……”卫虎犹豫了。
　　“我当行吗？”高闯又跑回来了，怎么想也不能让卫虎当这个伴郎，“让我师父穿西服就是受罪，我替他吧。”
　　卫虎拽了高闯一下，让他别乱揽活。
　　高闯不管，你冷不丁通知结婚就够可以了，还让卫虎当伴郎？什么意思啊？装傻也不能这样吧？心里气的没法儿，表面上还得硬装出真诚的样儿来。
　　林山还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高闯，也没想到卫虎居然没一口答应，他一时也犹豫了。
　　倒是其他几位都很看好高闯，毕竟高闯小摸样儿在那摆着呢，“我们看这活儿小高来没问题。”
　　“也行，我媳妇说伴娘是她大学同学，要让虎子站旁边儿也确实不配套。”林山打着哈哈，伴郎这活儿归了高闯。
　　例会是下午开，所以散会正是下班的点儿，闹够了大伙儿都纷纷出车去了，卫虎也往车边走，却被高闯拉住，然后回头找林山。
　　“林哥，车你直接开走吧，我今儿收了。”
　　然后也不管林山是不是还有话，从卫虎衣兜里掏出卫虎的车钥匙，开了卫虎的车门，把卫虎往后排座上一塞，自己上了前头，打算直接把人拉回家。
　　卫虎知道高闯担心他，也没说别的，跟后排座上闭着眼，“到楼下先去趟超市，买两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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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到超市，高闯买了一箱听装啤酒，可搬出来卫虎摆摆手，自己下了车，回来的时候手里两瓶65度二锅头，摆明了就是想把自己灌醉。
　　高闯本想劝两句，但这事儿如果搁自己身上，恐怕也听不进去什么，所以停了车，“你先上去，我买俩下酒菜。”既然注定是闷酒，就别再干喝了。
　　高闯买了烤串儿、毛豆、煮花生，不过等他进屋的时候，卫虎已经一人干掉小半瓶儿了。
　　“少喝点儿，吃两口东西。”高闯吧吃的推倒卫虎面前，想去撤他手里的酒瓶，卫虎不放。
　　“你要喝就喝啤酒吧。”卫虎答非所问，但是护住两瓶白酒不让高闯动。
　　“结就结了，你至于么？”高闯故意的，想拿话刺激刺激卫虎，让他有什么就发泄出来。
　　“我知道他早晚得结，可他就不能提前知会一声？还让我当伴郎？哈哈，这是成心的啊，这么些年我都没怎么他，这是何必呢？”卫虎已经有了些醉意，不然这样的话放平时他怎么也不会真说出口。
　　看卫虎能说出来，高闯暗松了口气，可卫虎的话却让他心里闷的难受，口口声声都是那一个人的事儿，说看开了，其实根本看不开啊。
　　想着这些，高闯开了听啤酒，咕咚咕咚的灌进去，至少图个痛快。
　　然后这俩人对坐无言，各自灌各自的，高闯的啤酒好说，顶多多跑两趟厕所，可卫虎一瓶半的二锅头下肚，可就真醉了。
　　高闯又一次去厕所放水回来，觉得这屋里酒气太冲了，就想开开大门通通风，可他还没摸着门把手，就被卫虎从后头搂住，“别走。”
　　高闯整个儿人都僵在那儿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卫虎会这样，“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卫虎贴上来，啃着高闯脖子。
　　“虎……唔！”高闯扭头想让卫虎清醒过来，却正好送上门被堵了嘴。
　　卫虎毫无章法的乱啃一气，高闯认栽了，他反勾住卫虎的脖子，爱怎么地怎么地，就算酒醒了卫虎不认账也无所谓。
　　俩人滚在沙发上，本来就闷热的天气加上酒劲儿，没怎么着就都一身的汗，可谁顾得上这个？都只顾着本能的能让对让身上的衣服少一件，再少一件。
　　卫虎执着于高闯的脖子，好像要咬断猎物脖子的狮子一样。
　　“虎……”高闯下意识的叫卫虎，却每每才发出声音就被卫虎用牙齿磨蹭着喉结给逼了回去。
　　仅仅因为这样的动作，高闯就兴奋地整个人都绷紧了，所以想逃开，却被卫虎压回来，“别走。”
　　高闯心疼，搂着卫虎脖子，费劲的仰头去够他，“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
　　卫虎好像松了一口气，也终于肯放过高闯的脖子了，像是担心弄坏了一样轻轻地亲下来，“……林子……”
　　两个字，很轻，去如同一盆冰水兜头盖脸浇下来，让高闯透心的凉。
　　好一会儿，身体才有了感觉，他猛地推开卫虎，“你他妈看清楚！我不是林山！”
　　这一推一吼，也吼回了卫虎的神儿，他跪坐在沙发上，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高闯眼泪刷的就下来了，他玩命儿用手背去擦，但怎么也擦不干，最后干脆不管了，抓过自己的衣服套上，然后摘下钥匙扣上卫虎的家门钥匙，往门口走。
　　看着高闯把钥匙放在茶几上的一瞬间，卫虎彻底清醒了，不止脑子，心里也明镜一样，顾不上穿衣服，跑到门前挡住高闯，“别走！”
　　高闯很平静的摇了摇头，“是你不要我的，你要的始终都是你那个发小，铁瓷，林山。”




29

29、029      
 
 
　　“我不是……”卫虎想说不是，可高闯抬手让他打住。
　　“别说不是，你都喊他名字了，虎哥，我没你以为的那么心宽，真的，所以你还是让开，让我回去吧。”高闯的话里不带任何情绪，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卫虎从门前移开。
　　卫虎攥着拳头，终于还是挪开了，其实，他不是一开始就把高闯当成了林山，他很清楚一开始拽住的就是高闯，也清楚缠在一起滚到沙发上的是高闯，但最后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的喊了林山他自己也不知道。
　　高闯开门，卫虎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关上的门把手。一个人愣愣的站了半天，才慢慢走回沙发边，看着地上乱成一团的衣服，又出了神。
　　这回是真的把高闯那孩子伤惨了，也许该找人算算，自己是不是就该着一个孤独终老的命？一个人把剩下的半瓶酒喝掉，昏昏沉沉的倒在沙发上，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眼前不断重复高闯走出门的那个背影，和之前毫无表情的脸。
　　高闯呢，出了门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儿，他以为卫虎会追出来，结果屁股都坐麻了，也没看见个人影。
　　走出楼群，在路边的小店买了包烟，却半天打不着火儿，好容易点着了，狠狠的吸一口，却因为好久没抽而呛得咳嗽。
　　咳嗽得狠了，咳出眼泪，高闯抹了一把，“操，真他妈自作多情！”
　　第二天，卫虎睁眼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头还是疼得要炸开一样，冲了个凉水澡，到客厅找水喝，看到茶几上那孤零零的一把大门钥匙，哐当一下坐在沙发上，原来，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
　　第一反应是打高闯的手机，但关机了。第二反应找林山，问高闯早上跟他接班儿没有。
　　林山那边回答是早上跟平常一样啊，就是看高闯没什么精神。
　　卫虎哦了一声就要挂电话，被林山喊住：“怎么了？没事儿你不会打我电话找高闯。”
　　“确实没事儿，就是那孩子电话好像没电了。”说完也不等林山再说什么，直接挂断，卫虎现在除了想知道高闯在哪儿，其他都毫无兴趣，就连本来打算质问林山为什么结婚这么大事儿都不提前知会一声，现在也没心思问了。
　　知道高闯没连车都不出，卫虎的心稍稍放回肚子里，可看不到人终归不是事儿，揉着太阳穴，想不明白自己昨天怎么能就那么让人走了。
　　想了一圈儿，只有等晚上高闯跟林山换班儿的时候去堵人比较靠谱，于是又一通电话过去找林山，问他晚上跟高闯几点，在什么地方接车。
　　林山已经觉出肯定是出什么事儿了，但是卫虎偏不说，这还是头一次，卫虎一通电话接一通的打过来却是问别人的事儿，所以语气也不怎么好，“你们俩要是有什么问题，能不能别拽上我？”
　　卫虎差点儿吼回去：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出什么事儿？
　　但也万幸没脱口吼出来，耐着性子问到想要的信息，又心不在焉的说了两句好话，省的林山多追问。
　　今天肯定是出不了车，别说酒劲儿没完全散掉，单说这心里有事儿，也不合适了。把桌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收了，有看见了高闯放回来的那把钥匙。
　　卫虎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摇着头苦笑，其实自己心里早就有数儿了，怎么就愣是给弄成现在这个局面呢？
　　总以为放不下林山，可这么多年，压根儿就没想过给他把门钥匙，让他成为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啊，想的那个呢，还偏偏让自己给伤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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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0      
 
 
　　按着从电话里问出来的时间地点，卫虎一早就去堵人了，开车去的，一路空驶，到了地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车停好，摇下车窗开始观望。
　　一心就想等着高闯来跟林山交班儿，可卫虎忽略了这个地界儿，好几个写字楼，又正是下班的点儿，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敲他窗户问走不走。
　　开始，卫虎还客客气气的指着按下去的空车牌解释一句：不好意思，等人，不拉活儿。
　　后来问得多了，直接改成了摇头。
　　再后来干脆关上车窗，爱敲不敲吧。
　　但就那么不巧，赶上了一个气儿不顺的姑娘，看卫虎不理她，直接拉车门。开出租的，上上下下人多，一般都不落中控锁，今儿个这车门自然也是一拉就开了。
　　姑娘气势汹汹，卫虎以自己闯荡江湖这些年的经验，一看就明白是在单位受了气，没地儿撒邪火儿，平时听听也无所谓，可今儿不行啊，这么一闹不就暴露了？
　　好说歹说把那姑娘劝走，又缩回车里，他不知道，其实高闯刚才就从他车边儿开过去的。
　　老远看见林山来了，跟高闯俩人换了班儿，然后开着车走了，高闯一个人跟马路边儿上溜达着，卫虎赶紧锁车跑过去，但跑到跟前，人却不见了。
　　卫虎站在路边傻了眼，怎么一转眼一个大活人就跟丢了？急得原地转磨，转猛了，眼前一花差点儿载倒。
　　这会儿有双手扶了他一把，“你上这儿干嘛来了？”语气却不怎么有好。
　　“找你。”卫虎赶紧一把攥住了，生怕这手的主人跑掉。
　　“你是要找刚走的那个吧？”高闯可不买帐，想甩开卫虎，刚才要不是看卫虎那一晃悠，才不打算出来见他呢。
　　“就找你。”卫虎才不松手呢，自己来干嘛来了？
　　“大马路上你注意点儿，让人看笑话。”高闯压低声音，这过来过去的就都多看他们两眼了。
　　“爱看看去，我管他们呢。”卫虎就盯着高闯，旁边的路人那都是浮云。
　　高闯没想到卫虎这么不管不顾，本来想着，昨天他都没个反应，干脆这几天俩人都借机冷静冷静呢。
　　“先上车吧。”高闯知道自己手是抽不回来了，也就由着卫虎，不过总不能老这么戳在路边让人免费参观啊。
　　高闯是说先上车，但卫虎直接把人拉回了家，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原本给高闯的那把钥匙再一次交到他手里，“这还得给你。”
　　“我觉得我拿着真不合适。”高闯把手揣兜里，他不是赌气，而是经过昨天，他发现一切都还太早了。
　　卫虎不管，硬是把高闯手从裤子兜儿里拉出来，也得让他接过钥匙，“我给出去的东西不往回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要，就扔了。”
　　高闯攥着要是死命的瞪卫虎，瞪得卫虎都茫然了，“你瞪我干嘛？”
　　“你说干嘛？你不就算准了我扔不了吗？”高闯咬牙切齿，他要有那个狠心，昨儿就直接扔了，还给他好好的放桌上？
　　卫虎特认真的摇头，“我没把握，不信你摸摸。”说着拉着高闯手按在自己心口，嘭嘭嘭跳得挺快。
　　“你……都想好了？我可不是给你当备胎的。”
　　“从我一个人住在这屋子里开始算，到现在二十多年了，除了你我没给过任何人家里的钥匙，只要你不说不要，以后我也没有给别人的打算。”
　　高闯低头揉了揉鼻子，“那钥匙我就先拿着了。”
　　“你，还是不肯搬过来？”卫虎觉得俩人住一块儿好，可高闯好像依然没这个打算。
　　“等合同到期再说吧。”提到这个，高闯明显有点儿含糊其辞，如果搬过来，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呢，万一又有昨儿晚上的情况，自己真就缓不过来了，心这个东西，碎得太狠的时候，就修不好补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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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1      
 
 
　　卫虎跟高闯俩人看着是雨过天晴了，可说不出来什么地方，总是别着个劲儿。
　　就说高闯吧，有时候也上卫虎那住一宿，可大热天的在屋里照样穿的严严实实，卫虎不睡觉，他就不洗澡，俩人哪怕一起坐沙发上打游戏，中间也必定空出一个人的地方来。
　　卫虎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看不出来，可看出来能怎么办？
　　好在，林山大婚的日子临近了，作为哥们儿的卫虎和作为伴郎的高闯自然也得跟着忙活忙活，特别是高闯，还得试试当天穿的西服合不合身，顺便跟伴娘见个面儿。
　　有事儿折腾着，俩人那点儿别扭劲儿倒也不显了，不过卫虎不知道，这个过程中，高闯一直很留意他的反应。
　　高闯知道自己对卫虎是动了真格的了，所以才变得小心翼翼，如果俩人真是有缘无分，他认，但他不想糊里糊涂的先滚在一块儿了才发现没这个缘分。
　　到了林山结婚的正日子，高闯陪着新郎去接新娘，卫虎跟公司的一众哥们儿一起直接杀奔酒店。
　　看新娘和新娘的好姐妹儿一起为难新郎，林山脸上是无奈但也很幸福的笑，高闯有点儿羡慕，但转念就想到了卫虎，一会儿在酒店举行婚礼，卫虎坐在下头看着台上的新人互换婚戒，拥吻，讲述他们相识相爱的过程，会是什么表情？
　　使劲甩了甩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却突然冒出另一个想法，林山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让卫虎当伴郎是为了让他看到这些画面然后死心？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高闯觉得浑身一冷，如果是，那林山对卫虎就不是没心，而是太有心了。
　　虽然恨不得马上就抓着林山问清楚，但毕竟是人家大喜的日子，自己不能搅合，一路忍着，一直忍到新娘去换衣服，一会儿要给亲朋敬酒了，高闯终于忍不住了，反正眼下只有他跟林山两个人，直接问了吧。
　　“林哥，你起初想让虎哥给你当伴郎是不是故意的？”
　　林山先是一愣，大概是真没想到，但也只是愣了一下，“你说呢？”看着高闯的表情算不上多友善。
　　三个字，哪个字也没回答高闯的问题，但就是让高闯觉得从脚底一直冷到头顶，“你……你得不着的就非得毁了吗？”
　　林山笑了，虽然一点儿看不出来什么地方让他觉得可乐了。“高闯，你说，如果我豁得出去跟虎子在一块儿，是不是最幸福的人？”
　　高闯咬着牙，但还是点了头，确实，如果林山能跟卫虎在一起，肯定错不了。
　　“可我豁不出去，我不像虎子一个人一身轻。”这句话林山说得声音很低，很不甘，他应该是真的挣扎过。
　　“你豁不出去，得不到心里想要的那份幸福，所以也不能让他好过是吗？”高闯努力克制着不过去给今天的新郎一拳，林山的心情他能理解，但这种做法他接受不了。就算做不到笑着祝福他，也不能毁了他吧？
　　“我只是想，既然我们俩不可能了，那就各自娶妻生子，这辈子至少还是最好的兄弟，可……”说到这，林山突然瞪着高闯，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半路却杀出个你！”
　　这回轮到高闯笑了，“林哥，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告诉你，就算你后悔想豁出去也没机会了，卫虎我死都不会放手！”高闯毫不避讳林山的目光。
　　俩人近乎是对峙的对视着，突然，林山拉住高闯的手，“你说话可得算话。”
　　高闯晕乎了，但这会儿新娘子换好衣服出来，林山赶紧过去，在经过高闯身边的时候非常轻的说了一句：“抓住了就别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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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默默跟着林山他们回到大厅，开始给亲朋敬酒，这会儿就体现出伴郎的主要作用了——挡酒。
　　高闯偷偷把事先准备的雪碧换成了真酒，他现在脑子里乱，想喝。
　　酒敬到卫虎他们那桌，因为都是自己人，又都是天天路上跑的糙老爷们儿，看见小两口过来就开始穷逗，弄得新娘脸都红了，林山赶紧端着酒杯把媳妇挡在身后，“我敬哥儿几个。”就冲卫虎，这桌他也得自己喝。
　　大伙儿都端起杯子，不过一圈儿的司机，所以全都用饮料代替，但要的不就是那个意思吗？一起仰脖干了，林山却皱起眉头，他回头看了看高闯，难不成这孩子一直喝的都是酒？
　　高闯一直盯着卫虎，他觉得自己不能错过卫虎的任何反应，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消化林山的那番话。
　　卫虎发现高闯正看着自己这儿，就偷偷冲他比划，那意思问他饿不饿，高闯面无表情的摇头，卫虎以为他是烦了，想着等会儿散了俩人出去单吃得了。这节骨眼儿，林山过来，“虎子，咱哥儿俩得单走一个。”
　　新娘子也过来，“卫哥，老听林山说起你，他说明儿我们有了孩子得认你当干爹，我得敬我们孩子未来的干爹一杯。”
　　卫虎赶紧起身，“那我可就盼着了。”完了放下杯子，拍了拍林山的肩膀，林山看着卫虎笑。
　　高闯看着他们俩，心里憋闷得难受，本来他是担心卫虎又跟那天似的，可突然知道林山其实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也跟卫虎以为的不一样，他犹豫了，该不该告诉卫虎？
　　所有桌都敬完，林山拍了高闯一把，“去，赶紧吃两口东西，空着肚子喝那么多酒，你……”后头的话收住，自己好像没什么资格这么管高闯。
　　“我没事儿。”高闯硬撑着，让林山赶紧跟新娘回主桌，他们也一直饿着呢，然后自己靠着墙挪到洗手间，拉开个门进去就抱着马桶吐了。
　　酒量再好也架不住空着肚子猛灌，之前一直是强努着，现在就剩自己，也不用担心坏了人家婚礼，吐得腔子都空了，可还是往上翻。
　　林山在主桌吃了两口东西，发现卫虎他们那桌根本没有高闯的影子，扫了一圈屋里也不见人，赶紧找个辙跑去找卫虎，“虎子，高闯那孩子没过来？”
　　“没呀，我这不也找呢吗？”
　　“你赶紧的，他没少喝，别出事儿！”林山有点儿急。
　　“我找去，你甭管了，你那还一摊子事儿呢。”卫虎立马往外走，他没想到高闯那一杯杯的是真酒，这会儿林山都坐不住，指定是有事儿，不过他没心思管，就想着赶紧找人。
　　在外头转悠了两圈也没见着高闯影子，唯一能安心的是那小子不是开车来的，不怕他酒驾，可那也得找着人啊。
　　卫虎在走廊里转磨，忽然听见有俩从卫生间出来的在那嘀咕：“你说，怎么喝成那样啊？”“可不是么，看着怪吓人的。”
　　卫虎赶紧进了卫生间，靠外的一个隔断门底下露出条腿，拉开门，不是高闯是谁？
　　他这会儿其实意识还挺清醒，就是没劲儿起不来，脑袋里也嗡嗡的响。
　　卫虎过去拉人，高闯往后躲，“脏。”
　　“闭嘴！”卫虎一把把人拉起来，想架着他往外走吧，高闯还是要挣开，“你……躲我……呃，远点……”
　　卫虎看这样实在不是个办法，干脆一把抱住高闯的腰，往上一抄，把人扛肩上了。
　　这一下高闯倒是老实了，可脑袋冲下这么一控，胃里又开始翻腾，就算没什么可吐的了，还是一口胃液翻上来，弄了卫虎一裤子。
　　好容易卫虎把人弄到家，直接扔进厕所，开了热水器，洗干净了再进屋吧。
　　一沾热水，高闯一点儿都不闹了，但酒劲儿全上了头，卫虎给他脱衣服，他一把把人推开，差点儿推一跟头，“你出去，……别碰我！”
　　卫虎怕他站不稳摔着，可这手还真就不敢往高闯身上放了，想了想，还是出去吧，“你自己洗，要是不舒服就叫我，我就在门口。”
　　“不许走！”高闯又突然扑过来，这一身的水一点儿没糟践，全弄卫虎身上了。
　　卫虎叹口气，“你别撒酒疯啊。”说着回身，想让高闯先站好了。
　　高闯手到时松开了，可随即又抱上，这回还跟卫虎面对面，直勾勾的看着卫虎，然后把脑袋往他胸口一埋，“虎哥……你别不要我……”
　　没头没脑的一句，听得卫虎心里一紧，伸手轻轻拍着高闯后背，让他先放松下来，“谁说不要你了。”
　　“那你别走。”
　　“不是你不让我碰你，让我出去的吗？”
　　高闯使劲摇头，头发蹭着卫虎的下巴，痒痒，但心里疼。
　　“那你乖乖洗澡。”
　　“……好。”高闯跟孩子似的站好，等着卫虎给他脱衣服。
　　卫虎本来是心无杂念的，就想着赶紧把高闯洗干净，让他去睡觉，结果光溜溜的高闯冲着他贼笑，“嘿嘿，虎哥，你也脱了吧！”然后泥鳅一样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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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卫虎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这阵势，他不脱也都湿透了，倒不如俩人一块儿洗，但问题是这高闯哪儿是个要洗澡的样子？
　　“你老实点儿。”卫虎把高闯推开，粘一块儿连衣服都脱不下来。
　　高闯怎么可能听他的？你脱你的，我摸我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虎哥，你腰上这肉真好捏，嘿。”
　　卫虎有一种一巴掌把他乎墙上的冲动，“别闹了，要捏捏你自己的去。”
　　“就不！”高闯脑袋在卫虎胸前蹭了蹭，突然发现了新大陆，眼放精光把卫虎往墙上一抵，一切尽在掌握了。
　　抽冷子受制于人，卫虎当然是想抽身，但后无退路前有高闯，一时还真没地儿挪动，只能俩手按着高闯肩膀，“别闹了行不行？”
　　可这会儿高闯突然很认真的仰起脸儿，“虎哥，做吧。”
　　“做……做屁啊做！赶紧洗，洗完给我出去。”卫虎把高闯架到喷头底下，头上脸上一通乱呼噜。
　　高闯很不满意的挡开卫虎的手，小狗一样摔着头上的水，然后突然身子一软，出溜到地上，卫虎吓一跳，“摔着没有？”赶紧蹲□去扶。
　　哪儿想高闯骨碌一个翻身，背对着卫虎跪在地上，晃着屁股，“就是做，屁，屁~”
　　卫虎真控制不住了，一巴掌狠狠的拍过去，在小空间里格外响亮，“你先给我醒醒酒！”
　　高闯捂着屁股，委委屈屈的看着卫虎，眼泪吧嗒吧嗒的，还咬着自己嘴唇不发出声音，卫虎脑袋里就跟有架飞机飞过去一样，嗡的一声。
　　凑上去捏开高闯下巴，“别咬了。”
　　“那我咬你。”
　　“咬，爱怎么咬怎么咬行不行？”卫虎抬手去擦高闯的眼泪，被高闯很听话的叼住了手指头。
　　顺着手指头舔到手心，卫虎咬着牙没把手抽回来，麻麻的感觉搅的他心里痒痒的，“闯儿……”
　　高闯立马停止，小心翼翼的看着卫虎，卫虎受不了了，一伸手抄上高闯的后脑勺儿，把人整个儿往过一带，亲上去。
　　高闯先是一愣，明白过来立马回抱住卫虎，并且化被动为主动，亲得俩人差点儿都断了气儿才分开。
　　卫虎想抱怨一句，有这么玩儿命亲的吗？但高闯没给他机会，马上开始了第二波，不过这次开始讲究方式方法了，先是勾着卫虎舌头，然后啃他嘴唇，再慢慢蹭过下巴、锁骨，卫虎虽然由着他，身体却微微的有些紧了。
　　高闯能感觉得到，所以本来放在卫虎腰上的手往下滑，滑过一片毛茸茸，找到了目标，动了两下，没见卫虎阻止，胆子大起来，抬头又亲了亲，然后咬着卫虎耳垂儿，“虎哥，你也摸摸我的。”
　　高闯眼睛水蒙蒙的，但是毫不掩饰欲望，卫虎被他看的红了脸，手试探的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下儿半下儿的哪够？高闯干脆换个姿势，坐到卫虎腿上，抓着卫虎的手，让他同时覆住俩人的，然后就着卫虎的手开始动。
　　随着动作频率加快，俩人呼吸也有了起伏，“虎哥……”
　　“……嗯？”
　　“你咬我一口，我怕是梦。”
　　卫虎心里疼了一下儿，学着高闯刚才的样子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还舔了舔。
　　“呃！”这一下差点儿缴了高闯的械，马上不甘心的还了一口，咬在卫虎喉头上。
　　因为这一口，卫虎喉结上下滑动，本能的加快手上的动作，高闯干脆趴在卫虎肩膀上，喘气声越来越重。
　　肌肉收缩，腹部起伏，两股滑腻腻的液体释放出来，高闯完全卸了劲儿挂在卫虎身上，“虎哥，我好像没力气做全套了。”然后居然就睡着了，不知道是酒劲儿全上了头，还是心里踏实了。
　　卫虎看这怀里的人，笑着叹口气，“你这孩子……”
　　卫虎好容易把醉死的高闯洗干净弄进屋里扔到床上，自己也累得够呛了，睡吧，什么都等到明天醒了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说明，卫虎对高闯的称呼是“闯儿”，chuangr连读，不是萍儿翠儿什么什么儿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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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高闯先醒的，他头疼，可睁开眼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压着卫虎呢，就忘了头疼，“虎哥？”试探着叫了一声，脑子里开始嗖嗖的回放昨儿晚上的小电影儿。
　　卫虎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但没有睁眼的意思。
　　高闯咧着嘴，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然后找了一小板凳儿搬过来坐好，托着腮帮子看卫虎睡觉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压在身上的重量没有了，卫虎试探着伸开胳膊躺平，但身边空空的又让他本能的皱眉头。
　　高闯看不下去了，趴回床上，蠕动到卫虎耳边，“师傅？”叫还不算，还吹气儿。
　　卫虎现在本来就是浅眠状态，这下子还能不醒？特别是那声师傅，叫得他浑身不自在。“以后别叫师傅了。”背对着高闯，可惜耳朵根儿后头红的一览无遗。
　　高闯强忍着不笑出声儿，伸出手指头轻轻的戳了戳卫虎耳垂儿，卫虎刷的回过头瞪着他。
　　“虎哥，你还真敏感。”高闯来不及收回手，那干脆就不收了，捏着卫虎耳垂儿揉。
　　卫虎拍开高闯，故作轻松的蹦下床，可他是看不见自己，其实脸上一直红扑扑的，高闯也不戳破，小尾巴一样跟在卫虎身后。
　　“你老跟着我干嘛？”
　　“你干嘛，我干嘛。”
　　卫虎脱口而出，“我干你！”
　　“好！”高闯立马往沙发上一窜，躺平。
　　卫虎恨不能把舌头咬掉了，张了张嘴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直奔厕所，而且把门儿从里头反插了。
　　高闯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对着厕所门傻笑，他虎哥真可爱！
　　可笑着笑着，脸上就沉下来，昨天林山的话……
　　卫虎以为高闯得继续闹他，可洗完脸刷完牙都没听见什么动静，趴门上仔细听，屋里也是静悄悄的，怎么意思？开门出来就看那孩子盘腿儿坐在沙发上黑着脸，一脑门子官司。
　　“又想什么幺蛾子呢？”卫虎坐到高闯对面儿。
　　“其实昨天林哥跟我说了点事儿。”高闯还是决定说出来，这话让他憋在心里，不是他的作风。
　　“哦，唉，你饿不饿？我下楼买点儿吃的去。”卫虎没在意，看看表都快十点了，自己肚子可是挺饿的，昨儿中午没吃踏实，晚上根本没吃，饿三顿真受不了。
　　“我说正事儿呢！”
　　“你说你说，我听着呢。”嘴上说听着，其实脑子里盘算的是这会儿早点摊儿都收了，到底吃什么呢？
　　“其实我林哥心里有你，他知道你什么心思。”高闯也懒得兜圈子，直说了痛快。
　　卫虎还真因为这句话沉默了，得有一分钟才接上话，“是么？然后呢？”
　　“然后我就趁人之危占你便宜了呗！”卫虎这种反应让高闯莫名的暴躁，既没有特别吃惊，也没有特别不在意。
　　卫虎乐了，看着高闯什么都写在脸上还假装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你要占着便宜了，我也没吃亏啊。”
　　“你别嬉皮笑脸的！你敢说你一点儿都不在意？”高闯扑过去，把卫虎拉起来，“你去找林哥，你们俩面对面的把话挑明吧。”
　　“傻小子，”卫虎把高闯稳准，“我早就觉得他心里明白，就是因为他明白，他才比谁都清楚我们俩没戏。”
　　“那你呢？知道跟他没戏才选的我？”高闯等着卫虎回答，都没发现自己较劲较得手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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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虎拉过高闯的手攥在手里，“我是那么不是东西的人么？”
　　高闯本能的摇头，可卫虎知道，该说的还是得说清楚了，“自打上回喝多了，我就想明白了，对林子，只是因为在一块儿年头太多了，太理所当然了，其实骨子里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们俩最多也就是不愿意看对方先成了别人的人，我昨儿看着林子除了觉得他找到个好媳妇能放心了，没什么别的想法。”
　　“可你那会儿不是不知道林哥的想法吗。”
　　“以我对林子的了解，他跟你那么说完全是刺激你，让你把我拴住了，他看你估计跟我看他媳妇儿感觉差不多。”这话不是拿来哄高闯的，卫虎就是这么个感觉。
　　高闯没想到卫虎这么说，但这话让他觉得特别踏实，“那，从今往后我可就放开手脚了。”
　　“现在有人绑着你了？”
　　“虎哥，你是不是下午也不想出车了？”高闯突然树袋熊一样窜到卫虎身上，手脚并用把人给固定住，“你那话是鼓励我马上就大干一场吧？”
　　卫虎歪着头看他，“你真不饿？”
　　高闯扁着嘴，“你怎么这么破坏气氛？”
　　“饿着肚子陪你折腾就不破坏气氛了？”非常配合的，卫虎肚子咕噜噜叫了一阵。
　　高闯看看卫虎，看看卫虎的肚子，不情不愿的从卫虎身上下来，“好吧，我先给你做饭去，吃完饭……？”
　　“吃完饭出车。”卫虎很果断的断了高闯的小幻想。
　　“哼！”高闯撅着嘴进了厨房，卫虎乐颠颠的进了厕所，昨儿俩人的衣服都还在里头堆着呢。
　　卫虎这边刚倒上洗衣粉，高闯挂着个围裙飘过来，“虎哥，你还是吃我吧。”
　　“要能吃得饱我不跟你客气。”
　　“可你厨房里刚才除了我什么都没有，这会儿连我都没有了。”
　　卫虎把衣服往盆里一扔，“你小子直说冰箱空了不行？”
　　趁着卫虎洗手，高闯蹭过来，站卫虎旁边儿，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然后抬眼瞅着，“空了，怎么办？”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先办了你？”
　　高闯两眼冒光。
　　卫虎算是看透了，今儿要不把这小子拿下，自己也安生不了，擦了把手，拽上人就往屋走。
　　高闯反而磨蹭上了，“虎哥，你等会儿。”
　　“干嘛？”
　　“咱们还没准备小雨衣呢。”
　　“小雨衣？”
　　高闯贼兮兮的一把按在卫虎肚脐下十五厘米处，“给它穿的小雨衣。”
　　卫虎按着太阳穴，“没关系。”把高闯扔到床上，然后退出屋，咔的一声从外头把锁锁死。
　　“虎哥？”听见高闯蹬蹬的跑到门边，拧着门锁，不过拧不开。
　　“我一会儿就回来。”卫虎套上大背心儿，瞪上老头儿鞋，抓过钱包和钥匙，下楼了。
　　临关上大门还听见高闯在屋里喊：“卫虎你这个大骗子！”
　　为这句，卫虎特意探着大半个身子进屋回：“乖乖等大骗子回来~”
　　高闯盘腿儿坐在床上，听见大门关上，突然扑哧一声乐了，然后不倒翁一样往后倒，他发现了一个小秘密，虎哥其实很容易害羞，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有个地方会出卖他。眯着眼睛，高闯打算等会儿试试，看看灵验不灵验。
　　大概有半个小时，卫虎回来，开门放人，“出来吃饭。”
　　“真香！”高闯也早就饿了，这会儿闻着味儿就奔了饭桌。可就算是注意力全被桌上的肉串儿勾走了，还是看见卫虎往床头柜抽屉里放了点儿东西，而且，隐约能看到他耳朵背面红红一片。
　　高闯踮着脚进去，“藏什么呢？”
　　卫虎还真给吓一跳，立马关上抽屉，“赶紧吃饭去！”
　　这就更说明有事儿了，高闯哪儿能乖乖听话，硬是拉开抽屉，看到里头两盒安全套，一瓶润滑剂，他是真傻眼了。
　　回头看着卫虎，“虎哥，你真人才！”
　　“别废话。”卫虎很淡定的关上抽屉，洗手吃饭。
　　高闯跟着，一直盯着卫虎的耳朵，这就是他发现的小秘密，虽然很多时候虎哥能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只要一不好意思，耳朵准红，根据程度不同，分为耳垂儿红，耳背红，和全红。
　　高闯一边儿啃肉串儿，一边盯着卫虎耳朵，要是没有肉串儿，这会儿嘴就裂到耳朵后头去了。
　　卫虎觉得高闯那表情有事儿，但是本着少说话，省得又勾出他不定什么幺蛾子的原则，闷头吃。
　　俩人你一串儿我一串儿，上面一层很快就解决了，露出底下内藏乾坤，卫虎要了四串儿大腰子，高闯一指，“虎哥，你绝对是人才，吃哪儿补哪儿，是吧？”
　　卫虎拿起一串塞高闯嘴里，“吃都堵不上你嘴！”
　　高闯眯着眼睛，他虎哥耳朵可是整个儿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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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归说闹归闹，但吃饱喝足之后还是得出车去，且不说林山结婚这份子钱随出去不少，那是好哥们儿，应该的，单就这个月的车份儿可还没够数呢，哪儿有心跟家呆着？总不能下个月喝西北风儿去吧？
　　每天一照常出车，俩人这时间就紧了，本身就是早出晚归的活儿，又没个休息日，一晃就是一个月。月末开会，高闯突然想起个事儿，林山都金婚了，新房不可能没装修完，那怎么还开夜班儿？别是为了就和自己？
　　“林哥，我跟你换换，你开白班儿，我开夜班儿吧，要不我跟虎哥倒也行。”
　　“怎么了？”
　　“你刚结婚就天天晚上不着家啊？”
　　“嗨，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儿呢。我媳妇，你弟妹，”冲卫虎，“你嫂子，”冲高闯，“她们领导要招个司机，不忙，还是事业编制，我简历递上去已经批了，虽说年底才能正式上岗，不过这车以后就归你了。”
　　“真的？太好了。”卫虎很替林山高兴，结婚的人了，能不天天跟路上飞着自然是好事儿。
　　“嫂子她们那还招人么？”高闯也替林山高兴，外加上羡慕。
　　“你干嘛？”这是卫虎问的。
　　“你说我干嘛？要能跟林哥似的有双休，我就可以每个礼拜五跟你吃大腰子去了。”
　　“你就这点儿追求？”卫虎又看似淡定，可惜耳垂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高闯忍着，林山可没忍住，“你们伙食不错。”笑得意味深长。
　　“林子，你也跟他学？”
　　林山光笑不说话，不过偷偷拍了高闯后腰一把，表示鼓励。
　　……
　　交接还需要一段时间，但高闯已经意识到以后一人挑这一摊儿，就没现在轻松了，不管怎么说跟林山俩人劈车份儿压力小得多。而且路还越来越堵，凭自己现在掌握的路线已经远远不够了，得让卫虎再带他一段，他知道卫虎心里有张小地图，联络线，小胡同，都门儿清，绕开堵点儿，还能多拉活儿。
　　卫虎肯定没二话，只不过每天看高闯跑来跑去觉得没必要，让他搬过来吧，那小子又总不肯痛快点头。
　　抻着抻着，天儿就降温了，而且倍儿突然，虽说白天有零上十来度，可晚上冷，特别是高闯那个小破平房，四处漏风，天天早上起来都跟个冰棍儿似的。
　　这不就又起晚了，跟卫虎约的七点，可睁眼就六点四十了，赶紧起来用凉水洗了把脸，套上衣服就往外跑，骑车到卫虎那儿最少也得半个小时呢。
　　赶到车上，看卫虎那表情就知道等了好一会儿了，不过还是照例塞过来早饭。高闯吃着，卫虎也照例又问一次他到底搬不搬过来。
　　这回高闯很痛快的点头，一来他是真不想挨冻了，二来么，天儿冷了得折腾。
　　既然说要搬，那晚上收车的时候就顺便把东西全都给拉了过来，高闯跟林山交了车，肯定比卫虎早到家，把自己东西都收拾完之后，就扎进厨房，该好好吃顿饭了。
　　烧茄子，苦瓜鸡蛋，冬瓜汤，高闯是算着卫虎收车的点儿做的，差不多的时候给卫虎打电话，“虎哥，到哪儿了？”
　　“楼下。”
　　“嘿，寸了，你买张烙饼回来？”
　　“你跟家呢？”
　　“嗯，快点儿啊，不然菜就凉了。”
　　“行嘞！”
　　知道进门就有的吃，能不快吗？到家高闯正好把碗筷都摆好，这热乎乎的有菜有汤，看着就那么舒服。
　　高闯接过卫虎手里的烙饼，“你赶紧洗手。”
　　卫虎没听话，先搂过人来亲了一口，然后才脱了外套去洗手。
　　高闯咂么咂么嘴，虎哥还真能给人小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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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虎坐回桌前，端详了一下桌上的菜和汤，美滋滋的夹了一口苦瓜，“嗯，回头我得给林子大哥电话。”
　　高闯不乐意了，不说好吃不好吃就算了，怎么还有林哥的事儿？“你什么意思？”
　　“我跟他显摆啊，”说着卫虎夹了一口喂到高闯嘴里，“我问问他，我弟妹有没有你这么贤惠。”
　　“去！”高闯就着劲儿咬掉卫虎一根筷子。
　　“属狗的你？”卫虎把筷子抽回来，掉个个儿敲了高闯脑袋一下。
　　高闯倒是不反驳，冲着卫虎一龇牙，然后一伸舌头，“小心，不定什么时候就咬你。”
　　“得了，快吃吧你！”卫虎没把这话当回事儿，吃饭得专心。
　　高闯不乐意，伸筷子一挡卫虎的筷子，“好不好你倒是给句话啊。”
　　“不好我惦记着跟人显摆去？”
　　“你直接说句好吃比什么不省事儿？”高闯白了卫虎一眼，想听他说句好听的含糖量高的话是真难啊。
　　不想卫虎来一句，“就不。”
　　高闯一口冬瓜汤在嘴里，差点儿被冬瓜卡住。安全起见，少说话，多吃饭吧。
　　俩人都吃饱了，高闯起身打算往厨房端，被卫虎按住，“行了，你今儿可以歇着了。”然后把剩下的菜和空碗端进厨房，菜放保鲜盒，碗盘都洗出来。
　　回客厅，以为高闯不是玩儿游戏就是看电视呢，结果没人，再一听，厕所里有水声。
　　臭小子动作倒是快，卫虎坐下还没播到想看的台，高闯已经滴着水冒着热气儿出来了。
　　因为进去的时候没拿换的衣服，所以出来就遮了条毛巾，卫虎听见开门声回头，正看见他光着屁股往里屋走。
　　“嘛呢？”
　　“啊！”高闯本来蔫儿不出溜的往里走，就是怕被看见，卫虎这一问，立马回身按死了毛巾，“你偷看！”
　　“你比我多点儿什么还是少点儿什么？赶紧屋里穿衣服去，也不嫌冷？”
　　“你把头回过去。”高闯抬手比划。
　　卫虎拿他没辙，接着播台找能看的，高闯这才迅速进屋，翻自己衣服套上。
　　不过这天冷了，凉了这么半天，衣服又都是冰凉的，往身上一套，一个激灵，接着就打起喷嚏。
　　卫虎这可坐不住了，抄了条干毛巾，进屋，高闯脑袋上果然还挂着水珠，估计根本就没擦。过去把毛巾往他脑袋上一包，“你倒是擦干了再出来啊，不知道挂着水温度散得更快？”
　　“我从来都不擦头，又没头发。”对于青皮来说，过完水太阳地儿一站就齐活了。
　　“你不看看现在什么月份？”夏天卫虎也那样，可这不是都秋天了吗？更别说这两天还降温。
　　说着，高闯又是一个喷嚏，卫虎逮着，“看看，这就要感冒吧？赶紧钻被窝儿。”抻过被子把高闯罩住。
　　高闯捂着被子，突然眼珠子一转，可怜兮兮的，“虎哥，被子不管用。”
　　“那么冷？”卫虎赶紧用手背试了试高闯脑门儿。
　　“冷。”高闯拽着卫虎手不放了。
　　“撒手啊，我再给你拿床被子。”
　　“不用，你过来。”高闯冲卫虎一勾手指。
　　“啊？”
　　高闯一掀被子，把卫虎罩住，“抱着你比被子管用。”
　　“你小子，成心的吧？”卫虎这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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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闯不回答，直接拉着人往后一倒，翻身跨到卫虎身上，“虎哥，咱今儿试试你上次买回来的小雨衣质量吧？”
　　卫虎就受不了这小子把什么都说那么直白，都这样了谁还不明白你要干嘛啊？非说出来？于是拽着脖领子往下一拉，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少说废话多干活！”
　　“好嘞！”高闯倍儿痛快，头再低两公分就直接肯上了。
　　嘴上啃着，手上也不耽误，三下五除二，衣服都扔出被子躺床底下去了。
　　高闯啃起来没完，卫虎不得不拿胳膊挡一下，“我说，你晚上没吃饱啊？”
　　高闯把卫虎胳膊扒拉开，“嗯！”啃得倍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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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蹄儿！”说着，拉起卫虎的手，舔他手指头。
　　卫虎一激灵，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指缝里居然还有个敏感带，不过对高闯来说，这就是又一个新大陆了。
　　因为高闯趴在卫虎身上，所以卫虎的反应尽收眼底，“虎哥，你是希望我继续添你手指头还是换个地方？”
　　“你爱干嘛干嘛，别问我！”卫虎都想把枕头蒙脸上，也不知道高闯这臭小子是故意的还是成心的。
　　高闯轻轻在卫虎嘴唇儿上点了一下，“说这话你可得有觉悟。”
　　卫虎总觉得高闯现在这个表情很危险，但话确实是自己说的，而且不容他多想，高闯已经趴在他胸前磨牙了。
　　高闯不太确定这个地方对于男人来说有没有快感，但可以确定精神上会是个刺激，特别是他轻轻咬住用舌尖挑逗一圈之后，用力的嘬了一口。
　　果然，卫虎反应很大，想要推开高闯的脑袋，“我他妈没奶！”
　　高闯摇摇头，“嘘~”把手指按在卫虎嘴上，“你说我爱干嘛干嘛的，不能这么快就反悔。”
　　“谁说我反悔了？我觉得不能只让你一个人忙活。”卫虎支起上身，学着刚才高闯的样子，也逗弄逗弄他胸前那个小小的突起。
　　“啊！”高闯反应挺大。
　　卫虎没想到，犯坏的轻轻用力咬了一口。
　　“唔！”高闯身体颤了一下，然后卫虎感觉到有什么抵在自己大腿上了。
　　高闯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挑起了火儿，不甘示弱的去摸卫虎的，发现小家伙儿也不是那么老实，于是□着往下挪了挪，一口吞了。
　　卫虎让他吓一跳，“你别……”
　　高闯抬眼瞪他，占着嘴呢不方便说话，那意思就是：不许说不！
　　卫虎也确实没说，不为别的，他怕一出声儿就带出别的声音，这个节骨眼儿上，一想自己在高闯嘴里呢，呼吸就急促，更别说高闯那小子舌头活泛得跟抹了油似的。
　　高闯其实不知道怎么做叫好，就是凭着本能，卫虎的反应让他放心了，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抹抹嘴抬头，爬回去，越过卫虎拉开抽屉，拿出卫虎上次买回来的套子和润滑剂。
　　抽出来，有个小问题了，“虎哥，你来还是我来？”
　　“……我是按你尺寸买的……”卫虎声音很小，说完干脆翻身趴着，脑袋埋到枕头里，是真不知道拿什么脸对着高闯了。
　　高闯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理智上他明白，这玩意儿他跟卫虎是可以算在一个尺码的，可都这时候了谁还管理智？撕开包装套上，“虎哥，现在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润滑剂挤在手上，探了过去。
　　“嗯！”卫虎本身背对着高闯，听他那话本来想扭过头回一句，但高闯手比他快，这一下让卫虎人忍不住闷哼出声，倒不是因为疼，主要是太突然，而且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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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闯小心翼翼的，他觉得自己比卫虎紧张，血气上涌，有个地方胀痛，还有个地方发懵。
　　手指一根一根增加，但卫虎实在受不了了，他扭着上身找到高闯的手，“行了，别用手了。”
　　“虎哥，你别再火上浇油了！”高闯虽然没有任何技术保障能不弄疼卫虎，但好歹别冒进了，自己还能坚持，就尽量让准备工作细致一点。
　　问题是，这对卫虎实在是太煎熬了，根本不能细想现在是个什么画面，自己是个什么姿势，不然整个儿人能烧起来。只能拼命把脑袋往枕头里扎。
　　高闯咬着牙，抓过另一个枕头塞到卫虎肚子底下，扣住卫虎的腰，“虎哥，你，能不能稍微抬抬腰？”
　　卫虎依旧埋着头，往回收了腿，差不多是半跪着的姿势。
　　“虎哥，得罪了。”高闯已经极限了，可第一下进入的不怎么顺利，因为卫虎本能的抗拒。
　　“呃！”高闯被夹得挺疼，“虎哥，你放松啊……”
　　卫虎也知道这样俩人都难受，可，“你给我光着屁股撅这儿放松一看看！”他是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放松。
　　高闯想笑又有点儿心疼，弓着身子凑到卫虎耳边，轻轻舔了舔他耳垂儿。知道这里是卫虎的敏感带，想试试转移他注意力，结果还真管用，高闯赶紧往前送腰。
　　万事开头难，开头解决了就算成功一半儿，高闯一边咬着卫虎脖子一边慢慢□，卫虎说不上自己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感觉，但脑子里闪过了猎豹叼着猎物的画面。
　　“臭小子，别咬着我脖子不放。”卫虎闷着声。
　　高闯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咬着没松口，也意识到虎哥一直把脸埋在枕头里，高闯有点儿不爽了，硬是把卫虎的脑袋板过来，不咬脖子可以，亲嘴！
　　卫虎不太配合，脖子太吃力了，而且他也不想让高闯看到他的脸。
　　高闯干脆腾出一只手绕到前头，他就不信双管齐下虎哥还有心思跟他挣绷。
　　卫虎确实投降了，这时候谁也别跟本能抗争，“嗯……臭小子，你，你慢点儿！”
　　“哥，我真慢不了。”不但慢不了，还越来越快，而且再一次下意识的咬住卫虎脖子。
　　这一咬，莫名的好像一股电流顺着颈椎贯通到尾椎，卫虎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抓着床单儿紧了又松，紧接着，高闯闷哼一声，趴在卫虎身上。
　　缓了一会儿，气喘匀了小心的慢慢从卫虎体内退出来，“虎哥？”
　　“嗯？”
　　“你射了吗？”
　　“……”卫虎抽出自己肚子底下那枕头扔到高闯怀里，“一会儿你给我洗了去！”
　　高闯咧着嘴把枕头扔地下，趴回去，这会儿卫虎从耳根到脖子都通红的，脖子上还有两个自己留下的牙印儿，高闯忍不住亲上去，“明儿得穿带领子的衣服了。”
　　卫虎回手在高闯腰上掐了一把，掐得高闯嗷嗷叫，“哎呦！虎哥，你这是吃饱了就骂厨子啊？”
　　卫虎现在真恨自己干嘛趴着，要不这会儿至少能一脚把这臭小子踹床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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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卫虎不理自己，高闯继续凑上去腻味，“虎哥，你趴着不嫌憋得慌啊？”
　　知道高闯脑袋就在自己边儿上，卫虎才不抬头，“滚！”
　　“好嘞。”高闯立马跟卫虎边儿上滚了一圈儿，然后用脑袋拱拱卫虎侧腰。
　　头发茬儿扎得痒痒，卫虎没办法，不得不翻过身，“还有劲儿你就给我洗枕套儿去！”
　　可逮着正脸儿了，高闯满嘴答应着，“哎，这就洗。”可手拉着卫虎的手，嘴怎么也合不上，冲着卫虎傻笑，“虎哥~”
　　卫虎揉着高闯脸，“熊孩子，笑什么？”
　　高闯不说话，乐得更欢了，蹭到卫虎身后，下巴挂在他肩膀上，手从卫虎胳肢窝底下绕过去，搂住了，“虎哥，这回你跑不了了吧？”
　　“我什么时候跑过？”
　　“跑不了最好！”高闯看着眼前的耳垂儿，没忍住又是一口。
　　“你小子属什么的？”
　　“汪，汪汪~”高闯干脆凑在卫虎耳边儿叫了两声。
　　卫虎没辙没辙的，往后一仰脖儿，俩人脑袋靠着脑袋，“我明儿给你买个项圈儿吧？”
　　“汪！”高闯拱着卫虎脖子蹭，就差伸舌头舔了。
　　“来劲了是不是？给我起来，下地。”
　　“干嘛？”高闯皱着眉头，不乐意撒手。
　　“换个枕套，睡觉！”卫虎把高闯手掰开，但下地的时候起的太猛，“哎呦……”
　　“怎么了，怎么了？”高闯赶紧扑过去一把抄住。
　　“没事儿，你别光着满床爬了，穿上点儿。”
　　高闯从被子里摸出内裤套上，然后趴床上托着下巴看卫虎换枕套，“虎哥，你也光着呢。”
　　卫虎一回身儿把换下来的扔他脸上，“该干嘛干嘛去。”自己翻身上床拉过被子，睡了。
　　“真睡了？”
　　“你要实在不想睡就下楼跑圈儿去。”
　　“就不！”高闯拿着要洗的枕套去厕所了，卫虎听着哗哗的水声，嘴角咧出个大弧度，以后家里多了这个臭小子，准错不了。
　　高闯分分钟搞定，一路小跑回来，直接蹿上床钻被窝，当然钻的是卫虎那被窝儿，还把凉爪子往卫虎肚皮上放。
　　“嘶！”卫虎吸口气抓住高闯手腕子从自己肚子上拿开，“死孩子，你那爪子冰凉的往哪儿放呢？”
　　“你转过来冲着我我就不放了。”闹半天是嫌卫虎背对着他了。
　　卫虎转过来，“行了？”
　　高闯把手在自己身上捂热了，“嗯~”然后一只塞到卫虎身下，另一只搭腰上，“睡吧。”自己美滋滋儿的闭上眼。
　　卫虎忍不住翻了翻眼珠，你这是要好好睡觉吗？可意外的，就这样睡到了大天亮，更意外的是，高闯睡觉那么不老实的主儿，第二天竟然保持了头天晚上的姿势。
　　“可以啊，睡觉没打拳。”卫虎摸着高闯脑袋表扬。
　　“我那是动不了了……”高闯苦着脸，手早就麻得没知觉了，而且被卫虎压着，怎么可能动得了？
　　卫虎看他那小样儿，有点儿心疼，给他揉胳膊，但又想了想，赖谁啊？“活该呀你！”
　　高闯赖叽叽的伸着胳膊，“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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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都把自己归置利落下楼，已经比平时晚了不少，林山车都回来了，“各走各的吧，今儿没时间带你认路了。”
　　“哦，对了，你中午大概哪儿吃？咱俩碰个头吧？”
　　“看正好开到哪儿呗，这还有准儿？”
　　“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万一咱俩离得不远我找你去。”
　　卫虎本想说费那个劲干嘛，但看看高闯，改了口，“行吧，到时候再说。”
　　哥儿俩各开各车，各上各路，半天儿还真都是大活儿，高闯一上大路就拉了一个去机场的，这一趟就得一百多，卫虎奔北城，距离虽然没有高闯远，但回来不用等，沿途还都好拉活儿，里外里一算，俩人半天儿收入应该差不离。
　　中午饭点儿，卫虎倒是回到市里了，可高闯还在机场排着呢，倍儿郁闷的给卫虎打电话，“虎哥，你中午自己吃吧。”
　　“跟哪儿呢？”
　　“机场排着呢……”
　　“我说呢，到机场就这样，别急了就。”
　　“我急什么呀，就跟你说一声，顺便替我多吃两口。”
　　“行了，别委屈了，要不我买上吃的找你去？”
　　“别别！我一人儿耗着吧，咱如今是双职工，别瞎耽误工夫儿。”
　　……
　　俩人每天起早贪黑，就晚上那一会儿能坐一块儿聊聊，高闯怎么琢磨怎么不是味儿，趁着卫虎泡脚的工夫儿，躺卫虎腿上，“虎哥。”
　　“嗯？”
　　“我跟你说个事儿呗？”
　　“说。”
　　“你说咱俩每个月是不是得休息两天？要不咱俩见天儿的见面时间就这么一会儿，你出车又早，我也不敢干什么，早晚得憋坏了。”
　　卫虎瞥了一眼，“歇。”
　　高闯跟卫虎腿上翻个个儿，“跟谁学的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
　　卫虎不拾这茬儿，捏着高闯领子把人拎起来放一边儿，端着脚盆儿起身，“你洗不洗？”
　　“洗！”
　　卫虎冲他一勾手指头，“那你端吧。”
　　高闯接手，换了盆儿热水回来，看卫虎要回屋，一把薅住：“别跑，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
　　“我先铺床去。”
　　“不急。”高闯把人按住，“咱是随机歇啊，还是固定日子？”
　　“那还不是听你的？”卫虎有点儿纳闷，这按说不是事儿啊，虽说干他们这行的没有双休节假日，但有事儿也从来没拦住休息不是。
　　高闯侧头儿看卫虎瞅着他纳闷儿，“我还有个事儿。”
　　“你小子怎么那么多事儿？”
　　“这比休息还重要呢。”
　　“那你倒是说啊。”
　　“咱俩车上装车载电台吧，现在这个可流行了。”
　　“你还嫌不闹腾啊？电话还不够你用的？”卫虎倒是知道电台这事儿，他们车队有个老刘本身是无线电爱好者，申请了一个频率，早就嚷嚷着让队里大伙儿都装上呢，就不知道高闯怎么想起了这茬儿。
　　“你想啊，打电话费电话费不说，拉活儿的时候也不方便，电台多好，开着呗，什么都不耽误，咱俩还能随时联系着。”高闯就是上次公司开会的时候听刘哥念叨这事儿才惦记上的，怎么琢磨怎么适合他跟卫虎。
　　“你小子天天这么综着我不怕腻了？”卫虎对这个事儿没意见，就是想逗逗高闯。
　　“我这还没怎么吃到嘴里呢，腻什么腻？”高闯白楞了卫虎一眼，他虎哥就是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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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高闯和卫虎这么一牵头儿，公司六成儿的车都装了车载电台，这可把老刘乐坏了，之前他只能跟无线电俱乐部的几个朋友通话，但人家除了上下班，白天又不在车上，这回好了，他不用成天对着电台叹气了。
　　别说，大家伙按上电台之后，除了能空驶的时候找人解闷儿，还有效整合了资源，谁看到哪儿有人等着打车又没车的时候，就招呼一声，看有没有兄弟在附近，或者路过什么演出散场集中出现大批打车人群的时候，就招呼能过来的兄弟都过来。
　　这都是大家伙的使用心得，但搁卫虎和高闯身上就有点儿偏差了，这俩是当即时聊天工具那么用的。都拉着活儿的时候还好，能收到大伙儿的实时路况，一旦俩人都空驶了，高闯立马占上频道，别人谁也甭想插进来。
　　“虎哥，听到吱一声儿。”高闯开了五分钟都没看到打车的人，这条路又相对偏僻，于是开始骚扰他虎哥。
　　“吱。”这回答不用说，卫虎暂时也闲着呢。
　　高闯来劲儿了，把车往路边儿一停，“虎哥，你跟哪儿呢？”
　　“东边儿，你小子呢？”
　　“北边儿。”
　　“那边儿随便儿哪儿都有打车的，你又偷懒呢吧？”
　　“我对方向盘发誓，真没有！我走这条路上人出奇的少。”高闯虽然抓紧一切时间骚扰卫虎，但他不是不知道轻重，该干活儿的时候从不含糊。
　　“那就赶紧绕到人多的路上去。”也不知道怎么了，听高闯说那边儿偏，卫虎心里突突了一下。
　　“不急在这一会儿，这边儿人多的路上就是个堵。”高闯不着急，准备踏踏实实拿出一刻钟来跟卫虎磨牙。
　　“你拉上人堵着好歹蹦表啊。”
　　“嘿！虎哥，我才知道你这么鸡贼。”
　　“边儿去，你乐意空车堵路上？”这工夫卫虎也把车停了，不是他配合，是半天确实没看到招手的人，反正都是磨牙，就别费油了。
　　“乐意的是棒槌！不过我没你路熟，现在你又不许我叫你师傅，绕不开我也只能堵着了呗。”
　　“别废话！不让你叫师傅你就不上心记路了？怎么不说你懒舍不得早起？”一提这个就来气，之前哭着喊着说要让自己带他把那些能绕开堵点儿的小路都摸熟了，可一般过来，不用他骑车赶路了吧，他到开始天天赖床，真掀了被子踹下床又舍不得，可不实用暴力人还就真叫不起来。
　　“抱着你睡觉太舒服了，不愿意起，我有什么办法？”
　　虽然隔着不知道多远，卫虎也能猜到高床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欠抽 表情。
　　“今儿你就给我睡沙发去！”
　　“别呀，不跟你睡我就不老实，大冬天的掉地上怎么办？”
　　“摔你又不摔我，冻你又不冻我！”
　　“我就不信你舍得！”高闯是真不信，而且不等卫虎反驳，“哎虎哥，不聊了，有人过来要打车，我先干活儿，不过你别关啊。”
　　卫虎摇摇头，也发动了车子。
　　可没开出去几米，就又停下了，高闯那边传出来的动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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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台里头传出高闯那边情况不对头，卫虎听见一个人上了车，但高闯问去哪儿他却不回答，只说往前开，凭经验卫虎觉得不对劲，可搞不清状况也不敢随便出声儿。
　　“大哥，往前开可不是事儿，您好歹报个地名。”听高闯这话，他已经有所警惕了，可没容卫虎松口气儿，就听见，“别、别废话！让你开你就开！”这是上车那人的声音，卫虎抓着方向盘的手直冒汗，这人，绝不是一般要俩钱儿花花就完了的那种小混混。
　　“不是，这边儿我路不熟，要不您换一辆车得了，这段儿路我也不收您钱。”高闯想辙赶紧让这位下车，刚才就顾着跟卫虎说话没注意，看见招手就开门了，这位一上来就绷着，不定憋着干嘛呢。
　　“上、上高速，我要出城。”这是不可能下车了。
　　卫虎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想报警可没有高闯的具体位置。
　　好在听声音，高闯还没自乱阵脚，“您说去哪儿咱就好办了，不过出城可得走高速，这高速费您出啊。”
　　北城，高速，卫虎知道高闯往哪儿走了，赶紧轻声开了车门下车打电话报警，又给几个车队的哥们儿打了电话，闲着的都往城北高速收费口赶。
　　这些都交代完，卫虎赶紧回车上，不敢出大动静，慢慢发动车子，也往高速收费口奔，心里就一个念头，赶到之前可千万别出事儿！
　　高闯故意说出走高速也是希望电台那头卫虎能听见，真万幸自己说了一句别关电台，但他也不敢保证卫虎能不能赶过来，或者赶过来有没有用，还得自己先想办法拖着才行，总之不能过收费站，一旦过了，自己恐怕就真没什么更好的机会了。
　　高闯没话找话，想探探这人的底，如果是要钱，给他，如果是劫车，也能想办法，可如果是法制节目里那种开到偏僻小路上做了司机，开车跑外省市……高闯心里一寒，人本能的一个激灵。
　　不知道这个动作怎么刺激到了副驾驶上那人的神经，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冲着高闯比划，“你！把、把你手机拿出来！”
　　高闯这下脑门上见汗了，有刀子啊，自己开着车得看路，不能随时盯着，这万一一刀捅过来怎么办？因为分神，车子画龙了，后头的车直按喇叭。
　　“看路！”刀子几乎顶到了高闯侧腰上。
　　“不、不是，您别吓唬我，这样我看不了路了。”这回轮到高闯结巴了，说不怕是扯淡，一把刀子抵着你，还有狗屁心思看路啊？
　　卫虎听见这话心都到了嗓子眼儿，猜也知道肯定是高闯受到威胁了，而且能让那小子结巴，肯定不是比划比划而已。卫虎现在恨不能给车装俩火箭助推器飞过去。
　　拿刀子的想了想，把刀往回撤了撤，现在还得用他开车，“好……好开，手机、给我！”
　　高闯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还是赶紧掏了出来，“我这手机不值钱，您要要钱我给，手机给我留下行不行？这是人送我的。”
　　那头卫虎听见这话恨不能顺着无线电信号过去咬死高闯，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就、就这破……破玩意儿，谁TM爱、爱要？”说着打开手机盖，抽出SIM卡扔到窗外，手机扔还给高闯，这是怕高闯偷偷往外打电话。
　　高闯没心思再说话了，他知道这是有备而来的，如果等会到了告诉收费站解决不了，自己这条小命儿许就交代了，心里默默念叨着：虎哥虎哥虎哥，你可一定要赶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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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闯故意把车速保持在四十多一点儿，拖延些时间，他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万一卫虎赶不到，或者卫虎压根儿不知道他这里的情况怎么办？
　　高闯凭记忆选了一条绕远而且车少的路，虽然路上车少人少是个冒险，但高闯判断这人劫车的目的就是出城，出城之前自己应该危险不大。高闯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正是因为路上车少，所以才没显出他开得慢，也没引起副驾驶上那人的特别注意。
　　再慢也得是说得过去的速度，所以早晚有到收费站的时候，越是快要到了，高闯这心就越往嗓子眼儿提，虽然是冬天，但他自己觉得出来贴身儿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劫车的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还从包里拿出件衣服盖在拿刀的手上，怕过收费口的时候被人看见。
　　高闯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较劲，这远远地已经看见收费站的大牌子了，不管虎哥能不能赶到，他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暗暗做了几次深呼吸，豁出去了，如果到了跟前谁都没有，他就一脚油门往收费口前头分道的石头墩子上撞！
　　有了豁出去的念头，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儿，又开了几百米之后，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头有辆车冲他晃大灯，想到可能是卫虎，心里反而突然紧张了。
　　不敢露声色，但是一个劲儿用余光往外瞟，后头那车逐渐跟自己缩短了距离，而且主动开到他侧面，方便他看清车牌。
　　确定是卫虎的车之后，高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长出了口气，可他这个举动让旁边的人察觉到了异常，警觉的往后看了看，他没看出卫虎的车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看到远处闪着灯开过来的警车了。
　　警车的出现大大的刺激了劫车人的神经，一把把盖在手上的衣服掀掉扔在一边，刀子直接抵在高闯脖子上，“靠，靠边！”
　　高闯脖子上一凉，但这次心里没乱，他确定卫虎那边电台开着呢，能听见他们的对话，所以：“您别拿刀瞎比划啊！我靠边儿，靠哪边儿？”高闯故意接着害怕说得很大声，他是要让卫虎听见他们的动向，然后配合他。
　　听见刀子，卫虎这心里一紧，千千万万可别他赶到了还出事儿！
　　“往……右，靠、靠……边儿，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结巴的更厉害了。
　　高闯知道这个人已经在极限了，不能再挑动他敏感的神经，但如果就这么简单的靠边停下让他下车跑掉，那以后指不定赶上谁倒霉。他猜测警车可能是因为卫虎已经报了警，所以他准备搏一下。
　　卫虎听见让往右靠，车已经先高闯一步往右掰轮儿了，这倒不是因为他知道高闯的计划，而是想着先过去以防万一。
　　高闯知道，卫虎听见这两句话，肯定不会放着他不管，所以看到卫虎的车先开到了右边之后，他攥住了方向盘一脚油门，冲着卫虎的车就过去了。
　　卫虎看见高闯的车奔自己过来，先是一惊，以为劫车的发现问题除了什么篓子，但他回头看见是高闯在控制车，而且，高闯突然喊了一声，“下车！”
　　卫虎不知道高闯要干嘛，但他冒险喊这一嗓子自己不能不照办，立马熄火跳下车。
　　而就这工夫，高闯的车已经撞过来了，但是俩车眼看要装在一起的时候，高闯硬是来了个甩尾，把车侧过来的同时，利用惯性把副驾驶上那人狠狠装在了玻璃上。而他跟卫虎的车，只有点儿刮蹭，没有大事儿。
　　卫虎看着这一系列的动作，心砰砰地跳，看见车停下，才按着胸口喘了口气，可下一刻就看见撞在右侧车门上的那人捂着脑袋扑向了高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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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闯的计划就是顶上卫虎的车，好把右边的车门挤住，然后趁乱自己下车，把坏人锁车里。可他忽略了狗急跳墙，对方知道不对，后头还有警车，急了眼，顾不得自己脑袋上哗哗冒血就举着刀子冲高闯扑过去。
　　高闯得解开安全带，拔了车钥匙，他咬牙抬右手主动去搪对方的刀子，反正冬天衣服厚，一下也不至于就扎那么深。
　　卫虎绕过来就看见一刀扎在高闯胳膊上，立时眼红，拉开后车门窜上车，直接去掐挥着刀那人的脖子，“敢动老子的人，弄死你！”卫虎这不是狠话，他死死掐着那人按在车窗上，对方已经翻了白眼儿。
　　高闯解开安全带攥着车钥匙，“虎哥，虎哥！松手！”捂着胳膊还得拽卫虎，真掐死不就麻烦了？
　　好在这时候警车也到了，还有另外几路听见卫虎的召唤赶过来的同事，警察赶紧把卫虎拉开，把犯人铐上拉下车。
　　警察意思的批评了卫虎，然后分两路，一路回局里，一路送高闯去医院。
　　本来卫虎应该是第一路里的，他得回去做笔录，但他不放心，强烈要求跟着高闯。
　　“你们俩什么关系？”警察就是看卫虎这么上心随口一问，倒真把他问住了，跟警察总不能说“这是我的人”吧。
　　高闯赶紧接过去，“警察同志，他是我师父，今天也多亏了他赶过来，要不我不定怎么着呢。”
　　“哦，这师父不错啊，就是下次有事儿自己也不能冲动知道吗？”
　　卫虎赶紧点头。
　　“那行，你先跟他去吧，完了你们俩一起来做笔录。”
　　“谢谢，谢谢您！”
　　卫虎是跟着去了，可坐的是警车，这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他要说的都不能当着警察叔叔的面儿说。
　　卫虎一直黑着脸憋着，看高闯处理伤口。因为是扎上去的，口子不大但是挺深，缝了几针，短期之内高闯同志只能在家休息了。
　　然后回到警察局把情况全都复述了一遍，又听警察跟他们说了今儿劫车这人是个什么路子，原来这人也是第一次，就是想弄几个钱回家过年，找出租车下手完全是因为前两天在电视里看了个案例，可那个案例的结果是司机是复员军人，直接把劫匪给收拾了自己送到警察局的。
　　卫虎和高闯觉得哭笑不得，只能感叹一句精神病人思路广。
　　警察赶紧纠正：“他可不是精神病啊，不然你们俩可就白受罪了，他顶多是没文化真可怕。”
　　卫虎跟高闯同时叹了口气，一句话，就是点儿背。
　　车子要在局里留一天，卫虎也正好没心情开，俩人打车回家，路上还是没话，直到进屋，高闯想缓和缓和，“虎……呃。”哥字还没出口，就被卫虎一把卷进怀里死死搂住。
　　高闯鼻子发酸，拿左手轻轻拍了拍卫虎的后背，“哥，我这不是没事儿么？”
　　“都挂彩了还叫没事儿？”卫虎声音有点儿颤，真后怕啊！
　　高闯吸吸鼻子，“其实能听见你说我是你的人也挺值的。”
　　“你！”卫虎眼里冒火，这臭小子是真想气死他啊？
　　只不过看着看着，这火就变味儿了，卫虎把人往沙发上一推，扣住了后脑勺亲下去，这臭小子是我的！
　　“虎哥，胳膊……”高闯抬着右手，他不是怕压着伤口，是怕自己手不灵活耽误事儿。
　　“今儿用不着你动手。”卫虎给高闯转了个方向，方便他把手搭在沙发背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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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病休暂时停更      
 
 
　　R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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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46      
 
 
　　一听不用自己动手，高闯可配合了，他以为卫虎就是给吓着了，抱抱就好，不过他错了。
　　卫虎把高闯按住了，扣住下巴凿凿实实亲，没那个多余的，直接舌头伸进去，勾住了高闯的就不放，高闯下意识的用右手去推高虎，他怕自己断了气儿。
　　卫虎不太情愿的放开，高闯赶紧深呼吸，然后抱怨，“虎哥，你多重人格吧？”
　　卫虎没接这句，但眼里烁烁放光，高闯愣是有点儿不敢对视，他觉得他虎哥这会儿就是只老虎，看眼神完全是憋着把猎物啃了的意思。
　　卫虎就这么盯着高闯，暂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虽然没打算就此罢手，可也怕真吓着高闯。
　　可他忘了，他们家高闯是谁啊？那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好同志！只见高闯眯了眯眼睛，冲他虎哥两手一伸，把人拉到自己跟前，然后左手拽着卫虎的右手往自己裤子里头带。
　　卫虎没忍住翻了翻眼珠，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自我批评真是多余，扯了高闯皮带扔到一边，直接把裤子往下褪，高闯自己抖掉了一边的裤腿，另一边卫虎按住没让他乱动，裤子就那么挂在脚腕子上。
　　下面景色一片大好，卫虎又转向高闯上衣，毛衣和秋衣往上掀，全脱掉怕碰着高闯胳膊上的伤口，所以卫虎只抽出高闯左胳膊，然后衣服都堆在脖子上。
　　卫虎很满意，一揽高闯的腰，现在前胸啃了一口，然后左腿膝盖一弯，抵着高闯两腿间跪在沙发上。
　　高闯瞥了一眼卫虎的腿，突然就羞愤了，凭什么自己从脖子到脚脖子都光溜溜的，他从脖子到脚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
　　于是他扒着卫虎脖子，开始扯卫虎的衣服裤子。
　　卫虎心领神会，再说高闯一只手也不得劲，“你老是待会儿。”说完把人轻轻推开，自己三下五除二除了身上的累赘们。
　　高闯乐了，左手开始不老实的左戳戳右杵杵，“虎哥，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身上的肉肉！”
　　卫虎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认真等他答案就是脑子抽筋了，堵上嘴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低头转战其他领土。
　　高闯偷偷摸了摸嘴唇，也不知道有牙印儿没有？
　　卫虎低着头就不知道他的小动作了？那不能够，一把把高闯左手拽下来按到他身后，顺道儿还在开疆拓土过程中盖了俩戳儿。
　　高闯扭得跟麻花儿似的，“虎哥，痒痒~”
　　“哪儿痒痒？”
　　高闯冲自己□一指，“小弟弟痒痒~”
　　卫虎立时脑门上三条粗黑线。
　　干脆用膝盖顶起高闯一条腿，然后挤住了不让他乱扭，一手扣住他俩手的手腕子按在头顶上，另一只手——真的帮他挠痒痒去了。
　　“啊！不带你这样的！”这次高闯是真想扭，可被卫虎压制着扭不了了。
　　“你不是说痒痒吗？”卫虎轻轻咬着高闯的脖子，手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来回挠着，这可要了高闯的命了，就觉得跟有一群小蚂蚁爬在上头一样，又麻又养。
　　“你欺负人……”高闯撇着嘴，强装着不为所动。
　　卫虎嘴角儿一挑，“这就叫欺负你？”
　　高闯警觉了，“你还想干……嗯！”
　　卫虎突然整个蹲下去，含住高闯正麻痒难耐却也渐渐充血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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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7      
 
 
　　高闯一下就硬了，周身的肌肉僵硬，抓着卫虎的肩膀，他想把人推开。
　　卫虎微微皱眉，不过高闯肯定是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得到，虎哥的舌头更让他难以招架了。
　　直到卫虎肩上的手从推变成下意识的拉住，卫虎才满意的松口，这会儿反倒是高闯意犹未尽了，勾着卫虎往过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在卫虎身上蹭。
　　卫虎咬着牙，抓住高闯脚脖子，一把把他掀倒。本想趁这个时候让臭小子安生一会儿，自己也好回屋去拿作案辅助用品，可不想，高闯人是倒下了，但脚一勾，勾住卫虎的腰，这还不算，还拿自己大腿去蹭卫虎的作案工具。
　　卫虎觉得自己太阳穴直突突，“老实点儿！”
　　“不，就不！”说话间，另一条腿也勾上了。
　　卫虎干脆一把抄起高闯的腰，手绕道身后捏了一把高闯的屁股，“臭小子，别玩儿火，我不想让你受罪。”
　　高闯稍微松了松腿，卫虎以为臭小子妥协了，哪儿想他直接抓着自己的手送到嘴里，眼睛水汪汪的瞅着卫虎。
　　“你……”
　　高闯先是吮吸，然后用舌头仔仔细细从指根舔到指尖，又从指尖舔回指根。
　　卫虎抽回手按了按自己太阳穴，高闯还很幽怨的瞪他。
　　别费劲了，人不能跟人性做斗争！卫虎往下一压，咬着高闯锁骨，用被臭小子舔过的手指去试探性的开拓了一下。
　　没有预想的那么大阻力，但也确实说不上顺利，卫虎还是多少有点儿犹豫，高闯可不犹豫，主动放腰往卫虎手里送。
　　卫虎觉得心里头有股热乎乎的暖流，“别乱动。”一手控着高闯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
　　高闯这回真听话，因为没有润滑剂确实是费尽一些，所以他得尽全力配合他虎哥，只不过听话不等于老实，这不嘴跟一只手还闲着呢吗？
　　手去逗弄他虎哥的小老虎儿，嘴呢，就着卫虎现在的姿势，连咬带舔的玩儿耳垂儿。
　　卫虎咬着后槽牙，用下巴压住高闯的肩膀，“别闹！”这会儿呼吸已经见粗，脑门儿上也见了汗珠。
　　高闯收回手，勾住卫虎脖子，抻着脖子使劲往上凑，卫虎舍不得他太难受，抬了下巴，高闯就够着亲上去，让俩人嘴唇蹭了蹭，“虎哥，来吧，别忍着了。”
　　卫虎深深吸了口气，把高闯一条腿架到沙发靠背上，“小子，要是疼……”
　　不等卫虎说完，高闯抢了一句，“要疼我咬你。”
　　卫虎回亲了一口，没再说别的，憋着口气慢慢往前送腰。
　　高闯努力配合，但他也憋着气就根本松不下来，卫虎想了想，再度亲回去，很激烈，激烈到让高闯几乎忘了抵着他的火热。
　　卫虎要的就是这一瞬间，一送到底。
　　“嗯！”高闯忍不住哼出声，一点儿不疼那是扯淡，可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卫虎稍稍稳了一下，然后试着慢慢动，高闯手藏到身下去抓沙发上的布罩，开头这个过程，还是比较难受的。
　　卫虎心疼，可如果就此停下，那就前功尽弃，高闯这罪更白受了，只能在小幅度进出的同时，不停地亲着高闯，借此感觉他现在的状态，手则照顾着高闯的小兄弟，分散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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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两个人都进入了状态，高闯抓着卫虎后背，“虎哥，再……快点儿。” 
　　卫虎不敢太快，怎么说这都是生磨硬蹭的，自己那次措施齐备，事后还有些丝丝拉拉的疼呢，何况今天臭小子连个润滑的东西都没有？
　　可本能这个东西吧，有时候是真能战胜暂时的疼痛的，高闯一方面看不得他虎哥这么辛苦的忍着，另一方面自己也被这不紧不慢的频率磨得难受，于是再接再厉，勾着卫虎腰的腿收了收，眼睛里汪着水汽使劲凑到卫虎耳边，“虎哥哥，我不疼。”声音软的像棉花糖。
　　卫虎就觉得一股邪火儿直冲头顶又迅速下窜，狠狠的咬了高闯的脖子一口让他消停点儿，强撑着不让自己脑子里那勉强维持着理智的神经崩断。
　　高闯夸张的叫唤，“啊~嗯！”身体还跟着乱扭。
　　卫虎哪儿受得了？按住他腰：“别乱动！”
　　高闯假装委屈，“讨厌！我也咬你！”说着来了一个提臀动作。
　　“呃！”卫虎让他折腾的眼珠子都要充血了，手伸到高闯身下，用力一抄他腰把人抱起来，“臭小子，你明儿想躺在床上喝粥是吧？”
　　高闯搂着他虎哥的脖子蹭了蹭，“只要你喂我就行~”
　　卫虎堵上这张能要了他老命的嘴，手上稍稍一松，高闯身子往下一沉。
　　“呜……嗯……”被堵住嘴，高闯只能发出单音节，抓着卫虎后背的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这个姿势，俩人实在是结合的太紧密了。
　　卫虎松开高闯，两个人一起快速的喘着气，现在这个姿势不得折腾，卫虎再次把人放倒，不同的是，这回进出的幅度让高闯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虎……啊！……嗯，嗯……啊哈……虎哥！”
　　“嗯？”卫虎咬着下嘴唇儿，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多说话。
　　“你……慢点儿啊……”
　　卫虎一巴掌拍高闯屁股上，刚才是谁不要命非让快点儿的？
　　啪的一声脆响，高闯本能的一紧，夹得卫虎闷哼，差点儿就结束战斗。
　　“臭小子，别刺激我！”卫虎暂时停下，也让自己缓口气。
　　高闯哪儿能示弱？“你先刺激我的！”这会儿他可能整句整句的还嘴了。
　　卫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猛的往前一送腰，高闯就只能瞪着眼张着嘴喘了，接着又来两下儿之后，瞪眼的劲儿都没了，只能配合着卫虎的频率胸口急速起伏。
　　直到：
　　“哈啊！”
　　“嗯！”
　　高闯直接喷到了卫虎肚子上，而卫虎……他本想及时退出来的，可没来得及。
　　虽然俩人都脱力了，但卫虎还是用胳膊撑着身体，怕压着高闯，只是脑门抵着脑门，“再忍一下。”边轻轻亲着高闯，边慢慢抽身。
　　高闯耍赖一样哼哼着，“野兽！”
　　卫虎乐了，坐起来，手在高闯屁股上轻轻捏了一下，“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招惹我！”
　　高闯横了他一眼，然后冲卫虎一伸手，示意把自己拉起来，“有什么不敢？反正是你伺候我~”
　　卫虎把人拉起来搂在怀里，“那不也是你疼？”
　　疼吗？肯定疼，不过高闯腻在卫虎怀里，“我不也把你弄疼了吗？”脸上那贼笑啊，跟他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卫虎没辙没辙的捏着他脸蛋儿，“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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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缓了一会儿，卫虎先起来，然后拉起高闯，“冲个澡吧。”
　　高闯起来之后就挂在卫虎身上，“你背我~”
　　卫虎也不含糊，扎好马步一躬身，指了指自己后背，示意高闯上来。
　　往过走了两步，高闯突然站住了，因为走这两步儿，腿间有点儿粘糊糊的东西流出来，高闯这会儿改立正了，笔直笔直的，“虎、虎哥，你先洗吧，你洗完了我再洗。”
　　卫虎纳闷儿了，这好端端的，一回头发现高闯脸通红，“不舒服？”抬手往脸上一探，还真热。
　　“没有没有，”高闯抓着卫虎手指头拉开，“反正你快洗去吧！”高闯推卫虎。
　　卫虎更觉得不对劲儿了，上下扫了一遍，高闯目光闪烁，还下意识去捂屁股。这一捂卫虎悟了，过去把人打横抱起，高闯还想挣绷两下，结果看见近在眼前的他虎哥的耳垂儿了，绝对比自己的脸红。
　　“虎哥~”
　　“嘛？”卫虎这刚卖完力气，又抱个大活人，没工夫儿跟他逗闷子。
　　高闯揪着卫虎耳垂儿，“哥，你刚才那么猛，这会儿怎么不好意思了？”
　　卫虎甩头拯救自己的耳朵，然后踹开厕所门，“废话我把你扔地上啊！”
　　“舍得你就扔呗。”高闯还真不信。
　　“嘿，我怎么就不舍得了？”嘴上这么说，可手上却加倍小心的把人放下。
　　高闯长叹口气，“唉……哥，你绝对双重人格~”
　　卫虎拿下喷头，开开龙头，水热了之后直接对着高闯的脸，从上到下给他冲透了。
　　高闯一摸脸，晃着脑袋，把那点儿水珠都甩卫虎脸上，“怎么意思？”
　　卫虎把他右手抬起来，“属狗的你？别乱动，你这伤口不能沾水。”
　　“那你乱喷？”
　　其实卫虎真是小心着呢，把高闯右手往墙边的水管子上一搭，“从现在开始，这手别动啊。”
　　“不动我怎么洗？”
　　“我给你洗！”说话工夫，卫虎已经把浴液倒在手上往高闯身上招呼了。
　　“呀！痒痒~”高闯左躲右闪。
　　卫虎也不管他怎么扭，从上到下抹匀实了，拿过喷头冲干净，“行了吧？我先出去了~”高闯这就想跑。
　　“回来！”卫虎把人拽住，从墙角搬过个小塑料板凳坐下，一指自己大腿，“过来，趴着。”
　　高闯觉得不妙，和着他虎哥门儿清？“这不都洗完了么……”
　　“你磨叽个屁啊，是怕我看还是怕我摸？”
　　高闯蹭过来，憋着嘴趴卫虎腿上，“我那天怎么就没想起来给你来这手儿呢……”
　　“你怎么那么不吃亏？”
　　“这多好的机……哎呦！”
　　“疼了？”
　　高闯脑袋埋在卫虎腿上，“你，你知会一声啊！”
　　卫虎知道不是弄疼了他，松口气，倍加小心的帮他清理，可臭小子跟腿上一分钟老实气儿都没有，一会儿乱摸一会儿乱扭，“哥你快点儿，要不你下次打晕我在弄这个行不行？”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
　　“你好意思？”高闯不服气，咬着卫虎膝盖，脑子里满是下次得把他虎哥放倒来这么一出。
　　“真不疼吗？”卫虎把人扶起来。
　　“没事儿。”之所以回答没事儿，是因为确实有点儿疼，不过高闯可不想因为这个让卫虎心里多件事儿。
　　“那就自己擦干了回屋吧，赶紧钻被窝，别着凉。”
　　“哦。”高闯没想到卫虎这么痛快，不过倒是听话，回屋乖乖钻了被窝，等他虎哥洗完俩人得琢磨琢磨吃什么，饿了。
　　卫虎哪儿是真痛快，他料定高闯不会说实话，可刚才帮他清理，虽然应该是没伤着，那也看出红肿来了，是不是得给他抹个药？家里有芦荟软膏，应该行吧？想着速度的把自己洗干净，拿了药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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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哥，饿了，咱吃什么？”一见卫虎进来，高闯立马喊饿。
　　“等会儿我给你熬粥去，现在先抹药。”卫虎往床边儿一座。
　　“你真让我喝粥啊？”高闯不干，一骨碌翻起来，龇牙咧嘴的又卧回去，但愣是没叫疼。
　　“自己也不知道悠着点儿！”卫虎往前挪了挪，“过来，这个消肿止疼。”
　　一看见卫虎手里的东西，高闯把个被子裹得死严，“你别过来！”饶是他没羞没臊，也受不了光天化日撅着屁股让人摆弄。
　　“你要想多喝两天粥，就裹着吧。”
　　高闯瞪眼，居然威胁他！可是……这个威胁还是很有力的……算了！横下一条心，高闯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撅在那儿等着卫虎动手。
　　卫虎看他那样儿，乐了，“你孔雀开屏呢？”
　　“少说没用的，动手吧！”高闯闷在被子里气哼哼的，什么孔雀开屏？不就想说他顾头不顾腚吗？
　　上半身捂得严严实实，小屁股儿上包着个白内裤，倍儿醒目，卫虎怎么看怎么想犯点儿坏。“臭小子，你倒是脱了啊，这我怎么下手？”
　　“哥，你别逼我变身啊。”高闯现在跟炸毛儿的小猫似的。
　　卫虎也知道见好就收，拿手指头一勾，把高闯的内裤勾下来，挤出药膏，“有点儿凉，忍着点儿啊。”
　　“你快点儿比什么都强。”
　　哪儿能快啊，卫虎可得小心翼翼，药膏里外都得抹到了，不能只做面子工程。
　　卫虎这个手法让高闯先是牙根儿痒痒，然后心里痒痒，好容易憋到卫虎给他把内裤提好，高闯一掀被子，回头瞪着卫虎直冒火。
　　卫虎装没看见，可高闯这脸红得有点儿不正常，“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上药你……你干嘛那么色？”
　　卫虎强忍着没喷出来，一脸严肃的把脸往过凑，用食指勾了一下高闯下巴，“咱俩谁色？”
　　“流氓！”高闯拍掉卫虎的手，拉裹被子往床上一躺，但紧接着就弹起来了，“啊！”净顾着跟卫虎逗，忘了胳膊，这一趟正压在伤处。
　　“就让你老实会儿吧？”卫虎赶紧拉着高闯胳膊看了看，还好没渗血。“乖乖呆着，我熬粥去。”
　　“哦……”对于粥这个字，高闯实在兴奋不起来，蔫儿着点点头算是让卫虎放心。
　　卫虎摇摇头，说是熬粥，也不能真让臭小子只喝粥啊，不过今天还是得吃清淡容易消化的。
　　高闯跟床上坐了一会儿，眼珠一转，套上衣服蹑手蹑脚的跑到厨房门外扒头儿去了。只见卫虎脖子上挂个围裙，露胳膊挽袖子的。
　　高闯在心里切了一声，就熬个粥也至于这么大阵势？
　　不过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对了，卫虎切什么呢？切得还挺细致。
　　忍不住探头想看个究竟，被卫虎逮了个现行，“你这叫乖乖呆着？”
　　高闯一看暴露了，干脆大大方方凑上去，“整啥呢这是？”案板上是切碎的香菇和鸡肉？
　　“整食儿喂你啊。”说着卫虎关了旁边蒸锅的火，“真饿了？”
　　“我先智斗歹徒，又肉搏色老虎，你说是不是真饿了？”
　　卫虎再次觉得自己问的多余，掀开锅盖，端出一碗鸡蛋羹，“去去，吃去，赶紧堵上你那嘴！”
　　高闯乐了，“虎哥你真好！”端着碗还跟他虎哥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美颠颠儿的进屋吃去了。
　　等粥熬好端上桌，高闯不抱怨了，鸡茸香菇粥，喷喷香。眼巴巴的看着卫虎给他盛了一碗，拿起勺就往嘴里送。
　　“烫！”卫虎赶紧拦着。
　　这一拦高闯干脆不吃了，把碗推倒卫虎跟前，“你喂我~”
　　卫虎还真配合，拉凳子坐高闯旁边，端着碗，把勺子放嘴边吹了吹，然后送到高闯嘴边，高闯啊呜一口，差点儿连勺儿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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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陪高闯喝粥，卫虎吃了两顿馒头就酱豆腐，而且，晚上一个喝粥一个啃馒头的时候，还有人来串门了。
　　“林子？”叼着馒头去开门的卫虎，没想到来人是林山。
　　林山绕过卫虎，直奔高闯，“伤的厉害吗？”这是得着信儿了。
　　“林哥，你消息够快的啊。”
　　“是啊，谁让我正好回公司调档案呢。”
　　“你要早点儿回去，没准儿还能赶上直播呢。”高闯嬉皮笑脸。
　　“我可没你虎哥那么好的心脏，他们说你胳膊伤了，到底怎么样？”
　　“没事儿，下礼拜一拆线，什么都不耽误。”为了增加说服力，高闯还抬起胳膊晃了晃。
　　“得了你悠着吧。”林山转头找卫虎，“虎子，不管怎么说高闯是伤员，你就给他喝粥？”
　　这一问还真把卫虎噎住了，他总不能直说这个吃法不是因为胳膊上的伤吧？
　　冲高闯使眼色，哪儿想高闯嘴一扁，开始冲林山倒苦水，“林哥，可有人替我说话了！你说我一大小伙子，就算不是伤员也不能顿顿让喝粥是不是？”
　　“还顿顿让你喝粥？”林山眼睛一瞪，让卫虎给个解释。
　　卫虎揉着太阳穴，冲着高闯一眯眼：小子你等着，等没人了的！
　　“林哥，他吓唬我！”高闯往林山身后躲。
　　眼看林山还真要替高闯撑腰，卫虎赶紧把人拉开，“林子，你可别跟这小祖宗一块儿搅合，人医生说了，这两天让吃清淡的别刺激伤口，你也知道我根本不会做饭，能熬个粥就不错了。”
　　高闯看卫虎使劲想辙解释的样子使劲憋着笑，还假装不情愿的替卫虎说话，“也是，林哥，我虎哥也怪不容易的。”
　　卫虎真恨不得过去呼他一巴掌，“知道你还告状？”
　　高闯一缩脖子，委委屈屈的端着粥碗不出声了，那样儿要多小媳妇儿有多小媳妇儿。
　　林山想了想，“这样吧，我明儿让你嫂子给你送吃的来，你白天得在家养伤吧？”
　　高闯两眼放光：“谢谢林哥！”
　　卫虎觉得不合适：“林子，别麻烦弟妹了，我明儿在外头要俩菜给他带回来一样。”
　　“那能一样吗？你不是说得吃清淡的，外头那菜都多油？行了，这个你就别管了，你一早还得出车吧？”
　　“弟妹不也得上班啊？”
　　“她上班晚，早上过来不碍事。”林山明显是我意已决，拍拍高闯，“坚持一顿，明儿乖乖在家等你嫂子。”
　　“保证乖乖的！”高闯还真不客气。
　　卫虎摇头，“我不管你们了，反正也没我什么事儿。”
　　“呦~”高闯怪声怪气。
　　“吃醋了。”林山一锤定音。
　　……
　　第二天，知道高闯饿不着，卫虎跟外头跑活儿也踏实，中午打个电话问了问，臭小子跟家滋润着呢，不但他嫂子给他送饭了，上午还有俩同事去看他。
　　“伤口疼不疼？”卫虎买了份盒饭，把车停在路边休息。
　　“不疼~”高闯歪在沙发上咔赤咔赤的啃苹果。
　　“吃什么呢？”
　　“苹果！”
　　“哦，那什么，另外一个地方还疼不疼？”
　　“啊？”高闯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想明白：“哥~你不会大中午的就忍不住了吧？”
　　“闭嘴！”卫虎对着手机这一吼，吓到旁边儿一路过的。
　　“嘿嘿，”高闯在电话那头鬼笑，“哥，你别瞎担心了，晚上早点儿回来就成，我跟家好着呢，就是没你。”
　　“嗯，下午你睡一觉，别一人儿瞎折腾。”卫虎声音柔和了很多。
　　“好！MUA~”高闯对着听筒亲了一口，然后：“虎哥，你也来一个。”
　　“来什么来？”卫虎啪一下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高闯冲着话筒乐出了声儿，电话这头卫虎弯着眼睛，耳朵红了一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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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闯跟家养伤这几天，过的最滋润的其实是卫虎，每天收车甭管早晚，进门儿就是热菜热饭，吃的时候还有个给你做饭的臭小子在旁边儿陪着。
　　卫虎吃得开心，可他不知道他吃的其实都是高闯加了料的，比如小鸡炖蘑菇，等他回家，里头加进去的鹿茸高闯已经挑出来扔掉了，再比如萝卜羊肉，里头的枸杞也是不会让卫虎看到的。
　　毫不察觉的卫虎就这么大补了将近一个礼拜，自己都觉出不对劲儿来了，特别是晚上睡觉，梦里瞎折腾就不说了，醒了看着身边的高闯，就想把梦里那些个演习一遍。
　　为这，卫虎这两天净半夜偷偷跑厕所去自我批评了，可批评完了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突然血气方刚不可抑制了？就算因为高闯跟旁边儿呢，想，也不能想得这么邪乎不是？
　　无解的问题，过过凉风之后还得回去睡觉，开出租的可不能睡眠不足疲劳驾驶，而且，明儿下午还得跟高闯去拆线呢。
　　高闯这线拆得很顺利，医生都夸伤口愈合的好，虽然留了个疤，但在胳膊上也不是很扎眼的地方，对个小伙子来说不是事儿。
　　高闯心情很好，出了医院也不打算放卫虎接着去拉活了，“哥，今儿别出车了，直接回家吧，咱俩好好一起吃顿饭。”
　　“这才不到三点，我早点儿回来不行？”卫虎不是不愿意陪高闯，他是习惯了，份子钱不挣出来心里怎么也踏实不了，虽然现在刚月初，但高闯这一歇，他那份儿呢？卫虎可不想那小子明儿一出车就开始拼命。
　　“那我也出车，反正医生都说胳膊没事儿了。”高闯气哼哼的转头，还真在兜儿里翻车钥匙。
　　“得了得了，回家行吧？”虽然卫虎出门的时候看见高闯那车钥匙在茶几上放得好好的，但没揭穿，反正也不是真差这半天。
　　俩人绕道先去买菜，一路上关于晚饭到底吃什么都不能统一，但一进菜市场，看见摊位上水灵灵的韭菜，异口同声：“吃饺子吧？”
　　这都能想一块儿去，就别耽误了，“虎哥，你去买鸡蛋，我负责搞定这边。”
　　还挺会安排，鸡蛋买起来没有技术含量啊。
　　高闯挑了一捆儿韭菜，五六个鲜香菇，交完钱又跑到水产那边儿买了一斤大虾仁儿，再一看卫虎已经拎着鸡蛋在门口等他了。
　　到家换好衣服，高闯就扎进了厨房，先和面。
　　“这才几点啊？太早了吧？”
　　“早什么？早吃早消化。你也别闲着，把韭菜和香菇择出来洗了，虾仁儿泡上。”这家伙，支使人支使得倍儿顺溜。
　　卫虎知道自己在厨房里的地位就是打下手的，所以人大厨发话还是乖乖干活儿，搬过个小板凳儿坐在门边，仔仔细细的择，认认真真的洗。
　　高闯面和好放在盆儿里饧着，蹲□开始逗他虎哥玩儿：“好好干，表现好有赏。”
　　卫虎扬起手里的一小把韭菜就往高闯头上招呼，“我现在就赏你！”
　　高闯捂着脑袋，但是不躲，“来吧来吧来吧。”
　　“……忒赖了你。”笑得那么欠，哪儿下得去手？
　　“我可不就是赖上你了，你可得对我负责。”高闯突然凑近卫虎，卫虎本能的往后一躲，后脑勺儿磕门框上了。
　　“嘶……你得先负责这个吧？”
　　高闯用力点头，“得负责！”然后窜到卫虎身后，捧着卫虎脑袋呼呼一通吹，还念念有词：“痛痛飞~”
　　卫虎真的很想抓起香菇塞高闯嘴里，但是，不能浪费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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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53      
 
 
　　俩人连玩儿带闹的把饺子包好，已经是将近两个小时之后的事儿了，卫虎端着盖帘儿感慨：“这顿饺子金贵了，搭上小半天儿的时间成本。”
　　“慢工出细活儿知道吗？”高闯接过来，“不就半天儿吗？我明儿一出山，立马给你找补回来。”
　　“谁用你找补了？你给我消消停停的吧！”卫虎拿出锅，做上水。
　　“那你也不许偷偷加班。”高闯从后头搂着卫虎的腰，对于他虎哥的一些小心思，他心里明镜儿着呢。
　　“行了，水开了，赶紧下饺子。”卫虎岔开话题。
　　高闯挑了挑眉毛，这也太明显了吧，但还是先端着盖帘儿把卫虎挤到了一边，“水开了就赶紧让地方。”
　　高闯看着火，卫虎让到一边，想了想拿个大碗接了碗凉水放高闯手边。高闯看了眼水又看了眼他虎哥，“嘿，挺有眼力价儿啊。”
　　卫虎顺手抄起笊篱就要冲高闯招呼，高闯一蹲身儿闪过去，“别闹啊，饺子煮烂了你一人吃！”
　　这个威胁还算有用，卫虎抄手抱胸靠着橱柜，把笊篱递给高闯，“搅合搅合，别粘锅。”
　　高闯叉腰，“你不能搅合？”
　　“不，回头煮破了你再赖我。”
　　“鸡贼！”对着锅，高闯咬着牙小声念叨。
　　“你说什么？”明明听见了，但卫虎突然凑到高闯耳边，高闯本能的一个激灵，笊篱就扔锅里了。
　　“虎哥，老大，爷，您进屋吧好吗？”高闯把人推出厨房，还特别谨慎的关上了门，好家伙，干活儿的时候还是得注意。
　　卫虎对着门乐了半天，然后美滋滋的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等着吃了。
　　饺子端上桌，那是热腾腾白胖胖香喷喷的，就算没到平时吃饭的点儿，这会儿肚子里也咕噜咕噜叫开了。
　　高闯端饺子，卫虎进去拿碗筷，“要醋吗？”
　　“不要，这得吃原味儿的。”
　　“那别要碗了，就着盘子吃吧？”
　　“行！”
　　于是一人一双筷子，卫虎冲高闯比了个“请”的手势，高闯抱拳还礼。俩人甩开膀子拉开架势，开始对自己跟前盘子里的饺子进行大扫荡。
　　“嗯，好吃！”
　　“多新鲜，不看谁包的？”
　　“少臭美了你。”
　　“那你别吃。”高闯作势要抢卫虎的盘子。
　　卫虎伸手护住，“我让你别臭美又没说不吃饺子。”说着还往嘴里塞了一个。
　　“想吃就得夸我！”
　　“噗！”卫虎差点儿喷出半个饺子，“哪儿有你这样的？”
　　高闯才不管，抢不过来也得给卫虎捣乱，不能让他吃那么消停，“我就这样，快夸。”
　　为了吃得安稳，卫虎想了想，“好，我们家闯儿最能耐了，最贤惠了，手艺最好了，包的饺子我最爱吃了！行不？”
　　“哎……勉勉强强，本来就都是实话。”高闯还来劲儿了。
　　“我削你臭小子！”卫虎实在受不了，一筷子飞出去。
　　高闯一偏头抓住，拿在手里摇晃，“你要么一根筷子戳着吃，要么用手抓着吃吧~”可他忘了，他自己那双筷子正跟桌上躺着呢，卫虎想都没想就给够过来了，接茬儿该怎么吃怎么吃不说，还看白痴一样冲高闯摇摇头，叹口气。
　　高闯嘴一扁：“你又欺负我！”说完从卫虎眼皮底下抢走一个饺子表示不满。
　　俩人这顿饭吃得，可是是幼儿园小朋友眼里的反面典型，不但说话还打闹！但两个大朋友吃得很满足。
　　俩盘子外加两双筷子，分分钟洗好，又把多包出来冻在冷冻室里的饺子分装到保鲜袋里，属于厨房的战斗彻底结束。
　　平时也没什么时间看新闻，都是靠听广播，这会儿既然在家，那怎么也得把电视调到新闻联播，但卫虎才坐下，高闯就蹭到旁边腻上来，脑袋枕在卫虎大腿上，“虎哥~”
　　“干嘛？”卫虎顺手摸着高闯脑袋上那层薄薄的头发茬儿。
　　高闯就势蠕动着拱了拱，“没事儿，先看新闻。”
　　卫虎点头表示同意，但心里嘀咕，这臭小子的表情可真不像没事儿的，准是憋着坏呢又。




55

55、054      
 
 
　　看完新闻联播听完天气预报接着是焦点访谈，这期间高闯一直还算老实，可等到卫虎一把台播到电视剧，高闯就不老实了，躺着不好好躺着，他来回蹭。你要是蹭枕头，那随便蹭去，可你枕人腿上呢，还是大腿。
　　一会儿工夫卫虎就坐不住了，“起来，好好坐着。”把高闯拉起来，卫虎起身就要奔厕所，今儿自我批评时间怎么还提前了。
　　罪魁祸首一骨碌翻身拦住卫虎，“干嘛去？”
　　“厕所！”
　　高闯没多说，但是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卫虎的背影两眼放光。
　　卫虎拿凉水洗了把脸，然后坐在马桶盖儿上皱着眉头，这算怎么回事儿呢？想不明白，又不能一直闷在厕所里不出去，更何况高闯还跟门口敲上了，“哥，你好了没？我要洗澡。”
　　“洗澡着什么急？”
　　“你都跟里蹲半天了啊。”
　　这话也没法反驳，卫虎开门出去，可他忘了，做样子好歹冲个水啊。
　　门儿一关上，高闯就忍不住贼笑，从裤子兜儿里掏出俩东西放在了洗漱台的角落里，然后打开喷头，脱衣服。
　　等洗得差不多了，高闯湿淋淋的跑到门口，探出个脑袋，“虎哥，我忘了拿衣服了。”
　　“我给你拿去，你开开水冲着，别着凉！”卫虎是丝毫没发现，自己正一步一步往高闯下的套儿里钻呢。
　　卫虎把衣服给高闯拿过来，厕所里这会儿全是水汽，雾蒙蒙的，高闯接过衣服却放在一边，“虎哥，你也洗了吧，别浪费这热乎气儿。”
　　本来是打算给了高闯衣服就赶紧躲开，结果反而被拉进来，再雾气蒙蒙那站在跟前的也是一白花花的大活人啊，“你先赶紧穿上衣服。”
　　“还是你先脱了吧。”高闯贴上去，手往卫虎衣服里头滑。
　　“你……”
　　“我什么？”高闯蜻蜓点水的亲了卫虎一口，然后蹲□一口气拽掉他裤子，“我觉得，你的小老虎说它想活动活动筋骨了。”然后抬头看看卫虎，又低头对着小老虎煞有介事的：“你说是不是？”问完还轻轻的摸了摸。
　　卫虎一把把人抄起来，“臭小子，你算计好了的是不是？”
　　“多新鲜啊，我可是给你补了一礼拜了，你也真憋得住。”高闯大方承认。
　　卫虎牙根儿痒痒，这才算找着自己天天半夜自我批评的根儿。
　　两下把裤子甩到一边，“走，回屋。”
　　高闯赖着不动，“不回屋不行吗？”战备物资都让他偷偷给弄这来了，回屋不抓瞎吗？
　　卫虎咬着牙，“不行！”
　　高闯扒着门框做最后挣扎，卫虎干脆把人往肩膀上一扛。
　　“哥，哥你放我下来，我拿东西，拿完了我自己上床上躺着去还不行吗？”
　　卫虎站住，高闯费劲的仰着脖子很真诚的看着卫虎。
　　“什么东西？我拿。”但是最终卫虎还是觉得人在肩膀上才能放心。
　　“……润滑剂和小雨衣……”憋了半天，高闯妥协了，是，他就是蓄谋已久的怎么着吧？反正他刚才都已经承认了，也不差这一条。
　　卫虎眯着眼，“搁哪儿了？”
　　高闯指了指洗漱台，“旮旯里，我牙缸儿后头。”
　　卫虎拿回战略物资，还不忘在高闯屁股上来上一巴掌，然后三两步把人扛进屋扔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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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55      
 
 
　　一沾着床，高闯立马抽过枕头捂在脸上，卫虎理都不理他，直接放倒干正事儿。
　　“哎呀！”凉飕飕的东西滴在高闯的小兄弟头上，他鬼叫一声扔了枕头，本能的想并住腿往后躲。
　　卫虎抓着他脚脖子，“跑什么？”
　　“不是，虎哥，你不能一发情就变身啊。”因为躲不掉，高闯就跟床上扭动，总之先躲开卫虎的手也是好的。
　　卫虎乐了，“臭小子，这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吗？”问话的时候人整个压上去，俩人鼻尖儿最多只有0.5CM的距离。
　　高闯突然一改躲闪之势，照着他虎哥的鼻子“吭哧”就是一口，当然不能真咬，可卫虎还是配合的捂着鼻子：“咬掉了还怎么出门？”
　　“不出门正好，省的别人看你我还得生气。”高闯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听这话，卫虎弹了一下手里握着的已经有了抬头之势的小家伙儿，“醋劲儿还挺大哈？”
　　这回高闯可不干了，一打挺儿翻起来，来了个逆转乾坤，按着卫虎，“不爱护就算了，你还弹？”
　　“怎么叫爱护？”
　　高闯眼珠子一转，抓过润滑剂，也给他虎哥的小老虎来了个从头淋到脚，湿漉漉粘糊糊的，握在手里一滑动，都能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卫虎对于高闯这种用东西毫不控制量的做法很不满意，“你这是浪……嗯……”费字直接被高闯吞了。
　　高闯整个人骑在卫虎身上，上头堵住嘴，下头控住根本，一下子没了其他声音，除了俩人的喘气，就是高闯那手上制造出来的“咕啾”声。
　　高闯松嘴的时候，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然后趴在卫虎耳边：“哥，你真色~”
　　这指的是完全生龙活虎的小老虎儿，可到底是谁给它整成这样的啊？人总不是自己站起来的吧？
　　卫虎这会儿虽然被高闯逗弄得又红了耳朵，但不表示他就不会还击，在高闯得意洋洋的继续跟小老虎交流感情的时候，卫虎往手指头上挤了点儿润滑剂，探到了高闯身后。
　　突袭让高闯本能的绷紧了身体，卫虎还了高闯一句：“咬那么紧，到底谁色？”
　　“讨厌！”高闯放松下来之后瞪了卫虎一眼，但那一眼在卫虎看来可就不是瞪了，分明的勾引。
　　卫虎抬头咬上高闯的锁骨，手指头慢慢往里探索。
　　高闯趴在卫虎身上，配合着他的动作放松身体，还时不时的照顾一下俩人贴在一起的小兄弟。
　　因为上次害的高闯喝了两天粥，这回卫虎可是一点儿都不敢含糊，那小心劲儿比得上绣花儿了。
　　这样一来，不光他自己忍得辛苦，高闯也不轻松，还没怎么着，俩人都一脑门子汗了。
　　“虎哥，行了吧？”高闯受不了得扭着腰找卫虎的手指头，他知道他虎哥是宝贝他，可这也太磨人了。
　　卫虎轻轻拍了高闯屁股一下，“你还想喝粥啊？”
　　“喝粥我也认了！”高闯住着卫虎的手，按到他身体两侧，自己抵着身下硬梆梆的物件儿蹭了蹭，慢慢往上坐。
　　这卫虎哪儿能由着他？抽回手扣着他腰咬着牙：“你这个小祖宗啊！”
　　高闯还不老实，回手抓住卫虎精神百倍的小虎兄弟，接茬儿的往下坐。
　　看这架势，卫虎也没法硬拦，干脆配合着往上挺腰。
　　“嗯……”高闯慢慢坐到底，舔了舔嘴唇，“哥，你今儿就躺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困疯了……就没有睡醒的时候……导致效率低下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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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不让卫虎动，但高闯自己摆了几下腰之后赖在卫虎身上不动了，“哥，还是你来吧。”
　　卫虎这个恨得慌啊，拦着你你不买帐，勾起火儿来却不干活了。
　　可一看高闯那小样儿吧，恨能怎么着？支起上身，一使劲儿把人给翻过来，还是这样得使劲。
　　高闯撅着嘴：“我要在上边。”
　　卫虎低头堵上，腰上一使劲，高闯只能闷哼了，但哼着哼着就开始成心，跟小猪儿叫唤似的。
　　“看来我这力气卖得还不够是吧？”卫虎抄着高闯后脖梗子，发了狠儿的亲上去，“我让你叫唤？”
　　腰上也跟着加快频率，这回高闯真老实了，除了配合他虎哥，就剩下抓床单的力气了。
　　一小轮的高频运动之后，卫虎缓下来，高闯也缓口气，瞪着卫虎：“你又变身！早知道我变成奥特曼先拿下你这个怪兽！”
　　“怪兽？”卫虎低头凑上去，轻轻啃了两口，“我觉得我是人间大炮呢。”
　　“噗~”高闯乐喷了，搂着他虎哥的脖子，“哥你确实是人才！”
　　之后卫虎一直注意着力道节奏，其实他也纳闷儿，怎么每次被高闯勾起火儿来，自己都会失控那么一下，不管那臭小子怎么闹，自己也是不愿意他疼了，难受了的。
　　结束战斗之后，卫虎躺在床上，高闯跟旁边儿没老实一会儿，就蠕动起来，爬到他虎哥身上，耳朵贴着心脏的位置，听了一会儿：“哥，你心跳快。”
　　“废话！刚折腾完能不快吗？”
　　高闯没说别的，继续趴回去，卫虎懒得理他，闭目养神，可突然一激灵，就看高闯爬他胸口伸着舌头舔呢。
　　看卫虎支着脖子看他，高闯不但没停下，反而更卖力气，舔得极尽挑逗，眼神还勾着卫虎。
　　卫虎没辙的坐起来，捧着高闯脑袋：“还没折腾够？”
　　高闯实诚的点点头：“嗯！”
　　“你不就偷偷给我饭里加料了吗？你自己也大补来着？”
　　高闯不爱听了，一把把卫虎推倒，有一次跨坐在他身上，手还按着他肩膀：“我这个岁数用补吗？我天天看见你就一腔子邪火儿没地儿撒！”
　　卫虎乐了，“我拦着你啦？”
　　“那，那你也没主动勾搭我啊。”
　　“我现在勾搭你不晚吧？”卫虎屈起腿，用膝盖蹭着高闯的侧腰。
　　高闯眯着眼睛，“虎哥，你淘气了啊。”说着往后一扯身儿，然后抓着卫虎膝盖往两边一掰，舔了舔嘴唇，“视野不错~”
　　要说这姿势卫虎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好意思，那是扯，但他这不是躺着呢么，就算从耳朵到脖子都红成一片了也看不见，“我建议你少说话多干事儿。”
　　高闯眯眯着眼睛冲卫虎一竖大拇指：“好样的，哥！”
　　“你能不能有……唔！”卫虎想说你能不能有点儿正形，不过被高闯堵回去了。
　　高闯勾着卫虎的舌头一通挑逗，等松开的时候抹抹嘴，“还行吧？”
　　有这么问的吗？卫虎瞪了高闯一眼，高闯没看见一样，美滋滋儿的又舔了舔卫虎嘴唇儿，“觉得好就直说，干嘛还不好意思呢？”
　　“你还能再没羞没臊点儿吗？”
　　“能！”说到做到，高闯往下出溜了出溜，近距离盯着卫虎胯间，“我还真没好好看过这小家伙儿呢。”
　　这回，卫虎脸红了，不但脸红，身上都跟真烧起来，这屋里可开着灯呢，被这么盯着谁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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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卫虎这个反应，高闯来劲了，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扫描了一遍不说，开始搞起科研了，用手撸两下，看看状态，撸两下再看看状态，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好像又硬了点儿。”
　　卫虎是真想抬脚把人踹下床去，可问题是高闯架在他腿上，整个人压着，哪儿抬得起来？真抬起来人也早跑了。
　　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小祖宗，你饶了我吧行吗？干点儿正格的，少整点儿幺蛾子吧！”
　　高闯露出一嘴小白牙儿嘿嘿一乐，挤出润滑剂在手指头上，人趴在床上近距离的看着手指头的动向。
　　卫虎噌一下坐起来，“这他妈比刚才还要命，你给我好好儿的！”
　　高闯扁扁嘴，“你压着我手了。”
　　卫虎看着他那仿佛真有点儿委屈的脸，“你……你小子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说完躺回去，认了。
　　高闯嘿嘿嘿的爬到卫虎耳朵边，叼着他耳朵咬啊咬，咬完了又亲啊亲，当然手上一直没停。
　　卫虎闭着眼睛，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下，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今儿到底打什么注意。其实高闯心思可简单了，就是明儿开始俩人又该天天早出晚归的赚钱了，今儿有时间有精力的还不可劲儿折腾个够本儿？
　　看卫虎闭着眼，高闯抽回手指头，卫虎以为差不多可以上主菜了，可哪儿想，臭小子冲着他吹气儿，这玩意儿凉飕飕的，整个人跟着一激灵。睁开眼瞪着罪魁祸首，才要开口骂，就上头下头一起被堵住了。
　　高闯这一折腾，还真折腾到俩人精疲力尽，他趴在卫虎肚子上，卫虎想把他推一边儿去却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我说内小子，起来。”卫虎扬了扬下巴。
　　高闯侧着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不。”
　　“耍什么赖，你压得我都快喘不上气儿来了。”卫虎不太有诚意的抬手推了一把。
　　“再趴会儿，大不了我给你人工呼吸。”
　　卫虎心说，让你人工呼吸完了就不定变成什么养了呢，“赶紧起来吧，你看看几点了？冲个澡睡觉。”
　　高闯人起来了，“还不到十点呢，这样吧，我先给你揉揉腰？”也知道自己今儿把卫虎折腾的苦点儿，但他就是没控制住么。
　　“算了，你要愿意腻着就再腻会儿，今儿咱俩半斤八两，你给我揉完了我不还得给你揉么。”
　　“不用，我都活动开了~”高闯喜么滋儿的推卫虎，让他翻身趴好，“手劲儿行吗？”
　　“合适。”卫虎趴在枕头上，臭小子揉得确实挺舒服。
　　揉了一会儿：“哥。”
　　“嗯？”
　　“手感真好~”
　　“是啊？那你手感可就柴了点儿。”虽说高闯已经比夏天那会儿胖了点儿，可卫虎还是觉得他太瘦。
　　“你这是嫌弃我了吧？”说着停了手，趴在卫虎腰上。
　　卫虎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臭小子不是当真的，不过要说嫌弃：“过几年我要有个将军肚水桶腰，指不定谁嫌弃谁呢。”
　　“不能！”高闯噌楞一下坐起来，“将军肚怎么了？水桶腰怎么了？那得看长谁身上！”
　　卫虎也坐起来，看着高闯那小脸儿认真的一塌糊涂，心里热乎乎的，一伸手把人搂过来，“有你这话我就不考虑减肥了。”
　　“减什么肥，减什么肥？”
　　“不过你可得给我再长点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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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都七个不情八个不愿的，但也得起来不是，挤着迅速的冲了个澡之后撤下床单换上，然后钻被窝了，一觉大天亮。
　　高闯先蹦下床，伸了个懒腰，精神百倍。
　　“哥，吃什么？我下楼买去。”
　　“别折腾了，咱俩下去吃，吃完直接出车。”卫虎倒不是真在乎挤那一点儿吃早点的时间，这不是能让高闯少跑一趟吗。
　　高闯一个礼拜没摸车了，上了车一脚油门就奔了主路，平时还考虑个堵车问题，今儿不管，哪儿人多好拉活儿咱往那儿钻。
　　还没等他拉着人，卫虎的电话先过来了，“虎哥，咋了？”
　　“你怎么没开电台？”
　　“啊，忘了。”还是真没想起来。
　　“赶紧开开，有人也甭关。”经过上次打劫这事儿，卫虎真觉得车载电台是个好东西了。
　　高闯开了，挂了电话，“土豆呼叫地瓜，听见请回答。”
　　“以后就叫你高土豆儿了。”
　　“那你就是卫地瓜！”
　　“地瓜这儿来活儿了，土豆儿自己玩儿吧。”卫虎把车停下，拦车的是个孕妇，等卫虎按下计价器一抬头，“哎，这不弟妹吗？”
　　谁呀？林山他们家那口子。
　　“卫哥，真巧啊。”
　　高闯那边支着耳朵听着，一听熟人啊，赶紧搭腔儿：“是嫂子吗？我高闯！”
　　“这事儿闹得，难得林山因为脱不开身放我自己去趟医院，还碰上的是咱自己人。”林山媳妇本身就是个开朗的人，坐上车一路更是有说有笑。
　　高闯一直跟着掺和，“嫂子，你是打算给我们添个小侄子还是小侄女儿啊？”
　　“你想要啥？”
　　“侄女儿！”
　　“我以为你喜欢男孩儿呢。”
　　“秃小子没劲，小丫头儿捯饬得漂漂亮亮的带出门多美啊，再说姑娘贴心。”
　　最后这一句把他嫂子逗得乐半天，“你这话说得跟孩子他姥姥说得一摸一样。”
　　卫虎听了没憋住乐出声，高闯当没听见，“嫂子，我当你夸我了啊。”
　　卫虎他们离医院不远，快到大门的时候高闯也拉着活儿了，算是消停下来，卫虎这边呢，既然送的是自己人，那就得等检查完了再把人送回去。不过这个孕检随随便便也能排个半天儿，等把人送回家也快中午了，这半天儿算是白饶。
　　眼看已经将近饭点儿，卫虎干脆买了份炒饼，吃完踏踏实实拉活儿。
　　才端着炒饼上车，电台里就有动静了：“地瓜地瓜，把我嫂子送到家了吗？”
　　卫虎懒得逗贫，就一句：“到了。”
　　“哦，你干嘛呢？我怎么听着像吃东西？”
　　卫虎心说，耳朵还挺尖，“就是吃饭呢。”
　　“吃得啥呀？”
　　“熬土豆！”
　　电台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贱气啷当的来了一句：“死鬼~”
　　卫虎差点儿没把嘴里的炒饼喷出来。
　　为了防止出现自己吃个饭被呛死这种意外，卫虎加快速度紧着往嘴里扒拉，高闯那边支着耳朵听，也听不见什么，就知道他虎哥好一会儿没理他了。
　　“怎么还没动静了？不至于不好意思吧？”
　　“我怕你抢我吃的行不行？”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也饿了，我先买块烤白薯去！”说完高闯还真一关门没声儿了。
　　一会儿工夫人回来，跟电台里就听见那边又呼又哈的，估计是刚出炉的烫，入口之前先吹吹。
　　“真甜嘿！”高闯边吃边直播。
　　卫虎下巴支在方向盘上，反正刚吃饱，听高闯耍耍嘴皮子也挺好，于是闭着眼睛养神。
　　高闯是三下五除二，一会儿一块白薯下肚了，“哥，白薯是不赖，不过远没地瓜好吃。”
　　“白薯不就地瓜？”卫虎这会儿脑子没跟上，血液都供给胃部了。
　　“装傻是不是？我说的是跟土豆成双配对的那个地瓜！”
　　“什么土……”突然反应过来高闯说的是什么，一下从方向盘上头滑下来磕在方向盘中心，喇叭嗷嗷的叫起来。




60

60、059      
 
 
　　卫虎自己和高闯都被这动静吓一跳，下意识赶紧坐直，才想念叨高闯两句，电话就过来了。
　　“怎么了？”这不开着电台呢吗？
　　“你先把电台关上。”电话里高闯的声音紧张兮兮的。
　　“什么情况啊？”卫虎关了电台，弄不清臭小子又整什么。
　　“虎哥，我刚才突然想起个大事儿，咱俩在电台里说话别人不也都能听见吗？”一直以来，高闯都把电台当免提使，虽然没说过什么太出格的，但俩人这打情骂俏的劲儿被大伙儿都听了去也不行啊。
　　卫虎一听是这个事儿，心里乐，嘴上却是：“听就听见了呗。”
　　“不是，你就不怕开会的时候大伙儿那样看你？”
　　“你不也没说什么吗？”
　　“都你要吃我，我要吃你了，还没什么？”高闯都纳闷儿今儿他虎哥怎么这么淡定？
　　“大伙儿都路上跑着，谁还细琢磨你话里的内涵啊，字面儿意思一听就完了。”卫虎继续给高闯解宽心。
　　“不对，不是这么简单吧？”高闯越想越觉得这不是他虎哥的风格。
　　卫虎也是厚道人，没吊高闯胃口，“我早就让你刘哥给咱俩这电台单设置了一个频道，怕的就是你小子高兴了没个遮拦。” 
　　高闯半天没接上话，姜还是老的辣啊，“虎哥，咱现在回家吧！”
　　“又疯什么？”
　　“我想亲你一口！”
　　这回换卫虎接不上话了，只憋出四个字：“晚上再说！”挂了电话。
　　可等到晚上收了车回家，已经习惯进门有饭吃的卫虎却发现今儿什么都没有，人都没回来呢。这都十点多了，看来那小子还真是要把养伤这几天耽误的工夫给找补回来。
　　卫虎自己懒得弄东西吃，反正也不算饿，就开了电视，随便播了个地方台在放的韩剧，卫虎爱看，根剧情无关，他觉得看看韩剧就能油然而生一种优越感，再看自己身边儿那是什么都没好，特别是吃东西，看什么都香。
　　可两集看完，墙上中标时针都指向十二了，怎么还不回来？
　　掏出电话拨过去，那边立马就接了：“哥，你怎么知道我刚把车停好？忒心有灵犀了吧？”
　　“怎么这么晚？”
　　“呦，想我啦？”
　　卫虎没拾他这茬儿，“你在楼下呢？给我带点儿吃的上来。”
　　“嘿，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拎着炒饭呢？”
　　“那就赶紧上来。”
　　“不行，我得买俩大腰子去，我怎么觉得今儿晚上会有事发生？”
　　“发生个屁！你想让我拿钎子把你串了吧？”
　　“还用钎子干嘛？你自己来呀。”高闯这话越发的没正形了。
　　“滚！”
　　“好嘞，我这就开门往你怀里滚~”
　　说着大门还真开了。
　　高闯贼兮兮的冲着卫虎就过来，卫虎直接拿了他手里的炒饭，把人干在一边。
　　可高闯是谁呀？绕到卫虎正面，搂着他虎哥的脖子，先嘴对嘴吧唧一口，“这是中午欠的。”
　　“你就这个行！”卫虎进厨房拿了俩勺子，给高闯那个直接塞他嘴里了。
　　高闯叼着勺子咧着嘴：“你明明知道我不止这个行~” 

作者有话要说：啊，应该快完结了~力争赶在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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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60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而且时值年底，起早贪黑是必须的，没有到了眼前的钱还不赚的道理不是？但这么一来，卫虎跟高闯每天见面就说不上几句话了，早上一块儿出车还能坐着吃个早点，但晚上一个赛着一个的晚，到家洗洗就睡了，好的时候俩人还能逗两句嘴，但更多的是一个回来，另一个已经睡着了。
　　周五，卫虎在北城拉个活儿，大吊角的往南成奔。他是真不乐意拉，这一路不定堵成什么样呢，可那拦车的小伙子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了，而且先开口：“师傅，我知道您不乐意拉这活儿，我都拦了好几辆了，人家全不走，可我真有事儿，就算赶不上开场，能赶在九点之前到也行，您就受累拉我这一趟吧。”
　　小伙子斯斯文文的，可看的出来是真着急，卫虎一想，得了，今儿也是周末，到了南城自己也就回家了，等会给高闯打个电话，让他小子也早回，俩人也该好好跟家吃吃饭唠唠嗑了。
　　“行啊，反正堵着我也蹦字儿，就是不知道九点之前能不能把你拉到地方。”要知道这个周末的路况，那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虽然卫虎知道几条小路，但那也得熬过了眼下正堵得一片红的环路。
　　“应该行吧？现在才六点半多点儿啊。”小哥看着表，眉头都拧成个疙瘩了。
　　“咱只要一个小时能杀出环路，我就能把你送到，就看这段是不是堵死了。”
　　小哥点点头，俩手攥着一个劲儿的看着窗外，就希望能赶紧往前挪动。
　　“这是有急事儿？”干堵着心里更抓挠的慌，不如聊两句。
　　“嗯，不过这事赖我，我应该早点儿出来的。”
　　“刚听你说开场，是开会去啊？”
　　“不是，我去听相声。”小哥不好意思的笑笑。
　　“难得还有你这么年轻的爱听相声啊？”卫虎有点儿意外，他总觉得这些年相声已经彻底被小品打败了啊。
　　“听他们的年轻人可多了，票都不好买，我是因为有个朋友在，等了好几个礼拜，好容易买上这周的了。”小哥很认真的给卫虎讲解。
　　“是啊？那我真是孤陋寡闻了。”小哥的话勾起了卫虎的兴趣，他好这口啊，刚开出租那会儿，天天把收音机频道放在欢乐调频，等着放相声评书，只不过听来听去老是老先生的那几段，新的听着又着实不可乐，慢慢也就不听了。“具体在什么地方？回头得空我也去听一场。”
　　小哥说了具体地址，卫虎一看熟啊，难怪好几次收车路过那边都看到路边好些人打车。
　　聊着天儿，还真没用一个小时就杀出了环路，卫虎一脚油门掰到条小路上，“咱九点之前肯定到了，搞好了能提前。”
　　“太谢谢您了！”
　　正如卫虎说的，八点二十车已经拐进了凤鸣所在那条小路，卫虎按下计价器，“一共53。”
　　小哥掏钱，可就这么会儿的工夫，还出了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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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61      
 
 
　　小哥一张一百的递到卫虎手里的工夫，车前砰得一声响，一骑着三轮车卖糖葫芦的连人带车撞在了前保险杠上。
　　卫虎赶紧下车瞅瞅，磕着人磕着车都麻烦啊，结果没容他看清楚呢，蹬三轮这位掏出二百块钱来塞给卫虎，嘴里说着：“对不住了哥们儿。”人已经一溜烟跑了，那骑车速度真是飞快。
　　卫虎站在原地消化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远远地一辆城管车开过来，明白了，躲城管没踩住刹车。细看了看车头，虽然刚才撞那一下动静不小，不过也就是刮了几道的事儿，贰佰给多了。
　　回到车里给小哥找钱撕票，可小哥还愣着，这一下吓着了？按说不至于吧？
　　“来，找47，拿好。”
　　小哥这才回神，“啊？哦，谢谢您！”赶紧跳下车往不远处的茶馆跑。
　　虽然卫虎觉得这小哥的反应有点儿奇怪，但自己也管不着了，看看表，掏出手机拨了高闯的号儿。
　　“哥，啥事儿？”
　　“空车还是有人？”
　　“有人。”
　　“那等你到了地方给我打过来。”电话不比电台，一听载客中，卫虎就把电话挂了。
　　过了有二十分钟，高闯拨回来：“哥，到底什么情况啊？”
　　“没事儿，就是想跟你说拉完这趟收了回家。”
　　“今儿可是周末，你真没别的事儿？”高闯觉得，这大周末正式赚钱的时候，哪怕明儿上午不出车呢，晚上也得多拉会儿。
　　“不差这一晚上，再说，咱俩最近睡一张床上都快见不着面了，这也是个事儿吧？”
　　“哦~”高闯这一声能拐出十八个弯儿去。
　　“好好的！”
　　“好吧好吧，你想我就直说嘛~这样，我这就往回走，你呢想想要吃什么，买回来我下厨！”
　　“你买，我还有点儿别的事儿。”
　　“不是，你不会把我忽悠回家自己跟外头疯跑吧？”
　　“我没那么大精神头，但是我这去超市不顺路。”
　　“那行，一会儿家里见。”
　　挂上电话，卫虎溜达到了凤鸣门口，刚才听那小哥说自己是真动了心眼儿，所以这会儿过来问问怎么买票，都什么时候演出。
　　门口只有一个负责检票的保安，但各种门儿清，给卫虎一通的详细介绍之后，卫虎直接拉着保安的手：“哥们儿，你能弄到票吗？我给你定金，你给我留两张？”
　　保安赶紧摇头，“这可不行，别说我就是一门口检票的，后台演员都不许带票！”
　　“可你看我一个开出租的，哪儿可能一大早来排队买票啊？”卫虎听了保安的话，又看了门口演员们的全家福大照片和介绍，兴趣全被勾了起来，但要真让他白扔半天来排队，又有点儿含糊。
　　保安看看卫虎，想了想，“这样吧，你要信得过我，我帮你排队，不保证肯定能买上，所以你先给我一张票的钱，行吗？”
　　“行啊！太谢谢你了哥们儿！”卫虎赶紧掏钱，小保安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那你给我留个电话？成不成的我好告诉你一声儿。”
　　卫虎留了自己电话号码，往家走的路上打开收音机，又调到了欢乐调频，怎么那么巧，里头正放的，就是凤鸣的段子，魏垚和吕辰的《五行诗》。
　　段子不长，还是电台剪辑过的，就这卫虎依旧听乐了，所以他更期待保安小哥下礼拜可以给他一个好消息。
　　停好车，想了想，没上楼，而是转身奔了小区大门口那家烤羊肉串的新疆馆子，肉串儿肉筋外加四个大腰子。
　　周末嘛，夜，可以很长。




63

63、尾声      
 
 
　　礼拜一，卫虎一直注意着手机，十一点多的时候终于有了动静，小保安兴奋的告诉他，不但买到了，还是31号那天的。
　　“31号跟平时不一样？”赶紧谢谢人小保安之后，卫虎纳闷儿干嘛还强调日期。
　　“当然！他们今年有跨年专场，黄牛都盯着这票呢，30一张的票，他们当时给你100收！”
　　“好家伙，这么火呢？那更得好好谢谢你，这样吧，当天我早去请你吃饭。”卫虎觉得这必须得谢得有诚意。
　　小保安一个劲儿的说不用，但卫虎已经给定下了，挂上电话，看来今年这个阳历年能热热闹闹乐乐呵呵的过了。
　　“地瓜地瓜，你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吧？”电台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卫虎这才想起来电台一早就开着呢，刚才的电话高闯肯定是都听见了，其实卫虎真没打算瞒，也不是为了什么给你一个惊喜，只是不确定的情况下，怕万一买不到票，说出来空欢喜一场，现在既然听见了，那就全招了呗。
　　高闯一听可乐坏了，这一天，想起来就得夸卫虎一通。
　　等到了31号，晚上七点开场，俩人不到五点就前后脚进了家门，早点儿去，不还得请小保安吃饭呢吗。
　　卫虎进门的时候高闯正给自行车打气呢，“哥，今儿我驮着你，咱俩别开车。”高闯是怕散了场，不少人等着打车，他俩要是开车去，那保不准心一软就一人拉一车走了，他才不，既然要跨年，就俩人一起好好跨。
　　“不嫌累你就驮呗。”
　　于是俩人捂了个严严实实之后，骑着车奔了凤鸣。
　　从七点开场到零点四十结束，俩人嘴就没合上过，散场的时候腮帮子都酸了。
　　高闯一手揉着腮帮子一手揉着肚子，“哥，我不行了。”
　　卫虎没他那么大身上，只是按了按脸，“我还行。”
　　“那你驮我回去吧？”
　　“我可有些年没骑过车了。”
　　“骑上，骑上感觉就回来了。”
　　反正这个时间路上清静得很，卫虎晃晃悠悠的骑，高闯做后头紧紧搂着卫虎的腰，往家奔。
　　已经是一月一号了，高闯觉得这新一年的新一天得从床上开始，嗯，回家就把他虎哥办了吧！想着手收得更紧，脑袋还在卫虎后背上蹭了蹭。 

作者有话要说：吼~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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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元旦前先上个联合番外，顺便考虑新坑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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