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下) by 天堂的欢愉 
61
只要时间不停止流逝，每年该来的节日还是要来。11月底，杨絮激动幸福地过完了他难忘的生日，整个12月也似天天活在过节的气氛中。年底，真正的节日到了，今年将与以往不同。
圣诞夜，L城最繁华的街区灯火通明，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圣诞曲在长无尽头的街道回旋，商厦巨大的液晶电子屏幕中穿插播放圣诞MV和明星祝福。
七点左右，正是各大餐厅生意红火之时，不论哪种风味，几乎家家客满，不先预订，位子还真不好找。
CT铁板烧在L城的日餐店中可算大有名气，除了室内装潢一流，连服务都与众不同。
降至一层的电梯门开启，等候在外的三个女孩兴高采烈走进，正当电梯门闭合时，一只大手突的拦住，跟着四张英俊帅气的面孔出现。
当电梯门再次悄声闭合时，三个女孩已然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三双水灵的眼睛不知在四人身上转悠了多少遍。安静的电梯中，忽听其中最高的男人问道，
“你肯定有位吗？”
“当然了！你弟弟我能是一般人嘛！嘿嘿…L城哪家店老板我不认识啊，更何况你和威哥来我地盘玩，就算没位也得给我腾出几个来啊。”四人中数他最青春时髦，说话时还不停眉飞色舞。
“你够厉害的啊，哪家店老板都认识？又吹呢吧。”笑容如阳光般灿烂的男孩站在男人身旁满眼不信。
“这哪是吹啊，有这么个出了名的‘大胃’天天挂在我身边儿，想不认识都不行啊。嘿嘿…”说罢时髦男孩拍拍四人中最矮男孩的屁股笑说：“看看，都让我喂肥了，晚上回去让他给你俩展示展示…”
“噗嗤”一声，四人身后的三个女孩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被拍屁股的男孩满脸窘迫，他一张可爱的脸顿时怒起，翻着眼狠瞪正朝他嬉皮笑脸的帅男。
电梯门打开，排队的长龙出现在眼前，穿著时尚的男女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等待的焦急。
“哇！不是吧？！这么多人，什么时候才能轮上咱们啊？”最矮男孩一见长队，登时急了。
“有我在，能让你等嘛肉肉…走走，咱们进去。”时髦男孩开道在前，带着三人直接进入。
“等等，杨絮你刚才叫志远什么？”阳光男孩紧跟其后，探着头满脸好奇。
英俊男人走在最后，笑得无奈。
“哟！絮！你们来了，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出现在厅中的“老板”竟和几人年龄相仿。
“你这生意够牛的啊。来来，给你介绍，这是我哥杨熙，我干哥孙威，还有…嘿嘿我朋友志远…”杨絮向老板一一介绍。
“呵呵，和你在一起的还真都是帅男啊。别说，你跟你哥还真有点像啊…来吧，这边的位子特意留给你们的，快去吃吧，有事叫我。今天我叫的可是最好的师傅给你们服务，呵呵…”老板挑眉笑得开心。
“没问题！谢谢了啊。”杨絮招呼几人走到视角最好的窗边坐下。
“他是老板？也太年轻了…”孙威望着老板离去，一脸惊诧。
“嗨，家里有钱给他开店啊，我们在酒吧认识的，也是我的迷！呵呵，只要我演出，他肯定去。”杨絮把菜单推到志远手边，“肉肉你点，你不扬言说知道L城哪家店哪个菜好吃嘛。”
“肉…肉肉？你…你就这么叫他？”孙威一脸黑线，指着津津有味正看菜单的志远呆掉。
“是啊！”杨絮一本正经，表情严肃，“说了晚上回去给大家展示一下肉肉的肉…天天不刷碗，光欺负我了。”话闭，杨絮只感周身散着寒气，不用看也知道，志远正瞪着自己。
“展示个屁！！谁欺负谁还不知道呢！装什么可怜！妈的！”志远大力合上菜单，气得满面狰狞。
“也对啊…嘿嘿…肉肉屁股上的吻痕还有呢吧…那就不给他们看了，光摸摸也知道你肉多了。”杨絮坏笑着搂过志远，贴在他耳边小声低语。
“滚！！”羞愧的火苗窜上志远脸庞，一声大吼吓坏站在身旁准备点菜的服务生。
“那个…您现在不点菜吗？”胆战心惊的服务生哆嗦着问向志远。
“啊？”志远一回头才发现满头大汗的服务生，忙清清嗓子笑得和蔼，“啊不，我是让他滚，啊哈哈…我现在就点。”于是志远忙推开死赖在自己身上的杨絮。
“杨絮…我和你哥那会儿就听你说和志远交往了，可具体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给我们讲讲啊。”孙威拉过杨絮神秘笑问。
“是啊小絮，你的事现在就我们知道，爸妈和宁宁都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们说啊？”杨熙望了眼不拿菜单正侃侃点菜的志远。
“我也在想什么时候和爸妈说…等春节的吧，他俩那么精明，估计不等我说就跟你们似的，又被发现了。”杨絮笑着抓抓头，“不过我不担心爸妈啊，他们一定不会反对，就是怕…”
“我点完了，你们聊什么呢？”志远突然伸过头，打断几人的对话。
杨絮忙收起忧虑，猛地搂过志远笑道：“他们在问咱们是怎么好的啊…那还用说…你不看上我了嘛！哈哈哈…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受欢迎啊！！”
“真恬不知耻！明明是你死赖着我不放！就一狗皮膏药！受什么欢迎，那还不是你逼人家欢迎你么…”志远撇撇嘴，捂住被逼得痛苦万分的脸。
“呵呵，把你俩的话放一起，不就是两厢情愿嘛！我说志远啊，听说杨絮生日那天你还玩浪漫，下次等我生日也给我来点惊喜怎么样？”孙威看到志远终于得到了幸福，比谁都开心。
“没问题！！呵呵，明年等你过生日，我给你开个小型演唱会…”志远自鸣得意，那会儿他可是煞费苦心。
“果然…俩人住一起时间长了…都变成一个样…”孙威万般无奈，笑看了眼同样表示赞同的杨熙。
正当四人聊得起劲，烧烤师已拿着材料来到板架前，开始为他们一一烧烤，展示手艺。
杨熙和孙威边喝茶水，边静望在烧烤师夹钳下翻来抖去的暗红肉块。
杨絮则不停和烧烤小师傅贫嘴，一会儿问问他来历，一会儿又问问他爱好，简直和当初“面试”家教没什么区别。
再看志远，那双早已睁大的眼睛就差没贴上肉块，粉色的舌头不时舔着嘴唇，那专注的神情格外可爱，犹如一只呆望食物的小犬。
熏烤的肉香飘散，烧烤师边应付没完没了的杨絮，边为几人分餐，将烤好的肉块分到每人盘中。
“哈哈好吃好吃！！饿死我了。”志远边吃边不停摇头感慨，“还是出来吃饭爽啊，在家我光给杨絮当劳力了。”
“哪啊！明明就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杨絮夹起一块肉及时堵进志远口中。
“呵呵，您们几位真是兄弟情深啊…您点的肉串烤完了，慢用。”烧烤师简单擦理台面，将剩下的材料拿走暂时离开。
孙威边吃肉串边笑道：“你俩还真甜蜜啊呵呵。对了，志远工作半年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啊。没办法，我做事就是认真，周围人缘好的很。”志远大口嚼着板筋，朝孙威回拋个得意眼神。
“这我知道，那不是你一贯特长嘛！算算你一年培训完…正好和杨絮一个时候回K城吧，到时候咱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孙威喝下口汤，既而问道：“那…你和杨絮的事怎么办？怎么和你爸妈说啊？”
“呃…这个…”志远大嚼的口慢慢闭上，眼神变得暗淡。
心中同样没底儿的杨絮放下筷子，歪头安慰为难的志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不知道…我爸妈肯定没你爸妈那么开明…孙威知道…我从小就被管的很严…我妈还好点…我爸就…哎…”志远垂下眼帘，桌上气氛立刻变得寂静，耳边环绕的全是他人的欢声笑语。
“咳…都是我不好，不该引出这话题。”孙威见气氛冷下，赶紧道歉。
“又不怪你，这事儿迟早都得面对，早晚还不都一样，我想…还是回K城后找机会和他们说吧。他俩都有高血压…到时候只能先试探试探，我怕一下说出来，他们接受不了。”志远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碗中的调料。
“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你也别太担心，万一你爸妈想的和我爸妈一样呢。”杨絮温柔握住志远的手，笑着鼓励。
“恩！希望他们是啊！先不想了，反正…不管怎样，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志远攥握住杨絮覆上的手，语气坚定。
“就算有问题，我们大家都在，肯定会帮你的。”杨熙笑望着表决心的两人，“你们两个…其实相当合适。”
“那当然！我俩那叫天生一对！嘿嘿…其实你和威哥也是啊！啊哈哈，地造一双啊！”杨絮得到杨熙的肯定赞扬，兴奋地又笔划起来。
“等…等等…为什么你和志远是天生的？我和你哥就是地造的？不公平啊！”孙威把筷子伸到杨絮眼前以表抗议。
“那个…那个…看！小师傅又来了。”杨絮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赶紧把话题转到走过来的烧烤师身上。
“各位都吃好了吗？能不能吃到下面这一系列赠餐，就看各位本领了。”烧烤师边往台面上倒油，边将口袋中的鲜虾取出。
“是什么？”四人竖起耳朵，看来传说中的服务要来了。
“我现在烤这四只虾子，看着好吃吧，呵呵，不过能不能吃到，就看你们几位了。我一会儿把虾子拋出，你们要拿筷子接哦，接住了就是你的，接不住…就没的吃喽。”烧烤师边熟练翻转已变红的鲜虾，边笑看听呆的四人。
“不是吧？当我们杂技团的呢！我肯定夹不住啊。”杨絮第一个不满大叫。
“我不介意把你的给我啊…我准备好了。”志远夹动手中的筷子，双眼冒光盯着红的虾子。
“好，那你第一个，准备接哦…”烧烤师活动手中的小铲，瞄准志远所坐的位置，铲出鲜虾。
红的虾子在空中翻身向志远坠下，只见志远腾的站起身，闪电般伸出双筷，竟一下稳稳夹住。
“啊哈哈，好吃好吃！”志远狂笑着将虾子迫不及待剥了皮，边放在调料中点沾吃着边笑看已看呆的另三人，“你们加油啊，很好夹的！看我眼疾手快，一个飞身就搞定了。”
“那我就按顺序了，这位先生准备好。”说罢烧烤师向紧张的杨絮示意。一铲产下，第二只红色虾子已在空中。
“我靠！烫死我了！！”原来，眼见虾子落下，杨絮情急中撇掉筷子，竟伸手去抓，刚烤熟的虾身热得烫手，不仅没吃到嘴，虾子还落了地。
“你个笨蛋！接不着机会让给我啊！掉地上浪费了吧！”志远边嚼着小嘴，边满眼心疼望着地上的虾子。
“真服你是怎么接着的！我看是人就接不住！”杨絮边擦手心，边等看孙威接下来的表演。
第三只鲜红虾子飞到空中，落下，却听到一声痛呼，可发出声音的并不是孙威，而是杨熙。只见虾子无声掉在孙威身上，而他高举的筷子正夹着杨熙的鼻子。
“哈哈哈哈哈哈…威哥…你饿疯了吧…哈哈哈…你也太搞了。”杨絮笑得快从椅背上仰倒。
“不能赖我啊，谁让你哥老靠我那么近，根本没我施展的地方。”孙威无奈摇摇头，扫了眼志远后笑说：“又浪费了，看志远这心疼的。”
“是啊！心疼死我了！你们这店也太浪费资源了…杨熙…你现在要不要弃权啊？我替你吃好了。”志远咬着筷子，真是心不甘啊。
“怎么也得给我一次露手的机会啊，夹到给你吃还不行。”杨熙信心十足，话闭还摸摸泛红的鼻尖。
第四只虾子呈完美弧度划过空中，挥舞的筷子扑了空，眼见虾子如暗器般朝身前扑来，杨熙忙一闪身，漂亮躲过。
可惜了虾子，可怜了志远。
接下来的空中接食仍在继续。在“碗中接蛋”环节中，四人表现良好，鸡蛋都稳稳进碗打碎，否则满身是流水的蛋黄还真没法出去见人。
得意之时，烧烤师的难度又增加了。不是什么“口接飞蛋饼”，就是“空碗接飞拋炒饭”，除了志远小有失误，还真差点要了另三人的小命。一顿赠餐全当战场演习，看谁能躲了。
被烧烤师折磨了将近半小时，三人终于明白，原来这吃有时候也如同作战。恐怕在场所有桌位的客人，谁都没志远发挥得那么游刃有余。
志远虽然接得顺利，吃得开心，可一想到迟早要面对的那天，心中就充满忧虑。
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也像今天吃一样应对自如。
62
短暂的圣诞假一晃而过，送走了玩得开心的杨熙和孙威，接踵而来的便是杨絮的期末考试。虽说他天生聪慧，后天灵活，可自从志远到了身边，本来就分给学习的那半门心思也转了向，整一学期下来，崭新的书皮上灰落了不少，可就没有手印，要问手印哪去了，恐怕志远最清楚，明摆着都摸在自己身上。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杨絮考前那抱佛脚的劲头，佛见了都要疯。不在安静的自习室读书，偏偏赖在家里，资料铺天盖地，遍布各个角落；不仅如此，重低音效果极佳的音响从在家复习那天开始就没停过，自己还找借口说学习无聊，只能以摇滚来燃烧激情。一天下来，在桌前稳坐的时间不到俩小时，要么趴在床上，要么滚倒在地，学至疯狂时不是钻蹲到某个死角，就是冲到阳台对外唱歌发泄。
论疯狂，杨絮无人能及；说可怜，还要数志远。每天下班累得半死不说，一进家门就得风风火火赶做饭，做完吃完还要继续被杨絮缠，那死皮赖脸劲儿真是让观音掉泪，菩萨擦汗啊。更悲惨的还在后边，也不知杨絮是不是真被考试折磨疯了，只要一碰床，就发情，每晚要个没完没了，敢情他第二天可以在家睡懒觉，不用早起。
遇见这么号人物，佛不开眼都不行，借着杨絮的机灵劲儿，仅仅考前几周突击便顺利过关，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有一门竟拿到了A。杨絮对考试结果一笑带过，结论只有一句：全靠肉肉晚上积极“响应配合”。
上班后的志远对学生时代无比留恋，不为别的，就为那一年两次的长假。看着杨絮天天在家好吃懒做，志远羡慕得心直痒痒。
眼看杨絮的寒假已过半，可他仍留在L城，丝毫没有回家的打算。志远清楚，XF公司一向不提前放假，虽然是一年一度的春节，可也就给了不到半个月的假，总不能让杨絮一直这么陪着自己，半年多了，该回家陪陪父母。于是在自己苦口婆心、左说右劝下，杨絮才提前一周回了K城。
住一起的时候，没觉时间过的慢，可一分开，还真应验了那句[一日不见，万分想念]。一个在家闲得无聊，一个上班心不在焉。可算数过了七天，杨絮一大早便赶去火车站，迎接他心爱的肉肉。
久违的K城，感受不到海的气息，没有了咸涩的空气，虽然干冷的寒风不停吹刮，可心中却洋溢着股股热情暖意。
熬过无聊的除夕夜，混过走亲戚的大年初一，挺过客人上门拜访的初二，杨絮终于迎来和志远约会的初三。
今年冬天没有雪，天气干燥，被蒙上寒气的太阳高高挂在晴朗的空中，街边干枯的树木没有了绿叶的点缀，肥胖的麻雀偶尔才会光顾，显得甚是冷清。
一大早就出门的杨絮和志远热情不减，本打算只逛街，谁想半途聊到溜冰的杨絮突发奇想，硬赖着志远陪他去玩。
按志远的话说，除了游泳，就吃在行。其它运动…要是没有食物的激励下，都不行。
虽说初中和孙威溜过，可那会儿两人目的不在冰，而是周围花花绿绿的漂亮女孩子。这么多年没去冰场，技巧早忘得一乾二净。
到了冰场，志远就双腿发软，穿在脚上的冰刀鞋宁死不屈，怎么也控制不好，让它往东，它偏去西。好在有杨絮手把手带，要不整个上午都得在栏杆边度过。眼见到了中午，虽说志远没怎么摔倒，但说什么也不想玩了，还未尽兴的杨絮只得以食物激励，志远一咬牙，为了自己深爱的大餐，这才勉强答应再滑最后两圈。
谁想，事儿就那么凑巧。为了一顿午餐，志远还付出了惨痛代价。为了让杨絮最后爽两圈，他主动提出自己滑，虽说技术不怎么样，但走还是没问题，起码摔不了跟头。
可，就有那不长眼的！技术不好摔倒了，就老实在原地呆着吧！站不起来，等人拉你啊！要挣扎，也等我走过去再说呀！我站着，你坐着，不服气也不能拽我啊！…
总之，志远眼一花，就被身边那张牙舞爪的人揪住，脚下一个不稳，开始在冰上打起趔趄。更可气的还在后边，一大活人在前面，后面滑过来的人就看不到啊！往哪躲不好，非要撞我身上！找肉垫也没这么找的吧！
本来只有一人摔倒，因为这一揪一拽，刹不住车的玩客连连追尾，最后竟牵连了十几人，各个叫得悲壮，倒地姿势惨烈。
杨絮费了半天劲才从东倒西歪的人堆里拉出满脸狰狞的志远，心疼得不住自责。再美味的午餐也只能暂时减缓志远身体的疼痛，吃完了勾走志远注意力的大餐，身上多处又作起痛来。下午的计画跟着也被打乱，逛不了街，又不想和志远分开，杨絮只得借展示他宝物箱第十期作品为由，把郁闷的志远领回家。
“嘶…真他妈疼…残疾了我…”一进杨絮房间志远便哭天喊地。
“那帮不长眼的，刚才踩他们几脚好了…来喝水喝水…”杨絮忙献殷勤，端了杯水送到志远唇边。
“喝水管屁用啊！哎哟哎哟…好不容易就放那么两天假，这下好了，哪都别去了。”志远皱个眉头，推开杨絮，捂着屁股委屈痛叫。
“真那么严重啊？躺床上去，我给你看看，不行咱就上医院。”说罢，杨絮把杯子一放，掳起袖子，俨然一副有经验的医生模样。
“能不严重吗！摔一下还不够，后边还那么多人压我…”志远乖乖躺到杨絮舒适柔软的床上，望着一脸等待的杨絮，好奇发问：“干吗啊？”
“你说干嘛啊，脱啊！不脱我上哪看去啊，还真当我能透视呢。”杨絮双手叉腰，立在床边。
“啊？不好吧…一会儿郑姨进来怎么办，这又不像咱俩住的地方…”志远顾虑着望向门口。
“没事！一会儿李叔就带她买东西去，我爸妈今天有事不回来，宁宁疯着呢，一般都不在家，大哥和威哥你还不清楚？人俩好不容易放假，又有自己的房子，当然也不会出现了…嘿嘿…所以你就尽情脱吧，我帮你看看伤势。”杨絮浅眉帅气一挑，笑得诡异。
“这样啊…你对他们动向了解得还挺清楚…”志远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单纯解开裤扣，慢慢褪下外裤，保暖裤…“等等！万一你家那美美突然进来怎么办？”
“我靠！连狗你也怕啊！我把门锁上还不行！”杨絮腾的站起身，冲到门口上了锁，转过身见志远还没脱完，急得干脆扑上去，三两下把内裤一同扯下。
温暖的阳光射进安静祥和的室内，厚大的棉被吸收了一上午光能，此时更加舒适松软。志远微张双腿，正羞窘躺靠在上。
杨絮渴望的视线从志远小腿慢慢顺延至上，溜过大腿望进被上衣半遮隐的分身。“恩…肉肉…我帮你看看吧…”想到有正事要做的杨絮，拽回飘走的思绪，吞吞口水。
“哦…靠！”当志远抬眼望见自己青紫的腿，顿时忘了羞窘，“我说了吧！你看看膝盖黑这么一大块！俩大腿也青这么一大片！屁股肯定青了！你看看是不是啊？”没想太多的他忙转过身，翘起漂亮饱满的屁股示给杨絮。
“……”跟着身后一阵沉寂。
窗外天空湛蓝，白云丝丝。
觉察气氛不对的志远，忙尴尬收回翘起的屁股，大红着脸低头喃喃自语，“肯…肯定青了…不用…证实了…”
“是啊肉肉，都青了…真可怜…”杨絮抬起手疼惜地在志远光滑的臀上轻抚。
“恩！恩…”突来的触摸，不禁让志远敏感的身体一颤，微痛中带着刺痒。
“肉肉…咱们有多久没做了？我好想…”杨絮忽地从身后拥住志远，边蹭胀起的分身边俯在他耳边悄声挑逗。
“半…半个月吧…”志远被吐在耳边的热气催眠，舒服地闭上眼。
“我怎么感觉有半年了呢…”杨絮压低的声音充满诱惑，亲吻志远泛红脸颊的同时，不安分的手已探进他的衣中，捏揉那两颗立起的珠点。
“哪…哪有啊…你回来才半个月…”志远回蹭杨絮，熟悉的爱抚渐渐让自己的分身抬起头。
“这才证明我有多想你啊…”杨絮揉摸志远身体的手游走至那紧绷的小腹，跟着套握住他硬直的分身。“肉肉…我想了…”
“想…想什么了…”志远羞红了脸，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少装胡涂…哦…是想听我说吧…”杨絮边快速揉套起志远的分身，边含咬住他的嘴唇，一阵猛吻后笑道：“我想要你了…不行也得行哦…这么久没碰你，我都快被逼疯了…”
“那你…轻点…身上很痛啊…别…别欺负残疾人…”志远转过身勾搂住杨絮。
“尽量吧…我一见你就兽性大发…忍不住怎么办啊…”杨絮笑着将志远上衣脱下，而后快速褪除自己的衣物。
“靠…那不做了…”志远吓得象征性缩住身体，视线却无法从杨絮那帅气俊朗的面容上移开。
“哎呀！我一定温柔！！你放心吧！”杨絮迫不及待拉过志远双腿，像一头饿坏的小虎般将美味的小兔压在身下狂乱吻吮，从颈项到小腹，一路连种数颗草莓。
“恩…恩…”躺在柔软的床上，志远被杨絮灵巧的舌卷舔得昏昏欲睡。
杨絮边欣赏志远不经意流露出的勾人神情，边吸吮品尝他直起的肉棒，湿润柔嫩的舌在娇嫩的敏感地带及穴口徘徊，唇齿所到之处，无不留下爱的痕迹。
“啊…啊恩…恩恩…”志远被刺激得抓紧床单，浑身僵直。
经过滋润的娇媚小穴已是楚楚动人，杨絮撑高志远双腿，迫不及待将粗大的分身抵住庭口，一个用力挺身将硬棒送入紧致甬道。
“啊啊…啊…啊恩恩…啊啊…”刚冲闯进后庭的硕物下一秒便开始急不可耐地快速抽动，引得还未适应的志远吟叫连连。
早已意乱情迷的杨絮哪还控制得住猛攻节奏，对准志远体内敏感点一下下狠顶，擦出思念火花，撞出爱的激情。
“啊啊…啊啊啊…啊哈…恩恩…恩恩…”身体多处疼痛和刺激的欢愉同时向志远袭来，自后身一点传出的快感无比强烈，如高压电流，窜至酥麻的身体各处，把微小细胞激得颤栗。
见志远分身越来越硬直，杨絮心中越高兴，他将志远双腿架上肩膀的同时，分身也连根深深顶入小穴，望着志远分身前端蒙上的那层晶莹液体，情绪高昂的他忍不住更加猛力抽插冲刺…
“恩恩…啊哈啊啊啊恩…唔唔唔唔…”志远已被无限快感折磨疯狂，被撑高的双腿随杨絮一次次狠撞压向自己，又带哭腔的呻吟随后被吞吻入口。
无论抽插地多么激情，冲撞地多么凶猛，都无法表达杨絮对志远的感情，满足不了想一直占有他的强烈欲望。高潮中，两人呻吟此起彼伏，连弹性较好的床都忍不住随着“吱吱”响叫。
摇头晃尾的美美兴奋地一会儿奔至门口，一会儿又窜下楼梯，仿佛明白了什么…
夜幕降临，高潮激情后相拥而睡的二人渐渐醒来，窄小的单人床拉近了两人距离，揉乱的单褥棉被却更显温馨。空荡荡的家中谁都不在，吃饭自然少了几分乐趣，为了平息枕边“残疾人”的抱怨，杨絮决定晚上海餐一顿后再送他回家。
***
“哎哟哟，张大妈，郭婶，小李我糊了啊！！哈哈哈哈…钱我收了啊，来来，小王你上吧，我得去晾刚洗完的衣服，再不晾都没法穿了。”笑得合不拢嘴的女人起身离开四方桌。
“志远他妈，你着什么急啊！是不是不敢玩了，怕输回来啊？别走啊。”小李洗牌笑说。
“就是啊，大晚上洗什么衣服啊，当我们面勤劳那？”张大妈笑打哈哈。
“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嘛！我多勤劳你们还不知道啊，洗的都是那爷俩的衣服，大的那个和朋友喝酒去了，小的那个不知道上哪野去了，到现在还不回来。”女人边说边抱起洗衣篮走向阳台。
“不会是知道我们来你家搓麻，吓得都不敢回家了吧？”郭婶回头笑问站在阳台晾衣服的女人。
“哪能啊！要是那俩在啊，估计咱都别想糊了。”女人抖平一件衣服挂上衣架。
“呵呵，够厉害的啊。对了，好久没见小远了，这到外地工作不知道怎么样啊？”几个女人连洗牌时间都不闲着，问三问四。
“听说还不错，大了，我们也不爱管他，没看回来就跟野人似的疯去了…”女人举起第二件衣服时，不经意向灯光昏黄的楼下望去。
无人的街道，一对情侣正紧紧粘贴，热情拥吻道别。虽然看不清楚，可就是觉得有点怪，个子稍高的人边吻边揉弄个子稍矮人的屁股，关系甚是暧昧。
“会女朋友去了吧？呵呵，小远个儿又高，人又帅，周围少不了女孩子。”小王也插进一嘴。
小远个儿又高…人又帅…
今天小远走时好象穿了条浅色裤子…
定睛再看拥搂的两人，女人终于明白为什么怪了。因为…分明就是两个男孩子啊！而且那个个子稍矮的男孩也穿了条浅色裤子…轮廓越看越像…
直觉在不安警示…
“志远他妈！过来帮我看把牌！你非让我来玩，我也不会啊。”刚上阵的小王没开始两分钟就求援。
“哦，来了来了…”女人带着疑惑走回厅中，当她指点完再赶回阳台时，却只剩路灯在留守照耀。
“我回来了！哎哟，今天我可摔惨了，残疾了残疾了，妈！赶紧给我做点好吃的补一下。”大门关上，志远一瘸一拐出现在门口。都怪杨絮，那么大力，这回真残疾了…
“哟，小远回来啦，好长时间没见了啊，变得更帅了呀。”女人们像见了稀世宝物般惊叫。
“呃…啊哈哈…阿姨们好啊…今天改上我家搓来啦？用我给你们看看牌不？”志远挠着脸绕到女人们身旁。
女人晾好衣服，回过身一眼便望见志远那条浅色裤子，他那张洋溢快乐的脸上，嘴唇又红又肿。
“小远帮我看看牌。”小王忙拉过志远，抬头望着他笑说：“你得让我赢啊！哟…这嘴怎么这么红这么肿啊？是不是上火了？”
“啊？啊…呃…”志远摸着嘴唇，尴尬扫了眼立在门口正望向自己的妈妈。“咳！吃辣的吃的！我这嘴现在都是麻的！您没去过B街那家川菜店吗？那真是辣死活人不偿命啊！啊哈哈哈…我…我回屋了…”
说完，灰溜溜钻进自己房间不再出来。
女人没有说话，淡淡的笑容中隐藏一丝忧虑。
63
眼见春节假日就要结束，可杨絮的秘密仍未告诉父母。不是胆怯，而是没有机会。业务繁忙的爸妈几乎天天早出晚归，杨絮哪好意思打扰疲劳了整天的他们。可距回程的日子一天天在缩短，他不想把事情拖到最后，他想尽早得到肯定，他也想和大哥一样，听到父母的祝福。
“絮少爷回来了…您…”大门随郑姨的问候打开，夜晚的冷风借机呼啸而入。
“爸妈回来了吗？”浑身透着冷气的杨絮不等郑姨问完，匆忙打断。
“老爷夫人还没回来，不过小姐倒是在家。”郑姨关上大门，毕恭毕敬作答。
“好，知道了，谢谢啊。”杨絮解围巾的同时一眼便望到坐在大厅沙发上的杨采宁。“哟！稀客啊，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还不让回来啊。”蜷坐的宁宁越过化妆镜瞪了眼杨絮。“你那么急找爸妈干吗呀？”
“啊？”杨絮眼珠转了转，也笑呵呵偎坐上沙发，“那…当然是有大事了。”
“什么大事啊？先和我说说，怎么我也是你姐啊。”宁宁边暗示性捅捅杨絮，边拿起一支睫毛膏。
“嘿嘿…对啊，我怎么忘了，应该提前和你说啊，万一他们不同意，好找你帮忙。”说罢杨絮嬉皮笑脸凑到正专心上睫毛膏的宁宁旁。
“快说！别笑的这么恐怖，我一会儿还有约会呢。”化好右眼的宁宁白了眼杨絮。
“这么晚上哪去啊？你没在家吃饭吗？你…”杨絮罗啰嗦嗦，半天也未进入正题。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唠叨了？晚上去酒吧不行啊！哟，害羞了？快说，别转移话题。”宁宁沾了浓厚一层睫毛膏，贴近左眼。
“呵呵，那我说了…”杨絮望着密刷卷起宁宁那黑长的睫毛，顿了顿嗓音，既而沉稳道：“我和志远交朋友呢！我们…”
“啊！！”宁宁惊得手一个不稳，尖叫着将黑浓的睫毛膏一点都没浪费地抹上了眼皮。“你…你说什么？！”
杨絮望着似熊猫一样的宁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你干嘛那么大反应啊！啊哈哈哈…你的脸…哈哈哈…”
“都怪你！也不给我点心里准备…白化那么半天了！！”宁宁边用湿棉擦洗，边好奇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和那贪吃的小子好上了啊？真吓我一跳！”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杨絮抱起闻声跑过的美美笑问。
“没什么不对，有那样一个大哥，就知道弟弟也好不了哪去。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以为你会和女孩子交往呢。”宁宁擦净后，重新上妆。
“两人在一起凭的是感觉，又不是性别，我就喜欢志远，和他在一块就比和其它人在一起高兴。”杨絮揉着美美的头，说得一脸温柔。
“说的是呀。呵呵，别告诉我你开始是被志远的吃相迷住的啊…”想起志远吃饭时的兴奋样儿，宁宁唇角就不禁上扬。
“哈哈，他哪都把我迷住了…那真是让我神魂颠倒啊…”杨絮忽的一改顽皮笑容，严肃道：“姐，你说…爸妈会同意吧？他们都祝福大哥和威哥了…”
“恩…按理说…如果你们俩是真心喜欢对方…他们是不会阻止的。再说上次妈也跟你说了，不管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她都支持…”宁宁撅起红唇，回想去年除夕夜饭桌上的感人情景。
“是啊，所以我想回L城前把这事和他们说了。志远不像威哥，他有父母…答应不答应还是另外一回事呢…所以…我想早些听到爸妈的支持，给我们多些鼓励和勇气啊。”杨絮轻轻揪摸美美的耳朵，一股无形压力映上心头。
“咱爸咱妈肯定会支持你的！放心和他们说好了。”宁宁扫了眼时间，匆忙站起身，“不好意思，我要赶时间，不能陪你一起听他们的祝福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全力支持你哦！其实我超级喜欢志远！”
“真的假的？是他管你要签名的时候你超级喜欢吧？告诉你啊，不管是谁都不许和我抢！好了好了，你快走吧，我自己能把爸妈搞定。”杨絮挥挥手，脑中已开始编纂一会儿向爸妈坦白的话。
抱着美美，杨絮侧躺上沙发，直勾勾盯着电视屏幕。
时间分秒流逝，不知不觉，眼皮沉了…
“小絮，怎么在这儿睡了？困回房间睡呀…”妈妈温柔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杨絮慢慢睁开泛红的黑眸。
“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么晚啊…我怎么睡着了…”杨絮忙坐起身，空荡荡的怀中，不知美美什么时候已跑掉。
“这几天事儿多…上楼睡吧…”杨母轻抚儿子凌乱的发，双眼充满爱意。
“妈…爸…过两天该回L城了…我…有事儿想和你们说…”一定要说！不能再错过机会了。
“什么事那么着急？”杨母看了眼杨父，示意他坐下。
“那个…我…”杨絮开始现场组织语言。
“你谈恋爱了？”杨父放下皮包，拿起郑姨端上的热茶，笑看儿子。
“是！是！是！你知道了？”杨絮猛点脑瓜，一脸惊诧望向神算的父亲。
“又是男孩子？”杨母搂过杨絮，无奈笑问。
“啊？！这…这…这也知道？！你们…你们不会在套我话吧？”杨絮忽的抓住妈妈手臂，慢慢地，表情由惊异改为镇静，“反正不管是不是…我都要说…我就是喜欢他…而且…你们还认识…就是那个…超级能吃的…”
“小远吗？怎么不说人家名字呀…我们又不是不知道。”杨母美目中满是笑意。
“你…你还真记得他啊…我以为你们不记得他名…光记得他能吃了…”杨絮偷瞄了眼父母的神情，紧张的心渐渐平静、稳定。
“自从上次威威说小远去L城实习，而且还和你住在一起，我们就怀疑了。”
又一次被父母看破、猜透？！
杨絮真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洞察力和感知力…
只听杨母继续笑说：“从这几次假期我们就察觉不对了…以前巴不得早回来，没事的时候也要回来看看，自从小远过去后啊，你要么不回来，要么就回来这么几天…能没问题吗？”
“是啊…我怎么没发现…你们不当侦探还真浪费了…”杨絮握住下巴，边专注听边不时点头赞同，突然他翻下沙发，同时拉住爸妈的手，满面急切，“你们也会像支持大哥一样支持我吧？我和志远相互喜欢！！我们都是认真的！！”
“我们最了解自己的儿子，相信你们也是真心喜欢，既然这样怎么会反对呢！所以当然不能只偏心给小熙，是不是？我们支持你！”杨母忙把杨絮拉坐回沙发。
“真的？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想你们也会鼓励支持我们的！！深明大义啊！深明大义！！哈哈哈哈，我这就告诉志远去！！”杨絮激动得险些冲跳起来，他紧拉父母的手没有放松，眼底酸涩湿润。
“不过啊…我们支持只是一方面，小远和小威家境不同，他家长想的可不一定和我们一样…你们想过怎么去处理吗？”杨父放下暖手的茶杯，看向表情依旧坚定的杨絮。
“会处理好的！！我相信！只要父母爱自己的孩子，就会让他幸福！！”杨絮“腾的”站起身，拳头紧紧攥握。
前方未知的坎坷也许还有很多，但最后一定会被认可！
那双闪亮漂亮的黑眸仿佛已映出未来的希望…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干涩的晴天，窗外北风叫嚣，窗内狂笑不止。
女人紧皱眉头，望了眼放在门边的手提袋，又看了眼在沙发上笑得打滚的儿子，叹了口气。“看什么呢小远？笑得都没模样了！你是不是想把咱家沙发啃了啊？”女人双手环胸，盯着边擦眼泪边坐起身的男孩。
“哎哟…哎哟…乐死我了…妈…妈啊…这电影太搞笑了。”志远捂着笑疼的肚子翻身而起。
“都几点了？该走了啊，别误了火车回不去。”女人坐到志远身旁，扫了眼电视屏幕忽然笑叫，“哟！这孩子长的真帅！我儿子什么时候能这么帅，那可美死我了。”
“你儿子还不够帅啊！怎么那么贪婪呢！”志远推搡了两把老妈。一看帅男就这副花痴相…
“说这儿我想起来了，上次跟小威一起送你的那个帅男…你们有没有联系啊，有空带到家里来玩啊…我知道你回来这次时间短，等你实习完回来可一定找他到家里玩啊…说我给他做好吃的，让他来啊！”女人拉住志远的手笑说个没完没了。
“呃…那个…你以为…全天下所有人都和你儿子一样那么爱吃呢？”志远满脸黑线，无奈至极。
“我看你们两个都不正常！志远赶紧把这苹果吃了，好去车站。”男人不知何时现身在厅中。
当女人听到男人口中那句“不正常”时，眉开眼笑的脸渐渐变得黯淡。她忧郁望着正欢天喜地接过苹果的儿子。
“小远啊…工作有半年了，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啊？没有的话，妈妈帮你介绍几个啊。”
“呕…咳咳咳！！！”听罢，志远狂喷出一口果肉，忙摸着胸口调息，“你怎么突然扯出句这个啊？工作和交女朋友有什么联系…”
“那不是怕你寂寞嘛！有告诉我们，带回来看看。”女人语气兴奋，表情却依旧忧郁。
“谁能看上我啊！没有没有！工作还忙不过来呢…”志远匆忙啃净苹果，擦了手后站起身。
“就是！一切都顺其自然，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知道男人越老越有味儿，越成熟越受欢迎嘛！”男人插进一嘴，重重拍了两下志远。
“我的妈啊…”志远浑身打个冷战，慌忙套上外套，拎起手提袋。
“也不知道你哪学这么一句，听着怎么这么恶心啊…还越来越有味…你当馊了呢！”女人笑着推推男人。
“得得，我走了啊。你们俩慢满抬杠吧。放心！到那就给你们电话！”志远大步迈出门口。一会儿还要和杨絮在车站碰头儿。
“行！赶紧走吧，别赶不上车。”男人笑着催促。
女人望着志远即将离去的背影，却怎么也笑不出。
“小远！”
“又什么事儿啊？”志远转过笑得灿烂的脸。
“没…没事…”女人溜到嘴边的话，却生生咽了回去。
“快点！什么事？没事你叫我？肯定有事。”志远看了看表，边笑边催。
“是啊，你怎么了？”男人揽过思索的女人关心问道。
“我…就是想说…”女人抬起眼，慢慢对视上志远清澈的眼，“你别吃太多…走形了回来再认不出你…”
靠！
“耽误我时间啊…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可也不能这样啊…被逼疯了…到了一定早早给你们电话！走了走了，拜拜。”志远一脸温柔，哼着小曲跑下楼。
“放心！咱儿子是百吃不胖型…他工作累，多吃点好啊…”男人关上门，笑着安抚女人。
女人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禁也笑点起头。
其实，我只想问…他是谁…
64
再次回到L城,海的气息不再陌生,流动的空气充满热情与亲切，又要共度半年无拘无束的生活,激动的情绪无法抑制。
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自然规律一成不变，每天都要迎来东升旭日，送别西下夕阳。看来平凡的日子，在杨絮和志远眼中却与众不同。在一起的时候，并不是寻求刺激，而是体味生活点滴，享受其中乐趣。
嫩绿从冰封中破头而出，花儿从枝芽中绽放美丽，波澜海水拍击岸滩，涛声不断。志远和杨絮的爱情在春的季节里旺燃夏的温度。
半年时间，听起来长，其实也只有短短六个月。不知不觉，已走过阳春三月，离志远结束一年培训的日子越来越近，杨絮的毕业答辩也已开始准备。
还有三个月就要离开L城，紧张的工作学习之余，两人要充分享受这份属于他们的自由自在。
因为还未入夏，海水的温度相对比较低，所以在此期间，依据L城的地势特点，杨絮和志远选择了爬山作为周末锻炼的主要方式。
总结了三月份的经验，四月的周末计画依旧以爬山为主。那自然是志远选景点，杨絮查路线，两人一商量，人和地利，只要周末天气晴朗，随时可以出发。
果然，上天没有辜负志远和杨絮的祈祷，周末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清晨，空气清新，凉凉爽意。在他人还在梦中安睡时，志远和杨絮已背起大包小包向楼下车场兴奋走去。
放好行囊，志远迫不及待钻进车中，摸出早已备好的DV，举到自己面前，笑得洋洋得意，“大家好哦！我是你们亲爱的、热爱的、喜爱的、可爱的导游---志远！！今天我们又是清早出发，这周要去的是‘百果山’！顾名思义，哈哈哈哈…山上一定有很多水果！不过，现在是春季…不知道有哪些果子可以吃…到了那就知道啦！哈哈…那个…”志远见杨絮无奈坐进车，忙将镜头转向他，“这次与我们随行的仍是杨司机！他…”
“什么杨司机！我是你老公杨絮！！”杨絮边不满发泄，边朝镜头摆出超酷姿势。乌黑漂亮的眼眸贴近镜头，又大又亮，宛如一条灵巧的大狗，“我帅吧？嘿嘿…我…”
“滚一边去！能报你的名就不错了！那个…”志远别回镜头，重新面向自己，“这次行程据杨司机预计…大约将近一个半小时，这期间我会对三月锻炼小做总结…然后…”
突然车内一阵暴响，节奏强烈的摇滚乐随着激情的鼓点传出，再看杨絮已摇头晃尾将车激活。
志远狠狠瞪了眼正嬉皮笑脸的杨絮，强行关小音量，继续对镜头道：“亲爱的同志们，这就是我悲惨生活的见证！我每天都要忍受这种非人折磨，你们说我容易吗我！那个言归正传…三月份一共进行了四次登山锻炼，所以也相应生成四次DV小作品，由于杨司机闲暇时间较多，所以大部分工作由他完成，剪辑音效还不错，这里要表扬一下。”
“亲我一下，过来亲一下！”杨絮开车的同时还不忘所求奖励。
“一边儿去！”志远推开杨絮，清清嗓子笑道：“还有三个月，我们就要离开L城了，为了把美好时光化做永恒回忆，我们决定把能拍下的每个景物，每个有趣事件都拍下！现在已有野外游专辑、海上日出日落专辑、万人迷志远做饭专辑、讨人嫌杨絮音乐专辑等等…我们还要推出…”
不等志远兴致勃勃讲完，只听杨絮扯大嗓门激动尖叫，“还有爱爱专辑！！哈哈哈哈…我的最爱！！一定在走前拍出来！！”
“变态啊你！！！”志远憋红了脸大怒，他哪好意思再把镜头面向自己，忙移到眼笑弯弯的杨絮身上，“大家好好看看！看看这家伙的淫荡嘴脸！扫黄怎么没把他扫走啊！”
“哈哈哈哈…哎哟肉肉啊，我这么一笑还有点饿了…喂我点东西吃…眼看一会儿就出城了，开山道可不能分神。”杨絮帅气朝镜头微笑，话闭还伸出舌头，勾来挑去。
“是啊，今天的山道不大好走，不过为了能尝到百果，还是值得…”志远边掏出小块面包塞进杨絮口中，边温柔笑道：“看，我们杨司机乖乖开车的时候还是很帅的嘛。”
“现在开始讨好我啦？过来亲一口！”又开始无理所求…
“那个…大家还是来欣赏一下风景吧…”志远就像没听见，忙将DV转向窗外。“为了一会儿电量充足，车内简介先做到这儿…山上见哦…啊哈哈…我的果子…”
“……”
离开了通直平宽的城市街道，慢慢进入崎岖不平的山路，窄小的盘山道如一条丝带，纠缠着山体蜿蜒至上。晚春的山坡已是青绿油油，山花烂漫，高耸的树木撑开把把蓬伞，活泼的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婉转清脆。
上午十点，杨絮和志远准时到达百果山，向上望去，不高的山体被浓密的绿枝覆盖，犹如套着一层披蓑。
“肉肉！你带的都是什么啊？这包怎么这么沉？”杨絮刚背起蹬山包便开始怪叫。
“那还用说？当然是咱俩的饭啊。临走时我还塞了几瓶水…不过水果我就带俩，想这山里怎么也能吃到点吧…哦对了，还带了点零食…那天去超市买的…”谈到吃，立刻满面兴奋的志远完全没注意杨絮已听至发青的俊脸。
“好好好…算我服你…每次锻炼都跟野餐似的…”迫不得已，杨絮只好无奈摆手。“肉肉啊，这山不高，估计下午一两点就能爬上去…我跟你说啊，就算这山上有果子你也不能随便乱摘，你…”
话未说完，却见志远已兴高采烈狂奔至几十米远，此时正举着DV对浓密枝头张牙舞爪。
“你干嘛呢？！也不听我说完了…”杨絮皱眉追上，不禁好奇发问。
“嘿嘿，大家看到了吧，是桃子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们现在已到达百果山。来，看看我们杨司机看桃子的专注神情，他大概是馋了…”志远边笑边将镜头对向脸挂黑线的杨絮。
“那哪是桃子啊？一看就没熟呢！你竟然能把那么小的青果子叫桃子，也不知道是谁馋了…”杨絮双手环胸，站在镜头前严肃教导，“我告诉你肉肉，这山上的果子你可不许随便乱摘，有点道德啊！再说都长那么高，你想够也够不着！更不许给我爬树！不过想你那么笨，也爬不上去…还有…喂！！你听我说完再跑啊！！”
一进果林，志远便撒了欢，犹如渴望自由的野兔回到大森林一般，想拉都拉不住，一切烦恼也随之拋到脑后。
前几次爬山，志远还像个专职导游，不仅能边走边对景色进行简要解释，有时还能发现些珍奇植物或岩石。这次倒好，进了果山就像回了家，动作不仅变得轻快敏捷，还一路遥遥领先，别说讲解景色了，就连两人说话都难。
就这样一前一后，最后到达山顶的时间竟比预计的早了两个小时，毋庸置疑，再次验证志远在食物面前禁不住诱惑的真理。
平坦的山顶，游人三三两两席地而坐，边欣赏美景，边聊天进餐。
“真是一览众山小，惟有果山高啊！啊哈哈哈…回K城前咱们再来一次啊，那会儿肯定有更多果子！哪条路有什么果树我都拍下来了，到时候肯定丢不了！”志远放下吃净的饭盒，边啃苹果边站起身发表感慨。
“你干脆住这算了！累死我了！还不够追你的呢！”杨絮大口嚼着汉堡抱怨，可当望向远方的油油美景时，语气不禁平缓，“这儿的景色真漂亮，不知K城周围有没有一样漂亮的山。”
“是呀…要回去了，咱们的生活多少都得有些改变。”志远擦干手，满腹心事地拨弄DV。
“主要看你那边了…我爸妈很想见你，还叫你常来玩呢。肉肉，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爸妈说啊？”杨絮抹抹嘴唇，拧开水瓶。
“回去再看吧…听说你爸妈同意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真是少见的开明…”志远放下DV，手不由自主插进口袋。
“可不，第一次听他们接受大哥和威哥的时候，我那个震惊。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咱们两边都不同意的好，什么事都能有转机。现在不想了，出来玩就要玩好，是吧？你干嘛呢？”注意到志远鬼鬼祟祟的动作，心下起疑的杨絮忙将视线锁定住他鼓囊囊的口袋。
“那个…”志远抿住嘴唇，皱起眉头不停转动眼珠，趁杨絮一个分神，忙将手拿出，火速背转过身，开始快速闷头啃咬。
“靠！吃什么呢肉肉？！”杨絮一把拽过志远，却正见一颗不大不小的半红果子塞堵在他口中，“你什么时候摘的！？不告诉你不许随便偷吃果子吗？！”
“恩…恩…没熟的还这么好吃…果然天然的就是好啊，哈哈…”腾出嘴的志远边咽边大口称赞。
“洗都没洗你就吃！？万一上面有农药呢！别吃了！！一会儿该拉肚子了。”手快的杨絮忙抢过只剩一小半的果子，拋到山下。
“我擦过了，再说我是铁胃，没事儿！”说着志远舔舔嘴唇，再次举起DV，“杨司机…我也给你摘个吧，甜甜酸酸的可好吃了…嘿嘿…来说说今天玩得开心不开心呀？咱们一会儿就该回去了…”
“开心！和我的肉肉在一起永远开心！不过啊，你这偷吃野果的习惯可不好，小心你一会儿拉肚子！”杨絮双手后撑上地面，帅气地朝镜头挑挑眉。
“哪会！我这是铁胃，百毒不侵啊…嘶…哎哟…”说话间歇，志远突觉肚中隐隐作痛，肠胃拧转。“哎哟…啊…肚子疼啊…都…都赖你这乌鸦嘴！你就咒我吧你！哎哟…”
“我说了吧！叫你不信！”杨絮一手扶起志远，一手拿过DV，竟恶作剧地边拍边训，“想上厕所了吧？！这山里哪有厕所让你上啊！早说过别偷吃！偏不听！”
“你…你他妈别说了…哎哟…疼死我了…”志远双手捂住肚子，半弯下身，慌忙四处寻望。
“来，看看你不听老公劝的下场。大家好好看看啊，贪吃鬼开始肚子疼了…”为了让志远牢记这次教训，杨絮不紧不慢继续拍摄。
“去死去死…我不行了不行了…你别拍了…我要上厕所…”只见志远头冒冷汗，浑身肌肉紧绷。混蛋…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好了好了，那边有个灌木丛，快去上吧。”见志远真挺不住了，杨絮才善罢甘休，忙关上DV为志远指路。
“那哪行啊！万一有人看见…多丢人啊！”已疼到面部扭曲的志远，摇手拒绝。
“都这样了还怕看啊！！你赶快去吧！我在这儿给你看着还不行！再说蹲下去，谁看得见你啊…快去吧，在这‘失禁’更丢人啊！！”杨絮特意加重语气，强行推搡走仍有些不大情愿的志远。
“哎哟…那…那你给我看好啊…我去了…就当施肥了…”志远一狠心，哪还顾得上脸面，一路毛腰小跑。
志远这刚走，杨絮便开始不停大笑。
不一会儿，只见草丛晃动，“腾”的一声，一个人影突然站起，定睛再看，志远那充满爽意的小脸正笑得开心，跟换了个人似的他边挥舞着手边大摇大摆走出。
“爽了？那片地都炸了吧？真是青烟滚滚啊…呵呵…”杨絮边揪掐志远通红的脸蛋，边故意笑讽。
“哎…是啊…那片草以后肯定长得最旺盛…”志远斜瞪着杨絮，恨声附和。“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把我刚才那痛苦状删了！”话闭，他一把抢过DV开始倒带。
“不许删！这是给你的教训！叫你馋！拿来！”杨絮哪肯把那么精彩的一幕删掉，忙伸手挣抢。
“不给不给！我看看是不是从这开始拍的…”不见倒好，一见却…
“我靠！！你他妈的！！谁让你把我跑上厕所的样都拍下来了！！！你给我删啦！！！！！”
“不删！！我拿回去给大哥和威哥看！！哈哈哈哈…”杨絮猛然夺过DV，狂笑着向山下大步奔去。
“你给我站住！！妈的！！！！！”
安静的小路回荡两人笑骂的声音，微风吹拂，山间嫩叶“沙沙”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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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果山一游后，志远几周内对珍奇异果都小心翼翼，原来山上那次泻肚只是开始，回家后的惨痛状更让杨絮哭笑不得。安慰的同时，还不忘打击，偏说志远偷吃了灵果，遭到山神的报复…
欢快的时光总是飞逝而过，天气不知从何时起已变得燥热，毒辣的阳光不惜余力释放它所有能量，烘烤地面上一切生物。
六月底，杨絮顺利通过毕业答辩，结束了四年大学生活。离校时那轰轰烈烈的场景，简直能和明星签名会媲美。围堵的女生群也不管杨絮认识不认识自己，都借机抢挤上前拥抱，其间尖叫声、痛哭声此起彼伏，这里有为抱到杨絮激动的，也有为杨絮毕业离开难过的。再看杨絮那些要好的“兄弟姐妹”，更是各个双眼通红，泪光莹莹。杨絮何尝不是，不舍的心情喜忧半搀。
不舍与好友们分别，不舍离开L城…往事的回忆越美好，不舍的东西就越多。离开了校园，生活也许会变得更自由，可回到K城后，也要认真面对事实了。工作的事好说，他最担心的，无非是和志远的事。
七月中旬，志远结束了一年里最后一天培训。鉴于XF公司对志远工作表现十分满意，特许调他回K城总公司工作。不论男女同事，在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年里都喜欢上可爱的志远，看他调回K城还真有些不舍。为此，大伙聚在一起为他连开了几天欢送会，把L城最有名的几家餐厅全请遍了。
和杨絮心灵相通的志远同样知道该是面对事实的时候，新的工作环境不是问题，如何向父母坦白并得到认可才是最担忧的。
因为工作转调，志远为此还有了一个月假期。两人一商量，最后决定把这轻松的一个月留在L城。
碧波大海与天相接，蔚蓝晴空下不时有几只雪白海鸥滑翔而过，夏日的海边又迎来喧闹人群，五颜六色点缀着金黄沙滩。
“后天就该回K城了…还真难受…”一脸庸懒的杨絮趴在浴巾上享受火辣日光的曝晒。
“恩…”同样趴伏的志远正晒得舒服，大脑虽昏昏沉沉，可嘴还不闲着，慢悠悠嚼着随身携带的零食。
“别吃了肉肉…和我说会儿话…你要真睡着，一会儿我走可不叫你啊。”杨絮半眯起眼，轻推“哼哼唧唧”的志远。
“哎…回去再有几天就该上班了，真烦人…好想一直放假啊…”志远睁开惺忪双眼，侧躺过身望着杨絮问道：“你想好要干什么了吗？别告诉我回去继续搞你那地下乐队啊。”
“我爸妈非让我帮大哥和威哥…我正考虑呢…”杨絮抠抠嘴角，翻转过身，对天仰躺。
“靠…这还考虑啊，我们家要有产业，那可舒服死我了，甭说天天等着收钱，还有的是时间干别的。”志远轻轻踢了脚杨絮。问他两句还真拽上了。
“也是啊…那样的话…我的确有时间可以继续搞乐队…对了，上次电话听我妈说，过段时间要在这儿看分公司，嘿嘿…到时候没准还能再回来。”杨絮把脚赖赖搭上志远温热的小腿，笑着怂恿：“来吧，和威哥一样帮我们好了。也许咱们还能再回L城呢！怎么说这儿也是咱俩好的地方，多有纪念意义！”
志远垂下眼帘，想了想后悠悠道：“虽然现在这份工作很辛苦，但我真的挺喜欢。不过说回来，你们还真是家族垄断啊…”话闭志远蹬开杨絮，又摸出袋零食。
“那是啊…哎…谁让生意那么好，客源那么多，大哥和威哥又那么能干…现在大哥好象主管K城和B城的公司，威哥管M城新开那公司，就连宁姐那么忙还带着S城的事，不过大多情况是爸妈来做。大哥和威哥也挺不容易…忙的时候两人都不在K城，几周都见不着面；不忙的时候还好点，在总公司还能天天见。你说几周见不着…那还不想疯了？”杨絮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定定看向满口塞满零食的志远。
“不过…即使这样…他们也能幸福在一起…和孙威比起来，他家庭的不幸给他带来了现在的幸福…我虽然有幸福的家，可不知道最后会不会…”说到后来，志远竟不知该说什么，口中的美食变得索然无味。
“咱们当然会幸福！最起码现在已得到一半祝福了！”杨絮不由自主紧握住志远的手，“嘿嘿…不骗你，我爸妈经常去祈拜，他俩的祝福肯定灵验！”
碧空中一只白肚红嘴海鸥低飞而过，灰白的翅膀自由伸展，身体格外轻盈。
志远仰面朝天，不禁喃喃道：“如果能像鸟一样自由飞翔、无忧无虑该多好…”
“是啊…呵呵，不过肉肉啊，如果你是鸟，肯定是只大胖鸟，飞不起来的…谁让你那么爱吃…”坚信一定会幸福的杨絮忽然打起哈哈。他不想志远日日烦恼，他想看他快乐。
“靠！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大胖鸟！你要是鸟，肯定是只摇滚鸟！没事就癫痫动脖子！”志远撇开零食袋，回骂杨絮。
“呵呵，哪有摇滚鸟啊！爱动脖子那是求爱呢吧？估计我看见你，脖子就别想停了，嘿嘿…”说罢杨絮猛坐起身，跪坐在志远身边提议，“肉肉，我给你来个沙浴吧。”
“干吗啊？那是什么玩意？”志远见杨絮一脸坏样，立刻提高警惕。
“没看那么多人都把自己埋沙子里啊，可舒服了！那种感觉和太阳直射不一样，来吧来吧。”不等志远答应，杨絮便开始自作主张往志远身上盖沙子。
“我不要！！你想活埋我啊！！”志远挥舞四肢奋力挣扎。
“试试嘛。我哪忍心活埋你啊！要活埋我也得跟着陪葬啊！老实呆着！”杨絮霸道把志远按躺，边轻撩细沙边轻轻抚摸。
沾着细沙的手指划过志远颈项，顺着身体流线覆上胸前，顽皮拨弄那两颗粉红珠粒。
“恩…别闹…”志远敏感一颤，忙拉住杨絮的手。
“我没闹啊，你又想歪了吧！别动…我可是专业沙浴师。”杨絮成心狡辩，按回志远的双手继续下抚。
不甘心的志远哪相信杨絮的鬼话，不过谅他在大庭广众下也不敢干什么出轨的事儿，于是仅厉瞪圆睁双眼以示监督。
身上被阳光烤热的细沙越来越多，志远渐渐感觉不到杨絮若有若无的触摸，耳边的海浪声、男女孩童的欢笑声越来越远…
他开始还瞪圆的双眼慢慢闭合，身体仿佛也跟着沉入暖热紧裹的睡袋中，浑身上下只有脸庞感受强烈日光的直射，酥麻刺痒。不知不觉，下体竟也有了这种感觉，隔着热沙，分身正被一平坦物体搓揉。
真舒服…
带着好奇，半梦半醒的志远缓缓睁开眼，对上的正是杨絮漂亮乌黑的双眸，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正流露爱意，俊逸的脸庞笑得温柔。连刺目阳光都被他遮蔽，那一瞬间，竟觉得日光是为他而生。视线慢慢下滑，多日来又已晒成麦色皮肤的健壮身体展现在眼前，坚实的胸膛点缀着金色沙粒，紧致的下腹流顺平滑。被日光晒透、泛着海水光泽的躯体正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巨大诱惑。
“肉肉…你硬了…”杨絮勾引般的话语在耳边萦绕…
靠！
仍回味在杨絮魅惑身体中的志远听罢登时面色发青，温热的身体下一秒如被丢进冰冷海水。
“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沙地小蘑菇啊…哈哈哈…”披着阳光，杨絮笑得无比灿烂。
“滚！都是你摸的！！你他妈在公共场合还不忘干下流事儿！！”脸色已发黑的志远马上在沙中挣扎，如同急欲摆脱蛹的小飞蛾，气急的小脸格外可爱。
“别解释了…肉肉太可爱了…哈哈…”杨絮喜欢死志远暴怒的小样，也不顾旁人视线，捧起他的脸就是一阵猛亲。
“我靠！你抽疯啊！！你别跑！！给我回来！！！看我不打死你！！”志远“腾”的从沙中复活，歪斜着没站稳的身体，大叫着追赶狂笑逃走的杨絮。
两人笑叫的声音渐渐远去，附近的欢声笑语却早已消失，惟剩海浪拍打沙滩的击响。
大家大眼瞪小眼干望着那摊被搅乱的沙和两条揉皱的花花浴巾。
“刚才…那俩人是在亲嘴吗？”
“好…好象是吧…”
“……”
***
在L城的最后96小时转眼而过，志远和杨絮带着不舍坐上火车，返回他们从小长大的K城。
“爸你够棒的啊！这半年没见，都会开车啦！！怎么也不告诉我啊！”回家当日的志远便听说老爸学会开车的大好消息。第二天正赶周末，于是全家三人一起驾车去超市购物，疯狂抢购了一下午，此时正在归家途中。
“嗨！当然是想给你个惊喜！”男人一边开车一边笑说。
“其实你爸是怕考不过，没敢告诉你…”坐在副驾的老妈马上公开秘密。
“我想也是…”志远不停点头赞同，“别老开公司的车，咱什么时候也买一辆啊。”
“是啊，这不等你回来一起去看嘛！小远啊，你也得学着开车啊，这年头谁不会开车啊。”女人拉下化妆镜边照边道。
“是是…那我也得有时间啊…过两天该上班了，忙啊！哎哟…我说爸啊…能开快点不？我想上厕所…憋死我了…”志远扫了眼手机，在后坐立不安。
“谁让你出超市门还狂喝人家免费饮料，可算是赶上白喝不花钱的了。我要是不拉你啊，还不走呢！”女人再次揭露事实真相。
“别提水啦！越说我越坚持不住！！”志远一脸烦躁，双手扒住车座不停摇晃。
好在到的及时，车刚停稳，志远便拎起购物袋冲出车门，火速奔上四楼，把老爸老妈落在身后。
进了门口，志远哪还顾得上三七二十一，匆忙甩下口袋，撇下手机直冲进洗手间。
“唔哦~唔哦~唔哦~唔哦~唔哦~”欢快的男女合唱下一秒响起…
“你爸可算学会开车了，这还不是自己的车呢，就在楼下欣赏上了…我可没空等他，小远啊，还没上完啊？”跟进门的女人边喊边扫向桌上不停响叫的手机，“这孩子…刚才也不知道喝多少…尿没完了…”
“唔哦~唔哦~唔哦~唔哦~唔哦~”欢快的男女合唱继续演绎…
“刚回来就这么忙…谁啊…”女人盯着手机自言自语，刹那间那晚楼下纠缠的两个身影窜入脑海，不再犹豫，女人紧张接听起手机。
“肉肉啊，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又干嘛呢你？”
“喂？你找谁？”女人微皱眉头，疑惑问道。
“啊…呃…不好意思…请问这是志远手机吧？”手机另端的性感男声尴尬顿了顿。
“是啊…我是志远的妈妈，他上厕所去了。你是哪位啊？”女人进一步试探。
“哦！阿姨您好啊！我是志远的朋友…我叫杨絮！您身体挺好的？经常听志远说您貌美如花，贤慧善良，才艺双全，厨艺高超啊，我就喜欢这样的妈妈…真想见见您…”电话中开始接连不断传来赞扬之词，再配上那优美性感的声线，女人早笑弯了眼。
“哎哟，这孩子真会说话，嘴甜死了！你叫什么来的？我…”女人高兴得差点没把手塞进咧开的嘴中，刚要继续，贴在耳边的手机突然被身后人抢走，
“喂？！靠！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肉麻的话啊？！得得得…怎么着了…哦是啊！好好…”志远边无奈大叫，边关上房门。
“这孩子…说就承认嘛…”正当女人独自欣赏时，男人进了门，于是女人忙露出腼腆面容，“老公！你看我是不是貌美如花呀？呵呵呵呵…”
“你没事吧？我就看了会儿车…怎么就这样了？该做饭了。”男人吓得一怔，半晌没缓过劲儿。
“我知道你在心里已经承认了…等看我高超的手艺吧…哈哈…”
刚才还窜进脑海中的纠缠身影，早在女人听到那阵贴心的高度赞扬后，忘得一乾二净。
话闭，女人满面春风独自走进厨房，留下仍愣在原地不知所以的男人。
66
夜色渐褪，初露的阳光洒透每个角落，麻雀们又开始新一天的觅食，在油绿满覆的枝头跳叫。
盛夏的周末，城市在晨曦中仍一片安静，街边行人稀少，宽直的公路只有寥寥无几的车辆通行。
“我真佩服你们爷俩…啊嗷…困死我了…”坐在副驾的女人刚说完，便大打了个哈欠。
别看外面天已全亮，看看表，现在才六点刚过。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哪能错过啊！是不是爸？”坐在后座的志远精神百倍，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是！老婆啊，一会儿你要困就在车里睡，我和儿子冲进去。”男人同样一脸兴奋。
“要是抢个衣服珠宝啊也就算了，抢什么破手机啊！”女人半闭上惺忪睡眼，甚是无奈。
“哪啊！要光抢手机我才不来呢！楼上还有其它电器呢！再说那商店地下还有个大超市，我和爸都分好工了，他抢电器，我抢吃的！”志远边说边开始活动脚腕。
“哼哼，我看新开的这家店算是策划失误了，非搞什么开店活动早6点半到7点半1小时低价大抢购啊！哎…你们俩能不能挤进去还是回事呢。”女人摸摸脸，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不相信我和爸的实力？那就等着一会儿刮目相看吧。爸，咱俩得轻装上阵啊，手机钱包钥匙什么的，都扔车里让妈看着，省得到时候人多挤丢了。”说罢，志远便开始把身上的多余物品一一卸下。
开始还空荡的街道，在转了几个弯后越发拥挤，远远就望见挂着大红招牌的新店面，堵在门口的人已然是里三层外三层了。
“原来还有比你俩更拼命的啊，好了就停这儿吧，你们快下去排队！我在这给你们加油啊！”见人一多，女人竟莫名兴奋起来，“加油啊！加油！！哈哈哈哈，多多益善！！快去吧！！”
“早看出你也贪得无厌了…”志远和男人笑着匆匆下车，激动地朝人群奔去。
七点整，火红店面前已是人山人海，真不知道这些人在短短时间内是从哪冒出来的。开场司仪只是简单介绍了两句，随后的一声“开始”，人群便“呼啦”一下挤入本来宽大，现在却格外窄小的门口。
十分钟不到，围挤在门口的人群竟全部消失，争抢的声音已从店内传出，那速度简直比逃散的蟑螂还快。
女人呆望着窗外，早看愣了。店前的电子屏幕已开始播放店内疯抢的镜头，司仪站在台上边看边做解释，电视台的记者正连连拍照。
“哎…要有衣服就好了…”女人稍做惋惜，困意在见识到这么大场面后早已全无，此时无聊的她只好拉下化妆镜自我欣赏，真后悔刚才没跟爷俩一起冲进去。
这时，仍有些水肿的双眼在镜中似乎看到了什么，后座上那一闪一闪的物体正勾起她无限遐思。
黑夜中，那个穿著浅色裤子的男孩慢慢浮现，那双在他臀部揉捏的手怎么也挥之不去…
女人紧张望向窗外，和刚才一样，店前广场空无一人，硕大的屏幕仍字不停显示店内挣叫的场面。稍微放松的她忙转过身，抓住安静躺在后座上闪着信号灯的手机。
望着显示花型七彩棒棒糖的手机屏，女人毫不犹豫点选了[短消息]键。
除了几条商业短信，其余数条全部来自标写的[花小姐]，女人条条翻看，神色却愈来愈凝重，暧昧不说，全是些看不懂的“术语”，比如：
[我又发现家餐厅，朋友告诉我的，哪天带你去吃啊，老公好吧…]
[肉肉我好想你…好想亲你抱你…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亲爱的大肥鸟…小菊花还好吗？我错了，又没控制住，谁让太久没见面。]
[我舔我舔，呵呵肉肉亲亲，晚安…]
……
各式各样的胡思乱想在女人脑海乱窜，这个[花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肉肉]和[大肥鸟]又是什么…
还有那个[小菊花]…
难道小远有女朋友了？可为什么她却自称[老公]…
无数不解把女人绕得头疼，还有十几分钟抢购就要结束，女人鼓足勇气，颤抖着拨出[花小姐]。下一秒，摇滚彩铃自耳边传来，当铃声快把女人逼到忍耐极限时，电话另端终于有了接听，声音庸懒沙哑。
“喂…好早啊…7点半还没到呢…你让我再睡会儿…”
当女人听到性感的男声后，完全怔住。
“喂？说话啊…坏肉肉你睡醒了还不让别人睡好啊…”
短短几分钟内，女人仿佛已听不到沙哑的声音，恍然大悟的她顿时按掉了手机。
这半年来，自己原来一直在自欺欺人，那晚相拥的两个男孩，其中一个就是志远。
“妈！你也不下来帮忙！！累死我们俩了！！”车门忽地被猛然拉开，只见志远和男人满头大汗歪在门口。
“啊！啊…哈哈…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我都没看见…”女人一惊，忙将手机掩在身后。
“大老远的叫你半天了，快下车帮我们，还有好多东西在那边呢。”男人将推车放在车旁，向跑走的志远追去。
“哦…”还未缓过劲儿的女人匆忙将手机放回后座，心不在焉下了车。
三人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所有东西运至车内，果然是大丰收，后备箱塞得满满。
“哎哟妈啊…我都抢不过来那吃的，还好穿的是运动鞋，要不脚都得踩烂了…”大功告成的志远往后一仰，不等他继续发表感慨，“唔哦~唔哦~唔哦~唔哦~唔哦~”的欢快男女合唱响起…
“喂？哟…少有啊，你怎么也起这么早啊？”志远扫了眼正在眉飞色舞说话的老爸和老妈。“啊？我刚才没给你打电话啊！我刚抢回来…呵呵没准不小心拨的吧…”
此时男人兴奋的讲述再也灌不进女人耳中，她所有注意力全被身后的声音吸走。
“滚！你屁股才大呢！哎哟你不知道，那人多的，差点我就牺牲了…好了好了，回去再给你详说！你再睡会儿吧，就这样啊，恩！好！呵呵…去死…”
志远殊不知，这听似正常的话在女人耳中却已产生另番暧昧味道。
***
新一周，女人把所有心思都系在志远身上。
她想了很多，但不知道该不该去做。
她想要不要和志远谈，她想要不要告诉男人，她想要不要去见那个男孩…
正当女人犹豫不决的几日里，出于偶然，她得到了答案。
周五晚上，天闷热得厉害，憋得人心慌慌。男人洗过澡后，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志远刷完碗便迫不及待冲进浴室享受，由于过于匆忙，以至于忘拿换洗衣物，迫于无奈，只好向在浴室门外擦地的老妈求助。
女人进志远房间本想为他拿干净衣服，谁料，事情偏偏凑巧，那条突来的短信却帮她肯定了答案。
[肉肉，明早陪我去吉他店看看吧，晚上再一起吃饭。还在BB街那家蛋糕店前哦！十点不见不散…]
[好…那明天见。]再三考虑，女人忐忑不安回了短信。
[今天真热！估计半夜要下雨，我手机没电了，先这样啦！梦见我哦肉肉，亲！]
[好，亲]女人红着脸继续私自回复短信。
“妈！衣服那！我洗完了！”志远的大呼小叫把女人吓了一跳，似着了魔的她立刻回到现实。
小远，妈妈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原谅妈妈偷看了你的短信…
“知道啦！来了！”女人的眼神渐渐坚定，随后她用力按下删除键。
果然不出杨絮所料，午夜刚过便下起瓢泼大雨，“哗哗”的雨声在一直未眠的女人耳中如此焦躁不安。
第二天一早，天气又恢复晴朗，空中的雾气散了，不再那么憋闷，耀眼的阳光直射大地，将高楼的玻璃照得明晃晃。
周末上午穿梭的人流不息，身着花花绿绿，前卫时髦的年轻男女在BB街匆忙行走，划出道道亮丽风景线。
一个身着时尚的帅气男孩从九点半起便一直立在装饰西化的蛋糕店前左顾右盼，因为过于显眼，倒吸引了不少男女注意。男孩似乎早已习惯这样被上下打量，仍镇定自若。可随着时间悄悄流逝，他漂亮的黑眸中却渐露焦急，没有落点的眼神不停在熙攘的人群中搜寻。
肉肉从没迟到过，今天怎么会晚这么多…不会有什么事吧…
十点早过，再看腕上的表，分针已快指向数字六。
“喂？肉肉你在哪呢？怎么还没到啊？”听到手机刚被接起，杨絮便迫不及待抢问。
“啊？你说什么呢？什么还没到啊…我刚起…嗷嗷…困死我了…”志远长长打了个哈欠。
“昨天不是说好十点在BB街蛋糕店前见吗？你还给我回消息了啊…”杨絮已经胡涂，满头雾水。
“啊？没有啊！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你已关机了。再说我也没收到什么短信啊…”手机另端同样传来志远莫名其妙的答声。
正当杨絮再欲开口时，久立在不远处的人影忽然走上前，拉住了他的衣服。
“喂？怎么回事啊？喂？杨絮…你在听我说话吗？”志远似乎也觉察出不对，语气变得紧张。
灿烂的阳光将杨絮有型的头发映得泛棕，他吃惊望着身旁的陌生女人，一时竟忘记响应志远。
“你好，我是志远的妈妈。”
67
明媚的阳光仿佛刹那被流云遮掩，川流不息的人群转瞬静止，周围的花花绿绿眨眼抹上灰蒙蒙的单色。
漂亮的黑眸中除了这个略显局促的女人，再看不见其它。
手机另端仍不时传来志远焦急的询问，可紧握手机的手却慢慢垂下，性感的唇微微开启，露出无法掩饰的惊讶。
“阿…阿姨好…”
“你好…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女人拉紧挎包，极力压下心中的紧张。
该来的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如此突然，既然是该面对的时候，就不要再怕，不必再遮掩。
“可以…当然可以！”信心十足的杨絮立刻转惊为安，下一秒英俊的脸庞扬起灿烂帅气的笑容。
流云瞬间被驱散，阳光明媚照耀；人群不再静止，街市重返喧闹；灰蒙的单色褪去，再次渲染缤纷色彩。
“阿姨您大老远来一定累坏了吧，咱们坐下谈好吗？”杨絮快速环顾了四周，又道：“就咱身后这家蛋糕店吧！阿姨喜欢吃蛋糕吗？我觉得漂亮高贵的女性都应该喜欢…”
“啊…是…是啊…”女人被说得满面通红，哪还好意思再看杨絮。
“这家店的蛋糕很棒，什么样的口味都有，我经常来，一会儿给您推荐几款…还有咖啡和奶茶也不错。”杨絮绅士地拉开店门，请女人先行。
“啊…是啊…店里装修得好漂亮！”女人一进门便被独具一格的装潢吸引住。
“漂亮吧？阿姨咱们坐这边吧。”杨絮笑得温柔，忙为女人拉出椅子，“哟，阿姨您这包可真漂亮，还有这身衣服，非常适合您啊，哎呀…我都不好意思了…要知道今天见您，我也应该穿好点…阿姨给您看菜单，喜欢吃什么口味我给您推荐啊…”
只见站在旁边的服务生被杨絮说得一愣一愣，别说他介绍了，根本连嘴都插不上。
“好，就这两款蛋糕，一杯摩卡，一杯拿铁。”杨絮把菜单递还到早已听呆的服务生手上。
“小远他爸爸不怎么喝咖啡，要喝也只喝拿铁，呵呵，你们还有点像啊。”此时女人的脸色已不能用绯红来形容。
杨絮眼一亮，笑着继续：“不知道阿姨听说过没，爱喝苦咖啡的男人都能吃苦，我就特能吃苦！叔叔一定也是吧！话说回来，耳闻不如眼见，阿姨跟志远说的一样，果然是貌美如花，聪慧贤良啊！应该我去拜访您，真是的还让您亲自来找我…”
女人越听这话越熟悉，模模糊糊的记忆中灵光一晃，忙好奇问道：“你是？我们…”
“是啊阿姨！咱们通过电话！您忘了？我就是杨絮！”杨絮趁热打铁，开始详细自我介绍，“我今年大学刚毕业，在L城读A大，您听过吧？也是全国重点和SN名气差不多；家里除了父母还有哥哥姐姐，正好我钱包里有张全家照片，给您看看啊…”不等女人开口，杨絮便掏出照片指给她看。
“哟！这俩人我都见过啊！他们是你哥哥和姐姐？”女人扫了眼照片忽然惊叫起，本想说的话也随即压下，声音掩盖不住激动。
“是啊…怎么…您认识？”杨絮反倒被女人的举动吓了一跳。
“杨采宁原来是你姐啊！哎哟！我最近一直看她演的电视剧呢！剧里那性格还真像年轻时的我啊…还有…他…他是你哥哥？”女人指着照片中的杨熙，语气兴奋。
“是…是啊…他怎么了？”杨絮瞟了眼照片，又望向神情异常的女人，心中不住打鼓。难不成她发现大哥和威哥的事了？
“哦呵呵呵呵…有一次他和孙威去接小远，我正好碰见。真是少见的帅啊！怪不得刚开始见你觉得像一个人呢！呵呵呵呵…没想到他是你哥哥啊！”女人盯着照片笑得开心。“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我帮着介绍啊？哎呀…不过这么帅肯定早有女朋友了…”
杨絮望着仍在自言自语的女人，傻了。
“啊！真不好意思…我刚才都说什么呢…这话题越说越远，把正事都忘了，来，照片收好，真是个不错的家庭。”女人整整头发，摸摸脸颊，清了清嗓子，“恩！今天我是为你和小远的事而来…”
“打扰一下，您们的蛋糕和咖啡来了。”关键时刻，服务生打断女人，将蛋糕碟和咖啡杯一一摆放在两人面前。
“恩！恩…你和小远作朋友我当然不会干涉，可如果你们是恋人关系…那就请你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女人一改刚才的亲善表情，变回严肃正经。
“……”早料到不会一帆风顺，杨絮听罢渐渐垂下头，完全无视眼前精致的蛋糕和香浓的咖啡。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有这样的想法，现在的年轻人总会尝试做些刺激事，这样就会觉得与众不同，显示个性。你们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咱们拋开社会不说，恐怕连你身边的人都无法接受吧？”女人滔滔不绝，义正言辞。可当看到活泼的杨絮被说得越来越委屈，忙缓和语气，“话说回来，你人帅又会说话，身边肯定少不了追求者，再说我家小远又不出众，可你还偏偏找上他，这实在让我不能理解。虽说他已经成人了，可实际上还单纯的很，而且又没谈过恋爱，很容易走进误区，我想他可能是太寂寞才一时冲动…所以请你…”
“阿姨如果您这么认为，那真是大错特错了！”杨絮突然猛抬起头，坚定的黑眸闪闪烁烁，“您怎么看我，我暂时不在乎，因为您的确不了解我；但如果您这么想志远，那就是您根本不了解他！”
女人被杨絮截然相反的举动吓了一跳，在听完他斩钉截铁的话后又是一怔。此刻那双黑亮的眸中比刚才还显露自信与坚定。
“第一句话您就错了！我们在一起并不是为了寻求刺激！这年头有的是刺激可以找，为了显示个性，突出自己与众不同根本用不着这样吧？再说，我们两个很低调，几乎没人知道我们的事。”见女人唇刚一动，杨絮又继续下去，“第二，我对您刚才说的‘后果’也有意见！我和志远谈朋友既没犯法又没危害社会，实在正当到不行，比起那些天天在酒香肉色里混日子的男女可强多了，不，我说错了，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您拋开社会不说又不对了，现在社会上也接受同性相爱啊，为什么提到爱就非得男女，不能男男啊？谁说异性间就能有真爱，同性间就不能有？您…您要还这么想，那就是歧视！”
女人嘴唇慢慢张大，双眼一动不动，愣望着眼前这个性感唇型仍不停在动的帅气男孩。
“阿姨啊，您刚才是不是说恐怕连我身边的人都不能接受？其实我还有个真相没和您透露呢。说出来怕您不信，可那就是千真万确！我那些要好的朋友就不用提了，我和志远的事…可是经过全家同意的啊。宁姐您也看电视了，电视里那性格和真人没什么区别，开放！爽快！对了，阿姨刚才不还说她和您年轻时很像吗？她对我的事绝对赞成；我大哥也没的说，绝对支持我！嘿嘿从刚才您看照片的眼神我就知道，您挺喜欢他吧？没问题啊，我大哥有恋母情节，再添您这么个漂亮贤慧的妈妈更好啊！我回去就和他说，让他没事就去您那坐坐！”说罢，开始胡编乱造的杨絮朝已然呆住的女人挤了挤眼，“最重要的是我爸妈双双赞同！我当时对他们都不报希望，以为会阻止呢，可没想到世界上就有这么开明伟大的父母！我妈还祝福我们幸福呢！阿姨，我知道您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快乐幸福吧？看您就是一标准慈母，只是一时不能接受…慢慢想开就好了…对了，我妈还想和您见面聊聊呢，她很早开始就喜欢上志远了…”
女人原本就左右不定的心在听完杨絮的一席话后更加动摇。她爱志远，当然希望他快乐幸福，就是越爱他，才越关心他喜欢的人。
当看到杨絮，当凝视着他那双流露坚定的双眼时，女人心中的芥蒂慢慢消除，是男是女似乎突然变得不再重要，因为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没有骗人。“真…真的吗？你…你父母都同意？”
“是啊！！阿姨您喝咖啡啊，我看您都听得口干舌燥了，嘿嘿不用担心我，我不渴！”杨絮咽咽口水，越说越起劲，“阿姨怕志远受骗，因而怀疑我的人品，我…可以理解…但事实并不像您想的那样啊！我承认…我是挺帅的，可那是天生的，不是我自己想的啊。我倒希望长得普通点，省得有那么多人在我边上绕来绕去；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以貌取人…阿姨我说这话并没有怪您的意思啊。现在很多人都觉得是帅男就花，可这并不代表所有人啊！还有什么帅男看上的一定得和自己长得不相上下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话说回来，阿姨您说我喜欢志远不能理解…那言外之意…除了说我…您还觉得志远没魅力？不帅？”杨絮一脸无奈，苦口婆心解释，“我说阿姨您眼光也太高了吧，哎，我知道您喜欢我哥，可帅男不能都以他为准啊！我哥毕竟是少数。志远已经很帅了，再说他和我哥也不是一类型…不能比啊…我明白了…以后没事就让我哥就去您那坐啊！”
“呃…我不是那意思…不过…他要来…也…也好啊…”女人腼腆一笑，当再次对上那双闪亮的眼眸时，心中遮挡的纱已不见。“那个…可以再告诉我一遍你的名字吗？”
“啊？哦！杨絮！杨柳飞絮，嘿嘿名字傻点，没有志远的好啊，志向远大啊哈哈…”夸到一半，杨絮似乎想起什么，又变回一本正经，“还有阿姨，我和志远走到一起，并不是因为一时寂寞冲动…其实我和志远很早就认识了，我们都很了解对方，和他在L城的那一年真的是我二十多年里最快乐的。”说话间，杨絮不经意流露温柔甜蜜，“记得我爸说过‘爱一个人并不是爱他的性别，而是真心去对待、去付出。除了爱他的性格，最重要是享受两人在一起特有的快乐和不言而喻的幸福…’阿姨您说不是么？”
“啊…说…说的是啊…”女人紧握的手不知何时已抵上下颚，神情痴迷。
“我当时也是一直鼓掌…爱人不就是爱他的性格嘛，难道两人在一起就因为对方是异性？两人在一起有幸福的感觉不就是爱么…阿姨…我是真的喜欢志远！！我…爱他！”从没脸红过的杨絮此时竟红霞飞染，他别开目光，悠悠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嘻嘻哈哈，最多就说说‘喜欢’，觉得‘爱’字说出来很别扭，可现在不一样了…阿姨我想永远和志远在一起，我们很想听到您和叔叔的祝福！阿姨…相信我，相信志远，给我们次机会好吗？”
“……”到后来，女人竟不敢与杨絮含情脉脉的双眸对视，她渐渐垂下泛红的眼帘，轻咬嘴唇不语。
“阿姨，我知道您答应了！谢谢您…谢谢您给我们机会！！”不等女人反映，杨絮猛拉过她的手，满眼激动，“我一定好好珍惜志远！太好了…太好了…”
“我…我没说…答应…”女人害羞地缩回手，扶住滚烫的脸颊。
“我知道您心里已经答应了，只是马上接受这个事实还得有段时间，可以！可以！我能理解！我坚信今后一定会听到您亲口祝福！过段日子我会和叔叔说…他…”杨絮高兴得就差蹦起来。
“你叔叔他恐怕…还是再等等吧…”说着女人微笑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担忧。
***
穿梭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正歪趴在BB街蛋糕店墙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当感到手机另端异常时，志远顾不上洗脸，匆忙打车前来，谁料，车子距BB街一公里处突然拋锚，暗骂倒霉的他只好以“奔”的速度赶来。好不容易缓过气儿，刚想拨通杨絮手机，却忽见他和一中年女人笑呵呵从蛋糕店走出，定睛再看，除了自己的亲妈还能是谁！？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
“哎哟今天来晚了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家不是很远，就是没怎么来过BB街，半天没找着…没想到还有这么好吃的蛋糕店啊。”
“是吧二妈！下次我还请您吃蛋糕啊，您要叫外卖，和我说一声，我让我哥给您送去啊！哈哈哈…”
“你这嘴可真甜！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小絮啊，你大学是不是读法律的啊？”
“啊？不…不是啊，我对那玩意一窍不通。”
“那就是经常参加辩论比赛吧？小远要有你这一半能说就好了。”
“没有没有…我哪能说啊…志远也很会说话啊！二妈啊，那边有家店的衣服很适合您，我带您看看去。”
“真的呀…走吧走吧…小远他就能吃，哪能说啊…”
“哪有哪有…哈哈哈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68
繁华的BB街行人熙熙攘攘，勾楼的年轻情侣亲亲我我。街中心一家贵妇人店生意红火，虽然价格昂贵，但仍不乏爱美客人的光顾。
试衣镜前，两女一男正有说有笑。只见一帅气俊朗男孩从进店开始，便没停止说话；站在他身旁的女人边试服装边笑得开心，而另一边的服务小姐却满面通红，一脸折服。
“阿姨您穿这身衣服真的很合适，超有气质，没看您儿子从开始到现在就一直赞不绝口啊。”服务小姐满头大汗扫了眼立在一边的男孩。
“那是！看谁穿了。给我们便宜点，顾客是上帝，我妈说有点贵，你给便宜点。”杨絮双手环胸，朝满脸黑线的服务小姐拋拋眉眼。
这价格在杨絮眼中也就一般，可二妈非坚持自己买，没办法，只好拉下脸帮着砍砍价。虽说男人买东西砍价很丢人，但只要二妈满意高兴，那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哎哟我说这位先生啊…您太能说了…我们都给您八折了…本来我们店是不打折的，而且一次性购物满五千圆才能成为会员，现在都让您直接成会员了，您…您就饶了我吧，我已经超了能给您的权限了。”服务小姐可怜巴巴看向女人。
“是啊，小絮要不就算了吧，八折就八折了。给我开一套吧。”女人笑看了眼服务小姐，又拍拍杨絮。
“阿姨真谢谢您…我这就给你开票去。”服务小姐连连点头感激。
“等等！”杨絮一声叫，不禁让服务小姐汗毛立起。“嘿嘿…放心这回不让你打折了，给我再开顶刚才我妈试过的遮阳帽。”
“啊？那顶帽子那么贵不值呀，不要了，你…”女人拉住杨絮制止，虽然自己很喜欢那顶帽子，可价格实在离谱。
“没事！衣服您不让我买，帽子总可以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能不送您样东西嘛。”杨絮摆摆手，示意服务小姐快去开票。
“你还没挣钱呢，别买别买。”再怎么说，女人也不能让杨絮买。
“钱好挣，但这可是我对您的一片心意啊，这么着…以后我去您那，多给我做两次饭就行了，嘿嘿。”杨絮拉着女人的手，向服务小姐点点头。
“多不好意思…”女人害羞一笑，同时覆上杨絮的手。
“二妈啊，这身衣服就跟为您量身定做似的，从上到下没的说，这气质…呵呵。”杨絮边笑望镜中女人边大大赞扬，随后又拿起遮阳帽她戴上，“哎哟漂亮漂亮！我这没带相机，要不就当场给您拍一张了。”
“阿姨票给您开出来了…您…”服务小姐话没说完，再次被杨絮的一声惊叫打断。
“怎…怎么了小絮？有什么不对吗？”女人好奇望向愣盯镜子的杨絮。
只见杨絮似发现稀奇珍宝般紧盯镜中一角，随后快速转身冲至门外，一小阵笑叫声后，杨絮搂着另个男孩走进。
“来就说嘛，肉肉…干嘛一直跟着啊，你当侦探跟踪游戏那？可惜还是被我发现了，哈哈…”杨絮兴奋大笑，一把将志远推到女人面前。
“啊！小…小远…你怎么…怎么也来了…”女人满脸吃惊，张着红唇，呆了。
“那个…我…本来就该我来啊…”志远缩头缩脑，将通红的脸埋得更低。
女人听罢，尴尬笑着钻进更衣室中，留下杨絮和志远两人。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女人刚走，志远便压低声音质问。
“搞定了啊！不用你出面，我自己就行！你老公我厉害吧！哈哈哈…”沾沾自喜的杨絮贴上志远耳垂悄声说着，“本来还想怎么说呢，没想到是二妈先出击！真有预见性！看来家长的感觉都挺敏锐的！”
“她…同意了？不是吧？”志远一脸狐疑，平时厉害的老妈怎能一下屈服？
“恩…就算是吧！虽然她没正式说，但行动已经表明了啊。总得让她有个适应接受的过程吧。哈哈…”杨絮搂过志远，嬉皮笑脸，“再说…象我这么出色的，能找出第二个吗？人帅是公认的，那能言善道有几个人不佩服！”
“停停！看来我要怀疑老妈了…自从上次她遇见你哥开始…再加上我离家半年…就越来越不了解她…”志远手撑下巴，思索着望进更衣室。
“是啊！我可看出来了，二妈是真喜欢我大哥啊！刚才给她看照片时，那眼神都不对了！大哥果然厉害…”杨絮笑的诡异，“以后我得多拍拍大哥马屁，请他常上你家玩啊…哈哈…”
“你别高兴太早，我妈也就搞定一半，我爸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你两句话，几张照片搞定的，他是个挺严肃的人…”志远叹了口气，前途未卜，还不能高兴太早。
“肉肉…你说二爸会不会喜欢宁姐啊？”杨絮神秘捅捅志远。
“靠…我爸才不象我妈那样呢…虽说他每天也陪我妈看宁宁那电视剧吧…可…”志远话没说完，便见女人笑呵呵从更衣室中走出。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咱们走吧。”女人接过服务小姐递上的手提袋，笑拉过两人出了店。
“二妈您得带上这帽子。”说着杨絮为女人戴上帽子，扭头又笑问志远，“肉肉你看还不错吧？我和二妈眼光一致…”
“……”志远扫了眼笑开花的老妈，无语。
“对了小絮，肉肉什么意思啊？你为什么叫他肉肉？”女人满心好奇。
“呵呵，恩！那个…肉肉嘛，您看他是不是有很多肉？虽说脸瘦吧，可胳膊啊，屁股啊，大腿啊肉都多着呢。”说完，杨絮又色情瞟了两眼志远身体。真是好久没抱了。
“呵呵呵呵…你发现了啊，他肉真的挺多。平时在家好吃懒做，有段时间都不出门，吃完就窝在自己屋里，不是打游戏就是躺床上看书，估计肉都是那会猛长的，还谁都不联系，手机也不开，当座机使…”女人尽情回想去年冬天时的情景，完全没注意走在她两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杨絮和志远。
“停！妈你能别说了吗？”志远终于忍无可忍，强行制止。
“哟！怕啦？那还不多运动？你说你这肉能不多吗？”女人笑扫了眼志远，出其不意掐住他屁股，“看看这肉多的！小絮能不叫你肉肉吗？”
“我靠！疼死我了！！！干嘛掐我啊…”志远苦着脸，捂住屁股窘迫绕到杨絮身边抱怨，“还不让人吃啊…”
“看你肉多不多啊，让我也掐掐。”下一秒杨絮大手便罩上志远屁股，摸完了揉，揉完了还轻轻捏捏。
“靠…你别变态…大街上呢！”志远慌乱拽住杨絮搞鬼的手，低声警告。
“小絮啊，你给他起这名还挺好，以后我也这么叫他算了。”女人摸着帽檐笑说。
“不要！妈你赶紧回家吧，该干嘛干嘛去！你俩别在这一唱一喝了。”志远边拉开杨絮的贼手边开始轰人。
“哟，嫌我碍眼了？得得，那我回家了，正好今儿下午他们还拉我凑桌搓两把呢。”女人说走就走。
“啊？二妈咱们再逛逛吧，您好不容易来一次BB街。”杨絮推开志远，温柔挽留。
“不了不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见你，见到我就满足了！而且又买到这么合身的衣服，还有这么漂亮的帽子！呵呵…你们两个好好玩吧。”女人拉紧挎包，边向回走边笑道：“小絮看好他啊，别让他吃太多了，要不以后该改叫胖胖了。”
“哈哈哈…好好！那二妈您慢走啊！下次咱们再一起逛啊！”杨絮拽回志远，强行拉高他的胳膊挥手告别。
“好！有空和你哥哥一起到我家吃饭啊！”女人兴奋挥摇着手，“肉肉晚上早点回家。”
“赶紧走吧！我才不肉！”志远甩下胳膊，瞪了眼杨絮怒道：“都赖你！一天到晚肉肉个没完没了！”
“爱称嘛…我今天想去看吉他，陪我看完上我家去…好久没爱爱了…”杨絮见女人远去，立刻像软骨动物一样赖上志远的身体。
“不去！早上那破车坏了，我一路奔过来，靠，累死我了！还担心你呢！没想到倒让你和我妈一顿好损…也不看看几点了！”志远目不斜视，拖着“癞皮狗”艰难向前走。
“我错了还不行？那先带你去吃饭！吃完歇够了再去看吉他，然后再回我家还不行？放心，我家今天没人…随便你怎么叫…嘿嘿…上次没让你大叫爽…”杨絮嗅上志远颈项，搂得更紧。
“滚！不知道在大街上啊！要吃就赶紧去！！我都要饿死了！！！吃完干嘛都行！”志远羞得推开粘在自己颈上的唇。
“呵呵，那就使劲儿吃啊！胖点没关系，我就喜欢你肉肉的…”杨絮这才放弃赖皮纠缠，挺直身体。“去吃自助好了，我知道上那最能发挥你的潜能。”
“好啊好啊！要去赶紧去！！”志远听罢忙激动得蹦上蹦下。
今天吃对志远来说，可能只是激动的一小部分原因；老妈没有反对而且态度积极才是真正的兴奋点。
不管怎么说，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也许，杨絮爸妈的祝福真能实现。
***
星辰闪烁，家家灯火通明，人们正享受不同的晚间生活。
“呵呵，小宁演的真不错！太像年轻的我了！哈哈哈哈…”女人半卧在沙发上，怀抱着杨絮送的帽子，看得津津有味。
“演什么呢？看把你乐的。”男人端了杯咖啡，从厨房走出。
“小宁啊！真是好孩子！呵呵…”女人玩弄着帽子，笑看向男人，“今天怎么想起喝咖啡了？”
“你做的饭让我想喝咖啡了。”男人坐到女人身旁，盯着她手中转来转去的帽子好奇问道：“什么时候有这么顶帽子啊？”
“呵呵，今天出去别人送的，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吧！”女人欣赏着帽子，更加得意，“今年很流行这款。”
“哪老头子送你的？你最多也就是‘老人杀手’。”男人小喝了口咖啡。浓浓的香气在女人身边蔓延。
“是个帅男！吃醋啦？呵呵…喝拿铁呢？我就知道你能吃苦，是个好男人，好老公，好爸爸。”女人抱着帽子，对男人百般赞扬。
“你没事吧？今天出去一趟，怎么回来就这样了？那么夸我是有目的吧？”男人放下咖啡，疑惑望向女人。
“没有啊，没听过爱喝苦咖啡的男人都能吃苦这句话吗？”女人忆起早上的“约会”，不禁勾起唇角。
此时，电视中竟出乎意料出现少量同性恋情节。受过一上午“教育”的女人，忙目不转睛盯向屏幕。
“老公，你看他们在一起也挺幸福的呀。”女人手托下巴，思绪越飘越远。
“那都是演出来的，剧外哪有真的。”男人又端起咖啡，喝下小口。
“我相信有真爱啊…老公…如果咱们身边有这么一对，你能接受吗？”女人带着试探语气，慢慢看向男人。
“和我无关。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总爱胡思乱想…”男人揉揉女人头发，“有那时间还不如给咱儿子介绍个女朋友，看那小子天天游逛，这方面也不积极。”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们的儿子正和一个男孩热恋，你会接受吗？
69
残暑将尽，知了们知趣地掩住它们沙哑的嗓音，初秋已临，渐渐将夏日的旺盛带入成熟。
各大商店、媒体都在积极举行宣传他们特有的换季活动，K城有名的文化街自然也不例外。
D剧场两侧各五十米的宣传栏内被彩金和红覆盖，入秋的第一场舞台剧[秋天的童话]将隆重上演，女主角正是当红明星杨采宁。
周五晚七时，离开演还有一小时，剧场外的停车场便几乎满位，各个年龄段的男女站在门口有说有笑正等待检票。
“看宁姐多有面子，一个演出就能让咱全家出动。”杨絮甩玩着车钥匙，东张西望。
“咱们干什么不都全家出动呀。那会儿小威和小远足球比赛，不也是全家一起去看的嘛。”富贵和蔼的女人拉紧披肩笑看了眼帅气的儿子。
“呵呵，一会儿就进场了。小远晚上吃的还好吗？”杨父拍拍站在杨絮身边的志远。
“那还用说！肯定是好啊！就看他从头吃到尾了！”杨絮抢在志远前先道出了事实真相，说完还兴奋搂过志远，挑眉笑问：“是吧？肉肉。”
“……”志远斜瞪了眼杨絮，推开他礼貌向杨父答道：“超好吃啊！谢谢叔叔阿姨的盛情款待。”
“呵呵…小远真是可爱。”杨母疼爱地揉揉志远头发，刚想继续关心的话却被杨絮打断。
“哟！不容易啊！大哥和威哥终于来了。”话闭，只见拥挤的人群中出现两个身影。“大哥不是吧？你们怎么停车停这么半天啊？我们早到了，看来还是我停车技术高！连爸妈都佩服。”
“不是他开的，是我…我不刚学完车嘛，所以就练练停车，光车位就找了半天。”孙威不好意思抓抓头。
“原来是威哥开的啊，那情有可原。”杨絮继续搂着志远比划，“不说别的，咱家就占去他俩车位，一会儿散场李叔还来接爸妈，更没地儿停了。咱们可不能这么奢侈，所以啊…”
“所以以后你就走着好了。”杨熙微笑着将手搭上腰，望向大厅，“该进场了吧。”
“是啊！咱们去排队吧。”杨母挽住杨父向大厅走去。
“宝贝儿停车技术大有长进，这段日子你就先当我车夫啊，呵呵。”杨熙拉起孙威跟上父母。
“吼吼吼吼…被亲哥一句话顶回去了吧…孙威等等我啊！！”志远鬼脸一露，笑得开心。
“靠！凭…凭什么我走着！”杨絮憋闷至极，当反应过来志远的话时，更是气得肠子抽筋，于是边喊边大步追上，“死肉肉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停车场最后一个车位已被占去，车门打开，下来一对笑容满面的夫妇。
***
[我不可能因为父母阻止而放弃爱你！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要走。]舞台上，英俊潇洒的男人拉住转身正欲离去的美丽少女。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快疯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少女捂住唇，身体轻轻颤抖。
[不要怕！咱们共同争取！就在这金色的秋天，让我们的爱结出果实！]随后男人将哭泣的少女紧揽入怀。
“靠…好假…我受不了了…有这时间干点什么不好…”坐在前几排的杨絮浑身鸡皮疙瘩四起，打了个寒战后笑转向志远低声道：“宁姐心里估计这会儿早乐开花了，被个帅男抱，哭得还真卖命。”
“恩恩…你说他们桌上那顿饭是真的还是假的？看得我又饿了。”志远如兔子吃菜般“咯吱咯吱”嚼着薯片，不时还舔舔粘在手指上的碎粒。
“晕…当然是假的啊…白痴肉肉…”杨絮叹息的同时，忽听到隐隐哭泣声，忙歪头看向身旁，只见自己的妈妈正捂着手绢抽泣，
“天下哪有不让自己孩子幸福的父母…”
“亲爱的别难过，宁宁不说是喜剧嘛，后面一定会有转机的。”这是爸爸的安慰声。
“苍天啊…竟然为这种假戏哭…妈您眼泪真多…”杨絮黑着脸扭回头，探过志远望向闷着头的孙威，“威哥你不是也低头那哭呢吧？”
“杨絮和你说话呢…”吃得正欢的志远见孙威没反应，忙推了推窝在右侧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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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睡着啦你…不过这样倒好，不象我还得在这受煎熬…”杨絮的自言自语还没说完，便听见孙威对杨熙的小声抱怨，
“你手放哪呢…拿下去！这么多人呢…别闹…”
原来认真看戏的只有爸妈…
实在坐不下去的杨絮如热锅上的蚂蚁，看完左邻右舍，又回头向后张望，万万没想到的是，还真有不少人在掩面哭泣。
大概都是看不下去憋哭的吧……
“妈…我和肉肉有点事，我俩先走了啊…你们慢慢看啊，别哭了啊…”杨絮轻轻拉拉女人的手提出离开请求。
“好…注意点，早点回来…”杨母边擦泪边点点头。
于是，杨絮拉着志远，在黑暗中毛着腰偷溜出剧场。
夜空晴朗，场外格外安静，刚才熙攘的人群此时恐怕都在看那无聊的舞台剧，等到散场再走，就难了。
“啊！空气真好！我真纳闷他们有什么好哭的！我都忍不住想放声大笑。”杨絮一把搂过志远，悠闲溜达。
“我觉得也是！晚上等宁宁回去问问他们吃的是真是假啊！我看她吃那么香都馋了，她还是比较会演吃。”志远把干瘪的薯片袋团成一团，丢进停车场边的垃圾箱。
“那也没你强啊！你是真能吃！呵呵，刚才吃那么多，也不分我点儿，过来让我亲亲小舌头。”说罢杨絮抱紧志远，强行去吻他的唇。
“别抽疯你！！大街上该有人看到了！！”志远捂住杨絮撅起的唇，向后躲避。
“哪有人啊…他们都在里面哭得欢呢，来亲一口，亲一口。”杨絮别开头，勾着志远的腰，继续耍赖。
“到车里再亲不行啊！一会儿真有人看见了。”志远忙指向停在不远的车子。
“好吧好吧，看把你吓的。”杨絮笑搂着志远，穿过排排车辆，向车子大步走去。
两人刚走至不远，自排排安静的车中慢慢露出半个身体，拿着掸子的男人眉头紧锁，目不转睛盯向紧搂欢笑的两人。
不一会儿，两人钻进的车中内灯亮起，明亮的灯光清晰映着车内一切。
帅气的男孩迫不及待揽过背对车窗的男孩，快速将头凑上。背对车窗的男孩似乎很害羞，抬手摸索着关掉了灯。
短短几秒，远处又恢复了黑暗，四周依旧静悄悄…
男人攥紧掸子，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走上前确认，当他刚下定决心迈开脚步时，远处的车子却已“轰轰”激活，开离车场。
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背影，都和他最熟悉的人一样…
作为父亲，怎么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
近三小时的舞台剧终于圆满落幕，潮水般的人群呼啦一下从剧场内散出，谈笑声立刻在车场蔓延。
“老公啊！你没坚持看完真可惜！最后特别特别感人，全场都哭了！”女人拎着小包，肿着眼睛朝呆靠在车边的男人跑来。
“哦…看你眼睛肿的…”男人舒展开忧郁的眉头，温柔抚摸女人的脸颊。
“你怎么了？擦车不会擦出病吧？”女人探头看向欲言又止的男人。
“哟！这不是阿姨嘛！”女人身后的一声清亮喊叫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啊！是孙威呀！你也来看啦？”女人转过身正见笑得灿烂的孙威，“好久不见，更帅了呀，呵呵。”
“嘿嘿，叔叔好哦！您什么时候买的车啊？”孙威歪过头朝男人笑打招呼。
“是很久没见了啊。这是公司的车，呵呵。”男人这才露出笑容。
“啊…阿姨叔叔好…”不知何时，杨熙出现在孙威身后，也跟着他向两人礼貌打招呼。
“哎呀！你…你不就是…”女人登时眼前一亮，激动得光芒四射，“咱们见过！呵呵…孩子真是少见的英俊啊…呵呵…上回来都没到家里，以后有空常来玩啊！”
愣在一旁的男人好奇看向女人，他怎么对这人没有印象。
“阿姨没看见志远吗？他也来看了，不过中途就走了。”孙威向车场左右望望，却不见志远和杨絮半个影子。
“是吗？我不知道呀。不过我知道那小子看东西就是没耐性，准半截儿就跑。小宁演得多好啊！你们也很感动吧？”女人笑着摸摸脸，看向孙威和杨熙。
“呃…”两人互相望望，一阵尴尬。
说实话，三小时下来，他俩都不知道宁宁在演什么。
“小熙小威，我和爸爸先走了，李叔已经来了。”和蔼可亲的女声忽然在几人身后响起。
“哦！阿姨我给您介绍！这位就是杨熙的妈妈，还有这位是杨熙的爸爸。”孙威忙拉过杨母杨父，跟着又笑指向立在车边的夫妇，“这两位是志远的爸爸妈妈。”
“你们好啊…小远真是可爱乖巧的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他。”杨父杨母主动和志远父母握手问好。
“啊！你好你好！呵呵，我家小远哪乖巧呀，淘气着呢。还是你的孩子好啊，男孩帅女孩美，而且各个出息！小远经常和我提起你们…”女人掩唇礼貌笑答。
“呵呵没有没有…谢谢你们这么支持我们宁宁，来看她的剧。”杨母不好意思地笑抿住唇。
“演的就是好啊，看我这眼睛都哭肿了。”女人主动搭上杨母的手臂。
“可不是嘛，你看我眼睛也是，老公还一直劝我别哭呢。”杨母握住女人温暖的手，笑点着头。
“哎哟你老公多体贴呀，看看我老公，呃…半截儿突然有事走了，这不刚回来，没看到落幕还这遗憾呢！”女人边说边偷捅了一下男人。
“啊！是啊！真是可惜！采宁是你们女儿啊！幸会幸会。”男人摸摸脸，笑说客套话。我明明是看不下去，出来擦车的...
“今天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咱们以后有机会好好聊。”杨母温柔笑着握紧女人的手。
“好！好！到时候好好聊。”女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那叔叔阿姨，我和杨熙也走了，您们路上慢点啊，有空过去看您啊！”孙威腼腆地摸摸头发。
“好好！小…熙，是吧？有空也来啊！！呵呵…”女人仍恋恋不舍，热情邀请杨熙。
“好的阿姨，下次和孙威一起过去看您啊，那叔叔我们走了。”杨熙露出俊朗笑容，点头后和孙威离去。
女人花痴般笑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迟迟没有移动脚步。
“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早钻进车中的男人拉下车窗，提醒仍在傻傻微笑的女人。
“哦…那孩子可真是帅啊…”女人边喃喃自语边美滋滋上了车。
车内的广播正放着悠扬夜曲，窗外车辆一一离开，行人越来越少。
一直不见男人发动车子的女人这才觉察出气氛异常，忙停止对杨熙的幻想，好奇问道：“老公怎么了？不会是车坏了吧？”
男人默默摇摇头，点起一支烟，边联想刚才发生的种种，边盯向无星的夜空，半晌后，缓缓张开嘴唇，语气出奇平缓，
“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70
暗夜下的停车场格外安静，空荡荡的广场已无几小时前的拥挤热闹，此时只剩那辆擦得分外干净的车子。
自车窗冒出的袅袅烟气慢慢升腾，一阵秋风袭来，摇身展为薄纱，笼罩住无星的夜空。
“没…没有呀…”女人握紧放在腿上的包，偷看了眼男人。
烟气随男人的叹息吐出，转眼升上高空，“你不要再瞒我了，咱们夫妻多年，都很了解对方…现在我只想听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公…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女人越说越没底气。到底什么事？不会以为自己有外遇了吧？
“看来我不说你是不会说了…‘他’到底是谁？”男人带着疑惑眼神看向局促不安的女人。
“他？天那！呵呵…”接连刚才的场景，女人自然而然想到杨熙，不禁失声笑起，“老公你不会真以为我有外遇吧？就算有也不会和个孩子啊！你刚才不也站在边上看嘛，他是那对夫妇的孩子啊！以前和孙威到家里接过小远…”
“我问和小远在一起的‘他’是谁！？你不要再跟我打岔了！我难道呆到以为你会和别人孩子搞婚外情吗？！你也太能联想了！！”男人掐紧烟，大声吼断女人。
心虚的女人在听到男人一声怒吼后吓得浑身一颤。
难道…他知道了？
“我今天看到小远了。”半晌后，男人恢复了缓和语气，但平淡得可怕，“他不仅和一个男孩在一起，而且还亲热得很。”
“啊…你…今天看到小远了？什…什么时候？”女人忽然想起孙威的话，刚才他确实说过志远中途离开的事，而且散场还看到了杨熙全家…杨絮是没有不来的可能…
难道是老公出来擦车时无意撞见的？
“哦呵呵…男孩子间不都挺亲热的嘛…搂搂抱抱也很正常…”还未作好向男人交代准备的女人此时只能勉强敷衍，可颤抖的语气却无法掩盖真相。
“难道两个男孩在车里热吻也是正常的！？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胡涂！？”男人猛地丢掉烟头，瞪向仍在不停找借口的女人。
“你看见他和杨絮亲吻了？”连锁反映，女人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哼，果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个杨絮到底是谁？”男人想到女人刚才和那家人说话时的神情，又抢在她开口前厉声质问：“和那家人有关系吧？对了…他们的女儿不也姓杨吗？”
事到如今，再遮掩也没用了。“是，你猜的没错，确实和那家人有关。我喜欢的那个孩子叫杨熙，是家中老大，杨采宁和杨絮是他的妹妹和弟弟。”女人望着车前卧倒的雨刷继续，“我承认…小远和杨絮的关系…在此之前我还和他见过面，认真谈过…”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小远不只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你…你就放任他们在一起私混？！别告诉我你是喜欢上那个杨熙，于是爱屋及乌认可他弟弟来破坏小远的大好人生！！”男人一掌拍向方向盘正中，安静的停车场突然惊鸣起一响刺耳喇叭。
“没有！我是在认真谈过，考虑后才同意的！而且前提是他家人都同意啊！我不想…”女人转身面对男人，可话还未说完又被男人打断。
“同意？！你还真同意了！？他家人是疯子，你也陪着一起疯？儿子不象话不说，连当妈的也跟着一起胡来？！你们谈什么了？你认识那个叫杨絮的有多长时间？你们见过几次面啊？！你了解他吗？你考虑什么了？！我看你是昏头了！你怎么不问问我？”男人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我怎么能不和你说呢，我知道你性子急，知道他们的事后肯定有过激反应，所以想一点点透露给你，感化你…”女人攥紧双手，极力安慰。男人的反应果然在她意料之中。
“感化？！哼哼，怪不得最近一直问我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现在大脑清醒的是我！不是你和小远！我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他们两个在一起！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男人坚定表露决心，无论女人再说什么，只有“住嘴”二字。
钥匙拧动，发动机的嘶鸣划破静寂，火线引燃，向家的方向飞速烧去。
***
一路夜风，将车内的火气熄了不少，男人发热的头脑渐渐降温，女人已不再说话。
保持距离的两人，一前一后安静上了楼。
家门口的夜灯如往日一样留守，但今晚却格外惨白。房内悄无声息。
男人二话不说，径自朝志远卧室走去，推开房门，室内一片黑暗，当他刚想迈步进入时，身后突然灯光亮起，借着光线，他看到了在薄被下睡得香甜的儿子。
男人迈动的脚步在看到志远挂着笑意的脸时停下，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搭上身。男人回头，白茫的灯光下看到了女人疲惫的面孔，她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这是今晚争吵后男人第一次听女人的话，他低下头，带上房门，悄悄退出。
窗外的月亮还是那么亮那么圆，夜风依旧自由穿梭无人街道，看似祥和的夜，心情却怎么也不能平静。
太过疲劳的女人早早睡下，可男人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深夜，他翻身而起，披了衣服，坐到阳台，观着窗外夜色，烟气四下蔓延，这已不知是今晚第几支烟。
[我想小远幸福！只要他幸福，我什么都能接受！]女人争执的面孔清晰浮现。
[住嘴！难道我不想他幸福吗？难道他和他在一起就一定能幸福吗？！]
[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相爱就好！！为什么非要对性别有界限！]
[他们还小，还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他们今后的路还长着，不是他们两个说幸福就能幸福的！你有往远想过吗？你有想过日后的压力吗？]
[人活着就这么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在乎那么多，为什么要一直注意别人的一言一行，把自己圈进痛苦？只要开心快乐不就好么？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在知道小远的事前，我确实和你一样，不能接受…可当我看到杨絮，听完他说的话后，却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了。我的阅历是比他们深，就因为越这样，我才看得越透彻……]
男人重吐出烟气，捻灭红星闪闪的烟头，艰难站起身体，每迈出一步，却重同千斤。
当经过志远房门口时，男人再也无法前行，只是定定站在原地，发愣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拉开，揉着眼的志远歪歪斜斜走出，男人被志远的突然出现吓得一动，但惊吓仅仅维持几秒。
“哎哟我靠…你谁啊你！！！！”当志远看到僵立在门口的黑影时，吓得魂差点飞了，忙大叫着向后倒退数步。
“是我。”男人望着志远，声音沉稳。
“哎哟我的亲爸啊…你大半夜站这儿干吗呢！？我差点被你吓死！”志远拍拍胸脯，提了提睡裤。
“没什么，刚上完厕所。”男人微微一笑，说了谎。
“这厕所还真受欢迎，连半夜都这么抢手…我赶紧去啦，刚才被你吓的差点尿裤子。”志远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快去吧。”男人让开身体，让志远通过。
“早点睡啊！后半夜冷，多盖点被子。”志远揉着凌乱的发，口中还不忘关心男人。
就因为阅历深，我才看得越透彻……
“小远！”男人心中一动，叫住志远。
“干吗啊？我真憋不住了…”志远回过身抓抓屁股。
从现在起，我要尽父亲的一切能力，担起让你幸福的责任！
“明天早上我有事找你，别去别的地儿啊。”
“知道啦知道啦…”话音刚落，厕所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
翌日早晨，志远被房门外的阵阵打扫声吵醒，摸过闹表一看，时针早已指过[十]。想起今天中午还要和杨絮一起吃饭的他，忙一骨碌翻下床，拉开房门。
明媚的阳光射进厅中，原来天已这么亮，太阳真要晒屁股了。
“起了小远？真能睡啊。”正在厅内擦地的女人忙立直身体，边抹脸颊边看向志远。
“是啊！我屋窗帘一直拉着，都不知道这点儿了。暗环境还真适合睡觉。我爸呢？”志远大大伸了个懒腰，左右扭摆身体。
“做饭呢。”说罢女人拿起拖布，“一会儿就吃饭吧。”
“好好！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我爸竟然起来做饭？我去厨房看看啊，嘿嘿。”话闭，人已奔向厨房，大老远就能听到他与男人的说笑声。
男人与昨晚截然相反的态度令女人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想开了？默许了？
当女人来到饭厅时，丰盛的早午并餐已摆上桌面，只听男人笑对志远道：
“小远，今天别出去了啊，一会儿有事和你说。”
“啊？！我…我那个…中午…”
原来昨天半夜老爸真的说过啊…还以为当时在做梦…
“什么事儿啊？现在说吧。”志远挠头问道。什么事能说一天啊，一会儿还和杨絮有约会。
“来，你坐下。”男人先行坐下后，回头看了眼正拿饮料的女人。
“哦…”志远边笑眯眯嗅着美味佳肴边一屁股坐下。
“恩！小远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你心里应该很明白。我并不想打听你的隐私，但有些事关系到你今后的前途，你必须告诉我们，和我们商量…所以我想说的…你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了吧。瞒的过一时可瞒不过一世啊，你心里很清楚有什么该向我坦白的吧？”男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志远侧低下头，短短几分钟，通红的脸上已掠过数种神情。
惊诧，错愕，焦虑，思索…
“我…爸你指的什么事啊？”志远抬眼扫看站在男人身后的女人。
女人抱着绿茶，朝眉头微皱的志远眨眨眼，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她虽知道男人想听什么，但并不知道男人最后的态度。
“我…我…”没有准备的志远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当场问傻，他当然知道老爸话中所指，可却不知从何讲起，再加上起床后还没吃饭，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既然知道这种事难以出口，为什么还要去做呢？”男人直盯向志远试图躲避的双眼，“我不允许你和那个叫杨絮的交往。”
空气瞬间凝结，菜香片刻消散。
志远猛抬起头，愣望向沈稳平静的男人。
女人怀抱绿茶也呆在原地。
他决定了的事果然不会改变……
***
“阿嚏！！哎哟我靠…咳…”
同样的早晨，杨絮裹着被子从地上重趴回床上。一向身体健壮的他竟然感冒了…
71
摆在餐桌上的菜肴冒着热气，在志远和男人间拉起朦胧屏风，厅内有种说不出的寂静与尴尬。
“小远你的事我都知道了，还好我们发现及时，你赶紧走出歧途，别再做无谓的傻事了。”说罢男人指指满桌饭菜，“你已经是大人了，我知道你会想明白的，所以特意为你做饭庆祝。”
志远双眼无神盯着各式各样的菜色，而后慢慢抬起眼看向欲言又止的女人。
是你告诉他的吗？
你不是赞同我和杨絮交往吗？
难道你又站到爸爸那边了？
“你不用看你妈了，现在家里做主的是我。我希望咱们用最平和的方式解决，小远，你好好想想表个态吧，如果有什么不好意思和杨絮说的，我替你去说，我不想把事闹大，更不想搞家庭矛盾，你现在必须和他分开！”男人一脸严肃，说出的话语不容反驳。
女人抱紧绿茶，目光移向志远，等待他的回答。
只听杨絮说过真心话，还不曾听儿子亲口说出他心中的想法。
“从开始到现在我对自己做的事都问心无愧。”志远凝视男人，语气竟比他还平静沉稳，“我没有后悔认识了杨絮，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和他说的，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你…”志远的话让男人始料不及，刚想发作的他强行压下火气，“你现在要对你做的事负责知道吗？你不小了，怎么越大思想越不正常！刚步入社会就弄出这些事，以后还怎么在公司呆下去？你就不怕别人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
志远本倾向饭菜的身体慢慢向椅背靠去，身体却坐得更直，此时色香俱全的饭菜已无法吸引他，“我对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很负责…原来你担心的就是这个…”
“胡说！！”男人终于大发雷霆，“太不象话了！我说一句，你就顶我一句？这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女的，周围那么多漂亮女孩就视而不见？非找个男的来谈恋爱，你耍什么与众不同啊？！你这么做就已经很不负责了！！知道吗，负责不只是对你自己！还有你的亲朋好友！你这么做怎么向你亲戚朋友交代？！不仅他们看不惯，不舒服，恐怕到时候连他们都要被指点！再说那个叫什么杨絮的可靠吗？！你才认识他多久啊？你怎么知道他和你在一起就不是抱着玩的态度？！人家比你机灵，人家现在就是玩玩，年龄到了肯定得成家立业！到时候把你甩了，你还上哪找人去？！耽误你自己知不知道？！你…”
“够了够了够了！！！！！”志远猛地站起身，“你不了解杨絮就不要随便说他！我们在一起是认真的！！是仔细考虑后才走在一起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给我住嘴！！什么仔细考虑？！真仔细考虑过就不该在一起！！你越来越不象话了！是不是他把你带坏了！？以前你哪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男人也“腾”地一下站起身。
“你们不要吵了！开始不说好心平气和吗？你们快坐下，别打了，先把饭吃了。”女人放下绿茶，挡在两人间阻止。
“我没有！！我只不过说出自己心里想的！我气愤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志远退后两步，声线却越来越高。
“我是关心你！怕你走上歧途！什么叫不理解你？”男人甩开女人，嗓音跟着直线上升。
正当三人挣扭时，家中电话很是时候地响起，见两人对峙互不让步，女人只好钻进屋中接听。
“喂？谁呀？”女人边问边向厅内张望。
“二妈是我啊！刚才给肉肉打手机没开，我这不就打到家里来了？我们约好了一会儿出去，都快到时间了看他还没下来，就打个电话问问。”杨絮略带鼻音的性感嗓音温和传来。
“小絮啊，你现在在哪啊？”女人似抓住救命稻草般慌忙问道。
“嘿嘿，我就在您家楼下守着呢！厉害吧？”杨絮抽抽鼻子，“我感冒了…您得注意啊，肉肉他…”
“你就在楼下？！太好了！小絮啊你赶快上来！小远和他爸打起来了，他…发现你们的事了。”女人低声焦急说着。
“啊？！不是吧？我这就上去！！等我啊！”
放下电话，女人匆忙赶到门口，早早打开门等待杨絮上来。
男人和志远并未注意女人的一举一动，此时两人已吵得异常激烈。
“我不想再说了！我出去了！”志远转身欲走，不想却被男人一把拽回。
“今天你哪都不许去！不准再和那小子见面！！！你们赶紧给我决裂！！你现在的生活太不正常了！！！不为你自己，也得为家人亲戚想想吧！”
“放开我…”志远难过地甩开手臂，皱起眉头向门口慢慢后退，“我知道你对我好，怕我上当受骗，受伤害，可我比谁都了解杨絮，我知道他的为人，我相信他！不管恋人还是家人，要的不就是信任吗？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我可以拋开别人的看法和眼光，随他们指去，我不在乎！！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你别再给我执迷不悟！！我们可丢不起那个人！”男人步步跟上，一定要阻止。
“我终于明白你态度这么强烈为的是什么了！说到现在…你是真关心我吗？！是关心我？还是关心你自己？你是怕我给你丢人吧！你是怕别人在背后指点你吧！你怕因为我而影响你吧！是你顾虑太多，才不愿相信我。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想？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爱啊！？你…”
“混帐东西！！”男人被激得暴怒不堪，打断志远吼声的同时高高挥起手朝他通红的脸颊扇去。
“志远说的没错！！不许打他！！”
话音刚落，男人的手也生生被卡在空中，无法动弹。
一直守在门口的女人今天可算开眼，见识到什么是风的速度，本想跑过去阻止的她忽然眼前一花，跟着就传来杨絮的声音。
“你是谁？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忙瞪向杨絮，厉声质问。
“我？我就是杨絮！我就是一直爱着志远的杨絮！！！”杨絮紧抓男人的手不放，生怕稍有放松，那凶狠的掌力便会击在志远可爱的脸上。
“原来就是你！！！什么爱不爱！？两个男生之间哪有真爱！”男人奋力甩掉杨絮的手，严肃警告，“本来还想找你谈，今天你来的正好，咱们把一切都说清楚！不管你们因为什么混在一起，以后我绝不允许你们再有来往！不许你来找他，他也更别想去见你！看你这样就是个花花公子，是不是看我儿子老实单纯，就来欺骗他的感情？你找错对象，搞错性别了！还是把你的花言巧语留给别人说去吧！”
“叔叔您这么说就您不对了！无管是您以貌取人也好，还是因为我和志远在一起也罢，你现在说出的话就已经很不负责任了！我知道每个家长都爱自己的孩子，都对孩子负责，想让孩子幸福，既然这样，您为什么不给我们机会？咱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您的确不了解我，可咱们有的是时间对不对？我给您时间让您了解我，可在这之前别再说什么我是花花公子，看志远老实单纯才来欺骗他感情之类的话，您说这话的同时，不仅伤害了志远，而且也是对我的极大侮辱！难道说那长的老实巴交，一脸书呆相的就一定可靠？！我杨絮要爱就爱得正大光明！绝对不会去欺骗别人感情！！”说话期间，杨絮已把志远护到身后。
女人站在门口，赞许地不住微笑点头。
“真是能说啊，怪不得三言两语就把他妈给说通了！我告诉你，我可没那工夫听你说！我没那个时间了解你！也不想了解你！你们两个趁早断绝来往！”男人逼近一步，试图拽回站在杨絮身后的志远。
“不管和您说的还是和二妈说的，全是发自我内心的话！！我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出来！我和志远在一起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因为我们没有错！二妈能同意，是因为她理解我们，您为什么不愿理解我们呢？您…”
“不要再说了！！”男人一声暴喝打断一向能说的杨絮，“甭跟我强词夺理！什么叫理解？俩大男生混在一起就叫伤风败俗！变态！让别人看了不舒服！恶心！有悖社会伦理！！”
“叔叔你说这话太过分了！！我和志远在一起规规矩矩，根本没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是你把同性恋想的太坏了！我们根本就没你想的那样！！和那些在灯红酒绿区游逛的人不一样！！我们在一起是纯洁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肮脏！！我和志远，还有二妈是带着诚意让你理解，是你禁闭自己！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侮辱我和志远，这是一个作为父亲该做的吗？判断什么事前总要先了解情况吧？！不能以偏盖全，好事坏事都一概而论，一棒子打死扼杀吧！？谁都想心平气和把事情解决，谁想闹到现在这个地步！第一次见二妈，我就喜欢上她的性格，觉得叔叔你肯定也通情达理，可没想到你不仅不愿理解我们，还恶言重伤！真让人失望！！”杨絮越说越气愤，越说越觉得委屈，也顾不上志远的拉扯，反倒挺身走上前与男人对峙。
“我用不着你来失望！！！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快滚！”男人气急败坏，手指门口，脸色发青。
“杨絮说的又没错！是你太固执了！！你…”志远拽住杨絮，向男人辩解。
“你没有资格教训我！！让我最失望的就是你！！！养你这么大却干出这样的事来，真是给我丢脸！！！好啊！既然你和他站一边，那你就跟他一起滚！！爱滚哪滚哪去！！别给我回来！！！”男人气得连伸出的手都直哆嗦，音量已超离平常。
“老公！你别激动！！咱们坐下好好谈！”女人忙扑到男人身前拉住他。
“没有那一天！！要么你们决裂！要么就一起滚蛋！别在我眼前一唱一喝！！”男人双眼发红，瞥向女人，“还有你，你再向着他们就跟他们一起滚！”
“老公你别这样！消消气啊！”女人抱住男人颤抖的手臂，连连安慰。
“滚就滚！”志远双眼发热，强行拽着仍想解释的杨絮往门外退，“这么争下去一点意义都没有！”
“叔叔您再好好考虑考虑吧！！我知道在气头上的人都会思维混乱！我们给您时间…”杨絮退到门口，仍不放弃。
“该考虑的是你们！！给我滚！滚！！”男人似喊尽一切力量，身体忽地支撑不住，轻靠上女人。
“哎呀！小远！小絮！别走啊你们！！”女人一手搂扶着男人，一手还想拉回志远和杨絮。
“让他们滚！！！不许去追！！！”男人眼前发黑，头开始晕沉，一股闷热窜上大脑。他知道，老毛病又犯了。
“老公你别这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老公！！你没事吧？”女人心疼的语气忽然转为惊诧。
“别再跟我提他们…我得躺会儿…降压药在哪？”男人死死掐住自己的太阳穴，半闭上眼朝卧室歪斜走去。
“你先躺下啊！我去给你拿药！！不提他们了，不提他们了…”女人见男人一下子憔悴的模样，心疼万分。
男人躺在床上，发红的双眼无神盯着房顶，耳边的“嗡嗡”声不时回响。
[人活着就这么短短几十年，为什么要在乎那么多，为什么要一直注意别人的一言一行，把自己圈进痛苦？只要开心快乐不就好么？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在知道小远的事前，我确实和你一样，不能接受…可当我看到杨絮，听完他说的话后，却比任何时候都明白了。我的阅历是比他们深，就因为越这样，我才看得越透彻……]
男人缓缓闭上无力的双眼，眼角湿润。
72
时间过得快慢与否在于心情，有时候觉得十几年一晃而过，有时候却感觉度日如年。
对志远来说，离家后的那顿午饭可算是二十多年来最清淡的，肚子虽有饿意，但口中却毫无味道，甚至不知在吃什么。
对杨絮来说，这顿午饭是和志远一起心情最低落的一次，虽然坚信最后一定能说服男人，可象这么没面子地被轰出来还是第一次。
饭后，心情都不舒畅的两人到游戏厅疯狂发泄了整个下午，虽然已过数个小时，但男人愤怒的面孔及声音如在几分钟前发生一样，静下的时候历历在目，无比清晰。
夜幕悄悄降临，白天隐形的繁星闪烁再现，杨絮和志远手牵着手，漫无目的游荡。两人一下午说的话都不多，因为上午已说得太多，再重复那些让人听了都难过的话根本没有意义，眼下该想的是如何让男人接受。
“你说…人是不是奇怪复杂的生物？明明心里不爽，烦都烦不过来，可这胃一到时间就叫得发慌…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啊。”志远打破沉静，边摸肚子边有意无意四下寻望。
“呵呵，大概只有你奇怪复杂吧？我怎么一点都不饿啊？如果哪天肉肉绝食了，那真叫世界一大奇迹呀。”温柔笑意随即浮上杨絮英俊的脸庞。
既然想不出好的解决办法，还不如暂时拋开烦恼，享受快乐。
“又烦又饿！这日子没法过了。”和杨絮心有灵犀的志远马上嘟起小嘴，开始叫叫嚷嚷。
“都六点半了啊。对了，你不爱吃郑姨烧的菜吗？要不晚上去我家吃吧！”杨絮手臂缠上志远，轻捏他脸部光滑的皮肤。
“好啊！那赶紧走吧，这饿意来的真快，我都快不行了。”志远拉住杨絮淘气的手，连连点头。
并不是逃避，只是…不想回家。
珍惜往日每一幕的快乐，不想就这样被抹杀。
***
不时有车辆往来的别墅区在温馨的环境下洋溢幸福。
设计独特新颖的三层别墅中，漫遍乐融融。
“小威，咱得催小熙快点呀，就等他做的菜了。”杨母解下围裙笑着递到郑姨手中。
“再不出来，我们可要吃了，不等了呀。”杨父得意欣赏桌上自己的“作品”。
话音刚落，带着围裙的孙威露出半个脑袋，笑得灿烂，“快做完了！颜色看着还不错，不过吃起来就不知道什么味了…”
“呵呵，你真了解他！他做饭一向这样。快过来坐吧。”杨母朝孙威招招手。
“嘿嘿…我觉得也是。”孙威乖乖溜出厨房，坐到自己固定的位子上，“都七点啦！时间过的真快啊，也不知道杨絮回不回来吃饭。”
“他今天不是找小远去了吗？估计不回来吃了。小远哪能坚持到七点还不吃饭啊，呵呵。”杨母捂唇笑道。
“也是！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点给忘了！对了妈，你有看今早儿的电视报道吗？把宁宁那场剧都夸得出神入化了！那满场流泪的情景啊…还好，没把我拍下来…”孙威眉飞色舞讲个不停把杨父杨母逗得开心。
就在这时，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声响，几人刚回过头，便看到了杨絮和志远。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孙威见到志远忙激动站起身。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呀？吃过饭了吧？”杨父杨母温柔笑看向杨絮和他身后的志远。
“没呢！这不赶回家来吃饭嘛！一个小时前肉肉就嚷嚷着饿了，估计现在已经饿得没劲儿说话了。”杨絮坏笑着搂过志远，贴近他观察。
“哪有啊！叔叔阿姨好！咦？孙威你竟然也在啊。”志远礼貌和大家打招呼。
“是啊！我今天还露好几手呢！你们回来的真是时候，不过还得感谢杨熙做菜的龟速。”见家里比刚才还热闹，孙威兴奋得左摇右摆。
“呵呵，你们俩快洗手去吧！然后赶紧来吃饭！我们也饿了。”杨父又看向孙威，“小威呀，再给添两副碗筷。”
杨絮志远专用的碗筷摆好了，两人洗过手也坐好了，全家围坐在桌前听着彼此肚子的“咕噜咕噜”声，现在就等“重要人物”出现了。
“久等了！”在大家马上要坚持不住，举筷夹向饭菜时，杨熙终于端着盘子走出。
长桌上最后一个摆菜的空缺被填上，大家伸长脖子向它望去。
造型奇怪不说，颜色看上去也混得有些诡异。
“这…这能吃吗？”杨絮抬眼瞟向杨熙，道出了实话。
“不尝怎么知道！”杨熙擦擦汗，不经意扫了眼杨絮，仅仅两秒，他又将惊诧的视线重新定落在杨絮身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可想而知你做的有多慢，我们现打电话叫杨絮和志远来的，为的就是尝你的手艺。”孙威笑着朝杨絮和志远眨眼。
“就是啊！”杨絮猛拍干咽了半天口水的志远，“大哥你迎接我们的菜就这样啊！那肉还真浪费了。”
“一会儿你别吃！”杨熙不以为然，又看了看摆在另两端的简单菜色道：“我这是慢工出细活，而且这道菜做起来程序复杂，不象爸妈做一个凉面，拌一个凉菜那么简单。再说，桌上大部分菜还都是郑姨做的。”
“你们俩真是的，小时候在一起还挺好，怎么越大越爱斗嘴。快吃吧！看把小远饿的。”杨母忙笑着摸摸志远。
“就是就是！让我们肉肉坐在饭桌前，不让下筷子简直就是人生一大折磨！”说罢杨絮忙给志远夹菜，边夹边笑，“再不吃啊，那口水都快流满碗了，哈哈哈哈…”
不用说，换来的自然是志远不满的斜视狠瞪。
饿到发慌的一家人，暂时安静了十几分钟，专心吃饭填肚子。
“还别说，杨熙这菜做的还可以啊。”说着吃回精神的志远又夹过一口，送进油油的小嘴中。
“小心半夜拉肚子…”杨絮疑惑紧盯那盘怪异的菜提醒。
“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杨熙白了眼杨絮，温柔对向孙威，“很好吃吧？宝贝儿。”
“恩…恩恩！”孙威警惕看了看杨熙笑里藏刀的俊脸，忙连连点头。
“呵呵呵呵，家里有你们几个活宝真是开心！”杨母被逗得高兴，“我知道你们工作忙，不过以后要有空就回来聚聚。”当杨母望到闷头吃得正欢的志远时，忽然想起什么，她看了眼杨父，整理好措辞后道：“小远，昨晚第一次和你父母见面，因为时间仓促也没好好聊。”
“呃…啊？啊…嘿嘿…”志远猛抬起头，怔住。半晌后傻傻一乐，却不敢正视杨母。
“宁宁现在也没个着落，所以…我们最关心的就是你和小絮的事。听小絮前阵子说，你母亲同意你们交往，我们听了当然很高兴，现在就不知道你父亲的态度。昨天见到他，觉得他很和蔼可亲，他…”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在无助的时候，家人总会给予最大的帮助。
“被拒绝了。”杨絮放下碗筷，百般无奈地叹息。
“啊？”语出惊人，杨絮突然插入的话下一秒博得除志远外其它人的惊呼。
“其实…这个我已经想到了。”孙威小声支吾，“认识志远这么久，他爸爸是什么性格的人我也略有所知，总之很严肃认真。”
“是啊，其实每个家庭对这样的事都会反对吧，只不过…咱家太特殊，象咱这么开明、有预见性的爹娘世间少有，所以那会儿当听到你们同意大哥和威哥的事时，我都惊了。”杨絮别扭地说完，语气突变激动，“可我和肉肉就是真心相爱！为什么不了解事实就强烈反对啊！”
“等等，你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怎么一天不到就发生这么多事？”杨熙打断杨絮。弄清事情原委，才能找到有效可行的办法。
“具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不是我妈说的，就是昨晚我和杨絮半截儿离场被他看到了吧，反正今天一觉醒来，他就很正经和我谈这件事。我觉得他不同意的原因，一个是顾虑太多，一个是比较保守…不能接受。”说到正题，志远吃的兴致完全散得无影无踪。
“今天我不是和肉肉约好出去嘛…后来到他家楼下给他电话，是二妈接的，没几句就说他们两个吵起来了，我一着急就上去了，那会儿他们吵得很凶，不过有些话说得确实过分，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心里话说出来…然后肉肉他爸好象更生气…再然后…”杨絮实在不愿说出被轰出来的丢人事实。
“再然后我们就出来了…”志远婉转替杨絮接完。
杨父和杨母忧心忡忡地互相对望，眼神间传递的话语只有他们知道。
“你不会就这么离家出走吧？”这是孙威最担心的问题。
一声叹息后，志远跟着摇摇头，“只是暂时不想回家，大家都需要冷静。”
“这么重要的事不深思熟虑确实不能轻举妄动，我看现在先这样，过几天再试探看看，也给叔叔一个想的时间。”杨熙双手交叉，撑着尖尖的下颚。
“小远你别担心，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来找你叔叔和我，我们一定会帮忙的！而且我们也绝对相信你们！支持你们！”杨母语重心长，满面慈祥。
“是呀，你父亲考虑那么多很正常，你放心，他是绝对关心你！我想…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有机会我们希望能和你母亲见见面，先和她谈一谈。”杨父提出自己的看法。
“团结就是力量！我和杨熙说不定也可以帮上忙啊！”孙威微笑的目中充满希望。
“现在咱们是一条线，一颗心，有事随时和我们说，不只是你，还有小絮。”杨熙笑着鼓励两人。
顿时，家中气氛不同了，刚才沉闷话题带来的抑郁转眼消散，每个人的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也许，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真会带来转机。
“谢谢你们…”志远眼眶发热，“我承认以前很自卑，即便关系到自己的事上也不敢面对，总选择逃避，但现在不会了！我要争取我的爱情！把握我的幸福！！”
“说的太好了肉肉！！！你终于顿悟了！”杨絮听完志远坚定的决心后激动万分，也顾不上场合，一把将他猛搂进怀中，又揉又捏。
“呃…那个…杨絮你别激动，袖子掉汤碗里了…”实在不愿破坏气氛，可眼见新鲜的汤被污染，孙威不得不剎风景地提醒。
……
***
黄金时间已过，夜色渐浓，大部分人家已经休息。
“肉肉洗的真快，那我洗去啦！”杨絮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笑呵呵拉开房门，“你先铺床给我暖被窝！嘿嘿…”
“暖你个头！”志远吐吐舌头，翻了个大白眼。“赶紧去吧！！”
房门闭合，昏暗的房间只有一盏台灯点亮，志远铺好床后，先行钻进被中。
辗转反侧，左思右想，就是睡不着。
因为心中还有一角放心不下。
“喂…妈…是我。”被下传来志远微小的声音。
“小远你在哪呀？怎么还不回来啊！我真担心死了，打你一天手机也不开。”女人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在杨絮家…今晚不回去了，还是给大家留些时间和空间的好…”志远借手机微弱的背光望着被下一切。
“明天就回来吧，咱们再好好谈，好吗？”女人的语气似乎带着恳求。
“爸…他还好吗？”志远却转移了话题，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男人的身体。
“中午你走后血压又高上来了，不过睡了一下午现在好多了，晚上也吃了些东西。下次你们再谈都不要激动了，我真是担心死了。”女人的话中充满忧虑。
“知道了…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志远闭上双眼，暗自重复心中的问题。
“说吧，妈妈在听。”
“你是真的支持我和杨絮吗？你会祝我们幸福吗？你…会不会最后又站到爸那边？”
手机另端一阵沉默，在几乎令人窒息的沉寂后…
“妈妈相信你们！妈妈是发自内心地支持你们！我的两个孩子会永远幸福…”
“谢谢…”志远紧闭的双眼湿润，一颗火热的心在颤动。
挂下电话，被下再次恢复了黑暗与寂静，可女人温柔的声音却一次次回旋，深入心田。
73
短暂的周末转瞬即逝，当志远周一回家时，才听女人说男人一早因公出差，大概到周末才能回来。
一周时间可以无所事事，一周时间也可以做很多事。
168个小时在人的一生中不足为奇，但，也许是能决定一生幸福的关键时刻。
在男人处理公务期间，足以冷静头脑，但怎么也不会料到K城发生的事。
志远由于工作出色、业绩过人被小小地升了职，不仅如此，女人在此期间也见了世面，“收获颇多”。
她终于见识到什么是有钱人，她终于见到梦想中的别墅，她深深了解体会到一对开明夫妻的思想；意外收获，还知道了儿子最好朋友的秘密。
是不是有钱不重要，住不住别墅无所谓，能不能让儿子幸福才是女人最关心的，开明的思想交流必不可少，虽说好事多磨，可不能一拖再拖。
周五晚，杨家别墅的宽大客厅坐满了人，七个人边为志远庆祝边谈天，从晚饭到夜深。
现在就等男人回来了。
天气预报说，周日会是个好天。
***
周日的K城，蔚蓝晴空万里无云，风清凉了许多，吹在脸上，丝丝寒意。
繁闹的街市无论春夏秋冬永远充满人气，连高档昂贵的餐厅在午时也座无虚席。
“祝小远工作蒸蒸日上！再接再厉！！”女人举起饮料，笑看向志远。
“谢谢妈！”志远同样举着饮料和女人对碰，而后又看向男人，“祝老爸身体健康！笑口常开！”
“你开心点呀！今天可是庆祝小远提升！走了一周回来干嘛还绷着脸。”女人推了把男人。
男人举起饮料，严肃的面容却遮掩不住喜悦，“恩！只不过提成个小组长，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别骄傲！”
“咱儿子可是新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提升成小组长多厉害啊！XF公司果然注重人才啊！啊哈哈…”虽然周五已为志远庆祝过，可女人认为这么光耀的事只庆祝一次哪够，兴致勃勃的她好象自己被提升般仍乐在其中。
“以后竞争更厉害！别跟你妈似的，有点事就高兴得睡不着觉！这餐厅不错，就是这菜上得太慢，坐下半天了，就给这么几片干面包。”男人左右望望，心里却在想如何引出那个还未解决的话题。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饭前开胃的！助你消化！法式菜上的就慢！以前我一直想来这家餐厅试试，多浪漫啊。”女人看看手表，忙接下男人的话开始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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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一周不见，听你这话中意思，好象是有什么要说的吧。”男人掰下一小块面包放进口中。
“我要说的话那天都说了…不知道这一周来你是怎么…”志远双手紧握，等待答案。
“我要说的话那天也都说了。我劝你们还是尽早…”男人刚指向志远，谁知摆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振动响起。
早料到还是这样…
女人一脸无奈，可此时她的目光却被志远握着的手机完全吸引，仿佛它能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
“喂？啊！？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越说志远越显露焦急，话闭他忙关掉手机对不知所以的父母道：“我底下一组员今天加班，出了点小问题，让我过去帮看看，明天就得交报告，真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钱我付啊！一会儿我和前台说一声！你们俩慢慢吃。”
“这怎么说走就走啊？！有那么急的事吗？吃完再走吧？”男人忙起身叫住志远。不吃饭去加班能行吗？
“他要去就去吧！”正如女人所料，她笑看了眼表，忙拉住男人，“小远对工作认真负责是应该的！刚开始就得干出点激情嘛！”
“再激情也得把饭吃了啊！他不吃饭哪有精神工作啊！”男人露出担忧之色。别太投入工作把身体累坏了。
“看你，我就知道你很关心他！饭是小事，幸福才是大事啊…”女人按住男人的手，引出话题。
***
“哟！肉肉上来的够快啊。”竟然是同一家法式餐厅，坐在三楼同样位置上的杨絮抬高手臂笑叫。
“那是！都商量好了，我能不快嘛我。咱爸妈下去没？”志远吐出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下去了！真期待啊…不知道四个大人谈完是什么结果。”杨絮低头望向脚下地面，“他们现在也许都聊上了，就在咱们脚下啊。”
“靠，我爸要知道这是咱一帮人的计谋肯定疯了！”志远拿起桌上的饮料开始大口喝上。
“没办法啊，那还能明着说我爸妈想和他谈谈？他肯定不见。这不算欺骗。”杨絮翻开菜单笑问：“肉肉想吃什么呀？我还没点呢。”
“什么！？那你刚才风风火火说菜都点完了，再不上来就吃光了干什么！？”
原来这才是电话另端的真实内容。
“哈哈哈，不那样你能上来那么快嘛！说好了到时候我给你电话一定让你显得焦急无比，绝不会让二爸看出你有半点儿虚假，哈哈哈哈哈…果然…”杨絮几乎能想到志远刚才接电话那急的可爱模样，笑得更灿烂开心。
“我靠！不带你这样的！！”
***
“您好，两位这边请。”服务生带着一对高贵夫妇走向窗边。
“我当然是为小远好，我…”男人正和女人解释，谁知女人却转移了视线，只见她站起身走到服务生身后的一对夫妇前礼貌笑道：
“哎哟是你们呀！今天真巧，你们也来这吃饭了？”
“啊！！！是你呀！真是好久不见，近来好吗？”意料之中，贵妇回过身笑得温柔。
“还好还好！哟，你先生也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啊。”女人害羞得笑捂住嘴，对熟悉的二人露出周五刚见完的神情，好在背对着男人没被发现。
“是啊，哟你先生也来了？”杨母微偏过头，笑看向已站起的男人。
“是啊！上次天黑，估计大家都没看清楚，今天正好再介绍一遍。”女人忙把两人请到桌边，对一脸雾水的男人道：“还记得吗？我们上次在剧院的停车场见过，是宁宁的父母。”
“哦---”男人恍然大悟，拉长声音再次确认，“是杨絮的父母吧？”
“呵呵，是啊…”夫妻镇静地点头笑答。
“还没吃饭吧？要不咱们一起吃？正好我们也没吃呢。刚才点的菜服务生说没有了，得重新点。”说着女人拉出椅子。这张四人桌似乎是特意为他们安排好的。
“也好，一起吃热闹。”夫妻也不客气，礼貌坐下。
“恩！”男人整整衣襟，清清喉咙，谁知当他刚要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时，却听两个女人已在旁边开始谈笑风生。
“这家牛排炸得很嫩，味道不错，要不要试试？”杨母指向摊在四人中间的菜单介绍。
“好呀好呀，那我点和你一样的好了。哎呀你的指环真漂亮，好大的钻石。”女人笑着拉起杨母的手称赞。
“呵呵，老公前阵子刚送我的，结婚纪念日嘛。”杨母喜爱地摸摸戒指，轻轻搭上杨父的手。
“你先生真是体贴爱护呀。说到这倒提醒我了，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也快到了，是不是呀老公？”女人把话题越扯越远，让男人无法转移。
“啊…是啊…”男人尴尬笑笑，刚才想说的话全被噎了回去。
“这家的红酒白酒都不错！一会儿也尝尝吧！有几个牌子很有名…”杨母继续为女人滔滔不绝介绍。
“呵呵，老婆就爱说吃的，真拿她没办法。”杨父看着男人摇头苦笑。
“是啊，她也是。我们是第一次来这吃，哪个菜好吃也不大清楚。好在有你们介绍。”男人双手半握放在桌上。
“这家味道确实不错，还有几家也不错，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吃。上次在剧院外走的匆忙也没多聊，今天正好好好聊聊…”杨父还未说完，服务生已上前点单，熟悉菜单的他很快选定了自己想要的菜肴。
男人也不多耽误时间，同杨父点了相同的菜。下面的聊天内容才是他最关心的。
“别说我了，呵呵看你们夫妻真是般配。你是温柔贤惠型，你先生一看就是精明能干型。”杨母禁不住女人夸赞，忙反过来称赞。
“是啊，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说。哦，可以问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吗？”杨父对男人好奇多多。
“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出色。工作一般，不过很忙。在专门负责招标的公司，这月一个项目，下月又有新的任务。”男人被两人夸得有些腼腆。
“是啊，我们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不知道您公司负责什么内容的项目？”提到工作，杨父立刻精神奕奕。
“各种类型都有，不一定的。哦，您二位是做什么工作的？”男人反问两人。他倒要看看能接受自己儿子和别人儿子在一起的父母有何与众不同，受过什么教育让他们思想这么“开化”。
“家有公司，生意一般般啦。”杨父哈哈一笑，“不知道有没有听过T公司。”
“啊？！T公司？专门搞技术的那么鼎鼎有名，哪能不知道啊！”还真是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您好，您要的酒水来了，慢用。”服务生送上冰桶白酒，并为四人一一倒好。
“来！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能有这样的机会一起聊天真是开心！干杯干杯。”杨父首先举起酒杯。
“是啊是啊！干！干！”女人兴奋附和。
“能和你们一起吃饭很开心呀。”杨母一一与另三人碰杯。
现在轮到男人对杨父的好奇，“好好。对了，我刚想起来，下个月我们公司正好要招和技术有关的项目，你们要不要去试试？听说啊…”
“所以我才想问问啊，哎呀，你说咱们还真是有缘啊。”杨父喝下小口，笑点着头。
“我相信以你们的实力绝对没问题，不过啊，这招标和投标间还得注意点问题，不是说我工作不顺心，你说这世道吧…”男人举起的酒杯一直没有放下，主动与杨父谈上工作。
杨父听了连连说是，仿佛遇到了知己，把工作中的问题毫无遮掩告诉男人。
四人各聊各的，话题甚多，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由于过于投机，谁都没注意窗外景色的变化。
不知不觉，太阳已渐渐落山，午饭变成了下午茶，下午茶又变成了晚宴，桌上的酒水不知上到第几瓶，周围的客人陆续变更，惟独四人安然稳坐，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
终于，四人的话题有了交织，可此时他们已是面部通红，醺醺醉意。
“咱们真是相见恨晚，要不是咱儿子们，哪能互相认识啊！还得谢谢他俩啊…哈哈…”女人拉着杨母的手，十分欣喜。
“就是啊！我没事的时候就想啊，以后等他们到外面去住，你和小志啊就搬到我们别墅来！反正房子大，就我们俩也寂寞。”杨母同样握着女人的手不放，远望未来。
“不行不行！俩男生不能在一起！！有悖伦理！不成啊…”想到儿子，男人便放下酒杯，醉眼朦胧，摇摆着手。
“都什么时代了…你得想开点啊小志！我家小絮人品绝对没问题！看我俩就知道，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啊。”杨父拍拍男人，又喝下一口。
“不行不行…小杨啊，你说俩男孩子不能结婚，又不能生小孩，我还想要孙子那！”男人托着腮帮子又摸向酒杯。
“孩子幸福不就得了！你说现在咱们的日子过得也不错，只要他们幸福，什么都好。什么子孙啊，都随他们去，现在不都讲求不要小孩嘛！等真能放手不管他们的时候，我俩还想周游世界，等到走不动了啊，两个人在郊区一住，聊聊往事，一起看看电视报纸什么的，多好啊…你得想开啊！”杨父搂过杨母兴奋地高谈阔论。
“是啊，以前我们和你想的一样，可越想不开就越难受，干嘛自己往死角里逼自己呢。什么事都是一层，就看你能不能看破了。小远我喜欢得不得了，他和小絮在一起很互补，一定能幸福。”说着杨母从包中掏出两个护身符，举到男人和女人面前，“看，我没事的时候去求的。到时候给我俩孩子一人一个。”
“哎哟你想的真是周到啊！呵呵！！真漂亮！！”女人接过护身符，百般喜爱。
“哎…我就小远一个孩子，我当然爱他，可是总觉得不能这样，心里不舒服…”男人思忖片刻，边喝着酒水边仰天叹息，“还是不行…不行啊…”
“都要有个过程啊…老公我开始也是这样，可后来见到小絮就想开了，感觉一下豁然开朗…”女人浑身轻飘飘，一想到杨絮的样子就喜上眉梢，“看到小絮的时候啊，就仿佛是多云天儿里见到了阳光，暖洋洋的舒坦。咱得给他们个机会啊…就是觉得他俩合适，难道我们六只眼还没你这两只眼看得清楚透彻？”
“呵呵呵呵，你说话太有趣了…来来来，干了干了！”杨父重举起酒杯。
“肚子又饿了…一会儿再点东西吃吧。哟，我都没注意，天黑了。等晚上叫李叔来接咱们，你们就别开车了。”杨母再次翻开菜单招呼大家点菜。
“今天还真一次吃个够，够浪漫。”杨父和男人几乎异口同声。
“看你俩说的！呵呵呵呵…”接下来是女人们的笑声。
……
虽然天已黑，可仍不能阻挡年轻人的热情，大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穿梭不息。
高档的法式餐厅生意比中午还要红火，隔着透明玻璃窗仿佛能感受到室内的浪漫气氛。
大门口正有不少情侣在围看餐牌，指指点点。惟独两个男孩对其视而不见，只是仰头呆呆关注二楼临窗座位上有说有笑的四人。
“不是吧？怎么一直说到现在？”杨絮冻得微红的脸已快僵硬。
“是啊…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不像在讨论和咱俩有关的事啊…”志远叼着吸管，心下起疑。
这几位大人也太能吃了…到…到底商量出个结果没啊？
74
年末的天气最难熬，空气中仿佛夹了冰，干冷得让人难受。
双方家长的那次见面已是几周前的事，因为聊得过于投机，时间耽误了不说，该商量的重要大事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再看饭后帐单，长长列出一整张纸，法国大餐本来就贵，再加上高档餐厅还要追加服务费，最后金额的位数让志远父母瞪圆了眼，想起志远走时还扬言他来付就觉得可笑，恐怕俩月工资贴里都不够。
最后，饭钱自然由杨父杨母来付，对于他们来说，吃了那么多美食，还聊得那么开心，服务生又从中午忙到晚上，最后的金额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这次办事效率最低，没有得到预期结果，但杨父杨母还是很高兴，因为找到了志趣相投的朋友。除对孩子恋爱对象性别差异的问题上有反驳，其它的聊天内容都非常和谐，起码总比事事对立强。只是，回去不好向杨絮和志远交代。
“嘀嘀嘀嘀嘀--------！！！”
早晨是上班的高峰期，虽然已经九点多，但车流仍没有渐少的趋势，尤其到了狭窄路段，更是寸步难移，走路甚至都比开车快。
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把人吵得焦躁不安，心烦意乱。
“靠！他妈没完了！！”杨絮猛回过头怒瞪向紧跟在自己车后的出租车。“按屁啊！该堵还是堵！又他妈不是堵你一人！”
早起，对杨絮来说是痛苦的，想当年在L城，想什么时候上学就什么时候上学。
不过自从志远搬进后，即使早起也是快乐的，每天共进完美味的早餐还会送他去公司，不过有一点要说，L城的交通路况确实比K城好的多。
毕业了，开始接手工作就没上学时那么轻松自如，没有志远的同床陪伴，早起又如以前一样痛苦，虽说郑姨做的菜很好吃，但怎样也不如心爱人做的香。那种味道不仅是在唇齿之间，更多是沁入心田。
说到K城的交通，实在让人无法忍受，起个大早还赶个晚集。本来又困又烦，想借听重金属音乐来清醒头脑，谁知这脑子刚清醒，就开始堵车。头脑清醒后，耳中的汽车鸣笛声也随之清晰，和嘈杂嘶吼的摇滚缠到一起，还真具射杀脑细胞的功力。
一气之下，杨絮索性关掉音乐，带着泄愤性质，重重按了几下喇叭。
没想到他这一按还真起作用，前方的车辆竟开始缓缓动起来，开出几十米后才发现原来是出了交通事故，几辆车连续追尾，本来路就窄，怪不得堵了大半天。好在是去熟悉自家公司情况，要不迟到一个小时，还不得被骂死…
拐过几个弯，终于告别那一段窄路，开上宽广大道。心情大好的杨絮重新打开摇滚乐，畅通无阻的感觉真爽！现在再看蓝天白云下的冬日景色还真别有一番风味。
本想拉下车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谁想车内外的温度简直是天壤之别。杨絮打了几个寒战，哆哆嗦嗦又拉回窗户。
新鲜的空气进到温暖车内，不禁让杨絮想起一些事…
几周过去了，二爸的态度似乎没有太大改变，虽然没有前一阵那么强烈，但还是不冷不热。
杨絮自认为这是二爸的考验，禁得住考验的爱情才能幸福永远嘛。
可志远却不这么想。天天和男人生活在一起，他比谁都清楚男人现在的情况。
冬天的寒冷似乎能冰冻一切，刚才还畅通无阻，可转眼间车的流速又迟缓下来。眼见前方车辆越来越多，两旁车道的车子开始做最后挣扎，串道的串道，加塞儿的加塞儿，车窗外又陷入混乱。
就算再串道、再加塞儿，走不了的还是走不了。
明理的杨絮懒得和他们抢，反倒降下车速，缓缓跟着前车。
因为，刚才的思绪还没理完…
眼看一年又要结束，不管是为双薪，还是为完成大批积压的任务，二爸的公司从上到下又烧起一把火，紧张程度不比业务繁忙的时候差。
年纪一把的男人工作一向认真，不和年轻的比，却也总要自我鉴定。身为公司一个部门的管理人员，不以身作则，示以榜样，怎么能让下属心服口服。
工作压力让男人有些负荷，老毛病时常有犯，外加天气逐渐寒冷，近期血压也高低不稳。去过几次医院，可医生除了开些药，便无法仔细诊断，毕竟发病和正常时的反应不同。本想让男人留院观察一周，可他却总因工作走不开而拒绝。
心里的疲劳和身体的病痛让男人已无再多时间顾暇志远。
杨絮暂时相信了志远，等忙过年底，他还要再去见次二爸。虽然现在四分之三的人已经同意，但没有那重要的四分之一仍不算完美。
“我靠！”关键时刻，杨絮大叫一声，一脚踩下剎车，车子下秒猛然停住。
差点追尾…开车的时候果然不能大脑走私。
杨絮一口气还没舒完，却见前辆车子的主人已开门下车，跟着再前辆车的车主也走下。
原来是他俩在“亲热”，害我差点也“亲你屁股”。
只见先行下车的男子怒气冲冲，大嚷大叫，半个身子挡住了另辆车的主人。两人口中吐出的白气冉冉升天。
完了，这下更甭想走了。迟到一个小时？哼，照这架势，能在中午赶到就不错了，直接找大哥吃饭得了。再不打电话告诉杨熙，万一耽误了他办正事，还不活拨我的皮！？
想到这，杨絮忙摸出手机拨出了杨熙的号码，在等电话接通期间，他不时向争吵的两个男人望去，此时他们正对着自己的车子指点，两人的面部表情清晰可见。
“喂小絮啊，你干什么呢？！怎么还没到啊！！别…”杨熙气愤的声音立刻传来，可惜他不知道，当自己问完那句[别告诉我你刚起]时，车内已没了杨絮的人影。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原来眼尖的杨絮一眼认出了二爸，索性连杨熙的话都没听完便甩下手机下了车。
“你看看！你看看！！他溜车！撞上我的车了！！”先行下车的男子仍在大喊大叫。
“怎么是你？”站在另旁的男人这才注意到杨絮，眉头不禁微皱。
“恩…其它一会儿再说，叔叔您先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杨絮挡在男人身前低声问询。
“就是他说的，这儿的坡不明显，我也没注意，刚从公司出来着急去别的地儿办事，谁想到一直堵车。”男人语气平和，一脸疲惫。
不知是不是在公共场合的缘故，男人的态度比杨絮想象的好得多，这让他大大增强了信心。
“OK，我知道了。”杨絮也不多说，斜眼瞥了眼两车的情况，突然转过身对仍气愤不止的男子笑说：“这位大哥消消气啊！”说罢，又跑到男子的车头，摸摸拍拍，“你看咱这车不是毫发未损嘛，也就得了啊，大早上的都上班，谁都着急，一点小错误互相谅解谅解。”
“不行！！这是坡儿小！要是大坡儿，我这车肯定废了！怎么也得给我点磨损费吧？”男子哪肯吃亏，得饶人处不饶人。
“都说你这车毫发未损了，你要那磨损费干嘛啊？还要趁机敲诈勒索啊。我还有正事要办呢！”男人忍无可忍，面色越渐通红。
“就是啊！得了得了啊！”杨絮忙点头大声附和。
“你他妈哪来的啊？没你说话的份！”男子见男人多了一个帮手，吵得更凶。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看后面那么多车都走不了，耽误大家的事儿对不对，你就…”杨絮强压被激上来的火气，好言相劝。
“你少他妈废话！！！愣装自己是交警那！！一边去！”男子一手指向杨絮已开始变色的俊脸，“再不滚小心我揍你！”
“这位大哥…你揍我一个试试啊！！”杨絮咬着牙根，蹦出几个字，说话的同时已攥住男人手腕。
“你小子还他妈来劲了！！给我松开！！”男子另手扑上，不想却被杨絮轻松抓住。
“这位大哥啊，你没听过‘人的忍耐是有限的’这句话吗？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杨絮也不管其它陆续下车围观的司机，继续紧攥男子双臂“教育”，“你第一个不对的地方就是阻碍交通！你的车一点毛病没有，非赖这儿不走，就是没事找事！耽误大家时间！”
“是啊是啊！还真一点事都没有！我们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干什么呢这是！”周围的司机开始纷纷表示不满。
“第二，这件事说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的错呢。你既然知道这有坡儿，干嘛跟车还跟那么近啊？谁不知道走坡的时候得有距离啊！你这不是明摆着找撞嘛！”杨絮揪着男子没有丝毫放松之意。
“谁说我跟他跟的近！你他妈看见了啊！”男子心口不服。
“你这车一点事都没有！明显只是轻轻撞靠了一下！距离绝对很近！你要是强烈要求被撞，可以啊！跟我说啊！咱们找个陡坡，我陪你玩碰碰车！”
“真是没事找事！！现在怎么什么人都有！！可气啊！”围观人刚表完不满又开始指点男子。
“还有啊，你说话得讲点道理，懂点礼貌！不是交警就不能管啊？这么点儿事大家都明白，你还非找什么交警来自寻侮辱啊？我们现在每个人不管你要耽误时间的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杨絮瞪了几眼男子，没好眼色地松开手。
“不…不行…得…得赔偿…”男子畏畏缩缩，仍不甘心。
“怎么回事啊！？你这人是不是找揍啊！？走不走啊你！！！”这回不等杨絮说话，周围的人已忍无可忍，几个粗壮大汉掳起袖子就要朝男子走来。
“走！我走！”男子立刻丧胆，灰溜溜要钻回车里。
“等等，耽误了大家时间还不道歉？我们没让你陪钱就不错了啊！”杨絮拍拍男子肩膀，挡在他车门前。
“我他妈错了我！我对不住各位啊…行了吧！”男子被气得语无伦次。
“赶紧走吧。”男人通红的脸上露出疲惫不堪的笑容，周围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什么世道，我这被撞的最后还得陪不是…倒了霉了我！”男子推开杨絮忙钻进车内。
“我可一直跟你后边呢，给我小心别溜车啊！”杨絮边敲车窗边警告，说完又走到男人身前笑道：“叔叔您赶紧办事儿去吧，这堵车真耽误事儿。”
“恩，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谢谢你。没想到你这能说的嘴到哪都能用上。”男人掐了几下太阳穴，身形有些摇晃。
“叔叔您没事吧？是不是外面太冷了？站这么半天，脸这么红，您赶紧回车里吧。”连身体强健的杨絮都冻得浑身僵硬，更别提这男人了。
“我没事。你也赶紧忙去吧。”男人闭上眼，转身钻进车内。
车子渐渐驶动，交通又恢复了畅通，男人不太正常的表现在杨絮脑中徘徊不去，不放心的他并没有开向公司，即使现在到也要挨大哥一顿骂，还不如“护送”二爸。
想到此杨絮立刻改了路线，偷偷跟在男人车后尾随。
美滋滋的他只要一想起刚才的优秀表现，笑容就不经意挂上脸。
大弯小弯拐过无数，男人的车越开越慢，杨絮本以为男人到了目的地，不想却见他停靠在无人的路边。
不会是发现我跟踪了吧？
半晌后仍不见车内有任何动静的杨絮实在坐不住了。
挨骂就挨骂吧！再怎么也不能打我吧…
甩下担忧，杨絮忙下车跑到男子车边。透过车窗，只见男人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叔叔您没事吧？叔叔…”杨絮拍拍窗户，却不见男人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切都被玻璃隔断。
“叔叔…叔叔！！叔叔！！”杨絮猛拍数下后，仍得不到响应，察觉不妙的他也顾不上其它，使足力气去拉本应锁住的车门。
谁想，门，竟轻易被拉开，杨絮惊喜的一下秒正对上男人刚努力睁开的眼，他的嘴唇也在慢慢蠕动，可惜却听不清说的话语。
“叔叔您怎么了？！叔叔！！！”
突然，杨絮怀中一沉，跟着男人的身子顺势向自己倒下。
75
严寒冬日，光秃秃的世界没有一丝生气，放眼望去，楼群中只有那个醒目的红色十字来装点。医院内，白花花的墙壁在人们不同心情下折射出或惨白或圣洁的光芒；这里是生死离别的最后一站，这里也是重享生命的最新起点。
三号急诊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并肩静坐着三人。只见中间的帅气男孩神色黯淡，双手紧紧包住左侧小声啜泣女人的手及右侧双眼通红男孩的手。红灯点亮期间，三人没有说话，仿佛互相明了彼此心中所想。
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持续点亮的红色光芒在三人眼中充满希望，他们既期待又害怕那扇门开启的一刻。
几小时过去，高度紧张的三人已显疲惫。忽然，一直闪亮的光芒消失了，条件反射般，三人齐刷刷站起身，围守住门口。
几分钟的等待漫似数年，终于，预知生死的那扇门开了，疲惫的主治医生率先走出。
见到医生，话到嘴边、心急如焚的三人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呵呵…你们别紧张。”经验丰富的主治医生见立在眼前的三人过于紧张，忙笑着先行开口，“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啊…是真的吗！？谢谢医生！！！谢谢您啊！！！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听罢，眼含热泪的女人赶忙抓起医生的手摇来晃去，激动万分。
两个大男孩相视一笑，兴奋地紧靠在一起。
“恩…你先别激动。是这样的，病人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仍没有脱离危险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情况不太稳定。”
医生转折的话如寒冬泼出的冷水，登时将三人火热的心浇透，刚松懈下的神经再度绷紧。
“我只是想让你们调整一下心情，时刻做好准备。不过现在还是应该高兴才对，因为像病人这种在外严重高血压突犯抢救成功的例子还是不多的，大部分患者不是当场死亡，就是途中支撑不住。还好，抢救及时抑制住脑淤血。”
医生的一席话不禁让三人冷汗连连，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话说回来，还多亏了这孩子。大部分病人家属不懂高血压突犯情况下的急救措施，要么背起病人就走，要么手忙脚乱，这是病人犯病时处理的大忌。”医生鼓励性拍拍没有丝毫得意的帅气男孩，“如果当时立刻把病人扶回车里，或者做出更可怕的行为，比如剧烈摇晃，那恐怕就没救的机会了。这孩子相当冷静，首先给我们急救中心打电话，在等我们去的同时还把病人照顾得很好。一看就很了解该如何急救高血压病人，现在社会上很多人对这方面知识都有欠缺，真是个好榜样呀！呵呵，如果病人这次可以真正脱离危险，你可就立了大功了！他要好好谢你才对。好了，一会儿病人就会送回病房，你们可以去看，但别太大声。”
“好好！！医生谢谢你…谢谢！！”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总比永远无法相见好。
三人边向医生感激道谢，边目送他离去。
“小絮真是好孩子啊！！！这次要没有你，二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等你叔叔醒了，一定让他好好谢你！！！这么好的孩子根本没的挑啊！！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啊…小絮放心！到时候二妈一定让他同意！！不同意也得给我同意！！”见医生刚消失在楼道尽头，女人就突转过身，一把抱住听呆的杨絮。
“那个二妈…二爸醒了不能受刺激啊，等二爸身体恢复了再说吧。”女人坚决的话让杨絮直冒冷汗。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再被她这么一惊吓，那血压还不又高上去？
“是啊…我们的事等爸身体恢复了再说吧。”志远边说边紧紧握住杨絮另只手。他坚信男人一定会平安无事。
***
为保证男人能在良好环境下尽快恢复，女人及杨家父母特意让医院为他安排了单独病房。
旭日东升，冬日温暖的阳光洒进病房，将室内雪白的颜色染上一层金色。
夕阳西下，静谧的房间渐渐暗下，窗外红日余辉的色彩如寒冬燃起的火苗，为即将与恐寂黑夜斗争的生命注入力量。
三天过去了，男人的病情不容乐观，直到现在，仍处于昏迷状态。
在此期间，不论亲戚朋友还是上级下属，已有不少人来探望。大家心愿一致，都希望男人能尽快摆脱危险，睁开双眼。
鲜花果篮将窄小的桌面摆满，为苍白单色的病房染上鲜艳颜色。
医生说了，今夜是危险期，如果挺过来，男人也许明天就会苏醒；但如果病情加重，也许就这样永远陷入黑暗。
厚重的窗帘挂落至地，为男人阻挡住深夜窗外的严寒。
一盏白灯在床头点亮，女人静坐床边，轻握着男人的手发呆。
输液瓶滴滴答答，瓶中药水有频率地漾起细小纹脉；脑电检测仪中的亮绿曲线时起时落，分秒显示男人的情况。
亲爱的，你有听到我的呼唤吗？
亲爱的，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吧？说好退休后一起去旅游，补回年轻时错过的时光。
亲爱的，小絮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他会给小远幸福。我知道，你也想看着小远幸福，那就快点醒来吧，不要让孩子们伤心。
“妈…你怎么又哭了？”身旁忽然响起儿子温柔的声音，女人忙抹掉眼泪转过头。
“小远你怎么来了…连…小絮也来了？昨天晚上你们就没睡，白天又工作了一天，回去睡觉吧。”女人放下男人的手忙站起身。
“医生都说今晚是危险期了，你让我们怎么能睡得着…”志远满面忧愁。几天下来，人也消瘦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夜晚如此漫长，生命如此脆弱。
心痛的经历不是没有，但哪次都没有现在钻心深刻。
较之从前，一份真挚的爱情没有了也许可以重来，身体上的创伤也许用药物可以治疗，受伤的心灵也许会被时间慢慢冲淡至愈合，但，如果生命没有了，再多的[也许]都没有了。
更何况，病床上紧闭双眼的男人对自己来说又如此重要。
虽说深爱的人就站在身旁，但那种在血液中流动的亲情是他人无法体会感受的。
“二妈您睡会儿吧，我看您才是好几晚都没合眼。”杨絮轻搂过女人，“要不在沙发上稍微闭会儿眼也行，您不像我们，身体该吃不消了。”
“不了…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只要挺过黎明前的黑暗，不睡也值得啊。”女人温暖的小手盖住杨絮，当望向跳动的绿色曲线后，渐露不安，“小远，小絮…我总觉得你们爸这脑电图有问题啊，怎么…这么不稳定…起上起下的太厉害了。是不是得叫医生过来看看？”
“是啊…曲线走得太陡了，我叫医生过来看看。”志远走到男人身旁，紧张扫了眼跳动的曲线，又望向男人似紧皱起眉头的脸，忙按响紧急呼叫钮。
“看二爸的样子…好象在想什么…是不是马上要醒了啊？”杨絮也绕到床前，却充满希望地看向男人。
五分钟不到护士小姐便来了。可随她检查的越多，那张粉红小脸上就越显紧张。三人见她一脸严肃不乐观的神情，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突然，
“赵医生您赶快来十号病房，病人情况越来越不稳定，有危险！！”护士小姐边取出柜中仪器及药物边通知值班医生。
“什么！？小姐我老公怎么回事啊？！”女人大惊，忙扑住护士小姐。
“对不起，我们马上要进行急救，您几位暂时回避一下！”有些慌乱的护士小姐强行让自己镇定，可她拿仪器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不走！！我要一直在这儿！！我老公一定会没事的！！”女人已乱了分寸，嚷叫的同时已是热泪盈眶。
“妈！出去吧！我们留在这也帮不了忙！”同样慌了的志远一把架住女人，制止她扑上前。
“二妈，医生马上就来，他经验丰富，一定没事的！！咱们在这只能妨碍他们抢救！先出去吧！”充满希望的同时，心却在慢慢下沉。一切不会就这样结束吧？他们还没得到男人的祝福…
“我不！！我不！！！你们放开我！！”女人拼命嘶叫，挣扎中余光闪进人影，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医生！！医生你看看我老公怎么了啊！！怎么会突然这样啊！！”
“妈！！咱们出去啊！！！你别干扰他们了！！”志远眼角发热，心开始发痛，嗓子也因叫喊过度而沙哑。
杨絮边帮志远往外推女人，边回头望向跳得完全紊乱的绿色曲线…
“哎呀！！！不好啦！！！”
护士小姐的一声尖叫盖过所有声响。
接下来是一片死寂。
“嘀-嘀-嘀-嘀-嘀-”
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被脑电检测仪发出的声音所吸引，数双放大的瞳孔愣盯向那条平直绿线。
起伏的波浪平息了，跳动的音符停止了，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热泪顿时涌上眼底，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几个白色人影在舞动，可那条丢了生命的绿色曲线仍死死平躺。
亲爱的…你就这么走了？难道你忘了几天后就是咱们的结婚纪念日吗？
爸爸…你就这么忍心丢下妈妈和我？我还有很多开心的事没给你讲完…
二爸…你宁可这样都不愿祝福我和肉肉吗？我不甘心…我不想在以后的日子里留下遗憾！！
“二爸！！！你醒醒！！我知道那天你有话想对我说！！是什么啊？难道你想就这么一直憋在心里？”按捺不住情绪的杨絮突然大声吼出。
志远和靠在自己怀中的女人怔望向直奔至病床前的杨絮。
医生已没时间轰走他，只是分秒必争，全力救治。
“你要是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去了，是不是就同意把志远交给我了？！可是…你不是不信任我吗！？你把你最爱的儿子交到我手里你能放心吗！？”杨絮红着眼瞪着男人继续叫喊。
百忙中的护士小姐回头诧异瞥了眼杨絮。
志远和女人已听得呆了。
“咱们的争论还没结束呢！？你心甘情愿被我这么一直说下去吗？那可算你输了啊！！你要再不睁眼，我们可不理你了！！我们真的走了！！！把你自己留在这里！！孤单的时候找不着人聊天！！”只见杨絮拳头越攥越紧，眼圈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抖。
“别叫了，他听不见了…别再叫了孩子…”女人捂住嘴唇，已是泣不成声。
“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办呢！！！你的责任还没履行完呢！！！是…是男人就睁眼！！！！！是男人就把该做的事都做完！！！”杨絮的吼叫被哽咽截断，无心再看显示一片平直检测仪的他气蹲在地上，死抱住头遮掩已然滑落的泪水。
这时，头顶传来两只手的温度，杨絮知道，那来自志远和女人。
“嘀-嘀-嘀-嘀…”
一切真的不能挽回了吗？
“嘀-嘀……”
只要男人苏醒，只要肉肉开心，我愿付出一切来换奇迹…
“嘀……”
“有了！！有了！！”护士小姐激动的叫声打破阵阵啜泣传来。
仿佛是战场胜利的号角声，三人听罢一并扑到床前。床边脑电检测仪又恢复了运作，绿色曲线平缓起伏，延展得温和自然…
76
平缓起伏的绿色为黑暗中的人们带来希望。
墙壁不再苍白，在男人努力睁开双眼的时刻放出圣洁光辉；鲜花重昂起头，在夜色下更显娇艳；喜悦的欢呼响起，兴奋的泪水随即流淌在每个人的脸上。
没有比爸爸苏醒的那刻更令人激动，更令人难以忘怀。
即使是昏暗的世界，也如此美丽。
男人干涩的眼中满是流露焦急关心的亲人，感动的泪水情不自禁缓缓淌下。
蠕动的嘴唇费力张合，含糊不清的话遍遍重复，一定要让每个人都听到。
[谢…谢…谢谢…]
简单的音符断续颤抖着发出，但其中蕴涵的深意却连贯有力。
[谢谢你…]
爸爸的目光最后落在哭得双眼红肿的杨絮身上，无力的手轻搭上他的手。
没有比男人那个动作更温暖人心。
那时我明白了，希望不能没有，信心不能失去，生命并不脆弱，生命是顽强的。
在医生的细心诊治，护士的精心护理下，爸爸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几日后，他和杨絮在病房里进行了见面以来最长的一次谈话。
谈话结束后，他们却对内容闭口不提，可眼见两人关系越来越好，聪明的我自然猜到了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两人无非面对面，手握手，眼含热泪地先从感谢开始，接着感悟人生，再后来觉得杨絮信任可靠，最终承认并答应我们在一起的事实。
可，直到刚才，我才从妈妈的电话里知道他们那天到底在干什么。
虽然猜测的思路没错，但出乎意料的是，气氛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祥和感人。
杨絮那个家伙大吵大嚷，象火烧了屁股的猴子一样在房里走来走去，高谈阔论，争论不休。
身体恢复得不错的爸爸也是，边吃水果边指责杨絮的种种劣行，完全不记得自己是病人。
怪不得那天去看爸爸时，病房满地都是香蕉皮，苹果屑，橘子壳，而且距病床很远，大概是气愤不过时，当成了投掷杨絮的武器。
今天是爸爸出院的大好日子，我请了半天假，和妈妈分别赶往医院。
“不玩了不玩了！你老赢我都没兴致了！”到了病房门口，传出杨絮不满的叫声。“我赶紧帮你换衣服吧，一会儿肉肉和二妈就来了！”
“再来一把啊，你不号称象棋高手吗？”爸爸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
“什么高手啊！我…我那是瞎编的！不是怕你寂寞，现跟别人学的嘛！我哪会玩那玩意儿啊！”杨絮吞吞吐吐，不用看，听声音已经很尴尬了。
“这样啊，看来还是你哭的时候最诚实可信啊，以后说不定又想出什么馊主意。告诉你啊，要是敢让小远伤心难过，饶不了你！现在想起把小远交给你，还忐忑不安，睡不好觉呢。”男人警告的声中充满笑意。
“我哪有啊！爱他还爱不过来呢！”杨絮顿了几秒后，突又蹦出抱怨，“对了！我一直没问呢！！我怎么总觉得你那会儿就是想看我哭啊？我不哭你不醒，非等我哭得快岔气儿了你才醒？”
“我也想问呢，我昏迷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了？他们谁都不告诉我，你自己招吧。”男人接着杨絮的话题发问，“我那会儿虽然昏迷不醒，但脑子却一直在转，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缠在一起，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有你一张脸！”
“哈哈，二爸是你对我印象深刻吧？是不是从没见过象我一样帅的人啊？怪不得第一次见面就说我象花花公子呢，能当花花公子的人肯定是超级大帅男吧？啊哈哈哈哈…”对杨絮那恬不知耻的自恋再熟悉不过。
我没有进去，就这么边笑边听他们继续斗嘴。
其实，这种气氛也不错。
记得那夜医生说过，爸爸苏醒除了靠仪器救治，大部分原因是他坚强的意志力。
我知道他放不下妈妈和我…
我知道他没有忘记和妈妈的约定…
我知道他想看我得到幸福…
[小远，你爸对我说，他在这世上有太多不舍，怎么会心甘情愿一睡不醒。在他生死挣扎的时候，仿佛真的听到大家的声音，而最清晰的就是小絮。如果没有小絮，他也许再也不会醒来，是小絮给了他重生的机会，他发自内心的感谢他，可每次面对调皮的他时，这种感谢却说不出口。其实，在反对你们的日子里，他有很认真的想过，也做过挣扎，一是想考验一下你们的感情，一是想劝说自己别扭不敢承认的心。呵呵，你爸最后还是肯定了我曾经说的经典，他终于想通了……]
是啊，人活着就那么短短几十年，各种潜在的危机随时可能亲临自己，还是不要想太多，好好地享受人生吧，烦恼少了，生活自然会快乐…
现在大家都这么想，快乐不就来了么？
***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
洋溢喜气的包间内，孙威和杨熙站在屏幕一边，互搂着你一句我一句唱得开心。
坐在沙发上、姿态各异的十人，吃的吃，喝的喝，叫好的叫好，选歌的选歌，无比热闹。
圣诞节要到了，忙了一年的好友们相约来K歌，唱的同时再聊聊近况，既能欣赏养眼的帅男，又能听到迷人的嗓音，各个兴高采烈，满心激动。
“你靠着我的肩膀，你在我胸口睡着，像这样的生活，我爱你，你爱我…”
“哦哦---！！！唱的好啊！！唱的好！！”小竹搂着冰冰拍掌叫好。
一年不见，小竹更有男人味，而以前酷似女王的冰冰则变得乖巧可爱。
“熙哥小威哥和以前唱得一样好啊！！真是经典呀！！好喜欢！！”永远是他们Fans的小桃和甜甜自然不能缺席，两人兴奋得摇起沙锤尖叫。
“是啊是啊！我都不好意思接着唱了！”没有太大变化的猫猫松开郝鑫的手，笑着站起身，“该我点的KISSorKISS了。远远你别吃了！！快好好听我唱歌！”
“恩恩！你唱你唱，我这儿听着呢！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这是用心在听啊！啊哈哈，不碍嘴的事！”志远边说边往嘴里塞粟米球。
“小志远赶紧听我老婆唱歌！别吃了你！”郝鑫一把抢过志远怀抱的玻璃罐，强行逼迫他专心听。
无奈的志远只好团成一团坐上沙发，一会儿看看唱的投入的猫猫，一会儿又看看四周的朋友。
平还和以前一样安静，唯一的变化，是他左手中指上多的戒指。听杨絮说，他找到了心爱的另一半。
玫玫开朗了许多，没有了以前的羞涩。
如今，大家多少和一年前有所不同。
自己又何尝不是，从一年前那晚K歌开始，一切都悄悄发生了变化。
“远远发什么呆那！！罚你唱歌！！快点，大家都快唱遍一轮了！就差你和小絮没唱了！怎么的你还想和小絮抢第一轮压轴的歌啊。”猫猫一曲过后，扑到志远身上，伸出“猫爪”威胁。
“我不会唱，你让我唱什么啊…我平时都不听歌…”志远吓得翻爬到沙发另边，连连摆手。
“别谦虚了志远，你要不唱，对大家多不公平啊，以前你不老抢着来K歌嘛。”孙威坏笑着挡住志远想逃跑的路。
“靠…我那又不是抢着唱，我是来抢吃的啊…你们也知道，我真正的目的是冲这儿赠的吃的来的啊。算了算了，饶了我啊，要不我给你们表演怎么在一分钟内把桌上所有吃的都吃完吧？”要歌没有，表演吃的确实在行。
“那哪行啊！你吃完了我们吃什么啊！！”甜甜一下点破志远的动机。
“是啊！咱们把吃的都收起来，小远哥你要不唱就不给你吃了。”一年不见，玫玫怎么变得这么“坏”？这损招儿跟谁学的？
回头再看正偷着乐的杨絮，志远顿时明白幕后指使的是谁…
“传说，有首曲子你唱得不错，而且是哪家KTV里都没有的，给我们现场表演表演。”关键时刻，杨熙一语惊人。
靠！杨家兄弟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
“那不是‘传说’嘛！传说都不是真的，啊哈哈…你们别听杨熙说啊。”志远浑身发毛，在杨熙说完的下一秒，他便知道那是什么了。
“别啊！我做证大哥说的绝对属实，而且那歌还是我亲自包办的！想当年在L城酒吧还风靡一时呢。”说罢，杨絮从沙发上跳起，摘下挂在门后的吉他。
“不是吧？絮？你有新歌也不告诉我们！小志远，你赶紧给我们唱！要不我们所有人都放不过你啊。”话闭郝鑫又卷袖子，又掳胳膊。
少数在被迫情势下只得服从多数。
“唱完你们都吐了，我可不管啊。”志远硬着头皮拿起话筒。
为了食物，唱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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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盛开时的华美令人想捧在手心中，可是不管怎样的花儿最终都会被丢弃，不是它不漂亮了，不是花瓣凋零了，而是花儿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
往事已被尘封，只有受过伤的人才会成熟长大。
“过去不堪回首，未来不敢期望，不如就等随波逐流中消逝吧！”
有着快乐和悲伤的大学时光一去不再复返，酸甜苦辣都仔细体会。曾经发誓过，如果时间倒流，绝不会让它们再发生。
“花瓣散尽的时候遇见你，你说要把花瓣拼凑起来；花瓣散尽的时候遇见你，你说无法退让的重要的东西，而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寒风中，与你第一次相遇，才知道原来快乐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
“在美丽中看见绝望，在绝望中发现希望，在希望中找寻未来。花的未来有第二种吗？不再是被丢弃的命运…”
从开始到现在，虽然经历了许许多多挫折，但我仍坚信未来会充满幸福与希望。
“花，盛开凋零都是自然；花，再次盛开时；花，请你拥抱着我；花，请你对我微笑…”
情绪激昂的志远双眼湿润，唱歌的同时，往事仿佛也一一过目。一曲结束，才发现自己早远离了沙发，拿着话筒立在门口。
半晌后，包房中仍一片安静。不管是知道志远以前经历的孙威和杨熙，还是仅仅欣赏曲调及歌词大意的其它人，都不由听痴了。
杨絮也不例外,弹奏的时候，一颗心也不由自主跟着上下起伏。
从半路开始陪伴志远的他，见证了一切。
走过几个春夏秋冬，他已把心爱人的喜怒哀乐藏进心中。
未来的日子，自己会时刻相伴，两人一定会永远幸福…
“哎呀！远远你唱的好好啊！！！！”女孩子们的尖叫声几秒后爆响起。
“是啊！真没看出来志远除了有吃的资质，唱歌也很牛啊！！！”跟着是男孩子们的鼓掌喝彩。
“那还不都是我词曲做的好啊！啊哈哈哈…”肯定志远的同时，杨絮也不忘抢功。
“是啊…啊…哈哈…那个…我去趟洗手间…献丑献丑了…”喧闹声一响起，志远才回过神，刚才忘情的演唱不会被大家看出什么吧。想到此，忙匆匆逃出房间，奔向洗手间。
恢复镇定的志远在洗手间小呆了一会儿，越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就越觉得可笑。
并不是笑自己的忘情表演，而是笑自己的不敢面对。
事到如今，被大家知道了又怎样？快乐的事本应同朋友一起分享。
手指轻碰房门，从缝隙中传来动听的歌声。
“像花瓣一样地散落之中，与你相遇的奇迹就像做梦那般，相爱，争吵…”
“两人一起度过了各种难关，就算投胎转世，我也要变成在你身旁的花朵…”
“在我正上方的太阳会永远存在吧，我会一直守护你那哭泣、微笑、生气的表情…”
我，因受过伤害而害怕爱情。
那时的我，就像这扇门一样将所有爱情都拒绝在外。
我躲在门里，害怕听到外面的一切声响。
直到有一天，那原本微不足道的敲门声再也无法漠视…
轻轻拉开门，比窗外阳光还灿烂的光芒洒向我。
我看到了你…
门的缝隙越来越大，沙发上的男女安静望着前方，欣赏煽情的音乐。
漂亮乌黑的眼眸流露温柔，性感的嘴角在两人对视的瞬间慢慢扬起，迷人的嗓音正演绎美丽的爱情。
“因为爱而变得更坚强，因为相信所以能突破一切，想着幸福的邂逅，我们的笑容就能换回…”
那一刻，我如幸福的花儿一样，盛开绽放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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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絮絮和肉肉的幸福生活
01、慎入
夜晚最能展现城市的繁华，华灯在大小街道闪烁，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盘绕于大厦楼群之间。虽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但矗立在街边的XF公司依旧灯火通明。
一身黑衣的青年，正双手插兜在公司门前徘徊不止。
那高挑的身材，前卫的发型，时尚的装扮，已经吸引门卫视线良久。
光线不好的夜晚原本就看不清相貌，谁想他还戴个夸张墨镜，更别想见到那庐山真面目。
溜达来，溜达去，青年似乎在等人。
忽然间，什么东西似乎吸引住东张西望的青年，只见他停在原地，咧开性感的嘴唇，笑开了花。
顺着青年朝对的方向，门卫也不由自主扭过头，正看到自己公司的同事低头走出，看他那认真思考的样子，应该是在琢磨什么大事。
“肉肉！！”
磁性的嗓音，呼唤出的却是搞笑的…小名或昵称？
只见，专心思考的青年猛然间抬起头，忙一脸黑线奔到帅男身旁，拽起他衣服边走边满口叽里咕噜抱怨。
“你狂犬病又犯了吧？！别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叫我！车停哪了？咱赶紧吃饭去，饿得我胃都跳霹雳了。自助大餐！自助大餐！”
“晕！那你不早出来，哪那么忙啊！？天天加班，也不给钱。”杨絮后倾身体，拖着脚步，任志远拽拉，“呵呵…我说肉肉啊，今天早上我给你弄的这发型还真适合你啊，超级小帅哥杨肉肉！”
“别开玩笑了，头发翘的跟乱鸡窝似的，你都不知道早上有多少人看我！丢死人了…不知道的以为我被电击了呢，以前和孙威类似那发型多好，被你一折腾好的都完了！”说着，志远忙按按被杨絮吹翘起的头发。
“哎哟我的肉肉，你可真是宇宙无敌封建大闭塞啊，你老公我能给你打扮不好嘛，人家看你是因为你帅嘛，和威哥类似那发型上学时还行，可你现在都工作了，而且还是搞时髦高科技的，可不人也得时髦时髦嘛。哈哈哈，不过我知道你专一，怕别人看上你追求你，所以故意把自己弄得低调不引人注意，是吧？啊哈哈哈！！！”心升大爱的杨絮大笑着挎上志远肩膀。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厚脸皮啊？咳！看看你就知道，精神百分之三百不正常！这都几点了，大黑天你戴个墨镜干嘛啊？装瞎子阿柄也没这么装的吧？”甩掉杨絮勾上的手臂，志远跟着送上一记大白眼。
“我这是避嫌…怕有人再认出我…你可不知道被围堵的惊心动魄。”四周看看，在确认安全后，杨絮才拉志远上了车。
“哼，那不是你自找的！哎…快开车！快开车！饿死了，饿死了，我要打滚了啊！！”嘟着小嘴，睨视杨絮，志远对前段日子的风波可记忆犹新。
事情发生在前不久，为满足乐队好友极欲出道的愿望，杨絮找红遍天的姐姐杨采宁帮了忙，自然，自己这个主音也要被一同包装。首发大碟便一炮走红，其中的单曲[花]在专业制作人的精心制作后，更是非同凡响，似乎仅是一夜间的工夫，乐队便声名远扬。
同时，那追星的粉丝更如滔滔江水，追逐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
鑫和小竹等人乐在其中，但杨絮可真着实吃不消，虽说上学时深有感触，但毕竟那时只局限在校园，如今，来自四面八方的追逐已快把他搞得精神错乱。工作忙起来的时候，连着几天都回不了家，留下可怜的志远独守空房，本以为志远会愤怒抱怨，谁想他仍和以前一样有说有笑，但也是在那个时间，志远爱上了加班。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杨絮发现了志远的博客，在字里行间看出了他埋藏在心的寂寞、无奈与害怕。
没想到志远在默默忍受、承受的同时，还给予自己极大鼓励与支持。
嘴上骂着自己形象恶劣，暗中却还偷偷收藏每次宣传的海报。为此杨絮大为感动，扬言[有肉肉一个粉丝就够了]，于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他，毅然决然放弃无量的星途，退出乐团。
虽然退团风波已过一段时日，但并未完全风平浪静，极少数情况下也会被超级粉丝认出，所以，这才是杨絮大半夜还戴墨镜的原因。
两人在车上一路拌嘴，可到了餐厅后，志远就完全变了模样，改了态度，笑呵呵的小脸从始至终地保持，心和嘴全铺到了餐桌上，吃到了快十点，才被杨絮强行拖走，心中这个依依不舍。
“你可真够能吃的！要自助都像你这么吃，迟早都得倒闭关门。”杨絮望了眼倒下坐椅的志远，放大嗓音警告，“别吃完就睡啊！养小猪了啊！”
“我不睡！这么靠着舒服，你那水平跟开赛车似的，我哪受的了啊！没到家就得把刚吃完的精华吐一车。”说罢，志远卷起袖子，拉下车窗，懒洋洋向外望去。“咦？！你这是往哪去啊？”
“带你消消食啊，咱去湖边公园溜达溜达。”杨絮眉一挑，踩下油门。
“靠！黑灯瞎火上那干吗去啊！我要回家，我刚照的照片得第一时间传网上去！不去公园！不去公园！你这种人怎么突然想起上那去啊！？”
无视志远的反对，转眼，车子便停在公园湖边幽暗的小林子里。
车内寂静无声，志远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树木，及树木空隙间月色洒亮的湖光，忐忑不安扭过头。
“杨絮…我平日待你不薄吧？我几乎没怎么欺负过你吧？你…你你…把我拉到这儿…不会要谋杀吧？”
“你猜对啦肉肉，刚才光看你吃了，我没吃饱…嘿嘿…所以现在我要吃掉你！”放躺下座椅，杨絮忽的拽过志远手臂。
“你…你别变态啊！别闹了，赶快回家吧，这儿怎么这么害怕啊…”双手扒住杨絮的大腿，志远翻着眼睛看向身侧心怀鬼胎的家伙。
“没事…这很安全，有我在，坏人不敢靠近…”漂亮乌黑的眸中流露温柔与欲望，杨絮的手不知不觉绕到志远颈后。
“你不就是坏人么！别别别…让人看见不好！”脸颊愈来愈贴近某物蠢蠢欲动的地方，志远这才明白杨絮的意思。
“这儿除了咱俩没别人…你耽误的时间越长，越有暴露的可能啊…”按住志远的手没有放松，杨絮脸上笑得更加厚颜无耻。
“你这个不要脸的，你…唔唔唔…”不等志远把话说完，杨絮硬挺的肉棒已自内裤冒出，穿过敞开的拉链，奔入志远没说完话的口中。
“啊…肉肉好好对待他…”揉着志远被自己弄得满是发蜡的头发，杨絮笑着垂下眼。
“看我一口把他咬掉，咬、咬、咬…”说着，不忿的志远露出尖牙，卡在肉棒上威胁。
“你这个獠牙肉肉，咬掉了以后的性福生活就没了，快点…快点…憋的好难受…”
肉棒在志远粉红的唇边动了动，乞求那温暖的小口将自己裹拥。
带着一脸[那以后就由我当攻的]神情，志远才伸出狡猾的小舌头，在光滑的肉棒顶端打着转。
“……”
抬眼望向杨絮沉醉的俊容，志远忙示以[当一名好攻]的决心，张开小嘴，将青筋毕现的粗硬含入口中，裹舔…
“恩…嘶…肉肉…”忽然掐住志远后颈，杨絮边不适的轻叫，边低头向下望去。
“恩？”腮部被肉棒撑得鼓鼓的志远，歪着脸一副无辜的模样向杨絮看去。
“我让你好好舔，没让你把他当棒棒糖，别用你牙磨来磨去的！”轻捏起志远的脸，杨絮万分无奈抽出润湿的分身，头一甩，脚一跨，将他按倒在几乎躺平的副驾位上。“你这家伙，还得我来！！”
“唉唉唉！！不行不行！！！不能在车上…唔恩…”
还未搞清方向，志远便感杨絮滚烫的嘴唇压上，随后一条滑舌钻入，在口腔内上下搅动。
好心的志远对热情的朋友怎能没有表示，于是乖乖派出自家小舌陪进来的朋友四处逛逛。
滑舌游逛结束离开口腔，追出的小舌却仍恋恋不舍出门相送。
望着灵巧的小舌，杨絮又生爱意，唇瓣以表谢意吸住那微凉的舌头，吮了又吮。
嘴唇亲吻的同时，杨絮的手脚更没闲着，边掀起志远衣服，边朝他跨间的羞涩揉去。
“恩…恩…”对身体忽然袭来的刺激不禁一颤，志远迷迷糊糊抓住杨絮掀起衣服的手，“不…不行…”
“没关系…车里一片黑…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叼住志远肉乎乎的耳垂，杨絮继续催情，伸到胸口的手早已捻住一颗珠粒揉揉捏捏。
“嘶…痒…痒…恩恩…”
车内空间对两个大好青年来说过于狭小，志远蹬也蹬不开，踹也踹不动，被杨絮压得快喘不过气。
“肉肉…一会儿我有个请求…”不知何时杨絮已穿越拉链的防线，整只手都钻进志远裤中，套弄着胀起的分身。
“什…么…恩…”手脚发软，志远半睁开眼，无法动弹。
“那个…”杨絮嘴上犹豫，手脚却格外麻利，在窄小的空间都能发挥得游刃有余，没两下就褪掉身下人的裤子。
杨絮那一早便放出来透气的兄弟，一见诱人小穴兴奋得又粗壮不少，精神抖擞、迫不及待想要拱进那美好温暖的小窝。
“不…恩哼恩…不行…不能…在车里…你…你这个变态…这东西…都准备好了？”
压麻的双腿被分开撑高，志远见杨絮摸出一管润滑剂，本已充血的脸羞窘得更加燥热滚烫。
“这不是…随身携带…有备无患嘛…呵呵…”
杨絮边说边挤出大量液体，抹向志远害羞缩紧的菊花小穴。
“啊、凉…那…那你快点…一会儿万一真有人来了…就惨了…”事情已到这种程度，志远干脆直接投了降。
没想到可怜兮兮的样子更刺激了杨絮的欲望，不等液体完全润开，他粗大的分身便直挺插入。
“啊！啊哈…啊、啊、啊…”
听着志远急促悦耳的呻吟，刚没入的肉棒就开始快马加鞭，快感只包裹了多半分身，好事得全体受益，于是抽动了几下后，杨絮拔出敏感分身，将自己裤子褪至脚下，忙又赶集似的急匆匆将粗壮插回不停收缩的穴内，这回，是连根进入，满足了整体。
“肉肉…呼…刚才的请求…我还没说完呢…”嘴里说着请求，飞快的抽插频率却没那么婉转。
“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
什么请求不请求，志远哪还顾得上，此时的他浑身窜着电流，车内拥挤狭小下摆出的姿势引来不断快感，抬不起的双手只得揪住临近座椅，刺激加羞红的双眼闭得死紧。
“啊…肉肉…我想颜射…好不好…”托起志远丰满的屁股，杨絮贴得更加紧密，撞得无限激情。
“恩恩恩…恩…啊啊啊…”口上答应着，脑袋还乱摇着，不知他想表达什么。
轻易被杨絮找到体内敏感点的志远已然快被折磨疯，分身又直直立起，蓄势待发。
“好不好…肉肉…啊…就这样吧…”
肉棒讨好般疯狂捣动，摇摆的珠囊不时重重拍击，车内充满肉体交合的淫糜之音。
后身无法碰触的敏感点被深深刺入的粗壮一次次攻陷，志远绷着身子，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在沸腾，细胞快冲跳出身体。
“啊啊啊啊…恩恩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强大电流卷起奔涌的潮水喷出憋胀下体，志远又被顶到射…
这已经不下十回了…
又羞又窘，志远皱着眉头，湿润着眼，哪还好意思睁开。
杨絮敏感的分身被志远甬道内一阵剧烈收缩夹压得快速到达高潮，冲撞的力道又重又猛，当感到积蓄的体液即将被吸出时…
“啊…肉肉…我要射了…啊…”
拔出精神奕奕、胀得又红又壮的肉棒，杨絮忙趴到志远身前，望着他性感的脸庞，快速抽套濒临溅射的下体。
谁知一直羞窘的志远忽的睁开迷离双眼，望着杨絮形状漂亮的分身前端，张开嘴唇。
不知自己的诱人神情给了杨絮多大刺激，只见随着手指快速抽动，爱液飞射而出。
如飘落的雪片，沾上志远微皱的眉头、落在翘动的睫毛、扑向红彤彤的面颊，挂在红唇白齿之间。
“哈、哈…肉肉…你可真迷人…”喘息渐渐平缓，杨絮忍不住探过嘴唇亲吻微微颤抖的志远。
不想，
“你这混蛋…赶紧拿面巾纸给我擦了！”一只眼挂着白色体液，一只眼斜瞪向杨絮，志远气的咬牙切齿。
“美容！这可是美容的好东西啊！我把精华都献给了你！”杨絮点着志远可爱的小脸，笑得合不拢嘴。
“那你怎么不把我精华也往脸上抹啊！？”盯着杨絮，志远依旧忿忿不平。
“抹啊！肉肉的不仅吃了有营养，抹脸更美容啊！”说着，杨絮还真笑嘻嘻把志远小腹上的爱液往脸上抹，边抹还边笑得邪恶，“嘿嘿嘿…又自己射啦？行啊肉肉！你可真越来越厉害了！”
“我靠！我怎么认识你这么个变态啊！！快点拿纸给我擦了！！！”
02
月明星稀，风清神爽，祥和安静的高级公寓小区公园皆是晚饭后散步的人群，透过遮蔽视线的绿色树稍，明月下可见耸入薄云的公寓高层。
高处的生活，除了幸福祥和，还多了常人享受不了的“艺术活力”。
重金属摇滚乐刺激震撼室内所有活体细胞，狂野的节奏激情感召灵魂的摇摆扭动。
连窗台上开得五颜六色的“死不了”都似在微微颤扭。
“肉肉啊，一会儿陪我玩PS3呗？自己玩没意思。好不好啊？”满手泡沫的杨絮刷着碗，边随强烈的音乐晃动身体，边表情丰富地喊叫提议。
只见面无表情的志远默不作声关上冰箱门，抚着胸口的同时，还不忘抱紧怀里的一盒饼干，指了指堵有耳塞的耳朵，翻着白眼摇着头走进工作间。
提起两人现在住的地方，要算K城新建的一片高级公寓社区。以激发灵感为名，杨絮买下了二十二层的二室二厅2202号作为和志远未来爱的小巢。
按杨絮的话说，房间多了找不到人；尺寸太大，容易产生距离和隔阂。
所以在搬入新居前，自然将两间房划分为爱的卧室和工作间。
工作后和上学时就是不一样，白天的时间被限定，只有晚上才算真正的休闲娱乐。
可是，都怪自己跨入娱乐圈的那段日子让志远养成了不良作风，公司做不完的工作还要拿回家奋斗，恨得牙痒痒的时候，只能以摇滚来宣泄郁闷。
擦净洗过的碗筷，杨絮踮着脚尖，趴在门缝向工作间偷窥。
一身睡衣的志远正碎碎咀嚼饼干，蜷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盯着计算机屏幕工作。
轻叹了口气，杨絮嘟着唇，溜达到厅内调小音乐音量，室内这才恢复得来不易的安静。
随意浇了浇窗台上的“死不了”，杨絮无聊坐上沙发。
“该死的XF…我一定让肉肉早日脱离你们的虎口！”捡起桌边的报纸，杨絮边低声暗骂边用力翻开。
扫过政治信息、经济栏、娱乐圈动向、社会案件…
忽然，不停乱扫的乌黑眼珠被一则新闻吸引，看得入神的他不禁皱起眉。
“哎哟肉肉！你看这条新闻！真恐怖啊！！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啊！？”
举起报纸，杨絮边读边走进工作间。
“X城同性连环奸杀案及VO贸易公司董事长夫妇被刺案告破，幕后主谋正是董事长夫妇的养子。嘿，你猜那凶手动机是什么？为他同性情人报仇。这还有照片，人看着可真憨厚…怎么看怎么不像幕后真凶啊…”
“是啊…那对夫妇也真是的…怎么不向咱爸咱妈学学…”志远敲着键盘，答话间仍不忘认真工作。
“哎！这人的差距怎么那么大啊。还说要带你去X城玩呢，我看算了，太可怕了。像你这种长得可爱，脑子白痴的，绝对是坏蛋首选袭击目标，我哪放得下心啊。”杨絮叉着腰，满脸无奈。
“呵呵…我要是凶手先把你这比苍蝇还烦的家伙给灭了。”志远痴痴地笑，说得心不在焉。
“别逗了，你要是凶手，估计还没下手就被警察给抓了。”探过身，杨絮狐疑地瞄向计算机屏幕，“你刚才傻笑什么？什么工作这么开心啊？”
“恩？呃…”带着未褪笑容，望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杨絮，志远顿时傻了眼。
“杨肉肉！！！！”大吼一声，杨絮一把将志远从椅子上拖起，“原来这就是你的工作啊！？好啊你小子，刚被我封完一个博客，现在竟然又开一个！？啊！？这是什么！？”
“我也没干什么坏事，别跟看贼似的…”说着志远忙捞起扔在一旁的报纸，找到X城案件试图转移杨絮注意，“哎哟，那对夫妇的独生子还被养子放火给烧了…凶手这长相可真不像坏人，这种脸要算坏人范围，那杨絮你早该被通缉了。”
“少给我转移话题！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留言啊！？”霸占上椅子的杨絮，漂亮的眸中已经燃起嫉妒小火。
“恩？没什么啊…都挺正常的…是你思想不正常…”被案件报道吸引，志远整张小脸都快埋进报纸中。
“少废话！这是什么？‘小肉哥，你长的好帅啊，还有一手好橱艺，我要嫁就嫁给你这样的！’、‘小帅弟弟，我也是K城的，哪天见个面啊？想向你学学。’、‘我喜欢你做的菜，光看照片就觉得好吃，嘿嘿…其实更喜欢你啦。’、‘你那张品菜的照片好享受啊，表情真迷人，我要YY了…‘、‘喜欢看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越读越气，更多留言杨絮已然嫉妒得看不下去。“放吃的就得了，竟然还把自己照片放上去！”
“你还真少见多怪，现在是人就有自己博客，放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上去，也没啥，再说我也没写什么，主要都是美食。别说我，你看孙威还有呢，上面什么乱七八糟内容都有，游戏啊足球啊，他也有放照片上去啊，你哥也没管，别那么小心眼啊。网络终归是网络，和现实没什么关系。”拍拍杨絮肩头，志远颇显大度。
“我哥肯定不知道！要他那性格知道了，别说博客封了，估计连威哥人一起收拾了！”盯住志远，杨絮百分百坚信。
“真是一对残暴的兄弟啊，你别害孙威，告密可和X城那凶手在背后使坏没什么区别。”撇撇嘴，志远说得口是心非，“大不了…我不放照片上去还不行？”
“哎…也怪我，太相信你的憨厚了，下次我再也不信你拿工作当幌子骗我了。真是和我久了，除了越来越有明星气质，还变得有智能了。”瞥了眼几十万的浏览量，杨絮转而一笑，“这样吧，我答应你发照片，不过…要发就发咱们两个幸福甜蜜的，让他们羡慕得咬咬牙，顺便打消对你的念头。”
“靠，谁也没对我有念头啊，就是那么一说。本来发我自己的没事，等发咱俩的就真该有事了。哎，我命真苦啊，怎么摊上你这么个自恋的小气鬼…好了好了，咱玩游戏去吧。”合上报纸，志远感慨万千。
“玩什么游戏，不玩了，睡觉！”杨絮蹭地跳起，拉了志远就直奔卧室。
“这也太早了…我哪睡的着啊！！我不要！”被强行拖住前行的志远百般不愿。
“睡不着咱就在床上玩！有的是玩法，走！”推开卧室门，杨絮像螃蟹一样，钳住志远横着往里拖。
“我才不和你玩呢！癞皮狗！癞皮狗！！啊！癞皮狗你放开我！！”
“怦”的一声巨响，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不一会儿，里面的斗嘴变成粗喘，再一会儿，“恩恩”的呻吟声隐约传出，跟着连床铺都伴起了奏，配合着激烈中的“啊啊”，作响到深夜…
不知不觉天空走出黑暗，有人在拍自己。
“恩？”睁开惺忪睡眼，杨絮望到了模糊的人影。
“我走了啊…”光裸的人儿正在穿衣服。
“你上哪去…才几点啊…”拽住心爱人的手臂，杨絮依依不舍。
“我今天出差，上午的飞机，你这家伙…哎哟…屁股疼…”拉开杨絮的手，志远匆匆套好衣服。
“啊？！出什么差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现在才说啊！”一下翻下床，杨絮立刻醒了神。
“废话！昨天我也得有机会说啊！！本来想和你说，你把我欺负成那样，我哪还说的出来啊！赶紧吃点饭就去机场了。”揉着屁股，志远哀声怨气。
“我送你。去几天啊？”随便拣了件衣服穿上，杨絮万分失落，“要知道你出差…我应该再多做两次好了…”
“去死吧你！好在我昨天没说！就去三天！很快回来的…大狗别难过。”笑呵呵搂过杨絮，志远主动送上一吻。
“你这一去三天，我又得过三年…哎…”搂紧志远，杨絮万分舍不得。
三天，很快的…
机场既是相聚，又是离别的地方，每天这里都上演着各种聚散离别。
“回去吧！到时候打电话！”
蔚蓝的天空，巨鸟带着志远的笑容飞起。
回程的高速公路，杨絮开着小差，驾驶得漫不经心。
谁知，百年不遇，车子竟半路倒霉地爆了胎，搞到满身脏才换好新胎，那心情一下降到低谷，志远不在，车子又坏…
白天的时光过得飞快，晃晃悠悠就变成黑脸，星星复出，闪烁着眼睛眨个不停。
回到只剩自己的家，长夜难熬。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为什么志远还没开机，按时间，他应该到了。
有时，飞机也会晚点吧。
脚指踩下遥控器，电视屏幕正巧弹出新闻。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今天上午自K城起飞的KI123航班在着陆时坠毁，机上150人全部遇难，飞机失事原因正在查明中。]
K城起飞…KI123…
捏着机票的手在眼前晃动，早上那可爱的笑容还在反复浮现，昨晚的斗嘴还在耳边回响…
[先生您好，很遗憾告诉您，您要找的人在遇难名单中…]
人，就这样没了么？
再也看不到肉肉了？
不！不会的！！不会的！！！
啊！心好难受，比万针穿刺还痛。
喘不上气了，眼泪不能控制了。
志远…肉肉！！！
你不能这样在我的世界突然消失！
太戏剧了！！！
我不信！！！！！
我还没亲够你，没抱够你，没吃够你做的饭！！！
“呜呜呜…不要…肉肉…呜呜…肉肉你别离开我…肉肉！！！”
悲愤交加如汹涌的巨浪扑打而来，重重击上杨絮脆弱得奄奄一息的心。
03
[先生您好，很遗憾告诉您，您要找的人在遇难名单中…]
肉肉真的这样消失了？
再也看不到、摸不到、亲不到了？
我不要接受…不要…
“呜呜呜…不要…肉肉…呜呜…肉肉你别离开我…肉肉！！！”
心脏传来的疼痛刺激每一处神经，杨絮嘟着嘴唇痛苦呻吟，不情愿睁开汪汪泪眼。
床头的黄色灯光温柔洒着，室内静悄悄。
“呜…肉肉…你别走…”望着身旁探过的那张似笑非笑、满是疲惫倦容的小脸，杨絮更是哽咽不止。
“你干嘛呢？我上哪儿去啊？”伸过的俊俏小脸充满好奇，带着略微沙哑的嗓音，审视眼前的稀有珍宝。
“你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啊肉肉…”
突然扑住眼前日思夜想的爱人，杨絮死都不想放开。
“靠…我没说要离开你啊！！轻点轻点！疼啊…”
一手推住杨絮的脑袋，一手抵住他八爪鱼式卷上的大腿，志远下一刻便被糊里胡涂压进被褥之中。
“唔？？？？！好有手感！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听到耳边心脏的跳动，杨絮猛地抬起脸，顾不上擦掉眼泪，忙用力掐了把自己，“靠…真他妈疼。哈哈哈！！！太好了肉肉！！太好了肉肉！你没事！！哈哈哈！！”
莫名其妙的志远还未问出口，小脸已被杨絮暴雨式的热吻袭击了几遍。
“我能有什么事啊？你又梦见我怎么啦？哎…我说你就是个神经病，总做些乱七八糟的变态梦！上次在火车上突然打完激灵就暴吼一声‘不要上我！！’，哎哟那人丢的啊…火车轮子差点掉了。”
“原来是在做梦…我都要犯心脏病了。呼…太好了…太好了…”杨絮忙拍拍胸脯，抚了又抚。
环顾了圈室内情景，门关着还上了锁；地上的衣物仍凌乱堆栈…
“你是不是说今天要出差！？”忽然间，杨絮又一把攥住志远肩膀，厉声质问。
“啊？出差？出什么差啊？没有啊。”上下打量了两遍眼前这着了魔的怪物，志远摇了摇头。
“哦…原来是从那个地方开始的梦的…还真他妈跟真的一样…都他妈看X城那报道看的，做了这么个变态梦！”翻了个白眼，杨絮这才松口气，于是放开看愣的志远，躺回原位。
“嘿嘿嘿嘿…你梦见我什么了？是我把你拋弃和别人跑了的情节吗？然后你在嗷嗷大哭，恳求我不要离开你？哈哈哈哈，你不去演戏真是浪费人才，做梦都能哭得这么真实。我开始睡的挺好，你这一直压在我身上的手突然抖了半天，接着就听你开始小声哭，我还以为你半夜良心发现，欺负完我在自己忏悔呢。”志远饶有兴致地转过身，笑呵呵望着频频撇嘴的杨絮。
“哼，你能和谁跑啊？最多和吃的跑了。不过有一点你错了，要是真梦见你和别人私奔的情节，我是绝对不会哭的，梦也不会醒，不把拐跑你的人打死，我肯定不醒。”得意瞄了眼志远，杨絮唇角一翘，进而提出条件，“怎么样肉肉？你这家伙把我惹哭了，得…好好赔偿赔偿吧？”
“那…我睡觉了，嘿嘿…还是由我自己来梦和食物私奔的情节吧！”见杨絮英俊的脸上又升起色情之意，志远忙掀起被子转回身，不想甩他。
“肉肉…肉肉…你还能睡得着么？我反正是睡不着了…你看我都为你哭了，差点心脏病也犯了，你得…好好安慰安慰我吧…肉肉…”得寸进尺，杨絮随后钻进被中，蹭到志远身后，拉起他的手臂。
“你也别再招我了…我刚才差点被你欺负死，你饶了我吧…”挥挥手，志远赶紧投降。
“你那明明是爽到不行，我哪有欺负你啊…肉肉…你不安抚我…也得安抚一下他吧…”强行拉过志远的手与自己兄弟相会，杨絮在志远耳边吐着热气耍赖。
“靠！你…你怎么又有反应了？！你到底做的什么变态梦啊！”手被死死按住，志远怎么缩都缩不回来。
“做完那个变态梦，让我更加知道自己有多爱你，得用更多实际行动来表示。”杨絮滑腻的舌尖在志远泛红的耳廓舔了几圈，顿时语气变得坚定，“所以，咱们再做一次吧肉肉！”
连拉带拽，强拖硬扯，癞皮狗杨絮再一次战胜心软善良的肉肉。
被逼无奈，志远只好上场安抚。
吻过杨絮的唇，吮吸过他胸前因激动过度而立起的珠粒，一脸认真的志远开始套弄手中最需被关怀的生物。
“恩…肉肉…我很好吃哟…快来尝尝吧。”
直挺的肉棒动了动，杨絮还为其友情配了音。
瞪了眼笑开花的罪魁，下一刻志远乖乖俯下头，吻了吻炽热的生物，实诚地张开湿润粉唇。
也不知是志远笨拙地将其含进口中，还是狡猾的肉棒自己冲进其内，现实，就是整张小嘴被填得满满。
“唔唔…恩…”
微微皱皱眉头，志远闭上眼开始慢慢上下吸吮。
温柔望着志远努力安抚的模样，杨絮半靠起身，想将那可爱的表情看得更清楚。
感觉口中的生物在迅猛增长，狭窄的口腔眼见就包容不下，可是，肉棒却没有丝毫退出之意，仍在鼓鼓作动。
顾不上全局，能满足局部也不错。
于是志远套住发势的根部，将唇舌之力集中在杨絮敏感的前端。
“啊……”
抚揉志远一头翘起的乱发，杨絮舒服得闭上眼。
得到肉棒赞叹的呻吟，夹击的唇瓣开始加快速度，动作幅度增大的同时，再次将多半根肉棒裹入口腔，感受突显的筋脉在湿滑的四壁奕奕搏动。
“恩……”
敏感的分身被不断刺激，杨絮已然把持不住，急欲将兄弟送入志远那浑圆挺翘的臀中。
直至吸吮到两腮发酸，志远才缓缓吐出巨大生物，挂在嫩粉尖端的几缕银丝随润唇的离开纠缠伸展。
望着频频抖动、不舍嘴唇离开的可怜肉棒，好心的志远只好忍着脸颊酸痛，再次派出小舌出行舔吻。
摇摆的小舌围着粗大的肉棒，转圈舔动，似小猫在舔理自己的毛发一样温柔耐心。随后又从顶端向根部完完整整周到地照顾一番。
“啊……”
突来的刺激让杨絮不住晃动大腿，原来，志远已改变路线，此时正裹住自己精华的囊袋。
受不了了…
受不了了！！！
“肉肉…肉肉…”杨絮开始急切呼唤埋头苦干的志远。
“恩？”
小脸通红的志远刚抬起头，不想却被迎面而来的杨絮扑倒。
杨絮热情、尽是爆发力的激吻将志远死死钉住，无法动弹。
燃烧的灵舌闯进甜美的湿地，不顾一切缠卷住还未反映过来的疲惫小舌。
唇瓣被大力压迫撕磨得登时肿起，胀得发烫。
“嘶…恩恩…啊恩恩…”
嘴唇肿胀的感觉犹如仍被杨絮亲吻，可事实杨絮却已带着他那激情的嘴唇移向自己胸前，珠粒被捏起的快感，让志远不由一颤。
“肉肉…该我慰问你家小菊了，看看他刚才是不是真被我家小弟欺负得很可怜。”
话闭，杨絮抬起志远双腿，高高撑起他浑圆的臀瓣，真似在检查。
“恩…你这个混蛋还敢幸灾乐祸…”志远闭紧双眼，羞红着脸低声骂道。
“哈哈，挺健康的嘛…就是有点肿…呵呵，不过颜色粉红得还真漂亮。”拨开臀瓣，望着那缩紧的入口，杨絮完全没有罪恶感。
“你…你这个…啊…哈恩…”
不等志远破口骂出，敏感的后庭周边已被湿滑的软件侵犯。
“我这个什么呀…恩？”
杨絮边坏笑望着志远大红的脸，边将灵舌挤入他那高温的甬道，顶动四周的热壁。
“啊…唔恩…恩恩恩…哈啊…”
双眼紧闭似乎都能感受到杨絮火热的视线，志远除了不停呻吟，哪还能骂得顺畅。
“肉肉太可爱了，呵呵…那我这个善解人意的老公可就进来了哦…”
声色被诱惑刺激的杨絮眼见就要自焚烧焦，粗壮的分身仿佛已化身为火焰枪，带着滚烫的火苗，抵上红艳的娇嫩穴口。
“你要善解…那…啊！！啊哈…啊啊…啊…唔唔…”
刚挤入甬道的肉棒剎那被柔软的四壁紧紧包裹，压迫着珠囊。积攒了大半晌能量的杨絮，瞬间爆发，没有一丝懈怠，疯狂抽动。
“啊啊啊…啊啊…啊恩恩…啊…”
哭腔揉着呻吟，胀痛间流窜着快感，志远揪紧褥单，弓起身体，被撞得快散了架。
真不明白，刚已战斗过两个回合的杨絮，怎么还能保持这么强的体力，自己早就四肢酸软，只有被折腾的份。
“呵呵…走…小肉肉…”
杨絮刚在耳边轻呼过，迷离的志远便觉被抱起，后穴撑得满满，可身体却一下…腾了空？！
“恩啊…你…你干嘛啊？”
紧紧抱楼住杨絮臂膀，志远终于醒过一点神。
“尝试一下新姿势，嘿嘿…”保持交合状态，杨絮托住志远大腿，抵上房门，“肉肉还挺沉…以后少吃点。”
“我吃的…一点都不多！啊啊！！啊…啊哈…恩啊恩恩…”
背脊贴上冰凉的房门，四肢勾住杨絮的身体，志远对新姿势还不适应。
可杨絮的攻势却没有因新姿势而减弱，一如既往，迅猛快速。
“啊…啊…你快点放我下来…啊恩…”
死死抱紧杨絮恳求，后穴被自下而上狂野地顶刺，志远感觉整个身体都快被贯穿透了。
“好吧肉肉…看你今天好象是挺不住了…不过我觉得自己挺温柔的啊…”抽出意犹未尽的粗红分身，杨絮这才把志远放下。
“杨絮你这个混蛋，我算被你欺负残废了…”扶着腰，捂着屁股，志远一瘸一拐向床边走去，“你这要叫温柔…那不温柔的时候我小命估计就没了…”
“那我就继续温柔好了！哈哈…肉肉的屁股真漂亮，好象大桃。”身后杨絮的声音激动。
“你这该死的…呃？啊！”
头还没扭过，志远便被余光中冲上的人影自后扑倒压上。
“肉肉我好爱你！”
将志远双腿分开跪趴上床，杨絮站在原地，笑嘻嘻掰开手中丰满的臀瓣。
“这我知道…说一万遍了…啊啊！！！哈啊啊啊…啊啊…”
硕大长驱直入，不受控制地捣动冲刺，顶碎了志远小小得意的话语，换来动听美妙的呻吟。
“嘿嘿…所以每一次我都会更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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