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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类型属『变身嫁人』，指『男主角性转变成女性，然后嫁给男性。』
不喜变嫁类型者勿入，请自觉删除下载的文本，谢谢。
不要因为看到不喜欢的类型就来私聊喷人找存在感！
人各有所好，这种行为只会显得个人素质低下和自私，请积点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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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籍信息：
小说书名：蔷薇绽放
签约状态：VIP
书籍序号：378712
作者标签：现实丨嫁人丨变身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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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男子醉的有些厉害，一旁有一个少女正搀扶着他。
　　“衣织啊，你说咱俩吃了几回饭，我送了你多少东西，你这才答应我，嗯？”男子晃晃悠悠，眼神迷离地看着身旁的少女，伸出手捏着她粉嘟嘟的脸蛋。
　　被唤作衣织的少女大约也就十七八的模样，一头黑长发，头发上插着一支蔷薇花作为装饰。
　　稚嫩的脸上化上了浓妆倒也并不违和，上身是火辣的黑色露脐背心，下身是黑色超短群，身材比较娇小，但前凸后翘，一双洁白修长的腿格外吸睛。
　　“兰处长，您开玩笑了，我哪知道您会对我这种野丫头有意思呢。”衣织扶着兰处长，妩媚一笑。
　　风情万种的样子看的兰处长心里一痒。
　　“这次能看出来了吧，嗝~我都带你回了家了。”
　　“咦，说来奇怪，怎么不见您家里的亲人？”
　　“哎，婆娘带着孩子回娘家玩去了，放心吧，今天可没有人来打扰我们。”兰处长说着搂住了娇小的衣织，撅起他的嘴便想要一亲芳泽。
　　“哎呀，您别急啊，我给您弄碗水醒醒酒。”衣织用手挡住了兰处长的脸，将兰处长搀扶到沙发上，然后跑去远处饮水机接了杯水，偷摸向杯子里撒了几粒白色晶体。
　　晶体遇水即化，衣织拿着水递给了兰处长。
　　兰处长接过了水，并不急着喝，抓住了衣织的小手。
　　“处长，你先喝了它，我去洗澡，然后再陪您，行吗。”
　　“那不行，你要是跑了咋办。”兰处长此刻有些意识不清，迷迷糊糊道：“你得先交定金，亲我一口就让你去。”
　　衣织轻咬着红唇，最终还是闭着眼在兰处长肉肉的脸上香了一口。
　　“哈哈，去吧，宝贝。”兰处长将水一饮而尽，大手一挥，随后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开始解自己的领带。
　　接到一半，兰处长突然感觉不对，自己怎么呼吸有些困难。
　　“啊！！”
　　兰处长两手捂着自己的脖颈，痛苦让他醉意全无，他瞪大着双眼，望着眼前的衣织。
　　眼前的衣织脸上褪去了妩媚的风采，神色冰冷地将自己头上的蔷薇摘下，放在兰处长面前的茶几上。
　　兰处长即将死去。
　　眼前的衣织依然美得不可方物，但此刻却露出了冷酷的微笑。
　　“到地狱里记得找我父亲，向他道歉。”



第一章 平凡

　　炎炎夏日，阵阵蝉鸣。
　　教室的大风扇不停地转动发出“吱呀”的声音，高二二班的学生都在埋头苦读。
　　此刻正是距离放学只剩下十分钟的自习时间，老师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压着放学铃撤退。
　　但是学生们却还是要装作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等到铃响后才能行动。
　　“叮~~”
　　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们收到了号令，一个个起来收拾东西。
　　每个同学的行动都十分迅速，仿佛是在比赛一般，这时候，靠窗的座位上，有一个少年却没有动身，而是望着窗外的银杏树出神。
　　啊……
　　真不想放学。
　　智义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智义，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动？”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校服的少年走了过来，皮肤偏黑，身材结实，妥妥的阳光少年。
　　与他相比，智义的皮肤看起来就比较白皙，而且细皮嫩肉，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副老实学生的样子。
　　“这么多人往外挤，我怕楼梯会塌。”智义回过神来，淡淡回答道。
　　方健，一个热情开朗却有些热心过头的人，跟他的关系还不错。
　　“哈哈哈，也是，毕竟你有被害妄想症嘛，可惜这里不是一楼，要不然你直接翻窗出去就好了。”方健很自然地坐在了智义的课桌上，聊着天。
　　他跟智义回家是顺路的，热血少年的回家路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只好在这多等他一会。
　　“不，一楼也有可能有人在外面放上铁钉，等着你自投罗网。”
　　“你……你这症状还真挺厉害哈。”方健被智义的想法惊得嘴角一抽，觉得这个话题实在有些奇怪，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渐渐的，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两个人，智义猛地站了起来，提着自己的书包便准备离开。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喂，等我背上书包啊，我等了你半天了，你小子怎么掉头就跑！？”方健无奈地喊着，只好也提着自己的书包追上智义。
　　与方健的害怕孤独不一样，智义向来是享受孤独。
　　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让他的大脑充分冷静，他可以自由自在地想着别的事情，而不用搭理身旁这个话痨少年。
　　“哇，智义，你知道不，最近那个蔷薇杀手又开始行动了。”方健走在路上，看着手机突然弹出来的新闻，惊讶道。
　　智义双手抓着书包的肩带，看起来像是小学生姿势，听到这句话，瞟了身旁的方健一眼，“新闻上说什么了？”
　　方建有些惊讶智义竟然会感兴趣，仔细了看眼手机，“我看看哈，好像是某个政府高官在家里被害，死因好像是纸杯里下了致死量的氰化钾，警方进屋搜查发现在死者的桌子上放着一枝蔷薇花，这已经是第几起了啊，这个蔷薇杀手也太厉害了。”
　　智义侧眸，抬头望着方健，“你觉得杀人凶手很厉害吗？”
　　“呃，杀人确实是一件罪不可恕的事情。”方健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浏览着手机，“但是好像这个蔷薇杀手只杀贪官污吏之类的人，ta每杀掉一个人，好像都会留下这个人腐败过的证据。”
　　“没用的，只要你杀过人，都是会下地狱的。”
　　“呃好吧，不过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吓人，搞得你很了解一样。”
　　智义低着头，不再回话，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着。
　　他很了解吗？
　　确实很了解。
　　至于他为什么认为杀人凶手会下地狱。
　　毕竟在这世界上剥夺了别人的生命，自己最终也会得到刑法的惩罚。
　　这不正是这个世界所要表现的公平吗。
　　但是世界并不一定是那样的公平。
　　有些人的生命被别人剥夺了，但是凶手却依然逍遥法外，并且荣华富贵，夜夜笙歌。
　　这种人坏事做尽，在这世间活的却是如此潇洒。
　　所以他认为这种人，生前之所以潇洒，是因为死后肯定会下地狱。
　　“啊，我到家了。”方健的一句话让智义回过神来。
　　方健家离学校比较近，在他到家之后，智义大概还要走上五分钟的路程。
　　与方健告别，智义也回到了家。
　　智义的家并不大，只有一厅二卧，客厅的沙发上他爷爷正躺着在看报纸。
　　听到开门声，戴着老花镜的爷爷朝门口看了看。
　　“智义回来了？”
　　“嗯。”
　　智义换下鞋子，走进自己的房间先将书包放在床上，又走了出来，打开冰箱，看看里面还剩下什么食材，准备做晚餐。
　　晚餐很简单，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红烧茄子，整上一碗米饭，爷孙俩坐在餐桌前，静静地享用。
　　“下一个目标的资料我已经给你调出来了，是研究所的研究员石德明，他不像上一位夜生活丰富，而且他也已经有了家眷，要接近他需要点手段。”
　　智义低头吃着饭，回应一句，“知道了。”
　　“必要的话得请几天假，学校的功课落下几天没事吧。”
　　“嗯。”
　　智义学习很好，稳定的班级前三，经常是班级第一。
　　吃过了饭，智义回到自己的屋子，打开台灯，先将今天的作业做完。
　　做完之后，智义的一天也就可以宣告结束。
　　白天上学，晚上回家照顾爷爷。
　　智义的人生就是这么简单。
　　平凡，是对智义的最好描述。
　　当然，这仅限于智义这个名字的人生。
　　智义写完作业，摘下眼镜，打开了一旁的抽屉，手指在抽屉底下一敲，这个抽屉的底板就松动起来，将底板掀开，里面还有一个夹层。
　　夹层里放着一个小药盒。
　　而这个药盒里存着他所有的秘密。
　　他取出一粒胶囊，就着水服下。
　　吃了没一会，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蜷缩着倒在自己的床上，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都仿佛在吱吱作响。
　　智义的头发突然变长，从原先的短发变成了快要到腰的长发，整个人骨骼肌肉都开始缩水，胸部臀部上的肉开始肉眼可见地增长。
　　十几秒后，床上的智义消失了，貌美的衣织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药是爷爷给她的，吃下之后便可以从男生变成女生，要想再变回来需要吃另一种解药，否则就会一直维持女生的样子。
　　而之所以要吃这种奇怪的药，是因为她要用这个身份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暗杀。
　　不为名利，不为钱财，只为复仇。
　　听她爷爷讲，她的父母是之前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研究出了可以让人肌肉快速生长的药物。
　　研究成功，本该功成名就。
　　让人没想到的是，不仅成果被人盗用，就连性命也被歹人夺去。
　　多年来爷爷一直为了复仇全力以赴地寻找着当年的仇人，如今仇人已经找到，但是爷爷年事已高，无法再去复仇。
　　于是这项任务便交给了她。
　　这就是她的秘密，白天是大家眼里不起眼的眼镜男生，晚上就会变成众人追捧的火辣女孩。
　　而男生与女孩合在一起。
　　便是蔷薇杀手。



第二章 行动

　　研究院，是一个由国家建立的场所，专门用来研究科学，研发新的事物。
　　研究院很大，项目组也多，项目组的人基本只认识自己项目组里的人，所以研究院虽然人员众多，但里面的人大多是互不认识的关系。
　　药物研究项目组里，一个男子正盯着电脑屏幕，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后，欣喜若狂地说道：“老石，项目长今天已经把项目交上去了，咱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
　　一旁还在电脑前撰写药物说明书的石德明听后也是畅快地松了一口气，“又一个专利拿下了，老王，咱以后终于可以轻松点了。”
　　“是啊，老石，晚上不喝点庆祝？”
　　“不了不了，加了这么长时间班，我得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行，就你老石是好男人。”
　　“哈哈哈哈，你也是。”
　　石德明今年三十二，之前在药物研究项目组里做实习员，那个研究后来十分成功，石德明也就水涨船高，变成了正式研究员，前途一片光明，甚至还讨到了一个长相不错的媳妇，有了一个一岁大的孩子，也算是成功的人生。
　　现在他在研究院依然负责的是药物研究开发，这刚刚又是一个药物专利拿下了。
　　他现在的工作经历已经足够了，即使不再埋头苦干，就在研究院吃老本也能保他这辈子是衣食无忧。
　　难得可以下班，石德明急匆匆地除了研究院大门，到了停车场发动了自己的奥迪A6。
　　开出停车场，石德明正急着回家抱老婆，刚准备加速，突然一个身影从死角里窜了出来。
　　石德明一惊，连忙踩下刹车，却看见那个人好像还是被车撞到，倒在了地上。
　　石德明暗叫不好，赶忙下了车，“喂，你有没有事情啊。”
　　石德明走进一看，眼睛陡然瞪大。
　　地上正躺着一位少女，她穿着一身学生样式的裙装，一双黑色高筒袜下是一双白色帆布鞋，彰显青春与活力。
　　但是因为他的莽撞，青春活力的少女正安静地趴在地上。
　　石德明后悔不迭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快步走到少女身边蹲下，“撞到哪了，小妹妹？”
　　少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双美眸里满是茫然，随后便想挣扎着坐起来。
　　“你别动，我来扶你。”石德明一惊，也顾不得避险，连忙扶住了少女的胳膊，将少女扶着坐了起来。
　　“我……这是在哪？”少女说着摸了摸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忘记自己是谁了吗？”石德明暗叫不好，这姑娘不会被自己撞了一下就失忆了吧？
　　这也太夸张了吧，自己应该及时刹车了啊，这姑娘怎么可能会严重到失忆？
　　“你被我撞到了，你回忆一下看能不能想起来，你放心，我会负责的。”
　　少女抬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石德明。
　　石德明感觉心脏突然停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那个我先把你扶到我车上吧，咱先去医院看一下。”
　　“啊不用了，我没事的。”少女好像回过神来，有些羞涩地拒绝道：“我刚才只是被撞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好了。”
　　“先上车吧，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石德明好心道。
　　“真不用了，我没受什么伤的，谢谢大哥的好意了。”
　　“真的没事吗。”石德明站了起来，发现少女确实好像恢复了正常。
　　少女点点头，“嗯嗯，我没事的。”
　　石德明松了口气，“那好吧，来，我扶你起来。”
　　石德明说着扶着少女的胳膊，帮助她站起来。
　　“哎呦~”少女一站直，痛的叫了一声。
　　那声音娇滴滴，软绵绵，听得石德明不由得一激灵。
　　“你……你怎么了？”
　　“我的脚好痛，好像扭到了。”
　　石德明轻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自己也是不能早回家了，只道自己下次要牢牢记住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石德明关上车门，望着坐在副驾驶的少女，问道：“你家地址是哪，我开个导航过去。”
　　“我……我没有家。”少女说着低下头，抿着下唇，一副委屈的样子。
　　石德明一愣，“没有家？”
　　“我是从外地来打工的，前几天我租的房子没有钱再续租了，房东换了锁把我赶了出来，我的东西也被他扣在了房间里，刚才我在这好像看见他，正想追上去看是不是他，就被您……”
　　“哦，那真抱歉。”石德明听完少女的境遇，顿时觉得心里十分的愧疚。
　　不过好奇怪，这女生明明是学生模样的打扮，为什么说是来打工而不是上学？
　　石德明说着看了一眼少女的打扮，欲言又止。
　　车内两个人都没了动静，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之中。
　　石德明有些纠结，本来这样因为生活困难而无处居住的女生在世界上是大有人在，但是自己并不认识她们，所以并不觉得亏心。
　　只不过自己今天竟然就遇到了一个，而且好巧不巧的，自己还把她撞到了。
　　总有一种不帮她就会显得他很无情的感觉。
　　“啊那个，这样吧。”石德明感觉这个气氛太诡异，开口大声道：“你是不是没有住所了？”
　　少女听后抬头看向他，点点头。
　　“你脚不是也受伤了吗，需要个地方修养，这样我还有套空着的房子，正想往外租呢，先借给你住吧，反正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人租。”
　　“这怎么好意思呢，大哥，我脚很快就会好的。”
　　“那你要住哪呢？”石德明看着少女，问道。
　　少女沉默了。
　　石德明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走吧。”
　　车子快速移动着，在一栋小区楼下停了车。
　　“来吧，我扶你上去。”石德明下了车，扶着少女进了一栋楼，上到了九楼。
　　石德明掏出钥匙，打开902的房门。
　　房间不算很大，六十平左右的大小，一厅两卧，干净整洁，一看确实是准备出租用的。
　　“你先在这住着，这里家具齐全，水电气都有，房租就免了，就当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了。”石德明笑了笑，掏出了手机，“你的手机号给我一下吧，呃……抱歉，你叫什么？”
　　“衣织。”衣织说完将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石德明。
　　当然，这个手机号是她刚买的新号。
　　“大哥你的名字呢。”
　　“石德明，你叫我石哥就好了。”
　　衣织点点头，便转过身四处打量着房子。
　　望着衣织纤细的背影，石德明突然感觉有些窘促，这怎么稀里糊涂就把人家女孩带到自己的房子里了。
　　这要是传出去了，恐怕问题就大了。
　　媳妇那边暂且不说，就工作这边，在研究院工作是不能有污点的，这个事情要是让谁发现，准是要丢饭碗。
　　不过能让她住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了，要是住酒店的话还得需要自己的信息登录，更是容易让别人发现端倪。
　　“那个什么，衣织，你暂时在这住着是可以，但是尽量不要出门，而且千万不要说你是我安排进来的，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是这的租客就好了。”
　　衣织点点头，“麻烦你了，石哥，你是个好人，撞了人不仅没跑，还借我房子住。”
　　石德明点点头，掐起腰，有些急促的样子，“这样，你就在这住着就好，我今天还有事得回趟家。”
　　“哎好，真是谢谢你，石哥。”
　　“没事，我明天再来看你哈，再见。”
　　“嗯好。”衣织乖巧地点点头，微笑着目送着石德明。
　　将门关上的一瞬间，衣织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
　　自己在这个研究院蹲了三天了，这个家伙竟然三天都没有从研究院出来过。
　　工作狂也要有分寸吧！
　　三天啊，每一天都要藏在不同的地方，时时刻刻观察着研究院的大门，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叫这个家伙溜走了。
　　她真的是差点就准备放弃这个偶遇的计划了。
　　她甚至都在想，实在不行就装作送外卖的直接毒死算了，虽说这样会有把自己容貌暴露的危险，但是即使查到她，也不能确认她的身份。
　　因为目前见过她女生模样的人，除了她爷爷以外，其余的都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不过还好石德明在自己马上要放弃的时候出现了，也算是进入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猎物已经进入了蛛网，接下来，就是收割的过程了。



第三章 翌日

　　石德明回到家中，家里的妻子与小孩都很惊喜。
　　尤其是他一岁多的小儿子，抱着他更是呵呵直笑，石德明看见自己可爱的儿子，顿时感觉之前连续加班的困倦全部消失，精神的不得了。
　　妻子在一旁笑着看着父子二人的打闹，问道：“以后是不是不加班了？”
　　“嗯对，啊不是，只是不会加班到那么晚了，但可能还得多加一个小时左右吧。”石德明刚准备承认，却突然想起衣织，连忙否认。
　　他其实是可以跟妻子实话实说的，这样虽然可以不用撒谎，但是一向想挣房租的妻子肯定不会让衣织在他们家的房子里住太久。
　　可是他见衣织这么可怜，又想多帮帮她让她多住几天，只能先隐瞒着了。
　　······
　　衣织知道石德明将近晚上才会回来，于是第二天早上便吃了药丸，变回了智义的样子回到自己家里，换好衣服和书包上学去了。
　　早晨爷爷并不在家，估计应该是去公园晨练了。
　　回到班级，大部分同学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跟自己身旁的好友聊着天。
　　智义三天没有来上学了，不过他平时就是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学生。
　　没人搭理他更好，他打开书包，拿出文具盒与书，开始晨读。
　　“我的天，这是谁！？”
　　智义刚读了没一会，旁边方健的声音就吵的他无法在集中精神。
　　“你小子怎么三天没来啊，今天可是周五，再不来你都休息了一个国庆节了。”方健坐在了智义旁边，很亲切地搂过智义的肩膀，热情道。
　　智义侧眸看了一眼方健，用食指和无名指的指尖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这是他的习惯手势，方健从来没见过第二个人用这个手势推眼镜的。
　　“家里有事。”
　　“哎，你不在我好寂寞的啊，智义。”方健拍着智义的肩膀，充分的表达自己对智义的思念。
　　其实他说的也算是真话，因为方健属于话痨，而且只喜欢说，不喜欢听，班里除了智义能忍受他以外，其他人根本受不了他。
　　“跟你说，你不在这几天，我又琢磨出来一个好玩的东西。”方健说着回到自己座位上拿出了一个本子，打开向智义展示。
　　“当当当，这些都是方大师的作品。”
　　智义看了一眼，上面画了一些奇怪的机器人和怪物之类的。
　　他并不喜欢这些东西，比起这些，他倒更喜欢毛茸茸的玩具。
　　在这个喜好上，他倒更像女生一些。
　　“这是我发明的游戏，你看下面都有HP和MP，我们可以选择上面的人物然后在下面对战，你怎么说我就怎么画。”
　　这不是小孩玩的游戏吗！？
　　智义有些无语，正在想一个可以婉拒的借口，正巧就有人来拯救他了。
　　“方健，你起开！”
　　一个女声在方健身后响起，方健听到声音后立马坐直，然后迅速站起来，给身后的女生让座，“虞大人您来啦？”
　　身后的女生叫做虞俊婷，是智义的同桌，也是这个班的班长。
　　身高比智义稍矮一些，大概跟衣织差不多高，长得也还算不错，只不过却不会打扮，有一双很有灵气的眼睛却被眼镜给挡住了三分之二的神韵，加上平时身为班长总是要凶一点，大家就都称呼她为虞大人。
　　虞俊婷坐了下来，看着智义，很自然地问道：“这几天没来学校，在家里有学习吗？”
　　智义摇了摇头，“没。”
　　虞俊婷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小沓卷子，“这几天发了不少试卷，我都给你收起来了，回去做一做。”
　　智义拿了过来，很听话地放回了自己的书包，“谢谢。”
　　“喂不是吧，她给你卷子你还说谢谢！？”方健因为位置被原配占走，只能站在智义的后面喊道。
　　“你以为智义是你？整天吊儿郎当的在班级后五名徘徊，智义可是好学生！”
　　“我看你是怕智义这几天没学习以后不能给你讲题了吧！”
　　“你给我滚！我们两个那是互相帮助！”虞俊婷气的把自己的书本卷成了棒子，对着方健就是一阵猛打。
　　“哎呦哎呦，大家快跑啊！虞大人大发官威了！”
　　“你给我住嘴！”
　　智义看着他们两个的打闹，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虽然自己没有参与进去，但是却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快乐。
　　望向窗外的天空，蓝天白云，让人心旷神怡。
　　如果可以，他真想忘记自己的使命，做一个普通的学生，在学校快快乐乐地度过每一天。
　　只不过他知道，这永远只能是一种妄想。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无法回头了。
　　所以他才眷恋校园生活，他才不愿意放学，因为如果走出了校园，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那个令他自己都厌恶的蔷薇杀手。
　　那个夺走了好多人性命的蔷薇杀手。
　　老师们还是比较关注智义的，见智义回来后都寒暄的问了几句，这也让一直遭受冷漠的智义感觉到了一点温暖。
　　在学校的时光总是快的很，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智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4:45。
　　石德明大约五点半下班，开车到那个小区需要半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自己需要在六点之前赶到。
　　从学校回到家里大概需要十五分钟，换衣服十五分钟，大概总共需要半个小时，再坐车去哪个小区也是要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自己加紧速度也只能在5:45到。
　　时间有些紧迫。
　　“走吧智义，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回……喂！”
　　没有理会方健的招呼，智义抄起书包，快速地先往冲出了教室。
　　“这家伙今天怎么跑得这么快？”
　　回到家里，爷爷还是躺在沙发上，见智义回来，有些惊奇，“事情办成了？”
　　“还没，我正准备过去。”智义说着就往自己的屋子跑。
　　“站住！”
　　爷爷一声断喝让急着赶时间的智义停下了脚步，爷爷走了过来，一巴掌就打在他的脸上。
　　“事情没办好，你还有闲心去上学！？”
　　智义捂着脸，低着头，并没有做解释。
　　这一巴掌力道不清，把智义脸上的黑框眼镜都打飞了，露出了他完整地容貌。
　　其实智义长得也还是眉清目秀，跟衣织有五分相似，但脸部线条比起衣织要粗狂一些。
　　望着智义，爷爷愣了愣，摆摆手，“快去，别搞砸了。”
　　智义点点头，冲进了房间。
　　十分钟后，一身学生裙装的衣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脸上的红肿未消，她只好又补了些腮红，希望那个巴掌印看起来不要那么明显。
　　衣织是个化妆高手，她能将自己的脸经过化妆品化成不同风格的类型，便于对付不同喜好的男人。
　　衣织急匆匆地打了一辆的士，在5:40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小区。
　　其实在昨天她就想过动手，但是昨天真的是没有机会让她出手。
　　石德明送她到了家里，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急忙回去。
　　这还是第一次让衣织感觉到自己的魅力并不是那么的强大。
　　可能是火候还不够大，衣织抱着这样的想法，坐在窗边一直观察着楼下。
　　这个户型正对着小区内部，每辆车的进出衣织都能观察到。
　　当看到石德明的奥迪A6从外面开进来时，衣织露出了笑容，轻解着扣子，向浴室走去。



第四章 得手

　　石德明开车进了小区，抬手看了一下手表。
　　5:50.
　　自己为了早一点回家，加快速度来到了这里，停下车后，他提着给衣织买来的水果下了车。
　　抬头望着高楼，那九楼的房子里，正住着一位他安排进来的少女。
　　石德明有些郁闷，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自己确实是好心帮助困难的少女，但是这整天跟做贼一样避人耳目地跑到这里，看起来就像是私会情人啊。
　　算了，回去之后跟妻子坦白一下吧。
　　不就是人家姑娘要多住一段时间，妻子应该会体谅的。
　　到了九楼，石德明礼貌地敲了敲门，等待衣织给他开门。
　　虽然这是他自己的房子，但现在里面可是有位姑娘住了，该有的礼道还是要有的。
　　等待了一会后，衣织并没有给他开门。
　　石德明有些奇怪，有敲了敲门，这次比较用力。
　　屋子里却还是一片安静。
　　“衣织？在里面吗？”石德明小声说着，他怕邻居听见，不敢大声。
　　见屋子里还是没有反应，石德明心里一嘀咕。
　　这姑娘不会是直接离开了吧。
　　昨天就看出来这姑娘好像比较害羞，不太好意思接受别人帮助的样子。
　　抱着这个想法，石德明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进了房间，里面还是跟昨天一样干净整洁，就好像没人住过一样。
　　空调也没开，整个房间有点闷闷的感觉。
　　石德明向里面走了几步，整个房间十分安静，只能听见他的脚步声。
　　石德明突然发现空气中有着一丝雾气，石德明顺着这雾气向它的发源地看去。
　　雾气是从卫生间的门缝中传出来的。
　　“衣织，是你在里面吗？”
　　卫生间里没有回应，但是门把手却突然松动。
　　石德明眼睛陡然瞪大，五官无一不在表现震惊二字。
　　赤果的衣织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大量的水雾簇拥着她，她一头漂亮的黑发此刻湿漉漉的，还正滴着水。
　　衣织出来后，与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石德明打了个正着。
　　衣织眨着美眸，在愣了一秒之后，脸颊才开始泛红，惊叫了一声，遮掩着自己的身子又跑了回去。
　　石德明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少女虽然是跑回卫生间了，但是刚才的画面好像就已经定格在他脑海中一般，挥之不去。
　　石德明有些呆滞地坐在沙发上，浑身上下开始出奇的燥热。
　　他解开了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向里面扇着风。
　　这个鬼地方怎么这么热啊，一定是没开空调的原因。
　　石德明站了起来，拿起茶几的遥控器打开了空调，直接调到了最低度。
　　烦躁的他也忘记了这个屋子是给一个女生住的，掏出兜里的烟，便点上了一支。
　　空调的凉风全部吹在他的身上，但他依然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反而是更加燥热。
　　一支烟让他几口抽掉了一半，他这才有些冷静下来。
　　这时候，卫生间的门又打开了一点，衣织从里面露出了半张小脸，正怯生生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石德明。
　　“石哥。”
　　“哎！”石德明像是触了电门，一下子坐直气来，看着卫生间露着半张脸的衣织，有些紧张道：“怎……怎么了？”
　　“那个……我的衣服放在卧室里了，您能不能帮我拿过来。”
　　“哦好。”石德明机械式的站了起来，走进了卧室，衣织的一整套衣服正完整地摆放在床上。
　　最顶上的贴身衣物一下子就又让石德明挪不开眼睛。
　　他强装着镇定，将衣织的衣服送到卫生间门口。
　　衣织垂着眸子，似乎有些不太敢看石德明的样子，伸出一只小手，将衣服拿了进去。
　　几分钟后，一身学生装的衣织面带羞红地走了出来，坐在了石德明的对面。
　　“对不起，石哥，我不知道你来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吧，是我擅自开门进来的，真抱歉。”石德明有些尴尬地笑笑，他一抬头看着衣织清纯的脸蛋，脑海中就不自觉地回忆起刚才的画面，于是他索性就不抬头了，低着头看着地面。
　　“没事，能住在这里还是多亏了石哥，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石德明没有回话，只是尬笑着点点头。
　　“这屋里有些热，我去给你倒杯水吧。”衣织说着站了起来，去厨房的橱里拿出了两个玻璃纸杯，再从水壶里倒了一杯凉开水在里面，然后走过来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了石德明。
　　“哦，谢谢。”石德明喝了一口，便将杯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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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伙还真难办。
　　她在这杯水加了砒霜，但这杯水里面的药量是刚刚好的，得想个办法叫他全部喝掉才行。
　　这次之所以用砒霜是因为这种毒药反应时间相对较慢，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这样就可以让他死在自己家中。
　　“石哥，您不用为刚才而感到尴尬的。”衣织想了想，还是要自己先开口。
　　石德明一愣，抬头望向了衣织。
　　“您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对现在一无所有的我来说，就是莫大的恩赐，所以您是我最大的恩人。”衣织说着声音变小，“所以您不要太过在意。”
　　石德明听的嘴角一抽，这个丫头，是在给他暗示吗？
　　“衣织，我收留你单纯是因为我撞到你，而你的生活又很困难，我想帮你一把，仅此而已。”石德明想了想还是把话说明白。
　　是，他承认他刚才出现了波动，但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他本人的精神还是绝对忠于家庭的。
　　不过衣织的行为却也让他起了疑心，之前穿着学生服说自己是打工者的时候他就有些奇怪了，但是当时时间紧迫，而且是自己撞到了人家，所以也就没问。
　　但现在，他越来越觉得好奇。
　　“衣织，我想问你个问题，你昨天说你是来打工的，可为什么穿着学生的服装？”
　　衣织抬起头，望着石德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是因为……我的工作比较特殊，需要穿这种衣服。”
　　哦，特殊工作啊……明白了。
　　石德明点点头，也就不再多问了。
　　“石哥，你跟他们……不一样的。”衣织低下头，说道：“你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而且很有责任心，别的男人接近我都是有所企图，而你不是。”
　　“我只是把你当做妹妹，而且全天下还有很多好男人，早晚你会遇到的。”石德明说着挑了下眉毛，打趣道。
　　衣织抬起了头，眼眸里闪烁着亮光，她将杯子举起，“那妹妹就谢谢哥哥吉言，敬哥哥一杯。”
　　衣织说着将自己杯子的水一饮而尽，看的石德明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衣织。”
　　衣织喝完看着石德明手里还没有动的水杯，疑惑道：“哥哥不喝吗？”
　　“喝，妹妹敬我的，我能不喝吗。”
　　石德明起初有些紧张，害怕衣织误会他两个人的关系，但现在误会解除了，他也算是认了衣织当妹妹，于是便放松了下来，也是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衣织看见杯子里的水已经一滴不剩后，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倒让我想起之前也有一个人对我这么说过。”石德明放下杯子，脸上出现了怀念的神色。
　　衣织神色一怔，“哪句话？”
　　“说我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之前我的一个大哥也曾经这么说过我。”石德明说着浮现出一抹哀伤，“他也是个很好的人，可惜后来莫名其妙地就死了。”
　　衣织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他叫什么名字？”
　　“我那个大哥吗？他叫智军。”
　　衣织感觉大脑好像让闪电劈过一般，甚至都停止了思考。
　　智军……那是她父亲！
　　“为什么……”衣织喃喃道。
　　为什么明明是你们害死的他，你却是这么一副怀念的样子。
　　而且还对陌生人提起，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烂在肚子里，永远不再提起的吗？
　　“嗯？”石德明没听清，眉头微皱，“你说什么，衣织？”
　　衣织回过神来，眼睛转了转解释道：“为什么一个死去的人都让哥哥你这么惦记呢。”
　　“啊，因为他是个好人啊，当时我在研究院里只是个见习生，他就对我很关照，后来我们当时研究的项目被外人干扰，出现了重大问题，是他跑出去解决的问题，让项目重新正常运作起来，只不过那之后没多久，他就离奇身亡了。”
　　石德明说着，眼睛有些发红，随后猛的回过神来，苦笑道：“你看，都过去的事情了，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衣织表情已经有些呆滞，出神地望着那空空如也的玻璃杯。
　　石德明并没有发现衣织的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惊了一下“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下次再见吧。”
　　在石德明经过的时候，衣织抬起了头，看了石德明一眼。
　　这一眼，应该是最后一眼。
　　兴许是真的有急事，石德明夺门而出。
　　房门关上，房间里又是那样的安静，衣织却并没有行动，坐在沙发上，独自出神。



第五章 刑警

　　刑事部最近可是忙的不行。
　　这之前出现的蔷薇杀手的案子还没破解，这又出现了一期新案子。
　　研究院研究员石德明在家中毒发身亡。
　　经法医鉴定，是服用过量砒霜导致死亡。
　　这本应该是件跟蔷薇杀手有关的毒杀案，但是在现场却并没有留下蔷薇。
　　经调查，石德明五点半离开了研究院，但是在六点四十才回到家中，这期间的一个小时十分钟他去干了什么却无人得知。
　　他跟任何人都没有提起。
　　一时间，这件案子变得扑朔迷离。
　　······
　　刑事部前，一辆黄色的士停了下来，一位穿着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的男子下了车，走进了警察局。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高大，脚步沉着，眼神里有着说不出的凌厉，让人望而生畏。
　　门口传达室有两位警察同志，其中一位好像是新来的，打开了窗户，问道：“你是来报案的吗？”
　　话刚出口，他就被一旁的警察给拉住了。
　　“你疯了？这是咱刑事部的副大队长，楚安平。”这个警察像是个懂事的，小声对新来的这位说。
　　“啊？对不起，副队！我我我……我是新来的。”
　　“叫什么副队，叫楚队！”身后的警察偷偷戳了一下新来的，“你小子就是拧是不，就非得分出个正负？”
　　楚安平看了一眼这位新来的警察同志，年龄二十二左右，应该是警校毕业刚分配过来，也是笑了笑，说道：“哈哈哈没事，我也是从休假期临时调回来的。”
　　新来的警察望着走远的楚安平，松了口气，“咱楚队脾气还挺好的哈。”
　　“哼，那是你没见他办案的时候，案子来了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楚安平进了大队，一路踩着楼梯，到了三楼的一个会议室门口。
　　此时里面的刑警们正坐在圆桌上开会。
　　“砒霜的毒发时间比较长，我们从石德明早餐到午餐的餐具都勘察了一遍，并没有检测出毒物。”
　　坐在圆桌正中央的中年男子开口道：“他用过的水杯呢。”
　　这个有些微胖的中年男子叫顾昌隆，刑事部的大队长，因为这件案件同样是毒杀案，他怀疑有可能跟蔷薇杀手有关，于是便亲自开会调查。
　　“水杯也没有。”
　　“他有用过一次性纸杯什么的吗？”
　　“我们已经派人去把昨天研究院所有用过和没用过的一次性纸杯都收了回来，正在逐一调查，调查结果还没有得出。”
　　顾昌隆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余光好像看到了门口有一个人，他转过头，露出了喜色，“安平，你来了？”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听到顾昌隆打招呼的名字，全部都站了起来，看向了门口，异口同声道：“楚队！”
　　楚安平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顾昌隆将手头上的资料递给了楚安平，“安平你看一下，这是这个死者的个人资料。”
　　楚安平接过一沓厚厚的材料，点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便开始研究起来。
　　“真不好意思，你有假期还把你叫回来。但最近案子确实发生的很快，大队里实在是缺人手。”顾昌隆也是一脸的无奈。
　　“说什么呢，顾队，办案要紧。”楚安平回了一句，但视线始终是放在资料上的。
　　“蔷薇杀手的案子还没有结吧。”看了一阵子后，楚安平突然抛出这么一句话。
　　蔷薇杀手是在他放假外出旅行时候出现的连环杀人案，新闻一直播报，他早就听吐了这个名字。
　　明明就是个恶劣到极致的犯罪分子，还给起一个这么文艺的代号。
　　所以听到顾昌隆建议他回来的时候，他可是马不停蹄地就往回奔。
　　“还没有。”
　　“把蔷薇杀手相关案的资料也都给我吧。”
　　“你确定吗，安平，那可不是一起案子，这么多案子处理起来……”
　　“没事，我先看看。”
　　楚安平要来了所有的资料，在他的办案桌上摆了可是厚厚的一摞，他也不烦心，一张一张，细心地观看并分析。
　　顾昌隆在旁边看着正在办案子的楚安平，见到有疑点的地方就及时告诉楚安平。
　　这是从门外又跑来一位比较清瘦的中年男子，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顾昌隆和楚安平，说道：“安平回来了？”
　　楚安平头也不抬，依然在看着手头的文件，顾昌隆见此只好起身，走到男子身旁抱歉道：“齐教导员，他在看案子呢。”
　　齐正国，刑事部教导员。
　　“哈哈没事，安平回来了，你们应该就轻松不少了吧。”
　　“是啊，不过这次的案子确实有些棘手，犯人做了这么多案，连个指纹竟然都没有留下。”
　　“队长，那位是谁啊？”身后新来的一位刑警在顾昌隆身后小声问道。
　　他也是新来的，不认识楚安平，但是看刚才大家都站起来对他的那个态度，他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楚安平，咱们大队副队长。”顾昌隆看了一眼身后的刑警回答道，“他的照片还挂在咱们一楼的领导照里面呢，你小子多留点心行不。”
　　“哈哈……抱歉，队长。”新来的刑警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楚队办案能力是不是很强啊。”
　　“那确实是。”提到楚安平的办案能力，顾昌隆可是一脸的自信。
　　从楚安平刚来的时候，他就展现了过人的勘察能力、推理能力与分析能力。
　　比如说他曾经勘察过一个入室抢劫的案子，犯人留下了脚印，但他发现这个脚印上的泥土，前脚掌重，后脚掌轻，推测他是后撤着走的，但是现场的脚印只有一组，于是他便推理出是这家的男主人想要拿家里的钱但是却不敢，就报警谎称家里被抢，实际上则是自己拿走的。
　　这是他当时刚当警察的第一个案子，当时那些前辈们听后都笑的前仰后合，甚至都建议他换个职业，当编剧很适合。
　　但是当调查出来，发现真的是如楚安平所说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楚安平就开始了他bug一样的刑警生涯。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顾昌隆看着正在专心致志看着眼前资料的楚安平，对着身后的人说道：“这件案子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第六章 回忆

　　这两天正值周末，衣织就在家里休息，空暇之时就做做题，累了就打开电脑看会小说。
　　她身处在2005年的初秋，在这个年代智能机还没有普及，不过好在家里有电脑可以用，也不算无聊。
　　这两天她也没有吃药丸变回智义。
　　因为她总感觉衣织的身体和容貌用起来自己是最舒服的，而智义的总是会有些不自在。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是男是女，她曾经问过爷爷她本来的性别是什么，爷爷说是男生。
　　虽然说是男生，可她一直维持着衣织的样子，爷爷竟然也并不觉得奇怪。
　　石德明的尸体发现是在周六的上午，新闻播报则是在周日的晚间七点。
　　爷爷卧在沙发上，看着新闻上的描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想要的那个信息。
　　“蔷薇呢？这个主持人怎么没说蔷薇的事情。”
　　衣织听后身子不由一抖，她知道自己事情做砸了，当时石德明说出智军的名字时候那副怀念的模样确实是让她愣住了，以至于石德明走得太匆忙，等到她回过神要偷偷放蔷薇的时候，石德明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我没放进去。”
　　“什么！？”爷爷听后生气地坐了起来，“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衣织抿着唇，低着头，一副听从教训的样子。
　　爷爷拿起沙发上的拐杖，对着衣织就是狠狠地一下。
　　衣织闭着眼睛，本想咬牙忍住，但是被打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啊~”
　　“不许叫，你是爷们，要忍住！”
　　“可是……”
　　可是人家现在是女生啊。
　　当然，这句话她不敢讲，她怕爷爷下手更重。
　　“没有可是，记住，你下次不准再失误，听到没有！”
　　“听到了……”
　　爷爷望着衣织，衣织此刻正抱着自己被打到的那只胳膊，一副柔弱的样子。
　　“哎……”爷爷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衣织，“对不起，刚才爷爷冲动了。”
　　衣织感受到怀抱的温暖，嘴巴一撅，眼睛就变得红了起来。
　　“不许哭。”
　　“嗯。”
　　······
　　第二天是周一，智义早早地起来做好饭，背着书包前往学校。
　　去往学校的路上没有方健扰乱他的思绪，所以他可以在这段时间尽情地思考。
　　他这两天莫名其妙的，对石德明那一天说的话十分在意。
　　石德明还是记得他的父亲智军的，而且记忆非常深刻。
　　如果按照爷爷之前说的，他要暗杀的人都是生前害死他父亲的人，那么石德明应该也是害死父亲的人之一。
　　可他为什么会缅怀呢？
　　一个自己害死的人，自己难道不应该守口如瓶，害怕的一辈子不会说出那个名字吗？
　　就像是石德明，智义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他认识石德明，这个人在他的记忆中永远是被尘封起来的。
　　所以他想不通，石德明那副怀念的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或许是爷爷调查错了，这个石德明根本不是害死他父亲的凶手之一？
　　智义想到这，瞳孔猛地收缩，只感觉芒刺在背，浑身发冷。
　　不行，不能这么想。
　　如果这么想的话，自己不就是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了吗？
　　就像是自己无辜的父亲被人害死一样，自己也害死了别人无辜的父亲。
　　智义闭着眼，甩了甩脑袋。
　　他怕在这么想下去，自己非要被逼疯不可。
　　课堂上，智义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的假想。
　　自己之前也是完全听从爷爷的命令，从来没有自己亲自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杀害父亲的凶手。
　　石德明是被他误杀的这个想法始终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他决定了，下一次如果还要去暗杀，他要先自己问清楚。
　　他觉得自己的观察能力还不错，只要问一问对方，从对方的反应就能够让他分析出来是不是真凶。
　　智义到底还是十七岁的孩子，想法还是简单了些。
　　“智义？”
　　“嗯？”听到有人叫他，智义或过神来，发现是自己同桌虞俊婷。
　　“你走神了哦。”
　　“哦……”智义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抱歉。”
　　“噗……”虞俊婷被智义给逗乐了，“你跟我道歉干嘛呀，好好学习就好了。”
　　“虞俊婷，智义，你们在聊什么？”台上的英语老师发现了这对同桌的交头接耳。
　　智义一愣，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虞俊婷站了起来，就开口道：“对不起老师，我有个语法没有听懂，刚才在问智义。”
　　智义学习一直是顶尖，英语不是满分的话最差也是145以上，有不懂的问他是很合情合理的。
　　“听不懂还不问老师，耽误人家智义听课怎么办？”英语老师白了虞俊婷一眼。
　　亏这丫头还是班长，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给她这个老师的面子。
　　不懂的去问智义，意思是自己还不如智义懂得多吗？
　　“对不起啦，老师。”
　　“下次注意。”
　　“好的。”虞俊婷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书。
　　“为什么要帮我？”智义瞥了虞俊婷一眼，问道。
　　“没办法，确实是我先找你说的话。”
　　“可是你是好心叫我学习。”
　　“那没办法喽，我又不是个狠心的人，只能帮你顶罪喽。”
　　“可是老师训了你。”
　　“哎，顶罪的人不受惩罚还叫顶罪吗？”
　　智义听到这句话，眼眸里闪过震惊，思绪又飘飘然了。
　　“我们当时研究的项目被外人干扰，出现了重大问题，是他跑出去解决的问题，让项目重新正常运作起来，只不过那之后没多久，他就离奇身亡了。”
　　这是当时石德明对他说的话，不知怎么，听到虞俊婷的那句话，他竟然下意识地把这两个事情能够联系在一起。
　　难道说父亲是出去顶了罪，最后被人害死的？
　　智义握起了拳头，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并不知道的。
　　气上心头，智义竟少见地按捺不住怒气，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
　　“智义！你又在干什么！”
　　英语老师的咆哮再次响彻教室。



第七章 进展

　　“顾队，我有头绪了。”
　　顾昌隆正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队内事务，一抬头，发现楚安平正站在他的门口。
　　“是蔷薇杀手有头绪了，还是砒霜案有头绪了？”
　　“都有了。”
　　“哦？”顾昌隆有些惊讶的样子。
　　他们虽然比不上楚安平的推理分析能力，但他们好歹也都是人民干警，受过专业训练，怎么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头绪的案子，他楚安平研究了两天就看出端倪了？
　　楚安平眼圈有些发黑，一看就是熬了两天的夜，但是却依然精神，将手里的资料递到了顾昌隆面前。
　　“蔷薇杀手杀掉的这几个人都是政府官员，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是职业杀手专门接杀人的案子，另一种就是自己复仇，这些官员可能曾经联合迫害过他的家庭。但是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些被杀的人肯定是有共同性的，我调查了一下，他们之间缔结的很深，共同合作过的事件也有很多，只凭这几个官员是无法准确锁定是哪个事件，但是……”
　　楚安平说着，将研究院石德明的资料又递了上去，“假设这个人也是蔷薇杀手杀掉的话，那么范围就可以缩小很多了，这些政府官员跟这个石德明有过接触的只有一个事件，那就是十年之前的盘王药物研究。”
　　顾昌隆看了看资料，又看了看楚安平，“你先说完。”
　　“这个盘王药物研究是用来研究类似于大力丸效果的药物，就是吃了之后人类可以得到更强的力量，相当于兴奋剂，但是是不会伤害身体的兴奋剂，当时制作得还算顺利，但是有一天这个药物研究的经费流水突然查出来不对，有人从研究当中贪污，谋取巨大的利润，导致研究强行中断，当时的药物研究负责人智军最后出来解释说是他个人所为，自己一人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后面盘王药物又恢复了正常的研发进度，还获取了专利。”
　　楚安平说着，又将智军的照片资料递给顾昌隆观看。
　　“这个智军本来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但是当法院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在家里了。”
　　“智军？这个名字好像听过，样貌也好像在哪见过。”
　　“没错，这个智军当时也是身中剧毒，在家毒发身亡，当时这个案件正好是我负责，起初我也以为是他杀，但最后调查完后定为了自杀。”
　　顾昌隆思考了一下，问道：“也就是说凶手认为智军是被谋杀，所以才开始进行这一系列的复仇行为？”
　　“有可能，当然这是建立在石德明也是蔷薇杀手所害的假设下，但实际上蔷薇杀手并没有在石德明身上留下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如果你这个假设是对的，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
　　“我需要当时盘王药物研究出事时候所有有关联的人物名单，政界的也好，学术界的也好，都算在里面。然后我们在这些名单里推算出蔷薇杀手可能要杀掉的下一个目标，然后我们需要重点保护好他，或许有可能引蛇出洞。”
　　“好，我叫人给你去调查当时的资料。”
　　楚安平一愣，“顾队，我只是猜想。”
　　“猜想也比干坐着好，现在都讲究要证据确凿，可是等着证据确立的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顾昌隆大手一挥，“放心去做吧，安平。”
　　“明白。”
　　······
　　午休时间，吃过午饭后，可能是昨天没休息好的原因，智义便感觉有些困意。
　　他摘掉厚重的眼镜，双臂为枕，一头扎了进去。
　　方健本来想找智义玩他之前研究的那个游戏，见智义睡着了很是奇怪，问起他的同桌虞俊婷，“虞大人，智义咋睡了？”
　　“我怎么知道。”虞俊婷瞥了他一眼，满是嫌弃，“智义应该是晚上在家里学习的太晚了，这才中午睡觉的，哪像你，估计上午四节课都睡足了吧，现在看起来精神的很。”
　　“嘿，虞俊婷，你可别造谣哈，我那四节课可一节课都没睡！”方健说着回到他的座位上拿出了他的画本，打开其中一页展现给虞俊婷看。
　　虞俊婷定睛一瞧，上面画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物，有怪兽，有机甲，还有人类英雄之类的。
　　“这就是你四节课的成果？”
　　“那可不！”
　　智义本来是想睡觉的，但是被他两个吵的实在是无法入睡，只好坐了起来，揉搓着双眼，“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大声。”
　　“哇塞，智义你醒了？太好了，咱们来玩……”方健说着说着，竟然停了下来。
　　眼前的智义，去掉了那副黑框眼镜，原先挡住额前的刘海也因为趴着变得凌乱，加上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玩什么？”智义有些清醒了，发现方健突然不说话了，疑惑道。
　　“智义，你别说，你去掉这副眼镜，看着还挺好看哈。”方健回过神，搓了搓鼻子，笑着说。
　　智义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的眼镜放在桌子上，刚想去拿，却被方健先行拿走。
　　“你干嘛，还给我！”智义有些害怕了，他现在的样子比起衣织来虽说是差了好多，但是好歹也是跟衣织有五分相像，万一让人看出来点什么的话……
　　方健没理会智义，拿着这副眼镜反复研究了一番，将它戴在自己的脸上，“咦，度数怎么这么低。”
　　“你！”智义有些生气了，怒视着方健，向他伸出手，“还给我。”
　　方健见智义真生气了，只好将眼镜还给他，并开玩笑哄他道：“哎我说，你整天戴着个这么大的眼镜是不是就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脸啊。”
　　智义有些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很快就恢复镇定，不去理他，翻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我之前还真没发现你长得竟然挺像女生，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帅气吧，干嘛非得戴这个眼镜。”方健说着戳了戳虞俊婷，“虞大人，你说，智义他会不会是个女生伪装成男的？”
　　“啊？”虞俊婷有些走神，一听方健叫她，回过神来，有些不满道：“人家长得帅，你就说人家像女生？你是不是嫉妒人家？”
　　“哇塞，智义看到没有，你把虞大人的芳心给捕获了！”
　　“你给我去死，方健！”
　　智义无视他们两个人的吵闹，一直假装认真地背英语，直到这个话题彻底过去。
　　这个小风波过去了，但是在方健的心里却留下了痕迹，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刚才看智义的时候，恍惚间竟然觉得他是个女孩。
　　智义虽然平常很文静，不多话，像是女孩的性格，但是他从来没注意到智义原来长得也是挺好看。
　　可能是那副眼镜遮住了他半张脸的原因吧。
　　方健暗自有了一个整蛊的想法，下次趁智义睡着时，他一定要去借个假发给他戴上，想看他起来懵逼的样子。
　　方健想着自己的恶作剧，光是想想就很期待。
　　还有什么是会比女装大佬更令人兴奋的事情呢。



第八章 名单

　　晚上回到家，与爷爷吃饭的时候，智义时不时地看着爷爷，想要开口却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近先避避风头吧，等着安全了才进行下一次行动。”爷爷吃着饭，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
　　智义拿筷子夹菜的手一顿，再三思考，他还是开口了，“爷爷，你应该是有一份名单吧。”
　　“怎么了？”
　　“我想看一下这个名单上面都有谁。”
　　“不需要，我到时候会直接告诉你他的所有信息。”
　　“可是我想看……”
　　他要先看一遍里面还剩多少人就能完成复仇，他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而且里面的人他闲暇的时候可以提前接触着，说不定会有提前下手的机会。
　　最重要的，他想要调查清楚，这份名单里面，真的都是他的仇人吗？
　　拿到这份名单，他就可以自己去打听了。
　　爷爷嘴里嚼着东西望着智义，已过七旬的他或许是因为复仇当前，面上看不出慈祥的神色，反而是有些犀利。
　　“好，给你看。”
　　智义眼睛一亮。
　　“让你提前知道都有谁，你也可以提前接触上。”爷爷说着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拿出了一份档案袋放在餐桌上，“吃完饭自己回去好好研究吧。”
　　吃完饭，智义拿起那份档案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之后他开始不停地翻阅着，之前杀过的人就已经不看了。
　　翻了几页，他看见了石德明的资料，上面有着他的照片，写满着他生前的简历，甚至连喜好什么颜色，擅长什么体育运动都清楚地写在上面。
　　这些他之前没有看过，但是他在行动前爷爷也都给他系统的讲解了一遍。
　　所以他才会打扮成学生模样，因为资料上也写得很清楚，石德明比较喜欢清纯的女生。
　　而上一个兰处长则是喜欢风情妩媚型。
　　智义的暗杀方式便是将自己打扮成对方最喜好的类型，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闯入他们的生活，然后等到他们单独带自己回家的时候，再用各种爷爷给她的剧毒结晶加入饮用水，骗他们服下即可。
　　这种方式可以最大化的将自己的行踪隐藏起来，因为他勾搭的人几乎都是有家室的，在与衣织谈情说爱的同时，也需要隐藏好自己还有这么个小情人。
　　也就是说衣织的行动，不需要她自己去隐藏，她的目标就已经会极力将她藏好了。
　　智义向后数了数，还有三个人，只需要再动三次手，他就可以解脱，做一个正常的人了。
　　往后的三个人分别是，齐胜航，林选东，楚安平。
　　齐胜航，是远航集团的总裁，据说当时在父亲的研究上赞助了不少设备及药品原料，据爷爷讲，之所以会查出流水问题就是他提供的设备原料的报价高于市场的三倍，导致国家拨给研究所的钱财大量流入远航集团，后来才因此叫停研究。
　　林选东则是当时父亲手下的得力干将，爷爷说是他出卖了父亲，才会让父亲处于两难之地，被迫认罪。
　　而楚安平则是调查父亲离奇死亡的刑警，爷爷说父亲肯定是被人害死的，但是这个楚安平过去调查之后却定下了自杀，导致最后案件不了了之。
　　按照顺序来看，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齐胜航了。
　　大总裁，恐怕是会很忙碌的吧，用一般的方法应该是很难接近他。
　　自己是得好好制定一下计划，制作一个充满刻意却看似无意的邂逅。
　　······
　　刑侦大队，楚安平坐在办公桌前，依然在调查蔷薇杀手的案子。
　　“安平，名单已经让数据部的人调了出来，你看一下。”顾昌隆拿着一份资料过来，放在了楚安平的桌子上。
　　“好的顾队。”
　　资料目录是，盘王药物研究案件相关人员。
　　名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因为楚安平要求是所有相关，所以甚至连当时只负责网络调查的警察名字也在这个名单里面。
　　楚安平摸了摸下巴，开始进行筛选。
　　犯人前几次作案大部分都是选的政府高官，而且每一个都是不同行业的翘楚，也就是说ta只报复各个行业里面混的最好的那个。
　　假设是这样的话……
　　楚安平拿起笔，在他认为凶手要杀的人前面打了几个勾。
　　打完之后，楚安平拿起真实的死亡名单一对比。
　　除了石德明他没有算进去，其他人基本上都猜对了。
　　而剩下没杀的人应该就是……
　　齐胜航，他是当时贪污案查出来的供应商，而且还是总裁。
　　林选东，如果要杀研究院的人的话，林选东当时是智军的副手，而且现在更是混到了副院长。
　　楚安平还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犹豫再三，将自己也填了进去。
　　自己是问心无愧，但是凶手难免也会认为他也跟这些人同流合污吧。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下次的目标大概就是这三个人。
　　目标范围虽然大幅缩小了，但是还是不够，如果要同时保护三人是需要耗费大量警力的，他们大队人手本就不够。
　　需要再减，变成确定一人。
　　楚安平看了一眼旁边死亡的名单，眼睛突然瞪大，猛地抓过一张白纸，就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东西。
　　十几分钟后。
　　顾昌隆正在办公室处理别的事务，敲门声响起，楚安平快步走了进来，将自己写好的新名单放到顾昌隆的办公桌上。
　　“名单人物我已经提炼出来，凶手大概还有三个人没杀，下一个目标应该是齐胜航。”
　　顾昌隆拿过名单一看，发现上面竟然还有楚安平的名字，掠过一丝惊讶，随后镇定道：“为什么这么判断？”
　　“凶手之前杀的都是涉及过盘王药物案之后各行业目前混的最好的，假设他是以此为行动目标，剩下没有报复的行业应该是远航集团，那么总裁齐胜航肯定是远航集团的最大人物。研究院虽然已经死过一位石德明，但是鉴于智军在那里工作过的特殊性，不能排除目前已经混到副院长的林选东就没有危险。”
　　楚安平并没有说自己，干这行的仇人本来就多，他已经习惯了。
　　如果因为树敌太多就害怕的话，那他就不配做一个警察。
　　“那么为什么下一个是齐胜航？”
　　“是这样的，我调查了前面被杀害的名单，按照时间顺序把他们的姓氏排列了一下。”楚安平说着又拿出一张单子，上面写着每个死者的名字。
　　“排列之后我发现，凶手应该是按照姓氏笔画顺序排列的死者顺序，就像第一个死去的药监局副处长丁望全，他的姓氏笔画是最少的，而当出现姓氏笔画相同的情况下，就会用姓氏首字母排列顺序再细分，以此类推，下一个死掉的应该是笔画为六的齐胜航。”
　　顾昌隆觉得楚安平的分析是有道理的，打趣道：“这么说你这个楚姓还真是吉利，能在这里面排到最后一位。”
　　“我倒希望是第一个。”
　　楚安平说的是实话，他倒是巴不得凶手第一个找上他，以他的能力发现凶手的意图是很轻松的，直接送货上门，也就避免了之后的连环杀人案。
　　“好，就按你说的来，我们出动便衣秘密保护齐胜航。”
　　楚安平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而且我觉得凶手大概率是名女性，而且是位比较漂亮的女性。”
　　他之所以会这么认为，是因为他今天又特意跑了前几位死者死亡的地点勘察了一番。
　　发现所有死者都是死在自己的家中，并且在家中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的指纹。
　　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这么多死者都把ta带回家里去？
　　什么职业可以如此自由地出入别人家？
　　快递员？维修工？查煤气？
　　这些职业虽然可以出入，但是并没有下毒的机会。
　　所以他后面便有了猜想，死者都是男性，会不会是带了情人回家。
　　情人是可以让男性充分放松，在家里压力过大的男性，有时候面对情人会比面对自己老婆还放松，也就更有机会下毒杀人。
　　所以情人应该是比较靠谱的猜测，而且能让这么多男性都为之倾倒，应该是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楚安平唇角微扬，他已经距离真相又进了一步。
　　蔷薇杀手，等着，我会亲自把你送上死刑台！



第九章 应聘

　　智义得到了爷爷的允许，可以提前先接触着目标，但是具体什么时间动手却要听从他的指挥。
　　智义觉得奇怪，这复仇还需要一个良辰吉日不成？
　　但他没问，还是选择听爷爷的话。
　　因为这光要接近齐胜航，就是个不小的难题了。
　　身为这座城市的大集团里的总裁，见到他可是比见明星还困难。
　　不过还好，爷爷给他的资料里，提了一句，这个齐胜航喜好喝酒，而且喜欢去酒吧喝酒。
　　而且他经常会去一家叫做蓝台的酒吧，据说那是全市最著名的酒吧，每天在那都能碰上不少富人，甚至还能碰到名人。
　　而齐胜航经常一去就是会一掷千金的那种。
　　于是乎，智义就准备去蓝台酒吧做兼职，寻求偶遇。
　　齐胜航不仅喜好喝酒，同样也喜好女人，但他不喜欢太过开放的，他更欣赏那种乖巧听话，看起来比较柔弱的女生，这样能激起他身为雄性的保护欲。
　　这个喜好跟石德明有一点相似，但又不完全相似，石德明喜欢清纯但又独立的女性，所以智义才给自己添加了独自打工生活的人设，不过好像最后并不是人设打动的石德明，而是石德明自己那正义感爆棚的责任心害死了自己。
　　齐胜航喜欢的，是那种娇弱可爱，一定要那种谁见了都想欺负一下，属于自己可怜巴巴地忍受，一直等待王子来救她的小公主类型。
　　智义之所以能够得手这么多次，可不单单只是靠着脸蛋才取胜的。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每个男人喜好的不同，所以同一张脸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他需要根据每个人的喜好，扮演出符合那个人口味的衣织。
　　所以他才会屡屡得手而不留痕迹。
　　她是有天赋的暗杀者，但更是一个天才般的演员。
　　所以他这几天写完作业就去搜索网上的言情小说，看看那些软萌的女主角都是怎么进行操作的。
　　还别说，有几部他还看的真入迷，一边沉醉在剧情中，一边把这些女主的操作学习在脑海里。
　　学完之后，他便会变成衣织悄悄跑进卫生间，望着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蛋，然后用这张脸做出各种她认为足够可爱的表情，好让她筛选一下。
　　“衣织，这么晚还亮着灯干嘛？”爷爷起来上厕所，发现卫生间的灯还亮着，便打开门问道。
　　然后爷爷就有些傻眼。
　　卫生间里的衣织，正对着镜子，正抿着下唇，嘴角向下倾斜三十度，一双水灵的眼睛向右下方撇去，双手垂于身前，两只手手指相勾，俨然将委屈发挥出了极致。
　　正在表演柔弱委屈的少女听到爷爷的声音，立马恢复过来，望着门口的爷爷，小嘴微张，俏脸顷刻间便染上绯红。
　　爷爷指了指衣织，“你这是？”
　　“啊啊啊，没什么啦。”衣织有些害羞地低着头，轻轻推开爷爷，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
　　留下爷爷在原地凌乱。
　　第二天上完学，智义回到家匆匆用过晚饭，便变成了衣织的样子去到了蓝台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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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脸上也只是简单画了画裸妆。
　　女人出门一定是要化妆的，即使是衣织这么好的底子，但是不化妆的话也是无法发挥出她脸蛋百分之百的杀伤力。
　　所以她便学习了化妆，甚至还从网上学到了各式各样的仿妆，能够将自己化成另一个人，算是现实中的易容术。
　　前往酒吧，衣织便开始露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垂着眼帘，似乎不敢到处看的样子。
　　其实她也不是全部在表演，她确实也有那么一点害怕，毕竟酒吧之前没来过，陌生的环境总是会让人莫名的紧张。
　　“这位小姐，请问您？”一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
　　“啊！”衣织好像被吓到一样，像只小兔子似的跳开，然后低声道：“我想来这里打工兼职。”
　　“兼职？”服务生上下打量了一番衣织，“你看起来还是个学生吧，成年了？”
　　“我我……我成年了的。”衣织说着老实的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服务生看。
　　当然，这是她爷爷给她办的假证，照片用的是衣织的头像，骗不了警察，骗骗普通人还行。
　　服务生一看，还真是成年人，刚好十八，于是说：“呃，行吧，我带你去见一下经理。”
　　“谢谢。”衣织朝服务生露出了笑容。
　　望着那纯洁干净的笑容，张新成感觉自己心脏莫名颤动了一下，他强装镇定地走在前面，为身后的少女带路。
　　在路上，张新成开始与衣织闲聊起来。
　　“刚才看了你的身份证，你叫衣织？”
　　“嗯嗯。”
　　“刚十八怎么会想到酒吧工作？”
　　“因为那个……我白天还要上学，所以只能选一个晚上工作的地方。”
　　“你还是学生？哪个学校的？”
　　“成华一中。”她现在上的确实是成华一中。
　　“那是重点高中啊。”
　　“是的。”
　　张新成回头看了少女一眼，那绝美的脸蛋上却充满着忧伤的神色，一双黛眉微皱着，似乎是在告诉张新成，她是个很可怜的姑娘。
　　见到这副表情，不用衣织自己解释，张新成已经在脑海中自动脑补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
　　少女家境贫寒，学习优异的她不得不放弃晚上的时间去打工贴补家用，至于为什么选择酒吧，大概是酒吧是夜间工作时间最长的职业之一了，选择这里能够多赚点钱。
　　走到了经理室门口，张新成便停下了脚步，面色有些慎重地回头望着衣织。
　　“这就是经理室了。”
　　“哦，谢谢……不好意思，哥哥你叫什么？”
　　“我叫张新成。”张新成说完后，不放心地叮嘱起来，“待会经理问你准备应聘什么职位，你就说是保洁员或者是刷碗工，如果他让你去当服务生或者陪酒员的话，你千万千万要拒绝，即使不在这里工作也不能答应他。”
　　见张新成突然说了这么多注意事项，衣织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只好傻傻地点点头，“知道了。”
　　奇怪，我认识他吗？
　　因为正常人不应该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事项吧。
　　衣织有些泛起嘀咕，但还是对张新成露出了微笑，“谢谢你，新城哥。”
　　“啊……没事，记得啊，服务生和陪酒员千万不能做。”
　　“唔，为什么呢？”
　　张新成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你要是去做这两个工作，就会有人要求你喝酒，很多人会在酒里放一些mi药，到时候你就直接被他们带走了。”
　　衣织听后十分惊讶，“把工作人员带走这里不管吗？”
　　“酒吧是默认这种行为的，因为把你带走后，只要你表现不错，酒吧和你自己都会获得一笔不菲的金额，很多漂亮的女服务员都靠这个挣钱，但我觉得你不像是这种女生，所以千万不要被骗了，一旦被骗一次，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衣织有些心悸地点了点头。
　　她只是想在这里搭上齐胜航这条线，可没打算付出自己的贞操啊！
　　她虽然之前勾搭了不少男人，但是却还没有失身过一次，因为一般到了失身的环节时，她就已经得手了。
　　通俗来讲，她现在还是处女，所以那些工作她肯定是不会做的。
　　虽然保洁员可能更难接触上齐胜航，但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次向张新成道谢后，衣织进入了经理室。
　　经理姓王，叫王德正，年龄大约四十五岁左右，体型有些微胖，见到衣织进来时眼睛刷的就亮了起来。
　　在他眼里，进来的不是位求职者，而是棵摇钱树！



第十章 拒绝

　　王德正在蓝台酒吧工作了也将近十年了，他之所以能从一个底层的服务生爬到经理的位置，没有手段是不可能的。
　　而他的手段就是与女服务员事先商量好，然后再由他去牵线那些有钱的大老板，进行私下的肉体交易，他从中获取三成利润。
　　他俨然把酒吧变成了一个供人嫖娼的搭线场所。
　　起初他只是个服务生，只能在酒吧偷偷这么干，但是后来被酒吧幕后的老板知道了。
　　令人惊讶的是老板不仅不生气他用酒吧的资源赚钱，反而对他很是赏识，提拔他做了大堂经理，但是女服务生出台获得的费用，五成归酒吧。
　　虽然自己单个单子的分成少了，但是他坐上了经理后，位置更高，手笔更大，大肆招揽年轻貌美，身材火辣的女生来做服务生与陪酒员。
　　利薄他就多销嘛！
　　当然，有些女生还是些贞洁烈女，起初是不知道王德正的心思才答应了当服务生和陪酒员这类差事，后来发现不对，肯定是严词拒绝。
　　像这样的王德正更有办法了，一般就是先联系上客户，然后给这种女生的酒里下上药，完事往车上一抱，床上一倒，照片一拍，任她是呼伦贝尔草原最难驯服的野马，也得乖乖臣服在人们的脚下。
　　蓝台酒吧的幕后老板确实是很有能力，即使这里已经变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地下xing交易场所，但是却并没有人过来查办。
　　有了老板这个坚实的后盾，王德正是越做越大胆，到了后面几乎就是强买强卖了。
　　而眼前这个刚来的女人……不，应该是女生，因为王德正觉得她应该还是个雏儿，盘亮条顺，前凸后翘，那一双眼睛就好像会勾人一样，真是绝世尤物。
　　初夜能卖五万？啊不，十万？二十万也有可能啊。
　　王德正的眼里，衣织整个身体已经都变成了钞票，并且疯狂地向他涌来。
　　“经理？”衣织一进来坐在这家伙对面后，他就一直死盯着她看，但却一言不发，她被这眼光盯得实在受不了，于是怯生生的开口。
　　她现在的人设是柔弱无助的软萌女孩，而她目前已经成功进入了角色。
　　王德正被少女娇滴滴的呼唤给叫回了神，暗骂自己怎么这么不镇定，不就是要发财嘛。
　　淡定。
　　“嗯，你好，请问你是来应聘的吗？”
　　衣织没说话，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哦。”王德正点点头，逐渐冷静了下来，“有个人简历吗？”
　　衣织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掏出了身份证，双手递给了王德正，“我没有简历，但是带了身份证。”
　　王德正看了一眼，“你叫衣织，今年十八岁？”
　　“是的。”
　　“我姓王，叫我王经理就行。”
　　“好的，王经理。”
　　“你为什么想来蓝台工作？”
　　“因为我家里比较穷，想趁晚上不上课的时候挣点钱贴补家用。”
　　“我可以理解成你很需要钱是吧。”
　　“是的。”
　　王德正轻咳了一下，开始准备下套，“那个，我们这边目前确实比较缺人，如果你想在这里干的话，还有服务生和陪酒员这两份工作可以让你挑选。”
　　衣织听后想道：张新成大哥果然没骗她。
　　衣织思索了一会，右手微微抬起，就像是上学举手问问题的学生一般，弱弱道：“我想做保洁员可以吗？”
　　王德正眉毛一挑，“保洁员可不挣钱，还是很累的活，而且并不缺人。”
　　这是个傻丫头吗，谁都能看出来哪份工作比较轻松吧，还是说她就是天生喜欢干粗活？
　　王德正看了看衣织的一双小手，这双手又细又嫩，皮肤光洁的像是块白玉，十根葱葱玉指此刻正紧张的钩在一起。
　　这怎么也不像是干活的手。
　　“那刷碗工呢，我可以去做刷碗工。”衣织又补充道，眼神里充满着畏惧的神色。
　　她在怕我？
　　王德正很擅长观察，他看出这名少女好像有些害怕他，难道她听过他的事迹？
　　不应该啊，如果把蓝台酒吧比作狼窝，那这少女就好比迷路的小羊，如果小羊早就知道这是狼窝的话，又怎么可能会进来呢？
　　应该是这丫头本来性格就很懦弱吧。
　　“刷碗工也不缺人，就只有服务生和陪酒员，想在这干你就自己选一个吧。”王德正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要想用气势逼衣织就范。
　　只要她肯选，王德正今天马上就联络客户，把她的照片给客户挨个传一遍，这样的雏儿，恐怕都会引起一场豪大的拍卖会。
　　而且这只是第一次的价格，他可不打算只用一次，只要有了第一次，他再拍上几张少女的隐私照片，她不想做也得做。
　　至于会不会毁了少女的前途之类的，他才不去考虑这些事情。
　　钱跟良心，他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选钱。
　　王德正还在脑海中想着自己的发财梦呢，对面的衣织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那……我就不在这里工作了，对不起打扰了。”衣织说着站了起来，礼貌地一鞠躬，转身便走。
　　王德正惊讶地睁大双眼，他看见数百万的人形钞票正在一步一步地远离他。
　　“等等！”情急之下，王德正赶忙叫住了衣织。
　　衣织转过身，面露疑惑。
　　“你不是很缺钱吗，为什么只要做保洁？”
　　“我……”衣织张着小嘴，思考了一下，“我不是很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只想做固定内容的工作。”
　　真是个犟丫头。
　　王德正眯了眯眼，叹了口气，“虽然保洁不缺人，但看你也挺不容易的，就让你当保洁员吧。”
　　衣织面露喜色，“谢谢王……”
　　“先别谢，我先说好，保洁员可是很累的，我们是要签合同的，你可不能做到一半嫌累不做。”
　　“不会的，王经理，我可以吃苦的！”衣织摇了摇头，一副认真的样子。
　　“好，你先回去，明天直接来上班，我们明天签合同。”
　　“谢谢王经理！”衣织又鞠了一个躬。
　　王德正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那我们明天见？”
　　“嗯嗯！”衣织点点头，转身活泼雀跃地离开了。
　　等到衣织离开后，王德正的笑容瞬间拉了下来。
　　这么可口的小羊掉进了狼群，还想毫发无伤地跑掉？
　　是太瞧得起她自己，还是太不把狼群放在眼里？
　　喜欢当保洁是吗，好，我让你当，但是可别后悔。
　　当然，如果你后悔了，我还是可以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的。
　　王德正阴笑着，开始盘算起新计划。



 第十一章 勾结

　　晚上有酒吧兼职要做了，但是白天的学业又不能落下。
　　智义在学习上也是很争强好胜的，这一个学期他拿到全班第一的次数是最多的，即使发挥再不好，也没有掉出前三。
　　晚上没有时间学习，智义只好将白天的时间利用的更加紧密。
　　甚至课间他都在做作业，刷试题，根本没有机会出去散散步，休息一下。
　　他的这股拼命三郎的气势害得方健根本没法接近，接近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在方健眼里，智义在卷子上写的那些数字公式就跟电脑里面的代码一样，不知所云。
　　没办法和好朋友沟通的他，只好四处游荡，看看有没有人陪他玩。
　　就在方健像个幽魂一样四处游窜的时候，一个男生叫住了他。
　　“方健，智义他今天是怎么了，学的这么认真。”
　　叫他的人是李维易，班里的学习委员，赫赫有名的学霸，这学期拿到全班第一的次数仅次于智义，可以说是智义在班里的最强对手。
　　而且李维易不仅学习好，长得也帅，性格外向，很喜欢帮助同学解决学习上的难题，非常的有人气。
　　除了在学习上，李维易略输智义一点点，其他的方面可以说是全方位碾压，但即便如此，李维易也并不满足，他觉得智义是一个很值得敬佩的同学，而且也会激发他的斗志，每次考试，他都是把战胜智义当做自己的目标。
　　“我也不知道啊，这小子今天好像打了鸡血，脑子一直就没停过，一直在学。”方健一脸无奈的样子。
　　李维易盯着智义，若有所思的样子。
　　放学铃响起，智义终于是在最后一刻把所有的作业都完成，如释重负的他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不继续学习了，学霸大人？”方健坐在了他的桌子上，调侃道。
　　“学完了，作业都写完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今天老师太可是发了三套试卷啊？！”方健瞪大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老师太是他们可爱的数学太老师，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中年妇女，对待同学十分严厉，方健给她起了个雅称——老师太。
　　“确实挺多的，害得我课间都没时间休息。”智义用食指和无名指提了提眼镜，语气倒是很淡定。
　　“那借我抄抄呗，智义大帅比。”方健嬉皮笑脸地窜到智义身后，贴心地给他捶着背。
　　智义被方健的行为逗得笑了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三套数学试卷，递给了方健，“我这三套卷子都是满分，你抄的时候记得故意做错几个，解析式少写两步。”
　　“哇塞，我爱你，智义。”方健拿到试卷，隔空给了智义一个飞吻，将试卷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智义正在拉书包拉链的手一顿。
　　爱……吗？
　　他听过太多人对他说过我爱你了，只不过尾缀都是衣织。
　　关于智义的我爱你，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除方健之外，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我爱你，智义。
　　“你真的爱我吗？”智义收拾着书包，轻描淡写地问道。
　　“那当然，我可爱你了。”方健正在为今天的作业高兴呢，随口应道。
　　智义露出一抹浅笑，背上了书包，“走吧。”
　　看着智义的笑容，方健有些奇怪，傻傻道：“哦。”
　　这好像是智义第一次没有提包自己先溜吧。
　　······
　　回到了家，智义简单做了两个菜，跟爷爷一起用过晚餐后，便变成衣织的样子，穿上昨天的打扮，赶去蓝台酒吧。
　　其实来酒吧也不仅仅是为了接近齐胜航，赚钱确实也是衣织的目的之一。
　　她之前的家庭介绍可没有说谎，她家里是真的不太富裕。
　　爷爷每个月会有个衣织不认识的人给他汇钱，但是钱并不是很多，也就是三四千的样子，这要养活他们两个人还是比较拮据的。
　　所以来打工赚钱，衣织还是很乐意的。
　　她来到了酒吧，此时酒吧里面人还不是很多，没有到上人的时间。
　　她又走到了经理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
　　“请进。”
　　衣织推门而入，王经理此刻正和一名身穿西服的男子交谈着。
　　西装男子见到衣织眼睛一亮，但是却很绅士地没有多看，对着王经理笑道：“你有客人来了，那我先走了，王经理。”
　　“哎，慢走啊，陈总。”王德正送走陈总，见是昨天那个要求干保洁的小丫头来了，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份他早就拟好的合同，递给了衣织。
　　“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衣织结果合同仔细阅读着，其中有一条让她感觉很不对劲，“经理，这条合同期间可以自由选择工作职业是什么意思？”
　　“啊，就是如果你保洁不想干了，还可以选择其他的工作继续干。”
　　“可是我不想干了不能辞职吗？”衣织一双眼眸里写满着疑惑。
　　“我们这里是有合同时间的，你看看，一签就需要干半年的。”
　　衣织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这一签就是半年的青春搭进去了，而且还不能违反，谁违反是要给违约金的。
　　不过酒吧待遇是挺不错的，工作晚上七点半到凌晨两点半，一周任选两天休息，月薪两千五。
　　在当时那个年代，这就算是不少的收入了。
　　这样的待遇半年应该也是可以坚持下来的。
　　衣织拿起办公桌上的签字笔，快速在上面签了名字。
　　王德正看了一眼，便领着衣织走了出去，穿过了酒吧的公共区，绕到了后面的员工区域，在保洁室停了下来。
　　“这是保洁室，以后就是你工作的地方了，老刘！”王德正说着叫了一声。
　　“哎哎哎，来了。”一个穿着灰色保洁服的中年妇女打开了保洁室的门，热情道：“王经理来视察？”
　　“我视察什么，你老刘干事我放心。”王德正笑了笑，身子一让，把身后的衣织推到了两人中间。
　　“这是衣织，新来的保洁员，衣织，这位是你以后的上司刘桂英，你就叫她刘姐就好了。”
　　“哎呦，这么水灵的姑娘，你给安插错地方了吧，王经理，你看看。”刘桂英说着牵起了衣织的小手，“你看她这双手，嫩的跟小宝宝一样，这是双要被人呵护疼爱的手，怎么能干粗活呢？”
　　衣织看着自己的手被刘桂英突然牵了过去，水灵灵的眸子闪过一丝慌张，马上就把手抽了回来。
　　“哈哈，你看，这丫头还怕生。”
　　王德正点头笑了笑，对着衣织说，“你先进去看一下工作环境，熟悉熟悉，老刘，出来我找你有事。”
　　王德正说着把衣织推进屋里，关上了门，他带着刘桂英走出了一段距离，确定不会被人听到后，小声说：“老刘，我要你把所有的重活累活全给这丫头干。”
　　刘桂英听后一愣，“这丫头细皮嫩肉的，怎么能全把活给她做呢。”
　　要知道这家酒吧可是相当大，每天的扫地拖地擦桌子就是一项大活，再加上各种桌椅板凳加名贵的酒瓶，这忙上一天，有时候刘桂英手上都能累出泡来。
　　“我就是要她累到崩溃，这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让她做服务生，她非要当保洁员，那我就让她知道她不适合做保洁员。”
　　“可是这么做不会太不人道了吗，你那个服务生是做什么的我可是清楚的啊，王经理，你这是逼良……”
　　“老刘！”王德正不等刘桂英说出后面两个字，狠狠地拍了一下刘桂英的肩膀，“你在这待遇还不错吧，月薪五千，五险一金给你掏着，你要是不在这干，上哪找那么好的工作，你说是吧。”
　　刘桂英听后脸突然一白，她明白了王德正的意思。
　　你要配合，就继续在这干。
　　不配合，就给他滚蛋！
　　见刘桂英明白了，王德正也是乐得轻松，不用再费劲解释，“只是让你使唤使唤这个丫头，这样你不就也不用干活了吗，这事干成之后，我再给你点奖金，又能干活轻松还能拿钱，你何必不做呢是吧。”
　　刘桂英低着头，正在钱与良心之间徘徊，良久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能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就把自己这份美差给丢了，而且即使她帮了这丫头，王德正也会换人来迫害，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就对了。”王德正笑了笑，“还是那句话，你老刘干事我放心。”



第十二章 虐待

　　衣织四处打量着这间保洁室。
　　总共六七个平方的样子，里面各种卫生工具已经占据了这个房间三分之二的地方，剩下的空地只能勉强放下一个板凳供人坐着。
　　奇怪只有一张板凳，难道说保洁室只有刚才刘姐一个人吗？
　　那王德正还说保洁室不缺人？
　　果然是个大骗子。
　　衣织有些生气，亏她开头竟然还相信了王德正的话，好了，现在她连王德正的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了。
　　就在衣织出神时，保洁室的门打开了，刘桂英走了进来。
　　“刘姐。”衣织立马站了起来，礼貌地叫道。
　　刘桂英淡淡瞥了她一眼，态度跟刚才是天壤之别，回了一声，“嗯。”
　　衣织感觉刘桂英好像跟刚才不太对劲，也就没了声音。
　　刘桂英打量着这个小丫头，唇红齿白，细皮嫩肉，这一看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她深吸了一口气。
　　没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第一天来，我先干着，你当副手，可以吧。”
　　衣织点点头，“好的。”
　　刘桂英指了几样卫生工具，“我刚才指的，把它们带上，跟我先去二楼包间。”
　　衣织看了看刚才刘桂英指的那些工具，傻眼了。
　　一个大型吸尘器，一个自带水桶的拖把，一个扫帚与簸箕合二为一的工具。
　　这光带一个上去就费劲，还要一口气带三个？
　　“我能分开把它们拿上去吗？”
　　“不可能，一次的工作你想分成三次做，那为什么一个月的工资不分成三个月给你？”
　　正在衣织犯愁的时候，刘桂英不知从哪找出了一套保洁服丢给了衣织，“穿上它，你这一身白衣服是来干活的？”
　　衣织一看这套保洁服，上面的灰积了厚厚一层，估计一拍打都能打出一阵尘雾。
　　“磨蹭什么呢，你想不想干了？”刘桂英见衣织还在发愣，厉声道。
　　衣织被吓了一跳，弱声道：“想。”
　　“那就快换。”
　　然后她便看向刘桂英，想让她出去，自己换衣服。
　　“看我干什么？”
　　“刘姐我要换衣服，你能不能……”
　　“不能，赶紧在这换。”
　　衣织没办法，只好低着头，红着脸，当着刘桂英的面换好了这身破旧肮脏的保洁服。
　　她确实是想树立一个被人欺负的柔弱少女的人设，这也是齐胜航喜欢的。
　　只不过她没想到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上来就被人欺负了……
　　其实衣织原本的性格就很接近齐胜航喜欢的人设，跟这个人设唯一不相像的就是衣织比较聪明，知道动脑子。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动脑子是没用了，因为她知道这肯定是那个王德正搞的鬼，就是想让刘姐虐待她，把她逼到去当服务生。
　　王德正想让她去，她就偏不，她就要在保洁室，保洁室再累也是体力活，要是去当了服务生，恐怕就是真的羊入虎口了。
　　想着到时候自己被吃干抹净还要继续当着王德正的摇钱树的日子，衣织咬着牙，下了狠心。
　　不就是干活嘛，还能把我给累死不成！？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衣织爆发了自己的小宇宙，左手提着吸尘器，右手提着带桶拖把的桶把，歪头将扫帚簸箕夹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地，晃悠着走出了保洁室。
　　“走吧，刘姐！”
　　这给刘桂英也看傻了，她其实就是故意刁难，其实她自己一口气也拿不上去这么些东西，结果这个小丫头还真就拿出去了。
　　衣织虽然是拿出去了，但是样子实在是太过滑稽，重点是她还要经过酒吧的大厅，大厅里面此刻人是不多，可也不是没有，看见一个美少女左手吸尘器，右手拖把，脖子上夹着扫帚的样子，都是笑得不行。
　　衣织知道这些家伙是在笑她，只好红着脸，一步一步挣扎着爬着楼梯。
　　到了二楼，她把这一堆东西放下，累的气喘吁吁。
　　“这就开始喘了？”刘桂英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冷嘲热讽道。
　　“没有！”衣织抹了一把汗，原本干净的小脸变得灰头土脸，倔强道。
　　“好，很有精神。”刘桂英笑了起来，“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我也就不带你示范了，你就直接把活全做了吧。”
　　衣织听后转过头，嘴巴大的能吞下一个鸡蛋。
　　“怎么，你不想干？”
　　“我我我，我想，但是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啊。”
　　“你是笨蛋是吧，打扫卫生都不会！？”刘桂英想了想，第一天刚来不熟悉也是在所难免，于是她便松口道：“那我给你做个简单的示范，每一个房间我只打扫一半，剩下一半就交给你。”
　　“好。”
　　“大点声，没吃饭！？”
　　“好！”衣织闭着眼，喊了出来。
　　几个小时转眼过去……
　　讲道理，衣织有些后悔了。
　　不过她不是后悔没去当服务生，她是后悔自己怎么要跑来这个酒吧兼职。
　　刘桂英带着她，从二楼包间到大厅，从大厅又打扫到员工区，打扫完员工区又跑到柜台擦拭每瓶酒。
　　这几个小时她根本就没时间休息，累的已经直不起腰来了。
　　“今天先干这么点，明天开始正式工作，听见没。”刘桂英表面上还是很严肃，其实内心也有些慌。
　　这丫头是真能咬牙，小脸从原本的白净累到发红，到后面又从红润变得煞白，明显是体力不支，身体到了极限，但却还是在坚持。
　　她也只是想让衣织知难而退，可没想真把她给累死，只好先停下来了。
　　衣织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
　　她之前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么重的活，在家里虽然也是她打扫，但是也都是点到为止。
　　光是提着这个大吸尘器清扫地面，就已经累的她腰酸背痛了。
　　“我能休息了吗，刘姐。”
　　“休息吧。”
　　得到了允许，衣织也顾不得淑女形象，直接瘫软在员工休息区的椅子上，累的她正在闭目养神。
　　酒吧后面有一个员工休息区，没有工作的员工可以坐在这里休息，大约有二十个平方左右。
　　衣织只感觉这个房间的设计是这个酒吧里唯一尚存的人性了。
　　“咦，衣织？”
　　是她听过的声音，衣织睁开了眼，发现张新成正站在她的面前。
　　衣织勉强笑了笑，“新成哥。”
　　“你怎么了，看你脸色不是很好。”张新成说完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坐到了衣织旁边，“你没事吧，是不是有人给你下药了？”
　　“没有啦。”衣织回答得有气无力，“是我体力太差，第一天工作跟不上节奏。”
　　“那还好。”张新成松了口气，严肃道：“衣织，你一定要小心听到没有，这里的男人吃人不吐骨头，实在不行，你就辞职。”
　　衣织知道张新成是为她好，只好笑着点点头。
　　辞职？她可是签了半年的协议，想走也走不掉了。
　　虽说她的身份是假的，但是如果强行逃离这里，那个王德正肯定会去拿这份合同走法律程序，到时候万一让警察那边发现这身份是假的，再来调查她就不好了。
　　不过也没关系，她已经想好了能够合理逃离的办法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十三章 被整

　　距离衣织入职蓝台酒吧已经过去了十天了。
　　这十天，白天她要忙着听课学习写作业，晚上回家给爷爷做好饭之后，就要跑去酒吧做各种体力活。
　　这十天，除了衣织休息的那两天，剩下的每一天，对衣织来说都是崭新的挑战。
　　当她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天的工作强度，以为第二天能适应的时候，刘桂英就会再给她加上更多的活。
　　以至于后来……
　　不仅保洁室的活都是她一个人干，后台刷碗工的活也给了她，见她还能坚持，就连送酒的货车卸货都叫她去搬。
　　衣织可不是傻子，她也抗议过，
　　但是刘桂英并不理会，她要是敢不干，叶桂英就拿扫帚棍吓唬她，逼她干。
　　没办法，衣织只好去找王德正，王德正则是假装自己不知道，但是向衣织解释道，领班怎么做自然有领班的道理，如果你实在忍受不了这个领班，那就建议你换成服务生工作，这样就可以换一个好领班。
　　衣织没有办法，她发现自己这个身份把自己给害了。
　　这个酒吧现在很明显地侵犯了劳动法，但是她又不能告，一旦警察过来，她的假身份不攻自破不说，很有可能还会联想到她是之前的蔷薇杀手。
　　可能有人会问，那么衣织为什么不杀掉这些家伙呢。
　　她可是蔷薇杀手，手上有好几条命案。
　　只是衣织是杀过人，但那是在她抱着为父报仇的心理去做的，如果没有这个心理暗示，她是不敢杀人的。
　　也就是说她只有在爷爷名单上看到这个人的名字时才敢动手，除此之外，她是不会想到靠杀人来解决问题的。
　　所以说，杀人她不敢，报警又不能，合同又不可以解除，她现在是真的变成齐胜航喜欢的人设了，美貌善良却柔弱无助。
　　当然她也不可能是白白忍受这种欺凌，她是有计划的，只不过还不到时候。
　　现在要做的……就是忍。
　　忍他妈的！
　　······
　　智义中午吃过饭，本来是想刷试题的，可却趴在学校的课桌上就睡着了。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十天除了休息的那两天睡得还算可以以外，剩下的时间都要熬夜，加上白天的学习一样繁忙，劳累与压力加上严重的睡眠不足让他最近实在是心力交疲，这才一个不留神，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智义本就不是这个班里的焦点，除了在每次公布考试成绩的时候他会小小地成为焦点之外，剩下的时间，是没有人关注他的，所以他睡着了，也没有几个人发现。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人发现。
　　方健就很兴奋。
　　还记得他的计划吗？
　　那个将智义变成女装大佬的计划。
　　他开头前几天一直在等智义再次午睡，结果每次这家伙都是精神抖擞地在学习，这一度让他很失望。
　　等到他快忘记的时候，智义终于睡着了。
　　不过还好是快忘记，而不是忘记。
　　见智义睡着，方健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去找班里的郑悦。
　　郑悦是一名女同学，学习一般，长得还挺好，关键是她喜欢cosplay。
　　每周周末，她都会在自己的博客上上传自己的cos图。
　　在那个互联网还不是那么发达的年代，她这个爱好可以说是相当前卫了。
　　郑悦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翻盖手机上网看着小说，方健走到她的身旁，小声道：“新年！”
　　郑悦跟正月同音，有道是正月里来是新年，所以方健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新年。
　　这也就是为什么方健不讨大家喜欢的原因，他给每个人都起了外号。
　　郑悦瞥了他一眼，“干嘛？”
　　“你那个黑色假发带没带来。”
　　“干什么，你要当伪娘？”
　　“我有急用，快快，借我用一下。”
　　郑悦有些狐疑地看了方健一眼，将假发从桌洞里掏了出来给他。
　　这假发也只是她随便买来玩玩的，很便宜，贵的假发她都放在家里了。
　　“谢谢您嘞！”方健作了个揖，拿起假发掉头就跑。
　　“虞大人，让一下！”
　　此刻虞俊婷正坐在智义的外面，静静地看着书，她也是很好学的孩子，只不过可能天赋差点，每次都只能考第五名左右。
　　虞俊婷听到方健的声音，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干嘛？”
　　“你一让，给你看个好玩的！”
　　······
　　智义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要做题，连忙惊醒。
　　当他一睁眼后，发现一个黑长直的妹子正趴在课桌上看着他，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智义眨了眨眼，镜子里的妹子也眨了眨眼。
　　这是……镜子？
　　镜子里好像是衣织？
　　智义因为刚才是深度睡眠，导致他睡懵了，恍惚间，他把自己当成了在酒吧干活的衣织。
　　只见智义“噌”的站了起来，连忙向班级后面摆放的扫帚那里跑去，便跑便弱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我这就工作，求求您不要……”
　　此刻本该是热闹的午休，但是全班却鸦雀无声。
　　大家都有些傻眼地看着被打扮成妹子的智义。
　　智义这戴上假发，去掉眼睛，看着还真挺像妹子的，不过……
　　他刚才在说些什么？
　　我们怎么都听不懂？
　　智义走出去两步之后就清醒了，确切地说，他是看到了班里后面的黑板报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上学。
　　而这个假发，他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是谁给他戴上的。
　　方健！
　　智义在内心骂了方健一万遍，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要冷静，现在要思考怎么把刚才那个事情给圆过去。
　　智义沉思了两秒，微笑着转过身，看着同样愣在原地的方健道：“这是你喜欢的风格吗？”
　　“呃……”方健也不知道智义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挠了挠后脑勺，耿直道：“不算是。”
　　“那是我再换个风格。”智义笑得很是温柔，他将嗓子捏了起来，发出像是女声的声音，“方建哥哥，这个风格你喜欢嘛~”
　　智义的声线本来也不是很爷们，有点像是正太音，这一捏嗓子，直接伪成了萝莉音。
　　听得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一抖。
　　方健有些害怕了，“智义……你别这样，有点吓人的，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错了……”
　　“你知道错了？”智义笑容瞬间消失，冷声道。
　　“我错了，我真错了。”
　　智义一把摘下自己头上的假发，扔到了方健的身上，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戴上了眼镜，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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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解，智义平常就是一个很寡言，很神秘的人，刚才的行为更是有些奇怪。
　　但奇怪归奇怪，这也只是二班的一个小插曲，没多久班里就恢复了正常。
　　“智义，我错了。”方健把虞俊婷赶走，坐到了智义旁边。
　　智义一边写着卷子一边看了方健一眼，眼神里有些无奈。
　　他其实没有生气，或者说智义的脾气是非常好的。
　　这种事情还犯不上会动怒。
　　但是刚才那个情况如果不接着演下去的话，就有些太生硬了，万一被同学看出端倪，对他是很不利的。
　　智义现在属于草木皆兵的状态，生怕自己露出一个破绽，就会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即使在学校也要隐藏的足够完美才行。
　　不过既然大家都认为他生气了，那就当他生气吧，智义用食指和无名指提了提眼镜，一脸淡定道：“算了，我原谅你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会不理我呢。”方健说着有些委屈的样子。
　　“我不生气的时候也不会理你。”
　　“喂你过分了，话说你最近都好忙，为什么作业都在课间就完成呢？”
　　“晚上有别的事情要做。”智义眉头微皱，他还做不到一心二用，这道题已经看了好长时间了，根本没有头绪去解。
　　“哦，打工吗？”
　　“嗯。”
　　“哇塞，真的啊，在哪里打工，我去找你玩。”
　　智义看了他一眼，发觉自己真的是多说话，可是最近却总是莫名想跟方健交流交流。
　　方健这家伙也是个活宝，跟他一起还是蛮开心的。
　　“我在一家酒吧工作，但是是哪一家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别想去找我，如果我发现你出现了，我就立马辞职。”
　　“啊……为什么啊？”
　　“我可不想遭到有钱人的嘲笑。”
　　方健家里有钱有势，这是公认的，所以他才会这么贱兮兮的去给别人起外号，而别人也不敢反抗。
　　“是不是蓝台酒吧？”
　　智义心一惊，脸上却依然镇定，“不是。”
　　“那真可惜了，如果你是在蓝台酒吧的话，我舅舅这周末好像要去，我就可以让他帮我确认你在里面干什么。”
　　智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舅舅，叫什么？”
　　“齐胜航。”
　　“啪嗒。”智义手里的笔突然没有拿稳，掉落在桌子上，随着滚动，最终掉在了地上，发出声响。



第十四章 调查

　　楚安平望着眼前的高楼，与手上的地址核对了一下。
　　就是这里没错。
　　楚安平走进大楼，迈入电梯，摁了九层的按钮。
　　这是遇害者石德明的一处房产。
　　他这几天跑去石德明家里去询问过情况。
　　石德明妻子伤心欲绝，她说石德明告诉她，最近可以不用天天待在研究院加班了，但是却还是要每天多上一个小时的班，就在他不加班的第二天，吃过了晚饭时候说自己有些肚子疼，但还是跟妻子孩子一起看过了电视，躺在床上的时候，突然感觉不舒服，接着就是疯狂的呕吐和腹泻。
　　妻子忙着给石德明找药，但是石德明吃了之后不仅症状没有缓解，反而更厉害，最后呼吸都上不来气。
　　妻子慌张地打了120，只不过120还没有过来，石德明就永远停止了呼吸。
　　听了石德明妻子描述后，楚安平又去了研究院调查。
　　然后他查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石德明负责的项目已经拿下专利，不仅不需要晚上留在研究院加班，甚至可以准点下班。
　　注意，是准点下班！并不是加班一个小时！
　　可是石德明为什么要说自己还要加班一个小时？
　　楚安平觉得自己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他试图从石德明妻子那里得到他们夫妻生活不和谐的线索，但是妻子说他们结婚三年一直恩爱如初。
　　妻子的话，楚安平没有信，或许表面上看起来恩爱如初，但是石德明对自己的家人撒谎了是铁一般的事实。
　　楚安平觉得石德明是有外遇了，就如同他猜想的那样，凶手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性，经常利用美色勾引目标，让目标将她带回家，然后她再方便下手。
　　可是凶手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石德明？
　　之前石德明都在加班，也就是说凶手应该是在石德明可以正常下班的第一天就找上了门。
　　一个可以时刻观察目标二十四小时的职业杀手吗？
　　楚安平便又问道石德明妻子，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房产。
　　因为如果要找情人，酒店是很危险的地方，那里需要信息录入，而不需要信息的酒店都是些小旅馆，正常男人哪有会把情人安在小旅馆这种不入流的地方，所以能安放的地方只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自己其他的房产。
　　这一问，别说，还真有一处。
　　于是楚安平就来到了这个小区，上到了九楼。
　　电梯门打开，楚安平走了出去，来到了902的门前。
　　看了看门把手，楚安平并没有立即去碰，而是先从自己的夹克内层里掏出了一瓶喷雾。
　　这是宁海得林试剂，将它喷在有指纹的地方，便会与身体分泌物的氨基酸产生反应，生成紫色的指纹。
　　楚安平拿出喷了喷把手，果然有紫色的指纹浮现出来。
　　果然有人来过！
　　楚安平有些惊喜，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还在单位工作的同事，让他们帮忙比对指纹。
　　戴上白手套，楚安平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的家具摆放整齐，被褥叠的板板正正，一丝褶皱都没有，看起来就好像没有人来过一般。
　　门把手的指纹证明绝对是有人来过的，可是这里又好像从来没人出现过，这是为什么？
　　楚安平拿起喷雾对着家具墙壁各个地方都喷了一遍，即便是厨房里的餐具玻璃杯都没有放过，果然一处指纹都没有出现。
　　楚安平唇角微扬，这是一个对细节处理十分到位的凶手，只可惜她百密一疏，忘记了门把手也会留下指纹。
　　电话信息响了，同事发来消息，指纹经过比对，是石德明的。
　　那就对了，这个凶手十分的谨慎，绝对不会留下自己的指纹的。
　　但是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门把手出现了石德明的指纹，说明凶手并没有擦拭过门把手，那么凶手为什么没有留下自己的指纹？
　　难道她一直都戴着手套？
　　楚安平想着望向了窗外的天空。
　　现在可是九月底，秋老虎可还肆虐的很，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一个时刻带着手套的女性，不有点过于奇怪吗？
　　虽然觉得奇怪，但楚安平还是给同事发了信息过去。
　　【凶手可能时常带着手套。】
　　发完之后，楚安平便坐在了沙发上，他已经确信，石德明的死也是蔷薇杀手所为，但是出于某种原因，蔷薇杀手并没有留下蔷薇。
　　是因为她知道一旦给石德明留下蔷薇就会让警方的搜寻范围大大缩减？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只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不过她到底是谁？
　　楚安平有些好奇起来。
　　能为智军复仇的女人，还得是漂亮的女人，他实在是没有查出来。
　　智军的父亲还健在，叫智桓，有一个儿子，叫智义，他查到了。
　　学习成绩优异，稳定的市三好学生，俨然是国家未来的栋梁。
　　他应该跟这个案子没什么关联，即使他想复仇，那些政府高官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带一个少年回自己的家里，况且还能让他成功下毒。
　　至于这个杀手是智桓或者智义雇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他们爷孙两个人的生活条件十分差，智桓年年申请低保补助，智义为了赚钱每年都会拿奖学金。
　　这种家庭雇个杀手怎么说也有些天方夜谭。
　　所以这个凶手，让他感觉到了挑战。
　　齐胜航那边已经有人在暗中保护了，他与蔷薇杀手的胜负，恐怕就是要在齐胜航身上分出了。
　　······
　　齐胜航要在这周周五来蓝台酒吧，据方健说，他舅舅刚从外地回来准备放松一下，于是想去酒吧消费一下，然后就专门打电话给他的外甥方健问他想不想去，那里有无数的漂亮妹子，可以给他介绍一下。
　　方健自然是拒绝了，不过周五他舅舅要去酒吧的事情他倒是记得清楚。
　　智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动地都快要流泪了。
　　因为他想要摆脱酒吧的计划，完全是要等齐胜航来了之后才能正式开始行动的。
　　看到智义明显激动的神色，方健有些奇怪了，“呃，你认识我舅舅？”
　　智义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大脑快速转动，解释道：“齐胜航啊，远航集团的总裁，这个城市谁不认识？”
　　“但我为啥说他要去酒吧你这么激动。”方健说着沉思了一会，有些惊讶到：“你不会真在蓝台酒吧工作吧？”
　　智义眉头微皱，他很快就想到了说辞，“我不是激动你舅舅要去酒吧，我是激动你舅舅竟然是这么厉害的大人物，而你是他的外甥，我能跟总裁的外甥是朋友能不激动吗。”
　　“呃，好像是这样的哈。”方健觉得没什么问题，又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没事，智义，我家里的情况是我家里的，跟我没关系，你可不要对我突然就有了隔阂。”
　　智义点点头，心里却十分的纠结。
　　齐胜航是方健的舅舅，这是出乎了他的意料的。
　　对他来说，这个消息有好有坏。
　　好的是通过方健，他可以获取更多关于齐胜航的信息。
　　坏的是，齐胜航是方健的舅舅，如果他杀掉了齐胜航，方健一定会很伤心吧。
　　以往杀掉的人都没有与他生活中的人有所交织，就好像杀掉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一般，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他要杀的人，是有家庭有亲人的。
　　甚至他的亲人还就是自己的好朋友。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智义一时陷入了一个困境之中。



第十五章 计划

　　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衣织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她这几天加快速度工作，即使一人干了三个人的工作量，她还是给自己争取到了每天半个小时左右的空闲时间。
　　她每天趁这半个小时，开始疯狂地在员工休息区里打听，侧敲旁击地问着，看看有没有人能知道齐胜航来的消息。
　　而且衣织的问法很隐秘，不会让人听出她的真实想法。
　　她故意把自己打扮的灰头土脸，就像是丑小鸭一样，然后每天就抱怨自己长得不好看，要不然自己也能去当服务生。
　　她对每个长得漂亮的女服务生都用这套说辞，随后再问人家，最近有没有大客户会来，如果有，到那一天她也要好好打扮打扮，万一让有钱人看上了呢。
　　当然这些话她必须趁刘桂英或者张新成不在的时候才敢说，毕竟这两个人会当场拆穿她的谎话，所以当他们两个在的时候，衣织就会老实地一言不发。
　　她得到了不少信息，但都是些周六周日来的大客户，根本不是周五来的齐胜航。
　　但是随着衣织一直不停地坚持，还真叫她问到一个。
　　知道的人叫秦思妍，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年龄在二十左右，是女大学生，风格也是齐胜航比较喜欢的清纯路线。
　　秦思妍说她接到王德正的消息，说是周五晚上会有一个大客户过来，让她帮忙陪酒。
　　秦思妍也是个老实女孩，但是并没有人跟她讲过酒吧里的潜规则，所以她还傻傻地认为只是单纯地去陪酒。
　　当听到衣织想找有钱人的时候，她觉得这小姑娘每天做这么多活确实很可怜，于是她便好心说，那天她会跟那些大客户说说，看能不能给衣织介绍一个比较轻松的工作。
　　衣织见秦思妍也是个单纯的女孩，也有些不忍心。
　　到时候如果秦思妍不从，肯定就会被强制带走，然后过上被要挟的人生。
　　而且自己本来就是想接近齐胜航的，倒不如顺带着救她一把。
　　于是衣织便跟秦思妍讲了这里面的潜规则，而且将自己因为不当服务生就被王德正安排人虐待的事情都告诉了秦思妍。
　　秦思妍本来不想相信，因为衣织把自己打扮的很土，脸上被灰遮掩住了，根本看不出来是能让王经理如此大费周折的人。
　　于是衣织就偷偷带秦思妍去了趟卫生间，当她洗净小脸的时候，把秦思妍惊艳的小嘴都能吞下鸡蛋。
　　秦思妍对衣织的话深信不疑了，她开始害怕周五那天去陪酒了，对方是大客户，势力很大，就算对她来强的，她也无法反抗。
　　就在秦思妍感到绝望的时候，衣织说她可以救秦思妍。
　　秦思妍很是奇怪，“对方是大人物，你能怎么救？”
　　“我去顶替你，狸猫换太子。”
　　秦思妍更是想不明白，“可是你不是为了躲避服务生都把自己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救我。”
　　衣织叹了口气，这个秦思妍还不是那么好骗，于是便开始编起来一个故事。
　　她告诉秦思妍，她认识周五那晚上来的那个大人物，他是远航集团的总裁齐胜航，她谎称自己曾经见过齐胜航一面，只见一面便一见钟情，陷入爱河，所以她之所以来这里工作，就是为了再见齐胜航一面。
　　因为她心里只有齐胜航，所以当王德正要她做服务员陪别的客户的时候，她肯定是万分拒绝，她要把自己身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都留给齐胜航。
　　兴许是她编的太用心了，到最后就连自己都被自己感动哭了。
　　望着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梨花带雨的衣织，秦思妍的眼眶也红了，试问这种堪比言情小说的爱情又怎么会不令人感动呢？
　　两个女孩在卫生间抱在一团，哭了个痛快。
　　“说吧，衣织，你要我怎么做。”秦思妍被少女勇敢的爱打动了，已经变成了她的迷妹。
　　衣织便开始细细讲起周五那天的计划。
　　转眼就到了周五。
　　衣织晚上依然做着刘桂英给她安排的各种重活，在经过酒吧大厅的时候，她与秦思妍打了个照面，互相给了一个眼神。
　　秦思妍走进员工后台的化妆间，而衣织上了二楼打扫卫生。
　　秦思妍坐在化妆间里，专业的化妆师过来给她化起妆来。
　　今天来的可是一掷千金的款爷儿，王德正可是十分重视，所以就连化妆也要他一手操办，聘请专业化妆师，目的就是把秦思妍化成最清纯的那一位。
　　其实王德正内心是想让衣织来的，那丫头年龄更小，长相更好，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嫩，但是他叫刘桂英折磨了衣织这么长时间，衣织都没有就范，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让秦思妍上场了。
　　王德正之所以没有强迫衣织做陪酒员的工作，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怕衣织到陪酒的时候临时翻脸，把他的客户得罪了不说，还有可能砸了牌子。
　　蓝台酒吧的交易成功率可是百分之百，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富豪过来的原因，所以他宁愿多折磨衣织一会，也不能强迫着她去陪客户。
　　得等到衣织自己认命，心甘情愿才行。
　　秦思妍老实地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化着妆，突然眉头一皱，推开了化妆师，捂着肚子就冲进了卫生间。
　　在一旁时刻关注着化妆进度的王德正傻了，赶紧跑到卫生间门口询问情况，“秦思妍，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王经理，我突然肚子好痛！拉肚子！”
　　秦思妍当然会拉肚子，她在来的时候狠心给自己灌了三片泻药，足够拉上一晚上的。
　　虽然看起来对自己有点狠，但是为了避免这次被交易，她还是豁出去了。
　　这泻药药劲还真够大的，秦思妍足足拉了三次才感觉好了一些，也是，毕竟说明书上面说每次只能吃一片嘛，应该是吃几片就能拉几次。
　　直到最后她整个人都脱水了，才虚弱地扶着卫生间的墙走了出来。
　　一开门，王德正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气道：“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经理，我也不知道……就突然不舒服……”秦思妍体力都被榨干了，说话都有些费劲。
　　望着秦思妍都脱了相的脸，这要是给齐总送过去，他确实是不用在这继续干了。
　　王德正气得不行，但又不能拿秦思妍怎么样，因为这小姑娘也是还没开始接客的，还得留着她以后赚钱呢。
　　“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王德正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秦思妍如释重负，一个劲地道谢：“谢谢经理，对不起经理。”
　　王德正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快走的同时，眼神在员工休息区的那些姑娘们里来回横扫。
　　剩下的这些姑娘们倒也都是美女，只不过却都是些成熟火辣路线的女生。
　　齐总的口味他还是有了解的，最讨厌这样的胭脂俗粉，就喜欢那种清纯乖巧的小姑娘，越软越好，越乖越好，就是那种看一眼就能激活他的保护欲的那种。
　　这俨然是总裁文里的女主风格，但是谁叫齐总他真是总裁呢，喜欢什么样的还不是他说了算。
　　就在王德正犯愁的时候，从大厅外走进来一位少女。
　　她穿着脏兮兮的保洁服，带着一双干活用的白色麻布手套，灰头土脸的样子，正拖着那巨大的吸尘器从外面走进来。
　　是衣织！
　　王德正看见她，眼睛一亮。
　　他的救星来了。



第十六章 出台

　　衣织将这笨重的吸尘器放回到保洁室，擦着汗向外走。
　　这吸尘器真是重得要死，这酒吧就不能换个轻点的。
　　衣织一边内心吐槽着，一边打开了保洁室的门。
　　站在门口的王德正让她吓了一跳，王德正此时笑容满面，憨态可掬，关切道：“累了吧？”
　　衣织当然知道这家伙安的什么心，毕竟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衣织冷哼一声，“不累。”说罢就准备离开员工区。
　　“哎你别走。”王德正一把拉住衣织的胳膊，挽留道。
　　“你放手！”衣织一把甩开王德正，警惕地打量着王德正，“你到底要干嘛，你让刘姐把我折磨的还不够惨吗？”
　　“哎呦姑奶奶，之前是我错了，我现在有个忙让你帮，大忙，关系到酒吧的生死存亡。”王德正双手合十，像是拜佛一样地求着衣织。
　　衣织双手抱胸，瞥了他一眼，“什么忙？”
　　“当一次临时陪酒员。”
　　“那里有这么多陪酒员干嘛非得叫我？”
　　“她们的风格人家老板不喜欢，就喜欢你这样的。”
　　“不行！”
　　“我的姑奶奶，就这一次行不行，当完了你继续回来干你的保洁。”
　　“王德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这里的陪酒员都是些出来卖的货色，我要是答应了你，你马上就把我卖了个好价钱！”
　　王德正听得脸上的震惊都凝固了，这是谁告诉这小丫头的。
　　他现在才有些明白，怪不得这丫头不肯当服务生和陪酒员，原来是早就有人把潜规则告诉她了。
　　见王德正无话可说，衣织冷哼一声，越过他便准备离开。
　　“等等！”王德正转身又叫住了衣织。
　　“又怎么啦？”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就不跟你打马虎眼了，这样，我不强迫你潜规则，你只需要去陪喝酒就可以了。”
　　王德正心想，即使衣织这丫头没法卖钱，但是眼下是没有人去陪齐总啊，至少也有个人进去陪才对吧。
　　就算假设之后齐总看上衣织，王德正也可以把衣织的联系方式给齐总，后面再联系嘛。
　　不管怎么样，总比人家齐总带着人来了，没有像样的姑娘陪他要好吧。
　　衣织看了他一眼，小脸上写满了不信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进去？”
　　“我……”王德正是真拿这丫头没办法，他这次可是真的只是想让衣织陪酒，没别的想法。
　　“我跟你签合同，行了吧。”王德正脑筋一转，想了这么个办法。
　　“合同？”
　　“对，签好协议，只是去陪酒，一旦发生别的事情，后果全由我承担，你可以直接拿着合同去告我让我坐牢，这可以了吧。”齐总马上就来了，王德正没有多少时间了，不得已出此下策，“我把我自己都搭上了，这够有诚意了吧，谁想赚钱赚到吃牢饭，你说是不？”
　　衣织刚想拒绝，因为她知道她这个名字是无效的，合同应该也是无效的，但她转念一想，王德正应该是不知道的，他应该会认为这份合同会有足够的法律效力，于是衣织点点头，“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做完之后，我要解除合同，离开酒吧？”
　　“这……”
　　“怎么，你不同意？”
　　王德正无奈地点点头，“同意。”
　　衣织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不太确定，“真的？”
　　“真的，今天这客户很重要，你陪他们玩……啊呸呸呸，喝一晚上，下个月你就可以解除合同。”
　　衣织思考了一会，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那我去换身衣服。”
　　“别，姑奶奶，你先去洗澡！”王德正见衣织灰头土脸的样子，吓得赶紧抓住她的肩膀，转了一圈，正对着员工的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里面是有浴室的，也是为了方便员工们能够及时“保持卫生”。
　　衣织拿着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快速的冲了个凉，把自己身上的汗水与灰尘都洗掉之后，穿上自己带来的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顶着出浴的潮红走出了卫生间。
　　王德正焦急地站在门口，见到美人出浴的衣织也是看愣了一秒，但是为了生意的他很快回过神来，严肃道：“不行，你这一身太随便了，那是去陪大老板的。”
　　衣织不满地撇撇嘴，“那咋办，我就这一身。”
　　王德正对着身后的化妆师说道，“化妆室里有很多衣服，你去看着给她挑一件，不能太暴露！”
　　化妆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对于打扮小姑娘这种事情可谓是信手拈来，当即微笑道：“您放心吧，王经理，我肯定对得起给的工钱。”
　　之后衣织就被化妆师强行拉进化妆室，衣服从头到脚全换了一遍，选了一件白色的晚礼裙，鞋子则是银色的高跟水晶鞋，除此之外还给衣织戴上了一串漂亮的铂金项链，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耀眼，浑身透露着清纯可爱的味道。
　　而化妆师跟之前衣织的想法也是很相似的，只是给衣织画了个简单的裸妆，衣织本来就底子好，稍微修饰一下就足够了。
　　“看看怎么样，小美人儿。”化妆师化完之后，将衣织的脸摆正，看向了镜子。
　　镜子中那略施粉黛的少女此刻正惊讶地睁大眼睛，一双美眸里满是震惊。
　　这钱可真不是白化的，这比她自己化的还漂亮多了。
　　衣织自己这张脸可是见习惯了，但就连她自己能都被惊艳到，可想而知那些男人们会是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当衣织走出化妆室的时候，候在门口的王德正就看傻了眼。
　　“衣衣衣织，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我当时估错价了，你可不止二十万，这是得一百万都打不住啊。”王德正兴许是看呆了，说话都不经过大脑思考了
　　衣织本来还微笑着，听完直接垮了脸，作势就要掉头回去，“我不去了。”
　　“哎别别，我开玩笑的，还是跟刚才说好的一样，你快去吧，客户都到了！”
　　衣织被人带着上到了二楼的包间，在201的包间前停了下来。
　　衣织这时候也有些紧张起来了，她之前出去找暗杀目标的时候那都是单人会见，但是现在这包间估计一屋子的人，这阵势她还是第一次参与的。
　　深吸了一口气，衣织推门而入。
　　酒吧的包间不小，中间一张加长的玻璃茶几桌，周围有三个超长的沙发。
　　茶几桌上摆满了酒，有洋酒有红酒，沙发上坐满了人，有男人有女人，此刻他们正在玩骰子，谁输谁喝酒。
　　见有人进来，他们都是下意识地一看，这一看，就都挪不开眼了。
　　在他们眼中，衣织就好像是一身洁白的天使，好像迷路了误入到这里来一样。
　　“齐总，这是我为您和您的朋友们准备的陪酒小姐——衣织，祝您今天玩的愉快。”王德正在衣织身后补充了一句后便立马溜号。
　　衣织也看向了那个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男人，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齐胜航。
　　她望着齐胜航，齐胜航同样也望着她。
　　两个人互相对望，但心里却想着不同的事情。
　　旁边的朋友开始起哄了。
　　“你叫衣织是吧，怎么光盯着我们齐总看啊。”
　　“齐总果然帅啊，这么美的姑娘都被你征服了。”
　　“衣织，看下我啊，我也不比齐总差的啊！”
　　衣织打量着齐胜航，一身灰西装，头发用摩丝打成了成熟的三七开，这是在这个年代比较流行的发型。
　　齐胜航长得还是蛮帅，桃花眼，高鼻梁，薄唇，面容看起来好像也就三十左右，但却给人一种十分成熟的感觉。
　　衣织知道，齐胜航今年已经三十八了，在三十五岁那一年当上的总裁。
　　三十五就当总裁，人生真的可以说是一路顺风了。
　　这个人，就是自己这次的目标吗。
　　齐胜航看着站在门口的少女，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好似万千繁星中最耀眼的那一颗，
　　她的气质太令人着迷，就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不小心跌落凡间，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当然，这个不敢亵玩的人里，并不包括齐胜航。
　　齐胜航先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洋酒，随后两只手搭在沙发椅背上，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开个价吧。”



第十七章 陪酒

　　楚安平今天有些忙碌。
　　他在大队里调查了一天的案子，临了下班，回到家中刚准备休息，却突然接到同事给他发的内部消息。
　　齐胜航晚上要去蓝台酒吧。
　　妈的。
　　他刚躺下没有两分钟！
　　这个齐胜航没有脑子吗，没有感觉最近的死者跟他都有些关系吗！？就这智商也能当总裁？
　　楚安平内心骂着齐胜航，但还是起身穿上了便衣，匆忙出门。
　　不过那些谩骂只是楚安平在失去了休息时间后一时的气话罢了。
　　为了保证案件调查顺利的进行，他们并没有告知齐胜航他自己有被暗杀的危险，他倒希望齐胜航根本没有发现自己会有危险，这样才能让事情更顺利的进行下去。
　　打车到了蓝台酒吧，他的两个便衣同事已经站在了附近开始巡逻了。
　　楚安平的分析如果是对的话，那么那个蔷薇杀手一定不会错过酒吧搭讪的好机会。
　　他们有人能得知齐胜航的行程，他相信蔷薇杀手也一定会通过某些渠道得知。
　　也就是说，现在他跟蔷薇杀手已经在同一个地点出现了。
　　楚安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目前是22:10分，距离这个酒吧打烊还有近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内，他要对每一个出来的人进行分析，从穿着打扮、行为举止、微表情等来分析每个人是蔷薇杀手的几率。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工作量，而且还是在困意即将来袭的夜晚。
　　楚安平进了酒吧，点了一杯黑咖啡。
　　入口的苦涩让楚安平又来了精神，他几口将黑咖啡闷掉，在酒保惊奇的眼神中离开了酒吧。
　　······
　　酒吧二楼，201包间。
　　齐胜航的一句话让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齐总也在这地方玩过几个女人，不过那都是那些女人硬要倒贴上来的，齐总第一次主动要价，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大家一时间都对这个小美人表示十分的敬佩。
　　原来之前齐总之所以看起来冷淡，还是因为那些女人不能入眼啊，这不来了个仙子一样的人儿，齐总马上也就沦陷了。
　　“对不起，齐总，我不太明白。”衣织脸上还挂着微笑，但此刻看起来已经有些牵强了。
　　“那我讲明白一点，你说个价格，我把钱给你，然后我带你走。”齐胜航说着嘴角一歪，露出一抹邪笑。
　　这个女人，长得太对他的胃口了。
　　不过确实是很可惜。
　　因为这么符合他口味的女人，居然会在这种场合相遇。
　　他之所以认为衣织是个女人而不是女孩，是因为在这个地方工作的，说的好听点叫陪酒员，但实际上都是明码标价的妓女。
　　齐胜航并不喜欢别人玩过的女人，就像之前在这酒吧死缠烂打的那几个，他根本就没碰，但她们实在是太缠人了，齐胜航只好假装把她们带出去然后给点小费就当结束了。
　　所以眼前这个姑娘看起来纯洁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打扮成这个风格而已，实际上背地里恐怕早就被人玩烂了。
　　但是她的长相简直就是自己梦中情人的模样，所以齐胜航觉得这次可以破例玩一玩。
　　不过齐胜航其实心里也有些失落，这么美的女人，自己如果早点遇到她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让她避免在这里堕落了。
　　“齐总，你今天是怎么了，以前那么多美女也没见你猴急啊。”
　　“对啊齐总，是不是人家衣织太好看了啊。”
　　“这女孩确实很美啊，不过看起来太纯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听着周围人的起哄，齐胜航也只是笑了笑，从自己的西服内层掏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在那个年代雪茄也是很流行的，只有大老板才抽得起，而且一定要抽古巴雪茄。
　　一股青烟吹向衣织，衣织皱了皱眉头。
　　她不抽烟，所以对烟味有些不习惯。
　　“既然你不想现在开价，那我们就先喝着，等着结束了再谈。”齐胜航不想让自己的欲望扫了大家的雅兴，举起酒杯，就好像没有这回事一般，包间内又开始闹腾起来。
　　衣织有些无所适从，一名男子走到她身后，抱着她肩膀让她坐在了沙发边上，然后为她倒了杯威士忌，让衣织拿在手中。
　　“你这陪酒小姐怎么当的这么木讷啊。”男子笑着跟衣织碰了碰杯，然后一口饮尽，“我叫梁宏，远航集团的人事总理，交个朋友？”
　　衣织微笑着点点头，看向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可不敢随便喝这里的东西。
　　梁宏见她不喝，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怎么，怕我下药？”
　　衣织尴尬地笑了笑。
　　对，就是怕你下药！
　　当然她不敢说。
　　“你放心。”梁宏叼着中华烟，挪了挪屁股，离衣织更近了些，小声道：“你是齐总看上的人，这里面没有人敢打你的注意的。”
　　衣织眨了眨眼睛，“齐总这么厉害吗？”
　　“呵，小姐你是在扮演天真吗？”梁宏不屑地笑了一声，“你是在这做活的，连齐总都不认识，你还做什么生意？”
　　衣织低下头，鼓着腮，有些赌气似的说道：“我不是在这做生意的，我是临时被拉过来的。”
　　“嗯？”梁宏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衣织感觉自己好像说漏嘴一样，连忙摆着手说道：“啊没事没事，我胡乱说的。”
　　之后衣织就被迫跟着大家一起喝酒取乐。
　　衣织后面才发现大部分人都是自带着女伴过来的，整个包间大约有近二十个人，因为人数太多，大家只能分开玩，有的玩酒吧提供的转盘游戏、有的划拳、有的骰子。
　　衣织不会划拳，就只能参与转盘游戏。
　　好巧不巧，每次她都会输，而输了就要喝上一杯啤酒。
　　连续喝了几杯后，衣织便开始装出不胜酒力的样子。
　　其实她离醉还早着呢，只不过现在不装的话等着真醉了就来不及了。
　　又一次转到了她，大家又起哄着让她喝，她就摇晃着小手表示自己真的不能再喝了。
　　但是并没有人会管她能不能喝，陪酒小姐叫过来，就是用来灌酒的，要不然谁叫陪酒小姐。
　　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看起来桀骜不逊的男子站起来，一手拿着酒，一手捏住衣织的下巴，作势就要捏开她的嘴巴，直接硬往里灌。
　　“妈的，一个表子还在这装什么，给老子……”黄毛正出言不逊，只感觉自己拿酒杯的那只手好像被人给抓住了，他转头一看，发现是齐胜航。
　　“怎么了，齐总？”见到是齐胜航，黄毛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讪笑道。
　　齐胜航剑眉微皱，没有理会这个黄毛，而是看向了衣织，“为什么不求我帮忙？”
　　衣织此刻还在忙着装醉呢，只好傻傻地回一句，“唔？”
　　“你是王经理给我送的陪酒小姐，就应该由我负责，别人欺负你，为什么不求我帮你？”
　　齐胜航感觉有些奇怪，以往陪他的那些小姐，即使样貌看起来清纯，心眼可是多的不行，一有人向灌她们的时候，她们总是会躲在齐胜航后面，娇滴滴地喊着“齐总救救人家”。
　　但是这个女人，她竟然不会这么做。
　　她真的是陪酒小姐吗？
　　齐胜航自己都奇怪自己脑海中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第十八章 扫兴

　　聚会在凌晨1:30左右结束，201包间的人也开始陆续的离开。
　　衣织本来是想起身走的，却被齐胜航抓住了手腕，没办法她只好陪着齐胜航在这里坐着。
　　其他人在离开时都会看他们两个一眼，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衣织还是能看明白的。
　　那是祝齐胜航今晚性福的眼神。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包间里只剩下了衣织和齐胜航两个人。
　　“人都走了，你可以说价格了。”齐胜航抽了一口雪茄，神色有些冷酷，就好像是在问西瓜怎么卖一样。
　　衣织听后不敢抬头看他，只好低着头嘟囔道：“齐总，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一定要装不知道，因为如果让齐胜航知道她知道，她今晚上就肯定下不了班了。
　　可能还得加班一晚上……
　　“我的时间很宝贵，建议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齐胜航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如果你不开价，那我就给你报个价，你自己感觉价格怎么样。”
　　齐胜航说着比了耶的姿势，“二十万，怎么样？”
　　这还是在齐胜航默认衣织已经不是雏儿的情况下开的价格了，可见他是真的想跟衣织好好亲热亲热。
　　要知道在蓝台地下价格表里，就算是雏儿，能卖到二十万的也是凤毛麟角。
　　05年的二十万可是实打实的钞票，那个年代年薪十万的就已经是富裕家庭了。
　　衣织强笑道：“齐总您喝醉了，我送您出去把。”
　　说着，衣织便站起来想扶齐胜航起来。
　　再碰到齐胜航时，齐胜航一甩胳膊，抓住了衣织，将她直接压在了沙发上。
　　衣织那如瀑布般倾泻的黑发压在沙发上，齐胜航望着身下那张绝美的脸蛋，现在这张小脸上写满着慌张与无助。
　　“齐总……你不要这样。”衣织两只小手推着齐胜航的胸膛，只不过她的力气太小了，实在是杯水车薪。
　　齐胜航眼睛里好像有火在燃烧着，但听到衣织这句话，他眼里的火焰渐渐地熄灭了。
　　这个女人，装过头了。
　　二十万只是买一晚，还不是初夜，已经是天价里的天价，这女人居然还在刷矜持，是还觉得钱不够吗？
　　真是个贪婪的女人，跟她这幅皮囊一点都不相配。
　　知道他齐胜航吃这一套，就准备装纯装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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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胜航冷笑一声，从衣织身上离开了，掏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钞票，放在了茶几桌上。
　　“这是你的小费，记好了，贪心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齐胜航说罢便神色冰冷地离开了201包间。
　　衣织鸭子坐了在沙发上，看了看茶几上的钞票，也是一时没搞明白齐胜航怎么突然就离开了。
　　她刚才还在想如果齐胜航真的想用强的，她就要喊救命来着，虽说这样可能以后会更难接近齐胜航了，但总比刚见第一面就让人直接在沙发上办了比较好吧。
　　不过这个齐胜航居然自己走了，倒也是让她省了不少心。
　　衣织从沙发上站起来，点了点钞票，本想将钱塞进口袋，却发现自己穿的晚礼服没有口袋，于是便把钱塞在胸里，开心地走出了包间。
　　······
　　齐胜航今天难得有了想共度春宵的女人，却因为对方的不识趣扫了他的雅兴，此刻他正面色凝重地来到了酒吧外面的停车场。
　　坐在豪车里等待的司机见齐胜航出来，连忙发动了轿车。
　　一名保镖下来将对着齐胜航的后车门打开，等待他们的老板上车。
　　齐胜航出行时会随时会带上两个保镖，因为他的集团表面上是合法生意，但实际上也做过不少黑吃黑的事情，所以还是挺忌惮别人来寻仇的。
　　在这个年代如果只是单纯的合法经营，是很难发大财的。
　　你不光得会做生意，还得有胆子做点狠事才能出头。
　　齐胜航刚准备坐车离开，却被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给叫住了。
　　“站住！”
　　服务生很是焦急，语气难免有些冲撞。
　　齐胜航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你有事？”
　　张新成没想到齐胜航会真回头，也是吓了一跳，先是往车里看了看，发现衣织不在车上后，质问道：“你把衣织怎么样了？”
　　齐胜航笑了起来，原来是个被狐狸精勾走魂的傻小子，“我能把她怎么样了，只是做了点让两个人都快乐的事情罢了。”
　　捉弄别人可是齐胜航的一大爱好，看这家伙的表现应该还是个纯情少年，而在他心里衣织就好像是女神吧，如果知道自己女神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会是什么表现？
　　他很想看，于是便这样说。
　　“你这个混蛋！”张新成果然炸了毛，气的几步冲了上来，在即将碰到齐胜航的时候，被他的两个保镖拦住，一人架起了张新成一只胳膊。
　　“你小子胆子倒是挺大，连你们经理都不敢骂我，你居然敢骂我，不就是一个只要给钱就能玩的女人，难道每有一个人玩过她，你就会去骂那个人吗？”齐胜航站在了张新成面前，掏出自己那只还没抽完的雪茄，将其重新点燃，叼在嘴里，拍了拍张新成的肩膀。
　　“你在胡说，衣织从来不会为了钱做这种事情，她宁愿在保洁室干将近一个月的重活，也不答应王经理去当陪酒员！她今天是因为原先的陪酒小姐生病了，被逼无奈才去陪你们这一桌，可是你竟然……”
　　张新成气的咬牙切齿，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衣织做这样的事情，要知道这可是全市都有名的齐大总裁，得罪了他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齐胜航听得一愣，“你说什么？衣织她不是陪酒小姐？”
　　“你装什么傻！衣织会不会答应你你自己不清楚吗，你肯定是把她强了，你这个混蛋！”张新成说着怒发冲冠，挣扎着想要挣脱两个保镖，准备给这个混蛋的脸上狠狠地来上一拳。
　　“新成哥！？”
　　身后少女的惊叫声让张新成动作一僵，他惊讶地回过头，发现衣织正站在酒吧门口，也是一脸惊讶地望着他这边。
　　衣织此时刚换掉白色晚礼服，穿上了自己的T恤牛仔裤。
　　她看到张新成被人摁的死死的，立马冲了上来，不停拍打着两个制住张新成的保镖，保镖松手后，她将张新成拉到了一旁，“新城哥，你怎么会跟齐总打起来啊！？”
　　这次衣织是真惊讶了，她的计划里并没有算到张新成会替她出马，于是她只好赶紧过来，避免事情偏离她的轨迹。
　　“我……我以为这混蛋欺负你了，准备找他算账。”
　　“没有没有，齐总他很善解人意的，不会强迫别人的。”衣织说着抬眼看了一眼齐胜航，笑着说：“对吧，齐总。”
　　齐胜航被这笑容给吸引住了，沉默了良久，吸了口烟，沉重道：“嗯。”
　　衣织赶紧拉住张新成，对着齐胜航晃了晃小手，“齐总对不起，新成哥他太冲动了，我这就带他走。”
　　齐胜航笑着点点头，目送着衣织拖拽着张新成远去的场景，吐了口烟，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十九章 初会

　　衣织将张新成带回了员工休息区，着急地询问着张新成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伤。
　　张新成莫名有些脸红，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
　　衣织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害的别人被打。
　　不过张新成的举动确实也让衣织心里一暖，至少让衣织觉得自己在这个地方还是交到了真朋友的。
　　衣织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2:20了，自己今天替班当了次陪酒小姐，保洁的事不用她做了，应该是可以提前下班了。
　　收拾好自己的小挎包，衣织便跟张新成说了再见。
　　衣织走之前，张新成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要被齐胜航这种有钱有颜的花花公子骗了去。
　　面对张新成的担心，衣织又气又好笑，难道自己看起来就这么贪财吗？
　　······
　　出了蓝台酒吧，衣织准备走回家。
　　家离这里不近不远，走路的话大约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但是酒吧不给报销打车费，衣织只能有走路这一个选项。
　　轻叹了口气，衣织单手提着挎包的肩带，准备踏上行程。
　　在走出几步后，她余光看到酒吧灯光底下好像有一个人，下意识地往那看去后。
　　她瞬间傻了。
　　灯光底下，有一个身穿黑夹克的男人，他身材高大，留着短寸头，嘴里叼着烟，凌厉的眼神扫过走过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看起来像是黑社会的样子，让人畏惧。
　　但这个看起来像黑社会的男人，衣织是认识的。
　　楚安平！
　　爷爷给她的资料上面有着楚安平的照片，并且特别标注了，这是个极其危险的男人，所以如果到了对他下手的时候，一定要极其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不是刑警吗？
　　衣织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九月的风本该是清爽的，但此刻的衣织却觉得它冰冷的刺骨。
　　没有过违法犯罪的人，永远不知道看见警察是什么感觉。
　　那种老鼠见了猫的恐惧感就好像刻印在dna里，胆小的只看到警服或者听到警察两个字，都不需要看到人，就足够吓破胆了。
　　衣织胆子就很小。
　　她只有在复仇的时候，胆子才会比天高，平常的时候，不论男女都是小怂包一个。
　　楚安平好像感受到她的视线一般，也向她看了过来。
　　衣织浑身一个激灵，就好像被老虎盯上一样。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脑海中一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你已经被发现了！快跑！
　　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突然看你，你还不清楚吗，快跑！
　　脑海中的声音让衣织下意识就想逃跑，但是她还是用理性控制住了行动。
　　她觉得不管怎么样，如果自己现在逃跑，才会加深楚安平对她的怀疑。
　　哪里有好人会见到警察掉头就跑的？
　　她现在是好人，是好人。
　　衣织不断地给自己催眠着，渐渐地冷静下来了。
　　可是刚冷静不久，意外状况又出现了。
　　楚安平看向她这边，并快步走了过来。
　　衣织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楚安平在她眼里现在就像是一只杀人的猛虎，此刻正咆哮着向她跑来，就准备要取她性命。
　　这次真要跑了！
　　衣织下意识地要转过身，再转到一半时，楚安平便一声断喝：“站住！”
　　她被吓得身子一抖，很听话地站住了。
　　紧接着楚安平飞速跑过她身边，向远处跑去。
　　衣织跟着楚安平的身影转过去才发现，楚安平是追她身后的一个黑衣男子。
　　奇怪，她身后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个男的？
　　那个男子见楚安平追的是他，吓得掉头就跑。
　　楚安平人高马大，没几步就抓住了黑衣男子，一把把他摁住，从他兜里拿出来一沓鲜红的钞票。
　　哦，原来是个小偷。
　　见楚安平从这人身上拿出钱来，衣织就大约猜出来这个家伙是做什么的了。
　　不过楚安平这家伙还真厉害，怎么发现这个人是小偷的？
　　等等！？
　　过了两秒后，她突然反应过来，抓起自己的挎包，发现自己的挎包底下已经被划开了个口子，齐胜航给她的小费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啊！混蛋小偷，原来偷的是她的钱！
　　偷钱就算了，还把她的包划破了！
　　其他隐藏在隐秘角落的便衣一看有情况，又过来了两个，假装好心人的样子把这个小偷给制住，报警让警察来把他带走。
　　楚安平拿着这沓钞票，粗略看了看，大约有一千多块钱，刚准备把钱还给那位少女，一转身，发现这姑娘就站在身后。
　　什么叫为财而死？衣织这就叫为财而死。
　　即使刚才害怕警察害怕的都发抖出汗，可是当发现自己的钱丢了，还是克服着巨大的恐惧走了过来。
　　“那个……”衣织指了指楚安平手里的钱，怯生生地抬着眸子看他，“这是我的钱。”
　　“哦，我知道这是你的。”楚安平看了一眼衣织，笑了笑，将钱还给了她，并嘱咐道：“下次不要这么粗心，注意点。”
　　看着衣织接过了钱，楚安平笑着看了她一眼，开始迅速在脑海中分析。
　　这女生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在酒吧喝过酒，可是衣服裤子与鞋子却一点污渍都没有，应该是喝完酒后换的衣服。
　　大概是个陪酒小姐，陪酒的时候穿着酒吧提供的衣服，下班了再换回自己的。
　　可是她看起来有些怕生，真的适合做陪酒小姐吗？
　　楚安平一边想着一边开始上下打量。
　　左脚微微后撤，瞳孔有些收缩，这是想要逃跑的架势，她在畏惧，是在怕我吗？
　　正常人为什么会对帮助自己找回失物的人感到畏惧呢？
　　手掌有轻微的起泡，应该是最近做过很多重活。
　　头发上竟然有一点点头皮屑，奇怪，从她打扮来看她应该是个很注意卫生的女孩，怎么会容忍自己有头皮屑？
　　楚安平眼睛突然瞪大，向衣织走进了一步，一只大手作势就要摸衣织的头。
　　衣织有些惊慌，下意识想要向后一撤。
　　“别动！”
　　楚安平的话像是命令一样，吓得衣织直接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楚安平将衣织头上的头皮屑拿了下来，放在手里查看。
　　不是头皮屑，是烟灰。
　　烟灰不是青白色而是深灰色，应该是雪茄。
　　楚安平将烟灰碾碎，放在手里闻了闻。
　　味道是科伊巴雪茄！齐胜航喜欢抽这种牌子的雪茄。
　　他看过齐胜航的资料，知道他喜欢抽这种，而且这种牌子的雪茄他之前也尝试过，所以对这个味道还是比较熟悉。
　　这个女生不出意外应该是今天齐胜航的陪酒小姐，穿着一套华贵的衣服盛装出席，但是她应该并不是专业的陪酒小姐，大概是做粗活的员工临时充数，不过会有长这么漂亮的去做粗活吗？
　　漂亮？对啊，她漂亮啊。
　　楚安平皱起了眉头，平常做粗活，却在齐胜航来的这一天当起了陪酒小姐，并且还对帮她找回了金钱的人表现出畏惧的漂亮女孩。
　　这些可疑条件让楚安平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个她。
　　蔷薇杀手！



第二十章 试探

　　这是他今天在酒吧门口看了四个小时以来，最可疑的一个人。
　　楚安平怀疑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子，有可能是蔷薇杀手。
　　当然楚安平觉得更有可能是被蔷薇杀手利用了，是蔷薇杀手故意让她暴露出这么多疑点让他怀疑的。
　　毕竟蔷薇杀手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这样把自己这么多不利因素暴露出来并不太像她的作风。
　　不过，这个女生还是需要关注一下。
　　见楚安平好像是在打量她，她现在慌张的不行。
　　这个家伙是不是变态啊，好像从我头上摘了什么东西，竟然还闻了闻。
　　难道说我头上留着什么不好的线索？
　　衣织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楚安平看穿了，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迫不得已，她必须要说些什么阻碍一下楚安平的思考。
　　“那个……”衣织暗自给自己打着气，终于是开口了。
　　“嗯？”楚安平突然被衣织打断思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小偷的？”衣织说着向后指了指。
　　楚安平回头看了一眼，此时那个小偷正被伪装成好心人的同事摁住，等待警察过来。
　　“哦，你说他吗？”
　　“嗯嗯。”
　　“在你来之前，他就在门口来回徘徊，眼神四处打量，看起来是在找目标。双手藏在口袋里，只有左手偶尔掏出来，右手却一直放在口袋，应该是在拿着用来划开你的包的短刀。走路踮脚，根本没有声音，以至于你后面都被偷了都没有发现。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衣织已经被楚安平的分析折服了，正听得津津有味，顺口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叫他站住，他没站住。”楚安平低着头，目光炯炯地看着衣织，露出一抹笑容，“正常的好人就应该像你一样，说站住就应该站住，只有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才跑的比谁都快，你说对吗？”
　　衣织表情有些僵硬，只好尴尬地“嘿嘿”两声。
　　还好我没跑……
　　衣织觉得楚安平说这个总是带着些深意，只好转移话题道：“你的推理好厉害啊，你是做什么的？”
　　“我嘛，我是侦探。”
　　“你是像柯南里面那样的侦探吗？”衣织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问道。
　　“呃不太是，我是来这里是受某位夫人所托，调查她丈夫出轨的。”
　　虽然知道楚安平是在撒谎，不过他说的倒是一套一套，仿佛跟真的一样。
　　“你是来这里喝酒的吗？”楚安平脸上依然带着笑意，问道。
　　衣织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工作。”
　　“哦，服务生。”楚安平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衣织抿了抿唇，她感觉这个楚安平是在套她的话，但是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呢。
　　想了想，衣织觉得自己并没有在这做过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相反的自己还在这干了那么多活，于是她决定实话实说：“不是服务生，我是这里的保洁员。”
　　“咦，是保洁员吗，可是我看到你穿着礼服在陪齐总喝酒啊。”楚安平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问道。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些都是他分析出来的，但是他决定拿出来诈一下，他猜这个女孩应该是穿着礼服，但是颜色却不敢肯定，而且就算不是礼服，也可以圆谎说自己看错了。
　　衣织惊讶地张着小嘴，“啊那个……”
　　这家伙在门口偷窥过？！
　　衣织有些害怕了，他不会真是来抓我的吧？
　　可是我明明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啊，衣织的身份也藏匿的很好，应该不会的。
　　对，不会的。
　　衣织在催眠自己一番后有了信心，回答道：“是这样的，今天原本陪齐总的那个姐姐突然生病了，一时找不到人员补上，经理就拜托我去给齐总陪酒。”
　　楚安平看着衣织，她的表情十分自然，完全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只有两种可能，要不她是超强的欺诈大师，要不然就是她讲的全是实话。
　　不过她是欺诈大师这个说法应该是立不住脚的，否则她前面那么多的微表情微动作全都是表演出来的，除了会加深对她的怀疑以外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讲的应该是真话。
　　楚安平“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衣织低着头见楚安平没有声音，便抬起头望向楚安平，“我可以走了吗？”
　　楚安平看着仰起小脸的少女，那张好看干净的脸蛋上写满着恳求，楚安平觉得自己再不让她走，自己都好似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一般。
　　“哦，你可以走了。”
　　衣织如释重负，转过身就要逃走。
　　“等等。”
　　身后楚安平的一句话又让衣织站住了脚步。
　　衣织心里万头草泥马奔过。
　　有完没完啊大哥！
　　衣织无奈地转过身，尽管内心的声音非常的粗犷，但现实中语气却还是那样的弱气，“还有事吗？”
　　楚安平一笑，伸出了手，“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想跟你交个朋友，我是私人侦探魏旭光。”
　　衣织也笑了起来，“你这算是搭讪吗？”
　　楚安平耸耸肩，“当然。”
　　衣织伸出小手与其握了握，“衣……尹雪，我叫尹雪。”
　　衣织下意识就要说出自己的名字，虽说这个也是假名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她一想楚安平都拿假名骗她，那她也要拿假名骗回来。
　　楚安平与衣织相视一笑，两个人心里都在想着不同的事情。
　　······
　　转眼到了第二天，齐胜航今天在公司里是心烦意乱。
　　他本来是把衣织当成了一个肉体工作者看待的，所以态度自然也就恶劣了一些。
　　但是当张新成告诉他衣织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时，他就开始纠结起来了。
　　早知道衣织不是那样的女人，而是个女生的话，他肯定就会态度好一点的去追求了。
　　毕竟衣织的模样他太喜欢了。
　　不过他也有些怀疑张新成是不是在骗他。
　　毕竟一个正常的姑娘，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做普通的保洁员？
　　普通保洁员谁去蓝台酒吧做？
　　就这样，齐胜航一边怀疑着张新成，一边又有些相信张新成。
　　“齐总，这是公司各部门新来的员工名单，您过目一下。”门外梁宏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将名单放在办公桌上，却发现齐胜航好像在走神。
　　“齐总？”
　　“嗯？哦，梁宏啊，怎么了？”
　　“这是新员工名单，您看看。”
　　“哦。”齐胜航拿过名单，有些心不在焉。
　　“齐总怎么了，昨天从酒吧回来，你就变得不太对劲，是那个衣织没让你满意吗？”梁宏说着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一提到这个，齐胜航有些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昨天我跟衣织什么也没发生。”
　　“嗯？为什么！？”梁宏有些惊讶，昨天齐总可是对衣织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怎么会什么也没发生。
　　齐胜航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了梁宏，并且向梁宏表示自己现在对张新成说的话半信半疑。
　　梁宏听完后，突然回想起什么，“对了，昨天我跟衣织聊天的时候，她自己也说自己是被突然拉过来的，但是当我在问的时候，她就闭口不答了。”
　　齐胜航听后一双桃花眼浮现出复杂的神色，梁宏从里面看出了很多种情绪。
　　惊讶，喜悦，后悔……
　　“梁宏。”
　　“我在，齐总。”
　　“今天我们再去一次蓝台。”



第二十一章 拯救

　　周六的白天没有课，衣织家里也没有钱供她去上补习班，于是她便美美地睡到了中午，用下午的时间写完了作业后，晚上吃过饭去了蓝台酒吧。
　　王德正答应了她可以解除必须干满半年的条件，但是如果衣织想要领工资的话，必须要干满本月才行。
　　也就是说她还在这里被使唤一个多周才可以走人。
　　而之所以她下定决心要离开，是因为她知道了方健是齐胜航的外甥，有这么个情报员不比自己每天在这里干脏活累活等着与齐胜航偶遇强多了。
　　而且昨天齐胜航对她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好像很介意她在这里工作，所以要想接近齐胜航就更得辞职了。
　　这是她的想法。
　　不过想法虽然比较远，眼下还是要先干完这近十天的活才行。
　　衣织仿佛充满了斗志，踏进了蓝台酒吧。
　　齐胜航这一天都很在意张新成说的话，他难得的早下了班，八点就和梁宏来到了蓝台酒吧。
　　他这次来并没有提前打招呼，要了一杯鸡尾酒便坐在吧台上观望着。
　　有十多个衣着光鲜亮丽的漂亮姑娘从员工区进进出出，可唯独没有见到昨天的她。
　　其实齐胜航已经见到了，只不过那时候衣织正穿着一身保洁服，拿着吸尘器，带着灰帽子走上二楼去打扫卫生去了，跟这些打扮时髦的女郎相比，是很不起眼的。
　　而衣织也没看见齐胜航来了，她一心想着早日脱离这里的宏大计划，没有注意看大厅的客人。
　　即使她脑子里不想这些，大厅里的客人也跟她没多少关系，毕竟她只是个打扫卫生的保洁员。
　　等到衣织打扫完二楼，回到了员工区。齐胜航点的鸡尾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王德正匆匆忙忙地赶了出来，因为有个员工走到他经理室门口的时候进去跟他提了一嘴，好像看到齐总来了，于是王德正便立马从经理室里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结果还真看见齐大总裁就在酒吧吧台上坐着喝酒。
　　“齐总，您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啊，你看看这事闹的，这不是嫌我招待不周嘛？”王德正走了过来，一脸谄笑。
　　齐胜航将杯子里面没剩多少的鸡尾酒一口喝净，转头看向王德正，“王经理，我需要你给我交个底，昨天那个叫衣织的到底在你这里是做什么的？”
　　“呃……”王德正一时语噻。
　　这要他怎么说？
　　说衣织是干保洁员的？那齐胜航肯定会说我过来，你就让一个保洁员陪酒？
　　说衣织是陪酒小姐？那万一齐胜航说今天还要她陪，那丫头再耍性子怎么办。
　　能要挟她的合同已经签好了，这次估计怎么说那丫头都不会去了。
　　齐胜航见王德正说不话来，冷笑一声，“她今天来了吗？”
　　“她今天那个……哎齐总！”
　　王德正还在想措辞呢，只见齐胜航站了起来，直接就走进了员工区。
　　撩开员工区的帘子，一个带着灰帽子，穿着保洁服的姑娘正在拖地。
　　她身上脏兮兮的，脸上的汗水混合着灰烬，使人看不清她原本的样貌，不过一个打扫卫生的，想必也是样貌不怎么出挑才会做这个。
　　齐胜航直接无视掉了衣织，在他的脑海中，即使衣织是保洁员，那也应该是白白净净的，顶多是穿着朴素点，没有昨天那么惊艳罢了。
　　他不能把昨天那个仙女似的衣织和这个打扫卫生的联系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的。
　　“衣织，这边的扫完了待会去刷厕所，都脏成什么样了，你也好意思不管。”刘桂英从保洁室里走出来，严厉道。
　　昨天刘桂英虽然看到衣织打扮的跟个仙女似的出去陪酒去了，但她还是很有分寸的去请示了王德成，王德成心想，反正衣织也不在这里干了，能多使唤一天就多使唤一天吧，于是就叫刘桂英继续使唤衣织干这干那。
　　衣织？！
　　齐胜航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一亮，赶紧四处望去，但是在员工区里并没有看到衣织的身影。
　　衣织没有答话，仍然默默地拖着地，这种语气不善的话语她一向都是置之不理的。
　　“衣织，今天怎么干活这么慢，磨磨唧唧的。”员工区后面的洗碗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看着衣织在拖地就骂道：“昨天以为自己钓上凯子了就神气起来了？今天故意这么慢的是不，我告诉你嗷，昨天的杯子碗都还没刷，等着今天你去刷呢。”
　　这个人是洗碗间的刘淑芬，自从从刘桂英那里得知可以使劲使唤这小姑娘之后，她可是本色出演，自己的活都交给衣织去干了，她现在就整天负责跟别人拉家常。
　　衣织还在拖着地，一听这句话直接停了下来，质问道：“昨天的杯子杯子碗凭什么还要我刷，我昨天也是在工作！”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她。
　　她是脾气好，但不代表就是完全要被欺负。
　　齐胜航听见了衣织的声音，惊喜地转过头，但是并没有发现印象中的衣织的身影。
　　视线来回转动后，齐胜航才终于肯把视线集中在这个灰头土脸的女孩身上。
　　她……是衣织？
　　“嘿你这死丫头！”刘淑芬气的撸起袖子，大步走了过来，“看样子你昨天是找上野男人了是吧，今天敢顶嘴了？”
　　刘淑芬一面指点着衣织，一面走了过来，抬起手作势就要教训衣织。
　　只是她的手刚准备落下的时候，就被眼疾手快的梁宏及时抓住。
　　不仅是齐胜航生气，梁宏也觉得有些气愤，所以用了不少力气。
　　“哎呦！”刘淑芬痛的叫了一声，看向身旁西装革履的梁宏，怒道：“你是谁！？多管闲事？”
　　梁宏没有答话，瞳孔中露出令人畏惧的危险，足以吓退刘淑芬这样的女流之辈。
　　“梁宏，松手。”
　　梁宏听到齐胜航的命令，甩开了刘淑芬的手。
　　齐胜航走到刘淑芬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上，对着刘淑芬吐了一口烟，说道：“你敢欺负她？”
　　刘淑芬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虽然他没有刚才那个人那股要杀人的气势，但是却同样让她感觉到莫名的压力，“你是谁？”
　　“我就是她昨天的野男人。”齐胜航说完，斜了身旁的王德正一眼，“王经理，衣织在你这里就是干这些的？”
　　王德正一个激灵，他也没想到齐胜航会闯进员工区啊，要不然肯定叫这些老娘们把衣织提前当成姑奶奶供着，没办法，他只好唯唯诺诺道：“那个……我曾经让衣织做服务生来着，她没……噗！”
　　王德正还没说完，齐胜航一个耳光就打了上来，对着这个混蛋，他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王德正一巴掌就被扇的在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却不敢对眼前这个大爷有任何的意见。
　　“你这里的服务生都是些什么货色你自己不清楚？还想拉衣织下水？”齐胜航说罢看了一眼身旁的衣织。
　　衣织此刻也是一脸茫然。
　　这个齐胜航怎么今天又来了？而且还进了员工区？
　　这她真是没想到，关键她刚才还眼瞎没看到，要不然肯定得装的更加柔弱啊！
　　齐胜航仔细看才发现，虽然眼前的衣织脸上脏兮兮的，但是那双灵气的眼睛还是跟昨天一样。
　　这双眼睛，就像是璀璨的黑钻，闪耀的光芒总是会让齐胜航心里有些异样。
　　昨天齐胜航之所以觉得可惜也是因为这双眼睛，他可惜这个眼睛里有光的女孩，怎么就去做了陪酒小姐呢。
　　如今误会解开，衣织原来不是陪酒小姐。
　　她即使在这个满是污秽的酒吧里，也保持着自己的那一份纯洁。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齐胜航内心十分激动，他望着衣织，伸手刮了刮衣织的鼻子，语气里满是温柔，“瞧你脏的，快去洗干净。”
　　衣织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跟昨天判若两人的齐胜航。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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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突袭

　　周一，又是上学的日子。
　　智义一改前两周拼命三郎的风格，变得佛系起来，下课也开始休息，甚至还四处溜达。
　　“哎呦，智大学者今天怎么变性了，不学习了？”方健见智义并不那么拼命做题了，凑了过来，嘴贱道。
　　智义斜了他一眼，淡淡的回应道：“前两个周只是有些忙罢了，今天开始就不用课间也做题了，还有……那叫转性不叫变性，谢谢！”
　　“转性变性什么的都差不多啦，反正你那天也是被我戴上假发强行变性……哎呦，你轻点啊。”方健还在自说自话，智义直接用肘击让他安静下来。
　　“你还有脸说，你给我等着，下次你要睡着我也给你戴上。”智义冷哼一声，气道。
　　“嘿嘿，我戴上假发也丑，哪像你，你不戴也好看。”
　　“注意你的措辞，我这叫帅气。”智义说着发现快上课了，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手机里又发来了短信提示，智义打开一看，是齐胜航发来的。
　　智义又回想起那天的事情。
　　周六那天齐胜航来了蓝台之后，便直接把衣织给带走了。
　　衣织当时是拒绝的，因为按照最近合同，她还需要再工作十天才能走。
　　结果当时齐胜航只是淡淡地看了王德正一眼，问了一句。
　　“能不能走？”
　　“能，马上就能！”
　　于是衣织就被齐胜航从蓝台酒吧里解救了出来。
　　当时刘桂英，刘淑芬等人知道这个人是齐大总裁后都吓得脸色煞白，连忙换脸一个劲的向衣织求情原谅她们之前的无礼。
　　王德正这时候又变成好人了，在旁边疯狂地教训这两个人，并且问齐总应该怎么处理她们。
　　齐胜航则表示问衣织的意见。
　　衣织自己是想给她们点教训的，但是想了想齐胜航应该不喜欢太过狠毒的女生，于是便向王德正建议道，给她们两个这个月扣一半的工资就可以了。
　　毕竟她们两个这一个月没怎么干活，扣一半也是合情合理。
　　而且她们两个只是听人命令罢了，真正的源头应该是王德正。
　　齐胜航点头同意，而王德正也只好照做。
　　在齐胜航眼里，估计衣织是那个需要拯救的睡美人，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白马王子吧。
　　在车里，齐胜航对衣织道了歉，说他之前误会了衣织在这里的工作，如果能够原谅他的话，希望他们两个重新认识一下。
　　衣织也不是笨蛋，想了想这个齐胜航应该是之前认为自己是肉体工作者所以才会对自己比较随便，当他知道自己不是的时候，原本就掩盖不住的兴趣更是越来越浓烈。
　　衣织想了想，假装勉强的接受了。
　　因为从别人的视角上看齐胜航是大总裁，这样的人物想要跟她交朋友她是没理由拒绝的。
　　从她自己视角上出发，齐胜航既是她的下一个暗杀目标，又是她好朋友的舅舅，这样接近齐胜航，她可以更方便调查。
　　但坦白来讲，她其实是不想杀齐胜航的，毕竟这是她好朋友的舅舅。
　　智义打开手机，看着齐胜航发来的短信。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智义眉头微皱，思索了一下，回复道：【不了，晚上还要写作业。】
　　【你之前在酒吧工作的时候晚上不写作业吗？】
　　【那时候我都是在利用课间时间写完的，今天课间没写，所以改天吧。】
　　智义这番话既说了实话又成功吊了齐胜航一下，但是他今天确实是去不了。
　　下午是两节语文课，老师布置大家进行一次试卷考试。
　　因为还是随堂考试，所以智义做的很随意，只用了一节半的时间就写完了，之后也不检查，坐在那里想事情。
　　那天的事情，他翻来覆去想，总感觉不对。
　　他指的是楚安平帮他要回钱的那一天。
　　楚安平说他是侦探，是来调查丈夫出轨的，看起来是很符合逻辑。
　　但那是在智义不认识他的情况下，智义知道他是刑警，而且是刑侦大队的第一人。这个家伙明显在撒谎隐瞒什么。
　　而且齐胜航来的那天，他竟然也来，这是巧合吗？
　　还有那天抓住小偷的那两个好心人行动的也有点太迅速了。
　　难道？
　　智义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难道他真的被刑警盯上了？
　　明明还是炎热的九月，但智义却只感觉浑身说不出的冰冷。
　　不不不，冷静一下。
　　智义深吸一口气，大脑开始思考。
　　如果是我被盯上的话，那么楚安平应该是没理由出现在我视线里的。
　　即使他并不知道我知晓他的身份，但是万一让我看出来的话不就会暴露行动吗？
　　如果说他们不是盯我的话……
　　那应该是在盯齐胜航，在齐胜航来之前，我们这里也见过跟楚安平似的人物。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跟着齐胜航？
　　无非是两个可能，一个是齐胜航旗下集团涉嫌违法犯罪，警方秘密跟踪准备抓获，另一个可能就是……
　　他们在保护齐胜航，警方或许已经从某些途径知道齐胜航是蔷薇杀手的下一个目标了。
　　智义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甚至超过了第一个可能性。
　　楚安平曾经将他为什么会发现那个小偷的理由仔细地讲给智义听了，智义当时听完只觉得好厉害，但回想起来，楚安平那个行为不就是在仔细观察有没有可疑的人吗？
　　可能是在观察有没有可疑分子是蔷薇杀手，却额外发现了一个小偷并顺便抓获。
　　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下一个目标是齐胜航的呢。
　　智义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现在隐约能感觉出那句话的含义了。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
　　放学时，方健正等着智义收拾书包一起回家，智义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智义赶紧从桌洞里把手机掏出来塞进口袋。
　　为了跟齐胜航保持联系，他特意又买了一张新卡号放进手机里。
　　所以现在这个手机只要一响，如果不是诈骗电话，就肯定是齐胜航打来的。
　　“怎么了智义？”方健看智义表情有些奇怪，问道。
　　“抱歉抱歉，我去接个电话。”智义指了指手机，迅速跑出教室，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接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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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义刚想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不是衣织，只恨自己怎么不考虑周全，盲目地就接了电话。
　　但是他已经接了，就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了，于是他掐着嗓子细声道：“我还在学校呢，待会要回家了。”
　　“衣织？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
　　废话，我现在是智义又不是衣织，肯定听起来奇怪啊。
　　智义翻了个白眼，继续尖着嗓子道：“不知道啊，可能是手机的问题吧。”
　　智义因为男女都当过，所以两种性别的发声方式他也都很了解，所以伪声这种东西他根本不用学都能学的像个女声，只不过这个女声跟衣织的声音只有七分相像。
　　“哦好，你收拾好书包，我在门口等你。”
　　智义听后直接呆住。
　　啥玩意！？



第二十三章 变身

　　衣织去过很多地方，五星级的酒店、高档的别墅、奢靡的酒吧等等……
　　但是如果以衣织的身份出现在校园，还是头一遭。
　　当齐胜航的电话打过来说他在学校门口时，智义就懵逼了。
　　他是怎么知道我在成华一中上的学？
　　自己好像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哪上学吧。
　　智义想了一会，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自己身为衣织只告诉过张新成自己在哪上学，应该是张新成告诉的齐胜航吧。
　　怎么办，这个时候还能拒绝，说不去吗？
　　智义思考了一下，好像不能。
　　因为现在是刚到放学的时间，大家都还在学校，而且智义刚才也说了自己在学校，那么齐胜航在学校门口就一定会紧盯着从学校出来的学生。
　　而像衣织这样的学生，即使是在人群中，那也是鹤立鸡群，他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况且人家都亲自到校门口来接了，这个热情劲，如果她拒绝了，恐怕齐胜航就会发现自己是热脸贴冷屁股，说不定以后就不来了。
　　所以她要铤而走险，在学校变一次身。
　　智义每次出门，都会在身上装上两片变身药，以备像今天这样的不时之需。
　　而且他藏的地方十分隐蔽，根本不会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智义先是回到学校，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书包，然后不理会方健，飞快的溜走。
　　方健虽然不满自己等了这么久，不过看智义的样子好像是有急事，也就贴心的没有拦他。
　　智义背着书包，站在操场上，看着周围蜂拥而出的学生，不由感觉有些头大。
　　在这个地方，哪有隐秘的空间让他变身？
　　卫生间！
　　智义想到了那里，于是便冲进了男厕的隔间里。
　　至于为什么不进女厕，他考虑到自己现在当着这么多么人面冲进女厕，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那些人蹲在门口准备抓他却迟迟不见他出来，难免会有些让人怀疑里面的人去哪里了。
　　他现在可是知道刑警的侦察能力有多强，生怕这一点疑点会让警察发现原来学校有个人可以转换性别。
　　虽然被发现的可能性不到1%，但智义还是不会冒这个险。
　　在男厕变身后，衣织发现自己的衣服变得好大，裤脚都拖到了地上，沾到了地面的水。
　　心里明白这些“水”是什么的衣织只能苦着脸将裤子弯了起来，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
　　看起来回去要洗裤子了。
　　衣织打开了门缝，观察着外面男厕的情况，看到没有人后，衣织迅速打开门，冲了出去。
　　就在衣织出去时，她突然想起来一句歇后语，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她这次没把人看扁，而是看漏了。
　　就在隔间外面的小便池，有一个男生正在那里小便，看到有人出来只是很随意地看了一眼就转回了头。
　　过了一秒，他好像觉得不对，又转过来了，一脸震惊地看着从隔间里出来的衣织。
　　衣织傻了，他也傻了。
　　两个人就好像雕塑一样立在那里，好似时间静止一般，只不过那不停地缓缓流淌的小便证明时间还是在流动的。
　　衣织赶忙捂住了脸，冲出了男厕所。
　　那一抹倩影很快就消失在厕所里，只留下了那个男同学还在一边尿着一边蒙着。
　　······
　　衣织走在了操场上，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总感觉一路上很多学生都在朝她看。
　　还有很多同学即使走了过去还是要回头看看她，而且这样的回头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对劲。
　　虽然衣织知道自己这张脸是相当漂亮，但是之前也就是男生看她居多，现在就连女生也都侧目望向她。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衣织悄悄观察着这些同学的目光，发现他们也是看着自己的脸，然后视线就会向下移，在看向一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
　　他们是在害羞，害怕我发现他们在偷看我？
　　为什么？
　　随着他们的视线，衣织也向下看向了自己，这一看，她站在了原地。
　　只见那白色的校服被高耸的胸部撑了起来，而那两颗葡萄的形状也是清晰可见的凸显在校服上。
　　哦，原来是她自己没穿内衣，那没事了。
　　这个事情确实是疏忽了，平常在家里是习惯换上的，但是在这里变身是第一次嘛，没经验是很正常的，所以要冷静，没什么大不了的。
　　衣织发现之后立马在内心安慰了自己假装冷静地又走了几步，随后突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低着头就奔跑了起来。
　　冷静个鬼啊！
　　路上的学生望着跑远的衣织，然后便开始他们的交流。
　　“咱学校还有这么好看的女生？我怎么没见过？”
　　“我也没看过啊，哪个班的。”
　　“这姑娘也太开放了吧，内衣都不穿的。”
　　“卧槽真的假的，我刚才没看见啊，亏了啊，干！”
　　“你现在追上去把她双手拿开看也不迟啊。”
　　“你滚！”
　　齐胜航正坐在自己的奔驰车里抽着雪茄，就看见一抹急匆匆的倩影从远处飞奔过来。
　　即使少女低着头，捂着胸，但是齐胜航还是能认出来这是衣织。
　　自从那次在酒吧没认出衣织后，齐胜航就暗自发誓，一定要将衣织牢牢的记在脑子里，以后不管她什么样子，自己都要认出来。
　　齐胜航摁了摁喇叭，探出头来喊道：“衣织，这边，快上来！”
　　衣织听到车喇叭声，发现齐胜航的奔驰就停在学校的路边，她赶紧跑了过来。
　　衣织本来想坐后座，但是齐胜航却提前打开了副驾驶的座位，没办法，衣织只好坐进前座里。
　　看见衣织因为快速奔跑俏脸微红，气喘吁吁的样子，齐胜航不由得好笑，打趣道：“跑这么快干嘛，后面有老虎追你？”
　　“老虎倒没有，不过有好多狼。”衣织撇撇嘴，回应道。
　　“什么狼？”
　　“色狼。”
　　齐胜航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啊，衣织。”
　　“什么意思？”
　　“没事。”齐胜航止住了笑，但脸上仍有笑意，“你老抱着胳膊干什么，看起来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放松点。”
　　“不能放。”衣织摇了摇头。
　　“为什么？”
　　“我没穿内衣。”
　　“噗！”坐在后座的某人听到这句话喷了出来。
　　衣织惊讶地回头，这才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方健！？
　　衣织下意识想叫出他的名字，却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不认识方健的，赶忙捂住自己的小嘴。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点定力，吓人家一跳。”齐胜航训完方健，又很严肃地看着衣织，“衣织，这件事情可不能开玩笑，你没穿内衣就出来，有多少人会看你就不说了，大家看完可能还会骂你不知羞耻，以后不要这么粗心了好吗？”
　　衣织美眸一转，撒谎道：“我穿了内衣了，但是它的质量太差了，带子断掉了，我就只好把它扔掉了。”
　　齐胜航一听，眼神里流出心疼的神色，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走，我带你去买新的，带子绝对不会再断了。”



第二十四章 商场

　　齐胜航发动了车子，带着衣织和方健离开了学校。
　　衣织一直没有跟方健搭话，她觉得自己现在要避免与方健做过多的交流，以免说错话暴露身份。
　　“衣织，这是你的校服吗？”齐胜航开着车，随口问了一句。
　　成华一中的校服是白色短袖配蓝色校裤，这一身朴素的衣服穿在衣织身上却是格外的清纯。
　　“是我的。”
　　“怎么感觉尺码大了不少。”齐胜航看了一眼，这身校服穿在她身上虽说是挺好看，但是却显得有些肥大。
　　“因为我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家里人想让我买一件大的，以免以后长个了还要换新校服。”
　　这个衣织也不算是撒谎，他身为智义高一入学的时候就比较矮小，所以买了一件比较大尺码的，结果这一年他个子长得飞快，这大尺码现在也变得合身起来了。
　　齐胜航听完后沉默了，只觉得这个女孩家境贫寒，不仅白天上学，晚上还要去打工，一想到打工，他就会想起那天衣织在酒吧被欺负的场景，不由得一阵心疼。
　　车子里陷入了沉默。
　　“嘿美女，你是我们学校的吗？”方健向前挪了挪，趴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笑着向衣织打招呼。
　　衣织回头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我们学校还有你这么好看的女生吗，我怎么都没看见啊。”方健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不是废话，你一下课就只在班里溜达，要不然就来打扰我，就是学校里真有好看的你也不知道！
　　衣织在心里如是回应道，表面上还是微笑着说：“你太会夸人了，我还没到你说的那个程度。”
　　“我可没夸张，我叫方健，你叫什么名字？”
　　“衣织。”
　　“你是高几几班的，以后我去找你玩吧。”
　　她就怕方健问这个，她说哪个班都不行啊，最后都会查无此人。
　　于是她便求助式的看了齐胜航一眼。
　　齐胜航感受到身旁小美人的目光，唇角一弯，对着他外甥道：“你这小子打听什么呢，你可别想打衣织的主意。”
　　“喂舅舅，你都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啊！”
　　“我就是快六十也是喜欢十八岁的！”
　　“这不公平，你不就是已经订婚了吗，我妈都跟我说了，我马上就有舅妈了！”
　　衣织听后震惊地看向齐胜航。
　　她心想这订婚不比结婚，这说明他们的恋爱还应该是如胶似漆的阶段，可是为什么齐胜航还这么有空的来撩她？
　　“你小孩不知道就别乱讲。”齐胜航好像有些生气了，回头看了方健的一眼，方健瞬间就老实地不说话了。
　　他这个舅舅虽说平常对他挺好，但是生气起来还是很恐怖的。
　　方健没再继续打听，衣织也就放下心来。
　　齐胜航先是把他这个外甥送回了家，然后便准备衣织去商场。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衣织就一直观察着后视镜，发现后面始终有一辆车在跟着他们。
　　车距不近不远，如果不特别注意是不会让人发现的。
　　有可能是警察的车子。
　　齐胜航发现身旁的少女总是盯着后视镜看，甚至还时不时的趴在窗户上，好奇道：“在看什么？”
　　衣织想了想，实话实说道：“这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从刚才我就看到了。”
　　“哦，可能是我保镖的车，是一辆奥迪吗？”
　　齐胜航平时出门都会带保镖和司机，但是这次他想跟衣织过了一个二人世界，于是也没打招呼，偷偷地从公司里跑了出来，他觉得有可能是自己的保镖司机发现了，正开车保护他呢。
　　“不是，是大众。”衣织对车也比较感兴趣，一些比较常见的车她还是认识的。
　　“那就不是了，怎么？你觉得他在跟踪我们？”齐胜航说着露出一抹笑意。
　　衣织点点头，“我有被害妄想症，所以很不喜欢后面有人跟着。”
　　“行，那我甩掉他，你坐稳了。”齐胜航说着猛然提速，之后便是左拐右拐，还真就把那辆大众甩掉了。
　　甩掉之后，齐胜航就带着衣织直奔商场。
　　在商场里，齐胜航直接找到了这里的总经理，向总经理表示之后给这个女孩找一个优秀的导购员，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总经理立马安排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导购员过来，导购员见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也是十分的兴奋。
　　“妹妹，别紧张，走，我先去给你量一下尺码。”
　　导购员拿出软尺给衣织量了量三围，随后惊讶地张大小嘴，“天呐，妹妹你的身材也太好了吧，一尺八的腰围怎么会有75C的胸啊。”
　　导购员的声音很大，足以让坐在远处的齐胜航都听得清清楚楚，衣织只能红着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导购员表示完惊讶后当即带着衣织就在他们商场的服装区里开始挑选衣服。
　　衣服挑的很全套，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全都包含在里面。
　　衣织本来是拒绝要这些东西的，但是齐胜航却说这是给他未婚妻挑选的，衣织身材跟他未婚妻很像，想让她帮忙当个模特看看。
　　之后衣织就好像一个被换装的芭比娃娃，她每换好一套，就会有新的一套拿过来让她再进去更换。
　　齐胜航就坐在一旁，充当评委，只要他点头的服装搭配，就会有服务员立马把它包好。
　　直到最后她都换累了，索性坐在更衣室的凳子里不再出去。
　　过了十几分钟，门外有人敲门，“累了吗，衣织？”
　　是齐胜航的声音。
　　“嗯。”
　　“你这丫头，累了就说话，咱们去吃饭，坐在这里面不出来干什么。”
　　“那个，吃饭就算了吧齐总，我还要回家写作业。”
　　“你先出来。”
　　“哦。”
　　衣织听话地走了出来，发现外面的长凳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装袋，把长凳都铺满了。
　　齐胜航将其中一套递给衣织，“辛苦了，这是给你的报酬，里面还有好几套名牌内衣，应该不会再出现带子断掉的情况了。”
　　衣织听后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道谢。
　　之后齐胜航便叫人把那些衣服打包好，送到他指定的地方去。
　　衣织起初还以为这些衣服都是给她买的，齐胜航只是糊弄她，结果发现是自己想多了，他还真是给未婚妻买的。
　　换完衣服，齐胜航又带衣织去吃了西餐。
　　衣织西餐吃过的次数还是不少的，所以也是会用刀叉的。
　　用餐到一半，衣织放下了刀叉，看着正在切着牛排的齐胜航，开口道：“齐总，你……”
　　“不要叫我齐总。”齐胜航打断衣织的讲话，“叫我胜航或者航都可以。”
　　“那怎么行，齐总你是大老板……好吧，胜航。”衣织还想挣扎，在看到齐胜航那不容反驳的眼神后，只好开口。
　　齐胜航这才微笑起来，“怎么了？”
　　“胜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关照呢，我既没有能力又没有学识，而且你又有未婚妻，你们还这么恩爱。”
　　“谁跟你说我们恩爱了？”齐胜航吃了一口牛排，随口道。
　　“可是你刚才还给她买了那么多的名牌衣服。”
　　“哦那个，确实是给未婚妻买的。”齐胜航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直接开门见山道：“衣织，你刚才问了那么多，无非是想知道我对你的态度，那我就明说了我喜欢你。”
　　衣织听后惊讶地张着小嘴，“可是你都有未婚妻了啊。”
　　“所以，你能做我的情人吗？”
　　“对不起胜航，不可以。”衣织抿了抿下唇，拒绝道。
　　齐胜航被拒绝后也没有太大的失落，还是继续保持着微笑，“你果然会拒绝。”
　　“正常女生都会拒绝吧。”衣织给齐胜航解释道：“你看，我现在才十八岁，高中都还没毕业，你就要我做情人，如果我现在答应你了，那我以后还找不找男朋友，找到了对不对他坦白，坦白了他还会不会要我，你们这些男人，就光想着自己快乐，从来不管女生的后果。”
　　衣织把自己完全代入女生角色，掰着手指向齐胜航数着她不能做情人的原因。
　　其实之前的暗杀目标也有要求衣织做情人的，衣织也是同意了，但是她觉得面对齐胜航，不同意会比同意更有效果。
　　齐胜航听着少女式的言论，更是开心地笑了起来，双手抱拳，目光炯炯地看着衣织，“抱歉抱歉，是我考虑的不够，那我换个说法，如果只让你做暂时的情人，之后做我的妻子，可以吗？”
　　瓦特？



第二十五章 论坛

　　两位刑警趁着夜色回到了刑事部。
　　上到二楼，果然楚安平还在自己的工作桌前看着文件，其中一名刑警上前报告道：
　　“楚队，我们今天跟踪齐胜航，发现他去成华一中找了一个女生。”
　　楚安平正专心看着文件，一听这句话，立马抬起头，“什么女生，样貌，身高，身材拍下来了吗？”
　　“没有，她是跑着出来的，而且捂着胸低着头，看不见她的样子，个子不是很高，身材应该还不错。”
　　“哦，那就说明长得应该也不错。”楚安平点点头，“后来他们去哪了？”
　　“那个……说来有些惭愧，我们本来开车跟着他们的，结果在齐胜航放下一个男生之后就立马提速，而且还来了好几个转弯，我们的车本来就没他的快，没多久就跟丢了。”
　　“明白，去跟顾队说咱大队要换新车。”
　　“呃楚队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楚安平打发走两个刑警，抱着拳开始沉思。
　　成华一中的女学生，身材不错，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
　　而且还低着头抱着胸，是因为有什么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吗。
　　是脸上有东西，还是胸前有东西不想让人看到。
　　等等，成华一中？
　　楚安平一愣，连忙在自己的办公桌翻找着厚重的文件，最终找到一份资料。
　　是智义的资料。
　　果然，智义也是成华一中的。
　　是巧合吗？
　　楚安平内心中有个猜想开始萌生。
　　······
　　午休时间，方健吃完饭，闲来无事拿出手机便开始上网。
　　在这个大家还是都翻盖滑盖手机的年代，他这个有钱人已经用上了智能机。
　　这是他舅舅齐胜航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他们二班是不管玩手机的，因为他们的班主任认为想学习的自然不会去玩，而不想学的你就是管了他，他也不会学。
　　方健很显然就是不会学的那种学生，不过老师知道他家有钱，有大公司，以后可能比这里99%的学生混得还好，所以也就不去管他了。
　　方健刷着论坛，发现他们学校竟然在论坛上出名了。
　　标题是【成华一中惊现真空美少女激情四射火力全开】
　　方健点了进去，发现竟然有人拍下了昨天与舅舅见面的衣织的照片。
　　照片中的衣织，低着头抱着胸，因为手机像素不清晰，所以并不能看清楚相貌，不过看起来倒确实是个美女。
　　方健惊讶之余，对着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的智义喊道：“喂，智义，有大新闻！”
　　“什么？”智义回过头，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
　　方健将手机拿给他，他拿过来一看，眼神里瞬间充满震惊。
　　震惊之后，莫名的恐慌席卷全身。
　　竟然有人把她拍下来了！？
　　这要是有好事的人追查，结果发现这个学校根本没有这个学生该怎么办？
　　智义的被害妄想症又开始发酵，各种恐怖的后果轮番在他脑海中上映着。
　　“这个女生我昨天见过了，长得确实漂亮啊，只可惜不知道她是哪个班的……智义？你怎么了？”方健说着发现智义握紧了拳头，脸色发白。
　　智义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轻咳了声，故作冷静道：“没什么，只不过觉得学校竟然会有这种无聊的人，把人家的照片发到网上。”
　　“这怎么能是无聊呢，你看这个帖子一出来，我们学校直接火了啊，现在咱学校开始有人到处找这个女生了。”
　　智义闭上眼，有些无奈地扶着额。
　　昨天真不应该在学校变身的，他这次犯了重大失误。
　　手机短信声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不用想都知道是齐胜航发来的。
　　【衣织，你在学校怎么样？】
　　难道齐胜航也看到了网上的论坛？智义回复道：【挺好的呀。】
　　【哦，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人把你的照片发上去了，还以为会有很多人去打扰你呢。】
　　【没有，我看了，那张照片不是很清楚，很难认出来是我的。】
　　【没事就好，有事情跟我说，不行我找人给你换学校。】
　　【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齐胜航之所以这么殷勤，完全是因为昨天在西餐厅与衣织的交谈。
　　话说昨天，齐胜航请求衣织做他暂时的情人，之后便会娶她为妻。
　　据齐胜航所说，他现在的未婚妻是一个集团的千金，他做到总裁这个位置，一举一动都是要为公司着想，现在钢铁产业日渐高升，公司想要进军却没有路子。
　　正巧本市有一家钢铁产业集团的大千金喜欢齐胜航，想要与齐胜航结婚，并答应他，只要肯结婚，就给他一部分钢铁市场去做，齐胜航没办法，只好答应了这桩婚事。
　　但齐胜航向衣织保证了，他是不会对那个女人动感情的，反而他会偷偷吞并她的集团，等到可以吞并完成可以安全撤离的时候，他就会跟那个女人解除婚约，而娶衣织为妻。
　　衣织当时也没想到齐胜航对她竟然这么重视，于是她将计就计，说其实她也喜欢着他，只不过一个女生总是会看重名分，见齐胜航这么用心，她很感动。
　　于是衣织便跟齐胜航说可以暂时做情人，但是有条件，因为他有未婚妻，情人总是多少见不得光，所以一定要向任何人隐瞒衣织是他情人的这件事，而且如果要来见她，一定要确定自己一个人来才行。
　　齐胜航毫不犹豫地答应。
　　衣织见他这么痛快，并又说下一个条件，那就是在当情人期间，可以搂搂抱抱，但不能上床。
　　齐胜航当时有些犹豫的，衣织便解释说，反正你也是要娶我的，那就把女生最珍贵的东西留到结婚那天也不迟，也是名正言顺。
　　齐胜航估计认为衣织是不信任他会解除婚约，为了证明自己对衣织是真心的，他咬咬牙同意了。
　　这次的进展顺利的还是有些出乎智义的意料的，爷爷还没告诉他何时动手，但他却已经成功接触上了这个大总裁。
　　等到齐胜航想尽办法把衣织从他的表面生活中完全隐去时，衣织那时候都可以随时动手了。
　　当然，这次动手前她要先调查清楚，齐胜航是不是真的高价出售了原材料使研究告停，导致后面父亲的死亡。
　　如果是真的，那智义会毫不犹豫动手。
　　就算如果不是，衣织大不了可以直接玩人间蒸发，反正信息都是假的，也不会找上她。
　　【衣织，最近这几天公司比较忙，周末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智义思考了下，回复道：【应该可以，不过你别忘了我们定下的条件。】
　　【没问题，我爱你宝贝。】
　　【嗯。】
　　“你这是在给谁发消息呢？”一旁的方健见智义聊得这么嗨，好奇地凑了上来。
　　智义发完消息后，直接将手机盖盖上，若无其事道：“网友。”
　　“不是吧，你还有空去上网？你不应该是一天24小时学习25小时吗？”
　　“看起来你应该会长寿。”
　　“什么意思？”
　　“你每天都比所有人多活一个小时，换算下来你到七十岁的时候就比别人多活了三年。”
　　“……”
　　······
　　下午放学，智义跟着方健一起出了教室，走在操场上。
　　“我没跟你撒谎，那个上网的女生真的超级漂亮，她好像跟我舅舅认识，在跟他谈恋爱。”
　　“你舅舅都多大了，跟十八岁的谈恋爱？”
　　“你这就不懂了吧，男人就是到了六十，他也喜欢十八的。”方健直接套用他舅舅昨天的话，现学现卖。
　　这句话智义可是听过一遍了，听到方健学着他舅舅的语气，当即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没有，我觉得你说的对。”
　　智义笑着看向前方，在看到校门口车里的那个男人时，笑容表情瞬间凝固了。
　　楚安平！？



第二十六章  游玩

　　他怎么会来成华一中？
　　是也看到了论坛？
　　还是说昨天我变成衣织出门的时候被他的同事看到了？
　　放松，他应该是来找论坛上那张照片里的女生，我现在跟那个女生完全是两个身份，他是不认识我的。
　　智义心里波涛翻涌，脸上却装作没有事情一样，继续跟方健有说有笑地走出了校门。
　　两个人擦肩而过时，智义甚至都没有看楚安平一眼。
　　楚安平这次过来主要是来看看昨天那个女学生会不会再次出现，其次就是来观察一下智义。
　　智义以为楚安平不认识他，同样的，楚安平也以为智义不认识他。
　　楚安平坐在车里，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智义，身高173左右，身材偏瘦，皮肤偏白，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学习很好的书呆子，性格比较内敛。
　　楚安平对智义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之后便将目光投入到校园，找寻昨天同事们所说的女生。
　　那个女生，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跟蔷薇杀手有关。
　　他猜测或许真正的蔷薇杀手是一个幕后人物，通过指挥像这样好看的女生去接近目标，最后在让她们在得到对方信任的情况下下毒，完成毒杀，留下蔷薇。
　　如果这样猜测的话，也就讲得通为什么这么多男人都会沦陷于美色了。
　　起初楚安平还在怀疑，怎么可能有一个女人会让这么多男人同时喜欢呢？
　　因为不同的男人喜好类型是不一样的，可如果针对不同的男人派出符合他们口味的女生，那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每次都能抓住他们的胃口了。
　　楚安平抱着这样的想法，百忙之中来到成华一中门口调查，为了怕遗漏，他还带了昨天跟踪齐胜航的其中一名刑警——白志刚，一名二十九岁的刑警。
　　遗憾的是他两个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昨天从学校跑出来的那个女生。
　　“楚队，学校里已经没有学生了，咱还要等吗？”
　　楚安平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不用了，可以走了。”
　　“可惜白跑一趟。”
　　“白跑吗……或许是吧。”
　　······
　　智义回到家里，因为没有变身的需要，也就没有吃变身药丸。
　　因为每次吃那个，会有将近十秒的时间特别痛苦，感觉浑身都会痛，所以他能不吃就不吃。
　　齐胜航估计是在开会或者工作，难得没有跟他用短信聊天。
　　这也正合智义的意，要知道一条短信可是0.1元啊，他这几天光是聊短信就花了好几十块了。
　　虽说酒吧给他结了二十天的薪水两千元，可是这都是他当时变成衣织忙死忙活挣来的血汗钱，每花一分他都会心疼不已。
　　说起酒吧，智义可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自己在酒吧的故事。
　　他不知道还好，当他知道这个城市原来还有这么黑暗的地下交易场所时，他就很气愤。
　　虽说他杀人，但也只是杀有罪的人，智义内心还是想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加美好的。
　　而且蓝台酒吧每一天都会有无知少女被下套，被控制，像是上次的秦思妍，要不是碰上了她，恐怕现在也是沦为王德正赚钱的工具了。
　　他现在有一个伟大的想法。
　　那就是凭借自己与齐胜航的关系，将这个酒吧的幕后人物揪出来，拯救那些迷途少女们。
　　······
　　时间转眼到了周六，这天上午，衣织穿上了浅蓝色的连衣裙和白色的女式皮鞋，头上扎了一个可爱的马尾辫，手上拎着一个米驼色的女士挎包。
　　这套衣服和包是齐胜航买给她的，她自己觉得一般，不过齐胜航喜欢就好。
　　而且都是牌子货，即使不是那么好看，穿出去也是倍儿有面子。
　　两个人约好今天上午在盛世商场门口见面。
　　这个商场算是本市最知名的商场了，里面不仅什么都卖，还有一层是专门用来做娱乐项目的，什么电玩，ktv，鬼屋都在里面有相应的店家，颇受年轻人喜爱。
　　衣织双手拎着挎包站在盛世门口，等了近十分钟了，正撅着小嘴，无聊地踢着眼前的台阶。
　　有时间观念那么差的总裁吗？
　　不过谁叫人家是总裁呢，有钱就是能为所欲为啊。
　　“衣织！”
　　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衣织抬起头，看向二十米外那个穿着时髦的男子。
　　齐胜航今天一改之前西装革履的形象，白色T恤配上牛仔长裤，朝批蓬勃的像是个活力四射的青年，丝毫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八岁了。
　　他小跑着来到衣织面前，一脸的歉意，“抱歉抱歉，久等了吧。”
　　衣织噘着嘴看向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哼，我久等又能怎么办，谁叫你是总裁呢，我这个小女生只有被欺负的份。”
　　“不是的衣织，今天我走的很早，只不过在出门后发现还是被保镖跟踪了，于是我为了甩掉他们花了点时间。”齐胜航说着拉起衣织的小手，哄道：“下次我绝对不会迟到了，原谅我好吗。”
　　衣织脸颊有些微红，眼睛不自在地撇向一边，嘟着嘴道：“那……就信你这一次，只有这一次哦。”
　　“我就知道我的衣织最善解人意了。”齐胜航说着拿起衣织的小手，在上面亲了一口。
　　衣织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继续保持着微笑。
　　之后齐胜航就带她在这个商场玩了一天，先是逛服装店，后是奢侈品化妆品店，到了中午在商店里的西餐厅简单吃了顿饭后，两个人又跑到了电玩店里玩。
　　齐胜航别看年近四十，但是玩起这些还是像个大男孩一样，与衣织进行骑摩托比赛可一点都没让着人家，以十几秒的巨大优势取得了胜利。
　　随后两个人又去玩桌上曲棍球，齐胜航更是百分之百的投入，打得衣织最终只在他头上拿到一分，而他则进了不知道多少个球了。
　　衣织也是无语了，其实她也是拼尽全力去玩了，但是好像女生身体的反应速度会差很多，有时候脑子反应过来了，但是身体根本动不了。
　　被齐胜航虐了的她只好甩手不去玩这些，而是跑去娃娃机那里去抓娃娃。
　　“怎么不玩了，衣织？”齐胜航看到衣织甩手离开了，赶紧跟了上来关心道。
　　“你都把我快零封了，我还玩什么呀，还不如抓娃娃呢。”衣织一脸不满，往娃娃机里投了两个币，就开始操作起抓钩。
　　衣织玩起来还是很投入的，只见她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紧盯着机器里的抓钩，一点一点地操纵着方向杆，将抓钩移到她认为能抓住娃娃的位置。
　　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女，齐胜航心里不由的颤动起来，没有忍住，上前环抱住了少女的细腰。
　　“哎呀！”正聚精会神抓娃娃的衣织被这一抱给吓到，慌乱间摁到了确定键，钩爪飞快下去，抓了个寂寞上来。
　　衣织转过头，蹙着眉，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责怪，娇嗔道：“你干嘛，吓我一跳。”
　　齐胜航没有说话，感受着怀中的柔软的可人儿，只是把脸埋进衣织的头发里，轻嗅着少女头发上独有的清香。
　　功成名就，佳人在怀。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没有之一。



第二十七章 再会

　　到了晚上，因为衣织忙活半天却一个娃娃都没有抓上来，气愤的她不想再玩了。
　　于是他们离开了商场，去往了京石大酒店。
　　这是本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一进去，大厅里的迎宾员便凑了过来，询问着有没有订房。
　　齐胜航早就提前订好了包间，虽然只是他们两个人，但却定了一个十二座的大包间。
　　名贵的菜品不断地被服务员端上，海参鲍鱼，鱼翅龙虾……
　　有衣织吃过的，也有没吃过的，更有没见过的。
　　明明只有两个人吃饭，菜品却摆满了整整一桌。
　　饶是衣织见这阵势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点的也太多了吧。”
　　“不多，主要想让你每样都吃一点。”齐胜航坐在衣织身边，笑着转动着玻璃桌，将新上的熊掌转到了衣织面前，“尝尝这个，长白山棕熊的，对身体好。”
　　衣织望着那熊掌，已经被厨师细心地切成了小块，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了，她小心地夹了一筷子，放到嘴里细细咀嚼着。
　　熊掌肉很软，像是肥肉，却又有些蹄筋一样的嚼劲，确实是挺好吃。
　　“好吃吗？”齐胜航没怎么动筷子，光看着眼前的少女进食就已经很满足了。
　　俗话说得好，秀色可餐嘛。
　　衣织咽了下去，点点头，随后问道：“这一餐会不会很贵啊。”
　　“大概吧。”齐胜航想了想回答道。
　　衣织听到这个不由得一歪头。
　　大概？
　　看出了衣织的疑惑，齐胜航笑了起来，“因为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我在这个酒店也有一点投资，吃个饭还不至于问我要钱。”
　　衣织呆呆地张着小嘴，贫穷现在还真是限制了她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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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你放心。那些服务生才不认识我，，我待会给他们这里的负责人打个电话说一声，你要是吃好了咱们直接走就行。”
　　“哦。”衣织应了一声，这才放心地继续吃起来。
　　“不过衣织，你就这么怕被人发现吗，我齐胜航的情人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没有人敢说什么的。”齐胜航说出这句话，有着说不出的狂气。
　　衣织放下筷子，斟酌了一下回道：“我之所以要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说过以后会娶我，但你现在还有未婚妻，所以我并不想让别人发现，误会我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
　　“嗯也是，没事，等我吞并了他们的公司，我让你这个小三当的名正言顺！”齐胜航说着刮了刮衣织的鼻子。
　　“不是小三！”
　　“哈哈对，是老婆。”
　　衣织不太想再谈这个话题，正好她有个事情想跟齐胜航说，于是便开口：“齐……胜航，你知道蓝台酒吧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齐胜航正小酌着红酒，一听这话愣了一下，放下了酒杯，“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搜集蓝台酒吧犯罪的证据，然后把他们向国家举报。”
　　齐胜航听到衣织的想法后沉默了一会。
　　“衣织，我知道你心地善良，见不得这些黑暗的交易，但是你得明白，这个世界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只要有光明，就一定会有黑暗，就算你想伸张正义，可是这城市里黑暗交易的难道只有蓝台酒吧吗，你根本无法拔掉罪恶的根源。” 
　　“胜航，即使无法拔掉根源，但如果我们不想办法遏制的话，总有一天世界会变得更加混乱。”
　　“那是警察该做的事情，并不是我。”齐胜航对这个问题好像并不是很赞同衣织的想法，拿起筷子从容地夹向桌子上的菜。
　　“可是你忘了我了吗？”
　　齐胜航的筷子一顿。
　　“你知道那个王德正的手段的，如果不是新成哥事先好心提醒我，恐怕我真的会在那里被毁了一辈子的。”衣织知道齐胜航是有能力调查的，所以她才会不断地拜托。
　　虽然她自己知道自己这辈子做再多的好事肯定也是会下地狱，但是并不妨碍她想要为其他人打开通往天堂的路。
　　“好，就算我能调查出来，之后呢，你怎么去搜集证据？”
　　“我……我再去一趟酒吧，去跟王德正说我要重新在这里当……”
　　“不行！”齐胜航还没等衣织说完，果断拒绝道。
　　看着衣织，齐胜航叹了口气，“我去帮你搜集，可以了吧，权当给你在那里受的苦报仇了。”
　　衣织听后眼睛一亮，轻轻晃了晃齐胜航的胳膊，柔声道：“谢谢胜航，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齐胜航笑了一下，喝了一口红酒。
　　这只是缓兵之计罢了，这小丫头还是单纯。
　　不是他不想帮，只是这城市的黑暗面，就好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以某个高官为中心，延伸出密密麻麻密不透风的关系网，蓝台酒吧身处在这张网里，他的公司同样也在这张网中。
　　齐胜航之所以拒绝衣织这种伸张正义的行为，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不正义的一方。
　　但他又不想让衣织自己再亲身回到酒吧，那无异于羊入虎口，迫不得已他只好暂时答应。
　　说不定时间一长，小丫头的热血就被浇灭了也不一定。
　　······
　　吃过饭后，齐胜航开着车准备送衣织回家。
　　这个年代酒驾立案刚刚通过，还没有开始严查，所以酒后开车还是没问题的。
　　为了保险，衣织先说了一个假的地址，等着齐胜航走了之后，她在悄悄出来自己走回家。
　　她看得出来在酒吧这个问题上齐胜航不是很想帮她，所以不能光依赖齐胜航，她要自己去收集证据。
　　正好明天是周日也不需要上课，她明天就再去一趟酒吧，亲自收集他们犯罪的证据。
　　转眼到了第二天傍晚，衣织先是到电子市场买了一支录音笔，在学会操作之后，将笔放到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又一次去了蓝台酒吧。
　　她还是跟之前一样简单的打扮，一走进酒吧里，大厅的工作人员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衣织现在可是在蓝台酒吧里出了名了，之前明明是一个干着粗活累活的脏丫头，结果傍上了全市有名的大款齐胜航。
　　人生就像是从骑着自行车变成了开波音七四七，一下子就起飞了。
　　这次她再来这个地方，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被齐胜航包养了的女人，再到这里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来喝酒消费的？
　　那得好好招待，说不定能得到些小费。
　　“衣织！”吧台服务生很热情地招呼道：“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了，来来来，坐。”
　　这时候刘淑芬从员工区走了出来，见到衣织表情先是变得古怪，然后热情地凑了上来，“哎呦，这不是衣织嘛，好久不见又漂亮了。来了也不跟姐姐打声招呼，我去给你叫你刘姐去。”
　　“啊不用了……”衣织还没说完，刘淑芬就跑进了员工区不一会就带着刘桂英出来了。
　　刘桂英见到衣织很是不自在，勉强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衣织。”
　　衣织见到刘桂英心情也是很复杂，她那些日子在刘桂英手下吃了不少苦，但是她知道这都是王德正安排的，相反刘桂英好几次见她体力不支，都找了借口让她休息，她知道刘桂英也是迫不得已。
　　可是知道归知道，但是在被人虐待的时候还能够体谅到对方的难处从而谅解这种事，她还是做不来的。
　　于是衣织也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衣织别站着，坐下说啊，想喝什么酒尽管说，第一杯哥哥请你。”吧台的调酒师十分自来熟的说道。
　　但是他之前明明连正眼都没有看过衣织一眼，衣织也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
　　这就是现实的社会吗？
　　衣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我不坐了，我是来找王经理的。”
　　说罢衣织也不理会围绕在她身边的众人，强行脱离这个环境，起身便准备前往经理室。
　　就在她转身时，她看到了站在角落的一个人，愣住了。
　　在大厅的角落，张新成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第二十八章 取证

　　“新成哥！”衣织开心地叫了一声，向张新成走过来。
　　如果说在这酒吧交到的朋友，除了秦思妍，剩下的那个就是张新成了。
　　而且秦思妍自从那次装病离开后，连工资都没要，直接就跑路了。
　　所以在这还能见到的，就只有张新成了。
　　衣织走到张新成面前，刚想寒暄两句，却发现张新成情绪并不是很高昂，微皱着眉头，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衣织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怎么了，新成哥？”
　　“你还是跟了齐胜航是吗。”张新成低头望着衣织，曾几何时，他认为眼前这个少女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女孩，即使在这个纸醉金迷，利益熏心的蓝台酒吧，她也能保持自己的高洁，坚持做着最干净的工作。
　　可是现在，这个在他眼中如同高山上的雪莲般纯洁的少女，也是沦陷在金钱的诱惑当中。
　　衣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解释，却不能解释。
　　她跟齐胜航的事情是非常复杂的，并不能向外人解释。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见衣织紧抿着小嘴，一字不发，张新成也露出明白了的表情。
　　他不会幼稚的去怪衣织怎么会选择出卖身体换取富贵，相反他觉得大部分的女生都会这么做，只不过，他还是很心痛。
　　因为他喜欢衣织，他知道自己永远是配不上衣织的，所以便一直默默注视着她，只是现在，就连看的权利，恐怕都没有了。
　　“新成哥，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衣织背着手，身子微微向前探，带着疑问的表情看着张新成。
　　“啊？没有没有，我很开心。”张新成咧嘴一笑，不过这笑比哭还难看就是了。
　　衣织又看了张新成一眼，虽然觉得他是在撒谎，但是她隐约感觉到他之所以不开心是因为她来了的缘故。
　　于是衣织便后撤一步，“那个新成哥，我这次来是要找王经理的，我先走了哈，回来再找你聊天。”
　　衣织说着便小跑着远去，前往了王经理的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衣织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人后，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打开了录音笔的录音键。
　　这支笔比较便宜，所以能录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最多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所以衣织要抓紧时间去获取证据。
　　少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经理办公室的大门。
　　王德正正坐在办公桌前，欣赏着自己酒吧陪酒小姐们的裸照，见有人闯了进来，赶忙将照片塞进抽屉，然后用钥匙锁死。
　　抬头一看，眼前站着一个王德正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衣织？你怎么来酒吧了？”王德正有些疑惑，一秒后便明白了，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啊~你现在飞黄腾达了，所以开始玩荣归故里这把戏了。”
　　衣织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感觉有些臊得慌，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直奔主题，“王经理，您误会我和胜……齐总的关系了。”
　　“我误会什么，那天他只身过来给你出头，还不够威风吗，要我是女的我都想跟他一辈子了，只可惜我是老爷们，还被他抽了一巴掌。”王德正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一巴掌确实有点狠，他现在还没消肿呢。
　　“齐总他喜新厌旧的速度很快，已经把我甩掉了。”衣织想了想，还是开始编故事了。
　　“啊？”王德正嘴巴一张，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才两三天的功夫，齐胜航这家伙就把衣织玩腻了？
　　就衣织这条件，换着花样玩怎么也能连玩一个礼拜吧，难道……
　　齐胜航是处女爱好者，只玩一次就扔的那种？
　　有可能，到了他这个地位，这么变态的嗜好是很有可能养成的。
　　妈的，就为了一个只玩一次的女人，就给我这么狠的一巴掌，有你的，齐胜航！
　　王德正心里嘀咕着，不用衣织编造，他自己给衣织的故事填充丰满了。
　　“所以你是想……？”王德正想明白之后，又露出了领导式的笑容。
　　“我想让您再给我一次在这里工作的机会。”衣织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王德正表面上还是很镇定，但内心早已经兴奋的不行。
　　衣织啊衣织，没想到你最后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只可惜你太不会珍惜好机会了，如果是上一次你同意的话，我可能还会对你好一点，但是现在你的第一次已经没有了，我也就没必要对你那么好了。
　　“衣织我记得你之前是知道酒吧里的一些规则的，那么这一次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保洁类的工作肯定是不会让你做，你要是来就只能做陪酒小姐，明白吧。”
　　就是这个！
　　衣织心里一喜，这个王德正这么快就说到点子上了，只不过他说的还是不够清楚，自己要再引诱他一下才行。
　　“我知道的，王经理，可是……我能不能只去陪酒不去做别的。”衣织说着露出一副十分难为情的样子，“我现在也就只有齐胜航一个男人，我一时半会还不太能够接受……”
　　“衣织你是喜欢做梦的小女生吗？”王德正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的那层膜已经让男人破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最值钱的初夜已经白白交了出去，你现在已经是二手货，还不想着赶紧多接几个客人薄利多销，还在这里装清高？”
　　王德正觉得衣织已经是十拿九稳了，所以态度也变得恶劣起来。
　　衣织俏脸红的厉害，低着头，像是做了十分充足的心里挣扎，最后露出一副认命的样子，说道：“那经理我应该怎么做，我对陪酒小姐之后的流程还不太清楚。”
　　“啊，这个本来是有专门的领班会告诉你的，不过我现在告诉你让你提前有个准备也好，记好了啊。”
　　王德正说着清了清嗓子，详细地介绍起来，“首先你去陪酒之后，如果客户对你表示满意，会当场支付你一笔定金，这个定金按规矩应该是你这次交易的一成左右，也就是说假如给你一千块，就证明你陪他上完床后，他会给你一万块，而且我们酒吧不提供房间，需要客户带你去他指定的地方，开房费用也是他付，然后这笔钱你要拿回来，我们三七分，你拿三成，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就是客户的需求你要尽可能的去满足，如果你表现的不好，客户会给我们反馈，到时候我们会根据你的表现克扣等量的金钱，如果客户十分不满意，很可能你让人家白玩之后还一分钱拿不到，所以态度一定要好，我们是有口碑的。”
　　“第三点，很重要的一点，事后一定要吃避孕药，据我所知喜欢带套子的客户几乎是没有，所以事后一定要及时避孕，如果你不小心怀上了，不仅打胎费我们会从你的工资里扣除，而且你也没有休假期，打了胎之后也要立马工作。”
　　这些规则衣织也是第一次听，她除了震惊以外还有恐惧。
　　尤其是那条打了胎也要立马工作，这是阳间能想出来的规矩？
　　王德正没有发现衣织的走神，最后补充道：“当然，一个好的陪酒小姐，不光是脸蛋好，技术也是很重要的，这方面我不懂，到时候会有专业人士教你，听到了吗衣织？”
　　“啊，哦听到了。”衣织回过神来，点头应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只是来采集证据的，你刚才已经亲口把罪行说的差不多了，我这就找个借口离开，然后把证据交给警察，让国家逮捕你们！
　　“王经理我知道了，很感谢您会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样我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就过来上班好吗。”
　　王德正见衣织突然站起来就要走，有些没反应过来，“啊好。”
　　衣织站了起来，装作镇定地走出房间，然后转身将门轻轻关上。
　　这证据原来这么好收集啊，问他两句就自己把罪行都说出来了，早知道这么简单还拜托齐胜航干嘛。
　　衣织正窃喜着，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小姐，你在做什么？”
　　PS：总感觉这一段是写到毒点了，但是为了让主角意识到自己的年轻，后面能顺利的进行暗杀，我还是保留了这一段。



第二十九章 被绑

　　衣织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像只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随后转过身来。
　　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而且这个男子竟然有些眼熟。
　　“我没做什么呀，我刚才只是进经理办公室去应聘。”衣织微笑着回应着这位男子，“你是有事找王经理吧，那我就先走了。”
　　衣织说着便准备转身离开。
　　西装男唇角一弯，用手顶在办公室门上，拦住了衣织的去路并将其壁咚。
　　衣织吓得身子不仅一抖，柳眉竖起，有些生气地看着男子，“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拦着我！”
　　西装男望着少女羞怒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后，神色便瞬间冰冷下来。
　　“把东西交出来。”
　　衣织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东西？”
　　“你刚才进去前伸进口袋里点开了什么东西吧，我猜是能录音的玩意儿。”西装男那凌厉的眼神让衣织有些害怕，“赶紧交出来，还能让你轻松点。”
　　衣织一听，表情直接僵硬。
　　他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刚才明明没看到人啊。
　　他应该是在唬我，可能是我刚才的举动太诡异了。
　　衣织抬起头，瞪着他，“你在胡说，我口袋里没有录音的东西。”
　　“你是想逼我动手了？”西装男右眼微眯，隐约有怒气向外渗出。
　　“你凭什么要动手，你诽谤我，我是清白的！”衣织说着挺起胸，尝试让自己更理直气壮一点。
　　里面的王德正听到外面的声音赶忙打开门一看，顿时傻眼，“陈总，您怎么来了？”
　　衣织听见这个陈总才想起来，她上次来签合同的时候，这个陈总也是在的。
　　“王经理，你太大意了，这个丫头今天是带着录音工具来的，你刚才说的话恐怕已经被她全部录下来了。”
　　“什么！？”王德正吓得脸色变白，瞪大着眼睛看向衣织，“你这个臭表子，把东西交出来！”
　　“我没有录，这个人在污蔑我！”衣织有些害怕了，但还是咬紧牙关不承认。
　　陈总被少女的倔强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诈你，我什么都没看到是吗？”
　　衣织看了他一眼，继续嘴硬道：“你本来就是在无中生有！”
　　陈总靠在了身后的墙上，用手敲了敲后面黑色的墙壁，“看到这面墙了吗，你以为这是一面墙，其实这是一面玻璃，里面的人能看到走廊上的情况，而走廊的人却只以为这是面墙。”
　　衣织小嘴张大，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去辩驳。
　　坏了，他不是在唬我，他是真的看到了。
　　衣织眼神里出现了慌乱，看了看周围的形势。
　　身前身后各被一个成年男子拦住，就算她突然逃跑，王德正也会马上喊外面的服务生拦住她，可以说是插翅难逃。
　　衣织抿了抿唇，思索了一下，还是听话的将录音笔从兜里拿了出来，交给了陈总。
　　陈总接过录音笔，在手里颠了颠，微笑着看向衣织，“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但是却选错了对手。”
　　陈总的笑容在衣织眼里就好像是笑面虎，她吞了口唾沫，小声道：“我可以走了吗？”
　　“哦没问题。”陈总说着手很自然地插到口袋里，“东西都给我了，我也没必要留你，走吧，记住以后不准再来这个地方，否则你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陈总的威胁是很吓人，但是衣织听着也放心了下来，因为他说的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也就代表着自己现在可以走了吧。
　　“放心，我以后不会来了。”衣织说罢小心地转过身，缓缓向外面走去。
　　她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陈总就用手绢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唔！”衣织被吓了一跳，随后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陈总力气很大，衣织根本挣脱不开，没几秒衣织便感觉失去意识，双目渐渐闭上，最终昏倒在陈总怀里。
　　“陈总，您把她……”王经理在旁边也是看傻了，陈总用了什么东西，没几秒就让少女失去反抗能力。
　　“乙迷，以后给你这里也备一点。”陈总面无表情地看着怀中的少女，“她是个聪明人，不太可能会自己一个人过来，她的背后应该是有人的，我需要想点办法把她背后的人套出来。”
　　“她背后应该就是齐胜航给她撑腰吧。”
　　“齐胜航和我都是胡市长的关系，他怎么能跟我叫板。”陈总说着眼神里露出可怕的神色，“把她带到城郊那个废弃厂，我要好好拷问她。”
　　······
　　衣织感觉自己睡了很久，是一阵阵疼痛与束缚感强迫让她醒来。
　　她尝试性地动了动胳膊，却发现胳膊根本动不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依旧是一片漆黑。
　　她这才惊醒过来，她被人蒙住了双眼，而双手双腿也被捆绑的死死的，还被绳子吊了起来。
　　这是哪里？
　　有没有人？
　　所幸嘴还没有被封住，内心满是恐慌的衣织使出浑身力气开始呼喊，“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
　　喊出去的声音听起来能传到很远，感觉这是一个非常空旷的地方。
　　眼睛看不见，手脚动不了，衣织已经没有办法维持正常的思考了。
　　她已经被吓坏了，身体开始疯狂的扭动，但除了浪费力气以外毫无作用。
　　“别做无用的挣扎，我们时间还长的很。”
　　一个陌生冷酷的男声传进衣织的耳朵里，衣织身体一抖，竟然听话地停了下来。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你怎么来这里的自己不清楚吗？”
　　衣织这时候记忆才逐渐浮现出来了。
　　她本来去酒吧采集证据，然后被发现了，她将录音笔交了出去，之后就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巴，没了意识。
　　所以说……她应该是被蓝台酒吧的人带到了某个荒郊野岭！？
　　“大哥我错了，我下次真的不会再来了，你们放过我吧！”不妙的预感在衣织内心出现，因为眼睛看不到，她只能大声地求饶。
　　“是谁派你来的。”这个声音并没有因为衣织的求饶而有任何改变，依然冷酷。
　　“谁派我来的？”衣织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没人派我，我是自己来的。”
　　“哈哈哈，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到现在还嘴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我我……我没嘴硬啊，真没人派我来。”
　　衣织着急了，她说的是实话，这人怎么还不信呢。
　　“既然你不打算说，那我就用我的办法来让你说了。”
　　“你要做什么！？”衣织努力地晃着脑袋，想将头上的眼罩弄掉，眼前的漆黑让她无法判断对方要做什么，未知的恐惧让她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放轻松，只是用一些你忍不住会说实话的手段而已。”



第三十章 逼供

　　这是一个废弃的车间，车间十分空旷，大约有上千平方的面积。
　　一名少女双手被绳子捆住挂在天花板的风扇上，双脚也被绑的严实。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是道上混的，外号老嘎，曾经是名条子，但是因为经常逼供，而手段残忍，被开除，后来变成了地下组织专业的逼供专家。
　　而他之所以逼供厉害，不光是让被害者身体受到折磨，心理也同样会受到极大的伤害。他在动手前先用语言将自己残忍的手段细细讲解一遍，大部分受害者都还没有被碰，就已经吓得自己招了。
　　一旁的陈总和王经理正在旁边瞧个稀奇，都说老嘎这伙计逼供是专家，今天可有机会瞧瞧了。
　　不过请他可不便宜，光是定金就得给一千。
　　老嘎先是在盆里洗了洗手，然后从他带来的登山包里，掏出一样一样的小物件。
　　有一排整齐的刀具、还有磨盘、秤砣、黑炭、烙铁、甚至还有盐和辣椒这种调味品。
　　“我说老嘎，你是刚从烧烤摊上赶过来的？怎么都带些炊事班的玩意。”王德正掐着腰，看着这些东西一脸不解。
　　“你可以认为我是在这里开烧烤摊。”
　　“那你也没带肉啊。”
　　“这不挂着一只吗？”老嘎戴上了毛线手套，指了指吊在空中的衣织。
　　衣织感觉到是在说她，不禁吞了口唾沫。
　　“姑娘，本来你要早说，兴许还能免了皮肉之苦，不过你这么不给面子，那我就给你介绍介绍接下来我要对你做什么。”
　　“首先，我要先把你的衣服脱光，当然我不会对你做那种事情，我只是为了能更好的用上我的工具，我会先给你这双美腿上套上磨盘，在磨盘底下呢，会挂上一个挺沉的铁秤砣，这个秤砣会把这个磨盘一点一点地从你腿上往下拉，直到拉到你的脚底脱离为止。但这个磨盘可不是普通的磨盘，它内部有非常多的颗粒，跟砂纸一样，它每往下一寸，你的皮肤就会烂上一寸，等着磨盘下来之后，估计你这双腿可能就不会在有男人喜欢了。”
　　这刑罚，衣织光是听听就有些发抖，此刻大脑努力地在思考着如何应对。
　　他既然是想知道我幕后是何人指示，就算我身后没有人，给他强行说一个不就好了。
　　在衣织眼里，齐胜航是最好的人选，但她现在不能说，需要等到让他们认为可以说实话的时候再说。
　　只不过齐胜航会不会帮她，她心里也没底，只能赌一把了。
　　“当然这个磨盘只是一个小插曲，再给你套上磨盘的同时，我会把点上碳，把烙铁烧红，这个烙铁我可是给它上面刻上了字的，我会在你的三个隐私部位分别刻上，当然什么字就等着你之后自己去看了。”
　　衣织知道这个家伙是想用语言攻破她的心理防线，于是她顺势露出一副恐惧的样子，“不……不要说了……”
　　其实她也不是装的，毕竟被挂在一个不知道在哪的地方，随时有可能丧命，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哦还有，我还会用小刀在你皮肤上划上几十道小口子，然后再在上面还有你磨烂的腿上撒上盐粒，最后抹上一层辣椒油，如果你之后还能活着的话记得去打个针，要不有可能会得破伤风。”
　　“求求你别说了，我求求你了……”
　　在老嘎眼里，少女看起来精神已经被折磨的快崩溃，她紧咬着下唇，呜咽两声，留下了几滴眼泪。
　　“你怎么哭的这么早啊，我还没动手呢。”老嘎说罢，便点上碳炉，将烙铁放在上面，故意发出“滋滋”的声音。
　　这个声音就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少女的精神完全崩溃，她大声哭喊着。
　　“我说我说！”
　　“谁幕后指使的你。”
　　“齐胜航！”
　　“他让你来做什么？”
　　“他让我来调查……这个酒吧犯罪的……证据，然后把这里扳倒。”少女一边抽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告诉我……让我这样做。”
　　老嘎转头看向了陈总，陈总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不可能是齐胜航，他跟我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怎么可能来搞我。”
　　衣织一惊，她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齐胜航那么抵触调查蓝台酒吧，原来他和酒吧老板早就认识！
　　老嘎叹了口气，“那还是得来真的。”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你把电话给我，我给他打电话。”
　　衣织现在没有别的办法，齐胜航和这个人认识的事情是超出她的预料的，她只能打电话赌齐胜航会来救她，要不然她没有别的人可以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残忍的男人把她弄废。
　　哦她还看不见，连眼睁睁都做不到。
　　陈总深吸一口气，“手机在哪。”
　　“在我裤子口袋里。”
　　陈总一甩头，王经理心领神会，走上前从衣织的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翻盖手机。
　　“密码。”
　　“1224。”这是衣织的生日。
　　王经理打开后，发现通讯录只有齐胜航一个人，便打了过去，并开了免提。
　　电话打过去了，却一直只有嘟嘟嘟的声音，每嘟一声，衣织内心的绝望就更深一些。
　　终于，在这个电话即将切断时，齐胜航接通了。
　　“怎么了，衣织？我在开会。”
　　齐胜航的声音有些急促，看起来确实是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可是衣织现在并不能管这个会有多重要了，她此刻带着哭腔说道：“胜航，救救我。”
　　“你怎么哭了，衣织？别着急，你先告诉我你在哪！”齐胜航一听衣织的哭声，声音更是多了几分焦急。
　　“我也不知道，呜呜……我现在被吊起来，眼睛也看不到，什么都不知道。”衣织知道的信息太少，于是她干脆选择什么都不说。。
　　陈总接过电话，“齐胜航，你的这个姘头带着录音笔来蓝台酒吧偷证据，我们只是惩罚她一下，她就说是你指示她干的。”
　　“我没有！是你们非要说……啊！”衣织刚想解释，却被不知道被谁狠狠地在小肚子上打了一拳，立马疼的说不出话来。
　　齐胜航那边沉默了。
　　他的沉默让衣织有些绝望了，如果他不承认的话，这些人大概率会觉得自己是为了保护背后的人物而骗了他们，可能对待她的手段会比刚才说的还要更加残忍。
　　可能是比死还痛苦的体验。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孤身一人去酒吧搜集证据，明知道那是个违法犯罪的地方，恐怖的手段是她想都想不出来的，却还是凭着一腔热血来自投罗网。
　　一向觉得自己还算谨慎的衣织这才发现，比起这些经过社会毒打起来的江湖人，自己就好像是一只刚成年的小鹿，总觉得自己能打赢老虎，却不知道自己弱小的就连撑死老虎的能力都没有。
　　或许是之前的暗杀都太过顺利了，让她有了一种做什么都能够成功的错觉。
　　她觉得自己好蠢。
　　蠢得连自己的小命都要丢了。
　　齐胜航沉默也是理所应当的，听刚才陈总讲，他们应该算是身处在同一个保护伞下，也算是同系，这时候他怎么可能会承认这种本来就不是自己做的事情呢。
　　衣织停止了哭泣，她知道现在哭已经没用了，还不如留点体力去对抗待会非人类的虐待呢。
　　就在她自暴自弃时，齐胜航开口了。
　　“是我指示的，你们最好别动她。”



第三十一章 和解

　　齐胜航记下陈总写的地址，叫上公司的人立即前往。
　　今天本来是有一个他未婚妻帮忙谈到的有钢材需求的客户要过来，初入这个行业，第一单往往十分重要，但是为了衣织，他不得不先放弃。
　　对衣织，他是认真的。
　　这丫头恐怕是吓坏了才会提到他的名字。
　　齐胜航坐进奔驰副驾里，对着司机说道：“快点，我要十分钟之内赶到。”
　　司机听后嘴都不由得一抽，那地方可是郊区，路况好也要三十分钟。
　　但是总裁看起来是真的有急事，司机握紧了方向盘，油门直接踩到底，上演生死时速。
　　······
　　城郊的废弃工厂，安静的环境突然被一阵阵汽车的轰鸣声打破。
　　只见一排长长的车队，以极快的速度向远方开来，在工厂门口逐一停了下来。
　　打头的是一辆奔驰车，往后五辆全是奥迪。
　　在那个年代，这六辆车一起出去，就好比非洲大草原上六只雄狮并排着奔跑，说不出的拉风。
　　车门打开，每辆车都下来五个人，所有人都是西装革履，看起来马上就要快进到黑帮火并。
　　齐胜航带着三十人直接就冲进了厂子里。
　　一进去，陈总和王德正早已在一楼等候多时。
　　“老远就听见你那奔驰的动静了，马力还真大啊。”陈总低头修了修自己的指甲，一脸自然地说道。
　　齐胜航可没空跟他闲聊，直奔主题。“衣织呢？”
　　“在里头呢，老嘎正陪她玩呢。”
　　齐胜航听到这句话，眼眸里射出渗人的目光，“你说什么？”
　　他也算是半个道上混的，老嘎是什么货色他当然清楚，经那家伙玩过的人，不管男女，之后都是被废的差不多了。
　　“没办法，你来的太慢了，那个女的太吵了，我只能让老嘎给她点颜色。”
　　陈总话音刚落，脑门上就被一个冰冷的铁管顶住了。
　　齐胜航从腰间掏出一把五四手枪，直接就顶在陈总的脑袋上，“陈天南，我说过你们最好别动她。”
　　陈天南，算是市里地下势力的中流砥柱，是一个除了合法的事情不做，其余的什么都做的人。
　　他旗下有进行桃色交易的蓝台酒吧，也有非法赚钱的地下赌场，更有一批专门来走私毒品的毒贩。
　　齐胜航之所以不想帮衣织查蓝台酒吧的幕后老板，正是因为他知道那个老板是谁，而且也知道这个老板有多厉害。
　　可是今天，他却不得不跟这个黑帮老大翻脸了。
　　一旁的王德正哪见过这架势，吓得腿都软了。
　　这些大佬可从来不是玩假货的，敢掏出来枪，就说明一定是真货，这可是扣扳机就会穿脑袋的啊。
　　陈天南也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这枪就顶在他的脑门上却还面不改色地看着齐胜航，“你敢拿枪指我的脑袋，我记住了。”
　　“那是因为你先说让老嘎碰了她，我待会进去看看，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不仅要指你的脑袋，还要把它打穿。”
　　齐胜航身后的人也都愣了，齐总一向是十分冷静的，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冲动？
　　梁宏反应快一步，带着几个人进了后面的车间，不一会就抱着昏睡过去的衣织走了出来，“齐总，她没事。”
　　齐胜航看了一眼睡着的衣织，睡着的她是那样的文静，那精致的睡颜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我见犹怜。
　　而且除了手腕上有被绳子勒出的痕迹，其他地方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伤害。
　　“她为什么会睡着？”
　　“女人总是叽叽喳喳的，就给她喂了点助睡眠的药，放心，药没过量。”
　　齐胜航松了口气，将枪放了下来，“对不住，陈总，是我激动了。”
　　“没事。”陈天南摆了摆手，“保险还没开呢，也不算是真拿枪指着我。”
　　陈天南也算是给了齐胜航一个台阶下。
　　齐胜航没有搭话，而是对梁宏吩咐道：“你们先撤出去，把她送车上去，我跟陈总聊两句。”
　　齐胜航的人都离开了一楼，只剩下他与陈天南和王德正三人。
　　“很不对劲，齐胜航，你这么在意那个女人，为什么还会让她来收集证据。”陈天南发现了这个问题，从逻辑上好像讲不通。
　　齐胜航没办法，只将实话实说：“这丫头当时跟我说要拜托我调查蓝台酒吧，我虽然不想答应，但为了哄她假装答应了，本来想着时间一长她就会淡忘了，谁知道她竟然自己跑到您这了，哎……我是真喜欢这小丫头，所以刚才才……”
　　“好了好了。”陈天南笑着拍了拍齐胜航的肩膀，“我也没想到这姑娘能让齐总这么上心，是我有些冒昧了，可是为什么这姑娘要调查呢？”
　　“这事陈总你估计还不知道，衣织曾经在蓝台酒吧工作过，你手下的王经理非要强迫她去做出卖肉体的陪酒小姐，但她强烈拒绝，于是就遭到了王经理的虐待，恐怕是小姑娘记上仇了。”
　　“哦？”陈天南说着转头看了王德正一眼，“有这事？”
　　王德正暗叫不妙，赶忙解释道：“陈总……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了，寻思这丫头片子长得好看能卖钱……噗！”
　　王德正还没说完，陈南天一拳就打在他的面门上。
　　陈南天如今“事业”有成，看起来像是上流社会的文明人，但是他的成就可都是从小实打实打出来的，从争夺一条小巷的保护费开始，到之后抄别的毒贩的老窝，早就是身经百战的他这拳头一般人可是受不了。
　　王德正的鼻骨直接就被打的塌陷，他痛苦地捂着鼻子，血流如注。
　　齐胜航看到这架势都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个陈天南，确实够狠。
　　“我没看出来你还有逼良为娼的爱好，王经理。”陈天南一拳打断了王德正的鼻骨表情却丝毫没有波动，“如果你不是因为这样惹上了齐总，你还想继续这么做是吗？”
　　“对对……不起陈总，是我财迷心窍了。”王德正顾不得鼻子裂开一般的疼痛，吓得赶忙跪下认错。
　　其实他这些行为，陈天南早就是知道并且默许的，所以现在陈天南明显是打狗给齐胜航看，让他面子上过得去，王德正虽然冤枉，却不得不配合。
　　因为王德正知道，如果不配合，得罪了陈天南。灭他根本都不用陈天南自己动手，他就会化成灰消失在这世界上。
　　“怎么办齐总，需要杀了他吗？”陈天南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德正，微笑着看着齐胜航。
　　齐胜航虽说干过黑吃黑的行当，但他到底是个生意人，看到这真的黑道上混的，心里也是有些发憷。
　　虽说这个王德正干的事确实该死，但是……
　　人命在他眼里是这么廉价的东西吗？说杀就杀？
　　不对，他应该只是做做样子，王德正已经被打断了鼻梁，如果我再咄咄逼人，倒是不给他面子。
　　“算了陈总，王经理也是为你赚钱着想，而且他也没对衣织做成什么不好的事，就饶了他吧。”
　　陈天南点了点头，伸腿踢了踢跪在地上的王德正，“你活了，还不谢谢齐总。”
　　王德正如获新生，跪在地上给齐胜航磕了三个头，又给陈天南磕了三个。
　　“谢谢齐总和陈总的不杀之恩！我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打住，那是对条子说的。”陈天南不想听废话，决定结束今天这次与齐胜航的会谈，于是便开口道：“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就不聊了吧。”
　　齐胜航救下了衣织，此刻也巴不得，微笑道：“是啊，陈总百忙之中还要抽空要处理这些事情，真是抱歉。”
　　两个男人微笑着握了握手，表示和解，齐胜航便带着人先行一步离开这个厂子。
　　在齐胜航离开后，陈天南的笑容瞬间消失。
　　敢拿枪指他的头的人，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齐胜航，你需要付出点什么。
　　齐胜航坐进了奔驰车后座，让睡着的衣织靠在他的身上，对着改为坐在副驾的梁宏说道：“你等着派几个人，想办法混进陈天南的公司里去，我要他的犯罪证据。”
　　梁宏回头看了齐胜航一眼，“齐总，你准备要跟陈天南对着干？”
　　“我今天那样对他，我不觉得那个人是个轻易就说算了的人，提前收集点东西，等着他找我麻烦的时候，我手里至少要有可以谈判的筹码。”
　　齐胜航的目光从衣织身上挪开，温柔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
　　陈天南，我不想惹你，但不代表我怕你。



第三十二章 谴责

　　爱一个人到底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是无论ta做什么都可以笑着接受的大度？
　　还是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温柔？
　　亦或是甘愿为其付出生命的壮烈？
　　齐胜航觉得这些他现在都可以做到。
　　这个靠在他肩膀上正熟睡的丫头，他的心已经完全丢在她身上了。
　　为了一个女人，就敢去得罪陈天南这号人物，在之前，要他这么做他自己都觉得是不可能的。
　　齐胜航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从来就不相信还有一见钟情这一说，每当有人向他提出这个想法，他都会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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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至今都没怎么见自己的那位未婚妻。
　　但是这所有的认为，在遇到衣织之后就变了。
　　齐胜航觉得自己并不是单纯是喜欢衣织的美貌，好看的女人他见的太多了，但是却只对衣织有这样的感觉。
　　是衣织温柔的性格打动了他？
　　还是对待生活的坚强打动了他？
　　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身旁的衣织就闭着美目，呼吸十分的均匀，长长的睫毛还时不时地抖几下，看起来在梦里也有些担惊受怕。
　　齐胜航望着这张精致的睡颜，目光略过那小巧挺拔的琼鼻，越过那樱红色的小嘴，划过光洁的脖颈，看向了衣织领口处。
　　兴许是衣织睡觉动了几下的缘故，原先盖住锁骨的领口已经向下滑了不少，露出了上面小半个圆润的酥胸。
　　衣织看起来瘦，那只是她腰细，但要说胸前的分量那可是一点都不瘦，甚至还有些许超重的架势。
　　齐胜航只看一眼就有些挪不开视线了，那宽松的领口与白皙的胸部之间的缝隙，就好像是无底的黑洞，不断地吸引着齐胜航的眼睛向里探索。
　　齐胜航可不是个处男，相反的他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年轻时候玩的太多，现在其实都有些索然无味了，只不过身经百战的他却没想到自己在三十八岁的年龄竟然会因为看到这么一丝春光就有些把持不住。
　　着实丢人！
　　齐胜航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然后视线向上一转，随后他变愣住了。
　　本应该是熟睡的衣织，此刻正眨着一双美目，直直地盯着她。
　　“你……醒了？”
　　“嗯。”衣织坐了起来，声音很轻，好像刚睡醒还没大有精神。
　　齐胜航有些尴尬地看向一旁，只感觉有些燥热，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吩咐道：“梁宏，把空调开大点。”
　　“好的，齐总。”
　　车子里又陷入了沉默，齐胜航只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有种想赶紧下车的冲动。
　　奇怪，这不是我自己的车吗，为什么会这么不舒服？
　　齐胜航抱着这个想法，又偷瞄了身旁的衣织一眼，发现她还是在紧盯着自己看。
　　“你想看就看好了。”
　　“啊？”齐胜航好像没听明白的样子。
　　“你今天救了我，我也害你得罪了人家，是应该给你点补偿。”
　　齐胜航听到衣织这么说，表情瞬间凝重，拉起衣织的小手，郑重其事道：“衣织，我不要你的补偿，我想要的是你的感情，而不是愧疚。”
　　衣织眨了眨眼睛，像是思索了一会后回答，“我明白的，胜航。”
　　齐胜航见少女乖巧十足的样子，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
　　他确信，少女就是他这辈子的劫了。
　　只要为了她，得罪个陈天南又算得了什么。
　　他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握着少女如柔荑般的玉手，就已经感觉很满足了。
　　衣织也没有反抗，任由齐胜航握着她的手。
　　衣织的手小小的，而且摸起来柔弱无骨，很适合握在手里把玩，齐胜航玩了一会后，突然感觉衣织的手指摸起来有些怪怪的。
　　每个手指头摸起来都十分的顺滑，就好像表面是光滑的一般。
　　他将这只手举到自己面前研究了一番，终于是发现了端倪。
　　“你这手指上贴的是什么？”
　　“透明胶。”
　　“为什么要贴这个？不难受吗？”
　　“为了好看。”
　　齐胜航没有再追问下去，毕竟现在小女生的流行与审美他已经跟不上了，自己不懂，也就没有参与话题的必要。
　　齐胜航将衣织送到上次她说的那个居住点，将她放下就直接离开了。
　　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衣织这一晚上因为受到很大的惊吓，所以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回到家，爷爷正在家里拿着座机不停地拨打着衣织的电话。
　　只不过衣织把先前那张家里用的手机卡换下来了，所以怎么打都是关机状态。
　　爷爷听到开门声，见衣织走了进来，上来便询问道：“去哪了？”
　　“去酒吧了。”
　　“你不是不在那里工作了吗，怎么还去那里。”
　　衣织想讲一下今天的事情，但是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于是便搪塞道：“没什么，之前那里有个朋友叫我去玩，我先回房了。”
　　衣织说着从爷爷身边经过。
　　智桓回头看着神色憔悴的衣织，知道事情应该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但是他也不想去了解，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衣织，可以开始行动了。”
　　智桓清楚地看到，在听到这句话时，衣织脚步下意识地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
　　今天是周一，参加完升旗仪式，智义跟着方健慢步向自己的班级走去。
　　“智义你知道吗，咱们学校的论坛女神人间蒸发了。”
　　论坛女神说的其实就是衣织，自从有人把她的照片发送到了网上之后，就有不少的网友天天顶帖，最后被封成了成华校花，论坛女神。
　　不过随着论坛女神名声一再的扩大，学校里的大部分人已经都知道了有论坛女神的存在，并且自发在学校开始寻找。
　　他们学校人数还是不少的，人数将近三千人。
　　人数虽多，却也架不住热情学生多，没多久所有的班级都在网上汇报了自己班里的情况。
　　结果所有的班级里都没有找到这名论坛女神。
　　这个穿着成华一中校服的女孩，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人能搜索到她的消息。
　　智义从鼻子里喷出两股气，有些无奈地说：“你还真喜欢这些无聊的帖子。”
　　“喂，你说啥呢，这种也是无聊，真就要跟你一样天天捧着书学习才好嘛？”
　　方健随口说着，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脚步轻快地向前走着。
　　智义望着方健的背影，这个家伙好像一直都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或者跟同学发生争执。
　　整天就是衣食无忧，无忧无虑的消遣生活。
　　智义突然好羡慕他。
　　他也想过这样的日子，哪怕是一天，在这一天里，他不去想自己复仇的使命，不去想会不会说错哪句话被人发现，也不去想自己那时刻被谴责的良心。
　　对的，他的良心已经开始受到谴责了。
　　自从得知齐胜航是方健的舅舅后，他就开始思考，之前杀掉的人会不会也是自己某个朋友的亲朋好友，他们都是有家人的，他们也会因为亲人的逝去还悲痛欲绝。
　　智义每次想到这里都会强迫让自己去想点别的，否则他是无法支撑这么巨大的心理负担的。
　　方健看起来平常快快乐乐的样子，但是如果他舅舅去世的话，他也会感到心痛吧。
　　“方健。”智义内心想着，竟不自觉地开了口。
　　“嗯？”方健走在前面，听到智义叫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怎么了？”
　　“对不起。”
　　方健被智义突然的道歉给吓到了，“你干嘛啊，怎么突然道歉啊。”
　　“我……”智义肯定是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的，“我不该说你喜欢的东西无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我应该去尊重。”
　　“智义！”方健突然严肃的叫住了智义，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啊，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互相损两句谁会上纲上线啊。”
　　“可是……”
　　“没有可是，好，你跟我道歉是吧，那我刚才也说你看书无聊了，那我也跟你道歉好了，对不起。”
　　智义听到后表情一怔，“你不要道歉啊，只要我道歉就可以了。”
　　“凭什么啊，你道歉就不能我道歉，想让我欠你一个道歉是不。”方健说着笑了起来，“我可不喜欢欠别人的，以后别跟我道歉了啊，你敢说对不起我就敢再说回去。”
　　方健说着便转过身离开，留下智义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方健，你总是这样子，洒脱的从来不管别人。
　　再这样下去……
　　我真的会永远欠你一个道歉的。



第三十三章 别墅

　　智义今天一天都过得非常压抑。
　　昨天被绑架，险些就被人整成废人。
　　又好像让齐胜航发现了他手指上的秘密。
　　再就是爷爷告诉他准备好开始行动。
　　太多的事情积压在一起，让他焦头烂额。
　　说实话，他昨天其实是有些信任齐胜航了，毕竟在危难之刻他前来营救，多少从智义这里获取了些信任。
　　他觉得齐胜航好像并不像是坏人，所以昨天才会即使手上藏着秘密，也默许齐胜航抓着他的手。
　　可就在他还没完全了解齐胜航的时候，爷爷这边就要让他动手，时间太过仓促，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
　　“智义，智义？”
　　“嗯？”智义回过神，发现是虞俊婷在叫他。
　　这是今天第几次叫他了？
　　他已经数不清了。
　　“你今天不对劲啊，怎么一直在走神。”虞俊婷有些奇怪，平常智义在学习上都是很认真严谨的，眼神里总会透着一股专注的神色，哪像今天眼神如此涣散。
　　智义这才发现下课了，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后，淡定道：“抱歉，刚才想事情走神了，下一节什么课？”
　　“哈？已经放学了啊。”
　　“……”
　　一直站在智义后面的方健感觉不太对，拍了拍智义的肩膀，“喂智义，你今天状态很不好啊，昨天干什么了？”
　　“昨天是挺累的。”智义叹了口气。
　　昨天的事情他真的不想再去回忆。
　　那是足够他铭记一生的耻辱，也同样是告诫自己以后不要贸然行事的警钟。
　　如果眼泪不是用来铭记惨痛的教训，那么它注定会在相同的教训上再流第二次。
　　“挺累的？”方健说着抬头看着上方，好像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半晌他恍然大悟，“啊智义，你昨天不会……那个了吧？”
　　“哪个？”智义和虞俊婷同时问道。
　　虞俊婷会问方健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她是女生，可是智义这么问就很诡异了，他只当智义是害羞不敢承认，当即露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哎呀男人嘛，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智义听到方健这么说不禁一歪头，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哎，你真是个笨蛋。”方健一边说着一边凑到智义耳朵旁，“就是男人都会做的，做完第二天就会没有精神的事情啊。”
　　智义脑筋转了转，他知道方健肯定是在说一些不健康的东西了，于是便装作懂行的说道：“啊啊，明白了。”
　　其实还是不太明白……
　　“智义你怎么就明白了！？”虞俊婷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们是不是在说什么超纲的话题？
　　“虞大人，鄙人建议，男人的话题你一个女流之辈少掺和。”
　　“你去死！”
　　······
　　回到家中，发现爷爷并不在家。
　　爷爷偶尔晚上会出去，问他去做什么的时候他就说去小公园找老太太去玩了。
　　智义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没有多少存货了，正好爷爷不在家，他随便做了两个小菜填饱自己的肚子。
　　明天回来前要去市场买点菜回来了。
　　家里一般都是智义去买菜，而他是个喜欢追求方便快捷的人，所以一买都会买上将近十天吃的量。
　　吃过饭，智义便回到自己屋里拿出作业准备完成，这时候手机的短信音响了一下。
　　他的手机现在只为齐胜航服务，于是他立刻翻开手机盖，果然是齐胜航发来的消息。
　　【衣织，吃饭了吗？】
　　【吃过了。】
　　【哦，晚上有空吗。】
　　智义看着刚拿出来还没捂热乎的作业，撇了撇嘴，回复道：【我还在写作业，写完可能就有空了。】
　　发出去之后，智义便拿起笔，想先把作业做完。
　　过了不到一分钟齐胜航又发来消息。
　　【带着作业来我这边做。】
　　齐胜航发完这句话，之后又发了一个地址给智义。
　　智义粗略一看，地址在水清花园。
　　水清花园他还是知道的，那可是建在海边的富人区，所有的房型统一面朝大海。是处于城中心的海景别墅。
　　他路过无数次，但是却还没有一次进过那种地方。
　　见智义沉默，齐胜航可能怕他还在犹豫，于是又补发了一条。
　　【只有我一个人，快来，我要给你个惊喜。】
　　见齐胜航如此执着，智义叹了口气，将作业收拾进书包里。
　　带过去做肯定不是可能了，就算齐胜航真让他做，他那些卷子上的名字也有可能暴露他。
　　只能明天起早点补了。
　　······
　　晚上七点半左右，衣织匆匆下了出租，来到了水清花园门口。
　　这里的保安系统十分森严，周围的围墙近两米高，上面还有尖锐的凸起，而且据说都通上了电，想要翻墙进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而从正门进就更费劲了，在这个电子产品还不是那么普及的年代，这里就已经用上了门禁卡与指纹识别，如果不是这里的居民，而是来拜访，那么就要保安拨打电话通知业主，得到应许后才能放行。
　　衣织并不知道这里的规矩，以为跟普通小区一样随便进呢，结果不仅被门禁拦下，去跟保安说保安也婉拒了她的请求。
　　保安看这姑娘，虽说长得像是名门千金的模样，但是这身打扮也太普通了点，一件地摊货的白色短袖加上牛仔短裤，一看就不像是在这住的。
　　衣织没办法，站在大门口，打了个电话给齐胜航。
　　不一会，保安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态度变得十分客气，衣织打开了门，并且还贴心的为其带路。
　　这里的物业费也相当于天价，所以保安工资也是很高的，工作态度都是出奇的好。
　　观察着这个花园里面，到处都是修剪整齐的植被花草，人工假山，甚至还有一处人造湖，湖上面布满了鲜嫩的荷花。
　　假山顶端有一个类似瀑布的设计，还有许多鸟儿在草地上寻觅着食物，流水潺潺，鸟语花香，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保安将衣织带到一处别墅处，这层别墅有三层高，走上台阶，保安敲了敲红木门，按了一下门旁的访客按钮，说道：“齐先生，衣织小姐来了。”
　　齐胜航的声音从门旁的喇叭里传了出来，“好了，你可以回去了，麻烦你了。”
　　“哎好。”保安点头哈腰后，便离开了这里。
　　衣织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红木门被打开，穿着一身白色丝绸居家服的齐胜航见到衣织后微微一笑，向她招手道：“外面热，快进来。”
　　衣织走进别墅里，迎面的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边放置着木制的柜橱用来放鞋和物品，墙上两边，一边挂着鹿头雕像，另一边则挂着一幅画。
　　齐胜航穿着居家的拖鞋向里走了两步，发现衣织还站在门口发愣，不由笑道：“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啊，就当是自己家。”
　　“哦。”衣织应了一声，想找拖鞋但是又不好意思叫住齐胜航，只好脱了运动鞋，穿着白袜子跟着齐胜航身后走了进去。
　　一楼有一个近百平的大客厅一个卫生间，光是这一楼都比她家那一层面积还要大。
　　要知道这还是寸土寸金的海景别墅区。
　　她今天才算知道齐胜航是多有钱了。



第三十四章 入戏

　　客厅地上还铺着软软的地毯，穿着袜子踩上去感觉非常舒适。
　　墙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液晶电视，这电视就占去这面墙的三分之二，远处是摆放着一个茶几和三座沙发。
　　电视旁还有个类似于点歌台的东西，而靠走廊这边则有一个小小的吧台，后面则是满柜的好酒。
　　除此之外还有一架锻炼用的单车，一台抓娃娃的机器，以及一个台球桌。
　　俨然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娱乐场所。
　　“这是用来跟娱乐的地方，我很喜欢酒吧和ktv的环境所以就找人在家也做了这么个样子，那个娃娃机和单车是我新给你买的，你等着无聊了就可以下来玩。”
　　齐胜航没有在一楼多逗留，转身踩着楼梯上到了二楼。
　　衣织一声不吭，紧跟在他后面。
　　“等着我给你这里的门禁卡和钥匙，你就把这当自己家就可以了。”齐胜航说着就到了二楼。
　　二楼整体更像是欧式风格，布满纹路的白色墙壁，华丽的吊灯悬挂在正中央，地上摆放着欧式的红色沙发，铺着一层纹路复杂的地毯。
　　衣织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形状，只感觉像是扑克牌背面的样子。
　　齐胜航又走向了三楼。
　　到了三楼楼梯口，这里只有一处窄窄的走廊，左右被分成了两个大房间。
　　齐胜航开了其中一间房的门，“这是我住的地方。”
　　打开门，这里有些像是办公室的布局，一台长三米的红木办公桌，上面摆放着电脑，还有许多文件。
　　后面的橱里摆放着许多古玩及书籍，最里面还有个房间，好像是卧室和卫生间。
　　“这个屋只是简单看一下，我要隆重介绍的是这边的房间。”齐胜航说着带衣织走到了另一间。
　　一打开这间房的门，衣织惊讶到小嘴就再也合不上了。
　　墙角处是一张粉色的席梦思床，顶上挂着粉色的纱网，床旁的墙壁有几个圆形的玻璃窗口，躺在床上也可以看到远处蔚蓝的大海。
　　床对面有长达三四米的白色学习桌，搭配着可以旋转的座椅，学习桌上面连接着壁橱，透过玻璃，衣织可以看到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不仅有学习用的，还有课余读物，甚至还有漫画。
　　靠门这边有一张粉色的梳妆台，台前有张巨大的圆形镜子，跟衣织在酒吧那里的化妆间有些相似。
　　在床的旁边还有一个衣柜，此刻柜门正大开着，里面塞满了花花绿绿的服装。
　　衣织看到后觉得这些衣服有些眼熟，一想才发现，这就是她当初跟齐胜航去商场试过的那些衣服。
　　“你不是说这些衣服是给未婚妻的嘛？”
　　“对啊，那时候我就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未婚妻了。”齐胜航靠在门口，抱着胳膊，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这个房间是我询问装修公司后，他们设计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就告诉我，我再找他们修改。”
　　衣织站在这个如梦似幻的房间里，总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在这个地方，她竟然真有一种自己就是公主的感觉。
　　他作为智义的时候，相对于粉色，更喜欢蓝色。
　　但是变成衣织后，好像某些审美也跟着发生变化，虽然内心还是觉得自己喜欢蓝色，但是她看到粉色后竟然也会觉得很舒服。
　　这一刻，她脑海中突然有这么个念头，忘记那些沉重的使命，就住在这里，当一个快乐的小公主。
　　“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吗？”
　　齐胜航的声音将她的念头打消，她摇了摇头，笑的格外甜，“没有，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谢谢你胜航。”
　　她没有撒谎，她喜欢，是真的喜欢。
　　只不过她又很惆怅，因为这些东西根本不会属于她，她只是借用衣织的身份，换来的短暂体验罢了。
　　“我知道你喜欢学习，所以就买了不少书，但我又不清楚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就什么都给你买了一些，你多看看，喜欢什么类型的就告诉我，不喜欢的扔掉就好。”
　　衣织望着那满橱的书，只感觉自己到了图书室一样，“喜欢，我都喜欢。”
　　齐胜航这时候从背后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的发丝，嗅着她发间的清香。
　　这也是他喜欢衣织的一个理由，衣织身上从来不会有太大的香水味，只会有比较淡雅的清香。
　　“你怎么什么都喜欢，那我你喜欢嘛？”齐胜航享受了一会这股香味后，在衣织耳边低沉道。
　　衣织身子一抖，没有回答他，只是抱住了他的胳膊，“咯咯”的笑着。
　　“说，快说你喜欢我，不说我就咯吱你。”怀中的少女软软的，乖乖的，美好的让齐胜航心都要化了，他一边威胁着，一边将手伸向了衣织的细腰，开始咯吱她。
　　“哈哈哈，你别痒我啊！”衣织挣脱了齐胜航的怀抱，向前方跑去。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即使衣织没有穿鞋也感觉不到硌脚。
　　齐胜航见到如此灵动活泼的少女，也是玩心大起，两个人在这件充满粉红色回忆的房间里玩起了捉迷藏。
　　房间里男人深沉的笑声和少女银铃般的娇笑连绵不绝。
　　衣织在这个时间，是完全忘记了身上背负的枷锁，全身心地投入进了自己现在扮演的齐胜航情人的角色。
　　也就是俗称的入戏了。
　　不知奔跑了多久，齐胜航终于是捉住了像兔子一样灵活的衣织，两个人失去重心，双双倒在软软的席梦思床上，富有弹性的席梦思床甚至还让二人轻微地弹起来一下。
　　齐胜航望着身边因为运动而有些面色潮红的少女，低下头轻轻啄了一下少女的粉唇。
　　少女没有反抗，只是眨着眼睛，那对水汪汪的美眸里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
　　“你好美啊，衣织。”
　　“讨厌。”少女有些害羞地回应道。
　　齐胜航紧紧搂住少女，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听到我的心跳了吗，这一刻它是在为你而活着。”
　　衣织沉默地听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齐胜航，想了想，终于是开口问道：“胜航，你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故事吗？”
　　“以前的故事？”齐胜航低头望着衣织，眼里满是笑意，“为什么想听我以前的故事？”
　　“因为我感觉我不是很了解你啊，你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你是大总裁，之前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如果不跟我讲讲，我会觉得你很神秘哎。”
　　“好，你想听多久以前的，我都会讲给你听。”
　　“唔……”衣织嘴唇微微撅起，摸着下巴假装在思考的样子，“那就十年前的故事吧。”
　　“十年前吗，那时候我已经成立了远航公司了，我还是跟你讲讲我成立公司之前的事情吧。”
　　“不要，我就要听十年前的，你成立了公司难道就没有故事了吗，你总归还是要竞争，想办法赚钱吧。”
　　齐胜航见衣织打断了他，也不恼，只是笑着掐了掐衣织粉嘟嘟的脸蛋，“好，那就讲十年前的，我二十八岁的时候。”
　　“耶，快讲快讲。”衣织开心的像是小孩子一般，小粉拳轻轻敲着齐胜航的胸膛，催促道。
　　齐胜航笑了一下，随后眼睛看向左上方，似乎是在回忆的样子。
　　一阵思考过后，齐胜航便讲起那段过去的岁月。



第三十五章 过去

　　十年前的远航公司，是一个刚刚成立一年多一点的新公司，他们当时主要负责的就是原材料进出口生意，将客户需要的材料从外地运回，然后在转售出去，自己赚点辛苦钱。
　　说白了就是跑腿的。
　　可是这种生意在当时竞争力非常强，远航公司身为一个新秀，并没有那么多的客源可以挑选。
　　于是他们当时公司的十名成员，每天五点不到就要出门拉项目，有时候到了凌晨一两点还要喝酒谈生意。
　　那段日子可谓是非常不容易。
　　公司转机的出现是在那一年的初春，公司里有一个人谈到了与国家研究院合作的项目。
　　他们当时有一个盘王药物研究，需要大量的药物原材料，甚至还需要一些研究设备。
　　当时这个项目非常大，齐胜航当即宣布放弃其余项目，专门服务这个研究院。
　　毕竟国家有的是钱，而且绝不会拖欠。
　　就这样，他们与研究院的合作开始了。
　　起初齐胜航他们还是很规矩的拉货送货赚钱，虽然有钱赚，但是却并不能让公司突飞猛进。
　　公司的转折点是在那一年的盛夏，有一天齐胜航在去送货的时候，一名研究员打扮的人拦住了他，以吃个饭为由，便将齐胜航拉去了附近饭店的包间。
　　那个人跟他是这样讲的。
　　“你还是像往常一样送材料，我会给你双倍的钱，但是需要给我开一份三倍的发票。”
　　齐胜航知道这个人是想贪污国家给的公款，可是齐胜航就算是年轻气盛，也断不敢贪国家的钱，自然是拒绝。
　　结果后来那个人开出的条件让他不得不同意。
　　“我们会做的不漏痕迹，即使被发现也只会归咎于我们内部数据的问题，但你如果不配合，那么我们之后的合作估计也会有问题了。”
　　与他谈判的人是周伟民，是负责盘王药物研究的账目人员，所以自然可以在这上面做些文章。
　　对方很强硬，如果不配合就会连项目都丢掉，但是如果配合的话，却会获得双倍的利润。
　　这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于是齐胜航便答应了。
　　当时齐胜航与盘王药物研究的项目长智军关系还不错，智军比他大七岁，他一直都把智军当成一个不错的大哥。
　　但是他却为了生计，不得不隐瞒智军帮助了周伟民，为了弥补对智军的愧疚，齐胜航有时候会额外赞助盘王药物研究项目组一些仪器与原材料作为补偿。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突然有一天，这件事情居然东窗事发，但是顶罪的竟然是智军。
　　齐胜航到现在也不知道项目组内部发生了什么，毕竟他只是项目组的外包公司。
　　不过后来齐胜航因为盘王药物研究项目组获得了一笔资金，转而投资了房产，从此飞黄腾达，远航公司也在三年前成功上市，变成了集团。
　　······
　　齐胜航讲述了很久，也回忆起很多过往，当他讲完温柔地看向躺在自己身旁的衣织时，发现她双眼有些发呆，好像走了神一样。
　　齐胜航又气又好笑，伸手捏了捏衣织的琼鼻，“你这丫头，要听的是你，走神的也是你。”
　　衣织“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没有，我听完了，只是感觉那个叫智军的好惨啊，明明不是他做的，却要去顶罪。”
　　“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但是如果我觉得如果一个人没有罪的话，他应该是不会去帮别人顶罪吧。”
　　“那怎么会，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好人吗？”
　　“这已经不能算好人了吧，自己没做却替别人顶罪这种事情，也太傻了吧。”
　　衣织听后抿了抿唇，不再探讨这个问题。
　　“今天住在这吧，丫头，明天上学我送你过去。”齐胜航说罢搂住少女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不行的，胜航，我作业放在家里还没做，明天早上我要早起写作业的。”衣织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
　　“你说你一个女孩这么刻苦干什么，就算你不学习，我养你不好吗？”
　　“一生要靠别人养活，那多没出息啊，男孩女孩都应该有自己的一番作为不是吗？”
　　齐胜航听到衣织说的话后不仅唇角微扬。
　　这确实是十七八岁的孩子才会说出来的话，这个年纪的他们，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热血与决心，还有着觉得自己必能成一番大事的自信。
　　这些还在校园襁褓里的娃娃们，等到进了社会，才知道这个世界会有多么的灰暗。
　　经历过社会毒打，拼搏出来的齐胜航深知这些道理，但他没忍心去打击衣织的信心，只是宠溺地摸着她光滑细嫩的脸蛋，说道：“好，我的衣织就是有魄力，我现在送你回家，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周末来这里住好吗？”
　　衣织眨了眨眼睛，轻轻点头。
　　“真乖。”齐胜航轻轻亲了一下少女光洁的额头，“走吧，送你回去。”
　　······
　　齐胜航还是将衣织送到了她之前所说的地点。
　　其实这一次齐胜航是想跟着衣织去她家里看看的，但是却让衣织强烈拒绝了。
　　她以家中的爷爷不知道自己交了男朋友为理由，婉拒了齐胜航。
　　齐胜航没办法，只好衣织告别，两个人互相微笑着挥着手告别后，齐胜航便驾驶着自己的奔驰车离开了。
　　目送着齐胜航离开后，衣织的笑容瞬间消失。
　　虽然跟资料上说的稍微有些出入，但是齐胜航确实也是害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之一。
　　也就是说，齐胜航是她的仇人。
　　不过她比较在意的是齐胜航说的那个跟他谈判的周伟民，如果按照齐胜航所说，那这个周伟民是与他狼狈为奸，同样是害死自己父亲的罪魁祸首，可是为什么在暗杀资料上却没有周伟民的名字。
　　衣织想不明白，于是便准备回去问一下爷爷。
　　回到家，爷爷也回了家，正在戴着老花镜躺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衣织将今天齐胜航所说的故事，以及自己的困惑都告诉了爷爷。
　　爷爷听后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你觉得齐胜航会说出真的跟自己合作的那个人吗，他说的事情是真的，只不过人物是假的，他不是跟周伟民谈的，而是跟林选东。”
　　齐胜航在撒谎吗？可是他都坦白了自己做的事情，为什么会在人名上撒谎呢？
　　衣织内心还是疑惑，但是却没有再问。
　　“衣织，你最近跟齐胜航接触的时间长，已经可以行动了，你绝对不能心软，明白吗！”
　　讲道理，她确实有些动摇了，齐胜航对她很好，而且又是方健的舅舅，她并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感情会有所动摇是在所难免的。 ??
　　衣织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重重的点了下头，轻声道：“嗯。”
　　······
　　齐胜航送完衣织，也不太想回水清花园，毕竟那里如果没有衣织，就只有他一个人住，空旷地有些让人感到孤独。
　　齐胜航的父母去世的早，姐姐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到头来他除了公司以外，回到家后便只能忍受一个人的寂寞。
　　于是他便改变方向，去了公司，准备加班。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夜生活再充实一些，但他没想到，他的这一个决定，竟然改变了命运齿轮的方向。
　　远航集团拥有一座独立的办公楼，高度约莫四层左右。
　　他一进大厅，门口的迎宾小姐便朝他了走过来，“齐总，您来的正好，有人在等你。”
　　“等我？”齐胜航有些不明白，“我不在公司，事情交给副总裁处理不就好了，这是谁非要等我，我要是不过来怎么办？”
　　迎宾小姐有些为难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那位先生说，如果等不到您，他就在这住下，我正考虑要不要给您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您就来了。”
　　齐胜航有些好笑，怎么还有这么固执的人，当即也有些对他感兴趣，“他现在在哪？”
　　“正在会宾室的沙发上躺着。”
　　“叫什么？”
　　“不知道，那先生说他姓魏。”



第三十六章 警告

　　人生在世，活成什么样子才是最让人满意的？
　　活泼开朗？
　　彬彬有礼？
　　安静随和？
　　如果问齐胜航他自己最想活成什么样子，他说不准。
　　但如果问他最不想活成什么样子。
　　那他的答案呼之欲出。
　　当他来到会宾室，看见那个沙发上好像已经开始小憩的黑夹克男子，他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他最不想活成的样子。
　　一个把别人的会宾室当成自己家的人，到底经历了多么的洒脱与自由的人生？
　　齐胜航很贴心的没有叫醒他，坐在了男子对面的沙发上，用夹克里的一根雪茄，度过这份美好的安静。
　　蓝青色的烟雾弥漫在空气之中，缓缓地飘向对面正闭目养神的男子。
　　“科伊巴雪茄。”
　　男子闭着眼，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识货。”齐胜航有些惊讶的一笑，礼貌地在茶几上也放了一根，“来一根？”
　　“不抽，这玩意一次抽不完。”
　　“雪茄本来就是可以断开抽的，你还想一口气抽完？”
　　“我喜欢干净利落的。”楚安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掏出自己口袋里的玉溪，点上了一根。
　　“齐总你好，这么晚还打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魏先生是吧，我不太明白，我不在公司还有副总在，到底是什么生意非要找我本人？”齐胜航说话并不是很客气，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一副放浪不羁的样子，并不像是能谈大生意的。
　　“一等。”楚安平回了一句之后从自己沙发上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小铁盒子，有些像是路由器的样子，楚安平将它放在茶几上，点开了开关。
　　齐胜航指了指，“这是？”
　　“信号屏蔽器，防窃听。”
　　“你是觉得我这里不安全？”
　　“认为自己安全的这种想法才是最不安全的。”楚安平说着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抬眼望着齐胜航，“我来谈的生意很大，只有你才能听。”
　　齐胜航一听，立马正襟危坐，“什么项目？”
　　楚安平敲了敲桌子，询问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个女孩是吧。”
　　“没。”齐胜航果断否认。
　　他跟衣织的事情可是要保密的，毕竟他还是有未婚妻的，泄露出去会有大麻烦。
　　就像上次齐胜航叫自己的兄弟们去郊区救了衣织，除了自己的几个好兄弟知道这是他的小情人，剩下的都以为这是他妹妹。
　　“你最近经常甩下保镖和司机，自己偷偷出去，而且我可是看见了，你从成华一中那里接了个女学生出来。”
　　“那是我妹妹，你到底想说什么，魏先生？”齐胜航说着想到了什么，从容地笑了起来，“我明白了，我说你怎么必须找我谈呢，你是我未婚妻雇佣的侦探吧，你来这是让我给你封口费的是吗。这确实是个大项目，说吧，多少钱。”
　　对方敢这么肯定，一定是拍下了某些对他不利的证据，他也就没必要拐弯抹角的隐藏什么了。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最近找了个女学生当新欢是吗。”楚安平笑了笑，“你猜错了，我不是来问你要钱的，我是来保护你的性命的。”
　　“嘭”齐胜航敲了一下茶几，“噌”的站了起来，“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相当不喜欢，抱歉魏先生，请你离开。”
　　楚安平抬头看着齐胜航，从自己夹克内兜里掏出一本证件，将其打开展现给齐胜航看。
　　“别误会齐总，我是警察。”
　　齐胜航接过证件，上面清楚地写着，刑事警察——楚安平。
　　“刑警也对别人的私生活问题感兴趣？”
　　见齐胜航将信将疑，楚安平便解释道：“别人的私生活我不感兴趣，但是齐总你的，我还是很关照的。”
　　“为什么，我做的生意都是合法的。”
　　“你的生意合不合法不归我管，我管的是杀人案。”楚安平的眼睛紧盯着齐胜航，“齐胜航，你被蔷薇杀手盯上了。”
　　齐胜航愣住了。
　　蔷薇杀手他肯定是听过的，新闻总是会播报不说，公司里的员工茶余饭后有时候也会聊起蔷薇杀手。
　　可是蔷薇杀手不是只杀贪官污吏吗？他怎么会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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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胜航看着楚安平拿出来的各种信息资料，心也渐渐有些没底。
　　如果是今天之前，楚安平来找他，齐胜航是绝对不会理睬的，管你是警察还是什么别的。
　　但是该说是巧合吗？
　　今天衣织正好问到他十年前的事情，还与他谈论了智军顶罪的问题。
　　这刚谈完，晚上来公司，楚安平就来找他谈话了。
　　齐胜航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进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让他想起一个故事。
　　一个人带着自己的母亲跟女友参加了探险队去爬雪山，结果遇上了雪崩，自己昏迷后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山洞，陪在自己身边的是母亲，母亲告诉自己雪崩将所有人都活埋了，只有她带着自己躲进了这个山洞才免逃一死。
　　他肯定相信了母亲所说，两个人在危险过去后，从山洞里跑了出来，但是在山脚却遇到了自己的女友。
　　女友浑身是血，情绪激动地告诉他，雪崩后大家都困在山洞，但是因为吃的不够，他的母亲为了活命趁大家睡觉时杀掉了所有人，而女友及时发现逃离了那里才免逃一死。
　　你该相信谁？
　　这个问题齐胜航早就有了答案，即使他认为女友说的是真的，他也会相信自己的母亲。
　　很简单，他爱他的母亲，所以就相信他的母亲。
　　就像现在，就算他觉得眼前这个警察说的有道理，他还是想相信衣织。
　　因为他爱衣织。
　　他想去相信她，而且他认识衣织时，衣织还是一个在酒吧里做着苦工，被人随便欺负的丫头，如果自己那天不去的话，可能他与衣织就会错过一生也有可能。
　　“你为什么今天突然来告诉我，你们警方应该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与这个女生有关系吧。”齐胜航目光炯炯地看着楚安平。
　　楚安平听到这个问题，双手合十顶在自己的额头上，沉思良久，还是决定告诉齐胜航。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她应该马上就要对你动手了。”
　　齐胜航眼睛微眯，“你知道蔷薇杀手什么时候会行动？”
　　“只是猜测。”楚安平一脸严肃，“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你把那个女生的信息告诉我，我好去调查。”
　　“你们警方说到底也是在猜测，只是一个猜测，就要我把自己女人的信息全部告诉你们？”齐胜航有些窝火，“你们如果肯定她是蔷薇杀手，肯定在学校的时候就出面将她逮捕了，何必现在跑到我这里来大费周折，你只是猜测我是蔷薇杀手的下一个目标，难道我就要因为这个猜测将我以后接触过的所有女人全部都告诉你们？”
　　楚安平有些服了齐胜航，这家伙真是个犟眼子，于是他试探道：“你身边那个女生是不是叫尹雪？”
　　他觉得那天给齐胜航陪酒的那个女生就很可能是齐胜航现在身边的女人。
　　齐胜航摇摇头，“不认识。”
　　楚安平能看出来，他没在撒谎。
　　见齐胜航并不打算透露信息，楚安平只好说声保重，随后告辞。
　　齐胜航坐在会宾室的沙发上，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
　　既然警方没办法肯定，那么他就不会出卖衣织。
　　至于衣织是不是蔷薇杀手，他要亲自去调查。



第三十七章 运动

　　“这周五是校田径运动会，要求全体同学参加，下面我需要征集咱们班相报运动项目的同学。”
　　今天的英语早自习被班主任李老师占领，商讨的是这周五运动会的情况，此刻她正拿着一张表，记录着大家的报名情况。
　　“老师，我跳远！”
　　“好。”
　　“老师我跳高！”
　　“好。”
　　“班老大，我打篮球！”
　　“好……田径运动会哪来的篮球？方健你给我出去！”
　　智义没有理会班里热闹的气氛，而是打开了英语书背着单词，依然把现在当作是英语早自习。
　　“智义，我还是给你报短跑项目了哈。”李老师站在讲台上，看智义并不是很融的进这热闹的环境，便主动向他说道。
　　智义看起来像是书呆子的样子，但他却相当擅长跑步，不过因为不经常锻炼的关系，长跑跑不了，只能跑短跑。
　　而且他的五十米很强，只比学校那些经过专业训练的运动员逊色一点点。
　　“嗯好。”智义看了一眼老师，礼貌地回应。
　　老师看了看运动表，发现三千米长跑项目还没有人报。
　　这个三千米是学校新加的运动项目，并且要求每个班级里面所有运动项目都至少有一个人参与，可是现在的学生都不太喜欢长跑这项运动。
　　一千五百米倒还有人报，不过这三千米就真没人吭声。
　　李老师环顾了一圈班里的学生，发现学生们不是已经报上了，就是身体实在不适合三千米。
　　这时候门口英语老师来了，她还以为这早自习是自己负责上的，见方健站在门口，开玩笑道：“呦，方健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在门口等我来？”
　　方健靠在墙上，笑的贼开心，“那可不，米老师。”
　　英语老师不姓米，姓王，只不过要求大家都叫她Mrs.wang，方健就直接叫她米老师了。
　　“嗯真乖，今天我要测验，你要是错一个就写上一百遍。”
　　“哦那可太糟糕了。”方健摇了摇头。
　　“知道糟糕了，没背单词是不。”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没法测验了，真是太糟糕了。”
　　英语老师一愣，“为什么？”
　　方健朝里面指了指，“班老大正在里面动员运动会呢，把早自习占了，哎呀好难受啊，我好想测验啊！”
　　方健在外面跟英语老师的对话班里面都听得一清二楚，不少女同学已经被他逗得捂嘴笑了起来。
　　其实不光女同学，智义也被他逗乐了，他可是知道方健的单词听写水平，三十个单词对一半那都是他作弊才能做到的，不能测验他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却还在这装模作样。
　　英语老师被方健气到了，却又说不出什么，当即拉住方健，“你不是想测验吗，那跟我去办公室，我单独给你考试。”
　　“哎别别别，我错了米老师。”方健一把抓住门框，抵抗着英语老师的进攻，并朝班主任求援，“班老大救我啊，我要被她带走了。”
　　李老师笑着看着这个活宝，灵机一动，上去跟英语老师沟通了一下，表示这个早自习需要让大家报名运动会。
　　英语老师表示了解，剜了方健一眼，随后扬长而去。
　　方健瞬间感觉得救，让他进英语老师办公室，那就是肉包子进了狗嘴——有去无回。
　　“谢了啊，班老大。”
　　“不客气，我这救了你一次，你是不是得好好表现表现。”李老师的笑容里带着些许套路，只可惜方健没看出来。
　　“没问题，我保证今天上语文课绝对不画画。”
　　“那没事，你可以接着画，但是你要去跑三千米。”
　　“没问题……啥玩意？！”
　　······
　　周五校运会到了。
　　成华一中在自己学校后就拥有一个巨大的运动场，对于其他办运动会还要跑去借场地的学校来说，成华一中的学生真的还算蛮方便的。
　　运动场周围一圈都是阶梯式的座位，足够容纳全校师生观看。
　　因为运动会的座位是随便做的，于是智义便挑了一个很靠上方的座位坐了下来。
　　“早啊，智义。”
　　虞俊婷坐在了他旁边，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智义看了她一眼，“早上好。”
　　“今天要开一天，你带零食了吗。”
　　“没。”
　　零食贵还没营养，他怎么可能会买。
　　“运动饮料呢，你不是要去跑五十米吗？”
　　“我有水。”
　　“水怎么能发挥你的全部实力？”虞俊婷说着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瓶运动饮料，递给了智义，“给，喝了这个你会跑的更快。”
　　在这个年代这句话是真的会相信的，那时候信息不发达，电视上广告吹嘘这个运动饮料功能多么的强大，大家就真的相信喝了它就跟喝了兴奋剂一样。
　　智义摆了摆手，“这是你要喝的吧，我怎么能要呢。”
　　“拿着！”虞俊婷柳眉一竖，这股强势让智义不得不接过饮料。
　　见智义接了，她这才又露出笑颜，解释道：“你可不要误会，你这是再给班级争夺荣誉，我身为班长肯定是要竭尽所能帮助你的。”
　　智义望着虞俊婷，今天的虞俊婷没有戴那副黑框眼镜，那一直以来隐藏在眼镜之下的双眸如今也是清晰可见。
　　总会有一些人，摘下眼镜后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俗称被眼镜封印的颜值。
　　虞俊婷的双眼看起来如水一般的柔情，但是在她戴上眼镜后那双眼就好像夜叉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虞俊婷见智义一直盯着她看，眼睛不自然地瞥向一旁，“你看什么啊？”
　　“你今天不用戴眼镜吗？”
　　“不用啊，我是花眼，不是近视，只要坐着远一点，就可以不用戴眼镜看比赛了。”虞俊婷说着开了句玩笑，“像我在教室那个环境里，因为离得太近，所以什么都看不到，当我跳出那个环境，到了开阔的地方，自然就能看到。”
　　跳出去就能看到？
　　智义突然感觉虞俊婷这句话很有深意。
　　“嘿智义！”智义的肩膀突然被背后的人用力拍了一下，不用想也知道是方健那小子。
　　“你的五十米不是第一个项目吗，不需要去热身？”
　　“不需要，早跑完早回来。”
　　“亏你还带着运动饮料，怎么这么不专业啊，不热身那不得受伤。”
　　“不会。”
　　智义这句话让方健同时想到了两个意思，一个是他不会热身，另一个是不会受伤。
　　方健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算了，你带钉鞋了吗？”
　　“没。”
　　“那我的给你穿吧。”
　　“你不用吗？”
　　“我的三千米在下午吗，班老大还真狠啊，让我跑三千米，妈的。”
　　方健穿42，智义是41，两人的鞋码只差了一码，智义只要把鞋带系紧点也是可以穿的。
　　而当他变成衣织后，脚竟然会缩水到只有37。
　　他们先看完高一新生的运动方阵后，便开始了五十米的比赛项目。
　　智义喝了饮料，换上了钉鞋，将校裤挽到膝盖上方，踏上了跑道，看起来一副专业特长生的样子。
　　“智义，跑的时候把眼镜摘掉啊！”方健这时候站在了操场边上的第一排为智义呐喊，见智义还戴着眼镜，便提醒道。
　　智义想想也是，将眼镜摘掉扔给了方健，比赛便马上开始。
　　五十米报名的人有很多，总共需要比上十次小组赛，一组有十个人，然后前三名晋级到半决赛，然后再比三组，之后的前三名再进入决赛。
　　最后是九人争夺校冠军。
　　智义第一次跑在小组第三，险些晋级，第二次半决赛时候跑到第二，晋级到决赛。
　　班里的人虽说平常都跟智义的关系比较冷漠，但是到了比赛关头，大家还是向着自己班里的人，男生女生都摇晃着手里的道具。不停地为智义呐喊助威。
　　兴许是同学的鼓舞，也或是他的身体活动开了，更有可能是那个饮料真起作用了，在决赛的时候超常发挥，拿到了全校第三。
　　虽然不是第一，但是第三也是有奖状可以拿的。
　　班级里的同学们少有的统一对智义表现出敬意，当智义喘着粗气回来时，大家都很热情的鼓舞着他。
　　“智义你跑得真快啊。”
　　“那个第四名的赵子扬不是还说自己是练短跑的二级运动员，这不没有咱智义快吗！”
　　“我们班又可以加分了，智义太帅了！”
　　智义看到同学们对他表现出少有的欢迎，也是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回敬。
　　他是享受孤独的，但是这种温暖的时刻……
　　好像也不错？



第三十八章 动摇

　　“干得不错啊，智义。”回到座位上，虞俊婷朝他伸出了大拇指，赞扬道。
　　“嗯。”
　　“我说什么来着虞大人，智义可是全能型人才，你要是看好了我劝你还是尽快下手……哎呦！”
　　身后的方健还没说完，就被虞俊婷用易拉罐正中脑门。
　　下午轮到方健跑三千米，他换上了借给智义用的钉鞋，踏上了赛场。
　　同学们依然是为了自己班里的运动健儿助威。
　　学校跑道是四百米，大约要跑七圈多一点，方健开头一直还是在领先的那一批里，只可惜在跑到第五圈的时候突然摔倒了，老师同学们赶紧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最后没什么大事，膝盖受了点伤，抹点药水就可以，只不过名次肯定是没有了。
　　运动会结束，智义所在的二班获得了高二级部第二的好成绩。
　　如果方健没有摔倒的话，可能就是第一了。
　　智义这次表现不错不说，他们班的李维易也是犹如开挂一般，立定跳，三级跳，以及铅球全部都是第一的成绩。
　　毫无意外，李维易在班里今天又成了明星一样似的存在。
　　而方健跟智义本来在班里谈得来的朋友就不多，即使智义拿到了五十米第三，但到了下午，大家新鲜劲一过，也就没有人再提了。
　　下午放学时，智义跟方健走在回家的路上。
　　“可恶啊，我今天如果不摔倒，肯定可以进前三，啊不，第一也有可能！”方健想到今天的事情还是心有不甘，纠结道。
　　据方健自己说自己还有余力没用，还准备过了这一圈冲刺给大家看呢。
　　大家起初不信，但看到方健一副气愤的样子，也就都相信他说的了。
　　“你脚滑了吗？”智义抬眼看了他一眼，问道。
　　方健是在跑到转弯处摔倒的，而摔倒的样子就好像是滑倒了，但是塑胶跑道是很防滑的啊，怎么会滑倒呢。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跑到那个地方，脚下好像有些用不上力，就倒地了。”
　　智义想了想，“你把你的钉鞋给我看看。”
　　“哦。”方健应了一声，从自己包里掏了出来递给智义，“喏。”
　　智义看了看这双钉鞋的构造，“这双鞋钉子很长，是用来跑短跑用的，你怎么拿它跑长跑？”
　　“呃，这是我昨天刚去买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怎么跟人家说的，长跑竟然给你推荐这种鞋。”
　　方健听后挠了挠头，“我没说是去买用来长跑的鞋。”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是要一双跑五十米的。”
　　智义听后猛地抬起头望着方健，眼神里满是诧异。
　　“那啥，你不用这么惊讶，我知道你五十米还不错，但你要是穿上学用的鞋可能会影响成绩，反正我妈也说要给我去买比赛的鞋子，我就心想买一双更适合跑五十米的咱俩可以一起用，但谁知道这鞋不适合跑三千米。”
　　“方健，谢了。”智义拍了拍他的肩膀，便不再说什么。
　　“呃……不客气，咱俩谁跟谁。”方健愣了一下，随后又变得嘻嘻哈哈起来。
　　“方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随便问。”
　　“《天龙八部》看过吧，里面萧峰与阿朱起初是恋人，但是后来阿朱以为自己的父亲是萧峰的杀父仇人，她为了救自己的父亲，后来就替父亲受死了，你要是阿朱的话，你会怎么做？”
　　“哈？我是阿朱，萧峰要杀我爹？”
　　“嗯。”
　　“那我肯定不让他杀啊，再说了就算我劝不住他，他要杀的不是我爹吗，我凭什么还要我替我爹挡一掌？”方健身为大孝子，想都不想就秒答了。
　　“噗……”智义没忍住笑了出来，人家阿朱与萧峰的爱情故事是那样的曲折，到了他这里就变得如此儿戏，“那么如果萧峰真把你的父亲杀掉了，你还会爱他吗？”
　　“爱个屁，他杀了我爹我还爱他，我贱不贱。”
　　“那你会恨他？”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肯定要报仇啊。”
　　方健回答完后，见智义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小测验吧。”
　　“随便问问，我是想下次也给你扮个女装的，感觉你的性格穿上女装应该挺像阿朱的，现在来看好像不行。”
　　“卧槽，智义哥哥别闹，你给我穿上女装，我在高中可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
　　回到家里，智义吃完饭，洗了澡，将一身汗洗去后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了卫生间。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智义赶忙过去拿起电话。
　　是齐胜航打来的。
　　自从上次周一见过面之后，齐胜航这三天都没有找他，甚至连短信都没发一个。
　　害的智义不停地怀疑是不是齐胜航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所以当他今天打电话过来，智义还是有些开心的，起码鱼儿还在咬着钩。
　　智义接过了电话，用伪声讲道：“喂，胜航？”
　　自从那天电话突袭后，智义闲来无事就在家里练习更像衣织的伪声，现在已经有九分相像，足以以假乱真。
　　“衣织吗，今天有空来水清花园吗？”
　　“嗯有空。”智义回答道，“明天周末可以休息，我今天没有事情。”
　　“好，那我们八点见。”
　　思来想去，毕竟齐胜航也曾经救过她。
　　于是她决定给齐胜航一个机会，只要齐胜航通过了她的考验，她就放齐胜航一条生路。
　　当然这个考验具体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而且现在齐胜航对她的感情很深，她就算直接玩失踪，估计也会对齐胜航造成不小的伤害，也算是对他有所报复了。
　　当然她之所以会这么做，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齐胜航是方健的舅舅。
　　她不想让方健伤心。
　　方健是个好人，而且他是无辜的。
　　······
　　说是八点见，衣织七点四十就来到了水清花园。
　　她这个人不喜欢迟到，一般都会比约定的时间早个二十分钟左右。
　　门口的保安换了人，但她这次不仅换上了齐胜航送给她的那套名牌蓝色裙，更是有了门禁卡，根本不需要再去看保安的脸色。
　　没想到吧，她这次这也有身份的了。
　　见没有保安敢拦她，衣织心情莫名的大好，总感觉自己一下就从普通市民变成一个住别墅的成功人士了，于是她蹦蹦跳跳地就来到了齐胜航的门前。
　　拿出齐胜航给她的钥匙，她打开了别墅的大门，走了进去。
　　这次鞋橱上有一双可爱的兔毛拖鞋，想来是齐胜航上次发现她是只穿着袜子进去了。
　　换上拖鞋，衣织穿过走廊，发现一楼的吧台上多了一个空酒瓶和一个玻璃杯。
　　这是齐胜航今天喝的吗？
　　衣织怀疑着，踏上了楼梯，二楼也没人，于是她一路到了三楼。
　　推开齐胜航的房门，办公桌前的老板椅空无一人。
　　她又推开齐胜航为自己准备的那间充满粉红色的屋子，里面也是没人。
　　“在找谁？”
　　身后低沉的男声冷不丁的冒了出来，给衣织吓了一大跳。
　　“你在哪啊刚才，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齐胜航神色有些憔悴，但见到衣织后还是开玩笑道：“可能我是从天而降，所以你才没发现。”
　　衣织听他在胡扯，调皮地向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你整天就知道胡说，我才不信呢。”
　　齐胜航勉强笑了笑，抱住了眼前这个娇小的姑娘，将下巴压在她的小脑袋上，“衣织，你为什么会去那个酒吧工作呢。”
　　衣织一愣，想了想回复道：“因为那个酒吧可以做到很晚，我白天没有时间，需要去那里赚钱。”
　　“那你从那个酒吧辞职后为什么没再去找一个晚上的工作呢？”
　　“我想找来着，可是只需要干晚上的工作太少了，现在还没有找到。”
　　“是这样吗？”齐胜航听到回答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随后齐胜航问了一个让衣织直接起鸡皮疙瘩的问题。
　　“衣织，你到底是谁？”



第三十九章 暴露

　　“胜航，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衣织啊，还能是谁？”
　　衣织轻轻推开齐胜航，笑着回应道。
　　她表面上淡定，但是内心却开始慌张起来。
　　齐胜航这么问，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他没道理会怀疑我吧。
　　“我这几天托人查了你的资料，发现根本调查不出衣织这个人的信息，这是你的真名？”
　　“是啊。”衣织回答的理直气壮。
　　这确实是她女生时候的名字，所以她语气很笃定。
　　“哼，我都已经知道了。”
　　齐胜航淡淡的一句话让衣织的小心脏禁不住一颤。
　　他知道？
　　知道了什么？
　　知道我是杀手了吗？
　　衣织眼睛快速一转，决定装傻到底，“你到底怎么了，今天过来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的信息怎么会调查不出来，我又不是黑户！”
　　“别装了，你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齐胜航直勾勾地盯着衣织，盯得她直发毛。
　　半晌，齐胜航缓缓吐出四个字，“蔷薇杀手。”
　　衣织眼里略过一瞬间的惊慌，随后努力才保证管理住自己的表情，“什么蔷薇杀手，你是说我是蔷薇杀手！？”
　　“难道你不是？”齐胜航唇角一弯，双手插在裤兜，“我这里有不少证据和资料，你有兴趣看看嘛？”
　　眼前的少女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扑进了齐胜航怀里，粉拳不停地敲打着他的肩膀，语气十分委屈，“齐胜航！我努力说服自己接受你，不在乎你有未婚妻，不在乎你有过去那么多的事情，好不容易我让你走进我心里，你想赶我走就算了，可你为什么这样污蔑我！”
　　齐胜航看着自己怀里的少女，重重地叹了口气，“衣织，你演的真好，可是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非常大的错误。”
　　错误？
　　我犯了什么错误？
　　衣织大脑此刻飞速的运转，开始分析局势。
　　齐胜航在周一时候还对她十分宠溺，但是到了周五态度就变得截然不同，甚至还认为她是蔷薇杀手。
　　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大概率是警方人员，毕竟之前警方好像在出动警力跟着他。
　　也就是说警方人员告诉齐胜航你周围接触上的女人有可能是蔷薇杀手，要他多加小心。
　　而且警方应该也是出示了不少证据，要不然齐胜航不能这么快相信。
　　可是现在齐胜航说她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如果有严重的失误的话，现在站在这里的应该不是齐胜航，而是准备逮捕她的刑警了。
　　所以齐胜航应该是在诈她。
　　衣织这番思考虽然看似冗长，但是却只用了不到两秒，她在确定思路后开始运用胡搅蛮缠的战术。
　　“你不用这样，你不就是不喜欢我了，想让我走吗，那我就走，以后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但是请你不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这只会让我对你之前的那份感情感到不耻！”
　　衣织义正言辞的说完后，便推开齐胜航，准备离开。
　　只不过眼疾手快的齐胜航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又将她拉了回来。
　　“你真是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女人，好那我告诉你，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误，甚至你自己听完都会觉得自己大意的实在可笑。”齐胜航不给衣织继续捣乱的机会，直奔主题。
　　“你认识秦思妍吧？”
　　衣织心里一惊，来不及思考太多，立马摇头道：“不认识。”
　　“好，秦思妍你不认识，张新成你总该认识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衣织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去问过张新成，他说他其实很喜欢你，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你，在我来蓝台酒吧那天之前，他就看到你跟秦思妍去了厕所谈了很久，然后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眼眶都红了，你承认吗？”
　　衣织沉默了，她承认还是不承认似乎都没用了，而且她好像预感到齐胜航说她犯得错误是什么了。
　　“之后我就去找王经理，从他那边登记的资料，我找上了秦思妍。”齐胜航说着露出了笑容，只不过那笑容里面竟有几分心痛，“你知道秦思妍怎么跟我说的吗？”
　　“她跟我说，她本来是那晚要陪我喝酒的陪酒小姐，但是你却找上她说，陪酒小姐是要卖身的，并且你早就喜欢我，甘愿代替她来陪酒，我说的对吗？”
　　“我不认识秦思妍……啊！”
　　衣织还想狡辩，却被齐胜航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齐胜航相当用力，衣织没站稳直接就摔在粉红色的地毯上。
　　“你那时候都没见过我，怎么认识的我，嗯？”齐胜航蹲下身子，双手抓着衣织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怒道：“你早就想接近我是不是！那一天你问我过去的故事就是为了确认我做过的事情是不是！你这个表子，用这种手段骗了多少个男人！你被那么多男人玩过却还在老子面前装纯是早就认准老子就吃这一套了是吧！”
　　衣织这时候还没从这一巴掌的余威中反应过来，眼前还在冒金星呢，听到齐胜航这么说，她只能无力道：“我没有。”
　　齐胜航看着少女柔弱的样子内心还是有些不忍，他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说，你跟几个男人发生过关系。”
　　“一个都没有……”
　　“你怎么解释你跟秦思妍的这件事。”
　　衣织也是疏忽了这一点，她没想到真有人能去调查到秦思妍，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跟秦思妍定下一套被人询问时候的统一口供了。
　　现在她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地上，低头不语。
　　她感觉自己今天危险了。
　　但是她不知道齐胜航有没有把这件事告知警察，如果警察现在知道了，那么今天恐怕就是她的落网之日。
　　如今乾坤未定，她决定再拼一把。
　　“胜航对不起，我确实是骗了你。”衣织想了想，组织好语言开口道。
　　“所以你承认你是蔷薇杀手了？”
　　衣织点点头，不想承认也得承认道：“我承认之前是想计划来杀你的，是我骗了你，可是之后你对我这么好，我就改变了主意，不想杀你了。”
　　齐胜航看着衣织，目光冰冷，“你到底有过几个男人？”
　　齐胜航有严重的处女情结，他很喜欢衣织，比起蔷薇杀手这个身份，他更心痛自己心爱的这个纯真可爱的衣织到底被几个男人占有过。
　　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不断地想着这个问题，令他辗转反侧。
　　一想到衣织在床上与别人承欢，喊着别人的名字，他几乎都要疯掉了。
　　眼前的少女听到这句话，连忙摇晃着小手，“我一个男人都没有的，其他的男人我都是在第一次到他们家的时候就下手了，只有你，我一直没忍心动手。”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话？”
　　“我可以去医院鉴定！如果我不是处，你就直接杀了我！”
　　见少女态度如此强硬，齐胜航便不再追问这个问题，“我不相信你说你是改变主意，你只是没机会下手罢了。”
　　“那我问你胜航，我们见了这么多面了，在那些时候如果我给你一杯水，你会喝吗？”
　　“会。”齐胜航想了想，点头回答。
　　“你也看到那些死者都是中毒身亡，都是我在水里下的毒，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已经死掉了。”
　　齐胜航蹲了下来，面对面平视着少女，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少女叹了口气，“胜航，你对我真的很好，我在酒吧被人欺负是真的，那时候是你出面救了我，后来你又把我从陈总那里救了出来，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对你信任了，尤其是当你带我来到一个这么梦幻的房间的时候，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你宠着的公主，胜航，那时候我才发现，我爱你。”
　　“那你为什么之后还要问我十年前的事情。”
　　“因为我想确认一下那些事情是你做的吗，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我不相信那是你做的。”
　　“可是那些真的是我做的，你又变主意了吗？”
　　少女摇了摇头，“即使真的是你做的，你救过我的命，我也不会杀你了。”
　　齐胜航现在才明白，如果深爱一个人，连她编造的谎言也会下意识的选择相信。
　　他确实爱着衣织，而衣织也确实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想杀他，他恐怕早就下地狱了。
　　他现在既想相信，却不敢相信。
　　他沉默许久，沉重地呼出一口气。
　　“衣织，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第四十章 试探

　　齐胜航带着衣织来到了他的那间办公室风格的卧室。
　　齐胜航坐在了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而衣织则坐在办公桌前的座位，看起来就像是下属来找领导谈工作一样。
　　齐胜航从抽屉里掏出了两个透明的玻璃瓶，两个瓶子里面各装着满满的液体，他将两个玻璃瓶推向了衣织，随后双手交叉地望着她。
　　“这里有两瓶口服液，一瓶是河豚毒，另一瓶是普通的维C，我现在告诉你，你记清楚了，左边的是河豚毒，右边的是维C，你选择一个喝掉，而另一个我也会直接把它服下。”
　　“河豚毒？”衣织皱着眉头望向左边的药瓶，有些疑惑。
　　哪里会有把河豚毒制成口服液的药厂，而且他的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可疑。
　　“你不用担心这个口服液的真假，因为我的生意有时候也是有危险的，我需要各式各样的手段来保护自己，毒药需要有，枪也需要。”齐胜航说着从自己抽屉里又掏出了一把五四手枪拍在桌子上。
　　衣织看了看两个玻璃瓶，又看了看齐胜航，突然站起来便想离开。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楼下我的保镖都在门口等着呢，如果你贸然出去他们会再把你抓回来的。你也别想着杀我，我的手机就放在兜里，随时可以打电话通知他们，不过你放心，我没去找警察，你倒不用担心被捕。”
　　毕竟齐胜航待会想做的事情也是违法的，为了避免给自己也留下案底，他故意甩开了警察。
　　齐胜航的话让衣织停住了脚步，她轻叹口气，又坐了回来，有些狐疑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游戏，我现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还落在你的地盘上，你大可以不必玩这种赌命的游戏的。”
　　“因为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我爱你衣织，我可以为了你放弃生命，但我需要确认你是不是也一样爱我。”齐胜航说着向前探了一步，将脸与少女靠的十分的近，他的目光里好像有火焰在燃烧一般。
　　“如果我不玩呢？”
　　“那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我在你身上已经沦陷了，如果是我选，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喝那瓶河豚毒，所以我将两瓶药是什么已经告诉了你，你说过你也爱我，那我就要看一下你的爱到底有多少。”
　　“胜航，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爱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逼我。”
　　“衣织，我是被你迷住了，但我并不是傻瓜，你用你的容貌身体已经骗了太多的男人，我怎么能确定你就真的是在讲真话？”
　　衣织看了看药瓶，脑袋一下就有些发蒙。
　　这要怎么选，横竖都是死路。
　　自己选河豚毒不是必死？但是要是给齐胜航河豚毒，他会喝吗？
　　他手里可是有枪，怕是等着自己给他河豚毒，他先一枪把自己脑袋给打穿了。
　　见衣织偷偷望着自己这把枪，齐胜航将枪拿起来上了膛，随后朝墙壁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吓了衣织一跳，衣织侧目望去，只见那洁白的墙壁瞬间出现一个枪眼。
　　齐胜航向衣织证明这是真枪后，将枪推给了她，“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只要你选好，我们两个人同时喝，如果我不做，你就开枪打我。”
　　“胜航，我不明白，这样子我们两个不是必有一个会死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胜航没有急着回话，先是掏出雪茄，点上火，吐了一口烟，缓缓道：“这不正是我们的结局吗？”
　　“什么？”
　　“你起初来接近我，不就是打算杀掉我吗，你是蔷薇杀手，如果不想杀我，你回去不也是要接受处罚的？杀手行业我也曾经了解过的，失手的杀手下场一般比死还惨。”
　　“我不是专业的杀手。”
　　“那你是谁？智军的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和父亲，你是一个凭空出来的人物，不是专业杀手是什么，快选吧，我不想等太久。”
　　在齐胜航眼里，衣织应该是雇来的专业杀手，杀手一旦失手或者放弃，回去后都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所以他想用这个实验看看衣织这一次说不杀他，到底是缓兵之计，还是动了真情。
　　如果是动了真情，他可以动用他一切的关系和能力保护好衣织。
　　衣织轻叹口气，看起来今天自己是非选不可。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讲的，自己本来就是披着狼皮的羊，进入齐胜航的地盘上如果身份被发现了，那就是羊入狼口，无法选择。
　　如果齐胜航非要她选，那她肯定是要把河豚毒推给齐胜航的，毕竟即便她不想杀齐胜航，也要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手枪也在她这边，虽说她不是很会用，但是起码齐胜航不会拿到这把枪。
　　衣织的手刚准备推向那瓶河豚毒的时候，指尖突然顿住了。
　　等等？
　　这个家伙会不会是在骗她？
　　这瓶河豚毒其实才是维C，而那瓶维C则是河豚毒，如果她想杀掉齐胜航，那么被毒死的就只会是她自己。
　　很有可能。
　　衣织将手收了回来，仔细研究了一番这两个瓶子，发现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你是怎么知道这是河豚毒，那是维C的。”
　　“在我抽屉里放的时候我记住了顺序，你可别把他们打乱，要不然我也认不出来。”
　　衣织又将手伸向维C的瓶子，却又再次犹豫了。
　　如果齐胜航知道我会发现他会撒谎的事情，而故意告诉我的是正确答案怎么办？
　　就算齐胜航没有算到那么深，可如果他一开始就是说的真话该怎么办？
　　衣织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两边通往的都是无尽的黑暗，但是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选一条路前行。
　　生活有许多事就是这样，明明是左右为难，却硬让你选出一个答案。
　　如果硬要选的话，衣织只能选择那个看起来几率更高一点的答案。
　　虽说这瓶毒是真是假都是50%的几率，但是根据她加上揣摩心理的盘算，河豚毒是真毒的几率是66%，假毒的几率则是33%。
　　是选那六成，还是选三成？
　　衣织坐在桌前，来回盯着两个瓶子看来看去，内心正在经历剧烈的思想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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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能怪她，毕竟选错一步就是人命关天。
　　齐胜航望着衣织那副纠结的模样，悠然地抽了一口烟，吐了几个眼圈，“还没选好？”
　　“选好了。”衣织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确认了一下两瓶药的左右顺序。
　　最终将右边的维C推给了齐胜航，而自己选择了河豚毒。
　　齐胜航端起那被维C看了看，望向衣织，“确定了？”
　　衣织点点头。
　　“好。”齐胜航一摊手，将口服液盖子扭开，说道：“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喝下去，一！”
　　齐胜航的淡定自若让衣织没来由的慌了神，她低头看了下自己手里的口服液。
　　莫非是自己选错了？！
　　“二！”齐胜航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口服液，作势就要喝下去。
　　衣织见到他喝的这么痛快，内心再也没有底，她看向了一旁的手枪，咬了咬牙，将口服液放回桌子上，一把夺过手枪，双手握着手枪，将枪口对准了齐胜航。
　　齐胜航被枪指着倒是丝毫不慌张，冷笑一声，说了句，“三。”
　　话音刚落，那瓶口服液就被他一口气闷掉了。
　　“齐胜航！你为什么要逼我，我都说过了我不会杀你了！”
　　听着衣织大声的质问，齐胜航将瓶子慢慢地放回桌子上，随后又拿起了那瓶口服液，在衣织震惊的眼神中，缓缓喝光。
　　衣织望着桌子上转眼就空掉的两个药瓶，呆了几秒。
　　之后她明白过来了，她生气了，但是语气却更加平静起来，“齐胜航，你骗我。”
　　这两瓶药根本没有毒药，只不过是齐胜航在试探她罢了。
　　“你骗了我这么久，就不能我骗你一次？”齐胜航漫不经心地划了划自己的指甲，面无表情地看着衣织，“我给了你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可你没有珍惜，你知道吗，当你把维C推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其实还是有些欣喜的，只不过在那一瞬间之后，你就又伤了我的心。”
　　“我要离开这里，你别拦我，否则我就开枪打死你。”衣织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站了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只不过她刚站起来，齐胜航就飞快地绕过桌子，来到她面前。
　　“啊！”衣织闭着眼，大叫一声，双手扣动了扳机。
　　并没有预想中“砰”的一声，甚至这个扳机衣织都感觉自己没有扣动的样子。
　　“这把枪是真枪不错，只不过你并不能拿它杀了我。”齐胜航站在衣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衣织，为她解释道：“第一，你没有开保险，连扳机都扣不了，第二，这把枪只有一发子弹，但是刚才叫我打了出去。”
　　齐胜航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少女柔软的发丝，轻声道：“衣织，你知道吗，如果你刚才喝掉的话，我就决定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要娶你为妻，我会用关系让你摆脱杀手组织，用新身份去享受生活，可是你错过了。”
　　衣织抬头望着齐胜航，双手无力地垂下，将手枪扔在了地上。
　　“哦还有一件事我忘说了。”齐胜航说着抬起手抚摸着少女的脑袋，随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
　　“刚才那两瓶口服液其实是西地那非，在我没卸掉火之前，你肯定是走不了的。”



第四十一章 反杀

　　“齐胜航，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此时衣织已经被齐胜航带到了三层上面的小阁楼。
　　这个阁楼本来是跟下面没有连接，不算在别墅居住面积里面的，但是让齐胜航发现后叫装修公司给打通了。
　　通往阁楼的楼梯在他卧室的卫生间里，算得上是个密室。
　　起初衣织来三楼却没有发现齐胜航，但是一回头他就在身后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起初她是想过抵抗的，但是她知道，抵抗也没有什么用，女生的身体跟男生是具有着基因上的差距的。
　　她倒是带着变成男生的药，变成男生后是有可能逃脱的，毕竟智义跑得还是很快。
　　只不过如果当着他的面变成男生逃脱的话，无异于告诉警方，蔷薇杀手是一个可以自由转换性别的人。
　　自己到那时候才是真的无处可逃。
　　况且见齐胜航态度如此强硬，于是衣织选择不抵抗，而是选择顺从着跟他上了楼。
　　听到衣织的问题，齐胜航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扯下自己的领带，走到衣织面前，“把手伸出来。”
　　“胜航，我劝你再考虑一下好吗，这样对你对我……”
　　“少废话，你现在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齐胜航说着强行抓过少女的手，用领带把她的手绑的紧紧的，随后将她的手向上抬，将领带又悬挂在阁楼镂空的天花板上。
　　“衣织，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但我会永远把你困在这里，会有人给你定时来送吃喝，你就安心在这，当我一辈子的玩具，我保证，我只会养你这一个玩具。”
　　衣织站在齐胜航面前，低着头，如瀑布一般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容颜，高举的双手被绑在天花板上，一副柔弱无力，任人宰割的样子。
　　齐胜航刚才确实喝的是西地那非，而且那个一般都是只喝一罐，他刚才还一口气喝了两罐，现在浑身上下都好像燃烧着无明业火。
　　看着衣织这幅可怜样，再加上之前一直都没有碰过衣织的神秘感与新鲜感，他更是燃烧起来了。
　　他像只野兽一样的扑向衣织，随后便在她的小脸上狂吻。
　　一边吻着，齐胜航的手一边摸到衣织的领口，随后便用力一撕。
　　只不过这件衣服是齐胜航为衣织买的名牌货，这第一下还没能撕开。
　　害得齐胜航又试了好几次，费了半天劲才将这条裙子给撕碎。
　　衣织里面穿着淡粉色的女士内衣，也是齐胜航买来的高档货。
　　“胜航，你真的要这样做吗？”衣织抬起了头，声音有些颤抖，脸上尽显柔弱之色。
　　齐胜航此刻已然有些失去理智，怒道：“你他妈的废话！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你这从头到脚都是老子花钱买的，妈的，你知道老子吃你装纯这一套，硬是让我这么长时间都没碰你一下！”
　　齐胜航狂躁的像是一头野狼一般，而少女那副柔弱的样子更是激发了他体内的野性。
　　他没有多想，直接朝少女扑了上去。
　　遭受到如此粗暴的对待，少女疼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给过我机会了……吗？
　　衣织听到这句话后，内心喃喃道。
　　可是胜航，你知道吗。
　　其实我也给了你机会了的……
　　······
　　刑事部里，楚安平正收拾着自己的桌子。
　　他今天是白班，加上没有需要加班的案子，所以准备提前回家休息休息。
　　这时白志刚从外面走了进来，向楚安平说道： “楚队，外面回来两位同事，他们说齐胜航又把他们甩开了。”
　　“没办法，人家车好，两个拐弯就能甩开。”楚安平倒是习以为常，并没有特别惊讶。
　　这个年代的路段是很宽敞的，路上车子并不多，所以豪车的优势是非常大的。
　　当然，如果他们打警铃追的话，一定是能追上的，可是又没有追捕令和上方指令，他们不能随意开警铃。
　　“我觉得有问题，楚队。”白志刚眉头微皱，分析道：“之后那三天齐胜航并没有甩开我们的跟踪，但是今天却突然甩开，相比肯定是有什么要避开我们去做的事情。”
　　楚安平收拾着东西，听到白志刚这句话突然一顿。
　　这几天齐胜航身边并没有女人接近他，但是今天却突然消失，确实有些诡异。
　　齐胜航，你是发现了什么了吗？
　　楚安平连忙翻着自己桌子上的文件，从里面找出来一份资料。
　　是关于以远航集团名义购置的所有房产信息。
　　“去问问他们两个齐胜航今天是在哪里把他们甩掉的。”
　　白志刚直接把那两位同事叫了进来。
　　楚安平拿着资料走到办公室墙上贴着的地图面前，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询问着他们。
　　“齐胜航走的哪条道？”
　　“他起初走的301大道，随后加速甩开了我们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右拐进了路口，我们跟进那个路口后，发现前面是一条只能向左拐的路，我们开过去就找不到他的车子了。”
　　楚安平对着地图找到了同事说的那个位置，指了指地图，“这条路不是可以右拐吗？”
　　“右边是单行，楚队。”
　　那他很有可能是闯了单行，逆行开车。
　　为什么要逆行呢，是为了甩开警察吗，应该不只有这个理由。
　　齐胜航的奔驰要想甩开他们这些警车，只需要踩紧油门跑上几十秒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逆行会让他离他想去的目标更近。
　　楚安平顺着那条逆行道路一路向上，发现最终会开到海边。
　　是要去海边的房子吗？
　　楚安平拿着那份房地产资料好一顿寻找，终于锁定了目标。
　　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在水清花园。
　　楚安平有了目标，即刻夺门而出。
　　“喂楚队，你回家也这么急吗！？”白志刚话还没说完，楚安平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刑事部大楼里。
　　···水清花园别墅里···
　　齐胜航发泄似的狠咬了一会后，便松口，看到玉兔樱桃上渗出的点点血迹后一愣，随后便开始进攻少女身上的最后一处领域。
　　忠诚的胖次战士终归抵御不住外来强敌的入侵，被快速的卸下，露出了那片它一直以来保护不受侵犯的神秘黑森林。
　　齐胜航只看一眼，便感觉血气上涌，他定了定心神，抬头望了衣织一眼。
　　少女此刻好像认命一般，美目紧闭，嘴里好像在念叨着什么。
　　齐胜航有些好奇她在说什么，便凑了过去仔细听起来。
　　“75……76……77……”
　　有规律的数字从少女口中说出，齐胜航眉毛一挑，十分的不爽。
　　“你是想用念数字的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吗？”齐胜航觉得少女的行为十分可笑，是入戏太深了吗，还在这里装贞洁烈女？
　　齐胜航蹲下身子，想要一窥究竟。
　　分开两股，拨开森林，幽闭的洞口一目了然，齐胜航被眼前壮丽的景象给惊艳到了，正想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却发现他光顾着别人了，自己的衣服还都好好地穿在身上。
　　于是他便着急的开始脱起自己的衣服，正脱着的他突然脚下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119……120。”少女闭着眼数到了120后，猛然睁开双眼，而且此时捆绑她双手的领带好像早已经被什么利器悄悄划断。
　　见齐胜航跪在地上，她没有犹豫，用手中的刀片直接划向了齐胜航的右眼。
　　这个刀片她一直藏在中指与无名指的指缝之间，自从那次她被陈天南绑在天花板上无法自救时，她就开始时刻在自己的指缝处藏着一个刀片，以备不时之需。
　　刀片非常锋利，而且衣织划得也很准，刀片由右向左划过，齐胜航的右眼立马血流如注。
　　“啊！”齐胜航一只手捂着眼睛，发出痛叫，只感觉头晕脑胀，根本站不起来，他的另一只手刚从兜里掏出手机，却被少女一脚踹倒，然后她将手机立马踢向远处。
　　见手机滑向远处，齐胜航本想努力去捡回来，但随后他感觉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剧痛，紧接着便开始疯狂地干呕，右眼的痛楚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整个人开始恍惚起来。
　　怎么自己动不了了？
　　齐胜航低着头，一双穿着白袜的玉足出现在他面前，而此刻那双玉足也在齐胜航的眼里重影，最后变成了三双。
　　“你……你他妈的下了毒！？”齐胜航突然明白了，他捂着右眼，用没受伤的左眼震惊地望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女。
　　少女赤果着身子，美丽的身体就像是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雕像一般，此刻她面色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齐胜航。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衣织将刚才齐胜航对她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又送给了他自己。
　　“不可能！我的口服液都是密封的，除此之外我什么东西都没吃没喝，啊！你哪来的时间下毒！”齐胜航捂着眼睛，毒发的痛苦使得他的声音都开始失去控制。
　　“什么东西都没吃吗？”衣织说着冷笑了一声，“你刚才还吃的很起劲，现在就不承认了？”
　　齐胜航捂着眼睛嘶吼着，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少女这番话的含义。
　　“你还真是个健忘的男人呢~”衣织说着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蹲了下来，将自己的玉兔对准了齐胜航没瞎的那只左眼。
　　那只玉兔上的小樱桃经过齐胜航刚才的撕咬，此刻是血迹斑斑，混杂着血液，齐胜航这才看见那樱桃上好像有着什么其他的东西。
　　齐胜航的左眼陡然瞪大。
　　这个女人！把自己的身体当做毒素！？
　　该死！自己刚才太急了，根本没发现这上面还有毒！
　　“我在我身上涂满了水银，只要你吃上一口，两分钟内就会毒发。”
　　这就是她想给齐胜航的考验，她起初过来的时候是想在那间梦幻的房间里过上一夜，如果齐胜航半夜没有碰她，她就可以放齐胜航一条生路，如果齐胜航碰了她，那么就会被她身上的毒素给毒死。
　　也就是说，这回，她是第一次，将对方的生命交由对方的行动去决定。
　　但很可惜，正如齐胜航对她说的那一句一样。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只不过衣织也没想到，这次的考验竟然会阴差阳错地救了她一命。
　　齐胜航此时已经无法行动，手机也被少女一脚踢向远处，自己也因为毒药的麻痹效果动弹不得，只能坐在这里，等待自己生命的终结。
　　衣织捡起地上的一块裙子碎布片，随后手巧的她将这片碎布叠成了一朵蔷薇花的形状，她将“蔷薇”放到齐胜航的右眼上，蘸取着上面的血迹，等到将“蔷薇花”染红后，她便将蔷薇花放在了地上。
　　工作都做完了，衣织也觉得没有逗留在这里的必要了，站起身来，从齐胜航侧面离去。
　　就在她与齐胜航擦肩而过的时候，齐胜航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衣织被齐胜航吓了一跳，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动不了了才对，于是她便尽力地将手抽回。
　　只不过齐胜航应该是回光返照，手上力大无穷，紧紧攥住衣织的小手，意识已经开始迷离，恍惚间，他喃喃道：“衣织……别走。”
　　他内心其实一直深藏着一个疑问，那就是……
　　如果我没有参与盘王药物研究的案子，我们会相爱吗？
　　他没有问，因为他早已知道了答案。
　　所以他才会这样想要报复式的占有，因为如果不能爱他，至少也可以让少女恨他，即便是恨他，也比忘了他要好。
　　衣织最后还是杀了他，可即使是这样，到死前，他还是没出息地爱着她。
　　衣织发现自己手抽不回来的时候也是吓得花容失色，她听说过人死后会留着最后一股劲，如果齐胜航攥着她的手死去的话，那么他的手就会僵硬，到时候除了用电锯这种东西以外，根本没办法将他的手切开。
　　到了那时候，衣织为了不被警方抓到，恐怕就要切断自己的手了。
　　但是切断自己的手，却同样也是给警方留下了大量的证据。
　　所以衣织咬紧了牙关，使劲地将自己的手往外拉。
　　有可能是她紧张后手心出汗的原因，她的手终于是一点一点的滑了出来，在得到自由后，她不敢再在这里久留，慌张地离开了阁楼。
　　衣织赤果着身子跑到三楼窗户那边一看，借着路灯的光，果然看到在楼底下有几个人正靠在一辆奥迪车上有说有笑。
　　少女扶着窗框，皱起了眉头。
　　自己虽说干掉了齐胜航，但是困境却依然存在。



第四十二章 逃离

　　“哎老二，你说齐总现在是不是在狠狠地虐待人家小姑娘呢？”
　　别墅底下，靠在奥迪车上的几名黑西装男子正叼着烟，侃着大山。
　　“那可不，那小姑娘听说接近齐总的动机不纯，齐总自然气的不轻，肯定得好好治治那小丫头。”
　　“你说那姑娘是干啥的，怎么老总都叫我们来他别墅底下待命了？”这个剃着平头黑西装男看起来是这里的负责人，说着还打开了手机，时刻观察齐总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兴许不是什么好货嘞。”
　　“你说都叫我们来了，齐总干啥不让我们跟着上去呢。”
　　“齐总有洁癖，不愿意别人随便进他家，再说了，你办事时候喜欢外面一排人等着啊？”
　　黑西装老大看了看手表，眉头微皱，“这都一个多小时了，齐总再持久应该也要完事了吧，老二，要不你上去看看？”
　　“行吧，谁让你是老大呢，那就我去。”体格比较健壮的老二走到别墅门口，摁了摁门铃，并对着对讲机说道：“齐总，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门铃在屋里响了一会，却没有开门的迹象。
　　老二眉头一皱，掏出齐总给他的备用钥匙，进了别墅。
　　别墅里面十分的安静，安静地让老二感到有些诡异。
　　他也是第一次进齐总这间别墅，不太熟悉地形，于是便从第一楼开始搜索。
　　这栋别墅一楼的窗户全都上了防盗网，并且没有阳台，他调查了一下发现一楼并没有人，于是便猫着腰，踮着脚悄没声地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个巨大的欧式风格的客厅，他走过了过来后，发现二楼的阳台门大开，在阳台上正站着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少年。
　　“你是谁！”老二大叫一声，赶忙跑了过去。
　　少年背对着老二，听到他的声音并没有回头，随后单手撑住了阳台的栏杆，一个翻身便跳了下去。
　　等到老二跑到阳台的时候，少年已经落到了别墅后面的草丛，滚了几圈后爬了起来，便开始向前飞奔。
　　“老大，老三！有个可疑人物从别墅里跳了出去，快，抓住他！”他们这些保镖都是佩戴着对讲机的，用对讲机快速通知了同事后，自己快速下了楼，冲出别墅。
　　老大老三的速度也很快，听到消息后立马开始行动，老三往水清花园的大门口跑，老大则跑去后面的草丛追赶那个可疑人物。
　　老大跑到别墅后，果然发现前方三四十米远的地方有一名少年在向前奔跑着。
　　“站住别跑！”老大大喊了一声后，便迈步追了上去，只不过眼前的那个少年却与他距离拉得越来越开，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卧槽这是什么怪物，怎么跑的这么快。”老大跑了一段距离后穿着粗气，打开了对讲机，“老三，那小子跑的跟他妈兔子一样，你快去门口把他拦住。”
　　过了十几秒，老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好的老大，我看见他了！”
　　老大激动地回道：“怎么样，抓住他没有。”
　　老三沉默了一会，半晌，他开口了，“老大你没说错，这小子他妈的真的跟个兔子一样快。”
　　“……”
　　······
　　智义一直疯狂地向前奔跑着，速度飞快，这还是因为时间紧迫，匆忙找出一套衬衫黑西裤和皮鞋就穿上,所以并不是最佳状态。。
　　要是在齐胜航家里找到更合身的运动装与运动鞋，他能直接甩的这些人连他的尾气都吃不到。
　　智义在跑出去二百米后，体力便有些跟不上，这时候他正好到了公交车站，刚好有一辆公交车经过，他也不看是哪路车，直接就坐了上去。
　　“小伙子投币。”见智义上车就往后走，公交司机提醒了他一句。
　　智义下意识的掏裤兜，却发现里面一个钢镚都没有，当即客气道：“抱歉师傅，我这身上没带钱。”
　　司机斜了他一眼，摆了摆手，“进吧进吧。”
　　“诶谢谢！”智义鞠了一躬，立马跑到了公交车最后一排观察情况。
　　果不其然，两分钟过后，一辆奥迪车从后面冲了上来，直接呼啸着就越过了这辆公交车。
　　智义缩在最后一排，确保他们远离了这里，才敢重新坐直。
　　还好自己随身会带两颗用来变身的药丸，如果不带着药丸，只怕是自己今天真的药丸。
　　衣织的身体几乎没什么运动能力，别说跑步甩开他们了，就是翻栏杆下去估计都会摔个骨折。
　　相比衣织的柔弱，智义虽然看起来也好像是书呆子似的，但是却很擅长运动，而且头脑也会比变成衣织的时候更聪明，更沉着冷静。
　　变成衣织时有时候会感情用事，但是智义却可以保持高度理性。
　　这或许与男女生的基因不同有关吧。
　　坐过一站后，智义立马下了车。
　　因为没有钱做的士，他只好徒步走回家。
　　水清花园离他家的居民楼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走上半个多小时，他便回到了家里。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爷爷都已经睡着了。
　　他打开房门，有些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快速换下衣服，简单冲了个凉，回屋便直接一头栽进枕头里。
　　今天先是为了隐瞒身份狂飙演技，之后又在两瓶口服液上绞尽脑汁，紧接着就遭到齐胜航的虐待，将齐胜航反杀后又拼尽全力逃出水清花园。
　　精神保持着长时间的高度紧绷，再回到家后，这根弦松了下来之后，没一会，智义就沉沉地睡着了。
　　······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
　　感受着阳光照射进来的暖意，智义抱着被子，迷糊间翻了个身。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有人的声音，智义猛地睁开了眼睛，望向门口，只见爷爷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昨晚就回来了。”智义随口回了一句，就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爷爷看着智义，沉默了一会说道：“得手了？”
　　“嗯。”
　　“那行，你好好休息吧。”
　　“嗯。”
　　一直到了中午，直到肚子都是开始咕咕叫的时候，智义才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冰箱拿出了面包和牛奶，热了热就开始享用这份简单的早午餐。
　　智义拿着面包的时候，突然发现手指有些不对劲，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回来直接就睡着了，手上的透明胶还没揭下来。
　　智义叼着面包，将手指的透明胶挨了撕了下来。
　　最后一个轮到了左手小拇指，智义扣了半天，却发现透明胶根本撕不下来。
　　智义有些奇怪地将左手拿到眼前观察。
　　面包从口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智义张大着嘴，目光呆滞地望着自己的小拇指。
　　透明胶呢？！
　　小拇指上的透明胶去哪了！？
　　智义用右手疯了似的揉搓着左手小拇指，只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它只是粘的太贴合了而已。
　　但智义自己都知道自己这是在幻想。
　　小拇指上的透明胶没有了。
　　智义垂下手，眼神里充满着凝重。
　　他之所以之前那么多次的暗杀都没有留下指纹，原因就在于他手指上会贴着极其难以被发现的透明胶，只要没人对着他的手仔细观察，是绝对不会发现这个细节的。
　　当然，他让齐胜航发现过一次，不过那时候也是没办法，齐胜航刚救了他的命，他要是连手都不给人家摸就太说不过去了。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智义满脑子只关注一件事。
　　自己小拇指的透明胶什么时候丢的？
　　丢到哪里去了？
　　自己该怎么办？
　　那个透明胶上可是保留着凶手的指纹，是他作为凶手的凭证。
　　这个东西如果被警方发现，无疑是给他们的办案提供了巨大的线索。
　　思来想去，他好像猜到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落下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那个东西应该还在没错。
　　只不过水清花园是不能再去了。
　　智义将面包从地上捡了起来，塞进了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想着新计划。



第四十三章 询问

　　齐胜航的尸体在当天就被保镖发现了。
　　开奥迪出去追的只有老二一个人，老大与老三则是在别墅里到处寻找着齐总的踪影。
　　说来也奇怪，齐总消失了，那个小姑娘也消失了，反而多出来一个从没见过的少年。
　　最终还是老三在齐胜航房间发现了密道，爬到了阁楼。
　　上去的时候齐胜航已经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型，双眼还微微睁着，死前最后一眼望着的是天花板上面那悬挂着的领带。
　　在死者的身旁，那朵被血染红的“蔷薇花”，正绚烂的绽放着。
　　那个楼梯属于临时搭建的斜梯，老大好不容易爬上去，见到齐胜航躺在地上，脸上身上全是血的样子，吓得直接就掉了下去。
　　可怜在他屁股底下的老三，替老大当了一回人形肉垫。
　　两个人也不敢再上去了，只好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前来调查。
　　······
　　楚安平赶来的时候，这水清花园的保安还说什么都不让他进，他最后被逼的没办法，掏出警官证，表明自己是在办案，并以妨碍警方办案为由狠狠地训斥了保安一顿，保安这才低头哈腰地把他放进来。
　　他向保安问清楚齐胜航住的地方，快步走了过去。
　　等到他到了门口，听到了楼上的惨叫声时，他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好像来的太晚了。
　　接到报案，身为夜班的白志刚出警来到了水清花园，当他在阁楼上发现齐胜航的尸体后，他也是大吃一惊，连忙给楚安平打了电话。
　　楚安平接通电话，表示自己早就到了，死亡现场他初步看了一下，房子里面他也已经勘查完了，正在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将近十一点，楚安平在周围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谋杀现场，阁楼周围已经拉上了黄白色的警戒线，楚安平拉开警戒线，走进了阁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死者齐胜航。
　　楚安平面无表情地掏出夹克里的玉溪，叼了一根出来，低头望着死不瞑目的齐胜航。
　　四天前，他还在远航公司的会宾室里跟齐胜航聊着天。
　　当时的齐胜航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只不过今天却狼狈地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他已经提醒过了，但还是无法避免。
　　齐胜航出门总是会故意甩掉跟随他的警察，所以他的行动警方并不能实时掌握。
　　而且齐胜航会不会被暗杀也只是警方的一个猜测性，在没有肯定的情况下，警方也不会二十四小时紧盯着他。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一个疏忽，就给蔷薇杀手一个可乘之机。
　　这时候白志刚也来到了阁楼，看见楚安平来了，打招呼道：“楚队。”
　　“知道他的死亡时间吗。”
　　“报警的是他的保镖，保镖与齐胜航最后一次联系是在晚上七点半左右，七点四十多时有一名女生进了别墅，再往后直到十点，保镖发现了齐胜航死在这里。”
　　“七点四十到十点之间吗，那女生的样子有没有人看见。”
　　“据保镖说看见是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姑娘，长得还不错，但是没有照片。”
　　楚安平望着摆在死者身旁那被血染红的蔷薇花，戴上了白手套，将它拿了起来。
　　这是用布叠出来的蔷薇花。
　　地上有一条被撕成布条的蓝裙子，但是却没有女士内衣。
　　天花板上有半截断掉的领带，齐胜航的裤腰带已经开了扣却还没有脱下裤子。
　　应该是齐胜航发现了蔷薇杀手的身份，将她带到这个没人知道的阁楼上，准备对她行不轨之事，却不知道被她用了什么办法给杀掉了。
　　死者右眼受到了切割伤，伤口很深，就算活着这只眼肯定也废掉了。
　　正常人不会老实地被人攻击到眼睛，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就是蔷薇杀手身手了得，出手极快。
　　第二个可能就是死者突然因为毒物或者其他情况导致行动变得迟缓，让其得手。
　　也有可能二者都有。
　　“法医还有多久才能过来尸检？”
　　“刚才说已经在路上了，应该很快。”
　　“很快，我都从外面转一圈回来了，他们竟然还没到。”楚安平冷哼一声，蹲下身子，查看着尸体的情况。
　　“你们检查死者身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刚才对死者身上的东西都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不过我们在三楼那个办公室墙壁上发现了有一个枪眼，只不过却没找到手枪。”
　　枪应该不是凶手的，否则齐胜航应该会死在三楼才对。
　　楚安平这时候发现死者的双手有些奇怪，一只手是张开的，而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拳头。
　　“他手里的东西你们看了吗？”
　　“手里的东西？我们想等法医来了之后再去对尸体进行进一步……喂楚队！”白志刚还没说完，就看见楚安平强行将死者的手掰开查看情况。
　　死人往往身体都会僵硬，握紧的拳头没有那么好掰开，楚安平硬是掰折了死者几根手指，才将这拳头打开。
　　“你等法医来了再动啊……”白志刚扶额，一脸无奈。
　　楚安平拿起死者的手掌仔细端详，目光一凛，从手掌上取出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有东西吗？楚队！？”白志刚看见楚安平好像拿出了什么东西的样子，惊讶道。
　　“一张透明的纸。”
　　楚安平拿着这个透明的纸片，用手电筒照了照，“哦，不是纸，是透明胶。”
　　“死者手里怎么会有透明胶？”
　　楚安平摇了摇头，“不清楚，先留着吧。”随后将透明胶放进了证据袋里。
　　“死者的保镖呢，把他们带回局子里，我要去问他们些事情。”
　　······
　　之后的取证尸检就交给白志刚和他的同事们负责，他则是开着自己的桑塔纳带着这三个保镖回了刑事部。
　　到了刑事部，下了车，楚安平发现三名保镖看起来都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于是他便笑着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别紧张，我只是问你们些问题，问完你们就可以走。”
　　说着楚安平带他们到了一间专门用来谈话的会谈室。
　　这个会谈室里面有着录音设备，所有说过的话都会当做证据保留。
　　楚安平自然地坐在他们三个对面，掏出一个本子，又拿起一支笔。
　　“你们三个的姓名。”
　　“谢来福。”
　　“谢来运。”
　　“谢来财。”
　　楚安平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这哥仨，“你们是兄弟？”
　　眼前的这三人，左边这个叫谢来运，二十七八岁，留着光头，人高马大，十分健壮，看起来十分有震慑力。
　　中间这个叫谢来福的留着平头，三十岁出头，个头比谢来运矮上不少，身材比较匀称。
　　最右边那个谢来财，看起来也就二十，留着长长的头发，刘海都快遮住眉毛，身材更是瘦小的不行。
　　这三个人竟然会是兄弟？而且……
　　齐胜航怎么会用这样的保镖？
　　中间的谢来福点头，“对，我们是兄弟，一起给齐总当保镖的。”
　　“你俩还好说，右边这个也是保镖？我怎么觉得他更需要保护？”
　　“他是老三，今年18，刚从村里出来，在这也没学上，我就让他跟着我跟老二一起当保镖，齐总见他没学上也怪可怜的，就管他顿饭吃。”
　　楚安平扫视了眼前的三个兄弟，随后低下头，记录好三个人名字后，便说道：“好了，我们开始录口供吧。”
　　“口供！？”谢来福听到这个词吓得脸都白了，“警官啊，齐总可不是我们杀的，他对我们非常好，我们怎么可能杀他呢。”
　　“打住打住！”楚安平眉毛一挑，敲了敲桌子，“你在这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是你不是说让我们录口供吗，口供不都是犯人录的吗？”
　　楚安平有些无语地望着谢来运，眉头拧成个川字，“这是谁教你的？”
　　“我从电视上看的。”谢来福的回答十分耿直。
　　“你们是证人口供，实话实说就可以了，而且你觉得警方会冤枉好人吗？”
　　“不一定……嘶，不会！”谢来福还没说完，就被他身旁的二弟和三弟同时掐了一下。
　　楚安平装作没听见，开始询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进的别墅？”
　　“九点二十四。”
　　“时间这么准？”
　　“我戴着手表，那时候刚好看了一眼，所以知道时间。”
　　“好，你们进去的时候，那个女生就不在里面了吗？”
　　“那个女生我们没看到，她就好像消失了。”
　　“她没办法从别的地方逃出来吗？”
　　“没有，她只有可能跳窗落到草丛逃跑，但是窗户的位置我们在外面也能看到。”
　　人间蒸发？
　　楚安平皱着眉头，她是个人类，怎么可能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就可以直接消失？
　　“那你们有没有见到其他可疑的人？”楚安平想了想，换了个问题。
　　谢来福沉吟了一会，“没有。”
　　楚安平眼睛微眯。
　　他在撒谎。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向的是右上方，说明并没有回忆，而是在思考，而说出来之后嘴角有微微的下沉，似乎有些害怕自己的谎言被拆穿。
　　他为什么要说谎？



第四十四章 顿悟

　　他一定看到了什么人，但是却不敢说。
　　可是为什么不敢说呢？
　　楚安平沉思了一会，决定换个人问。
　　他将目标转移到老三谢来财身上，“你叫谢来财是吗？我知道你们见到了一个可疑的人，ta是什么打扮呢？”
　　“他……”谢来财看了楚安平一眼，刚准备开口，身旁的大哥却偷偷戳了他一下。
　　“谢来福！”楚安平猛拍了一下桌子，将眼前三个人都吓得一哆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我告诉你，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假话。”楚安平说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觉得你不说明白，今天能走出这个门吗？”
　　“警官，你说话怎么好像黑社会……”
　　“少废话，给我老实交代，否则我就关你们一天禁闭。”
　　“警官我们说的是实话啊，还要怎么交代……”谢来福此刻只能咬牙坚持了，他要现在再说实话，岂不是证明他刚才故意骗警察了？
　　他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他们兄弟三人都是从村里爬上来的，没什么文化，也不懂法律，总害怕自己万一说出来自己把一个重要的人给放跑了，警察就会治他们的罪，就会让他们留下案底。
　　齐胜航活着的时候曾经跟他们讲过，一定不能在警局留下案底，一旦留下了案底，这辈子就算是完了，以后你出去找什么活人家都不能要你。
　　所以谢来福这才宁愿隐藏的是个杀人犯，也绝对不说出他看到了什么。
　　“好，你有种。”楚安平唇角一勾，竟然笑了起来。
　　不知怎么，这兄弟仨看着楚安平笑起来的样子，比他严肃了还要吓人。
　　楚安平双手交叉抱拳，微微低着头，闭上了眼睛，“我看到那个人了。”
　　兄弟仨眼睛里顿时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看到了？他怎么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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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二十四，有一个人进了别墅，他要去寻找齐胜航。
　　一楼的防盗窗，二楼大开的阳台门，三楼封闭的窗户，别墅后草丛上一前一后两个步伐有力的脚印。
　　楚安平睁开了眼睛，一边观察着这几个人，一边说道：“ta从二楼阳台翻下，随后向前奔跑，你们有一人去追ta，其余人应该跑到了门口堵截，但是却让ta跑掉了，你们三个他妈的放跑了嫌疑人还他妈的在这里知情不报！”
　　楚安平说着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力道之大，就连签字笔都被震得飞了起来。
　　“警官，您……是活神仙呐！”谢来福已经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眼前这个警察绝对不是人类，要不然怎么能将这件事情叙述的如此清楚，就跟他亲眼瞧见一样。
　　他们村还是比较迷信的，有过请大神这样的习俗，所以他觉得眼前这个警察绝非凡人。
　　楚安平此刻十分生气，“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给我实话实说，否则我就以妨害警方犯罪调查的名义将你们拘留。”
　　“我说我说，警官不要抓我们。”谢老二吓得举起双手，老实交代，“是我进的别墅，当时就跟警官您说的一样，二楼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当我喊他的时候，他就直接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你没跟上？”
　　“警官您别开玩笑了，我这么笨，跳下去不得摔残了。”
　　“ta穿的什么衣服？”
　　“我想想，好像是件白衬衫，裤子是条黑色的，鞋子好像是皮鞋？”
　　皮鞋？有人为了跑步会穿皮鞋吗？
　　“你们为什么没抓住ta？”
　　“不是我们不抓他，是那小子跑的真的太快了啊警官。”谢来福一脸苦相地说道。
　　“小子？”楚安平一愣，“是个男生？”
　　“啊对，是个男的，头发挺短，而且跑的相当快。”
　　头发很短，跑得很快的男性出现在齐胜航的家中？
　　那那名女生去哪里了？
　　“那个男生的与之前进去的女生身高有差吗？”
　　“有差。”老二谢来财想了想说道，“那个女生比较娇小，大概一米六左右？那个男生就比较高了，得一米七五的个头。”
　　十五公分吗？并不是增高垫可以解决的身高差啊。
　　楚安平有些想不明白了，他起初以为这个男生可能是之前进去的那个女生乔装打扮的，但是有如此巨大的高度差，而且运动能力还很强，总感觉乔装这个理由有些说不通。
　　可是如果那个男生不是女生乔装的，她又是怎么离开的呢？
　　“那个男生怎么进去的你们也没看到是吧。”
　　“没有，我们一直在外面守着，并没有看到可疑人员进入。”
　　楚安平听后点点头，记录在本子上，“我明白了。”
　　那看来只能是乔装这一个可能性了。
　　那个女生天生就是十分擅长运动，她将头发剃成短发，方便乔装成男生，平时则是带着假发行动，至于高度只能猜想是用特殊增高垫改变身高了。
　　楚安平之后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问题，等到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反正七点多就要上班，他索性直接就趴在办公桌上凑合一晚上了。
　　早晨，为了案子忙了一晚上的白志刚有些无精打采地回到刑事部，看到楚安平趴在桌子上睡觉，也是吓了一跳，“楚队，你不会做笔录做了一晚上吧，这也太拼了吧。”
　　听到白志刚的声音，楚安平醒了过来，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七点多了，搓了搓脸，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清醒过来，“尸检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经法医检测，死者体内有大量的汞，系汞中毒死亡。”
　　“又是毒杀吗，我已经提醒过齐胜航了，按理说他应该没那么容易被下毒才是。”
　　“那可不一定，他可能压根就不相信你说的呢，哦对了还有……”
　　“还有什么？”
　　“法医说你要是下次不准再擅自去碰尸体，否则他们就要上报了。”
　　“好下次一定。”楚安平敷衍似的应了一声，随后分析道：“我们尽快调整人手去保护林选东，现在齐胜航死了，凶手很明显是按照我说的顺序去行事，这下我们可以直接投入大量警力了。”
　　齐胜航虽说是有便衣跟踪，但是那到底还只是楚安平的猜测，刑事部每天有太多的案件要去做，不可能只为了一个猜测就花费大量警力。
　　可如今齐胜航的死讯无疑证明楚安平的猜测是对的，这样的话，刑事部之后完全可以投入更多的警力去保护下一个被害人。
　　楚安平对这个事情也是很无语，但是刑事部就是这样，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可能花费时间与精力的。
　　可是孩子大了，才来奶。又是不是太晚了呢。
　　“哦对了，还有件事情，楚队。”
　　“什么？”
　　“我们在齐胜航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份犯罪文件，是关于豹子的。”
　　豹子指的是陈天南，这是他道上的外号，据说是当时他发家时是在赌场发的家，喜欢玩骰子，并且经常甩出豹子（指同时出现三个一样的点数）赚的盆满钵满。
　　以至于后来他只要一去赌，大家就会说豹子来了，久而久之，豹子就成了陈天南的外号。
　　“陈天南的犯罪证明？”楚安平知道陈天南这号人物，曾经想去调查他，奈何他后台太硬，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最后便不了了之。
　　齐胜航这里怎么会有陈天南的证据？是蔷薇杀手搞的鬼吗？
　　“证据可靠吗？”
　　“很可靠，有他们交易的场所地点还有照片记录。”
　　“好上报顾队，组织专案组，我们先把陈天南抓了。”楚安平想了一会，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白志刚，问道：“你今天应该休息吧？”
　　白志刚点点头，“我回来送点文件，然后就回去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
　　白志刚离开了审讯室，楚安平摸着口袋，想掏出烟来，却意外掏出了一个塑封袋。
　　这里面装的是从齐胜航手里找到的透明胶。
　　这个东西，会不会是齐胜航留下来的死亡讯息呢。
　　就在楚安平思考的时候，外面传出一声“嘭”的巨响，他一激灵，立马冲出审讯室，发现白志刚倒在大门口，大门的玻璃碎了一地。
　　“老白，怎么样？”楚安平跑到他身边，蹲下询问着情况。
　　白志刚有点被撞懵了，捂着脑袋，“卧槽，这是谁擦的玻璃，擦这么亮干什么啊，我还以为是开着门呢！”
　　“你小子忙了一晚上有点累着了是不是，就不能仔细点，这门能擦得有多干净啊，它难道还能变成透明的……”
　　说着，楚安平突然停了下来，愣住了。
　　透明的门吗？原来是这样啊。
　　“嘶……”白志刚摸着脑袋正龇牙咧嘴，见身边的楚安平突然走了神，疑惑道：“楚队你咋了？”
　　“撞得好老白，改天请你吃饭！”楚安平撂下一句话，随后就冲回了审讯室。
　　留下一脸诧异的白志刚坐在地上怀疑人生。
　　看起来楚安平是通过这件事想明白了什么东西。
　　道理他都懂，可是……
　　撞得好是什么鬼！？



第四十五章 葬礼

　　蔷薇杀手再度出动的消息又登上了新闻。
　　被害者是远航集团总裁齐胜航，在被害者家中又发现了另一地下黑社会组织老大陈天南的的各项犯罪记录。
　　新闻上的演绎，让大家都误以为齐胜航是跟陈天南是有地下合作关系的，而蔷薇杀手这一次又被大家认为是替天行道。
　　在民众的眼里，蔷薇杀手就好像曾经的胡岚大侠，专门出来惩奸除恶。
　　有了这个印象，百姓们并不觉得蔷薇杀手是个多么可怕的罪犯，如果有人觉得他可怕，那肯定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害怕蔷薇杀手找上你。
　　智义正在家里和爷爷一起看着电视机的播报。
　　他这次在齐胜航家里有两样收获，一样是他在三楼的时候，顺手将齐胜航的手枪带了回来，另一样就是发现了陈天南的犯罪资料。
　　陈天南的资料是他无意间从齐胜航的办公室里翻出来的，当时他浑身赤果，需要去找衣服，而这份资料就藏在齐胜航衣柜的一个隔层里。
　　当时他乱翻一通，莫名其妙地就翻出了这份资料。
　　陈天南他也早就想扳倒，只不过在上次见识到他的势力后，智义便放弃了这个幼稚的想法，如今证据齐全，智义当然不会放弃这个一石二鸟的机会，便将资料放在了齐胜航的办公桌上，等待前来调查的警察发现。
　　当然，他也考虑到警察有可能收了陈天南的好处，不去查办他，为此智义还特地用手机拍了下来作为备用证据。
　　不过警方这次没让他失望，陈天南是在劫难逃。
　　你能看到的就是想让你看到的，而真正隐藏在黑暗的恶魔是不会让你看到的。
　　所以上了新闻的人，基本上就是要直接摁死的了，如果这都能让他逍遥法外，就太打国家的脸了。
　　智义放下了心，拿出手机，将里面拍下的备份尽数删除，这些东西留在手机里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所以在确定不需要后需要尽快删除，以免留下证据。
　　将照片删净后，智义出神地看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联系人，打给了方健。
　　齐胜航已经不在了，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手机号，那个手机号也已经被他掰成两半，顺着马桶冲到了他也不知道的地方。
　　方健的电话响了几声后便接了起来。
　　“喂，方健？”智义语气有些焦急的样子，“我看新闻上说……”
　　“智义？”方健那边打断了智义，他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还是那样的有精神。“你打电话干什么？”
　　方健语气看起来轻快，明明没有哭的迹象，却更让智义听得是那样的心疼。
　　他是把方健当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现在这个处境，他也是无能为力。
　　他真的想过放过齐胜航的，只能说这就是命……
　　如果那时候他不动手，可能自己这辈子就要被齐胜航控制，当他一辈子的玩具了。
　　而且就齐胜航那天那个表现来看，自己如果不杀他，肯定会被失去理智的他玩的体无完肤。
　　自己胸前现在一碰到衣服还是痛得很！
　　智义深吸一口气，柔声劝道：“我看到新闻上说的了，不要太难过了，你舅舅哪一天出殡，我去陪你。”
　　“哈？不太用吧，陪我干嘛。”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方健，让我去陪你吧，你的身边还有很多人的。”
　　方健那边沉默了许久，随后低声道：“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智义。”
　　······
　　齐胜航的火葬在三天后的早晨进行，今天是周六，也就是说在周二那一天。
　　周一方健并没有来上学，班里除了智义以外好像也没有人知道齐胜航是方健的舅舅。
　　而方健的消失对班里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大家继续还是有说有笑。
　　虽然方健表现得很轻松，但是智义知道，他那只是当有人在时习惯性的表现，如果没有人看到他，他肯定是会偷偷伤心的。
　　现在的方健肯定是处在悲伤之中无法来学校，而教师的同学们则是处在一个欢乐的气氛。
　　智义既能感受到方健此刻的悲痛，却又身处在欢声笑语之中，黑白交融，眼前的世界突然变为了灰色。
　　他突然明白了鲁迅那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自己之前之所以会果断地下手那么多次，就是因为他们的悲欢与自己并不相干，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完成每一次行动。
　　而当他能体会到受害者家属的悲伤时，他下手便开始犹豫了。
　　智义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蔚蓝的蓝天，试图让自己放松一点，不要想那么丧的事情。
　　做杀手这行就不能有感情，动了感情，也就离死不远了。
　　“方健今天没来啊。”同桌虞俊婷看了看靠墙最后那一排是空着的，随口说了句。
　　“嗯。”智义应了声。
　　“他不来还真是安静多了呢，要不老打扰你学习。”
　　智义沉默了一会，“是有点打扰。”
　　虞俊婷看着智义，露出了一抹笑意，没去理会少年的口嫌体正直，说道：“真羡慕你们两个的友情，一个活泼，一个稳重。一个善于言谈，一个善于倾听。”
　　智义手写着英语单词，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用淡淡一笑作为回应。
　　望着少年白净的侧脸，虞俊婷欲言又止。
　　眼前这名少年明明伸手即可触碰，可却令她感觉像是天涯海角一般的遥远。
　　兴许是女人的直觉，她总感觉眼前的少年，与她所处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
　　周二清晨，天不亮智义就起了床，前往方健给他发的地址。
　　他打车到了殡仪馆，正看到穿着一身黑衣的方健刚刚下车。
　　“方健。”
　　智义在他身后轻叫了声，方健转过了头，看了一眼智义。
　　“呦，你小子来了啊。”
　　方健走了过来，轻轻给了智义一拳。
　　智义尴尬地笑了笑，刚准备说点什么，只见身后有一个穿着富贵的女人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上前就给了方健一巴掌。
　　“你舅舅的葬礼上，你还在这嬉笑打闹，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女人打得很用力，方健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情形可见的巴掌印，他鼓了鼓腮，转头笑道：“对不起啦妈，我忘了。”
　　“你忘了是什么意思？”方健的道歉反而起到反作用，更让方健妈妈火冒三丈，作势就要再打。
　　“你做什么，在殡仪馆里面吵闹，像不像话！”方健妈妈身后出现了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及时抓住了她的手，防止方健进一步被打。
　　“方健，还不走，还想惹你妈生气？”男人看了眼方健，无奈道。
　　方健耸了耸肩，对着智义说了句，“走吧。”随后便自己先离开了。
　　齐胜航的遗体在一号馆，方健知道路，智义便跟在他身后。
　　“让你看笑话啦，我妈有个喜欢拿我练拳的习惯，一天不打我就不行。”
　　“那个男的是你爸爸吗？”
　　“啊？哦算是吧，后爹。”
　　智义沉默了一会，“你不要太伤心了方健。”
　　“伤心，呃……放心，我不会伤心的，我舅舅跟我说过，他死的那天不希望别人哭，更希望大家对着他笑两声，我会照做的。”方健说的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倒让智义更是担心。
　　人的情绪就好像弹簧一般，压力会不断地压迫着这个弹簧，在合适的时刻适当的放松，弹簧只是轻轻弹一下，但如果将它压到最低还不放松，后果就会非常严重。
　　也就是崩溃。
　　方健现在看起来很正常，还像以往那样活泼，但是智义知道，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如果再不及时发泄出来，恐怕会十分地损耗精神。
　　前来参加齐胜航葬礼的人十分多，这个还算宽敞的一号厅甚至都有些撑不下的架势。
　　有不少还是智义认识的熟人，比如说梁宏，之前逼他喝酒的那个黄毛也在，还有很多公司里的员工都跑来吊唁。
　　当中还有一个穿着红衣，哭的十分伤心的年轻女子，那可能是齐胜航当时说过的未婚妻吧。
　　智义挨个打量着，突然，他瞳孔一缩，赶忙转头看向另一边。
　　齐胜航的三个保镖也来了，谢来福，谢来财，谢来运。
　　他们三个跟智义可是有着正面接触的机会，虽说智义当时只留给了他们一个背影，但也不敢保证他们就不会认出他来。
　　智义悄悄换了下位置，利用方健的身体替他挡住别人的视线。
　　葬礼司仪让大家按规矩站整齐，然后念了一段怀念死者的台词后，便等待着八点遗体出棺。
　　遗体送入火葬场前会有一个出棺仪式，目的是让大家再看死者最后一眼，看完之后，死者便会进行火化
　　到了八点，齐胜航的遗体被放在推车上推了出来，他身上披着黄陵，脸上盖着白布，工作人员将齐胜航放进一个与人差不多高、拱桥形的透明罩子里，这个罩子是防止其他人触摸尸体，带来不便的。
　　工作人员将齐胜航的白布拉开，齐胜航容貌露出来的一瞬间，整个一号厅便陷入了无尽的哭嚎之中。
　　周围的哭闹喊叫，就好像是地狱前来索命的厉鬼一般，折磨的智义十分不安。
　　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跑过来参加这个葬礼仪式，这说是齐胜航的葬礼仪式，但更直接点，不就是一个用来痛斥凶手残忍的仇恨时间吗？
　　周围的哭声，就等同于在对他的辱骂。
　　面对这种心理压力，智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情绪。
　　他可不是闲的没事才来的，他此行来这里，是为了确认一项重要的事情。



第四十六章 太阳

　　化妆师把他的遗容整理的很完美，化的跟他生前一样的英俊，智义甚至都看不出来他右眼的伤痕了。
　　葬礼司仪示意大家可以轮流来见死者最后一眼了。
　　之后一号厅里的大家便开始有序地走上前，围绕着齐胜航看一圈后便回到原来的位置。
　　智义跟着方健身后，走到齐胜航眼前的时候，智义不禁皱起眉头。
　　齐胜航只有脸露了出来。其余部位都没有展示出来。
　　智义其实最想看的，是齐胜航的手。
　　他想确认齐胜航的手里到底有没有自己的透明胶，他觉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齐胜航当时抓住她的手，然后在那里脱落的。
　　可是盖在身上的黄陵并没有摘下，智义看不得。
　　既然无法确认，那也没有别的办法，智义只能跟着人流向前走。
　　在近距离看到齐胜航的脸庞时，智义愣住了。
　　可能是化妆师把他化的太好了，齐胜航看起来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十分的安静祥和。
　　望着这张脸，恍惚间，智义感觉齐胜航好像没有死一样。
　　他依然会宠溺地摸自己的头发，给自己准备着惊喜，每天不厌其烦地发送着短信。
　　这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最终还是被自己亲手杀死了。
　　兴许是这里的环境太过悲伤，兴许是齐胜航留给了她太多回忆。
　　智义的右眼不经意间竟然流了一滴泪。
　　智义轻轻抹去那滴泪珠，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安详的齐胜航。
　　再见了，胜航。
　　“喂老舅，你不打算起来了是吧。”
　　就在智义暗自伤神的时候，方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看了方健一眼，瞬间变得错愕起来。
　　方健此刻正趴在透明的玻璃罩上，脸贴在上面，与齐胜航面对面的看着。
　　他这个行为不光震惊到了智义，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被他给惊到了。
　　“你这个贱种！你还要干什么！”方健妈妈本来还在一旁流着眼泪，见到方健在殡仪馆还这样胡闹，当场气得发疯，朝着方健就冲了上来。
　　齐胜航的部下们是认识方健和他妈妈的，知道这是老板很疼爱的一个外甥，连忙上前拦住方健妈妈。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快跑快跑！”方健拍了一下智义的肩膀，随后就快速跑出了一号大厅。
　　智义没办法，只好紧跟着方健跑了出来。
　　站在外面，方健喘了几口气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齐文婕还是这么容易被激怒啊。”
　　智义猜测他应该说的是他母亲的名字。
　　“想来也是，养着自己的弟弟突然死了，任谁都会觉得沮丧吧。”方健说着坐在了路边的石墩上，“一想到自己以后的生活不能再这么富裕了，确实是会掉眼泪的。”
　　他还在逞强。
　　智义并不是空穴来风的笃定方健是在逞强，因为他今天一直在观察着方健，方健在看到他舅舅的一瞬间时，确实低头露出了极度悲伤的神情，只不过只有一瞬，他就抬起头恢复了正常。
　　智义低头看着方健，抿了抿唇，开口道：“方健，你不要这样子，想哭就哭出来好了。”
　　“哭？我为什么要哭？”方健疑惑地抬起头，看着智义，随后豁然开朗的样子，“哦对，不仅齐文婕以后没钱花了，我也没钱了，嗯……那确实是该……”
　　方健的自言自语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紧抱住他的智义，眼眸里充满了惊讶与不解。
　　“智大帅哥，你抱我干嘛，嘶……你不会是有那个癖好吧，我可跟你讲啊，我是个正常的……”
　　“在我面前你还伪装什么呢方健？”智义楼的十分紧，在方健耳边低声道。
　　“哈？装？我装什么？”方健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嘻嘻哈哈的味道。
　　智义与方健的脸现在是相错的，所以智义并不能看见方健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是朋友，是兄弟，即使天下所有人都远离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以在我面前，你可以不要用笑容掩饰吗？”
　　方健瞪大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望着前方。
　　他的世界一直都是黑暗的。
　　他是齐文婕年轻时候放纵出来的结晶，他的渣男生父在临产时候便消失的无影无踪，齐文婕连结婚都没有经历过，就生下了方健。
　　齐文婕本来是不想生的，但是孩子长到这么大，堕胎是不可能的了，她怀着憎恨的情绪，生下了那个男人的孩子。
　　她本想起名叫方贱，因为这就是个贱种，她看到这个贱种就想起了那个渣男，恨不得掐死这个孩子。
　　后来还是舅舅齐胜航当时劝说了姐姐，给他改名叫方健。
　　齐文婕因为带着个孩子，虽然长得是有几分姿色，（弟弟很帅，姐姐也差不了）但却很少会有男人靠近。
　　偏偏齐文婕眼光还很高，只钟意成熟多金的男人，也有不少成功男人看上了她的皮囊，但都是抱着玩玩的想法跟她处一段时间后就又会不辞而别。
　　齐文婕便自暴自弃，就找到了现在方健的这个继父，这个男人长得普通，工作也没有前途，只是万千众人中很不起眼的一位。
　　如果不是他舅舅齐胜航是个超级有能力的人，齐文婕和方健估计连基本生活都够呛能维持。
　　齐文婕对待方健十分的恶劣，基本上只要看他不顺眼就会拳脚相向，而且方健在齐文婕眼里从来就没有顺眼过。
　　他的继父倒是不会打他，反而对他看起来还不错，不过那是因为之后他与齐文婕努力那么多年都没有下一个孩子，他还想让方健养他老，所以也就假装客气一些。
　　但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方健的生活与学习，齐文婕不去管，他继父也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他舅舅倒是想管，可是实在是太忙了，实在没有忙里偷闲的功夫。
　　方健从小到大，是根本没有人给他开家长会的，之所以能上成华一中这个重点高中，还是他舅舅花钱找关系给他送进去的。
　　在这个黑暗的家庭里，舅舅齐胜航就好像是他的太阳，虽然平时对他比较严肃严厉，但是对他的宠爱，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舅舅会在自己有空的时候开车来接他回家，小时候会偶尔带他去游乐园，掏钱让自己去学课外美术兴趣班，甚至为了让齐文婕对他好一点，齐胜航会每个月支付给姐姐一笔数目不菲的资金用来抚养他这个外甥。
　　就连自己用的智能机，都是舅舅在他生日时候送的礼物。
　　小时候的方健很爱哭，一被妈妈辱骂殴打，就会不停地擦眼泪。
　　舅舅告诉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讨厌的人哭呢？你越哭，不仅自己难过，就会让他们越开心。
　　相反的，你要笑，笑得越大声，不仅自己开心了，还会让他们难受。
　　“方健，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开心的活下去。哪怕是我不在了，你也不要哭，只需要笑一笑，然后就去过你的新生活。”
　　舅舅的话就好像是他的座右铭，从那之后，他一直就过着快乐的生活。
　　到了后面，即使母亲打他，他也只会笑着说，“妈，你吃饭了吗？”
　　舅舅是太阳，照亮他内心的黑暗，让他可以快乐地成长。
　　只是今天，他的太阳陨落了。
　　他很想放声大哭，可是当他放眼望去，才发现周围的人全都是他讨厌的人，面对讨厌的人，就要笑。
　　于是即使是他的太阳消失了，他也要笑，让他的太阳在另一个世界看到也会放心，他的外甥，还是很快乐地在生活。
　　只不过这份快乐只表现在脸上，失去太阳的内心，早就又是一潭黑暗的死水。
　　而现在，这片黑暗里，却又有光芒照射了进来。
　　舅舅告诉他，哪怕是我不在了，你也不要哭，只需要笑一笑。
　　而智义却跟他讲，在我面前，你可以不要用笑容掩饰吗。
　　智义的温柔对他来说，就好像永无边际的黑暗里照射进来的一丝光明。
　　绚烂，夺目，而且温暖。
　　没经历过黑暗，永远不知道光明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咬紧了嘴唇，一行清泪缓缓从脸颊两侧流下，用力地抱紧了眼前的智义。
　　“智义……我再也没有舅舅了……”



第四十七章 狩猎

　　楚安平正在办公桌前查看着白志刚给他送来的从齐胜航别墅里搜查来的证据。
　　信息采集科的王景明走了过来，见楚安平正认真地看着资料，便没有出声打扰，将一份文件放在了楚安平办公桌前。
　　“嗯？调查完了？”楚安平看到文件，抬起头看向了王景明。
　　“嗯，那个透明胶上确实有指纹，但是并不是齐胜航的。”
　　“果然。”
　　“楚队，这个指纹难道是？”
　　“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凶手留下的指纹。”楚安平分析道：“凶手喜欢在手指上贴上透明胶用以掩盖指纹，恐怕是在行凶时让齐胜航抓住了手，挣脱时手上的透明胶脱落，落在了齐胜航的手里。”
　　“好，我马上把指纹信息登录到大数据库里，跟数据库里的进行对比。”
　　这个年代信息概念还没有那么普及，数据库里的指纹并不是那么齐全，只有少数人的指纹登记在里面。
　　“这样，我待会请顾队上报，申请进行全国性指纹搜查。”
　　全国性指纹搜查，意思是向全国范围的公安机关请求协助，将所有地区的公安部里登记过的指纹，全部都汇入楚安平所在的刑事部，方便他们进行比对。
　　也就是说，只要蔷薇杀手出现在任何一个城市，只要她的指纹出现在公安机关，楚安平这边就会立马知道，并且会联合那边的警方将其抓获。
　　蔷薇杀手肯定是会一直犯案的，但凡她在某个城市被当成嫌疑人调查，她的指纹就会立马得到验证。
　　楚安平向顾昌隆打了个电话请示，顾昌隆很赞同他，声称马上就起草报告，上报这个申请。
　　楚安平看着文件上从透明胶上采集的指纹，想象着这个指纹的拥有者是什么样子？
　　他曾经以为是酒吧见到的那个尹雪，但是问过齐胜航后，他的反应很真实地告诉了楚安平并不是尹雪。
　　那会是谁呢？
　　这时候白志刚走了过来，“楚队，我们已经把陈天南和他的党羽都抓了回来，审判时候我问了他与齐胜航的关系，他只说与齐胜航是朋友，不知道为什么齐胜航会有他的犯罪证据。”
　　陈天南是知道自己在被齐胜航调查的，但是他其实早就准备找个时间把齐胜航做掉，而那些偷偷打进他内部的间谍，他也早就记下了名字，等着做掉齐胜航的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陈天南千算万算，没算到齐胜航竟然被蔷薇杀手干掉了，被做掉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他更没算到蔷薇杀手竟然还发现了齐胜航调查的资料，还把资料上交给了警方。
　　所以陈天南是在一次自己都不知道被设伏的交易里被抓了，他虽然在警局里是有关系的，甚至与本市的胡副市长也有关系，但是这个证据实在是太确凿了，没人能够硬保他。
　　听到陈天南不承认，楚安平只是冷笑一声，说道：“想办法让他说实话。”
　　其实让他说实话的“办法”有的是，只不过没得到上级的批准，下面的人可不敢轻易想“办法”，所以这才来请示楚安平，要的就是个准话。
　　“嗯。”白志刚点点头，突然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楚队，我前几天在家休息上网的时候，发现论坛上有一个很火爆的帖子，是关于成华一中的校花。”
　　楚安平闻言抬起头，调侃道：“你都奔三的人了，不会对高中小女孩感兴趣吧。”
　　“那不一定，谁不喜欢十八岁的呢？啊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白志刚说罢，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给楚安平看，“有人把她的照片拍下来了，我看了看，是那天我们在学校看到的女生。”
　　楚安平拿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虽说照片画质不清晰，甚至脸都没拍全，但是他却认出来这个身影是谁了。
　　“尹雪……”
　　“什么？”
　　“这个女的是尹雪，我在酒吧见过她。”
　　“尹雪吗？可是我去过齐胜航公司里调查了，那里的员工他们说齐胜航最近认识的小姑娘叫衣织。”
　　“尹雪也好，衣织也好，估计都是她，只不过是假名。可能尹雪是假名，可能衣织是假名，也可能都是假名。”楚安平望着这张照片，露出一抹邪笑。
　　酒吧当天晚上陪齐胜航的陪酒小姐。
　　学校里出现与齐胜航一起的女学生。
　　住在齐胜航别墅里被包养的小三儿。
　　这些都串联起来了，就是这个尹雪，亦或者叫衣织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她与蔷薇杀手，绝对是有关系的。
　　甚至如果她是一个本身头发短，运动能力出众的女生的话，那她就是蔷薇杀手也不一定。
　　楚安平很是兴奋，就好像进山打猎的猎人，在苦寻无果之时，突然看到了一只猛虎的身影。
　　猛虎是猛，可是却更令人有强烈的征服欲。
　　在楚安平的眼里，他就好似猎人，而尹雪就是他盯上的猛虎。
　　······
　　方健趴在智义怀里，哭的像是小孩子一样。
　　智义则抱着他的头，另一只手轻拍着他的背，面带微笑着听着他诉苦。
　　方健就好像是找到了发泄点，将这些天自己憋在心里的委屈全部都宣泄了出来。
　　他如数家珍地说着舅舅对他所有的好。
　　小时候，夏天带他去动物园，人太多看不到的时候，舅舅就把他抬起来让他坐在脖子上看。
　　自己从小喜欢画画，舅舅在他过生日时送了全套的美术用具。
　　自己小时候齐文婕不给他吃饱饭，只要跟舅舅说，舅舅就会请自己去吃大餐，明明到后面都已经吃不下，舅舅还是又点了几个菜，让他打包回去吃。
　　甚至为了这个问题，舅舅齐胜航还和齐文婕大吵了一架，最终舅舅答应给齐文婕每个月一笔伙食费专供方健的饮食。
　　舅舅有时候又很严厉，当知道方健初中不好好学习，分数不够上高中的时候，那可是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打得他第二天都差点下不了床。最后舅舅又花了钱把他送进了成华一中。
　　智义听着方健说着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明明都是些稀松平常的琐事家常事，却让智义听得格外心疼。
　　方健每说一件事，齐胜航的形象就会在智义心中更生动起来一些。
　　自己是千古罪人，杀掉了自己好朋友最重要的亲人。
　　智义甚至觉得方健好惨，杀亲凶手就在眼前，但是他却认为这是他最好的朋友，对他无话不谈。
　　心里的罪恶感就好像荆棘，爬满了心脏，明明被刺痛得不行，却还是在不停地生长蔓延。
　　“方健，你舅舅虽然不在了，但是这世界上还是有重视你，对你好的人的。”智义松开了方健，与他面对面地说道：“如果不介意，算我一个。”
　　方健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哽咽道：“你他妈的还真是老子的好兄弟。”
　　“……”
　　意思是好的，但是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方健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咳嗽了两声，随后双眼射出渗人的凶光，“智义，我不会放过蔷薇杀手的。”
　　智义听得不由得一激灵，点头笑道：“嗯，他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之前居然还认为蔷薇杀手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师，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正义之师，所谓的正义之师只不过是打着旗号实现自己内心丑恶目的的伪君子！不，不是伪君子，是畜生！”
　　“是的，正义只是说辞罢了。”
　　“智义，我一定会亲自抓住蔷薇杀手，你帮我一起好吗，我知道你很聪明，可能会发现蔷薇杀手的踪迹也不一定。”
　　智义傻了。
　　瓦特？
　　这是什么神展开？
　　自己帮别人抓自己？
　　智义想了想，还是小心地问道：“那个方健，我帮你是可以，但我想问下，如果你抓到了蔷薇杀手，你要怎么做，把他交给警方吗？”
　　“交给警方？”方健嗤笑了一声，“或许会吧，但要在我报了仇之后才行。”
　　“报仇是指？”
　　“这我会好好思考的，绝对会给ta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的。”
　　“那你准备从哪里去抓蔷薇杀手呢？”
　　“其实，我有一个怀疑的人选。”
　　不知是智义的错觉还是什么，总感觉方健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令他很不自在。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上了论坛的成华一中的校花吗，我说过我认识她，当时是在我舅舅的车上认识的，我舅舅好像在追求她，她叫做衣织。”
　　“衣织……”智义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喃喃地重复。
　　“对，我舅舅是在家里死的，一般人不可能会进到他家里的，而且那个小区我也去过，戒备很森严，普通人根本连大门都进不去，只有可能是舅舅的情人才能进去。”
　　“所以你觉得那个叫衣织的是你舅舅的情人？”
　　“那肯定是，你是不知道那个衣织有多骚，连内衣都没穿，顶着两个点儿就上了我舅舅的车，我当时还不知道，还是她亲口告诉的我舅舅，她忘穿内……咦，智义你脸红什么？”
　　方健还在回忆着，突然看到智义脸突然就红起来了，不由好奇道。
　　我脸红什么？
　　这当面处刑我能不脸红嘛！？
　　智义内心吐槽了两句后，只好顺着方健的话道：“咱学校真的……有这么骚的女生吗？”
　　“当然了，你只是没见过罢了，哦也是，你好像看起来还是个纯情少年，这种话题对你来说有些太色气了。”方健说着言归正传，“所以那个衣织绝对是想勾搭我舅舅，我怀疑她就是蔷薇杀手。”
　　“可是蔷薇杀手真的会这样无所畏惧地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吗？”智义假装分析道：“你思考一下，她如果是一名杀手，难道不应该是隐藏好自己的身份，越像个普通人越好吗？不穿内衣出现在校园里难道不是会让自己暴露在大众的视线之内吗，而且还被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一个杀手真的会这么做吗？”
　　“嘶……好像有道理，可是除了她以外，我想不到还有谁了。”
　　“没事的方健，你可以先假设那个女生跟蔷薇杀手有关，等着联系到她之后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套出别的信息，我觉得她有可能是受了蔷薇杀手的指示。”
　　“嗯……”方健听后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还是你有头脑啊，智义。”
　　“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记住……”智义说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蔷薇杀手，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第四十八章 遗嘱

　　方健跟智义一直在外面没回去，所以齐胜航之后被火化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参与。
　　那些人方健也并不想看见，他只是来见他老舅一面的，现在见到了，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智义来这里也只是想看一下齐胜航的手，既然看不到，他也就没有在这里逗留的必要。
　　方健痛哭一顿后，感觉轻松了不少，为了感谢智义这个好哥们，他决定请他吃一顿汉堡。
　　当时吃汉堡可是奢侈与潮流，普通学生根本是不可能想的。
　　之前齐胜航每个月都会给他零花钱，所以方健手里还有点财力，只不过可能不会再有以后了。
　　“哎……”方健吃着汉堡，不禁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呢？”智义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薯条，随口问道。
　　“我在想我老舅没了，以后就真没人管我了，等着钱花光了，就得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了，哦对，学费也交不了，齐文婕那个女人不会帮我交读书钱的。”
　　“你怎么就只能靠你舅舅呢，没有钱可以出去打工挣钱嘛，就算你到时候真吃不起饭，来找我，我管你饭吃。”智义一边吃着薯条一边大包大揽。
　　他家虽然也不富裕，但是加双筷子的事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也没多少钱，还能天天请我去饭店吃饭不成？”
　　“干嘛去饭店吃，买点食材回去自己做不就好了。”
　　“不是吧，你还会做饭？”方健有些错愕地看着智义，“你平时时间不应该都用来学习，还会做饭？”
　　“我要学习，我也得生活啊，我总不能饿死吧。”
　　“可以，没想到你还是个居家的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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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以后我要吃不起饭就去你那里蹭饭了。”
　　“随时欢迎。”智义一边吃着一边回应道。
　　他内心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自己欠方健的，权当是偿还了。
　　只是他也知道，欠的这笔债，是他一辈子都还不起的。
　　为了让方健不老去想伤心的事情，智义今天也变得话多了起来，故意说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让他转移注意力。
　　方健知道智义是在想办法让他开心起来，于是也配合他，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伤心。
　　两名少年正开心地聊着天，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了几个身穿黑西装白衬衣的人，他们一进门，并没有去买汉堡，而是直接就朝智义这边走来。
　　智义背对着他们，所以看不到，但是方健能看到，他很不客气地看向这几个人，随口道：“干嘛？”
　　智义回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为首的他认识，是梁宏。
　　梁宏是齐胜航的心腹，两个人从二十岁就相识，一直在一起打拼，虽说集团上市后，梁宏没当上副总，只是一个人事部经理，但这也是齐胜航信任他，让他帮自己挑选精兵强将。
　　可是方健并不喜欢梁宏，因为梁宏老是当面教育他，甚至还跟齐胜航建议道，不要太惯着这个外甥，所以方健对他还是很有意见的。
　　“方少爷，我们还有事情要找你呢，你怎么就自己跑了。”梁宏拉开椅子，坐在了智义对面，看着方健。
　　“齐文婕都快想杀了我了，我不跑在那等死？”方健回了一句，问道：“你们找我干嘛？”
　　“哦是这样的，张律师，你给他讲一下吧。”梁宏对着身后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斯文男人说道，随后让出了座位让张律师坐下。
　　张律师坐下之后，打开了自己的公文包，掏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随后看向方健，“方先生，首先我为您失去至亲的这件事表示沉重哀悼，但之后我要恭喜你，齐胜航先生曾经有过遗嘱，其名下远航集团37.24%的股份，全都转让给您了，您现在是远航集团第一大股东，现在远航集团诚邀您加入董事会，共同治理集团。”
　　智义在旁边听得真切，傻傻地张着嘴，嘴边的薯条都忘了吃了。
　　远航集团第一股东！？
　　方健倒是还是很自然地吃着汉堡，随口问了句，“值多少钱？”
　　“嗯……根据现在市场上远航集团的股价计算的话，您这些股份大约在12亿美元左右。”
　　“哦还真不少。”方健拿餐巾纸擦了擦嘴，“智义，看起来咱以后能天天吃汉堡了。”
　　“哈……这一点都不幽默。”智义嘴角一抽，谁能想到，刚才还担心自己吃不上饭的少年，现在转身就成为了集团第一股东，坐拥12亿美元的身价。
　　十二亿美元是什么概念，在当时美元与人民币一比八的汇率来看，这就是近一百亿人民币的财产。
　　在这个猪肉都没超过十块钱的年代，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那个……你是张律师是吧，这些股份全都交由我支配吗？”
　　“是的，只要您签订了这份协议，转让给您，这就是您的自由财产。”
　　“那我分一半给他。”方健说着指向了智义。
　　智义起初在这些人眼里就像是空气一般，根本没人正眼瞧他一眼，一听方健这么说，都是震惊地看向智义，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个少年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就能让方健肯一下转让一般的股份！？
　　“咳咳！”智义吓得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了，咳嗽了起来，“方健！你别乱开玩笑。”
　　“我开什么玩笑，你刚才都说了以后我吃不上饭你管我，我现在能吃上饭了分你一半不是很正常。”方健说着摊了摊手。
　　方健还是个涉世尚浅的少年，他觉得自己这些钱，即使是六个亿都花不完，那给智义六个亿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智义是他眼里的第二个太阳，是曾经告诉过方健不需要在他面前掩饰情绪的人。
　　“方健！”梁宏脸色很不好看，对着他勾了勾手，“你跟我出来一下。”
　　方健一耸肩，跟着梁宏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梁宏转过身，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眼里到底有没有你舅舅，这是他打拼小半辈子挣下来的家业，你拱手就送出一半？”
　　“我已经没有舅舅了，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对方健来说，钱真的没那么重要，他更珍惜的是感情，他这辈子总共就遇到两个对他好的人，一个舅舅，一个智义。
　　而且自己拿到这份股份，齐文婕和她的老公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与其给那个女人，还不如给智义实在点。
　　“可是你舅舅的产业还在，你舅舅的手下们也还在努力完成你舅舅生前未完成的梦想。”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过是为了钱罢了。”
　　“是，你说得对，但我还是不能让你转移股份。”
　　“转让完了就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管。”
　　“好，你既然这么不懂事，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梁宏说着从自己西服兜里掏出一张书信，递给了方健，“这是你舅舅生前写的，你自己好好看看。”
　　方健拿过一看，上面是舅舅写给他的信，大体意思就是如果他那天遭遇不测，将会将名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方健，但是有个要求就是到时候方健必须要服从梁宏的安排，帮助他当上总裁。
　　齐胜航是个很小心谨慎的人，他知道自己是踩着许多商人身上爬起来的，很有可能自己哪一天就会遭到别人的报复。
　　所以他才随身备枪，周围还有保镖警戒。
　　只可惜这么谨慎的他，却栽在了衣织的温柔乡里。
　　但是在遇到衣织之前，他绝对可以说是无懈可击的。
　　谨慎的他甚至想到了万一哪天自己就算遭遇不测，也可以让集团顺利运作下去的办法。
　　那就是立一个遗嘱，将股份转让给自己的外甥——方健。
　　远航集团的董事会决策是依靠自身股份来决定的。
　　董事会人员总共只有股份量排名前十的人参加，加起来的股份只有87%。
　　也就是说董事会总股份为87%，如果有几个加起来持有44%的股东提出意见，而剩余43%股份的股东集体反对的话，那这个决策也会不通过。
　　自己拥有37.24%的股份，这时候只需要拉到8.5%股份的股东，那么他在远航集团董事会就会说一不二。
　　于是他便跟梁宏私下商量好，如果自己遭遇不测，梁宏就立马竞争总裁位置，而方健则会以第一股东的身份加入董事会，为梁宏的竞争提供最强力的一票。
　　其实他也曾想将股份转让给自己的心腹，比如梁宏这样的人，但是想了想，他毕竟还有个姐姐和外甥，谁又不想让自己的江山一直都掌握在自己家手里呢。
　　这封信是齐胜航写给方健的，上面写的就是关于上述事情的描述。
　　“也就是说，我还需要听你的指示才行。”
　　“也不算是指示，只是在我进行总裁竞选及以后的各类决策上，你需要给我投上同意的一票。”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原先的齐胜航的权力分成了梁宏和方健二人份，一个提出决策，一个负责同意。
　　“如果我不呢。”
　　“如果你想辜负你舅舅对你的信任的话，那就请你随意。不过我还是想叮嘱你一句，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是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发生的，你在还没有踏入社会之前，就有了十二亿美元的身价，已经是上天极其眷顾的宠儿，望你好自为之。”
　　梁宏拍了拍方健的肩膀，走回了汉堡店。
　　上天真的眷顾他吗？
　　方健并不这么认为。
　　除非让他找到蔷薇杀手，他才承认上天是在眷顾他。



第四十九章 精英

　　智义不知道梁宏出去跟方健谈了什么，反正方健是一脸不情愿的同意签署了股份转让。
　　别人送他十二亿美元还这么不情愿的人，智义估计这辈子也只能遇见这么一次了吧。
　　到了中午，智义与方健告别，回到了家里收拾一下书包，又去了学校去上下午的课，顺便把作业也带回来。
　　晚上回到家后，爷爷在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句，“下一个目标先不急着杀，但是可以跟齐胜航一样，先接触上。”
　　不急？
　　智义还是装作平常一样吃着饭，点了点头，只不过心里却泛起嘀咕。
　　爷爷每次都是通知他动手好像是都在挑日子一样，得到什么时辰才能下手。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假设我在接触的时候有更好的下手机会却因为不能动手错过了怎么办？
　　难道说是有人在通知爷爷动手的时间？
　　智义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是谁通知爷爷可以动手？
　　是帮助他们复仇的人吗？
　　可是为什么杀人还要通知后才能杀？
　　智义想明不白，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吃过饭，打开电视，蔷薇杀手的案件还在新闻上进行着播报，甚至还有频道进行了《蔷薇杀手专栏》，派一些自称是名侦探的江湖骗子到之前蔷薇杀手作案的地方进行勘察，然后分析蔷薇杀手到底是谁。
　　该死的是智义竟然还很喜欢这个节目，每次都跟追剧一样追着看。
　　当他看到之前被自己毒死的一个高官竟然被“名侦探”推理为内部人员作案，栽赃陷害给蔷薇杀手时，他真的笑的前仰后合，直拍巴掌。
　　怎么刑事部不找这样的人才去呢，如果都是这样的天才，那他还紧张个屁。
　　说到刑事部，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一想起就害怕的家伙——楚安平。
　　那个家伙，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好像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一般，那双凌厉的眸子好像能够直接穿过表面，看到他的内心。
　　他开始害怕是不是楚安平那边已经知道了衣织就是蔷薇杀手的事情了。
　　因为方健今天都认为蔷薇杀手是衣织了，着实让智义吓了一跳，虽然他及时盘了逻辑给方健听，让他暂时打消了念头，但是这也算是给智义了一个警钟。
　　可是就连方健都能猜到蔷薇杀手可能是衣织，楚安平怎么可能猜不到？
　　再加上自己在齐胜航那里丢失了带着指纹的透明胶，后面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在齐胜航家里翻来翻去，那里肯定早就布满了衣织的指纹。
　　如果让楚安平抓到了变成衣织的自己，在把指纹一提取，那么自己肯定就已经玩完了。
　　从齐胜航身上就可以看出，警方已经开始暗中跟踪他了，证明警方已经从某些渠道知道了智义的刺杀顺序。
　　等等？
　　智义突然想到了什么。
　　自己刚才怀疑是有人给爷爷通知杀人，而警方也知道了自己的顺序。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有人泄露了情报？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话，那么等着自己去刺杀林选东的时候，恐怕早已经是天罗地网在等着他了。
　　得想个办法，让警方认为自己是错的，或者另一个办法……
　　不能直接接近林选东，需要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智义陷入完全思考的模式，电视里讲的东西他一点都听不到了。
　　他起身跑进屋子里，拿出了林选东的资料。
　　林选东，男，今年43岁，比他父亲智军小了三个月。
　　家里父母健在，有同岁的妻子兰慧心，以及一个跟智义一样上高二的儿子，林一凡。
　　说起那个儿子，智义好像有印象，又好像没有。
　　父亲去世前的记忆他已经很模糊了，隐约好像记得林选东在他小时候好像带着他儿子来过他家里玩。
　　自己或许可以先尝试着接近林一凡试试，如果发现林一凡再被监视的话，那么自己就要动用那个计划了。
　　那就是杀一个无辜的人，打乱警方的猜测。
　　其实智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对一个无辜的人下此毒手，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林一凡不被监视了。
　　只不过接近林一凡也是很有难度的，因为这里只有林选东的资料，林一凡的相关资料很少，所以他对林一凡的了解并不是很深刻，也就无法对症下药了。
　　资料上只写林一凡是在市二中上学，就连具体哪个班都没说明白，提供的照片也是四年前初中时期的入学照，那个顶着黑蘑菇一样的发型的人， 现在还会是这幅打扮吗？
　　智义顿感头大，且不说接近林一凡后要怎样再去刺杀林选东，现在就连接近林一凡都是这么困难。
　　而且他还不能用衣织原本的相貌去靠近，这样可能也会有危险，如果要接近的话还需要在衣织的脸上进一步化上仿妆，乔装一下。
　　智义感觉又回到之前酒吧那样子头疼的生活了，放了学还要跑到市二中去调查林一凡。
　　智义暗自有了一个计划，准备先实行着。
　　······
　　刑事部三楼，此刻针对蔷薇杀手开启的专案组正在开会。
　　这个专案组是最近成立的，他们将放下所有其他的杂事，专项负责追查蔷薇杀手。
　　蔷薇专案组里有五名成员，楚安平是专案组组长，白志刚是副组长，其余三名组员是信息采集科的王景明，搜查科的霍山和袁晗。
　　除了楚安平和白志刚年纪大一点，剩下三位都是二十五岁左右的小伙子。
　　这些人都是楚安平自己亲自挑选的，顾昌隆给了他这个权利，可以从刑事部里面随便拉他看好的人才组成专案组，于是他便选了这四个人。
　　白志刚是跟了他七年的老部下，办事牢靠，处事冷静，而且很勤快。楚安平跟他很合得来。
　　王景明则是信息采集科的，这小子对电脑这样的科技产品很精通，甚至还会些黑客的技术。
　　霍山和袁晗则是年轻的生力军，霍山是武警退役，通过考试进的刑事部，功夫了得。
　　袁晗则很聪明，对某些小事拥有极强的分析能力，只是大局分析能力较差。
　　再加上他自己——楚安平，刑事部里的六边形战士。
　　所以这个蔷薇专案组，明面是专案组，其实则是楚安平从刑事部里挑选的精英部队。
　　“楚队，在齐胜航别墅三楼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些和透明胶上一样的指纹。”白志刚正在作工作报告。
　　“那应该是凶手在翻查陈天南的证据，都在哪里留下了。”
　　“衣柜、办公桌上陈天南的证据、栏杆。”
　　换装，放证据，翻墙逃窜吗？
　　“尹雪的资料查到了吗？”楚安平问向了王景明。
　　王景明摇了摇头，“尹雪，衣织在户口查询上都没有找到那个女人。”
　　“或许都是假名，能从容貌上寻找吗？”
　　“没有特别清楚的五官照片，是无法比对身份的，如果说你要我从这全国女性照片库里挨个搜查，我估摸着她那时候估计都已经换了一副模样，满脸皱纹，白发苍苍了。”
　　“你小子屁话挺多。”霍山被王景明逗乐了，笑骂了一句。
　　“她会不会有可能根本就是个黑户呢？”袁晗提出自己的想法，“你想想，如果这个女生在户口上有信息，就算难查，被查到也是早晚的事，但是她敢让楚队看到她的脸，而且齐胜航公司的员工也都看见过她，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她根本不是凶手，第二个就是她是黑户，知道查不到自己。”
　　“嗯，也有这个可能性。”楚安平表示赞同，“不管能不能调查到她，只要我们保护好林选东，她早晚会自己露出马脚。现在我们是专案组，可以把所有精力放在蔷薇杀手的下一个目标林选东身上，这一次我们要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监视，绝不放过任何可疑目标。”
　　“明白。”



第五十章 初遇

　　距离齐胜航入土为安已经过了一个周了。
　　这段时间智义对如何接近林一凡这个事情上可是十分苦恼。
　　首先是信息太少，一张四年前的照片，且不论长相有没有变化，就市二中几千学生来说，要他一个一个去比对，无疑是大海捞针。
　　再就是时间冲突，成华一中跟市二中都是一样的上下学时间，自己放了学还要先回到家里去变身，等着打扮好了再去市二中，到那个时候门卫保安都好下班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
　　方健最近太缠他了！
　　这家伙从那天回来以后，不仅没变自闭，好像更活泼起来了。
　　再加上他刚继承了十二亿美元的巨额财产，一下子就从还算普通的学生跳跃成富豪级别的人物。
　　这些天只要一放学，方健就会拉着智义在他们这个城市里到处游玩，而且净去那些花费极高的场所。
　　五星级京石酒店、国际高尔夫俱乐部、庄园浪漫会所。
　　尤其是那个庄园浪漫会所，智义可是有了阴影，在里面是吃喝玩乐一体化的娱乐场所，甚至里面还有一个大型的游乐场。
　　方健带着智义玩了一遍后还去做了个足疗，开头智义还觉得很舒服，但是做到后面按摩小姐就突然画风一转，开始顺着脚往上走，按摩起其他地方了。
　　智义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阻拦了按摩小姐。
　　开玩笑，他好歹也是黄花大男孩，这怎么能不清不白地就让按摩小姐给占有了。
　　方健跟智义是并排躺着的，见智义抗拒，他也摆摆手说不用了，之后两人便离开。
　　方健和智义的行为以至于他们走后，那两个按摩小姐都产生了误会，到处说自己那天接的那两个少年竟然是gay。
　　智义还是第一次以智义的身份去享受到这么多的体验，以往是衣织的时候也有过不少享受，但是她那时候都是有任务在身，不能全身心地投入进去，获得快乐。
　　而现在，他作为智义，则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需要玩就好了。
　　兴许是这几天玩的太多了，到了周六上午，他朦朦胧胧睡醒躺在床上赖床时，他才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变成衣织了，而且也把要想办法接近林一凡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这时候他才急着坐起来，开始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
　　随着他到处打听市二中的情况，终于是在一个上了市二中的初中同学那里得到了可靠情报。
　　起初他的初中同学还有些好奇智义问这个做什么。
　　智义肯定不能说是去市二中调查林一凡，只好撒谎说自己正在考虑从成华一中转学到市二中，于是先问问状况。
　　同学这才将学校的情况告诉了智义。
　　市二中也是重点高中，但是由于总是被成华一中压了一头，于是市二中为了让学生成绩超越成华一中，便秘密组织同学们周六加课。
　　其实成华一中周六也有加课，只不过是自习，大家如果觉得教室的环境适合学习，可以自愿来学校做作业，但是学校并不强求。
　　而市二中可是要求同学强制上学，甚至安排了相当于周一到周五一样的课程，也就是说市二中的学生，每周要上六天课，休息的一天还要做跟成华一中作业容量差不多相同的周末作业。
　　市二中的学生也太惨了吧……
　　这是智义的第一反应。
　　不过也正是市二中有这个校规，倒是让智义的计划更好展开了。
　　······
　　周六不到十二点，衣织就出了门，坐公交前往了市二中。
　　衣织这次出门特意花了些让自己看起来跟之前长相不太一样的妆容，脸上涂上厚厚的粉，眉毛加粗，眼线加重，扎着一个朝天高马尾，加上口红修饰出来的烈焰红唇。妥妥的一个太妹形象。
　　衣织感觉这妆化完后自己好像跟以前比变难看了，不过也还算漂亮，有可能只是她一时不能接受这个风格吧。
　　市二中离她家有点远，就算坐公交车都是要二十多分钟才能到。
　　到了市二中，这时候已经是午休时间，有些学生走出了校门，准备到附近的餐馆里饱餐一顿。
　　听闻市二中的食堂还不错，但学生难免有吃腻了的时候，有时候也会选择出来换换口味。
　　衣织就站在校门口这一侧，大约十米远的人行道上，藏在一棵树后面，悄悄地观察着出来的学生。
　　每出来一个人，她拿来就跟手机上那张照片对比。
　　这并不是个好办法，因为出来的学生也只是占少数，她只能凭运气赌林一凡可能会出来吃饭。
　　而且学生并不是按顺序有序排列地出来，总会有那种三五个成群结队出门的，这样的话被挡住的学生，衣织就看不到了。
　　更重要的是她离那么远，五官也不敢说就能看的那么准确。
　　只不过衣织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如果她要是站在校门口明目张胆地比对，再叫那些人给她拍下来发到网上，那可真是自寻死路了。
　　上一次照片好歹还没有脸，这一次如果带上脸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楚安平是见到她的样子的，虽说自己现在已经跟之前差距很大，但她总感觉还是逃不过楚安平的法眼。
　　再加上在市二中门口，万一联想到林选东儿子林一凡正在市二中上学，那不直接就加大了她的嫌疑。
　　在衣织脑海中，楚安平已经被她神化了，她总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有可能被那个男人给发现。
　　虽说他们明明只见过两面，话也没说过几句，但是衣织在梦里可是经常梦见楚安平。
　　只不过做的都并不是美梦，而是要把她抓住的噩梦罢了。
　　衣织正比对着呢，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声。
　　“闪开，小妞，挡路了。”
　　声音听起来很不客气，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衣织像只兔子一样跳着转了过来，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比较高大的男生。
　　这个男生穿着黄色的篮球背心，上面印着八号，露出肌肉结实的手臂，顶着一头金黄色的碎发，正抱拳低头盯着衣织，见衣织转过身来，眼神里的轻蔑在那瞬间换成错愕。
　　衣织抬着头，小嘴随着抬头不自觉地微张。
　　这个男生好高啊，至少得有185了吧。
　　衣织看他的脸总感觉脖子很累。
　　“你是聋子？”男生眉头皱了皱，语气隐约有些火气。
　　听到男生说话这么冲，衣织不想理他，白了他一眼就转了回去，继续盯着门口的学生。
　　只是她刚转过去，她的高马尾就被身后的男生拽住，并狠狠地提了起来，“你还是个哑巴是吧？”
　　衣织马尾被突然这么一揪，又惊又疼，但她又不敢叫，害怕大家注意到她，于是她便抬起脚，用脚后跟狠狠地踩着身后男生的脚上。
　　“嘶……”男生一吸气，向后退了一步，手不由得松开了少女的马尾。
　　衣织抓住自己的马尾辫，气的腮一鼓，转过身来怒道：“你这个人有病是吧，有病快去治，别在这里祸害别人！”
　　男生一愣，他确实没想到眼前这个像是太妹的少女竟然敢骂他，都打扮成太妹了，难道不应该认识在学校叱咤风云的他吗？
　　“不是你先装聋子听不见？”
　　“耳朵是我的，我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衣织仰着小脸，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
　　她听见之前这个男生说让她闪开，她挡路了。
　　可笑，她面前是棵树，她要是挡路，那这棵树是不是也得砍掉？
　　所以她觉得这家伙有病。
　　“你找事是吧？”男生眉毛一挑，俯视着眼前的少女，虽然化着浓妆，但那双清澈且毫无惧色的眸子让他一阵来气。
　　“是你先找事的。”
　　男生听后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我再说一遍，让开。”
　　“凭什么，我后面还有棵树呢，你有本事让树也让开。”衣织想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让她让开。
　　莫非这是在搭讪？可是这也方式太低劣了吧，除了让衣织讨厌以外并没有任何收益。
　　男生气极反笑，他身手指了指上方，“你回头看看，树上面有什么。”
　　衣织心里咯噔一下，她顺着男生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树上面的树杈上放着一个篮球。
　　哦，原来这家伙是想拿这上面的篮球才叫她闪开的。
　　那他不能说清楚一点嘛！？
　　就非要说个什么，闪开，小妞！？
　　在这跟她打哑谜呢！？
　　“看见了？”
　　“没看见，眼睛是我的，我想看见就看见，不想看见就不看见。”虽然知道他叫她让开是有原因的，但是衣织还是嘴硬的不给这家伙面子。
　　谁叫这个人说话这么不讨人喜欢。
　　虽说衣织坚持嘴硬，但是心理上还是有些怂了，于是她找了个借口，“那个算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上树了。”
　　衣织说着向旁边一跳，把位置让给了男生。
　　“我现在上去拿球，你就在站在这不准动，要是敢走你可以试试看后果。”
　　男生看了一眼少女，一脚踩在树干上，向上一蹬，双手抓住树枝，很灵巧地就翻了上去将篮球拿在了手里。
　　“好了，该处理你的问题了，小妞。”男生拿到篮球，说了一句后便低下头。
　　随后他愣了。
　　树底下，刚才的那抹倩影，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五十一章 慷慨

　　林一凡带着篮球，一脸阴沉地回到了学校的室内篮球馆。
　　篮球场上这时候也有四个穿着球衣的男生，正坐在篮球场边上等着他。
　　林一凡的外貌很显眼，白皙干净的皮肤，一双单眼皮的丹凤眼让人望而生畏，配合上他那一头金黄色的碎发，就是那市二中里最靓的崽。
　　见到林一凡来了，几乎都站了起来迎接他。
　　剩下四个人也都长得很高，最矮的也要有182的样子。
　　他们五个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军，林一凡在里面是得分后卫，也是篮球队队长。
　　在篮球赛上，这五个不仅在学校里没有对手，就是放眼整个市级高中篮球赛，能跟他们抗衡的也几乎是没有。
　　因为他们五个还在高一时，就能击败其他学校高三的球队，帮助学校拿到了冠军。
　　他们五个人是一个team，也是市二中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因为他们除了热爱篮球，还热爱另外三样东西。
　　抽烟打架烫头。
　　是市二中罕见的混混。
　　像这种市重点高中也有痞子混混是很难令人想象的事情，但是他们确实做到了。
　　而他们之所以周六会来上课，也不是听学校的话，只是因为学校的篮球场并没有人使用。
　　“呦凡哥，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啊。”一个酒红色头发，烫着卷发的男生凑了上来，调笑道。
　　他叫陈树，是这个队伍里最矮的了，但身高也有182，司职控卫。
　　“别提了，今天竟然让一个小妞摆了老子一道，操！”林一凡本来就带着火，不提还好，一提他直接气的将球狠狠砸在地上。
　　“不是吧，凡哥，还有小妞敢耍你？”陈树后面，一个像铁塔一般高的男生一脸惊讶的样子。
　　黄泰，身高201，司职中锋。体格魁梧，留着平头的脸看起来长相彪悍，但是性格却是五个人里面最友好的。
　　“卧槽，真的假的，市二中竟然有妞敢忤逆凡哥？她叫什么，把她找出来，咱哥几个给她上点颜色。”坐在地上的灰发少年开口了。
　　向逸轩，身高188，队伍里的小前锋，留着超越时代潮流的奶奶灰，而且长相很帅，浓眉大眼，高鼻梁相，唇红齿白。有着儒雅的帅气，再加上会打篮球，即使是小混混，也有许多女孩喜欢崇拜他。
　　林一凡摆了摆手，“那小妞八成不是咱学校的，不认识我。哼，我也是大意了，没想到她竟然真敢跑，她就在家好好祈祷她不要再被我撞见吧。”
　　“凡哥，那妞长得怎么样？”另一个坐在地上的男生一脸坏笑地开口了。
　　“妆化的太浓，像是个辣妞，怎么了。”林一凡喝了口水，随口问道。
　　“嘿嘿，辣妞的话那是得找出来修理修理她。”
　　何胜涛，身高195，长相也很粗犷，是队伍里的大前锋，也是个黑发爱好者，留着跟黄泰稍长一点的平头。
　　这人看起来长得还算正气，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坏色痞，经常在学校对一些好看的女生动手动脚，想着办法占人家便宜。
　　上一次有一个女生得罪了向逸轩，就是何胜涛出的主意。把人家堵在一个胡同口里头半个多小时，其实什么也没干，但是最后他手里转着那女生的内衣走了出来。
　　从那以后，那女生的风言风语就一直不断。
　　什么被摁在胡同里6P，衣服被扒光光着身子回家，在网上能搜到她的视频等等传言。
　　后来听说那女生被校园暴力逼的还自杀过，只不过被救了回来，后来就转学离开了市二中。
　　最关键的是那女生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她之前与向逸轩谈过恋爱，分手后却缠着向逸轩不放，向逸轩感觉有些烦，这才让大家伙给他出个主意把她赶走。
　　向逸轩怎么也没想到这主意竟然把人家女生一辈子都毁了。
　　听到何胜涛说要修理那女孩的时候，林一凡眉头一皱，他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货色，对待兄弟没的说，可是对女性那可真是畜生行为。
　　就像上次向逸轩找了个班花当女朋友，两人开房正上床呢，这个何胜涛直接就冲进了房门，不管向逸轩的阻拦和人家女生的尖叫，强行玩了个3P。
　　后来一问才知道这何胜涛当时就一路跟踪着向逸轩，等到二人开好房，他又借口去前台要了备用钥匙，然后进去直接得手。
　　这事给人家班花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本来是想报警的，但是向逸轩觉得何胜涛这个兄弟对他还是很铁的，而女人自己又不缺，于是就哄着人家班花只要别报警，自己不会嫌弃她的，并且会负责一辈子。
　　这十七八的女孩那扛这样哄骗，最后向逸轩拖了几个月，还是让他成功分手了。
　　“别想了，大概以后都见不到的，所以我才这么生气。”林一凡说着也不管这是在学校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里，抽一根叼在了嘴里。
　　“咱能咽下这口气吗，凡哥。”何胜涛拍着林一凡的马屁，他是想撺掇林一凡去把人家女生找出来，能让林一凡说好看的那肯定得好看，而他一向是喜欢美人的。
　　“算了，就当我放了她，但是再让我碰见，那就是她不珍惜这个机会。”林一凡说着目光凌厉了起来，将抽了没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灭。
　　“哥几个，打球了！”
　　“哦！”
　　······
　　衣织并不知道自己无视了林一凡的警告会让那个家伙多么生气。
　　不过即使她知道会让那个家伙生气，她还是会无视。因为那家伙算是什么东西嘛，说话口气这么冲，自己还觉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说一不二。
　　他是皇帝不成？
　　衣织可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要哄着她还好，如果跟她对着来，她肯定要想办法反击的。
　　衣织离开了市二中校门口，在附近的餐馆里点了份西红柿盖饭。
　　吃到一半，她的腮帮子就塞满了食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这变了身之后，饭量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自己是智义，这一盘饭下去估计还不够，但是自己现在是衣织，这份饭吃一半就已经吃不下了。
　　衣织嘴里不断嚼着，蹙着眉看着眼前的饭。
　　外面的饭很贵的，都十块钱一份，她买回去在家里跟爷爷两个人吃也就十块钱左右。这好不容易奢侈一把，却要剩下，让她好一阵心疼。
　　“同学，你是吃不下了吗？”
　　衣织嘴里正嚼着呢，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鼓着腮转过头看去。
　　是一个市二中的男学生，个子不是很高，留着短平头，此时正咽着唾沫，一副好像在期盼着什么的样子。
　　少女转过脸来，两腮鼓鼓的，就像是藏食物的仓鼠一般，一双充满着疑惑清澈水灵的眸子更是让眼前的少年不禁看呆了一瞬。
　　只可惜那双灵气的眼眸跟她的浓妆艳抹一点都不相配。
　　少女腮帮动了动，从鼻子里发出一道鼻音，“嗯？”
　　郭子仪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你别误会，我看你半天吃不下去，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吃不下了。”
　　少女听到郭子仪说的，又看了看盘子里的饭，点了点头。
　　“那……能把这一半给我吃吗？”郭子仪支吾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
　　望着眼前少年眼里满是期望的神色，衣织费了费劲，将腮帮的食物吞了下去，用手指着盘子，“可是这些我都碰过了啊。”
　　“没事没事，只要你不想吃的话，那我就帮你吃，实不相瞒，我今天中午都没有吃饭。”郭子仪说着摸着肚子，一副惨兮兮的样子。
　　“那我请你吃一顿吧。”衣织想了想，大方道。
　　她虽然是很节约，但是当有人在她面前说自己都没吃饭的时候，她内心觉得请人家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不能让学生饿肚子啊。
　　“啊不用了不用了，你这些就可以了，只要你不吃的话。”
　　“哦……那你吃吧。”衣织虽然觉得让人家吃自己的剩饭很不礼貌，但是看着对方如此执着，只好让其自便。
　　“谢谢你！”郭子仪大喜，跑去问店主要了勺子，急匆匆地回来就开始扒饭。
　　他吃的很急，看出来是真饿了，没几口这一半的西红柿盖饭就快被他造完了。
　　衣织抿唇笑了笑，慢慢起身离开。
　　郭子仪还正在狼吞虎咽，也没看见坐在他对面的少女离开了，等着少女再回来时，递给了他一盘小份的蛋炒饭。
　　衣织虽然看起来大方地请了人家吃了一顿饭，但是这份只有五块钱的蛋炒饭还是看出来她骨子里的节约。
　　郭子仪见又摆了一份饭在他面前，抬起头一望，原来是刚才女孩又替他新买了一份。
　　这个举动，让郭子仪有些对这个女孩发生改观了，他本来以为这是个不学无术，整天化妆找男朋友的坏女生，没想到还有这样一颗天使心的。
　　“谢谢！”郭子仪被感动的有些掉了眼泪，用手擦了擦，吃的更生猛了，就好像在用行动告诉少女，这饭很好吃。
　　衣织莞尔一笑，坐回他的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吃完。
　　郭子仪吃的很快，没两分钟那份蛋炒饭也让他给干掉了，只见他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感叹道：“好久没吃的这么饱了。”
　　“你为什么会没饭吃呢，家里没有给你交午餐费吗？”衣织看着郭子仪，脸上充满着疑惑。
　　每个学校为了确保学生的营养，都应该有保障的午餐，而且花费也不高，即使是衣织这样的家庭，也能交得起午餐费。
　　而且就算是连午餐费都交不起的贫困家庭，学校也会直接免除掉啊。
　　“哎，我没交午餐费，我是自己出来吃饭的。”
　　“既然不交午餐费，还让你出来吃，说明你是有钱在外面吃饭的啊，怎么会落魄到吃别人的剩饭呢？”
　　郭子仪听后低下了头，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因为我被学校的混混抢劫了。”
　　“混混？！”衣织惊讶地张大小嘴。
　　市二中这样的重点学校还会有混混的吗？！
　　郭子仪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望了衣织一眼。
　　你这打扮不就是向混混看齐的吗，怎么听到混混这么震惊？
　　“嗯，他是咱学校的，好像我惹到了他，他最近就把我的钱全都抢走了，害得我好几天没有午饭吃了，真的谢谢你同学，你真的是人美心善。”
　　“呃呵呵……”衣织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继续说这个问题，“既然是学校的，那么你知道他名字吗？”
　　“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去告老师，让老师去找他把钱要回来呢？”
　　郭子仪听后抬起头，对衣织说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他以为少女是市二中的学生，自然知道他指的混混是谁，但现在看来，好像这个少女并不知道。
　　“你知道抢劫我的是谁吗？”
　　衣织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
　　“林一凡。”
　　当听到这个名字，衣织整个人都呆了。



第五十二章 第一

　　“下面我来公布一下月考的成绩排名，第一名智义，第二名李维易，第三名虞俊婷……”
　　虞俊婷这学期学习很认真，这次获得了第三名也是实至名归。
　　班主任一直念着名次，知道念到最后一名。
　　“第五十二名，方健，方健你这次运气差了点，全班就你一个全选D的，人家全选C的武亮都考到第三十九名了。”
　　“哈哈哈哈哈。”
　　李老师的话引起全班一阵爆笑，大家都看向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方健，方健也配合着李老师，傻呵呵地笑着。
　　“不过说来也有意思，你跟智义是好朋友，人家第一，你倒数第一，这当朋友都得要第一才行是不。”老师看了看名单，不由得调侃道。
　　这时虞俊婷向同桌的智义说道：“恭喜你啊，智义，这次又拿到了第一。”
　　智义微笑回应道：“嗯，你也是，考到第三了啊。”
　　“这不最近你教了我不少难题嘛，我怎么也得对得起你的努力是不，哈哈哈。”虞俊婷拿到班级第三也是很开心，语气都充斥着喜悦。
　　班里的第三确实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作为学生来说也算是成功了。
　　只是……
　　智义侧脸，看向靠墙最后一排的方健。
　　方健看也不看，将卷子随手塞到桌洞里，之后便开始在本子上画画。
　　方健很是低调，除了智义外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已经是远航集团的董事长之一了。
　　自己拿到了班级第一，但是依然穷困潦倒。方健拿到倒数第一，却已经有上百亿身家。
　　从学习角度看，智义无疑是成功的，可是从经济角度看，方健才是最成功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两个谁才算成功呢。
　　智义觉得都算，但他相当于名，而方健相当于利。
　　两个人合起来，就是名利二字。
　　有道是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营，皆为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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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选利。
　　“智义。”
　　智义还在思考，方健已经站在他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今晚我找了一个特好玩的地，是一个可以骑马比赛的……”
　　“方健，今天我晚上有事情，所以……不好意思。”智义还没等方健说完，他就先开口拒绝道。
　　他是真的有事情。
　　方健愣了一会，随后道：“智义，你不用担心你的成绩问题。梁宏叔跟我说了，就算你高考发挥失误，我一样能通过关系让你上全国最好的大学。”
　　“方健，你的想法是错的。我不是为了考上好大学才学习，我是因为学习了才考上了好大学。”
　　“呃，你在说绕口令吗？”方健被智义的说辞整蒙了。
　　智义被方健的样子逗笑了，拍着方健的肩膀，“对不起啦，我今天真的有事。”
　　“哦，那行吧。”方健不情愿地点点头，“那我今天也不去了，去下公司吧，正好公司里一直叫我去露面我都懒得去。”
　　方健入选董事会后，联合其他几位董事一起扶持了梁宏登上总裁之位，他们这几个股东加起来的股份足足有63%，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下了这次总裁选举。
　　这些董事也是齐胜航生前的合作伙伴，如果没有齐胜航，也不会有他们现在的富贵生活，他们很感激齐胜航，也就顺带着对他的外甥方健也不错。
　　当然，如果方健手里没有这么大的股份的话，这些人能不能认识他还是个问题。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如若不是齐胜航生前算到了这一点，能够快速地再立一棵新的大树，恐怕这些董事也就真的会变成四散而逃的猢狲了。
　　“嗯，你去公司多看多学，你梁宏叔是很忠于你舅舅的，他现在的努力都是为了将来让你接班，你可要好好对他，不能没礼貌。”
　　听着智义的嘱咐，方健傻傻地看了他一会，“智义，我怎么感觉你好了解公司的事情，你只见过梁宏叔一面就看出来他是忠臣了吗？”
　　“那当然了，如果不是忠臣，他又怎么会听你舅舅的找到你，把资产全给你呢？”
　　智义听到方健的疑问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视角太开阔了，自己都忘了自己身为智义的时候就只见过一面梁宏。
　　有些事情真的是下意识就会说出来，就好像多年后风靡的杀人游戏狼人杀一样，再厉害的高手也会有说漏嘴的时候。
　　当你经历过这些事情再想去隐瞒时，总是会不经意地露出马脚。
　　所以古人才会颇有感慨地说出那句话。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下午还有一节课放学时，智义就收拾好了书包，去找班主任李老师签假条。
　　李老师表示很奇怪，这就差一节课了，为什么非要请假离开呢？
　　智义则表示家里有事，需要提前一段时间离开学校。
　　见智义执意要求，而且他又刚拿到了第一，李老师也就叮嘱了几句，要保持成绩之类的，之后就给智义批了假条。
　　智义接过假条，向老师微微鞠躬致谢，随后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李老师微笑着望着远去的智义，感慨道：“真是个优秀的孩子。”
　　“那就是你们班的第一名？”隔壁一班班主任凑了过来，问道。
　　一班班主任早就听过智义的大名了，知道他是个学霸，只不过见面却是第一次。
　　“是啊，他就是智义，班里面最听话的学生。”
　　“看起来就很有文艺范，还那么有礼貌，有这么一个学生真有福啊老李。”
　　一班班主任是真的很羡慕，虽说他们一班是全级部整体学习成绩最好的班，但是他们班的尖子生却远不如二班的尖子生强。
　　每次期中期末考，级部前五他二班每次都得占个两三个。
　　尤其是级部第一这个宝座，早就被二班霸占的死死的。
　　截止到高二上学期位置，目前总共四次级部级别的大考，智义拿了三次第一，剩下那一次还是他们班的李维易拿的。
　　要知道每次拿到级部第一的班级，班主任可是会有额外奖金奖励的。
　　所以眼看着李老师完全霸占了这份奖金，他一班班主任能不馋嘛。
　　······
　　智义回到家，吃掉药丸变了身之后，换上一身学生打扮的T恤运动裤，草草化上妆，就匆匆出了门。
　　她上身穿着跟校服很像的蓝白色短袖，下身则直接穿上她初中时候的蓝色校裤，加上一条俏皮的马尾辫，如果不是那浓艳过头的妆容，简直活脱脱一个青春靓丽高中女孩的形象。
　　她可没骗方健，今天是真的有事情。
　　出了门坐上公交车，她又来到了市二中门口。
　　市二中和成华一中的放学时间基本一致，但因为她回家换装加上坐车的缘故，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赶过来的时候市二中的学生也开始放学了。
　　她拿出手机，登上了企鹅聊天软件，找到了那个备注郭子仪的人。
　　【我到门口了，你在哪？】
　　郭子仪好像也一直在盯着手机，立马就回复了一句，【马上。】
　　过了两分钟，郭子仪就出现在校门口，看到衣织站在门口，兴奋地朝她招了招手。
　　衣织也微笑着向他晃着小手，算是打了招呼。
　　她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学生在偷偷地打量她，都在猜疑这到底是谁的女朋友，打扮的这么艳丽，还来学校接他。
　　当他们看到是郭子仪的时候，都是大吃一惊。
　　身材矮小，学习也一般的郭子仪还算挺有名，但并不是什么好名声，他最著名的主要是他的缺心眼。
　　他总是会突然说出一些让人不着边际的话，或者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在女同学不小心露出内裤角却只有他发现时，他就会大喊：“你的蓝色内裤边露出来了！”
　　还有他会动不动喝别人的水，吃别人的东西，而且不论男女，有时候女同学嫌弃他，只好将那一瓶水都送给他喝。
　　当然，让他在学校名声打响的事情还是在高一的校会上，当前面校长演讲完后，主持人上来问大家校长刚才的演讲精不精彩的时候。
　　在全校统一回答精彩的时候，他那一句“非常烂”就好像一名警察在嘈杂的人群中开了一枪，不仅响亮，还让其他的声音全部沉默。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总之他在学校里已经出了名了。甚至出名到大家一旦要羞辱某个人，都会说上一句，“你怎么跟郭子仪似的。”
　　所以当他们看到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竟然等的是郭子仪，足以想象到他们是有多么的震惊。
　　不过这些事情衣织可不知道，而且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一样会来找郭子仪。
　　因为她周六那天就跟郭子仪约好了。
　　周一这一天放学的时候，她要来帮郭子仪向林一凡要回那笔钱。



第五十三章 再遇

　　郭子仪小跑着来到衣织面前，有些激动，“你还真来了啊。”
　　“那当然啦，答应你的，我肯定说到做到。”衣织抿唇一笑，十分的俏皮，“今天吃午饭了吗？”
　　周六那天分别后，知道郭子仪没有钱吃饭，衣织又给了他十块钱，让他再度过今天中午。
　　当然，衣织也不是做慈善，等到她问林一凡要回钱来，她会把这十块钱再收回来的。
　　而且钱也不是她关心的，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林一凡到底长什么样子，是个怎样的人。
　　只有见到他，自己的计划才算正式开始。
　　“吃了，谢谢你给我的爱心午餐！”郭子仪说着拉起衣织的手，一脸感激道。
　　周围的学生听到这句话连掩饰都做不到了，一个个都瞪大着双眼，看着这对一点都不般配的“情侣”。
　　“我没听错吧，打扮成这样的女孩会给那个郭子仪准备午餐？”
　　“我也听到了啊，爱心午餐是什么样子的啊，我也想吃吃看啊。”
　　“是吃了就会有爱心出现的午餐吗，啊，好羡慕！”
　　“我也想要一个这么美的女朋友啊，等等，这女生好眼熟啊，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周围市二中的学生已经难掩内心的感慨，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周围学生的窃窃私语她几乎都听的清楚，当听到有人说好像在哪见过她时，她明显笑容一僵，更是有些窘迫，连忙拉着郭子仪向远处跑去。
　　衣织带着郭子仪跑到一个人少的路边，刚想说什么，却发现郭子仪还抓着自己的手，连忙将小手从郭子仪那里抽了回来。
　　“呃，我们为什么要跑？”
　　“那里人太多，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谈话。”衣织随口解释了一句，又针对郭子仪那个爱心午餐的问题说道：“吃饭就好，什么爱心不爱心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从林一凡那里拿回钱来，饭钱我还要拿回来的。”
　　“没问题！”郭子仪拍着胸脯，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样子。
　　“那你跟那个林一凡联系好了吗？今天他会来见你？”衣织有些不放心郭子仪，她也看出这孩子脑子有点缺的慌，于是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今天找他了，他说他要打篮球，要找他去篮球场见他。”郭子仪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哦，他还说了，不管是谁来找他，他都不可能把钱还给我的。”
　　衣织听后小脑袋不禁一歪，眉头因为皱眉的关系出现了两个小窝。
　　林一凡是这么霸道的人吗？
　　从他初中照上看，应该是个很老实的孩子啊，怎么会这么强势呢？
　　是高中发生改变了，还是单纯就是因为郭子仪好欺负，所以才说话这么硬气的？
　　衣织对林一凡更是有些好奇了。
　　“篮球场在哪？”
　　“在我们学校里面。”
　　“那我能进你们学校吗？”
　　“能啊，等等，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嘛？”郭子仪好像发现什么不对劲，惊讶地问道。
　　少女点点头，“我是别的学校的。”
　　郭子仪听后怔怔地看着衣织，过一会后竟叹了口气，“你是个很漂亮很善良的女孩子，我真的不忍心拒绝你，但是真的很抱歉，异校恋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对面的少女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小嘴也微微张开，整个人呆呆的好像死机了一样。
　　见到少女如此伤心，郭子仪也不禁有些后悔，他没想到少女对他用情如此深刻，可是他就是这样一个坦率的男人，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
　　此刻衣织的内心好像有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
　　啥玩意！？
　　我怎么莫名其妙就被拒绝了？！
　　我为什么会被拒绝啊！？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他凭什么拒绝我啊？！
　　还是不对！
　　他是怎么联想到那个方面的啊！
　　衣织在内心里都有些语无伦次，她是真的要被郭子仪这句话给打败了，只好一脸无语地说，“那我帮你把钱要回来之后就不纠缠你了，可以了吧。”
　　郭子仪望着少女，轻轻点了点头，眼睛转了转，又补充道：“其实你如果可以转校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接受……”
　　“别了别了，我们有缘无分！”
　　衣织也戏精上身，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郭子仪见衣织如此伤心，虽然想说什么，但毕竟是自己先放弃了这段感情，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郭子仪带着衣织进了他们学校，直奔室内篮球馆。
　　衣织起初还以为保安可能会拦她一下，毕竟她没穿本校校服，但是可能是放学时间吧，校门口来回人流量比较大，保安都进了保安室，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懒得去管。
　　到了篮球场，在这里打篮球的学生还是有不少，这七八个篮球架下面都有少年们在不知疲倦地挥洒着汗水。
　　“他在哪？”衣织来回眺望，并没有在这里找到跟照片相像的那个林一凡，不禁问道。
　　“等我看看哈，按理说凡哥应该很好找的。”
　　衣织听后眉头微蹙。
　　很好找？为什么会很好找呢？
　　其实郭子仪也没说错，林一凡那185的个头，加上那一头黄毛，确实可以算是在篮球场里最靓的崽之一。
　　只不过林一凡和他的队友们现在并没有在篮球场上，而是先去外面的小卖部去买了几瓶水，用以待会运动完的水分补充。
　　当林一凡走到进篮球场的台阶时，看着站在球场上那抹四处寻觅的倩影时，只感觉自己血压瞬间高升，当然不是心动的高升，而是气的高升。
　　那粉白的小脸，艳红的嘴唇，以及那朝天高马尾，林一凡绝对不会认错。
　　他只感觉周六时候的气好像又出现在自己的心中了。
　　他们五个人本来还有说有笑的，还是陈树眼尖，看到了林一凡紧紧握住的拳头，不由问道：“怎么了凡哥？”
　　林一凡咬着牙，看着前方，“那个小妞又出现了，就在篮球场上。”
　　向逸轩完全忘了这茬，“哪个小妞？”
　　这也不怪他，凭他的颜值，每天要应付的小妞数都数不过来，哪里还记得林一凡曾经说过的小妞。
　　陈树白了向逸轩一眼，“就那个周六惹了咱凡哥的那个啊，你忘了把凡哥气的那下午都没发挥好。”
　　何胜涛来了精神，顺着林一凡的视线看去，“哪个小妞啊凡哥，我看看好不好看。”
　　林一凡指了指，“就郭半仙身边那个。”
　　郭子仪他们哥几个都认识，人送外号郭半仙，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会算卦，修为像半仙。在他们这里的方言，半仙还有傻子的意思。
　　何胜涛先找到了郭半仙，再将视线转移到他身边的那个女孩，这一看，他就挪不开眼了。
　　眼前的女孩化着他最喜欢的浓妆，尤其是那红唇，简直是快把他的魂吸走了。
　　虽然只能看到那女孩三分之一的侧颜，可是就是这侧颜就已经足够让何胜涛沉醉其中。
　　那侧颜的轮廓线就好像一道艺术品，像是美术家用画笔勾勒出的线条一般，十分完美。
　　何胜涛最喜欢看艺术品，而他更喜欢的就是摧残艺术品。
　　这么美的妞，如果把她强行摁在巷子里夺走她的第一次，望着她挂在脸颊上那晶莹的泪珠，会不会让自己获得更强烈的感受呢？
　　“嚯，这妞真不错！”向逸轩看了看，也有些惊讶。
　　“比你现在这个校花如何。”陈树看了他一眼，打趣道。
　　“长的是不错，只不过妆有点浓，肯定还是我女朋友好看了。”
　　“嘁，嘴硬。”
　　“凡哥，这个妞你交给我去调教……哎！凡哥！”何胜涛刚准备跟林一凡说什么，林一凡却连听都没听完，直接就冲了上去。
　　衣织还在那跟郭子仪一起在篮球场上找林一凡呢，突然感觉自己马尾被人从后面揪住，随后后面那个人用力一拉，自己脚下没站稳，直接就栽到后面那人的怀里。
　　衣织因为在那人的怀里，抬起头正好对上那人的脸。
　　夕阳打在那人的金黄的发丝上，映出了一股很温暖的颜色，此刻与他冷漠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怀中的少女眼神里先是迷茫，随后慢慢地明朗起来，柳眉倒竖，怒嗔道：“怎么是你这个家伙，放开我！”
　　这个黄毛她可还没忘，周六时候的记忆又出现在了脑海里。
　　林一凡望着靠在他胸膛的少女，此刻像是炸了毛的猫咪一般，不由冷笑一声，“你很有胆量，小妞，我记得我之前说过你不准走，你竟然敢直接无视我。”
　　“我为什么不能走，腿长在我身上，我想走就走，你松开我！”
　　衣织扭了几下，发现这家伙一直抓着她的辫子就是不松，气得她抓起这家伙的另一只手，上来就是一口。
　　“啊！你属狗的啊！”林一凡吃痛，不由得松开了衣织。
　　衣织可没留情面，这一口下去，林一凡手上直接出来个清晰可见的牙印，甚至还有些血丝渗出。
　　“活该，谁让你揪我辫子的，你要是再揪，我就敢再咬！”
　　林一凡被气得咬牙启齿，看向了一旁的郭子仪，“郭半仙，你来告诉我，这个疯妞他妈的是谁。”
　　郭子仪见到林一凡，就好像老鼠见了猫，吓得唯唯诺诺，“凡哥，我也不知道啊，她只是我的一个追求者罢了。”
　　“谁是你的追求……”衣织被郭子仪的话气得差点断气，刚准备说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凡哥！？
　　衣织转过头，望着眼前这个黄毛。
　　“你是林一凡！？”



第五十四章 讨债

　　衣织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她在第一天就已经见到过林一凡了。
　　关键是……
　　他跟初中时候差的也太大了吧。
　　啊不……如果提前告诉她这个人是林一凡的话，仔细看看……
　　是有那么点像。
　　不过这身高、气质、脾气、性格以及那离谱的发色都跟衣织想象的林一凡完全不一样啊。
　　她认为的林一凡，应该跟她作为智义时是差不多的，寡言少语，比较内向，学习不错，可能还会被人欺负。
　　可是现在，这个玩意儿不仅没被人欺负，还欺负别人抢人家的午餐费！
　　林一凡见少女一副震惊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你听过我的名字啊，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呢。不过认识我就好办了，你应该知道我的厉害的。”
　　衣织其实还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个痞子一样的人是林一凡，她疑惑道：“你不应该是蘑菇头吗？”
　　听到蘑菇头三个字，林一凡立马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衣织的嘴，“你她妈的别乱讲，谁他妈的是蘑菇头啊。”
　　如果说每个人都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的话，那么蘑菇头就是林一凡最不想回首的过往。
　　初中的他，确实是像衣织印象中的那样，唯唯诺诺，弱不禁风，任人欺负。
　　他起初因为胆子小个头也不高，不敢反抗，等到后面胆子大，个子长起来了，想要反抗的时候，却没有人肯跟他一伙。
　　所以他在上高中之前，就去染了黄毛，去篮球场结交整个高中最有威慑力的那帮子同学。
　　并且他以他凶狠的个性在这群人里成功当上了老大。
　　本来他都已经要忘记了，结果今天少女的一句话又让他本已经尘封的心理阴影再次出现。
　　其实捂住嘴不让说也没什么，只不过林一凡那双打篮球的手可比一般人的要大，而衣织的脸蛋又小，这捂上去不仅把衣织的嘴给遮住，就连鼻子也一起捂住了。
　　衣织瞬间就无法呼吸了。
　　她使劲拍打着林一凡的手臂是，示意她已经快喘不动气了，但是林一凡却一心想着不能让衣织说出这个秘密，捂得更加用力。
　　这个混蛋是想让我窒息而死吗！？
　　怎么办，要用指尖的刀片划他吗？
　　衣织很是纠结，刀片属于她的秘密武器，可不能轻易暴露给别人。
　　于是她选择翻了个白眼，假装昏倒。
　　“凡哥，你快松手，人家小姑娘要被你憋死了！”陈树发现不对，赶紧冲上来阻止林一凡。
　　林一凡经过提醒才发现，眼前的少女都已经翻了白眼，连忙松开手。
　　感受到大手的松开，本来还露着白眼的少女立刻像是进了水的鱼，眼睛瞬间恢复正常，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林一凡被少女的操作震惊到了，半晌才发现自己被耍了，拉下脸道：“你装死装得挺像啊。”
　　“没有，那只是我对死亡到来之前做的准备罢了。”衣织深呼吸了两口，才感觉缓过劲来。
　　林一凡身后的何胜涛看到眼前少女因为深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脯，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好像有什么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涛子，口水注意一下。”身后的黄泰怕了拍他的肩膀。
　　“啊？我没留口水啊，呲溜。”何胜涛吸了一口，嘴硬道。
　　林一凡回头瞥了何胜涛一眼，之后又看向眼前的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你管。”
　　“郭半仙，告诉我她叫什么。”
　　“不准告诉他！”
　　郭子仪来回看着二人，最终还是在林一凡带有威慑力的眼神下屈服了，“她叫黄婷婷。”
　　这是衣织那天随口编的一个名字，因为她总感觉衣织这个名字现在已经有些危险了，所以便换一个名字。
　　“黄婷婷是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现在给你两条路选，要么在这给我道歉，要么你就等着倒霉。”
　　衣织这就有些尴尬了，她觉得自己运气也太差了点吧，怎么一上来就惹到了林一凡，现在好像很难在改善在他心目中的形象了。
　　既然很难改，衣织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就用这个态度对待他了，“林一凡是吧，我也记住你了，我今天正好有事来找你，你是不是抢人家郭子仪的钱了？现在我也给你两条路选，要么在这还钱，要么就等着倒霉吧！”
　　衣织说完，不仅林一凡傻了，在篮球场打球的所有人，但凡听到这句话的都傻了。
　　林一凡可是校霸，惹了他生气的，最差也得挨一顿胖揍，严重的就更不用说了，听说有好几个不服的哥们去挑衅他，最后听说都被他打进医院了。
　　虽说林一凡对女的还没那么狠，但也不代表他就是不对女的动手啊。
　　“你再给我说一遍？”林一凡装作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好，那我就简化一点，还钱和倒霉，你自己选一个。”
　　衣织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她总感觉林一凡的暴躁脾气好像是装出来的一样，自己刚才都那样咬了他一口，他都没有还过手。
　　看起来就像只纸老虎，光会吓唬人。
　　见少女真的不怕死的又重复了一遍，林一凡身旁的人都胆战心惊地看着林一凡。
　　林一凡脾气一直很暴躁，万一真控制不住打了人家小姑娘该怎么办。
　　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是挺伶俐的，但是真要是让林一凡动了手，恐怕她这小身板扛不住几下吧。
　　林一凡笑了笑，看了看周围，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肯定会让他们笑话的。
　　思来想去，林一凡直接扑向衣织，俯下身子搂住衣织，一把就把她扛在了自己肩膀上。
　　“喂，你疯了！放我下来！”衣织只感觉一股天旋地转，反应过来后自己就被这家伙扛在了肩膀上。
　　“看起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真不知道市二中是谁在掌管风雨。”林一凡拉着脸，扛着衣织便准备离开篮球场。
　　“林一凡，你放开我！啊！你敢打我！！”
　　少女疯狂地挣扎着，却被林一凡在屁股上补了一巴掌。
　　这个狗东西！居然敢动手打她！
　　衣织确实是没想到，她以往接触的男人都是三十往上了的成熟男性，行为举止都十分地有分寸，哪像这个家伙，跟愣头青一样。
　　衣织是有些生气的，但是还没有气到失去理智，她仔细思考着刚才的情形，好像发现了林一凡的把柄。
　　她起初说是要帮郭子仪要回钱，但是并没有那么十足的把握，充其量只是以要钱的名义来看看林一凡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好方便以后接触。
　　不过现在……她好像真想到了一个能够把钱要回来的办法。



第五十五章 拜访

　　研究院门口，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了门口。
　　楚安平和白志刚两个人下了车，进入了研究院。
　　国家级别的研究院还是很大的，进门的大厅里，还有专门的接待小姐。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接待小姐看见有人来了，礼貌地问道。
　　楚安平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接待小姐，二十五岁左右，昨晚熬夜，大概去的酒吧，家里养着一只京巴，有一个暴力倾向的男朋友，而昨天应该刚跟男朋友吵过架。
　　“是这样的，你们这里的林副院长在哪栋楼？”楚安平走到服务台前，胳膊肘撑着桌子，随口问道。
　　警方之前跟林选东通了电话，但是在电话里没有细说，只是说明天来研究院找他有事情要说。
　　林选东在电话里表示同意，他说自己这个办公室比较偏僻，等着来了研究院问一下接待员，让她带着他们过来就可以了。
　　今天的楚安平穿着一身锃亮的黑皮衣，戴着一副黑墨镜，配上他硬朗的外表以及健壮的体格和不羁的姿势，不仅不会让人认成警察，甚至还能把他错认成黑社会人员。
　　而接待小姐就是那个认错的人，她有些胆怯地向后退了一步，看了看眼前这个来者不善的男子，警惕道：“你找林副院长做什么。”
　　“不方便说，这是我跟他的事。”楚安平说着打量着这个大厅。
　　这大厅高度越有近四米，两边的尽头都是旋转式的楼梯，还有供人休息的沙发与茶几，茶几上还摆放着一些吃的小饼干之类的。
　　“老白，这地方比咱那好多了啊。”楚安平观察完跟白志刚聊道：“你看看人家这里修的，再看看咱那边，也太简陋了点。”
　　“人家这是给搞科研的国家栋梁修的，咱那边竟是些违法犯罪的歹徒，谁修那么好伺候他们啊？”
　　白志刚这句话说的其实也没毛病，但是却让接待小姐想歪了，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她有些惊慌起来，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楚安平听到接待小姐语气发生了变化，转过头回道：“我们是来找林副院长的，你倒是带我们去啊。”
　　“你找他做什么。”
　　楚安平审讯了这么多的犯人，头一次被别人给审讯了，为了隐藏身份，他只好说：“我跟他有私事，不方便说。”
　　这个“私事”接待小姐很自然地就想到了那种“私事”。
　　就是不能够说出来的凶残的“私事”。
　　虽然她现在害怕的不行，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林副院长不在，你们赶紧走！”
　　“啊？一个副院长他不在研究院里头，他去哪了？”楚安平还以为林选东是临时出去了。
　　“我不知道，反正他不在，你们快走。”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跟我说声，我等。”
　　“他什么时候也不会来了，你们快走，要不然我报警了！”
　　楚安平被接待小姐的操作整窒息了，她面前明明就站着两位警察，她却要报警。
　　而且他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要报警，真当警察都这么闲吗？
　　白志刚看了看这姑娘脸上畏惧的神色，又看了看楚安平这一身打扮，好像有点看明白她在害怕什么了，当即小声道：“楚队，她好像把咱们当黑社会了。”
　　楚安平听了一愣，看着眼前接待小姐的表情后也发现了，小声回道：“这姑娘眼神也太差了吧，我这明显是正面人物的打扮，她怎么能看岔劈呢。”
　　“我觉得不怪她，你这墨镜看起来太社会了。”
　　“有吗？”
　　“有。”
　　楚安平叹了口气，随后他摘下墨镜，露出自认为友善的笑容看向接待小姐，“你别误会啊妹子，我不是坏人，我是你们林副院长的好朋友，所以别报警。”
　　“好人会害怕报警吗？”接待小姐有些狐疑地看着楚安平。
　　这句话听的楚安平一愣。
　　这是什么逻辑！？
　　“我……唉算了，我直接给你林副院长通个电话吧。”楚安平无奈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林选东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楚安平直接摁了免提。
　　“喂，林副院长。”
　　“喂，楚队……”
　　“咳咳……。”楚安平咳嗽了两声盖住了林选东的声音，说道：“我到楼下了，你们这个接待小姐不让我上去，要不你下来接一下我？”
　　“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
　　楚安平说着看向接待小姐，关了免提，把电话递给了她。
　　接待小姐接过手机，面色凝重地听了一会，之后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接待小姐说罢关闭了通话，将手机还给了楚安平，脸色有些羞红，不敢看楚安平的眼睛，“走吧，我带你们上去。”
　　之后接待小姐带着他俩走楼梯上了三楼，这三楼就好像十字迷宫一般，让人一进来就晕头转向。
　　他们左绕右绕，终于是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林选东还真没说错，没人带着确实找不到。
　　接待小姐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这就是林副院长的办公室。”
　　“哦谢谢你。”楚安平打了个响指。
　　“那个，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们了。”接待小姐双手交叉垂在胸前，思索再三还是开口道歉。
　　楚安平莫名觉得这姑娘有些可爱，随口问道：“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原谅你。”
　　“我……我叫魏红霞。”魏红霞微微低着头，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勇气。
　　她想不到还会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更尴尬了。
　　“这么巧，我也姓魏，我叫魏旭光。”楚安平说着从胸口掏出一张名片，上面还真印着魏旭光的名字还有手机号。他将名片递给魏红霞，伸出手，一副友好的样子。
　　魏红霞只好与楚安平握了握手。
　　“上面有我的电话，下次男朋友再打你的时候直接找我就好。”楚安平在魏红霞耳边轻声了一句，随后在后者震惊的目光中，转身推开了林选东办公室的门。
　　“你是……做什么的？”魏红霞望着那黑色的背影问道。
　　“侦探。”
　　······
　　林一凡扛着衣织跑了很久，一路跑到了一般没有人来的储藏室附近。
　　这个储藏室里面放着体育课用的器械，但是平常都是锁着的，所以没有学生会闲着无事走到这里。
　　林一凡见附近没人，这才把衣织从他身上卸了下来。
　　衣织在他身上一路颠簸的够呛，刚着地甚至都没站稳，就好像晕船一样，晃晃悠悠的。
　　林一凡见这小妞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看起来还得缓上一段时间，只好将头扭向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色打发时间。
　　突然他的屁股就被狠狠地踢了一下。
　　“你他妈的敢踢我！？”林一凡转过头，震惊地望着衣织。
　　“谁让你刚才打我，我们扯平了。”
　　“你……”林一凡握着拳头，却拿这个小妞一点办法没有。
　　“你什么你，你先别动！”衣织扶着他的胳膊，好不容易才站稳脚步，晃了晃脑袋，感觉眩晕感没了才说道：“你属牛的啊，能扛着我跑这么远。”
　　“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你说吧，你到底是谁。”林一凡抱着胳膊，冷冷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这妞从第一次见面就不对劲，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起初以为是她不认识他林一凡，但是今天碰见后，她的表现明显是认识林一凡的。
　　而且她还知道并敢讲出他的黑点——蘑菇头时期。
　　市二中也不是没有林一凡的初中同学，但是林一凡到了高中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不仅从个子矮小变成了身材高大。甚至还从出气筒的角色进化成了炮仗，一点就着。
　　知道林一凡变成炮仗的人，是绝对不敢对他讲出蘑菇头这三个字的，否则会被他揍得五体投地。
　　林一凡觉得这个小妞，应该是谁派过来挑衅他的。
　　“我是谁？”衣织被他问蒙了，“你把郭子仪的钱还给我，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你别挑战我的极限，我是不打女人，但不代表不能打女人。”林一凡头顶上的青筋都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他警告道。
　　“你这人怪得很哎，我只是让你把抢走别人的钱还给人家，你凭什么打我啊。”衣织也抱起了胳膊，很是不理解这个家伙的脑回路。
　　“郭半仙是你什么人？”
　　衣织听后美眸不自觉地看向右上方，“朋友？”
　　“那你知道郭半仙做了什么我才会抢他的钱吗？”
　　“不知道。”
　　“那我给你讲讲，你听完就知道……”
　　“不听，把钱还给他。”衣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并向他伸手要钱。
　　林一凡被打败了。
　　如果眼前是个男生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先朝肚子上来一脚，将其踹倒后直接坐在其腰上，对着他的面门就是一顿友情破颜拳，打到他鼻青脸肿为止。
　　他不是吹嘘，别人之所以怕他就是因为这种事情他做过好多次了。
　　可是这个小妞，就好像知道他不敢动手打她一样，不停地挑战他的底线。
　　他握紧的拳头，最终还是松开了。
　　“听我讲完，我就把钱给你。”



第五十六章 交易（打赏加更）

　　故事是这样的。
　　郭子仪的班里，有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同学，叫做程璐璐。
　　周二那天午休时，程璐璐不小心从口袋里掉出来一张二十块的纸钞，让郭子仪捡到了。
　　郭子仪捡起来后，倒是没有私吞，而是拿着这钞票去逗程璐璐，告诉她这是她的钱掉在地上了，如果想拿回来的话就来追他，否则他就不会还。
　　这个时候的二十块对于家境不是很富裕的程璐璐来说，也是笔不小的数目，程璐璐一时着急，就站起来追向了郭子仪。
　　但是郭子仪却跑得飞快，根本没有想让程璐璐抓住的想法。
　　最后跟郭子仪一样喜欢搞事情的几个同学都加入了这场追逐，几个人将钱来回传递，程璐璐站在中间一直就被他们耍来耍去。
　　之后有趣的事情发生了，在不知道传到哪一位的时候，这二十块钱就突然消失了。
　　所有人手里都没有钱，但是钱最后也不在程璐璐手里。
　　于是程璐璐便坐回座位了，趴在桌子上一直哭。
　　老师后来来了，得知事情经过后，愤怒地将这几位男同学交出去批评了一顿，并罚站一下午，最后让这几位男同学自己凑钱凑出二十元还给了程璐璐作为了解。
　　事情本来在老师的处理下就应该结束了，可是意外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
　　程璐璐班里，有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林一凡。
　　林一凡跟程璐璐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学校里众说纷纭。
　　有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好朋友。
　　有说他们是情侣。
　　甚至还有说他们早就已经定了娃娃亲，就等着毕业结婚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程璐璐跟林一凡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
　　林一凡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当即是火冒三丈，本就是炮仗的他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正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第二天放学，他就带着他的伙计们将郭子仪堵在了校门口。
　　郭子仪虽说是个大马哈，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是看见林一凡他还是怕的。
　　毕竟那是人送外号球场的流川枫、学校的小霸王的林一凡啊，郭子仪平常只是喜欢搞搞怪，找找事，但要是碰上真痞子，他可就瞬间认怂了。
　　高大的林一凡遇上瘦小的郭子仪，就像是猛虎碰见了羚羊，拎着郭子仪进了胡同就是一顿嗯揍，揍完之后就把郭子仪身上的午餐费全部都抢走了。
　　其他的参与者林一凡只给了口头警告，仅着重收拾了始作俑者郭子仪。
　　即便是这样，那些参与的同学也都变得老实起来，现在对待程璐璐也是毕恭毕敬的。
　　郭子仪被抢钱的那天是周三，他在饿了三天没吃午饭时就碰上了衣织。
　　再转眼就到了今天周一，衣织帮着郭子仪前来要钱。
　　林一凡讲完了这个故事，看向了一旁的少女，“明白了？”
　　“明白。”衣织点点头，“所以你是为了替人家姑娘报仇，才去找上的郭子仪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你还挺爷们啊。”衣织上下打量着林一凡，“所以你抢了他多少钱？”
　　“一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剩下都是些块八毛的，大概两百不到。”林一凡一摊手，说的很是诚恳。
　　“那这样吧，你扣四十，剩下的还给他算了。”衣织提了个建议，“人家知道错了就行了，你让人家中午饿肚子多不好。”
　　林一凡沉默了一会，随后嗤笑一声，“不可能，我拿走的钱是不可能还回去的，否则我还混什么混。”
　　“你不还是吧。”
　　“你别絮叨，不可能。”
　　“行，我给你看个东西。”衣织说着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林一凡看了一眼。
　　林一凡只看一眼，就感觉整个人都要窒息了。
　　那是他初中的入学照，他三年耻辱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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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已经将家里所有初中时候的照片全部都扔掉了，本来以为就可以跳过那段经历，没想到现在这个少女又将他钉回了耻辱柱上。
　　林一凡刚想伸手夺，衣织眼疾手快，将手机拿回，并且直接塞进自己的胸口。
　　“你从哪弄来的这张照片！？”
　　“你管呢，先把钱给我。”
　　“你给我删了，黄婷婷，否则你会死的很惨。”林一凡整个人都发出了危险的讯号，他低头瞪着眼，恐吓道。
　　“这样吧，你把钱给我，我把照片删掉，怎么样，很合理吧。”
　　衣织虽然只见了林一凡两面，但是她看出来这个少年看起来凶狠，对待女生还是很绅士的，起码不敢动手打她。
　　当然，打她她也有办法就是了。
　　“行，这是你逼我的，就别怪我不客气。”林一凡说着扑向少女，一只手抓住少女的肩膀，另一只手作势就要伸进少女的胸口，去抢那只手机。
　　“救命啊，非礼啊，林一凡强迫未成年少女啦！”衣织双手护着胸，闭着眼睛大喊道。
　　“喂！你他妈的老实一点！”林一凡一听暗叫不好，这要是让人听见他可解释不清，于是只能死死摁住少女，想要快速将手机夺回，结束战斗。
　　就在两人扭成一团的时候，一声东西坠地的声音让他们两个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衣织望去，此刻距离他们十米之外，正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有着可爱的鹅蛋脸，留着齐耳的短发。
　　地上有着一个用来装书的布袋，估计刚才的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此时女生小脸上的情绪非常复杂，用言情的话说就是四分震惊，三分气愤，还有着三分忧伤。
　　女生强笑了一下，拾起地上的布袋，说道：“刚才我去球场，陈树他们告诉我说你在这附近，我就想过来看看。对不起，打扰了。”
　　女生鞠了一躬之后，掉头就跑。
　　“不是的！璐璐！”林一凡惊慌了起来，推开衣织，作势就要冲上前追回来。
　　她就是程璐璐？
　　衣织眼睛一亮，见林一凡要跑，立马说道：“林一凡！你要是敢跑，我就把照片发到你们学校网上让大家见识一下你初中时候的帅气模样。”
　　林一凡刚冲出去没几步，听到衣织的话后直接顿住。
　　他觉得这个妞绝对是他的某个仇人派来折磨他的。
　　平常的那些女生，都不需要他说话，只需要皱皱眉头，她们就已经吓得不行，可是这个女生，自己就差动手了，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害怕的神色。
　　林一凡的生活还是限制了他的想象，他再怎么厉害，到底只是个学生罢了。
　　衣织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黑社会绑架她都经历过，对付了那么多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更何况手底下还有那么多条人命，一个小孩一样的林一凡她是真的没放在眼里。
　　林一凡还应该庆幸自己是个绅士，否则如果他惹到了衣织，衣织肯定是会想办法报复回来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林一凡有些无奈地转过身来。
　　“你别怕，我可以帮你。”衣织走到他面前，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林一凡的无能狂怒，她心情就会变得很愉快。
　　“你怎么帮我？”
　　“刚才的情形你自己去肯定解释不明白吧，我不仅可以去帮你解释，而且我还可以把你的黑历史照片给删掉，当然，前提是你得把钱先给我。”
　　林一凡紧盯着衣织，坚持着最后的倔强，“我说过，我拿走的钱是不可能还回去的……”
　　“那就算了，赶明我去找程璐璐，向她坦白我们两个的恋情。”
　　“打住！我还没说完呢！”林一凡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弱势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我把钱给你，你能不能假装是自己倒贴钱还给郭子仪。”
　　衣织“哦”了一声，原来这家伙是个傲娇王子啊，于是她做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但我有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
　　“嗯……你先说什么问题。”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林一凡总觉得这个小妞是带着任务来的。
　　“真没人派我来，我只是替郭子仪来要钱的，之前都不认识你。”
　　“那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郭子仪说抢他的人叫林一凡，还告诉了我你是哪个初中的，我就去你初中的论坛上查了查资料喽。”衣织确实为了了解林一凡去他初中的论坛看过，发现他们学校有一个会把新生入学照都发在论坛上的习惯，上面还会有具体的分班姓名，可能向让大家方便查找同学吧。
　　林一凡低头看着衣织，半信半疑，“你准备怎么跟程璐璐解释？”
　　“我就说我拿东西威胁你，你来抢呗，放心，拿钱办事，我绝对帮你摆平。”
　　“行这是你说的，要是摆不平，我就让你好看。”
　　“不用了谢谢，我已经很好看了。”
　　“……”



第五十七章 阴谋

　　···国家研究院···
　　“总体来说就是这样，林副院长，你已经被蔷薇杀手盯上了。”
　　在林选东的办公室里，楚安平上来就跟林选东摊牌，并进行了一系列的分析告知其被蔷薇杀手盯上的事实。
　　林选东穿着一身研究用的白色大褂，梳着背头，带着金丝眼镜，一看就像是科研人士。
　　林选东其实猜到了一些端倪，在他们研究院的研究员石德明去世的时候，他就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石德明这个年轻人待人友好，自己也很上进，死的实在是蹊跷。
　　只不过楚安平的说辞让他却感觉到逻辑上有些不通。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盘王药物研究害死了智军，凶手要为智军报仇？”
　　“是的，起初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是后面齐胜航也如我预料一样的被蔷薇杀手杀害，也就说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如果说要为智军复仇，为什么凶手要来杀我呢？”林选东眉头微皱，看向了他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他与智军在二十五岁时候的合照，照片上的智军，笑的是那样的阳光灿烂。
　　“我跟智军在大学就是好友，我们一起进了研究院，一起做项目，关系一直很好，小时候我们两家还经常串门，凶手为什么会以智军之死向我复仇呢？”
　　“因为智军死了你却高升到研究院副院长，据目前蔷薇杀手的行动来看，她暗杀的目标都是各行业混的最好的那位。”
　　“那应该是单纯的报复性谋杀吧，因为智军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相反智军还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死的。”林选东说着看了一眼门口，确认门关严实了后，小声道：“真正要杀的话，应该要杀周伟民。”
　　周伟民？
　　楚安平与白志刚对视了一眼，问道：“为什么是他？”
　　“因为是周伟民做的假账，但当时大家并不知道假账是谁做的，为了彻查到底是谁，还害得研究项目组晋级告停，智军为了让研究继续，这才主动站出来承担所有事情。”
　　“他站出来承担真的就给他定罪了吗？”楚安平很是不解，办案是讲究证据的，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就算你承认都不可能给你定罪。
　　“所以凶手才应该去杀周伟民，因为智军他当时并不是想承认的，他是被迫承认。”
　　“什么意思？”楚安平眼睛微眯。
　　事情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想想就明白了，国家拨的钱款不管你怎么花，账都是死的，一旦被发现，就会去查账都去哪里了。而周伟民没有出事情，就说明他做的账并没有问题，于是国家便派人查研究项目组每个人的银行账户，最终查到了那笔钱的去向。”
　　“所以那笔钱在智军的账户里头？”楚安平想了想，问道。
　　林选东点点头，“对，那笔钱在智军那里。”
　　“等一下，也就是说智军并不是顶罪，他这不是人赃并获？”白志刚听后非常惊讶，插话道。
　　“从明面上来看，确实是人赃并获，但是这也是如今蔷薇杀手暗杀目标出现的问题所在，如果智军是人赃并获，那么ta根本没有复仇的理由，如果ta是认为智军是被陷害的，那么也不可能来暗杀我，而是要去找做账的周伟民。”
　　“你怎么就确认是周伟民做的？”
　　“智军死后我们还吃过饭，他喝大了，顺嘴秃噜出来了。”林选东说着眼神里有一丝愤怒，“人喝多了就喜欢忏悔，他说当时项目组是他做的账，自己跟齐胜航谈好了，但是户头留的却是智军的账户，当时因为财迷心窍害死了军哥，他一直都很愧疚。”
　　“那现在周伟民在做什么？”楚安平思索了一会，问道。
　　“在我当上副院长的时候，我就找了个借口把他开除了。”林选东提及周伟民的时候眼神里充满着不屑，“我是遵纪守法的公民，肯定不能以暴制暴，所以我就用文明的方式替智军报仇。”
　　周伟民被开除了？
　　如果按照林选东的说法，那周伟民就是害死智军的根本原因，他早就应该死才对啊。
　　可是并没有接到周伟民被杀的消息。
　　其中肯定有问题。
　　“石德明你认识吗？”楚安平想了想，决定先搞清楚石德明在盘王药物研究里面的定位。
　　“认识，是一位很出色的研究员。”
　　“他应该也是蔷薇杀手杀死的，他当时在项目组是做什么的？”
　　“果然他也是被蔷薇杀手杀害的吗……”林选东叹了口气，石德明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才，而且生活作风也很好，对自己家庭很负责，是一个好男人。
　　“他当时是个实习员，那个项目组研发成功后才转正，变成研究院正式研究员的。”
　　“他与智军关系很差吗？”、
　　“不，不仅不差，他跟智军关系可以说相当好，智军一直把他当弟弟。”
　　不仅杀害死智军的仇人，也杀与智军关系好的人吗？
　　蔷薇杀手是想把所有与智军相关的人全部除掉吗？
　　可是周伟民为什么不杀掉？
　　楚安平感觉这里面有个很大的阴谋。
　　蔷薇杀手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肯定不能立马想出来，是需要时间去调查的，于是他呼出一口气，话锋一转，“这样，我们还是继续按照计划下去，一边保护着你，一边去调查周伟民的去向，你最近的生活我们警方会全权介入，进行24小时监视，你可以接受吗？”
　　林选东听后笑了笑，打趣道：“我可以拒绝吗？”
　　“为了生命安全，我建议不要。”楚安平笑着回道，从怀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这里可以吸烟吗？”
　　“为了生命安全，我建议不要。”
　　“……”
　　···市二中···
　　因为昨天答应了林一凡要帮他向程璐璐解释，所以智义今天又要提前请假。
　　方健本想又叫智义出去的，再知道智义又有事情后只好一脸不情愿地说，“那下次吧。”
　　回到家，变了身化好浓妆，衣织又连忙去向市二中。
　　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昨天不仅从林一凡那要回了郭子仪的钱，甚至还成功加上了手机企鹅号。
　　昨天衣织还尝试着回家跟林一凡聊天，结果这家伙贼高冷，自己聊了两句，他就只发一句“滚。”
　　林一凡态度很恶劣，不过衣织并不着急，爷爷还没有叫她动手的意思，她完全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她在门口等候着，先是郭子仪从学校里走了出来，她叫住了郭子仪，将兜里的钱给了他。
　　郭子仪十分惊喜，他就没想到林一凡能将钱真的还给他，正准备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好好吹嘘一下的时候，却听到眼前少女讲，“林一凡那个家伙不肯还钱，这是我自己的钱，给你用吧，起码不能让你饿肚子是吧。”
　　当然，衣织把她的那份钱已经扣了出来。
　　郭子仪又惊讶又感动，他将钱塞进口袋，在学校门口就抓起少女的小手，激动道：“婷婷，没想到你对我的爱已经这么深了吗？”
　　“哈？”衣织脑袋一歪，不明所以。
　　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这个郭子仪又在这做白日梦，气得她鼻子都歪了，她一把甩开郭子仪的手，没好气道：“钱拿到了吧，快滚！”
　　“婷婷，你别这样，我知道是我伤了你的心，我们重新开始好吗。”郭子仪见周围放学的同学不少，一时想显摆一下，便大声对着衣织这么说。
　　门口有美女送钱，甚至看起来还是他甩的人家。
　　他心想等着第二天，他的名字在学校里一定会成为传奇。
　　衣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后默默地走到一旁的大树底下。
　　郭子仪还想看看少女到底想做什么，当他看到少女从地上拿起了一根棍子样的树枝时，饶是他缺心眼也知道她准备做什么，当即是撒腿就跑。
　　衣织不知道，她这一拿棍子，从此市二中又多了一个辣妹黄婷婷的传说人物。
　　先是与学校里著名的缺心眼郭子仪谈恋爱，在分手后拿着棍子在门口追着郭子仪打的事迹，成为市二中同学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趣闻。
　　赶走了郭子仪后，衣织又在在门口等了好久，终于是看到了程璐璐的身影。



第五十八章 解释

　　今天的程璐璐，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发卡，齐耳的短发与她的鹅蛋脸十分相配，整个人洋溢着一种可爱的气息。
　　“程璐璐！”衣织叫了一声。
　　程璐璐走路微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想事情，一听到有人叫她，猛地抬起头，当看到是昨天跟林一凡纠缠的那个女人时，眼神出现一丝厌恶的神色，“干嘛？”
　　“我是来为昨天的事情解释的。”衣织双手交叉在一起，摆出一副很紧张的样子。
　　“好，你要怎么解释。”程璐璐抱着胸，斜着眼看着衣织。
　　“我跟林一凡并不认识，那天我只是……”
　　“不认识？不认识你们两个偷偷跑到没人的地方，不认识他的手都伸进你衣服里了？”
　　“啊不，那是个误会，他是想抢我的手机，然后我就把手机塞胸口里了。”
　　程璐璐听到衣织说的话后一怔，随后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衣织的胸围，发现这个事情确实是有可能做到，“他抢你手机做什么？”
　　“我有他蘑菇头的照片，他非得删掉罢了。”衣织觉得这个好像没什么必要隐瞒，便实话实说。
　　“你有他那个时候的照片！？”程璐璐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下衣织，“你叫什么？”
　　“黄婷婷。”
　　程璐璐望着衣织，一本正经地问：“老实讲，你是不是喜欢林一凡？”
　　“你说什么？”这个问题让衣织刹那间错愕了，“难道会有人喜欢那个暴脾气的黄毛吗？”
　　“你！你讲话注意点！”程璐璐听后柳眉倒竖，双手掐腰，带着警告的意味道：“既然你不喜欢，那以后就请你离林一凡远一点。”
　　离林一凡远一点？
　　她虽说不喜欢林一凡，但是林一凡目前来说对她很重要啊。
　　如果林选东被警方保护起来，自己不就只能靠接近林一凡来实施行动了吗？
　　而且这几天衣织也观察出来，林一凡身边应该是没有人保护的。
　　因为昨天他与衣织分别后，又带着他的好兄弟们出去干架去了，衣织假装好奇的样子，跟着他们一起去看了看。
　　如果有警方保护他的话，碰见这种情况，至少会装成好心的路人出来阻拦吧，衣织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去的。
　　结果……
　　讲道理，对面被打的很惨。
　　“怎么，你不能答应这个条件吗？”程璐璐冷着一张脸问道。
　　“也不是不能……”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下次我再看见你接近林一凡，那就别
　　怪我不客气了。”
　　程璐璐说完便快步离开，不给衣织任何解释的机会。
　　“喂！”衣织还想解释，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拦她，可是看到程璐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自讨没趣的放下手。
　　明明自己喜欢林一凡，却一直都不明示，而且还会把有威胁的对手全部赶走。
　　这就是少女的恋爱方式吗？
　　衣织确实没弄懂。
　　不过她也没把程璐璐的威胁当回事。
　　如果继续接近就对她不客气？
　　说的跟她现在对她客气了似的。
　　衣织掏出手机，给林一凡发了个消息。
　　【搞定。】
　　发完消息后，衣织等了几分钟，只不过林一凡却迟迟没有回复。
　　他估计是在打篮球吧？
　　衣织站在校门口思索了一阵，想好借口后，溜进了二中学校。
　　走进篮球场，果然在一个篮球架下面，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正在享受运动的快乐。
　　衣织的容貌本来会引人注目，如今再加上这艳丽的妆容，很快，林一凡那边就有人注意到了。
　　注意到的人是何胜涛，他就好像一个女性雷达，只要有踏进篮球场的女性，他准第一个就能发现。
　　只不过因为他的愣神，与他对位的林一凡一个变相过了他的防守，随后轻松上篮得分。
　　“看哪里呢，涛子。”林一凡瞥了何胜涛一眼，有些不满意道：“就这个状态，下个周的市篮球杯你还想打吗？”
　　“呃不好意思，凡哥，我只是奇怪招惹你的那小妞今天怎么又来了。”何胜涛摆了摆手表示抱歉， 但很快就说出了理由。
　　“嗯？”林一凡一愣，随着何胜涛向他身后指去，他转过身，发现那个涂着厚厚一层粉的黄婷婷就站在篮球场的门口，正向这边走来。
　　“该死，她怎么又来了。”林一凡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将球随手扔在了地上。
　　“说明凡哥你魅力大啊，说实话那小妞长得还不错啊。”何胜涛拍着林一凡的马屁，不怀好意地笑着。
　　“算了，估计都是靠粉堆出来的，你去把她妆卸了试试，都有可能吓你一跳。”
　　在林一凡的视角里，黄婷婷虽说化了妆确实还不错，只不过那妆容太厚了，很有可能她本身就是个丑女，是硬靠着化妆品才完成“整容”的。
　　真正好看的女生是不需要化成这个样子的，比如程璐璐，明明不化妆，也一样好看。
　　想起程璐璐，林一凡这才想起来黄婷婷今天是来干嘛的，快步跑了过去，开门见山道：“程璐璐怎么说的？”
　　衣织见林一凡突然凑了过来，被他吓了一跳，当听到他是为程璐璐的事情而来，有些不爽地指了指他的裤子，“我都发消息给你了，你自己就不能看看手机啊。”
　　“我打球从来不看手机，她怎么说的？”
　　“她说她会退出，并祝福我们。”
　　“嗯……啥玩意？！”林一凡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刚准备点头时突然听出一些不对劲来。
　　“开个玩笑，别这么紧张嘛。”衣织踮起脚拍了拍林一凡的肩膀，示意叫他放轻松一点，“你的程璐璐可是很大度的，我解释清楚你是为了从我这抢东西后，她就表示了解，并且还说以后要跟我做好朋友呢。”
　　衣织对于编故事是很擅长的，一般的瞎话她是张口就来。
　　“你这玩笑一点都不幽默。”林一凡低头看了她一眼，“你来这做什么，这种事情即使我没有立马回你，我总归是会看见的。”
　　“我是因为你给郭子仪的钱多了，所以来找你把钱退给你。”
　　这就是衣织编好来接近林一凡的理由，林一凡抢了郭子仪一百八十块左右，但他给了二百元，确实是多给了二十元。
　　衣织本来是想把这些钱私吞的，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它当做一个接近林一凡的理由比较好。
　　当然，虽说这不是她的钱，但她还是有些心疼的。
　　所以她还是有些期待林一凡能大方地说一句不用还了，拿去买点零食吧。
　　林一凡有些奇怪地看了少女一眼，不过既然她来还，那他岂有不要的道理，随口说道：“那给我吧。”
　　衣织听到这个回答有些失望，眉毛耷拉下来，鼓着腮，一脸不情愿地把钱从口袋拿出来，递向林一凡。
　　“你这是什么表情？收敛一点，小心你脸上的粉掉下来。”
　　“你管！”
　　“行了，钱也给我了，你快走吧。”林一凡将钱塞进短裤口袋，朝衣织挥了挥手，便转过身去。
　　林一凡的行为让衣织不由得张大嘴巴。
　　哇靠，这个人也太过分了吧。
　　拿了钱一句话都不多说的吗！？
　　以往的人都不用衣织多说，他们自然就会主动挽留她。
　　留不留那都是看她心情的。哪像这个人这么无情的。
　　这就是信息不全，无法对症下药的坏处吗。
　　衣织能感觉出来林一凡现在对她好像是完全不感兴趣，但她又不能放弃林一凡，她还需要靠林一凡这条线来打探消息呢。
　　于是衣织再一次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林一凡回到篮球场，因为林一凡不在的缘故，他们也没有继续打比赛，而是在投篮玩，这时候球在向逸轩手里，林一凡将球要了过来，说道：“继续吧”
　　这时候林一凡发现众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疑惑的意思，他有些奇怪道：“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刚才那个黄婷婷是来给我保护费让我以后罩她的，别误会。”
　　“呃不是这个事情，凡哥。”陈树伸手指了指林一凡身后，“她也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林一凡一回头，这才发现刚才就应该走的少女此刻却跟在他身后，“我不是叫你走了吗？！”
　　“你叫我走我就走嘛，我乐意在哪就在哪。”衣织觉得自己如果没个理由在这里硬待着也不是办法，她看向了林一凡手里的篮球，心生一计。
　　“来，林一凡，我们来单挑。”



第五十九章 斗牛（打赏加更）

　　市二中的篮球场很大，像打篮球赛用的全场场地，这里有八个。
　　但是此刻剩下那七个场地，却跟本没有几个人在打球。
　　大家都凑到了第二个场地边上，准备观看即将上演的好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围起一层人墙。
　　林一凡站在三分线上，将篮球夹在腰上，盯着前方正在转着腰的少女，仿佛不确信一样，又问了句，“你真的要打。”
　　“打呗。”衣织感觉应该活动开了，晃着胳膊回道。
　　篮球她在身为智义的时候，还是会打打的，在高一时候特别喜欢，那时候中午都会跑出去找人一起打。
　　到了高二，即便是学习压力加重，剥夺了他中午打球的时间，但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候他还是会去打球的。
　　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1V1斗牛，上体育课经常跟方健1V1斗牛玩。
　　当然，这倒不是他们两个喜欢斗牛，这只是单纯的因为其他的圈子都融入不进去罢了。
　　“干打没意思，要不我们赌点什么吧。”林一凡说着嘴角弯起，建议道。
　　“嗯……”衣织想了想，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摇头道：“你天天打篮球，水平那么高，我赢不了为什么要赌。”
　　“这样，我们赌一百块，我从你头上近十个球就是我赢，你只要进一个球，就是你赢，怎么样？”
　　只要进一个球就能拿到一百块吗？
　　讲道理，衣织有些心动。
　　只不过对面进十个球自己也要交一百块，风险还是有的。
　　如果自己现在是智义，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打赢林一凡他虽然没什么自信，不过只进一个球他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自己现在是衣织。
　　能不能进自己也没数。
　　见衣织还在犹豫，林一凡又补充道：“正常1V1斗牛都是三分线发球，你可以罚球线发球，怎么样。”
　　打篮球的人多半在罚球线的时候命中率都很稳定，但是再往前走两步，到了三分线，命中就很难了。
　　多了那两米的差距，就好像是一个难以突破的瓶颈。
　　罚球线发球意味着自己离篮筐先天就有了两步的优势，甚至连投篮的命中率都可以有提升。
　　思索再三，衣织咬牙道：“那就这么来！”
　　即使今天输掉一百，她也要想办法在后面捞回来。
　　周围的观众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向逸轩甚至已经开了盘口，让大家押注谁赢。
　　压的注也不多，一人就五块钱。
　　在场大约有近百号人，总共大约五百块。
　　即使放在现在，也算是笔不小的钱财了。
　　结果这百号人，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赌林一凡赢，只有少数几个头脑不好或者想发大财的人赌衣织赢。
　　赌林一凡赢是显而易见的，他是校队主力，篮球水平放在整个市里那都是数的上号的。
　　更别说对手还是个女生了。
　　定好赌注后，林一凡便将球递给衣织，“你先来吧。”
　　衣织将球扔给了林一凡，林一凡还有些惊讶衣织竟然懂斗牛的规则，又将球传给衣织。
　　斗牛前，进攻者都会把球传给防守者示意其检查，防守者传完后再传回来。
　　这是斗牛的一个规则，渐渐地也演变成了斗牛前必要的仪式。
　　衣织在接到球后双膝微曲，身体微微下压前倾，两只手抓住球卡在腰间，右脚微微迈出，从姿势上看倒是像会打球的。
　　林一凡见这架势一愣，眼前这个小妞在跟他用三威胁的招式。
　　所谓的三威胁就是在拿到球后并不急着运，而是站在原地摆出一副近可突破，远可投篮，甚至还可以传球的姿势。
　　当然斗牛里面不能传球，所以只有突破和投篮两个威胁。
　　林一凡观察到衣织此刻是踩在罚球线的，对于他们这些天天打球的人来说，罚球线已经是命中率极高的位置了。
　　万一要是让她进了，自己岂不是直接就结束了？！
　　林一凡在冒出这个念头后，竟然有股不祥的预感，这股预感迫使着他也俯下身子，张开双臂，做出一副完全认真的防守状态。
　　“我靠，黄婷婷这女的是真会打球？”陈树在一旁看着衣织的动作，语气有些讶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何胜涛，发现何胜涛正弯着腰，也是傻傻地张着嘴，一双眼都看直了。
　　“不就会打球吗，你也不至于表情这么夸张吧？”陈树戳了戳何胜涛，打趣道。
　　何胜涛却好像根本听不见一般，喃喃自语道：“大，太大了。”
　　“什么太大了？”陈树听这何胜涛说的话，挠了挠自己酒红色的头发，不知所云。
　　“你往我这边靠靠，在跟我一样俯下来看。”何胜涛眼睛还是直着没动，伸手将陈树拉了过来，把他摁到跟自己一样高。
　　陈树刚俯下身子，还不知道何胜涛这是要干什么，随后他的视线就自动被某个东西吸引了过去。
　　眼前的黄婷婷因为俯着身子的缘故，宽松的T恤因为地心引力的缘故垂下，领口大开。
　　兴许是内衣挤压的缘故，少女身材的吸睛程度完全超越了她手上的那颗篮球。
　　晃的心痒，白的耀眼。
　　陈树长得虽说还可以，但是女人缘确实不咋样，准确地来说是他不太会与女生交流，一跟女生讲话就磕巴，所以同样是女生喜欢的篮球队队员，他却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连女孩手都没有牵过的他又何时见过如此波涛汹涌的阵仗，当场就挪不开眼。
　　“怎么样，这是好球吧。”何胜涛看陈树眼睛也是直了，不由得调侃道。
　　“确实是好球。”
　　这时候向逸轩已经把钱收齐走了回来，听到他俩的谈话不禁眉头一皱，“什么好球，这不一分还没得吗？哪来的好球。”
　　“你过来，跟我保持一个高度就知道了。”何胜涛又把向逸轩拉了过来，用跟对陈树一样的办法，替他也找了个完美的角度。
　　向逸轩自然是看到了他们在谈论的东西，一愣神后，强装淡定地站起身来，“嘁，我以为什么东西呢，就这？大的恶心，给我我都不碰。”
　　其实向逸轩也挺想继续看的，虽说他交过数不清的女朋友，但是这种偷窥的刺激感还是很新鲜的，只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想看的冲动。
　　毕竟保持自己二中情圣的逼格是最重要的。
　　“卧槽不是吧，轩子，这个还大的恶心，合着你之前玩过的都是搓衣板是吧？”何胜涛听到向逸轩的话，错愕地抬起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向逸轩也发现自己刚才说的太过夸张了，其实人家黄婷婷的比例相当好，根本没有他说的那种恶心感，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我更喜欢小巧的。”
　　其实他更喜欢丰满的，只不过那些长得好看的女孩都是瘦的不行，比起身材，他更在意脸。
　　“嘁，瞧你那德行，不看拉倒。来啊黄泰，过来给你看个好看的。”何胜涛见向逸轩嘴硬，不满的撇撇嘴，招呼起黄泰。
　　好东西就要一起分享嘛，这才是好兄弟啊。
　　何胜涛如是想着。
　　黄泰倒是有些害羞地摆摆手，听他们刚才的谈话他已经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东西，只不过周围这么多人围观，他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面去偷窥。
　　这边正享受着活色生香的艳福，而衣织本人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从眼前这个比她高二十多公分的林一凡面前得上一分。
　　她保持左脚轴心脚不动，不断得出右脚，试图想告诉林一凡她有突破的想法。
　　林一凡则张开着双臂，在衣织面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衣织看着一脸严肃的林一凡，突然收起架势，站了起来。
　　“我觉得不公平。”
　　林一凡一愣，问道：“什么不公平？”
　　“你看看你的身高臂展，你再看看我的。你要是张开双手，我根本没有地方能突破啊。”
　　“可是我都只算你进一个球就赢啊。”
　　“那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你要是这么防守，进一百个都是你赢。”
　　林一凡头后脑门上出现了十字节，他不经意地捏起拳头，低声道：“你不是想反悔吧。”
　　“那倒没有，但是你不能这么防我。”
　　“那你说我要怎么防。”
　　“嗯……”衣织眨了眨眼睛，回道：“你只能用一只手防我，至于那只手你自己随便选。”
　　“我他妈为什么不直接让你赢算了？”
　　“哈哈，对哦，也可以。”
　　“你做梦去吧，想都别想。”
　　衣织此时突然望向林一凡身后，伸手指着后面，“你自己看，你的队友都同意我的说法。”
　　林一凡一愣，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身后的篮球架下面，何胜涛和陈树正双手撑着膝盖，一个劲向这边眺望着。
　　谁同意了？
　　林一凡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出来到底是谁表示同意。
　　向逸轩突然面色大变，大喊道：“林一凡，你身后的那个小妞投篮了！”
　　什么！？
　　林一凡大惊失色，随后猛的转过身去。
　　只见身后的少女此时已是跃起，随后便给林一凡上演了一个标准的干拔。
　　林一凡再想拦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看着篮球脱离少女的双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第六十章 碾压

　　篮球从来不是简单的体力运动，有时候衣织认为它更是一项脑力运动。
　　就像现在，即使对方比她强太多，她依然是拿到了空位出手的机会。
　　虽说是有些耍诈，但是她现在是女生啊，不耍诈怎么赢得了眼前这个家伙。
　　随着篮球脱离她的双手，渐渐地飞向篮筐，衣织内心有了一丝喜悦。
　　她的罚球线准头还是可以的，不出意外的话……
　　会进！
　　果然，篮球在经过一段飞行后，空心入框，传出一声“唰”的擦网声。
　　“耶！我赢了！”
　　衣织高兴地跳了起来，高高举起的左手表示她此刻难掩的兴奋。
　　她是真的开心，毕竟进一个球就能拿一百块，谁又会不开心呢？
　　见林一凡阴着一张脸，衣织还不知死活地凑了上去，向他伸出自己的小手，“给钱！”
　　林一凡面对少女的无耻行为真的是被气的七窍生烟，他冷笑一声，一下子打开少女的手，“你想钱想疯了吧？”
　　“啊好痛啊！”衣织有些心疼地缩回手，“你怎么还耍赖啊你！”
　　“你自己没看清楚说别人耍赖，你刚才投了个三不沾，你就在这赢了耶的，还问我要钱，你进球了？”
　　衣织听后傻了，她刚才明明看是个空心啊，“我投进了啊，是空心！”
　　“噗哈哈……”一旁目睹全程的观众们已经有的憋不住笑了。
　　“这妹子太可爱了吧，投了三不沾说是空心。”
　　“你脸上抹这么多粉是不是就为了说谎时候不让人发现自己脸红啊？”
　　“一百块钱至于吗，看你这样儿，出去忙活一晚上不就赚回来了。”
　　围观的观众开始对衣织进行语言上的进攻，有些是出于自身，而有些则是为了讨好林一凡。
　　现在那个女生已经是跟林一凡呈对峙状态，那么自己如果针对那个女生，就很明显是在向林一凡示好。
　　而且即使不向着林一凡，也绝对不能站在他的对面。
　　林一凡的暴躁在整个学校都是赫赫有名的。得罪谁也不可能得罪他。
　　而且这球也确实是没进，于情于理都是林一凡占优势。
　　见群众声势浩大，而且都是站在他这一边，林一凡露出得逞的笑容，捡起篮球，走到了罚球线，将球传给了衣织，“该你防我了。”
　　衣织接过球，撇撇嘴，“你请的演员真卖力。”
　　她以为这些都是林一凡的狐朋狗友，现在的行为就是林一凡故意要让她难堪。
　　而至于刚才那个球，她现在回想一下，虽说从她这个视角来看好像进了，但是她刚才投球用的力气是比自己男生时候差不多了多少，还真有可能是力气不够导致三不沾。
　　林一凡笑容一僵，“不是我请的。”
　　“谁信。”
　　“黄婷婷，我林一凡敢作敢当，我为什么要请这么多演员来对付你？”林一凡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他接受不了被误会，一旦被人误会，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解释清楚。
　　“行啦行啦，随便了。”衣织将球传给了林一凡，开始了自己的防守。
　　他们采取的是攻防轮换的规则，而不是只要得分就可以一直有球权。
　　林一凡拿起球，向左晃了一圈后，紧接着直接就从右边发起冲锋。
　　衣织想要跟防，但是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腿又长，一步就轻松将她过掉，上篮得分。
　　“哦！”
　　球进后，观众们配合的发出热烈的喝彩。
　　林一凡晃了晃自己的金发，将球随手传给了衣织。
　　“别想再耍小聪明。”林一凡眼神里充斥着警告的意味。
　　衣织耸耸肩，接过球之后也没有再用三威胁，而是直接开始运球。
　　因为刚才的投篮已经让林一凡知道了她的投篮水平，她的三威胁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衣织低位运球，向左迈了两步后，迅速变向想要从林一凡右边通过。
　　在女生的角度来看，衣织的动作已经算得上恨流畅了，只不过在常年打校队的林一凡心里，就像是蜘蛛侠眼里的普通人，像是慢动作一样。
　　林一凡一掏手，轻松地就切断了衣织的球，用食指将球顶起来并不停地旋转着。
　　“认真点好吗，你这样真的会输。”林一凡拿着球走到了罚球线，随手传给了衣织，衣织又传给了他，并且退后一步，防止他再次突破。
　　林一凡不由感到好笑，退后一步防守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只能够突破吗？
　　林一凡拿过球，连运都没运，直接就是干拔三分。
　　随着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这次篮球是真的空心入框。
　　“凡哥打的好认真啊。”向逸轩见林一凡的架势，不由得吐槽道。
　　从他的防守到进攻，完全没有想要让对手的意思，这哪是跟小女生打，你要说他现在是在打市比赛，向逸轩都信。
　　“凡哥对于篮球是没有容忍的，对手是谁他都会用一样的态度。”陈树好像很了解林一凡的样子，回答道。
　　“我觉得他是舍不得那一百块吧。”向逸轩随口回道后看了一眼手机，眼神一喜，站了起来，“何胜涛，我把刚才开盘的钱还有压住的名单给你，待会凡哥赢了，你就按比率发给他们钱，我今晚有事情，先走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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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胜涛还在忙着看球场上的少女呢，一听向逸轩这句话，顿时有些索然无味的感觉，酸溜溜地说道：“知道了，赶紧去吧，注意身体。”
　　“哈哈，那肯定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向逸轩随口开着玩笑炫耀道，然后提起自己的书包便立马离开。
　　“草，这小子真他妈有艳福！”何胜涛内心真是羡慕向逸轩羡慕的不行了，这家伙每次都换着花样找女朋友不说，还贼喜欢炫耀。
　　而且自从那次他强行进宾馆上了向逸轩的班花女友后，向逸轩就严肃警告过他，如果再有下次，他不仅不认他这个兄弟，还会帮他女朋友告何胜涛强jian罪。
　　妈的，他女朋友那么多，分享一下又能怎么样！
　　何胜涛又看了一眼球场上的衣织，心里更是痒痒的很。
　　林一凡他们都喜欢比较清纯的女生，但是他可不一样，他就喜欢这种浓妆艳抹的，化的越浓越香，他就越兴奋。
　　而且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审美奇特，相反他觉得自己这个审美才是最正常的，世上之所以会有浓妆的出现，不正说明它是有受到男性追捧吗？
　　要是找个机会把这个小妞给办了，肯定也能在向逸轩面前装个B吧！
　　不过何胜涛也只是想想，他可不敢真去把这妞办了，这可是犯罪行为，要是被告了他一辈子都毁了。
　　时间过的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攻防不停转换，衣织的进攻被防守的死死的，一分都拿不到。
　　而转眼间林一凡已经拿下了九分了。
　　他能看出来衣织是在很卖力地在防守他，只可惜两人在身高吨位，甚至性别上都有着巨大的差距，确实是防不住他。
　　他擦了下额头上微微渗出的汗珠，将球传给了衣织。
　　只要他防下这一次，他肯定就稳赢了。
　　而且……
　　林一凡想着看向眼前的这个小妞。
　　此刻衣织的体力明显已经不支了，呼吸变得急促，小脸上充斥着运动后的绯红，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侧脸滑落到下巴，因为脸上有一层厚粉的缘故，汗珠都是乳白色的。
　　看着那白色的汗，林一凡眉头微皱，不由得咂舌，“你到底涂了多厚的粉，你看看你的汗，真……”
　　林一凡想了想，她到底是个女孩，还是留了点面子没说出恶心二字。
　　但是衣织可不傻，她知道这个家伙是什么意思，只是她现在都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他置气了，只好有气无力道：“我能先去喝口水吗。”
　　“随便。”
　　衣织放下球，慢吞吞地走到篮球架下面的观众区，这才发现自己带来的水已经喝完了。
　　她不停地喘息着，小嘴微张，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那个，这瓶水给你吧。”
　　衣织转过头，身旁有一个红头发的少年，递给了她一瓶矿泉水。
　　她知道这个人是跟林一凡一伙的，可是她在外面警惕心很高，轻易不会喝别人给的水。
　　毕竟她用水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总是害怕别人也会这样对她。
　　只不过她也不能明着拒绝，只好接过后轻声道了声谢。
　　她拧了拧瓶子，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已经累到连瓶盖都拧不开了，她只好把矿泉水递给了陈树，“帮我拧一下。”
　　“哦。”陈树听话地接了过来，将盖子拧开又递给了少女。
　　少女接过之后，红唇含住了整个瓶盖，仰起小脸，作势就要将这一瓶水喝下去。
　　她的这番操作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但凡运动过的人都知道，在经历过剧烈运动后是不能这样大口喝水的。
　　不仅会对心脏造成伤害，还会……
　　“噗！”
　　没错，会喷。
　　水喝到一半时，少女好像被呛到了一样，刚才喝进去的水全部都喷了出去，洒了一地。



第六十一章 翻盘

　　衣织的操作让全场人都感觉到一股窒息，甚至有些人还谋生出了这位同学是不是大脑不太好的想法。
　　“你没事吧，黄婷婷。”陈树实在不知道该对眼前这位姑娘的表现说什么，只好随口关心一句。
　　衣织还在剧烈咳嗽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事情，随后一边咳嗽着一边又走回了球场，捡起了篮球。
　　“你这样也能打？”林一凡也是目睹了衣织的全程神操作，正掐着腰一脸疑惑。
　　“咳……没事，来……咳咳，来吧。”衣织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则在运着球，向前迈步。
　　见衣织一只手捂着嘴咳嗽却还试图想要进攻，林一凡下意识退后了几步，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让她进了内线区。
　　“你别动了，你是想用这种状态逼我放水是吧？”林一凡有些怀疑地问道。
　　“咳咳！”衣织听到林一凡这句话，咳得更厉害了，“我这样子你会放水吗？”
　　“不会。”林一凡回答的斩钉截铁。
　　他看了看，刚才那滩水已经洒到了篮下禁区，而且还是在右边，这小妞老是往右边突破，是不是想让他故意滑倒？
　　不过没事，他已经看破了她的计划。
　　“那不就得了，接着打吧。”衣织说着突然一个变向，准备从左边突破。
　　以往九次，衣织都是从右边，所以林一凡下意识地就站在右边等她，见她往左边突，微微有些惊讶，随后大步跟进，防止她进一步突破成功。
　　她怎么往左边突？难道是不想借地上有水的光赢我吗？
　　林一凡一边张开手臂防守，一边在内心不断地思考着。
　　“希望凡哥速度快点，赶紧结束吧，我怕那个黄婷婷再打下去身体承受不了。”陈树有些担忧，他总感觉那个黄婷婷已经到了极限了，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那个时候医学知识并不是很普及，如果是现在，陈树就会明白，他其实是担心黄婷婷会猝死。
　　衣织因为林一凡的防守，被迫到了篮球架左边的内线区，眼前的林一凡就像是一座高山一般遮天蔽日，她要是想在他头上干拔跳投得分是根本不可能的。
　　衣织看着地面，随后转过身，决定背打林一凡。
　　其实背打她好久没用，只是因为当时跟方健打球的时候他比较高的缘故，所以她那时候就练了练背打，但现在因为不熟练了，很有可能会走步或者二运犯规，只不过现在横竖都是死，她还是想试一下的。
　　“呦呵，她还会背打？”一旁看戏的何胜涛来了兴致。
　　“她看起来本来就好像是会打球的女生，只不过跟凡哥打还是太自不量力了。”陈树道出自己的理解。
　　“黄泰，她的背打怎么样？”何胜涛转头问向一直不说话的黄泰。
　　黄泰看了一会，老实说：“一点力量都没有，刚才已经走了一次步了，只不过速度很快，基本没人发现。”
　　“不可能啊，凡哥可是眼尖得很，对手犯规了他能没发现？”陈树有些奇怪。
　　“是啊，凡哥对于犯规一向很严苛的。”黄泰也是点点头赞同。
　　林一凡低头看着不停往自己怀里冲撞的少女，内心有些犹豫不决。
　　刚才他很清楚地看见了少女已经走步了，但是他却没有指出来。
　　为什么没有指出来他也说不太清楚。
　　大概就是被眼前这小妞的运动精神给打动了？即使已经九比零，只差最后一分，即使她已经体力不支，喝水都会呛到，却还是在努力地拼搏着，争取那最后一丝希望。
　　这也是林一凡喜欢篮球的原因，只要时间还有一秒，他就绝对不会放弃。
　　很显然，眼前的少女也是这样的人。
　　林一凡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走神了。
　　要是林一凡是观众，看到他自己现在竟然在走神了，肯定会起身冲过来就是一个飞踢将他踢醒。
　　只可惜他没有分身，也没有第二个林一凡一样的人物过来这样做。
　　衣织其实知道自己刚才背打撞林一凡的时候自己好像走步了，但是既然没人说，她就又装作没发生一样继续运球。
　　眼看离篮下越来越近，衣织这次选择双手护住球，用身体狠狠地撞了一下林一凡。
　　这招一般都是中锋用的，用宽大的身体将对手撞开，然后自己上篮得分。
　　不过按照他们两个的身高差来看，林一凡才像中锋，衣织顶多是个矮个子控卫，控卫背打撞中锋，那就是蜉蝣撼大树。
　　“这个黄婷婷是缺心眼是吧，她觉得自己能撞倒凡哥？”何胜涛有些不理解这个行为。
　　“是啊，刚才她的走步可以当做没看到，但是现在她已经开始双手护球了，如果撞不开凡哥，那她就只能顶着凡哥硬投篮了。”陈树也觉得奇怪，“难道她有什么能顶开凡哥的技巧？”
　　“有个屁，她就是个胸大无脑的傻妞，我跟你讲，凡哥要是能被她顶开，我明天打球都不穿内裤！”何胜涛有着绝对的自信，说出这种让自己毫无退路的话。
　　“你别说这么大话，再把凡哥给咒死了。”
　　“我怎么说凡哥也肯定赢啊。”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衣织就像是鸡仔，而林一凡则像是猛虎，重量悬殊太大了。
　　但他殊不知，他这种行为，在若干年后有人给出了一个专业的名词。
　　叫做立flag。
　　就在他刚立完flag之后，陈树终于是看见了地上的反光有些不对劲，“凡哥，小心你脚下……”
　　只可惜陈树发现的还是晚了一点，林一凡脚下一滑，直接坐倒在地上。
　　“卧槽！”何胜涛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反向乌鸦嘴这么灵，直接就在林一凡身上灵验。
　　不过是何胜涛没想到，林一凡同样没想到。
　　他只不过是被衣织顶撞了一下，稍稍后退了一步，却突然感觉站不住脚，为了避免扭伤，他只好顺势坐倒在地上。
　　与地面接触后，裤子上传来的凉意让他错愕了。
　　是刚才少女喷出来的水吗？可是那不应该是在右边吗？
　　林一凡回过头，发现禁区右边确实有一滩水没错。
　　那么左边这一滩水从哪来的啊！？
　　他们的篮球场铺的是那种很光滑的地板，上面一旦沾了水，就好像在冰上行走一样，一走就能滑出去一段距离。
　　趁林一凡坐在地上愣神的功夫，衣织抓紧了这段时间，向篮下踏出一步，随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完成上篮。
　　这次衣织害怕力气不够，于是就用了挺大的劲，结果力气过猛，篮球直接抛到了高空。
　　篮球从空中落下，砸在了篮筐上，随后又微微弹起，又砸在另一边的篮筐上。
　　如此反复横跳了三四次，这篮球终于是跌跌撞撞地进了篮筐。
　　衣织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汗水，低头看着正仰着脸望着篮筐的林一凡，气喘吁吁地说道：“我赢了。”
　　林一凡视线从篮筐转移到少女的脸上。
　　少女那张原本就因为汗水有些脱妆的脸上，经过她刚才手摸之后，整张脸已经变得花花搭搭，让人看起来非常难受。
　　林一凡是一个很注重仪表的人，但是此刻他却并没把心思放在少女这张花了的脸上。
　　他想确认一个问题。
　　“这水是不是你故意弄的？”林一凡坐在地上索性不起来，两条腿曲起，胳膊搭在上面，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
　　他起初以为少女吐水是想让他在右边故意滑倒。
　　只不过在上场之后，九次都往右边突破的她，这一次竟然换了左边。
　　目的应该是想让林一凡放松警惕，其实左边她也悄悄洒了水。
　　可是她是什么时候做的？怎么没人发现？
　　而且在靠近湿地区域的时候还选择用最能发挥力量优势的背打。
　　这简直就是为了让林一凡踩到水从而滑倒而量身定做的计划。
　　他还记得这个小妞在第一次的时候就再跟他耍诈，这次也觉得自己很警惕了，只不过还是被她套路了。
　　原来她就等着这最后一次的逆转。
　　“谁知道呢，可能是我手上的瓶子里的水不小心洒出去的吧。”衣织微微一笑，上前伸出手想要把林一凡拉起来。
　　这也是篮球场上的礼仪，不论是对手还是队友，在他们摔倒之后都要伸出友谊的小手，这样不仅会象征着篮球运动的高尚，还能加深你们之间的感情。
　　林一凡抓住了少女的素手，少女的手即使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运动，也并没有汗津津的，反而是很干净。
　　感受到少女想要用力将他拉起来，林一凡则是唇角微扬，一把将少女拉倒。
　　衣织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栽进他的怀里。
　　“哦！~”
　　在场的观众配合的发出唏嘘的声音。
　　“凡哥还是凡哥，这就勾搭上了。”陈树哈哈笑着，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何胜涛，见何胜涛眼神里充斥着不满与嫉妒。他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了。
　　衣织也没想到这家伙怎么突然来这一套，两只手推着林一凡结实的胸膛，想要赶紧站起来。
　　林一凡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我不信。”
　　随后在衣织诧异的眼神中，林一凡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很是难看。
　　他走到篮球架下，打开自己的书包，又掏出来一百块准备给衣织。
　　从郭子仪抢来的钱他早就给程璐璐花掉了，所以前天的那二百块也是他自掏腰包，加上今天的一百，他在衣织身上已经花掉三百块了。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三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凡哥，你可以不用给她的，刚才她走步犯规了。”陈树见林一凡真要给钱，便急忙道：“我们可以说她犯规重新再比的。”
　　林一凡家里虽然还有点闲钱，但是陈树知道他的家庭比较特殊，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够了，我也看到她犯规了，可我没说就说明我默认了，愿赌服输。”林一凡说着走到衣织面前，将钱递给了衣织，“你赢了。”
　　衣织望着那鲜红的百元大钞，其实内心有些抗拒。
　　因为她刚才自己也知道自己犯规了，但是并没有人说她，她虽说可以直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钱拿走，但是总感觉这样赢得一点都不光彩。
　　更何况她确实是装作故意喷水然后趁大家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的时候，另一只手悄悄在左边也洒上水。
　　先用一个大动作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之后的小动作也就没人会发现。
　　也就是魔术师经常会用到的“障眼法”。
　　想了想，衣织觉得这一百块应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至于怎么处理，她其实早在赢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这一百块我还给你，能当做以后你教我篮球的学费吗？”



第六十二章 逃脱

　　楚安平现在正坐在林选东办公室的摇椅上，观看着电脑上的监控。
　　这是王景明在研究院周围布置上的摄像头，并且给楚安平配了一台电脑，将监控影像已经呈现在他的电脑上。
　　他这几天过的很是悠闲，就看看监控喝喝茶，整个人都很咸鱼。
　　除去王景明是技术组的，专案组剩下四个人都是两两轮班制度。
　　他与白志刚一组，霍山和袁晗一组，每十二小时换一次班，任务就是紧盯着林选东周围的一切情况，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但是一连几天，林选东周围却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林选东比齐胜航的生活可是简单的多，早晨八点出门前往研究院，之后下午五点半下班便回到家里吃饭休息。
　　这样的生活从周一持续到周六，只有周日林选东可能会陪着妻子去趟超市之类的，但是除此之外便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
　　生活简单的根本没有办法介入。
　　而且现在警方又加大监视力度，假装偶遇的接触便会被警方立马发现。
　　也就是说，这次如果凶手想接触上林选东，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正好楚安平最近闲得很，也就在脑海里开始了脑补。
　　如果他是凶手，这次会怎么做呢？
　　首先他要思考对方知不知道警方已经开始进行完全监视了。
　　他觉得对方有可能会猜到，但并不是一定能猜到。
　　假设没猜到的话，对方很有可能会在门口用某种方式进行巧遇，比如不小心被撞到受伤，或者伪装家境不好前来卖花的博取人们的同情。
　　再不然就是假装送货的进入研究院，不过这个风险有些过大，毕竟那样贸然进入会让很多人看到凶手的长相，甚至顺着这条线一路打探很有可能连凶手的逃跑路线都能调查出来。
　　这是在不知道警方监视的情况下。
　　那么假设凶手知晓了呢？
　　那他会怎么做。
　　楚安平细细思索着，最终想出来四个字。
　　侧敲旁击。
　　如果目标接触不到，那么凶手会不会把目标放在能与林选东近距离接触的人身上？
　　比如……
　　他的家人或同事？
　　像是与他妻子先结交成好朋友，然后参加林选东的家庭聚会之类的，就可以直接下毒毒杀。
　　不过这样的做法虽说可以逃离警方的视野，但却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
　　那就是凶手接触上的目标并不是被杀者本人，那也就意味着她的身份很有可能就此败露。
　　诚然，楚安平现在怀疑凶手有可能是那个衣织，但是目前只能是怀疑，而且因为身份尚未确定的原因，衣织就连犯罪嫌疑人都算不上。
　　但是如果凶手的真面目让被杀者以外的人确认了以后，那么他们就可以发出照片通缉令，在全国范围进行通缉。
　　所以楚安平觉得贸然接触目标以外的人是很冒险的。
　　可是也不排除凶手有直接灭口的可能。
　　看起来或许有必要在林选东亲密的同事或家人之中安插人手了。
　　楚安平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如是想到。
　　“楚队！”就在他思考之时，白志刚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老白，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楚安平躺在摇椅上，悠哉地喝着茶水问道。
　　在这里的惬意生活已经让他渐渐变得佛系起来。
　　“陈天南……从刑事部逃脱了。”
　　“咳咳！”楚安平被茶水呛到，一个劲地咳嗽起来。
　　陈天南虽说是被抓了，但是对于许多罪行他全都矢口否认，如果不承认法院就不能定他的罪，也就不能让其受刑罚坐牢，所以现在正在刑事部天天接受审讯。
　　可是刑事部即使没有监狱那样森严的看管，也不是说逃就能逃的地方啊。
　　过了楚安平停止了咳嗽，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他怎么能从刑事部逃了的？”
　　“他会开锁，用一根铁丝把手铐打开，然后打晕了今天前来审讯的同事，夺了配枪并拿他做人质，跑到大街上打了个出租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明白了，放心，他应该会再回来的。”
　　“啊？他都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哦，那天我去他家里简单找了找，发现一个东西。”楚安平说着打开手机相册，将一张照片调出来交给白志刚。
　　白志刚接过手机看了看，疑惑道：“光盘？”
　　手机上的照片是一沓厚厚的光盘。里面什么类型都有，电视剧，电影，动画片，甚至还有带黄颜色的光盘。
　　“对。”
　　“这光盘有什么用。”白志刚有些奇怪，看起来这些光盘也不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起初我也没发现有什么用，但是我拿出来一张看的时候，发现它播放到某个地方就变花看不了，再过个十分钟左右又能看。于是我就又看了一张，发现同样会到一段时间变花不能看。我连续看了好几张都有这个问题，于是我就发现了规律。”
　　楚安平说着换了一张照片给白志刚，“于是我将每张光盘按陈天南之前摆放的顺序铺开，发现了他的秘密。”
　　白志刚看向手机里的照片，果然，这一摞光盘铺开之后，在一个巧妙的角度上，上面的刻痕竟然组成了一串神奇的字母加数字。
　　“这是？”
　　“这应该是他某个重要东西的密码，而且还挺难记，我将这些光碟已经收起来了，他拿不到，所以应该会来找我。”
　　“哦。”白志刚明白地点点头，随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楚队，你当时看的第一张光盘是哪张？”
　　楚安平拿茶杯的手一顿，“你问这么细致干嘛，有结果不就好了。”
　　······
　　“智义，传球！”
　　下午的体育课上，一向只是他们两人自己玩的智义与方健竟然破天荒地跑去跟别的同学一起打起了篮球。
　　同学们虽然平常跟他俩不是很熟，但到底是一个班的，一起玩起来也倒是没那么拘束。
　　而且令同学们没想到的是……
　　这两人打球很厉害啊！
　　方健打球厉害是班里都知道的，这家伙之前还参加了班里的篮球队，打的首发。
　　可是智义打球也这么强他们是没想到的，以前都以为智义是书呆子，现在才发现他还是个运动达人。
　　智义看了一眼要球同学的位置，发现他正站在禁区外的两分线，本来是没人防守的空位状态，却让他这一喊招来了防守。
　　于是智义便一个变向过了防守自己的同学，自己带着球冲到了篮下来了一个三步上篮。
　　对手队的同学见智义冲进篮下了，都跑到了禁区防守，而刚才那位同学则又变成了空位。
　　智义跳在空中，眼睛直视着篮筐，单手持球一个背传，传给了要求的那位同学。
　　那位同学接过球，因为无人防守，直接原地跳投，球空心入框。
　　“卧槽传的漂亮啊，智义！”得分的同学冲了上来，兴奋地跟智义击了一下掌。
　　智义微笑回应，眼眸却微微垂下。
　　果然这幅身体的运动能力与衣织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起初是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一年多打球打得不勤，所以昨天才会打的那么吃力。
　　怀着这个疑问，他今天找同学们来了一场比赛，发现并不是自己弱了，只是单纯的衣织弱。
　　不过也好，正因为自己弱，这才有理由赖在了林一凡身边。
　　昨天那一百块她还给了林一凡，林一凡也收了回去，表示如果想让他教，就在下课后来篮球场找他就行。
　　这样子智义也就不用每天要提前请一节课的早退了，回到家里换好衣服直接去市二中，时间是刚刚好的。
　　体育课结束，又过了一节自习课后，成华一中便放学了。
　　智义背起了书包，正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方健叫住。
　　“智义，你又要去哪？”
　　智义脚步一顿，解释道：“我最近晚上有补习班，比较忙。”
　　“智义，为什么我叫你出去了一个周之后，你就开始每天晚上都有事了，你是不是在躲着我？”方健犹豫了半天，还是准备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
　　智义一愣，“没有啊。”
　　他最近老是想着如何接近林一凡，方健的事情他确实都没机会去想。
　　经方健这么一说，智义才感觉自己最近好像对他是有些冷淡，于是他笑着拍了拍方健的肩膀，“我是真的有补习班要上，我不是前阵子有工作吗，赚了钱就是为了报班的，要不然我能考级部第一吗？你怎么还想成我在躲你呢，跟小女生似的，这可不像你了啊。”
　　方健听后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道：“是有点，那你之后什么时候有空呢？”
　　“周日吧，我周日可能有空。”
　　“那周日我们能出去吗？”
　　“没问题。”
　　······
　　智义回到家里，变身，化妆，换衣服一气呵成。连给爷爷做饭的时间也没有，就匆忙跑去了市二中。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篮球场的时候，林一凡他们已经打了一段时间的比赛了。
　　见衣织跑了过来，林一凡低头瞧了她一眼，唇角弯起，说道：“你还真来了。”
　　“对啊，我交了学费为什么不来。”
　　“好，但我的训练量比较大，你可要承受住。”
　　“没问题，要练什么你说。”
　　林一凡指了指一旁空着的篮球场，“先练习投篮一千次。”
　　“没问题……多少次！？”
　　PS：感谢书友们的鼎力支持，不管是打赏还是月票。加更我都记着，这周可能要上架了，到时候会一起发出来的，再次感谢！



第六十三章 训练

　　林一凡今天放学后还是挺忙的，高一刚入学的校队总是对他们的实力表示疑惑，于是双方便约好今天打一场三十分钟的全场赛。
　　这边林一凡他们在打着，另一边衣织在那里被迫接受林老师的命令，罚球线投篮一千次。
　　她是想拒绝的，但是林一凡却表示如果不做，以后就别过来，而且钱也不会退。
　　衣织当时就气的握紧小拳头。
　　妈的！
　　投！
　　于是她便拿着篮球，在罚球线上练起了投篮。
　　这不投不知道，投完了衣织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力气原来跟智义的时候差了那么多。
　　自己是智义的时候，罚球线投篮都不需要起跳都能稳稳地把球投进去，而现在，自己就算是用尽全力跳，而且还用上了三八式投篮姿势，有时候还会投上三不沾。
　　怪不得她的杀手生涯这么顺利。
　　原来是因为她太弱了，人们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衣织来了劲，自己怎么说也得锻炼一下女性时候的身体，总不能她就一直这么弱吧。
　　这万一那天碰上歹徒，自己不就只能乖乖就范了。
　　衣织一边投着篮，一边盘算着是不是应该报个什么散打班、武术班之类的，用来必要时刻防身也好啊。
　　林一凡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正在一旁球场跟别的人打5V5的全场篮球赛，一时半会也管不了她，衣织索性就自己投着玩，也没有计数，等着林一凡过来问她，她随口说个数字就好了。
　　林一凡虽说一直在打球赛，但是高一校队的实力实在是没必要让他全神贯注，他打一会就看看旁边球场的衣织，确认她有没有在认真投球。
　　当他发现后者一直在努力的投篮时，他内心倒是有些满意的，对于衣织的印象倒也有些改观了。
　　原来的衣织在林一凡眼里，就是一个整天浓妆艳抹，任性刁蛮的太妹，但是林一凡没想到就是这样的小太妹，在打球时还有那种不放弃的竞技精神。
　　确实是人不可貌相。
　　控卫陈树在三分区一个长传给了篮下的中锋黄泰，对方派了两个人前来协防黄泰，黄泰看了一眼，发现林一凡站在三分线处于空位状态，便将球传给林一凡并大叫道：“凡哥接球！”
　　林一凡正在分神，接到球后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回过神来，一个空心三分送上。
　　三十分钟结束，林一凡他们以31比20赢下比赛，明明是大胜，但是林一凡这边的人却没有一个表现出兴奋的，仿佛这场胜利就是注定的一般。
　　倒是高一校队的学生们十分沮丧，低着头擦着汗离开了篮球场。
　　他们在挑战之前错误估计了对手和自己的实力，当现实的差距袭来时，总是会有一种让人无力的落差感，令人难过。
　　所以过度的盲目自信最终只会反噬其果，他们更需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衣织因为一边想事情，一边机械的投篮，甚至都没发现隔壁的比赛都打完了。
　　“投几个了？”
　　一旁一道冷淡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她侧目望去，林一凡正站在她旁边，用毛巾擦着汗。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装作很吃力地把手里的篮球投向了篮筐，然后装作计数的样子，“998！”
　　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林一凡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少女装模作样地又跑去将篮球捡了回来，然后又站在罚球线把球抛了出去。
　　“999！”
　　这次篮球打在篮筐上直接弹回衣织手上，衣织顺手又将球扔了出去。
　　“1000！”衣织在扔完之后，也不看进没进，直接转头看着林一凡，“我投完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信就行。”
　　“你到底想不想学篮球？”
　　“想啊。”衣织说着模仿起灌篮高手里面樱木花道的台词，“教练我想学篮球！”
　　“嚯，你还看过灌篮。”林一凡有些惊讶的样子，随后抱着胳膊，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学？老实讲，我很烦你，我也能看出来你很烦我，那么你干嘛非要跟着我呢？”
　　“因为你打球厉害啊，我想跟你学会了再跟你赌球。”衣织想了想，找了个借口。
　　林一凡听后眉头不禁一挑，“你这是想先拜师然后再琢磨着把师傅干掉？”
　　“那怎么会呢，放心我赌赢了都把钱还给你，就当交下一节课的学费。”衣织说着活动了下胳膊，随口道：“师傅，我们接下来练什么？”
　　林一凡低头看着衣织，脑子里确实是在思考准备怎么教她“你先运球我看下。”
　　衣织听话地拿起篮球，用右手有规律的运着球。
　　“换左手运。”
　　“左右交替运。”
　　“**运球。”
　　“背后运球。”
　　林一凡不断地提升着运球难度，但是衣织却每个动作都能做出来，并且看起来还很熟练。
　　林一凡看到后脸上满是疑惑，“你这运球不错啊，一看是打过球的，怎么投篮投的那么不准？”
　　衣织在投篮的时候，他其实都偷偷观察过了，能中的机会几乎是没有，基本上是次次打铁。
　　投篮看起来就像是没打过篮球的，但是运球又运的这么老道。
　　“我以前在初中打过篮球的，但是高中不练了，所以就没多少力气投篮了。”
　　这个理由倒也还算合理，林一凡点点头，“既然你有一定的运球基础，那你现在主要就是练习投篮，等到你罚球线投篮十个能中五个以上，我再教你别的。”
　　“还要投篮啊。”衣织听到这句话，黛眉微蹙，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篮球里最重要的就是投篮，你投不准一切都白搭，好好练，我也不让你多投，就投二百个，我给你数着。”林一凡说着走到篮球架下面坐了下来。
　　“啊！二百个还不多啊？”
　　“少废话！来，第一个。”
　　听着林一凡的命令，衣织也没有办法，只能拿起篮球，一次又一次地将其扔向篮筐。
　　衣织每投一个，林一凡就说一个数。
　　身后林一凡的朋友们都是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几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大家把陈树推了出来，让他去找林一凡聊聊。
　　因为陈树跟林一凡的关系是比较近的，他们两个人是邻居，也算是发小。
　　林一凡还在篮球架底下给衣织记着数呢，陈树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一凡回头，“怎么了？”
　　“凡哥，找你聊两句。”
　　“哦。”林一凡答应了，对着衣织喊道：“你先一停，我回来再接着给你数。”
　　“哦。”衣织抱着球，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她本来只是想拿这个借口接近林一凡而已，可是这家伙怎么会教的这么认真？
　　衣织的身体挺弱的，现在已经明显感觉到累了，要不等着他待会过来就跟他商量一下今天先不练了吧。
　　“嘿，你昨天真就赢了林一凡？”
　　向逸轩凑到了衣织旁边，有些惊奇地问道。
　　他本来寻思昨天林一凡肯定是稳赢的，结果今天到学校了才知道，昨天是这个女孩赢了。
　　向逸轩表示很震惊，他也问了大家这姑娘到底是怎么赢的，但是没有人把详细情况告诉他，只是说林一凡被撞倒了，然后就让她进球了。
　　他很好奇，一直被誉为二中流川枫的林一凡怎么会被这个小姑娘给撞倒呢。
　　他得亲自过来问问。
　　“嗯。”衣织看了他一眼，很冷淡地回了一句。
　　“你是怎么把林一凡给撞倒的？”
　　“就撞了他一下，他就倒了啊。”
　　“详细点。”
　　“没空。”
　　向逸轩有点错愕，他可是学校有名的校草，哪个女生见了他不是喜笑颜开的，哪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冷淡。
　　不过冷淡也没关系，向逸轩之所以女朋友源源不断，绝不只有帅这一个优点。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拿出一张深绿色的递给了衣织，“给我讲一下，它就是你的了。”
　　衣织看了看他手里的票子，伸手指了指，“我要那张红色的。”
　　“我靠，你也太黑了吧。”
　　“不给拉倒。”
　　“……”
　　陈树把林一凡拉到一旁，问道：“凡哥，你跟那个黄婷婷是什么情况。”
　　林一凡一愣，“什么什么情况？”
　　“你怎么突然就教她打篮球了啊。”
　　“她昨天把那一百还给我叫我教她不是吗？”
　　“我的天，你是真的傻还是装糊涂啊凡哥，那个小妞明显是想追你啊。”
　　“哈？”林一凡一怔，“你想多了吧。”
　　“我怎么可能想多，你自己思考一下，有那个姑娘会天天浓妆艳抹地去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生一起玩？”
　　陈树说的其实好像也是有些道理的，可是……
　　林一凡不太相信。
　　他感觉他跟这个黄婷婷明明见面就会吵，黄婷婷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不过也确实如陈树所说，如果不是喜欢的话，那么她为什么要一直来找他呢。
　　这边林一凡跟陈树在交谈着，而那边衣织此时又收获一笔资金，与向逸轩也开始聊的火热起来。
　　在大家都没有发现的篮球场门口，一双眼睛正在悄悄地注视着他们。



第六十四章 代价

　　林一凡与陈树交谈完，带着心事又回到了球场，发现向逸轩好像在跟那个黄婷婷聊着什么。
　　“所以你故意在球场上喷口水，然后偷偷在另一面洒水诱骗凡哥踩上滑倒，乖乖，你也太有想法了吧。”
　　刚接近，林一凡就听到向逸轩浮夸的声音，尤其是在听清内容之后，他表情有些僵硬和尴尬，站在向逸轩的身后清了清嗓子。
　　向逸轩看见林一凡站在他身后，倒也没太慌张，只是淡定地跟衣织挥了挥手，“那我们下次再聊。”
　　“好下次再聊。”衣织笑的像只小狐狸一样，眼睛都眯了起来，“只要钱管够，陪你聊一宿。”
　　向逸轩眼睛一亮，“能有除了聊天之外的服务吗？”
　　“有啊，我用板砖帮你入睡，睡着了梦里什么都有。”
　　“那算了。”向逸轩摆摆手便离开了。
　　林一凡看着向逸轩走远后，又看了一眼衣织，“继续吧。”
　　“教练，我今天能不能休息！”衣织举起手，像是在打报告的样子。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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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凡沉默地注视着衣织，半晌，说道：“黄婷婷，我希望你明白，我喜欢的是程璐璐。”
　　“哈？”衣织被林一凡这话给整蒙了，“我不太明白。”
　　“你应该明白的，你找我打球可以，但是这个事情我需要提前告诉你。”
　　衣织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嘶……
　　他不会，以为我在追他吧？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很像我再追他。
　　哇靠，我这还没追就已经被拒绝了？！
　　是因为我这次没有了解到对手喜欢的类型，无法对症下药导致的吗？
　　衣织之前对自己的魅力可谓是自信满满，只要她出手，无往不利，但谁成想今日竟然阴沟里翻了船。
　　这让她有些小小的自闭。
　　“那个，我想你误会了教练，我只是单纯的想打篮球。”以及接近你打探你父亲的消息罢了。
　　当然后面这句衣织肯定不能说出来。
　　林一凡有些不相信的样子，“真的？”
　　“那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衣织说着低头沉思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抬起头，“这样吧，我帮你追程璐璐怎么样，这样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帮我追，你能怎么帮我？”
　　“你不知道最了解女生的就是女生吗，我给你几个追女生时候用的技巧作为参考，然后在告诉你几个可以出去玩的地方，最后给你准备一套告白词，怎么样，你觉得有用吗？”
　　林一凡垂下眼眸，似乎是在思索衣织说的东西的可靠性，随后他点点头，“好，我相信你，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你是想跟我学篮球，那么就不可能休息，在这里继续给我投篮。”
　　“……”
　　林一凡跑去当教练去了，剩下哥几个只好跟别的学生组了个局一起打打娱乐赛。
　　其实其他学生是不太想跟他们一起玩的，毕竟他们是校队里的主力军，而这些学生只不过是来打发时间，水平差距过大，会没有游戏体验感。
　　可是这些学生又无法拒绝这几个人，因为他们不仅仅是篮球校队主力，同样还是校霸，要是贸然拒绝他们，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何胜涛和向逸轩是这里面最喜欢虐菜的，所以他们两个才一直是好朋友，因为兴趣爱好都差不多。
　　尤其是何胜涛，因为篮球场上时常会有女学生在旁边观战，所以即使在面对初学者或者说技术一般的学生时，他都会使尽浑身解数打爆对方，一副想帮人家直接戒掉篮球的架势。
　　何胜涛在三分线便向陈树要球，在拿到球后一个大幅变向直接过了防守他的学生是，随后长驱直入来到篮下，迎着对面篮下同学的防守，起跳就是一个爆扣。
　　“哇塞，你看那边有个男生扣篮了啊。”
　　“真的啊，太帅了吧。”
　　周围围观女生的声音传入何胜涛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如果打篮球不是为了装杯，那么它将毫无意义。
　　就在他洋洋自得，跑到休息区喝水的时候，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却没看见人，便又转了回来，但是随后又有人拍他的肩膀。
　　何胜涛又回过头，还是没看见人，刚准备转回来时，却看见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底下有个人。
　　再仔细一看，这人他还认识。
　　“哦，是璐璐姐啊。”
　　程璐璐比较矮，不到一米六的个子直到何胜涛的胸口位置，也不怪他回了两次头都没看到。
　　“出来，我找你有点事。”
　　“啊？我现在还在打……”
　　“赶紧的！”程璐璐杏眼一瞪，何胜涛也没了办法，只好答应。
　　没办法，谁叫她是凡哥指定的女人呢，自己也只能听着，何胜涛只好跑回去跟队友们说自己有事，然后跑出篮球场去找程璐璐。
　　“找我啥事啊，璐璐姐，你怎么不去找凡哥呢？”
　　“我还找什么凡哥，你的凡哥现在都被狐狸精给勾搭上了。”
　　“狐狸精？”何胜涛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程璐璐在说什么，想了想才明白过来，“哦，你说黄婷婷啊。”
　　“就是那个骚 货！”程璐璐气的直咬牙，“我已经警告过她不要再接近一凡了，她却当耳旁风，甚至还跑到篮球场来学篮球，呸，真是狐狸精。”
　　“呃，那你要做什么呢，璐璐姐。”
　　“我想先问下你，那个黄婷婷你觉得她怎么样。”
　　“挺好的吧，长得挺漂亮，身材也还行。”
　　“行，如果让她做你女朋友你乐意吗？”
　　“我肯定愿意啊！”何胜涛想都不想，答应道。
　　程璐璐先是四处看了看情况，确认周围没人后，小声道：“那你就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我保证黄婷婷会做你的女朋友。”
　　程璐璐压低声音害得何胜涛也紧张起来了，也小声道：“什么忙？”
　　程璐璐踮起脚，凑到何胜涛耳边轻声道：“帮我把那个黄婷婷给强
　　了。”
　　“啊这？”何胜涛听后直接傻眼了，“璐璐姐你疯了吧，这要是被抓起来，我可就直接完蛋了。”
　　“放心，我能害你吗？”程璐璐瞪了何胜涛，暗骂这个大个子怎么个头这么大，胆子却这么小，“我会在某一天给黄婷婷下药，然后把她骗到某个没人的巷口，到时候我给你一台可以录影的照相机，你把你作案的过程都拍下来，到时候她的把柄就落在我们手里了。”
　　“嘶……”程璐璐这个计划说的何胜涛当即就有些血气上涌，恨不得现在就是实行计划的那一天。
　　“当然你得记住三点，第一一定要戴套，不能留下证据；第二要把她的脸拍的清清楚楚，然后那些隐私部位也要拍的清晰点，不能模糊；第三，千万别露出你自己的脸。只要你遵守这三点，剩下的事情我去做，保证这个黄婷婷一辈子逃不出你手掌心。”
　　“可是万一她要是不怕录像暴露，去报警了怎么办。”
　　“你是不是傻，你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她报警也抓不到你。要不要做啊，不要的话就算了，我去找黄泰帮忙了。”程璐璐说着便准备离开，作势就要进篮球场找黄泰。
　　程璐璐在何胜涛还在纠结的时候直接玩了一手欲擒故纵，吓得何胜涛连忙拦住她，“哎别别别，我肯定干啊！”
　　这买卖怎么能便宜了黄泰那小子呢，况且自己对黄婷婷早就是垂涎三尺了，眼前有人推波助澜，那不是喜上眉梢的事情吗？
　　程璐璐看何胜涛答应了，也露出了轻松的微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具体什么时候执行计划我再通知你，到时候我就等着喝你和黄婷婷的喜酒了啊。”
　　“哎你就请好吧，璐璐姐。”
　　程璐璐点点头，“回去吧。”
　　“好嘞姐。”
　　等到何胜涛回去之后，程璐璐的笑容直接垮了下来。
　　自己到时候不仅仅是要何胜涛毁了黄婷婷，她还要把视频匿名发给
　　林一凡看，让林一凡恶心到再也不想看黄婷婷一眼。
　　她向来是个喜欢动脑子的女生，就像那个郭子仪抢她钱一样，其实那二十块她根本没有丢，早就悄悄拿回来了。但是她为了报复郭子仪的手贱，以及在班里更好的立威，便装作钱丢了的样子来讹他。
　　之后郭子仪被林一凡找上的事情他们班里的人也都知道了，现在各个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而之前纠缠林一凡的那些女生们，自己只需要威胁两句就自觉退出了，唯独这个黄婷婷敢以下犯上，跟她这个钦定的凡嫂对着干。
　　那她肯定是要让这个黄婷婷付出代价的。



第六十五章 意外

　　这周一直到周五，每天放学衣织都会跑来向林一凡学习篮球。
　　林一凡每次都是让她先投上二百次定点投篮，随后就是运球跑和三步上篮，最后则是与他1V1实战。
　　当然，说是实战，但是衣织不耍小伎俩，就只是单纯的看林一凡秀罢了。
　　这运动量虽说跟校队级别差的很远，但对于衣织来说可不少，每次她都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然后还得打起精神去做没做完的作业。
　　一天天的很是忙碌。
　　还好篮球她倒不是很讨厌，而且比起酒吧的工作可是轻松多了。
　　经过这几天的特训，她投篮真的比之前准了不少。
　　今天是周六，作为成华一中的学生，衣织本来应该是休息的，但是却要跑到十二中这边来找林一凡打球。
　　周六这一天，林一凡这边的五个人索性是直接翘掉全天的课，从早晨就来到篮球馆里来打球。
　　林一凡他们也不是不学习，但是他们是我行我素地按照正常学校的制度来上学。周一到周五白天还会上课听讲，放学了再来打球，但是周六这天他们就是单纯来打球的。
　　不过她可不会一大早就过来找林一凡打球，等到中午吃过饭，她写完了作业又看了会电视后，才慢吞吞地起身梳妆打扮，到了下午才出发。
　　而且周六这一天本就应该是休息日，所以门卫管的也不严，衣织轻松地就混了进来，要是周一到周五这几天，即使是下午也有可能会有学生会的同学检查仪容仪表的，衣织是肯定不可能就这样混进市二中。
　　走进篮球馆，诺大的球馆里就他们五个人在。
　　“呦来了啊，婷婷。”陈树总是最眼尖的那个，他总是第一个发现衣织来了的人，一边喝着蓝色的运动饮料一边抬手打招呼。
　　“哈喽！”衣织高举着手，算是对着他们几个人一起打的招呼。
　　这几天她也与这几个人混的比较熟悉了，也对每个人有了自己初步的印象。
　　林一凡是脾气最差的，大家都不敢与他作对，只不过衣织倒是不太惯他，因为她也不知为什么，看到林一凡生气却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她就很开心。
　　陈树是最有礼貌的，跟他相处并不是很紧张，甚至衣织偶尔还能跟他开个玩笑。
　　向逸轩是最能装的，整天就想着耍帅装酷，要不就是跟他这些朋友们炫耀自己的恋爱史。
　　最让衣织生气的就是有一次他莫名其妙地当着大伙的面说她的胸是假的，都是拿垫子垫出来的，他女朋友的平胸才是最真实的。
　　黄泰是最老实的，前几天每次衣织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四处缥缈，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一样。
　　终于有一次衣织没忍住问过他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跟我说话的时候老是不看我啊。”
　　“因为……”黄泰支支吾吾的，最后还是决定说了实话，“我一低头，就能从你领口里面看见你的……唔！”
　　只可惜他还没说完，何胜涛就像一只疯狗一样扑向了黄泰，随后用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不过就算他没说完，衣织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怪不得总说站得高看得远，衣织这才明白，站得高不仅看得远，还能看得深。
　　自那天以后，衣织都穿着高领T恤过来了。
　　为此何胜涛之后对黄泰一直都很有意见的样子。
　　哦，说起何胜涛这个人，他是衣织最头疼的人。
　　这几天何胜涛总是给她带各种各样的零食饮料，要不就是小玩具之类的，她不要还不行。
　　除此之外这家伙每次看她的眼神也让她有些不自在，他的目光经常是由上到下，再由下到上，总是给衣织一种他在验货的感觉。
　　反正衣织不想跟他相处，所以也都老躲着他。
　　林一凡估计也是出去吃饭了，所以还穿着校服。此时他刚把校服脱掉，露出里面匀称结实的身材，随后换上了球服，拿着一颗篮球走到了衣织旁边递给了衣织，“老规矩，二百次投篮，快去。”
　　“喂凡哥，你也不叫婷婷跟我们聊会，上来就要她去训练啊。”陈树拍了拍林一凡的肩膀，打趣道。
　　“我这是让她先去热热身，一会她还要跟我们打3V3呢。”林一凡斜了陈树一眼，解释道。
　　衣织正拿着球向里面走呢，听到林一凡这句话不由得一踉跄，“你说什么？”
　　“3V3啊，现在学生都在上课，没人跟我们打，五个人不好分帮。”林一凡觉得自己的解释很是合理。
　　“那加上我跟不加上我有什么区别呢？难道我也算个人吗？”不是衣织自贬，如果说他是智义的话，那应该还能勉强打打，可现在她是衣织，她是真觉得自己好像加入了也不能称之为正经的3V3。
　　“你怎么就不是人了，你不是还可以接球传球？”林一凡随口说了一句，便推了衣织一把，“快去，投完过来。”
　　自从衣织表明自己不是来追林一凡之后，这一个周，衣织跟林一凡关系也好了不少。
　　衣织那天答应了林一凡自己会帮她追程璐璐，也是说到做到，她会在企鹅聊天上告诉林一凡她认为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和物件，以及出去约会去哪里比较适合，甚至还手打了一套告白词以供林一凡使用。
　　不过这些都是她瞎编的，具体女生喜欢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她只是把自己变成女生时喜欢的告诉了林一凡而已。
　　至于程璐璐喜不喜欢她就不知道了。
　　林一凡倒是还挺感谢她，甚至已经把衣织当成了哥们一样的人物。
　　说起这个程璐璐，在第一次见衣织的时候还是那样耀武扬威，但是之后几次她在篮球场见到程璐璐的时候，她看起来又是那样的温柔，甚至还跟自己姐妹相称。
　　忽冷忽热的态度让衣织总感觉她很不对劲。
　　二百个投篮结束，林一凡还真拉着衣织打起了三打三的篮球赛。
　　他们这边是黄泰、林一凡和她。
　　对面是陈树、向逸轩和何胜涛。
　　林一凡这个人脾气虽然臭的很，但是球技却相当高超，向逸轩一个人是很难单防住林一凡的，总是需要陈树过来协防才行，但是林一凡的视野又很好，每次被包夹之后，总会把球分给合适的人。
　　这次他大部分时间会传给篮下的黄泰，也有几次把球传给了衣织。
　　衣织因为没人防的关系，甚至还进了两颗球，给她高兴的不行。
　　这可是在校队主力面前进的球，是有含金量的。
　　虽说是因为没人防她，但她还是给自己的表现予以充分的肯定。
　　渐渐地，衣织也投入进篮球比赛的环境里，开始跟着跑动盯防，玩的也是不亦乐乎。
　　即使周围篮球场的学生渐渐变多，衣织也没有发现异样。
　　直到程璐璐进了篮球场，对着林一凡喊道：“一凡，放学啦！”
　　她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了啊。
　　林一凡刚好接球，一个转身过掉向逸轩，三步上篮再拿两分之后顺口回道：“好，在打五分钟。”
　　衣织抹着自己头上的汗珠，扯着领子，试图往里面输送一丝凉意。
　　都怪他们这些高个子，个子不仅高还喜欢偷窥，害的自己只能穿高领衣服，现在热得不行！
　　“哎呀婷婷，你怎么穿这么多啊，热不热呀。”程璐璐看了衣织一眼，笑着问道。
　　“还好吧。”衣织笑了笑，也露出了看起来很自然的微笑。
　　“你也跟他们一起打比赛吗？”
　　“对啊，林一凡非要拉我一起三打三。”
　　程璐璐“哦”了一声，问道：“那你最近练得怎么样？”
　　“我觉得比之前厉害了一些。”
　　“真的？那你会三步上篮吗？”
　　“会啊。”
　　“这么厉害，给我表演一下，我跟一凡学了好久，都还不会三步上篮呢。”
　　“哈哈……没问题。”
　　衣织因为被程璐璐拦着问问题，自然就没法认真打比赛。
　　林一凡被两个人包夹的实在是烦得不行，便怒道：“黄婷婷，别聊闲天！”
　　林一凡怒吼的声音很大，衣织下意识地一缩头，随后有些尴尬地跟程璐璐说道：“我要好好打球了，要不你的一凡得把我撕了。”
　　程璐璐听后捂着嘴娇笑起来，“那你快去吧，记得给我表演个三步上篮，否则我就让一凡之后狠练你。”
　　好巧不巧，这时候林一凡刚好受到包夹把球分给了衣织，衣织双手持球，心想道：我看起来跟程璐璐有这么熟吗？
　　不会想归想，程璐璐毕竟是林一凡喜欢的对象，自己还是要给她面子的。
　　于是衣织这次便没有选择投篮，而是运着球直接进入了禁区，直接做了一个三步上篮。
　　衣织之所以敢在校队面前表演三步上篮，主要是有三个原因。
　　第一，程璐璐想看，自己给她这个面子。
　　第二，周围学生也挺多，自己也化了妆将真面目隐藏了，即使自己在他们面前秀一下技术，他们也认不出来自己是谁。
　　第三，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
　　这些校队的人会让她的，就比如陈树，自己好几次投篮他都在防，但是却留出了两步的距离防守，根本不敢跟她肢体接触的。
　　所以她觉得何胜涛也会给她这个面子。
　　衣织无视篮下的何胜涛，直接跃起将球送向篮筐。
　　只可惜她失算了。
　　何胜涛并没有眼看着她上篮，而是举起手，将自己的身体当做一堵厚实的城墙。
　　一米六三的衣织和一米九五的何胜涛相撞，就好像小轿车撞在了大货车身上一样，衣织在空中直接失去平衡，匆忙间只能单脚落地，但却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衣织只感觉站立不稳，随后便摔倒在地上。



第六十六章 垫脚

　　“坏了，她被垫脚了。”陈树眼睛好，看得明白是怎么回事，惊呼了一声。
　　垫脚是在打篮球里经常出现的事情，一般是进攻者在起跳完毕，落地的时候会有时候踩到对方的脚，就好像你从高处跳下却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一样，很容易就崴脚受伤甚至严重的话会导致骨折。
　　所以一般经常打篮球的人都会小心不去垫对方的脚。
　　林一凡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跑了过去，蹲下查看倒在地上的衣织的伤势。
　　“黄婷婷！你有没有事！”
　　衣织侧卧在地上，黛眉微皱，美目紧闭，好像有些痛苦的样子。
　　林一凡抬头看向了一旁的何胜涛，变得眼神十分可怕，“你为什么要垫脚？”
　　“我……”饶是何胜涛这一米九五的汉子，此刻也只能张着嘴语无伦次，“我只是随手防了一下，没想到她能……噗！”
　　林一凡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对着何胜涛的脸就是一拳。
　　“一凡你干什么啊！”程璐璐这时候凑了上来，将林一凡拉开，免得他继续对何胜涛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垫脚是她给何胜涛出的主意，她对何胜涛的说辞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然后可以借口照顾黄婷婷，跟她的距离进一步拉近。
　　但她实际的想法则是想看一下林一凡到底重不重视黄婷婷。
　　如果林一凡只是普通的反应，那么她觉得也就没有必要让何胜涛在小巷里把黄婷婷给怎么样了。
　　所以程璐璐觉得自己这是在发善心拯救黄婷婷，但是结果却太让她失望了。
　　她的一凡，第一次因为别的女人而对自己的兄弟动怒。
　　但是她并不知道，林一凡生气是有原因的。
　　“你是故意的。”林一凡眼神冰冷，看的何胜涛脊背一阵发凉。
　　何胜涛并不是新手，在篮球上他可是轻车熟路。
　　尤其是在比赛中，因为对面某些人这局可能莫名的会手感火热，所以林一凡总是会想计策让他们手感好的人暂时不能打球。
　　也就是著名篮球比赛里经常会出现的“废人”。
　　趁他们跳投或者上篮起跳时，偷偷垫一下脚，就有可能让他这一场直接伤退。
　　而他们这几个人里，何胜涛的“废人”技术是最强的，一般需要搞对面那个球员的时候，林一凡总是会让何胜涛去犯规把人家弄伤。
　　而这种战术是会吃到犯规的，所以何胜涛在平时几乎都是要保持零犯规才行。
　　也就是说，在何胜涛眼里，他想垫脚对面就会受伤，他要是不想，对面就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而这一次，他把黄婷婷垫脚垫伤了，那一定就是他故意的。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凡哥。”何胜涛这时候也有点后悔了，程璐璐给他出这个主意的时候，他色欲熏心了，根本没想到林一凡是会发现他是故意垫脚的。
　　而且他当时也觉得自己跟凡哥好歹也是兄弟，林一凡应该也不会发火吧。
　　谁知道今天林一凡不仅发火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给打了。
　　他这次连颜面都没有了。
　　“你最好现在就道歉，免得待会我强迫你就不好了。”林一凡被程璐璐拉住不能接着动手，但是气势却依然没有丝毫的减弱。
　　“哎呦一凡，你这么较真干什么，黄婷婷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干什么……”
　　“她是我徒弟，也是我的朋友，她现在让人欺负了，我帮她找回场子，有什么不对？”林一凡很少见地打断了程璐璐的话，十分严肃地回答道。
　　林一凡现在脑子里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是很单纯的想帮自己的朋友找回面子。
　　就好像今天在场的任何一个朋友，陈树也好，向逸轩也好，黄泰也好，如果被何胜涛恶意垫脚，他一样会上前狠狠地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不为别的，只为义气。
　　要不然他怎么对得起人家的那一句凡哥？
　　他确实是问心无愧，但是在程璐璐眼里可不是这样的。
　　她觉得林一凡是在隐瞒内心，他内心其实已经很重视黄婷婷了，否则绝对不会这么上头去打自己的兄弟。
　　程璐璐有些黯然地低下头。
　　她与林一凡以及陈树从小就认识，而她从小就对林一凡暗自倾心，因为小时候的林一凡很乖巧懂事，长得也白净可爱，是一个乖乖男的形象。
　　即使到了初中，林一凡总是被班里的同学欺负，她也一直都没有抛弃过林一凡，甚至还与那些欺负他的人对峙过，保护过林一凡。
　　到了高中，林一凡性情大变，染了黄毛，抽上了烟，甚至到处打架，变成了学校里人见人怕的混混，但她却依然喜欢着他。
　　因为她知道，这些只是林一凡害怕再次被欺负从而穿上的……
　　名为暴戾的外套。
　　然而暴戾只是对待外人的，当面对她的时候，林一凡还是那个林一凡，从来都没有变过。
　　兴许有些女孩子就是喜欢这种霸道的男生，追林一凡的女生虽说不多，但是零零散散的总是会有几个冒出来。
　　程璐璐只好背地里用各种计谋，将那些不自量力的女生全部赶走。
　　其实说来也奇怪，她明明是很喜欢林一凡的，但是却从来没有告白过，因为她也知道林一凡是喜欢她的，所以女生的矜持让她一直都在等待着林一凡的主动告白。
　　只不过，现在她忽然有种预感，她如果再等的话，她的林一凡，可能就会越走越远了。
　　把黄婷婷解决后……就找一凡告白吧。
　　程璐璐低着头，眼神里出现了一抹凶狠的神色。
　　挡在我面前的人，就要做好被清除的觉悟。
　　“对不起凡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这样吧，我送黄婷婷回家吧。”何胜涛说着便蹲下身子，作势就要躺在地上的衣织扶起来。
　　“你给我滚！”林一凡即使是被程璐璐拉着，却还是忍不住想上去踹何胜涛一脚，只不过却没踹到。
　　可即使是没踹到，何胜涛也不敢再往前了，只好站起来离得远远的。
　　“我来送黄婷婷回家。”
　　林一凡这句话让程璐璐一时间错愕了，“一凡，你忘了今天要跟陪我去买……”
　　“我知道，改天吧。”林一凡当然记得他答应周六时候陪程璐璐去蛋糕店买蛋糕，但是现在这不是有特殊情况。
　　黄婷婷是跟着他进来的，而且还拜他为师，他这个师傅总不可能不负责任地把她交给别人吧。
　　而且在他的视角里，璐璐是一个很体贴的女孩子，一定能知道他现在的难处。
　　果然，程璐璐抿唇笑了笑，说道：“好吧，那明天你一定要陪我去哦。”
　　“一定，抱歉了璐璐。”
　　“别这么说嘛，我知道你也是负责才会这样做的，如果你不这样做，也就不是那个林一凡了。”
　　林一凡听后也不禁唇角微扬，抬手摸了摸程璐璐的头，“谢谢你的体谅，璐璐。”
　　林一凡蹲下看了看衣织的伤势，问道：“黄婷婷，你哪只脚伤了？”
　　衣织皱着眉头试了试，轻声道：“左脚。”
　　林一凡一只手捏住了衣织的脚踝，另一只手抓住她的鞋底，轻轻地替她活动脚掌，“疼吗？”
　　“啊好疼。”衣织皱着眉头，轻声叫了起来。
　　自己都没用力气也会疼吗？
　　看起来她是走不了路了啊……
　　林一凡内心默默想着，轻声叹了口气，背对着衣织，“来，我背你回去。”
　　“这……不用了林一凡，我自己能……”衣织露出为难的神色，想要拒绝的样子。
　　“赶紧上来。”
　　“哦……”衣织弱弱地应了一声，倒是很听话地两只手勾住了林一凡的脖子，爬上了林一凡的背。
　　林一凡虽说只是个少年，但是可能是经常运动的原因吧，背部却像成年人一样宽阔厚实，而且他很高，衣织趴在他身上，只感觉一览众山小。
　　哦当然，何胜涛和黄泰这两座山看起来还是那样大。
　　林一凡背起衣织后，两只手提着她的大腿，只感觉入手是一股带有韧性的柔软。
　　不过他可没多想，对身边的人道了声再见后，便背着衣织，缓缓走出了篮球馆。
　　身后的程璐璐目视着渐渐离去的林一凡，那一刻，她突然想大声叫住林一凡，然后要他不要去管这个狐狸精。
　　但是她还是理性占了上风，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只不过内心的怨恨却更深了一些。
　　黄婷婷，别怪我。



上架感言

　　五千年过去了，终于轮到我感言了。
　　那我得好好感一感。
　　大部分都是废话，可以直接忽略。
　　根据我对以往各种综艺、选秀及许多获奖场面的感言来结合，大体分成获取同情的卖惨环节、引起共鸣的情怀环节以及告别过去展望未来的总结环节。
　　第一个环节卖惨环节。
　　啊…… ?
　　其实仔细想想，我并没有什么惨痛的生活经历或者写作经历，硬要说惨无非是之前写的书都是没有收益的，不过有兴趣在，用爱发电倒也不是那么困难。
　　不过连可以诉说的悲惨故事都没有会不会是另一种别样的凄惨。（这个想法后面书里也会有写到。）
　　进入第二个环节——情怀环节。
　　变文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会一直坚持下去，因为我不能没有它。（这肯定是胡说八道，但是气氛一定得是这么烘托。）
　　不过说实话，变文还真是我喜欢去写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这种男变女后心理身体都带点羞羞的情节。（多少沾点BT）
　　变身文这东西，最开始是我从动漫上看到的一些情节从而发掘的兴趣。
　　像是《女生万岁》、《天降之物》、《肯普法》里面都有变身元素，然后就喜欢上了变身类的动漫，但是在上学上课的时候肯定不能看动漫这种东西，所以我就看起了更适合上课偷偷看的变身小说。
　　再往后索性就自己写点想看的情节，结果就一直在变文路上一去不复返。（记得自己第一篇变身文好像一千来字就TJ了）。
　　说起来自己还曾经在将扑街的文完结后说过以后不会再写变文了，结果还是真香了。
　　最后是总结环节。
　　这个得认真讲一下了。
　　接下来的剧情大纲已经定好了，我在之前的故事也埋了亿点点伏笔。（我都担心有些会不会忘掉）
　　而大家关心的结局也已经是想好了的。
　　关于结局，每个人的想法各异，所以结局恐怕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想法，毕竟结局只有一个。
　　所以在大家想法各异的情况下，我只会遵从自己的想法，去创造一个尽量合情合理合法的结局。
　　至于说虐不虐，我觉得比起结局，虐的是过程。结局更像是苦尽甘来。
　　而接下来的主要看点有四个。
　　第一个就是主角已经猜测到林选东周围会有警方保护，无法轻易接近了，所以她准备打算如何暗杀，以及到底会不会成功。
　　第二个就是爷爷与周伟民的关系是什么，爷爷是谁，周伟民又是谁。
　　第三个就是接下来会有一段楚安平与陈天南的对决（楚队看了人家的黄带子还把人家的密码拿走了，对方肯定会找他算账），智斗武斗都会有，而这两个人也算是棋逢对手吧，在对决过程中会有各种反转。
　　第四个就是……
　　将会有一个新的角色出现，ta将会是主导之后剧情的关键人物，而ta是正派还是反派就先不说了。（我觉得我说的很多了。）
　　最后是对一些读者的回复。
　　有一些读者评论说侦探追得太紧了，让人很有压迫感。其实这正是我想要表达的一个思想——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因为《蔷薇》虽说是以主角的犯罪视角展开的故事，但是我写这个故事的主要想法还是抵制犯罪。
　　世界不是完美的，但它仍然是美好的。珍惜生命，远离犯罪是我们应该遵守的基本。
　　而且有很多人很喜欢齐胜航，觉得他被杀了实在是很可惜，所以想让我写if。（我其实也很喜欢齐总啊。）
　　If当然可以写，但至少是在主线结束之后才会写，而且到时候是发到章节里还是放到群里还有待商榷，毕竟算脱离主线的同人了。（而且不只有齐总的if可以写哦，大家有想看的if都可以在这留言说一下。）
　　想了想就先感这些言吧，其实好像也不少了。
　　最后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六十七章 大雨

　　现在已经到了市二中放学的时间，背着书包的二中同学们正陆陆续续地一边交谈着一边走出校门。
　　“走啊，今天去打两盘街霸去？”
　　“不去了吧，作业还没写完呢。”
　　“明天再写喽，反正明天不上课。”
　　“也对哈，嗯？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林一凡？”
　　那名男同学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生，背上背着一位女生，正缓步向校门口走着。
　　“应该不是吧，虽说咱们学校的黄毛少，但是林一凡怎么可能会在学校里背着女生走呢？”
　　“我觉得是，要不咱打个赌？”
　　“行啊，赌什么？”
　　“谁输了谁今天请客打游戏。”
　　“没问题！”
　　两名同学就站在原地等着远处那个金发的男生慢慢前行，等到他走到面前了，这两个人都是一副吃惊的样子。
　　他们吃惊主要有两点原因。
　　第一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个人还真是林一凡。
　　第二则是，林一凡背上的女生竟然不是程璐璐！？
　　要知道程璐璐和林一凡那可已经是学校里面公认的情侣，即使他们自己还没有官宣，但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在学生之间早就传开了，已经是默认的情侣关系了。
　　但是此时此刻，那个已经有“女朋友”的林一凡，背上背的却是另一个女生。
　　这确实令他们大吃一惊。
　　林一凡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旁边这俩学生的眼神，侧目望去，眼神里的冷酷令人望而生畏。
　　“你们看什么？”
　　林一凡冷淡的声音惊醒了两位学生，他们瞬间像是狐獴（彭彭与丁满里面的丁满）一样站直起来，“对不起凡哥，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
　　林一凡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学生就迅速起步，一溜烟消失在林一凡眼前。
　　“怎么办？他们好像误会了哎。”
　　背后的衣织可是目睹了全程，她也明显感觉到林一凡在那两个学生说完后身体明显的一顿，所以她莫名想逗逗林一凡。
　　哦对了，其实衣织的脚也没有受伤，之前那都是她装的。
　　她确实是被何胜涛垫脚了，不过女生时候的她身体很柔软，韧性也很好，她的脚在崴了一下后瞬间就又弹回来了。
　　只不过她当时立马觉得这是个可以进一步接近林一凡的好机会，索性就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她从这几天林一凡对她的教学就能知道林一凡是一个相当负责人的人，所以如果自己受伤了，他应该不会不管的。
　　果不其然。
　　“没什么好误会的。”林一凡的回答很是淡定，“倒是你，不疼了是吧，还有意思关心这个？”
　　“疼啊，谁说不疼的。”为了证明自己还是伤员，衣织完全伏在林一凡的背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表示自己根本动不了，所以别想把她放下来。
　　林一凡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不过因为林一凡背对着衣织，所以衣织现在是看不到林一凡的脸的。
　　“咳……你别全压在我身上啊，重死了。”林一凡清清嗓子，定了定心神，回怼道。
　　衣织听到林一凡这么说，两腮顿时气的鼓了起来，从瓜子脸变成了包子脸，“我一点都不重好不好！是你力气太小了！”
　　衣织其实现在还没有发现，不光是性格，她女生时候的喜好与思维也是与男生时候完全不一样的。
　　比如林一凡的那句话，如果他是智义时候，可能并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当她是衣织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的不爽。
　　也就是说衣织在某种程度并不能说就是智义，应该算是拥有着智义记忆的女生。
　　同样，智义也算是拥有着衣织记忆的男生。
　　只不过这些事情衣织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她只当自己是为了演戏而太投入角色罢了。
　　“少废话，你就是沉。”林一凡冷哼一声，继续装作没事人一样背着衣织向前走着，他表面上看起来镇定，内心却翻起了嘀咕。
　　向逸轩果然在胡说八道，这傻妞的胸明明是真货……
　　衣织“呸”了一声，不知怎么，一时间不太想跟这个家伙搭话了。
　　“以后你打球时候小心一点，我虽然当时说何胜涛是故意的，但是他应该没有伤害你的理由才对，你还是多注意一下，毕竟女生的身体比男生弱很多。”林一凡想了想，还是替何胜涛挽回一点颜面吧，黄婷婷这妞太耿直，免得下次见了面再给何胜涛下不来台。
　　林一凡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何胜涛没有理由故意垫脚黄婷婷，那样除了会招来不愉快以外没有任何收益，所以林一凡还是想天真的认为是何胜涛失误了。
　　“我也没有怪他呀，是我自己的错，技术没练好就去上篮。”衣织语气轻柔，仿佛没关系一样。
　　其实她在林一凡说何胜涛是故意垫她想让她受伤的时候，她是很生气的，只不过没有表露出来而已，可是现在林一凡却说何胜涛可能不是故意的，她信肯定是不会信的，但是还是要装出来一副自己不在意的样子的。 
　　衣织现在这个行为，在若干年后同样有一个词可以用在她身上。
　　那就是绿茶。
　　见衣织能说出这么体谅的话，林一凡还是很惊讶的。
　　黄婷婷这不还是挺好说话的，那怎么刚见面的时候就跟只到处咬人的野猫一样。
　　“哦对了，你家在哪个位置。”走出校门，林一凡这才发现自己都不知道人家住在哪，赶忙问道。
　　衣织又说了一个离自己家差不多一站远的地方，虽然她说的那个位置比自己家要距离学校更近一些，但是从市二中过去也是需要坐车的。
　　林一凡的负责程度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原以为林一凡顶多给她送到车站就已经仁至义尽了，结果他直接背着自己上了公交车，然后向车后箱位置的年轻人借了个座位，让衣织坐在了上面。
　　“这是你女朋友吗？小伙子？”旁边的老太太看了看两人，好奇地问道。
　　“不是。”林一凡站在衣织旁边，回答得很是果断。
　　“哦，还在努力是吧。”老太太像是过来人一样，露出明白了的表情，对着衣织说道：“姑娘啊，也别光吊着人家，看人家小伙子对你多好，差不多就答应人家吧。”
　　“呵呵……”衣织既不适应老太太自来熟似的热情，又不适应她讲的话题，只能尴尬地笑着，以作回应。
　　衣织无意间偷偷瞥了一眼林一凡，发现他正俯视着自己，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看什么啊你。”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个刁蛮小妞还有这么腼腆的时候，这还是那个连我都敢踢的你吗？”
　　“你！那是你先打我屁股的好吗，我只是还给你而已。”
　　“那你咬我那一口呢？”
　　“那是你先揪我辫子的！”
　　“那你上来就骂我有病呢？”
　　“那是你自己没讲清楚，口气还那么冲！”
　　“哦，合着都是我的错喽。”
　　“对呀，都是你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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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个穿着球衣背心的高个男生，正低头跟一个梳着马尾辫化着浓妆的女生辩论着，二人争执的样子好似打情骂俏一样，在外人眼里，这对是妥妥的欢喜冤家。
　　到了站，林一凡本来还想背着衣织下去，但是衣织却说自己好像好点了，便扶着车门自己下了车。
　　毕竟这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如果自己还装的跟走不了路一样的话那得是多么严重的扭伤啊，到时候还真怕这个家伙误会她的伤势过重，顺手再给她背到医院去了。
　　下了车之后，有一滴水滴在了衣织的鼻子上。
　　她先是一愣，摸了摸自己鼻梁上面的水珠后，抬头望向了天空。
　　霎时间，天上降下倾盆大雨，而且毫无征兆，周围的路人根本都没有反应就已经被淋了个透心凉。
　　雨势凶猛，不一会衣织都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淋透了，变得又湿又沉，还紧贴在身上，那股凉凉的感觉让衣织非常不舒服。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跑啊！”林一凡也被淋了个透心凉，金色的卷发此刻已经软踏踏地垂了下来，他见衣织还傻站着，下意识地就拉着衣织的手，开始奔跑起来，寻找一个能避雨的地方。
　　兴许是林一凡太急了，他甚至都忘了衣织的脚是受伤状态，硬是拉着她跑出去了几十米。
　　衣织在一开始也忘了，毕竟她只是在演，但是跑着跑着她想起来了自己好像应该还有伤啊。
　　于是她当机立断，假装跌倒在地上，并且手捂着自己的左脚，“好痛啊，我跑不动了。”
　　林一凡这才想起来人家女孩脚还受着伤呢，当即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背对着衣织蹲下，“快，我背你。”
　　之后林一凡带着衣织跑到了一个小巷子里，这个巷子的顶上盖上了一层塑料布一样的东西，可以让他们暂时在这避雨。
　　林一凡在这找到了一个小马扎，让衣织坐下后问道：“还痛吗？”
　　衣织抬头望着林一凡，抿着唇点点头。
　　林一凡刚想说什么，看到衣织的脸后沉默了一会，指了指她的脸，“你还是擦擦吧，脸都花了，难看死了。”
　　衣织本来化的就是不防水的妆，而且还是浓妆，这大雨一淋，就好像是面粉里加进了水，直接就将她脸上的粉变成了一块一块。
　　再加上她还化的黑色眼线以及眼影，此刻也掉了色，已经在她脸上变得一道一道的了。
　　不用看衣织都能猜出来自己现在一定是张大花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衣服，又看了看面前林一凡的黄色球衣，果断地抓起他的衣角就在自己的脸上擦起来。
　　“卧槽，你疯了？！”林一凡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任少女擦了几下后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在拿他的球衣当毛巾用，当即扯了回来。
　　他这八号球衣可是今年著名篮球巨星的限量款，贵就不说了，这还是拜托他那个老爸朋友的关系才从海外运回来的，懂篮球的都知道他这衣服有多珍贵，只不过现在这个傻妞却把它当成毛巾。
　　林一凡真是要气到吐血，他一边揪起少女的领子，一边低吼道：“他妈的老子这件衣服有多贵你知道吗，把你卖了都……”
　　林一凡说着说着，渐渐地没了声音，目光有些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你是谁啊？”



第六十八章 卸妆

　　“哈？你在说什么？”衣织也不太明白这个家伙刚才明明还一副愤怒的样子，现在却被疑惑给代替了。
　　林一凡伸出手指，指了指衣织的脸蛋，“你的脸……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眼前的衣织，因为擦掉了那些用来改变模样的浓妆，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解开了粉底的保护，少女脸上的皮肤细白且粉嫩，去除了浮夸的眼线与眼影，那一双清澈的杏眼就好像一汪干净的清水，冲洗着林一凡的内心。
　　原先那一双有些黑粗的眉毛，此刻也因为眉笔的消失而变得细长。
　　虽说没了鼻影，但是少女的琼鼻却依然挺巧。
　　那肉嘟嘟的樱唇此刻也浮现出它最原本的樱粉色，林一凡觉得现在少女的这个唇色不知道比起之前那大红色高级了多少倍。
　　明明是卸了妆，却怎么看起来比化妆的时候还好看？
　　林一凡之前还觉得黄婷婷只是化了妆才看起来好看，估计卸了妆肯定是丑女一枚。
　　因为真正的美人是不会用这么浮夸的妆容去掩饰自己的，比如程璐璐，她就只花淡妆或者不化妆。
　　但是现在，林一凡觉得自己想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眼前的少女，他只想到了四个字形容。
　　出水芙蓉。
　　少女额前的刘海还在向下滴着水，透明的水滴滑过她白嫩的侧脸，滑到了下巴底下。
　　之前少女打篮球的时候也有过汗水流到下巴的经历，但那时候汗珠都被粉底给侵蚀成了白色，让林一凡看的都一阵恶寒。
　　可是现在林一凡不仅没有之前的恶心感，反而隐隐有些沉醉在这赏心悦目的清纯之中了。
　　“哦，把妆擦掉了。”衣织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手上不再是一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露出真面目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叫今天天公不作美呢，自己如果不擦掉只会更可疑。
　　“你为什么要化妆啊？”林一凡想不明白，化妆可以理解，但是你没发现你化完妆比起素颜来还难看吗？
　　“哈？哪有女孩子出门不化妆的啊。”衣织白了林一凡一眼，有些无语道。
　　“呃不是，你化妆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
　　化的比自己素颜还丑？
　　林一凡后半句没说出来，如果还是那个黄婷婷的话他肯定会说的毫不犹豫，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眼前好像是另一个人了，所以说话竟然不自觉地注意起来了。
　　即使林一凡没说完，衣织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衣织一时间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
　　她其实都没想过会在林一凡面前卸妆的。
　　所以她只好先用别的事情转移一下话题。
　　而转移话题的方法她已经想好了。
　　“啊好痛，我的脚好痛啊。”衣织突然俯下身抱着自己的左脚，苦着一张小脸叫道。
　　坏了，一定是刚才跑的太急了，又害她伤到了。
　　林一凡没想过衣织是有骗他的可能，他只留下一句话，之后便转身冲出了小巷。
　　“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跑出去干什么衣织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不管他去干什么，衣织现在可以思考自己待会要怎么解释了。
　　衣织大概花了两分钟左右想出了一个非常感人的小故事，但是林一凡却还没有回来，于是她只好在这里继续坐着等他。
　　衣织等了十多分钟，林一凡才从外面跑了回来，外面的雨还是很大，此刻他已经是浑身湿透，就像是刚洗了个澡一般，头上的水不停地滴答着。
　　“你去……”衣织刚想问一下他去干什么了，却被林一凡无情打断。
　　“我给你买的跌打损伤膏，快把鞋脱了。”
　　“啊？！”
　　听他这一说，衣织才发现他手上正拿着一个还没有拆包装的药盒。林一凡将药盒拆开，从里面拿出一管药膏出来。
　　“这个药很管用，我之前受了伤都是用它，很快就好了。”林一凡说着蹲了下来，发现衣织脚上还穿着白色的运动鞋，不由有些奇怪地抬头看着她，“你怎么还没脱鞋？”
　　“不……不用了吧。”
　　“快脱，我不知道你伤到哪里了，会把你弄疼。”
　　见林一凡执意要她脱鞋，她没办法，只好装作有些痛苦地把鞋子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白袜。
　　为了能够让她能够方便分辨。衣织的袜子全是白色的，而智义的袜子则全是黑色。
　　衣织抿了抿唇，将袜子也脱了下来，露出了她白嫩嫩的小脚。
　　她有个很奇怪的羞点，那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她的脚。
　　甚至比被人看到身体还让人觉得害羞。
　　所以衣织出门一直都是穿着运动鞋或者板鞋，如果碰到喜欢穿高跟鞋的，她也会配上黑丝袜来遮挡。
　　身体倒是让不少人看过了，但是脚的话，在别人面前这还是第一次吧。
　　衣织这边在害羞，可林一凡那边却没大有想法。
　　在他们篮球队里的，打篮球扭脚的人太多了，他给好多人都是这样脱了鞋袜，直接上药的。
　　所以这种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是没有想太多。
　　不过要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也不太贴切。
　　只可惜这想法里面并没有色气的成分在里面，因为林一凡并不是足控，他轻轻握住了少女的脚踝，将其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端详着。
　　少女的玉足小小的，软软的，足底呈现着诱人的粉红色，脚背则是如白玉一样，**的脚趾上看起来十分细嫩，一点茧子都没有。
　　林一凡看着有些奇怪，按理说她打了这么多天篮球，脚趾多少会有磨损，边缘应该会有茧子才对。
　　“你脚上竟然不涂指甲油？”林一凡突然发现少女的指甲十分干净，透着肉粉色的指甲根本不像是她脸上浓妆艳抹的风格。
　　“啊我不涂那个……等等，你在乱看什么啊！”衣织正回应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下意识想将脚抽回来。
　　她本来还催眠自己不要担心，人家不会看的，结果这家伙不仅看了，还直接明目张胆地问她。
　　奇怪，自己是智义的时候好像并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变成衣织的时候就会感觉这么害羞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羞耻点，但是没办法，谁叫这是天生的呢，她不用看都敢保证她现在脸蛋一定是红红的。
　　“别乱动！你不疼了是吧？”林一凡眉头微皱，手上稍稍用力捏了捏少女的脚踝，但是也不敢太用力，因为在他的视角里，少女是伤到了脚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衣织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受伤状态，只好停了下来，噘着嘴道：“疼。”
　　“疼就老实一点。”林一凡说着一只手握住少女的脚掌，开始轻微的活动着，“试试哪里疼？”
　　“这里疼。”衣织也不知道该说哪疼，就指了指靠脚踝那侧脚背的位置。
　　“奇怪，怎么没有淤青呢。”林一凡皱了皱眉头，很是不解。
　　“哎呦，它可能还没浮现出来嘛，要不你把药给我吧，我自己上。”
　　“你自己会吗？”
　　“那还用说，我自己哪里疼不比你清楚多了，把药给我。”衣织向林一凡伸出小手，向他索要药膏。
　　之前篮球队队员扭伤厉害的，疼的根本就没法自己上药。林一凡心想这傻妞大概是不怎么疼了，于是就松开了她的脚踝，把药膏给她，让她自己涂。
　　衣织如释重负，赶紧挤了点药膏随便涂了几下，就立马穿上鞋袜，将她的脚藏了起来。
　　这时候她发现林一凡视线一直在她身上，她不由有些奇怪，“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一凡好像被惊醒的样子，连忙看向别处。
　　“欸~”衣织眨了眨眼睛，看着林一凡有些仓促的样子，不由发出一声怪叫，调笑道：“你是不是看我卸妆之后，变得有些喜欢我了啊。”
　　“永远不可能。”林一凡回答的十分干脆利落。
　　他承认黄婷婷卸了妆之后确实有些惊艳到他，但是他对程璐璐的感情可不是这么容易就会改变的。
　　“嘁，无聊。”衣织撇撇嘴，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但是却让自己尴尬起来。
　　“对了，说起化妆，你为什么要化成那个鬼样子啊，明明你现在就很好看了，化完之后反而还变丑了。”
　　“你才变丑了呢，我那是潮流，只是你的审美没到那么高的级别罢了。”衣织对了林一凡一句之后，便开始解释起来她为什么要一直化浓妆。
　　“我在初中的时候长得不好看，又很黑，同学们都在欺负我笑话我。所以我到了高中之后就开始天天化浓妆，把自己打扮地又白又好看地去上学果然同学们就不再欺负我了，甚至还有追求我的。”
　　听到衣织说的故事，林一凡一愣，这个遭遇他很熟悉，简直跟他初中时候如出一辙。
　　“然后我就发现突然有一天，可能是因为经常涂粉底的原因吧，我素颜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变好看了，而且也变白了，甚至好像比化妆之后还好看，但是化妆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了，即使我知道素颜好看，也还是会化妆出门。”
　　衣织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及时补充道：“而且你是不是有时候会觉得我比较泼辣呀，其实我在初中时候很文静很温柔的，但是因为老被欺负，所以上了高中，只要有人欺负我，我就会反抗回去。”
　　衣织觉得自己真机智，不仅撒谎瞒过了化妆的事情，甚至还把自己的人设又拉了回来。
　　听完衣织说的，林一凡沉默了很久，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不仅仅只有自己的过去是悲惨的了。
　　原来看起来刁蛮从不吃亏的黄婷婷，也是因为环境逼迫才变成这样的吗？
　　或许每一个人，都可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但是有些人会坦然面对，有些人则会下意识逃避。
　　而他自己就是逃避的那一位。
　　见林一凡不说话，衣织也索性不开口，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只有巷子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的响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也渐渐停止，但是林一凡却还是低着头想着什么事情，一动不动的，好似时间静止了一般。
　　只有屋檐上“啪嗒啪嗒”的滴水声还在提醒着衣织时间并没有静止。
　　终于，林一凡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巷子外，“停雨了啊，咱们走吧。”
　　“嗯。”
　　衣织站了起来，假装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却被林一凡突然拉住手。
　　“等一下。”
　　衣织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发现林一凡将自己的球衣直接脱下，露出他白皙精瘦的身材。
　　“你你你……你别乱来啊，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衣织还没说完，林一凡就把衣服扔到她怀里，眉头微皱，回道：“你整天在想什么啊，赶紧穿上。”
　　“我穿了你的衣服，那你穿什么啊。”
　　“我还有校服。”
　　“那你干嘛把球衣给我呢，你自己穿着不就好了。”
　　林一凡从书包里把校服拿出来套上，之后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衣织，“你可真是个傻妞。”
　　“你才傻！”
　　“虽说你的身材是还不错，但是也没必要这么急着给别人展示吧？”
　　林一凡说的话让衣织一时间不太理解，但随着林一凡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她低头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自己的白色衣服因为湿透的关系，已经紧贴在身上，露出里面肉色的玉兔以及包裹着它的淡粉色文胸。
　　怪不得林一凡刚才老是盯着她看，原来是在看这个！
　　衣织快速套上了林一凡的球衣，有些娇嗔地看了林一凡一眼，嘟着嘴轻声说了声：
　　“流氓。”
　　“啥玩意？”



第六十九章 游玩（加更）

　　“爷爷，我出门了。”
　　“哦。”
　　现在是上午九点，吃过饭的智义穿着一件黑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提上运动鞋后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爷爷打了声招呼后，便开门离去。
　　他走在路上，打开手机企鹅，点开了方健给他发的那个地址。
　　上面是远航集团的地址，据方健说今天他们要去郊区玩，所以需要借一下公司的司机和汽车。
　　远航集团自己还一次都没有去过，所以并不是很认路，于是智义忍痛割爱地打了次出租过去。
　　九点半到了远航集团楼下，方健正站在路边等候着，见智义从出租车上下来了，还有些吃惊的样子。
　　“嚯，你竟然打车过来？”
　　“不认路，不知道坐哪路公交。”
　　“行吧，吴叔，咱可以走了。”方健对着奥迪车里坐着的中年男子说道。
　　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子有些微微发福，穿着白衬衣，西装裤，听到方健的吩咐笑着回应道：“好嘞，这是你朋友啊，方董。”
　　“是啊，我最铁的哥们，智义。”方健说着打开了奥迪后座车门，请智义上车。
　　等智义上了车，方健也坐进了后座。
　　“走吧，吴叔。”
　　“好嘞方董。”
　　“你现在都是方董了啊。”智义看着一旁的方健，开玩笑道。
　　“什么方董不方董的，我叫他们改口他们都不改。”方健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着智义叮嘱道：“你可别跟着也叫方董啊，我可受不了。”
　　“嘁，你又不给我开工资，我凭什么叫你方董，想得美。”
　　“不是吧，智义哥，难道我给你开工资，你就会叫我方董吗？”方健一副夸张的表情，随后假装严肃的思考了一会，说道：“那你先叫声方董给我听听，我看看应该给你开多少工资。”
　　“你给我滚。”智义笑着擂了他一拳，“就凭我给你那些作业抄，起码也得我一月五千的工资吧。”
　　方健听后看了看智义，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智义，你到底生活在什么环境里，做梦都这么小心吗？”
　　“是啊，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没事，叫声哥，你马上就不贫穷了。”
　　“我才不叫呢，话说咱俩谁大？我差三个来月就十八了。”
　　“那你是得叫哥了，我两个月前就十八了。”
　　“……”
　　两个人一路聊着，吴叔就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偌大的庄园门，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长满了爬墙虎。
　　然而再高的围墙却也挡不住里面那高大的欧式城堡。
　　门口的侍者打开了黑色的庄园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智义与方健便走了进去。
　　庄园里面是石板路，周围地上全是修剪整齐的草皮，再远的地方便是修建的方方正正的植被。
　　“这个庄园后面有个马场，待会咱去房间放完东西后我就带你去。”
　　“房间？我们要住在这吗？”智义有些惊讶地问道。
　　在这种地方住一晚，应该不便宜啊。
　　“住呗，这里玩一天时间我都还嫌不够呢。”
　　“那明天上学怎么办？”
　　“不去了啊。”方健说完故意看了一眼智义，发现他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陷入沉默后便笑了起来，“逗你的，我能让咱成华一中的第一名旷课吗？明天吴叔一早就来接我们，早晨车况好，很快就到学校了。”
　　“我……我还没跟爷爷说我要住在外面呢。”
　　“现在说呗，你担心什么啊，跟我一块有什么好怕的。”
　　“不是……我是觉得这里这么豪华的样子，住一晚一定很贵吧。”
　　“嗯，是有一点吧。”
　　这个庄园本来就是一个旅游打卡的景点，城堡其实就是供人居住的宾馆，收费标准跟五星级酒店差不多。
　　只不过方健没敢告诉智义，今天为了高兴，他可是把整个庄园都包下来了。
　　“哦我明白了。”方健笑了起来，“你怕我钱没带够是吧，没事，他们这里是可以打工代偿的，实在不够钱我就把你留下来呗。”
　　“不对吧，体力活怎么看都是你留下来比较好。”
　　“谁说要体力活的，你不是可以女装吗，到时候就可以……”
　　“你给我滚，方健！我那次穿女装还不是都怪你！”
　　侍者带着他们到了城堡的二楼，打开了为他们准备的两间房间。
　　这说是房间，其实更像是一间房子，里面有客厅有卧室有卫生间，装修豪华，就好像进了富豪的别墅一样。
　　智义跟方健的房间是紧挨着的，智义将包放下后便出去与方健回合了。
　　一开门，方健早就站在了门口等他。
　　之后两个人就来到了庄园后面的草场上，那里有专门的侍者在等候着他们，并且带他们到马厩里去挑选马匹。
　　侍者询问了二人是否是第一次骑马。
　　在两人都说是之后，侍者便建议第一次骑选择较为温顺的马比较安全。
　　可惜方健一眼就选中了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也不顾侍者的建议，强行让人给他牵了出来。
　　智义还是比较惜命的，他想了想，选了一匹个子比较矮小，一看就很温顺的小黄马。
　　在他们选好马之后，有专门的驯马师跟在他们身边，一边教他们骑马一边注意着不要让马受惊。
　　如果是正常游客游玩，驯马师只会在游客骑行之前讲一下注意事项，之后便由他们自行发挥。
　　因为这个草场周围全都是有高墙垒起来的，马匹根本冲不出去这片区域。
　　但是谁叫今天来的是两位包下整座庄园的款爷呢，反正也没有别人，驯马师自然是要给予更贴心的服务了。
　　“芜湖！”
　　就在智义刚骑上马，还在小心翼翼地与它沟通的时候，只听身旁方健一声吆喝，身下的那匹黑马一下子就像闪电一样飞了出去。
　　“喂，你小心点啊，方健。”
　　“没事！卧槽，好颠啊。”黑马很有力气，垫的方健屁股直疼。
　　智义可不敢那样作死，他只能老老实实地由驯马师的带领下慢慢前行。
　　带领智义的驯马师是一个女孩，留着细马尾穿着马靴，看起来十分英姿飒爽的样子。
　　当她带着智义慢悠悠地绕完了一圈，而方健已经跑完不知道第几圈了。
　　驯马师有感而发，“你俩还真是完全相反的个性啊。”
　　这两人，一个活泼好动，一个文静内敛，一个莽撞，一个稳重。两个人凑起来CP感太足了。
　　只可惜那个文静的竟然是个男孩子。
　　骑完马之后，两人去吃了个午餐，之后又跑去庄园的果林摘水果，摘完又去玩了打气枪的射击游戏。
　　时间转眼就到了傍晚，智义跟着方健来到了城堡最高处的餐厅，这个餐厅有一块地方是纯玻璃墙，可以一边吃着一边欣赏着窗外的美景。
　　这里的主打菜就是西式料理，像是鹅肝，蜗牛，鱼子酱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智义倒是不怎么感兴趣，贵倒是挺贵的，就是总感觉有些名不副实。
　　“我的天，这玩意也太腥了吧。”方健吃了一口盘子里那黑色的鱼子酱，立即皱起了眉头，他抬起头，招了招手。
　　远处白衣服黑马甲的服务生立刻凑了过来，“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这玩意这么吃不行啊，你们这有大葱吗？”
　　“呃十分抱歉先生，我没听清，您要什么？”服务生露出了尴尬的微笑，他听是听见了，但害怕自己听错了。
　　毕竟眼前这个少年，他听领班说是某集团最大的股东董事长，身家百亿，一定得给他服务满意才行。
　　这么一个年少有为的杰出青年，怎么可能会在如此豪华的西餐厅说出要大葱这件事呢？
　　他一定是听错了。
　　“大葱，听不懂吗？就是……呃，智义，大葱用英文怎么说？”
　　“scallion。”
　　“对，就是它。”
　　服务生这才确信自己是真没听错，人家就是要的大葱，“好的，先生，我这就为您去准备。”
　　他们西餐厅是没有大葱的，但是这座庄园里有员工食堂，员工食堂的仓库肯定是有大葱这种调味品。
　　为了让这位董事长满意，服务生连忙跑到楼底的员工食堂，向他们借了两棵大葱。
　　有道是看人下菜碟，这也就是这位阔公子发话，他才心甘情愿跑到这里去拿大葱，要是普通顾客在西餐厅里要大葱，他不仅不会去拿，甚至还能冷言反讽。
　　吃过了饭，晚上智义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刚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没多久，同样穿着浴袍的方健就前来邀请他一起去看电影。
　　哦忘了说，这里的每个套房里的客厅都是有可以投影的大荧幕的，甚至还有电影院式的音响，而且真皮的沙发还可以自由调节角度，绝对比在电影院里看电影要舒服的多。
　　方健邀请了智义去他屋里去看电影，而且还这小子竟然还要看鬼片类型的恐怖电影。
　　智义没办法，只能陪着他一块看。
　　但是智义对于这些东西并不害怕，想来也是，他都真刀真枪地杀了那么多人了，如果世界上有鬼的话，他恐怕早就死了。
　　令智义没想到的是，他是不怕，可是方健却有很大的反应，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紧紧靠着智义，甚至当看到屏幕里突然窜出一个满脸是血的女鬼时，他更是直接拿起遥控器直接关掉了屏幕。
　　“这什么垃圾玩意，不看了不看了。”方健强装着淡定，将遥控器放在茶几上，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那手表智义不知道具体多少钱，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很昂贵的那种机械表。
　　“嗯好，那我回去了。”既然方健不想看，智义肯定也不会强求，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
　　智义回到房间直接准备睡觉，虽说现在也只是快九点，但是这里毕竟是郊区，明天还是早点起来比较好，免得迟到。
　　智义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这时候窗外竟然又下起了雨。
　　最近经常下雨呢……
　　智义摘掉眼镜，侧卧在左侧，闭上双眼倾听着滴答的雨声，缓缓地入眠。
　　雨势越来越大，并且伴随着几道沉闷的雷鸣声。
　　智义正在与周公相会呢，突然隐约听到好像有敲门声。
　　他的睡眠很浅，一下子就惊醒过来，踩上一次性拖鞋，戴上眼镜，悄没声地走到门口静静听了一会。
　　果然没一会，又有敲门声响起。
　　“谁？”智义警觉地问道。
　　“我。”
　　智义一愣，“方健？”
　　“嗯。”
　　智义打开了房门，发现真是方健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挂钟，此刻是十点半左右，他不由好奇道：“有事吗？”
　　“那个……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看方健竟然有些害羞似的神色，智义不由感觉有些搞笑，“讲呗，你怎么还有不当讲的时候呢？”
　　“那我就直说了？”
　　“说。”智义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笑着回应道。
　　“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智义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第七十章 共眠（加更）

　　“轰隆——”
　　窗外的闪雷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在听到雷声之后，方健就好像被摁了电门一样，整个人一激灵，随后就冲进了智义的房间，并且直奔卧室。
　　智义还站在门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健已经在他床上躺着了。
　　莫非他……
　　害怕打雷？
　　还是说是被恐怖电影吓到了，借打雷的幌子过来。
　　反正不管是哪个，智义都确定，方健是在害怕什么。
　　既然他害怕的话，那一起睡也没什么。
　　因为智义知道恐惧这种滋味可不好受，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很怕黑，总是想让爷爷来陪他，爷爷几乎都会以他是男子汉为由拒绝，但有几次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过来哄他睡觉。
　　智义只觉得当时害怕但有人陪在身边的时候，那股安心感是任何时候都不能再比拟的。
　　说实话智义之前还觉得这双人床一个人睡有些空旷，没想到现在就要有两个人一起睡了。
　　方健睡在床左侧，智义便站在床的右侧，借着月光，他能看见方健正紧闭着双眼，双手紧抱着被子，一副不安的样子。
　　原来方健也有害怕的时候啊，平常见他嘻嘻哈哈的样子，还以为他天不怕地不怕呢。
　　智义想到这，脑海中方健抱着他哭泣的画面一闪而过。
　　果然……平常爱笑的人，哭起来的时候更令人心疼啊。
　　尤其还是自己把他惹哭的。
　　智义轻叹口气，摘下眼镜躺在床上，身体正对着方健，手伸到方健的脑后，轻轻地将方健揽到自己怀里。
　　他的另一只手则轻拍着方健的背部，嘴里轻声哄道：“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方健听到这句话后，抬起头望向智义。
　　智义此刻双目微闭，唇角带着让人安心的浅笑，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气。
　　月光温柔，他亦温柔。
　　智义的脸型本来就有些柔和，在昏暗的月光下，方健更是在那一刹那把智义当成了女孩。
　　一个在他害怕时，温柔地抱着他，对他说“别怕，有我在”的女孩。
　　不过也只是一瞬，方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眼前的可不是妹子，是他的好兄弟——智义。
　　于是他动了动身子，挣脱了智义的怀抱，解释道：“我可没在害怕啊，我只是觉得你刚看完恐怖电影，怕你一个人不敢睡觉来陪你罢了。”
　　智义被他最后的倔强逗笑了，于是他也顺着方健的话说道：“那是我误会了，谢谢你来陪我。”
　　“客气啥，我们是好朋友。”
　　“嗯，好朋友。”
　　“智义，你说……蔷薇杀手会来杀我吗？”
　　智义表情一僵，“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我舅舅肯定是哪里得罪了蔷薇杀手，很有可能是因为他掌管远航集团的原因，现在我又变成了远航集团的董事，还是最大的股东，那蔷薇杀手很有可能也会来把我杀掉。”
　　“不会的，不会有人杀你的。”智义望着方健，语气斩钉截铁。
　　“你怎么这么肯定啊，他如果来杀我，你还能保护得了我吗？”方健说着笑了起来。
　　“能不能保护住我不知道，但我会拼尽全力。”
　　“可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实我巴不得蔷薇杀手找上我，因为我已经有了他的铁证，只要敢以陌生人的身份接近我，我就会发现他，并且在警察逮捕他前让他生不如死。”
　　“铁证？”智义眼神里出现一丝惊慌，但是很快就让他藏了起来，“什么铁证？”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可别走漏风声，再让蔷薇杀手跑掉了。”方健说着向前凑了凑，在智义耳边轻声说道：
　　“警方已经确立了他的指纹了。”方健说着眼神里露出了一抹凶光，“而且我已经拜托梁宏叔找关系把指纹样本拿到了，不需要警方比对，我自己就能判断出蔷薇杀手到底是谁。”
　　原来警方真的发现了。
　　齐胜航的手因为无法确认，所以智义也不敢确定透明胶到底是在哪里。
　　有可能警方没发现齐胜航的手，有可能发现了不知道是什么，也有可能自己的透明胶根本不是被齐胜航抓下来的，而是在路上不小心蹭掉了。
　　种种可能逃脱的理由，都被智义想到了，而且他还总是想认为自己就是侥幸的那一方。
　　结果方健的一句话，将他所有的侥幸心理全部击溃。
　　他失手了，衣织的指纹已经被警方获得了。
　　不过他觉得衣织的指纹跟智义的应该不是一个吧。
　　毕竟自己变身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一个人，就连性别人格都变了，那指纹肯定也不能是原来的了。
　　“智义，智义？”
　　智义还在出神，听到方健的声音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嗯？怎么了？”
　　“你怎么走神了啊，我刚才说的你听没听到。”
　　“听到了，抱歉晚上真的太困了。”智义说完为了让方健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还故意用手揉了揉眼睛。
　　方健望着智义的动作，感慨道：“哎，没想到我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竟然是个男生，你怎么就不是个妹子呢。”
　　“你无不无聊。”智义将指纹一事的惊慌压在心底，假装没事地与方健斗嘴道：“就算是妹子，也应该你是啊，明明你害怕打雷还怕鬼，我扮演的难道不是哄小女孩的哥哥角色吗？”
　　“你滚，你明明是扮演温柔的姐姐……啊呸，妹妹。就是那种在我害怕时，把我摁到你大胸里安慰的那种妹妹懂吗？”
　　方健的话让智义一愣。
　　将他塞到自己的大胸里安慰的妹妹吗？
　　别说，这个他还真能做到。
　　只不过方健是没这个福气了，他现在已经把衣织认为是蔷薇杀手了，如果让他发现衣织，会发生多少惨无人道的事情智义也说不准。
　　“呼呼……”
　　智义又不经意地走神了，结果这次方健可没有再把他叫回来，而是直接睡了过去。
　　见方健睡了，智义也闭上眼，不一会也睡着了。
　　两名少年，脸对着脸，进入了各自不同的梦。
　　第二天一早，吴叔开车来接他们回到了学校，车况果真如方健所说的顺畅，智义甚至到的比之前自己来的时候还早。
　　在车上的时候方健本来还想邀请智义今天晚上也一起玩，但是却被智义拒绝了。
　　毕竟他还有“正事”要做。
　　······
　　回家，变身，化妆，前往。
　　因为时间紧迫的关系，衣织这一个周都不在家里吃饭了，都是在外
　　面随便将就吃，而且也没有时间给爷爷做饭了。
　　当衣织又顶着那一脸“鬼”一样的妆容出现在林一凡面前的时候，
　　他紧盯着衣织看了好一会，随后吩咐：“给我把妆卸了去。”
　　“不要！”衣织十分干脆地拒绝道。
　　在林一凡面前暴露那也只是在一个人面前暴露，如果在整个市二中下卸妆的话，衣织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像成华一中一样的学生把她拍下来再发到论坛上。
　　然后在有那个眼尖的网友一比对，嗬，这不是成华一中的校花吗？
　　那她岂不是变成了红警里面利比亚的自爆卡车？
　　林一凡见衣织态度如此强硬，也就不再强求她了，耸耸肩道：“随你便，去投篮吧。”
　　说着林一凡从地上捡起颗篮球便丢给了衣织。
　　其实他只是听了“黄婷婷”的故事后，有些心疼她，想让她卸了妆克服自己的心理阴影，不过既然她不愿意，林一凡也就不好说什么。
　　毕竟林一凡想到了自己的心理阴影——蘑菇头，如果现在有人建议他留回蘑菇头来克服心理阴影，他恐怕会给那人一顿爆锤。
　　衣织接住篮球，俏皮地应了一声“好嘞”之后，便自觉地跑到另一个球场上去投篮。
　　经过这一个周的练习，她的投篮还真有显著提高，甚至女生时候的运动水平也比以往高了不少。
　　当然，跟智义比起来还是十万八千里就是了。
　　何胜涛本来是想就之前垫脚的事情道个歉的，但是还没找到机会，衣织就已经跑到另一个球场了，他只能一边打球，一边远远地观望着，准备找个时间去道歉。
　　“涛子传球啊，你拿着个球站界线上干嘛呢！？”向逸轩的咆哮传来，这才让何胜涛回过神来。
　　“哦哦，你别急啊，我这不在看周围的视野吗！”
　　“你看个屁了你，我刚才都躲开防守跑到你脸上了你也没传给我！”
　　“……”
　　林一凡看出何胜涛有些不对劲，心想着大概何胜涛心里也是对黄婷婷有愧疚的吧。
　　待会把黄婷婷叫过来，让涛子给她道个歉好了。
　　都是朋友，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何胜涛打了一会便借口说自己有些累了。让他们先打着，自己坐到了篮球架底下，先是拿毛巾擦了擦汗，然后补充水分。
　　这时候，他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
　　是一条短信。
　　他一只手拿着水瓶继续喝水，另一只手推开滑盖手机，点开了短信。
　　“噗！”
　　何胜涛只看了一眼，就控制不住将水喷了出来。
　　“你搁这学黄婷婷呢，涛子？”林一凡有些好笑地看着何胜涛，发现他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啊没事，不小心呛到了，咳咳。”何胜涛清了清嗓子，又拿起手机仔细地看了一眼。
　　短信是程璐璐发的，内容只有四个字。
　　【计划开始。】



第七十一章 开幕（二合一）

　　衣织投了五十次罚球线，命中了十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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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企鹅上面每天都会有人加她女号的好友，她也喜欢跟不认识的人闲聊几句，只不过每次聊到要爆照片的时候，她就不再回话了。
　　她的脸可不能随便暴露出去。
　　衣织的被害妄想症可不是吹的，她能从发照片联想到网友发给的网友，然后会有网友拿她的照片发到论坛，然后会被警方在论坛发现，之后就会被楚安平得知。
　　反正绕了一圈，简单来说，就是发照片会让楚安平发现。
　　发现了自己就得玩完。
　　衣织聊着聊着，发现好几天没再联系的郭子仪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我想感谢一下你，希望你打完球后能到隆德小卖部这边来。】
　　感谢……吗？
　　衣织食指顶在下巴上，撅着小嘴思考了一会。
　　莫非这家伙良心发现，想请我吃饭或者买点零食之类的感谢我？
　　很有可能。
　　衣织眼睛一亮，很快就回复道：【我六点左右到，那时候你能在吗？】
　　【能。】
　　【没问题，一会见。】
　　衣织正捧着手机聊天呢，林一凡站到了她的身后，“二百个投完了？”
　　“嗯嗯，投完了。”衣织的瞎话向来是张口就来。
　　“投完过来一下吧。”
　　“哦。”
　　林一凡向衣织伸出手，衣织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而这一幕刚好又被走进篮球馆的程璐璐看到。
　　只不过程璐璐脸上却依然是一脸微笑，根本没看出来有多在意。
　　也是，在她的视角里，今天的黄婷婷马上就要迎接她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个夜晚了。
　　而她的操作也很简单，她买了几瓶水送给大家，在其中一瓶她加了一些会让人兴奋的“好东西”，到时候令她喝下后，自己刚才已经用郭子仪的QQ给她发了信息，那个隆德小卖部是在一个死胡同里面，而且早就已经关门了。
　　等到黄婷婷进去，自己再让何胜涛把出口堵住，保证她是插翅难逃。
　　别怪我黄婷婷，因为这是你咎由自取。
　　程璐璐眼神里出现了一丝阴狠，但很快就被笑容掩盖，她今天扎着短马尾辫子，配合上蓝白色的校服也是有种别样的可爱。
　　只可惜可爱的外表下，内心却已经被黑暗包围了。
　　不过她自己认为，只要是为了林一凡，她就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不择手段。
　　这就是她认为的爱情。
　　为了这份爱，她可以牺牲任何人。
　　当然，并不包括自己。
　　林一凡领着衣织到了他们打球的那个篮球场，把何胜涛也叫了过来，“涛子，给婷婷道个歉。”
　　林一凡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从黄婷婷的称呼简化为了婷婷。
　　衣织抬头看向何胜涛，发现他也正低头看着她，只不过从他的表情里，衣织并没有看出歉意。
　　需要道歉吗？
　　反正璐璐姐不是也告诉我要行动了吗？
　　何胜涛其实内心是很复杂的，而且还有一点点犯罪前的小忐忑。
　　诚然，他之前曾经闯进过向逸轩的宾馆房间，并且强行与他的女朋友发生了一次关系。
　　但是那次他是相信向逸轩这个哥们的能力的，这哥们别的能力不敢说，摆平女人的能力绝对是max级别。
　　这一次可不一样了，他是属于单独作案，虽说璐璐姐的计划想的很是周到，不过说完全不害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万一在小巷里把黄婷婷给办了之后，她不怕录像暴露，执意报警怎么办？
　　不过怕归怕，何胜涛还是被色欲熏心，并没有打消的念头。
　　他思索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道歉道：“对不起，黄婷婷，那天我害你受伤了，但凡哥说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嗯，我没怪你，而且伤得也不重，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衣织笑了笑，很大度地原谅了何胜涛。
　　她本来也没受伤，所以也谈不上就多记恨。
　　“婷婷你好了？太好了，我还在担心你会不会伤的很严重呢。”程璐璐凑了上来，关心道。
　　呵，那一天都走不了路了，隔了一天就好了？
　　真会装。
　　程璐璐内心骂着衣织，但是表面还是笑脸盈盈的。
　　“嗯，我恢复能力还是很强的。”衣织对于程璐璐的热情一直抱有芥蒂，觉得她态度转变这么明显肯定是有问题的。
　　“嗯嗯，来，给你们准备的水。”程璐璐说着从自己提过来的塑料袋里拿出矿泉水，第一瓶就递给了衣织。
　　她可是等了半天才看到衣织将自己带来的水喝完，自己现在再给她水便显得很自然，“婷婷要多喝水啊，你现在跟着一凡他们打篮球，不补充水分肯定是不健康的。”
　　“谢谢你。”衣织拿过了水，然后看着程璐璐每个人都发了一瓶后，塑料袋里还剩下一瓶，大概率是给她自己买的。
　　衣织眼睛转了转，转问道：“璐璐，你有带毛巾或者手帕吗，我今天感觉有点热，待会会出很多汗。”
　　“哦我应该是带了手帕的，我去书包里给你找找吧。”程璐璐说着便走到篮球馆的长椅那边，大部分人都喜欢把包放在上面。
　　见程璐璐走远了，衣织看了看周围这几个壮汉，他们好像是刚打完一场比赛，都站在这里休息。
　　衣织抿了抿唇，伸出小手给自己扇着风，嘟着嘴道：“今天怎么这么热啊。”
　　“有吗？”林一凡正看着手表确认时间，一听衣织这么说随口应道。
　　“真的，不行，我要想办法。”衣织说着将矿泉水放回塑料袋，两只手伸到T恤两侧，作势就要把T恤脱下来。
　　而且她也真这么做了，薄薄的T恤跟着她的素手一起上扬，露出里面纤细白皙的腰肢。
　　衣织的腰确实很细，光是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就足以吸睛，而腰上的小肚脐更是一道点睛之笔，增添了几分性感。
　　在场的男性同胞们直接眼睛就看直了，而且这只是刚刚开始，看这小妞的架势，她是要把整件衣服脱下来的。
　　那么那一直藏在T恤之下的奶白色玉兔，看起来终于是可以与大家初次相会了。
　　所以男性同胞们都很体贴的没有继续阻止衣织，而是都默默地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不过这些男性同胞里可并没有林一凡，他还是正在看时间思考接下来是继续打比赛呢，还是练练配合和基本功。
　　因为已经五点半了，他们一般都是六点走，这个时间不高不低是有些难以处理。
　　他一边想着一边抬起头，随意地看了一眼衣织，随后脖子一僵，整个人呆住了。
　　只见衣织已经将衣服撩到胸部位置，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女士内衣和一道深深的事业线。
　　事业线确实很深，怪不得这小妞能把手机塞进胸里。
　　啊不对……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
　　林一凡大脑有些清醒过来了，一把上前抓住了衣织的手，将她的T恤又放了下来，并且喊道：“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啊！”
　　“哎不是，凡哥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啊！”
　　林一凡的举动直接让剩下四位队员集体恼火，这种恼火程度不亚于自己正观看着小电影，结果突然断网了。
　　所以即使是平常就暴躁易怒的林一凡，这次他们也要用粗口回应。
　　林一凡这次可没有发火，因为他被自己兄弟们的突然发火给整蒙了。
　　自己干什么了？
　　“我热嘛。”衣织被林一凡拦住之后，有些委屈地嘟着嘴回应道。
　　“你……你热也不能脱衣服啊，这公共场合你光着上身算什么情况。”
　　“谁光着上身了，我里面不还有内衣吗？”
　　“你别在这乱搞啊，小心待会老师谁的看见你，把你赶出去。”
　　“为什么你一个不学无术的坏学生会搬出老师吓唬人啊。”
　　林一凡眼睛眯起来，他也确实是被衣织给整得无语了，都拿出老师来当救星了。
　　“好，我不拿老师吓唬你，我用我本人来吓唬你行了吧，只要你敢脱上衣，我就敢把你的内衣也给你扒了，让你直接在这果奔，我还要给你拍一组艺术照发到网上，五块钱往外卖。”
　　“卧槽，凡哥真的吗？”
　　“凡哥gkd啊，让我们开开眼。”
　　向逸轩和何胜涛两个人是资深lsp，光是听林一凡的描述都兴奋起来了，迫不及待地让林一凡赶紧将他口中所说的变成现实发生的。
　　“哇你……你确实够狠。”衣织也被林一凡的措施给整得无语了，于是便将衣服放了下来，将塑料袋里的水重新拿起来，打开喝了一口。
　　这时候程璐璐刚好拿着一个淡黄色的手帕走了过来，她在刚才就一直偷偷观察着黄婷婷，当发现她把水放下时还一阵紧张，以为她看出来什么东西了。
　　但随后程璐璐就发现这个狐狸精居然是想脱衣服勾引男人，尤其还是林一凡把她的动作给拦住了，简直就好像不想给其他人看一样，气的她一阵咬牙切齿。
　　于是她从书包里翻出手帕，快速跑了回来，当她回来后发现衣织喝了水，眼睛一亮，“婷婷，我找到手帕了，给你。”
　　“哦，谢谢你啊，璐璐。”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笑容好似洁白的百合花。
　　林一凡望着眼前的两名少女，莫名地有些欣慰。
　　之前程璐璐还向他抱怨对黄婷婷很是不满，林一凡当时还很尴尬，甚至还有了干脆叫黄婷婷以后别来了的想法。
　　不过没想到她们两个转眼就变成了好闺蜜一样，这也许就是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吧。
　　“凡哥，别看了，咱们休息好了吧。”陈树拍了拍林一凡的肩膀，示意他该回神了，“咱接下来练什么，你说。”
　　“呃……”林一凡听着陈树说的话莫名有些尴尬，抓了抓自己的金发，“时间也不多了，就练练一些配合吧。”
　　“行。”
　　林一凡虽说整天好似不学无术，但是他对篮球还是很有见解的，他十分注重无球跑动意识，要求队员们时刻注意着球的走向。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这支篮球队总能夺冠的原因，因为林一凡觉得篮球不仅是体力运动，更是一项脑力运动。
　　之前衣织也有过这样类似的想法。
　　可是他的这个想法和衣织的还不是一样的。
　　衣织认为的那个脑力运动指的是投机取巧，而林一凡的脑力运动则是球商。
　　几个男生便开始练起了跑动传球。
　　衣织和程璐璐便坐在篮球架下，欣赏着年轻的少年们绽放青春的样子。
　　只见陈树拿球一个高抛，球飞到篮筐附近时，黄泰高高跃起，双手接过篮球，直接就是一个双手暴扣挂框。
　　“哇婷婷你看，他们好帅啊。”程璐璐热情地推了推身边的衣织，并指向他们。
　　“是啊，我也好想扣篮，可惜个子太矮了。”衣织颇有感慨地说道。
　　她确实也是很有感慨，因为她身为智义的时候也扣不了篮，他起跳可以摸框，但是如果拿着球就摸不到篮筐了。
　　所以她确实觉得自己个子还是矮了些，要是再高个五公分估计就能扣篮了。
　　“哈哈，你真有趣哎，扣篮都是男孩子的事情，咱们就跟着看就好了。”程璐璐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衣织有没有什么反应。
　　“是啊，比起篮球，我看我还是适合当拉拉队。”
　　衣织余光看了程璐璐一眼，笑着回道。
　　程璐璐果然有问题。
　　衣织内心已经有些明白了。
　　她一直时不时地在观察我，应该是在那水里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是到底下了什么呢，我应该装成什么样子才算是蒙混过关。
　　水在刚才早就被衣织换了过来，她假意脱衣服，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等到她再拿起水的时候，就根本没有人会发现她拿的哪一瓶。
　　所以她现在根本没有喝那瓶奇怪的水，只不过程璐璐肯定是有什么计划的。
　　衣织因为在想问题，所以目光有些涣散，这让程璐璐误以为是药效上来了，关心道：“婷婷你不去投篮了吗？”
　　“嗯……不投了吧，我今天好像有些不舒服。”衣织想了想，不舒服算是一个万金油回答，既没有说出自己哪不舒服，又表明了药物确实奏效了。
　　而且即便是衣织被害妄想症发作，并没有什么药物，衣织说不舒服也会让人以为是大姨妈来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之类的。
　　哦说起大姨妈，衣织倒是有过来大姨妈的经历，那是有一次在外面陪目标吃饭，她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下面窜出来，吓得她立马跑进厕所，发现是来姨妈了。
　　最后还是拜托目标给她去商店里买的姨妈巾。
　　而且自从第一次来了姨妈过后，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即使是智义的时候，每个月也会有那么几天肚子痛。
　　只不过身为智义的时候只是会肚子痛，但不会流血。
　　她还为此问过爷爷，爷爷也没说的特别清楚，大概意思就是吃了药的副作用吧。
　　“哦，不舒服吗，那是要好好休息一下。”程璐璐脸上露出一副担忧的样子，但是内心却冷笑起来。
　　自己做的铺垫已经很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帷幕已经拉开，好戏即将上演。



第七十二章 就计（加更）

　　时间快到六点，衣织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站了起来背起了书包。
　　少年们现在在练习三分线接球投篮，林一凡接过向逸轩的传球，一个干拔三分，篮球空心入框。
　　林一凡投完之后余光瞥见衣织站了起来，随口问道：“要走吗？”
　　“嗯，有朋友叫我，我先走啦，拜拜。”
　　衣织朝大家挥了挥手，便有些急匆匆地离开篮球馆。
　　何胜涛站在三分线另一边，双手掐着腰，怔怔地看着衣织远离的身影。
　　“涛子！”
　　听着向逸轩的生意，何胜涛转过头来，只不过正好被篮球正中面门。
　　“卧槽！”何胜涛只感觉鼻子好痛，叫了一声之后便捂住了脸。
　　“你干嘛呢，看球啊！”向逸轩跑了过来，顺着何胜涛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那抹已经走到了篮球馆门口的倩影后，向逸轩有些明白了，“哦，你是在看那个球啊，早说嘛。”
　　“……”
　　······
　　衣织走出了市二中，正沿着学校门口的街道前进。
　　学校外的街道种植的桂花树已经开花，目光所及皆是黄白色的桂花，淡淡的香气让衣织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如果成华一中旁边也种这种树就好了，闻起来好好闻。
　　衣织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不过她只需要知道这种树的花好看又好闻就可以了。
　　闻着桂花香，衣织继续向前走着，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她不知道那个隆德小卖部在哪啊。
　　于是她只好在校门口找了一位还没有回家，在街边逗留的男同学，“你好，我想问下隆德小卖部在哪？”
　　那名同学听到衣织的问题后眼神里出现了疑惑，反问道：“隆德？那都倒闭好长时间了，你去那干什么？”
　　衣织听到这位同学的回答后一愣。
　　倒闭了？
　　可是郭子仪说他在那里等着啊。
　　等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郭子仪跟程璐璐是同班同学。
　　也就是说，这有可能是程璐璐给我发的消息喽？
　　但是她为什么要我去那个小卖部呢？
　　“哦，我那边有个朋友在等我，麻烦你帮我指指路吧。”
　　男同学上下打量着衣织，露出一丝我明白了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身后，“前面第二个胡同口拐进去，走到头就到了。”
　　“哦好的谢谢。”衣织微微鞠了下躬，便向那个目的地走去。
　　“你这样的一般多少钱啊。”
　　衣织听到他所说的话，再联想他刚才不怀好意的笑容，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意思，不由得蹙起眉头，“有病。”
　　“有病？！卧槽，有病就算了，您忙。”那名同学露出一副很惊恐的样子，连忙转过身去。
　　衣织回头瞥了他一眼，刚想骂他两句，但心想自己不跟傻子计较，便扬长而去。
　　第二个胡同口拐进去之后是一条很深的小巷，这条小巷由两边的居民楼中间的一道缝隙生成，跟古时流传下来的“六尺巷”大小差不多。
　　小巷两旁堆放着不少杂物，而且根本没有人在这。
　　这里面真会有个小卖部？
　　衣织倒是有些不相信，将裤子口袋里的录音笔点开，进入录音状态。
　　这根笔是她又去买的，她总觉得这玩意还挺有用，就又去花钱买了一根比之前那个质量还好一点的录音笔。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藏着一项秘密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一个死胡同口，前面没有出口，如果想出去衣织需要原路返回。
　　她也没必要给郭子仪再发短信提醒了，这种地方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把她叫过来要做坏事的。
　　她只不过是想看看到底是谁罢了。
　　衣织向里面走着，在走到快尽头的时候，她终于是看见了传说中的隆德小卖部。
　　这小卖部的门头还在，只不过已经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了，周边还放着许多零食袋子和喝光的饮料瓶子，显得十分脏乱。
　　这种地方不倒闭才怪吧。
　　就在衣织还在观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单一且有规律，只有一个人前来。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程璐璐是跟篮球队里某个人串通好了，将她骗到这里来，然后再让篮球队的人对她做些什么能够威胁的事情。
　　再加上往她的水里加东西，恐怕是做一些快乐的事情了。
　　衣织刚想转过身，身后的人却一下子扑了上来，将她紧紧抱住。
　　“你是谁，快松开我！”衣织假装震惊的样子叫道。
　　“你可真是馋死我了，黄婷婷。”
　　身后的男生不仅不松开，搂的反而是更加紧了，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看起来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而且这个声音，她可是认识的。
　　果然是他，何胜涛。
　　衣织身体扭了几下，发现根本动弹不了。
　　“别动，你被下了椿药，现在一定也很难受吧。”
　　哦，原来是椿药吗，那她只好祈祷程璐璐自己别喝那瓶水了，否则会自食其果的。
　　咦奇怪，她为什么要祈祷，这种药买来不就是应该给自己用吗？
　　“啊好难受……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椿药。”衣织知道自己该是什么症状之后，立马开演，声音都变得开始魅惑起来。
　　听着少女娇媚的声音，何胜涛不由虎躯一震，虽说是少女吃了椿药，但是他听着这娇滴滴的动静，比他自己吃了还来劲。
　　“我可没时间给你下，你自己想想你自己喝了什么不该喝的。”何胜涛说罢，便低下头亲吻着少女的香颈，前面的两只手也大胆地开始向山峰攀去。
　　在触及到那片柔软时，何胜涛那一瞬间都好似要窒息一般。
　　他之前还怕如果被抓怎么办，但现在都已经被他抛到脑后了。
　　怕什么，已经值了。
　　“我……我什么也没喝，啊……难道是璐璐给我的水？”衣织，轻咬着下唇，用带有着情欲的声音继续套着何胜涛的话。
　　“呵，你这被下了药也还是不傻，对，你是被程璐璐在水里下了药，只不过你也别想着之后找她去算账，因为我待会会好好伺候你，然后给你拍下一部动人的作品的，如果你敢事后报复，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
　　何胜涛说着把少女的身体扳了过来，正视着她。
　　少女此刻的眸子里充满着迷离的神色，再加上她本来就化着黑色的眼线以及粉红色的眼影，这一双眼睛就好像会勾魂一样，何胜涛只看了一眼就有些沉醉于其中了。
　　衣织看了看，发现这家伙没说谎，他脖子上还真挂了个相机。
　　她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个程璐璐居然这么狠毒吗，这要是别人遇上了，不直接被吃干抹净，人生都毁掉了。
　　何胜涛舔了一口少女的脸蛋，但没想到却吃了一嘴粉。舌头上涩涩的感觉害得他赶紧“呸。”了一口。
　　他有点发现浓妆的坏处了，他本来还想亲嘴的，但是有了前面的失利，他怕再把少女嘴上的口红给吃下去。
　　于是他索性不再纠结脸上的问题，两只手伸到少女的衣尾处，作势就要把衣服撕开。
　　“呀，别撕。”衣织一见他要撕她衣服，赶忙出声阻拦。
　　何胜涛一听少女的拒绝，眼神里有了一丝不满，“怎么，你还想反抗？”
　　衣织妩媚地笑了起来，两只手搂过何胜涛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柔声道：“我现在也好想要，又怎么会反抗你呢？”
　　何胜涛被少女在耳边的低语弄得飘飘欲仙，“那你还叫我别撕。”
　　“我一会还要出去见人的嘛，你别撕，我自己脱。”衣织说着在何胜涛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今晚我是你的。”
　　···国家研究院···
　　时间退回一小时前，此刻是下午五点。
　　林选东到了下班的时间，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而楚安平与白志刚也正好到了交班的时间，之后就由霍山与袁晗两个人监视着林选东的周围了。
　　“吃饭去啊，楚队？”白志刚坐在办公室一天也有些疲倦，伸了伸懒腰问道。
　　“吃啊。”
　　“吃啥？”
　　“随便找家店凑合凑合就是了。”楚安平在林选东办公室这也借了个办公桌，伪装是在这里办公的，此刻他正在收拾上面的文件。
　　“要我说你俩干脆来我家吃就好了，正好家里还有瓶朋友送的红酒，听说是上个世纪的。我不太懂这个，反正是好酒，咱今天喝一场，就当是我的答谢了。”
　　“上个世纪的酒还能喝吗？那不都坏了？”白志刚眉头一皱，他也不懂酒，但直觉告诉他东西放长了应该不是好事。
　　“酒要是放好了，是时间越长越好。”楚安平回答了白志刚的疑问。
　　“你看你队长就懂这个，存放好了的老酒，那就像是保养得当的女人，越老越有味。”林选东开玩笑道。
　　“不对不对，你这个比喻很有问题。”楚安平上来就反驳了林选东的观点，“酒跟女人还不是太一样，我喜欢比我大的酒，但不喜欢比我大的女人。”
　　“呃，我喜欢比我大的女人。”白志刚举起手，弱弱地回答道。
　　“你看，这个方面你就不如你队员懂了。”林选东转眼间又跟白志刚达成一致。
　　楚安平眼睛一瞪，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不喜欢十八岁的姑娘，老白？”
　　“哇靠，年轻的女孩子相处起来多费劲啊，还要哄她，我喜欢成熟的。”
　　楚安平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
　　“所以说了半天了，你俩到底要不要去我家喝酒啊？”林选东眼看着话题越聊越远，只好强行拉了回来。
　　“哦原来刚才没说明白啊。不好意思，林院长，局里有规定不能喝酒。”楚安平摆了摆手，表示歉意。
　　“……”



第七十三章 要挟（加更）

　　告别了林选东，楚安平和白志刚两个人便随便找了个饭店吃了一顿。
　　楚安平点了份盖饭，还点了份炸鱼。等到吃完后，他叫店员拿了一个塑料袋给他，之后他把炸鱼打包起来。
　　吃完饭后，白志刚便跟着楚安平上了他的桑塔纳。
　　白志刚还没买车，所以最近一直蹭楚安平的车回家。
　　“我把你送到老年公园，你直接走回去吧，我去趟老年公园喂个猫。”楚安平说着提了提自己手里的炸鱼，“这可让它们捞着了。”
　　楚安平跟白志刚家都离那个老年公园还挺近的，都是步行不到十分钟就能赶到的路程。
　　老年公园里流浪猫不少，每天也都有很多好心人过来拿自己的剩菜剩饭喂给它们吃。
　　像楚安平就是其中一位，他一般吃剩下了的就会送到这边给流浪猫吃。
　　猫咪也都认识他，一下子就凑过来好几只。楚安平蹲下打开袋子，猫咪们直接就把头伸进袋子里，大快朵颐起来。
　　楚安平微笑着望着吃东西的猫咪，有一只小黄猫特别的黏他，连鱼都不吃只凑到他身边玩耍。
　　楚安平伸出手抚摸着猫咪的小脑袋，心思却想着别的事情。
　　蔷薇杀手到底是已经在暗中执行她自己的计划了，还是还没到行动的时候？
　　这些天在研究院里过得实在是太安逸了，安逸到让楚安平怀疑是不是蔷薇杀手已经杀完了她名单上的人了。
　　难道说研究院只杀石德明一个，林选东并不是目标？
　　楚安平确实是猜中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齐胜航没错，但是并不代表着这一次就一定能猜中。
　　万一研究院的目标只有石德明，而警局杀手又不想去招惹的话，那岂不是齐胜航就是最后一个了？
　　猜测不像实锤，它是很让人感到不踏实的，即便是楚安平这样十分自信的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思路出现了问题。
　　毕竟之前齐胜航周围还是有可疑人物出现的，而林选东这边就平风浪静，什么波浪都没有。
　　看起来这个守株待兔的计划有些行不通，自己这边要想办法主动出击了。
　　楚安平想到了杀手的恶劣罪行，气的不禁握紧了拳头。
　　“喵！”
　　小猫吃痛，叫了出来。
　　“啊抱歉抱歉。”
　　······
　　小巷里，何胜涛正背对着少女，紧闭着双眼。
　　“好了没啊，婷婷。”
　　“色鬼急什么呀，还有一条内裤就脱完了。”衣织望着老老实实闭着眼的何胜涛不由感觉一阵好笑。
　　自己只不过说了几句诱惑点的话，他就已经沉迷了。
　　衣织说让他闭上眼，衣服衣织自己来脱，他竟然就真的闭上眼老老实实地等着。
　　甚至嘴里还念叨着让衣织做他的女朋友，并扬言一辈子都对衣织好。
　　衣织才不信他的鬼话，这种会把女孩子堵在死胡同里强迫人家还要拍视频的男生，只能用两个字形容。
　　牲口。
　　衣织伸进自己的衣服，从自己的胸口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的喷雾。
　　这是防狼喷雾，还带酒精的，喷在脸上据说效果是立竿见影，对方马上就会丧失行动力。
　　当然，这是那个店里老板吹嘘的，实际效果怎么样还得衣织亲自来试试。
　　这是那天她假装脚扭伤，林一凡送她回家那天，她心血来潮去买的。
　　其实还得谢谢林一凡，主要是那天她发现林一凡一直在偷看她湿身后的身材，而且那天她又卸了妆，总感觉有些危险，于是就跑去一家卖奇怪玩意的杂货店里买了这么一瓶防狼喷雾。
　　瓶子还没有手指长，很方便快捷，塞在胸口里也刚刚好。
　　老实讲之前衣织塞手机进去的时候还是有些勉强，但是这个瓶子塞在胸里外人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当然起初也有些硌得慌，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听到少女的命令，何胜涛兴奋地睁开双眼，还没看清他想象的少女果体是什么样子的，就已经被一层白色的喷雾迷住了眼睛。
　　何胜涛在愣了0.1秒之后，脸上便传来火辣的灼痛感，痛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双手捂住脸却丝毫无法止痛。
　　“啊！你他妈干了什么！”
　　“你说我干了什么！”衣织看何胜涛一副痛苦的样子也就放了心，但还是怕他可能恢复过来，于是又在他裆部补了一脚。
　　“啊！你想杀人啊！”何胜涛眼睛看不见，裆部又遭受到致命打鸡，脚下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这个地方被正面击中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何胜涛只感觉自己现在浑身无力
　　“别哀嚎，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柔弱。”衣织站在何胜涛身边，踢了踢何胜涛，嫌弃道。
　　“你她妈的被踢一脚试试，还有你在我脸上弄了些什么，不会把我弄瞎了吧，啊呜呜呜……”何胜涛说着想到自己可能看不见了，竟然是直接哭了出来。
　　“喂喂不是吧，你怎么哭了？”
　　衣织直接看愣了，这家伙有做坏蛋的心，怎么没有做坏蛋的觉悟啊。
　　觉得自己可能瞎了就吓得哭起来，那么他怎么没有考虑到假如自己被他强了，又会是什么感受？
　　不过他没有考虑自己，自己却没有他这么狠。
　　衣织蹲了下来，拍了拍何胜涛的头，“我给你喷的是防狼喷雾，你瞎不了，就是有点难受。”
　　“你给我喷这玩意干什么啊，我是来帮你的啊！你不是被下了药吗，我不跟你做你不会难受吗？”
　　“你滚蛋，你跟程璐璐两个人联合起来害我就算了，还好意思说来帮我！？”衣织被何胜涛的话气得不行，当即握起小拳头，又在他脸上来了两拳。
　　“哎哎！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何胜涛双手抱头，蜷缩起来开始求饶。
　　他想过的最坏结果也是把黄婷婷上了之后的问题，他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没拿下黄婷婷，就被人家反手制住了。
　　而令他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呢。
　　就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衣织蹲在他面前，掏出了口袋里的录音笔，点击了播放键。
　　“呵，你这被下了药也还是不傻，对，你是被程璐璐在水里下了药，只不过你也别想着之后找她去算账，因为我待会会好好伺候你，然后给你拍下一部动人的作品的，如果你敢事后报复，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
　　当何胜涛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出现的时候，他是完全停止了思考。
　　这不是自己的声音吗，自己的声音怎么会被录下来的？
　　难道是她录下来的？可是她怎么会提前准备录音。
　　啊！
　　何胜涛反应过来了。
　　难道她其实都知道自己和程璐璐的计划！？
　　“你……原来你根本没有被下药？！”
　　“对啊，那瓶水我根本没有喝。”衣织说着拍了拍何胜涛的脑袋，“我告诉你，你刚才说的话足以当作证据立案了，如果我去报警，你不仅以后上不了学，还会坐牢。”
　　其实衣织也不知道这录音能给他定个什么罪，不过她当然要说的尽量可怕一点。
　　“别别别，求求你了黄婷婷，我再也不敢了。”何胜涛是真怕了，他家境普通，本来就是打算混完高中文凭就是打工，可是现在告诉他不仅上不了学，还可能有污点找不到工作，那简直是天大的打击。
　　“我可以不发，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都可以，你只要别去报警就好。”
　　“行，那以后你就得听我的吩咐，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我就把录音发给警察。”
　　“好好，我答应你。”
　　何胜涛说完之后，少女便没有了声音，但他此刻又看不见，不敢轻举妄动。
　　约摸几分钟后，他勉强能睁开眼睛了，这时候少女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觉得自己太惨了，自己这什么便宜都还没占到，就已经被人抓住了把柄。
　　话说那瓶水他明明看见黄婷婷亲口喝下的啊，她怎么会说自己没喝？
　　难道她偷偷掉包了？
　　可是如果是掉包的话，自己怎么会没发现呢。
　　而如果真是让黄婷婷给掉包了的话，那么那瓶水现在应该是被……
　　何胜涛总感觉意外状况越来越多了。
　　······
　　林一凡跟程璐璐的家是有一段顺路的，所以两个人经常会一起回家。
　　其实之前他们两个是邻居的，而且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但林一凡在上了高中后便开始进入叛逆期，与家里有些矛盾，索性便搬出来住了。
　　“今天好奇怪啊，怎么会这么热呢？”程璐璐说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细汗。
　　“我觉得不热啊，怎么你跟黄婷婷都说热。”
　　“我现在是真热，她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有些东西发泄不出来，憋的吧。”程璐璐听到林一凡提起这个名字心里就是一阵不舒服，语气里都是酸溜溜的味道。
　　“哈哈你跟她关系不是还挺好的吗，怎么这么说她。”
　　程璐璐回答道：“我这就是关系好才这么说她，要是关系不好就不说了。”
　　“行吧，马上就到家了，你待会回去吹风扇好了。”
　　“嗯……”程璐璐轻声应了一声，随后便感觉呼吸有些急促，她抬头看向了身旁的林一凡，只觉得平时就很帅的林一凡今天变得是格外的有魅力。
　　想要他……
　　程璐璐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念头之后，身体便有些不受控制了，她靠近了林一凡，直接钻进了他的怀里。
　　“璐璐？你干什么？”林一凡被吓了一跳，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了，只好抬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抱我，一凡。”
　　“你不是热吗，再说你一个女孩子我怎么能随便……”虽说他们互相喜欢，但是林一凡却连程璐璐的手都没有牵过几次的，而且那还都是在小时候牵的，长大之后两个人便相敬如宾，从来没有过于暧昧的肢体动作。
　　“我现在好难受，你抱抱我好吗。”程璐璐两只手勾住了林一凡的脖子，双眼迷离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身体现在又热又痒，已经让她有些难以忍受，她只想紧紧抱着林一凡，让他好好的宠爱自己一番，其余的什么都不想了。
　　程璐璐的脸蛋红润润的，就像是熟了的苹果一样，而且还发出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甜甜香气，让林一凡闻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这股香气是程璐璐体内的雌性荷尔蒙催发出来的，而现在这股荷尔蒙也有些催动了林一凡的情欲。
　　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就好似干柴遇上了烈火，只需一点便可以燃烧。
　　只不过林一凡并没有被下药，他还是有理智的，他轻轻推了推程璐璐，严肃道：“璐璐，你今天很奇怪，到底……唔？”
　　林一凡还没说完，程璐璐便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唇堵住了林一凡后面的话。
　　两个人都是初吻，也不会什么花俏的吻技，只是亲了一会之后，程璐璐便松开了唇，声音里满是魅惑，“一凡，你要了我好吗？”
　　要说正常男人都很难抵得住这种直白的诱惑，他紧紧地搂住了怀里的程璐璐，呼出一口浊气。
　　“先去我家吧。”




第七十四章 再遇

　　衣织解决完了何胜涛，走在去车站的路上。
　　下了车之后，衣织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上次买防狼喷雾的那间杂货店。
　　那家店的位置并不显眼，门头坐落在一条人迹罕至的街上。
　　因为这条街的马路很窄，几乎没有车流量，再加上两边都是居民楼，除了这附近的居民，也就没有几个路人过来。
　　衣织又要了两瓶，别看这东西小，两瓶就需要五十块钱。
　　“小姑娘，我这还有蝴蝶刀要不要？开了刃的。”
　　店主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大叔，体格比较肥壮，说话比较友善。
　　衣织听到老板的问题，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要蝴蝶刀做什么？”
　　“我看你老是买喷雾，应该是经常有人骚扰你是吧，那你为啥不买个更厉害点的东西，直接给他们吓退。”
　　“但是那个太不方便了。”
　　“哦，你想要方便藏的东西是吧。”店主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一头钻进底下的柜台里，翻出了一个纸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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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做就会有人买嘛，这些东西可都是我的卖点。”店主说着在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了一盒香烟。
　　“华子要吗？”
　　“我不抽烟，谢谢。”
　　“哎，这里面可不全是烟，里面有两根假烟，一根装着石灰，一根装着银针，你可以假装抽烟，用这个攻其不备。”
　　衣织看了看，摇了摇头，“我本来就不抽烟，拿着个太显眼了。”
　　“那这个。”店主说着拿起一条十字架项链，“这平常看起来是项链，但里面也装着麻醉针，有紧急情况的时候往嘴里一吹，就能把针吹出去。”
　　咦，这个好像可以啊。
　　衣织眼睛一亮，“这个多少钱。”
　　“200，这项链是银子做的。”
　　“这么贵！？”衣织本来还想买的，却被价格给击退了。
　　她当时买的那个锋利的刀片也就十几块钱。
　　“一分钱一分货嘛，这可是防身利器。”
　　“那你给我示范一个，我看看怎么用。”
　　“简单，看好了哈。”店主说着拿起项链，将十字架对准着远处的墙，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衣织只见听“噌”的一声，却没看见有麻醉针飞出去。
　　“针呢？我怎么没看到？”
　　衣织刚问完，只听店主掐着自己的嗓子，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啊呸！”
　　一根银针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刚才不小心吸的猛了，我再给你重新示范一下，哎小姑娘，你别走啊！”
　　衣织离开了这个奇怪的杂货店，准备回家了。
　　这个杂货店离自己家也有两三站的距离，因为当时衣织不想让林一凡知道自己的准确住址，故意少报了三站提前下的车，这才误打误撞找到了这家宝藏店。
　　衣织准备到老年公园那里的车站再坐上三站公交车回家。
　　途径老年公园的时候，衣织发现公园里有许多小猫正在争夺吃的，但是猫多鱼少，只有几只厉害的小猫夺到了食物，剩下的只能坐在那里望洋兴叹。
　　望着那些流浪猫可怜巴巴的样子，衣织也有些可怜它们。
　　这送吃的人也是的，这么多猫就给这么一点东西，哪能都吃饱呢？
　　老年公园旁就有一家宠物店，可能是知道来这里的流浪猫有很多，可能会吸引很多人前来投食，所以故意在这里开的，既方便他们买猫粮，又可以赚钱。
　　衣织走进宠物店看了看，发现猫粮还真不贵，便宜的一块钱就是一斤。
　　衣织皱了皱眉头。
　　这一块钱的猫粮还能吃吗？
　　买两块的！
　　于是“大方”的她就买了一斤两块的猫粮，提着袋子又回到了老年公园，将塑料袋摊开，示意小猫们过来吃。
　　衣织并不是来喂猫的常客，所以小猫咪们对她都有些怯生，但总有几只猫是胆大的，它们先行走了过来，尝了尝袋子里的东西，发现味道还不错后便开始享用起来。
　　渐渐的，塑料袋周围就围满了吃东西的流浪猫。
　　衣织蹲在原地，两只胳膊抱着膝盖，低头看着这些猫咪进食，感觉自己也算是尽了一份爱心。
　　虽说她觉得自己今生已是罪无可赦，但是万一下了地狱里，阎王大人看到她还是有善良的一面，可能就不会把她折磨的那么惨了。
　　她不信鬼，但她相信会有地狱，而地狱就专门关押她这样的罪人，让她为生前所做的罪行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喂的这是什么？”
　　就在少女出神的时候，身后一个男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一愣，抬起头望向天空的方向，发现一名男子正低头看着她。
　　楚安平本来是想把炸鱼喂完就走的，可是谁成想今天的流浪猫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只，他可确实扛不住其他的小猫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嗷嗷待哺的样子，于是他就又去远处的市场里准备买几条咸鱼回来给它们吃。
　　虽说宠物店比市场离得更近，但楚安平是不会去买猫粮的，因为他并不是专业养动物的，不知道像小猫这种生物，猫粮是比鱼更有营养的。
　　反而他还认为鱼比猫粮更有营养。
　　起码鱼是真货，猫粮是拿什么做的他就不知道了。
　　当楚安平提溜着从附近买来的咸鱼再回来时，发现又有一位姑娘正在这里喂猫咪。
　　他正站在这位姑娘的身后，所以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还穿着学校式的运动服，留着马尾辫，大约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真是个有爱心的女孩子啊。
　　楚安平一向很喜欢善良的女孩，他觉得漂亮倒不是最重要的，心善才会人美。
　　他走了上去，看到随口搭话道：“你喂的这是什么？”
　　少女抬头望向他，他也低头看着少女。
　　这一刻时间仿佛冻结住了。
　　眼前的少女，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显得特别的白，黑色的眼线，粉红的眼影，加上大红的嘴唇。
　　他还以为这个少女是会顶着干干净净素颜的学生女孩，没成想一抬头就给了他这么火辣的视觉冲击力。
　　在这个时间以这种妆容出现在大街上的人，楚安平总觉得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不过……
　　楚安平又看了看少女的模样。
　　奇怪，我怎么觉得她有点眼熟？
　　其实衣织化的妆跟自己已经差别很大了，因为她化的不是单纯的美妆，而是仿妆。
　　你就是叫她自己来辨认，她自己都不一定能认出来这是自己。
　　所以楚安平觉得眼熟，并不是指这个样子眼熟，而是觉得这个身影和这个气质他好像见过。
　　就像是人生中总会遇到那么几个人，你再见到ta第一面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有可能你确实在哪见过，也有可能是ta跟你认识的某个人有着相似的气质。
　　而楚安平只是觉得眼熟，并不是认出来衣织，足以说明衣织的仿妆相当成功。
　　其实从林一凡见到衣织卸妆后的样子就能看出来她化妆和不化妆的差距是有多大。
　　不过这也是化妆本身就有的能力，否则化妆又怎么能够在十余年后称之为亚洲四大邪术呢？
　　楚安平是没认出来，但是衣织可是认出来楚安平了。
　　不过因为她是仰视着背对着她的楚安平，所以楚安平在她的视角里是倒着的，第一时间她竟然还没能认出来。
　　她在抬着头，傻傻地张着嘴看了一会后，认出来这家伙是楚安平后顿时就不淡定了。
　　这个一直在她梦里纠缠不清的男人居然又出现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鬼吗？阴魂不散？！
　　他发现我了吗？
　　我该怎么办，装作不认识他吗？
　　衣织在内心一连抛出了好几个疑问，不过也正是她善于提问自己，所以她总是能很快的找到最适合的解决办法。
　　那就是装作不认识。
　　理论上来讲，以女生身份见到楚安平的时候，也就只有在酒吧的那一次，再加上自己如今又化了妆，他应该是认不出自己的。
　　所以自己完全可以假装不认识楚安平，再者说，即使楚安平认出了自己，自己也可以以记不清为借口。
　　“啊对不起，你是要来喂它们吗。”衣织连声音都故意压低了一下，让自己听起来更像是帅气小姐姐的声音一样。
　　“呃，是的。”见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楚安平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句，将自己袋子里的咸鱼拿了出来，也放在了地上。
　　衣织本来想立马脚底抹油开溜的。
　　可她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如果立马落荒而逃是会引起怀疑的，最合理的应对策略应该是先聊上两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咦，你不喂猫粮吗？”衣织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喂，以前旧社会也没有猫粮，猫不都是吃鱼长大的吗？”
　　“哈哈，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急着回家吗？”
　　“是啊，回家还有作业做的。”
　　打扮成这样还是个好学生？
　　楚安平心里嘀咕起来，但嘴上还是说道：“嗯，那再见了。”
　　见楚安平答应了之后，衣织眼神里露出一股惊喜的神色，转身便走。
　　楚安平正喂着小猫，突然一阵恶寒袭遍全身，他连忙看向周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动。
　　有人在盯着这边，是盯着他还是盯着那个姑娘？
　　楚安平想了想，又叫住了少女。
　　“一等！”



第七十五章 跟踪（加更）

　　衣织听到楚安平的话，还不等大脑反应，身体就先很听话的停住了。
　　她背对着楚安平，表情满是错愕。
　　是叫我一等吗？
　　为什么要叫我？
　　是我被发现了？
　　衣织身体笔直地站着，却不敢轻举妄动。
　　楚安平叫住了衣织，其实是想保护她，因为他的直觉很敏锐，这附近看起来没有人，但是一定是有人在暗中观察着他们。
　　他需要搞清楚那些人是冲着谁来的，是找他还是找这位姑娘的？
　　所以他才把衣织叫住，因为他认为跟他在一起至少是安全的。
　　不管是来找谁的，只要跟他在一起，便是最好的决策。
　　假设对方是盯上这名少女，那自己正好可以保护她。
　　假设对方是来找楚安平的，虽说自己可能会让少女陷入额外的事件当中，但是楚安平的队员们支援的速度会很快，也可以保证安全。
　　而且他也不能拿人家少女的人身安全开玩笑，万一对方是去找她的呢？
　　“那个……你是在叫我吗？”
　　楚安平还在寻找那几双眼睛是在哪里的时候，衣织的提问让他又回到了现实。
　　“对，我在叫你。”
　　“请问有事吗？”
　　“有。”楚安平说着唇角一弯，笑着说：“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呃，我吃过饭了。”衣织眨了眨眼睛，没看明白楚安平这是在玩哪一出。
　　“哦，那能让我陪你走走吗，顺便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
　　衣织心里咯噔一下。
　　楚安平的转变让她确实摸不清是什么门路，刚才还是即将分别的陌生人，转眼间就热情地凑上来，还要送自己回家。
　　如果自己不是知道他是楚安平，恐怕都会把他承认不怀好意的坏人了。
　　不对，即使他是楚安平，也不一定就是好人。
　　难道说……
　　衣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发现我的身份了？
　　假装不经意地搭讪，然后是想找出我的住址？
　　可是他是怎么发现的，明明直到刚才他应该是还没有察觉的。
　　衣织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装傻，“那个不好吧，我跟你又不认识。”
　　“你别害怕，先过来一下。”楚安平笑了笑，向衣织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衣织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过去，我又不认识你。”
　　楚安平见少女警惕心如此之强，只好从夹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我是警察，我是保护你的，你先过来。”
　　他竟然把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也就是说他确实没有认出我来？
　　衣织见到楚安平掏出警察证，有些放心下来，因为上次她与楚安平见面，楚安平可是撒谎自己是侦探的，而这次直接掏证件，很有可能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衣织如是想着，于是便小心地挪着步子，缓缓地接近着楚安平。
　　令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刚走没几步，楚安平一下子扑了上来，将她抱在怀中。
　　他为什么要抱我！？
　　就在衣织刚准备喊救命的时候，楚安平及时在她耳边说道：“别动，我们被人盯上了，你需要配合我一下。如果听懂了就点头推开我，如果没听懂我就再抱一会。”
　　怀里的少女连忙点点头，随后便迫不及待地想把楚安平推开。
　　见少女明白了自己的意图，楚安平便松开了她，并上下打量了一番。
　　少女身上除了化妆品的香味以外还有一股很轻的汗味以及桂花的味道，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不过楚安平的嗅觉异常灵敏。
　　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能闻出雪茄的牌子。
　　明明运动过，但脚上的白色运动鞋很干净，没有浮尘，大概率是在室内馆运动。
　　篮球？羽毛球？还是乒乓球？
　　而且还是在一个周围有桂花盛开的室内馆运动过？
　　可是周围并没有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
　　也就是说少女应该是从比较远的地方来到这里，估计还需要坐上几路车。
　　可是参加运动为什么要浓妆艳抹呢？
　　这点他想不明白，兴许是年轻人的喜好也不一定。
　　楚安平刚才其实是从少女的穿着打扮以及从哪里来这些信息来分析她被跟踪的可能性。
　　分析结果她被跟踪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因为公交车车速慢，既可以开车跟踪，也可以同时跟她坐同一辆公交跟踪。
　　但是对方明显跟踪水平非常强，至少楚安平现在都只能感觉到有人在，却也没有找到他们在哪里。
　　一个普通的少女应该不会惹上这种人，或者换句话说，如果惹上这种人，她也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楚安平心里想着，又观察了一下这个女孩的动作。
　　她肢体僵硬，脚步后退，目光躲闪。
　　说明她在畏惧什么。
　　难道是怕我吗？
　　这丫头为什么有些怕我？
　　之前去研究院那个魏红霞也把他错认成黑社会，现在这个妹子也明显害怕自己。
　　楚安平有些无语，但也不敢妄加猜测什么，因为他最近被误会的次数确实有些多。
　　难道是他自己长相太社会了吗？
　　其实楚安平本身长相并不吓人，相反其实还算俊朗。
　　一对剑眉之下有一双细长的眼睛，既有些像桃花眼又有些像丹凤眼，挺拔的鼻梁下是一张上薄下厚的嘴唇。
　　只不过可能是平常经常跟犯人打交道的关系，他的唇角总是向下勾，向上弯的时间很少。所以给人看起来十分的严肃，再加上他挺拔健硕的身材，足以让一般人望而生畏。
　　楚安平可能自己想到了为什么会让人感到害怕，于是他尽量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对衣织说：“你别怕，我不是坏人，这附近真的有人在盯着我们，但是我不确定他们是在盯谁，所以我们需要先一起行动。”
　　附近有人？
　　还在盯着他们？
　　衣织刚才点头只是为了赶紧推开楚安平，现在才算是反应过来了。
　　有人在跟踪她？
　　难道是何胜涛那个家伙贼心不死？
　　还是程璐璐一直在暗中观察，发现何胜涛失败了便准备亲自来找她？
　　衣织觉得都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是楚安平看穿了她的身份，想骗她先留在这里，自己等待援兵的到来。
　　不过他都把警官证亮了出来，说明第二个可能性不是很大。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衣织发现楚安平还在观察着四周，便开口问道。
　　“我觉得先在这里等一会比较好，这个公园还是有一些人的，对方应该不敢贸然行动。”
　　楚安平其实刚才已经偷偷用通讯器联系上了采集科的王景平。
　　王景平这小子可是个人才，为了让大家能在案情有进展的情况下快速集结。
　　他为他们专案组都设置了一个特殊的通讯器，这个通讯器只有一个按钮，一旦按下便会在王景平的电脑里面出现提示，而这个通讯器里也加入了定位系统。
　　恐怕此刻王景平已经开始调查他的位置，并且让专案组的人都往这里赶了吧。
　　衣织看了看周围，公园里虽说是有人，但也只是零星几个，并不是很多。
　　毕竟还没到广场舞时代的来临，这个时候的公园还是比较冷清的。
　　“他们是来找谁的？”
　　“我也不清楚，所以才没叫你走。”
　　“可是我还急着回家啊。”
　　“再等一小会，一会我得同事就会赶到，这些人跟踪技术十分强，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楚安平说着顿住了，如果假设这人是跟踪他的，并且是有经验的老手的话……
　　那么他好像知道来者何人了。
　　他这话倒是把衣织吓得不轻。
　　他的同事都要来，听起来来的还不少。
　　即便不是冲着她来的，但是万一之后她一紧张身份败露怎么办。
　　到时候周围全是条子，她可是插翅难逃。
　　更何况楚安平虽然在说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可是哪里有人她都没发现，即使真是何胜涛或是程璐璐在跟踪她，她自己还是能处理的了的。
　　而如果不是何胜涛和程璐璐的话，那就是来找楚安平的。
　　来找楚安平就更跟她没关系了。
　　衣织左思右想，都觉得自己此刻走是没问题的
　　于是乎，衣织便想渐渐远离楚安平，找个机会逃离这里。
　　“喂！你要去哪？”楚安平发现了衣织的小动作，警觉道。
　　衣织见被发现了，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些人应该不是来找我的，我得回去了。”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不能走。”楚安平说罢便迅速抓住少女的小手，让她逃脱不了。
　　楚安平的速度太快了，衣织根本没法躲避，只能不停地挣扎，“你快放手啊，我不走了！”
　　只不过楚安平并不相信少女的话，依然紧紧抓着不松开。
　　少女的素手小小的，凉凉的，软软的仿佛柔弱无骨一般。
　　楚安平只感觉一块软玉在手，摸起来很是舒服。
　　只不过……
　　是错觉吗？
　　少女的指头为什么有种特别光滑的感觉。
　　楚安平不露痕迹地用大拇指试探性地摸了一下，表情瞬间错愕起来。
　　她的手指上有什么东西，十分的光滑。
　　难道是！？
　　楚安平还没来得及震惊自己的发现，意外状况便迅速来临。
　　只见公园里突然从黑暗处出现了两个黑衣人，一个抓住了一位路人妇女，另一个则拿起手枪对着那位妇女的脑袋。
　　两个人都带着口罩，看不清其面容。
　　“啊！救命啊！！”
　　路人大妈尖锐的求救声好像惊醒了周围陷入呆滞的路人们，都明白过来这是有人在绑架。
　　只可惜见义勇为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电视中，路人的真实反应都是尖叫着跑远了。
　　“楚安平，如果不想她死，就跟我走。”



第七十六章 劫持（加更）

　　这两人是谁？
　　怎么会弄出这么大阵仗？
　　怎么连手枪都有？
　　衣织起初被这阵势给吓到了，她还在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而且她还真觉得其中一人的身形有点眼熟。
　　当她听到对方是来找楚安平的，顿时就放松了。
　　哦，是找他的啊，那没事了。
　　赶紧把这家伙带走，最好让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讲道理衣织一直在考虑如果林选东**掉之后，她到底要怎么对付楚安平。
　　但说实话，她想不出来。
　　她甚至连接近楚安平的办法都没有。
　　啊这么说也不对，接近的办法是有的，毕竟她只要去自首自然就可以接近了。
　　只不过暗杀和逃跑的办法没有。
　　而且她也在纠结楚安平这个人……真的会是仇人吗？
　　虽然她没见过楚安平几面，但感觉这家伙完全是个合格的警察啊，不仅查到了酒吧和学校，甚至连自己下一个要暗杀的目标齐胜航都猜测到了。
　　衣织一直觉得齐胜航之所以会发现她的身份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告诉了他什么，不然不可能三天之内，他就心血来潮去调查自己，并且联想到蔷薇杀手。
　　所以说，一个能追凶追的这么紧的警察，怎么会是一个误判案子的人呢？
　　衣织对于楚安平是否是仇人是有一些怀疑的，毕竟那也只是爷爷单方面认为的。
　　当然，她也不是说是爷爷故意认错的，但很有可能是爷爷因为楚安平以自杀结案一时气愤才把他列入目标里面也说不定呢。
　　看来自己哪天回去要跟爷爷好好说一说这个问题。
　　她绝对不会乱杀无辜的人的。
　　应该说衣织真有颗大心脏，在这种对方拿着枪绑架的时候，她还能有闲心走神想别的问题。
　　不过之所以走神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对方是来找楚安平的，让她感觉置身事外。
　　如果对方刚才喊得是她的名字，恐怕她现在都好跑出十公里去了。
　　但是即便叫的是楚安平，衣织也觉得待在这边是有点危险的，于是便后撤几步，准备脚底抹油开溜。
　　“别动！”察觉到衣织的举动，楚安平低声道：“你离我太近，他们刚才一定认为咱俩是一伙的，你现在走了，他们准以为你是去通风报信，可能会朝你开枪。”
　　“哈！？”衣织听后嘴巴都控制不住地张大了，“那怎么办啊。”
　　“你先站在这别动，我会想办法的。”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黑衣人怒吼一声，情绪激动道：“楚安平，你别想拖延时间，现在就跟我走，否则她就得死！”
　　黑衣人说着将枪口顶在妇女的太阳穴上，作势就要开枪。
　　“救救我啊！”
　　“好好好，我跟你走。”楚安平无奈地举起双手，向两个黑衣人走去。
　　他本来想仗着这边人多，让对方不敢动手，但恐怕对方也看明白了楚安平的想法，索性直接抓一个路人威胁。
　　抓路人威胁对普通人肯定是没用的，但是楚安平是人民公仆，任何一个人民的安全他都有义务去保护好。
　　所以随便抓一个路人对楚安平来说是有用的。
　　“别动！”那个拿枪的黑衣人见楚安平动身了，警惕地将枪口对准了楚安平，“姓楚的，我知道你身手很好，你别想用这种状态靠近我！”
　　“不是吧，好歹你也是道上有名的豹子，怎么这么胆小啊。”楚安平吐槽了一句，但是也没办法，只好站在原地，“那你说怎么办吧，陈天南。”
　　陈天南！？
　　衣织听到陈天南这个名字，也是吓了一大跳。
　　这个名字也算是她的噩梦了，当时她天真的闯进了陈天南的地盘，可是让他好一通折磨。
　　衣织有时候也会想，这个陈天南看起来也很厉害，那么如果遇上楚安平他们两个谁会赢？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因为陈天南在她的视角里在齐胜航去世后也相继被抓，所以陈天南当时对抗的并不是楚安平，而是整个国家的权威。
　　面对国家，饶是陈天南三头六臂，也是无法抗衡的。
　　就像是《西游记》里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注定逃不过天庭的惩罚一样。即使他能大闹天宫，最后也一定是以悲剧收尾。
　　衣织觉得自己看的很明白，但是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能看清别人，却看不清自己。
　　陈天南是如此，孙悟空也是如此，其实她自己……
　　何尝又不是呢。
　　凡事都有因果，有因必有果。
　　挣不脱，逃不过。
　　上次陈天南败给了国家，但这一次他可是跟楚安平两个人针尖对麦芒，衣织看着楚安平与陈天南的对峙，那可叫一个兴奋。
　　这两个人都像是猛虎一样的人物，有道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而且这两人谁倒下她都可以接受。
　　陈天南眼睛一瞪，有些惊讶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了，他举着枪对着楚安平，喝道：“少废话，这样吧，我叫人过去拿手铐把你拷上，你不准反抗，否则我就把这个娘们一枪打死。”
　　陈天南身旁的人身形一顿，“要我去吗，陈哥。”
　　“没事小赵，你去就行了，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那个唤作小赵的男子将妇女松开，陈天南眼疾手快连忙将枪顶在她的脑袋上，使她不敢动弹。
　　“楚安平，你把双手举高，别耍花招。”
　　楚安平看了看自己与陈天南的距离。
　　相隔近十米啊，有点难办。
　　如果在五米之内，他还能有点想法，这相隔十米可就没办法了，他只好举起双手，任凭来者宰割。
　　小赵走了过来，从腰间掏出明晃晃的手铐，将楚安平两只手拷在身后，使其行动受限。
　　衣织看到这一幕后一愣。
　　这就结束了？
　　她本来还以为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呢，结果楚安平什么都没干就被拷上了？
　　“喂，你还站在这干嘛，还不快跑？”楚安平被小赵拷住后，转头对着衣织说道。
　　衣织听后脑袋不禁一歪。
　　不是你说要我别轻举妄动的吗！？
　　怎么现在又让我跑了？
　　关键现在这个情形我可以跑吗？
　　就在衣织还在思考楚安平这番话是在表达什么意思的时候，人家小赵反应可是更快一步。
　　他刚才看见楚安平跟这个女的在搂搂抱抱了，这句话肯定是想让这个女孩出去给条子递话来救他。
　　这个女孩也得抓住！
　　于是他将手抄进口袋，对着衣织摆了摆手说道：“快滚，这里没你的事！”
　　衣织看了一眼他抄进口袋的手，随后眼睛又快速看向小赵的脸，连忙点头，“好好，我马上走。”
　　衣织说着就转过身，迈出步子。
　　小赵见她转过身，抄在口袋里的手立马带着一块手帕掏出，一只手拦住了衣织的脖子，另一只手则直接将手帕捂在衣织的嘴巴上。
　　少女两只手抓住了小赵的胳膊，只是挣扎了几秒便无力地倒在他的怀里。
　　“干的漂亮小赵，那个女人先扔地上，先把楚安平带过来，但要离我远一点，小心他还有别的手段夺枪。”
　　陈天南确实是十分的小心，不会给楚安平一点点翻盘的机会。
　　小赵推着楚安平到了陈天南旁边，陈天南眯着眼睛看着离自己近一米远的楚安平，“跪下。”
　　“我能换成蹲下吗？”
　　“少废话，不想她死就给我跪！”
　　“好好好，我跪我跪。”楚安平背着双手，膝盖微曲，作势就要跪下。
　　陈天南望着妥协的楚安平，嘴角不由得扬起。
　　楚安平，你也有今天。
　　只不过他扬起的嘴角很快就又下去了。
　　因为楚安平在身体下沉的一瞬间，变成半蹲，随后伸出一条腿，身体旋转，一个扫堂腿就扫到了陈天南。
　　陈天南并没有被扫倒，但是却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之后，他用一只手扶住地便又撑了起来。
　　他虽然没有倒下，但是却也失去了对那个妇女的控制。
　　妇女如释重负，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出了笼的白兔，昆仑山的灵猴，张牙舞爪地就跑远了。
　　她这个时候的速度不一定是世界级纪录，但绝对也能赶上国家二级运动员的短跑速度，等到陈天南想举起枪的时候，那个妇女已经跑出他的射程了。
　　“没人威胁我了，我可以不跪了吧。”楚安平望着陈天南吃瘪的样子，不由地笑了起来，逗他道。
　　“我去你妈的！”陈天南一脚踢在楚安平胸口，但是却没把他踢倒，随后陈天南拿枪顶在楚安平的脑门上，“老子他妈一枪崩了你信不信。”
　　“我信，不过你也别想要密码了。”
　　陈天南眉头一皱，“你果然知道了密码，我悄悄回到家里，发现我的光盘都不见了，就觉得是你干的。”
　　“没办法，谁叫你还在里面放一些诱惑人的光碟，正常男人谁不会看呢。”
　　“把密码告诉我，不然你会死的很惨，楚安平。”
　　“我要是现在把密码告诉你，我不是立马归西？”楚安平唇角一弯，露出得意的笑容，神情自然的就好像顶在他头上的根本不是手枪，而是玩具一样。
　　陈天南眯着眼睛，眉毛微挑，已经处在愤怒的边缘。
　　半晌后，他气极反笑，“这是你咎由自取。”
　　说罢，楚安平身后的小赵便又拿出那带有乙迷的手帕，直接捂住了楚安平的嘴。
　　楚安平挣扎了几下，身体便一软，倒在身后小赵的怀里。
　　小赵刚准备拿走手帕，却被陈天南拦住。
　　“别急，先捂他一分钟。”



第七十七章 光盘

　　“陈哥，这一分钟不会把他弄死吗？”
　　“他很有可能是在憋气装的，多捂一会，确保他真昏了才行。”陈天南盯着倒在小赵怀里的楚安平，试图看出他是在伪装的破绽。
　　只不过陈天南并没有看出来，被小赵捂住口鼻的楚安平双眼微闭，神色很是安详。
　　约摸着过了一分多钟，楚安平也还是没有丝毫动作，陈天南便摆了摆手，“行了，是我高看他了，他是真昏了。”
　　赵子良听后便立刻将手帕拿了下来，他也怕继续捂给捂出事情来，毕竟这可是能致人昏迷的毒药，万一吸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把人弄死啊。
　　“搭把手，把他抬到车上。”陈天南说了一句后，便上前两只手架住楚安平的胳膊，赵子良便准备抬起他的腿。
　　楚安平刚被抬起来，陈天南突然想到了什么，把楚安平又放了下来，“等一下。”
　　“怎么了陈哥？”
　　“他腰间应该有枪，先把他枪下了。”
　　楚安平的腰间果然别着把手枪，小赵眼疾手快将枪抽出来塞进自己后腰的皮带里。
　　之后两个人便把楚安平抬到了公园旁边的面包车后座上。
　　“陈哥，那个女的也带走吗？”
　　“带走吧，保不准那个女的有什么身份呢，问出密码来一起做掉扔到山林里面就是了。”
　　于是两个人又回来把倒在地上的衣织也抬到了面包车后座上。
　　衣织其实没昏，她在看到那个小赵把手抄进口袋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家伙想干什么了。
　　她可是有过一次经历的，于是她便假装不知道，提前屏住呼吸。
　　果然这家伙跟自己想的一样，掏出手帕想把她迷晕。
　　不愧是陈天南的马仔，做法都是一样的。
　　于是她挣扎了几下便装作失去意识，身体也软了下来。
　　因为她要装作昏迷，根本无法查看情况，只能靠听力来判断。
　　当她听到楚安平把人放跑了的时候，她还觉得楚安平是成功把他们两个人制住了。
　　当时她都在内心里大喊，楚安平，永远的神！
　　但是听到后面，她好像发现事情并不是如自己想象的那样，在听到陈天南的那句“捂他一分钟”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永远的神，楚安平也倒惹。
　　她听着那两个人好像将楚安平抬了起来，渐渐走远，本来还以为自己就这样逃过去了，但没想到他两人竟然又折了回来找她了。
　　衣织真想睁开眼大喊，“放了我，我是无辜的。”
　　可她做不到，她既然选择装晕，那就只能一装到底。
　　因为对方可是两个人，并且手里还有枪，他们要想抓自己，自己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的。
　　只能先上车，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且楚安平之前不是说他同事会立马赶来吗，说不定他身上装着什么定位系统，可以让警方追踪到呢。
　　“来小赵，拿这个绳子把她捆起来，免得她醒来坏事。”
　　“好嘞。”
　　衣织闭着眼，任由他们把自己捆绑起来，随后她便被这两个人抬了起来，跑向了远方。
　　在抬着她走了一段距离后，衣织听见一声开车门的声音，听这个拉车门的动静应该是辆面包车，之后她就感觉自己以一个趴着的姿势被随意地扔进了车里。
　　她感觉自己脸底下有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个圆柱形的东西，软软的，感觉像是人的大腿。
　　啊……这应该是楚安平的腿。
　　尽管自己现在的姿势十分难受，可是她却不能更改，只能咬着牙硬撑着。
　　车前座的门被人打开，能感觉到两个人坐进了前面，随后引擎发动，车子开始前进。
　　“老地方吗，陈哥？”
　　“老地方，老嘎在那里等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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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他是看在钱的面子罢了，我可是答应他了，事成之后给他一万块。”
　　“一万块？陈哥你的财产不都被封了吗，哪里有这么多钱啊。”
　　“问出密码就有了，本来那些光盘如果还在家里，我只要偷偷拿出来，将密码获得，自然就有一大笔钱到账，到时候我就直接可以拿着钱偷渡到国外，躲几年再回来，谁知道楚安平这家伙竟然拦了老子的财路。”
　　“知道一个密码就能发财？”
　　“那个密码可以打开一个光盘，那个光盘里面藏得可都是一些高官的猛料，我随便发几份资料给他们，他们就得老老实实掏钱。”
　　“我靠真的假的，这么重要的密码陈哥你怎么还背不下来。”
　　“那不是密码，好像是叫代码，具体我也不太明白。而且那么长一排还有些外国字谁记得住啊。”
　　陈天南这些年在社会上可是收集了不少政客大亨之类人的非法隐私，这是他最后的秘密武器，当然这只是为了像他今天这样落魄时准备的不时之需。
　　平常他根本不打算动用，所以便找上一个很有名的黑客，花重金让那个黑客帮他制造了一张防盗系数超高的光盘。
　　黑客将光盘分成两张，一张是藏有隐私的黑色光盘，另一张则是用来提供密码的白色光盘。
　　打开黑色光盘所需要的的密码是会随时更改的，有些像在未来出现的动态密码。
　　而获取密码的方式则是将这串长代码输入在另一张白色光盘里，经过演算后将会显示出限时三十秒的动态密码。
　　将此动态密码再输入至黑色光盘里，就可以打开里面的秘密。
　　黑白两张光盘陈天南都藏在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只不过这样做虽然可以将隐私消息封闭的密不透风，却有一个很大的弊端。
　　那就是代码太长，陈天南根本记不住。
　　要是普通的数字密码陈天南咬咬牙也就背了。
　　但是这代码里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字母。
　　陈天南可是连拼音都没学过的响当当的文盲先锋，这些奇奇怪怪的字母他的视角里那就是形状各异的火星文。
　　而且这串代码又是机密，他又不能拍下来或者记在本子上，这些举动很有可能就会被别人发现，然后盗用过去。
　　所以他就去请教那个黑客怎么保存代码，黑客就建议他在一些光盘上刻上纹路去作为记录代码的办法。
　　他本来觉得这个方法已经是天衣无缝了，但是谁又会想到这么谨慎的办法竟然被楚安平破解了。
　　“陈哥，你拿到密码后大约能拿到多少钱啊？”
　　“看看那些贪官富豪们觉得他们的官职和声誉值多少钱喽，不过我估计起码也得这么个数。”
　　陈天南应该是比划了个手势或者是做了个口型，但是衣织正在假装昏迷，并不能看到。
　　“我去，真的假的啊陈哥，这么多？”
　　“只是保守估计。”
　　“陈哥，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您看我跟着您混了好几年了，开车运毒，赌场当托，犯罪顶包哪些活我没干过，就连您被抓进去跑出来，我也是唯一一个毫不犹豫帮您的，忠不忠心那就不说了。我就直说吧，这事成后，您刚才也说了您要去国外，那么我能不能拿一点点的好处，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赵子良说完这句话后，衣织并没有立刻听到陈天南的回复。
　　过了一阵子，她才又听到陈天南的声音。
　　“怎么，不想跟陈哥混了。”
　　“没啊陈哥，您要是还在市里面，我肯定还跟您混。但是您最近几年不是要避避风头吗，肯定是不能再回来东山再起了，我赵子良也三十出头了，老婆都没娶上，家里人天天说我没个正业，以前跟着陈哥你咱心里有底，可是陈哥你要是走了，那兄弟总不能一直等吧，而且我相信陈哥肯定也是会给兄弟一些交代的吧。”
　　在赵子良说完这席话之后，衣织没有听到陈天南再说话。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陈天南又开口了，“行吧，反正后面那两个之后也是两具尸体，没人知道你帮了我，放心小赵，我陈天南不会亏待兄弟。”
　　“谢谢陈哥，其实俺妈老早就念叨她岁数大了，想让我早点娶个媳妇，安定下来。陈哥，我替俺娘谢谢您。”
　　“不用谢，你跟我这么多年了，这是应该的，到时候看他们给多少吧，但是我保证，给你的不会低于这个数。”
　　赵子良的声音变得欣喜起来，“谢谢陈哥，谢谢陈哥，陈哥就凭你的能力一定会再爬起来的，到时候有用的上我的，尽管吩咐。”
　　当听到陈天南说后面的是两具尸体的时候，衣织内心惊慌了起来。
　　这楚安平要是没有动作的话，自己到时候不就也是死路一条？
　　这下可出事情了。
　　楚安平此刻被昏迷了，双手还被拷在身后，这种情况理论上来说他已经变成了无法翻身的咸鱼。
　　好，即便衣织假设楚安平真是神通广大，既没有昏迷，又解开了手铐，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的枪都被人下了，对面两个人手里都有枪，饶是他再神通广大也扛不住子弹吧。
　　衣织觉得楚安平是靠不住了。
　　如果想活命……
　　这次得靠她自己了。



第七十八章 追击（加更）

　　楚安平的通讯器发给王景明之后，王景明当时已经下班回家，正在浴池里享受泡泡浴呢。
　　不过还好王景明家里也有一台电脑，而且这个通讯设置的是只要没有被接收，就会有越来越响的警报声。
　　最终王景明还是在浴室里听到了警报声。
　　着急忙慌的他连衣服都没穿就跑了出去，发现是楚安平的通讯器发出的警报。
　　楚队抓到凶手了？
　　王景明赶忙接收了楚安平的信号，并且在地图上导出了楚安平此时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他用手机同时给专案组的剩下三个人群发消息。
　　【楚队有重大发现，位置老年公园。】
　　发完消息后王景明便火速穿上了衣服，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就跑了出去。
　　毕竟抓凶手可不是开玩笑的，通讯器只有在紧急情况才会使用，如果是楚队本人使用的，那说明情况已经有些紧急了。
　　而如果不是楚队用的，那就更是紧急状况了。
　　当王景明打着车赶到老年公园的时候，白志刚，霍山，袁晗已经全部就位，正在老年公园里商讨着什么。
　　王景明觉得自己的行动已经够快了，但是还是不如人家专业人士的出警速度，于是他只能打着招呼说道：“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他们的目光随着王景明的声音移到王景明身上，皆是眼睛一亮。
　　“快，景明，楚队应该是被人挟持了。”白志刚走上前，上来就给王景明报了一个猛料。
　　“啥！？”王景明嘴大的能塞进个鸡蛋。
　　楚队被挟持了？
　　他怎么能被挟持？
　　谁敢挟持他？
　　一瞬间数不清的疑问涌进了王景明的大脑，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也不能怪他，主要是白志刚这一上来的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你们怎么知道他被劫持了？”
　　“你看这个。”白志刚蹲下指了指地面，从地砖的缝隙里找出了几粒细长的像是叶子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普洱的干茶叶。”
　　“干茶叶？”
　　“楚队之前在研究院闲来无事时候曾经将林选东给他的普洱干茶叶塞进兜里去喂研究院周边的小鸟，这应该是他留下来的痕迹。”白志刚说完问道：“你现在可以追踪到楚队的行踪吗。”
　　“我没带电脑过来啊，想要获取楚队最新位置我需要回到家跟你们联系才行。”
　　“这样吗，那这样你马上回家查询位置，我们先自己猜测出楚队大致被挟持的路线。”白志刚眼睛一转，快速吩咐道。
　　“明白！”王景明得到指令，便迅速离开了老年公园，打了一辆出租车火速往家赶。
　　“袁晗，你觉得楚队能去哪？”
　　袁晗捏着下巴，皱着眉头思考着，“先问下周边有没有目击者看到有人挟持楚队，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连对方是否使用代步工具都不清楚，可能性太多了。”
　　“好，我们分头询问。”
　　就在白志刚刚下指令时，不知什么时候跑远了的霍山又跑了回来，一旁还带着一个男性路人，“有新发现！这里有人看到被劫持的楚队了！”
　　“真的吗？”白志刚喜上眉梢，看向男路人，语气急切道：“劫持者长什么样子？他们用的什么工具？往哪里走了？”
　　也不能怪他不冷静，楚队被陌生人劫持走，他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
　　很有可能是楚安平知道了蔷薇杀手的真实身份，然后对方要杀他灭口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真的要争分夺秒了。
　　白志刚连珠炮似的提问让男路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思考了一会，有些犹豫道：“我也不知道我记得对不对，反正是两个黑衣人，他们劫持了一个男的和一个女孩，开了一辆面包车往北走了。”
　　“还有一个女孩？”白志刚一愣，他跟楚安平分别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女孩啊。
　　“嗯，我当时躲在男厕所里趴窗看到的，他们两个都被迷晕了。”
　　“好的明白。”白志刚说着看了一眼袁晗，“有头绪了吗？”
　　袁晗的分析能力在队里可是首屈一指的，尤其是这种即时推理，比他们可强得多。
　　黑衣人、面包车、劫持楚队向北。
　　向北只有一条单行道，随后有三个岔口，一个是前往市区的，剩余两个是快速路。
　　袁晗眉头微皱，这些人很明显是劫持了楚队前往郊区。
　　“楚队最近有说过谁会来找他报仇吗？”袁晗随口问了一句。
　　“谁会找他报仇？”白志刚听着挠了挠头，“他仇人遍天下，每天都会有人找他……哦！我知道是谁了！”
　　他回想起来楚安平那天跟他说的话了。
　　白志刚说着敲了一下手掌，“陈天南。”
　　袁晗跟霍山也是听过陈天南的名号，毕竟也是黑道响当当的人物，都是一惊，“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楚队一时半会应该没有事。”白志刚基本上觉得就是陈天南了，如今也变得冷静起来，“楚队知道了他的一些秘密，对方会想办法让他说出来，但是也不代表楚队就完全没有危险，对方是道上混的，手段可能很凶残，万一楚队扛不住说出来，那估计命就到头了。”
　　“我大约知道他们去了哪条道。”
　　“事不宜迟，赶紧行动。”
　　三个人上了警车，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并没有拉警报，只听一声引擎轰鸣声便扬长而去。
　　······
　　面包车还在向前行驶着。
　　衣织闭着眼，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脱困。
　　刚才那个赵子良所说的老地方，以及那个逼供的老嘎会出现在那里来看。
　　大概率还是上次那个废弃的厂子。
　　自己当时过去花了多少时间她不知道，但是齐胜航送她回来的时间她还是能依稀记得的。
　　最快也要大约在半个小时。
　　而这辆面包车的速度比较平稳，至少没有听到发动机剧烈的轰鸣声，说明他们也是怕会有交警盯上，而在正常行驶。
　　所以自己大约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可以利用。
　　自己手上的绳子可以用指缝的刀片慢慢割开，可是这个刀片肯定是不能够威胁到前面两人的。
　　衣织也想过用这个刀片威胁那个赵子良或者陈天南，但是毕竟它太小了，自己在后座这个位置上根本无法用这个刀片割到他们的喉咙。
　　而且还很有可能会被对方拿枪指着脑袋。
　　她现在需要一个更方便更有杀伤力的东西。
　　算了之后之后再想，自己先看看这个绳子需要多久才能割开。
　　嗯？
　　等等……绳子？
　　对啊，可以用绳子勒住司机或者陈天南的喉咙，令他们窒息。
　　勒陈天南比较好，这样他就无法用手枪威胁自己，而司机则要开车，一旦他分神，自己甚至可以探出身子去操纵他的方向盘。
　　等到勒住陈天南之后，便可以威胁他和司机把手枪扔出车窗，然后再让司机开出一段后停车，这样自己下车逃跑还可以捡到枪，他们就根本没有可以追杀的办法了。
　　但之后还有一个严峻的问题，自己现在这个身体应该跑不过他们啊。
　　万一他们跑的比自己快，不仅把她抓住了，还把枪拿回来的话，那不是白忙活一顿吗。
　　需要变成智义去操作吗？
　　但是楚安平还在这里，万一自己逃脱之后陈天南再在楚安平面前说些什么刚才那个女孩怎么变成男孩之类的话怎么办？
　　虽说从陈天南的语气里，楚安平他是要干掉的，但是保不齐楚安平的队友们能过来把他救出去啊。
　　万一把楚安平救出去了，楚安平再把这个事情联想到蔷薇杀手身上……
　　那她岂不是原地自爆了？
　　或者说自己直接把陈天南给勒死？
　　也不行，如果这样做岂不是相当于在衙门面前杀人吗，即使陈天南是个逃犯，但自己直接把他弄死也会被楚安平定为杀人犯的吧。
　　实在不行就用这个身体逃跑吧，好歹她胸口还塞着一瓶防狼喷雾呢，用这个应该还是能防身的。
　　而且如果是两个没有枪的人追她，应该是会有好心路人出手相救的。
　　思索再三，衣织还是决定用最初的计划，先解绳子，用绳子勒住陈天南的脖子，然后让他丢枪，在开出一段距离后威胁司机停车，自己下车逃跑。
　　如果对方来追她，自己就用喷雾，而且万一陈天南的枪在路边被自己捡到的话，那自己就是这个计划就是完美的执行了。
　　如果还能有好心路人帮助她，那简直就是天胡开局。
　　衣织已经决定好思路，她的手背在身后，所以只要动作不是很大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陈哥，咱差不多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嗯我看见了，已经跑了快二十分钟了，算算也差不多这个时间。”
　　已经跑了二十分钟了！？
　　衣织心里一惊，自己刚才思考之前明明才跑出来了十分钟左右，难道自己想这些事情花费了十分钟！？
　　时间有些紧迫了。
　　于是她手指悄悄地动了起来，将刀片握在手中，准备偷偷先把绳子割断。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意外状况发生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她一直闭着眼，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但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脸靠着的大腿突然一动，随后后座的椅子微微一弹，随着一阵金属发出的“嘎啦”声后，就是陈天南的一声惊叫。
　　在这一系列状况发生完之后。
　　楚安平的声音响起了。
　　“给老子停车。”



第七十九章 争斗

　　楚安平！？
　　他不是也被迷晕了吗，怎么会醒着？
　　衣织很清楚的听见陈天南说的“捂他一分钟”这句惨无人道的话。
　　如果是她被捂一分钟，别说假装昏迷，恐怕小命都得被憋死。
　　可是楚安平这不仅没憋死，甚至都没被迷晕？
　　难道他一分钟不呼吸？！
　　这不太现实吧。
　　或者说他被迷晕了现在药效过了已经醒了？
　　好像更不现实……
　　但不管到底有多不现实，现在楚安平醒了是铁一般的事实。
　　既然他醒了的话……那是不是就不用自己出马了？
　　衣织抱着这样的想法，又悄悄地把刀片藏了起来。
　　“快停车，否则老子直接勒死他。”
　　“我我我我马上停。”
　　“别停！啊！”陈天南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惨烈的声音。
　　“快停车！”
　　“不行啊警官，这个路口停车挡人家后面车的路了，我到前面停。”
　　“啊！别停，直接开！”
　　“你要是不停，我就把他杀了！”
　　“杀了我你也不能停，老嘎他们在厂子里，开到了我们就赢……”陈天南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衣织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老大！你别死啊，天呐，我到底该听谁的啊！”
　　衣织呆住了，他难道已经被楚安平勒死了？
　　“他没意识了，你听我的，现在就停车，然后把陈天南腰带上的手枪直接扔出车窗。”
　　“好好，我马上停……”
　　赵子良话还没说完，衣织只听见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随后便是一段打斗的动静。
　　“别停！我能对付他了！”
　　“老大你没死啊！”
　　“你再咒我一句试试！”
　　陈天南又活过来了！？
　　衣织皱起了眉头，好像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光靠听根本听不明白。
　　衣织虽然看不见，但是楚安平却看得真切。
　　楚安平一开始就没有被迷晕，而他刚才也悄悄地用铁丝撬开了拷着自己的手铐。
　　是的，不仅仅是陈天南会用铁丝开手铐，楚安平也会开，因为他经常会忘拿手铐的钥匙，所以他索性就在腰间别了一根铁丝，方便随时给犯人之类的人开手铐。
　　当然这可不是个好习惯，铁丝开手铐一旦失误断在里面，那再想打开可就麻烦多了，甚至需要用电锯。
　　而楚安平也确实有几次失手，害得队里借来电锯给人家开手铐。
　　为此顾昌隆可是批评过楚安平好多次，严重警告他不准用铁丝开手铐。
　　只不过楚安平秉承着虚心接受，坚决不改的态度，表明上哄得顾队不生气了，实际上还是我行我素。
　　不过他这种我行我素倒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不今天就用上了吗。
　　楚安平之所以要假装被陈天南抓住，主要就是想深入敌营，引蛇出洞。
　　他的同事们很快就会获取自己的地理位置，到时候就可以将陈天南的残党一网打尽。
　　可他在听了一会之后，就听明白了，陈天南根本已经是强弩之末，手头上除了那个光盘以外啥都没有，而陈天南带他去的地方也不是取光盘的地方。
　　大概率是先让老嘎给他逼供，然后问出代码之后就将他杀掉，之后陈天南在自己去取光盘。
　　既然如此，楚安平想了想还不如现在就动手，在车子里面空间狭小，手枪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要不然等着到了郊区下了车，对方手里两把枪，自己可不好处理。
　　于是楚安平就将自己的手铐悄悄解开，并且在解开的一瞬间把手铐当做勒人脖子的绳索，两只手抓住手铐的圆环，将铁索部分紧紧卡住陈天南的脖子。
　　后面的计划其实楚安平跟衣织想的就差不多了，先制住一位，然后让其丢枪，停车。
　　只不过楚安平想的不是逃跑，而是先把陈天南弄昏之后再去单独收拾那个赵子良。
　　楚安平见陈天南渐渐没气了，虽然没有立马松开铐子，但是也因为还要对付赵子良而稍稍地分了一些心神。
　　可是假装昏迷的陈天南就是在等楚安平放松的这一刻，他立马拉动了面包调节座椅的操纵杆，整个人一下子就倒向身后的楚安平，并且在倒下的时候微微一抬头，那原本勒在脖子上的手铐绳索就顺着惯性滑了出去。
　　陈天南在躲过致命手铐的进攻后，抬头正对着楚安平的脸，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去就是一拳打在楚安平的下巴上。
　　即使陈天南是躺着的状态，无法发挥出他拳头的全部威力，但是他的拳头可不是一般人的拳头，在躺着的时候威力也是很足的，这一拳正中目标，被打中的一瞬间楚安平整张脸都歪了过去。
　　“啊！”楚安平叫了一声，一只手捂着下巴就倒在了面包车后座椅上。
　　楚安平的举动倒是让陈天南一愣。
　　这楚安平这么弱吗？
　　现在的情形可是他在下，楚安平在上，怎么说都是楚安平占绝对优势。
　　其实陈天南内心是很忌惮楚安平的，他听过进去的同行说过，楚安平这个家伙身手相当好，跟武警差不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想动手的
　　可是陈天南如果不在那个瞬间动手，而被楚安平反应过来的话，那楚安平很有可能就会直接双手掐住他的脖子，到时候就又陷入了他即将要被掐死的境地。
　　所以陈天南动手是不得已而为之。
　　只不过他这一拳能把楚安平打倒在座位上是他没想到的。
　　要知道在公园时候，即使楚安平处于一个很难保持平衡的蹲坐状态，陈天南那一脚也没有把他踹到。
　　可是当时那个屹立不倒的楚安平，怎么现在一拳就被他打倒了？
　　算了，想这么多没用的干嘛，楚安平其实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这件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讲难道不是一种福气吗？
　　陈天南从躺着的座椅上挺身坐了起来，转过身去，准备掏出腰间的手枪，直接宣判楚安平的死刑。
　　陈天南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姓楚的，你已经……”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陈天南的笑容就凝固了。
　　因为他没能从腰间掏出手枪来。
　　手枪呢！？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腰带上枪套，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你在找这个吗？”
　　脑袋上一个冰冷的管状物顶在了陈天南的脑袋上。
　　呵……他就说嘛。
　　楚安平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下了他的枪，如果陈天南发现了的话，是肯定会采取策略制止的。
　　但是他根本没有采取，也就是说他压根就没发现自己的枪其实被下了。
　　难道是？
　　刚才他在打楚安平的时候，楚安平的手悄悄地摸到了他的枪，然后被他的拳头击中后顺势一倒，也就将枪拿了出来。
　　陈天南死死地盯着楚安平，眼神骇人的很，“拿枪指我脑袋的人一般下场都不太好。”
　　“哦，有被吓到。”楚安平的表情跟他说的话丝毫不符，他甚至还有闲心看了看自己手上这把漆黑的手枪，不由吐槽道：“七七式手枪，被淘汰的枪我用不惯啊。”
　　“你他妈的事情是真多啊。”
　　赵子良刚才可是一直严格遵守自己老大的命令，一直不停加速向前开着，由于速度很快，他刚才可是全神贯注。
　　因为刚才还是自己陈哥这边占上风。
　　只不过等着他再看过来的时候，差点都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自己那无所不能的陈哥，怎么此刻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了！？
　　“算了，勉强用吧。反正都能打死人，你说是吧。”大心脏的楚安平在这时候还能开玩笑，随后严肃道：“叫你的人赶紧停车，否则……”
　　楚安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上了保险，随后拇指扣动了扳机。
　　“老老老老大……怎怎怎……”赵子良已经六神无主了，就连陈哥都被这个警察拿枪顶着脑袋了，甚至下一秒他就有可能直接跟世界say goodbye了，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他好不容易要脱离这趟浑水，要重新过安稳日子了，生活可不能刚有点希望就让他绝望吧。
　　如果是这样世界就真的对他太残忍了。
　　陈天南倒是还是那样的冷静，他眼睛快速看了一眼窗外，随后便直视着楚安平，淡淡道：“倒鞭打，你确实够厉害。”。
　　他前面几个字楚安平没听明白，但后面的楚安平听懂了。
　　他应该是想拖延时间。
　　“少废话，我数三个数，要么你停车，要么我开枪。”楚安平不想跟这家伙扯犊子，这家伙刚才在看窗外应该是在确认还有多少路程，而他又在拖延时间，大概率是快到目的地了。
　　但是说实话，楚安平并不想杀他，不是不能杀，而是不想杀。
　　陈天南携带枪支，并且车上还有人质，自己现在是完全有权力将其击毙的，但是他现在知道了陈天南背后有着巨大的一张关系网，如果把这层网挖出来，那将是件巨大的收获。
　　所以他决定给陈天南三秒的时间考虑一下，如果三秒之后还不停车，他真的会开枪。
　　“一……”
　　“二……”
　　就在楚安平要喊出三的时候，赵子良突然猛然向右打起了方向。
　　面包车在高速行驶，再加上打方向的速度非常快，导致整个车都漂移了起来，随后便撞破护栏，倒向了旁边的山林里面。



第八十章 反转

　　他们此刻已经在郊区的道路上，这里的沥青路是专门垫高地基修的，两边都是有着一定高度差的山林。
　　如果开车不慎掉下去还是很危险的，所以为了保证安全，这里都会设置了护栏作为保护。
　　只不过这个护栏也只能保护不想掉下去的车辆，如果一辆车辆它是硬想掉下去的话，那么护栏也救不了它。
　　就比如这辆面包车。
　　当它选择冲出道路的桎梏，选择奔向山野的时候，它就已经做好决定了。
　　它决定的谁也改不了，护栏也留不住它，它说的。
　　面包车冲出护栏后，便因为地心引力垂直向下坠去。
　　而那个年代大家开车都是很随意的，车里面根本没有戴安全带的人。
　　车厢里的四个人在那一瞬间却都陷入失重模式。
　　由于面包车是平移着冲破的右侧护栏，所以于是大家就都向车身右边倒去。
　　楚安平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衣织就更反应不过来了。
　　她刚才听这两人的对话，很明显楚安平用了什么办法夺了陈天南的枪，她本来都以为楚安平胜券在握了，谁知道接下来就是突如其来的失重感。
　　她又不敢睁开眼看，只能紧闭着双目，硬装到底。
　　多亏她没有睁开眼看，没有看到面包车下坠时候的恐怖画面，如果她看到了，肯定会吓得叫出声。
　　这可比海盗船吓人多了。
　　楚安平紧紧贴在车门上，起初他是紧紧抓着车厢上面的扶手的，但是当昏迷的少女滑向他的时候，他在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丢掉手枪，将少女抱进了他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当她的肉垫。
　　衣织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大概是楚安平吧。
　　她整个人好像都钻进了他的怀抱里，很温暖，很有力。
　　马路与地下山林的高度差并不是很大，也就是两三米的距离，下坠的时间看似漫长，实际也就是不到一秒的时间。
　　面包车右侧先是与地面来了一次剧烈撞击，随后便在土地上滚了几圈，车里面的人都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就好像在跑轮里失控了的仓鼠一样，开始在车里横冲直撞。
　　楚安平紧紧搂抱着少女，尽全力保护了她的安全，只不过自己却被撞了个七荤八素，甚至头还磕到了玻璃上，给玻璃都撞出了裂纹。
　　楚安平只感觉大脑有些嗡嗡的，甚至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摇了摇脑袋，他努力恢复清醒，开始观察情况。
　　这面包车说起来还真是神奇，掉下来之后滚了几圈竟然又滚正了，就好像是垂直落下来的一样。
　　楚安平感觉头上有些水留下来，下意识摸了一下，看着手里红红的液体皱了一下眉。
　　这算不算工伤？不算的话他可亏大了。
　　他内心给自己开了个玩笑解解压之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少女。
　　兴许是面包车掉下来的坡度不是很高，也兴许是楚安平把她保护的太好了，怀里的少女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还行，只要她没受伤，自己这伤倒还算值。
　　不过这么剧烈的活动，她都没醒吗？
　　这药效这么强的？
　　楚安平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少女。
　　少女眼睛依然闭着，好像睡得很安详的样子，小脸正靠在他的胸膛上，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一抖一抖的。
　　楚安平现在没有时间思考衣织为什么没醒，因为他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他轻轻地将少女抱到座位另一面，给自己腾出足够的位置后，便看向了前座的两个人。
　　赵子良低头捂着腿哀嚎，看起来伤得挺重的，虽然他处在空间相对狭小的驾驶座上，紧紧握着方向盘的他根本没有过多与车厢的碰撞，只不过他的腿也是别在车底下的，在刚才的惯性下，他的腿无法跟着惯性一起走，很有可能已经摔断了。
　　而陈天南也是摔得比较惨，正趴在副驾驶座上怀疑人生。
　　如果是正常的轿车，前座因为有安全气囊的原因算是最安全的了，只不过面包车并没有安装安全气囊，所以驾驶员反倒是变成了最不安全的位置。
　　而他们这些老驾驶员又没有带安全带的习惯，所以只能自食其果了。
　　不过陈天南看起来还没楚安平惨，起码脸上没挂彩。
　　楚安平其实现在还是有些蒙蒙的，不过比刚才好了许多，他连忙低头，在地上寻找那把自己刚才扔掉的枪。
　　没办法，那把枪已经上了保险，很轻易就会走火，自己如果想要保护少女，就必须要把枪扔掉，否则很有可能手枪走火把她打伤。
　　“你在找这个？”
　　楚安平还在寻摸的时候，陈天南的声音突然传到楚安平的耳朵里。
　　楚安平抬眼看了一下，发现那把七七式手枪此刻已经被陈天南握在了手中。
　　“原来被你找到了啊，那我就不要了。”楚安平耸耸肩，慵懒地靠在了车厢后座上。
　　陈天南左手举着手枪，枪口对着楚安平，嘴里不住地喘着粗气。
　　他看起来没有外伤，实际上内伤可是不少，他的右手此刻都握不起拳头，手指好像摔断了，疼的他只吸冷气。
　　这里离老嘎待着的厂子还有一段距离，车子也坏了，走是走不过去的。
　　枪在手，陈天南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陈天南放松了，索性就在这里直接把自己所有要问的都问一遍好了。到时候楚安平如果不说代码，自己就直接一枪崩了他。
　　他也看开了，拿不到代码大不了就是没法要挟那些当官的一笔钱，那他到时候就在国内逃窜，反正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之所以有这个想法，完全是被楚安平给吓到了，他觉得这个家伙就好像无所不能一样，即使是被劫持他都会有办法去逃脱。
　　如果刚才自己不是用黑话告诉赵子良把车开到旁边的山林沟里，恐怕自己刚才真的就玩完了。
　　所以如果说让陈天南拿代码里面的财富去换楚安平的命的话，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你是怎么醒过来的。”打定主意，陈天南扬起唇角，像是审讯犯人一样询问道。
　　楚安平看了看指着自己脑门的手枪，不禁有些感慨，这把枪来回更换了几次了。
　　“你的问题就很有问题。”楚安平想了想，回答道：“我从开始就没睡，何谈醒过来一说。”
　　“没睡？！”陈天南愕然了，“我可是让小赵捂了你一分多钟，你怎么可能没睡？”
　　“我可以憋气三分钟左右。”楚安平想了想回答他。
　　他平常闲暇之余喜欢的娱乐项目就是潜泳下海捞鱼，最长时间可以憋气五分钟。
　　多亏那个赵子良在他面前对着那位少女用了一次这个伎俩，让他提前有了防备之心，要是突然给他来这么一下，他也不好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突然紧张而把乙迷给吸进去。
　　这个理由陈天南觉得很无语，原来并不是楚安平有多么高超的伎俩，只不过是自己在时间的把握上出了一点问题。
　　“你也看到了吧，楚安平。”陈天南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对楚安平说道：“我的车已经被你逼的开进山沟了，离我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想带你去是不可能了，所以我就在这直接问你好了。”
　　“豹子，你当时之所以要带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就是怕我不招，想让老嘎逼我招吗？”楚安平直视着陈天南，眼神里却看不出惧色来，“你之前都觉得只有老嘎才能让我说出来，为什么现在就认为我会在这个地方就会告诉你呢？”
　　老嘎楚安平可是认识的，而且不光是认识这么简单，他俩之前还是同事呢。
　　说实话老嘎的手段，楚安平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更别说之后要给他上刑逼供了。
　　讲道理，听到陈天南叫的帮手是老嘎，楚安平还是有些惊讶的，这说明陈天南真的是铁了心要让他把代码说出来。
　　“是这样的，因为我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如果知道代码的人是你，那我就不应该抱有能问出来的希望，因为一旦抱有这样的希望，就会被你给察觉，你就会知道我根本不敢杀你，只要你让知道了我的这个软肋，你就会反过来把我干掉，所以我决定，问得出来就问，问不出来，就只能拜托你去死了。”
　　陈天南一口气说了一大通，只感觉畅快得很。
　　他好歹也是道上有名的豹子陈天南，自从他事业稳定下来后，去哪里都有人把他当爷供着，哪里还碰到过像楚安平这样棘手的对手。
　　而且他不喜欢别人叫他道上诨名或者是老大之类的，他喜欢别人叫他陈总，陈总听起来就好像是个合法的成功人士，而且好像还带点文化人的意思。
　　这就是陈天南这个文盲内心的小自卑，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但是就是缺了文化，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个土大款一样。
　　所以他才整天穿西服打领带，让自己往上流社会的打扮上靠拢。
　　就在他渐渐忘记自我，已经快把自己催眠成上流社会的陈总时，楚安平出现了，并且用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他突然惊醒，自己原来并不是什么高端人士，自己就是个干违法犯罪生意的亡命徒，那些警察与他称兄道弟只是因为他的事迹还没有败露，一旦被高层盯上，警察并会直接化身成身经百战的野猫，将他这只小老鼠直接叼回老窝。
　　饶是陈天南这样的人物，看着楚安平也有一种老鼠见了猫的感觉，那种内心控制不住的胆怯让他十分的烦躁。
　　于是他索性看开了，就算他是老鼠，他也不想再当四处逃窜的老鼠了，他要当一只能把猫爪子咬断的老鼠。
　　陈天南的态度与气势明显发生了变化，在他想明白之后，即使面对的是楚安平，他现在也泰然自若了起来。
　　怕什么，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楚安平看出了陈天南的变化，表情也有些凝重了，他起初知道陈天南把柄在他手里，是绝对不敢杀他的，所以他心态很放松，甚至还能开几个玩笑。
　　但他知道陈天南这次不是在开玩笑，是真打算把他干掉。
　　现在可不能浪了。
　　楚安平眼睛快速转动，表明他的大脑此刻也是在高速运转。
　　自己不说这次肯定会被打死，但是说出来之后自己还是会被打死。
　　所以说不说对于结果来说影响并不大，无非是差了那么几秒钟而已。
　　毕竟枪杆子里出政权，有了枪才有继续周旋的资本。
　　自己现在最需要的还是一把枪，不过自己的那把配枪应该是在那个司机赵子良那里。
　　现在陈天南的枪口就指着自己的脑袋，自己即便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顶着他的子弹去拿自己的枪。
　　换句话说，如果他能顶着子弹去拿枪，那为啥不直接顶着子弹把陈天南干掉呢。
　　自己拿枪这条路目前是行不通的……
　　楚安平急中生智，决定反其道而行之。
　　自己如果拿不到枪，那就让陈天南的这把枪也失去作用就好了。
　　短短两秒，楚安平已经想了太多的东西，并且也制定好了策略。
　　这也是他的强项之一，那就是拥有出色的急智，比如像是解手拷，勒人，强迫停车这种方式，衣织可是花了近十分钟分析出来的。
　　而楚安平还在公园的时候就已经提前预想到了，而且也是在短短几秒就想好了之后的策略。
　　所以说他是有把握才会假装被劫持到车上的。
　　而且他顺便还骗了陈天南他们，让他们误以为那个少女也是他的同伙，将她也绑了过来。
　　因为那个少女有些地方很是可疑，她手上也贴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他觉得这有可能是一条线索，本来还想调查一下的，结果陈天南就出现了。
　　楚安平一边要面对陈天南，一边却又不想让自己认为的线索跑掉，索性就让陈天南将少女顺便也劫持了。
　　毕竟楚安平之前是觉得他是有把握制服陈天南的。
　　虽说这种将百姓卷进危险事件的行为不应该是一名人民公仆该做的事情，但是很可惜他是一个喜欢剑走偏锋的公仆。
　　如果他不是这种个性的人的话，凭他的能力早就能晋升到省厅或者中央了。
　　楚安平想了想回道：“我觉得你的逻辑不太对，如果我不告诉你代码，你会把我杀掉，难道我告诉你代码，你就不会把我杀掉吗？这样看我横竖都是死，干嘛还要告诉你。”
　　“少废话！我问你，代码是多少。限你三秒钟回答我，否则我就打爆你的脑袋。”陈天南露出一抹嗜血的冷笑，眼神里满是杀意。
　　“一！”
　　刚才还是楚安平在数数，这不到两分钟就变成陈天南再数数了。
　　好家伙，这剧情转变的也太快了。
　　“二！”
　　“斯……”
　　陈天南三的音还没有发出来，食指便准备扣动扳机直接毙了楚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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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颗银黄色的子弹从他的手中掉落。
　　“没用的，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第八十一章 夺枪（加更）

　　那些子弹其实是楚安平自己口袋里的子弹，他趁刚才与陈天南对话分散其注意力的时候，快速从兜里掏出来，用来迷惑陈天南的。
　　因为不管是七七还是五四，都是7.62的子弹，长的也是一样的，所以陈天南肯定会被忽悠到。
　　而陈天南确实是被楚安平手中掉落的子弹给弄得错愕了。
　　他什么时候把这把枪的子弹掏出来的？
　　难道是车子坠落的时候，他是将子弹掏出来再将枪扔掉的吗！？
　　不可能，如果这么短的时间都能做到，他还是人类吗！？
　　陈天南这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是真是假，他刚冒出准备弹出弹夹的想发时，突然惊醒。
　　不对！
　　楚安平上过膛，那么至少有一发子弹是在这把手枪里的！
　　陈天南的思维也很快，也就是犹豫了一秒左右，但是就是这一秒，却是楚安平足以逆转局势的宝贵时间。
　　楚安平左手迅速抓住陈天南的手腕并向右一推，同时自己的脑袋快速向左一闪。
　　陈天南见楚安平要反抗，当真顾不得问代码的事情，连忙开了一枪。
　　只不过楚安平之前的动作打偏了陈天南的弹道，随着“嘭”的一声，楚安平身后的座椅被打了一个洞出来。
　　楚安平躲过这一枪后左手仍然紧抓着陈天南的手腕，同时身体向后一倒，一脚踢在陈天南的脸上。
　　陈天南下意识举起右手一挡，但是他忘记了自己右手手指好像有骨折的嫌疑，这被楚安平踢了一脚后更是剧痛无比，当即是惨叫了一声。
　　“啊！”
　　可能因为疼痛，陈天南的左手又扣动了扳机。
　　“嘭！”又是一发子弹射出，打中了面包车的车玻璃，只听“哗啦”一声，玻璃便碎成大块，随后脱落。
　　还有子弹！？
　　陈天南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你他妈的骗我，楚安平！”
　　“你不也开枪了！”楚安平怒回一句，手上却不敢松劲，甚至换上两只手去遏制陈天南的手腕。
　　因为他知道，他一旦松手，下一颗子弹就会准确地命中自己的脑袋，并将其打穿。
　　“小赵，你他妈的在干什么，还不来帮忙！？”陈天南右手痛的都快没了知觉，左手有被楚安平死死抓着，眼看枪都要被夺了，又急又怒的他不禁大喝。
　　“陈哥，我浑身都痛，动不了了啊。”赵子良说话都带上了哭腔，看起来确实是摔断了腿，此刻被疼痛折磨的他哪还有心思来帮忙。
　　“你他妈的……”陈天南说着突然想起来，赵子良腰后面还别着楚安平的配枪。
　　自己因为是坐在副驾的关系，与赵子良的距离是最接近的，自己只需要一伸手，就可以将那把枪再拿过来。
　　打定主意的陈天南便开始趁着枪还在自己手中的时候疯狂开枪。
　　他之所以疯狂开枪，一是他准备去拿另一把枪，这把枪的子弹要全部打光免得留给楚安平。
　　二则是他也可以碰碰运气，万一哪一枪就打中楚安平了呢。
　　只可惜这种运气十分少见，剩下五发子弹全打完后也只是给这辆本来就满是疮痍的面包车再加上几个洞罢了。
　　楚安平又怎能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见他把子弹全打光后，自己双手则更用力抓住陈天南，因为陈天南当时为了躲避手铐勒脖子已经将座位调成平躺式了，楚安平这一用力气，甚至都将他快扯到后座了。
　　陈天南因为是脸朝后座，所以左手是离赵子良最近的那只手，但是他的左手此刻却被楚安平死死抓住，根本没法抽出来。
　　“你他妈的给老子松手啊，楚安平！”
　　“我松手你会不杀我？”
　　“我会！”
　　“放屁！”
　　陈天南知道自己的想法八成是被楚安平得知了，只好喊道：“赵子良，你他妈的先把枪给老子，要是让他拿到枪，咱两个今天都得归西！”
　　兴许是陈天南的怒吼声太恐怖了，也有可能是他说的内容太吓人了，赵子良听后，吃力地抬起自己的左胳膊，伸向他的后腰。
　　楚安平能看出来，这家伙的胳膊应该也是脱臼了，怪不得一点忙都帮不上。
　　不过现在，赵子良也克服着剧痛，颤巍巍地将手枪从腰带里抽了出来。
　　见他把枪掏出来了，楚安平暗叫不好，双手立马一松。
　　陈天南为了挣脱楚安平的束缚可是在用尽全力，结果楚安平这一松力气，陈天南直接被惯性甩了出去，磕在了面包车前座的隔板上。
　　“卧槽！”陈天南虽然是摔倒了，但是生死存亡时刻他的反应还是很快的，立马坐起来要去拿赵子良手上的枪。
　　楚安平知道自己离得远，要是硬抢是抢不过陈天南的，于是他两只手抓住车后座上面的头部位置，靠着腰腹力量将自己的身体打直，两只脚齐齐地踢在了赵子良的手上。
　　因为赵子良手臂好像脱臼了，动作非常缓慢，楚安平很轻松地就踢在了他的手腕上。
　　“啊！”赵子良痛的叫了一声，随后手一松，枪就从他的手中脱落，即将掉在车里。
　　陈天南急忙要去抢，楚安平此时一脚又踢在他脸上。
　　这脚踢得也很结实，陈天南直接倒在了副驾驶的车门上。
　　楚安平见两个人都被自己踢开，双脚收回的同时在车座上一蹬，整个人像是飞扑的猛虎一样扑向了车前座。
　　他现在想的就是先拿枪，只要枪拿到了，即使被陈天南打一顿，自己也是必胜的一方。
　　楚安平成功地挤进了车前座，那把五四手枪此刻正落在面包车车底下放东西的位置上，他眼疾手快，作势就要下去拿。
　　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楚安平的脖子突然被陈天南在身后死死勒住，陈天南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倒，两个人直接就靠在了副驾驶的车门上。
　　陈天南因为是在背后偷袭楚安平，所以他注定在这场手枪争夺战中落了下风，于是他觉得还不如牺牲自己拖住楚安平。
　　“小赵！拿枪崩了他！”
　　赵子良这时候又吃力地捡起枪，但是却一脸茫然，“陈哥……你没教过我用枪啊。”
　　“你他妈的扣扳机啊！”
　　赵子良举起手枪对着楚安平，扣了扣扳机，发现根本扣不动，“摁不动啊陈哥。”
　　“你他妈的先开保险！”
　　“怎……怎么开？”
　　“手枪上面那个壳子可以拉动，你拉一下……啊！”陈天南也没办法只能在这现场教学，但是楚安平肯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一个后脑勺头槌堵住了陈天南的嘴。
　　不过赵子良理解力倒是快得很，他竟然听懂了陈天南在讲些什么，只不过他两只手都十分地痛，上膛上的十分吃力。
　　尽管吃力，但随着“咔”的一声响，他还是成功了。
　　“陈哥我成功了！”
　　“干得好，对着他开枪，一枪就够了！”
　　楚安平被陈天南用全身的力气给制住，想抬腿踢赵子良，却因为脖子被勒住根本使不上力气。
　　没办法，他只好不停地甩头，用后脑勺一次又一次地砸向身后陈天南的脸。
　　“等等啊，你俩别动啊，来回晃我打不到啊。”
　　“那你他妈先打他腿啊！”
　　“哦哦哦。”赵子良低头看向楚安平的腿，两只手握着手枪开始瞄准。
　　坏了。
　　楚安平一惊，如果叫他开枪打中的话，那自己可就麻烦了。
　　其实楚安平并不是想杀死他们，他想要杀的话在第一次夺枪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毙了陈天南。
　　因为陈天南拥有着无数的情报，楚安平认为将他活捉回去才是上上策。
　　而赵子良，刚才楚安平也听了不少他说的话，家里人都盼着他从良过正常人的时候，他自己也有这个念头想做一个普通人，楚安平其实是不忍心杀死这样一个想要重新做人的回头浪子。
　　但是现在已经是生命垂危之际了，楚安平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还有杀手锏。
　　在他右边小腿上挂着一把军刀，他只能先抽出来用军刀刺穿眼前赵子良的脑袋，在杀死赵子良之后，自己再和陈天南慢慢周旋。
　　残忍吗，残忍！但是他没办法了。
　　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
　　转机又出现了。
　　赵子良正闭着一只眼，聚精会神地瞄准着呢，突然从车后座伸出两只素手来，上来就夺赵子良手中的枪。
　　赵子良两只胳膊都受了伤，本来自己握着扳机都没吃力，这有人一抢他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看着手枪被这双手夺了过去。
　　三个人的视线都顺着这双手看向了后座，看到了那名化着浓妆的少女。
　　那个被乙迷迷晕的少女竟然苏醒了，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捆绑着她的绳子不知道为什么也断开了，她再夺过这把枪之后，没有犹豫，顺着之前陈天南打碎的玻璃直接扔了出去。
　　在场的人除了少女本人，剩下的三个人在这个瞬间全部都呆滞了。



第八十二章 缠斗

　　“我勒个去！”陈天南感觉自己被疯狂戏耍，无奈地喊道。
　　要知道刚才楚安平可不是在闲着，他的鼻子跟嘴巴都被楚安平的头槌打得不轻，尤其是鼻子都被楚安平撞破了，正不停地流着血。
　　他硬扛着楚安平的攻击，就是为了能让赵子良能够瞄准并且干掉他，但是谁知道经历了千难万险，竟然半路又杀出个程咬金。
　　“你把枪扔了干嘛啊！”
　　“小赵，去捡枪啊！”
　　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人同时对着不同的目标回答道。
　　“我又不会用！”
　　“陈哥……我腿好像动不了了。”
　　不仅是少女一脸委屈的样子，就连赵子良也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这两位好男儿直接无语。
　　陈天南还是勒着楚安平的脖子，只不过力气随着飞出车窗的手枪一起飞走了，楚安平明显感觉到他的力道变得轻了不少。
　　看起来刚才那股力量也是陈天南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来的，如今希望飞走了，自己也就泄劲了。
　　不过陈天南虽说是泄劲了，但是背后锁喉这个姿势还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而且楚安平依然感觉到了阵阵窒息感传来。
　　“还要打吗？”楚安平双手紧抓着陈天南的左胳膊，试图让他别勒的那么紧。
　　“现在还能不打吗？”
　　“让我想想……好像不能。”
　　“那不就得了，我肯定不能让你活着。”
　　楚安平听完陈天南说的话后突然叫道：“你这个笨蛋丫头，还不快点过来把这个车门打开！再不过来我就要被勒死了！”
　　衣织被楚安平训斥了之后，不满地噘了噘嘴，回道：“你还说，要不是你我能被一起抓过来吗？”
　　衣织说是这么说，但还是一脸不情愿地下车过来准备给他开门。
　　因为纵使她知道楚安平也同样是她的敌人，可是在眼下这个状况，她还是得站在楚安平这一边。
　　毕竟楚安平是日后的敌人，而陈天南则是今天就要让他俩死的魔鬼。
　　现在该帮谁她还是有数的。
　　陈天南心里有些慌张了，因为赵子良都骨折了，现在动弹不得，根本指望不上。
　　刚才明明还是他们二打一，转眼间就变成对面二打一了。
　　那个女孩来开门是注定的了，那么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在这里直接将楚安平勒死的。
　　陈天南刚才之所以能够锁喉锁的楚安平动弹不得，不仅仅是自己刚才爆发出潜力的原因。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刚才身后有车门作为支撑，再加上车里空间狭小，楚安平没法使用一些解锁技。
　　但是一旦开门，陈天南身后没有车门作为受力点，再加上进入了空旷的环境，陈天南根本是无法压制楚安平的。
　　所以他准备在等待这个女孩开门的时候，立刻松开楚安平，反而选择拿这个女孩作为人质。
　　不过……
　　那个药效起码要昏迷近一个小时，她怎么会这时候醒过来的？
　　而且捆她的绳子怎么也解开了？
　　陈天南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了这么两个问题，但是现在情况十分火急，他没心思去想这个，只能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女孩前来。
　　衣织还是很小心的，她害怕万一那个赵子良是假装动不了，自己走到他车门旁再被他给抓住，或者自己走到车头前再让他开车给撞了。
　　她的被害妄想症可不是浪得虚名。
　　其实她自己觉得这不是被害妄想症，充其量只是自己想的比较多，但是方健一直都这么形容她，她索性也就这么自称了。
　　所以衣织下了车后，选择从车尾这边绕到副驾驶的位置，虽说可能会绕点远路，但是这样起码安全。
　　不过也就是多了这一点点路，在衣织走到面包车右边的后车门，离副驾驶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陈天南突然想明白了。
　　他拿这个女孩当人质并不能解决问题，因为他手上根本没有伤人的凶器。
　　虽说他是可以用力气把这个女孩掐死，但是需要的时间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刚才扔出去的手枪才是重中之重。
　　即使他成功抓住了这个女孩，但是楚安平只要跑去将枪捡回来，陈天南一样要老老实实投降。
　　结果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枪身上。
　　他妈的！
　　陈天南暗骂一句。
　　不过多亏这个姑娘多走了这几步路，让自己想明白了接下来应该怎么走，如果她提前一秒过来，那恐怕自己就会拿她做人质，到时候就真的被捡回枪的楚安平拿下了。
　　盘算好接下来怎么操作的陈天南在衣织打开副驾驶门的一瞬间，先是松开了楚安平，随后将其用力地向里一推，自己则借着这股力直接从车里弹了出来，跌落在外面的土地上。
　　随后陈天南在地上借力一滚，便迅速站起来向丢枪的方向跑去。
　　楚安平其实也是为了去抢他自己的配枪，在被陈天南推了一把之后，他借着这股势头，顺势窜到了后座位置，然后打开面包车后座门冲了出去。
　　等到陈天南跑过来的时候，楚安平也刚好从车里钻出来。
　　两人又处于同一起跑线，但都站在原地没动。
　　“你要去干嘛？”楚安平打破了沉默问道。
　　“你去干嘛？”
　　“我去上厕所，你呢，不会是要去捡枪吧？”
　　“正经人谁捡枪啊。”陈天南说着看了楚安平一眼，知道他也是冲着那把枪去的。
　　在他们相互对视的时候，双方心里都明白了。
　　想要拿到枪，起码得先把对方打倒才行。
　　于是，陈天南率先出招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挥出左拳便打向楚安平的面门。
　　楚安平侧身一躲，一只手抓住陈天南的手腕先向上一抬，随后随着身体的转动猛的一拉，陈天南就被楚安平来了一个过肩摔。
　　陈天南在摔倒后，也不顾右手的疼痛，双手抓住了楚安平的脚腕也是使了劲的一拽。
　　楚安平被迫单膝跪地，陈天南因为躺在地上无法立即起身，索性就先死抓着楚安平，这样他就可以慢慢起来。
　　他抓着楚安平的脚腕向上抓去，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楚安平的小腿，好像绑着什么坚硬的东西。
　　陈天南顺着摸索着，发现那应该是一把匕首之类的利器。
　　他既惊喜又后怕，这楚安平身上竟然还藏着一把匕首，也就是说他一直都可以致自己于死地，只不过他没这么做罢了。
　　不过楚安平仁慈是他的事，陈天南可不是那种仁慈的人，他双手用力，准备将楚安平绑在小腿上的匕首拿下来。
　　楚安平见自己的匕首被陈天南发现了，连忙从半蹲转变为俯卧撑的姿势双手撑地，随后另一只脚对准陈天南的右手便是一阵猛踩。
　　“啊！”陈天南右手本来就痛得很，这又接了楚安平一脚，当即是忍不住疼痛，松开了右手并惨叫了出来。
　　这声惨叫之惨，叫声之大，竟惊起了山林里的阵阵飞鸟。
　　这些飞鸟里面大概有喜鹊之类的鸟类，传来了“嘎嘎嘎”的好似喜鹊一样的叫声。
　　喜鹊大约叫了三声。
　　楚安平听见喜鹊叫后下意识一转头也对着“嘎”了一声，随后便双腿一蹬，从俯卧撑的姿势一下变成田径起跑的姿势并快速向前冲刺着。
　　陈天南见楚安平直接跑了出去，转眼领先了自己一大截。
　　甚至如果让楚安平拿到枪自己就会完蛋的陈天南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连忙看了看周围，捡起一块鹅蛋大小的石头，照着楚安平就扔了过去。
　　陈天南扔东西很准，也算是门绝活，小时候他靠这门功夫打了不少树上的鸟儿吃。
　　而他瞄准的是楚安平的脚踝处，鹅蛋大的石头正中目标，楚安平只感觉左脚一阵疼痛外加脱力，就半跪在了地上。
　　陈天南见自己得手，立马爬起来也向枪的位置奔跑，转眼间就追上了楚安平。
　　陈天南怕自己跑在前面，背后的楚安平又可能会用什么花招，起码他身上还有把匕首，一旦陈天南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楚安平，那是十分危险的。
　　于是他决定先把楚安平给压制住，自己刚才那块石头可是铆足了劲，他相信楚安平的左脚一时半会应该是没法行动。
　　而自己就要趁他病，要他命。
　　陈天南虽说手伤了，但腿却没什么大事，他在跑到楚安平背后的时候，单脚起跳，随后便是一个舍身踢飞向楚安平。
　　楚安平回头看的时候，正好陈天南的腿已经到他脸上了，他只好仓促的拿手臂一挡，但是胳膊肯定是拧不过大腿的，楚安平直接就被陈天南一脚踢倒在地。
　　陈天南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楚安平，他可是个知道补刀的反派，于是他在把楚安平踢倒之后，立马就做出了践踏的姿势，准备给楚安平脸上再补一脚。
　　他这一脚可是带着全部体重的一击，只要这一脚他踩上，陈天南就敢保证楚安平绝对不可能再反抗了。
　　楚安平躺在地上见陈天南过来准备补刀，握成拳头的右手用力一挥，同时自己快速闭上了双眼。
　　陈天南还不知道楚安平想做什么，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
　　只见楚安平的手中洒出了一道黄颜色的尘雾，细微的沙土直接就眯住了陈天南的眼睛。
　　“卧槽！”陈天南顿时感觉眼睛又痒又痛十分难受，只好放弃补刀，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楚安平见自己泼沙奏效，本来想去捡枪的，但是他感觉自己的脚受伤了不一定能跑得过陈天南，于是他便转换了思路，抽出了自己的匕首，趁陈天南还在被沙子眯眼的时候快速起身绕到了他的背后，并把匕首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否则人首分离。”
　　陈天南虽然还被沙子弄得眼睛看不清，但是脖子上那冰冷的触感，加上他之前摸到的利器，不用想都知道是那把匕首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陈天南没办法，只好妥协道：“好好，我不动了。”
　　“把双手举过头顶。”
　　“我不是不能动吗？”
　　“好，那你看好了。”楚安平说着便将匕首勒进了陈天南的皮肤里。
　　“哎别别别，我不反抗了楚队。”陈天南说着将双手从眼睛上离开，并慢慢地张开。
　　“动作快点！”
　　“好好。”陈天南一边答应一边眼睛四处打量着，见楚安平的匕首离着自己脖子又留出了一公分的距离时，他突然用本来就受伤了的右手紧紧握住了匕首锋利的部分，随后左手手肘用力地朝楚安平的裆部来了一下。
　　楚安平见这家伙还敢反抗，只好先快速用匕首划了他一下，并且迅速跳开躲开陈天南的肘击。
　　“啊！”
　　两道惨叫声同时响起，陈天南的右手手指用来抵挡匕首，此时已经被锋利的匕首直接划开了皮肉，流了满地鲜血。
　　而楚安平虽然没有被打到，但是在跳出去落地的时候他的伤脚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蹲下了。
　　陈天南在感觉到楚安平跳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松开了楚安平的匕首，向手枪的位置跑去。
　　也还好他松手松的快，要是再慢一点的话，楚安平蹲下的力量加上匕首的锋利恐怕直接就将他右手的手指全部砍下来了。
　　此时安静躺在地上等待两个男人争夺它的手枪离陈天南已经不到三米。
　　楚安平没有办法，只好将匕首化作飞刀投掷向陈天南的小腿，想要废了他的行动力。
　　楚安平其实还是不想杀他的，这才选择飞刀砍腿。
　　而兴许是命运的安排，陈天南在接近手枪的时候，选择直接飞身扑了过去，在他跳起来的时候，刚好与飞刀侧身而过，躲过了这一劫。
　　陈天南扑倒在地，没伤的左手快速捡起了手枪，并且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又站了起来，他拿着枪转过身，快速上膛后，枪口正对着楚安平。
　　这时候楚安平刚好冲到他面前，见他已经拿到了枪便迫不得已地停了下来。
　　陈天南手握着扳机，枪口对着楚安平的脑袋，喘着粗气道：“结束了。”
　　“别开枪，一旦你开了……”
　　“再见！”
　　陈天南这次并不打算听楚安平说的话，他现在明白了，只要不听，他就不会中计。
　　他扣动了扳机。
　　而楚安平近在咫尺，无处可逃。
　　“嘭！”
　　一声巨大的枪响，惊起了林子里的一片鸟儿。



第八十三章 落幕

　　“要不要紧？”
　　“没事。”
　　“你左脚都没法沾地了，还跟我说没事？”
　　“还能动，证明没伤到骨头。”
　　“那你脑袋上这个呢？”
　　“脑袋怎么了？”
　　“你看不到？哦对你是看不到，但起码能感觉到吧！你脑门上破了个洞啊，半边脸都是血啊！”
　　“也没事，好像长好了。”
　　“长好了啊，那就不报工伤了。”
　　“哎别别，该报还得报。”
　　此时楚安平正坐在警车后座上，跟顾昌隆谈着话。
　　他万万没想到怎么连顾昌隆都跑到这边来了。
　　不过八成是白志刚那小子怕陈天南还有势力不好对付，于是便向警局报备了吧。
　　做法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这次好像不太需要……
　　因为顾队都来了，那自己这次估计又要背处分了。
　　“你小子倒机灵哈，知道工伤有补贴还带薪休假。”
　　“顾队我可不是休假的人啊，你把补贴给我就可以了。”
　　“你少给我在这打哈哈，你这次怎么回事，怎么又一个人去招惹陈天南！”
　　“我刚才不是跟您说了吗，不是我去招惹的他，是他来绑架的我。”楚安平平常看起来好像一副自由自在，没人管得了他的架势，但是当遇到了顾昌隆，就像是大人遇到了孩子。
　　楚安平在顾昌隆眼里也确实是就是个孩子，他今年刚过五十，三十一岁的楚安平跟他的侄子差不多大，不是孩子是什么。
　　“你当我是好糊弄的是不，你能不知道他会来找你，为什么不想跟队里打声招呼！”
　　“我不是还有专案组队员吗。”
　　“那几个人能够吗！”
　　顾昌隆虽然语气不善，但楚安平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为自己的莽撞而感到生气。
　　不过楚安平是有足够的自信才会选择深入敌营的，当他看到陈天南和另一个人两个人不顾危险地来公园劫持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陈天南已经是强弩之末，成不了气候。
　　哦说起来楚安平和陈天南的故事，他们的最终决战结果也是足够曲折的。
　　如果要说结果，就要从半个小时前陈天南刚劫持走楚安平五分钟的时候说起了。
　　半小时前，白志刚，袁晗，霍山等人在得知了楚安平被绑架的事情以及分析出大致位置后，几个人便开车火速赶往。
　　开出去不到十分钟，王景明就与白志刚进行不间断的电话联络，时刻汇报着楚安平的实时共享位置。
　　另一方面，白志刚还用袁晗的手机给顾昌隆打了个电话，告诉顾队楚队被抓走的事情，并请求支援。
　　顾昌隆在听到白志刚说楚安平好像被陈天南抓走了，请求支援的时候，那可是毫不犹豫地发出命令，令全体警员干事立马归队，只要是你在市里，不管在做什么，都要立马归队。
　　白志刚将从王景明那里获得楚安平定位位置发给了顾昌隆他们。
　　而且据白志刚他们分析，最好不要用警车，因为警车过于显眼，加上警铃很容易打草惊蛇。
　　于是顾昌隆便让家里有私家车的同志们把车都开到了刑事部，组织了一场没有警车警服的大规模便衣行动。
　　这些私家车型号品牌各异，有面包车、有轿车、也有suv，有贵的也有便宜的。
　　这些私家车在高速上均是一路狂飙。
　　因为白志刚他们先从王景明那里获取了楚安平的实时定位位置，而且他们走的比顾昌隆早得多，所以到的也早得多。
　　起初楚安平的定位在高速路上边停下了，白志刚还以为是出错了，但是当开过去发现一旁的护栏被撞断了，底下还有一辆面包车，白志刚便知道楚队他们有可能是在下面。
　　但是只靠猜测是无法确立的，毕竟面包车虽然在，但那并不一定就是陈天南的，而且就算是陈天南的，他们此时也并不一定就在这底下。
　　于是白志刚便对着底下的山林发出了暗号。
　　没错，那声喜鹊声就是他发出来的，这是他们专案组专门设立的暗号，用以简短的沟通。
　　三声意思是你那边情况如何，而对面回了一声，则代表有危险，速来支援。
　　而且他们的喜鹊声听起来像喜鹊声，但是却跟真的喜鹊叫是有一些差别的，他们自己人能听出来，但不懂鸟语的人是听不出来的。
　　听到了楚安平回复的暗号，几个人便快速下了车。
　　袁晗眼神好，一眼就看见了此时楚安平正在底下不远处的山林跟一个黑衣人正缠斗着。
　　而霍山这时候已经掏出了自己的配枪，并且上了膛。
　　他枪法很好，手枪十米之内，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而且即使超出十米，只要不超过二十米他的命中率也是很高的。
　　几个人趁着底下两人在纠缠，悄悄从上面滑了下来，并且都躲在了树干后面，准备慢慢地，悄悄地进入射程范围。
　　当看到楚安平拿起刀制住陈天南的时候，他们本来都准备放心的出去了，但是袁晗却让他们别轻举妄动。
　　他视力好，能看到陈天南的表情是在找机会反抗。
　　随后也正如袁晗所料，陈天南废掉了右手，但是也脱离了楚安平的控制，随后便捡起了手枪。
　　至于他们在争夺什么，几个人心里大致也能猜出来，肯定是能够威胁对方生命的东西。
　　而楚安平即使手里有匕首，也想去争夺，那大概率就是比匕首威胁力更大的手枪了。
　　就在陈天南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争夺手枪的时候，霍山也悄悄地移动起来，躲在了十米之内的一棵树后面，并举起了手枪进行瞄准。
　　“只要楚队有危险，直接开枪，陈天南的命能留就留，不能留就毙掉。”楚安平不在，白志刚就拥有指挥权，他向霍山下了命令，霍山点了点头，开始全身心的瞄准。
　　随后就是陈天南拿枪指着楚安平，楚安平当时想说什么，但是陈天南并不想听，并且手指也摸到了扳机。
　　霍山在他手指刚摸到扳机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开了枪，并且瞄准的是陈天南拿枪的左手。
　　随着一声枪响，伴随着阵阵鸟鸣，陈天南的左手手指直接被打穿，手枪也从手中脱落，落在了地上。
　　楚安平其实在听到喜鹊声音的时候就知道他的队友来了，只不过手枪还是要继续争夺的，免得让陈天南拿去在构成多余的威胁。
　　只不过这次他没抢到。
　　不得不说陈天南确实是个棘手的对手，而且还是个狠人，楚安平早就看出来这家伙右手伤的很严重，每次都故意往他受伤的地方攻击。
　　结果他每次都忍了下来，甚至伤了一只手还能跟楚安平有来有回。
　　不过已经结束了，他的同事们赶到了，再加上陈天南双手都已经无法用了，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霍山过来替他戴上手铐的时候，陈天南还想反抗一下，但是却被强壮的霍山死死摁住，把手铐拷在了陈天南的手上。
　　陈天南看着自己手上银闪闪的手铐，露出一抹苦笑，“结束了啊。”
　　“结束了，回去好好坦白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哪门子的宽。”陈天南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情，基本是难逃一死，现在之所以不杀他只不过是他还有着许多猛料没说出来罢了。
　　不过只要被抓进去，早晚是会说出来的。
　　陈天南突然感觉有些无力，自己处心积虑地跑了出来，本以为回去拿到代码就可以远走高飞，谁知半路却杀出了楚安平。
　　这或许就是命吧……
　　但是他真的不想认命。
　　他真的很不甘心。
　　属于他的时代彻底落幕了。
　　以后没有豹子的诨名，也没有黑道教父的故事，他的种种事迹只会被报纸上头条的几个巨大的黑字给概括。
　　【黑社会老大陈天南，宣判死刑。】
　　大概就是这样的描述吧……
　　陈天南双脚一软，坐在了地上，手上的剧痛以及对未来的绝望让这条道上响当当的汉子嚎叫了出来。
　　“啊！手好痛啊！！”
　　他兴许是想哭吧，只不过男人的尊严却让他即使是在这个时刻，也没有选择哭泣。
　　或者是说他其实是想用嚎叫声来掩盖哭泣。
　　楚安平听着陈天南的叫声，低头望着地面，从自己的夹克里掏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楚安平一向很瞧不起这种被抓之后开始各种忏悔哭泣哀嚎的人，做都做了，难道不应该再硬气一点？
　　如果知道自己没有这么硬气，那么当初为什么要犯罪？
　　因为侥幸？天底下能有几个幸运儿？五百万的彩票都中不了的人，就这么确保会抓不到自己吗？
　　既然会恐惧会忏悔，那么为什么不在罪恶的种子发芽之前就把它扼杀？
　　楚安平从来不信恐惧与忏悔，那是虚假的，只有做过的事情才是真实发生过的。
　　所以说罪犯们啊，不要在犯罪开始时抱有侥幸心理，也不要在被抓后开始悔过求饶。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楚安平呼出一口白烟，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面包车的位置，边走边说道：“老白，这里面有一个陈天南的同伙， 以及一个……”
　　话还没说完，楚安平便突然停下了，此时的他正错愕地看向面包车里。
　　之前那个在面包车里与他共患难的少女，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八十四章 嫁祸

　　衣织在他们两个冲出车门的时候，自己当时就顺势悄悄钻进了前面的树林里，在走了一段路程后便顺着斜坡又爬回了公路上。
　　她前脚刚走出去，后脚白志刚他们就来了，命运让他们擦肩而过。
　　其实她那把枪就是故意扔的，为的就是让这两个人把注意力转移到车外，这样她就可以找机会逃走。
　　虽然之后到底谁输谁赢她并不知道，但是她也算是救了楚安平一会了，如果没有她即使从赵子良手里夺枪，恐怕楚安平早就被打穿了。
　　所以即使是楚安平死了，也不能怪她。
　　而且衣织跟楚安平两个本来就算是对手，她本来也没有义务去救助他。
　　此刻她正站在郊区的高速路上，对着每一辆回市里的汽车都疯狂地招手，最终有一辆面包车好心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姑娘？”开车的是一名穿着白汗衫，嘴里叼着烟的中年大叔，后面似乎是拉着一些货。
　　“大叔麻烦你把我带回市区里吧。”衣织低了低身子，透着车窗与司机对话道。
　　“你要去哪？”
　　衣织想了想把之前齐胜航送她回去说的那个地址告诉了这位大叔。
　　“哦你有钱吗？”
　　“钱？”衣织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这大叔是想顺带干一笔出租啊。
　　虽然这种好心中夹杂着利益的感觉让衣织有些不舒服，但是目前可确实是没有别的选择了，于是她点头道：“我带着钱，只不过可能不多。”
　　“三十有吗？”
　　“有。”
　　“行，上车吧。”
　　“谢谢叔叔。”衣织很有礼貌地应了一声，随后便想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后面拉着货，你到前面坐吧。”
　　“哦好……”衣织想了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但却紧靠着车门，警惕地与司机保持了距离。
　　虽说她有些不放心，但她之所以敢上车主要因为两点。
　　第一点是怕被楚安平他们发现自己跑出来了，出来找自己。
　　第二点则是她还随身带着防狼喷雾，就算是这个大叔要做什么，自己应该也是能对付的了的。
　　中年大叔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衣织，倒也没说什么，挂了档便发动了车子。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跑到郊区这边来了。”
　　“我跟同学一起来的，结果走丢了。”
　　“这么晚这地方走丢可不安全啊，你怎么不叫你爸妈来接你？”
　　“爸爸妈妈都刚下班回家，再过来接我多累啊，所以我就准备自己回去了，不过我已经打电话跟他们说了我半个小时左右就回家了。”
　　“哦哦。”中年大叔说着点点头，便专注开起自己的车了。
　　司机大叔暗自嘀咕着这个姑娘防范之心也太重了点吧，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邪念的。
　　之后衣织跟大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半个多小时后，就到了目的地。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司机大叔将车开到了衣织说的地方并且靠边停了车，说道：“到了，小姑娘。”
　　“哦。”衣织看了看确实是到了，摸了摸兜后，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司机大叔，“叔叔，我兜里只有十八块钱了。”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只有十八块钱了，她今天出门带了七十，买了两瓶喷雾花了五十，又花了两块买猫粮。
　　但是她害怕说只有十八块万一人家嫌少不拉她怎么办。
　　所以只好先斩后奏了。
　　司机大叔有些无语，毕竟这直接给他砍掉了近一半的钱，不过想想自己这也是顺路，也就摆摆手说：“十八也行吧。”
　　第二天是周日，所以衣织也就没有变回来，她一般都是如果没有必须情况是不会变身的，也不会管自己当时的性别是男是女。
　　毕竟虽说药还有不少，但是省着点总是没错的。
　　而且衣织在男生跟女生时候的思维是有偏差的，所以她也很喜欢在当女生的时候用女性思维去思考一下男生时做过的事情，同理她在男生的时候也会去思考女生时做过的事情。
　　她最近发现了，自己变成衣织的时候是很感性的，动不动就会被感动到。
　　有时候看个小说，或者悲情点的电视剧，她都能感动的掉眼泪。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电视剧气氛烘托的好，因为她在现实中可没怎么被感动过。
　　不过也不能说没有吧，只能说比较少。
　　而且很奇怪的是当她变回智义再看那些情节的时候，就感觉索然无味一样。
　　所以她都趁着自己变成衣织的时候去看一些感人的小说，这样好像更能沉浸其中。
　　衣织先把昨天没做完的作业写完，之后便打开电脑准备消遣一下。
　　爷爷对她其实还是不错的，给了她一台电脑用，而且还给配上了网。
　　虽说这并不是最近开始出现的液晶显示器，而是一台比较老的大头电脑，但衣织也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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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织黛眉微蹙，带着疑惑的表情点开了消息。
　　是林一凡发过来的。
　　现在是九点四十左右，而他则是在半小时前给衣织发的企鹅消息。
　　【黄婷婷，你昨天对璐璐干了什么？】
　　【赶紧回话，别给我装死！】
　　【你不说话是不是默认了？行，你以后别让我抓着你，否则你就等着完蛋吧。】
　　这消息看的衣织一头雾水，什么叫她对璐璐做了什么，明明是程璐璐对她做了什么好吧。
　　可是衣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大概程璐璐那个笨女人喝了那瓶自己下了药的水，然后上头了是吧。
　　哈哈哈哈……
　　该！
　　这种自食其果的剧情是衣织最喜欢看的，只不过这个程璐璐肯定是向林一凡告状是衣织搞的鬼了，要不然林一凡不可能会说这些奇怪的话出来。
　　衣织在想明白之后，便用企鹅回复道：【我什么都没干，你问问你的璐璐干了什么。】
　　林一凡很快回复道：【你还不承认就是了？】
　　衣织敲着键盘回复道：【你先说我做什么了？没做过的我为什么要承认啊。】
　　【你是不是故意给她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你的程璐璐想给我下药，让我发现给掉包了，谁知道她这么笨，自己竟然吃掉了。昨天程璐璐以为给我下了药然后把我骗到巷子里，然后想叫何胜涛强我，但是我并没有被下药，所以没叫何胜涛得逞。不信你去问你的好兄弟何胜涛，】
　　林一凡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看到对方回了信息量这么大的消息后，也是一阵懵逼状态。
　　他回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正睡回笼觉的程璐璐。
　　程璐璐裹着被子侧卧着，薄薄的被子清晰地勾勒出她的曲线，齐耳的短发遮住了她半边脸蛋，只露出了小巧的鼻子和肉肉的嘴唇。
　　林一凡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昨天。
　　话说昨天程璐璐在大街上突然就失控，抱着自己一个劲地喊着“我要我要”之类的话，林一凡肯定是不能在外面让她继续丢这个人的，但是他又不能把程璐璐送回她家里。
　　因为程璐璐家里是有家长在的，要是让她家长看见她这个样子，不得气的直接血压升高。
　　所以林一凡想起来自己家里没有人，于是便带着程璐璐去了他自己家。
　　他自从上了高中就不与父母住在一起了，而是搬出来自己住。
　　而之所以搬出来的理由也是很多的。
　　比如他觉得自己长大了，想独立了。
　　跟父母有代沟，经常会引发矛盾。
　　而且正巧的是他父亲有一套国家给分配的房产，还离着市二中很近。
　　种种原因吧，他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住。
　　他将程璐璐连拖带拽地拉回自己家后，刚把门关上，程璐璐便死死抱着他不撒手了，嘴里还一直在说一些胡话。
　　当然，是那种林一凡听了会有反应的“胡话”。
　　林一凡是喜欢程璐璐不假，可他觉得今天的程璐璐十分的反常，所以便想推开程璐璐，准备仔细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但是程璐璐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开始意乱情迷起来了，双手勾着林一凡的脖子，踮起脚尖便又要亲他。
　　林一凡现在还没看出端倪，他还只是天真的以为这是程璐璐想与他发展情侣关系的意思。
　　他还纳闷呢，明明表白牵手这些程序都还没走，怎么就直接到接吻了。
　　“啊好热。”程璐璐松开了林一凡的唇，说了一句之后，便开始快速脱起了自己的衣服。
　　最近虽然到了中秋，但是温度还是很高的，所以程璐璐穿的也不多，快速脱掉了上衣之后，便准备接着脱裤子。
　　林一凡这次真感觉出不对了，这就是出去嫖也没有流程这么快的啊，他碰了碰了程璐璐的脸蛋，发现她脸烫的吓人。
　　“璐璐，你发烧了！？”
　　“唔，是啊。”程璐璐不知道听成了什么，直接就承认了。
　　看起来是烧糊涂了，才会有这些反常的举动。
　　于是他便抱起了程璐璐，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程璐璐本来就热，再加上被子一捂更是难受地不行，当即就要挣脱开。
　　“别动，你发烧了，捂出汗来就好了。”
　　“可是我好热啊~”
　　“那你等一下。”林一凡说着跑到洗手间用湿毛巾蘸了蘸凉水，又急忙跑了回来给程璐璐盖在额头上，“现在好点了吗？”
　　额前的凉意算是让程璐璐有些清醒过来，她张着小嘴，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林一凡，点了点头。
　　林一凡甚至快要被这眼神勾了魂，他定了定心神，又去拿了一块湿毛巾，准备来回换着用。
　　不过程璐璐这个骚……啊不是，烧退的还是很快的，林一凡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左右，程璐璐就渐渐安定下来不再喊热了，之后没多久便直接睡着了。
　　程璐璐是睡着了，但林一凡可就难受了，他的小床本来就是单人床，两个人睡是很挤的。
　　再者说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己万一失控做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可怎么办。
　　他喜欢璐璐，所以才要更尊重璐璐的意愿。
　　像刚才那种情形，他虽然可以趁人之危，但他知道那绝对不是璐璐想要的，也更不是自己想要的。
　　于是乎，他只好找出一团毛巾被，自己跑到沙发上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也就是周日早晨。
　　林一凡还在沙发上睡觉呼呼大睡的时候，程璐璐就已经醒了。
　　她见林一凡睡着了，就自己先去厨房里煮了个鸡蛋，热了热面包。
　　她可不是第一次来林一凡这个小家，之前也是经常过来玩的，所以林一凡家里的食材放在哪她还是轻车熟路的。
　　她一边做着早餐，一边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黄婷婷这个竞争对手的出现，导致克制不住自己对林一凡的感情，但是到了后面她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反常，只不过药劲上来的时候她满脑子只想着骚了，并不能思考其他的事情。
　　但是到了今天，她是冷静下来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应该是被下药了。
　　可是如果说她是被人给下药了，那么问题就来了。
　　是谁给她下的药？
　　因为程璐璐每天几乎都是和林一凡一起放学，并不像是黄婷婷一样一个人单走，而且昨天也没有人叫她到人烟稀少的地方。
　　那么这个下药的意义何在呢？
　　是为了帮助林一凡得到她？
　　可是林一凡都没有碰她，而是靠着意志忍了下来。
　　她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点。
　　那就是黄婷婷昨天……好像为了脱衣服把水放到了地上。当时自己也被她那骚气万丈的举动给吸住了眼球，所以当她拿起水的时候也就忘了她拿的是哪一瓶。
　　所以说……这个傻妞很有可能把水给拿错了！
　　这个可能性很大，也就是说自己不但没给黄婷婷下药成功，反倒把自己给坑了！
　　等等……黄婷婷如果没被下药的话，那么何胜涛……
　　程璐璐有了不祥的预感，她觉得何胜涛很有可能失手，然后再将她给出卖了。
　　于是程璐璐赶紧给何胜涛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
　　电话接通后，程璐璐开门见山就问他得手了没有。
　　何胜涛那边则是支支吾吾的，半天才解释说自己突然害怕了，没敢去。
　　程璐璐听到这个消息是既生气又变得放心。
　　生气这个何胜涛怎么这么怂，但又还好他是个怂货。
　　多亏了何胜涛的胆小如鼠，她又想到了新办法对付黄婷婷。
　　嫁祸。



第八十五章 误解

　　程璐璐将林一凡叫醒，并让他来吃早餐。
　　在吃早餐的时候，林一凡便问道程璐璐昨天是怎么回事。
　　程璐璐早就料到林一凡会问这件事情，于是便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他。
　　她解释了很多，简单概括就是。
　　她起初给黄婷婷一瓶水，之后黄婷婷假装脱衣服，实际上是偷偷把两瓶水掉了包，而她正好看到了黄婷婷把两瓶水掉了包，但是心想这也没什么，然后她喝掉了，喝完之后就感觉浑身发热，神志不清。
　　程璐璐的说法其实也是行的通的。
　　因为衣织确实是有过要在大庭广众强脱衣服的离谱操作，林一凡当时还纳闷就算再怎么热，一个女孩子也不能直接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脱衣服吧。
　　结合程璐璐之后的事情，林一凡觉得程璐璐说的很有道理，而且大约明白了那是种什么药。
　　原来程璐璐昨天不是发烧了，而是发骚了。
　　于是等到吃完早饭，程璐璐又回去睡着之后，他火冒三丈地打开企鹅，找到了备注黄婷婷的那个账号，对她连发了几条消息。
　　尤其是在看到黄婷婷半个多小时不回的时候，他更是相信了程璐璐说的话。
　　就在他准备口吐芬芳之时，黄婷婷回话了。
　　并且从她的视角里，是程璐璐在给她下药搞她，只不过是她侥幸逃过一劫。
　　这两个人用的是一样的说辞，却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对方。
　　这有种让林一凡遇上了真假猴王的感觉。
　　但是说实话，他是想信任程璐璐的，虽说最近他跟黄婷婷关系是处的不错，但是遇到关键时刻，他还是要站在程璐璐这一边。
　　只不过这种事情不是说相信就证明谁是对的，他还是需要去分析的。
　　就在林一凡质疑的时候，黄婷婷这边抛出了一个新的重要人物——何胜涛。
　　据黄婷婷所说，昨天程璐璐误以为成功给她下药，并且用那个郭子仪的QQ号给她发消息，把她骗到了已经倒闭了的隆德小卖部，之后便叫何胜涛堵住了她的后路，准备对她行不轨之事。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何胜涛是关键人物。
　　而且经黄婷婷这么一说，昨天何胜涛确实走的挺急，几乎跟黄婷婷就是前后脚的时间。
　　看起来自己得去问问他。
　　林一凡有了这个想法后，很果断地给何胜涛拨通了电话。
　　“喂，涛子？”
　　“怎么了，凡哥。”
　　“咱是兄弟，我需要你给我交句底，昨天你放学之后干什么去了。”
　　何胜涛在沉默了一小会后回应道：“我没干嘛啊，昨天我家里叫我回去有事，我就直接往家赶了啊。”
　　“你没去做什么别的事情？”林一凡眉头一挑，继续追问。
　　“没有啊，哦……有做过。”
　　果然有！？
　　林一凡一愣，惊讶地看着手机，就好像它是何胜涛本人一样。
　　“我昨天回家前在路边买了个蛋堡吃，两块五一个我买了两个，还真不错，下次请你吃啊凡哥。”
　　“呃。”林一凡一阵语塞。
　　原来是这种事情啊。
　　“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啊凡哥，我这昨天回家就去玩红警了，作业都还没写呢。”
　　红警在那个时候是风靡一时的游戏，即使是对着人机操纵的国家，也能兴致昂扬的玩上他一晚上。
　　“行，那明天见面再说吧。”
　　“好嘞，再见凡哥。”
　　“再见……”
　　林一凡关掉了通话，望着手机若有所思。
　　这时候程璐璐从屋里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好奇道“你跟涛子打电话干什么？”
　　林一凡打电话的时候她本来还在迷糊着，但是当听到林一凡问涛子昨天做了什么的时候，她瞬间就警觉起来了。
　　林一凡为什么会给何胜涛打电话问事情？
　　难道是刚才林一凡去找黄婷婷质问，然后黄婷婷告诉的林一凡昨天何胜涛去找过她？
　　也不对啊……
　　她问何胜涛的时候，何胜涛明明说的是他没去啊。
　　既然他没去，黄婷婷就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计划，如果黄婷婷不知道也就不会去说了。
　　但是林一凡却还是打电话问了何胜涛。
　　这让程璐璐想到另一种可能了……
　　就是何胜涛其实去了，但是没得手不敢告诉程璐璐。
　　程璐璐趴在床上想的都开始头疼了，于是她决定出来亲自问问林一凡。
　　林一凡见程璐璐醒了，将手机盖盖死后淡定道：“没什么，昨天涛子回去挺急的，我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林一凡之所以不告诉程璐璐实情是因为他怕告诉程璐璐之后，程璐璐会觉得他是在不信任她。
　　毕竟程璐璐都这么说了，而他却听了黄婷婷的说辞之后便立马就又去调查何胜涛。这如果让程璐璐知道的话，可能会觉得她自己说的话竟然跟黄婷婷一个分量从而导致吃醋吧。
　　林一凡虽然没搞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却明白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黄婷婷跟程璐璐好像关系并不是很好……
　　不不……这种互相认为是对方在下药的事情已经不能用好不好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有仇啊。
　　而且自己已经打电话问过涛子了，他也说了自己只是回家，并没有做什么。
　　那就是黄婷婷在撒谎！
　　这个小妞，自己前几天竟然还鬼迷心窍地觉得她有可能跟自己一样，是一个用凌厉来掩盖自己内心善良温柔的人。
　　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是大错特错！
　　这女生只是长了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罢了，但其实跟墨鱼一样，外表白的很，内心却是漆黑的。
　　有可能是之前璐璐对她的态度不好让她怀恨在心，所以她才偷偷地在璐璐给她的水里下药，骗璐璐喝下去。
　　林一凡脑补着衣织的种种罪行，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毕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璐璐还好是跟自己一路回家，自己虽说算不上正人君子，但也绝不会趁人之危。
　　可是如果璐璐昨天没有跟着他，而是自己一个人回家呢？
　　这种行为简直是在犯罪！
　　他发誓如果现在黄婷婷就站在自己面前，他绝对顾不上什么好男不跟女斗之类的劝言，上去对着她就是三拳两脚。
　　不过光靠大脑YY是肯定不能解气的，林一凡决定了，等着明天黄婷婷过来，他就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第八十六章 交谈

　　时间退回周六晚上。
　　话说市里在周六那天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便衣营救行动之后，楚安平便被送去了医院进行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倒没什么大碍，就是些皮外伤没伤到身体内部，休息休息，养一养就可以了。
　　医护人员清理了一下楚安平额头上的伤口，替他擦了擦血，再就是在左脚脚踝上涂了些药膏，就让他回去了。
　　不过楚安平是没啥大事，但是陈天南可就比较严重了，他的右手手指骨折加上有很严重的切割伤，左手更是被子弹打掉了食指，需要住院观察。
　　这些都是楚安平体检完后白志刚告诉他的，于是楚安平便问了一下陈天南在哪个病房，自己走之前就探望一下他。
　　如果不是正邪不两立的立场，楚安平倒还真挺想交陈天南这个朋友的。
　　因为陈天南也算是个有头脑的人。
　　陈天南的病房是一个独立的特殊病房，门口有两名巡警把守着，见到是楚安平来了，两个人都是向楚安平敬礼问候，“楚队。”
　　楚安平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我进去看看他。”
　　“楚队，里面那个人很危险……”其中一个人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人阻拦住了。
　　“楚队可是跟他面对面过的招，危不危险的他可比你清楚多了。”
　　楚安平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便进了病房。
　　病房的环境还不错，有十五个平方左右大，白色的桌子上还摆着几束插花。
　　陈天南双手双脚都靠着手铐，而双手有被层层白布包的严严实实，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打着点滴。
　　他神情呆滞，低着头望着自己被白纱布层层包住的双手，好像在沉思的样子。
　　“手还好吗？”楚安平说着坐在了陈天南的床尾，从自己的夹克里掏出一盒玉溪。
　　“手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笼子里的鸟有没有翅膀都一样的活。”陈天南抬眼看着楚安平，见他将烟已经叼在了嘴里正准备打火，便问道：“病房也允许抽烟？”
　　楚安平点着打火机的手一顿，“哦对，忘了。”
　　说着他将烟拿了下来，夹在手里却不知道该放在哪。
　　刑警是不允许耳朵上夹烟的，有伤市容。而他买的玉溪烟又是软包的，又不太好塞进去。
　　“这样，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让你在这抽。”陈天南直视着楚安平，提议道。
　　“帮你当逃犯是不可能的，密码我也不会告诉你，免得你再找机会逃出去。剩下的要求你随便说。”
　　“给我一支烟，我就让你抽。”陈天南说着唇角一弯，好像一副得逞了的样子。
　　“你抽就允许了？”
　　“没事，法不责众。”
　　两个男人对视着，紧接着都莫名笑了起来。
　　楚安平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将它塞到了陈天南的嘴里，并给他点上火，“抽吧，混蛋。”
　　陈天南嘴里叼着烟，双手因为都包扎起来也没法取下，于是他便猛吸了几口，不一会就将这根烟全部抽完，然后将烟蒂吐在了地板上。
　　“还能再来一根吗？”
　　楚安平没说话，望着陈天南，随后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塞进他的嘴里为其点着后，直接将一整盒玉溪塞进了陈天南的衣服里。
　　“拿着吧，之后审讯配合点。”
　　“嗯。”陈天南低声应道。
　　他这次没有再逃一次的想法了，在他躺在这张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甚至冒出了一种奔波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的想法。
　　人的心气总有一天是会随着时间与事件而被消磨殆尽的，就好像曾经不可一世的拿破仑大帝，在第一次战败被流放到厄尔巴岛的时候，他还是志气满满，靠着自己的能力重返法国。
　　但是当他再次遭遇滑铁卢战役而大败的时候，他的心气在那一刻，就好像被打得消散的无影无踪。
　　在被流放到圣赫勒拿岛的时候，他就完全卸下了包袱，在那里孤独终老。
　　有传说说曾经有人送给在圣赫勒拿岛上的拿破仑一副象牙制成的象棋，拿破仑很是喜欢，靠它消磨了许多时光。
　　待到拿破仑死后，象棋几经接手，最终由国家博物馆收藏，而又一次工作人员清洗这幅象棋的时候发现了端倪，他发现象棋里面有一个棋子是可以打开的，而棋子里面则藏着一张圣赫勒拿岛的地图和一份营救计划。
　　其实靠拿破仑的能力，如果他想走，即使没有这张地图，他也能想到别的办法，但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哀大莫过于心死，当一个人没有了心志，也就等同于行尸走肉了。
　　滑铁卢粉碎了拿破仑的心志，而楚安平则是陈天南眼中的滑铁卢。
　　自己如果想要逃出去，就要先过楚安平这一关。
　　其实他差一点就赢了，或者说有几次他已经赢了，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抓住机会，葬送了整局。
　　确实不甘心，可他也认了。
　　“对了，小赵你们要拿他怎么办。”陈天南正抽着烟想着事情，突然想起来赵子良也被他们抓住了，于是便好奇地问道。
　　赵子良原先在学校就是不务正业，高中毕业之后就一直跟着他干，正如赵子良所说，陈天南手下的坏事，他基本都跟着做过，而且也很忠诚。
　　所以陈天南在跑出来之后才会第一个找他，因为的人在陈天南倒台之后都是避之不及的，只有赵子良真把他当哥哥。
　　如果说树倒猢狲散，那么赵子良就是唯一守着这棵树不走的猢狲。
　　陈天南也确实拿赵子良当兄弟，否则也不会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想到去找他。
　　这也是一种信任。
　　“他算是你的共犯吧，看看他都犯过多少罪了，不过光是算跟你一起持枪绑架这宗罪的话，也得进去十年吧？”
　　陈天南听后面无表情地抽着烟，白雾不停地从鼻孔里冒出，不一会整个病房便烟雾弥漫了起来。
　　楚安平见他情绪好像有些不对，正好自己的烟也快抽完了，便站起来，告别道：“我先走了。”
　　楚安平将烟叼在嘴里，起身整了整自己的外套，便准备离开。
　　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天南又开口了，“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说来听听。”
　　陈天南低着头沉默着，半晌后，仿佛作出了巨大决定一般。
　　“能把……赵子良的罪名定为被强迫协助吗？”
　　楚安平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什么？”
　　“赵子良是被我强迫绑架的，我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告诉他，如果不帮我，他就得死，他是为了保命才迫不得已当我的司机。”
　　“为什么？”楚安平才不想听陈天南的这些屁话，他们两个人在车上到底说了什么他又不是没听见。那个赵子良就是自愿的，而且还是想贪财才干的。
　　“小赵跟了我这么久，一声一声陈哥叫着，但我这个陈哥最后却把他送进了监狱，这让我无法原谅自己。”陈天南这支烟也抽完，将烟蒂吐在地上后继续道：“而且小赵想做回普通人的生活了，我没什么文化，但是知道有句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他的债都交给我吧，反正我难逃一死，再加一条罪名也无所谓了，虱子多了也不咬人了。”
　　楚安平看着陈天南，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神色。
　　有疑惑，有惊讶，有愤怒，也有无奈。
　　疑惑他的想法。
　　惊讶他的觉悟。
　　愤怒他的良心。
　　无奈他的结局。
　　楚安平最终还是开口了：“你觉得你已经看开了是吗，在这里善心泛滥想要救人？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也是一个罪犯，一个罪犯居然谈救另一个罪犯，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楚安平想不通，明明是个犯罪分子，明明已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凭什么这一刻他就可以拥有这么舍我其谁的思想觉悟。
　　陈天南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知道即使他有这种想法，自己一个人也是做不到的，因为录口供审讯的人并不是他，想要救赵子良，他只能拜托楚安平。
　　只不过楚安平不帮他这个忙也是理所应当的，正如他所说的，一个罪犯想去救另一个罪犯确实是很可笑的。
　　陈天南也只是提这么一嘴，如果楚安平不帮他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他很冷静地开口：“我只是问一下能不能帮，如果不能就算了。谢谢你的烟，虽说我不喜欢抽玉溪就是了。”
　　楚安平听完陈南天说的话，转身拉开了门把手便走了出去。
　　“我已经说过了，除了越狱和密码，其他的你随便说。”
　　陈天南听到这句话震惊的抬起头，只不过楚安平却不在原地了。



第八十七章 察觉

　　当楚安平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于是顾昌隆就让他先回去休息，明天早晨再来刑事部进行案件记录。
　　楚安平回到家，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他的家里只有他自己，父母都住在乡下的老家，而他则是靠考上警校才走出的农村，之后便一直刻苦工作，靠着勤劳与智慧混到了副队长的职务。
　　也算是一个励志故事了。
　　关掉房间的灯，枕着柔软的枕头，望着映着月光的天花板。
　　他不禁回忆起来今天的事情。
　　这一天有好几次命悬一线，甚至最后差一点他就一命呜呼了。
　　确实足够惊险，足够刺激。
　　但如果你要问楚安平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机会，他是会像顾队说的那样提前将情况上报单位，还是跟这次一样，单枪匹马等着陈天南找上门。
　　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跟这次一样的做法。
　　因为陈天南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物，如果楚安平上报了刑事部报备的话，那么楚安平身边是会时常出现便衣的。
　　一般人可能看不出来便衣，但是陈天南这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的人，他是能嗅出不对劲的。
　　陈天南对付楚安平一个人的时候那都是紧张加小心的，如果让他知道楚安平身边还有人保护，那楚安平相信陈天南他宁愿当个逃犯，也绝不回来拿密码。
　　所以要想让陈天南这条狡猾的大鱼上钩，那就必须得用好饵。
　　而且还是看起来没有丝毫危险的好饵。
　　很显然，楚安平觉得自己落单就是能够引出陈天南的大好机会。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且楚安平这人平常是很冷静的，可如果遇上了让他期待的对手，他还是会感到兴奋与刺激的。
　　也就是说，他其实也是在期待着陈天南来找他的。
　　说起陈天南，他今天在医院的举动让楚安平十分的震惊。
　　这打破了他之前对罪犯的刻板印象。
　　以往的罪犯被抓之后，所有人都想的是自己如何脱罪，当遇到可以出卖队友获取减刑的情况时，都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知道的内情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地全说出来。
　　人到了最后关头，只想着帮自己解脱，甚至有的人在生死存亡之际还会想着多拉几个垫背的一起走呢。
　　当然这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人人在存亡时刻都想着别人，那么人人就都是圣人了。
　　可惜中国的圣人到目前也就只有一位。
　　正常人都是如此，更别谈比正常人还恶劣的歹徒了
　　正是因为歹徒们在危急关头总是会出卖朋友以获取自己的生存空间，才会诞生出【囚徒困境】这个东西。
　　可是陈天南今天竟然要楚安平将罪行全部推到他身上，保他的小兄弟赵子良，这让楚安平有些不理解。
　　难道是因为陈天南知道自己犯的罪行难逃一死，索性能救一个是一个？
　　可是像他这样无恶不作的歹徒，在这种情况还能有这种舍己为人的高尚情操吗？
　　真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楚安平闭上眼，翻了个身，便不想去回忆这件事。
　　算了，只当陈天南是临死前脑子不正常时候的假慈悲好了。
　　因为他总隐隐觉得，当他认为罪犯也是有人性的时候，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处理得如此坚决了。
　　毕竟他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抢劫犯之类的，如果他稍微心软，就会被对面抓住这个破绽直接干掉。
　　对了，杀人犯！
　　楚安平突然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远方。
　　想到杀人犯，他才想起今天的一个重大发现。
　　今天在老年公园遇到的那个女孩，她的手上是贴着跟蔷薇杀手一样的透明胶的。
　　他那时候想保护她，曾经牵过那个女孩的手，虽然她松开的很快，但是楚安平摸得更快（好像听起来不太对劲的样子）。
　　反正就是楚安平知道了那个女孩手指上也贴着透明胶。
　　那个跟蔷薇杀手一样的透明胶。
　　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后面故意放风给陈天南，让陈天南将这个女孩也一块抓去。
　　可能他这么做有点不地道，毕竟是把一个局外人牵扯进了绑架事件。
　　但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遇到了案子突破口的瞬间可管不了这么多，而且他也是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她才这么做的。
　　在之后不也是用自己的身体拼命保护了少女吗。
　　而且楚安平现在觉得当时他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
　　因为那个女孩确实是疑点重重。
　　手上有透明胶，化着看不到真实面容的浓妆，在半小时内就能从致人昏迷一小时的乙迷中醒来，而且绳子还被利器给割开。
　　楚安平甚至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要是再晚一点动手，这个姑娘估计就把前面这两人收拾了。
　　可疑的很！
　　虽说这个女孩在被警方发现前就逃离倒是让楚安平有些感激，因为这样就免了他将无辜人群牵扯进案件的责任处分，但是这并不妨碍楚安平怀疑她是蔷薇杀手。
　　楚安平在脑海中将今天的女孩跟之前遇到的尹雪比对了一下，感觉身材是有些相像，不过长相确实不像是一个人。
　　当然这不能说是楚安平的判断不对，只能说衣织的仿妆化的太成功了。
　　不过即使不像一个人，也不影响楚安平将这个女孩认为是蔷薇杀手的嫌疑人。
　　原因很简单，他之前就有过蔷薇杀手不只是一个人的猜测，他认为真正的蔷薇杀手应该是一个幕后人物，教会她们暗杀的技巧之类的，并指挥着这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去魅惑暗杀。
　　之前的尹雪是负责上一任齐胜航杀手，这个姑娘也有可能是这一任新的杀手。只不过她们都有可能只是杆供人驱使的枪。
　　不过找到一把枪也算是重大突破了，这完全可以顺藤摸瓜，挖出更大的人物来。
　　可是眼前又有一个问题出现在楚安平眼前，那就是这个女孩如果是现在最新任的蔷薇杀手，她现在在干嘛呢？
　　林选东自己这边是看死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可疑人物出现。如果她是蔷薇杀手，她现在在忙什么？
　　难道不是杀林选东吗？
　　楚安平眉头一皱，回忆着今天遇见这个女孩时，她的打扮留下的信息。
　　白色运动服，轻微的汗味与桂花味，没有被沙尘弄脏的干净鞋子，化着浓妆，来老年公园给猫喂猫粮。
　　楚安平经常去喂猫，只不过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也很少见有人喂猫粮。
　　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是路过这里而已，平常并不在这附近。
　　而且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干，说明离运动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她运动的地方有可能还挺远。
　　有桂花盛开的地方，室内运动场馆，距离老年公园还有段距离。
　　楚安平从床上下来，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景明吗，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地方。”



第八十八章 追击（加更）

　　衣织向林一凡解释了之后，林一凡过了半个小时就给了她回复。
　　大体意思就是他弄清楚了，不是衣织给程璐璐下的药。
　　衣织就很迷惑，既然知道不是她下的药，那么肯定是程璐璐自己下的啊，那他怎么没说关于程璐璐的事。
　　不过后来衣织想了想也能明白，程璐璐好歹也是人家的青梅竹马准女友。就算真是她干的，林一凡又能说什么呢。
　　衣织对于这种特殊对待也是十分无奈，只能回一句：【误会解除就好，那我还能去打篮球吗？】
　　【能。】
　　于是周一放学后，衣织又如约而至地出现在市二中篮球馆。
　　刚到篮球馆，就看见穿着八号金色球衣，头顶着金发的林一凡站在门口，林一凡见衣织来了，连忙迎了上去，“你来得正好，走，跟我去器材室拿篮球。”
　　“啊？今天怎么没拿？”衣织有些奇怪地问道，她来的时候都比较晚了，明明那个时候基本上大家都是拿着篮球在里面开始训练了，怎么今天就没拿？
　　“你没看都没来人吗？”林一凡向里指了指，衣织这才发现篮球馆还真是一个熟人都没看见。
　　“他们人呢？”
　　“不知道，今天都反了，竟然都敢翘。”林一凡撇了撇嘴，十分地不满，“走跟我一起去拿球去。”
　　“哦……”衣织应了一声，便跟在了林一凡后面。
　　她其实对林一凡还算是比较放心的，因为林一凡看起来像个痞子一样，但实际上是个老实孩子的说。
　　器材室这个地方她之前也来过，上次林一凡还扛着她就是跑到这里来的。
　　衣织跟着林一凡走到器械室，兴许这里真的是人迹罕至吧，不知道是谁打扫完卫生将扫帚都扔在了这里。
　　“这都是他妈的什么学生，扫完地就把扫把扔在这，二中怎么有这样的渣滓。”林一凡盯着器材储藏室门口的扫帚骂道。
　　站在他身后的衣织，听着林一凡的粗口，忍不住瞥了他一眼，鼓着腮想道。
　　你也不是个好学生吧。
　　而且你并不是因为这个学生随地乱扔扫帚你才开骂的，明显是因为这扫帚挡住你的路你才生气的吧！
　　林一凡骂骂咧咧的将扫帚拿起来，随手搭在器材储藏室的门口，随后掏出了钥匙打开了器材储藏室的大铁锁。
　　这家伙怎么连器材储藏室的钥匙都有啊，难道老师们不怕他进去偷东西吗？
　　衣织在后面看的心生疑惑。
　　她一直以为林一凡是个彻头彻尾的坏学生，就是那种天天翘课，在学校除了打球就是打架的真·混混。
　　而在她的印象里，这种坏学生是不可能掌管这种器材储仓室的钥匙的，所以她之前一直以为林一凡他们的篮球都是翻窗户进去偷的，原来竟然是光明正大去拿的？
　　衣织的印象有些过于片面，老实讲林一凡虽说有抽烟喝酒烫头外加打架打球这几样爱好，不过他的成绩倒是还算不错的，在这重点高中也是能排到中游水平，再加上会打篮球的体育特长，老师们倒也不是特别讨厌他。
　　只不过老师们见他那185的大个子倒还是真有些害怕就是了。
　　林一凡将锁摘下来，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器械储藏室是横拉门的设计，看起来有点日系的感觉。
　　衣织在后面向里探着头四处打量着，里面也没什么玄机，就是地上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塑料箱，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运动器材，最里面还有些军绿色的软垫。
　　林一凡走进去拿了两个篮球便走到了门口，吩咐衣织道：“你也去拿两个篮球。”
　　“随便拿就行？”
　　“随便拿。”林一凡随口应了一句，随后想到了什么，立马补充道：“你别给我拿没气的啊！”
　　衣织白了他一眼，走了进去也拿了两个篮球。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林一凡将两个篮球放在了地上，自己拿其中一个篮球当做椅子坐在上面。
　　“你……干嘛啊？”衣织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一凡，他这阵势好像不太对啊。
　　难道说他还对程璐璐的事情没搞清楚？
　　林一凡听到衣织的疑问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向后伸手将门关上后，再直视着衣织说道：“黄婷婷，这里就咱两个人，没有外人，你要是现在坦白承认，我还能让你体面些，否则……”
　　“你不会是在说程璐璐的事情吧？”
　　林一凡严肃地点点头，看向衣织的眼神充满着敌意。
　　衣织眉头一皱，这家伙到底是误会到什么程度了？怎么突然态度转变的这么大。
　　林一凡就坐在储藏室的门口，一副她今天就别想从这出去的架势。
　　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抄进兜里，在寻摸着什么东西。
　　······
　　与此同时，篮球队剩下四个人也到了篮球馆，但是却没看见他们凡哥的身影。
　　“咦，凡哥呢？”陈树眼神是最好的，但是他在篮球馆里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到林一凡。
　　“是啊，他不是说今天只晚五分钟到吗，怎么五分钟过去了他还不来？”何胜涛将书包放在了长椅上，也是一脸纳闷。
　　“他不来不要紧，关键球也没有啊，钥匙还只有他有，哎我服了。”向逸轩无奈地抓着自己的灰发抱怨道。
　　“逸轩你不是自己有一颗球吗？”黄泰听到向逸轩的抱怨，不由奇怪，就算林一凡不拿球，他明明自己也是有篮球的啊。
　　“哇靠，你不会想让我用偶像签名的限量版篮球做练习吧！？”向逸轩听后一脸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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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篮球可是他软磨硬泡了好久，父亲才答应找人给他买的，贵就不提了，就凭他费尽心思讨好父母的功夫，都让这颗篮球变得弥足珍贵。
　　平常最多就拿出来在手指上转转，他甚至都不舍得让它碰地的。
　　“呃好吧，不太明白。”黄泰挠了挠头，应道。
　　他家里条件一般，别说追星了，就连电视平常都因为要省电费而不看，所以他并不能理解向逸轩的想法。
　　就在四名少年因为没有篮球可打，只能在这聊天的时候，篮球馆门口又出现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名男子，一名身穿黑夹克，另一名则穿着蓝色牛仔服，看起来既不太像学生，又不太像老师。
　　此时他们两个正站在门口，向篮球馆里眺望着。
　　“楚队，看到那天那个女孩了吗？”
　　“别急，我这不在找吗？”
　　“可是我觉得你看的那个穿超短裤的女孩应该不是。”
　　“等会，让我再仔细看一下。”
　　楚安平的语言与动作遭到了白志刚的白眼。
　　自从他知道了他的楚队是因为看黄带子才破解了陈天南的密码的时候，他就觉得楚队一下子就从禁欲系高冷男神的形象变成了一个lsp，干什么都好像色色的。
　　主观印象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你要说之前的楚队盯着人家穿超短裤的女孩看，他肯定认为那个女孩的腿上或者裤子上留下了什么证据或者疑点。
　　但现在……
　　他可能会把楚队想的更加正常一点了。
　　“不是她，里面没有那天那个女孩，我们在这等等吧。”楚安平说着靠在了篮球馆的墙上，抽出一支烟点上。
　　“喂楚队，学校里不让抽烟的吧。”白志刚见楚安平直接就点上烟，连忙提醒道。
　　“那不是说学生吗，我又不是学生。”楚安平岁随口应了一句，嘴里一边叼着烟，一边盯着篮球馆外面的人看，随时注意人群中有没有那天那个女孩。
　　王景明办事还真是靠谱，自己只是将几个重要因素告诉了他，他就立刻带着这些信息上网搜查，并且在半个小时后就告诉楚安平，他说的这个地方很有可能是市二中里面的篮球馆。
　　因为大面积的桂花树只有市政府和市二中周围才有，而有封闭运动场的只有市二中的篮球馆才有。
　　楚安平在得到王景明的消息后，突然想起来林选东曾经说过他的儿子也在上高中，于是他在第二天去研究院找林选东的时候便问道他儿子是在哪个高中的。
　　而林选东的回答让楚安平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的儿子林一凡，上的正是市二中，还是学校里面的篮球队主力。
　　而且市二中是周一到周六都上课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在周六去市二中篮球馆。
　　这样就解释的通了，蔷薇杀手果然是跟自己想象的那样，已经提前知道林选东无法接近，所以便想从林选东身边的亲戚下手。
　　楚安平得到了重要信息不敢耽搁，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就与霍山袁晗交班，带着白志刚驱车来到了市二中。
　　他们来的时候市二中也是刚刚下课，他们在进去的时候还被门卫拦住了。
　　虽说放学了门卫的管理比较松，但是这两个人明显不太像学生，于是便被门卫拦住了。
　　这还是楚安平解释自己是前来应聘的老师时，门卫才明白似的点点头，说了一句让他有些无语的话。
　　“当体育老师啊？”
　　楚安平又看了看篮球馆里面的情况，还是没有发现那天那个女孩。
　　难道说今天没来吗？
　　再等等吧，如果今天还没来的话，那就下次再来。
　　毕竟林选东还平安健康着，只要林选东还在，楚安平相信那个女孩总有一会会露出马脚。
　　就在他思考要等多久的时候，突然自己脚下出现了许多只穿着不同鞋子的脚。
　　他抬头一看。
　　嚯，现在的孩子怎么长得这么高。
　　还没等他开口，这些他眼里的孩子先开口了。
　　“谁允许你在这抽烟的？”
　　“啊？”



第八十九章 被困

　　“呵，你这被下了药也还是不傻，对，你是被程璐璐在水里下了药，只不过你也别想着之后找她去算账，因为我待会会好好伺候你，然后给你拍下一部动人的作品的，如果你敢事后报复，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
　　录音笔里何胜涛发出的声音回荡在这狭小的器材储藏室里，而录音笔里的内容，更是像一把尖刀一样扎进了林一凡的内心。
　　他其实早就有这个预感了。
　　但是他怎么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会联合自己在高中的好兄弟两个人一起给他的徒弟下套，准备直接把他的徒弟给强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何胜涛的声音绝对不是假的，这个年代还没有什么合成音这种先进的操作，所以林一凡不得不相信衣织才是正确的。
　　“好像是因为程璐璐看我跟你走的太近了，以为你可能会喜欢我，所以想让何胜涛强了我之后把视频发给你看一下，你可能就会因为恶心而不搭理我了。”
　　“就因为这个？！”林一凡眼睛睁大，满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要知道他起初以为是程璐璐被下药的时候，内心对这种行为是多么的愤怒。
　　毕竟这可是直接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到底是心肠多么歹毒的人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林一凡当时连杀了下药者的心都有。
　　可是当林一凡知道是程璐璐想给黄婷婷下药，但是却自食其果时，他又感到一股寒心。
　　那个在他眼里像是春风一样温暖和煦、温柔善良的女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他对程璐璐的印象可以说在那顷刻间如大厦崩塌。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对你下药的？”林一凡想了想，又问向衣织。
　　录音的内容是真的不假，但是她怎么会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呢，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录音笔？
　　就好像是提前知道，将计就计一样。
　　“你只是没看到而已，程璐璐当着你的面对我很好，但是你不在的时候，就对我态度非常差，所以当她给我送水的时候，我肯定知道她是没安好心的啊，所以我就准备拿个录音笔把她表里不一的行为录下来，结果谁知道正巧碰上这种事。”
　　衣织这话半真半假，程璐璐确实对她态度挺差，但是那是第一次见，之后她们每次见面身边都有林一凡，并没有再单独见过面了。
　　只不过这话在林一凡耳朵里听起来就好像是说程璐璐一直在背地欺负衣织一样。
　　说实话，林一凡开始纠结了。
　　如果是衣织加害于程璐璐，他敢保证他在这里会直接给这小妞一耳光，然后让她赶紧滚蛋，永远消失在自己眼前。
　　但是事实上这是程璐璐加害于衣织，对程璐璐他好像没法这么做。
　　他开始不自觉地双标了。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两个人跟他的关系并不一样，而且在他心里的地位也是不一样的。
　　“我回去问问她，你们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林一凡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先撂下这句话，随后便站了起来想拉开体育室的门。
　　只不过他拉了几下却根本没有拉动，他起初以为是自己紧张了没用上力，但是在他又鼓了鼓劲再拉的时候，发现这门还是纹丝不动。
　　“哇靠，怎么拉不动啊？”林一凡有些懵了，使劲拽了拽横拉门，但是却只是白费功夫。
　　衣织听后也紧张了起来，跑到林一凡身边帮着他也试着拉了拉，发现真的是拉不动。
　　这扇门就跟被焊死一样，根本没有打开的迹象。
　　“坏了，不会有人把我们锁在这里了吧！？”衣织有种不祥的预感，紧张道。
　　她这一说也让林一凡反应过来，他的门锁挂在了门口，有人过来闲的没事给他将锁扣上也是很有可能的。
　　林一凡看了看这个器械储藏室，虽说有窗户，但是窗户却十分狭小，就连黄婷婷都够呛能钻出去，他就更不用寻思了。
　　“那我打电话叫他们来替我们开锁吧。”林一凡说着准备从兜里掏手机联系他的篮球队员们。
　　但当林一凡把手伸进口袋的时候，衣织明显看到他一愣。
　　“怎么了？”
　　“我换了运动裤，手机放在原先那条裤子里了。”林一凡有些烦躁地扶额，“你带手机了吗？”
　　衣织也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随后沮丧道：“我也没带。”
　　其实她带了，但是她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之前找林一凡的时候，很难有两人独处的时候，也就没有打探信息的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可得好好把握一下。
　　“你也没带？我去……我们这要怎么出去？”林一凡一时想不到办法，十分地无奈。
　　毕竟上了一天学好不容易他有点时间打球，结果却碰上这种事。
　　真是有气都发不出来。
　　“你看看那个窗户能不能出去？”衣织指了指屋子里面的小窗户问道。
　　“那个一看就出不去吧……”林一凡想都不想就回道。
　　“你爬上去看看嘛，万一我能钻出去呢？”
　　林一凡上下打量着衣织，又看了看窗户，好像在进行着比对，“不行，你腰看起来是能过去，但是胸应该够呛。”
　　“哎呦你是傻子是吧，胸是软的啊！”衣织被林一凡的言论气的翻了个白眼，回怼道。
　　“行，那我上去看看去。如果要是看起来能过去，我就把你抱起来让你钻出去，不过我先说好，如果你真卡住了可不能怪我没劝你。”
　　“哎呀知道了，你好啰嗦，快去看去。”衣织说着推着林一凡，把他推到了窗户的位置。
　　林一凡没办法，便爬上窗沿查看情况。
　　趁林一凡注意力分散的时候，衣织赶紧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并快速塞进自己的裤腰带里。
　　她裤子口袋浅，很容易就能让人看出手机的形状，所以她要换个地方藏好。
　　“这窗户真挺窄的，我真觉得你可能会被卡住。”
　　“会被卡住就算了嘛，我们还是等别人发现来救我们吧。”衣织说着坐在了地上的软垫上，背靠着墙。
　　反正手机已经藏在自己身后了，衣织也不担心会被林一凡发现。
　　“其实你试试也可以，你刚才不自己也说了那是软的，可以过去吗？”林一凡见衣织态度瞬间转变了，也是摸不着头脑。
　　刚才还非要从窗爬出去，怎么现在就要等人来救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孩子的善变吗？
　　“我才不试呢！我想明白了，这是我自己的肉，挤坏了你又不会痛。”衣织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软垫，“坐下等吧，你的队员们应该一会就到了。”
　　林一凡没办法，只好坐在衣织身边的垫子上，双腿大咧咧地敞开着，胳膊搭在膝盖上，一副放荡不羁的坐姿。
　　“哎，今天又打不了多长时间的球了，真烦。”林一凡低下头，用手打了打自己的金发，垂头丧气道。
　　“你就这么喜欢打球啊，天天打还打不够？”
　　“梦想不就是要天天去努力才会越来越接近吗？”林一凡瞥了衣织一眼，解释道。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打职业篮球。”林一凡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梦想真不错，不过也挺难实现的。”衣织点点头说道。
　　“不难的能叫梦想吗？”
　　职业篮球的人到底有多强衣织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在高中也见过一个半职业的人在操场上打球。
　　那个人并不是高中生，甚至大学都毕业了，只不过经常会翻过成华一中的墙进来跟这帮高中生借球玩。
　　据他自己说自己并没有打过职业，不过打过大学生篮球联赛的控卫，身高大约188的样子，也有球队曾经邀请过他，也算是半步踏进过职业吧。
　　只可惜他的父母却严重反对，认为那些所谓的职业篮球其实就是打着玩的幌子不务正业，逼得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不过放弃梦想并不代表着就是放弃篮球，这个人都已经工作两年了，还是会经常偷偷来离他家近的成华一中打篮球的。
　　他曾经跟智义班里的同学们打过，智义当时在另一个操场一边投着篮一边看他的操作。
　　三分连中八个，拿到球两个人都看不住他，唯一可惜的就是因为工作了之后没有系统的锻炼，弹跳下降了很多，在实战中无法扣篮了。
　　不过这点遗憾并不能影响他的发挥，起码在高中的球场里简直就是天神下凡，无人可挡。
　　这还只是半职业的篮球运动员，要是职业的那得多强啊。
　　衣织歪头看着林一凡，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将话题渐渐引向她想问的领域。
　　“可是你要打职业篮球，你的父母同意了吗。”
　　林一凡听到父母眉头一皱，回道：“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就应该让我自己决定。”
　　“可是父母把你养大成人，想的都是为你好的，你即使不想听他们的，起码也得尊重一下吧。”
　　“我很尊重他们啊，而且我跟我妈关系还挺好的，只不过跟我爸关系差点，我们之前经常吵架的。”
　　重点词，关系差，之前，吵架。
　　衣织快速捕捉到重点，问道：“之前吵那说明现在关系应该是缓和了吧。”
　　“大概吧。”
　　“大概？”
　　“后面我都搬出去住了，现在回去住也不清楚会不会再吵。”
　　“搬出去了？”衣织语气有些惊讶，“那你不回家吗？”
　　“平常都不回去，除了有事以外。”林一凡说着深吸一口气，似乎是被困在这里有些不耐烦了，“一个人住挺好的，清净。”
　　“但我觉得你还是要经常回去看看父母的对吧，即使你跟你父亲关系不太好，但你们还是互相爱着对方的。”
　　“咦，你的用词好肉麻。”听到爱这个字，林一凡不由咧了一下嘴。
　　衣织听到林一凡说的话后一怔。
　　肉麻……吗？
　　她从小没有父母，身边只有爷爷，再见到别的同学都有父母接送的时候，她内心都是说不出来的羡慕与酸楚。
　　她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自己的父亲，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梦见他是智义，走在放学的路上看到父亲智军正站在校门口微笑着等他。
　　他当即是泪奔到智军身边，一下烖进智军的怀里，哭着喊道：“爸爸，我爱你。”
　　只可惜当她睁开眼睛，那湿漉漉的枕头告诉他，那只不过是一个梦。
　　一个想在虚幻里寻求现实的美梦罢了。
　　而且父亲她起码还知道名字与长相，可以梦里相见，但母亲却一点点印象都没有。
　　家里甚至连母亲的一张照片都不见得，就连名字也是从爷爷口中得知的。
　　鸿雁。
　　衣织感觉有些堵得慌，声音有点低沉地说道：“我觉得不肉麻呀，你一直不回去，难道不想你的父亲吗？”
　　“还好吧，反正两个周后是他的生日会，我那个时候再回去也不迟。”
　　衣织听到这句话后，一双美眸陡然瞪大。



第九十章 误会

　　林一凡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发现衣织明显有些不对劲了起来，“你怎么了？”
　　“啊？”衣织听到林一凡的疑问回过神来，“我没怎么啊，你爸是两周后的周几过生日啊。”
　　“周五，怎么了？”
　　“那差一点，我是两个周后的周四过生日。”
　　“哦那挺巧的。”
　　两个周后是生日会吗，也就是说到那个时候林一凡肯定是会去见自己的父亲。
　　那么她有没有可能跟着林一凡一起去呢？
　　有可能，但是她要想想该怎么做。
　　“我发现你怎么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呢。”林一凡用手顶着下巴想了一会，“你讲起道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那你父母就同意你天天化这么浓的妆晚上还出来跟别人一起打球？”
　　衣织听后抿了抿唇，“我没有父母。”
　　“啊？”林一凡听傻了，“那你跟谁一起生活啊？”
　　“舅舅。”衣织快速地把她和方健的人生经历融合了一下。
　　“呃，那你舅舅就同意吗？”
　　“我舅舅天天上班忙，没有时间管我的，我就是一野丫头，在外面死了恐怕都没人发现。”
　　衣织的话听的林一凡一阵心疼。
　　没想到黄婷婷看起来外向活泼，但是却曾经遭遇过校园暴力，而且家庭环境也很差。
　　就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孩子，还差点被他的青梅竹马程璐璐下了药，被他的好兄弟强了。
　　如果他俩要真对一个这么可怜的女孩做出这种畜生行为，那林一凡真有可能会替这个可怜的女孩伸张正义的。
　　人家的人生已经够惨了，你们两个还在这火上浇油！
　　林一凡叹了口气，“对不起。”
　　“嗯？什么对不起？”衣织被林一凡的道歉给整蒙了。
　　怎么聊的好好的突然道起歉来了。
　　“提起了你的伤心事，另外我会帮你找他们两个人讨回公道的，让他们给你道歉的，虽说你应该不会轻易接受这份道歉，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呃，我觉得她甚至不会道歉吧。”何胜涛已经被自己喷雾骑脸外加一手爆丸小子给征服了，现场就已经给衣织道歉了。
　　只不过程璐璐的话，衣织觉得她可能并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他会道歉的。”林一凡以为衣织说的ta是何胜涛，因为在林一凡的视角里，璐璐还是很温柔体贴的，这种事情一定是何胜涛先起的头。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同样的ta代表着不同的身份，但是双方却能默契的同时误会。
　　见林一凡如此笃定，衣织只好顺着他说，“好吧，谢谢你了，林一凡。”
　　林一凡望着衣织，透过她厚的像城墙一样的妆容，仿佛看到了最深处那张如同荷花一样洁净美好的脸蛋。
　　“你要是想谢谢我，下次就把你这化的跟京剧脸谱一样的妆给我卸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其实衣织最近看自己这个妆好像是看习惯了的原因，觉得这个妆也挺好看的，还在想要不要以后变成女生都化成类似这样出门。
　　只不过每次见到林一凡，都会被他狠狠地打击。
　　搞得她现在都对自己的化妆水平没什么信心了。
　　“反正我不太喜欢。”
　　“看看吧。”衣织说了句很模棱两可的话。
　　正如未来大红大紫的名相声演员所说，世界上最残忍的两个字就是看吧。
　　你到底要看什么呢？
　　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但是要按衣织现在的心情来讲，她是既想答应又不想答应，所以才用了看看吧这种非正面回答。
　　见衣织这么说，林一凡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索性直接沉默不语。
　　衣织其实还有不少问题想问的，但是她知道不能太急躁，毕竟欲速则不达嘛。
　　之后两个人便鲜有交谈，都坐在这里等着救援。
　　林一凡的好朋友们足足让衣织和林一凡等了二十分钟才过来。
　　二十分钟啊，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衣织还真庆幸是跟林一凡这种外表凶悍，其实内心很怂的男生一起。
　　这样是跟何胜涛那样的禽兽在一块，要不是自己手快提前掏出喷雾把他制服，要不就是让他在这器械收藏室度过这快活似神仙的二十分钟。
　　“凡哥，在里面吗？”陈树的声音在门外面响起。
　　“你们再晚点我他妈就不在了！”林一凡听着陈树的声音突然一阵窝火，爆粗口道。
　　其实他不是对陈树发火，他只是被困在这里太烦了。
　　不一会，器械储藏室的门被陈树拉开，当他见到里面不只有林一凡，还有林一凡的徒弟黄婷婷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你们这是？”
　　“呃，你别误会。”林一凡这才发现自己和黄婷婷待在一个小屋子里二十多分钟，确实会容易让人误会。
　　“我是不会误会，可是……”陈树还没说完，一众人便出现在他身后，直接将他压了下去。
　　“凡哥，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被关在这了，哈哈哈……”向逸轩的嘲笑声还没结束，看到屋里的两个人后，笑声戛然而止。
　　大家本来都是想来看林一凡笑话，准备逗逗他的，谁知道人家凡哥到底是凡哥，并不是被关在这里了，而是有“大事”要忙。
　　而这身后的众人不止是有篮球队的，同样也有程璐璐，当她看到林一凡和衣织两个人同处一室，即便他们衣衫整齐，也无法阻止她不健康的遐想。
　　程璐璐不想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程璐璐离开在大家眼里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因为璐璐本来就是个喜欢吃醋的女孩，经常会有这种突然跑掉然后叫林一凡去追她，然后哄她的事情发生。
　　这是大家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却也有了大家预料之外的事情。
　　那就是林一凡这次并没有出去追程璐璐，而是看了一眼人群里的何胜涛，严肃道：“涛子，咱俩聊两句。”
　　说完，林一凡便走出了器械储藏室，向远处走去。
　　何胜涛看着林一凡的背影，再加上他对程璐璐的态度，还有他跟黄婷婷两个人在这呆了这么久，心里也有些明白了自己还是没能瞒过去。
　　其实何胜涛也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可是人都会有一种下意识的逃避心理，即使觉得跑不掉，也会保佑侥幸心态地去尝试一下。
　　但现在他只好认命，垂头丧气地跟着林一凡身后渐渐走远。
　　衣织还在那看着走远的林一凡和何胜涛，突然一只手伸到她眼前。
　　她抬头一看，是陈树。
　　“被关这么长时间没事吧。”陈树笑着安慰着衣织，并示意自己拉她起来。
　　衣织抓住了陈树的手，借着陈树的拉力很轻松地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还好吧，起码有一个冤大头陪着我，话说你们有钥匙吗？怎么打开的门？”
　　衣织觉得应该是有手贱的同学把锁给扣上才害的他们出不去。
　　“没钥匙啊，门没锁，只不过不知道哪个傻子在门的滑道上杵了根扫帚，扫帚倒下来把门顶住了，你们才拉不开的。”
　　“哦，是林一凡这个傻子亲自杵的。”衣织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合着还是林一凡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一旁的向逸轩听到衣织这么说眼睛一亮，自言自语道：“原来是用这种办法吗，确实是刺激又合理啊，这里还有软垫方便躺下，而且时间也足够。关键还省了房钱，好，下次我也要试试。”
　　“你在说些什么？”黄泰听得很清楚，但他又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
　　“你现在不懂，等以后你懂了我再告诉你。”
　　衣织摇了摇头，这向逸轩没救了，脑子里整天就净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话说你们怎么这么晚啊才来啊，我跟林一凡都要在里面憋死了。”衣织向陈树抱怨道。
　　她起初问问题的时候还想着让他们晚点发现，但是到了后面两个人开始沉默的时候，她就开始尴尬起来了，心里又开始期盼着这些人赶紧过来把他们接出去。
　　“因为开头有两个奇怪的男人在篮球馆里抽烟，然后我们哥几个就上去教育了他一下，结果这家伙不是凡人，直接把烟吃下去了，然后就开始问我们一些问题，所以就耽误了时间。”
　　“把烟吃下去了？”衣织听到陈树这个描述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不太可能吧，这种人明显精神有问题啊，保安也放他进来？”
　　“不知道，反正他看起来还很正常，就是有点凶巴巴的，见了我们丝毫不怕。”
　　凶巴巴的，抽烟的男人？
　　衣织眉头一拧，“那他问你们什么了？”
　　“他说他是球探，听说市二中有个叫林一凡的打球很厉害，问我们认不认识他，还有他最近的感情经历怎么样。”陈树仔细回想了一下，耸了耸肩，“总之是个很奇怪的男人，之前就一直靠在墙上偷偷盯着篮球馆里面的人看，表情很凶狠，等到我们想上去吓唬他让他别在这抽烟的时候，他就又开始笑呵呵了，然后还一脸淡定地把烟吞了下去。”
　　一个一会凶巴巴，一会笑呵呵的男人。
　　一个嘴里叼着烟靠在篮球馆里的墙上时刻紧盯着里面的男人。
　　一个自称球探，前来打听林一凡的男人。
　　这个人之前衣织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见过，应该是今天突然出现的。
　　而且是在周六自己遇到楚安平之后出现的奇怪的男人……
　　等等？！
　　衣织有了不妙的预感，连忙问道：“他是不是穿着黑夹克，黑裤子，留着一头短发？”
　　陈树有些茫然的听完，似乎是在拿衣织说出来的形象与之对比，随后惊讶道：“咦？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猜的，他还在篮球馆那里吗？”
　　“说起这个也很奇怪，他本来说要在那等凡哥过来的，结果却突然说球队里有事情找他，下次再来。”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听着陈树说完后，衣织微笑着回应道。
　　只不过心却有些发冷。
　　那个男人不仅解决了陈天南，而且又追来了。



第九十一章 球探

　　时间倒回楚安平遇上篮球少年们的时刻。
　　当楚安平听到这些少年口中说出的“谁允许你在这抽烟的？”的时候，他在那一刻是大脑放空的。
　　要知道他在思考或者谈事的时候就是有一个喜欢来支烟的毛病，也不是喜欢烟味，但是总觉得嘴里不叼着点东西，心思沉不下来一样。
　　刑事部里的同事都知道他这个毛病，于是即便走廊里贴着【禁止吸烟】的告示，他们也都默认对楚安平无效。
　　因为他们的工作都是需要脑子的，如果说抽烟就能让大脑变得清晰冷静的话，那为什么不抽呢？
　　而且楚安平在刑事部里可是正儿八经的副队，除了大队长顾昌隆和指导员齐正国能管得了他，其他人职位再高也管不了他。
　　而顾昌隆和齐正国更是纵容他。
　　所以说，楚安平已经很久没有遭受到被人管教的经历了。
　　在被质问的那一瞬间，他是茫然的，于是回答也是茫然的。
　　“啊？”
　　“学校里不准抽烟你知不知道，而且这还是篮球馆，里面都是运动的学生，你想用烟伤害他们的身体吗？”
　　说话的是一名红头发的少年，虽说是少年，但个头却不矮，大约跟楚安平差不多高的样子。
　　而他身后的那些年轻人们更是高的夸张，就好像三座小山一样，而且一山更比一山高。
　　说话的正是陈树，他们虽说平常是会在路上抽个烟装个杯，但是在篮球馆里他们是十分注意的，因为他们都曾经听过大人讲过运动时候抽烟是很伤身体的。
　　于是身为队长的林一凡便发出命令，在篮球馆附近的人一律不准抽烟，不管是老师也好，学生也好，家长也好都要无条件遵守。
　　之前有个体育老师就没有听林一凡的命令，结果就被这几个大小伙子围了上去，强制让他掐灭。
　　那个老师起初还觉得自己是老师，你们是学生，我凭什么听你们的，于是便我行我素，没有理会。
　　结果就是不仅他的烟被嘴里夺出来扔在了地上，并且还挨了一顿揍。
　　几个少年之后便获得了学校给的一个小处分。
　　当然，事后学校调查证明是老师先动的手，并且老师确实有违反学校规定的不当行为，所以那名体育老师则是直接被开除。
　　虽说五个人背上了处分，但是那只是学期处分，到了第二个学期只要你没有继续犯处分就可以给你取消掉的。
　　所以这场学生与老师的对决，可以说是林一凡阵营的大获全胜。
　　而且从此以后，在篮球馆附近就真的再也没有人敢抽烟。
　　直到楚安平过来，再次打破了这里的规矩。
　　即便林一凡不在，陈树他们也要上阵，不能因为队长不在，他们就容许这种违反规则事情发生。
　　“哦，不能抽吗？”楚安平依然将烟叼在嘴里，笑着回问道：“我只知道学校明明不让学生抽烟，但是某些同学身上还是有一股硬盒红双喜的味道。”
　　楚安平用灵敏的嗅觉把他们闻得明明白白的。
　　陈树听到楚安平说的话明显一愣，他既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家伙强硬的态度，又对他的嗅觉表示佩服。
　　当然这些情绪很快就被陈树压在了心底，他要用更强硬的语气来对付眼前这个男人。
　　“你在这抽烟破坏了篮球馆定下的规则，我希望你现在就掐掉，这样对你我面上都还过得去。”
　　楚安平觉得这小伙子说话挺有意思，不由得想逗逗他，于是便说：“我连规则都不知道，怎么算破坏呢？”
　　白志刚看着楚安平的神色，听着他的回应不由得暗自摇头，楚队又开始不正经了。
　　他好怀念当时那个办案谨慎，不苟言笑的楚队，但是不知是他的错觉还什么，总感觉楚队最近一直都在不正经。
　　“你说的话很有问题，法律有很多条令也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那他们犯了法就可以用这个理由躲避吗？”陈树面色已经有些不悦，但尽量客气地说道。
　　如果这次这个人再不给面子，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楚安平听到这句话之后笑容有些僵住了，他直视着陈树，眼神里染上了一丝令人畏惧的凌厉，“法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别拿你们的规则与其比较。”
　　几个少年一时间被他的眼神和语言震住了，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安平便先拍了拍陈树的肩膀，笑着说：“不过我确实破坏了你们的规则，算是我不对，我这就改。”
　　楚安平说着张开嘴，舌头一挑，直接将烟送进了嘴里，随后语气正常地问道：“我照你们的规矩做了，那么我能不能问你们几个问题呢？”
　　几个人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了，他们本来以为让这人把烟掐灭就算结束了，谁知道这个男人直接把点着了的烟给吃了下去。
　　他精神肯定有问题啊！
　　“你是谁啊，我们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陈树回过神来，下意识不想跟这个“精神病”靠的太近，便想让大家一起回去。
　　几个人转身便想走，楚安平便补充道：“你们认识林一凡吗？其实我是个球探，来这高中是来找一个叫林一凡的，听说他打球不错。”
　　球探跟星探差不多，就是在各地寻找拥有篮球天赋的少年，然后把他们都介绍进青训队里训练，补充国家篮球的后生力量。
　　当楚安平身边的白志刚听到楚队又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后，连忙转过头偷偷笑了一下。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楚安平信口开河，因为他总是把自己的身份编造的十分真实，要不是知道他的本来身份，白志刚估计都能被他给骗了。
　　白志刚刚想继续听听楚安平这次是怎么忽悠的，突然电话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人是谁后，他微微一惊，连忙走到一边接起。
　　楚安平没有理会白志刚去接电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准备好好忽悠这几位少年。
　　果然，他是球探这句话让他们几个人都停了下来，里面那个银发少年向逸轩有些暴走了，“哈？凭什么只找凡哥啊，我打的不如他吗？！”
　　“逸轩，你还真比凡哥差点……”黄泰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他们这支球队的林一凡和向逸轩就好像乔丹和皮蓬，虽说皮蓬也很厉害，但是人们津津乐道的总会是乔丹。
　　楚安平听着他们的话，知道他们果然认识林一凡，于是心里便有了底。
　　陈树看着楚安平，眼神里带着疑惑的神色，“你是球探？”
　　“对，林一凡的篮球成绩很好，我想来见见他，看看以他的水平够不够加入我们球队的青训队。”
　　“你是职业球队的？”
　　“是的，我是豺狼球队俱乐部的球探，看起来你认识林一凡的样子。”楚安平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知道林一凡拿过很多奖项，也知道他训练很刻苦，但是我刚才怎么没在篮球馆里看到他呢？”
　　其实楚安平刚才是在篮球馆里找那天那个女孩的身影，只不过看他们一口一个凡哥的叫着，应该是跟林一凡经常一起打球，所以十分熟络，而现在林一凡不在他们身边，所以他猜测林一凡今天应该也没有来练球。
　　林一凡没来，那个女孩也没过来。
　　是巧合吗？
　　一听是豺狼队，几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异样起来，那可是正经的国家联赛的球队，就算是进青训队都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几个都是追逐着篮球梦的少年，当知道他们的队长能进这种级别球队的青训队，别提有多么的羡慕嫉妒恨了。
　　“凡哥让我们今天晚来五分钟，他好像有事，但是应该也快来了。”陈树跟林一凡是五个人里关系最好的，他知道林一凡的梦想就是当一个职业篮球员。
　　所以凡哥能被这样的球探挖到，他还是很开心的。
　　“那我能问下林一凡最近有什么新的女朋友吗？”楚安平说着看到他们疑惑的眼神赶紧解释道：“别误会，我们的青训队是要在比较远的地方住宿，我怕会影响他的恋爱感情，先提前做下功课。”
　　“凡哥现在没有女朋友，有个青梅竹马，不过现在还不是女朋友，但早晚会是的。”陈树说完突然感觉这么说好像会让林一凡错失这个机会，连忙补充道：“不过他的青梅竹马是个很体贴的女生，不会耽误凡哥的前途的。”
　　青梅竹马吗……
　　那应该不是那天那个女孩。
　　“哦，青梅竹马应该没事，毕竟从小到大这么长时间了吗，我就怕林一凡身边有刚出现的女朋友，毕竟这刚恋爱就要分开的话确实是有些难以选择。”
　　“哈哈没有，凡哥最近身边是有个女孩，但并不是女朋友。”
　　陈树这句话让楚安平心里一喜，更是应证了他的猜测。
　　看起来那个女孩果然是接近了林一凡。
　　“哦，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嗯……师徒吧。”
　　“哦，喜欢打篮球的女孩嘛，那也是比较少见的，正好我们球队女篮也缺人。他们两个今天过来吗，我看看他们的水平。”
　　“奇怪，按理说凡哥都是第一个来才对，要不你等等吧，他们应该一会就到。”
　　“没问题。”楚安平笑了笑，慵懒地靠在墙上静候佳音。
　　等到他们两个回来，自己就可以确认那个跟着林一凡打球的女孩是不是那天跟自己一起被绑的那位。
　　如果是的话，那楚安平就要以嫌疑人的身份请她去局子里坐一坐了。
　　接下来只要慢慢等就可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楚安平总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不时地抬起手腕查看着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白志刚打完了电话，走了过来。
　　他看着正在查看时间的楚队，面色凝重地说：“我们得离开这了。”
　　“有什么急事？”楚安平眉头一皱，他见白志刚的表情一看就是出了事。
　　“蔷薇……又动手了。”



第九十二章 点拨

　　“涛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跟璐璐勾结好去迫害黄婷婷的。”
　　何胜涛听到林一凡这么说，先是警惕地问了一句，“是不是黄婷婷跟你说什么了？”
　　林一凡点点头，“你来讲，是不是真的。”
　　何胜涛知道那个黄婷婷手里有录音，他其实在林一凡第一次问他的时候就想承认了，但是人总归是有侥幸心理的，他觉得万一黄婷婷那个录音笔丢了或者数据不见了呢，于是愚蠢的他选择在明明有证据质控他的情况还是硬不承认。
　　这就跟有些明明没写作业的人在被收作业的时候还是毅然决然地把本子交上去是一个道理。
　　早晚会被发现，只不过他只是想把暴露的时间再往后拖一拖罢了。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拖不住了。
　　“是的，黄婷婷说的没……噗！”
　　何胜涛还没说完，林一凡一拳就打在他的脸上。
　　这拳头用了相当大的力道，就算是何胜涛一米九五的大个子也被林一凡一拳打倒在地。
　　林一凡见何胜涛被自己打倒在地，还不算完，上去坐在何胜涛身上，两只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何胜涛！”林一凡是真生气了，因为这次他是亲眼见到璐璐被下了药的状态是什么样子的。
　　而璐璐在自己身边，自己正好保护了她。
　　但如果是黄婷婷被下药，不仅要承受药物带来的痛苦，还要被不喜欢的男生强上，这到底是多么残忍的人才会想出来的啊。
　　“你为什么要让璐璐帮你做这种事！告诉我！”林一凡对着何胜涛咆哮着质问道。
　　“不是啊凡哥，我起初什么都不想干的，是璐璐姐找上的我。”何胜涛觉得脸上有些水渍，于是便摸了摸自己已经肿起来了的半边脸，发现沾了一手血，原来他的鼻子被打破了。
　　自己可真是倒霉，不仅什么都没做成，甚至前面被黄婷婷酒精喷眼睛加上踢裆，后面就被林一凡打破了鼻子。
　　如果他算是反派的话，应该是最惨的那个反派了吧。
　　听到何胜涛这么说，林一凡紧抓着何胜涛衣领的手一松，害得何胜涛又摔了下去，又把后脑勺磕到了。
　　“卧槽，你轻点啊林一凡！”这一磕可不轻，何胜涛此刻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抱着头又疼又气，连凡哥都不叫了。
　　“你可别骗我，璐璐跟黄婷婷有没有恩怨，凭什么会找上你来陷害黄婷婷，肯定是你馋黄婷婷的身子，叫璐璐来帮你的。”
　　“凡哥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就没发现从高一到现在，接近过你的女生最后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吗！”何胜涛抱着脑袋，声音也变得高亢起来，“程璐璐每次在背后用了多少手段你是不是都没看到，也就是这次黄婷婷不好对付让你发现了，之间你身边的那些女生到底都吃了什么亏，你估计都还不知道呢！”
　　林一凡想说什么，但是却被何胜涛给堵的一个字说不出来。
　　原本学校的女生时不害怕他的，因为林一凡长得高又白净，还会打篮球，虽说有时候看起来像混混，但是却有点痞帅。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林一凡周围还是有几个想追他的女同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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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凡当时还心想，男生怕他就算了，因为他确实揍了不少同学，但是为啥连女生都害怕他呢。
　　今天被何胜涛一点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自己看起来……真的要去找璐璐谈一谈了。
　　······
　　衣织在猜到今天来的人很有可能是楚安平后，连篮球馆都不敢去了，现在就准备先在这个器械储藏室躲一躲，待会直接翻墙出去好了。
　　于是衣织就把两个篮球给了陈树，让他帮忙带到篮球馆。
　　陈树还很奇怪，心想你不也要过去吗，为啥要给我？
　　不过陈树并没有问，毕竟帮女生拿个东西没什么大不了，况且这本来就是大家都要用的篮球。
　　剩下三个人早就想打球了，于是仨人在拿到球的时候就火速跑回了篮球馆。
　　见他们走了，而林一凡和何胜涛也到别的地方说事情去了。衣织抓住这个机会，赶紧跑到器械储藏室后面的围墙那里。
　　这个器械储藏室本来就是建在学校的最边上，身后就是围墙，翻过去就可以直接到大街上。
　　只不过这墙可不太好翻，墙不仅高不说，在墙上面还有一排护栏，护栏上一排尖刺，要是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被划伤了。
　　可是衣织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个球探大概率是楚安平假扮的，他说的离开很有可能是在骗陈树他们，为的就是让这些人递话给衣织，让她放松警惕从而现身于篮球馆。
　　要知道衣织的这个黄婷婷版的模样，楚安平可是在前天刚见过，他肯定是从衣织身上获取了什么线索，觉得她很可疑，随后分析出来她可能在市二中，于是便过来找她。
　　虽然衣织不知道楚安平是怎么发现她在市二中的，但是她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
　　那就是楚安平绝对有这个能力发现。
　　打定主意，衣织便两只手抓在墙顶，双脚一蹬，艰难地上到了围墙上。
　　护栏上有着装饰用的一道道铁的横杠，倒像是个小楼梯一样，还算比较好爬。
　　只不过因为护栏顶上有着尖刺，所以衣织在上去后的落脚位置比较刁钻。
　　当她好不容易站在护栏顶上，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向下一看，顿时就上头了。
　　这这这……这也太高了吧！？
　　可能是学校里面垫高地面的关系，外面的地面与护栏顶端的高度可比学校里面的高出了不少。
　　高到衣织都不太敢往下跳了，甚至双腿都有些发抖，只能勉强俯下身子在上面尽量让自己保持平衡。
　　她可不知道女生时候的她竟然会恐高啊，要知道当时她在齐胜航别墅时，变成了智义后那可是直接从二楼翻下来的。
　　“黄婷婷！你给我下来！”
　　林一凡回来之后就发现这个疯妞竟然上了墙，还蹲在护栏顶上了，尤其是她双脚中间还有着一根尖刺，她只要再往下蹲个十几公分……
　　恐怕就被护栏的尖刺给千年杀了。
　　于是他便怒吼起来。
　　衣织听到林一凡的时候，两只手扶着护栏，回头望去露出一丝喜色，“快快，林一凡帮我一下，我下不去了。”
　　“你在这作什么妖啊！”
　　“我寻思想试试能不能从这翻过去，这以后进出就方便多了。”
　　“试完了吗？”
　　“试完了，不行，你快帮我下去。”
　　“我这怎么帮你？”林一凡抬头看着头顶的少女，建议道：“你能不能踩着那些横杠像踩梯子一样下来。”
　　“我试试。”衣织试探性地向后伸出一只脚，只不过她这幅身体的核心力量太差了，刚伸出去身体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吓得她直接缩回小脚，“不行不行，伸不出去。”
　　“你她妈的真是个笨蛋。”林一凡在底下无奈地捂着脑袋骂道。
　　“你才是笨蛋！有笨蛋能爬上来吗！？”
　　“你这个笨蛋不就爬上去了吗！”
　　“我……”衣织想了想现在还得求他帮忙，语气不能太冲，于是便柔声道：“是我笨行了吧，你赶紧帮帮我。”
　　林一凡见衣织服软还挺惊讶，随后便凑了上来。
　　他早就想好怎么让上面这个笨蛋下来了。
　　这个围墙虽然高，但是墙和栏杆加起来也就是两米多点，他伸出手刚好能摸到衣织脚底下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你伸出脚，先踩着我的手，我把你往下拉一下，然后再用另一只脚踩横杠。”
　　衣织低下头，发现林一凡的手就在自己脚下，于是便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林一凡顺势慢慢把手下沉，让衣织的重心下降，好更方便踩横杆下来。
　　衣织两只手抓着栏杆的尖刺，试探性地将另一只脚也伸出去。
　　但是当这只脚脱离栏杆，变成悬空的时候，衣织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林一凡手上。
　　林一凡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这小妞虽然在他眼里是小小一只，但好歹也是个人类。
　　用一只手撑起一个人类这种事情，应该是杂技演员干的吧。
　　于是林一凡支撑不住，手臂一松，上面的衣织直接就摔了下来。



第九十三章 新案

　　楚安平在听到蔷薇出动之后，便没工夫再在那个学校的篮球馆里消磨时间，立马健步如飞地走出了校门。
　　在出校门后，楚安平嘴一张舌头一翻，那支被他吞下去的香烟此刻竟然神奇般地又出现在他嘴里，他猛嘬了几口，便将烟屁股扔在地上并踩灭。
　　随后他与白志刚便上了他的桑塔纳。
　　根据白志刚说的地址，楚安平将车子开到了一栋普通的小区居民楼。
　　这栋楼只有六层高，而死者就在最高的第六层。
　　一进去，楚安平发现这次竟然是顾队亲自带人过来调查，这倒是让楚安平有些惊讶，“顾队你怎么来了。”
　　“你跑去转弄蔷薇的案子了，总得有人负责别的案子吧。”顾队掐着腰，语气有些无奈。
　　楚安平可是他们刑事部的中坚力量，这自从被调去专案组，刑事部里就好像一下子少了十几个人似的，不仅人手不够用，工作效率也大大地变慢。
　　但是顾队也没办法，因为蔷薇的案子也只能交给楚安平，其他的人可没法破。
　　死者名叫崔叶飞，男，29岁，在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担任主管。
　　这起案件起初是警方接到报警说在某小区六层有一名年轻男子疑似吞毒自杀，报警人是他的女朋友沈秀丽。
　　据沈秀丽所说，她因为一周没有见过男友，所以准备今天五点下班了之后就来找她男友玩，在打开门之后便发现她男友闭着眼躺在沙发上。
　　她起初以为崔叶飞是在睡觉，于是便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做起了饭，等到饭做好后她发现男友还在睡觉，于是便想去叫醒他。
　　这一叫，她才发现，崔叶飞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呼吸。
　　慌张的她立马报警，警方听到是桩命案后，火速出警，十分钟之内就赶到了现场。
　　到达现场的时候，警方观察了一下房间里面的情况。
　　门窗全部是锁死的，而且还是六楼，基本上没有爬窗进来的可能，而钥匙据沈秀丽说只有两把。
　　这是死者崔叶飞自己的房子，钥匙他拿着一把，给了沈秀丽一把。
　　崔叶飞的钥匙在他自己身上，而沈秀丽的钥匙也是在放在身上。
　　“这难道不是死者自杀或者他女友杀人？”白志刚听到顾昌隆形容完案件之后不由得发表意见，“这显然就是死者女友想要谋杀她的男朋友，然后下毒栽赃给蔷薇杀手吧。”
　　“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毕竟是一个封闭式密室。”顾昌隆也有些赞同白志刚的观点，“所以这不把你们两个叫来看一下吗。”
　　楚安平听完顾昌隆说的，自己先在这房子里转了几圈，回来后开口问道：“蔷薇在哪？”
　　顾昌隆带着楚安平走到了死者死前的茶几。
　　茶几上有一台电脑和一个带有刻度的蓝色玻璃杯子。
　　顾昌隆拿起了死者的杯子，将底端朝向楚安平。
　　楚安平这才发现，杯子底端印有着一个清晰的红色蔷薇花图腾，煞是好看。
　　不过因为杯子整体呈现蓝色调，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所以这是件密室杀人案？”楚安平眉头一挑，又看了看死者，戴上白手套，开始在他身上扒拉起来。
　　“你小子乱动什么！”顾昌隆上前打了一下楚安平的手，发出“啪”的一声响，“尸体待会送去法医检查，死者身上的物品也都让警员拿出来了，你可别给我捅幺蛾子啊。”
　　楚安平有些尴尬地一缩手，自己之前基本没有人敢拦他，所以随性惯了，都忘了这里还有顾队这座山在呢。
　　“我就看看，万一咱同事检查尸体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呢？”
　　“那你就看，别动，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法医小陆可找我告状了，说你把尸体破坏了，我没处分你你还来劲了？”
　　“好好好，我不动了。”楚安平举起双手作投降的姿势。
　　刑事部里他只对两个人没辙，一个是队长顾昌隆，一个是指导员齐正国。
　　顾昌隆是真不给他面子，有时候要么打要么骂，而他又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当然，这是因为楚安平对顾昌隆十分的尊敬，顾昌隆很赏识他，在他刚加入刑事部的时候就予以重用，还让他快速高升。
　　所以对顾昌隆，楚安平就好像是对待父亲一样敬爱。
　　当然，如果被揍了还是会暗地里抱怨就是了。
　　而齐正国楚安平也很头疼，齐正国身为指导员，也是比楚安平大半级，而他的处理方式很文明，但就是有些过于文明。
　　一旦楚安平犯了什么错误让齐正国逮住了，那就免不了保底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到后面能直接把楚安平说到崩溃，说完之后还要楚安平回去自己总结，交检讨书。
　　既然没法对尸体做什么，楚安平就只能询问了，“杯子上有指纹发现吗？”
　　“只有崔叶飞自己的指纹。”
　　“沈秀丽呢？”楚安平掐着腰环顾了房子一圈，发现除了警员同事以外并没有别的人。
　　“她刚见着尸体有些受惊，咱的同志正在安抚她呢。”
　　“先把她叫过来，这死人还没安抚好呢。”楚安平说着看了一眼死者崔叶飞的脸。
　　顾昌隆点点头，对一旁的警员说道：“把沈秀丽叫过来吧。”
　　警员跑去找沈秀丽，而楚安平也没有闲着，开始观察起死者崔叶飞。
　　死者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西装裤，连袜子也没有脱下。
　　崔叶飞的脸此时已经铁青，应该是中毒窒息而死。
　　中毒吗……
　　倒像是那个家伙的作风。
　　楚安平紧接着又拍了拍崔叶飞的脸，将他的眼皮扒开。
　　脸上已经开始出现僵硬现象，死亡至少有一个小时以上。
　　楚安平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现在是六点三十，死者死亡时间至少是五点半，沈秀丽是五点来的，她也是有作案的可能的。
　　嗯？
　　这是什么？
　　楚安平突然发现了什么东西，拿起了崔叶飞的手。
　　他的手指甲里有些白色粉尘，楚安平嗅了嗅。
　　白砂糖。
　　楚安平拿起死者死前喝水的杯子看了看，杯子里面的液体被死者喝光后还被冲洗的很干净，看不出来喝的是什么。
　　楚安平凑上去闻了闻。
　　是咖啡。
　　死者生前喝了加了糖的咖啡，然后连衣服都没脱就在沙发以睡着的状态死去。
　　杯子底下还有着蔷薇的图腾。
　　但是门窗紧锁，俨然是一个密室。
　　这种密室杀人案件起初警方也认为是自杀或者女友谋杀，但是自从发现了“蔷薇”之后，整个案件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是女友谋杀男友想栽赃给蔷薇杀手？
　　还是蔷薇杀手真的来到此地化作死神带走了崔叶飞的性命？
　　亦或是崔叶飞自杀前还想着给蔷薇杀手增加一份战绩？
　　正因为这三个可能性都有，所以顾昌隆才叫楚安平过来查案。
　　就在楚安平分析的时候，顾昌隆带着沈秀丽过来了。
　　“安平，这就是死者女友沈秀丽。”顾昌隆身子一让，将身后的女生让到楚安平前面并介绍道。
　　沈秀丽是个长相普通的女生，不美不丑，但是面相看起来很舒服，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贤惠温柔，此时她正低着头，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轻声说了句：“警官好。”
　　楚安平没有回答她，而是双手掐腰，目光直视着眼前的沈秀丽，从头开始慢慢看到脚，又从脚慢慢看到头。
　　身高一米六，脚下的平底鞋带着增高垫。袖口有油渍，刚刚做过饭。鞋子比较干净，应该是室内文职工作者。但是穿着随意，应该不是白领，加上刚才说话的声音，应该是电话客服。
　　如果是她杀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闲情雅致去做饭呢？
　　当然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有这种心理素质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她身上还有着黄菊的味道，黄菊的味道比较淡，但是能够让楚安平闻到就说明她是路过了一个栽种着许多黄菊的地方。
　　她大约是在市中心的商业街附近的公司工作，那里最近因为有【美化城市，从我做起】的活动，政府在那里摆放了许多黄菊作为装饰。
　　崔叶飞住的地方离市中心比较远，算是挺偏僻的地了。
　　从市中心商业街到这里即使坐车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她五点下班如果是真的而没有早退的话，那么她最快也要五点半才到。
　　而死者死亡时间最早也是五点半，甚至可能更早。
　　所以只要调查出死者中的毒是多久发作的，只要不是氰化钾那种立刻发作的剧毒，并且证实沈秀丽确实是五点下班的话，那么她就不可能是凶手。
　　顾昌隆看着楚安平上下打量人家小姑娘的动作不禁眉头一皱，他知道楚安平是在分析，但问题是这方式也太直接了，就好像是个色眯眯的痴汉一样。
　　不过他现在肯定不能去打扰楚安平，他也怕打扰了楚安平的思路，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沈秀丽被眼前这位警官“炙热”的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头低得更低了，心想自己肯定是被严重怀疑成凶手了，她刚才其实已经被拉去问了不少问题了，这个警官看起来比他们更严肃，应该会问更多。
　　就在沈秀丽做好可能要被审讯很长时间的准备时，楚安平却突然发话了。
　　“你男朋友经常喝咖啡吗？”
　　这上来第一个问题就超乎了沈秀丽的预料，她愣了一下，点头道：“他因为要剪很多视频，经常熬夜，所以只要是熬夜剪视频，他都会提前喝一杯咖啡。”
　　“哦这样啊。”楚安平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了我审完了，让她休息吧。”
　　沈秀丽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一脸茫逼。
　　“啊？”



第九十四章 转移

　　沈秀丽是真傻了。
　　刚才那些警员问的可是相当细致，姓名、年龄、性别、工作等等等等，就好像要把她这个人的人生经历全部复述一遍一样。
　　她本来以为这个警官只会比他们问的更细致，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人家就只问了一个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还跟她本人完全没有关系。
　　顾昌隆倒是很习惯的样子，点点头后拽了拽沈秀丽的胳膊，客气道：“你先去休息吧。”
　　他从刚才楚安平的语气听出来了，这个沈秀丽基本上不是犯人。
　　沈秀丽虽说因为审讯太快而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听到可以去休息了她还是立马拔腿就走。
　　没办法，她这种老实巴交的姑娘看到警察这种神圣的职业，心里总是会有些发憷。
　　有人会说好人怎么会怕警察呢，怕警察的都是坏人。
　　但其实好人里面也是有怕警察的，但并不是完全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敬畏之心。
　　等到沈秀丽走后，楚安平从夹克里掏出烟盒，先递给了顾昌隆一支，随后自己抽出一支烟点上，吐了口烟雾道：“调查一下沈秀丽的公司是不是在市中心商业街，以及问问他们公司领导确认一下她今天是不是五点下的班，如果是真的那她应该不是凶手。”
　　顾昌隆明白了楚安平的意思，但他却有些地方还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说她过来的时间有可能跟下毒时间是对不上的，但是为什么没有可能是她提前一天过来下毒呢？”
　　“应该不是。”
　　“为什么？”
　　“因为一个凶手决不可能做的那么完美。”
　　“什么意思？”
　　“如果沈秀丽是在前一天下毒，那么她大可以在死者早晨吃的东西上下文章，或者在门把手上抹毒，这样死者就会变成是今天早晨身亡，而她再假装下午过来的时候，死者的死亡时间就与她完全对不上，这才是完美犯罪。”
　　楚安平说着吸了一口烟，继续解释道：“完美犯罪我们是很难找到证据怀疑她的，但是她却偏偏是在死者死后不久这个模棱两可的时间过来，这样她的嫌疑会大大增加，甚至很大可能会直接当做嫌疑人带回局子，她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险，这样一点收益都没有。”
　　“兴许她是认为刑警都是你这样想的多的呢。”
　　“所以我才说嘛，如果她连我的心思都能洞察并且利用这一点脱身的话，那她这次的犯罪就真的是太过于完美了，完美到我只能被她利用，让她脱罪。”
　　顾昌隆觉得楚安平说的也对，如果他没叫楚安平过来，那么沈秀丽很有可能直接就被当成嫌疑人抓回去了，到时候再花上时间审讯更是会加大自己暴露的风险，于是他便转问道：“那如果凶手不是沈秀丽，又是谁呢，你觉得崔叶飞有自杀的可能吗？”
　　“应该没有这个可能。”楚安平说着晃动了一下死者电脑上的鼠标，将屏幕变亮后指给顾昌隆，“他明显是要回来加班工作，所以才喝了一杯咖啡准备提神，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自杀。”
　　“那……真是蔷薇杀手干的？”顾昌隆不太想往这个话题引，因为蔷薇杀手的杀人目标与顺序他们都认为已经让楚安平猜中了，这突然冒出一个新的人物来，就表示之前的猜想需要全部推翻。
　　“是不是蔷薇杀手我不知道，但这应该是个杀人案，而且还是密室杀人案。”楚安平一支烟抽到底，将烟头直接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但是他突然想到顾队还在旁边，于是便赶紧又拾起了烟头。
　　“密室杀人吗，你的意思是崔叶飞是被外面来的人干掉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蔷薇杀手应该是擅长以女性身份接近目标并且毒杀的杀手，虽说这个也是毒杀，但是死者今天明显知道女朋友要过来，所以绝对不可能在今天接触别的女性。所以我觉得死者应该不是蔷薇杀手所杀。杀他的人恐怕是认识死者的熟人，或者也是死者熟人安排的杀手来杀他。”
　　这时候法医来了，为首的是一名比较年轻的小伙子，他一进门便打起了招呼，“顾队，楚队。”
　　这名法医姓陆，名叫陆清浅，是著名医学院毕业的法医学高材生，在毕业后被分配到这里，没几年的时间就成为了这里出勤率最高的法医。
　　楚安平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他不太喜欢陆清浅，觉得这个家伙每次都来的晚，一点都不尊重工作与死者。
　　尊重死者这句话可能从楚安平这里出现有些突兀，毕竟他可是强行破坏遗体寻求证据的人。
　　不过在楚安平眼里，遗体嘛，顾名思义，就是被遗弃的身体，死者的灵魂早就已经乘着清风去了另一个世界，这留下的遗体就只是单纯的证据而已。
　　他们要做的只不过是快速从这具遗体上找到凶手犯下的蛛丝马迹，还死者一个公道，仅此而已。
　　所以为了能让死者瞑目，法医鉴定这种事情，肯定是越快越好。
　　但是这只是楚安平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他殊不知陆清浅自从做了法医，就没有闲着的时候，每天不仅要给许多死者做鉴定，还有许多活着的人要他进行伤势鉴定，整天东跑西颠的，来晚点是很正常的。
　　“来了啊，小陆，赶紧检查一下吧。”顾昌隆打了声招呼，便没有再寒暄。
　　陆清浅话不多说，立刻带着人将死者遗体抬走。
　　原先被死者霸占的沙发空出来了，楚安平则毫不犹豫地坐在了上面，手搭着椅背，“房间里有发现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未知的指纹吗？”
　　“没有，咱的人把这房子全部都搜过了，除了死者和他女朋友，其他的地方都没有发现指纹，这凶手可不好找啊。”
　　楚安平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摸着下巴，露出沉思的表情。
　　如果不是这个案件的突然闯入，他本来都要在篮球馆发现新的可疑人物了，但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一个疑似蔷薇杀手参与的案件突然出现，将他的视线被迫转移到这里。
　　如果说凶手只是一个为了栽赃蔷薇杀手的普通人，那么他这个时间挑的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真的会有这种巧合吗？
　　楚安平总觉得，这起案子即使不是蔷薇杀手做的，也绝对与她有关系。
　　明明只要在那里等上一小会，确认林一凡身边的女孩就是周六那天楚安平遇到的那个的话，整个事件都会明朗起来的……
　　调虎离山？
　　楚安平脑海中突然冒出这四个字，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起案子虽然说跟蔷薇杀手一样都是毒杀，但是风格很明显不是靠美色进行杀人活动的蔷薇杀手所做，但是却起到了替蔷薇杀手调虎离山的作用。
　　难道说……
　　是蔷薇杀手幕后的大boss在操作？
　　楚安平认为的蔷薇杀手一直都是有两个的，一个是进行杀人的杀手，一个则是幕后指挥的boss。
　　这次调虎离山，很有可能是boss感觉楚安平发现了蔷薇杀手的意图，或者说感觉到了蔷薇杀手的杀人目标与顺序已经被楚安平洞察，于是派出另一位杀手，故意杀一个普通人混淆视听，用来干扰他的视线。
　　而这个杀手有可能刚好接到了由崔叶飞熟人发出的暗杀单，于是便一边赚着钱一边将楚安平的注意力转移。
　　一石二鸟。
　　如果说是杀手作案也就说得通了。
　　毕竟这是一个密室杀人案，一般的仇杀是无法完成这么高水平的作案的，连一丝蛛丝马迹都寻不出，这一看就是业内的专业人士。
　　那么专业人士要想完成这种密室杀人案应该怎么做呢？
　　只要知道了手法，抓到凶手那是迟早的事情。
　　现在主要有两个问题，凶手怎么进来的，还有就是下的毒去哪了。
　　首先是密室杀人的入室方式，凶手是怎么钻进这个密不透风的房间，然后又从这个房间里不留痕迹的钻了出去。
　　就好像幽灵一样。
　　如果要让楚安平来当凶手，他想到了三种可以杀掉崔叶飞的入室方式。
　　第一个，在早晨假扮检查煤气的人进入崔叶飞的房间，随后在他的防盗门上黏上一个口香糖，迫使防盗门失效，等到崔叶飞上班之后，自己再进入到房间里进行投毒，走之前将口香糖揭下来，使防盗门锁上，完成密室。
　　第二个，高难度一点，准备一根绳子，爬上天台，在天台结实的地方绑好绳子，然后另一端绑在自己身上，从天台上跳到死者家的阳台，用吸铁石将阳台门锁慢慢从锁住的位置移动到解锁，随后长驱直入，投毒完之后再用同样的办法把门锁死，然后在顺着绳子攀爬会天台，完成密室。
　　第三个，在死者下班时候谎称自己是其远方亲戚，来到死者家中一坐，趁死者打电话向亲戚确认其身份时，在死者必碰的地方下毒，最后表示自己认错了人迅速离开，完成密室。
　　楚安平目前就先想到这三种，接下来他就要去调查一下，看看这些地方是不是都有破绽。
　　白志刚见顾昌隆迟迟不坐，好像有些忌讳这个死者躺过的沙发，于是他便准备坐下。
　　只不过他刚坐下，旁边的楚安平却突然站了起来，“走，老白。”
　　“去……去哪啊？”白志刚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调查凶手的手法。”



第九十五章 午餐

　　话说衣织从围墙上摔了下来，但是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要说为什么……
　　因为她的身下有一位天使拖住了她，让她免受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痛苦。
　　只不过这位天使的法力是有限的，想要免除衣织的痛苦，就要自己来品尝这位痛苦。
　　但即便如此，这位天使还是这么做了。
　　“黄婷婷！你他妈给我起来！”、
　　林一凡被从天而降的衣织结结实实地压在地上，有多痛就不说了，关键此刻她整个人还背对着在自己的怀里，害得自己起都起不来。
　　衣织也想起来，几次想蜷缩着坐起来，但发现怎么都做不到。
　　于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你两只手抱着我，我怎么起来啊！”
　　“我……”林一凡听衣织这么说才发现自己双手正紧紧环抱着她的细腰，当场无奈道：“你以为我想抱你啊，赶紧起来。”
　　没办法，当时衣织从天上掉下来，正砸他头顶，他是下意识地抱住了衣织，以防她受伤。
　　谁叫他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少年呢。
　　只不过这种行为跟他不良少年的人设越走越远罢了。
　　当然，林一凡只是对熟人比较热心肠，对待陌生人他还是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老虎一样凶巴巴的。
　　林一凡松开了手，衣织也顺利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谢谢你哈，师傅。”
　　林一凡呈一个大字状躺在地上，听到衣织答谢他的话后，不由地露出无奈的笑容，“行，我用半条命换了你句师傅，还算不亏。”
　　在打球期间，林一凡就一直想让衣织叫他师傅，但是衣织就是不叫，甚至还直呼他大名林一凡。
　　试问整个市二中，只要是学生，除了程璐璐喊他一凡，谁见了他不得叫声凡哥？
　　而且程璐璐喊的还是一凡，听起来还挺亲，这个黄婷婷可是直接喊他林一凡。
　　弄得他真的很没面子。
　　结果今天自己倒是听到这一声师傅了。
　　“对，可是只有这一句哦，下一句就变回林一凡了哦。”衣织笑嘻嘻地开着玩笑，俯下身子伸出手，准备将林一凡拉起来。
　　“好嘛，半条命就换一次，那我还是不起来了。”
　　“你别闹啊，快起来吧师傅。”衣织说着抓着林一凡的手，便强行把他拉了起来。
　　其实也是林一凡自己想起来，如果他不想起，凭他的吨位，衣织就是使出吃奶的劲也拉不动他。
　　林一凡站起来之后晃了晃脑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肘。
　　他身上别的地方都有衣服保护倒也没有大事，只不过胳膊没有，与粗糙的塑胶操场摩擦了之后，直接去了一层皮，看起来红红的很是吓人。
　　他这伤太明显了，衣织也看的清清楚楚，想到这是因为自己才导致的，衣织不由得脸一红，说道：“要不要给你找点药水擦擦啊。”
　　只可惜衣织的脸红被她厚厚的粉底给掩盖住了，根本看不出来。
　　“不用，明天就长好了。”林一凡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装作不在意的说道。
　　“你是蜥蜴吗，再生能力这么强。”衣织也没亲眼见过蜥蜴的再生，只不过老是听说蜥蜴再生能力很强。
　　“你开玩笑，我比它强多了。”林一凡说着突然看到远处有一个人在看着他们。
　　那个身影，他只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毕竟也是跟他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程璐璐见林一凡看到了自己，没有多说话，朝林一凡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她这次没有再假装逃跑等林一凡来追了，因为这次她假装跑远后发现林一凡并没有追过来（其实上次也没有），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一凡和黄婷婷那个狐狸精已经在地上抱在一起了。
　　她知道林一凡是可以相信的正人君子，但是架不住黄婷婷这个狐狸精她骚招不断啊，为了得到一凡的怀抱，她甚至不惜爬到那么高的地方扮蠢。
　　这也太拼了吧。
　　既然狐狸精都这么努力了，那看起来自己真的需要主动一点了。
　　林一凡看到程璐璐向他招手示意让他过去，眉头一拧，对身边的衣织道：“我过去跟她聊聊，你先去篮球馆吧。”
　　衣织摇了摇头，“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就不去篮球馆了。”
　　“哦，也行。”
　　如果说楚安平是在篮球馆门口等她的话，那她绕开篮球馆直接从操场另一边从教学楼方向到校门口也是可以的。
　　市二中操场、教学楼和篮球馆像是一个等边三角形的构造，只要赌楚安平在篮球馆，那她去教学楼就绝对不会被发现。
　　而她之所以想翻墙就是害怕楚安平这家伙不走寻常路，可能会在校门口堵她，但是想了想这家伙神通广大的，很有可能会猜到她翻墙，所以在墙外等她。
　　所以在三个地方都有可能出现楚安平的情况，她还不如直接走校门口，待会把头发披散开扰乱一下视线就是了。
　　于是衣织便鬼鬼祟祟地从操场绕到教学楼后再走到了校门口，而且出奇的顺利，并没有被人阻拦。
　　其实她并不知道，楚安平早就去别的地方查案了，她这全是在与空气斗智斗勇。
　　而且楚安平本来的打算就是在篮球馆等，并没想到去校门口。
　　因为他在哪里等都是一样的，见到了衣织确认容貌虽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衣织得知消息选择偷偷溜走，那也只会让他确信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所以如果不是那个半路杀出来的蔷薇案，衣织横竖都是会被楚安平再次盯上的。
　　转眼到了第二天白天，今天的成华一中也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祥和。
　　天气渐渐有些转冷了，教室里的风扇也就可以结束它今年的工作，等到来年初夏后再次上岗。
　　智义是很喜欢现在这个天气的，不冷不热，一件短袖配上外套刚刚好，如果运动热了的话就脱下外套，冷了就再穿上，进可攻退可守。
　　最主要的是没有风扇转动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音让他很惬意，做起题来更容易专注。
　　现在是中午，大家正在吃由学校统一订购的盒饭。
　　方健拿着自己的盒饭来到了智义的桌子上，坐在智义的前座，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当然智义前座的那名男同学已经被方健赶去别的地方了。
　　智义拿着勺子，安静地吃着自己的盒饭，藏在黑框眼镜下面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方健。
　　这家伙上周加这周基本就没上过几天课，而上课的时候中午肯定会跑过来找他拼桌吃饭，而且吃饭就算了，话还特别多，搞得智义根本没办法安静享用午餐。
　　当然……学校统一订的盒饭嘛，其实也谈不上享用，顶多就是吃饱。
　　“哇靠智义，我这里面有两个鸡腿，太赚了吧！”方健在打开自己的盒饭后，双眼一亮，一脸兴奋地与对面的智义分享道。
　　智义嘴里嚼着饭，过了几秒咽下后，慢慢道：“你激动可以，但是拜托你小点声。”
　　方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声音已经传到全班了，现在有好多同学正在往他这边看。
　　“也是，大家只有一个鸡腿，而我有两个这种事情讲出来会让他们嫉妒的。”
　　明明大家现在只有学生一个身份，而你有一个公司这种事情才会让人嫉妒到发疯吧！
　　真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智义在心里吐槽完后，撇撇嘴道：“话说你为什么也要吃盒饭啊。”
　　“学校就订这个啊，不吃这个我不得饿死。”方健将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
　　“吃惯了山珍海味，这些东西你还吃得下去吗？”智义唇角微弯，笑着调侃道。
　　“什么东西不能吃啊，我跟你讲不管是什么食物只要它能填饱肚子，就没有贵贱之分，那些价值昂贵的食材那都是人们自己炒作上去的，谁去买谁才上当呢。”
　　“那你那天还带我去吃那么贵的西餐。”智义声音压低，控制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那不是尝尝鲜嘛，其实好吃的东西贵也无所谓，我指的是那些不好吃还那么贵的。”
　　“嗯行吧，我只是觉得你现在这个身份吃这个东西有些配不上你罢了。”
　　“哇靠智义，你可别这么捧我啊，跟你一起我可什么身份都没有，还是原来的我。”
　　“你当然是原来的你啊，但我觉得吃的可以不是现在的吃的了。”
　　“唔……你是想在学校吃大餐吗？”方健眼睛看向左上方，一边吃着鸡腿一边想着，随后说道：“牛排怎么样，我觉得那天吃起来还不错，很软和。”
　　“那的牛排是不错，不过我肯定吃不了大餐啊，也就你可以了。”
　　“怎么就光我可以了啊，你别总是把我想成富翁啊，我跟你在一起就只是方健而已，没有别的身份的。”
　　方健之所以反复着重强调了是跟智义一起才没有身份，那是因为他平常还确实是有身份的。
　　方健毕竟是一个大集团最大的股东兼董事会董事长，董事会需要他开，旗下各种分公司需要他亲临视察。
　　而且梁宏叔这个人坏得很，还给他配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秘书，这个秘书天天就跟着他，告诉他每天需要做什么。
　　尤其是远航集团旗下产业是真的有点多，房地产业、钢铁业、酒店餐饮业、甚至还有几座大型商场也有远航的股份。
　　就像之前齐胜航带衣织去的盛世商场，那其实也是齐胜航持股的商场，只不过齐胜航害怕自己的股份势力太大会吓到衣织或者说会让衣织只看重他的金钱，所以才没有明说。
　　齐胜航一直是很低调的人，低调到知道他死后方健才知道自己舅舅这个集团到底有多少产业。
　　如果他将家底全抖出来，恐怕就是那时候如日中天的陈天南都不会有与他抗衡的想法。
　　还有远航集团的钢铁业，这个起初是齐胜航的未婚妻介绍远航集团入的行，按理说齐胜航去世了，他的未婚妻应该就不会再继续扶持远航集团了。
　　但是他的未婚妻也是个痴情的人儿，不仅继续帮助远航集团，甚至还认了方健这个外甥，两家如今也是强强联合。
　　远航集团可以说是本市里最大的上市集团了，但是相对的，如此庞大的集团代价就是里面的高层会很忙。
　　梁宏就不用说了，自从到了总裁就没有在凌晨两点前睡过觉。
　　而方健虽然只是控股董事，并没有实权，但是却同样需要有视察工作的义务。
　　这个义务是梁宏叔交给他的，因为梁宏刚上任实在是太忙，自己真没空去挨个地方视察工作，于是就让方健替他去。
　　而且方健早晚也是远航的接班人，梁宏这也是有意的培养他。
　　梁宏对齐胜航的忠心苍天可鉴，所以也早就把方健视为远航集团未来的总裁了。
　　只不过现在他还能力不足，自己只是帮他代管。
　　有点诸葛亮扶刘阿斗的意思。
　　虽说方健视察的时候不累，而且所到之处必是夹道欢迎，所见之人皆是低头哈腰，但是架不住他要去的地方多啊，每天排得满满的，连上学的时间都没有。
　　于是他便在前一天加快节奏，尽量多跑几个地方，这样第二天就能挤出时间来上课。
　　所以每一次的上学都是那么的来之不易，都是他通过前一天的努力争取来的。
　　而之所以他要来上学，是因为学校里有一个他一直想见的人。
　　只有见到他，方健才会忘记自己是远航集团的股东，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是所有人眼中的青年才俊，是城市未来的优秀企业家。
　　在智义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就是方健。
　　仅此而已。
　　所以他很害怕智义对他说，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什么，应该怎么怎么样。
　　他甚至都觉得智义是个男生太可惜了，这样以后他们关系再怎么亲近也就是世家的交情，没法再进一步了。
　　但还好智义是个男生，如果是女生的话……他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智义是方健在失去舅舅这个太阳后又突然升起的一颗太阳，是方健可以用来弥补亲情空缺的存在。
　　他也形容不出智义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只能说智义在他眼里是独一无二的。
　　智义是唯一一个在他失去至亲的时候对他说，在我面前你不要掩饰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在他害怕打雷时把他拥入怀里说，有我在的人。
　　更是唯一一个在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蔷薇杀手杀害时告诉他，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人。
　　正因为有这么多的唯一，所以智义对他来说，无人能够替代。
　　见智义不说话了，方健想了想，眼睛里带着光，向智义道：“智义，咱们哪天出国玩去吧。”
　　“哈？”



第九十六章 绝交

　　“出国啊，光在咱这市里有什么意思，世界这么大，总得去看看吧。”
　　“不是……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国？”
　　“不光是我哦，咱俩一块去，放心我请客。”
　　你要不请客，我能出的去吗！
　　智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是还是拒绝道：“高中学业太紧，你要想出国玩的话等我们考上大学再说吧。”
　　“那还得近两年呢。”
　　“没事，两年外国又不会消失。”
　　“哎，好吧，那咱可以先商量一下去哪里玩嘛，浪漫的西方国家？还是狂野的北国，其实有性别特色的南边国家也可以啊。”
　　方健吃的很快，已经用完了午餐，正跟智义聊着准备去哪些国家游玩呢，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在接电话前方健还笑嘻嘻的，当看到来电显示后便一怔，随后接起来便脸色沉重道：“怎么了？”
　　方健的手机隔音质量很好，智义听不到对面是谁在讲话。
　　方健面色凝重地听了一会，说道：“那我回去，车子别开到学校门口，停在学校旁边的车站就可以了，我走过去……少废话，照我说的做就行。”
　　智义感觉方健打电话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
　　方健挂了电话后，有些烦躁地摸着自己的额头，“又有董事会要我去开，说这次有个重要的投票会议。”
　　“是梁宏叔给你打来的吗？你说话态度有些差。”
　　“不是梁宏叔，是他给我派的秘书，有事没事天天给我打电话，催我去这去那的，催我去就算了，她还老跟着我一起去，害得好多人都误以为那是我女朋友。”
　　“哈哈哈，看来她很年轻啊。”
　　“看起来长得小罢了，二十二的老女人了，还想吃我这嫩草。”方健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我得走了啊，下次再聊吧。”
　　“嗯拜拜，一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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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健书包都没拿，直接掉头就走。
　　这时候虞俊婷刚好从班级外面回来，见到方健刚想打个招呼，但是方健健步飞快，瞬间就消失了。
　　“方健干嘛去了。”虞俊婷有些奇怪，最近方健经常请假，来上学的次数是越来越少。
　　“他有事情忙了。”
　　“他个高中生能有什么事情忙啊，我们起码还在学习，他连学都不学，我看他是最闲的。”虞俊婷听到智义说的话，不由嘟着嘴不满道。
　　虞俊婷的话让智义不由得笑了起来，“可能你说的才对。”
　　当人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时，他们的妄加猜测有时候往往会让了解真相的人啼笑皆非。
　　虞俊婷没有方健话那么多，两个人聊了几句后便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方健走了，智义的世界算是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书，但是脑子却开始去想别的问题了。
　　昨天虽说没有亲眼见到那个球探，但是智义觉得那就是楚安平，既然他是楚安平，那么篮球馆自己肯定不能再去了。
　　如若再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警方那边可是留了指纹证据的，就算楚安平以怀疑的理由将衣织强行带回局子里检查指纹，她也是无法拒绝，更别说逃跑了。
　　所幸自己那天在林一凡那边倒是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那就是两周他的父亲林选东过生日。
　　自己完全可以在生日那天做一下文章，让其生日变为忌日。
　　只可惜明明就剩下两周的时间了，却又被楚安平发现了。
　　篮球馆不能去，但是林一凡这条线也不能断，自己还要利用他呢，这应该怎么办呢？
　　智义有些头疼，想了想还是先在企鹅上进行联系吧，先找个借口说自己不去练篮球了，实在不行以后可以单独约林一凡出来玩嘛。
　　这次放学之后，智义因为不用赶着去市二中，所以回家的速度也变得悠闲了起来。
　　到了家中，爷爷并没有在家，因为这两个周智义天天晚上都出去，所以爷爷故意已经养成自己出去吃饭的习惯了。
　　智义就去冰箱看了看食材，简单做了两个小菜，先给自己填饱肚子。
　　吃完饭，刷过碗，智义吃了药变成了衣织，躺在沙发上给林一凡发了个消息。
　　有人可能会问，只是回个消息而已，为什么还要变身回复呢？
　　但是智义变成衣织回消息也是有理由的。
　　因为他在身为智义的时候，头脑属于比较理性的那一方，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看起来很冷静，很难代入衣织之前塑造出来的黄婷婷的人设。
　　而变成衣织的时候，她的思维就很感性，回复起来更自然，有时候会想出来一些身为智义时想不出来的勾搭办法。
　　简而言之，就是虽然衣织跟智义是一个人，但是衣织勾搭男人的技术可比智义强太多了。
　　【师傅，我最近不去练球了。】
　　林一凡并没有立马回，可能是已经开始打球了，于是衣织便先回房间打开电脑登上企鹅，并做着作业。
　　当听到滴滴滴的声音时，她就知道林一凡回复了他。
　　她这个企鹅号是刚申请的，专门用来加市二中的朋友们。
　　而市二中也只加了两个人，一个郭子仪，一个林一凡。
　　郭子仪自从小卖部事件之后，衣织就直接把他的消息屏蔽了，所以这个企鹅号会响，就只能是林一凡发的消息。
　　衣织打开了电脑企鹅客户端。
　　林一凡：【为什么不来了？】
　　衣织想了想，回复道：【我怕我继续去，会加深你跟璐璐的误会，所以我就不去了。】
　　昨天自己走之前林一凡还说要跟程璐璐好好谈谈，衣织觉得不管怎么谈，恐怕两个人都会有一定的冲突发生。
　　毕竟一个是发现自己青梅竹马竟然如此歹毒的暴戾男。
　　另一个则是觉得自己是为了爱情，无惧一切的痴情女。
　　当两个人带着这种心情再次交谈，肯定是会有摩擦的。
　　所以衣织觉得自己用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林一凡的下一条消息马上就让智义傻眼。
　　【你来就行了，我已经跟璐璐断了关系了。】
　　【什么！？】
　　断绝关系了？
　　他们原来有关系吗？
　　哦，可能是绝交了。
　　我的天，居然会绝交吗？
　　衣织有些吃惊，这林一凡也太一身正气了吧。
　　她老以为正是因为林一凡是这种痞子，所以他的这个准女友程璐璐才到处作妖。
　　正所谓表子配狗，天长地久嘛。
　　所以即使当时衣织放了录音给林一凡听，也只是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而已，根本没有想什么让林一凡替她找回公道之类的。
　　毕竟那个才是正房，自己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小徒弟罢了。
　　不过现在，程璐璐好像是表子不错，但是林一凡好像不是狗啊。
　　其实在衣织被何胜涛垫脚后，林一凡的反应就已经有些让衣织对他的印象发生了改变，但是第一次见面的主观印象还依然存在。
　　只不过这次，林一凡的做法确实是让她彻底颠覆了对林一凡本来的印象。
　　【昨天我们谈了很多，我觉得她的做法有些实在是太偏激了，所以我就想两个人最近先不要有交集了，各自冷静一下，所以你不用怕什么，来打球吧。】
　　【那个球最近就不打了，我大姨妈来了，不方便。】
　　【你大姨妈管的那么严吗？】
　　衣织看见这条消息直接无语，回复道：【是那个大姨妈，就是女生都会来的那个。】
　　【阅经？】
　　【嗯嗯。】
　　【那好吧，你休息吧。】
　　见林一凡回完这条消息，衣织知道自己如果不说话，很有可能这几天的联系都会断掉。
　　而林选东的生日就在两周后，这几天每一天都很重要。
　　于是她眼睛一转，快速回复道：【师傅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干什么？】
　　【我在你那学了这么长时间的篮球了，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一下。】
　　【不用了，你喜欢打球就行。】
　　【哇林一凡你好过分啊，是我请你吃饭哎，你又不花钱，为什么不来？】
　　【因为我没做什么，没必要请我吃饭。】
　　衣织盯着电脑，气的鼓起了腮，两只小手键盘上快速敲打着，【你就是个妻管严，害怕程璐璐生气连跟我出来吃个饭都不敢，你还是个男人嘛！】
　　衣织之所以会生气，主要是觉得自己被拒绝了两次很没面子，也就是俗称的耍起了女生性子。
　　这就是她跟智义的不同，要是智义邀请林一凡吃饭的话被拒绝了可能并不会有明显的情绪的起伏。
　　林一凡的头像上显示着正在输入，不一会发过来一条消息。
　　【黄婷婷你别胡说八道。】
　　衣织的葱葱玉指继续在键盘上弹奏着钢琴。
　　【你就是！起初你以为是我害的程璐璐，那天差点都要把我生吃了，结果知道是程璐璐害得我，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做，程璐璐的贞洁是贞洁，我的就不是了对吧！你就是个双标狗！】
　　【你今天吃枪药了？】
　　【我吃你个大头鬼，连个饭都不敢出来吃，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二中的大哥，呸！】
　　等到衣织打完这段话，林一凡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这张手机卡跟以往一样，也是衣织为林一凡专门准备的，只不过林一凡这种年轻人跟齐胜航他们的沟通方式不太一样，基本都用的企鹅聊天。
　　说起来这个为林一凡准备的手机还是第一次响呢。
　　衣织知道这个家伙是个急性子，眼看打字打不过她，索性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衣织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喷的准备，接通了电话。
　　电话一通，林一凡的咆哮就从电话里传来，“黄婷婷你他妈的在哪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
　　“现在就来？你不是还要打球吗？”
　　“我打你个球！你告诉我你在哪，我让你知道一下我到底是不是二中的大哥！”
　　“行啊，我就在上次你送我下车的那个车站附近，你过来啊。”衣织想了想，第一那个位置林一凡还算清楚，第二这个地方也算是双方的一个中界点，赶过去的时间都差不多。
　　“行！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就你一个来啊，就你一头猪我都怕把我给吃穷，剩下所有人通通不准带！”
　　“没问题，就我一个，你就等着待会屁股开花吧！”
　　“不行，屁股它不同意！”
　　“滚！”



第九十七章 考察

　　周二下午五点，研究院。
　　楚安平虽然答应了顾昌隆要帮他解决这起崔叶飞被杀的“蔷薇”案，但是他目前还是要以保护林选东为主，所以即使办案，也是要在研究室一边保护着林选东一边办案。
　　因为楚安平认为不管凶手是帮助蔷薇的还是蔷薇本人，这起凶杀案的目的应该是想调虎离山。
　　有可能他们最近将林选东保护的密不透风没有给凶手任何的可乘之机，所以才会有这么一桩伪造蔷薇杀手的杀人案出现，目的就是想让他们认为林选东并不是下一个目标，从而放松警惕。
　　正所谓一条路走到黑。
　　越是现在这种模棱两可的时候，楚安平就越要坚信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所以他们依然对林选东进行着十分紧密的监视保护。
　　至于崔叶飞这桩案子，楚安平负责在研究院这边分析现场拿来的线索，而白志刚则负责与刑事部联络，方便获取一线线索。
　　“楚队，法医那边来消息了，陆清浅说死者中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毒，里面拥有大量安眠成分，像是安乐死的药剂，他从死者体内毒素量推测中这种毒在十分钟左右毒性就会发作，但是患者并不会感到痛苦，只会感觉到困意，最后在睡眠中慢慢死去。”
　　“十分钟会发作吗……”楚安平望着满满一桌子现场的照片资料以及死者生前的人物关系资料，喃喃自语道。
　　他昨天跟白志刚查看了那栋楼的情况。
　　首先是他猜想的第一个暗杀方式。
　　假装查煤气的员工上门检查，随后用口香糖干扰防盗门，在死者上班时潜进房间投毒。
　　他检查了死者家中的防盗门，发现其防盗门是那种插销似的门，用口香糖并不能干扰上锁。
　　对门的套路在这行不通。
　　于是楚安平又跟白志刚去了天台证实一下他的第二个猜想，天台上确实有可以捆绑绳子的地方，理论上也是可以从天台跳到六楼的死者的阳台的。
　　只不过……
　　“不行。”当时楚安平在看了一圈环境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为什么，这里不是跟你猜想的差不多吗？”白志刚不太明白，刚才的门是因为先天问题无法实施，但是现在这个天台跟楚安平料想的是差不多的。
　　也就是说凶手是有可能靠着捆绑的绳子跳到阳台，用吸铁石打开阳台的锁，随后完成投毒后再如法炮制，离开现场。
　　虽说这种方式听起来很杂技，但如果对方是专业杀手的话，应该并不是很难做到才对。
　　可是这个明明有可能实现的办法，却再次让楚安平进行了否定。
　　“因为这里的环境太陈旧了。”楚安平说着用手摸了摸天台的边上凸起的围墙，“你看上面的灰尘已经是厚厚一层，我用手碰一下都会留下很明显的一道痕迹，如果凶手是用天降神兵的方式潜入的话，那这里应该会有绳子摩擦过的证据。”
　　第二个办法也被证实行不通。
　　至于第三种办法，也就是伪装亲戚进入死者房间的招数，也是被证实是行不通的。
　　首先楚安平去问了崔叶飞的邻居大妈，大妈说自己四点五十多出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楼栋里有奇怪的人员。
　　随后楚安平便问向楼下的保安室，保安在得知是询问命案的时候，十分紧张，最后坦白说他当时其实在听戏台，并没有注意周围的情况。
　　楚安平一阵无语，但是在与保安又聊了两句之后，他又得到了一个劲爆的线索。
　　“今天有人在这里录影来着，你可以去找找他们。”
　　好巧不巧，案发当天这里正好来了一波为市里做宣传片的人，他们是为了最近的创城活动，便准备在这里录取一些路上行人的素材。
　　楚安平也没想到会有这种运气，今天这里竟然有做创城宣传片的人前来，还在这条路上摆了录像机。
　　楚安平觉得那台录像机很有可能已经把凶手作案的片段录了进去，于是他在当天就火速联系上了做创城宣传片的人员，并且直接拿到了他们摄影机的磁带。
　　他们的摄影机是进口的，并不是用胶卷的那种，而是用磁带的。
　　楚安平将磁带拿回刑事部，用单位里的DVD从头开始完整地播放了一边。
　　录像机的位置刚好能把过来的行人以及上楼的居民都拍的清清楚楚。
　　录像是从下午四点半左右开始的，楚安平仔细看着录像里的每一个路人，观察着他们的举动以及目的。
　　但是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大约在五点的时候，崔叶飞的身影出现在了录影之中，他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缓缓向镜头走来，随后平淡无奇地走进了自己的小区楼里。
　　录像是四点半开始的，里面并没有可疑人物出现，而邻居大妈也说自己出门没看到可疑人物……
　　也就是说第三种办法也是不成立的。
　　楚安平的三种猜测都被证实了并不是凶手作案的手法，令他一时间也没了想法。
　　凶手是怎么完成密室下毒，最后再不留痕迹的离开的？
　　而且就连录像也没有拍到可疑人员进入小区楼。
　　难道是从一楼爬墙到六楼吗？
　　应该不太可能，这栋小区楼面朝着马路，如果有人贸然爬墙，肯定是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的。
　　一个杀手应该不会让自己如此暴露。
　　“楚队，这个案子你不是说应该不是蔷薇杀手所干吗，那咱们专案组还需要查吗？”
　　“那也只是应该，在没有决定性证据出现，再大概率的猜测也只是猜测。”楚安平看着桌子上的一张张照片，有些头疼地靠在了椅背上，“而且这个凶手也是一个专业的杀手，我竟然一时间无法知道他是如何下的毒，很有可能ta是与蔷薇有联系的。”
　　“专业杀手为什么要杀崔叶飞这样的普通职员呢，他好像也和蔷薇案件扯不上关系，应该也没有人会出大价钱去暗杀他吧。”白志刚想了想说道。
　　杀手更不是一般人请得起的职业，尤其是像这次这个杀手，手法高明到就算是楚安平都无法一时破解。像这样的杀手，出场费肯定是一笔巨款，而崔叶飞只是个小公司的小主管，只能说是个普通人，职业杀手怎么会接这种单子呢。
　　“确实，杀崔叶飞这样的普通人，杀手是赚不到什么大钱的，尤其是这么专业的杀手，他们要是出手应该都是接大生意的。”楚安平说着自己给自己解答道：“所以我才怀疑，这个杀手是想帮助蔷薇杀手，转移我们警方的注意力，这才随便接了一个单子，找了一个普通人来杀。”
　　“那么你是觉得这个杀手是为了帮助蔷薇顺便受人所托，但是指示其杀害崔叶飞的幕后凶手还是死者周围的人。”
　　“可以这么说吧。”
　　“那我们何不如先去死者生前待过的环境去调查一下，说不定你就会发现谁是请杀手的人，之后再顺藤摸瓜不就好了。”
　　白志刚知道楚安平有着很强的观察能力，说不定去死者生前的环境里走一趟，就有可能发现谁的表现会让人觉得可疑。
　　“虽然直接发现是很难的，但是去调查一下总归是对的。”楚安平想了想表示赞同白志刚的想法。
　　说罢楚安平便闭上眼睛，单手捏了捏鼻梁试图放松一下，想了一天的事情导致他此时有些劳累。
　　“明天让霍山跟袁晗在这里盯一天吧，咱俩去死者生前的工作环境看一下。”
　　“得嘞。”



第九十八章 分开

　　林一凡此时正坐在前往衣织说的那个地方的公交车上。
　　这辆车还是有售票员的，他上去告诉售票员自己要去哪，在交了车钱之后，他便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表情还是有些气愤。
　　他现在发现了，这个黄婷婷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他昨天刚刚跟程璐璐表示双方先分开一段时间，互相不要再联系了，今天的他就好像失恋了一样，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别人说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应。
　　但是即便是今天像是断了魂的他，在跟黄婷婷用企鹅聊天的时候，还是成功被黄婷婷挑起了怒火。
　　起初叫他去吃饭，如果是平常的他，可能会很开心地就去了。
　　但是他刚刚经历昨天的绝交，今天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就在他还沉浸在类似于失恋的悲伤的时候，黄婷婷就像是炉灶的手拉风箱一样，几句话就把他的火拱了起来。
　　什么他是妻管严，是双标，不配当大哥等等……
　　成功给林一凡弄得火冒三丈，他当时什么都不想，只想冲到黄婷婷面前，把她拎起来照她屁股狠狠来上两下。
　　他要到了地址，气冲冲的走到车站坐上了车，但是在找到座位坐下后，他又渐渐的冷静下来了。
　　黄婷婷也是想请他吃饭报答他，就是说话有些让人生气罢了，但也不至于挨顿打。
　　算了，等着自己过去时候照她脑袋上弹一下就好了。
　　林一凡对待女生还是相当的有礼貌的，这也是程璐璐为什么一直喜欢他的原因。
　　即使他现在变成了市二中的小霸王，但是对女生，尤其是对程璐璐还是充满着温柔。
　　说起程璐璐，林一凡又想起了昨天他与程璐璐的谈话，一时百感交集。
　　他望着车窗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大脑却已经回到了昨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与程璐璐谈了许多许多。
　　起初程璐璐还想抵赖，硬要说是黄婷婷害得她，但是当林一凡说出黄婷婷有着录音以及何胜涛也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后。
　　程璐璐终于是在林一凡面前撕开了自己温柔的面具，承认这一切都是她指示的。
　　这让林一凡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在他的眼里，他的璐璐一直都是那个温柔善良，甚至还老被别人欺负的女生。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的狠毒了？
　　程璐璐见林一凡表情十分难看，也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感情，趁这个节骨眼向林一凡表白了。
　　“一凡，我喜欢你，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喜欢你。”
　　要是没有这件事情的发生，这次的表白恐怕会在林一凡心里甜蜜一辈子，但是如今刚刚发生这种事情，他实在是心思混乱，根本没有半分高兴的感觉。
　　要知道这份表白可是建立在黄婷婷差点被害的失去贞洁的基础上，这让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呢。
　　“璐璐，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但我真的不能相信你原来是一个会做这种事情的女孩，喜欢这件事先不说了，你跟我去跟黄婷婷道歉去好吗。”
　　程璐璐本来以为他们两个人的感情，表白只是一种形式，不管谁开口，结局都是美好的，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林一凡竟然会这么讲，令她脸色突变。
　　“我不去！我不觉得我有错，有人要跟我争夺你，难道要我放弃，将你拱手让人吗？！”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偏激，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我不喜欢她们，她们靠我再近又如何？”
　　“我不管，如果你也喜欢我，就应该知道我这么做也是喜欢你，你就不应该来指责我！”
　　“璐璐，你……”
　　“我怎么了，我有什么错，之前那么多女生被我用各种办法赶走了，你都没吭声，凭什么一个黄婷婷你就要跟我这么严肃！”
　　“不是黄婷婷的问题……”
　　“不是黄婷婷是什么，好，我不说她了。”程璐璐抬起头，仰着小脸，直视着林一凡，“我刚才都向你表白了，你为什么要把话题转移开！”
　　“我没转移话题，你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两个人的互相喜欢是要建立在你用手段伤害其他的前提下的话，我真的一时接受不了。”
　　他接受不了的是程璐璐在他心中人设的崩塌。
　　“林一凡！你这个混蛋！”程璐璐被林一凡话里的无情伤害到了，她气得握起拳头，不停地打在林一凡的身上，“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你最后居然告诉我你不能接受，怎么会有你这么讨厌的人！”
　　程璐璐是真的伤心，她知道自己耍了很多心机，但是如果是为了一凡，她愿意如此。
　　虽说她相信林一凡对她是很专心的，但是她就是忍不住会吃醋，所以她绝对不允许一凡身边出现别的女生，即使是朋友也不行。
　　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一凡最后竟然会因为她耍的心机而不能接受她的感情。
　　她突然感觉自己之前做的事情都好傻，竟然连自己的表白都葬送了。
　　程璐璐气的不行，在用拳头打累了之后索性烖进林一凡的怀里，抱着他哭了起来。
　　林一凡并没有抱程璐璐，他虽说在学校里以痞子混混自居，但他绝对是个有着自己底线的人，那就是绝对不去毁掉别人。
　　就好比他虽然经常去打架，但是所有的打架他都是用拳头解决，绝对不用阴招。
　　因为打架在男人的世界里是很正常的，可如果你用了害人的阴招，比如用刀子或者踢人档之类的，一旦打不好，那就很有可能会毁了别人的一生。
　　而对女生而言，毁了她的贞操，也就等同于毁了她的人生。
　　所以林一凡是无法容忍程璐璐这种行为的，其实他也没有像要求程璐璐付出多大的代价，但至少向黄婷婷道个歉还是要做的吧。
　　于是乎，林一凡便做出了一个强硬的决定，他推开了程璐璐，义正言辞道：“璐璐你现在并不冷静，我觉得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好吗？”
　　林一凡还在神游着，突然一个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喂你不是要在这站下车吗，要是不下的话你得补票啊。”
　　林一凡抬头一看，原来是售票员，他这才发现自己到了站。
　　他没有理会售票员，匆忙站起来下了车。
　　还好他坐了一辆有售货员的车，否则没人提醒他的话，他估计都要坐到总站去了……
　　黄婷婷告诉他的地方就是这个车站附近，但是他在下了车之后，却并没有在附近看到黄婷婷的身影。
　　那小妞去哪了？
　　林一凡眉头微皱，仔细观察着附近。
　　突然他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
　　这死妞……不会放他鸽子吧！？
　　因为刚才自己说要让她屁股开花，她害怕自己真打她屁股，所以就跑路了！？
　　那个笨妞很有可能这么干！
　　林一凡掏出了手机，连忙给黄婷婷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阵，黄婷婷才接起来。
　　“你去哪了，给我出来！”
　　“哦哦，马上了。”
　　“你在哪，怎么还有回声？”
　　“我在厕所啊，马上就出去了嘛，你再等一会。”
　　“你去厕所……算了，没什么，赶紧来。”林一凡想起来黄婷婷告诉他今天来大姨妈了，所以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衣织挂了电话，继续趴在窗户上观察着。
　　她可没去厕所，她就在林一凡头顶上的居民楼里面，有回声是因为她在走廊。
　　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她要先在这上面盯一会，防止林一凡被楚安平他们跟踪了。
　　看了两分钟，衣织发现这条街确实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于是她就又给林一凡打了个电话，让他在这个路口的尽头等她。
　　林一凡动身后，衣织又看了一会，感觉确实没人在跟他之后，便匆匆地下了楼，跟在林一凡后面。
　　林一凡站在了路口，望着眼前马路上来来回回的车辆，时不时地盯着自己的手表看着时间。
　　突然他的左肩被打了一下，他下意识向左边看去，却发现空无一人。
　　直到他的右肩又被打了之后，他就知道了是那个傻妞在搞鬼。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黄婷婷，唇角微扬，“我还以为你害怕被我打的屁股开花，自己临阵脱逃了呢。”
　　“我凭什么要怕啊，你之前又不是没打过，忘了我是怎么回应你的了吗？”
　　林一凡一愣，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最近被黄婷婷讲述的关于她初中的故事给影响了，都忘记了刚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一个泼辣的太妹形象来着。
　　“行，你厉害，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去哪吃？”林一凡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衣织，询问道。
　　“师傅，咱也没钱请你吃多么昂贵的大餐，就在路边吃个野馄炖烧烤得了。”
　　在这个年代，他们市里在晚上很流行吃野馄炖。
　　野馄炖顾名思义，就是野生的混沌……呃不对，是那种没有固定商品房，在街上四处流窜的小摊，主要卖混沌、烧烤、啤酒等食物，因为没有房租的原因，所以十分的经济实惠。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路边的野馄饨摊已经开始冒头了。
　　“野馄炖吗，也行，我可提前跟你说好，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我相当能吃。”
　　林一凡确实没撒谎，想想他这一天的运动量，吃的就不会少。
　　这个年代的大汉堡四个才算起步，饺子能吃五十个，披萨能吃两张。
　　所以即便是野馄炖，他也有可能直接给衣织吃穷喽。
　　衣织在前面走着带路，一听这句话，立马停了下来。
　　“能吃？那算了，你回去吧。”
　　“你他妈的……”



第九十九章 灌酒

　　野馄炖摊的老板刚把摊子支棱起来，迎面就来了一对学生情侣。
　　“老板，两碗混沌，三十串羊肉，两瓶啤酒。”少女伸出三根手指，向老板说道。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满是油渍的灰色外套，听到少女说的话后，不仅疑惑道：“你俩就吃三十串啊？”
　　野馄饨的烧烤串很便宜，五毛钱一串。但相对的，每一串的肉也都少的可怜，一般一个男性自己都得吃个五十串，甚至还要再吃碗馄饨或者俩火烧。
　　“先上呗，不够再说嘛。”
　　林一凡站在衣织身后，听到衣织这样讲，一脸无奈地说：“你这也太抠了，实在不行我请算了。”
　　“真哒？”衣织听到后转过头，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林一凡呆了。
　　这小妞是真不客气啊！
　　“真的，一顿饭才几个钱，别把你饿坏了。”林一凡说着笑了起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啥条件？”
　　“给我把妆卸了去。”
　　林一凡自从见到衣织的真面目后，看着她这厚厚的浓妆，真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害得他每次见到衣织总是会下意识的脑补她的真实容貌。
　　只不过时间一长，自己都有点忘了衣织的真容是什么样子的了。
　　“啊……”衣织想了想，虽说自己刚才确实没看到有人跟踪他，但是在这种路边摊用自己的真颜吃饭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她的真颜现在也算是有不少人见过，像是酒吧里的人，还有远航集团的人，甚至方健都见过衣织的容颜，所以在这里用真容吃饭，她还是有些忌惮的。
　　“这样吧，我吃完走的时候再卸妆行不。”
　　林一凡耸耸肩，“你随便吧，现在是我请客了，你可以多点点了。”
　　“遵命，师傅！”衣织说着向林一凡敬了个礼，转头对老板说道：“老板，来两碗馄饨，五十串羊肉，五十串脆骨，五十串肉筋，两个烤火烧，五串烤韭菜，一箱啤酒。”
　　老板，林一凡同时无语，之后又同时开口：“这能吃的完？”
　　“吃不完打包嘛，再苦不能苦孩子不是。”
　　“你还要酒干嘛？”林一凡眉头拧了起来，有些疑惑道：“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还能喝酒？”
　　“无所谓，我大姨妈就爱喝酒。”
　　“算了，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爱咋样咋样吧。”林一凡一脸无所谓地说。
　　他其实刚才是想跟衣织说女孩子来例假别喝凉的，会肚子痛的。但是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了程璐璐。
　　程璐璐喜欢喝凉奶茶，经常会肚子痛。所以林一凡总是会这样说她。
　　想到了程璐璐，林一凡又不禁想到昨天与程璐璐说的暂时断开联系，不禁有些烦躁起来，倒还真有了想把自己灌醉的冲动，于是也懒得去管衣织，想让衣织陪他喝几杯。
　　衣织今天可是带着任务来的，她的目的就是趁这次吃饭，将林一凡父母的住址给套出来。
　　篮球馆之后自己应该是去不了了，也就意味着自己与林一凡见面的次数会少很多，所以要抓紧每一次机会。
　　只要知道了住址，自己下手的机会就变得非常多了。
　　暗杀名单上虽说也有林选东的地址，但那都是户籍地址，跟真实住址还是两码事的，至少之前衣织暗杀过的人，住址与户籍地址都不太一样。
　　所以她这次的策略就是把林一凡灌醉，借口送他回家，掏出他家的真实位置。
　　衣织点完后，和林一凡刚找了个桌子坐下，混沌和啤酒很快就上来了。
　　这两个东西都算是现成的，所以上的很快，只不过烤肉还得等一会。
　　“师傅，你酒量大不大啊。”
　　“还行吧。”林一凡回答道，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酒量很小的，那我就用这个小杯子，你用那个大的怎么样。”衣织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两个杯子，一个是比较大的玻璃杯，大约能装半斤啤酒，另一个则是比较的塑料杯子，能装二两酒左右
　　“你随便。”
　　衣织给两个杯子都倒上了满满的啤酒，举起酒杯向林一凡说道：
　　“来，师傅，敬你一杯。”
　　林一凡此刻心情又乱了起来，也是随手举起杯子，然后机械一般地将酒喝了下去。
　　衣织一看林一凡这么配合，敬酒的频率更勤了，烤肉还没上全呢，就给林一凡灌进了两瓶，而衣织也喝了一瓶左右。
　　喝完之后衣织便找借口去了趟厕所，而林一凡又听衣织说过她今天来了姨妈，所以也觉得去厕所很正常。
　　但是衣织来厕所可不是真的要上厕所，她是要把喝下去的酒吐出来。
　　她刚才喝下去的酒其实并没有完全喝进肚子里，而是被她用特殊技巧卡在了胃里。
　　这个技巧是那天陈树给她矿泉水，她吐水时突然学会的。
　　之后她便在家又练过几次，已经能做到将水卡在在胃里两分钟再完整地吐出来。
　　当然，这个做法并不代表她可以永远不喝醉，还是会有小部分酒精被吸收进体内的，只不过用这个办法可以让她变成一个酒量非常大的女生。
　　衣织用这个办法，不一会就吐出来四瓶啤酒，而林一凡则已经被灌进去八瓶了。
　　衣织也算是运气好，她想灌醉林一凡，也正好赶上林一凡想买醉，更是让她的计划顺利了很多。
　　八瓶啤酒灌下去，林一凡明显有些上头了，坐在马扎上也开始摇晃起来。
　　不过虽说他整个人已经开始坐不稳了，不过喝酒的劲头倒是丝毫不减，依然举着酒杯，含糊不清道：“再喝啊，婷婷……”
　　衣织观察了一会林一凡，也不知道他醉到什么程度了，于是又向老板要了一瓶啤酒，给林一凡倒满后，又鸡贼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她主要是不想再去吐了，刚才去吐了几次之后总感觉胃有点难受，所以这次就少喝点，省得再去厕所。
　　而且这样也可以检测一下林一凡会不会已经醉到发现不了她喝的是白开水。
　　结果是……
　　林一凡果然已经发现不了了，这一瓶啤酒喝到半瓶之后，他就已经闭上眼坐在那里跟要睡着了似的。
　　衣织见此情形，站了起来走到林一凡身边拍了拍他，“林一凡，起来回家吧。”
　　林一凡只是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摇晃着。
　　这是成功了？
　　衣织还想进一步再确认一下的时候，只见林一凡突然俯下了身子，张开了嘴。
　　衣织在那一瞬间知道了这家伙要干什么，赶紧跳到了一旁。
　　“呕哇！”
　　果然，这家伙是真醉了，自己还好躲得快，要不然刚才就被他偷袭了。
　　见林一凡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能自己回家了，衣织也放心了，努力地把林一凡扶起来，扛着他便准备离开。
　　“哎姑娘，还没结账呢！”老板正拿蒲扇扇着碳炉上的烤串，见刚才的少女准备扶着那位少年离开，赶忙出声道。
　　“哦哦，喂林一凡，赶紧结账啊。”衣织对着压着自己肩膀的闭着眼睛的林一凡说道，但是后者却丝毫没有反应。
　　“喂不是吧，结账的时候你别醉啊。”衣织有些无奈，一只手架着林一凡，另一只手在他的裤兜里摸索了一阵，但是并没有找到钱。
　　衣织只好把林一凡放下，去翻他的书包，却也没找到钱，连钱包这种东西都没找到。
　　坏了，我上当了……
　　这是衣织在被迫向野馄炖老板交出自己的两张红票子之后的第一想法。
　　而在交出两张票子之后，衣织又不得不再次当一回冤大头，替林一凡打了一辆车，上了车后这家伙便开始准备直接入睡。
　　“别睡，先把你家地址说出来啊！”衣织跟林一凡一起坐在后座，见他闭上眼马上就准备与周公相会了，吓得衣织赶紧给了他两巴掌，又把他拍醒了。
　　林一凡被打得睁开了双眼，望着身旁的衣织。眼神直直的，傻傻的，半天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谁啊？”
　　衣织听到林一凡这么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管我是谁，我要送你回去，快把你父母家的地址说出来啊。”
　　林一凡眼神里满是迷茫，含糊不清地说了半天才给司机讲出来一个地址。
　　福山小区。
　　衣织倒不清楚这个地方在哪，只不过在司机开到之后才发现，这就是市二中旁边的小区嘛。
　　看起来这应该是他自己住的那个房子。
　　衣织扶着林一凡下了车，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吃力地把这个大家伙架起来。
　　“林一凡，你父母家住在哪啊，要不我把你送回你父母那边吧。”
　　“不用……我在这……行……”
　　林一凡说的话已经开始逐渐抽象，看起来是没办法套话了。
　　哎……
　　衣织在内心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醉的太厉害了，这个计划算是失败了。
　　衣织搀着林一凡走到福山小区门口后，便松开了林一凡，反正已经到家了，准备让他自己就这样晃悠着回去就可以了。
　　就在她放开林一凡，转身想走的时候，林一凡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别走……我喜欢你……”



第一百章 公司（加更）

　　第二天，也就是周三。
　　楚安平时隔两个周再度穿着警服回到了刑事部，在单位里面也算是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浪潮。
　　“楚队回来啦！？”
　　“楚队蔷薇案破了？”
　　“哇靠楚队回来了，想死我了，中午一块吃饭啊。”
　　同事们见到楚安平出现在单位里，表现得那是相当热情。
　　毕竟楚队在刑事部里的人气还是相当高的，年轻帅气，能力十足、而且还好说话。
　　按理说刑事部副队这个位置一般人至少都是在五十岁那个年龄段才能升到的，然后五十三岁左右升为正队，六十岁退休前想办法好好表现晋升到省刑事部，升到副处之后退休，享受退休后副处级别的待遇。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一生了。
　　但是楚安平因为解决了很多案子，有着非常不错的功绩，再加上顾昌隆对他十分器重，所以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混上了副队。
　　因为没有经历漫长的钩心斗角似的升职之路，所以楚安平对待同事都是非常友好的。
　　所以同事们一般想要请假回家，都会找楚安平签字同意。
　　楚安平的原则就是只要你手头上没有案子，不影响工作的话，那就可以回家，所以在那一阵子里，经他签字同意的请假条可谓是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地冒出来。
　　只可惜最后还是被顾昌隆队长发现了，从那之后写着楚安平名字的假条，刑事部一概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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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今天要去崔叶飞生前的工作单位去调查。
　　崔叶飞家中无父无母，父母在崔叶飞二十岁左右就英年早逝，只留给了他一套小房产。
　　所以崔叶飞的家庭人员除了一个沈秀丽以外，几乎是没有其他人了。
　　而且沈秀丽还不是他媳妇，只是女友。
　　既然家庭环境如此简单，那么崔叶飞主要接触的环境也就是工作环境了。
　　能雇人暗杀他的人也大概率是在工作里的同事了。
　　当然，这只是楚安平初步的猜想。
　　崔叶飞的工作场所叫做白鸽文化传谋有限公司，听起来很正式，但公司其实只是在一个小区楼里面租的一间房子。
　　这样的小公司出现了一桩命案，那简直就是公司里的爆炸级新闻。
　　而且当公司的负责人听说今天有两位刑警同志要来的时候，立马让所有人都换上自己家里的正装，给公司进行了一轮大扫除。
　　当身穿黑色警服的楚安平和白志刚一开门，两边是站着整整齐齐的员工，正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那一瞬间，他们还以为自己是前来视察的市局领导。
　　楚安平有些受不了这种场面，总感觉十分的不舒服，于是他将公司负责人拉了出去，十分严肃地告诉了他自己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视察的。
　　他是有些生气的，自己公司出现了命案，就算不是为其哀悼，至少也应该严肃处理吧。
　　可是这个老板竟然将来调查自己员工的死讯的刑警当成了领导视察，搞了这么一处夹道欢迎，实在是让楚安平十分反感。
　　老板见眼前这个高大的刑警面露不悦，连忙道歉说是自己的错，然后连忙把员工们解散，让他们各干各的。
　　楚安平之后便问了老板几个问题，对他们的公司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白鸽文化传谋有限公司，主要是制作广告动画、各类宣传片以及外包视频剪辑等工作。
　　公司不大，只有十几个人左右的规模，笼统的分成了大约四个小组，崔叶飞则是其中一个小组的小主管，管着三四个人的工作。
　　楚安平来到了崔叶飞生前负责的区域，这是一张长大约四米的桌子，摆着五台电脑，是崔叶飞和他小组里三个同事的电脑。
　　只不过这里面属于崔叶飞的那一台已经停止了它的工作……
　　楚安平看了看在崔叶飞电脑周边工作的几位同事，此时他们都盯着各自的电脑，进行着视频制作。
　　楚安平能感觉到自己来了后，他们有些紧张，只不过是在强行装着淡定。
　　楚安平将视线转回到崔叶飞生前的工作桌上。
　　他的工作桌上放了很多东西，跟他生前摆放的东西是一样的。
　　本来白鸽传媒公司的老板是想把死人的东西赶紧处理掉，但是警方特别交代了，不要动崔叶飞生前的东西，之后会派人去专门调查。
　　桌子上有一本学习心理学的书，一台电脑，底下是键盘和鼠标，还有几张白色A4纸，上面画满了奇奇怪怪的数字。
　　键盘和鼠标侧面上有些灰尘，但是正上方看起来稍微干净点，但也是有层薄灰。
　　桌面也并不是很干净，但是在桌子上却有很多清晰可见的圆柱形的印子。
　　看起来之前崔叶飞在桌子上放过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又把他拿走了。
　　楚安平掏出相机，对着这些地方拍了几张照片。
　　“楚队，你要的员工资料以及出勤表还有死者最近负责的项目制作情况。”白志刚刚才听从楚安平的吩咐，去问白鸽传媒公司的负责人要了一份楚安平想要的材料。
　　楚安平拿过这几份资料，简单看了一眼员工资料。
　　崔叶飞小组的三个人分别是高天羽、谢昭、段林英。
　　高天羽跟崔叶飞是好朋友，29岁，在两年前与崔叶飞一起来到白鸽传媒公司打拼，职业是剪辑师。
　　谢昭与段林英则是今年新进来的毕业生，22岁，职业是实习生。
　　值得一提的是谢昭与段林英在之前也是一个大学的朋友，他们相约一起进来的这家公司。
　　楚安平接过员工简历，一张一张的翻阅着。
　　老板虽说是让白鸽传媒公司的人回归正常工作，不要理会警方办案，但是大家却都会不约而同地盯着这位坐在崔叶飞座位上的刑警。
　　自崔叶飞死后，那个座位就没有人再坐过了。
　　大家都忌讳死人的东西，要不是老板下令崔叶飞的东西要全部保持原样，他们估计早就找收废品的都给他处理了。
　　而这位刑警倒是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而且他从进门与老板说完要求之后便一言不发，沉默的让人心慌。
　　见楚安平思考，白志刚便很知趣的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楚队在想事情的时候最烦有人找他的。
　　于是他看了一眼楚队看的员工名单，发现他着重看了看崔叶飞小组里三人的资料，于是便将这三个人叫出去，自己先帮他问一些线索出来。
　　他先是叫了高天羽出去，因为高天羽年龄看起来比那两个人要大出不少，自己应该能从他身上询问出东西来。
　　白鸽传媒公司的老板将用来面试的屋子腾了出来，专门用来给白志刚使用。
　　他们这个小房子也就是个两室一厅一卫的设计，厅里就是员工们工作的地方，而另外两个卧室，一个老板用来做办公室，另一个则是人事面试或者谈话用的。
　　“你是叫高天羽是吗，别紧张，我们想了解一下死者是个怎样的人，所以问你几个问题。”白志刚微笑着望着坐在对面的高天羽，想让他不要那么紧张。
　　“好。”
　　“你跟死者什么关系。”
　　“好朋友。”
　　“你们这里的下班时间应该是五点半吧，为什么那天他四点多就离开了。”
　　“呃……因为他说今天女朋友来，就准备回家陪女朋友，反正他家里也有电脑，也不太会耽误工作。”
　　“哦这样啊，那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的话，他好像挺喜欢看剧的。”
　　“行，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有结交仇人吗？”
　　高天羽想了想，说道：“我们两个人从大学就是好朋友了，他是个挺好的人，活泼外向，对工作也很积极，至于结交仇人……咦？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他不是自杀吗？”
　　“我们只是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他杀的可能性。”
　　白志刚本来就是想先简单的问问，所以在大致了解之后便结束了询问，紧接着又去找谢昭。
　　“你虽然跟死者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平常有跟谁结下梁子吗？”
　　“不清楚。”
　　“那你知道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不清楚。”
　　“那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对我们挺严格的，我们做的东西他老是批评，但是自己又不去做。”
　　白志刚虽然是把他俩分开问的，但是这两个人的回答倒是很一致。
　　大部分问题都以自己刚来的不清楚为理由，在问到对崔叶飞的印象时。都一致觉得崔叶飞是一个比较严厉的小领导，而且老是压榨他们。
　　白志刚听完后倒是很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他们两个看起来是刚从学校出来踏入社会的新人，在这个时候领导要他们做些什么，他们总是会以主观角度上认为这是不公平的，这是在压榨。
　　白志刚对于这种想法深有体会，但是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要问就问那个在他刚进刑事部就带他东奔西跑的楚安平去！
　　白志刚刚将崔叶飞组里的几个人问完，准备问问其他组的人时，楚安平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今天先回去吧，我把崔叶飞有疑点的东西都带上了。”
　　楚安平和白志刚离开了白鸽公司，坐到车子里时，白志刚便问道：“有新收获吗，楚队？”
　　楚安平没有急着回答，先是点上了一支烟，随后嘴角弯起，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暂时没有。”
　　“哦那太……啊？”



第一百零一章 异心

　　“崔叶飞桌子上的东西不是很多，所以能发现的信息也很少，我只能判断出他是一个右撇子，平日比较懒散，工作的时间也很少，是一个喜欢压榨员工，阿谀奉承的人，而且爱好博彩，投了不少钱。”
　　“确实挺少的哈……”白志刚一咧嘴，吐槽道。
　　“你感觉他手底下的员工，有跟他矛盾冲突的吗？”
　　“看起来没有，顶多是两个小年轻对他有些微词，但是为了这个杀人肯定是不至于的，感觉没有那么大的动机。”
　　“动机不足不代表是没有，还有可能是我们根本没发现。”楚安平一支烟也快燃到了尽头，他内心不仅又在想一个问题：那个杀手到底是怎么进的密室呢？
　　他其实更想先破了手法，只要破了手法就一定会找到蛛丝马迹，到时候不管是杀手还是雇佣者，都会一并抓到。
　　“你觉得他们之中有可疑的人吗？”白志刚看楚安平眉头微皱，好像在思索，不禁问道。
　　“其实都很可疑，又都不可疑。”楚安平说了一句很是抽象的话，随后解释道：“因为如果我们假设是他们当中的人雇佣杀手来作案的话，那么只要找到了动机，他们所有人都有成为幕后黑手的可能性。”
　　“那还是先去找动机吧。”白志刚说着伸了个懒腰，“咱们晚上还要回林选东那边吗？”
　　“不回了，先去趟刑事部，我去看看在崔叶飞家里的拍的资料。”楚安平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不到十一点，回到刑事部可以看到下午五点左右再去找袁晗与霍山接班也是可以的。
　　······
　　与此同时，智义上完了上午的前三节课，正到了午休时间。
　　方健今天又没来，他自从进入董事会后就忙的整天不见人影，一周能来学校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天。
　　但是当他来了学校之后，却依然还是那样傻乐傻乐的，看不出来有被社会锻炼出来的长进。
　　“智义，起来走走啊，这一上午都没动，小心腰间盘突出哦。”同桌的虞俊婷见他一直就坐在那里好像带着愁事一样，不由得搭话道。
　　“嗯会的，谢谢你。”
　　“你今天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不开心吗？”智义听到虞俊婷说的话后一愣，下意识回道：“没有吧……”
　　“没有嘛，我看你这一上午有些心不在焉。”
　　“我没事的。”智义笑了笑，示意虞俊婷不要放在心上。
　　心不在焉吗……
　　他今天确实是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切需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话说昨天，衣织没有套出林一凡的父母住址，只好先将他送到他自己住的房子那里，准备以后再想办法。
　　但是谁知道她刚准备走，林一凡就抓住了她的手，然后用力一拉，衣织就这样背对着栽进了林一凡的怀里。
　　衣织刚想挣扎开，就听到了林一凡在她耳边的低语。
　　“我爱你，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就是爱你……我可以容忍你的一切，不在乎你之前做过的事情，只恳求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我们还像最开始的那样就好……”
　　衣织在听到这段话的时候，那一瞬间是有些被打动的。
　　因为林一凡跟以往衣织接触的人还不一样，衣织以往接触的人都是暗杀目标本人，当时衣织都是将他们视为死人，所以并不会带有过多的感情。
　　但是林一凡，衣织只是想利用他，却没想过杀他，所以在衣织心里，她是把林一凡当成活人，当成一个普通人来看的。
　　恰巧衣织变成女生后又是一个感性的人，被感动了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她的感动在下一秒随着林一凡的话直接化为乌有。
　　“好吗，璐璐……”
　　衣织本来有些迷茫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清醒过来。
　　之后衣织怎么挣脱开林一凡回来的她其实自己也说不太明白，只能说林一凡后面被她打的挺惨的。
　　按理说这只是那一晚的一个小插曲，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衣织回到家之后也没有变回智义，索性直接用女生的身体睡了一觉。
　　但是睡醒了之后，变成智义的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现在觉得，自己昨天被林一凡感动是一件非常愚昧的事情。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好像是你有天失恋了，自己一个人去看了一部关于爱情的悲剧电影，看到后面哭的稀里糊涂，最后迷迷蒙蒙的睡着。
　　但是在第二天醒来之后，你突然想开了感情方面的事情，觉得失恋了就失恋了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时候，你就会觉得昨天那个哭的死去活来的自己真的好傻。
　　智义现在就是这么个感觉，因为他身为智义时与变成衣织时的想法是有很大不同的，智义更偏向理性，他知道如果衣织老是感情用事，是很容易出事的。
　　可是当他从智义变成衣织后，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与感情。
　　所以他就有些莫名的烦躁，有了一种知道自己一定会去做傻事，但是自己又控制不了自己一样的无力感。
　　而且智义很清楚，昨天的衣织是对林一凡产生了一些好感的，她是衣织的时候可能想不明白，但是当他变成智义之后，就好像是跳出了那个环境，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他作为智义这个身份来旁观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昨天其实是对林一凡有了好感。
　　明明不想，却控制不了自己变成衣织时候的感情，这就是他今天心不在焉的原因。
　　“你真的没事吗？”虞俊婷看到智义在回了她一句之后眼神又放空了，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不禁用手摸了摸智义的额头，“你是不是晚上学习的太努力，发烧了啊。”
　　“嗯？”智义感觉到有人在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虞俊婷，他眨了眨眼，知道了虞俊婷现在还是感觉他有些不对劲，于是便用食指与无名指推了推眼镜，说道：“啊，昨天确实学的有些晚，我中午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用担心。”
　　“嗯，那你一定得休息，不能再念书了听到没。”虞俊婷说着伸出右手食指，打趣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只学习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
　　智义看着眼前这位带着厚重眼镜的女孩，此时她略显稚气的脸上带着一丝俏皮，嘴角扬起的微笑给予了智义分量十足的温柔。
　　智义总感觉眼前的虞俊婷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而他在有这种想法之后，很快就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梦里。
　　虞俊婷很像他在梦里见过的一个人，不过并不是梦中情人，而是他梦里的母亲。
　　因为母亲的样子他根本没有见过，所以在梦里见过的母亲都千变万化的，但是不管再怎么变化，都与眼前虞俊婷的气质如出一辙。
　　“不……不好笑吗？”虞俊婷觉得自己开了个幽默的玩笑，但是见智义还是呆呆的，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问道。
　　“嗯？”智义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不不，你讲的很有趣。”
　　“你笑的好假啊。”
　　“那算了，不装了。”
　　“啊？”虞俊婷听到智义的回答后，小嘴不禁张大，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我没装，我是真的在笑。”智义说着将笑容收敛了起来，有些严肃地问向虞俊婷，“其实我是在思考这么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是只有见到他才会喜欢，不见到他就完全不喜欢，这种该怎么处理。”
　　其实智义清楚，衣织对林一凡还不是喜欢，充其量就是被那段话给撩的有了丝好感，但是说好感这个词太笼统了，为了方便虞俊婷听明白，他还是用了喜欢这个词汇。
　　“不见到她就不喜欢？那是不是因为你太想她了，把因为想见她而变得忧郁的心情误认为是不喜欢呢？”
　　“不是，我们是会天天见的，但只有见了面才有些喜欢，不见面就完全不想见，甚至还有厌恶自己为什么还要去见。”
　　虞俊婷听到智义的话后盯着智义望了一会，随后抿唇道：“智义你恋爱了吗？”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他昨天来咨询的我，今天把我问到了。”
　　“你朋友怎么会有这么奇怪又复杂的感情啊。”
　　“不知道，我觉得她有病。”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你朋友以后就不要再与她见面，再去寻找一段新的感情就好了啊，两个人相处不就是为了开心吗，如果会有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强行相处下去呢？”
　　虞俊婷这句话倒是有些点醒了智义。
　　对啊，林选东的生日就在下下周了，自己只要在两周后得手，就可以完全不去见林一凡了。
　　自己现在就算再怎么纠结，但是也改变不了还是要以衣织的身份去接近林一凡的事实。
　　自己索性这两个周就让衣织放飞自我，事成之后这辈子恐怕与林一凡都无法再见了。
　　智义想明白后，心情也顺畅了起来，笑着对虞俊婷说：“我明白了，谢谢你俊婷。”
　　虞俊婷听到智义的话后一愣，呆呆道：“哦……不用谢。”
　　放学之后，智义因为不用再去打球，所以便不急着变身，准备先在家吃个饭，之后再想该怎么继续与林一凡联系。
　　就在自己刚做好菜的时候，爷爷从外面回来了。
　　智义当时正夹着菜，见到爷爷开门之后一愣，随后喜道：“爷爷。”
　　说真的自从开始去打球，智义已经好久没跟爷爷说过话了。
　　因为爷爷知道智义最近晚上要出去无法给他做饭，于是每天晚上都出去吃，而智义回来的时候也都得是八点多，那时候爷爷就已经躺在床上要睡觉了，所以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的时间。
　　“哎。”爷爷见到智义在家也是有些超出他的意料，应了一声，扶着墙换下了自己的鞋子，问道：“你今晚怎么不出去了？”
　　“那边好像被楚安平他们盯上了，再去恐怕有危险。”
　　“哦，那你有别的办法了？”
　　“还在想，不过我已经知道了林选东下下个周五会过生日，那应该是个好机会。”
　　“下下个周吗？”爷爷重复了一下，点点头，“应该可以。”
　　爷爷说罢便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智义见爷爷要走，干嘛又叫住了他，“爷爷等一下。”
　　“怎么了？”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
　　“楚安平他……真的是仇人吗？”
　　爷爷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神色。



第一百零二章 彩票（加更）

　　智义回到家的同时，下午五点的刑事部。
　　“楚队，这是在死者崔叶飞家里翻到的彩票，还真叫你猜对了，这家伙是个重度彩票爱好者，你看看他这一盒。”
　　白志刚说着拿过来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都是满满的都是彩票，并且叠的整整齐齐的。
　　这些彩票不知道是从那个年代开始收集过来的，虽说都是福彩的票种，但是形状样子却是各式各样，收集起来还有点像集邮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玩彩票的。”
　　“他的桌子上有张纸，上面写满了数字，但是最大的却没有超过三十一，我觉得他应该是想靠数字规律来猜测下一期的彩票大奖号码是多少。”
　　“这个能猜出来吗？”
　　“所以我当时才说他应该投了不少钱，因为另一张纸上则是写满了六十六，八十八这样的数字，后面还跟了一个乘二的标志，那个二大概是彩票的两块钱，前面的数字应该是他买的注数，他应该每一次都觉得自己能中大奖，所以就会去买这么多注。”
　　“你是觉得这彩票可能有玄机？”
　　“他留下的信息不多，一样一样来吧。”楚安平说着将盒子里的彩票全拿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子，“我们就在这里面找距离现在只相隔两个月时间内的彩票，看看有没有缺失。”
　　白志刚将今天审讯的信息告诉了楚安平，当听到崔叶飞的好朋友高天羽说崔叶飞平时的爱好只有看剧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能在上班期间还记录彩票数字的人，这个爱好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即使一般人看不明白他记录的是什么，但是高天羽身为他这么多年的好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有花大钱买彩票的爱好呢？
　　所以楚安平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福利彩票的领奖日期限制在两个月之内，所以理论上超过两个月时间的彩票就可以作废了。
　　崔叶飞买彩票的风格都是只买一串号码，然后重复买上几十注。
　　这一天天下去，也是笔不小的花费。
　　而楚安平也向崔叶飞的女朋友沈秀丽求证到了，沈秀丽说她男友生前确实是喜欢买彩票，一个月的工资几乎都用来做这个了，为此他们还吵了好几次架。
　　沈秀丽其实是想因为这个问题跟崔叶飞分手的，但是崔叶飞每次都说自己这样是为了发财，是为了让沈秀丽过上更好的生活，沈秀丽也并不是不喜欢崔叶飞了，所以两个人虽说经常吵闹，但却一直没有分手。
　　两个月的彩票，一天一张也就是六十张左右，没一会楚安平和白志刚两个人就从里面全部翻出来了。
　　结果则是六十一张彩票，无一遇害。
　　“没少啊，楚队，咱是不是思路错了啊。”白志刚又对了一遍日期，发现并没错，有些奇怪道。
　　楚安平看着满桌子的彩票陷入了沉默，若有所思的样子。
　　白志刚见他不说话，便叹了口气，准备将这些彩票再整齐的放进去。
　　毕竟如果不是证物的话，这些东西算是崔叶飞的遗物，得替人保管好。
　　就在他收拾的时候，楚安平终于发话了。
　　“要不把这所有的彩票都点一遍吧。”
　　白志刚听到此话后手一抖，刚归拢好的彩票又撒了满桌子，“啥！？”
　　······
　　此时智义的家里，爷爷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智义的对面。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我觉得楚安平应该不会是那种轻易误判案子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追着我到了市二中。”
　　“所以你这是猜测吗？”
　　智义点了点头，“我想能不能请爷爷再去调查一下……齐胜航他们我还可以接近，可是楚安平我根本没有办法接近他，我躲都躲不过他，更别说接近他了。”
　　“你觉得我之前的调查是错误的吗？”
　　智义听到爷爷这么说，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但是我……”
　　但是什么？
　　他也说不明白。
　　说到底，他其实之所以想请爷爷再去调查一遍楚安平是否是仇人，第一点是他觉得楚安平不像是以公谋私的人。
　　第二点就是……
　　他在心里期盼着楚安平能不能不要是自己的仇人。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可对付不了楚安平。
　　就连能把衣织给收拾到哭天喊地求饶的陈天南都没对付的了楚安平，智义拿什么跟他打？
　　不自量力。
　　智义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在解决掉林选东之后能够顺利逃脱，那都算是已经赢了楚安平了。
　　所以智义才会向爷爷这样说，他内心存着一点侥幸，那就是万一爷爷当时是查错了呢，有可能楚安平是个好人。
　　如果他是个好人，那自己就不用再去找上他了。
　　爷爷抬眼，用一双浑浊沧桑的眼睛盯着智义。
　　半晌，爷爷擦了擦眼睛，说道：“好，林选东解决掉之后你先休息，楚安平我再另行去调查。”
　　“真的吗？”智义睁大眼睛，隐约露出点喜色。
　　他不太敢告诉爷爷自己害怕楚安平，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祈祷爷爷下次会告诉他楚安平不是仇人，这样自己就可以不用去找楚安平白给了。
　　但万一下次运气不好，告诉他还是的话……
　　那智义只能想到一个办法。
　　同归于尽。
　　吃过饭后，因为篮球也不能去打了，所以智义便先在家里写完了作业，随后看了看时间大约是七点多，想了想林一凡此时应该打完了篮球回家了，于是便打开电脑，跟林一凡继续保持企鹅上的联系。
　　按照之前的做法，智义此刻应该是变成衣织来进行沟通的，但是自从昨天他发现了自己变成衣织后心理的不对劲后，现在潜意识就很排斥变成衣织，索性就用智义的身份沟通好了。
　　【你昨天喝的没事吧。】
　　林一凡果然是回家了，不一会就回道：【没事，你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啊？】
　　智义想了想，还是不谈那二百块的事情了，他将眼镜摘了下来，快速地敲着键盘：【不晚，我知道你没死就行了。】
　　【你太夸张了，我昨天都没喝醉。】
　　智义看到这条消息后，露出了一丝笑意，回复道：【真的没喝醉？】
　　【那还有假？】
　　【那行，你昨天说了你喜欢我，要跟我谈恋爱的话就是你发自真心的喽？】
　　【啥？！】
　　【你昨天自己说的，你忘了？】
　　【我昨天说我喜欢你？】
　　【对啊，我答应你了，我们现在应该是情侣关系了。】智义在打出这段话的时候心里总感觉有些奇怪。
　　对面的林一凡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真隐约记得自己昨天好像是说过我喜欢你这种话。
　　坏了……
　　林一凡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字回道：【你凭什么答应啊，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我只是藏在心里好不好，你都向我表白了，我为什么不答应你。】
　　智义看到林一凡这么说就知道他已经把昨天说的话完全忘了个干净，这样自己就可以更好的操作起来。
　　不过奇怪的是智义现在是对林一凡没有感觉的，他对林一凡的好感只局限于变身衣织才会有。
　　这也是他为什么今晚上不变身的原因，衣织有些时候还是会感情用事，这样是会影响自己的计划的。
　　可惜的是虽然智义这个身份比较冷静理性，但是他又不能用这个身份去接触目标。
　　但是现在这种隔着屏幕聊天的时候，他就可以将二者的优势结合起来了。
　　既保持着衣织的身份，又拥有了智义时候的理性。
　　林一凡没有回消息，不一会直接打来了电话。
　　智义听到电话响，看到是林一凡打来的时候，先是调整了下嗓子，将声音变得跟衣织差不多后，接通了电话。
　　“黄婷婷，你跟我讲一下，我昨天说了什么啊。”
　　林一凡的语气明显有些慌张，智义笑了笑，用衣织的声音回道：“也没说什么，你就是抱住了我，说你喜欢我，要让我跟你在一起。”
　　“我……我是对你说的？”
　　“昨天就咱两出去吃的饭，你还能对谁说，你还说其实你早就已经喜欢我了，只不过之前一直有个程璐璐挡在我们两个身边，现在她走了，你就可以敞开心扉了。”
　　那头的林一凡沉默了一会，“你胡说的吧，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啊。”
　　“你是觉得我是在胡说是吗，没关系，你可以不相信，也可以不去负责，我只是告诉你你昨天确实这么说了，本来我还以为前方会有一段美好的爱情等着我，只不过我还没迈出脚步，你就切断了我通往爱情彼岸的桥梁。”
　　“呃……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我很高兴。”
　　智义确实没生气，只不过是他虽然用的是衣织的声音，但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非常的淡定，跟变成衣织时候的刁蛮语气完全不一样，而且语句也变得抽象起来，导致林一凡以为电话那头的黄婷婷生气了。
　　“看起来我昨天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向你道歉行吧，我昨天是胡说的，你别当真。”
　　“说喜欢我的是你，说让我别当真的也是你，你不觉得你这样很不负责任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啊，我又……”林一凡说着突然沉默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我又不喜欢你，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喜欢衣织，他算是跟衣织一样，也是对衣织有一些好感的，但是还上升不到恋爱的级别，顶多算是红颜知己的位置吧。
　　而且林一凡也很懵啊，他只是昨天心情烦躁，找自己的徒弟喝了个酒，谁知道喝完第二天徒弟变成女朋友了啊！
　　他虽说是跟程璐璐暂时断开联系了，但是心里还是只想对程璐璐专一的啊。
　　“你不用说的太明白，我已经知道了。”
　　“呃，你能不能别用这种语气，你这样说话我总感觉你在发脾气。”智义那种冷漠淡定的语气让林一凡有些心慌，他觉得按照平时的黄婷婷此刻应该是暴跳如雷，指着他一顿骂才对。
　　那才是他印象中的黄婷婷，现在这个语气这么淡定的黄婷婷，他听得总感觉那里不舒服。
　　“我没发脾气，怎么？你是觉得你这种负心汉的行为让你自己心怀愧疚吗？”
　　“是有点……等会，我可不是负心汉，那就是酒后的胡话，不算数的。”
　　“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忘记咱们有过这种事。”
　　“你先说说什么条件？”
　　“下周四，陪我出去过生日。”
　　“啊？”



第一百零三章 动机

　　白志刚跟楚安平两个人将这一堆彩票按照日期从头到尾梳理完整，直到晚上七点，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将这份工作完成。
　　不整理还不知道，崔叶飞这家伙竟然已经买了十余年的彩票。
　　近四千张彩票啊，这到底要多少钱啊。
　　前两年还好，每次都是只买一注，但是从第三年开始，这个彩票的注数就开始逐渐离谱，动辄就是一串号码买上几十注的彩票。
　　买彩票大概是崔叶飞在学生时期养成的爱好，起初每天坚持买一注，估计是哪天中了个小奖给了他几万块吧，人类的贪念让他觉得当时只买一注太可惜了，随后便每次买都买几十注，这样的话哪怕是三等奖的几万块也能变成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这其实也是一种赌博心理。
　　白志刚简单算了一下，假设他一天平均花一百五买彩票，这样算下来他如果把买彩票的钱省下来，保守估计也有三十多万了。
　　“这么多钱，他存下来不行吗？三十多万啊，都能买辆车了。”白志刚看着这些彩票不由得心疼道。
　　“存下来就不见了，钱这东西就跟水一样，即使你不喝掉它，但把它放在地上的时候它一样会流走。”楚安平正从崔叶飞买彩票的第一年开始一天一天地对起了日期。
　　“楚队你这比喻很奇怪，那你不能把水放杯子里吗？”
　　“杯子里的水也一样，不喝早晚也会蒸发的。”楚安平说着又换了个例子，“那我再举个生动形象的，你抽烟吗？”
　　“不抽。”
　　“我一天两包烟，大约四十，一年就要一万四，我抽了十五年，花了二十一万，这是不是也能买辆车？”
　　“差不多。”
　　“但我还是有车，那你的车呢？”
　　“我哪有钱买车啊，我的工资都寄回家里了，爸妈好像拿钱去盖房子了。”
　　“所以说嘛，钱这种东西怎么能省下来呢，花的开心就好了。”楚安平说着吩咐道：“我从他第一年的彩票开始数，你从他最后一年开始看，看看中间有没有一天断开了。”
　　两个人开始一张一张的数着，过了半个小时后，白志刚这边传来喜讯。
　　“楚队，这个时候还真少了一张！”
　　“哪一天的少了？”
　　“前年的八月二十八号的彩票。”
　　“我们先看看剩下的彩票有没有缺失，如果只缺了这一张，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两个人之后又翻看了半个小时，发现其余时间果然是一天都没落下，只有这一天的彩票不翼而飞。
　　奇怪，为什么前年的彩票也会消失呢？
　　楚安平有些想不明白。
　　那难道不应该是一张废纸吗？
　　“你把二十七号和二十九号的彩票给我看一下。”楚安平刚说完，白志刚便立马将这两张彩票递给了他。
　　这也是楚安平为什么喜欢跟白志刚搭档的原因，因为白志刚有时候是懂楚安平在想什么的，所以他们两个人一起合作是很舒服的。
　　楚安平看了这两张彩票上的数字，眉头一紧，随后掏出了电话。
　　“我的天，已经快八点了？”楚安平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一愣，“袁晗霍山怎么没给我们打电话？”
　　“他们给我发短信了，我告诉他们咱俩在办案，让他们再加加班。”
　　“行吧。”楚安平点点头，拨通了王景明的电话，“喂景明，麻烦你把最近两个月所有的福彩中奖号码整理出来一份资料发给我看一下，嗯对，拜拜。”
　　白志刚知道楚安平在想什么，他刚才提前看了一下二十七号和二十九号的彩票，发现这两张彩票上的数字都是一样的。
　　那么二十八号也很有可能就是这串数字。
　　可是这串数字跟最近两个月的中奖号码有什么关系？
　　假设崔叶飞是因为彩票中奖被人盯上了，那犯人是要多傻才会把前年的彩票认成是今年的开奖彩票。
　　而且为什么只拿二十八号的呢，明明剩下几张也都是这个数字。
　　“楚队你知道犯人为什么要拿这张彩票了吗？”
　　“我也想不明白，这张彩票应该是张白纸才对。”楚安平坐在电脑前，不一会就收到了王景明发来的彩票号码资料。
　　楚安平刚打开，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今天是几号来着？”
　　“十月二十一。”
　　“原来是这样啊。”楚安平说着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崔叶飞死的也太惨了。”
　　“你又懂了？”白志刚望着楚安平的笑容，语气也是充满了无奈。
　　“动机应该是明白了，但是手法还是不太明白，这个还得调查。”楚安平想到手法后，收起了笑容，“没有找到手法，根本无法审讯。”
　　对方到底是怎么完成这个完美密室的，他真的想不明白。
　　有录像证明崔叶飞回家的时候没有带别人进，而其他入室的方式又证明了不行，楚安平一时半会确实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这个地方完成完美密室。
　　一直藏在他家里也不太可能，毕竟沈秀丽是要过来的，这样有很大概率会暴露自己。
　　动机是想明白了，但这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其实楚安平现在是蔷薇杀手专案组的，别的案子只要确定不是蔷薇杀手所犯，他是可以不管交由同事去解决的，但是他总觉得，破获了这个案子，也会对蔷薇杀手案有一定的推进作用。
　　这感觉是没有根据，硬要说根据也就只是杯子底下那明显嫁祸似的蔷薇涂鸦。
　　这只是他的直觉而已。
　　只不过他的直觉一向挺准的就是了。
　　······
　　林一凡最后答应了周四那天晚上陪衣织过她的“生日”。
　　其实智义那天并不过生日，他生日是12.24，那只是他编出来想跟林一凡再度接触的借口罢了。
　　而且智义还趁这次林一凡打来电话的时候讲述了自己不能去市二中的“真实”借口。
　　“我舅舅最近去贷款欠了一大笔债，经常有一个穿黑夹克的人来催债，我舅舅现在躲起来了，他就开始到处找我。正好那天陈树说有个球探来篮球馆，我就问他是不是一个穿黑夹克的人，他说是，我就知道他是追到市二中来找我要债的那个人，所以我就不敢去了。”
　　智义还跟林一凡说那个穿黑夹克为了找到衣织，假扮各种身份，像是球探、侦探、甚至还会说自己是警察。
　　智义还向林一凡特别强调，如果那个穿黑夹克的找到市二中问衣织的下落，一定不要告诉他。
　　林一凡被这一大长串忽悠的一楞一楞的，最后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个球探是假的。
　　讲实在的，当他知道球探是假的的时候，他是有些失落的。
　　有谁知道当陈树告诉林一凡有球探来找他的时候，他那时候有多兴奋？
　　林一凡在那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打拼终于有了回报，上苍果然是眷顾认真专注的人的。
　　但原来他并不是被球探看上了，那只是一个假扮球探前来找黄婷婷的追债人罢了。
　　与程璐璐暂时断绝联系的悲伤还没过去，又来一个假球探搞他心态。
　　林一凡真的感觉自己最近就像是在坐过山车，忽高忽低的。
　　哎，最近的日子实在是太不平凡了。
　　转眼间过去了五天，又来到了周一。
　　智义因为已经讲明白原因，这段时间也就一直都没有再去市二中找林一凡，两个人顶多是维持在网上企鹅交流。
　　而从林一凡的话和态度来看，楚安平好像也没去找他。
　　那么楚安平在做什么？
　　智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需要知道楚安平没来找他就可以了。
　　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那就是智义最近都没有再变回衣织。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最近有点迷失了。
　　以往的自己是很清楚自己是一个男生，而女生身份只是用来接触目标、暗杀目标、最后迷惑警方视线的。
　　这是他最开始的想法，也就是说她身为衣织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在演戏而已。
　　直到林一凡那天对她的表白，让她突然有些混乱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对衣织这个身份有些入戏了，而且隐隐有着无法自拔的趋势。
　　以至于当他变回智义时，都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是男是女了。
　　其实想想也正常，即使他有一颗男儿心，但是天天脸上浓妆艳抹，说话轻声细语，朋友都用对待女生的方式对待他，难免会有些迷茫。
　　智义这时候终于发现了，衣织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虽说可以让他智义的身份像是石沉大海，但是代价就是自己现在还是在青春期，极有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智走上歪路。
　　于是乎，智义便决定，不在紧要关头绝对不会再变成衣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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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想，所谓的演戏，也只是为自己当时沉迷女生身份所找的借口罢了。
　　“智义，要去升旗了！”
　　因为周一有升旗仪式，所以早自习的时候并没有老师来占领，智义还在这里做着数学题呢，刚想出来思路，就被同桌的虞俊婷打断了。
　　“哦好。”
　　今天方健依然没有来，智义跟虞俊婷以及二班同学来到了操场，站在了他们班的位置上，等待升旗仪式的开始。
　　升旗仪式先是惯例，有着一个小方队带着旗子走过所有班级，随后在音乐中将国旗升到最高点。
　　之后便是校长或者主任的国旗下讲话。
　　这种讲话智义一直都觉得很没有用，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刷两道题实在，但是学校就是有这个规矩。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到了这个地儿，你就得守这的规。
　　不过身体虽然不能反抗，但是精神他们是管不了的。
　　所以智义一般在这个时候都会走神想别的事情。
　　只不过这次国旗下讲话，只是第一句话，就让他不得不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一次是校长亲自演讲，他的第一句话是……
　　“老师们，同学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任的校方董事长——梁宏先生！”



第一百零四章 校董（加更）

　　智义大脑宕机了。
　　他目光呆滞，嘴巴微张，傻傻地看着从一旁缓缓走上讲台的梁宏。
　　今天的梁宏打扮的西装革履，梳着油头，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啊不，他就是成功人士。
　　也是，如果这座城市里市值最大的远航集团的总裁不算成功人士的话，那么世界上恐怕是没有几个人算得上成功人士了。
　　“校方董事长？咱学校还有这么个职位？”
　　“这不是职位吧，董事长应该是咱学校的老板之类的。”
　　“啥玩意？学校还有老板？那我们是员工？”
　　“你傻是吧，老师是员工，我们是顾客。”
　　“我靠，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学校还有老板的。”
　　周围同学已经开始叽叽喳喳起来，都对台上的这个校方董事长很感兴趣。
　　梁宏不愧是大集团的总裁，站在讲台上面泰然自若，而且身上自带一股很强的气场。
　　这更侧面说明了之前齐胜航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能让这样的人才屈居于他之下。
　　梁宏走到话筒前，连稿子都没有准备，直接开讲：“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是远航集团的总裁梁宏，今天很荣幸成为成华一中的赞助商以及校方董事长，我们来学校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将成华一中变得更好。”
　　等梁宏说到这的时候，智义心里咯噔一声。
　　一个不妙的念头在他内心里出现了。
　　“首先，我们会改进成华一中的伙食问题，以往大家都是吃学校订购的外来盒饭，而我们将会斥资将学校之前废弃的实验楼改修成一所大型食堂，里面会有各式各样的小吃及餐馆，而且各个档次都会有分布。”
　　梁宏说着在这里停顿了下来，只听下面的学生都是一阵惊叹和叫好的声音。
　　他们成华一中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是这个午饭订盒饭真的是美中不足，别的学校都有食堂再不济也可以让大家出去吃，而成华一中不仅只有盒饭而且还不允许学生外出吃饭。
　　所以现在有人赞助学校修食堂，那不是天大的喜事？
　　梁宏听到学生们的呼声后，淡定地推了推自己的眼睛，随后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当然，食堂修建是需要时间，我知道大家肯定等不及，而且我也知道成华一中的学生都非常的优秀，所以呢为了鼓励大家积极学习的劲头，以及能让大家吃上更可口的午餐，我们远航集团将派出专业的厨师组，为每个级部大考时的第一名所在的班级提供特级午餐，午餐持续时间到下一次的大考第一出现为止。”
　　“耶！！”
　　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全校三个级部第一名所在的班级全部发出喝彩声，而其他的班级则陷入了沉默。
　　果然……
　　智义长出一口气，他就说远航集团的梁宏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出现在这个地方。
　　果然是方健那小子搞的鬼。
　　“漂亮啊，智义，我记得你是上次月考级部第一是吧？”
　　“卧槽那太帅了，中午能吃什么？肯定不会是大剂量的盒饭吧？”
　　“那必须不是啊，智义万岁啊！”
　　“智义万岁！”
　　二班的同学们发出了兴奋的喝彩声，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都是在为智义欢呼。
　　“二班有你在真是太好了啊，智义。”身旁的虞俊婷拍了拍智义的肩膀，一脸高兴地说。
　　智义强笑了几声，“马上就期中考了，第一还不一定是谁呢。”
　　“没事，基本上都是你。而且就算不是你，不还有李维易吗，有你们两个在，咱们二班的伙食是不用愁了。”
　　“你们安静，听校董说完。”一旁的班主任李老师假装严厉地训斥了他们一下，但其实内心也是有些暗喜的。
　　“第二点，远航集团将会把全校所有班级的黑板统一换成投影书写二合一的黑板，到时候老师们就不用只在黑板上书写了，也可以进行投影式的教学，增强学习的趣味性。”
　　“第三点，远航集团将会赞助给学校图书馆一千本书籍，到时候欢迎同学们去阅读，以上就是我要讲的全部内容，谢谢大家。”梁宏说罢便离开了讲台。
　　之后的升旗仪式智义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因为他此刻内心非常的混乱。
　　肯定是那天智义说的话，方健记到心里去了，但是方健又怕只给智义准备的话，智义又不肯接受，于是便大张旗鼓地搞了这么一出。
　　连校方董事长都当上了吗，他到底投了多少钱啊……
　　智义真的感觉有些头疼了，他并不是怪方健搞了一个什么级部第一的噱头把他推上了风口浪尖，他只是觉得方健对他实在是太上心了。
　　他只是随口说说，方健就费这么大周折给他做到。
　　智义真的是又感动又担心。
　　感动方健对他的感情，但又担心自己万一真的被方健发现，那到时候该怎么办呢。
　　智义这种心情，就好像是狼人杀游戏里一个狼人成功悍跳预言家，当他望着场上所有人看向他信任的眼神，他的良心都会多少有点不安。
　　这还只是游戏里，而智义可是现实里的事情，所以他变得开始害怕方健，而且方健一对他好，他就会更感觉到恐慌。
　　胜航，如果你不是他舅舅的话……
　　胜航，如果我没有杀你的话……
　　智义想到这，眼神一怔，随后使劲地摇了摇头，想把这种想法从自己的大脑里驱逐出去。
　　他刚才……竟然有些后悔了？
　　智义握紧了拳头，想强行不让自己去想这些事情。
　　虽然说他确实是不想杀齐胜航的，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就不能后悔。
　　满手罪恶的人最害怕的就是忏悔，那种感受将会使他们生不如死。
　　回到班里，方健果然也来了，此刻他正一个人坐在班里无聊的翻看着自己的手机。
　　方健听到外面有脚步，于是放下手机，抬起头来，当看到智义跟虞俊婷一起进教室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兴奋，“好久不见了啊。”
　　好久不见……吗？
　　智义想了想，上次见面是上周二，也就是说有六天没见。
　　勉强算好久吧。
　　智义倒是没表现出开心的神色，走到方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跟我出来一下。”
　　方健还没来得及回答，智义便先行走出了教室，他只好也跟着智义走了出去。
　　智义带着方健向楼道尽头的楼梯口走去，这边的楼梯一般不让使用，所以来这边的人很少。
　　“智义你要做什么啊，带我去这么偏僻的地方。”方健双手抄着兜，在智义身后开玩笑道：“你不会是想把我杀了然后继承我的遗产吧。”
　　“你别整天胡说八道，再说我又不是你亲戚，你死了遗产也归不了我。”
　　“不，可以归你的。”
　　智义听到这句话后震惊地转过头，盯着方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开玩笑的，喂！再往前走可就是墙了。”方健说着指了指智义前面，提醒道。
　　智义转过头才发现自己差点一头怼到墙上，急忙住下脚步，转过身来，开门见山道：“梁宏来当校董是不是你安排的。”
　　“梁宏叔是总裁好吧，总裁知道什么意思嘛，那是CEO、首席执行官，是集团里最大的权力者，他怎么会被我安排呢。”
　　“你少来这套，那为什么那天中午吃饭聊完天之后，这个周一梁宏就成了校董，并且开始改善学校伙食了？而且改就算了，还非要定个什么级部第一才能改善的规矩，这不就是你搞的鬼吗？”
　　“哎呦真的是巧合，我也奇怪梁宏叔怎么会这么做，不过他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就享受不就好啦。”方健说着开始介绍起来，“今天大家应该吃的是西餐牛排，想象一下在教室里戴上围裙，用刀叉吃西餐是什么感觉，你难道不期待吗？”
　　“我……”智义有些沉默了。
　　好吧，他还真是有些期待。
　　“你别问这么多了，你现在懂的事情已经不少了，人干嘛活的这么明白呢对不对，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智义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拍了拍方健的肩膀，“方健，我们是朋友吧。”
　　“那肯定。”
　　“朋友的话，你大可不必这么客气的，咱俩的关系不需要你去做这些来证明。”
　　“我喜欢就好，你怕什么呢。”方健有些纳闷道：“你说你要是个女生，怕我这样是对你有非分之想也就算了，可咱俩都是爷们，你担心啥呢？而且兄弟嘛，怎么还谈客不客气呢，你这样就对我很不客气。我跟你讲，这些东西我可不是白给你的嗷，以后你要有钱了，我天天得让你请客，非吃回来不行。”
　　方健被智义这样拒绝真的有些郁闷，他知道智义是个要面子的人，他是不能直接给钱的，那样就太贬低智义了。
　　所以他才拜托梁宏叔，花了笔资金赞助了成华一中成为了校董，然后又立了一个级部第一改善伙食的规矩，正好可以装作巧合似的地迎合了智义那天的想法。
　　结果他这么费尽心思，智义还是不喜欢。
　　他不是吹牛，在远航集团哪个人不把他当成少主供着，就是梁宏叔对他也是十分客气，很看重他的意见。
　　结果跑到智义这边，就老是碰一鼻子灰。
　　不过没办法，他就是这么贱。
　　谁叫智义对他说过“别怕，有我在身边”这句话呢，那就别怪自己讹上他了。
　　智义其实并不是假装矫情拒绝方健的好意，当他知道方健对他这么好也是有为这段情谊而感动的。
　　只不过在感动之后，他又感觉到深深的不安。
　　这份情谊，根本就不是自己应该得到的。
　　真实的自己也不是方健眼中的那个太阳。
　　智义其实只是一条灯笼鱼，看似是给予了方健光芒，但是在光芒之后的黑暗里，则是一只浑身充满血腥的恶鬼。
　　但是现在这个恶鬼，他也开始害怕了，他害怕自己恶鬼的身份被人揭开，害怕看到当自己伪装的面具被揭开后，那些被他欺骗的人露出的那副心碎的表情。
　　光是想想就已经足够窒息。
　　而方健已经都这么说了，智义确实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说的再多就真的太矫情了，只能顺着他说道：“那好吧，以后咱们都不客气。”
　　“嗯这才对嘛。”方健笑了一下，看着智义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你有喜欢的人了？”



第一百零五章 警醒

　　智义表情有些错愕，“什么喜欢的人？”
　　“别装啊你，虞俊婷都跟我说了。”方健笑着拍了拍智义的肩膀，“可以啊你，老实交代，喜欢上谁家小姑娘了？”
　　“什么小姑娘啊……”智义被方健问得一头雾水。
　　虞俊婷告诉的方健，可是虞俊婷从哪里知道他喜欢……
　　哦~
　　智义了然了。
　　原来是说那天智义问得林一凡的事情啊。
　　“什么我啊，那是我朋友。”
　　“你这个朋友说的肯定是你自己啊。”方健说着叹了口气，“枉你这么聪明的人，竟然也犯这种低级错误。”
　　智义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无奈，“算了，你想这么认为就这么认为吧，我保持沉默。”
　　“别保持沉默啊，我问你，那个女孩是谁啊，咱班的吗？”方健说着一把搂过智义的肩头，做出了铁哥们经常做的姿势，“我猜猜你可能会喜欢什么样的，郑悦？罗菲菲？哇靠，你不会喜欢的是李亚男那种吧。”
　　李亚男是他们班里面铁塔一样的女汉子，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但头发却没超过1.8厘米，一般人真的很难辨其雄雌。
　　“都不是。”智义摇了摇头，“你问这个没什么用，因为我已经不想喜欢那个人了。”
　　“不想喜欢了？那就是还喜欢着喽，为啥不想喜欢呢？”
　　“因为每次见面之后都会有些厌恶他，所以就不想喜欢了。”
　　“喜欢的人，但见了面之后会厌恶，这是个什么感情？”方健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嗯……也就是说你不想继续喜欢那个女生了。”
　　“对，我已经很烦她了。”
　　“那简单啊，你找一个女朋友不就好了？”
　　智义听到这句话侧过头，目光怔怔地盯着方健。
　　“啊！？”
　　“啊什么啊，你没听说过吗，忘掉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赶紧进入下一段感情，这样上一段你就会淡忘了。”
　　智义很难想像出来这句话竟然是出自一个从来没谈过女朋友的男人口中。
　　但是……
　　怎么感觉他说的好像有道理？
　　“算了吧，我还是以学业为重，谈恋爱本来就不适合我。”
　　“你傻啊你，你找一个可以一起学习的女朋友，这样子你两个人不仅加深感情还可以共同进步，那多爽啊？”
　　智义想了想，自己现在好像正处于一个男女意识互相在对抗的阶段，经常会迷失自我，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女生。
　　他现在才发现，人对自己的认知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周边环境的影响。
　　就好比你觉得自己长相普通，但周围人都夸你是帅哥，甚至还有不少妹子追你，那你可能就真的会认为自己是个帅哥。
　　智义就是这样，自己男性的时候在班里属于透明人，基本没人理，也没几个人叫他的名字。而晚上出去的时候大家又都叫他女生的名字，用跟女生说话的语气同他讲话，尤其是之前的那些男性们还会把他当公主似的宠着哄着，时间一长，他难免会有种自己好像是女生的错觉。
　　如果找个女朋友的话，有没有可能将自己的男性意识变得强烈起来呢？
　　只不过……
　　“又要女朋友，还要学习好，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智义白了方健一眼，很现实地说道。
　　想法是想法，现实是现实。
　　如果女朋友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的，智义还至于会迷失在男生与女生之间吗？
　　“啧啧。”方健眉头一皱，咂了咂舌，“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真傻。”
　　“好，那我给你指条明路。”
　　“愿闻其详。”
　　方健凑到智义耳边，小声地说了三个字。
　　“虞俊婷。”
　　智义听后一愣，随机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方健今天又在学校一直待到了中午。
　　而今天的中午，二班同学们又是格外的期待。
　　当智义班里面所有人在看到走廊一排排身着白衣黑马甲的服务生将一辆辆餐车推来时，都发出了来自内心真挚的欢呼。
　　餐车上是被铁盖盖住的铁板牛排，一人一份。
　　服务生每个人都上了一份牛排、意面以及沙拉，在给全部同学上齐之后，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股牛肉与黄油结合出来的香气。
　　方健跟虞俊婷换了个座位，坐到智义旁边一起享用午餐，听着班里同学们对远航集团这大方举动的夸赞，两个人听着后都笑了起来。
　　“老实讲，你赞助花了多少钱。”智义小声道。
　　“我也不知道，这种事情都有专门的财务去算的，而且我也只是向梁宏叔提意见，做决定的还是他。”见智义不想声张，方健小声回答。
　　“哎，有钱真好。”智义说着拿起刀叉，熟练地切起了牛排，将牛排切成块。
　　“你说你没吃过几次西餐，不过刀叉用的倒是熟练哈。”方健看着智义娴熟的手法，不由得吐槽道。
　　智义切肉的手一顿，并没有立马回答方健，而是叉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随后缓缓道：“这东西上手又不难，比筷子简单多了。”
　　“也是，毕竟你这么聪明。喂，味道怎么样？”方健一边切着自己的牛排一边笑着问。
　　“还不错，挺软和。”智义吃了一块后评价道。
　　这肉确实很嫩，送到嘴里还没怎么咀嚼就好像化开一般，只留下满口香甜的肉香味。
　　“那肯定的，给咱俩的这两块是和牛。”
　　“和牛是什么？”智义对于吃的不太懂，他对牛肉的认知就是单纯的肉，有营养。至于等级什么的他一点都不了解。
　　“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好吃就行了，明天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你让你的人看着做就好了，肯定比盒饭好吃就是了。”智义不停地吃着牛排，他觉得既然没法拒绝，那就享受好了。
　　方健刚想继续聊点什么，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他掏出电话，面色一变，随后接通，“嗯”了两声后，他便站起身来。
　　“我有事先走了，智义。”
　　“你的牛排怎么办啊？”
　　“你吃了吧，拜拜。”
　　智义目送着方健离开，随后低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两份牛排，嘴里时不时咀嚼着鲜嫩的牛肉，眼神有些呆滞，一副走神的样子。
　　······
　　与此同时，中午的刑事部里，大家也都在用餐。
　　只不过楚安平却没有吃饭。
　　楚安平最近这几天已经快要把崔叶飞密室案给看吐了。
　　所有的资料他都翻阅了十遍以上，甚至崔叶飞家里他都去了好几遍，将房子的每一寸都研究了个透彻。
　　为的是看一下凶手有没有在这房子里设置机关之类的。
　　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他想不明白，这个杀手到底有多强，在完成这种密室后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越看这些线索越想不明白，但越想不明白就越要看。
　　楚安平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而林选东那边他更没有时间去了，这几天都是袁晗和霍山把他们的班也都给上了。
　　林一凡学校那边就更别说了，眼前有这么一个棘手的案子，他根本无暇再去市二中调查，或者他这几天根本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白志刚见楚安平最近这几天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了，便提议道：“楚队，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老闷在屋子里有时候大脑会缺氧的，出去看看光景，说不定还能想出什么来呢。”
　　“我在这一直看都看不出来，出去就能想出来？”楚安平看了白志刚一眼，觉得他这个理由找的实在是拙计。
　　“呃，你真得出去走走了。”白志刚见楚安平还待在那里不动，便过去强行把他拉了起来。
　　“喂你干嘛啊。”楚安平甩开了白志刚，紧盯着自己桌子上铺开一片的各种材料，边看边说：“要出去你自己去，我不出去。”
　　“真不去？”
　　“不去。”
　　“哎……本来还请你包中……”
　　白志刚话还没说完，只见楚安平“噌”的一声已经窜到了门口。
　　“你这是……？”白志刚欲言又止。
　　“走吧，别让华子等太久。”
　　“呃楚队，其实我想请的是一包中南海……”
　　“那算了，工作要紧。”
　　“别别别，华子华子。”
　　楚安平可不是客气的人，趁着白志刚请客，直接要了两包软华子，这就是一百多大洋消失了。
　　这让一向节俭的白志刚同志直接戴上了痛苦面具。
　　在买完华子后，楚安平作势就要回单位，这白志刚可是真忍不了了，并且放下狠话，如果楚安平现在就回去，那么他就立刻跟楚安平翻脸。
　　要知道他这可是花了一百多快为了让楚队出来散心，如果楚队直接回去的话，那他这一百多块岂不是白花了！？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楚安平也觉得直接回去有点过分了，于是便同意跟着白志刚四处溜达溜达。
　　刑事部附近不到一公里有个花鸟鱼市场，里面不仅卖花鸟鱼，还有各种奇怪的小动物。
　　据说里面还有非法动物售卖，不过这方面不归楚安平他们管，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于是白志刚便带着楚安平到了这个市场，准备带楚队看看花鸟鱼石一类的东西，转换一下心情。
　　这里一连排的商品房都是清一色的宠物店，楚安平随便钻进了一家，发现里面不仅是卖鸟卖鱼，甚至还卖阿狗阿猫。
　　“这是什么？”楚安平看到有一个笼子里装着一只长相奇怪的小动物，身体修长，毛发雪白，动作灵敏，便指着它问向老板。
　　老板是一个穿着破旧的皮衣，皮肤黝黑，秃顶的中年男子，正躺在自己的摇椅上，随口回道：“貂。”
　　“这玩意能卖吗。”
　　老板一听楚安平这么说，白了他一眼，不满道：“不能卖我能放在这？”
　　楚安平还想说什么，却被白志刚拉着走了出去。
　　“咱今天出来是溜达的，你能不能别想着找别人事情。”
　　“我哪找事了，我就是好奇这玩意能不能卖。”楚安平耸耸肩，表示自己很无辜。
　　当然，他之后肯定会向有关部门举报就是了。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结果正巧遇到了前面有人在吵架。他们赶紧跑上去凑起了热闹。
　　吵架的是一个卖鸟的老板和一个买鸟的顾客。
　　他们两个人中间有一座鸟笼，鸟笼里有一只死鸟，而两个人正指着这个鸟笼互相谩骂着对方。
　　周围已经为了一层吃瓜群众。
　　“让一下让一下。”楚安平和白志刚拨开人群，钻了进去。
　　楚安平向身旁一直看热闹的路人大叔递了根白志刚刚给他买的华子，顺便问道：“老哥，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老板非说里面的鸟被那个人拿出来放在手指上看了看后再放回去就死了，那个人就说他是打开笼子将鸟带出来了，但是并没有对他做什么。”路人大叔向楚安平讲解道，但是双眼却紧盯着事件的发展。
　　“这鸟怎么出来一下回去就死了呢？”楚安平感觉有些奇怪。
　　“这是这边的老骗术了，这些鸟本来就是那种快死了的，卖鸟的会给它下一种很奇怪的毒，这种毒不动不会死，一旦动了没多久就死了，他只要再骗游客说这是攀禽，可以上手的，你只要让鸟动了，就等着赔钱吧。”
　　“这能讹到钱吗，我怎么觉得只能挨顿揍。”白志刚在旁边双手抱胸，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种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好欺负的他就讹人，不好欺负的他就正经卖，而且这地盘是人家的，周围店家都是串通好的，他不让你走你根本走不了，他也不要多，就几十块的，一般人不想惹麻烦就给了。”
　　只不过这次这个卖鸟的老板挑错人了，这个来买笼子的客人是一个戴着眼镜，又矮又瘦的年轻人，他觉得这样的人应该很容易摆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伙子外表看起来弱小，脾气却是犟的不行，明明周围都围上来好几个“同伙”来怼他了，他却毫无惧色，并且据理力争，舌战群儒。
　　“你说可以上手的，我就让它上了下手，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说是我弄死的！”青年面红耳赤地争论着。
　　“不是你弄死的，那它怎么会死？”卖鸟的老板说着指了指笼子，“这笼子除了你动过以外，根本没人动，这鸟自己呆在里面还能无缘无故地就死了？一看就是你刚才用力把它捏伤了，你赶紧赔钱！”
　　“你放屁！我根本没用力，说不定是你故意耍的把戏讹人！”
　　楚安平听后眼神陡然瞪大。
　　原来如此。
　　毒都是提前下好的。
　　所以笼子里才除了鸟以外，什么都没有……
　　白志刚见两人吵得越来越凶，正准备上去亮证平息这场争斗，身旁的楚安平却突然掉头就跑。
　　“喂，楚队，你去哪！？”



第一百零六章 隔阂

　　楚安平就像是打开了身上的机关一样，一路飞奔回了刑事部。
　　白志刚在身后又追又喊，就是拦不住他。
　　“你把华子还我！”
　　即使白志刚喊出这句话，楚安平还是没有丝毫反应，照旧健步如飞。
　　最气的是他还跑不过楚安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安平像猎豹一样冲回了单位。
　　楚安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自己铺满照片的办公桌上快速翻找着什么。
　　他之前完全被自己的想法带偏了。
　　只因为鸟是在笼子里死的，他就天真的认为作案手法就肯定是在笼子里发生的。
　　没想到，他的智商还不如卖鸟的骗子老板。
　　笼子里面只有鸟。
　　所有东西都是鸟带进去的，除了它自己以外，没有其他的生物再进过笼子了。
　　但是需要一个媒介。
　　鸟可以提前下毒，因为没有人会给鸟做尸检。
　　可是人不行，法医会给人做尸检，会根据中毒时间推测杀人凶手。
　　所以不能像对待鸟一样随意，而是要严格把控时间。
　　楚安平找到了一张照片，是他那天去白鸽传媒公司拍的崔叶飞办公桌的照片。
　　在上面，他发现了一些细节。
　　圆柱形的印子……
　　是这个吗？
　　如果是这个的话，崔叶飞又是怎么会中的毒呢……
　　啊！
　　楚安平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是白砂糖。
　　当楚安平切换了思路之后，所有的点就好像被一根银线穿过，将它们全部串联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凶手就不是专业的杀手，而是崔叶飞身边的人。
　　他已经破解了凶手的手法了，现在只需要等待那一天到来，就可以将他绳之以法。
　　楚安平现在感觉浑身舒畅，就好像是一道你一直绞尽脑汁都做不出来的奥数题一样，突然有一天你灵光一现，凭着自己的本事将它做了出来。
　　那不仅是成就感，还有一种压在心上的石头突然通开的感觉。
　　痛快！
　　当然，还是那句话。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有痛快的，就有不痛快的。
　　“楚安平，你还我两包华子钱！”
　　白志刚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楚安平的办公室，一进来就怒吼道。
　　他感觉自己被楚安平玩弄了，气的连楚队都不叫了。
　　“钱不能给你，要不然我怀疑你在洗钱，这包我还没抽，可以还给你。”楚安平说着掏出那盒还没拆封的。
　　“我又不抽烟！”
　　“那没办法喽。”楚安平将没拆封的烟放进口袋，拿出那包拆开了的，手指在底部一弹，一根香烟就像是自动弹出来一样，楚安平用嘴将烟叼了出来，随后掏出自己的Zippo打火机，将打火开关在自己袖子上一滑，打火机便烧了起来。
　　白志刚被楚安平这一系列装杯的动作给整傻眼了，直到他点燃嘴里的香烟，将打火机放起来后，他才试探性地说道：“你怎么突然这么放松了。”
　　楚安平现在的状态跟前几天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整个人洋溢着轻松惬意的神色，而前几天，他那阴沉的样子都快将这办公室里的氧气都抽干了，害的白志刚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很简单，因为我解开了。”楚安平此时精神抖擞，全然不像熬了好几天夜的人的状态。
　　“哈？案子解开了？”白志刚明显没跟上楚安平的节奏。
　　“嗯，好好休息，这两天准备去抓人了。”楚安平拍了拍白志刚的肩膀，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先把抓人前的准备工作做好，随后便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有些累了。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转眼到了周三。
　　这几天二班的午餐吃得是真挺好。
　　今天吃的是日料，智义虽说对日料不是很感冒，但是起码比盒饭要好得多。
　　方健自从周一上午走后，这两天都没见到他。
　　智义也习惯了，毕竟他现在可是方董，大忙人一个。
　　只不过有时候没他在身边跟自己贫嘴，智义竟然还会莫名感觉有些寂寞的慌。
　　“哦对了，谢谢你智义，那天我按照你的办法去做那道题，果然方便了不少啊。”吃过饭后，同桌的虞俊婷向智义那天指导她表示感谢。
　　“嗯。”智义轻声应了一声，随后侧眼看向虞俊婷，“这种事情不用道谢，我们不是同桌吗，互帮互助是很正常的。”
　　“哈哈，好。”
　　“其实我化学和英语不太好，等着你也辅导一下我。”智义这两科比起其他的确实是差了一点。
　　“欸？要我辅导你吗，我怕我教不了你啊。”
　　“你这两科比我强的，怎么教不了我，就这样说定了，今天起你就当我的小老师。”
　　“哦……好吧。”
　　智义受到方健的启发，觉得他说的有一定道理。
　　自己如果有了女朋友，就会有一种归属感与责任感，就不会为自己的性别而迷茫了。
　　而虞俊婷就是智义为了摆脱性别困扰而选上的目标。
　　他现在对虞俊婷并没有感情，但是没关系，如果能追到虞俊婷，感情可以之后慢慢培养。
　　如果追不到，那就把追虞俊婷当做自己的目标，这样起码可以让自己时刻保持男生时的想法。
　　这两种情况，横竖来说都是对自己有利的。
　　放学后，智义自己一个人悠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在思考着这几天要做什么。
　　周五是一个关键的日子，动手的机会只有那一刻才会出现。
　　自己跟林一凡约好是周四那天，让林一凡陪衣织出来过衣织的“生日”，既然是过生日，那么林一凡肯定会送礼物，到时候衣织也拿出礼物送给林一凡的父亲当做回礼就好。
　　而这个回礼，他是要加上一点特殊的东西在里面的。
　　回到家里，爷爷已经在家等智义回来了。
　　自从知道智义晚上不出去，爷爷也就减少了外出时间，在家跟智义一起吃饭。
　　智义同爷爷打了个招呼，换下衣服便去准备饭菜。
　　之后爷孙俩对坐吃着晚饭。
　　“想好手段了吗？”
　　“嗯。”
　　“周五动手？”
　　“嗯。”
　　爷爷嘴里嚼着东西，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盯着智义看了一会，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张口。
　　爷孙俩再没有了交谈，而是各自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用过饭后，智义刚准备坐下做一下学校留下来的作业功课，他专门为林一凡准备的电话却突然响起来了。
　　智义一愣，犹豫了一会还是准备接通。
　　在接通前，他咳了咳嗓子，将声音调整到跟衣织差不多。
　　“喂？”
　　“婷婷啊，干嘛呢？”
　　“写作业呢。”
　　“你还写作业？别逗我好不好。”电话里林一凡的声音变得十分欠揍。
　　要是衣织同他讲话，现在估计就已经吵起来了，但是智义并没有，他很冷静的回答道：“我为什么不能写，你有什么事？”
　　“呃，你有空的话，来我们这边一趟吧。”
　　我们？
　　他那边有几个人？
　　“去你们那干什么？”智义说着又改口道：“算了，你们那边人多的话我就不去了。”
　　“哎别，怕什么啊，都是你认识的人。”林一凡说着咳了一声，“来吧，涛子跟璐璐请你吃饭，向你赔礼道歉。”
　　“吃饭就不必了，我吃过了。”
　　“那请你喝点行了吧，你那天那么能喝，都给我喝趴了，请你喝酒总没问题吧。”
　　“不喝，你忘了我来大姨妈了？”
　　“你……你来好不好，就当师傅求你，他们两个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如果没对你有个交代，真的会过意不去。”
　　“那行吧，别忘了你明天还得陪我过生日。”
　　“没问题，我们在市二中旁边的云峰菜馆，你来就行了，找不到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智义却感觉这有点像个圈套。
　　不会是林一凡被楚安平他们策反了，想引我出去吧？
　　智义想了想，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变身药进行变身，随后进了卫生间开始化起了伪装。
　　但这一次她并没有化成黄婷婷的仿妆，而是换了另一种样子。
　　她用粉底把自己化的挺黑，然后再上面花上一些类似于雀斑的东西，最后将头发扎成麻花辫。
　　化好仿妆的衣织往镜子前一站，嚯，这脸跟刚被沙尘暴洗过一样——怎一个土字了得。
　　而且她并没有化口红眼影之类的，简直就像是个干农活的粗丫头一样。
　　她觉得这次的妆比黄婷婷板的还要成功，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她。她带着化妆用的包包，先用这幅姿态去那边侦查一圈，如果确实是林一凡所说，真的是大家请她吃饭，她再去厕所化回来也不迟。
　　衣织望着镜子的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己活得真的好累啊。
　　化好了妆，衣织便匆匆出了门，坐上了前往市二中的公交车。
　　云峰菜馆虽说不是个大酒店，但是也是个远近闻名的小餐馆，因为物美价廉，深受市二中学生的喜爱。
　　而且他的坐标位置也算比较显眼，衣织都没问路，自己就找到了。
　　晚上吃饭的人多，云峰菜馆里面早就坐满了人，桌子都摆到了人行道上。
　　林一凡他们就坐在人行道的桌子上吃饭，桌子上摆满了菜肴，还有许多绿色的啤酒瓶。
　　确实没外人，就他们六个人，篮球队五虎加上程璐璐。
　　衣织又看了会，发现没人之后便来到附近的女厕里，将仿妆洗掉，准备换成黄婷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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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当她再转一眼的时候，发现洗手池前那个土的掉渣的姑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冰肌玉骨。肤如凝脂的美少女。
　　惊得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池子里的水莫非有美容的效果不成？
　　当然衣织并不知道路人的想法，她在将脸快速擦干净后，发现身后有路人大妈在看她，于是她便跑进了女厕的隔间里化起妆。
　　还好她带了镜子，要不然在隔间化妆还真有些困难。
　　化完妆后，衣织便又跑去了云峰菜馆。
　　陈树第一个看见了衣织，抬起手打了个招呼，随后站起来将衣织迎了过来。
　　“我们今天的主角来喽。”陈树开了句玩笑后，便拉开椅子让衣织坐下。
　　衣织明显感觉，当她坐下后，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了。
　　明明他们六个在她来之前还是有说有笑的，可是她来了之后，大家就都开始沉默了。
　　而在这沉默之中，陈树的那句主角来了，更是让衣织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是因为她吗？
　　奇怪，做错事情的不应该是对面那两位吗，怎么感觉她才像是做错事的那个人。
　　林一凡站起来，举着酒杯向衣织说道：“婷婷，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涛子和璐璐想你吃饭，顺便为他们之前的行为道个歉，我知道他们当时的行为十分恶劣，甚至已经涉嫌犯罪了，但是……所幸事情没有发生，你能不能……原谅他们一次？”
　　林一凡说的还算诚恳，但是衣织却看明白了。
　　这并不是普通的道歉，而是林一凡与程璐璐重归于好的一个契机。
　　而自己则被迫变成了他们的僚机。
　　衣织的内心怎么想的，其实对于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唯一重要的，可能就是衣织手里的那段录音。
　　那段有可能会导致两个青少年葬送他们青春与前途的录音。
　　可自己要答应林一凡的请求吗？
　　按理说是不得不答应的。
　　因为这段录音虽然可以当做证据控诉他们，但是前提是需要衣织这个人证在场作证才行，如果没有人证只放一段录音是不可能立案的。
　　但是衣织的指纹可是被警方给记录在信息库的，如果自己要去报警，那么势必会把自己暴露。
　　所以不管衣织原不原谅他们，她的这段录音都是无法起到作用的，顶多只是起了一个威慑的作用。
　　当然这些事情这帮少年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们才把自己叫了出来，想让自己封口。
　　在这一刻，衣织突然觉得，有时候太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呐，有时候还是得糊涂点。
　　懂得越多，快乐越少。
　　就像是现在这个情形，如果衣织没有看清楚他们的想法是什么，说不定还会傻呵呵的原谅，然后跟他们玩成一片。
　　但是衣织看明白了，并且看得很清楚。
　　自己与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墙壁，衣织与他们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
　　不过……
　　衣织也不屑与他们为伍就是了。
　　自己只不过是来做任务的。
　　不过衣织想了想自己刚才竟然费了如此周折只是来见他们，还真是有些可笑。
　　望着举着酒杯的林一凡，衣织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轻快的笑意，随后朱唇微启，回答的十分干脆。
　　“我拒绝。”



第一百零七章 逮捕

　　衣织说完便转身离开，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凡哥，黄婷婷说拒绝的意思，是不是代表她要把录音发出去啊。”何胜涛有些害怕了，连忙向他的凡哥求助。
　　“一等，我去问问她去。”林一凡将酒杯放下，赶紧去追走远的衣织。
　　衣织步子虽然小，但是她频率很快，不一会就走出去很长一段距离。
　　“黄婷婷！你给我停下！”
　　身后林一凡的叫喊声并没有让衣织停下脚步，反而让她加快了步伐。
　　“黄婷婷！”
　　林一凡到底个高腿长，加快了步伐，没几步追上了衣织，拉住了她的胳膊，表情中夹杂着疑惑和一丝愤怒，“你干嘛啊，怎么掉头就走。”
　　衣织被林一凡抓住之后，也并没有甩开他，只是低着头回道：“我不走干什么？我都说了不原谅他们，你们还能让我在那呆着吗？”
　　“为……为什么不能？”林一凡被衣织说的话给弄糊涂了。
　　“你们这阵势是来征求我的原谅的吗？不就是在逼迫我原谅他们吗？”衣织抬起头，一双杏眼望向林一凡，眸子里满是怨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林一凡说着声音弱了下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交代。”
　　林一凡这句话虽然也是他的想法没错，但是衣织说的其实也是他潜意识的想法。
　　他之所以请衣织过来吃饭，让程璐璐和何胜涛道歉，那还是因为何胜涛开口求了他。
　　话说当时何胜涛因为这件事情，直接被林一凡驱逐出了篮球队以作惩罚。
　　何胜涛虽说被驱逐出篮球队有些窝火，但是林一凡他是无法抗衡的，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而且他最害怕的并不是回不去篮球队，而是黄婷婷手里的那段录音。
　　毕竟何胜涛还是个学生，这种致命的把柄在人家手里是会非常慌张的，他本来想这几天好好表现，讨好一下黄婷婷，让她看到自己的诚意，说不定就饶过自己了。
　　结果谁知道这个黄婷婷在那天器械储藏室见了一面后就直接消失了，连球都不来打了。
　　这让何胜涛有些没底，他只好去找他的“同伙”，程璐璐去商量一下策略。
　　程璐璐想了想，对何胜涛说了这么一句话。
　　“黄婷婷现在不来找你，是不是打算告发你，提前跟你断绝联系啊。”
　　一听这个，何胜涛这可真是慌了，他打电话求他的凡哥看在兄弟面子上帮帮他，把衣织约出来谈谈。
　　但是林一凡却说不光何胜涛需要道歉，程璐璐也需要对衣织赔礼道歉，想要叫衣织出来，就要他们两个一起赔罪。而现在程璐璐这丫头正耍脾气，不跟林一凡联系，所以林一凡也就不能答应何胜涛的要求。
　　何胜涛听到后又急得去联系程璐璐，求他的璐璐姐跟自己一起去赔罪。
　　程璐璐起初是不同意的，第一她觉得自己没错，第二她很伤心林一凡竟然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姑娘就跟自己冷战，所以她要让林一凡知道失去她的痛苦。
　　何胜涛是真的夹在中间无法呼吸，心想你们两口子的矛盾别拿我开心啊。
　　没办法，何胜涛只好开始劝解程璐璐，告诉她凡哥很重视这次她的态度，再矫情下去你们可能就背道而驰等等带有威胁的话。
　　最后程璐璐思来想去，还是答应了何胜涛，他们两个一起向衣织赔罪。
　　程璐璐是今天下午找上的林一凡，向他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她想见衣织，表达自己的歉意。
　　林一凡见程璐璐知道悔改了，很是开心，这才有了今天晚上叫衣织来吃饭的事情发生。
　　只不过令程璐璐没想到的是，她觉得自己道歉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但是对方根本就不想原谅她。
　　所以见衣织甩手离开，程璐璐更是气的咬牙切齿，当场给自己灌进去两瓶啤酒。
　　至于程璐璐喝到醉酒呕吐这件事暂且不提，眼下林一凡是真的有些难做。
　　他也没想到这个小妞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连原谅都不肯。
　　“交代就不用了，你自己考虑一下，假设是程璐璐被我算计了，你会轻易的就原谅我吗？”衣织说完后发现林一凡沉默了，于是冷笑了一声后便想离开，只不过却被林一凡立马紧抓住了胳膊，阻止了她的念头。
　　“那么那个录音……”
　　衣织听到林一凡说到录像，气的笑了起来，“所以你不是想让我原谅他们，只是害怕我把录音发出去是吧。”
　　“并不是。”林一凡回答的很果断。
　　“行吧，我不会把录音发出去的，但我也不会原谅他们，至于为什么也很简单，因为他们也并不是真诚的道歉。”衣织解释清楚后拍了拍林一凡的肩膀，“别忘了，明天是我的生日，你答应我要陪我的。”
　　林一凡听到衣织的话沉默了一会，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只能放弃解释，无奈地说：“我没忘。”
　　“那就行，记得请我吃蛋糕，你的这帮狐朋狗友里也就你和陈树还不算讨厌了。”衣织说着又补充道：“哦，黄泰也行吧，不过我跟他不算熟。”
　　“那明天叫陈树一起陪你？”
　　“还是算了吧。”衣织说着眼睛转了转，问道：“对了，你爸过生日那天会喝酒吗？”
　　林一凡捏着下巴想了会回道：“他应该会喝吧，毕竟我记得他晚上最喜欢的项目就是喝完红酒再沏壶普洱。”
　　“你不喝？”
　　“他不让我喝，所以我才搬出来的，在家里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什么都不能做。”
　　“没想到你在家还是个乖宝宝，跟你这发色真的不相配。”
　　“我老爸每次都会对我的头发一顿批评，所以我才很少回去，因为回去就要挨批评。”
　　“嗯好，我们明天见吧。”衣织挥了挥小手，便转身离开。
　　林一凡望着衣织的背影，低声道：“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和好，以后大家都还是好朋友。”
　　衣织身影一顿，轻声道：“会的。”
　　好朋友……吗？
　　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衣织有些想收回她之前的想法。
　　她并没有不屑与他们为伍，而且她其实还挺享受那段在篮球馆里打球吹牛的日子。
　　只不过，衣织与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甚至就连名字都是虚假的。
　　而这段虚假的友情，在后天就会彻底的结束。
　　可能就是因为她知道了这段友谊即将到来的结局，所以她今天才会有些失控吧。
　　衣织心里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其实她自己也没发现，自己内心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
　　时间退回两个小时前，也就是下午五点。
　　楚安平在知道了手法与动机后，果断翘班回家睡觉去了。
　　他纠结这个案子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觉了。
　　人可不比机器，机器可以一直工作，即使损坏了也可以换下一台，但是人可不一样，人坏了就真的是坏了。
　　身体是自己的，出了状况只能自己承受。
　　他中午回的家开始午睡，在下午五点的时候，手机的铃声将他吵醒。
　　在听到铃声后，他猛地张开眼睛，将床头柜子上的手机拿了过来，果断接通。
　　“喂？”
　　“你好警官，那个……你那天跟我说的那些人，今天来了……”电话里是个男声，此刻他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在偷偷说话一样。
　　“好，先把他们稳住，我们马上赶到！”楚安平说完挂掉了电话，猛地坐了起来。
　　他睡觉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换，只需要套个外套便可以立马出门。
　　楚安平夺门而出，并快速给白志刚打了个电话，“目标出现了，就在福彩中心，我现在直接过去，你也带几个人往那边赶。”
　　没错，刚才那个打电话的其实是福彩中心的负责人。
　　楚安平在之前发现了死者崔叶飞彩票的奥秘之后，便推测到他可能是因为这张彩票而导致的杀身之祸。
　　说起来倒是一个很让人哭笑不得的故事。
　　···时间回到上周的周三···
　　楚安平发现这个故事的时候是在上周三的晚上七点。
　　而在那时，楚安平就已经将自己的猜测全部告诉了白志刚。
　　楚安平当时说道：“我虽然没看到那张前年八月二十八号的彩票上的数字，但是鉴于二十七和二十九号上的数字都是一样的，所以二十八号大概率也是这一串数字。”
　　白志刚当时听到楚安平这么说，便拿起那张二十七号的彩票，对着念道：“所以这串数字是31、23、27、17、14、9、7喽。”
　　“对。”
　　“这串数字代表什么？”
　　“数字可能是崔叶飞的生日或者是别的寓意的数字，但是这串数字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它最重要的其实是……”楚安平说着点开了电脑里近期两个月的福利彩票一等奖中奖纪录。
　　当白志刚看到今年八月二十八号的福彩一等奖数字后，与自己手上这张前年二十七号彩票的数字对比了一下，发现完全吻合。
　　“这……这小子是穿越来的？”
　　“什么穿越来的，只是巧合罢了，我猜那张前年二十八号的彩票应该是被崔叶飞当成今年的出去炫耀了。”
　　“不对啊楚队，这上面有年月日期啊，而且这张彩票跟今年的样式肯定不一样啊，这怎么能当成今年的出去炫耀？”
　　“年月这个简单，除了年份都是一样的，所以我只需要这样。”楚安平说着拿出一支笔，在前年那张彩票的年份上画了画，又用指甲刮了刮，随后将彩票拿给白志刚，“你看，是不是跟今年的年份一样了。”
　　白志刚看了一眼后直接呆了，“我去，还真是。”
　　这个福利彩票的数字印刷体跟红绿灯上的字体很相像，都是方方正正的，所以如果把三改成五，只需要加上一根竖，再用指甲刮掉多出来的一根竖，就能从03年变成05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端倪。
　　“至于彩票的样式问题，我猜他是跟同事们炫耀的，而他的同事们又不玩彩票，一般是识破不了。”
　　听到这白志刚也明白了，“所以你觉得他是因为拿这张虚假的彩票跟同事们炫耀自己中了头奖即将发财，同事们才冒出了谋财害命的念头？”
　　“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么我们现在只是缩小范围了，怎么确定到底是谁谋财害命呢？”
　　楚安平听后笑了笑，用鼠标在电脑上点了一下，说道“这很简单，你看领奖的截止日期。”
　　“日期？”白志刚眉头一紧，盯着电脑上显示出来的彩票截止日期，“十月二十八号，哦……明白了。”
　　“崔叶飞是在周一死的，所以彩票也很有可能就是周一丢的，到今天才过了两天，犯人应该还来不及去兑换，不过兑换了也不要紧，因为他那张彩票是假的，而且因为那张彩票的金额过大，所以一般的路边福彩店是肯定兑换不起的，只能去福彩中心兑换，我只要打电话给福彩中心的人确认一下，有没有拿着前年彩票来兑换今年奖金的人，答案自然水落石出。”
　　楚安平随即查询到福彩中心的电话号码，打电话咨询了一番，对方说并没有这样的人出现。
　　于是楚安平在那一天便去了福彩中心，向福彩中心的人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便将自己这边的案情告诉了对方，希望对方配合办案。
　　福彩中心负责人见是警察叔叔，肯定是一万个配合，拍着胸脯表示自己这几天会紧盯着来福彩中心的可疑人物，只要有拿前年彩票来兑奖的，立马通知楚安平。
　　楚安平在与福彩中心的人讲完后，觉得只需要等一段时间，犯人便会自己冒出头来，于是开始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凶手的手法上。
　　只不过没想到这一等，却直接等到了一周后，在彩票即将“过期”的十月二十八号下午,才收到对方出现在福彩中心的电话。
　　楚安平开车过去到了福彩中心的时候，白志刚他们的车子也是刚刚赶到了现场。
　　楚安平下了车，又给福彩中心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人还在吗？”
　　“警官，他们在贵宾室。”
　　他们？
　　楚安平眉头一拧，原来不止一个人？
　　“我已经到了，你出来接我一下。”
　　“好的警官！”
　　白志刚和几名警员此时也下了车，楚安平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用食指向里面指了指，随后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后，示意跟他走。
　　同事们没有说话，都是很配合的点点头。
　　楚安平推开福彩中心的门，有一个男人连忙出来迎接了他。
　　正是那天他找的那个福彩中心的负责人。
　　负责人知道这些都是警察，朝他们微微鞠了一躬后立马带他们去到贵宾室。
　　来到贵宾室门口，贵宾室的门正紧闭着，里面有着阵阵说笑声传出。
　　“羽哥，咱这一人几千万到手，你说该怎么花啊？”
　　“羽哥怎么花我不知道，不过我肯定得先去买辆跑车。”
　　“你俩境界太低了，我拿到钱反手先把咱那破公司给收购了，让那个老板天天趴在地上给我当狗。”
　　“可以，羽哥是干大事的！”
　　楚安平听着里面的谈话，不禁抓紧了门把，另一只手伸向腰间握住了手枪，他身后的同事们也都做好掏枪的姿势。
　　毕竟这里面的人极大可能是杀人凶手，万一处理的不谨慎可是会丧命的。
　　在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去拿生命开玩笑。
　　楚安平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拉门把手，所有的警员在一瞬间全部涌进了这个贵宾室。
　　里面正谈笑风生的高天羽、谢昭和段林英见到这架势，顿时都呆若木鸡。
　　楚安平快速扫了一眼他们，发现他们三个正是崔叶飞小组里的组员。
　　“不许动，你们以涉嫌谋杀罪被逮捕了。”



一百零八章 抓获（加更）

　　“警官，我们只是来领奖的啊！”高天羽第一个举起了双手，一脸无辜道。
　　“对啊，我们只是合资买了张彩票，来领钱的啊。”谢昭也站了起来，举起双手解释道，双腿明显有些打颤。
　　不过他这也算是好的了，段林英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只能坐在沙发上举着双手，声音都开始发颤，“警官，我们做了什么啊，为什么说我们杀人啊！”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被四五把手枪同时指着，搁谁谁也得慌一下不是。
　　楚安平眼睛微眯，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来回巡视，最后看向高天羽，“把彩票拿出来给我看看。”
　　高天羽一愣，心想他是怎么知道彩票在我这的，可他又不太敢拿出来。
　　他总觉得警察一定是发现了崔叶飞买彩票的事情才怀疑到自己头上。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彩票谁都可以买，自己就咬紧牙关说这张是自己买的就行。
　　于是高天羽在思考了一会后，将彩票拿出来递给了楚安平，并补充道：“警官，这是我们哥仨集资买的。”
　　高天羽的犯罪智商并不高，而且他只知道崔叶飞有买彩票的习惯，却并不知道崔叶飞有收集过去彩票的习惯。
　　楚安平看了一眼这张彩票，发现正是跟崔叶飞丢失的那一张。
　　他抬头望着三个青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但这笑容只有短短的一刹那，随即面若冰霜，薄唇轻启，“带回去。”
　　身后的警员听到楚队的命令之后，直接冲了上来，将这三人强行制服，戴上镣铐，送上警车，押回局子。
　　“没想到他们三个是一起作案的啊。”白志刚看着三个小青年被同事摁着肩膀，向前推搡着，不由感叹道：“你说这年纪轻轻，风华正茂的，干点什么不行，净琢磨些歪脑子，你说琢磨就算了，他还能把前年的彩票认成今年的。哎，崔叶飞死的冤啊。”
　　“树大招风，崔叶飞也没想到自己这棵纸糊的树招来的却是夺命的台风。”楚安平也觉得这次案件死者真的是有些让人惋惜，不由得点了一根烟。
　　“警官，还有没有我们需要配合的地方了？”福彩中心的负责人站在一旁，低头哈腰地说道。
　　楚安平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烟雾后，对他笑了笑，“案件的配合目前是没有了，但我对你们这里有一个小建议。”
　　“警官有建议尽管说，我们一定改正。”
　　“把彩票数字的印刷体换一换。”
　　“呃……好。”
　　······
　　楚安平将崔叶飞密室案的犯罪嫌疑人带回来后，正在自己办公室喝口水休息一下，不一会顾昌隆都跑了过来，向他询问案件情况
　　“嫌犯抓获了？”
　　“嗯，将他们分开关在审讯室了，待会我挨个去审。”楚安平喝了口水，点头回答道。
　　“你这几天都忙着研究都没休息好，好不容易把犯人抓回来了，要不你先休息吧，审讯让其他人去。”
　　“不行，我有点事情要亲自问他们。”
　　“那你就先回家，先关他们一夜，让他们先尝尝滋味。”
　　“还是问完再回家吧，有些事没弄明白，怎么能睡得着。”楚安平说完放下杯子，便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望着楚安平远去的背影，顾昌隆不禁露出欣慰的微笑。
　　这小子，有朝一日一定会到达我们都无法触碰的高度。
　　楚安平随后便来到了审讯室，审讯室前有两个门，看起来像是两个独立的房间，他先进入了左边的审讯室。
　　其实这两个审讯室只是看起来像是两个而已，其实只算一个，中间有一处玻璃将这一个审讯室分成两个房间，左边这里是警方人员记录口供的地方，而打开中间的门，对面则是审讯犯人的地方。
　　这处玻璃是镀膜玻璃，跟陈天南发现衣织拿录音笔那个时候的玻璃是一个类型的，都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那种。
　　这种玻璃是为了让这边的警方工作人员可以观察到犯人听到某些问题后的肢体动作及反应，并且因为进去审问的警察并没带着纸笔，而犯人又看不到隔壁的人，也听不到隔壁的声音，就会误以为还没有开始录口供，很容易放松警惕。
　　白志刚正坐在左边审讯室里，准备着记录口供笔录时使用的材料。
　　楚安平先是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随口问道：“这里面关着的是谁？”
　　“谢昭，那两个年轻小伙子中的一个。”
　　楚安平隔着玻璃观察了他一下，发现他此时正低着头，双手紧扣在一起，坐姿都有些扭曲。
　　过度紧张。
　　“剩下两个人也都分开关起来了吧。”楚安平又问了一句。
　　“嗯，那边都有同事在，你先审哪一个都有人给你做笔录。”
　　楚安平也只是看了一眼谢昭，并没有想进去审讯的意思，随后他撸起袖子，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五点半了啊，你饿不饿。”
　　“还行吧。”白志刚将做笔录用的东西准备好后放在桌子上，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随口回答了楚安平的问题。
　　“走，先吃饭去。”
　　“你不是急着审犯人吗，怎么就又去吃饭了？”
　　“就是因为急着审，所以我才要吃。”
　　“哦，因为你着急，所以你不急。”白志刚点点头说道。
　　“你别在这给我整谜语。”楚安平拍了拍白志刚的肩膀，“我这怎么审你学着点，别老是光给人做笔录，警察哪有不去审犯人的？”
　　“我不擅长审犯人啊，我既不凶又不狠，犯人见了我都没个说实话的。”
　　“谁告诉你审犯人必须凶狠才能审出来？”
　　“我听咱单位老刑警说以前的老嘎不就是手段够狠才把人审出来的吗。”
　　“所以后来他这不被辞了，现在不还被抓起来了？”
　　说起老嘎的事，就要追溯到楚安平与陈天南交手的那段时间了，那次他准备接陈天南的单子去向楚安平逼供，只不过陈天南郊区未去成而中道崩殂，老嘎也不知道，就一直在那里等。
　　结果就是警方在抓获陈天南和赵子良，迅速从他们那里得知了那个废弃厂子的地点，将老嘎也一并抓获了。
　　而审讯老嘎的人，正是他当年在刑事部教出来的小徒弟——周彦成。
　　周彦成在刑事部外号小老嘎，他很喜欢老嘎审犯人的那一套，经常在犯人身上进行老嘎这套逼供手法的学习与研究。
　　只不过后来老嘎被开除了，周彦成也就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逼供了，只能偶尔尝尝鲜儿，还不能做的太狠。
　　但是既然是老嘎回来了，秉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道理，顾昌隆便让周彦成亲自去伺候一下老嘎，并且说了几句话作为暗示。
　　像是什么“大胆去做吧。”“让你师傅看看你有没有长进。”之类的话，听得周彦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兴奋。
　　一向是给别人逼供审讯的老嘎，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审讯室里，看着被别人用自己的那一套安排他。
　　最有意思的就是当周彦成先用老嘎那一套语言上的攻击时，老嘎直接就吓得投降，问什么招什么。
　　他可知道周彦成这小子跟他一样，不玩虚的，只玩真实，要是让周彦成给他玩这么一全套，那他肯定也就是废人一个了。
　　还不如赶紧坦白，兴许还能因为认错态度良好减点罪行。
　　楚安平和白志刚出了刑事部，到周边的饭菜里一边聊着老嘎这人的趣事，一边吃着饭。
　　吃过了饭，楚安平和白志刚又回到了刑事部。
　　白志刚本以为楚安平回来的话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去审讯犯人，但是楚安平却还是不急不慢地先去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壶林选东给他的普洱茶，甚至还有模有样地模仿起林选东倒掉了第一汽茶，品起了第二壶。
　　“我说你到底急不急啊，你要是不急的话为啥不回家，明天再来呢。”
　　“明天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就刚刚好。”楚安平说着又看了一眼时间，拍了一下白志刚的肩膀后便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大门。
　　“走，让你看看跟老嘎不一样的审讯手段。”



第一百零九章 困境

　　楚安平又回到审讯室，还是先到了关押谢昭的那个地方。
　　这次他是直接推门进到了关押谢昭的房间，之后很随意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谢昭在这里坐着等了一个多小时，本来就有些心慌，见到警察来了，更是吓得开始颤抖起来了。
　　“问你点问题，别慌。”楚安平坐在谢昭对面，双手自然地搭在桌子上，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的一定回答。”谢昭点点头，回道：“可是警官，为什么会说我们杀人？”
　　“哦这个问题啊，待会我给你解释。”
　　谢昭点了点头，放在桌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十指相扣，做出一副准备防卫的架势。
　　其实他们仨早在之前就已经做好被抓时候的口供准备，那就是坚称彩票是他们自己买的，即使警方拿出证据说这是崔叶飞的彩票，他们就只需要说彩票是从崔叶飞那拿的，但是人并不是他们杀的，如果说是他们杀的，那就请拿出证据来。
　　这一套应对策略是年龄比较大的高天羽想的，他虽然犯罪智商不高，但是对这个杀人手法他可是十分的自信，因为他觉得这是一个没有破绽的密室杀人手法。
　　没有人会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杀的。
　　他是无懈可击的。
　　所以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单纯的咬紧牙关，死不承认就可以了。
　　只要坚持住，警方没有证据，自然会将他们放走。
　　所以谢昭也只是假装配合，实际上准备采用死不承认的战术。
　　他的害怕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装的。
　　也确实是害怕，但没有他表现得这么夸张，他的目的是为了迷惑警察，想让警察觉得他看起来说的都是实话。
　　谢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警察同志。
　　楚安平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警帽盖住了他的短背头，这身正装配上他棱角分明的脸型与硬朗的五官，整个人带着一种阳刚的帅气与内敛的霸气。
　　这个人待会应该会很严厉吧……
　　谢昭内心如是想着，并且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楚安平望着谢昭，从他的眼神里好像读到了什么，他嘴角微扬，笑道：“好，我开始问了。”
　　“嗯。”
　　“姓名。”
　　“谢昭。”
　　“性别。”
　　“男。”
　　“年龄。”
　　“22。”
　　“籍贯。”
　　“S市。”
　　“婚姻状况。”
　　“未婚……”
　　“父母是否离异？”
　　“呃……否。”
　　楚安平问了一长串的问题，但是几乎是与案件毫无关系的信息，关于崔叶飞的事情，楚安平一个都没问。
　　这也让谢昭有些摸不到头脑，这些问题自己的身份证户口簿上都应该写的很清楚，为什么这警官还要浪费这么长时间来问这些？
　　“有无宗教信仰？”
　　“无。”
　　“好，我问完了，感谢你的合作。”楚安平笑着站了起来，向谢昭伸出右手，表示合作愉快。
　　“问完了？！”谢昭直接张大嘴巴，瞠目结舌。
　　“对，我的问题到此结束。”
　　“可是……”谢昭欲言又止，他总觉得这位警官这么快就对他审讯结束实在是太过诡异。
　　警方不是以涉嫌谋杀罪逮捕的他们吗？
　　而且这些问题根本就没问到重点。
　　彩票哪来的？是不是崔叶飞的？怎么从他那里得到的？崔叶飞怎么死的？
　　这些谢昭脑海中出现的问题，这位警官却一个都没问到。
　　是这个警察太傻了吗？
　　不可能，这个警察去抓他们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无底的黑洞一样深不可测。
　　他甚至能在当时立马判断出来他们三个人当中是谁拿着彩票，这应该不是巧合。
　　那么这么厉害的警察为什么审讯他的时候却一个重点问题都没问到呢？
　　“可是什么？”楚安平见谢昭不肯握手，便收回了手，见谢昭回答不出来，楚安平便笑着说：“哦，我明白了，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不问这次案件的问题是吧。”
　　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谢昭见自己的想法被洞察了，只好点点头承认。
　　“因为这案子没什么可问的，你刚才不是问为什么说你涉嫌杀人吗，因为你真的杀了人，就这样。”楚安平一摊手，很平淡地回了一句之后，便准备离开。
　　我真的杀了人？
　　没什么可问的？
　　谢昭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他却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杀了人为什么没什么可问的？
　　难道不是应该有许多问题吗？
　　等等！？
　　谢昭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刚才问的是我们为什么会涉嫌杀人，但是这位警官却告诉他你真的杀了人。
　　再加上他被关到这个地方，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这位警官才出现。
　　而出现后审讯的时间却不超过五分钟……
　　难道说！？
　　就在楚安平走到门口准备推门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着急的呼喊。
　　“警官先别走！”
　　“嗯？”楚安平侧过脸，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警官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刚才那一个多小时是在审讯吗？”
　　“嗯，是的。”
　　“那你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只审问了五分钟？”
　　“是这样的。”楚安平转过身来，解释道：“我向前面两个人提出了一个规则，那就是减刑规则，如果他们什么都不说，我会将三个人全部视为主犯，但他们只要说出一个人的名字，他们就会变成从犯甚至是污点证人，而他们两个人都说主犯是你，所以我也没有必要问你了，你就只能变成主犯了。”
　　“不可能，我们都没有罪，他们凭什么……”
　　“没有罪吗，你再仔细想想，是谁在崔叶飞的杯子上下的毒，又是谁从他身上顺走的彩票。”楚安平不想听谢昭的狡辩，果断打断道。
　　谢昭听到这句话时，只感觉五雷轰顶一般。
　　他果然知道了！
　　“为什么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即使要出卖也应该是……”谢昭说着说着突然愣住了。
　　是这样吗……
　　原来是我吗？
　　谢昭当时在听到高天羽那个计划的时候，内心其实就有一些疑惑，如果三个人都不承认，就真的能把他们放出去？
　　到了现在，他才明白……
　　原来能放出去的，从始至终……
　　就只有两个人。
　　那就是高天羽和段林英，而他谢昭，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抛弃的角色。
　　按理说被抛弃的应该是高天羽，毕竟段林英和谢昭两个人是大学时期的朋友，交情更深一些。
　　可即使段林英跟他是一个大学的朋友，在朋友之间总会有许多矛盾存在，比如谢昭这个人比较计较，比如段林英这人有时候开玩笑很让人反感，像是这种小小的矛盾，在积累起来之后双方都是会在心里对对方有意见的。
　　而在这种被关禁闭，孤立无援的时候，谢昭的内心就认定了高天羽其实早就和段林英两个人偷偷商量好了另一项计划。
　　那就是把谢昭出卖，他们两个瓜分千万奖金。
　　人在这种困境，想到的念头往往都是充满罪恶的，而在这些罪恶念头下诞生出来的，则是充满负能量的邪念。
　　我要拖他们下水！
　　我要救我自己无罪！
　　我不能做他们的傀儡！
　　看到谢昭的表情，楚安平脸上没有表情，但内心已经开始发笑，他知道谢昭已经被自己刚才用语言拉进了绝境。
　　那个绝境还有一个专业术语，叫做【囚徒困境】。
　　在这种无法接受到任何外界信息的封闭的场所，囚徒们在内心构建的信任桥梁便会随着时间推移以及审讯者的语言而逐渐走向崩塌。
　　在谢昭的视角里，楚安平前一个小时很有可能是对前面两个犯人进行了各种的威逼利诱，以及详细的提问获取了充分的证据，所以到自己这里的时候，只需要问一下自己的身份状况，方便定罪就可以了。
　　这就是囚徒困境的绝妙之处，囚徒与囚徒之间无法相互联系，只能靠互相那摇摇欲坠的信任桥梁来共渡难关。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渡过的。
　　人总是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一方，所以谢昭百分百的确定自己已经被那两个混蛋出卖了。
　　这一刻，维系着谢昭与高天羽和段林英的信任桥梁，彻底坍塌。
　　“警官！我有话要说！！”
　　现在的谢昭，想法十分的纯粹。
　　将事实全盘托出，然后……
　　活下去。



第一百一十章 认罪（加更）

　　“等一下，你刚才说的太快了，我给你理顺一下。”
　　楚安平听了谢昭长达半小时的长篇大论，最终将其快速概括，“所以说，是高天羽得知崔叶飞有一张价值八千万的彩票，于是那天他偷偷从崔叶飞那里将彩票偷了过来，然后在崔叶飞回家要用的玻璃杯上涂上了有毒的喷雾，最后迫使其死亡对吗。”
　　“对对警官，就是这样。”
　　“那么还有几个问题，你与段林英在这次案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会让高天羽跟你们瓜分巨额奖金，还有就是那个喷雾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人将毒药做成喷雾，再就是杯子底下的蔷薇是谁搞的鬼。”
　　谢昭听到楚安平的问题后，心里有些放下心来。
　　眼前的警官肯问他问题，就说明警官已经对前面两人的证词起了疑心，想要进一步探究。
　　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实话实说，就很有可能会避免成为杀人案的主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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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只有实话实话才能将自己的状态完全代入进去，只有诚实才是他翻盘的希望。
　　谢昭现在就像是陷入了蛛网的飞蛾，以为只要努力挣扎就能脱离蛛网，殊不知只会被网越缠越紧，最终无法呼吸。
　　当然也不能怪谢昭这种飞蛾太笨，只能说楚安平这只蜘蛛布下的网太深。
　　要知道如果刚才楚安平走出去的时候，谢昭没有留他，那么被动的人就变成了楚安平。
　　因为他已经说过无需再问这种话，下次再进来的话就会让谢昭知道他根本没有收获，到那时候主导局势的人就会变成罪犯。
　　但是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因为楚安平之前已经观察了一边谢昭的行为举止。
　　低头表示紧张沮丧。
　　双手紧扣表示正在戒备。
　　坐姿扭曲表示他的茫然。
　　谢昭的行为举止完美诠释了他内心的不安，而楚安平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针对他的心理，玩了一出心理上的空城计。
　　但事实证明，他的空城计很成功，不费一丝力气，就让对方全盘托出。
　　“我跟段林英主要负责吸引崔叶飞的注意力，当时是我们两个说有问题叫他出去谈的话，然后高天羽才有机会动手。至于喷雾……我也不知道高天羽是从哪里搞到的，蔷薇就更不知道了，我都不知道崔叶飞杯子底下还有个蔷薇。”
　　果然是高天羽啊。
　　楚安平在内心想着，谢昭讲述的跟他起初的猜想是差不多的，只不过猜想毕竟只是猜想，所以他才把谢昭作为第一个审讯的目标，就是想看看在他身上能不能挖掘到更能多的信息。
　　所以楚安平敢跟谢昭玩空城计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抓住了谢昭的心理，还有一点就是他玩得起，谢昭玩不起。
　　毕竟即便谢昭不说，还有一个段林英可以去审讯，所以楚安平才会如此大胆，但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这碰上第一个人，就已经让他知道了不少信息。
　　楚安平点点头，做出一副了解的样子，“你说的事实跟他们两个的不太一样，这需要我们警方再去核实一下。”
　　“肯定不一样啊警官，我说的是实话，而他们两个是串通好的！”
　　“实话假话，我们自会分辨，你先在这坐着，如果有情况我会再回来的。”
　　“警官，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谢昭声音里渗透出一股绝望的感觉，他眼睁睁地看着楚安平打开门离开了这里，而自己只能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祈祷着，彷徨着。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贪念，怎么就做出这种罪恶滔天的事情。
　　当铺天盖地的法网将他团团围住的时候，他方才想起来自己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这次的贪念，可能付出的将是他一辈子的青春。
　　当周围不再是喧闹的花花世界，坐在审讯室里，谢昭的头脑才终于冷静。
　　他满脑子只有八个字在回想。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楚安平走出犯人审讯室，刚把门关上就感受到屋子里某人炙热的眼光。
　　楚安平被盯得有些受不了，轻咳一声，说道：“我这审讯方式你看到了吧，根本不需要凶狠。”
　　白志刚被楚安平的操作给折服了，对他伸出大拇指夸赞道：“楚队，你真的无敌了。”
　　“我的敌人数不胜数，光今晚上就还有两个呢。”楚安平摘下警帽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
　　“不过为什么那个谢昭会突然就招了呢，我不太理解。”白志刚确实不明白，在他看来既然楚安平问完了，那就让他走好了，可是为什么谢昭会突然情绪激动地要把楚安平留住。
　　这他真的不明白。
　　“等你到里面那个房间就理解了。”楚安平重新戴上了警帽，唇角一勾，打趣道。
　　“呃，那还是算了吧，没有什么不让我进去也能让我理解的办法吗？”
　　“囚徒困境。”
　　“哈？”白志刚被楚安平突然冒出来的四个字给整蒙了。
　　“你可以理解成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本来就是十分薄弱，尤其是在他们都被分开之后，我只需要轻轻一击，就可以让他们的信任关系瞬间土崩瓦解，这就是囚徒困境。”
　　楚安平说着敲了敲桌子，“走，跟我去找高天羽。”
　　白志刚看着楚安平的背影，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突然来了一句，“那楚队，如果有一天我们也面临了囚徒困境，你会怎么做？”
　　白志刚还是相信人与人之间是会有坚定不移的信任的。
　　就像是在战争中也会有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那可是将命交付与他的钢铁般的信任。
　　他相信现实中也会有这样的信任存在，只不过……
　　看到审讯室里犯人的反应，他有些动摇了。
　　人在危急关头，果然还是会想到自己。
　　楚安平回头看了白志刚一眼，之后直接走出了审讯室，只留下一句话在房间里回荡。
　　“我不是囚徒，我是人民警察。”
　　来到高天羽的审讯室，警方这边的审讯室里并没有人在，楚安平便让白志刚坐下继续记录，自己则进去审讯高天羽。
　　现在他已经拿到确凿的证据了，让高天羽认罪只是时间问题。
　　楚安平打开了门，进入了关押高天羽的审讯室。
　　此时高天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不停地抖着右腿。
　　“高先生你好，你的罪行已经让你的同伴全部揭发，我们已经都知晓了，接下来我只需要再问你几个问题就可以了。”楚安平进门刚坐下就扔给高天羽一个重磅炸弹。
　　这消息劲爆到高天羽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随后他激动地说：“你别想诈我，我们什么都没做，他们能揭发我什么！？而且崔叶飞是在家里死的，案发现场如果有我留下的证据，你们警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找上我？”
　　高天羽觉得楚安平是在诈他，他的手法不会留下破绽，所以那两个人也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出卖他。
　　因为如果真的出卖他，那么就算他们两个能平安出去，但是至少彩票的钱大家都分不了了，而如果大家都不说话，那就可以一起出去并且瓜分赃款，这种事情不管是谁来想，都会选择后者吧。
　　“哦，那是因为我们后来才发现，崔叶飞家里并不是案发现场，真正的案发现场应该是办公室。”
　　高天羽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咯噔一下，“你在说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那我为了让你听懂，就简单讲述一下你的作案过程吧。”楚安平说着打开了自己拿来的笔记本，开始念道：
　　“首先你与崔叶飞是好朋友，他有一个买彩票的习惯，在将近两个月前，他告诉你他中了一笔近八千万的巨款，并将彩票给你观看，你记下数字上网对比发现是真的之后便起了杀心。随后你将杀害崔叶飞夺去巨款的念头告知了谢昭与段林英，答应他们事成之后平分赃款，于是当天你偷偷顺走了崔叶飞的彩票，并令谢昭与段林英在上班时候将崔叶飞叫出去谈话，而你趁机在被害者随时携带的物品上涂上毒液，致使其毒发身亡。”
　　“胡说八道，那张彩票是我买的！而且你说我杀了他，证据呢，总不可能仅凭那两个人的胡说八道，你就要定我的罪吧，说不定是他们两个人串通好的故意害我呢，想想也能明白吧，他们两个是大学同学，感情好得很，想要陷害我夺奖金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吧。”
　　高天羽已经相信那两个小兔崽子是真的把他出卖了，但是他还是要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因为他没有留下证据，当时他在杯子上喷毒包括在杯子底部贴图腾都是戴着手套的，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大不了咬牙被关几天，只要没有证据，他终归是要被放出去的。
　　“证据我们是肯定有的，否则不会妄下定论。”楚安平嘴角的笑意在高天羽眼里就好像撒旦的微笑。
　　就好像是羚羊见到了饿狼，耗子见了野猫一样，心底不自觉地就蔓延出阵阵恐惧感。
　　“你们不可能有证据的，因为我根本没做过。”
　　“有哦，就在死者的物品底部上，那个蔷薇的图腾上检测出来了指纹，与高先生你的指纹完全吻合。”
　　那个图腾上留下指纹了？！
　　说起来那个图腾是一种贴纸，他确实是为了让贴纸不脱落曾用手在杯子底部又用力摁了摁让其贴得更紧一些，但是那时候他戴着手套啊，怎么可能会有指纹！？
　　这个警察还是在诈他！
　　高天羽判断出来对方是在骗他后，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势，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我根本就没碰过他的杯子！什么蔷薇图腾，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高天羽在喊出这句话后，整个审讯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只能听到高天羽自身那因为情绪激动产生的剧烈的喘息声。
　　楚安平坐在那里捏着下巴好像在思索什么，半晌，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原来是杯子啊。”
　　“哈？”他这反应让高天羽一时间搞不清楚状况了。
　　“我还在想你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下的毒，原来是杯子，感谢你的配合。”楚安平说着站起来，微笑着向伸出高天羽伸出手。
　　“不是你先说的我在杯子上……”高天羽说着说着自己也没了声音。
　　难道刚才他……没提到过杯子吗？
　　“没提过哦。”楚安平好像看到了高天羽的内心想法一样，出声回答道。
　　没提过的话，也就是说……
　　“恭喜你，你认罪了。”
　　高天羽听到这句话后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双腿一软，便瘫坐在椅子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伏法

　　高天羽趴在桌子上开始痛哭起来。
　　当然，楚安平觉得他应该并不是哭死者的冤屈，而是哭自己未来人生的黑暗。
　　哭声很可怜，但到底是咎由自取。
　　对这种人，楚安平不会有同情之心。
　　半点都不会有。
　　楚安平推开审讯室的门，来到白志刚这一边，问道：“笔录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白志刚回了一句后，又问道：“楚队，我有个问题。”
　　“说。”
　　“刚才谢昭说的是高天羽在办公室给崔叶飞下毒，然后崔叶飞回到家里中毒身亡，而你也是这么猜的，但我想不明白。”白志刚说着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如果高天羽在杯子里下毒，他总不可能是在崔叶飞走之前才下毒吧，而且就算是他在崔叶飞离开公司之前下的毒，他又怎么会确保崔叶飞不会在路上或者在办公室里喝水呢，如果崔叶飞提前喝了，那死亡现场便会发生变化，到时候他不就直接玩脱了吗？他怎么就能算到崔叶飞一定是在回家后才喝水，而且还是在他女友赶到的时候喝的。”
　　“可以算到的，不过需要作案者对死者的生活习惯有一个非常清晰的了解，很显然高天羽就符合。”
　　“了解？了解他回家之后才会喝水，在车上不会喝的吗？”
　　“不，你将下毒的地方搞错了，高天羽并不是在杯子里面下的毒，他是在杯子盖上下的毒。”
　　“杯子盖？”白志刚听后一愣，“杯子盖上下毒死者又喝不进去，难不成他知道死者有舔杯子盖的毛病？”
　　“死者有没有这种奇葩嗜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死者确实有能够将杯子盖的毒吃下去的嗜好。”
　　“哈？”白志刚听得直挠头，“这是什么嗜好？”
　　“死者生前喜欢喝咖啡，并且喜欢用手加糖，那一天崔叶飞肯定是说自己回去要通宵工作而且还透露出自己女朋友晚上会来自己家，让高天羽感觉抓到了下手的机会，于是他便在杯子盖下了毒，在这期间即使崔叶飞想要拧开盖子喝水，毒也只是停留在崔叶飞的手上，等到崔叶飞回到家后，泡咖啡时用沾毒的手碰到白砂糖，再将有毒的白砂糖倒进咖啡里，之后就会完成毒杀了。”
　　听到楚安平的解释后，白志刚算是有些明白了，不过他还是想吐槽一个地方，“这是个什么毒，粘着性这么强。”
　　“是啊，我也好奇这是种什么毒，起初我猜想是种毒药膏之类的，但是谢昭说是一种喷雾，毒药的喷雾应该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东西。”
　　楚安平说着又发现了一个疑点，“再就是杯子底下的蔷薇，是高天羽自己想要玩一出嫁祸吗？看起来这些问题还是要问问他。”
　　楚安平说着透过玻璃看了一眼在里面已经濒临崩溃的高天羽。
　　当然……
　　今天是没办法问了，等明天吧。
　　楚安平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七点半了，今天就先回去吧，反正高天羽的笔录已经承认罪行，有什么事情等他明天冷静下来再问好了。
　　这种时候可不能急躁，小不忍则乱大谋。
　　······
　　七点半的时候，衣织也回到了家，她打开自己卧室的灯，将包放在自己学习用的椅子上，然后一头烖进软软的床铺里。
　　不知怎么，她今天到了云峰菜馆，见了他们这些人，听了林一凡嘴里讲的道歉词之后，她在那一刻心思突然变得有些混乱。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说不清，道不明。
　　但衣织现在的情绪可以用别的例子来说明。
　　打个比方来说就是A、B、C三个人。
　　A和B吵了架，闹得很凶，而A和B又都是C的好朋友，这件事情明明是B的错，而这时候C跟B的关系显然更好，于是便不自觉地站在了B的这一方。
　　A会怎么想？
　　失落，伤心，委屈？
　　这大概就是衣织此刻内心的想法，但是她除了这些情绪以外，还有一种特殊的情绪。
　　那就是怅然。
　　因为衣织内心一直提醒自己这不过是为了接近林选东而进行的任务罢了，并不是她的真情流露。
　　但是时间一长，她倒真有些不自觉地把这群家伙当成朋友了。
　　所以当她在云峰菜馆时发现对方集体带给她的那股陌生感时，她是想生气却又不能生气。
　　想气他们还是更看重跟程璐璐的交情，但是又不能生气。
　　因为衣织告诫过自己，这只是任务，如果她生气了，那不就代表她在任务里动真感情了吗？
　　所以她现在心里有一种隐约不能控制自己的怅然。
　　衣织翻了个身，正躺在床上，迷茫的双眸望着天花板。
　　她感觉自己最近好像有些奇怪。
　　当然，她指的自己是包括衣织和智义两个人的。
　　她很清楚的知道智义现在很排斥自己女生的时候，害怕自己到时候会迷失在女生的人设里。
　　但是这只是她在智义时候的想法，当她变成了衣织时，虽然也知道自己女生身份只是用来作案，等到所有人全部被解决掉后，她的女生身份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人间蒸发。
　　但是她现在竟然有一点舍不得，她觉得自己女生时候也没什么不好，不就是脾气没智义那么冷静了嘛，变得有点莽撞，不过也差不了太多啊。
　　而且女生的时候看剧会更容易代入角色，甚至分析事情也都是有她的优势的，所以在案件全部结束后，不被发现的时候，变几回女生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衣织在内心说道，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跟智义商量着什么一样。
　　她想了一会，看到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了，突然想起作业还没做，于是从床上一下子弹了起来，坐到学习桌上开始补起作业。
　　结果因为心思太乱的缘故，衣织竟然少有的无法集中精力做作业了。
　　她看着眼前的试题，在这一道题上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却根本看不进去，烦躁的她小手紧握着圆珠笔，黛眉紧皱着，想要集中精神。
　　结果这只是做足了表面功夫，但是却并没有进入到大脑里。
　　她放弃了。
　　垂头丧气的衣织趴在学习桌上，嘟着嘴，十分不情愿地打开了放着变身药的抽屉。
　　三十秒后，一头短碎发，戴着黑框眼镜的智义正拿着圆珠笔在试卷上奋笔疾书，他的嘴角也隐约挂着一丝笑意。
　　变回来？
　　想都别想。
　　···第二天周四早晨···
　　楚安平和白志刚先去了研究所保护了林选东。
　　这几天他俩人忙着崔叶飞的案子已经好几天都没去了，都是袁晗和霍山两个人分开替他们的班。
　　到了晚上林选东下班后，楚安平又回到了刑事部，来到审讯室来找高天羽。
　　被关押了一天加上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认罪的高天羽精神已经十分萎靡，他不想再挣扎，所以便老实地认罪伏法，承认自己是主谋，而剩下的谢昭和段林英则作为从犯处置。
　　可怜的段林英都还没有接收审讯，就已经被打成了从犯。
　　到现在为止楚安平觉得这一切还算蛮顺利的，这次的歹徒作案手法虽然近乎完美，但是心理素质却差的离谱。
　　楚安平其实是有可以直接压倒他们的铁证的，就是那张前年的彩票，如果告诉他们这是由福彩中心亲自认证的前年的彩票，那他们所有的谎言都会不攻自破。
　　而他之所以并没有拿出来，也是有原因的。
　　第一，他想给白志刚表演一下文明的审讯是什么样子的，让他能跟着学习一下。
　　第二，他是想试探一下这几个人的深浅。
　　因为那个高天羽能想出这么几乎完美的手法，楚安平其实还是很震惊的，所以他想试探一下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一个心理足够强大的惯犯。
　　结果则是，除了手法让楚安平惊艳了以外，其他的地方则一无是处，甚至楚安平还没有发力，高天羽自己就把自己给聊爆了。
　　总的来说，对手的水平实在是太差了。
　　这是楚安平目前的想法，但是很快……
　　他的想法就发生了变化。
　　在高天羽有气无力地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后，楚安平便又问道：“能告诉我一下，你这种远程杀人的手法是如何想出来的，以及为什么要在崔叶飞的杯子底下贴蔷薇图腾，是突发奇想想要嫁祸给蔷薇杀手吗？”
　　高天羽坐在楚安平的对面，垂着头好似没有听到一样。
　　楚安平也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耐心地等了一会。
　　他知道高天羽并不是没听到，只是因为知道自己被定为杀人犯后打击过大，大脑处理速度会变得很慢，就好像变成一个痴呆一样。
　　这种事情他见多了，只需稍等一会他就会回答你。
　　不过也有一些同事们连这段时间都不想等，他们会直接拍桌子怒喝道：“快说！”
　　当然，楚安平现在并不会这么做了，因为该知道的他都已经知道的差不多，剩下的只是对于案件细节的补充刻画罢了。
　　就好像是多年后风靡的剧本杀游戏，在游戏本身结束后玩家们还会互相询问一下动机，想法之类的问题，再进行一段时间的游戏回味环节。
　　当然楚安平肯定不是单纯回味这么简单，他内心还是期盼着能问出点什么来的。
　　兴许是上天看到了他内心的期盼。
　　过了十秒左右，高天羽用他已经嘶哑的声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告诉我只要这么做就可以脱离嫌疑。”
　　楚安平听后先是短暂的一阵错愕，随后眼神里冒出了一股淡淡的光亮。
　　那是一股难以掩盖的兴奋。
　　“那个人是谁？”



第一百一十二章 纠结（加更）

　　···时间退回周四中午的成华一中···
　　智义正单手托着腮，望着桌子上的课本出神。
　　明天就是林选东的生日，可以说这是智义最好的行动机会了。
　　因为林一凡现在应该是被楚安平盯上了，但是从昨天林一凡的反应来看，楚安平还并没有跟他进行实际上的接触。
　　但即便是还没有，也只是时间长短的事情，所以这次是必须要抓住利用的机会。
　　遗憾的是自己那天并没有套出林一凡父母的住址，如果可以套出地址的话，那他就可以直接利用送货上门的快递员来进行下毒操作了。
　　可惜套不得。
　　既然套不得，那他就只能再去想其他的办法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现在想的就是将带有毒药的礼物由林一凡转交到林选东那里。
　　但是他要挑选什么样的礼物才能够成功将林选东毒杀呢？
　　吃的？喝的？用的？
　　智义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想出一个完美的东西。
　　“智义，智义！”
　　一个轻柔的女声将沉思的智义猛地惊醒，他浑身一机灵，随后看向身旁的虞俊婷，“呃，怎么了俊婷？”
　　这是方健在企鹅聊天时候告诉他的，想要和女孩子拉进关系，最好想办法叫的亲切一些。
　　智义觉得有道理，便急速采纳，快速运用，争取火速拿下。
　　“我这有道题不太清楚，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哦。”智义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接过卷子，发现是一道数学题，虞俊婷在结到一半的时候就不知道该如何推算，于是智义便在下面替虞俊婷又写了一步推进式，递给了虞俊婷，“这样明白吗？”
　　虞俊婷看了一眼，面露喜色，“哦是这样啊，你太厉害了智义。”
　　智义笑了笑，转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心思却又准备思考今天该如何作案。
　　“智义，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事情啊，我看你好像有点走神的样子。”虞俊婷在接过试卷后便一直偷偷观察智义，发现他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问道。
　　“啊？哦不是，是我爷爷准备过生日了，我在思考送他老人家什么礼物比较好。”
　　“你爷爷过生日啊，老人家的话送一些保健品我觉得比较好吧，比如蜂蜜啦，保健口服液之类的。”
　　蜂蜜和口服液吗……
　　感觉当天晚上应该用不上啊。
　　智义一边想着一边回应着虞俊婷，“嗯好，我会酌情采纳的，谢谢你。”
　　“智义你跟你爷爷关系很好啊。”
　　“是的，是爷爷从小把我养大的。”智义很爱他的爷爷，虽说爷爷平时有些严厉和古板，但是他毕竟是智义唯一的亲人了，智义还是很爱他的爷爷的。
　　当然，如果爷爷能够慈祥一点的话……
　　他可能会更爱爷爷也说不定。
　　“你父母在外面工作吗？”
　　虞俊婷这句话让智义沉默了一会，过了一会智义才回答道：“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我对我父母已经没有印象了。”智义这句说的是实话，父亲只记得脸和名字，而母亲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哦，智义你真的好坚强啊。”
　　“是吗，还好吧。”智义听后笑了笑。
　　“真的啊，如果我的父母不在了这种事，我都连想都不敢想。”
　　智义一愣，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是吗……”
　　“是啊，父母是这个世界上对我们最好的人，也是我们最爱的人，只失去一位都足够痛苦，更别说失去双亲了。”
　　“痛苦……”智义喃喃地念叨着这两个字，随后又露出一副微笑的样子宽慰着虞俊婷，“你就不要多想了吧，你可是父母健在的幸福少女，别去想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了。”
　　“嗯。”
　　智义虽然劝解了别人，但是自己的内心却埋下了一个种子。
　　只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发觉，在他现在眼里，刚才的事情就好像一个小插曲一样过去了。
　　他现在要思考的是该送什么东西既能让林一凡带回去，又能够在生日会让将林选东成功暗杀。
　　话说他这一次的行动跟以往的都不太一样。
　　以往不管是用什么办法接近，用什么毒药暗杀，至少都是衣织与目标亲密接触。
　　只有这一次，衣织全程没有见到过林选东，只是靠与他的儿子林一凡接触，用借刀杀人的办法完成任务。
　　这样虽说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同样的会出现许多隐患。
　　局势无法掌控是最大的弊端。
　　所以智义一定要想一个他认为对方一定会在当天能用上的东西，而且还不会起疑。
　　这真的是有点难想……
　　而且黄婷婷这个身份或许已经被楚安平所察觉，万一楚安平也在林选东的生日会上，听到林一凡这个礼物是最近认识的女孩子送的，那他必然会警惕起来，可能会直接把这个礼物拿去鉴定也不一定。
　　借刀杀人这招果然难操作啊。
　　嗯？
　　智义想到这突然一愣。
　　借刀……杀人吗？
　　智义眉毛不禁微微皱了起来，开始思考自己刚才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好像可行。
　　······
　　智义放学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回家路上的茶叶店。
　　茶叶店不算大，一进去之后两边都是摆满了格式茶叶的橱柜，正前方有个像是吧台的桌子，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年轻老板正坐在那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型彩电。
　　智义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这些茶叶，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只好问道：“老板，你这有普洱茶卖吗？”
　　老板兴许是看的太入迷了，根本没看到有人来，听到有人询问时，猛地抬头，“哎你好，有的，那边柜子靠左边的都是。”
　　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智义走了过去开始研究这些茶的价格。
　　这些普洱茶都是包装好了的，各式各样的包装看起来也是十分的精致，光看模样就能看出来这是送礼用的。
　　而这些茶叶的底部则有一个价码牌，最便宜的也要近二百，而贵的则需要几千块。
　　看的智义一阵咧嘴，要是买这几千块的，那他家这一个月都没得吃了。
　　而且太贵的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智义觉得买这里面价格中高档左右的就可以了。
　　但是茶叶他到底是不懂，于是便询问起老板，“老板，这里面那几款老年人比较喜欢喝。”
　　“老年人的话，这款买的人比较多。”老板走了过来，打开橱柜将其中一份圆铁盒精装的茶叶拿了出来，推荐道。
　　智义在他拿出来的时候瞟了一眼上面的价格，看到上面显示的一千五的数字着实让他有些窒息。
　　他觉得这老板是在坑他，不就是茶叶嘛，买个差不多的就好了，于是他拿了上面标价五百的小茶叶盒，问道老板：“这个行吗。”
　　“嗯，这个味道可能没有那么醇香，但是也算是比较经济的一款。”老板看了一眼智义手中的茶叶，笑着解释道。
　　“那就他吧，呃，能便宜点吗？”
　　这可是五百块啊，智义之前在酒吧开的工资已经快花完了，肉疼的他肯定是要讲价的。
　　老板没有急着回答智义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学生吧。”
　　“是。”
　　这个智义没必要撒谎，他还穿着校服呢。
　　“那给你便宜点，四百八好了，再便宜就拿不着了。”
　　“哦好，谢谢你老板。”
　　“没事，学生嘛，应该照顾一下，而且你是要给家里老人买的是吧。”
　　“嗯……是的。”
　　“还是个好孩子啊，哈哈哈。”
　　智义干笑了几下，将自己的书包摘下，在自己的书包里面来回摸索着。
　　他的书包内部有一个地方破了个口，形成了一个隐藏似的口袋，他都把自己的钱藏在这里面。
　　当他从这里面拿出五百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里面的钱瞬间变薄了好多。
　　害得他又是一阵心疼。
　　回到家里，智义因为要出去见林一凡的原因，所以也就不在家吃饭了。
　　变成衣织后，她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半。
　　她知道林一凡虽说答应要陪她过“生日”，但是篮球肯定还是要打的，所以自己在六点多的时候动身就可以了。
　　衣织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正准备舒舒服服地度过这一段悠闲的时光。
　　这时，一句话忽然出现在她脑海中。
　　“是啊，父母是这个世界上对我们最好的人，也是我们最爱的人，只失去一位都足够痛苦，更别说失去双亲了。”
　　这是虞俊婷今天上午说的话，她当时成为智义听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现在细细品味一下，却有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句话主要让她想到的是当时方健失去舅舅时的撕心裂肺。
　　在方健之前，衣织杀人是没有太多想法的，因为她并没有见识到人死后其家庭的剧烈变化，而且她的杀人手段也十分简单，只是在水里下个毒就可以了，并不会给她留下太大的阴影。
　　换句话说，在遇到方健之前，衣织之前的杀人是完全没有负罪感的，充其量只有作案后怕被抓的紧张感与恐惧感。
　　但是在她杀掉了自己好朋友的舅舅时，她那时候才清晰的认识到，每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在这个世界上，都是在扮演着一些十分重要的角色。
　　比如长辈，比如挚友，比如子女。
　　错综复杂的关系以他为中心，构架起一座恢弘的大桥。
　　当一个人从这个世界上离开时，就好像是支撑着大桥的承重柱突然断裂，随之而来的则是大桥的崩塌。
　　桥上的每一位行人，都无法幸免。
　　衣织在接触林一凡的时候，因为满脑子想着如何逃避警方视线而完成任务，所以当时并没有发现自己内心的负罪感。
　　但是经由虞俊婷这么一提及后，衣织现在内心竟然又和对齐胜航那时候一样，开始动摇了。
　　复仇这种事情，难道真的只有杀戮才能够得报吗？
　　可是这样，不是同样滋生出了新的仇恨种子吗？
　　衣织开始有些想不明白了。
　　“今天你不做饭吗？”
　　爷爷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扶着门框，对着躺在床上的衣织问道。
　　“啊？哦对不起爷爷，我今天要出去吃饭，忘记给您做了。”衣织说着坐了起来。
　　她今天想的事情太多了，确实疏忽了还要给爷爷做饭这件事。
　　“算了，我出去吃吧。”爷爷摆摆手，倒是没再说什么，转身便想离开。
　　望着爷爷步履蹒跚的背影，衣织不知怎么，突然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爷爷……”
　　“嗯怎么了？”爷爷听到衣织的呼唤，又转过身来。
　　只见衣织双腿并紧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那双水一样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染上了一丝迷惘。
　　她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后朱唇微启，声音十分的轻柔。
　　“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再回头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庆生

　　“好球啊，凡哥！”
　　“漂亮！”
　　这场5V5的全场篮球比赛还剩下最后的四秒，双方32:32平，林一凡在拿到球后，顶着篮下二人的防守，完成了一次拉杆上篮得分，完成绝杀。
　　在他落地后，身边的队友都奔向他，并发来了祝贺。
　　林一凡与他的队友一一鼓掌，庆祝这次胜利。
　　对面是成华一中的校队前来进行友谊赛训练，马上全市的高校篮球赛又要开始了，每个学校的校队都很重视这次比赛。
　　比赛结束后，获胜后的林一凡来到场边的长椅上，拿起自己的水壶，开始补充起水分。
　　“凡哥还是强啊，这成华一中篮球水平是不错，但是比咱还差了点，咱今天主力都还不在，他们都打得这么吃力。”何胜涛凑到了林一凡旁边吹捧着他亲爱的凡哥。
　　在昨天的饭局上，虽说衣织是表态不会原谅他们两个，但是何胜涛却在林一凡面前十分诚恳地忏悔了自己的错误，说的痛哭流涕，连干了好几杯酒。
　　林一凡也被他说的有些心软，好歹是自己的兄弟，正巧今天打友谊赛黄泰和向逸轩有事没来，于是林一凡便把何胜涛叫了回来，一起打了场比赛。
　　而何胜涛其实也不算吹捧吧，毕竟他们这边拿到的三十二分里，林一凡独自砍下二十分三板两助三帽一断，说是抱他大腿赢的也不算过分。
　　其余陈树拿了四分十助，何胜涛拿了四分八板，剩下四分是他们校队其他队员拿的。
　　而且今天黄泰跟向逸轩都有事情没有参加这次的友谊赛，何胜涛被迫打的中锋位置，他本身护篮水平就一般，而过黄泰和向逸轩也都在，他们市二中五虎齐上的话，甚至能打出二十分的分差也说不定。
　　“他们很强了，防守的我好几次都找不到机会出手。”林一凡评价还算诚恳，他之所以得分高完全是因为有无限开火权，陈树拿到球基本都是给他，而他得分高的原因是因为他出手也多。
　　而林一凡的水平对面校队也是知道的，动不动就派两个人来协防，可林一凡更是迎难而上，人再多他也要单打，甚至好几次是顶着对方的封盖进行强投的。
　　这球风倒是跟他的偶像也很像就是了……
　　“那是向逸轩那小子不在，只有你一个得分点他们当然防的死，他要在的话，你们两个得分点，对方根本顾不过来。”
　　“大概吧。”林一凡放下水壶，甩了甩自己的金发，随口问了一句，“几点了？”
　　何胜涛听到林一凡的询问，赶紧拿出手机来看时间，“六点四十了。”
　　“这么晚了吗。”林一凡说着看了一眼篮球馆门口，低声嘟囔道：“那个傻妞怎么还不来。”
　　林一凡可没忘记跟答应衣织给她过生日的这个约定。
　　何胜涛打开手机后并没有把手机放回去，而是又继续看了一会，随后他面色一变，说道：“凡哥，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说罢，何胜涛便火速冲出了篮球馆。
　　他的速度快到林一凡都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哦”字。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黄婷婷那个傻妞应该也快来了，我还是先换衣服吧。
　　林一凡如是想着，直接在篮球馆里便将球衣脱下，然后换上自己的校服。
　　在他刚换好衣服后，身旁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一凡。”
　　林一凡很清楚这个声音是谁，他向旁边瞥了一眼，低声道：“我今天有事，你自己回去吧。”
　　“一凡，我……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程璐璐站在林一凡旁边，声音唯唯诺诺的。
　　她之前觉得林一凡只是一时生气，没两天两个人应该就会重归于好。
　　可是她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天，林一凡既然不与她联系，甚至于在昨天的聚会上，林一凡对她的表现也是十分的生分。
　　昨天的聚会可是程璐璐撺掇何胜涛的面子去
　　“这件事情不是我原谅你的问题，你得去问黄婷婷。”林一凡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应道。
　　他其实也不是不喜欢程璐璐了，只是他现在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璐璐，总感觉知道程璐璐做的这些事情以后，他对程璐璐的感觉就变了。
　　总的来说就是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我会去求她原谅的，那我们今天一起回家可以吗，一凡。”
　　“我今天还有事情，你先自己回吧。”
　　程璐璐听到这句话后，轻咬着下唇，眉间流露出满满的委屈，“一凡，你不要我了。”
　　“我不是不要你，啊不是……”林一凡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好像被下了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自己的金发，解释道：“我今天真的还有事情……”
　　正在他解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赶紧接了起来。随后对着电话里“嗯”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你看，她已经给我打电话了，我先走了，璐璐。”
　　说罢，林一凡也不管程璐璐还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拎起自己的书包便离开了篮球馆。
　　林一凡直接出了校门，走在学校旁的大街上。
　　刚才电话是衣织打来的，要他在两人上次碰头的那个车站附近见面。
　　林一凡来到了市二中的车站，乘上了公交车，坐了三站之后便下了车。
　　但是当林一凡下车后，发现跟上次一样，这次还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害得林一凡东张西望起来。
　　林一凡观察了一圈，发现周围确实没有人时，他只能无奈地拨通黄婷婷的电话。
　　衣织这次还是跟上次一样，躲在车站上面的大楼上确认有没有人跟踪林一凡，当她确信安全时，林一凡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她按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在耳朵边，“喂？”
　　“你又去哪了？”
　　“我马上到了，我已经看到你了，你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外套，留着金色头发对吧。”
　　“你这不是废话！你到底来没来？”
　　“我真看到你了，你现在嘴里叼着烟，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脚向前踏出半步，微微向前探着头，以为自己在耍酷装帅，但看起来就像个白痴一样。”
　　“……”衣织的形容让林一凡在短时间沉默了，因为她直接扼杀了林一凡所有的话语，他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回一句，“我还没看着你，赶紧过来。”
　　“马上到啦。”衣织说着把电话关掉，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然后动身下了楼。
　　林一凡挂了电话之后，看着自己放在裤兜的手和迈出去的脚，看了一会后，默默地将手从口袋拿了出来，脚也收了回来。
　　半分钟后，衣织从楼上下来，假装刚赶到的样子。
　　“生日快乐。”林一凡见到衣织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简单地送上了一句祝福。
　　“啊……谢谢。”衣织被林一凡的生日快乐弄得有些懵，毕竟她今天并不是真的过生日，所以听起来不是很有代入感。
　　之后两个人便先去附近的小饭店坐了下来，准备填饱肚子。
　　服务员过来递给二人一张菜单，林一凡则是很绅士地将菜单递给了衣织，并说道：“随便点，我请客。”
　　“你还好意思说呢，上次的野馄炖你也说是你请客，结果花了我二百多！”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请客衣织回想起来她十分年轻的那一晚上。
　　那一晚上，她作为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轻信了林一凡这个流氓的话，不仅跟他回了家，还被骗了饭钱。
　　这个教训她要牢记于心。
　　林一凡听后有点尴尬，解释道：“没办法啊，我那天不小心喝醉了嘛，怎么回去的我都不知道，哦对我还忘问你了，是你送我回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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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那可能是我喝多了摔倒了吧，我第二天起来头上起来个蘑菇包，疼得不行。”
　　听到林一凡说的，衣织沉默了。
　　那个蘑菇包其实是衣织打的。
　　当时林一凡把衣织错认为程璐璐深情告白之后又念出了程璐璐的名字，衣织便开始奋力挣脱，但是毕竟她是女生，身体比较柔弱，没有办法，她便选择了使用头槌，一头打在正低头贴着她头发的林一凡脑门上，迫使其松手。
　　如果不出意外，那个蘑菇包应该是衣织头槌的杰作。
　　“谁知道呢你醉成那个样子是不是去调戏小姑娘被打了呢。”
　　“我可从来不主动招惹陌生小姑娘的好吗。”林一凡一听衣织在污蔑他，赶忙解释道，“而且第二天你为什么不找我呢，我说了我请那就肯定不会抵赖，你来找我把钱给你就好了啊。”
　　衣织何尝不想，但是市二中并不是完全的地点了，她当然是能少来一次就少来一次。
　　“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吧。”衣织摆了摆手，一脸大方的样子。
　　因为就两个人，而且衣织女生的身体也不怎么能吃，所以衣织就点了三个菜意思意思就好了。
　　菜点好了后，林一凡便借口说抽根烟，离开了饭店。
　　林一凡走后，衣织手托着下巴，看着周围的食客。
　　现在也到了饭店，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前来吃饭，有成群前来的朋友，也有成双结对的情侣，这些人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前来，脸上都是挂着象征着快乐的笑容。
　　衣织看着这些一个个开朗的面孔，莫名地有些舒心，却又有些羡慕与酸楚。
　　她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呢？
　　如果能露出会心的笑容，自己一定会比现在还好看吧。
　　就在衣织胡思乱想的时候，林一凡提着一个礼盒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蓝白色的礼盒，礼盒周围用浅蓝色的丝带绑了一个十字花的形状。
　　林一凡将礼盒放在桌子上，解开丝带，将盖子拿开。
　　里面是一个生日蛋糕，上面用红色的糖稀印着【生日快乐，黄婷婷】的字样。
　　“祝你生日快乐，黄婷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惆怅

　　审讯室里，高天羽正在讲述着一个令楚安平意想不到的故事。 
　　“我在论坛上随便发了一个帖子，是讨论密室杀人手法的，然后就有一个网友私聊找上了我，告诉了我这个办法。”
　　“不对，他怎么知道你有真的想杀人的想法，而且他的这个办法并不是对所有人适用，必须像是崔叶飞这样上下班用同一个杯子，而且回去喝咖啡的时候会用手加糖的人才会被成功暗杀，苛刻的条件太多了，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一样。”
　　楚安平听出高天羽话里的问题，疑惑道。
　　但他并不是不相信高天羽的话，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手法不像是普通人能够想出来并实施的。他当时一度都认为是专业杀手所做，足以说明这个手法的高明之处。
　　所以高天羽说的应该是真的，不过为什么他说的话里面却疑点重重。
　　高天羽听到楚安平的疑问沉吟了一会，最后开口道：“这个计划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楚安平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崔叶飞是在八月底给我炫耀他中了一张八千万奖金的彩票，当时我真的是十分羡慕，于是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意思就是说朋友中了个彩票，有什么办法能完成密室谋杀，然后把这张彩票抢过来。之后就有一个人私信了我，说他有办法帮我将彩票弄过来。”
　　楚安平听着高天羽的讲述，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几个关键词，追问道：“然后呢。”
　　“我起初是没有理他的，毕竟是网友，说自己是皇帝的都有，但是之后他突然向我发送了一条消息，我一打开后发现他发给我的是我的个人信息以及家庭住址，然后他说他已经猜出来我想杀的人是谁，让我好好配合他，否则就将我的想法告诉我想杀的那个人。”
　　高天羽说着无奈地闭上眼，“我当时真的有点相信他知道我想杀谁，也害怕他真的去告发，于是我就假装配合他，他就问了我一些问题，是关于崔叶飞的一些习惯之类，我告诉了他几项，他就给我出了一个在瓶盖上投毒让崔叶飞死在家中的主意。”
　　“这种主意你也听？没想过万一被发现怎么办？”楚安平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善。
　　“我当时虽然有想过万一被发现会被抓起来，但我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成功杀死了崔叶飞，那么那张八千万的彩票就是我的了，我当时真的被钱冲昏了头脑，做了如此冲动的事情。”
　　人因为贪念而表露出来的残忍有时候并不能被所谓的感情所束缚。
　　八千万的奖金，足以让高天羽赌一赌。
　　“他是黑客？”
　　“我不知道。”
　　“那他的样子呢？”
　　“我没见过他，只是在网上沟通过。”
　　“那你的蔷薇图腾印章和杀人的毒药喷雾是从哪里来的，是他给你的吗？”
　　“对，他有一天派人邮寄到我家的，要求我将喷雾喷在瓶盖上，图腾印在玻璃杯底部。”
　　“现在印章和喷雾还在吗？”
　　“没有了，他要我在完成手法之后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一个他定好的地方用以回收，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你就这样照做？全都听从他的指挥。”
　　“不听没办法，他就像是潜伏在我身边的透明人一样，知道我所有的事情，如果我不答应，他说他会对我做一些极端的事情。”
　　楚安平听后摸了摸下巴，高天羽这边确实是有新发现，这个人很有可能和蔷薇杀人同出一脉。但是可惜的是目前信息太少了，这个敌人根本就像是隐藏在深水之中的蛟龙，乍看是风平浪静，可是当蛟龙出海的时候，定会扭转乾坤。
　　仅凭网络对话就能造就出一个杀人犯，确实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有说过需要什么好处吗？”
　　“没有，他只说让我照他说的做，其他的通通不要。”
　　“你跟他的聊天记录还有吗？”
　　“他要我全部删掉了。”
　　“他联系你的账号还能找到吗？”
　　“账号……应该能。”
　　“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去叫个人过来。”楚安平说着站了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高天羽目送着楚安平离开，低头看了看紧扣在自己手上的手铐。
　　前天自己还在幻想自己变成千万富翁之后该如何挥霍，而现在他却已经被拷在审讯室里丧失了自由。
　　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但是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他很后悔，如果他没有被金钱的诱惑鬼迷了心窍，他现在应该还是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玩命工作着。
　　虽然并不快乐，但是总归好过现在。
　　但是同样的，假设高天羽这次成功躲过警察，并且那张彩票也是真的价值八千万的话，他现在可能正坐在去往国外的飞机上，憧憬着未来的大款生活。
　　那个时候的他，绝对跟后悔沾不上半点关系。
　　很明显，后悔是失败者最常使用的词汇。
　　人们总在失败之后就会开始去想各种如果，各种假设去填补自己内心的不甘。
　　高天羽至今都不清楚导致自己失败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他现在认为是自己的心理素质太差，被警察给套出了信息，导致自己功亏一篑。
　　但是这些都不是他真正的失败原因。
　　他之所以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他挑战了自己不该挑战的东西。
　　道德是国家的上限，而法律则是国家的底线。
　　你可以允许自己达不到上限要求，但至少绝对不能触碰底线。
　　碰到底线，就要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衣织正在小饭店里，对林一凡给她买生日蛋糕的这个行为极其惊讶。
　　蛋糕并不是很大，但是就是这么一个生日蛋糕，就让这顿饭的感觉变得完全不一样。
　　“你……去哪里买的啊？”
　　“旁边就有蛋糕店，我让他们现做了一个。”林一凡说着问道：“需要插蜡烛吗？”
　　“不不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了。我……”衣织说着声音断了下来，随后笑着说道：“我很喜欢，谢谢你，林一凡。”
　　“还没吃怎么就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吃完了再说吧。”林一凡说着将蛋糕店给配置的塑料刀叉递给了衣织，让她自己来切。
　　“嗯！”衣织接过刀叉，像是收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将蛋糕切开，给自己和林一凡各切了一块，放到塑料盘里。
　　看着手里托着的蛋糕，衣织真的很开心。
　　因为她从小到大，从没有人给她举办生日宴会，更别说生日蛋糕了。
　　她知道她家的条件一般，而爷爷从她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严苛的印象，顶多会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上一句，“哦，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而她也并不觉得委屈，自己的父母都不在了，而爷爷没有抛弃她而是选择把她养大，她就已经很感激了，至于生日礼物和蛋糕什么的……
　　那只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趣闻。
　　但是今天，衣织迎来了她近十八年来第一个生日蛋糕，可想而知她的心情有多么的开心与激动。
　　虽然今天不是她的生日……
　　虽然上面写的不是她的名字……
　　虽然这是自己骗来的……
　　虽然……
　　衣织想着想着，嘴角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对啊，这个蛋糕是她骗来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开心呢？
　　如果她用真实的自己去面对林一凡，恐怕不仅没有生日蛋糕，甚至还会被抓起来才对。
　　这个蛋糕上面写得很清楚，是给黄婷婷的。
　　可是世界上根本没有黄婷婷，只有一个冒名顶替的衣织罢了。
　　这份幸福感不是属于她的，她也不配拥有这样的幸福。
　　“嗯……味道还不错。”林一凡用叉子吃着衣织分给他的那块蛋糕，边吃边评价，而且吃得满嘴奶油，当他将这一块吃完后，发现衣织还是傻坐在那里望着自己的那块蛋糕，不由奇怪道：“你为啥不吃？”
　　“啊？哦，我吃。”衣织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又该死地走神了，便赶紧大口吃起来。
　　好奇怪……
　　明明嘴里的蛋糕很香甜，很松软。
　　可为什么心里却感觉有些苦涩呢？
　　不用身为智义的时候才感觉到了，衣织现在自己都感觉自己最近变得很不对劲了。
　　她什么时候开始多愁善感，患得患失的？
　　以前的她明明是戴着温柔面具的冷酷杀手才对，可是最近这张面具却隐隐有些要代替自己本来面貌的架势。
　　只不过这些惆怅的负面情绪还是被衣织给压在了心底，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容的，与林一凡照样可以嬉笑打闹着。
　　蛋糕吃完，点的菜品也都上齐了，两个人有吃有聊的进行着。
　　他们两个人的话题还是不少的，光是一个篮球比赛就够他们聊上一顿饭的时间。
　　“所以你觉得你们这次市篮球赛还能拿第一喽？”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
　　“欸~这么强吗。”
　　“因为没人防得住我。”林一凡说到篮球的时候，脸上总是有着莫名的自信。
　　吃过饭，两个人又去周边的夜市逛了逛，衣织在路边摊上看到有卖毛绒玩具的，里面有毛绒小熊、毛绒老虎、毛绒小猴，各式各样，千奇百怪，有些衣织看着还真挺喜欢。
　　这是男生时候的她就喜欢的东西，再变成女生之后就更是越看越喜欢了。
　　只不过她家里是一只毛绒玩具都没有的，每次她都会在路过的时候欣赏欣赏，她觉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买不起，我看看总可以了吧。
　　这是她一贯的想法。
　　她现在也是在用这种思路逛夜市，在卖毛绒公仔的摊前看了几分钟后，她便拉着林一凡离开了这里。
　　“咦，你不买吗？”林一凡有些奇怪，他刚才看衣织的架势，还以为她想买好几个呢，结果一个都不卖。
　　“不买啊。”
　　“那你看那么久干什么？”
　　“我欣赏欣赏不行吗？”
　　“买回家欣赏就是了。”
　　“好啊，那你给我钱。”衣织说着停下脚步，向林一凡伸出小手，很自然地开始“乞讨”。
　　“喂你怎么能这么……”林一凡正在佩服衣织堪比城墙厚的脸皮，突然发现她的手腕有些不对劲，于是便握住衣织的玉指，将她手腕上的袖子撸了上去。
　　衣织的手腕上赫然有着几块青绿色的淤青。
　　“你手这是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告别

　　经林一凡这一问，衣织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竟然都有淤青了。
　　“啊……摔倒了。”
　　“摔倒了？”林一凡看了看衣织的手腕，放开了她的手，“你这也太笨了吧，能不能小心一点。”
　　“靠，谁还没有个失手的时候啊。”衣织听到林一凡的话，不禁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并不是她摔得伤，其实是……
　　···时间回到衣织出门之前···
　　当爷爷听到她说“我能不能回头”的时候，则是满脸震惊地转过身来，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尽量露出自认为慈祥的笑容说道：“当然可以，你将所有目标全部解决后，自然就可以回头。”
　　他知道衣织说的回头是什么意思，但是他选择装傻。
　　因为……这些人真的是非死不可。
　　衣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不要杀林选东了。”
　　“你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爷爷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严肃道。
　　“因为林选东他也有子嗣，就算是他害死了我的父亲，但是我要是杀了他，不就是同样害死了别人的父亲吗？我在那么小的时候失去父亲都感觉很痛苦，他的孩子跟我一样大，如果他的父亲去世了，肯定会比我更痛苦，纵使林选东有罪，但他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衣织的话将爷爷给说愣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衣织竟然会在大功即将告成之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是有人对她说了些什么话？
　　还是说那个时间效应快到了？
　　不管是哪个原因，让衣织产生这样的动摇无疑是在葬送他们之前的努力！
　　所以爷爷生气了。
　　他眼睛瞪大，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架势，用手里的拐杖杵着地，大声道：“你觉得你现在有这种想法会不会有些太晚了，已经有多少人的生命惨遭你的毒手，他们哪个没有家庭，哪个没有子嗣？要不然你在一开始就有这种菩萨心肠，要不然你就冷血到底，临到最后了你才想放弃，怎么？觉得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吗？”
　　爷爷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刺向衣织的心里。
　　这个问题她之前都是没有意识到的，可以说在之前她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完美杀手。
　　但是自从遇到了齐胜航之后，她的想法就有些改变了。
　　齐胜航是方健的舅舅，这一下子让这个本属于陌生人这一类的目标瞬间变得亲近起来。
　　而之后方健对她讲述的他舅舅的各种事情，更是让衣织逐渐意识到了自己杀的不是单纯的目标，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她开始对齐胜航心怀愧疚，而且同样的，她也不经意间产生了一个想法。
　　之前她杀过的人，每一个人都是有家庭的吧？
　　那现在他们都怎么样了？
　　衣织每当想到这个问题，就会马上就去做别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不想去思考这些杀了人之后产生的后果，因为如果想这些事情的话，会让她产生巨大的负罪感。
　　而一个杀手最害怕的就是产生了负罪感。
　　负罪感就好像是在一个身轻如燕的高手上套上了一层沉重的枷锁，使其无法再行动自如。
　　衣织一直不敢去回想，但是爷爷这次却将她内心害怕的东西全部都点了出来。
　　爷爷本意是想让衣织不要糊涂，想明白自己是一个已经杀了很多人的杀手。
　　但是他绝对没想到自己这番话竟然适得其反，反而是让衣织更加有了畏缩的想法。
　　“我们不杀掉他可以吗，林选东不是国家人员吗？我去想办法勾引他，偷拍几张照片，让他被迫失业，离婚不行吗？这也算是对他的惩罚了吧。”
　　“你！”爷爷被气得上了头，抄起手里的拐杖就抡向了坐在床上的衣织。
　　衣织也没想到爷爷竟然会突然用拐杖打她，只能仓皇抬手一挡。
　　“啪！”
　　一声打在肉体上的闷响传来，衣织疼的咬紧了下唇，但并没有叫出声来。
　　爷爷见衣织连叫都不叫，知道这个丫头是在发倔脾气，于是便又照她的胳膊上打了几拐杖。
　　“啪！”
　　“啪！”
　　“啪！”
　　一连三拐杖下去之后，少女还是紧闭着双眼，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见这丫头这么倔，爷爷的脾气也上来了，正准备把她彻底打服的时候，突然大脑一阵眩晕，脚步一虚便摔倒在地。
　　“爷爷！”衣织本来还在咬牙硬挡着爷爷的拐杖，但当她听到“扑通”一声的时候便睁开了眼，发现爷爷已经倒在了地上，连忙大叫一声跑了上来，想要将爷爷搀扶起来。
　　爷爷一只手扶着脑袋，见少女凑了上来，一把将其推开，“别管我，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爷爷，让我扶您起来吧。”衣织被推开后又凑了上来，强行将爷爷搀扶起来，扶他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虽然她现在跟爷爷有分歧，但是爷爷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爷爷要是出什么问题她还是很紧张的。
　　爷爷躺在床上，火气也消了一些，他望着趴在自己身旁，满脸写满着担忧的少女，也是不禁叹了口气，他伸出自己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摸了摸少女光洁的脸蛋。
　　“衣织，我知道你是个犟丫头，但是这次你就当帮爷爷一次好吗，爷爷没几天活头了，就想看着当年害死你爹的那些人一个个都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否则爷爷死不瞑目啊。”
　　“爷爷……”衣织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爷爷说的也是，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了，为什么现在就不能再杀了呢……
　　衣织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爷爷粗糙的大手，说道：“爷爷，我答应你，会继续……帮父亲报仇的。”
　　衣织说着垂下了头，额前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容颜。
　　我已经背了这么多债了，也不差这笔了……
　　见衣织好像想明白了，爷爷总算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挣脱开衣织的手，然后将手搭在衣织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着。
　　爷爷摸着衣织的脑袋，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在干掉林选东之后，就可以结束你的暗杀生涯了。”
　　衣织听后眼神里有些惊讶，“那楚安平他……不是误判吗？”
　　“那件案子确实是误判，但当时那件案子并不是楚安平主要负责的，是另一个警察负责的，而那个警察前几年已经得病死掉了，也算是提前遭了报应吧。”
　　楚安平不是主要负责人？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问的这么明白的话，是不是楚安平就很有可能被我当成仇人杀掉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被复仇的人，是不是也有可能根本不是我的仇人呢……
　　衣织想到这里，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见衣织不说话，爷爷便补充道：“所以你只要做掉林选东，就放弃女生的身份，回到正常的男生生活了。”
　　放弃女生身份，回到正常的男生生活……吗？
　　“婷婷？黄婷婷！”
　　“啊？”衣织还在回忆着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林一凡充满不悦的声音终于是把她叫了回来。
　　“你干嘛啊，怎么直接人傻掉了一样？”
　　“你才傻掉了！我刚才是在想事情！”衣织不满地回怼了林一凡一句，随后问道：“你叫我干嘛啊？”
　　“我刚才问你，为啥你生日不跟你舅舅一起过，或者说跟你其他的朋友们一起过呢？”
　　“我这是阳历的生日，在家的时候都过农历的。”衣织编瞎话的功夫还是炉火纯青。
　　“哦，我说呢。”林一凡说着发现他们两个人已经逛到夜市的出口了，于是便问道：“接下来你要干嘛去，回家吗？”
　　听到林一凡这么问，衣织不满地瞄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不回。”
　　“那去干嘛呢？”林一凡挠了挠头。
　　他确实是除了篮球以外，想不到还有什么娱乐活动可以进行了。
　　衣织想了想，走在了前面，“走吧，我想到一个地方。”
　　···十分钟后···
　　衣织带着林一凡来到了白沙河公园，这个公园是免费开放的，而且里面有一条宽阔的河流，因为它周围的沙滩是白色的，所以得名白沙河。
　　两人进了公园，穿过郁郁葱葱的植被，径直走到了河边，衣织坐在了白色沙滩上，双腿并在一起，两只手抱着双膝，望着前方的河面说道：“这个地方是我的秘密基地，有时候我就会过来看看这条河，看到它，我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衣织也没算说谎，但是她来这的次数不是很频繁，上次来还是初三中考前一天，看了一天书的智义在这里坐了很长一段时间，目的是将自己的心情沉静下来。
　　林一凡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衣织旁边观察着周围的场景，随口回道：“是因为这里免费吗？”
　　“你很烦哎。”衣织刚想怼林一凡两句，突然天上一道耀眼的光芒划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颗耀眼的光芒好像是天上掉落的金光，在划过一道优美的直线后，消失在苍穹中。
　　“是流星哎！快，对它许愿特别灵的。”衣织说着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看起来好像是在许愿的样子。
　　“呃……”林一凡见衣织一副虔诚的样子，虽然觉得对流星许愿挺幼稚的，但此刻也只好顺应这个环境，稍微许一下愿望好了。
　　半分钟过后，衣织睁开了美目望向林一凡，而林一凡正站在她身边，好像根本没做许愿的动作。
　　“你许愿了吗？”衣织有些好奇地问道。
　　“许了啊。”
　　“许的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职业篮球运动员呗。”
　　“哦~”衣织点了点头，这像是他许的愿望。
　　“你呢？”
　　“我不能说。”
　　“哈？为啥不能说？”林一凡拧起了眉头，一脸不解。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啊。”
　　“哦……等等，那你还问我！？”
　　“我只是问问，又没让你说啊！”
　　“你！你行！”
　　“嘿嘿。”见林一凡无语，衣织莫名有些开心起来，她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说道：“走吧，我们各回各家。”
　　“这就好了吗？不是才刚过来？”
　　“看到流星了，已经很满足了，走吧。”
　　···又是十分钟后···
　　两个人走到了车站，前脚刚到，后脚衣织要坐的车就来了。
　　衣织本来还以为到了车站至少还有几分钟可以让她向林一凡好好告别。
　　毕竟这次恐怕是他们两个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但是老天好像并不打算让这次的分别变得十分体面，闪耀着亮眼灯光的公交车即将进入车站。
　　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公交车，衣织急忙道：“林一凡，你闭上眼睛。”
　　“哈？”林一凡有些懵逼，“为啥？”
　　“哎呀，你先闭上，待会再问。”
　　林一凡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听话地闭上了眼，说道：“行了吧。”
　　“嗯嗯，你再转过身去。”
　　“真麻烦……”林一凡闭着眼睛，嘟囔着转过了身。
　　黄婷婷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偷吻我吗？
　　林一凡闭着眼睛脑袋里思考着。
　　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举动啊，那我应该拒绝吗，还是装作不知道？
　　诚然，林一凡是喜欢程璐璐的，但是在这种时刻，他心里还是出现了属于男人的一点歪心思。
　　就在林一凡纠结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狠狠踢了一脚，而且力道还不小，让他一时没站稳，直接向前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在大脑掉线了两秒后，瞬间知道这是谁搞的鬼了。
　　“黄婷婷！！”
　　林一凡怒吼着转过身，但是衣织却已经上了车，车子也开始向前开动，透过透明的车门，衣织对着林一凡做了个鬼脸。
　　“记住了，我欠你一脚，下次见面你要还回来啊！”
　　“放心！我他妈的下次必定十倍奉还！”
　　“那再见喽！”衣织在车门旁挥着手，然后随着公交车离开了原地，向黑暗的远方奔去。
　　林一凡被踢了一脚后十分的郁闷，站在公交站旁掏出一根烟点上，随后下意识耸起肩膀，把手抄进兜里，一只脚踏了出去。
　　可随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默默地将手拿了出来，脚也缩了回去，挺起了胸膛。
　　“妈的黄婷婷，下次见面我铁定饶不了你！”林一凡快速抽了几口，将烟扔在了地上，用鞋底狠狠地将其踩灭不说，又反复碾了好几下。
　　就好像脚底下的不是烟头，而是黄婷婷一样。
　　车子向远处飞驰，林一凡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景色。
　　衣织挥着的手放了下来，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再见了……
　　林一凡。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杰克

　　“怎么样景明，能查出来吗？”
　　刑事部里，楚安平带着绑着手铐脚铐的高天羽来到了王景明的电脑前，让他来确认一下当时与他联系的那个人的ID是什么。
　　王景明看着楚安平直接就把杀人犯带出来了当时也是吓了一跳，按理说这种杀人犯级别的犯人都要随身跟上两三个刑警才能允许出入的。
　　不过王景明转念一想，楚队一个人顶两个应该也是合理的，所以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王景明登进了高天羽说的那个论坛里，搜寻着他说的那个ID，结果还真搜到了。
　　“能搜出来，这个人叫Jack。”王景明向侧面一闪，将电脑的内容让给身边的楚安平观看。
　　楚安平凑上前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叫Jack的个人主页，但是上面什么信息都没有，他眯了眯眼，说道：“你给我看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查出来这个人是谁。”
　　“呃，这个需要我去获取一下他这个账号发信息时的IP地址是多少，根据这个能看出来他当时是在哪里发的信息。”
　　“你得意思是能找到他当时出现的地点吗？”
　　“应该能，只要他的IP地址不是特别被保护的，啊当然，就算是被保护的，我想办法黑一下就是了。”
　　“行，给我狠狠地黑他，多久能找到。”
　　“呃楚队，我可能需要点时间，顾队今天刚说要我做一份案件的反馈报告……”
　　“不用管他，做我这个。”
　　“嘶……不太好吧。”王景明有些为难，楚安平和顾昌隆都是领导，虽然现在在自己眼前的领导是楚安平，但是明显顾昌隆这个领导级别才是最大的啊。
　　“我跟他说声就行了，再说了你不是我专案组的成员吗，怎么还揽别的活。”
　　王景明听后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给你做。”
　　谁叫他是待在刑事部里面的专案组成员呢，他要是跟楚安平白志刚他们一样是在外面执行任务的，这些活不就轮不到他了。
　　“今天能查出来吗？”
　　“呃，楚队，这都晚上八点了……”
　　“好，那明天给我。”楚安平拍了拍王景平的肩膀，便押着高天羽回到了刑事部里的看守所。
　　高天羽已经认罪，所以警方已经通知检察部，准备进行检察部起诉环节，但是这段时间高天羽还是要被关在他们这边。
　　楚安平见今天并没有办法知晓指挥高天羽作案的幕后凶手的信息，也就没有继续待在刑事部的必要，于是他出了刑事部，坐在了自己的桑塔纳上开回了自己家里。
　　回到家中，楚安平简单给自己做了个爆锅面作为晚餐，吃过之后他突然有了想锻炼一下的想法，于是就在自家客厅里做了几组俯卧撑。
　　以前在警校的时候他可是每天锻炼的，但是现在因为事情太多了，锻炼的机会越来越少，身手也就越来越差。
　　所以偶尔活动活动保持一下自己的运动能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简单活动了一下后，楚安平便躺在了床上，准备再思考一点事情就睡觉了。
　　他还有个很厉害的功夫，那就是几点躺下都能睡。而不管几点睡，他都能准时六点起。
　　就在他躺下的时候，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嗡嗡”的响了起来。
　　他拿过电话，发现是林选东打来的。
　　楚安平接通电话放在耳边，“喂？什么事林哥？”
　　林选东虽说比楚安平大了近二十岁，但是因为林选东为人比较随和，而且也很欣赏楚安平，所以他们两个人并没有隔代人的陌生感与距离感，反而是以兄弟相称。
　　楚安平叫林选东林哥，而林选东则叫楚安平老弟。
　　林选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弟，今天光跟你聊闲天了，有件事忘跟你说了，你明天晚上有事吗？”
　　“晚上不一定吧。”虽说楚安平晚上从来没有饭局这种东西，不过可不敢保证晚上会不会有案子需要找他。
　　“是这样的，明天是你老哥我的生日，本来就想在家简单吃个便饭，但是回来我媳妇跟我商议了一下，你们这些警察同志最近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也挺辛苦的，正好在我们家附近新开了一家饭店，正打折呢，我就寻思能不能叫你们哥几个一起来，就当是答谢你们了。”
　　林选东在电话里说的十分诚恳，看起来是真心实意想请楚安平他们吃饭的。
　　楚安平本来是想婉拒的，因为干他们这行的晚上又不能喝酒，这去了就干坐着吃饭未免有些扫兴。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明天是林选东的生日？
　　那这么说……
　　“林哥，明天你儿子是不是也要回来？”
　　“回来啊，老子过生日儿子再不回来，那他以后也就别回来了。”
　　楚安平听后眉头一紧，随后闭上眼，用手捏了捏鼻梁。
　　崔叶飞的事情牵扯了他太多的经历，害得他都没能找上林一凡。
　　如果说林一凡身旁的那个姑娘是蔷薇杀手的话，那她不可能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楚安平看了一眼腕表，此时是晚上九点半。
　　还好，还有点时间。
　　林选东这个电话算是救了他自己一命。
　　“林哥，把你儿子的电话和他的住址告诉我一下，我去找他。”
　　“啊？”林选东一时间没听明白，这个电话不是他要邀请楚安平去吃饭的吗，怎么话题突然转到他儿子身上了。
　　“您儿子最近勾搭上一个新来的姑娘，我觉得那个女孩有些可疑，准备去找他问问。”
　　“哦好，我告诉你，你拿笔记一下。”
　　楚安平在得到林一凡的手机号和地址时，便立马出门下楼，开车前往。
　　林一凡晚上可是生了一肚子火，本来今天晚上玩的好好的，结果黄婷婷那个死丫头在走之前竟然踢了他一脚。
　　其实踢了一脚也就算了，关键自己坐的车还半天不来。
　　半天不来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来一辆，自己上去还没坐下呢，竟然撞车了。
　　不过并不是很严重的车祸，只是与一辆私家轿车的小刮擦，但即便是这样，公交车司机也不能再开了，只能下车与私家车司机进行协商。
　　林一凡没办法只能再等一辆。
　　过了十几分钟终于又来了一辆车，林一凡这次上去坐下了，但是公交车刚拐了个弯，竟然抛锚了。
　　这一通遭遇林一凡精神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形，心态爆炸的他决定不坐车，而是打车回家。
　　晚上十点，他终于回到自己家里，外套还没脱下来呢，电话就响了起来。
　　林一凡拿过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你是林一凡吧？”电话那头的提问十分干脆利落。
　　“呃是我，你是？”
　　“我是A市公安局分部刑事部刑侦警察楚安平，你现在在家吧？赶紧下楼，我在楼底等你。”
　　刑侦警察？
　　林一凡有些懵逼，自己是打过几次架，但是最近的一次架也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了，而且也不至于把刑侦警察惊动吧。
　　很快，林一凡就想到了黄婷婷曾经告诉过他的话。
　　黄婷婷曾经说过，她舅舅欠了不少外债，最近催债的人已经找上了黄婷婷，所以害得她都不能来打球了。而且黄婷婷还特别叮嘱，如果有人冒充警察、侦探、球探这种身份来向林一凡打探她，一定不要告诉他实话。
　　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讨债的吧。
　　林一凡想到这，直接很不客气地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没空！”
　　随后他就将电话挂断了。
　　当在林一凡楼底下的楚安平听到电话里盲音的时候，他的内心是震惊的，表情是懵逼的。
　　好家伙，警察电话都敢挂？
　　楚安平打开了车门，进了林一凡小区，准备直接来个上门服务。
　　林一凡的家在福苑小区二单元三楼303，楚安平找到坐标之后，快速上了楼，来到林一凡家门口。
　　林一凡挂了电话，正准备换衣服睡觉呢，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
　　他这房子平时就没人来，这深更半夜的谁敲门？
　　不会真是那个催债的找上门了吧？
　　林一凡小心翼翼地趴在猫眼上看着外面的情形，结果从猫眼中同样看到了一只漆黑的瞳孔。
　　当你在凝视着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开门，警察！”
　　“鬼才给你开门，要债的滚远点。”
　　“你这孩子在说什么？我是你爸林选东的朋友，我是有任务要找你的，快给我开门。”楚安平被林一凡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他怎么就成要债的了？
　　哦，应该是那个女生猜到自己可能会被警方盯上，提前跟林一凡通好气了是吧。
　　呵……
　　楚安平歪嘴一笑。
　　是该说她聪明呢？还是该说她愚蠢呢？
　　“呦呵，你连我爸都打听出来了，行啊你，现在没两下子都当不了讨债的人是吧。”林一凡被黄婷婷的话先入为主，认定门外面的那个就是讨债公司的。
　　对方这时候沉默了。
　　林一凡以为对方是因为被自己发现而灰溜溜地走了，正准备离开呢，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杂音，像是从电话免提里发出来的。
　　但是林一凡很清楚这个声音是谁。
　　那是他亲爹——林选东。
　　“小王八蛋！给你楚叔叔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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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分裂

　　三十分钟后，林一凡将自己与黄婷婷是怎么认识的，她为什么在自己这边打篮球以及后面突然不来了这些事情全部转述给了楚安平。
　　他还以为对方是催债的，原来真是他爸的朋友，刑事部的刑警人员。
　　“所以那个女孩是化着浓妆，喜欢扎马尾，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裤子，脚上套着白色运动鞋是吧。”
　　林一凡听着楚安平的描述，黄婷婷的样子直接就出现在他脑海，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你见过她卸了妆的样子吗？”楚安平想了想问道。
　　“见过。”林一凡回答地十分干脆，“比她化了妆好看多了。”
　　“有照片吗。”
　　“没有……不过，楚叔叔，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黄婷婷她……是犯了什么错吗？”林一凡想不明白为什么黄婷婷会跟刑警扯上关系，而且看她之前的反应，很明显也是知道刑警在抓她，否则就不会提前跟林一凡打好招呼，让林一凡误以为楚安平是催债的了。
　　“她……有些像是我们在追的一个杀人嫌犯。”
　　“杀人犯？！”林一凡听完后瞠目结舌。
　　“嫌犯，只是有嫌疑，具体还要等调查。放心，只要她不是嫌犯，你们以后一样是朋友，所以你现在只需要配合我就好。但是我来向你询问的事情，你一定要对她保密。”
　　林一凡听后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
　　黄婷婷她……怎么会是嫌犯呢？
　　楚安平这时开始回忆着脑海中尹雪的样子，当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好像就没有化妆，而尹雪的样子也确实是比那天在公园遇到的那个姑娘要好看些。
　　难道那天那个姑娘也是尹雪乔装的？
　　有可能，这样也就解释得了她为什么会害怕自己，而且还想到了扔枪逃生的办法。
　　因为自己遇到尹雪的那天假装自己是魏旭光，但是碰到黄婷婷那天却说自己是刑警楚安平。
　　如果这两个女生是同一个人，难免会害怕楚安平是来抓她的，所以逃跑也是在情理之中。
　　楚安平的直觉已经认为这两个女生是同一个人了。
　　“据你刚才所说的话，那个黄婷婷也知道明天是你父亲的生日了是吗？”
　　“是的。”
　　哎，这个孩子……
　　楚安平在内心无奈地吐槽着。
　　林选东因为怕自己被杀手盯上这种事情会影响到林一凡的学习情况，所以便恳请大家对他儿子进行保密，不要打扰他的学业。
　　但从目前来看，楚安平他们是没打扰了林一凡的学业，但是林一凡却已经无意中打扰了楚安平他们的计划。
　　“你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就在两个多小时以前吧。”
　　刚刚才见过！？
　　楚安平眼睛转了转，追问道：“她有没有送你什么奇怪的东西，不，不只是奇怪的，她有没有送你任何东西。”
　　林一凡想了想，“没有。”
　　“没有吗？”楚安平眉头微皱。
　　这种大好机会，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林一凡见楚安平不再说话，于是便下意识地将双手抄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等到他手伸进去后，他表情一愣，然后便感觉自己的口袋里好像有一个短小坚硬的东西。
　　他将这个小玩意儿拿了出来，发现是一个黄色的圆弧型发卡。
　　他可不记得他还会戴这种东西，而程璐璐则一向喜欢戴蓝色的。
　　“这个是谁的东西，怎么在我兜里。”林一凡一只手拿着这个黄色发卡，另一只手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的模样。
　　楚安平看着那个发卡，突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把它扔掉！”
　　他这声吆喝把林一凡吓得手一抖，发卡掉在了地上。
　　楚安平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手绢，将发卡捡了起来，并对林一凡说：“快去洗手，小心有毒！”
　　林一凡一听立马站起来去洗手，饶是他自诩为市二中的扛把子，但是在楚安平面前却还是像小巫见大巫一样。
　　楚安平将发卡包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样，明天你先看看能不能把她约出来，如果能约出来的话，那就通知我一声，我偷偷跟着你去看看，如果约不出来，你就安心陪你父亲过生日。”
　　至于那个发卡，他要先送到检验科去检验一下上面有没有什么有毒物质。
　　···第二天周五···
　　智义在早自习上做起了数学题，但是第一道题就已经把他给拦住了。
　　他在草稿纸上演算着，然后将写完的草稿纸撕下来揉成团塞进桌洞，再接着在新的纸上演算，随后再揉成一团塞进桌洞，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
　　一旁的虞俊婷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今天的智义……为什么这么烦躁呢？
　　虞俊婷想了想，给了自己一个班长需要时刻帮助同学的借口，问道智义，“这道题有这么难吗？”
　　“嗯？”智义正在草稿纸上疯狂地书写着，听到虞俊婷说的话后，突然顿住了笔，抬眼看着她。
　　“我看你好像在草稿纸上已经写好了啊，为什么要把它扔掉再写一遍呢？”
　　“呃因为……”智义说着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回答道：“我想要试一下这道题到底有多少种算法可以算出来。”
　　“真的吗？”虞俊婷有些狐疑地看着智义，直觉告诉她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
　　她的直觉告诉她智义应该是在某些事情上陷入了迷茫状态。
　　可是什么事情能让智义这样的人都会迷茫呢？
　　虞俊婷想到之前智义问过她关于喜欢的人的问题。
　　果然……还是因为智义喜欢的那个她吗。
　　说是朋友，但是虞俊婷知道智义说的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他自己，要不然虞俊婷也不会去追问方健关于智义的感情生活。
　　能让一向冷静的智义烦躁到一道题用掉了半本草稿本。
　　那个女生……一定很优秀吧。
　　虞俊婷心里如是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智义今天心情真的超级糟糕，他在早晨一打开手机，就发现用来联系林一凡的那个手机里面的企鹅消息都快炸掉。
　　里面开头林一凡还在为衣织昨天踹他的屁股而痛骂衣织，但是时间到了十点后，林一凡的态度就转好，并且想让衣织下次再出来玩。
　　林一凡的这种自爆行为让智义认为自己的身份恐怕已经暴露了，楚安平已经联系上了林一凡。
　　关键时刻被楚安平发现了，这是他烦躁的一个点，当然令他如此焦躁不堪的却另有原因。
　　虞俊婷的直觉还是很准的，智义确实是因为一个女生而感到焦躁不安。
　　不过那个女生并不是其他人，正是跟他出自同一个身体的衣织。
　　衣织在昨天流星前许的愿望智义可是清清楚楚。
　　当时她闭上眼睛，心里满是虔诚的念道。
　　如果可以，我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
　　这句话是衣织发自内心的愿望，但是很可惜，它并不是智义的愿望。
　　无忧无虑可以说算是智义的愿望，但是智义并不想当女孩子。
　　智义的愿望是回归平常人，好好学习，做一个出人头地的男人。
　　重点是男人！
　　他一直想当的是男人，女孩子什么的他根本就没想过。
　　可是为什么衣织却会许愿说自己想当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
　　智义之所以这么烦躁还有一点就是，衣织的想法他好像已经快要控制不了了。
　　就像是昨天衣织临走前偷偷送给林一凡的那个黄色发卡，那个绝对是在智义计划外的事情。
　　而且昨天衣织的心理活动很明显是在内心对智义进行递话，而衣织的心思智义一听就能听明白。
　　衣织是在祈求智义，以后就算不再参与暗杀了，可是能不能偶尔再让她出来一下。
　　智义除了烦躁，内心其实还有着几分恐惧。
　　他脑海里现在有一个想法。
　　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可笑，但是他此刻却觉得这个想法很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那就是……
　　他感觉自己跟衣织隐约间……
　　好像已经是两个人了……
　　他跟衣织只是共享了记忆与身体，但是想法已经成为了两个独立的人格。
　　也就是双重人格。
　　这种想法让智义顿时浑身冷汗，所以他才不停地在草稿纸上进行着演算，为的就是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假如他跟衣织是两个人格，按照智义的个性，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身体里有另一个人格存在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将衣织的人格完全消磨掉。
　　而智义害怕的就是，衣织会不会也想这么做。
　　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衣织给“杀掉”，智义就很难冷静下来。
　　对抗外敌，他可以去想各种办法，但是对抗体内的人格，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找一个女朋友不就好了？”
　　方健的话突然出现在智义的大脑中，给了智义一个方向。
　　找个女朋友，自己的男性人格或许就会占主导地位了吧。
　　想到这，智义突然对着身旁的虞俊婷说道：“俊婷，你今晚上有空吗？”
　　“啊？”虞俊婷被智义突然的发问给弄懵了，“有吧……”
　　“晚上七点，来白沙河公园好吗，我有话对你说。”
　　“哈？”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动

　　“昨天那小子真是不懂事，怎么敢把你关在外面呢，今天回去我非好好教训他一下不可。”
　　“没事，他也是警惕心强，这没什么不好的。”
　　“话说那个蔷薇杀手有可能从我儿子那边下手吗，那我儿子会不会有危险啊？”林选东说着露出一副担忧的神色，“你们可得费费心，保护保护他啊。”
　　虽然林选东平时老是生气自己那个儿子抽烟喝酒，打架斗殴，就像是个痞子一样，但是父亲终归是父亲，即使他再怎么气自己的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永远都会把他的安全看作第一位。
　　之前林选东不担心是因为他也没想到凶手会有可能接近他儿子这茬，但是现在想到了可就不能淡定了，只好向楚安平求助。
　　“没事林哥，你儿子目前还算安全，而且之后他只要把那个女孩约出来，我会亲自过去保护他的。”
　　“那就劳烦你了啊，楚老弟。”
　　楚安平正在研究院的办公室与林选东聊着天，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他打开一看，发现是刑事部同事的电话。
　　“楚队，那个发卡我们检验过了，里面没有任何的有毒物质，而且指纹也只有林一凡一个人的。”
　　“嗯好，明白了。”
　　楚安平放下了电话，陷入了沉思。
　　发卡上没有指纹，这恰好证明是那个女孩塞到林一凡兜里的，但是她为什么在上面什么东西也没加呢？
　　不过想想也是，仅凭在前一天晚上往林一凡的兜里放一个有毒的发卡，又怎么可能将第二天过生日的林选东做掉呢？
　　充其量只能毒杀林一凡一个人而已。
　　所以这是很明显的佯攻，凶手应该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也就是说凶手很有可能今天还会再跟林一凡碰一次面吗？
　　楚安平抱着这个想法，准备在林一凡放学的时候再去市二中看看情况。
　　“今天你们几个人可都得来啊，楚老弟。”林选东昨天邀请了楚安平，但是楚安平却突然发现了进展，导致昨天的谈话被迫中止，而今天林选东又再一次发出邀请。
　　“呃，我们这么多人去吃饭算怎么回事呢，还是算了吧林哥。”
　　“哎~你这话老哥我不爱听了啊。”林选东说着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就加上几双筷子的事，而且你嫂子那天发现了一个新开的饭店，正在搞六折优惠便宜的很，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一定得来啊。”
　　“嗯好，谢谢林哥了。”
　　其实林选东不叫楚安平去，楚安平也是要过去的，因为今天的生日会，蔷薇杀手一定会利用林一凡进行毒杀，他到时候可得好好盯着。
　　这时候楚安平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王景平打来的。
　　“喂，景平？”
　　“楚队，那个账号的IP让我查到了，那个人就在本市，上一次登录地点是在一个网吧里。”
　　“好，我知道了。”楚安平挂了电话，感觉突发状况越来越多。
　　这蔷薇杀手还没有抓到，又冒出一个教唆杀人的Jack，而且这个Jack也要杀人凶手留下蔷薇的讯息。
　　难道说Jack是在与蔷薇杀手进行沟通吗？
　　他想用这种模仿式的犯罪，吸引蔷薇杀手出来与他相会？
　　不过自己眼下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Jack到底是谁，他目前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保护林选东。
　　···时间来到周五下午···
　　放了学，智义收拾好书包，快速回到家里，来到自己的卧室，打开了他学习桌底下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包东西。
　　那是那天他去茶叶店买的五百块的茶叶。
　　也是他要送给林选东的“生日礼物”。
　　那个黄色发卡并不在他的计划内，只是衣织送的小礼物罢了。
　　那难道是她怀着内心的不舍，送给对方的定情信物吗？
　　呵……真是个天真的小女人。
　　智义拿出茶叶礼盒摆放在桌子上，先是将里面的茶叶拿了出来，发现这个盒子里面都是软软的黄色丝绸，看起来还挺高级。
　　盒子底部还有一个软软的、高高的坐垫，它的作用想必是能让那包小小的茶叶也能填满整个盒子，让它看起来不要太空虚。
　　说明白点就是让你看着里面有不少茶叶，但其实底下使用垫子垫起来的，真货没有多少。
　　而这个垫子此时也算是给了智义一个机会，他将垫子拿出来，然后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干蔷薇花，将花塞到盒子里面，再用垫子将它遮住，隐藏的十分完美。
　　智义看了看，发现确实看不出端倪后，又从橱柜里拿出一瓶喷雾。
　　他将准备在茶叶盒上投毒的计划告诉了爷爷，于是爷爷便给了他这个喷雾剂。
　　据说这喷雾里面是类似于头孢的成分，在某个地方喷上之后，只要你用手触碰到，之后摸到的任何东西都会沾染上大量的头孢成分。
　　只要饮酒的人吃下这个毒，那他是必死无疑的。
　　这是一个很强力的毒药，缺点就是毒药的活性时间只能维持不到半天，超出时间的话，毒性便会失效。
　　很奇怪的毒药，也不知道爷爷是从哪里搞来的。
　　不过他父亲之前是做药物研究的，家里存点毒药什么的倒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个喷雾他用完之后还要还给爷爷，爷爷都把这些东西存放在他的保险柜里，而保险柜的密码只有他爷爷一个人知道。
　　保密柜的密码智义也并不想知道，他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空间，即使是爷爷，恐怕也有些自己的私房物品。
　　喷上毒药后，智义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这个礼盒表面上有毒，他放心的将礼盒装进袋子里，然后火速出门赶往市二中。
　　是的，智义这次没有变身，而是以本来面目前往的市二中。
　　可能会有人有所疑问，如果楚安平恰巧来到市二中，在市二中见到本应该是在成华一中上学的智义，那么肯定会起很大的疑心。
　　这点智义也想到了，所以他这次并不是要进市二中里面，而是去市二中的周围。
　　而且他也不接触林一凡，他只需要把这个东西放在某个地方就可以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去了那个已经倒闭的隆德小卖部。
　　就是上次衣织差点失身的那条死胡同。
　　这条死胡同平常是根本不会有人来的，要不然当时程璐璐也不会让何胜涛选择在这里霸王硬上弓。
　　智义走到胡同最深处，将茶叶放在里面之后，便快速走出了胡同，并且掏出口袋里的电话打了出去。
　　他打给的并不是林一凡，而是……
　　“喂？黄婷婷？”电话接通，对面的男声给人一种很小心谨慎的感觉。
　　智义咳了一声，将声音伪装成衣织的动静说道：“林一凡还没走吧？”
　　“还没，不过凡哥说他父亲今天过生日，估计马上就要走了。”
　　“好，你来之前那个隆德小卖部，我在这里放了一罐茶叶，就跟咱俩昨天说好的一样，你把茶叶当做谢礼送给林一凡的父亲，我就永远不会再提录音的事情。”
　　“哦好，但是……”对面的何胜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还是要确认一下，你真的会把录音销毁掉是吧。”
　　“嗯，真的。”
　　“行，你的这段话我也已经录音了，如果你要是后悔了，那我就用这段录音去对峙。”
　　智义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把声音录了下来，但是既然已经录下来那就没办法了，于是他便说道：“放心，我不会后悔的，赶紧过来拿，如果你今天没有及时送到，那么我们就在警察局见面好了。”
　　“好好，我马上去拿。”何胜涛说着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
　　其实昨天衣织来找林一凡之前，就偷偷用企鹅联系了何胜涛（她加了篮球队里面每个人的企鹅号），告诉他要他把手机号发过来，衣织要与他聊聊关于那根录音笔的事情。
　　这可是事关何胜涛的前途，所以何胜涛自然是不敢怠慢，急忙跑出篮球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手机号发给了衣织。
　　不一会衣织就打电话过来了。
　　衣织开门见山的说：“我想要送林一凡一份礼物，但是我自己不能送，所以我想让你替我代送，并且你不要告诉林一凡这个礼物是我送的，只要你能做到，那么那份录音我自然就会销毁掉。”
　　“需要我花钱吗？”
　　“不需要，东西我已经买好了。”
　　“我帮你代送一个东西就可以销毁录音？为什么？”
　　何胜涛听得一头雾水，这黄婷婷自己买了东西让何胜涛以他的名义代送，送完之后录音就可以被销毁。
　　这何胜涛既赚了林一凡这边的人情，又能将录音的事情解决，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以他自然是觉得其中有诈。
　　但是衣织后面也跟他解释道：“很简单，因为我喜欢林一凡，但是我知道林一凡喜欢的是程璐璐，所以我准备离开他，只不过在之前我就把礼物准备好了，想了想就把这份礼物当做这两个周来他教我篮球的报酬吧。”
　　何胜涛想了想这横竖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于是便答应了衣织的要求。
　　这就是衣织的计划，那就是借他人之手送给林一凡礼物，让林一凡放松警惕后再借林一凡的手干掉林选东。
　　智义用来包茶叶的袋子是纯白而不透明的，所以被送礼的人一定会从里面拿出来看一下。
　　况且林选东还是个普洱茶爱好者，听说送来的是普洱茶，他也应该会亲自拿出来查看，即使他不拿出来看，林一凡在之前肯定也会看，而毒在那时候就已经沾在他们的手上了。
　　只要毒沾在手上，那么他们不管碰到哪里都会进行再次传播，衣织相信，在这一晚上的时间，林选东总会有一次误食毒药的机会。
　　而毒药成分大部分是头孢，只有喝了酒的人误食才会丧命，而林一凡说过只有他爸喝酒，所以林一凡和他母亲就算误食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要环节不出错，那么最后林选东就会被头孢毒杀。
　　而警方前来调查时，早晚会发现茶叶盒子里的蔷薇花。
　　即使他们后面找到了何胜涛，知道了衣织假扮的黄婷婷有可能是真凶那也没有关系。
　　因为楚安平不需要智义去解决了，智义在完成这次目标之后，便可以放心地变回一名成华一中的高材生，过普通人的生活了。
　　到时候衣织也好，黄婷婷也好，都会像是这世上的一阵烟，飘过之后便了无踪影。
　　但是林选东其实并不是智义最后一个要杀死的目标。
　　智义最后一个要杀死的人……
　　叫做衣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生日

　　放学的时候，林一凡接到了楚安平的电话，电话里楚安平讲他预感林一凡所讲的那个黄婷婷今天还会出现，所以他一会也要过来。
　　林一凡倒是没所谓，他倒还挺想让黄婷婷过来的。
　　因为他今天发的消息，黄婷婷就完全不回复了，就好像黄婷婷知道他跟警察联系上了一样。
　　所以他想让黄婷婷当面与楚安平对峙，以证明她自己的清白。
　　其实林一凡内心还是不想认为黄婷婷是为了杀他老爹才接近他的。
　　而且黄婷婷性格也不错，林一凡其实已经是把她当成好朋友了的，不然也不会请她吃饭和生日蛋糕。
　　林一凡刚到篮球馆，楚安平这时候也和白志刚出现在篮球馆。
　　好巧不巧的是，楚安平这次又被之前这个保安拦了下来，保安还问他上次不是来考体育老师吗，怎么这次还没戴上教师证？
　　楚安平只好胡诌道体育老师要求的身体指标他没合格，他这次准备应聘美术老师。
　　结果那保安还真就又让他成功混了进来，并且还对楚安平送上了他真挚的祝福。
　　“没事兄弟，这次再当不上老师，就跟我一起当保安吧！”
　　当楚安平出现在篮球馆的时候，林一凡的球友们可都没忘了他，全都凑了上来。
　　最高兴的还是陈树，他冲着林一凡喊道：“凡哥，上次那个球探又来找你了。”
　　林一凡这才知道合着上次的球探也是楚安平假扮的，那黄婷婷倒还真没说错，这个楚叔叔确实是有喜欢假冒身份的不良嗜好。
　　林一凡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时候楚安平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要林一凡将计就计就可以了。
　　林一凡心领神会，假装兴奋地凑了上来，并且按楚安平的要求又叫来五个校篮球队队员，大家打了一场校队级别的友谊赛，他来观看大家的篮球水平。
　　林一凡是逢场作戏，但是其他人可都以为这个是真球探啊。
　　真球探代表着什么？如果自己打的出色，被他看上了可是可以直接进入青训队的，在青训队再继续努力努力后就有可能打上职业篮球赛替补，也就算是成功打进职业了。
　　当个职业篮球手可是每个校篮球队队员的梦想。
　　他们何尝不想在电视上看见自己挥洒汗水的身影呢？
　　所以这场球赛看似是友谊赛，实际上大家都在争先恐后的表现自己，所有人拿到球后都不想着分享，反而是想要自己单干。
　　大家打球瞬间都变得这么自我确实是让林一凡都有些错愕。
　　不过好在陈树还没有迷失自我，他知道人家球探是来看林一凡的水平的，并不是来看他们这些歪瓜裂枣，所以他这一局将自己控卫的职责发挥到了极致，而且拿到球时几乎只给林一凡喂球。
　　楚安平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与白志刚观看着这场少年篮球赛，并颇有感触的回忆道：“想当年我也差点就是一名职业篮球运动员。”
　　“别，你上次还跟我说你差点成为偶像歌手，结果那次去了ktv您一开嗓，服务员以为我们带了鸡过来。”
　　“算了，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楚安平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快到六点了。
　　林选东告诉他们六点半的时候在他们家楼下新开的振兴饭店见面。
　　所以楚安平便站起来，强行中止了这次比赛，“好，比赛就先到此为止，大家的表现我都看到了，每个人都很优秀，都有机会成为青训队的一员。”
　　当然楚安平只是随便说说。
　　因为剩下的人只想着个人英雄主义，这场比赛最后是陈树和林一凡所在的队伍赢得了胜利。
　　大家虽然嘴巴上没说，但是心里对陈树的意见还是很大的。
　　林一凡也知道楚安平的意思，他是要告诉自己，要出发去给他老爹过生日了，于是他便快速换回了衣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这时候背着书包的何胜涛走了过来，凑到林一凡身边，小声道：“凡哥，咱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一凡有些奇怪，但还是跟着何胜涛出了篮球馆，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有什么事直说吧，涛子，我还急着回去。”
　　何胜涛想了想，将书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袋子递给林一凡，“凡哥，谢谢你为了我的事情去找黄婷婷解决，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一凡一愣，随后立马拒绝道：“别别，你怎么还给我送上礼了，咱们是兄弟，别给我整这一套啊。”
　　“凡哥你就收下吧，这是茶叶，我知道叔叔喜欢喝茶，而且今天不是叔叔生日吗？就当是我孝敬叔叔了，这是兄弟的情谊，你可不能不收。”何胜涛说的振振有词，煞有其事。
　　他可是最喜欢占小便宜的人，所以这种借花献佛的事情，他是十分喜欢做的，而且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出来他这“花”是借的。
　　因为不是自己花钱买的，何胜涛送起礼来也是相当大方，直接将袋子塞到林一凡手里，“是兄弟就拿着！”
　　林一凡被迫接过袋子，因为袋子是纯白色的看不见里面，所以他便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发现真是个精致的普洱茶叶盒，看起来就挺贵的样子。
　　“涛子你这……太贵重了吧。”
　　“一点小心意，我先走了啊凡哥！”何胜涛见礼物成功送出去，也不多留，直接撤退。
　　林一凡没办法，只好提着这个白色的袋子回到篮球馆。
　　楚安平正在门口等他，见他来了问道：“你去哪了，我们还在这等着接你回去呢。”
　　“哦，我哥们找我说了几句话。”
　　楚安平这时候看到了林一凡手上的袋子，问道：“手上拿的什么？”
　　“我好哥们给我爸的生日礼物。”
　　“什么哥们？”
　　“高中认识的，铁哥们，他为了感谢我帮他解决了一些麻烦，特地答谢我的。”
　　林一凡并没有细说是什么麻烦，因为何胜涛好歹也是强女干未遂，这种事情他可不会傻到跟警察叔叔说。
　　楚安平没再继续追问，毕竟时间有些紧迫了，跟白志刚拉着林一凡开车去了林选东所说的振兴饭店。
　　振兴饭店是个最近刚开业的饭店，为庆祝开业在搞六折酬宾的活动。
　　店面装修的还不错，一进去是一个吧台，吧台身后全是菜品的照片。
　　饭店有上下两层，一楼是大堂的布局，二楼则是单独包间，而林选东他们在二楼订了个包间。
　　包间名字还很雅致，叫做云香阁。
　　楚安平带着白志刚和林一凡上了二楼，找到了门上写着【云香阁】的房间，敲了敲门后，便推门而进。
　　房间里就四个人，林选东坐在正中间，旁边坐着他的妻子王美惠，而霍山和袁晗两个人则坐在靠门这边，正跟林选东夫妇俩聊着家常。
　　几人正有说有笑的，看到楚安平他们到了后，都是站起身来。
　　“来啦。”林选东笑着向他们招了招手。
　　“楚队！”袁晗和霍山两个人站了起来，一副恭敬的样子。
　　楚安平笑着向林选东摆了摆手，随后走到霍山和袁晗身边，用指头用力地戳了他们两人一下。
　　“你俩就在这里坐着，外面什么情况也不去看看？”
　　“呃是。”霍山听着挠了挠头，转身走出了云香阁。
　　“哎呦今天你就别管那么严了嘛，楚老弟。”林选东见霍山袁晗被教训了，笑着劝道。
　　“按规矩说他们还在工作时间，两个人是应该提前吃好饭再来工作的，或者说工作完才能吃饭的。”楚安平说着看了一眼袁晗，“你是不是没吃饭？”
　　“呃呵呵……”袁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林选东说了今天要请他们吃饭，所以他们就自然地以为今天算是不上班。
　　“算了，待会我们四个轮流盯梢好了，袁晗你吃饱了先出去顶霍山的班。”
　　“好，谢谢楚队。”袁晗低声说了一句，坐在那里也不敢吭声了。
　　袁晗是会看局势的，知道楚安平这个状态，今天是一定会发生点什么的。
　　“呃爸，生日快乐。”林一凡感觉场面有些莫名的窒息，想了想对林选东祝福道。
　　林选东看了一眼林一凡，他看见他儿子这一头黄毛就莫名来气，于是便说：“你把这头发染回去，我不过生日我都快乐。”
　　他爹怼他，林一凡自然不能反击，只能转移话题说道：“爸，这是我高中的好哥们送您的茶叶，您看看。”
　　林一凡说着提着袋子递给了林选东。林选东则是一脸狐疑地接过这个袋子，随口道：“陈树那孩子今天早上已经送了我一盒蜂蜜了，除此之外你高中那些个狐朋狗友谁还能送东西。”
　　“爸，我那些都是正经朋友！”林一凡有些不满道，虽说他们哥几个整天一起打篮球鬼混，但是感情还是很好的，被他父亲这么一说，他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林选东没再搭理林一凡，而是打开了白色袋子，从里面将茶叶盒拿了出来，他将茶叶盒放在手里，拿到离自己三十公分外的位置，眯着眼睛看了看。
　　“包装是不错。”
　　林选东说着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袋装茶叶拿了出来，并快速将袋子撕开一个小口，茶香顿时从袋子里溢了出来。
　　林选东嗅了嗅，“嗯，这普洱闻着还行，值个三百吧。”
　　听到林选东这么说，楚安平也闻了闻茶香，结果顿时面色大变，大喝道：“林哥，快把它放下！”
　　“啊？”林选东被楚安平给吓到了，手一松，茶叶和盒子都跌到了地上。
　　开了口的普洱茶顷刻间洒满了一地。



第一百二十章 隐忍

　　智义将茶叶放在小巷里之后，便快速离开了市二中，但他并没有急着回家。
　　因为他还跟虞俊婷约好了，晚上七点在白沙河公园见面。
　　现在是傍晚六点十分，智义花了十分钟坐车到了白沙河公园附近，见时间还早，就在附近的快餐饭店凑合了一顿。
　　吃完饭六点四十，智义走进了白沙河公园，长驱直入来到河滩边上，坐在沙子上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
　　昨天的她也坐在这里，看到了流星，许下了愿望。
　　愿望是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
　　既然她向流星许愿，那我就向河水许愿好了。
　　我的愿望是做一个平凡的人，娶妻生子，安度晚年。
　　今天的他同样坐在这里，没有流星，但却有野心。
　　他的野心就是让衣织的思想彻底消失，不要再来干扰他未来的平凡生活。
　　想来也是，如果智义未来事业有成，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内心那份女性化的思维肯定会影响他的轨迹，往轻了说可能会让他有时候陷入困惑，往重了说很有可能会导致性别认知障碍，从而改变他的性取向。
　　想想他万一以后喜欢上男人，跟男人共度余生，从现在来想那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而如果他现在不把内心潜在的衣织解决掉，这种恐怖的猜想，在未来或许就会变成现实。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所以他现在要找一个女朋友，不是为了喜欢才找，而是为了让自己的思想回归正常才找。
　　这就是他今天叫虞俊婷出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向虞俊婷去表白，与她成为情侣。
　　智义知道虞俊婷喜欢他，至于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那就是在方健指引他的那个时候。
　　之前智义都没往那个方面想，但是在方健给他点了一下后，又在变成衣织的时候用女性思维再思考了一下，发现虞俊婷还真有可能是喜欢智义的。
　　而虞俊婷的喜欢属于暗恋，而且是那种属于青春期少女的懵懂情感，在她的视角里，她只是觉得跟智义这个人还不错，相处起来很舒服，可是如果智义不主动点破，恐怕他们在毕业之后也就会背道而驰，变成人生中的一段遗憾的过往。
　　智义其实是不喜欢虞俊婷的，可以说他现在还没有碰到一个自己心仪的女生，他觉得恋爱这种东西不能强求，而且智义认为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应该以学业为主，也就没往这方面想。
　　可是现在智义不得不想了，他需要身边有一个女孩陪伴着他，让他时刻有一个男朋友的归属感，这样才能渐渐地将内心存在的那个衣织给驱赶出去。
　　只不过智义也有些奇怪，他明明之前不管是衣织还是智义，都感觉自己是一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地好像变成两个人了？
　　仔细回忆一下，在杀齐胜航的时候，变成衣织的时候好像还是能够按照智义的意愿行动的，但是在碰到林一凡的时候，衣织的行为就已经逐渐不受控制。
　　看起来那时候衣织应该是对林一凡有好感了啊，所以有了独立的女性思考。
　　不过没关系，既然衣织能通过感情来让自己的人格独立，那自己也能……
　　“智义？”
　　一道女声将智义从他的思维世界里拉了出来，他有些惊愕地回过头，发现虞俊婷正站在他的后面。
　　虞俊婷今天没有扎跟往日一样的马尾，长直的黑发如瀑布一般，并且也没有穿校服，里面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米驼色的呢子外套，下身一条黑色的紧身裤。
　　见到打扮的如此成熟的虞俊婷，智义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平常在学校看起来还像是个学生，怎么出了门打扮起来就像是个大人一样？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智义说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傍晚六点五十，而他这部自己生活用的手机上没有任何的来电显示。
　　也就是说虞俊婷并没有打电话就直接到这找到了他。
　　诡异。
　　“我到了这个公园，一看还没到七点，心想你应该还没来，于是我就想先到河边走走，结果就发现你在这了，你什么时候到的呀？”
　　“刚到。”智义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沙粒，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嗯，刚吃的。”河边有些微微起风，虞俊婷伸手捂了捂自己耳边被吹起来的发丝。
　　智义唇角一弯，露出了微笑，“那我们在河边走走吧。”
　　······
　　因为智义着急走的关系，爷爷在家里自己随便吃了点剩菜剩饭凑合了一顿，之后穿上一身锻炼用的功夫装就出了门。
　　爷爷散着步，就来到了老年公园。
　　也就是楚安平和衣织喂过猫的公园。
　　爷爷背着手，在公园里溜达了一圈后，坐在了公园里的长椅上休息着。
　　他来公园的时候随手买了一瓶300ml左右的矿泉水，此时已经喝完，于是他便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时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走了过来，他佝偻着身子，穿着一身橘黄色的清洁服，手里拿着长长的扫帚和簸箕，看起来像是清洁工。
　　这个清洁工主要负责的就是公园附近的卫生情况，所以经常来公园的人基本都能看到他，也几乎都认识他。
　　他名叫陈建桥，大家都喜欢喊他老陈。
　　老陈来到了爷爷旁边，指着他脚底下的矿泉水瓶问道：“您这水喝完了吗？”
　　“啊喝得差不多了，你收了吧。”爷爷摆了摆手道。
　　“哎！谢谢您！”
　　“哎呀……这年头外面的水太贵了，这应该是我在外面买的最后一瓶了。”
　　老陈刚将矿泉水瓶子扔进簸箕里，听到爷爷的话后身体不自觉地一顿，“以后不买了？”
　　“啊，不买了，便宜的水都叫我买光了，剩下的水太贵了，买不起啊。”
　　老陈佝偻着身子，目光里有种异样的神色，“如果不再买水的话，以后喝什么呢？”
　　“家里的水够喝了吧。”爷爷会自然地回答道，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能在您这坐一会吗？”
　　“可以啊，随便坐。”爷爷很是热情地应道，并且向旁边靠了靠，给老陈留出来很大一块位置让他坐下。
　　老陈缓缓地坐了下来，两只手拄着扫帚把，目视着前方，低声道：“那可是两百万，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都是自己的钱，我肯定是想要的，只不过那孩子真的做不到。”
　　“那就让她跟那家伙同归于尽啊，这也是那个人的想法。”老陈说着提了提他脚上的灰色运动鞋，这双鞋表面破了好几个洞，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那孩子当时连林都不想解决了，这还是我临时告诉她楚不需要解决了，她才决定咬牙去解决林的，况且我知道那孩子碰上楚肯定是必死无疑，人非草木，我养了她十年，怎么还能忍心呢。”
　　“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上次老石那个案子没留下花，已经不算是我们的成果了，你要是再缺这一个，那可就是四百万打了水漂。”
　　“那四百万都从我这扣好了吧。”
　　老陈听到爷爷这么说，在那一瞬间露出一副震惊的神色，但也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再好言相劝了，那么那个家伙就交给那个组织去处理了。”
　　“嗯，就算是那个组织，我也不觉得他们就一定成功。”
　　“别天真了，他们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但愿吧……”爷爷抬头望天，低声回了一句后转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联系上那个女人，就说我们不玩了，拿钱走人。”
　　“那个娘们在海外过着潇洒的日子呢，一时半会还联系不上，你急什么呢？急得应该是我吧，你看我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老陈说着扯了扯自己破烂的衣服和裤子。
　　“那些东西放在家里总归是不安全的，万一哪天让人查到……”
　　“再等等吧，十年都过来了，还差这一会吗，等着吧，咱们马上就都是成功人士了。”
　　“是啊……”爷爷的声音颇为感慨，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对了，那孩子最近性格已经开始变了，开始心软了，是不是那个之后的时间过去太久了，效果变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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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没什么可是的了，你这纯粹是多想。以后你们两个就安心过有钱人的日子就可以了，我看你对她也有点感情了，这不也挺好的，钱拿到之后，你俩过着爷孙的幸福生活，我就去另一个城市找个漂亮女人过舒坦的日子，咱们就此分道扬镳，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哎也是……以后再也不用看见你这张脸也算是菩萨保佑我了。”
　　“菩萨可不保佑恶人，而且我也一样，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老脸了。”老陈说着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啊是吗，那我赶紧回去试试这个办法，我这老腰真是……不治不行了啊。”
　　“哎！不行你再回来找我！”爷爷的反应也很快，立马笑着配合起来。
　　“好嘞。”老陈笑着摆了摆手，提着卫生工具渐渐向远处走去。
　　望着老陈远去的背影，爷爷的笑容渐渐消失，低着头盯着脚底下的石砖。
　　名单上总共十个人，价值两千万，他们两个人平分的话一人拿一千万，如果四百万都从他这里扣除的话，也就是说他还能拿到六百万。
　　虽说丢了四百万，但是也保住了他的孩子，也算一档划算的买卖了。
　　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啊。
　　十年的隐忍，马上就可以有所回报了。
　　这十年他们的生活拮据到不能再拮据，老陈靠着清洁工的工资勉强度日，而自己这边吃着低保还需要那个女人的资金赞助才能维持生活。
　　所幸他的孩子很懂事，从来没有抱怨家庭环境太差。
　　到了如今，爷爷终于有一种可以松一口气了的感觉。
　　爷爷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老陈的反方向走去。
　　爷爷背着手向前走着，内心不禁在想。
　　这个场景等到他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重演的时候，那就是分赃后的永别了。
　　你说是吧。
　　周伟民。



第一百二十一章 虚惊

　　白沙河的智义和虞俊婷在谈情说爱，老年公园的爷爷和老陈在考虑分赃，而同时间，振兴饭店的云香阁里，也是上演着惊心动魄。
　　当然，所有的惊心动魄其实都是源自于楚安平的那一声吼。
　　望着那撒了满地的茶叶，林选东不有感觉有些心疼，虽说茶叶不是很贵，但到底是人家的心意啊。
　　但是楚安平让他放下，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于是他只能放弃捡茶叶，问道：“怎么了，楚老弟？”
　　楚安平走了过去，将茶叶盒拿了起来，随后在里面摸索了一会，眼神凌厉地看着林一凡，“这个茶叶到底是谁给你的！”
　　林一凡也懵了，老实说道：“就是我一个很好的哥们……”
　　“姓名！”楚安平不想听到哥们这个抽象的词汇，打断道。
　　“何胜涛，就是那个留着平头长得挺高的那个。”
　　“那个两米多的？”楚安平想了想，他那朋友里面两个剃平头的，最高的那个至少得两米。
　　“不不，是那个比他矮一点的。”
　　楚安平点点头，他知道是谁了，“你有他联系方式吗？赶紧把他叫过来。”
　　“呃，楚叔叔，叫他过来干什么？”
　　“我想问问他，这个东西是他放的吗？”楚安平说着从茶叶盒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随后他将手掌摊开，众人凑上去一看，楚安平的手里，正放着一朵干蔷薇花。
　　“这不会是蔷薇吧？”白志刚对花一窍不通，但也能猜到能让楚安平如此凝重的东西是什么了。
　　“就是蔷薇。”楚安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觉得这边很危险，最好还是立马回家吧。”
　　蔷薇花一般都是伴随着死者一起出现，如果说这个茶叶盒里出现了蔷薇花，也就证明着这个地方已经布满了足以令林选东命丧于此的陷阱。
　　林选东看见蔷薇花也真是被吓到了，谁都不想自己的生日变成祭日，于是也顾不上自己刚点好的菜，连忙带着妻子和林一凡离开云香阁。
　　“袁晗，你跟霍山去保护一下他们，以免还有危险。”
　　“好的楚队！”
　　袁晗跑出去之后，云香阁里只剩下了楚安平和白志刚，楚安平戴上手套，将地上的茶叶捡起来闻了闻。
　　茶叶里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但是并不代表这茶就没毒。
　　犯人可能下的是无色无味的毒药也不一定。
　　“楚队，你怎么知道这盒子里面有蔷薇的？”
　　“闻到的。”楚安平随口说了一句白志刚无法理解的话之后，便吩咐道：“先把这些东西带回去进行化验吧，不过蔷薇杀手既然敢将蔷薇塞到这里，就说明她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将林选东杀掉了，难道说……”
　　楚安平看了看饭桌，发现饭桌上还有几杯喝过的水。
　　“将桌子上的东西都带回去进行化验，我先去跟着林哥。”楚安平吩咐了一句制后也下了楼，去找林选东他们了。
　　刚下楼，林选东他们还在门口，林选东正准备上自己的奥迪车。
　　“林哥，你的车有危险，坐我的。”楚安平及时拦住了林选东。
　　林选东、王美惠和林一凡坐上了楚安平的桑塔纳，楚安平也绕到了驾驶室准备开门，突然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某个人盯着，他急忙转过头，周围除了袁晗和霍山以外并没有其他人。
　　时间紧急，楚安平来不及多想，坐进了驾驶座，随着一声引擎的轰鸣，黑色的桑塔纳扬长而去。
　　等到桑塔纳离开后，在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悄悄地离开了。
　　······
　　“你今天叫我出来是有事情要说吗，智义？”
　　虞俊婷与智义已经顺着白沙河走了十几分钟，眼看就要走到这个公园的尽头了，虞俊婷有些忍不住开口问道。
　　智义抬眼看了一眼虞俊婷，随后微微低头，轻声回道：“嗯。”
　　“呃，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了。”虞俊婷说着抿唇一笑，她今天摘了眼镜，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的有灵气。
　　智义这才注意到虞俊婷竟然没戴眼镜，他想了想问道：“你没戴眼镜能看清路吗？”
　　“你笨呀你，我戴着隐形眼镜。”虞俊婷说着有些沮丧起来，“你才发现我没戴眼镜吗？”
　　“抱歉。”
　　“啊？你真没发现啊！”虞俊婷听到智义的道歉不仅没有宽心，反而是嘟起了嘴巴，一脸的不满。
　　亏她今天还精心地捯饬了一下自己，以为会有什么她期待的事情发生，结果智义就连她戴了隐形眼镜都没发现。
　　好气啊！
　　智义虽说说话直，但是他还是很善于发现人们的情绪变化的，他知道虞俊婷现在有些不开心，于是他笑着说道：“我没发现你没戴眼镜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嗯？什么重要的事情。”
　　智义想了想，想说一些非常动人的语言，但是在这种时刻，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斟酌。
　　于是他决定开门见山，直接道：“是这样的，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高中时代的学生，能不能够既能在保证学习的情况下又可以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爱情，曾经我一度认为他们的关系更像鱼和熊掌，是无法兼得的，但是最近我的观点有所改变……”
　　虞俊婷听得小嘴微张，直直地望着智义。
　　她是个直觉感非常准的女孩，而且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好像猜到了智义要说什么。
　　如果事情真的是按她猜的那样发展，那她一定回去要好好感谢上苍。
　　她现在才知道，成人之美这个词在切身体会过后是多么的美好。
　　智义仍在自顾自地说着：“我最近的想法是，如果能找一个同样学习优异的女朋友的话，那么双方既可以在学业上互相帮助，又可以满足青少年的情窦初开，这简直是美好的双赢，所以说……”
　　智义说着看向了虞俊婷，此时的虞俊婷大脑已经放空，她根本没听智义在说什么，她只想等智义最重要的那句话。
　　“我能和你双赢吗？”
　　······
　　智义在深情告白，而楚安平则是直接开车带着林选东来到了医院。
　　楚安平觉得蔷薇杀手可能不仅在茶叶盒上动了手脚，在酒店里也有可能已经有她的埋伏存在了。
　　比如中了上次石德明那样的砒霜毒，就是发作时间缓慢的。所以不排除林选东这次其实已经中毒，但是并没有发作的可能性。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楚安平索性带着林选东来医院做一次全面体检。
　　林选东体内检查结果并没有任何中毒倾向，楚安平这才放下心，送他们回家。
　　坐在副驾驶的林选东知道自己没事之后，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由衷向楚安平感谢道：“楚老弟，这次多亏你在啊，要不然我还真有可能……”
　　“你说什么呢！”林选东妻子听到林选东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起的从后面打了一下他，“你过生日有这么咒自己的吗，呸呸呸。”
　　“我这不没死吗。”林选东笑着安慰妻子，“你说我要是真死了，你们可怎么办啊。”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了，老林！你不仅不会死，而且楚警官最后还会把凶手绳之以法。”
　　“啊对对，楚老弟可是个大能人。”林选东说着从车里的后视镜看向了坐在后座的林一凡，开口道：“一凡啊，你说刚才你爸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样。”
　　坐在后座的林一凡眉头一皱，“你别说这种话了，你还得活五十年呢。”
　　“哎……”林选东叹了口气，“刚才我还真以为自己已经中了蔷薇杀手的毒了，当时我没觉得死有多可怕，我就觉得如果我死了，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一凡，你说我还没看你长大成人，这要是撒手人寰了，我非死不瞑目不可。”
　　林一凡坐在后座没有回答。
　　他刚才内心也恐慌的不行，尤其是那个茶叶盒还是他带来的，如果他的老爸是因为自己带来的东西导致丧命的，那他整个人可能会直接疯掉。
　　还好，他的老爸活着，世界仍然是那么的美好。
　　这时候林一凡突然发现，什么功名利禄，什么目标梦想，在生死面前都是浮云一般。
　　家人健康平安，和睦团聚才是每个人最奢求的幸福。
　　只不过这个幸福因为太唾手可得，总是会让很多人忽略它的重要性。
　　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想起来要去珍惜。
　　林一凡太庆幸刚才那些都是一场虚惊，因为在刚才，他想到自己和自己的父亲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过。
　　自己从来没有跟父亲谈过心。
　　自己从来没有告诉父亲自己的梦想。
　　自己从来没有告诉父亲自己很努力。
　　自己……
　　没有突发状况出现，他也没有发现，自己竟然有好多好多事情都还没有去做。
　　感谢上天给了他一次醒悟的机会，他要把这些差点成为遗憾的事情，全部都弥补回来。
　　明天……就把头发染回来吧。
　　就在林一凡觉悟的时候，楚安平已经将车开到了他们家楼下。
　　那个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回过的真正的家。
　　林选东一家下了车，走之前林选东还十分激动地握着楚安平的手，“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啊，楚老弟！”
　　楚安平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只是在尽一名警察的义务罢了。
　　而且要不是他闻到了盒子里面那细微的蔷薇花的香气，恐怕这次还是会栽在蔷薇杀手手里。
　　等等？
　　里面装了蔷薇的茶叶盒子？
　　楚安平垂下眼帘，好像发现了什么。
　　喜欢喝茶的林选东，在盒子里面装了蔷薇的杀手，林选东打开以前并没有任何打开痕迹的茶叶袋。
　　如果茶叶袋无法动手脚的话，那么就只有在盒子身上了。
　　就好像是高天羽毒杀崔叶飞的手法一样。
　　楚安平一惊，发现林选东他们已经走远，连忙叫道：“林哥！”
　　林选东听到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楚安平，“怎么了楚老弟？”
　　“回去以后……一定要把手消毒。”



第一百二十二章 退隐

　　第二天周六。
　　即使今天不需要早起上学，可智义仍然在七点左右就自然醒了过来。
　　智义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将放在床边的眼镜戴上。
　　其实他并不怎么近视，视力在0.8到1.0之间，但是这个眼镜可以让他明确地知道自己现在是谁，找回身为智义的归属感。
　　智义到了卫生间开始洗漱，洗脸刷牙后，智义双手撑着洗手台，面色冷峻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冷漠的双眸，比起衣织更稍稍挺拔的鼻子，线条更加硬朗的脸蛋。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直到挂在脸上的水珠都快要自行蒸发后，他才离开了镜子，拿起毛巾擦着脸。
　　这才是他的真实面容，虽说与衣织的脸还是有那么几分像，但是这明显是智义的脸。
　　衣织的脸只是药物催化出来的，而人格也一定是药物影响出来的，只要自己戒了药，找了女朋友，回归正常男性的生活，她早晚会被自己扼杀掉的。
　　走出卫生间，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放的是早间新闻。
　　“早上的新闻没有说蔷薇杀手的事情啊。”爷爷已经看到新闻的结束，也没等到他想等的那条新闻出现。
　　“起码要晚上吧。”智义拿起桌子上自己的杯子去饮水机接了杯水，随口回答道：“或者说警方封锁了消息也说不定。”
　　毕竟这种连环杀人案对城市造成的恐慌是很大的，如果一直抓不到凶手，市民们或许都会变得人心惶惶。
　　“应该不会，那天那个假冒你的蔷薇杀手案都上了电视。”
　　智义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一愣，将水杯放下，“假冒？”
　　“哦你那几天都没看新闻是吧，有一个叫崔某某的死者被毒杀了，在他家里发现了蔷薇的图腾，不过具体在哪发现的倒没有明说。所以说你这次只要暗杀成功了，应该是会上电视的。”爷爷说着换了频道，电视上开始放起了《动物世界》。
　　智义听完后又拿起水杯轻嘬了一口水。
　　假冒蔷薇杀手去杀人吗……
　　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与真的蔷薇杀手沟通？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栽赃陷害？
　　嗯等等？
　　“爷爷，那个新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爷爷正盘腿坐沙发上看狮子捕食斑马看的起劲呢，听到智义的问题一时没有理解，转过头反问了一声，“啊？”
　　“那个假冒我的蔷薇杀手的新闻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哦那个啊。”爷爷说着靠在了沙发椅背上，开始回忆起来，“时间不短了啊，应该是上上个周了吧，哦对了，前天那个假冒的凶手已经被抓到了，是死者的三个同事联手作案，为的是抢劫巨额彩票，结果最后那张彩票还是前年的，整个一桩乌龙案。”
　　凶手抓到了吗？
　　智义听着爷爷的描述，但是心理却有了自己的盘算。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之所以会这么想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个案子出现的时间太蹊跷了。
　　上上个周，应该是自己知道林一凡父亲生日的那段时间，而那个时候楚安平应该也是怀疑到了林一凡身边的人。
　　恰好那个时候，这个假冒的蔷薇杀手就动手了。
　　智义有些明白了，他之前还为这个事情疑惑呢。
　　因为从林一凡的表现来看，那两个周内楚安平好像根本就没有接触上他的样子，如果楚安平碰到了林一凡，以林一凡的智商很有可能就被楚安平两句话给策反过去了。
　　但是林一凡一直没有想引衣织出洞的迹象，硬要说有也只有在昨天，林一凡的语言里才开始隐约暴露他已经被楚安平策反。
　　也就是说那两个周楚安平很有可能是去忙这个假蔷薇案子了，所以自己才能在林选东生日前如此顺利的进行着自己的计划。
　　这真的是苍天相助的巧合？还是另有其人的谋划？
　　智义眉毛一挑，决定不去想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了。
　　如果他还要继续做蔷薇杀手，那么这是他日后需要考虑的，但他现在可以说是金盆洗手了，而且不仅是洗手这么简单，就连身为蔷薇杀手的衣织他都要除掉了。
　　从今往后，违法犯罪的事情将与他背道而驰。
　　吃过了早饭，智义打开了手机，发现虞俊婷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问候的消息。
　　【早啊。】这是虞俊婷发的第一条消息。
　　过了五分钟后，她又发了一条。
　　【还没起来吗？】
　　智义看着手机，嘴角不经意地微扬，回复道：【抱歉我刚醒，早。】
　　昨天在白沙河公园，结局与智义预测的几乎一样，虞俊婷虽说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是还是答应了智义的表白。
　　当然，虞俊婷也是以互相帮助，互相进步为理由同意的恋爱关系。
　　“我答应你智义，但是我希望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在高中的时候我们先好好学习，等到考进同一所大学的时候，再向大家公布我们的恋情吧。”
　　不管虞俊婷怎么说，只要她答应就好，自己也算是有了一股名为男朋友的责任感。
　　只不过，昨天虽然是智义人生的第一次脱单，但是他却十分的冷静，就好像是看别人脱单一样，一点都没有兴奋的迹象。
　　就连手机，他都是起来近一个小时后才想起来打开看看的。
　　与智义相比，虞俊婷昨天晚上的表现可是截然不同的。
　　天知道她在听到智义向她表白的时候心跳的有多快，简直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在那一刻，她真的好激动，好开心，又觉得自己好幸运。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将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下，起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是在可控范围。
　　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在那一刻算是让她体会的淋漓尽致了。
　　自己喜欢的人，同样也喜欢着自己。
　　没有经济对比，没有家庭顾虑，也没有前途的担忧。
　　只凭着喜欢就可以一往无前。
　　这大概就是对学生时代的爱情最美好的诠释了吧。
　　虞俊婷如是想着，以至于她回到了家躺在床上的时候，愣是激动地三个多小时没有睡着。
　　而早晨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智义发了一条企鹅消息问候早安，之后便一直捧着手机等待着智义的回复。
　　她已经完全从严格冷漠的班长人设完美转换成陷入恋爱的小女生了。
　　不过见智义这么长时间没回复，她觉得智义可能在周末习惯睡懒觉，于是只好放下手机，先起床洗漱去了。
　　等到她回来之后，发现智义已经给她回复了消息，她十分激动地拿起手机，【嗯嗯没事，周末多睡一会也没什么。】
　　智义这次回复的很快：【嗯，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去图书馆怎么样？】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约会吗！？
　　虞俊婷捧着手机，眼睛里露出了一丝喜色，毫不犹豫地回复道：【有。】
　　【那好，明天市图书馆九点见。】
　　【嗯好。】
　　···刑事部···
　　林选东回到家里也并没有出现生命危险，算是安稳的度过了昨天那个惊心动魄的周五。
　　而楚安平因为要在刑事部里调查凶手的踪迹，于是便让霍山与袁晗二十四小时紧盯着林选东。
　　“楚队，你们那天带回来的茶叶盒子外表经过检测，在上面发现了浓度极高的头孢，如果配合酒精的话确实是可以使人致死。”
　　检验科的同事将文件报告递给了坐在办公桌前的楚安平，并解释道。
　　“头孢吗……”楚安平重复了一句，随后点点头，“那其他的东西上面有什么毒素吗？”
　　“没有，带回来的那些水我们也测了，就是普通的纯净水。”
　　看起来凶手是把宝压在了那个茶叶盒上，她知道林选东喜欢喝茶，即使不喝也会拿出来看，这时候头孢毒素就已经在他的手上了，而林选东又有晚上先喝酒再喝茶的习惯，等到他用手拿茶叶的时候，头孢就会进入茶壶，再被林选东吸收。
　　配合着酒精，林选东是必死无疑的。
　　而其他人几乎是不喝酒的，这样就可以确保林选东是唯一被杀的那一个人了。
　　幸好自己当时让林选东回去消毒了，否则林选东回到家万一喝瓶酒压压惊然后再用手抓茶叶泡壶茶的话，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而且这次蔷薇杀手的手法跟崔叶飞的案子手法很像，应该不是巧合吧。
　　楚安平觉得那个Jack跟蔷薇杀手应该是认识的，否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用近乎相同的手法来作案。
　　可是……
　　高天羽的手法明明已经被他破解了，为什么还敢再用一次呢？
　　这点楚安平想不明白。
　　仔细想想盒子上涂毒是不是也是代表着蔷薇杀手已经黔驴技穷了呢。
　　以往她都是上门毒杀，但这次林选东被保护的太严密，害得她只能用这种谋划的方式远程毒杀。
　　这种行为虽然保险，但是不可控因素太多了，最终让楚安平发现并且摧毁了蔷薇杀手的计划。
　　蔷薇杀手应该是会再次行动，只不过……
　　楚安平觉得不会再让她有下次机会了。
　　要问为什么的话……
　　“楚队，昨天给林一凡送茶叶的那个叫何胜涛的小子已经让我们带到审讯室了。”白志刚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倚在门框上对着楚安平说道。
　　“很好，我这就过去问他。”楚安平说着站了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这就是楚安平自信的来源。
　　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他相信蔷薇杀手，绝对在这个叫何胜涛的身上留下了一些致命的蛛丝马迹。



第一百二十三章 录音

　　十八岁时进审讯室是种什么体验？
　　如果有人在某乎提出这个问题，那何胜涛可就可以说叨两句了。
　　那就是一个字——懵。
　　两个字——懵逼。
　　三个字——我是谁？
　　这件事还是要从早上说起。
　　因为市二中周六也要上课，何胜涛早早地来到了学校，进了篮球馆准备跟大家好一起玩篮球。
　　结果他刚进篮球馆，林一凡就面色不善地拦住了他的去路，并且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一看就不像是学生的大人。
　　这可把何胜涛给弄傻了，还没等他发问呢，身后那些大人先发话了。
　　“你是何胜涛是吧，我们是警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何胜涛第一反应是自己强女干未遂的事情败露了，害怕受到惩罚的他当场抱着林一凡的大腿嚎哭起来，一边求着林一凡再救救他，一边嘴里大骂着黄婷婷不讲信用。
　　听到黄婷婷不讲信用这句话，林一凡算是清醒过来了。
　　那个最近一直找他打球的那个女生，跟他打闹对骂的那个女生，与他谈论梦想的那个女生，真的是在盒子上下毒的蔷薇杀手。
　　林一凡眼睛陡然瞪大，之前种种的疑点，终于是让他串联起来了。
　　所以她才会清楚自己的过去，所以她才会一直缠着自己要打篮球，所以她才会化与自己素颜相差甚远的妆容，所以她才会……
　　才会对他这么关心是吗……
　　林一凡被骗的怀疑了人生，直接在原地石化。而何胜涛则被警察直接带上警车，来到了刑事部。
　　在审讯室等候着的何胜涛心里是十分煎熬的，因为这些警察也没有告诉他具体要他来是做什么，只是说有点事情要问他。
　　这句话也太抽象了吧！
　　而且他有什么事情能让警察问的，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那天他强女干未遂的事情才值得一说。
　　在何胜涛内心里，他觉得自己的人生算是被自己给毁了个彻底了。
　　强女干未遂是什么概念？
　　不仅是要勒令退学，恐怕还要坐牢受刑，除此之外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他无颜再面对自己的家人。
　　他不敢想象当自己家人知道他们眼中那个阳光大方的何胜涛竟然是个强女干犯，他们会露出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要一想，他就会浑身发冷，后背直出冷汗。
　　自己到时候，恐怕是永远都抬不起头了吧。
　　估计自己是因为之前强上了向逸轩的女友而让向逸轩给摆平了的关系，他就觉得做了这种事情也很有可能逍遥法外。
　　只可惜现实却击溃了他的想象，让他陷入了无尽的绝望。
　　何胜涛正在自己内心里进行了无休止的恐惧想象，审讯室的大门打开了，楚安平从外面走了进来。
　　何胜涛抬头望去，发现进来的竟然是一个熟人。
　　那个在篮球馆出现过两次的球探！
　　他怎么会来这里的？
　　难道他是看上我的篮球天赋和水平，想来救我的吗！？
　　也不能怪何胜涛这自恋狂一般的望向，毕竟人在绝境的时候，总是想抓住一切机会脱离这漆黑的困境，这时候即使是一只只有微光的萤火虫，也会被其当成耀眼的太阳一样充满着希望。
　　何胜涛喜出望外，刚想开口，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这个球探……穿的怎么好像是警服啊。
　　这是怎么回事？
　　楚安平坐在了何胜涛对面，笑了笑说：“呵，我们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吧。”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市局分局刑事部刑事警察楚安平。”楚安平两只手搭在桌子上，一副放松的样子。
　　“那你之前说你是豺狼队的球探，来我们学校是来选拔青训队的……”
　　“骗你们的。”
　　何胜涛听后脊背泛起一层冷汗。
　　难道说他其实是在观察我，想随时抓我吗！？
　　何胜涛抱着这样的念头低下了头，随后抬起头哭喊道：“警察叔叔我错了，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去做欺负女生的事情了，看在我小的份上，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何胜涛真就像是那个武侠电视剧里被主角抓到的采花贼一样，道歉词都说的那么的有戏剧感。
　　只不过何胜涛这说辞让楚安平一时没听明白。
　　他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但楚安平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何胜涛八成是以为自己之前干的某件坏事被警察发现了，所以才在这里低头认错。
　　楚安平第一反应是想笑，觉得这孩子是不是有点想的太多了。
　　但是他刚想笑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了更细思极恐的事情。这孩子到底干了什么坏事，会觉得警察要抓他呢？
　　眼前这个一米九五的大个子绝对不是个做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觉得自己会被警察抓起来的傻子，既然他觉得自己犯的错需要向警察承认错误，那么很有可能他犯的可不是个小错误。
　　于是楚安平便想先套一下何胜涛的话，“嗯……是这样的，因为你这个情节确实是比较的严重哈，按理说是要受到不小的惩罚的，但是鉴于你还是未成年，我建议你诚实的说一下自己做这件事情的全过程，这样我可以认为你是认错态度良好，会给你减轻很大一部分的处罚。”
　　何胜涛听后立马从哭喊变成欣喜，成功玩了一次川剧变脸后连忙追问：“能减轻多少。”
　　“那看你的认罪态度了，足够诚恳的话，或许我可以给你免责也说不定。”楚安平耸了耸肩，把这件事说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这个审讯室只是临时用来问话，不是专门进行嫌犯审讯的时候，这个屋子的录音器是不会打开的，所以随便他怎么说也不会有人知道。
　　只不过在楚安平说完这句话后，他抬起手腕假装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很鸡贼地点开了自己手表上的录音功能。
　　还是那句话，就算是萤火虫现在也算是何胜涛内心唯一能够看到的希望，更何况在何胜涛眼里，眼前的楚安平可不止是萤火虫的光，至少也是熊熊火光的级别。
　　只不过何胜涛只看到了眼前的熊熊火光，却没注意到自己只是一只单薄脆弱的飞蛾。
　　他坦白了，将程璐璐联合他想强上衣织的事情讲的清清楚楚。听得对面的楚安平都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情都这么的不计后果吗？
　　当听到何胜涛说自己被黄婷婷录下音作为把柄后，楚安平也就明白了何胜涛为什么会送有头孢黏着物的茶叶给林一凡了。
　　八成就是那个黄婷婷拿那段录音去威胁他，然后让不知情的何胜涛完成毒物的运送，玩了一出借刀杀人。
　　而那个黄婷婷自己不出面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听到了某些风声，知道楚安平可能已经会出现在市二中这边了。
　　楚安平又不禁想到了那个Jack，自己本来那天都要抓到那个黄婷婷了，却让这个Jack在背后谋划的杀人案给吸引了注意力，帮助真正的蔷薇杀手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究竟是蔷薇杀手的什么人？
　　还是说Jack跟蔷薇杀手就是同一个人？
　　何胜涛见自己坦白完了后对面的楚安平同志明显开始沉默了，害得他又慌了起来，“警察叔叔，我可是实话实说了啊。”
　　“嗯。”楚安平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是黄婷婷给你的茶叶吧？”
　　何胜涛一惊，心想怎么这件事情都让警察叔叔知道了，连忙否认，“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你考虑清楚，那个茶叶上现在有毒药，我是在追查幕后下毒者是谁，如果你说是你的话，那我就只能以涉嫌谋杀未遂和强女干未遂把你逮捕了。”
　　“啊！？不是我不是我，是那个黄婷婷给我的！”何胜涛直接听傻了，一个强女干未遂就已经给他吓得够呛，这怎么又冒出来个谋杀未遂！？
　　“你有没有黄婷婷的照片，或者是其他的证据之类的？”
　　楚安平认为黄婷婷就是这次的蔷薇杀手，所以他需要一张照片之类的用来做通缉令。
　　何胜涛想了一下，“有！”
　　“什么？”
　　“我有她的录音！”
　　录音是当时智义让何胜涛去领茶叶的时候，何胜涛录下来的，本来何胜涛是想留着这段录音要挟黄婷婷，让她说话算数，不过现在想想还是他太过于幼稚了。
　　只不过何胜涛也没想到，这段录音现在竟然有大用。
　　录音就在他的手机里，他拿出来放给了楚安平听。
　　播放键一打开，一个耳熟的声音传进了楚安平的耳朵里。
　　这个声音与他在公园那时候碰见的黄婷婷声音不一样，那个时候的黄婷婷声音更加低沉冷酷，而这个黄婷婷的声音是比较细声温柔的。
　　奇怪，为什么跟那天公园里的声音是不一样的，但是我却还觉得耳熟呢？
　　楚安平有些想不明白，于是他闭上了眼睛，仔细去听这声音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闭上眼睛，耳朵里传进的声音渐渐在脑海中呈现出了一阵影像，这阵影像慢慢地具现化，最终变成了一个人影。
　　当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楚安平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她……
　　尹雪！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又见

　　顾昌隆这几天出差去了，星期六下午这刚回到单位，屁股还没坐热，楚安平就找上了他，将蔷薇杀手的最新进展向他汇报。
　　顾昌隆耐心听着楚安平的报告，随后问道：“所以说你已经确定了蔷薇杀手到底是哪个人了？”
　　“对，不过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她每去一个地方就会换一个名字。”
　　“但是你知道她的样子。”
　　“是的，我见过她，而且我也知道她很擅长伪妆，但是我下次应该可以从身材上辨别出来。”
　　“身材怎么辨别？”
　　“呃，上次有触碰过，大体上能知道。”楚安平实话实说。
　　顾昌隆听到楚安平的话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可是没有照片，也没有真名，这怎么能够发出通缉令呢？你总不能跟古代一样画个头像放上去吧。”
　　楚安平也沉默了，顾昌隆说的是对的，光他楚安平认识犯人的样子是没有用的，民众不认识，犯人到了哪都可以浑水摸鱼。
　　如果有照片的话，应该能帮很大的忙了。
　　就在楚安平和顾昌隆正为发不出通缉令一筹莫展的时候，白志刚出现在了门口。
　　“楚队！好消息……呃顾队您回来了？”
　　“嗯。”顾昌隆点点头，“什么好消息？”
　　“那个陈天南，他今天出院了，并且同意把光盘里的内容公布了。”
　　“真的？！”楚安平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那个光盘里面一定藏了许多秘密，这下子算是挖出来大鱼了。“陈天南在哪？”
　　“让我们带回来了，就在一号审讯室里。”
　　“审讯室？为什么在审讯室，他既然已经招了，应该直接送去看守所啊。”
　　“呃，是这样的楚队，陈天南虽然是同意公布光盘内容，但是光盘在哪他却还没说。”
　　楚安平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眯了起来，刚才还兴奋的神情现在就变得面无表情，“那不就是不招？”
　　“也不是不招，他说他要找你，他只告诉你光盘在哪，所以我才来找……喂楚队！”
　　白志刚话还没说完，楚安平就冲出房间，直奔一号审讯室。
　　审讯室里，一身蓝色病号服的陈天南双手绑着纱布，双手双脚都铐着手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那个男人的到来。
　　在医院病床上躺了那么长时间，陈天南也已经想明白了。
　　自己跑是肯定跑不了，而且就算跑了，也是过着那种生活拮据，提心吊胆的日子，自己还不如直接认罪，将自己做过的事情和光盘的内容都公布于众，运气好能给他个污点证人，运气不好那他就认了。
　　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楚安平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进来，坐在了陈天南面前，直奔主题，“光盘在哪？”
　　楚安平的动作一气呵成，陈天南愣了一下后，唇角一弯，打趣道：“这么久没见，连个招呼都不打吗？”
　　“我最近很忙，没空寒暄。”
　　“那好，我可以立马告诉你，但我有件事情必须要从你这再次得到确定才行。”
　　“什么事情。”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那件事。”陈天南可是老油条，他知道审讯室里肯定有录音窃听设备，于是便说的非常含糊。
　　楚安平听到后也知道陈天南是在小心行事，于是便说道：“这里的录音没开，你说的是在医院里赵子良的事情吧？”
　　“是的。”
　　“我答应过你就是答应了，不会变的。”
　　“好，那我告诉你光盘在哪。”陈天南说着站了起来，在楚安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楚安平一听眉头一皱，“你可真变态，怎么想到藏在那里的。”
　　“哈哈哈，那本来就是我的半条命，躺在我死后应该躺的地方难道不应该吗。”陈天南说着轻呼了口气，“赶紧去吧，我想回看守所休息了。”
　　楚安平在知道光盘地址后，没有再跟陈天南寒暄，快速出了审讯室，见白志刚就在门口，楚安平迅速道：“找把铁锹，跟我走。”
　　白志刚还没听明白，楚安平就已经出了大门，坐上了自己的桑塔纳。
　　白志刚翻了半天才从工具室找到一把铁锹，然后跟着楚安平上了车。
　　陈天南刚才讲的光盘放置的地方在灵山陵园，他在那里给自己买了处墓穴，自己这还没下去，于是就先把光盘放了进去。
　　他当时想的就是自己和光盘总得有一个躺在里面，自己现在是在外面，所以让光盘躺进去，而如果自己躺进去了，那么这个光盘就肯定要问世。
　　···一个小时后···
　　楚安平带着两张光盘回到刑事部，将一黑一白两张光盘交给了王景平，并且把进入光盘的密码也告诉了他。
　　王景平先使用密码进入了那张发布动态密码的光盘，然后再用这张光盘的密码打开了那张黑色光盘。
　　里面是一个硬盘，点击进去之后，那一望不见底的信息便蜂拥而出。
　　而且细心的陈天南早就将每个人的黑料全部都做成了专属的文件夹，文件夹上面是这些高官的名字，一点进去里面的黑料就只局限于他们本人的，互不干涉，非常高效。
　　楚安平俯下身子，一只手撑着电脑桌檐，另一只手夺过了王景明的鼠标，不停地滑动着鼠标滚轮向下滑。
　　他再看了一会后，发现这个光盘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于是便提前吩咐好王景明，“记得整理好，把这些全部都发给纪检委。”
　　“好的楚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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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台酒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尹雪之前是在蓝台酒吧工作过吧。
　　这个文件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存在？
　　怀着这样的好奇心，楚安平点开了【蓝台酒吧】的文件夹。
　　这一点进去，几个看着屏幕的大老爷们都傻了。
　　这个文件夹里面，全都是一些简历。
　　但是这些简历上面写的东西，却跟普通的简历完全不一样。
　　首先照片就跟普通简历的不一样，这里面的简历全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性，而且几乎所有的照片都是赤身果体的。
　　有看起来是在趁人在床上“工作”时候无意偷拍的，也有刻意摆poss当艺术照的，还有一些像是把女生迷晕的时候拍的。
　　照片旁的简历也没有写什么工作经历之类的，只有简单的三围数据，剩下的就是擅长哪些“功夫”以及一个综合评价指数。
　　这些姑娘的容貌身材被酒吧擅自拿来评级，最低的应该是C级，而最高的则是S级。
　　而这些简历下面都留下了联系人王德正经理的电话。
　　楚安平知道王德正，陈天南倒台的时候，蓝台酒吧就已经被封锁，而王德正因为失去了保护伞，早就已经被抓起来了，现在估计正在哪个牢里面蹲着受罚呢。
　　如今这些东西又被翻了出来，楚安平估计这位王经理的监狱生涯可能又要多几年了。
　　一旁的王景明本来觉得点进这个文件夹就已经很尴尬了，但他没想到更尴尬的是楚安平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是津津有味地一直往下看。
　　还真应了那句话，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于是王景明忍不住提醒道：“呃楚队，我觉得这些姑娘们你现在都联系不上了吧。”
　　“应该联系不上了，毕竟蓝台酒吧已经倒闭了。”
　　“那就别看了吧……”王景明小心地劝道。
　　“看还是要看的。”楚安平边说着边往下不停地翻着页，甚至有几张他还要点进去放大看一下。
　　这个放大的操作看的王景明和他身后的白志刚都是一阵咂舌咧嘴。
　　要知道这是在单位，你不干活就算了，但如果不仅不干活还用电脑看这种东西……
　　至少得挨处分吧？
　　白志刚叹了口气，拍了拍他“敬佩”的楚队的肩膀，说道：“我去门口替你看着，你快点啊。”
　　楚安平有些奇怪地看了白志刚一眼，随后接着翻阅着这些“香艳”的图片。
　　他的思想可跟这两位不太一样，他是想在里面找一下，能不能找到那个他想要看见的女生。
　　虽然楚安平认为那个女生应该不会在蓝台酒吧做这种龌龊的勾当，但是谁敢保证一定不会有呢？
　　这次俺是楚安平不停地向下翻阅的理由，至于那些他放大去看的图片，无非是人脸太小看不清，而身材又有些许像，所以他便直接放大想要看个仔细。
　　终于在快到底部的时候，他手一顿，随即眼睛里冒出了激动的神色。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张图片。
　　这是一个被王德正评为S级的女人，名叫衣织，年龄18，底下有着一排身份证号码，三围未知，擅长的项目也是未知，但是却有一张照片。
　　不过这照片并不是跟其他女孩一样的果照。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王德正办公室里拍下来的，那时候的少女，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有些紧张地钩在一起，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镜头。
　　这恐怕是王德正用电脑里的摄像头偷偷拍下来的照片。
　　很无耻，但是现在却立了大功。
　　楚安平盯着照片里的少女，嘴角不禁微扬，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我们又见面了，尹雪。
　　或者说是……
　　衣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通缉

　　楚安平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从陈天南的光盘里能获取到他认为的蔷薇杀手的照片。
　　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在齐胜航的别墅里发现陈天南的作案证据大概率是蔷薇杀手搞的鬼，而在陈天南的光盘里却同样发现了蔷薇杀手的照片。
　　双方真是互相给了对方沉重的一击。
　　有了照片，楚安平不敢怠慢，火速跑了出去，准备去找顾昌隆研究通缉令的事情。
　　“楚队你去哪啊！”王景明和白志刚两个人见ghs的“主犯”要跑，吓得异口同声。
　　“我去叫顾队过来。”
　　“不是吧楚队，你想自首！？这不合适吧？”白志刚说完之后见楚安平已经跑到走廊了，便推了推坐在电脑边上的王景明，小声道：“快关了它！”
　　“别关！”在外面的楚安平又探进脑袋发出警告。
　　不一会，楚安平就带着顾昌隆来确认了照片。
　　“顾队，嫌犯的照片我已经获取了，我觉得可以向中央申请发出全国通缉令了。”
　　“干得真漂亮安平，这个身份证号能查出户口地址吗？如果这个身份证号是真的，这个嫌犯就躲不了几天了。”
　　“我查过了，这是假的。”王景明登上了全国信息库，将身份证号输出了进去，结果显示的是查询失败。
　　“再输一遍，万一你粗心输错了呢。”顾昌隆吩咐道。
　　在这种事情上，一遍是不够严谨的。
　　王景明知道自己没输错，但是他还是听从吩咐，又仔细对照输了一边身份证号，摇摇头，“就是假的。”
　　顾昌隆叹了口气，“假的就有点难办了啊。”
　　但是楚安平的看法却跟顾昌隆截然不同，“不，顾队，我倒觉得是假的才好。”
　　“什么意思？”
　　“身份证越是假的，不就证明这张脸越是真的吗？”楚安平说着指了指屏幕上少女俏丽的脸蛋，“如果身份证可以改，那么这张脸就绝对不会改，凶手绝对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她的样子，只要我们快速发布全国通缉令，总是会有人见到她并向我们举报的。”
　　在楚安平的视角里，只要这个人还活着，即使她会伪妆，但总有一天她的真颜会被其他人看到，到时候就是她被处刑的日子了。
　　而反过来，如果这个身份证真的是这个女生的真实证件，那么楚安平倒是要怀疑这个女生是不是被利用的了。
　　因为蔷薇杀手绝对不是一个愚蠢到会自爆的笨蛋。
　　顾昌隆也觉得楚安平这个想法越是对的，询问道：“那么这个假身份证号在通缉令也特别标注出来吧，犯人很有可能还会继续使用这张假证，那犯人的信息应该怎么填？”
　　“姓名先按身份证上的衣织写吧，后面备注她的曾用名有尹雪和黄婷婷两个，年龄十八左右，身高一米六三，身材凹凸有致，擅长化妆术、暗杀术等。”楚安平将每次与衣织见面的信息整个统计了一下，一并告诉了顾昌隆。
　　顾昌隆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向中央申请A级通缉令，悬赏金先定十万。”
　　“哦对了，除了蔷薇杀手的事情，陈天南的光盘里面也有不少政商人员的黑料，这个也得上报。”
　　“嗯，这类的犯罪待会直接发给有关部门，让他们去处理，我们就管好我们自己的案子就可以了。”顾昌隆说着站起身，“我先去申请了，要是有什么后续进展立刻通知我。”
　　“好的顾队。”楚安平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脸。
　　当摸到下巴的胡茬时，他才发现自己最近因为事情太多的原因，都已经开始变得不修边幅了。
　　“衣织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啊。”
　　就在楚安平稍微有些放松的时候，白志刚在身后盯着那张简历上面的名字，发出了感慨。
　　楚安平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我记得智军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白志刚说着在大脑中回忆着，“叫智义是吧？”
　　“是叫智义没错。”
　　“衣织跟智义，这两个名字好像啊，而且上次咱们去的成华一中，也是智义上学的地方吧，他两个人不会有什么联系吧，比如是兄妹之类的。”
　　其实楚安平之前也发现了这两个名字的相似之处，但是他并没有当回事。
　　原因很简单，因为蔷薇杀手的名字有太多个了，光他知道的就已经有三个。
　　就算其中一个叫衣织的名字跟智义很像，那也只能说是巧合。
　　因为智义他也见过，一米七五以上的个头，戴着眼镜的书呆子模样，而衣织则是一米六三，素颜的长相也比智义漂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在楚安平视角里衣织跟智义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嗯等等？两个人？
　　楚安平突然想起来齐胜航死于别墅时，那个保安所说的话。
　　女生不见了，却看见有一个男生在别墅里。
　　一个一米七五的男生，一个一米六三的女生。
　　智义……好像也是一米七五吧？
　　这么说……那天在齐胜航别墅里出现的有没有可能是智义呢？
　　白志刚的这席话让楚安平将这个一直都被他忽视的问题又重新正视了起来。
　　“智义除了爷爷智桓外没有其他亲戚，这应该是巧合或者是嫁祸，智义的身份在我们这里都是透明的，如果能让我们怀疑到他头上，那他不出当天就会被我们抓获。”
　　楚安平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是嫁祸，只不过他现在隐约觉得，出现在齐胜航别墅里的那个男生，还真有可能是智义。
　　但是他并不是认为智义是凶手，他只是觉得智义可能跟蔷薇杀手有着一定的关系。
　　而这个关系很有可能是利用与被利用。
　　他的想法是蔷薇杀手是在肃清所有与智军有关系的人，那么为了保全自己，智义便是一个非常好的抗推人选。
　　所以蔷薇杀手才给自己起名为“衣织”，为的就是误导警方的判断，让大家认为衣织与智义是有一定的联系，从而怀疑上智义。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智义会在别墅里被那些保安发现，因为那就是蔷薇杀手想让警方发现的。
　　至于是怎么出现在别墅里的，那楚安平目前还猜测不出来。
　　这是很可疑的一点。
　　“这倒也是，蔷薇杀手是个很谨慎的杀手，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么轻易就找到突破口呢。”
　　楚安平听到白志刚的话，沉默了一会后又改口道：“或许我们也可以调查一下智义看看，说不定还真能找到突破口。”
　　既然蔷薇杀手想要用智义做抗推，那他们就去调查一下，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了。
　　“嗡嗡”
　　这时楚安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说了句：“喂？”
　　白志刚并没有关心楚安平电话里讲的内容，因为他此刻已经坐在了电脑前，正在专心致志地翻阅着蓝台酒吧剩下的那些肤白貌美的“工作人员”。
　　但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手机摔开的声音，白志刚发现是楚安平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奇怪，楚队刚才不是在通话吗？
　　白志刚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发现楚安平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楚安平此刻表情变得目瞪口呆起来，甚至连瞳孔都开始微微收缩。
　　白志刚还是第一次见楚安平露出这种表情，不由好奇道：“怎么了楚队？”
　　“林选东……死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蔷薇

　　楚安平和白志刚赶到研究院的时候，现场有研究员，有警察，有医生护士，还有殡仪馆的人员，满满的人将这个厕所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楚安平和白志刚两个人好不容易挤到里面，发现林选东的遗体已经被殡仪馆的人装进了棺正准备抬走。
　　“放下！谁让你们动的！”楚安平见他们擅自破坏现场，当场怒喝道。
　　在场的殡仪馆和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被楚安平吓得一哆嗦，随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怒回道：“你是谁？别在这干扰我们的工作！”
　　楚安平一听这话怒极反笑，直接掏出了自己夹克里的警察证件，摔在了那个工作人员身上，“来，你看看我是谁？这起案子涉嫌杀人，你们说破坏现场就给我破坏了？袁晗霍山！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
　　袁晗和霍山也没见过如此生气的楚队，也都被震住了，袁晗反应快一些，跑到楚安平旁边小声解释道：“楚队，不是我们不管啊，而是医院的人说林选东是心脏猝死，属于自然死亡，不是刑事案件我们也不好插手啊。”
　　楚安平听着一愣。
　　猝死？
　　袁晗没办法，开始细细地与楚安平讲解起来。
　　那个电话是袁晗打来的。
　　当时他与霍山正在研究院执行着二十四小时监视着林选东的任务，但是在林选东上厕所的时候，他们总不能站在厕所里面监视，于是便在门口等候。
　　结果等了两分钟的时候，厕所里面就没了声音。
　　袁晗向里面的林选东搭话，而林选东却也不再回答他。
　　没有办法，袁晗和霍山只有强行将卫生间上锁的门撞开，这时候林选东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他们两个立马拨打了救护车电话，但是当医护人员赶到的时候，他们却说林选东已经没有再送往医院救治的必要了。
　　因为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经现场医护人员的判断，林选东属于心脏病突发造成的猝死，猝死的发作时间很快，根本无法救治。
　　林选东有心脏病，楚安平是知道的，但是偏偏在这个关头心脏病猝死？楚安平觉得有些离奇。
　　而且……
　　“为什么你们还会同意林选东来研究院上班。”楚安平看向袁晗，一脸严肃地问道，“我好像说过让你们在他家附近看好他，不要让他出门吧？”
　　“不是我们不想啊楚队。”袁晗也是一脸无奈，“是林选东执意要出来，他说如果他一直在家里的话，很有可能会连累了老婆孩子，如果那样的话他宁可自己死。”
　　“那么来了研究院就不会连累其他人？”楚安平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允许林选东出门的理由。
　　“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啊，但是林哥说我们还小，等到了他那个年纪就懂了，然后他就铁了心要出门，威胁我们不出门他就要绝食，我们只能出来保护他了。”
　　听到袁晗的解释，楚安平火气稍微削弱了一些，但他还是有些悲愤。
　　他奋力保护下来的林哥，没想到还是逃不出死神的召唤。
　　楚安平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如果说他费尽心思的保护只能延长林选东一天的寿命的话，那真的是上苍对他的一种羞辱。
　　楚安平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站在远处看着他的殡仪馆人员和医护人员，对袁晗说道：“让他们那些人先别动，我要进去看看现场。”
　　“哦好。”袁晗接到楚安平的命令后便去跟殡仪馆和医院的人协商，让他们都暂时离开这个厕所，等到警方调查完之后再来。
　　至于尸体的话，袁晗就让他们先放在棺材里了，毕竟死者为大，让其来回折腾也不是个事。
　　楚安平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紫黑色的棺材，棺材里正躺着昨天还在向他致谢的林选东。
　　楚安平微微抬头，深吸了一口气。
　　林哥，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楚安平进到了这间男厕所，这里面并没有男生用的小便池，只有三个独立的卫生单间，外面设有两个洗手台。
　　奇怪的是这三个单间，有两个门上挂着【正在维修】的字样。
　　“这两间怎么会在维修？”楚安平问道身后的袁晗。
　　“我也问过这个问题，研究院的人说是排水系统出问题了，就是就把这两个单间的水阀关掉了等人来修。”
　　既然这两个坏了，那么林选东就只能选则唯一没有坏掉的了靠窗的那间单间上厕所。
　　靠窗吗，这样未免有些过于巧合，看起来是有凶手作案的可能性的。
　　楚安平推开了卫生间单间的门，进到了里面。
　　卫生间里的窗户紧闭反锁，面前是一个蹲式马桶，在其身后有一个冲水水箱，侧面有一卷抽纸，另一侧摆放着一个垃圾桶，里面放了半桶用过的纸巾和卫生巾。
　　楚安平戴上了白手套，开始将垃圾桶里的纸巾挨个拿出来检验，结果除了搭进去一副手套外并没有什么额外收获。
　　楚安平开头以为这起案件可能还是蔷薇杀手所做，所以他想看看垃圾桶里有没有放着蔷薇花。
　　也不能怪楚安平现在闻不出来蔷薇花的味道，毕竟这是卫生间，对他这样鼻子敏感的人来说，能保持呼吸已经是很困难了。
　　他站在卫生间正中间，开始着屏蔽旁人的思考模式。
　　整个卫生间很普通很平常，但却给楚安平一种很不协调的感觉，可他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协调。
　　难道林选东真的是没有外界干扰，只是单纯的自然死亡？
　　可是在这一起自然死亡里，又充斥着太多的不“自然”了。
　　首先是那两个单间巧合的离谱的【正在维修】，再就是紧闭着窗户的这个单间，还有就是这个房间里的不协调感。
　　最重要的是，难道真的有什么手法可以让死者陷入自然死亡？
　　或者说能让死者变成自然死亡的凶手……真的存在吗？
　　“哗啦啦……”
　　单间外传来了水流声，紧接着是袁晗的声音，“白哥，你洗手干啥。”
　　“我靠，这最近这些案子都是靠手来传播病毒的，崔叶飞那个案子是，林哥之前那个茶叶盒也是，我要再不勤洗手，真怕下一个就是我了。”
　　“也是哈。”
　　白志刚洗完了手，关掉了水龙头，整个厕所再次陷入了沉静。
　　就在这短暂的安静之中，楚安平的灵感一闪而过。
　　他找到这个单间里面的不协调了。
　　楚安平一个箭步迈过蹲式马桶，两只手扶住了水箱的盖子，想要把它打开，但是这个水箱是由螺丝封死的，不把螺丝解下来是打不开的。
　　白志刚还在外面给自己的手进行人工甩干呢，就听到单间里楚安平的声音，“老白，给我拿个螺丝刀！”
　　“哦好！”白志刚虽然不知道这个地方哪有螺丝刀，但还是先答应了一声。
　　几分钟后，他从研究院的储藏室找到了个工具箱，将十字花和平口两种螺丝刀都给了楚安平。
　　楚安平接过螺丝刀，开始拧起了水箱上面的螺丝。
　　这个灵感是刚才白志刚洗手的时候给他的，当白志刚关掉水龙头的时候，整个厕所是陷入了寂静当中的。
　　而在厕所这种地方，这种寂静是非常诡异的。
　　因为不管怎么说，厕所里都应该会有水流的声音，因为需要不停地向水箱里蓄水。
　　那两个单间的排水坏掉，水阀也关掉了，听不到水声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这个单间为什么也没有水流的声音呢？
　　答案很明显了，一定是水箱里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存在。
　　楚安平抱着这个想法，将水箱两边的螺丝卸了下来，并且打开了盖子。
　　在打开之后，他看到了水箱里面的“秘密”。
　　里面的水此刻已经全部结成了冰，而在这冰里面有着一个保温杯，除此之外……
　　一朵妖艳的蔷薇花也正安静地被冰封其中。
　　······
　　这是一间昏暗的房间，房间的窗户与阳台都被厚厚的窗帘盖住，即使现在是白天，却也像是晚上一样。
　　房间里也没有开灯，整间屋子全靠一台茶几上开着的电脑发出的光线维持亮度。
　　电脑上面是切成好几块的监控录像，分别监视着不同地方的影响。
　　影响有停车场的，有林选东家门口的，也有监视着楚安平这边的研究院的。
　　一个男子正蹲坐在一张椅子上，头戴着耳机，望着电脑屏幕里的楚安平等人，正发出阵阵低笑。
　　男子有一头凌乱的长发，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皮肤苍白，眼睛周围还有着黑眼圈，身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T恤，衣尾直接遮到了他的大腿，将他的短裤盖住，宛如下装失踪的打扮，脚上踩着一双橘色人字拖。
　　【看到这朵蔷薇了吗，林哥绝对不是什么自然死亡，而是有人故意谋杀。】楚安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出来。
　　听到楚安平的声音，男子突然疯狂似的笑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耳机里白志刚向楚安平抛出来一个疑问。【可是如果是有人谋杀，那么他是怎么把林哥杀死的？】
　　现实里的男子听后咧嘴笑着，“对啊……是怎么把他杀死的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死神

　　耳机里的楚安平停顿了一会，【袁晗霍山，你们在这个卫生间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一阵骤冷？】
　　【你别说楚队，还真有。】耳机里霍山的声音传来。
　　【哦是有这么回事，我当时还以为是空调突然坏了呢。】袁晗也补充道。
　　“哦？这么快就猜到了吗？”男子双眼睁大，一脸兴奋的神色，“不愧是楚安平啊，快，快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等一下，我有点问题，要去问一下这里的医护人员。】屏幕里的楚安平说着便走出了出去，消失在镜头中。
　　“看起来他还真有可能猜到呢~”男子扣着自己长长的已经发白的指甲，笑容开始微微有些收敛。
　　“从上次那个案子我就看出来这个家伙是个大麻烦，如果不赶紧除掉他的话，可能会被逮到呢。”男子撑着下巴，自言自语道：“不过没关系，他马上也就会消失了，只不过少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人，还真感觉有点失落呢。”
　　男子说着将电脑盖上，耳机摘下放进一个大背包里。
　　之后他从背包里套出一件人皮面具，他先在脸上涂抹了一些白色液体后将面具套在脸上，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人皮面具竟然渐渐地与他的脸贴合，最终将他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随后他站了起来，摘掉了自己头上的假发，露出了里面干净利索的平头，随后换上一身蓝色的工人服。后走出了房间。
　　刚才还像是死宅一样的瘦弱男子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工地农民工。
　　“出门干活啊？李晋？”一旁的邻居正在走廊欣赏着他养的花草，见到男子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是啊。”李晋露出了憨憨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个淳朴的民工一般。
　　李晋是他在这里用的名字，他搬到这个地方不到一个月，不过这里的邻居还真是热情得很。
　　李晋住的地方是一个居民楼，他下了楼之后，对面就是刚才监控里的研究院。
　　这个国家研究院虽说里面的进入管理的比较森严，但是外面院子的停车场的管理倒是比较松散。
　　门卫室的保安们都在传达室里喝着茶水听着电台，只有在有车辆出入的时候他们才会看一下，如果是路人进出他们根本无心去管有没有外人进入。
　　因为这些路人到了研究院里面也会被要求登记，所以保安们也就不打算多此一举。
　　但是这个管理模式却让李晋找到了可乘之机，他非常自然地进了研究院停车场大院，找到了楚安平的那辆黑色桑塔纳。
　　他看了看，趁四下无人的时候迅速趴下，一个翻滚进了楚安平的桑塔纳底部，并且拿出了钳子与螺丝刀，开始了他的秘密操作。
　　操作完之后，李晋想了想，还是将口袋里的蔷薇花放在了车子底下。
　　就当为蔷薇杀手做桩好事吧。
　　李晋如此想着，之后便一个翻滚从车底出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现场。
　　···与此同时的研究院···
　　“嗯，如果在短时间内温差过大的话，确实是会增加心脏病病发的危机，可是这个并不能作为杀人依据吧警官，毕竟假设有一个凶手存在，即使他想用温差来杀死者，但是他怎么知道是谁会在里面上厕所呢？”在场的医生回答了楚安平，但是他并不赞同楚安平的想法。
　　不，这是有可能的。
　　楚安平在内心回答了一声。
　　有可能是他布置的作案地点不只有这一处而且很有可能他还在这放了监视设备之类的。
　　可是问题来了，在这里布置陷阱的人是谁？
　　楚安平感觉并不是蔷薇杀手做的，因为作案的风格相差太大，蔷薇杀手本人进行过的杀人方式应该是昨天的茶叶投毒，而今天这个应该是见蔷薇杀手失手后前来进行二次补刀的另一位杀手。
　　那么这个人是谁？
　　研究院里的人全都是有实名登记的，如果院内工作人员来到这种地方贸然做手脚是会很显眼的，所以应该不会是院内人士做的，只有可能是外来人员。
　　他突然想起那个教给高天羽制造完美密室的那个Jack。
　　如果是他的话，确实是能够混进来并且制造出伪自然死亡来迷惑警方。
　　但是他们的人一直都紧盯着这所研究院，凶手是怎么穿过这层封闭的监视网进到这个研究院的呢？
　　楚安平想着想着，突然打了个响指。
　　哦，是昨天！
　　昨天他们并没有专案组的人监视，也就是说昨天晚上会有人进入这里。
　　楚安平说着看连忙跑到楼下，楼下站着的还是当初那个接待小姐魏红霞，楚安平顾不得寒暄，开门见山道：“昨天下午是不是有外人进入过研究院？”
　　魏红霞一愣，随后在桌子上打开了一本登记册，“我给你看一下，嗯……哦是有一个，他说是来进行空调维修的维修工，名字叫刘建。”
　　“他看起来多大？”
　　“大约三十五六吧，挺壮实的一个男的。”魏红霞回忆道。
　　果然，这个男人大概率就是这次的罪魁祸首，即便不是也绝对与真
　　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他很聪明，不过也很愚蠢，竟然选择来研究院内部进行手脚。
　　之所以说他愚蠢，是因为研究院在专案组到来之后，就已经在比
　　较重要的地方安置了摄像头，只要回去让王景明调出监控，犯人的身份模样就会不攻自破。
　　至于杀人手法，楚安平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从医生的话里他可以大体猜到是个怎样的杀人流程。
　　大体就是假装来修空调，然后在厕所里放上能够迅速降温的东西造成温差，然后造成林选东心脏病发作。
　　楚安平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笼统的概念，具体凶手是怎么做到的，还需要他进一步去调查。
　　但是只要楚安平保证他的思路是对的，调查出来手法只是一个早晚的事情。
　　而水箱里的水变成了冰让楚安平确信自己的思路没有走偏。
　　也多亏楚安平来得早，冰也只是刚刚开始融化，如果他再来的晚一点，水箱里的冰全部变为了水的话，那他恐怕是想不出来这个操作的。
　　楚安平回到了案发现场，跟他的组员们进行了快速的沟通，“林哥应该是被谋杀，凶手在昨天晚上进入研究院在厕所进行了手脚，恐怕是做了一个可以快速让厕所进行降温的装置，而林哥有心脏病，这种温差的骤变会让心脏病迅速突发导致猝死。”
　　白志刚在消化了楚安平语言里的信息后提出了他的困惑，“等会楚队，凶手怎么会知道进到这个厕所的是林选东呢，如果是其他人进来的话这种温差骤变不仅起不到作用，甚至还有可能被人给识破。”
　　“所以说，凶手应该是有某些会知道进来的人是林选东的手段，或者是他布置了很多暗杀现场，总有一个能成功暗杀。”
　　楚安平说着推开了厕所门，在这个地方来回扫视了一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显眼的监视装置。
　　他看了看，俯下身子，视线看向了门上的螺丝钉。
　　······
　　此时李晋刚刚做完自己的“杰作”，已经回到了家里戴上了假发，又开始偷偷观察着研究院里的楚安平等人。
　　李晋看到楚安平正在电脑屏幕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又控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看起来是被发现了啊，然后呢？你要怎么做？”
　　耳机里的楚安平好像是在回答他一样，【把这个厕所里的螺丝钉都卸下来，我现在把他们带回去调查，那个……林哥的家属已经通知了吗？】
　　袁晗回答道：【通知了，他们正在赶过来。】
　　楚安平沉默了一会，【老白，待会嫂子他们来的时候……你帮忙控制一下局面吧。】
　　白志刚也没有立马答应楚安平的吩咐，而是反问道：【楚队，你不留下跟他们说两句吗……】
　　楚安平被这个问题问得没了声音，半晌，他才终于开口道：【我没脸留下。】
　　“哈哈哈哈哈。”李晋听着耳机里的声音，蹲坐在椅子上笑的是前仰后合，随后他收住了笑容，面色冰冷地说道：“没脸留下就快离开吧，死神正在向你招手。”
　　随后电脑里的楚安平伸手捂住了摄像头，之后厕所的监控影像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哎呀，被拆掉了呢。”李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移动着鼠标将这个监控视频关闭掉，然后又调出来另一个视频影像。
　　影像正对着的是楚安平的桑塔纳驾驶位，看起来好像是把摄像头放在雨刷器上了。
　　李晋刚才在引擎下安装了一个小型起爆装置，这个起爆装置并不是定时炸弹那种类型的，而是与汽车引擎关联在一起，只要引擎一启动，这个装置就会发生爆炸，爆炸又会再次引爆油箱，形成二次爆炸，五米范围的人都是必死无疑。
　　楚安平并不知道，一直以来陪伴他历经千辛万苦的桑塔纳，此刻已经悄悄变成了即将夺走他生命的死神。
　　“来吧……让我来猜一下，你接下来到底会被炸成几块呢？”李晋盯着屏幕，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八章 爆炸（祝苏西生日快乐）

　　过了十分钟左右，楚安平才从研究院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急着回刑事部不仅仅是为了调出监控来，要是急着看监控的重播录像，他完全可以让王景明发到研究院这边的电脑上。
　　他之所以急着回去，还有一个原因。
　　他不敢面对林选东的家人。
　　这一次蔷薇杀手的目标是全程在他的监视下进行保护的，在当时楚安平破解了蔷薇杀手的远程毒杀后，林选东一家人对他表达感激的场面，现在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对凶手残忍的愤怒。
　　对林哥死亡的哀痛。
　　对家属悲痛的愧疚。
　　对自己无能的无奈。
　　这种落荒而逃的感觉，楚安平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他甚至有些感激殡仪馆的人过来将林哥的遗体提前放进了棺材，避免他再次见到林哥。
　　如果亲眼见到林哥的尸体，楚安平恐怕不受控制地燃起对凶手无尽的仇恨，因为那具遗体并不是一个陌生人的，而是最近这一个月里与他称兄道弟的忘年好友的遗体。
　　就像《教父》里的维托·柯里昂曾经说过一句话，永远别恨你的敌人，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都说做杀手这行不能动感情，可是作为杀手天敌的刑警同样不能被感情所支配。
　　杀手与警察，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职业，谁要是心软谁就会死。
　　楚安平来到了研究院的停车大院，来到了自己车前，可能是因为走神的原因，他有些机械式的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
　　电脑屏幕里楚安平的眼睛里有了些许的茫然望着前方，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李晋直勾勾地盯着楚安平，就好像是在现实与其对视一般，露出了狰狞的微笑，低声道：“去死吧，蔷薇花会带领着你的灵魂在黄泉路上见到你的林哥的。”
　　当然他的话楚安平并不能听到，楚安平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沉思了一会后，随后侧身打开了自己副驾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
　　这个东西是信号屏蔽器。
　　这是楚安平在与齐胜航谈话的时候为了防止窃听也用过这个信号屏蔽器。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楚安平猜到了研究院可能有监视器，那为什么在研究院里不用这个屏蔽器呢？
　　楚安平之所以在研究院不使用这个屏蔽器主要是因为两点。
　　第一，专案组在进入研究院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可疑的监控装置，而且他们之后对于周围的监视是非常严格的，所以并不会有外来人员进入研究院布置窃听装置的可能。
　　当然事实证明犯人确实躲过了他们的耳目，趁他们没有人监视研究院的时候完成了潜入。
　　这是专案组的失误，难辞其咎。
　　第二，是因为研究院里面需要使用手机进行交流的人很多，如果使用屏蔽器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工作。
　　但是在自己的车里，楚安平为了以防万一都是会开启屏蔽器的，只有在需要打电话的时候才会把它关闭。
　　就像是他当时面对齐胜航时，说的那句话一样。
　　“认为自己这里没有危险的想法才是最危险的。”
　　李晋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兴致勃勃地看着楚安平摆弄呢，在楚安平摁下开关的时候，突然画面就开始剧烈的晃动，随后变成了一阵雪花。
　　李晋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随后疯狂地拍打着屏幕，但是雪花状态却一直无法解决。
　　他又赶紧戴上了耳机，将声音调到最大，结果除了被耳机“滋啦”的杂音吵的呲牙咧嘴外，根本听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做了什么！？
　　失去了监视能力的李晋顿时感觉局势有些不受自己所控制了，他匆匆换上那件满是灰尘的工人服，打开了房门便冲了出去。
　　“哎！”邻居还在走廊欣赏花草，还没来得及跟李晋打招呼，李晋就已经冲下了楼梯。
　　监控失效这是超乎了他的意料的，所以他现在的行动，也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原因很简单。
　　他必须亲眼看到……那个场景！
　　楚安平那个男人，如果没有亲眼见到他被炸得四分五裂，那么即使他“死”了，也很有可能借尸还魂。
　　这就是那个男人的能力，他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他要不顾一切地，冲进那个研究院，亲眼看到楚安平死去的场景。
　　李晋火速下了楼，也不顾红灯的阻拦，飞速的横穿了马路，引起身后一阵混乱的车笛声。
　　当他刚跑到研究院的大门口时，就听得“嘭”的一声爆炸的巨响传来。
　　在这声爆炸声之后的两秒，又再次发出了一阵“轰”的爆炸声。
　　他没来得及看清楚安平到底在不在车里，只能看见那件楚安平标志性的黑夹克被气浪炸到了天空之上。
　　保安室里的两个保安也将茶杯慌乱地推向了地上，有一个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两个人便像是被狮群追赶的小鹿一般，慌张地冲出了保安室，并向大街逃去。
　　就连他们视若生命的电台这次都忘了拿。
　　爆炸声不仅仅是吓到了那两个保安，更是引起了路人恐慌的尖叫；带动了马路上车子集体加速发出的殷勤轰鸣声；激活了院子里其他停着车子的警铃。
　　霎时间，周围如同大厦倾倒一般，乱成了一团。
　　在这周围声音堪比精神污染的环境中，李晋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撤退。
　　他还没见到楚安平的尸体，理应是要进去确认才对。
　　可是他的专案组同事又很快就会下来，自己贸然过去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嫌疑人或者证人抓回去。
　　被抓回去至少也要审个一天半夜的，他的人皮面具可撑不了太长时间。
　　该死的楚安平，死了也不省心！
　　李晋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转过了身，融入了身旁路人的逃跑大群中。
　　···第二天···
　　周日早晨九点，智义与虞俊婷准时在图书馆门口见面。
　　图书馆是一个智义觉得很适合他们现在去的地方。
　　既可以有二人世界的独处，又可以达到在恋爱时学习知识的目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
　　在图书馆里花销不大。
　　要知道之前的那盒子茶叶已经让智义成功的陷入了经济危机了。
　　既然目标已经全部结束了，那么以后就去堂堂正正地打一份工吧。
　　智义站在书架面前，手里捧着一本刚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心里如是想着。
　　“咦，你喜欢看这种书啊，智义。”
　　虞俊婷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智义身边，俯下身子对着智义手里的书感慨道。
　　智义垂眸，装作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番虞俊婷。
　　虞俊婷不扎马尾，戴上隐形眼镜，看起来真的跟学校里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吗？
　　土班长也能变成俏姑娘。
　　“哦，我随便拿起来看看的，怎么你读过这本书？”智义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悬疑题材的小说，好像还挺有名的。
　　“嗯，在家里无聊的时候读过，这里面的那个罪犯最后好惨啊，想了那么多计谋最后还是被抓住处死了。”
　　智义听后眉头不经意地一皱，回道：“正常，罪犯哪里会有好下场的呢？”
　　智义并不是唬虞俊婷，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虽说他拥有着一般罪犯没有的特殊能力，或者说是超能力吧，但是那也不能保证他就会永远不被抓住。
　　因为人算不如天算，说不定哪天老天爷想要惩罚他，随后找个奇怪的借口就能让警方把他抓获了也说不定。
　　当然智义肯定是不想自己被抓的，要不然也不会许愿做一个平凡的人，但是这种觉悟他是要有的。
　　即便是看起来理所应当的复仇，那也要做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思想准备。
　　“关键是那个罪犯也很可怜啊，他一直是在为自己的女友杀人，结果最后竟然还是被他的女友出卖，导致被抓的。”
　　“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吗……”智义重复了一遍之后，觉得这种被背叛的感觉是挺悲惨的，于是便赞同道：“那是真的很惨，不过也多谢你的剧透，我可以不用看它了。”
　　智义说着将这本书又放回了书架。
　　“啊？哦哦抱歉，我忘记你还没有看了。”虞俊婷说着双手合十做出一副道歉的样子，动作煞是可爱。
　　“没事，这还多亏了你，我可受不了这种悲惨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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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格分裂？
　　智义听到这个词后，在内心嘀咕了一声，不过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转头看向虞俊婷，装作漫不经心道：“我觉得他应该是真的人格分裂了吧。”
　　“有少部分读者还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作者也没有以客观视角去说他是不是真的，只不过最后借那个侦探的口说是假的，所以大部分读者都认为凶手其实是装的。”虞俊婷用一根食指顶着下巴，一副回忆的样子。
　　“侦探肯定是想凶手以死谢罪的，很有可能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颠倒黑白，所以凶手也有可能算是被侦探用计谋杀死的。”
　　“不太会吧，那里面的那个侦探特别正义啊。”
　　“谁知道呢。”智义说着，又将这本书拿了下来，“哎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想看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如果我没给你剧透就好喽。”
　　“没事，请我吃饭就好喽。”
　　“哈哈没问题。”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讹诈（加更）

　　智义与虞俊婷各自借了一本书后走出了图书馆，两个人喜好的文学题材还算比较相近，投机的话题不少，这出来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快到中午十二点了，两个人便准备去简单吃点午饭。
　　图书馆旁边就是一家名叫佰利的大型商场，于是两个人便进去想找家餐厅简单吃个饭。
　　智义本来只是开玩笑让虞俊婷请客吃饭，但是谁知道虞俊婷居然真的当真了，就是不要智义付钱。
　　智义本身也不是那种豪爽的类型，见虞俊婷执意请客，也就放弃付钱，声称下次他再请回来就是，也就是按天数计算的AA制。
　　因为这是智义的第一次恋爱，所以他并不知道愿意AA的女生是有多么的珍贵。
　　两个人点的东西也不贵，两份炒粉，两杯饮料就足够解决中午的饥饿问题，吃饱过后便商量好，在商场里闲逛一会就各自回家。
　　没有费尽心机的讨好。
　　没有刻意制造的惊喜。
　　没有家里锁门的巧合。
　　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平常单纯且短暂的约会。
　　或许正是因为简单，才会让许多成年人在步入社会之后，都会开始怀念起学生时代恋爱的美好。
　　或许正是因为拥有过那份美好，所以才会如此的怀恋过去。
　　商场的一楼的商铺卖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商品，像是奇怪的手串、形状怪异的发卡、耍酷用的墨镜等等，是专门为年轻人准备的楼层。
　　衣织对这些东西是很感兴趣的，但是智义并没有，或者说是他表现的自己不感兴趣一样，只是默默地跟在虞俊婷身后，陪着她看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其实虞俊婷对这些东西的兴趣也是一般，而且她平常也并不怎么喜欢逛街，但是跟着智义一起逛街的话，她觉得倒还是蛮有趣的。
　　有时候并不是这件事情你不愿意去做，只不过是你身边的人不对而已。
　　身边的人对了，虞俊婷觉得这些小玩意儿们都变得可爱了起来。她正拿着一串玛瑙手串端详着，欣赏着其透亮的成色。
　　突然一个黑影从她身边走过，带过一阵强劲的风。
　　她下意识向旁边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感觉十分的眼熟。
　　虞俊婷大约一米六，而眼前那个男子应该在一米八高，留着短短的寸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智义，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啊。”虞俊婷戳了戳身边的智义，后者还在旁边看毛绒玩具呢，经虞俊婷这么一说，不由将目光看向向远处快速走去的西装男子。
　　智义看了一眼，但是那个人却刚好走进了拐角，消失在智义眼前。
　　“呃……没看到。”
　　“好吧，也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虞俊婷说着准备将手串放下。
　　只不过还没等虞俊婷放下的时候，这串玛瑙手串的绳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断开了，串在上面的玛瑙珠子散落了一地。
　　“哗啦哗啦！”
　　“喂！你干什么啊！”一旁坐在旁边的店主见到这种情况立马站了起来，厉声喝道。
　　虞俊婷吓得身子一缩，弱弱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断了啊，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赔钱吧，这一串是一百五，你给一百就行了。”店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头上扎着小辫子，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穿的黑衣服黑裤子都是十分宽松的款式，一副艺术范十足的打扮。
　　“哦哦。”虞俊婷也没多想，下意识就想掏钱去赔。
　　“等一下。”智义摁住了虞俊婷的手腕，把她挡在自己身后，看向那个老板，“你这东西这么贵吗？”
　　“这东西本来就是这个价钱，我这还是给你们便宜了。”老板看了智义一眼，依然坚持要这一百块。
　　有道是看人下菜碟，他见这两个一看就像是学生模样，当然是能多要点是一点。
　　智义望着这个老板，对身后的虞俊婷说：“给他十块，咱走人。”
　　“十块！？小兄弟，你这有点欺人太甚了吧！”老板听到智义这么说，两步走到了智义面前，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十块已经不少了，你应该还能赚上两块钱。”
　　“我赚你马！你他妈的不给老子赔一百还想走人吗！”老板并不想就此了事，执意要讹他们这一百块。
　　“我再问一遍，十块不行吗。”智义面无表情，继续跟他周旋道。
　　“废什么话，当然……”老板说着顿了下来。
　　眼前的智义，眼神里突然变得令人胆寒，嘴角也露出一种近乎嗜血的笑容，表情就好像来自地狱的恶鬼，让人看了不由得感到莫名的害怕。
　　老板愣了一下，随后一脸疑惑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眼前这个少年，刚刚那一瞬间的表情竟然让他感觉有点恐怖，但是他再定睛一看的时候却发现少年的表情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是他看错了吗？
　　“当然什么？”智义继续追问着。
　　老板可能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吧，于是又强硬了起来，“当然不可能了，就得一百块。”
　　这时候从远处走来一个女子，二十二岁上下的年纪，留着一头黑色的齐肩中长发，上身白衬衣黑西服，下身黑西裙配黑丝，脚上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一副干练的职场女性的样子。
　　因为这个店长嗓门比较大，将她惊动了过来，“怎么了？”
　　店长随意一瞟，在看清来者后瞬间变得客气起来，“文秘书，没啥，这两个小孩把我的货给弄坏了，我正找他们赔偿呢。”
　　“哦，你要多少钱？”
　　“他问我们要一百。”还没等店长说话，智义先行回答。
　　店长这时候眉毛不仅一挑，眼睛快速转了转，说道：“你们扯坏的东西本来就挺贵的，那可是崖柏木的手串。”
　　智义听后从地上捡起一颗玛瑙，问道：“你管这东西叫崖柏木？”
　　店长眯眼一看，说道：“哦，是玛瑙啊，我刚才没看清，那就给三十算了。”
　　文秘书这时候微笑着看向智义和虞俊婷，“这个价钱你们能接受吗？”
　　“能……”虞俊婷刚想答应，却被智义给打断了。
　　“十块。”
　　文秘书听后也是眉头微皱，对这位少年的倔强有些不满，“他刚才可是要了一百，我这给你们两个出面降到了三十，你们怎么还不满足呢，把商品弄坏了赔钱难道不应该吗？”
　　“就是！”店主在旁边开始转变成帮腔的了。
　　这个文秘书叫做文伊韵，是这个商场所属的大集团的一个秘书，虽然是集团上面的人，但是却经常来商场这种基层地方管管闲事，处理处理问题。
　　其实就是享受这种当领导式的**。
　　而且文伊韵处理问题也很聪明，一般店家与顾客有争执的时候，她总是会表面上向着顾客，实际上却为自己这边的店家谋得了更多的利益。
　　就好比这个手串，如果卖的话也就是卖个十七八块左右，而原店长在要一百元索赔失败后，由她介入转变成三十元时，就会让顾客觉得价钱可以接受，甚至能获得比原价还要高的赔偿。
　　智义听后微微一笑，“我没说不赔，我说了十块。”
　　见智义这么倔强，文伊韵也不想再给他好脸色，便拉下脸来严肃道：“你们损坏了商品，本来就是要原价赔偿，你却出一个如此低了三倍的价格，如果都照你这样，那大家都过来把手串上的绳子弄断，然后赔个三分之一的价格自己再回去把手串接起来，那商场还做什么生意？”
　　“智义，三十就行啦……”虞俊婷拉了拉智义的手，小声道。
　　智义不是差那二十块钱，而是他能从这个店长的看出来他至少还能赚很多，而当他说十块的时候，这个店长眼神先是出现一阵短暂的惊愕随后才变得强势，这让智义觉得十块才是最合理的价格。
　　如果明知道自己被骗还要上当，这肯定不会是智义做的事情。
　　双方卡在三十的界限都不肯让步，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就在这僵局无法打破之时，那个黑西服的男人又出现。
　　“这是做什么？”一个冷淡的男声在智义身后响起，智义一愣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是又很陌生。
　　文伊韵看到来者后，刚才还严肃的脸蛋瞬间笑靥如花，声音也变得温柔了不少，“方董，您刚才去哪了，我还在到处找您呢。”
　　方董？
　　智义好像知道是谁了，所以他并没有回头看。
　　“有点事，你们在这吵什么？”
　　“没什么事啦，就是有两个顾客弄坏了商品，店长要三十，而他们嫌太贵就只给十块钱。”
　　“三十？你们就为三十块钱在这丢人现眼？”方健的声音很平淡，但是却充满着说不清楚的威严。
　　“我……”文伊韵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让人家走，别显得我们店大欺客。”身后的方健撂下这句话后紧接着便传来了离去的脚步声。
　　因为智义他们是背对着方健的，所以方健只觉得是两个普通的客人而已，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俩一眼。
　　在这个地方，他总是目中无人。
　　因为没有人值得进入他的视野。
　　听到方董这么说，文伊韵再有想法也只能无奈地说：“你俩走吧。”
　　智义听后点了点头，只想立马消失在原地。
　　他现在最怕见到的就是方健了，每次见到他心里都会有无限的负罪感在蔓延。
　　只不过智义没想到的是，他最怕什么还就来什么。
　　因为他知道身后的是谁，所以没有回头看，而虞俊婷可不知道，于是她便好奇地回头，想看看那位“方董”是何方神圣。
　　“方健！你怎么在这啊！”



第一百三十章 心软

　　佰利商场旁还建设着一个名叫佰利中心的建筑，这个建筑号称本市高度第一的酒店，高度大约在三百六十八米左右，是集酒店、办公、会议、商务、公寓、观光、文娱等七大业态于一体的超高层的城市综合体。
　　简单来讲就好像是城市里的迷你城市，在这里住着完全可以不用再出门。
　　而这里的最高层则是专门为富人们准备的商谈会所，或者说是早期的旅游打卡圣地。
　　在这百利中心的最高层的贵宾室里，方健正让文伊韵带着智义和虞俊婷开始参观起来。
　　“这里是佰利中心最高楼，高度大约三百六十八米，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的最高层，从这里的全景玻璃向外面看去，可以欣赏到整个A市的景色。”文伊韵一改当时冷漠的态度，变得礼貌了起来，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遗憾地说道：“可惜现在离晚上还有段时间，这里的夜景真的是一级棒。”
　　虞俊婷两只手摁在玻璃上，放眼看向远方，感慨道：“哇，这里的风景真的好棒啊，智义。”
　　一旁的方健也跟虞俊婷一样趴在玻璃上眺望着，“你别说还真是，那边那个是我家，智义那是你家吧。”
　　智义站在虞俊婷和方健身后，两只手抄着兜，露出一抹微笑，点头赞同道：“是啊，这里的风景真不错。”
　　文伊韵见他们三个丝毫没有在听自己的介绍，内心虽然有不满，但是知道他们两个是方健的朋友，也就不敢发作，继续陪笑道：“那你们就先在这自由欣赏吧，方董，我们待会还要去印象城建设区去视察一下的。”
　　方健听到这句话，离开了玻璃，回头看了一眼文伊韵，“今天的视察就到这吧，我朋友来了，我在这陪他们一会，你待会自己回去吧。”
　　“可是方董，那边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知道您要去视察了，正张灯结彩地欢迎您呢。”文伊韵一脸的为难。
　　“别，张灯结彩我更不去，我是什么大侠吗，还得夹道欢迎？”方健说着对文伊韵摆了摆手，“你回去吧，车也不用留了，我待会打个车就回家了。”
　　“方董，您不是答应梁总，要好好接手远航集团吗？”
　　“我是答应了，而且我也没不好好接手，你别在这给我絮叨，要不然我给梁宏叔打个电话，让他把你给我换了。”方健露出一副扑克脸，让人难以看出他的情绪，但是他说的话很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我……好吧，我知道了方董。”文伊韵表情有些落寞，向方董微微鞠了一躬后说道：“那今天的活动就取消吧，您在这先陪朋友，我跟司机在楼下等您。”
　　“行。”方健站得笔直，目送着文伊韵离开了贵宾室。
　　文伊韵离开之后，方健像是泄了气一样，将西服脱下扔在沙发椅背，随后一下倒在软沙发上，不耐烦地解着自己的领带，“你俩可真是我的福星哎，今天算是能提前下班了。”
　　虞俊婷看了看方健正在撕扯的领带，这个领带有多贵她并不知道，但是从刚才那个女人对方健的态度来看，方健应该是个大老板，那他这一身应该也得不少钱。
　　“方健，我听说过你家挺有钱，但没想到你家这么有钱啊。”虞俊婷说着坐在方健旁边的沙发上聊起天来。
　　“其实也没多有钱，只是公司给我家的福利挺好的。”
　　“在这种地方休息应该也要花不少钱吧。”
　　“啊不……呃……不贵。”方健挠了挠头，最终还是顺着虞俊婷的话说道。
　　他其实是想说这个地方是远航集团旗下的，相当于自家产业，来这是不需要花钱的，但是想了想，他还是顺着虞俊婷的话说了。
　　“可是哪能让你一个人破费呢，你家里是有钱，但也不能光你一个人花吧，咱们还是平摊一下吧。”虞俊婷十分真诚地对方健说道。
　　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方健家有钱不有钱的，那是人家家里的事，他刚才已经帮了她和智义两个人的大忙了，怎么还好意思让方健请客让他们来这里参观呢。
　　智义在旁边听的一愣，觉得虞俊婷好懂事。
　　“哎真不用。”方健无奈地摆了摆手，“花不了几个钱，就跟没花钱一样。”
　　“那不行，你说个数，我来听听。”
　　“呃，十块钱？”方健随口说了一个数，听得智义差点呛到。
　　真是个笨蛋，撒谎都这么笨吗？
　　智义不由在内心吐槽道。
　　“十块钱？你这一看就是在骗人。”
　　“没骗你……好吧我跟你说实话，这个地方是个餐厅类型的，你要是不在这里吃饭只是进来参观是不用花钱的。”
　　“那你刚才还说什么十块钱？”
　　“电梯费嘛，坐电梯还是要花钱的。”
　　“哦……”虞俊婷肯定是不相信方健的说辞的，但是见方健执意不想让他们花钱，她也就不去找那个不自在了，于是便转问道：“方健你家是开公司的是吧，我听刚才那个女生叫你方董，难道你是董事长？”
　　方健面无表情地看着虞俊婷，“狗屁董事长，那个是我表姐，她老喜欢开我玩笑，刚才在跟我玩总裁扮演的游戏呢，而且你见过哪个集团会让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当董事长的？”
　　虞俊婷想了想，点点头，“也是哦，如果这么草率，那这个公司也干不了几天。”
　　“确实。”方健咒起自己家产业丝毫不带犹豫。
　　其实方健刚才已经说漏嘴了，虞俊婷问的是公司，而他回答的是集团，不过虞俊婷并没有听出来就是了。
　　“俊婷，咱也在这玩了一会了，要不回家？”智义想了想，决定撺掇着虞俊婷赶紧离开这里。
　　他现在最不想碰见的就是方健了。
　　“也行，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家吃饭了。”虞俊婷表示赞同。
　　方健突然站了起来，插话道：“那啥，你们如果要回家的话，我送送你们？”
　　“不用了。”
　　“好啊。”
　　智义冷淡的拒绝和虞俊婷开心的同意在同一时间出现了，随后他俩面面相觑。
　　“呃，还是送送你们吧。”方健说着，带着他们离开了佰利中心，来到了停车场，一辆奔驰迈巴赫正停在那里，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车边，跟文伊韵聊着天。
　　智义认识那个人，那是当时送他们去庄园玩的吴叔。
　　吴叔看到方健来了，叫了声“方董”，随后看到方健身后的智义，也是眼睛一亮，“好久不见了啊，智先生。”
　　智义笑了笑，“吴叔好。”
　　虞俊婷视线在他们几个人面前来回跳跃，但是实在是理不清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方健，你都开奔驰了啊。”虞俊婷绕到车后面，有些惊讶的说道。
　　她是对车不怎么认识，但是奔驰宝马这两个图标她还是人不错的。
　　“公司给我家配的。”
　　方健让吴叔先送虞俊婷回了家，随后又把智义送回家。
　　到了家门口，智义打开车门，向方健车里的人告别后便下了车。
　　“等一下，智义。”
　　身后方健的挽留让智义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方健，“怎么了？”
　　“那个……”方健说着也打开车门下了车，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勺，“你跟虞俊婷……在一起了是吧？”
　　智义垂下眼帘，快速思索了一下，轻声道：“嗯。”
　　“我才告诉了你几天啊，你就真的把她拿下来了，没想到你还挺有魅力啊，哈哈哈。”方健说着走近智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小子可不能始乱终弃啊，虞俊婷可是个好女孩，如果让我知道你玩弄了她的感情，你可别怪我揍你小子。”
　　“我不会的。”智义用很真诚的语气回答着方健，但是心里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诚然，智义也是期待后面能与虞俊婷能真的擦出爱情的火花，但是如果实在不能，他也不会强求，他主要的目的，还是只想把衣织的女性化人格杀掉。
　　除此之外，所有的感情上的收获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嗯，我相信你，你虽然平常给人的感觉看起来是很冷淡的，但是我知道你是个感情细腻的人。”
　　在方健眼里，智义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因为在他舅舅齐胜航的葬礼上，上百号人里，只有智义看懂了他内心的想法并且走进了他的内心。
　　在那时候大家的眼里，方健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了，因为集团里的人知道下一位总裁大概率是梁宏而不是方健，齐胜航也没说留下钱给他，只有一个整天鬼混的老妈和一个貌合神离的后爸。
　　再加上齐胜航在外人面前并不怎么提及过他的那个外甥，所以所有人在当时都以为齐胜航会把自己的产业留给与他打拼十几年的好兄弟，而不是这个外人家的外甥。
　　所以当时的智义靠近方健，是完全没有利益可得的，这也是方健如此重视智义的原因，因为智义在那时候，就已经变成他眼中感情最纯粹的那个人了。
　　当然，这只是方健眼中的智义，真正的智义是什么样子的，或许只有智义自己才知道。
　　智义听到方健的褒奖，很自然地笑了笑，说道：“放心，即使咱们以后都找到了各自的另一半，咱俩之间的感情还是如同现在一样密不可分。”
　　智义知道方健是觉得以后智义和虞俊婷成了情侣，自己就好像电灯泡一样，无法再与这对小情侣相处的跟以往一样融洽了。
　　果然，方健听到智义这么说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既然你这么说我以后当起你俩的电灯泡可就不客气了啊。”
　　“我就喜欢电灯泡，瓦数小的还不行。”智义说着唇角一弯，跟方健开玩笑道。
　　其实他很害怕遇到方健时心里的那股负罪感，但是他为了不让方健感觉到彼此的生分，说了违心的话。
　　他还是心软了。
　　“那成了，以后你俩出去玩只要叫上我，钱都不用担心，费用全我包了，你们就完全静下心享受美好生活就可以了。”方健说着抬起了拳头，示意智义来跟他做一个兄弟的对拳。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智义笑着抬起手，与方健对了一拳。
　　方健有句话确实没说错，他如同黑夜一般的暗杀生涯已经落幕。
　　未来的生活在智义眼前就像是初升的太阳一般，充满着耀眼的光辉。
　　他的人生，只剩下美好了。
　　只不过世界总是多样性的，有人哭，就会有人笑；有人获得，就会有人失去；有人活着，就会有人死去。
　　智义心中的光明散发出来的光辉，并不能照耀到如今的刑事部。
　　······
　　周日的刑事部，只要你踏进这个地方，就会立马感觉到无尽的绝望与黑暗。
　　“今天，我们最敬爱的刑事部副队长——楚安平，在昨天周六下午的研究院里，遭遇了车辆爆炸……殉……殉职。”
　　顾昌隆在楚安平的追悼大会上，正向大家散布着这个沉重的消息，当说到殉职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当他说完后，底下的一众公安干警，无不掩面哭泣起来。
　　那个进入刑事部就开始绽放光芒的楚安平，那个不管什么案件都能迎刃而解的楚安平，那个平时严肃但私下十分却十分和善的楚安平。
　　那个他们再也见不到的楚安平。
　　一时间，三楼的会议大厅里的人们瞬间被一股浓浓的悲伤风暴所席卷，无不哀伤，无不痛心。
　　楚安平的遗体将在半小时后于殡仪馆中火化，同事们都想去送他最后一程，但是因为工作原因，大部分人都没办法离开自己的岗位，顾昌隆看了看只有让蔷薇杀手专案组的组员们代替着刑事部全体干警们送他们的楚队最后一程。
　　队长顾昌隆和指导员齐正国带领着蔷薇杀手专案组剩下四人，分两辆车开往了殡仪馆。
　　在那个地方，有一个最崇高的灵魂，正在等着他们前来，与他们告别。



第一百三十一章 殉职

　　沉重压抑的气氛持续了一路，到了殡仪馆时，几个人皆是满色凝重地下了车。
　　殡仪馆的馆长早就带着工作人员在门口等着顾昌隆他们，见两辆警车开到，连忙围上去问好。
　　“警官们好。”殡仪馆馆长郑英龙开口道。
　　顾昌隆点点头，“我们那位殉职的同志，遗体处理好了吗。”
　　郑英龙听到这个有些为难地说：“警官，您们那辆车子当时已经被炸碎了，送来的时候都已经只剩下零星的碎片了，我们真的很难从里面找出遗体来，只能将将它们一并火化了。”
　　“好吧。”顾昌隆说了一句之后悄悄地回过头抹了抹眼泪。
　　楚安平他一直都视为自己的后辈，对他十分的关照疼爱，如今他最疼爱的后辈没了，当真是在他心上剜了一块肉一般的疼。
　　几个人进到了一号大厅，也就是齐胜航曾经也待过的大厅。
　　因为无法提取出遗体，顾昌隆他们只能望着那几块被白布覆盖住的汽车残骸，当成是楚安平的遗体送别。
　　面对着这些残骸，几位警察同志都摘下了自己的警帽，对其进行了九十度的鞠躬。
　　殡仪馆其他的路人见到这些汽车残骸竟然被警察们这么隆重地对待，都差不多猜出来这辆汽车里想必住着一个永恒不朽的英雄。
　　殡仪馆里面还有施工队的人在进行着房屋扩建维修工程，其中一个带着黄头盔的工人蹲在由木板搭建的台子上，一边砌着砖一边看向顾昌隆他们那边。
　　这时候几个工人从顾昌隆那边的一号大厅经过，一边聊着一边往工地这边走，台子上黄头盔的工人赶忙问道：“哎，老黄，那边是什么情况？”
　　工人中间的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听到有人叫他后，抬起头，说道：“哦李晋啊，听说那边好像是死了个警察，他们单位派人来哀悼的。”
　　“啊？死了个警察？”李晋一副惊讶的样子，“那可是国家栋梁啊，可惜了，他长得肯定一表人才吧。”
　　“一个死人谁进去看他啊，而且那里面好像也不像人似的，白布一盖，里面的东西这么老高！”老黄说着拿手比量了一下，大约近一米的高度。
　　那里面应该是汽车残骸吧，莫非楚安平被炸烂了？跟汽车无法分离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在汽车里？
　　李晋站在台子上，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过会自己亲自查看一下。
　　虽然李晋不相信楚安平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自己的车子被安装了炸弹，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得去确认一下。
　　毕竟那个男人确实将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
　　至于怎么确认他也想好了，遗体在大厅等待众人告别之后，便会送往火葬场进行火化，在大厅与火葬场之间，有一段距离是公共场合，那段时间李晋是可以装作路人身份路过的。
　　李晋定好计划之后，便对底下的工人说：“我先下去上个厕所，你们谁上来砌一会。”
　　“你下来吧，我上去。”老黄很痛快的答应道。
　　“好嘞。”李晋应了一声，也不用踩楼梯，而是两手抓着木板的边界，将身子送了下去，随后双手一松，便轻轻地踩在了地上。
　　这个台子也就是二层楼的高度左右，所以用这种办法下来还是很方便快捷的。
　　李晋之后便一直在一号大厅附近绕来绕去，过了没几分钟，顾昌隆他们跟着“遗体”出来了。
　　那白布将里面的东西盖得严严实实，不过确实能看出来并不像是人的形状，更像是车子的残骸。
　　那个连续爆炸的威力还是很强的，楚安平和车子都被炸成了无法分离的碎片也是有可能的。
　　看到警察同志们各个脸上掩盖不住的悲伤神情，李晋觉得楚安平应该是死了。
　　因为他杀楚安平的计划是临时决定的，所以楚安平他们绝对不会有防备以及事先沟通。
　　而且即便是有事先沟通，前来送行的人的表情也绝对不像是逢场作戏。
　　李晋手上的人命已经数不清了，他每次都喜欢看到的就是家属们对于自己亲人离世时的那种悲痛欲绝，对方越痛苦，他就越愉悦。
　　但是有些人面对自己亲人的离世是并不会感到痛苦的，可他们为了迎合大环境，也是要装出一副心碎的样子。
　　不过他们的“表演”并不能骗过李晋，因为李晋认为自己拥有着能够看穿别人感情能力。
　　刚才同事们的表现全都是真情流露没错，所以即使他没见到遗体，也觉得楚安平是真的死了。
　　当然，在这里确认还是远远不够的。
　　······
　　告别了楚安平，顾昌隆他们就赶回了刑事部。
　　楚安平走的很突然，但是他走后的事情却十分的繁多。
　　上报殉职、申请表彰追功、更改楚安平的户口信息以及单位信息、还要向他的父母通知他们儿子殉职的事情。
　　这些事情让顾昌隆很是头大，尤其是打电话给楚安平的父母，他真的抹不开这张老脸去打这个电话。
　　这是楚安平在刑事部的信息遗留问题。
　　可还不要忘了他还留下了蔷薇杀手专案组这个烂摊子，如今他不在了，这个担子自然落到了白志刚的肩上，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将楚安平生前获取的所有线索全部整理好，然后由他担任专案组组长，带领组员们继续追捕蔷薇杀手。
　　白志刚站在楚安平的办公室了，看着他办公桌上的材料，白志刚思绪万千。
　　他们的楚队在接手了蔷薇杀手的案子后，逐步跟进，将一个根本寻不到踪迹的鬼魅杀手渐渐地让其在众人眼前显形。
　　如今蔷薇杀手的指纹留下了，身份确定了，通缉令也即将发出了，但是他们最信赖的楚队却不在了。
　　尤其在楚安平的车子底下，也发现了蔷薇花的花瓣，这让白志刚不得不怀疑这起案件也是蔷薇杀手所做。
　　毕竟当时楚安平猜测杀人名单的时候，确实也是把自己放进去了的。
　　即便这个杀人方式与之前的蔷薇杀手采用的方式不一样，但白志刚也只能认定杀害楚队的就是蔷薇杀手。
　　所以白志刚此后在刑事部的唯一的目标，就是将蔷薇杀手绳之以法，用法律的子弹打穿她的身体，用她的鲜血为楚队祭天。
　　为了这个目标，他愿意付出余生所有的精力，直到达成为止。
　　“白哥！”
　　就在白志刚悄悄缅怀他心心念念的楚队之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他。白志刚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位身穿警服的年轻男子。
　　男子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剃着平头，面容白净，精神抖擞，看起来有些白面小生的感觉，见白志刚看向他，男子敬礼说道：“白哥，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同事们说楚队……”
　　“你别问了，栾杰。”白志刚不想听栾杰的提问，直接打断道。
　　因为这会让他回忆起伤心的过往。
　　这个栾杰是从外地警校分配到他们单位的，来了两年左右的时间，却一直是在混日子，不仅出勤率低得出奇，就连平时也是除了值班时间坚决不来，一周见不了他几面。
　　虽然其工作积极性相当差，但是他又刚好维持在没有旷工的条件下，顾昌隆也就懒得管他，任由他混日子了。
　　这种混日子的人并不是没有，但是他们混日子的代价就是混一辈子也混不上一个小领导，只能以警员的身份退休，拿不到国家给的高福利。
　　“好的，抱歉白哥。”栾杰摆了摆手表示歉意，随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栾杰出来之后，又四处溜达来到了信息科。
　　他见到王景明正双眼通红的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于是他便凑了上去，“你在打什么？”
　　王景明看了一眼栾杰，随口回答道：“给楚队办殉职手续，把他的档案户籍给注销掉。”
　　栾杰清楚地看见王景明在说完这句话时从眼睛里留下了两行清泪，但他很快擦拭干净，双手继续在键盘上舞动着。
　　栾杰离开了信息科，路过顾昌隆的办公室时，隔着门听到了他在里面的谈话。
　　“是真的，老哥你别激动，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们来说很沉重，但你们一定要挺过去，我想安平在天之灵也不愿意让你们为他伤心成这个样子。”顾昌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看起来是在给楚安平的父母打电话报丧。
　　栾杰站在走廊里，接收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信息，但是这所有的信息归根结底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是在告诉他，楚安平真的死了。
　　想想也是，即便楚安平真的神通广大，但他又怎么能够发现自己放在车底下的炸弹呢？
　　更何况家里也报丧了，档案和户籍也要注销了，残骸也送往火葬场了。
　　而且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真心实意，如果楚安平是假死，那么在研究院第一时间赶到的专案组同事们一定会知道楚安平是假死的。
　　人如果事先知道一件事，再想办法伪装是会有破绽出现的。
　　但是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他们是真的认为楚安平死了。
　　既然在现场的人都是这么认为，那么栾杰没有理由不相信。
　　他摘下了警帽，换下警服便离开了刑事部。
　　走在路上，四下没人，他又偷偷露出了那狰狞的微笑。
　　虽然模样变了，但那笑容跟在昏暗的小屋里的那个男人的狞笑一模一样。
　　楚安平既然已经没有了，那么以后，就让他来当下一个刑事部的楚安平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结束

　　“蔷薇杀手再次出击，研究院副院长也难逃其毒手。”
　　回到家里，电视机里的新闻便开始“歌颂”着智义的“丰功伟绩。”
　　智义听后跟没事人一样，走到了沙发边，坐在了爷爷旁边，很寻常的问道：“爷爷您还没吃饭吧？”
　　“嗯！”爷爷戴着老花镜，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双眼直直地盯着电视机，随口回道。
　　“我给您做饭。”智义说着站了起来，走向了厨房。
　　至于电视里的播报，他就跟没听见一样，或者说是听见了却并没有什么表现。
　　也是，在智义的视角里，林选东应该是必然会死在他的布局之下的。所以林选东的死讯上电视在他眼里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但是爷爷却一直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机。
　　智义也知道爷爷是在看什么，或者说是在等什么，也只是微微笑了笑，随后从菜篮里拿出两根黄瓜，拿起菜刀开始熟练地将其切片。
　　“死者林某某的尸体与昨天下午五点二十分在研究院三楼被发现，起初本来被医院定为自然死亡，但是警方在林某某遇害的厕所中，发现水箱当时是结冰状态，并且在里面还有一朵蔷薇花，结合林某某的心脏病史，警方怀疑……”
　　“好！蔷薇花被发现了！干得漂亮啊，孩子！”爷爷盯着电视看的目的只是为了等那句发现了蔷薇花，当听到这一句话时，爷爷高兴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厨房跑去。
　　“来，为了庆祝你父亲的仇人已经全部下葬，咱爷俩今天下馆子！”爷爷兴高采烈地跑到厨房，当看到智义后愣住了，“你怎么了？”
　　智义还是维持着切黄瓜的姿势，但是不仅黄瓜全部切完了，甚至他右手食指与中指的皮都被削去了一块，流出来的血顺着锋利的刀片滑落，染红了刀锋下的黄瓜丝。
　　爷爷听到的重点是蔷薇花，但是智义听到的重点却是昨天下午、研究院、厕所、结冰的水箱、水箱里的蔷薇花。
　　他明明是周五下的手，为什么是周六死的？
　　他放在茶叶盒里的蔷薇花，怎么会出现在研究院厕所的水箱里？
　　他不是应该跟林一凡一起去吃饭吗，难道不应该是死在饭店或者是家中？
　　并且林选东起初还被认定为自然死亡！？
　　头孢致死怎么可能会被认定为自然死亡？
　　智义当时在听到这一段新闻时，脑子里瞬间蹦出数不清的问题，再加上手上还拿着刀切着黄瓜，导致他大脑CPU一时无法处理，直接就将手切去一大块皮去。
　　“智义？”见智义好像在走神，爷爷又叫了他一遍。
　　“啊！怎么了爷爷？”智义回过神来，见爷爷在他面前被吓了一跳。
　　“你不要紧吧，手都切出血了。”爷爷指了指智义的手指，“还不快去拿个创可贴包上，咱出去吃去。”
　　“别出去了吧爷爷，我这都开始做了。”智义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黄瓜丝。
　　爷爷看了看桌上的黄瓜丝，又看了看智义被鲜血染后的手指，挥了挥手，“先去止血去。”
　　“嗯。”智义应了一声，便走出了厨房，从放电视机的柜子底下翻出一个药箱，拿出创可贴给自己包好。
　　如果智义没猜错的话，林选东应该不是死于他手，而是被另外的人给解决了。
　　不过既然他是周六死的，也就证明了周五智义下的毒没有奏效。
　　周五失效……周六补刀……
　　难道说！？
　　智义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会不会他的行为一直在被某个人监视着，那个人知道了他的失手，于是便出手帮他完成了任务？
　　那个人是谁？
　　智义的手还在向外渗血，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心里现在能感觉到的……
　　是恐慌。
　　如果说他的行为一直在被人监视而他本人又没有发现的话，是不是也就证明着……
　　如果那个人想杀他，他可能早就跟林选东一样，是一具尸体了。
　　那人是敌是友？
　　“此外，警方已经确认蔷薇杀手为何人，先将蔷薇杀手的照片通缉令公布于此，蔷薇杀手名为衣织，女，十八岁左右，擅长化妆术、暗杀术、有提供可靠消息者悬赏十万元，此通缉令全国有效。”
　　新闻里继续播报着信息量爆炸的消息，智义抬起头，望着与他几乎零距离的电视机。
　　电视右上角正出现着一张通缉令，那赫然就是衣织的脸。
　　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通缉令，讲道理任谁都会有些慌乱的，但是智义却深吸了口气，显得有些淡定。
　　在他看来，衣织被通缉并非不是件好事，这更可以让他有理由让衣织一辈子不再出现，也就更方便他进行衣织的人格消灭计划。
　　虽说智义留下了指纹，但是那是在衣织形态留下的，应该跟他智义时候的指纹是不一样的，毕竟身体都变了，甚至连人格都变了，指纹也会变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如果楚安平在齐胜航死的时候发出这个通缉令，或许会对智义造成打击，但是现在倒也算是无形中帮了智义一个大忙。
　　楚安平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这个通缉令竟然可以让我更有机会完成身体人格的统一吧？
　　智义正在内心偷笑着，紧接着电视机里就出现了一个让他也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
　　“在林选东发生事故的研究员中，我市刑事部公安干警火速前往调查，在停车场发生车身爆炸，导致刑事部副队长楚安平当场死亡，目前警方正在追查车辆爆炸的原因。值得一提的是，在车身下，警方同样也发现了蔷薇花瓣，所以这起案件很有可能也是蔷薇杀手衣织所做。”
　　“什么？楚安平也死了，还有蔷薇花？”爷爷听到这个新闻从厨房冒出了头，在经过短暂的反应之后，爷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死的好啊，他也早就该死了。”
　　爷爷的声音此刻并没有传进智义的耳朵里，他看向电视机，整个人呆若木鸡。
　　楚安平……死了？！
　　他也会死吗！？
　　智义第一反应是楚安平诈死，但是他又仔细想了想，电视台都上了，要是没有可靠来源的话是不敢随便胡说的。
　　而且楚安平也完全没有诈死的必要，因为他就好像是A市的活诸葛，有他坐镇，犯人就会收敛很多。
　　就算是当时不可一世的陈天南，见到楚安平也是耗子见了猫一样害怕。顶多陈天南算是只大耗子罢了。
　　所以如果他诈死，很多像陈天南这样惧怕楚安平的人就会再次苏醒，可以说到时候A市的犯罪率可能就会直线上升。
　　楚安平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的死讯传出来，将会让罪犯们陷入怎样的狂欢。
　　满腔正义的他是绝对不会容许一丝犯罪存在的，同理，他也就绝对不会诈死。
　　智义在大脑里分析了一通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既然不是诈死的话，那么楚安平他……
　　是真的死了。
　　如果楚安平死了，那么在警方那边还有人能查出蔷薇杀手案件的真相吗？
　　不是智义贬低其他警察，但是他觉得并不能。
　　也就是说他唯一的顾虑，现在也已经消失了。
　　车身下面有蔷薇花，说明楚安平很有可能还是被杀死林选东的那个二号蔷薇杀手一并顺手干掉的。
　　看起来二号蔷薇杀手也是很惧怕楚安平的，所以才在刚杀死林选东的时候就将楚安平干掉了。
　　不过这个杀手也巨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以智义自己的手段的话，他恐怕很难成功杀掉楚安平。
　　面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冒牌杀手，智义不由有些头大，他总感觉这个杀手就像是隐藏在深水之下的鳄鱼，平常悄无声息，但是一露出水面就必将置人于死地。
　　“叮铃铃……”一阵电话声响将智义拉回了现实，他跑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接起了电话。
　　“喂，俊婷什么事？”
　　“那个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书啊智义，我回来后发现我没带在身上欸。”
　　“书吗？你应该是放在方健的车上了吧，打个电话问问他好了。”
　　“哦~那你给他打吧。”不知是智义的错觉还是什么，总觉得电话里虞俊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撒娇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自己打？应该有他的电话号码吧？”
　　“哎呦你……你就这么想我跟方健直接联系是吧。”
　　智义眼睛一转，随后笑了起来，“好好，我这就给他打。”
　　“嗯……”虞俊婷再拖了会长腔后，轻声说道：“智义你闭上眼。”
　　“闭上眼？”智义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毛，“我现在也没在看什么东西啊。”
　　“你闭上嘛。”
　　“好。”智义答应了一句，却依然还是睁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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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mua~拜拜！”电话里传来虞俊婷亲吻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盲音了。
　　智义被虞俊婷隔着话筒亲了一口后，表情有些疑惑地看了一会手机，随后又拨通了方健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好一阵，方建才接起来，语气有些急促，“喂怎么了智义？”
　　“俊婷说她借的书不见了，你看一下是不是在你的车上。”
　　“哦好，我现在在工地上，待会回去给你看一下。”
　　“嗯好，那如果在你车上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我明天去你那里拿。”
　　“不用了，我直接送到她家就是了。”
　　“那谢谢你了方健，那我先挂了。”
　　“一等，智义。”听见智义要挂电话，方健连忙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刚才在车上听到新闻了，你回家看了吗？蔷薇杀手又动手了，而且一次杀掉了两个。”方健前半段的语气充满着怨恨，但是后半段又变的兴奋起来，“不过警方已经确认凶手是谁了，果然是那个勾引我舅舅的**。”
　　智义沉吟了一会，回道：“嗯，我也看到了。”
　　“凶手……应该很快就会落网吧？”方健的声音突然变低，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哀伤。
　　他现在已经把智义当成自己唯一的避风港，习惯对智义露出他那隐藏在欢笑之下的脆弱。
　　智义最近在将衣织的人格封闭之后，内心的情感已经变得很淡漠了，但是即使是现在淡漠的智义，在听到方健的疑问时也是不由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会的。”
　　挂掉了方健的电话之后，智义又想起接电话之前那个冒牌杀手的事情。
　　智义有种直觉，这个冒牌杀手，很有可能是冲他来的。
　　不过智义并没有感到很慌张。
　　因为他认为自己智义和衣织的双重身份应该是没有人发现的，因为他的变身很隐秘，每次出门之前都会确认周围没有人时才会出去。
　　所以即便是那个二号蔷薇杀手知道蔷薇杀手是衣织，也就只能停留在衣织那一个环节无法前进。
　　因为他绝对猜不到智义与衣织是同一个人。
　　所以说那个人就算是冲智义来的也没有用了，自己在完成了所有的目标的时候，作为蔷薇杀手的衣织就已经完成了使命，并且迎接了她人格上的死刑。
　　作为杀手的衣织将会杳无音讯并且遗臭万年，而智义则会继续过着平凡的生活甚至可能在未来名扬四海。
　　在即将十八岁的年纪，一个身体，两个人格。一个少年，一个少女，一个即将迎接新生，而另一个即将走向死亡。
　　智义坐在了自己的床边，闭上眼睛，有些沉重地低着头，手臂搭在膝盖上，双手紧握在一起。
　　这是智义对过去的一种告别仪式，过去当杀手的事情，变成衣织后的事情，遇上林一凡的事情，这种种的过往，他将再进行最后一次回忆后，便将他们尘封在记忆深处，永远不再挖掘出来。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智义睁开了眼睛，嘴角荡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直视着远方。
　　再见了，那段回忆。再见了，衣织。
　　世界上从来没有逃不出的网，只有不够聪明的鱼。
　　但很显然，这群不够聪明的鱼里面，并没有我。
　　我成功的完成暗杀任务，并且将会持续逍遥法外。
　　复仇大计，今日完毕。
　　我是智义，未来可期。
　　···刑事部···
　　此时的王景明还正一边抹眼泪一边输入着楚安平死亡的讯息呢。突然电脑弹出一个弹窗，并且发出了警报铃声。
　　王景明一愣，在看清电脑的消息之后，转而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紧接着推开桌子冲了出去。
　　“顾队，有新情况！”
　　（暗杀篇结束）



第二卷前言——关于《蔷薇》2.0版本的一些变动

　　◇故事的时间线将跳跃至两年以后，也就是零七年。
　　◇新增场景【成华大学】，2.0版本开头将以大学新生生活为铺垫，并且逐渐展开后续剧情
　　◇楚安平、白志刚等刑事部阵营戏份在此版本较为减少
　　◇智义、方健、虞俊婷等成华学生阵营戏份增加
　　◇智义与方健的近战能力加强
　　◇虞俊婷的外貌颜值加强
　　◇智义衣织的人格对立进一步激化
　　◇感情线增加
　　◇新增若干龙套人物
　　以上为2.0版本【龙争虎斗】的一些重要变动。
　　（看版本也就图一乐，真剧情还得看正文）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一百三十三章 演讲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来到了零七年的九月，也就是两年后。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有过不少故事，有过不少分别，也有过不少相遇。
　　但是过去的岁月终究已经是过往，未来的篇章从现在才再次起航。
　　在A市的市政府旁不远处，有一所在全国都十分著名的大学——成华大学。
　　度过了六月不舍的毕业告别季，如今学校正在迎接九月朝气蓬勃的新生入学季。
　　零七年九月三日下午四点五十六分，在成华大学的礼堂里，这里正有着数千名新生正坐在其中，等待着成华大学新生入学仪式的开幕。
　　在大家都井然有序地坐在座位上等候之时，一名身穿黑色西服西裤，脚踩锃亮皮鞋，梳着背头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礼堂门口。
　　身形挺拔的男子站在门口望了一会，随后便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因为礼堂的大门都是背对着学生的，所以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个男子。
　　只不过下一秒大家就都注意到了。
　　在男子走进来几秒之后，一名白领打扮的女子和两三个身穿西服的高大男人也出现在门口，女子喊道：“方董，您干嘛甩开我和保镖啊，这里可不安全！”
　　女子的话让在场学生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在走廊上徘徊的西装男子，都在暗中嘀咕他是什么身份，怎么参加个新生开学仪式还得带保镖来。
　　方健笔直地站在走廊上，两年后的他好像又高了一些，身材也更加健壮挺拔，五官与脸型也相比之前更加硬朗起来，那对剑眉让他的男人味更加浓郁，深邃的眼眶加上更加高挺的鼻子，宽厚迷人的嘴唇，再加上那一双带有些许冷酷的桃花眼。
　　在搭配上显成熟的西装，方健看起来就好像是二十岁的面容配上三十岁的气质，让不少女孩顿时被他吸引。
　　而此刻他面对着四面八方向他袭来的万千目光，眼中却丝毫没有怯场的意思，他回头看了一眼文伊韵，冷淡道：“不过是新生仪式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一般人我自己就够了。”
　　他确实也没说错，这两年他和智义一起去学习了散打，后面又去学的泰拳，一般的人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我这不是担心您嘛？梁总可是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你看好。”文伊韵跑到方健身后，撅着小嘴撒娇道。
　　方健没有理会文伊韵，而是在礼堂大厅中，四处打量起来，好像是在找谁的样子。
　　兴许是他的气场太足，每一个跟他对上目光的人，都会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开。
　　“方健！”侧面传来一个轻柔女声的呼叫。
　　方健将视线看向声源处，当看到那个朝他招手的女孩时，眼神一亮，挥了挥手走了过来。
　　方健穿过一排排有学生的座椅，来到了这位漂亮的女孩面前，“我来了，俊婷。”
　　两年后的虞俊婷算是女大十八变的典范，之前还有些偏黑的皮肤不知怎么就开始变得白嫩光滑起来，不仅彻底放弃她那副丑陋的眼镜，整个五官也长开了，配上她现在的披肩长发，给人一股端庄优雅的气质。
　　虞俊婷抿唇微笑，拍了拍她旁边的空座位，“快，我给你占了个位置。”
　　“谢了。”方健微笑着点点头，坐在了虞俊婷旁边后，抬起袖子看了眼自己手表的时间，“还有多久开始？”
　　“五点开始，还有一分钟了。”虞俊婷回答道。
　　这两年来，方健高中毕业后并没有参加高考，而是直接加入了集团，处理集团内部的事情。
　　而虞俊婷和智义这对学生情侣确实做到了学习上的互帮互助，再加上成华一中本来就是成华大学的附属高中，两个人最终都以优异的成绩直接从成华一中直升到了成华大学里。
　　而即便如此，二人还是去参加了高考，而在高考中，虞俊婷更是拿到了省二十名的好成绩。
　　至于智义嘛……
　　“同学们，我宣布成华大学新生典礼现在开始，下面有请成华大学新生代表——智义同学上台演讲。”台上的校长说完这句话后便走下讲台。
　　这时候，从侧面走上来一位身着白衬衣，黑正装的男生，那原本自然垂下的碎发此刻也被用摩丝打成了成熟的短背头，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文质彬彬，满脸的书生意气。
　　身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学院对于学生的挑选是十分严格的，所以说能进入成华大学的学生，每一个都绝非凡人，都是各自学校的佼佼者。
　　能在这群佼佼者中拔得头筹，以大一新生代表参加新生大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身为当事人的智义表示，其实没啥感觉。
　　他不过是以省状元的成绩考上了成华大学，就要被邀请来做成华大学新生代表，还要上台演讲。
　　一开始被邀请，智义是拒绝的。
　　他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诚然，自己学习是比他们剩下的人强了一点点，但是如果要论演讲，肯定会有不少人在这方面比他要强。
　　所以他一开始是不太想作为新生代表演讲的，但是学校却一直挽留他，并且说今年的新生代表只有他才能胜任。
　　这种话很客套，但是智义却爱听，于是他答应了。
　　站在讲台上，智义并没有看台下人山人海的学生，而是盯着自己手里的稿子，用另一只手的食指与无名指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老师们好，同学们好，我是大一的新生代表智义……”
　　台下的学生几乎没有几个会听这种讲话，因为大部分学生认为这就是个单纯的仪式而已，上面不管是谁在讲话，说到底都是在说些废话。
　　在座的都是学习优异的尖子生，都是刚进大学的初生牛犊，自然是谁都不服谁。
　　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人听智义的演讲，台下有这么三个人是一直在听的。
　　他们分别是方健、虞俊婷以及坐在另一边的李维易。
　　李维易也是他们二班的尖子生，只可惜他不仅是在学校比智义稍差一点，就连高考也是输给了智义，遗憾地成为了省第二（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含泪拿到省第二的李维易并没有因此记恨智义，反而是更尊敬他了。
　　因为李维易他平时已经十分努力，知道在这种高分的基础下，每获得一分都是要付出极大地努力，所以他知道智义拿到的第一绝对不是运气比他好，而是实力比他强。
　　知道自己哪里输，才会知道以后自己能从哪里赢。
　　于是他便选择来到与智义同一所学校，决定继续追赶他的背影。
　　“你听听，智义讲的多好。”方健坐在台下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扶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你这种类似的话我这两年已经听了不下千遍了，大哥。”虞俊婷听着方健的夸赞后不由蹙起眉头，撇着嘴吐槽道。
　　“什么意思，智义优秀我还不能夸？”方健听着虞俊婷的话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但是智义也没讲什么吧，而且那些稿子他可不是自己写的，那都是在网上搜索东拼西凑出来的。”
　　“上网搜就不是本事了？”方健唇角一弯，看这架势是铁要与他的好兄弟站在一边。
　　“好好好，你的智义，无可挑剔。”虞俊婷见无法说动方健，只好选择加入他。
　　这两年，虞俊婷跟智义的感情算是不咸不淡，虽然没有特别热恋的时刻，但是贵在比较稳定，而方健只要有空闲之余，就一定会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游玩。
　　方老板也很大方，有他参与的时候他都会请客。
　　虞俊婷问过方健好多次同样的问题，那就是他家境这么好，为什么不找女朋友？难不成是有喜欢的女生？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方健总是一笑了之，不置可否。
　　在方健心里，他对女人其实是很有偏见的，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就连他的亲生母亲都没有让他感受到女人温柔的一面，剩下那些陌生的女人，就更难走进他的内心了。
　　于是智义和虞俊婷恋爱了两年，方健也就跟在他们身边当了两年的电灯泡。
　　所幸方老板也算是个忙人，跟他们玩的机会也不算多，还是留给虞俊婷和智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空间了。
　　讲真的，虞俊婷感觉如果不是方健太忙，她都快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电灯泡了。
　　智义的发言比较简短，很快就结束演讲走下讲台，之后则是校长的讲话。
　　见智义下了台，方健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他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子，对虞俊婷道：“我一会还有个会要开，就先走了，记得跟智义说，他讲的真的很精彩。”
　　方健说罢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礼堂，在他走后，虞俊婷明显听到周围人开始对方健议论起来。
　　前面两个男同学开始交头接耳。
　　“哎听没听见，那个人好像是方董啊？”
　　“方董？方董是谁啊，不认识。”
　　“我靠，你不是本地的吧？”
　　“不是啊，我外地来的。”
　　“本市远航集团的董事长啊，就算你不是本地的，在电视上也见过他吧，他去做过访谈的。”
　　“哦~是那个全国最年轻的董事长访谈是吧，哦哦！我看过，我靠刚才那个人是他？”
　　讲到这旁边的女同学也加入讨论，“那个西装帅哥是董事长啊，哇塞，又帅又有钱的吗？太犯规了吧！”
　　“怎么，你想勾搭上人家董事长？”
　　“你小点声，人家女朋友好像还在咱后面坐着呢。”
　　你的声音也不小啊！
　　虞俊婷坐在后面被前面那个女孩说的话给逗笑了，不由在内心吐槽道，她本想坐在这里等智义下台来找她的，结果这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虞俊婷开的震动，所以并没有太引人注目，她拿出手机，发现是智义给她打的电话。
　　她接起电话，小声道：“喂智义你在哪？快过来，我给你留了个位置。”
　　“婷婷你偷偷出来吧，我在音乐广场等你。”
　　“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室友

　　他们这个典礼是在开学后两天才召开的，这两天的时间里学校并没有开课，只是将宿舍提前分好。目的是让同学们提前认识一下新环境和新舍友。而这两天的时间也足够同学们摸清学校的构造了。
　　他们的专业都是自己提前选好了的，但是至于分到哪个班，班级里的同学都是谁，那将在为时两周的军训后才会知晓。
　　成华大学的地形类似于正方形一样，分东西南北四个区，东区主要是学校进行各种公共活动需要的礼堂大楼、艺术馆以及开运动会所用的操场。
　　西区则是女生宿舍区以及食堂和小型网球操场。
　　南区是大门以及学校的教学楼，北区则是男生宿舍区和食堂以及健身房，北区的后面则是学校的后山。
　　而在四个区中央，则有一个巨大的广场，又叫它音乐广场。
　　虞俊婷接到智义的电话后，便猫着腰从侧面的走廊走出了礼堂。
　　方健之所以走的泰然自若是因为他没有辅导员管辖，而虞俊婷他们可是有导员看管的，所以她得避开耳目才行。
　　出了礼堂，穿过几栋教学楼，虞俊婷来到了音乐广场。
　　此时已经五点三十分，有许多夜间没有课的同学们已经在音乐广场上进行着各种活动。
　　有打羽毛球的，有玩滑板的，还有比武切磋的，也有一群人坐在椅子上聊天的。
　　广场人不算少，但虞俊婷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智义。
　　这也是她喜欢智义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智义不管在哪里都是那么的耀眼，耀眼到即使在白沙河公园虞俊婷根本看不见的地方，也能顺着这缕光芒找寻到他。
　　虞俊婷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意，叫了一声“智义”后，便向智义的位置小跑过去。
　　今天虞俊婷穿着宽松的吊带牛仔裤，上身一件白色的T恤，一副香港风的打扮让她显得青春靓丽。
　　智义听到虞俊婷的呼叫，这才看见虞俊婷在哪，向她笑了笑，也走了过来。
　　“我刚才看到方健了，他人呢？”智义走到虞俊婷面前，第一句话就是问的方健，就如同他在讲台上看向观众席的第一眼也是看到了方健一样。
　　“他说他忙，有会要开，哦对他还让我捎话给你，说你的演讲很精彩。”
　　“他喜欢胡说，我都习惯了。”智义说是这么说，但是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
　　这两年来，他也在努力忘却着对方健的愧疚之情，渐渐的将这份感情变成与方健真正的兄弟情。
　　虞俊婷听后嘟起嘴，不开心道：“你两个人整天凑一起不说，不在一块的时候还要我来传话，到底谁才是你女朋友啊！”
　　虞俊婷这两年跟智义感情算是很牢固了，像是撒娇耍性子这种事情那都是自然流露，没有一丝丝做作的成分。
　　智义听后笑了起来，将虞俊婷搂进自己的怀里，低声道：“你这丫头，吃女生的醋就算了，方健的醋你也能吃。”
　　“谁吃醋啦，我才没吃呢，我巴不得你俩成一对，那样我就可以踹了你去找别人了。”虞俊婷靠在智义怀里时，气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不过嘴巴上还是要继续斗嘴的。
　　智义低头闻了闻虞俊婷发丝里的清香，在她耳边说道：“你这辈子别想给我跑。”
　　听着这种耳边的情话，虞俊婷心跳也开始加速起来，低声道：“我不跑，而且就算我跑了，你也会把我追回来的对吗。”
　　“嗯。”智义应了一声，随后用手抓了抓自己为了出席演讲而梳理的背头，“走吧，吃饭去。”
　　“嗯，还有你这个背头看起来好好笑啊，哈哈哈。”
　　“没事，以后不会再弄成这样了。”
　　“哎别别，看习惯了还是很帅的。”
　　······
　　与虞俊婷吃过饭后，两人又在音乐广场散了会步，智义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快八点了，就与虞俊婷告别，回到他北区的宿舍。
　　他的宿舍是北区三号楼203室。
　　成华大学的宿舍环境还是不错的，一个宿舍就四个人，而且都是上床下桌的配置，宿舍面积也不算小，床与床中间的走廊甚至都能放开一张大圆桌，除此之外宿舍里也有空调，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在名牌大学里面，成华大学的宿舍已经算是不错的环境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学生会选择来成华大学的理由，因为他不仅教学质量高，住宿环境也舒服。
　　一个好的居住环境也是会影响一个人的工作和学业的。
　　智义回到宿舍的时候，他的三个舍友已经全部都回到了宿舍，此时都在各自的书桌前看着书。
　　零七年的时候网络并不是特别的普及，而且手机的功能也不算强大，大家还都更热衷于看书籍学习。
　　这也就是爱学习的高材生们的夜晚生活，如果是不爱学习的，恐怕现在都已经成群结队去网吧打魔兽去了。
　　见到智义回来后，几个人都开始打起了招呼。
　　“呦呵，我们的新生代表回来了！”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比较壮实的平头男生开玩笑道。
　　他叫傅秉文，来自B市的大一新生，平常不仅喜欢读书，还是个二级运动员，喜欢运动类的训练，是一个文武双全的高材生。
　　这时他后面一个一米八三左右，瘦瘦高高，戴着眼镜的男子也加入调侃大军，笑着说：“智哥怎么演讲完就不见了，又跟女朋友出去玩了？”
　　廖和廷，来自S市的大一新生，通过这两天智义的观察，发现他是一个小说迷，而且阅读速度十分快，一天少说能看十本书，智义怀疑他是不是在胡乱翻的。
　　“啊~”廖和廷旁边的一个一米七左右的小胖子一声哀嚎之后，将身体慵懒地靠在了椅背上，发出了羡慕的感慨：“有女朋友真是幸福啊，我也有一个跟智义女朋友一样漂亮的女友啊！”
　　孟伟晔，来自B市，跟傅秉文是同乡，更巧的是他俩不仅在高中是同班同学，来到A市的成华大学竟然还能分到同一个宿舍，大概这就是难分难舍的缘分吧。
　　孟伟晔是个白净的小胖子，个子不高，模样也不出众，除了白一点以外算是没有别的优点，不过他的爱好倒是很奇特，他喜欢看动漫，对于二次元的动漫人物十分的热衷。
　　鉴于他来宿舍第一天就把属于他的那面墙贴满了动漫少女的海报，智义才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听到他们三个的调侃，智义只是微微一笑，也开玩笑道：“你们就整天待在宿舍里，也想找女朋友吗？”
　　“那能怎么办呢，宿舍周围都是男同胞们，也不知道自己分到哪个班，根本没有渠道认识同班女生啊。”傅秉文说着离开了椅子，当场给智义表演了个倒立，“可惜我这骨骼惊奇，却无用武之地啊。”
　　“放心，你这性格等着分班后会有姑娘找上门来的。”智义说着拉开了自己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家虽然是本地的，但是为了方便学习，他还是选择了住校。
　　而且因为他是以省第一的成绩进入的学校，再加上他家里是低保困难户，学校了解智义的家境后，便慷慨地免除了智义的学费住宿费以及各种杂物费，所以智义不住白不住。
　　“我可是听说了啊，我们那个专业狼多肉少，估计到时候一分班，那些饿狼早就扑上去了，那还有给我表现的机会啊。”
　　“你不是有肌肉吗，用你的肌肉把他们打飞啊！”傅秉文的朋友孟伟晔在旁边开他的玩笑。
　　“我把你打飞还差不多！”傅秉文说着解除了倒立，上前一把摁住了孟伟晔的脑袋。
　　智义换下了黑色正装，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人打闹，就好像自己在参与进去这个环境一样。
　　傅秉文和孟伟晔两个人在打闹着，廖和廷却挪着椅子偷偷凑到了智义旁边，小声道：“智义，你女朋友也在住宿吧？”
　　“嗯。”智义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点头回道。
　　“你看我想了个主意，你觉得行不行。”
　　智义听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廖和廷，语气平淡道：“你说。”
　　“你看成大宿舍都是四个人的配置，你女朋友有三个女室友，你有三个男室友，那么咱们为什么不一起组一个联谊会扩大交友圈呢？”
　　“嗯……”智义沉吟了一会，“可以是可以，但我要先问问那两位的意见，喂，你俩别闹了，廖和廷刚才出了个帮你们脱单的主意。”
　　“啊？什么主意？”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瞬间分开，齐刷刷地凑到了智义面前，一脸兴奋地问道。
　　智义将廖和廷的点子又给傅秉文和孟伟晔讲了一遍，这两人听完后更兴奋了，“这可以啊，那我们什么时候联谊呢？”
　　“我们明天不是开始两个周的军训吗，等着军训完了再给你们组，放心我替你们想着。”智义一只手打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活像是个小领导一般。
　　“哇靠谢谢智哥啊！”傅秉文双手合十，像是拜佛一样。
　　“不过我可先说好，我女友的室友不一定都是美人，你们可不要有太大的期望。”
　　“哎呦你说啥呢智哥，我们哥几个长得也不行啊，人家姑娘能不能看上我们还不知道呢。”傅秉文说着拍了拍智义的肩膀，“倒是你啊智哥，联谊的时候你可不能打扮的跟今天上台演讲一样啊，那样的话姑娘们就都被你给勾去了。”
　　“你别抬举我。”智义唇角微弯，然后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帮你们组联谊没关系，但你们要答应也帮我一件事。”
　　“呃，什么事？”三人异口同声。
　　“我要你们帮我当上学生会会长。”
　　······
　　PS：推一下妙姐的书《才不要被攻略》，同样是嫁人文，很有趣



第一百三十五章 昏厥

　　智义想当学生会会长并不是一时兴起，他早在入学前就已经想好了在学校要做什么。
　　他报考的是计算机系的编程专业，大一竞选计算机系学生会会长，大二竞选校学生会会长，并跟着学长出去到公司进行专业实习，大三开始联合校内同学着手创业，大四时根据公司创业情况决定是考研还是继续创业。
　　智义对电脑很感兴趣，认为互联网产业是未来的大趋势，趁现在大家都还在起步状态时，越早加入就越能捞到好处。
　　他想到的互联网创业项目是研究一款能够在电脑运行的网络游戏，虽说他不是很喜欢玩游戏，但是在大多数年轻人的生活中，游戏占的时间比重还是比较多的。
　　零七年的时候有一款名叫魔兽的角色扮演游戏是当下时代的主流，但是他认为这种养成类游戏并不能够持续太久，他想要创作一个更加具有竞技性的游戏。
　　只不过目前这还只是他脑海中的一个小点子，毕竟他上学时候光顾着读书，并没有时间玩游戏，对于游戏的前途理解，他还需要日后向擅长玩游戏的同学们请教。
　　诚然，智义曾经的愿望是做一个平凡的人，但是那是在他刚刚完成暗杀目标时候许下的卑微的愿望。
　　那个时候的他因为内心害怕被抓，所以总是不敢让自己有太高的理想与抱负。
　　可是转眼间两年过去了，这两年里A市好像进入了严打，有许多政界高官，商业大亨都陆续被抓获，但是法律的天网却并没有波及到智义身上。
　　这让他觉得自己已经逃出法网的“合法”人员了。
　　内心的危机感逐步消除，被卑微隐藏的野心也就渐渐地浮出水面，智义现在不再想当一个普通人。
　　他要成功，他要当未来新世界的互联网领路人。
　　既然智义想象中未来的他是如此成功的企业家，那么在大学里没有些光荣事迹又怎么可以呢？
　　所以他要竞选学生会会长，这算是他野心迈出的第一步。
　　他是这么想的，既然自己未来要当老板，肯定是要管理很多手下，而学生会就好像是个迷你官场，可以先从这里开始摸索经验。
　　听到智义的话，他的三个室友都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廖和廷先开口道：“智义，我们都知道你很优秀，只不过这大一新生当学生会会长，是不是有点太困难了，你想想你入学之前还有大二大三这种已经在学生会干过一段时间的学长了，就算成大的学生会是学生自愿投票，但是你初来乍到，又没有资历，哪里有人会投你啊。”
　　“如果不困难，我也不会请你们帮忙。”智义说着眼睛在他们三个身上扫视了一圈，“我是有计划的。”
　　······
　　智义想当学生会会长的计划暂且不谈，因为第二天他们就要开启为时两周的军训时间。
　　所有的大一新生都换上了军绿色的迷彩服，戴上迷彩帽，进行着队列训练。
　　秋初夏末的太阳依然是那样的毒辣，耀眼的阳光照射在每一个大一新生的脸上，害得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不由得微眯起来抵挡阳光的侵蚀。
　　智义虽说与虞俊婷报的是一个系部，但是军训时候却不是在一个队伍中。
　　而智义的舍友们也都凑巧分到了另一个方队，所以此时智义站在他们的方队里，陷入了一个熟人都不认识的尴尬境地。
　　不过智义不认识他们，他们当中可有很多是认识智义的，毕竟是以省第一进入成大的高材生，代表新生上台演讲的优秀学生，自然是有很多人对他留下了印象。
　　而智义不管是谁来与他打招呼都是彬彬有礼，笑脸相迎，大家都觉得这个新生代表不仅成绩优异，人也是十分的谦逊有礼，于是乎智义在当天就几乎将他们方队的人认识了个遍。
　　军训是十分枯燥无味的训练，可是成华大学的学生们态度都是十分严谨的，即便是枯燥的军训，大家也都在认真对待，不给队伍拖后腿。
　　智义正跟着队伍一起练齐步走呢，这时从侧面走来了几个人。
　　智义耳朵比较敏锐，听到了远处前来的几个脚步，他转头向声源处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这几个人里面最显眼的那一位。
　　那位已经将黑西装当成休闲服穿的男人。
　　“哈哈，这身衣服挺帅啊。”方健凑到了队伍旁边，也是一眼就从一群一样服装的人里发现了智义，他笑着说道。
　　不知是军队的气氛影响还是怎么，方健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洪亮。
　　“这位同志，你是从哪里来的，请不要影响训练，谢谢！”负责训练智义方队的男教官说着便想上前拦住方健。
　　方健还没说什么，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一下就挡在了前面，将教官顶了出去。
　　“你们是谁！请立刻离开这里！”虽说教官比眼前这两个高大的保镖矮了一头，但他也是正儿八经部队里的兵，在气势上是不会被压倒的。
　　文伊韵一看便过去将男教官拉开，对他小声道：“这是成华大学的校董方健先生，他是来视察学生情况的。”
　　“校董？”男教官被说的一头雾水，看向了远处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的方健，心想也就二十五岁的年纪啊，怎么就成了校董。
　　教官心里的话要是让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方健听到，他估计得气死。
　　方健去年是上过电视访谈节目的，而且那个访谈节目还挺火，基本上智义这个方队里大部分人都认识方健，但是这个教官是当兵的，部队可没有电视，所以他Out了。
　　方队里的人已经趁乱开始叽喳起来了。
　　“这不是方健吗？”
　　“哦真是他啊，我还以为是哪个长得像他的学长呢，卧槽他在那个访谈节目上可太逗了。”
　　“是啊，说自己之前就只是在课上画画，一不留神就成了全市首富，当时真是气得我想砸电视。”
　　“他刚才在跟谁说话啊，不会这里有他的朋友吧？”
　　“哦，有可能啊，人家虽然是董事长，但好像跟我们一样大啊。”
　　“跟我们一样大就是董事长了吗，啊我不想努力了！”
　　同学们还在猜测着，方健却已经公布了答案，“喂，智义，你咋不理我啊。”
　　方健嘴里的那个名字让这个队伍炸开了锅。
　　“哇靠，智义跟方健是同学？”
　　“厉害厉害。”
　　“这是哪个学校啊，能培养出一个省第一，一个集团董事长？”
　　智义无奈地用食指跟无名指推了推眼镜，见方健找上门了，自己也不得不搭话了，“你来干什么？”
　　“我这不来这附近开个会，得知你在军训，就过来看看喽。”
　　“看完了吗？”
　　“呃，还正在看呢。”
　　“看完就回去吧，你在这学生都没办法专心训练了。”智义说着感觉自己可能语气有些太冲了，便又变得温柔了一些，“咱以后再说。”
　　方健看了看，发现周边学生的视线确实是集中在他跟智义两个人身上了，他知道智义这个人比较低调，不喜欢太引人注目，只好抱歉地摆摆手道：“那我先走了，等你练完了咱去酒店吃饭去。”
　　方健虽然是离开了，但是方健跟智义两个人的故事，却迅速地在成华大学里传开了，并且越传越离谱。
　　从高中同学到同父异母的兄弟，再演变成两个人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反正他两个人的故事被一改再改，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听过其中一个版本。
　　这让本来就有很多人知道的新生代表智义又不经意间地火了一把。
　　···十二天后···
　　军训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转眼间就是十二天过去了。
　　今天是九月十五日，距离军训结束只剩下最后的两天，所有大一新生的方队就要在成华大学的操场上进行阅兵仪式了。
　　十二天过去，原本白净的男孩女孩们，现在多少都变得有些灰头土脸，更有甚者甚至都被晒得换了肤色，活脱脱变成了非裔。
　　智义也有些被晒黑了，只不过他天生皮肤白，底子好，所以就算黑了也只是变成了普通男人的肤色。
　　智义在军训的时候同样表现的很出色，教官把他选为了排头兵，并且很有机会会获得优秀标兵的称号。
　　就在智义认为他大一新生的开始还算一帆风顺的时候，转折点出现了。
　　那是十五号下午的一次方队正步走训练，因为方队后面的人走的总是不齐，于是教官便让剩下的人都停下，让第一排的排头兵们走一个正步给后面的人做个示范。
　　智义也是排头兵，自然也是要做示范的。
　　就在他们向身后的方队展现排头兵的训练有素与步伐统一时，在队伍中间的智义突然白眼一翻，脚下一个趔趄，随后昏倒在地上。
　　他这一倒把他周围的同学都吓坏了，大家赶忙凑到他身边，将其搀扶起来。
　　负责训练的男教官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状况发生，但想想应该是中暑了，于是就叫学生赶紧将智义抬到阴凉地，又叫一名同学去买了瓶水，自己一边掐着智义的人中，一边给他扇着凉风。
　　掐了约莫十几秒的时间，智义皱了皱眉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智义，哪里不舒服？”教官扶着智义坐了起来，关心地问道：“是不是中暑了。”
　　智义刚醒来大脑还有些懵，看了看周围，“我刚才怎么了？”
　　“你刚才晕倒了。”
　　“哦，好……”智义说了一声便想挣扎着爬起来，但是却根本站不住，在即将摔倒的时候还是教官及时抱住了他。
　　“你怎么样啊，不行今天就别练了。”
　　智义眼睛一转，问道：“那教官我今天能回家吃点药吗？”
　　“你家是本地的？”
　　智义点点头。
　　“嗯行吧，但你要跟你的导员请假啊。”这十几天下来，男教官也知道智义是个很刻苦优秀的男生，如果他坚持不下去，肯定是因为到了身体的极限了。
　　“好，谢谢教官。”智义说着在同学的搀扶下前往教导员办公室去开假条。
　　智义低着头向前走着，旁边的同学只当他是因为难受才低下头。
　　只不过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智义表情的话，恐怕会被他阴森恐怖的神情给吓到。
　　别人以为他是中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休想

　　智义的辅导员叫杨怡宁，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不过因为长了一张娃娃脸，再加上脸型比较圆润，看起来也就像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杨怡宁见智义来请假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她在军训期间也去看了几次，知道智义不仅仅学习优异，训练也很认真。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杨怡宁也相信智义可能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于是很痛快地批了假，并且关心道：“走方队的时候能回来就回来，要是不舒服就不要勉强。”
　　智义接过假条，听到辅导员如此关心他，忍着痛强笑道：“谢谢老师的关心，我明天就会回来。”
　　他刚才并不是中暑了，而是腹痛，而且是十分剧烈的腹痛，痛起来的那段时间简直就跟酷刑没有区别，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这个毛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点智义他清楚得很，这是两年前就开始有的老毛病。
　　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才要请假回家。
　　只不过一天的时间足够他处理完毕了。
　　时间紧急，请假成功的智义连军训的迷彩服也来不及换，穿着它就离开了学校。
　　成华大学离他家坐车也要近二十站，这也算是他选择住宿的一个原因。
　　那就是来回确实有点费时间。
　　智义捂着肚子，爬上了车之后，便找了个空座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在疼痛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到了目的地，智义下了车，这个车站距离自己家还有二百米左右的路程，之后他又咬着牙，忍着痛一步一步地走回家。
　　在走到一半的时候，腹痛又开始变得剧烈起来，疼痛来袭的那一瞬间直接让智义倒吸一口冷气，他痛的连步子都迈不出去，根本无法前进，只好用手扶着路边的大树暂时休息。
　　痛苦使智义屏着呼吸，脑门都疼出一层冷汗。
　　在经历了约莫一分钟的炼狱般的痛苦后，智义终于感觉疼痛感好像减轻了不少，于是便又催动着双腿，向家里走去。
　　智义家住在六楼，是这栋楼的最高层，但是这栋楼并没有安装电梯，所以他只能爬楼梯上去。
　　智义很少会抱怨自己家庭环境怎样怎样，但这次，他真的开始抱怨起来，自己家怎么会住在六楼啊……
　　智义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向上爬着，当爬到六楼的家门口时，剧痛再次来袭，万分痛苦的他只能坐在地上，靠在自家门上，咬着牙闭着眼，等待这波疼痛感过去。
　　智义家的这栋楼每层楼只有两间住户，而智义对面那间好像还在出租当中，一直都没租出去，这顶楼从实际来说就只有他们一家在住，所以智义才敢这么不顾形象地坐在门口，因为根本不会有人看到他。
　　当然，这也是他之前敢在家里进行变身衣织的原因，因为同楼层根本没有邻居，等到下了楼，其他楼层的邻居也不知道这个姑娘是哪一楼的。
　　而且当时衣织下去的时候是很注意的，几乎是没有人看见过她的身影，即便是有也是离得远，根本无法将她与通缉令上那个女孩对照起来。
　　又过了一分钟，智义感觉好受了些，他抓着门把手站了起来，掏出书包里的钥匙，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推门进去后，爷爷并没有坐在客厅看电视，而是坐在屋里的床上，在跟谁通电话的样子。
　　智义见爷爷在打电话，也就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默默地在门口换着鞋子。
　　“两年了，这两年我怎么过的你知道吗，说好的钱什么时候给！”爷爷不知道在跟谁通话，声音非常愤怒。
　　“别跟我再扯下个月，那个女人到底怎么跟你说的！你实话告诉我！”
　　“什么？你也半年没联系上她了，那……那钱怎么办？”
　　“等会，如果在钱上她要是能赖账的话……不会之前答应我们的也不算数吧！？”
　　智义听到爷爷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换鞋的动作一顿。
　　因为爷爷此时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多少愤怒，反而是充满了恐惧。
　　爷爷到底在跟谁说话？
　　智义有些疑惑，但是痛不欲生的他可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别的，他没有出声打扰爷爷，而是扶着墙慢慢走到客厅沙发前，随后放松的躺了下去。
　　软软的沙发与智义接触，发出“嘭”的一股撒气声，与此同时，屋里的爷爷也警惕地喊道：“是谁！？”
　　“是我，我回来了，爷爷……”智义躺在沙发上，脸色煞白，有气无力地回道。
　　爷爷冲出了房门，看到是智义躺在沙发上，有些茫然的样子，“你不是后天才军训完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我肚子痛，请假回来了。”
　　爷爷听后眉头一皱，“又是那个？”
　　“嗯，是她。”
　　“哎~”爷爷说着叹了口气，来了句：“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爷爷便转过身准备回屋。
　　智义躺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爷爷，随后闭上眼问道：“爷爷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啊，有人欠咱家钱了吗？”
　　爷爷听后身子一顿，随后也没转过身，继续背对着智义，回答道：“啊……那个啊，没什么的，就是在老年公园认识的那个王奶奶，两年前借了我一千块钱到现在都没还，我后来都联系不上她了，刚才打电话给老刘头，让他帮我要，结果他说他也联系不上了，真是气死我了。”
　　“联系不上…就算了吧……别再生气了，以后…也别再随便借钱了爷爷，咱家钱…紧张。”智义疼的话都说不利索，但还是咬着牙劝解道。
　　爷爷仍然背对着智义，沉重的“嗯”了一声后说道：“那我给你先倒杯热水，你先喝一杯水再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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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一阵倒水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向他走了过来，这是他最熟悉的爷爷的脚步，随后身旁茶几上发出玻璃与木头轻轻的碰撞声，他睁开眼睛，果然在他旁边放着一杯正冒着蒸汽的热水。
　　智义坐了起来，将杯子里还有些发烫的热水一饮而尽。
　　一杯水下肚，胃里的暖意暂时驱散了痛感，智义趁着现在身体还算舒服，立马起身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一边脱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开始翻找着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浑身赤果的智义拿着根绳子和眼罩从里面跑了出来，光着屁股的他跑到了爷爷的房间里。
　　爷爷的房间里的布局也很简单，一张单人床，墙角上放着一个保险柜，在保险柜旁边则有比它还大的一个正方形的东西，此时正被黑布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智义走过去，将黑布一下子扯开，露出了黑布底下的真面目。
　　这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笼子底下还铺着报纸，应该是专门用来为藏獒、德牧这样的大型犬设计的。
　　笼子的门很大，上面挂着一个U型锁，但是并没有锁死。
　　智义将门拉开，俯下身子一下就可以钻进去，钻进去的他先是将笼子门关上，扣上了U型锁，并且把U型锁的钥匙扔到了笼子外面他够不到的地方。
　　随后他先给自己戴上了眼罩，之后开始用绳子把自己捆绑起来，即使智义闭着眼睛，捆绑自己的手法也是十分的娴熟，足以看出他已经绑了自己很多次了。
　　绑完之后，智义又用牙使劲扯了扯，直到勒的皮肉都开始缺血麻木之后，他才松开口，卸了劲似的躺在了地上。
　　来吧，你出来吧。
　　但是跟之前一样，你是浑身赤果而且还无法自由行动的。
　　还是只给你最多十二个小时的变身时间，超出规定时间之后，每隔一小时，相机就会拍下一张你的照片。
　　如果想让爷爷多欣赏一会你这个贱 货的身体，那你就多维持一会吧，不过记住了，明天我还要去军训，希望你配合。
　　如果你不配合，那么你就跟你的果照在网上见面吧。
　　智义在心里念叨着这一长串跟咒语一样的东西，念完了之后智义的嘴里面发出了“咯吱”的声音，像是什么硬硬的东西被他嚼碎了一般。
　　之后的十几秒，智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随后个子开始疯狂地缩水，头发和胸却开始极速发育。
　　不一会，智义消失在铁笼子里，取而代之的则是正闭着美目，轻咬着下唇，浑身赤果的衣织。
　　即将二十岁的衣织面容上少了一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丝成熟的诱惑，但是大体上还是偏向清纯少女系这一边。
　　军训在智义脸上出现的晒伤痕迹到了衣织这里竟然大幅度的衰减，虽然能看出一点晒黑的痕迹，但她的小脸还是那样的洁白光滑。
　　身材也是像从前一样凹凸有致，不知是被捆绑的原因还是长大了的原因，她白嫩的身体甚至好像比起从前更加诱人起来，散发着类似水蜜桃成熟后的诱人香气。
　　衣织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缠的严严实实，尤其是双手还被绑在后面，不着片缕的她就连坐起来都困难，只能柔弱地趴在铁笼子里，她的处境很艰难，但是被眼罩蒙住的眼睛里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我又回来了，智义。
　　你休想甩掉我。



第一百三十七章 铁笼

　　在两年前，智义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不再去暗杀，就永远不会让衣织再次出现。
　　只要衣织不会出现，总有一天衣织的人格就会被智义彻底消除。
　　智义的如意算盘打得是不错，只可惜事与愿违，在他停止暗杀的一个月后，智义突然感觉到肚子剧烈的疼痛，就跟今天的感觉一样，痛不欲生。
　　他起初是以为自己吃坏了肚子，忍忍就过去了，但是一连忍了几天，肚子的疼痛不仅没有轻的架势，甚至还愈演愈烈。
　　没办法，爷爷只好带着智义去医院看医生，医生在检查了智义的身体后，又询问了一下情况，将二者结合后，医生说了一句让智义当时直接石化的话。
　　“你这个情况怎么有点像痛经啊？”
　　智义这时候好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回到家里，试探性地吃下了变身药，久违地变回了衣织，再变回衣织后，她的小腹顿时有一股暖流划过，随后她立马跑去厕所，脱下裤子坐在马桶上。
　　望着马桶里的血，那时候不管是智义和衣织都明白了，这个身体会来月经了，而且不管是男身还是女身都会来，只不过女身有能够排血的渠道，男身却没有，经血无法排除，所以才会痛不欲生。
　　这就是智义肚子会有剧痛的秘密。
　　不过为了上学，衣织还是只能被迫再次变回智义，智义之后便质问起爷爷，他一个男人怎么会来月经。
　　爷爷支支吾吾地也解释不出来，最终也就只能解释成是这个药物的副作用了。
　　智义当时如五雷轰顶，这代表着他以后每次来月经的那段时间，都要变成衣织排一次血才行，也就是说他以后可能永远无法摆脱衣织。
　　甚至有可能那天衣织残忍一点，永远不变回智义的话，那么智义就算是被衣织给杀掉了。
　　一直杀人的人，最害怕的莫过于自己最后被别人给杀了。
　　那段时间智义情绪开始崩溃，甚至连学也不去上，整日在家里就是惶惶恐恐的状态，自己人格可能会被抹杀的恐惧一直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紧张。
　　他害怕。
　　他绝望。
　　他那段时间甚至都有了暴力倾向，开始砸东西、自残，心里想着就算是死，也不能他智义一个人死，起码也要带着衣织一起死。
　　也就是那段时间，方健发现了智义的这个情绪问题，以为他是青春期压力太大， 于是便花钱给智义和他都报了一个散打武术班，让智义在课余时间发泄精力。
　　那时候的智义为了逃避自己可能会被衣织“杀死”的事实，忘我的投入进了散打班，不一会就与方健一起升到了散打班的最高级，在学完散打之后，两个人又去学了泰拳，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随着时间的推移，智义慢慢的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即便再怎么绝望，也不可能靠这种感情就能让自己活下来。
　　他要想办法解决衣织。
　　但是衣织跟普通的人可不一样，他们两个严格来说就是一个人，记忆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心理不一样罢了，自己不管做什么，衣织都是会知道的。
　　就好像你在屋子里设置了一个踩上去就会死的陷阱，但是你变成另一个人格的时候，她也知道这个地方是有陷阱的，所以这个陷阱充其量只能对外人起作用，但是却杀不死“自己”。
　　于是智义那段时间便天天思考如何能够在共享记忆，共享身体的情况下，能够限制住衣织的行动，使其无法作祟。
　　终于有一天，他想出了这个办法。
　　那就是事先与爷爷商量好，自己变身的时候将衣织关在上锁的大铁笼，将钥匙给爷爷，并且用绳子限制住她的行动，而且自己还要将衣服全部脱光，变得赤身果体。
　　智义的心理是男生，对着爷爷赤果并没有什么害羞的想法。
　　但是衣织心理是女孩，一个女孩子，即使是面对自己的亲人，她也肯定不好意思露出自己的身体。
　　而且智义只给衣织十二个小时的变身时间，如果超出这个时间，每隔一个小时，智义就要求爷爷拍下一张衣织的果照。
　　虽说衣织跟智义本质上是一个人，但是自从人格分成两个之后，衣织的果体在智义眼中就好像是其他人的果体一样，所以在现在的智义眼中，衣织的果照是可以拿来威胁她的。
　　等着时间到了，变回智义的时候，爷爷再将铁笼打开，将他放出来即可。
　　爷爷起初也是不愿答应的，毕竟衣织智义都是他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太舍得。
　　但是智义却威胁爷爷，如果不这样做，那么他再变回智义的时候就会自杀，这种令人窒息的逼迫方式最终还是让爷爷妥协。
　　智义费尽心机，设计了这样一个布局，完美地将与自己共享身体与记忆的衣织给完全限制。
　　这一招，智义取名为……
　　【铁笼关】
　　爷爷给智义倒杯热水之后，先是上了一趟厕所，然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他回到房间时，看在铁笼子里那个被绑着结实，浑身赤果的女孩，他也只是稍稍一愣，便跟没事人一样地坐在了床边。
　　这种场景他已经看了快两年了，早就是已经稀松平常了。
　　“爷爷？是您来了吗爷爷？”衣织听到脚步声和有人坐在床上的声音，激动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思念。
　　她向看一看爷爷在哪里，但是眼罩却蒙住了她的眼睛，使她什么都看不到。
　　“哎！”爷爷应了一声后，颇有感慨地说道：“好久不见了丫头。”
　　爷爷也已经渐渐地接受了自己这一个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实。
　　衣织听到爷爷的声音，知道爷爷此刻离她相当的近，想到自己现在什么都没穿，她不由害羞地将身体缩成一团，随后柔声道：“爷爷，我不求您给我松绑，但是您能不能把我的眼罩摘掉，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您了……我很想您。”
　　衣织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明显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衣织，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也知道智义那孩子他个性强硬，如果我擅自给你摘下来，他指不定会对自己的身体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啊，这也是你的身体不是吗，就当为了自己好，不要违背他了。”
　　自从智义和衣织两个人格完全分离之后，他们两个的个性也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以前的智义即使冷酷，但也带有几分衣织的温柔。
　　而衣织也一样，就算心地善良，但是在关键时刻也会像智义一样下手狠毒。
　　就好像衣织被齐胜航绑起来的那个时候，反杀全是靠着来自智义时的冷酷与镇定，如果没有智义人格的帮助，那么温柔的衣织肯定早就已经被齐胜航吃干抹净，囚禁在水清花园当一辈子的玩具了。
　　现在他们两个人的人格独立后，智义变得更加冷酷，而衣织也就更加温柔。
　　但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善良的衣织因为好说话，所以爷爷从来都只是在语言上安抚她，却不会对她进行任何的帮助。
　　因为一旦爷爷帮助了衣织，当衣织再变回智义后，智义就会更加疯狂地对衣织进行报复，可是归根结底，智义跟衣织还是一个人，所以爷爷也不想看到他们自相残杀，只能忍下心来拒绝衣织的种种请求。
　　衣织听到爷爷这么说后，死咬着下唇，鼻子开始微微泛红，最后呜咽地说了一声，“嗯……”
　　“待会那里流血了的话就跟我说声，我给你拿纸擦擦。”
　　“不……不用了爷爷，待会变回智义的时候，让他自己擦就好了。”衣织听后抿了抿唇，还是拒绝道。
　　只不过这样的拒绝她也已经说了两年了，但是每次都是爷爷拿纸给她擦的。
　　家里是没有准备卫生巾这种东西的，因为平常的主人格都是智义，而智义是绝对不会买这种与女生沾边的东西，不仅如此，之前衣织穿的那些衣服，化妆品等一系列女生用品，也全都让智义给销毁地干净利落。
　　做事就要做绝，这就是智义的风格。
　　“还是说声吧，要不过会我自己看见了也要过来给你收拾。”爷爷说着便坐在床头前，戴上老花镜看起报纸来。
　　衣织的身体虽然像是雕塑一样精致美丽，充满着诱惑，不过那也得看在谁面前，爷爷毕竟也是从小把她看到大的，所以脑海里并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笼子里躺着一位一丝不挂，蒙着眼罩的美人，床头则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专心读报的老人。
　　如果这个场景让某位艺术家看到，那么他一定会兴奋地当场在这里竖起画架，将这幅世界名画记录下来。
　　铁笼子底下是透气的网格设计，衣织躺在笼子里，既感到冰冷又感到硌得慌，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坚持维持着自己的人格。
　　其实在经血排出的时候，那时候衣织就可以变回智义了，但是衣织并不想这么早就变回去，她同智义一样，也想坚守着自己的人格。
　　只不过她心里也知道，这个社会上，被承认身份的就只有智义而已，而她衣织本来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格。
　　所以她并不奢求着能够取代智义进行未来的生活，她只期望智义能够让她有变回自己人格的时候，也让自己享受一下生活，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衣织很感谢这个药的副作用，让这个身体能够来例假，而且智义的身体还排不出经血，这样子每个月有那么几天智义就不得不变回衣织来解决月经的问题。
　　衣织本来在她的内心世界里都打算好了的，智义一个月拥有二十九天的生活权力，在遇到例假的时候，等到痛的不行的那天时，变成衣织来排经血，之后一天的生活由衣织掌控。
　　她觉得自己的要求已经很低很卑微了，一个月自己只要一天的时间，只不过狠心的智义却连一天都不肯给她，不仅只给她最多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还把她脱光了绑起来关在笼子里，就像只狗一样度过自己这短短的半天时光。
　　其实这只是衣织站在自己角度思考，觉得智义太残忍。但如果是站在智义的角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智义的视角里，这个身体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那个衣织只不过是他为了暗杀而变成的本不存在的女孩而已。
　　智义本来的打算就是完成目标后，就再也不会变成衣织，但是谁成想这个衣织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独立人格，而且还想要与他争夺身体。
　　就好像你有一个如胶似漆的恋人A，结果突然冒出另一个人B来说自己也是A的恋人，要让你跟B分享，这谁能忍？
　　哪怕是一天，你都不能乐意分享吧？
　　这还只是恋人程度，更何况自己的身体了呢。
　　别说一天，一分钟智义都不想借出去。
　　衣织也知道智义的想法，所以她其实也没有生智义的气，但是面对自己被当成**一样的待遇，衣织还是有些委屈的。
　　不过也就是她女性人格化后性格软了很多，这才会被智义这样子欺负到底。
　　就在衣织慢慢感受属于自己的这半天时光时，小腹突然一阵暖流流过，她知道发生什么了，但是她并没有开口。
　　智义对她的心理掌握的十分到位，完全女性化后的衣织，即使是对着自己的爷爷，也确实是害羞的不行。
　　尤其是自己现在还不着片缕，要不是她想要让自己的人格存在的想法超越了她的羞耻心，她恐怕早在排血之后就好灰溜溜地变回智义了。
　　双手被绑在衣织身后，这样的姿势维持久了身上又疼又酸，但是衣织还是要坚持，因为今天是她在这个月唯一一天能够出来的机会了，她要把握这个机会，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存在。
　　“你这孩子，怎么又不说话。”爷爷的声音传进了衣织的耳朵，随后就是一阵站起来的脚步声，
　　这个身体的听力很好，衣织能够清楚地听到爷爷走到客厅的餐桌上，拿起抽纸盒抽了几张餐巾纸，发出几声“唰唰”的声音。
　　然后爷爷的脚步越来越近，走到了笼子边上，随后一只手就伸进了笼子里，在衣织流血的地方轻轻擦了几下。
　　衣织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紧咬着下唇，被动地承受着。
　　她知道这是智义在逼迫她，想让她的人格因为不堪折磨而选择消失，但是她偏不，智义越这样做，就越让衣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女孩，是一个活生生的女孩。
　　“好了。”爷爷说着将手从笼子里抽了出来。
　　衣织此刻脸蛋已经透红透红的，她樱唇微启，声若蚊蝇，“谢谢爷爷……”
　　“啊……没事。”爷爷说着便拿着纸巾走了出去，扔到了厨房的垃圾桶，之后又回到了房间，坐在床上。
　　“爷爷，最近家里经济变得比之前还困难了吗？”蒙着眼罩的衣织眼前一片黑暗，内心惶恐的她便想跟爷爷说说话，消除一些心理上的恐惧。
　　“啊？你怎么会这么问？”爷爷跟衣织还是乐于沟通的，因为智义说的条例里面，并没有说不能跟衣织说话。
　　“因为你今天不是在催两年前借给王奶奶的一千块吗？两年前的钱你都开始急着要了，我想是不是家里经济出现问题了。”
　　“哎没有，只不过这几天突然想起来这茬了，那个死老太婆借钱不还我肯定是上火啊，所以才找人问她要的，你不用担心，家里虽说困难，但是供你上学还是没问题的。”
　　衣织听后撇了撇嘴，嘟着嘴小声道：“那是在供智义上学。”
　　“你说你俩，说是变成两个人了，但是从倔强上来看，你俩就是一个人。”爷爷说着又戴上了老花镜，端起了报纸，“你要是不想变回来那就再在里面待一会吧，等着时间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爷爷，我想出去走走……”
　　“你怎么每次都会问这个问题，这都问了快两年了你还不死心吗，智义怎么跟我说的，你肯定也是知道的对吧，如果我让你出来了，就智义那孩子的狠心程度，不说自杀也绝对会自残，所以为了你好，你只能在笼子里待着。”
　　两年时间过去了，衣织就没有一次离开过这个铁笼子，而衣织每次都会问爷爷相同的问题，爷爷也都每次都用不一样的理由来回答她。
　　但是这不一样的理由里的根本意思却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拒绝。
　　不管衣织怎么说，怎么恳求，爷爷都是会拒绝她的。
　　这也是衣织最伤心的地方，她可以忍受智义对她的欺负，忍受人格上的侮辱，忍受被关在笼子里的痛苦，但唯独忍受不了的……
　　就是爷爷的区别对待。
　　明明都是一个身体，只是因为智义比较强硬，自己比较柔弱，爷爷就选择站在了智义那一边。
　　每次这个时候，衣织的委屈就好像在内心蔓延开的荆棘一般，刺的她心疼疼的。
　　衣织紧抿着樱唇，蜷缩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着，她艰难地翻过了身，背对着爷爷的一瞬间，一行泪水不经意间从她的脸颊滑落。



第一百三十八章 错觉

　　时间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半，衣织晚上是不被允许吃饭的，所以她一直饿到了现在。
　　智义是下午三点变回的衣织，按照衣织只能变身十二小时的理论，她应该在凌晨三点交回身体的控制权。
　　但是凌晨三点正是睡觉的时候，爷爷也没法熬到那个时间，于是好说歹说地让衣织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变回了智义。
　　突然少了四个小时变身时间的衣织一开始肯定是不愿意的，爷爷见这丫头也是倔强的不行，于是便许诺只要她肯十一点变回来，就把她的眼罩摘下来，他们爷孙俩对视着说一会话。
　　衣织犹豫了很久，还是答应了。
　　爷爷将蒙在衣织眼睛上的黑色眼罩摘了下来，露出了里面那双如同溪水一双清澈的眸子。
　　即使被用非人类的待遇虐待了两年，这双眸子依然是那样的透亮，可也正是这双有灵气的双眸，更是让爷爷感觉到一阵心疼。
　　多乖的丫头啊，你为什么就这么狠心地要折磨她呢？
　　爷爷蹲在笼子前，将手伸进笼子，撩开了衣织额前凌乱的空气刘海，粗糙的大手温柔地摸了摸衣织光滑的脸蛋，声音里满是沧桑，“苦了你了丫头。”
　　衣织听到这句话后，不自觉地将头埋低，不想让爷爷看到她脆弱的表情，轻声道：“没事爷爷，我能扛得住的。”
　　她其实并不只想听到爷爷安慰她的话，她更想让爷爷将她放出来，给她一定程度的自由。
　　只不过她也清楚，这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衣织感觉聊了没几句话，就已经到了十一点，衣织信守承诺，准备变回智义。
　　而她变回来也不需要爷爷去给她拿药，因为她嘴里就藏着一颗药。
　　这是她之前就会的一招绝活，衣织的上颚后槽牙后面的两侧长了两颗小小的牙，这两颗牙跟前面的牙中间会形成一个缝隙，可以完美地将药卡在中间。
　　这就是她之前为什么能在学校里变身的秘密，因为她的口腔里自带了两个储存药片的空间。
　　而且变身后牙齿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不会出现牙齿变大或者变小导致药片脱落的失误。
　　变成智义的药放在左边，变成衣织的药放在右边。
　　如今后槽牙左边的药已经让智义给吃掉了，衣织便用舌头将右边后槽牙的药片挑了下来，将药片嚼碎吞了下去。
　　衣织的身体转眼间极速发育，十秒后智义出现在笼子里。
　　爷爷将铁笼子的锁打开，给智义艰难的松绑。
　　“你怎么把绳子勒的这么紧啊，那丫头细皮嫩肉的不得疼死啊。”爷爷发现智义都已经把绳子勒到凹陷进皮肉了，使得周围的皮肉比绳子要多出一块，每解开一处就会看到一道已经出现淤青的勒痕。
　　“她不会的，她身子小，我被勒成这个样恐怕对她来说也是很松的。”智义望着前方，淡定地回答道。
　　就好像被勒的满身伤的不是他一样。
　　不过智义也没说谎，即使他把自己勒成这个样子，变成衣织后也只是配合这个笼子的局限性，勉强能把她捆住。
　　要知道他第一次绑自己的时候，绑的并没有这么紧，结果变成衣织后，那个丫头竟然蠕动一下就从绳子里面出来了。
　　这才逼得智义对自己下如此狠的手。
　　解开绳子后，智义从笼子里爬了出来，站在外面活动了一下四肢，开口道：“爷爷。”
　　“嗯？”
　　“以后……请拜托您不要摘她的眼罩好吗。”智义说着瞥了爷爷一眼，声音平和地商量道。
　　“可是我这不是为了让她提前四个小时变回你吗，万一我睡着了，那丫头不是三点变回来，而是在趁我刚醒的六点变回来怎么办呢？我总不能凌晨盯着她拍她的果照吧”
　　“这很简单，您睡您的，她几点变回来我是有数的，超出几个小时我都给她记着，下次再变成衣织的时候，您提前把上一次的果照拍好就可以了。”智义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说着应对策略。
　　这策略既让爷爷感觉到周到，却又让他感觉到了智义的无情。
　　爷爷觉得眼前的智义好像并不是以前的智义了，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冷酷。
　　智义并不知道爷爷的想法，在放松了一会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这时候他才发现这段时间虞俊婷和方健都给他打过电话，他想了想给虞俊婷打了过去，报了个平安。
　　至于方健，他觉得没必要打，因为那家伙每天晚上都忙得不行，打了他也未必能接。
　　之后智义穿上衣服，去厨房给自己简单做个菜填饱一下肚子。
　　简单吃了个便饭后，智义便在家睡下了。
　　第二天五点半的时候，智义就醒了过来，明天就是走方队的日子，他要参加今天的军训，以免自己的军姿变得生疏。
　　这个优秀标兵，他是势在必得的。
　　爷爷一般是六点起床，所以智义起来的时候他还在睡觉，智义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之后去厨房拿了个面包，简单凑合了一下后直接穿上迷彩服便背着书包离开了家。
　　他走的时候爷爷都还没有醒来。
　　早晨的车况还算良好，六点五十的时候，智义就背着书包来到了他们军训的操场上。
　　他们的晨练都是在七点开始，所以智义来的还算比较早。
　　男教官看到穿着迷彩服背着书包的智义出现在操场上，还有些惊讶的样子，“咦？你今天就好了吗？”
　　“是的教官。”智义点点头，很礼貌地回答道。
　　“哦哦。”教官应了声，欣慰地笑了起来，“你这小伙子训练很积极啊，而且军姿练的也好，要不以后来部队吧。”
　　“以后再考虑吧。”智义笑了一下，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嗯，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昨天白了一点？”教官看了看智义的脸，虽然也有被晒黑的痕迹，但总感觉比起昨天的他好像白了一些。
　　“嗯，是错觉。”
　　智义一向属于话题终结者，即使是热情话多的教官，也被他顶的说不出三句话来。
　　七点半，方队的人都来齐了，教官便让大家站好队进行训练。
　　队伍刚站好，这时从远处有几个人快速跑了过来。
　　“智义！”一身黑西装的方健冲到了方队里，抓住了智义的手腕，作势就要把他拉走。
　　“你干嘛啊，方健？！”智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被他拉出了方队之后才发应过来，开始反抗。
　　“你昨天是不是晕倒了？！走，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方健的语气不容智义拒绝，而且他的体格又很健壮，力量比智义可是强了不少。
　　“没有，我那是……”智义说着凑到方健耳边小声道：“就是肚子疼，那个已经两年了的老毛病。”
　　方健听后皱了皱眉头，摇摇头，“那也不行，疼到晕倒那肯定是有大问题，你听话，跟我去医院。”
　　“你有病啊你，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我去医院看过了，就是青春期的小毛病，过几年就好了！”智义被方健给整无语了，一向自诩高修养的他也开始爆出了粗口。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这几年跟方健太熟了的关系。
　　“你那去的是什么医院，我已经给你联系了A市第一医院的教授，内科外科的我都约好了，他们现在正在医院等你呢，你赶紧跟我去看一趟。”
　　教授！？
　　智义听到这个词心里没来由的一晃，他的身体本来就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开始来月经了，万一真让那教授查出点什么问题的话……
　　方健的力气很大，即使智义两只脚死死地站在地上，也被他硬生生拖出了两三米的距离。
　　智义心想绝对不能去看那些教授，见方健死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手，他便一个转身来到了方健的身后，想要环抱住方健的腰，给他来一个德式背摔让他冷静一下。
　　当然智义也不会真摔他，他想的只是让方健在空中冷静一下。
　　只不过智义跟方健混的长了，完全忘记了方健那两个保镖还是有作用的，就在智义抱住方健腰的时候，两个保镖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出动。
　　一个先是对智义搂抱方健的手指进行了关节技迫使他松手，另一个则是绕到了智义背后，两只手扣住了智义的下颚将其用力向后拉。
　　这一前一后的压力，智义被迫松开了手，就在他松开的一瞬间，训练有素的保镖就将他的手臂折到了身后，令智义动弹不得。
　　这两位保镖可跟之前齐胜航的那三个混子不一样，他们可是有真才实学的，所以即便是练过两年功夫的智义，也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至于之前那三个目击过齐胜航死亡现场的保镖，智义后面也曾经跟他们见过，虽然他们好像没认出来自己，但是智义为了保险，还是找机会跟方健说了说，把他们三个通通开除了。
　　方健被松开之后，发现智义被他两个保镖给制住了，气的当场给他们一人一脚，“给老子松开，他妈的你们真是谁也敢动手啊。”
　　文伊韵跟在方健身后，小声道：“他们也是怕您受伤啊方董。”
　　“这是我兄弟，他们怕个屁啊！”方健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个保镖推开，一把搂过智义的肩膀，问道：“没事吧。”
　　智义看了他一眼，活动了一下手指，发现这两个保镖还是挺有分寸，只是为了让他松手，并没有让他受伤，于是低声道：“你要是不带我去医院，我就没事，要不然我就继续袭击你，让他们两个把我打死为止。”
　　“好好好，我不带你去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健康，如果你下次再晕倒，我说什么也要带你去。”方健说着看着智义，等待他的答复。
　　智义见方健执着的可爱，也是笑了起来，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方健松开了智义，对身旁的文伊韵说道：“小文，跟盛世集团的人说一下，不用让他们延后时间了，待会的会议我会去出席。”
　　文伊韵眼睛一亮，“好的方董。”
　　方健与智义摆了摆手，转身便带着人离去。
　　智义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是解决掉一个大麻烦，可以继续训练了。
　　就在他转过身准备回方队的时候，这才发现，方队里的同学连带着教官，都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闪光

　　“那个……校董找你有什么事？”教官其实也十分好奇，但是又不能表露的太明显，只能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什么，他担心我身体健康，非要叫我去医院，我拒绝了。”
　　“可……”教官其实还想问你们刚才在打架是什么情况，但想了想对方好像也没有回答自己的义务，于是便将问题咽到了肚子里，而是向方队里一指，“归队吧。”
　　“是。”
　　···翌日···
　　走方队的仪式于早上圆满结束，智义所在的方队拿到了一等方队的荣誉，而一等方队的排头兵几乎都会拿到优秀标兵的荣誉，所以智义也是毫无疑问地成为了方队的优秀标兵之一。
　　虽说是没有证书，但是这个据说会记录在学生的大学档案里。
　　漫长的军训生活结束了，中午智义跟虞俊婷约了吃了顿饭。
　　军训期间有时候夜间也要训练，所以他们见面的次数也变少了，加上这次才见了三次面。
　　虞俊婷脸上倒是看不出来的晒伤，皮肤还是那样的白皙嫩滑，智义一见到她的时候，就不由好奇地用手捏了捏虞俊婷脸上的软肉。
　　“哎呀疼！”虞俊婷吃痛，但是也没有将智义的手打掉，而是噘着嘴看着他，“你在干嘛啊？”
　　智义松开了虞俊婷的脸蛋，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自己手上并没有太多的粉底痕迹，于是好奇道：“你怎么不黑啊？”
　　虞俊婷听后不由得翻了个白眼，看起来煞是可爱，然后用看起来哄小孩子语气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讲解道：“我涂了防晒霜的好吗？”
　　“防晒霜有这么好的效果吗，我室友也也涂了，依然黑的碳化了。”
　　智义说的是傅秉文，因为傅秉文刚学出车来，肤色已经被晒的很黑了，他怕自己再黑就变成了包公，真就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他了，于是还特地跑到超市去买了瓶防晒霜，结果军训完了也依然避免不了变成包公的事实。
　　“因为你室友肯定没跟我一样还在涂防晒霜前涂了层BB霜。”虞俊婷说着笑了起来，露出了八颗洁白的贝齿。
　　“你要是做的这么细致了，确实是不应该黑。”智义听后也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喂！你怎么跟评判陌生女孩一样啊，我这么注重保养还不是为了跟你出去的时候，免得别人说你女朋友怎么黑的像煤球嘛。”虞俊婷不满地鼓着腮，语言里有些撒娇的意味。
　　智义对她很好，很温柔很体贴，从来不跟她吵架，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情绪从来不会有大幅度的欺负。
　　虞俊婷好像从来没有见到智义开怀大笑的样子，每次他的笑容总是有些收敛而且很像带有礼貌性质的假笑一样。
　　虞俊婷也曾经问过他，说你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吗？
　　智义当时是这么回答她的，“有时候是的。”
　　“我知道的，你一直都很替我着想，谢谢你俊婷。”智义说着俯下身子，闭上眼在虞俊婷侧脸轻轻地一吻，以示感动之情。
　　虞俊婷的脸霎时间就红透了半边，有些娇羞地将智义推开，磕磕巴巴道：“你……你干嘛啊，这边……这边还有这么多人呢！”
　　要知道他两个人现在可正在学校的前门大街上，此时正到了中午饭点的时间，学生们蜂拥而至，在大街上来回穿梭。
　　智义跟虞俊婷本来就是一对显眼的情侣，智义一脸的书生儒雅气，而虞俊婷也是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两个人即使穿着军训的迷彩服，也依旧是那样的夺人眼球。
　　而就当智义俯身一吻芳泽的时候，周围的目光就更向他们这边集中过来了。
　　智义是无所谓的，毕竟当着几千人的面演讲，他也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但是虞俊婷是个脸皮薄的女孩子，她跟智义这两年来其实都很保守，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也就是在楼道里偷偷接吻。
　　所以说亲脸这种事情本来就已经是很害羞了，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脸上肯定是挂不住的。
　　见虞俊婷脸颊已经红透了，智义心情也愉悦了起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吃饭吧，今天我请客。”
　　智义闲暇时间会去汉堡店打零工，手上还是有些零用钱的。
　　“哼，那我今天要吃穷你。”虞俊婷嘟着嘴，眼睛不敢于智义对视，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两个人到了一家拉面店，虞俊婷虽然嘴巴上面说的很狠，但是还是只点了一碗普通的拉面，就连肉都没舍得点。
　　她不是不喜欢吃肉，只是她知道智义手里也不是多有钱。
　　智义也知道她的心思，于是又点了一盘葱拌牛肉，两个人一起吃。
　　虞俊婷好像还没从刚才的害羞中走出来，眼睛只盯着自己的碗，手里夹着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自己碗里的面条。
　　智义吃了几口面，发现虞俊婷的不对劲，边嚼着嘴里的面条边说道：“原来你想吃面糊啊？”
　　“你才想吃面糊呢，太热了我等它凉一下不行啊。”
　　智义听到这句话停止了咀嚼，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弯，凑到了虞俊婷面前，低声调侃道：“还害羞呢？”
　　“你才害羞呢，我只是想专心地吃饭。”虞俊婷撇了撇嘴，嘴上这么说，但是眼睛却还是没有看智义。
　　“行，你说是就是。”智义又坐了回去，再扒了几口面之后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哦对，记得我之前要你帮我个忙吧。”
　　虞俊婷还在用筷子戳着面条，听到这句话后手一顿，抬眼看了一眼智义，“哪个忙？”
　　“就是让你室友跟我室友联谊，让他们加深一下感情嘛，你这么快就忘了？”
　　智义之前就跟虞俊婷提过一嘴，不过那也应该是近十天前的事情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的室友都很优秀的，而且长得都很漂亮，我怕她们看不上你室友哎。”
　　“你这是什么话，我的室友也很……嗯……很健谈。”智义想了想，发现他的室友明显没有达到智义内心帅气和优秀的标准，于是只好用了一个很委婉的词汇。
　　“噗~”虞俊婷听到智义的形容词后不仅笑喷了出来。
　　虞俊婷可算是很了解智义的人了，知道他这么说肯定是室友有些拿不出手。
　　“你就介绍一下就好了，成不成是他们的事情。”
　　“好吧，那就明天晚上约好了，不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你的室友啊？”
　　“我只是需要给他们一些好处，然后让他们再帮我去做事。”
　　“你要他们帮你做什么？”
　　“我不是给你说过我进学校的计划了吗？”
　　虞俊婷眼睛向右上角看去，回忆了一会，“哦，你说当学生会会长？”
　　“是的。”
　　“他们能帮到你？”
　　“任何一个人都有他独特的闪光点，就看你会不会用了。”智义说着自己的理解。
　　“欸？那你说说我的闪光点是什么，让我也知道知道我哪里能闪光。”虞俊婷听到这个来了兴趣，也忘却了之前的害羞，两只胳膊平放在饭桌上，像学生一样等着老师的答复，眼睛里满是期待。
　　智义听到虞俊婷的提问，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一边盯着她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面条。
　　虞俊婷也没催促，而是很有礼貌地等智义将嘴里的面条咽下去再答复。
　　只不过智义这口面条咀嚼的时间却有些久的过分了。
　　久到虞俊婷的耐心都有些被消磨殆尽了。
　　“喂你咽下去没有啊，你也想吃面糊是不是啊。”
　　智义听到虞俊婷这么说，将面条咽了下去，“你的闪光点就是……”
　　“就是什么？”智义故意拖长腔反而让虞俊婷更急不可耐。
　　智义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直接当着这么多食客的面，亲吻了一下虞俊婷的红唇。
　　“就是让我喜欢。”
　　······
　　吃过了饭，智义回到宿舍，发现窗帘已经被拉上，自己的几个舍友都正躺在床上进入了午睡模式。
　　因为军训已经结束，而大学课程还没有开始，所以今天算是有半天的休息日子。
　　智义动作轻了下来，悄没声地将门关上。
　　“回来了啊，智哥。”靠门的傅秉文听到了声音，翻过身，对着智义大声说道。
　　“嗯，你小点声，大家都睡了吧。”
　　“没呢，都醒着吧，智哥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嗯……算是……”
　　智义还没说完，傅秉文便大喊了一声，“胖子，廖和廷，智哥有话说。”
　　“咋了？”两个人同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异口同声道。
　　智义见还真是都醒着，于是便将自己的椅子扯了出来坐在上面，随后平淡道：“你们还记得刚开学时候你们让我帮你们什么来着？”
　　“呃我想想，是以后上课你帮我答到那件事吗？”小胖子孟伟晔挠了挠头，回忆道。
　　“不是，你们不是想让我给你们介绍姑娘吗，我今天跟我女友说了，她答应了明天晚上就给你们组局。”
　　在短暂的沉默后，几个人都爆发出了激烈的反应。
　　“卧槽智哥牛B！”傅秉文第一个大喊出来。
　　“帅啊智义！”廖和廷也是眼睛一亮，夸赞道。
　　“太好了，不过智义，你女朋友室友有喜欢二次元的吗？我只喜欢二次元的女生……”孟伟晔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傅秉文扔来的枕头给打倒在床。
　　“二次元滚出克！”



第一百四十章 联谊

　　军训是在周五结束的，所以之后还有两天假日供学生们休息。
　　周六晚上，智义带着他的三个室友坐上了学校门口的公交车，跑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
　　毕竟是跟女生吃饭，所以还是要挑选一个稍微高档点的地方。
　　至于价格大家也都商量好了，因为大家都是学生，手上钱也不多，所以这次的见面都是AA。
　　当然如果以后有一对勾搭上了，他们私底下怎么花销就不是智义能管的了。
　　约会的地点在一个佰利商场的西餐厅，也就是两年前智义和虞俊婷吃过的那一家。
　　之所以来这一家是因为方健那天给了虞俊婷一张价值五百元的代金券，而且这张代金券没有设置最低消费的使用条件，进了西餐厅就可以直接当钱用。
　　也就是说他们八个人如果之前人均一百块的话，用上代金券之后，也就变成了人均四十块。
　　这家西餐厅档次还是很不错的，能花四十块吃到这种料理，虞俊婷觉得还是很超值的，于是便将约会地点选在这里。
　　但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张代金券只不过是方健为了虞俊婷和智义能够在吃饭上不要太拮据而特意去订制的。
　　因为佰利商场是他们集团旗下的商场，所以以他的名字订制一些代金券还是很轻松的。
　　当然方健也没想到这张代金券会让虞俊婷拿来去组织联谊用。
　　定好的时间是晚上的六点半，不过智义一向不喜欢迟到，于是带着他的朋友们在六点就到了。
　　智义带着他们来到了这家名叫Tello的西餐厅，因为有预定的关系，服务员便将他们带到了一个由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的大桌子前。
　　智义倒是很自然地坐下来等候，而他三个室友则是显得有些拘束。
　　因为他们都是从别市来的，都知道A市发达而且消费水平也高，都不由有些紧张。
　　傅秉文并没有立马坐下，站在智义身后，两只手撑着他的椅子背，四处打量了一番后问道：“智哥，这地方应该很贵吧？”
　　今天的智哥穿着白衬衫和黑色正装，额前的刘海自然垂下，打扮的十分正式，一看就是上流人士的打扮。
　　他看了看这的装修，头上那像是水晶一样的吊灯，周围干净清新的环境，以及从远处传来的阵阵悦耳的钢琴声，都让他莫名觉得这个地方消费应该不低。
　　“放心你嫂子有券，便宜很多的。”
　　“哦，那还行。”
　　就在他们聊着天的时候，虞俊婷终于是带着她的三个室友姐妹花出现在了西餐厅里。
　　“哎呀你们这么早就来了？”虞俊婷进来后发现智义他们都做好了，不由惊奇的说了一句，随后她就招呼着身后的姐妹，“来来来，大家都坐下吧，别客气。”
　　智义听到虞俊婷的话，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三个姑娘。
　　不得不说，虞俊婷并没有说谎，她的室友确实质量都还不错。三个姑娘两个个头在一米六左右，另一个高一点，大概一米六八。
　　虞俊婷将她们三个安排好坐下后，自己也坐了下来。这时候智义轻轻点了点桌子，看向他的三个室友，说道：“你们三个都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记得要把自己的优点说的清楚一点。”
　　于是傅秉文、廖和廷和孟伟晔三个人便依次介绍了一下。
　　等到男方介绍完之后，虞俊婷像是女主人一样带领着进入到下一个流程。“嘿，你们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那我先来吧！”坐在正中间，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突然站起来说道：“我叫嘉雪，今年刚十八岁哦，是计算机系的学生，兴趣是唱歌跳舞拍视频，然后我也很喜欢交朋友的，很高兴能够认识大家，谢谢。”
　　说完，嘉雪向坐在她对面的四位男生微微鞠了一躬，随着她身体的晃动，头上的双马尾也晃悠了起来，像是拨浪鼓一样，煞是可爱。
　　她穿着淡粉色的短袖和牛仔热裤，看起来既可爱又火辣。
　　在她介绍完后，对面的男生全都沉默了，都直勾勾地盯着嘉雪看，嘉雪确实是很漂亮可爱，就好像是个小明星一样。
　　但是不仅对面男生沉默了，就连这边的女生也在嘉雪自我介绍完后陷入了沉默。
　　“你俩别不说话啊，倒是介绍啊。”虞俊婷一见冷场了，不禁感觉到尴尬，连忙拍了拍坐在最左边的女生，“快，文淇你来介绍。”
　　那名叫文淇的女生被虞俊婷点名后，被迫营业似的开口：“我叫蔡文淇，零七届计算机系新生，喜欢……唱歌吧，没了。”
　　文淇是一个比较文静的女孩，讲完之后便静静地坐在那里，轻抿着嘴唇，一双眼睛里似乎夹杂着一丝羞怯。
　　“快，到你了小冷姐。”虞俊婷又拍了拍右边的那位身材高挑的女生。
　　那名女生脸上的神情冷若冰霜，看起来就让人觉得十分地有距离感，她环视了眼前的几个男生，淡淡道：“张小冷。”
　　张小冷说完她的名字之后，几个男生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下文，于是异口同声道：“没了？”
　　“嗯。”
　　“那你也是计算机系新生吗？”廖和廷出于礼貌，也问了一句。
　　“我是外语系的，不过大三了。”
　　“哦是学姐啊，失敬失敬！”廖和廷礼貌地一抱拳，回道。
　　三人之中，可爱系的嘉雪看起来太过于闪耀，而张小冷则看起来十分的成熟与冷艳，让人感觉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相比之下，文淇是相比之下比较普通的女孩，但是却也是最让人感觉到真实的女孩。
　　所以最后蔡文淇倒是变成了傅秉文和廖和廷的首选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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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也有一个靠着梦想前行的男生。
　　孟伟晔全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嘉雪，他酝酿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个嘉雪，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
　　嘉雪正喝着西餐厅配的柠檬水呢，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眨了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一脸地疑惑，“嗯是吗？”
　　“真的，我觉得你很眼熟啊。”
　　“嗯……”嘉雪拖了一会长音，随后眼睛一亮，放下了杯子，“你是不是在电视上见过我吗？”
　　“电视吗？”孟伟晔眉头一皱，开始仔细思考着，然后紧盯着嘉雪的脸。
　　经过嘉雪的提示，他终于发现了，“哦对，你是那个动漫台出现过的嘉宾是吧，我见过你，你是不是COS过水冰月？”
　　孟伟晔见过的嘉雪是穿着水手服带着黄色假发的，所以如果不提示一下他还真的认不出来。
　　“对的对的！”
　　“我记得你在上面不叫嘉雪啊，好像是叫……雪瑶？”
　　“那是艺名呀。”
　　“你真是雪瑶啊！我是你的粉丝！”
　　“呜……好感动啊！”
　　孟伟晔和嘉雪顿时间就变成了好朋友，两个人都喜欢动漫文化，加上嘉雪的性格又很外向，二人大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咳咳……点菜吧。”智义觉得光让他俩独占舞台也不太好，试图用点菜的方式先把话题打断。
　　这个计谋暂时起到了效果，但是在大家点好了菜品后，他俩瞬间又继续聊得火热。
　　“你喜欢七龙珠吗，其实我很想看你cos一次布尔玛的。”
　　“布尔玛的胸太大了啦，我cos不了，而且我喜欢看守护甜心。”
　　“哦哦，那个我也看过！”
　　“欸你看过吗？里面的几斗超帅啊。”
　　对于不爱好动漫二次元的人来说，孟伟晔和嘉雪两个人的谈话完全就是在讲天书，但是三次元的人总是有三次元的办法。
　　如果说二次元的话题是最近又出了哪部新动漫的话，三次元的人的话题就是热门新闻了。
　　服务员将八份牛排一一上全，几个人吃着牛排，廖和廷觉得不能再让二次元占领高地，自己也需要打开话题了。
　　“那个，我听说A市前两年是不是有个蔷薇杀手来着？”
　　智义正切好一块牛排叉起来准备往嘴里送，听到这句话侧目看了廖和廷一眼，然后将牛排又放回了碟子中，接话道：“嗯，是有过这么个人。”
　　智义心里在想这小子可真会找话题，一找就找了个让他吃不下饭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智义现在虽说觉得自己被抓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自己手上到底是沾染了那么多桩命案的，本来平常就已经在尽力按压自己身为逃犯的不安了，这让别人一提，还怎么吃得下去饭。
　　你在外面打拼了一年，好不容易回家过个年，想放松地吃个年夜饭，结果亲戚上来就是一句，找对象了？买车买房了？贷款还上了？
　　这饭还怎么吃？
　　“我看新闻了，那个蔷薇杀手还是个妹子，长得巨他妈漂亮。”傅秉文一边大口吃着牛排一边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形容道。
　　“漂亮有什么用，一个蛇蝎美人罢了。”张小冷冷哼一声，喝了一口柠檬水。
　　“听说她好像是用勾引的手段到别人家去暗杀，我靠，那么那些死者死前是不是都能爽一爽再死啊？”傅秉文突然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致，说的眼睛都发光了。
　　“你别大惊小怪的。”廖和廷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一副明白人的样子，“他们死前肯定是要爽到透支的，要不然蔷薇杀手怎么能趁机得手。”
　　“那那个蔷薇杀手也厉害啊，体力肯定是不错。”傅秉文回应道。
　　这个话题逐渐从杀手转移到性上面了，搞得几位女生根本不想再插话了，只能尴尬地坐在那里听着。
　　“那肯定是不错，这些靠美色的杀手都很专业的，恐怕之前就已经被杀手组织内部的男人轮番给锻炼出来了。”
　　“我靠，廷哥懂啊，细说细说。”傅秉文拿起柠檬水杯，敬酒似的跟廖和廷碰了一下。
　　就在二人准备大谈特谈的时候，一旁的智义突然握起拳头，狠狠地朝桌子上来了一下。
　　“嘭！”



第一百四十一章 美好

　　智义这一拳可是用了不少力气，至少桌子上暂时腾空而起的刀叉是这么认为的。
　　他这突然锤了一下桌子，可是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因为在大家眼中，智义是一个十分优秀并儒雅的男人，任何事情都是用礼貌的微笑解决，所以当文明的人突然使用暴力，这个反差确实会让大家惊慌。
　　不仅是陌生人惊慌，就连虞俊婷也有些被智义的举动吓到了，她靠在椅背上怀里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包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智义你怎么了？”
　　智义听到虞俊婷的声音，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冲动的举动。
　　智义低下头看着已经落在桌子上的拳头，内心不停地咒骂着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就在这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他就想好了说辞。
　　“这么多女同学在吃饭，你们两个人谈这种话题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智义说着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傅秉文和廖和廷，又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微笑，“给我个面子别说这个了好吗，嗯？”
　　“呃好，智哥。”
　　“对不起智义。”
　　兴许是智义的气势有些太压迫了，也兴许是觉得自己刚才这个话题有些不太礼貌，两个人此时都低头向智义道歉。
　　“向我道歉没用，向他们道歉。”智义说着松开了拳头，淡定地继续吃着自己的牛排。
　　“对不起啊大家。”傅秉文和廖和廷异口同声。
　　“没事啦，大家也不是小气的人嘛，不用这么上纲上线的。”嘉雪先开了口，缓和了一下气氛。
　　“是的，我们没有太在意的。”蔡文淇也附和道。
　　“可惜了，其实我还想再听听你们会说些什么有趣的话题。”
　　“嗯……喂喂，你不对劲吧小冷姐！”虞俊婷刚想接着张小冷的话表态，突然觉得她说的好像有哪里不对。
　　大家哄堂一笑，气氛也变得不再那么紧张。
　　廖和廷又找了个A市贪官被抓的话题来说，也就算是把蔷薇杀手这件事给跳过去了。
　　智义一边附和着大家的话题，一边内心也在反思。
　　他刚才并不想这样做的，但是傅秉文和廖和廷两个人的语言越来越过分，如果他再不制止的话，恐怕明明还是处的衣织都会被他们形容成一个**了。
　　他很痛恨衣织没错，但是这只能他自己痛恨，他并不允许别人去说她。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可能是衣织还有部分潜意识会影响他的举动。
　　而且这个捶桌子的行为，其实并不是他的本意，他是一个喜欢用文明方式解决问题的人，但是自从两年前开始，他有时候会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甚至内心开始经常冒出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
　　想……杀人。
　　这个想法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也有可能是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的。
　　所幸他的自控能力很强，即使有着强烈的杀人欲望，但是他这两年也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只不过有时候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暴力行为。
　　智义觉得自己应该是哪里出现问题了，看起来有必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他可以搪塞过一次两次，但如果这个问题持续出现的话，总有一天他是解释不过去的。
　　······
　　除了开头的一点点小风波之外，整个饭局还是非常和谐的。
　　而且智义那一锤不仅没有暴露他隐藏在儒雅之下的残暴，反而是阴差阳错地让大家对他更加钦佩。
　　女生们觉得他心思缜密，不仅能猜到她们的心思，而且还能用这么爷们的方式来制止。
　　男生们则觉得智义是一个敢说敢做的好哥们，虽说处理方式让他们一开始有些尴尬，但是说到底是为了挽回他们两个人在女生面前的形象，于是傅秉文和廖和廷也并没有对智义有什么意见。
　　最感激智义的莫过于孟伟晔了，他本来是不对这次联谊抱希望的人，因为他喜欢的是二次元的事情，而这个年代二次元的同好实在是少得可怜，但是大家都去，他也只能一同过来，权当是参加集体活动了。
　　结果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今天来的女生，不仅有二次元的同好，甚至还是动漫台上他喜欢的一个小明星偶像。
　　而且他的偶像也是个很活泼外向，待人温柔的女孩，他不仅跟他的偶像合了几张影，甚至连电话号码和企鹅联系方式都要到了，以后可以经常聊天了。
　　所以智义现在在孟伟晔眼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伟人。
　　而且傅秉文和廖和廷也加到了三位女生的联系方式，这次的联谊也算是比较成功。
　　经过这一次，智义在他们四个人中已经稳定地占据了老大的地位。
　　值得一提的是智义的年龄也在他们四个当中算最大的，智义今年十九岁半，廖和廷刚满十九，傅秉文和孟伟晔都是刚满十八。
　　好像是因为智义这边开始上学的时间比较晚，导致大家的年龄出现了微差。
　　“智哥，这次如果我能脱单，我绝对请你吃饭，吃大餐！”回去的路上，傅秉文在公交车上对着智义信誓旦旦道。
　　智义只是笑了笑，回道：“别忘了你们答应我的就好。”
　　“没问题，不就是帮你当上会长吗，哥几个绝对卖力帮你！”傅秉文此刻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说的话也是豪情万丈。
　　······
　　回到宿舍已经是近十点左右，时间已然不早了，大家都忙着开始更衣洗漱，准备睡觉。
　　九月初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傅秉文将自己的短袖脱了下来，露出他结实的身板，此时他看向了正坐在自己桌前，还穿着两件的智义，不由好奇道：“智哥，你怎么不换衣服啊？你不热？”
　　自己这短袖都已经浑身是汗了，智义可是穿着不透气的白衬衫和黑正装，按理说应该比他还热，还急着脱衣服才对。
　　智义笑了笑，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我比较耐热，马上就要熄灯了，快去洗漱吧。”
　　“哎好嘞。”傅秉文应了一声拿起他的洗漱用品，光着膀子就走出了宿舍。
　　他们学校是十点半准时熄灯，到时候摸着黑去洗漱是很不舒服的。
　　智义这么一说，廖和廷和孟伟晔也赶紧拿着东西追赶着傅秉文的步伐，尤其是孟伟晔边追边喊：“文哥等等我啊，我牙膏还得用你的！”
　　三个人都离开宿舍时，智义这才脱下自己的正装外套和白衬衣，露出了他白皙匀称的身材。
　　只不过此刻在那白嫩的皮肤上，一道道紫绿色的淤青像是盘旋的青龙一般，在智义的身上围绕着，让人触目惊心。
　　虽说这是智义自己弄得，但是也不太好向室友们展现，万一解释不好让室友误会他要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就不好了。
　　为了避免暴露，智义并没有穿睡衣，而是直接穿上明天上学用的短袖，这样就避免了早上换衣服的时候暴露的可能。
　　···第二天···
　　今天是周一，也是学校专业课开课的日子，智义跟室友们一早就爬起来，来到了计算机系的大楼，找到了属于编程系的教室。
　　智义被分到的是编程一班，他们班大约有三十位同学左右，所以教室也不是特别的大，看起来跟高中时候的教室差不多太多。
　　如果要说有区别，那就是座位不再是独立课桌，而是变成了能够七八个一起坐的长排，而且他们的座位目前还并不是固定的，大家都是随便坐。
　　学校规定的是七点五十开课，智义他们七点半来的其实也算早了，但是教室里却依然到了一大半的同学，并且将前排座都已经占领了。
　　班里的同学都很好学啊。
　　智义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后，便跟着舍友们准备走向后排。
　　“嘿，智义！”
　　“义哥来了啊。”
　　“注意注意啊，学霸登场了！”
　　班里的同学有很多是跟他军训时是一个方队的，所以大家也都很熟悉了，见智义来了，大家都是争先恐后的打起了招呼。
　　不仅仅是因为智义有新生代表的头衔，更重要的是他和远航集团的董事长方健可是多年好友，如果跟他搞好关系，说不定日后还能通过智义的关系介绍到远航集团去工作也说不定呢。
　　这就是现实，可能你平常认为高冷的同学，在有权势的人面前可能也会像是浇了汽油一样热情似火。
　　大学是个小型社会这句话一点也没错，在这里大家告别了高中时候的单纯与快乐，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未来人生进行努力与思考了。
　　有人会说大学不就是用来玩耍快乐的吗，其实也没错，但是大学属于前往社会之前的一个过渡期，如果只单纯的玩而不趁这四年做好成为社会人的准备的话，那么等到毕业时无疑是落后了别人一截。
　　当然，像那种大学光顾着玩，之后进了社会便一飞冲天的人才也不是没有，但那终究是少数。
　　这也是智义为什么在刚进大一就有如此多的计划与理想，因为他就属于那种想赢在别人前面的人。
　　他相信，当他抛却了自己是杀人犯这个枷锁之后，他的未来将会踏上自己目前都无法想象的高度。
　　他有这个自信，也同样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晨光穿过树叶，透过窗户洒进了教室，照耀在正迈步前进的智义身上，周围的奉承声屡屡不觉。
　　在时间仿佛静止的这一刻，智义嘴角扬起了微笑，觉得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即使他双手沾满罪恶又怎样？
　　他的生活仍然是充满着美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关系

　　“智哥厉害啊，第一天就这么有人气。”傅秉文已然变成智义的迷弟，奉承道。
　　傅秉文和廖和廷军训是在其他方队进行的，所以他们其实并不知道智义和什么校董方健的关系，而傅秉文之所以喜欢缠着智义也只是单纯觉得智义这个人很有趣，喜欢跟他交谈。
　　“都是军训认识的朋友。”
　　“这班里也有不少我军训认识的啊，怎么就没有这么高调跟我打招呼的呢？”傅秉文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前三排都坐满了人，智义他们只好坐在了第四排。
　　因为还没有上课的关系，大家也都在叽叽喳喳地在自己的小团体里高谈阔论。
　　“嗨~你们来的好早啊！~”嘉雪突然出现在他们这一排，身后跟着的是虞俊婷和蔡文淇。
　　“是啊，雪瑶坐这边呀！”孟伟晔十分激动，立马跟最外面的傅秉文换了个位置，与嘉雪坐在一起畅谈着他们之间懂的话题，虞俊婷和蔡文淇则坐在了最外面。
　　见孟伟晔跟嘉雪关系处的这么好，傅秉文和廖和廷都不禁有些尴尬，但是他们也不知道该去说什么话题，于是只好装作有事情一样去做别的。
　　而智义则是不喜欢闲聊，所以他在这个时候一般都是保持沉默，更喜欢用这段时间去思考一下自己更感兴趣的事情。
　　就在教室环境异常嘈杂的时候，一个带着金框眼镜的高个男子站在了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问这是编程一班吗？”男子看向坐在靠门第一排的女学生咨询道。
　　“是，你快进来坐下吧。马上上课了，老师就要来了。”第一排的女同学很是热情，提醒道这个男生。
　　这个男生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衫，留着一头长长的碎发，皮肤挺好，表情有些腼腆，看起来像是个学生。
　　“呃，我不坐了，老师已经来了。”男生挠了挠头，傻笑地回了一句。
　　一听这句话全班都安静了下来，都注视着门口，等着老师的到来。
　　第一排的女生站了起来，向外面看了看，又坐在了座位上，有些疑惑：“老师在哪？外面没人啊？”
　　“呃……”男生沉吟了一会，回答道：“我就是。”
　　他这句话让前排的同学们都是一愣。
　　“哈？”
　　······
　　“大家好，我叫金和云，是计算机系编程一班的班主任。”
　　讲台上，这位带着金框眼镜的男生正向大家介绍着自己。
　　台下的同学都陷入了沉默，他们所有人现在脑子里几乎都是一个想法。
　　这个人是老师？！
　　金和云的头发看起来没有打理过，显得比较凌乱，一张娃娃脸配上他那件白色连帽衫看起来也就是跟他们同龄一样的大一学生。
　　“这老师有你年纪大吗，智哥。”傅秉文在后面悄悄问了一句。
　　智义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金和云，也觉得他的年纪不像是一个老师，最大也就二十二三岁？
　　不过看他在台上明显很是拘束，有可能是研究生刚毕业选择来当大学教师的也说不定。
　　“咱们同学是不是还没有发新书，班长在吗，带几个男同学去搬一下吧。”金和云介绍完自己突然想起来这茬，问道。
　　“老师，我们班还没有班长……”前排的女生小声提醒道。
　　“啊？还没有班长啊？”金和云有点呆了，摸了摸下巴说：“那好吧，来来来，我们现在选一下班长。”
　　这么草率的吗！？
　　同学们在心里异口同声地吐槽着这位班主任的做法。
　　“有没有想当班长的？”
　　这个问题提出后，在场的所有同学在那一瞬间都是沉默的。
　　这里面有不少同学想当班长，但是这个班长选举来的太突然，很多人都没有做好准备。
　　听到这句话时，智义下意识地看向了他高中三年的老班长大人——虞俊婷，这时候虞俊婷察觉到了智义的眼光，与他对视了一下后偷偷地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智义唇角微弯，伸出食指指了指讲台的老师，意思是你不去当班长吗？
　　虞俊婷自然是知道智义想说什么，连忙摆了摆手拒绝，噘着嘴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智义看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不当了，当班长好累的。
　　于是他抿嘴笑了笑，偷偷戳了戳一旁的傅秉文。傅秉文这时候还在偷吃着自己带来的零食呢，见他智哥戳他，就问道：“咋了智哥。”
　　“你没听刚才老师说要选班长吗？”
　　“听见了啊。”
　　“那么你应该做什么？”
　　“我应该做什么？”傅秉文一愣，“我应该……哦！”
　　傅秉文想起来智义之前跟他商量的事情，于是他立马举起了手。
　　金和云正因为班里没有主动请缨当班长而发愁呢，见傅秉文举起手来，他连忙指了指傅秉文，“这位举手的同学，你想当班长吗？”
　　傅秉文见自己被叫到，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建议让智哥班长。”
　　“好，这位同学……呃等等？”金和云开头还没听明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镜都不由得一跌，他推了推眼镜问道：“你智哥是谁？”
　　傅秉文拍了拍他旁边的智义，“就是他。”
　　智义此时站了起来，礼貌道：“老师好。”
　　不过经过傅秉文一提醒，大家好像都反应过来了，自己班里有一个当班长的不二人选啊，于是都开始起哄，“老师，我们都建议智义当班长。”
　　“是啊，智义是学校里的小名人，当班长我们没意见。”
　　金和云也是有些惊讶，他也没见过这种自己还没表态，但是别人却一致同意的状况，于是就问道智义：“那个智义同学，你想做班长吗？”
　　智义停顿了一会回答道：“老师，我可以先暂时担任班长的重任。”
　　“你干过班长吗？”
　　“干过两年。”智义说着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一旁的虞俊婷听到后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哦那行。”不仅虞俊婷没听明白，金和云也没听明白，点点头，“那你先带几个同学去一楼大厅搬书吧。”
　　“好的，老师。”智义先是叫了他三个舍友，随后又叫了几个军训时候关系还不错的，总共六七个男生。
　　见智义指挥能力还不错，金和云倒也是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
　　大学的中午不再是像高中一样给你安排午餐了，而是让你自由选择。
　　你可以去吃食堂，也可以出去吃外面摊铺的小吃，全都依你自己的喜好。
　　智义中午果断地抛弃了同寝室的兄弟们，跟虞俊婷一起到了校外吃午餐。
　　刚出校门，虞俊婷就对智义早上的言论表达了她十分的不满，“你今天早晨胡说什么啊，高中的班长明明是我在当，你哪里干过班长啊？”
　　“我没当过班长，但不影响我干过班长。”智义将荤段子说的十分平淡。
　　“哈？”
　　“虽然我现在说的是个假命题，但你想一下，如果以后你是我老婆，我到时候跟别人说我干过高中的班长不就是真命题了？”智义说着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一脸的狡黠。
　　虞俊婷眨了眨眼睛，再进行了短暂的思考之后，脸蛋便开始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你原来是在调戏我！”虞俊婷听完气的照着智义的胳膊就是两拳。
　　“你轻点，很痛。”
　　“不痛我打你干什么！谁叫你这么讨厌！”
　　“OK。”
　　“你OK个屁啊！”
　　······
　　大学的新生活总是充实忙碌且快乐的。
　　这刚上完一天学，临放学前老师就在班里通知了大家学生会的事情。
　　成华大学的学生会分为校学生会和系学生会，两个学生会是上下级关系，每个学生会下面还会分成好几个部门。
　　像是纪检部、卫生部、体育部、外联部、媒体部等等……
　　理论上一个新生在大一时进行系学生会的考核面试，通过之后便给你两条路选择。
　　第一条是分配到相应部门进行一年的工作，表现优异的第二年成为分部部长，表现继续优异的同学在第三年成为系学生会会长。
　　第二条则是在工作到第二年成为部长的时候可以选择放弃成为部长，转而进入到校学生会工作，然后又是从基层干起，第三年变为校学生会部长，第四年成为校学生会会长。
　　也就是说一个优秀的学生会成员，想要爬到校学生会会长，也是需要历经大四四年的历练。
　　所以当智义说他想在大一就成为系学生会会长，大二成为校学生会会长的时候，他的舍友都觉得他是在痴人说梦。
　　但是智义可不是痴人说梦，他是有备而来的。
　　他在进入成华大学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学生会选举的规则。
　　学生会选举简单来说是一种民主投票制，不管你是干部还是组员，只要你是学生会成员，你就有投票权，而得票最多的学生会成员，就可以直接当上学生会会长，而那些所谓的第二年部长，第三年会长只不过是潜规则罢了。
　　因为大二大三的学长在这个学校已经有了非常深厚的关系网，所以拼票数永远都是在学校时间越长的人越有优势。
　　倒是有过大二学生因为人气太高力压大三学长成为会长的，但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大一新生想要击溃他们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
　　计算机系的学生会成员面试在今明两天的晚上七点准时在计算机大楼的301进行，智义决定今天就要去面试，不仅如此，他还要他的室友们也都参与学生会面试，这样才能让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不过他让他的室友们都安排在明天才来。
　　七点的时候，一身正装的智义来到了计算机大楼，学生会在确认他是来面试学生会的时候，让他填了一份个人简历表，之后给了他一个35的号码，让他到隔壁302去等。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终于轮到智义面试了。
　　智义礼貌地敲了敲301的门，随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进301，智义就看到了眼前的一排长桌，学生会的一干成员们都坐在长桌后面，就好像是评委一般。
　　“你好，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坐在正中间的一名戴着眼镜的女干部在问了句话之后便拿起笔准备记录。
　　“我叫智义。”
　　女干部在表上填上了名字后等待着智义下一秒的介绍，但是等了好久却也等不到下文，于是她就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没了？”
　　“没了。”
　　“你的特长爱好什么的不说一下吗？”
　　“我在表上填过了，你们可以看到。”
　　女干部傻了，但她又不能反驳，因为智义的资料确实就在她手上，她只能点点头，“嗯，那你觉得哪个部门比较适合你。”
　　“哪个都可以，我自愿分配。”
　　这时候旁边那个男的学生会干部在这个女干部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声音很小，但是智义听力很敏锐，所以他听得很清楚。
　　“他是省状元，新生代表，好像还是咱们学校校董的朋友，给他过了就行。”
　　女干部沉吟了一会，拿起笔在另一张纸上划了一下，随后笑着看向智义，“好的，感谢你的自我介绍，智义同学，之后如果你能被选上的话，学生会会进一步通知你的。”
　　智义点点头，笑着道了声谢之后便走出了301。
　　在关上门之后，智义的笑容瞬间消失。
　　刚才那个男的说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那个校董的朋友这个身份，既让智义排斥却又让智义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那就是这个世界永远少不了【关系】这个纽带。
　　不管你怎么努力，怎么打拼，可能都没有办法达到人家一个关系就能达成的目标。
　　有了关系，你可以随便进入别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大公司；可以花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爬到别人十年都到不了的位置；可以只说一个名字，就能进某些同学说的口干舌燥都进不去的学生会。
　　关系可以为一个人打开通往捷径的大门，也同样是用巨石堵住了另一个人正常行走的康庄大道。
　　作为一个努力想要让生活变得更好的普通人，智义不想让【关系】让他的努力变得不值一提。
　　所以，他要改变大家对他的印象。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名单

　　智义回到了宿舍，此时室友们正在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
　　傅秉文在坐着俯卧撑，廖和廷在进行着量子速读，孟伟晔则用电话跟他的雪瑶女神在煲电话粥。
　　智义将他们叫在一起，说道：“我找到可以夺取选举票数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傅秉文现在可是相信智义是无所不能的。
　　“我之前也跟你们说过了，选学生会会长是看谁的票数最多，而只有学生会成员才有投票权和被选举权，所以说只要有了学生会成员的票，我们就有了争夺的资本。”
　　“可是智义，现在的学生会成员肯定只会把票投给他们认识的人或者资历更老的学长，你怎么去争夺？”廖和廷指出了智义问题里的弊端。
　　“他们的票是很难争夺，但是有一部分人的票，现在还没有去处。”
　　“哪部分？”
　　“大一的新学生会成员们。”
　　“哈？大一的学生会都还没选出来呢，等他们选出来的时候都分到各个部门去了，那个时候他们的部长估计都会提前说好让他们把票投给哪位哪位学长了，你再去让他们投票给你怕是很困难吧。”
　　“对，所以我要抢在他前面。”智义说着告诉了他们操作步骤，“我今天听到了他们说要录取我的消息，然后那个学生会的人就在另一张纸划了一个勾，所以我猜那些打过勾的同学就应该是已经内定了的学生会成员，只要我们找上他们，提前跟他们说好统一票型，事情就简单很多。”
　　“不对啊智哥，这种学生会成员的名单都不会随便给人看吧，你有能力把名单搞过来？”傅秉文听着感觉不对，质疑道。
　　“不需要拿过来，只需要记住就可以了。”
　　“你不拿过来看怎么记住啊？”
　　智义听后看了看傅秉文和廖和廷拍了拍他们两个人的肩膀，“这就需要你们两个的帮助了。”
　　傅秉文没搞明白，“哈？”
　　“廖和廷，你应该是有速记的能力吧。”智义说着看了一眼廖和廷，“你看书的速度很快，而且看法也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我猜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能力。”
　　廖和廷沉默了一会后点点头，“是的，我能过目不忘。”
　　“太好了，你这个能力很重要，明天靠你们了！”
　　······
　　第二天晚上，傅秉文和廖和廷也来到了学生会面试现场，学生会面试是在七点开始，而他们两个则在七点五分才赶到计算机大楼。
　　学生会的成员本来不想把他们两个放进来的，但是架不住他俩一个劲的道歉，忏悔，大有种不让我面试今天我就活不下去的样子，学生会的人也没办法就把他两个调到最后两个面试的人放了进去。
　　傅秉文和廖和廷在302号室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是叫到了他两个人，傅秉文朝廖和廷对了个眼神，廖和廷就先去了。
　　进了301后，廖和廷便开始了流利的自我介绍，由于他谈吐不错，加上身高外形也都过关，像是体育部，外联部这样的部门都对他很感兴趣，一个劲地问他问题。
　　廖和廷一边回答着学生会干部的问题，一边看向桌子上的名单。
　　智义说的果然没错，刚才他自我介绍完之后，那个戴眼镜的女干部就在那张纸用笔划了一个对勾。
　　相比那就是今年入选学生会的学生成员名单了，廖和廷眺望了一下，只不过离得太远并不能看清上面的信息。
　　不过看不清也没关系，他们还有下一步可以做。
　　他们在之前已经商量好如果出现看不清的状况，应该怎样对暗号了。
　　“所以说廖同学，如果体育部和外联部同时想要招募你，你想去哪个？”这时体育部部长还在争取着廖和廷。
　　廖和廷听后先是清了三下嗓子，随后说道：“抱歉，我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呃如果要我选的话……”
　　廖和廷还没说完话，只见后面大门猛地被打开，一个体型壮硕的人冲了进来，他进来后二话不说就推了一下廖和廷。
　　随后廖和廷动作夸张地扑到了面试官的长桌上，将那一张张名单全部推下了桌子。
　　在那一张张名单缓缓落地的时候，时间仿佛冻结了一般，将那一张张名单全部停在了空中，廖和廷的眼睛一张一张地扫视着，在它们落地之前便全部记在了脑子。
　　姓名、性别、年龄、联系方式等等……每一个人的信息他都记在了脑海里，不管是通过还是没通过的。
　　这个能力很强，但同时也很痛苦，因为既然他能记住他想记住的，那么就一定也忘不掉他想忘掉的事情。
　　廖和廷被门给打飞了过来，引起一阵慌乱后，学生会的成员便对着门口的作恶者怒吼道：“你是谁！？”
　　门口的傅秉文没有回答他，而是选择拔腿就跑，学生会的两名成员也冲出教室想去追他，只不过傅秉文却早就化作一溜烟，没了踪影。
　　这就是智义想让他们两个一起来的原因，如果廖和廷看不清楚名单，那就让傅秉文进来推他一下，而傅秉文又是二级运动员，速度还是很快的，即使他进来做了坏事，对方想来抓他也是抓不住的。
　　所以说傅秉文根本就没想来参加学生会，所以他填的信息也都是假的，之所以来也就是为了帮智义这个忙。
　　经过他俩的配合，算是成功的将入选学生会的第一新生名单给拿到了。
　　当他俩蹦蹦跳跳地回到203邀功的时候，智义也毫不吝啬对他们一阵猛夸。
　　而智义也怕廖和廷忘了，赶紧让他先在纸上写出来。
　　廖和廷也十分干脆地拿起纸笔，在纸上写着一个又一个学生会成员的信息。
　　里面有几个人智义还是认识的，而且也知道他们的联系方式。当看到廖和廷能写的完全一样时，智义这才相信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过目不忘的人。
　　就在他看着廖和廷写着信息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智义拿出手机，发现是方健打的，他接通后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智义？有空吗，出来喝点？”
　　智义听到这句话看了看腕表，发现已经快九点了，于是说道：“宿舍还有一个小时就关门了，可能没空了。”
　　“没事，回不来就回自己你家住呗。”
　　“可是明天还有早操。”他们学校有一个早晨起来做操的校规，但是仅限于大一新生，
　　“那我给你导员打个电话，请个假，我在你们学校有点股份，你们导员应该会卖我这个面子吧。”
　　“不了吧，而且今天上了一天课，明天还要……”智义还在想着借口推脱，但是方健下一句话却让他再找不到任何理由。
　　“齐文婕……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故事

　　智义出了校门，发现方健的奔驰车就停在校门口。他走上前，很自觉的拉开了方健的副驾驶。
　　今天方健身边难得没有文伊韵和保镖跟着他，他坐在架势室，两只手搭着方向盘，空洞的眼神证明他在走神，整个人有种莫名的哀伤。
　　就连智义打开门坐了进来，他都没有察觉到，智义没办法只好出声道：“我们去哪？”
　　“啊？哦，你来了啊。”方健突然回过神来，随后笑了起来，将手刹放了下来，“我跟你说，我前几天发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野馄饨，就在我家附近，带你尝尝去。”
　　“你怎么能吃野馄饨呢，文伊韵不是管你管的很严嘛？”智义问道。
　　“我这不下班回家了，她再能管总不能跟我一起回家吧，正好楼下有一家，我就去尝了尝，还真是没白去。”
　　方健说着挂上自动挡，刚准备开，却被智义突然叫住：“等一下！”
　　方健停下了动作，有些疑惑地看着智义。只见智义将一旁的安全带扯了下来，系了上去。
　　智义原本不会开车，也不会系安全带，但是自从跟方健一起，他就被迫学会了系安全带。
　　要问为什么的话……
　　“好了？”
　　“好了。”
　　方健听到这话猛地松开刹车，奔驰车便像弹射起步一样，一下子冲了出去。
　　智义的身体随着车子的起步开始进行剧烈的活动，多亏他提前系上了安全带，否则估计都能把眼前的玻璃给一头撞碎。
　　方健是有驾照的，但是他并没有去参加驾照考试，而是找人直接把驾照给办出来了。
　　那时候管的不是特别严，而且汽车还不是那么多，所以直接办出来在路上学也是可以的。
　　方健一路踩着油门，奔驰车化身成公路上的一道闪电，飞速向前前进着。
　　智义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飞驰而过的景色，低声道：“你就不能慢点？”
　　方健平时开车虽说猛，但绝对没有这么猛，智义刚才可是看到了他甚至已经飙到了一百三四十公里的时速，连闯了三个红灯，万一出现个事故，智义估计他和方健都难逃一死。
　　索性晚上九点多的车流量不多，而且他们走的又是大道，不是那么容易发生事故的。
　　“啊？哦哦。”方健其实从刚才就一直不在状态，踩下了油门后忘记抬起来了，所以才一路不断加速。
　　经过智义的提醒，方健算是把车速放缓了下来。
　　两个人不一会到了方健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家野馄饨店正开张卖着呢，烧烤的白烟从烧烤架上一路飘散到马路对面。
　　一开车门，烧烤的肉香就扑鼻而来，这让已经吃过晚饭的智义又不争气地饿了。
　　“呦来了啊。”野馄饨摊的老板是个留着胡子的光头大叔，看到方健后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先一坐。”
　　“好。”方健应了一声，带着智义在一张小桌子上坐下。
　　“他这烤羊肉串不错，你不是喜欢吃羊肉串吗？待会多点点儿，咱哥俩喝两杯吧。”
　　“嗯……好。”智义沉吟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智义是不喜欢喝酒的，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喝了酒之后微醺的状态。很多人喜欢喝酒就是喜欢喝了酒后那种微微上头，晕乎乎轻飘飘的感觉，但是这正是智义所讨厌的。
　　他觉得在那种状态下，自己无法保持时刻的思维敏捷，一旦不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和语言管理，很有可能会惹出大麻烦。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酒后吐真言，因为酒精上头的人们在有些时候是无法长时间的保持冷静的头脑，万一脑子一热，就会说出让自己摊上事情的话来。
　　正所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
　　只不过今天是特殊情况，方健虽说一直对他的母亲表现出来的是深恶痛绝，但母亲毕竟是母亲，再怎么厌恶也好，唾弃也好，一样是割开了血肉也是连着筋骨的至亲。
　　至亲离世之际，无尽的痛苦将会降临在每一个有情的人身上，并且无一幸免。
　　老板递上菜单，智义看也不看，直接交给了方健。毕竟是方健请客吃饭，所以要点什么主要是看他的喜好。
　　智义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两年他们出去吃饭，只要是方健请客的，他一律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一般都是方健点什么他就吃什么。
　　别人请客吃饭，自己只需要听从安排就好了，而且智义觉得方健每次点的东西他都喜欢吃，也就没有什么发表意见的需要。
　　只不过智义不知道的是，方健每次点他喜欢吃的东西这件事并不是一件巧合。
　　方健也是个细心的人，他知道智义的心思，于是也不强迫他点菜，只不过每次方健都会记住他点的这些菜智义喜欢吃什么，时间一长，他每次点菜就总是能点到智义的胃口上。
　　方健先替智义专门要了三十串羊肉串，因为他不喜欢吃羊肉，于是又要了几十串烤肉，再加上两三个炒菜加两碗馄饨，一箱啤酒。
　　美好的野馄饨之夜就此开始。
　　菜上的很快，不一会烤肉就摆满了一桌，方健打开两瓶啤酒，倒入两个杯子里，递给了智义一杯。
　　“干！”
　　没有太多的话，只是简单一个字，方健就将这杯酒一饮而尽。
　　智义没办法，只好跟着他的进度喝。但是方健显然是想把自己灌醉，刚喝了一杯之后马上又填满一杯，继续与智义碰杯。
　　“干！”
　　智义皱了皱眉头，只好再次与其碰杯，与方健一起又干了一杯。
　　没办法，待会去吐出来吧。
　　之后的半小时里，两个人烤肉没吃几串，那一箱子啤酒倒是给干出来了。
　　只不过干出来一箱啤酒的代价就是智义偷偷去厕所吐了好几次酒。
　　方健酒量还是相当可以的，六瓶啤酒下去也只是微微有了醉意，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向老板说道：“老板，再来两箱。”
　　光头老板听方健这么说以为他是吹牛，结果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一箱啤酒已经都空了，当即惊讶道：“哎呦小兄弟，你们这么能喝啊！？”
　　老板这一句话让周围吃野馄饨的人都将视线集中在方健和智义他们两个身上。
　　一个穿着黑西装白衬衣，梳着背头像是公司员工的男人，另一个穿着蓝绿色短袖，留着碎发像是学生打扮的男生，这两个人干掉一箱啤酒后竟然还啥事都没有的样子。
　　智义是因为都吐了，大概喝进去的也就是一瓶啤酒的量，但是方健属于确实能喝。
　　有钱不赚王八蛋，光头老板果断又搬了两箱啤酒送到智义这一桌，方健二话不说又拿出两瓶啤酒用起子起开，将杯子倒满。
　　“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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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交流十分简洁，甚至一句话不超过五个字，主要就是喝酒。
　　但是两个人真的只是想单纯的喝酒吗？
　　其实并不是。
　　于是智义先开口了，“说说吧。”
　　方健饮尽杯中酒，听到智义这句话傻傻地回了一句：“啊？”
　　“没什么想说的吗？”
　　方健沉默了，他低头望着手中那有着麦芽黄的液体，方健看见了酒中他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衣冠楚楚，雄姿英发，俨然一个成功人士的打扮。
　　他成功吗？他太成功了。
　　年纪轻轻当上了股东，入选了董事会，远航未来的总裁执行人，身家百亿的青年才俊。
　　这些光环在他的身上是那样的闪亮，但是没人知道这些光环把他压得太重了。
　　当一个人在大家眼中是成功人士之后，大家只会注意到他的身家，却没有人想知道他的痛苦。
　　其实想想也是，大家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忙于奔波，哪有空去剖析你的内心和故事。
　　而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觉得你惨？他觉得他才惨呢！
　　所以方健从来不会出去跟别人讲自己有多么惨痛的经历，即使是上了电视，给了他畅所欲言的机会，他也只是用搞笑的方式将自己表面上美好的那一段故事告诉了大家。
　　他为了掩饰自己，也已经习惯了表情管理，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摆出一张扑克脸。
　　所以他才叫智义来喝酒，想找到那个可以在他面前不用再继续坚强的朋友，想要卸下他自己的防备，想找智义倾诉自己内心的苦水。
　　因为这是大家都懂的一个道理，有什么事情别憋在心里，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喝两杯，喝完了就要大胆地说出来，说出来就痛快多了。
　　这句话在之后的岁月里也逐渐演变成了，“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而智义同样也懂他，静静地等待着方健向他倾诉。
　　可是即使面对的是智义，话到了嘴边，方健却一样说不出口了。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要从哪说起呢？
　　是该讲那是87年的初秋，他被刚产下自己的母亲遗弃在医院里的故事？
　　还是该说说05年的中秋，他视若太阳的舅舅被蔷薇杀手暗杀的事情？
　　亦或是07年的夏末，他那个一直不想待见的老妈因为醉酒开车导致车祸致死的噩耗？
　　他经历的故事太多了，总觉得自己应该是麻木了，但是回想起来后，每件事又是那样的心如刀割。
　　故事太多了，讲起来怕是一天都不够啊，明天智义还要上学，自己好像明天早上六点还有个会议要参加呢……
　　算了，那就不讲了吧……
　　纵然有千言万语，当他举起酒杯的时候，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于是他只好笑着说出了男人在酒场上最喜欢说的一句经典。
　　“都在酒里。”
　　方健笑了一下，又是一杯啤酒下了肚，随后他突然被呛到了一样，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我靠智义，这酒劲太大了啊。”
　　“嗯我知道，你都辣出眼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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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失控

　　方健在喝掉第十四瓶啤酒的时候，终于是倒下了，此刻正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样子。
　　不仅他快倒下了，就连一直在吐酒的智义都快被他喝进去的那一点点酒精给放倒了。
　　智义站了起来，步子还算稳健地走到方健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方健，没事吧？”
　　智义在移动脚步的时候不小心踢倒了方健身边的啤酒瓶，随着一阵“哐啷”声，那摆好的啤酒瓶就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看着那一大片倒地的啤酒瓶，这让智义不由得咂舌。
　　方健这小子到底是多能喝啊。
　　他是把那些酒吐出去了，而方健这小子可是实打实地把这些酒瓶里面的液体全都灌进肚子了啊！
　　一瓶是六百毫升，就按照水来换算大约是一斤二两，方健喝了十四瓶，也就是说他喝了将近十六斤的水。
　　即使他中途上过一次厕所，但最多也就算排了一半的水吧，还有八斤水他这个肚子是怎么放下的？
　　智义抱着这个想法，悄悄地解开了方健西服的纽扣，摸了摸他的肚子，这时候他才发现这家伙肚子已经鼓起来了。
　　智义觉得很是有趣，于是拿手指戳了戳方健鼓起的肚子，想试试看他的肚子现在是硬的还是软的。
　　方健被戳了一下之后，眉头一皱，随后嘴巴就开始鼓了起来。
　　智义看到他这个反应，瞬间就明白了他想干什么，于是他敏捷地向侧面一撤，躲过了方健下一步的动作。
　　“呕哇！”
　　方健吐了一地之后，智义站在一旁突然眉头一皱。
　　这个场景怎么这么熟悉呢？
　　随后他眼睛一亮，这次跟他之前变身衣织去跟林一凡喝酒的时候很像啊，那个傻子也是被衣织灌酒灌到吐。
　　只不过唯一不像的就是这次不需要智义自己掏钱了。
　　智义将手伸进方健的西服里，从他西服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皮夹钱包，从里面很自然地掏出几张红票子去找光头老板结账。
　　老板正忙着收拾其他的桌子呢，见智义上来给钱，连忙笑着接过来，然后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几张零钱又给了智义，并且客气道：“下次再来啊。”
　　“嗯。”智义轻声应了一句，拿着零钱和钱包想了想，还是将零钱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之后他把方健拉了起来，搀扶着他准备先到他停靠在马路边上的奔驰车上坐会，如果方健长时间清醒不过来，那智义就准备给他的秘书文伊韵打个电话派人来接他了。
　　周围的食客虽然看似都在各吃各的，但是目光都在偷偷打量着智义。
　　方健喝了十四瓶酒让智义十分敬佩，可是要知道，在别人眼里智义也同样是喝了十四瓶酒，而且甚至还没什么事情，这简直就是酒神在世啊。
　　相信这些食客以后在酒场跟朋友吹嘘自己见到过的奇人异事里，必然有着智义的一席之地。
　　方健个子比较高，整个人搭在智义身上还是让他行走起来比较吃力的。
　　就在智义扶着方健前行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路人，因为方健压着智义的关系，使得智义看不清方健那边的情况，导致方健跟路人撞了一下。
　　“抱歉。”智义感觉到方健好像跟人撞到了，便立马道歉。
　　智义觉得这只是一件小风波，只可惜下一秒他的领子就被人给揪了起来。
　　“你她妈的长没长眼！？”来者是一个剃着平头的胖子，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短袖，挺着个大啤酒肚，从面相来看好像喝了不少酒。
　　智义见是个酒鬼，并不想跟他多纠缠，于是又认错道：“真对不起，抱歉。”
　　“现在知道道歉了？”眼前的胖子见智义这幅样子，反而变本加厉，骂道：“你他妈的光道歉还要警察干什么，给老子赔钱！”
　　智义见到胖男子耍酒疯竟然耍成这个样子，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并没有笑出来，而是很郑重其事地说道：“抱歉抱歉，我身上只有这些钱，够赔吗？”
　　智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光头店主找给他的零钱，递给了眼前这个胖子。
　　“我草你马！你打发要饭的呢！？”这个胖子虽然耍着酒疯，但是钱倒是认得利索，看到智义手上最大的钞票也就是二十，当场气得将智义手上的零钱全部打落在地。
　　胖子闹出的动静很大，使得不远处野馄饨摊上的食客的视线全部都集中了过来，这时候大概有一桌发现这个胖子是他们这边的人，于是派人走了过来。
　　过来的人是一个矮瘦的男子，看起来也是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黑色T恤，他脸红红的，看起来也喝了不少酒，不过比起这个胖子要清醒的多。
　　“胖子，你在这闹什么呢！”小瘦子跑来拍了一下胖子的背，大吼道。
　　“啊？你别管啊猴子，他们把老子撞了，老子正问他们要赔偿呢！”
　　“你这皮糙肉厚的，被车撞了估计都没事，你要什么赔偿啊你，赶紧走，别给咱丢人啊。”
　　这个叫猴子的一下站在胖子和智义的中间，将胖子顶在他身后，然后自己将掉在地上的钱捡起来递给智义，有些大舌头地朝智义说：“不好意思啊兄弟，他喝醉了，没事你们走吧。”
　　智义见眼前这个叫猴子的倒还是可以沟通的，于是微笑地接过钱，说道：“没事，真抱歉撞到你朋友了。”
　　“哎呀，他就是没事找事，行了你们走吧。”猴子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就当是打了个招呼。
　　从猴子的表情来看，这个胖子喝酒找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智义认为这样酒品有问题的朋友在发现了之后就算不绝交，以后也应当尽量保持距离。
　　酒品即人品，像这种喝醉之后发酒疯的人，并不是突然转了性格，只不过是因为醉酒之后，将那原本隐藏在文明之下的劣根性逐渐暴露出来罢了。
　　不过这只是智义自己的想法，别人怎么想的他管不太着，于是他踮了踮脚，将方健往自己的身上又提了提，最后准备继续向前走。
　　智义是打算讲这事翻篇，但是那个胖子却并不是这么想的，当他听到猴子说他没事找事的时候，更是火冒三丈，当即想将瘦弱的猴子推开，只可惜猴子死抓着他不让他再去丢人现眼，胖子也是喝醉了没力气折腾，只好站在原地骂道：“你们两个孤儿，他妈的撞了人还想走！？”
　　智义听到这句话后脚步一顿，眉头不经意间拧成了个川字，他搭着方健转过了身，双眼直视着胖子，语气平淡道：“你说什么？”
　　“哎呀兄弟，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啊，他喝醉了！”猴子见智义被胖子挑衅地又停了下来，也是一脸无奈地劝着。
　　“没听见是吧？我说你们两个是……”胖子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不仅是他，就连猴子也愣住了。
　　是他们喝酒眼花的错觉吗，他俩怎么都感觉眼前的这个男生，是不是在那一瞬间笑了一下？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那种笑，而是一种让人看了之后莫名有些发憷的笑容。
　　那一刻，他们只感觉眼前的不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但是当他们擦了擦眼睛再看的时候，发现少年的表情又跟刚才没什么变化。
　　两个人同时在想：看起来是自己看错了啊。
　　有了这个想法后，胖子又来了勇气，继续大骂道：“孤儿，你们两个是他妈的孤儿，不明白的就再……啊！”胖子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自己的右眼好像被类似铁一样的东西打中了，当即疼的流下了眼泪，并用手捂住了右眼。
　　“卧槽胖子，你怎么了！？”猴子有些没明白过来状况，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只不过是将手放进口袋然后又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之后他身后的胖子就传来一声哀嚎，眼睛受伤了。
　　“兄弟，你干了什么，他只是喝醉了，你没必要跟一个醉汉计较吧。”
　　“我什么都没干，他可能是被蜜蜂叮了吧。”智义说着转过身，继续扶着方健向前走着。
　　刚才其实就是智义搞的鬼，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硬币，做好发射的姿势，然后在手掏出口袋的一瞬间对准了那个胖子的眼睛发出进攻。
　　他的硬币大约能弹出十米左右的距离，而这个胖子离他则不到两米，如此近距离挨上智义的一发硬币还是够他喝一壶的。
　　如果那个猴子仔细盯着智义的手的话，是能看到一枚硬币从他手上飞出来的，只不过猴子并没有想到，再加上智义弹射硬币的速度太快，让他根本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胖子刚才的辱骂算是精准踩雷，智义不仅是孤儿，方健现在同样也是了，而且方健的母亲还是刚刚去世，在这个关头上智义更多的是替方健报仇。
　　智义刚才听到那个胖子的辱骂，内心产生了愤怒，在愤怒的加持下，他一直压抑着的杀气在刚才终于是没有遏制住，释放了出来。
　　但是他很快就又控制住了自己泄露出来的杀气，并且用硬币弹了一下胖子的右眼，就算是对他嘴贱的惩罚了。
　　只不过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会结束，胖子在痛苦地捂了一会眼睛之后，一心认为是眼前的智义袭击了他，愤怒的他用身体顶开了抓着他的猴子，几步冲向了智义。
　　“给老子站住，你们两个孤儿！”胖子一边大叫着一边挥起拳头，朝智义的后脑勺狠狠地来了一拳。
　　智义被背后偷袭地向前踉跄了一步，他此刻背对着胖子，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反而充斥着一种兴奋。
　　胖子的那一拳，算是彻底打开了智义的开关。
　　智义的双眼闪烁着光芒，嘴角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此刻只有一种想法他在脑海中不停地缭绕着。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第一百四十六章 找到

　　身后的胖子看不到智义那骇人的表情，不仅没有退缩的想法，甚至变本加厉，一只手抓住智义脖子处的衣领，另一只手想要继续对智义的脑袋进行进攻。
　　智义这时候将方健猛地推向了一边，同时握紧了左拳，向后就是一个肘击。
　　智义的肘部刚好扫到了胖子的脸上，坚硬的手肘打得胖子发出一声惨叫。
　　“啊！”
　　肘击得手，智义并没有就此罢休，他随后收回肘部，迅速转过身，借着转身的力道，一个右鞭腿打在胖子的腰部。
　　智义这一腿力道不小，但是胖子因为体重的原因，倒是没有被他踢倒。
　　只不过胖子马上就会因为自己没有倒下而后悔。
　　智义见他没有倒，收回右腿，一个正蹬腿将胖子踢出一段距离后，趁他还没来得及倒下时，立马冲刺跟上补了一个冲膝。
　　回肘，鞭腿，正蹬加冲膝，胖子大意了，没有闪，导致全部都没防出去。
　　其实他就算留意也基本上躲不过这一系列的招式，因为智义的动作相当快，这一套连招打下来的时间，被推出去的方健也才刚刚摔倒在地上。
　　随着智义的膝盖踢到了胖子的下巴，胖子的重心也被完全的破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智义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是俨然失去了理智，见胖子倒地，他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坐在胖子的身上，拳头便开始对着他的脸进行无限连打。
　　一旁的猴子开头还想上去帮一下胖子，但是看到智义那个渗人的笑容，他一时间竟然吓得动不了了。
　　原来刚才不是眼花，这小子是真的能露出那种很可怕的表情啊！
　　“卧槽兄弟别打了，你要把他打死了啊！救命啊要死人了啊！”猴子被吓得毫无醉意，惊恐地大叫道。
　　不是猴子不去拉架，是他实在不敢去啊。
　　这刚才还彬彬有礼的男生，突然就变得像是变态精神病一样，而且看他的身手绝对是个练家子，自己要是上去拉架，眼前这个失去理智的家伙的仇恨绝对会转移到他身上。
　　这个出了一身肉装的胖子都已经被打的开始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了，要是他这个小体格上去，绝对不出三秒就会被打成粉末性骨折。
　　所以他只敢呼救，不敢上前。
　　远处跟他们一起喝酒的三四个朋友看到这边打起来了，也连忙都跑了过来，但是看见智义的这幅架势也都是不太敢上前。
　　毕竟他们可不傻，谁都不愿意往枪口上撞，可是如果不管，这智义说不定还真能将这个胖子活活打死。
　　正在局面僵持之际，从远处走来一个男人，将围观的众人推开，径直地走到正在殴打胖子的智义身边，突然出手用他的两只手同时抓住了智义左右手的手腕，迫使智义停了下来。
　　智义脸上依然挂着令人战栗的微笑，见自己左右手都被人抓住之后，便脚踩着胖子的身体，用其作为跳板一下站了起来，随后智义两只手同时用力，猛地将抓住他的男子拉向他。
　　两个人的脑袋碰到了一起，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明明只是听觉，但是周围的众人却不约而同地感觉到自己脑门上明显有一阵疼痛，都露出一副好痛的样子。
　　但是发出这个声音的两个当事人倒是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哦？喜欢用头？”男子吃了智义一记头槌后晃了晃脑袋，笑着问道智义。
　　刚才的撞击力度其实是非常大的，至少智义这边已经是开始有些晕头转向了，也正是这个副作用，让智义又恢复了一些冷静。
　　智义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男子，留着毛寸头，长得是白白净净，一脸英气，刚才智义那记头槌已经给他脑门撞开一个口子，现在正向下流淌着鲜血，但是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面带笑容地看着智义。
　　很奇怪的是，男子明明都挂彩了，眼神里却充斥着一种怪异的兴奋。
　　这是个疯子？
　　虽说智义刚才其实也算是个疯子，但是他现在恢复理智了，所以看到疯子还是不太想与其纠缠的。
　　“松手。”智义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男子。
　　“我松手可以，但你能保证不再对地上那个猪头动手吗？”男子努了努嘴，示意智义看看地上的那只“猪头”。
　　猪头？
　　什么猪头？
　　智义带着好奇心低头一看，当即也是被吓了一跳。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叫地上这个人猪头而不是胖子了。
　　地上的胖子，整张脸已经被智义打得变了形，有的地方肿的老高，有的地方又被打得凹陷，总之已经很难看出原本的样子了。
　　见智义有些呆愣，男子知道他已经不会再动手了，于是贴近智义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赶紧跑，小子！”
　　男子说完便松开了智义，并将他顺手一推，推出了一段距离。
　　智义本来是想撒腿就跑，但是就在他刚迈出步子的时候，他看到了被自己推到在一旁的方健，他觉得自己不能跑。
　　如果自己跑了，那对方肯定会把倒在地上的方健带回去报警，到时候警察顺藤摸瓜在找上他智义，这就有些麻烦了。
　　智义在想明白之后，便放慢了步子，先若无其事地将方健从地上拎起来，从他身上掏出奔驰车的钥匙，然后将方健扔到他奔驰车的副驾驶里。
　　随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胖子的朋友们也正在身后盯着他。
　　胖子的朋友们好像看出来智义害怕了想跑，于是里面一个剃平头的平头哥开始叫道：“你别走，打了人还想跑？我现在就报警！”
　　平头哥说着掏出自己的小灵通手机，因为喝了酒眼有些花，所以他就将手机放在手心里，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点着报警的电话号码。
　　只听“嗖”的一声，他手上的小灵通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枚一元硬币。
　　平头哥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发现远处的智义竟然又走了回来，并且将手抄进口袋，好像在拿着什么东西。
　　结合智义之前的暴行，平头哥很自然地就脑补出他口袋里很有可能藏着什么凶器。
　　“你刚才干了什么！？我警告你，你别过来啊！”平头哥万万没想到见智义竟然又回来了，吓得赶紧向后退。
　　平头哥心想他妈的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打了人的罪犯不就应该是逃跑，然后后面有人喊站住的吗！？
　　怎么他一喊站住，这人不仅站住了，还又走回来了啊！？
　　这不能怪平头哥见识不足，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这可是一个手上有好几条人命的连环杀人犯。
　　所以揍了人这种事情，在智义心里其实算不上什么事情了，他并不紧张。
　　“嗯？不是你叫我别走的吗？”智义说着笑了起来，没有理会平头哥继续向前缓步迈进。
　　“你他妈的是不是嘴贱啊！”猴子实在是气得不行，狠狠地锤了平头哥一锤，随后求饶道：“大哥大哥我们开玩笑的，您赶紧走吧，我们不报警！”
　　他可是见识到这个戴眼镜的男生有多可怕，地上的那位被打成猪头的胖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仅是猴子害怕，这几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些发憷。
　　因为他们刚才过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智义打人的时候是面带诡异的微笑的，正常人打架绝对不是这个状态。
　　他们都觉得这是个疯子或者精神病。
　　人大多时候都会对违背了正常理论的事情而感到畏惧。
　　就好像一个一米九浑身肌肉的壮汉和一个一米六身材矮小的精神病站在你面前。大部分人会更害怕精神病一样。
　　所以即使他们这边有四五个人之多，可面对智义却像是羊群见了狼，一点脾气都没有。
　　智义见他们吓成这个样子，也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其实如果智义要是能以第三人称看见自己刚才的行为举止的话，就连他自己估计都会被吓到。
　　不够既然他们害怕也就好办了，智义便漫不经心地又走回了奔驰车，坐上了副驾驶，过了一会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声，奔驰车像一颗导弹一样飞了出去。
　　“这个要不要报警啊。”平头哥算是被吓到了，他一直等到奔驰车消失在路口，才敢重新说话。
　　猴子听到后蹲下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胖子，“我也不知道啊。”
　　“我觉得你们没有必要报警。”刚才见义勇为的男子建议道：“第一，你们这朋友伤的并不重，只是看起来严重些，其实都是皮外伤，第二，他们人已经走了，这地方又没有监控，报了警警方也找不到他们；第三，刚才那个人你们也见到了，不像是正常人吧，很有可能是精神病，那么如果是精神病，即使找到了，他也不需要负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报了警把这个精神病抓住后，当他知道自己并不需要负责，他会不会报复你们呢？”
　　男子说的头头是道，而且听起来是很有道理的，再加上这些人都喝了酒，大脑也没办法保持高度清醒的思考，也就都听了男子的话，选择不报警。
　　智义应该庆幸他身处在零七年，大家的法律意识都比较淡薄，对于这方面的维权知识并不是很懂。
　　如果是十余年后发生了这件事，他要么要赔上一笔巨款，要么就等着乖乖坐牢。
　　见这些人放弃了报警的想法，男子也放下心来，摆了摆手道：“赶紧把你们朋友送医院去，他这就是皮外伤，好得很快。”
　　“哦好，真是不好意思啊哥，让你也受伤了，赶紧回去处理一下吧。”猴子说道。
　　“嗯，我这就回去处理。”
　　几个人向见义勇为的男子道了声谢后，就赶紧将躺在地上的胖子拖了起来，打了个出租去医院。
　　众人离去，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也一个人默默地离去。
　　走到没人的地方，男子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神里充满着嗜血的兴奋。
　　这个神情，跟刚才失去理智的智义有那么几丝相像。
　　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蔷薇杀手。



第一百四十七章 笨蛋

　　智义开着车子拐了几个弯，在一处小胡同里停了下来。
　　停下车后，智义抹了抹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他老觉得方健开车那么猛是因为他水平不行，闹了半天是这辆车不行。
　　不过他这是第一次开车，表现应该算是还不错了。
　　要知道智义根本没有学过车，也没有驾照，他刚才只是为了离开那个地方被迫开车走的。
　　他刚才也就是学着平常方健的样子，发动车子，将那个自动挡位拉下去，然后拉下手刹，结果车子就“蹭”的一下飞出去了。
　　这也不能怪他，因为智义观察再仔细，也只能看到方健手上的动作，他可看不到方健拉手刹的时候是踩着刹车的。
　　所幸晚上车不算多，要是刚才突然出现辆车什么的，估计智义就得打电话叫方健的秘书过来找人抢救他们了。
　　坐在驾驶室里，智义回想起刚才的自己，也是一阵的后怕。
　　他那时候大脑里面不知道被什么给占据了，满脑子只有杀了那家伙的想法。
　　智义之前也有好多次萌生出想杀了某人的想法，但是每一次他都用理智控制住了，只不过这次，随着那个胖子对他头部的殴打，也相当于打开了他化身恶魔的开关。
　　如果没有那个男子上前拦住他，恐怕智义就真的会把那个胖子给活活打死。
　　“妈的！”智义难得爆了一句粗口，并狠狠地给了方向盘一锤，引发了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先是自己体内多了一个衣织的人格，随后身体离奇的会来女性例假，再就是自己是不是会迸发出来的恐怖的杀气。
　　诸多的事情使得智义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裂开，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奇怪的？
　　智义看向了靠在副驾驶上睡得正舒服的方健，心想这方健其实比自己要幸福得多。
　　起码方健的痛苦可以去找人诉说，而他的痛苦与烦恼就只能深藏在心里。
　　《浮夸》里的第一句歌词便是有人问我，我就会讲，但是无人来。
　　可是智义则是即使别人来问，他也不敢讲。
　　而且他不仅不能说，他还要绞尽脑汁去思考如果避免下一次失控到来。
　　如果下次再失控，失手杀了人，那么他就再也没有资格谈论未来了。
　　智义趴在方向盘上陷入了沉思，满脑子都在想一个能够避免失控的措施。
　　当人陷入沉思的时候，会进入到一个十分自我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的时间是十分缓慢的，但是现实的时间却依然在不停地流逝。
　　经常会有人发现，明明好像才想了一会的功夫，怎么就过去了半个小时？
　　智义也是这样，他感觉自己才想了没多久，甚至都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来，身边的方健竟然都已经醒过酒来了。
　　“哎呀头好疼……”方健皱着眉头，捂着脑袋，自言自语了一句后看到坐在驾驶座的智义不由一愣，“你怎么跑驾驶座了？”
　　“你都醉过去了，我替你开了一段距离。”
　　“你不是不会开车吗？”
　　“是啊，我现学的啊。”
　　“哦现学的啊。”方健听到后又靠在了椅背上，用双手揉搓了几下自己的脸。
　　方健因为还有些醉酒，所以大脑反应慢了不少，但很快他就寻思过来了。
　　“你现学个鬼啊你！撞了车怎么办啊！”
　　“嗯……”智义沉吟了一下，“也是，你这车撞坏了我又赔不起。”
　　“啊不……我不是……哎呀！”方健刚想解释他不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一动脑子头就很痛，只能作罢。
　　“来，咱俩换过来，我送你回家。”方健说着打开车门，与智义换了个座位。
　　这时候酒驾查还没开始入刑，所以方健根本就不把酒驾当回事。
　　智义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快十二点多了，于是说道：“要不我去你家住吧，爷爷这时候应该已经睡着了，别打扰他了。”
　　“啊也行。”方健倒没什么大反应，毕竟智义也去过不少次他家了，于是他便发动车子，带着智义来到了他家。
　　方健的家并不是齐胜航住的那个水清花园，虽说水清花园也已经归到方健名下了，但是他觉得那个地方给他更多的是一种度假的感觉，而不是家的感觉。
　　所以他的家是在一所很普通的居民楼里，而且还是住在最嘈杂的一楼。
　　这是方健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曾经跟他母亲和继父一起住过的地方。
　　到了初中的时候，齐胜航又给了他母亲齐文婕一套房子，齐文婕和他后爹就搬了出去，而方健则是一直坚持住在这个老房子里。
　　这个房子的居住环境不算好，屋子经常漏水；而且也没有配备天然气，生火都要烧煤；没有热水，洗漱都要用壶去烧。
　　这些倒还好，最重要的是这个居民楼里的住户素质很差，老是在一楼堆满了垃圾不说，经常有三更半夜回家大声扰民的。
　　这也是智义佩服方健的一个地方，如果他是方健，他肯定要马上搬出这个地方，到自己那些大房子里去住。但是方健却能忍受，甚至还挺享受这里的，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方健这个家不算很大，一厅两室的构造，大约在六七十个平方左右。
　　因为方健家里烧水麻烦，所以智义也就不提洗澡的要求了。
　　智义一开门，在走廊的鞋橱上很自然的拿起那双专属于他的灰色拖鞋，因为身上有勒痕的原因他不方便脱衣服。
　　智义正想走进他经常在方健家睡的那间卧室，忽然想起来那间卧室好像是方健母亲生前住过的。
　　智义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就坐在了沙发上，准备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方健刚将自己的衣服换了下来，露出了自己黝黑健壮的体格，此时他正穿着一条蓝色的四角内裤站在客厅，发现智义已经躺在沙发上，不由好奇道：“咦？你怎么要睡沙发了？”
　　“那个屋子现在不方便。”
　　“那个屋子有啥不方便的，又没人跟你抢。”
　　“没事，我睡沙发就好了。”智义说着把沙发的软扶手当成枕头枕着，将眼镜摘下来，闭着眼就准备睡。
　　方健看了看智义，转身到了他母亲之前住过的卧室里，在里面待了一会，他拿着一床橙色的毛巾被走了出来，给躺在沙发上的智义盖了上去。
　　“你随意吧，盖着，小心感冒。”方健说完便走回到了自己屋子，他的酒意还没消退，走起路来还有些晃晃悠悠的。
　　不知怎么，听到这句话，智义突然平静了下来，要知道他刚才还在为自己可能会失去理智而陷入了深深的焦虑无法自拔。
　　智义没有回话，而是转身将姿势换成侧卧，准备入睡。他悄悄用手捏了捏毛巾被。
　　毛巾被很软，也很暖，就好像还留有着方健手心的温度一般。
　　就这样，智义嘴角噙着笑意，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智义还正睡的香甜呢，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碰他。
　　智义睡觉是很警觉的，即使睡得再沉，一旦有什么危急情况也会立马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方健正蹲在沙发前，把脸凑在他跟前，正盯着智义。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
　　“你干嘛？”智义没有太大的反应，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走不走？”
　　“几点了？”
　　“五点。”
　　“这么早啊。”智义说着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下。
　　“我七点得去开个会，顺便可以把你送学校。”
　　“可以，我还能赶回去早操，导员说学校还挺看重早操的出勤的，请了假也不太好。”
　　“哦是吗，那太好了，正好我没给你请假。”
　　智义一愣，“你不是说你给我导员打电话了吗？”
　　“我随口说的，我哪知道你导员电话是多少啊。”方健一摊手，说的十分有道理。
　　“我竟然被你骗了。”智义抓着自己额前的碎发，低声感慨道。
　　“也不算骗吧，当时我是真那么想的，只不过后来才发现我不知道你导员电话，而且一个早操有多重要啊。”
　　“行了，我要先洗漱了。”智义说着坐了起来，穿上拖鞋便进了卫生间。
　　“嗯好，你的洗漱用品还放在原来的地方，我没动。”
　　······
　　两个人出门到早餐铺简单吃了个早点，聊了会天后，便坐上车子出发了。
　　方健昨天把自己喝成了那个样子，但是今天看起来精神头却依然不错，也没有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就好像昨天喝酒喝到哭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其实智义知道方健这只不过是在掩饰，因为他身为董事长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空忙着去处理自己内心的悲伤。
　　不过方健也确实是个很容易走出失落情绪的人就是了。
　　“奇怪……早晨的路上都没什么人啊。”
　　“哦你看这家饭店，我记得公司里有人说挺好吃的，哪天咱过来尝尝。”
　　“看到那片在装修的地区了吗智义？那个地方据说是要建成游乐场，本来梁宏叔不太想投资的，但我跟他说了说，他又投资了，等着建成后应该会给我一张免费畅玩的卡，以后我估计很忙，那张卡就给你了，你带着俊婷来玩就行了。”
　　一路上方健都在试图将气氛炒热，智义觉得方健可能是怕自己会影响到他的心情，所以才讲一些有趣的事情。
　　可是方健你知道吗？
　　你越是这样活泼外向，就越让懂你的人感到心疼。
　　智义在内心吐槽着，微微摇了摇头。
　　就算一个再怎么冷血的人，在他的心中一定还有他想温柔对待的人，在智义心中这样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爷爷，一个就是方健。
　　哎……或许他们都是笨蛋吧。



第一百四十八章 聪明

　　智义到学校操场的时候是六点十七分，早操六点二十开始，虽说稍微有点晚，但是也没有迟到。
　　智义的舍友们见到智义竟然来了都是很吃惊的，毕竟智义昨天匆匆离去，舍友们都以为他女朋友可能在找他，那么两个人出去度过一个美好的晚上之后，早晨必然是爬不起来的。
　　所以机灵的傅秉文就在刚才班主任来查勤的时候自作聪明地替智义请了假。
　　“智哥，待会班主任过来的时候，你最好咳嗽几声。”傅秉文回过头，小声地对智义说道。
　　因为跟智义个子差不多，所以两个人在队伍里是紧挨着的。
　　“为什么？”智义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不知道傅秉文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以为你来不了了，刚才跟班主任说你重感冒下不了床了。”
　　智义眉头一皱，随后强笑道：“真是谢谢你啊，兄弟”
　　“没事不客气。”
　　金和云在六点十五查了一次勤，现在六点二十了，他又翻过来再查一次。
　　托傅秉文的福，在金和云过来的时候，智义不得不咳嗽了几声。
　　“咦？智义，你不是生病了吗？”金和云走到一半听到咳嗽声，下意识地向声源处看去，发现智义正站在队伍里，所以很是惊讶。
　　“呃老师，我记得学校对早操的查寝比较重视，所以我就起来了。”
　　“哦，那真是辛苦你了。”金和云听后拍了拍智义的肩膀，随后打了着哈欠离开了操场。
　　点名的任务完成了，他现在准备回去睡一觉了。
　　早操做完，队伍还没完全解散呢，虞俊婷就立马跑到智义旁边，将小手放到智义的脑袋上，一脸担忧道：“你感冒了吗智义？有没有发烧？”
　　“呦~”
　　现场的同学们顿时发出一阵阵奇怪的起哄声。
　　智义看了看虞俊婷，笑着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小手放了下来，小声道：“我没感冒。”
　　“嗯？那你刚才……”
　　“装的，我昨天跟方健出去吃饭，我舍友以为我今天来不了了，跟老师说我感冒了。”
　　虞俊婷“哦”了一声，随后说道：“那一起去吃早饭吧？”
　　“你去吃吧，我吃过了。”
　　虞俊婷听到智义这么说，气的鼓起腮不满道：“你吃过就不能陪我吃了吗，你看我的室友都以为你要跟我一起去吃，都不带我了。”
　　智义见到虞俊婷撒娇的样子，不由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怪我，我是应该陪你的，对不起。”
　　他很喜欢看虞俊婷撒娇的样子，可爱只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
　　虞俊婷这个样子会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一个男生，而且会有更强烈的欲望当男生。
　　只要他当男生的欲望足够强烈，衣织就没有机会击溃他的人格。
　　所以说……衣织。
　　你拿什么跟我斗？
　　······
　　智义跟虞俊婷吃过饭之后也还不到七点，而他们是八点才上课，于是两个人便又牵着手在操场上散了会步，到了七点二十的时候才优哉游哉地走向计算机大楼。
　　当两个人手牵着手到了编程一班时，智义的三个舍友已经并排坐在一起了。
　　这时候他就很为难，他其实是想跟舍友一起坐的，但是不跟自己的女友坐一起好像又不太好。
　　虞俊婷看了看智义，笑着松开了智义的手，说道：“我去跟我室友一起坐了哦。”
　　“嗯好。”智义连忙点头答应，随后来到了室友所坐的第四排。
　　“哎呦智哥，怎么不跟你对象坐一起了啊。”见智义坐在自己旁边，傅秉文一副惊讶的语气问道。
　　“不坐了，跟我的好兄弟大聪明一起坐。”智义说着调侃起傅秉文。
　　“谁是大聪明？”傅秉文有些疑惑的样子。
　　“你啊。”
　　“呃智哥，我觉得我并不是很聪明。”
　　“没事，多叫叫你就聪明了。”
　　“噗……”一旁的廖和廷听着他俩的对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廖和廷知道智义的意思是什么。
　　其实在傅秉文一开始说要帮智义请假的时候，廖和廷就建议他别多管闲事。
　　因为智义是班长，如果不来的话肯定自己就会和班主任沟通，而且他还有个关系不错的校董同学，就算班主任不同意他也可以请他那个校董同学帮他请假嘛。
　　所以智义如果不来，那他肯定是要自己找理由请假的，这傅秉文突然再请一遍，万一跟智义之前请假的理由不一样，那岂不是穿帮？
　　而且智义如果来了，你这个请假又很多此一举。
　　于是廖和廷当时其实有阻拦过傅秉文，但是傅秉文是个比较单纯的人，不仅声称智哥是他的兄弟，帮兄弟请个假是很正常的。
　　结果就是廖和廷觉得傅秉文有些傻气，而傅秉文觉得廖和廷不够义气。
　　其实这件事情双方都没错，只是看待事情的角度不一样罢了。
　　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当两个人对同一个问题的看法出现了分歧时，并不是就一定是有一个人错了，只不过是双方的观点不一而已。
　　毕竟每个人经历的事情，生活的环境以及先天的想法都是不同的，而正是这种不同，才构建出了几十亿个独一无二的人。
　　如果没有了这些独一无二，那么世界也就不会再有趣味性了。
　　当然智义也没有恶意，他也是觉得傅秉文这人比较幽默风趣，所以难得跟他开了开玩笑。
　　玩笑过后，智义便准备做他的“正事”了。
　　他将手伸进书包里，准备将那天廖和廷写给他的那张带有着大一学生会成员的电话号码纸拿出来，但是当他伸进书包的时候，才发现那张纸不在里面。
　　“廖和廷，你还记得那些人的电话号码吧？”智义趴在桌子上，隔着傅秉文向廖和廷问道。
　　“记得。”廖和廷的过目不忘可不是暂时性的，他是能记住很久以前的事情的。
　　廖和廷的记忆跟普通人的不太一样，他就好像将所有经历过的事情用录像机录成了视频，然后将这些视频完整地存在了自己的大脑硬盘里，当有需要的时候，他就能够像看电影一样再在脑海中把这些片段调出来仔细回放。
　　这种过目不忘的现象也有个比较官方的解释词——超忆症。
　　“那你再给我写一份吧，那张纸我现在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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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和廷闭上眼睛，将那天那张表又调出在自己的脑海中，随后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一串又一串数字。
　　“老廖这家伙真跟会超能力一样啊。”傅秉文趴在旁边看着廖和廷凭空写出的一串串数字，有些好奇道：“哎老廖，你这能力要是在考试里算不算作弊啊？”
　　“不知道，反正我做过的卷子只要知道了正确答案就不会再错第二遍。”
　　“卧槽你这么强怎么省状元还是智义啊。”
　　“不仅省状元不是我，我连省前一百都没进，原因很简单，因为高考有些题是新出的，我就没做过，没做过就要思考，我的思考能力很差。”
　　“哦，那我问一下，你能不能记得咱那个导员杨怡宁脸上到底贴没贴双眼皮贴？他们都说贴了，我想求证一下。”
　　“我没有近距离跟她对视过，我只能回忆，但是并不能进一步把它放大，要不然我也不能让你推我一下，让我进入一个能看清名单的范围里。”
　　“哦哦。”傅秉文显然对这个话题的兴趣并没有衰减，而是继续追问：“那你谈过女朋友吗？”
　　“高中谈过。”
　　“那你要是跟你女朋友做过的话，那岂不是在你脑子里就是一部……唔唔！”
　　傅秉文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智义一把捂住了嘴巴，差点没给傅秉文背过气去。
　　“你少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智义训了傅秉文一句，便松开了手。
　　这时候廖和廷也写完了所有电话号码的名单，并且在后面还加上了每一位同学的名字，交给了智义。
　　智义接过名单道了声谢，便开始研究起来。
　　学生会的人员并不是很多，大一总共也就征召了三十几位学生会成员。
　　按照大四就会退出学生会的规律，整个系学生会也就堪堪过了一百人左右。
　　不过也是，他们系总共也就一千多号人，十个人出一个的选拔率也不算低了，而且一百个人也足够用了。
　　“智义，我有一点很好奇。”廖和廷见智义正研究着名单，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怎么了？”
　　“你将这些名单收集起来我可以理解是你想拉拢新生的票数，可是问题是你要怎么拉拢，一个一个打电话去游说吗？这未免有些浪费时间吧。”
　　廖和廷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挨个打电话去拉票，但是这种方式他觉得有些出力不讨好。
　　因为对方在接到这种电话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会思考自己的信息到底是从那里泄露的，在一开始就会对智义有所戒备，在这种状态下，智义想要拉票可以说是很困难的。
　　而且每打一通电话都少不了一段很长串的解释，这三十个多个同学，就算每个同学解释五分钟，那也就是将近三个小时过去了。
　　廖和廷突然觉得即使拿到了名单，好像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很快就知道我要怎么做了。”智义听到廖和廷的疑问后，没有正面回答，说完后他看了一眼手表。
　　此时是七点四十多，距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
　　智义拿出手机将名单上先编辑了一条短信，随后在发信人的选项里将这些电话号码全部都加了进去，最后统一发送了出去。
　　“智哥，你在发什么？”
　　“一条会让他们晚上相聚在一起的神奇短信。”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追寻

　　下午四点放学时，智义以有事为由，并没有跟虞俊婷一起吃晚餐，而是跟他的室友一起。
　　要知道智义因为要陪女友的关系，这半个多月来跟室友也没吃上几顿饭，所以智义跟他们一起吃，室友们还是有些拘束的。
　　几个人虽然跟智义的关系也是不错，但是吃饭这种事情就好像是早就已经分好的队伍一样，智义现在突然跟他们一起吃就感觉小队里突然安**来一个新人似的不自在。
　　所以这顿饭大家吃的都比较安静。
　　吃过饭后，时间也就五点多一点。
　　大家本来是想要回宿舍休息的，但是智义却要廖和廷跟着他再次回到编程一班。
　　这让大家顿感奇怪。
　　“智义，咱俩回去班里干什么？”廖和廷不禁疑惑道。
　　“我早晨不是给他们那些人发了消息吗，消息内容就是让他们来咱班里。”
　　廖和廷更搞不懂了，“你发消息他们就会来吗？”
　　“会的，我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智义在说出教父的那句经典台词后自己也笑了起来。
　　“可是智哥，班里不是锁门了吗？”傅秉文这时候又问道。
　　“文哥你傻是吧，智义不是班长吗，他有钥匙啊。”孟伟晔听到傅秉文的问题，不由得无奈道。
　　“就你聪明！”
　　于是智义和廖和廷又回到了班里，智义坐在了讲台上的椅子上，时不时看着手表关注着时间。
　　廖和廷坐在讲台下第一排的座位上，并没有问智义到底发了什么，而是一直盯着门口在看。
　　他就要看看到底会有几个人前来。
　　“你是不是在猜到底会有几个人过来？”智义看着手表，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廖和廷一愣，但还是诚实道：“嗯。”
　　“应该是二十九个人。”
　　“这么准确？”
　　“如果他们没骗我的话，那就是二十九个人。”
　　距离六点还有十分钟，这时候第一个学生会成员出现在了门口，他是一个个子矮小的男生，此时正在门口犹豫地望着里面，问道：“你好，学生会入选会议是在这里开吗？”
　　“嗯是的，请进请进。”智义站了起来，赶紧将这位同学迎了进来。
　　这位男同学起初还有些怀疑，但当他看到了智义的时候，则是眼前一亮，“咦，你不是那个新生代表吗？”
　　“是我。”
　　“你也在这里啊，那应该是没错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走错教室了呢。”男生这时候终于是松了口气。
　　“嗯，你先找个地方坐下吧，待会人齐了就要开会了。”
　　随着第一个人的来到后，终于在之后，有不少同学陆陆续续地来到了编程一班的教室。
　　终于在六点的时候，前来的人数不仅仅是达到了智义所说的二十九人的目标，甚至还超了三个人，总共来了三十二个人。
　　廖和廷呆了，要知道那个名单上总共也就只有三十二个人名。
　　他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能将所有人全部都聚集过来？
　　见廖和廷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智义在他旁边小声道：“怎么样，是都叫过来了吧。”
　　“你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恭喜他们入选学生会，请到计算机大楼编程一班参加学生会入选会议。”说完了智义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哦还有一句，收到请回复。”
　　廖和廷才发现，他和智义在这方面的想法是天差地别的，当然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只是因为他没有智义那么大的胆子。
　　一下子骗三十多个人过来，如果收不住场，不仅拉不到票，甚至还会得罪这一届所有的学生会成员。
　　不过如果智义这次成功的话，那不仅省了一大笔时间，甚至能够将所有人都团结起来，防止分票。
　　果真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廖和廷望着站在讲台上的智义，心里竟然莫名地有些兴奋和期待。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要怎么做。
　　眼下大一学生会的成员的已经到齐，但是他们都认为是要等学长们来开会，所以此刻都比较放松，坐在座位上各自聊各自的闲天。
　　“嘭嘭”智义拍了拍桌子，发出阵阵闷响，让大家的目光都注视到了他身上。
　　“感谢各位同学前来参加会议，下面我有件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
　　···此时的佰利中心最高楼层的办公室里···
　　方健正与别的集团的人在这里进行关于合作投资的商谈会议，这已经是他今天开的第五个会了，已经被会议弄得有点晕头转向。
　　远航集团明面上的决策人是梁宏，但是随着这两年过去，越来越多大集团的人发现其实远航集团里面的股东董事长方健也是有话语权的。
　　梁宏城府颇深，而且善于计算，一般在他面前谈生意项目，多半是占不到便宜的。
　　所以很多集团的高层便喜欢与方健进行商谈，因为方健比较年轻，而且比起梁宏来好说话的多，大家都喜欢从他手里拿项目。
　　“那么以上就是我们公司为远航集团提供的三条关于方案。”一个穿着白领制服的职场女性指着大屏幕上的PPT讲道。
　　这名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的年龄，这幅打扮让她看起来有种成熟的知性美。
　　坐在对面的方健还是那副西装革履的打扮，听完了介绍后，他右手捏着下巴微微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感谢你的热情介绍，我们先回去内部商谈一下，具体是否合作我会再通知你们。”
　　“好的，谢谢方董。”女子莞尔一笑，微微鞠躬后，便很勤快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方健站起身来，就在准备踏出办公室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女子突然站不稳，一下子向方健的方向倒去。
　　方健没多想，连忙扶住了这位女子，礼貌道：“没事吧小姐。”
　　“啊……没事，多谢方董出手。”女子伏在方健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有些可怜巴巴地望着方健。
　　她听说过平日的方董身边都会跟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女秘书以及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
　　据说那个女秘书是他的情人，所以一般女人是很难接近方董的。
　　可是今天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个女秘书竟然没有跟着方董一起来，如此大好的机会，她怎么又能错过呢？
　　“不客气，你能站起来吗？”方健觉得眼前他们两个人这个姿势有些怪异，于是便向后弯了弯腰，想把这位女子扶起来。
　　女子见方健有些拘束，因为他是不好意思，不由得笑了起来，从方健身上起来的同时往他胸口的西服口袋里放了一张卡片，并且在他耳边有魅惑的声音说道：
　　“方董如果寂寞的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哦~”
　　方健听后眉头一皱，将女子推开之后，只是简单说了一句：“看起来你没事，那再见。”
　　说完方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下了楼，方健将自己口袋的那张名片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坐上自己的车子，便回到了远航集团大楼。
　　佰利中心离远航集团也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
　　方健到了远航集团，刚打开车门下车，从一旁便出来一个男子拦住了他。
　　“您好，请问您是这辆奔驰车车主吧？”男子走上前，礼貌地问道。
　　“是，你是？”方健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名男子，留着短毛寸，皮肤白净，长得还挺帅气。
　　如果方健昨天没醉倒的话，就会发现这个男子其实是昨天制止智义暴行的那个人。
　　“我叫栾杰，是一名刑警。”栾杰笑着向方健伸出手。
　　刑警？刑警找我做什么？
　　方健有些狐疑地看了栾杰一眼，伸出手与他握了握，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呃……是这样的，昨天您跟您朋友在吃饭的时候，您的那位朋友跟人发生了争执，然后把对方打得很惨，随后他开车离开了现场，但是被害人记住了车牌号，于是拜托我们警方调查，所以我才找上了您。”
　　栾杰一脸微笑地向方健解释道。
　　当然，其实事实并不是这样的，栾杰当时已经将那些人给劝解的放弃报警，而且他今天去了刑事部也没有接到报案。
　　他今天之所以过来的原因，是想找到昨天那个打人的少年。
　　栾杰近距离观察了一番后，他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少年就是蔷薇杀手。
　　栾杰起初还有些纳闷，他之前见到的蔷薇杀手应该是个长相清纯的女生，怎么现在这个变成了男生？
　　不过虽然模样和性别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改变不了的，栾杰很清楚昨天那个男生跟之前那个女生是同一个人，正是蔷薇杀手。
　　自从栾杰杀了楚安平之后，蔷薇杀手也好像石沉大海一样。
　　这两年来他一直在苦苦寻找着蔷薇杀手，但是不管任凭栾杰如何寻找，甚至都上网登录了全国人口普查网，也找不到蔷薇杀手的踪迹。
　　所以在昨天再次见到蔷薇杀手的时候，栾杰可是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只不过他最恨的就是自己当时出门匆忙，并没有随身带着**和监视器，这也就无法追寻到智义的准确位置。
　　不过还好他记住了昨天奔驰车的奔驰牌，在今天上班的时候调查出了车主方健的信息，并且找到了方健。
　　他终于可以搭上这条线了。
　　接下来，他要接近蔷薇杀手。
　　触碰他，调教他，疼爱他。
　　最终……
　　决一生死。



第一百五十章 闪星

　　晚上七点，结束了学生会会议的智义和廖和廷走出了计算机大楼，前者一脸的轻松自在，而后者则是满脸的心事重重。
　　走了几步，智义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方健打来的，他接了起来道：“喂？嗯……昨天是有点争执，你摆平了？怎么摆平的？哦好，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
　　挂掉电话后，智义更是感觉浑身轻松。方健打电话告诉他对方虽然报了警，但是是可以私了的，于是方健就给了过来协商的警察一点好处费，就把他们打发了。
　　当然具体给了多少好处费方健也没明说，也没想让智义承担，只是告诫智义以后不要再跟别人动手了。
　　智义自然是答应了，因为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暴力分子，昨天之所以动手完全是那个胖子醉酒挑衅后的罪有应得。
　　不过这事情也让他发现自己失控后的可怕程度，他以后也是会注意的，毕竟不是每次失控都会刚好运气好到有人出来阻止他，一旦有一次没人敢阻拦他，智义觉得自己恐怕会酿成大错。
　　智义挂掉电话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廖和廷，随口道：“讲了这么长时间，有点渴了，我去买瓶水。”
　　他们两个人走到了学校的一家超市旁边，智义说着便走了进去，不一会就拎着两瓶水走了出来，递给了廖和廷一瓶。
　　“请你的，你也辛苦了。”
　　廖和廷接过智义手里的水，犹豫了一番还是问道：“智义，你真的要按照你刚才跟他们讲的去做吗？”
　　“既然我这么说了，那我就会去做的。”
　　“可是这个事情不是你一个学生会会长就能办到的吧？”
　　廖和廷说的事情其实是智义刚刚在编程一班教室里跟那些学生会成员所讲的承诺。
　　智义上来就摊牌这个会议并不是学生会组织的，而是他私底下进行组织的，而组织这次会议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个是智义声称自己提前知道了学生会入选名单，知道大家都已经成功入选了学生会，特此将大家叫来道谢，顺便互相认识一下同届的学生会同志们。
　　第二个则是智义想让大家利用好自己学生会成员的投票权，将票型统一投给智义，让身为大一新生的智义也能成为学生会会长。
　　智义这个提议出来的时候，在场三十二位学生会成员都是沉默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智义在想什么，或者说知道了也不想就这样听命于他。
　　毕竟大家都是新生，就因为你上过台发表过演讲，大家就要拥簇你当会长？
　　好像并没有这个道理才对。
　　这是所有学生会成员一开始的想法，不过很快，他们的想法就发生了转变。
　　因为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智义开始将自己当上会长之后的操作计划一一讲出并且将其罗列在黑板上。
　　第一是废除早操制度，智义告诉大家，据他了解有些系部是可以不需要上操的，那么既然别的地方可以，他们计算机系也同样可以，如果智义当上会长，他就会申请计算系停止早操，可以改成更有意义的早读，也可以直接取消早晨的活动。
　　第二则是进行工作均分制度，以往的学生会都是以使唤大一新生为主，老学长们便可以仗着资历少干甚至不干，而智义则准备实行平等工作，所有的活都是一起做，如果有倚老卖老的人出现，那么将会扣除一部分他在学生会获得的成绩加分，同样的，如果有多劳者，则会增加他在学生会的成绩加分。
　　第三个则是快速提携，如果智义在大一当上学生会会长，他会进行论功行赏，会将努力上进的学生会成员破格提拔，所有在座的大一新生只要努力，都有可能在这个学期就当上学生会干部。
　　这三条计划出来之后，让许多人已经有些怦然心动。
　　因为这三条计划，无论哪一条都是对他们大一新生绝对有利的，而且也绝对不会是大二大三的学生会会长能做出来的计划。
　　这里面不少学生在加入学生会前做好的思想准备就是先给学长们当上一年的狗，任其使唤，等到了第二年竞选上部长了就可以解脱了。
　　但是现在智义画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张不用被使唤一年，甚至在第一个学期努力就有可能成为部长的大饼。
　　这张饼虽然都还没有吃到，但是未来这张饼的样子大家好像看到了，香味大家也已经都闻到了。
　　智义见大家已经有些被说动了，被进一步讲解成为学生会会长所需要的细节。
　　首先智义已经预判到了当大家进入学生会后，会有大二大三的学长前来洗脑，他们有的会告诉你自己部门跟别的部门有矛盾，有的会让你在会长投票时投给谁谁谁，对于这种洗脑式发言，大家一定要注意。
　　其实智义现在也是在洗脑，不过他最具优势的就是赶在了学生会之前洗这帮家伙的脑。
　　其次，大家不要分票，学生会长可以不是必须智义要当，但是大家一定要先在大一新生内部选出一个令大家心服口服的领袖，只要大家都同意，那么智义也可以放弃竞选学生会长，将位置拱手让给他。
　　不过智义就算这么说，这些人除了智义之外也选不出第二个人选来，因为大家都是新生，自己班的同学都还没认全呢，更别说这些素未谋面的学生会同学们了。
　　所以在场大家都认识的同学，也就只有大一的新生代表智义了。而且就算有的人不认识智义，也绝对听过他的一些故事。
　　而且智义讲的东西确实是为他们大一新生考虑的，如果真的能让智义当上学生会会长，那他们这一届的学生会应该也会在成华大学名留青史吧？
　　而且他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算大，只是将自己学生会成员的那一票投给指定的人而已，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用付出，有这种好事他们怎么能不做呢？
　　于是乎大家一致同意，如果要举行学生会会长选举，他们的投票一定是投给智义的。
　　就这样，智义目前已经获得了大概三十二张的选票。
　　可是选票是拿到了不假，这却让廖和廷也更加担忧起来。
　　因为智义说的那些计划，他要如何去实施？
　　废早操，均分制，论功行赏。
　　这每一项说起来热血，可是如果要实施的话，却是难如登天。
　　所以他才好奇地问起智义，“你想要怎么做？”
　　智义听到廖和廷的疑问，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喝了一口水，抬头看了看夜空。
　　市区的夜空星星很少，但是却有那么几颗异常的闪亮。
　　智义放下了水瓶，看向了廖和廷嘴角微扬，一字一句道：“尽我所能，至成方休。”
　　智义只讲了短短八个字，但是在这一刻，廖和廷却被智义的话燃的热血沸腾。
　　不知为什么，廖和廷在听到智义这句话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如果是他的话，可能真的能做到。
　　即使智义并没说什么实际性的计划……
　　“嗯，我相信你，智义！”
　　“嗯谢谢。”
　　智义说罢便大步流星的向远处走去，廖和廷眼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如果让廖和廷看到智义此时的表情的话，他一定会大惊失色的，因为此刻智义是一脸的冷酷并且没有感**彩的。
　　这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刚才那个说出一番热血言论的人的表情。
　　智义刚才是那样回答的廖和廷，但是他内心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其实并不是，因为智义在刚才抬头望夜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明明宇宙里的繁星比地球上的沙尘都要多，但是为什么此时夜空中却只有那么少数的几颗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那些繁星不够闪亮，也就不会出现在人们的视线当中，而足够耀眼的星星，不论是在哪一片土地上，都会有人看到它的光芒。
　　智义发现，自己应该就是那一颗耀眼的星辰，而学生会那些人充其量只是被黑夜淹没的繁星。
　　既然是被黑夜淹没的，那就注定是别人看不到的。
　　既然是别人看不到的，那他也没必要真的去信守承诺。
　　即使那些被淹没的繁星有了意见也没用，因为人们永远只关注最闪亮的那一颗——也就是成为学生会会长的他。
　　至于那些成员，只不过是被他利用罢了，他所说的计划，能实现就实现，不能实现就说自己尽力了就好了。
　　但是那些成员千万不要因为他的食言而有怨言或者怨行。
　　否则他将会用实际行动让那些人体会到当年范蠡说过的那句话是多么的富有哲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智义抱着这样的想法，趁四下无人，廖和廷在背后时，露出了一阵阴森的笑容。
　　只不过笑容刚刚出现，肚子的一阵腹痛让智义又皱起了眉头。这阵疼痛由最开始的微痛愈演愈烈，最终变成了跟四天前一样的剧痛。
　　智义痛得有些站不住脚，扶着一旁的大树，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变身

　　“怎么了智义？”廖和廷见智义有些奇怪，赶紧跑了上来。
　　“没事，肚子疼而已。”智义淡淡地回了句，从声音丝毫听不出他的疼痛。
　　看起来是昨天喝了太多冰啤酒又导致肚子开始痛了，果然不应该在例假期间喝凉的啊。
　　智义在出现这个想法后一愣，随后一拳狠狠地打在了身旁的大树上，打下了几片落叶。
　　草！去他妈的例假！
　　智义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奇怪，一个男人怎么能够这样轻易地接受了自己来例假的事情呢？
　　这个例假是衣织不肯走从而留下的梦魇，只要将衣织杀死了，恐怕例假也就不会存在了。
　　只不过从现在来看，要杀死衣织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智义在内心又把衣织辱骂了一万遍，之后捂着肚子回到了宿舍楼。
　　因为这个月他已经排过一次血了，按照以往的规矩来看，顶多就是腹痛的余波，应该不会太厉害。
　　智义很是自信，只不过这个自信却让不久后的他十分的后悔。
　　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已经三个多小时的智义翻来覆去却不得安生，因为他腹痛的症状一直是强烈而持久，痛得他只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但是却又异常的清醒。
　　智义是想回到家里再变一次身看看是不是又有血要排，只不过……
　　此时已经是十点，宿舍大门已经封禁，而且就算自己想办法翻墙回去也要一个多小时，还会打扰到爷爷休息。
　　而且爷爷也不太想看见他和衣织两个人互相折磨的样子。
　　所以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自己可能没法回家里变成衣织排血了。
　　好消息就是……
　　机智的他总是出门前就会在嘴里塞上两颗变身药，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此刻被疼痛反复折磨的他最终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看起来他恐怕又要在学校变一次身了。
　　······
　　衣织坐在男生宿舍的马桶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晃搭着小脚，心里百感交集。
　　是上天可怜她吗？觉得这个月连十二个小时的变身时间都没达到，所以又给了她一次变身的机会？
　　可是……
　　衣织低头看了看自己赤果的身体，那对暴露在空气中的玉兔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在这里变身也太危险了吧！
　　智义宿舍的厕所是有两个隔间的，第一个隔间是专门用来洗脸洗漱用的洗漱台，第二个隔间则是洗澡和方便用的洗澡间。
　　鸡贼的智义即使是在这里变身也不忘了限制住衣织，他在身为智义的时候将自己脱了个精光，随后将衣服放在洗漱间。然后光着身子跑进了洗澡间。
　　这样子留给衣织的活动范围就只剩下这小小的洗澡间了，因为外面的洗漱间门正冲着宿舍，只要她敢光着出去，那么必然会瞬间吸引外面那三只狼的注意力。
　　衣织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智义没必要这么做的。
　　他无非是害怕衣织在外面不听他的掌控，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可是这次智义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虽说不排除是因为疼痛让他无法保持冷静的思考。
　　但是如果衣织真的想做什么的话，只是把她扒光了又怎么可能拦得住她呢？她完全可以这样子冲出去，然后随便找件衣服套上就逃跑，智义的室友们肯定会因为吃惊而来不及拦她。
　　只不过衣织并不会去做一些智义不喜欢的事情，就算不是为了智义，她也要为爷爷着想。
　　如果她以女生的身份出现在智义的宿舍，往轻了说会给智义带来骚动，往重了说的话，那个廖和廷好像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万一他看过电视上通缉的照片，不就会立刻发现她是藏匿两年已久的蔷薇杀手吗？
　　这样的话智义很有可能就会被警方盯上，最终还会连累到爷爷。
　　智义会怎么做衣织不知道，但她是绝对不会自私到为了自己能够把爷爷也连累了的。
　　所以说，她此刻就只能被困在这小小的洗澡间，坐在这凉凉的马桶上，等待着排血结束。
　　只不过这次好像并没有血要流，这次应该只是智义喝了那么多凉啤酒导致痛经复发而已，应该痛一会就会好了。
　　衣织揉了揉自己的小腹，里面的胀痛使的她黛眉微蹙，但是她还是想再等一会，万一是排血的话没有成功排出智义今天晚上应该是很痛苦的。
　　所以她准备再等半小时，如果半个小时还没有排血的话，那她就变回智义好了。
　　衣织撇着嘴，在心里对着智义埋怨道：你看我多体谅你，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厕所里还是有些阴冷的，衣织不由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她将两只小脚抬起，踩在马桶盖上，两只手环抱着膝盖，小脑袋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球，就像只蜷缩过冬的松鼠一样。
　　衣织的柔韧性很好，能够将这个动作维持很长的一段时间。
　　只不过胸前的两团肉一直被挤压让她感觉有些闷得慌，于是她又将腿放了下来，放松地靠在马桶的椅背上。
　　细嫩的皮肤接触到椅背那一瞬间，不仅带给了衣织冰冷的触觉，甚至还有阵阵痛觉。
　　衣织抬起胳膊，回头想看看自己的后背是什么情况，这一看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虽然无法看到自己的整个后背，但是从侧面看到那阵阵的淤青，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智义绑绳子绑的太紧，把身体勒伤了。
　　衣织摇了摇头，也是对智义无可奈何，她觉得即使一个身体两个人格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会孤单对吧，可是这家伙就跟疯子一样，不把她杀掉是不会罢休的。
　　如果说天底下有谁是最了解智义的，恐怕非衣织莫属。
　　智义这家伙，表面看起来是十分谦逊有礼的，但如果有人能把他的心剖开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心是一片漆黑的。
　　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他将不择手段，任何人的牺牲在他眼里都是毫无波澜的。
　　就……就好像是个斯文败类一样。
　　不过衣织觉得这个任何人应该不包括自己的亲人，智义对亲人还是有很深厚的情感的。
　　洗澡间里没有钟表，衣织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不过她也有预感今天应该是没有血要排，于是她便站起了身，伸了伸懒腰准备变回去。
　　兴许是洗澡间阴冷的缘故，也可能是衣织遭到某人的咒骂了，总之她是没有控制住自己，打了个喷嚏。
　　“阿嚏！”
　　衣织发现自己不小心打了个喷嚏，吓得两只手赶紧捂住了嘴巴。
　　衣织的喷嚏打得很轻也很急促，只不过再怎么轻，她的女声声音也是成功地从屋里面传了出去。
　　“嗯？”宿舍里的傅秉文发出一声怪叫，“我怎么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你幻听了吧文哥，是不是太想女人了？”孟伟晔不冷不热地嘲讽道。
　　“你他妈给老子滚啊，你没听见吗？”
　　“我没有啊，我带着耳机看《银魂》呢。”
　　“老廖，你听见了没？”
　　“听见了，确实是个女的。”
　　“卧槽，不会是智哥在厕所里跟他女朋友打电话吧？”傅秉文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但是那个不像是智义女朋友的声音。”廖和廷沉默了一会，还是诚实地回答道：“我记得住每个人的声音，刚才那个跟虞俊婷有些区别。”
　　“卧槽你是真厉害。”
　　衣织听到傅秉文说完这句话后，便传来一阵下床的声音，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傅秉文来到了洗手间门口，他发现洗澡间被锁了门，于是便叫道：“智哥好了没有啊，你是不是在里面跟别的女孩子偷偷聊天啊，小心我告诉嫂子啊！”
　　洗澡间里沉默了几秒，随后洗澡间的大门开了一个缝，智义探出脑袋来，面无表情道：“你别造谣，把衣服给我递进来。”
　　“你这上个厕所需要脱得这么干净吗？”傅秉文嘟囔了一句后，也没多想，将衣服顺着门缝递给了智义。
　　一分钟后，着装整齐的智义推开了门，一脸自然地走了出来。
　　“智哥，你刚才在跟那个姑娘聊天啊，是咱班的吗？”傅秉文一脸贱笑地凑到智义旁边，挑着眉毛询问道。
　　智义眉头一拧，淡定道：“你听错了。”
　　“我听错了那老廖还能听错了不成？老廖可是活体电脑，你可骗不了他，智哥你不仗义啊，不就是找了个新欢嘛，我们又不跟别人说。”
　　智义是不会相信傅秉文这句话的，因为他知道傅秉文嘴上说是不跟别人说，但其实内心已经悄悄地把几个想告诉的人已经从【别人】这个名单里剔除出去了。
　　这种情况最后就会演变成另一句话，那就是“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久而久之，智义在厕所里跟新欢通电话这件事，便会人尽皆知。
　　所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智义轻叹口气，只好牺牲一下自己某些男人的尊严。
　　衣织你这个死女人，笨的就像头猪一样，我早晚要弄死你！
　　智义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衣织一顿，随后清了清嗓子，发出了跟衣织一模一样的声音，“你是在说这个声音吗？”
　　智义嘴里突然发出轻柔的女声，顿时让三位舍友全部呆滞了。
　　“智哥你……”傅秉文张大嘴，看着智义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你……你是女的？”
　　智义起初见傅秉文如此惊讶还有些笑意，当听到傅秉文这么说，顿时脸就垮了下来，“你是白痴吗？”
　　“那你怎么会发出那种声音啊？”
　　“我学的，我们家喜欢唱戏，我特地学过女腔。”
　　之后廖和廷也表示这个声音确实是洗澡间那个打喷嚏的女声，大家也就当发现了智义的一个怪癖好而已，便不了了之。
　　···第二天早晨七点五十···
　　同学们都已经坐在教室里等待着一天课程的开始。
　　今天上午学的应该是计算机系那个老教授的理论课，但是这时班主任金和云却来到了班里。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也都知道了其实他们的班主任并不是他们的老师，严格来说就是只专属于他们班里的辅导员。
　　因为计算机系专业多，学生也多，一个掌管全系的辅导员肯定是没办法将注意力关注到每个班，于是学校便又给每个班配置了一个班主任。
　　班主任主要就是负责传达系辅导员的指令，以及为自己班级谋取更多荣誉。
　　智义现在认为好像这个班主任有没有都没什么区别。
　　金和云穿着白色的连帽长袖衫，站在讲台上就像是个学生一样，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对同学们说：“耽误大家十分钟的时间，是这样的，咱们大一的马上会有一个系范围组织的班级篮球赛，这个篮球赛规模比较大，属于班级和班级之间的对抗。然后咱们班现在需要选拔五个篮球队员，所以我想问问咱班有没有篮球特长的同学，可以申请报名，如果咱班拿到好名次，以后说不定还能加入篮球队还会有学期分加成的。”
　　大一的学生们还是非常活跃的，一听可以报名还有加分，有好几个都举起手想要报名。
　　“哦对了，我再说一句，篮球队不是一定能进的，咱们系篮球队还是比较严格的，智义这个名单给你，你把咱们班报名人员记在编程一班的后面。”
　　智义走上讲台，用食指跟无名指推了推黑框眼镜，随后接过名单，看着台下举手的东西，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记录在上面。
　　全部记录完之后，智义又将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
　　这可是加学期分的好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智义写完了之后，正准备提交的时候表情突然愣住了。
　　这个名单应该是金和云从其他老师那里拷贝过来的，上面已经有了好多计算机系其他班级报名篮球赛的同学名字了。
　　智义虽然眼睛不是很敏锐，但是这次他却一眼看中了那个名字。
　　计算机电子信息工程二班——林一凡。



第一百五十二章 插队

　　金和云告诉智义，报名篮球赛的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要去东区的大操场集合，在那里进行登记报名。
　　于是中午下了课，智义进行了一番挑选，带着四个同学一起前往了大操场。
　　成华大学的大操场是一个四百米左右的跑道，在操场外面还有一排篮球场，在篮球场和操场之间设立了三米高的护网作为格挡。
　　到了大操场，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别的班的同学，大家普遍都是身材结实，四肢修长，当然也有那种块头大的胖子，大概是来打中锋的。
　　乍一见面，这些同学看起来似乎都各个身怀绝技的样子。
　　“智哥，你说咱能不能打赢别的班？”傅秉文跟在智义身后，周围陌生人太大，他也不展现他的大嗓门了，反而是小声地问道。他比较喜欢运动，所以也举手报名了这次比赛。
　　“不清楚，咱们班这个队伍最高的就是廖和廷，而且他还不怎么打球，是我强拉过来的。”智义很淡定地分析道。
　　他们班里面想要报名打球的还真不少，但是在身高上都有些吃力，除去廖和廷，最高的就是一米七五的智义了，所以智义也没有办法，只好建议廖和廷也来参加球赛。
　　廖和廷其实也不是不会打，只是他觉得自己不够专业，所以才没有报名，不过听智义形容的大家好像都挺菜，他也就过来看看。
　　这一来才发现，其他班里面派出来的可都是大高个，即使有矮个子那也绝对是臂长健壮，一看就像是专业打篮球的。
　　不吹不黑，智义已经在提前思考他们上去一轮游淘汰之后，他应该要说些什么振奋人心的话才不会让同学们的信心备受打击。
　　智义在四处打量周围这些同学，除了是勘察别的班级的实力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他想确认一下，那个名单上面的林一凡，到底是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
　　不过智义觉得大概率不是一个人，因为首先林一凡这个名字还是挺常见的，重名率十分高。其次，林一凡想当的是运动员，那么怎么可能会来计算机系呢？
　　所以，综上所述林一凡是不可能……
　　“卧槽智哥！！你看那边！”
　　智义还在思考着这个林一凡是真是假的可能性呢，旁边傅秉文的振聋发聩的惊叹声差点没给他直接送走。
　　他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傅秉文，随后向傅秉文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让智义呆若木鸡。
　　只见操场对面的篮球场上，正有几个同学在打着篮球，其中一个身材将近一米九，顶着一头黑色碎发的男生，在篮下接到了队友的传球之后，直接原地起跳就是一个战斧暴扣。
　　这一扣十分地具有力量爆发的美感，引得在场所有的同学们均是发出了一阵“哦~”的赞叹声。
　　在所有人都佩服着这位男生恐怖的弹跳和爆发的时候，只有智义在经历过短暂的呆滞后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个家伙怎么变成黑头发了？
　　刚刚完成暴扣的林一凡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用手背擦了擦汗，便继续投入进这场比赛中。
　　这两年过去了，林一凡好像个子又长了一些，可能是刚经历过军训的缘故，皮肤不再像是原先那样白净，而是充满了健康的古铜色。
　　在配上他那头阳光的黑发，帅气的五官，健硕的身材，他依然是市二中……啊不是，成华大学最靓的仔！
　　打球的这几个人里面，还有一个智义也认识。
　　那就是同样是在市二中认识的那个陈树，陈树倒还是那头酒红色的卷发，个子好像也没什么变化，感觉这两年在陈树身上好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痕迹。
　　只不过认识的人也就只有这两位，像是在市二中认识的何胜涛、黄泰、向逸轩甚至程璐璐都没有在这里出现。
　　“智哥，这家伙也是来打球赛的？这也太犯规了吧，我怎么觉得他一个人就能打我们五个啊？”傅秉文算是被林一凡的表现给折服了。
　　智义在看了一会林一凡打球后，突然笑了起来，“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嗯？你认识他吗？”
　　“不算认识。”
　　智义这句话也没算说错，他虽然跟林一凡见了不知道多少面，但是以智义的身份的话，他俩只是完全没有交集的陌路人罢了。
　　“计算机系的同学们！篮球赛报名在这里！”
　　一位头戴蓝色鸭舌帽，身穿灰色运动服的老师在一旁摆了副桌椅，桌子上放着一张表，呼吁大家前来报名。
　　在场的学生陷入一阵骚动，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进行报名。
　　“智哥，他们都去抢了啊。”
　　“让他们抢好了，总有一些人的生命是短暂的，所以他们需要加紧利用。”智义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
　　“别急！排成一队站好了！咱们在等等剩下班的同学，十二点十五就开始登记。”老师看到学生们乱成一片，直接怒吼了一嗓子，那些靠在桌子周围的学生也就都老实地开始排成一条线。
　　见排成一条线，智义他们便准备按部就班地排队报名，结果那些从两边没有报上名的同学见开始排队了，立马又争着跑到队伍里面，也不管插不插队，当然就算有人说他插队，他也会说他是从前面过来的，插队理所应当。
　　结果及时排成一条线，智义他们仍然是最后的那几个班级。
　　“哎呦这要排多久的队啊！”傅秉文跳着脚往前看，愁眉苦脸的样子，“这都是十二点十分了，十五才登记，咱们还在这么后面，排完都快上课了，咱还没吃饭啊。”
　　傅秉文一个劲地抱怨着，智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这么急刚才怎么没去抢。”
　　“我反应慢了啊，我要是能反应过来刚才肯定就冲上去了。”
　　“其实如果你真的想赶紧结束，我还有一个办法。”智义想了想，对傅秉文说道。
　　“真的假的？我就知道我智哥有办法！”傅秉文双眼瞪了起来，眼睛里满是亮光。
　　“有办法，但是你得配合我。”智义说着用手挡住嘴，小声道：“如果成功了，咱马上就变成第一个，而且也不用十五。”
　　“卧槽真的啊，没问题，我肯定配合。”傅秉文一个劲点头，小声道：“你就说要我怎么做吧？”
　　“那个，你不应该先问问智义他的计划吗？”廖和廷在他俩身后听了一会，对傅秉文直接就这么听话感觉有些奇怪。
　　“还需要问吗，智哥是无所不能的啊，要不能直接把大一学生会的票全都……唔唔！”
　　傅秉文话还没说完，智义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此时智义表情阴森，黑框眼镜下的双眸里有着隐隐的杀气，“你再让我听见你乱说试试。”
　　智义可不是单纯的吓唬而已，往傅秉文水里下点失声的药物，他还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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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义松开了傅秉文，说道：“你先做上十个深蹲，然后屏住呼吸站起来。”
　　傅秉文有些疑惑，但是也没细问，选择照做。
　　十个深蹲结束后，傅秉文屏着呼吸站了起来，为了证明他是在憋气，他还特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嗯哼”了两声示意自己没法说话。
　　智义见他这副样子也是笑了起来，将手不经意间放在傅秉文胸膛上，说道：“别呼吸啊。”
　　“嗯嗯。”傅秉文言从计听地点着头。
　　就在他点头的时候，智义放在他胸口上的手猛然一用力，朝他的心脏摁了一下。
　　只见傅秉文头还没点完，直接脚下一软，两眼一翻，直直地就朝身后倒了下去。
　　智义连忙抓住他的胳膊，用自己的身体给他当靠椅，防止他倒在地上，随后智义喊道：“老师，这有学生昏倒了！”
　　坐在椅子上等时间的体育老师听到这句话“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他走出两步探出头向身后看去，发现真有一个学生倒下了，连忙跑了过来。
　　周围的同学也很震惊，大家瞬间就开始围观起来，都在思考这家伙怎么会突然晕倒。
　　“怎么回事？”体育老师过来后急忙道。
　　“不知道，刚才站的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了，可能是中暑了吧。”智义说谎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要不是廖和廷亲眼目睹了全程，那副焦急的语气还真能让廖和廷以为傅秉文是真的晕倒了。
　　“来来，先扶他坐下。”体育老师没办法，先带着智义他们走到了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处，扶着昏迷的傅秉文坐了下来。
　　体育老师大约四十左右的年龄，对于这种突**况还是知道应急措施的，他一面掐着傅秉文的人中，另一只手在傅秉文的虎口处揉着，面色凝重道：“如果待会还醒不过来你们就叫救护车吧。”
　　“好的。”智义在旁边附和道，他虽然面色凝重，但是心里却是在偷笑。
　　他很清楚，傅秉文应该没多久就会醒过来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缘分

　　约莫两分钟之后，傅秉文眉头就开始微皱起来，随后缓缓地睁开眼。
　　他一脸的茫然，眼睛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坐在不知道哪里的椅子上，周围正有一群人围着他看。
　　“这是哪啊？”傅秉文张口第一句话就证明了他此时的懵逼。
　　“你醒了啊，你刚才中暑昏倒了你知不知道，回去好好休息，别在二次中暑了。”体育老师见他醒来也是松了口气，随后叮嘱道。
　　“啊？中暑？我没……”
　　“老师，要不我们先把那个登记名单填了吧，填完我们好扶他回去休息。”智义见傅秉文又要暴露，立马说道。
　　“嗯也行，你们就填第一排就可以了，把你们几个人的姓名学号都写上，然后如果有替补的话，在替补那栏写上。”
　　“好的老师。”智义拿起桌子上的笔，便开始填写起登记表，他填好后将笔递给了廖和廷，并示意让自己班的人赶紧都填完。
　　填完之后，几个人装腔作势地搀扶着傅秉文，脚步缓慢地准备从篮球场离开。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外面篮球场的林一凡他们也刚好打完了球走了进去。
　　林一凡直视着前方，眼里根本没有注意到智义。
　　智义也只是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也看向了前方。
　　两个人如同陌路人一样擦肩而过。
　　在错身的那一瞬间，智义嘴角不经意露出了一丝笑意。
　　两年前他们因篮球相识，两年后他们又因篮球再会。
　　这就是缘分吗？
　　可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
　　“卧槽智哥，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啊？”
　　走出篮球场后没多久，傅秉文就已经恢复了精神，再次变得活蹦乱跳起来。
　　这让除了智义的其他同学根本不敢相信他刚才竟然昏迷了。
　　“傅秉文，你刚才是真晕还是假晕？”廖和廷有些怀疑傅秉文昏倒的真实性了。
　　“我真晕过去了，其实也不像晕，就感觉突然一闭眼再一睁眼，我眼前就出现一群人了。”
　　“那你现在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好像……”傅秉文听到廖和廷的疑问，开始尝试感觉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副作用的快速眩晕紧接着快速苏醒吗？”廖和廷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智义，“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智义。”
　　“之前跟朋友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一个小玩法。”智义随口解释道。
　　这确实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准确来说是和方健一起练散打的时候发现的，当时智义进行了一段屏息热身活动后，还没来得及呼吸，方健就开玩笑地摁了他胸口一下。
　　当时他也是这样直接昏迷过去了，不过同样也是没几分钟就醒过来。
　　而且他还发现醒来后几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当时他就猜测这大概是缺氧后猛摁心脏导致的心脏骤停，不过这短时间的心脏骤停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大影响。
　　当时方健还不信，吓得都开始打急救车，结果急救车过来后对智义检查了一番发现确实没有大碍后，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是智义却记住了这个玩法，没想到今天竟然用上了。
　　智义击晕傅秉文完成插队的这件事情也很快就翻篇过去，中午智义跟来报名的几个同学们一起吃了个午饭，随后就回到教室继续上下午的实际操作课。
　　他们这个专业的课程分布的很有规律，往往上午是讲述理论课，下午便去机房进行操作课。
　　而且可能是因为他们刚开始学的缘故，讲的课程都十分的简单，即使一两天不听课只要问一问就立马能跟上进度。
　　下午快要放学的时候，金和云来到了他们操作电脑的机房，将智义叫出去。
　　“咱们篮球赛的对手已经出来了，打电工二班，今天下午就在室外篮球场开赛。”
　　电工？
　　智义听到这个班名的时候脑子里满是疑惑，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班主任是在用简称。
　　“好的老师。”
　　“嗯，你们不要太紧张，加油就行。”
　　“会的。”智义答应了一声后，一直在心里嘀咕着。
　　是他的错觉吗？
　　总感觉电工二班好像挺耳熟的。
　　······
　　下午放学后，就在同学们要离开班级享受自由的课余时间时，金和云出现在班级里，让大家集体都要去看今天的篮球赛。
　　有些同学愿意，有些同学并不愿意，不过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大家都要听从安排，老老实实地去看。
　　到了操场上，对面班级的人已经早早地赶到了。
　　当看到对面是谁的时候，智义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电工二班这个名字耳熟了。
　　他之前在那张报名表上看到过一遍这个班级名字了。
　　班级全名电子工程信息二班，而身为班里的篮球巨头的林一凡已经在开始热身了。
　　他身上依然穿着那金黄色的篮球服，只不过号码却从八号变成了二十四号。
　　因为在去年，那个被誉为黑曼巴的男人在砍下八十一分的神迹之后便将自己的八号球服号码换成了二十四号。
　　看着一身金黄色球衣的林一凡，智义不仅有些感慨。
　　他什么都变了，唯一没变的就是对篮球的热爱。
　　智义其实很想上去跟林一凡叙叙旧，想聊聊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因为虽说智义是想杀过林选东，但是他很清楚林选东并不是因为他而死，所以他对林一凡的愧疚几乎是没有，远远比不上面对方健时的那股负罪感。
　　而且可能是衣织潜意识会影响到智义的原因，智义在见到林一凡的时候还是挺想和他交个朋友的。
　　但是他又不能上去搭话，因为智义虽然认识他，但是在林一凡眼里，智义只是一个路人而已，如果不是这场篮球赛，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纵使百般想法，千言万语，智义也只能走上前去，变成礼貌的一句，“你好，我们是编程一班的同学。”
　　林一凡还在热身呢，见到刚来向他打招呼的智义也是一愣，呆呆的回道：“哦……你好。”
　　篮球赛还有十分钟开始，智义也叫他们这边的同学提前热一下身。
　　输赢不重要，保证不受伤才是最关键的。
　　智义因为学过两种格斗术，所以对于热身动作还是略懂一二，此刻他正叫同学们跟他一起拉伸着肩膀。
　　曾几何时，他还想过林一凡篮球水平那么强，不知道自己身为智义的话能跟他打到什么程度。
　　曾经他只以为这只是无聊时的一个幻想罢了，可他却没想到这个幻想竟然在今天实现了。
　　有时候缘分可真是诡异的让人说不清。
　　“凡哥，你认识那个人吗？”陈树凑到了林一凡身边，小声道。
　　林一凡看着智义，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他。”
　　“你应该见过。”
　　林一凡正在练着定点投篮，听到陈树这句话转过了头望着他，“我在哪见过？”
　　“新生大会啊，他不是上台演讲那个？”
　　“哦，我没关注。”
　　“好吧。”
　　林一凡说完之后，便全身心地将投入到了投篮的状态，他站在罚球线进行着投篮，而陈树则辛勤地负责把球在扔回来。
　　林一凡目不转睛地盯着篮筐，手上不停接过陈树传来的球，然后再将篮球一次次地投向篮筐。
　　他一连在罚球线投了十二个球，甚至最后三个他是闭上眼睛去投的，也全部都是空心入框。
　　他的操作已经让全场围观的同学全部都惊呆了，大家连鼓掌的想法都没有，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表演。
　　这是人类能打出来的操作？
　　“凡哥是真厉害啊，咱们班这次肯定能拿系篮球冠军吧？”一旁电工二班的篮球队同学问着陈树。
　　陈树听后只是微微一笑，简单回答道：“毋庸置疑。”
　　林一凡的篮球现在有多强，恐怕陈树也不能摸清他的底。
　　陈树只知道，打篮球是林一凡每当想到他父亲都会去做的事情之一，而林一凡这两年间则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的父亲。
　　要知道那个十八岁不到的少年，在将头发染黑后回家的那一刻，等到的不是父亲的赞扬，而是母亲在泣不成声中说出的父亲去世的噩耗。
　　林一凡并没有当场痛哭，他先是呆呆地抬起头望向家里的天花板。
　　奇怪……原来天没有塌吗？
　　现实的天确实没有塌，因为不管是谁离开，这个世界都会一样地转动，只不过属于林一凡的那片天，却是彻底地塌陷了。
　　在这样的悲痛下，林一凡将自己的情感全部寄托于篮球之上，只有在场上挥洒着汗水，他才能短暂地抛却所有情感，与球合二为一。
　　“智哥，他们真的是咱一会的对手吗？”傅秉文先是见到了林一凡中午天神下凡的表演，现在又看到了他令人瞠目结舌的闭眼投篮，他的斗志还没开打就已经被林一凡给杀死了。
　　“尽力就好。”智义拍了拍傅秉文的肩膀，安慰道。
　　林一凡看起来成熟了很多，以往的他打篮球的时候都是会笑着与朋友们扯几句嘴，但是现在却跟之前大相径庭。
　　智义甚至都有种他是不是已经跟球融为一体的错觉。
　　十分钟之后，裁判赶到了篮球场，宣布了为时半小时的篮球比赛正式开始。
　　“智义，打球前把眼镜摘了吧。”班主任金和云才比赛开始前提醒道智义。
　　智义想了想戴眼镜确实不方便，于是就将眼镜摘下递给了金和云。
　　“大家紧盯着那个高个和那个红头发的就行了，他们两个之前是校队的，打过不少比赛。”开赛前智义提醒了一下自己这边的队友。
　　即使这场比赛结局是注定的，他也不会轻易言弃。
　　智义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死心的。
　　林一凡虽说打得是得分的位置，但是他同样也是队伍里个头最高的那位，所以跳球环节是他与廖和廷之间争抢。
　　林一凡拿到了球在手里还没捂热，连人都没看，直接就是一个背传。
　　就在大家还在奇怪他传给谁的时候，球已经飞到了内线陈树的手里，陈树一个三步上篮轻松得分。
　　“二班加油！”
　　“陈树好球啊！”
　　“凡哥妙传啊！”
　　电工二班的同学们在看到自己班率先得分，全部都激动地当起了啦啦队喝彩。
　　面对着他们的喝彩，编程一班这边则有些气馁的样子。
　　“这怎么打啊？”傅秉文捂着脑袋发出哀嚎，他开头还想抱着希望试试，但是开局对方就告诉了他们双方之间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打打看吧！”智义说过之后便站到发球线将球传给了他的队友。
　　但是他的队友们现在被刚才这两个人的配合给弄得毫无斗志，在接过球之后丝毫不敢拼搏一下，而是立马将球传回了智义。
　　他们内心想的并不是想让智义出风头，而是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失误，让自己不要太丢人。
　　也就是说智义已经在无形中变成了队友眼中的背锅侠了。
　　智义见没人发起进攻，只好自己带球从三分线冲了进去，正巧防他的人又是林一凡。
　　林一凡双臂展开的样子，终于是让智义回想起两年前衣织面前的那堵铜墙铁壁。
　　但是衣织可能会退缩，他可不会。
　　智义低位换手，迎面对着林一凡就冲了上去，在接近林一凡的时候一个快速转身将其过掉。
　　只可惜在智义转过身的时候，抬起头看到的还是林一凡。
　　智义没办法，只好做了一个背传并喊了一句：“廖和廷接球！”
　　听到这句话时，林一凡下意识地看向了球传出去的方向，当看到并没有球出去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上当了。
　　这家伙是假传真投。
　　趁林一凡分神的一瞬间，智义一个后仰跳投，将球抛了出去。
　　林一凡在反应过来后，迅速伸手干扰投篮，只可惜智义选择的是后仰跳投，**扰的可能性很低。
　　这一次他看的很清楚，他投出去的球没有像衣织那样三不沾，而是十分干脆的空心入框。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惶恐

　　“智哥牛逼！”
　　“加油啊！”
　　林一凡的视线随着篮球划出的抛物线看到了篮筐，随后又回头看了看智义，有些惊讶道：
　　“你挺有脑子的。”
　　“是的，我在打球上确实很喜欢动脑子。”智义是在暗讽衣织当时面对林一凡时那各式各样的骚操作，只不过林一凡应该听不出来。
　　“嗯。”林一凡点点头，并没有再对智义的话做出任何评判。
　　这让智义多少有些不适应，按照他……或者说按照衣织对林一凡的理解，林一凡此刻应该是一副微怒的样子，然后说上一句：“让你看看真正的篮球是怎么打的！”才对
　　智义的这一球也算是给他的队友们打回一些自信，毕竟对面电工二班最强的那个人都没有防住智义，说明智义肯定也不比他差。
　　“老廖，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
　　“没问题秉文，我三分还挺准，待会给我传球就可以！”
　　编程一班的同学们又开始斗志昂扬起来，准备拿出真正的实力会会电工二班的同学们。
　　三十分钟后，这场激烈的比赛最终以47:2的比分结束了。
　　当听到电工二班拿下了胜利后，林一凡和陈树只是擦了擦汗，若无其事地到篮球架底下穿上自己薄外套防止感冒。
　　在他们眼里这比赛本来就是必胜的，所以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可是他们虽然没有起伏，编程一班这边的情绪可是十分的低落。
　　他们以为2:2只是一个开始，这将会是一场激烈且胶着的战斗。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智义动脑子拿来的这两分，竟然就已经是他们的终点了。
　　至于智义后面也是没办法了，当林一凡知道他还有两下子的时候，可以说是才开始认真防守。
　　结果在林一凡认真防守下，智义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但是却连篮下都无法到达。
　　不过智义倒没有多失落，因为他知道对方本来就比他们强出不知道多少。
　　林一凡正在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白皙的手。
　　他抬头看去，发现智义正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你的球技太强了。”
　　“谢谢。”林一凡随手一握，随口一答。
　　“有这么强的篮球水平为什么你还要来计算机系呢，难道没有考虑过从事这项运动专业？”
　　智义确实是有些好奇，林一凡曾经在储藏室里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的梦想是要当一个职业篮球运动员。
　　既然这是他的梦想，为什么却选择来计算机专业？
　　林一凡听后沉默了，半晌后，他站了起来向远处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这只是爱好罢了。”
　　见林一凡直接离开，陈树也只好有些抱歉地向智义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这样。”
　　“嗯没事。”智义也摆摆手，表示不介意。
　　林一凡还是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但是智义已经大体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计算机了。
　　可能是他父亲的愿望之类的吧。
　　智义微微摇了摇头。
　　智义从来不认为自己应该顺应亲人或者重要的人的想法，去走他们想让自己走的路。
　　这不代表着智义不重视他们，只不过重视归重视，但是他的路需要他自己来走。
　　他想学计算机，于是就报了计算机，即使他爷爷要求他去学别的，他同样会拒绝。
　　因为他的人生路只有一条，并且没有退路，就算他走的是一条错路，那也是他亲自走的，他愿意为未来承担风险。
　　所以在智义眼里，除了他自己，谁都无法让他放弃自己的梦想。
　　所以说为了父亲生前的愿望就要放弃自己毕生的梦想？
　　当真是可笑至极。
　　······
　　林一凡跟陈树离开了篮球场，走到了校门口。
　　“你还要住校吗，陈树。”
　　“住吧，来回上学确实太麻烦了。”陈树抓了抓自己酒红色的头发，回答道。
　　“行，那我就先走了。”林一凡说着进到了校门口的保安室，向里面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头盔和一串钥匙。
　　刚才有说过，林一凡父亲去世后篮球变成了他转移注意的方式之一。
　　之所以说是之一，正是因为他在父亲去世后，又有了一个新的爱好——摩托骑士。
　　这个爱好是他在父亲去世后的第三天发现的，那三天他连学也不上了，球也不打了，闷在家里也不哭也不闹，就好像是个哑巴一样坐在床上，水也不喝饭也不吃。
　　这可吓坏了林一凡的母亲王美惠，这丈夫刚刚走没多久，要是儿子也精神出现了问题，那她的世界可就真的崩塌了。
　　都说人好像有一定的感应，林选东在被害的前一天，也就是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夫妻二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突然翻过身抱住了王美惠，嘴里念叨着：“老婆，如果我那天遭遇不测，一定不要想我，先照顾孩子，只要一凡能够结婚生子，成家立业，我就是在地底下，也能含笑九泉了。”
　　当时王美惠听了后还一个劲地只打林选东，骂他乌鸦嘴，赶紧呸呸呸。
　　她只当这是她丈夫劫后余生的胡思乱想，却不曾想这竟然变成了他的遗言。
　　为了答应丈夫，王美惠强忍着丧夫的悲痛，拉着林一凡出了门，想带他四处逛逛。
　　两个人坐车去了比较远的地方，到了一家大商场，王美惠拉着林一凡进去逛一逛，买点东西。
　　但是林一凡不想在外面浪费时间，于是便跟母亲说他想回去。
　　王美惠见都到了商场，自己还是进去买点东西吧，于是就叫林一凡一个人回去。
　　林一凡本来是想做公交的，结果走在大街上，一个摩的司机突然拦住了他，问要不要坐摩的。
　　林一凡当时头脑不是很清楚，稀里糊涂地就坐上了摩的。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摩的开到了六十公里左右，那个时候他坐在司机的身后，周围的景色飞驰而过，迎面的劲风呼啸而来，伴随着响亮的“呼呼”声，强力地打在他的脸上。
　　在那一刻，林一凡好像一扫阴霾，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只感觉神清气爽，只不过他总觉得这个速度还不够爽快，于是他伸手握住了摩托车的油门把手，往下一滑。
　　“嗡！！”摩托车发出响亮的轰鸣，随后像一颗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那个时候林一凡不知道摩托车有多快，但他却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有多痛快。
　　当然，痛快的代价就是把摩的司机给吓了个半死，并且赏了林一凡一顿臭骂，外加多要了一份钱。
　　自此以后，摩托车也就变成了林一凡发泄的一种方式，不过母亲王美惠肯定是不会同意儿子有这种危险爱好的。
　　于是他假期选择打工，随后用打工的钱买了一辆还不错的国产摩托车，偷偷地停放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此后每次上下学，他都会骑着摩托车去，有时候心情烦了还会骑到快速路上飚一段车舒缓一下压力。
　　林一凡也知道自己的这个爱好有些危险，但是他没有办法，因为他只有在手持篮球或者脚踩摩托的时候，他才能忘却所有的烦心事，专注的享受生活。
　　除此之外，即使是在梦里，他也是惶恐不安。
　　走出校门的林一凡，戴上他黑色的头盔，穿上了皮衣，骑上了他的黑色摩托车。
　　他的这辆是国产的，属于街车类型，就是那种看起来像是比赛用的摩托车。
　　随着“嗡！”的一声轰鸣声，一副骑士打扮的林一凡在周围学生惊讶羡慕的眼神中化作一道闪电消失在原地。
　　······
　　打完球赛，智义跟虞俊婷一起去学校外面的饭店吃了个饭，之后他想在附近的文具店里买点本子和笔用来记点东西，就先与虞俊婷分开了。
　　智义想的是自己即将进入学生会，这时候需要随身带一个小巧一点的记事本和一根看起来还算高档的钢笔，方便夹在他的正装上。
　　智义正走在大街上，路过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留着花白胡子的老汉。
　　此时老汉坐在路边，对着智义低声招呼道：“小伙子，要算算命吗？姻缘、仕途、解八字。”
　　老汉的声音很是沧桑，听起来倒像是有点故事，会点绝活的样子。
　　只可惜姻缘也好，仕途也好，所有的命运，他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这种江湖骗子在智义眼里是一概不信的。
　　只要算命的问问你的八字，随口说几个职业，只要有一个你平常比较擅长的领域，你马上就会觉得这个算命的算得真准，这都让他算到了，但这只不过是人们在下意识寻找与自己的相似性。
　　所以那些去求卦算命，想要大师指一条明路的人。看起来是想顺应天理，但说白了就是一群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茫然，极度不自信的人前来寻求所谓的慰藉罢了。
　　智义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想快步离开这里，免得跟他扯上关系。
　　“不算算吗小伙子，毕竟你手上可是有八条人命啊……”
　　智义听到这句话后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没有转头，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睛瞥向了一旁的老汉。



第一百五十五章 当选

　　智义认为自己看的很清楚，但是当这个骗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去寻找了相似性。
　　因为他确确实实，是杀死了八个人。
　　名单上总共十人，林选东和楚安平并非死于他手，所以还真叫这个骗子蒙对了。
　　智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发现这人有什么奇异之处，于是笑着说：“大伯，你算命可以，但请不要乱说。”
　　说完，智义便目视前方，准备离开。
　　“我可没有乱说哦，你就像是一朵带刺的蔷薇，看起来美丽但是却能给人致命的疼痛。”老汉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说着一段很抽象的话语。
　　智义听到这句话后，瞳孔微缩，拳头不由微微握了起来，但很快他就松开拳头，不再去理会这个老汉，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并不信什么鬼怪邪神之类的迷信，如果真有这些东西的话，恐怕都不需要那个老汉来点破，他自己估计就会被自己杀掉的冤魂前来索命了。
　　但是他也并不认为这个家伙是胡乱说的，因为算命的不可能上来就说你身上有几条人命，这除了能向别人证明你是个疯子以外别无它用。
　　所以他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说是来试探他的。
　　智义先不管他是如何怀疑到自己头上的，但是既然是来试探，也就说明他目前也只是怀疑，那自己只需要不作理会就好了。
　　只要自己不再出手，那么对方就永远不会在智义这个身份上找到任何的破绽。
　　老汉看着智义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遇事不慌，沉着冷静。
　　杀气隐藏的十分隐蔽。
　　果然是为杀人犯罪而生的天选之人。
　　不过现在的你还太过年轻了，就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实。
　　放心，我会亲手让你变得成熟。
　　···一个月后···
　　十月二十三日，周五下午四点半，礼堂大厅。
　　随着大四学长辞去系学生会会长的职位，计算机系正举办着他们新一届的系学生会会长投票大选。
　　现场总计112名学生会成员，将对他们认为能够担当学生会会长的同学投出自己重要的一票。
　　投票结果由计算机系主任亲自揭晓。
　　“史宏伟14票，余兴安7票，智义46票，杜才良36票，何学真9票，我宣布本届当选系学生会会长的同学为智义！”
　　当主任宣布智义当选学生会会长时，台下一半的人都激动地呐喊了起来。
　　“智哥万岁！”
　　“智义干得好！”
　　“大一的骄傲！”
　　智义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就扭转了大二大三在学校的统治地位，以大一新生的身份当选了学生会会长，创造了计算机系乃至整个成华大学的历史。
　　“下面有请新的学生会会长智义上台发表演讲。”
　　计算机主任说完这句话后，坐在一排身着白衬衣，黑正装，梳着背头的智义站了起来，从容不迫地走上了讲台。
　　当智义站在讲台的那一刻，台下的许多人都欢呼了起来，迎接着计算机系的“新王登基”。
　　但是这个世界是十分多样化的，有支持智义当选的，也就有反对他当选的。
　　一些大二的老学生会成员便开始在底下嘀咕起来。
　　“这学生会的有一大半都是白痴吧？怎么能让一个大一新生当学生会会长？”
　　“就是啊，以后让一个大一的领导我们？咱大二的杜哥怎么才三十来票啊，咱们不是都投的他吗？”
　　“大二的好像都投的杜哥，但是大三的有些人好像投给的智义。”
　　“大三那群老东西脑子有问题吧？”
　　“没办法啊，谁叫他们大三的曹文洋两个周前涉嫌嫖娼被学校开除了呢，曹文洋没了，那些投给他的票都被迫分票了，谁知道让智义这个毛头小子捡了空子。”
　　“可能就是他把曹文洋安排退学了也说不定啊，他不是挺有能力的吗？”
　　“哎呀谁知道呢，真烦，我反正是要退学生会了。”
　　“我也退。”
　　“我也是！”
　　虽然这些大二学生谈论的声音很小声，但是耳尖的智义却听得一字不差。
　　此刻他站在讲台上，手举着话筒，向大家说着致谢词，“我能当上我系学生会会长，离不开老师们和诸位学生会成员的努力，在此感谢老师们、同学们的支持。”
　　智义确实很感谢大家，不过要说他最感谢的，还是当属他自己。
　　成功背后一切的因素都不是偶然，大三的学长是他设计嫖娼令其出局，而大三学生会的票数也是他亲自游说争取到的。
　　他在大一新生的面前讲的是军功制，而面对大三学长，他就开始谈起资历制，简而言之的意思就是如果他当上会长，学长们只会比从前更舒服，不会更痛苦。
　　正巧大三学生会副会长曹文洋在这个关键时刻被退学了，所以有不少大三的学长也很赞同智义的观点，所以就将票投给了智义。
　　当然大三学长里面也有一些争取不到的票数，他也同样针对这批人想了个办法。
　　那就是让他们分票。
　　面对那些不肯给智义投票，但是自己投谁也举棋不定的人时，智义就会暗中让归属于他的那些大三学长分别发出消息假装支持不同的人，让剩下的大三学生会成员的票型无法统一。
　　至于大二的票，智义想了想并没有敢再度操作，因为他前脚刚解决了大三的学长，如果大二的学长也出了事情，那就会让人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巧合。
　　而且智义觉得自己整合了大一新生的票数和大三部分学长的票数已经足够，所以也就放了大二的杜才良一马。
　　不过如果杜才良这次当上学生会会长的，智义肯定还是会想办法让他下马再次重新竞选的。
　　所以杜才良应该庆幸自己并没有被选上，否则到时候丢失的可能并不只是会长的位子这么简单了。
　　“以上就是我的感言，以后还请大家一起努力，让计算机系的明天变得更加美好。”
　　智义说完一鞠躬，在阵阵雷鸣般掌声的拥簇中走下了讲台。
　　走下台后有不少学生会的成员都站起来向他道喜，智义只是微笑着向大家打着招呼，随后便径直走出了礼堂。
　　走出礼堂之后，礼堂门口的虞俊婷和方健已经等候多时。
　　见到智义走了出来，方健走上前擂了他一拳，“好小子，你大一就能当上学生会会长啊？我可听你们系主任说了，大一新生当会长这可是开了先例了，今天正好我晚上没事，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一个会长而已。”智义一脸无所谓地回应道，随后看着虞俊婷，“你把他叫过来的啊。”
　　“对啊，正好方健今天没事嘛，咱们一起聚聚多好。”虞俊婷说罢凑到智义旁边，搂住了智义的胳膊，“这一个月辛苦你了，到处去忙学生会的事情，都没有空跟我吃饭了啊。”
　　智义开头被分到了学生会纪检部，这一个月他确实是为了学生会跑前跑后，勤勤恳恳，否则那些学生们也不会就那样心甘情愿地把票投给他。
　　不过只要智义能当上会长，虞俊婷也不在乎他都忙到不跟自己在一起，反而是为他竞选成功而感到欣慰，所以这才叫了方健一起过来。
　　看着将脸贴在自己胳膊上的虞俊婷，智义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光滑的脸蛋，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高兴，但是今天我还有些事情，我们下次再约吧。”
　　“啊？你要干嘛去啊智义？”方健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爷爷今天为了庆祝我当上会长，特地在家里给我准备了一顿晚餐，我得回去陪他，真不好意思，我们改日再说吧。”
　　“嗯……好，你回去陪你爷爷吧，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呢，对吧方健。”虞俊婷很是体贴地回道，因为她不想让智义太难做。
　　方健沉默了一会，点点头道：“也是，我这次开了车，送你回去吧。”
　　他今晚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只不过是听虞俊婷说他最好的兄弟今天当选了会长，他这才从公司偷偷开车跑出来的，要不然平时的方健身边都会跟着文伊韵和保镖。
　　“那我不客气了啊。”智义朝方健开了句玩笑。
　　虞俊婷抱着智义的胳膊，双眸盯着智义文雅的侧脸，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智义的额头，“智义你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现在是十月中旬，气温已经逐渐转凉，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在这个时候智义还会出汗让虞俊婷很是震惊。
　　“礼堂里面太热了，而且我穿的也不少。”智义为了证明自己热，还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却被虞俊婷用手摁住了手腕。
　　“小心点，别着凉了。”
　　“嗯。”
　　看着这对秀恩爱的小情侣，方健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鼻子，用大嗓子掩饰尴尬道：“啊那个什么，咱走吧？”
　　“好，那我们先走了，婷婷。”
　　“嗯，拜拜。”
　　坐方健的车回家的速度比智义坐公交快出去将近一倍左右。
　　到了家，智义与方健打了个招呼后，也没留方健吃饭，便转身上了楼梯。
　　回到家后，爷爷正在屋里头看着电视，听到门响往门外看了一眼。
　　“啊，你回来了啊。”
　　“嗯。”
　　家里并没有智义讲好的饭菜，爷爷也并不知道他当选了学生会长。
　　甚至爷爷都不知道智义入选了学生会。
　　智义回来的真正目的是因为……
　　一月一次的她又如约而至。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变身

　　智义回到自己的屋子，拉开抽屉打开了隔层，里面的还剩下了两盒药物。
　　这盒药里面有点像是白加黑感冒药一样，里面有两板药片，分别装着不同颜色的药片。
　　白药片是变成智义的，而黑药片是用来变成衣织的。
　　据爷爷说这药就只剩这么点了，如果都吃完了的话，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去搞这种药了。
　　也就是说如果吃完的话，智义就没有办法再进行变身排血了，虽说这样就见不到衣织也算不错，只不过智义觉得如果不能排血，那他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活活痛死。
　　所以他才这么努力，因为按照一个月两片药的进度的话，这两盒药物至少还能坚持三年左右，这三年的时间他一定要赚到人生第一桶金，然后拿着这笔钱去进行一次正规的体检和手术。
　　一黑一白两片药，将白药片放在左边，黑药片放在右边，在将药片塞进后牙槽之后，智义想了想又从里面拿出来一黑一白两粒药片放在桌子上，准备变回来的时候直接就塞进嘴里当做备用，这样就可以不用再开一次抽屉了。
　　智义其实平常嘴里都会带着两颗变身药以备不时之需，只不过因为之前在学校变过一次身，而在那之后就忙的一直没回过家，所以也就一直没机会填补“弹药”。
　　在将药片塞到嘴里后，智义又从自己床底下掏出了那根麻绳和眼罩，将衣服脱得精光，跑到了爷爷的房间。
　　下面便是【铁笼关】的时间。
　　衣织蜷缩着躺在铁笼子里，眼前依然是一片的漆黑，不过今天的她看起来有些开心的样子。
　　“爷爷你知不知道，智义当上学生会会长了。”
　　“啊？那是什么？”爷爷正看着电视呢，听着衣织夹杂着喜悦的声音，他不由有些疑惑。
　　“就是学校里面的管理者，嗯……相当于学生里的领导吧。”
　　“领导？”爷爷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给开工资吗？”
　　“欸？”衣织也没想到爷爷会这么问，当即是没反应过来，“好像……不给开吧。”
　　“不给开工资，当个什么劲啊。”爷爷听后有些遗憾道。
　　他本来以为两年前解决了名单上所有的人物之后，自己就能过上有钱人的日子，但是没成想这两年自己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反而是每个月的生活费都被克扣了许多。
　　他们这个小家不仅没有迎来雪中送炭，甚至已经开始雪上加霜了。
　　“但是在学校里会有加分，应该对未来有好处的。”
　　爷爷听到衣织替智义的辩解，看了看正趴在笼子里的衣织，被蒙着眼罩的衣织就那样乖巧地缩在里面一动不动。
　　“你这丫头，怎么智义当上会长，你还替他开心呢？你俩现在不是已经水火不容了吗？”
　　衣织被问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好撇着嘴道：“不，我还是很讨厌他的，只不过他最近确实很努力，所以就想跟爷爷你分享一下。”
　　衣织之所以看起来对智义变得没那么排斥，主要原因可能是因为智义那天在西餐厅里，面对着傅秉文和廖和廷对衣织的诋毁做出了反击。
　　在那一刻，内心的衣织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一直被欺负的少女终于迎来正义拯救的感觉？
　　只不过拯救自己的这个正义之师同样也是虐待自己的人就让她有些头疼。
　　她虽说对智义替她解围的行为有些感激，但是还是对他的怨念更大一些。
　　毕竟托智义的福，这两年她就没有舒服地存在过，除了上次在洗澡间里还算舒服以外，其余时间都是跟狗笼子作伴。
　　衣织是脾气好，但是也绝对不会轻易原谅智义的这种行为的。
　　不一会衣织便完成了排血，这一次她依然没说话，还是爷爷自己发现的并过来给她清理。
　　每次到这个时候，衣织内心有多么的羞耻，就有多么地讨厌智义。
　　如果她跟智义是拥有两个身体的人的话，她真想拿小锤子把这家伙的脑子敲裂，扒开看看他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别的不多说，就【铁笼关】这种东西是人类能想出来的玩意？！
　　爷爷给衣织清理干净后，衣织就在笼子里跟爷爷聊着天，将在学校的一些趣事与爷爷一一分享。
　　智义从来不喜欢跟爷爷说这些事情，他只会专注的做自己的事情，不管做成与否，对除了与这件事情无关的人士，他向来都是守口如瓶。
　　爷爷其实也挺想听听自己的孙子回来跟他讲讲学校里的事情的，因为自己岁数不小了，腿脚也不太利索，除了必要的出门之外，爷爷基本都是卧在家里看报纸或者看电视。
　　智义这一走，他这更是变成孤家寡人，天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而自己的孙子又是个闷葫芦，基本不会与他聊天，也就是他这个孙女懂事，知道跟他叙叙家常，排解一下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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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每次看到衣织在笼子里都是一阵揪心的疼，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谁叫合法的公民是智义呢，衣织这个身份注定只能隐藏在黑暗里。
　　听着孙女跟自己分享智义在学校里当班长，打篮球，参与学生会的种种趣事时，爷爷是既听的开心又听得难受。
　　开心是智义在学校里过的看起来还不错，但难受的是这些事情明明是智义经历的，却是从失去自由的衣织口中说出来的。
　　想到这，爷爷不由心疼地将手伸进去，摸了摸衣织柔顺的头发。
　　“呀！”衣织因为蒙着眼睛看不到爷爷的动作，当感受到头上有个东西后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了，埋怨道：“爷爷您吓我一跳。”
　　“抱歉。”爷爷看着笼子里赤果的少女，欲言又止。
　　这时候智义的电话声音突然在智义的房间响了起来，爷爷听到后赶忙起身去智义房间讲电话拿了过来。
　　“方健打过来的，你能模仿智义的声音吗？”爷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问道。
　　“我我……我说不出来。”衣织抿了抿唇，回答道。
　　这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智义能够用伪声模仿出衣织的声音，但是衣织却不会模仿智义的。
　　“那我挂了。”爷爷说着摁了挂机键。
　　但刚挂了之后，手机立马又响了起来，还是方健打来的。
　　爷爷又挂断，但是方健十分的倔强，又再次打了过来。
　　“要不您接一下吧，就说智义在洗澡，待会给他打回去。”衣织还是了解方健的，如果你挂了他电话，就会让他知道你在看手机，那么他就会不停地打。
　　所以对待方健最好的方式，应该是让手机关机。
　　爷爷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于是就接通了电话，摁了免提键。
　　一接通，方健的大嗓门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智义，你在家呢吧！”
　　爷爷讲电话拿到嘴边，也是大声回道：“方健啊，他在洗澡呢，你有什么事？”
　　“哦，智爷爷啊。”方健先是有礼貌地回了一句，随后说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来找智义玩，顺便凑顿饭行不，哈哈哈哈。”
　　方健也来过好几次智义家，跟他智爷爷的关系也算不错，所以在爷爷面前，他也没有太过拘束。
　　爷爷听到方健这么说也是一愣，看了一眼笼子里的衣织，发现她正低着头沉默不语，于是回道：“今天不太方便，你要不改天来吧。”
　　“别介啊智爷爷，我都到门口了，不信你听。”
　　方健刚说完，门口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爷爷和衣织同时都长大了嘴巴，对这个状况有些不知所措。
　　“啊喂，我在炒菜啊，我听不清，一会说啊！”爷爷说完后就把手机给摁死了，然后对着衣织说道：“快变回来丫头，要是让方健看见你在这里，他肯定要扒了你的皮。”
　　衣织听后不满地撅起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因为时间紧迫组织不出语言，只好从嗓子眼里“嗯哼”了两声。
　　要知道她这次才不到一个小时，她还没把想说的事情都说完呢。
　　这就好比监狱里等了一个月一次的探监，本来说好给半小时时间，结果就聊了一分钟，这放谁身上都是莫大的失落啊。
　　“快点丫头，方健都到门口了，以后让智义那小子再补偿你就是了。”爷爷说着打开了笼子，先将衣织从里面拖了出来，然后就给她解着绳子。
　　衣织鼓着腮，十分不情愿地用舌头将药片挑了下来，随后嚼碎吞了下去。
　　等到爷爷解开了绳子，智义也出现在了爷爷的面前。
　　“爷爷你先去厨房准备些饭菜，我先去浴室，一会我给方健开门。”
　　“哦好。”听到智义的吩咐，爷爷向厨房走去，而智义则是跑到卫生间里先打开淋浴头，也顾不得水变热，直接用凉水浇了一下，随后湿着头发跑到屋里穿上短袖裤子跑了出来给方健开门。
　　方健看起来是在外面等得太久了，已经是靠在门上了，等到智义打开门的时候，他一个人没站稳直接摔了进来。
　　智义连忙把他扶住，面无表情道：“你怎么回来了？”
　　“没办法啊，我刚到公司，梁宏叔就给我打电话训斥我为什么突然离开，然后就……”
　　“进来吧。”
　　“哦。”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误食

　　“智爷爷，好久不见啊！”方健一进门听到厨房有动静，因为智义说过他爷爷今天要做饭，所以方健就凑过去打了个招呼。
　　“哎来了啊，方健。”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爷爷你做饭呢，以往我来的时候吃的都是智义做的，还挺好吃的。”
　　“哈哈哈，那孩子的手艺可是跟我学的，而且他还没学精，这次让我给你露两手。”
　　“好嘞！”
　　爷爷知道方健是个大老板，而且对他们家也算是相当照顾了，所以对方健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
　　其实爷爷之前也想让智义问方健要点钱贴补一下家用来着，毕竟方健手里的钱多的花不完，随便给给估计都能他们家生活几年了。
　　因为远航集团这两年事业是越来越红火，尤其是方健上了一次电视之后，虽说让大家见到了集团里面一个傻乎乎的董事长，但是集团的曝光度却更强了，也有越来越多的企业想与他们合作。
　　再加上从零五年夏天开始，第六次熊市结束，正迎来第七次牛市，远航集团在熊市里都能依靠着强大底蕴挺过来，这次借着牛市的这股风更是一飞冲天，股票市值一个劲地猛长。
　　如果说两年前的方健还能知道自己的身家大约是一百亿左右的话，那么现在的方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钱了。
　　所以爷爷也向智义提过建议，能不能从方健那里搞点钱出来，但是一向还算听话的智义在这件事上却持完全反对的态度，而且态度非常强硬，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说这两年虽然方健请过智义吃过不少饭，玩过不少地方，但是直接给钱这种事情却是一次都没有。
　　因为智义心里也是有身为男人的尊严的，如果他乞求施舍，那他的未来就只能自甘堕落。
　　智义其实还挺喜欢自己现在贫困的家境，正是有了这样的家境，智义才有不得不努力的理由，在他的世界里，想要摆脱贫困，只有努力一条路可以走。
　　也就是俗话说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方健从厨房出来之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智义的房间，结果发现智义并不在房间里，于是他就很自然地坐在智义的床上等待着开饭。
　　智义的家他也来过好几次了，再加上智义是他最好的兄弟没有之一，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拘束。
　　方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确定了时间之后，便被智义学习桌上面放着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走到桌子旁，发现桌子上放着一黑一白两片药片。
　　这个药他认识，这不就是那个经常上电视广告的白加黑嘛。
　　广告词他还记得很清楚，白天服白片，不瞌睡；晚上吃黑片，睡得香。
　　智义是感冒了吗？这是他准备晚上吃的吗？
　　说起来方健好像也感冒了，他最近确实因为工作忙碌嗓子有些不舒服，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
　　要不我也吃一片吧，晚上睡个好觉休息一下，等着智义要吃的时候再让他去拿一片就是了。
　　正好智义的桌子上还有一杯装着半杯水的玻璃杯，方健一手拿起了玻璃杯，一手拿起了黑色药片。
　　······
　　智义回到卫生间，用毛巾擦干了自己头发上的水珠，甩了甩自己的碎发，走了出来。
　　来到厨房，他发现只有厨房里只有爷爷一个人，不由奇怪道：“爷爷，方健去哪了？”
　　爷爷正忙活着切菜呢，已经好几年没下过厨的他冷不丁下一次厨，此刻正手忙脚乱中，“我没看着啊，他跟我搭了一句话就走了。”
　　智义眉头一拧，转身走出了厨房。
　　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
　　带着这种惶恐的感觉，智义来到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屋智义就呆住了，那股不祥的预感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他也是大意了，竟然忘记了自己桌子上还摆放着两片变身用的药片！
　　当他进屋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方健一手拿着装着饮用水的玻璃杯，一手拿起那粒能够变成衣织的黑色药片塞进了嘴里，并且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
　　那一刻智义只感觉自己的世界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方健！！”
　　···与此同时许久未见的刑事部···
　　现在已经将近傍晚六点，刑事部里的同志们大多都已经下了班。
　　一身警服的白志刚正准备回到更衣室去把衣服换下，当路过来信息采集科时，发现王景明还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
　　“还不下班？”白志刚进了信息采集科，走到王景明旁边，拍了拍他关心道。
　　两年后的白志刚过了而立之年，整个人也更加成熟起来，面容比起之前也增添了一丝沧桑感。
　　“马上了，把这个数据发给顾队，我就下班了。”
　　“嗯好，那我先走了。”白志刚说罢，一边解着警服扣子一边离开了采集课。
　　“嗯拜拜。”王景明将信息发送给了顾队之后，随口说道。
　　待白志刚走后没多久，顾昌隆就来到了信息采集科，将门关上后，指了指王景明桌子上的黑盒子。
　　这个盒子跟当时楚安平用的信号干扰器很是相像。
　　王景明说道：“我打开了，这屋子里无法被窃听到。”
　　刑事部在两年前楚安平殉职没多久就进行了一次翻修，翻修的时候顾昌隆特地把每个房间的设置了隔音墙，只要把门关上，就可以有效地防止门外偷听。
　　“那就行，他终于又给你发信息了？”
　　“是的，他这次给我发的消息破解后是两个字——锁定。”
　　“锁定了吗，现在你能追踪到他的位置吗？”
　　“可以，他现在就在成华大学里面。”
　　顾昌隆听后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待他发收网的信息。”
　　“明白。”
　　两年了，那个男人终于是有了消息。
　　顾昌隆知道他的个性，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发消息的。
　　看来这一次，犯人的所有踪迹都已经让你寻到了是吗……
　　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再次见面了？
　　安平。
　　···智义家中···
　　天知道他当时在看到方健吃那片变成衣织的药时有多么的惊慌，虽说可以让方健变回来，但是这变男变女的变身药出现在他家里可怎么解释。
　　而且方健这家伙又皮得很，万一逼着智义也吃一颗，当看到衣织的那一刻时，他是不是就全都明白了？
　　他全明白也就意味着警方会全明白，也就意味着智义的人生也走到了结束。
　　所以智义在看到方健吃下变身药后几秒钟就想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如果是别的人发现智义变身的秘密，智义可能会瞬间将其除掉，但如果方健真的变成女生，那他确实是下不了杀手。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一个准备。
　　那就是把变成女生后的方健关在笼子里，给她五花大绑加上眼罩，以后一辈子的吃喝拉撒睡都会在笼子里度过，每天喂她一些食物保证她能存活就可以。
　　如果她实在反抗的激烈，必要的时候智义可能会侵犯她，让她怀孕，都说女性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时候都会泛起无穷的母性。
　　所以当女生的方健看到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后，可能就会认命了。
　　虽说智义都已经想到那么远的未来了，但是这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了，方健还是没有发生智义想象中的变身，这倒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智义盘腿坐在床上，紧盯着他眼前坐在凳子上的方健，再次询问着。
　　“你真没事？”
　　“我……我没事啊。”
　　方健被智义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智义，那个药不会是什么毒耗子用的吧！？”
　　智义摇摇头，“没那么严重。”
　　“那你怎么刚才反应那么强烈啊，就跟我吃了什么毒药一样。”
　　“因为……”智义沉吟了一下，快速编了个理由，“因为我之前吃这个感冒药的时候不仅没好，头还更疼了，所以我觉得这是假药，这才不让你吃。”
　　“哦，那应该没事，不就是头疼点吗，大不了我再去买片真的药吃去。”方健听后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还好意思说呢，要我放在那的真是老鼠药怎么办？你现在不就直接进医院了，你这么大人了做事就不能谨慎点，怎么还是冒冒失失的，我跟你说假如你刚才真吃的老鼠药可别告我谋杀啊！”
　　能看出来智义是真的有些生气，但他其实并不是很生气，这只是他为了掩饰内心的担心与后怕而表现出来的表面情绪。
　　“你那一看就是那个黑白片的感冒药嘛，而且那个黑片不是还助睡眠来着？我正好最近熬夜熬的嗓子不太舒服，就想吃一片晚上好好休息。”
　　方健被智义教训一顿后坐在那里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随后他抬起头来说：“放心吧，你就是真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智义听后一愣，“谁……谁要杀你啊，你别在这学我的被害妄想症啊！”
　　“哈哈，逗你的。”方健说着站了起来，突然感觉脚下一软，赶紧扶住了椅子，有些惊讶道：“你别说，这药还真有副作用啊，我怎么有些脱力啊。”
　　智义听后表情一怔。
　　该不会是这个药效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效果吧？
　　自己天生比较瘦弱，所以变身会很快，而方健属于比较强壮的成年男性，所以变身速度会慢不少？
　　有可能。
　　智义说着扶住了方健，“别动！”
　　方健立马吓得站得笔直，紧张道：“怎么了？”
　　方健现在大约一米八三左右的个头，所以智义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用手摸到方健的头发，他轻轻碰了碰，发现好像并没有变长，于是便问道：“你现在有些无力？”
　　“嗯……有一点点吧，也有可能是被你给吓得，毕竟刚才你那架势我还以为我命没了。”方健说着又紧张起来，问道：“我到底有没有事啊，你别反复吓唬我好不好。”
　　智义踮下脚，又坐回在床上，两只手抱在胸前作沉思状。
　　方健本来还没什么，但是智义这幅样子他是越来越害怕，他现在也有些后悔，自己是叫方健，怎么就真的他妈的贱，人家放在那的药乱吃什么啊！
　　这下好，摊上事了吧。
　　就在方健开始自我忏悔的时候，智义开口了。
　　“今晚住我家吧。”
　　“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 路窄

　　智义之所以留下方健，主要是怕方健万一半路变身了，自己不好掌控。
　　而且女装化妆品他已经都扔掉了，毒药爷爷说他也都处理了，剩下的蔷薇花他们更是打成了粉末倒进了下水道，所以现在家里除了变身药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哦，至于方健舅舅的那把枪他倒是还留着，只不过那把枪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除了他之外的人是找不到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敢留方健的原因。
　　爷爷今天忙活了半天，总算是做出来一大桌子菜给那两个小兔崽子吃。
　　说是一大桌子，其实也就是三菜一汤的标准，但是这也花费了爷爷不少的时间。
　　“怎么样方健，咱这老东西做的饭比智义做的好吃吧。”见方健狼吞虎咽的样子，爷爷看着也舒坦了，坐在椅子上端着碗汤，一边吹着一边问道。
　　“嗯嗯，好吃。”方健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他只是说爷爷做的菜很好吃，但真要是比起来的话，他还是觉得智义做的菜更好吃。
　　智义虽说是跟爷爷学出来的手艺，但是归根结底，爷爷只算是智义的启蒙老师，之后智义做饭全都是靠着自己的钻研。
　　吃过饭后，智义家里还有副军旗，也是他和方健在他的床上下了会军旗进行消遣。
　　不过下了没几把后，一把没赢的方健就甩手不下了。
　　方健不下的原因不仅仅是没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智义下棋太磨叽了，轮到方健走的时候方健总是下的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但是到了智义这边，他就会盘腿坐着，用大拇指顶着下巴，拧着眉头看着棋盘。
　　明明走一步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但是智义却要思考好几分钟，有时候方健都去上了个厕所，在客厅溜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智义还在想。
　　等到智义下完了，方健开头想干什么早就忘了。
　　于是他发现跟智义下棋就是单纯的被折磨。
　　见方健不想下了，智义又建议方健赶紧脱了衣服去洗澡。
　　方健将自己的衬衣脱下，露出自己小麦色的健壮身体，只穿着一条内裤走进了卫生间。
　　智义家里并没有异性，所以他也没有暴露的羞耻感。
　　只进去五分钟，方健就挂着满身水珠走了回来。
　　“洗完了？”
　　“嗯……洗好了。”
　　“洗完了赶紧出去，换我洗。”
　　“智义，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怎么还要再洗一遍。”
　　“我……还不是你突然来，害的我当时只沾了沾水。”
　　“哦哦那你去吧。”
　　智义也是直接当着方健的面将自己的衣裤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蓝色四角裤。
　　“智义你确实够白啊，我只听过小白脸，还没见过小白身呢。”方健这时候已经坐在了智义的床上，看着智义吐槽道。
　　智义白了方健一眼，随口道：“是你太黑了。”
　　“我哪里黑……咦等等，你身上怎么有些红印子，被什么勒的？”
　　智义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这次用绳子捆绑的胳膊和后背已经出现了红色的勒痕，于是他很自然地说：“哦，给学校搬东西时候东西太沉了，用绳子绑在背上拖的，可能就勒伤了。”
　　“我靠学生会这么累人吗？要不你别当了。”
　　“我好不容易干出来当上会长了，你倒好直接让我别当了。”
　　“哈哈也是哈，话说你看起来好瘦啊，你多少斤？”
　　“一百一多一点。”
　　“那是真的瘦，我前几天路过药店的时候上去量了量，都突破一百六了。”
　　“看出来了，胖子。”
　　“哈？”方健本来都已经躺下了，听到这句话又从床上坐了起来，站在了智义面前，将手臂弯曲了起来，“咱这不是胖啊，咱浑身都是肌肉。”
　　方健确实不算胖子，因为他并没有大肚子，身上的肌肉线条还很明显，给人看起来像是壮汉一样。
　　智义也曾经奇怪这个问题，明明这家伙也不怎么运动，怎么感觉方健这身肌肉比他宿舍的那个经常锻炼的傅秉文还要壮。
　　见智义不说话了，方健得意地放下了胳膊，“没话说了吧，倒是你这身材，现在不是流行那个cos嘛，我其实还蛮建议你去cos个什么贫乳少女之类的，戴个假发，穿身女装，应该不比你对象差……哎呦！”
　　方健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智义刚脱下来的衣服给正面集中。
　　“你给我滚！”
　　方健这句话算是戳到智义的痛处了，他整天为怎么减少女身衣织的出现而发愁呢，方健可倒好，直接让他女装了。
　　智义骂了方健一句之后便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澡。
　　二十分钟后，智义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了卫生间，发现方健刚从爷爷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我给你家的那个大狗笼子还在啊，怎么笼子准备好了，狗一直没有啊。”方健见智义洗完了，一脸不解地问道。
　　“这不因为上学了没空养，先把笼子留着，等着毕业了我再买一只大型犬。”
　　“那你那时候再叫我给你找笼子就是了，我提前给你搬来这个大笼子你现在又不用，多占地方啊。”
　　“没事不占地方，提前准备好就行。”
　　早在一年半以前，智义就想出了【铁笼关】这一招，并且这个笼子还是当时拜托方健去给他搞的。
　　因为宠物市场上面的笼子都不够大，于是方健他们集团也认识不少卖肉食的大公司，那种大公司都会有屠宰场，屠宰场里都有养大狗，方健就从他们那里要了一个大狗笼子回来。
　　那些大狗笼子都是用来装藏獒德牧的，而衣织又很小只，恐怕还没有一只德牧大，所以用来装她是绰绰有余。
　　当时智义的理由就是想养一只大型犬，那个时候方健还带他看了不少卖大狗的狗市，但是智义只是假装看了看，最后都没有买。
　　到了晚上睡觉，怎么睡又变成个难题，因为智义的床不够大，睡一个人或许还算宽敞，但要是有两个人那就挤得根本动不了。
　　爷爷的那张床也很小，所以不存在智义去找爷爷一起凑合一晚的可能。
　　“算了，我去睡沙发。”智义想了想，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将自己的枕头被子都抱了起来，准备放到沙发上。
　　这整的方健很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道：“要不我去睡沙发吧。”
　　智义已经抱着东西走到门口，听到方健这句话又折了回来，“行，你去吧，我给你找床被子。”
　　“呃……好。”方健说着走出了智义的房间。
　　这时候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上当了？
　　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虽说是周末，学校并没有课，但是智义还是早早地就起了床。
　　因为他是学生会长，即使没有课，他早晨也要去计算机系大楼检查学生出勤，之后还有各种学生会的事务等他去处理。
　　智义起床去看了一眼还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方健，发现他还是没有变成女生，即使药效再慢也不可能十二个小时都没有起作用，所以说应该是对方健没有起作用。
　　智义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开始奇怪。
　　为什么这个药对他没有效果？
　　而且如果变女的药对他没有效果，那么吃变男的药会怎么样？
　　智义虽然好奇，但却不敢拿方健做实验，因为万一出现什么纰漏，出事情的可是智义自己。
　　“起来了，方健，你今天也要上班吧？”智义拍了拍还在熟睡的方健，随后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智义刚挤上牙膏，方健就站在门口迷迷糊糊地问道：“呃，我可以走了？”
　　“走啊，那药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可能只是我个人原因导致的副作用吧。”
　　“那就好，你可吓死我了。”
　　智义去厨房简单做了三人份的早餐，吃过之后，智义便蹭了方健的车来到了学校。
　　当身穿正装的智义来到计算机大楼时，其他的学生会成员早已经在门口凑成一堆，好像在与什么人争执的样子。
　　“学生会规定不能带饭进大楼，你必须交出来！”
　　“我买的凭什么交出来？”
　　“对不起同学，这是规定，你是那个班的，请把学号告诉我。”
　　“我不会告诉你们，学号我自己也没记住，我要迟到了，闪开。”那位男生语气很是平淡地回答道。
　　“对不起同学，如果你不能把早餐的问题解决的话……你别走！快拦住他！”
　　在学生会成员当中，这个男生很是高大，如同鹤立鸡群，此刻他正要强行往教学楼里闯，身后几个学生会成员赶忙拉住他，但是这人的力量实在是太大，身后拖着三四个人照样能够前行。
　　智义走到不远处大声说了句：“干什么呢？！”
　　学生会成员见到智义来了，连忙停了下来都凑到智义面前向智义打招呼。
　　“会长！”
　　“会长好！”
　　“早啊会长！”
　　虽说智义的会长是在昨天才刚刚当选，但是学生会里面的同学们可是各个都是见风使舵的高手
　　智义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又看了看眼前的四五个学生会成员，问道：“怎么了？”
　　“会长，这位同学违反了系学生会不准带早餐进入教学楼的规定，我们正在严肃处理！”其中一个比较肥胖的男同学向智义汇报着。
　　他是大二的纪检部副部长程林，此时他正一副向领导汇报的样子对着智义讲道。
　　更有意思的是智义进纪检部的时候就是在他手下工作，当时这个程林可是相当的豪横，见智义勤快就一个劲的使唤他。
　　可谁知不到一个月，两个人的地位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人不禁感慨命运无常。
　　经程林这么一说，智义这才注意到被学生会成员们挡住的这位同学。
　　当他看到被拦住的是谁后也是一愣。
　　这就是冤家路窄的缘分吗？
　　这是智义看到林一凡第一时间的反应。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内鬼

　　“哦是你啊。”智义看了看眼前身材高大的林一凡，唇角一弯，笑着打了声招呼。
　　林一凡见到是智义眉头也是不禁一皱，“你竟然是学生会长。”
　　他还记得智义，毕竟一个月前的系篮球赛，能在他面前得分的人是屈指可数的。
　　“昨天刚上任的。”智义眼睛微眯，嘴角挂着微笑，整个人有着说不出的儒雅与风度。
　　“哦，你的这些学生会的人不让我把早餐带进去。”
　　“没事，你过来一下。”智义说着把林一凡叫到一边，背对着学生会成员，然后小声道：“最近学校要严查，给个面子，把早餐放书包里带进去行不。”
　　“把早餐放书包里就不算带早餐进教学楼了？”林一凡面色奇怪地问道。
　　“只要不被发现，那就不算。”智义看着林一凡，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一凡卸下双肩包，将自己买的鸡蛋面包塞了进去，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智义见状向后退了一步，并且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感谢配合。”
　　林一凡看了一眼智义，走的时候悄悄说了句：“谢了。”
　　其实林一凡起初被警告不让带进去的时候也是想放书包里的，但是他又觉得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再放进去就显得有些掩耳盗铃，索性就想硬闯进去。
　　自从两年前林选东去世后，林一凡就变得不再那么暴躁了，要是放在高一时期的他被人这样拦住，他恐怕是要大显身手，一路打进去才对。
　　但是林一凡即使变得比从前冷静，但到底曾经是有过霸凌阴影的人，有时候性格还是比一般人要强硬的。
　　像是一般同学被纪检部这种严肃可怕的部门抓到，基本上都乖乖地把自己的早餐交出去，像林一凡这样不但不交还要硬闯的属实少见。
　　林一凡过去的时候，纪检部的人还想下意识地拦一下，见到林一凡身后的会长摆了摆手，他们也就没有再做阻拦。
　　“会长，这可是学校规定的不让带饭进去，我们这不是带头违反规定吗？”有老实的学生会成员凑到了智义面前小声说道。
　　智义认识眼前这个学生会的，他也是大一的新成员，也是个毛头小子，害怕出事是理所应当的，于是智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没事，发现了算我的。”
　　“可是……”那个同学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纪检部副部长程林照屁股踢了一脚。
　　“会长都说没事了，你小子哪来那么多事情！”程林这脚不轻不重，但也将这位同学踢得不由得向前踉跄。
　　智义赶忙扶住了他，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程林，“你要冷静，程林，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智义其实对程林的意见还是不小的，因为他在程林手下这一个月，程林对他倒是还不错，但也有两次对他指划了几下。
　　他也想找个机会整体收拾一下这些拿资历欺负人的老学长们，但奈何他刚上任一天，这些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好嘞会长，我下次一定注意！”程林见智义不太高兴，连忙摆手道歉，点头哈腰。
　　智义本来觉得这件事只是一个小风波罢了，直到下午系主任找到他时，他才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下午五点的时候，智义正在学生会干部办公室里看着学生会即将要举办的各项活动预告单，正在他思考该如何组织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了几下。
　　“请进。”智义本来觉得可能是学生来找某位干部有什么事情，便随口应了一句。
　　当他发现进来的是系主任阎明辉时，他立刻站了起来，恭敬道：“主任好。”
　　“智义啊，这当了会长第一天感觉怎么样？”阎明辉坐在了智义的位置上，翘起了二郎腿笑着问道。
　　阎明辉看起来四十五岁左右，身材偏胖，戴着圆框眼睛，留着一头中年人专属的地中海发型。
　　“挺好的，就是有点忙，不过我个人是很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智义微笑着回应着。
　　“嗯，喜欢就好，你是咱们系少见的大一就当了学生会长的人才，好好加油干，让大家看到你的能力。”
　　“明白，主任。”智义说完后发现主任依然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走的打算，他想了想便问道：“您是不是有事情找我啊，主任？”
　　“嗯，是有一件，我听说你早晨让学生带着早餐进教学楼了？”
　　智义听后眉毛不仅一挑，“是这样的，我见那位同学拿的只是鸡
　　蛋面包，觉得并不会对环境造成什么……”
　　“不对智义，这个事情你是没有解释的必要的，因为咱们系规定的很清楚，你身为会长应该是知道这条规定是怎么写的吧？”
　　“知道，不准带一切食品饮料进入教学楼。”
　　“嗯你看，你自己也明白。”阎明辉说着站了起来，“我来也不是来批评你的，毕竟你刚当上会长有些事情做不好是很正常的，但是身为主任，我需要过来点你一下，你应该也知道我这是为你好。”
　　“我知道，谢谢主任。”
　　“写份检查给我，字数我不要求，但我要看到你的诚意。”阎明辉说着扶了一下智义的肩膀，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听说你曾经答应过一些人，说自己当上会长了准备申请取消早操？”
　　“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主任。”
　　“嗯，学生会里面你怎么整改我没什么意见，不过早操这种学校下达的活动，你最好还是不要给我搞特殊的好。”
　　“明白，我绝对不会越权。”智义站得笔直，说的信誓旦旦。
　　“好了，我先走了，检查明天早上给我就可以了。”
　　“谢谢主任，主任再见。”智义向阎明辉离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等到门关上之后，智义的脸上顿时一片阴霾。
　　有内鬼。
　　今天早晨纪检部的五个人里，至少有一个去告了密。
　　当然，也有可能是五个一起去告密，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是有人想要跟智义作对的。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智义这第一把火还没掏出来呢，就被人在背后捅了一下。
　　不过这倒也好，智义还正愁自己要拿谁开刀呢，这有个来撞枪口的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他一定要调查出来到底是谁告的密，并且拿他杀鸡儆猴。
　　当然，如果从这五个人里调查不出来具体是哪一个，那他就认为是团伙作案，将他们一并解决就是。
　　主任让他有多难堪，他就要在这些人身上加倍奉还。
　　智义嘴角刚出现一丝邪笑的影子，突然一阵腹痛让他皱起了眉头。
　　一定是昨天变身太仓促，排血可能没有排干净。
　　但是昨天确实是有过排血了，那么应该问题也不会太大，自己忍忍就好了。
　　智义可不会听爷爷的那句话，要补偿衣织，他认为衣织变回来完全是应该的，自己没有任何理由需要对她进行补偿。
　　不过说到变身，智义突然又想起来昨天方健误食了变成女性的黑色药片的事情。
　　这件事情让他十分的困惑，但是因为这一天太忙了让他没有空去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了，他倒是要好好寻思一下这是为什么。
　　但是无论怎么寻思，其实大体就分成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可能性是方健是少数吃了之后不会有身体变化的个例，另一个可能性就是智义是少数吃了之后会有变化的个例。
　　想让确认谁是个例这件事情其实也很简单，智义只需要再去拿爷爷和虞俊婷去做一下实验就可以了，根据他们是否变身，来推测这个变身药到底是能够广泛应用还是只能少数人使用。
　　实验也很好进行，爷爷的话直接就将药放在水里骗其服下即可，虞俊婷的话需要自己那天把她灌醉了，然后喂下去这个药看看。
　　虽说这样智义剩下的药库存又会减少两个月的量，但是能够得到的结论智义还是很感兴趣的。
　　如果是广泛应用的话倒没什么，只不过如果是少数人使用的话……
　　智义不仅开始想到这么一个问题。
　　那么为什么他会是这少数人之一呢？
　　如果说这个变身药对其他人起不到作用的话，那么为什么会对他起作用呢？
　　能够改变性别的药片，被选中可以变身的他，一张刚好可以通过变身去暗杀的名单……
　　智义突然隐隐觉得，这些诸多的事情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并不像是巧合所致。
　　再加上爷爷最近打电话索要两年前的一千元，那会不会不仅仅是一千元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一千元的话，爷爷又何必在电话里态度如此的强硬与着急呢？
　　两年前，也是自己结束暗杀的一年。
　　该不会是什么跟接了杀手单子一样的赏金吧？
　　智义猜到这里便不想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毕竟这个药是不是少数人使用这个问题他都还没有去搞清楚，就算真的要去思考，也要等他拿身边的人测试完再说。
　　“噔噔”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
　　大门打开，一个个头高大的男生走了进来。
　　智义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道：“是你啊。”
　　“嗯。”林一凡点了点头。
　　智义坐在桌前，看着自己桌子上的文件低声道：“有什么事？”
　　“早晨的事情谢谢你了，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智义听到这句话头也不抬，“如果只是感谢的话就免了，不需要这么破费。”
　　“也不是，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算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吧。”
　　智义听到林一凡的话时表情突然有些凝重，他的目光重新又投向了林一凡。
　　只不过在观察了林一凡几秒后，他感觉林一凡身上并没有敌意，便笑道：“那可以。”
　　他早就想跟林一凡“叙叙旧”了。



第一百六十章 叙旧

　　智义跟林一凡来到了学校外的一间小饭馆坐下。
　　服务生将菜单放到桌子上，林一凡将菜单推给了智义，“你点吧。”
　　“你点吧，这家店看起来你常来，你肯定知道什么好吃。”智义将菜单又退了回去。
　　这是智义的习惯，但凡是别人请客，他从来不会点菜。
　　见智义不像是假客气，林一凡也就自己点了。
　　“要喝酒吗？”
　　“不喝了，回去还有工作。”智义果断拒绝道。
　　上次跟方健喝酒就让他回去肚子疼了一宿，他可不能在经期期间再喝酒了。
　　该死的经期！
　　这家店是吃东北家常菜的，林一凡点了三个菜加上一个汤后问道：“够了吧，这家店量挺大的，我觉得够吃。”
　　“你要是都觉得够，那我肯定是能吃饱。”
　　“你怎么知道我比较能吃？”
　　“你看起来是运动员吧，运动员的食量不比普通人强得多，而且你看起来又那么壮实，我就很瘦弱。”智义耸了耸肩，看起来有些无奈地说着。
　　“你还好吧，至少跟你打球的时候，你的力量倒是不算差。”
　　“别捧我了，打球时候我都顶不动你。”
　　智义和林一凡两个人虽说这是才第三次见面，但是却聊得十分融洽，至少从旁人角度来看，他们就像是认识了挺久的好朋友一样。
　　可能是林一凡这个人比较好相处的原因，也可能是衣织的潜意识在影响着智义的关系，智义也觉得跟林一凡聊起天就像是老友一样自然。
　　智义开头是对林一凡抱有一点戒心的，但是他之后又观察了一会林一凡，觉得他并没有什么不良企图，所以才答应他出来吃饭。
　　不过即使是这样认为，谨慎的智义还是等着菜上齐后林一凡先动筷子，他才开始用餐。
　　被害妄想症有时候是会让智义摆脱不少麻烦，但是同样也让他活的很累。
　　“你是哪个学校的？”林一凡一边吃着一边随口问道。
　　“成华一中。”
　　“哦，我是市二中的。”
　　“那你应该在市二中学习不错。”因为在市二中能考上成华大学的话，需要很靠前的名次才行。
　　“还行，最后进了前三十，勉强过的成华大学录取线。”即使过了两年，林一凡看起来还是很实在的一个男生，有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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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智义眼中，林一凡应该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人设，像他这样的最后都能冲刺到学校前三十，这着实让智义很是吃惊。
　　不过林一凡那个小队里的人，这两年也算是都挺有故事的。
　　何胜涛的事迹败露，被警方抓住，不过因为他年纪小，加上并没有被害人出来指证，最重要的是家里人肯塞钱，最后只受到了勒令退学的惩罚，不过后来何胜涛想去当兵，这才发现这个竟然是污点，导致他这辈子遗憾地与军营错过。
　　黄泰一直是在努力学习，但是因为天赋不高，最终也是在二百名左右，上了一个普通的大学。
　　陈树学习也很好，最后也是校前三十名的成绩，跟着林一凡一起考上了成华大学。
　　至于向逸轩可能是除了林一凡之外最惨的，因为他换女友换的很频繁，在高二下学期那一年，有一个被他快速攻陷却又被光速甩掉的女生对他怀恨在心，趁着一天放学，拿刀对着他连刺了好几刀。虽说送到医院及时抢救生命并无大碍，但是脸上却有了疤痕，最后患上抑郁症，选择了退学在家。
　　哦对，还有程璐璐，她的学习也就算是中等，考到了本地的另一所普通大学，而且自从林一凡的父亲去世后，林一凡就对女生出现了阴影，甚至开始对女生有交流障碍，连程璐璐也都不再联系了，但是程璐璐还是很喜欢林一凡的，一直在想通过陈树与林一凡重归于好。
　　“之前我不好好学习，成绩在二百名左右，后面想好好学了，名次就往前提了。”
　　“嗯，果然努力在任何时候都不算晚。”智义附和了一句后，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翻盖手机盖一看，是虞俊婷打来的电话。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并没有跟虞俊婷说自己今天要跟别人吃，恐怕她还在等着呢，于是他赶紧接起电话，跟虞俊婷说了一下今天跟别的朋友一起吃饭。
　　“喂婷婷，今天有朋友约我吃饭了，你跟你室友去吃吧，对，跟男的，好拜拜。”
　　“女朋友？”等到智义挂了电话后，林一凡问道。
　　“嗯。”
　　“你女朋友……叫婷婷吗？”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婷婷这个名字……很好听。”
　　“谢谢你对她的夸奖。”智义笑了一下将手机塞回口袋，这林一凡一提女朋友倒让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有女朋友吗？”
　　林一凡听到这句话，手里夹着的筷子一顿，老实道：“没有。”
　　“奇怪，你长得又高又帅，打篮球还厉害，应该有不少女孩子追过你吧。”
　　智义奇怪的是林一凡为什么没有跟程璐璐在一起，按理说他们两个彼此都有感情基础，在林一凡丧父的这个期间程璐璐应该会出现安抚林一凡的才对。
　　林一凡沉思了一会，“是有一些，但是我不想谈。”
　　“为什么，她们不够优秀吗？”
　　“是我的问题，我不想再相信女生了。”
　　即使智义知道林一凡说的是衣织，但是他听后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他嘴里嚼着菜，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后装傻道：“被女生骗了？”
　　林一凡吃着菜，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被骗的很惨。”
　　“那她可真是个恶毒的女人呢，算了咱们不提她了。”
　　“嗯。”林一凡应了一声，“今天早晨谢谢你帮我，你跟别的学生会的人不太一样，一般混到干部的人对待普通学生都会拿捏着领导的架子，但是你并没有，所以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没问题，我还想让你教我打篮球呢。”
　　“哈哈……”林一凡听到智义这么说笑了起来，“你的篮球打的已经不错了，我可教不了你什么，以后一起玩倒还差不多。”
　　“别呀，你的连续变向我可是很想学的，当时都把我晃倒好几次了。”
　　“行，等着下次我叫你去打球的时候教你。”
　　“真的？那我这算是拜师了吗？那我应该叫你……师傅？”智义念出这个词的时候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两年前衣织和林一凡以师徒身份相识，两年后智义和林一凡又以师徒身份再会。
　　智义也说不清自己这是个什么样的恶趣味，只觉得这样子搞好像很有趣。
　　但是林一凡在听到师傅两个字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顿时愣住了。
　　智义再见到林一凡这幅样子的时候嘴边的笑意更甚了。
　　他知道林一凡此刻回忆起了什么。
　　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表情。
　　“别叫我师傅了，你叫我一凡就好了。”
　　“好的师傅，哦不，一凡。”不知怎么，见着林一凡，智义总感觉自己有些玩心大起。
　　因为两个人没有喝酒，所以这顿饭结束的还算快，之后智义以还有公务为由，与林一凡就此告别。
　　智义走在校园中，此时是傍晚六点，路上还是有不少同学来来往往，有几个还能认出来智义，并向他打招呼。
　　凡是与他打招呼的，他都微笑着一一回应，并且闲庭信步地向计算机系大楼走去。
　　计算机系教学楼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建设在成华大学最东边的夹角上，而且在左边还有一片栽种的树林，计算机系的学生也都喜欢开玩笑说这栋教学楼是成大的一片风水宝地。
　　因为如果不是本系学生，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偶遇的。
　　而前往计算机大楼也有两条道可以前往。
　　一条是走学校建立的大道，只不过这条道需要绕过那片树林，划一个大圈经过，还有一条就是穿过树林，走一条长驱直入的捷径。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所以这边树林早就已经有不少前人走过，已经无形中踏出了一条小道来。
　　智义每次走在这条小道的时候，都会想到鲁迅的那句名言。
　　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智义在小树林里穿梭着，摇摇欲坠的夕阳挂在他的身后，将他的影子打在了地上。
　　夏日的太阳总是那样的勤奋，即使现在是傍晚六点，它还是挂在天边不肯消失。
　　而它这次的勤奋却也不经意间帮了智义。
　　夕阳将智义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同样也将他身后人的影子照在了他的身旁。
　　身后的那个人总是跟他保持着相等的距离，不管智义是加速行走也好，还是突然慢走也好，那个人就一直在他的身后，保持着均速运动。
　　走这条小道的人是有不少的，但是这么奇怪的人智义是第一次见。
　　这是在跟踪他吗？
　　可是既然要跟踪，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的影子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是经验不足？还是有意为之？
　　不过不论是哪一种，智义都无所畏惧。
　　智义将手抄进兜里，转身道：“你是谁？跟着我一直做什么？”
　　身后的是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因为他背对着夕阳的缘故，智义并不能看清他的长相。
　　“终于发现了吗，我还以为你能发现的更早一点的。”男子说着向智义走来。
　　待到离近一点后，智义这才认出来，眼前的男子正是那天他失控打人时让他快跑的那个栾杰。
　　可是智义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原来是你，你怎么会在这？”智义有些警惕地看着栾杰。
　　“呦呵，你竟然还记得我啊，那天见你直接无视我，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
　　“哪天？”
　　“就是那天啊，哦你一等。”栾杰说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顶假发和一副假胡子，开始往自己头上戴。
　　待他将这些都戴上之后，智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震惊。
　　这不正是一个月前的那个胡说八道的算命神棍吗？
　　“哦！你又认出来了！”虽说智义没说话，但栾杰还是从他的表情里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将假发摘了下来，一脸的兴奋。
　　“现在没人，说吧，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有什么企图？”智义双手抱胸，一脸淡定道。
　　“我想找你聊一聊关于蔷薇杀手的事情。”
　　栾杰说完露出了友好却令人感到诡异的微笑。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组织

　　“我不认识蔷薇杀手，我也对他的事情不感兴趣。”智义并不打算理会这个人，转身便想离开。
　　他不管眼前这个人是怎么认出来的，但肯定只是他个人的猜测，因为如果有实锤性的证据，来找智义的就应该是刑警了。
　　“你是骗不了我的哦，我见过之前的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变成男生了，不过仔细想一下你有可能是跟我一样，拥有多重身份的人吧。”
　　智义听到身后栾杰的这句话表情一愣，还好他此刻是背对着栾杰，否则就凭这个表情，他就已经算作承认了。
　　按照这个人的说话，他是知道自己之前是女生吗？
　　衣织在做蔷薇杀手的时候见过他并且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是谁？”智义转过身，面色冷酷地看着栾杰发问道。
　　“我吗？我现在叫栾杰，是刑事部的一名刑警，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并不是以刑警的身份来和你见面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所以麻烦你不要再无中生有了，我知道你们刑警可能最近确实有些缺少业绩，但是就靠你这样的水平，业绩没有也是应该的。”
　　“嗯……你是说你没有见过我吗？那好吧。”栾杰又向前走了几步，离智义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智义并没有移动，只是右脚稍稍向后平移了一点，身体微躬，双拳握紧立在胸前，做好了反击姿势。
　　栾杰将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盒华子来，取出一根叼在了嘴上。
　　栾杰比智义略高一点，所以此时烟卷的位置正冲着智义的眉心位置。
　　智义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烟卷，面色突然一变，随后猛地一个侧闪，右手手肘对着栾杰的脸就是一个扫肘。
　　栾杰身子向后一闪，堪堪躲过智义的这一击，只不过烟卷却被智义这一肘打了下来。
　　“嚯，好身手啊。”栾杰摸了摸嘴唇，连忙后退了几步与智义拉开距离，赞叹了一句后便有些欣慰地说道：“你袭击我应该是觉得这支烟有古怪然后观察到了吧，看起来还记着我告诉过你的东西啊。”
　　正如栾杰所说，智义刚才确实看到那支烟的烟口有些古怪，同时也是想到了当时有人告诉过他行走江湖的人可以在烟里下文章，所以他才赶忙躲闪避免中招。
　　智义听到栾杰说的后快速思考了一下，随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个家伙是会变装的，难道他是当时给衣织推销烟里藏针的那个大叔？！
　　“看起来你想起来了啊，对吧，咱们确实见过。”
　　“你少在那里自说自话，蔷薇杀手的照片在电视上都有登陆过，你凭什么能够诬陷我？”
　　“我没有诬陷你，我是有判断依据的，第一是你身上那隐藏的杀气，第二就是你的眼睛。”
　　栾杰说完见智义并不搭话便继续解释道：“你没发现人的眼睛都是瞳孔外面那圈的轮廓都是不一样的吗，我很清楚你眼睛的样子，所以只需要近距离看一眼，我就知道你是谁。”
　　栾杰说的其实是虹膜识别，他近距离的视力精准度超乎常人，在近距离时拥有机器一般精准的虹膜识别能力，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形虹膜识别器，因为他没有能记住所有人虹膜的能力，他到目前为止记住的虹膜也就只有那几个他十分重视的人。
　　只不过那些人除了蔷薇杀手以外现在都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就因为你自说自话的理由，我就要承认不属于我的身份吗？”智义认为他是在胡说八道，并不相信他有这种超人一样的能力。
　　因为刚才栾杰说了他是刑警，所以智义怀疑他身上已经装了某种录音的工具，想引诱智义说出一些信息来。
　　见智义这幅警惕的样子，栾杰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不肯配合，于是一拍脑门道：“哦我明白了，你不用害怕，我并不会抓你，相反的，我跟你是一类人，我的真实身份是杀手组织【莱特】的一名杀手，代号J。”
　　J是他扮演所有角色的最终身份，栾杰也好，李晋也好，都只是为了隐藏J而出现的额外身份。
　　智义被J这戏剧一样的台词逗笑了，“你是在讲电影台词吗？”
　　“信不信你随便，但你可以思考一下，我为什么会认为女生时候的你是杀手呢？如果不是知道那个女生是杀手的话，我也就不会记住她的眼睛，更不会从眼睛判断出你是她了。”
　　“那个女的照片都上了电视了，你当然认识她，至于你说的什么凭借眼睛认出我，这恐怕是你的臆想症之类的病在发作。”
　　“不，我可不止是在电视上才认识你的，就这么说吧，在你杀第二个人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你了，你还记得你杀的第二个人叫什么名字吗？我可是还记得哦，他叫于临光，不过他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同样是我的目标。”
　　智义眉头一皱，“你在说什么？”
　　“这样吧，简单来说就是你所杀的那十个目标同样是我们组织【莱特】的目标，组织派出了我前去暗杀，起初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执行任务，所以我并没有急着动手，之后就让你占了先机。当然在你杀死第一个目标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谁是在与我争抢目标的杀手，但是当你在杀第二个的时候，我就认出你来了，因为你并没有进行过大的伪装，所以当同一个人连续出现在两个目标身边的时候，我就已经确认你是在跟我争夺目标的杀手了。”
　　智义听着J的话沉默了，他已经相信栾杰可能是真的早就知道衣织是杀手了。
　　因为智义突然想起来衣织当时杂货铺的时候用的妆容是黄婷婷的样貌，而这个家伙在当时就能认出来她是蔷薇杀手的话，说明他不仅早就确认了衣织的身份，甚至还真有可能有那种可以看眼睛辨人的功能。
　　再加上两年前林选东和楚安平的离奇死亡……
　　智义这时候眼睛陡然瞪大，他因为一直在回避问题的关系，甚至都忘记了一个可能性。
　　眼前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就是两年前他猜测到的那个二号蔷薇杀手。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十个目标已经都解决了吧。”智义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于是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哥们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杀手。
　　“哦，那你是相信我也是杀……”J说到这的时候发现已经开始有路人同学在他们身后了，于是他笑着改口道：“我们需不需要去另一个地方详谈。”
　　智义虽说相信他并不是警方，而是杀手，但是却同样对他充满着警惕性，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其实在学校里还算安全，于是他便转身向前走着，说道：“跟我来。”
　　智义带着J来到了计算机大楼的最顶层的一间废弃教室，因为上个年级的大四同学刚刚离开，所以顶层这附近的教室目前都是处于大门紧锁的荒废状态。
　　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所以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而智义身为学生会长，是拥有着计算机大楼所有教室的钥匙的，所以这些教室对他来说是可以任意进出的。
　　“这栋大楼里都是监控，你不要想什么歪心思，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不是那么轻易会被摆平的人。”智义关上了门，面色冰冷地对J说着，他的手已经放进了口袋捏着硬币，随时进入着备战状态。
　　“你不要这么警觉啊，我并不是来杀你的。”J说着一脸放松地找了个座位坐下，补充道：“准确来说至少现在并不是我们两个较量的时候。”
　　“好，我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智义坐在了J对面，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嗯……你问问看，我能说的我就回答。”
　　“你们为什么会有那十个人的暗杀名单。”
　　“这我并不清楚，暗杀的目标都是组织分发下来的，我只负责执行。”
　　“你们组织老大是谁？”
　　“这个我同样不清楚，我们平常都是用网络进行沟通与交易，别说老大了，就连其他组织里的杀手我都不认识。”
　　智义听到J的话不禁开始沉思。
　　自己之所以暗杀只不过是听从爷爷的吩咐替父亲报仇，那么这个组织又是为什么要暗杀这些人呢？
　　从完全重合的名单上来看，他们暗杀的原因肯定也是与父亲智军或者盘王药物研究有关，难道说是这个组织发现了药物研究的什么秘密，也想要杀人灭口？
　　“既然你也是要暗杀的，那么为什么前面的人全都在等蔷薇杀手动手？”智义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仍然没有明确承认自己是蔷薇杀手，他的这种询问方式，就算是被警方发现，也完全可以当做他是在将计就计，调查杀手组织。
　　“因为……有趣？”
　　“有趣？”智义听后不由疑惑地眯起眼睛。
　　“可能是难得碰见同行了吧，总是很好奇其他的杀手是怎么进行工作的，后来观察了几次，我发现了你的杀人手段十分的高效简单，大体上就是勾搭上那个男人，然后趁其不备下毒之类的吧，是一种非常方便的手法，比我杀人要快多了，所以不禁想多欣赏一下。”
　　智义听后眉毛一挑，欣赏别人杀人？
　　可真是个变态。
　　“所以说你是想借刀杀人，既欣赏着蔷薇杀手杀人又可以拿到酬金？”
　　“不不我是没有酬金的，这个你应该明白的吧，杀手们在为了防止有生意冲突的情况下，都是会留下自己的信物的，就像你留下来的蔷薇，那就证明这个目标是你完成的。”
　　“你的信物不是蔷薇吗？”
　　“我的信物是一张扑克牌。”栾杰说着打了个响指，一张扑克就出现在他手中。
　　“可是你后面两起案子不是留的蔷薇？”
　　“哦，那是为了帮助你而已，我算是老牌杀手了，提携提携新人还是应该的。”
　　“好，那么你现在找上我是为了什么？”
　　J听到智义的话后笑了起来，将身子向前探了探，离智义更近了一步。
　　他开口，声音低沉且迷人。
　　“我想要收你为徒，在教会你一些东西后与你一较高下。”



第一百六十二章 恶魔

　　第二天是周日，智义所在的专业只有下午有一节思想课，除此之外一上午都是没有事情的。
　　所以虞俊婷一早就叫智义陪她去附近的商场逛街游玩。
　　虞俊婷拉着智义到了一家服装店，听着服装店服务小姐的推荐，虞俊婷拿了几套衣服进到了试衣间。
　　“智义，这套怎么样？”
　　虞俊婷推开试衣间的门，上身穿着一件蓝色长袖针织衫，下身一条淡粉色的百褶裙，脚上穿着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既充满着文艺又有一丝运动风的意味。
　　智义坐在服装店的椅子上，看了虞俊婷一眼后，笑了笑道：“很好看。”
　　“哎呦~我这已经是第三套了，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虞俊婷凑到智义旁边，十分不满地撒娇道。
　　“嗯……非常好看。”智义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
　　虞俊婷是个观察十分敏锐的姑娘，她看了一会智义，小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智义。”
　　智义抬头看了一眼虞俊婷，此刻虞俊婷正微微弯腰，将身子探向智义，小脸上满是担忧。
　　“没有，就是刚当上会长，事情有点多的烦心，抱歉婷婷。”智义伸手轻轻捏了捏虞俊婷的脸蛋，向她道歉。
　　其实智义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晚上J对他说过的话。
　　智义的思绪不自觉地又回到了昨晚。
　　智义在听到J想要收他为徒的时候，一脸的不解，“收我为徒，你想做什么？”
　　“你的杀人理念跟我十分地相似，都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完成暗杀后悄然离开的风格，再加上你跟我一样喜欢用不同的伪装生存在这世界上，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想要培养你的暗杀能力。”
　　“对不起，你找错人了。”
　　“不，我能感觉到的，你内心深处是藏着嗜血的杀意的，否则那一天我也不会被你的杀意给吸引从而认出你，你要知道，这个人一旦在杀了几个人之后，内心是会变得跟其他的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你会渐渐地开始渴望杀戮，想要用别人的鲜血来满足你那变态的渴望，不过你已经隐藏得很好了，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同样身为杀人狂的我，就能看出来你的想法。所以我是来激发你的潜能的贵人。”
　　“你是变态我没意见，但请你不要认为别人同样是变态。”
　　“你跟我当年一样，我师父当时就是这样看中的我，我当时也是用一样的说辞拒绝的他，可是最后我还是跟着他学习，并且将他杀死，继承了他在组织里J的代号。”J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诉说着当时的故事。
　　“所以你收我为徒，就是想让我把你杀掉？”
　　“你说的既正确又不完全正确，我只是想学习我师父的理念，培养出一个能够强到将我都能杀死的徒弟，只有这样杀手这个行业才能经久不衰。”
　　“抱歉，我对杀手行业并不感兴趣，而且我晚上还有事务要处理，我要先走了，哦对了，七点的时候纪检部会在大楼里巡逻，所以你最好也赶快离开，以免被发现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智义说着站了起来，不给J继续说话的机会，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智义走出门的那一刻，坐在教室里的J又说了一句话，“你是拒绝不了我的，因为你最后会发现，你不得不拜我为师。”
　　智义只当J是在说胡话，没作理会，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教室。
　　只不过智义虽然是严词拒绝了，但是他的内心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其实并不是。
　　智义内心正是如J所说的那样，渴望着杀戮，渴望着鲜血，渴望着破坏。
　　智义在听到J说道他内心深处对血的渴望时，智义心里是十分激动的，就好像是伯牙找到了子期，骏马碰到了伯乐，他乡遇到了故知。
　　J此刻就好像智义的知音，不用智义讲述，就看出了智义内心深处的渴望。
　　当一个人真正碰到懂你的人时，才能深切的体会到知音是有多么的珍贵。
　　但是智义在碰到了自己的知音时，是既兴奋却又无奈。
　　智义的内心是很残忍的，就像是学生会有人告密一样，仅仅是这种小小的告密，都会激起他无穷的杀心，而且他并不需要查清楚，如果条件允许，他是想将这个五个人一同杀死。
　　这就是他内心恶魔一样的想法，只不过被他表面的斯文隐藏的滴水不漏。
　　可是智义同时又是一个高度理性的人，他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完成，他需要去创业，去赚钱，去成功，让爷爷跟着他过上好日子，而这所有的一切的前提都是需要他以后做一个好人才能够实现。
　　智义现在的状况，就像是一个被理性枷锁束缚着的魔鬼，当这副枷锁被外人拆开之后，他恐怕就会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杀戮机器。
　　可是因为他身边还有自己需要为之拼搏的人，所以他宁愿他自己的这个想法一辈子都不要有人懂，也不要有一个恶魔一般的引路人前来打开他内心的邪恶。
　　“智义？智义！”
　　一道女声将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思考世界的智义强行拉回了现实，他被惊吓地身体一抖，随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虞俊婷，说道：“怎么了？”
　　“你怎么又走神了啊。”虞俊婷蹙着眉，小嘴不由得撅了起来，撒娇的样子煞是可爱。
　　“抱歉抱歉，昨天太忙了，我睡得实在是不太好。”智义说着一只手牵起虞俊婷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另一只手握拳举起，做了个宣誓的动作，“我可爱的公主陛下，骑士向您宣誓，接下来将会全心全意地陪着您，直到您开心为止。”
　　“哈哈哈，你怎么回事啊，突然这样子讲话。”虞俊婷被智义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得笑了起来，她刚才因为智义走神而产生的一丝丝不满此刻也是荡然无存了。
　　“因为我要让我的公主大人开心才行，快去换衣服去，我要看到我的公主最漂亮的样子。”智义说着站起来扶着虞俊婷的肩膀将她转向了试衣间，随后轻轻推了推她。
　　“那你说我穿什么颜色最好看啊。”
　　“蓝色。”智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姐姐，你帮我再拿一下刚才那件淡蓝色的长袖衬衣和深蓝色的甩裤吧。”虞俊婷听到智义说的后立马对着销售姐姐说道。
　　“好嘞！”一旁的销售姐姐赶紧将这两件拿了过来，随后看了一眼智义，对着虞俊婷说道：“我刚才也说这套好看，你男友真有眼光！”
　　虞俊婷听到后也是笑了起来，随后拿着衣服欢欣雀跃地进了试衣间。
　　智义微笑着目送着虞俊婷进入后，随后又坐在了椅子上，笑容渐渐地消失了。
　　J完全是在空言恫吓，什么不得不找他拜师这种话，智义是完全不信的。
　　只要他维持着自己的圈子，将时间利用起来，内心的邪念就会被忙碌所掩盖。
　　借用他很喜欢的电影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以前我没得选，可现在我想做一个好人。
　　之后智义确实是尽到了男朋友的任务，陪虞俊婷逛街，替她买单，帮她提东西，给她既中肯又好听的评价。
　　这一天虞俊婷过得很开心，智义也算是开心的。
　　他们两个人吃过午饭，之后在商场一直玩到了下午三点，这才赶回去上四点的思想课。
　　虽说思想课只是一项只要完成全勤就可以顺利结课的学期副科，但是智义听的还是十分认真。
　　不仅仅是因为他好学，这同样也是他作为学生会长需要表现出来的刻苦。
　　正所谓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努力有时候不只是给自己看的，适当地表现出来给大家看有可能会事半功倍。
　　六点下课的时候正好到了饭店，智义跟虞俊婷随着放学的学生群体一起出了教学楼准备去吃个晚餐。
　　出了教学楼，智义跟虞俊婷正谈论着某个电影在有说有笑着，突然智义便感觉一阵芒刺在背。
　　他惊讶地回过头，只见身后除了不断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学生之外，还有一个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中年男子。
　　那个男子的长相是智义完全没见过的，但是智义心里却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告诉他。
　　他是J。
　　正如J所说的，杀人狂总是能认出其他杀人狂的，因为他们身上有着一般人没有的气势。
　　就好像一只野生与一只圈养的老虎，即使长相一样，它从小锻炼出来的气质也会让人觉得这两只老虎好像截然不同。
　　不过人类的智慧比老虎要聪明得多，所以也更善于隐藏杀气，除了同类以外，一般人是不会发现的。
　　刚才智义之所以能感觉出来自己背后有人，应该是身后的J故意暴露了自己的杀气让智义本能感觉到了危险。
　　此时那个男人见到智义看向他，并没有移动，只是对着智义微笑了一下，用口型告诉他。
　　“你，跑，不，掉，的。”
　　“怎么了？智义？”虞俊婷见智义一直往后看，不由奇怪道。
　　“没事，我听到有个声音耳熟，以为是我认识的人。”智义随口解释了一句后便不再理会身后的J，拉着虞俊婷的手向远处走去。
　　J见智义在逃避，也并没有急着追击，只是笑了笑，便准备离开。
　　他的时间还很充足，不急于这一时，他之所以出现只是为了要给予智义足够的压力，让他的理性崩溃，从而释放自己的野兽般的本能。
　　J双手插兜，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他也是浑身一激灵，随后露出了一副震惊的神色。
　　他刚才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后也在有人监视着？！
　　J站在原地愣了一会，随后慢慢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此刻在他身后，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个男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理性

　　“你是谁？”J死盯着身后的那个男人，冷声问道。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黑色休闲卫衣，下身宽松的运动裤，带着金丝框眼镜，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像是本学校的学生一样。
　　从他的外表来看，J并没有感觉到有进攻性，也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杀气，但他还是不禁在内心里嘀咕起来。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到？
　　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J在几十年的摸爬滚打里早就练就了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一般人即使是在他身后，他也是能立马察觉的。
　　所以J觉得眼前这个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
　　金和云起初听到J的提问还不清楚他在问谁，当他看到J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时候，他才有些犹豫地指着自己问道：“你说我吗？”
　　“除了你我身后还有别人吗？”
　　“哦好吧，我是零七级编程一班的班主任金和云。”金和云说着走到了J的面前，礼貌道：“你应该是学生家长吧？”
　　“不是。”
　　“哦那不好意思，我刚才看你一直在盯着出来的学生们看，见你又没有挂着教室工牌，我还以为你是来找孩子的学生家长，刚想走过来问一下你要找谁，你就突然转过身来，吓了我一跳。”
　　J这次的打扮就是一个中年上班族，所以被认成学生家长也算是情理之中。
　　金和云靠近之后，J抬起头，望向了金和云的眼睛。
　　金和云的虹膜比起其他人的不太一样，大多数人的虹膜颜色都是棕色的，而他的虹膜颜色要淡一些，是浅褐色的，看起来像是个混血儿。
　　J比对了一下后，发现这个虹膜并不是他认识的人，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那个男人就好。
　　要知道在刚才那一瞬间，J恍惚间还以为是那个男人复活了。
　　没错，就是那个他用了炸弹都担心炸不死的怪物——楚安平。
　　还好楚安平的虹膜他也是记住的，在刚才比对了一番后发现眼前这个家伙并不是，不过即使不是楚安平，这个金和云也是有些让人感觉到诡异的。
　　首先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让J感到一阵不解。
　　“我不是学生家长，我只是路过这所学校，进来参观的。”J收起敌意，用一副轻松的口吻与金和云交谈：“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呢，我站在这栋楼的门口，并没有看到你从里面出来，而且我当时过来的时候你也并没有站在我身后。”
　　“这栋楼后面有个小门，是供老师们方便出来的。”金和云说着指了指教学楼。
　　J听到金和云的话后没有回话而是又悄悄打量了一番金和云，发现他此刻站姿松散，浑身破绽，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有危险的人。
　　于是J悄悄释放了自己的一些杀气，他想用这股气势看看眼前这个家伙到底会作何反应。
　　身为一个训练有素、杀人如麻的杀手，他的杀气是可以自己控制自如的，而杀气主要体现在杀手的眼神与神态中，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杀手只需要看人一眼，那人就会感觉到双腿发软，并不是杀手的眼睛长得有多吓人，而是从他眼睛里渗出的那股气势太让人窒息。
　　只不过眼前这个金和云的表现让J很是失望。
　　像是蔷薇杀手那样感知敏锐的连环杀人魔，在面对他的杀气时就会不自觉地做出反击的姿势，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毫无防范意识，说明他不仅没有高手的感知，甚至比一些普通人还要迟钝。
　　如果自己现在想杀他的话，恐怕他已经死了一万次有余了。
　　大概真的只是碰巧从后门窜出来的普通人罢了。
　　J在得出判断之后，便不想与这个普通的班主任继续纠缠，他摆了摆手后转过身，“以后出现在别人身边的时候记得发出点声音，要不然很吓人的。”
　　“啊哈哈哈是吗，不好意思啊。”金和云道歉的声音从J的身后传来，但是J并不继续理会，而是慢慢踱步离开了这里。
　　既然知道了眼前这个家伙是普通人，那么J也没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他的关注点，一直都是智义。
　　······
　　智义现在有些明白J的那句“跑不掉”是什么意思了，大概就是要会时刻出现在他身边，然后让他无时无刻都在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内心渴望杀戮的恶魔。
　　而且最可怕的是智义感觉J的这一招是有效果的，他每次要沉入环境做好一个普通人的时候，看到J他就会不自觉地回忆起自己真正的想法，从而变得暴躁。
　　就好像决心戒色的少年本来是好久都不去接触看色 情电影，但是这类的视频突然有一天会天天在手机的各种软件里出现一样，久而久之，不断诱惑被少年只要有一天心智失控，那就会直接重新落入深渊。
　　所以未来的网络上才会有一个网友打出了这么一段走心的文字，这个社会绑架了我的牛子。
　　智义现在就是那个身边充满了诱惑的少年，而现在能拯救他的只有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理性。
　　而现在理性也告诉了智义一个处理办法，那就是不要落单。
　　不管是女友也好，同学也好，学生会同事也好，只要身边一直有人陪伴着，有事情做着，智义就会时刻处在普通人的环境而不会瞎想。
　　但是今天的学生会并没有人跟他一起在教学楼办公，所以他觉得今天再跟虞俊婷吃完饭后不适合去学生会，那个地方恐怕会被J趁虚而入。
　　所以自己应该在将虞俊婷送回宿舍后尽快赶回自己的宿舍与舍友汇合。
　　但是将虞俊婷送回宿舍后自己回去的那段路注定是要自己走的，很有可能那段路就会是智义落入J圈套的恶魔之路。
　　说起来有些难为情，但是看起来以后只能是让虞俊婷先送自己回宿舍了。
　　但是这件事情想起来容易，但是说起来有些困难。
　　因为智义的宿舍在北面，而虞俊婷的宿舍在西面，智义送虞俊婷可以说是顺路的，但是虞俊婷送智义就有些大费周折。
　　吃过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智义正在考虑跟虞俊婷怎么说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因为他们刚好路过了篮球场，而篮球场则有两个智义的“老朋友”正在切磋着球技。
　　“一凡！”智义喊了一声，远处的林一凡和陈树听到了他的声音，都朝他看了过来，发现是智义后，林一凡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婷婷，我去跟我朋友聊会，你先自己回去吧。”智义说着捏了捏手中虞俊婷的小手，声音十分温柔。
　　“哦……好吧。”虞俊婷倒觉得没什么，毕竟遇到朋友了嘛，于是就跟智义道别，自己一个人走回宿舍。
　　就在智义跟虞俊婷道别的功夫，林一凡已经跟陈树来到了智义面前。
　　“这么巧啊，智义。”林一凡打招呼道。
　　“是啊，你是不是天天都在篮球场打球啊？”
　　“到目前为止算是天天吧。”
　　“现在已经是七点了，你们要打到几点？”
　　“打到宿舍关门前吧，我是无所谓，但是陈树要回宿舍。”
　　陈树见他两人对答如此顺畅，有些惊讶地说：“凡哥，你啥时候跟咱学生会长攀上交情了啊。”
　　“智义这个人挺不错的，于是我就跟他交了个朋友。”
　　“没错，都是缘分。”智义笑着解释完后问道：“可以带我一个吗？”
　　“对啊，随时欢迎，你不是说还想跟我学连续变向吗？”
　　“好啊，等我把外套脱了。”智义说着将自己的拉链式薄外套脱下，放到了篮球架底下，然后他随口问道：“哦对了，你们是不是也应该住在北三来着？”
　　“是啊，应该计算机系的都住在北三吧。”陈树回答道。
　　“行，那等着打完了一起回去吧。”
　　“好啊，正好凡哥是要骑车回家的，我一直想有个朋友一块回宿舍呢。”
　　之后的这几天里，智义开始了连轴转不间断的行程规划表。
　　早晨做完操后与虞俊婷先去图书馆学习，到了七点半去学校上课，中午放了学去两人一起去吃饭，吃过饭二人继续去图书馆，有时候困了就趴在图书馆里眯一觉，到了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回到学校上学。
　　四点放学时，智义会跟廖和廷一起前往三楼的学生会干部办公室。
　　哦，值得一提的是那天的告密者智义已经找出来了，是纪检部副部长程林，具体找到的办法也很简单，智义也是用了【囚徒困境】将他们五个分开询问，结果剩下四个学生会成员在被指认的时候都是一副懵逼的样子，只有程林反应很快，并且立马嫁祸给了别人。
　　于是智义便找了个借口除去了程林的副部长职位，反而将廖和廷提拔为了纪检部副部长。
　　但是将程林罢免之后还引起了一阵风波，因为程林是大二学生，而大二的学生并没有被智义给收服，所以便开始集体抗议。
　　当然之后智义联合着大三的副会长以及团支书将一大部分大二的学生会成员直接开除，并又招揽了一批大一的新生作为自己的后盾。
　　这件事情闹得在这几天闹得也算是挺大的，导致现在整个大二年级对智义都是十分的具有敌意。
　　在与廖和廷一起办公到七点左右的时候，智义会出去与虞俊婷吃个饭，之后会直接前往篮球场与林一凡他们一起打球，最后一起回宿舍。
　　这就是智义满满登登的一天，根本没有任何落单的机会。
　　他本以为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就不会让J趁虚而入，但是直到周末那天的到来，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有多么的错误。



第一百六十四章 谈心

　　今天是周六，因为没有课程的关系，智义的行程会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周末并没有上早操的规定，所以智义一般都是到八点起床，跟室友去食堂吃个早餐之后，便和廖和廷结伴前往学生会。
　　寝室的四个人，现在只有傅秉文有些无所事事，智义与廖和廷要去学生会，而孟伟晔也跟嘉雪天天在企鹅上聊得不亦乐乎，两个人甚至还私底下出去一起参加了好几次漫展，只有傅秉文自己在宿舍里十分无聊，只能自己一个人去找班里其他同学一起结伴跑网吧，或者就是去健身房锻炼一下。
　　学生会长的事情确实是不少，今天上午他还要去参加校学生会组织的大会，以及下午的一个计算机系应聘会。
　　虽然忙碌，不过这正是智义此刻想要的。
　　到了晚上，智义便来到了篮球场跟林一凡他们来打球了。
　　这几天智义跟林一凡和陈树已经混的很熟了，而且自己的篮球水平也强了不少，至少能跟他们两个过两招了。
　　智义也挺钦佩林一凡和陈树两个对篮球的热爱，因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两个都会坚持来这里打篮球，雷打不动。
　　今天智义一过来，就能看出他们两个人脸上的兴高采烈，他不由好奇道：“你们今天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啊。”
　　“那当然是因为有好事发生啦，你猜猜是什么。”陈树笑的合不拢嘴，跟智义开着玩笑道。
　　陈树起初觉得智义是会长，对他是毕恭毕敬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个会长并没有太多的架子，反而很平易近人，所以也就跟智义做了真正的朋友。
　　林一凡见陈树开玩笑，也是面带笑意地拿起水瓶，补充着水分。
　　“我猜猜啊……”智义思索了一会，“一凡有女朋友了？”
　　“噗！”林一凡听到智义这句话一口水喷了出来，“我天天在这打球哪里有女朋友啊。”
　　陈树听到林一凡这么说后面色有些纠结，随后小声道：“凡哥，璐璐姐那天还来找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会谈女朋友的。”林一凡直接打断了陈树的讲话，将球拿在手中，站在了罚球线，“别说那么多了，既然国家大学生联赛已经选中了咱俩，那么咱们就好好打，争取拿到全国冠军吧。”
　　“哦，你两个大学生联赛选中了啊？”智义这才听明白他们今天为什么这么开心的原因。
　　国家大学生联赛算是非常高水平的篮球比赛了，算是每个打篮球的大学生心目中的篮球圣殿，能进入这个水平，就很有可能当上职业篮球运动员。
　　“嗯，就在今天上午，我们在这打球的时候，系主任就找上我们，说有国家篮协的人想要邀请我们两个去大学生联赛打球。”陈树见智义发现了，于是就老老实实地向智义分享着这份喜悦。
　　“你们入学后有什么好成绩吗？”智义因为忙着学生会的事情，所以并不知道学校篮球的发展，但是如果篮协的人都来了，说明他们两个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我们先是拿了那个系篮球冠军嘛，然后成大校队好像也知道我们在高中市篮球杯里蝉联三年冠军，于是就把我们两个招揽到了校篮球队，之后我们跟着篮球队去打了几场比赛，然后我就跟凡哥混成校队首发了。”
　　“你们既然是校队的了，怎么还在野球场上打球啊。”智义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有点问题。
　　“我们每天都有跟着校队训练啊，但是他们只训练到七点，那边结束了我们两个才来野球场继续训练的。”
　　这个对篮球的钻研与刻苦的精神听得智义都直咂舌，怪不得他们能进CUBA而其他人不能。
　　林一凡正在那里忘我地练习着投篮，智义趁机问向陈树：“我听你刚才说的那个璐璐姐，应该是在追一凡的女生吧。”
　　陈树听到智义的问题后叹了口气，“璐璐姐跟凡哥可是青梅竹马，本来他们两个是肯定能在一起的，都是因为前年的那个女人，让凡哥对女生产生了阴影，就连璐璐姐他都不敢去沟通了。”
　　“那个女人？”智义当然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他心里的恶趣味还是让他问了出来。
　　“凡哥没跟你说吗？这种事情我偷偷告诉你不太好，我只能告诉你凡哥被那个女人骗的很惨，直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所以凡哥才会如此努力的练球，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去回想过去的那段时光。”
　　“那他就只练球吗，再怎么刻苦也不可能一练练一整天吧。”
　　“除了练球，凡哥还会去骑机车兜风，这两样事情是他用来舒缓心情的最佳办法。”
　　智义望着远处不断在罚球线上练习投篮的林一凡，心里突然有一些许不是滋味。
　　兴许是内心衣织的人格对林一凡有着强烈的同情，这也让智义也连带着有些稍稍心疼起林一凡来。
　　打到九点左右的时候，因为宿舍马上就要关门了，所以大家也就到此为止。
　　陈树本来以为智义今天还是会跟他一起回宿舍的，结果智义却说自己要去南门一趟，所以要跟林一凡一起走。
　　陈树虽然有些奇怪这个时间还去南门做什么，不过也没有细问，只是简单说了句再见。
　　智义跟着林一凡一起走在前往南门的路上，可能是因为打球体力消耗了不少，开头的几分钟双方都没有说话。
　　智义决定先打开话头，说道：“恭喜你们两个打进大学生联赛啊。”
　　林一凡点点头，“嗯，我们会努力的。”
　　“不过训练也要有节制的吧，如果你一直训练可能效果并不会太好。”
　　林一凡听后苦笑了一下，“没办法，如果不训练我是无法放松下来的。”
　　“是因为前年的那个女生吗？”智义试探地问道。
　　林一凡表情一愣，“是陈树告诉你的吗？”
　　“他没告诉我太多，只告诉我你之前被一个女孩伤害过，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只专注打篮球。那个女孩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受到如此大的打击。”
　　林一凡沉默了一会，“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别跟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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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她突然闯入了我的生活，莫名其妙地要拜我为师学习篮球，然后那段时间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打球，她很笨也很弱，但是却学的很刻苦，进步也很快。那段时间我们过的都很开心。”
　　林一凡说着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忧伤的神色，“但是最后我才知道，她接近我的目的是为了杀死我的父亲，而她则是之前电视上讲的那位蔷薇杀手。”
　　“蔷薇杀手接近你，杀了你的父亲？”
　　“对，她第一次想借我的手杀害我父亲，但是被一位警官识破了，但是她第二天就再次下毒手，将我的父亲杀害了。”
　　林一凡嘴角挂着令人心疼的苦笑，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随着路灯的照射而显得闪闪发亮。
　　“当时第一次我的父亲死里逃生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好幸福，我觉得这份失而复得已经是上苍对我最大的恩赐，我那一天跟父亲聊了很久，我谈了我的想法，我的梦想以及我对他的爱，我都已经下定决心做一个让父亲为我骄傲的人，可是蔷薇杀手终究是没能饶过他。”
　　智义听后沉默了一会，问道：“第二次真的也是她杀的吗？”
　　“肯定是！”林一凡兴许是被自己的回忆引起了愤怒，咬牙切齿地回答道：“我不在乎她是骗我的，但是我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即便她想杀我父亲，但是第一次失败了就不能收手吗？就非要不死不休吗！？”
　　林一凡说着闭上眼睛，泪水不堪眼皮的挤压而滑落。
　　“抱歉，戳到了你的伤心事。”
　　“没事，我以为我会平淡地说出来，没想到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林一凡说完，一边强笑着一边擦着自己的眼泪。
　　智义看出来林一凡是在强压着内心的悲伤，如果换做两年前的他或许有可能跟林一凡说一句当时跟方健同样的话，就是“在我面前不要伪装”的那一句。
　　可是遗憾的是，智义并不想也没有资格同林一凡讲出这句话，因为智义所认为的与林一凡的交情在林一凡眼里是跟另一个女生的故事。
　　智义也觉得自己并没有去安抚林一凡的理由，因为在智义的视角里，林一凡的父亲并不是他杀的，所以他毫无一丝愧疚可言。
　　而且当时智义之所以会跟方健这么说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跟衣织的性格是融合的，那个时期的智义，是既有冷酷又有温柔的阶段。
　　如果换做现在的他，可能不会说出那种有些令人感到肉麻的话了。
　　“那你是喜欢那个女生吗？觉得不仅失去了亲人，还被她伤害了感情？”
　　林一凡听后有些表情有些纠结起来，“我其实也说不明白，我并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我只知道再被她骗了之后，我就不想再去与任何女生有交流了。”
　　“我觉得你应该去接受陈树说的那个青梅竹马，毕竟你的人生还长，总不能永远被心结影响，别等到你反应过来的时候，青梅竹马也已经从你的身边离开，到时候恐怕就只剩下了遗憾。”
　　“以后再说吧，我现在确实没有想考虑那方面的事情，只想好好学习，好好练球。”
　　“学这个专业也是你父亲的愿望吗？”
　　林一凡想了想点点头，“他那天跟我聊天的时候是很支持我的梦想的话，不过他说如果不知道我的梦想本来还想建议我学计算机的，所以我就想听他的话，来计算机系了。”
　　“不过你最后还是被大学生联赛选中，这也证明了你即使选择了计算机系也是能够继续在篮球领域闯出一片天的，你选择加入计算机系已经算是圆了你父亲的梦想，接下来你应该去在属于你自己的天空中展翅翱翔了。”
　　林一凡听到智义如此支持他的梦想时，表情是微微一愣的，随后他摇摇头笑道：“谢谢你的支持，我也不知怎么，总觉得跟你一块就好像是处了很久的朋友一样，仔细一想才发现我们竟然只认识了一个星期。”
　　“或许咱们两个是上辈子的挚友吧。”智义听后表情并没有变化，依然笑着解释道。
　　“或许是吧，你要知道你是这两年来唯一一个我主动再结交的朋友了，这两年我都过的很恍惚，并没有交友的心思，直到那天碰到你在校门口帮我解围，我突然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于是便主动找上了你。”
　　“那真是我的荣幸，我也觉得你是个很值得交往的朋友，如果可以我真想在两年前就认识你。”
　　“哈哈。”林一凡听着智义的话笑了起来，摸了摸眼角的泪水，“你一定想象不出来两年前的我其实是黄毛。”
　　“真的吗，我觉得你染黄毛应该也很帅气。”
　　“其实刚染回来还是有点不适应的，不过看长了觉得还是黑发好看。”
　　“嗯，你现在就很招女生喜欢的，以后尝试对其他女孩打开一下心扉吧。”
　　“嗯……等到我在大学生联赛里拿到冠军后才考虑吧。”林一凡开了句玩笑。
　　“那不就是几个月后的事情？”
　　“哈哈哈，跟你说话真的很投机啊智义。”
　　两个人相谈甚欢，原本从篮球场到南门那漫长的路程在今天竟然感觉没多久就走到了大门口。
　　林一凡进了传达室，从传达室里拿出了自己放在那里的头盔和皮衣外套，穿上外套戴上头盔之后，一个帅气的机车骑士出现在智义面前。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喜欢骑机车了，要是我像你现在这么帅，我也会选择这项爱好的。”智义这句话算是发自内心对林一凡的赞同。
　　林一凡的头盔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只是笑了笑，伸出手向智义打了个招呼，随后随着一声引擎的闷响，林一凡就像是子弹一样飞射了出去。
　　见他离开，智义也转过身去，双手抄着兜闲庭信步地向宿舍走着。
　　智义其实来南门并没有事情做，他只是单纯地想跟林一凡聊一聊。但是至于为什么会想要跟林一凡聊聊，他自己也讲不清楚。
　　可能是衣织的心理有影响到他，也有可能他真的把林一凡当成朋友了吧。
　　不过也好，林一凡虽然经历了如此惨烈的丧父之痛，但是并没有被命运压垮，他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散发着属于他的耀眼光芒。
　　坚强是人类难能可贵的品质，也是一种魅力。
　　但愿他能够活出自己精彩的人生吧。
　　智义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向前走着。
　　“吱————”
　　突然一声剧烈的刹车声让他一愣，随后便是从远处传来的剧烈爆炸声。
　　“嘭！”
　　智义没有转过头看，而是呆滞在了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第一百六十五章 永别

　　此时已是凌晨十二点，而医院的急救室正亮着急救的红灯。
　　“我的儿子呢？！”
　　从走廊远处，王美惠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满脸的惊慌，正巧此时从手术室里出来了一名护士，她连忙抓住了对方大叫道：“我的儿子一凡在哪？！”
　　“大姐你别着急，你是林一凡的家属是吧！”护士看见了王美惠后立马问道。
　　“对对，我是他妈妈。”王美惠此时还穿着一身居家服，头发也乱糟糟的，恐怕是接到电话马上就赶了过来。
　　“你儿子还在里面抢救，我们会尽力救下他的。”
　　“我儿子到底怎么了啊！”
　　“好像是机车刹车失灵导致的车祸，详情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你还是问问这边的小伙子吧。”
　　王美惠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智义，而智义则好像正一副走神的样子。
　　其实当远处传来车祸声的时候，智义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冲出校门去一探究竟。
　　在走出一百多米后，他果然看到了倒在地上，戴着头盔穿着风衣的林一凡。
　　刚才还英姿飒爽的机车骑士，转眼间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智义这次没有犹豫，果断地拨打了急救车的电话，在这里等待着医生的救援。
　　成华大学处在市中心，而晚上的车况也比较良好，急救车没多久就拉着警报赶来，并且将林一凡抬上急救车。
　　而智义也被医生他们要求一同跟来，理由是帮助他们联系伤者的家属。
　　但其实智义明白，他们是害怕没人交钱，医院打了白工。
　　只不过智义还是跟来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想要救林一凡，而且他还从林一凡的手机上找到了他母亲的电话，于是智义便打电话通知了林一凡的母亲王美惠，并且跟着急救车一路来到了医院。
　　王美惠便连忙问智义这是什么情况。
　　智义简单地林一凡骑车离开随后发生事故的事情讲了一遍，之后王美惠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因为这两年过去了，她都不知道林一凡原来是有骑机车这个爱好的。不过她仔细想想也就明白，这种爱好如果被她知道了，她肯定是会严厉地让林一凡停止这种危险的爱好。
　　而现在事实证明了这个爱好也确实是很危险。
　　王美惠在了解到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之后，便开始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静静等待着。
　　她闭上了眼睛，请求老天爷同情一下她这个可怜的女人，将儿子留给她吧。
　　她在两年前刚刚经历了失去丈夫的悲痛，如果现在上苍再将她的儿子夺走的话，那真的是断了她的活路。
　　此刻这个无所依靠的女人，只能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向自己认识的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神佛，献出自己最虔诚的祈祷。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一个小时，急救室的灯光终于熄灭，几个医生有些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王美惠见到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走了出来，连忙站起来问道。
　　其实人都是有直觉的，当王美惠看到医生们的表情时，心里就已经有不祥的预感出现了，只不过她仍然认为是自己多想，事情一定不是按她想象的那样发生的。
　　医生们都仿佛没听到一般，摘着口罩与手套，向远处走去，只留下一个年纪比较大一些的医生，站在王美惠面前，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那句令人崩溃的话语。
　　“我们已经尽力了。”
　　王美惠在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过了几秒后双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女士！快，把她扶起来！”医生上前搀扶住了昏过去的王美惠，吩咐着一旁的几个护士将她扶到了椅子上。
　　本来忙碌了两三个小时已经很疲惫的护士们来不及休息，又连忙照料起王美惠来。
　　绝望、遗憾、残酷。
　　智义目睹着这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命运无常。
　　上一秒还在与你有说有笑，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朋友，在下一秒转身之后，就已经天人永隔。
　　而一个人的离去，必定会引起他周围人的轩然大波。
　　此刻智义所见到的，就是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离去时，那满腔的爱意转化而成的悲伤。
　　这浓浓的悲伤重到没有让她落下眼泪，也没有力气大喊大叫，而是在那一瞬间就已经夺走了她的半条命。
　　饶是智义自诩冷酷无情，见到这种场面也不近有些头疼，于是他悄悄地站远了一些，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种环境。
　　因为他知道，之前也有八个这样的美好家庭，因为他的缘故最终也变成了炼狱。
　　杀人者并不能够完全忘记自己所犯下的恶劣行径，只是他们在平常的时候会尽量选择性忘记。
　　只不过在这种环境下，杀人者也很难不触景生情，忏悔自己之前的行为。
　　哪怕这场命案与他是毫无联系的。
　　智义站在走廊拐角处，看到急救室里面又有几个护士将一张病床车推了出来。
　　病床车上，林一凡正闭着双眼，看起来在安详地睡眠。
　　只是那苍白的脸色以及失去血色的嘴唇正告诉着智义，这只是林一凡的躯壳，他的灵魂已经飘走，带着遗憾前往了另一个世界了。
　　他一定是不甘心的吧，在自己前途光明，正要一展宏图的年纪，却遇到了飞来横祸。
　　就好像一朵正含羞待放的蔷薇，在还没有绽放出它的美丽时，就被人突然掐断，使它的美丽永远藏在了花骨朵里，成为了永恒的遗憾。
　　病床车经过了智义的旁边，随着护士们的前进前往了遥远的对面，智义并不知道他将要被送去哪里，也不想知道。
　　他此刻只想静静地站在这里，用这短暂的几秒，缅怀着一个不甘离去的灵魂。
　　趁四下无人，智义张开口轻轻地说了一句。
　　“永别了……师傅。”
　　如果此时有人趴在他的嘴边仔细聆听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他用的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扭曲

　　就算林一凡的结局是充满着遗憾的落幕，但是智义的人生还并没有走到尽头。
　　既然大局已定，他也就不想在此逗留。
　　准确的说他是不想看到一位母亲醒来后丧子之痛的声嘶力竭。
　　智义走出了医院大门，没走出几步他就停了下来。
　　因为他在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大门口边上坐着一个男子，而他的直觉又在告诉他。
　　那是J，他又出现了。
　　“你现在已经能这么轻易地就发现我了吗？”J从地上坐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今天是用李晋的样子过来的，而J很清楚李晋的样子智义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所以智义能直接认出他来，他还是有些吃惊的。
　　不过在吃惊的同时，J又有那么一丝欣慰，这说明智义的成长天赋非常高，只是见过几面就让他的反侦察能力提升的如此之快。
　　“我劝你今天不要再跟踪我了，我心情不太好，不知道会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智义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开始威胁道。
　　“是因为你的朋友去世了吗？”
　　智义瞟了他一眼，他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有些疑惑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想想这家伙都能跟踪他到医院，想必也是知道他是为了救林一凡才过来的，然后看到他的表情猜出林一凡大概是去世了。
　　见智义不说话，J便笑了起来：“因为一个朋友离去就会影响到心情，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该有的职业素养。”
　　“我说过无数遍，我不是杀手。”
　　“没事，你很快就会承认你是杀手了，而且是不得不承认。”
　　“你今天是来激怒我的对吗？”智义转过身，眼神直直地盯着李晋模样的J，双拳开始微微握紧。
　　“我并不想激怒你，我只是在担心你，只是死了一个普通朋友，都会把你影响成这个样子，如果以后你的亲人去世了，你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智义听到J的话后眉头一皱，看起来J今天是十分想挑起他的怒火，那他就偏不进J的圈套，于是智义呼出一口浊气，转过身便准备大步流星地离开。
　　“你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还是觉得我做不到？”J见智义想要离开，看起来是真没听懂，于是他选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以为林一凡的死亡只是偶然吗？”
　　这句话智义绝对是听明白了，他脚步突然一顿，随后猛地转过身来，用一副奇怪的神色看着J。
　　“是你做的。”智义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平淡，但是被他咬的咯咯作响的牙齿却暴露了他此刻的愤怒。
　　“在机车上面动手脚什么的应该是最基础的暗杀方式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吗，你觉得只要你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就可以摆脱杀人的欲望，但是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吗，我说过你逃不掉的。这只是第一步，如果你还执迷不悟，那我下一步就会对你更亲近的人动手，我想想哪一个比较好呢……”
　　J丝毫不怕智义目前那阴森的表情，捏着下巴做思考状，“虽然感觉女友是比较重要的角色，但我怎么觉得杀死那个姓方的老板会更让你……”
　　J还没说完，智义就像一只疯狗一样扑了上来，他冲到J的面前高高跃起，挥舞着拳头作势就要将J的脑袋打成肉泥。
　　J向侧面一闪，躲过智义的这一招后，趁智义落地时将手掌立在智义的胸前，随后猛地握拳，用寸劲将智义直接打了出去。
　　智义在后退了四五步之后才勉强站住脚跟没有倒地。
　　“看起来果然那个方健比较让你重视啊，我这还只说了下一步，没说最后一步呢，你还有个爷爷对吧？”
　　智义听到J这么说，突然也就冷静了下来。
　　是的，他即使现在上前把这个J给狠狠地揍了一顿，也无法改变J口中所说的计划。
　　看起来只要自己不跟随他，他就会一直去杀自己身边的人，直到无人可杀。
　　而J只要这么做了，智义就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杀死他，这同样也就掉入了J想要与智义一分高下的圈套。
　　从现在来看，智义怎么样都是逃不出J的掌心的。
　　“我答应你，J。”智义想了想，无能愤怒只会降低自己的判断力，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先进行缓兵之计，拖住J的行动。
　　“不不，其实你已经是我的徒弟了，在我说出要收你为徒弟的时候，你就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了。”J说着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而这也正是我给你准备的第一堂课程，那就是将你的弱点一个个全部拔掉。”
　　“你想一下，一个杀手最忌讳的是什么？那就是让人找到他的弱点，所以你不管同不同意拜我为师，你的亲戚朋友，我都是必须要除掉的，当然我的目的就是要你憎恨我，如果你不恨我，那你是肯定不可能杀掉我的。”
　　“你为什么非要我杀掉你不可。”智义的声音冷静的可怕。
　　他已经动杀心了。
　　“因为这就是杀手生存下来的必须法则，一个杀手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巅峰状态，他也会老去也会变成废物，而在他变成废物之前，他可以选择培养出一个新的杀手来继承他的衣钵，这样子你的杀人理念就会一直传承下去，你也就会在杀手界获得永生。但是怎么能证明你培养的杀手就算是会继承你的衣钵呢，那就是在当他连你都能杀死的时候，就说明你培养出了一个真正的杀手。”
　　在智义心里，他一直都认为J是一个变态，但他现在才发现，这家伙不仅仅是变态那么简单。
　　只是为了培养新的杀手而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检验？甚至不惜要毁了那个人的一切，只是为了让那个人变成一个憎恨他，想要杀死他的杀手。
　　这应该是严重的心理扭曲了。
　　而J这近乎变态一般的心理扭曲的有原因的。
　　这源自于他这从小就受尽折磨的一生，他从小无父无母，流浪街头，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二十年前，在他十三岁的时候遇上了教他暗杀术的师父。
　　师父大约三十岁左右，当时是一名流窜于各个城市的职业杀手，而且善于将死者伪装成意外身亡，从而影响警方的判断。
　　但是师父不仅仅是一个专业的杀手，更是一个心理变态的大叔，他在教导J的同时，还会不断地对J进行着惨无人道的虐待甚至侵犯，这让J在懵懂的年纪也开始因为遭受阴影而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J在当时就想要杀死他的师父，但是碍于他师父的手段比他强太多，他只有先隐忍，等到自己羽翼丰满的时候再次动手。
　　就这样，他一忍就是十年。
　　到了J二十三岁的时候，他才在一个偶然下知道师父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杀手组织的杀手，组织名叫【莱特】。
　　莱特组织很看重J师父的暗杀能力，会经常派给他任务让他去执行，而每次J师父都会圆满完成。
　　直到那一天，J师父的行迹被一名刑警发现，虽然最后J师父成功逃脱追捕，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脸，但是他却被那名刑警打中了好几枪，他是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挣扎地逃回了自己的住所。
　　而那名刑警也正巧是当年同样二十三岁的天才人物楚安平。
　　他们的住所在一个偏僻的乡下，当时的J正在家里准备着饭菜，因为师父并不放心他的水平，所以只是偶尔让他接点难度低一点的暗杀单子让他先历练着。
　　当看到师父浑身是血的回来时，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临了。
　　因为师父受了伤身体极其虚弱，他不费多少力气就制服了师父，之后他将师父捆绑起来，绳子挂在天花板使其无法逃脱，然后将洗澡用的大木桶里灌满了师父之前喜欢喝的白酒。
　　随后他将师父扔了进去，浑身渗血的伤口再碰到刺激性的酒精时的剧痛就算是J的师父也是无法忍耐的，当即是惨叫了出来。
　　而J则一边将师父的惨叫声作为悦耳的伴奏聆听，一边在木桶底下放上了足够的柴火并将其点燃。
　　桶里的酒精慢慢地变热，而师父的惨叫声却在慢慢地变小，最终在酒精沸腾的时候，师父已经快要被煮熟了，只剩下一口气悬着了。
　　J当时看着师父临死前的惨状，露出了兴奋的笑意，而他的师父也在弥留之际看了他徒弟最后一眼，竟然也是挣扎地笑了起来，便说了一句影响了J一生的话。
　　“杀了我之后，你终于能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杀手了。”
　　J就是被这句话影响到了，直到今天，他都认为师父的死全都是师父自己一手策划的。
　　一个杀手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够策划自己的死亡，J在杀掉师父之后，却也变态式的更崇拜起师父。
　　所以他才要模仿，想要去走师父走过的老路。
　　他冒用了师父的身份加入【莱特】组织，成为了新一代的J，除此之外他还将师父的面皮割了下来，当做了自己平时出去的面具。
　　而这也让他有了进一步的杀人灵感。
　　在他之后杀掉的人里面，他会选择割掉死者的面皮，指纹等证物，然后销毁尸体并代替死者活下去，在替死者活下去一段时间后，他再看情况选择消失，让警方无法查清楚死者到底是什么时候死掉的。
　　栾杰是他杀死的人，之前扮演进研究院的送水工刘建也是他杀死的人，杂货店老板也是，每出现的一个陌生面孔，那都是J曾经杀死过的人。
　　而他的师父，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他同样还在扮演着。
　　那个人就是李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开战前的准备

　　因为时间太晚的原因，学校大门已经关闭了，智义只能回到自己家里去睡一天，反正第二天还是周日，并不需要赶到学校做早操之类的。
　　第二天一早，智义起来便立马给方健打了个电话。
　　“方健，最近你上哪去了？我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哦，我最近去S市出差了，这边有一块我们想竞标的地，昨天刚竞标成功，我估计收尾还得个两三天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几天没见着你挺想你的，寻思你上哪了，打电话问问你。”
　　“哈哈哈哈，我靠你说的好奇怪啊，你能不能正常点啊。”
　　“好，我正常点，你不在都没人请我出去吃大餐了，赶紧回来请客。”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等我回去给你电话，咱俩再喝一顿，你小子那天把我喝倒了我还没找你好好算账呢。”
　　“可以，但是你不行。”
　　“行哈，你给我等着，我这待会还要给建筑队开个会，先挂了啊。”
　　“嗯拜拜。”
　　智义挂掉了电话，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方健不在A市起码保证了安全，现在唯一需要保护的就是爷爷了。
　　智义放下电话，跑到了爷爷的房间，这时候他发现爷爷还在睡觉，于是就拍了拍爷爷。
　　爷爷一睁眼，看见是智义还吓了一跳，因为昨天智义回来的时候动作很轻，爷爷晚上睡得挺沉的甚至都没有发觉有人进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爷爷待会我送您去趟警局。”
　　爷爷听到智义这么说直接愣了，“警局？”
　　当时爷爷的第一反应是：这孙子是要大义灭亲？
　　当然智义并不知道爷爷的想法，他点点头道：“那个杀死楚安平的杀手找上了我，他扬言要杀掉我身边所有的人，我今天要去找他做个了断，但是我害怕他中途耍阴招，所以我想让您去派出所谎称自己走丢了，先躲在派出所里，派出所里应该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了，您在所里待上一白天，我把他解决了就去接您回来。”
　　智义知道那个J说过自己有一个身份是刑警，但是即便是刑警，他恐怕也不敢真的大摇大摆进入派出所里强行杀人，他认为J是不会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的，所以他才建议让爷爷去派出所里躲起来。
　　爷爷因为刚睡醒加上智义说的信息量确实有些爆炸，他停顿了好久才把智义的话理顺明白，随后他问道：“我记得楚安平是被炸弹炸死的吧，那么对方应该是个会用先进武器的杀手，你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他啊。”
　　“我有把握的。”智义只是很有自信的回了爷爷一句，但没有细说自己的计划。
　　爷爷知道智义这孩子向来是不开玩笑的，这都要他去派出所躲着了，想必肯定是有大麻烦出现，所以他也只好听从智义的安排，这就起身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智义将爷爷送到了派出所附近，直到目送着爷爷安全走进派出所大院后才悄悄离开。
　　J虽然是个变态，但是有句话说的还是很对的。
　　杀手是不能有弱点的，一旦有了弱点，杀手就会丧失竞争力，甚至殒命。
　　所以智义现在将自己的两个弱点临时地隐藏了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蔷薇杀手的身份还并没有结束。
　　自己要杀死的最后一人不是林选东也不是楚安平，而是J。
　　智义现在不知道如果自己杀掉了J会不会因此觉醒自己的杀人本性，但是他现在并没有闲心去思考后面的事情，因为如果不现在杀了J，那么J就会让智义变成孤家寡人。
　　失去了感情纽带的智义，恐怕才会更容易变成一个失控的杀人魔。
　　所以智义认为杀了J，其实也算是在帮助自己避免掉入深渊。
　　智义回到了家里，将之前自己暗杀时候用的东西都装在了身上。
　　因为缺少了衣织的白兔，所以胸里面是塞不进东西了，智义久违地给手指戴上了透明胶，将刀片塞进了自己的指缝，随后将昨天就已经准备好的五四手枪贴在自己的腰上。用一捆麻绳把手枪绑得严严实实。
　　他昨天想了一夜，终于想出来一系列的暗杀计划。
　　哦不，严格来讲，应该算是明杀。
　　他出了门坐上了公交，前往了成华大学。
　　这一路上，他都没有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于是在下了车后他先是去了一趟计算机大楼，过了半个小时后他又走了出来。
　　智义悠闲地走出了大楼，在没走几步的时候果然感觉到了J的存在。
　　他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和J是一路人了，因为他发现自己都是很轻易地就能从人群中认出来哪一个是J，而J是一个杀人魔，他总是能够轻易发现杀人魔也恰巧说明了他自己也正是一个杀人魔。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好像著名动漫《JOJO》里讲的，替身使者总会吸引替身使者一样。
　　不过今天的J是有意让智义发现的，他依然是用了昨天李晋的样子，出现在了智义身后。
　　智义知道今天J是肯定要出现的，因为他昨天走之前对J说过这么一句话。
　　“如果想要我跟从你，那就明天来找我。”
　　这句话很明显并不是想拜师学艺的意思，而是对J的宣战。
　　而J则并不讨厌这种宣战，他也觉得言传不如身教，与其去讲理念，更不如痛痛快快地杀一场。
　　反正他的人生就是为了刺激而存在的。
　　而且他并不是认为只有智义这一个徒弟能够杀死他，事实上，他的想法是只有能杀死他的才配成为他的徒弟。
　　也就是说如果智义在这次战斗中不幸被他给杀掉，那么J也就只能怀着惋惜的心情去找自己的下一位徒弟。
　　所以J今天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地很是体面，来到了成华大学赴约。
　　他并没有给智义身上安装监控，但是他在成华大学的各个路口上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只要智义出现在校园里，他就会立马出现。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一直能跟踪到智义的理由。
　　医院那一次则是他叫了辆出租车跟在急救车后面进行跟踪的。
　　智义停了下来，冷眼看着离着自己大约十米远的J。
　　此时是上午十点钟，正好到了下课点，也有不少同学正从计算机大楼里进进出出。
　　智义见周围有不少同学，便没有继续与J对视，而是装作检查纪律的样子站在了门口。
　　有很多同学是认识智义，见到他都会主动打招呼，问句“会长好。”
　　智义也都一一微笑点头。
　　一旁的J并没有选择拆穿智义或者让智义难堪，而是选择坐在了一旁慢慢等候着，欣赏着智义这个与他一样的杀人狂伪装成普通学生会长的表演。
　　看着看着，J突然笑了起来。因为他觉得此时的情形很是有趣。
　　两个即将要进行较量的杀手，在较量之前却还要假装素不相识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十分钟过后，便没有同学进出了，教学楼门口的学生终于消失。
　　这一刻，仿佛有聚光灯照射在了智义和J两个人身上。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会，互相沉默。
　　半晌，智义终于先开口了。
　　“跟我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中计

　　智义一直向上爬着楼梯，而J则双手插兜跟在他的身后。
　　他甚至对智义接下来会做出怎样的行为而期待，毕竟他可是很久没有遇到过对手了。
　　而且J也并不是想杀掉智义，他只是渴望有价值的对手，否则他大可以像之前杀楚安平那样，放个炸弹就解决了。
　　他现在的行为，更像是调教的阶段，他今天的目的只是想让这个年轻的杀手知道自己到底还有多少不足，看清楚实力的差距。
　　人只有明白了差距，才会想要努力去弥补距离。
　　“你不怕我带你去的地方其实是埋伏了警察的吗？”智义一边踩着楼梯，一边回头问向一脸淡定的J。
　　“你怎么可能会报警呢，杀手界也是有【缄默法则】的，如果你报了警，你家人的下场恐怕会比我说的要惨得多。”
　　缄默法则是源自于意大利黑手党的一项规则，不管是谁都不能向警方告密，而上个世纪的黑手党正是靠着缄默法则，才能够在国家里立住脚跟，甚至渗透进了政治领域。
　　J之所以如此的自信正是因为杀手界也是有缄默法则的，更何况他背后有【莱特】组织撑腰，虽说这个组织里大家都是素未谋面的，但是只要你超过十天没有联系组织，组织就会发送邮件调查情况。
　　当组织知道自己组织的杀手是被人出卖给了警察，那么组织是肯定会出动进行复仇的。
　　当然这些事情智义其实并不知道，因为他并不是在杀手圈子里混的人，他只所以不报警只是觉得这家伙知道了自己是蔷薇杀手这件事，如果他报了警很有可能这家伙也会去向警方揭发自己，为了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他才不想去靠警察解决。
　　智义一路带着J爬到了计算机大楼的天台。
　　这个天台并没有直接上来的楼梯，进入天台的大门其实是一个顶楼的窗户，但是这个窗户很高，一般人是无法爬到这个窗户上进入天台的。
　　所以智义已经提前将仓库的移动折叠梯提前放在了这里，当他和J爬上来之后，智义又一脚将梯子踢倒，防止有人上来，或者J逃跑。
　　成华大学的大楼修建的都是一样的高度，所以在天台上并没有其他大楼的人可以偷窥，再加上计算机大楼本来就是在最偏僻的东边夹角，可以说是绝佳的作案地点。
　　智义上楼之前很警惕，所以他确定并没有人看到他和J走上了天台。
　　至于大楼里的监控，智义也早就调整好了，他并没有将监控切断，而是利用上课学的知识更改了程序将监控改为无限重播之前的影像，只要他快速解决了J，再回去将监控调整回来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只要J能死在这里，智义是绝对不会被识破的。
　　智义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直直地盯着J，“我们就在这里做个了断吧。”
　　“你真的确定吗。”J觉得智义的举措还是有些太稚嫩，只好摊开手说道：“你要知道即便是我杀掉我的师父，我也是隐忍了十年才趁他受伤的时候将其杀死，你觉得你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学会，就真的能够杀掉我吗？”
　　“这个可以吗？”智义说着将自己的外套拉开，从里面将五四手枪掏了出来。
　　J看到智义掏出枪后，表情还是那样的从容不迫，他轻叹口气，双手抄着兜向智义慢慢走来。
　　“别动！”智义拉开了手枪的保险，那声机械的“吭”声在提醒着J，如果轻举妄动很有可能脑袋开花。
　　身为职业杀手的J也看的明白，这是一把真正的手枪。
　　智义随后将枪对准了J的脑门的方向，大有J再走一步，他就会开枪的架势。
　　J此刻距离智义还有三米左右的距离，见智义的气势不是装的，就算是他也只能停下脚步。
　　“你竟然会有手枪。”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智义说着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说真的确实很让我失望。”J说完甚至开始微微摇起头。
　　“哼，是觉得我胜之不武？还是说你有办法躲过子弹？”
　　“如果你的子弹打的够准，是没有人能够躲开的，但是我同样有办法让你的子弹无效化。”J说着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手腕猛地一抖，两张白色的卡片就像是飞刀一样朝智义袭来。
　　智义食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掌就被卡片划伤。
　　卡片像是两把锋利的剃刀，在划伤智义的手指后顺着智义脑袋两边飞了出去。
　　在卡片与智义脑袋擦过的时候，智义看清了那是两张扑克牌。
　　扑克牌好像是划伤了智义手指的神经，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松开，手枪失去手指的掌控，便开始坠向了地面。
　　智义一惊，立马弯腰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抓住手枪，只不过J此刻却已经瞬移一般地到了他面前。
　　J并没有先去抢枪，而是一脚踢在智义的下颌骨上，将他踢倒在地，随后自己将落在地上的手枪优雅地捡起。
　　智义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却被J一脚踩在了胸口上，手枪对准了智义的脑袋。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失望了吗？”J收起了笑容，用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看着智义，还真些像是老师看学生的意思。
　　J是真的很失望，他本来对智义抱有着无尽的期待，在思考智义到底能够带给他多么激烈的对决体验，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灌注了满心期待的蔷薇杀手，竟然也只是这种货色罢了。
　　当然J也确实是有些过于脑补了蔷薇杀手的能力，因为他每次看到衣织接触目标的时候，最终也就只看到衣织跟别的男人进了房子，之后便是成功而归。
　　他觉得即使是用毒，蔷薇杀手也绝对不可能只用毒就能解决那么多目标，他肯定是有更强的暗杀手段的。
　　而在他之后跟踪智义的时候，智义也给他露过两手，确实是有两下子没错，这也就更让J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那就是蔷薇杀手是一个智商武力都在顶峰的强大的杀手。
　　只不过J不知道的是，衣织之前暗杀的八个目标还真的就是只靠运气与毒药解决的，而智义的身手其实是在这两年才练就的。
　　所以当智义展现他如此稚嫩的手段时，J的失望已经难以言表，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押错了注，看错了智义。
　　也许蔷薇杀手并不是能够继承自己衣钵的那个人。
　　这种想法让J开始有些愤怒起来了，他可以容许智义想要布局杀死他，但他绝对不能容忍他的对手竟然只有这种程度。
　　J对于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的渴望甚至超过了他对生命的渴望，他宁愿自己在剧烈的战斗中战死，也不愿就那样无聊的等待，只至自己的寿命消耗殆尽。
　　当然，J跟lol的剑姬那句台词一样，只渴望有价值的对手，太弱的太强的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像是楚安平，他就并不想正面交锋，因为他觉得正面对抗好像胜算不大，所以他才用炸弹进行了暗杀。
　　有时候人要灵活一些，才能活得够久。
　　“算了，可能是我高看你了，是我的错，看起来是我用想象力把你抬到了本不属于你的高度。”
　　智义倒在地上，那只刚被扑克牌割伤的右手刚想往口袋里伸，却被J的另一只手狠狠地踩住。
　　“啊！！”
　　右手传来“咔嚓”的声音，智义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
　　“你还是去死吧，就凭你的这些伎俩是别想赢我的。”J见到智义叫出来之后，是真的起了杀心，毫不犹豫地扣动了顶在智义脑门上的手枪的扳机。
　　“滋！”
　　在开枪的一瞬间，J的表情就从冷漠变成了惊讶。
　　因为扳机扣动的时候，并没有子弹飞出，而是从手枪握把的位置突然伸出来三根尖刺，扎进了他握枪把手的手指里。
　　只是一瞬间，J就感觉自己的手好像已经开始麻了。于是他立马松开手，将枪扔在地上。
　　智义趁这个时候，用另一只没受伤的左手突然张开，将隐藏在指缝里的刀片弹出，手指捏着刀片，对着J踩着他的脚就是一刀。
　　刀片十分锋利，再加上智义用了不小的力气，刀片划破了J的裤子，割进了他的皮肉，划出了深深的一道口子。
　　J脚一吃痛，也被迫松开了智义的胸口，智义趁这个时候赶紧向侧面一滚，挣扎着爬了起来。
　　智义站起来后，右手偷偷用力，发现连续两次的创伤已经让他的右手握不起拳头了。
　　还好他学的是泰拳，即使拳头用不了，还是可以用肘的。
　　“你做了什么？”J看着自己已经发白的三根手指，有些惊讶地看着智义。
　　“那个手枪我做了一点改动，扣动扳机并不会开枪，只会从把手处伸出三根尖刺，这三根刺上我已经涂了蛇毒，毒素应该很快就会进入到你的身体，到时候你就必死无疑。”
　　智义从上到这个天台到刚才他被打倒在地的时候，每一步都是在他的计算之内，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让J夺到那把枪，然后扣动扳机。
　　他已经预料到J肯定会用一些动作来进行夺枪，所以他还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左手惯用手，而是用右手持枪，为的就是最大程度的保留住计划成功之后的反击能力。
　　而且计划顺利的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他当时还考虑J可能并不会向他开枪，为此他还准备了很长篇幅的当代青年“高素质”关爱用语，但是他还一个字没说呢，J就已经自己扣动了扳机。
　　只不过现在他的计划仍未结束。
　　J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白发麻，很像是中毒的迹象。
　　据他的经验，即使是再快的蛇毒，想要顺手指蔓延到全身也需要一段时间。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抽出一把随手携带的匕首，将自己的三根手指尽数砍断！
　　小拇指，无名指以及中指在那一刹那就已经与手掌进行了脱离，无助地跌落在地上。
　　J看了看自己右手上仅存的食指和大拇指，并没有心疼的样子，反手从自己的裤子上扯下一块布，将右手手指死死缠住用来止血。
　　随后J望向了智义，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这才对嘛。”
　　J看着智义，智义也同样望着J，嘴角同样弯起。
　　“是你中计了，J。”



第一百六十九章 械斗

　　直到J切断自己的手指，智义第一步的计划才算完全成功。
　　诚然，如果手枪上面涂有剧毒的话，智义在刚才或许是被J如此快的应急反应将了一军。
　　但是如果反过来想，这把手枪上面没有剧毒呢？
　　那到底是谁赢了？
　　其实智义在两年前完成所有目标金盆洗手之后，为了避免暴露，家里的所有毒药便都让爷爷秘密处理了，也就是说智义家里现在并没有那些见血封喉的花里胡哨的毒药。
　　但是没有也好，那些毒药基本都是要靠口服致死的，用那些杀普通人倒还行，但如果想凭那些毒药杀死J，确实是有些天方夜谭。
　　既然没有毒药，智义就在思考需要从其他方面进行开创了。
　　智义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些自信，只不过他也与J交过几次手，知道J的身手应该是在他之上的。
　　可是即使身手比他强，那也是两只手的情况，如果J少一只手呢？
　　智义觉得如果J少一只手，那他应该是能够击败他的。
　　于是他便想出了这个计划，那就是对手枪进行改动，将刺出来的尖刺涂上药店买来的麻药，再利用毒药的名声恐吓J，让他误以为是毒药。
　　运气好的话J可能会直接丧失斗志逃跑，所以智义才提前用刀片割伤J的腿，让他的逃跑能力大幅下降，这样更方便自己追击。
　　但是J更有可能会直接用某种方式自断手指，防止毒性的扩散。
　　但不管是哪种选项，只要J相信了智义的话，那么对于智义来说，横竖都是对他有利的。
　　而局势明显偏向了智义，J成功断指，让智义圆满完成第一步的计划。
　　这也让智义觉得J并不是那样的不可战胜。
　　“我中计了？”J看着自己还在血流如注的右手，好像明白了智义说的意思是什么了。
　　“哈哈哈哈！”J突然笑了起来，随后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杀意，他左手紧紧地握着匕首，“来，你不是想杀了我吗？过来吧，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会束手就擒。”
　　智义是十分谨慎的，即使J右手已经失去三根手指，他还是没有莽撞地上去。
　　他先是从自己腰间也掏出来一把水果刀子，随后便开始围着J身边转起了圈子。
　　因为智义对于冷兵器对战并不是很有信心，所以他不太敢贸然挺进。
　　智义的胆怯虽然自认为隐藏的很好，但是还是被J成功察觉了出来，他见智义不敢进攻，便主动冲向了智义。
　　智义见J冲了上来，并且还向他挥舞着匕首，他只好先不断地后退躲闪，避其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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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义一路退到了天台边上的栏杆，当他身体接触到栏杆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之后J高高跃起，作势就要用匕首划开智义的脖子。
　　智义靠在栏杆上迅速转了一圈，勉强躲过之后也对着J划了一刀。
　　这一刀虽说是划中了，但是因为力度太小，只划开了J的衣服，并没有伤到他本人。
　　J见智义转身躲了过去之后，自己也转身做了一个旋风斩的动作跟上了智义，而匕首正是朝着智义的脸部划去。
　　情急之下，智义只好抬起右手进行挡脸，锋利的匕首直接划开他右小臂的皮肉，溅出一道鲜血来。
　　皮开肉绽的疼痛激发了智义的狠劲，他想明白了，别管自己擅不擅长用刀，J此刻少三根手指，怎么打他都是有利的。
　　于是智义在挡住了这一刀之后，握着刀的左手猛地出击刺向J。
　　J即使在这种断指剧痛的环境下反应速度依然很快，脑袋向右边一躲，便堪堪躲过这一刺。
　　只不过他在刚刚躲过这一拳之后，眼睛便看到了一只肘正朝他的脸上接近。
　　J迅速后退一步，智义的扫肘顺着J的鼻子擦了过去。
　　智义见J与他拉开了距离，右脚抬起，对着J的胸口就是一个正蹬。
　　这一脚正蹬倒是蹬了个结实，智义大腿发力，一脚又将J蹬出去了好几步。
　　可惜因为智义紧靠在护栏的关系，左腿空间受阻，无法连上他最喜欢的鞭腿加刺拳。
　　于是智义向前冲了进去，随后单脚跃起，对着还在向后倒的J就是一个冲膝撞击。
　　J用双手手肘挡住了智义的冲膝，随后脚下使了个绊子，智义因为单脚着地平衡不稳，直接就摔倒在地。
　　在摔倒的时候，智义眼疾手快抓住了J的领子，拽着J一起倒在了地上。
　　···时间退回二十分钟前···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女生宿舍里，虞俊婷穿着白色贴身背心和小短裤，躺在自己的床上正不断地给智义打着电话。
　　这已经是手机第几次提醒虞俊婷她自己也数不清了，但她还是执着地继续拨打着智义的电话。
　　从早上开始，智义的电话就已经进入了无法接通的状态，虞俊婷每隔几分钟就会打给智义一次，但是每次都是同一个女声用无情的机械音回答她。
　　智义到底怎么了？
　　虞俊婷有些担心起来了。
　　智义这两年并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最晚的一次也就是在八点左右就会醒来，而且电话都是会保持畅通的。
　　像今天这样到了快中午都没有接通还是头一遭。
　　虞俊婷想了想，兴许是智义的手机欠费了他不知道也有可能，于是虞俊婷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下床穿衣服，准备去计算机大楼找智义。
　　即使电话打不通也没关系，智义按照平常的规律现在一定是在计算机大楼里面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办公的，所以如果在那个地方也找不到智义的时候，虞俊婷才会往更坏的方面去考虑。
　　虞俊婷穿好衣服，对着化妆镜简单打扮了一番，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虞俊婷赶到了计算机大楼，跑到了三楼的学生会干部办公室，推开门之后，里面所有的学生会成员都同时看向了她。
　　“呦婷姐来了啊。”
　　“这不小虞嘛，来找会长吗？”
　　“婷婷姐好！”
　　虞俊婷虽说不是学生会的，但是她的男友可是学生会的会长，水涨船高，她自然也是有不少学生会成员认识的。
　　只可惜他们认识虞俊婷，虞俊婷却不认识他们，虞俊婷的视线在这众多学生会干部里面搜寻，终于是找到了一个熟人。
　　“廖和廷！”虞俊婷见到了廖和廷之后，便急匆匆地跑到廖和廷身边，问道：“你今天见过智义吗？”
　　“哦是婷姐啊，智义？前不久还在这碰过面啊，之后他就出去了。”廖和廷很干脆地回答道。
　　“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
　　“十几分钟前吧。”
　　“他去哪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廖和廷见虞俊婷的态度有些不对，关心道：“你找智义做什么？”
　　“啊？没……没什么，智义他电话一直关机，所以我担心他，来这看看他在不在的。”
　　“哦，智义前不久还在的，电话关机应该是他没注意，手机没电了吧，应该在这等一会，他就回来了。”
　　廖和廷的安抚并没有安慰到虞俊婷，反倒是让她越来越担心了。
　　对于智义，她总是有种莫名的直觉。
　　而这一次，她总是觉得智义好像遇到了危险，即便是她目前什么证据都没有，但就是忍不住会去担心。
　　“算了，我出去找他！”虞俊婷说着冲出了学生会办公室。
　　“婷姐！”
　　不顾身后廖和廷的劝阻，虞俊婷冲出大门后，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黑影，之后她就与那个黑影撞了个满怀。
　　“嘶……你没事吧？”
　　金和云只是想进学生会找一些关于活动准备的事情，突然就被从里面冲出来的虞俊婷给袭击了个正着。
　　他再向后退了一步之后，连忙扶住了虞俊婷。
　　虞俊婷本来都以为自己要人仰马翻了，结果发现那个黑影还扶住了她，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班主任，虞俊婷急忙道：“老师，你见到智义了吗？”
　　“智义？智义不在里面吗？”金和云说着向里面看了看，发现还真没有智义。
　　“不在，我一直都没找到他。”
　　“奇怪，他应该在这栋大楼里才对啊。”金和云有些纳闷道。
　　“老师你知道他在哪吗？”虞俊婷有些急得不冷静了，毕竟金和云刚刚的意思已经是说他不知道了。
　　“我也不清楚啊，不过智义的话不在这也情有可原吧，他既是学生会长又是咱们班班长，肯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说不定去哪里开会了吧。”
　　金和云说的不无道理，虞俊婷沉吟一会后，还是快步走了出去，“那我先去看看智义在不在附近吧，谢谢老师。”
　　“呃……好。”金和云目送着虞俊婷远去，回了一句之后，发现自己眼镜有些往下掉，于是两只手扶着镜框往上将眼镜往上戴了戴。
　　智义应该是在这里才对啊。
　　金和云感觉有些奇怪，楼道深处走去。



第一百七十章 爆发

　　智义跟J两个人在天台的地板上来回滚动着。
　　此时智义占得上风，刚坐在J的身上时，还没来得及进攻，就已经被J奋力扑倒，然后是J压在智义身上，同样是还未坐稳就被智义扑倒。
　　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每一次疏忽都可能会导致自己殒命，所以谁都不敢松懈。
　　不得不说智义的计划其实已经是很成功了，J的右手即使是在缺失了三根手指的情况下，仍然是隐隐地有些压制了智义。
　　如果智义没有用计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死在J的手底下了。
　　但即便是用了计，他也感觉自己好像有点顶不住了。
　　两个人像是滚车一样在地上继续翻滚着，这一次又是J在智义上面。
　　这次J改变了策略，他决定先不急着压住智义，因为之前两个人都是想用骑乘位令其动弹不得，虽说如果骑乘位成功了是可以让身下的人完全失去抵抗性，但是同样的在这种殊死搏斗下，骑乘位的难度也是相当之高。
　　于是J转换了思路，他先是紧紧抱住智义，随后一个头槌砸向了智义的脑袋。
　　这个头槌他可是用尽了全力，在砸完之后J的眼前都已经开始眼冒金星。
　　智义被J头槌命中后，伴随着剧烈的眩晕的同时自己的脑袋还因为力量的惯性而向后倒。
　　可是接住他脑袋的，是坚硬的天台地板。
　　“嗡~”
　　后脑勺着地之后，智义的脑子里就传来了剧烈的震动声，就好像是一部开了震动的手机正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样。
　　霎时间，智义感觉自己所有的感官都停止了工作，他听不到声音，也说不出话，眼前的景色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白。
　　智义那紧握着水果刀的左手也渐渐松开，水果刀顺着手掌滑落，安静地掉在了地上。
　　如果此时有一位医生正在一旁观战的话，他就会立马判断出，智义这是脑震荡。
　　J见自己的计谋成功，立马挺身坐在了智义身上，完成了骑乘位的压制。
　　他不敢怠慢，高举起左手紧握着的匕首，对准着智义的心脏，毫不犹豫地刺下。
　　虽说J的目的是想让智义最终杀死他并继承他的衣钵，但是这并不代表着J会对这次的生死斗进行放水。
　　智义只有在真正的死斗中将他杀死，他才会承认智义，如果智义在这场死斗中死在他的手上，那么就只说明智义并不是继承他衣钵的最好人选。
　　我要是杀了你，就说明其实你不行，但你要是杀了我，我就认你当徒弟。
　　看起来不管J是输是赢，好像都在某个地方会占到一点便宜。
　　智义现在虽然看不清，但是他隐约能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J好像已经准备捅他了。
　　于是智义情急之下，伸出双手去阻挡。
　　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他左手的手掌，带来一股穿心的剧痛，这股剧痛迅速传输到了智义的大脑，让他忍不住叫骂了出来。
　　“啊操！”
　　不过也正是这股剧痛，倒是让智义的意识又恢复了，他睁开眼睛，发现眼前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红色的纱布，透过那片红色，一个男人正坐在他的身上，用力地将刺穿他手掌的匕首继续下压，准备捅进他的心脏。
　　智义眨了眨眼睛，从额头上流出的鲜血进入了他的眼睛，带来一阵阵灼痛，他咬着牙，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J，也顾不得左手会不会继续受伤，而是靠着意志用这只手抵挡着J继续推进的力量。
　　可是J到底是占了骑乘位的绝对优势，智义只有单只左手的推进力，而J则可以利用自己的整个身体向下压，结果就是无论智义如何用力，穿过其手掌的匕首还是一点一点地在接近着他的心脏。
　　J见大功即将告成，另一只只有两根手指的右手摁在了他自己的左手之上，准备用全部的力量将匕首**智义的心脏。
　　智义这时候看到了J那残缺的右手，急中生智的他用力地握紧了已经骨折的右手，对着J那断指的伤口就是一顿猛锤。
　　即便智义最终只能握紧三根手指，但是危急时刻的力量是无穷的，智义那几拳下去，伤口二次受创，J的右手伤势随着那个断指伤口开始扩散，出现了许多渗血的裂纹。
　　J虽然忍着没吭声，但是已经开始发白的嘴唇，头上暴起的青筋，加上开始向下滴落的汗珠，无不说明他此刻正陷入着极度的痛苦之中。
　　智义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但是J就是死活不松手，奋力地向下压着匕首，准备将智义置于死地。
　　匕首离智义还有一公分的时候，智义这时候感觉到了无尽的绝望，右手也渐渐停止了进攻。
　　他现在本来就有些脑震荡，刚才的殊死反扑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此刻眼看那把匕首要夺走自己的命了，智义的那股气儿也用完了，抵抗力开始渐渐的变弱，眼睛也逐渐地慢慢闭上。
　　就这样……要死去了吗？
　　智义望着眼前J那扭曲的像是恶魔一般的表情，在这种关头，他竟然走神想到了这个问题。
　　仔细想想，他的人生还真是有够逊的。
　　上学时候只会学习，到了高中接到了暗杀任务随后开启了不一样的人生，任务完成后他曾经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结果随着时间的改变，他与他最开始的愿望已然是大相径庭。
　　他对现在的自己，其实也有着说不出来的别扭，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冷酷无情的，可是最后却不知为什么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苍天正是看到了他的邪恶，才派来这么一个名叫J的男人前来取走他的性命的吧。
　　智义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因为明明他想了这么多的事情，而现实的世界就仿佛时间冻结了一般，那把本来就只剩一公分就能捅进心脏的匕首却并没有移动多少。
　　即使是杀了如此多的人命，但是当智义面对着自己的死亡时，却还是不争气地开始胡思乱想。
　　他甚至开始考虑起自己之前最讨厌的如果论。
　　如果这次他能活下去的话，如果他变得更低调的话，如果他温柔善良一点的话……
　　可惜没如果，他短暂匆忙且并没感受到美好的人生就在这里结束了。
　　如果有如果，那就期望下辈子吧。
　　智义闭上了眼睛，认命了。
　　“智义！”
　　一道女声的尖叫，从不远处传了上来，钻进了智义的耳朵里。
　　有人在叫我？是幻觉吗？
　　智义还在意识模糊的阶段，但是J却听得清楚，他猛地回过头，发现一个女生竟然就站在天台门口看着他们。
　　而且她好像还是认识智义的。
　　虞俊婷也不清楚出自己为什么稀里糊涂地就跑到这里来了，但是当她看到这里有倒下梯子的时候，她总觉得智义可能会在这里。
　　当然她当时只是在想智义可能会爬到楼顶，有什么想不开的举动，但她绝对没有想到爬上来之后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此时在不远处，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智义正被一个中年男子压在身下，那个中年男子双手抓着一把匕首正准备捅死智义。
　　见到这种情形，别说女生，就连男生都会害怕地当场逃离，但是虞俊婷却勇敢地冲了上来想要帮助智义。
　　虞俊婷虽说勇敢，但是她并不会什么格斗技巧，所以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双手勒住J的脖子，想要把他从智义身上拉开。
　　J因为忙着对付智义，根本没有办法腾出手对付虞俊婷，就只能让其得手。
　　只不过即使虞俊婷在努力地勒着J的脖子，可是J手上的力气却丝毫未减，J的思路很清晰，这两个人最可怕的还是智义，只要他将智义解决，身后那个女生他想怎么弄死就怎么弄死。
　　匕首又下潜了半公分，刀尖已经接触到了智义的胸口上了。
　　虞俊婷作出的最大贡献并不是过来勒住J的脖子，其实她一个女生对J造成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她的关键作用其实是，让意识已经恍惚的智义重新找回了意识。
　　在他即将死亡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孩，奋不顾身地上前保护着他，仿佛在用行动告诉着他……
　　你不能死！还有人想让你活着！
　　智义眼睛陡然瞪大，他胸口已经传来微微的疼痛，低头一看，那把匕首前端已经刺进了他的皮肤。
　　这个时候他的求生意志再度爆发，他也并不打算在这个紧要关头去进攻J了，他被匕首刺穿的左手用力地抓住了匕首的握把，右手扶住了左手，用力地想匕首向下一推。
　　J眼看着匕首距离自己瞄准的心脏正在逐渐偏移，但是他也毫无办法，因为他要维持着向下突刺的状态已经是拼尽全力了，此时的他并没有多余的力量去维持匕首的稳定。
　　刺进皮肤的匕首一路划到了他的肚子上，划出一道正带出鲜血的血线。
　　智义见匕首移动到他的肚子上时，双手猛地卸力，匕首便捅进了他的肚子。
　　J因为智义的突然卸力，整个人连同身后的虞俊婷都扑在了智义身上，与此同时那把匕首的所有刀片部分也是尽数被智义的肚子所吞没。
　　匕首捅进肚子的时候并没有传来智义想象中的剧痛，他那一刻只是感觉肚子里好像有点凉凉的。
　　智义见匕首暂时威胁不到他了，抬起头对着J就是一个头槌，并且用右手漫过身子捡起自己左边的那把水果刀，对着J的后背就是一顿猛扎。
　　只不过智义因为被J压着的原因，力臂太短很难发挥刀子的全部力量，估计也就只能伤到皮肉，于是他对着身后的虞俊婷喊道：“给你，用这个扎他的脑袋！”
　　虞俊婷从J的身上爬起来，下意识地接过了水果刀，随后两只手紧握着刀子把手，说出了一句让智义差点又陷入绝望的话。
　　“怎么扎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求救

　　虞俊婷的话让智义一阵无语，不过想想也是，一个从小到大就是学习优异的好学生，她怎么可能拿起刀子来就能流畅的捅人呢？
　　不过虽说虞俊婷不太敢下手，但是因为她是背对着J的，智义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对，就照他脖子那个位置，好，扎进去就可以了！”智义一边牢牢抓着匕首，防止J乱动，一边虚张声势地对着虞俊婷说道。
　　可是事实上虞俊婷正拿着小刀在那里一个劲的哆嗦着呢。
　　虞俊婷是不是真的要捅人是无所谓的，只要J认为她要捅就可以了。
　　J想把匕首**，但是碍于匕首已经卡在智义的肚子和手掌里，他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从这双重的紧固中将其拔出。
　　身后的虞俊婷马上就要用刀子刺穿他的脑袋，留给J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J只好放弃匕首，双手松开之后左拳对着智义的脸来了一拳，随后一转身，右手手肘想要进攻身后的虞俊婷。
　　当J转到身后的时候，他微微一愣，因为他看到的并不是一个马上就要刺杀他的女生，而是一个离他还有半米的距离正握着刀在发抖的女生。
　　J这才发觉他原来又上当了。
　　就在J愣神的时候，他用压制的智义的力量也开始有所减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智义果断地用右手将那把捅进自己身体和左手的匕首拔了出来。
　　匕首伴随着鲜血的喷洒离开了智义的身体和手掌，智义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有些骨折，只能用剩下的三根手指死死握住匕首，对准着J的脖子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
　　等到J在回头的时候，那把匕首已经到了他脖子跟前，他被迫地向一旁躲去，从智义身上离开并向远处滚去。
　　见J终于肯从自己的身上起来，智义也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
　　在刚站起来的时候，智义大脑就突然嗡嗡作响，脚下几个踉跄，他连忙扶住前面的虞俊婷，防止差点又倒在地上。
　　“智义你没事吧？”虞俊婷看着智义满脸的鲜血，白色的衬衣也已经被腹部的伤势染成了深红色，吓得都哭了出来。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要是说刚才她冲过来救智义是凭借着想要保护智义的本能，那么现在傻站在这里就是她察觉到了危险后的惊慌失措。
　　“快跑！”智义没空回答虞俊婷这傻瓜式的问题，他搭着虞俊婷的肩膀喊了一句之后，便奋力向能从天台下楼的窗户门跑去。
　　问他有没有事？他说他现在没事有人信吗？
　　智义还是觉得自己年轻了，他以为自己的计划是应该能将J成功除掉的，但是J的恐怖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手的，只要让他从天台逃下去，他还是有胜算的。
　　J在翻滚了几圈之后立马就爬了起来，见两人向窗户门跑去，也是毫不犹豫地就朝他们冲了过来。
　　他在刚才已经发现了那个女生其实是毫无战斗力的，起码根本不会什么功夫，所以对面看起来有两个人，但实际上的对手还是只有智义一个人。
　　智义在向前跑的时候，回头看到J正朝他们这跑来，他强忍着左手的疼痛，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朝J弹了过去。
　　J开头小瞧了硬币的威力，当一枚硬币打在他眼睛上之后带来一阵疼痛之后他才感觉不对，被迫一个闪身躲过了另一枚。
　　而等到他再想追的时候，智义他们距离天台窗户门只有几步之遥了，他一边继续向智义他们发起着冲锋，一边用左手从兜里掏出来两张扑克牌飞了过去。
　　只可惜左手并不是J的惯用手，扑克牌的杀伤力以及精准度都差了很多，之前像飞刀一样锋利的扑克牌这次也只是划破了智义小腿的裤子。
　　J望着两人逃跑时智义留下那一路的血迹，倒也不怕他们两个跑没影，反倒是先去将那三根手指捡了起来，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从那小子之前的意思来看，他并没有在枪上涂毒，而只是涂了些简单的麻药，如果是这样的话，手指应该是可以接上的。
　　当然如果真的中的是毒药，那他这三根手指不要了就是。
　　毕竟能碰上这么酣畅淋漓的对手，少三根手指他觉得已经是可以接受了。
　　而智义那小子的两只手都已经几乎没有了战斗力，接下来他只要追上去就是稳操胜券了。
　　J站在天台，并没有急着去追，他是在内心考虑自己是现在下去继续追了智义还是留下他，日后再决生死。
　　J在一开始确实是想让智义杀死他，从而让智义的杀人本能觉醒，代替他成为下一代的J。
　　可是自己刚才也是杀红了眼，有些过于认真了，现在智义应该是没有多少反抗能力了才对。
　　这也侧面看出来智义确实是有两下子的，即使J动了杀心，也没有轻易地将他杀死。
　　想了想，J还是决定追击智义，当然这次他没打算杀死智义，只是想用一些办法让智义失去意识，从而把他带走。
　　决定好主意之后，J便拖着受伤的伤腿，一步一顿地向窗户门走去。
　　······
　　智义和虞俊婷冲进了窗户门，顺着楼梯爬了下去。
　　在爬到还有四五层阶梯的时候，智义就一下子跳了下去，并且对虞俊婷说：“跳下来，我接着你。”
　　虞俊婷对智义也是十分信任，直接跳了下去。
　　智义其实当时的想法只是哄骗虞俊婷赶紧从楼梯跳下来，以免耽误时间，因为他的双手都受了挺严重的伤势，如果去抱虞俊婷的话，很有可能再次受伤。
　　但是当他看到虞俊婷真的从楼梯上义无反顾地跳下来时，他也鬼使神差地冲了上去，忘却了双手的疼痛，将虞俊婷拥入了怀中。
　　随后他转身将虞俊婷放了下来，并一脚将折叠梯踢倒，断了J的后路后，智义便对虞俊婷说：“你赶紧去下面楼层叫一些帮手上来，我在这层躲一会，然后你们来救我！”
　　虞俊婷点点头，在这种时间紧急的情况下还是亲了智义嘴唇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虞俊婷刚准备走的时候，却又被智义拉住手，“你把刀子给我啊！”
　　“哦哦……”
　　虞俊婷将刀子递给了智义之后，便快速地朝楼下跑去，因为时间紧迫，当她跑到有学生在的楼层时，就在走廊上大喊着：“救命啊，有人杀人了！快来救命啊！”
　　虞俊婷的求救声能够清晰地传到走廊最后一个教室，也有一些班的同学从教室里探出头来张望，但是却并没有真正出来帮助她的人。
　　她一层一层的求救，但是出来的这些人都不是想要帮助她的，都只是在看热闹，把她当傻子一样在观赏的“陌路人”。
　　这时她感觉到了世间的冷漠，即使是楼上的智义正身处在水深火热，命在旦夕的情况下，下面的人仍然是沉浸在自己的快乐当中。
　　“人间繁华多笑语, 唯我空余两鬓风”
　　虞俊婷这一刻突然有些明白了这句诗到底是有多么的悲哀。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希望却突然又降临在她眼前了。
　　“怎么了，虞俊婷？”
　　在下个楼梯的拐角处，金和云正抬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找到你了

　　智义在拿到水果刀后，往腰间裤子一插，就与虞俊婷分道扬镳，自己一人朝这一层的走廊深处跑去。
　　这一层因为大四同学的离校，再加上楼层比较高的原因，暂时性地变成了没有人出没的鬼层。
　　智义捂着肚子，一路跑进了这层楼的女厕所里，这间女厕所的门虚掩着一道缝隙，智义没有选择开门，而是从这道缝隙穿了过去，进到了厕所里。
　　肚子上的鲜血滴落在卫生间的白瓷砖上，发出滴水的声音。
　　智义低头看了看，发现他的一路上都留下了血迹，每走一步甚至都会有血色的脚印。
　　走廊上并没有传来脚步声，加上他把梯子也踢掉了，J如果想要找到他恐怕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于是智义先一路留下了带血迹脚印，走进了最靠里面的那个卫生间单间，随后他又立马将鞋子扔在最里面的隔间，再将衣服脱掉当做纱布勒住肚子上的伤口防止继续流血。
　　这时候智义的腰上还缠着一小捆绳子，而他接下来也就只能将希望寄于这捆绳子上了。
　　智义先是光着脚踩在干净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又走了回来，转身进了第一间隔间，将门锁上之后他很快将腰上的绳子解了下来，快速系了一个比较宽松的活扣。
　　他最后的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这个女生卫生间里面都是清一色的马桶，而且这个隔间的顶上是没有封口的。
　　这个卫生间的门上他已经提前做过手脚，在上面放置着一小盆水，只要J打开门，门上面的水盆就会落在他的头上，先给他洗个冷水澡。
　　当然，这盆水也绝对不是智义单纯想给J洗澡这么简单，水盆的底部压着一根绳子，这根绳子一路延伸到门对面的墙。
　　在墙对面绳子的尽头上挂着一个秤砣，秤砣那边悬挂着重物，现在因为水盆的压力而勉强保持着平衡。
　　一旦水盆落下，绳子就会缩回，秤砣就会偏移压在放置在墙根的发射器的开关上。
　　这个发射器是他之前去批发市场看到的小玩具，可以发射橡胶弹的那种，只不过现在智义已经把它改成可以发射银针的了。
　　而银针上面又涂了麻药，只要射中就会令人失去战斗能力。
　　而且即便J能顶住麻药的药劲也无所谓，他还有第二个计划。
　　那就是用水滴滴落的声音判断着J的位置。
　　脚步声J可以控制住，但是水滴声绝对是不可控的因素。
　　智义那时候就听着水滴的位置，只要J走过了智义所在的隔间，智义就踩着马桶探出头去，将这个活扣的绳子像套马杆一样套到J的脖子上。
　　这个活扣的好处就是可以让绳子起初的范围比较宽松，也就更方便套中，只要套中之后，智义只要抓紧绳子用身体的力量往下拉，这个活扣就会不断地缩紧，最终将J活活勒死。
　　只要环节不出错，即使智义现在双手都受了重伤，想杀死J也不是不可能，就算杀不死，只要他拖延到足够的时间，虞俊婷就会带人过来救他的。
　　智义在躲进隔间之后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左右，远处就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脚步声是很有规律的一快一慢，智义听出来了这是J的脚步声。
　　因为J被他割伤了一只脚，所以说会有这样的声音也不意外。
　　脚步从走廊进入了厕所，但是智义却没有听到门上的水盆掉落的声音，也就说明谨慎的J并没有推开大门。
　　不过智义还有另一个办法，那就是从隔间的门底下的缝隙观察J的鞋子确认他的位置。
　　这时候智义看到J的鞋子停在了智义所在的第一个隔间的门口，甚至用力想要将门推开。
　　智义下意识用了一个女声回答道：“别推，有人。”
　　智义本来想的是想用这个声音告诉J这里面的人不是智义，最里面那个才是。
　　当然可能会有人说万一J以为虞俊婷也在呢，这不算是暴露吗。
　　这是因为智义过来的时候只留下一个脚印，所以他认为J应该是知道这个厕所只有智义一个人孤身前来，这个女声倒也可以起到烟雾弹的效果。
　　但是有可能是智义紧张了，也有可能是他有些脑震荡导致自己现在想问题无法保持全方位的思考。
　　于是他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在这层根本没有学生存在的楼层，怎么可能会有女学生在这上厕所？
　　J听到这句话之后也真的就不再推门，而是继续向前走着。
　　智义趴在了地上，观察着外面J的脚步的动向，左手忍着疼痛将水果刀握在手中，以防J也从门缝里偷看。
　　如果J也趴下查看厕所里面的情况的话，那么智义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水果刀刺进他的眼睛里。
　　只不过J并没有趴下，他的脚步渐渐走远，很快就走到了智义看不见的距离。
　　智义觉得机会到了，他悄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并回首拿起了放在马桶上的绳子。
　　接下来他需要踩到马桶上，然后趴在厕所的门顶，用右手手臂将自己固定在门上，左手将绑成圈套的绳子套到J的脖子上。
　　这是一个不允许有失误的套马游戏，一旦没有套中，那就代表着自己走向了死亡。
　　智义的心脏跳得十分剧烈，不断地发出“咚咚”的响声，他赶紧用手用力压着自己的心脏，生怕心跳声会让J察觉到不对。
　　智义慢慢站到了马桶上，随后抬头望向了门顶。
　　他要小心一点地抓住，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才行。
　　智义深吸了一口气，脚尖微微踮起，正准备进行他接下来的计划时，突然他的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智义下意识地向一侧看去。
　　“啊啊！！！”
　　在看清楚那是什么的一瞬间，智义的心跳仿佛停止了呼吸，过了一两秒之后，他才因为恐惧而大喊起来，随后脚下一滑，坐在了马桶上。
　　只见在隔壁厕所的门框顶上，有两只手正紧紧抓着门框，一颗脑袋出现在门顶，正朝智义这边看着。
　　智义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一大错误，他光想着自己可以利用这个厕所门顶上没有全封的特性对J进行攻击，可是他却疏忽了J同样可以利用这个特性对每个厕所进行窥视以确定每个厕所里的情况。
　　此时J正趴在隔壁隔间的门顶望着智义。
　　J满脸的鲜血，露出像是恐怖小丑一样的表情，当真是让人看了一眼就会毛骨悚然。
　　他裂开了嘴，发出了像是地狱恶魔一般的低吟。
　　“找到你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好久不见

　　即便智义觉得自己是个遇到任何事情都会波澜不惊的男人，但是他这次确实是被这个鬼一样的怪物给吓到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坐在了马桶上。
　　不过智义毕竟是智义，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压抑住了自己恐惧的情绪，将绳子扔向了露着头的J。
　　当然，这种当面“偷袭”肯定是对J不起作用的，J一缩头，之后就冲到了智义所在厕所的门口，开始用身体对门进行着撞击。
　　这种学校厕所的锁都是比较脆弱的钩锁，平常只能防别人不知道里面有人不小心推门进来，但是肯定是防不住这种用身体硬撞的进入的。
　　估计用不了十几秒，这扇门就会被J直接撞开。
　　智义赶忙用骨折的右手握住从J那抢来的那把匕首，随后用牙叼着绳子，用绳子将匕首与手牢牢地缠在一起，防止因为疼痛脱手。
　　在绑好之后，他又用左手握紧了那把水果刀，准备用“二刀流”进行与J最后的决战。
　　他左手虽说手掌被刺穿了，但是手指头都还是可以动的，所以忍着痛还是可以握刀的。
　　可是右手手指是骨折了，这个可不是忍就能解决的问题，因为那两根手指智义现在已经丧失了它们的控制权了。
　　眼看J就要撞开厕所的门了，智义这时候深吸一口气，用水果刀的刀尖将锁突然挑开。
　　失去钩锁的阻挡，正在对门进行撞击的J失去了着力点，一下子就冲进了厕所里。
　　蹲在马桶上的智义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趁J还没站稳的时候，智义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阵连刺带划。
　　只不过J即使是在失重的情况下，他那极强的核心力还是支撑着他完成了转体，将智义的攻击全部躲了过去，之后狼狈地撞在了厕所的墙壁上。
　　智义见自己的攻击失效，连忙从马桶上跳起来，继续对着J的脑袋进攻，还是想趁J没起来的时候一刀将其解决。
　　J趴在墙上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身后的杀气，于是弓起背来，有意识地将自己的脑袋缩了起来，所以智义这一刀只是扎在了他的背上。
　　智义用的是J的那把匕首捅的，因为这把匕首比他左手的水果刀要锋利得多。
　　而匕首也确实是没让智义失望，整个匕首全部都轻松地扎进了J的背部里，就像是扎棉花一样简单。
　　但是扎进去之后，智义就面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因为他右手是拿绳子与匕首绑在一起的，而匕首扎的太深，他又没有办法轻松地**，于是就只能僵持地站在J的身后。
　　J因为吃痛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后抬起腿，用驴尥蹶子的方式，对着智义的肚子狠狠地来了一脚。
　　这一脚的威力十分大，不仅匕首是轻松**了，就连智义也是直接被J一脚蹬出了厕所隔间，倒在了卫生间的瓷砖上。
　　而J的那一脚也不是随便踢的，他先是低头确认了一下智义肚子上的伤口在哪，随后对着智义的伤口进行了二次重创。
　　打弱点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能在如此紧急的状况下，身体也超负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的思考，攻击弱点的人，实在是有些让人感到可怕。
　　这一脚算是将智义和J的对决彻底分出了个胜负。
　　智义意志力很强，可他终究不是铁人，他能强忍着肚子的刀伤跑到厕所进行这一系列的操作在人类中也已经是十分的罕见。
　　这一脚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智义倒在地上之后，大脑也在响，肚子也在疼，感觉内脏都已经碎掉了，浑身开始无力。
　　J的攻击让智义肚子的伤口也再次扩大，隐约有东西再往外流淌。
　　智义靠着虞俊婷呐喊所带来的回光返照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此刻他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那种接近死亡的感觉又再度席卷全身。
　　一天能走两次马灯，也算是一桩奇人异事了吧。
　　“哎呀，怎么这东西都掉出来了啊。”J走上前，扯下自己裤子上的一块布，将从智义肚子里掉出来的“东西”又塞了回去。
　　“坏了，这次又没控制好力道，我怎么感觉你救不活了啊。”J蹲在智义的旁边，喘着粗气道：“算了，看起来你不是那个能够杀死我继承衣钵的人，还是给你个痛快吧。”
　　J一边说着，一边将智义右手的绳子解开，将自己的匕首拿了回来，将匕首放在了智义的脖子上，“你放心，我还是认你这个徒弟的，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我就不折磨你了，给你个痛快。”
　　J说着将压在智义脖子上的匕首松开，在手上挽了个刀花之后对准智义的大动脉就刺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厕所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一个黑影冲了进来。
　　“智哥！我来救你……卧槽哪来的水？！啊！”
　　冲进来的是傅秉文，他今天太无聊了，于是在锻炼完之后就想来找智义和廖和廷玩，结果正巧碰上正在向金和云求救的虞俊婷，于是义字当先的他当仁不让地冲了进来。
　　令人惋惜的是，义他是占了个满满登登，智这方面倒是有些欠缺。
　　要知道智义之前是在这个厕所布下过机关想要偷袭J的，但是J也聪明，并没有把厕所门打开，而是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智义所布置下来的麻醉针机关还没有被人激活。
　　那么当傅秉文直接推开了大门，这也就代表着这个机关终于是等来了那个它的贵人。
　　麻醉针并不知道它即将射倒的人到底是不是一开始主人智义想让它射倒的，可即便它知道，它也无法再停止了。
　　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也就没有发射出去还能停止的针。
　　那三根麻醉针结结实实地扎在了傅秉文的身上，导致他刚出场话还没说完一句，就两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不过即使傅秉文什么实质性的行为都还没做，却还是成功地吓了J一跳。
　　J有些愣愣地看着以头抢地的傅秉文，内心不由泛起嘀咕。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对傅秉文一系列离奇操作表示了震惊之后，J又看向了智义，“抱歉，有人耽误了一会，你马上就不痛苦了。”
　　其实不用J了解智义，智义自己现在眼睛都已经快闭上了，只勉强留着一条缝盯着J。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明做出了十分的努力与充足的准备，但是结果却总是大失所望。
　　所以任何时刻都得做好失败的准备，即使是99%能够成功的事情，也总是有那1%的可能性会失败。
　　只要努力过了，即使是失败，那也是天命所归。
　　智义真佩服自己，在弥留之际还能够悟出这么一条看起来富有哲理但此刻却只能用来安慰自己的狗屁话语。
　　J的手已经高举了起来，并且以极其迅猛地速度落向智义的脖子动脉。
　　这一刀下去，必是血溅六尺，刀落人亡。
　　亡魂即将离开躯壳，在无尽的黑暗中游荡。
　　不过没事，我会记住你的，以后在我的家中，必定有一束为你盛开的蔷薇花。
　　匕首落下的时候，J也在内心默念着这段话。
　　他其实并不想杀死智义，因为智义是一个极其有天赋的杀手，只可惜却没有强到能够杀死它而已。
　　“噗！”
　　随着这么一声响，果真是有鲜血溅射了出来。
　　溅射出的鲜血在空中便迅速分道扬镳，有的落在洁白的墙面上，有的落在瓷砖上，勾勒出一幅别有韵味的血色“泼墨”画。
　　鲜血确实是像J所想的那样飞溅出来，只不过他的表情却是那样的愕然。
　　原因很简单。
　　因为那些飞溅的鲜血，并不是从智义的脖子上出来的。
　　J看向了自己的左手，原本握在手中的匕首此刻已经被打飞，而左手的中指也离奇地不翼而飞。
　　那声“噗”也并不是动脉喷射的声音，而是一道枪声。
　　是那种带了消音器后发出来的轻快的枪声。
　　J视线离开了自己的左手，看向了卫生间的门口。
　　此刻卫生间的门口，正站着一位身穿白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的男人，他的手中正拿着一把带着消音管的五四手枪。
　　“还好赶上了啊，要不然这次又让你得手了。”男人转动着自己的手枪，悠然自得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傅秉文后嘟囔道：“我都说了这里面很有可能有机关，这小子就非要冲进来。”
　　“金老师，智义怎么样了啊！？”虞俊婷这时候也出现在门口，一脸焦急地问道。
　　当她看到智义已经躺在地上，肚子里正往外冒着奇怪的像是大肠一样的东西，而一旁正蹲着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时，她真的以为智义已经被这个家伙杀死并且开膛破肚了。
　　过度的惊吓连带着极度的悲伤，让这个为了拯救智义差点丢掉自己命的女孩顿时失去了支撑的动力，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喂喂，你怎么倒了啊，人还活着呢！”金和云正紧盯着J怕他有动作，结果一旁的虞俊婷突然倒地，但他此刻又不能有过大幅度的动作，只好用语言试图把虞俊婷叫醒。
　　“你是谁！？”J左手也被打废，匕首更是被那颗子弹打到了十分遥远的地方，此刻这个男人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自己恐怕只要一动，就会立马一命呜呼。
　　而且……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浑身看起来慵懒，但是却散发着一股可怕的压制力。
　　“我吗？咱们之前见过吧，我是计算机系零七级编程一班的班主任金和云。”
　　“我说你的真名！！”J因为剧痛的折磨，终于是保持不住冷静，怒吼了起来。
　　“好吧。”金和云听到这句话，从自己的耳朵边撕下了一张面皮，在那面皮之下，赫然是楚安平的样貌。
　　“我是楚安平，好久不见了，李晋。”



第一百七十四章 欢迎归队

　　他是楚安平！？
　　不……不可能，楚安平在两年前已经死了，即使他没明确见到尸体，但是那是一次毫无预兆的爆炸，怎么可能会有人从爆炸中生还？！
　　而且他的眼睛也不对，那绝对不是楚安平的眼睛！
　　恐怕这只是个小刑警，想用楚安平的名声去恐吓他罢了。
　　没错，如果不是楚安平的话，J还是有办法解决这个家伙的。
　　“你在胡说八道，楚安平在两年前已经死了，怎么？你这个胆小鬼只敢借用死人的名字来恐吓吗？”
　　“我虽然死了，但其实没死。”楚安平说了一句谜语一样的话，随后问道：“呃，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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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离开是没有问题，但是我确实是楚安平啊，哦哦，我声音忘换回来了。”楚安平说着咳了咳嗓子，原本属于金和云那有些尖的嗓子顿时变成了属于楚安平的低沉嗓音，“现在信了吗？”
　　“你放屁，楚安平的眼睛我是认得的，跟你的眼睛完全不一样，我警告你，你别考验我的耐心，否则这地上躺着的三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J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大有一种如果不听他的配合，他就要立刻大开杀戒的样子。
　　“你别激动，我没听明白你什么意思。”楚安平伸出左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示意J情绪不要失控，随后他说道：“难道我这张脸不能代表我是楚安平吗？”
　　“你刚才也撕下一张皮了，不代表你这张不是假皮，而且我说了你的眼睛跟楚安平不一样！”
　　J其实是在用语言拖延时间，他早就认定眼前这个人不是楚安平，他之所以看起来在纠结这个问题，主要是因为他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是最高楼，跳窗下去的话会有一定的危险，他现在双手伤势比较重，很难进行有效的抓握动作。
　　对方手上有枪，自己看起来只能用地上的人质威胁，先将枪拿过来再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了。
　　他今天确实没有算到竟然会有警察插手他们杀手之间的较量，不然他就带枪了。
　　不过从眼下来看就算他算到了也没什么用，他的双手都已经残废，即使带着枪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持精准枪法了。
　　一旁的楚安平还在思索J的话，“我的眼睛跟我自己不一样？”
　　在思考了几秒后，他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哦，你是说这个是吧。”
　　楚安平说着将手放到了自己的眼睛上，随后从他的眼球上撕下来两片薄薄的膜片一样的东西。
　　“你看看，我现在眼睛是不是一样了？”楚安平说着凑近了几步。
　　“你别动！”J说着手指用力地掐着智义的脖子，威胁楚安平停下脚步，“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把枪给我，我就把这个小子给弄死，一！”
　　J觉得这个家伙一定是知道自己辨认眼睛是需要在极近的距离才能看清的，所以才假借这个借口往这里走接近他，所以J不能上这个当。
　　楚安平这时候也有些头疼起来，虽说他现在一枪撂倒J可以说是连一秒钟都用不了。
　　但是他想抓活口，J是条大鱼，身上有许多警方未知的情报，如果他这次只是为了打死J，那么他这两年以来的潜伏就真的是白花时间。
　　可是要抓活口也就代表着风险十分地高，首先J是很有可能从这里逃脱的，其次就是这些人质的安全问题。
　　首当其冲的就是智义，此刻他已经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别说J扬言要杀了智义，他现在就是放过智义，楚安平都不敢保证智义能百分百地被救活。
　　也就是说每在这耽搁一秒钟，就会对抢救人质越不利。
　　“二！”
　　“行行行，给你。”楚安平这次不想等到三了，直接就将枪扔向了J这边。
　　手枪的抛物线很高，如果J不站起来接的话，手枪就会漫过他的头顶，飞到他的身后，于是J选择站起来伸手接住了手枪
　　他准备在接住手枪之后，直接就将眼前的这个冒充楚安平的警察打死再说。
　　他在刚接住枪的时候，就立马将枪口对准了楚安平，并且准备扣动扳机。
　　只听“嘭”的一声，子弹从手枪里飞出，正中目标。
　　J左腿一软，不由得半跪了下来。
　　中弹的并不是楚安平，反而还是J。
　　这个家伙竟然还有一把枪！？
　　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再掏出来的这把枪！？
　　他完全没有看到。
　　不过没关系！他并没有输！那个家伙只是打到他的腿让他丧失了部分行动力而已，他手上的枪还是没有丢的。
　　J的这段思考是十分敏捷的，几乎是以时停一般的能力所进行的快速思考，也就是说虽然他想了这么多，但是现实中并没有消耗时间。
　　楚安平开枪打了J的腿，与此同时J同样也朝楚安平开了枪，只不过他瞄准的则是楚安平的脑袋。
　　只不过J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表情就已经开始茫然了。
　　扳机他确实是扣动了，但是里面并没有子弹飞出来。
　　J又连续扣了好几次，但是却只能听到令人绝望的空枪声。
　　“没有子弹哦，那把枪里我就只放了一发。”
　　楚安平好像是看出了J的疑问，细心地在给他做着回答，J迫不得已，只好将手枪丢掉，准备再次拿地上的智义做文章。
　　但是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楚安平的这把手枪里面可是满弹状态，就在J要扑向智义的时候，他又连开了三枪，打在了J除了左腿以外剩下的四肢上。
　　子弹巨大的后坐力让半跪的J无法保持平衡，即使他心怀着无尽的不甘，也只能认命地倒在了地上。
　　楚安平一手拿着枪对着地上的J以免他再次起来，另一只手拨起了电话，“外面的封锁圈可以撤了，歹徒已经被我制服了，急救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吧？赶紧上来抬人！”
　　J本来还想问楚安平为什么那把枪只放了一颗子弹，如果他不问楚安平要枪而是直接逃跑的话，楚安平能来得及掏第二把枪吗？
　　听到了楚安平的电话，J才知道根本什么都不需要问了，他今天是进了圈套了，无论怎么操作，他都不可能再离开成华大学了。
　　他认为是智义出卖了【缄默原则】，偷偷联系了警察然后引自己上钩。
　　只恨自己纵横这么多年，最后竟然因为一个小子在阴沟里翻船。
　　就在J躺在地上回忆自己的“英雄”过往的时候，一张脸的特写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你不是说我的眼睛不是我自己的吗，你现在看看呢？”楚安平将脸凑得与J相当的近，面对面问道。
　　这个距离，J能够看清楚楚安平眼睛的虹膜了，在看明白之后，J表情虽说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瞳孔却开始剧烈的收缩。
　　“你……你怎么会活着？”
　　他真的是楚安平，是原先的那个刑事部里所向披靡的楚队。
　　“嗯……运气好。”楚安平沉吟了一会，笑了笑回答道。
　　“这两年我也在刑事部里待过，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你是诈死的消息。”
　　“呃……这很简单……因为……”楚安平话还没说完，就被来自门口的呐喊给打断了。
　　“楚安平！！”
　　楚安平一抬头，发现白志刚正站在门口，身后则是他原先蔷薇专案组的成员以及刑事部的同事们。
　　“呦老白！”楚安平说着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白志刚没有再说话，而是冲了上来，死死地把楚安平搂紧，就好像要把楚安平活活勒死一样。
　　“轻点轻点，我不能呼吸了！”
　　白志刚松开楚安平之后，眼睛已经开始红了，咬着牙问道：“你他妈的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没办法啊老白，这不是要潜伏嘛。”
　　“那你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我当时能联系的人太少了，只有王景明能联系上，而且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以为我真死的人就会越多。”
　　白志刚听后也沉默了，他刚才只是太过于兴奋了，说话才不受考虑，其实这两年要说过的最痛苦的，应该莫过于楚安平自己了。
　　因为要保持真死的状态，他必须要改头换面，用一个新的身份去生活，不能与之前认识的人见面，打招呼，过年了更不能回家陪自己的爸妈，而自己的爸妈肯定还因为自己儿子的离世在过年的时候反而更加悲痛。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楚安平为了能够抓到罪犯而做出来的奉献。
　　想到这，白志刚又紧紧抱住了楚安平，“对不起，楚队，对不起……”
　　“行了行了。”楚安平眼睛也有些红了，拍着白志刚的胳膊说：“不就是怕我借你那三百块钱没机会还了吗，我这不回来了。”
　　白志刚被楚安平的话逗得破涕为笑，“嗯，加上利息现在是三千了。”
　　“我靠，你是高利贷啊？”
　　就在二人闲扯的时候，刑事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将J用手铐和脚铐都铐了起来，而提前已经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也已经上来将已经昏迷的智义抬上担架送去医院急救。
　　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楚安平推开了白志刚，走到了他同事旁边，给每个同事都送上了一个充满激动的拥抱。
　　“朋友们，我回来了。”
　　刑事部的同事们听到这句话后互相看了看，随后异口同声地喊道：
　　“欢迎楚队归队！”



第一百七十五章 揭秘

　　急救车只来了一辆，但是濒死的伤员却有两个。
　　没办法，秉着人质优先的理念，警方让智义先上了急救车，而J则坐在警车里，由警车跟着急救车一同送往医院。
　　因为J伤势也很重，于是这辆警车的后座全部腾给他用来躺下缓解疼痛，而楚安平和白志刚坐在前座，白志刚负责开车，楚安平则负责时刻监视着J。
　　即使楚安平知道J的四肢已经被自己用子弹打得丧失了行动力，可他还是觉得谨慎点比较好。
　　车子先是安静地开出去了一段距离后，J便忍不住开口了：“你为什么会活着？”
　　楚安平听到J说话后回过头，“你说我吗？”
　　“嗯。”
　　“因为我没死。”
　　“你别给我讲废话，你为什么会没死，我看到了你已经坐进了车里，虽说之后信号被你屏蔽了，但是你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怎么可能会知道车里有埋伏然后迅速猜出是炸弹并且成功逃脱人间蒸发？”
　　J这一连串问题像是机关枪一样滔滔不绝。
　　“哎呀，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楚安平本来还想回答的，但是听到J连珠炮似的问题，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很想知道，算是让我死的瞑目吧。”
　　“虽然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瞑目最好，但是本着为人师表的态度，我还是想给你这个学生解答一下。”楚安平说着唇角微弯，开始解释道：
　　“首先，我当时在研究院已经发现了你可能会有监视别人以及远程操作杀人的能力，像是林选东的死亡，应该是你在可遥控的保温杯里放了干冰或者什么能够迅速制冷的东西，从而制造温差让他心脏病发作的吧。”
　　J听到这段没有说话。
　　“没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之后我要下楼开车回刑事部调监控，而那时候我还没上车，就已经发现你对我的车子动了手脚。”
　　“怎么发现的？”J就是想知道这个，一听楚安平说到这里赶忙问道。
　　“首先，你是顺着地面钻到车底的，但是地面并不是像大理石一样干净光滑，它是有浮尘在地上的，你想必是躺在地上滚到车底的，所以那一大片区域的灰尘都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你在车底下放了一朵蔷薇花，你这纯属是多此一举，刚走到车边上，我就闻到了底下花的味道，再加上之前我写出来的名单，林选东之后便是我楚安平，所以我立马猜到了这辆车可能就是蔷薇杀手为我准备的葬身之地。”
　　“你这只是发现了动机，但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用的是什么办法？”J听到楚安平分析的动机确实是可以成立，可是在那么短的时间，楚安平怎么可能就猜到他用的手段是连接在引擎上的炸弹呢？
　　“啊那个啊……随便想想就知道了啊。”楚安平说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两年为了扮演其他角色，他已经从短发留成了长发，抓起来感觉还不错。
　　“随便想想？？”J挣扎着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也不是随便想想，但总归是想想就知道了。”楚安平觉得J好像不信，于是便解释道：
　　“当我知道你钻进车子底下时，其实并不知道你在车子底下到底做了什么，也有可能你是打开了我的车门在车子内部做手脚，钻到车底只是单纯地为了放蔷薇花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我在关车门的时候会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将安全带夹在车门上面，如果有除了我之外的人打开车门，那么安全带会迅速撤回，等到他再关上车门的时候，就会留下他进入过车子的破绽，但是当时我从外面车窗向里面看的时候，安全带还是夹在车门上的，所以我才确定犯人肯定是在车子底下动的手脚。”
　　楚安平在解释的时候，在开车的白志刚都不禁看了他一眼。
　　白志刚跟楚安平出警了那么多年，还真没注意过楚安平会有个把安全带夹到车门的习惯。
　　“既然是在车底，那么当时我就要思考一下你到底在车底设置了怎样的机关，我当时只觉得可能是炸弹或者是刹车失灵之类的操作，要不然其他的东西你也无法从车底来威胁到我的生命。刹车失灵是在炸弹之后的考虑，所以我要先考虑你会有可能放置怎样的炸弹。”
　　楚安平说着对着身后的J伸出了三根手指，“我当时认为你有可能会放三种类型的炸弹，分别是遥控炸弹、定时炸弹以及捆绑型炸弹，其中定时炸弹我觉得是最不可靠的，因为你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得知我何时能够出来，事实上我当时也不知道我会在那个时间离开，我还以为我会在案发现场研究到七八点钟，所以定时炸弹的可能便立马被我排除。当时我觉得遥控炸弹是最有可能的，毕竟林选东就是被你用遥控杀死的，但是我是在到了车子旁边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的，按理说那个时候遥控炸弹都应该把我炸飞了，但是直到我进车都没有开启，这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遥控炸弹。”
　　楚安平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拿起车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后继续道：“在我坐上车后我又想到，你是不是有可能不仅仅是想杀死我，还想将我的同事一起带走，于是我连忙打开了信号屏蔽器，这样即使你有遥控炸弹，也绝对不会再将其引爆。”
　　“但是遥控炸弹没有引爆还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你装的根本就不是遥控炸弹，所以那时候我就开始想你应该装的是捆绑型炸弹，大概就是绑定在引擎、离合、刹车、油门这些开车立即能用到的地方，所以我就准备一个一个开始试验，我的腿上有一根用来绑匕首的绳子，我用绳子绑上了钥匙，随后把钥匙插 进钥匙口，然后我走到了外面觉得绳子这个距离不够安全，我又将夹克脱下来，再度连长了一截，然后一拉车子就发动了，结果第一下就让我猜中了，车子直接就爆炸了。”
　　楚安平说着斜眼看了J一眼，“那车子我当时买的时候可是花了一大笔钱的，想到这我真想再给你身上来几枪。”
　　“所以那时候夹克才会飞向天空吗……”J喃喃自语了一句之后，又问道：“可是你怎么会凭空消失的？！我当时可是赶到了现场，在停车场上并没有看到你的人影。”
　　“呃……这个说来就很尴尬了，我当时拉扯着衣服和绳子想要发动车子的时候，正巧踩到了地上的井盖，这井盖可能是松垮了，我直接就从井盖上摔了下去，那个井盖还挺深的，当时直接给我摔昏迷了，可惜我生命比较旺盛，最后还是醒过来了。”
　　这也确实是幂幂之中的巧合，楚安平在掉到井盖底下的时候因为昏迷没有及时联系上他的同事，导致他的同事们都认为他是真的死了。
　　这时候他就心生一计，制造自己死亡的假象。
　　因为杀手之所以能够躲避经常最大的一点原因就是因为他在暗，敌在明。
　　所以如果他选择了假死，那么他就会隐藏到比杀手还要更深的暗处，更有利于调查。
　　之后的事情就是楚安平用通讯器秘密联系了王景明，让王景明知道他还活着。
　　其实他也并不太想告诉王景明这个“喜讯”的，毕竟自己要潜伏，就要做到完全消失才行。
　　但是他想过，如果进行完全潜伏的话，如果到时候出现什么紧急情况，他以普通人的能力又无法调动刑事部，于是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用通讯器给王景明发了一条消息。
　　“我还活着，但除了顾队谁都不要说。”
　　随着楚安平的讲述，这出在炸弹中消失的魔术才算彻底揭秘。
　　所以楚安平的同事们在殡仪馆才会如此的伤心欲绝，因为楚安平的这一招不仅骗到了他，同样也骗了所有的同事。
　　“你为什么之后要玩消失，是为了调查我吗？”
　　“不光是调查你，我之前就想到了破解蔷薇案的突破口，但是却一直在苦恼如何进行秘密调查，当我摔进这个井盖里的时候，我才终于发现，这不就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秘密调查的机会吗？”
　　“什么突破口？”
　　“智义。”
　　“你觉得他是蔷薇杀手？”
　　“蔷薇杀手倒还没有那么确信，我只是听之前一些证人的证词，觉得智义有可能也是有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再加上这一系列的案子都是围绕着盘王药物研究的人进行暗杀，智义身为这个案子里面核心人物的儿子，或许也可能与这一系列的案子有一定的关系，至少我认为智义应该是认识蔷薇杀手的。”
　　楚安平这两年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一直在监视着智义，他觉得智义即使不是蔷薇杀手，也绝对是认识蔷薇杀手的，那么很有可能他们会有一天再度见面。
　　还记得智义家住在六楼，他一直认为他们家对面的房子里没有邻居吗？
　　其实是有的。
　　楚安平这两年来一直住在他们家对面。
　　可能会有人有疑问，住在对面的话楚安平总有一天会出门时候与智义碰见，那为什么智义在这两年之内都会认为自己对面是间空房呢？
　　这个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楚安平租了六楼的同时将底下五楼的房子也租了下来，并且偷偷将五楼和六楼打了一个洞方便上下楼。
　　他平常就在六楼监视，要出门的时候就会从五楼出去。
　　按理说楚安平如果早那么十天半个月前去监视智义的话，或许还真能发现智义与衣织的秘密，只可惜在他监视的时候，智义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从那以后，衣织这个身份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了。
　　但是楚安平是能够隐忍的，他忍了两年，直到智义上了成华大学离开了家，他也花钱买了个身份，以班主任的身份进入了成华大学。
　　只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虽说监视智义并没有抓到蔷薇杀手，但是却同样抓到了杀害林选东的真凶。
　　只不过让楚安平没想到的是，在下一秒，他就又得知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哈哈哈哈哈哈。”J听到了楚安平的分析，不由得笑了起来，即使他现在身上有数不清的伤，每笑一声就会让他痛苦万分，但他还是要笑，而且要笑的用力。
　　因为这是他唯一一个赢了楚安平，并且可以嘲笑楚安平的地方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只是看起来聪明，但是实际上还是一头猪一样的笨蛋。”
　　听到J的辱骂，楚安平眉毛一挑，语气倒没有生气的意思，“此话怎讲。”
　　“智义他并不是认识蔷薇杀手那么简单啊……”J说着笑容收敛了起来。
　　“我告诉你，他就是蔷薇杀手。”
　　（第二卷结束）



第一百七十六章 苏醒

　　“滴……”
　　“滴……”
　　智义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耳边不停地传来滴滴滴的声音，智义侧头望去，发现是一个电脑仪器在响。
　　他现在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导致他盯着监护仪看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别说监护仪了，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三个问题。
　　我是谁？
　　这是哪？
　　肚子好饿。
　　他感觉身上好沉，想动一下腿，这才发现还想还有个人枕在他腿上，压的他的腿根本动不了。
　　智义想开口说句话，只不过他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虚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压在他腿上的人感觉到了智义的异动，猛地抬起头，将脸凑向了智义。
　　眼前的是个女孩，一双难掩兴奋的杏眼，开始微微泛红的琼鼻，紧咬着下唇，感觉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张脸……好眼熟。
　　“你终于醒了，智义！”虞俊婷高兴地抓着智义的手，随后打开监护室的大门，大喊道：“大夫护士！快来看啊！他醒了！”
　　也不知道这是哪家医院，大夫和护士在听到后不到十秒就冲进了监护室，光是挂牌子的大夫就进来三个，更别说身后站成一排的护士了。
　　虞俊婷将位置让给了医生，拿着电话快速走了出去。
　　“你醒了啊，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一名五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男医生凑了上来，望着智义，笑的一脸温柔慈祥。
　　智义没有回答他，而是先看了一眼他胸前口袋上挂着的工作牌。
　　A市第一医院院长——钱金山。
　　智义刚想张嘴，却被钱金山用手示意不要说话。
　　“你现在有些虚弱，先别说话。”
　　不让我说话你还问我问题？
　　智义内心一阵无语，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我问你几个问题，对了你就眨眨眼，不对你就闭上眼好吗，同意的话你就眨眨眼。”
　　智义眨了眨眼皮。
　　“头现在晕吗？”
　　智义感受了一会，发现并不晕，于是闭上了眼睛。
　　“呼吸困难吗？”
　　智义继续闭着眼睛。
　　“肚子痛吗？”
　　听到钱金山的问题，智义下意识地收了下肚子，结果就是一阵剧痛，这次他也不用眨眼了，直接疼的叫出声来了。
　　“啊~”
　　你这个老家伙是故意的吧！
　　智义气的在心里骂道，但是嘴上却说不出来，只能瞪着钱金山。
　　钱金山并不理会智义的眼神，站了起来，对着身后的医生道：“看起来病人恢复的还可以，这之后有什么好药都给他上上，我答应过方董病人可以两个月内出院的。”
　　“好的院长。”身后的医生护士异口同声。
　　钱金山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智义，眼神别有一番意味。
　　“你先好好养着，先把身体养好了，有些事情之后再聊。”
　　智义看着眼前这个老头，觉得他说话怎么有些神神叨叨的。
　　医生们走后，虞俊婷这才又凑了上来，趴在智义的床边开始一个劲的哭起来。
　　“呜呜……智义，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见虞俊婷哭，智义心里竟然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现在已经有些清醒过来了，知道J应该是被赶来的人打败，而自己也成功送到了医院保住了性命。
　　智义其实是打心底里感谢虞俊婷的，如果不是虞俊婷在他放弃的时候拼尽全力的那一声呼唤，恐怕智义都坚持不到离开天台估计就会死去了。
　　见虞俊婷如此关心自己，智义即使再冰冷的内心此刻也有些被暖到，他挣扎着伸出了手，摸了摸虞俊婷的脸蛋。
　　智义开口，吃力道：“我睡了多久？”
　　虞俊婷坐了起来，紧紧握住了智义的手，红着眼睛道：“你昏迷了七天七夜。”
　　“这么久啊……”
　　“不久，一点都不久，但你一定要好起来，听到没有！”
　　智义听后笑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充满着坚定。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人冲进了房间，来者是方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原本应该梳理整齐的背头现在也已经有些散了型。
　　方健冲到了智义边上，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你醒了？”
　　“方董，您慢点，医生说了智先生刚醒需要好好休息。”不一会文伊韵也走进了监护室，无奈道。
　　本来方健还在开着一个比较重要的客户会议，结果接到了虞俊婷的电话说智义醒了，于是方健便在董事长开会开到一半的时候直接消失，然后就是以每小时一百五十码的时速来到了A市第一医院。
　　坐在副驾驶的文伊韵在车里的时候就在一个劲地向上天祈祷着不要出车祸。
　　千万不要智义活了，她和方董却变成了智义复活的献祭品。
　　还好上天可怜她这个勤勤恳恳的小秘书，没有狠心地用车祸夺走她的性命。
　　方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智义，也看出来他确实是很虚弱，即便他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是吞咽在肚子里，化成了简短的一句。
　　“好好休息。”
　　门口又传来“吱呀”的一声响，智义的爷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爷爷是跟着方健的车一起来的，只不过方健的脚步比他快太多了，所以他过来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
　　虞俊婷见状站了起来，把凳子让给了爷爷，爷爷坐在智义的病床旁，盯着智义看了许久。
　　现场的气氛沉默的有些诡异，方健感觉不对，便戳了戳虞俊婷，示意给他们爷俩一些私人空间。
　　在他俩出去后，爷爷开口了，“这就是你的有把握，你知不知道差点你就回不来了。”
　　智义低着头，低声应了一声，“嗯。”
　　爷爷真的想好好教训智义一顿，告诉他他这一个周到底让多少人担惊受怕。
　　他这老头子当听到智义快不行的消息时，可是当场心脏病发作，多亏有速效救心丸，要不然即使智义这次活不过去，爷爷估计也得死在智义前面。
　　可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智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归根结底，是因为这孩子的爷爷太无能了，所以他才将所有的重担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思来想去，爷爷只能将所有的心疼、后怕与担心都化为一声叹息说道：“都过去了，好日子马上就来临了。”
　　智义听到爷爷说的这句话，却并没有任何的表态。
　　好日子要来临了吗？
　　智义的直觉让他并不这么认为。



第一百七十七章 表彰（祝群里和书里的衣织生日快乐！！）

　　智义这一住院就是两个月的时间。
　　起初智义的爷爷也想过来照顾他，但是却被方健阻止了，他说爷爷年事已高不方便照顾，让他只来探望就可以了，照顾的事情医他会出千派专业人士来做的。
　　而方健也果真找了一个护理专业的陪护对智义进行照料。
　　这两个月里，智义恢复地不错，已经可以下地行动了。
　　果真如钱院长所说，两个月基本就已经痊愈了，只不过手指最好还不要急着动，再养一段时间，手指好彻底后，只要再做一些康复性训练，就可以出院了。
　　这两个月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看望他。
　　他的舍友们——傅秉文，廖和廷，孟伟晔。
　　虞俊婷的舍友们——张小冷，蔡文淇，嘉雪。
　　以及大学班里的同学和学生会的成员们。
　　甚至之后还有高中同学也听说了，也有自发组织来探望他的。
　　这些是以个人名义来的。
　　还有学校方面的领导们，也都来找智义探病。
　　不光是他们系主任阎明辉过来了，就连学校那六十多岁的校董也都亲自来到了医院，探望智义。
　　不过他们可不仅仅是单纯的来探望而已，他们是来表彰的。
　　警方在将J捉拿归案后，只是简单说了下后续会进行调查，并没有明确说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虞俊婷当时可是听见了，她看起来是昏迷，可那两个人说的话她醒来的时候竟然会有印象。
　　她知道了自己的班主任金和云是一个警方派来的卧底，而潜伏在这里的任务就是要抓到眼前的这个J。
　　所以说这个J绝对是个逃犯，再加上他下手凶狠毒辣，虞俊婷觉得很有可能是个杀人魔。
　　同时她也明白J是智义拼尽性命打败的，即使最后是警方卧底出面收场，但是也不能把所有的功劳都让给警方，她觉得智义也应该是有一份功劳的。
　　虽然她到现在都没弄清楚智义到底为什么要跟那个杀人魔J在天台上互殴，但是她心目中的智义一向是十分的正直，她认为智义应该是发现了J是杀人魔，想要将其抓拿归案吧。
　　于是虞俊婷就先找上了系主任阎明辉，将她看到的情况统统如实报告。
　　阎明辉一听虞俊婷说的，当场就是一副我勒个去还有这事的表情，他连忙又上报给了校级领导。
　　校级领导一听也惊呆了，这可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出手相助，帮助警察捉拿悍匪的英雄事迹啊，于是校级领导又报告了校董，考虑是不是应该给智义一个校级表彰。
　　校董们也想给大学的学生们树立一个榜样，只不过他们也在犹豫，是不是应该等警方将调查结果公布之后再表彰比较好。
　　可别忘了校董里面可是有方健在的，虽说方健平时很忙都不参加校董会，但是每次校董会都会有人将会议主要内容发给他过目的。
　　毕竟方健可是成华大学最大的投资者，其他的校董还是要尊重他一下的。
　　方健一听，也才反应过来，对啊，我兄弟这是替国家立下汗马功劳啊。
　　当他听到校董的意见是等待警方结果的时候，他极力反对，要求现在就进行表扬。
　　金主发话了，校董们也只能照做。
　　于是校董不仅批准了学校的校级表彰，还要求学校为智义的这次充满正气的行为开一场全校级的教育大会，让学校的同学们都向智义同学学习，不仅如此方健甚至还自费做了一面锦旗，上面八个烫金大字。
　　【智取悍匪，义不容辞】
　　当校领导带着这面锦旗来探望智义的时候，差点没给智义吓得背过气去。
　　他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混上锦旗。
　　其实要不要锦旗他是不在意的，因为他这段时间一直有一件日夜担忧的事情。
　　那就是J会不会向警方说一些关于他不利的事情。
　　虽说J之前同智义讲过杀手之间也是有缄默原则存在的，但是那是在他没被抓的情况下，现在J被抓了，他会不会有可能想戴罪立功，出卖他呢？
　　智义觉得这是有可能的，至少如果换作是他，他是肯定要把所有能出卖的人全部都卖一遍。
　　尤其是在他昏迷之前，他好像隐约听到了楚安平的声音，并且好像楚安平就是他们的班主任金和云。
　　但是那个时候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他也不确定那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了的故事。
　　他从虞俊婷那里获得的情报也就是，金和云确实是警方的卧底，但是是不是楚安平就不知道了，因为那时候虞俊婷也是晕过去了，对他们说的话也只是有印象，并不能清晰地记住人名。
　　即便她不晕，身为普通市民的她也并不知道楚安平是谁。
　　知道楚安平这个名字的厉害的，除了正义的警方以外也就是邪恶的歹徒知道了。
　　所以智义这段时间一直提心吊胆，因为他觉得如果是楚安平的话，真的可能会从J的嘴里问出点什么，然后再将目标锁定于他。
　　虽说楚安平这两个月来都没有来过智义的病房，甚至这段时间竟然都没有警方来医院问问题。
　　可是警方越不来，智义却越发的恐慌，他每天都十分害怕那个两年前的梦魇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以至于睡觉时候都会梦到楚安平出现，将他逮捕。
　　这是犯罪者的畏罪心理，只要你做了坏事，不管心理素质多好，有时候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开始担惊受怕。
　　不过只要到警方处死J的那一天时，都没有盯上他的话，那也就代表着J真的守口如瓶。
　　等到那个时候，智义是蔷薇杀手这件事，恐怕就可以永远的石沉大海了。
　　所以现在，已经是智义人生的一个重大的转折点。
　　是死是活，全都要看J到底有没有遵守缄默原则。
　　智义躺在床上，一边为自己担忧着一边侧目望向了窗外。
　　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中旬，窗外的树叶已经都凋零的差不多，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独自承受着寒冬。
　　只要熬过了这段寒冬，迎接我的应该就是春天了吧。
　　智义看着窗外，更像是看到了自己现在的人生。
　　他的人生现在也可以说到了最难熬的冬天了，他期盼着这个冬天不要太冷酷无情，让他能够坚持到看到来年的春色。
　　就在智义出神的时候，钱院长这时候又走了进来。
　　“你恢复得很好，最近几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嗯，谢谢院长和大家的照顾。”
　　“趁你身体好多了的时候，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钱院长说着坐在了智义的床边，仿佛像是跟朋友谈话一样。
　　“什么事？”
　　“你老实回答我，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有哪里有些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智义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得一怔。



第一百七十八章 基因

　　“我的身体怎么了？院长？”智义有些惊讶地看着钱院长问道。
　　其实智义大概清楚钱院长在说什么，但是他不能承认，只能选择装痴卖傻。
　　“嗯……是这样的哈，你那天送来的时候呢，伤势十分的严重。而且送你来的那个小姑娘还说你跟人撞过头，所以我们在进行完缝合手术之后，就用先进的仪器给你进行了一个全身体检，结果呢……”
　　钱院长说到这里，便停了一小会，在考虑如何能将这个事情说的委婉一些。
　　“结果怎么了？难道我有癌症吗？”
　　“哦那倒没有。”钱院长果断否认，随后说道：“你的身体各项指标还是很正常的，只不过是……”
　　“只不过怎么了？院长你大胆说就好了，你这吞吞吐吐的我都快被你给憋死了。”
　　智义感觉自己被钱院长折磨了，这话说到一半就停是想把他逼疯吗？
　　“好吧，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智义，你要如实回答。”
　　“好。”智义点点头。
　　其实钱金山想问什么，智义感觉都能猜到，无非是因为他有一个可以变成衣织的特异功能，想要问问他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吧？
　　智义一边答应这，一边在内心想着待会要用什么话来糊弄这个老院长。
　　“我问你，你觉得自己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智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对，你不是男生。”
　　智义一愣，“我是男生啊。”
　　“从你的生活经历包括生♂殖器特征来看，你确实应该是男生，但是我们那天给你进行查体之后，发现你之所以像男生，是因为一个怪病。”
　　智义感觉钱金山的话已经开始逐渐偏离了他的想法，他不由追问道：“什么病？”
　　“你的基因跟普通人的基因并不一样，如果说我们普通人里，女人是XX，男人是XY的话，那你就是XXY基因。”
　　“XXY基因，不应该是男生吗？”
　　“男生只是你的显性基因，而你真正的基因应该是女生。”
　　“所以我既是男生又是女生吗？”智义心想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所以才会出现智义和衣织两个人格，因为他的身体就是两副性别。
　　不过钱金山的话再次打破了智义的幻想。
　　“不，简单来说就是……你看起来像男生，但实际上你是个女孩。”
　　“看……看起来像？什么叫看起来像！？”智义被钱金山的话给激怒了。
　　他为了保持男生身份，甚至不惜对与自己同一个身体的衣织下狠手，他努力学习，征求上进，都是为了日后成为一名成功多金的男人，然后用钱去医院做检查，用医学手段将衣织彻底杀死。
　　这是他未来的目标与梦想，但是钱金山却告诉他，他只是看起来像男生？！
　　“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那么我就再问你几个问题，你有做过爱吗？”
　　钱金山如此奔放的问题让智义差点被噎住，“没有。”
　　“有自♂慰的习惯吗？”
　　“没有……”
　　“好，那我再问你个男生都知道的问题，射过吗？”
　　“没有，但我这些事情都知道，我只是没去做而已！”智义仍然在据理力争，想要证明自己是个男孩。
　　钱金山问得这些问题他虽然都没做过，但是都知道。毕竟他还有个关系十分铁的哥们，这些事情方健都跟他仔细讲述过，只不过他觉得这些行为很下流才没去做而已。
　　如果他想做，这些事情他认为自己一样可以做到。
　　“不，如果你试过的话就知道你其实做不到，不信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钱金山说着看了看身后，确保屋子里没人时才悄悄地问道：“你来过月经吗？”
　　智义双眼陡然瞪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半晌，智义终于开口，声若蚊蝇道：“没有……”
　　“你瞒不过我的，我知道你会来月经。”钱金山说着解释道：“这两个月你每到每月中旬都会来月经，那段时间你表现得很痛苦，脸色有时候煞白，监护仪都能看出你那时候的心跳异常，联合你的异常基因，很容易就能猜出来你是到了经期时候的痛经。”
　　智义听后呆住了，这两个月的痛经他为了避免自己暴露都是咬着牙硬抗的，当有人问他为什么看起来痛苦的时候，他都解释是自己刀口痛。
　　他本来以为自己都骗过去了，却没想到骗过的只有自己。
　　“好，你不信的话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有过梦遗吗？”
　　“梦遗是什么？”智义有些奇怪地问道，他只听方健说过**之类的事情，却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你不用问是什么了，因为你已经来了月经，肯定是不会有梦遗的，这也恰巧证明了，你是一个女孩。”
　　“不可能！我脱了裤子跟其他男的根本没有区别的！”钱金山的话好像刺激到了智义，他面红耳赤地喊着。
　　“那可能只是你女性的阴♀蒂肥大导致看起来像而已，从医学上来说，你并没有产生**的能力，但是你却可以怀孕。”
　　怀……怀孕！？
　　智义只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五雷轰顶。
　　钱金山说完后见智义沉默了，便话锋一转，“其实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探讨你到底是男是女，因为你是女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进行矫正手术，因为从体检结果来看你的身体现在阴♀道口是属于闭塞状态的，这样会导致你无法排除经血而遭受到异常的痛苦，如果你年龄大了，甚至有可能会丧命，所以我建议你这个手术越早越好。”
　　“我不做手术！我他妈是男人！！”智义气的狠狠地砸了一下床垫，怒目瞪向钱金山。
　　“你别激动，你这伤势刚好，激动会让伤口复发的。”钱金山连忙上前，拍了拍智义的后背，让他靠在了病床靠背上。
　　智义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抬起头闭上了眼睛，深吸着空气。
　　智义已经被钱金山院长的话给打击到了。
　　智义现在十分的懵，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了。
　　怪不得他能够变身……
　　怪不得衣织不肯走……
　　怪不得他会来月经……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能变身只不过是那个药的问题，自己其实一直就是男生，因为爷爷告诉过他他就是男生的。
　　但是现在医生明确告诉他，即使他现在是智义，从生理上来说也是女生。
　　也就是说即便他现在看起来是男生的智义，但说到底其实还是女生的衣织……
　　从头到尾，这就是衣织的身体，而他智义才是霸占了主人格的衍生人格。
　　在得知真相之后，一向冷静的智义也变得开始有些恍惚起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人格甚至已经开始有些崩溃，隐隐有种要被衣织占领回来的架势。
　　当他一直坚信的男性性别被证实是不存在的时候，智义已经开始对自己的存在开始出现了动摇。
　　“院长……这件事情，方健知道吗？”智义低着头，声音变得十分无力。
　　智义到底还是智义，即使在这种情况，他还是想到了自己的这件事情如果泄露可能会出去导致自己暴露。
　　“方董吗？我还没有告诉他，因为这毕竟是病人的隐私，我们虽说收了方董的红包，但是基本的医德还是要遵守的，而且我也没必要现在通知他，等着你做完手术后，你的真实身份自然就让所有人知道了。”
　　钱金山说着看到低着头的智义，感觉这孩子也是有些可怜，不禁用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和蔼道：“手术不能太耽误，就安排在明年初春吧。”
　　智义沉默了良久，最后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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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院（为衣织的生日加更！）

　　三天后，智义出院了。
　　他在这里用的东西几乎都是医院提供以及方健现场给他买的，所以出院的时候很是体面，并没有大包小包的拎着。
　　只不过体面的只是行动，智义的表情并不能让人看到他有多么的开心。
　　更多的是一种……呆滞？
　　在钱金山告诉了智义他身体的真相后，智义这三天都是在不断地思考，不断地彷徨，不断地惶恐。
　　他起初想逃避这个问题，觉得钱金山是在骗他，他就是一个真正的男生。
　　但是这种想法到底是自我蒙蔽，因为就算钱金山不说，他其实也早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会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从自己来月经开始，他就已经有这个念头，到了方健误食他的变身药而没效果时，他也觉得可能这个药只能对像自己这样的少数人才能起作用。
　　所以他才会有努力赚钱，以后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想法。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医院告诉他的结果竟然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女孩子！？
　　所以说那个变身药片变出来的衣织并不是一个独立的人物，只是他骨骼萎缩，做完手术后的样子！？
　　而且这个手术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因为他只需要吃变身药变回衣织就可以了，比手术要安全快捷了不知道多少。
　　但是相应的，智义也考虑过，如果变成了衣织，还是会有一些问题出现的。
　　第一就是户口，衣织是黑户，就算是免除了手术，但是以后上学工作甚至是生活各方面都会出现很大的问题。
　　第二就是衣织是通缉的人物，如果变成衣织生活，那么以后的日子恐怕就真的是过通缉犯的日子。
　　第三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如果变成了衣织，也就代表着智义从此会消失。
　　吃变身药转换人格已经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一种默认开关了，智义是绝对不可能再用自己的思维去操控衣织的身体了。
　　综合以上几点，智义这几天觉得自己还是要去做正规的矫正手术，起码这样会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但是他还是有一点十分担心的事情，那就是如果自己做了矫正手术变回的女生，他醒来后的人格是谁呢？
　　会不会矫正手术也会像变身药一样，将人格转换的开关打开了？
　　智义不敢保证没有这个可能，所以他这几天就一直在想，想的脑袋都要炸开，以至于他在出院的时候，精神状态也不是那么的高昂。
　　方健得知智义今天出狱还是很开心的，亲自开着自己的车，到了医院底下送智义回家。
　　可能是觉得智义刚刚大病初愈，方健也难得小心地开起了车，车子的速度一直都在三十公里左右徘徊。
　　甚至在某些路段身后的车子还嫌他开的太慢疯狂摁喇叭催促。
　　但是方健却思考不管身后司机们的愤慨，开心的在与智义攀谈着。
　　“你这刚出院了身体还不适合大庆祝，这样吧下个周不是你的生日吗，咱叫上之前高中的朋友们，给你开个大party好好庆祝一下。”
　　“我也就不问你为什么会跟那种杀人魔拼命了，你之所以会那样做也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吧，但是下次我想恳请你跟我说一下，我也能帮你一臂之力的。梁宏叔说他也认识几个黑道的朋友，弄死一个杀手根本就不是问题。”
　　智义坐在副驾驶没有说话，全程都是方健在自言自语。
　　当他听到虞俊婷给他打来的电话，说智义在A市第一医院快不行了的时候，他那时候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瞬间好像也停止了跳动。
　　他疯了一样冲出自己的办公室，一路上撞倒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把两个远航集团里的员工给撞倒在地。
　　还好那天文伊韵紧跟着方健，而且让司机吴叔赶紧先坐在驾驶室上，别让方健开车。
　　文伊韵不仅是为了保护房间，其实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因为如果那天她让失控的方健开车，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梁宏估计会让她也生不如死。
　　方健当时坐在车里的时候，一个劲地在心里祈祷着，祈求老天不要这么狠心，再次将他重要的人夺走。
　　他掏出了手机，假装镇定地联系了A市第一医院的院长，告诉他自己有一个很重要的兄弟正在医院，希望他们用最好的医疗设备救活他，钱什么的不是问题。
　　在打完这个电话后，坐在车后座的方健便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因为如果智义不在了的话，这个世界上，就真的没有肯听他诉说的人了。
　　到那个时候，方健也就沦为了真正的孤独。
　　还好上天在这个时候终于可怜了他一回，即使智义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是在医院的全力抢救下成功康复。
　　只不过命运也总是有趣的，如果方健日后知道智义其实就是杀害自己亲人的那个仇人，他又会不会后悔那天自己的祈祷呢？
　　智义回到家后，方健想让他多休息休息，正好公司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所以方健便不上去叨扰了。
　　智义站在自己家楼下，这住院加上之前在学校一直没回家，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有回来了。
　　让智义觉得好笑的是明明他并没有出太远的门，内心却还是有了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
　　十二月中旬的天气已经算是比较寒冷了，智义这两个月在医院也没出过门，虽说他提前预料到会很冷穿上了厚厚的白色羽绒服，但是却还是被冬天的冷风吹得鼻子有些发疼。
　　上次出门的时候，还是一件衬衣配外套就可以游走于大街小巷，而这一次出门就直接穿成了笨重的“胖子”。
　　他进了大门，缓慢地爬着楼层。
　　先是在与J的死斗中侥幸存活了下来，后面又是在医院昏迷了七天七夜，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回到了人间，之后又从院长那里得知自己本来就是一个女生的消息。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快，让智义觉得有些不太真实，总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直到他推开自己家的大门，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在做梦。
　　只不过做的是噩梦罢了。
　　是那个他在医院的病床上无数次梦见的，楚安平出现在自己的家中，并且前来抓捕自己的噩梦。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
　　可能根本世界上没有什么噩梦，那只不过是人们对未来的一种预知罢了。
　　楚安平正坐在智义家的沙发中，见到智义来了，连忙站了起来。
　　“你叫智义是吧，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第一百八十章 楚安平的邀请

　　楚安平其实早就想找智义聊一聊了。
　　但是医院那边因为有方健的照顾，都以病人身体尚未康复为由，拒绝了楚安平前来拜访。
　　楚安平曾经是想用警方的名义强行进入的，但是后来想想智义也确实是为了抓捕J而搭上了半条命，即使他有许多问题想问，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要尊重一个敢于与杀人魔正面对抗的勇敢少年的。
　　即便他已经从J那里已经得知了智义之所以会跟J进行死斗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正义。
　　话说智义被送进医院的时候，J也送往了医院治疗，只不过他的治疗就没有那么温柔了，警方在确保他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的时候，便把他的双手双脚都铐的严严实实，甚至他的病房内，病房门前都有警方的人二十四小时监视。
　　就连他病房的窗户底下都有警方的人存在，就算J神通广大，也是插翅难逃。
　　而且警察对待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畜生可不会让他好过，即使在医院治疗，但是当警察们知道他不会死的时候，都偷偷地赏给了他一点教训。
　　J在医院只是睡了一天之后便醒了过来，从那个时候起，楚安平就每天来医院对他进行拷问。
　　J开头是讲了智义是蔷薇杀手的事情，但是当楚安平细问的时候，他却又不细说，只是说你仔细去调查一下智义就明白了。
　　见到J已经落入法网还如此嚣张，不肯坦白，警方自然是不给他面子。
　　所有的刑事部的工作人员，每人都有自己的一点拷问小技巧，尤其是师承老嘎逼供技术的刑警周彦成，他在某一天进了医院之后，可是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来。
　　楚安平那天正好休班，第二天他来医院的时候，听到同事说周彦成在里面呆了一天后赶紧冲进了病房。
　　结果在死斗中没被智义杀死的J差一点就要被周彦成活活折磨死。
　　只不过即使没死，他身上也全受了内伤，到后面咳嗽的时候都不停地吐血。
　　要说警方的折磨手段有多恐怖，就连断了手指都没吭声的J最后都顶不住折磨，开始招供。
　　当然，这是因为警方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知道他身上是有着巨大的信息量的，所以这才往生不如死的方面虐待。
　　J先是如实讲述自己是【莱特】组织的杀手，以及在暗杀时认识的智义，并且他还说智义在暗杀时是个女生，现在则变成了男生。
　　当楚安平问道那个女生的长相时，J便坦诚地告诉楚安平，就是电视上放的那张通缉照片。
　　楚安平知道J说的是衣织，但是衣织和智义是一个人这回事他是有些不相信的，毕竟两个人他都见过，除了容貌以外，身高骨架都是截然不同，说他们两个是一个人就有些不切实际。
　　于是当时楚安平便问道J，“你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他们两个是一个人的。”
　　“眼睛。”
　　楚安平虽然知道J确实是有能从眼睛辨认身份的能力，但是这个能力也是相当的魔幻，所以他并不敢完全信任。
　　但是有一点楚安平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智义真的是很有嫌疑。
　　之后J讲完了智义的事情，就开始讲自己和组织里的事情。
　　J就是当时误导楚安平去调查假蔷薇案的杰克，之所以要误导楚安平是因为当时他跟踪衣织的时候，发现楚安平与衣织相遇了，他害怕楚安平会把他看上的人识破并且抓住，于是就在网上随便搜寻了一个想要杀人的帖子，进去教了那个人一些暗杀手段，并且给对方寄过去了毒药和蔷薇喷雾，想要迷惑楚安平的视线。
　　J本来想的是即使楚安平发现了当时在市二中的衣织也无所谓，只要自己这件案子出现，也会吸引楚安平的一部分注意力。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件假蔷薇案竟然在楚安平刚好去学校调查的时候发生，这就更起到了吸引的作用。
　　之后J又讲起了杀手组织。
　　【莱特】组织是一个很久远的组织了，第一代首领大约是在三十年前创立的，J的师父便是【莱特】的元老级人物。
　　莱特组织是一个高度自由且自私的组织，组织里从来没有荣誉感这回事，不管是组织的谁死了，大家也不会去关心。
　　所以到了现在，莱特不知道已经换了多少任首脑，而在第一任首脑去世以后，剩下的首脑们是谁，没有任何人知道。
　　因为首脑是从来不会露面的，他有一个可以发送信息的账号，所以只要你能将账号搞到手，你就是下一任莱特的首脑。
　　莱特组织在附近多个城市都有着自己的杀手，并且为了保证隐私安全，莱特的首脑从来不会面见杀手们，而是用一个特殊的软件与杀手们进行联系，将暗杀的目标信息之类的发送给杀手们。
　　只要事成之后，组织在三天之内就会给你的特殊户头上打进事先谈好的钱款，而且从来不拖欠。
　　当楚安平听到J就是把自己师父杀了用他的代号冒名顶替的时候，他便也有了准备顶替J的代号偷偷潜入莱特组织的想法。
　　但是他的这个想法立马遭到了J的否定，J解释道：“莱特组织的所有人都不会互相见面，即使你拿到了账号，也只能收到发给你个人的暗杀名单，如果你不去暗杀确实是可以保住这些人的姓名，但这也只是暂时性的，当首脑发现你并没有完成任务，就会将这个名单在转发给其他的杀手，超过三次你没有完成任务，那么你将会被拉黑，永远不会再收到莱特首脑的暗杀名单。”
　　正因为这个原因莱特组织才能长存三十年之久，原因就是绝对的安全，就连组织里的人都是互相根本不认识的状态。
　　但是楚安平还是坚持将J的组织账号要了过来。
　　因为智义在住院不能去找他调查的关系，所以这段时间楚安平就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杀手账号上。
　　话说楚安平这边，回到了刑事部后，真的是刑事部当天的一大喜事。
　　尤其是大伙在听说楚队这两年是在卧薪尝胆，潜伏抓人的时候，对楚安平更是崇拜了。
　　楚安平在一回到刑事部时，就立马投入到了现如今的工作上，而且适应得十分迅速，没有几天就又变成了刑事部里面的主力，大家甚至都开始觉得好像楚队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楚安平联系王景明的时间很是及时，自己的户籍档案包括工作资料都没有被删除。
　　顾昌隆知道楚安平还活着之后，表面上是将楚安平的资料全部注销了，实际上叫王景明鸡贼地把他的资料改成了带薪休假状态。
　　也就是说楚安平不仅这两年没有去上过班，甚至还以副队的身份白拿了两年工资。
　　因为这件事，楚安平对王景明和顾昌隆两个人真是感激不尽。
　　时间回到现实。
　　楚安平正在智义的家里向智义打着招呼，“你叫智义是吧，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智义见到楚安平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些恐慌的，但是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视角，他应该是没有见过楚安平的，于是就假装不认识的样子，礼貌地问道：“您是？”
　　“哎呀你看我这老糊涂，都忘给你俩介绍了。”爷爷到底是老了。听见智义说的这才反应过来他俩理论上是不认识的，于是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说道：“这是楚警官，是咱们A市有名的刑警。”
　　“并没什么名，认为我有名的应该是犯罪分子才对。”楚安平望着爷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句话既是玩笑又是试探。
　　爷爷被楚安平的话噎了一下，随后又赶紧道：“您说得对。”
　　之后楚安平就与智义聊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与智义聊什么特别敏 感的话题，只是单纯地问了一下身体恢复情况。
　　聊了一会后，智义开始试探性地问道：“我听虞俊婷跟我说，您是不是之前潜伏在我们学校里来着？”
　　“对，是有这么回事，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同样是你的班主任金和云。”楚安平笑着回答道。
　　金和云这个身份他还挺喜欢的，这个身份是顾队偷偷给他办的假档案，档案上的学历还挺高的。
　　只可惜自己的潜伏已经随着J的落网而结束，金和云这个身份从此也就变成了过往，现在成华大学又给智义他们班找了个新班主任。
　　“可是金老师跟您长得差距好像有点大啊。”
　　“这属于机关机密不方便透露。”楚安平回答道。
　　金和云的样子其实是一张人造的人皮面具。
　　楚安平在潜伏的第一年时，他并没有易容术，平时出门都是靠着伪装加上帽子来掩盖身份。
　　在第二年年初时，他偶然认识了一个会易容术的民间高手，那位高手给他制作了一张可以贴合在脸上的人皮面具，配合上特制乳液可以让这张皮与自己的脸完美贴合。
　　那个时候，金和云的形象才正式出现。
　　而楚安平之所以会想到易容潜伏调查，在很大程度上还是衣织伪装的黄婷婷给了他灵感，让他发现原来一个人可以扮演好几个不同的角色。
　　楚安平在继续与智义闲聊了几句后，终于是进入到了主题，“跟你打架的那个人已经招供了。”
　　智义本来想下意识说出J这个名字，但是他很快就发现这应该是楚安平在试探他，所以他淡淡道：“是吗？他说什么了？”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杀手，并且你是他的目标，那天他伪装学校领导把你骗上天台，随后开始对你展开进攻。”
　　智义听到楚安平的话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楚安平说的是不是实话，所以保持沉默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他将他杀人的工具已经都带我们去找到了，现在物证已经齐了，我想请你去警局做个人证，这样就可以将他送往检察局去定罪。”
　　去警局做人证吗？
　　是真的人证还是哄骗？
　　虽说智义还是保持着一点戒心，但是他之前听J讲过杀手之间也有【缄默原则】这回事，也许J还真有可能保持着杀手的职业操守，没有说出智义的事情。
　　一个再聪明的人，一旦到了危急时刻也都或多或少会有侥幸心理。
　　就算是演义里多智而近妖的诸葛亮，遇到了危急时刻也会使出一招自己心里也没底的空城计。
　　再者说，如果楚安平怀疑他，完全可以直接上门逮捕，不需要这么麻烦的邀请。
　　而且一个正常人在这时候是绝对不会害怕去警局的。
　　这时候如果拒绝的话，智义觉得可能还会因此更被楚安平怀疑。
　　所以这次看起来是非去不可的。
　　智义看了爷爷一眼，而爷爷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智义，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我去做证。”智义说完见爷爷此时也是一副担忧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想让爷爷放松一下。
　　楚安平在得到智义的应允后，刚准备起来准备动身，只听到智义又说了两个字。
　　“但是！”
　　楚安平听后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但是什么？”
　　“哦，其实也没什么，我想说的是我这刚从医院回来，两个月没洗澡更衣了，我能不能先去洗个澡再跟你一起去。”
　　他的伤口已经拆线了两个周了，但是在医院却始终不允许洗澡，只能被陪护用毛巾擦擦身体。
　　如果用未来lolS8冠军中单的话来讲就是，他好久好久渴望这次洗澡了。
　　楚安平觉得这也没什么，充其量就是再多等一会，就同意了智义这个请求。
　　智义到了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一番之后，到自己的房间里待了一会，随后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出来了。
　　换完衣服智义看楚安平正坐在沙发上跟自己爷爷聊着天，于是快速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悄悄地打开了自己抽屉的隔层，将两颗变身药片塞到了后槽牙的缝隙里。
　　即便智义已经开始有侥幸心理了，可他的被害妄想症总是会让他一直往不好的地方想去，所以他借口洗澡，为的就是将药片藏在嘴里，以备不时之需。
　　一切准备完成之后，智义便跟楚安平踏向了前往刑事部的道路。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拘留

　　剪段截说，智义就跟着楚安平来到了刑事部。
　　这到了大门口，智义不禁在内心感慨了一番。
　　没想到他第一次进这个地方竟然不是因为被逮捕，而是以受害者的角度去作证。
　　跟在楚安平的身后，他们进入了刑事部大楼，楚安平带着他在一楼的楼道里绕了一番后，来到了一个房间。
　　楚安平伸出手，说了句“请坐”之后，自己便坐在了智义的对面。
　　智义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房间的布局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不过这两张椅子倒是挺豪华，有些像是那种带扶手可以自由转动的老板椅。
　　这让智义不免感叹刑事部这个地方设计的还挺人性化。
　　“我先来了解一下，你起初是知道犯人是想要袭击你的吧？”
　　智义思索了一下，“是的。”
　　“那么你为什么会和犯人前往天台最后展开战斗的呢。”
　　“因为他老是跟踪我，对我说一些很奇怪的话，像是要收我为徒，与我决一死战什么的。我开头不理会他，谁知道他之后就杀害了我的一个好朋友，并且威胁我，如果我不听从他的安排，他会将我身边的人全部杀光。于是我就带了把水果刀，跟着他去了天台，想要杀死他。”
　　智义在路上的时候就猜到了楚安平会问他这个问题，同时他也想了很多很多不同的说辞，但最后他认为撒的谎越多也就越难圆，所以他还是决定能说实话的地方就实话实说。
　　“他要让你做他的弟子，决一死战？”楚安平说着眉毛一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学校那么多学生，他为什么选择你？”
　　“据他自己说是因为我长得像他认识的一个杀手，但是他明明是个疯子，所以说的话我也无法理解。”
　　“像哪位杀手？”
　　“两年前的蔷薇杀手。”
　　“哦。”楚安平点点头，“那么既然他缠上你，甚至还这样威胁你，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我也考虑过报警，可是我后来想了一下，这个家伙会易容术，每次都是用不同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根本无法向警方提供有效信息，万一到时候再打草惊蛇，可能我的亲人朋友会更容易遭到他的报复。”
　　“可是你报了警，警方是会保护你的家人的。”
　　智义听到楚安平这么说后沉吟了一会，开口道：“你想听实话吗，警官？”
　　“当然。”
　　“我面临的情况是我在明，敌在暗，就好像两年前的蔷薇杀手一样，杀了那么多人警方同样没有保护住人质以及抓到凶手，所以我并不认为警方能够保护好这种杀手盯上的人质。”
　　楚安平被智义说的一时间哑口无言。
　　虽说抓到J的楚安平已经是替他的林哥报了仇，但是智义也说的没错，之所以需要报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楚安平他们没有保护好人质。
　　这也是楚安平一直内疚的一件事情。
　　“好，那我问下一个问题，天台上有一把改装后的五四手枪，那是谁的？”
　　“我的。”智义应的很快。
　　“你为什么会有手枪，而且还是改造过的。”
　　“手枪是我以前从那些墙上印刷的买枪电话上购买的模型，改造是因为我当时想利用这把枪欺诈那个人，结果确实如我所料。”
　　“那不是模型，那是真枪。”楚安平直直地盯着智义，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
　　“真枪！？那我不知道了，我当时买的时候那个人只是说高仿，并没有告诉我是真枪。”
　　智义之所以承认那枪是他的是因为藏枪这种罪行还是很小的，顶多三年的刑罚，到时候他拜托方健动用关系说不定一天牢都不用坐，所以他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再撒谎。
　　“好，我明白了，那么你知道那个杀手的身份是什么吗？”
　　“他说他是个什么组织的人，叫什么名字我也忘记了，挺难记的。”
　　“好，明白了，你在这稍等片刻。”楚安平说着站起身，走出了智义这边的房间，转头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个房间与之前楚安平审讯彩票杀人案犯人的房间是差不多的，隔壁的白志刚和王景明以及袁晗和霍山四个蔷薇专案组的组员们，早就坐在桌前，桌子上有一台电脑，而他们几个好像在忙着准备着什么东西。
　　只不过智义这边是看不到隔壁的。
　　“采集到信息了吗？”一进门，楚安平就直接问道。
　　“采集到了楚队，智义的小拇指指纹与两年前齐胜航手里搜集到的透明胶上的指纹完全符合。”
　　“果然是一致的吗……”楚安平听到王景明这么说时，眉头不禁一皱。
　　楚安平今天叫智义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做什么人证，他只是为了要采集智义的指纹。
　　那个带扶手的椅子是有玄机的，扶手上面有一块十分光滑的曲面，那一块不单单是为了提升扶手手感而设计的，它还有个更重要的功能，那就是可以采集指纹。
　　如果他很严肃地登门拜访，告诉智义要带他去警局调查，万一智义真的是蔷薇杀手，他肯定会立马起疑心，随后找个理由进行逃脱。
　　即使不逃脱，他可能也会在手上贴改变指纹的贴纸之类的东西，让调查变得更困难起来。
　　所以他才谎称J招供了，叫智义前来做J的人证，其实是为了让智义放松警惕。
　　“楚队，你要的智义在高中时期的出勤情况已经给你打成纸质材料了。”白志刚说着将一份材料递给了楚安平。
　　“嗯好。”楚安平说着透过这边的玻璃，看着另一个房间的智义，眼神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两个月他也好好地调查了智义一番，这查完了之后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智义身上存在着许多问题。
　　智义在高中时期的出勤率明确显示着他请假的时间与蔷薇杀手案子里某些被害人死的时间竟然出奇的一致。
　　比如说石德明被害的那一天智义虽然没有请假，但是在之前的三天他却都请了假没有去学校。
　　还有兰处长被害的那个夜晚，智义也是只上了一上午的课，之后就请了假消失在学校。
　　再就是林选东被害的前三个周，智义也是会请一节课的假离开学校。
　　而且楚安平还去找智义的女朋友虞俊婷问了些问题，结果同样问出了让他震惊的消息，在他派人保护齐胜航的那段时间，智义曾经在学校无意间说出他也在酒吧工作。
　　而齐胜航接触上蔷薇杀手的地方正是蓝台酒吧！
　　这一切的巧合，都让楚安平越发怀疑起智义。
　　看起来还真如J所说，智义是蔷薇杀手。
　　只不过他一边怀疑着智义，一边却也不相信J说的什么智义可以变男变女这一说。
　　即使脸可以易容，但是身高和性别是改变不了的，就算智义是伪娘，也绝对无法伪装自己的骨骼大小。
　　所以楚安平还是坚定地认为智义和衣织不可能是一个人。
　　既然不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凶手到底是智义还是衣织呢？还是说他们两个都是凶手？
　　老实讲，现在在楚安平眼里，智义是凶手的概率甚至已经超过了衣织。
　　不仅仅是因为智义看起来比衣织更像凶手，更重要的是智义的指纹竟然与齐胜航手里透明胶的指纹是一样的！
　　楚安平甚至有了这样的猜想，那就是智义与衣织是互相合作的关系。
　　智义命令衣织去勾引男人，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衣织偷偷用智义给的药物进行暗杀。
　　之前衣织的暗杀都是一路顺风的，但是却在齐胜航这里出现了状况。
　　大概是因为楚安平当时向齐胜航提了个醒，齐胜航靠着自己的调查发现了衣织身份不对，于是开始怀疑衣织。
　　而衣织大概也看出来齐胜航怀疑自己，知道自己无法完成的衣织选择偷偷给智义发送消息，让他前来解决齐胜航。
　　发完消息后衣织悄悄离开，然后智义再快速赶到现场，完成谋杀。
　　因为J说过，智义的功夫相当不错，也是顶尖杀手的水准，所以他应该是潜入了别墅与齐胜航发生了战斗。
　　战斗过程中齐胜航的右眼受伤，而智义也因此丢了自己的指纹透明胶。
　　而且智义在学校的五十米甚至拿过全校第三，拥有堪比体育特长生的短跑成绩。
　　这也就对上了之前齐胜航保镖说的在别墅里看到了一个穿着西服，跑步飞快的男生。
　　至于那些保镖为什么没有看到衣织从别墅走出来，也很有可能是他们没注意，毕竟他们三个人楚安平也见过，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像专业的保镖，没注意到有人出来也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楚安平发现当他转变了思路，把智义当成蔷薇杀手的话，这一系列的事情居然也都能讲得通。
　　他此刻既兴奋又愤怒。
　　兴奋是他这次好像终于又抓住了蔷薇杀手，愤怒则是他为什么两年前没有想明白。
　　于是楚安平便拿着这些材料又回到了审讯室，坐在了智义对面。
　　这一次，他不再客气了，而是用强硬的命令口吻对智义说道：
　　“对不起，警方刚刚发现你涉嫌蔷薇杀人案件，现将你刑事拘留。”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快乐屋

　　人生还真像是一部无法得知走向的电影。
　　这是智义在听到楚安平说要将他拘留时候的第一反应。
　　刚来的时候智义还感慨自己竟然不是以杀人犯的身份进入，但是没多久他的感慨就变成了现实。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或许这次就是楚安平故意骗他过来的。
　　可能是害怕上门逮捕他，他会进行反抗吧。
　　或许智义真的不像是一般人，在听到楚安平说要将他刑事拘留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冷静地开始装傻：“警官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来做人证的吗？”
　　“你确实是来做人证的不假，但是我们也发现了你过去的一些迹象，怀疑你就是蔷薇杀手，请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
　　“这怎么能说怀疑就怀疑啊，你们至少也要拿出来证据吧！”
　　智义心想一定是J那个家伙不遵守缄默原则，把他给出卖了！
　　不过没关系，即使是把他出卖了，智义这个人物也是从来没有与被害人接触过的。
　　楚安平听到智义这么说，便坐了下来，开始对智义进行一连串的提问。
　　“零五年的九月九日到十二日，你三天没去学校是去做了什么？”
　　“之后的三个周，听你高中的女友说你在酒吧打工，请问是在哪个酒吧？”
　　“十月中旬开始后的四个周，你经常性地提前请假一小时，请问是去做什么？”
　　智义听到这些提问后不禁一愣，他只想着对方可能会说他跟衣织的联系，但还真没考虑到自己从学校请假竟然能让警方和那些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对上。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于是智义冷静回答道：“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警官，你现在问我我也记不清了啊，可能那个时候家里有事吧。”
　　楚安平见智义竟然还在镇定地抵赖，不由冷笑一声，将他手中的资料摆在桌子上，从里面掏出来一张照片举到了智义面前，“这个东西你认识吧？”
　　照片上是一个被装进塑封袋的透明胶。
　　智义看了一眼，问道：“这好像是透明胶吧，怎么了？”
　　“这个透明胶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楚安平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问向智义。
　　“透明胶一般是用来粘东西的，但是警官你给我看说明这个透明胶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
　　“你少废话！”楚安平笑容垮了下来，严厉道。
　　“我不知道。”
　　“行，你不知道没关系，但是这个透明胶上有你的指纹，这他妈的是从被蔷薇杀手杀死的齐胜航手里找到的透明胶！”楚安平说着将照片狠狠摔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楚安平的这句话如同响雷一般在智义的脑子里炸开。
　　齐胜航手里的透明胶他到现在还是记得的，但是那是衣织时候留下来的啊，难道不应该是衣织的指纹吗！？
　　哦！
　　智义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我和衣织的指纹原来是同一个吗！？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可能，我们身体换了，性别换了，就连人格都换了，怎么可能指纹还没有换！？
　　智义的心态有些崩溃了，他在内心不断地咆哮着，控诉着，抱怨着。
　　甚至在现实，他的脸都已经开始微微有些抽搐了。
　　毕竟这个指纹是完全超出他预计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的指纹跟衣织一样的话，他说不定都有可能剁掉自己的小拇指以绝后患！
　　只是他没想到指纹竟然不会变。
　　“看起来你无话可说。”楚安平看到智义逐渐凝重的表情，又是嗤笑了一声，随后坐在了智义对面，翘起了二郎腿，等待智义的答复。
　　“这肯定是你们警方搞错了，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智义咬紧了牙关，决定死不承认。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大脑的处理器已经暂时性死机了，根本想不到任何可以解释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知道。
　　别问他，问就是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神仙知不得。
　　楚安平听到智义的话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是在笑智义怎么连个蹩脚的理由都想不出来了。
　　不过智义的这个反应，也恰巧让楚安平认为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是的，他还真是蔷薇杀手。
　　“你跟我过来。”楚安平对智义撂下了这句话后便走出了房间。
　　智义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开始麻了，楚安平的声音到了他耳边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整个人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智义确实是懵了，他曾经很多次猜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调查，但是当现实真的到来之后，他却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电视上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平时在外面威风的不得了，到了局子里，就连自己小时候偷了同学几块橡皮都能让警方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曾经还嘲笑过电视上的那些打着马赛克的罪犯，结果到了自己，他才明白原来罪犯最终都是一个样子的。
　　“我不去！你没权利让我留在这，我要回去！”
　　“你觉得到了这里还由得了你吗？”楚安平在判断出智义基本是凶手时，态度变得十分强硬，“老白，袁晗，霍山！”
　　楚安平刚说完这句话后，审讯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身后三名身着警服的蔷薇专案组组员便冲了进来。
　　“把他给我拷起来。”楚安平对着隔壁房间的白志刚说道。
　　“是！”
　　三个人异口同声，随后便将智义包围起来。
　　智义其实并没有想用武力反抗，毕竟有句话叫好虎架不住群狼，这是人家的地盘，他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但是警方并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武警出身的霍山一个箭步上前，迅速接近了智义。
　　智义因为没有反抗的想法，霍山很轻松地就将他擒拿住，然后白志刚拿出手铐将智义的双手拷在了他的身后。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冤枉的！”智义在被制住之后，对着楚安平咆哮道。
　　“冤不冤枉警方会给你答案的，现在你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楚安平说完指了指门口，“把他带出去。”
　　“带到哪个屋里，楚队？”白志刚问道。
　　“他现在不招，你说带到哪个屋。”
　　“哦明白了，弟兄们，快乐的审讯小屋走起！”白志刚兴奋地喊了一句，随后跟着霍山和袁晗一起押着智义走出了这间审讯室。
　　“哦！”
　　蔷薇专案组的组员们都很兴奋，毕竟这个案子已经拖了两年之久，这两年他们专案组从来没有放弃过搜索。
　　因为顾队上报过全国级别的指纹搜查令，所以他们光是检验每天从全国送来的指纹样本就要花上很长的时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一直在坚持着，为的就是抓到真凶，为那些死在蔷薇杀手手下的冤魂们讨回公道。
　　再加上当时大家以为楚安平也是被蔷薇杀手所杀，所以他们对蔷薇杀手的愤怒是更加浓郁了。
　　虽说如今楚安平平安归队，但是对于蔷薇杀手的仇恨与愤怒，蔷薇专案组的组员们可是从来都没有丝毫衰减。
　　智义被他们押解到了另外一间屋子里，袁晗打开了门，白志刚和霍山则把他推了进来。
　　这个小屋的布局比起之前的审讯室更是简单，这个屋子由一扇完全透明的玻璃墙分成了两个房间。
　　外面这个房间放置着桌子，而里面那个房间则只有一张椅子。
　　虽说这个屋子的布局简单，但是却能被这里的刑警们称为【罪犯的快乐小屋】。
　　智义进来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快乐小屋，因为里面那个房间的椅子，跟他刚才在审讯室坐的那张椅子，完全是天壤之别。
　　这个椅子叫做犯人审讯椅。
　　它首先与平常的椅子一样，由椅背、椅座、椅腿以及扶手组成，但是在这些基础设计上，又在椅子前面安置了两块木板，一块放在犯人手的部位，另一块则放在犯人脚的部位。
　　放手的木板上有两个金属制的U型凸起，犯人将手穿进去之后，再用手铐拷住之后，犯人的手就会进入完全固定的状态。
　　而放脚的那块木板则是在木板上开了两个圆洞，犯人将脚伸进去之后，也会拷上脚铐，使其脚腕的活动范围也受到局限。
　　除此之外在椅背处还有一个用来固定头部的铁环，让你的脖子也不能进行自由活动。
　　也就是说，坐在这个犯人审讯椅上，就好像是被封印了行动一样，只能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坐姿，直到你全部招出为止。
　　智义被这三个刑警强行摁在了这座犯人审讯椅上，没多久，智义的手脚脖子就全部都被椅子给定住，并且还拷上了手铐与脚铐。
　　这个坐姿到底有多难受？
　　智义在坐上一秒后，就不想再继续感受了，可能是因为刚才过度的紧张，也有可能是因为坐在这个椅子上有些不自在，智义现在感觉自己浑身发痒，但是却无法行动，只能任其越来越痒。
　　他现在好像有些能体会到去掉手脚的人彘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了。
　　“别紧张，小子。”白志刚在将智义固定好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天花板，“看到这上面了吗，这全是高瓦数的强光灯，这些灯二十四小时开着，直到你承认罪行之前，你根本不可能有睡觉的机会。”
　　“我说过了，你们是在冤枉我！”
　　“到了这个地方就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了，与其有力气喊这个，不如考虑一下说一些有用的信息，在这里你要考虑的不是你想说什么，而是要考虑我们想听什么。”
　　白志刚说着开始给智义讲解起这个房间的规矩。
　　“我们先给你一个小时时间，让你自己在这好好思考，一个小时后我们会再回来，如果你还坚持，那么我们就再给你两个小时，每次你不承认，我们都会多加一个小时的等待时间，而且叠加次数是没有上限的，如果你足够咬牙的话，说不定你有可能两三天都见不到我们。”
　　这两年因为没有楚安平的帮助，白志刚自己也变得狠了许多，从前的他连犯人都不敢审讯。可到现在他甚至都已经开始有些享受这种对犯人施加心理压力时候的感觉了。
　　白志刚说着推开了玻璃门，走到了对面的房间说道：“现在是你自己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思考自己要怎么说，不过不想说也没关系，因为我们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八十三章 招供

　　时间到了第二天早晨，距离智义被关已经是过了十六个小时有余。
　　“以上就是泰波斯大型游乐园目前开放的所有娱乐设施，除此之外方董如果您还有什么意见的话尽管向我们这边提出就好。”
　　一名游乐园里的女经理正一边介绍着一边带着身后的人走在游乐园的大道上。
　　这个游乐园就是当时方健送智义上学时候谈到的那个，如今已经完成了80%的建筑设施了，已经可以初步开园了。
　　方健此刻正带着他的人在已经建好的游乐园里参观着，并且进行着试玩。
　　这个游乐园里面还是很大的，除了旋转木马，海盗船，过山车这些标配项目以外，里面甚至还有水上乐园，马戏团等等，属于一个比较综合的游乐园。
　　“我觉得游乐园应该是情侣来的居多吧，那有没有设计一些用来表白的娱乐设施呢？”方健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是他有个好处，就是敢瞎说八道。
　　“方董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就是那种用来告白的东西啊，比如说有个大银幕可以在上面打上一段表白话滚动播放之类的，像什么嫁给我吧，某某某这样的，可以让整个游乐园游客看到的那种。”
　　“哦这个我们倒是没有考虑到，还是方董的眼光长远，我们后续会进行调整的。”女经理说着向方健鞠了一躬。
　　“嗯好。”
　　方健其实并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长远，他这次只不过是在做活雷锋而已。
　　因为他答应了智义要给智义一张永久免费的VIP卡，到时候智义肯定会带着虞俊婷过来，如果这时候有个大银幕滚动出来一段【嫁给我吧，虞俊婷】。
　　估计他俩明年就能抱孩子了，方健可是跟智义有过互相做对方孩子干爹的约定的。
　　当然这个约定是在高中时候说的，方健还记得，智义记不记得就不清楚了。
　　离开了游乐园，方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现在是早晨八点，而他下一个会议是在下午的两点半。
　　话说也不知道智义这小子恢复的怎么样了，自己去看看他吧。
　　反正时间还算充裕。
　　于是方健便让吴叔直接往智义家的方向开去。
　　方健考虑过要不要买点东西过去的，毕竟智义现在是病号。
　　但是智义曾经明确跟方健表示过他们是好朋友，所以不想让他来的时候还搞得像客户送礼一样，这样显得很生分。
　　十几分钟后，方健的车子停在了智义家楼下，他让司机保镖和秘书文伊韵都在车里等着，自己只是上去看一下，很快就下来。
　　他先是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箱牛奶，随后就爬上了六楼来到了智义家里。
　　方健敲了敲智义家的门，没多久方健就听见里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随后便有人给他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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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在门开的瞬间，方健就看到了智义爷爷的表情由兴奋变为了愁眉苦脸。
　　他下意识觉得不太妙。
　　“怎么了，智爷爷？”方健赶紧放下牛奶，连忙问道。
　　爷爷本来以为是智义，结果一看不是才垂头丧气的，当他看仔细眼前的人是方健之后，他又变得激动起来，“方健啊，智义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什么？别急爷爷，咱们进去说。”
　　方健搀着爷爷回到了客厅。
　　在爷爷半天语无伦次的解释下，方健终于是听懂了。
　　昨天一个叫楚安平的刑警前来拜访，然后叫智义去做J的人证，智义跟他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爷爷你有去相关部门问了原因了吗？”
　　“警方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说智义现在被牵扯进了案子，已经被刑事拘留了。”
　　“啊？智义被拘留了？”方健听后先是一愣，随后生气地站了起来，“爷爷你怎么不打电话跟我说声啊，我叫人把智义接出来就是。”
　　“我也不知道你电话是多少啊，平常都是智义那小子跟你联系。”
　　方健想想也是，即使他跟智义关系那么好，他身边的人也都不知道智义的联系方式。
　　“这件事我去处理，爷爷你在家等着就行。”方健说着掏出了电话，快速离开了这里。
　　“嗯好，麻烦你了啊。”爷爷看着方健的背影，感谢道。
　　方健离开后，坐在沙发上的爷爷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智义很有可能是因为被怀疑成蔷薇杀手才会被刑事拘留，他也知道方健是齐胜航的外甥，让身为被害人的方健去救杀害他舅舅的仇人，就算是爷爷也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可是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因为现在能救智义的也就只有方健了。
　　方健走出智义家的大楼，快速给A市警局的局长打了个电话。
　　因为远航集团在某些行业需要政府官员的一些“帮助”，所以A市的政客高官们与远航集团都是有点小交易，方健自然也就认识不少的大官。
　　“何局，这有个急事，我的兄弟被你那边的刑警勿抓了，我希望你能托托关系，对，是我的兄弟。叫智义，比亲兄弟还兄弟……好的，谢谢何局。”
　　何局长让方健将智义的一些信息编成短信发给他，然后他去处理。
　　何局长虽说是整个A市警局的局长，正厅级干部，但是刑事部只是属于他们警局的一个分部，所以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也是需要派人下去问的。
　　不过何局长也没当回事，心想反正是远航集团方董的兄弟呗，除了杀人放火的事情之外，基本拿钱就能摆平了。
　　···刑事部···
　　坐在犯人审讯椅上的智义，此刻面色憔悴蜡黄，眼神黯淡无光，嘴唇惨白且裂，原本清爽的头发也开始出油杂乱，整个人说不出来的萎靡。
　　智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那帮刑警果真是说到做到，在他忍受了一个小时的禁锢刑罚后进来让智义承认他的作案手段。
　　在智义说了不是之后，他们就真的走了，直到两个小时才又重新回来。
　　真的是整整两个小时。
　　因为智义被困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为了保持头脑的冷静，他便开始进行数数，当他数到7000左右的时候，果真是又有刑警进来了。
　　只不过智义这次依然咬牙没说。
　　他觉得只要坚持，总是能挺过去的。
　　于是他便坚持到了十六个小时后的今天，他已经撑到了需要时隔六个小时才会有人来询问了。
　　智义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折磨。
　　他这段时间没有吃一粒饭，也没有睡一分钟的觉，就是喝水也只能限次数。
　　白志刚确实没有说谎，头上的强光灯照在他的脸上，即使他闭上了眼睛，看到的还是一大片光亮。
　　有几次智义都在这种光照下快睡着了，但是这个房间竟然还有扬声器，每次在他闭眼超过五分钟的时候，扬声器就会有人呵斥他，让他怎么也睡不着。
　　每天极度的饥渴、困意、以及身体不能动弹的酸痛与痛苦，让智义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真是他干的，就是现在冤枉他，他估摸着自己都能屈打成招了。
　　不过说是屈打成招也不是那么的贴切，毕竟人家也还真是没打他，就是在这里跟他耗着罢了。
　　智义现在，可谓是度秒如年，每过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无尽的折磨。
　　在这段时间里，因为身体和精神都快达到了极限，这让智义也出现了幻觉。
　　他好像恍惚间又坐回了高中时候的座位上，那个时候的他还没开始暗杀生涯，他有一个相敬如宾的同桌虞俊婷；有一个下了课就来找他玩闹的好友方健；有一个赏识他的班主任李老师；有一个对他虽说有些冷淡，但是却辛辛苦苦将他养大成人的爷爷。
　　智义突然发现那个时候的他，好像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个时候，他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漠不太喜欢笑，但是心底是善良的，从来没有过邪恶的想法。
　　而现在，虽然他见了谁都会笑，可是内心却是黑暗无比，唯我独尊，甚至还有嗜血杀人的恶念。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而且他绞尽脑汁，以伤害别人得到的东西，到最后却都变成了一片浮云。
　　他用铁笼关虐待衣织，最后却发现这个身体本来就是女生。
　　他用心机当上了会长，最后却被关在了拷问室受尽了折磨。
　　或许自己正是因为变得邪恶了，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吧……
　　但你要问智义他现在后悔吗？
　　那恐怕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了。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即使智义被关在了这个拷问室里，他也并没有放弃抵抗。
　　他的折磨并不是白白承受的，他在被关进来的第一个小时里，就已经想出来如何逃脱的办法了。
　　他的这个想法成功率应该是挺高，但是却要他放弃一些东西才能成功。
　　所以他也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使用这个计谋。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被折磨这么久，这是因为智义内心其实也在幻想着，如果他坚持住了，说不定不用这一招，警方都有可能因为他不承认而把他放了。
　　但是现在，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了墙角的摄像头。
　　他认为这个地方有监控，就一定也有**。
　　智义吞了口唾沫，用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喊出来了那句他十分不想喊的话。
　　“我招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承认

　　方健给何局长打完电话后就回到了车里。
　　“方董您这么快就下来了吗？”文伊韵有些惊讶的样子。
　　虽然方健说等一会他就下来，但是文伊韵却早就做好要在车里等上一个多小时的准备。
　　“嗯，突然有点事，先别开车，我在这等个电话。”
　　方健想的是如果何局长过会打电话通知他可以把人放了，他就直接叫司机去把智义接回家。
　　他心想智义肯定是在什么地方被警方暂时怀疑了，所以才会被抓起来，只要何局长打个电话，估计也就能把他放出来了。
　　没几分钟，方健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果然是何局长打来的电话。
　　他赶忙接起，“何局！”
　　方健本来以为何局长告诉他的会是智义被关在那个派出所，你去把他接出来吧。
　　但是事实却与他想象的完全相违背。
　　何局的原话是……
　　“方董，你的这个兄弟不太好办啊，我刚才找人去问刑事部了，他刚刚已经承认自己是蔷薇杀手了。”
　　“不可能，蔷薇杀手不都上了电视，智义怎么可能又变成蔷薇杀手？！”方健想都不想就进行了否定，随后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是你手底下那些人严刑逼供的吧。”方健因为智义有些着急了，一时间都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
　　“方董，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警方办案都是讲证据的。”何局长听到方健的话果断回应道，语气里充斥着不满。
　　“抱歉何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那兄弟真不可能是蔷薇杀手，这警方把他当作犯人逮捕了，以后万一真凶出现了，你们这一批的乌纱帽不全都保不住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何局。”
　　方健这一说也确实是让何局长有些警惕起来了。
　　他刚才说办案都是讲证据的这句话确实是不假，但是实话实说，干这行的其实心里多少都明白，即使是一个普通人进了局子里，但凡给他上点活儿，没干过的事他都能说干过。
　　这都是私底下的事情，所以说警方也不是没有可能弄出冤案来。
　　但是像这种蔷薇杀手的大案子，可不能随便找个人就能顶替了，就算不为方健办事，为了他自己的前途，他也确实是要查清楚这件事。
　　毕竟他之所以能当上局长是因为上一任局长因为陈天南的光盘泄露了他的丑事倒了台，而恰逢那个时候身为副局长的他立了大功，直接抓住机会走马上任。
　　他是一个靠机会爬上宝座的人，但要想坐稳这个宝座，那他就要严加看管，不能再给底下的人可乘之机。
　　“明白了方董，我再去给你查一下。”
　　“嗯，拜托了！”
　　···刑事部···
　　楚安平还在犹豫如果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到底是继续这样下去还是带智义去另一个地方重新审讯。
　　毕竟就审讯来说，二十四小时之内的惩罚还是属于可大可小的范围，大不了只能说他惩罚不当，给个处分之类的。
　　但要是超过了二十四小时，那就会上升为刑讯逼供，到时候就变成了违法犯罪事件，可能会跟老嘎一样，被踢出警局。
　　结果智义在第十六个小时的时候就已经撑不住了，这倒是让他不用考虑之后的事情了。
　　但说实在的，如果智义真的过了二十四小时不招，他应该还是会继续关押的。
　　因为在他眼里已经认准了智义是蔷薇杀手，而蔷薇杀手的罪行已经不值得让他用人类的方式来对待了。
　　楚安平和白志刚已经跟智义谈了好一段时间了，看起来这段时间确实已经是让智义遭受不住了，所有的问题他此刻都是对答如流。
　　在之前的这段时间内，智义承认了自己就是蔷薇杀手，甚至每一个人死在哪，用什么毒，死相是怎样的，他都说的清清楚楚，与真实情况一丝不差。
　　“你从哪里得到的暗杀名单，是为了替父亲报仇还是什么？”
　　“是的，我在一次与爷爷的闲聊时听说了父亲是被这些人联合害死的，于是就想办法找到了他们的名单，并且按照顺序开始暗杀。”
　　楚安平觉得他的供词有些奇怪，“那个名单从哪里弄来的？”
　　“与爷爷闲聊时候，我自己将那些人名记住整合出来的。”
　　楚安平心想：自己随便整合的名单竟然也能让我猜中暗杀顺序吗？未来有些太巧了。
　　“那么电视上登出来的衣织你认识吗。”
　　智义此时好像六神无主一般，所有的问题都是像机械一样回答：“认识。”
　　“你们是同伙？”
　　“不算是。”
　　“什么叫不算是？”楚安平看着智义，眼神凌厉地像是一把尖刀，让人不敢直视。
　　“她对于这些事情是不知情的，都是被我利用的。”
　　“你是怎么利用的她？”
　　“我当时跟她说我们是干入室盗窃的，因为暗杀目标大多都是有钱有权的，她也就相信了。我告诉她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会让她先用美色去勾引目标，在进入到目标的家里时，她就会给我发信息让我前去偷盗，这时候她会悄悄离开。”
　　“你在说谎，每个被暗杀的人都会上电视，她会不知道那些人最后都死了？”楚安平眉头一皱，指出了智义话里的漏洞。
　　“她平时的生活都是与世隔绝的，不过楚警官你也没说错，她后面确实发现自己原来干的是杀人的勾当。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我告诉她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她的，如果她敢不干，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警察抓住枪毙，要么被我亲自杀死。”
　　智义的话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听得楚安平都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按照智义这么说，那个衣织是属于胁从作案的人？
　　“她后来去哪了？”
　　“我本来一直把她关在我家里，结果有一次让她逃脱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她在你家的时候住在哪？”
　　“平时就把她关在我的屋子里，我会拿绳子把她捆在家里。”
　　“她到底叫什么，真的叫衣织吗？”
　　“那是我随便给她起的名字，她是一个没有户口的流浪汉，当时我在天桥底下发现的她，她那时候虽然灰头土脸，但我看出来她是个美人坯子，就把她骗回了我家。”
　　“你为什么要说所有的人都是你亲自杀的，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楚安平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因为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警官你应该能分辨出来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吧。”智义说着抬起头，无神的眼睛看向楚安平，“人确实都是我杀的，每一个都是我亲手解决的。”
　　楚安平并没有再急着追问，而是用手捏着下巴。
　　他确实跟人学过微表情观察，也看得出来智义是没有撒谎的，他在说人都是他杀的时候表情没有丝毫的不自然，甚至还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这个表情楚安平很清楚，这是杀人犯在将所有秘密全盘托出时候的一种难以控制的轻松。
　　就好像是一直憋在心里的秘密终于倾诉出来的痛快。
　　可是即便是这样，楚安平还是觉得有几项疑点。
　　第一就是那个衣织如果按照智义说的逃跑了，那她这两年去哪了，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发现过她的行踪。
　　第二则是犯人都是被不同的毒素杀死，智义一个普通人哪里来的毒物？
　　第三智义的爷爷会不会也是蔷薇杀手的同伙之一。
　　第三就是楚安平想起了当时何胜涛给的那段录音，里面那段录音衣织很明白的告诉了何胜涛毒药是她给的，如果按照智义所说人都是他杀的，那么为什么那次下毒会是衣织前去？
　　楚安平想着给王景明打了个电话，“景明，麻烦你把何胜涛的录音用这个房间的扬声器播放一下。”
　　一分钟过后，这个房间里突然响起了衣织与何胜涛打电话的录音。
　　“听到了吗，这个录音里衣织很清楚地说是自己把带毒的茶叶礼盒给了何胜涛，如果按照你所说的人都是你杀的？”
　　“因为……”智义说着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成了衣织的动静，“我会模仿她的声音，这样可以解释吗？”
　　楚安平和白志刚被智义的声音吓了一跳。
　　楚安平知道这是伪声，因为他为了潜伏也学习了这个技巧，只不过他并不能伪女声，只能伪一些不同声线的男声。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J才会误以为智义和衣织是同一个人？
　　“如果照你刚才所说，衣织是关在你家里的话，那你的爷爷应该也知道这件事情，是你的同伙吧？”楚安平发现了智义话里的漏洞，追问道。
　　智义顿了一下，“爷爷不知道，我跟他讲那是我交的女朋友，把她关起来是因为我们有某些特殊嗜好。”
　　“是这样啊。”楚安平表面上认同了，但实际还是在怀疑。
　　看起来之后需要把智义的爷爷也带过来审讯一下。
　　楚安平有了想法之后，又让智义仔细地交代了一下每个案件的起因经过结果。
　　“有饭吃吗警官，我肚子饿的实在是讲不出话了。”智义这个时候选择了拒绝，他确实都没有力气张嘴了。
　　因为案件确实是很多，一时半会是讲不完的，于是楚安平就让人给智义准备了饭菜和水。
　　一名刑警过来给智义解开了手铐，智义将两只手从椅子的禁锢中抽了出来，活动了几下后便开始大快朵颐。
　　这只是一顿普通的盒饭，但是智义却觉得这顿饭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甚至连这杯白开水都像加了砂糖一样的清甜。
　　吃饱喝足后，智义觉得自己好像重获新生一般，虽说身体还是因为无法动弹而酸痛的不行，但是最起码不饿肚子了，精神头也好了一些。
　　“吃饱了吧，接着讲吧。”楚安平隔着玻璃对正在打着饱嗝的智义说道。
　　“嗯好。”
　　这一讲，便从下午四点多直接讲到晚上九点多。
　　智义总觉得自己这些杀人的经历早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是当他细细回想起来，惊奇地发现每一个环节他都还是那样的历历在目。
　　当然有些地方不能按照真实发生的去说，还需要他稍稍地修改一下。
　　比如楚安平问及智义毒素是从哪里来的，他有些说是去药店购买自己搭配的，有些说是借学校的化学实验室偷偷提取出来的。
　　智义学习相当好，所以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并不难。
　　还有就是齐胜航死在楼顶，以他的解释就是他想去刺杀齐胜航却被齐胜航发现，之后齐胜航将他捆起来带到了楼顶的阁楼准备报警处置。
　　但是智义却用刀片划开了绳索，并且划伤了齐胜航的眼睛。
　　之后智义给他灌下了水银并且准备离开现场，但谁知齐胜航并没有死透，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这才让他小拇指的透明胶脱落。
　　而林选东的部分则是他先利用衣织接近林一凡，在获取到何胜涛的把柄之后，他将带毒的礼品盒放置在一个没人的地方，随后用伪声骗何胜涛去拿，想要借此毒杀林选东，只可惜失败了。
　　直到讲完给林选东下毒后，智义的杀人经历也就到此完结。
　　听完智义讲述后，楚安平看了一眼白志刚。
　　白志刚则向楚安平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已经都承认了的话，那么还需要你在这边的看守所呆上几天，等待法院的宣判就可以了，当然我们到时候可能还会有一些新的问题要来问你，希望你那时候也可以配合我们。”
　　“会的。”
　　楚安平这段时间也是连厕所都没上，一直坐了五个多小时，以至于他起身的时候脚都有些麻了。
　　楚安平和白志刚离开了审讯室后，白志刚便兴奋地说道：
　　“楚队，这次我们终于抓到蔷薇杀手了！”
　　“是啊。”楚安平应道，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惊喜的样子。
　　智义所讲的确实是跟案件完全的符合，甚至有些细节楚安平还是再次看了一番案发照片才发现是这么回事。
　　动机、手法、过程、细节、心态甚至是时间线。
　　从任何角度来看，智义都绝对是被实锤的凶手。
　　但是是他的错觉吗？
　　他总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第一百八十五章 探监

　　智义认罪伏法之后，便被关在了刑事部里的看守所里。
　　在智义交待罪行的时候，总局里曾经有人打来电话询问刑事部今天是不是抓了一个叫做智义的人。
　　电话是顾队接的，他当时也不知道楚安平在审讯，毕竟每天刑事部的案子实在太多。
　　于是他就跑去把最近几天刑事部的登记名单翻了一遍，发现在前天的名单里面还真有智义，是属于楚安平负责。
　　顾昌隆就去找了楚安平，问了一下智义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当楚安平说智义是蔷薇杀手的时候，顾昌隆也是相当震惊，他也没想到潜伏了两年的蔷薇杀手居然现在就在审讯室里招供。
　　于是顾昌隆就给总局回了电话，说智义已经认罪是蔷薇杀手，他们已经将犯人逮捕了。
　　不一会，何局长亲自打来了电话，意思是这个智义很有可能是冤枉的，想让刑事部再仔细查一查。
　　顾昌隆也是在这行业里打拼了三十年的老油条了，知道何局长这个意思肯定是背后有关系想要保护智义，想给他递话看看能不能再查出别的人，或者是给智义减轻一些罪行。
　　其实这案子，如果他们刑事部压下来的话，也可以永远当成一桩悬案处理，毕竟之前警方已经向大众宣告了蔷薇杀手是一位名叫衣织的女子，大不了就永远挂着衣织的通缉令，直到那名女生被抓到为止。
　　但是当顾昌隆从楚安平那里听到了智义对案件的了如指掌，许多环节都是没去过现场的人编不出来的时候，他也知道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蔷薇杀手。
　　是杀手，那就不可容忍。
　　了解完情况后，顾昌隆又给何局打了个电话，义正言辞地说道：“智义已经全部认罪，他是真正的蔷薇杀手，没有人能够保护他。”
　　何局一听，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夸奖道：“你们是好样的。”
　　智义在被确定为了蔷薇杀手之后，警方立马发布了全国范围的新闻，声称两年前的蔷薇杀手属于警方误判，真正的蔷薇杀手已经落网。
　　刑事部副队长楚安平亲自出来为两年前的误判道歉，声称通缉令上的女孩属于被蔷薇杀手蒙骗的胁从犯，如果她及时回来自首，警方可以从轻处理。
　　随后电视上也登出了智义的各项消息，以及他被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一时间，智义受到了千夫所指，百姓中骂声一片。
　　而且即使他被打了马赛克，只要认识智义的人也都会立马认出他来。
　　其中最尴尬的莫过于成华大学，他们前脚刚对智义进行了各种表彰，甚至都上了地方节目去讲述他们学校的智义见义勇为智斗歹徒的故事。
　　结果这正面英雄还没塑造几天，突然就被警方认定成了连环杀手。
　　导致成华大学的风评也一度受损，甚至在国内大学排名里都开始有下降的趋势了。
　　骂智义是因为他是杀人犯，理应被万人唾弃。
　　而刑事部因为认错了犯人，以及耽搁了两年才破案，让A市百姓们这两年都处在提心吊胆的环境当中，所以也有少部分人也在责骂刑事部。
　　不过责骂只存在于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在电视这种全国范围的传播媒体上，A市的刑事部还是被大肆宣扬的。
　　新闻一播出，来刑事部找智义进行采访的媒体也几乎踏破了刑事部的门槛，但是却都让刑事部的工作人员们赶了回去。
　　智义的爷爷也被刑事部叫了过来，对他进行了询问。
　　因为智义爷爷的岁数比较大，这次他们并没有用那种审讯椅审讯，只用很平常的询问方式。
　　但是不管刑事部的人怎么问智义的爷爷，他都是一概不知，再加上智义已经全盘认罪，而且并没有证据能指出爷爷是从犯，于是爷爷就被警方要求先回家等候并暂时限制住了他的出行范围。
　　智义被关进看守所的第二天，方健就带着爷爷与虞俊婷前来探监。
　　按理说探监是只有直系亲属才能拥有的一个权利，甚至有些犯人因为罪行太重，警方都不允许探监。
　　不过在这方面方健是买通了关系，得到了三十分钟的探监机会。
　　当智义听到这三个人来探监的时候，内心其实是一点都不想去的，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们。
　　但是方健是给了钱通融的，所以即使智义不想见，警方也会强制让他去见一面。
　　可以说这次探监智义完全是被迫无奈的。
　　智义穿着橘红色的囚犯服，手脚都绑着沉重的镣铐，坐在了探监室的椅子上。
　　而楚安平就坐在智义的身后监视，他第一是害怕智义在想出什么办法越狱，所以要看住他；第二则是他想听听智义会对他们说什么，说不定会让他发现新情况也说不定。
　　第一个来的是爷爷，他坐在玻璃对面，只不过几天眉间，智义就发现爷爷苍老了好多。
　　智义觉得鼻子有些发酸，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爷孙俩都拿着对讲电话，却半天没有人先开口。
　　他们两个都是资深的犯罪者，都知道这个电话里肯定是有录音效果的，所以他们都不敢说太暴露的话。
　　最终还是智义先开口道：“对不起，爷爷，我让你失望了。”
　　“没有，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孙子，是爷爷无能，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爷爷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孙子可能不能孝敬您了。”
　　爷爷在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良久，最终“吭”了一声，随后便老泪纵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爷爷身后的刑警人员看到这一幕，便赶紧上前将爷爷搀扶起来，换下一位探监。
　　虞俊婷坐在智义的对面，眼神里充满着疑惑与震惊。
　　“智义，我不相信他们说的，你不是凶手对不对，我正是有这个想法所以才来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你洗刷冤屈。”虞俊婷拿着电话，对着智义问道。
　　智义确实是没想到虞俊婷到现在还是如此的相信着他，他在感动的同时不禁又有些感慨。
　　如果他不是蔷薇杀手的话，他们两个或许真的能走到一辈子。
　　如果再加上方健，他们三个人一定会是一辈子的挚友吧。
　　这让人不禁想起未来林俊杰歌词里的一句——可惜没如果，只剩下结果。
　　“我没有冤屈，事情都是我做的。”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是……”
　　“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智义抬头看着虞俊婷，眼神里满是空洞。
　　“我……我当然了解你，毕竟我们相处了两年的感情，我们也曾经互相对对方倾诉过自己的心里话……”
　　“你怎么确定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智义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智义的笑容很是诡异渗人，看起来还真像是个变态杀手。
　　虞俊婷蹙起眉头，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声音也开始变得颤抖起来，“难道说你之前说的都是骗我的吗？你说你喜欢我，未来要带我一起奋斗，要在成功的时候在海边买一座别墅，靠海的那间装饰成粉红色的……”
　　“对，都是我骗你的。”智义十分冷静地打断了虞俊婷讲述他们在过去的时候智义向她许下的承诺。
　　虞俊婷怔怔地望着智义，眸子里渐渐起了水雾，她倔强道：“不可能，你现在才是在骗我……”
　　“非要我说实话吗，我不喜欢你，从来就没有对你产生过感情，你只是为了让我在大众面前看起来体面找的女朋友而已，我从来都是逢场作戏，你明白了吗！”
　　智义在吼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清楚地看到玻璃墙对面的虞俊婷留下了两行清泪。
　　在那一刻，他的心突然有那么一丝酸痛。
　　婷婷，你总是这样，自认为很了解我，知晓我的想法。
　　但是很可惜，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了解我……
　　包括我自己。
　　或许我跟J都是一样的，我们并不是人，只是单纯的恶魔。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今天要过来，你只需要在电视或者报纸上看到我那张打着马赛克的脸，然后对着那张照片说一句，‘你真是个该死的人渣，当初就不该救你’就好了。”智义说着扣上了电话，不想再与虞俊婷沟通交流。
　　这个玻璃墙隔音极强，如果不拿起电话，对方说什么你是根本听不到的。
　　虞俊婷哭的梨花带雨，她站了起来，用手背抹着眼泪，冲着智义大喊着什么。
　　她说了很多话，但是智义只看懂了三个字。
　　她说：“我爱你。”
　　智义见虞俊婷如此执着，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因为他发现即使挂掉了电话，从虞俊婷的口型里他也能收到一些影响。
　　其实在当时虞俊婷在天台不顾一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将已经开始走马灯的他救回现实的时候。
　　他就已经有些茫然了。
　　因为智义到了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了。
　　他会对讨厌的事情会说喜欢，也会对喜欢的事情会说一般。
　　他在任何时刻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内心深处，只因为害怕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窥探到他的内心想法。
　　一直在伪装，一直在隐藏。
　　直到最后，就连智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但是在刚才，当他说出不喜欢虞俊婷那句话后，他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说反话了。
　　当时他对虞俊婷毫无感情的时候，嘴上却可以轻松的说出那些甜言蜜语，但是当现在他为了赶走虞俊婷而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竟然会开始觉得心痛，觉得不舍。
　　他有些明白他的内心了，只可惜到了最终章，他的台词却依然是那样的违心。
　　对不起婷婷，直到最后……
　　我都没有对你说一句实话。
　　智义觉得虞俊婷应该已经走了，所以他试探性地睁开了眼。
　　当看到眼前的人后，他的头不禁又开始疼了起来。
　　坐在他眼前的人，是那个比虞俊婷更令他纠结不安的人。
　　智义唇角弯起，露出一抹苦笑，拿起了电话。
　　“你来了啊，方健。”



第一百八十六章 没有太阳的世界

　　坐在智义面前的这个男人，依然是一身帅气的黑西装，三七分的头发让原本二十岁的他看起来成熟的像三十多岁的男人。
　　或许也正因为这份成熟，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雄姿英发，气宇轩昂。
　　方健并没有像智义想象中的那样，带着怨念前来，他的脸上现在反倒是相当的冷静。
　　“嗯。”方健点了点头，拿着电话对智义说道：“我刚才看见俊婷哭着跑了，你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智义很奇怪现在这情况，方健怎么还对这种问题感兴趣，真凶在他面前，难道他现在不应该是暴跳如雷吗？
　　不过既然他问了，那么智义觉得自己还是回答一下吧。
　　“我告诉她我们不可能，然后她之后干嘛了我也不知道。”
　　“哦。”方健应了一声，随后说道：“智义，我是来救你的。”
　　智义一愣，“救我？你怎么……”
　　还没等智义说完，方健就用行动告诉了智义。
　　智义亲眼目睹方健从他自己带的包里，掏出了一把斧子，随后方健站了起来，用这把斧头狠狠地劈在了玻璃墙上。
　　这扇玻璃墙并不是普通的玻璃墙，而是防弹的。
　　即使方健这一下用尽了浑身力气，斧子也只是劈进了玻璃中间，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
　　智义坐在玻璃墙的对面，目瞪口呆地看着方健。
　　他为什么要拿斧子劈玻璃墙！？
　　而且他刚才还说要救我！？
　　这家伙疯了吗？！
　　方健这般操作不仅吓到了智义，也把身后负责监视的刑警们吓到了，他们迅速冲了上来，将方健擒拿住。
　　被摁在桌子上的方健还是在疯狂挣扎着，那头用发胶打理好的头发此刻也已经散乱，他咬着牙，面色通红，双眼死死地盯着智义，嘴巴张开大喊着什么。
　　虽然智义听不到，但是他通过口型将方健说的话完全理解了。
　　方健在说：“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在那一刻，智义整个人好像被雷劈中一般，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才知道，方健这次过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来痛斥他的恶魔行为，他与虞俊婷一样，都是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所以方健这次前来，是要来救他出去的。
　　傻子！
　　你是白痴吗！？
　　这种地方，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救得出去！？
　　在内心痛骂了方健一顿之后，智义的内心，也同时开始出现了浓浓的愧疚。
　　直到现在，方健还是坚信他是无辜的吗？
　　为什么？
　　就因为他在殡仪馆拥抱了他，说了一句感情用事的话吗？
　　智义抿着唇，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他在想：如果他不是真的杀手，那该有多好。
　　这个想法在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只可惜如果永远都只是如果，现实才是你要面对的处境。
　　玻璃墙对面的方健已经被成功制住了，警方正准备将他押走。
　　智义这时候突然站起来，用被手铐拷起来的双手捶打着玻璃墙。
　　见外面的人无视他，智义突然转过身对着他身后的楚安平说：“让我再跟他说两句，他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跟他解释清楚他就不会来闹了。”
　　楚安平也没想到这个方健看起来挺成熟，但居然是个愣头青。
　　而现在楚安平也是在思考要不要听听智义的意见，因为这个家伙他还不是个普通的愣头青，他是远航集团的董事，背后是有关系的，即使警方现在把他拘留扣押，但是很快局长之类的领导就会打电话叫他们放人。
　　如果这次不把事情说明白，他说不定下次还会来闹。
　　身后的楚安平正在犹豫的时候，智义直接向楚安平深深鞠了一躬，恳求道：“求求你。”
　　楚安平没有回应智义，坐在后面掏出了电话打给了在玻璃墙对面的同事，“让那个小子再接一次电话，犯人有话要跟他说。”
　　于是警察同志们又把方健摁到了椅子上，对他呵斥了几句后，将电话放在他的耳朵边。
　　电话一通，方健气喘吁吁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来。
　　智义上来就骂道：“你他妈的是有病吗！？为什么要来救我？！”
　　方健听后低下了头，“我找了所有能找的人，我求求他们帮帮我把你救出来，但是就连梁宏叔这次都不肯帮我，他说你是情节极其严重的蔷薇杀手，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关系能把你给保出来，可是我知道你是被警察冤枉的，所以我只能一个人来救你，对不起……智义……”
　　在方健的眼里，智义肯定是被警方严刑逼供，被迫承认的。
　　他相信智义，绝对不可能会是蔷薇杀手。
　　所以即使最后他身单力薄，他也要靠自己的能力，将照亮他心中的那轮太阳从黑暗中拯救出来。
　　智义听后沉默了一会，随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方健，我就是蔷薇杀手。”
　　“我知道！你被他们严刑逼供，现在已经不得不承认……”
　　“不，不是他们逼供，我真的是蔷薇杀手，你还记得你说过，警方那边获取了蔷薇杀手的指纹吗？那正是我的指纹，我是因为证据确凿，无法抵赖才承认的。”
　　方健听后表情开始呆滞，随后他又急道：“那万一是指纹出错了呢！？”
　　方健是绝对不相信的。
　　不可能……
　　智义怎么可能是蔷薇杀手？
　　他是在舅舅走后，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在我穷困潦倒时，愿意与我做兄弟的人。
　　他是会对我说“在我面前，你不要再掩饰”的人。
　　这样的智义，怎么可能是蔷薇杀手？
　　即使智义说出了证明他是蔷薇杀手的铁证，但是方健内心还是下意识地在逃避。
　　他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愿意相信。
　　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好友杀掉了对自己视若己出的舅舅？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残酷的人生吗？
　　他不相信，完全不会相信。
　　智义，求求你，哪怕你违心地说一句你是冤枉的，我也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健眼神里满是期盼地看着智义，希望智义说出自己不是蔷薇杀手，而是被冤枉的这句话。
　　智义叹了口气，“你舅舅有一处房产在水清花园对吧？”
　　方健一愣，他没有炫富的习惯，所以他家里的房产情况，他确实是从来没有跟智义说过。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别墅，第一层是酒吧装饰，第二层是欧美风格，第三层有两个房间，一个像是办公室，另一个像是给女生住的房间，在办公室里面有一个暗道，可以登上阁楼，你舅舅就是死在阁楼上面的。”
　　“智义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吗？很简单，你应该知道舅舅眼睛上面有一道划痕吧，那是我用刀子划伤的，然后我给他灌了大量的水银，亲手杀死的他。”
　　方健看着智义，目光呆滞。
　　齐胜航出殡的时候化妆师已经将他眼睛的伤痕给隐藏了，而且齐胜航的死因方健也从来都没有跟智义说过，甚至就连方健也是后面托人打听才知道他舅舅是死于汞中毒。
　　“你舅舅喜欢灰色西装，而发型总是打理成跟你现在一样的三七开，知道我为什么曾经要你开除那三个你舅舅的保镖吗？就是因为那一天他们见过我的背影，我害怕被他们认出来。”
　　智义说着，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他突然感觉其实被抓了也不是那么的糟糕，起码在这个时候，他可以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
　　他要把这段时间对方健隐瞒的真相，全部都告诉他。
　　“记得那段时间我说过我在酒吧工作吗，那就是为了接近你舅舅。”
　　“你所认为的那个杀手衣织，其实只不过是颗棋子而已，我让她勾引齐胜航，成功套出了齐胜航的住址。”
　　“哦对了，齐胜航的电话号码我好像还记得，这个你也没告诉过我把，需要给你念一下嘛？”
　　“为什么？”
　　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方健突然开口打断了智义的话。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因为他是我父亲的仇人之一，我只是为了报仇。”
　　“你那时候应该知道了他是我舅舅了是吗？”
　　“是的。”
　　方健这时候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目光有些涣散，声音颤抖地说：“所以你那个时候才会说要陪我去殡仪馆，原因是因为……”
　　“是因为我发现我丢失了小拇指的指纹胶带，所以我要去确认那个带着指纹的胶布是不是在你舅舅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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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义这次被方健的问题弄得茫然了，“啊？”
　　“为什么……会是你。”方健只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瘫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嘴里只是不断地在重复着一句话。
　　“为什么……”
　　方健本以为抓到了蔷薇杀手，将会是杀之而后快的喜悦。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真正的蔷薇杀手竟然是他最没有想到，也最不想让是他的人。
　　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方健甚至都觉得还不如不抓住蔷薇杀手，那样他充其量只会一辈子带着对舅舅的遗憾，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失魂落魄。
　　原来他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太阳。
　　方健眼中渐渐失去了高光，他在得知了真相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方健失控了，他疯了一样地扑向了玻璃墙，怒目圆睁，像只被激怒的猛兽一样，不断地大吼着什么。
　　智义也不再继续刺激方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方健逐渐离开了玻璃墙，暴怒的他这时候表情突然崩溃，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并且对着智义怒吼着什么。
　　虽说玻璃墙将方健的声音阻挡在外，但是智义看出来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
　　那是一句他好像曾经说过的话。
　　“你他妈的真是老子的好兄弟。”
　　身后的警员赶忙上前再度将他控制住，然后将他拉走。
　　望着渐渐被警方拉到远处的方健，智义也是忍不住叹息起来。
　　方健心里难受，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知道自己在说出那些真相后，肯定会让已经内心十分脆弱的方健再度崩溃。
　　可是他没办法，他必须要让方健认清现实。
　　不光是为了方健好，这也同样是他的计划。
　　只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蔷薇杀手，他才有机会从这个地方逃离出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发现的药片

　　方健之后确实也没有再出现过了。
　　至于方健破坏玻璃这件事，远航集团的总裁梁宏得知之后，亲自前来道歉，然后赔偿了一笔巨款，警方也就没给方健留案底，让梁宏把他带了回去。
　　梁宏这次对方健这种鲁莽的行为十分的生气，一气之下让人关了他三天的紧闭。
　　结果三天过后，方健还是没有出来的打算，甚至在房间里呆了足足一个周之多。
　　因为方健也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有些过于上头，再加上智义是蔷薇杀手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有些过大，他这一个星期都过得恍恍惚惚，直到第八天才勉强缓过劲来，这才重新开始投入工作。
　　在方健被关的这一个星期里，智义也在看守所里蹲了一个星期的号子。
　　智义虽说已经认罪，但是因为后续还要交由检察局审理才能进行开庭，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他还是要住在刑事部管辖下的看守所里。
　　看守所里的人虽然都暂时失去了自由，但是如果犯罪情节不严重的犯人，在看守所里还是不需要被手铐束缚的。
　　当见到智义手脚都绑着镣铐，都知道他应该是个杀人犯之类的，所以即使智义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凶神恶煞，看守所里也没有敢惹他的，都对他很敬畏。
　　智义进来的时候表现很好，不仅几分钟就把看守所的所规背过了，甚至对人也都十分的谦逊有礼，活也都抢着干。
　　这让看守所的犯人一度怀疑这种家伙竟然也是杀人犯？
　　这一个星期以来，智义在看守所里的表现还算老实本分，看守所里的犯人并不是吃白饭的，每天都会有工作人员会给他们分配不同的工作去做，有时候是编手工，有时候是打扫卫生，总之都是一些枯燥无味的工作。
　　但是智义从来没有抱怨也没有消极怠工，每天都勤勤恳恳地完成看守所交给他的工作。
　　直到12.24号，也就是智义生日这一天，事情迎来了转机。
　　这一天智义跟着看守所其他的犯人们一起在工作的房间里编着箩筐，突然智义就好像失控一样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后便开始在房间里到处乱跑。
　　看管他们的是看守所的副所长，当他看到智义站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多想，可能是要去厕所之类的。
　　他刚想教训一下智义为什么不打报告的时候，却发现了智义的不对劲。
　　此时的智义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并且脸上挂着极其骇人的表情，他一边走着一边还低声喃喃自语着，看起来极为诡异。
　　“我警告你！你别过来！”智义一边后退着，一边对着空气说道。
　　“智义，你干什么！”副所长怒喝了一句，想把智义叫回来。
　　但是智义却依然不理，一直在向后退着，最终他不小心碰到了一位正在工作的犯人的椅子，只听见智义一声尖叫，他将拷着两只手的手铐当做勒人的绳索，一下子将那个犯人的脖子死死勒住。
　　那个犯人本来还在老实地工作，再被勒住之后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张大着嘴两只手紧抓着手铐的链子，却根本无济于事。
　　副所长一看这阵势也是懵了，他确实听说这个智义是蔷薇连环杀人案的杀人犯，但是这一个周他表现得都还不错，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可怕。
　　直到看到今天凶神恶煞的智义，这些人才终于肯相信这家伙是个恐怖的杀人犯。
　　不过就算再可怕，为了犯人的安全，他现在也得上去制服他，于是他掏出了警棍义无反顾地朝智义冲了上去。
　　······
　　楚安平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桌子上的两板药片进行着研究。
　　这两板药片一板是黑色的，一板是白色的，看起来很像白加黑的感冒药。
　　这是警方当时去智义家进行凶器和证物的搜索时，从智义家的抽屉里翻找出来的药片。
　　找到这个药片还是靠机缘巧合，当时刑侦人员们为了搜查将智义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把智义原本整洁的房间弄得十分杂乱。
　　有一个有点胖的刑警想要从房间里出去，结果被脚下的杂物给绊倒了，情急之下他拉住了抽屉的把手，却不成想因为他太过沉重，抽屉直接被他扯了下来。
　　当他想将抽屉再塞回去的，结果却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这个抽屉底下，有一个圆形的小洞。
　　这位刑警将手指顺着这个小洞伸了进去，轻轻一戳后，隐藏在抽屉底下的夹层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药片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楚安平拿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药片，但是这个药片存放的地方却十分的隐蔽，这让楚安平不禁怀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在怀疑这会不会是毒药。
　　因为他曾问过智义那些奇怪的毒药都是从哪里来的，智义只回答有些是从药店买的，有些是经过化学方法炼制出来的。
　　这个解释楚安平一直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因为那么多不同种类的毒药，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能做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警方回去智义家里进行地毯式搜索的原因。
　　因为一旦能找到那种制作成成品的毒药，那也就代表着智义所使用的毒药并不是自己个人制作，而是有一个稳定来源的。
　　那样子的话就证明智义并不是单人作战，他的背后是有人在推动的，警方就可以利用这点顺藤摸瓜，找到蔷薇杀手的幕后主使。
　　没错，尽管智义已经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揽到了他自己的头上，但是楚安平却还是怀疑在智义的上面还是有幕后主使的。
　　首当其冲就是智义的爷爷。
　　楚安平之所以没有抓智义的爷爷，一方面是证据不足年事已高，另一方面是放他回去方便警方监视。
　　如果智义的爷爷跟蔷薇案有关系的话，那么他日常活动的人肯定也是会有一定的蛛丝马迹可寻。
　　所以只要警方一直监视着智义的爷爷，只要他与这家案子有关，总有一天也是会暴露的。
　　而警方之所以在新闻上大肆宣扬抓到蔷薇杀手也是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向广大百姓通告犯人落网，另一个原因就是楚安平考虑到有可能幕后主使还是存在的，如果真的存在的话，这个消息可以令其放松警惕。
　　虽说事到如今蔷薇主使还是一个概念上存在的东西，但是楚安平也从智义的家里翻到了真实存在的可疑药品。
　　当然他肯定不会跟方健一样那么傻，即使这些药长得再怎么像白加黑，他自己也不会选择去亲自尝试。
　　他已经联系了药检所的人，今天就会有人将这两种药物带走进行检测，到时候如果是毒药的话，那楚安平会再度选择深入调查。
　　“楚队，不好了！”
　　就在楚安平看着药片思索的时候，白志刚敲了敲门，在门口说道。
　　“怎么了？”
　　“智义他……疯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失心疯

　　当楚安平来到审讯室的时候，坐在里面的智义已经是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状态了。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他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嘴里还一直小声自言自语着。
　　这个状态的智义让楚安平不禁眉头一皱，他今天的表现跟之前完全像是两个人一般。
　　楚安平坐下之后，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是装的，别给我来这一套，否则你后面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智义却好像没听到楚安平的话一般，依然是低着头碎碎念着。
　　“嘭！”楚安平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智义！你给我抬头！”
　　智义这次倒是听话地抬起了头，看向了楚安平。
　　当楚安平看到智义的眼睛时，他也不由得一愣。
　　智义的眼睛也变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之前他的眼睛是清澈明朗，而现在他的眼睛是浑浊且一丝光亮都看不见。
　　与现在的智义对视，楚安平感觉自己仿佛栽进了一潭死水，有种莫名其妙的窒息感。
　　尤其是智义在看了他一会之后，咧嘴笑了起来。
　　满脸的鲜血，可怕的眼神，渗人的微笑，这样的智义有着说不出的诡异，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来了好多人啊。”
　　智义一句话就把楚安平问蒙了，因为除了他以外并没有其他人进到审讯室。
　　楚安平为此还回头看了一眼，寻思还有其他同事进来了呢。
　　结果背后空无一人。
　　他转过头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智义。
　　智义现在这个状态不像是精神病，更像是失心疯。
　　这种情况他也见过很多，有很多犯人被抓之后因为受到的心理压力太大，最终崩溃导致失心疯。
　　失心疯有很多种表现，有开始失控大叫的，也有精神失常极度沉默的，更有出现幻觉的。
　　楚安平并不相信智义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也会因为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而导致失心疯。
　　尽管他现在的行为很像失心疯，可是楚安平更偏向认为这是智义妄图脱罪而想出来的办法。
　　“智义，你不要妄想用这种行为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楚安平没有理会智义的“装疯卖傻”，他很冷静地说道：“有很多犯人最后都想用精神病这种状态去逃脱法律的惩罚，但是你们这样的人我们也有处理的办法。”
　　楚安平说着站了起来，打开了审讯室的门对着走廊喊道：“老白，叫上袁晗霍山，咱们去一趟精神科医院。”
　　楚安平所说的处理办法就是带智义去一趟治疗精神科的医院，那里有专门辨认精神疾病的医生，像智义这种即便装的再像，在他们眼中也只能是无所遁形。
　　楚安平说完，袁晗和霍山不一会就进了审讯室，两个人上来就摁住了智义。
　　就在两人就要智义押出去的时候，楚安平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先对他搜搜身，防止他身上有铁丝什么的。”
　　有过陈天南铁丝开手铐越狱的经历，楚安平这次可不敢怠慢，命令袁晗和霍山对智义进行搜查。
　　说起陈天南，在楚安平潜伏的这两年他已经被处置了死刑，而他的那个小弟赵子良则被陈天南力保，作为胁从犯无罪释放，如今也干起了出租车司机。
　　也算是陈天南死前对这个最崇敬他的小弟最后的一点点关照。
　　霍山和袁晗两个人一前一后，对着智义进行了全面搜查。
　　结果智义的身上什么也没有藏匿。
　　“楚队，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嗯好，把他带到警车上吧。”
　　“是。”
　　袁晗霍山收到命令，将智义一路押到了警车上。
　　白志刚发动警车，带着一车人一路来到了精神医院。
　　到了精神医院的停车场，几个人押着智义下了车。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错觉，楚安平他们一下车，就感觉周围的路人都好像有点奇奇怪怪。
　　人是一种会被环境影响的动物，当站在了精神病聚集的地方，就算是安静的正常人也有可能会被人误以为是精神病。
　　楚安平也算是精神医院的常客，所以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医院，并且打了个电话。
　　当然楚安平每次来都不是给自己看病的，他之所以是常客是因为之前也有很多犯人想要假扮精神病脱罪，于是他就将这些犯人都送到这里来检验。
　　“喂赵医生，对是我，我今天又带了个人，你帮我看一下，还是三楼是吧，好。”
　　楚安平挂掉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智义还是被这两个人摁的老老实实。
　　“跟我上楼。”
　　楚安平上到了三楼，直接就走进了一间门诊室，里面正坐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和一个身穿囚服的犯人，犯人的身后也跟着两个身穿警服的警察。
　　楚安平并不认识这两位警察，大概是别的警局的同事。
　　男医生看见楚安平之后，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指了指病人，意思先给他看完。
　　他叫做赵寅，是精神医院的一个主任医师，同时也是正规的精神科法医。
　　赵寅今年四十岁左右，剃着清爽的平头，带着一副文艺的金框眼镜，如此反差的风格倒也让他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一般他是只接待患有精神病的犯人，并且判断他是不是真的精神病。
　　赵寅对着犯人问道：“所以说你觉得你看到了幻觉。”
　　坐在他对面的犯人看起来有些呆滞的样子，“是的医生，我最近老是看见一些奇怪的人，他们在牢房里走来走去。”
　　“那他们会跟你说话吗？”
　　犯人沉思了一下，“会。”
　　“他们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要我偿命之类的话。”
　　犯人话音刚落，门诊室里突然传出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还我命来~”
　　这个声音十分的诡异，像是声音极其低沉且浑厚的机械男声。
　　犯人听后有些惊恐地回过头，到处看着这个声音的来源。
　　“是刚才那种声音吗。”赵寅这时候问道。
　　“呃，你们也听到了？”
　　“那是我在讲腹语，好了具体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到时候我会把鉴定结果发给你们。”
　　“好嘞，谢谢赵医生。”两位警察道谢之后，便押着犯人离开了门诊室。
　　楚安平看到他们离去之后开口道：“刚才那个犯人是伪装的吧。”
　　赵寅正低着头在一份病历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书法，听到楚安平的话应了一声，“嗯，他说话时会偷偷观看我的表情，想要看我是否相信；问他问题时他会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回答，完全是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再加上听到幻听时他的表现完全是第一次听到一样，当然在之前还问了很多的问题，他每一个问题的表情都在告诉我，他在撒谎。”
　　“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赵医生。”
　　“你别忘了，在这方面我还是你的老师啊，哈哈哈。”赵寅说着抬眼看了一眼楚安平，笑了起来：“当时听到你死了我第一念头就是你在假死，没想到两年没见，第一次叫我见面就是为了公事，你可真是个工作狂。”
　　“最近事情确实很多，忙得我根本没有功夫休息，我这刚回来两个半月，已经加了两个半月的班了。”
　　“好了，知道你忙闲话少聊，让犯人坐过来，我问他几个问题。”
　　“哎好，麻烦您了，赵医生。”
　　赵寅在某方面确实算是楚安平的恩师，楚安平之所以面对犯人的第一时间有如此高的观察力与判断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赵寅教了他一些微表情上的知识。
　　这也是为什么楚安平拥有能够看穿别人是否在说谎的能力，也是赵寅教给他的本领。
　　这也是为什么楚安平对赵寅也是十分的尊敬。
　　只不过楚安平的微表情观察能力只对正常人有用，如果这个人装疯卖傻，他还是解决不了的，所以这才来求助赵寅。
　　刚才二人的闲聊，智义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没疯，他确实是装的。
　　智义觉得眼前的这个医生刚才露的那两手已经是在给他下马威了。
　　而且这个下马威很有效果，已经在无形中给智义造成了极其强大的心理压力。
　　在他面前，智义就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甚至都不知道疯子该怎么伪装了。
　　智义还是懂点这方面的知识，他知道法医一旦在鉴定书上确定你是伪装的，那么你就没有挣扎的余地了，以后胆敢再装疯，那就是对警方的挑衅，下场绝对比今天的鼻青脸肿要惨得多。
　　身后的袁晗和霍山正推着他向前走着。
　　他原先的计划是起码获得一段时间的住院观察期间，如果在按照他的想法进行逃脱。
　　智义眼看自己离赵寅越来越近，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按照他原先的计划想坐在这里装痴卖傻，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在这种关头，智义只好急中生智，铤而走险。
　　智义被摁在了座位上，与赵寅隔着一桌桌子对视着。
　　在智义看到赵寅的时候，他脸上突然出现一副惊恐的神情，开始强烈的挣扎，随后他靠着一股蛮力硬生生地拖着袁晗和霍山两个人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朝赵寅撞去。
　　“滚！！”



第一百八十九章 验货

　　12.24下午，智义在看病的同时，方健却已经在酒吧开始买醉。
　　他今天任性地推掉了所有的行程，来到了一家名叫爱琴海的酒吧，想要彻底的放纵一回。
　　在爱琴海酒吧呆了不到半个小时，方健肚子里已经灌进了啤的、白的、红的、洋的不知道多少种类的酒了。
　　李白有一句诗名为“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方健现在就是如此。
　　酒意越浓，他却越烦躁。
　　他烦躁的原因他自己十分清楚，但是他却不愿意跟任何人去倾诉。
　　因为今天，是那个人的生日。
　　在上个礼拜的时候，他还在好好思索一下要怎么替智义庆祝一番，但是他想了那么多可能性，却怎么也想不到今天竟然是这样度过的。
　　等等？
　　方健看着酒杯里的液体，突然一愣。
　　我怎么又想到了智义了？
　　该死，来喝酒的时候我就已经定好规则了，一直喝到想不起那个家伙的名字为止。
　　看起来还是喝的不够多啊。
　　方健抱着这样的想法，又举起了酒杯，准备一饮而尽。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方健朝一旁看去，发现是坐在他身边的文伊韵来阻拦他。
　　“你干什么？”
　　“方董，您别喝了吧，咱回去休息吧？”文伊韵蹙着眉头，抿着红唇，脸上一副担心的神色，关心地说道。
　　“我喝高兴了不就回去了吗？”
　　“可是您今天看起来怎么也喝不高兴。”
　　“小文，你最好不要管太多，有些事情你不该管。”
　　“可是我担心您的身体会吃不消啊。”
　　“一次醉酒而已，如果你是怕梁宏叔看出来的话，那你不需要这么担心。”方健说完，突然自嘲式的笑了起来。
　　曾经的好兄弟的关心是拿他舅舅的命换来的。
　　而如今身边人的关怀也都是拿钱换来的吗？
　　除了拿出东西交换，他就真的没有什么人格魅力吸引别人了吗。
　　做人混到他这个地步，到底是该说成功呢还是失败呢。
　　“不是的方董，梁总今天还建议我让您多喝点，说男人遇到事情醉一场之后就过去了，只是我个人比较担心您的身体。”
　　“你为什么要担心我，你的工资都是梁宏叔给你开的吧，你只需要伺候他开心就好了。”
　　“方董……您能不能不要这样来形容我。”文伊韵听到方健的话不由低下了头，表情很是落寞。
　　“不是吗，难道你做我的秘书不是听梁宏叔的话才来的。”
　　“没有，当时梁总给了我好几份工作的，是我最后选择跟在您身边做文秘的。”
　　“你为什么要跟我呢，难不成是喜欢我？哈哈哈哈哈。”方健说着仰头大笑起来，引得酒吧周围的客人都纷纷侧目看向他。
　　文伊韵听着方健的笑声，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一开始只是想跟在方健身边，能有更好的发展前景，但是这两年相处下来，她其实对方健也渐渐产生了爱慕之心。
　　当然，这份爱慕里很大一部分还是源自于方健现在的优异条件，但不管怎么说，文伊韵现在确实是喜欢方健，所以现在的关心也都是真情流露。
　　文伊韵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方健，“对，我喜欢你，方董。”
　　“噗！”方健刚喝下去的酒被这句话吓得喷了出来，“你别开玩笑啊姐姐，我知道你这两年因为在我身边工作老让人误会，导致你现在还没有男朋友，但是你不能破罐子破摔啊。”
　　“喜欢你怎么就是破罐子破摔了？”文伊韵有些不理解地问道：“你在我眼里已经是最优秀的男人了，没有之一。”
　　“啊是这样吗？”方健此刻有些酒意上头，他晃了晃脑袋，说道：“严格来说我还是个处，不能称得上男人。”
　　“我也是啊，你不还是经常说我是老女人。”
　　“你就是老女人啊，你甭骗我，都二十四了还是处谁信啊，嗝~”方健说着打了个酒隔。
　　“那我要是处怎么办，你娶我吗？”
　　“哈哈那你总得先让我验货吧，验完了我再考虑收不收。”
　　文伊韵听着方健酒后的流氓话，竟然也当真了，站了起来抓住方健的手腕就向外走。
　　“你干嘛啊。”方健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文伊韵拉了几步之后才惊讶地问道。
　　“验货去！”
　　“啊？！”
　　···与此同时的精神医院···
　　赵寅看见智义朝他冲来，表情丝毫没有慌张，而是面带微笑地等待着智义的进攻。
　　他之所以如此胸有成竹，是因为他知道智义肯定不会碰到他一根毫毛。
　　果不其然，即使智义拖着身后的袁晗和霍山两个人撞了过来，却依然有人能够抵挡住他。
　　楚安平一个箭步冲到智义的面前，对着智义的脸就是一掌。
　　智义用脸将这一巴掌吃了个结实后，楚安平另一只手的掌根对着智义的下巴又是一掌。
　　智义这时候已经失去了重心，加上身后两个人一直在抓着他，他已经开始有向后倒的迹象。
　　楚安平在给完这一掌后紧接着又是一个肘击打在智义的喉咙处。
　　这次智义终于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而袁晗和霍山两个人很机智的松开了手，让智义跟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楚安平站在了智义面前，那沉重的压迫感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般。
　　“下次再在我面前发疯，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你现在好像也对他没怎么客气吧。”赵寅在旁边小声吐槽道。
　　智义躺在地上，被袁晗和霍山死死摁住，他不断地挣扎着，嘶吼着，念叨着。
　　“你们再敢过来，我就杀了你们！”
　　智义说着还时不时露出之前吓到路人的杀人魔式的笑容，然后在笑了没几秒钟后又会立马转变成一副恐慌的样子。
　　“你他妈的老实点！”身后的霍山被这小子气的不行，勒住了他的脖子便怒道：“你再不老实，我勒死你信不信！”
　　霍山人高马大的，再加上长相也比较凶恶，一般不用动手都能吓到很多犯人，但是智义偏偏不吃他这一套，继续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挣扎着。
　　楚安平眼睛眯了起来，也有些动了气，他走上前一脚踩在智义的胸膛上，从自己的腰间掏出手枪上了保险，将枪口对准了智义的脑袋，“我数三个数，你还不听话，我就开枪，我说到做到。”
　　赵寅看了一眼楚安平的表情，有些惊讶地道：“不是吧，你玩真的？”
　　楚安平的微表情告诉他，他没有在撒谎，他绝对会开枪。
　　赵寅的话也算是在间接提醒智义，你别闹了，这家伙没在跟你开玩笑。
　　几乎所有知道手枪威力的人，在面对着枪口都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恐惧。
　　所以智义被枪口指着，内心也是不受控制地开始害怕了起来。
　　但他还是克服了恐惧，继续躺在地上开始装疯。
　　“一！”
　　怎么又是三个数！
　　智义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齐胜航喜欢数数，陈天南也喜欢，J也喜欢，甚至楚安平也喜欢。
　　他们数学都学的挺好是吧！？
　　“二！”
　　智义浪费了那宝贵的一秒用来吐槽，这一秒他就需要开始让自己的大脑飞速运转，考虑自己接下来是继续装疯还是恢复冷静。
　　赵寅刚才的那句话很明显是在跟他递话，告诉他楚安平这次没有撒谎，如果智义不听，那么这个地方就会提前变成自己的刑场。
　　赵寅是有看破别人说谎的能力不假，可是智义却没有，他并不知道赵寅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有可能赵寅是看到楚安平真心想杀死他，然后惊讶地说出真话。
　　但也有可能赵寅是为了配合楚安平吓唬他，故意骗他的。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楚安平也在演戏，而他的演技骗过了赵寅。
　　智义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只能想到这三种情况，可是他到底要选择相信哪一种呢？
　　智义觉得他还是更偏向楚安平是在吓唬他，毕竟在这里将他枪毙了没有任何收益。
　　楚安平也没有再给智义更多的思考时间，他快速地喊出了第三个数。
　　“三！”
　　“啊啊啊！你们不要过来！”智义好似没有听到楚安平的话一般，对着空气嘶吼着，并且不断地挣扎，双眼都已经开始发红。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变得都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了。
　　“去死吧。”楚安平冷眼看着智义，扣动了扳机。
　　当智义看到楚安平的动作时，内心瞬间慌了。
　　他真的扣！？
　　当真要杀我！？
　　智义这时候已经算是被逼上梁山，没有回头了，他只能看着空气，用喊叫声掩盖内心对死亡的恐惧。
　　“啊啊啊啊啊！！”智义发疯一般的喊叫声传遍了整个三楼。
　　“吭！”楚安平扣响了扳机，但是却并没有子弹飞出来，只听到放空枪的声音。
　　“我治不了他，赵医生你来吧。”楚安平收回手枪，摊着双手有些无奈道。
　　“原来如此，因为手枪里没有子弹，所以才会说出你会开枪的真心话吗？”赵寅双手撑着下巴，自己给自己解释了为什么刚才楚安平说的是真话的原因。
　　他只说他会开枪，可并没有说会不会打死犯人，所以才会连一丝说谎的痕迹都看不到，因为他说的就是真话。
　　“我知道赵医生你是不会撒谎的，所以只好连你一起骗了，但是这个家伙突然发疯，你能看出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你连开枪都吓不住他，我单凭看是看不出来他是真疯假疯，不过我有其他的办法来判断。”
　　赵寅说着站了起来。
　　“把他带到隔壁的空病房。”



第一百九十章 逃跑

　　12.24下午五点三十分，佰利中心里的五星级宾馆，一丝不挂的方健正盖着被子，躺在宾馆的双人床上怀疑人生。
　　他有些后悔今天来酒吧喝酒买醉了。
　　因为今天这场酒他不只是付出了金钱，还付出了失身的代价。
　　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开了句玩笑而已，文伊韵就真的叫司机把他们两个拉到宾馆里。
　　而且方健当时也是真的上头了，加上自己保持了二十年的处子之身，于是在酒精的催化之下，他也燃起了**，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对文伊韵做了一些不“礼貌”的事情。
　　重点是他们两个都没有经验，没有戴保护伞这个事情先不说，光是研究“进门”这个环节就花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不过在方健对文伊韵的体内释放了能量之后，随之到来的贤者模式让他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了。
　　于是他现在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他要是选择拔枪无情，会不会显得他很混蛋？
　　一旁依偎着他的女孩轻轻挪动了几下，双手搂着方健的脖子，被子随着她的动作向下微微滑去，露出她雪白的肩头。
　　“方健，你刚才弄得人家好疼……”文伊韵将脸靠在方健的胸膛上，娇嗔道。
　　文伊韵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方健拿走了，她也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比之前亲密了太多，于是不禁叫起了他的名字。
　　“呃……那待会你去买个膏药贴上吧。”
　　“膏药？”文伊韵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你们女生来姨妈的时候不也有大型创可贴吗，这种时候应该也有那种止痛的膏药吧。”
　　“我……我不清楚，我也是第一次。”
　　“是吗，真巧我也是。”方健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看趴在自己身上的文伊韵。
　　文伊韵看出方健好像有些拘束了，她低下头，眼睛里面有了一丝落寞的神色。
　　这是她的第一次，她努力地配合着方健，但是却连一句甜言蜜语都没有换到。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难过的呢。
　　文伊韵抿了抿唇，开口道：“方健，如果你不想对我负责的话，那么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这回事，我们还像从前一样相处，没关系……的。”
　　文伊韵嘴上说着没关系，但是说到最后声音竟然不争气地颤抖起来了。
　　“啊这个……”方健根本不敢看文伊韵的眼睛，只能转头看向一旁拉上的黄色窗帘。
　　要知道方健一直都把文伊韵看成一个时常照顾他的保姆姐姐，从来没有对文伊韵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如果不是酒精上头加上心情混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文伊韵发生点什么。
　　可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现在浑身上下充满着尴尬。
　　这以后还能保持单纯的同事关系吗！？
　　“嗡嗡！”
　　这时候搭在一旁沙发上的裤子突然发出阵阵震动的响声。
　　“我接个电话。”方健如获大赦一般，刚想从床上离开，却发现自己现在连内裤都没穿。
　　于是他先把沙发上的内裤拿了过来，在被子里套上，随后跑到沙发旁，将手机从裤子里掏了出来接通。
　　“喂梁宏叔？嗯没啥事，我就喝了一点酒，现在已经醒了，要我回公司吗？好好，我马上回去。”
　　方健挂了电话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用一种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的文伊韵，他不禁又有些头大，“小文，梁总有事叫咱们回去，这事咱以后再说。”
　　“嗯好。”文伊韵笑了笑，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光着身子朝浴室走去，“我去洗一下，如果方董您着急的话就先走吧，我随后就赶到。”
　　“行行行。”方健巴不得自己走，火速穿上了衣服，套上了鞋子就准备逃离这里，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对着浴室里的文伊韵说道：“那个床单拿走吧，让人看着不好。”
　　“嗯好。”
　　文伊韵刚答应一声，门口就传来了方健关门的声音。
　　她站在浴室里，花洒的水不停地冲洗着自己的身体。
　　在两年前，她跟在方健身边，身边人无时无刻不投来仰慕的目光，从她感受到自己能够呼风唤雨的时候，她就开始幻想有朝一日能成为方董的女人。
　　如今梦想虽然实现了，但是她却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精神医院···
　　智义躺在隔壁房间的病床上，被白志刚袁晗霍山三人一起死死压着的他根本无法动弹。
　　赵寅正在角落那张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桌子上进行着配药。
　　“你要怎么做，赵医生。”楚安平站在赵寅的身后，看着他正在配药不由好奇道。
　　以前带犯人来找赵寅时，他可没有进行过配药这个环节。
　　“很简单，先给他来一针让他冷静一下。”
　　“来一针对疯子管用吗？”
　　“对大象都管用，更何况一个疯子呢。”赵寅此时已经配好了药，正在将液体推到针管里。
　　“这是镇定剂？”
　　“是的，一针下去之后他不想冷静也得冷静，之后我再问他问题他就不可能再装疯糊弄过去了。”
　　赵寅说完推了推针管，看到从针头出冒出几滴液体后，他放心地走到了病床旁，对着控制着的智义的蔷薇组员们说道：“你们给他摁住了，打完这一针你们就可以不用摁着他了。”
　　智义一听就知道这针管里面肯定是类似于镇定剂之类的东西，于是他更加开始疯狂的挣扎。
　　当赵寅看到智义听到自己说的话明显开始有剧烈的表现后，其实心里好像有些明白了智义的情况，不过他也不能太草率地下定论，所以这一针还是要扎的。
　　等到智义镇定之后，他还需要再问上几个问题去确认智义的病情是真是假。
　　任凭智义再怎么挣扎，在三个成年男子的牵制下也是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赵寅快速拔下了智义的裤子，照着他白白的屁股上就是一针。
　　智义在挨上一针之后，不知是药效还是心理作用，顿时感觉身体有些麻酥酥的，力气也削减了不少。
　　在给智义打完镇定剂之后，赵寅说道：“你们可以松开他了。”
　　白志刚、袁晗和霍山三人为了控制智义，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早就已经累得够呛，听到赵寅这句话他们可是如释重负，全部都松开了手。
　　但是在他们松开之后，智义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变得冷静，反而还是那样的狂暴，还继续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着，听的让人感觉瘆得慌。
　　智义一边嘶吼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
　　你一定要按照我的想法去做。
　　这是我们能够逃脱的最后机会。
　　现在这个情形，我们才是一伙的。
　　衣织……
　　“他怎么还不镇定啊？”白志刚不禁看向了赵寅。
　　“出去等一会吧，我刚才用的是肌肉注射，药效全部发挥大约要三十分钟左右，发作之后他会睡着三个小时左右，三个半小时之后我会再过来对他进行心理治疗。”
　　镇定剂有静脉注射与肌肉注射两种，静脉见效的速度会快，但是会对人体造成不小的伤害，所以赵寅选择用见效速度比较慢的肌肉注射。
　　“出去等，我们在里面看着他不行吗？”楚安平眉头一皱，不解道。
　　“他现在还是在狂暴阶段，你们在这里的话还是有危险的；而且他虽然是犯人不假，但是目前来说他更是一个尚未确定病情的精神病人，如果他真的有精神疾病的话，你们在这是会使他的情绪波动的，也会影响镇定剂的效果。再说了，他这手脚都被拷着，还被打了镇定剂，加上你们在外面守着，他还能跑了不成？”
　　楚安平说着走到窗户旁看了看，发现这个医院的楼层还是挺高的，虽然只是三楼，但看起来大概有十米的高度。
　　即使这小子当时有过二楼逃生的经历，可是这个高度他应该也是没办法跳窗逃跑的。
　　“赵医生说的对啊，楚队，咱出去休息休息吧，你是不累，但我们三为了制住他，可是都快脱力了啊，那小子绝对是个精神病人，我听说过，精神病人的力气都大的很。”
　　白志刚看起来是真的有点疲惫，拍了拍楚安平说道：“咱出去抽根烟去。”
　　两年前白志刚是不抽烟的，但是这两年他会经常想起“死去”的楚安平，为了怀念他的楚队，他也学会了抽烟，并且也抽跟楚安平一样的玉溪烟。
　　“算了，我们在这等到他睡着吧。”楚安平还是不放心。
　　“行吧，你还是这么谨慎。”赵寅见劝不动楚安平，只好顺着他来。
　　三十分钟后，智义就已经卷缩着身子睡着了，赵寅上前试了试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十分均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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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谢谢赵医生。”楚安平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顾队打来的，他连忙接了起来。
　　“喂顾队，我在医院……案子在哪里？”楚安平说着之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智义，“好，我现在跟老白看一趟。”
　　楚安平挂了电话之后说道：“有一起案子顾队怀疑是谋杀案，老白咱俩先去一趟，袁晗霍山你俩在这看一会，我们尽量在三个小时后回来。”
　　楚安平之所以敢留袁晗霍山在这里，一是因为智义此刻已经药效发作睡着了，二是他知道霍山的功夫是这四个人里面最好的，智义在他面前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没问题，楚队。”霍山随口应道。
　　袁晗看了看这个病房的门，问道赵寅，“这个门有钥匙吗，我怕万一有点事出去的时候可以把门锁上。”
　　“有。”赵寅说着从自己腰间掏出好几把钥匙，将其中一把递给了霍山，“这个从外面把门锁上就可以了。”
　　“你不用要钥匙的，你们两个有事的话，轮流出去就可以了。”楚安平说完朝赵寅打了个招呼，“那我们先下去了，麻烦你了赵医生。”
　　“不客气，正好这段时间我还有其他的病人要看，我们三个小时后再见。”
　　楚安平觉得自己这样的布置已经是将治疗与警戒最好的结合了，于是他便与白志刚一起来到了楼下，坐上车子离开了医院。
　　楚安平他们走后，袁晗和霍山两个人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后，袁晗说道：“都六点了，你饿不饿？”
　　“饿啊，我中午就没怎么吃，现在都快顶不住了。”霍山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懒洋洋地说道。
　　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两个人现在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一天聊短信都能花掉不少钱。
　　“要不我去买点饭吃，你在这看着。”
　　“那敢情好啊。”
　　袁晗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的时候他顺口问道：“你一个人在这能行吧？”
　　霍山本来是对着智义坐的，听到袁晗这么说转过了身子看着他。
　　“开玩笑呢，别说他现在被下了药还绑着铐子，就是这些东西都给他下了，他也不是我对手。”
　　“好，那我现在就去，马上回来。”袁晗说着走出了病房。
　　走之前他还把病房门锁住了，因为他知道霍山这家伙最近谈了个对象，万一这个时候他跑到走廊打电话让犯人有可乘之机就不好了。
　　袁晗走后，霍山依然没有转回去，还是背对着智义聊着短信。
　　智义虽说身手不错，但是却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现在他又被拷住又被注射药物的，他根本就没把智义放在眼里。
　　也就是轻敌了。
　　霍山正专注地聊着短信呢，突然他的眼前晃过一个银闪闪的东西。
　　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呢，他的脖子马上就被铁索紧紧勒住了。
　　“呃啊……”霍山想喊出来，但是被手铐铁索死死勒住的喉咙让他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用力地往前俯身，想要将身后的人给翻过来，但是身后的人却用膝盖死死地顶着他的后背，让他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在这场纠缠中，霍山开始慢慢窒息，最终双眼一翻，倒在了身后人的身上。
　　······
　　楚安平跟白志刚出去也就十分钟左右，楚安平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在那一刻，楚安平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当楚安平再次听到电话里袁晗颤抖的声音，他就暗叫不好。
　　果然，袁晗随之便传来了噩耗。
　　“楚队，犯人不见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消失的犯人

　　楚安平和袁晗相会的时候是在医院大楼的门口，那时候袁晗正慌张地门口东张西望。
　　“谁让你离开的！”当楚安平看见袁晗的时候，气的直接怒吼了出来。
　　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楚安平他们还没开出多远，于是立马就折了回来，让白志刚守在了门口，他们看守的这期间也没有看到智义走出医院。
　　因为他们开回来的速度很快，甚至一路闯着红灯，所以智义能逃出医院的时间大概只有五分钟左右，所以智义大概率还是在医院里的。
　　当他跑到医院大院里看到这家伙正在门口四处寻摸的时候，不由得气的开始上头，所以语气也就变得有些吓人。
　　见到楚安平回来，袁晗赶紧上前解释了一下事情情况。
　　袁晗讲的很复杂，楚安平在听了半天后给他总结道：“所以你是出去买晚饭，让霍山在这看管着，结果等你回来的时候，霍山倒在地上陷入昏迷，而智义则消失不见，是这样吗？”
　　“是的，楚队。”
　　“那霍山怎么样了？”
　　“这里的医生临时给他看了一下，属于暂时性昏迷，后面需要拍CT检查，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大碍。”
　　听到霍山没大碍的时候，楚安平稍稍松了口气，“霍山既然已经出事了，那你还在外面瞎逛什么？”
　　“楚队，我觉得犯人已经从病房里逃到大院了，所以正在找呢。”
　　楚安平冷静思考了一会，问道：“你当时有锁门吗？”
　　“有。”
　　“所以你认为犯人是从三楼跳窗逃跑的吗？”
　　“我带您回病房看看吧，楚队。”
　　袁晗说完之后，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病房。
　　当看到病房的场景时，楚安平也是不禁一愣。
　　只见病房窗户大开着，病房一边的窗帘被扯下来绑在了另一边上，像是一根比较长的绳子一直延伸到窗户外面。
　　床上则整齐的放着用来束缚智义的手铐与脚铐，铐子甚至都没有解开，而是完整的拷死的状态。
　　怪不得袁晗会以为智义已经逃到大院了，这种情况很明显是借助了窗帘跳窗逃跑。
　　可是这么明显的跳窗逃跑，为什么在刚才没有引起围观呢？
　　这种大动作，医院里的医生肯定是会注意到，然后以为是精神病人想要逃跑吧？
　　所以跳窗应该是行不通的。
　　楚安平思索了一下，便在病房的几个角落里看了看，包括床底、门后之类的地方。
　　但这些地方都没有发现犯人的踪迹。
　　紧锁的大门，并且没有跳窗，但是却不见了踪影。
　　犯人就这样凭空在屋子里消失了？
　　简直就像是个魔术师一样。
　　等等……魔术？
　　楚安平眉毛一挑。
　　原来如此，他可能并没有消失，只是让袁晗误以为他逃走，实际藏在病房里等待袁晗离开时再走。
　　也就是看起来消失，但实际在房门解锁前一直都在的“魔术”。
　　“你出去了多久？”楚安平回头看了一眼袁晗。
　　“十分钟吧。”袁晗此时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唯唯诺诺的。
　　十分钟的话……
　　智义解决霍山至少需要四五分钟，布置跳窗逃走的窗帘也要两分钟左右，那个时间如果再跳窗逃走，是肯定会被回来的袁晗发现并抓住的。
　　但是袁晗并没有看到，甚至没有任何人发现三楼有人跳窗。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智义当时是藏在病房里，等到袁晗进来将霍山抬走之后，再从病房溜走。
　　也就是说智义现在应该还在医院才对！
　　至于为什么镇定剂竟然没让他昏睡，那楚安平就不是很清楚了。
　　楚安平想明白之后便拨通了电话，“顾队，麻烦派些人手来精神医院，嗯因为我的失误让犯人逃走了，但是犯人肯定还是在医院里没有出去的，所以我想让同事们过来帮忙搜寻一下。”
　　“对不起楚队，都是我不好。”
　　“是我的失误，我们就应该四个人在这死守才对，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们知道了智义绝对是装疯，这是他蓄谋已久的计划，等着抓到他，有他好受的。”
　　楚安平仔细想了想，觉得智义这个计划其实在他来到了精神医院时，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即便他们四个人守在这里，那他大可以直接睡一觉，之后等到与赵寅的谈话治疗。
　　赵寅判断他是精神病的话，他甚至都可以不用承担刑罚，即便判断他不是，智义也可以在走之前故意受个伤，只要能被迫住院就好。
　　住了院，智义总有一次会抓住像今天霍山这样的机会，用他的机会脱逃。
　　这也是为什么智义会选择装疯的原因。
　　当有刑警落单后，智义就可以放肆的进行袭击，如果成功的话，那他就可以直接越狱，即使不成功，他也可以靠装疯来蒙混过关。
　　不过现在智义并没有算完全成功，因为他们并没有看到有嫌疑人走出医院的大门口，他撑死现在还是会在医院的院子里面徘徊的。
　　“我已经向顾队求助了，一会咱的同事就回来医院帮助搜查，咱俩现在先开始在医院大楼里搜索，每一个房间都要去，甚至女厕所都要去，听到没。”
　　“明白，楚队！”袁晗正想着戴罪立功呢，回答的十分有气势。
　　两个人冲出了三楼的病房，准备先在这一层进行彻头彻尾的搜查。
　　那么此时的智义到底在哪呢？
　　他……哦不，现在应该是她了。
　　此时的衣织正躲在二楼的厕所里，她刚刚把她那身宽大的囚服脱了下来，换了一身还算贴身的护士服和一双护士鞋。
　　医院每个楼层都会摆放一个专门用来放脏衣服的桶，这套护士服和鞋子就是她从里面扒出来的，除了有点脏兮兮的其余的都还好。
　　衣织为了防止露 点引人注目，还在护士服里缠了一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料，就当做临时胸罩用了。
　　之后她将头发披散下来，又将额前长长的刘海留下，将她的脸又一次进行了遮挡。
　　困意就像是浪潮一般不停地席卷着她，于是她再度朝自己肚子上的刀口划了一下。
　　疼痛让她的小脸皱成一团，不过却依然难以阻挡那股困意。
　　她起初还以为这个镇定剂是不是假药，因为半个小时的时候她并没有太明显的困意，但是现在她已经感觉到药效了。
　　多亏那个赵医生说过这个药在半个小时左右会发作，可能是她身体抗药性比较厉害的原因吧，硬是拖了四十多分钟才开始上头。
　　她只好凭借着意志，走出了厕所，恍恍惚惚地走在走廊里。
　　周围的人在她眼里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衣织只感觉自己只要眼睛一闭上，立马就会倒头睡着。
　　但是她绝对不能这样做，因为如果她在这里睡着，也就意味着智义的计划会全部毁于一旦。
　　智义其实在一开始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并且为了这一天等待了好久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逃脱

　　智义的计划虽说是在被审讯的时候想出来的，但是在审讯之前，他就已经为这个计划做了充足的准备工作。
　　他在刚回到家见到楚安平的时候，虽然是怀着侥幸心理前往的，但是谨慎的他还是假借洗澡为由，实际上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将药片塞进了嘴里，以备不时之需。
　　之后果然智义被怀疑为凶手。
　　当然智义在这之前其实也想好了一套用来辩驳自己不是杀手的说辞，只不过他千算万算，却也有一点是他没算到的，那就是他的指纹竟然与衣织的是同一个。
　　这让智义都没来得及进行自己初步的辩驳计划便直接被指为了凶手。
　　智义在犯人审讯椅上的时候，才彻底规划好这个装疯随后逃脱的计划。
　　于是他在隐忍了十六个小时之后假装扛不住痛苦选择招供，将罪责全部揽下，目的就是用智义的身份去洗刷衣织的嫌疑，最后用衣织的身份逃脱法网。
　　这个计划看起来是可行，但是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往后的人格都要由衣织来替代，这对智义来说是十分纠结的。
　　虽然他是想让衣织在安全的时候自觉地吃下药丸再变回智义，不过智义觉得衣织即使再善良，也不可能会这样舍己为人。
　　到底是放弃自己的人格，让衣织获得自由。
　　还是坚守智义的人格，迎接刑法的审判。
　　智义也纠结过这个问题。
　　而让智义下定决心选择让衣织作为未来主人格的原因也有很多。
　　第一就是钱院长告诉他，即使他再努力，未来也只能是女孩，这可笑的命运当时已经让他有些怀疑人生了。
　　第二则是虽然智义与衣织的人格争得不可开交，但是当有外敌出现的时候，智义还是会像当时暗杀一样，两个人格一起合作的。
　　所以对于智义来讲，不管人格是谁，先逃出去是最重要的。
　　否则只能在这里等死。
　　所以智义才会将所有罪责承担下来，为的就是在变成衣织逃跑的时候可以减少她的罪行。
　　用智义去当主谋，而衣织则变成了胁从犯，这样即使再被警方抓住，也不会有太狠的判罚。
　　往后的事情就都在智义的掌控之中了，警方将他认定为蔷薇杀手，关入看守所等候法院的通知，他在看守所勤勤恳恳的工作，为的就是让自己装疯那一天看起来更逼真一点。
　　其实智义也不是完完全全的装疯，他也是真的有些崩溃。
　　自从进了看守所后，他每天都在做梦，梦见自己生前杀死的每一个人都站在自己的面前，要杀了他偿命，这让他每天都生活在惊恐之中。
　　严格来说智义表演的装疯，也是参考了一定的生活体验的。
　　智义被打了镇定剂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在那个时候就立马逃脱的想法，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想着之后如何应对赵寅的谈话。
　　结果在半个小时后，他还只是在装睡阶段，就被赵寅误认为是睡着了。
　　这让智义看到了一个契机的出现。
　　那就是靠装睡让警方放松警惕，自己寻找机会逃脱。
　　不过智义知道自己可能只是比普通人的抗药性强一点点，可能用不了多久他也会药效发作睡着。
　　于是他觉得如果再过几分钟警方没有出现，那他就直接睡着，等着之后再找机会留在医院就是。
　　楚安平想的是对的，当智义装疯成功来到精神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赢了一半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在医院里找到借口留下，随后抓住警方疏忽的时候，完成这次逃脱。
　　智义也没想到老天如此的眷顾他，楚安平说他突然有任务，而留下的袁晗霍山其中一个还出去买饭去了。
　　趁这个时候，智义先是偷偷睁眼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霍山竟然还在背对着他玩手机，而且病房里确实没有其他人之后。便悄悄爬了起来，从身后袭击霍山。
　　他之所以敢袭击的原因也是被楚安平分析的一清二楚，因为他是“疯子”，就算袭击刑警失败也只能更说明他确实是“疯子”而已，或许他的这些表现还有可能让赵寅鉴定成精神病而不用负刑事责任呢。
　　也就是说他不怕失败，而且一旦成功了，那他就可以顺带逃脱了。
　　最终在霍山的轻敌下，智义得手了。
　　得手之后他不放心，又踢了踢霍山，确信他是真的没意识了之后，迅速变成了衣织，脱离了手铐脚铐的束缚，跑到了窗口将一边的窗帘扯下绑在另一边，然后将窗帘扔到窗外，伪装自己借助窗帘逃脱了病房。
　　之后衣织快速藏在了病床底下，借着病床上垂下来的床单将她娇小的身体藏得严严实实。
　　衣织藏进去后没多久袁晗就回来了。
　　当袁晗看到病房里的场景后上来就是一句“卧槽！霍山你怎么了！”，然后衣织能听到他跑到窗户边去勘察，随即就听到他给楚安平打电话的声音。
　　袁晗打完了电话，就抱着霍山跑出了病房，因为犯人消失的缘故，着急的他也忘记了锁病房的门了。
　　衣织等了一会才敢撩起床单观察一下情况，当她确定袁晗走了之后还没锁门，便立马夺门而出，不紧不慢地来到了二楼，找到了衣服，躲进了厕所。
　　衣织走出了医院门诊楼的大门，即使是困到不行的她依然没有选择莽撞地直接走出医院的大院。
　　而这个时候楚安平和袁晗还在医院大楼的病房里挨个严查。
　　她等了一小会，终于等到了一批下班准备回家的护士，她跟在这些护士的身后，一起伪装成下班的样子。
　　因为镇定剂的困意，衣织眯着眸子，只能机械式的一步一步地向大院走去。
　　大院门口白志刚正紧盯着出来的人们，此时白志刚正巧拦住一个一米七五左右戴帽子的男子。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我们是警察，请你配合调查，摘下你的帽子。”白志刚亮出了警察证说道。
　　男子有些奇怪，但是还是很配合地摘下了帽子。
　　发现不是智义后，白志刚向男子敬了个礼，“谢谢你的合作，你可以走了。”
　　楚安平曾经想过封锁医院出口，可是目前正是医院工作人员上下轮班的高峰，完全封锁很有可能会导致更大的混乱，更容易让智义趁乱逃走，于是只能让白志刚在门口盯着。
　　不过白志刚的视线都是都是集中在男性身上，就算要注意女性，也只会注意一些超过了一米七五的女性。
　　因为他知道智义是经过精准测量，拥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如果他伪装成女生，那也一定是很有违和感的高个女生。
　　而且即便他看到衣织，也不一定就能够立马认出来。
　　虽说衣织的照片登上过通缉令，但是那个时候衣织是画了裸妆的，现在是素颜，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
　　而且距离那张照片已经过了两年，如今的衣织身上学生的清纯气质也少了一些，穿上护士装看起来就真像个专业的白衣天使。
　　再加上白志刚只关注超过一米七的人，于是一米六三的衣织就这样跟着护士们一起走出了医院。
　　走出了医院，衣织先假装淡定的拐进了一个小道，随后就开始疯狂地奔跑起来。
　　她已经想好了，跑出这个路口就去找一家旅馆睡一觉。
　　如果实在抵抗不住药效，那她就在没人的胡同儿里睡上一会。
　　衣织跑出了那条小道，来到了主干道上，她依然在咬牙奔跑着。
　　这时候从马路一侧突然开过来一辆奔驰车，但是衣织此刻意识已经模糊了，她双眸只看着马路对面的路，并没有意识去躲避车辆。
　　“吱————”
　　即使奔驰车发出了这样剧烈的刹车声响，车子却依然不受控制地靠近了衣织，最终将她撞倒在地上。
　　“喂！你怎么样！”
　　从奔驰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他紧张地叫着衣织。
　　衣织用迷离的双眼看了一眼前来的男人，只可惜还没看清是谁，她便双眼一翻，彻底昏睡了过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久别重逢

　　在六点半左右的时候，刑事部派出了十辆警车来到了精神科医院，大约五十名刑侦人员开始对医院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到了晚上九点，整个精神科医院已经被刑事部给搜了个底朝天，但是却根本找不到智义的身影。
　　他就好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这层层的天罗地网。
　　楚安平觉得既然在医院找不到智义，那么很有可能是他早已经趁增援赶到的时候就偷偷溜了出去。
　　楚安平观察了一下医院的围墙，可能是因为这是精神科医院的缘故，这里的围墙都设计的很高，而且上面还有铁网与尖刺，想要爬墙出去是很困难的。
　　于是他便询问起白志刚和袁晗，“你们有好好看过每一个出门的人的样子吗？”
　　白志刚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每个男生我都仔细看了，甚至有些高个子的女生我也都留意了，都不是智义。”
　　“矮个子的女生你们没注意吗？”
　　“矮个子的我也都看了，根本没有与智义长得像的。”白志刚说着补充道：“再说也没有必要关注矮个子的吧。”
　　“明白了，你没注意。”楚安平平淡地怼了一句白志刚之后，便开始用食指和大拇指拖着下巴思考起来。
　　智义肯定已经逃跑了，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去找到底是谁的责任，而是要考虑他到底是怎么跑的，以及他可能会去哪。
　　这次来精神科医院，是智义的计划已经毋庸置疑了。
　　楚安平甚至怀疑在他邀请智义到警局做人证的时候，智义就已经有了这个计划。
　　关于智义的逃脱，楚安平有两个疑点。
　　第一就是，手铐脚铐为什么会是完整的拷死的状态？
　　铐子一般都是勒到犯人的皮肉里的，这种情况除了用特殊手段解开铐子以外，是没有可能在不解开手铐的情况下直接脱离的。
　　但是智义却做到了。
　　第二点，他是怎么逃脱的呢？
　　即便他逃出病房，但是楚安平他们很快就赶到了门口，并且在门口开始严加看管。
　　按理说就算他逃出病房，也撑死只是把活动范围扩大，可是他出了病房之后，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地在警察的眼皮底下逃脱。
　　究竟什么办法，能够让他变成隐形人？
　　再加上白志刚他们并没有过度关注个子矮小的女生。
　　楚安平脑子里突然冒出了J曾经说过的话。
　　“智义当时是蔷薇杀手的时候是个女生，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男生。”
　　以此同时，曾经三个保镖的话也在楚安平脑海中回响。
　　“那个女生我们没看到，她进去之后好像就消失了。”
　　“那个女生比较娇小，大概一米六左右？那个男生就比较高了，得一米七五的个头。”
　　楚安平思考着这些话，再配合上今天智义的离奇失踪，他的眼睛陡然瞪大。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也就是说得通为什么智义会有自信逃脱成功了。
　　楚安平开口问道：“老白，你们检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衣着怪异，长得像衣织的女生？”
　　“这……真没注意，怎么了楚队？是衣织帮智义越狱的吗？”
　　“不，我只是在猜测。”楚安平摆了摆手，有些一言难尽的样子。
　　要他这样一个唯物主义者承认这种诡异的能力存在确实是一个比较难接受的事情。
　　“我在猜测，智义或许有一些超能力。”
　　······
　　衣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面智义终于不再继续折磨她，反而把她从笼子里解放出来。
　　她站在晴朗的蓝天下，绿茵的草地中，迎面不时有和煦的春风拂面，弄得她痒痒的，暖暖的。
　　衣织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身望去，智义正站在她的身后。
　　衣织感动的都留下了开心的泪水，她紧紧地抱住了智义，对着智义说道：
　　“我们以后能不能一起快乐地生活，不再闹分裂了。”
　　衣织靠在智义的胸膛上，仰起小脸看着智义。
　　智义低着头看着衣织，嘴角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意，他没有作答，双手捧着衣织的脸颊，低下头堵住了衣织的红唇。
　　衣织双眸惊讶的睁大，却并没有反抗，而是默默地承受着智义的亲吻。
　　智义不知道亲了多久，知道衣织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终于是松开了衣织的小嘴，嘴唇在离开的时候还扯出了一条透明粘稠的丝线。
　　眼看衣织还处在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呆萌状态，智义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没被亲够？”
　　衣织的小脸瞬间红了个通透，她连忙低下头，额前的刘海挡住了她的满面红霞，她撇了撇嘴，摇头道：“不要了。”
　　智义倒是难得的尊重了衣织的想法，他紧紧搂住衣织，就好像要把衣织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衣织只感觉自己被智义搂的已经快要无法呼吸了。
　　“衣织，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住，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你要去哪？”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你身边。”智义说着竟然开始慢慢虚化，最终进入了衣织的身体。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活下去。”
　　智义的声音回荡在衣织的身边，随着声音的渐渐消散，眼前的景象也慢慢消失，最终变成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衣织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纯白色天花板。
　　衣织刚从深度睡眠中苏醒，此刻还有些没睡醒的样子。
　　刚才的……是梦吗？
　　“活下去……”
　　智义的声音仿佛又出现在衣织的耳边，让她不由得清醒过来。
　　对了，她刚从医院逃出来，后来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之后就昏睡过去了。
　　所以她不会在睡着的这段时间又被抓回医院了吧？
　　衣织猛地坐在了起来，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肚子的伤口，让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肚子的伤口本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却又让她给抠的破了个小口。
　　衣织顾不得伤口，连忙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
　　她并不是在医院，而是在一间卧室里。
　　这间卧室大约有二十个平方左右，装修还是很精致的。
　　衣织此刻躺的地方是一张铺着蔚蓝色床单的双人床上，身后是切割成了好几块的褐色墙壁，墙壁上挂着一副西方的人体艺术画。
　　床旁边有一个紫檀木的床头柜，柜子上的台灯正发出柔和的淡黄色灯光。
　　床的对面还有一个红木做的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好看的瓷器以及装饰品。
　　对面的墙上也挂着一副西方艺术画，整个房间充满着一股中西结合的文化风格。
　　这是哪里？
　　衣织觉得自己应该不是被警察抓到了，而是被撞倒她的路人给捡回家了。
　　不管这个路人也是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就有一定的危险性。
　　衣织掀开被子，并没有踩上自己的那双护士鞋，而是赤足踩在地上。
　　赤足是因为衣织觉得这样可以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地毯，不仅柔软，而且光脚踩上去竟然不会感觉到冻脚。
　　大概是有地暖之类的吧。
　　衣织走到了卧室门前，将耳朵靠在了门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门外传来了两个男人交谈的声音，但是因为关着门的原因，衣织并不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外面是有人的，但他们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醒来了。
　　衣织又悄悄地跑到了卧室的阳台边，发现她在一个很高的楼层上，这间房子离地至少有几十米高。
　　除非她是武侠小说里的女主角，否则她是绝对不可能从阳台逃脱的。
　　既然没办法偷偷溜走，那么衣织就只能经过交涉，让他们把自己放走了。
　　大概这个路人也是撞倒了她怕她出什么问题才会把她带回家的，只要她说自己没事，对方应该就会放她走了。
　　于是衣织又悄悄躺在了床上，并且故意大声咳嗽了几声，借此告诉外面的人，她已经醒了。
　　外面交谈的男人们果然听到了，衣织听力很好，她清楚地听到一个脚步沉重的男子向她这间房间走了过来，随后将卧室门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看到衣织已经醒了后，惊喜地问道：“你醒了啊小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衣织向门口看了一眼后，瞬间愣住了。
　　眼前这个中年男子，衣织可是认识的。
　　正是方健的专用司机——吴叔。
　　“吴……唔唔！”衣织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小姐？你是不是想吐啊？”吴叔说着连忙离开了门口，随后从卫生间里端着个盆走了进来，“快，吐这里面。”
　　衣织摆了摆手，深呼吸了一下，装模作样道：“刚才是有点想吐，但现在好了。”
　　“那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有事的话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衣织朝吴叔甜甜地笑了笑，想用笑容告诉吴叔自己没什么事情。
　　衣织现在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刚才她是听到外面有两个人在交谈的，如果这个是吴叔的话，那么另一个人不会是……
　　“她好了吗，吴叔？”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衣织不禁身体一抖，随后她看向了门口。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穿着黑西服，站姿挺拔的男人时，衣织一双美眸里不禁染上了一丝惊吓。
　　此情此景，只有一句电影台词能够代表衣织此时的心情。
　　方先生，这个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害者的故事

　　话说方健与文伊韵在酒店分别之后，他便坐上了自己的车子，让吴叔先拉着他离开酒店。
　　“吴叔，先别急着回公司，咱们先围着周围转转吧。”
　　“好的，方董。”
　　方健之所以不想回公司，是因为现在的他脑子有些混乱。
　　他刚刚破了处子之身，按理说是应该庆祝的，可是现在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跟他发生关系的是文伊韵，可是他并不喜欢文伊韵，那完全是酒精的怂恿才造成的一场误会。
　　而就是这场误会，让他现在很是尴尬，于是他现在不想立刻回到公司，因为回到了公司就代表着马上就要再跟文伊韵见面。
　　虽说方健知道他与文伊韵的见面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现在逃避心理作祟的他还是能晚一会就晚一会。
　　方健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先找一个假扮的女朋友先骗一下文伊韵。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大路上，谁也没想到这时候从胡同口跑出来一位不看车的姑娘。
　　吴叔急忙刹车，但车头还是微微蹭到了那位姑娘。
　　方健急忙下车查看情况，当看到那位身上脏兮兮的女孩的容貌时，他愣住了。
　　这不正是他曾经认为的杀害他舅舅的凶手衣织吗？
　　虽然他只见过一面，但是衣织的照片他可是经常去看的，有时候还要对着那张照片下一些很恶毒的诅咒，所以他很轻松地就认出了衣织。
　　不过那个时候他倒没有考虑太多，毕竟是他的车子撞的人，不管撞的是谁，他于情于理都要管一下。
　　只不过眼下这个人身份比较特殊，他觉得不太适合送去医院。
　　于是他把衣织抱到了车子上，让吴叔开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处房产，将衣织抱到了卧室，替她脱了鞋子，盖好了被子，自己则跑到了客厅打电话去叫医生来。
　　智义的认罪实在是太过突然，方健根本没有机会再去了解自己的舅舅齐胜航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死的。
　　如今衣织突然的出现，让方健的好奇心再度燃起。
　　新闻上说衣织是被智义逼迫的胁从犯，就算是胁从犯，也还是能知道一点作案细节的吧。
　　他有好多问题想去问衣织。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
　　她与智义到底是什么关系？
　　······
　　衣织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名看起来三十余岁，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刚对衣织进行完了心脏、血压等检测。
　　他叫杨振斌，是方健的私人医生。
　　远航集团这两年投资建设了一家私人医院，请来了不少正规医院里面有名的医生，杨振斌就是其中一位被招纳而来的出色的外科医生。
　　“方董，我简单检查了一下，这位女生的身体并没有大碍，但是如果感觉到哪里不舒服的话，还是送往医院比较好。”
　　“嗯，麻烦你了。”方健靠在沙发上，虽然是对杨振斌说的话，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衣织。
　　衣织则不太敢看方健的眼睛，一直低着头，紧张地咬着自己的下唇。
　　“您这说的哪里话。”杨振斌笑了笑，他完成了工作之后也不准多留，收拾好自己的急救包就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方董。”
　　随着一声门响，客厅里开始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沙发是上好的真皮沙发，坐起来十分的柔软舒适，只可惜如今的衣织坐上去却只感觉如坐针毡。
　　方健肯定是认识她的。
　　方健曾经跟智义说过，衣织的照片登记在电视之后，方健就从警方那里要来了超清版的底片，之后经常会拿出来看一看，目的是要牢牢记住杀害他舅舅的凶手。
　　所以衣织才会如此慌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衣织耳边突然听到了智义的声音，她吓得抬起了头，左右看了看。
　　是幻听吗？
　　“在找什么？”坐在对面的方健终于开口了。
　　此时的方健正靠在单人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椅背，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看着衣织。
　　“我……没事。”衣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方健，随后解释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可能是我幻听了吧。”
　　“嗯。”方健放下二郎腿，身体微微向前，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眼睛紧盯着衣织。
　　她穿着一件有些灰尘的护士服，而且竟然没有穿裤子，光洁的小腿就这样暴露在冬天之下。
　　而且他当时抱着衣织上车子的时候能感觉到她里面好像是没有穿内衣的。
　　从打扮来看，她就很是诡异。
　　像是个风尘女子。
　　衣织被方健这样盯着，感觉浑身不自在，就在她想问方健有什么事吗的时候，方健突然开口问道。“我们应该认识吧？”
　　衣织一愣，她想了想衣织这个身份好像确实见过方健一面。
　　“对不起，我不太认识您。”衣织看起来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唯唯诺诺地说道。
　　“嗯……”方健一边沉吟着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理解地点了点头，“不认识我也对，毕竟那是两年前的匆匆一面，更况且现在的我跟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一样了。”
　　方健确实跟那个时候不一样了，那个时候的他，身边有舅舅，有母亲……
　　还有智义。
　　但是现在他的身边什么都没有了。
　　衣织也觉得方健说的话没错，他不仅跟那时候不一样了，甚至跟一个周前的他都不一样了。
　　两年后的方健虽然已经展露成熟的一面，但是看起来还是比较活泼的。
　　现在的方健，则是低沉的让衣织有些害怕。
　　衣织“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那个……我确实不认识您，而且刚才来的医生已经说我没事了，我还有事，那我就不在您家打扰您了。”
　　衣织说着也不等方健回话，直接迈腿朝大门走去。
　　不管怎么说，她一定要先离开这里。
　　衣织甚至都有些无语，怎么就这么巧呢，无论撞了她的是谁她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接受的就是方健。
　　因为即使那天在看守所伤害方健的是智义，可是智义和衣织是共享记忆与情绪的，她也一样感受到深深的自责。
　　所以她想要逃离这里，离方健远一点。
　　她在方健的身边，除了会带给他谎言和伤害以外，其他的什么也给不了。
　　衣织穿过了方健身边的时候，方健突然伸出手抓住了衣织的手腕，问道：“等一下，你认识智义吧。”
　　衣织见无法再向前前进了，只能站在方健的身旁，当她听到智义两个字的时候，在心里不禁想道：果然是要问我这个。
　　既然在智义当时的口供里，衣织是一个被利用的女生，那么她就应该也装出一副被害者的样子才对。
　　于是衣织突然反应十分的强烈，将手从方健的手中挣脱，警惕道：“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那是我的兄弟。”方健说着愣了一下，之后露出了一丝苦笑，补充道：“曾经我以为我们是兄弟。”
　　“他是我的男友。”衣织表情也开始落寞起来，解释道：“曾经我以为他是我的男友。”
　　原来是男友吗？
　　智义这小子，高中时候就勾搭到这么漂亮的女生为他卖命了吗？
　　“你真的记不清我是谁了？”方健站了起来，俯视着衣织，面色凝重道。
　　“真的记不清了，你应该是大老板吧，我根本不认识几个大老板的。”
　　“你怎么不认识大老板。”方健说着冷笑了一声，“齐胜航你认识吗？”
　　衣织听到齐胜航的名字时，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是我的舅舅，而你则是杀害他的仇人之一！”方健说着情绪突然失控，一把掐住了衣织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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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杀害你舅舅的仇人！我是被冤枉和利用的！”
　　方健听到这句话，将衣织甩手扔在了单人沙发上，随后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站在衣织面前。
　　“那你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衣织趴在沙发上剧烈咳嗽着，随后仰起脸看着方健，“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也是被智义陷害的受害者！”
　　衣织脸上装的一副愤怒的样子，但是心里却十分地无奈。
　　她如果上来就老老实实地听方健命令的话，未免会有些太被动了，她需要态度强硬起来，这样方健才会认为她或许真的是被陷害的。
　　所以她才害怕看见方健，因为在方健面前，不管是衣织还是智义，她都不得不演一辈子的戏。
　　好不容易智义摆脱了谎言的束缚，对方健讲了实话，现在换成了衣织又要用一套全新的说辞来欺骗他。
　　但是为了自己未来的生活，衣织还是不得不编出一套谎言来应对方健。
　　她与智义不一样，她的理想从来没有改变过。
　　那就是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子。
　　接下来衣织便坐在沙发上，与方健分享她刚编的故事。
　　其实也不算刚编的，这个说辞本来是衣织打算万一被警方发现的时候，糊弄警方用的。
　　事情的开始就是衣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黑户流浪儿，那天她正在天桥底下乞讨，结果碰上了智义。
　　文质彬彬的智义谎称要帮助她，替她寻找了一处可以住的地方，之后智义便用花言巧语骗了她的芳心，并且告诉她自己要成就一番大事，但是需要衣织的配合。
　　起初智义说的是让衣织勾搭上他选中的目标，当目标上钩将衣织带回自己家中的时候，衣织就会借口让目标去洗澡并偷偷给智义发消息，让他前来偷盗，而自己则提前撤退。
　　齐胜航也是被这个套路害死的受害者之一。
　　因为智义给衣织安排住的地方并没有电视之类的东西，再加上智义告诉她他们做的是违法犯罪的事情，禁止衣织出门。
　　所以那些上新闻的死者她一概不知，直到衣织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才发现自己之前做的事情竟然都是杀人案，也就是那个时候，她选择逃离了智义的身边，做起了逃犯。
　　“事情就是这样，对不起方董，我真的没想害死您的舅舅。”
　　衣织的故事编完了，她本以为就可以就此结束的。
　　但是方健却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忽悠。
　　“等一下，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第一百九十五章 留宿

　　衣织是没想到方健竟然那么难缠，她不由得轻轻翻了个白眼，轻声道：“刚才我听那医生叫您方董是吧，方董，时间不早了，我一个女生这么晚回去会有危险的。”
　　“没事，等我问完这几个问题，我送你回去。”
　　衣织听出了方健态度的坚决，知道如果今天不让方健问明白，她是绝对走不了的。
　　“哎。”衣织发出可爱的叹息声，随后挺直细腰，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个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那你问吧，我保证如实回答。”
　　在说完这句话时衣织良心也有些痛了起来。
　　对不起，我又要骗你了。
　　方健坐在了衣织对面，开始询问道：“你一直住在A市吗？”
　　“是的。”
　　“你做了两年逃犯在A市怎么可能没被人发现，你的这张脸这么漂亮，两年来没有人注意到你？”方健感觉这里有些不对，疑惑道。
　　“我这两年平常都是会化伪妆的，最近不化妆是因为我看到新闻上真正的杀手智义已经被捕了，我的冤屈也被洗刷了，所以也就不再化妆了。”
　　“你从智义那里逃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去找警方说明真相？”
　　“我不敢啊，即使我不是凶手，但是警方还是认为我是一个逃犯，如果我去坦白的话，万一他们不信，我不就成自首了吗？”
　　“警方不是说过可以既往不咎吗？”
　　“我没看到那条新闻，再说了谁知道那是不是骗我上钩的谎言。”
　　“你今天穿的是护士装吧，你在医院工作？”
　　“不是，我这两年什么粗活累活都干，那个护士装只是我没钱买衣服，从医院的垃圾桶里捡来的。”
　　方健听到衣织的回答之后突然也觉得这个女孩有些可怜。
　　她被智义利用，被警方错当成逃犯发出通缉令，从她那身脏兮兮的衣服就能看出来她这两年过的很不如意。
　　智义，你真的是这么歹毒的一个人吗？ 
　　为什么我会如此错看你呢？
　　直到现在，方健都不能接受智义是蔷薇杀手的事情，因为他亲身感受到的并不是智义的嗜血残暴，而是他的温柔善良。
　　智义的温柔人设已经在方健的大脑里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思想，当他的人设崩塌后，方健只有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
　　现在的他跟当时的林一凡的心情，大概是异曲同工之妙。
　　只可惜，这两个有着相同悲惨命运的男人，却一辈子都没有见过一面。
　　“智义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嗯？”衣织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脑袋一歪，蹙起黛眉，一副困惑的样子。
　　“你应该见识过最真实的他吧，真实的智义到底是什么样的？”方健其实并不关心衣织这两年怎么生活的，他到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智义。
　　只不过他现在已经开始对智义由“爱”生恨了。
　　“真实的智义吗？嗯……我想想……”衣织说着美眸向上望着，腮帮子下意识地鼓了起来，之后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皱起的黛眉让方健看起来有些忧愁。
　　方健看着这副表情的衣织，下意识地将视线转移，眼睛看向一旁的瓷砖。
　　怪不得舅舅会喜欢她。
　　“大概就是自私自利、残暴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极其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的人吧。”衣织将她对智义的印象如实奉告。
　　“是这样吗？”
　　如果在之前，这些形容词方健是绝对不会联想到智义身上的，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相信这就是真实的智义。
　　方健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开始沉默起来。
　　衣织静静地等了一会，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发现竟然已经快十点了，于是她急道：“先生，我能回去了吗，时间真的不早了。”
　　“哦好，你家住哪里，我叫吴叔送你回去吧。”
　　衣织听后一怔。
　　对啊，她要住哪里？
　　自己家肯定是不能回的，智义这算是越狱，家附近肯定早就有无数的便衣开始潜伏了，甚至爷爷都有可能已经被监视起来了。
　　所以即便她说要回去，可她现在要回哪去呢？
　　她现在身无分文，也没个住处，难不成要露宿街头？
　　她也就先不自恋的想露宿街头会不会有色狼盯上她了，就说这大冬天的，在街上睡一晚上她不得被冻成冰棍？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住宿问题。
　　“衣织？”
　　当方健问完衣织之后，他发现衣织竟然开始陷入沉默了，这让他很奇怪，于是他又叫了一声。
　　“啊我在。”
　　“你家住哪里，我叫人送你回去。”
　　“其实是这样的方董。”衣织利用这一点时间已经想好了借口，“我一直住的旅馆，但是因为我最近一直没找到工作，钱都已经花光了，于是今天就被旅馆老板给轰了出来，我正走在路上思考着晚上怎么办呢，就被您的车子撞到了。”
　　“所以说你现在没有地方能回去了？”方健很快理解了衣织的意思。
　　“是的。”衣织点了点头，模样甚是乖巧。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方健看在她这么可怜，又撞到她的份上，给她一点点钱好让她先熬过这一晚上。
　　等到第二天只要衣织能找到一个包吃包住的苦工活，她这次的越狱求生就算稳定下来了。
　　衣织打算的是很不错，只可惜方健一开口就是她没想到的剧情走向。
　　“那你就住在这好了。”
　　“哈？”
　　“别误会，我不住在这里，本来这房子平时就是没人住的，如果你现在无家可归的话，就在这住着吧，等着找到工作了你再搬走就是。”方健听到衣织说的话，也觉得撞了人家是应该给衣织一些补偿。
　　“呃……”衣织欲言又止。
　　她想要的是钱啊！而不是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啊！
　　“怎么了？这里又不收你房租，你住着就好了，你会做饭吗？”
　　“会是会一点……”
　　“那太好了。”方健说着站了起来，指了指厨房，“那边可以做饭，我待会会让人给你买些食材，你就安心住就好了。”
　　“方董，你有些误会了，我没想要住在你这里的。”
　　“可是我想让你住在这。”
　　衣织听后有些警惕地看向方健，“为什么？”
　　方健听到衣织的疑问后，俯下身子，将脸凑到了衣织的面前
　　两个人的鼻尖都快要碰上的时候，衣织及时向后挪了一下，才避免与方健接触上。
　　衣织不清楚方健这是要做什么，因为她心中的方健是一个比较绅士的人，从来不会对女生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方健也真的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近距离地看着衣织精致的容颜。
　　衣织不仅是五官好看，她的皮肤也很细腻，就好像刚敷过面膜一样白皙水嫩。
　　方健突然伸出了手，想要抚摸衣织的侧脸。
　　衣织一惊，连忙把脸扭到一边，并且不停地挪动着小屁股想要远离他。
　　“别动！”
　　方健命令式的语气让衣织的身子不争气地停了下来。
　　出于对方健的信任，衣织闭上了眼睛，任由他去摆布。
　　方健现在对她什么看法她不知道，但是在衣织和智义的心中，方健永远都是她最重要的那个人。
　　那个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方健将手放在衣织的脸蛋上，只是轻轻摸了一下便松开了手，“你刚才脸上粘了个东西，我帮你摘下来了。”
　　“哦……谢谢。”衣织松了口气。
　　果然方健还是没变，他还是那个正直的绅士。
　　方健将手收了回来，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他是骗衣织的，衣织脸上根本没有东西。
　　他之所以要摸衣织的脸，主要是想亲手确认一下衣织皮肤的质地。
　　而且摸完之后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衣织的脸蛋十分滑嫩，还有些凉凉的意思，摸起来就像是一块质地细腻的白玉，方健甚至还有些回味刚才的触感。
　　这么好的皮肤应该是每个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吧。
　　但正是这完美的皮肤，也让方健起了些疑心。
　　如果这两年真如衣织所说，干的都是脏活累活，她怎么可能还会拥有这么细腻滑嫩的皮肤。
　　这也是他想让衣织留下来的原因，因为他觉得衣织身上还是有一些疑点的。
　　为什么这两年带来的风吹日晒在衣织的身上没有出现痕迹？
　　为什么这两年方健到处寻找都没有找到衣织，而在智义被抓住的一个周后，就与衣织完成了如此的巧遇？
　　为什么遇见衣织的时候，她刚好就身无分文了？
　　就在方健认定智义是凶手的时候，衣织就出现了
　　这一切的一切，有些过于巧合了。
　　方健现在认为，这个女人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他相信智义确实是凶手，但是这个女人绝对没有她所说的那么白莲花。
　　于是他临时起意，想要把这个女人先留在这里调查一下，说不定她其实也是杀害舅舅的同伙。
　　杀人者，不可饶恕。
　　“你就住在这好了，毕竟是我的车子撞到的你，我是应该对你负责的，刚才医生也只是对你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查，并没有全面体检，我想让你在这住几天观察一下，如果确实没有突**况，你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方健说的话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是他的表情却很明白地在告诉衣织。
　　没我的允许你别想走。
　　方健的个性衣织是再了解不过了，他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情，谁都没法把他拉回来。
　　这家伙可是能在孤立无援的时候单凭一把斧头就想来劫狱的愣头青。
　　衣织很清楚，如果自己不接受他的这番好意，可能之后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纵使她百般不情愿，也只好无奈地答应道：
　　“好吧，谢谢你。”



第一百九十六章 药效

　　第二天早晨，楚安平正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睡着觉，白志刚便匆匆走了进来。
　　“楚队，昨天同事们在智义可能出现的各个地方都蹲了一晚上，只可惜并没有发现智义的行踪。”
　　楚安平听到白志刚的话后从桌子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脸，深呼吸了一下，说道：“好，我知道了。”
　　“楚队，你觉得他能去哪？他的家被人监视着，医院附近的路口我们也都封锁了，甚至一些酒店我们都进去检查了，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是啊，他很可能就是人间蒸发了。”楚安平淡定地回应了一句白志刚。
　　“他是用什么办法做到的？”白志刚见楚安平这幅样子知道他已经有了猜想，“你昨天说他有超能力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随口胡诌罢了，因为我也想不出来他是怎么逃跑的。”
　　楚安平是一个没有把握不会随便乱说的人，现在这个猜想在他眼里的可信度只有40%左右。
　　这时候王景明出现在门口，他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楚队，药检报告已经送过来了。”
　　“哦？证据来了。”楚安平赶忙站了起来，将王景明手中的资料拿了过来。
　　楚安平已经开始怀疑智义和衣织的关系了，即使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人，智义也绝对是有什么可以改变自己骨骼大小的办法的。
　　不过即便是有这种能力，那也绝对是需要一个媒介才能触发的能力。
　　最让楚安平怀疑的，就是那些从智义家里找到的黑白色的药片。
　　楚安平打开了资料，第一页先是讲解的这些药片经过检验含有的成分是什么。
　　那些药物名字虽说都是中国字，但是在楚安平眼里却一个都看不懂。
　　当真是隔行如隔山。
　　于是楚安平直接快速翻到了第二页，终于看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
　　药物疗效。
　　白色药片是属于加快心脏跳动，增强人体肌能，提高力量的兴奋剂产物。
　　但是在疗效后面，药检局的工作人员特地在疗效后面用红字批注了一行字。
　　【违禁药物，禁止服用。】
　　这看的楚安平一头雾水，于是他便给药检局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询问。
　　药检局的工作人员是这样回复他的。
　　“这个药并不是普通的药物，里面有很多未知的成分，而且比起药物，它更像是一个打开身体基因锁的开关。”
　　“基因锁？”
　　“是的，在吃了这种药之后，人体会有明显的肌肉暴涨效果，药性吸收好的人甚至骨骼都会变大，运动能力会巨幅提高，但是这个药物因为没有药效时间的控制，如果不及时吃解药的话，寿命会大大折耗，所以我们在刚发现这种药物功效的时候就立马上报了国家，将其列为违禁品。”
　　“那么黑色的药片呢？”
　　“黑色的药片更像是这个药片的解药，将你打开的基因锁再次关闭，变成一个普通人。”
　　“这个药物国家的药库里有出现过吗？”
　　“并没有，这大概是某个研究所私底下研究的违禁品，而且这确实是很恐怖的药物，你送来的那些药片我们也已经进行了销毁，目前国家也开始派人调查这个药物的来源，大概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嗯好的，明白了。”
　　楚安平挂掉电话后，打开了自己的办公桌，从里面又拿出了几颗药片。
　　还好他机智，上交的时候留了点底子，黑白药片各留下来三颗，否则他还真的没法自己来测验药效了。
　　楚安平拿出那颗白色药片就着水服了下去。
　　再吃下去没几秒后，他就感觉身体好像被强行催动了起来，瞬间充满了力量。
　　“楚队！呃，是我的错觉吗？你怎么好像变壮了。”白志刚一直在楚安平旁边看着，他清楚地看到楚安平才吃掉那片药片后整个人好像有些膨胀起来了。
　　楚安平的肌肉确实感觉到明显的膨胀，甚至将他宽松的警服都撑了起来。
　　但是他最关注的骨骼却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老白，我们好久没掰过手腕了，来试试吧。”
　　“我可不来，本来我就掰不过你。”以前白志刚经常跟楚安平掰手腕，但是不管哪只手他都不是楚安平的对手。
　　“这次让你两只手。”
　　“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可不客气了！”
　　三分钟后。
　　“卧槽楚队，你这是吃了什么鬼东西啊，力气这么大！”
　　白志刚不仅用上了两只手，甚至还有一只脚瞪着墙，却也掰不过楚安平的一只手。
　　这就是所谓的基因锁的力量吗？
　　楚安平看着自己坚如磐石的手腕，随后他一松手，白志刚就飞了出去。
　　“卧槽！”
　　楚安平也害怕这个状态会让自己身体出现什么问题，在确定这个药物很诡异之后便马上吃了黑色药片，恢复了常态。
　　虽说这个药物并没有让他的骨骼变大或者缩小，但是却是是让他有了超越普通人的力量了。
　　也就是说如果有对这个药物吸收好的人存在的话，或许真能改变骨骼也不一定。
　　而且这个药物是从智义家里搜出来的，还是藏在他的抽屉里，肯定是对他有用的。
　　不过这个药物就算能改变骨骼，应该是也只能让骨骼进一步变大吧，智义吃了之后怎么可能缩小呢？
　　难道说……
　　楚安平看向了桌子上的黑色解药片。
　　这应该不可能，智义的身份可是有户口认证的，而衣织可是正儿八经的黑户。
　　再怎么讲，本体也绝对应该是智义才对。
　　而且这个药片只是增加了肌肉力量，要想让骨骼大幅度变化以及性别转换应该是不可能的。
　　果然智义变衣织这种事情还是太玄幻了一点吗……
　　如果这个药物的疗效是让使用者的骨骼进行萎缩的话，那楚安平认为智义拥有变身这种超自然能力的可信度会上升到60%，他可能就会顺着这个思路去调查了。
　　只可惜这个药物的功能并不是楚安平想象的那样，所以智义变身的可信度在楚安平心里已经下降到了20%甚至更低。
　　大概是因为智义越狱的事情让他一时无法接受，竟然开始出现了这种天马行空的幻想。
　　他已经在为之前可笑的想法感到荒唐了。
　　虽说他内心曾经出现一个想法，那就是智义之所以将罪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会变身，想要变成衣织脱罪。
　　但是比起变身这种不科学的事情来说，还是缩骨功这种被证实存在的“超能力”更靠谱一些吧。
　　所以说这个药物应该是智义在进行暗杀前用来增强的手段，像是在齐胜航别墅的时候跑的飞快大概就是因为吃了这个药物的关系。
　　不过就算智义没有变身这样的超能力，这种药物绝对不是智义一个普通学生能够搞到的，他的背后肯定是有一个庞大的药物研究院作为支撑的。
　　既然如此，智义之前的证词就不能全部当做真的，智义的爷爷也绝对是知情人才对。
　　“老白，让监视智桓的人把他带回来，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嫌疑人。”
　　“明白。”白志刚立马跑到走廊开始拔打电话。
　　楚安平这才发现蔷薇杀手绝对不是单单杀人这么简单，他的背后可能藏着一个庞大的组织。
　　会是莱特组织吗？
　　楚安平还在往深处思索着，却发现白志刚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楚队，同事刚才在电话里说智桓他……”
　　“他怎么了？”
　　“他死在家里了。”
　　楚安平听后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瞳孔开始剧烈的收缩起来。
　　随后他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办公桌。
　　“嘭！”
　　······
　　衣织感觉自己被监视了。
　　昨天她拗不过方健，只好先住在这里一晚。
　　等到她第二天起来想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屋子她自己从里面是打不开的，只能从外面才能打开。
　　桌子上摆着一份含有鸡蛋牛奶面包的早餐。
　　在大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一张纸条和一个电话号码，告诉衣织如果有什么需求就打这个电话。
　　饶是衣织是个好脾气的姑娘，现在她也开始生气了。
　　她不仅生气，其实内心还有一点点害怕，她害怕自己在方健这里时间长了再让他发现点什么端倪。
　　于是她打通了这个电话，但是这个电话号码并不是方健的。
　　刚接通电话，衣织便气冲冲道：“喂你好！”
　　“喂你好，你是？”电话那头的男人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叫衣织，昨天被方董关在了他的房子里，有个纸条告诉我说有需要就打这个电话。”
　　“哦！衣织小姐啊，我是方董的司机吴卫国，方董说您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提，我会尽量满足您的。”
　　“为什么这个房间的门我打不开，请你叫人来开门，我要离开这里！”
　　“衣织小姐，方董不说了需要您再在这里静养几天，等您完全没有大碍了再走吗？”
　　“我已经好了，根本什么事都没有，你不是会尽量满足我的要求吗，我现在要求离开。”
　　“哎……衣织小姐，您别为难我啊，咱都是打工的，您也知道这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啊。”
　　衣织也知道跟吴叔闹是没什么效果的，他也只是遵从方健的命令而已。
　　要想离开这里，还是要找方健。
　　方健的电话号码她倒是知道，但是她又不能贸然打过去，这样恐怕会令方健起疑心。
　　“那你把方董的电话给我，我去跟他谈去。”
　　“这……小姐，我也……哎方董，您来的正巧，衣织小姐找您！”吴叔在电话那头好像遇到了方健，只听一阵交换手机的动静，方健的声音便出现在话筒里。
　　“喂，你找我？”
　　电话里的方健声音有些磁性低沉，让衣织感觉有些陌生。
　　“我……”衣织听到方健的声音后瞬间没了脾气，但她还是执着道：“我什么时候能走？”
　　方健沉默了一会，回答道：“两天以后吧。”
　　方健的话让衣织突然开始警惕起来。
　　为什么是两天以后？
　　衣织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会不会是有什么企图？



第一百九十七章 囚禁

　　衣织在思考了一阵后，问道：“为什么？”
　　“昨天不是说过这个问题了？你需要休息几天作为观察。”
　　“可是我觉得我好了，我想离开这。”
　　“不，你不想。”方健十分干脆地拒绝了衣织，“三天之后我就会让你走，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安心住在这里就可以，有什么需求跟我或者吴叔谈就可以。”
　　“我的需求就是放我出去！”衣织气的鼓起了腮，她的小脾气也上来了，对着电话痛斥道。
　　“不行，换一个。”方健根本不给衣织任何商量的余地。
　　衣织本来想拿非法拘禁之类的事情吓唬方健，不过想了想，他身为远航集团的董事，拿斧子大闹刑事部都跟没事人一样，拘禁她几天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她服软了。
　　“那能不能给我带点吃的和衣服回来，我走的匆忙，都没有换洗衣服。”
　　“没问题，半个小时后送到，还有什么需求吗？”
　　“哦还有洗漱用品，沐浴露之类的也都带一下，你这里什么都没有。”
　　“好，还有吗？”
　　衣织听到方健这种语气总是有些不舒服，她咬了咬下唇，眼睛向上望着思考了一会，回应道：“没……没有了。”
　　“那再见。”
　　“再……”衣织还没说完，方健就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衣织放下电话，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自己根本没有成功越狱，只不过是从一个监狱落入到另一个监狱里罢了。
　　而且方健的举动也很奇怪，是自己哪个地方编的不好，让他心生怀疑了吗？
　　但是智义当时已经在看守所里承认了所有罪行，即使怀疑她也没什么用吧？
　　哦不对！还是有用的！
　　衣织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和智义的指纹是一样的！
　　方健说过，他那里是有从警方那里得到的指纹信息的，如果方健怀疑她再去拿指纹比对，恐怕她到时候还是讲不清楚。
　　没想到那一个小小的失误竟然变得如此麻烦。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把手指剁掉吗？
　　衣织有些头疼地闭上眼睛，仔细思考了一会后，又慢慢地睁开眼睛。
　　小拇指虽然现在是个累赘，但是她还是不能直接剁掉。
　　第一点是警方知道了智义的指纹是小拇指的，那么消息灵通的方健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她的小拇指如果这时候突然莫名其妙残缺，不仅方健可能会怀疑，万一以后出去碰见了警方，见她没有小拇指，可能也一样会怀疑。
　　那个椅子真的是痛苦，她觉得如果她再次被摁到那个椅子上，她肯定还是会扛不住的。
　　第二点则是警方应该已经将她所有的指纹信息都录入了蔷薇杀手的档案里了，除非她把十根手指都砍掉，否则应该还是会被发现的。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
　　她怕疼……
　　那可是剁指头啊，如果是智义那种疯子或许能干出来剁手这种事，但她可干不出来这种事情。
　　俗话说十指连心，就算是小拇指也肯定会疼死。
　　所以衣织害怕了。
　　既然身为怂货的她不敢剁手指，那么她也就只能再想个办法把指纹隐藏起来了。
　　她想在这间房子里找找有没有透明胶这种东西，结果找了半个小时后才发现这房子是真的干净，除了家具与装饰品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只好先把桌子上的早餐吃掉，吃完后她望着放早餐的盘子，心生一计，将盘子推下桌子，摔成了几块。
　　她连忙又跑到放座机的桌子上打通了吴叔的电话。
　　“喂，吴叔，你来的时候能再帮我带一份透明胶吗，我有急用，嗯嗯麻烦你了，最好快点过来。”
　　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客厅的大门被人打开，吴叔提着他的大包小包吃力地走了进来。
　　“衣织小姐好，你也没说什么具体的食物和衣服牌子，我就随便给你买了点过来。”
　　“嗯好。”
　　衣织穿着拖鞋站在玄关门口，紧了紧自己那件脏兮兮的护士服，素手向里一指，吩咐道：“你把东西放在里面吧，吴叔，门我给你关。”
　　“哎好嘞。”吴叔应了一声，便提着包裹走了进来。
　　衣织见吴叔走了进来，立马跑到门口准备夺门而出。
　　结果刚到门口，她就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尊肉身身上。
　　那个人身体很结实，把衣织撞的鼻子都开始疼了起来，她先是下意识紧闭上眼，揉着自己的小鼻子，随后悄悄地睁开了一只眼睛，查看着情况。
　　“你要去哪？”方健站在门口，健壮的身体将门堵得严严实实。
　　“我要关门啊。”
　　“关门需要出去关？”
　　“你管我，再说了你凭什么要关着我。”衣织抬起头仰视着方健，现在的她变的矮小了，感觉方健在她眼中变得比之前要高大了许多。
　　但是衣织并没有害怕，她语气镇定道：“如果你觉得我也是杀害你舅舅的凶手，那你大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调查我，而不是私自把我囚禁在这里。”
　　她在给方健递话，她是无辜的，她不怕警察。
　　“你别多想，我看你漂亮，想跟你发展关系不行吗？”
　　“哈？！”衣织听后嘴巴张大到都能吞下鸡蛋。
　　“我随便说的你别当真。”方健笑着回了衣织一句，随后将衣织推了进去，“赶紧换身衣服去，你这身太脏了。”
　　衣织被方健又赶进了房子，不过她也没有太气馁，因为她本来就对这样的逃脱不抱期望。
　　她跑到了正在规整东西的吴叔面前，“吴叔，胶带买了吗？”
　　“哦买了。”吴叔说着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卷透明胶递给衣织，“你要胶带做什么？”
　　衣织将胶带撕开，发出“滋啦”的声音，然后她跑到餐桌旁，“早餐的盘子不小心被我打碎了，我想把它粘起来。”
　　“哎呦小姐，一个盘子而已，碎了就碎了，你别动我把它扫了就好了。”
　　“可是这个盘子粘一下还能用的啊。”衣织说着有些心疼地把碎片拿起来，坚持想要把它粘起来。
　　她的心疼也不是装的，这个盘子做工很精致，还镶着一丝金边，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她这种穷人家的孩子对于浪费的事情是最心疼的了。
　　不过她为了拿到胶带，也不得不心狠地把它摔碎。
　　衣织正蹲在地上粘着盘子，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了起来。
　　“你要是真心疼，下次就注意点。”方健将衣织拉开之后，对吴叔说：“麻烦你了，吴叔。”
　　“哎，不麻烦。”
　　方健对吴叔说完后便低头看了一眼衣织。
　　此时的衣织眼神里满是哀怨，蹙着眉头，好好的瓜子脸硬是让她气成了包子脸。
　　她要无时无刻反抗霸道的独裁者，随时随地宣泄自己的不满。
　　她要不停地告诉方健，她不想待在这里，她要出去。
　　方健看明白了衣织的心思，他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
　　“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离开。”
　　“别急。”方健说着指了指远处那些装着衣服的包裹，“把里面的衣服换上，我就告诉你为什么，而且也会让你离开。”
　　衣织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在内心叹了口气。
　　现在来看，除了顺从方健以外，并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衣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让方健起了疑心，但她觉得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本身就充满着疑点。
　　想想也是，智义刚入狱，两年没出现过的衣织就跑出来了，不管是谁心里都会有些猜忌。
　　在方健要衣织换衣服的时候，她突然想明白了。
　　自己能逃出去的办法并不是与方健硬碰硬，事实上在别人的地盘与他硬碰硬是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现在要装作无条件服从方健，在能保证自己不会暴露的前提下，能听他的就听他的，让他慢慢认为自己不会逃跑，使其放下戒备心。
　　在那个时候，衣织的逃跑成功率才是最高的。
　　智义越狱时也同样是这个道理，假装失心疯，然后昏睡，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出击。
　　在想通之后，衣织便不再闹了，老老实实地拿着一袋子衣服进了卫生间。
　　在进去不到一分钟，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衣织从里面探出头来，“喂，这个胸罩太小了啊。”
　　“小了吗？你又没说要多大的，我是估摸着买的。”
　　“你用什么估摸的啊？”
　　方健伸出了手，对着衣织做了一个捏的动作，“用这个。”
　　“？”衣织看见方健的动作，脑袋一歪，摆出一副问号脸。
　　“可能隔了一天了，大小我已经记不清了，既然小了那你不穿就好了。”
　　“不穿？！”
　　“很奇怪吗，你来的时候不也没穿。”
　　“我……我那是有特殊情况的好吧。”
　　“那你就当现在也是吧。”
　　“你！我……哎算了算了。”衣织刚想怼一波方健，想起来自己刚刚才说要服从他，于是便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见她就这样缩回了卫生间，方健突然觉得这个丫头挺有意思的。
　　怪不得自己的舅舅能喜欢上她，抛却她身上的嫌疑，她确实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女孩。
　　十分钟后，衣织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上身穿着一件袖子能把手遮住的白色长袖丝绸衫，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紧身裤袜，在外面又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包臀裙作为装饰。
　　方健看到衣织这幅打扮，都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之前衣织就已经很漂亮了，但是因为她的衣服看起来太邋遢，并没有把她的优势全发挥出来。
　　尤其是上身衣服是轻薄的丝绸制成，虽说宽松，但是也让衣织的
　　酥胸若隐若现。
　　这让方健不禁看直了眼睛。
　　“这衣服有问题啊，袖子怎么那么长啊。”衣织像是没发现方健那怪异的眼神，还在吐槽着袖子的问题。
　　“你马上把你的尺寸告诉我，我找人去给你买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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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健这说出来简单，但可却把吴叔给有够为难的。
　　话说那个小号的胸罩就是吴叔进内衣店去购买的，当时他去买的方式就很硬核。
　　方健当时让吴叔把手先握紧，然后再慢慢张开，吴叔的手张大到了一定距离时，方健就说：“停，好了吴叔，你就这样进去，跟售货员说就这么大的胸，应该买多大的内衣。”
　　吴叔虽然很无语，但这是老板的命令他第一次就只能照做。
　　等到他买回来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方董，我们为什么不打电话问一下衣织小姐的尺寸呢？”
　　方健当时眉头一紧，“这东西是有尺寸的吗？”
　　方健虽然年轻多金，但是却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对于异性的知识点几乎为零。
　　要知道他当时与文伊韵开房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还是文伊韵道听途说过一些知识，才让那次啪啪啪顺利完成。
　　方健对于手冲在高一时期是有过一定的研究的，但是那时候网络不发达，他都是看着杂志写真图解决的问题。
　　等到他进了集团，事务缠身的他忙的连手冲的时间都没有了。
　　说起来还真是个悲惨的故事。
　　闲话少说，吴叔这次又来到了内衣店。
　　里面的导购小姐见到又是这个中年男子的时候还是挺诧异的，问道：“您不是刚才来买过一次内衣了吗？”
　　“呃，刚才那个大小不对，现在我要那个75C的胸罩。”
　　在导购小姐满是不解的眼神中，吴叔红着一张老脸，提着袋子又回到了衣织的住所。
　　衣织住的地方叫做汇锦苑，是一个安全系数和档次都很高档的小区。
　　身处在市中心，楼下就是大型商业街，既繁华又便利。
　　因为这个楼盘是远航集团投资建设的，所以这里有好几套房子都当做了福利发给了集团内部的一些大领导。
　　方健这套房子就是集团分发下来的，从购房到装修以及家具，都是远航集团一手操办的。
　　而这套房子方健也从来没住过，老实讲他的房产多到自己都没有细数过，但是他住的只有自己最开始住的那间老房子。
　　吴叔拿着刚买的几套内衣打开了门，之后房间里的场景就让他大吃一惊。
　　衣着靓丽的衣织此刻正背朝着方健，被方健拥入怀中。
　　而方健一只手拦着衣织的细腰，另一只手好像还没有在衣织身上找到落地地点一样，正无处安放着。
　　吴叔眉毛一挑。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方董要把衣织小姐关在这里，还要抽空一起来看她，甚至还要他再去内衣店买一次内衣。
　　吴叔在内心暗骂自己真是个笨蛋，怎么就不能多留给方董一点点时间呢，等他们事儿都办好后再回来那多好啊。
　　哎，自己这一把岁数了，怎么脑子还是这么迟钝。
　　不过也不能怪吴叔。
　　方健一直在忙着工作，吴叔都忘了其实他也是个二十岁的活力旺盛的大小伙子。
　　只能说方董不愧是方董，为了撩妹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方健看到了吴叔，将衣织轻轻推开，问道：“在门口干嘛呢，吴叔？”
　　吴叔此时站在门口十分的尴尬，他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于是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呃，要不我出去一会？方董？”
　　“你有急事吗？”方健走了过来接过袋子递给了衣织，对衣织说了句，“赶紧进去换上。”
　　“哦。”衣织拿着内衣袋子进了卫生间。
　　老实讲，她已经好久都没有穿上内衣了。
　　面对这东西居然还有一些陌生感。
　　衣织进了卫生间后，吴叔感觉自己更尴尬了，“我先出去一会？”
　　“怎么了吴叔，有人找你有事？”方健说着又坐回了沙发上，“有事你就先去，我短时间还没什么事情。”
　　“我是没什么事情的，但是方董您不是在这有事吗？”
　　方健眉头一皱，“我？”
　　“您刚才不是跟衣织小姐在忙吗，我这上岁数有点糊涂了，一时没想明白，回来打扰了您的好事。”
　　方健这才听明白，吴叔是误会他和衣织刚才了，于是他很淡定的解释道：“你误会了吴叔，刚才衣织在蹲下收拾给她带来的东西，站起来后没站稳，我上前扶了一把而已。”
　　方健说的是就是事实，不过他也在怀疑这个事实到底是不是事实。
　　听起来可能有些拗口，但是在方健眼里，衣织并不是一个想法简单的女生。
　　说不定她这次摔倒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勾引他也说不定。
　　但事实上……
　　衣织并不是为了勾引方健，她是真的不小心摔倒了。
　　在最近的十天里，智义在看守所吃的都是些清汤寡水，别说肉了，就连油都吃不到。不仅如此，每天还要进行高强度的工作，尤其是智义为了制造出疯癫的反差感，前面他工作的可是特别卖力。
　　但是身体的亏损是在不断加剧的，到了现在更虚弱的衣织身上，就已经演变成了低血糖了。
　　刚才衣织蹲在那里时间有些久了，再站起来的时候因为低血糖的原因供氧不足，在那一瞬间她只感觉天旋地转，要不是方健扶住了她，她可能真的会摔得很惨。
　　即便如此，可在方健眼里，他的想象才是真相。
　　有时候人的大脑反而会误导自己，想得多了，反而是越来越偏离真相。
　　几分钟后，衣织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穿上内衣的她身形看起来更加有型，而且总算是没有那种让人致命的晃动感与突出点了。
　　“这次的合身？”
　　“嗯……”衣织轻声应道。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紧，她说的罩杯是两年前的数据，但是这两年她好像又有些发育了……
　　不过至少还是能穿的。
　　穿着整齐的衣织坐在了沙发上，一双美眸看向方健，说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留我在这里了吧。”
　　“嗯好。”方健说着翘起了二郎腿，两只手把着膝盖，“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想请你陪我出席两天后的一个宴会。”
　　“宴会？”衣织有些搞不懂了。
　　“是这样的，我呢，继承了我舅舅的家业当了董事，而且目前我还是单身，有许多公司内外的领导都想把他们的千金嫁给我。于是就商议在后天的晚上举行一个上流阶层的宴会，让我去接触一下那些千金们。我并不想跟那些人谈所谓的商业恋爱，所以我想找一个女生陪我一起出席，替我演一次恩爱恋人的戏码。”
　　方健说着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饶有兴趣地看着衣织，“但是我身边的女生实在是太少了，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在我纠结的时候，你出现了。”
　　“你是想让我扮演你的女友？”衣织听后小嘴不由得张大。
　　这个理由也太荒唐了吧！？
　　“就是这样，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不小的费用，然后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你不需要为之后伪装的恋情负责。”
　　方健说得还真是实话，两天之后确实有一个以替他相亲为主要目的的上流阶层的宴会。
　　这个宴会是今天才通知的方健，不过衣织并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间，所以拿来骗她还是完全可行的。
　　而之所以举办这个宴会，是因为梁宏很快就得知了方健和文伊韵发生关系的事情，他让文伊韵来做方健的秘书只是想让她看好方健并时刻告诉他动向，但是如果他们两个最后发展成情侣是肯定不行的。
　　方健是远航集团的董事，他的恋爱并不能单单代表自己，也代表着整个集团，对于方健这样身份的人，婚姻不仅仅是对爱情的追逐，更是能够决定集团未来走向的一次重要选择。
　　就像当初齐胜航选择的未婚妻，那并不是他深爱的人，但是为了集团，他别无他法。
　　但是文伊韵是梁宏的人，他又不能直接把文伊韵赶走，于是便想了这么一出宴会相亲，侧面告诉文伊韵当个情妇是可以的，不过心里面别想着做董事长太太的梦了。
　　“宴会之后我就可以走了吗？”
　　“随你的便。”
　　衣织对于方健的话是半信半疑，宴会这种事情可能是真的有，但是按照方健的地位来看，临时在上流阶层组建一个宴会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更像是为了拖住她而出现的借口。
　　这也让衣织不禁在思考，方健为什么要留下她总共三天的时间。
　　难道说这三天里，方健会有从她身上发现什么的办法不成？
　　还是说方健有自信会在三天内调查出来她的底细？
　　衣织在心里有了底，点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不管怎么说，她得先答应下来，之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健见衣织同意了，露出一丝微笑。
　　“嗡嗡！”
　　方健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赶忙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在听了一会之后，方健的眼睛陡然瞪大，惊讶到连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方董？”站在远处的吴叔看到了方健的失态，不由地走上前询问道。
　　方健立马站了起来，就像是身后有妖怪在追赶他一样，疯了一样跑到了门口。
　　“快，吴叔，我有急事！”



第一百九十九章 重情重义的方老板

　　下午三点，刑事部。
　　“楚队，智桓的尸体已经带到法医那边进行鉴定了，陆医生初步判断是毒发身亡，怀疑有他杀的可能性。”白志刚得到了法医那边的消息，向楚安平报告。
　　“在智义被抓后便离奇毒发身亡吗，很有可能就是他杀。”楚安平听后眼睛一亮，他摸着下巴像是自言自语般，“那就有意思了。”
　　“有什么意思啊，楚队？”
　　“你想想，有谁想杀智桓？”
　　“想不出来，智桓甚至连交际圈都没有。”
　　“没有交际圈就更容易想了，你仔细想想，智桓明明很少与外界接触却还是有人杀了他。”
　　“难道是？”白志刚经过楚安平的提醒也有些明白了，“有人想灭他的口？”
　　“差不多吧，假设有人要灭他的口，也就说明了智桓也是涉嫌了蔷薇案的人，毕竟在智义被抓之后，他就被火速处理了未免有些过于巧合，我觉得是幕后的人担心智桓会泄露秘密，所以直接让他变成不能说话的尸体。”
　　“可是智桓最近都被警方监视着啊，凶手是怎么杀害的他？”
　　“那需要先等法医检测出来结果我们才能判断。”楚安平说着又吩咐道：“你去找一下这几天监视智桓的人，让他们把智桓最近外出的行动路线以及接近的所有人全部都统计出来。”
　　“是。”白志刚说着立马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又陷入了安静之中，但楚安平的大脑却运转的更加活跃。
　　楚安平认为智桓有问题，就直接出现杀手将他杀害了。
　　这简直就像是在用行动告诉他，“没错，你猜对了，但是证据又断了，你要怎么办呢？”
　　这简直就像是在向他挑衅一样。
　　不过抱歉，他就喜欢这样的挑衅，因为对方跳的越厉害，当楚安平将幕后人物连根拔起的时候，就越痛快。
　　“滴滴！”
　　就在楚安平兴奋的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脑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之后惊讶地坐了下来，紧盯着屏幕。
　　他的电脑上收到了一封邮件。
　　而这封邮件并不是普通的网络邮箱发送的邮件，而是奇怪的邮箱网站，这个网站功能设计的十分简化，只能被动接受文件，并没有发送邮件的功能，网站页面设计的也很简单，只有一个用来浏览邮件内容的大框，在大框顶上显示着用户名。
　　用户名只有一个字母。
　　J.
　　······
　　方健带着吴叔匆匆离开了汇锦苑，着急的方健连招呼都没有跟衣织打就夺门而出。
　　这让衣织感到有些奇怪。
　　也不知方健接到的是什么电话，竟然让他能慌张成那个样子。
　　难道是他们的工地事故塌方了？还是集团遭到生意敌人打击了？
　　不管是什么，能让见过大世面的方健的表情管理失控，多半是比较大的事情的吧。
　　不过也好，这样衣织至少可以落个清闲，可以静静地计划怎么熬过这三天了。
　　如果衣织知道方健到底是去干什么的话，她恐怕会比方健还要惊慌失措，甚至是崩溃。
　　方健刚才接到的电话，是他的员工打给他的。
　　“方董，您让我买东西照顾的那个爷爷，今天突然去世了，尸体好像被人打电话送去殡仪馆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方健在那一刻是真的慌张了。
　　那个爷爷不是别人……正是智义的爷爷智桓。
　　方健即使是因为遭到智义的背叛而感到痛苦万分，但是祸不及家人，智义的爷爷在他眼里还是一个不错的老爷子的。
　　虽然他脸上没有和蔼慈祥的笑容，但是却总是让方健感觉到莫名的亲近。
　　以前觉得爷爷亲近可能是因为智义的原因爱屋及乌，但时间一长，方健也真的挺喜欢这个倔老头子的。
　　方健没有爷爷，他觉得智爷爷就像他的爷爷一样。
　　他甚至怕爷爷接受不了自己孙子是杀手的真相，还特地雇了个人在这段时间经常买东西去看他，随时能够知道爷爷的动向。
　　贱不贱？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贱。
　　自己的好兄弟是瞒天过海的仇人，当仇人的身份暴露时，方健不仅不去报复他的家人，反而还去关心。
　　他当时都觉得怪不得当时齐文婕要给他起名叫方贱，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真的挺贱的。
　　方健坐上了奔驰车，吩咐道：“去殡仪馆。”
　　吴叔没有多问，沉默地驾驶着车子，他们很快就赶到了殡仪馆。
　　方健立马打电话通知了殡仪馆馆长郑英龙，让他看一下今天来殡仪馆的有没有一个叫智桓的人。
　　这个郑英龙是他上次因为齐文婕的葬礼认识的，也是个见风使舵的老狐狸，知道他是远航集团的董事之后，明明比他亲爹都大，却与他是称兄道弟。
　　郑英龙见是方健打的电话，马上就亲自去调查了今天殡仪馆的死者登记情况，并以最快的速度回复了方健。
　　“方董，今天确实有一个叫做智桓的死者，在半个小时前送到殡仪馆，但是却又被刑事部的警察们接走了，说是要调查。”
　　“接走？谁接走的，叫什么名字？”
　　“楚队。”
　　“楚队是谁？”
　　方健并不认识楚安平，说实话在他的关系圈里，楚安平这个级别的并不够格。
　　“楚安平，刑事部的副队长。”
　　“他们把人拉到他们那里了是吧？”
　　“是的，遗体被拖走了。”
　　“我明白了。”
　　方健挂了电话后，火速赶到了刑事部。
　　在值班室里的警察看见一辆大奔直接开进了大院，还有一个人风风火火地下了车，于是值班警察立马打开了门走了出来，想要问问他们是干什么的。
　　方健站在刑事部大院里，一时不知道该找谁，只好再次拨打了何局长的电话。
　　他正在拨打的时候，见到有警察过来，便先一步对他说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楚安平的，他在哪。”
　　警察见他来者不善，便警惕地说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楚队？”
　　“我是……一等，我过会让他跟你解释。”方健刚想解释，打给何局的电话此时接通了，他先选择与何局沟通，让何局帮他叫楚安平。
　　······
　　楚安平正在办公室里办着其他案件，方健在值班警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办公室。
　　楚安平看了一眼方健，马上就认出来他是当时大闹刑事部的那个集团大少爷。
　　“什么风把您这种大人物吹来了？”楚安平只是看了一眼方健便立马低下头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嘴上的客套话听起来也甚是违心。
　　在方健心里，楚安平是个没有资格让他认识的小刑警。
　　而在楚安平眼里，方健就只是个做事鲁莽的普通人，捎带着有点钱罢了。
　　两个人互相都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你把智义爷爷的遗体拉到这里来做什么？”方健没有理会楚安平的话，直接开门见山。
　　“方董消息挺灵通的，不好意思，这是公安机密。”
　　“我希望你不要对智爷爷的遗体做什么事情，老人家年纪大了，走的时候就图个完完整整。”
　　楚安平听到方健的话，不禁又打量了他一番。
　　方健此时十分的严肃，脸上写满着自己的真心实意。
　　他那天明明都要一副杀了智义的样子，怎么今天还会花闲工夫去管智义爷爷的闲事？
　　楚安平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问他，而是针对方健的问题做出了回答，“智桓的死因很奇怪，法医正在对他进行尸检。”
　　“你的意思是法医正在给他开刀？”方健眉头一拧，眉间出现了一个川字，狭长的桃花眼里带有一丝不善。
　　“这也是为了使案情顺利地进展下去，你看起来对智桓也是有感情的，也不想他走的不明不白吧？”
　　楚安平说的话其实是有道理的，但是这话在方健耳朵里怎么听都是刺耳。
　　死人在他眼里，仿佛只是推进案子的工具罢了。
　　都说杀手冷血，方健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同样也是。
　　方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尸检结束了麻烦通知我一下，我想送老爷子最后一程。”
　　“你跟智义应该算是仇人了吧，为什么他的爷爷去世你还要这么上心？”楚安平突然感觉方健有点可疑，语言里开始有了试探。
　　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智义会不会是早就向方健坦白自己的事情，并且方健也原谅了智义，两个人当时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而智义逃脱之后便被方健暗中藏了起来。
　　方健虽说是个愣头青，但是他的能力还是不小的，他要想藏个人警方还真的不太好查出来。
　　方健听后嗤笑了一声，“想不明白？”
　　“不明白。”
　　“也对，像你这样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想不明白也很正常。”
　　楚安平表情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一副问号脸。
　　他没有生气，只是在奇怪为什么他会被方健形容成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方健在得知今天无法从这里将智爷爷接出来后也不再久留，掉头就走。
　　至于智爷爷的死因，他警局里也有关系，不需要问楚安平也能知道一线消息。
　　“你这么重情重义，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窝藏智义。”
　　方健听后身子不禁一顿。



第二百章 有缘终会相见

　　方健在听到楚安平的话后一愣，随后他大笑地转过身来。
　　“楚警官想必是把所有人都想成跟你一样的机器人了吧，智义是我的仇人，我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你竟然以为我之前会得知他的身份并且窝藏他？看起来只有一位蔷薇杀手被抓了并不能让你借此一飞冲天，所以你想要怀疑之前我是不是智义的共犯吗？”
　　方健嘴角微扬，开始挖苦起楚安平，“你的脑洞除了做刑警之外，我更建议你去写本小说。”
　　楚安平将方健这几秒所有的行为都进行了快速分析。
　　脸上的笑容舒展，双手自然下垂，对于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过激反应，甚至都没有听懂楚安平的问话。
　　而且挖苦反击的时候也没有暴露出太多的视角。
　　他不仅没有犯罪者的畏惧心理，反而是看起来更想与楚安平斗嘴斗个痛快的样子。
　　看起来他不知道智义越狱了。
　　楚安平观察了方健之后，确定他是不知情的，便说道：“如果你真的对智义怀恨在心的话，那我倒是有个忙求你帮一下。”
　　“什么？”
　　“智义越狱了，我觉得以你的能力有可能会找到他。”
　　方健听到这句话后，狭长的桃花眼先是瞬间瞪大，之后很快眯了起来，嘴唇附近的肌肉也开始微微跳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
　　···汇锦苑···
　　方健走后，今天再也没回来。
　　眼看要到了晚上睡觉的时间了，提心吊胆了一天的衣织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已经将手指全部都黏上了透明胶，并且拿着抹布对着这间房子进行了一次大扫除。
　　其实也不算大扫除，她只是拿着抹布把有可能粘上指纹的地方都清理了一边。
　　至少要先保证这间房子没有自己的指纹才行。
　　在大扫除结束后，衣织擦了擦头上的薄汗。
　　这房子的地暖十分到位，她现在明明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长袖衫，但是小脸都已经热的开始泛红。
　　于是她准备去洗个澡。
　　其实在昨天方健他们走之后，衣织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进浴室对自己的身体好好清洁了一番，但是这里的卫生间别说香波了，就连肥皂都没有，于是她只能进行简单的冲洗。
　　在看守所除了工作累以外，最痛苦的事情恐怕就是不能洗澡了。
　　尤其关押的还是一群大老爷们，干了一天活一身臭汗的回到号子里，那屋里的味简直是能让人头昏脑涨。
　　不管是智义还是衣织，即使不能说有洁癖，但也绝对是爱干净的人，这一点他们两个是达成共识的。
　　褪去了衣物，衣织打开了身后的花洒，热水淋在了她的身上。
　　她静静地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而镜子里的衣织正眨着美眸，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而扑闪着灵气。
　　仔细想想，她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
　　虽说衣织昨天也洗过澡，但是因为时间太晚，她只是冲洗了一下就赶紧睡觉了，并没有仔细端详自己这两年的变化。
　　衣织觉得她的样子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只不过身材的发育可能让她看起来更成熟了一些。
　　两年过去，衣织的眼睛仿佛没有被世俗所沾染一般，还是那样如同溪水一样的清澈。
　　眼里有光，心中有火，脚下有远方。
　　这一刻的衣织，没有什么复杂的感情，她的想法就是活下去，做个无忧无虑的女生就好。
　　以后的日子，她就在工作闲暇之余读读佛经，多做善事就好。
　　即使她知道她这辈子无论做什么也偿还不了自己所做下的罪孽，可她还是想在后半生做一个好人。
　　如果上苍允许的话……
　　热水的雾气渐渐染上了镜子，镜中的衣织也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衣织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浪费着热水，她尴尬地吐了下舌头，连忙拿起那瓶今天刚送来的沐浴露，往手心里挤了一点，便开始清洗。
　　约莫半个小时后，将自己洗的香喷喷的衣织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这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竟然忘问方健要吹风机了，她头发可不短，这擦起来可是要费不少功夫。
　　擦完头发后，已经是十点多了，衣织觉得现在可以去睡觉了。
　　她在这里又没什么事情做，就好像被圈养起来的猪一样，除了吃就只能睡了。
　　于是她换上了方健给她买来的淡粉色丝绸睡衣，舒舒服服地钻进了被窝里。
　　躺在柔软的床垫上，衣织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不禁有些感慨。
　　这种被圈养的小猪一样的生活虽说是无聊了点，但是比起看守所的日子，那简直就是天堂了啊。
　　智义在看守所的时候如果有现在这个待遇，那他还越什么狱啊。
　　等等……智义？
　　衣织想到智义，内心突然开始有些不舒服。
　　他真的就这样把身体给了我了吗？
　　衣织还是比较了解智义的，她知道智义是一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曾经为了保留自己的人格，甚至不惜对跟自己一个身体的衣织下狠手。
　　只可惜命运早已经定好的女生性别给智义开了一个足够沉重的玩笑，再加上罪行暴露，面临生死危机，走投无路的智义还是选择放弃人格，让衣织活着逃出监狱。
　　这让衣织十分的感动，智义真的为了身体而放下了自己。
　　她那天做的那个梦，会不会就是智义在跟自己告别。
　　衣织将白色的药片从自己的口中拿了出来。
　　家里回不去，所以这是唯一的一颗药片了，也就是唯一的一次变身机会了。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将这颗白色药片吃下去，衣织也就算是放弃了自己的人格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智义是肯定不能出现的。
　　因为智义是全国实锤的蔷薇杀手，就算衣织想变回智义，现实也不会允许她做这种事情。
　　衣织望着手里的药片，沉思了好一会。
　　最终她站起来，跑到了卫生间，将药片扔进了马桶冲走。
　　药片顺着水流涌进了马桶深处，最终进入了下水道。
　　衣织感觉那不是单纯的一枚药片被冲走了，在那一瞬间，她看见的是智义在渐渐向她远离。
　　那种分别的感觉，让她内心有些酸涩。
　　很奇怪，明明智义对她十分的残暴，她却还是有些舍不得智义的，但是就算再舍不得，她也不得不把这药片冲走。
　　衣织是心软善良，可是她也跟智义同样聪明，现在的真凶是智义，这个能变成智义的药片留在身上除了会给她带来麻烦之外，毫无任何作用。
　　再见了智义，我会带着你那份期望，继续生活下去。
　　这不仅是我的身体，更是你的。
　　······
　　第二天衣织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光着脚下了床，睡眼惺忪地跑到客厅接起电话。
　　“喂……谁啊？”衣织嘴上在回答着，但是眼睛已经开始闭上了，一副瞌睡的样子。
　　“你还在睡觉？”电话那头方健的声音冷漠而又磁性。
　　听到方健的声音，衣织清醒了一些，连忙睁开双眼说道：“啊没有，我醒了。”
　　“赶紧穿衣服，待会带你出去挑礼服。”
　　衣织傻了，“什么礼服？”
　　“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明天有个宴会，你不穿礼服怎么参加？”
　　“那我可以出门了吗！？”衣织听后眼睛里闪烁起了光芒。
　　她被关在这里一天两夜了，实在是有些闷得慌。
　　“不出门你怎么挑，我半小时后到，你那时候就要穿好衣服在门口等我。”
　　“哦哦。”
　　方健这时候声音突然变小了，“记得穿的好看一点。”
　　“啊？”
　　衣织还没听明白呢，方健就挂断了电话。
　　衣织放下电话没空去思考方健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立马冲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她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洗漱更衣，时间非常的紧张。
　　这次出门她绝对不能错过，说不定这就是她能够脱逃的一个大好时机。
　　衣织已经脑补出自己逃脱成功的画面，于是她故意拿了几件标签还没拆开的衣服来穿，为的就是万一逃成功了她可以去找这个厂家把衣服退掉，这样就有了一笔钱生活了。
　　这些衣服的牌子她都还认识，绝对都便宜不了，有这笔钱她就可以过一段时间的安定日子，只要支撑她找到工作，她就能够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了。
　　衣织穿好衣服以后没多久，客厅的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不是方健，而是他的两个黑衣白领打扮的保镖。
　　衣织认得他们，他们正是当时迅速就能制服智义的那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
　　这两个保镖，高点的那个叫史弘毅，矮点的叫林鹏，都是经过专业培训出来的练家子。
　　“衣织小姐，方董在下面等着了，您跟我下去吧。”两个保镖都戴着黑墨镜，再加上高大的身材，让衣织不禁感觉到一些压力。
　　方健这家伙想的还真周到，害怕一般人来再让她跑了，索性直接让保镖来带她下去。
　　保镖带着衣织出了门，走到了这层的电梯间。
　　这层的电梯是没有楼层按键的，只有一个刷卡的地方，其中一个保镖将一张金黄的卡片在上面一放，电梯门瞬间就打开了。
　　这个安保系统真的是相当安全，看起来即使衣织从里面跑出来，也没法到达楼下。
　　“要是忘带卡的话，咱们怎么下去啊？”衣织转了转眼睛，询问道。
　　“没带卡您就不能坐电梯下去了，不过可以去打房间里的传呼机通知物业的人，他们在确认你的信息后并争取到房主的同意后，会给你打开那边的访客专用电梯。”林鹏解释道。
　　别看他个头比史弘毅矮小，但是他可是史弘毅的大哥，年龄和经验都在他之上。
　　“那我们不能走楼梯吗？”
　　“楼梯的话是可以走的，不过上面有摄像头会记录下你的容貌与声音，所以如果有小偷来这里偷东西的话，只会自寻死路。”
　　“你不是保镖吗？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方董在这个楼盘建成的时候曾经来视察过，当时这边的接待小姐给他讲的，我们在他旁边也听到了，觉得这里的房子很有意思，就记下来了。”
　　林鹏并不知道衣织是什么身份，不过见衣织水灵灵的，穿的衣服还很名贵，下意识以为是方董保养的小情人儿，于是说话也十分客气。
　　而且他还觉得衣织有些眼熟，可能是上过电视的大明星吧。
　　可林鹏还有个问题……
　　那就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小姐穿的衣服连标签都不摘的？
　　难不成是最近的潮流？
　　“哦哦。”衣织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句之后就不再多问了。
　　看起来这里的安保系统有些过于安全，想要自己从这逃跑真的是件难事啊。
　　衣织跟着二人坐着电梯来到了地下二层的停车场。
　　这果然是富人们住的地方，地下的车子全都是各种大牌豪车，甚至在这里衣织还见到了只在图片上见过的限量款。
　　衣织对汽车不是很感兴趣，可是智义在后面喜欢上了汽车，还花了不少时间费心研究，这些对车的知识也就印在了衣织的记忆里。
　　方健的那辆奔驰在外面看起来还是很拉风，但是在这里衣织倒是觉得算不上什么了。
　　在停车场里，衣织还下意识地在寻找那辆熟悉的奔驰车的影子。
　　这时候林鹏却指了指另一边，说道：“衣织小姐，来这边。”
　　衣织跟着他们来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方健今天开的并不是奔驰车，而是一辆加长林肯！
　　这辆林肯大约有平常两个轿车那么长，导致它只能横着停，占了好几个车位。
　　这种长长的林肯车衣织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但确实是第一次坐。
　　就在她疑惑为什么今天要开这么长的车子时，从林肯车里面走出了一个女生，朝她招手道：
　　“你是衣织对吗？进来坐吧。”
　　当衣织看到来者时，她那一刻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
　　难道真的是有缘终会相见吗？
　　衣织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虞俊婷，半晌才想起来回应。
　　“哦……好。”



第二百章零一 礼服

　　衣织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要开这种加长林肯前来。
　　因为这车子里的人还真是不少。
　　驾驶室里吴叔在开车，副驾驶则坐着一个陌生女人，好像在给吴叔指着路。
　　在后面的宾客室里，则坐着衣织、方健、虞俊婷、文伊韵以及他的两个保镖林鹏和史弘毅。
　　衣织这是第一次坐林肯车，当她进来才发现林肯车里面并不是一排一排的座位，而是一边放置着超长的沙发，另一边则是放东西的桌子。
　　此时他们几个人都坐在一边上，衣织被夹在方健和文伊韵中间。
　　虞俊婷则坐在方健的另一边，正隔着方健在与衣织交谈着。
　　“你今年多大了啊衣织。”
　　“不到二十。”
　　“这么小吗，我还以为你至少二十了呢。”
　　“嗯……可能我比较显老吧。”衣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她在被说年龄大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好像挺成熟的，至少打扮起来不像是学生。”
　　“我没上过学，没有文化。”
　　“啊……那你喜欢学习吗？”
　　“喜欢。”
　　“这样吧，我等着给你几本书，你可以自己回去看一看，学习一下。”
　　“呃好。”
　　方健坐在两个女孩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笑了起来，问道：“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们了？”
　　“你才发现啊你。”虞俊婷也顺着他开了句玩笑，“你没看我脖子都歪累了吗？”
　　“那我跟衣织换换座位。”
　　“哎不用了，这样就挺好。”衣织连忙摆了摆小手拒绝道。
　　衣织现在对虞俊婷那是相当的尴尬。
　　虞俊婷在最后关头让智义成功地喜欢上了她，这也就让衣织对虞俊婷也有了些许好感。
　　可是衣织觉得自己是个女孩，虞俊婷同样是个女孩，这种感觉就让她很是尴尬，于是她都尽量在回避虞俊婷的问题，想让中止话题。
　　结果方健竟然还想让她们两个坐一起，那不更令她拘束吗？！
　　“没事，见你们两个一见如故我也很开心，毕竟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是我的女人。”方健说着视线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文伊韵。
　　此时文伊韵就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跟任何人搭话。
　　方健今天叫衣织来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利用衣织来告诉文伊韵，自己有了新欢。
　　他跟文伊韵自从在酒店发生了进出关系之后，两个人相处起来就很不自然了。
　　有时候方健都不好意思指示文伊韵，而文伊韵也不再跟以前一样总是缠着他讲话。
　　明明有过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接触，可是现在却比之前更加生分。
　　方健是个冷静的男人，除了对智义的事情之外，他都是有着清晰的思路。
　　他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半到底是谁，但是他却很清楚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是文伊韵。
　　他们两个既没有门当户对又没有感情基础，有的只是那酒醉后的失控带来的麻烦。
　　所以他这才叫衣织出来假扮他的情人，为的就是用行动告诉文伊韵，他对文伊韵不感兴趣，而是更希望他们能再回归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其实方健在这方面还是经历的少了，像他这个年纪的集团阔少，哪个不是早已身经百战的资深老渣男，只有他一直忙着工作，竟然都没闲下心来谈个情说个爱。
　　衣织听到方健说自己是他的女人的时候，只感觉浑身一阵鸡皮疙瘩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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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衣织低头不语，方健伸过手揽住衣织的肩头，将她拥入怀中，语气温柔地问道：“怎么不说话？不开心吗？”
　　“没没没……没有。”衣织被方健搂在怀里，想动却不敢动，浑身的不自在。
　　“那应该是昨天把你累着了。”方健说着将脸凑了上来，十分亲密地咬了一下衣织的耳朵。
　　方健并没有用力，轻轻地咬了一口，这只是他为了表示两个人关系好所做出来的动作。
　　衣织却像是摸了电门一样，浑身从头抖到脚，身子都有些发软了。
　　“别忘了，你答应过要陪我逢场作戏的。”方健咬完之后在衣织耳边轻轻提醒了她一句之后，又装作无事地坐了起来。
　　吴叔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就停下了车。
　　下了车后，衣织立马就认出来这是佰利商场。
　　上次来佰利商场的时候，好像还是智义为了撮合室友来吃的西餐，转眼间就已经三个多月过去了。
　　三个多月其实并不算长，可衣织还是有了一种白驹过隙，时过境迁的感觉。
　　见衣织还在发呆，方健上前很自然地牵过了她的手，说道：“走吧。”
　　“哦……”
　　衣织不知道方健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她知道方健对她肯定是充满怀疑的，所以衣织现在每一个动作都是十分的小心，生怕出了差池。
　　方健这次还真是带她来挑礼服的，坐在副驾驶的那个女人就是这里的一个高端礼服店的店长，她知道方健是A市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于是这次她拿出了十倍的工作热情来为他们挑选。
　　礼服一个人穿是十分困难的，于是虞俊婷就主动进来帮衣织穿礼服。
　　虞俊婷没有方健那么多想法，她只知道衣织是被智义利用的姑娘，所以会不由自主地对衣织有一些同情心。
　　因为她自己也是在之后被智义利用的女生，所以她对衣织是很容易产生同为被害者的共鸣的。
　　“衣织你之前是被智义利用了是吗？”
　　“嗯……是的。”衣织并不知道虞俊婷在想什么，回答的很是小心。
　　“你一定也很爱他吧。”虞俊婷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
　　衣织看到了虞俊婷笑容里满满的酸涩，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应该不是跟方健一样对她有怀疑的人。
　　她只是一个惨遭感情伤害的可怜女孩罢了。
　　“是的，可他就像是毒药一样，爱得越深最后却毁了自己。”衣织想了想，说了一句比较有深意的话。
　　“是啊，会毁了自己。”虞俊婷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无奈地神色，随后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该谈他的，过去的就过去了。”
　　“没事，我知道他是一个很难忘记的人。”衣织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损智义还是在夸智义。
　　“嗯，以后我们都努力把他忘掉吧。”虞俊婷说着对衣织伸出了小拇指，“这是我们的约定。”
　　见虞俊婷用的是右手，衣织毫不犹豫地用右手小拇指勾住了虞俊婷，“嗯！”
　　虞俊婷说着替衣织把衣服穿好，然后把她的身子板正，让她欣赏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色长裙礼服，尽显雍容华贵的女孩。
　　“你好美啊，衣织。”
　　衣织也被镜子里的她都吸引了，听到虞俊婷说的话后她没有回话，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衣织也觉得自己这身很好看，但是当她走出去的时候，却被方健直接否定。
　　“这套不行，再给她换。”
　　金主大人发话，礼服店的店长自然是不敢怠慢，赶紧又拿了一套新的礼服给了衣织。
　　之后的时间里，衣织就变成了一个洋娃娃一样，不停地进更衣室换上礼服店长为她挑选的各种礼服。
　　而方健他们就坐在外面看，衣织不管换成什么样子，方健都会摇头，店长就要再次重新挑选。
　　衣织不停地换上五颜六色的礼服，在走出去之后没多久就要拿着另一套再进更衣室。
　　站在试衣间里，衣织望着镜子，已经开始走神了。
　　自她出道以来，得到的无不都是赞美之词，结果到了方健这里，她穿成什么样子都得不到一句夸赞。
　　方健的连续否定现在已经严重伤害到了衣织的自尊，她甚至都不想出去再给大家展示了。
　　其实方健只是说衣服不合适，并没有进行什么太过分的攻击，但即便是这小小的意见，也让衣织很受打击。
　　人们大多都是这样，经得起赞美却受不了批评。
　　哪怕都是赞美，但只要有一条批评出现，就会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
　　恍惚间，衣织好像觉得这个场景在哪见过。
　　仔细思考了一番之后，她想起来了，当时齐胜航带她去买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套套不停地更换。
　　现在齐胜航不在了，他外甥倒是又开始出现相同的剧情。
　　真应了那句老话，外甥打灯笼——照旧。
　　不过他们两个倒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齐胜航要衣织换衣服是因为衣织每一套他都喜欢看。
　　而方健则是每一套都不喜欢……
　　虽是不同的想法，却是相同的处理方式。
　　衣织在虞俊婷的帮助下换好了这身淡粉色的礼服后，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她已经不抱指望方健能看好了，于是她决定不管方健这次看不看好，她都要表态自己不换了。
　　毛病这么多，老娘还不伺候了呢。
　　就在衣织拉着小脸出来准备找方健说明白的时候，方健却突然笑了起来。
　　“好了，就这套。”
　　“哈？”



第二百零二章 商场

　　···刑事部···
　　“楚队，智桓的死因出来了，是沙林毒气致死，毒气来源也找到了，是智桓家里的一瓶杀虫剂，那里面已经被犯人全部替换成了沙林毒气，杀虫剂的盖子已经整个被扭开，在扭开之后里面的毒气立马扩散，令他当场毒发身亡。”
　　法医那边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把尸检报告送来了，在值班的刑警知道这是楚队需要的资料后，立马跑来汇报。
　　楚安平接过了资料，又自己看了几眼。
　　“果然是有人想灭他的口吗，楚队。”白志刚在旁边问道。
　　“这几天监视智桓的人有说过他去买了杀虫剂了吗？”
　　“我去看一下。”白志刚说着跑到他的桌子上拿了一份文件开始翻阅。
　　警方已经在智桓的家里放置了监控，里面是智桓在被监视后每天会做的所有事情，甚至上了几趟厕所都有描述。
　　“有了！楚队。”
　　“哪一天？”楚安平一听有情况，立马凑了过来。
　　“就在智桓死的当天，他从附近老年公园的摊上买了一瓶杀虫剂。”
　　“这样的吗？他最近所有有交流的人都找到了吗。”
　　“找到了，这几天智桓几乎不出门也不跟人说话，与他说过话的人很少，只有三个人，小区楼下的王保安，老年公园的清洁工老陈，还有就是买杀虫剂的那个摊主了。”
　　“他跟清洁工说什么话？”楚安平眼睛一转，疑惑道。
　　白志刚拿着资料看了看，“据当时监视的同事汇报，好像是智桓想要扔瓶子，被清洁工老陈看到了，然后就过去问智桓把瓶子要了过来。”
　　“把他们三个人都联系上，叫过来我审问一下。”
　　楚安平说完，这时候那个奇怪的电脑提示音又响了起来，他连忙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电脑上还是那个简洁的邮箱，此刻又有一封邮件发送过来。
　　邮件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恭喜完成任务，钱款将于三日内到账。】
　　楚安平看着屏幕，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他曾经想请王景明查出这个邮件发送位置在哪里，王景明在尝试侵入对方的时候发现对方的防火墙十分的严密，并且可能还有自动反击的能力，想要获取对方的地址很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地址。
　　于是楚安平心生一计，问王景明能不能他们也做一个这样的防火墙。
　　王景明说问题应该不大，他可以研究研究。
　　有了王景明的辅佐，楚安平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可以见到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莱特首脑了。
　　楚安平觉得自己并不是在蔷薇和莱特之间双线操作，相反的他认为莱特组织跟蔷薇的幕后组织关系可能是十分大的。
　　因为J曾经说过他的暗杀名单当时与蔷薇杀手的目标是完全重合的。
　　所以很有可能莱特甚至就是智义身后的幕后组织也说不定。
　　可是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智义持有的药物是一般人拿不到的违禁物品，这也就说明了他背后肯定是有组织去帮助他进行暗杀的。
　　智义去杀人可以解释为复仇，可是为什么会有除了智义以外还有谁会去请杀手杀那些人呢？
　　这点楚安平想不明白，但他觉得这肯定不是巧合。
　　一切还需要等到莱特组织浮出水面后才能明白。
　　反正楚安平觉得也用不了几天了。
　　······
　　话说佰利商场这边，方健的审美让衣织是一脸懵逼。
　　衣织真的不知道方健这家伙在想些什么，按照她个人审美来说，这身粉红色的礼服其实并没有之前那套白色的好看。
　　以前跟智义在一起的方健，心思简单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他在想什么智义都一清二楚。
　　而现在的方健，确实是有些让人摸不透的感觉了。
　　在选定礼服之后，方老板直接将这套只用一晚上的礼服买了下来，并且让人送到了汇锦苑。
　　“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在商场逛逛？”方健看了一眼手表，建议道。
　　“你今天不忙吗？以前你行程表可是天天爆满的不是吗？”虞俊婷有些好奇道。
　　“最近几天公司不忙，没那么多会要开了。”方健笑了笑，“你们两个在商场好好玩，看中什么就买好了，我买单。”
　　“你买什么单啊，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商场是你家的啊？”虞俊婷见方健如此大方，也不禁开了个玩笑。
　　“虞小姐，虽然佰利商场是归远航集团所有，但是里面的货品都是有流水账单记录的，并不能真的像自己家里一样随便拿。”方健身后的文伊韵忍不住解释道。
　　方健听后摆了摆手，“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喜欢就拿。”
　　“对不起，方董。”文伊韵站在方健身后，低头道歉。
　　方健听到文伊韵的道歉后回头瞥了她一眼，笑道：“没事，你也不用道歉，是我不好，她们都是我的朋友，是我特殊对待了。”
　　方健知道文伊韵这是已经在向他表态了，希望能够再回到之前的工作模式。
　　于是方健也就含蓄地回了一句，想要重归于好。
　　虞俊婷和衣织都觉得他两个人的对话怪怪的，不过这是他们的私事，两位女孩也就不去多想这个问题了。
　　虞俊婷已经把衣织认定成了自己的失恋阵线兼惨遭渣男迫害的盟友了，对衣织那是十分的热情，再加上虞俊婷对佰利商场还算熟悉，拉着衣织那是东逛西逛，到处寻找有趣的东西。
　　衣织虽说对于现在的状况有些警惕，但是她一定要演的让人觉得她没有警惕才行。
　　她很快就变成了跟虞俊婷十分要好的朋友，两位女孩就像是商场里的精灵，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尤其她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衣着不凡的男子以及两个保镖和一个女秘书。
　　这个阵容搭配在商场里拥有着超高的回头率。
　　“衣织来这边，这家百货店里面有不少好玩的东西。”虞俊婷走在前面，拉起衣织的小手，不由分说地就向那家店跑去。
　　那一家她经常去的百货店，里面有卖衣服、化妆品、以及各种女性的装饰品，物美价廉，还总有一些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好玩的小玩意。
　　“慢一点呀你，小心撞到。”衣织被虞俊婷拉着向前跑着，提醒着虞俊婷后她突然有些惆怅的感觉。
　　她还是那么喜欢那家百货店。
　　一切都没有变，变的只是她自己而已。
　　在衣织还感慨的时候，虞俊婷已经拿了一个东西戴在了她的脑袋上。
　　“哈哈哈，衣织你好可爱啊！”虞俊婷在完成恶作剧之后拉着衣织到了镜子面前，让衣织看看自己的样子。
　　镜子里的衣织此时脑袋上顶着一个黄色的兽耳发卡，看起来像是狐狸的耳朵，正软趴趴地耷拉着。
　　在发卡的两边有两条毛茸茸的带子垂下，看起来就像是长长的鬓角。
　　“这个耳朵是可以动的哦。”见衣织好像没见过的样子，虞俊婷拉了一边的丝带，左边的狐狸耳朵直接就竖起来了。
　　“欸？！”衣织先是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随后一双水眸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樱唇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惊讶而又呆萌。
　　衣织对着镜子，又拉了拉自己右边的带子，右边的狐狸耳朵也仿佛听到命令竖了起来。
　　“哈哈哈，你这个反应也太可爱了吧。”虞俊婷觉得衣织真像是可爱到爆的小狐妖，情不自禁地从后面环抱住衣织的细腰，想跟她亲近一下。
　　“哈哈，这个好好玩啊。”衣织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贝齿，两只手抓着两边的带子开始轮流地玩起了自己的耳朵，就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一般。
　　衣织的笑靥就好像四月里夹杂着桃花香的春风一般，让人只感觉暖暖的、甜甜的。
　　“你之前没见过这种头饰吗？”
　　“没有，我一直以来都很穷，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商场。”
　　“哦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虞俊婷听后笑容有些僵硬，拉着衣织的手道起歉来。
　　她明明过的如此心酸，却依然还能有天使一样的笑容，这让虞俊婷在心疼衣织的时候，又有些痛恨智义。
　　迫害她也就算了，但是连这么善良可爱的姑娘都被他毁了，真的是有些不可饶恕。
　　“嗯嗯没事，我知道俊婷姐姐你没有嘲笑我的意思，是个大好人呢。”衣织转头看着虞俊婷，眼睛笑得弯弯的，配上狐狸耳朵煞是软萌。
　　她是骗虞俊婷的，智义之前经常陪虞俊婷逛街，共享记忆的衣织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狐狸耳朵可以动。
　　只不过她是为了立住自己穷丫头的人设，才假装不知道的。
　　这时候方健走了进来，他正跟人打着电话，而且刚好要聊完了。
　　“那就是说明天就会送来对吧，好的，麻烦你了老罗。”方健挂掉电话之后看了衣织一眼，随后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角色扮演吗？”
　　“对啊，你不觉得衣织超级可爱吗？”虞俊婷说着在衣织身后将其向前推了推，让她离方健更近了一步。
　　方健捏着下巴看了看，“还好吧，不过也算不上超级。”
　　衣织听后直接低头看向了地面，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小巧的瓜子脸气成了包子脸。
　　这个家伙就是在故意打击她！
　　“没事衣织，你加上这个绝对是超级可爱。”虞俊婷说着从衣织的身后又给她戴了一副黑色的墨镜。
　　当软萌派的小狐狸遇上了霸气的黑墨镜，一下子就变成了反差萌。
　　“我看看。”虞俊婷绕到了衣织正面后眼睛都亮了起来，赞叹道：“哇塞，你好酷啊！”
　　衣织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戴上墨镜会显得很酷，可能相反会显得更呆。
　　因为虞俊婷从后面给她戴眼镜的关系，墨镜戴的并不是特别的周正，导致有些压鼻子，于是她下意识地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笑着撒娇道：“别抓弄我了啦，俊婷姐姐。”
　　衣织说的话方健和虞俊婷都根本没有听见。
　　因为当他们看见衣织这个动作出现的时候，就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第二百零三章 掩饰

　　“你们怎么了？表情突然好奇怪？”衣织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好奇道
　　“啊……没有，没什么。”
　　虞俊婷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衣织觉得不对，于是她开始了快速思考。
　　自己只不过是推了下眼镜而已，他俩怎么就变呆了？
　　是因为刚才自己那样子比较可爱？
　　不对不对，不可能是这个。
　　衣织是知道方健的个性的，因为身边的女性都比较特殊的原因，对于女性他是比较厌恶的，并且从来不会进行赞赏。
　　但是在自己推完眼镜后，他们确实是变得不对劲了。
　　是因为我的动作吗？
　　他们从我的动作里看出了什么不对劲？
　　衣织好像有些明白了。
　　难道是我推眼镜的动作吗？
　　可是这个动作有什么奇怪的？
　　不能怪衣织想不出来是为什么，因为推眼镜这个动作在她的视角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了。
　　就好像裤子掉了要提上来，鞋带开了要系起来一样，推眼镜只不过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这个用食指和无名指推眼镜的习惯早已经刻进了她的dna里，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特立独行的动作。
　　可是现在她从方健和虞俊婷的反应里看出来自己这个动作看起来应该是比较特别的，她需要先确认是不是自己推眼镜的时候让他们产生了怀疑，然后再想个借口搪塞过去。
　　“是我推眼镜的动作让你们觉得有些眼熟吗？”衣织想了想还是主动出击比较好。
　　方健盯着衣织没有说话，虞俊婷想了想承认道：“嗯……你刚才那个动作跟智义推眼镜的动作很像。”
　　“看起来你们两个跟智义的关系真的很好呢，我只是随便模仿了下就被你们发现了。”衣织说着吐了吐舌头，企图用卖萌蒙混过关。
　　“原来是这样啊。”虞俊婷听到衣织的解释松了口气，用手捏了捏衣织白嫩光滑的脸蛋，说道：“没想到衣织你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女孩啊，下次不要这样了哦，会让人产生误会的。”
　　“误会什么？”
　　“就误会……你跟智义是不是……”
　　“是不是一个人？”
　　“那倒不是，不过看起来很像是兄妹？”
　　衣织说着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俊婷姐姐你怎么这么富有想象力啊！”
　　“还不是你模仿的太像了害的我想起他了！你这个死丫头，我们不是说好都要忘了他的吗！”虞俊婷说着上前戳了戳衣织细软的腰肢作为惩罚。
　　“哈哈哈不要~好痒啊。”衣织说着转身跑开了，只留下银铃般的笑声在原地回荡。
　　她需要自己将这层窗户纸捅破，这样才会显得自己刚才是故意的。
　　如果避而不答，只会更让人加深怀疑。
　　她知道虞俊婷的直觉有时候准的相当诡异，像是在天台那次，虞俊婷说她就是靠着直觉上去的。
　　如果让她察觉了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一定要用表演去让虞俊婷放下心来。
　　衣织还在忙着和虞俊婷追逐打闹，却不知道除了虞俊婷对她产生了怀疑以外，还有另一个人也是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方健看着前面两个像是蝴蝶一般的女孩，嘴角却并没有笑容，反而在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衣织刚才的那个动作，简直是与智义一模一样。
　　在那一刹那，方健恍惚间好像都把衣织认成了智义。
　　仔细想想的话，他还曾经给智义戴上过假发，而智义在戴上假发之后也表露出女性化的一面。
　　再加上楚安平昨天刚与他透漏过智义已经越狱的消息。
　　他后来详细地询问了楚安平智义越狱的情况，更是发现了惊人的巧合。
　　智义的越狱时间是在他生日当天的12月24号傍晚，而他遇到衣织的时候也恰好是12月24号的傍晚。
　　也就是说智义越狱的时候，衣织就正好出现了。
　　方健起初以为智义入狱衣织出现就已经是非常离谱的巧合了，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有更离谱的巧合。
　　这一切的一切，让方健不禁觉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楚安平的推理能力，无法推理出智义和衣织是什么关系，但是他认为衣织绝对是十分可疑的。
　　望着那个顶着狐狸耳朵，笑靥如花的女孩，方健嘴角突然开始上扬了起来。
　　没关系，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妖 精。
　　到了明天，都会现出你的原形。
　　···第二天早晨···
　　兴许是冬天太过寒冷的缘故，就连太阳老伯也会赖床，在六点半之后才开始慢慢地释放出自己的光芒。
　　就在这天还蒙蒙亮，衣织睡得正香的时候，客厅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衣织的警惕性很强，当听到声响的时候即使睡得正熟也会醒过来。
　　她猛地坐了起来，目光正好对上了打开卧室门进来的方健。
　　“你来做什么？”衣织拉了拉被子，将自己包在被子里面，怯生生地问道。
　　方健打量了一下衣织，虽然她拉上了被子，但是方健还是看到了她正穿着自己给她买的淡粉色的丝绸睡衣。
　　衣织头发睡得有些蓬松杂乱，正用小手揉搓着自己的眼睛，一副睡眼惺忪。
　　不知该说衣织是底子好还是什么，即使是刚睡起的素颜，衣织也还是十分的耐看。
　　方健看了后在内心冷笑起来。
　　怪不得能够勾引这么多死者。
　　方健内心戏很丰富，脸上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快起来，今天晚上有宴会，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老师会教你形体和礼仪，你好好学。”
　　“这么早吗，不是晚上才有宴会吗？”衣织还坐在床上，刚从睡眠中强制醒来的她此刻还是有些困意的，正低着头眯着眼打着哈欠。
　　“我待会要去公司，除了现在没有时间送你过去了，你赶紧洗漱，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衣织听后猛地抬头，小嘴张大到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方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不，还有九分钟了。”
　　衣织来不及耽搁，立马掀开被子穿上兔绒拖鞋就往卫生间跑去。
　　衣织跑出卧室之后，方健走到了衣织的床边，将被子掀开，对着床铺检查了一番。
　　床铺上此刻还留有着衣织的体温，暖暖的褥子里好像还有一点点兰花的清香味，沁人心脾。
　　这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吧。
　　不过洗发水的味道有这么好闻吗？
　　方健一边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着，一边仔细的检查着床褥。
　　床褥上什么也没有。
　　奇怪，她什么防身武器都没有准备吗？
　　房间大门我是可以随便打开的，她就不怕我进来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是说她已经看穿了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所以反其道而行之？
　　或者说其实她就是个狐狸精，对于我会对她怎样都无所谓的？
　　不管怎么样，衣织狐狸精的人设已经在方健的脑海里先入为主了，无论他怎么想，想到的都是一些不好的画面。
　　“你……在做什么？”
　　方健正在分析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语气有些弱弱的含糊不清的女声。
　　方健吓得赶紧回头，发现衣织正站在门口，拿牙刷刷着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现在正一条腿跪在床上，手还放在衣织的被褥上，俯着身好像在找什么的样子。
　　于是他赶忙站了起来，假装镇定地说道：“我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所以想看看你是不是在床上留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衣织眉头一蹙，“你不会觉得我尿床了吧？”
　　“不是那种味道，是一种比较香甜的气味，有点像是花的味道。”
　　“花的味道？”衣织眨了眨眼睛，随后抬起自己的胳膊嗅了嗅，“不是我身上的吧。”
　　“我也不清楚。”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什么？因为我讲的事情。”
　　方健面无表情地看着衣织，“你在乱想什么，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请你帮忙假装我宴会的情侣而已。”
　　“那如果宴会结束了，我可以离开吗？”
　　“当然可以。”
　　“你敢发誓？”衣织一脸的狐疑。
　　“你不相信我？”
　　“是你先不相信我的。”衣织说着美眸垂下，尽显失落。
　　她被方健怀疑确实是感到很伤心，因为方健不仅是智义的好朋友，在她眼里同样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只不过她也知道，方健虽然是她眼里的好朋友，但是在方健眼里，她只是一个也涉嫌故意杀害他舅舅的一个嫌犯罢了。
　　这种不能坦白，必须不断撒谎的感觉让衣织很是难受，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跟智义在看守所那样，一吐为快。
　　只可惜这只能是幻想，因为一旦她这么做，方健肯定会把她再次送回局子里。
　　看守所她真的不想再去第二遍了。
　　而且这次去了肯定是没有逃出来的机会了。
　　“好，我发誓，宴会结束我就会让你离开这里。”
　　方健信誓旦旦的样子博得了衣织的信任，她知道方健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好，我会尽力扮演好你的情侣的。”
　　“嗯，快去洗漱吧，你只剩下三分钟了。”
　　“哈？这也算的吗？”
　　“为什么不算呢？”
　　衣织听后转头就往卫生间跑去。
　　“对了，宴会上可能我需要和你有一些亲密接触，比如说接吻之类的，不过你应该也不会在意吧，毕竟两年也有不少男人都一亲芳泽了，我只是个后来者。”
　　衣织听后身子一顿，随后轻声应道：“嗯。”
　　其实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但是衣织也懒得去争辩了。
　　只要挺过今晚，什么都好说。



第二百零四章 扑朔迷离

　　十二月二十七号，刑事部。
　　自从智义越狱之后，每一天都有新的状况发生。
　　昨天楚安平曾经要白志刚将智桓接触过的三个人都叫来审讯，结果他们发现只有保安和那个摊主能联系上，清洁工老陈却不见踪影。
　　在智桓刚死，老陈就不翼而飞。
　　这样的巧合很难让警方不去怀疑他。
　　于是警方立马开始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查，包括调查公共场所的监控之类，最终花了半天的时间锁定了老陈的动向。
　　监控显示老陈提着大包小包坐上了一辆前往郊区的公共车，之后去了哪里就不清楚了。
　　因为监控设备是近两年才开始在A市里面设立的，市区里面的监控都不是特别完善，到了郊区就更没有记录了。
　　但是楚安平从监控里发现了老陈的行头有些奇怪。
　　他手上的包裹应该全都是自己的随身物品，很明显是准备收拾行囊准备逃离。
　　但是他在挤上公交车的时候，与乘客发生身体接触的时候，背上的那个双肩包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因为乘客不少，有些人被迫挤向老陈，而那名乘客将老陈膨胀的双肩包很轻松地就挤扁了。
　　双手都提着满满的行李，但是背上的双肩包却是空无一物的状态。
　　这是个疑点。
　　楚安平推测老陈可能并不是想直接离开A市，而是打算去拿什么东西，然后在带着那个东西离开。
　　而且那个东西应该还是十分宝贵的，所以他将自己身上安全系数最高的背包给空了出来。
　　再加上楚安平也审讯了那个卖给智桓杀虫剂的那个摊主，摊主表示他很清楚地记着老陈曾经在智桓买杀虫剂之前也来看过杀虫剂，并且还挑了半天。
　　所以很有可能是老陈趁摊主不注意将杀虫剂进行调包。
　　这种种的行为很明显地在告诉楚安平，老陈在杀人越货，空着的背包是去装钱的。
　　至于这个钱，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根据他们两个人平常比较寒酸的生活来看，这个货大概率会是一笔酬金。
　　这也就与楚安平之前假设的蔷薇杀手背后也是有组织这一条对上了。
　　而之所以能够确定老陈动向，多亏了公交司机师傅。
　　警方也只是抱着彻底调查的态度，去问了一下当时开车的司机师傅。
　　警方当时并没有对司机师傅抱有太大的希望，因为公交车每天的客流量太大了，一个客人的下车那可能会引起司机师傅的注意。
　　结果没成想司机师傅竟然还真的记得老陈在哪下的车。
　　因为老陈带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当他要下车的时候就会十分的笨拙，而公交师傅没注意到他身上的东西有那么多，当关闭公交车门的时候，还夹住了老陈的包裹。
　　结果就是司机师傅挨了老陈一顿臭骂，然后乖乖地又给老陈开了门。
　　那个时候司机师傅顺便看了一眼站牌，他记得很清楚，老陈是在王家庄附近下的车。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警方立马出动警力，楚安平亲自带队来到了王家庄附近勘察。
　　最终……
　　他们在王家庄两公里外的一片乱葬岗里，发现了疑似老陈的尸体。
　　之所以说是疑似老陈，是因为这里发生了一场爆炸，老陈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只能从他身上的背包以及包裹认出他的身份。
　　而警方将老陈的指纹采集回来比对时，却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这个老陈，竟然是失踪已久的周伟民！
　　之前林选东讲过，这个周伟民算是盘王药物研究贪污案的罪魁祸首之一，算是真正害死智军的元凶。
　　而这个元凶，时隔十二年，又再次害死了智军的父亲，并且自己也死在了王家庄的乱葬岗中。
　　这让楚安平开始费解了。
　　剧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智义的A级通缉令拟好了，先定在七十万悬赏吧，如果短时间抓不到的话就提到一百万。”
　　楚安平还在思索这件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的时候，顾昌隆来到楚安平的办公室通知了他一声。
　　“嗯……”楚安平应了一声之后，又开口问道：“衣织的通缉令还能用吗？”
　　“智义招供之后不是澄清了衣织胁从犯的身份了吗，通缉令已经取消了。”
　　“哦。”楚安平点点头。
　　顾昌隆看得出他有话要说，便问道：“怎么了，你觉得衣织又有问题了吗？”
　　“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
　　······
　　衣织最终还是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把自己捯饬好，跟着方健出了门，坐着电梯下到了停车场。
　　走在停车场里，一路上她都在四处观察，只要有合适的时机，她肯定是要逃跑的。
　　比如说到了停放车辆多的地方，故意放慢脚步，然后藏进车堆里躲猫猫之类的。
　　就在她四处打量的时候，衣织的手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紧紧地握住。
　　衣织因为还在盘算着逃跑计划，被这突如其来的牵手给吓得一抖。
　　她顺着那只大手一路往上看，最终对上了方健的视线。
　　“你在干嘛？”
　　“你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了吗？”方健说着微微低头，在衣织耳边低声道：“你现在扮演的是我的女人。”
　　方健的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衣织好像被他带有震动的气泡音按摩了一般，只感觉耳朵痒痒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我只是扮演，我可没答应要假戏真做！”
　　“只是牵个手而已，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再说了这种事情你应该是很有经验吧。”
　　在方健眼里，即使衣织像她自己描述的那样是被智义陷害的，但她也绝对不是什么白莲花。
　　在完成暗杀前陪目标睡几天什么的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说不定那些人还对她玩过方健都没见过的花样呢。
　　衣织听到方健的话，小嘴张了张，解释道：“我没有经验。”
　　“我明白，谦虚是种美德。”方健唇角一勾，捏了捏衣织的小手，“走吧。”
　　“哦……好。”见方健不相信，衣织也没办法再去解释什么，只能应一声后任由方健牵着她前进。
　　衣织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心里盘算着：看起来只能之后再找机会了。
　　方健侧眼看着衣织，发现她不再东张西望后，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嗯？
　　衣织。
　　方健将衣织送到了一个进行礼仪培训的地方，在向衣织的培训老师嘱咐了几句后，甚至将自己的一个保镖也留了下来。
　　美名其曰：保护。
　　但是衣织很明白，这个保镖真正的作用是怕她中途逃跑。
　　之后衣织就在礼仪老师的带动下学起了一些交际动作以及在舞会出现突发状况时的一切应对措施之类的。
　　衣织学起这些东西来很有天赋，只是经过短短一个小时的培训，她的举手投足就已经像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了。
　　这种礼仪课说到底也是表演课，而衣织可是老表演艺术家了，学这些东西就好像赛车手去考驾照一样，都不需要学习，直接就能上路。
　　而那个保镖衣织猜的也果然不错。
　　无论她去哪里，那个黑衣服的保镖都一直在身后紧跟着她。
　　甚至是……
　　“这位大哥，前面是女厕所你确定也要跟我一起进来吗？”
　　“对不起衣织小姐，这是方董交代的工作。”
　　“方董交代你要偷窥我上厕所吗！？是不是还叮嘱你带了相机啊！”
　　“呃，衣织小姐你不要激动，我在门口等就是。”
　　“这才对嘛。”衣织满意地点点头，推开了女厕所的大门，走了进去。
　　当她准备推开一间隔间进去上厕所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那个保镖竟然还在她的旁边。
　　“你不是说你在门口等着吗！”衣织说着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与保镖拉开了距离。
　　“我的意思是在隔间门口等着。”
　　“……”
　　还好方健现在请的保镖都是十分专业的，如果是齐胜航的那几个保镖，衣织真的会怀疑他们是不是在图谋不轨。
　　可是就算是这个保镖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隔着一间门也让衣织这个厕所上的很难受。
　　这种有人在门口听着，尤其还是异性的时候，衣织是感觉很是别扭。
　　上厕所难受其实还不算什么，毕竟衣织脑海里还有男性的记忆，这让她比起其他女生还能减轻一些女性羞耻感。
　　最让衣织难受的是这个保镖把她看的太死了，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机会从这里溜走。
　　衣织这边还在被方健的保镖持续“折磨”着，而方健这边则也有了新情况。
　　方健正坐在自己的董事办公室里看着今年各部门送上来的年度总结，这时候有人在门口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方健闻声抬头。
　　一身白领制服的文伊韵正站在门口恭敬道：“方董，楼下接待小姐说有您的朋友来了，正在一楼会客室等您。”
　　“叫什么。”方健问完就又将视线看向了年度总结报告书上。
　　其实他并不是有多么的热爱工作，只不过是在用这个作为幌子，避免和文伊韵对视。
　　毕竟自己刚把人搞到手就丢弃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过于渣男，这让他自己都很不好意思。
　　他曾经想让梁宏叔替他转交给文伊韵一笔数额不菲的损失费，但是却被文伊韵强烈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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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姓罗。”
　　方健听到姓罗之后，表情露出一丝惊喜，立马从老板椅上坐了起来，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二百零五章 恩爱

　　十二月二十七号下午三点。
　　方健开车去礼仪培训那边接走了衣织，并驱车前往佰利中心。
　　因为这次的宴会是远航集团发出的邀请，所以举办地点当然要选在远航集团中最有名气的建筑。
　　这次的宴会将会在佰利中心的最高层举行，前来参加宴会的人们可以一边在名门云集的这里寻找着自己的下一位合作伙伴，一边鸟瞰着整个A市的美妙夜景。
　　宴会在晚上七点开始举行，而方健之所以三点就带衣织来是为了让她在这里提前化妆为宴会做准备。
　　到了佰利中心楼下，衣织一下车就被方健牵住了手。
　　“在这里记得演的恩爱一点。”
　　“嗯好。”衣织说着抬头望着方健，请求道：“我想宴会结束之后就离开，可以吗？”
　　“等到所有客人都离开后，你就可以离开。”
　　“好的。”衣织得到方健的允许后，自己主动与方健的大手十指相扣，然后将小脑袋贴在方健的胳膊上。
　　她之所以要主动是因为她手上粘着透明胶，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握手姿势，如果是方健来主动握她的手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他感觉出手指的不对劲。
　　“你这是？”
　　“嗯？不是你说的要恩爱一点吗？”衣织仰起小脸，歪着脑袋像只充满疑惑的小猫咪一样。
　　“哈哈哈……”方健听后不禁低笑了起来，“你还说你没有经验？”
　　“我有行了吧，我经验可丰富了，要不要我教教你？”
　　“这就是你今天学到的礼仪？”方健的笑脸突然就垮了下来，冷峻的表情让人看了不禁有些畏惧。
　　“我……”衣织被方健这阴晴不定的样子给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希望你搞清楚我请你是干什么的，拜托你认真一点。”方健说着胳膊一顶，将衣织的小脸顶了出去。
　　衣织咬了咬下唇，轻声道：“好的。”
　　妈的，她忍！
　　之后两个人便像正常情侣一样牵着手走进了佰利中心。
　　方健如此认真的样子也让衣织有些疑惑了。
　　他看起来确实是很重视这场宴会的。
　　莫非他留我在这里真的只是参加宴会这么简单吗？
　　方健领着衣织刚走进佰利中心门口，就有一个白领打扮的接待小姐直接迎了上来，“方董好。”
　　“嗯，我叫的那个化妆师来了吗？”
　　“她已经在等您了，我这就领您上去。”
　　接待小姐说着领着方健和衣织进了电梯，将他们带到了8楼。
　　佰利中心的每一层都是拥有着不同的功能，像这一层就是专门为女性同胞们准备的楼层，不仅是专卖衣服、化妆品、包包以及各类奢侈品的地方，更有美容店、美甲店、化妆间这种服务行业存在。
　　在这层转了几圈之后，方健和衣织终于是到了一间写着化妆间的房门前。
　　推开门之后，里面正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女生，她留着黄色的卷发，打扮得十分时尚。
　　她叫做Tina，是一名在佰利中心工作的专业化妆师。
　　Tina正低头摆弄着化妆品呢，见到大门打开后，一脸惊喜地站了起来。
　　“哇塞，这是你今晚的舞伴吗，方董？”
　　“对，就是她。”方健说着指了指身后，“我还有事情要先出去一下，礼服已经送到这里了吧。”
　　“嗯送到了。”
　　“那就麻烦你了，上上心，让她成为今晚的焦点。”
　　“说什么呢方董，你放心，等你再来接她的时候，绝对会被惊艳到恨不得立马和她原地结婚的。”
　　一旁的衣织听到Tina在调侃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站在一旁。
　　“没关系，到时候卸了妆不就可以原地离婚了吗。”
　　方健这句话让衣织又开始不爽起来。
　　“怪不得你老是单身啊方董，且不说这小姐姐素颜也很好看，就凭你这张嘴就没几个人喜欢。”
　　“能被花言巧语骗到的女人我也不稀罕。”方健说着转过身摆摆手，“我六点回来接她。”
　　“ok！”
　　方健走后，Tina让衣织坐在了镜子前的升降座椅上。随后她站在衣织的身后，用两只手摸了摸衣织的脸蛋。
　　“是真的没有涂东西啊，我还以为你是化的裸妆呢。”Tina摸着衣织光滑的皮肤，不禁感慨道：“你这个肤质保养得真不错，平常用不少保养品保养吧？”
　　“保养的话，好像不怎么保养哎。”
　　“那你平时化妆吗？不会也是这样素颜出门的吧？”
　　“不怎么化妆，而且我现在住的地方没有化妆品。”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办任务，衣织也不是很喜欢化妆。
　　要问为什么，只能说她觉得自己现在也挺好的。
　　通俗来讲就是有颜任性。
　　“你住的地方是方董给你准备的吗？”
　　衣织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方健的女友，住在他的房子里应该是很正常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子啊，方董喜欢的是你这种干净的类型，所以才没让你化妆吗？”Tina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怪不得那么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他都看不上，原来是没抓住方先生的胃口。”
　　干净的类型吗？
　　衣织眨着眼睛，思索了一会。
　　仔细想想，方健还真没说过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说来奇怪，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呢？
　　衣织忽然有了一个离奇的想法。
　　他不会压根就不喜欢女生吧？
　　Tina见衣织好像突然走神了，拍了拍衣织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你想要化成什么风格的妆容呢，今天你是宴会里的小公主，我听你的。”
　　“能不能……化一个跟我现在差距比较大的妆容。最好是我卸了妆别人都认不出来是同一个人的那种。”
　　“欸？你要化那么浓的妆吗？为什么，你底子很好，修饰一下就可以了啊。”
　　“因为……”因为我怕宴会那么多人，万一有人认出我来，以后会出麻烦的啊！
　　但是这句话衣织只能在心里说说，为了隐藏真实想法，她还是只能继续扯谎道：“因为我不想让那些人看到我的真面目，我真实的样子只需要给方健一个人看就够了。”
　　“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的吗，太羡慕了啊。”Tina很轻易地就接纳了这个谎言。
　　她也是个言情小说爱好者，她觉得现实中都有像方健这种只有小说里才存在的霸道总裁，那么也应该会有一个能说出如此肉麻情话的玛丽苏女主才对。
　　“也没那么好啦。”衣织讪笑道。
　　她其实是在说这次的谎言说的没那么好，没有发挥出她以前编瞎话的水平。
　　方健这时候确实是有事情去做。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事情。
　　此时他正在佰利中心最高层的宴会会场里为宴会的开场提前准备着一些东西。
　　会场布置都是聘请专业的舞台设计师、灯光师前来设计，而他则主要负责监督，并提出一些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在这张大桌子上摆上那种用玻璃杯堆起来的造型会比较不错。”
　　“您是说高脚杯塔吗，方董？”
　　“对。”
　　“好的，没问题。”
　　“另外这次宴会主要是以高度自由的自助为助，最好在中心处留出空间，将座椅都往边上放。”
　　“好的方董。”
　　此时方健正时不时地与会场的工作人员进行着交谈，但不管他说什么，他的右手总会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右边的西裤口袋。
　　他的兜里放着一瓶口服液大小的透明状液体。
　　这是他今天刚刚弄到的新玩意儿，而且是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今天上午的那个姓罗的男人，就是前来给他送这个东西的。
　　这瓶液体可不是一般的东西，它叫做吐真剂，号称是可以让人喝了之后必说真话的神奇道具。
　　说起这个吐真剂，就要谈一谈那位姓罗的男子。
　　他叫做罗飞，是专门做海外走私交易的人，而且交易的东西都是些五花八门的玩意儿。
　　海外的电子产品、私下开发的药物、甚至是汽车他都能走私。
　　有一次方健碰巧跟他吃过一次饭，当时罗飞就向方健介绍了各种海外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个吐真剂就是当时他吹嘘过的一个神药。
　　方健那时候也就是听了图一乐，并没有要购买的打算。
　　但是当他遇到了衣织的时候，总感觉衣织是在隐瞒些什么，于是他就想起了这个罗飞曾经讲过的吐真剂。
　　方健是在十二月二十四号，也就是衣织越狱的当天晚上打电话给罗飞想要购买这个吐真剂。
　　方健本来想的是第二天就对衣织使用让她说出真相，而罗飞则告诉他吐真剂因为需求不大，国内并没有现货，他需要现从海外购入，大约需要三天的时间。
　　好巧不巧的是三天以后方健正好还有个宴会需要操办，于是他干脆以请求衣织做他的宴会伴侣为由，强硬地把她留了下来。
　　这也就是方健为什么会自信地能够在三天之内知道事情的真相，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吐真剂。
　　但是方健的自信只停留在今天上午，在拿到这个吐真剂后，罗飞那小子才又说出了这个药物的一些弊端。
　　至于有什么弊端，那就要从今天上午开始说起。



第二百零六章 吐真剂的弊端

　　时间回溯到今天上午。
　　当方健激动地跑到会客室的时候，罗飞已经在会客室喝了两壶茶水了。
　　不是方健下去的慢，而是他喝的太快了。
　　罗飞今年四十岁，是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子，他穿着白衬衣和黑西服，大肚子将白衬衣撑得圆鼓鼓的。
　　见到方健来了，罗飞赶忙站起来，向方健握手表示友好，“方董，好久不见。”
　　方健与罗飞简单握了握手，坐了下来直奔主题，“东西呢？”
　　“在这。”罗飞说着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了这瓶口服液大小的吐真剂。
　　方健拿了过来端详了一番，抬眼看着罗飞，“这个怎么用？”
　　“把它混进液体里面让人喝下去就可以了，这东西是无色无味的。”
　　“多久生效。”
　　“大约三十分钟左右后，之后药效大约能够持续一到两个小时。”
　　“生效时候是什么反应？”
　　“服药的人会变得比较呆滞，行动能力变得迟钝，并且不会主动搭话，只会被动回答。”
　　“好，我明白了。”方健说着从自己的钱包里掏出了一沓子钞票，递给了罗飞。
　　别看这玩意小，但是价格可真是不菲。
　　罗飞接过了钱也没有细点，直接塞进了自己西服口袋里，随后说道：“方董，我去问了制造商这个吐真剂的准确作用，有件事情还得跟你说明白比较好，这个吐真剂它确实是可以让人说‘真话’，但是有时候那些人说的可能并不是真话。”
　　方健听后眉头一挑，“你在讲什么谜语？”
　　“是这样的，这个吐真剂是海外国家内部研发的一种对大脑做出干扰的药物。人的大脑是有具体分工的，有掌握记忆区的地方，也有控制逻辑思维区的，还有控制想象力的区域，这个药物的作用就是将人大脑里的逻辑思维和想象的能力暂时无效化。让他们只能从自己的记忆里寻找答案。”
　　“也就是说他们所说的就是他们真实的记忆是吗？”方健想了一下问道。
　　“是的，而且被下了药的人会回答的很快，但因为他的思考能力已经被暂时无效了，所以你不能询问太复杂的问题，你只能问一些他可以回答是或不是的问题，这样的问题他就会秒答，而且绝对按照真实记忆来回答的，如果你问他不知道的问题，他就会迅速回答不知道。”
　　“按照自己的记忆回答，那不就是真话吗？”
　　“从他自身的方面来说是的，但是从别的角度他可能说的并不一定是真话。”
　　方健听后眉头皱起，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比如呢？”
　　“嗯……我想想，哦，这么说吧。”罗飞说着举起了例子，“比如说有一个人是弃婴，他是被养父母养大的，但是养父母告诉他，他们就是亲生父母，那么在这个人的记忆里，他的父母就是亲生的，所以即使你去问你是你父母亲生的吗？他也会回答‘是’，因为在他的视角里，他真的是亲生的，但是从客观角度，他并不是亲生的。”
　　“也就是说如果当事人也被蒙骗了的话，他是不会说出客观事实的。”
　　“对，就是这样。”
　　“我觉得你在骗我的钱。”方健说着笑了起来。
　　“我怎么敢骗您的钱呢方董，我跟你讲的只是极其少数的例子，大部分时间喝了吐真剂的人讲的都是真话的，现在有很多海外国家都在秘密使用这个吐真剂配合进行审问，如果这个东西真没效果，他们也不能用，您说是这个理吧。”
　　方健笑了笑没回应，罗飞说的也有些道理，最起码自己知道这是衣织的真实记忆就够了。
　　如果衣织真的是帮凶，那么她绝对会说出是自己杀害的齐胜航。
　　只要她说出这句话，方健就可以录下音以此为凭证将她送进警局。
　　或者也可以用录音要挟她，将她囚禁在自己这里，永远剥夺她的自由。
　　她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那自己就给她介绍客人，让她每天都不闲着。
　　当然，这只是在衣织也是真凶的前提下，如果衣织依然坚称自己是被陷害，而且说出的故事跟他那天听到的一样的话。
　　他不仅会放过衣织，还会给她提供住所与工作，就当是帮智义偿还对她的亏欠了。
　　而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亲自去抓到智义，用自己的方式去惩罚他。
　　具体怎么惩罚他还没有想好，不过绝对不会轻饶就是。
　　“方董……方董？”
　　现实中宴会会场工作人员的呼唤声让方健回过神来，他整个人身子一挺，随后淡定道：“什么事？”
　　“您看这样布置您满意吗。”
　　方健听后看了看会场的环境，整个会场不知不觉已经搭建完成了，中心是一长排可以自行领取的自助餐，桌椅都摆到了边上，看起来很像是西方国家的派对设计。
　　“嗯这样就很好，你们果然是优秀的团队。”方健露出了微笑，赞赏道。
　　这是他近两年身为管理者学到的东西，如果对方做的让你满意，那么就一定不要吝啬自己的夸赞，这样会让对方更加干劲十足。
　　果然，设计师听到方健的赞扬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能得到方董如此高的评价真是荣幸。”
　　方健点点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快要到六点了。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这就该下去接衣织上来了。
　　方健内心并没有那种要去见女友的心情，也就没有那种对衣织变成什么样子的期待。
　　毕竟方健本来就因为童年阴影的关系对女人的兴趣不是很高昂，更别提他现在对衣织的定位还是有嫌疑的“仇人”，所以就算她长得再怎么如花似玉，他也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但是这只是方健在下去接衣织之前的想法。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他还是逃不过真香定律。
　　衣织已经化好了妆容，穿上了淡粉色的晚礼服，正坐在化妆椅上，微笑的与Tina聊着一些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方健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自己现在见到衣织的想法，他只感觉在推开门之后，这个化妆间就好像一个舞台一般。
　　而在这舞台中央，衣织正坐在那里，接受着聚光灯的照耀。
　　浓妆遮盖了她的素颜，让她看起来既美丽又有些陌生，晚礼服也很好的衬出了她曼妙的身材，那暴露在空气中大半雪白的饱满，让方健的视线不自觉地就集中到那个部位了。
　　顺着礼服往下，衣织脚上穿着一双礼服店给搭配的透明高跟鞋，衣织的脚型本来就修长粉嫩，这双鞋子也算是将她玉足的优势发挥到最大了。
　　兴许是感受到方健那炙热的目光了，衣织脸上有些烧得慌，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胸前，两只脚尽力向后伸去，美眸垂下，不敢与方健对视。
　　被方健这样子盯着，她只感觉浑身不自在，要不是脸上的粉底铺的很厚，她现在脸蛋恐怕都已经红透了。
　　“方董你的反应也太奇怪了吧，老盯着人家衣织的胸看什么啊，平常还没看够吗？”Tina以为这两人的反应只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于是便继续调侃道：“怎么样，你家衣织现在漂亮吧？”
　　方健听到Tina的调侃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连忙转移了视线，却莫名地倔强道：“还行吧。”
　　“还行吧？这样的美人你也能说出这三个字？那什么样的能达到你心中漂亮的标准？”Tina听后不由翻了个白眼，直接正面怼起了方健。
　　她并不是方健的员工，所以说话不是太有所顾虑。
　　“漂亮吗？我觉得一般吧。”方健也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是有点装，于是他顺坡下驴，想让Tina误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原来你是在得了便宜卖乖啊，我跟你讲啊，刚才你家的衣织可还说了，她只想让你一个人看到她的素颜，所以才摆脱我给她化一些很难看出素颜样子的浓妆。”
　　“是这样吗？”方健听后笑了起来，走到了衣织边上，搂过衣织暴露在空气中的肩头，宠溺道：“没关系，只要是你，什么样子我都愿意看。”
　　衣织被方健搂在怀里如坐针毡，但她还是努力笑了起来，娇嗔道：“讨厌。”
　　“哇靠，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吧，郎才女貌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杀人……不对，杀单身狗诛心！？”Tina被气得白眼一翻，“我就不该接这单生意，这钱赚的窝火。”
　　“你的工作能力，给了我一个十分完美的小公主，待会去楼下的前台领双倍的工资吧。”方健搂着怀里的衣织，大方地对Tina说道。
　　此时的方健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神色。
　　“真的啊？老板大气啊！祝你俩百年好合，明年就生一炕娃。”
　　“一炕怎么行，我的产业至少也要十几个孩子才够分。”方健说着向下伸手轻轻摸了摸衣织柔软的小腹，轻声道：“你能做到吧，宝贝。”
　　衣织紧咬着嘴唇，始终保持着安静。
　　在旁人眼里，方健这句话一看就是在秀恩爱，但是方健这句话是内涵深意的。
　　他是在问衣织，你之前杂乱的生活还有生育能力吗？
　　在方健眼里，衣织勾搭过那么多的人，早就不是干净的女生了。
　　尤其这两年她做的什么工作也是个谜，方健甚至都觉得衣织如果没有病就算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了。
　　“得，我还是领钱去吧。”被再次伤害了的Tina终于是待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这个“单身狗处刑现场”。
　　“我们也要走了，宴会马上开始了，咱们先去会场提前熟悉一下吧，宝贝。”方健说着握住了衣织的小手，绅士地将她拉了起来。
　　衣织穿上了高跟鞋，与方健的身高差一下子缩减了不少，跟当时智义面对方健时候的感觉差不多。
　　两个人与Tina一起走出了化妆间，在走廊挥手告别，在转过身后，方健的笑容就像是变脸一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衣织为什么要化成这样，他大概是有些明白的。



第二百零七章 宠溺

　　方健领着衣织走进了前往佰利中心顶层的电梯，在四下无人时，他终于开口问道：
　　“你之所以要化这么浓的妆是害怕有人认出你来是吗？”
　　衣织低着头，坦诚道：“是的，毕竟我以后还要自己出去生活，我害怕自己的脸暴露在这里会引起一些麻烦。”
　　“还想着以后自己出去生活吗？”方健仍然牵着衣织的柔软的小手，低头看着她，“你难道就不想攀上我做个真正的阔太太吗？我虽然不是世界首富，但是A市首富我还是当得起。”
　　“我知道我这样的野丫头肯定是没有这个机会，所以我也就不做梦了，我只想之后过自己平淡的生活。”衣织说着望向了方健，“宴会之后，我就可以走吧？”
　　衣织可怜巴巴的目光看起来就像一只落单的小鹿一样委屈无助。
　　那柔弱的表情让方健在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把她擅自留下来的这个行为十分过分，但很快他就以自己是在找寻仇人说服了自己，若无其事道：“当然。”
　　只要你通过吐真剂的考验的话……
　　方健只说了他想说的前半段，而后半段他则咽回了肚子里。
　　来到宴会会场，方健告诉了衣织待会他们要从哪里出来，然后走一段过场，之后衣织要跟着方健再去拜访几个前来捧场的业界大亨与政界高官，都做完之后衣织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我可以不喝酒吗？”衣织听完方健介绍的流程后追问道。
　　“你不能喝酒？”
　　“我对酒精过敏，喝了会起反应。”
　　“那你喝果汁好了。”方健对这个问题倒不是很在意。
　　“我可以只喝水吗？”
　　“随你便吧。”
　　“好的，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另外礼仪班已经教过你步伐以及行为举止吧，我可不想白花培训费。”
　　“教了。”
　　之后方健就和衣织来到了会场后面准备的一个休息屋里等待宴会开始。
　　宴会是在七点开始，但是作为主角的方健和衣织是不能这么早出场的，他们要在主持人烘托完气氛后才能闪亮登场，所以在这之前，他们都要在这个休息室里待着。
　　这个休息室也不算小，像是宾馆一样的设计，里面还有两张大床，甚至可以躺下休息。
　　衣织选择了靠里面的那张床坐了下来，最后放松地躺在了大床上。
　　因为从客观上来讲，她只要进了这个屋子，再怎么警惕也没什么用。
　　如果方健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她是根本无法反抗的。
　　所以她还不如坦然一点。
　　“小心点，别把妆蹭掉了。”方健看到衣织居然如此放松，不由得叮嘱道。
　　“好，我先睡一会，待会开始了叫我。”衣织说着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开始规律起来。
　　她为什么如此放松？
　　是因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重获自由了吗？
　　可是越是这个时候，她不应该越是谨慎一点，防止出错才对吗？
　　难道说她真的是受害者，所以才如此坦然？
　　衣织的行为让方健开始有些想不明白了。
　　方健并不喜欢去进行太多的假想，因为他现在所接受的理念就是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不管怎么样，在喂下吐真剂之后，一切都会明朗起来。
　　衣织其实是在装睡，她把方健想成了楚安平那样的微动作观察大师，想用这个行为告诉方健她很坦然。
　　只不过她并不知道方健跟楚安平并不是一路子人。
　　楚安平是靠行为来进行大胆的猜测。
　　方健则是拥有先进科技的科技战士。
　　因为早上起得太早的缘故，衣织装睡到后面还真的有些迷糊起来了。
　　虽然衣织知道方健在怀疑她，所以对方健同样有着警惕，但是在她的记忆里，方健到底还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她一不小心就忘了设防了。
　　恍惚间她感觉到有人在拍她的肩膀，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跟方健一起参加宴会。
　　她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猛地坐了起来，发现是方健在拍她。
　　“时间快到了，别睡了。”方健说着又坐回了自己的那张床上。
　　真是的，哪有女人会在宴会前还睡觉的，这睡得迷迷糊糊走出去像什么样子。
　　方健十分不满地在内心吐槽着。
　　不一会就到了七点，方健说了句“时间到了”之后，就拉着衣织走出了休息室，来到了会场的幕后区。
　　六点的时候这个会场还是空无一人的冷清状态，但是现在却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在会场衣织还看到了不少熟人，像是文伊韵、梁宏、以及齐胜航之前的那些老部下们也都在这里出现了。
　　来参加宴会的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士们穿着颜色各异的西服或者正装，而女士们则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想要为她们的男人挣一点面子回来。
　　这个场面让衣织突然有一点小紧张。
　　她从来都不想成为焦点的。
　　感受到身旁的小美人儿手心有些出汗，方健用大拇指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掌心，“别紧张，你比她们都好看十倍。”
　　“真的吗？”衣织听到方健终于夸了她一句，兴奋地问道。
　　有时候一直不认可你的人突然对你的赞美总是会让你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真的，如果你能将你眼角的脏东西擦一擦的话，可能就变成百倍了。”
　　“欸？”
　　衣织听后吓得连忙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擦了擦眼睛，但是却并没有擦掉东西，于是她转而用食指的骨节处去擦拭。
　　“别擦了，我骗你的。”
　　“你！”衣织气的刚蹦出一个字来，随后就被自己克制住了。
　　我只需要再忍几个小时就可以了，这时候一定要忍住。
　　衣织在心里对自己快速进行了心态调节，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方董真是幽默呢。”
　　“算不上幽默，只是喜欢偶尔逗傻子罢了。”
　　“哦，是这样啊。”衣织的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还是坚持挂在嘴边。
　　方健你他妈的别欺人太甚啊！
　　衣织在内心狠狠地警告着方健。
　　不过不知道方健是不是故意的，经过这一斗嘴，她还真的没有紧张感了，甚至还有些怀念起高中的时光。
　　那时候的方健，也是这样的嘴贱，总是会把班里的女生惹恼。
　　每到女生追杀他的时候他总是会跑到智义的座位后面躲起来大喊“智义大哥救我啊。”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真的是十分美好啊。
　　“笑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我曾经也认识这么一个傻子来着。”
　　“嗯，注意点，要到我们了。”方健说着指了指舞台。
　　这时候一位主持人突然出现在会场中央，拿着麦克做起了气氛烘托。
　　在说了几段话抛砖引玉之后，他话锋一转，大声道：“下面热烈欢迎我们今晚的主角，远航集团最年轻的董事长，方健先生以及他的伴侣衣织小姐！”
　　话音一落，身后的音响都放出了交响乐。
　　方健和衣织在众目睽睽之下，互相挎着对方从幕后走了出来。
　　当他们两个出来之后，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所有嘉宾们都一致认为方健和衣织他们两个人绝对是最搭配的一对。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方健领着衣织来到了会场中央，接过主持人递过的话筒，开始简单讲几句开场词。
　　“感谢大家前来参加这场宴会，一直以来，方某的情感问题一直被各行各业的朋友所担心，有不少好朋友都不断地介绍我去相亲，今日这个宴会，我想隆重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女友——衣织小姐。”
　　“哦！！”方健说完后，身旁的嘉宾们都捧场地鼓起了掌。
　　只不过在鼓掌中也有叽叽喳喳的声音出现了。
　　“衣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我记得她是不是上过电视？”
　　“哦对上过，她那时候是个通缉犯来着。”
　　“通缉犯！？方董怎么会找这样的女人。”
　　“哎呀后来澄清了，她是被冤枉的。”
　　“那也会招来非议吧。”
　　“人家方董喜欢就行了，你操什么心呐，再说了你嫌会招来非议，人家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鼓掌结束后，议论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感谢大家一直以来与远航集团的各项合作，请诸位吃好喝好。”方健简单一说之后便将话筒还给了主持人。
　　之后一名服务生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方健和衣织的身边，托盘上摆放着两个高脚杯，分别装着一杯红酒和一杯水，“方董，衣织小姐，请。”
　　方健悠然自得地拿起了红酒，而衣织也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杯水。
　　衣织在看了看杯子里的水，水是透明的，但是这并不能说明它就是安全的。
　　“走吧，我们要去向那边几个大老板和领导敬几杯。”
　　“他们地位都很高吧，我要是拿着水去是不是有些不给面子。”
　　“没关系，我去就已经是给面子了。”
　　“算了，我还是换杯橙汁吧。”衣织说着跑到一个端着橙汁的服务生面前，“你好，这杯橙汁能给我吗。”
　　服务生听后有些为难，“可是这是另一位客人点的。”
　　衣织一听，那这杯应该是安全的，于是她不依不饶道：“可是我就想喝这杯，你就先给我吧。”
　　服务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求助似的看向方健。
　　“给她。”
　　方健看着衣织的一系列举动没有丝毫的惊讶，嘴角始终挂着宠溺的微笑，眼里满是深情。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霸道总裁如何疼爱娇妻的最好诠释。



第二百零八章 宴会

　　在衣织拿到新换给她的橙汁之后，他这才开口问道：“好了吗？”
　　“好了，走吧。”衣织说着又搂紧了方健的胳膊，两个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生分的感觉，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在众多仰视着这对完美情侣的目光中，几乎都是带着祝福的。
　　但是在这众人之中，有一个人的目光里并没有祝福。
　　文伊韵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没有人关注她的想法。
　　但是假如有人现在看她一眼，就会发现她的目光里……
　　带有着一丝仇恨。
　　······
　　衣织跟着方健敬了一圈的酒之后，她才对方健的势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在场来的宾客数不胜数，但是让方健敬酒的人却没有几个。
　　第一个是A市钢铁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齐胜航未婚妻的爸爸，他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依然坚持着与远航集团进行着钢铁的生意来往，也是远航集团的几大金主之一。
　　第二个是A市的市委书记魏书记，这可是A市的第一把手，跟市长是一个级别的，也是方健所有政府关系的开拓者。
　　魏书记跟之前的胡市长不一样，他是个清官，来这里也只是因为他比较赏识方健这个优秀的青年企业家，给方健撑撑场子。
　　但是作为A市的第一把手，只要是能给面子，在别人眼里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之后还有几个房地产大亨，以及几个局长，总共也就不到七八个人。
　　大家也都很给方健面子，都只让他喝一口就可以，丝毫不刁难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方健是未来A市的领军者，他现在虽然能力以及社会地位还不如他们这些老家伙，但是到了未来老家伙们不行了，他们的孩子可能就要仰视着方健了。
　　所以现在给方健一个面子，也算是为自己家族的未来打下基础。
　　别看方健今年才20，在这种场合下却是应对自如，再配上他那成功人士才拥有的背头，成熟的就像是三十多岁的男人。
　　而衣织即使是化了浓妆，也看不出来老成，甚至都不像是20岁的女生，更像是她自己编造的不到二十的样子。
　　明明两个人几乎一样大，站在一起却硬是让人看出了年代的差距感。
　　敬完酒之后，方健微微俯身凑到了衣织耳边轻声道：“你待会跟着我别乱跑。”
　　“我知道，客人都走了之后我才能走对吧。”
　　“嗯，你真聪明。”方健的声音很是低沉，弄得衣织耳朵痒痒的。
　　衣织不得不承认，方健也绝对是个专业的演员。
　　在宴会之上各种亲昵的动作他是信手拈来，衣织如果是路人的话，绝对是会被他骗到的。
　　之前方健在智义心里的印象，大概属于冲动、健谈、比较神经大条的性格。
　　以至于智义一直都觉得方健还跟高中一样没什么变化与长进。
　　但是当切换成衣织视角后，她才发现……
　　方健并不是没有变，而是在智义面前没有变。
　　在其他人面前，他是一个成熟多金、帅气冷酷的阔少。
　　可到了智义面前，他甚至冲动地都能拿斧子去看守所抢人。
　　衣织转过头看着靠在她耳边的方健，眼神里突然出现了一些哀伤。
　　如果今天方健让她离开，他们这恐怕就是这辈子最后的一面了吧。
　　这么想的话，衣织还真有些舍不得他。
　　毕竟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兄弟，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仅次于爷爷的“亲人”。
　　说起爷爷，衣织也好久没见过爷爷了，还有些想他呢。
　　只可惜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注定不能再跟爷爷也有什么交集了。
　　等着自己自由了，下次就去爷爷经常去的老年公园蹲点吧，总有一天能巧遇。
　　哪怕看看他的样子也好。
　　“在想什么呢，眼神这么让人心疼。”方健从身边小美人儿的眼神里很快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用力捏了捏她的小手，询问道。
　　他们今天是要秀恩爱的，这种悲伤的眼神可不能出现。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想到智义了吗？”方健脑子转了转，又开始试探道。
　　“算是吧。”
　　宴会在三个小时后终于步入了尾声。
　　方健牵着衣织亲自送走了几个A市比较重要的大人物之后，一直在宴会里沉默不语的梁宏突然走了上来。
　　“方健，我有话想跟你说。”
　　方健知道梁宏叔很有可能是想跟他谈谈他的这个“女友”的问题，于是他松开了衣织的手，温柔道：“你先进那边那个休息屋等我一下。”
　　衣织乖巧地点点头，开始配合起方健演戏。
　　只见她摇晃着方健的手，撒娇道：“那我会一直等你过来的哦，你说好今天要陪我一晚上的。”
　　“我答应你的什么时候反悔过？”
　　“耶！人家最爱你了，健。”
　　“我也是，衣衣。”方健说着低下头在衣织侧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当时给他的梁宏叔撒了一脸新鲜的狗粮。
　　衣织在被方健亲了一口之后瞬间感觉自己身体热了起来，整个人害羞地只想找个地钻进去。
　　她只以为自己接的是对话戏，没想到还有吻戏？
　　还有……
　　衣衣是什么鬼啊！？
　　衣织尽力地克制自己的羞愤，轻咬着下唇，眼神迷离地看了方健一眼，轻声道：“那我去等你了哦。”
　　随后她便松开了方健的手，自己一个人向休息屋走去。
　　衣织刚才觉得自己已经骚到不行了，而这正是她故意的。
　　她也害怕那个梁宏万一真看好他们两个人，让方健强行留下她可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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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衣织都不要装狐狸精，梁宏就已经对她十分不满意了。
　　“你的这个女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梁宏拖着方健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面对面地开始谈起话来。
　　这两年的岁月在梁宏身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兴许是工作太操劳的缘故，今年明明才刚四十的他，头上就已经出现了丝丝斑白。
　　“文伊韵之后没多久。”方健坐得笔直，看起来对梁宏十分尊敬的样子。
　　梁宏跟他舅舅一样大，而且对他也很好，他在心里一直也把梁宏当成一个尊敬的长辈看待。
　　“宴会上有人告诉我了，她曾经是个通缉犯。”
　　“那是曾经，她现在已经改为胁从犯了。”
　　“那也是有案底的，方健。”梁宏的声音非常平静，但是却莫名地让人有一些压力，“我知道你想摆脱文伊韵，更想摆脱那些千金小姐们，但是你找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差劲了，她会砸我们的招牌的。”
　　“可是我喜欢她。”
　　“你喜欢的只是她的皮囊，我承认她是个漂亮女人，但是再漂亮的女人十年二十年之后一样会人老珠黄，她那时候没有了美貌，根本就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
　　“梁宏叔，我知道你在为我的将来考虑，但是很抱歉，现在的我确实很喜欢她，所以我不想考虑其他的女人。”
　　梁宏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方健，笑了起来，“我觉得你们两个在逢场作戏。”
　　方健表情没有变化，他在沉吟了一会后反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那个女人之前的事情我刚才也去打听了下，她之前应该是勾引了不少男人吧，这样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你肯定是不会碰的。”
　　梁宏算是抓到了方健的漏洞，将了他一军。
　　不过方健也是咬死了不松口，坚持道：“她之前都是被逼的，其实她并不是那个样子的女孩，这并不影响我喜欢她。”
　　即使方健在假装为衣织辩驳，他也说不出来衣织是好女孩这句话来。
　　因为在他眼里，衣织确实就像是梁宏说的那样子。
　　“你们上过床了？”
　　“偶尔。”
　　梁宏看到了方健的执着，他起身站了起来，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服后直接留给方健一个背影。
　　“既然你喜欢她，那就先跟她玩玩吧，但你要记住，那个女人绝对不可能变成你的正配。”
　　这种事情，不用梁宏说，方健心里也明白。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个靠出卖色相生存的女人真的动心呢。
　　衣织进了休息屋之后就一直打开着门缝观察着情况。
　　衣织是想过偷偷溜走的。
　　但是这个屋子在会场的里面，如果想离开这里那么她就必须要途径会场，从方健的眼前消失。
　　也就是说如果方健不让她走，她是根本走不了的。
　　于是她只能躺在这里的床上，无聊地等待着。
　　因为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的缘故了，衣织躺着躺着竟然渐渐眯起觉来了。
　　十分钟后，方健就从会场走了进来，将门关上并且上了锁。
　　听到房门锁住的声音，衣织本能地睁开眼，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当她看到是方健的时候，内心竟然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才开始警惕起来。
　　放松是因为她刚睡醒，下意识把方健当成她的好朋友，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方健现在可不觉得她是好朋友了。
　　“客人都走了吧，我是不是也能走了？”
　　“嗯，可以。”
　　衣织得到方健的应允后立刻站了起来，向方健微微鞠了一躬，“谢谢老板！老板再见！”
　　衣织说完丝毫不想久留，拔腿便走。
　　但是她刚走出没几步，就被身后的方健拽住了胳膊。
　　“你这丫头真心急，我话还没说完呢。”方健说着将他西服裤子口袋里的那瓶吐真剂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把它喝了，你就可以走了。”



第二百零九章 强灌

　　“这是什么东西？”衣织看着桌子上那瓶疑似口服液的东西，不禁向后退了一小步。
　　“你喝了就知道了。”
　　“我才不喝，谁知道会不会是毒药。”
　　“我喂你毒药干什么？”
　　“你有可能觉得我是杀害你舅舅的凶手，所以就想直接把我杀死啊。”
　　“你觉得我要是想杀你，你能活到今晚吗？”方健说着笑了起来。
　　他现在的笑容跟在会场上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宴会时候的方健，笑的十分的绅士、温柔、还有一丝宠溺。
　　而现在的他，笑容里则是鄙夷、蔑视以及冷酷。
　　“我派人查过你的户口，你是个黑户对吧，像你这样没有登记的野丫头，只要我毁掉你的容貌，就算是把你杀了扒光了让你横尸街头，警方也调查不清楚你的身份。”
　　方健说的绘声绘色，衣织听得代入感很强，已经开始害怕了。
　　“你……你说好的今天放我走的，你不能反悔的！”
　　“是啊，只要你把这个喝了，我肯定放你走。”
　　“那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一个能让我判断你撒没撒谎的东西。”
　　衣织听后一愣。
　　喝了就能判断撒没撒谎？
　　衣织的第六感果然没错。
　　她就觉得方健肯定是有什么秘密武器在等着她。
　　她在宴会的时候也考虑过可能是在水中下药，所以她才谨慎地又去换了一杯。
　　当时方健那从容的表情她还以为是大庭广众之下的伪装，现在她才知道，方健原来是真的从容。
　　他跟他舅舅齐胜航还不一样，他根本不想用什么计谋或者心理博弈，因为他完全可以靠强迫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不过衣织是肯定会不可能听从方健的安排喝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的，于是她快速跑到门口，将门口的锁解开，一把拉开了门就往外跑。
　　只可惜林鹏和史弘毅两个保镖正在门口死守着，见衣织想逃跑，两个人一人一边快速架起了衣织的胳膊，将她又拖了回来。
　　衣织奋力的挣扎，脚上的高跟鞋都被她踢掉，但还是无法避免她被保镖再次拉到方健的身边。
　　“给她把这个东西灌进去。”
　　“不要，你不能这样逼我，方健！”衣织听到方健冷淡的命令后终于是慌乱了起来，她开始奋力挣扎、呐喊、恐慌。
　　衣织虽然并不清楚那瓶液体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正因为她不清楚，她才会对它如此的恐惧。
　　人们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感觉到恐惧，这不仅是生物本能，更源自于人类自身丰富的想象力。
　　这种恐惧心理在许多需要询问的地方都有所应用，有时候警方在审讯犯人的时候也会提前吓唬他们，声称这个刑具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难熬，之前有谁谁谁相当的咬牙，可是被这个东西一折磨也是立马就招。
　　只要你这么说，都不需要给犯人真正上刑，他就会想象出比现实还要剧烈的痛苦，从而让自己的意志提前崩溃。
　　现在衣织就是这样的处境，她对于这口服液似的液体充满了未知的恐惧，于是她疯狂地摇着头，恳求道：“求求你，不要让我喝这个东西，我都说了我是被冤枉的，即使你用这种东西来逼问我，那也只会是我想摆脱痛苦的谎言罢了！”
　　衣织已经认为这很有可能是会产生剧烈痛楚的毒药，会痛到她忍不住招供的那种。
　　她的心理素质甚至不如智义，已经开始出现恐惧心理了。
　　衣织现在的样子既柔弱又无助，当真是我见犹怜，可是方健却无视了衣织的求饶，继续命令道：“给她灌下去。”
　　“是。”两名保镖看到自家老板是认真的，他们也只能照做。
　　他们之所以照做是因为他们也算了解方健的为人，知道他们的方董是个有分寸的成熟男人，不会对这位女孩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太过分的事情，以他们老板的能力也是可以轻松摆平的。
　　当然，他们认为的太过分的事情也只是停留在被药迷昏后做的羞羞的事情。
　　于是乎，两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史弘毅主动控制住了衣织身体与胳膊，防止她乱动挣扎。
　　林鹏则拿起了那瓶液体打开了盖子，一只手掐住衣织的两腮，迫使她抬头并开口，另一只手将液体快速倒进了衣织的嘴里。
　　林鹏和史弘毅的配合非常完美，手法干净利落，整个过程还不到十秒。
　　在给衣织灌下吐真剂后，史弘毅便松开了对衣织的束缚。
　　失去了束缚，衣织无力地跪在地上，她赶紧将手伸进自己的喉咙深处，想把喝下去的毒药再吐出来。
　　“起来！”方健见衣织还在抵抗，从床上站了起来，强行抱起了跪在地上的衣织将她扔到了床上。
　　简单粗暴，并且丝毫不怜香惜玉。
　　衣织被丢到床上，软弹的席梦思还让她微微弹了几下，她刚想坐起来，方健便压在了她的身上，并且用两只手死死地摁住衣织的手腕，令她动弹不得。
　　林鹏和史弘毅两个对视后互相点了点头。
　　看起来还真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方董想要霸王硬上弓。
　　虽然他们觉得方董的行为有些欠妥，但是他们两个毕竟是打工的，只需要听从老板的吩咐就好。
　　而且他们之前在宴会上也看到衣织小姐跟方董只见感情十分亲密，大概衣织小姐是害怕床事，方董急于攻破才想给她喂药的吧。
　　于是两个保镖就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并且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衣织正被方健摁在大床上动弹不得，她深吸了口气，尽量冷静道：“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我能知道吗？”
　　“一会你就知道了。”方健觉得在药效发作之前还是不要随意透露的好，万一衣织再给了自己强烈的心理暗示，影响真实回答就不好了。
　　“你真的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方健。”衣织死咬着下唇，蹙起黛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被方健强迫喂药这种事情实在是让她有些伤心，再加上方健对她的极度不信任，这种感觉衣织也说不出来，就好像是孩子被父母怀疑是小偷一样伤心。
　　“你说的话很有趣，我们才认识三四天吧，我为什么就要对你抱有信任呢？”方健低下头，两个人的距离接近到都快要鼻尖碰鼻尖了，他盯着衣织那双饱含着悲怆的眸子，心里很是不解。
　　“你不会是把宴会上我对你的言行举止当真了吧，那只不过是你和我的逢场作戏不是吗？”方健说着唇角一勾，“你不会真的觉得你这样的女人会让我心动吧？”
　　“我……”衣织还想说什么，她大脑突然开始有些断片了。
　　她的意识还清醒着，思考能力却开始出现明显的下降了。
　　最明显的反映就是她现在在脑子里努力思考，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脑袋变得……
　　衣织在内心也逐渐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双眼开始发直，身体也渐渐地不能够自由控制。
　　最终，她陷入了一种半睡不睡的状态。
　　就好像是熟睡的人突然被人吵醒问问题的状态，这个时候回答问题的人大脑还没有苏醒过来，肯定是一头雾水。
　　但是这个喝了吐真剂还不是完全跟熟睡是一个概念，因为睡着的话大脑是全部进入休息状态，在突然被叫醒后也是全部都在未苏醒状态。
　　而吐真剂则是保留了记忆区，让剩下的区域进入沉睡状态，
　　方健看到药效开始发作后，也松开了衣织，坐在一旁看着手表，准备等到三十分钟后药效完全发作才开始提问。
　　这时候不能急功近利，因为现在衣织很有可能大脑还没有完全停止工作，无法保证回答的准确性。
　　方健坐在另一张床上，静静等待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衣织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身体完全僵直，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好像一副被人玩坏的样子。
　　“时间差不多了吧……”方健自言自语了一句后，站了起来坐到了衣织这边的床边。
　　方健看到衣织这一副被玩坏的样子不由眉头一皱，这要是让人看到了那不得误会到姥姥家去。
　　他为了保险，先用手对衣织腰侧挠了挠痒，想看看她的反应。
　　结果衣织依然是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方健在确认药效发作之后，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你是叫衣织吗？”
　　“是。”衣织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机器人一样。
　　“齐胜航是你杀死的吗？”
　　“是。”
　　方健在听到这句话后，拳头突然握紧。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无辜的！
　　“你是被智义要挟的吗？”
　　方健在对她进行报复前，还是想要查清楚智义到底是在扮演着什么角色。
　　“不是。”
　　“不是？那你是智义的女朋友吗？”
　　“不是。”
　　“那你是智义的亲戚吗？”
　　“不是。”
　　“那你是智义……”方健说着卡壳了，他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关系可以问了。
　　就在这时候，衣织突然有了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是。”
　　“哈？”



第二百一十章 怀疑

　　方健想了想自己刚才问的什么关系，她竟然答了是。
　　思来想去，方健试探地问道：“你是智义？”
　　“是。”
　　“你是智义？！”
　　“是。”
　　方健傻了，这丫头是不是之前说的都不是真话啊，连她是智义这种这么离谱的问题都能说是！？
　　方健开始怀疑这个吐真剂到底有没有效果。
　　嗯？等等？
　　方健上了床，趴在衣织的脸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其实硬要说的话，她跟智义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因为方健见过给智义戴假发的样子，仔细看看才发现智义戴上假发跟这个女孩子有点相像。
　　莫非她真的跟智义有一些关系？
　　他想了想，再次询问道。
　　“你是衣织吗？”
　　“是。”
　　“你是智义吗？”
　　“是。”
　　“你既是衣织又是智义？”
　　“是。”
　　既是衣织又是智义？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是因为智义给她催眠了吗？
　　不对，让她认为自己是智义这种事情对智义是没有好处的。
　　因为当时的通缉犯是衣织而不是智义，如果给衣织进行这样的催眠，她很有可能因为精神失常而躲避刑事责任。
　　既然如此，可她又为什么会说自己是智义呢？
　　这让方健想不明白。
　　思来想去，方健觉得可能还是衣织潜意识爱着智义，想让带他承担罪行这种想法比较靠谱吧。
　　于是他厉声问道：“你现在是在想潜意识替智义抗罪吗？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是智义？”
　　衣织这次没有回答，还是那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该死，她回答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吗？”方健想起罗飞说的她只能回答是或不是，对于这种需要思考的问题她应该是组织不出语言的。
　　方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当他整齐的背头被自己抓的开始走形时，他突然眼睛一亮。
　　对啊，问她一些只有智义知道的事情不就好了。
　　如果她回答错误，那就说明这个吐真剂不能够当真。
　　可是如果她都回答正确的话……
　　方健想到这个问题感觉有点头疼，就算回答正确也不能说衣织就是智义吧？
　　于是他索性不管那么多了，直接问，问完了再去思考后面的事情。
　　“方健的腰上是不是有胎记？”这个事情是方健在高中与智义去游泳时候智义发现的，理论上算是个秘密。
　　而且这个问题值得问的一点就是智义发现方健的胎记的时间是在蔷薇杀手案之后的高三时期，那个时候衣织早就消失不见了，所以衣织是不可能知道的。
　　“是。”
　　“是在左边吗？”
　　“不是。”
　　“是在右边吗？”
　　“是。”
　　居然答对了啊，不过这种事情如果靠猜门的话应该也能猜到，或者说智义很有可能一直都在偷偷跟衣织联系也说不定。
　　方健已经逐渐偏离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他刚开始只是想证明吐真剂的真实性，但是现在他已经转变成想要证明衣织不是智义这件事。
　　方健这时候也发现自己想的有些太偏了。
　　说不定这女人这两年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幻想自己是智义呢。
　　毕竟她和智义身高、三围、性别甚至样貌都是不一样的，这种明显的谎话他根本不需要去关注。
　　他只需要知道衣织不是无辜的这件事就可以了，至于衣织说自己是智义这回事，那很有可能就是罗飞说的那个“不是真话的真话”现象。
　　是的，衣织不是无辜的，她也是我的仇人！
　　正好智义越狱，我一定会先警察一步把他抓回来，到时候你们两个就一起接受生不如死的折磨就好了。
　　至于现在的话……
　　方健看着被“玩坏”的衣织，露出了冷笑。
　　我记得你很喜欢勾引男人不是吗？
　　那在智义被抓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就先让你玩个够好了。
　　方健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便毫不犹豫地开始扒起衣织的衣服。
　　当然他并不是想自己来实践，因为方健觉得衣织并不干净。
　　他只是想叫几个陌生人来把这个狐狸精给轮一边。
　　不过当他把衣织的衣服脱掉，准备接着脱内衣时，他又觉得这个找别人来轮衣织的想法不太妥当。
　　刚才他是为了报仇有些上头，导致大脑停止思考了，但是现在他想起来他今天刚刚跟在宴会上跟衣织秀了场恩爱，这晚上就叫人来轮她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就算他叫来的都是不会泄露秘密的人，可那些人对方健的想法也会发生转变。
　　看来即使要找人轮她，也绝对不能是现在。
　　方健看着衣织那张精致的容颜，是真的想不到拥有这样美貌的女生竟然是个害人性命的蛇蝎美人。
　　
　　他气的扇了衣织一巴掌，并且这一巴掌他没有丝毫的留情。
　　方健到底也是个练家子，再加上衣织的脸蛋本来就很娇嫩，这一巴掌下去她的右脸直接就开始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但是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个没有痛觉的机器人一样。
　　而衣织这种木头一样的反应更是让方健觉得一点都不解气，他上了床，坐在了衣织身上，准备先好好地揍她一顿，直到打到她有感觉开始喊疼为止。
　　他已经想好了衣织醒来之后他要做什么了，他要毁了这副容貌，让她再也没有资本去勾引男人。
　　然后他要再去找几个单身汉的乞丐，让他们好好伺候一下这位毁了容的公主。
　　之后他再去请一些专业人士，来对衣织上一些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刑罚，直到把她折磨到精神崩溃为止。
　　再将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毁掉时，他那时候就会“大发慈悲”地让衣织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很残忍吗？
　　或许是吧，但是他觉得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眼前这个女人夺走他亲人生命的行为残忍！
　　这两年他无时无刻不在记恨着衣织这个蔷薇杀手，当她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怎么可能轻饶了她！
　　他握紧拳头飞速地打向了衣织的脸蛋。
　　他的拳头可不是普通人的力道这么简单，如果这一拳结实地打下去，恐怕衣织的小脸蛋会被直接打得凹陷了才对。
　　方健的拳头快速地接近着衣织，离衣织白嫩的小脸还有几公分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好像在衣织身上看到了什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 再回水清花园

　　十二月二十八号早晨七点，也就是第二天。
　　熬了一天夜的楚安平正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上，一边喝着热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身处在北方的城市，随着深冬的到来，树上的枝叶已经所剩无几了。
　　楚安平喝了一口热咖啡，胃里暖暖的舒适感让他不禁有些感慨。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冬天了呢。
　　他最近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对于时间的流逝还真的没有注意。
　　这两天，智桓和伪装成老陈的周伟民两个人的死因他是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
　　楚安平经过调查得知有很多老年公园的爷爷奶奶们都见过智桓在老年公园与周伟民扮演的老陈有过交流，再加上智义是蔷薇杀手，所以他们两个很有可能也是某个杀手组织的部下。
　　周伟民电话的通话记录显示他在杀死智桓的前一天曾经接到了一个未知号码打来的电话。
　　楚安平觉得那大概是某个组织给他的命令，要求他杀死智桓。
　　智桓是由周伟民替换的沙林毒气杀死，大概是用暗语告诉他某瓶杀虫剂里面有组织的情报，让他回去打开。
　　于是智桓就拿到了带毒气的杀虫剂惨死家中。
　　而周伟民去领钱的地方则是被另一个人暗中埋了炸弹，警方在现场也找到了一个炸弹盒子的残骸，大概就是一个输入密码就会爆炸的炸弹盒子，周伟民误以为里面装的是钱便输入了密码，最后惨死在异地。
　　楚安平推理到这里线索也就断了下来，因为案发地点是在农村，也没有监控，很难查到是谁放的炸弹。
　　不过这个炸弹也算是给了楚安平一点提示。
　　至少他认为对方是个有规模的组织这个思路是完全正确的，只要顺这个思路顺藤摸瓜，总会让他发现真相。
　　“楚队，你那个网站又有邮件给你发过来了。”白志刚正坐在楚安平的电脑前玩着蜘蛛纸牌，突然一阵奇怪的“滴滴”声传来，还吓了他一跳。
　　“又来了啊，这个组织是没杀手了吗，怎么天天给我发邮件。”楚安平抱怨了一句之后走了过来，接过白志刚的鼠标，点开了发送给J的文件后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也好，发的越快，我干掉他们的时间就越短。”
　　“这个应该是那个杀手J给你提供的那个杀手网址吧，你还一直登陆着干什么？”
　　楚安平听后回头看了一眼白志刚，“这个网址的作用是什么？”
　　“杀人啊。”
　　“那不就得了。”
　　“哦，你在杀人？”白志刚被楚安平的幽默逗乐了，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你杀了几个了？”
　　“这是第三个了吧。”楚安平说着站了起来，“下一个更简单了，竟然只是公司的一个职员。”
　　“行了，别开玩笑了。”白志刚觉得楚安平还在继续开玩笑，于是便打断了楚队的幽默。
　　“是啊，人命在他们眼里就是玩笑一样的东西。”楚安平说着耸耸肩，“我去接杯热水。”
　　白志刚看着楚安平走出办公室的身影，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那个网站。
　　白志刚往下翻了翻之后就傻眼了。
　　下面还有两条在前天和昨天发给J的消息，内容很简单。
　　【恭喜完成任务，钱款将于三日内到账。】
　　完成任务的提示有两条，而楚队刚才说这个人是第三个？
　　白志刚看向了门口，而这时楚安平已经没了踪影。
　　他到底在干什么？？
　　······
　　时间到了上午九点三十分。
　　耀眼的阳光顺着圆形的窗户口照射了进来，打在那个睡在粉红色床上，一脸安逸的少女。
　　兴许是屋子太热了，衣织踢掉了自己身上粉红色的被子，转而将被子抱在了怀里，露出了只穿着白色三角裤的下半身。
　　她好像把被子误当成了抱枕，细长的大腿慵懒地压在被子上，兴许是睡得迷糊了，可爱的小嘴竟然还吧唧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孩一样。
　　阳光映在少女美好的左侧颜上，让她在美丽中又出现了几丝神圣感。
　　只可惜这神圣感并没有持续多久，衣织就被阳光搞得根本睡不着了。
　　于是她将眼睛眯了起来，从缝隙里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随后她抬起胳膊拿手挡在自己脸上，遮了遮这该死的太阳。
　　太阳是遮住了，不过拖太阳的福，她也醒过来了。
　　她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齐胜航给她准备的那间充满粉红色彩的少女房间，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听着窗外海浪的流水声，海鸥清脆的“欧欧”声，她就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一样。
　　只可惜她现在醒过来了，知道那注定是个再也回不去的梦了。
　　她缓缓睁开双眸，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看了几秒后，她眼睛里渐渐出现了惊讶与慌乱。
　　这个圆形的窗户，粉红色的墙壁，以及窗外的海景……
　　这不是方健给她准备的那个屋子，这是哪！？
　　衣织清醒了过来，发觉了事情的不对劲，并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头好痛！嗯哼……脸也好难受。”
　　衣织在坐起来之后只感觉头昏脑涨，尤其是脑子里面还时不时出现阵阵抽痛，害得她不由得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脑袋。
　　而且不仅仅是头痛，她感觉自己的右脸也有些奇怪，就好像有东西贴在上面一样。
　　她腾出右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随后她惊呆了。
　　她的右脸不是贴着什么东西，而是肿了起来。
　　衣织发现自己的脸出问题后瞬间傻眼了，她立马翻身下了床，跑到旁边的化妆镜前查看情况。
　　“怎么会这样啊……”
　　当衣织看到镜子里少女的右脸时，声音绝望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她的右脸微微地鼓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淤青。
　　衣织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右脸，不敢再去看镜子的自己了。
　　她是很重视自己的容貌的，当她看到自己的脸不知怎么变成了这样，她只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等会……这个化妆镜好眼熟。
　　衣织这才开始捂着脸观察起周边的环境，这仔细一看她才发现。
　　这不是原来齐胜航的水清花园吗！？
　　我怎么又来到了这里？
　　等一下，昨天我应该是被方健关在了那个屋子里，然后被逼着喝了一个奇怪的液体，之后意识就不清楚了，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现在了……
　　难道说！？
　　衣织内心忽然涌出了不详的预感，她坐在了床边，颤抖地将自己的小裤裤脱了下来。
　　在确认好像没破之后，衣织算是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昨晚方健兽♂性大发，强行给她灌下迷 药之类的东西对她图谋不轨呢。
　　可是她也确实没有意识了，所以说那个东西应该是迷♂药没错吧。
　　既然方健没对她做什么不轨之事，那么为什么还要给她下药呢。
　　还有她的脸怎么会肿起来的，看起来好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是谁打的啊！
　　打人干嘛要打脸啊！
　　太过分了吧！
　　衣织正在内心控诉着歹徒，这时候她听到了走廊外有很轻的脚步声，于是她赶紧站起来将自己的小裤裤穿上。
　　就在她刚穿好的时候，房门被人推开了。
　　“你在干什么，是想检查昨天被几个人宠幸过吗？”
　　方健一进门就看到衣织正捏着自己内裤的边角，他还以为衣织是准备脱呢。
　　衣织看见自己身上现在就穿着一套内衣，于是她赶紧躲进了被窝里。并且没有给方健好脸色，上来就对他连问了三个问题。
　　“我怎么会在这里？昨天你给我喝了什么？我的脸是怎么回事？！”
　　“前两个问题没必要回答，我就告诉你最后一个吧，脸是我打的。”
　　“你！果然是你打的！”衣织听到方健的回答，气的下了床，冲到了方健面前，她紧咬着下唇，眼睛都有些红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打我？”
　　被别人打她还只是生气，但是方健打她，她就不由自主地感到非常委屈。
　　即使她知道方健如果知道真相就算是杀了她也正常，可她还是忍不住有这种情绪出现。
　　“哼。”方健看到衣织竟然还敢对他撒泼，当即是嗤笑一声，他掏出了裤子里的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齐胜航是你杀死的吗？”
　　“是。”
　　衣织听到之后愣住了。
　　这个声音确实是她的没错，但是她并不记得自己有回答过这个问题啊！
　　“现在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我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你这是在诬陷我，想用这个办法把我留住！”衣织觉得这是方健合成的录音，而昨天方健给她喂的就是令人昏迷的药物，故意让她记忆不清，认为这样就可以把衣织的身份诈出来。
　　所以她觉得方健是在诈唬她，她不能承认。
　　“你还真是个倔强的人呢，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好了，昨天给你喝的那个东西叫做吐真剂，它是一个会麻痹你大脑，让你只说实话的药物，所以说你昨天已经将真相都告诉了我。”
　　衣织听到这个新鲜的名词后一时没反应过来。
　　吐真剂？喝了就会吐出真话的药物？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如果有这种东西警方当时会不对我用吗？
　　衣织觉得方健还是那样的天真，他觉得这样的谎话能够站住脚跟吗？
　　骗子，我才不信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验血

　　衣织在认为方健是在骗她之后，选择了跟之前对待齐胜航一样的胡搅蛮缠策略。
　　“你到底是什么居心要冤枉我，把我留下来！我们不是说好宴会之后你就让我离开的吗，你怎么会是这样一个言而无信的男人！”
　　“我可没有言而无信，我说的让你离开是让你离开汇锦苑，你这不是成功离开了吗？”方健耍赖地说完之后又严肃道：
　　“行了，你不用演戏了，待会会有人过来给你抽血，半天之后如果检验合格，这次我肯定放你走。”
　　“抽血？为什么要给我抽血？”
　　“看看之前那次车祸有没有对你造成损伤。”
　　我呸，鬼才信你！
　　衣织听后连忙摇头，“我不要，我怕打针，而且你把我打成这个样子，我怎么还能见人，起码得等消肿才行！”
　　“你事别这么多！”方健指着衣织，脸色已经有些愠怒，带着命令的语气说到：“给我坐下！”
　　“我不。”
　　“你不坐是吧？”方健嘴唇上方的口轮匝肌已经开始跳了起来。
　　就好像狼在愤怒时会呲牙一样，口轮匝肌的跳动是方健即将暴怒失控的前兆。
　　他见衣织还在那里倔强地撒泼，于是他猛地扬起手，准备用武力制服这个女人。
　　就在他刚抬手准备给她一巴掌的时候，衣织瞬间向后退了一步听话地坐在了床上。
　　“呵，现在听话了？”
　　“那怎么办，我又打不过你。”衣织虽然身体听从了方健的命令，但是表情也丝毫没有屈服。
　　她正用不屈的眼神瞪着方健，也不知道是不是脸肿的原因导致她看起来气鼓鼓的样子。
　　方健倒并不理会衣织的眼神攻击，他只要确保衣织现在跑不掉就可以了。
　　他已经知道衣织也是他的仇人之一，所以没必要给她好脸色。
　　只不过他还有些事情要确认，再确认之后，他才会展开他规划的报复行动。
　　衣织坐在床上，两只小手有些心虚地捏着床单。
　　方健为什么要叫人过来给她验血呢？
　　难道说方健昨天晚上发现了什么她跟智义的相似处，验血则是为了确认他们两个之间的身份？
　　可能方健昨天真用了一些让她能够在无意识下说真话的药物？
　　不对！
　　衣织轻轻摇了摇头，在内心否定着自己。
　　他肯定是在诈我，我不能顺着他的思路走。
　　但是他之所以要抽我的血，是不是想要验证些什么？
　　万一如果他抽血是去验DNA，而DNA又显示我跟智义是一个人那该怎么办？
　　衣织想到这个问题紧张起来，但她很快就想出了解释的办法。
　　那我到时候就只能伪装成智义的亲生妹妹来混淆视听了，虽然这个理由现在突然编出来看起来很假，但是方健总不可能会离谱地认为我跟智义是一个人吧。
　　就算dna检测显示相同，亲兄妹这种解释也远比智义可以变身成衣织更能解释得通。
　　只要不查我的指纹，这些东西应该都可以……
　　衣织想到这里呆住了。
　　她用手轻轻又捏了捏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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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是因为这舒适的手感让她突然发现了不对。
　　她手上的透明胶不见了！
　　难不成是因为透明胶昨天被方健发现了，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起疑吗！？
　　方健是有警方指纹案底的，如果他再去拿自己的指纹去做对比的话……
　　这可不太妙啊。
　　衣织不经意地向后看了看，发现窗外底下居然还有约莫两三个黑衣保镖在巡逻。
　　那些保镖并不是林鹏和史弘毅，看起来方健为了防止她逃脱已经把这个地方给围的水泄不通。
　　上次齐胜航楼下只有三个保镖，自己还是在变成智义的情况下才勉强逃离。
　　这次自己没有了智义身体来帮忙，而底下的人甚至比上次还要多。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落入天罗地网的小麻雀，任她长了翅膀也难以逃脱。
　　“你在想什么呢，表情这么复杂。”方健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衣织，见她苦着一张小脸，不禁问道。
　　“我在考虑昨天我是不是真的说了什么胡话。”衣织透明胶都被摘下来了，这让她顿时有些心虚，她低着头像是个认识到错误的小孩一样弱弱的说道：“我可能内心还是深爱着智义，所以我可能会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替他挡罪也说不定。”
　　“现在开始害怕了？”方健被衣织的行为给气笑了。
　　刚才还咄咄逼人，像是个小泼妇似的，现在又突然变成温顺胆小的绵羊了。
　　这转变未免也太快了。
　　“方健，我能不能不要抽血，我晕血的，抽了血会很不舒服。”衣织抬起头，用一双美眸可怜巴巴地望着方健，脸上写满了乞求。
　　“你想走，那就抽完这次血。”
　　“我不想……”
　　“衣织！！你要给我搞清楚！这里没有你选择的权力！！”方健突然的咆哮声把衣织吓得全身一抖，瞬间让她没了脾气。
　　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约摸几分钟后，杨振斌提着他的医药箱来到了水清花园。
　　当杨振斌推开门，看到床上那个躲在被窝里，一边脸高高肿起的少女，不由愣了一下。
　　这不是当时方董开车撞到的那个少女吗，原来方董靠魅力把她留下来了啊，不过这姑娘怎么这么粗心，怎么又把脸弄肿了。
　　而且她既然躺在这里，也就说明方董是得手了吧。
　　不愧是方董啊……
　　“方董你叫我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个啊，你早说就好了，说什么抽血化验呢。”
　　杨振斌以为方健是不好意思拿脸肿这种事情麻烦他过来，所以才说要他来抽血。
　　“别瞎寻思，就是让你来抽她血的，她的脸不用管。”
　　衣织连忙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想要将肿胀的那部分给挡住。
　　杨振斌听到方健的话露出了疑惑，这次他没有搭话，而是提着医药箱走向了衣织。
　　衣织看到了杨振斌过来，害怕地缩到了床头，身体紧靠在床头靠椅上，很是抗拒。
　　杨振斌坐在了床边，微笑着看向衣织，“别紧张小妹妹，你这个伤是什么时候搞的？”
　　“昨……昨天吧。”
　　“嗯好。”杨振斌点点头，从他的医药箱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塑料袋子，他在捏了几下之后便放在边上，“这是冰袋，过一会就会结冰，我先给你抽血好吗。”
　　见眼前这个医生态度还挺好，衣织在内心叹了口气。
　　现在闹也没用了，还是配合他吧，免得方健暴走再来打我。
　　她是智义的时候如果不耍计谋都基本打不过方健，更别说衣织了。
　　衣织盘算清楚后，老实地将白皙的胳膊伸了出去。
　　“你抽完了叫我一声，我晕血我要把眼睛闭上。”
　　“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杨振斌从医药箱里掏出针管将其拆封，抓住衣织的胳膊在她手肘出捋了捋，找到血管后将针头一下刺入，开始抽血。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杨振斌抽完血后拔出针头并说道：“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衣织听话地睁开眼后，发现杨振斌正拿起那个冰袋敷在她肿起的右脸上。
　　冰冷的触感席卷了她的右脸，冻的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在起初她是有些被寒冷刺激到，可是很快她淤肿的右脸就习惯了冰敷，甚至还有些舒服。
　　“你这刚肿不久，四十八小时内坚持使用冰敷，之后再用热敷，记住可不能现在用热敷啊，热敷会让你脸上的淤血扩散，还会发红发紫，到时候你就变成大花脸了。”
　　这话真的是把衣织吓到了，她连忙点头，并且说道：“那你能不能给我留几个冰袋，这里好像没有冰块。”
　　“行，我这箱子里的都给你吧。”杨振斌倒是很好说话，将箱子里面七八个冰袋都拿了出来，“用的时候就用力捏几下，它就会迅速结冰制冷。”
　　“好的，谢谢你杨医生。”
　　“没事。”杨振斌说完提着自己的医药箱站了起来，对身后的方健说道：“那我先把血液样本送回去了，方董。”
　　“多久可以出结果？”
　　“今天下午就可以。”
　　“好，尽快。”
　　“好的方董。”杨振斌说着离开了水清花园。
　　杨振斌走后，这间屋子又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沉默氛围当中。
　　方健看了一眼衣织，发现她正拿着冰袋，捂着她自己右半边脸上。
　　她的脸确实看起来有些肿的厉害。
　　这让方健陷入了一个很纠结的心态里。
　　他既觉得衣织是自己的仇人，自己打她几下那都是轻的，可当他看到衣织被打的如此楚楚可怜时，他又有些心软起来。
　　他本来是完全不相信昨天衣织说她是智义这样的无稽之谈，只不过他昨天在扒掉衣织的衣服后，突然在她身上看到了一道浅浅的刀口。
　　那刀口跟当初智义被J捅伤的刀口出奇的相似。
　　于是他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衣织和智义竟然也有些联系，于是他将衣织翻了过来，将她的内裤也扒了下来。
　　他之所以要扒内裤是因为他要确认一个东西，那就是他和智义去泡温泉时，在智义屁股上发现的胎记。
　　结果他在衣织的屁股上也看到了跟智义一模一样的胎记！
　　这让他瞬间加重了怀疑，于是他才想要抽衣织的血，看一下他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联系。
　　如果DNA检验结果她与智义的基因并不匹配的话，那也只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巧合，而且衣织之前说她杀害齐胜航的话也是不准确的。
　　所以只要基因不匹配，方健这次真的是会放过衣织的。
　　看着衣织用冰袋捂着小脸可怜巴巴的样子，他有些后悔自己昨天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先动了手。
　　“下午的结果如果没事的话，这次你真的可以走了。”方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现在就对衣织讲出这样安慰式的话。
　　“你抽我的血到底要做什么？”
　　“没事，下午你就知道了。”
　　衣织听后心不由地一沉。



第二百一十三章 楚队的恋爱观

　　衣织感觉有些头疼。
　　方健不会真的是要验他的DNA吧。
　　看起来自己昨晚真的是说了一些迷迷糊糊的真话，让方健起了疑心。
　　事到如今衣织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祈祷自己在变身后DNA会进行变化了，或者是方健能够听信她之前想好的她和智义是兄妹的谎言。
　　而方健现在就坐在衣织的房间里，看起来并没有出去的打算。
　　“你不去工作吗，你是大老板，工作应该很忙吧。”
　　方健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没事，我在这等就行。”
　　其实他事情还真的不少，但是他却想呆在这里等待检验结果的出现。
　　“你在这里多浪费时间啊，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我的血验证什么，反正我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你现在有事情就去忙好了，等到结果出来你再回来放我走就是了。”
　　“你为什么急着赶我走？”方健直勾勾地盯着衣织，多疑道：“你有什么目的？”
　　衣织听到方健的疑问后捂着冰袋，垂下眼帘看了一会床铺，随后抬眼望向方健，“你想听实话吗？”
　　“你必须跟我讲实话。”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
　　“什么？”方健的两道剑眉拧成了个川字。
　　“你是不是神经大条啊你，你都把我打成这个样子了，而且我又打不过你，你觉得有人会想看见那个欺负她的人坐在她的面前吗！”衣织终于是忍不住对方健发火了。
　　衣织这几天实在是对方健忍无可忍了。
　　这几天方健每一天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先是限制她的人生自由，关了她三天。
　　然后就是借着假扮情侣的事情对她动手动脚。
　　在宴会完成之后强行对她灌输药物。
　　最气人的就是第二天起来脸还被这个家伙打肿了。
　　衣织终于是被这个家伙的行为给惹恼了，再加上方健还好意思问，于是她便开始控诉起来方健。
　　“哪有你这样限制人家自由的，哪有你这样强迫别人下药的，哪有你这样言而无信，哪有你这样打女人的！”
　　衣织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她眼睛已经开始湿润，却还是倔强地忍着眼泪。
　　衣织这次的情绪已经是半真半假了。
　　她既想将态度强硬起来，让方健认为她是被冤枉的，又确实是感到十分的委屈。
　　这真假难辨的哭诉，把现在的方健给哭懵了。
　　话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衣织哭，之前被困在这里，强行灌药都没有见她掉过眼泪。
　　“你别给我哭！”方健见衣织哭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大声地咆哮吓唬着衣织。
　　“你起开！”衣织这次直接不给方健面子，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方健偷偷的啜泣起来。
　　“你要是再哭，我就动手了。”方健说着走到了衣织面前，将衣织的身子强行扳了回来，冷酷道。
　　衣织抽了抽鼻子，红红的眼睛紧盯着方健，丝毫没有惧色，“你打吧，你把我打死好了，反正你就认为我可疑，因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吐真剂就要定我的罪！你要觉得我是你的仇人，那你就动手好了。”
　　即便双方实力悬殊巨大，可是衣织的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好，我现在就让你左脸跟你的右脸对称起来！”
　　方健气得抬起手假装要给衣织一个抡圆了的耳光，他的手在举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下来，想要给衣织一点机会。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次衣织连躲都不打算躲，既然用那双带着怨气的眸子看着他。
　　方健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会，最终还是无奈地放下了手。
　　衣织说的也没错，那个吐真剂现在确实不能够令他完全相信，一切都要等血液结果出来之后才算是尘埃落定。
　　虽说他昨晚也从衣织手上摘下了可疑的透明胶，但是他并没有拿去进行鉴定所以也不能证明她的身份。
　　他之所以不去做指纹鉴定是有原因的。
　　第一是因为检验指纹是需要去请警方的检验科来做，万一真的检验成功了警方怀疑他窝藏罪犯，到时候会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则是在方健眼里，想要确认衣织跟智义有什么关系，抽血的信息远比指纹要广泛得多。
　　可是现在毕竟血液结果还没出来，在这个一切信息都还没有出现的时候，衣织这样一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只好悻悻然地放下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好，那我就出去，你在这老实呆着，周围随时有保镖监视着你也别想着逃跑，我下午就会回来。”方健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刑事部···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楚安平正和白志刚在吃着午餐，聊着天。
　　“你昨天去看霍山了吧，他怎么样了？”楚安平本来昨天就想问得，但是因为事情太忙就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事情，于是他赶忙问道。
　　“还不错啊，那小子身体素质硬的很，医生说他马上可以出院了，只不过顾队却要他再多休息几天，反正也是带薪休假。”
　　“他情绪还好吧。”
　　“不太好，当他知道智义逃走之后整个人现在都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嗯我知道了。”楚安平点点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白志刚看了一会楚安平，突然开口道：“楚队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吧？”
　　楚安平拿勺子的手一顿，“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咱们这几个大老爷们好像都还没有对象呢。”
　　“很简单，因为缘分还没到。”楚安平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很感兴趣，“我现在更多的侧重点还是在工作上，恋爱这种事比较随缘。”
　　“那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楚安平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谈过。”
　　“什么时候谈的？”
　　“在警校的时候。”
　　“我的乖乖，那不是十多年前了？”白志刚听到楚安平的回答直接傻了，“她也是警察吧，那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白志刚的问题让楚安平回想起了那段青涩的岁月，仔细想想那段被他称之为恋情的过往到了现在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记住的事情。
　　他并没有过多么浪漫或者刻骨铭心的爱情，相反的，他认为所谓的爱情并不是爱的死去活来，更像是一种长久的陪伴罢了。
　　就好像某句电影台词讲的那样，只要身边有人陪，我也不知我爱谁。
　　即使楚安平现在身边没有人陪他，可是工作是从来不会抛弃他的。
　　“她嫌我工作占用的时间太多，没有空陪她，久而久之就疏远了，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分手了。”
　　“我很难想象你居然会说出自然而然这种词汇。”
　　“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与其空想还不如用工作充实自己。”
　　“你真不愧是工作狂，我估摸着你再过几年就能调到总局去了，说不定你就是未来的A市局长，到时候可不能忘了兄弟啊！”
　　“我当局长，那你那时候至少也是处长了吧。”
　　两个人正在那里互捧着呢，这是顾昌隆来到了刑事部的食堂，看到了楚安平之后他立马跑了过来。
　　“安平！”顾昌隆叫了一声之后，坐在了楚安平的对面。
　　“怎么了顾队？”
　　顾昌隆看着楚安平欲言又止，半晌终于开口道：“你之前问衣织的通缉令，是不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才会这么问的？”
　　楚安平一愣，他低头沉思了一下，回答道：“我当时只是怀疑衣织是接应智义越狱的人，但现在觉得不是了。”
　　他还是没有说出他曾经认为衣织和智义曾经是一个人这样离谱的猜想。
　　“是这样啊。”顾昌隆点了点头，却不再继续将话题进行下去了。
　　“是衣织出现什么事情了吗，顾队？”
　　“是这样的，远航集团之前来的那个董事长方健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个拿斧子进看守所劫狱的愣头青他估计能记一辈子。
　　“他昨天在佰利中心顶层举办了一个A市的名流宴会，邀请了A市各行各业的领头人物，咱们公安局的何局长也应他的邀请去参加了宴会，在那场宴会上，方健领着自己的新任女友给所有的嘉宾认识，而那个女友……”
　　“是衣织？”
　　顾昌隆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安平完成了抢断。
　　“对，就是失踪了两年的衣织，她又出现了，而且还是在她罪名洗刷之后。”
　　“不仅仅是罪名洗刷，还是在智义越狱之后……”楚安平替顾昌隆又补充了一下。
　　“楚队，你上次说的超能力是跟衣织有关的吗？”
　　“超能力，什么超能力？”顾昌隆有些不明白白志刚说的话。
　　“楚队说他怀疑智义有一些可以用来越狱的超能力。”
　　“超能力是怎么回事，安平？”
　　楚安平这时候已经无视了顾昌隆的话，他在思考衣织在这时候的出现到底是什么原因。
　　智义在越狱的三天后，衣织就以方健女友的身份出现，方健和智义又是好兄弟，难不成方健早就认识了衣织，并且暗中把她藏了起来？
　　虽然说方健的舅舅也是死于智义之手，但是谁能保不准智义是怎么骗方健的呢。
　　也就是说方健那天在看守所很有可能是和智义在演苦肉计，想迷惑警方的视线？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智义现在是不是也藏在方健那里呢？
　　楚安平有了思路，饭也不吃了，立马站了起来，跑出了食堂。
　　“楚队，你的饭不吃了吗？”
　　“安平你去哪？”
　　“我去找找那个方健，他或许手上有大线索！”楚安平说着消失在了食堂。



第二百一十四章 谈话

　　方健离开水清花园的时候特地让楼下的保镖队严加看管，并且告诉他们自己下午就会回来视察。
　　自从当时智义告诉方健就是因为当初的保镖不够专业，齐胜航才会被蔷薇杀手杀死之后，远航集团就开始重视起保镖的作用，甚至收购了一家安全顾问公司。
　　这个公司是专门进行保镖培训与交易的，而且在远航集团的带动下，就好像有钱人会开劳斯莱斯戴劳力士一样，一时间，在A市出行有保镖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高层人士的象征。
　　A市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开始雇起了保镖。
　　方健的这些保镖是直接从他们集团的安全顾问公司里调过来的，总共来了十个人，这些人各个身手比肩特警，并且随身携带武器，有着极强的观察力与判断力。
　　有他们镇守着水清花园，再加上这栋别墅的窗户已经都安装上了防盗网，衣织是插翅难逃，于是方健也就安心地先回公司处理事务去了。
　　他离开也不单是因为衣织不想见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并不是个闲人。
　　这几天为了调查衣织的事情他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所以当衣织问他怎么不去工作的时候，他那时候才想起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在耽误时间，还真的想立马就回去工作。
　　方健回到了远航集团，乘着电梯来到了四楼，也就是远航集团领导们的楼层。
　　电梯门刚打开，他就在走廊看到梁宏在训斥着方健的秘书文伊韵，于是他悄悄下了电梯，躲在一旁想听听发生了什么。
　　“他人去哪里了你怎么能不知道？你这个秘书是干什么吃的。”梁宏看起来有些生气，对着文伊韵就是一顿教训。
　　“对不起梁总，方董最近去哪都没有再跟我说的。”文伊韵低着头，无力地辩解道。
　　“你别跟我解释这个小文，你要记住你的工作职责是什么，你现在站在这里不是白站的，你是有工钱拿的，你要对得起你这份工钱。”梁宏说话十分的直接，根本不留丝毫的面子，“你别整天想着做方太太的美梦了，即使你把方健勾搭上了床你也留不住他，与其想这些没用的，还不如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如果你还做不好，那我会考虑换人的。”
　　梁宏是一个比较能看懂人心的人，他知道文伊韵现在想法已经有些偏移了，所以他需要用犀利的语言将文伊韵拉回来。
　　如果这样也拉不回来，即使文伊韵的第一次留给了方健，他也是肯定要把文伊韵换走的。
　　文伊韵听到梁宏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之后脸都发白了，她一个劲地鞠躬赔着不是，“对不起梁总，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真的会注意的，这份工作我真的来之不易，求求您不要开除我！”
　　见文伊韵在那里低声下气地恳求着，方健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再怎么说文伊韵也是跟他共度过初夜的女孩，也是他现在唯一占有过的女人，就算方健觉得自己不喜欢文伊韵，但心里总归是对她有些感情的。
　　尤其是自己这几天为了逃避初夜的责任，都在故意躲着文伊韵，而衣织这次更是因为他怕惊动了梁宏叔，所以没有告诉文伊韵。
　　如今因为他连累了文伊韵，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于是他快步走向了梁宏和文伊韵身边，将文伊韵一把拉到了他的身后，用他高大结实的身体将文伊韵挡的严严实实。
　　梁宏还准备继续教育几句，见到有个人风风火火地冲到他和文伊韵中间，他还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方健。
　　“你今天去哪了，方健。”梁宏并没有因为方健的到来而减轻了愤怒，相反他看见方健还更生气了，“你身为集团董事长，这一上午直接连句话都不说就失联了？”
　　“对不起，梁宏叔，我上午突然有些事情。”
　　“你有事情为什么不告诉小文，如果你想换个秘书的话就跟我说，我可以随时给你换。”
　　方健听到梁宏说的话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文伊韵。
　　文伊韵此时正躲在他的身后低着头沉默不语。
　　“不用，小文一直在联系我，是我故意不接她的电话，她工作很认真的，不需要换秘书。”
　　其实文伊韵今天根本没有联系他，方健觉得文伊韵可能是为昨天宴会的事情有了别扭。
　　方健觉得这并不是文伊韵的错，是他亏欠了文伊韵，文伊韵才会发小脾气。
　　所以当他听到文伊韵想留下来工作的时候，他觉得他应该替文伊韵发声，让她留下来，就当是对她的弥补吧。
　　“行，反正是你的秘书，你喜欢就留着吧。”梁宏说完便准备离开，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以后要让我随时知道你的动向，不要再失联了。”
　　“好。”
　　梁宏走后，方健双手抄兜，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而文伊韵则跟在他的身后说了一句，“谢谢方董帮我解围。”
　　“本来就是我的错，下次我去哪里会主动告诉你的。”方健回头看了一眼文伊韵，又正视着前方，自然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叫我方健就行了。”
　　“这样不好吧，方董。”
　　“我说话你没听懂吗？”方健回过头，眉头微皱地看着文伊韵。
　　“听懂了，方……方健。”
　　“很好。”方健笑了笑，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堆积了不少文件材料需要等待他的签字，他要利用血液检验的这段时间先把他的工作给做完，而文伊韵就坐在方健办公室的沙发里，一旦方健发现材料出现问题时，她要随时出去联系相关人员。
　　方健的时间管理是很美好，只可惜现实与想象往往是背道而驰，他在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因为方健在看文件，所以文伊韵走过来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这里是方董事长办公室，现在吗？好的明白了。”文伊韵听完电话后，看了一眼正在工作的方健，迟疑了一下后说道：“方董，楼下前台说有一位警察来找你，他说你认识他，他姓楚。”
　　方健听后一愣，姓楚的他就只认识一位，那就是刚认识的刑事部楚大队长。
　　可是楚队长怎么会来找他？
　　“他在哪？”
　　“楼下的会客室。”
　　“好，我待会就过去。”
　　文伊韵点点头，又对着电话说道：“方董马上就下去。”
　　方健推开会客室的门，一眼就看见楚安平正平躺在沙发上，就好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脸上盖着一张不知道从哪发给他的传单，看起来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睡着，在听到开门声之后，楚安平立马坐了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健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两年过去了这里的沙发还是舒适的想让我躺下。”
　　“有什么事尽快说吧，我的时间还是比较宝贵的。”方健说着坐在了楚安平的对面想让他开门见山。
　　上一次楚安平来这是两年前来找齐胜航，两年后他还是坐在原位置，只可惜坐在他对面的已经不再是齐胜航，而是他的外甥。
　　他这是来了会客室触景生情想起了齐胜航，如果再往后他不再遇见方健，或许齐胜航也就从他的记忆里消失了。
　　这让他不禁感慨命运的残酷，像齐胜航这样的人生前是多么的风光，但是死了之后就注定会在时间的冲刷下遗忘。
　　“听说方董事长昨天开了一个宴会，向大家介绍了自己的新任女友？”
　　“怎么了？你是前来道喜的？”
　　“我听说你的女友叫做衣织？”楚安平无视了方健挑衅式的询问而是直接切入主题，“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位衣织应该是……”
　　“正是之前的通缉犯。”
　　“所以方董你是承认你之前有窝藏过犯人了是吗？”楚安平说着笑了起来，“以防你不知道，我先给你普一下法，即使衣织后面的通缉令撤销了，但是如果你在之前故意窝藏她，还是会以包庇罪被判个三年的。”
　　“哈哈哈，楚警官真是好心肠，那我真是学到了，不过这条知识在我身上是用不上的。”方健说着也笑了起来，“因为我是在衣织通缉令撤销之后才遇见的她。”
　　楚安平听后表情一愣，“哪一天？”
　　“十二月二十号下午，我驱车经过市中心，她撞在了我的车上昏迷了，于是我就把她捡了回来。”
　　“你前半段在撒谎。”楚安平眯了眯眼睛整个人散发出渗人的气势。
　　方健回答的时候眼睛直视着前方，一看就是将准备好的答案背书似的说出来。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否则我不管你背后势力有多大，照样会抓你进去。”
　　“其实我也记不清是哪一天了，反正就是二十号往后，你要知道我每天的事情也很多，像这种小事根本都不记的。”
　　虽然方健对于遇到衣织的时间是撒了谎，但是楚安平从他的下一句话判断出他应该确实是最近才遇到的衣织，而且是在二十号之后的某一天里遇见的。
　　等等？
　　二十号之后的某一天吗？
　　楚安平眼睛一转，直截了当地问道：
　　“是二十四号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离谱

　　“也有可能啊。”方健开始了胡搅蛮缠战术。
　　楚安平分析着方健的行为，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大概率是二十四号了，也就是说是智义逃脱的那一天吗？
　　智义和衣织果然还是有关系的，即使他们不是一个人，也恐怕是在互相帮助包庇。
　　如果假设衣织与智义一直都是认识的，那么也可以解释的通智义的逃脱思路。
　　他们两个完全可以提前制定好从精神病院逃脱的计划，之后衣织用伪妆在精神病院工作等待智义到来，在智义逃脱成功之后去医院约好的地方去见衣织。
　　要知道衣织是会化伪妆的，她很有可能是在医院里给智义化了另一幅面孔，然后让她穿上女装，两个人大摇大摆地一起走出去。
　　楚安平觉得这样解释是很合理的，最起码是比有超能力这个解释要合理得多。
　　现在问题就在于方健这个点上。
　　他到底在这一轮事件里扮演的什么角色？
　　到底是受害者还是包庇者？
　　反正楚安平觉得他很可疑。
　　“那你的女友现在在哪，我要见她。”
　　“她离开了，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宴会之后她就从我给她准备的房子里离开了。”方健这句话是以真话的心态说出来的，因为他所说的离开是离开汇锦苑，所以他的话里满是真诚。
　　方健的心态变化的十分明显，纵使楚安平这一次也难辨真假，他只能轻叹一口气，“好我知道了，感谢你的配合，我先走了。”
　　楚安平说完就直接离开了会客室。
　　即使方健看起来说的是真话，可他依然在怀疑着方健，他决定之后派人暗中跟踪一下方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如果他是在撒谎，真的继续窝藏衣织，那么楚安平也就会认为方健也有可能窝藏智义，到时候他就向上方申请搜查令，对远航集团的所有房产进行彻查。
　　他现在之所以不敢，一是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二就是远航集团也是扎根很深的大树，不到万不得已楚安平也不想招惹。
　　看到楚安平失望的离开，不知怎么，方健也不由心情大好。
　　他倒不是在故意隐瞒遇见衣织的时间，他只是不太想配合这位有些自以为是的楚警官。
　　虽然说在抓智义这条路上，他们两个其实应该算是盟友，但是方健也并不认为告知这样一个时间就能够有多大的作用提升。
　　可是很快，方健的想法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嗡嗡~”
　　这时候方健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便立马接了起来。
　　“喂你好，杨医生。”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方健脸上本来还算轻松的表情瞬间变得错愕，惊讶，呆滞。
　　甚至他的手机从他的手上滑落，他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他傻傻地坐在凳子上愣了好一会，随后疯了一般跑出了会客室，转头冲出了远航集团，坐上了自己的奔驰车，只听“轰——”的一声，与奔驰车一同奔向了远方。
　　方健坐在车子里，油门一直踩到底，奔驰车在路上就像一颗飞速的子弹超越着周围所有的事物。
　　现在如果他撞上什么东西，就算这是安全系数极高的奔驰，他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是他现在根本无心去管这些“无聊”的事情。
　　他在思考他刚刚到底是听到了什么离奇的事情？
　　电话里的杨医生说的很复杂，但是总结来说就是……
　　衣织和智义的检验结果为同一个人。
　　这还不算完，因为杨振斌在检验之后发现衣织和智义的基因还十分的奇怪，于是他又去询问了A市第一医院的钱院长。
　　而从钱院长那里，他又了解到一个重大信息。
　　之前的智义，从医学来讲也是一位女孩，只不过需要手术矫正。
　　而现在的衣织，则更像是用手术矫正之后的智义。
　　而且因为他的基因本来就是突变型的，所以在世界上想要找到一个跟他一模一样基因的人，除了他自己以外是绝对没有可能有第二个人存在的。
　　总而言之，所有的信息都在告诉方健，智义和衣织其实就是一个人，而且是绝对不可能有巧合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么离谱的事情就是发生在方健眼前了。
　　更离谱的是……
　　方健他相信了。
　　其实衣织本来就是一个充满可疑的人物。
　　她和智义同一天出现与消失。
　　她神似智义抬眼镜的动作以及她被灌下吐真剂说自己是智义。
　　甚至就连伤疤与胎记都是出奇的一致。
　　这种种的巧合让方健不禁有这种大胆的猜想，所以他才会鬼使神差地要去验衣织的血。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这个猜想竟然是真的！
　　那个像是狐狸精的衣织，竟然就是他最好的兄弟智义！
　　而他最好的兄弟，其实是一个女孩子！？
　　这一刻，原本怨恨的仇人衣织和现在让他痛恨的智义合在了一起，这让他的仇恨再度扩大，甚至已经影响了他的理智。
　　方健想到这不禁紧紧抓着方向盘，更使劲地踩了踩油门。
　　只不过他在刚才已经踩到底了，所以这一脚除了泄愤以外没有其他的作用。
　　他怎么就因为衣织的话就跑来工作了呢。
　　当他知道衣织和智义是一个人的时候，他恨不得立马瞬移到那个家伙面前，然后立马开始对她进行她应该得到的折磨。
　　方健开了四五分钟就从远航集团飞一样地来到了水清花园，他也不打算把车停在停车场上，而是直接停在了他的别墅门口，之后他迅速下了车，对外面的保镖问道：“没有人从屋里出来吧。”
　　“没有方董，我们所有人一直都在全方位紧盯着。”身为保镖领头的林鹏回答道。
　　“好。”方健上去之前顺眼看了看周围的保镖，之后他发觉了不对，“史弘毅呢？”
　　史弘毅是他那两个贴身保镖之一，今年二十三岁，是这保镖队里最年轻也是最能打的。
　　“他刚才上去了一趟，因为里面的小姐说有事情要帮忙。”
　　“你们就让他一个人上去！？”方健双眼陡然瞪大，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我们觉得史弘毅一个人上去也没什么危险吧。”
　　“他上去多久了？”
　　“十分钟不到。”
　　“那他妈的还没觉得有危险！？”方健在得知衣织的真相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对着林鹏就是破口大骂。
　　“你们三个跟我上去，剩下的人在下面看好了！”方健点了林鹏和另外两个保镖是，随后吩咐道。
　　“是！”
　　方健带着三个保镖进了他的别墅，这栋别墅还是跟齐胜航那时一样，第一楼是像酒吧一样的配置。
　　在第一楼的客厅里他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还是吩咐其中一个保镖道：“你在这层楼里搜查，发现了立马通知。”
　　“是，方董。”
　　方健带着剩下两个人到了第二楼，他又对另一个保镖说道：“你在这仔细搜搜，每个房间都要看。”
　　“明白，方董。”
　　随后方健带着林鹏上了三楼，到了三楼之后，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在三楼走廊里，正留着一条白色的小裤裤和胸罩，那正是他走之前，衣织身上穿着的那一套内衣。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条棕色的男性四角裤和一个对讲机，剩下的衣物则并没有在这里出现。
　　方健这时候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只感觉自己大脑的青筋都在抽搐跳动。
　　如果这次衣织再从他手上逃脱，那他恐怕真的会气到吐血。
　　因为自己的失误离开，导致仇人逃跑，自己无法报仇？
　　这种事情他现在想都不敢想。
　　他走到了衣织那间充满粉红色的少女系房间门口，颤巍巍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房门打开，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这让方健的大脑在那一刻只感觉“嗡嗡”的响了起来，甚至眼前都有些开始变得模糊了。
　　他这是急火攻心后脑出血的前兆。
　　如果隔壁的房间再找不到衣织，他恐怕会当场晕厥在这里。
　　他又转头进了隔壁的房间，也就是当年齐胜航的办公室。
　　推开大门，里面依然是没有人存在。
　　“人呢，人去哪了？”方健强压着心火问向林鹏，语气低沉且恐怖。
　　林鹏虽然功夫高强，但是面对方健这幅样子还是被吓到了，他小声道：“我们再仔细搜搜？”
　　“这层楼总共就两个房间，你觉得还需要怎样仔细……”方健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刚才从这间办公室里面，好像传来一阵男人的呻吟？
　　方健和林鹏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向里面走去。
　　顺着声源处靠近，方健这才发现，原来这间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屋子，只不过这个屋子的大门看起来像是个衣柜，再加上他刚才怒火攻心，根本没有心思仔细看，才会疏忽。
　　水清花园的房子他以前几乎都没来，再加上装修都是他舅舅齐胜航搞得，所以他也不清楚这间房子的内在构造。
　　方健一脚踹开了这间屋子的门，映入眼帘的是充满雾气的卫生间，史弘毅正惬意地躺在里面的浴缸里泡着澡。
　　房门被踹开，史弘毅下意识想要拿东西进行防身，当看到是方董和林鹏的时候，他不由得呆住了，“方董，林哥……你们怎么来了？”
　　“你在干什么？”方健嘴唇上的口轮匝肌已经开始跳动起来了，他保证，如果史弘毅回答的慢上一秒，他都会抄起一旁的椅子狠狠地砸向他。
　　“我我我我在这……对不起方董，是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史弘毅被吓得脸色开始发白，他一下子从浴缸里跳出来，光着身子跪在了地上乞求方健的原谅。
　　当史弘毅跪在地上那一刻起，方健还没等他说话就已经自己给自己了一个答案。
　　衣织她……
　　跑了……
　　PS:幻梦又来推书啦，首先推一本幻音坊的变嫁文《才不要变成女孩子替无良系统打工》，其次作者本人也开了本新书《我叶归良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也是变嫁文，风格的话跟这本差别还挺大的，属于轻松搞笑的甜文（等等，原来我是会写甜文的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捉迷藏

　　几分钟后，史弘毅穿着棕色的内裤，低着头坐在方健和林鹏的面前，忏悔着他的行为。
　　“当时衣织小姐趴在窗户上说她有事情要拜托我们，于是我就上来了，当我到三楼的时候，发现她正站在走廊上，然后扑过来抱住了我，她说她很寂寞，想找个人好好陪陪她，然后我就……”
　　“她的脸受伤了，你也有兴趣？”史弘毅还没说完，方健就直接打断道。
　　“我没看出来啊，哦对，她好像是用头发遮住了一边脸。”
　　“就算你没看出来，你也应该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吧。”方健面无表情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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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混蛋东西！”林鹏气的站起来对着史弘毅上去就是一脚。
　　林鹏并不知道衣织跟方健的真实关系，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衣织与史弘毅在背着老板偷情，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史弘毅被踢倒在地后根本不敢反抗，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又老实坐好。
　　“所以你就被她蛊惑了，然后让她跑了？”方健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现在是在用仅存的理性控制着自己的行为。
　　“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啊，我当时也脱衣服想跟她亲热，但是她却说要我先去洗澡，然后我就在走廊把衣服脱光，走进了这里面的浴室，泡了没几分钟你们就过来了。”
　　“等等，也就是说几分钟前，衣织还在这个地方？”方健突然发现了问题的重点，急忙问道。
　　“是啊，我刚躺下没多久，你们就把门踢开了，我开头还以为是衣织想要进来加害我呢。”
　　“那衣织很有可能就在屋子里？”方健现在没空去管史弘毅乱搞的事情，他立马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边，往下面看了看。
　　底下保镖们正在进行严密的巡逻。
　　他从林鹏身上夺过对讲机，对着下面问道：“外面的，刚才有没有人从屋里出去。”
　　“没有。”
　　“没看到。”
　　底下的保镖纷纷拿起对讲机回复情况。
　　方健看着房间里的史弘毅，总觉得哪里不对。
　　衣织在几分钟前还站在光着身子站在走廊中勾引史弘毅，而她的内衣被扔在了地上，史弘毅的衣服却不翼而飞。
　　很有可能是她将史弘毅安排进了澡堂，然后穿上了史弘毅的衣服。
　　之所以要穿史弘毅的衣服，大概是她想碰碰运气伪装一下男生看看能不能混出去吧。
　　但是那个时间我应该到了别墅楼下才对，再加上别墅的窗户都被上了防盗网，除了大门她是根本无法从别的地方逃脱的。
　　方健这时候又拿起对讲机，“一楼二楼，你们搜完了吗？”
　　“一楼搜完了方董，没有发现情况。”
　　“二楼也是。”
　　一楼二楼也没人，三楼他们就在这里，也没看到衣织。
　　这家伙是藏起来了是吗。
　　“林鹏，你去隔壁那间房间仔细搜查一下，床底下衣柜里，任何死角都不要放过。”
　　“明白。”林鹏接收到命令便前往了另一个房间。
　　方健想的是没错的，这么短的时间里衣织根本是逃不出这栋别墅的，她确实是藏在这栋别墅里。
　　那么问题来了，衣织现在到底在哪呢？
　　她现在……
　　藏在一个很容易发现却又可能会被忽视的地方。
　　这是她铤而走险的一步，像是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她也是用冒险的方式才成功逃脱的。
　　方健环顾了一圈这个办公室，最终将视线锁定在这个房间的衣柜里，他缓缓地走了过去，握住了衣柜的门把，随后猛地打开。
　　可惜衣柜里除了衣服以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不在这里吗？”方健嘟囔了一句，刚准备关上衣柜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栋别墅……
　　还有一个地方他根本没有搜过。
　　那就是齐胜航死去的地方，这栋别墅顶部的阁楼。
　　因为那个阁楼是这栋别墅的扩张建筑，所以方健一时间竟然忽视了那里。
　　而且方健对这栋别墅也不熟悉，要不是因为他舅舅死在了阁楼，恐怕他都不知道这栋别墅里还有一个隐藏房间。
　　在想到了阁楼之后，方健跑到了卫生间，推了推卫生间的墙壁，果然有一块墙壁是可以移动的。
　　推开那块墙壁，通往阁楼的梯子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这时候的方健已经忘却了谨慎，并没有叫保镖先上，而是自己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
　　他觉得衣织很有可能是藏在了那里。
　　他一层一层地向上爬着，很快就爬上了阁楼。
　　这个阁楼不算大，只有四五个平方左右，上面也是什么都没有，除了地板以外空无一物。
　　而且阁楼上也没有能够藏人的掩体，一眼就能知道衣织不在这里。
　　可是衣织不在这里，她能去哪呢？
　　方健爬上了阁楼，检查了一遍发现阁楼里并没有什么暗道，又灰溜溜地回到了三楼办公室里。
　　这时候林鹏也从隔壁衣织的房间走了回来。
　　“方董，那个房间我都搜过了，床底也看了，床铺都翻开了，都没有发现衣织小姐。”
　　“嗯麻烦了。”
　　“方董，您跟衣织小姐昨天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林鹏思索了一会，还是鼓起勇气问向方健。
　　因为昨天方健让他们两个给衣织小姐喂了一种很奇怪的药，他们当时猜想那是方便方健办事的“好”药，在昨天喂完药之后，今天衣织小姐就开始勾引史弘毅，甚至玩起了失踪。
　　难不成衣织小姐是因为被方董霸王硬上弓而自暴自弃，所以才放下心气勾引的史弘毅吗？
　　这是林鹏的想法，但是他总觉得方董和衣织小姐的关系好像并不是情侣那么简单，所以他才斗胆问向方健。
　　“昨天是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她今天才做这样的事为了报复我。”方健觉得自己复仇这种事还是不要太声张的好，于是他便顺着林鹏的话去说。
　　“方董，虽然我觉得我一个打工的不太好说什么，但是昨天您叫我和史弘毅给衣织小姐下药，做的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方健眉头一皱，回头看了林鹏一眼。
　　“是啊，虽然我知道您是A市数一数二的成功人士，觉得自己的条件可以征服任何一个女生，但是衣织小姐昨天并不愿意的样子，您却还是……算了，可能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方董。”
　　林鹏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太马后炮了，他如果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应该是在昨天给衣织小姐下药前阻止方董，而不是现在说一些没有用的话。
　　方健沉吟了一会，并没有反驳林鹏的话，“我们还是先把衣织找到吧，毕竟就算我要道歉也要当着她的面不是吗。”
　　“是！”林鹏说着又重新在办公室进行着搜索。
　　方健并没有再急着去找寻了，一方面是因为实在没有地方能找了，另一方面是他在思考林鹏说的话。
　　林鹏的话算是给了他警示，他以后做事还是要小心点，即使是自己的贴身保镖也要防范一下。
　　因为他好歹是个企业董事长，他的所作所为是会影响到许多人的。万一他的保镖口风不严，损失的是他和他企业的口碑。
　　即使是为了报仇，可他还是不能太张扬。
　　“方董，这个房间能藏人的地方也都找遍了啊。”
　　“那我们先去二楼再找找看吧。”
　　衣织听到这句话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快走快走！
　　衣织在心里不断地催着他们。
　　要知道她躲在这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再加上这个环境如此的封闭，她甚至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但是就算方健他们到了二楼，她还是要继续躲着，直到他们全都离开这个别墅的时候，她的逃脱计划就算再次成功了。
　　在方健走后，她就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觉得方健这次验她的血肯定是会暴露些什么，于是她没有办法，只能先假装有事叫来保镖。
　　当看到只有一个保镖过来的时候，衣织觉得机会来了。
　　可是她现在并不是那个身上有多种工具的蔷薇杀手时期，她所拥有的也就只有这具身体了，只是她迫不得已用果体去迷惑了对方。
　　她在刚把对方骗进浴室的时候，就听到楼下汽车的轰鸣声，她就知道方健回来了。
　　而且他车子的引擎声音是如此的剧烈，衣织猜想他八成是知道了一些真相。
　　于是她换上那个保安的衣服，快速躲进了这个办公室里。
　　至于为什么方健他到处找都没有找到衣织，答案很简单，因为衣织躲的地方他根本没有搜到。
　　或者说就没有那个想法去搜。
　　衣织现在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的办公桌里。
　　齐胜航买的这个办公桌，左右两边都是有一个存放的空间的，左边的空间被设计成了三个抽屉，而右边的空间则是一个完整的小柜子。
　　再加上齐胜航死后，这栋别墅根本没人住，除了第一层抽屉东西比较多以外，其余这些抽屉柜子都没有什么东西。
　　于是衣织心生一计，钻进了另一边的小柜子里。
　　这个柜子并不大，打眼一看也就半米多高，多亏她身子软，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后勉勉强强能挤到里面去。
　　要知道她自己起初都觉得钻不进去，像方健他们就更不可能认为这里可能会藏人了。
　　所以衣织觉得自己选择的这个地方既危险却又是最安全的。
　　就在她觉得自己终于要挺过去的时候，只听见“吱呀”一声。
　　衣织顶在膝盖上的小脸表情突然僵住了。
　　她隔壁的抽屉被打开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戴罪立功

　　“你开抽屉干什么，方董。”林鹏见方董突然打开抽屉，有些好奇道。
　　“我记得之前听你们梁总说我舅舅这个柜子里藏了一些防身用的，以前甚至还有手枪，我看看有没有，好拿点东西防身。”
　　“不需要的方董。”林鹏说着一甩袖子，一根甩棍突然出现在他手中，“你看，我们身上都有武器的。”
　　因为全国禁枪，所以他们能携带的最方便的武器就是藏在袖子里的甩棍。
　　方健这时候看向站在一旁只穿着裤衩的史弘毅，“你的甩棍呢？”
　　“我的甩棍藏在衣服里，现在衣服不见了，我也不知道甩棍去哪了。”
　　“也就是说那家伙身上应该也有甩棍，那我还是得找找有没有其他武器。”方健翻完了第一层抽屉，发现里面都是些瓶瓶罐罐加上一些过去的资料，并没有什么能够防身的东西，于是他紧接着打开了第二层抽屉。
　　第二层有把折叠刀，可能是之前齐胜航拿来收藏的，他觉得这个或许用得上，于是就拿出来塞到了自己裤子里。
　　当听到又一层抽屉被打开时，像只仓鼠一样缩在柜子的衣织被吓得心脏怦怦直跳，手指都有些哆嗦起来。
　　这被发现了大概率就死定了，这么刺激的游戏确实对心脏的要求很严格。
　　而衣织的心理素质严格来说并不强悍，所以她现在只能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用疼痛避免自己害怕的叫出来。
　　“方董，她身上有甩棍怎么了，你害怕我奈何不了她吗？”林鹏有些疑惑了。
　　他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身手可是比肩武警，且不说对方是个女流之辈，就算是个汉子，也没有几个普通人是他的对手。
　　为什么方董对他身手如此的不信任？
　　觉得他对付不了衣织小姐吗？
　　这就好像有人说你一个成年人很可能打不过那个小学生一样，这对林鹏来说是很伤自尊的。
　　“不是，你的能力确实很强，但还是有更保险点的东西比较好。”方健解释完之后就打开了第三个抽屉。
　　那个少女如果还是他认为的衣织的话，那他肯定不会紧张地找武器。
　　可是现在他知道那不仅仅是衣织，更有可能是智义，那他可就得认真一点了。
　　如果说现在的衣织还保留着智义的身手的话，那可真是不容小觑。
　　在没有远距离的威胁武器时，智义起码可以做到靠甩棍让那些保镖无法轻易近身，而且一旦让他跑到了别墅外面，那就真是鱼儿入了水，耗子进了洞。
　　就连车子一时间也跑不过他，而且他还可以钻进车子进不了的小巷子里。
　　所以说方健想要在这找找有没有更强杀伤力的武器，比如长刀之类的。
　　折叠刀虽然也能杀伤力，但是射程太短了，很有可能碰不到她。
　　三个抽屉都搜完了，并没有出现方健想要的东西。
　　他的视线不由得转移到了另一边的柜子上。
　　躲在柜子里的少女好像有所感应一样，只感觉自己被一双眼睛盯上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方健走了过去，想要打开另一边的柜子。
　　“方董，咱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我们还是去看一下其他楼的情况吧。”林鹏见方健如此倔强地找武器，不由得劝道：“我们在这耽搁一会，事情可能就会有不同的变化出现。”
　　“也是。”方健想了想前面那三个抽屉都没有武器，这个柜子里肯定也是没有收获的，于是便听了林鹏的意见，准备下到二楼。
　　“方董，有什么我能做的吗。”一旁赤果的史弘毅这时候突然开口。
　　“你就先在这呆着吧，我以后再处理你的问题。”方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史弘毅他肯定是要严肃处理的，且不说从方健的视角里史弘毅放跑了自己的仇人，就按大家的视角，这个史弘毅也是与老板女友偷情的奸♂夫，不给他点深刻的教训是难以服众的。
　　方健说完便跟林鹏去了下一层进行搜查。
　　衣织清楚地听到两个人的脚步渐行渐远，最终是踩着楼梯下到了二楼。
　　她蜷缩的脚都有些麻了，但她还是不能动，因为听方健刚才说的话，还有个史弘毅在外面呢。
　　她要等到确保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才能从这个柜子里走出来。
　　在此之前，不管有多难受，她都要忍着。
　　坐在外面的史弘毅现在可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急。
　　他刚刚是鬼迷心窍，竟然对老板的女友动了歪心思，而且还被老板抓奸在床，这下他可完蛋了。
　　不仅是工作会丢，如果方老板真的要收拾他，以他的社会能力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是有可能的。
　　在方健和林鹏走后，史弘毅有些想明白了，他现在手上需要有一些能够谈判的筹码。
　　刚才方健开抽屉的时候他看到了里面放着不少纸质的文件，或许这里面有能够威胁方董和远航集团的材料也说不定。
　　万一让他拿到了，那就是能够谈判的资本。
　　于是他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上来后，迅速跑到了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开始翻找。
　　里面果然放着不少的资料，不过都是齐胜航时期的一些合作合同，以及收入流水之类的，他一张一张地翻找着，将认为可疑的信息都先放在桌子上，准备之后偷偷带走。
　　第一个抽屉很快就被他给翻完了，于是他立马打开了第二个，第二个抽屉里面的东西更是稀少，于是他又紧接着打开了第三个。
　　当听到抽屉又被人打开的时候，衣织吓得差点叫了出来，她缩在柜子里，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中，不断地在内心宽慰着自己。
　　没事的，他应该也只是开三个抽屉，不会来开柜子……
　　“吱嘎”
　　只可惜，衣织这次的自我欺骗还没有结束，柜子的大门就被外面的史弘毅打开了。
　　当柜子门打开的那一刻，史弘毅怎么也没想到在里面迎接他的竟然是一个穿着他的保镖服的少女。
　　他下意识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正是那个偷了他衣服的骚♀货！
　　都是这个女人勾引他！害得他马上工作就要没了！
　　人在遇到错误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去找别人的错误，而不是反省自己。
　　史弘毅也是这么一个人，他现在把所有的怨气都转向了衣织，他要先臭骂一顿这个女人，然后……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如果把她拎出来交给方董的话……
　　是不是算戴罪立功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史弘毅刚准备要对这个女人破口大骂，却被衣织伸手阻止了。
　　因为史弘毅开这个柜子门是弯着腰的，所以衣织伸出手刚好可以捂住他的嘴巴。
　　衣织一边捂着史弘毅的嘴巴，一边用另一根手指竖在自己的唇上“嘘”了一声，随后她小声道：“你别出声，算我求求你。”
　　史弘毅一把将衣织的素手抓住拉开，随后也小声道：“你为什么要躲在这里，走，跟我去见方董。”
　　“我不能见他的，而且就算我要见他，也不能是你带着我去吧，方健刚才还认为咱们两个偷情，现在你又带着我过去，他是不是会认为我们两个合伙耍他玩呢？”
　　衣织从刚才的谈话中得知了方健并没有对他的保镖们说实话，所以他的保镖们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情侣关系，这就正好可以被衣织利用。
　　衣织这番话也确实让史弘毅开始动摇了。
　　因为她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为什么方健找了半天没找到，而他史弘毅一个人就把衣织找到了呢？
　　如果他这时候带着衣织下去，反而会让自己更可疑，到时候万一方董认为这是衣织喜欢他，为了让他戴罪立功而想出来的充满爱意的计谋。
　　恐怕嫉恨会让方董的怒火会更上一层楼。
　　史弘毅是个年轻人，心智本来就不够成熟，这时候他也没了主见，竟然问起了衣织，“那你说怎么办？”
　　“你先拉我出来，我脚都麻了。”衣织见自己稳住了史弘毅，于是先叫他把自己拉出来。
　　她在里面蜷的太久了，浑身酸疼，不得不出来休息一下。
　　而且她的听力比较敏锐，即使方健他们上楼梯，她还是可以提前听到并且再次钻回柜子里。
　　史弘毅想了想，先抓着衣织的手将她从柜子里拽了出来。
　　衣织跪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缓了好久，才慢慢站了起来。
　　“你现在照我说的做，或许有大赚一笔的可能。”
　　史弘毅眉头一挑，“怎么大赚一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躲着方健吗？”
　　史弘毅摇了摇头。
　　“因为我从他那里转移了一大笔钱到了我的账户里。”刚才衣织坐在那里不仅仅是在休息，她还在思考如何哄骗这个家伙。
　　现在她已经编好了谎言，准备开始忽悠。
　　“你偷了方董的钱？”
　　“对啊，而且偷了不少，所以他才会把我打成这个样子。”衣织说着撩起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肿胀的右脸展示了出来。
　　“怪不得。”史弘毅已经信了衣织的谎言，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帮你逃出去，你会给我一笔费用？”
　　“是的，还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有多少，我给方董做保镖一年大约二三十万，你能给我几年的年薪？”
　　衣织用手捏了捏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给你二十年的应该没有问题。”
　　“二十年？！”史弘毅惊讶了，那至少也得是四到六百万，而且做保镖还是一项危险的工作，他恐怕都做不到二十年。
　　“对，成交吗？”
　　“成交是可以成交，可我要怎么帮你出去？”
　　衣织看了看周围的窗户，上面全上了防盗铁网，“你能把那些铁网掰弯吗？就是看起来能够让我钻出去的大小。”
　　史弘毅上前试了试，说：“可以。”
　　“那这样，待会你先把铁网掰开，然后再下去……”
　　衣织给史弘毅讲解着如何能够让她逃离的计划，而史弘毅则为了那虚空的几百万，专心致志地听着。
　　······
　　方健和林鹏正在二楼搜查着，这时候史弘毅匆忙地从二楼跑了下来，“方董不好了！衣织小姐她跑了！”
　　方健听到史弘毅的声音猛地转过身，“你说什么？”
　　史弘毅跑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说道：“衣织小姐她刚才从三楼逃跑了！”
　　衣织刚才在三楼！？
　　方健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愤怒地抓起史弘毅的衣领，“你他妈的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让她跑掉！？”
　　“不是啊方董，我当时就在那里站着，衣织小姐就突然出现在我身后，然后她给了我脑袋一棍，当时我就直接被打蒙了，浑身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窗户网掰开跳窗逃走了。”
　　方健现在也顾不上从三楼跳下这种行为是否合理了，连忙拿起林鹏身上的对讲机，“有人从窗外跳下来了吗？”
　　“没有。”
　　“没人。”
　　楼底下的保镖们迅速回复道。
　　方健这时候看向了史弘毅，眼神十分地锐利，“你确定她从三楼跳下去了？”
　　“我亲眼看到的！”史弘毅为了掩饰心虚，大声说道。
　　“走，跟我上去看一下。”
　　方健带着林鹏和史弘毅来到三楼的时候，办公室的那间屋子的窗户果然大开着，防盗网也被掰出了一个大洞，足够衣织逃脱。
　　如果是之前方健印象中的衣织的话，他是绝对不相信衣织能够掰开这个防盗网的。
　　但是现在衣织和智义的印象已经在他的脑海中重合了，如果是智义的话……
　　或许是有可能的。
　　但是为什么底下的保镖们没有报告？
　　难道是他们没看见？
　　不应该。
　　“她是从哪里出来的你当时看到了吗？”方健问道史弘毅。
　　“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出来的，就好像鬼一样在我的身后，然后一棍子就把我打蒙了。”
　　“你当时站在哪？”
　　“我……”史弘毅有些迟疑了。
　　方健看到史弘毅的态度，更觉得史弘毅的话不太能相信，因为从三层楼跳下去一个人，就算她没事最起码也能引起注意才对，可是楼下的保镖们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她是不是真的逃出去了。”
　　史弘毅犹豫了一秒随后点头，“是真的逃出去了。”
　　方健拍了拍史弘毅的肩膀，笑着说：“这样吧，我跟你打个赌，如果衣织确实是从你眼皮子底下逃出去了，那我不仅不怪你，还要继续重用你，甚至还要给你涨薪水。可是如果！”
　　方健话锋一转，笑容也顿时消失，让史弘毅望而生畏。
　　“如果让我找到衣织在这里，那我就废了你，让你不仅吃不了保镖这碗饭，甚至以后生活都会有问题。”
　　史弘毅被方健的话给吓到了，他嘴巴干张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样，敢跟我打这个赌吗？”方健嘴角微扬，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双手抄兜，泰然自若的样子就好像局势尽在手中。
　　“当然，看在你年纪轻轻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不管你之前骗没骗我，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虽说在客观上方健才二十岁，史弘毅二十三岁，按年龄来说方健还要喊他声哥，但是现在这“年纪轻轻”四个字从方健口中说出却是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方健显得老成不仅仅是社会阅历多的缘故，他自身悲惨的故事也让他被迫开始成熟。
　　从前的他在舅舅活着的时候会把心思藏在心底，装作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但是随着舅舅的死去，他被迫担任起集团董事，不仅要展露他所有的成熟，甚至还要学会一些狠劲才能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集团里生存下去。
　　方健平时对付的人都是四五十岁的老油条，滚刀肉。史弘毅这个岁数的在他眼里真的就是小屁孩一样。
　　史弘毅此刻内心正进行着疯狂的心理斗争。
　　衣织确实是没有逃出去，她仍藏在这栋别墅里。
　　这是他们两个的计划，衣织让史弘毅调虎离山，等到他们都出去之后衣织再进行逃脱，之后他们两个再在某个约定好的地方会面，完成交易。
　　当然后面的交易就纯属是史弘毅自己认为的了，因为衣织只要逃出去后是绝对不会再跟史弘毅见面的。
　　现在史弘毅面临一个十分困难的抉择，他是要坚持拿那几百万呢？还是告诉方健真相继续保留工作呢？
　　只不过这两个选项只是他一开始所认为的，随着方健的施压，他认为的选项已经逐渐发生了改变。
　　如果方董认定衣织藏在这栋别墅里的话，只要他们仔细找一下，是肯定能够再次找到衣织的。
　　但是只要他能想办法让方董认为衣织不在的话，那这几百万他就算是到手了。
　　可是问题来了，他能骗得了方董这样的人物吗？
　　他觉得不能。
　　所以现在来说，他的选项应该变成了……
　　是被方董打成残废呢，还是说出来保自己一命呢？
　　在危险关头，史弘毅还是选择了保命要紧，于是他坦白道：“衣织小姐没出去，她还在这个屋子里！”
　　躲在暗处的衣织听到这句话眼睛陡然瞪大。
　　你是笨蛋吗！？
　　我们难道不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吗！？
　　只能说史弘毅被方健的气势压迫的无法进行冷静的思考了，但凡他仔细想想，其实就能想明白，他如果能说出衣织还在屋里这句话，那不就说明他在一开始是联合衣织一起骗方健的吗？
　　只可惜史弘毅没想明白，他脑子里想的只是赶紧出卖自己的队友，避免自己被打成残废。
　　“非常好。”方健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亲近地拍了拍史弘毅的肩膀，“那么她现在在哪里呢？”
　　史弘毅跑到了办公桌那边，打开了办公桌底下的柜子。
　　“她就藏在这……咦？人呢？”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组织的尾巴

　　“蔷薇杀手智义于12.24号从精神病院进行逃脱，现进行全国通缉，悬赏七十万，有提供准确线索者，均可领取悬赏。”
　　楚安平刚回到刑事部，就听到大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通缉智义的新闻。
　　“怎么样楚队，问到情况了吗？”白志刚看到楚安平的身影，从办公室里窜了出来询问道。
　　楚安平摇了摇头，“方健说衣织只是他雇过来的临时女友，宴会当天就分手了。”
　　“那衣织去哪了他也不知道？”
　　“他说他不知道，但我怀疑他知情不报。”楚安平说着交代道：“我从他的公司出来没多久，就看到他也慌张着开着车了跑出去，我本来想跟踪他的，但这小子的车实在是开得太快了，跟到一半就追不上了。”
　　“他去哪了，你也不知道吗？”
　　“他应该是要往海边跑，但是具体去哪我也不清楚。”楚安平说着有了主意，“明天派人去监视方健，我觉得他可能有猫腻。”
　　“嗯好。”白志刚答应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楚队，那个邮箱又给你发信件了，说上次的钱款已经汇到了，还给你派发了新目标。”
　　“又给我派目标了吗？”楚安平眼神里出现一丝惊讶，随后便自信的笑了起来，“这次不用管他了。”
　　“楚队，这是J的杀手邮箱吧，那么之前给你发的那三个目标应该是要你杀掉的吧。”
　　“是啊。”
　　“那么你是怎么完成这三个杀人任务的呢？”
　　“很简单，让他们死掉就可以了。”
　　“哈？”白志刚有些傻眼了。
　　楚安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在许多情况下只相信他们看到的东西，我只需要让那个组织看到他们的死亡，组织就会认为我完成任务，给我打钱了。”
　　白志刚有些明白了，“所以那些人现在在哪？”
　　“以后你会知道的。”
　　“话说你为什么要帮组织做事呢？”
　　“等到事情成功的那一天，我会全盘告诉你的。”楚安平在进行一个秘密计划，在计划尚未完成前，他是不能告诉人的。
　　因为之前的J就曾经是刑事部里的栾杰，他可不敢保证刑事部里会不会还有内奸存在。
　　所以就连J落网这件事，整个刑事部也没有几个知情人。
　　楚安平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也没几天了。”
　　“你是说组织吗？”
　　“是的，我已经抓住了它的尾巴了，接下来只需要这样做……”楚安平说着做了一个拽拉的姿势。
　　“就可以让这只藏在地底的狐狸无所遁形。”
　　楚安平说着走进了办公室，留白志刚一个人在原地迷茫着。
　　他愣了一会，模仿了一下楚安平刚才的动作。
　　这样就能找出组织！？
　　······
　　刑事部那边案件进展的很顺利，而水清花园这边可就比较焦灼了。
　　方健刚以为自己抓住了衣织，疯了一样窜到了办公桌前，结果发现那个小柜子里什么也没有。
　　他也顾不上形象，双手抓住了史弘毅的领子，人高马大的他力气也不小，竟然直接将史弘毅给提了起来。
　　方健对着史弘毅怒吼着：“人呢！！？”
　　“我也不知道啊，当时分别的时候，她就藏在这里的。”
　　“你们到底在密谋着什么？我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方健眼睛瞪得像铃铛一样大，怒目圆瞪的样子煞是骇人。
　　史弘毅被方健勒的都快窒息了，甚至都快说不出话来，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只能被迫开始反抗。
　　史弘毅到底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保镖，即使是被人双手抓住了领子，他也是有挣脱的办法的。
　　他两条腿猛地夹住了方健的腰，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将方健拖到地面上，随后用地面技完成反制。
　　他的动作相当快，一般人根本是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摔倒在地。
　　“方董小心！”一旁的林鹏没想到史弘毅竟然敢反抗，只可惜他离着方健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情急之下只能一边朝方健奔跑一边先大喊出来。
　　史弘毅身手了得，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只可惜他面对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身体本来就天赋异禀，甚至后天还经过了格斗训练的打架天才。
　　方健在被史弘毅夹住的瞬间，双手猛地发力，将史弘毅拉到他的面前，同时自己脑袋向后进行了后仰，之后一发大幅度的头槌就撞在了史弘毅脑袋上。
　　史弘毅那一刻只感觉自己眼冒金星，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双腿也变得乏力，松开了方健的腰，最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方董您没事吧？”林鹏不理会倒在地上的史弘毅，而是扑到了方健面前开始检查起来。
　　方健晃了晃脑袋，推开了林鹏，蹲下身子又拎着史弘毅的领子把他拎了起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别……方董，我全都说。”史弘毅以为方健还要接着揍他，吓得连忙求饶。
　　只不过他也很是纳闷，这个方健怎么这么能打啊！
　　那他还叫什么保镖啊？！
　　史弘毅老实交代了衣织和他说的计划，从他在柜子里无意发现衣织，到衣织说她手上有巨款，只要帮她逃脱就有钱拿，再到他帮衣织掰开防盗网，下楼谎报衣织逃脱。
　　从头到尾，他讲的仔仔细细。
　　“你们分别前衣织是躲进这个柜子里了？”
　　“是的。”
　　“看起来她是为了怕你暴露她的位置，提前进行了更换。”方健分析完之后自己也笑了起来，“这家伙果然还是这么聪明，像只小狐狸一样。”
　　没错，方健已经完全认为衣织就是智义了，甚至连这种鬼点子都能出奇的一致。
　　那么如果现在是智义的话，他会藏到哪里呢？
　　方健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出现这样的想法了。
　　他甚至将办公桌的抽屉全部拆了下来，想看看衣织是不是躲在这里面，发现不是后他又走到了浴室里看了一圈。
　　随后沙发也被他抬了起来检查。
　　这个办公室本来就没什么太多的家具，不一会方健就把这搜了个遍。
　　他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卫生间里。
　　那个家伙很有可能认为搜过一遍的地方就会变得安全也说不定。
　　方健抱着这样的想法，又拉开了卫生间的大门，打开了通往阁楼的暗门，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方健爬的很快，几步就上了阁楼。
　　当他露头在阁楼上时，发现阁楼上依然是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阳光刚好顺着阁楼的圆形窗户照了进来，将天花板上横梁的影子映在了地板上。
　　方健正觉得没有人准备离开时，他突然看到了地上的影子。
　　那本该是一条直线的影子，此刻却突然在中间发生了变形。
　　他震惊的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正趴在天花板，脸色煞白的少女，她一双乌黑的眸子里正写满了惊恐。



第二百二十章 坦白 

　　方健看到像只猫咪一样趴在天花板上的少女时，他激动地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如果这次衣织从他手上逃脱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还好……
　　终于是再次见到她了。
　　方健唇角一勾，笑着向衣织招了招手，“你躲什么躲啊，来，我扶你下来。”
　　衣织连忙摇头，“不不不，我自己下来就可以了。”
　　衣织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果然不应该轻信那个史弘毅。
　　可是当时的局势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本就是在别人的地盘，再加上她现在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有，可谓是陷入了绝境。
　　衣织觉得方健肯定是查出什么来了，否则不可能疯了一样地到处找她。
　　她现在十分的害怕，不仅仅是害怕方健会对她有怎样的报复，她更害怕的是如果方健知道她也是智义，那她该怎样去面对方健。
　　衣织与智义唯一不同的只是性格不同，除此之外他们两个人的记忆，头脑，聪明程度几乎都是一样的。
　　再加上当时的那个梦总让衣织觉得她与智义的人格已经再次进行了融合。
　　所以在衣织内心，她其实也承认自己算是智义的。
　　“那你赶紧下来。”方健听到衣织说的话，还真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在催促道。
　　衣织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是羊入虎口了，既然逃脱失败，那就索性坦率一点，就算是死也要死的壮烈一点！
　　于是她从天花板的横梁上慢慢地落到了地上，站在方健面前，低头不语。
　　方健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史弘毅的黑西装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大了些，长长的袖子与裤腿遮住了她的素手与玉足，却有种别样的笨拙与可爱。
　　“这衣服不适合你，把衣服脱了吧。”方健劝解道，声音十分的温柔。
　　他也不知道他自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感觉当自己见到了衣织后，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甚至都忘了愤怒。
　　“不行。”衣织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我里面没有衣服。”
　　“没衣服又怎么样，我们之前还一起洗过澡不是吗？”
　　“你别乱讲，我可没跟你洗过。”
　　“你忘了吗？高三那年，我带你去泡的温泉，泡完之后咱们两个一起去洗的澡，当时我还从你屁股上……”
　　“你说的那不是我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衣织。”衣织到了这个关头还是想坚持嘴硬。
　　“哈哈哈哈。”方健听后仰头大笑起来。
　　“方董，衣织小姐找到了吗？”底下的林鹏问道。
　　“找到了，你们辛苦了，到楼下去守着吧。”方健回头对着楼梯下的林鹏说完之后又补充道：“哦对了，跟史弘毅那小子说没事了，他做得很好。”
　　“好的。”林鹏说着便离开了。
　　他觉得方董可能是突发奇想，想要在这个地方做一些羞羞的事情，这个时候他还是回避比较好。
　　而且他知道方董的身手了得，尤其是对面还只是一个女生，怎么样也不会威胁到方健，所以他才放心地离开。
　　至于那个女生会怎么样，他就不能考虑了，他是方董的保镖，只需要担当起保护好方董的职责就够了。
　　至于其他人……
　　他管不了，也没能力去管。
　　林鹏走后，阁楼上又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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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啊！”衣织刚说完，肚子就被方健狠狠地打了一拳。
　　这一拳力道着实不小，衣织捂着肚子，双腿一软，就跪坐在方健面前。
　　方健俯下身子，抓着衣织的长发迫使她抬起头，“你事到临头还在嘴硬，血液检验结果你跟智义是一个人，你们两个的基因完全重合，你还嘴硬！？”
　　“怎么会……我们……我们可能是亲兄妹……啊！”
　　方健这一巴掌又让衣织痛的叫了出来，不过他这次的力道可远没有上一次的重，只让衣织感觉到了痛，却没有让她的左脸也肿起来。
　　“你还敢狡辩？你身上的疤痕和胎记也都和智义一模一样，需要我现在扒掉你的裤子给你拍一下你的屁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
　　方健昨天居然把她给扒光了！？
　　这衣织也是没想到，因为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失身，所以她也就觉得方健并没有脱她的衣服。
　　她怎么也没料到方健把她看光了之后却没有碰她？
　　衣织也懵了。
　　现在该怎么办？
　　“解释吧，我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理由来？”方健说着自己也不禁嗤笑起来，“亲兄妹，你还真能编啊，智义。”
　　衣织听到智义两个字后身体一抖，小声道：“我是衣织。”
　　“除了这句想不出别的了吗？”方健松开了衣织的头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若有所思道：“也对，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你现在变成女孩子了，确实应该叫你的女生名字，是不是啊衣织？”
　　衣织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地上，抿着嘴唇不再进行回答。
　　她现在不再去想如何再去隐瞒自己身份这件事了。
　　因为她现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仔细想想也是，她本来就是一个杀人犯，被人抓住难道不是很应该的事情吗？
　　是她的想法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既犯了罪又妄想着逃脱，哪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在这个世界里注定逃不过因果轮回，那些仇人因为害死了她的父亲才导致自己十年后丧命，那么作为刽子手的她既然手刃了自己的仇人，那么也早就该知道自己也是会被她的仇人亲手手刃的不是吗？
　　从她动手那一刻起，她就注定逃不出因果的天罗地网。
　　无论是代表着法律的警方，还是代表着个人的仇家，总有一方会将她捉拿。
　　这是她的宿命，她早就明白，却一直想装糊涂搪塞过去。
　　如果真的要死，那她宁愿死在方健手里。
　　一命换一命就好。
　　她累了，不想再逃了。
　　方健见衣织低着头沉默不语，抚摸着她脑袋的手不禁又开始用力，抓起了她的头发，令她抬起头来，“说话啊，你要是再装哑巴，我真的会把你打成哑巴的。”
　　衣织用粉舌舔了舔自己的樱唇，声若蚊蝇：“对不起……”
　　“什么？”方健听到衣织这句话一愣，他还想着衣织可能还会继续胡搅蛮缠些什么。
　　“对不起，方健。”
　　“所以……你是承认了吗？”
　　衣织点了点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她曾经在对着梦里的方健说过无数次，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成真了。
　　只不过……
　　在说出对不起的时候，衣织只感觉压在自己心底的一块石头落地了一般，浑身说不出的轻松。
　　这感觉就像智义当时在刑事部招供时候的感觉一样，只不过智义当时说的还是半真半假，而衣织现在则是全盘托出。
　　“你承认你是智义了？”方健好像没听明白一样，像个机器人一样再问了一遍。
　　衣织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变成女生？！”方健难以置信地看着衣织，“我那天检查过你，你不仅个子真的变矮了，甚至就连下面都变成女生的样子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我家里有一个药片你记得吗，你当时还吃过的那个，黑色药片是变成衣织的，白色药片是变成智义的。”衣织说着小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变身，但是医生曾经在医院告诉我，我的基因跟正常人不一样，所以才会有特异功能。”
　　“药片呢，你现在吃一个给我变回去看看。”
　　“药片我只藏了一颗，已经吃光了。”
　　虽然听起来相当扯，但方健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所以说当时你是怎么杀死我舅舅的……”
　　“齐胜航当时就死在这个阁楼，我那个时候是衣织，他把我绑起来想要强了我，结果被我身上的水银给毒到，我用手里的刀片划开了绳子将他的眼睛也划伤逃跑了。”
　　方健听完后直接呆滞，开始怀疑起人生来。
　　衣织见方健这副样子也不禁有些心疼，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方健。
　　这个拥抱方健十分的熟悉，这感觉跟当时在殡仪馆智义抱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个怀抱还是那样的温暖柔情，只不过却暖不了方健现在冷得快要结冰一般的心。
　　衣织樱唇微启，在方健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说过我们是兄弟，但是我却伤害了你。”
　　在衣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方健眼神开始呆滞，随后他张开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衣织的肩膀上。
　　他咬的很用力，但是衣织却一声不吭，依然坚定地抱着方健，仿佛死也不会撒手。
　　方健之所以咬衣织，并不是完全为了报复她，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
　　他在努力不哭出声音。
　　衣织看不到方健的脸，他现在跟当时殡仪馆的他一样，已经是泪流满面，但是他不想让衣织听见他的哭声，于是他狠狠地咬住了衣织的肩膀，想要掩饰过去。
　　他死咬着衣织，同时也用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了衣织，抱的十分用力，就好像要把衣织摁进自己的身体一般，令衣织都开始喘不过气来了。
　　衣织觉得自己今天是难逃一死了，不过……
　　如果死在方健手里的话。
　　她心甘情愿。



第二百二十一章 求死

　　某个办公大楼里，一名身穿白领制服的女子正坐在自己独立的办公室的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的电脑。
　　女子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长相姣好，身上华贵的气质看起来像是个集团千金一样。
　　一个有些年迈的西装老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大概有六十多岁的样子，两鬓斑白却精神抖擞。
　　“时小姐，新闻上播报了，智义又越狱了。”
　　“哦？”女子双目离开了自己的电脑，饶有兴趣地看向了西装老人，“她还真是个能人，在那种情况也能够逃跑？”
　　“她确实很厉害，要不是当时她不知道跟谁打了一架，住了两个月的院让警方发现了端倪，说不定她现在都还能继续隐藏着身份。”
　　“警方在新闻上说了她的特殊体质了吗？”
　　“没有，我觉得警方根本没有发现。”西装老人说着表情有些严肃起来，“我觉得我们动手的时间有些过早了，如果那姑娘知道我们杀了她的爷爷，肯定会来调查我们，找我们复仇的。”
　　“做过的事情就不需要再去纠结了。”时小姐两手交叉立在自己面前，“而且我们做的很干净，就连警方都无法从周伟民和智桓身上找到线索，她一个通缉犯自身难保，别说找我们复仇了，估计就连杀害她爷爷的真凶她恐怕都找不到。”
　　“时小姐，我觉得她和楚安平两个人都是对我们有威胁的存在，我还是想建议您，派杀手把他们两个都除掉吧。”
　　“楚安平两年前又不是没暗杀他，结果呢，还不是像个鬼魂一样又复活了。”时小姐说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而且我也不是没发过他的暗杀令，根本没有杀手敢接啊。”
　　“那么先下发暗杀智义的通缉令吧，威胁总是越少越好，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
　　“行了，别讲这些老话题了，先看看警察的作为吧，毕竟智义是个通缉犯，我们派出的杀手很有可能会与警方撞上，万一被警察发现了，那些杀手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也是，我觉得以楚安平的头脑应该已经发现了智义身体的端倪，相信不久后我们应该就会在电视上看到。”
　　时小姐抬起头，望着西装老人，“你看起来很忌惮楚安平啊。”
　　“没办法，我们当时对智军的现场做了那么多的努力想让智军看起来是他杀，但是那家伙直接就判断他是自杀，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谈到智军，时小姐脸上出现了一丝落寞，随后她笑了笑，“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抱歉小姐。”西装老人微微低头，之后转移话题，“哦你看我这记性，我是来给你送暗杀名单的。”
　　“好的，给我吧。”
　　时小姐说着将名单接了过来，之后打开了电脑，点开了一个网址。
　　那个网址的布局赫然跟楚安平登录J的那个网址是一个样子，只不过她的这个网址里面功能更多一些，可以进行邮件发送功能。
　　她对照着名单上的信息，一点一点地将信息发布在邮件上，随后在联系人里挑选了一番，选择了J发送了出去。
　　“说起来这个J最近工作效率很高啊，一般一天之内就能完成任务。”
　　“可能是原先的J把账号传给了他的弟子吧。”西装老人捏着下巴的白胡子思索着，“第一任的J到现在也有三十多年的暗杀经验了，说不定他前几天退隐了，现在接手的是新一任的J，工作热情比较高昂，效率也就提升了不少。”
　　“嗯，或许吧。”
　　三十年前吗，记得那是她和智军刚相遇的年龄。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名不到十八岁的少女。
　　那是一个带着丝丝暖意的春天，刚上大一的她遇到了比她大一届的学长智军。
　　那个时候的智军，英俊潇洒，身上有着浓郁的书生意气。
　　缘分就是在那一瞬间产生的，少女在见到智军后便一见钟情，在大学里追起了她的学长。
　　之后他们相恋了。
　　甜蜜的爱情总是幸福而短暂，转眼间智军就到了大学毕业的年龄。
　　智军毕业之后选择加入了国家研究院成为了一名科研人员，而少女也答应智军，自己毕了业之后也要进研究院，两个人在研究院里当上一对科研情侣。
　　但是现实总是与理想相违背，少女在刚升入大四没多久，就传来了住在海外国家的父亲病危的消息。
　　她只好休学前往海外去照料父亲。
　　少女本以为只是去海外看望父亲后很快就会再回来，但是当见到父亲后，她才发现父亲并不是重病，而是差点被人暗杀了。
　　这时父亲告诉了少女一个惊天的秘密。
　　他们家之所以有钱并不是因为父亲在海外做生意，而是因为父亲是一个地下组织的首脑，这个组织名叫【莱特】。
　　少女的父亲在年轻的时候就成立了莱特组织，主要接收A市的杀人名单。
　　现在他自知时日不多，有许多人还在盯着他的位子，可是父亲并不想把自己打下的江山就这样拱手让人，于是他便想将首脑的位置传给少女，让她继承家业。
　　面对父亲的请求，少女只能被迫答应，做起了新一任组织首脑。
　　没想到这一当就是三十年。
　　这三十年来，她做了很多残忍的事情，但唯一令她后悔的，就是她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挚爱。
　　还剩下最后的两个人，等我将他们全部除掉之后，我就会去找你。
　　军。
　　······
　　方健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废物。
　　他之前在脑子里想了那么多如何报复衣织和智义的办法，但是到了眼前，他不仅没做什么，竟然还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他是十分想杀了智义的，因为智义不仅杀害了他的舅舅，甚至还欺骗了他这么多年的感情，给了他十足的希望却又让他再次陷入了黑暗。
　　这个家伙的可恨程度让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是……
　　当他知道了衣织就是智义的时候，当他知道自己的两大仇人已经合二为一地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
　　他又舍不得杀了她。
　　说实话他曾经不止一次幻想如果智义是个女生该有多好，如果是那样他一定会用尽毕生心思去把她追到手。
　　如今这个梦想成真了，但是现实却又给他开了一个沉重的玩笑。
　　终是庄周梦了蝶，她是恩赐也是劫。
　　他对衣织，真的是又爱又恨，爱到了骨髓却又恨之入骨。
　　他对衣织的已经是杀意滔天，但却因为深爱着智义让他下不了手，可他虽然爱着智义，杀亲之仇却让他又不得不要把这份感情隐藏在内心之下。
　　这两种情绪不断地在折磨着他，以至于他这个经历了如此曲折的男人再度忍不住泪崩。
　　在这种爱恨交织的折磨与绝望中，方健突然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那就是让衣织杀了他，让他从这痛苦的情感中解脱。
　　衣织只感觉肩膀都快要被方健咬下一块肉来一样，痛得她小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可是她并没有喊疼。因为她知道方健此时内心是充满着仇恨的，这种疼痛只是小惩罚而已。
　　方健不知道咬了她多久，终于松开了口，声音低沉地问道：“我舅舅当时就死在这里是吗？”
　　衣织抿了抿唇，点头道：“嗯。”
　　齐胜航的死对她来说一直都算是一个阴影，毕竟是第一个她想要放过却又被迫杀死的目标，她实在是不愿意回想。
　　“听你的意思，他到死也没有碰过你？”
　　“没有。”
　　“他那么爱你，你甚至都不愿意让他碰你一次吗？”方健说完苦笑了起来。
　　他舅舅的眼睛到底是有多瞎，竟然看上了这么一个女人。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我已经不想再逃了，要杀要剐还是送警局，我都无条件服从。”衣织说着垂下眸子，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愧疚。
　　她是在对智义抱有着愧疚，智义花费了如此大的心思，甚至都搭上了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警局，却还是被自己给葬送了。
　　方健听到衣织的话，挣脱了衣织的怀抱，两只手抓着她的胳膊，死死地盯着她的脸，泛红的双眼证明他刚刚可能是在哭泣。
　　“你想以死谢罪？”
　　衣织无力地点了点头，肩膀的疼痛让她的小脸已经开始发白，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苍白柔弱。
　　“你难道就不想继续逃出去了？”
　　“我不想了，而且我也知道，我根本逃不出这个地方。”衣织低着头，认命地说道。
　　她说的是真心话。
　　别看她之前费尽周折到处躲藏，但是在被方健发现的时候，她内心的绝望让她直接泄了气，变得一蹶不振。
　　“我告诉你一个能够逃出去的办法，你想不想听听？”
　　衣织摇了摇头，“我不逃了，你把我送去警局吧。”
　　她觉得方健现在是在拿她开涮，就好像抓住耗子的猫都不会立即把它吃掉，而是要先玩一玩一样。
　　“那我现在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吗？”方健一脸认真地问道。
　　衣织看出来方健这句话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她在奇怪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帮到方健的，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你说说看，我还能帮你做什么？你是想要我的器官还是什么？”
　　“我想要你……”方健说到这时突然一顿。
　　他的停顿可是把衣织吓了一跳。
　　方健想要我？
　　他不是知道我是智义了吗？
　　就在衣织纳闷的时候，方健说出了后面的三个字。
　　“杀了我。”



第二百二十二章 难忘 

　　水清花园别墅的阁楼里，衣织正面临着方健交给她的巨大难题。
　　“你要我……杀了你？”衣织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我是你认识的智义，又同样是杀害了你舅舅的衣织，面对着你的仇人，你……”
　　衣织说着恍然大悟，“你是觉得我现在没有能力杀你，所以在嘲讽我吗？”
　　方健不屑的笑了起来，“你怎么没有能力杀我，你不是都说了吗，你当初身上又有刀片又有水银的，就像杀掉我舅舅一样杀了我就好了。”
　　“你别开玩笑了，即使我杀了你，你楼下的人会让我走吗？”
　　“我现在就可以让他们走，而且你已经沾染了这么多条人命，不差我这一个吧？”
　　衣织见方健的表情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她也认真解释道：“方健，我是不可能杀你的，第一，我现在不是杀手，身上什么杀人工具都没有了；第二，你恨我是因为我害死了你的舅舅，我本来就是欠你的，怎么可能还会杀你；第三，不管你怎么认为，在我眼里你仍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甚至说是亲人，你还记得当时咱们两个在浪漫庄园睡在一张床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衣织说着两只手捧起了方健的脸，无比认真地说道：“你当时问我蔷薇杀手会不会来杀你，我当时的回答是，蔷薇杀手绝对不会杀你。”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杀了我，我就会杀了你。”方健通红的双眼死盯着衣织，看起来煞是渗人。
　　他虽然知道自己下不了手杀她，但还是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威慑。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要我杀了你？”衣织眨着眼睛看着方健，她真的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
　　“因为如果是你杀了我，或许我就可以解脱了。”
　　“什么意思？”
　　“我不想活了衣织，让我死在你的手里吧。”
　　方健现在真的有些崩溃，他宁愿不知道衣织是他的仇人，也不愿意发现衣织原来与智义是一个人。
　　因为如果智义不在，他还可以在内心想象着追查智义，想象着抓到智义后对他的种种惩罚。
　　但是现在智义在他面前，他却又变成了一个敢想不敢做的怂货。
　　他一边内心期望着为自己的舅舅报仇雪恨，一边却又不忍心杀害智义。
　　他觉得自己活得实在是失败，连复仇的勇气都没有。
　　更令他对自己感到愤怒的是，他居然也不舍得再把智义送回警局，可是他碍于复仇的身份，又不能把智义放掉。
　　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他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他自己又无法对自己下手。
　　如果让衣织杀了自己，那他是不是就不会活在痛苦中了？
　　而且在这个念头出现之后，他竟然很可悲的觉得，既然衣织也是智义，那么他死在她手下，居然没有什么怨言。
　　“我不会杀了你的，你别乱想了，还是把我送到警局吧。”衣织说完后又嘟囔了一句，“而且我也根本杀不掉你。”
　　方健听到衣织的嘟囔后立马从腰间抽出了那把从三楼抽屉里翻到的折叠刀，将它递给了衣织，“有这个行了吧。”
　　“我不会杀你的……啊！”
　　衣织刚说完就被方健扑倒在地。
　　方健坐在了她的腰上，将折叠刀强行塞到了她的手里。
　　“我明白了，你当时之所以杀我舅舅就是因为他要在阁楼强了你是吧，所以如果我也照做的话……”
　　衣织听懂了方健是什么意思，表情瞬间慌张了起来，她挣扎着用手用力推着方健，紧张道：“方健你不会是想……呀！”
　　衣织话还没说完，双手就被方健打开，只听“嘶啦”一声，身上的那件宽大的保镖西服连同白衬衣一同被方健销毁了。
　　不得不说方健的力气确实是大得很，这一口气竟然一下撕碎了两件质量上乘的衣服。
　　“你如果不动手，那就让我来好了，但你要做好准备，我可能会让你生不如死。”
　　方健说着俯下了身子。
　　“啊！好痛！你快住口！啊！”
　　或许真是外甥随舅，方健在这种时候，做出的选择与当时齐胜航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跟齐胜航还是有些区别的。
　　那就是他对衣织的恨意要远超于齐胜航，所以他也就更加用力，以至于衣织痛的都忍不住叫了出来。
　　虽然肩膀被方健咬了也是痛的厉害，但是如果要分等级的话，肩膀的疼痛等级是远不如胸部的。
　　因为肩膀上的脂肪分部较少，还是有不少肌肉替衣织做了保护。
　　而因为是女生的关系，胸前大部分都是软肉，这真的是痛到心扉了。
　　方健的进攻并不只是局限于某个地方，他更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疯狗，所到之处，皆是利齿席卷。
　　方健感觉自己嘴里充满着血腥味，于是他停止了这惨无人道的进攻，再次坐了起来，朝一旁吐了口血沫。
　　衣织那如同白玉一般的身子此刻已是布满了血淋淋的牙印，看起来让人触目惊心。
　　方健自己都不忍心看自己的杰作，开口道：“疼吗，杀了我你就不会疼了。”
　　方健说着看了一眼衣织，之后他愣住了。
　　衣织此时正紧闭着美目，眉毛因为疼痛而拧在了一起，紧抿着樱唇，兴许是太痛的缘故，泪水正不受控制地向外流淌着。
　　“你这是什么表情，明明杀了我就可以免受痛苦，你为什么还要忍受？”
　　衣织并没有回答方健的问题，因为她现在只感觉浑身好像裂开了无数个口子一般，让她痛的根本讲不出话来。
　　方健站了起来，将衣织那肥大的西裤也快速褪去。
　　因为当时时间紧急的缘故，所以衣织并没有来得及穿内衣内裤，西裤脱下后，她便已不着片缕。
　　方健也不知道怎么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本来是不想对衣织做这种事情的，可他现在的状态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虽然他对衣织本来是不感兴趣的，尤其是当他知道这是智义后更是没有什么色心，但是衣织到底是个女生，还是个漂亮的女生，当刚告别处子不久的方健遇上充满刺激的雌性荷尔蒙，他体内原始的生理欲♂望已经被催动了。
　　他压在了衣织身上，声音已经开始沙哑起来了，“这是你最后动手的机会了，一旦错过了，我可能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衣织听到方健说的话后睁开了眼睛，她侧目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折叠刀，随后她将折叠刀扔向了一旁，唇角微弯，笑了起来。
　　方健在看到这个笑容后，眼睛陡然瞪大。
　　这名浑身是伤，面色惨白的少女，笑的竟是如此的凄美。
　　她凭什么在这个关头还能笑的如此好看？！
　　衣织将刀扔掉后，两只手环抱住了方健的脖子，她凑到了方健耳边，美目微闭，朱唇微启。
　　“对不起。”
　　这对不起既包含了衣织对方健那深深的愧疚，又是因为她下不了手而向方健道歉。
　　这一句抱歉就好像打开了方健兽♂性的开关，算是让他彻底的失控了。
　　这一天，注定是让人难忘。



第二百二十三章 要死了

　　十二月二十九日，也就是方健知道衣织真相的第二天。
　　这一天早晨，方健早早地就来到了公司里开始工作。
　　文伊韵见到方健终于来公司了，连忙凑了上去问候道：
　　“方董早，你昨天中午走后去做了什么，一天都没有回来，我电话也联系不上您……”
　　“我昨天去找了个人，花了点时间。”
　　“去找谁？”
　　“这不关你的事吧。”方健并不想暴露太多的信息，他说完之后便慢悠悠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文伊韵见到方健的态度如此冷漠，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悲凉，随后她深吸一口气，又是面带微笑地转过身来，“今天请拜托方董随时保持联系，因为今天您的行程安排的比较满，有好几个董事会需要开，还有几个建筑工地需要去视察。”
　　“好，我明白了，你先把昨天和今天要签字的文件拿给我看一下。”方健因为昨天耽误了半天的时间，所以今天需要抓紧时间完成他的工作。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地把这些文件看完，但是当他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之后，他竟然有些懵逼了。
　　他这两年以来看文件早已成了一种习惯，他早就练成了速读的技巧。
　　只不过现在这些字他眼睛盯着这一页的文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方健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视线模糊了，结果尝试了几次后还是不行。
　　没办法，他只能强行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小声地读着，这才勉强能够把文件看进去。
　　在看了一个小时的文件后，文伊韵敲了敲方健办公室的门，推开门说道：“方董，股东们已经到了会议室，等您去开董事会了。”
　　“哦好。”方健应了一声便准备站起来。
　　只不过他双腿在刚离开老板椅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一软，失去重心的他作势就要倒在地上，索性他眼疾手快，扶住了桌子，这才勉强没有摔倒。
　　“方董您没事吧？”文伊韵被方健吓了一跳，连忙跑了过来，想要搀扶起方健，“您昨天是腿受伤了吗？”
　　“没……没事。”方健摆了摆手，之后自己又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办公室。
　　文伊韵站在他的身后，只感觉今天的方健好像有哪里不对。
　　以往的他，腰板挺直，气宇轩昂，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但是今天的他，腰也弯了，气色也有些萎靡，甚至脚步都有些虚浮。
　　这让文伊韵不禁有些奇怪，方健昨天到底怎么了？是伤到腿了吗？
　　只是让文伊韵没想到的是方健离奇的行为才刚刚开始。
　　“所以我们今年年底的新一任总裁竞选大会就定在一月十号，各位股东意下如何？”
　　董事会上，一名远航集团的经理正在进行年底总结，当谈到总裁竞选会的时候，他要做的就是征求各位股东的意见。
　　而各位股东则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移到了方健身上。
　　因为方健是最大的股份持有者，而且过去的两年都是他一锤定音，所以这两年股东们已经习惯听方健来拍板了。
　　只可惜今天的方健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像是在走神。
　　“方董，方董！”文伊韵在身后轻轻拍了拍方健，让他回过神来。
　　方健突然回过神来，“怎么了？”
　　“该你说话了。”
　　“啊……好。”方健用力眨了眨眼睛，随后说了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两个字。
　　“散会！”
　　······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宏终于是听说了方健今天的种种离谱操作，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挺好的。”方健正吃着饭，这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握着勺子的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
　　梁宏也注意到了他的这个细节，“你昨天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可能就是没休息好。”
　　“身体不好的话，今天的行程就先暂时缓缓吧，你状态不好出去也只会影响工作。”
　　方健沉默了一会，“我下午留在公司签文件吧，昨天的文件我都还没签完。”
　　“也行。”梁宏来看了看方健之后，从他的表现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今天状态会如此的差劲，于是他含蓄地说道：“你是年轻不假，但是还是不要玩的太过火了，年轻人也要有节制，玩可以，但别影响了工作。”
　　方健一愣，但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宏见他这个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便不再久留，离开了董事办公室。
　　梁宏说的没错，他昨天好像确实有些太过火了。
　　衣织的那句道歉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昨天确实是把衣织折磨的够呛，而且也确实是起了性冲动。
　　可是就在方健失控想要对衣织做些什么的时候，这时候他裤子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听到手机铃声下意识一愣，随后他掏出了手机关掉了通话，结果对方很快又打了过来。
　　他无奈地掏出手机，发现是文伊韵打来的，他这才想起自己下午是有会议要参加的。
　　于是他只好接通，对文伊韵说自己临时有事，会议取消。
　　当他挂掉电话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衣织，这时他惊讶的发现，衣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双眼昏迷了过去。
　　当看到衣织那柔弱无助，眼角还夹杂着泪珠的睡颜时，他虽然早认为衣织早已经是滥交已久的女人，但在那一刻，他却突然觉得她睡着的样子就好像天使一般，纯洁的令自己不忍心侵♂犯。
　　他摸着衣织白皙细腻的脸蛋，有些明白为什么当时自己的舅舅也不忍心把她吃掉了。
　　方健在接了个电话后头脑也有些冷静了，他很快也想明白，就算自己可以狠心强了衣织，但是衣织之前跟那么多男人都有联系，他怎么能随便上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万一染出病来怎么办？
　　于是方健悬崖勒马，决定要洁身自好。
　　不过即使他不准备对衣织做苟且之事，他也不想让衣织认为自己就真的放过她了，于是他便下楼去厨房找了些辣椒粉之类的东西涂了上去。
　　他甚至觉得这个辣椒粉应该比自己强了她效果会更强。
　　方健虽然是不打算侵♂犯衣织了，但是他的邪火也确实是被这个小狐狸精给点燃了，没办法，他只好看着衣织的身子，自行解决一下。
　　诡异的是他在解决了一次之后身上的火气并没有消除，于是他只能不停地对着睡着的衣织发泄着，有时候还会上手摸几下以助他快速开枪。
　　他忘记他冲了几发，他只知道当满足想要离开的时候，竟然腿软到好几次都站不起来。
　　最后还是他扶着墙，勉强地站了起来，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衣织。
　　那时候的衣织侧卧在地板上，容颜已经被凌乱的青丝遮住，露出皮肉的地方无一幸免，不是淤青就是渗血的伤口，只看一眼就会让人不禁揪心。
　　方健就那样静静地回头望着衣织，他的眼神里渐渐出现了浓郁的悲伤。
　　他一开始并不想这样做的，他只是想让衣织杀了他，但是到了后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行动就开始逐渐失控了。
　　当理智丧失的时候，他便将对衣织的爱与恨，全部化为行动宣泄在了她的身体上。
　　因为衣织已经陷入了昏迷，所以方健现在也不需要掩盖自己的心情。
　　或许是精疲力尽后的贤者模式让他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他甚至在心里有些不争气地心疼起地上的衣织。
　　在冒出这种荒唐的想法后，方健用力的摇了摇头，扶着墙离开了阁楼。
　　她是我的仇人，这现场只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我给过她机会要她杀了我的……
　　是她不珍惜罢了。
　　于是方健不再去管昏睡的衣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水清花园。
　　他本以为自己的过度透支只会影响昨天，却不曾想今天竟然也是浑身无力，严重影响了工作状态。
　　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衣织之后怎么样了。
　　她是爬起来带着满身伤去洗了澡睡觉，还是仍然躺在那里没有动。
　　方健并不担心衣织会逃跑，因为他走之前已经将别墅的门反锁了，她是根本逃不出去的……
　　方健想到这突然一愣。
　　等等！？
　　他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三楼窗户的防盗网，好像被史弘毅给掰开了一个可以让衣织通过的空间。
　　如果她想不开要跳楼的话……
　　方健在冒出这个念头之后，饭也吃不下了，猛地站了起来，踉跄地朝门口跑去。
　　······
　　衣织醒来后，下身火辣辣的疼痛很明白地在告诉她，她被破了。
　　如果要问昨天的衣织在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后心情是什么样的。
　　她只能苦笑地说一句，“都是命。”
　　两年前自己也是差点在这个地方丢失了自己的贞洁，最后是靠杀戮保住的自己。
　　只可惜命运注定是逃不过的，两年后的自己还是在相同的地方，被施以了更加残暴的虐待。
　　但是她不恨方健对她的这番暴虐，因为她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得到的惩罚。
　　或者这惩罚其实还不算完整，衣织认为的完整的惩罚应该是方健在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再将她杀掉才对。
　　她在失去第一次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是怎样的痛苦，因为在那之前，她早就因为身体被方健咬的疼痛不堪而昏了过去。
　　她当时强忍着疼痛，本来想努力地顺从着方健，但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只觉得没过多久自己的意识就开始涣散了。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那时候方健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留她一个人无助地躺在阁楼上。
　　现在正是深冬，阁楼也没有空调这样的东西，寒风不停地吹打着窗户，连带着将地板也变得冰冷。
　　衣织侧躺在地上，寒冷令她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她想起来，可是却做不到。
　　除了意识清醒之外，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好像浑身都痛，又觉得好像哪里都不痛。
　　在挨冻了一阵之后，衣织竟然也渐渐的连冷都感觉不到了，反而觉得浑身热的厉害。
　　衣织紧闭着美目，嘴边露出一抹凄惨的笑意。
　　身体的反常让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回光返照了。
　　说不定……
　　是自己要死了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映射内心的梦境

　　衣织感觉自己要死的时候是在凌晨三点左右。
　　之后在浑身发热的情况下，她的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虽然眼睛还是睁着的，但是入目的却是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衣织就在这样的状态下熬到了白天。
　　白天的阳光从窗户外照了进来，照在她雪白且伤痕累累的身体上，让她看起来无比的凄美。
　　只不过现在衣织的眼睛里根本分不出现在到底是黑夜还是白昼，她的眼睛已经是一片模糊，看到的都是一些过往的经历。
　　朦胧中，她看到爷爷正站在她的面前，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慈祥笑容，对着衣织在缓缓招手。
　　衣织恍惚间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她连忙站了起来，奔向了爷爷，一头扎进了爷爷的怀里。
　　“爷爷，我好想您。”衣织将脑袋埋进爷爷的胸口里，声音里带着哭腔。
　　“哎，乖丫头。”爷爷将下巴抵在衣织的脑袋上，轻轻地拍着衣织的背部，轻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跟我走吧丫头，我们马上都解脱了。”
　　衣织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美眸里满是疑惑，“我们去哪？”
　　“去一个没有贪念，没有罪恶的地方。”
　　“哦好，爷爷你去哪我都跟你去。”
　　“哎好。”爷爷说着松开了衣织，牵着她的手就准备离开。
　　“衣织，你给我起来！”
　　一道十分耳熟且带着愤怒的男声传到了衣织的耳朵里，她疑惑地回过头看了看，发现她现在正站在一边空白的世界里，身后并没有人。
　　“爷爷，刚才是谁……咦？爷爷？”等到衣织回过头的时候，发现爷爷竟然也不见了。
　　“你在装死是吧，我告诉你，你别想死！”天空上又传来那个男声的声音，她只觉得特别的耳熟，却根本想不起来那是谁。
　　“你是谁啊！”衣织对着天空大喊着，想让那个男声回应她，只可惜对方好像并没有听到。
　　“别管他了。”
　　另一个声音出现在衣织身边，她诧异地转过头，发现竟然是林一凡。
　　“林一凡！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衣织见到林一凡的时候脸上出现了喜色，她连忙朝林一凡跑了过去，“你原来没死啊，我还以为……”
　　“滚开！”就在衣织要碰到林一凡的时候，林一凡突然一甩手打开了衣织，“没想到你这个杀人魔竟然也有今天，等到了那个地方你就等着经受折磨吧！”
　　“杀……杀人魔？是说我吗？”衣织有些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
　　林一凡笑了起来，“怎么，杀了那么多人你还能忘了不成，看看你身后吧，那些死在你手底下的人都在眼巴巴地等着你下地狱呢。”
　　衣织猛的转过身，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周围早就不是一片空白，而是如同炼狱一样的黑暗。
　　她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她一双美眸里充斥着惊恐。
　　她记起来了，那些人都是死在她手底下的仇人。
　　他们现在变成了鬼魂，前来找自己索命了！
　　他们此刻浑身浴血，面目狰狞地朝衣织走来。
　　“不要！不要啊！”衣织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疯狂地朝另一边跑去，却只感觉自己的双腿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啊！”衣织无力地倒在了地上，无法逃跑的她只能无助地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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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人是齐胜航，他还跟与衣织初次见面一样，穿着灰西装，衣冠楚楚，雄姿英发。
　　“胜航，你不要杀我，我当时真的不想杀你的……”衣织疯狂地摇着头，乞求着齐胜航。
　　“先起来。”齐胜航说着握住了衣织的手，将她拉了起来，“你还不属于这个世界，快回去吧。”
　　衣织听后眼巴巴地看着齐胜航，“你不是来杀我的吗？你不恨我吗？”
　　“我确实恨你，可是同样的，我也爱你，所以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帮你，或许这就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债。”齐胜航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他一用力将衣织拉进了自己的怀里，“你回想一下刚才叫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我……我想不起来……”
　　“你必须想起来，这是你能回去的唯一办法！”
　　这时天空之上那个男声又在说话了，“你快给我起来，衣织，我不允许你死，你他妈的欠老子的账还没还呢，不给老子还清了你别想死！”
　　“还想不起来？”齐胜航见衣织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提示道：“你想一下，你在这个世界觉得最亏欠的是谁，最重要的是谁，你最不能杀的人是谁？”
　　衣织蹙着眉头，齐胜航每说一句话，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影就越发的清晰，最终她如同醍醐灌顶，“方健？”
　　“对了，你可以回去了，记住，永远不要再伤害他了。”齐胜航说着松开了手，衣织的身体便轻轻地飘了起来，慢慢的飞向了空中。
　　衣织感觉眼前的世界又变成了一片黑暗，之后一阵耀眼的光芒刺的她眼睛生痛。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的侧脸，此刻他正用自己的嘴堵住了衣织的小嘴，并疯狂地往里吹气。
　　方健正给衣织做着人工呼吸呢，见衣织睁开了眼睛，他连忙松开了衣织的樱唇，用手捏住了衣织的两腮，一脸愤怒道：“你想用死来摆脱折磨是吧，没门！我告诉你，要不然你就现在杀了我，要不然你就等着我把你玩够了你再给我死！”
　　衣织有些愣愣地看着方健，她刚才经历的事情都还记在脑海里。
　　她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已经被方健又抱回了这个粉红色小屋的床上。
　　刚才的那个是梦吗？
　　真是个噩梦啊……
　　“怎么不说话，昨天被我干成哑巴了？”方健眉头一拧，拍了拍衣织的左脸蛋问道。
　　衣织听到方健这粗俗的话不禁白了他一眼，将目光看向了另一边。
　　她本来现在就尴尬，听到方健直接把窗户纸捅破后更是无言以对了。
　　“脾气还是这么倔。”方健吐槽了一句之后，拿起了衣织额头上的毛巾放到盆子里泡了泡，又重新给她贴在了额头上。
　　衣织这才发现自己头上原来还盖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她的身体已经被方健擦拭干净，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方健。
　　他现在不应该是恨透了自己吗，为什么还要照顾她？
　　“你别误会，你发烧了，我只是怕你烧死了而已，在我不想杀你前，你不准给我死。”方健说着又摸了摸衣织身上，主要是想试试她身上的温度。
　　衣织的小白兔全都是被这家伙撕咬的伤口，被碰到之后又开始疼了起来，令她不仅蹙起眉头。
　　“智义。”
　　“我不叫智义，我现在叫衣织。”衣织终于是开口说话了，她因为许久没说话，导致声音有些沙哑。
　　“随便吧，我问你，你昨天为什么在那种情况都放弃了杀我。”
　　“我说过了，我永远都不会杀你。”
　　“那么我昨天对你强迫做了那种事，你就不恨我？”方健在试探衣织到底有没有把辣椒粉错认为是被强。
　　“我……”衣织听到这个问题后沉默了一会，随后轻轻摇头，“我不恨你。”
　　方健觉得她这反应应该是当真了。
　　“你少给老子装，你要知道我要不是过来看你，你都快死了，你心里一点恨意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我真的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
　　“哼，你是现在走投无路才开始说这种话了吧，当时你杀齐胜航的时候，心里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衣织听到齐胜航三个字的时候心里不禁有些难受，就在刚才，齐胜航还在梦里救了她一次。
　　这让她对方健的愧疚更深了，尤其是齐胜航在梦里还叮嘱了她，让她不要杀了方健。
　　这大概是自己内心的映射吧。
　　方健和衣织就这样互相沉默着，直到十几分钟后，医生杨振斌的到来终于是打破了宁静。
　　“方董，衣织小姐又哪里受伤了？”杨振斌站在门口，开着玩笑问道。
　　“她好像发烧了，你过来看看给她开点药吃。”方健说着请杨振斌进了屋，衣织因为身体正盖着被子，所以杨振斌看不到她身上的惨状。
　　“衣织小姐最近真是多灾多难啊。”杨振斌笑着走了进来，坐在了衣织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又摸了摸她的脸，随后惊呼道：“烧的挺厉害啊，怎么搞得？”
　　“可能昨天她受凉了吧。”
　　衣织没有回话，只是将视线转向一边。
　　“我给你拿些退烧药吧，如果不去打针的话就只能吃药治疗了，如果到了明天还在发高烧的话那就需要去医院打退烧针了。”
　　“嗯。”方健应了一声后眼睛转了转，又问道：“你的医药箱里有治疗咬伤淤青之类的药膏吗？”
　　“咬伤？出血了吗？”
　　“出了。”
　　“那赶紧先去打狂犬疫苗啊。”
　　“呃……被人咬的。”
　　“哦，被人咬的啊。”杨振斌说着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随后他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一管药膏递给了方健，“先把伤口用水清洗干净，如果还渗血的话就用力挤一点血出来，然后先吃那个消炎药防止发炎，再把这个药膏抹上，过几天就自己长好了。”
　　方健接过了药膏，“好的，谢谢。”
　　“没什么，记住一定要清洗加消炎，否则伤口感染了甚至可能会发脓，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杨振斌的形容把方健有些恶心到了，他连忙点头，“会的。”
　　“嗯。”杨振斌说着看了方健一眼，含蓄道：“有时候表达爱意的方式还是用温柔一点的好，我先走了。”
　　方健听后一愣，随后他有些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嗯好，谢谢你了杨医生。”
　　“不客气。”杨振斌刚打开门，穿着黑西装的林鹏就冲了进来。
　　“方董，楼下有一个警察找你！”



第二百二十五章 搜查与保护

　　楚安平正站在水清花园楼下，等待着方健的出现。
　　今天已经有便衣在偷偷的监视着方健了，但是因为方健身边有反侦察能力的人还不少，他们并不能进行太过明显的监视，只能够在他会出现的地点进行提前等待。
　　之后方健走出公司，开车离开。
　　便衣刑警发现他这次竟然没有带保镖，于是便悄悄开车跟踪着他。
　　还好这次方健的开车速度比较规范，一直都没有严重的超速行为。
　　便衣一路跟踪他到了水清花园，他这才看到，原来方健的保镖都被转移到了水清花园底下。
　　跟踪方健的也是位老刑警了，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地方有古怪，而且他也听同事说过方健的舅舅当时也死在这个地方，于是他立马就向刑事部汇报了情况。
　　楚安平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马上反应过来原来那天方健疯了一样的开车原来是来水清花园，他感觉那个地方是有猫腻的。
　　于是他事不宜迟，立马动身，火速赶到了水清花园。
　　方健的那栋别墅他是去过的，还算是轻车熟路。
　　只不过到了门口，底下众多的保镖直接就把他拦在了门外，即使他掏出警官证，那些保镖也不放他进去，而是扬言要先通知方董。
　　对方人数众多，楚安平即使是硬闯恐怕也进不去，而且他也没有拿到搜查令，如果硬闯是会出麻烦的，于是他便同意让保镖们先去通知方董，而他就在别墅地下等着。
　　他觉得这栋别墅里绝对藏着某个人，要不是衣织，要不就是智义。
　　不一会，一身黑西装的方健打开了别墅的大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不是楚大队长，怎么，原来咱们两个还是邻居？”方健说着笑了起来，双手插在西裤裤兜里，十分的怡然自得。
　　“方老板抬举我了，我可买不起这里的房子。”楚安平笑着回应了回应了方健的玩笑后，突然严肃道：“我现在怀疑你这栋别墅里窝藏逃犯，所以我要进去搜查一下。”
　　“我的别墅里？”方健露出吃惊的样子，“我昨天不是都说过了衣织已经离开了，别墅里哪还会有逃犯？”
　　方健现在很明显在保护衣织，他不想把衣织交给警方。
　　当他知道衣织就是智义后，他虽然十分憎恨衣织，但内心还是觉得衣织是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在方健眼里，衣织算是自家人。即使是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他们自家人也要关上门自己解决，不让外人插手。
　　况且衣织还认为他把她给强了……
　　不仅给强了，还差点把她虐待死，这要是让楚安平发现了，不仅衣织跑不了，方健也是要跟着进局子遭殃的。
　　他身为集团董事长，身上是绝对不能有污点的，一旦他出了问题，周边的敌对企业都会趁机打压，他们的股票到时候也会惨不忍睹，集团的员工们也全都会受到牵连。
　　所以除了衣织和他自己，他手底下还有成千上万名员工的生计问题，就冲这一点，他也不能把衣织交给警方。
　　“我不想听你的说辞，你只需要让我进去，让我自己搜查就可以了，有没有窝藏犯人我会有自己的判断。”楚安平语气非常强硬，看起来丝毫不给方健商量的余地。
　　“我这个人不太懂法律，听您楚队长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一个平头百姓的房子你一两句话就可以随意进出了是吗？”方健也收起了笑容，拿出了电话，“我肯定是要配合您执行公务的，但是我还是要先打电话通知一下我的律师，可能会浪费点时间，请多多包涵。”
　　方健说着当着楚安平的面打通了电话，“喂，张律师，现在有一名警察在我的房子前，说要直接进我的房子去搜查，请问是否可以。”
　　方健听了一会后，将电话放下，对楚安平说道：“我的律师让我问一下，您带搜查令了吗？”
　　楚安平眉头一皱，一时沉默了起来。
　　他确实没申请搜查令，因为搜查令这个东西审批是需要很多手续步骤的，而且方健在局子里也是有关系的，万一他再动用了关系将搜查令的进度变慢，恐怕会影响事件的发展。
　　所以他才想突然过来，想要用警察身份做一次违法搜查。
　　他一向是为了办案不拘小节，我行我素的人，但没想到这次碰上了茬子。
　　“看起来楚队长并没有搜查令啊。”见楚安平沉默了，方健也就放心了，他趁机说道：“我的律师说如果没有搜查令的话，你的行为算是私闯民宅，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不过好在我及时问了一下律师，没让楚队长你酿成不当的后果，否则你的乌纱帽恐怕都保不住了，这样的话咱们两个互相给个面子，你也别硬闯了，我也不追究你了，你看怎么样？”
　　楚安平冷笑了一声，转过了身便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背影和一句话。
　　“既然方老板给面子，那我就领你这个情了，不过你要记住，我盯上你了，你早晚会被我抓住把柄。”
　　他这次没有想到方健居然会去请问律师，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即使是大老板，身边雇有律师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这不仅让他没有成功搜查，反而是打草惊蛇了。
　　说实话，这次是他有些失误了，他确实是小看方健了。
　　不过也没事，方健越是不让他进去，他就越认为这里面是有蹊跷的。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已经盯上方健了。
　　“没关系楚队长，如果你有搜查令，随时欢迎你来调查。”
　　方健微笑着目送楚安平离开，等他看到楚安平上了自己的车离开后，他的微笑瞬间消失，并转身快速回到了别墅里。
　　方健刚才虽然嘴上还是那样的无所谓，但那只是他的逞强罢了。
　　水清花园已经不安全了，他需要将衣织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才行。
　　方健不知道楚安平到底多久能再带着搜查令回来，所以他需要尽快转移。
　　可是他也不能就立刻转移衣织，因为很可能楚安平就躲在周围观察着他，所以他需要想一个办法躲避视线才行。



第二百二十六章 羞辱

　　方健回到三楼衣织的房间，衣织正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
　　他刚才因为楚安平过来的原因，还没来得及给衣织处理伤口就先下去对付楚安平了。
　　所以他现在要回来给衣织先处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防止发炎感染。
　　要是衣织身上感染了，那他可真不敢想象那是什么场景。
　　他掀开了被子，露出了被子下衣织赤果且伤痕累累的身体。
　　那身西服他早就已经给她脱掉了。
　　当他看到衣织身上那数不清的伤痕，自己也不禁愣了一下。
　　我昨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把她搞成这个样子。
　　方健先是在衣织破口的伤口上都用力挤了挤，把里面的淤血挤出来一点，防止感染。
　　衣织的身体就像一块白玉一般，入手十分的滑腻甚至还有些上瘾，方健每次给衣织的伤口挤血的时候，都会看一下她的表情。
　　每当方健用力的时候，衣织的眉毛都会忍不住皱一下，她的樱唇一直抿着，看起来是在忍着痛。
　　衣织的表情既让方健心疼，又让他有些愤恨。
　　这个女人杀害了自己的舅舅，比起她做的事情，自己这点虐待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是，这个女人又同样是他的好朋友智义。
　　即使智义是他的仇人，可是他之前也同样对智义倾注了太多的感情，立场可以随便转换，但是付出的感情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收回的。
　　这让方健无时无刻不陷入一个既想替自己舅舅报仇，却又因为她是自己唯一重要的人而心疼的纠结。
　　“疼为什么不说话？”方健一边挤着血，一边低声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这都是我的报应而已。”衣织把头歪向窗外，看着窗外的碧海蓝天。
　　“衣织！你别想用这种态度就觉得别人能原谅你！”方健听到衣织的话后不知怎么，突然变得更愤怒了。
　　方健其实更想让衣织变成一个更邪恶的人，这样或许他报复起来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可是现在衣织这种逆来顺受的态度总是让他狠不下心来。
　　所以他才会生气，气衣织不按他的套路出牌。
　　“我不会有那样的想法的，这都是我欠你的……啊~”衣织正说着自己的想法，却不曾想方健忽然一口咬住了小樱桃。
　　“你在干嘛……”衣织转过头看着方健，有些疑惑又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是不是变态啊，你都知道我是智义了，你怎么还……”
　　说到后面，衣织声音渐渐变小，最终变成了听不清的蚊蝇声。
　　她的身体很敏感，这种浑身酥麻的感觉很令她难受。
　　“不是说了挤完血要消毒吗？”方健说着松开口，将脸凑到衣织面前，“你是智义不假，可是你现在哪还有半点智义的样子？”
　　“那我也跟智义是一个人，你跟智义经历过的事情我都记得，你这样不觉得自己是在搞基吗！”
　　“做都做了，你现在才这么觉得吗？”方健说着笑了起来，“我就喜欢跟你搞基怎么了？你不是智义我还对你没有兴趣呢。”
　　当方健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呆了。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衣织一双美眸因为惊讶而瞪大，“你不会是变态吧……”
　　她昨天只当是方健为了刺激她起杀心才会强了她的，如果方健真的是因为喜欢她，或者说喜欢智义的话……
　　衣织突然想起来当时她还是智义的时候跟方健去泡温泉的时候，那个时候方健好像就一直盯着智义看。
　　难不成这个家伙在很久以前就对智义感兴趣了！？
　　这个想法一产生，她身上已经开始有些麻酥酥的了。
　　“你低头看看你的身子，除了变态还有谁能做得出来呢？”方健看到衣织现在的表情才开始有些满意起来，昨天不管他怎么折磨这位少女，她都是像个木头人一样，表情十分的麻木，这让他很是挫败。
　　兴许如果衣织一开始就是这样慌张的样子，他或许就不会把她给虐待成这样了。
　　“你……你不会……”衣织已经有些看不懂方健了，她整张小脸写满了慌张，话都说不清楚了，“你不会……”
　　“我不会什么？”方健不知怎么，看到衣织这副表情他竟然开始兴奋起来了。
　　看起来他找到了不需要杀掉衣织也能折磨她的办法了。
　　是啊，为什么非要杀死她才算报仇呢，让她过得不如意不就好了吗？
　　方健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半个身子压住了衣织，一只手攀上了衣织的柔软，将脸凑到衣织面前，距离近到两个人的鼻尖都要凑在一起。
　　“我不仅会，我还要告诉你，我爱你，智义。”
　　“你别叫我智义好吗，我求求你。”衣织听到智义的名字浑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只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记忆共享的缘故，即使是智义她也会认为是在叫她，而被人叫智义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变成了男生。
　　“好，只要是智义说的我都听。”方健说着堵上了衣织的樱唇，并且还想将舌头侵入到对方的领域之中。
　　“唔！”衣织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没有过舌吻的经历，所以她只觉得很恶心，咬紧了贝齿不想让方健的得逞。
　　方健用舌头撬了半天都敲不开衣织的贝齿，只能先离开衣织的樱唇，命令道：“把嘴打开。”
　　“不要！”衣织终于开始排斥起来，她难过地说：“你直接杀了我吧，不要这样羞辱我了。”
　　“没你拒绝的份。”方健说着又咬住了衣织粉嫩的唇瓣，舌头不停地想要穿过贝齿的防守，进入到更深处。
　　衣织这一次是坚决不想顺从方健，她死咬着牙齿，拼死抵挡。
　　兴许是方健今天的行为有些让她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因为即使是昨天被强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子排斥。
　　方健见硬攻不成，便准备智取。
　　他的手突然用力，上面本来就有伤口，再被他这样粗暴的对待，更是一阵剧痛。
　　而且这次的疼痛衣织根本是没有防备的，她不禁痛的张开了嘴，想要叫出来。
　　方健抓住这个机会，舌头撬开了衣织的贝齿，长驱直入到她的领域之中。
　　衣织失守之后，双眸陡然瞪大。
　　她呆呆地看着方健，完全不知该如何抵抗了。
　　算了，她本来就已经决定好死在他手里了，他想要怎么做随他高兴好了。
　　只不过……
　　为什么她现在感觉身体有些奇怪起来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心中的冰点

　　楚安平走之前依然嘱咐了之前跟踪方健的便衣刑警留在这里继续监视。
　　“他们这个别墅绝对是有问题的，我刚才没有搜查令无法进去搜索，但是从他排斥我进去的态度来看，别墅里肯定是藏着什么不能见的东西。”
　　“明白楚队。”
　　“你在这里监视到五点就可以了，之后我会来替你的班，在这之前这里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刑警点了点头，别看他比楚安平还大不少，但是级别却没有楚安平高，尽管被小辈指示他也并没有意见，反而很佩服楚安平的办案能力。
　　“楚队，你觉得这个老板的别墅里可能会藏着什么？是逃犯还是毒品？”
　　“我觉得是逃犯。”
　　“是那个悬赏七十万的蔷薇杀手？”
　　“说不定七十万和那个十万的都在里面。”楚安平直视着水清花园的别墅，若有所思道。
　　他怀疑这个别墅里很有可能藏着两个人。
　　他最近见了好几次方健，终于是有些摸清方健的个性。
　　楚安平认为方健不管是想要庇护还是想要复仇，在找到他们的时候都是会先隐瞒警方，自己把人藏起来的。
　　因为他是个功成名就的大老板，被众星捧月的他都能做出只身来刑事部劫狱的事情，说明他是个十分自我却目无王法的人。
　　这样的人即使是碰到了自己的仇人，大概也会选择越过法律，用自己的手段解决。
　　不管怎么说，方健已经是楚安平盯上的猎物了，他会在目标出现破绽时，一举击破。
　　只不过被楚安平当成猎物的方健，此刻也同样扮演着猎人的角色。
　　他狩猎的则是正委身于他身底下的娇软可人。
　　虽然方健已经知道了衣织和智义是同一个人，但是他仍然认为衣织并不是个干净的女生，甚至应该是个滥交的女人。
　　他曾经认为自己是绝对不会被这种女人给魅惑到的，可是当他吻住了衣织的唇瓣时，他还是有些迷失了。
　　用未来某位铁骨铮铮的硬汉的话来说就是。
　　我方健就是憋死，死外面，从这跳下去，也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真香~
　　尤其让他惊讶的是他明明知道这个女生是智义，他却还是没有一丝丝的恶心感。
　　这是为什么？
　　他自己也讲不清楚。
　　对了，这是他在故意折磨衣织，因为只要自己不恶心，恶心的就是衣织。
　　是的，他只是想恶心衣织达到复仇的目的而已。
　　绝对是这样的。
　　不知吻了多久，方健终于肯放过衣织可怜的丁香小舌，松开了口。
　　在方健松口的瞬间，衣织迷离的意识才算是清醒了些，她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深呼吸让她的胸脯开始一起一伏。
　　“你的样子很可爱哦，智义。”方健故意把衣织叫做智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衣织的脸蛋摸起来热热的，烫烫的，脸颊泛起潮红色，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一样，诱惑的令人不禁想咬上一口。
　　“你不准叫我智义！”衣织因为发烧加上刚才的刺激已经让她有些飘飘欲仙了，但即使是这个状态，她在听到智义两个字的时候依然反应强烈。
　　不知怎么，她觉得自己应该跟智义是两个人才对，但是当方健叫智义的名字时，她却有一股强大的羞耻感，让她害羞地甚至都不敢看方健的眼睛。
　　“也对，你不是智义，智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
　　他一路滑过山峰，越过平原，直直地钻进入了森林。
　　当他想用手指探入洞口的时候，衣织突然反应强烈，甚至开始哭喊起来，一个劲地喊疼。
　　“啊疼！你别乱碰啊！啊，好疼！呜呜，真的快疼死了，求求你不要再碰了，求求你……”
　　方健被衣织的反应吓得连忙收回手，他看了看那个地方因为他昨天的辣椒粉确实是有些肿起来了，但是也不至于是这个反应吧。
　　“你叫什么，你不是很寂寞吗，因为我满足不了你，你都要去勾引我的保镖了，怎么这点程度你就受不了了？”方健有些不明所以，觉得自己没必要因为衣织的求饶而停下手才对，相反他更应该反其道而行之。
　　于是他卷土重来，无视了衣织的求饶。
　　“啊！”
　　衣织痛的叫了一声之后，知道她求饶方健也不会放过她，于是只好闭上了眼，咬着牙默默忍受着。
　　她不是装的，之前她一直躺着，只觉得浑身都痛，下面虽然也是很胀痛，但并没有痛到无法忍受。
　　可是当方健的手指进入她的身体之后，她只感觉像是有一把刀捅进来一般的刺痛，并且还不是短暂的剧痛，而是持续性的。
　　方健每进来一次，她都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劈开了一样，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停滞了。
　　默默忍受的她最终承受不了这种痛苦，再次昏了回去。
　　方健也有些奇怪，按理说衣织是身经百战的女人了，应该很耐艹才对，怎么他只是伸了伸手指，她的反应就如此强烈？
　　而且……
　　她好紧啊。
　　他刚想问问衣织她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发现衣织竟然昏过去了。
　　不仅如此，她刚才还泛红的小脸转眼间仿佛失去了血色一般，转眼间变得惨白的吓人。
　　衣织之所以昏迷不光是受到了下面撕裂的痛感，而且还被自己内心的恐惧给吓到了。
　　就好像曾经有人被关进一辆没插电的冰箱车里一样，虽然没插电，但他并不知道，于是他认为自己时间长了一定会被冻死，最终也真的死于他心中的冰点。
　　衣织现在就是这个状况，她觉得自己下面一定受到很严重的损伤，今天如果还要再经受的话，一定会让她崩溃的。
　　所以她被自己心中的冰点给吓晕了。
　　这次方健是真的不敢再动手了，他晃了晃衣织，“我不碰你就是了，你别给我装死！”
　　但是这次无论方健怎么说，衣织都只是闭着眼睛保持着沉默。
　　见衣织没了反应，方健先上去试了试她的鼻息。
　　发现没啥问题后吗，他也觉得自己继续这样做有些无聊，他坐在那里，索性想起了别的事情。
　　他在想刚才楚安平说的那句，“我盯上你了。”
　　现在水清花园并不安全了，这一次虽然方健用搜查令躲过一劫，但保不定什么时候楚安平就会拿着搜查令前来搜他的别墅。
　　所以他要尽快把衣织转移走才行。
　　而楚安平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来，肯定是因为楚安平暗中派人在监视着他。
　　所以他还不能明目张胆地把衣织带出去。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做呢？
　　方健之前就想好好考虑怎样能避过警方视线完成对衣织的偷偷转移，可是当他回来看见衣织后，这些事情就被他抛弃到脑后了。
　　方健看了一眼正昏睡的衣织，不由得在内心吐槽着。
　　明明是男生的时候还好，怎么变成女生后就成了个小狐狸精。
　　不仅有勾引人的本事，而且还很聪明，能在别人的别墅里把别墅主人耍得团团转，还真是有一手。
　　真不愧是智义。
　　方健寻思了一会，突然灵光一现。
　　对啊，还有这个办法。



第二百二十八章 黑暗的灵魂

　　方健想到了注意之后站了起来，打开了这间房间的衣柜。
　　衣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女孩子的衣服，这都是当年齐胜航为衣织买的，即使他去世后，这些衣服也没有人去动。
　　方健挑了一套长袖毛衣和黑色打底裤的行头，刚想过来给衣织换上的时候，发现她还没有穿内衣，于是他又从里面翻出一套淡粉色的内衣，先替衣织换上。
　　他轻柔地给衣织穿上了内裤，但是Bra他却怎么也没法给衣织套上，于是他只好放弃Bra，直接给衣织穿上了外面的衣服。
　　衣织就像个安静的大型娃娃，任由方健给她穿好了这身衣服。
　　方健花了半天时间给衣织穿好后一看。
　　还别说，当用刘海把她脸上的伤挡一挡，用衣服把她身上那些伤给遮住之后，衣织看起来就好像从来没有遭遇过虐待一样，还是那样的美艳动人。
　　方健坐在了衣织身边的椅子上，擦了擦头上的汗。
　　给人换衣服还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尤其是他今天还格外的虚，这一番下来他都开始有些喘粗气了。
　　衣织其实不用害怕他做什么的，因为他今天只带了枪，却没有带子弹。
　　方健拿出手机，打给了楼下的林鹏。
　　“喂，方董什么事。”林鹏几乎是秒接。
　　“你过两个小时后叫一辆搬家公司的车过来。”方健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现在是下午两点。
　　他不知不觉已经待在这一个半小时了。
　　而且看起来他还要继续再待两三个小时的样子。
　　他之所以要两个小时后叫车，主要害怕楚安平短时间内可能还没走，所以他要往后拖一拖，避免被那个家伙突击检查。
　　既然时间还长的话，就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吧。
　　要知道他在公司可是个惜时如金的董事长，现在竟然会跑到这个地方来干坐着，确实是跟他的形象不太相符。
　　不过他把自己现在的行为也归结成了为了复仇的隐忍。
　　衣织这次没有再梦到恐怖的场景了，她只感觉自己睡了一会后就醒过来了。
　　当她醒来后发现方健还在她身边，她愣了几秒后，又回忆起昏迷前那阵阵剧痛，当即吓得夹紧了双腿。
　　“欸？”
　　她在夹紧双腿后，发现触感好像不太对，微微起身一看，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换上了一套衣服。
　　“不装了？”方健在一旁出声问道。
　　“我没有装，真的很疼。”
　　“你不早就身经百战了吗，怎么昨天发生过关系后今天反应这么强烈。”
　　“我说我昨天是第一次你信吗？”衣织说完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我信。”方健听后笑了起来，“用美色勾引了那么多男人还能保持第一次这不是很正常的。”
　　方健很明显就是不信，但是衣织也不想去跟他理论什么了。
　　她跟方健现在又不是情侣关系，而是仇人关系，根本没有必要去解释什么。
　　“怎么，没话说了？”方健讲话的兴趣还并没衰减，继续问道：“你不是很能说吗，都上过全校大会上去演讲，现在怎么沉默了？”
　　“我说什么，你不是都说相信了吗。”
　　“现在不疼了是吧，嘴又开始硬了？”方健调戏道：“不是之前那个求着我别碰那儿的你了？”
　　“我不会求你了，今后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吧，随你便。”衣织说完将头扭向一边，不再去看方健。
　　她当时之所以求饶是因为那时候她被方健长时间的亲吻搞得有点晕头转向，一时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当时还真是可笑，方健肯定是要折磨她的，她如果表露出害怕，那方健岂有放过她的道理。
　　“真的？那我要扒你裤子了。”
　　衣织听后表情一僵，随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扒吧。”
　　“哎。”方健突然莫名其妙地哎了一声，随后说道：“既然你都叫我爸爸了，那我就先放过你吧。”
　　衣织听到方健说的话又是一个白眼。
　　她感觉自从方健知道她和智义是一个人后，那个冷静成熟的方健好像又消失了。
　　而且现在的方健跟以前活泼无脑的他也有些不一样，整个人变得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衣织觉得现在的方健既熟悉又陌生，就好像这幅躯壳之下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但事实上方健并不是换了灵魂，只是原本的灵魂陷入了黑暗而已。
　　“还有半个小时楼下会来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到时候你钻进之前那个办公桌的柜子里，我把你给转移走。”
　　衣织听后眼神里出现了疑惑，她眨了眨眼，试探地问道：“是不是有警察盯上你了？”
　　“你不用管了，待会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警察呢，你手上的证据都齐全，交给警察我马上就会被定罪的。”
　　“那得看我的心情，我现在并不想把你交给警察。”方健说着凑向了衣织的脸蛋，端详了一会说道：“突然发现你小子变成女生还真挺漂亮的，所以我决定把你关起来暂时当一只宠物，等我折磨够了，或许会把你直接杀了，或许会把你交出去。”
　　“又是宠物！？”衣织吃惊地张大嘴。
　　这还真是外甥随舅啊。
　　“又是？”方健眉头一拧，“还有人也说过把你当宠物这句话吗？”
　　方健寻思了一会，随后脸色阴沉了下来，“不会是我舅舅对你说过吧？”
　　衣织听后抿着樱唇，无言以对。
　　“你现在这羸弱的身体真是救了你一命，否则我真的想再给你几拳。”见衣织不说话，方健也就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衣织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又让他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让他气的不禁握紧了拳头。
　　两个人好不容易有些熟络的气氛又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在沉默了二十分钟左右后，方建才终于开口：“你钻进柜子里去，他们待会就上来搬桌子了。”
　　衣织并没有问方健她要被带到哪里去。
　　实际上在她的身份暴露之后，无论去哪里，无疑都是炼狱了。
　　即使她从方健这里逃出去，方健也会把证据上交警方进行全国通缉。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她还不如跟着方健。
　　死在他手里，衣织也觉得是对方健的一种补偿。
　　所以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只好挣扎地坐起来，想要站到地上。
　　她刚刚站到地上的时候，只感觉头晕脑胀，脚跟发软，再加上她还发着高烧，她只感觉两眼一白，便又坐回到床上。
　　在坐到床上后，屁股与床垫再一次接触，火辣辣的感觉更是让她痛的小脸都变了形，只不过她这次却一直没有叫出来，而是默默地忍受着。
　　“怎么了，怎么刚站起来就坐下了？”
　　“我好像……站不起来。”
　　“别磨叽，赶紧过去。”方健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衣织咬了咬牙，两只手撑着床再一次站了起来。
　　这次她有了准备，挣扎着走了两步。
　　但是每走一步，她都感到晕晕涨涨的，终于在走出几米后她难受的双腿都没了力气，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不就是被破了吗？怎么还会头晕啊？
　　衣织真的想不明白，难道每个女生第一次后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快点走！”方健站在她后面不耐烦地催着。
　　衣织想要再起身，但是这一次她真的是没有力气了，她只好无奈道：“我真的站不起来了，可能因为我被你破了的缘故，一站起来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的，根本走不了路。”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健听得一头雾水。
　　且不说他没有真对衣织做什么，就是做了什么也不至于头晕吧？
　　衣织现在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低着头，额前的青丝遮住了她的面容。
　　方健站在身后，觉得她好像并没有撒谎，从她的身上能感觉到一种无力、无助和无奈。
　　“你现在还真像个娘们一样，真不知道你这样之前怎么还能去搞暗杀，你不会每次被人搞完都连路都走不了吧？”方健知道衣织头晕是因为她发烧了，但他也只能硬装下去。
　　“跟你说了我这是第一次。”衣织撇着嘴嘟囔道。
　　“行了行了，你别装了。”
　　他走到了衣织旁边俯下了身子，两只手抓住了衣织的腋下一下就将她提到了空中。
　　他将身材娇小的衣织用力向上一扔，随后快速抱住了衣织的细腰，命令道：“你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衣织现在高出方健一个半头的高度，她只好抓住方健西服的领子以获取一些安全感。
　　方健就这样抱着衣织准备走出门，只不过他忘记了卧室的门通常不超过两米高。
　　只听“咚”的一声，衣织的小脑袋与门框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哎呦！”
　　······
　　搬家公司的货车在十分钟后开到了水清花园，当工人说是给方董家搬家的时候，保安临时允许他们停在了方健别墅的门口。
　　大货车车头向外，车身向内停了下来，从货车上下来两名工人，林鹏在与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便带着二人上了楼。
　　在水清花园外面监视的刑警本来都快睡着了，当他看到有搬家公司的工人进了那栋别墅后，他连忙打电话通知了楚安平。
　　“楚队，那个老板的别墅来了一辆搬家货车。”
　　“搬家货车？”楚安平听到消息后大脑开始极速地思考。
　　自己前脚刚查完水清花园，后脚就来货车搬家？
　　这个时候叫货车绝对不是拉货，而是运人。
　　也就是说他是想要把人藏在衣柜之类的地方偷偷运输出去吗？
　　想法很聪明，但同样很愚蠢。
　　“他们是不是搬了一些很大的衣柜？”
　　“我看下哈。”刑警拿起车上的望远镜观察着情况，“对对，他们搬了好多大衣柜，还有冰箱彩电什么的。”
　　“我知道了，你先别去打草惊蛇，跟踪着那辆搬家货车，看一下他们下一个地点是哪里。”
　　“好的，明白。”



第二百二十八章 黑暗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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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织就像个安静的大型娃娃，任由方健给她穿好了这身衣服。
　　方健花了半天时间给衣织穿好后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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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健坐在了衣织身边的椅子上，擦了擦头上的汗。
　　给人换衣服还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尤其是他今天还格外的虚，这一番下来他都开始有些喘粗气了。
　　衣织其实不用害怕他做什么的，因为他今天只带了枪，却没有带子弹。
　　方健拿出手机，打给了楼下的林鹏。
　　“喂，方董什么事。”林鹏几乎是秒接。
　　“你过两个小时后叫一辆搬家公司的车过来。”方健说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现在是下午两点。
　　他不知不觉已经待在这一个半小时了。
　　而且看起来他还要继续再待两三个小时的样子。
　　他之所以要两个小时后叫车，主要害怕楚安平短时间内可能还没走，所以他要往后拖一拖，避免被那个家伙突击检查。
　　既然时间还长的话，就先坐在这里等一会吧。
　　要知道他在公司可是个惜时如金的董事长，现在竟然会跑到这个地方来干坐着，确实是跟他的形象不太相符。
　　不过他把自己现在的行为也归结成了为了复仇的隐忍。
　　衣织这次没有再梦到恐怖的场景了，她只感觉自己睡了一会后就醒过来了。
　　当她醒来后发现方健还在她身边，她愣了几秒后，又回忆起昏迷前那阵阵剧痛，当即吓得夹紧了双腿。
　　“欸？”
　　她在夹紧双腿后，发现触感好像不太对，微微起身一看，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被换上了一套衣服。
　　“不装了？”方健在一旁出声问道。
　　“我没有装，真的很疼。”
　　“你不早就身经百战了吗，怎么昨天发生过关系后今天反应这么强烈。”
　　“我说我昨天是第一次你信吗？”衣织说完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哈，我信。”方健听后笑了起来，“用美色勾引了那么多男人还能保持第一次这不是很正常的。”
　　方健很明显就是不信，但是衣织也不想去跟他理论什么了。
　　她跟方健现在又不是情侣关系，而是仇人关系，根本没有必要去解释什么。
　　“怎么，没话说了？”方健讲话的兴趣还并没衰减，继续问道：“你不是很能说吗，都上过全校大会上去演讲，现在怎么沉默了？”
　　“我说什么，你不是都说相信了吗。”
　　“现在不疼了是吧，嘴又开始硬了？”方健调戏道：“不是之前那个求着我别碰那儿的你了？”
　　“我不会求你了，今后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吧，随你便。”衣织说完将头扭向一边，不再去看方健。
　　她当时之所以求饶是因为那时候她被方健长时间的亲吻搞得有点晕头转向，一时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她当时还真是可笑，方健肯定是要折磨她的，她如果表露出害怕，那方健岂有放过她的道理。
　　“真的？那我要扒你裤子了。”
　　衣织听后表情一僵，随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扒吧。”
　　“哎。”方健突然莫名其妙地哎了一声，随后说道：“既然你都叫我爸爸了，那我就先放过你吧。”
　　衣织听到方健说的话又是一个白眼。
　　她感觉自从方健知道她和智义是一个人后，那个冷静成熟的方健好像又消失了。
　　而且现在的方健跟以前活泼无脑的他也有些不一样，整个人变得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衣织觉得现在的方健既熟悉又陌生，就好像这幅躯壳之下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但事实上方健并不是换了灵魂，只是原本的灵魂陷入了黑暗而已。
　　“还有半个小时楼下会来一辆搬家公司的车，到时候你钻进之前那个办公桌的柜子里，我把你给转移走。”
　　衣织听后眼神里出现了疑惑，她眨了眨眼，试探地问道：“是不是有警察盯上你了？”
　　“你不用管了，待会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你为什么不把我交给警察呢，你手上的证据都齐全，交给警察我马上就会被定罪的。”
　　“那得看我的心情，我现在并不想把你交给警察。”方健说着凑向了衣织的脸蛋，端详了一会说道：“突然发现你小子变成女生还真挺漂亮的，所以我决定把你关起来暂时当一只宠物，等我折磨够了，或许会把你直接杀了，或许会把你交出去。”
　　“又是宠物！？”衣织吃惊地张大嘴。
　　这还真是外甥随舅啊。
　　“又是？”方健眉头一拧，“还有人也说过把你当宠物这句话吗？”
　　方健寻思了一会，随后脸色阴沉了下来，“不会是我舅舅对你说过吧？”
　　衣织听后抿着樱唇，无言以对。
　　“你现在这羸弱的身体真是救了你一命，否则我真的想再给你几拳。”见衣织不说话，方健也就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衣织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又让他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让他气的不禁握紧了拳头。
　　两个人好不容易有些熟络的气氛又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在沉默了二十分钟左右后，方建才终于开口：“你钻进柜子里去，他们待会就上来搬桌子了。”
　　衣织并没有问方健她要被带到哪里去。
　　实际上在她的身份暴露之后，无论去哪里，无疑都是炼狱了。
　　即使她从方健这里逃出去，方健也会把证据上交警方进行全国通缉。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她还不如跟着方健。
　　死在他手里，衣织也觉得是对方健的一种补偿。
　　所以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只好挣扎地坐起来，想要站到地上。
　　她刚刚站到地上的时候，只感觉头晕脑胀，脚跟发软，再加上她还发着高烧，她只感觉两眼一白，便又坐回到床上。
　　在坐到床上后，屁股与床垫再一次接触，火辣辣的感觉更是让她痛的小脸都变了形，只不过她这次却一直没有叫出来，而是默默地忍受着。
　　“怎么了，怎么刚站起来就坐下了？”
　　“我好像……站不起来。”
　　“别磨叽，赶紧过去。”方健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衣织咬了咬牙，两只手撑着床再一次站了起来。
　　这次她有了准备，挣扎着走了两步。
　　但是每走一步，她都感到晕晕涨涨的，终于在走出几米后她难受的双腿都没了力气，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不就是被破了吗？怎么还会头晕啊？
　　衣织真的想不明白，难道每个女生第一次后都是这么奇怪的吗？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快点走！”方健站在她后面不耐烦地催着。
　　衣织想要再起身，但是这一次她真的是没有力气了，她只好无奈道：“我真的站不起来了，可能因为我被你破了的缘故，一站起来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的，根本走不了路。”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健听得一头雾水。
　　且不说他没有真对衣织做什么，就是做了什么也不至于头晕吧？
　　衣织现在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低着头，额前的青丝遮住了她的面容。
　　方健站在身后，觉得她好像并没有撒谎，从她的身上能感觉到一种无力、无助和无奈。
　　“你现在还真像个娘们一样，真不知道你这样之前怎么还能去搞暗杀，你不会每次被人搞完都连路都走不了吧？”方健知道衣织头晕是因为她发烧了，但他也只能硬装下去。
　　“跟你说了我这是第一次。”衣织撇着嘴嘟囔道。
　　“行了行了，你别装了。”
　　他走到了衣织旁边俯下了身子，两只手抓住了衣织的腋下一下就将她提到了空中。
　　他将身材娇小的衣织用力向上一扔，随后快速抱住了衣织的细腰，命令道：“你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衣织现在高出方健一个半头的高度，她只好抓住方健西服的领子以获取一些安全感。
　　方健就这样抱着衣织准备走出门，只不过他忘记了卧室的门通常不超过两米高。
　　只听“咚”的一声，衣织的小脑袋与门框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哎呦！”
　　······
　　搬家公司的货车在十分钟后开到了水清花园，当工人说是给方董家搬家的时候，保安临时允许他们停在了方健别墅的门口。
　　大货车车头向外，车身向内停了下来，从货车上下来两名工人，林鹏在与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便带着二人上了楼。
　　在水清花园外面监视的刑警本来都快睡着了，当他看到有搬家公司的工人进了那栋别墅后，他连忙打电话通知了楚安平。
　　“楚队，那个老板的别墅来了一辆搬家货车。”
　　“搬家货车？”楚安平听到消息后大脑开始极速地思考。
　　自己前脚刚查完水清花园，后脚就来货车搬家？
　　这个时候叫货车绝对不是拉货，而是运人。
　　也就是说他是想要把人藏在衣柜之类的地方偷偷运输出去吗？
　　想法很聪明，但同样很愚蠢。
　　“他们是不是搬了一些很大的衣柜？”
　　“我看下哈。”刑警拿起车上的望远镜观察着情况，“对对，他们搬了好多大衣柜，还有冰箱彩电什么的。”
　　“我知道了，你先别去打草惊蛇，跟踪着那辆搬家货车，看一下他们下一个地点是哪里。”
　　“好的，明白。”



第二百二十九章 敢说不敢做

　　搬家公司从水清花园里搬了好多家具出来，半个多小时后，两名工人坐上了货车，将车子开出了水清花园。
　　与此同时，方健的那辆奔驰车也一同开了出来，看起来是在给搬家货车带路。
　　刑警连忙发动了自己的车子，悄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知道楚安平在想什么，因为他现在势单力薄，即使要求对方停车检查，对方也很有可能会直接开车逃跑，这样反而会让他们更加警觉，说不定会将人藏得更隐蔽。
　　所以楚安平的想法是先摸透他们藏身的地点，随后他火速申请搜查令，争取在他们下次转移时将他们抓获。
　　这位刑警也是工作经验丰富，一下就理解了楚安平的意思，并且立马照做。
　　他跟踪的很小心，基本保持着两到三辆车的车距，只要对方的司机不是反侦察的高手，是绝对不会发现端倪的。
　　他一路跟踪着，最终搬家货车进了临近郊区的一座小区里停下。
　　刑警将小区名字和地址用短信发送给了楚安平，并在后面跟上了一句。
　　【这个小区管理还挺严的，外来车辆不让入内，我没法准确知道是哪栋楼。】
　　几分钟后，楚安平打来了电话。
　　“这确实是他的房产，已经叫人查到了准确地点了，干得漂亮。”
　　“嗯，搜查令需要多久下发，楚队。”
　　“我马上去审批，应该用不了几天。”
　　楚安平觉得自己算是因祸得福，本来因为他的冲动而打草惊蛇，令方健开始警惕。
　　但是他却没想到方健这小子的抗压能力这么差，当天就叫来搬家公司的车开始运人，这让他的怀疑进一步加深，
　　如果说楚安平之前对方健的怀疑只有40%的程度，那么现在就已经到了90%了。
　　只不过现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他们不能申请直接逮捕。
　　要是能够批捕的话，他还要什么搜查令，直接带着人进屋搜查就可以了。
　　不过也好，只要这几天他们不再有动作，搜查令下来的时候，大概也就是他们落网的时候了。
　　楚安平现在信心十足，可是事实真的如他所料吗？
　　其实现在的衣织也并不知道她要被带到哪里去，她只知道自己在被抬到一辆车子上之后，这辆车子并没有急着发动，而是等了好久。
　　她听着车子里人的声音，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可是在楼上被方健警告不准发出声音，否则有她好果子吃的。
　　而且这个柜子上竟然是有锁的，方健把她也反锁在里面了，即使
　　她想出去也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车子发动了。
　　因为她缩在一片漆黑的柜子里，方向感变得十分模糊。
　　毕竟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在一片漆黑中默默等待着这场未知的旅途结束，这对衣织来说还是有些吓人的。
　　或许偷渡的人也都是这样的体验吧，这种感觉让她十分的恐慌无助。
　　其实除了心理上的负担也就算了，衣织现在浑身还都有伤痕，尤其是她的下面现在更是胀痛得要死，本来就不舒服的她还被迫蜷缩在这个小空间里，真的是种折磨。
　　车子开出去约莫二十分钟左右，就停了下来。
　　衣织感觉这个桌子被人抬了起来，在颠簸了一阵之后，她连同这张桌子被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因为惯性的原因，衣织脑袋又撞在了柜子顶的木板的，浑身疼痛的她连忙捂住嘴，害怕跟在别墅撞头一样叫出声来。
　　话说方健这个家伙真是个白痴，当时抱着她出去的时候就不能考虑一下高度吗！？
　　害得她身上的伤势又多了一处！
　　之后衣织听到了“嗡嗡”的声音，看起来她现在是在坐电梯。
　　在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衣织果然又被抬了起来。
　　在又颠簸了两三分钟，衣织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随后她又被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这桌子可真沉啊，林哥。”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可是，这是方董舅舅齐总生前买的桌子，肯定都是实木的，当然沉了。”
　　“你说买这么重的桌子干什么啊，这搬起来多麻烦。”
　　“你这话说的，有钱人只管买就好了，他们又不会亲自搬，话说你小子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你刚代替史弘毅做了方董的贴身保镖，这可是上位的好机会，你得自己抓住了，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宋启亮。”
　　“行，以后咱俩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了，我比你大，你叫我林哥就成。”
　　“好嘞，林哥。”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方健的声音出现。
　　“方董！我们把货已经搬上来了，还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了，你们先到下面的车里等我一会，我在这还有点事。”
　　“方董，我们不是贴身保镖吗，怎么能擅自下去……唔唔！”
　　“方董叫你下去你就下去，不好意思啊方董，我们这就下去。”
　　“嗯，你们等我一会，我待会就下去了。”
　　“好的，那一会见了，方董。”
　　躲在柜子里的衣织只听到一阵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
　　之后一个男人踱步的声音传来，她听出来那是方健的脚步，并且离她越来越近。
　　只听“咔嚓”一声，柜子的门被打开，方健弯着腰正向里面看着。
　　“出来吧。”
　　“我自己动不了，你帮我一下。”衣织本来出去就很费劲，尤其是她现在浑身还疼的要死，根本没有力气自己爬出去。
　　方健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抓住了衣织的小手，随后用力一拉，衣织就被拽到了地上。
　　“还需要我抱你吗？”方健站在旁边揶揄道。
　　“不用了，我应该能自己走了。”衣织可不想自己头上再多一个包出来。
　　她坐在地上四处看了看，突然发现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这不是原来的那个汇锦苑吗？”
　　“是啊，喜欢吗？”
　　“呵呵……”衣织尴尬地笑了笑。
　　她在考虑她要是说不喜欢是不是会挨揍。
　　“赶紧去床上给我躺好，把衣服脱了。”
　　衣织刚站起来就听到方健如此直白的要求，吓得她脸色一变，“你不会是想要……”
　　“想要什么？”方健先是眉头一皱，他眼睛一转，很快就想明白了衣织在害怕什么，于是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丝邪笑，说道：“对，我就是想要，今天我会比昨天更粗暴。”
　　方健既是在吓唬衣织，又是在掩饰他现在根本没有子弹的尴尬。
　　衣织小脸“唰”的一下白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低下了头，半晌她才抬起头，眸子里满是畏惧，小心地说道：“能不能改天啊，我今天真的不行。”
　　她虽然已经觉得自己被方健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但是刚才的剧痛无疑是在告诉她如果再做这种事情，那她会生不如死的。
　　“凭什么不行，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我囚禁的宠物，你没有选择权，只有**权。”方健说着从腰间掏出把折叠刀，递给了衣织，“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杀了我，这样你不仅不用被囚禁，还能重获自由。”
　　方健或许是世界唯一一个想死在衣织手上却死不了的男人。
　　衣织看了一眼那把折叠刀后，便扶着墙毅然决然地朝屋子里走去。
　　方健见她不说话就走了，下意识问道：“你干嘛去？”
　　“进屋，履行我的**权。”衣织每走一步浑身都疼的不行，她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方健站在衣织的身后眯起了眼睛，“刚才在水清花园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已经疼的求饶成那个样子，你为什么要选择自己忍受折磨而不选择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的，即使你要杀了我，我也不会杀你。”
　　方健听到衣织的话后愣了一下，随后又声音低沉地问道：“你觉得你这样说就能让我原谅你吗？”
　　“我从没有奢求过你的原谅，从我向你坦白的时候，我这条命就已经打算给你了。”衣织说着已经走进了卧室，躺在了床上，老老实实地脱着自己的衣服。
　　在将衣服脱下后，衣织侧卧在床上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待着方健的“临幸”。
　　她虽然很不喜欢方健这样做，但是正如她所说的，她的命都打算给方健了，这种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方健走了过来，拖了张椅子坐在了衣织旁边。
　　衣织只听见一阵类似于挤牙膏的声音，之后她便感觉突然有些凉凉的东西涂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连忙睁开眼睛，发现方健正在给她身上的伤口涂着药膏。
　　“在水清花园的时候光给你挤血了，忘给你上药了，你别动，我给你涂一下。”
　　衣织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方健，小声道：“还不如等你这次做完了，新伤旧伤一起上药呢。”
　　“你是傻子吧，你还真以为我今天还要上你啊！”方健拍了一下衣织的脑袋说道：“我可不喜欢在床上会发出惨叫的女人。”
　　方健说着用手拂过衣织身上的那些咬痕，说实话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自己昨天竟然对衣织产生了如此的暴行。
　　不过当他想到这个女生虽然看起来柔弱，可却也同样是杀害了自己亲人的仇人后，他的心疼又开始打消了。
　　将药膏在衣织身上涂抹均匀之后，方健便站了起来，将药膏放在床头柜上。
　　“我要是不来，你就自己涂，说好了你这条命是我的了，那你就得替我把这条命保管好了。”
　　“放心，你如果不杀我报仇，我肯定不会自杀。”衣织可是惜命的很，如果没有要她的命，她肯定是要好好地活下去。
　　“你现在求死，我是肯定不会杀你的，我要让你在你最想活下去的时候再杀了你，那才算是报仇。”
　　方健说完之后，便打开门离去。
　　在背对着衣织之后，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苦笑。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一天变成了敢说不敢做的人。



第二百三十章 囚禁之旅

　　汇锦苑这个地方还是跟她走的时候一样，床下摆放着兔绒拖鞋，卫生间里还存放着她当时索要的洗漱用品。
　　方健走出房门后还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先将衣织的卧室门反锁，打电话叫了一些人过来。
　　当时衣织还躺在床上休息，就听见客厅的房门突然传来再次打开的声音。
　　她当时被锁在卧室里，也就躺在床上任由外面折腾，等到那些人走后，方健将她的门锁打开后，也匆匆离去了。
　　整栋房子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吃力地走出去查看情况，发现那些人将她生活的一些必需品和食材送了进来，而且还将电话以及与物业联络的通讯器都拆卸带走了。
　　不仅如此，连卫生间的镜子，客厅的电视也都被他们搬走。
　　方健走后，衣织开始了漫长的囚禁之旅。
　　起初衣织不以为然，觉得不就是生活变得无聊了点嘛，她在这里有吃有喝有睡的，不同样很幸福吗？
　　前几天衣织浑身痛的动不了，甚至连饭都不怎么去做，只要保证自己饿不死后就是卧床休息。
　　那几天她没有别的娱乐设施可以做，只能躺在床上品尝着全身带来的痛苦。
　　在三四天之后，她的身体总算是好点了，可以进行最基本的移动了，之后的两三天里，她会偶尔地进行散步，而且因为身体好转了的缘故，精神头也好了不少。
　　那段时间她开始研究起烹饪自己只听过却从未做过的菜品，到了后面都开始自创起来菜肴。
　　她会在上午无聊的时候花上一两个小时做上一份精致的土豆泥和蔬菜拼盘当做零食。
　　也会在下午欣赏着摆放在这里的一些陶瓷文玩。
　　甚至还会在晚上搬一张椅子坐在窗户边，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数着底下来来往往的汽车。
　　这一天虽然不是特别的快乐，但是也算是充实。
　　可是这个情况到了第七天之后，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她本以为方健在某一天会过来找她，或许会来检查她的伤势能不能够啪啪啪，或许会想出来一些新的折磨办法。
　　但是她想错了，这一连七天，方健都没有再出现。
　　她这七天因为没有别人出现，都没有开口说过几句话。
　　衣织是个喜欢享受安静的人，包括智义也是，可是这个安静是需要有度的，一连七天的孤身一人让她已经开始觉得十分寂寞了。
　　她现在只想找个人说说话，排解一下内心的孤单。
　　衣织保持这样的状态又过了三天。
　　直到今天，从她被囚禁在汇锦苑之后，已经过去了十天。
　　这十天之内衣织身上的伤已经都好的差不多了，相信再过几天就会完全痊愈。
　　可是身体的伤势虽然好了很多，但是精神上衣织却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尤其是在昨天她还来了姨妈，小腹更是胀痛的难受。
　　而且送来的食材也已经不多了，最后的这两天她都是节省着吃的，所以总是吃不太饱。
　　她开始度秒如年，会在客厅里大声呼喊着发泄，会对家里的每一件家具说话交流，甚至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镜子也被他们搬走，衣织就连自己都见不到，虽然她伤势好转后，每天都洗漱洗澡，让自己每天都香喷喷的，但她却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活泼吗？
　　她的眼睛里面还有光吗？
　　脸上是不是长了她没摸到的小痘痘？
　　她被囚禁了十天，无处宣泄的孤寂让她有些崩溃了。
　　她的情绪已经低落到了极点，现在想到的任何事情都会往不好的一面去想。
　　她开始害怕自己那天被方健强了之后会不会出现损伤，开始害怕自己是不是一辈子都会被关在这个地方见不到其他人，开始害怕她到后面会不会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丧失语言能力。
　　她开始想念起爷爷，想念起她以前的朋友，甚至连方健也开始有些想念起来了。
　　衣织到了第十天已经是相当的难熬，那么方健这十天到底在做什么呢？
　　他其实不是不想去见衣织，而是不能见。
　　方健当时用搬家公司以及自己的奔驰车迷惑了楚安平，让警方误以为他们将人转移到了郊区的房产。
　　但是实际上，他将装着衣织的桌子搬到了保镖开的路虎车上。
　　这辆路虎是一辆SUV，后备箱的空间十分大，装下一张办公桌不成问题。
　　而这张办公桌的大小即使让人看到了也不会怀疑里面能够藏人，毕竟当时方健亲手把衣织塞进去后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在用调虎离山骗走警方后，便快速将衣织又转移到了汇锦苑。
　　而他之所以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拿走，主要就是怕衣织用通讯设备联络他，让他被警方发现破绽。
　　当然，他将电视包括镜子那些东西搬走，则是对衣织的惩罚。
　　他是要惩罚衣织的，而不是让她来这度假的，所以他可不会给她留下什么娱乐设施，只会给她最基本的食物和水源，保证她的生命安全就可以了。
　　另外不得不说警方的速度确实很快，在方健安顿好衣织的第二天，警方就拿到搜查令进了方健郊区的房子里。
　　只可惜他们是空手而归。
　　即便如此，方健仍觉得楚安平并没有就此放过自己，他知道那个家伙虽然是个铁石心肠的工作狂，但是却相当有能力。
　　他认准的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他现在肯定还在某个地方监视着自己。
　　所以方健这几天便开始陷入工作狂模式，甚至还出了一个为时三天的差，看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
　　他与衣织分手的事情也传到了很多人耳朵里，霎时间许多人对方健的印象都有些变差了，觉得他是个玩弄感情的花花公子。
　　不过这也算是如了方健的意，即使他分手的消息传了出去，也没有人给他介绍富家千金了。
　　今天他正好来到了汇锦苑附近的企业里了解了一下合作项目，在谈完后，看到远处高大的汇锦苑公寓楼，他知道自己已经有十天没去见过衣织了。
　　他起初只是想用工作来掩饰自己藏匿衣织的地点，但是到了后面，繁重的工作让他忙的根本顾不了别的东西。
　　不过既然是因为工作到的这里，他去一下自己附近的房产应该也在合理之中吧。
　　而且他的保镖告诉他，最近这几天好像警方并没有跟踪他们。
　　他的保镖们都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之前方健被跟踪的时候都是他自己一人驱车，自从他知道他被监视了之后，身边就时刻安排着保镖，进行着反侦察工作。
　　兴许这几天警方有公务缠身，没空管他了也说不定。
　　于是他叫吴叔将车子开到汇锦苑，自己上去休息一下。
　　他的几个心腹后面是知道了这里其实是藏着衣织小姐的，因为这些保镖当时都知道衣织是被关在水清花园，一个活人从水清花园突然消失，怎么想都肯定是有人转移了。
　　于是方健索性也就跟他的几个亲信摊牌，他把衣织安顿在了这里避避风头。
　　在去看衣织之前，他想起来这十天好像再也没有给衣织这边送过食物，于是他叫新的贴身保镖宋启亮去附近买点食材。
　　方健本来想先上去的，结果这时候他刚才去开会的那个企业老总突然又给他打来了电话，他只好现在车里接起电话，谈起了合作业务。
　　他和那个老总谈了挺长时间，直到宋启亮买完东西回来了，他的电话都还没有打完，于是他就先把汇锦苑的房卡给了宋启亮，让他和林鹏先把东西送上去。
　　······
　　衣织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各种烦心的事情轮番出现在她脑海里，害的她情绪很是低落，于是想闭上眼休息一会。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她隐约好像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猛地惊醒过来，连忙坐起来看向门口，当发现门口真的来了两个穿着黑西服，提着食材的保镖们，她大喜过望，激动地都冒出了泪花。
　　“衣织小姐，好久不见。”林鹏向衣织打了个招呼，而宋启亮则直接看地，不理会衣织。
　　他跟之前的史弘毅差不多岁数，知道史弘毅就是因为受了这个女人的蛊惑，所以才有机会让他上位。
　　话说史弘毅之后的下场也没有太悲惨，方健并没有把他辞退，只是不再让他当贴身保镖。
　　而且因为最后史弘毅最终还是站在了方健这一边，方健甚至还奖励了他一些奖金，这让史弘毅更是感激涕零，见方健不追究自己，他都忍不住为自己之前的混蛋行为给了自己两耳光。
　　方健并不是不想处理他，他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为现在衣织的事情，他要保证他手下没有反水的人才行。
　　“好久……不见。”衣织长时间没有接触人了，说话都有些怯生生不自然了，但她还是拉住了林鹏，想让林鹏陪她聊聊天。
　　“你们别着急走好不好，我在这十天没有人说话了，我怕再没人过来我都不会讲话了。”被囚禁了十天的衣织见到了活人，就好像口渴三天的人看到了水一样，都会不由自主地靠上去。
　　“别这样衣织小姐。”林鹏见衣织抓着自己的胳膊，就跟瘟神抓住他胳膊一样，吓得连忙后退。
　　别看眼前这个女孩长相姣好，但是却是个大麻烦。
　　林鹏今年都快三十岁了，比史弘毅大上不少，他可知道自己如果想要有更好的仕途，那绝对要跟这个女孩保持绝对的距离。
　　“你们别走啊。”衣织见林鹏都退到了门口，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放下东西就要走，急得她又凑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
　　房门外，那个熟悉的低沉男声响起，让衣织的身子不禁一顿。
　　她抬头望向门口。
　　门口的方健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复活的魔法

　　楚安平这几天还真的没去再派人监视方健。
　　第一是因为他请求顾队火速批下搜查令，前去搜查方健在郊区的房子却无功而返。
　　这让审请批下搜查令的顾队很是难办。
　　因为远航集团本来就是和政界有一定的关系，他们如果这次查到什么还好说，但是这没查到之后，恐怕以后想要再办搜查令就会麻烦不少。
　　第二则是他最近在忙其他的事情，警力实在是分不出去去管方健了。
　　即使有人告诉楚安平方健那里确实藏着智义，他现在可能也无暇去管。
　　因为他现在抓的人……可比智义要厉害多了。
　　他现在正在一个大型商场的二楼，坐在靠围栏的休息椅上假装无所事事地看着杂志。
　　“楚队，目标出现了，就在一楼跟着保护对象，你的正下方。”
　　楚安平的无线耳机里出现了白志刚的声音，听到他说的，楚安平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身后是一片透明的玻璃墙围栏，大约一米高左右，围栏后是商场的镂空区域，翻过去就会直接掉落到一楼。
　　多亏了商场的中间都会有这种镂空设计，这才让他们的视野变得这么广阔。
　　楚安平的视线从商场的镂空处穿到了一楼的保护目标身上，这是有一个肥胖的地中海中年男子，此时他的身后十几米远正跟着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瘦弱男子。
　　他们已经暗中保护了这个男子好几天，而那个黑衣男子从前天开始就已经出现在保护目标身边。
　　楚安平猜测他应该是莱特派来的杀手，而之所以跟踪这个中年男子多半是要摸清他的生活规律和习惯，方便下手。
　　于是警方便暗中联系了那个中年男子，让他将那个杀手引到他们警方早已潜伏好的商场里。
　　“收到，我打头阵，你们接应我。”
　　“明白。”
　　楚安平说着站了起来，假装成路人乘坐着扶梯来到了一楼。
　　他穿过了被当做暗杀目标的中年男子身旁，眼神直视着前方，并没有看那名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一看就是专业的杀手，他一直与身边的路人保持着安全距离，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楚安平看似走着直线，但是却正缓缓地地向黑衣男子身边靠拢，而黑衣男子却好像没有注意到楚安平一样。
　　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那时候楚安平已经进入到他的五米内的禁区了。
　　黑衣男子紧盯着他面前的楚安平。
　　杀手的警惕性让他觉得楚安平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已经随时做好反击或者逃跑的准备了。
　　就在黑衣男子警觉度已经拉满的时候，楚安平的下一句话让他突然愣住了。
　　“Light?never?dies。”
　　这是很简单的一句英文，但是却又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因为这句话是莱特组织的标语。
　　只要是登陆过莱特暗杀网址的杀手，在网址上都会有这么一串英文存在。
　　眼前这个家伙，突然凑到了身为莱特杀手的他面前，还说出了网址上的标语，很明显是在对他暗示着什么。
　　楚安平之所以说这句话，也确实是有想法的。
　　他要试探一下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杀手。
　　像是之前的J拥有将脸千变万化的能力，这让楚安平认为莱特组织里的杀手都不是普通人，这个杀手很有可能是伪装的，所以他才要说出只有登陆过网址的人才知道的话语。
　　而刚才这位黑衣男子的神情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的变化，却还是让楚安平发现了端倪。
　　他就是莱特的杀手，毋庸置疑。
　　“你是谁？”黑衣男子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为什么要对我讲英文，我看起来很像外国人吗？”
　　他并不会傻到直接承认自己的身份，而是要继续伪装。
　　只可惜在楚安平认定他的那一刻起，他之后所有的伪装都只是徒劳。
　　“我是莱特组织的杀手J，看起来我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目标啊。”楚安平将声音控制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笑着回答。
　　“你……也是组织的杀手吗？你怎么会认出我来？”黑衣男子有些傻眼，他倒是听同行说过有些厉害的杀手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杀没杀过人，但是他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杀手总是会互相吸引并发现的不是吗，你现在同我搭话不也是认出了我是杀手吗？”楚安平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向前走着的地中海男子，“可能是组织分配的时候出错了吧，我们竟然接到了同一个单子，那么我们现在谁去暗杀他比较好呢？”
　　“你去吧，我觉得你的水平应该比我强，我就不跟你争抢了。”黑衣男子总觉得楚安平绝对不是善类，于是他很知趣的选择了谦让。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相见就是缘分，那我就不在此地久留了。”
　　“嗯……你回头看一下你现在能走得了吗？”楚安平双手抄兜，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什么？”黑衣男子一惊，他连忙回过头，这时他才发现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围住了他。
　　“这是！？”黑衣男子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回头盯着楚安平，只不过当他回过头后，他的眼睛里顿时被惊恐所笼罩。
　　他明明回头只用了一瞬间，但是刚才还在五米开外的楚安平，现在已经到了他面前。
　　黑衣男子对现在的局势是一脸懵逼，见楚安平朝他冲了过来，他只能下意识地做出拳击的姿势进行防守。
　　“哦，主动自首吗，那可以对你酌情减刑。”楚安平开了句玩笑后，右手快速从腰间掏出了手铐，转眼间就给黑衣男子套在了手上。
　　速度之快，可谓电光火石，黑衣男子甚至还想挥拳反击，结果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限制住了。
　　“楚队得手了，上！”白志刚在身后一声招呼，几名刑警就冲了上来。
　　刚刚痊愈出院的霍山一马当先，他抓住了黑衣男子，一下就把他摁倒在地，几个人迅速包围，将他控制的死死的。
　　“开门红啊，楚队！”几名便衣刑警将黑衣男子带上了外面的车子，白志刚走了过来兴奋地对楚安平说道。
　　“嗯，这只是第一个而已，以后我们要抓的杀手还有不少。”
　　“不过你还真挺有办法，用J这一个账号居然就可以守株待兔。”
　　“这不是我想的办法，是这个组织替我想的才对。”
　　楚安平是利用了莱特组织绝对安全的联系漏洞，设计了这一出守株待兔。
　　之前听到J说莱特组织是保密性和安全性都是十分强的组织时，楚安平就觉得可能这个组织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安全。
　　首先他们组织首脑根本不知道操作杀手账号的到底是谁，虽说是有一个三次不接单就踢出的设定，但是如果这个账号落到了警方的手里，这三次就已经是很重要的机会了。
　　楚安平先是完成了三次暗杀单子，这三次完成的单子他以后另有他用，之后组织发来的单子他便不再接手。
　　连续三次后，J的账号就传来了被弃用的邮件，这个时候楚安平知道他之前放弃的三个单子肯定已经派了新的杀手前来。
　　于是他便向顾队申请，出动了大量的警力分别保护这三个已经知道要被的暗杀的对象。
　　终于在前几天，从一个保护目标身边发现了这个可疑的黑衣男子。
　　而当楚安平找到新的杀手的时候，莱特组织的漏洞也算是彻底的暴露在他面前。
　　J的账号已经被弃用，但是却换来了三个可以守株待兔的保护对象以及一名杀手，如果这位杀手最后也将自己的账号坦白的话，他完全可以在用这个新杀手的账号去抓更多的杀手。
　　而且这只是刚开始，接下来他还要为这个组织表演一个魔法。
　　一个死人复活的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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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两个保镖应了一声赶忙撤退。
　　他们都以为衣织现在变成方董的秘密情人了，所以当一对情人碰面的时候，他们肯定是不能在这里打扰的。
　　“你刚才在做什么，想男人了？”方健从鼻子里喷出两道气，斜眼看了衣织一眼后，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我不是想男人，我是见人就想，我在这里被关了十天了，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我快要被逼疯了。”衣织一边说着一边叹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方健觉得她好像不是在说谎。
　　因为她的脸色比起十天前的时候甚至更差，头发乱糟糟的，神色也是十分的萎靡。
　　看起来她好像是在这快闷坏了。
　　“你是不是不想再被关在这了。”方健翘着二郎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亮的反光的皮鞋晃得衣织有些眼晕。
　　衣织听到之后眼睛一亮，“我可以出去吗？”
　　“可以，你先去厨房拿把菜刀过来。”
　　衣织现在精神状态很差，再加上这两天还有些饿肚子，她根本不去思考方健要菜刀干什么，直接就跑过去给他拿了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给你。”
　　“不用给我，你拿着就行。”
　　“我拿着？”衣织一脸疑惑，“我拿着做什么。”
　　“照这里砍一刀，你就可以自由地出去了。”方健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衣织本来充满希冀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又暗了下去，这次换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方健了。
　　“你在逗我？”



第二百三十二章 充满遗憾的才是人生（打赏加更）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杀了我，我会继续把你关在这，直到你疯了为止。”方健说着用手托着下巴，“也太不对，可能疯了更得关你了。”
　　衣织“嘁”了一声，拿起那把菜刀，又垂头丧气地把它放了回去。
　　“进去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衣织听后身子一顿，小声嘟囔道：“好得差不多了，不用看了。”
　　“进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我跟你说了不用看了，你也别让我说第二遍好吗！”衣织脾气突然变得暴躁了起来，竟然少见地对方健顶嘴。
　　方健没想到衣织居然敢呛他，震惊地看向少女。
　　他明明只是想关心一下这个家伙的，她怎么还不知好歹？！
　　“你他妈要造反是吧。”方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了衣织面前，“如果你不敢杀了我，那你就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地听我的。”
　　“我……”衣织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控制不住的烦躁了起来，但是这时候也被方健的气势压住了，“对不起，我忘记了，我这就进去把衣服……”
　　她刚才情绪激动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现在不是一个普通人了，她只是被方健圈养起来的宠物而已。
　　只不过她刚走出两步就被方健拉住了胳膊。
　　“你不会以为我是对你感兴趣才对你这么说的吧？”方健摇头笑了起来，“我觉得我还不至于对一个滥交的女人这么沉迷吧，你知道吗，那天的事情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恶心后怕，还好我之后去医院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传染上什么怪病，要不然我非活剐了你不可。”
　　衣织站在原地低着头，额前的凌乱的刘海挡住了她的面容。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方健的话就像是一把把利刀扎在她的心上。
　　她是有过智义记忆的女生不假，但是她现在思维已经很接近正常女生了。
　　当夺走自己第一次的男人不仅不相信你，反而还认为你身上有病，那是种什么心理感受？
　　衣织也说不明白，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有点酸酸的难受，这一刻她甚至连脾气都没有了。
　　她有点想哭，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
　　是啊，她的命都打算交给方健了，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衣织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了头，微笑着对方健说道：“对不起哦，让你担惊受怕了。”
　　“哈哈哈，你果然是已经没有廉耻心了是吗。”方健见到衣织的反应大笑了起来，他双手掐腰，居高临下地望着衣织，“我有点好奇，你当时还在高中的时候是怎么一边伺候男人一边还有时间完成作业的。哦！不会是……”
　　方健说着眼睛一亮，“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那时候都在课间狂写作业，原来是为了晚上去伺候男人啊，你还真是勤工俭学的模范啊。”
　　方健一直在用语言羞辱着衣织，不知怎么，他在这样说衣织的时候，自己内心也有些生疼。
　　衣织则一直保持着笑容不变，她不断地点着头，应和着方健，“对，你说的都对。”
　　有时候这样的赞成反而会把对方给呛的说不出话，因为没有了对立面，也就没有想要针对的矛盾出现。
　　方健一时语塞，摇了摇头道：“你真是堕落到无可救药了，我也真是个笨蛋，居然被你那副样子骗了五年。”
　　方健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你就在这好好呆着吧，我基本不会再来找你了，如果你不想忍受这漫长的囚禁，那你就快趁现在把我杀了，房卡就在我的兜里，杀了我你就可以离开，如果你还不动手，那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衣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方健的离开。
　　她内心其实还想让方健多呆一会的，因为她这十天都没见过人，只想找个人倾诉个五六个小时排解一下内心的寂寞。
　　但是方健刚才都那样说她了，她内心又在赌气不想让他留下来。
　　于是方健就这样离开了汇锦苑。
　　方健走后，衣织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她苦着张笑脸趴在了沙发上，生气的她握起粉拳，将软绵绵的沙发垫想象成了方健的脑袋，对着沙发垫就是一顿拳击。
　　她内心确实是愧对方健，但不代表她就不会生方健的气。
　　尤其是方健说的那些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的，可她又不能反驳，真的是快要被气死了。
　　在对着沙发发泄了一通之后，衣织感觉自己舒服多了，她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望着茶几出神。
　　方健为什么想要让我杀了他呢？
　　明明是我杀害了胜航，杀害了他的舅舅，他为什么不仅不报仇，甚至还想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衣织想不明白。
　　不过她唯一明白的是她绝对不会对方健动手的，不管方健对她做什么事情，她都永远不会对方健起杀心。
　　这不仅是她当年在浪漫庄园对方健的承诺，更是对在梦里救了她的胜航的保证。
　　如果方健想把她关一辈子，那就关一辈子好了。
　　想让她杀方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算她最后被关到精神崩溃，充其量也只会去自杀。
　　但是衣织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想得开的人，任何时刻她应该都不会去选择自杀这条路的。
　　······
　　方健离开汇锦苑后，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公司其实也没什么事情了，他完全可以早早回家，舒服地过一个晚上。
　　但是他现在却并不想回家。
　　他本以为这十天已经让他有些冷静下来了，可是当他再看见衣织的时候，他的心情又开始烦躁了起来。
　　与衣织一起的时候，方健感觉就像是在吃掺了毒的糖。
　　虽然有时候觉得挺开心，但是当他回想起这个家伙是害死自己舅舅的凶手时，他又会对自己感到愤怒。
　　那种仇人在眼前，他却没有勇气亲手报仇的无力让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个无能的废物一样。
　　所以他才会用语言刺激衣织，那只不过是他在宣泄自己对衣织仇恨的那一面罢了。
　　但是他却又不受控制地会关心衣织，所以他才会让衣织脱下衣服，想要看一下衣织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好像是有些无法冷静了。
　　“吴叔，开车到爱琴海酒吧吧，今天我请你们喝酒。”
　　“好。”吴叔应了一声开玩笑道：“见到了衣织小姐后大方起来了呢，方董。”
　　“跟她没关系。”
　　“方董心情不好吗，你们两个刚才是吵架了吗？”
　　坐在后座的方健愣了一下，回答道：“不算吧，她很温柔，无论我说什么她都不会发火。”
　　“衣织小姐真的是个很温柔的女孩，我能看出来的，方董你可得好好珍惜她啊。”
　　“嗯，我尽量。”方健敷衍了一句后便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他在思考如果智义不是杀害齐胜航的凶手，而又让方健发现原来她是个女孩，那结果会是怎么样？
　　方健回忆着衣织的笑靥，脑海里，她和智义的身影慢慢重叠在一起。
　　活在假设里的他，这时候嘴角突然微微扬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可能真会把这丫头宠上天吧。
　　只可惜天底下没有第二个被别人杀死的齐胜航，人间也就没有第二个正身处幸福的方健。
　　洋溢着粉红美好的幸福只存在于童话，充满着悲苦凄惨的遗憾才是人生。
　　方健来到了酒吧，直接向服务生说道：“我要你们这最大的那个包间，就是里面可以唱歌的那种。”
　　服务生是个年纪不大的男青年，他看了看方健，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先生你们几位呢？”
　　方健回头看了看，他身后跟着吴叔还有林鹏和宋启亮，“就后面三位，加我总共四位。”
　　“那我建议先生你们点一个小包厢吧，我们这的大包厢是有最低限额的，四个人的话可能费用会大一些，所以我不太建议你们四个人包大房间。”
　　“哦这样啊，我想问下最低限额多少？”方健很有礼貌地听服务生讲完，随后问道。
　　服务生没说话，对方健伸了伸拳头。
　　“十万？”
　　服务生点了点头。
　　他其实是为了方健他们好，虽然这几个人看起来都是一身西装看起来是挺有身份的，但是大包厢确实是很不划算，而且包厢一旦开了是不能更换的，所以他才会有所阻拦。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方健并不常来酒吧，所以酒吧这边的人根本都不熟悉他，如果是当年的齐胜航，那可都是人还未到店里便提前准备夹道欢迎。
　　“你们这的路易十三多少钱来着？”方健对酒的了解不是很深，只知道上次喝过这个酒，价格贼贵。
　　“七百毫升的大概两万吧先生。”
　　“那先来五瓶那个吧，然后再要三箱啤酒，给我把包间开开。”方健说着便带着人准备上二楼。
　　“好的先生……五瓶！？”男服务生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大声重复了起来，“是五瓶吗？”
　　“你这不是最低十万才能开包厢了，反正够十万就行了，这个酒算你推销出去的，待会记得去找你们经理要提成，哦对了，再给我们介绍几个公主过来，不要三陪，就是能唱歌的那种就行。”
　　“哦好，马上安排。”
　　方健一行人进了包间，方健坐在了沙发里也没什么话说，开了瓶路易十三倒进玻璃杯里就直接开喝。
　　别人喝这种名酒都是小酌品味，而他就跟喝啤酒一样，一口气就是一整杯。
　　这一瓶路易十三也就能倒出来两个玻璃杯的量，也就是说他这一口气就喝掉了一万块。
　　“你们也喝啊。”
　　“方董，我们还要保护你，不能喝酒。”林鹏摆了摆手拒绝道。
　　“不用保护，我巴不得有人弄死我呢，来来来，大家都来喝。”
　　方健今天就是来买醉的，他叫的公主从外面走进来时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个劲地跟他的部下们喝着闷酒。
　　好巧不巧的是，上次方健喝闷酒也是在这家酒吧，而且也是为了智义。
　　方健只想把自己灌得烂醉，不想再去因为那个正睡在汇锦苑里的烂女人而头疼。
　　“喂，你们过来。”方健借着酒劲，对着公主们招了招手。
　　来的公主们虽然都是陪唱，但是她们都知道眼前这位绝对是高富帅的极品，有三个公主见到方健招手都凑了上来，坐在了方健的身边，故作亲昵地贴着他。
　　方健看着身边的女人，不禁在内心嗤笑起来。
　　不就是女人吗，他这不有的是。
　　当方健看到只过来了三个，还有一个还坐在那里没动时，他眉头一挑问道：“那边的，你怎么不过来。”
　　“老板，我……我只是陪唱的。”那位公主看起来也就二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方健。
　　那双胆怯的眼睛，好像一把利刀插在了方健的心上。
　　她的眼睛……跟她的好像。
　　混蛋！怎么到了这里，那个家伙的脸还是阴魂不散！
　　方健捂着自己的眼睛，有气无力地说：“你们都过去吧，别靠着我了。”
　　而他的保镖和司机都以为方董刚才是受了情伤，也就更不敢去跟那些公主搭话，只好叫那些公主轮番点歌上去卖唱。
　　借着音乐，方健喝的更起劲了。
　　洋酒本就劲大，方健趁着劲还没上来的时候就把这些洋酒都喝了出来，又开始喝啤酒，又喝进去七八瓶啤酒。
　　饶是他酒量再大，也顶不住这样的猛灌，不一会他就开始上头，甚至意识有些不清楚了。
　　吴叔和保镖们根本都没怎么喝方健给自己的那瓶洋酒，见方董倒下了，他们只能让公主们把这些酒打包起来。
　　因为方健醉了的原因，他还没办法结账，最终还是吴叔急中生智，打电话给了远航集团财务部，让他们与酒吧沟通后直接拨款过去。
　　之后吴叔和保镖将醉倒的方健扶上了奔驰车里，吴叔正准备将方健送回他家里。
　　这时却听到方健嘴里出现了阵阵呢喃。
　　声音虽小，但吴叔听得很真切。
　　他在叫衣织小姐的名字。



第二百三十三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衣织其实并不想让方健走的这么快，因为她忍受了十天的孤独，好不容易来了人，却也没说上几句话就离开了。
　　时间短到就好像刚才站在眼前的方健只是她做的一个梦，还没有细细思考梦就已经醒了过来。
　　不过孤独归孤独，她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
　　这两天因为食物不够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饱饭了，今天她要先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一下自己。
　　衣织以前就挺喜欢烹饪，现在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她就更把兴趣点放在这方面上了。
　　再继续练练，说不定以后方健把她放出去，她还可以去饭店做个厨娘呢。
　　可惜这恐怕只是她的妄想了。
　　衣织知道，她之后的人生或许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是方健要么会因为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杀了她，第二则是被永远的关在这里，品尝余生的孤独。
　　如果可以，她想向方健求一本佛经之类的东西，往后余生，在这弹丸之地，颂颂佛经敲敲木鱼，然后就这样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或许也不错？
　　衣织知道自己的人生或许只剩下了悲惨，但她还是要坚持活下去。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菜肴。
　　衣织难得碰到这么充裕的食材，一不小心就做多了不少。
　　其实她的胃口就连一道菜都吃不下的。
　　不过没事，吃不下的她可以放到冰箱里，以后可以接着吃，不会浪费。
　　衣织吃过了饭，将剩菜放到了冰箱里，这时候她突然听到窗外面有“淅沥沥”的雨声传来，她跑到窗户边上看了看，发现果然下起了雨，而且雨势还不小。
　　A市这边在冬季是很少有下雨天的，所以冬天下雨在衣织眼里还是挺稀奇的。
　　衣织听着敲打在窗户的雨声，在客厅里散了会步后，便想做一下运动。
　　她被闷在这里，身子骨都变得弱了不少，她需要做一些运动增强一下体质。
　　就在她刚准备热热身，打打拳运动一下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
　　浑身淋湿的吴叔搀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方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林鹏和宋启亮两个也成了落汤鸡的保镖。
　　“衣织小姐，方董喝醉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你，所以能不能请你照顾他一下。”吴叔一直以为衣织是和方健吵了架，所以方健才会把衣织关在这里并且酗酒消愁，而现在方健醉倒了，他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他们两个和好如初。
　　吴叔在心里是看好这对小情侣，觉得他们郎才女貌很是相配。
　　但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衣织看到方健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从吴叔手里结果方健，用自己的身子扛着他的胳膊，“你费心了吴叔，接下来交给我吧。”
　　“哎好，衣织小姐你真是个好女孩啊，我儿子以后要是能找到有你一半好的姑娘我就知足了。”
　　“其实我没什么好的，吴叔。”衣织笑了笑，将方健拖到卧室里，替他脱下了外衣和裤子，随后把他扶到了自己的床上，替他脱去了鞋子，盖上了被子。
　　她不是在谦虚，因为她不仅不是个好女孩，甚至还不是个好人。
　　如果吴叔知道她是一个手上有多条命案的杀人犯，会不会连忙呸上三声，向上天解释他刚才只是在讲客套话。
　　毕竟他儿子如果找到有她一半好的姑娘，起码也得是有三四条人命的吧。
　　“那我们走了啊，衣织小姐。”吴叔说着跟两位保镖准备离开，“方董的房卡和手机我先替他保管着，明天一早我会来接他的。”
　　因为方健并没有说可以放衣织走，吴叔也就不敢把房卡和手机交给衣织，生怕衣织做出什么举动再让方健迁怒于他身上。
　　“嗯好，慢走。”衣织本来也没打算这样就能逃出去，于是便客气地送了送吴叔他们。
　　送走吴叔他们后，衣织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她卧室床上的方健，走到了厨房，准备给这家伙煮碗姜汤喝。
　　她跟方健可不止喝过一次酒，知道这家伙酒量相当大，即使是醉倒了没多久就会醒过来。
　　所以衣织准备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直接让他再喝一碗姜汤，这样或许解酒解得更快一些。
　　就在她熬姜汤的时候，窗外的黑夜瞬间越过一道闪电，闪的房间一时间都变成了蓝色。
　　没多久后便听到“轰隆”的雷声。
　　衣织听到雷声后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卧室。
　　她记得方健好像是害怕打雷的。
　　果不其然，即使是醉酒的方健，他也是有残存的意识，在听到雷声后身体下意识地缩了起来，就像是个婴儿一般。
　　衣织只好跑到卧室里，爬上床轻轻摸着方健的头发，“别怕别怕，妈妈我……呃，爸爸？也不对，反正我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
　　她本来是想趁方健意识不清楚的时候假装一下他的父母来安慰他，结果她想了想，方健的母亲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父亲又是后爹，好像说谁也不太行。
　　闭着眼睛的方健本来是眉头紧锁，在听到衣织的话语后渐渐地松开了眉头，变得放松了起来。
　　衣织见安抚的差不多了，刚准备起身准备继续去熬姜汤，结果方健好像感应到了她想要离开，伸出胳膊和腿像八爪鱼一样搂住了她，让她无法起床。
　　“喂你干嘛，我还要去给你熬姜汤啊。”方健的力气很大，衣织根本无法挣脱，她只能无奈地说道：“我一会就回来行不行。”
　　方健这时候依然闭着眼睛，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仍然紧紧搂着衣织不松手。
　　“得，那就这样吧。”衣织见沟通不成，也奈何不了他，只能任由他抱着了。
　　衣织觉得方健现在应该是一个似睡非睡的状态，他能听到外界讲话，但是估计无法进行准确的辨认。
　　看他这样子搂着自己，大概把自己当成了他妈妈吗？
　　因为衣织觉得如果方健认出来她是衣织，肯定是不会这样子做的。
　　毕竟自己是他的仇人嘛。
　　方健其实现在进入到了一个虚幻的梦境里，这个梦境正是他之前自己编造的假如衣织不是他的仇人的设想。
　　在梦里，他最好的兄弟智义并不是他的仇人，而且突然变成了一个叫衣织的女孩子，他怦然心动，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把她追了过来，他们两个正躺在床上的时候，天空中一阵响雷声出现，衣织温柔地搂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别怕，我在你身边。”
　　这个梦很美好，美好的方健只感觉鼻子酸酸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可是即使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他此刻也只想永远的待在这个梦境里再也不回到现实。
　　一个小时后，方健梦里的美好世界渐渐模糊，他的意识逐渐清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喝酒这方面，方健可是天赋异禀，就算被灌得烂醉如泥，醒酒速度却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快。
　　当他醒来后，发现自己的眼前居然真的出现了衣织的脸。
　　此时衣织因为躺的太久也有些困意了，一双美目微微合上，长长的睫毛一抖一抖的，粉嘟嘟的樱唇也是紧闭着，小鼻子里时不时还出现鼻息，轻轻地吹在方健的脸上，弄得他凉凉的，痒痒的。
　　方健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衣织，他这是梦还没醒吗？
　　这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搂着衣织的背，于是他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发现眼前的小人儿竟然是真的。
　　这不是梦吗！？
　　等一下，如果这不是梦的话，也就是说……
　　这是真的衣织？
　　方健抬眼看了看周围。
　　果然，他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回到汇锦苑了。
　　该死！一定是吴叔他们多管闲事。
　　可是问题是……我怎么还搂着她！？
　　“谁让你躺在这里的？”方健眼神一冷，对着衣织说道。
　　衣织听到方健的声音也是猛地睁开了眼睛，“你终于醒了，能不能放开我了，我锅里的姜汤估计都熬干了。”
　　方健听到衣织的话一惊，他刚才都搂习惯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很不合理，于是他连忙收回胳膊，并且对着衣织用力一推，直接把她推下了床。
　　“滚远点！”
　　方健本来只是想轻轻推一下衣织，但却因为酒意上头的关系力道控制的不是很好，衣织直接在床上滚了两圈后掉到了床底下。
　　“喂，你怎么卸磨杀驴啊！”衣织掉下床后，两只手抓着床沿，从床边探出脑袋，一脸不满地对方健喊道：“明明是你非抓着我不让我走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会把我叫醒？”
　　“我要是能把你叫醒，我干嘛要被你抱一个小时啊。”
　　“行，你有理。”方健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和鞋子后便准备走出卧室。
　　“你要去哪？”
　　“你管我？”
　　“你走不了的，房卡被吴叔拿走了，他说明天来接你。”
　　“没事，我叫他来送。”方健说着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随后他睁大了眼睛，“我的手机呢？你是不是把我手机拿走了！？”
　　“我可没有，手机也是吴叔拿走的。”
　　方健想了想，“没事，我打给物业，让他给我开门。”
　　“这个屋子的通讯设备都被你给拆了，你忘了？”
　　方健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有句话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雷雨夜

　　“反正你今天是别想离开这了。”衣织说着站起来翻起了柜子，“你睡床上吧，我今天打地铺就好了。”
　　“我真的服了。”方健本来就因为醉酒头晕，现在得知出不去的他更是头疼了，他将自己的西服裤子再次脱掉，穿着里面的衣服再次躺到了衣织的床上。
　　算了，就在这凑合一晚吧。
　　方健抱着这样的想法，扯过了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觉。
　　“轰隆——”
　　窗外的电闪雷鸣让方健的双眼陡然瞪大随后又紧紧地闭上。
　　他是真的害怕雷声，尤其是现在意识清醒了，他更是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在雷雨之夜，他内心的孤单与恐惧比任何时刻都要严重的多。
　　这是他的心魔，已经伴随了他十四五年左右了。
　　记得那是他六岁的时候，在一个雷雨之夜，母亲的一个新情人趁他的继父不在家，跑到叫母亲出去快活。
　　齐文婕虽说找了个方健的继父结了婚，但是她那时候还是很年轻漂亮的，再加上继父的经济条件也一般，所以齐文婕在外面会有好几个姘头来为她提供经济支持。
　　正好那一天继父加班不在，齐文婕便毫不犹豫地答应，准备跟她的姘头出去快活一下。
　　就在这时候六岁的方健跑了出来，年幼的他虽然不知道母亲要去做什么，但是他并不想让母亲在打雷下雨的时候还下去，于是就想让母亲留下来陪他。
　　那时候母亲虽然对方健厌恶，但还并没有表现的太厉害，所以方健甚至有时候还会对他的母亲撒娇。
　　只不过那时母亲却丝毫不迟疑地拒绝了他，并且挎着陌生男人的胳膊说道：“妈妈有事情要跟这位叔叔出去，你一个人好好在家待着。”
　　说罢齐文婕便拉着那个男人就要离开。
　　那个男人在临走时甚至还坏坏地吓唬着方健。
　　“打雷的时候一定要找个人陪你哦，否则会被恶鬼抓走的。”
　　“哎呦，你对小孩子说这种话干什么啊。”
　　“哈哈哈没关系，男孩子嘛。”
　　男人无心的一句话让方健从那个时候彻底的害怕起雷雨天。
　　那天的雷打得格外的响，幼小的方健自己一个人躲在被窝里一直瑟瑟发抖着。
　　他期望母亲或者舅舅来陪他度过这个难熬的夜晚，只可惜舅舅那时候也是在为事业拼搏，根本没有空闲时间管他。
　　于是那一晚除了他以外，就只有薄薄的被子与他作伴。
　　从那以后每到雷雨天，方健都会不由自主地开始害怕，即使是长大知道了当年那个混蛋男人的话是假的，也无法克制住内心的恐惧。
　　值得一提的是之后幼小的方健不懂事，把自己母亲搞外遇的事情讲给了继父听，两个人还为此大吵了好几架。
　　从那个时候开始，齐文婕就不再掩饰，而是将对方健的厌恶之情完全的展现了出来。
　　即使十五年过去了，可是就算是现在的雷响起，也会让方健不由自主地穿越回十五年的那个夜晚。
　　那个孤独无助的夜晚。
　　就在他满心畏惧之时，突然有一只小手摸向了他的头发，将他送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
　　像是迎面吹来春风的五月里，让他感到了暖意。
　　像是只身站在满地的落樱下，让他闻到了甜蜜。
　　像是和蔼可亲的母亲的关怀，让他收到了安心。
　　“不怕不怕。”
　　衣织温柔的声音就好像山间那汪清冽的山泉，穿过了方健的耳朵，流进了他的心田里。
　　方健的眼睛陡然瞪大，他缓缓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贴在衣织温暖的胸脯上，而她的下巴则抵在方健的头顶，两只手抱着方健的脑袋，就好像母亲抱着孩子一样的动作。
　　方健从未感受过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要他形容的话，应该就是现在这种感觉。
　　衣织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气，让方健不由自主地就陷进了她的温柔乡里。
　　方健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古人都讲温柔乡乃是英雄冢。
　　因为一旦尝过这种滋味，就根本不会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就像他一直害怕的打雷，现在好像也完全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了。
　　方健下意识地伸出双臂，也温柔地搂过了衣织的细腰，将脸贴在她胸前的柔软上，闭上了眼睛，嗅着阵阵的兰花香与奶香气。
　　这味道令人沁人心脾，方健这时候没有任何邪恶的想法，他只想拥有着这个怀抱，直到天荒地老。
　　见方健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她，衣织嘴角不禁露出一抹暖柔的笑意。
　　她这兴许就是传说中的母性大发吧，即使刚才跟方健有了一点争吵，但是看到方健那无助的样子，她还是想都不想就抱住了他。
　　说起来……
　　方健那晚虽然是“强迫”似的把她占有了，但从事实上来说也算是她的男人吧。
　　衣织不知道其他女生被强后会怎么想，反正她内心其实并不排斥方健。
　　虽然说自己的兄弟变成了男人有些怪怪的……但是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也就认了。
　　自己的男人像个小孩一样搂着自己，这种感觉还真有些奇怪。
　　衣织闭着眼睛，脑海里一直在想着奇奇怪怪的事情。
　　突然，她的胸口传来一阵疼痛，疼得她下意识就小声叫了出来。
　　“啊……”
　　衣织睁开眼睛，发现这个家伙居然又在咬自己的肉肉！
　　“你怎么又咬我！你是不是属狗的！”衣织气的松开了方健，捂着自己的胸口向床后面挪了挪。
　　“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勾引我吗，衣织？”方健这时候又从幻想中清醒了过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冷酷。
　　他现在就像一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野兽，喜怒不定。
　　“我想勾引你什么啊！”衣织真的有些感到伤心，她知道方健害怕打雷好心去安抚一下他，结果竟然还被扣上阴谋论的帽子。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当时用智义的身份已经让衣织这个身份脱罪了吧，你只是想把我给魅惑到，然后让我放你走是吗？”
　　“我不是这样想的……”
　　“可你是这样做的。”
　　“我只是知道你怕打雷，所以想让你别害怕，我才没有想脱罪，我都说过了我的命交给你了，只是你自己一直不杀我而已！”
　　“我当然要杀你，不过我要把你折磨够了再杀，如果你忍受不了，欢迎你来杀我。”
　　“你又讲胡话了，算了，我不跟你说了。”衣织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准备去她的地铺上躺着。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动身，她的手腕就被方健死死地抓住。
　　“你要干嘛去？”
　　“天不早了，我要下去睡觉，放开我。”
　　“在床上睡，地上太冷了，我可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怕你再感冒把自己给烧死。”方健眼睛紧紧地盯着衣织，“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了，那么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死。”
　　“地上有地暖，不会感冒。”
　　“给我睡这，你没权利拒绝。”
　　“那……你睡哪？”
　　“我也睡这。”
　　“不要，我怕你咬我。”
　　“……”方健一时语塞，随后他无奈道：“我不会了，你睡吧。”
　　衣织有些狐疑地看着方健，“真的？”
　　“你快点的！”
　　衣织见状将地铺上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又拿到了床铺上，随后紧紧贴在床铺的边缘上。
　　这张床是双人床，睡上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
　　“离那么远干什么。”方健看着眼前像是小狐狸一样警惕的衣织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没玩过，还怕什么？过来点。”
　　衣织眨了眨眼睛，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就被方健一把拉了过去。
　　这次换方健揽过衣织的脑袋，他将衣织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叹了口气，“你要是能杀了我多好啊，衣织。”
　　“你现在很奇怪方健，如果你真的那么痛苦，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而是让我杀了你。”
　　“你觉得我杀了你就会不痛苦了吗？”
　　“但你最后还是要杀我的不是吗？”衣织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方健。
　　他们两个现在明明近在咫尺，却总感觉这短短的距离却远如天涯。
　　只因为他们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无形的齐胜航。
　　“是的，我会杀了你的，一定会的……”方健的酒意这时候又有些上头了，他有些迷糊地搂着衣织的肩头，低声呢喃道：“你还记得高一时候我画的班里同学的恶搞肖像吗？”
　　“记得，你把班主任画成了老巫婆，然后那副画被她撕了后你还被她追着跑出了教室。”
　　“你还记得我给每个人都写上了外号吧。”
　　“记得，我那时候的外号是书呆子吧。”衣织闭着眼靠在方健的怀里，想到这笑了起来：“你把我的那个黑框眼镜画的那么大，看起来真的好呆。”
　　“你还记得当时我拿你卷子抄被老师发现的那件事吗？”
　　“你是说那次不仅答案写的一模一样，就连名字也写成我名字的那次吗？”
　　“是啊，那次我还跟舅舅讲了，他当时笑了好久好久。”方健渐渐忘却了阴霾，好像只回忆起那些开心的事情了，“你还记得……”
　　“方健。”
　　“嗯？”方健温柔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体内的酒精又开始发作，让他下意识露出了内心对衣织的温柔。
　　“我想我爷爷了。”
　　方健搂着衣织的手下意识一抖。



第二百三十五章 物是人非

　　夜里，昏暗的卧室床上，正躺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
　　他们的姿势本来是很亲密的拥抱，但是男人却不知为什么，将手从少女的纤腰上撤离，将她轻轻地推开了。
　　方健在听到衣织说她想爷爷的时候，意识又有些清醒了过来。
　　他现在不知到底该不该对衣织说出实情。
　　智爷爷的离去，就连他都会很伤心，更别说从小与爷爷相依为命的衣织了。
　　如果衣织知道她唯一的亲人也已经与她天人永隔，她会不会发疯？
　　方健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他明明是想折磨衣织的，现在竟然却心疼她可能精神状态会受损。
　　“你想爷爷也没用，我是不会让你见他的。”方健最终还是不忍心说出真相，反而是假装愤怒地说道。
　　“我知道我不可能见到爷爷了，但是能不能……我是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给爷爷打一个电话问候一下呢，哪怕我只听一下他的声音也可以。”衣织的声音听起来煞是委屈，隐约有种撒娇的意味。
　　她总是会回想起当时在水清花园阁楼上的那个梦，她老是想不明白，那个梦里梦到的都是已经故去的人，可为什么爷爷也会在梦里出现呢？
　　她隐隐觉得很不安，所以她才忍不住对方健提出这样的请求。
　　衣织的话听得方健也是忍不住心疼，她虽然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但是在亲情上，她表现得又像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小女孩。
　　方健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很心疼衣织，但还是只能残忍地拒绝道：“不可能，你要是再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小心我把你爷爷杀了。”
　　“不要！！”衣织听后吓得尖叫了起来，她连忙抓住了方健的胳膊，将那条壮实的手臂抱在了怀里，恐慌地说道：“我不会再提了，真的不会了。”
　　衣织虽然觉得方健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但是毕竟她杀了方健的舅舅，如果方健复仇心切，失去理智，也不是没可能会对她爷爷下手。
　　她自己无论是被方健凌♀辱还是杀死都可以接受，但是她还是贪婪的想要方健不去伤害自己的亲人。
　　“那你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睡觉，不准再打扰我。”方健那副认真的样子还真让人觉得煞有其事。
　　“好。”衣织听后赶忙闭紧了眼睛，连嘴巴也紧紧地抿住，生怕自己露个风再打扰了方健。
　　方健现在完全没有了刚才醉酒时那种想与衣织亲近的冲动，他只好转了个身，背对着衣织开始睡觉。
　　两年前，两个人在浪漫庄园的床上，脸对着脸，诉说着各自的心里话，相拥着沉睡。
　　而两年后，两个人依然在一张床上，却背靠着背，怀着各自的心事入眠。
　　景物虽依然，人事却已非。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吴叔就打开了房门，站在客厅里说道：“方董，我来接您上班了。”
　　当吴叔见到方健从卧室里出来，床上还躺着熟睡的衣织小姐时，他露出了过来人的笑容。
　　“昨天睡得还好吗，方董。”
　　“托吴叔的福，休息的不错。”
　　其实他睡得不是很安稳，因为他晚上老是会下意识地翻身到衣织那一面，当他的手碰到睡在自己身旁的小人儿时，他就会惊醒，随后再翻过身去。
　　周而复始，这让他昨天的睡眠质量变得很差。
　　方健的衣服已经干了，犯懒的他不想再回自己家去拿新衣服，索性穿着这一身直接来到了公司。
　　吴叔接他的时间实在是有些过早，以至于他来的时候公司里都没有几个人到。
　　不过文伊韵倒是早早地就来了，坐在办公桌前的她发现方健来了，连忙起身向方健打着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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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说的来着，没人时候叫我方健就可以了。”方健说着坐在了自己的老板椅上，靠在松软的椅子背上闭目养神。
　　方健昨天没睡好，今天又起的太早，这让他身体实在受不了，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闭着眼说道：“小文，给我倒杯水吧。”
　　“嗯好。”
　　文伊韵听话地拿起了方健的水杯，走到董事办公室的饮水机前给方健接了杯温水，随后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文伊韵看着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上的方健，犹豫了好久，终于是开口道：“方健……”
　　谁知文伊韵刚说完两个字，方健便抬起手示意不要说话，“有什么事过会再说吧，先让我睡一小会。”
　　“哦……好。”文伊韵听后低下头，却还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话。
　　方健在听到这句话后，当即是困意全无，只剩下了惊骇。
　　文伊韵说：
　　“我怀孕了。”
　　···刑事部···
　　“楚队，从昨天开始另一个保护目标周围也出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嗯，这几天可能要抓到不少大鱼。”楚安平正低头看着一张纸，随口回道。
　　“昨天抓到的杀手还没承认吗？”像这种职业杀手级别的犯人，白志刚是无法参与到审讯当中的，于是他好奇道。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已经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些暗杀的毒药。”楚安平说着笑了起来，“看起来这个莱特组织的杀手也不是都像J那样的能人啊。”
　　“即使是J不也一样落网了吗？对了J是不是要被判刑了？”
　　“三月份开春时候开庭，难逃一死。”楚安平面无表情地说着J未来的下场，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某种意义上他倒也算是帮我们打败莱特的功臣。”
　　“是啊，没有他的账号，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抓莱特的杀手。”白志刚说着眉头紧锁，“我还真不知道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多杀手存在。”
　　“不多，我们很快就会抓完。”
　　白志刚发现楚安平说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在看着他桌子上的一张纸，不禁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楚安平抬眼看了一眼白志刚，将那张纸递给了他。
　　白志刚结果一看，发现这是一张纸质的表格，上面记录的全都是远航集团的房产。
　　“远航集团？你还怀疑那个董事长窝藏智义吗？”
　　“我觉得他的行为很诡异，但是却抓不住他的现行。”楚安平摸着下巴分析道：
　　“首先是他因为智义爷爷的死而来刑事部找我，一个仇人的亲属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其次则是智义越狱的三天后，他高调宣布与衣织的恋爱关系，这个巧合也是有些离谱，而在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居然又说那只是逢场作戏；最后就是在水清花园的那一次了，在我走后，他恐怕是害怕我会火速批下搜查令，于是赶忙叫了搬家公司的车子前来做了障眼法，让我误以为他把人质转移到了郊区房产，而实际上藏人的地方可能另有他处。”
　　“所以你在观察他们的房产，在思考哪一处最有可能窝藏犯人吗？”
　　“大概吧，但是这家伙的房产也实在是太多了，我一时半会还真的找不出来，这就是资本家的实力吗？”楚安平说着往椅子上一靠，“上次搜查失败，顾队已经顶了上面很大的压力，我这次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能再随意出击。”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
　　“等到莱特事件结束后我再去花时间看住他吧，智义现在是悬赏七十万的通缉犯，如果他真藏着是不敢轻易把他放跑的，所以到时候我在去找他也不迟，而且我总觉得，如果扳倒了莱特，智义很可能也会一起浮出水面。”
　　楚安平说着眼神里出现了难以言喻的兴奋。
　　“你这真不像是熬了一天夜的表现啊，楚队。”
　　“谁说我熬夜了，我昨天睡了两个小时。”
　　“哦这样啊……”



第二百三十六章 自闭

　　方健自从那次雷雨夜之后，又是十五天没有再出现汇锦苑。
　　或许是年底事情开始多了起来，在这期间有一次是只有吴叔带着人来送吃的。
　　衣织想问方健的去向，吴叔也只是说他最近比较忙没空过来，说完之后吴叔也是为了避嫌也是匆匆离去。
　　从逃离医院那天起，衣织也算是被关了有一个月的禁闭了。
　　长时间的与外界隔离，衣织已经变得开始有些自闭了。
　　上一次方健他们来的时候，她还是很想去沟通交流的，但是这次吴叔他们来了之后，她竟然不太敢开口讲话了。
　　而且语言组织起来也变得相当费劲。
　　要知道她在大学的时候那还是参加过辩论赛的，当时的智义站在台上巧舌如簧的记忆仿佛已经变成了他人的故事一般。
　　与人类社会隔绝的衣织已经逐渐开始影响她基本的社交技能了，现在的她即使从这里逃出去，恐怕也会变得不敢去找工作，最终冻死在街头。
　　衣织现在也不再有暴躁的想法了，她变得开始发呆，有时候坐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天，而且你要问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衣织的这个现象，完全可以用jojo里的一句名台词来解释。
　　那就是衣织停止了思考。
　　她变得什么也不想去做，有时候一天都不需要吃饭，只需要喝一点点水就可以维持生命。
　　她在这里连镜子都没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当方健再次见到衣织的时候，都不禁吓了一跳。
　　他是在一月二十二号，也就是把衣织关在汇锦苑第二十五天之后才第二次来看衣织。
　　当时他手牵着文伊韵，打开门后，发现衣织就像个玩具一样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状况比起上次相见更加糟糕，感觉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整个人病恹恹的，原本那富有灵气的眸子也变得黯然无光。
　　方健立马松开了文伊韵的手，跑向了沙发查看起衣织的情况。
　　“你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方健用力摇晃着衣织，对她喊道。
　　他本来以为衣织肯定是不想见他，所以才一直没过来，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这十几天没见到衣织，衣织居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方健这时候完全慌了神，甚至都忘记掩饰自己的内心情绪了。
　　衣织被方健摇晃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方健，磕磕巴巴地说道：“你……来，看我了……啊？”
　　“你怎么把自己变成这样了？！”方健紧紧抓着衣织的胳膊，回头对文伊韵说道：“快，快叫杨医生过来。”
　　文伊韵被方健着急的样子吓了一跳，她也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电话，通知了杨医生。
　　半个小时后，杨振斌来到了汇锦苑。
　　当他再见到衣织的时候，可比方健还要震惊万分。
　　方健至少在十五天前的中期还见过一次衣织，那时候的衣织就已经开始有不小的变化了。
　　所以二十五天没见过衣织的杨振斌根本都没有认出来那是衣织。
　　瘦的脱了相不说，连精气神都没有了，杨振斌完全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当时那个如花似玉的少女。
　　她的眼睛虽然还是那样的美丽，但却没有了独属于她的光芒。
　　一向幽默的杨振斌这时候也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他没有向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坐到了衣织身边，开始向她询问一些事情。
　　比如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按时吃饭，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的问题有些衣织听到了会吃力地回答他，有些干脆就直接被衣织走神给忽略了。
　　“我现在这给她打瓶葡萄糖吧，我看她现在严重营养不良，而且也说不清楚状况。”
　　“好，你给她打吧。”方健在旁边同意道。
　　杨振斌从医药箱里拿出了吊瓶，挂上针管，搬来了衣架作为支撑，将吊瓶挂在了上面，打进了衣织手背上青绿色的血管中。
　　衣织全程没有说话，眼神还是那样飘忽不定。
　　“方董，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我们出去谈吧。”杨振斌斜了一眼方健，淡淡道。
　　“好。”方健说着起了身，他的两位保镖也随身跟着走了出去。
　　站在房子外的公共走廊上，杨振斌看了一眼方健身后的两个保镖，随后毅然决然地对方健的脸上狠狠来了一拳。
　　“你干什么！”林鹏见状一个箭步上去推开了杨振斌，随后一个擒拿将他制服。
　　林鹏还真没想到这个杨振斌敢动手打方董，因为他现在可是远航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的名医，方健按理说可是他的大老板，而且他的各方面待遇都很好，这样的员工哪里会打老板呢？
　　可是杨振斌还真就这么干了。
　　“放开他，他还没跟我说事呢。”方健擦了擦嘴角的血，一脸淡定道。
　　杨振斌刚才那笨拙的动作，方健可以有一百种不同的方式将他反杀，但是他却并没有做。
　　因为他现在想有一个人过来把他打醒。
　　林鹏和宋启亮听后放开了杨振斌，随时警惕着杨振斌的行动。
　　“方董你别误会，我打你不是为了什么，只是觉得你应该挨这么一拳。”
　　“我也觉得是。”
　　“你放衣织小姐走吧，别折磨她了。”杨振斌没有什么复杂的感情，他只是单纯觉得衣织这个姑娘有些太可怜了。
　　从车祸遇上了方健之后，她就没有过上一天好生活。
　　“唯有这点不行，我那段时间工作太忙了，就没来看她，谁知道她自己把自己折磨成了这样子，但我今后会补偿她的。”
　　“你这是囚禁！我可以去告你！”
　　“不，我跟她是互相相爱的，而且她也不想离开我，我保证之后我会每天来陪她照顾她。”
　　“相爱？你们两个真的是这种关系吗？”
　　“不信你去问她，我前段时间工作忙，她这才选择绝食报复我，如果我不爱她，我又怎么会叫你过来救治她呢。”方健这段话说的十分诚恳，只不过在他说完后话锋却突然一转，“而且我建议你不要去报警，这样会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杨振斌愣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因为他看到方健的眼神开始变得恐怖起来。
　　就好像是草原的雄狮在守护着它的狮群一般，那锐利的眼神让人感觉到窒息。
　　“你这一拳我不计较，因为这是我应得的，但是我保证我以后会好好对她，如果你不信以后可以来这做客，如果我没做到，随便你处置。”



第二百三十七章 精致的灰

　　杨振斌还是妥协了。
　　他知道他就算报了警以方董的能力也是很容易就摆平，而到时候他这个见义勇为的人的下场可能就不太妙了。
　　而且既然方健这么说了，他就姑且再相信一次，过几天他再来看看，如果方健还是那样残忍地对待那个女孩，他不管怎么样都是会去报警的。
　　“多带她与外界接触一下，她可能是在这里闷坏了，刚才我问她话也不理，可能是轻度的自闭症，我给她开一些治疗精神的药物，这几天拜托你好好陪陪她吧。”
　　杨振斌给完建议后便离开了。
　　方健又回到了衣织身边同她交流。
　　只不过这一次衣织的情绪却很低落，即使方健再佯装愤怒吓唬她，她的眼神也依然是那样的空洞。
　　明明这次方健已经完成了自己所说的，把衣织折磨崩溃，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与痛快。
　　当他看到衣织变成这幅样子，他反而开始害怕了。
　　在害怕的同时，他又感到深深的自责。
　　他上次明明已经知道衣织在这里很害怕孤独，这次为什么还是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她？
　　看着衣织无神的双眸，方健心疼的恨不得现在拿把刀直接杀了自己。
　　他之前的暴躁易怒，残忍无情其实都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情感。
　　方健一直都在乎着衣织，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他才会在爱与恨之间迷茫的徘徊着。
　　只不过现在，他好像不迷茫了。
　　他终于才明白衣织在自己心里有多重要，即使是她是自己的仇人，自己也还是不争气地在乎她。
　　方健想明白了，他不打算再折磨衣织了，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就足够了。
　　哪怕她是仇人，哪怕她与数不清的男人有染，但她始终是那个陪自己度过艰难的高中时光的人。
　　既然衣织之前的事情没办法改变，那他就只能改变自己了。
　　如果自己实在放不下仇恨，那就让她拿余生的陪伴来偿还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方健将衣织紧紧搂在了怀里。
　　“衣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这次会一直陪着你的。”方健在衣织耳边轻声地说道。
　　一旁的文伊韵在听到这句话后不自觉地垂下了眼帘，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
　　方健今天就没有离开汇锦苑，而是不停地在与衣织交谈着，但是衣织只会偶尔磕磕绊绊地回应他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走神状态。
　　但是方健并不在意，一直都抱着衣织不撒手，到了饭点，他让吴叔去订七星级酒店的饭菜并且送到这里来。
　　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是衣织却坐在椅子上并不动筷子。
　　方健只好拿起碗筷，亲自喂她。
　　“多吃点，即使你要恨我，也要先把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恨不是吗。”方健说着将一勺热粥送到衣织的唇边，衣织慢慢地张开口，机械性地把粥喝了下去。
　　“真乖，再吃点。”方健看到衣织肯吃饭，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
　　一旁的所有人都看傻眼了，他们印象的方董都是成熟稳重，沉着冷静的类型，但是像今天这样温柔贴心的方董，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们之前也因为方健这样折磨衣织小姐而感到不满，但是现在方健的表现又让他们有些看不懂了。
　　只能说这是一对情路曲折的苦命鸳鸯吧。
　　只可惜如此温柔的方董却还是被衣织冷淡面对着。
　　方健并不气馁，甚至晚上都留在了汇锦苑，睡在衣织的身旁，轻抚着她的青丝，对她不停地说一些过去的趣事。
　　“你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什么？你说孤独的人并不可怜，可怜的是那些明明害怕孤独却又不敢做出改变的人，当时这句话真的戳到我心里了，那时候我就在想，你一定是个既孤独却又很酷的人吧，所以我才会接近你，跟你做朋友。”
　　“你还记得当时我给你戴假发的时候吗，当时我就在考虑，这小子这么漂亮不会是女生吧，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你比我见过的任何女生包括明星都要更美，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那样的好看。”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一句话吗，你说我的财产死了又不会归你，其实你错了，我早在两年前就立了遗嘱，如果我不幸去世，财产三成留给梁宏叔，七成留给了你。”方健说着摸着衣织的侧脸说道：“你不会怨我只给你七成吧，毕竟这份财产并不是我赚到的，而且梁宏叔对我也是尽职尽责，所以还是要给梁宏叔一些补偿才行。”
　　方健说的话，每一个字衣织都听得清清楚楚，但是她却并没有开口回应。
　　第一是因为她被关这么多天以来，空前的孤寂让她的语言能力开始有所丧失，让她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抬头看方健的眼睛。
　　杨振斌说的没错，衣织现在确实有些轻度的自闭症。
　　第二则是她现在不想打断方健，她认为方健可能是看她有些自闭了才会对她这么好，如果她恢复正常了，可能方健就又要开始折磨她了。
　　于是她选择静静地听着，可谁成想方健这一打开话匣子，竟然没有停下来的准备。
　　而衣织又不好意思打断他，只能一边听着他讲着高中时候的点点滴滴，一边慢慢地睡着了。
　　“你还记得……”方健一直在闭着眼回想着过去的故事，当他听到一阵小小的轻柔的鼾声时，他突然睁开眼，这才发现衣织已经睡着了。
　　衣织的睡相很乖，就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小嘴微张，吐气如兰。
　　方健无奈地笑了笑，抚摸着衣织的脸颊。
　　“晚安。”
　　······
　　方健觉得衣织可能真的是在屋子里被寂寞憋坏了，于是之后的几天里，他也顾不上到底有没有警方在暗中监视他了，每天都会来看望衣织，直到晚上才会离开。
　　衣织没有精气神的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前面的那段时间既不吃饭又没有人陪她。
　　当方健出现在她身边，不仅督促她按时吃饭与她交流聊天，甚至还叫人又安装上了镜子和电视，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变成这幅样子的时候，衣织自己也感到害怕了，于是她十分配合地保持生活作息规律，还会固定做上运动。
　　没几天她的气色就好了很多，身上也开始长肉了，逐渐变回了之前的状态。
　　方健这段时间也不再对她发火，反而是相当的耐心，他会在上午陪她一起看电视，而且衣织看哪个频道，他就会跟着看，即使衣织突然换台他也毫无怨言。
　　中午的时候陪她吃饭，有时候明明衣织的小肚子已经塞不进食物，他却还要倔强地拿勺子让她再多吃一点。
　　下午的时候方健有时候会去公司工作，有时候就会留在这里督促衣织运动。
　　起初衣织见方健留在这一整天还以为方健最近是不是有些性冲动了，可能晚上会留宿对她做那种羞羞的事情。
　　结果之后每天到了晚上，方健也不留宿，叮嘱衣织好好休息之后就会离开。
　　有时候衣织还是会发呆，那时候方健就会捏她的鼻子让她回神，或者趁衣织不动的时候拿起纸笔替她画一幅素描。
　　那一天，方健装模作样地画了半天，最后拿给衣织看的时候，衣织才发现他原来花了头猪。
　　衣织在那一刻终于是被他逗笑了。
　　隐约间，衣织好像觉得方健又变回了高中时候的他。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喜欢捉弄人却又十分关心人的热心男生。
　　老人们总说上了年纪会开始怀念过去，但是衣织明明还很年轻，却也不自觉地开始回忆。
　　或许在她的世界里，所有充满色彩的美好都已经永远地停留在了高中。
　　回顾现实，即使现在的生活里有再多的趣事，也只能算是一道精致的灰色。
　　不过这几天的生活还让衣织觉得很是开心的，她本来就是一个适应力很强的人，在有人陪她的时候，她的恢复速度是十分惊人的。
　　以至于杨医生中途有一天来检查衣织的病情，发现她竟然已经恢复原状了，当即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只不过这甜蜜的生活也让她一时间有些觉得自己的人生开始不真实了。
　　一月二十八号，方健又在中午出现在汇锦苑，他的身后依然跟着林鹏宋启亮两个保镖，以及他的秘书文伊韵。
　　“今天吃早饭了吗？”方健见衣织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于是坐在了她的身边问道。
　　“吃了。”衣织穿着淡粉色的丝绸睡衣，两只小脚踩在沙发垫上，嘴里叼着棒棒糖，抱着自己的双膝看着电视机，随口应道。
　　这段时间方健为了让她胖回来，给她买了很多零食，这让她不仅变回了之前的样子，甚至都感觉快超重了。
　　“吃的什么？”
　　“唔……鸡蛋，面包，牛奶。”
　　“那真不错，我今天让人给你带了牛肉，这是从国外捎来的和牛，还新鲜着，比当时在学校吃的那个还好，听说可以直接生吃。”
　　“哦好。”衣织腾出一只手抓着棒棒糖的棒子，看到方健一直在盯着她看，她还以为是方健也想吃，于是又从桌子上的零食盘里拿了一根棒棒糖递给他，“喏，给你。”
　　“呃，谢谢。”方健一向不太爱吃甜食，但他还是接了下来，放在了口袋里，“少吃点甜食，会牙痛。”
　　“嗯好。”衣织乖乖地回应着，声音软软糯糯。
　　这几天方健对她真的很好，让她都有些不太习惯了。
　　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只要现在对她好，她就感觉很开心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并不配拥有这份美好，但是如果上天给她的话，她肯定还是会欣然接受的。
　　林鹏和宋启亮看着沙发上那一脸温柔的方董以及重新变得漂亮可爱的衣织，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是世界上最般配的小情侣了。
　　只不过在场有一个人并不是这么想的。
　　文伊韵表面上是在笑着，但是她内心里的愤怒却早已经冲上云霄了。
　　方健，现在明明是她的男朋友才对！



第二百三十八章 先上车后买票

　　十五天前，文伊韵向方健说出她怀孕之后，方健满脸也是大写的懵逼。
　　他对怀孕这方面也没有经验，在啪啪啪之后十几天就能发现怀孕了吗？
　　于是他便带着文伊韵去自己的私人医院做了孕检，结果负责医生告诉他，文小姐真的怀孕了。
　　他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
　　我他妈还真是个神枪手啊！？
　　当然感慨归感慨，方健觉得这种事情到了自己身上，自己还是要去负责的。
　　他想要文伊韵把孩子打掉，自己会补偿给她一笔巨款。
　　但是文伊韵却一分钱不要，只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让方健有些头大，最让他无奈的是他家里面连个能拿主意的长辈也没有，梁宏叔虽然对他还不错，但这种事情如果跟他去说，他一定会不经过方健同意直接快速地处理掉文伊韵。
　　方健对文伊韵虽然不是刻骨铭心的深爱，但到底是自己的女人，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也是假的。
　　最终文伊韵提出了一个条件，因为她喜欢方健，只要方健跟她做两个月的情侣，她就考虑把孩子打掉。
　　方健只好被迫答应，因为无论文伊韵打不打掉孩子，这段时间他都是要对这个女人负责的。
　　在没见到衣织的时候，方健和文伊韵在那十五天内相处的十分融洽，虽说方健看起来有些拘束与冷淡，但是对她还是有求必应的。
　　就是文伊韵想要与方健同房，他却总是拒绝。
　　方健的理由是现在同房会影响文伊韵的身体健康，但是文伊韵知道他这都是借口，他根本就是不想与她做那种事。
　　其实如果文伊韵真的怀孕了的话，方健想不想与她做都是可以的。
　　问题就是……
　　她是假怀孕。
　　她知道方健如果知道她怀孕，肯定是要带她去远航的私人医院检查，因为那里的医生既权威还不需要排队。
　　于是她事先去买通了医院的检测的一位年轻医生，让他留一下医院里怀孕十几天左右的女人的病例，然后与她的病例相结合，制造出怀孕的事实。
　　为此她掏了自己大半的积蓄去贿赂医生，虽然心疼，但是只要她能够跟了方健，这些钱算不上什么。
　　文伊韵之所以要假怀孕，是因为她看出来方健对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只是感情还没有这么深刻，于是她决定用这个办法先搭上方健，在之后的性生活里再努力怀上就是。
　　也就是所谓的先上车后买票。
　　文伊韵本来计划的很好，即使方健这十几天不碰她，她只要一直努力，总有一天会趁其不备把他拿下的。
　　像是酒吧那次不就是个美丽的意外吗？
　　只可惜她的计划在方健来到汇锦苑见到衣织后便全然落空。
　　关于把衣织囚禁在这里，方健对文伊韵的解释是：衣织本来是他的假情侣，但是现在警方也在找寻她，方健害怕自己现在把她放出去回落个窝藏罪犯的名声，于是便一直把她关在这里。
　　可是方健说的与他做的完全是两回事，在文伊韵眼里，方健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孩这么好过，除了眼前的衣织。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方健这样的宠爱其实还是因为仇恨的原因而有所收敛，如果他没有了仇恨，恐怕衣织都会被他宠上天去。
　　所以衣织现在成为了文伊韵的眼中钉，肉中刺，她需要去想办法把她铲除才行。
　　“都下午一点了，别看电视了，快去吃饭。”方健坐在衣织身边陪着她看了一会电视，当他看了一眼时间后发现竟然都下午了。
　　“我不是很饿。”衣织嘴里叼着一根新的棒棒糖，茶几上已经有五六根棒棒糖的残骸出现。
　　“不饿也要吃点，晚了肉就不新鲜了。”
　　“好。”衣织听话地站了起来，去吃起了午饭。
　　吃过饭后，衣织又坐在了电视前，看着时间漫长的纪录片。
　　自从有了电视后，衣织就好像八辈子没看过电视一般，天天就是窝在电视前一动不动。
　　“方董，你下午三点半还有个会议要去开。”文伊韵见方健好像根本不打算走的样子，只能上去提醒他一下。
　　“我知道。”方健点了点头，他对身旁的衣织说道：“别老看电视，对眼睛不好，去睡会觉去。”
　　“嗯。”衣织这几天一直都很听话，基本方健要她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因为她害怕万一她哪里违背了方健的意愿，方健再变回以前的样子会让她很难以接受。
　　于是她乖乖地关掉了电视，躺在了卧室床上。
　　方健也走进了卧室，坐在了衣织身旁。
　　衣织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眨了眨眼睛，狭长的睫毛抖了抖，一脸困惑地看着方健。
　　“你也要睡吗？”
　　“不，我一会就走。”方健说着把手伸进了被窝，在衣织的身子上轻轻摸了摸。
　　经过这几天小猪似的圈养，衣织身上终于长回了肉，细腻滑嫩的皮肤摸起来有些凉凉的，手感十分的舒适。
　　只不过……
　　方健捏了捏衣织的小肚子。
　　是不是糖吃多了啊，好像比之前还胖了点？
　　方健的手虽然在衣织的身上游走着，但他却很有分寸，更像是个在查看病情的大夫一样。
　　“方健，你是不是要准备杀了我啊？”衣织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让方健听了手不由一抖。
　　“你在胡说什么？”
　　“你这几天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想让我临终前过几天好日子。”
　　“放心，你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我只是看你前几天瘦巴巴的样子太难看了，我说过你现在是我的宠物，哪有人家里会养难看的宠物的。”
　　这时文伊韵出现在卧室门口，她拿着手机说道：“方董，梁总给你打电话过来了。”
　　“哦好。”
　　趁方健出去接了电话，文伊韵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床边，坐在了衣织身边，嘘寒问暖道：“最近好多了吧，衣织妹妹。”
　　衣织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跟文伊韵并不是很熟，对她的印象还局限于很久之前那个在商场里两面派的女秘书。
　　“看到你好起来，我跟方健都很高兴，毕竟方健一直把你当做妹妹看待，既然是我男友的妹妹，那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衣织愣了一下，“方健是你的男友吗？”
　　“对啊，我现在肚子里都有他的宝宝了呢。”
　　衣织在听到这个信息后眼神里出现了明显的错愕，随后她眼睛转了转。
　　原来方健都有怀孕的女友了啊……
　　而且还对这个女秘书说自己是他的妹妹吗？
　　既然这样的话……
　　“那真的恭喜你呀，文姐姐，我一直都想让方健哥哥给我找个好嫂子呢，我觉得你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文伊韵听后眉头微蹙，“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你不是跟方健之前还假扮情侣吗，在宴会上你们两个那么恩爱，现在就可以大度的祝福起他来？”
　　“都说了是假扮的，恩爱肯定也是演出来的啊。”衣织说着向外看了看，确保方健出去打电话了，这才小声道：“我跟智义和方健都是很好的朋友，他只把我当妹妹，我也只是把他当哥哥的。”
　　“真的？”文伊韵有些被说迷糊了。
　　这么说的话，方健确实没有对衣织做过什么太像情侣的举动，如果说是哥哥宠爱妹妹的话，也完全说得过去。
　　那也就是说方健很有可能这两年一直都把衣织藏了起来吗？
　　怪不得他老说自己怕被当成窝藏犯，原来是真的在窝藏啊。
　　“真的啊，不信你可以去问方健哥哥，我之前跟智义是真正的情侣，跟方健的话只是很纯洁的朋友关系。”衣织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明明方健都已经把她占有了，但是为了她的目的，她却不得不否认这回事。
　　可是，原来方健早就已经有其他的女人了啊……
　　“嗯，我相信你衣织妹妹，你们两个看起来也确实是像兄妹。”文伊韵想了想笑着摸了摸衣织的脑袋，“那姐姐就接受你的祝福喽。”
　　“嗯！”衣织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后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文姐姐，我能不能托你打听一个人。”
　　“你说。”
　　“我想知道一下智义的爷爷过的怎么样了，我被智义利用的时候也住在他家，虽然他是个混蛋，但是他爷爷还是很好的一个人，我现在没法出去，所以想让你拍几张他最近的照片给我，我想看看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要说现在衣织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爷爷了，她每次做梦都会梦到爷爷，但是梦里的爷爷她根本看不清长相，所以她想要一张爷爷的照片，只要有这么张照片，即使她被关在这里，也会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智义的爷爷吗，好，我可以给你拍，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衣织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让方健最近少来找你，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但毕竟我是他的女朋友，我会吃醋的。”
　　衣织听后眼帘垂下，在沉默了一会后说道：“好，我答应你。”
　　两个女生在达成一致后，又假装亲密地聊了两句，这时候方健打完电话回来了。
　　“衣织，公司有点事了，我要回去了，小文你先出去一下吧。”
　　“好。”
　　文伊韵走后，方健双手插兜，看了一眼侧躺在床上的衣织，说道：“我还给你带了份晚饭，你给我吃出来不许省，明天我来检查，听到没有。”
　　“哦……”
　　方健说完转身便想走。
　　衣织想着刚才答应文伊韵的事情，于是她朱唇微启，“方健。”
　　方健停下步子，“怎么了？”
　　“你以后……可以少来找我吗？”
　　背对着衣织的方健眉头一紧。



第二百三十九章 命运的齿轮

　　“少来找你是什么意思？”方健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衣织。
　　“就是……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我觉得……”
　　“女朋友？哦你是说小文啊，她是……”方健明白大概是文伊韵去跟衣织说了些什么。
　　“你有女朋友还来找我不觉得奇怪吗？”衣织不想听方健解释，直接打断了。
　　这句话也算是她的心里话。
　　要知道在文伊韵说方健是她男朋友的时候，衣织在那一刻确实是为方健庆贺的，但是庆贺过后心里却又有种莫名的失落。
　　这几天方健来陪她的日子真的算是她越狱出来后最快乐的几天了，可是这么短暂就结束的快乐，让她有些怅然所失。
　　“你这是……吃醋了吗？”
　　“我吃什么醋啊，反正你以后少来就对了。”
　　方健听到衣织这句话气的咬紧了牙。
　　当他看到衣织憔悴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他终于是无法假装成残暴的样子了，那天在这里看着衣织的睡颜他更是心疼的一夜未眠。
　　就在他决定以后对衣织的态度变好一点的时候，衣织竟然告诉他让他以后少来这里？！
　　要知道他这几天为了照顾她，甚至连班也顾不上，天天就往这边跑。
　　她真是不识好歹……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跟谁说话？”方健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衣织面前。
　　衣织听到方健的这句话，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方健这几天对她太好了而有些得意忘形，忘记了方健之前对她的态度。
　　恍惚间她还以为方健又要过来打她，吓得连忙抬起手，下意识做出了泰拳的防备姿势，并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方健见到衣织这姿势后一愣，半晌，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衣织的头发，“只要你答应我按时吃饭休息，我就听你的少来找你。”
　　衣织有些呆呆地看着方健，随后点点头。
　　“那我走了。”方健说着转身离开了。
　　算了，她想怎样就怎样吧。
　　只要她好好活着就好了。
　　······
　　自从智义越狱后的这一个月，刑事部可谓是一直都在不停地收获着。
　　截止到一月二十八号这一天，他们已经靠着莱特组织网站的漏洞抓到了八个嫌疑人。
　　其中已经有五位证据确凿，定为了罪犯。
　　而之所以能抓到这么多人，主要是因为在这五名犯人中，有两位杀手承受不住压力而自爆身份，并且交出了自己的杀手账号。
　　楚安平拿着这两个账号更是将保护对象扩大成了九个人，发现杀手的概率也就更多了。
　　但相对的，他现在没有根本没有精力去管方健，毕竟比起猜想的窝藏犯，还是守株待兔地抓杀手更靠谱一些。
　　楚安平来到了信息科，找到了王景明，“反黑客的防火墙已经可以随时运作了吧？”
　　“是的楚队，我为此还去请教了公安机关的安全卫士，跟他们联合做了一个反击防火墙，只要有人想要黑我们这边，他们就会率先暴露自己的位置。”
　　“好，我明白了。”
　　“要复活他们了吗，楚队。”王景明开玩笑道。
　　“是啊，他们也配合我一个月了，我还真不好意思再耽误他们了。”
　　楚安平现在要去一个地方，去把他之前“杀死”的那些人全部再“复活”。
　　“复活是什么意思啊，楚队？”跟在楚安平身后的白志刚一头雾水。
　　楚安平的计划一直都没有告诉他，导致他感觉他们两个人好像在加密通话一样。
　　“哦，是这样的。”楚安平的计划眼见准备实行，也就不再进行隐瞒。
　　他在接到J的暗杀名单时，都以便衣的身份接近过那些暗杀目标，并且跟他们说明他们已经被组织杀手盯上，需要配合他才能抓到组织。
　　楚安平在亮出证件之后经过一番讲述也让这三个目标相信了他的话，并且承诺无条件配合。
　　于是楚安平就设计了他们三个人的假死信息，把他们秘密藏在了一个宾馆里。
　　白志刚听得一头雾水，“你为什么要设计假死这个环节啊，直接从他们那个时候就开始抓杀手多好。”
　　“老白你设想一下，在莱特首脑的视角里最近一个月莱特组织的杀手是不是有许多都没有成功，”
　　“应该吧，毕竟都抓了他八个员工了。”
　　“这个时候他们首脑一定很困惑，那么他这个时候在想什么？”
　　“会想什么……会觉得那些杀手是不是出现问题导致无法完成任务吧？”
　　“没错，但是因为他们网址的绝对安全性，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联系方式，所以这个时候，我决定帮他一把。”楚安平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电脑，打了个响指，“给他一个思想的突破口。”
　　白志刚看着楚安平的电脑，上面正是登陆着J账号的莱特网址。
　　这时候白志刚也明白了，“哦！你是要让那三个死去的目标突然复活，让莱特的首脑在这场迷惑之中找到切入点，然后调查J的位置？”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你就这么确保莱特的首脑会来调查你吗？”
　　“他来不来都可以啊。”楚安平无所谓地摊开了手，“这只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我现在手上还有两个没有被他拉黑的账号，如果他不调查我，那我就利用这两个账号再慢慢抓杀手就好了，如果他不做出改变，早晚有一天这个组织会被活生生抓光的。”
　　经过楚安平的点拨，白志刚突然觉得莱特组织这个绝对安全的联络方式此刻反而变成了它的一个弊端。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这个漏洞的，我当时听完J讲的其实都觉得完全找不到能够再抓住莱特的方法。”
　　“世界上就没有绝对密不透风的事情，只是你还没找到破解它的办法就是了。”
　　楚安平觉得这并没什么好谈的，只是因为这个组织确实有致命的漏洞，而他刚好发现了，仅此而已。
　　······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此时市中心的一座大厦却依然闪烁着灯光。
　　时静殊正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内心感到十分的诡异。
　　最近这一个月，她组织下的杀手竟然都没有得手的消息。
　　是因为年底太冷了，大家的动作都开始变的迟缓了？
　　她总觉得现在有些诡异，但是她又无法去查明原因。
　　因为这个网址为了防止IP泄露，是无法进行交流的，她能做的只是分发任务，等待杀手完成任务，再给予酬金而已。
　　“时小姐，出状况了。”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黑西装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达叔？”
　　“有客人反馈了，他们要求暗杀的目标离奇的复活了，而且警察也发现了可能有人在雇佣杀手，现在也在排查雇佣者，他们都害怕了，不停地发邮件过来询问。”
　　“复活？”时静殊双眸出现了诧异，“是谁负责的目标复活了？”
　　“J。”西装老者灰白的眉头紧锁了一会后又舒展了起来，“我说他为什么那几天任务完成的如此神速，原来是想假死来骗取酬金，这个该死的老东西！”
　　西装老者骂的是第一代的J，但他殊不知现在的J已经到了第三代了。
　　“我觉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达叔。”时静殊双手交叉，将下巴压在手上，看起来还算冷静，“最近的事情都有些奇怪，其他的杀手也都没了消息，就好像集体罢工一样，你说有没有可能是J他找到了其他杀手，他们又自己成立了一个暗杀组织？”
　　“J的账号也只有接收邮件这一个功能吧，按理说他怎么也联系不上其他隐藏的杀手才对。”达叔摸着下巴花白的胡子，分析道。
　　时静殊沉默了一会，调出了J的资料，“J好像在连续完成了三次任务之后便一直都没有在接收任务，所以后来我就把他给拉黑了……”时静殊说着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哦！我可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你明白了？”
　　时静殊点了点头，“J可能是利用了我们莱特的一个漏洞，联系上了其他杀手。”
　　“漏洞？什么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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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正常杀手会听从他的指挥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他是有办法联系上杀手的，而复活的三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他用某种方式让目标拥有了假死信息，然后时间一到便让他们复活，这很明显在向我们示威。”时静殊蹙着黛眉，说道：“或许我需要调查一下这个J到底在干什么了。”
　　达叔明白了时静殊的意思，“你想要暗杀他？”
　　“这种叛徒严重损害了我们与顾客之间的信誉，如果不严惩他，这件事情万一传到其他杀手那里，他们岂不是都会用这种让目标假死的方式骗钱？”
　　“可是假死这种事情，我觉得比真的杀死难度还要大吧，毕竟死人才会替你保密，要是那些人活了下来，把他暴露了怎么办？”达叔说着突然一愣，“等等，现在这个J不会是公务人员或者旅行社的人吧，利用职务之便把目标骗到远处，然后待上一段时间让他们再自行回来，这段时间或许顾客就会认为他们想要杀死的人已经失踪了，便把钱款打了过来。”
　　“也有可能，不过现任J是警察的几率应该很低吧，这可是杀手网站，万一要是被查到那可是直接会被当成杀手处置的。”时静殊思索了一会，“旅行社的倒是有可能，只需要骗目标中了大奖，花钱让他秘密出去旅游一个月，到时候钱款就到手了。”
　　“有道理，你准备怎么调查他。”
　　“很简单，他们杀手的网址看起来安全，但那只是对我们来说安全，我都设计了一个可以由我们这方进行位置捕捉的代码，只需要黑了他们的电脑，就可以掌握他们的IP地址，知道他们的踪迹，然后发出暗杀令，让他无处可逃。”时静殊说着开始敲打起了代码，开始黑掉登录过J网址的电脑。
　　只是时静殊并不知道，她的这一操作正在将维持了几十年的莱特组织推入了万丈深渊。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生了转变。



第二百四十章 暴露

　　王景明为楚安平电脑设置的防火墙跟普通的防火墙不太一样。
　　这个防火墙的防守力度并不大，但是却会在被进攻时进行反调查功能。
　　也就是说黑客可以轻而易举地黑掉楚安平的电脑，但是代价就是黑客自己的位置也会暴露。
　　在时静殊黑掉楚安平电脑的一瞬间，这个防火墙便开始工作，并且很快就将时静殊的IP地址给掌握了。
　　获取地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那时候楚安平都回到了家睡起觉来了。
　　他前几天一直在加班审讯，好不容易有一次早回家的机会，他肯定是要好好休息一下的。
　　只可惜他还没睡多久，床头柜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楚安平见是王景明打来的，便闭着眼睛接通了电话放在耳朵上。
　　“喂？景明？”
　　三秒钟后，楚安平双眼猛地睁开，紧接着一个翻身下了床，快速穿好了衣服便夺门而出。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快就上钩了，并且暴露了自己的坐标。
　　A市中心区的办公大楼801户。
　　没想到犯人就藏在离自己这么近的位置！
　　楚安平睡意全无，并且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在得知犯人的藏身位置后，他不敢怠慢，连忙召集了原先蔷薇探案组的组员们并且又叫了四五个其他还在值夜班的同事，火速赶往了犯人的藏身地点。
　　······
　　时静殊在黑掉了楚安平的电脑后，立马就知道了自己的坐标位置可能暴露了。
　　这倒不是她发现了王景明的防火墙在进行反击，主要是因为她看到了电脑上的IP地址是一个名叫刑事部的警察机构。
　　再加上之前西装老者达叔猜测J可能是警察或者旅行社工作人员的猜想，她瞬间明白了，很有可能是J已经被抓了，将账号贡给了警察，警察在拿J的杀手账号钓他们这些隐藏的大鱼。
　　时静殊反应的很快，但却还是晚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这边的位置很可能已经被警方掌握，于是她赶紧冲出了办公室。
　　“达叔，我们这里可能已经不安全了，需要尽快撤离。”
　　达叔正坐在外面的厅里喝着咖啡，听到时静殊的话后连忙起了身说道：“好。”
　　达叔说着跑到卫生间将还有着热气的咖啡倒了进去，并用凉水将杯子冲刷出来，用西服袖口将洗漱台和杯子里的水渍擦拭干净。
　　干他们这行的，四处逃窜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这个办公室虽然是他们的据点不假，但是却并不是唯一，他们完全可以放弃这个地方，逃到其他的据点。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像当初父亲那样，跑到海外去避避风头。
　　时静殊和达叔收拾了一些紧要的东西之后便迅速下了楼坐上了车子，迅速撤离。
　　只不过在他们刚到停车场的时候，开着新买的桑塔纳的楚安平也及时赶到了办公大楼。
　　在楚安平赶到的同时，刑事部里的同事也开着响着警报的警车火速赶了过来。
　　他们知道这次是个大案子，集结的速度相当快，不到十分钟就全部赶到了现场。
　　楚安平下车后观察了一些这个办公大楼的地形后，迅速进入到大门口的保安室里。
　　现在正是深夜，保安室里的保安还在打着瞌睡，见有人冲进来了连忙惊醒，掏出腰带上的警棍对着楚安平说道：“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
　　楚安平快速从领口掏出了自己的证件说道：“我是刑侦人员楚安平，现在这栋大楼里可能有涉嫌杀人组织的犯罪成员，我需要尽快了解这里的构造，希望你配合！”
　　保安听后直接傻眼，老老实实地配合楚安平，向楚安平讲着这里的一些信息。
　　这个大楼高度大约有二十余层，有一个三百平的大院，还建有着地下停车场，出口有两个，第一个也就是正门，也就是保安室旁边的大门，另一个出口则是从地下停车场直接接通到外面。
　　“这里没有后门吗？”楚安平想了想，问道。
　　“没有，只有这两个地方可以出去。”
　　了解情况之后，楚安平赶忙吩咐着他的同事，“你们三个守在大门口，另外两个守在停车场的门口，这段时间不要放任何一个人出去，记住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放！原蔷薇组的组员们跟我直接去801，我们分开行动。” ?
　　“明白楚队！”大家在接到命令后迅速投入到自己负责的职责当中。
　　楚安平的安排速度是很快的，在时静殊他们还没有逃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完成了对这栋大楼的封锁。
　　当达叔将他们的宝马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在停车场门口封锁现场的警察。
　　达叔见到警察后并没有慌张，而是对后座的时静殊说了句，“时小姐，你先藏起来。”
　　在时静殊躲进车后座的缝隙里后，达叔若无其事地开着车子准备走出停车场。
　　一位身着警服的年轻警察走过来敲了敲车子的玻璃，在达叔摇下玻璃后，他向里看了看，发现车上只有一位老者，于是他客气道：“这位大爷，真的抱歉，现在这里不允许出去。”
　　“不允许出去？为什么？”达叔灰白的眉头一挑，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我们要在有要事办理，要暂时对这里进行封锁。”
　　达叔听后不仅在内心吐槽起来。
　　这些家伙动作还真是快啊，动作迅速、条理清晰、训练有素。
　　他们不会是楚安平派来的人吧？
　　达叔心里有了数，他接着很自然地说道：“那么我多久可以出去呢？”
　　“这个不好说，得看我们队长他们的调查速度。”
　　达叔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周围，这个警察看起来二十四五的年纪，在车子左侧还有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老刑警。
　　他们此刻离停车场的出口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看起来是怕车子到了出口强行冲出会让警方难以阻拦。
　　这样的条件让达叔觉得强闯成功的概率十分的低微。
　　因为这些警察的手里都会有手枪，如果要开车硬闯的话危险系数会很大，而且还要他们舍弃一辆好车。
　　做杀手是挺赚钱的，但是还是节省点比较好。
　　达叔在盘算清楚情况之后，便立马想好了接下来应该如何操作。



第二百四十一章 出色地完成任务

　　达叔原名吕文达，曾经也是一位名震一时的杀手，与J的师父是同一辈的“德艺双馨老艺术家”。
　　从十三岁那年开始算起，他混迹于江湖已经五十二年了，见过无数次大风大浪的他身手或许不如从前，但是经验与心态绝对堪称是犯罪者里的顶级。
　　就好比现在，他与身后的时静殊明明都是被发现就难逃一死的极恶罪犯，可是他现在却平静的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撸起了袖子看起了时间。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啊，我老伴还催着我回去呐，你看。”达叔说着将手表举给了年轻警察看。
　　年轻警察也有些为难，他看了一眼达叔的手表后，刚准备说什么但却被达叔抢先说道。
　　“好孩子，盯着它不要挪开视线，对就是这样……”
　　年轻警察在看了一眼手表之后，突然觉得大脑有些开始变得恍惚起来，好像瞬间消失了思考能力一般。
　　达叔见警察中招了，随后笑了起来，“你现在一定很累了，要不你把旁边那个警察叫过来，我跟他沟通一下吧。”
　　“哦……好……”年轻警察木讷地站了起来，对着离他几米远的老警察招了招手，“哥，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尚俊听到同事的呼唤，没有立马过来而是先问了一声。
　　尚俊是个经验丰富的刑警，如果在没有紧急情况发生时，他需要与同事保持着安全距离，这样即使同事被劫持，他也可以迅速拔枪在远距离威胁到凶手。
　　好巧不巧，他也正是一个月之前监视着方健的那位刑警。
　　“跟他说，他有点事情要找你沟通，我做不了主。”达叔在车里小声地指挥着年轻警察。
　　这警察到底是经验太少，只是看了一眼手表的空隙，达叔就成功对他催眠了。
　　“他有点事情要找你沟通，我做不了主。”年轻警察目光无神地对着尚俊说道。
　　尚俊只好走了过来，他看到坐在宝马车里的是一名六七十岁精神抖擞，体格硬朗的老者后，奇怪道：“大爷有什么事吗？”
　　达叔一脸无奈地将手表伸给尚俊看，无奈道：“警官，这都几点了，我还要急着回家呢。”
　　尚俊并没有看达叔的手表而是直接官方地回答道：“对不起大爷，我们正在办案，可能需要你等一会。”
　　因为他觉得不管手表上显示几点了，他都不可能会放这大爷出去的。
　　“可是你看看后面，都已经有人出去了。”达叔说着指了指尚俊的身后。
　　“什么？！”尚俊连忙回过头，但是身后却一个人也没有。
　　坏了！
　　尚俊脑子里刚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达叔便猛地起身在车子里抓住车窗外尚俊的领子，右手将他的上半身顺着车窗拉了进来，左手则快速将车窗拉上，将尚俊的上半身卡在了车子里。
　　“妈的，这里有情况！快通知别人啊！”尚俊因为胳膊被车窗卡住，根本没办法拿出对讲机，只能对着身后的年轻警察喊道。
　　但是年轻警察这时候却依然呆呆地站在后面无动于衷。
　　“别激动，他已经不会反抗了，接下来该你了。”
　　“什么？！”尚俊这才发现车后座的地上居然还藏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这时候他也明白过来了，“你们就是莱特杀手！？”
　　“不不不，我们可不是杀手。”达叔其实也没说错，毕竟他早就退休了。
　　达叔怕手表的催眠力度不够强大，索性松开了抓着尚俊的右手，伸进了自己西服胸口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
　　“给我住手，我是警察！”尚俊见达叔的手伸进口袋，因为他要掏枪支之类的东西，双臂被车窗卡住的他只好用头槌撞向达叔。
　　只不过他的头槌还没击中的时候，就被达叔的左手捏住了下颚，随后他的头也动不了。
　　“年轻人别这么激动，你是以为我掏枪要杀了你是吧，你看，这不是枪哦。我在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不再干杀手这行了，一般没什么大事我是不会动杀心的。”达叔说着将自己想要的东西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手一松。
　　尚俊看到那原来是一块怀表后，心里稍稍地有些放松。
　　而就是这一刻的放松，让达叔找到了机会，他将怀表缓缓摇动，吸引了尚俊的注意力。
　　“记住当有人问你们有没有人从这经过的时候，你要这样回答……从来没有人出现在这里，你们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当听到对讲机的声音之后，你们就会恢复原状，现在……”达叔轻柔的声音说到这时，左手轻轻地松开了尚俊的下巴，慢慢地把车窗玻璃摁下，“你可以站到一旁了。”
　　尚俊此时也是目光呆滞了，听到达叔的声音后，他的身子慢慢地从车里离开，与年轻警察站在了一起。
　　“去，去你原本的位置站着。”达叔指了指另一边，尚俊也很听话地缓缓走到了他原先的位置站好。
　　之后达叔将车玻璃摇上，将怀表放回了自己口袋里，扯了扯自己领口，“这好久没活动喽，刚才那一下差点闪了我的老腰。”
　　“达叔你可真谦虚了，你是宝刀未老啊。”时静殊这时候也坐了起来，对达叔的表现称赞道。
　　“时小姐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达叔虽然嘴上没说，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能够看出他的开心。
　　宝马车开了出去，两位警察就这样目光呆滞地任由宝马车离去。
　　车子开出了停车场，并入到了马路上，迅速消失在街头。
　　楚安平在带着蔷薇组冲到了801时，发现里面的人早就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他站在大厅，看到了桌子上干净的杯子，伸手摸了摸并没有摸出什么东西来，于是他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办公室里还有一台电脑。
　　他走过去晃了晃鼠标，发现电脑是关机状态。
　　楚安平俯下身子摸了摸机箱，这时候他的眼神变的凌厉起来了。
　　“机箱还微微发热，他们应该刚走没多久，快用对讲机问一下他们情况。”
　　白志刚立马掏出对讲机，联系了大门口和停车场的同事们，“情况怎么样？”
　　停车场里的两位目光呆滞的警察在听到对讲机响起后瞬间惊醒了过来，尚俊看了看周围，发现并无异样，连忙掏出对讲机说道：“从来没有人出现在这里，我们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好的明白！”
　　尚俊放下对讲机后，感觉自己头莫名其妙地有点疼。
　　“尚哥，怎么我觉得自己忽然有点困了。”年轻警察揉着眼睛说道。
　　“可能是太晚了，集中点精神，别让人跑了！”
　　“嗯！”



第二百四十二章 心锚

　　抓捕莱特的这一晚上，楚安平的心情由亢奋逐渐转为了气愤，最终变成了平静。
　　他们在这里守了一晚上，拦住了许多的人，但是却没有见到有嫌疑的。
　　蔷薇组在801这间屋子里采集到了两个人的指纹，上报到警局之后却发现数据库里并没有能对的上的人。
　　看起来又是黑户之类的杀手。
　　不过在有了指纹之后，他们甚至在这栋楼都挨个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与801房间里指纹相同的人。
　　也就是说801的杀手们确实是提前得到风声跑路了。
　　楚安平有个地方想不明白，他们赶到的速度已经可谓是神速了，而且到了801后发热的机箱也确实说明这里的人是刚走不久的。
　　但是他们在过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人出去，而且之后停车场和大门口也都有人看管，并没有可疑人物出去。
　　难道说那些人撤离的速度甚至比他们赶来还要更快一点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些人未免也太警觉了点。
　　不过楚安平倒并没有太气馁，相反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莱特组织的首脑，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要弱得多。
　　第二天一早，参与搜查莱特组织的刑警们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刑事部，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他们的楚大队长叫去开会。
　　在会议室里，楚安平主要针对看守在大门口和停车场门口的刑警进行询问。
　　“在我们进去搜查之后，大门口里有出现过想离开的人吗？”
　　“有，但都被我们拦下让他们先进保安室里等待了，楚队你之后来的时候也看到了。”
　　“嗯，那些人我简单观察审问了一下，确实没有可疑的地方。”楚安平点了点头，随后又问向尚俊他们，“那么停车场里有人开车出来吗？”
　　楚安平觉得犯人开车逃脱的几率比较大，因为即使开车被警察发现了，那也可以立马开车逃窜，可如果是走路被发现了，那就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没有！”尚俊和那个年轻警察回答的十分干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就是这份干脆，让楚安平觉得不对劲。
　　他们两个人的回答速度相当的快，可以说几乎是秒答。
　　可是秒答这种东西按理说是不会存在的，因为人的记忆会有模糊性，就算你问一个十分笃定的问题，一般人也不会进行秒答。
　　除非回答者在被提问的时候已经提前想到了你要问的问题，才有可能出现秒答的环节。
　　要不然即使你找一个路人去问，李白姓李吗？他最少也会有一两秒的时间去思考才对。
　　“一辆车都没有见过吗？”楚安平沉思了一下，又继续问道。
　　“没有。”尚俊有些机械性地回答道：“从来没有人出现在这里，我们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楚安平听到这句话后眉头一紧，“老白，这话有没有些耳熟。”
　　“啊，我记得昨天他们好像也这么说的。”
　　“我们怎么说的？”尚俊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他自己都没发觉到异常。
　　“尚俊，你听我说思考一下再回答我。”楚安平说着紧盯着尚俊，“昨天有没有人出现在停车场？”
　　尚俊是想思考一下，但是嘴巴却控制不住地说了出来，“从来没有人出现在这里，我们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他这灵异的反应让在场的刑警们都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老尚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啊。”有位刑警砸着嘴说道：“虽说咱是生活在科学下的人们，但是我在老家的时候也确实听说过有……”
　　“心锚。”楚安平盯着尚俊的脸，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在场所有人听到楚安平说的话都是一愣。
　　因为那两个字他们根本就没听过。
　　“心毛是什么啊，楚队？”白志刚选择替在座的同事们问个明白。
　　“属于一种心理暗示，当有人问到相关的问题时，他会跳过思考自动回答，你们上警校的时候都没学过心理学这门课吗？”
　　几名年轻的刑警犹豫了下问道：“呃，那不是选修课吗楚队？”
　　“好吧。”楚安平说着撑着自己的额头，“也就是说尚俊很有可能是见过了杀手，但是却被杀手用某种方式下了心锚，抹去了他的记忆，让他的回答变得机械。”
　　“不对啊楚队，虽说我的回答确实是很诡异，但如果是杀手给我下的心理暗示的话，那个杀手不还是会被发现吗，因为我的回答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凡你问两遍就会发现端倪吧？”尚俊质疑道：“这样的话杀手不仅暴露了他逃脱的行为，甚至还暴露了他一个强大的能力。”
　　“可能杀手下的只是潜度心锚，只需要睡一觉就会忘记的那种，但他应该没想到我们在彻查了一晚后还会立马再开一个会。”
　　“确实，不仅他没想到，我们也没想到……”白志刚在一旁默默小声吐槽了一句。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假设犯人是驱车逃跑了，他们这段时间很有可能会从高速逃离A市，或者坐飞机离开，好在我们有他们的指纹，只要在火车站、机场、收费站这些地方设立指纹搜查点，他们应该是无法顺利逃离A市的。”
　　“这个工作量有点大吧，楚队……”白志刚听着都觉得有些难。
　　“半真半假也可以，起码要先在这些地方拉起告示，让大家必须验证指纹，随后在电视上也给犯人压力，让犯人知道他们一旦想要逃出A市，就会因为指纹暴露而被抓捕，只要能把他们困在A市，那就是瞎子走路——早晚一个样。”
　　楚安平说着又有些兴奋起来了，全然不像熬了一通宵的样子，“我们现在正好十个人，就直接化为莱特专案组就好了，只要案子告破，每个人的档案上都会有表彰，所以这些天要辛苦大家了。”
　　“明白！”
　　······
　　方健走后的第二天还真的再也没来找过衣织。
　　衣织又陷入了孤身一人的寂寞之中，不过这次还好，起码还有电视陪伴着她，这让她不至于太过无聊。
　　而且吴叔现在都会来汇锦苑给她送现成的美食，她现在连做饭都不用自己动手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衣织中午刚刚洗完澡，只穿着一件T恤和小裤裤，光着腿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已经成为了她的生活支柱，每天大概都要看七八个小时左右。
　　而且她还会关注新闻，这样也算是与外界的环境有一定程度的接轨了。
　　“A市警方今日侦破一犯罪杀人组织，组织名为莱特，潜藏于市中心的办公大楼，目前已经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余名，尚有两名在逃嫌犯，目前警方已掌握嫌犯指纹，现将严格盘查火车站、飞机场、高速收费站等各个交通出行点，要求乘客必须在验证指纹之后才能出行。”
　　“欸？A市杀人组织吗？莱特……”衣织嘴里叼着棒棒糖，看到这个新闻后露出了惊讶的样子，随后她恍然大悟，“哦对，是J的那个组织啊！叫楚安平那个家伙一锅给端了啊，啧啧，这也太可怜了。”
　　她可是深知楚安平的变态的，要知道自己算是拥有着超乎常理的超能力人士，也还是被他抓进了监狱。
　　说起来，以楚安平的头脑，他会不会已经猜出我跟智义是同一个人了啊？
　　衣织这些天被方健折磨的够呛，近一个月她才有心思思考起这个问题。
　　就在她刚开始瞎寻思的时候，电视上的一句话让她瞬间陷入呆滞。
　　“经警方调查发现，该组织犯案众多，一个月前的智某、周某某的谋杀案也疑似出自于他们之手，目前警方正在全力侦破……”
　　之后电视上在说什么，衣织一点也听不到了。
　　因为她看到了电视上，那个称作智某的男子，虽然眼睛打了马赛克，但她还是能认出来，那正是自己的爷爷智桓。
　　棒棒糖从衣织的口中滑落，摔在地上，落得个四分五裂。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还有我

　　爷爷……死了？！
　　衣织呆呆地看着电视，这一刻惊骇笼罩在她的内心，让她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看到莱特组织和爷爷的死讯时，她瞬间想到了当时莱特组织里的J曾经说过，蔷薇杀手的暗杀名单与他出奇的一致。
　　难道说爷爷也是依附在组织之下进行报仇，然后被组织给弃杀了吗！？
　　沙发上的少女脸色都开始发白，但她摇了摇头，开始宽慰起自己。
　　不会的，爷爷不可能会死的。
　　爷爷都不是杀手，怎么会跟杀人组织扯上关系呢。
　　杀人的事情都是她在做，爷爷根本是无辜的，他不会被人杀死的。
　　不会的……
　　这么说的话……当时爷爷在打电话要的钱不会就是组织的暗杀费吧。
　　少女即使在欺骗着自己，但还是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正确答案，当她发现自己又开始往不好的地方想的时候又连忙晃了晃脑袋，好像这么做就能把这些负面想法驱逐出去一样。
　　不不不，不要乱想，那肯定就是单纯的邻居欠钱，对了！
　　少女眼睛一亮。
　　应该是方健保护了爷爷吧，他肯定是在后面知道了有人要陷害爷爷，所以用自己的势力将爷爷保护下来，并制造了假死现象让他安全。
　　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为什么当时她问方健爷爷的事情，方健一直闭口不答。
　　像她被关在这里一个月都没有警察发现，爷爷也肯定是警方被方健给骗了。
　　方健真的好坏，这种事情都不告诉她的吗。
　　嗯，可能他也是害怕事情暴露吧。
　　没关系，下次方健来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讨好一下方健，说不定方健一开心，她就可以见到爷爷了呢。
　　对，一定是这样的。
　　少女坐在沙发上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虽然她内心是在不停地欺骗着自己，但是苍白的脸色却还是出卖了她。
　　因为现实太过于沉重，所以她选择了逃避，开始给自己编织一些梦幻的童话来改变自己认为的故事结局。
　　衣织现在之所以会逃避主要是因为她并没有亲眼见到事实的发生。
　　也就是俗称的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就好比你考试前没复习一样，即使你知道自己会考得很烂，但在成绩出现的那一刻之前，你都会侥幸的想：或许这次会考好也说不定。
　　衣织是一个很喜欢用侥幸心理去欺骗自己的人，在暗杀的时候她留下了那么多的破绽，却还是在安慰自己说不定没事。
　　这一次，她一样也在用侥幸心理安慰着自己。
　　她的侥幸其实是在跟老天爷打赌。
　　赌她的人生不会惨到这个程度吧。
　　······
　　方健虽然第二天真的没有去看衣织，但是他第三天还是不由自主地过来了。
　　他想了想自己上次没有与衣织解释清楚跟文伊韵的关系，可能让她误会了，所以他这次过来是想说一下这件事情。
　　前几天当他放下芥蒂的时候，他跟衣织一起两个人在那段时间过的都很开心，他不想自己跟衣织的关系再因为其他的原因而变得生分。
　　而且衣织这几天精神状态刚好了一点，方健也害怕她一个人呆的时间长了又开始自闭了。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
　　方健想她了。
　　自从他看到衣织那消瘦柔弱的样子后，他就时刻在想着她，怕她吃不饱睡不好。
　　方健这次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他的保镖和文伊韵，当他推开门后，发现衣织竟然又坐在沙发上发呆。
　　这把方健吓了一跳，他刚准备出声叫她的时候，衣织就已经回过神看了看方健。
　　当她看到是方健来了之后，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跳下沙发，连拖鞋都忘了穿，裸足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衣织跑到方健面前，一下扑进了方健的怀里，小脑袋在方健的胸口上蹭来蹭去，声音软萌地说道：“你怎么才来啊~”
　　怀里突然多了个香嫩还撒娇的小美人，这让方健都有些错愕了，他两只手停留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是你叫我以后少来的吗？”
　　衣织说着抬起头，不满地撅嘴道：“我那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嘛。”
　　方健身后的文伊韵看到这阵势眉头都紧到了一起。
　　这个小贱人，那天果然是在骗她的！
　　自己果然还是不能轻饶她才是！
　　“呃，你下次换个别的玩笑开行不行，我当真了的。”方健说着轻轻拍了拍衣织的脑袋，“我本来昨天还想过来的，都是听了你的话我才没来的。”
　　“对不起嘛。”衣织说着偷偷看了看方健身后的其他人，踮起脚尖凑到方健耳边说道：“你能不能让他们先出去一下啊，我有话想跟你说。”
　　方健被衣织小声说话的样子给萌到了，他也学着开始小声道：“有什么话还非两个人说不可？”
　　“哎呦，就是悄悄话嘛。”
　　“好好。”方健说着对他身后的人说道：“要不你们先出去逛一逛，一会再回来吧。”
　　“好的方董。”两个保镖点点头，林鹏见文伊韵还站在那不打算走，连忙上去拽了拽她的胳膊。
　　“我也要走吗？”文伊韵问道。
　　“嗯，你们都先出去一下。”
　　文伊韵纵使有万千意见，也只能无奈地跟着保镖们走出了房子。
　　“好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当屋子里只剩方健和衣织两个人时，方健拍了拍怀里衣织的背部，问道。
　　“嗯……你先过来。”衣织说着牵着方健的手，把他带到了沙发边让他坐下，然后她快步跑到方健的身后，替他锤着肩膀，“你是不是天天都要上班啊？”
　　“对啊，怎么了？”
　　“哦哦，你一天上班是不是很累啊，我给你放松一下。”
　　“停！”方健终于感觉不对了，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座，“你先坐过来。”
　　衣织想了想，听话地坐到了方健身边。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啊，直接告诉我就好了，如果我能帮到你我肯定会帮的，你不需要这样讨好我。”
　　即使现在的衣织在性格上与高中时候有所变化，但是方健还是一眼就看出她是有心事的。
　　眼前的少女低了低头，随后双手揽过方健的脖子，抱住了方健。
　　“方健，我想爷爷了，好想好想。”
　　方健眼睛猛地睁大，当然衣织的脸因为与方健错开的缘故，并没有看到方健表情的明显变化。
　　“想爷爷了啊，我明白的，可是你也知道我不会放你出去的，这是对你的惩罚。”
　　“我知道，但是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他，让我听听他的声音就可以了。”
　　“不行，你想都别想。”方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是他不想答应，是他做不到啊。
　　即使他是A市能够手眼通天，他也不可能去跟地府通电话吧？
　　“求求你了，我保证不跟爷爷说话，我只当个旁听的就好。”衣织松开了方健，不停地晃着方健的手恳求道。
　　方健这才看到衣织的眼睛都已经有些红了，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对，衣织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衣织爷爷去世的事情在这一个月里都隐瞒的很好，为什么他昨天一天没来就出事了呢？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视，随后马上反应过来，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说是电视上有播放智爷爷死亡的新闻吗？
　　“衣织，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被我关在这里的宠物，你没资格向我提要求！”方健没办法只能将态度变得强硬一些。
　　他宁愿让衣织恨他，也不想让她知道这个悲惨的现实。
　　衣织听到方健的怒斥后，眼眸里顿时布满了水雾，带着哭腔说道：“方健……”
　　方健从来没有见过衣织露出过这么委屈的表情，即使自己当时再怎么虐待她，她都没有这样子哭过。
　　他只感觉心里一阵揪心的疼，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替衣织擦着眼泪，“别哭，你这样很丑。”
　　“我爷爷是不是死了。”
　　方健的手一顿，“谁跟你说的？你别乱想。”
　　“电视上说我爷爷被莱特组织杀死了，是不是这样子的！”
　　方健一时不知该怎么去说，只好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不是。”
　　其实他早就知道是组织杀害的智爷爷，在法医那边鉴定出结果之后，方健就把智爷爷的尸首拉了回来，替他买了块墓地，将他葬在了哪里。
　　他不仅知道智爷爷是被杀害的，还知道他是被一个叫做周伟民的人用叫做沙林的毒气所害，而周伟民最后也死在了那个杀人组织手底。
　　而他的沉默让衣织的心沉入到了谷底。
　　虽然方健没说话，但是衣织却依然得到了答案。
　　那一刻，她的心里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晴天霹雳。
　　地球依然在转动，但属于衣织的世界却开始土崩瓦解。
　　老天爷用行动告诉了她，罪人的人生往后只有悲惨。
　　而且根本就没有侥幸。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衣织沾亲带故的人，如今也是撒手人寰了。
　　现在她才明白，怪不得爷爷会出现在她那个满是死人的梦境里，恐怕那个时候爷爷就已经是彼岸的人了。
　　没有了。
　　她什么也没有了。
　　衣织好像听到自己内心传来“啪嗒”的一声，那应该是她断了的心弦。
　　她一直自认为坚强，其实只是没有足够悲痛的事情击破她的防御而已。
　　现在的她，只感觉人生充满了绝望与黑暗。
　　衣织终于是控制不住情绪泪崩了，“呜呜呜，我没有爷爷了，没有亲人了，什么都没有了，啊啊！”
　　衣织渐渐的从小声呜咽转成了嚎啕大哭，她仰着小脸，嘴张得大大的，哭的撕心裂肺。
　　方健也被衣织的哭声给感染到了，他的双眼也有些发涩，他深呼吸了一下控制住了眼泪。
　　他不能哭，他现在需要做的是……
　　安抚这个灵魂无处安放的小兽。
　　他将哭的梨花带雨的衣织搂在了怀里，说了一句衣织经常对他所说的话：
　　“你还有我。”



第二百四十四章 崩溃失控与疯狂

　　绝望到底是什么滋味？
　　它可能是一种黑暗、一种无力、一种死心。
　　当内心那扇充满光明的门无情地关上之后，所见之处，皆是一片死寂。
　　但在短暂的死寂过后，情绪就会出现一种空前的爆发。
　　不知其他人绝望是什么滋味，但这是衣织现在对于绝望的体会。
　　她在得知爷爷的死讯后，靠着欺骗自己，勉强保持着理性又度过了一天。
　　但欺骗自己换来的虚假希望，就好比望梅止渴一般，即使当时自己靠着想象暂时缓解了饥 渴，当得知梅林并不存在，水源也遥不可及的时候，将会爆发出比之前更为严重的饥 渴。
　　衣织在今天才知道原来绝望是这样的痛苦。
　　尤其是像她这样即使是在被通缉。虐待、抓捕审讯这种压力极大的情况下都没有感到绝望的人，在崩溃的时候表现往往会更加的强烈。
　　她自记事起一直都是很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家里面环境不好，爷爷根本没有空去照顾她的情绪，所以衣织从小就很懂事，即使是有时候遇到烦心事哭泣也只是默默地流几滴眼泪就一笔带过。
　　因为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不能哭，她身上还有着担子与压力，而且还是爷爷眼中的男子汉，就算是为了让爷爷省心，她也要变得坚强起来。
　　可是现在，那个从小拉扯她长大，为她提供了一个家的爷爷，已经不在了。
　　自己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甚至就连死讯也是在不知多少天后才知道的。
　　爷爷会不会在临死前想起了她，为她以后的道路而担心？
　　衣织无尽的悲伤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此刻她除了哭泣以外根本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了。
　　像这样崩溃的大哭，她这辈子应该还是第一次。
　　“啊啊！！”
　　衣织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了整间屋子，让整个汇锦苑都好像笼罩在绝望之中。
　　方健本以为自己搂住衣织会让衣织感觉到安心，但是衣织这次却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听话，不管他怎么安抚，衣织都无法冷静下来。
　　他把衣织搂在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衣织的背部，另一只则摸着她的头，眼里也噙着泪，声音颤抖道：“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既心疼衣织，也在为智爷爷的离世而感到痛心。
　　方健觉得他们爷孙俩很可怜，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也同样可怜。
　　因为他心疼的智爷爷，也是杀害了他舅舅的仇人之一。
　　他甚至还帮自己的仇人找回了尸首，将其安葬。
　　不过这种事情方健现在就算知道恐怕他也已经不怎么在乎了，衣织他都决定不去报复了，这种事情想得越深只会折磨自己。 ?
　　衣织这次并没有听方健的话，她还是在不停地哭喊，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方健见衣织听不进话，索性也就不劝了，他一直搂着衣织，默默地陪她度过这段难熬的时光。
　　他们两个人，或许都是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衣织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只知道直到最后她连声音也发不出来，眼泪也已经干涸，浑身感觉疲惫乏力，软软的身子依偎在方健的怀里，身子因为啜泣而一抖一抖的，时不时还会抽搭着小鼻子。
　　“哭完了舒服多了吧。”方健抱着娇小的衣织，用手揽过她的脑袋，将下巴顶在她的头顶，低声问道。
　　衣织只顾着抽泣，并没有空回答他的问题。
　　“或许我能体会到你的这份痛苦，毕竟当时我舅舅去世的时候，我也好想这样发泄一通，我窝在家里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有一个人能陪我哭一通就好了。”方健说着顺了顺衣织的头发，“或许上苍听到了我的乞求，那时候你就出现了。”
　　“当在殡仪馆里，你抱住我的时候，我就在想啊，你一定是上天看我可怜赐给我的礼物，让我的余生能够在没有亲人的情况下一样可以绚烂多彩，那时候我就认定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了，衣织。”
　　“所以你知道当这样的朋友是我的仇人时候，我有多绝望吗，我觉得这个绝望你应该体会不到，可是即使是那样绝望的我都挺过来了，所以你也一样能够挺过来，听到没有！”方健说着抓紧衣织的胳膊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推开，看着衣织那对失魂落魄的眸子。
　　“我们定下个约定好吗，只要能你挺过来，我就不会再折磨你了，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再变回从前那样，但是我会努力改变，像从前那样愉快地相处好不好。”方健说着轻轻晃了晃衣织。
　　“你很烦……方健。”衣织吃力地张开小嘴，柔弱无力的声音从嘴里发了出来。
　　她因为刚才的大哭而精疲力尽，说话都没有多少力气了。
　　“对，我就是很烦，而且我要一直烦你，只要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衣织，这辈子我恐怕都烦定你了。”方健说着伸手摸了摸衣织小脸上的泪痕，“你看看你现在，丑成什么样子了，再哭小心没人要了。”
　　“方健，我好累，我想睡一会。”衣织已经没了力气，她将小脸贴在方健身上，无力道。
　　“好，我抱你去屋里。”方健说着将衣织公主抱了起来，随后把她轻轻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放下衣织后，方健本想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但是却被衣织拉住了手。
　　“你也要睡。”
　　“我？”方健有些迷惑了，“我就不睡了吧。”
　　“不行，你说好在我身边的。”衣织嘟起了嘴，不依不饶地撒娇道。
　　这时候的她已经有些恍惚无助了，潜意识地想让方健留在她身边陪着她。
　　“好，我陪你睡。”方健没办法只好躺在了衣织的身旁，望着她哭的红肿的眼睛，温柔道：“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健，我好对不起你。”衣织如今终于也尝到了失去至亲的滋味，那简直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痛苦。
　　心口那时候好像要被撕裂一样，痛得她都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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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看到齐胜航和林一凡家属的表现时，衣织虽说也感觉到内疚，但到底是没有感同身受。
　　如今她亲身经历过之后，她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是有多么地不可饶恕。
　　在这种痛苦下方健竟然没选择杀了她，真的是对她仁至义尽了。
　　方健一愣，关于这个问题他倒没有否认，“是的，你确实对不起我，所以你要听我的，现在乖乖地睡一觉。”
　　“嗯……”衣织有气无力地回应后，便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兴许她真的累坏了，不一会衣织就发出了规律的喘息声。
　　见衣织这么听话，方健还是暗自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衣织在知道爷爷死后的消息会吵着闹着跑出去呢，没想到只是哭闹一顿而已。
　　只是方健并不知道，他高兴的太早了。
　　······
　　衣织在朦胧的梦境中又见到了爷爷。
　　梦里的爷爷不再是那样的严厉易怒，反而变得和蔼可亲。
　　衣织哭着抱住了爷爷，“爷爷，你果然还活着，我还以为你去世了呢。”
　　爷爷没说话，只是笑着推开了衣织，同时身体慢慢地向后退去。
　　“爷爷，你不要走啊！”
　　“孙女，爷爷的事情，可能也要你帮忙了。”爷爷在说完之后身形就渐渐变得开始透明起来。
　　“什么事情啊，爷爷，你不要走啊爷爷！”衣织一直疯狂地追赶着爷爷的身影。
　　只可惜就在她即将要触碰到爷爷的时候，爷爷终于是彻底消失在了衣织眼前。
　　衣织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再度崩溃地大哭起来。
　　随着她的哭声，周围的世界也慢慢开始崩塌模糊，最终变为了一片黑暗。
　　衣织在做了这个“噩梦”之后意识渐渐清晰，只可惜当她回到现实后才发现原来那不是噩梦，而是令人绝望的真实。
　　衣织擦了擦自己眼里的泪水，这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睁开了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对了，她还要去报仇！
　　爷爷虽然被人杀害了，但她还活着。
　　她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你醒了？”方健一直在床边看着她，见她行为反常连忙问道。
　　衣织没有说话，睡了一觉的她这时候又有了力气，她一下子跳下了床。
　　“喂，你要干嘛去，衣织？”
　　衣织没有理会方健，穿上拖鞋飞奔出卧室，跑到厨房拿了把水果刀，然后跑到客厅门口才发现这个大门她打不开，于是她拼命地敲打着锁死的大门。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方健跟出来后，发现衣织竟然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在敲打着房门，当即是吓了一跳，“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出去给爷爷报仇，你放我出去！”衣织此刻还是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尤其是在梦里梦到了逝去的爷爷更是让她更加难以承受这份痛苦，言行举止已然开始反常起来。
　　“你别胡闹！”方健拽了一把衣织，自己挡在了大门口，“你现在连杀你爷爷的人都不知道，去哪报仇？”
　　“你起开！别管我！”衣织这时候想起来方健身上应该是有开门的房卡的，于是扑到他身上便开始找起房卡。
　　看到衣织的动作，方健知道了衣织可能是在找房卡，于是他用力将衣织推倒在地，趁这个空当将房卡从身上拿了出来，俯下身子顺着大门的缝隙将房卡扔了出去。
　　“不！！”衣织坐在地上见到房卡被方健扔了后，尖叫道。
　　自她刚才知道爷爷真的去世之后，她的情绪就已经失控了，见到方健阻拦了她出去复仇的脚步，她气得站起来开始对着方健拳打脚踢。
　　“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报仇！”
　　“你连你的仇人都不知道是谁，而且就算知道了，你一个人是去送死吗！？”方健对着衣织咆哮道，他想用这种方式让衣织清醒过来。
　　“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我爷爷死了这么多天了你早就知道了吧！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是吧！你成功了！你成功了方健！”
　　衣织因为崩溃而失去了理智，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你不让我出去是不是因为我爷爷就是你杀的！你害怕我出去揭穿你！”
　　方健听后愕然了，“你说什么！？”
　　天知道当被衣织这么误会时他内心到底有多难受，就好像被用刀撕裂开一样的疼。
　　“如果你想证明不是你杀的，那你就放我出去！”
　　方健被衣织的话伤到了，他冲着衣织喊道：“对，就是我杀的，就是我为了报复你可以了吧，既然你知道这是我对你的报复，那你就应该知道除非你现在杀了我，否则只要我活着，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出去的！”
　　方健的话说的十分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衣织听后傻傻地看着方健，在那一刻失去了理智与冷静的她已经无法分辨方健这是气话还是真话。
　　说实话这时候的她真的想直接一刀捅死方健，然后将这扇门破坏掉离开。
　　但是即使是陷入疯狂的衣织，她在潜意识里还是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永远不会杀方健的。
　　但是不杀方健，她就无法离开这里，永远没有办法替爷爷报仇。
　　在这种痛苦的矛盾之下，衣织总算是明白了当时方健为什么想让她杀掉他的想法了。
　　因为衣织现在也同样冒出了一个极端的想法。
　　是不是……
　　只要我死了……
　　就不会再承受这种痛苦了？
　　只不过衣织与方健的行为还不一样，方健是想让衣织杀了他求个解脱。
　　而衣织在出现这个想法之后，当着方健的面毫不犹豫地缓缓高举起水果刀，随后猛地向自己的腹部刺去。 ?
　　方健被衣织的举动震惊到了，他连忙飞扑过来想要制止衣织，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眼睁睁地看着衣织用两只手将刀子捅进了自己的肚子。
　　这一刻，方健的世界也遭遇了晴空霹雳。



第二百四十五章 原谅很难，但可以一试

　　傍晚，A市里的一处居民楼，时静殊正坐在电脑桌前敲打着键盘。
　　这是她被迫躲在这里的第二天，她需要在这忍辱负重找回场子。
　　她承认了之前她大意了，被楚安平将了一军，不过她并没有完全被击垮。
　　虽然原本号称绝对安全的莱特组织被楚安平想到了办法突破了，但是只要她和达叔没被抓到，她就还有能力去抗衡楚安平。
　　到了晚上，达叔推开了客厅的门走了进来，他不再是穿着西装的优雅老者了，而是换上了一身很普通的老年人会穿的灰色羽绒服和肥大的棉裤，瞬间从风度翩翩变为了土味十足。
　　“回来了啊达叔，怎么样，找到帮手了吗？”时静殊见到达叔回来后眼睛一亮。
　　“哎……找了好多老友，大多都成家立业了，不想再跟我去冒险了。”达叔说着拿起暖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将滚烫的热水一饮而尽后说道：“不过还真有几个老朋友跟我一样，到了这把年纪了还是孤影单只的，跟我讲如果我需要帮助，他们还是会出手的。”
　　“好，有人肯帮助我们就好。”时静殊听到有帮手了也感觉有了些希望。
　　“不过不到危急时刻最好还是不要找他们，如果我能自己解决的话尽量还是靠自己比较好。”
　　“嗯，我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了，只剩下最后两个目标了。”
　　她并没有打算与A市的整个政府为敌，她只是想把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做完，仅此而已。
　　她为了替智军复仇已经熬了十二年，眼下就剩下两个目标就要结束。
　　在这种关头要她逃跑，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达叔脱下了笨重的外套，露出了他里面满是刀疤的健硕身材。
　　别看他年近七十，但是身子骨却依然硬朗，一身线条清晰的肌肉甚至就连小伙子见了都自惭形秽。
　　尤其是他胸前那一条斜跨全身的刀疤，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头皮发麻。
　　“时小姐，我们真的要继续留在这里吗，你知道的，就算电视上播报我们的指纹会在称作交通工具的时候检测，但我一样有办法让咱们两个人逃出海外的。”
　　“达叔，你也懂我的，我的心早就在二十年前智军死的时候就死了，我现在只想把跟他有关的人全部铲除，只要这件事情能够结束，能不能逃出这个城市我都无所谓的。”时静殊说着垂下眼眸，俏脸上满是哀伤。
　　达叔看着又开始感伤的时静殊，摸了摸自己花白的络腮胡，叹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时小姐。”
　　“谢谢你，达叔。”时静殊勉强地笑了笑。
　　“不用谢，这是我答应你父亲的事情，至死都会保护你的。”达叔说着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衬衣，走进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话说别看我这一把岁数了，跟我那几个老朋友一对比，我还算是个帅老头子啊。”
　　“达叔你一直都很帅，从三十年前就是大帅哥，现在更是老帅哥。”
　　“那么如果这次事件顺利结束了，干脆跟我这个老帅哥一起过日子算了，怎么样。”
　　“哈哈哈，你太幽默了吧达叔，我叫了你三十年的叔叔，你还想让我当你婆娘啊。”
　　达叔的话，时静殊只当是开玩笑。
　　时静殊今年四十八岁，而吕文达六十八岁，这相差二十岁的年纪怎么也不会让人联想到爱情这一层。
　　“男人至死都要幽默不是吗？”达叔笑了笑，穿上了自己的西服。
　　莱特组织的网址已经不能再用了，因为保不准警方那边的高手已经侵入了这个网址，他们很有可能一旦登陆就会被警方掌握IP地址，所以在时静殊手里经历了三十年风风雨雨的莱特，这一次算是倒塌了。
　　可是即便莱特的杀手，他们这里还依然有着一位强大的杀手。
　　那就是达叔本人。
　　只不过达叔也没想到，时隔十年之久，他竟然会再一次重出杀手界。
　　而且刚刚复出，就接到了一单大单子。
　　那就是……
　　暗杀楚安平和衣织。
　　······
　　时间回溯到今天下午。
　　远航集团的私人医院，今天可是来了一位不得了的病人。
　　方健疯了一样地冲进了医院，一进来就大喊大叫着，完全失去了方寸。
　　“医生！快来救救她！快！！”
　　在方健来之前吴叔就已经打了电话通知了医院，所以这时候医院的院长以及各科的主任医师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方董来了，连忙都迎了上来起来。
　　这时候吴叔也跑了过来，身后则是林鹏和宋启亮。
　　他们两个人正抬着一个木板搭成的担架，担架上的衣织正脸色惨白，闭着眼睛躺在上面。
　　院长在看到病人腹部上的那把水果刀时，淡定地说了一句，“马上送到急救室，我来给她做手术。”
　　几个主任医生马上干起了护士的活，将衣织抬到了准备好的移动病床上，快快速向急救室推去。
　　院长刚准备跟着过去，这时他的手却被人给抓住了。
　　他刚一回头，发现是方健抓着他。
　　方健此刻完全没了冷静成熟，他哭的泪流满面，恳求道：“院长，求求你，她是我的爱人，只要你能救活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方董你别打扰院长啊，他是要给衣织小姐做手术的，你在这耽误时间只会害了衣织小姐！”吴叔看到方健这幅样子，上前一把将他拉开，对他大声呵斥道：“你再拉着院长就是在害她，不是在救她！”
　　方健听到吴叔的训斥吓得连忙松开手，院长只说了两个字便跟着医生们跑了进去。
　　“放心！”
　　······
　　衣织感觉自己坐在一个水潭中，周边没有阳光羊草，有的只是空洞与一望无际的黑暗。
　　她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在这个地方让她又冷又怕。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觉得内心很痛苦，很无助。
　　这个世界让她看到了太多悲惨与无情，她已经不再留恋了，只想坐在这里，就这样闭上眼睛，永远不再睁开。
　　永远…… 
　　······
　　“滴滴……”
　　衣织听着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滴滴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以及熟悉的监护仪。
　　她竟然又住院了……
　　最近住院的频率是不是有些过于频繁了啊。
　　她下意识想抬一下手，却发现左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她微微抬起头想看一下，结果发现床边正躺着一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
　　男人本来睡着很沉，但当他感受到了衣织的动静之后，猛地抬起头，正好与衣织四目相对。
　　当看到男人是谁后，衣织的心里不由得一颤。
　　是方健……
　　“你醒了吗，医生！快来！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方健紧紧握着衣织的小手，凑到了衣织面前替她梳理着头发。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方健眼上的黑眼圈足以证明他也陪在这里一天一夜。
　　这时候外面的医生也走了进来，他站在衣织身旁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衣织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害得她皱起了眉头，低声道：“肚子痛。”
　　“除了肚子呢，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衣织仔细感受了下，随后摇了摇头。
　　“那就没事，你没捅到要害，没有伤到内脏，只是皮肉伤，休息休息就会好了，方董你爱人很快就可以痊愈了。”医生说着便离开了病房。
　　“好的，谢谢你们。”方健说着两只手紧紧握着衣织的手，“下次不要再自杀了好吗，算我求你了好吗。”
　　“我爷爷到底怎么回事。”衣织这时候回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医院了，于是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难道还真以为是我杀的吗？”方健眉头一拧，满脸的委屈，“你知道你这句话有多伤人吗？衣织……”
　　“我知道不是你，当时我也只是气昏头了说的气话……”衣织现在变得十分冷静，她声音低沉地问道：“所以我爷爷到底是被谁杀的，你能告诉我一下吗？”
　　见衣织能听进话了，方健也就把他知道的事情讲述了一下，“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爷爷是被一个叫周伟民的人杀害，而周伟民则死在了莱特组织的炸弹中，所以警方认为这一系列的案件都是背后的莱特组织策划的。”
　　“周伟民吗……好耳熟的名字啊。”衣织皱了皱眉头，但是已经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了，“所以说莱特组织就是我的仇人是吗……”
　　“是的，而且警方最近也侦破了莱特组织，从案发现场发现了两名嫌犯的指纹，现在只有那两人还在潜逃，其余人好像全部落网了。”方健说着亲了亲衣织的小手，“你如果想报仇就跟我说啊，我会尽全力帮你搜查那两个人的。”
　　“方健，你……不恨我吗？”衣织躺在病床上，向下垂着眼帘望着方健。
　　方健被问住了，他沉思了一会，“恨，但我却还是不争气地爱你。”
　　“你……爱我？”衣织听着这个字眼眉头微蹙。
　　“对，你是我的仇人，但也一样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了，我爱你，这份爱或许既像亲人一样又像恋人一样。所以我想，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就可以当做是你的赎罪了。”这是方健想了一天一夜得出来的答案。
　　原谅很难，但他想去试试。
　　衣织怔怔地望着方健，随后她看了眼天花板，冷静地说道：“我有些累了方健，我可以一个人静一下吗？”
　　“好，我知道你心里很乱，我会出去的，但你不能再有自杀的想法，否则你下半辈子就别再想离开我的视线了。”方健说着松开了衣织的手，让她一个人在这静一下。
　　方健走后，衣织还是以大字型躺在床上，双目呆呆地望着天空。
　　她现在心里很乱，不仅仅是爷爷死去让她备受打击。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她没有弄懂。
　　我为什么会再次出现。
　　你能告诉我吗？
　　衣织？



第二百四十六章 贞洁

　　衣织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胸。
　　软弹的手感告诉她，她现在是衣织没错。
　　但是……
　　为什么是我在操控这个身体？
　　有道是山高路远，江湖再见。
　　智义感觉自己没爬多高的山，没走多远的路，就与江湖再度相会了。
　　哦，现在的她也不能叫智义了，因为她用的是衣织的身体，严格客观来讲她还算是衣织。
　　只是她想不明白，明明她与衣织的人格切换开关应该是靠变身才对，这明明还是衣织的身体，人格却依然切换了。
　　哦？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难不成是因为衣织自杀了的原因吗？
　　虽然身体活了过来，但是衣织潜意识已经放弃了生命，所以转而由她智义的人格出来替代她？
　　躺在床上的衣织，唇角一勾，露出了一副明白似的笑容。
　　虽然现在跟她当时越狱时候的计划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既然自己的意识再次出现，那就算是“越狱”计划的成功。
　　智义当时的越狱计划并不单单只是逃出精神医院那么简单。
　　她是一个很自我的人，所以即便是以身体逃出为主要目的，她还是留了一手能让自己变回去的底牌。
　　那就是当时衣织嘴里的那颗变成智义的药丸。
　　她知道衣织是个很喜欢活在梦里的女孩，可是被通缉的人生除了残酷以外是不会有其他美好的事情出现的，所以她认为衣织很有可能哪天顶不住压力就会再次变回智义。
　　以衣织的样子逃出监狱，再在不经意的时间里变回智义，这就是她起初完整的越狱计划。
　　至于衣织做的那个梦……那大概是智义对衣织潜意识地心理暗示导致的。
　　毕竟智义之前总是虐待衣织，既然要变回去那肯定是要先哄一哄衣织才行。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即使她哄了衣织，衣织居然还是把那片药顺着马桶冲走了。
　　不过现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兜兜转转，她还是回来了。
　　既然衣织放弃了自己的人生，那就由她来完成以后的事情。
　　可是现在还有件事令智义有些惶恐，那就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人格能够在衣织的身体里存在多久。
　　因为智义代表的是男性人格，用女性的身体总是让她感觉有些排斥，她总觉得说不定哪天衣织醒来就会直接把她再次挤走。
　　但是除非衣织出现将她赶走，否则她是绝对不会像衣织一样崩溃到自杀的，即使爷爷的死让她也十分的痛苦，但是现在最主要的……
　　是复仇。
　　但是只要她存在一天，她就要用尽浑身解数去找到莱特组织，然后亲手替爷爷手刃仇人。
　　这次的报仇与为父亲智军报仇不一样，她对智军的感情其实并没有太多，但是对于爷爷，那真的算是她世间唯一的亲人。
　　失去至亲的痛苦让她有了从未体会过的难熬，现在她只有把这份痛转为仇恨，才能让自己找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
　　所以这次的报仇不需要任何人督促，她都会去全力以赴。
　　而且她与衣织的区别只是人格不一样，记忆什么的都是完全共享的，所以这突如其来的人格转换只要她别太暴露本性，应该是不会让别人看出端倪的。
　　这就好比两个人用同一台电脑玩lol，约定好死一次就换另一个人玩一个道理。
　　虽然两个人对于游戏人物的操作可能会有些不同，但是之前经历的过往在两个人的视角里都是有目共睹的。
　　总之她要先扮演好衣织，趁衣织没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利用自己有限的时间里去完成复仇。
　　当然，如果衣织永远醒不来，那么她肯定会更加如意。
　　不过即使她在复仇过程中被衣织再度夺回了身体也无所谓，因为她现在相信自己与衣织完全是在同一条战线上，衣织就算夺回了身体，也只会接任她继续复仇。
　　这时候人格争执的问题在大仇面前已经是十分的微不足道了。
　　智义甚至觉得，或许她的这次出现，其实就是衣织在向她求救也说不定。
　　······
　　方健在门外站了一会，觉得衣织醒来，自己是应该去向这里的院长道个谢的，于是他到停车场从自己的车里拿了一摞钱，将钱装在了信封里后来到了院长室。
　　现在远航集团私人医院的院长正是之前A市第一医院的钱金山院长，当时钱金山院长在救了被J险些杀死的智义一命后，方健为了感谢他，便重金聘请了钱金山来这边做院长。
　　也正是钱金山来到这边当了院长，他才会告诉杨振斌衣织的特殊基因问题，从而让方健发现了衣织的真相。
　　方健进入院长室时，钱院长正坐在办公桌前，见是方健来了，他连忙起身迎接。
　　“方董来了啊。”
　　“钱院长，衣织醒了，真的十分感谢你，这是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方健说着将信封塞到钱院长的手里。
　　“哎哎，这不能要，一码归一码，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你这我不能要。”
　　“拿着吧钱院长，你要是不拿着我可能今晚都睡不着了。”方健说着强硬地将信封塞进了钱院长的口袋里。
　　钱院长见方健态度如此强硬，也就不好推脱，他叹了口气说道：“方董你真是太客气了，其实比起这些钱，我更想要的是你好好对待你的女朋友。”
　　方健被钱金山的话噎住了，半晌他低声道：“我会的。”
　　“真的吗，小杨可是跟我说了不少病人最近悲惨的故事，我觉得吧，咱要珍惜眼前人啊方董，这么好的女孩，甚至贞洁都还为你保留着的已经不多了。”
　　“是院长，我现在也明白了……”方健说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随后他疑惑地看向钱金山，“贞洁？什么贞洁？”
　　“就是第一次啊，那天做手术之后我给她做了个全身体检，发现她不仅基因有些奇怪，而且还是个处♀女呢。”钱金山说着捏了捏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自言自语道：“咦，说起来之前也有个病人基因也很奇怪，身上有怪病来着。”
　　虽然血液检验已经让杨振斌知道衣织和方董某个认识的人是同一个人，但是杨振斌却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而院长虽然知道，但是当时验血的时候，方健是叫杨振斌秘密去做的，所以院长钱金山也并不知道智义和衣织两个人的关系。
　　再加上他年事已高，看的病人又太多，基本是记不清之前的病人的，仅凭一个似曾相识的基因问题是无法勾起他的回忆的。
　　钱金山的自言自语方健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因为他只关注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
　　衣织竟然还保有着贞洁？！
　　这让他当即开始怀疑起人生来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有始有终

　　“院长，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女朋友她现在还是……雏儿吗？”
　　钱院长还在回忆着，听到方健的问题也是有些奇怪，“啊？她是不是你不应该清楚吗，你应该从来没有碰过她吧？”
　　“我……我是没碰过她。”
　　“那不就得了，你不是因为她是第一次才一直不舍得碰她的吗？”钱金山眉头一皱，随后很快舒展开来，“算了你们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我也搞不懂，反正这姑娘肯定是个处♀女没错。”
　　“好，谢谢院长！”方健向院长道了谢之后便匆匆离去。
　　方健快步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思绪万千。
　　原来衣织之前对方健说她是第一次的那些话是真的……
　　怪不得当时自己用手戳进她那里的时候，她那里是那么的紧致而且反应那么的强烈，原来那不是装的，而是因为她根本就没被**。
　　说起来……当时她的吻技也烂的可以，看她的表现好像连舌吻都不知道，该不会……
　　那还是她的初吻吧？
　　方健回忆起那天在水清花园香艳的场景，身体不自觉地开始有反应了。
　　不知怎么，方健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突然觉得之前对衣织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过分。
　　不过他那天在阁楼上没有对衣织做出什么不轨行为实在是太好了，要不然衣织的第一次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损失在阁楼，真的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还好，希望现在一切都来得及。
　　······
　　衣织醒来的六天后，也就是二月六日，衣织出院被方健再次接回了汇锦苑。
　　因为衣织捅的地方没有伤到内脏，所以在观察了几天后医生判断是可以出院回家自己静养的。
　　“把扣子系好，现在天还冷。”吴叔在前面开车，方健与衣织一同坐在车后座，见衣织的外套拉链敞着，他便伸手将其给拉上。
　　“我不冷，车里面有空调。”衣织回了方健一句，但并没有把扣子放下。
　　“来，把这个也戴上。”方健说着又给衣织脖子上戴了条狐皮围巾。
　　衣织上下打量了下自己，她已经被方健穿上了不知道多少件衣服了，加上外面这件白色的大羽绒服，看起来就像一只白色的胖雪人。
　　“你这是要拉我去北极吗？”
　　“我拉你去北极干嘛？”方健眉头一挑，有些奇怪地问着。
　　“那你为什么给我穿成这个样子，我觉得很没有必要。”
　　“你现在是病人抵抗力差，稍不注意就会生病。”
　　衣织抬眼侧目看了看方健，食指和无名指推了推她眼眶上新买的那副黑框眼镜，无奈道：“好吧，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方健说着拍了拍衣织的脑袋，衣织长长的刘海因为手掌的按压而刺到了她的眼睛，害得她紧紧闭了闭眼睛。
　　这个黑框眼镜是她醒来的当天向方健要来的，因为之前的人格对立导致她对这具身体的归属感几乎为零，她只好想要一些以前智义会戴的东西来找回归属感。
　　方健在听到衣织的要求后马上就给她买来了一副名牌的黑框眼镜。
　　这几天方健对她很好，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反正是她提出来的要求，
　　方健都会满足。
　　这让她觉得是个不错的开端，因为这样总好比衣织那时候的虐待，而且这也会让她想到办法逃离这里。
　　是的，她想要逃离这里。
　　如果爷爷没有被谋杀，那么智义是有可能选择在方健身边用一辈子赎罪的。
　　但是现在不行。
　　她是要去找莱特报仇的，如果一直被方健困在这弹丸之地，她会因为无法踏上复仇道路而寝食难安。
　　至于方健之前说会帮助她一起去找莱特，她确实也想过以方健的能力搜查范围可能会更广。
　　但是她思来想去，还是不想要方健与她一起去冒这个险，毕竟对手是杀人组织，牵扯进来的人都会有性命之忧。
　　她亏欠方健的实在是太多了，这种危险的事情她一个人去就好了。
　　如果有朝一日，她能够大仇得报，全身而退，她会再次回来找方健，用余生偿还的。
　　车子很快开到了汇锦苑。
　　方健下车替衣织打开了这边的车门，“下车，我抱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方健看了看衣织，没有再强求，只是叮嘱了句，“那你小心一点。”
　　“嗯。”
　　衣织强撑着肚子上的疼痛，吃力地跟在方健的身后一步一步走着。
　　走上大门口的楼梯时，方健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再三还是向衣织伸出了手，“来，我牵着你。”
　　衣织看到方健的举动，眼眶下的眼眸出现了一丝愕然。
　　这让她回想起当时高三结束他们两个人去爬山的时候，方健也对当时的智义说过这么一句话。
　　那是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峰，但是在即将登上山巅的时候，智义就已经没了力气。
　　他本来就是一个爆发型选手而不是耐力型选手。
　　那时候他坐在石头上实在是没有力气继续攀爬了，而方健也像今天这样对他伸出了手，说了同样的话，“来，我牵着你。”
　　时过境迁，少年们都走向了各自不同的人生道路，但是在这一刻，时光却不经意间地悄然重合了。
　　于是衣织笑了起来，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方健的大手，也说了跟那时候一样的话。
　　“那靠你了。”
　　智义突然觉得自己的再次出现可能是上天给她的恩赐，让她能够对方健有一个交代。
　　正如那次爬山后他们两个同时悟到的道理一样。
　　纵使山巅空无一物，他们也要一路爬到最高处，因为一件事情既然做了，那就让它有始有终才好。
　　她与方健的相会始于智义，终于衣织，也算是有头有尾了。
　　方健牵着手中的如同柔荑一般的素手，心里开始有些紧张的跳动起来。
　　他在之前始终都认为衣织是个交际花一样不纯洁的女人，当他知道了身后的女孩还是一朵未被人采摘的莲花时，他内心不知怎么突然有些痒痒的悸动。
　　他应该是没有那种所谓的处♀女情节才对，但是却还是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
　　将衣织接回家里，方健站在客厅里有些手足无措。
　　令人发笑的是这明明是他的家，但是他现在却开始拘束起来了。
　　“又回来了啊……今天几号了啊方健。”衣织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
　　比起之前的衣织对待方健的软糯柔弱，现在智义版的衣织倒更多了份率性随意。
　　“六号。”
　　“今年什么时候过年啊。”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明天？这么快吗？”衣织回头有些惊讶道。
　　这一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要结束了吗？
　　过年啊……
　　听到过年，衣织的心里五味杂陈。
　　往年的时候，过年那一天智义都会叫上方健来他家跟爷爷一起吃年夜饭。
　　吃完饭后爷爷会到他屋里去看春晚，而他们两个人就在智义的卧室里下着棋或者聊聊天。
　　等到有小品开演的时候，爷爷招呼一声，他们两个就会跑过去一起看。
　　回想起来的话，那时候过的还真的挺快乐。
　　只可惜今年没有了爷爷，那份快乐的友谊也开始变得扭曲了。
　　衣织觉得人生或许就是这样悲喜无常且毫不讲理，多少人痛恨着生活，却还是在努力地活着。
　　《肖申克的救赎》里有句话——要么忙着生，要么忙着死。
　　既然我们没有敢于赴死的勇气，那就要继续在这个世界里生存，看看人生以后到底会给我们什么。
　　或许会中乐透，或许也会生病，或许还能遇到真爱。
　　“今年你去哪过年呢？”衣织坐在了沙发上，抬头看着方健。
　　“不清楚。”方健现在同样没有主意，就像是只没了目的地的信鸽一样无依无靠。
　　他是想跟衣织一起过年的，但是他害怕衣织会不喜欢他过来。
　　毕竟衣织之前都跟他说过让他以后少来这边的。
　　而衣织也不太敢开口让方健来过年。
　　因为之前他们过年的时候方健喝醉了都会跟衣织去讲他憎恨蔷薇杀手的事情，现如今要他和他口中一直念叨的蔷薇杀手过年，确实是有些让人难以启齿。
　　“要不……”
　　“要不？”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了一下。
　　衣织先开口道：“你先说吧。”
　　“算了，我也没什么事。”方健摆了摆手。
　　衣织听后抿唇笑了起来，这家伙怎么跟两年前自己第一次邀请他来过年时候的反应一样啊。
　　“你还是那副老样子，今年可以像往常那样过年吗？”衣织坐在沙发上用无名指和食指一起推了推眼镜，“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对现在的你来说可能很无礼，但是我不确定我在下一年还能不能再像这样，所以我想珍惜现在。”
　　智义是觉得她的人格可能无法在衣织的身体里待太长的时间，所以她抱着能过一天就是一天的心情，想要跟她曾经的朋友们好好再聚一次。
　　方健张了张嘴，随后他突然也释怀地笑了起来。
　　“放心如果你想，以后每一年都有我，另外希望今年的小品有意思一点吧。”



第二百四十八章 来份爆肚

　　刑事部里今年算是年味浓浓。
　　警员们自愿发动在墙上贴着福字以及一些装饰物，往日严肃的工作单位经过他们的修饰也变得像是一个小家一样。
　　明天的除夕夜有很多同事都请了假回去过年，但是刑事部身为国家单位，不会有关店休业这一说，所以还是有一些同事也被安排在这一天值夜班。
　　白志刚和楚安平两个人刚好就是今年除夕夜值夜班的人，不过因为他们要在除夕夜值班的原因，今天他们被允许可以提早回家休息。
　　楚安平最近的工作确实是很繁忙，审讯抓到的犯人，分析逃犯的逃跑路线以及确立嫌疑人，如此大的工作量让他这几天都没时间睡几个囫囵觉，但他却依然乐此不疲地忙碌着，看起来乐在其中的样子。
　　他在这段时间了解到办公大楼801户是租赁来的房子，据房东回忆前来租赁的人是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据那位老者说他们这里是要进行办公使用。
　　当楚安平问及有无那位老者的联系方式时，房东便将那位老者的电话给了楚安平。
　　只可惜楚安平打过去的时候永远都是关机状态。
　　后来他又跑到了通讯公司里将这个电话号码的通话记录都调了出来，而在调出通话记录后，楚安平发现这个电话根本就没有使用过。
　　也就是说电话根本就是假信息。
　　不过假信息倒让楚安平觉得人反而可能是真的，他认为那位老者很有可能就是莱特组织里的人，但不是最高首脑，应该是首脑的心腹部下，必要时候也是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之类的身份。
　　但即便是棋子，这位老者也绝对是一颗不一般的棋子，起码他与那些连首脑都见不到的门外杀手不一样，他应该是莱特的内部人员。
　　也就是说潜逃的两位莱特人员当中至少有一位是上了岁数的老人。
　　至于为什么是两位是因为在801里只搜到了两位逃犯的指纹，但很有可能是不止两位的。
　　除此之外，身为莱特杀手的J曾经说过，他的杀人名单当时与蔷薇杀手的名单是完全一致的。
　　而蔷薇杀手智义的爷爷智桓和智军贪污案的重要人物周伟民又是互相认识且拥有着利害关系，再加上最后他们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地死去。
　　所以他觉得莱特组织里的高层，很有可能与智军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楚安平却并不知道莱特组织与智军到底是敌是友，因为这个组织既杀了害死智军的人却又杀了智军的亲人，就好像是单纯的想要清除所有与智军认识的人，无论好坏一样。
　　无论好坏全部干掉，这一点倒真像是个杀手组织做的事情。
　　所以楚安平兜了一大圈，最后发现矛头还是指到了智军，这个已经死去十年却还没有消停的男人。
　　楚安平觉得只要再翻过来彻查一边智军，可能对莱特组织的推进也会有帮助。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最近一直在加班的原因。
　　因为他越能往前推动案情，他就会越兴奋。
　　他觉得这种与犯人斗智斗勇的工作很有趣，就好像是两个高手下棋一样，你一招我一式，有来有回，酣畅淋漓。
　　只可惜在刑侦这场棋局里，所有的对手基本都是一次性的，只要在分出胜负后，就会被直接淘汰。
　　所以楚安平既想要早日抓到犯人，却又很享受追捕犯人途中的神秘感。
　　这就是楚安平之所以天天劳模式工作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国家表扬的思想积极的先进分子，更重要的还是他喜欢这份工作。
　　只要喜欢，坚持只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罢了。
　　但是楚安平内心喜欢是他的想法，其他的同事可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所以一个个地对楚队的工作态度那绝对是五体投地，全身心的佩服。
　　以至于顾昌隆听说楚安平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特地来到他办公桌。
　　楚安平当时还在查看着当时智军案的一些细节，顾昌隆就推开门进来。
　　“你现在就给我回家。”
　　楚安平一脸懵逼地抬起头，“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你在单位待几天了，赶紧给我回家洗个澡睡一觉，明天除夕夜再来上班。”顾昌隆低头看了一眼，知道楚安平肯定是在研究那个组织的事情，于是他劝道：“我知道你很想抓住他们，但是这件事情也是需要时间的，你现在天天在这里熬着，万一半途倒下了，那浪费的时间不是更多？”
　　“可是我回去没事做啊。”楚安平有些为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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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昌隆是很喜欢部下办案积极的，但积极也是需要有度的。
　　“老白，顾队的话你录下来了吧，咱们这就上报录音把他拉下马。”
　　“明白！楚队！”
　　“你们两个人想造反是吧！”顾昌隆听后一愣，对着这两个年轻人头顶的帽子各拍了一下，“我十分钟后再来一趟，要是再让我看着你在这坐着，你别怪我把你赶走啊。”
　　顾昌隆说着离开了办公室。
　　“哎行吧……”楚安平叹了口气，将他桌子上的文件放进了包里，“那我拿回家看吧。”
　　“合着您回去还是要工作啊。”白志刚尴尬地摸了摸额头，“不是我说你啊楚队，你这是盯着副科的职务操着局长的心啊。”
　　“人局长天天因为开会跑这跑那的比我忙多了好吧。”楚安平说着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背包，换下了警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打理了一下自己的短背头。
　　“对了楚队，今年你还不回家过年啊？”白志刚突然想起来刚才顾队说的除夕夜值班问题，“你前两年假死都没回家，今年你都复活了也不回去？”
　　“不回了，打个电话说说就好了，现在只有两个情况才能让我最近回家，一个是莱特彻底铲除，另一个就是我被开除。”楚安平开了句玩笑，背上了背包，拍了拍白志刚的肩膀，“走了。”
　　白志刚还沉浸在楚安平的思想觉悟里无法自拔，听到楚安平打招呼，也下意识地回道：“哦。”
　　楚安平出了门，走在回家的街道上。
　　现在是下午四点左右，这时候街边已经陆续出现许多小吃摊，像是烤冷面、臭豆腐、爆肚等诸多流动摊，这些摊主因为没有固定的店铺，都会选择在临近饭点的时候，推着他们可以制作小吃的车子来到大街上，开始张罗着赚钱养家糊口。
　　在当时这样的行为虽然是违法行为，但是抓捕力度并不是很强，所以流动摊的摊主们是络绎不绝，有的时候甚至都占到了马路边上。
　　在他们的摊子附近，还会摆放着三两张小桌子和马扎，可以让一些食客在购买小吃后有个可以坐下吃的地方。
　　楚安平虽然觉得这些摊主为了赚钱有时候都影响了交通情况确实是有些头疼，但是他倒没有对这些小商贩们有太大的意见。
　　因为他们的行为或许是违法，但也是出来赚辛苦钱的，从下午开始一直忙到晚上，这钱挣的也不容易。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方面也不归他管，这是城管的事。
　　像是卖违禁动物这种不劳而获的事情他或许会去偷偷举报一下，但是这种也是靠努力挣钱的他一般都是置之不理的。
　　在这些摊子的座位上，有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有些灰尘的土气灰色棉衣的老者，正点了一份爆肚，坐在小桌子前享用着。
　　达叔跟踪了楚安平好几天，发现这家伙居然都是两三天才离开一次单位回家，而且回家的时间也是随心所欲。
　　有时候是在早晨，有时候是在凌晨，而这次则是在下午。
　　这严重缺失规律的生活方式让达叔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于是他只好选择全天二十四小时监视楚安平，准备挑选一个好时机来暗杀。
　　他起初是想用自己从海外带来的狙击枪远程射杀的，但是之所以不选择用主要是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就是达叔岁数不小了，年轻时候虽说是个射程千米的神枪手，但是现在他眼睛也花了，枪也好久不碰了，目前的具体射程到底是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
　　第二就是楚安平这个人的办公室好巧不巧在一个射击死角里，没有合适的角度能够从别的高处进行射击，所以达叔想要射杀就只能挑他在外面的时候。
　　而楚安平这个人是真的没有业余生活，在没有出警任务时，他的人生只有单位与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而且他可能是生性谨慎，他在回家的时候几乎都会挑选有掩体的地方行动，而当周围没有掩体时，他的行动速度就会变得时快时慢，让人捉摸不透他的运动规律。
　　达叔觉得一旦第一枪没有射杀楚安平，且不说以后更难暗杀，就连他自己或许都有可能被楚安平发现。
　　于是达叔想要放弃冒这个险，采用其他能够将楚安平一击致命的方式。
　　他的暗杀方式可不是只有远程狙击。
　　达叔的身上光是能够致死的工具就带了七八种，只要楚安平露出了破绽，迎接他的毫无疑问只会是死亡。
　　而且达叔现在最大的优势，则是他在暗处，楚安平在明处。
　　只要楚安平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就可以一直等，等待那个时机出现。
　　他与楚安平就像是潜伏于草丛之中的猎豹与不远处的羚羊，纵使羚羊百般警惕，但只要有一丝可乘之机，便会被猎豹以迅雷之势拿下。
　　暗杀是个耐心活儿急不得，像达叔这样的老杀手更是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他进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得手，只是为了观察一下楚安平，并且尝尝这家的爆肚。
　　达叔正拿着筷子吃着，突然有一个人坐在了他的面前。
　　看清来者后，达叔拿筷子的手一顿。
　　坐在达叔面前的楚安平说：
　　“老板，来份爆肚。”



第二百四十九章 攻守转换

　　潜藏在暗处的猎豹固然隐蔽，但如果突然有只羚羊也闯进了它隐藏的丛林中。
　　那它会是什么反应？
　　首先是懵逼。
　　它在脑子里顿时会出现一个“大哥你怎么也过来了”的想法。
　　随后是警惕。
　　即使眼前闯进来的是它的猎物，它也会警惕地后退，来观察局势到底适不适合出击。
　　如果来者弱小，它或许会进行反扑，但如果来者的实力让它无法摸清，那么它就会开始胆怯，并且想要暂时撤退。
　　此刻达叔的想法就与猎豹相差无几，周围这么多的摊子，数不清的桌椅，他楚安平为什么就挑了这一桌坐下？
　　这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这家店的爆肚怎么样，大叔？”楚安平坐在达叔的对面，笑着问了起来。
　　“啊，我也是第一次吃，不过还不错，挺正宗的。”达叔虽然内心的活动很是丰富，但是经验老道的他在表情上没有给对手丝毫的破绽，“你这是刚下班嘛，小伙子？”
　　“是啊，好不容易早下班一次，点个爆肚奖励一下自己。”楚安平说着将自己的包放在了一旁的马扎上。
　　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吗？
　　达叔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他监视楚安平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路上他从来没有跟其他人搭过话，像今天这样的外向还是第一次。
　　难道说是他有什么地方让这个家伙发觉了不对劲吗？
　　达叔想的确实没错，楚安平是从他身上发现了一点点问题。
　　楚安平会有观察周围路人的习惯，在看到达叔时，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眼前的老者衣服有些陈旧，看起来风尘仆仆，但脸上的皮肤却并不是风吹日晒的深黄反而是有些白净的颜色，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那一头白发和胡渣也是意外的干燥清爽，洗发水的味道虽然偏门，但楚安平闻得很明白，那是附近酒店的一次性用品里洗发水的味道。
　　一个打扮脏土的老者，却住在附近的高档酒店里？
　　这让楚安平心生疑惑，并进一步观察起来。
　　他的眼睛在楚安平注意到他的时候便始终注视着眼里的那碗爆肚，这种没有东张西望的行为看似正常，却令楚安平感觉到了反常。
　　因为这地方正身处闹事，周围喧闹的环境是很容易吸引别人注意力的，否则伟大的主席同志也不会因为在菜市场看书而被人称赞。
　　而且他右手拿筷，左手却不护着碗，而是放在自己的裤兜旁，虽然左手离着楚安平有些遥远，但其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侧面却都有一层薄茧，看起来更像是左撇子却在用右手吃饭，就好像下意识地隐藏自己的底牌。
　　且那层茧子也不寻常，从位置来看更像是长期握着硬物磨练出来的茧子。
　　或许是推磨和木匠之类的工作，但也不排除是从小拿枪练就的。
　　而且从他的鞋子可以看出他有洁癖，虽说看起来比较老旧，但是鞋底以及鞋边十分洁净，并没有淤泥的痕迹，看起来从来没有踩到过脏地方。
　　一个拥有洁癖的人却要穿上一身老土陈旧的衣服坐在离刑事部不远的路边摊上。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让楚安平分析不出来这位老人到底是在从事什么工作。
　　楚安平的眼睛与大脑就像是一个飞速运转的图像处理器，会本能地对于每个身边的人进行观察分析。
　　这属于楚安平的一个职业习惯，所以他在每经过一个人的身边都会对他进行一次极快的全身扫描。
　　像他的左边坐着的三位是翘课的学生，前方那个穿着看似得体的人其实是个工地的工头。
　　而一旁做爆肚的这个人，他的正业则是一位出租车司机。
　　所以当楚安平判断不出这位老者的身份时，大脑就给予了他警报信号。
　　就好像当时他在酒吧门口发现衣织那样。
　　而且好巧不巧的是，在楚安平刚刚得知莱特的逃犯里有一个是老人，这身边马上就出现了一位楚安平感到警觉的老人。
　　于是他需要再仔细观察一下，至少要弄清楚这位老人的工作是什么。
　　这是一场潜伏战，虽然没有硝烟炮火，但却是那样的惊心动魄。
　　达叔选择不与楚安平搭话，而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爆肚，准备吃完就离开。
　　与暗杀目标撞在一起对于杀手来说是大忌，这会破坏目标对你的路人印象，从而导致你无法顺利的潜伏在他的生活周围。
　　所以即使楚安平现在没有发现达叔的真实身份，对于达叔来讲，局势也已经陷入了不利。
　　他下次需要乔装一番，才能够再次出现在楚安平的视野，但达叔之所以不在一开始就选择乔装是因为乔装的隐蔽程度是远不如自己的真面容的。
　　所以他的风格一向都是用真面目接近目光，即使被对方发现也不要紧，只要趁他还没发觉的时候杀掉就可以了。
　　但是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去接近对方，就被对方反将了一军。
　　“哎，您的爆肚儿！”摊主将楚安平点的爆肚送上来，还附赠了一句方言。
　　因为他的爆肚招牌上面写着的可是首都爆肚，不整两句字正腔圆的首都腔生怕食客觉得不地道。
　　但是这位摊主殊不知就连他本土出租车司机的身份也已被楚安平看透了。
　　“谢谢！”楚安平道谢后接过了爆肚用筷子翻了翻后随口对面前的达叔道：“今天天气不怎么冷哈。”
　　“嗯，今天太阳好。”达叔头也不抬地吃着爆肚，随口回了楚安平一句。
　　“现在几点了啊。”楚安平问道。
　　“不知道，我身上没有能看时间的东西。”达叔一边吃着一边抬眼看了楚安平一眼。
　　这小子，是想试探我有没有戴表的习惯来推测我的身份吗？
　　有一手，但是对我不管用。
　　“哦好吧，话说大叔你穿这么多不热吗，最近天气转暖了，羽绒服应该穿不上了吧。”楚安平一边吃着爆肚一边盯着达叔询问道。
　　“大叔家里困难啊，就这一套过冬的衣服，只能穿着它到开春了。”
　　达叔虽然撒谎的表情管理的相当完美，但可惜还是被楚安平发现了。
　　毕竟他通过之前的观察知道达叔是住在高档酒店里的，这家庭即便不是大户，也绝对谈不上困难。
　　可疑度进一步加深。
　　“是这样啊，那真抱歉。”楚安平在有了答案后装作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大叔应该是做木匠或者推磨之类的体力活的人吧，这工作应该还算挣钱吧。”
　　达叔吃着爆肚，他虽然没听懂楚安平的意思，但是本能觉得楚安平这句话绝对是在试探他，于是他低头戳了戳爆肚，站了起来，“不聊了，我吃好了，你慢用。”
　　“哦好，慢点啊大叔。”楚安平笑着与达叔告别，然后也几口吃掉了大半碗爆肚，将钱给了摊主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跟在达叔的身后。
　　攻防转换。
　　达叔本以为他是隐藏在山林里的猎豹，盯上的是羚羊，但他殊不知他盯上的……
　　其实是猎人。
　　楚安平以双手插兜，微微探着头的行走姿势，跟在达叔的身后。
　　即使他刚才对达叔已经有了一套较为完整的推理出现，但是推理毕竟是推理，他不是可以张口就来的侦探，而是一个需要证据确凿的刑警。
　　正好顾队非赶他回家他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呢，索性就跟踪一下这位形迹可疑的大叔好了。
　　如果这位大叔后续的行为更加可疑，那么他到后面可能会叫白志刚带着专案组们来把他带走。
　　但是现在证据太少了，他不能仅凭自己的几个猜测，就随便把人带回局子。
　　达叔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反跟踪能力还是宝刀未老，他先是走到一处正对太阳，影子在身后的地方。
　　随后他走着走着，突然蹲下系了下鞋带，从自己的**确认一下后面行人的情况。
　　但是却没有看到楚安平的身影。
　　于是他站起来继续向前走着，只不过他的步伐明显开始放松了。
　　这时楚安平正靠在一根电线杆身后，用镜子的反射观察着达叔，发现达叔的动作后……
　　他的怀疑更深了。
　　达叔刚才蹲下虽然没看到楚安平，但是他知道楚安平就在他的身后。
　　现在他要思考的是，自己应该怎么选择。
　　如今他一直紧盯着的猎物主动送上了门，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享用这顿大餐。
　　他一度是想借着这个跟踪直接除掉楚安平的，但是最终他却没有下手。
　　他敏锐的嗅觉感觉到了楚安平的危险。
　　在没有百分百的成功几率下，他是不会冒这个险出手的。
　　因为他虽然知道自己已经被楚安平怀疑了，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怀疑到了什么程度，万一楚安平已经确定他是杀手并且偷偷通知了警方，那么自己现在动手无疑是在葬送。
　　权衡再三的达叔决定先以静制动，从楚安平的监视中脱身。
　　楚安平继续跟着达叔身后走着，这时候他发现这个老头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随后他向边上看了看，直接拐进了路边的公共厕所。
　　公共厕所一般一进门就是镜子，所以楚安平为了避免暴露，自然是不能跟着他走进公厕，只能站在外面观望。
　　但是当他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从厕所里陆陆续续走出了不少男男女女，但是却没有一个是那位老者的样子。
　　难道说这老头顺窗逃跑了？
　　当他看到厕所外大开的窗户时，楚安平眼睛里浮现了一丝诧异。
　　那个老头果然是逃跑了吗？
　　楚安平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他是跟丢了没错，但是这也让他确信了对方绝非善类。
　　他觉得那个老头很有可能就是莱特派来的人。
　　至于为什么要过来大概是想要监视警方的动向吧，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随时向莱特那边汇报。
　　楚安平并不知道其实是他本人被杀手盯上了。
　　不过即使知道了也无所谓，他其实内心更巴不得这种杀手主动找上他，用更直接的方式一分高下。
　　即便是技不如人，死在杀手手下，他也不会后悔。
　　他觉得人生苦短，如果最终为理想而死，那么未尝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此时换上一身西装的达叔早已经走出去好几条街道了。
　　他虽然这次是把楚安平给甩掉了，但是他的表情却是满脸的严肃。
　　这一次的小交锋也让他发现了楚安平真不愧是警界的风云人物，是个足够警惕且嗅觉敏锐的男人。
　　看起来他需要换个办法了。



第二百五十章 基督信徒

　　衣织被接回汇锦苑后，方健本是想直接离开的。
　　他虽然是很想在这里跟衣织待在一起，但是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留下来。
　　他现在与当时横行霸道的他完全不一样了，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他是完全不用顾及理由之类的无聊东西，他想留就留，不想留走便是。
　　但是现在，他面对着衣织内心多了一种名为局促的感觉，他开始在意衣织的想法，觉得衣织是不是不想让他留在这。
　　于是他在答应衣织今年一起过年后，便四处打量了一下，说道：“要不我先走了？”
　　“嗯……”衣织神色复杂地望着方健，轻轻应了声。
　　“你好好休息，明天见。”方健说着转过身，步伐缓慢地离开。
　　衣织看着方健的背影，出声道：“方健。”
　　“怎么了？”方健听后立马转过身来。
　　衣织垂下眼眸看向地板，随后用小手拍了拍她身旁的沙发，“你先坐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哦……”方健傻傻地应了声，然后坐到了衣织的身边。
　　此时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地会碰在一起，这让方健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与兴奋。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明明身旁这个女生所有的地方他几乎都看过碰过了，怎么现在只是碰到个肩膀就让他开始有了反应。
　　就在他走神时，身旁少女的素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腿上，把他吓得腿都不禁抖了一下。
　　“咦，你抖什么？”衣织对方健的反应很是好奇。
　　“没……没什么，你干嘛突然碰我。”
　　衣织眨了眨眼睛，突然唇角一勾，露出一副明白的样子，双手攀上了方健的脖子，在他耳朵旁吐气说道：“欸，你不会是……憋坏了吧？”
　　“我靠，你起开！”方健本来就不知所措，被衣织这一调戏更是方寸大乱，他推开衣织的双手说道：“你别给我骚，否则小心我在这里就给你办了！”
　　见到方健这幅反应，恶作剧成功的衣织不禁在内心偷笑，这家伙果然还是跟当年一样，敢说不敢做。
　　高中时候方健和班里一个叫郑悦的女生关系还不错，他经常开玩笑说郑悦的身材好，如果让他摸摸就好了。
　　结果人家郑悦站起来让他摸的时候，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居然被吓跑了。
　　“随便喽，反正你又不是没办过我。”衣织说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虽然现在的衣织是智义的人格，但是记忆是共享的，所以她也是有被方健强迫的记忆的。
　　衣织虽然很在意贞洁这个东西，但是智义对这方面倒不是很介意，因为她本身就偏向男性人格，对于女性贞洁是根本没有概念的。
　　长久以来的人格对立已经让智义甚至觉得这具身体其实并不是自己的，既然不是自己的东西，那她也就没必要珍惜。
　　所以如果现在方健想啪她，那就随便他好了，只要别像上次折磨衣织那样把她弄得遍体鳞伤就可以。
　　也就是说智义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变身了可以先给兄弟爽爽的那类人。
　　“我没……”方健刚想解释，但他这时候才发现一个问题。
　　原来在衣织眼里，她的第一次是他拿走的是吗？
　　所以她才会对自己这样放的开？
　　方健突然觉得这种误会好像也不错，于是他便不再去解释这个问题，将视线重新打在衣织的脸蛋上。
　　戴了眼镜的衣织比起之前多了一丝成熟知性的意味，如果说之前的衣织给方健的感觉是乖软的学生妹的话，那么现在的衣织就好像是带着一丝**的女教师。
　　说来也奇怪，方健总觉得现在的衣织才更像他高中时候认识的那个人。
　　方健回过神来，用手弹了一下衣织的脑门，“要不是你现在身上伤口没好，今天我绝对会让你腿软到下不了床！”
　　衣织听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还是原来的方健。
　　他吹牛皮一直可以的。
　　“我问你，你真的打算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吗？”衣织话锋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看向了方健的眼睛。
　　当方健看到衣织那双清澈的眸子时，他微微一怔。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是想让衣织一辈子留在这的，但是现在他竟然有些不忍心说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了。
　　“其实你把我关在这里多久我都没有意见，但是我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衣织突然变得一本正经。
　　“不是长久之计？”方健有些听不明白了。
　　“你想啊，你在水清花园的时候，有警察来找你，在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被警察盯上了，而你之所以要把我装在办公桌里送过来肯定就是为了遮掩警方的视线对吧，前些日子你把我从汇锦苑送出去，又天天往这边跑，警方应该早就注意到你了吧。”
　　这件事其实之前的衣织也是明白的，但是衣织从来没有挑明过，因为她本来就打算在汇锦苑当一只笼中鸟赎罪了，所以这种事情没有说的必要。
　　但是智义是要说的，因为她现在可有比赎罪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就是出去复仇。
　　方健听到衣织的话后沉默了。
　　虽说他想法是很好，但衣织说的确实也对，他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太明目张胆了，说不定楚安平那个男人在今天就会拿着搜查令冲进汇锦苑，将衣织给带走。
　　见方健默认，衣织知道他也肯定是有这方面的顾虑的，于是她继续引导着方健的思路。
　　“我现在并不期盼着自由这种事情，因为你也答应我了，会帮我去调查莱特帮我复仇，我相信你的话，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那就是我现在的指纹跟当时智义的指纹是一样的，只要警察抓到我，那就会像你一样，马上判断出来我就是智义。”
　　衣织说着微微笑了起来，搂着方健脖子的手转移到了他的脸庞，双手捧着他的脸，说道：“到时候即使你想留我在这，恐怕也留不住了。”
　　“那怎么办，你想去海外吗？”方健有些困惑地问道：“之前听一个老总说过有渠道可以买私人飞机，你要想去海外的话我可以买一台飞机送你出去。”
　　衣织摇了摇头，“我不想去海外，我就要在这里……陪着你。”
　　这段话她其实是省略了中间一段的，完整版应该是：我要在这里替我爷爷报仇，如果到时候我能够回来的话，我会回来陪着你。
　　但是方健并不知道衣织的小心思，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是相当激动的，“那你是有什么留在这里的办法对吗？”
　　“如果我说了办法，你会帮我去做吗？”
　　“你先说说看。”
　　“我想……如果你能帮我办理一个假身份的话，是不是可以瞒天过海呢？”
　　“假身份？”
　　“对，我想让你问问有没有医生能够进行指纹修改的手术，将我的指纹修改一下。”
　　“指纹修改手术？还有这种手术吗？”方健听后表示疑问，“如果有这种手术，警方怎么可能会把指纹当做重要证据呢？”
　　“你去问问嘛，我觉得应该能做到吧，比如去掉我手指的一小块皮肤，破坏整体的指纹，塑造出一个全新的指纹来。”衣织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想，“你手底下有私人医院，这种事情即使问了也不会暴露什么的。”
　　“行，我给你去问问。”
　　“嗯，这件事情最好快点，因为警方不一定哪天就会过来，免得夜长梦多。”
　　“哦。”方健应了一句后，怔怔地看着距离他只有几十公分距离的衣织。
　　衣织这时候垂着眸子，嘴巴微微嘟起，时不时还会用食指和无名指推一下自己的眼镜，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方健盯着衣织看了一会后，发现恍惚间他居然把衣织和智义看混了，一时间没有分清楚，于是他不由感慨道：“你现在才有点像以前的感觉了。”
　　“啊？”衣织听后抬起头，张着小嘴傻傻地看着方健，模样煞是可爱。
　　这幅呆萌的样子让方健不禁笑了起来，他伸手轻轻捏了捏衣织肉嘟嘟的脸蛋，“算了，刚有点以前的感觉转眼间又消失了，老实讲如果不是基因完全对上加上你自己的承认，我实在不敢相信你和智义是一个人。”
　　“是啊，我也不相信，现在我竟然变成了这样子。”衣织说着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自嘲的意味。
　　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十分厌恶衣织的她，现在竟然自己变成了衣织。
　　这种感受就好像曾经屠龙的少年最终自己变成了龙一样，让她实属有些无奈。
　　方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了这句话后衣织的情绪明显开始失落，他还以为衣织是不愿意回想过去惨痛的经历，于是他轻轻揽过衣织的肩头，将少女拥入到自己的怀里。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曾经听人讲过，基督信徒会对所有人抱有着爱的态度，包括敌人以及痛恨的人，当时的我听后只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世界上没有人对所有人都能宽容的原谅，直到我遇到了你。”
　　伏在方健怀里的少女双眸渐渐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完全放下仇恨，但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变成只对你一个人的基督信徒，给我点时间好吗，衣织？”
　　衣织听后小嘴微张着，却半天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半晌，她的唇角才微微勾起。
　　“笨蛋。”



第二百五十一章 新年

　　二月七日，也是零七年的腊月三十。
　　虽说公历的日期早已经跑到了零八年，但是在人们心中，只有在度过这一天之后，才算是正式地走到了零八年。
　　这一天从早晨起，就开始有鞭炮声响了起来，衣织被吵醒后便拉开了窗帘看了看窗外，此时大街小巷上张贴着红红的灯笼，原本繁华的商业街上是喜气洋洋，路上的人们都穿着五彩缤纷的衣服，用他们最高涨的情绪迎接新年的到来。
　　衣织看着楼下的景象，心里也浮现出了过年的喜悦，但是没过多久，她嘴角的笑意就逐渐消失了。
　　这一年的除夕夜对于衣织来说注定是十分特别的。
　　往年过年时，那时候的智义都会和爷爷一起对家里进行着简单的壮实，到门外贴上春联，然后在家里贴几个福字或者挂几条锦鲤冲冲喜。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装饰物，在装点之后，整个家就瞬间会变得年味十足。
　　只可惜时间明明并没走出太远，他们却依然完全不是当初的那个样子。
　　衣织取出纸笔，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写点东西，怀念她的亲人，但是左思右想，她却只能写出这么一句诗。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这首诗她只写了上半句没写下半句，因为这首诗的下句是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而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亲人在遥远的地方登高与她精神相望了。
　　在发了会呆之后，衣织用力摇了摇头，将纸上那句诗划掉，随性在地下面下了两句。
　　尘埃落定心事了，我自坦荡入阴曹。
　　她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只有使命了，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完成使命就好了。
　　昨天方健走后说他明天来的时候不会带其他人过来，因为衣织身上有伤不方便做活，所以到时候他会向酒店订饭，就他们两个简简单单地吃个饭，然后看个晚会就好。
　　但是衣织觉得过年还要吃外面的饭菜实在是没有过年的味道，于是她下午便开始忙活起这顿年夜饭。
　　她记得所有方健爱吃的菜品，炒豆角、红烧肉、地三鲜等等……
　　衣织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当她干起活来才发现这头长发真的有些麻烦，于是她找了个头绳将这一头青丝扎成了马尾辫，之后才感觉方便了起来。
　　因为曾经的他经常给虞俊婷扎马尾，所以马尾辫这个东西智义还是信手拈来的。
　　不过虽然干起活来方便了不少，但是她现在身上伤口还没完全愈合的缘故，于是她只能是做一道菜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餐桌上的饭菜也渐渐多了起来，最终铺了满满一桌子菜肴。
　　衣织正做着最后一道糖醋大虾，这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回来啦。”衣织听到了开门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着欢迎道。
　　但是在看到来者时，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凝固了。
　　方健这个骗子，明明说好了只有自己来的，为什么还带着人过来。
　　而且带人就算了，为什么带的是她啊！
　　“衣织……过年好。”虞俊婷站在方健身后，有些拘束地向衣织晃了晃手打招呼道。
　　一身冬装的虞俊婷还是跟一个月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的光鲜亮丽。
　　但是在虞俊婷眼里衣织可是变了好多，比起一个月前的呆萌可爱，现在的她看起来要沉稳内敛，甚至还有一丝忧郁的气质。
　　还真是像……
　　女版的智义一样。
　　“啊……过年好。”衣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傻傻地回应了一句。
　　方健打量着从厨房出来的衣织，她正穿着一套淡黄色的纯棉长袖居家服，上面还印着一个个可爱的hello kitty猫的图案，在这套衣服外还套了一件淡灰色的长围裙。
　　再配上她那扎起来的高马尾辫以及脸上的黑框眼镜，恍惚间，方健觉得衣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成熟贤惠的妻子在等待丈夫回家一样。
　　而他正是那个幸运万分的丈夫。
　　三个曾经无话不谈的老友，此时却站在客厅门口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个，不是说了我去订饭嘛，你怎么自己做了。”方健开口打破了僵局。
　　“都过年了还是自己在家做有年味一点吧。”
　　“你不是伤口没好嘛，我看看要不要紧。”方健说着过来撩起了衣织的围裙，想看一下她肚子上的伤口有没有复发。
　　“你别动！”衣织下意识地看了虞俊婷一眼，连忙伸手推开了方健。
　　她现在虽然是女生，但是人格却是以智义为主的，所以当看到曾经的女朋友在面前，她不自觉地想要方健别这么亲近她。
　　她在身边无人的时候可以用这具身体故作**地搂着方健去逗他，但是现在有人在面前，尤其还是曾经的女友，这让她也开始有些拘束起来了。
　　“呃好吧。”方健见衣织有些抗拒，讪讪地缩回手，随后他吸了吸鼻子，奇怪道：“怎么有一股糊味啊。”
　　衣织听到之后脸色一变，这时也顾不得伤口连忙跑进了厨房。
　　“啊！我的虾！”
　　方健这时候也进了厨房，当看到锅里那一只只焦黑的生物时，也是不禁低声念道：“阿弥陀佛，今天贫僧还是吃素吧。”
　　“你少来，外面还有你的红烧肉。”
　　“哦有红烧肉啊，我没看到，刚才说的不算哈，我还是还俗吧。”
　　“噗。”衣织被方健逗得莞尔一笑，但她很快就收敛起了笑容，“你把婷婷带来是什么意思啊。”
　　“呃……是这样的，我已经把你的身份告诉了俊婷，她知道后十分地震惊，所以非要过来看看你。”
　　“你干嘛告诉她啊！”
　　“她最近老以为你下落不明，天天心神不宁的，我见她那样子太可怜了，就告诉她了……不过没关系，我觉得俊婷不是那种会出卖你的人。”
　　“这我倒是放心……不过她居然会相信？”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她说智义都能是蔷薇杀手了，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吗。”
　　“这傻丫头……不过今天可是过年哎，她不回家的吗？”
　　“我哪知道去，她是今天白天来公司找我玩，我就把你的事情讲了一下，本来以为过两天安排你俩见面的，结果她今天就非吵着要过来，我实在是没办法……”
　　“哎……没事，既来之则安之，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的。”衣织说着歪头看向了窗外，目光深邃而忧伤。
　　她连爷爷去世的消息都接受了，这种事情又算得上什么呢。
　　······
　　当衣织把最后一道原本是糖醋的大虾现在却变成了炭烤的大虾端上来后，三个人这才正式坐在了餐桌上，开始吃起了年夜饭。
　　但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别说是年夜饭了，就是正常聚会都没有这么的尴尬。
　　方健叨了几筷子菜后觉得这个气氛非常的不可，于是他想了想准备打开话题，“那什么，俊婷你尝尝这菜，挺好吃的。”
　　虞俊婷微微笑了，点点头，“是的，跟以前的味道一样。”
　　衣织正低头扒着饭，听到这句话后素手不禁一颤，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接着吃。
　　算了，她还是继续当个饭桶吧。
　　“嘶……”方健见这气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过年！？
　　怎么比上坟气氛还他妈凝重！？
　　“喂你们两个！”方健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轻轻拍了下桌子，“有话就赶紧说，一个两个在这沉默做什么，不敢问我来替你们问，俊婷，我替衣织问你，你最近有没有再找男朋友了。”
　　“谁要问这个了啊！你是白痴吗！？”衣织听后猛地握紧了筷子，反应强烈。
　　“我……”虞俊婷说着偷偷看了眼衣织，小声道：“找了。”
　　衣织听后一愣。
　　“好，那我替虞俊婷问你，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方健问完后很快就自己给了答复，“算了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了，她过得很糟，被我关在这里一直都没有自由，所以你们都没变，只有我他妈的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方健说起来就好像停不下来一样，甚至开始吐槽起了自己。
　　衣织和虞俊婷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他说着，听着听着，她们都不由自主地觉得回到了不久前的过去，他们三个一起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智义和虞俊婷不怎么讲话，全听方健一个人在那里夸夸其谈。
　　而方健也是跟以前一样，在公司里是成熟冷静，但是跟她们两个在一起时，就又变回了高中时候的那个逗比方健。
　　衣织和虞俊婷想到这脸上都不禁出现了一抹笑意。
　　“所以说我这个混蛋为什么要犯贱把你们两个……咦，你们在笑什么？”方健说着说着发现这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笑了起来，搞得他一头雾水，“你俩怎么又这样笑啊，以前吃饭的时候我讲个什么事情，你们两个人就在那偷偷地笑，搞得我都不知道你们在笑什么。”
　　“没事，你做得很好了，方健。”衣织说着看向了虞俊婷，酝酿了一会情绪后，她说道：“对不起，恭喜你。”
　　“你也是……祝贺你也找到自己的新欢了。”
　　“我的新欢？”衣织疑惑地微微歪头。
　　“我们帅气多金的方董现在不是你的新欢了吗，话说智义你真的好厉害，你居然还有可以变成女生的本事……”
　　“我现在是衣织。”
　　“好，我不管你现在是衣织还是智义，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问你一件事。”虞俊婷借这个话题好像终于找到了打开勇气的开关，她深吸了一口气。
　　她说：“你爱过我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糟糕的新年

　　你爱过我吗？
　　这句话从虞俊婷口中说出后，就一直在衣织的心里不断地循环播放着。
　　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去想过，或者说她内心也不想引导自己去想这个问题。
　　当这个问题出现后，她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的虞俊婷。
　　但是当她想了一会之后，她才忽然发现。
　　如果自己一旦开始因为这个问题去思考了，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因为如果一个不爱的人问你这种问题，你的回答肯定是斩钉截铁的。
　　如果是真正的衣织的话，这个问题或许没有答案，但是就现在的智义来说。
　　好吧，她确实对虞俊婷动了感情。
　　其实在看守所探监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自己对虞俊婷的感情绝对不只是单单的利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近两年的陪伴里，智义对虞俊婷其实也是产生了情愫的。
　　只可惜，她们注定是有缘无分。
　　因为智义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女孩。
　　只不过她在有了答案之后，却撇了撇嘴巴，摇了摇头，“我一直都是女生，怎么会爱别的女生呢？”
　　“是这样吗，我明白了。”虞俊婷笑了笑，“其实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可是你知道吗智义，即使我知道你不爱我，我还是不后悔自己曾经对你付出的感情，即便你是在利用我。”
　　“对不起。”衣织觉得除了这句话没有其他可说的了。
　　“你没必要说对不起的，因为其实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吧。”虞俊婷嘴角的笑容渐渐地开始僵硬。
　　“我跟你没有方健与你那样的感情，也没有你们那样的爱恨纠葛，甚至就连你是女生这件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直到今天之前，我都还一直蒙在鼓里，怪不得你们当时关系就亲密的不像是普通朋友，恐怕那个时候方健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了吧。”
　　方健正吃着红烧肉，一听这句话差点呛到，“我当时可不知道啊，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的。”
　　“俊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确实是我辜负了你，你现在也有新的男朋友了不是吗，那你就忘了我吧，去跟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过只属于你的人生。”衣织目光炯炯地望着虞俊婷。
　　这时候，她突然有些感激，感激真正的衣织居然给了自己一次再见到他们的机会。
　　她终于可以对过去的感情，做出一些交代了。
　　“智义，你知道吗，我突然好羡慕那些能够哭着说自己那段刻骨铭心爱情的人，因为他们至少还有故事去说，而我在你的世界里只是一个过客，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故事都不曾出现过。”虞俊婷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衣织，最终她低声喃喃道：“好，我答应你，可是我还有个请求……”
　　“说吧，只要我能满足的我都会……”
　　“你能过来再给我一个拥抱吗？”
　　衣织一愣，随后她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了虞俊婷旁边，张开双臂准备给虞俊婷最后一个拥抱。
　　而就在这时候，虞俊婷做出了让衣织和方健都震惊不已的举动。
　　她站了起来抱着衣织的同时，也用自己的唇牢牢地堵住了衣织的嘴。
　　两片粉嫩的唇瓣交汇在一起的时候，衣织本能地向往后退一步，但是却被虞俊婷搂住了脑袋，令其动弹不得。
　　以往在两个人交往的过程中，从来都是智义主动去吻虞俊婷，而没有一次是虞俊婷主动的。
　　而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这丫头主动起来是这么的疯狂。
　　虞俊婷的小舌主动探入到衣织的口中，两个女生的丁香小舌缠绵在一起，让现场的气温都不自觉地升高了。
　　方健在一旁是不知所措，要是是一个男人来强吻衣织，那么他肯定会对那个前来求死的家伙用出他的毕生武学。
　　但是现在是两个女生亲在一起，尤其虞俊婷还是以前女友的身份进行吻别，这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当个无所适从的看客。
　　最关键的是，这场景也太香艳了些，让他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其实衣织如果想挣脱开的话，她是可以用许多不同的格斗技巧击退虞俊婷的，但是她也并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知道虞俊婷这一吻到底意味着什么。
　　吻别过后，即是永别。
　　虞俊婷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她嘴里出现了血腥味之后，她才终于松开了衣织粉嫩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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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方健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给虞俊婷开了门。
　　虞俊婷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衣织最后一眼。
　　“我答应你，会去过自己的人生，但是你不要想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智义！”
　　虞俊婷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虞俊婷离开后，方健赶紧将门关上，“没事吧。”
　　衣织低着头站在原地，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轻笑了一声，“没事，咱们接着吃。”
　　衣织说得轻巧，但是之后这顿饭直到结束，还是没有摆脱诡异的尴尬气氛。
　　吃完饭过后，方健想要帮衣织收拾桌子，但是衣织却拒绝了他。
　　没办法，他只好一人坐在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
　　衣织一人一声不响地收拾了碗筷，将碗碟桌椅都收拾干净后，她直接打开了自己卧室的门，一头钻了进去。
　　她进了屋，一头就将脸埋进软软的枕头中，鼻子一酸，眼泪就开始决堤似的流落。
　　我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在看守所的时候已经讲明白过一次了，可是这一次为什么会这么的难受。
　　隐藏在衣织身体下的智义只感觉她好像越来越不像是自己，从前的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铁石心肠，但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会因为难受而流泪的。
　　兴许是女生的身体柔化了她的一部分思想，兴许是这身体的泪腺太发达了，总之智义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仅仅是因为虞俊婷的事情而难过，这只是一个导火索，而真正的爆炸原因则是她最近这段时间，或者应该说是十几年来的压抑人生的一次爆发。
　　曾经的她温文尔雅，对未来有着无尽的抱负。
　　当时得意忘形的她甚至还产生了一个极其可笑的想法，那就是即便双手沾满罪恶，她的未来一样会充满美好。
　　只可惜上苍用现实告诉了她，双手沾满罪恶的人，未来除了偿还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出路了。
　　她失去了男性身份，失去了未来，失去了自由，失去了朋友，甚至失去了自己最亲的爷爷。
　　自她在医院醒来后的一周里，她一滴眼泪都没有再掉过，不是不想哭，而是她知道自己还有使命要完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而这时候的智义其实已经是在忍受崩溃的边缘，虞俊婷的到来触动了她的心弦，就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种种的挫折磨难终于是让她再也经受不住，所以在除夕夜这一天，她潸然泪下。
　　老实讲，即使是心理承受力更强一些的智义，也已经对自己的人生开始绝望了。
　　她其实早在吃饭的时候就想哭了，但是那点男性的尊严硬是让她坚持到了回到卧室。
　　“喂，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进去了啊！”方健坐在沙发上对着卧室里的衣织喊道。
　　见里面的衣织没了声响，方健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最近怎么总是喜欢耍小性子，真是的。”
　　方健打开门后，看到衣织正趴在床上，将脑袋深深地埋在枕头里。虽然方健没听到哭声，但是他看到衣织微微颤抖的身体也知道她是
　　在忍不住哭泣。
　　于是他走到了衣织身边，拍了拍她的背，“其实你是喜欢她的吧。”
　　衣织依然把脸埋在枕头里，摇了摇头。
　　“哎，你也是个有本事的人，既让人为你可怜又让人对你可恨。”方健感慨道，表情十分的走心，“我知道你肯定内心是不想活了对吧，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大痛苦与压力，罪孽深重到天地不容，可是死并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情，你越是那样轻易夺走了别人的性命，老天爷就越要让你活着感受痛苦。”
　　“我明白。”衣织说着翻过了身，语气平淡。
　　当看到衣织那副淡漠的样子，方健还以为她刚才一直在装哭，不过当看到她有些泛红的鼻头和湿了一块的枕头，方健知道她只是在逞强。
　　“能给我张纸吗？”
　　“哦。”方健从床头柜的纸盒里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衣织。
　　衣织接过纸巾，擤了擤鼻涕，抽了抽小鼻子后淡淡道：“这年过得真是糟糕。”
　　···刑事部···
　　“这年过得真是糟糕啊……楚队。”白志刚趴在办公桌上对着他对面的楚安平哀嚎着。
　　“我觉得挺好，新的一年应该会是满满的惊喜。”楚安平表达了跟白志刚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他在昨天发现了疑似莱特的人员，这或许正是新年的好兆头也说不定。
　　“确实啊，当你知道除夕夜竟然不能回家过的那一刻又何尝不是一种惊喜呢。”
　　“怎么，跟我过还不行？”楚安平见白志刚低迷的样子不禁开起了玩笑。
　　“跟你过？当然不行了，过年不跟家人一起过那叫年吗？”
　　这时候袁晗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巧听到这句话，“白哥你这话可不对啊，我们不也是你的家人吗？”
　　“呃也是。”
　　“说起来你也被留在今天值班了啊袁晗。”
　　“是啊，警局单身的今天都汇聚一堂了。”袁晗笑呵呵地说着后转而沮丧了起来，“哎，说起来，咱们这工作看起来是体面，但是还是不如人家有钱人找对象方便啊。”
　　“怎么？被哪个有钱人给刺激到了？”见袁晗这样子，楚安平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是之前那个来咱看守所大闹的那个董事长啊。”
　　楚安平笑容一僵，“方健？”
　　“对，是他。”
　　“他怎么了？”
　　“我今天下午来的时候刚好路过他的那个远航集团大楼，他正跟一个女孩一起出来，然后开车离开了，在这个时间在一起的绝对不是普通朋友吧。”
　　楚安平眼睛一转，“是衣织吗？”
　　“不是，但也是个漂亮姑娘。”
　　楚安平听后眯起了眼睛。
　　这会是新年的惊喜吗？



第二百五十三章 坐山观虎

　　“新年快乐，达叔。”
　　在一间公寓的屋子里，时静殊和吕文达两个人正坐在桌前，吃着简单的年夜饭。
　　时静殊本来就不怎么会下厨，再加上只有两个人的关系，桌上只有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只不过明明是中式菜式，时静殊却拿出了两瓶红酒以及两根白蜡烛，搞了一出中西结合的烛光晚餐。
　　“西红柿炒蛋配红酒的烛光晚餐，时小姐的口味可以称得上绝对潮流。”达叔用起子熟练地打开了红酒的木塞，先给时静殊眼前的高脚杯倒着红酒，随口问道：“那么这酒是按照西方的三分之一呢还是中式的满杯？”
　　“哈哈哈，看你的喽。”时静殊用笑声回应着达叔的幽默。
　　达叔嘴角勾勒出一丝笑容，在给时静殊倒了三分之一的红酒后，又给自己倒了三分之一。
　　“新年快乐，时小姐。”
　　“快乐。”时静殊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的笑意有些凝固，但她还是强笑着回应着。
　　两个人的高脚杯碰在了一起。
　　“这是我们一起的第几年了，我岁数大了，记不太清了。”
　　“虽然我常说我在莱特待了三十年，但准确点的话，今年应该是二十八年了，达叔。”
　　“你多大那年认识我的？”
　　“那年好像刚二十一。”
　　“转眼间二十八年了啊。”达叔靠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白色灯泡，“恐怕我的人生没有下一个二十八年喽。”
　　“达叔你现在身体都跟小伙子一样健壮，二十八年不也就九十六吗，你肯定没问题。”
　　“借你吉言，在我九十六岁那一年，我们再好好喝一顿。”
　　“哈哈，没问题。”
　　“到那个时候你能忘了他吗？”
　　达叔冷不丁的一句话让时静殊愣住了，随后她微微一笑，“不会的，我永远忘不掉。”
　　“其实有个问题我这个老头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只在你的人生里出现了三年，你却为他执着了大半辈子。”
　　时静殊听到达叔的话沉默了，达叔的这句话又让她的思绪回到了十八岁那年，良久，她才开口：“因为在那三年里，我许下的是一生。”
　　“一生啊……”达叔下意识地重复着时静殊的话，之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一生才对嘛，这才是时小姐，来，为一生干杯。”
　　说是干杯，但两人都只是小酌一口。
　　他们这行可是高危中的高危职业，即使是喝酒也绝对不会酩酊大醉，最放纵的时候也就到三分醉的程度。
　　保持清醒的头脑才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要领。
　　“达叔，我对你也有个问题，你为什么一辈子都没有找女人，难道就是因为我父亲当年的那句要你保护好我，你就为此搭上了自己的一生吗？”
　　“对啊，你父亲于我有救命之恩，既然答应了他，就要有穷尽余生的觉悟。”
　　“可是到了后面我稳住了脚跟，即使你去成家不再在我身边保护我，我也一样可以过下去。”
　　“因为我跟你不一样啊，时小姐。”
　　“此话怎讲。”
　　“你与智军的三年真情可以为之许下一生，而我找了一辈子，也无法在那个姑娘的人生里找到属于我的那三年。”
　　“也就是说你曾经是有喜欢的女孩的。”
　　“是有一个。”
　　“你不是可以催眠吗，为什么不催眠她爱上你呢？”
　　达叔听后笑了起来，这一刻的他看起来既像是个慈祥的老人，又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用催眠得来的爱情，到头来你就会发现，那并不是在催眠她，只是在催眠自己罢了。”
　　时静殊感觉达叔的话里有着说不出的沧桑，于是她轻叹一口气，“你曾经一定很爱那个姑娘。”
　　“是的，我应该是很爱。”
　　“看来我们都是一路人，都是在爱上别人就无法转移的死脑筋。”
　　“或许吧。”
　　“对了，要不这样吧，反正这次的任务完成后我也不打算去重振莱特了，你就去找当初那个姑娘，去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说不定她其实也在爱着你，守着你终身未嫁呢。”
　　“这次的任务结束之后吗，听起来是很不错。”达叔说着摸着自己下巴花白的胡子若有所思的样子，“不过这次的任务并不是那么好完成的，昨天我也跟你说过了，我跟那个楚安平碰上了一面，他果然是个警惕性很强的角色，即使我将杀气隐藏，隐于普通人里，他却还是在众人当中发现了我，坐在了我的对面对我试探。”
　　“他确实是很厉害，我以前可能瞧不起他，但是这次组织也被他攻破了，我不得不佩服他是个天才。”
　　“是不是天才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他这个人没有弱点，向来独来独往，连一个重视的人都没有才是最可怕的。”达叔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也就是说他在任何时刻都会保持着绝对冷静，你根本没有能要挟他的东西。”
　　“拿他的父母也不行吗？”时静殊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恐怕不行，而且反而会打草惊蛇。反正如果我接近他，我能够暗杀他的成功率只有六成，而无论暗杀成功与否，我能够逃脱的概率大概只有一成。”
　　“你不是会许多其他的暗杀方式的吗，像是入室放毒牙膏，门把手做弹出毒针的机关之类的。”
　　“没那么简单，他拥有极强的防范意识，而且还有着神准的直觉，我认为他的家里甚至会有一些能够发现别人是否入室的机关，现在的他尚且不知道有人要暗杀他，如果万一失手让他发现的话，那更是难以下手了。”
　　而且达叔擅长的其实是近身暗杀，那种远距离暗杀的本领他虽然也会，但并不擅长。
　　“难道说这个人就真的杀不死吗？”时静殊垂下眼眸。
　　“时小姐，其实我觉得楚安平跟之前的那一系列事情并没有关系，他只不过是在智军自杀案中发现了真相，还那些人一个清白罢了。”
　　“不对！如果不是他，那些人就会直接被抓，而不是又享受了十年的人生！”时静殊说到智军情绪便开始失控，“虽然他没有害死军，但是因为他的原因，军的仇恨又等了十年，所以他也要付出代价的！”
　　见到时静殊再次失控，达叔其实也见怪不怪了。
　　因为时小姐平时都还好，就是一提到智军就会开始失去理智。
　　“其实如果要杀他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需要一些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第二百五十四章 跨年夜

　　“各位观众，转眼间，我们已经进入戊子鼠年了……”
　　“新年快乐衣织。”坐在衣织身旁的方健随口祝贺道。
　　“快乐。”
　　随着春晚上主持人的讲话，对于衣织来说，这糟糕的除夕夜总算是过去了。
　　这一年里，她拥有了太多起伏曲折，尝过太多悲欢离合，经历了太多酸甜苦辣。
　　仅仅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衣织就觉得恐怕比自己以后的一生还要丰富且痛苦。
　　她甚至都认为这一年如果再不过去，自己可能都快要撑不下去了。
　　主持人的那句跨年台词，在那一刻让衣织突然感觉到一种解脱与宽慰。
　　人们都喜欢对于未来给予无限的厚望，尤其是对于年的希望更是无穷的。
　　为了让人们对年的希望更有说服力，年更是具有天干地支生肖五行等讲究，将每一年的运势都分析的头头是道，让人们更是相信明年的美好。
　　今年是过得不好，但明年一定会好的。
　　今年没有赚到钱，但明年一定会赚到。
　　今年没找到对象，但明年一定要找到。
　　这些事情看似是在做无用的许愿，但正是这一个个的愿望，证明了人们有着对生活的期望以及坚持的动力。
　　衣织也是如此，在听到主持人说来到新的一年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在思考着。
　　今年……会不会好一点呢。
　　但这种想法也只出现短短一瞬便瞬间让衣织扼杀掉了。
　　想什么呢……她连亲人都没有了，还能好到哪里去呢。
　　她只期盼自己能够早日找到那个组织，在替爷爷报这血海深仇。
　　“后面的节目也没什么意思了啊，那我回去了啊。”方健说着站了起来。
　　衣织还在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听到方健这么说不禁一愣，“要回去吗？”
　　“对啊，我在这不方便吧。”方健说着看了看卧室，“这也就一张床，与其我在这打地铺还不如回家睡去呢。”
　　“你怎么又想要打地铺了，之前都在床上睡了那么多次了也没见你想打地铺。”
　　“呃，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什么方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在知道衣织还是处之后莫名觉得两个人再睡一张床好像不太好。
　　“就跟以前过年一样一起睡好了，正好后面的节目也不怎么想看了，你先在这坐会，等我洗漱完了你再去洗。”
　　“行。”见衣织表态，方健也就不再推脱了。
　　衣织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到卫生间开始进行睡前洗漱。
　　方健坐在沙发上，突然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了。
　　怎么他现在和衣织有点像小夫妻的相处模式，而衣织进卫生间洗漱更像是激情前的洗净身子环节。
　　方健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
　　也不能怪他现在想入非非，自他**以来，可是一个多月都没有再进行过释放了，平时工作忙的话还可以把转移力转移，但是现在一静下来他根本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几分钟后，衣织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因为要睡觉的缘故，衣织将头绳和眼镜都摘了下来，一头柔顺的青丝如瀑布般落下，那双没有眼镜遮挡的眸子比起从前少了几分可爱，多了几丝清冷。
　　“我好了，该你了。”
　　方健还正盯着衣织看呢，听到衣织这么说，下意识应了一声，“哦。”
　　十分钟后，两个人又面对面躺在了那张大床上。
　　只不过这一次方健的心情跟以往都不太一样，以前的他睡在这的时候要么是还在报复衣织的心理阶段，要么是为了照顾她的心理阶段，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心理悸动的感觉。
　　这种悸动让他在凌晨的时间也是睡意全无。
　　衣织白净的小脸正对着方健，双目微闭，时不时会有轻微的鼻息打在方健脸上，柔柔的吹气让方健不禁心悬意马。
　　方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衣织，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去做，只觉得陪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方健。”衣织这时候睁开了眼睛。
　　“嗯？”见到衣织突然睁眼，方健还有些被她吓到了。
　　“指纹的事情，你问的怎么样了？”衣织语气平淡地问道。
　　她之所以要留方健在这里，主要就是为了问方健指纹的事情。
　　如果她以后要逃出去复仇，修改指纹是必须要做的，否则她很有可能还没找到仇家，自己就再次被楚安平那帮警察识破并带回看守所。
　　只要指纹不一样，加上她作为智义之前的供词，那么衣织这个身份她是完全可以去警局说清楚的。
　　现在的关键点就是在方健身上，可是她又不能明说她需要指纹的理由，因为她知道方健是肯定不会放她走的。
　　所以她需要做的就是用别的理由去催促方健。
　　“指纹啊……主要这两天不是过年吗，医生都忙得很，我也没法去问啊。”
　　“可是警察应该不会等你吧，如果我要被发现了，这次进去恐怕真是难逃一死。”
　　“没事，上次楚安平的搜查令没有查到我这边的情况，我那时候顺势去找了警方给了他们压力，同时也跟局子里打点好关系了，即使他知道你在我这里，下次的搜查令也不会这么容易批下来，在搜查令批下来前我有充足的时间把你转移的。”
　　衣织听后眉头一蹙，她低下眸子，思考似的转了转，回道：“这只是你理论的猜想，那我如果下次在遇到需要去医院这种非出去不可的情况，而那时候正好碰上了楚安平怎么办，他完全可以叫人来现场测我的指纹，你要怎么办？”
　　方健听后眉头一皱，“不会的，不会有那种情况出现。”
　　“会！”衣织毫不犹豫地拆穿方健，“就好像我刚逃出医院就被你的车子撞到了一样，就像你收留我后发现了我和智义是一个人一样，这个世界上是有许多说不明白的巧合的，我们阻挡不了巧合的出现，但我们可以将可能出现的巧合提前预防。”
　　衣织之所以对方健如此不依不饶，是因为她从这段日子里知道方健是在乎她的。
　　就像方健对她说过的那句话，想要做她一个人的基督信徒。
　　诚然，这句话让衣织很感动不假，但同样也让衣织在她和方健的关系里面占据了主导地位。
　　感情就是这样，谁先认真谁就会是输家。
　　衣织知道方健害怕她的离去，所以她就要用这方面的潜在因素去刺激方健，让他赶紧联系医生指纹手术的事情。
　　而方健的心里确实是被衣织给洞悉的一清二楚。
　　在他想到衣织还有这种可能从他身边被夺走时，他就禁不住开始恐慌。
　　他好不容易才开始重新接受衣织，这次绝对不能再失去她了。
　　“我答应你，明天我起来就去问。”
　　“其实现在已经是你说的明天了，你问吧。”
　　“呃……”
　　“哈哈哈，你别当真，我开玩笑的。”衣织看到方健吃瘪的样子心情也稍微有些缓和，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一只手伸进枕头底下，另一只则压在枕头上，两只手环抱着她的枕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睡了，晚安。”衣织达到了她的目的，所以也就没必要与方健再继续闲聊，再加上时间确实不早了，对于一向十点左右就睡觉的她来说，现在已经开始困得厉害了。
　　“哦……”方健轻轻地回应了一句。
　　屋子里的灯已经全部关闭了，但方健还是接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能勉强看清衣织的容颜。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本就长相姣好的衣织在月光的辉映下，方健宛如看到了仙女一样。
　　当然不仅仅是衣织自己的原因，这还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方健情人眼里出西施。
　　当时的智义他在浪漫庄园都觉得像女孩一样好看，更别提真是女孩的衣织了。
　　“衣织……”方健看的不禁吞了口唾沫，声音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嗯？”衣织没有睁眼，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即使方健之前对她有过不少暴行，可之后方健对她又重新温柔了起来，所以她现在对方健是没有防备的。
　　“我能……抱着你睡吗？”方健犹豫了下，小声问道。
　　衣织听到这句话后，左眼微微张开，但是由于方健是背光，她看不到方健的表情，只能看到一片黑影，于是她又闭上了眼睛，“随便，别吵到我就行。”
　　“不会的。”方健说着手越过了衣织的身体，搂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中。
　　方健本来是想靠这种拥抱来缓解一下心情，但是当他实践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有个词叫做饮鸩止渴。
　　他本以为这会是浇灭他的一碗水，谁知却是火上浇油。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他，这种时候他可能就不会管那么多，直接把眼前的这只小羊羔吃掉就是。
　　但是现在他开始有些顾忌了。
　　因为当他知道衣织还没被人染指的时候，就好像沾满淤泥的荷花终于露出本来面目一般，那份洁白的美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守护，而不是去采摘。
　　可是既然不能去采摘，方健就只能靠自己的毅力去忍受。
　　衣织本来被抱着也没什么感觉，反而方健温暖的怀抱还让她有些莫名安心的舒适。
　　可是当她在躺了一会之后，慢慢地感觉到了不对，最终她睁开眼睛，用淡然的语气说道：
　　“方健，你裤子有什么？顶到我了。”
　　“呃，是手机！”



第二百五十五章 指纹修改

　　这一晚对方健来说注定是有些煎熬。
　　佳人在怀，但他却不忍心去欺负她。
　　尤其是当衣织平静地说出方健顶到她的时候，更是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对不起，我还是去睡沙发吧。”方健说着便起身坐在了床沿。
　　“男女就真的这么重要吗，以前我是男生的时候，睡在一起也没见你这个样子。”
　　“我……”方健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事，你要想做的话就随便你好了，反正这具身体在水清华园就已经属于你了。”
　　衣织现在因为拥有着智义的部分思维，导致她的性别羞耻度低了许多，再者说方健本来在智义心中也是一个感情比较复杂的人，被他啪的话她内心倒是不怎么排斥。
　　“你的意思是……”方健说着咽了口唾沫。
　　衣织虽然看不到方健的表情，但是他那吞唾沫的声音确实听得清清楚楚，她不由轻笑了起来，转过身去背对着方健。
　　“随便你怎么做，只要不打扰我睡觉就行。”
　　“那……那种事不可能不打扰吧？”
　　“你温柔点不就好了？”
　　“这是温柔点就能解决的问题吗？！”
　　“那算了，你还是别做了，别到时候又害得我下不了床。”
　　方健心想如果今天做了，明天很有可能真的会让衣织下不去床，因为这个傻丫头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还是雏儿，要是稀里糊涂让他就这样进去了，恐怕会疼的半天睡不着吧。
　　方健本来是有点兴奋的，想到这只好又被迫隐忍。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做了，我去沙发凑合一晚上吧。”方健说着拿着他的那套被子枕头便走出了卧室。
　　衣织躺在床上依然闭着眼睛，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果然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方健。
　　夜半三更的时候，衣织起夜上了个厕所。
　　当她从卫生间出来后，看到正躺在沙发上熟睡着的方健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我要是现在拿了房卡，那是不是可以直接离开了呢？
　　衣织抱着这个想法，悄悄地凑到了方健身边，轻轻地掀开被子，想要看看他把房卡放在哪个地方。
　　衣织的手刚要触碰到方健的裤子口袋时，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随着那只手的用力，衣织脚跟不稳一下就摔进了方健的怀里。
　　“几点了啊，衣织？”方健朦朦胧胧地好像感觉衣织过来了，也不知道她是想来做什么，下意识地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衣织没想到方健原来醒了，吓得她在方健怀里根本不敢再动了。
　　但其实方健还徘徊在清醒与沉睡之间，意识并没有那么清楚，他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发现还是深夜。
　　于是他闭着眼睛轻轻地在衣织脸蛋上香了一口，随后拍了拍她挺巧的臀部，迷糊道：“快去睡……”
　　衣织在重获自由后连忙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用被子蒙住自己，紧闭着眼睛。
　　方健这个笨蛋真是吓死人了。
　　到现在她的心跳都还被吓得怦怦跳的厉害。
　　······
　　第二天一早，方健就开始打电话联系私人医院的医生。
　　他先联系的第一个医生是杨振斌，值得一提的是杨振斌那天打了方健之后，方健不仅不怪他，甚至还对他更加敬重与客气。
　　因为他知道这个杨医生是一个非常正义且有医德的人才，这种人才正是他所需要的，至于挨打这件事嘛……
　　方健只能说打得好，要是现在的他见到过去的那个方健，估计下手会比杨振斌更狠。
　　方健打通了杨振斌的电话，向其询问是否有这个指纹修改的手术。
　　杨振斌解释道：“这种手术理论上只是一种皮肤移植手术，只要将其他皮肤代替原指纹皮肤就可以完成指纹修改的目的，美容医生就可以做，但是这种手术应该是没人会去做的，因为指纹是确认公民身份的一项重要信息，擅自修改是属于违法行为，这是医生都知道的。”
　　方健在了解到这种手术是可以存在之后便向杨振斌道了声谢，快速挂掉了电话。
　　他打给杨振斌只是为了确认一下这种手术存不存在，只要它存在，那他就有办法去做到。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只要肯砸钱，就肯定能砸出一个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医生出来。
　　但他知道杨振斌这个人是绝对不会为了钱去做这种手术的，所以他需要去找其他看重钱的医生来帮忙。
　　他先是向钱院长要到了远航私人医院里所有能做植皮手术的医生的电话，然后便开始从里面寻找肯做指纹修正手术的医生。
　　方健挨个打了一遍电话，结果竟然有约莫一半的人同意做这个指纹修正手术，并且有几个还表示如果让他们做的话术后恢复极快，并且绝不留疤痕。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觉得这到底是违法的事情，一般是没有人愿意做的才对。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些同意做手术的医生之所以同意，是因为他们认为既然是方董提出的请求，那么他是肯定有能力处理好这种违法问题的。
　　因为远航集团在A市基本算是一家独大，只手遮天，他们许多人都猜测可能远航集团背地里都有过人命案子，像这种违法的事情他们觉得在方董眼里应该是小意思。
　　方健要来了这些医生的简历，用手机将他们的资历挨个看了一遍后，进行了一轮筛选，将剩下几个主任级别的医生留了下来。
　　“衣织，手术的事情我给你问好了，你过来看看啊，挑一个给你做手术。”方健自己选完了后对着卧室喊道。
　　只是卧室里却没人回应。
　　方健突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这时候他隐隐约约想起衣织昨天晚上是不是好像来找过他，他当时以为到了早晨，结果一看不是又让衣织回去了。
　　那不成那时候她是为了拿自己的房卡吗？
　　方健这时候赶紧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的房卡还在时，他松了口气。
　　“衣织，这都九点半了怎么还不起来啊？”
　　方健走进了卧室，发现衣织还趴在床上睡得正香，杯子被她踢到了一旁，睡衣也因为不老实的睡相而卷了起来，露出了带有微微马甲线的腹部。
　　此时在那白皙的腹部上，有两道浅浅的粉色刀口疤痕正刻印在上面，看起来煞是扎眼。
　　方健心想正好趁着这次指纹修正手术，把衣织身上的疤痕也都去一去。
　　毕竟在这么赏心悦目的小肚肚上面竟然有疤痕，那是多么煞风景的一件事啊。
　　方健坐在床边，看了看衣织的娇小可爱的玉足，伸手在她柔嫩的足底上捏了捏。
　　本来还睡得安详的衣织在被捏了脚心后，蹙起了黛眉，虽然表情看起来很不满，但却依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鼻子里发了出不满的嘤咛。
　　“别碰我。”
　　“赶紧起来，给你办正事。”
　　“一会，我再睡会。”
　　“喂，你不是昨天还着急的吗，怎么今天就懈怠了。”方健说着将衣织的两只小脚抓了过来，“你赶紧起，要不我要挠你痒痒了啊。”
　　他刚才只是警告似的捏了几下，如果衣织还是不起来，那他可就要用挠的了。
　　他知道不管以前的智义是怕痒的，尤其是挠脚心，之前有时候他叫不醒智义的时候就会用这一招，而且屡试不爽。
　　而且仔细看看的话，衣织的脚丫长得还真是秀气可爱，足型玲珑有致，脚趾修长却不失饱满，足底也是粉嫩柔软，当真是可以当做一件艺术品来欣赏。
　　见衣织真的没反应，方健也就有继续把玩的理由了，这对脚丫真的是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其实当时方健在开玩笑挠智义脚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因为当时智义毕竟是男的，他也就没多想，今天这一瞧，他才发现……
　　他可能……大概……好像……
　　是个足控啊。
　　当然方健觉得自己也不一定就是足控。
　　或者说也有可能只要是衣织身上的，他都爱也说不定。
　　他看衣织这样都不醒，随后直接不客气地对着她粉嫩的足底挠了几下。
　　这一挠，衣织终于有反应了。
　　她这时候就像是触电一样，浑身一阵痉挛后，她这才睁开眼看向正抱着她脚的方健，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将两条腿快速曲起，随后两只脚用力一蹬，直接把方健从床上踹了下去。
　　“你有病是吧？”衣织看着倒在床下的方健，质问道。
　　“谁有病啊，我大清早给你找医生，结果你在这睡大觉不说，我来叫你你还踢我。”方健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发现了，我他妈的就是贱。”
　　“哦……抱歉抱歉。”衣织盘腿坐了起来，看到方健委屈的样子后，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道起歉来，“你要给我看什么啊，我看看。”
　　她不是故意睡懒觉不起来的，只是因为昨天方健在亲了她一口之后，她回来就诡异的怎么也睡不着了，直到天蒙蒙亮才重新入眠，导致她现在困得不行。
　　方健听到衣织道歉后叹了口气，他对衣织也真是生不起气来，只能老老实实地拿出手机递给衣织，“这几个医生都能给你做那个指纹手术，你挑一个吧。”
　　衣织翻了几眼，指着一个医生随口道：“就他吧，长得还挺帅的。”
　　其实谁给她做都无所谓，只要有人肯做就可以了。
　　方健听到这句话后眉头一皱，接过手机后划了几下，“刚才那个不行，给你选这个吧，三十年的老大夫了，比刚才那个靠谱多了。”
　　“那你还让我挑什么？”
　　“因为你的眼光太让我失望了，那也叫帅？”
　　“……”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成功手术

　　“终于下班了，我可得回家好好补一觉。”
　　见到太阳升起，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白志刚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不由自主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你昨晚基本都在睡觉，还没睡够？”楚安平看着桌子上写着疑似对话的文件随口怼道。
　　“你不懂啊楚队，在这边睡看起来睡的时间长，但是质量可不行，跟没睡一样。”白志刚凑了过来，“这是什么？”
　　“嫌犯杀手们的口供，我想看看能不能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不是吧大佬，年三十的晚上你也是在工作中度过的吗，别让我心疼你啊。”白志刚说着用手肘戳了戳楚安平，“哎要不这样，那天我带你去个洗浴中心，让你好好放纵一下。”
　　“是干什么的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还能干什么，洗浴啊。”
　　“那不去，没意思。”楚安平想都不想回绝道。
　　“哈？”白志刚嘴巴张大，“等等，楚队，你不会是想去那种……有特殊服务的洗浴中心吧？”
　　“哦？”楚安平听到这个抬起了头，“你有门路？”
　　“呃，没有没有。”白志刚连忙摆手否认。
　　姓楚的你别当我傻，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你肯定是要套我的话，然后把带特殊服务的洗浴店一网打尽吧！
　　“那太可惜了。”楚安平说着笑了起来，拿着局子里的座机打了出去。
　　电话播了好一会后才接通，楚安平对着话筒说道：“尚俊？起来了吗？呃……对对，过年好，其实我是有事找你，你最近休几天的假啊？”
　　楚安平说完静静地听了一会，“三天吗，那还是蛮久的啊。我是想让你再去监视一下之前的那个方健，对，我觉得他身边很有可能还继续藏着嫌犯，这样吧你先好好放假，三天之后上班了再去监视吧，嗯好再见。”
　　楚安平刚挂断电话，一旁的白志刚问道：“袁晗的话又让你注意起那小子了？”
　　“嗯，前段时间太忙了没空管他，现在莱特就剩下那在801搜寻到的两个指纹拥有者还没下落，人手现在又够用了，那就顺便派人监视一下他好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段时间方健把嫌犯输送走了怎么办？”
　　“我觉得他不敢，因为上次他肯定是知道我在暗中监视他，所以才玩了出偷梁换柱把我骗了出来，但是把我骗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因为这也让他知道他已经被警方盯上了，那么他的下一次行动就会十分小心，至少短时间是不敢再进行远距离的运送。”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心理。”楚安平说着打了个响指，“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派人去盯他的原因，因为我赌他这段时间肯定是小心谨慎，甚至都不敢去见嫌犯。”
　　楚安平对方健的猜想在一开始确实是没错的，但是自从衣织被关自闭那时候开始，方健就已经不按套路出牌了。
　　而这个世界上最难对付的人，也正是不按套路的人。
　　······
　　此时方健在家里把衣织包的严严实实，围巾墨镜加棉帽，最后方健还觉得少了点什么，又给衣织戴上了绒绒耳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去医院。”
　　“我再确认一下，你真的不是带我去南极看企鹅吗？”穿戴整齐的衣织浑身上下几乎没有皮肤再露出来了，打扮的比爱斯基摩人都严实。
　　“天冷，你现在身子又弱，病了怎么办。”
　　“我不容易生病的，你见我什么时候感冒过。”衣织说的其实是她作为智义时候的经历。
　　智义时期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好，几乎从来没有生过病，即使有感冒也在一两天之内就会痊愈。
　　“忘了一个月前你都快烧成白痴了？”
　　“哦好吧……”衣织听后不再争辩，老老实实地跟着方健走了出去。
　　衣织跟着方健下了楼，两个人开着车前往了远航私人医院。
　　“奇怪，你的司机保镖和秘书呢？”衣织总觉得车里有些莫名的空旷，想了半天才发现是缺了这些人。
　　“大年初一啊大姐，我今天还让他们上班，他们不得造反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良心老板。”衣织因为被围巾捂住嘴巴的原因，说话有些闷闷的。
　　“那不必须的。”
　　“那很奇怪，既然你的这些员工都休息，为什么你医院里的医生不休息。”
　　“……”
　　······
　　方健带着衣织来到了私人医院，也不用挂号，直接去了那个他谈好的医生办公室。
　　那个医生看起来五十岁多点，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身材偏胖，一身白大褂穿起来显得特别臃肿。
　　那个医生先是随意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来者，随后眼里浮现一丝惊讶，连忙笑着站起来，“哎呦，方董啊，您刚打完电话没多久就来了啊？”
　　方健虽然不是医院里的领导，但是机灵的医生都知道他说话可能比领导还管用，所以能结交上这样的大人物都是他们翘首以盼的。
　　“你好，刘医生是吧，就是她想要做指纹修改。”方健对着刘医生打了个招呼后，就拉着衣织在医生面前坐了下来，然后贴心地问道：“屋里是不是热啊，来，把帽子什么的摘了。”
　　随着方健的动作，衣织脸上的遮挡物是越来越少，最终那姣好的脸蛋终于是暴露在刘医生眼前。
　　“哎呦真是个大美人啊。”刘医生见到后不禁赞扬道，心想人家到底是集团董事长，身边的女朋友甚至比明星还像明星。
　　最重要的还是这样美的女孩还并没有在荧幕上让众人仰望，而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人财产，这让刘医生颇有些嫉妒。
　　方健听到刘医生夸奖衣织，自己心里也莫名有些开心，在身后推了推衣织说道：“哈哈，刘医生过奖了，快把手套摘了，把手给人刘医生看一下。”
　　衣织听话的摘下毛绒手套，将素手伸到了刘医生面前。
　　刘医生拿起来端详了一会，“这是双很好看的手啊，为什么要修改指纹呢，要知道修改指纹是属于植皮类的手术，也就是从你身上的某个地方取下一块皮再去接上，如果恢复不好可能会让你的手上留下疤痕的。”
　　“没事，我可以接受。”衣织毅然决然地说着。
　　开玩笑，留下疤痕也比被关到局子里强多了好吧。
　　万一警方再认为她是由智义变性的女人，再把她关到男人的监狱里，那岂不是肥美的小羔羊进了三年没开荤的野狼群，恐怕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那好吧，你想什么时候做手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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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这么着急吗？”刘医生说着笑了起来，当他看向方健时，脸上却出现了为难，“方董，这个手术是可以做，但是好像在法律上是不是不允许的啊，你要知道指纹可是有法律效力的，如果我是为逃犯改指纹的话，那我岂不是从犯了？”
　　刘医生只是随口一说想给方健点压力，因为他觉得方健身边的人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但他可不知道他现在是真的在给逃犯当从犯。
　　“刘医生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找算命先生算过，她的指纹会克夫，必须修改才能长远，我现在还年轻，总不能跟她在一起享受几年人就没了吧，所以我才想找人给她修改一下的。”方健知道刘医生的意思，连忙道：“放心刘医生，只要您手术做的成功，这东西是少不了的。”
　　方健说着捻了捻手指，做了一个点钱的手势。
　　他没撒谎，钱这东西他是最不缺的。
　　“哎呀方董这就见外了，什么重金不重金的，这样吧，我先给你做个体检，如果条件可以的话，咱们今天就手术。”
　　刘医生在听到方健这句话就放心了，其实他不担心违法，因为方健势力这么大，是肯定可以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他只是担心这个钱会达不到他内心的标准，所以才想给点压力。
　　但是方健既然这么说了，他就知道自己这次肯定少不了好处。
　　至于那个女孩为什么想修改指纹，他是没兴趣知道的。
　　他只是拿钱办事，仅此而已。
　　刘医生在有了金钱作为动力之后，工作效率是十分迅速的，他在了解到衣织的情况后，迅速准备了手术计划，并且亲自打电话让人替衣织办好了住院手续。
　　植皮手术并不是大手术，再加上是手指这种面积较小的位置，只一个小时，刘医生就替衣织做好了指纹修改手术。
　　手术室外的方健正在外面来回踱步，当衣织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时，他脸上的焦急才终于是有所缓和。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方健凑到了病床车旁边，嘘寒问暖道。
　　“现在没什么感觉，就是麻麻的。”因为是小手术所以衣织并没有打全身麻醉，意识还是清醒的。
　　这时从刘医生也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但是需要住院休养一个月左右，因为要随时观察新皮肤的兼容性，我也叫人给这位小姐安排好了私人病房，放心在这住就可以了。”
　　方健拉住刘医生的手一直感谢，并表示报酬马上就会到账。
　　于是刚出院两天的衣织，竟然再次回到了医院住下。
　　不过她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毕竟医院和汇锦苑说到底都是鸟笼罢了。
　　对于被困的鸟儿来说，铁质的笼子和木质的笼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躺在病床上，衣织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起来的手指。
　　从现在开始，能够指认她是凶手的一大证据，已经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她要先好好休养。
　　然后……
　　想办法离开这里。



第二百五十八章 命自我立

　　自衣织做完手术后，转眼间又过了半个月。
　　时间到了二月二十二号。
　　楚安平的办公室门被打开，尚俊拿着一个档案袋从外面走了进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在了楚安平的桌子上。
　　那尽是些照片之类的东西，而照片上的人物，赫然就是方健。
　　“楚队，自我大年初三开始监视起，这近半个月方健每天都会去他的私人医院，风雨无阻。”
　　“私人医院？他是去看望病人吗？”
　　“我也不清楚，他经常会带保镖，所以我无法跟的太近，怕打草惊蛇。”
　　楚安平听后食指与大拇指捏着下巴，在思索方健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是天天去医院的话，会不会是障眼法呢？
　　楚安平在第一次被方健骗了之后，思想与行动便开始慎重起来。
　　像是之前频繁的去汇锦苑一样，现在的医院说不定也是方健给他的陷阱引他上钩，他不能这样贸然出击。
　　不过方健这样反常的行为让楚安平认为他应该还是在藏着逃犯，只要盯好了，总有一天会让他露出马脚。
　　“你先继续监视着他，最好能调查出他在医院看的人是谁。”
　　“是。”
　　楚安平说着将那些照片收了起来，继续研究着桌子上的那张A市的城市图。
　　在这个城市图上有几个区域已经被圈了起来。
　　这是那天他在遇到达叔之后，推测出他们可能会居住的范围。
　　至于是怎么推测出这个范围的，那就是一件比较复杂的事情了。
　　首先时间需要回到十多天前，也就是楚安平与达叔的初次相遇。
　　他与达叔相会的地方是在离刑事部几十米外的街道上，当时那是一个十字路口，拥有着四条通往不同地方的道路。
　　因为从那天达叔的鞋子上并没有沾染上泥土来看，他走的路应该都是四平八达的公路，而那个十字路口的西南两方是有正在施工的迹象的，所以那两条路他是肯定没有经过的。
　　而楚安平跟踪他走的那条东边的街路他认为也并不是达叔经常走的道路，因为在路过那个公厕的时候，那位老人是有过观察这个环节的，所以他对那边的路况也并不是太熟。
　　所以说楚安平推断达叔能走的只有一条路，也就是通往A市北方的道路。
　　之后再根据那位老人身上的一次性洗发水味道，楚安平其实在当天就锁定了好几家位于刑事部北部的宾馆，并立马前去调查。
　　最终在一家距离刑事部2.3公里的地方，楚安平找到了跟达叔身上洗发液一个味道的宾馆。
　　只可惜达叔警觉的很，在感觉自己被盯上了之后就直接没再回来，甚至连房卡都不退了。
　　这也让楚安平断定了他铁定就是莱特两逃犯之一。
　　于是楚安平便立马问起宾馆的负责人，让他们提供关于那位打扮朴素老者的信息。
　　只可惜这位老者因为打扮太过平凡，并没有给太多人留下印象，只有一个吧台小妹记得是有一个老大爷经常早出晚归。
　　但是当楚安平问及那位老大爷的样子以及身份证的时候，那个吧台小妹露出了一丝尴尬，因为那个大爷并没有用身份证来登记开房。
　　在这个年代，法制对宾馆的管理还没有那么严格，虽说是有不用身份证不允许开房的规定，但这时候还是有不少宾馆不去遵守规定，反而是可以趁你没拿身份证多要一部分住宿小费。
　　虽说楚安平没有进一步打听出什么，但是起码让他知道了那位老者确实是住在这个宾馆，而且好像还是蛮有钱的。
　　根据这个宾馆，楚安平推测那个老者应该是来这里有任务要做，而他们真正藏身的地方应该是比这里更要遥远的地方。
　　之后他在与之前嫌犯们从办公大楼逃出的地点进行联系，推断他们应该是在A市北方的区域。
　　在确定方位后，楚安平便开始进一步缩小范围。
　　首先他们在办公大楼是从看守停车场的尚俊那里逃出的，即使尚俊他们忘记了，但逃犯驱车逃跑肯定是毋庸置疑，而在逃亡过程中人们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最近的逃生地点与路线。
　　基于他们的经济实力，或许他们住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带有停车场，居住环境不错的公寓楼。
　　因为这个杀手出现在楚安平身边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楚安平推理他们很有可能还有其他的任务要在这里执行，所以现在他们应该并不急着逃跑而是隐藏在居民之中。
　　根据这个推断，楚安平现在已经将他们大概的藏身区域掌握了，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
　　守株待兔。
　　因为只是大体猜测的缘故，楚安平推测的这个区域的范围很广，所以他们不能在各个地方安插人手监视，只能选择周边几个像是大型商场、银行、菜市场之类比较重要的地方让人盯梢。
　　虽然这样效率可能会很低，但这已经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要怪只能怪那个老头太警觉了，没有给楚安平太多的时间去推断，所以他获得的信息才会如此匮乏。
　　而且如今回想一下，楚安平也觉得自己当时有些过于莽撞，即便是怀疑那位老者，那也可以装作无视，等着慢慢调查。
　　只可惜他在碰到这种身份奇怪的人时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去试探，也就是俗称的职业病。
　　一般人倒还好，可像这样警戒度顶尖的杀手遇到这种情况，马上就会改变策略，断尾逃生。
　　不过即使他现在后悔也没有办法了。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需要做的就不是怨天尤人，而是根据现有的情况采取准确的措施。
　　既然不能改变过去，那他就要改变未来。
　　···远航私人医院···
　　下午四点，方健再次提前把工作赶完，前往医院看望衣织。
　　他现在有些明白当时智义上学时候猛赶作业是种什么感觉了，而且最近为了能每天来探望衣织，他把所有的外出视察活动全部都推了，准备积攒到衣织出院后再一起去完成。
　　也就是说衣织出院之后，他可能会有几天忙的不成人形。
　　“衣织，今天感觉怎么样？”
　　方健来到了病房，发现衣织正躺在病床上看书，不禁埋怨道：“你手刚好没多久，别老拿着书，看看电视吧。”
　　方健说着把衣织手里的书籍抽走，替她打开了电视。
　　“可是我想看书。”衣织见自己的书被拿走了，只能对方健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这是什么书啊，了凡四训？”方健看着书名皱起了眉头，“什么破名。”
　　“那个念liao，不念le。”
　　“没什么区别吧。”方健说着把书放到了一边，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问过医生了，我现在已经可以出院了，身上都拆了线，可以回去静养了。”
　　“这样啊，那明天出院怎么样，你再住一天看看。”
　　“好吧。”衣织垂下眸子应道。
　　她其实是不想住的，但是她从高中跟方健在一起的习惯就是方健说什么她听什么，即便现在她有些意见，可在这种无伤大雅的情况下，她还是会去听方健的。
　　“嗯。”方健见衣织如此听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深情地望着她。
　　“方健，我想洗澡。”衣织躺在床上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你现在还不能洗澡哦，等着医生说可以洗了你再洗。”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洗了，马上身上就招苍蝇了。”衣织语气淡淡地说道。
　　“哪有。”方健说着凑到衣织边上闻了闻，“除了能吸引我这样的男人以外哪里会……等等，你不会是说我是苍蝇吧？”
　　“没有，我真的觉得自己身上好脏。”不论是衣织还是智义，都是有着轻微洁癖的人格，现在不能洗澡令她十分难熬。
　　“谁说的，你一点都不脏，身上还是很香。”
　　“你这虚伪的夸奖还不如给我擦擦身体来得实在，护士小姐给我擦身的时候我总是不自在，都不敢翻身的。”
　　方健听后一愣，有些为难道：“要不我叫小文给你擦吧。”
　　衣织听到方健的话，这才发现一直站在病房门口的文伊韵，此时她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个，脸上面无表情。
　　衣织唇角一勾，小声道：“还是你给我擦吧，我瞧你那个女朋友正吃醋呢，免得再把我给吃了。”
　　“别装，你既然敢叫我给你擦就证明你一点都不害怕，还有我跟你讲过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怎么不是，这不两个月的期限还没过呢吗。”
　　方健猜得没错，衣织确实是一点都不害怕，相反的她还想让那边的文伊韵更生气一些。
　　她与文伊韵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她知道文伊韵现在绝对是对她有着浓郁的嫉恨的。
　　她现在就是要刺激文伊韵，让文伊韵产生必须要把这个狐狸精赶走的想法才行。
　　到时候，她或许就可以利用文伊韵逃离这里了。
　　智义虽然不喜欢当女生，但是如果让她来当女生，那绝对是十足的绿茶心机表。
　　“你别讲这么多了，如果你不帮我，我就自己起来擦了，哦对，好像我的手现在还不能沾水，算了应该没事。”衣织自言自语说完后就准备起身拿一旁桌子上的毛巾。
　　“你别动！”方健一听这话皱起了眉头，拿着毛巾进了病房里的洗手间去给她冲洗毛巾。
　　方健在进了洗手间后，衣织装作不经意地看了文伊韵一眼，见到后者依然是面无表情后，她嘴角洋溢起了淡淡的笑容。
　　命自我立，福自己求。



第二百五十九章 债主

　　“毛巾温度可以吗？”
　　“可以哦，热热的很舒服哎，嗯~再往下点。”
　　“再往下点……吗。”
　　“没关系，反正那里也是要清洗的嘛，放心好了，我会忍住的。”
　　“别讲这种奇怪的话啊！那……我擦了哦。”
　　“嗯好……啊~嗯……”
　　衣织的娇喘声听得方健头皮发麻，但他还是坚持做着清洗的工作。
　　“啊……那里不行，啊好舒服！”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擦个背至于这么个反应吗！？”方健终于是忍不住暴走了。
　　“可是真的很舒服啊，你比那些护士们认真多了，而且力道也刚刚好。”衣织说着翻过身来，“前面也拜托你了。”
　　“前面没必要擦吧，你肚子不是刚拆线吗，不能沾水吧。”
　　“那不是还有这呢吗。”衣织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胸前。
　　“呃……那儿你还是等着叫护士给你擦吧。”方健挠了挠头，“你需不需要洗脚啊？”
　　“这样啊……果然你还是更喜欢人家的脚一点吗？”衣织说着用手护着胸部，轻咬着下唇，害羞地将眼神看向一边。
　　“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怎么净说些胡言乱语？”方健说着伸手摸了摸衣织的额头，“你没烧啊，别给我在这装。”
　　“哈哈哈，需要需要，对了，擦脚的毛巾记得用另一条啊。”
　　“哦。”方健从椅子上拿起了那条擦脚的毛巾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去洗手间里打了盆热水，将衣织的小脚放进水盆后，他叹了口气，“哎，没想到我这辈子还从来没给人洗过脚，你倒是第一个了。”
　　“那我是不是很荣幸？”衣织坐在病床上，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其实别说，当眼前这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子肯蹲下替她洗脚的时候，她心里还真的有些暖意。
　　“你不用荣幸，我上辈子肯定他妈是欠你的，这辈子叫我来还了。”方健算是想明白了，能混到他这样给杀亲仇人洗脚的，恐怕是真的世间少有。
　　但是他又没办法，之前折磨衣织的时候他自己也是十分的痛苦，所以只能对她好了。
　　哎，谁叫他小名就是贱贱呢。
　　“但是这辈子是我欠你了……”衣织这时候喃喃自语道。
　　方健替衣织洗的很仔细，比给他自己洗还要认真，在洗完后他握住了衣织纤细的脚踝，将那对泡的翻着桃红色的小脚丫从水盆中抬了出来，用毛巾温柔地擦拭干净后，让衣织躺下，替她把被子盖好。
　　“还有什么吩咐，我的债主。”
　　“噗……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使唤你了。”
　　“你使唤的还少吗？”方健说着拿起衣织的小手看了看，小声道：“植皮挺成功的啊，看不出来改动的痕迹。”
　　指纹改动这种事是需要保密的，方健知道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于是故意声音变小。
　　“嗯，毕竟你花了钱嘛，对了这个手术花了多少钱？”
　　“十几……哎你不用问了，你满意就行。”
　　“很满意……”衣织笑着回应后，眼睛微微转了转说道：“我现在还可以使唤你吗？”
　　“你先说要干什么？”
　　“你去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呗，今天办了明天就不用麻烦了。”
　　“我还需要亲自去吗，打个电话给钱院长不就好了。”
　　“那你现在出去打给钱院长，跟他说说呗。”
　　“不去。”
　　“为什么？”
　　“我这一过来你就让我干这个干那个的，你甚至都没关心问问我今天做了什么。”方健有些幽怨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一个仆人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计较这些东西。”衣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朝方健招了招手，“你过来。”
　　方健听着衣织的话凑了过来，同时问道：“干嘛？”
　　下一秒，他的脸上就传来唇瓣轻柔的触感。
　　方健顿时愣住了。
　　衣织亲完后，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迷离地看着方健，声音带有着成熟的魅惑，“这个关心可以吗？”
　　“我……觉得还行吧。”
　　“那你可以出去打电话了吗？”
　　衣织说完后，方健并没有回答她，在短暂的沉默后，方健突然翻身上床，压在了衣织身上，将衣织的两只手摁在了她的脑袋两侧。
　　“喂！你要干嘛啊，你女朋友还在门口看着呢！”衣织这时候也有点害怕了，她觉得自己可能做的有些过火了，把方健给挑弄起来了。
　　她是觉得这具身体被方健啪了也无所谓，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和方健给别人来一场现场直播表演啊！
　　“你今天这么骚不就是想让我这样对你吗？”方健低头看着衣织，沉重的呼吸打在衣织的小脸上。
　　不知怎么，衣织在被方健这样压着之后，身体突然开始有些发烫起来。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明明之前在高中的时候，他无论怎么与方健打闹，都没有这种怪异的感觉的。
　　“我没有，你别乱讲。”衣织拧起柳叶眉，坚决不承认。
　　她只是想当着文伊韵的面跟方健玩一下暧昧，但可不是想让方健直接把她就地正法了啊！
　　“没有你为什么要这样勾引我，你不知道男人是不能这样挑逗的吗。”方健这时候已经有些失控了，他用手轻抚着衣织粉嫩的唇瓣，紧接着手顺着衣织的下巴滑到了脖颈，然后溜进了她的病号服里。
　　感受着手底软绵细腻的手感，方健已经渐渐地迷失在其中了。
　　这丫头，果然是个妖精。
　　“啊，好痛好痛！你压到我的伤口了！”这时候衣织突然闭上眼，大叫了起来。
　　方健本来正陷入温柔乡不可自拔，听到衣织的声音后立马回复了意识，吓得连忙起身，手足无措地趴在床边上，“你哪里痛啊，用不用我叫医生来？”
　　“没事我缓一会就好了，你快去打电话办出院手续。”衣织说着背过身去，不再去看方健。
　　饶是方健再笨也明白了衣织的意思，这让他不禁有些郁闷，这丫头把别人挑起了火，自己却转身不认账。
　　不过刚才衣织那一叫也让他有些冷静下来了，既然她不愿意，自己也就不强求她。
　　“呃……好，我去打电话。”方健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站起来，弯着腰一步步地走着。
　　衣织听到方健的话悄悄地回过头，“咦，你怎么站不直了啊？”
　　“我他妈也肚子疼不行啊！”
　　见方健终于出去了，衣织也是好歹松了口气。
　　要是方健在这当着别人面把她给啪了的话，这可能会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
　　文伊韵看到刚才方健和衣织在床上亲密的样子，心里真是气的都快要吐血了。
　　这个狐狸精果然是在骗她，什么兄妹感情，全都是谎言！
　　文伊韵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她在现场，这两个人恐怕现在都在病床上干起来了，还是一个套儿不够用的那种。
　　而且最令她生气的是，明明她才是一天之中跟方健在一起时间最长的女人，但是她无论怎么引导方健，方健都不会对她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这让文伊韵一度觉得方健是不是对女生不感兴趣。
　　可是今天之后她才发现，不是方健对女生不感兴趣，而是她不足以引起方健的兴趣。
　　这让她既感到嫉恨又感到挫败。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如何能够将这个小贱人赶走，但是她心里也明白方健拿衣织实在是太重要了，恐怕就是把她赶走都不会把衣织赶走。
　　她之前甚至都在考虑向警方通报这里有一个罪犯了，让警方来把衣织带走了。
　　但是她仔细想了下又觉得不妥，首先方董的势力是很大的，更何况衣织的通缉令好像已经取消了，即使是被抓进去，凭方健的本事也能很轻松地把她捞出来。
　　而到了那个时候，方健肯定会知道自己这边是有内奸的。
　　而知道他藏着衣织的人又没几个，文伊韵觉得很快就会查到自己的头上。
　　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所以如果想把衣织赶走，需要另外想个办法才行。
　　“文姐姐？”
　　就在文伊韵低着头出神的时候，一道轻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
　　文伊韵浑身一激灵，这才发现原来躺在床上的衣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她旁边了。
　　“衣织妹妹你吓我一跳，怎么了？”
　　即使文伊韵内心巴不得衣织这个小贱人今天就被卖到非洲做奴隶，但是表面上却还是和和气气的。
　　“刚才我跟方健哥哥闹得好像有点过了，姐姐不会生气吧？”衣织背着手，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Bitch！
　　文伊韵见衣织这幅样子在内心狠骂了一句，这个bitch绝对是故意的，她这是在挑衅！
　　“你们那是闹吗？你有没有把我这个正牌女朋友放在眼里？”文伊韵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语气低沉道。
　　“对不起对不起。”衣织听后连忙鞠躬道歉，在鞠完躬后他又一脸为难地抬起头说道：“可是……文姐姐，我觉得方健哥哥好像更喜欢我一点哎。”
　　“你是贱人吗？”
　　“欸？”衣织听后不禁疑惑地一歪头。
　　“你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很好玩是吗？！”文伊韵本就在气头上，一听衣织这样子说话，这时候的她也失去了冷静，气的上前就要给衣织一巴掌。
　　就在巴掌要打到衣织脸上时，衣织迅速抬手用手肘格挡住了这一巴掌，随后转动腰间，靠着腰马合一的力量用另一只手一个扫肘打在了文伊韵的侧脸上。
　　文伊韵只是一时愤怒，但她到底是个柔弱女子，被衣织这一肘击中后，脚下一个不稳，就摔在了地上。
　　文伊韵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衣织便迅速蹲下，揪起了她的衣领，此时的衣织完全没了刚才的娇媚气质，反而是面容冷峻，用冷酷无情的声音说：
　　“怎么，你是想和我打吗？”



第二百六十章 密谋

　　相传古代人类在抵御猛兽的时候，在危急存亡之际，会将自己的脸部用不一样的方式勾画出不用形态，以此吓退野兽。
　　这种技巧叫做变脸。
　　而近代的变脸，文伊韵只在某些喜剧表演上看过他们用脸谱进行改变。
　　但是真人变脸，她还是第一次见。
　　眼前的衣织，不光是变脸，就连气质性格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文伊韵甚至在那一瞬间还以为她变成了男生，而且还是一个她好像曾经见过的男生。
　　面对衣织现在的气势，文伊韵知道，她不是衣织的对手。
　　聪明人会选择避其锋芒，文伊韵聪不聪明且不说，但她至少不是个笨蛋。
　　于是她选择认怂。
　　“你敢打我？我的肚子里有孩子，你要打出问题来包你吃不了兜着走！”情急之下，文伊韵用孩子来以此要挟，想要让衣织放了她。
　　其实她大可以用流产来向衣织泼脏水，但是她却不敢这样做。
　　因为如果她装成流产，这里是方健的私人医院，外面的方健会直接带她去做检查，在没有事先与医生商量好的时候，这样无疑是会暴露自己。
　　所以她只能吓唬衣织，想让她感到害怕。
　　岂不料衣织听后却是嘴角弯起，用一副不屑的口吻回道：“你还要你肚子里那个子虚乌有的孩子为你遮挡多久？”
　　文伊韵听后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凝固，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反驳道：“你在说什么？我肚子的孩子怎么会是子虚乌有！？”
　　“你骗得了方健，但骗不了我。”衣织说着坐在了文伊韵的腰上，将脸凑近文伊韵。
　　直到两个人鼻尖快要碰鼻尖的时候，衣织吸了吸鼻子，像是小狗一样在闻着什么。
　　文伊韵被衣织这一连环怪异的动作给吓到了，她本能地想往后退，但是却因为衣织在自己身上而寸步难行。
　　“你来经期了哦。”
　　文伊韵脸上出现了愕然。“什么？！”
　　“我闻到了，你身上有一股姨妈味。”
　　“不可能，我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来过了！”文伊韵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衣织是在诈她，因为她的经期在上个周就已经结束了。
　　“不，你来过了。”衣织说着笑了起来，拉开了与文伊韵的距离。
　　“我没有！”
　　其实衣织并没有楚安平那样能闻出奇奇怪怪东西的嗅觉，但是她敢胡诌。
　　即使她没有，她也能装出一副有的样子。
　　这个无中生有的能力她是很强的，要不然当初智义也不可能用一把没有子弹的手枪骗过了J，不是J经验不够，而是智义演的太像。
　　而她之所以要装作有能闻出姨妈的能力，主要是为了试探文伊韵。
　　因为自从文伊韵说到她怀孕之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而文伊韵肯定不是在第一天怀孕就来告诉衣织，所以衣织推测文伊韵如果真的怀孕，至少也应该有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但是她的肚子却没有什么变化，这让衣织有些怀疑但又不能确定。
　　因为也有的女生怀孕前期就是看不出来肚子变化，而文伊韵其他地方有掩饰的很好，比如不再穿高跟鞋，甚至连妆容都化的很淡，让衣织也判断不出来她到底是真是假。
　　于是衣织就想用这个办法来诈一下她。
　　文伊韵确实是猜对了衣织在诈她，只可惜她的反应却出卖了她。
　　她的反应很明显在告诉衣织，她最近真的来过经期。
　　道理很简单，因为如果她最近没有来经期的话，神态应该很自然，所说的一句话也不应该是解释，而是质疑。
　　她应该肯定地说：“你在胡说什么？”
　　而文伊韵是怎么做的？
　　她首先是一愣，随后眼神下意识地向右上瞟了一眼，然后并没有质疑衣织，而是直接解释。
　　是因为她的心理首先就是不信任自己，所以在衣织说出来她能闻出姨妈味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先愣一下，觉得这可能是真的，随后开始说谎者本能的掩饰。
　　就好比两个室友走在路上，另一个忽然说：“你昨天看艾薇了是吧，我听见你看片的声音了。”
　　如果他真的看了，即使他开的是静音，他也会本能地迟钝一会，在进行思索之后解释说：“没看。”
　　如果你再三追问，他可能还会因为心虚而恼羞成怒。
　　而假如他没看，那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反问：“你脑子有病？”
　　所以衣织之所以要凑那么近，就是为了要观察文伊韵的表情来确定她怀没怀孕。
　　而她为什么要确定这个呢？
　　因为如果文伊韵是假怀孕，那么她之所以要求与方健有两个月的恋爱期，肯定想要在这段时间把生米煮成熟饭，真真正正地怀一个。
　　既然她有这个想法，那么在文伊韵眼里，妨碍她与方健亲密的衣织肯定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让她离开甚至死掉。
　　这个想法也正随了衣织的心意，因为衣织现在也想离开，所以在某些立场上，她与文伊韵算是盟友。
　　而且……在知道文伊韵是假怀孕之后，不知怎么，衣织忽然有种莫名的轻松。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只觉得心情突然开始愉悦起来了。
　　“好，你没有，不过即使你能装过这两个月，可是后面你打算怎么办呢？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
　　文伊韵听到衣织的话眼睛睁得大大的，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的，她顶多再撑一个月，就肯定会被方健发现是假的了。
　　可是这两个月里，无论她怎么勾搭方健，方健都对她无动于衷。
　　有一次她装作故意摔倒撞进方健的怀里，她刚想借这个机会强吻一下方健，熟不料方健却连一秒的温存不愿给她，见她站稳后便立马松开保持了距离。
　　她还有一次甚至在进方健办公室前就将内衣摘了下来，真空上阵不说，还故意把衬衫开了两个扣子，在方健面前俯身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整个傲人的山峰连带着凸起都是可以被方健一览无余的。
　　但即便如此强烈的暗示，方健也只当做没看见，继续着他的工作。
　　文伊韵以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给方健的火候和暗示还不够，但是今天她才明白，只是方健对她不感兴趣。
　　因为眼前的少女，仅仅是脸颊的一个吻，就让方健顿时意乱情迷，行为失控。
　　她知道自己现在很是失败。
　　有眼前这个少女在，方健是不会再被任何人鼓动了。
　　就在她被衣织问的开始担忧受挫的时候，衣织却说出了一句令她想象不到的话。
　　“我可以帮你撮合方健。”
　　文伊韵听后惊讶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衣织看着文伊韵的眼睛，她知道文伊韵现在是对她有着希冀的，于是她说道：“帮我逃离这个地方。”
　　“逃离……吗？”文伊韵听到这个词先是皱起了眉头，因为她觉得为什么要用逃离，但之后她想起来衣织曾经被关在汇锦苑关到自闭，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大概就是方健太喜欢她，限制了她的自由，所以她想逃离是吗？
　　在天上掉馅饼的时候，人们的贪婪往往会令他向希望的那一面去想。
　　就好像现在的文伊韵，她的贪婪与痴心让她并没有去怀疑衣织是不是在骗她，反而是替衣织在解释逃脱的理由。
　　“是的。”
　　“可是你们两个刚才看起来感情特别好啊，你真的忍心离开他吗？”文伊韵不是不想让衣织走，但是她总觉得衣织可能不会真心想离开，所以她想问个明白，以免被耍。
　　“对，我是跟方健感情很好，他爱我，我……也爱他。”衣织说着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哀伤，“可是我们注定是无法在一起的，因为他跟你有了关系，我接受不了。”
　　“啊？”文伊韵听傻了，“你不会有处♂男情节吧？”
　　“差不多吧，反正他的这种渣男行为让我觉得他很不靠谱，所以我想先离开他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会把他让给你，如果他跟你好上了，那我就会退出，如果他还在等我，我就……跟他在一起，你能答应吗？”
　　衣织这段话说的是半真半假，前半段离开的理由是假，但后半段回来的选择是真。
　　如果她能大仇得报，平安归来，而方健还在等她的话……
　　那么那个时候跟他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妥呢。
　　衣织不知道她对方健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但她觉得即使余生身边的人是方健她也不排斥就是了。
　　当然，如果方健到时候跟文伊韵在一起了，那她则会带着祝福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离开某个人就活不了的，再浓郁强烈的情感也会随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淡去，最终只变成记忆里的一处永远长不好的小伤口，只有在提及时才会有淡淡的疼痛。
　　“我……可以答应你。”文伊韵在思考了一番后，选择答应衣织。
　　她觉得衣织应该不是在逗她玩，因为以现在的局势来说，如果衣织不想走，那么她与方健无疑是会在一起的，所以她既然会提出这个想法，证明是真的想离开。
　　“但我要怎么帮你呢？”
　　“这个简单，我需要你帮我……”衣织说着凑到了文伊韵耳朵边窃窃私语着。
　　衣织和文伊韵正在交头接耳着，方健这时候突然打开了房门。
　　“衣织，我已经打好电话了，医生说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呃，你们在做什么？”
　　此时文伊韵正躺在在门口的地板上，衣织则坐在她的腰上，两个女孩的脸贴在一起，姿势极其暧昧，好像是在亲吻，又好像是在说悄悄话。
　　文伊韵抬头看向方健，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而衣织反应则更快一点，两只手瞬间抱住了文伊韵，将脸蛋埋进文伊韵的胸里。
　　“文姐姐最好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孩子

　　因为冬天昼短夜长的关系，到了傍晚六点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
　　尚俊爬在自己的小车方向盘上，无聊地都快要睡着了。
　　这个方健到底在干什么啊，进医院半天都不出来。
　　尚俊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这家伙整天跑到这里来，该不会是在追里面的护士吧？
　　就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霸道总裁看上了自己企业下的女性小职员，于是全面展开攻势。
　　尚俊觉得很有可能，如果不是追女孩，正常人谁天天往医院跑，就是亲爹亲妈也不至于放下工作天天来看吧。
　　在出现这个想法后，尚俊瞬间觉得自己现在是在浪费时间，他甚至今天不想再监视上，直接回家睡觉算了。
　　就在他为去留做思想斗争的时候，远航私人医院门口终于是有了动静，他连忙拿起望远镜观察着情况。
　　因为这是家私人医院的关系，收费极高且病人稀少，一般来这里的基本都是非富即贵，所以能从门口出来个人是十分不容易的。
　　而走出医院的正是方健，他身后跟着全副武装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
　　从身高来看，大概是个女人，只可惜身上穿的笨重的像是个雪人。
　　尚俊觉得这个女人能让方老板保护的如此严实，来历绝对不一般。
　　尚俊掏出相机，对着方健和那个女人拍了几张照片。
　　之后方健和那个女人坐上了奔驰车便扬长而去。
　　尚俊紧接着继续跟踪着方健，他始终与方健保持着至少一百米的车距，只能维持在勉强能看到方健车子的程度。
　　最终，奔驰车来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而这个目的地也让尚俊有些愣神。
　　还是熟悉的汇锦苑，还是原来的味道。
　　见方健来到了这里，尚俊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跟踪的必要了，因为方健到这里的时候不是住在这就是半夜回自己家，从来没有意外状况出现。于是他便想擅自给自己放个假，回家睡觉去。
　　他准备将地点和照片发给楚安平后就离开，于是尚俊拿起了手机，打开了与楚安平的短信框。
　　······
　　楚安平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若有所思的放下了手机。
　　那个女人是谁？
　　他知道方健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八，照片上那个女人矮了他大半个头，约莫在一米六五左右。
　　首先不是方健的秘书。
　　方健身边的秘书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而且经常喜欢穿高跟鞋。
　　而那天袁晗看到的那位女生，据他描述身高也不矮，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方健身边的第三个女人。
　　而一米六五这个数据也与楚安平认识的一个人的身高有些相仿。
　　那就是衣织。
　　所以说方健之前经常去汇锦苑，是因为在那里藏着衣织？
　　他不是在包庇智义，而是金屋藏娇吗？
　　但是汇锦苑当时尚俊监视了那么多天都没见有女生出来，也就是说衣织那段时间一直被关在里面吗？
　　被私自囚禁的逃犯吗？
　　楚安平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充满恶趣味的男人啊。
　　但很可惜，方健的这个趣味在让他发现之后，恐怕就不能继续放任他了。
　　其实楚安平仔细想想，汇锦苑这个地方也确实有些可疑。
　　首先它是一个安全性很高的小区，一般不是小区居民你想进去是十分困难的。
　　其次就是它的地理位置离着当时智义脱逃的精神病院十分相近，既然衣织在里面，那么智义会不会也有可能在呢？
　　楚安平觉得这次的汇锦苑应该就是真正的藏身之地，而方健之所以之前天天往汇锦苑跑，难不成是在故意诱导他的想法，想玩一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理战吗？
　　楚安平想了想，饶有兴趣地摸着自己的下巴。
　　看起来他是被方健摆了一道啊。
　　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
　　看看这一次的搜查令，你还能不能像上次一样逃过一劫。
　　······
　　方健在跟衣织坐上车之后，从他车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身份证递给了衣织，“这是你的新身份证，户口我随便找了我名下的房子给你落下了，这下你也算有新身份了，不用再担心被警方认成一个人了。”
　　“哦，谢谢。”衣织接过身份证，上面的出生日期恐怕是方健随便编的，按照身份证年龄来看她今年竟然才十八岁。
　　明明已经要二十一的她虽然骨龄没变，但是在身份上竟然完成了一次回溯，又再次回到了十八岁。
　　“话说如果是你名下的房产，那还是会有一些疑点吧？”衣织想起了这个问题，问道方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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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八年的房价已经不低了，这个时候年轻人如果要买一套房子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了。
　　在聊完身份证的问题后，方健与衣织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为方健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
　　破了自己处的女友姐姐和自己喜欢的变身基友在一起是种什么体验？
　　对于这个问题，他有些头疼。
　　因为衣织外形变成了女生的关系，他就忘却了这家伙之前其实是男生来着。
　　如果她心理还是男生的话，那么喜欢女人是很正常的吧。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衣织竟然喜欢到自己身边的女人头上去了，这个问题他得好好跟衣织探讨一下。
　　他本来以为文伊韵和衣织是给他出的一道在肉体关系和精神恋爱之间做出选择的选择题。
　　只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选择题竟然是给衣织做的。
　　方健思绪万千，导致他的表情在这一路上也是十分的凝重。
　　衣织在一旁看到方健的神情，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她觉得这家伙应该是生气了，但是她却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从之前的相处来看，方健对她的兴趣远高于那个文伊韵，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够以此与文伊韵达成交易的保障。
　　但是当方健见到她抱文伊韵的时候，明显就有些不高兴。
　　难不成是男人的占有欲？
　　我全都要的那种想法吗？
　　也就是说方健很有可能是吃醋了？
　　或者是吃她的醋，也有可能是吃文伊韵的醋，甚至是两边都吃？
　　衣织觉得需要向方健解释一下了，免得到时候方健生气了再不让她跟文伊韵见面，那么她好不容易构建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所以在刚回到汇锦苑的时候，衣织就急忙向方健解释道：“你一路上不说话是不是生气了？你别误会，我跟文姐姐就是单纯的姐妹关系而已。”
　　方健听后眉头一皱，衣织这解释反而让他觉得不对劲，于是他问道：“衣织，你现在还喜欢女生是吗？”
　　衣织听后一愣。
　　老实讲她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如何逃脱去报仇这个问题上，所以现在是喜欢女生还是男生这种事情……
　　她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可是如果你喜欢女生，那你之前为什么对我是那样的态度，是在耍弄我还是在哄我开心？”
　　“没有。”这个问题衣织回答的很果断。
　　“我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是什么感情，我说过我爱你，不管你是智义还是衣织我都爱你，那么你呢？”方健说着觉得自己有些太咄咄逼人，于是他又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温柔地摸着衣织的头发，轻声道：
　　“你不用勉强，就真实地回答我就好，如果你不喜欢我，我是不会强迫你的。”
　　衣织没有急着回答方健的问题，而是先思考了一下。
　　她既是在思考自己真实的想法，又在思考如何能够说出让方健满意的回答。
　　现在她是寄人篱下，如果在关键关头惹得方健不高兴，很有可能会影响她的逃脱计划。
　　“方健，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算不算喜欢，但是我知道你是我人生中最特别的存在，而且不管你信不信，你是唯一占有过我的男人，我可以给你我的一切，甚至如果你要我陪你一辈子，我也会答应你。”
　　“那如果我要你为我生个孩子呢。”方健把住了衣织的肩膀，目光炯炯道。
　　他曾经在酒席上听过别的有故事的老人讲过，一个女人最爱你的体现，就是肯为你生一个孩子。
　　而且只要这个女人有了孩子，任她再怎么心比天高，也只能被孩子锁在家里。
　　所以如果衣织肯为他生孩子，那他肯定是想马上要一个，趁衣织感情还在漂浮不定的时候让她迅速安定下来。
　　衣织听到这句话时真是吓了一大跳，老实讲她连恋爱这方面都没空去想，孩子这种事情更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了。
　　但是现在的情形需要她做出回答。
　　“我……”衣织想了想，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愿意。”
　　其实生孩子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因为她还要出去找杀手组织呢，哪有空在这当妈妈。
　　而且即使没有组织，她也不想这么年轻就当妈妈。
　　但是现在她需要稳住方健，就只能这么说了。
　　如果方健实在是想要孩子……那就等她复仇回来再说嘛。
　　假如到那时候方健依然想要，那她就生呗，反正到那时候她的人生也没什么目标了，如果替方健生孩子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自己欠他一个舅舅，能还他一个孩子也算是有所补偿了吧。
　　当然，如果这个选择可以让她自己来选的话，她肯定是任何时候都不想当妈妈的。
　　方健听到衣织说愿意的时候眼睛都要发光了，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真的吗？”
　　“嗯。”衣织点点头。
　　方健再次得到肯定后，激动地蹲下，抱着衣织的双腿直接把她举了起来走进了卧室，随后把她放在了床上。
　　衣织躺在床上后一脸懵逼地看着方健，“喂你干嘛啊！”
　　“生孩子啊。”方健说着就要解自己的裤子。
　　“停停停！哪有现在就生的！”
　　“不现在生什么时候生啊，今天就开始吧，免得夜长梦多。”
　　“不行不行，缓两天。”
　　“你刚才不是说愿意吗，为什么还要缓两天，医生跟我讲了，你肚子的刀口长好了，手指也差不多好了，只要别太用力，适度的床事已经可以做了。”
　　这是哪位用下半身思考的医生啊！
　　平常医生不就应该说回去休养之类的吗！怎么还谈起床事了！？
　　衣织气的翻了个白眼，随后她灵光一现，说道：“可是我现在是安全期，你就是做了我也怀不上。”
　　“安全期？”方健没听过这个词，一脸茫然，“什么是安全期。”
　　“就是我来了月经后的几天是做了也是怀不上宝宝的，你就是累死也怀不上。”衣织是胡诌的，自从被关起来后，她的经期就开始紊乱，其实现在如果被注射子弹的话，能不能怀上还真不一定。
　　方健肯定是不会让她采取任何避孕措施的，万一真中标了，到时候她挺着个大肚子去复仇也未免太离谱了，搞不好还会一尸两命。
　　于是她只好撒谎哄骗一下方健。
　　“啊？还这样啊？”方健听后脸上的失望一览无余。
　　“噗。”衣织看到方健这副表情莞尔一笑，她从床上坐起来，搂着方健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道：“我觉得你与其现在浪费体力，不如先养精蓄锐，等过个几天安全期过去了，咱们再生呗。”
　　“真的？几天后可以？”方健听到这个又来了精神，兴奋道。
　　“真的，大概三天后吧，反正我又跑不了，到时候拜托你温柔点喽。”衣织说着下了床，将方健之前给她买的口红涂在嘴唇上，然后在方健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是我给你盖的章，不准去掉哦，到时候你要凭这个章来领我的。”
　　“好，不会去掉的。”方健一脸的激动，“那我先回去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这几天先好好养身子。”
　　“嗯。”衣织微笑着目送方健离开了汇锦苑，在见到方健离开后她瞬间松了口气。
　　看起来在这几天之内，她是必须要逃离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最后的黎明

　　最近几天上流社会都在流传一个消息。
　　远航集团的董事长方健疯了。
　　自从二月二十二号开始，他每天都会顶着一个吻痕来上班，而且经常会时不时地突然发笑，笑的毫无征兆，让人感到恐惧。
　　他甚至会买一些奶瓶奶嘴奶粉之类的东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冲泡自己喝。
　　这个消息很快在远航集团里传开，甚至连其他的大公司企业都有所耳闻。
　　大家都说他应该是中邪了，最好找个道士驱驱邪。
　　但只有文伊韵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健第二天去看衣织的时候，文伊韵也是跟着他一起去的。
　　这是衣织要求的，如果文伊韵想让她逃离，那么就必须每次都跟着方健一起来，方便交流与实施计划。
　　因为汇锦苑里是没有安装电话的，所以计划都需要见面商议才行。
　　方健这几天并不想让文伊韵跟着一起来，但是文伊韵为了配合衣织，已经是耍赖到底，声称自己两个月的情侣时间还没有到期，所以有权利跟方健一起去。
　　这样的行为虽然让方健厌恶，但是文伊韵也没有办法，只要送走了衣织，她毫无疑问是最接近方健的女人了，这时候掉点好感也无所谓，到时候用时间慢慢弥补回来就是。
　　衣织在方健来看她的第二天就趁方健打电话的时候，偷偷告诉了文伊韵，方健想让她生孩子，并且最迟会在三天后开始进行动作。
　　也就是说想要逃离，这三天是最关键的。
　　当得知方健竟然要衣织为他生孩子的时候，文伊韵真的是快妒忌死衣织了，但是这也刚好证明了衣织想要离开这里的决心，所以文伊韵这次肯定是要全心全意地帮助衣织逃跑的。
　　而衣织告诉她的计划也很简单，让她去买一些安眠药的药片，然后趁方健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放在沙发的软垫下面。
　　衣织在告诉文伊韵的第二天，也就是二十四号的时候，文伊韵就连忙买好了安眠药，与方健一同来的时候把安眠药带了过来。
　　也不知该说文伊韵天生愚笨还是着急让她丧失了思考，她完全没有想过衣织可能会用安眠药杀人或自杀的可能性，她现在只一心想配合衣织离开。
　　站在方健身后的文伊韵向衣织使了个眼色，衣织心领神会，准备开始配合文伊韵。
　　“我说你怎么脸上还真挂着这个唇印啊，你不会这两天都没洗脸吧。”衣织见她那天那个唇印还留在方健的脸上不禁感觉有些好笑，她那只是当时为了哄方健随口说的情话，但可不是真的想让他顶着这个唇印这么多天啊。
　　“没有，我洗脸的时候都绕过了它，说好的，明天我要带着这个印章来领你。”
　　方健可是知道衣织还是第一次的，所以为了这个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需要有一些仪式感才行。
　　“嗯行吧……”衣织说着偷瞄了一眼文伊韵，对方健悄悄说道：“我们进屋里面聊吧，你那个秘书在这我总觉得不自在。”
　　“好，其实我不想叫她来的，但是她非坚持说自己还是我女友，别担心衣织，等着跟她约定好的两个月到了之后，我跟你保证她绝对不会再出现了。”
　　“她不是也有你的宝宝吗，对人家也别那么无情。”虽说衣织知道文伊韵是假怀孕，但方健看起来是不知道的。
　　可能普通女生听到方健这样只为她一人的言论会感动，但是衣织却觉得方健这样有点无情。
　　“本来就是商量好我做她两个月男友，她把孩子打掉的。”方健说着搂着衣织，闻着她发间的清香，“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的孩子，我最近这几天都没有熬夜喝酒，作息规律，到时候一定一发入魂！”
　　“嗯我相信你一定会的。”衣织说着拉着方健的手进了房间谈心。
　　文伊韵则趁这段时间把安眠药的药瓶快速塞到了沙发软垫底下。
　　因为这四天衣织说了是安全期的原因，所以方健也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坐在一起聊聊天，闹一闹就会回家。
　　当方健和文伊韵离开，衣织从沙发垫下拿到安眠药时，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因为方健现在对衣织很信任，所以房卡都是在他身上拿着的，所以只要衣织成功将方健迷倒，她就可以拿着房卡一路逃出这里。
　　于是她在二十四号这天晚上，先是把安眠药磨成了十分细腻的粉末，然后把它装进了放盐的罐子里。
　　之后她在汇锦苑里收拾着自己觉得逃出去后可以用的上的东西，包括衣服、食物、以及一些名贵的化妆品，但是她不能拿太多，只能装在一个小小的袋子里，以免目标太大方健看了怀疑。
　　收拾过后已是晚上，衣织准备早早的睡觉，等待明天的到来。
　　明天的结果可能会直接导致她的人生轨迹。
　　如果计划成功，那么她就会重获自由。
　　如果计划失败，那么方健肯定是有警惕，不再给她这样的机会，她或许就会被关到另一个地方，被迫生子怀孕，做一个未婚妈妈。
　　衣织觉得自己如果生了孩子，说不定还真的会被这个孩子给套住。
　　虽然她没有母亲的记忆，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但是她一直都觉得母性是很伟大的，是可以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一切的。
　　说起来有些令人唏嘘，以前方健有过误食变身药片的经历，那时她以为方健也会变成女人，而那个时候她想做的也是把变身后的方健困在铁笼中，强迫她怀孕令她放弃自己的人生。
　　没想到事到如今，她当初想对方健做的事情，方健已经全部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实在是让衣织感慨人生无常，命运多舛。
　　因为对于明天情况的未知性，今晚倒是让衣织有些难以入眠。
　　而此时的方健，也同样是在床上辗转反侧。
　　随着时间的越来越接近，方健这几天有好几次都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想要吃了衣织，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要给衣织一个美好的初体验。
　　而如今明天就是他和衣织重要的日子，这让他不禁开始心潮澎湃，激动万分，以至于闭上眼睛脑子里都在想着明天的事情，让他根本睡不着。
　　两个人就这样，怀着不同的心事，慢慢地等来了黎明。
　　而这一天，注定只有一个人拥有最后的黎明。



第二百六十三章 自己动

　　方健今天工作都是心神不宁的。
　　毕竟今天马上就要与衣织做生孩子的事情，任哪个男人都会激动不已吧。
　　他甚至还拜托了之前买吐真剂的罗飞，重金买了一些增强能力以及传说吃了必能一发入魂的迷思药物。
　　这些药很贵，但他觉得值。
　　熬了一天，终于到了傍晚，方健迫不及待地下了班，自己驱车来到了汇锦苑。
　　值得一提的是方健已经听警方那边的人透漏楚安平已经再次审批搜查令，但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因为衣织的指纹已经完成了修改，而且他也从警方那边打听到了，智义当时在刑事部并没有存下DNA的记录。
　　因为DNA技术是一项十分耗费经费的技术，在犯人已经认罪而且也有指纹这种定罪证据的时候，警方为了节省经费一般是不会再多此一举采集DNA数据的。
　　这属于合理的节俭，但是却被方健和衣织抓住了机会。
　　也就是说有着智义全盘的认罪供述，再加上指纹修改，衣织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毫无证据的胁从犯罪者，即使是有犯罪行为也只会从轻处置。
　　而这个情况，方健完全可以动用关系，直接将衣织取保候审出来。
　　再加上衣织现在有了户口和身份证，她已经从蔷薇杀手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合法的公民。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黑暗，甚至对其他被害者的家属十分的不公平，但是方健并不后悔。
　　只要衣织肯陪在他身边，他愿意替她扛起所有，受尽千夫所指也不足惜。
　　他并不喜欢包庇罪犯，只不过是他爱的人刚好是罪犯罢了。
　　他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他只想自私的跟自己的爱人在一起。
　　即便她双手沾满罪恶，他也不会放手。
　　来到了汇锦苑，刚一开门，屋子里浓郁的菜香味便扑面而来，让方健顿时心旷神怡。
　　当丈夫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到家时，年轻的妻子会准备好一桌子饭菜等他，酒足饭饱之后两个人再去卧室里造宝宝。
　　这恐怕就是成功男人的生活了吧。
　　衣织并没有出来迎接，而且厨房里还有抽烟机的声音，大概是还在里面做着菜。
　　方健换下了西服与皮鞋，穿着走廊鞋柜旁他的那双专属拖鞋走进了厨房。
　　走进厨房，穿着围裙扎着马尾辫的衣织正炒着一盘红烧茄子，她的手法很熟练，色泽红润的茄子在锅里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禁食欲大开。
　　或许因为炒菜的声音比较嘈杂，衣织竟然没听见方健进来，反而是专心致志地在做着菜。
　　认真的衣织，看起来总有种莫名严肃的感觉，像是在批改卷子的女教师，亦或是初次给别人打针的护士，眉头微蹙着让人会误以为她心情不好。
　　但是方健知道，这正是之前智义的习惯，他在认真做题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也正是之前的智义总是严肃，才会让班里其他的同学都对他望而生畏。
　　衣织正在炒菜，一双手忽然出现在自己胸前，突袭让她惊慌的身体下意识缩了起来，她这才在发现身后居然有人。
　　衣织现在可不是那种只会默默忍受**的柔弱少女人设，她下意识地转了一圈手里的锅铲，对着她身后那人的腰间就是一铲子。
　　“哎呦哎呦……我的腰啊！”身后的方健被这一下给伤的不轻，当即是松开了衣织的玉峰，转而捂着他此刻脆弱无助的肋巴骨。
　　听到是方健的声音，她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将铲子扔进锅里，转过身来，“你没事吧。”
　　“我都快被你一铲子铲死了，怎么会没事！”方健此刻是真的疼的不行，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打架要打软肋了，因为被打中了真的是有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好像岔气了。
　　“你倒是说话啊，你一声不吭地出现在我身后还来摸我，我肯定是会反击啊。”衣织无奈地先把厨房的火和吸烟机关掉，然后扶着方健坐在了外面的椅子上，转身又进了厨房。
　　方健坐在椅子上，这时候只有一个想法。
　　这柰子摸得真是亏大了。
　　过了一会，衣织从厨房端着红烧茄子走了出来，将碗筷摆在方健面前，“吃饭吧。”
　　方健对一桌子菜根本不感兴趣，他直勾勾地望着衣织，“我想吃你。”
　　衣织一愣，“你起码也要先吃饭才行吧。”
　　“不吃了，今天不想吃。”
　　方健虽说不是第一次了，但说到底他也就只有那一次体验，甚至还是在醉酒时候朦胧中被迫缴枪的，所以他严格来说跟处男面对女生的兴奋程度没什么区别。
　　明明眼前有位秀色可餐的尤物，而且两个人马上就要擦出激烈的火花，正常男人哪里还能吃下的饭呢？
　　方健觉得他是正常男人。
　　衣织听完只感觉头疼，她哪知道方健这家伙上头到连饭都不想吃了。
　　要知道她可是把安眠药全放进他爱吃的红烧肉里了啊。
　　如果他不吃，今天岂不是要被他啪一晚上的节奏。
　　其实被啪倒没什么，毕竟在衣织视角里自己的第一次就是被这个男人给拿走的，但是被啪了还走不了的话她就不能接受。
　　因为文伊韵跟方健的情侣约定好像也要到期了，以后方健是绝对不会再带文伊韵来找她的了。
　　如果这次失败，她估摸自己之后很难再找到一个肯帮她的盟友，到时候恐怕就真变成方健的绒布球和生育工具了。
　　为了离开这里出去报仇，她必须要在今天放倒方健才行。
　　于是她一狠心，起身坐在了方健腿上，两只手搂着方健的脖子，含情脉脉地说：“你不吃东西一会怎么能持久呢，来，我喂你。”
　　衣织说着先夹了一筷子茄子送到方健的嘴里，柔声道：“乖，张口，啊~”
　　方健见衣织如此体贴的喂饭，倒是也不排斥，顺从地张开口将茄子吃了下去。
　　“好吃吗？”
　　佳人在怀，方健此时感觉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他情不自禁地搂着衣织的细腰，说道：“好吃，你做的都好吃，老婆。”
　　衣织听到老婆两个字，拿筷子的手不禁一抖，不过她很快就平复了心情，微笑道：“好吃就多吃点，来，吃块肉。”
　　“不吃。”红烧肉到了嘴边，方健却突然变卦。
　　衣织吓了一跳，问道：“为什么，今天做的不合你胃口吗？”
　　“我都叫你老婆了，但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我有反应啊……
　　衣织本来是想这么解释的，但转念一想方健可能不会相信，于是她只好哄道：“对不起对不起，你这么叫我其实我是很激动的，但是你知道一个女孩子是要矜持的，对不起嘛，老公。”
　　方健听后眼睛一亮，说道：“这才对嘛，这样我肯定吃。”
　　他说着听话地张开嘴，将那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也吃了下去。
　　“再吃块。”
　　“再来一块。”
　　“张嘴，多吃点。”
　　“老婆，咱能不能别光吃红烧肉了，这东西吃多了有点顶啊。”方健见衣织又夹起一块红烧肉，心想这已经是第五块了，于是他苦着脸说道。
　　衣织听后眸子一转，心想这几块的量应该也够了，于是她点点头，“那我再给你夹点青菜吃。”
　　她主要是怕方健吃几口就不吃了，所以也不敢雨露均沾，只能不顾一切的给他喂肉。
　　“嗯，你别光喂我，你也吃点啊，今天不光是我一个人累，你可能也要受累。”
　　“我没事。”衣织微笑回应。
　　笨蛋，你已经吃了那么多带安眠药的肉了，我怎么可能还会有事呢？
　　那个药瓶上说一片就能见效，但是衣织怕一片的效果太慢了，于是她直接加了五片进去。
　　虽然说安眠药吃多了会伤脑子，但是为了能够逃出去，她只能委屈方健这一次了。
　　而且她感觉方健其实好像也没什么脑子……
　　半小时后，这顿香艳十足的晚餐终于是结束了。
　　“吃饱了吗？我们再看会新闻联播吧，等着播完我们就去做正事。”衣织觉得等着新闻播完了，药劲差不多也就上来了。
　　“不要。”
　　“那你要干嘛？”
　　“我现在要你。”方健说着抱起了衣织冲进了卧室，将她直接扔到了床上。
　　“你刚吃完饭就运动啊，小心肚子疼啊你！”衣织真没想到方健急色急成这个样子，只能周旋道。
　　“没事，肚子疼也好过现在的浑身难受。”方健说着解开了自己的腰带，脱下了裤子，只穿着一条内裤爬到了床上。
　　“老婆你怎么还不脱。”
　　“啊……”
　　脱个毛啊，我本来就打算等你睡着了直接换上外套出去的！
　　“噢我知道了，你害羞是不是，那我帮你。”方健说着上了手，准备强行将她的衣服给撕开。
　　“等等！你别撕，我自己脱。”少女见这家伙来了劲头，吓得连忙阻止他，自己脱起了衣服。
　　为了拖延时间她脱得很慢，但是再怎么慢几分钟后她还是只穿着一套内衣出现在方健面前了。
　　方健见到眼前身材婀娜，脸上挂着淡淡红晕的少女，当即是扑了上去，将其扑倒在床。
　　衣织想错了一件事情，她以为自己被啪其实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但是到了真刀实弹的时候，她……
　　还是会害羞啊！
　　但眼下害羞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于是小脸通红的少女决定趁自己还没完全赤身果体时出动出击拖延时间。
　　“你先躺下，我上去……自己动。”



第二百六十四章 逃出金丝笼的鸟儿

　　昏黄的灯光下，宽阔的大床上，衣织正在与方健进行着拖延战。
　　只要衣织适当的拖延一下时间，方健的药效应该很快就会发作。
　　但衣织现在其实也并不知道要做什么来拖延时间。
　　没办法，衣织也不知道啪啪啪前到底应该有怎么样的经过，她只能靠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经验拖延。
　　“我说……实在不行你要不就下来吧。”
　　“哎别别，再给我点时间，这次应该换我了。”
　　方健听到少女的请求也就不再动手了，而是放任着少女的动作。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有些困意上来，他以为是少女的动作太轻柔了，搞得他都有些困倦了。
　　于是他两手一撑，直接就坐了起来。
　　虽说衣织刚才是处在一个很难破解的压制位置，但是俗话说得好，一力降十会，在重量级差距过大的时候，基本上什么技巧都是不好用的。
　　方健温柔地吻住了少女的唇瓣，并用舌头撬开了少女的贝齿。
　　这次的方健没有半点强迫，温柔的动作让少女甚至觉得有些莫名的舒服。
　　要知道上一次方健那样粗暴的对待，除了让这具身体感到无尽的痛苦之外是没有一点点舒适可言的。
　　在这种奇怪的舒适感中，衣织既有些意乱又有些迷惑。
　　怎么药效还没有发作啊？
　　如果还不发作的话，要不我就……
　　给他一次？
　　少女在经过心里斗争之后，慢慢合上了眼睛躺在了床上。
　　就在她正准备承受方健的洗礼的时候，方健只感觉脑袋一沉，随后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我突然好困啊，老婆……”
　　啊……
　　终于来了啊……
　　衣织吐槽完后轻声道：“困就睡一会吧，我们来日方长，明天再说也不是不行。”
　　“我不想睡……我想……”方健此时已经睁不开眼睛了，但是他嘴里还是念叨着，“我想……”
　　“睡吧，乖，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说好不好。”衣织俯下身子，摸着方健的头发，像是母亲哄孩子一样哄他入睡。
　　“可是这个唇印已经很淡了，我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留住……”方健此时已经睁不开眼睛，于是只好闭着眼睛喃喃说道：“到时候你不认账怎么办，老婆……”
　　经方健这么一提，衣织这才发现方健脸上还留着那个唇印，只不过经过三天的风吹日晒，唇印已经轻到几乎看不清了。
　　衣织这时候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她抿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看着方健。
　　随后她抱着方健的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我不会不认账的，记住，你是我的男人，这个地方我再盖一个章，你不准让任何人再给我动！”
　　衣织霸气地说完后便起身离开了床，穿好了衣服。
　　她在收拾整齐后将一封藏在沙发垫子下的信掏了出来，放在了茶几上，这是她昨天写的告别信。
　　一切就绪后，她拿起了路边的包裹，将自己打扮的严严实实后，从方健的西服口袋里找到了房卡，打开了房门。
　　在这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的方健，随后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大门。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衣织逃脱了，历经两个月的时间，她终于从方健的金丝笼里逃了出来。
　　但是她却并不觉得有多好过，因为如果不是命运，说不定她就决定在方健身边度过余生了。
　　现在的她是为了使命才离开的，并没有逃脱的庆幸，反而有几分诀别的悲怆。
　　对手是深不可测的杀手组织，她知道自己定是凶多吉少。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去。
　　这辈子即使是死，她也想以自己想要的死法死去。
　　她轻车熟路地打开了电梯门，走了进去。
　　诚然，她现在的想法很远大，但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要找一个地方活下去。
　　她在内心已经锁定了认为可以调查的地方，只要有地方落脚，她可以一点一点地去调查。
　　她不是那种没有计划性的人，她在被关的这些天里已经思考出了一套自己准备怎样调查的流程，只要给她时间，她相信自己是能查出来一些东西的。
　　衣织深吸一口气，用手戳向了通往一楼的按钮。
　　按钮松开，车里的尚俊感受到空调里的热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楚安平虽说是在批搜查令，但是因为这一次的审批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于是楚安平依然是让尚俊在这里监视的。
　　而尚俊这个人比较好偷懒，他平时监视方健，也是在看到方健来汇锦苑的时候就会回家，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回。
　　原因也很简单，他昨天跟家里的老婆刚吵了一架，于是他今天想尽量晚点回家，在外面多待会。
　　到了今年，他也是马上四十岁的人了，这个岁数的男人是很头疼老婆的，因为生活的压力以及对看事情的角度不同的原因，总是会时不时地爆发一些争执。
　　而这个年龄段的媳妇往往因为天天跟柴米油盐打交道而变得婆婆妈妈起来，忙了一天的尚俊再回去听老婆的絮叨真是感觉头都要炸开。
　　仔细想想他在警局混的也实在是糟糕，混了十几年也只是个副科不说，还只是挂了虚职，没有实权。
　　即使他跟楚安平是一个级别，但楚安平是正儿八经的副队长，有什么事他还是要听楚安平的。
　　就在他趴在方向盘上无聊地消磨时间时，从汇锦苑门口出来的一个女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个女人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不过正是这样才吸引了尚俊的注意力。
　　因为她脸上的那套打扮，尚俊是见过的。
　　正是跟着方健一起从医院出来的那个女人。
　　而且这次她还是自己一个人出行。
　　难不成这是自己的机遇？！
　　尚俊心想如果这个女人真是嫌犯之类的，然后再让自己抓回去，自己肯定是立头功啊。
　　于是贪心的他决定先不请示楚安平，自己一个人先跟踪着这个女人。
　　他知道如果请示了楚安平，即使是抓到了，大部分的功劳还是会归到楚安平的头上。
　　尚俊知道楚安平本人是对这种东西不关注的，但奈何上级就是偏爱他，所以尚俊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也是要为自己的仕途着想。
　　于是他等那个女人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假装若无其事地下了车，开始尾随。
　　汇锦苑附近是非常热闹的商业街，无论是车流量还是人流量都是不少的。
　　前面的那个女人一直低着头，看起来像是思考着什么事情地样子。
　　莫非她与方健发生了矛盾，自己一个人出来了吗？
　　尚俊觉得自己不能贸然行动，因为他前面那个女生目前来说只是可疑，他需要先看看这个女生想去到哪里，然后自己在掌握了她的去处之后再汇报楚队他们。
　　这样自己应该还是会占大功劳的。
　　走在前方的衣织，现在确实是思考着。
　　她是在思考如果甩掉后面的尚俊。
　　没错，她发现了身后的那个可疑男子。
　　虽说尚俊的跟踪距离把握的还不错，但是衣织的反跟踪意识也是不赖的。
　　她从马路上公交车的玻璃倒影中看到了身后有一个男人一直在跟着她。
　　其实衣织的身后有不少路人，但是那个男人却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因为他的举动跟普通的路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要衣织来说到底具体哪里不一样的话，她只能说是步伐与速度。
　　其实如果平时生活有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当你走在大街上时，你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话，你的步伐节奏几乎是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因为每个人的步伐都是有自己的节奏的，而当你是两个人或者多人一起走的时候，这几个人有时候步伐会出奇的一致。
　　这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将注意力放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于是下意识地就跟着那个人的步伐节奏一起行动了。
　　而身后的那个男子，就是因为步伐与衣织有些出奇的一致，于是令衣织起了疑心。
　　当然衣织并没有立马就判断出这是在跟踪她，她是在经过多次确认后，才发现身后那个男子绝对是在跟踪她。
　　在发现跟踪的瞬间，衣织就明白了这个男人应该是警方派来监视方健的，大概是看她可疑于是便跟踪了她。
　　在对身后男子身份有了推测之后，衣织便慢慢加速，准备甩掉他。
　　她右拐进了一条小巷，之后在小巷里又拐到了大街上。
　　衣织之所以要再次回到大街上是为了确认身后的男子有没有被她甩掉。
　　当她在公交车倒影上再次看到那个男子时，她选择左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由于那位男子与衣织总是保持着十几米开外的距离，所以衣织在走进小巷时的前几秒那个男子是肯定不会跟上来的。
　　自从衣织拐进右边小巷再回到大街的时候，尚俊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暴露了行踪。
　　就在这时，尚俊看见衣织进了小巷，于是他不由的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只是当他拐进那条小巷后，震惊在他的脸上一览无余。
　　那个女人明明进的是这条小巷，只不过……
　　现在这条小巷却诡异的空无一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丢失目标

　　人呢？
　　这是尚俊看到空旷小巷的第一想法。
　　现在天色已晚，这小巷里只有几丝昏暗的灯光，配合上那个女生的突然消失，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灵异。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一定被那个女生给发现了。
　　怪不得那个女生突然拐进小巷又来到大街，说不定她在第一次拐进小巷之前就发现他了，只不过来到大街上是为了再次甩开他。
　　尚俊只是猜了个大概，他并不知道那个女生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但他现在知道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个女生果然不对劲！
　　他又仔细看了看这条小巷，长度大约在三十米左右，下一个拐出路口也有二十米长。
　　他与那个女生之前保持的距离大概是十米，那个女生消失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也是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所以说那个女生应该是不可能会这么快就消失在这条巷子里。
　　除非她一进这条巷子就开始飞奔，但是尚俊也没有听到有明显的跑步声。
　　也就是说要不然就是她会可以将脚步声压得很低的轻功，要不然就是……
　　她其实并没有离开，只是藏在了这条小巷里。
　　用大街与小巷的转折处遮蔽了视线，玩了一出让他误以为那个女生已经离开的小魔术。
　　这像是魔术师喜欢用的障眼法。
　　尚俊觉得这是很有可能的，于是他观察了一下附近。
　　这个小巷宽五米左右，两侧都是七八层的居民楼，而一楼则被一些居民开发成了网点房，左边有一家小卖部、右边则有一处小旅馆和一个饭馆。
　　小旅馆和饭馆这种地方是最容易藏人的，说不定那个女生正藏在里面，于是尚俊便准备进去问一下。
　　旅馆的吧台里，一个五十岁的大妈正坐在那无聊地看着电视，尚俊走了进去，“请问你们这刚才有没有进来一位身穿白色羽绒服，脸上遮的十分严实的女孩。”
　　大妈正看着电视，头也不抬地回道：“没。”
　　“那你看到有人从你门口走过去了吗？”
　　“没。”
　　尚俊见这大妈头也不抬地样子，心想她肯定是什么也不知道。
　　于是他转身进了隔壁的饭馆。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左右，饭馆的生意明显不错，里面的七八张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
　　“吃饭啊，哥，几个人？”门口三十岁左右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道。
　　“啊，等等我先看一下。”
　　“好嘞。”
　　尚俊挨个桌观察了一遍，并没有发现那个可疑的女生，于是他不禁问道这位老板娘，“你们这里有包间吗？”
　　老板娘露出为难的样子，“不好意思啊哥，我们这是小饭店，没单间。”
　　“那你有看到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脸上遮挡严实的女生走过去吗？”
　　“不好意思哥，我们这太忙了，没注意。”
　　“好我知道了。”尚俊点点头便离开了饭馆。
　　这两个地方都没有藏人，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个看起来就不太可能藏人的小卖部了。
　　尚俊之所以最后调查小卖部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不像是旅馆和饭店那样拥有着单间。
　　所以当那旅馆和饭店没了着落时，尚俊也就觉得那个女生基本上是逃离了这条小巷。
　　但是尚俊还是走了进去，想要调查一下。
　　因为即使他现在认为那个女生是从这条小巷逃跑了，他也只能是遗憾的跟丢了。
　　与其觉得自己跟丢，那还不如在这条小巷里仔细打听一下。
　　这样就算是死，也算死了个明白。
　　尚俊走进了那家小卖部，小卖部的摊主是个二十五六岁，满脸胡渣的男人，此时他正低着头摆弄着柜台下面的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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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男人听后愣了下，稍作回忆后说：“刚才是有这么个女的走过去了。”
　　“真的吗？”尚俊听到男人的话后皱起了眉头，如果小卖部摊主说的是真的，那么无疑说明了一个问题。
　　他出了重大失误……
　　别说立功了，这次回去可能都要挨批了。
　　这让尚俊十分的郁闷，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贪图这个功劳，而是老老实实地打电话通知楚队，等待上级命令。
　　造成这个结果，只能说是他咎由自取。
　　“真的，带着个白色围脖的女生对吧，她从我门口跑了过去，看起来还挺着急的。”
　　“好吧谢谢你。”尚俊道了声谢后，失落地离开了小卖部。
　　尚俊现在已经被情绪影响了思考，完全沉浸在自己工作失误的后怕当中。
　　其实如果他保持冷静，仔细思考一下的话，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那个女生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而且还是快速从小卖部门口跑去，这个摊主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分辨出她戴着的是个白色围脖的。
　　因为颜色相仿加上时间短暂，认成是羽绒服的领子才更说得过去一点。
　　这种细节冷静的尚俊也是会发现的，只可惜现在的他心思已经乱了。
　　他刚刚跟家里媳妇吵了架，现在在工作上又出了困难，这诸多压力压在他身上让他一时间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也是达叔为什么敬佩楚安平的一大原因，因为他认为楚安平那种能够在任何时刻都会保持冷静的能力是非常恐怖的。
　　即便是遇到了让智义越狱这样的重大失误，他都不曾心神大乱。
　　小卖部的男人见尚俊离开后，又若无其事地摆弄了一会柜台，然后他出去看了看，发现小巷里真的没人了，他这才折回来，撩开他小卖部后面的帘子。
　　这个小卖部后面连着的是男子的家，经过窄小的客厅，男子走进了他的卧室。
　　此时卧室窗户大开，少女也正趴在卧室的窗户上，头已经探了出去，看起来随时要逃跑的架势，男子先是被少女的动作吓了一跳，然后他回头看了看，小声说道：“不用跑，跟踪你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在男子说出这句话后，少女也是听话地准备从窗户上爬下来，感激道：“谢谢你救了我。”
　　衣织确实是像尚俊猜想的那样，用障眼法藏在了这条小巷里。
　　当时她在短暂甩开尚俊后，观察了一下小巷的三家商铺，快速思索了一下，毅然决然地跑向了小卖部。
　　正常人大部分会挑选旅馆或者饭馆这样有空间的地方藏身，而小卖部则因为空间有限无处可藏。
　　而衣织就是看中了小卖部的危险，因为她觉得正因为小卖部充满着危险，所以肯定会是身后那个男子最后一个调查的地方，这样子她就可以有较为充足的时间去向小卖部里的人编造谎言。
　　于是她摘下自己的围巾口罩，露出了自己的容貌，快步走进了这家小卖部里，假装害怕的回头望着门口，对着里面的老板求救道：“求求你救救我，我后面一直有个坏人在尾随我。”
　　摘下围巾是为了用自己的脸让对方相信自己说的话是真的，毕竟你把自己包成一个阿拉伯女人说有人尾随你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情。
　　而回头则是能在行动上让对方进一步相信她的恐惧。
　　这个行为虽然很冒险，但是衣织觉得有成功的把握。
　　原因无他，只因为她演戏一直可以的。
　　而这位老板也果然中了衣织的美人计了，当时他也是在柜台里整理烟盒，在见到衣织的时候明显愣了愣，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通往后面居住区的帘子，“你先躲到里面去。”
　　“嗯嗯，谢谢你。”衣织也没想到事情这么成功，在道谢后连忙进了小卖部后面的居住区域。
　　她进了这块区域里并没有立马找地方藏起来，而是先观察一下这里的布局，当她发现卧室里有一扇还算宽敞的窗户时，这才彻底放了心。
　　因为跟踪她的警察很有可能掏出警察证，如果那个男子临时反水的话她还可以选择从窗户里逃跑。
　　而这扇窗户是面向另一条小巷的，她完全可以顺窗逃跑之后迅速进入大街融入人流中。
　　不过那个警察竟然没有亮出证来，她也就省了跳窗这个环节了。
　　男子怕她摔着，连忙扶了扶她的腰，“不客气，衣织。”
　　“谢谢~”衣织站在地上拍打着自己的衣服时，突然反应过来了。
　　刚才那个男人，叫了她的名字？
　　衣织愕然地看着男子，“您认识我吗？”
　　“不认识我怎么会帮你呢，怎么，你认不出我来了吗？”男子微微笑了笑。
　　衣织看了看眼前这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男人，皱了皱眉头，只感觉有些眼熟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能诚实道：“我只觉得您很眼熟。”
　　男子听到衣织这么说之后，眼神突然暗淡了，但随后又亮了起来，“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男子说着跑进了一边的卫生间，只听见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过后，一位剃了胡子，收拾整洁的年轻人再度出现在衣织面前。
　　衣织在看到那位男子之后，先是一愣，随后惊讶道：
　　“你是新成哥！？”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有缘终会相见

　　有句话说的好，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在这种时刻，衣织居然还能碰到老熟人，这实在是莫名的缘分。
　　怪不得这个老板当时毫不犹豫地就会去帮她，肯定是在当时就立马认出她来了。
　　“我们已经有两年多没见过面了吧，新成哥。”
　　“是啊，蓝台酒吧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张新成说着又改口道：“也不对，你是没见过我，不过我在电视上倒是见过你，你现在跟电视上一样，还是那么漂亮。”
　　“哈哈哈，你好像比以前健谈多了啊，新成哥。”
　　张新成经常看电视，知道衣织曾经变成了通缉的杀人犯，而他也知道最近这段时间真正的杀人犯被抓，衣织又变为了胁从犯。
　　对于衣织能认出来他，张新成还是很感动的。
　　因为他们毕竟只有在蓝台酒吧有过短短一个月的见面经历，他甚至觉得少女肯定是记不起他来的。
　　说来衣织也算是他的福星。
　　自从衣织从那里离开后，张新成在那个酒吧里始终是没有干劲，因为他当时已经对衣织动了心，正所谓睹物思人，他在酒吧里看到什么东西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位如同精灵一样的少女。
　　而更令他难过的是恐怕他在衣织的心里都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于是在衣织走后，张新成没干多久也就申请离职，离开了蓝台酒吧。
　　在他离职没多久后，蓝台酒吧的幕后老板陈天南倒台，酒吧被政府封锁，而酒吧里当时的服务生以及陪酒员都被警方带走调查，最终只要还在酒吧工作的人是无一幸免，处罚最轻的人也是要交了罚款才能出来。
　　因为在蓝台酒吧身为一个明目张胆的桃色交易场所，即使你没有涉及桃色交易，但只要你在这工作肯定也是有所耳闻的，有所耳闻却知情不报警方一样是会认为里面的桃色交易也有你一份。
　　也就是俗称的一网打尽。
　　所以说张新成以及之前帮助衣织接触上齐胜航后辞职的秦思妍都因为衣织的缘故而逃过一劫。
　　此时衣织与张新成坐在了家里的小客厅里聊起了家常。
　　“新成哥，这是你家的小卖部吗？”
　　“是啊，去年我的父亲去世了，他想让我接手这个小卖部，于是我就在这混日子了。”
　　“哈哈挺好的，我倒想以后也像这样子，有个自己的小买卖干着。”衣织看了看这个小卖部，笑着附和道。
　　其实她不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她还是想继续自己的梦想，做未来互联网的龙头。
　　这个张新成看起来对她好像还是有点念想的，既然如此，她就要努力看看能不能在张新成这里争取到吃住的地方。
　　毕竟她现在身无分文，要是出去的话也是一片迷茫。
　　张新成的出现倒真像是老天爷在帮助她。
　　即便现在的衣织是智义的风格，但她为了生计与伪装，也在努力寻找着当时张新成眼里衣织的那个感觉。
　　闲聊几句过后，张新成终于切入了正题，他面色有些严肃地说道：“衣织，我在电视上看你好像是被证明了清白，那你现在都在做什么呢，怎么会被坏人跟踪呢？”
　　好问题！
　　衣织听后在心里夸赞着张新成，但是小脸上却仍然一副苦相，
　　“老实讲，我这两年被误会之后，就被一个有钱人收留了，他知道我是清白的所以把我保护了起来，但是在最近我们之间出现了矛盾，然后他就给了我一笔钱后把我赶了出来，但是刚出来没多久我的钱就被偷走了，正在大街上走投无路的时候，发现有坏人在跟踪我，这时候我就遇到了你。”
　　“你是后来又找到了一个有钱人是吗？”张新成听到衣织这样说的时候眉头不禁一皱。
　　即便当时的衣织跟了齐胜航，但是在张新成的内心里，他还是把衣织看做一个纯洁无瑕的女孩，如今衣织说出她被有钱人收留了两年，这任谁听都觉得她是被包养了。
　　“是的，那是一个大叔，他起初对我不错，我一直把他当长辈看待，但是最近他想要让我做他儿子的女朋友，我不肯，于是他就把我赶了出来。”
　　衣织从张新成的表情看出来他对被有钱人收留这件事情有些芥蒂，于是她连忙说出理由，想要修复自己在张新成眼里的人设。
　　果不其然，张新成在听到这样的说辞后面容有些舒展开了，“那你之前跟那个齐胜航？”
　　“那也是那个蔷薇杀手给我的任务，我跟齐胜航其实也什么都没有的。”
　　“哦哦。”张新成点点头，在得知衣织还是曾经那个衣织时，他又好像来了精神。
　　自从一年前他接手了父亲的小卖部之后，就好像失去了人生梦想一般，天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甚至也开始不修边幅了起来。
　　如今他再次见到衣织，只感觉他又回到了两年前一样，让他既有些怀念又有些感慨。
　　“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办？”张新成见少女好像很迷茫的样子，不禁好奇道。
　　少女听后抿了抿唇，噘着嘴小声道：“老实讲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的钱又被偷了，今天可能连地方都没得住。”
　　营造一个柔弱人设是可以引起对方同情心的。
　　而张新成则完全进了衣织的套路里，他纠结道：“要不我给你找个地方住？”
　　“欸？”衣织抬起头，眼睛里充斥着不敢相信的神色，“真的吗？”
　　“嗯，对面那个小旅馆还是有不少空房的，现在是冬天价格也便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张新成说着迟疑了下，随后他自嘲地笑了笑，“算了算了，那种地方怎么能让你住呢，我唐突了。”
　　衣织之前大概都住在有钱人家的别墅里，这种地方在她眼里恐怕就是猪圈吧。
　　就在张新成暗自自卑的时候，衣织却打破了他的想法。
　　“别算了呀，我住！”
　　二十分钟后，衣织跟着张新成来到了小旅馆的单间里。
　　衣织倒不害怕张新成会对她做什么，因为她不仅会功夫，腰间甚至还有一把防身的水果刀，一般人她都是可以轻松对付的。
　　“就剩这样的房间了，你觉得行吗，不行我带你去找别的地方。”张新成转过身问道。
　　“行行，这里很好，谢谢你了新成哥，等我找到工作一定把钱还给你。”
　　“不用，这也没几个钱的。”张新成摆了摆手，很大方地说道。
　　“不行，我之后挣到钱一定会还你的。”
　　“哈哈哈，好，那就等你有钱了再还，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张新成看时间不早了，也不打算久留，十分有礼貌地离开了房间。
　　衣织放下了包，将门反锁，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
　　这个单间大约六七个平方，环境还不错，看起来挺整洁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窗户，关了灯就是漆黑一片。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也真是幸运，竟然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有了地方住。
　　她关了灯，摸着黑躺到了小床上。
　　或许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的精神在放松之后身体突然变得好疲惫，于是她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沉沉地睡着了。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窗外的阳光照在了大床上。
　　方健侧躺在床上使劲闭了闭眼睛，随后慢慢地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张温柔可爱的脸蛋，而是冰冷的红木床头柜。
　　方健眼睛陡然瞪大，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汇锦苑，而自己昨天是要来跟衣织做生宝宝的事情。
　　他只记得自己把衣织的衣服脱掉了，然后两个人缠绵的时候，他的意识就变得不清楚了。
　　他猛地坐起来，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十分难受。
　　该死，昨天怎么会睡着了呢，是不是罗飞那个死胖子卖给他假药了！
　　“老婆！”方健高声喊道，在没有得到回应时他又被迫改口：“衣织，衣织！”
　　此时外面却依然无人回应，方健也没多想，捂着脑袋走了出去。
　　这时客厅没人，于是他走到了厨房，发现厨房也没人，他只好又来到了卫生间，结果卫生间也同样无人。
　　这时候方健感觉脊背发凉，他连忙跑到门口的衣架上拿起自己的西服，翻着他的口袋。
　　这时他的心终于沉到了谷底。
　　衣服里的房卡没了。
　　那也就是说……
　　衣织她……
　　逃了……
　　方健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走啊……”方健捂着额头，问出了一句当事人并不可能听到的话。
　　直到现在，方建才明白过来。
　　衣织一直都像是一只漂亮的金丝雀，虽然他以为自己是在细心照料，温柔对待，但是金丝雀却认为自己是被他强迫关在了笼子里，一旦他有所疏忽了，这只金丝雀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打开鸟笼，去往外面的世界。
　　方健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冰冷而又无力。
　　他既处在衣织离去的伤心痛苦中，又在为衣织而担心心疼着。
　　那丫头身上既没有钱又没有证件，她到底要怎么生活啊……
　　尤其是现在天还很冷，她穿的够不够保暖，会不会被冻的生病？
　　而且衣织，你即便是愿意那样艰苦地生活，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难道你之前的那些温柔贴心，都是在为了逃脱的这一天而伪装出来的吗……
　　你怎么肯这样狠心呐，衣织。
　　方健双手捂着脸，欲哭无泪。
　　你知道吗衣织，我好恨你，但我又不能恨你。
　　因为我说过我要做你一个人的基督信徒，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
　　在这种时刻，方健依然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想来也是，自己视为一生中最重要的好兄弟是自己的杀亲仇人这种事情他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是他无法承受的呢？
　　只不过方健虽然可以勉强自己不去生衣织的气，却无法让自己不去心痛。
　　心口撕裂一般的痛苦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离水的鱼，拼命张着嘴却仍然无法避免窒息。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电视前的茶几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他艰难的爬了起来，来到了茶几前，随后他露出了惊讶。
　　桌子上原来放着一封信。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准忘了我

　　方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离开了你的身边。
　　两个月前的我已经做好用一辈子在这里向你赎罪的打算了，但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为了复仇我只能再度踏上征程。
　　请不要恨我，因为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也请不要怨我不去寻求你的帮助，我知道如果我开口你肯定会全力以赴地帮我，但是我并不想连累你，这水很深，如果可以，我想让你活下去。
　　很抱歉我违背了你的意愿，擅自出逃，请忘了我，你有更好的未来。
　　衣织
　　······
　　方健捏着这封信，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这些日子方健为衣织付出了他这辈子所有的温柔与爱意。
　　但是她却说，请忘了她。
　　呵呵……
　　你真他妈是个无情的女人啊。
　　水滴滴落在纸张上，扩散成一个个不规则的水渍。
　　方健正纳闷哪来的水，他摸了摸脸，这才发现他竟然早已泪流满面。
　　好，你想让我不再纠缠你是吧？
　　简单，我答应你。
　　现在我就忘了你……
　　方健死咬着自己的唇，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的打在信纸上。
　　忘了你，我现在已经忘了你了。
　　以后我们就此一刀两断，希望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方健是真的伤心了，他在心里不停地说着气话。
　　只是他也不知道这气话到底是在气衣织还是在气他自己。
　　方健正呆呆地看着这封字里行间满是无情的书信，突然眉头一紧。
　　因为他发现这信好像有哪里不对。
　　刚才的泪珠因为落在了信纸上，让部分地方变得透明，这才让他发现，好像这封信后面还写着什么东西。
　　方健连忙把信翻了过来，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后，他的眼泪都被震惊给止住了。
　　后面同样写着几行字，但是看起来像是衣织之后再补写上的。
　　那些都是骗你的！！
　　不准忘了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是我的男人，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男人！！
　　你都已经叫过我老婆了，我也给你盖了章，所以你绝对不准去找别的女人！！
　　对了，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等我回来，我们就生一屋子的孩子，看他们一天天长大，我们一天天变老。
　　你要是敢去找别的女人，那我就会生气，很生气！
　　等我回来，一定要！
　　你爱的同样也爱你的衣织
　　方健怔怔地看着这封信。
　　恍惚间，白色的纸上仿佛映出了衣织的样子，她正竖着黛眉，气扑扑地对着方健说着这些话。
　　方健看着信上的衣织，嘴角终是控制不住地上扬，变得哭笑不得。
　　笨蛋，我刚才也是骗你的。
　　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既然你不让我忘了你，那就别怪我会再找到你，到时候让我帮你一起好吗。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
　　早晨，手机的震动打扰了楚安平难得在家卧床的休息时间。
　　他每天六点都会准时醒来，日复一日，但是有时候他喜欢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一些事情。
　　在手机震动的一瞬间，他就拿起电话放在了耳朵上，“喂？”
　　“楚队，今天你没来单位啊？”电话里尚俊的声音传来。
　　“我今天休息，怎么了？”楚安平听着尚俊的声音感觉有些不对劲。“楚队，你那个搜查令审批到什么步骤了啊。”
　　“我昨天刚问过顾队，他说卡在总局那里了，应该没多久就能批下来了，怎么？方健那边有动静了？”
　　“呃……”尚俊在电话里沉吟了好久，“我昨天看到一个打扮可疑的女人从汇锦苑里出来了。”
　　“可疑？”楚安平眼睛一转，“是方健身边那个看不见脸的女生吗？”
　　“应该是，毕竟两个人的脸都看不到，但是身材和衣装像是一个人。”
　　“身高一米六左右？”
　　“是的。”
　　楚安平听后坐了起来，“她去哪了，你有没有跟着她？”
　　“我立马就跟着她了，但是……”
　　“但是什么？”
　　“她反跟踪意识很强，没多久就发现了我，然后拐了几个弯把我给甩掉了。”尚俊想了想男人敢作敢当，于是他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后面她去了哪里你也不知道？”
　　“对，但我觉得她应该是出去有事情，以后还会回来的。”
　　“嗯……”楚安平思索了下，这好像是那个女生第一次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莫非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
　　楚安平问道：“昨天是方健一个人去的汇锦苑吗？”
　　“是的。”尚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清楚的记得昨天自己还因为方健没带那个漂亮的女秘书还吐槽了一番。
　　“那她应该回不来了。”
　　“啊？”尚俊听后傻眼了，“为什么啊？”
　　“因为之前方健去的时候都带着许多人不是吗，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在强制那位女生留下保护，而当他一个人去的时候，那个女生就找到了机会逃出了汇锦苑。”楚安平说着脑子里开始疑惑起来。
　　如果说方健只是藏了一个像是衣织的女生的话，那么智义去哪里了呢？
　　尚俊听到楚安平的分析后，只感觉浑身发凉。
　　他以为跟丢了那个女生充其量只是没能顺藤摸瓜地找到那位女生想去的地点，但是尚俊认为她以后还是会回到汇锦苑的。
　　当听到楚安平说她回不来的时候，尚俊寻思了一下，这不仅是没能顺藤摸瓜，好像是把线索断在自己的手里了啊。
　　这个罪过可太大了。
　　“那……那怎么办啊，楚队。”尚俊现在也没了主意，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万能的楚安平身上了。
　　他在刑事部待了这么多年，知道楚安平是不会责怪同事的，而且还会想出一些其他的办法来补救。
　　所以楚安平才会被称为刑事部的传奇人物，不光是他真的是传奇，更多的原因是同事们都非常钦佩他，所以喜欢把他的事迹宣扬出去。
　　楚安平听了之后淡然地笑了起来，“没事，我知道了。”
　　“啊？”电话那头的尚俊听后愣了一下后犹豫道：“楚队，我好像算是把目标给放跑了吧？”
　　不是他嘴贱，是他要确认一下楚安平是不是真的知道了，别到时候在尚俊放下心之后楚安平发现不对又来怪罪他，这种反差可是让人接受不了。
　　就好像一个人要被处死，他本来已经都快要接受事实了，但是后面又说他无罪释放，就在他兴奋了没几天却又要告诉他他要被处死。
　　即使这个人真的犯了死罪，被来回横跳的玩弄也是会让他心态爆炸的。
　　“没事，我猜那个女生大概是衣织，不是我们重点关注的对象，虽说抓到她或许会得到一些额外信息，但是既然她跑了也就没有办法了，正好你也就不需要单独去调查方健了，跟我们一起先去抓莱特，专案组里缺你这样一个年长有经验的刑警。”
　　尚俊被楚安平说的只感觉脸有些烧得慌，但是他从楚安平地语气里还是听出了楚安平好像掌握了一些新状况。
　　“楚队，莱特那边是有新发现吗？”
　　“不算新发现，只是一些猜测。”楚安平拿着手机望向远方。
　　“我猜，莱特的首脑应该是名女子。”



第二百六十八章 没有家人的家

　　“女士，这是您的退款，请收好。”
　　商场里，一位面带笑容的服务员拿着好几沓厚厚的钞票递给了衣织。
　　“哦好的，谢谢。”衣织见到这么多钱仍是一脸冷静地将钱塞进了包里。
　　“不客气，欢迎您再次光临香奈儿。”
　　衣织在拿着这一包钱离开后，先是观察了一下有没有坏人跟踪她，在发现没有后，她立马钻进了附近的公共厕所里，开始一张一张的数着钞票。
　　无论是智义还是衣织，都是十足的财迷，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手指略过这一张张红彤彤的钞票，不仅让她心花怒放。
　　她在仔细数了三四遍之后，发现这些现金竟然有十万多万！
　　那么她是怎么在一个晚上之后就赚到了这么多钱呢？
　　咳咳……别误会。
　　这些钱肯定不是坑蒙拐骗来的，也不是靠身体挣来的。
　　而是通过正规合法的渠道要回来的。
　　衣织在今天睡醒后，立马就从她的包裹里翻出了她从汇锦苑里带出来的一些口红、香水之类的化妆品。
　　这些都是方健买给她的，而有很多化妆品她压根就没有开封。
　　于是她拿着这些没开封的化妆品找到了商家，去申请了退货。
　　结果那些化妆品竟然贵的超乎她的想象，她本来以为充其量能给她个千八百块钱就很不错了。
　　结果光是一瓶香水就能退给她两万多块，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她竟然有了将近十万块的生存资金。
　　这让衣织在变成富婆的同时也在感慨方健的壕无人性。
　　要知道她只是随便划拉了一点点化妆品，而在汇锦苑里，那个化妆台上可是摆满了数不过来的化妆品。
　　只不过衣织基本都没用过，有很多只是方健要她化上看看效果，她打开也就只用那一次就不用了，如今一看，说她在暴殄天物都不为过。
　　在有了钱之后，衣织为了答谢张新成先是大方地抽出了……三百块！
　　张新成再收到钱后还很纳闷她从哪里赚到的钱，而衣织则告诉他，自己昨天在包里突然又发现了一张有钱大叔给她的银行卡，然后她便又变成了小富婆。
　　随后她便与张新成道别。
　　“不再住几天吗，衣织？”张新成见衣织要走，有些不舍地挽留道。
　　当然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并不想去追求她，他知道衣织就好像天上的凤凰，他想要想跟衣织在一起是绝对八字没有一撇的。
　　他想要衣织多留在这几天只是想单纯的留她做做客，不过如果衣织不愿意的话，他也不会强求。
　　当然，衣织肯定是不愿意。
　　方健她都能狠心离开了，张新成的挽留又怎么能留住她呢，于是她说道：“不住了新成哥，我还有事情要忙，等我忙完了，我再回来找你玩。”
　　她这说的也算是真话，如果报完仇她还能活着，那她肯定是要回来找方健的。
　　而张新成这离方健的汇锦苑又那么近，她完全可以再来找新成哥来玩。
　　只是到时候方健那家伙很可能会吃醋，这倒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总之衣织是告别了张新成，再次踏向了未知的道路。
　　如今有钱了，她就可以有空闲时间去进行自己的调查计划了。
　　首先，她要先回自己家那边看一下，她要先确认一下自己家有没有是被法院封锁，以及自己的爷爷已经去世，她家那边有没有警方在监视了。
　　如果都没有，那她就要先回家里去。
　　她之所以回家有两个理由，第一个是拿可以变身的药物，虽然无论是智义还是衣织都已经知道自己本体是女生，甚至就连智义也开始逐渐女性化爱上了方健。
　　但是事实上，变身后的智义能力还是远比衣织的战斗力要强，所以如果可以，她在必要时还是要变成智义才能提高自己的容错率。
　　第二点则是她回家可以调查一下爷爷留下的秘密。
　　是的，衣织知道爷爷在家里是有藏着秘密的。
　　但她从来没有戳破，也没去偷看。
　　她知道警方或许在她被抓进看守所的时候去搜了她家，但是衣织有自信他们绝对没有发现爷爷藏秘密的那个地方在那里。
　　衣织先是十分阔绰的打了个出租，然后让出租先带着她在她家周围转了一圈，让她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在感觉好像没有危险后，衣织便让司机把她放在离家一百米的地方。
　　在走到小区大门口时，衣织心里有些难受起来了。
　　上一次她来家的时候是时隔两个月，而且刚从医院出来，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带去了警局。
　　这一次时隔将近三个月，她回到了家，只不过家里却没有家人在等她了。
　　那么问题来了，没有家人的地方能称作“家”吗？
　　走在楼梯上，衣织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充满哲学的问题。
　　她来到了六楼，站在了自己家的大门前。
　　自己家上还没有贴上封条，门锁都还跟当初一样没变。
　　虽然她现在身上没有钥匙，但是只要门锁没变，她就能进去。
　　衣织从自己包里面掏出了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包小姐13XXXXXXXXX。
　　这种桃色交易的卡片经常会在地上看到，尤其是在旅馆之类的地上，所以衣织走之前从地上捡了几张纸质还算过硬的包小姐卡片。
　　她将这张卡片顺着大门的缝隙里伸了进去，随后猛地向外一拽，这扇门见到衣织的动作就好像灵性地发现是自己的主人回来了一样，十分听话地敞开了。
　　其实并不是这扇门灵性，而是衣织太了解这门了。
　　众所周知防盗门都是有锁舌的，而锁舌通常都是一面平，一面斜的三角形状，而衣织家的防盗门因为是向内开的原因，锁舌的斜面是向外的。
　　只要她拿像这样的硬质卡片顺着锁舌插♂进去，就可以很轻易地抵到锁槽，随着拖拽，锁舌便会脱离锁槽，就好像自己有灵性一样地开了门。
　　所以说这扇防盗门说是防盗，可在衣织眼里，这门其实一点都不防。
　　可以说这防盗门在衣织眼里是很不安全的，但是她家又没有钱换一扇更高级的防盗门。
　　所以说为了防盗……
　　他们家在门上又自制了一个古老的门闩
　　衣织进了走廊，看了看里面大门的两个门闩孔，发现门闩已经经过某些外力脱落了。
　　大概是爷爷死在了家里，而警方见爷爷太久不出门，于是选择暴力进门把门闩撞开的。
　　衣织将房门关上之后，先是观察了一下屋子里面的情况，发现跟之前没什么变化的时候，她先一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拉开了抽屉，打开了里面的夹层，在看到里面空无一物的时候，衣织脑子只感觉“嗡”的一声。
　　变身药没有了，一粒也不剩。
　　十有八九是被警方给拿走了，如果是被警方拿走的话……
　　衣织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那她的男女身份岂不是已经被警方所发现了？
　　她觉得如果让楚安平拿到这种药片的话，他很有可能已经推理出了自己是有变身这项能力了。
　　但是为什么警方并没有向市民公布呢？
　　难道说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不过衣织很快就放松下来。
　　因为即使警方知道了也没关系，因为衣织现在已经完成了指纹修改，而警方又因为节省经费没有提取她的DNA，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就拿她没有办法。
　　如果警方想喂她吃药，她也只需要用舌头把药藏在后槽牙的缝隙里伪装吃下去就可以了。
　　在想明白之后，衣织又变得冷静了下来，只可惜变身药没了，少了一张对付莱特的王牌。
　　衣织合上抽屉之后，来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也是跟从前一样没有变化，一开门正对着的是洗手池，里面摆放着洗衣机与马桶，尽头则是用来淋浴的花洒。
　　从布局来看跟所有普通人家的卫生间几乎一样，是没有变化的。
　　但是它的奥秘存在于这个卫生间的天花板。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卫生间的天花板比外面的天花板是要矮上一段距离的。
　　道理很简单，这是因为这并不是真正的天花板，在天花板和卫生间的顶层中间，其实还藏着一个隐藏的空间。
　　她在以前就经常听到爷爷半夜上厕所的时候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那应该是他踩着凳子往上面放东西的动静。
　　爷爷可能以为自己的动作很轻，但是衣织的耳朵相当灵敏，她是能听到爷爷在卫生间里有动作的。
　　衣织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对着天花板挨个推了推，果然有一块是松动的。
　　于是她向上一推，一块隔板就被她推开，她扒着两边，踮起了脚尖，发现里面果然有一个小盒子。
　　她将盒子拿了过来，发现里面藏着的是一些照片。
　　里面有智军年轻时候的照片，也有爷爷当时年轻的照片，还有智军的结婚照。
　　结婚照上两人穿着西式婚礼服，亲密搂抱在一起，照片里的智军笑的阳光帅气，而一旁的新娘也是美丽动人。
　　衣织怔怔地盯着那位新娘看了好久。
　　因为如果她是智军的新娘，也就是说她一定是……
　　自己的母亲鸿雁？
　　抱着这种想法，衣织对着照片里的女人突然有了莫名的感情。
　　“妈妈？”她明知照片里的女人不会回应，但她还是轻声呼唤着。
　　照片里的母亲也是十分美丽，眼睛大而水灵，脸型跟衣织不太一样，衣织是瓜子脸，而这位新娘则是鹅蛋脸。
　　自己的母亲这不是有照片吗？而且也很漂亮啊！
　　为什么爷爷之前会说她母亲没有照片呢。
　　她又往后翻了翻这些合照，再翻过几张智军的生活照后，她盯着一张照片愣住了。
　　这也是一张智军和女人的合照，女人的脸的部位好像是被针扎过一样，有许多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孔，煞是渗人。
　　而这位女人……
　　却不是刚才的新娘。



第二百六十九章 过去

　　关于楚安平猜测莱特首脑是个女人这件事……
　　他并不是空穴来风。
　　而是经过实地考察后做出来的大胆猜测。
　　因为他最近算是把智军的人生了解的很是透彻了，从智军在哪个医院出生，到在哪些学校就读，最后考上了哪所大学进到了哪里工作。
　　恐怕现在的楚安平比智军都要更了解自己的人生。
　　他觉得莱特组织的首脑肯定是与智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智军的原配妻子早在他们结婚后的第三年就重病去世了，而其父亲则死在组织的毒手下，儿子是已经实锤的蔷薇杀手。
　　虽说这样一理顺智军的家庭看起来很惨，但是这也说明了他周围最亲密的人怎么都不像是统领莱特的组织。
　　所以他想去走一遍智军的人生轨迹，想要在里面找到那个人的足迹。
　　他去了智军各个时期曾经待过的地方，去询问当时的智军的人生故事。
　　时间回到前几天，也就是衣织做完指纹修改手术住院的那段时间里。
　　楚安平来到了A市的成华大学，也就是智军和智义都就读过的大学。
　　到了之后，楚安平打听了一下，发现因为今年是智军毕业之后的第二十九年了，即使是当时新来的年轻导师，现在也都是五十多岁的老教授了。
　　至于教过智军的讲师们，现在早就退休了许久。
　　几番周折，他终于找到了当时教过智军的一位老教授，并且以警察的身份登门拜访，询问智军当年的事迹。
　　这位老教授当年教导智军的时候是四十岁左右，今年也已经七十多了。
　　但即使是已到古稀之年，提到智军他还是有很大的印象的。
　　“智军是属于天资聪颖、活泼外向的学生，我记得他当时天天跟一群朋友们到处去玩，结果那群朋友在我的那门学科上几乎都挂了科，而他则几乎是满分。”
　　“也就是说智军在大学的朋友很多是吗？”楚安平找到了切入点。
　　“我记着当时他的人脉可是很广，在大二好像就当上了校学生会会长，结果却因为自己屡屡违纪，当了没一个月就下台了。”老教授说着笑了起来，“那孩子确实是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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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智军恰巧就是这么一个人物。
　　“那么智军的大学生活里，有没有仇人之类的。”楚安平询问道。
　　虽说莱特首脑帮智军完成了复仇，但同时ta又杀害了智军家人和朋友，这样的人更像是智军的仇人。
　　“仇人吗……这我不清楚，我只记得他当时有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叫林选东，有一个漂亮的对象叫……叫什么来着。”老教授说着皱起了眉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智军老叫她静静。”
　　时静殊应该感谢她这个复杂的名字成功让老教授替她保留了部分秘密。
　　“女朋友？”楚安平一愣，“他女朋友跟他关系好吗？”
　　“关系好不好我也不清楚，当时我经常在图书馆见到他们两个一起学习，那个静静比智军小一届，也是我的学生，只可惜到了大四好像出国了。”
　　出国？
　　楚安平听后眯起了眼睛。
　　这个智军大学时期的女朋友与他工作时期的老婆应该不是一个人。
　　智军的妻子叫做鸿雁，而且也不是成华大学的学生，也从来没有出国深造。
　　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女朋友去海外继承了组织，回来却因爱生恨，所以杀尽了智军身边所有人呢？
　　楚安平顺势展开了猜想。
　　这时候楚安平忽然想起了当时智军自杀的现场也是十分诡异。
　　那个时候的他二十一岁，刚刚从警校加入刑侦队，因为智军的自杀案是他刚入队就接的前几个案子之一，所以他的记忆还是很清晰的。
　　智军的自杀案当时有过很大的争议，因为他当时是身中剧毒，死在家中的床上，眼角留有着泪痕，不仅如此，他的家里还被乱翻一通，看起来更像是件他杀案。
　　再加上那段时间智军出现了贪污巨额钱款的贪污案，所以当时几个有经验的刑警前辈推理这是智军的同事们入室想要掠夺赃款，然后将智军杀死伪造自杀的案子。
　　就在同事们准备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的时候，楚安平却发现了一些端倪。
　　首先是智军当时尸体裤子上的白色粉末，经检验是含有高浓度安眠成分的粉末。
　　而床边的木柜台上，则有一个淡淡圆形痕迹，楚安平判断那之前大概是水渍干涸后出现的形状，但随着水分的蒸发，水渍已经很浅了，不仔细观察是看不出来的。
　　但这个痕迹在就说明这里应该是有一个杯子的，可是杯子此时却不在这里。
　　除此之外则是智军右手食指处有微微的凹陷，那大概是进行了长时间的书写导致的。
　　经过这些线索，在楚安平眼中呈现的画面应该是一个绝望的男人书写着自己的遗书，在写完后拿起水壶向柜子上的水杯倒水，但是因为太过紧张而导致水杯里的水溢出。
　　之后他在向这杯水里添加了安眠粉，但同样因为手抖的原因，部分粉末洒在了他的裤子上，他并没有察觉，而是将这杯毒药一饮而尽，随后倒在床上静静等待自己的死亡。
　　而眼角的泪痕，恐怕是他在弥留之际，对过往人生的一种不舍。
　　之后经过调查，智军确实系自杀身亡，在查询到了案子真相的同时，楚安平也靠着这几个案子在刑事部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而这场疑似他杀的自杀案其实是充满疑点的，那就是智军的遗书去了哪里，到底是谁动的现场，那个人怎么会知道智军死在了家里，ta为什么要把智军伪造成他杀？
　　这些问题其实都还没有解决，当时楚安平包括大家的判断是智军自己想要伪装成自杀去陷害其他人，而遗书则应该是写完后寄送给了他的亲人。
　　但那是十二年前的推断，在那个时候，A市没有蔷薇杀手，没有莱特组织。
　　而十二年过后，随着沉入海底的石头渐渐浮出水面，这件过去的案子，看起来也又变得迷惑起来。
　　楚安平当时就觉得智军这个大学的女朋友就有一些可疑，于是他拜别了老教授，回到了成华大学调出了与智军同系但小他一届的学生名单。
　　在这个名单里，楚安平把所有名字里带静的女生全部都调了出来，带着这些女生当时入学的黑白照，他又再次拜访了老教授。
　　老教授戴着老花镜，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之后，最终皇天不负有心人，他还是从这诸多照片中指向了那个女人。
　　时静殊。
　　之后楚安平去数据库调查了时静殊的资料，发现她自去往海外之后，便没有再回国的记录。
　　从数据来看时静殊应该是跟这场案子毫无关联的海外华人，但是反过来想，如果这个海外华人突然出现在了A市，那么她的嫌疑就会非常大。
　　也是为什么楚安平会有莱特首脑是个女人的猜测。
　　当然这个猜测只是空穴来风。
　　想要验证，那就需要等待。



第二百七十章 灵光一现

　　衣织在拿到照片之后，又在家里面四处找了找，在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后她匆匆离开了自己家。
　　即使警方不再监视这里，她现在也绝对不能住了。
　　虽说她现在有自信对上警方也能用“证据”脱罪，但是如果真的被警方抓到，有没有变数且不说，光是时间就会被大把的浪费。
　　她的下一个计划可不能被时间耽搁。
　　离开家之后，衣织打了出租车离开了这里，跑到了距离这边三四千米的一家小旅馆。
　　她现在虽说有身份证，但是还是不要太暴露自己的信息比较好。
　　而且旅馆还便宜，这样让她的花销多维持一段时间。
　　衣织的这家旅馆是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找到的，因为她知道这种地方的旅馆价格都很便宜。
　　不过旅馆便宜归便宜，却也存在着许多弊端。
　　比如说楼底下会出现一些看起来不安全的人。
　　住宿环境比较差。
　　当然，衣织并不担心自己会因为外貌问题被人盯上。
　　因为……
　　她又化了许久未碰的伪妆。
　　她把那些贵的化妆品卖掉之后，又去买了一些便宜的化妆品，然后把自己化成了另一张脸。
　　其实这次她并没有进行太大的改动，她只是用神色眼影将自己的皮肤化的暗淡了很多，然后扎起两个麻花辫，摇身一变就成了众人眼中最土的那种姑娘。
　　土到楼下的小混混们都不会正眼瞧她的那种。
　　衣织在发现效果不错后也算是松了口气，随后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很欠扁的想法。
　　长得太好看也是件麻烦的事情啊……
　　衣织准备在这地方长期住下，于是她便将自己的钱藏在了旅馆的桌缝里，只抽出了几张红色票子准备出去买点日用品之类的东西。
　　就在她下楼，走在小巷里的时候，新的麻烦出现了。
　　“小妞，包里有没有钱啊，借哥哥点钱吧。”衣织的身后，一位靠在墙上的年轻男子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问向衣织。
　　没有劫色的，换成劫财的了吗？
　　衣织在内心叹了口气，自己还真是吸引灾难的体质。
　　“我没有钱。”衣织直截了当的回答。
　　“没有钱吗？我不信，让我自己来搜搜看。”男子说着走了过来。
　　从他虚浮的脚步衣织就知道这个男子几乎毫无战斗力，大概是整天抽烟喝酒泡吧的那种废物青年。
　　“你要过来小心我喊非礼。”衣织站在原地未动，而是一脸平静地警告着。
　　“哈哈哈，谁要非礼你这种丑女，我还不如花钱去嫖一个呢。”男子说着垮起批脸，严肃道：“把钱交出来。”
　　“没钱，再见。”衣织丝毫不害怕这个家伙，冷漠地拒绝后便准备离开。
　　“你他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年轻男子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一把抓住衣织的肩膀，就想要对她来上一套连打。
　　只可惜他在刚抓住衣织肩膀的时候，衣织就迅速一个侧闪躲了过去，随后一个肘扫打在了年轻男子的脸上。
　　衣织知道自己变成了女生力气会小很多，所以她可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男子只感觉自己的脸被棍子抡到了一半，还没来得及蒙圈，他紧接着就吃到了刺拳、勾拳、正蹬等一套他想打在衣织身上的连招。
　　别看衣织现在是女生，但是一旦让她操作起来，就知道为什么会有句话叫做巾帼不让须眉了。
　　年轻男子吃了她一套组合拳之后，脚步明显开始不稳，向后踉跄了几步。
　　衣织见男子还没倒下，于是助跑跑向墙边，一脚蹬在墙上，借着反作用力跃到了空中，对着男子又是一记横踢。
　　“啊！”男子应声被踢倒在地，但他并没有昏迷，而是惊恐地看着衣织。
　　它之所以没有昏迷是因为这一脚衣织可不敢用全力，免得控制不当再把这家伙踢死。
　　“再不滚，接着挨打。”衣织说着捏了捏手指，发出“咯咯”的响声。
　　年轻男子吓得连忙捂着脸爬起来，掉头就跑，跑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句话。
　　“你……你给我等着！”
　　衣织倒并不害怕这种家伙的威胁，因为如果他要是真有什么能力的话，就不至于在这丢人的一个人打劫还被打跑了。
　　买完东西回来，那个男的也果然没有再出现，于是衣织回到了自己的方健，躺在旅馆的小床上，拿着那张智军与那个女人的合照，出神地望着。
　　这个女人，衣织觉得她肯定是不对劲。
　　首先是她和父亲智军的合照为什么会在爷爷的盒子里？
　　其次是她的脸为什么会有如此明显的划痕？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从爷爷对她照片的态度来看，爷爷应该是对她恨之入骨巴不得她死的，否则也不会把一张照片扎成这个样子。
　　她会是莱特的人吗？
　　衣织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女人……吗？
　　衣织这时突然灵光一现。
　　她想起来在半年前，自己突然回家的时候，爷爷好像在跟谁打电话说过一个女人的事情。
　　好像是一个女人欠了他的钱不还，但是说到最后，爷爷的语气却渐渐转成了害怕。
　　当时的智义曾经问过爷爷欠的什么钱，爷爷只是说是一个邻居奶奶借了他一千块。
　　但其实智义是抱有怀疑却没有戳穿的，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秘密的，爷爷也会有不想让自己打扰的私人空间。
　　如今想想，莫非当时爷爷所说的欠钱的女人，就是她不成？
　　衣织蹙着眉头，闭着眼睛，仔细回忆当时爷爷说过的话。
　　爷爷是不是还说过两年前这句话来着。
　　衣织好像有印象，但是她却不敢确定，因为人的记忆是有欺骗性的，除非你特别有意识地记住了一件事情，否则它会让你自己怀疑自己是否记对了。
　　现在假设爷爷有说过“两年前”这句话，那么是不是跟两年前她做蔷薇杀手有关系呢？
　　“简单来说，你所说的那十个人同样是我们莱特的目标。”
　　J当时说过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衣织的脑海，就好像一道丝线，将她之前的疑点连接了起来。
　　会不会爷爷从一开始就是在替莱特做事？
　　但是做完了莱特却没有给他说好的酬金，之后爷爷一直向其索要，可能说了一些威胁的话，最后惨遭灭口。
　　也就是说有可能这个女人在一开始与爷爷是统一战线的，之后在目标全部完成后便出现了分歧。
　　而之所以这个女人会想要帮她父亲智军报仇，很大可能是因为情非得已。
　　衣织靠着爷爷用针头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的线索，让她有了初步的推断。
　　而至于如何能让这个推断变成真实，衣织其实已经想到了办法的。
　　那就是去父亲的母校，也就是自己上过的成华大学去调查。
　　因为照片中他们两个人的年龄都约莫在二十岁左右，而且那个时代的高中恋爱应该管的非常严格，他们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依偎在一起拍照很大可能是在大学里。
　　所以她需要一边去大学里调查，一边做一些能够报仇她复仇的道具。
　　现在时间对她来说还充裕得很，当时J只给智义留了一天，他都能玩出那么多花样，这次她一定也能制作出不少能够帮到她的工具。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房门外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几个人吆喝的声音。
　　“刚才那个打人的臭娘们呢，给老子出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转移

　　当衣织听到外面的声音时表情一怔。
　　她听出来走廊外面有一个声音是刚才她揍过的那个男子的。
　　衣织起初以为他之前的口嗨只是废物小混混的无能狂怒罢了，没想到……
　　他还真回来了？
　　衣织从床上下来，趴在了地上，把耳朵贴在了地面。
　　从声音来看，大概有三四个人的样子。
　　而脚步上有轻有重，也就是说这里面很有可能有重量级的选手，也就是胖子之类的。
　　衣织倒不是担心打不过胖子，主要是胖子这种生物，虽然看起来笨，但确实是比一般人要肉的多。
　　而且对手来了那么多人，衣织才不会傻到跟他们硬碰硬。
　　不论是现实中还是文学中，那些一生未尝过败迹的人很多不是因为真的无敌，而是他只会选择在合适的机会出手。
　　这时候门外的人也已经意识到他们光喊是肯定找不到人的，于是他们准备挨家挨户的搜查。
　　“里面有人吗，开一下门。”
　　随着一阵呵斥，衣织听到外面已经有住客在开门让他们确认了。
　　而幸运的是，衣织的这间屋子是比较靠里的，在那些家伙找上门之前，她有不少的时间可以想办法。
　　衣织从地上爬了起来，拿出卸妆水对着自己脸喷了喷，之后抽了几张桌子上的卫生纸擦了擦自己的脸，露出了本来的容貌。
　　人家都是卸了妆像毁容，而衣织卸了妆直接像是整容了一样。
　　卸了妆之后，衣织解开了自己的麻花辫，随着摇头，那一头柔顺的青丝就好像有了灵魂，也在翩翩起舞一般。
　　她快速换下了之前那身衣服，穿上了一件轻薄的丝绸睡衣，随后她将体积比较大的羽绒服之类的衣服都塞进了被窝里，把被窝撑的高高的，之后她将自己的靴子也摆放到了床上。
　　衣织刚刚做完这些事情，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里面有人吗，把门打开，我们在找人。”
　　衣织听到之后没有回话，先是淡定地抓了抓头发，解开了一个扣子，让自己看起来有些凌乱，然后再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刚才在衣织手上吃瘪的年轻男子，他是个没有工作的闲杂混混，有时候会在这种地方打劫一些年轻女性或者学生，以此度日。
　　他也不敢要太多，基本都是要十块八块的，而且专挑看起来好欺负的下手，一般老实人不想惹麻烦也就把钱给他了。
　　谁知道他今天碰了硬茬，不仅钱没拿到，还挨了一顿毒打。
　　于是他叫上了几个平时一起在网吧上网的朋友，过来给他撑撑场子。
　　他见到了衣织从这个旅馆走出来，知道她是住在这里的，但是当他去问前台大妈的时候，大妈却不知道旅馆里头每个人都住在哪间房。
　　因为他们这又不是正规宾馆，所以服务态度都很散漫，一般都是住客给了钱，前台大妈就随手给一把钥匙，所以你要问她之前来的人都住哪。
　　她还真不知道。
　　于是他们只能强硬地挨家挨户的调查。
　　这些人看起来看起来像是黑社会一样很强势的样子，但都是些外强中干的网瘾少年，而且对自己认知度严重缺乏的弱鸡而已。
　　年轻男子本来是带着一肚子火来调查每一间房间的，但是当这扇门打开之后，他忽然愣住了，甚至连愤怒都忘记了。
　　因为开门的并不是刚才那个打人的女人，也不是那些油腻邋遢的住客，而是一位穿着单薄，头发有些凌乱的美人。
　　眼前的美人正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胸口，清澈的双眸看起来楚楚动人，年轻男子完全不能把这位佳人跟刚才那个暴力三八联系在一起。
　　他宁愿认为那个暴力三八是那个前台大妈，他都不会觉得是眼前这位女孩。
　　“请问有事吗？”屋里的少女并没有把门完全打开，而是只开了一道十公分左右的缝隙，此时她的眸子里充斥着疑惑。
　　“呃，我们是在找人，你见过一个长得很黑，扎着麻花辫的女人吗？”
　　“抱歉我不知道，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我就关门了，我还有事情忙。”
　　年轻男子听到少女的话后顺着门缝向里看了看。
　　床上的被窝高高顶起，在床尾处还有一双鞋子，看起来应该是有个男人躺在里面。
　　当年轻男子觉得屋里面有男人的时候，他的气焰瞬间就衰减了不少。
　　屋里有个男人就像是狮群有了雄狮一样，会让外来者本能地感觉到畏惧。
　　而这也正是衣织想让给这个男子营造出来的效果，只开一点门缝正是为了让年轻男子下意识地往里面看去。
　　而细小的门缝却不能展现出屋里的全貌，这时候年轻男子就会用自己的想象力把自己击退。
　　“没什么事了，你们忙吧。”年轻男子只好摆摆手，有些拘束道：“那什么……打扰了啊美女。”
　　“嗯谢谢。”衣织听后脸蛋一红，有些尴尬地抿唇一笑，随后她便把门关上了。
　　在关上门的瞬间，衣织脸上的羞涩荡然无存，取代而之的则是面目寒霜。
　　她本来以为只要自己把脸换了就能够在这生活，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想错了。
　　这种小巷旅馆不论怎样都是充满着危险，看起来还是要住个正规的地方才行。
　　衣织在屋子里默默等待着那个年轻男子继续搜寻那个已经不存在的麻花辫女孩，约莫半小时后，衣织听到这几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一会那些人出现在窗户外的小巷中，无功而返。
　　衣织就连今天也不想在这待着，见他们走后，她把自己浑身上下遮了个严实，匆匆离开了这家旅馆。
　　半小时后，衣织到了附近一家正规的宾馆住下。
　　这宾馆虽然正规，但是也可以不需要身份证就入住，只需要多交一部分房钱就行。
　　为了隐藏身份，衣织只能忍着肉痛，多交了一些房钱。
　　躺在宾馆舒适的大床上，衣织拿起柜台旁的遥控器，打开了宾馆的液晶电视，准备看会节目消遣一下。
　　此时某卫视上正播放着一宗名为《最强头脑》的综艺类节目。
　　栏目组找了许多民间高手，在做一个记扑克牌的挑战赛。
　　简单来说就是给你一组扑克，你在将顺序全部记住之后摁下确定键。
　　随后节目组会将另一幅扑克给你，你需要把这副扑克牌的顺序还原成原先那副的顺序。
　　这个节目不仅考验记忆力的牢固，还考验记忆的速度。
　　因为如果大家都做到了记住扑克并且还原顺序，那么用时最短的那个人就会获胜。
　　这种节目衣织并不知道是真是假，她也不想去纠结，看了图一乐就好了。
　　就在她正美滋滋的看着的时候，节目里面突然出现的一个人让她瞬间错愕，她在傻傻地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后，双眸又亮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啊！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再回成大（两章合一）

　　三月一日，是A市学校开学的日子。
　　原本来新年里变得冷清的成华大学随着开学季的到来又开始热闹了起来。
　　智义曾经呆过的编程一班，在经历了当时班长和班主任同时消失的重大打击后，已经渐渐恢复了他们班级的风采。
　　“廖和廷，今天是第一天开学，点一下班级人员名字。”编程一班的新班主任吩咐道。
　　“好。”廖和廷在智义被抓后，接替他成为了新的班长，而且他在学生会的工作也很努力，在大一就已经当上了部长。
　　虽说比不上智义入学两个月就当会长的传奇事迹，但是纵观成华大学的历史，廖和廷也绝对算得上顶尖的那批学生。
　　午休时，廖和廷正在班里看着书，门口的傅秉文说道：“廖大班长，外面有个女生找你。”
　　既然身为顶尖学生，那么有许多女生会青睐也是在情理之中。
　　虽然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但是一向有礼貌的他还是决定给个面子出去见一见，然后当面拒绝。
　　于是穿着米黄色韩式呢子大衣，戴着眼镜一脸斯文的廖和廷，在众多男同学艳羡的目光下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
　　走廊处确实是有一个女生在等他，这个女生皮肤有些黝黑，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扎着麻花辫，看起来很是土气。
　　“是你找我吗？”廖和廷十分有礼貌地问道。
　　“是的，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女生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声音却是燕声莺语，娓娓动听。
　　而这声音让廖和廷也是禁不住一愣，本来打算直接拒绝的他却毫不犹豫地应道：
　　“好，我们出去谈。”
　　······
　　衣织跟着廖和廷走在成华大学的道路上。
　　她这次其实就是来碰碰运气，只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容易就把廖和廷给叫了出来。
　　时隔五个月，衣织再次回到成华大学里，望着周围并未变动的草木，她总感觉有些唏嘘不已。
　　当时她离开这里之前，是这所学校的大一新生代表、学生会会长以及抓捕杀人犯的学习榜样。
　　而如今，她原先智义的身份已经变成了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曾经的光环加身，倒成了笑柄。
　　“我们到这家店坐一坐吧。”廖和廷指向一家西餐厅。
　　“嗯。”
　　两个人进了西餐厅找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在服务生送来两份菜单之后，衣织便先拿来随意翻了翻，问道：“你要吃什么，这次我来买单。”
　　廖和廷并没有回答衣织的问题，而是紧盯着衣织，疑惑道：“我想问下你跟智义是什么关系？”
　　衣织拿菜单的手一顿，但面容依然淡定，“什么智义？”
　　她嘴上不承认，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个家伙是怎么认出来她是与智义有关系的？
　　衣织知道廖和廷有超忆症，能够记住每一张脸，可她已经提前预判到了廖和廷可能在电视上会看到过她衣织的样子，所以她特地进行了伪妆。
　　衣织敢保证这次的伪妆绝对跟她之前判若两人，毕竟现在就连她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来自己。
　　可是万万没想到廖和廷却依然还是认出来了她。
　　“别装，既然你是智义派来的，就应该知道我的脑子很好用。”廖和廷说着解释道：“我能够记得所有的事情，你的声音我之前听过，是智义曾经模仿给我们的。”
　　“模仿？”衣织听后表情瞬间迷惑，她再仔细思考了一会才终于回想起来。
　　当时她在宿舍厕所里变成衣织的时候，曾经暴露了声音，她怕会让室友们起疑，于是就用伪声骗他们说这是自己的声音。
　　原来如此，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声音跟智义当时模仿的声音一模一样，所以才会让他起疑吗？
　　可是就连声音都会被识出破绽吗？
　　这家伙的脑子果然好用的可怕啊。
　　衣织在感慨了一番之后，眼睛微微地转动了一番，转而说道：“原来你认识智义吗？”
　　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这既算自己对廖和廷的回答，又可以快速向对方发问，拖延时间。
　　“我们曾经是室友。”廖和廷说着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说起智义，大部分人都会对这个犯罪者嗤之以鼻，但是廖和廷除了对智义的恶行憎恨外，却还是有一点点怀念他的。
　　即使后来智义从学校传奇成为了百姓笔伐口诛的恶劣杀人犯，但是廖和廷觉得智义这个人在某些地方还是很有人格魅力的。
　　诚然，他确实是一个罪该万死的连环杀人犯，但这并不能就直接将他所有的行为都进行抹黑。
　　因为智义的撮合，他们现在都已经有了另一半，尤其是宿舍里的孟伟晔和学校里面的小明星嘉雪更是成为了学校里有名的情侣。
　　而且智义的远见与野心也是很令他钦佩的地方。
　　当然这话他不敢跟别人说，因为一旦跟别人说了，别人就会把他也当成与智义一样变态的一丘之貉，所以他表面随大流，背地里自己偷偷保持自己的想法了。
　　“哦，怪不得。”衣织拖延了一部分时间后，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说辞，于是她开始编道：“对，那可能确实是我的声音，因为我跟智义之前是认识的。”
　　“认识？你叫什么？”
　　“我叫沈月。”这又是衣织随口编的一个名字。
　　“奇怪，我从没听过你的名字。”
　　衣织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小声道：“我跟你讲你别跟别人说啊，我在去年的时候跟智义偷偷当过一段时间的地下情侣，本来马上就要转正了，但谁知道他是个杀人犯，然后就被抓了。”
　　“情侣？智义原先不是有一个女朋友吗？”
　　“所以说是地下情侣啊。”
　　“你是小三？！”廖和廷惊了，他寻思着这妹子长得也没虞俊婷好看吧，智义怎么能看上呢？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鱼大肉吃腻了，来点清淡的？
　　哦不，其实仔细看看的话，这妹子除了黑点，眉毛粗点，眼睛还是很好看的，脸型看起来也不错。
　　莫非智哥是喜欢养成类的恋爱？喜欢将一个原本一般的妹子变成大美女吗？
　　其实廖和廷分析的严格来说也是对的，毕竟虞俊婷就是在跟了智义之后才开始变得好看的。
　　“恋爱期间哪里来的小三啊，而且智义也说了他当时准备甩掉他的女朋友跟我在一起的。”
　　廖和廷听后回忆了一下当时，智义是突然冲进了厕所，然后厕所里出现了女人的声音。
　　那就说明当时智义在厕所里的时候其实是在跟这个女人打电话？
　　而伪声则是为了隐瞒他的地下恋情？
　　好像……说得通。
　　衣织和廖和廷完全是一个敢编一个敢信的最佳代表。
　　“好，我选择相信，那么你为什么要找上我呢。”廖和廷想不明白：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
　　“我听说你有超忆症，想请你帮个忙认人。”
　　“你听谁说的？智义吗？”廖和廷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过目不忘的能力除了几个室友知道外，并没有向外宣扬，而他觉得智义也不是会到处说他超忆症的人。
　　毕竟智义用他这个能力做了不少事情，按理说应该不会告诉外人吧？
　　这个女生是怎么知道的？
　　“还需要听谁说吗，你不是都上了电视吗。”
　　“啊，原来是那个啊。”廖和廷也想起来了这么回事，“那是我过年时候去参加的，看起来最近播出了啊。”
　　也不能怪廖和廷不知道，因为像他们这样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每天都是在忙着学习和提升自己，看电视这种消遣活动跟他们基本上是绝缘的。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节目就播出了，但是班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廖和廷上电视的原因。
　　“是的。”
　　衣织昨天在电视节目上看的那个令她惊讶的人正是廖和廷，她在惊讶熟人上电视的同时也回想起来这位同学好像是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这也就是衣织这次来成华大学的目的，为的就是来找廖和廷，想用他的超忆症看看能不能搜到某个人。
　　而廖和廷对衣织的怀疑也只维持在一开始，他只觉得这个女生跟智义可能有联系，当衣织自报家门之后，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怀疑了。
　　“你想让我找什么人？”
　　“等等，我拿给你看一下。”衣织说着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了廖和廷。
　　衣织掏出的这张照片虽说还是时静殊的照片，但她旁边的智军已经没有了，而且脸上的那些被针扎的痕迹也都消失不见了。
　　这是衣织去找了一家打印店修复后的图片，为了修复成这个效果她可是花了不少钱。
　　廖和廷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随后闭上眼睛，进入了自己的记忆殿堂里。
　　廖和廷的记忆都像是储存在一个无边无际的虚拟空间中，而他就站在舞台中央，四周全是他各个时期的记忆插图，只要他拿到图片，就可以从里面快速调出相关的图片以及视频。
　　简单来说就是人肉版的网络识图工具。
　　过了几秒他睁开了眼睛，“我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好吧……”衣织有些失落地应道。
　　她本以为廖和廷过目不忘，说不定在城市的哪个角落早就已经见过这个女人了，如果廖和廷在某个地方遇见过那个女人，那么衣织就算是获得了新的线索，也就可以进一步去搜查。
　　但是目前看来廖和廷并没有遇到过。
　　“这人是做什么的？”
　　“你应该知道之前新闻上说过A市有两个逃犯吧，我猜这个应该是其中一个。”
　　“这位是逃犯？”
　　“应该是。”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撞见过他们，当时他们的行踪很诡异，就像是在作案一样，所以我想调查一下。”
　　“奇怪，如果这是逃犯你为什么不去找警察问清楚呢？”
　　“嗯……这只是我自己在怀疑，而且我也去报过警，可是警察是需要我提供证据的，如果没有决定性证据，他们是不会受理的。”
　　“哦，明白了。”廖和廷点了点头，她说的倒符合逻辑，所以他也没太纠结这个问题。
　　“嗯，既然你没看到她就算了，那咱们留个电话，如果你在哪里遇见过她就通知我一下。”衣织说着拿出自己新买的小灵通，这小灵通里有着她刚刚买的电话号码。
　　在这个年代，电话号码这种东西基本上是想换就换的，所以衣织也没有担心会暴露的想法。
　　衣织因为记不住自己的电话号码，为了掩饰，她只好问向廖和廷的电话，然后打给了他。
　　······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坐在办公室的方健连忙接了起来。
　　“方董，我们这几天查到了，衣织小姐在二月二十五日的时候在一个小卖部摊主的帮助下载附近的一所旅馆住了下来，然而她二十六号又再次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的是一个私人侦探，是方健花大价钱聘请过来的，为的就是让他帮忙找寻到衣织。
　　“有搜寻的办法吗？”
　　“有，我问了周边的商铺，有人说看见一个穿白色羽绒服，戴着口罩眼镜的女生坐着出租车向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方向？西北方向有什么？”方健大脑飞速运转，他站起来看向自己办公室墙上的地图。
　　他的办公室上从世界地图到A市城市地图全部都有，这表明着远航集团既立足于A市又放眼于世界的野心，他比对着看了一会后，眼神一亮，“她很可能是去她家里了，你们赶紧去她家附近看看，我这就把她家地址告诉你们。”
　　“好的方董。”
　　方健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再担心衣织，他不怨衣织不辞而别，因为衣织留下的那封信已经给了他希望，他现在只想找到衣织暗中保护她。
　　因为爱衣织，所以方健尊重衣织的选择，但他还是想让衣织平平安安的就好。
　　方健看向办公桌上那封被他用玻璃封起来的信，以及衣织的一些照片和素描画。
　　这些照片和画卷都是他当时在汇锦苑陪衣织的那段时光记录下来的。
　　有一张照片，方健正搂着衣织的肩膀，将脸靠在衣织的头上，闭着眼轻嗅着她的发香。
　　而衣织嘴里还叼着一根她那段时间最喜欢吃的棒棒糖，用一副像是小松鼠一样地呆萌表情望着镜头。
　　窗外柔和的阳光打在他们的侧面，让他们定格在那一刻的时光显得生动而又唯美。
　　看着这些照片，过往的回忆又浮现在方健的脑海中。
　　他将照片捧起来，摸着衣织上面的脸蛋。
　　你到底在哪？



第二百七十三章 奇怪的巧合

　　廖和廷与衣织分别之后，又过去了三天。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四号。
　　这一天是周三，本就满课的他又因为是学生会干部的原因，更是忙上加忙。
　　就在他刚在中午开完会准备吃饭的时候，手机响起了。
　　是他的女友张小冷打来的。
　　“喂，小冷？”
　　“开完会了吧，我在老地方等你。”张小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嗯，刚结束，我马上到。”廖和廷挂掉电话后立马快步向门口走去。
　　张小冷也是当时虞俊婷的室友之一，虽然她在当时联谊的时候并没有对廖和廷表达出兴趣，但是之后两个人在一次英语比赛上再次遇见，之后便展开了一段比较晦涩的故事。
　　总之他们现在是在恋爱了，而且还是一段姐弟恋。
　　廖和廷挂掉电话，向校门口走去。
　　张小冷说的老地方其实就是校门口的一家米粉店，因为那里价格实惠，米粉好吃，所以他们两个经常去吃，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普遍情侣之间必备的一个词语——老地方。
　　廖和廷走出了大门口，正走在去那家老地方的路上，这时他随意地瞄了一眼周围的人。
　　其实他并不是有意观察，只是在出校门的时候习惯性地打量了一番。
　　只是这一眼，就让他有些错愕起来。
　　他想了想，掏出了手机，打给了张小冷。
　　“喂小冷，我突然有点事，晚上再一起吃吧。”
　　······
　　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时静殊在这个时间也出现在了成华大学。
　　而她的容貌又刚刚被患有超忆症的廖和廷牢记于心。
　　“好久没再来到这里了。”
　　时静殊站在成华大学的门口，望着那刻着成华大学的石碑，低声喃喃道。
　　这个学校里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几乎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都属于这所学校。
　　之前做莱特首领的时候，她需要一直坐在电脑前在客户与杀手之间进行着传达交流，虽然不是什么体力活，但这也是耗费了她大量的时间。
　　她甚至都很少出来走动，生活的像是一个技术宅一样。
　　今天出来也是因为她在没了工作之后实在是无聊的很，于是吕文达便提议带她出来转转。
　　在这种被警方盯上的紧张时刻还能潇洒地出来游玩的人，也就只有吕文达能做出来了。
　　当然，这也源于达叔见过大风大浪的经历以及随性的性格。
　　他可是曾经在海外国家杀了一位大领导被军队抓捕的时候还能怡然自得进商店买可乐的男人。
　　当然，在喝掉那听可乐之后，他就被迫躲进了无人的热带丛林，在里面荒野生存了几十天后才成功逃脱了追捕。
　　所以有着丰富阅历的他，也拥有了即使在多危机的情况下都能乐观生活的心态。
　　而且他也有即使出现意外状况，也能靠实力解决的自信。
　　“要进去走走看看吗？”达叔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今天的他依然是一身黑西服白衬衣，看起来像是一位得体的老绅士。
　　而且因为上次与楚安平有过短暂交锋的关系，他的胡子也进行了整改，将原先的山羊胡剃掉，黏上了络腮胡，发型也进行了染黑打理，再加上笔挺的西装，跟之前与楚安平相见时的那个他简直是判若两人。
　　配合他挺拔健硕的身材，倒是有些像是overlord里面的赛巴斯。
　　“不用了，我只在这看看就好了，进去了免得有熟人认出我来。”
　　“三十年了，当初认识你的人还有几个能在这学校出现的。”
　　“算了算了，保不齐这学校还真有人能认识我呢。”时静殊说着笑了起来。
　　达叔望着时静殊的侧颜，转而说道：“那我们去别的地方转转？”
　　“行啊，去别的地方看看，我好久没出来走动走动了，正好瞧瞧这城市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达叔笑了笑，带着时静殊便离开了成华大学。
　　当达叔看到时静殊脸上的笑容蕴含着几分苦涩时，他也就明白了时静殊的想法。
　　时静殊其实不是怕里面有人能认出她，就像达叔所说的，三十年过去了，就算有当时认识她的人在这所学校，如今恐怕也认不出来她了才对。
　　她之所以不想进去，最主要的是害怕看到那些熟悉的地方会让她触景生情。
　　她只是站在这学校门口，那些数不尽的回忆就已经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她不敢想象如果进了这里，她会不会因为过去的回忆而感到窒息。
　　不过虽说她只是怕进去触景生情而在找借口，但她怎么也料不到，这所学校现在竟然还真的有认识她的人。
　　而且还就在门口发现了她。
　　廖和廷见到时静殊之后，确定她就是那天衣织过来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虽说这个女人比起照片上的时候要成熟丰腴了不少，但是廖和廷的记忆是百分百清晰的，他在脑海中反复对比了好几遍，还是能看出来她就是照片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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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在跟了一会之后，渐渐地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也就是大前天刚给他看的照片，今天就让他给碰到了？
　　他开始纳闷起来。
　　虽说在廖和廷眼里，就是一年以后碰到时静殊其实也跟今天的效果差不多，但是这未免还是有些太仓促了吧。
　　等等……该不会是那个沈月在耍我吧？
　　大概是看到电视上我有不可思议的超忆症，知道我在成华大学读书，于是便找到了我，假装让我找犯人，实际上这其实是她亲戚年轻的照片，她想用她亲戚来检验我的超忆症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廖和廷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随后他很快就相信了自己的这个思路。
　　于是他掏出手机，给衣织打了个电话。
　　“喂？廖和廷吗？”衣织很快就接听了电话，听声音脚步声和街旁的汽车鸣笛声，她应该是在某条大街上。
　　实际上衣织正在某商场采集一些她可以拿来改装的物品，用来防身或者复仇。
　　“耍我很好玩是吗？”廖和廷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我耍你什么了？”衣织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我不明白你搞这种无聊的试验是为了什么，但是请你以后不要这么做了，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要随随便便做这些没用的整蛊。”廖和廷其实是有些生气的，因为他在当时没想清楚，害的失去了跟女友共度午餐的大好时光。
　　廖和廷说的很抽象，因为他以为衣织是完全知情的，可实际上衣织现在被廖和廷的话也搞得一头雾水。
　　但衣织到底是有头脑的，她转了转眸子，很快就想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惊讶道：“你是不是见到了那个女人？！”
　　“你装什么惊讶，这不是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廖和廷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个老人和女子的身影渐渐远去。
　　“你快跟上她！”衣织急忙对着手机大喊道，引得周围商场的人纷纷侧目看她。
　　廖和廷听到衣织的语气先是一愣，随后他怒道：“你还在这里跟我演……”
　　“求你了！你快点跟上她！”衣织打断了廖和廷的话，对着电话喊道：“我没有在跟你演戏，她真的有可能是犯人，你要是放跑了她，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衣织在短暂的上头之后渐渐地恢复了冷静，后面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淡然起来。
　　说话有时候不要太情绪化，如果想让别人信服你，用冷静的语气效果可能会更好。
　　衣织曾经在辩论队里也待过一段时间，辩论队教给她的理念，她一直都牢记于心。
　　果然辩论队教她的没错，廖和廷又信了。
　　当然，他之所以相信不仅仅是凭衣织的语气。
　　而是因为衣织的语言里已经透露出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她不知道对方是两个人，而以为是一个人。
　　这种视角缺失的话语以及先着急而后故作冷静的语气让廖和廷觉得这个沈月好像不是在撒谎。
　　可是如果她不是在撒谎的话，那也就是说……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巧合下出现的嫌疑人？！
　　廖和廷皱起了眉头，回应道：“好，那我先跟上他们，看看他们要去哪。”
　　衣织还想说什么，但电话却已经被挂断。
　　廖和廷到底是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在这个时期的学生们，心里大都有着一个英雄梦。
　　此时的廖和廷内心想的并不是报警，而是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跟踪前面的两个人，找到他们的下一个地点，等到确定之后，他再报警出击。
　　如果对方真是嫌犯，那他也一定会上报纸，成为人人歌颂的少年英雄。
　　诚然，他想的很美好。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他跟踪的这两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不能怪他太笨太天真，只能说是他的阅历不够。
　　毕竟就连《柯南》里聪明敏锐的男主角工藤新一，不也是在第一集就折在了黑衣组织手底下吗。
　　廖和廷正在以自己认为十分小心的方式跟踪着前面的两个人，他与吕文达和时静殊尽量保持着中间有两三个人的距离，想要以此来混淆前方二人的视听。
　　“达叔，有尾巴吗？”时静殊在用暗语交流。
　　她虽然不是专业杀手，但是三十年的非凡经历也让她的直觉变得十分敏锐。
　　“嗯，小尾巴而已。”达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十分的冷静。
　　“待会我去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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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调包

　　衣织挂掉了电话后，站在原地冷静地沉思了一会。
　　她刚才因为太着急了，一时慌不择言，居然让廖和廷就这样跟上去。
　　万一那家伙真听了她的话，那可就危险了。
　　她也并不是相信廖和廷的能力，但是对手实在不是一般人。
　　能够指挥像J那样的人物，莱特的首脑比起J来肯定只强不弱的。
　　也就是说廖和廷现在很有可能因为她而陷入了危险。
　　她抬头看了看商场的钟表，现在时间是在中午十二点四十。
　　今天是周三，如果课表跟上学期差不多的话，廖和廷今天应该是满课再加上他也是学生会成员，很有可能是刚开完会在学校里或者校门口看见的那个女人。
　　她现在的位置如果打车的话，十分钟左右就能赶到，或许她应该去看一看才行。
　　她现在还是化着丑妆，放在普通人中是十分不起眼的，所以不用担心会被他们发现身份。
　　衣织跟廖和廷可不一样，因为有过一次与杀手J交锋的经历，她对于这些杀手可是相当的谨慎。
　　于是她也顾不上再买东西，连忙跑出商场打了一辆出租赶往成华大学。
　　说来也奇怪，衣织觉得自己好像哪里有些变了。
　　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智义没错，但是她的想法却好像跟男生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智义是肯定不会顾忌廖和廷的死活的，他脑子里只想着完成自己的目的，其他人的感受他是一概不顾的。
　　也就是说以前的智义是绝对自我的代表。
　　但是现在的她不知怎么，竟然会担心起别人来了。
　　莫非这是女生身体在影响着她的思想？
　　衣织在有这个想法后忽然感觉到不对。
　　说起来，她现在也下意识地坐在出租车后座里，以前男生时候的他可都是肆无忌惮地坐在副驾驶的。
　　看起来这身体还真的是在某些方面影响到了她。
　　而且仔细回想一下，她在男生时候是绝对没有对方健有什么奇怪的想法的，但是用了衣织的身体，她竟然都毫无违和感地承认方健是她的男人。
　　或许她之前太进入角色了，衣织这时候才发现，如果她以自己原本智义的男儿心来回顾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让人尴尬到脚趾抓地。
　　仔细一想……
　　她怎么会一时上头对方健写出那么尬的信啊……
　　这让她都不知道自己下次还有没有脸面去见方健了。
　　莫非？
　　衣织突然有不妙的预感。
　　是她正在渐渐和衣织融合吗？
　　衣织眼睛一瞪，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现在不重要，她的使命才是最重要的。
　　十分钟后，她来到了成华大学门口，来回观察了一番发现门口并没有廖和廷的身影。
　　衣织向左右两条街道看了看，不禁有些头疼。
　　他是往哪里去了？
　　······
　　廖和廷跟着前面的吕文达和时静殊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十分钟，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三条街了。
　　不过廖和廷倒并不紧张，因为他们现在是白天，而且他们依然是在主干街道上，任凭前面二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廖和廷也不是傻子，如果这两个人往人少的胡同里钻，那他就会偷偷拍几张带有人物地点的照片然后放弃跟踪。
　　这样看来，他还真有点做侦探的天赋啊。
　　就在廖和廷沾沾自喜的时候，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你在看什么？”
　　廖和廷猛地转过身，在转过来的一瞬间他傻眼了。
　　那个原本被他跟踪的两人之一的西装老者，此时却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怎么可能！？
　　他一直在盯着前面看，这个家伙怎么会瞬移到他后面去的！？
　　廖和廷这时候又转过了头，发现时静殊这时候也转过了身看他，而她身旁的那个西装男子则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向前行动着。
　　廖和廷双眼陡然瞪大。
　　这……调包了！？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前面那个西装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换成了一个一样穿西装的路人，而真正的那个老者早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而且这位老者的头发也是黑色的，从背影上来看，根本与那名西装男子看不出什么差距来。
　　“喂，我在问你话，你在看什么呢？”达叔的声音又从廖和廷身后传来。
　　廖和廷慌张地转过头，这时候的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只好支支吾吾地道：“我没看什么……”
　　他的心理承受力很差，已经紧张到连谎话都编造不出来了。
　　达叔看到跟踪者竟然是个水平如此差的小鬼，当即是有些奇怪。
　　达叔起初以为他们又被楚安平之类的观察敏锐的人给发现了，但是现在看来，他也就是个学生。
　　一个学生为什么会跟踪他们两个？
　　不过这些在达叔眼里也都算不上问题，因为他很快就能得知答案。“别激动，我只是随便问问。”达叔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廖和廷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请问你一下我的手表为什么坏掉了。”
　　达叔说着将手上的手表抬起给廖和廷看。
　　廖和廷下意识看了几眼，发现上面的时间是对的，而且秒针也是在不停地转动的。
　　“你的表应该没坏吧。”
　　“真的吗？你再好好看看，仔细看看……”达叔说着看到廖和廷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直，于是他拍了拍廖和廷的脑袋，“好孩子，走，跟叔叔去一个地方吧。”
　　“达叔你这话说的好奇怪啊。”时静殊在一旁听到达叔说的话后不禁笑了起来。
　　“也是，你都叫我叔叔，那他应该得叫我爷爷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他阿姨喽？”
　　“那不能，时小姐永远是小姐。”
　　“小姐现在也不是好词哦。”
　　“没事，我也老头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达叔开了句玩笑后对廖和廷说道：“跟着我们过来。”
　　双眼发直的廖和廷听到达叔的命令后，还真的就呆呆地跟着达叔和时静殊的身后。
　　左转右转，达叔带着廖和廷进了一个没人的死胡同里。
　　走到胡同尽头，达叔开始问起廖和廷几个问题，“我现在问你几句话，你要诚实回答，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因为你们可能是嫌疑犯。”廖和廷回答的像是机械一般。
　　“好，乖孩子，你怎么发现我们是嫌疑犯的？”
　　“因为她的照片。”廖和廷指了指时静殊，“一个叫沈月的女生曾经拿着照片来问过我，告诉我这个人可能是嫌疑犯，想问我知不知道她的下落。”
　　时静殊和达叔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这个沈月他们不认识，但很可能是化名。
　　这人是谁？她是怎么知道时静殊的呢，而且还认为她是嫌犯？
　　这让两个人有些想不通。
　　“沈月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有没有通知警察？”
　　“没有。”
　　“乖孩子，把手机给我。”达叔拿到廖和廷的手机后将里面偷拍的照片尽数删除，“看起来这学生也只是被衣织利用了，说吧时小姐，怎么处理他？”
　　时静殊蹙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冷酷道：
　　“杀了他。”



第二百七十五章 很可惜

　　刑事部里，白志刚飞快地冲进了办公室，激动道：
　　“楚队，你关注的那个女人出现了！”
　　中午楚安平本来还在午休睡觉，这时也瞬间清醒过来，“在哪里？”
　　“咱们专案组的袁晗在成华大学附近看见一个女人有点像你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与一位穿着西服的老人步行前来。”
　　“有照片吗？”
　　“没，他怕暴露没敢拍，而且他跟踪了一会就感觉到可能有危险。”
　　“嗯，他做的是对的，而且那个女人如果出现在成华大学，那就很有可能是我说的那个时静殊，而她身边也刚好有个老人，也很有可能是我那天遇到的那位。”楚安平说着站了起来，换上了便装，“走，我乔装一下，跟我去成华大学看看。”
　　时静殊是不是莱特首领楚安平现在不知道，可他觉得时静殊之所以会出现在成华大学的门口，一定也是对过去有所留恋。
　　楚安平觉得这值得自己专门跑一趟调查一番。
　　因为只靠这么点口述信息推断时静殊是莱特首领是有些过于武断。
　　毕竟时静殊出现在成华大学也什么都没做，而她身边有老人这件事也是很正常的。
　　谁身边没有老人？再加上那位老人还是西装革履，理解成时静殊在海外找到的华侨富豪也完全符合逻辑。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这个老人现在没有照片，如果让楚安平发现他是那天那位可疑大叔的话，那他基本上就可以断定了。
　　所以他现在的目的就是……
　　去看看那附近有没有之前那位可疑大叔的身影。
　　如果有，那他就明白了。
　　······
　　此时在那条幽闭的胡同里，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存亡。
　　廖和廷已经被催眠了，而且时静殊也向达叔下达了杀死他的命令，可谓是危在旦夕。
　　时静殊不知道那个沈月是谁，但既然是怀疑她的人，她便不想对他留情，而是给予血的教训。
　　这不光是对他跟踪的惩罚，更是在向他背后的人递话。
　　敢来调查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时静殊是莱特组织里暗杀令的发起者，她下令杀死的人已然不尽其数，所以杀了他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是毫无压力的。
　　达叔听到时静殊下达的命令，眼睛微微看向了一侧，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
　　“杀了他吗……”达叔说着看了看廖和廷，开口问道：“孩子，你叫什么？”
　　“廖和廷。”廖和廷木讷的回答着。
　　“多大了？”
　　“21岁。”
　　“家是哪里的？”
　　“S市。”
　　“S市啊，那里我去过，房价还是挺贵的。”达叔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后对时静殊说道：“时小姐，我觉得现在应该不能杀他。”
　　“为什么？”时静殊蹙起眉头问道。
　　“因为我们现在比较危险，随便杀人是会引起警方的注意的，我们之所以还敢出来主要就是因为警方还没有确立我们二人的身份，但如果现在开始杀人，警方说不定就会盘查到我们头上。”
　　“那你想要怎么做，把他放回去？然后把我们两个人的行踪暴露吗？我可不想到时候到时候被全世界追捕。”
　　“这个简单。”达叔说着拍了拍廖和廷的头顶，解释道：“把他的记忆抹掉，让他从来没记得发现过我们就好了。”
　　“哦，就像你当初对她做的那样？”时静殊好像有些明白了。
　　“也不算是，她当时年纪小，本来记忆就不牢固，我只是在她的心理上添加了一个导致性格残暴的心理暗示，性格发生变化，她对以前的记忆自然就会发生变化。”
　　“那这次呢？”
　　“这次也很简单。”达叔说着摁住廖和廷的脑袋，强迫廖和廷与他对视，“看着我的眼睛，你从来没有见过我们，也没有跟踪成功，你在拐到第二条街的时候就与我们脱节了，之后你去喝了杯奶茶，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达叔说着打了个响指，“好了时小姐，现在他已经记不住这些事情了，即使你之后想去那个地方祭奠他，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前去。但我觉得有人很可能通过某些事情知道了你的容貌，你之后最好也易容一下，避免暴露。”
　　达叔说着拉住了廖和廷，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说道：“走吧，孩子，你将在走到外面那条街的尽头，听到第三声喇叭后醒来。”
　　达叔说罢推了一下廖和廷，廖和廷也开始步伐僵硬地走了起来。
　　吕文达则拉着时静殊则先廖和廷一步走出了胡同，并且朝反方向离开。
　　······
　　衣织还在学校门口四处询问，调查着廖和廷到底去了哪边。
　　廖和廷在学校里本就小有名气，再加上上过电视，还是有部分学生认识他的，于是那些同学就告诉了衣织一个大体的方向。
　　但是衣织在走到这条街的尽头便又遇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选项，而这条街距离成华大学也已经有了些距离，基本上是很少有成大的同学会走到这个位置。
　　于是衣织便失去了目标，只好坐在马路边的石墩上无聊地看着周围的行人。
　　现在的她因为化了比较平庸的妆容，所以基本没有人会注目于她。
　　其实少了那些惊艳的目光，衣织反而是感觉轻松了不少。
　　她倒不是因为紧张，毕竟她当时登台演讲的时候下面看他的人可比大街上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情而不会被注意到。
　　她坐在石墩上等了十几分钟，这期间她也不敢打电话给廖和廷。
　　因为她也不知道廖和廷现在是身处在一个什么环境下，要是他是在近距离偷偷跟踪的话，万一一个电话把他暴露了，那她自己岂不是成了传说中的猪队友。
　　于是衣织只能忍住打电话询问的欲望，在这街头处静静等待着。
　　又过了十分钟，衣织已经无聊地低下头观察着道路上地砖的纹路，就在这时，一双鞋子出现在她眼前。
　　她猛地抬起头，随后眼神里出现了惊喜。
　　“你回来了啊，廖和廷！”
　　“嗯。”廖和廷点了点头，但表情也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你没有被他们发现吗？”
　　“不，我跟踪失败了，在第二个街头拐角处，我就把他们跟丢了，之后我进了附近店里买了杯奶茶就走了回来。”
　　“啊？你跟丢了啊……”衣织张着小嘴，眼神里充斥着失望。
　　这次跟丢，下次要想再次见到可就难了。
　　他们之后肯定会更加警惕，避免露出破绽。
　　就在衣织犯愁的时候，廖和廷笑了起来。
　　“那个人估计是想用这幅说辞让我忘记，但很可惜我是忘不了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山重水复

　　“说辞？什么说辞？”衣织没听明白廖和廷话里的意思。
　　“我也讲不清楚，那两个人当中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爷爷，那个爷爷只需要让我看一眼他的手表，我的身体当时就不受控制了。”
　　衣织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寻思道：“难道是催眠？”
　　不知怎么，她在说到催眠的时候突然有些愣神，就好像有过似曾相识的经历一样。
　　不过她也没当回事，因为这种现象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做dejavu，也叫做似曾相识感。
　　每个人都会有某个时刻觉得现在的事情好像在以前经历过了，而这种情况是目前科学无法完全解释出来的一种大脑现象。
　　“好像是，他想用这个办法让我忘记刚才与他们经历的事情，但是我虽然是不受控制，可因为我有超忆症，记忆是不会被抹去的，所以在那种被控制的感觉消失之后，我还是能记得所有的事情的。”
　　廖和廷自认为自己解释的很清楚，但是在没有经历过现场的衣织来说，她只能听懂个一知半解。
　　但是她还是理解了廖和廷的核心思想。
　　那就是虽然怎么怎么样，但是我掌握了那两个人的信息。
　　理解这个就足够了。
　　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廖和廷自信地说出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衣织现在的心情只感觉与千年前的大诗人陆游产生了共鸣。
　　怪不得人家是名垂千古的大诗人，这句诗写的实在是太能抒发人们的情感了。
　　“那他们看起来确实很有嫌疑是吗？”衣织在知道廖和廷成功了之后询问他的感觉。
　　“何止是有嫌疑啊，我觉得你的猜测就是真的，他们就是杀人逃犯，那个疯女人当时还想要杀了我呢，现在想想我还真是有点害怕。”廖和廷平安回来之后心里也开始后怕起来了，“下次我可不能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多亏那个老爷爷好像心软了没杀掉我，要不然我只能等十八年后才能再变成好汉了。”
　　“那我们去找个地方再去聊聊好吗？”
　　“聊啊，我这为了帮你调查可是连饭都没吃呢。”廖和廷劫后余生，心情不免有些庆幸，也开起了玩笑。
　　“哈哈，走，我请你。”衣织踮起脚尖，拍了拍廖和廷的肩膀。
　　这一刻，她好像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学校的那段时光，跟室友们一起玩闹的日子。
　　他们又回到了成华大学的门口，准备去之前那个西餐厅再去详谈一下。
　　而这时候一辆黑色桑塔纳也刚好停到了成华大学的门口，车门打开，从两侧下来了两位男子。
　　一个身穿白色卫衣，戴着黑墨镜，头顶鸭舌帽的男青年从驾驶室下来。
　　他的长相很是斯文帅气，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说是成华大学的学生倒也毫无违和感。
　　“话说你这幅乔装在这里不会暴露吗？楚队？”一旁带着白框眼镜将帽子压得很低的白志刚走过来，一脸的疑惑，“你之前不就用这张脸来当的班主任吗？。”
　　“时间这么久了，他们也该忘了，再说我这不也改动了点。”楚安平说着指了指自己梳成背头的头发。
　　金和云的头发曾经是塌下来的，有点像是韩系少年，而现在则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哪有这么快就会忘的啊！”
　　“可我都已经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你还真是个优秀的人民教师啊。”
　　“还行吧，做一个老师长寿的秘诀最重要的就是忘记那些让你生气的坏学生，但我无法单独忘记，于是就选择全部忘掉了。”楚安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玉溪烟，点上了一根，随后他吐了口烟雾，若有所思地说：“之前为了注意形象，顶着这张脸我都不敢抽烟的，现在我可得抽回来。”
　　“你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你抨击的是我前一句话还是后一句话？”
　　“两句都是。”
　　“嗯，我理解，你境界还不够。”楚安平看似在闲聊，但是在这段时间他已经将周围观察了个遍，看起来时静殊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
　　虽然说楚安平和白志刚这次是扑了个空，但是却也引发了楚安平的思考。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是专门有事情要做，还是路过此地触景生情？
　　如果往这方面思考的话，说不定也能想出什么来。
　　“咦，金老师？”
　　就在楚安平思索的时候，从一旁走来了一位同学，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楚安平被这声金老师叫的一愣，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了旁边。
　　他身旁正站着一位一米八多的男学生，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普通的女孩。
　　“你是？”
　　老实讲，这句金老师确实也勾起了他不少的回忆。
　　“我是廖和廷啊，金老师，你忘记了？”廖和廷有些惊讶地说道。
　　廖和廷在远处就看到了楚安平乔装的金和云，楚安平虽然忘了他们，但他可忘不了楚安平，于是他直接拉着衣织跑过来打了声招呼。
　　而衣织虽说不愿意过来，但是又没办法说什么，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廖和廷吗，嗯，我有印象。”楚安平沉思了一会，点点头。
　　其实他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这也不能怪他头脑不好用，他每天都要去思考太多复杂的案件了，如果不定期删减一下自己脑子里的存储，他恐怕会天天大脑死机。
　　所以他只会记住自己想记住的东西，而不想记住的他就会选择忘记。
　　楚安平的这种记忆模式跟人们常说的多记住快乐的事情，忘掉悲伤的道理是一样的。
　　只不过大多数人们常常只会这么说，却根本无法这样做。
　　因为悲伤比起快乐，是更难以忘却的。
　　“金老师，话说你原来是警察啊，我们班后面听学校广播的时候简直就感觉在听警匪谍战片一样啊。”
　　当然，金和云是警察这件事还没消停下来，令廖和廷他们再次震惊的事情又发生了。
　　那就是他们班的智义又被爆出是潜逃两年的蔷薇杀手。
　　一时间，编程一班在整个成华大学也算是出了名了。
　　一个警察，一个杀手，能够同时出现这两尊大神的班级，可谓世间少有。
　　当然还有一件廖和廷如果知道了会更惊恐地事情，那就是这两尊大神，一个在他面前，一个在他身后。
　　“哈哈……没有，我只是帮警察做了一点事情，并不算是真正的警察。”楚安平说着观察了一下廖和廷和他身后的那名女孩。
　　廖和廷的鞋子上沾染着部分尘土，看起来应该是穿越了计算机系那条特有的小道沾上的，而身后那名女孩却没有，更像是一直走在较为干净的地面。
　　所以说那名女孩应该与他不是一个系的吗？
　　“你身后的是你的女朋友？”楚安平想了想，随口问道。
　　廖和廷身后的衣织在听到这句话时表面没什么起伏，但心脏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她其实早就想跑路了，因为她可是太认识这个金和云了。
　　确切来说，这家伙就是楚安平！
　　也就是说，她现在和死神之间，只隔着一个廖和廷了。
　　她是下意识想逃跑的，但是却又害怕会被楚安平怀疑，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默默地期待自己的伪妆没有被识破。
　　其实仔细想想，当年黄婷婷的妆容楚安平就没看出来，衣织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妆他应该也看不出来。
　　还好自己有出门化伪妆的习惯，要不然这次肯定又被这家伙带回局子询问了。
　　还好她提前对廖和廷有了隐瞒，否则廖和廷如果知道她是衣织再说漏了嘴，自己可就遭殃了。
　　即使她换了指纹，可以摆脱罪行，但是进局子被审讯肯定是避免不了的，甚至还有可能她身边会有便衣监视，这样她的复仇也就无法进行了。 
　　于是她在被楚安平问到后，假装紧张地躲到了廖和廷的身后，装作害羞似的捏着廖和廷的衣角，看起来是在打情骂俏的样子。
　　这个时候她与廖和廷演的亲密一点，这样子即使她有一些下意识想逃避楚安平地动作，也会被误认为恋爱的害羞。
　　“不是……是，呃……朋友。”廖和廷怕被误会，连忙解释清楚，毕竟自己是真有女朋友的人，可不能被警察叔叔认为是在脚踩两只船。
　　咦，警察？
　　廖和廷想到这的时候眼睛一亮。
　　对啊，金老师是警察，那么把这个杀人犯的消息告诉金老师不是更好吗？
　　当时那个J金老师都能去解决，这个杀人犯金老师肯定也是能够轻松拿下的。
　　廖和廷这时候智商上线了，既然衣织不方便透露，那他就当这个传话人，告诉金老师那两个杀人犯好了。
　　就在他准备把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他突然就张不开嘴了。
　　“不要把我们的事告诉警察……”
　　一声低语在他脑海中略过，廖和廷猛地睁大了双眼。
　　这是谁在说话！？
　　他为什么会没有印象？！
　　普通人如果突然冒出一句没听过的话只可能会认为这会是自己忘了。
　　但是廖和廷不一样，他是有超忆症的，所有的事情他都记得。
　　而这句话，他却记不太清了。
　　这诡异的感觉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不成功便成仁

　　廖和廷还想努力开口说出嫌犯的信息，但是他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难受，就好像站在百米高空玩蹦极的你这才发现自己恐高，即使有人告诉你跳下去就会给你重金，可不管你怎么给自己打气，你都根本无法迈开腿。
　　不是钱给不够，是因为心理的严重阴影让你根本做不到。
　　所以说能蹦极或者玩危险游戏的人在许多人眼里都是值得钦佩，当然，其实他们很多人并不是突破了心理阴影，而是他们压根就不害怕这个，而是在其他领域有着心理阴影。
　　总之，廖和廷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开口将信息告诉楚安平。
　　他的嘴就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捂住了，而廖和廷觉得身后捂住他的人则正是刚才那个西装革履的老绅士。
　　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
　　楚安平看到廖和廷好像有些发愣，也就不再与他们两个搭话了，选择去附近再继续调查一下。
　　因为他们两个人身上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所以楚安平不想再在他们两个身上浪费时间。
　　毕竟他今天出来是为了追踪那个叫时静殊的女人的。
　　“既然是朋友那我就不打扰了，要努力啊小伙子。”楚安平拍了拍廖和廷的肩膀，便与他们擦肩而过。
　　在经过衣织身边的时候，楚安平因为职业病的关系，还是对她进行了一番，随后他眉头一皱。
　　因为他发现了一点点不对劲。
　　衣织的脸上因为化了比较黑的粉底，看起来像是个皮肤暗淡的小黑妹，但是她身上却让楚安平察觉到了不和谐。
　　首先是她的味道，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兰香气以及一股化妆品的香气，可是看她的样子好像没怎么化妆才对、
　　再加上她那双白皙修长，有着葱葱玉指的素手，让楚安平一下子有了些疑惑。
　　人的脸跟手的肤色能差的这么大吗？
　　不过这些疑点如果放在往常楚安平可能还会去关注和试探，但是现在的他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于是他也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与白志刚离开了校门口，准备在周围盘查一番。
　　见楚安平终于走了，衣织也是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不管是什么时候看到他，果然还是会害怕啊。
　　衣织觉得自己已经得了楚安平恐惧症了，光是听到他的名字恐怕都会做噩梦。
　　廖和廷在楚安平他们走后，感觉那个无形中在自己身后捂着自己嘴巴的人终于是消失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渐渐平复了心情。
　　而他这时与衣织则刚好在同一时间进行了深呼吸，同步率堪称100%。
　　这让他们两个都有些尴尬。
　　“你很紧张吗？”廖和廷看出衣织有些不对劲，好奇道。
　　“呃……那当然了，他不是那个潜伏在学校当老师的警察吗？毕竟我当时跟智义谈过恋爱啊，我怕万一被他知道了，他再对我产生怀疑，以为我把智义窝藏起来怎么办。”
　　“哦也是。”廖和廷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应该没有人会窝藏智义吧，他现在可是七十万悬赏的大逃犯，那可是一套行走的房子啊，一般人见了那还不立马把他举报送往警察局啊。”
　　廖和廷殊不知，那套行走的房子其实现在就在他身后。
　　两个人到了之前去过的那个西餐厅，找了个地方开始坐下谈话。
　　“那两个人都看起来多大了？”刚一坐下，服务员水还没倒呢，衣织就开门见山地问起来了。
　　廖和廷皱起了眉头，他试探式地开口：“女的看起来三十多岁，男的看起来六七十岁。”
　　廖和廷在这次说话前本以为那个无形的人还会出现捂住他的嘴巴。
　　但奇怪的是这次他心里并没有出现那个声音，所以也就十分顺畅地说了出来。
　　“三十多岁？”衣织听后满脸疑惑，“不应该啊，她起码是四十多岁才是。”
　　毕竟她父亲智军活到现在也该是五十岁了，那个照片的女人看起来跟她父亲应该是差不多大才对。
　　“她看起来三十多，但好像是四十多，因为按照那个爷爷的意思，我应该叫她阿姨。”
　　“那个爷爷会催眠是吗？”
　　“我也不知道那到底叫什么，我只知道我只是看了一眼他的手表之后，身体便不受控制了。”
　　刚走了一个可以把脸千变万化的J，又来了一个可以瞬间控制对方的老头吗？
　　衣织听后有些发愁地皱起眉头。
　　这次的对手看起来也不好对付啊。
　　而且比起杀人毫不留情的J，这次的对手也让衣织有些捉摸不透。
　　既然是杀手组织里的大人物，杀人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就跟踩死蚂蚁一样简单才对。
　　但是廖和廷为什么会回来呢？
　　是因为他的超忆症在相性上克制了那个老头的催眠术？
　　这么解释是可以说得通，但衣织还是有些奇怪。
　　因为对方是个可以瞬间完成催眠的经验丰富的老者，这样的老者怎么可能不懂死人才是最保险的道理呢？
　　“奇怪，他为什么没杀你呢？”衣织左右都想不明白，于是她将疑惑说了出来。
　　廖和廷这时候正在喝服务员刚倒上的柠檬水，一听这句话害得他直接喷出来了。
　　“你巴不得我死啊？”
　　“哈哈，抱歉抱歉，这不是你活了我才会这么说嘛，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会放了你呢，毕竟他们可是在逃的嫌犯，被人盯上了肯定会杀人灭口吧。”衣织感觉自己好像说法出现了问题，于是她又解释了一番。
　　“可能是那个老头对自己的催眠技术很自信吧，因为他也确实说了一番说辞给我，想让我按照他所规划的去做，只不过我的脑子里是忘不了的，才会催眠失败。”
　　“或许真是这样，那个老头老马失蹄了。”
　　说到这，廖和廷眉头也皱了起来，“但其实我也有个疑点，那就是刚才我想去向金老师报告这个情况的时候，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好像被人捂住嘴巴了一样。”
　　“那应该是你觉得那个老师是警察心里下意识在紧张吧。”衣织在听到廖和廷想告诉警察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如果警察也确定了莱特的目标，那么她就不能够太明目正当的追查了，现在一听廖和廷说不出来，她倒还是松了口气，没把这个当回事。
　　“但我也听到好像有人在跟我说别告诉他们。”
　　“难道说这催眠还是有部分对你生效了吗？”衣织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觉得应该是，至少刚才很有可能是催眠生效了。”廖和廷回忆刚才那个的声音还是会感到一丝丝恐惧与不安。
　　衣织在听到催眠生效之后竟然有些理解那个老头为什么不杀掉他了。
　　就连超忆症的人都会有部分催眠生效，这要是碰到个一般人，恐怕早就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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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比如说他们住在哪，要去哪之类的。”
　　廖和廷在自己的记忆搜寻了一会后果断道：“有，他们说要去那个地方祭奠那个人。”
　　“哪个地方祭奠哪个人啊？”衣织被廖和廷说晕了。
　　“我也不知道啊，那个老头就这么说的。”廖和廷说着闭上了眼睛，开始一字不动地复述起达叔的原话。
　　“好了时小姐，现在他已经记不住这些事情了，即使你之后想去那个地方祭奠他，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前去。但我觉得有人很可能通过某些时刻知道了你的容貌，你之后最好也易容一下，避免暴露。”
　　“祭奠他？”衣织想了一会，突然露出一副豁达的样子，“今天几号了？”
　　“三月四日。”
　　“原来是这样。”衣织有些想明白了，自顾自地点点头。
　　“啊？你明白了？”廖和廷脸上充满了疑惑。
　　“时间地点人物，前两个我已经明白了，时间应该是四月四号，地点大约是在……黄家镇，人物我就不清楚具体有多少了，但是她肯定是会来的。”
　　其实这个问题放在衣织的视角里还是很容易推断的。
　　首先那个老人所说的祭奠肯定是在一个特殊的日子，而谈到祭奠衣织首当其冲想到的就是四月四日——国人都会过的清明节。
　　而地点的话她则是推测是在自己父亲的坟前，因为那个时小姐如果是莱特首领，那她肯定是还挂念着父亲，所以这一天她应该是要去父亲的坟前。
　　不过衣织还是留了个心眼，因为她觉得对方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在黄家镇。
　　智军的坟有两处，第一处是在衣织他们老家的田源村，第二处则是最近几年迁移来A市郊区的黄家镇。
　　衣织在黄家镇也给父亲上过几次坟，但从来没有见过可疑人物，所以她觉得那个女人很可能是回衣织老家去祭奠的。
　　她倒不是不相信廖和廷，只是害怕他走漏了风声，影响自己的计划。
　　毕竟他刚才都是想告诉警察的，万一催眠哪天失效了，警方介入肯定会影响衣织的计划。
　　至于为什么莱特首领就会去祭奠父亲，衣织则是根据莱特发布那个替父亲报仇的暗杀令推理出来的。
　　莱特组织首领肯定是跟父亲有关系，而爷爷的照片又恰好出现一张扎满针孔的女人，这如果是巧合肯定是说不通的。
　　所以说如果这个女人在四月四日出现在她父亲的坟前的话，那衣织是完全可以毫不犹豫地动手的。
　　因为种种证据都指向她是衣织心目中的莱特杀手，即使她不是，到那个时候她也不得不是。
　　也就是说距离衣织的复仇时间，已经只剩下一个月了。
　　这恐怕是她唯一一次能够复仇的机会，这一次不成功……
　　便成仁！
　　“那你赶紧报警，让警察到时候一起帮你，我可能因为被催眠的关系无法对警察说出来。”廖和廷这时提议道。
　　“嗯，我会的。”衣织抬起头微笑着回应，再抬起头之后，她的表情突然一愣。
　　因为这时候她看到在廖和廷身后正站着一位个子高挑，面容冷峻的女生。
　　这女生她很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这是你的朋友吗，廷？”张小冷站在廖和廷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廖和廷的肩膀上。
　　廖和廷感觉到身后一阵凉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二百七十八章 凉水塞牙

　　张小冷现在既想保持冷静，却又已经有些无法控制脾气。
　　想来也好理解，自己男朋友因为开会的原因，她已经在饭店里等了半个小时，而男友好不容易开完会，却打电话告诉她今天不一起吃了。
　　就在她自己无聊地吃完饭之后，在路过学校的西餐厅时，她竟然看到她男友在跟另一个女生坐在靠窗的桌子上有说有笑的。
　　这让张小冷又气又无奈，这个笨蛋是真的笨到无可救药还是浑身是胆肆无忌惮。
　　跟别的女生吃饭不告诉她也就算了，竟然还在靠窗的地方吃。
　　叔可忍，老娘可不能忍。
　　于是张小冷便出现在了廖和廷的身后，准备问个明白。
　　廖和廷没有立马回头，而是目视着前方，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这绝对是个误会没错。
　　但他在思考这个误会要怎么解释。
　　他认为男人在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先冷静，用头脑进行充足的思考，而不是站起来喊着：“你听我解释。”
　　因为廖和廷看过不少那样的无脑言情剧，每次男主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女主都会跟运动员听到枪声一样，掉头就跑，还会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
　　所以你听我解释这句话完全就是男生口中的禁忌雷区。
　　于是他要反其道而行之，先沉默一会，等到大脑充分构思之后直接解释。
　　可惜俗话说得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有许多事情你自己盘算的是挺好，但是事情却完全不在你的掌控范围。
　　“你不说话是没话说了是吧？”张小冷放在廖和廷肩膀上的手突然用力一掐。
　　“嘶……疼疼疼，小冷你轻点啊，我有话说，你听我解释！”廖和廷因为疼痛而失去冷静的思考，又说出了这句禁忌。
　　坏了！
　　那一刻廖和廷觉得不妙。
　　只不过张小冷倒并没有按照电视剧本那样掉头就跑，依然站在他身后说道：“好，我听你狡辩。”
　　衣织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移，算是明白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于是她开口道：“那个，你是廖和廷的女朋友是吗，我是有事情要请廖和廷帮忙。”
　　“你是谁？”
　　“我是沈月，你别误会，我是在电视上看到了廖和廷的记忆能力，所以想让他帮我记一些东西，如今我的事情也办好了，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你看廖和廷长得这么帅气，怎么能看上我这样的丑丫头呢，只有你才有能力驾驭他对吧。”衣织笑嘻嘻地捧着张小冷。
　　衣织准备拔腿就溜，她的事情也算是办好了，现在撤退完全是可以的。
　　“你可真会说，可是为什么是你来解释呢，这么简单的话你为什么就说不出来呢，廷？”张小冷已经被衣织的说辞说动了，想想也是，眼前这个女孩其貌不扬，她的男友怎么可能会去跟这样子的女生有纠葛呢？
　　但她还是很不满意廖和廷的表现以及中午放她鸽子在这跟别的女生一起谈事情的行为。
　　“呃，我这不在组织语言吗，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廖和廷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腮。
　　衣织见他们两个人已经开始聊上了，于是她里面站了起来，“我们还没点菜呢，你们在这慢用，我先走了。”
　　这种时候她可不想在这等电灯泡，当然是能早走一会就是一会。
　　只不过衣织刚光顾着看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此时她身后正有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快步走过。
　　衣织的起身是毫无征兆的，就在她走出座位的时候刚好与身后那个服务生装在了一起，而服务生托盘里的水也非常不合时宜地洒了衣织一脸加一身。
　　透明的柠檬水泼在了衣织的脸上，当水珠滑落的时候竟然已经从透明色而转变成了咖啡色。
　　靠着这杯水，衣织瞬间变成了一个大花脸，脸上白一块黑一块的煞是诡异。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连忙道歉，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巾递给了衣织，“赶紧擦擦吧客人。”
　　衣织下意识接过纸擦了一下，当看到纸巾上淡褐色的痕迹时，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化了妆。
　　该死，自己怎么开始变得跟衣织一样笨了啊！
　　衣织暗骂自己一句之后，也顾不得擦另一边，而是用纸巾捂着那半边脸跑出了西餐厅。
　　即使只有半张脸，但是廖和廷和张小冷包括那个服务员都在那一刻看到了衣织的真面目，他们瞬间就呆住了。
　　尤其是衣织的左面还是化的丑妆，在左面的衬托下，本来姣好的面容变得更具有视觉冲击力了。
　　“这水还能美容？”服务生看着自己托盘上已经空掉的水杯，不可思议道。
　　他见过美女被泼一瓶水变丑女的，但丑女被泼后变美女，他这还是第一次见。
　　张小冷在看到衣织半张脸之后瞬间感觉到了不对，于是她抓住了廖和廷的头发质问道：“廖和廷，跟漂亮妹妹吃饭还能让人家心甘情愿替你化成那样帮你隐瞒？你有本事啊！”
　　“不是！我认识她，她是电视上那个衣织啊！”廖和廷被揪住头发后冤枉道。
　　他之前在电视上见过衣织的照片，所以在见到本人的容貌后，即使只有半张脸，他也能立马认出来。
　　衣织在跑到西餐厅门口的时候就廖和廷说出了她的名字，吓得她更是马赫全开，一溜烟逃离了成华大学。
　　她就是害怕自己的脸可能会被廖和廷认出来，结果还真的是被认出来了。
　　虽说衣织的身份在现在来说已经是比较安全了，但是她还是尽量别暴露的好。
　　即使在这种危急情况，衣织出了门还冷静地选择了跟刚才楚安平他们相反的道路逃跑，以免发生被撞上的尴尬。
　　而此时，楚安平和白志刚却一脸失望地再次出现在成华大学的街道上时。
　　“绕了一圈都没见到啊，今天算是白跑了。”白志刚在看到不远处的成华大学时，知道他们已经绕了一圈了，不由失望道。
　　“还好吧，正好许久未出来，就当是散步了。”楚安平心想着既然自己已经出来了，那就再去智军生前工作过的研究院那边再去看看好了。
　　就在这时，在他们的前方有一个女生正捂着脸半张脸跑了过来。
　　衣织千算万算，她也万万没算到这两个人竟然会绕一圈再回来。
　　这一刻，她算是知道点背到喝凉水都塞牙是什么感觉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救人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此时楚安平和白志刚正站在路口的左边，而右边的衣织正在慢慢朝他们跑来。
　　这条路并不是十字路口，而是一条直路，再加上马路中间也设置了禁止行人跨越的栏杆，所以她没有办法选择其他的路线，只有向前或者向后两个选择。
　　其实衣织的大脑在看见楚安平地时候就已经有些放空了，但她的双腿还下意识地向前奔跑着。
　　不过她很快也明白现在的情形她是不能回头的。
　　因为在警察面前掉头就跑这无疑是属于作死行为。
　　即使你什么事都没犯，但是只要你在警察面前尝试掉头就跑，那他肯定是会怀疑你是不是罪犯，然后就会追上来询问。
　　于是衣织只好选择硬着头皮朝楚安平他们冲了过来。
　　她擦掉妆容的那半边脸已经用纸巾牢牢捂住了，楚安平应该是看不出端倪的。
　　衣织在给自己安慰了一番之后，双腿便开始用力迈起，开始进一步加速。
　　她觉得只要自己跑得够快，楚安平的眼睛就跟不上她。
　　在楚安平的视线里，他还在纳闷为什么刚才那个躲在廖和廷身后的女孩突然如此着急的跑了过来。
　　在女孩经过他的时候，他看到了她脸上那几滴淡褐色的水珠以及极少部分比起周围要更白的皮肤。
　　他缓缓转过头，望向了这位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少女。
　　而少女则目视着前方，好像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这一刻时间仿佛禁止了。
　　少女之后的命运如何，将全掌握在楚安平现在的举动之中。
　　她在用勇气与楚安平进行了一场豪赌。
　　赌他不会注意到现在长相的她。
　　事实上如果衣织知道楚安平会有对周围所有人都进行扫视的毛病的话，她可能还真就选择掉头了。
　　楚安平的视线在少女身上停留了一两秒，开始了下意识的分析。
　　淡褐色的水珠大概是化妆品遇到了水，而她脸上却有部分皮肤是更加白皙的，再加上之前从这女孩身上闻到的粉底味，也就是说她那层漆黑的皮肤是用化妆品化出来的？
　　楚安平虽然不懂化妆，但是他也明白一般女生用化妆品都想把自己化的更白，这怎么有一个把自己往黑了化的呢？
　　再加上她如此费尽心思的妆容从视觉上来看也并不美观，难道说……
　　这时候衣织已经越过了楚安平跑向了他的身后。
　　而楚安平则低下了头出现了疑问。
　　她化的是伪妆？
　　这让楚安平梦回两年前，在那个老年公园里，那个化着浓妆在喂猫的姑娘。
　　楚安平眉头一皱，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双眼陡然瞪大。
　　他想起尚俊在一个周前曾经汇报过，从方健那里逃出了一个全副武装，看不见脸的女人。
　　莫非！？
　　“喂，你等一下！”楚安平终于是起了疑心，他迅速转过身想要叫住身后的少女。
　　“怎么了，楚队？”白志刚还在考虑中午在这吃什么，见楚安平突然叫出来把他也吓了一跳。
　　“那个女生，我叫你停一下，我是警察！”楚安平没有理会白志刚，而是高声向身后的衣织叫道。
　　当然衣织是肯定不会听楚安平的命令的，她既然已经跑了出来，那就绝对不会停下。
　　你是白痴吗？让我停我就会停吗！？
　　当然这句话衣织不敢讲出来，只能在心里怼着楚安平。
　　楚安平见她不但不减速，反而还越跑越快，于是自己也拔腿追了上去。
　　“喂不是楚队，你干嘛去啊？”白志刚实在是没跟上楚安平的节奏，但是见他去追人，他只好也跟着楚安平追了上去。
　　“那个女生有点问题，我想问问她。”楚安平解释了一句后便加速朝衣织追去。
　　他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但是见这女生非但不停下反而跑得更快，这更加让他加深了怀疑。
　　衣织清楚的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开始激烈起来，于是她咬着牙，使出了吃 奶的力气往前跑。
　　她现在虽说是女生，但是智义的人格之前跑得快不仅仅是身体强，还有一点就是她比较擅长怎么迈腿能够跑的更快。
　　所以智义的人格配上衣织的身体，速度也是不容小觑的。
　　至少楚安平竟然是追不上她。
　　衣织在跑到这条街的尽头后，迅速拐弯消失在了楚安平他们的视野当中。
　　但是衣织知道拐过了弯也并没有让她现在的局势发生转变。
　　因为成华大学的四周都是十分发达的主干路，道路宽敞且径直，并没有那种四通八达的小巷口可以躲藏，如果想进那种隐蔽性极强的胡同区里，至少还需要跑出两三条街进入远处的居民区才行。
　　但是衣织的体力恐怕并不能支撑她跑到居民区，即使能跑到，也会在刚刚进入居民区的时候就会力竭。
　　她可以在短时间里甩掉楚安平他们一大截，可她到底是个短跑选手，耐力是十分差劲的。
　　照这个架势来看，她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楚安平抓住了。
　　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她拐到这条街的时候，在前面路口刚好有一辆出租车正在靠边停车放下乘客。
　　于是她飞奔到了出租车旁，一下钻进了出租车后座。
　　因为她是跑着冲进来的，那股强大的冲击力让整辆车子都晃动了好几下。
　　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回头，“你谁啊？”
　　这时候衣织已经悄悄把卫生巾捂着的地方换成了化妆的那一面，也就是把她另一半本来面容展现给了司机。
　　此时她那半张小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有些变调地说：“师傅快开车，后面有两个搞传销的坏人在追我。”
　　传销是一个即使在未来十几年以后也会让人听了感到恐惧的组织，而在零八年的时候，因为打击力度不够强大，传销都成为了百姓心里面的一个噩梦。
　　司机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早就有听闻传销抓人洗脑之类的话，当从后视镜看到拐角处果然有两个高大男子朝快速朝这边跑来，他更是相信了少女的话。
　　正巧司机大叔家里也有个闺女，这一刻，他下意识地把衣织代入到自己的女儿身上，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闺女被抓进去他会怎么样，于是司机大叔那颗早已被世俗搞得波澜不惊的心，又再一次地燃了起来。
　　救人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姑娘坐稳了！”司机在说完之后便踩住了离合器，直接挂上了二档。
　　当楚安平转过弯来，见到少女钻进了出租车里时就暗叫不好，他没有犹豫连忙掏出警察证，“停车！我们是……”
　　楚安平的警察两个在说出来的时候，却被出租车司机引擎的轰鸣声给掩盖。
　　只见出租车一个弹射起步，像一颗导弹一样飞了出去，只留下楚安平和白志刚在他的尾气中凌乱。
　　楚安平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只是面色平静地看着那出租车消失在他眼前。
　　“呃，要不咱先去吃饭，楚队？”
　　“好啊，你请客。”
　　“……”



第二百八十章 收获

　　因为白志刚这一句话，现在他只好领着楚安平走进了成华大学旁边那家还不错的西餐厅。
　　虽说楚安平是说吃什么都无所谓，但是鉴于他今天两次没抓到犯人，白志刚还是想请他吃点好的，安慰安慰这个失意的男人。
　　在他们坐下点了菜后，白志刚开门见山地问道：“楚队，那个女生做了什么，你干嘛要追她？”
　　“没什么，我看到她脸上好像化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两年前衣织化的伪妆，再加上尚俊说过有一个女生从方健那里逃了出来，所以我想把她叫下来问问。”
　　“所以你觉得她就是衣织吗？”
　　“我这不就是不知道才想叫她停下来的吗。”楚安平说着捏着下巴，“但是也不能因为她无视我们就判断她是衣织，因为即便我说了我是警察，但我们并没有穿警服，她如果认为我们是坏人逻辑也是说得通的。”
　　“说的也是，人家小姑娘好像本来就有急事，被你在后面这么一叫那肯定是吓得跑得更快了。”白志刚回忆了一下刚才楚安平那一嗓子就连他都被吓到了，人家逃跑绝对是在情理之中。
　　“不说了，我还得谢谢她呢，因为她我赚了一顿饭钱。”楚安平说着笑了起来。
　　“呵呵，你觉得你很幽默吗？”白志刚强笑着回答。
　　就在这时，服务生端着做好的菜品送到了靠窗那边的一对小情侣桌子上。
　　在菜品放上之后，那个女生倒是不满地说道：“我都吃了一顿饭了，为什么还要在这吃一顿？”
　　“这不刚才点了一些嘛，而且我还没吃饭呢小冷，我肚子超饿啊。”
　　“你活该，谁叫你中午去跟别的女生一起，我还让你吃饭真是够爱你了。”
　　这时候服务员也给楚安平他们这一桌送来了柠檬水，楚安平听着隔壁小情侣的斗嘴，笑着拿起水杯轻嘬了一口。
　　大概是一个少年脚踏两只船被发现的悲惨故事？
　　“我们只是谈事情啊，我跟你讲啊，我刚才可是去跟两个杀人犯去斗智斗勇来着。”
　　楚安平在听到这句话时拿水杯的手突然一顿，随后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桌子的那对小情侣。
　　他这一看才发现，那桌的男生正是刚才跟他打招呼的廖和廷，而他的对面却换成了另一个身材高挑，看起来比较冷傲的姑娘。
　　两个杀人犯？
　　楚安平心里咯噔一声，但他并没有急着去打搅，而是准备再听听。
　　“你少来，就你还去跟杀人犯斗智斗勇，你身上要没缺个腰子少斤血，你觉得我会信吗？”
　　“真的啊，那个杀人犯怕引起骚动就给我催眠了，他以为我忘记了才把我放回来，但你知道我是忘不掉东西的，所以这招对我没用。”
　　在听到催眠时，楚安平基本上确定廖和廷碰见的就是莱特组织的人了。
　　这一次就连白志刚都听到了，他们两个交换了眼神，都表示听明白了。
　　于是楚安平放下水杯，猛地站起来向廖和廷他们那边走去。
　　由于廖和廷是背对着楚安平他们的，所以他还在添油加醋地给张小冷讲述他是如何追击杀人犯的。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谁啊……呃，金老师？”
　　“你刚才说的那个杀人犯都是什么样的人。”楚安平话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是……”廖和廷正想告诉楚安平，而这时候他的嘴却又被封住了。
　　那个无形的手又捂住了他的嘴巴。
　　“是什么？”楚安平眉头一皱，又拍了拍廖和廷催促道。
　　廖和廷张着嘴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半晌，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摆了摆手。
　　楚安平眉毛一挑。
　　他这是说不出话来？
　　可是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说不出话来了？
　　难道是催眠给他埋下的心锚吗？
　　类似于这种事情不能告诉警察之类的心锚，而正巧他现在的金和云也是警察身份，所以便触发了心锚。
　　可是既然催眠能够埋下心锚，怎么会没有篡改他的记忆呢？
　　这是一件十分矛盾的事情。
　　楚安平眼睛转了转，两只手捧起了廖和廷的脸。
　　“喂你是谁啊？”一旁的张小冷看到楚安平的动作越来越放肆，为了保护廖和廷，她勇敢地质问着楚安平。
　　楚安平没有回答，只是朝白志刚使了个眼色，白志刚便走到张小冷旁边，掏出警察证解释着。
　　之后楚安平开始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廖和廷。
　　“你说不出话来是因为被催眠了吗？”
　　廖和廷连点头也做不到，但是他收缩的瞳孔还是能够成功传递给楚安平一些信息的。
　　当人被说中心事之后，即使他没有任何表态，但他一定会出现某些控制不住的微表情。
　　比如瞳孔收缩、嘴角轻微的抽动、眼神的躲闪、眉头轻微的移动等等等等……
　　对于识别微表情，楚安平还是有一手的。
　　“好，那我问你，催眠你的是不是个老人？”
　　廖和廷眼神又出现了变化，同时内心也出现了惊讶。
　　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能读心？
　　“另一个人是不是中年女子？”
　　廖和廷先是没有变化，过了一会后脸部肌肉才开始抽搐了一下。
　　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变化是因为那个时静殊看起来也就是三十来岁，但是根据之前他与衣织交流时候得出来的结论，她应该是个五十岁的老女人了。
　　如果廖和廷这个想法让时静殊知道了，恐怕他是真的不能活着回来了。
　　但是这个停顿却让楚安平不敢百分百确定信息的准确性了。
　　不过既然是一男一女，而且那个老者还会催眠，那么即使不能够确定，也有八成几率指向时静殊。
　　楚安平在得到信息之后，心情只感觉一股畅快，一扫今天白跑一趟的阴霾。
　　对不起，这次是我赢了。
　　“他们有没有无意中透露过什么重要信息？”楚安平想了想追问道。
　　廖和廷蠕动的嘴唇告诉楚安平他的猜测是对的。
　　“需要靠我自己猜是吗？”楚安平沉吟了一会，开始进行一连串的询问，“他们暴露了地点对吗，是住址？集合点？集合点是吗。那么是去做什么的集合点？暗杀？抢劫？追查？逃跑？接头？斗殴？谈判？走私？勒索？绑架？诈骗？嫖♂娼？……”
　　楚安平一连说了好多关于犯罪的项目，直到他想不出来为止，他都没有从廖和廷的脸上看出破绽。
　　于是他只能将集合的目的进一步放大。
　　“登山？游泳？聚会？钓鱼？游乐园？踏青？狩猎……踏青！？是踏青吗？”楚安平在说到踏青的时候，廖和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在他再次询问的时候廖和廷的微表情再次出现变动，这让他不得不确认他们的目的就是踏青。
　　两个被全城通缉的人居然还想去踏青？
　　这到底是多么大的心脏？
　　还是说其实根本就没把他们警察放在眼里？
　　他们有可能是给智军踏青吗？
　　楚安平接着问道：“踏青地点是市区还是郊外，郊外是吗？”
　　楚安平思索着A市的郊区名字，开始一个个问道：“安各庄？王家庄？白鹤村？黄家镇？黄家镇，是在黄家镇？”
　　“黄家镇，既然是踏青时间应该是四月四日的清明节。”楚安平摸着下巴，眼神里充斥着兴奋，“四月四日吗，还要等这么久吗……”
　　廖和廷已经被楚安平这一系列的询问给整傻眼了，以至于后面他都忘记自己能开口了。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金老师变态的有些不像是人类了。
　　想想也是，他在这里一句话没说，结果楚安平靠自言自语就把信息全部提取出来了。
　　这放谁身上都会觉得他不像人类。
　　“大收获啊，楚队！”白志刚见楚安平那副兴奋的样子，知道他肯定是已经都知道了，于是便恭喜道：“虽说让那个姑娘跑了，但是这个信息可比她要重要的多了。”
　　“是啊……”楚安平下意识应了一句，随后他愣了一下。
　　对啊，还有那个姑娘的事情！
　　他因为找到莱特的踪迹太兴奋了，都忘记刚才那个跑出去的女孩是跟廖和廷认识的了。
　　差点就得意忘形了。
　　于是他又追问起廖和廷，“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皮肤黑黑的女生是谁？”
　　廖和廷还是呆呆的望着楚安平，没有给予回答。
　　“她也不能说吗？”楚安平眉头一皱。
　　心锚这种东西应该是有准确的暗示的，比如说遇到红灯一定要停下，爬到高处一定会腿软这种有明确指示的心锚才会有用。
　　而那个老者下的心锚，大概就是不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警察之类的。
　　但是那个姑娘也是在他们不要告诉的行列之中吗？
　　“怎么，她也是莱特的人？”楚安平问道。
　　廖和廷摇了摇头。
　　“不是吗，咦？你既然能摇头那为什么不说话？”
　　“我……哦对，我能说话了。”廖和廷因为被楚安平用刚才那个方式审问惯了，都忘记了他还能说话了。
　　廖和廷咳了咳嗓子，对楚安平说道：
　　“她之前告诉我她叫沈月，但是在刚才有个服务生不小心把水泼在她的脸上，她的妆容化掉之后下意识擦了擦，然后露出了半张本来面目。”
　　果然是伪妆吗？
　　“那张脸是不是很漂亮，你认识之前上过通缉令的那个女蔷薇杀手吗，跟她长得像吗？”
　　“不是像，她就是那个衣织。”



第二百八十一章 萧瑟

　　楚安平在听到廖和廷说出衣织的名字时感到一股莫名的违和。
　　因为衣织这个名字虽然在刑事部里面是人尽皆知，但是在百姓里，她的真名倒可能没几个人会记住。
　　大部分人即使能记住她的脸，也只会认出她叫蔷薇杀手，至于真名恐怕没有几个人会费心去记。
　　所以说廖和廷的这个行为让楚安平起了疑心。
　　“你认识她？”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我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她。”
　　廖和廷的眼神很真实，没有丝毫说谎的痕迹。
　　既然没有撒谎，也就是说……
　　只是单纯的记忆力好是吗……
　　这么说起来他刚才也说过，对方以为把他催眠失忆了，而他却都记住了。
　　根据楚安平那天去搜查时尚俊他们被催眠的表现来看，那个老头的催眠能力绝对非同小可。
　　可是这么强的能力为什么会在这个大学生身上吃瘪呢？
　　他是怎么破解的催眠能力？
　　“你是怎么能够从他的催眠中突破的？”楚安平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很有可能是以后对付那个老头的重要突破。
　　“呃，是这样的金老师，因为我有超忆症，所以我经过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忘记，即使是催眠我也能记住。”
　　听到超忆症楚安平还是有些惊讶的，因为这个病是相当罕见，全世界加起来也就只有几十个人，说他们是这个世界的超能力者都不为过。
　　说来也惭愧，楚安平虽说当了廖和廷近一个学期的班主任，但他还真不知道他手底下还有这么一个超能力者。
　　可是楚安平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你连催眠也能够记住吗？”
　　“是的，能记住。”
　　奇怪……
　　楚安平觉得这个概念是有矛盾的。
　　因为如果想要用催眠给人下心锚，那就是一定需要在他意识不清晰的时候用暗示才可以。
　　比如你想让一个人不去吃鸡蛋，你直接跟他说你别吃那是不可能奏效的，你一定要时刻侧敲旁击，说鸡蛋哪里有问题，吃多了会得病，久而久之，他在不经意间把这些想法刻印在脑子里，才会渐渐地开始不吃鸡蛋。
　　这是正常生活中心锚的播种方式。
　　而所谓的催眠心锚，也就是加快播种方式，在短时间里就让你产生不吃鸡蛋的想法。
　　但这种方式一定是要你意识记不住东西的情况下才能够奏效，如果你意识十分清晰，那也就不叫催眠了。
　　“不过金老师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一句话我好像是有些记不清。”廖和廷被楚安平这么一说自己也有些泛起嘀咕。
　　他的超忆症可以记住这辈子所有的事情，所以那突然冒出来的记忆中没有的一句话就好像是一根刺卡在了喉咙中一般，让他十分难受。
　　“哪句？”
　　“就是我面对警察时，就有个人一直在说话。”
　　楚安平听后垂下眼帘。
　　果然那个老头的心锚还是有成功种下的。
　　可是为什么这句话他催眠成功了，之前让他失去记忆的催眠却没有成功？
　　难道是之前的催眠力度不够？
　　恐怕那个老头是真的没有料到他碰上的居然是一个亿万人中才出一个的超忆症患者吧。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楚安平也就只能这样来解释了。
　　因为超忆症这个堪称超能力的出现确实是打破了楚安平的常规思维，他只能相信是对手也没有料到。
　　之后楚安平又向廖和廷了解了一下其他的情况，廖和廷就先行离开了，楚安平跟白志刚在西餐厅里用过午餐之后，驱车赶回刑事部。
　　在车上，白志刚看起来比楚安平还要兴奋。
　　“楚队，我们下个月这不就要抓住莱特了，而且说不定今天的衣织是帮智义问的，好让他去报仇，我们说不定能够两伙人一起抓起来呢。”
　　“嗯，确实是有这个可能性。”楚安平看着前方的道路，点头赞同。
　　他在之前就怀疑衣织和智义是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的，智义在得知自己唯一的亲人爷爷被杀后肯定是怒火中烧，即使是在被通缉的情况下他可能也按捺不住复仇的心思。
　　想想也是，他都能够为了父亲的仇恨隐忍十年再去展开一场腥风血雨，而他对爷爷的感情绝对是要高于父亲的。
　　这种仇如果他能忍，那他就不是那个蔷薇杀手了。
　　至于智义现在在哪里……
　　他觉得可以不用去管了。
　　不管是在方健那里也好，跟衣织偷偷躲在某个角落也好。
　　在四月四日那天，他必然是会出现的。
　　······
　　看着车窗外景色的变幻，衣织在确定楚安平没有追上来后，紧张的心情也就渐渐平复下来。
　　今天真的是步步惊险，但凡走错一步她恐怕都无法顺利通关。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传销的抓你呢？”司机大叔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看着车后座的衣织，好奇地问道。
　　“啊？”衣织还在走神呢，听到司机大叔的疑问下意识啊了一声后立马反应过来了，“哦，我本来是去找打工的，这个工作因为包吃住我就去了，结果却被他们关在了小屋子里，里面关着一大群人，天天有个人来给我们上课，然后我今天装病，趁他们不注意跑了出来。”
　　“哎，小姑娘一个人出来也不容易啊，以后多注意一下，你说你这么年轻漂亮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父母得多伤心啊。”
　　“嗯，谢谢大叔救了我。”
　　“不客气，我也有个闺女，今年十七岁，应该也跟你差不多大吧。”
　　“嗯嗯。”她很自觉地把自己当成了十八岁。
　　毕竟女生永远都是十八岁嘛。
　　衣织让司机在一个离她住的宾馆比较偏僻的地方下了车，她本来还想付车费，但是想到自己刚才的谎言，自己应该是没有钱的才对。
　　于是她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那就是有钱却不能花。
　　好在司机大叔人憨心善，还真就免了她的车费，还祝她一路平安。
　　这样的好人衣织还真是少见。
　　她所经历的世界，一般都是偏向于黑暗面的，所以当她见识到这种人间温情时，竟然会莫名的感动起来。
　　但是在出租车司机走后，衣织脸上温柔的笑容还是渐渐地消散了。
　　她在四周无人的时候是不喜欢笑的。
　　除了性格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值得笑出来的事情了。
　　她的人生，将在一个月以后出现重大的节点。
　　清明之后，何去何从，她自己也不知道。
　　在这种危机时刻之下，她还怎么能够笑得出来呢。
　　正午的阳光普照在大地，也照在少女花一般冷艳的容颜上。
　　虽是阳光灿烂，但却尽显萧瑟。



第二百八十二章 清明

　　时间转眼到了四月四日。
　　有道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今年的清明节虽然没有下雨，但天气也是十分的阴沉，还有着浓郁的大雾。
　　时静殊和吕文达一早就坐上了前往智军老家的长途车，来到了智军的老家田源村。
　　这个村庄时静殊曾经跟智军来过几次，当时他们家这边人丁兴旺，而智军也把时静殊当做了自己即将过门的老婆，所以才带着她回老家看了看。
　　之后智军去世，他的坟一开始是立在了老家，而之后他父亲智桓要前往A市，于是便将儿子的坟迁移到了A市郊区的坟地里。
　　从那以后，田源村的智军坟墓便成为了时静殊每年与智军相处的私人空间。
　　而她的祭奠方式也跟大部分人不一样，她从来不带上坟用的黄表纸，而是带上几束黄白相见的花，坐在这与智军聊一聊过去之后，便将花瓣洒在他的碑前，黯然离去。
　　到了智军的坟前，时静殊像往常一样，将花放在了智军的碑前，坐了下来准备好好与智军谈谈心。
　　智军的坟在一片无人看管的废地之中，这里除了这座孤坟，有的只是一片荒野。
　　因为现在老家的人都往发达的城市跑，这个村里现在是人迹罕至，而智军这个被迁走的废弃坟墓更是杂草丛生。
　　为了能空出宽敞点的地方，年近七旬的达叔又当了一次除草农民，拔了半天的枯草才让时静殊有个地方坐下。
　　在除完草后，时静殊在地上铺了层布坐了下来。
　　达叔则站在时静殊的身后，一只手拿着一把黑色长伞，另一只则插在裤兜里，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的身后，有一个大约一米半高的石墙，上面也是长满了杂草。
　　而达叔的左右则都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平底，正前方是智军的墓碑，墓碑后面是原本防止棺材堆起来的土堆。
　　智军的骨灰虽然已经被抬走了，但是棺材和土堆却还是保留了下来，只是现在也变得面目全非，就连部分棺材板都已经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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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静殊将两条腿并拢，侧坐在垫子上，跟智军诉说着心里话。
　　她跟智军说话的时候，甚至是说情话，也从来没有因为达叔在旁边而感到害羞。
　　可能在智军刚去世的前几年时静殊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无论她怎么说，达叔都不肯离开她半步，誓死要保护她的安全。
　　久而久之，时静殊也就习惯了。
　　吕文达望着时静殊，浑浊的眼睛里微微有些出神，没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什么。
　　达叔其实也很享受这段来看望智军的时光，因为只有这个时候……
　　他才可以静静地看着时静殊而不被发现。
　　就在碑前两人都在出神的时候，一双眼睛正在悄悄注视着他们，手底下有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手捏着上面摇杆移动了一会之后，转而又摁了一下遥控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在按钮按下的同时，从时静殊和吕文达身后的石墙里突然发出“嗖嗖”的声音，几根银针飞速地向他们两个人飞来。
　　银针瞄的非常准确，如果不躲开，他们两个无疑都会中招。
　　而银针的速度也是飞快，本来身后的山丘距离他们也就只有不到两米的位置，从银针发射到击中目标大概连一秒都不会用上。
　　银针飞速地袭来，作势就要集中二人。
　　躲在暗处的衣织握紧了拳头，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状况。
　　给我中啊！
　　那银针都装上了麻药与毒药，只要命中先是浑身发麻，随后便会倒地慢慢毒发身亡。
　　只听“嘭”的一声之后，衣织的眼睛里顿时被震惊所笼罩。
　　就在那几根银针即将命中的时候，达叔那只一直握着伞的手突然抬起，之后那把长伞也是猛地打开，在开伞的一瞬间，那几根银针便被开伞的冲击力给弹开，飞向了不同的地方。
　　“达叔你干嘛啊。”一旁的时静殊还在自言自语地聊着天呢，在听到这开伞声也是吓了一跳。
　　“没事时小姐，我看马上要下雨了，先把伞打开。”达叔笑着解释道。
　　“今天好像没有雨啊，我昨天看过天气预报了。”
　　“是吗，那我唐突了。”达叔点了点头，又将伞关上了。
　　靠，这么警惕吗？
　　躲在暗处的衣织暗自骂道。
　　达叔这幅说辞，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衣织，他分明是在听到有动静之后一脸淡定地打开伞进行了防御。
　　可恶，如果她有渠道搞到枪的话，设置几个远程开枪的机关，刚才说不定直接就把他们两个干掉了。
　　不过衣织转而想了想，即使是用枪，这个老头恐怕也会用别的方式躲过去吧，或者说他会提前侦察到。
　　因为刚才衣织放射银针的时候，这个老头连方向都没有辨认，直接就朝银针飞来的地方打开了伞。
　　这说明她刚才的机关很有可能早就被这家伙发现了，而他也判断出来这机关不是枪支之类的，所以才会继续淡定地呆在这里。
　　如果是枪的话，他可能就会采取其他的措施了。
　　这个老家伙她虽说是第一次看到，但是一见到他衣织就能感觉出来他与常人不一样的特质。
　　也就是J所说的，杀手与杀手之间是能相互辨认的。
　　衣织知道眼前这个老头看起来年迈，但绝对是个恐怖的杀手，甚至要比J还要强的多。
　　而如今的衣织甚至都不如当时与J搏斗时候的状态，所以她只能靠头脑取胜。
　　这一个月她购买了数不尽的材料，做出了许多用来暗杀的兵器，为的就是这一天将这些东西全部都用上。
　　她的手底下摆放着四五个遥控器，那都是要来远程操作的暗器装置，而这些装置也已经被她藏在了周围的地形之中。
　　就在她准备挨个操作时，令她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本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达叔，突然大步迈开，随后一个转身回旋踢踢在了他们身后那堵结实的砖墙上。
　　只是一脚，那砖墙便轰然倒塌，露出了里面衣织放置的几个发射机关。
　　“达叔，你？”这一下时静殊可不能再以为没事情了，她知道达叔这样做绝对不是没有理由的，再加上他刚才突然开伞，时静殊已经确认这里是有情况的了。
　　“没事，天有点冷，我活动活动。”达叔低头从那一堆碎砖残骸中捡起了那几个机关。
　　“人不在这后面吗？”达叔轻声的自言自语着，随后他看了看周围，一脸轻松道：
　　“时小姐，我们可能被老鼠盯上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土雷

　　衣织万万没想到这个达叔竟然一脚把墙给踹塌了。
　　要知道那堵墙看起来不仅仅是砖墙那么简单，砖与砖之间还加了水泥作为巩固，即使衣织去撞都不见得会把这堵墙撞塌。
　　而就是这样坚实的墙壁，被这个老头一脚就给踹倒了。
　　这真的是个老头吗？
　　确定不是一个化了老年装的年轻人！？
　　衣织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控，连忙屏住呼吸，让自己先冷静一下。
　　她在那堵墙里藏了大约三个机关，虽说都已经被达叔发现了，但是在别的地方她还是有藏机关的。
　　比如说这个。
　　衣织摁下了她眼前诸多遥控器里的其中一个按钮。
　　“嘶！”
　　随着指尖的落下，在达叔他们附近的草丛里顿时传来诡异的声响，紧接着便有一阵阵白色的晨雾涌来，覆盖了周边的地面。
　　霎时间，这原本枯草漫野的僻壤瞬间变得像是西游记里天庭那样子的仙境一般。
　　白色的浓雾遮盖到大约脚踝的位置，让地面的情况更是难以分辨。
　　“嗡嗡。”
　　一阵诡异的声响在这片荒野中响起。
　　达叔听后一愣，这个声音既熟悉而又陌生，像是手机的振动，又像是电动刮胡刀的轰鸣。
　　这是什么声音？
　　达叔在抛出这个疑问后，连忙向周围的平地看了看，只可惜周边杂草丛生，令他看不到地面的真实情况。
　　他现在才发现，这周围看似是一片荒野，实则早就变成了某人的修罗场。
　　那个为了仇恨而复活的杀手，早已布下了重重机关，就在这附近静静地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胸口绽放出那朵最绚丽的“蔷薇花”，涌来祭奠那故去的亡灵。
　　既然是重重机关，那么他们现在就不能轻举妄动，因为每动一步，都有可能会触发未知的机关。
　　声音是从东边的草丛里发出来的，并且还在逐步接近他们。
　　“时小姐，先躲在我身后。”达叔因为不敢随便移动，只能先让时静殊躲在他的身后。
　　还好达叔之前为了给时静殊腾出地方坐下拔了一部分杂草，现在两米范围内的东西还是清晰可见的。
　　随着声音的愈来愈近，最终，从一旁的杂草处的声源处，这东西走出了杂草，在白雾里露出了它部分的本来面目。
　　这是一辆手掌大小的电动玩具汽车，此时它已经开到了达叔周围没有杂草的区域，并还在快速往这跑着。
　　这辆车是仿照越野车的构造，在这凹凸不平的沙地上也能够顺利前进，而这辆车上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就像是一辆普通的玩具汽车。
　　“往后撤，时小姐！”
　　这车子虽然看不出端倪，但很可能里面装有着炸弹。
　　达叔在盯着这辆车研究了一会后，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着手腕的抖动，石头精准地打在这辆玩具车的轮胎上，成功让它翻个，像个底朝天的乌龟一样动弹不得。
　　达叔在看到并没有发生爆炸之后，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随后他迈开腿，一脚将那辆玩具车踢了出去。
　　刚才这几次交锋，达叔虽然都没有看到对手在哪，但是他已经摸清楚了对手的伎俩了。
　　那就是她并没有杀伤力足够大的武器。
　　至少没有炸弹。
　　否则刚才那个位置，他跟时静殊很有可能会被炸弹直接波及到。
　　其实他也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不会有太强的兵器，所以他才会放任时静殊前来祭奠。
　　但是他却没想到对方就连火药类的武器都没有，这让他着实有些感到无趣。
　　毕竟当年年轻的他，可是头顶着枪口都能迅速破解，躲开子弹的男人，所以他觉得对方的这些机关真的是有些小儿科了。
　　一旁躲在暗处的衣织见到达叔如此自信地去踢了玩具车，唇角也是轻轻勾起。
　　那辆车子确实只是一辆普通的玩具车不假，它的作用也不是用来进攻。
　　而是衣织用来激活下一个机关的工具。
　　刚才的白雾是她把干冰放在一个可远控的制冷盒里变出来的，而她之所以要在地上布满白雾，为的就是让达叔他们看不到玩具车后面的细线。
　　那是用来打开后面开关的牵引线。
　　话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发射了。
　　衣织算的时间应该快到了，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摁下了另一个开关。
　　只听“噌”的一声，从远处的草丛里突然飞出来许多鹅蛋大小的椭圆形球体，数量大约在十几个左右，此时它们正在天空中快速接近着达叔和时静殊。
　　达叔在听到那个动静时本来还下意识在地上寻找又是哪里的机关发动了，当他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影子时，眼睛一瞪，猛地抬起头。
　　这时候他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惊诧。
　　是炸弹！
　　类似手雷的炸弹！
　　虽然这些玩意看起来做工很差，一看就是自制的土雷，达叔甚至都怀疑它能不能引爆，但不管再怎么差，它都是炸弹，是会对人造成伤害的热兵器。
　　在那一瞬间，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之后，达叔先是下意识地伸手一只手护住了身后的时静殊，另一只手则对着那些炸弹打开了那把黑伞，将他们二人藏于那巨大的黑伞之下。
　　“嘭！”
　　随着第一声爆炸响起，那些自制的炸弹们就好像听到了号令一般，一个个的都开始进行了爆炸。
　　先头的炸弹们用自爆的身体炸碎了黑伞的布料，让这把宽大的黑伞顿时变得坑坑洼洼，随后后面的炸弹有的便顺着这些坑洞钻了进去。
　　“嘭！嘭！嘭！”
　　那些冲进黑伞里的土雷，争先恐后地开始着他们的炸弹秀，响起了令衣织感到悦耳的炸弹声。
　　“啊！！”
　　随着伞里女人的惨叫声传来，衣织也握紧了拳头。
　　你们必须给我死在这里，在我父亲的碑前，祭奠我父亲和爷爷的灵魂。
　　其实衣织更像让他们死在她爷爷的坟前，但是他们两个人的出现地点衣织是无法控制的，而且这两个人也是不会去祭奠她爷爷的。
　　说来也惭愧，衣织在得知爷爷去世之后，接二连三的住院加上逃跑让她根本没有机会去方健所说的那个陵园去看望一下爷爷。
　　等到他们两个死去，衣织这就回去用他们的血来祭奠爷爷的在天之灵。
　　现在她只能期望这些手雷能够将这两个人一网打尽。
　　之所以用期望这个词是因为衣织也不知道这些手雷到底能不能一口气灭杀掉这两个人。
　　达叔猜的没错，这些手雷都是衣织自己去买炮仗改造的土雷，但是因为是自制的，所以一颗的威力并不是很大。
　　衣织曾经测试过，这颗小手雷可以轻松地把小鱼缸炸碎，而大鱼缸则只能炸开，却无法粉碎。
　　也就是说一颗手雷可能只能对人造成皮开肉绽的伤害，但并不一定能直接杀死，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衣织便设计了这场土雷雨。
　　那辆玩具车既是用来佯攻，又是触发机关的道具。
　　因为衣织技术有限，这种土雷是不可能像玩具车那样远程操控爆炸的，所以她便将土雷设计成了拉线爆炸的模式，也就像是手榴弹一样。
　　但是手榴弹如果靠投掷的话，那势必是会暴露衣织现在隐蔽的位置，而且她现在藏身的地方也不允许她能够做出投掷手榴弹的动作。
　　于是她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她将所有土雷的线都缠在了一根长线上，长线那头则绑在那辆玩具越野车上，因为遍地白雾的关系，在越野车发动的时候，它身后的那根线是不会被看到的。
　　而衣织也已经预判到了那个达叔肯定会觉得这辆车有端倪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越野车就很顺利的将线拉断，激活了那些引线的土雷。
　　至于那些土雷是怎么长了翅膀飞出去的，那其实是衣织在地面上安放了一个可控的投石车，位置都是正对着她父亲的墓碑处的达叔，只需要摁下开关，那些手雷就会漫天飞羽一般，带着衣织的仇恨展开一场赏心悦目的轰炸。
　　这一套机关衣织自己实验了很久，她在之后的那几天里天天就在父亲的旧坟旁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就连看管这片荒地的那位管理员老大爷都认识她了。
　　不过她还是在用伪妆的样子，防止暴露自己。
　　在父亲坟前玩炸弹，虽然是旧坟，但说她是个大“孝”女也毫不为过。
　　可即便是这样，衣织还是要这样做。
　　因为她要替她人生中唯一的亲人爷爷报仇雪恨，即使是九泉之下的父亲，也肯定会同意她的做法。
　　在第一个土雷爆炸的时候，达叔就发现了这些土雷里的秘密。
　　或许是怕火药的伤害不够，衣织还特地在里面放了一些铁片，随着爆炸，这些铁片也会炸成碎片，借助的爆炸的风力变成二次进攻的武器。
　　铁片在划破达叔的脸庞，血还没来得及留下来，他就听到了身后时静殊的惨叫声，于是他连忙扔下那把被炸的坑坑洼洼的黑伞，转身将时静殊抱住，用自己的身体来护住她。
　　他这次还是轻敌了。
　　他本以为对手的实力与他是天壤之别，但是达叔忘记了他早已不再年轻，而且因为常常活在被神化的过去的原因，他的心态也比曾经变得更加骄傲自大。
　　也就是所谓的阴沟里翻船了。
　　他紧抱着时静殊，感受着炸弹在他身上迸发，爆炸与铁片破坏了他名贵的西服，伤到了皮肉。
　　血从他各个地方渗透出来，但他却丝毫没有感觉，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让怀里的她受到伤害。
　　PS：作者因病倒地，刚爬起来，见谅



第二百八十四章 补刀

　　因为这十几颗土雷几乎都是在同一时刻爆炸的，所以爆炸时间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而至于他们两个被炸成什么样子，衣织现在是看不到的。
　　第一是她现在的视角受阻，不能够完全窥视到。
　　第二则是手雷引爆后产生了浓郁的烟雾，再加上干冰的烟雾线也在逐渐升高，这让她无法看清楚具体状况。
　　终于，随着时间的推移，烟雾渐渐的消散，达叔和时静殊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衣织在看到这个场景之后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死了吧？
　　应该是死了才对吧！？
　　衣织内心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活不过这次炸弹雨的，因为虽然她做的土雷单个伤害可能不够高，但是量变引起质变，这么多土雷炸死两个人还是可以的吧。
　　就在她准备出去查看的时候，内心那名为谨慎的心思让她又停了下来。
　　不行，我现在不能出去。
　　万一他们装死怎么办？
　　要知道这些土雷算是衣织最后能够远程操纵的东西了，其他还有一些毒针之类的机关，都是藏在那堵砖墙后面，已经被达叔一脚封印在碎砖堆里了。
　　如果那些毒针还能发射，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进行补刀。
　　咦？补刀？
　　衣织突然一愣。
　　对啊，我虽然知道我已经没有底牌了，但他们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手段了才对。
　　如果贸然装死，万一再被她用后续的手段进攻，那岂不是坐以待毙？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不是在装死，而是真死？
　　即使不是真死，他们也绝对是昏过去了才对。
　　不过即使衣织在想明白了之后，她也没有急着去查明情况，而是闭上了眼睛。
　　今天虽说有雾，但是并没有大风。
　　所以她在聆听，听他们有没有呼吸的动静。
　　如果是装死，那他们一定也会因为受到剧烈的伤害而呼吸急促，这个是肯定控制不住的。
　　面对浑身炸伤，不叫出来衣织就已经觉得很厉害了，如果还能控制住呼吸……
　　她是不相信的。
　　衣织用听力最敏锐的左耳贴在地上，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周边的声音。
　　周围十分的安静，甚至微风拂面时草木轻轻晃动的时候都能发出很大的声响。
　　但就算是这么安静的环境，衣织也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声。
　　说明不是停止呼吸就是陷入昏迷后的规律呼吸了。
　　衣织再三确认之后，终于是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她要出去再确认一番，不管他们死不死，她一定要再次补刀，确保死透！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爬了起来。
　　那么问题来了，衣织到底是藏在哪里呢？
　　周边都是荒野，如果藏着人的话，即便她穿着吉利服，以达叔的警惕度肯定也早就会发现。
　　所以说衣织肯定是不可能藏在外面的，再加上她手底下还有诸多遥控设备，更是容易暴露。
　　能容许她藏身的地方只有一个。
　　那就是……
　　棺材。
　　是的，她藏在她父亲智军墓碑后面那土堆的棺材里，而棺材则被她戳了几个细小的孔，借助着外来的光线，她可以看清外面的局势。
　　因为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要在哪个时间点来祭奠，于是在前天的晚上十点多，她就已经躲进这个棺材里守株待兔了。
　　现在是早晨不到八点，也就是说她在棺材里已经趴了有十个小时之久。
　　三更半夜，荒郊野岭，千里孤坟，还要爬着一动不动近十个小时。
　　由此可见在智义人格下操纵的衣织意志力有多么的强大。
　　为了复仇，她有着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意志。
　　而且为了逼真，她还在棺材上面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土堆，但是因为她还要掀开棺材躺进去，所以在掀开的过程中，盖在棺材上的沙土因为重心偏移的关系都滑落到了另一边，这才导致棺材有部分露在了外面。
　　不过这也不影响隐蔽，因为之前衣织来的时候，这口棺材就是露在外面的，这才让她有了这个躲在棺材里暗杀的想法。
　　衣织推开棺材板，从自己鞋子旁抽出了一把匕首，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另一只手随手抓了一把沙子，快速跑到了那两人身边。
　　虽然她知道幕后主使是那个时静殊，但是她还是决定先把那个跟鬼一样吓人的老头先弄死。
　　她跑到达叔身边，丝毫不敢浪费时间，对着达叔的脖子就是一刀。
　　父亲，今天我在你的碑前亲手手刃你的杀父仇人为你祭奠，请你一定将这个消息告诉那边的爷爷。
　　刀子快速的落下，直对着达叔的脖颈。
　　“噗！”
　　白志刚无聊地把吸管插♂进刚买的奶茶里，发出上面的声音后，他无精打采地喝着奶茶。
　　“我们还得等多久啊楚队，已经有四五个小时了吧。”白志刚坐在楚安平的桑塔纳里，将副驾驶的座位放倒，慵懒地躺了下来。
　　这个黄家镇里的墓地挺大，今天来祭祀的人也是有不少，而到了八点多，还是没有一个人来祭祀智军。
　　他们的车就停在智军的墓碑不远处，只要有人过来祭奠，他们是一定能够看到的。
　　而谨慎的楚安平也是怕他们来踏青可能会来的很早，所以凌晨三点多就已经过来等候了。
　　“再等等，他们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因为黄家镇刚好还有智军的坟墓，而莱特组织首脑又是跟智军在大学就是情侣，再加上他们刚好说要来踏青，应该没理由不来的。”
　　“但愿吧，毕竟他们不来，我们这十几个人可就白早起了啊。”白志刚躺在副驾驶上，打着哈欠说道。
　　今天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来了，他们两个只是离智军墓碑最近的两个人，在周边还有其他人包围了这片墓地，一旦发生情况可以迅速支援。
　　也就是说，一旦目标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们肯定是插翅难逃。
　　但可惜的是，虽然他们的思路是对的，但是蹲守的地方却大相径庭。
　　就好像是一道数学题，即使步骤全部作对，但是答案不对便一无是处。
　　而就在这时，一直紧盯着智军墓碑的楚安平眼睛突然瞪了起来，他猛拍了一下已经躺下的白志刚。
　　“有人来了，老白！”



第二百八十五章 金钱镖

　　一刀下去，衣织并没有听到想象中利刃划开脖颈的“噗呲”生，而是一声肉体与肉体碰撞时发出的“咚”声。
　　在衣织惊讶的眼神中，达叔的手在匕首还有几公分的时候突然出动，牢牢地抓住了衣织的手腕，强大的力量让她无法再将匕首下沉一分一毫。
　　当然匕首无法下沉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现在衣织已经有些茫然了，这让她的力量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达叔在拦住衣织的手腕后，便挣扎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向了衣织。
　　达叔此刻的衣服已经被炸的破碎严重，看起来破破烂烂，而脸上更是挂了大彩，不仅血流满面，还有许多破碎的铁片都嵌进了皮肤里。
　　这幅样子，都可以不用化妆直接去拍残酷的战争片了。
　　而且这还只是脸上的伤痕，在衣服底下达叔更是感受到了多处炸伤，浑身正火辣的疼痛。
　　这样惨重的伤势，别说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就是正值壮年的小伙子，恐怕也会倒地不起。
　　可达叔却依然还是能够站了起来。
　　衣织抬头望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的老头，内心满是不解。
　　她不明白，这个老家伙为什么没死？
　　她不明白，这个老家伙为什么还能抵抗住她的补刀？
　　她不明白，这个老家伙既然没死，为什么要倒地装死？
　　他不怕我还有其他手段吗？
　　衣织现在的想法和未来一位著名的芜湖主播那句“他不怕我打野的吗”有异曲同工之妙。
　　达叔看到了衣织的表情后也算是满意，笑着说道：“原来如此，是躲在那边的棺材里吗？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
　　衣织听后眉头一皱。
　　只不过衣织还没来得及思考达叔这句话里的信息量，达叔就已经开始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的第一步是急速的思考。
　　即使身受重伤，但是他的头脑却依然能保持冷静，这得益于他曾经在热带雨林之中曾经断水断食数天还负伤磨炼出来的强大精神力。
　　现在衣织明显处于一个比较亢奋嗜血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催眠是很难成功的，而且她的手里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如果想强行拉开身位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她的匕首划到，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拉开，而是……
　　进攻。
　　对战的思路在一瞬间便理顺清楚。
　　在思路清晰之后，达叔先是用抓住衣织手腕的那只手将衣织朝他怀里用力一拉，另一只手则握成拳头，在衣织过来的时候对着她的脸就是一记友情破颜拳。
　　衣织被达叔的动作弄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明白情况的时候，达叔的拳头已经到了她面前了。
　　于是她急中生智，先是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臂挡在了自己脸前，吃下了这一记直拳。
　　这一拳力道可不轻，最起码衣织感觉自己这只胳膊瞬间就有些麻木了。
　　但现在可不是让她感受疼痛的时候，她在吃下这一拳之后，快速转动腰间，腰间的转动带动了肩膀，肩膀则带起了手臂。
　　在这快速扭动的途中，衣织将手里刚才抓的那把沙子也顺势甩了出去，细微的沙粒脱离衣织的手掌，在空气中弥漫起一阵土黄色的尘雾。
　　达叔眼睛被突如其来的沙子眯到，于是他只好选择松开衣织拿刀的手腕，用掌在衣织身体上用力一推，将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开。
　　这一掌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衣织在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没有倒下。
　　而她在稳住脚步后，表情突然有些呆滞，随后立即痛的皱起了眉头，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怎么这么疼啊！？
　　达叔刚才那一掌刚好打在她胸口上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现在这疼劲很快就出现了。
　　虽然比起男性蛋蛋的忧伤还是差了一点，但这奶奶的苦楚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滋味。
　　而且它的目标可比那两颗蛋要大多了啊。
　　怪不得女生都不打架，这要害就露在外面，谁敢轻易动手啊。
　　衣织捂着胸口，双眸紧盯着达叔，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老头的力量很大，至少比起她这幅女性的身体要大出不少。
　　衣织觉得如果换成智义的身体应该在力量上不会逊色于他。
　　可惜换不得。
　　达叔在与衣织拉开距离后，先是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随后当着衣织的面，旁若无人地转身蹲下查看起躺在地上的时静殊的情况。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了衣织的意料，要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可是在进行生死存亡的斗争，将后背露给敌人这种行为无疑是在送死。
　　但是衣织却不敢贸然靠近，因为眼前的这个老头即使是背对着她蹲下，也有着一股让人紧张的气势。
　　于是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捏在了手里。
　　这可不是普通的硬币，硬币边缘已经被她打磨锋利，只要掷出威力强到可以轻松地扎进树干。
　　这种暗器在古代就有，俗称金钱镖。
　　在衣织拿暗器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达叔也已经确认好了时静殊的伤势。
　　此时时静殊已经被土雷给炸伤，脸上也都是些血迹伤痕，原本光滑白净的脸蛋现在看起来是触目惊心，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
　　达叔看着时静殊那张血迹斑斑的脸，表情并没有变化，他的喉头蠕动着，轻声开口道：“时小姐？”
　　见时静殊紧闭着双眼没有回应，达叔不敢有太剧烈的动作，于是他只好将手轻轻伸到时静殊鼻子下试探了一下。
　　鼻子还有鼻息。
　　达叔又抬起时静殊的一只手，用指尖在时静殊的手腕上面试了试。
　　脉搏有些偏慢，如果不及时送医会有危险。
　　也就是说需要尽快解决掉这丫头才行。
　　在知道时静殊还活着后，达叔紧绷的表情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而他放松的这一刻也被衣织给抓住了机会，她瞄准达叔的脑袋，手中的金钱镖像打水漂一样投掷了出去，硬币像一枚子弹一样快速飞向了达叔。
　　硬币本身就有强大的冲击力，而且侧面还被打磨锋利，这一下要是打在脑袋上，即使不死，也绝对会当场昏迷。
　　背对着衣织的达叔好像感受到身后有危险一样，眼睛迅速向侧面一瞥，快速地转身起来。
　　在看到飞过来的是枚硬币后，他下意识想要用手抓住。
　　但是当达叔定睛一看看清硬币上的齿轮后，他伸出的手又连忙收了回去，任由这枚硬币打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得手了！
　　衣织见到硬币打中达叔的胸口后面漏喜色，即使没有打在脑袋上，但是打在胸口上也是有不俗的伤害。
　　因为这个金钱镖在短距离之内可是可以直接嵌进树干之中的。
　　但是衣织还没高兴多久，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枚硬币在扎进达叔的西服之后，便无法再向里刺入，最终那锋利的硬币失去了后续的推进力，无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第二百八十六章 赌注与危险

　　楚安平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是有一个男子前来给智军上坟了。
　　这个男子个头不高，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身穿厚重的棉衣，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样子。
　　从他的样子来看，他完全不可能跟杀手这两个字挂上联系。
　　再加上现在已是四月，天气早已转暖，他却还穿着棉衣，一看就是体虚的普通人。
　　莫非这个人是那个组织派来投石问路的？
　　楚安平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于是他没有出击，选择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子给智军的坟上烧着些许纸钱。
　　直到男子离开，楚安平都没有离开车子。
　　他目送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打了个电话给陵园门口的袁晗他们，“跟踪那个戴眼镜男的，看看他最后去哪。”
　　“明白，楚队。”
　　吩咐完命令后，楚安平便继续坐在车子里，等待着他想遇见的那两个人的到来。
　　“居然不是他们，好可惜。”白志刚也觉得这个男子不像是莱特里的人，不免有些失望地说道。
　　“等等吧，既然他们是在无意中透露要来踏青，那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会来的。”
　　“哎，等！”白志刚叹了口气，“这个莱特组织真是够折磨人的，从J开始就不停地给咱添麻烦，哦对了，J怎么样了，不是说三月份开庭吗，现在都四月了，被枪毙了吗？”
　　“一审判了死刑，但他提出上诉，前几天二审也判下来了，维持原判，但是还有一个死刑复核程序，大约还要一两个月才能进行枪决。”楚安平将他了解到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白志刚。
　　“枪毙个杀人犯还要浪费这么长时间吗。”白志刚嘟囔道。
　　“流程就是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只是在想这样的流程对于J这样的人倒是对他的帮助了，让他又多享受了一段人生。”
　　“没办法，法律本来就是没有感情的标尺，从来不会对某一个人特别关照或偏见。”
　　白志刚知道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会变得无聊，于是他打量了一下黄家镇的这个陵园，转移话题说道：
　　“话说这个地方修的还真挺不错，有山有水的，关键还有不少停车位，之前的那个墓地都在山上没地停车不说，连能开车的路都没有，我之前给我太爷爷上坟的时候，车子都得停山外面，为了上坟一家子人都得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先爬个山。”
　　“你太爷爷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国家还没有严格的墓地规划，随便找个山就是乱葬岗，这几年的陵园都修的不错，像是这个地方还有市区里面的那个灵山陵园……”
　　楚安平说着表情一怔，声音戛然而止。
　　等等，这几年修的不错……吗？
　　白志刚见楚安平突然没了声音，从副驾驶上坐了起来，“你怎么了，楚队，被唾沫噎到了？”
　　楚安平垂眸思索了一会，莫名其妙地发问道：“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
　　“四五年前？还是三四年前的？”
　　“原来是这样。”楚安平在沉思了一会后笑了起来，“好了，我们可以走了，莱特组织的人不会来了。”
　　“啊？为什么？”
　　“因为我们被衣织骗了。”楚安平语气淡然的说道：“智军是在十三年前去世的，而这个坟确实在近几年在修建完毕的，也就是说智军一开始的坟墓并不是这里，而是另有他处，而时静殊是跟智军认识三十多年的亲密情人，肯定知道智军第一个墓地的位置，所以说他们去踏青确实是不假，但要去的地方其实是智军的第一个坟墓地点。”
　　“不对啊，这不是那天那个小伙子亲口告诉你的吗，他是亲耳听到的消息，怎么会是衣织骗得你？”白志刚算是被楚安平绕糊涂了。
　　“很简单，我猜那个廖和廷听到的恐怕不是准确的消息，而是一个模糊的信息，他可能只是听到了他们要去踏青，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衣织，而衣织则在一瞬间就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智军之前的坟地，她在快速分析出来之后还不忘记将假的目的地告诉廖和廷，以免他暴露出去。”
　　“哈？那个衣织这么聪明吗？”
　　楚安平说着嘴角微扬，“不是她聪明，而是我太笨了，我在知道组织的目的地之后便兴奋地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甚至都没有考虑到陵园是近几年修建的这一层面，如果我早点发现，恐怕就能调查到组织要去的真实地点，只可惜……”
　　楚安平说着看了一眼手表的时间，现在已经将近九点。
　　“现在已经为时已晚了。”
　　这时楚安平的手机再度响起，他拿出瞧了瞧，发现是袁晗打来的。
　　“楚队，刚才你叫我们跟踪的那个人，他跳河自尽了！”
　　······
　　当看到那枚边角锋利的硬币从达叔的身上掉落时，衣织脑海里的疑问终于是解开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没有被直接炸死的原因是吗？
　　达叔看着衣织冷艳的脸蛋，笑着解开了西服的扣子，脱下了那件已经满是疮痍的西服，扯开了里面的白衬衫，露出了最里面那件深黑色的防弹背心。
　　“可别说老头子我耍赖，人老了还是怂点好。”达叔在将防弹背心展露给衣织之后，便系上了纽扣，“所以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两个还活着的原因，但是你却把时小姐的脸给伤了，这让我很是自责。”
　　防弹背心虽然抵御了大部分土雷的爆炸伤害，但是脸的皮肤却无法被保护。
　　达叔想到时静殊的脸后笑容逐渐消失，面无表情道：“如果她的脸治不好，那就麻烦你也要变成那个样子。”
　　语气虽然淡然，但衣织却感到了一阵没来由的恐慌。这个老头，真有可能说到做到。
　　衣织的步伐下意识地向后一退，她萌生了退意。
　　“我不明白，你刚才为什么要装死，难道不怕我还有其他远程的手段来进行补刀吗？”
　　“直觉。”达叔回答的十分简单。
　　“直觉？如果你的直觉错误了，那你岂不是现在就命丧于此了？”
　　“你也是杀手，难道不知道杀手这种职业本来就是充满着赌注与危险吗？”
　　达叔说得轻巧，但这其实并不全是直觉那么简单。
　　他是真的认为那次的手雷是衣织的最后底牌所以才选择装死的。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原因很复杂。
　　首先是衣织的玩具车让达叔确信了她就在这附近，因为那辆玩具车是有天线的，这种天线的遥控车一般不能在太远的距离操控，而周围又是一片一览无余的荒野，所以达叔猜测衣织肯定就偷偷躲在这附近。
　　再就是衣织设计的干冰白雾隐蔽玩具车拉线的操作，诚然，这确实是让达叔没有发现玩具车开启的机关而被之后的土雷雨摆了一道，但是这也恰巧说明了，这些土雷其实就是衣织的底牌。
　　因为衣织为了能够成功让土雷爆炸，可是先后用了墙后的毒针用作佯攻让达叔分散注意力；干冰遮挡视线让他们知道周围还有机关而不敢肆意移动；玩具车进行远距离的拉线引爆；而且可能在草丛里还有投石车之类的机关进行投掷。
　　可以说这一套计划是相当周密，让达叔也不得不佩服衣织强大的算计能力，甚至连经验老道的他都被算计了。
　　但是这一连套计划下来之后，达叔也明白了之前所有的机关都是在铺垫，为的就是用土雷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
　　如果没穿防弹衣的话，那些土雷炸伤到了内脏，即使不死他们也会丧失战斗能力，到时候衣织都不需要补刀，只要救治不及时，他们是必死无疑。
　　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已经发生的结局。
　　所以达叔猜测衣织应该是没有其他的远程杀人道具了，否则这个土雷完全可以拿来进行首攻来威慑，而不是在经过一系列佯攻后作为突袭。
　　在有了一定的推断之后，他这才大胆地躺下装死，想把她诈出来。
　　但是这是不是说明达叔就是完全看穿了衣织并且胸有成竹地将计就计呢？
　　其实也不是，正如他自己所说，杀手这个职业本就是充满着赌注与危险。
　　想要追求安稳平静的人，是绝对不会去做杀手的，正是像他这样敢于拿命做赌注的亡命徒，才会愿意去做杀手。
　　而事实上，这次的心理博弈，确实是他赢了。
　　“我从来都不是杀手，我只是一个复仇者。”衣织一边用对话拖延时间，一边悄悄地向后挪动着步伐。
　　她觉得自己准备的很充分，但是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谨慎到连祭奠死人时都会穿着防弹背心。
　　自身武力本就不是这个老头的对手，更别说他现在还穿上护甲了，自己费了半天劲都不一定破得了他的防。
　　吕文达看到衣织的动作，知道她在心理上已经输给了他，但是殊不知他现在也是不能够轻举妄动的。
　　他的身上虽然穿着防弹衣不假，可是他的脸上和四肢都是受到了明显的伤势，不光脑袋现在有些昏沉，他的腿也感觉到有几处已经被炸弹炸的皮开肉绽。
　　如果要比跑步，他现在不一定能追上衣织，而且时静殊还需要尽快去治疗，他是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的。
　　所以他要……迅速解决才行！
　　吕文达在打定主意之后，便开始行动起来。
　　他迈开胯，脚底在地上用力一蹬，接着反弹力他迅速朝衣织奔袭过来。
　　衣织手里也是一直捏着她制造的金钱镖的，见吕文达就这样冲了过来，她连忙甩出金钱镖准备拖延时间。
　　达叔迅速俯下身子，以一个俯身潜行的姿态躲过暗器之后又成功地接近了衣织。
　　衣织原本和吕文达已经在不经意间保持了五米的距离，但转眼就被他缩进了两米之内。
　　因为伤势问题，他需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否则将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提前倒下。
　　达叔在刚才的交手已经摸清了衣织的实力，虽然她会功夫，但可惜不是他的对手。
　　衣织这时慢慢高举起了自己的匕首。
　　想要用匕首刺他吗，可惜这样的动作除了浪费力气之外是……
　　达叔的想法还没吐槽完，衣织接下来的动作便让他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只见衣织举起她的匕首，用力地朝达叔身后的时静殊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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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留得青山在

　　等到楚安平赶到现场的时候，袁晗他们已经跳下水把想轻生的那位小伙子救了回来。
　　此时那位小伙子正躺在桥边的应急带上，五大三粗的霍山正在给他胸口处做着心脏复苏。
　　楚安平下了车，看了看轻生者，询问道：“他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但是好像意识有些昏迷，有点呛水，得想办法把他肚子里的水吐出来，喂霍山，你光摁不行，得做人工呼吸。”一旁的袁晗指挥道。
　　“人工呼吸咋做啊？”霍山摁到一半抬起头看着袁晗。
　　“你傻啊，就趴下对着他嘴吹气。”
　　“哦哦，我试试。”霍山说着朝一旁的地上吐了口唾沫。
　　这时候轻生者突然睁开眼，“不……不用了，人工呼吸就免了，我已经没事了。”
　　“我靠，你没事刚才为啥叫你你不搭话！”霍山眼睛一瞪，十分不满。
　　“我这不被救回来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么多人，只能先装一会。”男子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其实溺水不太严重，只是他觉得被救上来肯定有很多人围观他，于是他便假装昏过去，以此躲避尴尬。
　　“你这同志，怎么跟我们还演戏啊！”霍山刚准备教育一下他，却被楚安平拦住了。
　　楚安平蹲在地上，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落水男子。
　　他脸色惨白，身体虚弱，病恹恹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能够独立生活的普通人。
　　“你叫什么？”
　　“咳咳……我叫庄浩。”，
　　“你认识智军？”
　　庄浩在听到智军的名字后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黄家镇的陵园里见到你给他烧纸钱，所以你是怎么认识的智军？”
　　楚安平对这个问题还是挺困惑的，因为他看了看这位小伙子大概也就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而智军已经死了十三年有余，也就是说他至少是在十岁之前就认识智军了。
　　“呃……他曾经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楚安平听后一愣，“他怎么救得你？”
　　“你们是？”庄浩并没有回答楚安平的问题，而是打量了一下他们这几个人，反问道。
　　因为楚安平他们为了蹲守莱特组织的人，所以全都是便衣出警，这让庄浩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楚安平也明白庄浩的想法，于是他从自己的黑色皮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证，“我是刑侦人员楚安平，想咨询你几个问题。”
　　庄浩起初以为这只是路边好心人自发来救他，没想到来的竟然还是警察，于是他嘴巴张大，变成了一副惊呆的样子。
　　“别怕，只是简单咨询你几个问题。”楚安平露出了自认为平易近人的笑容，对着躺在地上的庄浩伸出了手。
　　······
　　当手伸出去拦住匕首的时候，达叔什么都没有多想，其实他不知道衣织投出的匕首到底能不能刺中时静殊，但是即便有一点点几率，他也要阻止那把匕首。
　　于是达叔放弃攻击衣织，而是选择跳起来像羽毛球运动员接球一样，用手将匕首给挡了下来。
　　而他接匕首的时候也不是盲目的用手掌去硬接。
　　他五指张开，匕首的锋利处穿过了他的指缝，而匕首后面宽大的握把处则被他的手指卡住，他握紧拳头，便轻松地将匕首给拦了下来。
　　在他接住匕首的时候，衣织早已经掉头跑进了荒野里。
　　她本来就没期望能一匕首捅死时静殊，她只是在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并不是一个能够正面硬刚的战士，而是一个需要躲在暗处偷袭的刺客。
　　除非这位刺客跟当年刺杀嬴政的荆轲一样，属于死士一般，否则刺客都是要先保证自身的安全的。
　　所以当刺客暴露在大家的视野中时，要做的并不是接着正面行刺，而是想尽办法逃离现场。
　　衣织现在想的就很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时静殊已经被炸昏，那个达叔是不会抛弃那个女人选择死追她的。
　　而且如果他想继续死追的话，说不定他还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因为衣织现在还有一张用来逃跑的底牌没有使用。
　　衣织一边逃跑，一边低着头查看着地上的情况。
　　地上虽说是杂草丛生，但是在地面上却有一道道被踩的清晰可见的足迹。
　　而从足迹的大小来看，正符合衣织脚掌的大小。
　　毫无疑问，这条小路衣织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连足迹都走了出来。
　　达叔并不想就这样放过衣织，于是他转动着两圈匕首，手握着匕首就追了上去。
　　他考虑过将匕首作为暗器扔出去，但是匕首到底是比较沉重的武器，其构造也并不适合投掷，所以命中率可能并不是很高，于是他权衡再三还是选择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捡起那把被炸碎的黑伞，用它当作拐杖，慢步走到衣织的那条逃跑路线上。
　　这片荒野是有一条农夫们开垦出来的小道的，但是智军坟墓所在的位置是这条小道的一个拐角处，也就是说如果走没有杂草的小道前往出口，达叔就需要拐一个大弯才行。
　　而衣织的这条道路则是一条直线通往了出口，所谓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她的这条路是一条捷径。
　　也就是说达叔如果想追上她，就必须要走这条捷径才行。
　　他站在这条捷径的起点观察了一会，最终是笑了笑，转身放弃了追击。
　　他之所以不追的原因有三个。
　　第一点，这个丫头别看年纪小，鬼点子却是十分的多。
　　这条道上她留下的足迹清晰可见，一定是走了许多遍才留下的，可见为了等这一天的到来，她一定是在这里经过了千百遍的练习，从开始进攻到失败逃跑，所有会发生的可能性她都已经考虑到了，并做出了相应的应对。
　　那么问题来了，她为什么要在这条捷径上走上许多遍呢？
　　达叔推测这个脚印应该是她用来提醒自己的落脚位置的，而一般身后有人追击她时，追击者而全身心的盯着她逃跑的方向，而不会有闲心注意地面上有脚印的。
　　所以说在这杂草里很有可能也藏了一些机关，如果贸然追击是会吃到苦头的。
　　达叔抱着这样的想法，从地上捡了几块砖扔在了没有脚印的草丛里。
　　只听见“咔嚓”的声音，地上的夹子被砖头激活。
　　果然是有机关的。
　　第二点则是达叔的双腿也是被那土雷给伤到了，虽说没有伤到筋骨，不影响他基本的移动，但是腿上阵阵传来的疼痛让他知道皮肉肯定是被炸开了，这样的伤势他是肯定无法追上那丫头的。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第三点。
　　那就是……
　　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是跑不出去的。
　　衣织逃跑的同时还不停地回头看着远处的达叔。
　　当她发现那个老头并没有继续追她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她起初还害怕那个老家伙会掏出把枪射击她，严格来说如果达叔掏出一把手枪的话，她可能就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
　　但现在这个问题她已经不太担心了，因为她现在已经跑出了几十米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射击的精准范围，也就是说如果她运气不是特别差，在这个距离子弹一般是打不中她的。
　　当然如果她真的运气太差被打中，那她也认了，毕竟这次她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来复仇的，能跑出去实属是上天眷顾。
　　不过现在达叔并没有掏枪，她也就放心了，捂着自己受伤的左胳膊快步朝这片荒野的出口跑去。
　　这片荒野以前恐怕是耕地，四周都垒起了比较高的墙壁防止行人或动物误闯进来，而出口处则有一个小小的传达室，里面有时候会有一位老大爷在里面休息。
　　不过刚才这里发生了爆炸，他也没有出来查看，大概是不在传达室里吧。
　　不过不在正好，因为如果那位老大爷听到了这里有爆炸，这时候一定会出来查看，而查看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把她拦住，到时候很有会影响到她逃跑。
　　衣织觉得既然整个世界都在帮她，那她一定要逃离这个地方。
　　虽说这次没有杀掉她的仇人，但是她刚才看到时静殊的脸至少已经被炸伤了，这次就算没有杀掉她，也已经给了她足够的教训。
　　当然衣织肯定还是要杀死她的，只不过是需要再等等，等待下一次时机的到来。
　　就在衣织即将跑出出口的时候，传达室的门打开了，那位管理员老大爷从里面走了出来。
　　“姑娘啊，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他原来在里面？！
　　衣织在惊讶了一下之后立马求助道：“爷爷快报警，里面有两个带着炸弹歹徒，他们差点杀了我。”
　　“啊？还有这事！？”老大爷眼睛一瞪，惊愕道。
　　“是的，您现在也赶紧跑吧，免得他们杀人灭口。”衣织这句话是真心的，因为她知道里面那个达叔现在肯定是会杀人灭口的。
　　毕竟他恐怕已经猜到自己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暗杀他们正是因为他催眠的失误，所以他现在肯定不会再心软用催眠放过他们，而是直接杀死才对。
　　“是那边那两个人吗？他们两个现在都已经过来了啊！”老大爷指着衣织身后说道。
　　什么！？
　　时静殊也醒了吗？！
　　衣织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顿感震惊，她下意识地回过头。
　　再回过头的时候她脸上的惊讶更深了。
　　身后根本没有人过来，达叔此时也在几十米远的地方，对着她这边招手示意。
　　这老大爷在乱说什么，他们两个根本就没……
　　不对！
　　衣织在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老大爷也用毛巾蒙住了她的嘴巴，并且经验老道地对着衣织的软肋处就是一指。
　　腰间的剧痛让衣织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她便感觉到意识有些模糊，随后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八章 黑色的真相

　　楚安平带着庄浩回到了刑事部，对他进行了一番询问。
　　因为现在认识智军的人已经太少了，他难得碰见一个，而且还自称智军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一定是对智军印象深刻才对。
　　所以他想要从庄浩身上问一下智军过去的故事，说不定能知道时静殊的一些信息。
　　“你当年是怎么认识的智军，你现在也就二十岁左右吧，十几年前你也就是个小孩子。”
　　庄浩沉思了一会，看起来是在犹豫的样子。
　　这幅神情让楚安平感觉到一些不对劲，他明显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且从他的微表情来看，他是在畏惧着什么。
　　莫非他知道莱特组织的信息？
　　楚安平眼睛一转，开口道：“你不需要害怕，只要你肯说出实情，那你就是证人，我们警方会全力保护证人的安全。”
　　庄浩听到这时一怔，随后他叹了口气，轻声道：“算了，反正我也是快死了的人了，没什么好怕的了。”
　　楚安平听后眉毛一挑。
　　虽说这次他没抓到莱特组织的人，但是看起来他同样也有了不错的收获啊。
　　而之后庄浩诉说的故事也确实让楚安平陷入了震惊。
　　庄浩与智军认识的地方，正是智军所工作的研究院。
　　而那时候八岁的庄浩，则是研究院从小养大的一名实验体。
　　实验体这个东西，是外界从来没有发现过的黑暗秘密。
　　过去的国家研究院，在明面上是研发合法药物以及各种项目的机构，但背地里，他们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研发项目。
　　像是衣织手里可以变身的药物，就是研究院当年偷偷研发的违禁药物之一，而这个违禁药物在明面上，则叫做盘王药物研究。
　　盘王药物在大家的认知里是一种能够增强体质的保健类药品，但是实际上那只是被稀释过的盘王药物，真正的盘王药物，则是打开人类基因锁的魔鬼产物。
　　它能够消耗人体寿命机能，然后来换取比普通人类更强大的能力。
　　这个药物能运用的范围十分广泛，从运动员比赛到侵略战争的士兵，只要吃了这个药物，一个连队的士兵就能够拥有一个团的战斗力。
　　所以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之中，只要任意一方拥有这种药物，即可一骑当千，势如破竹。
　　当然盘王药物研究也只是研究院诸多黑色产业链里面的一个项目，其余还有大幅增强性功能的神药，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杀人毒药。
　　这些违禁药物在当年一般都流窜于黑市，或者出口海外。
　　像是衣织三年前用的那种神奇的杀人喷雾，就是莱特组织从研究院里买来的。
　　而这么多神奇且丧失人性的药物，在研发过程中一定会有更加泯灭人性的事情发生。
　　那就是实验体。
　　这些违禁药物因为要卖的都是天价，研究院一定要确保这些药物要有他们所说的疗效，否则购买商大发雷霆将他们揭露出去的话，整个研究院可能全都要遭殃。
　　所以为了确保药物真的能够奏效。
　　他们不仅需要用小白鼠来做实验，还需要……
　　用真正的人类来做实验。
　　没错，是用活生生的人类来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这样的人在研究院里叫做实验体，每一项违禁药物的研发成功，都会有不知多少实验体进行着痛苦的实验，甚至失去了生命。
　　不过研究院倒也不是那种上街随便抓人就来实验的恐怖组织，他们手里的实验体，都是没有经过户口注册的黑户。
　　有的是在医院捡到的弃婴养大作为实验体，有的是他们高价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成品儿童。
　　总之他们必须确保实验体是没有人知道的存在，才敢对他们进行着实验。
　　庄浩则就是当年的实验体之一。
　　而他被实验的项目则是一种效力远超西地那非的性能力药物，这种药物在当时幼年的他身上就已经能够起作用，让他强行拥有性能力。
　　为了测试性能力是否有效，研究院当时还会派成年实验体女性强行与庄浩交媾，也就是说庄浩在应该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就已经被破了处，成为了药物的牺牲品。
　　这种黑暗的研究庄浩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多少实验，但是庄浩知道他们这种惨无人道的实验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
　　那就是智军来到研究院的时候。
　　当然智军的这些事迹庄浩也都是道听途说的，真实性尚未查明。
　　据说起初智军进入研究院时，便提出了一项盘王药物研究这项研究项目。
　　而他当时的想法也只是制作保健品这么简单。
　　但是药物研究的时候总是会掌握不好药性，于是真正的盘王药物诞生了。
　　智军当时在动物身上实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药性的恐怖之处，因为那些动物在吃掉这种药片后会明显狂暴起来，于是他便连忙修改配料，想要改变这种药片的强度。
　　但是这个药物的强大已经被当时的老院长得知，于是他偷偷获取了盘王药物真正的配料，开始研制违禁药物。
　　之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智军撞见了药物研制现场，他当时十分震惊，想要揭发研究院的罪行。
　　老院长在知道后连忙联系上智军，被迫将研究院的黑色产业告诉了他，并声称智军是人才，只要他肯配合，以后定是荣华富贵，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智军佯装答应，并且要求去看一看研究院真正的研究场所。
　　老院长这时候早已经录下了智军说答应的录音，他知道智军已经是被迫跟他在一条线的蚂蚱了，于是便带着智军去了实验体的住所。
　　那时候庄浩与智军便第一次相见，他印象的智军是很高大的，而且表情总是严肃，看起来让人感觉很害怕。
　　虽然他们都是实验体，但是来这里实验的研究员们除了在他们不听话的时候会选择暴力，其余的时候对他们都还算是比较客气的，只有智军是见面就很严肃。
　　这让庄浩一开始很害怕他。
　　之后智军便在研究院的黑色产业下开始研究，在研究了一段日子之后，智军不知道掌握了研究院的什么把柄，竟是硬生生地逼老院长停掉了黑色产业，放走了实验体们。
　　而这些实验体们被放走之前，研究院也是留了一手，那就是在这些实验体体内下了瘾性十分强大的药物，让他们每个月不得不去研究院报道领取解瘾的解药，一旦有人告发研究院，那么所有实验体都会因为没有解药而痛苦到死去。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研究院的黑色产业停了这么多年，可却没有任何一人告发他们的原因。
　　这些故事庄浩也是从那些年龄比较大的实验体同胞和研究院里的工作人员那边得知的，至于智军之后为什么会死，他也就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智军是因为贪污钱款过多畏罪自杀，虽然他不相信智军那样正义的人会去做贪污的事情，但他当时年纪太小，又是瘾君子，根本没有能力去调查，只能选择相信。
　　而因为从小进行着违禁实验外加成为了瘾君子，庄浩的身体也受到了十分强大的摧残，现在即使是暖和的四月，他这一身棉袄也感觉自己身处在冰窟之中。
　　尤其是最近他还检查出了癌症，命不久矣，于是在清明节这一天，他准备前来祭奠一下逝去的恩人智军，感谢智军给了他新的人生。
　　只可惜他已命不久矣，所以他打算在祭拜恩人之后，便跳河自杀，给自己一个痛快的死法。
　　庄浩的故事讲了很久很久，而且有许多地方因为他不知道，所以讲的很是模糊。
　　但即使视角有着明显缺失，这个信息也足以震撼楚安平一整年了
　　他本来只是想打听一下智军当年的人际关系之类的，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问，居然让他问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来。
　　那个看起来神圣的国家研究院，原来曾经做过那样的勾当。
　　他本来只是想让庄浩说点故事来解答他的疑问的，结果现在他的疑问更多了。
　　“你到最近还是瘾君子吗？”
　　“是的，老院长后面虽然去世了，但是我们都会定时去研究院去要解药，后面的院长没有办法，也就只能给我们继续输送。”
　　楚安平听后点点头，眼神变得深邃。
　　也就是说林选东当年其实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至于之后的事情，他其实也能推理出来。
　　大概老院长怕智军会再出卖他们，于是联系了智军盘王药物研究项目组下面的周伟民，让他与外面的齐胜航联系，制造了经费亏空，有人贪污的证据。
　　而周伟民恐怕也跟智军的父亲进行了商谈，欺骗了智军的父亲智桓，谎称那笔钱是合法收入，然后智桓便将那笔钱存入了智军的账户里，造成了智军贪污公款的铁证。
　　最后智军身败名裂，知道自己百口莫辩，所以在自杀前写下了一封信揭发研究院的秘密，想要在警察过来时发现并彻查研究院。
　　结果令智军没想到的是，在他死后，这封信件竟然离奇消失了。
　　所以研究院的秘密也就再次停滞了十三年后才靠着蔷薇杀手和莱特组织才再度浮出水面。
　　这么说的话，莫非莱特组织其实是知道智军的冤屈和研究院的真相是吗。
　　拿走智军那封信件的人应该就是时静殊没错了，所以她才会进行了现如今的这场报复性谋杀。
　　楚安平在理顺清思路之后便走出了审讯室。
　　他不知道就罢了，既然让他知道了，那他就需要好好查一下这个研究院。
　　至少……还智军一个公道。



第二百八十九章 蛛网

　　衣织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即使睁开了眼睛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
　　她意识还有这些朦胧，下意识想动一下，这才感觉出此刻她现在是站立的状态，双手被迫高举吊在了天花板上，而双脚也都被绑在了，令她动弹不得。
　　她这时候有些清醒过来了，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惊慌，想开口呼救，可是嘴巴上也被上了封条。
　　垂下眸子，衣织眼睛来回扫视了几圈，随着眼睛的移动，大脑也飞快的转动。
　　她回忆起了她是怎么被抓的了，是那个管理员老大爷给她下了**。
　　没想到那个管理员竟然是他们的人，这着实让她失算了。
　　但是衣织并没有放弃抵抗，她觉得她好像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用力拽了拽手腕，从捆绑处传来的触感外加声音来看，她应该是在被麻绳绑着。
　　周围并没有脚步声，甚至也没有呼吸声，说明现在这附近是没有人的。
　　如果她有办法将绳子断开，那就还是有机会逃脱。
　　她左手的大拇指摸了摸自己的指缝，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藏在指缝处的刀片还没有被发现，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于是她将刀片取出，试图去割手腕上的粗麻绳。
　　她在切割了几分钟后，感觉绳子已经被切断一般了，这时从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些声音。
　　“咚……嗒……咚……”
　　这是脚步声，但是两只脚的节奏却有明显的轻重缓急，看起来是一名腿受伤的人。
　　衣织觉得来者可能是达叔，而他的腿应该是被炸弹影响到了。
　　听到远处有脚步声，于是她连忙将刀片收起来，自然地垂下了头，继续装作昏迷的样子。
　　几秒后，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
　　衣织心一颤，但表情还是努力控制住了。
　　现在她是落入别人的手里，必须要十分小心谨慎才行。
　　“别装睡了，丫头。”
　　达叔的声音突然传来，让衣织吓了一跳，但她依然闭着眼睛，不为所动。
　　对方很可能是在试探她，她绝对不能上当。
　　“喜欢一条路走到黑吗，真是个不乖的孩子。”达叔的语气充斥着轻松愉快的，随着一阵颠簸的脚步声，他离衣织已经相当近了。
　　“那就稍微惩罚你一下好了。”
　　衣织听后还在思考他说的惩罚是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去想，达叔的手就已经伸到了她的胸部侧面的腋下位置。
　　衣织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说！？
　　这老家伙想猥♀亵她！？
　　就在衣织有了初步的猜测之后，达叔的下一个动作便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衣织只感觉两根手指在她胸侧腋下的位置用力一顶，之后剧烈的疼痛便瞬间席卷了她全身，并且直冲大脑。
　　这痛苦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看似是戳在腋下，但实际上痛彻心扉。
　　衣织咬紧了牙，这才忍住没有叫出声，但是这剧烈的疼痛已经是让她开始冒汗了。
　　“哦，居然没叫出来？”达叔的声音里带有了几分惊讶，随后他将手撤离，又对着那个位置猛戳了一下。
　　痛感好不容易消失，衣织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随后便是比之前更强烈的痛楚。
　　“嗯！”衣织这次终究是忍不住叫了出来，但因为嘴巴被捂住的原因，她只能发出“嗯”的一声。
　　“哦，装不下去了？”达叔笑了起来，“好久不见了，丫头。”
　　好久不见？
　　衣织有些纳闷，自己什么时候还见过他？
　　见自己已经暴露，衣织也就不再装睡，身体也因为疼痛而疯狂扭动着。
　　“别害怕，我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我就不碰你了，同意就点头。”
　　衣织连忙点头，那个被点穴一般的疼痛实在是太折磨了，疼的她现在甚至都开始有些头晕起来了。
　　“你有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警察。”
　　衣织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
　　虽说谎称自己告诉了警察可能会让达叔他们开始忌惮，但是衣织之前那些炸弹之类的东西怎么想也不会是通知警察后该做的事情。
　　于是她选择实话实说。
　　果然达叔这个问题是在试探她，欣慰道：“真是个没撒谎的好孩子，下一个问题，你这段时间都藏在什么地方，警方难道还不知道智义和衣织是同一个人吗？”
　　衣织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呆住了，一时间忘记了应答。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而且达叔的语气非常的肯定自然，就好像是在说白天会出太阳一样平常。
　　这语气让衣织知道他绝对不是在试探，而是知道一些真相。
　　想想也是，毕竟这个组织是跟爷爷认识的，爷爷把她变身的能力讲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哎呀我老糊涂了，你现在只能点头和摇头，这么复杂的问题你得张口回答才行。”达叔说着撕下了衣织嘴上的胶布，“好了你可以说了，但我劝你不要乱喊乱叫，我倒不是怕你引来狼，而是我这老头子心脏不太好，怕被你给吓到。”
　　不好个屁，炸弹都没吓到你！
　　衣织在心里暗骂一句后回答道：“我跟智义是两个人。”
　　衣织害怕这个老头会录音，所以即使他知道什么，她也必须死不承认。
　　“哦？可别骗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指纹应该跟智义是一样的。”
　　“不，我们是两个人，指纹也不一样。”
　　达叔听后沉默了一会，随后摘下了衣织的眼罩。
　　衣织在摘下眼罩的瞬间便闭紧了眼睛。
　　她知道这个老头会用表催眠，所以她绝对不能看外面的东西。
　　“把眼睛睁开，否则你还会感受到刚才的痛苦。”
　　衣织咬着牙，摇了摇头。
　　达叔的手指又来到了刚才的部位，刚要用力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
　　“老吕，你的大小姐我已经给她上好药了，刚刚也醒过来了，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正在到处找你呢。”
　　衣织知道，那正是那片荒野的管理员老大爷。
　　“麻烦你了老萧，一会我再过去。”
　　“对了，她还让我转告你，说一定要把这个小贱人杀了才行。”
　　“嗯，我自有分寸。”
　　“话说这个丫头片子长得还真俊嘞，之前干嘛化成那个丑样子。”老萧的声音渐渐接近，之后衣织感觉有一双手攀上了她的脸。
　　她的妆被洗掉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达叔都能认出来她是衣织了。
　　“我说老萧，你不会这把年纪还有那种嗜好吧？我可还记得当年被你玩过的女人就是活下来的幸存者也是浑身残疾外加精神错乱。”
　　衣织听后小心脏不禁加速了起来。
　　原来这也是个变态。
　　“年轻时候的事还提什么，不过如果你想在这个女娃身上再看一次的话，我可以破例给你老吕表演表演。”
　　“不需要谢谢，我留着她还有用呢。”达叔说着将老萧那只手拍了下来。
　　在听到这句话时，衣织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你心里现在一定在庆幸对吧。”耳边传来了达叔的低语。
　　衣织眉头一蹙，依然闭着眼睛硬气道：“要不是这里的管理员刚好是你的老相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难逃一死，既然如此那她还不如死的硬派一些。
　　没想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两个老头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
　　“丫头你不会到现在还认为你只是运气不好才会被抓的吧。”
　　“不然呢？”衣织虽然还在嘴硬，但是经过达叔这么一点拨，好像也有些明白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巧合呢，但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那也就是说是他们提前就算计好的吗？
　　“实话告诉你吧，你派来的那个人肯定是回去告诉了你什么吧？比如说他被我用催眠术抹去了记忆，但却奇怪的没有忘记，然后就会认为是我催眠失败了，但其实呢，我根本就没有抹去他的记忆，我对他的催眠只是叮嘱他不要把事情告诉警察，只告诉你一个人就可以了。所以我是故意让他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你，为的就是引你上钩，”
　　衣织小嘴不禁张开，一副吃惊的样子。
　　廖和廷根本就没有被催眠？
　　怎么会是这样！？
　　难道不是廖和廷的超忆症破解了他的催眠术吗？
　　哦！这么说来廖和廷当时也说过他想告诉警察却开不了口，原来是因为那才是真正的催眠，而抹去记忆只是在讲空话，为的就是让她确定见面地点，然后前来送死！？
　　这种计谋其实算不了什么老谋深算，严格来讲如果换个人来对衣织这么说，她是能够发现端倪的。
　　但是好巧不巧，传话的偏偏就是有超忆症的廖和廷，这也让衣织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也就是说看似是她在等待着暗杀莱特，实则则是莱特在等她进入圈套吗？
　　她以为她是捕蝉的螳螂，殊不知进入的却是一张蛛网。
　　原谅自己自始至终，都一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衣织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当然，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我确实没想到你能做出炸弹这样的东西，这是我大意了，所以我也不怪你毁了时小姐的容貌，因为这些责任都在我自己身上，我会自己去偿还。”
　　达叔其实也是轻敌了的，因为智义之前的杀人工具都是由莱特组织提供的，而且智义也没用过热兵器进行暗杀。
　　所以达叔以为她这次的暗杀充其量可能就是下个毒，或者拿刀来袭击他们。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能给他们整出个炸弹，害得他们差点翻车。
　　不过即使达叔因为自大自信害的一开始他们陷入了困境，但总的来说，局势最终还是被他稳住了。
　　就在衣织震惊，达叔得意的时候，时静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声音十分的遥远，听起来像是在楼下一样，但是声音里的绝望与愤怒衣织却听得仔仔细细。
　　“啊！！我的脸！！”



第二百九十章 回忆

　　时静殊醒来的时候本来以为自己只是受了点皮肉伤，毕竟他们早就有防备穿上了防弹衣。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她感觉脸上有些痒痒的，想起来去洗个脸的时候，却看到自己的脸上被贴上了厚厚的纱布。
　　她不顾是否会影响伤口，迅速将纱布解了下来，当看到她原本白嫩的脸蛋上如今出现了一道道伤痕时，她呆住了。
　　她自幼起到现在知天命的年纪，从始至终都是一个美人，对于脸蛋的重视程度堪比自己的生命。
　　所以容貌毁了，对于她来说就相当于丢了半条命一般。
　　当然，这并不只是因为她爱美，而是她想在前往黄泉，遇见智军的时候，她的脸还是像二十多年前一样，能让智军一脸就认出来。
　　正是为了这个理由，所以她才努力地保养，想保持住自己的容颜，毕竟她的想法就是在肃清所有人之后自己去殉情的，所以她根本没有想活到人老珠黄的那一天。
　　至于跟达叔曾经约好的二十八年后的事情，那只是她随口说说罢了。
　　其实她的脸上没有大面积毁容，但是原先如同鸡蛋一般光滑的脸现在却多了几道疤痕，看起来是相当的扎眼。
　　她绝对不敢以这幅样子去地下见她的军。
　　绝对不要！
　　于是她一时无法接受，崩溃地嚎叫了出来。
　　她冲出了屋子，爬上了楼梯。
　　虽说她刚醒来，但是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对这栋房子也是十分的了解。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是时静殊在智军老家买的一处宅基地，大约有三百平米的三层别墅。
　　本来这是时静殊想与智军一起当做老家婚房的别墅，但却因为天人永隔，最终变成了闲房。
　　她冲到了三楼，果然见到了达叔和那个毁了她容貌的贱人。
　　“达叔给我刀，我要亲手把这贱人的脸弄花！”时静殊怒发冲冠，已经快失去了理智，她快步地冲了上来。
　　达叔眉头一皱，背对着时静殊，对老萧使了个眼色。
　　“哎，时小姐你现在还受着伤，先回去休息，老吕他还有事。”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划了她的脸！”时静殊在被拦住之后并没有放弃，而是越过了老萧继续靠前。
　　“哎……那我对不住了，时小姐。”老萧说了一句之后从背后搂住了时静殊，随后掏出兜里的手绢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时静殊在被捂中后先是挣扎了几下，随后两眼一翻倒在了老萧身上。
　　“先把她带下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老萧个头不是很高，废了好大的劲才把时静殊抬起扛在了肩上，随后踉踉跄跄地向门外走去。
　　“没想到我这一把岁数了竟然又干上了扛大包的活。”在抱怨了一句后，老萧便扛着时静殊走出了门。
　　屋子里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时小姐想叫我毁了你的脸，我觉得她这个要求不过分。”
　　衣织感觉脸上突然划过一个冰凉的东西。
　　直觉告诉她，这是刀子。
　　“你睁开眼睛，否则我就在你的脸上先划一道。”
　　“你不会的。”衣织闭着眼回答道。
　　达叔一愣，“你是在挑衅我？”
　　“不，你肯定还要用我做什么事情，所以我知道你不会破坏我的脸。”衣织从之前达叔跟老萧之间的谈话得出了这个结论。
　　当然，她要被拿去做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有可能是被卖到偏远地区做鸡，也有可能是直接卖给富翁当奴隶，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你真聪明，看到你如此聪明我也就放心了。”达叔说着用手摁住了衣织的脑袋，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醒来吧，孩子。”
　　随着达叔这阵熟悉的低语，衣织这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大脑里，正涌入了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记忆。
　　恍惚间，衣织感觉自己回到了六七岁的年纪，而眼前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微笑着看着她，向她伸出手来。
　　“跟我走吧，以后没有人会再关着你了。”男子的脸被光明所覆盖，让衣织无法看清他的样子。
　　他是谁！？为什么会对我说这种话？
　　场景跳转，衣织又出现在一家农屋里。
　　“你领着她来干什么！？自从她来，你的老婆孩子都死去了！她就是个丧门星，你让她给我滚！”一个老者愤怒地对衣织身边的男子吼道。
　　虽然老者的面容衣织也看不到，但是声音她是认得的……
　　那是她爷爷。
　　小衣织抬头望向自己身边的男子，眼神里满是恐慌紧张。
　　“没事爸，不关她的事情，以后她就是我的孩子，我的亲生孩子。”男子说着低下身子抱住了衣织。
　　“你胡闹什么，她是研究院的实验体！你还想让研究院再盯上你是不是！”
　　“没事，她顶着智义的名字就好了，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孩子智义！”
　　“你做梦！我这辈子都不会认这个丧门星！”爷爷气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眼前变幻，还是在这个农屋里，只不过大厅面向正门的墙壁上却挂上了一张黑白照片。
　　小衣织缩在墙角，而爷爷正坐在家里哭着，一群人从外面突然闯了进来，将她和爷爷都牢牢控制住。
　　“时大小姐！？你怎么会来！”
　　小衣织抬头怯生生地看向时静殊，发现她跟现在的样子并没什么区别。
　　“别叫我，你这个为钱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
　　“我也没想到我会害死他啊！那可是我自己的儿子！我比你还伤心啊！”
　　“哼，没关系，那些钱我已经拿走了，你别再想着问我要了！”
　　“你不能这么做！没钱我怎么把这个小畜生养大！这可是军儿的遗愿，我答应了他要养活她的。”
　　时静殊这时候终于肯低头看她，“她就是那个对智军的药物有特殊反应的实验体？”
　　“是她。”
　　“原来是这样。”时静殊望着衣织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兴奋，“老家伙，你的钱或许还有机会拿回来。”
　　“真的吗？时大小姐！？”
　　“很简单，只要你把这个小贱人给我养大成人，那时候我会让她去杀掉所有害死智军的人，只要她杀一个，我就给你一份钱，如果她全杀死，两千万分文不少，全部还你。”
　　“这……时大小姐，你看她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胆子小的连只虫子都不敢踩，她怎么可能去当杀人犯啊。”
　　“胆子小？呵……达叔，有办法把她培育成杀人机器吗？”
　　“这个简单，时小姐。”当时还算年轻的达叔笑着蹲了下来，拿出怀表对着衣织说道：“来，盯着它乖孩子，接下来你需要……”
　　达叔说的话衣织已经听不清了，最终衣织只听到达叔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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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衣织慢慢闭上了眼睛，而现实中，衣织却猛地睁开了双眼。
　　“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蔷薇杀手最后的任务

　　她记起来了！
　　她全都记起来了！
　　她不是智军的儿子，也不是智桓的孙子，她是……
　　研究院的一个实验体。
　　一个对最初的盘王药物有着异变反应的实验体，在吃掉那个药片时，她的身体肌肉都会进行肉眼可见的变化，而且外在的性别特征也变的像是男性，跟之前判若两人。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达叔说好久不见，他们在十三年前就已经见过。
　　而最悲惨的是，她所谓的智义人格，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人格，这个身体自始至终，都是属于衣织的……
　　属于……衣织的……
　　智义感觉自己的灵魂再次失去了归属感，最终意识渐渐地发生了转换。
　　她曾以为自己可能会顶着衣织的身份就这样生活一辈子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意志坚强的人格，会在结束催眠状态后再度变得涣散。
　　那个原本应该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女孩衣织，终于是在这样的催眠解除下苏醒了过来。
　　“啊！！”蜂拥而入的记忆加上对回忆起自己真实身份的痛苦让她崩溃地大叫起来。
　　她曾以为最重要的爷爷，其实在一开始就对她厌恶至极，而她一直以来没什么感情的智军，其实才是她小时候最亲爱的父亲。
　　而她只是个没有亲人的实验体这件事也让衣织根本接受不了，伤心的她为了不哭出声来死咬着下唇，眼前的雾气遮蔽了视线，嘴唇甚至让她咬出了血迹，但她却依然没有松口的架势。
　　她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亲人。
　　怪不得爷爷对她一直都很严苛，恐怕内心也恨死她这个丧门星了。
　　“醒了吗，孩子？”达叔说着捏着衣织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了起来。
　　当看到衣织那双充满着无助的眼睛时，达叔眉头不禁一皱。
　　他明明只是唤醒她沉睡的记忆而已，怎么看起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你杀了我吧。”衣织低着头，有气无力道。
　　她本来就因为爷爷去世的事情打击过大而封闭了内心让智义出现，而这次则因为催眠苏醒却让智义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本来就是虚无的，在智义进行了自我否定消失后，本已经封闭的衣织人格被强行再次苏醒。
　　但她醒来能做什么呢？
　　不仅心理再次受到了打击，而且也被自己的仇人抓住，就算复仇也没有了机会。
　　她的人生，已然一败涂地。
　　真正输赢的体现往往不是结果，而是心理。
　　即使你输再多次，可如果你的心理足够强大，总有一天会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可如果心理认输了，那恐怕就真的是输得彻底。
　　衣织现在就已经放弃了，她张开手，将藏在指缝里的刀片扔在了地上。
　　这是她在表明态度，她已经放弃挣扎了。
　　“杀了你？为什么，你不是还想找我们复仇吗，如果死了可就没办法做到这件事情了。”
　　达叔说着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小巧的刀片。
　　这姑娘身上藏得东西还真不少，他之前已经趁衣织昏迷的时候对她搜过一遍身了，却也没发现这刀片。
　　“即使我没有成功，你们也早晚会有应得的报应，而我现在知道，给你们报应的那个人不是我。”自从衣织从催眠里苏醒后，就如同蔫了的花一般。
　　她的人生甚至只是上一辈人用来复仇的工具，而她也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过。
　　想想也是，这样糟糕的人生，她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所以她现在只想用死来逃避现实。
　　对不起了方健，我可能没法回去了。
　　“说实在的这句话我从别人嘴里已经听了数不清多少遍了。”达叔直视着衣织的眼睛，“如果你想死，我会满足你的愿望，但你需要配合我。”
　　达叔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怀表，轻轻晃动了起来，“你盯着它，只要看上一会，我就会杀了你。”
　　衣织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怀表，瞳孔随着它的晃动而发生着偏移。
　　她觉得自己现在怎么样都好，死她都不怕，更何况催眠呢？
　　眼前少女的眼神渐渐涣散，达叔嘴边也出现了一丝笑意。
　　他会杀掉少女吗？
　　当然不会，他说过这个少女他还有用处的。
　　而现在，他就要发挥她的用处。
　　“好，你现在会感觉浑身前所未有的放松，你将会放下所有沉重的抱负，忘却过去，忘却所有不好的回忆，你叫衣织，你的人生将会从零开始。”
　　“我叫……衣织。”
　　“对，你有一个深爱的男人。”达叔说着在衣织的耳边一字一句道：“他叫楚安平。”
　　“他叫……”衣织说着眉头一蹙，“他……不叫楚……”
　　衣织的反应让达叔有些惊讶，她居然还会产生抵抗。
　　这倒是个稀奇的事儿。
　　“不，看这里，他叫楚安平！”达叔又开始晃动起怀表，加大了催眠力度。
　　“他叫楚安平。”
　　“对，你深爱着楚安平，他比你大，所以你喜欢叫他安平哥哥，而你往后的任务就是要你的安平哥哥爱上你，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爱上你。”
　　衣织喃喃道：“让安平哥哥爱上我……”
　　“没错，在他爱上你，对你说我爱你的时候，你就会杀了他。”
　　“在他说爱我时，我就会杀了他。”
　　“没错，至于你之前的记忆，它们已然变成了逝去的江水，永远不会回来，过去的你在这里死去，未来的你这在里重生。”
　　“过去的我在这死去，未来的我在这重生……”
　　“很好，乖孩子，在我打响这个响指之后，你就会睡去，当你再度醒来的时候，你将是全新的衣织。”
　　达叔在完成催眠之后，便快速打了一个响指，而衣织则十分配合的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
　　在衣织睡着之后，达叔替她解开了绳子，温柔地把她放在了屋子里的小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他根本就没打算杀死衣织，而是想利用衣织去以身饲虎，暗杀楚安平。
　　这就是他一开始向时静殊规划的借刀杀人，坐山观虎。
　　从智义入狱开始，他就已经在算一盘大棋了。
　　他先是去杀了智桓，因为他知道智桓的死会激怒衣织，而他同样知道衣织是个聪明人，肯定是会找机会越狱的。
　　当越狱后的衣织在知道自己的爷爷死于莱特之手时，一定会拼尽全力找寻到莱特的踪迹，然后进行复仇。
　　所以他在有了这个计划之后，其实一直都在等待衣织的出现，为的就是捉住衣织，利用她去暗杀楚安平。
　　这场狩猎中，到底谁是真正的目标，现在才算是有了答案。
　　而衣织和楚安平都是时小姐想除掉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两个无论谁死，对于时小姐来说都是一件幸事。
　　所以这一出坐山观虎斗，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去吧孩子，这是你以蔷薇杀手的身份去执行的……
　　最后的任务。



第二百九十二章 蔷薇天降

　　楚安平在得知研究院的惊天秘密后便与白志刚来到了研究院。
　　他在这种发现秘密的时候一向都是个急性子。
　　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找到研究院的院长，然后问他几个问题。
　　研究院现在的院长叫曲万川，今年五十八岁，在两年前刚刚当上了院长。
　　研究黑色产业的老院长在八年前已经去世，而第二任院长也在两年前年满六十退休，所以说曲万川是黑色产业之后的第三任研究院院长。
　　其实他在之前和林选东一样都是副院长，如果林选东不死的话，院长之位还不一定是谁的。
　　只可惜林选东去世，他便毫无疑问的胜任了院长的职位。
　　一进研究院的大门，大厅的接待人员竟然还是三年前的魏红霞，而魏红霞也依然是认识楚安平的，老远就朝楚安平摆了摆手打起了招呼。
　　楚安平这人一向不喜欢叙旧，于是他只是抬了抬手回应了一下之后便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曲院长在吗？”
　　“在。”
　　“带我去找他。”
　　进了院长办公室，曲万川对待楚安平也是相当的客气，因为楚安平之前以外来务工人员的身份在研究院待过一个月，曲万川知道他挺喜欢喝普洱，于是连忙拿出他这珍藏多年的普洱茶来招待楚安平。
　　其实从职位上来说，楚安平是副科级，而曲万川则是稳妥的正厅级，论级别来说曲万川是与他们公安局总局长是一个地位的。
　　但是这并不影响曲万川对楚安平的态度，因为楚安平不仅仅是公务人员，更是A市里面屡立大功的人物。
　　而且楚安平手底下是有实权的，如果他是以公职身份前来，即使你官位再大也是压不住。
　　而这次楚安平还真是以公职身份前来，他在一坐下后就掏出了自己的刑侦警察证，正色道：“院长，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情想向你调查一下。”
　　曲万川正忙着沏茶呢，见楚安平上来就直奔主题也是有些尴尬，只好坐了下来配合道：“楚警官有什么要调查的？”
　　“我向来了解一下当年研究院的黑色产业和实验体的事情，以及智军当时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楚安平这问题让曲万川表情都僵硬了起来，他拖着长腔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本以为这研究院以前的事情已经都成为了深藏在地底之下的秘密了，毕竟老院长去世，上一任院长也顺利退休，谁知道到他这竟然又被挖了出来。
　　“当时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那时候也只是个小组长，研究院的秘密我基本都没有参与。”曲万川思考再三后说道。
　　“你在撒谎，智军比你小了五岁，他都参与进去了，你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曲院长，我希望你如实交代，在这里说还算得上体面，我不想带你去审讯室里详谈。”楚安平双眼射出锐利的目光，让曲万川感觉自己根本无所遁形。
　　想到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破案能力在A市已经快被封神的楚安平，曲万川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东西也不多，我没参与过黑色产业，也是只听同事们说过智军在瓦解了研究院的产业后就被老院长那一派老人们设计冠上了贪污的罪名，之后便自杀了。”
　　楚安平眼睛转了转，转问道：“那么那些实验体后面都是去了哪里，他们都是黑户，身体还弱，都怎么在社会立足？”
　　“那些人研究院里都拨出了钱款去帮助他们了，而且有很多实验体都被研究院里的人以亲戚的身份挂上了户口，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们现在还会来你们这领取依赖**物吗？”
　　曲万川听后一怔，他这才知道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给楚安平，让他知道了部分秘密。
　　于是他诚实回答道：“会，每月三号研究院的人都会替他们户口下的实验体登记领取。”
　　“那是什么，毒品？”
　　“啊不不不，那只是一种容易上瘾的麻醉类药物，而且那也不是我们有意让他们上瘾的，只是老院长当时用他们做实验时麻醉药物用的次数太多，久而久之他们就产生了依赖。”曲万川说着也是愁眉苦脸，“为了他们，我们每个月都要多上报一大部分的麻醉剂损耗，老院长是走了，可这烂摊子也算是扔给我们了。”
　　楚安平思索着曲万川刚才的话，“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实验体现在其实名义上都变成了研究院里面工作人员的亲戚？”
　　“是的，因为这是当时老院长的命令，有许多人都被迫把实验体纳进了他们的户口里，实验体人数不算多，大约十几个吧。一个工作人员挂一个名字其实也用不了多少个员工。不过那些实验体并没有都住进他们家，只是帮他们上个户口，挂个身份，方便工作罢了。”
　　“为什么智军名下没有实验体挂他们的户口？”楚安平发现了疑点。
　　既然身为实验体的庄浩和院长曲万川说是智军瓦解了黑色产业，那么身为带头模范的他为什么名下没有帮一位实验体挂上户口呢？
　　“智军当时没挂吗？”曲万川有些惊讶道：“他当时是领着一个实验体小女孩回到他家的啊。”
　　楚安平听到这表情一怔，“小女孩？”
　　“对，一个小丫头。”曲万川说回忆道。
　　楚安平和白志刚这时对视了一眼，楚安平眼神瞥向一旁思索了一会，“那小丫头是不是六七岁，长得还挺可爱的？”
　　“对对对，那小丫头漂亮的就像个瓷娃娃似的，算是实验体里面最出众的了，当时智军把她带回去大家都认为是要给他儿子做老婆呢，但是没上户口这件事我就不清楚了，我还以为他替那个女孩挂上了呢。”
　　“没挂，我调查过智军的家庭情况，户口下只有他儿子和他父亲，没有那个女孩。”
　　楚安平说到这开始了他的沉思。
　　那个丫头有没有可能是衣织呢，因为那个丫头的户口没有出现，而衣织也是黑户，这两者之间如果没有联系的话就过于巧合了。
　　可是为什么智军不给衣织挂户口，而是让她当黑户呢？
　　楚安平突然灵光一现。
　　会不会是智军还没来得及给衣织挂户口，他就已经遇害了，而他父亲智桓为了给儿子报仇，故意没有给衣织上户口，而是让她作为黑户方便暗杀。
　　而智义和衣织其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说他们两个很有可能并不是智义所说的要挟与胁从的关系，而是互相配合作案！
　　这也就是为什么智义会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对衣织是有感情的，所以愿意在必要时刻牺牲自己来保护她。
　　但是衣织对智义也是有情感，所以想办法救出了智义。
　　如果这么想的话，是能够解释得通的。
　　当楚安平发现衣织和智义其实都可能是犯人的时候，他开始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把握住那个与衣织相逢的机会，将她抓住。
　　“楚警官，这些事情都不是我们现在这些人做的，责任不会追究到我们这里吧？”曲万川见楚安平皱眉沉思，还以为他是在思考要怎么抓他呢，于是赶紧卖惨道：“我跟那些事情真没关系，而且我就剩两年退休了，家里头老伴孩子都指着我这口饭过活，如果要查我的话……”
　　楚安平不想听这些家长里短的卖惨求饶，于是他果断地站了起来，“明天，你把那些实验体全部召集过来，我看看他们都是谁，至于你们会不会被查出什么来，我们会再进一步调查，不过我保证只要你没参与的话，你是不会有事情的。”
　　曲万川听后点点头，站起来鞠躬道：“谢谢楚……”
　　只可惜话还没说完，楚安平便跟白志刚走出了办公室扬长而去。
　　他已经得到了算是很重要的消息，剩下的明天再来也不迟。
　　这一次拜访让楚安平也发现了衣织的可疑之处，也让他之前认为智义和衣织现在是在一起的猜想更加确立。
　　“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啊，你还回单位吗楚队。”
　　“今天也没什么事，我直接回家了。”楚安平因为经常外出调查的关系，所以他的出勤一般是非常自由的，
　　“那我也……不对，我的制服还没收好，那我岂不是还要打车回单位，失算了啊！”
　　最终楚安平还是开车送白志刚回了单位，然后自己在外面的饭馆里简单吃了点后回到了家。
　　虽说楚安平会做几个饭菜，但因为工作时间不规律的原因，楚安平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随便吃点凑合的。
　　回到了家，趁时间还早，他做了几组运动后便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虽说现在才八点左右，但对于工作繁忙的他来说，充足的睡眠是十分宝贵的，所以楚安平一般都会抓紧休息的时间补充睡眠。
　　一夜无书，直到清晨六点，楚安平才再度醒来。
　　在日常的穿衣洗漱之后，他推开了家门，准备像往常一样，前往刑事部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只不过今天，在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在他家门口居然摆放了一个巨大的纸箱。
　　他看到纸箱后不禁有些疑惑，这个纸箱相当大，大概像是装空调冰箱之类才能用上这样的纸箱。
　　这是谁给他来送礼了？还是说……
　　是危险物品？
　　纸箱被透明胶封的严实，但是在纸箱上面则出现了几个坑洞。
　　楚安平掏出他小腿上时刻绑着的匕首，三下五除二将纸箱的胶带划开，打开了纸箱。
　　往里一看，他顿时呆住了。
　　纸箱里不是冰箱也不是空调，而是一个女生。
　　而且还是一个不着片缕的女生。
　　长长的青丝遮住了她的容颜，楚安平暂且只能看到她白净丰满的身子。
　　楚安平伸出手，轻轻地将女生的发丝拢开，在看到少女的容貌时，他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怎么会是你？
　　衣织？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失忆的少女

　　望着纸箱里如同白玉一般光洁的果体少女，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楚安平，这时候也开始茫然了。
　　这玩的是哪一出？
　　他在刚判断出衣织很可能不是胁从犯，这衣织就以快递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家门口。
　　而且还是一丝不挂的出现，这是最新的自首方式吗？
　　楚安平两只手将纸箱周围的纸壳都掰开，将里面少女的身体完整地暴露在自己的视线之下。
　　他的视线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少女的胳膊和胸口有些淤青，看起来有与人打斗过的痕迹。
　　可惜除了这个以外他就只能看出少女身材很好，皮肤很细腻这些没用的信息了。
　　因为她身上什么能提供信息的物件都没有，楚安平之所以能从路人身上观察出细节主要是因为大家的穿戴打扮，如果所有人都不穿衣服，那就都变成了原始人，根本看不出区别来。
　　难不成他还要把少女的三围，以及体毛稀少这种无用的信息也都提取出来吗？
　　楚安平向周围看了看，见没有邻居出来，他连忙将纸箱拖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他是问心无愧的，但是在外人看来，他肯定是会被当成变态的。
　　所以为了避免引起麻烦，他还是先把衣织带进来的好。
　　进了屋子后，楚安平两只手把着纸盒的边沿，将头探进去，用鼻子嗅了嗅。
　　少女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波味，还有一股奇怪的兰花香。
　　这种香味楚安平虽说在三年前的蓝台酒吧与衣织相遇时闻到过，但是因为时间太久远的关系，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喂，醒醒！”楚安平用手拍了拍少女的脸蛋，但后者显然睡得很熟，甚至连点表情都没有。
　　她是被下了昏迷的药物吗？
　　奇怪，是谁做的？
　　是智义？还是莱特？
　　大概是莱特，很有可能衣织在与莱特进行过争斗，随后被擒住送到了他这里来。
　　想到这楚安平眼睛突然一瞪。
　　莫非！？
　　她体内藏着遥控炸弹之类的东西吗？
　　难不成莱特的人在衣织体内装下了遥控炸弹，正在偷偷监视着他。
　　想到这楚安平连忙去卧室里拿出了信号屏蔽器，将屏蔽力度直接开到了最大。
　　不过即便如此，楚安平也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少女体内还会有定时炸弹或者触发类炸弹。
　　于是他伸出手摸向了少女滑嫩的小腹，在上面试探性地摸索着，
　　少女的小肚子软软的，而且并没有摸到什么奇怪的异物。
　　不过楚安平还是不放心，他又去房间里拿出了一个检测金属的扫描器，对着衣织的身体又是一番扫描。
　　在一切正常后，他终于是松了口气。
　　看起来她本人并不是人肉炸弹。
　　不过她是什么时候被送过来的，昨天夜里吗？
　　现在天气还算寒冷，她赤身果体的不会冻出毛病了吧？
　　楚安平想到这又摸了摸少女的额头和身体。
　　果然，刚才因为他太紧张的缘故，都没有发现少女的身体都已经开始发凉了。
　　仔细观察一下，她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于是楚安平也顾不上危险，将衣织从纸箱里抱了出来，把她放到了自己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后，楚安平便坐在衣织身边，静静地望着她的睡颜。
　　如果衣织体内没有什么用来害他的道具的话，那么对他来说，她的出现不可谓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衣织绝对是知道很多秘密的，有了她的供述，说不定自己很快就会把智义和莱特全部捉拿归案。
　　至于把她送过来的原因，楚安平猜测大概是衣织被莱特的人抓住了，然后莱特的人害怕自己处理衣织会招惹智义的报复，于是便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他来解决。
　　不过他可不害怕这烫手的山芋，相反他还喜欢得很。
　　毕竟衣织也算是智军这一系列案件的一个重大突破口，如今天降他房前，岂不是上天给予他的恩赐？
　　所以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坐在这把她看管好，免得自己一不留神再让她逃了，那可就不好了。
　　当然楚安平如果现在强行把她叫醒询问也是可以的，但是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因为第一点是衣织很有可能被下了药，如果强行叫醒可能会对她的大脑有损伤，而且精神不佳的时候审讯的效果也会变差。
　　第二点就是，楚安平这还算是第一次与衣织有过如此长时间、近距离的接触，这难免让他想多观察一下这个让他找了三年都没找到的女人。
　　这仔细瞧了瞧后，这姑娘睡着的时候模样还真的挺乖的。
　　毕竟人已经在他手上了，他也就不急这一时半会的时间了。
　　只不过他今天可能没法去上班了。
　　衣织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一直想醒来却又无法睁开眼睛。
　　而在梦里，她又睡得十分的不安宁，总是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是问她梦到了什么，她又根本说不上来。
　　于是在这种质量极差的睡眠中，她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衣织望着眼前的天花板，大脑在这一刻是极其放空的。
　　在经过约莫两三秒的时间后，她脑子里马上冒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是谁？
　　她茫然的眨了眨眼，随后两只手肘撑着床，挣扎着坐了起来，当她做起来后，身上的被子轻轻滑落，露出她白皙赤果的身体。
　　“你醒了？”楚安平从始至终都一直坐在床边，而衣织醒来的全程他也是完全的目睹了下来。
　　听到楚安平的声音时，衣织这才发现她旁边还坐着个男子，她怔怔地盯着男子，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对毫无遮拦的玉兔。
　　“啊！”她娇呼一声，连忙把扯过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体，脸颊顿时绯红，低着头说道：“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小姐，这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楚安平觉得衣织的问题有些好笑。
　　“这是你家？”衣织眨了眨眼睛，“那我怎么会在你家里？”
　　“这是我该问你的才对吧。”楚安平说着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直奔主题道：“告诉我，是谁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的。”
　　“我……我不知道，你别这么凶。”衣织被楚安平的样子吓到了，她的身子向床后缩了缩，弱气地回答着。
　　“不知道？”楚安平眉头一皱，他观察着衣织的表情。
　　表情茫然，身体下意识向后缩去，而眼神似乎也不敢与他对视。
　　她是在害怕吗？
　　也对，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警察，害怕也是正常的。
　　就在楚安平分析的时候，衣织说了一句让他意料之外的话。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衣织说着将自己的被子拉开一个缝，在确认自己确实是不着片缕后，她疑惑道：“我们之间是做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
　　楚安平听到这句话眉头一皱，“我是楚安平，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这丫头失忆了？！
　　其实在楚安平看到衣织见到他的第一反应时他就有些怀疑了，但他没想往那种离谱的情节上去思考。
　　不过也不排除她是在装。
　　衣织在听到楚安平报出自己的名字后表情突然变得呆滞起来，“楚安平……”
　　她现在明明大脑一片空白，但是在听到楚安平的名字时，她的心里却突然出现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衣织的大脑在这时候开始运作起来，而这时候一句话也在她的内心响起。
　　“你有一个深爱的男人，叫做楚安平，你喜欢叫他安平哥哥……”
　　在听到这句话时衣织眼神终于亮了起来，“我记得你！”
　　“哦！记得我是吗，那应该就是昏迷类药物导致的短暂精神恍惚是吗……”楚安平听后用手托着腮开始分析道。
　　“你是我男朋友！”
　　“哈？”楚安平被衣织的整懵了，“你在说什么玩意？”
　　“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安平哥哥吗？”衣织见楚安平这幅反应不禁撅起嘴巴，委屈道：“你可不要骗我，我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你一个人了。”
　　“不对不对，你唯一记得的东西也记错了。”楚安平连忙摆手否认道。
　　“怎么不对，如果你不是我男朋友，我怎么会光着身子躺在你床上的？”
　　“呃……好问题。”楚安平被问住了，“那你记得你自己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衣织听后蹙着眉头，思索了一会，“衣织？我叫衣织对吧。”
　　“自己的名字和我的名字都能记起来吗……但是身份却认错了。”楚安平说着爬上了床，凑到了衣织的脸前开始观察起来。
　　而少女则被楚安平的动作弄得羞红了脸，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奇怪，如果你失忆了，为什么没有心理情绪化，你不会是在假装吧？”楚安平开始试探起衣织。
　　毕竟他知道衣织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这很有可能是她在发现自己深入虎穴时的伪装。
　　“我为什么要假装啊，难不成我以前经常跟你玩这种假装失忆的游戏吗？”
　　“但是你失忆了不觉得有些地方想不起来很痛苦吗？”
　　少女听到楚安平的问题后呆住了，她这时候才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对啊，我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她刚才属于刚起床时的朦胧状态，所以对于失忆这种事情也不是很重视，但是随着她渐渐清醒，再加上楚安平这一问，让她开始陷入了发觉失忆后的极度恐慌。
　　在恐慌之余，她也下意识想努力记起自己之前的事情，就在这时候她的脑袋传来了一阵剧痛。
　　“啊！我的头好痛！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啊！”衣织两只手捂着脑袋，痛苦地喊着。
　　“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楚安平见衣织的样子确实是很痛苦，于是他只好拍拍衣织的肩膀宽慰道。
　　从衣织的表情来看，他觉得衣织不像是在伪装。
　　但这只是他初步的判断，至于衣织到底是真是假，他后面还有办法去印证。
　　而就在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第二百九十四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祝大家新年快乐）

　　听到敲门声时，楚安平拍着衣织肩膀的手不由得一顿。
　　这眼下是谁来了？
　　会是来找他的杀手吗？
　　也不能怪楚安平如此谨慎，毕竟都来了一个浑身赤果的衣织，如果再来一个莱特的杀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于是他先将衣织脑袋揽进自己的胸口，随后捂住了她的嘴巴，将食指竖在唇上道：“嘘！有人来了，我去看看，你别出声。”
　　衣织抬起头，一双眸子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安平，听话地点了点头。
　　楚安平见衣织还算配合，于是便松开了手，猫着腰来到了门口，从小腿处抽出了他一贯藏着的匕首。
　　他顺着门口的猫眼向外看了看，发现并没有看到人，于是他便将身子顶在门上，一只手抓着门把，随时听着外面的动静。
　　“笃笃——”
　　随着门口的敲门声响起，楚安平猛地推开了门。
　　在看到门口有人站着时，他来不及确认来者是谁，先是身子一低，像鬼魅一般转了一圈绕到了这人的身后，随后将匕首横在了来者的脖子上。
　　“别动！双手举起来！”
　　被挟持的白志刚举起了双手，无奈道：“楚队你发什么神经啊！？”
　　楚安平一愣，放下了匕首，“你来我家做什么？”
　　“这都快中午了你也不来单位，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寻思你生病了呢，就来看看你怎么回事啊。”白志刚说着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楚安平掏出手机，发现上面的无信号后才想起自己把信号屏蔽器开到了最大，估计不仅是自己的手机，恐怕把周边邻居的手机信号都给屏蔽了。
　　“没事，主要是今天早晨出了些突发状况。”
　　“怎么了，你不会真病了吧？”白志刚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安平，自言自语道：“我看你刚才的身手不像是得了病啊，不过不分青红皂白开门就拿刀吓唬别人看起来倒像是精神出现了问题。”
　　“不，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楚安平觉得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女逃犯突然赤身果体天降门口这种事情如果靠口述的话实在太过魔幻，所以他觉得还是让白志刚亲眼见识一下比较好。
　　“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不会你要告诉我天上掉了个林妹妹下来吧？”白志刚说着跟在楚安平的身后，向他的卧室走去。
　　“道理差不多，但比林妹妹可惊悚多了。”楚安平说着推开了卧室门，自己先走了进去。
　　在楚安平开门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呆住了。
　　少女兴许是因为药劲还没过的缘故，趁楚安平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她又侧过身子睡了过去。
　　其实睡觉没什么稀奇的，毕竟这是人类都有的生物功能。
　　但是问题是楚安平看见的可不只是这么简单的情形。
　　少女此时正面朝楚安平这边侧躺着，而那床楚安平平时盖着的被子此时则变成了少女怀中的抱枕。
　　既然被子被少女当做了抱枕，那就说明少女此时身上是没有任何东西遮蔽的，于是那从被子里调皮露头的美好的半圆球形的侧胸、慵懒搭在被子上的白皙大腿、包括那只粉嫩老实的玉足均是在空气中暴露无疑。
　　而顺着腿内侧看去，那神秘区域更是若隐若现，让人疯狂。
　　由于少女的睡姿有些过于奔放，配合她现在的不着片缕，整个就是一勾引亚当的夏娃。
　　楚安平在被眼前春色迷惑了一秒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回头看去。
　　因为楚安平的步子一向比较尽快，所以白志刚并不是紧随其后，但即便没有紧跟着，现在他也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看到跟楚安平一样的景色了。
　　就在白志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楚安平一个闪身进了屋子，然后将门猛地关上，白志刚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吃了个闭门羹。
　　“咋了啊楚队？”白志刚在愣了一会后，敲着门问道。
　　“你先等一会，屋里有点东西我要收拾一下。”
　　“你屋里能有什么啊？”
　　白志刚说完表情一怔，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不会是在屋里偷看小杂志之类的东西吧楚队？我还记得你之前带人去端了一个卖黄光盘和杂志的店，那些存货不会都被你自己划拉过来了吧？我靠你太不够意思了吧！”
　　楚安平没有搭理白志刚的胡言乱语，他先是轻轻拍了拍少女弹性十足的脸蛋。
　　“嗯？”少女本来就没有睡沉，在感觉有人拍她之后，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是楚安平后她又嘤咛几声，安心地闭上了眼。
　　要是在以前，楚安平在她身边，她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楚安平已经变成她醒来后唯一认识的人了，于是她也对楚安平展现出莫名的信任感。
　　“别睡了，先穿上件衣服。”楚安平说着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了几件自己的T恤和裤子丢在了床上。
　　“不穿，我要睡觉。”衣织轻哼一声，抱着被子转了过去，将自己光洁的后背暴露给了楚安平。
　　楚安平掐着腰，眼神有些尴尬地向四周撇了撇，平淡道：“赶紧穿上，外面来人了，你不害羞我还害怕被人说什么呢。”
　　想想也是，自己今天莫名其妙地翘了班，然后家里还躺着一位赤身果体的少女，这位少女甚至还是逃窜多年的逃犯。
　　这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警察在抓到逃犯后，见其姿色不错，于是便将其囚禁在自己的家中，把她当成了自己的绒布球。
　　这让楚安平确实害怕自己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啊来人了？”衣织本来还迷糊着，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又清醒了过来，连忙拿起了楚安平的T恤套上。
　　只不过在穿上后，她就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我的衣服吧，为什么这么大。”
　　“这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把我的衣服给我……哦！”衣织说着突然明白似的点点头，随后她低头扯了扯自己宽大的领口，“原来你之前喜欢这种情趣吗？”
　　楚安平在听到衣织这种带有挑逗的性话语时，眼睛不由得眯起来，警告道：“你待会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来你是装的失忆。”
　　“我闲的没事装失忆干嘛啊，你也不考虑考虑，怎么这么笨呢。”衣织说着眨了眨眼睛，随后用食指顶着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道：“奇怪，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呢？难道是因为你这么笨我才会喜欢你的吗？”
　　楚安平被整无语了。
　　想他身为刑警这十余年，犯人见了他哪个不是得低眉顺眼，夹着尾巴，这种不仅不怕他甚至敢调戏他的，他还真是平生第一次见。
　　在衣织穿好T恤和长裤后，楚安平上下打量了一下，在看到衣织胸前后他眉头不禁一皱，随后他又从衣柜里掏出一块毛巾递给了少女。
　　“把胸遮一遮。”
　　这不穿衣服还好，一穿上之后两个清晰的凸点让楚安平觉得自己更像是个变态了。
　　衣织在看到毛巾后扬起小脸，“我的内衣呢？”
　　失忆了还会记得内衣的事情吗？
　　楚安平心里一阵嘀咕后回答：“没有，先拿这个凑合一下。”
　　衣织只好接过毛巾，绑在了自己胸口上。
　　见准备完毕，楚安平也就打开了房门，让白志刚进了屋。
　　白志刚因为被关在门外，只能在客厅里无聊地溜达，所以楚安平和衣织的对话他也都没有听到。
　　他在一进屋第一时间都没发现床上的衣织，而是说道：“我倒要看看你都藏了些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不用找了，我都给她藏得严严实实了，包你看不出来。”楚安平说着淡定地坐在了床上。
　　“好啊楚队，你这是摊牌了是吧，我跟你讲，你也是不给兄弟也瞧瞧，我回去就跟同事去说……”白志刚说着逐渐停了下来。
　　即使他再眼瞎，这么长时间也足够让他注意到床上那位活色生香的少女了。
　　“我草！？”
　　···此处跳过楚安平解释的半个小时···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经过就是这么个经过，我遇见她的时间也就比你早了那么一会。”
　　“不对吧楚队，据你所说你应该是在早晨七点左右遇到她的，现在都快十二点了，这五个小时之内你能做的事情应该很多了吧。”白志刚说着顺着卧室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女。
　　你说这好事怎么就轮不到他头上呢？
　　楚安平和白志刚为了避免他们的谈话让衣织发现什么，于是他们此时坐在了客厅里面偷偷交流着。
　　“说起来是能做很多，但我只是坐在她旁边一直看着她，仅此而已。”
　　“嗯我相信你，在这种事情上你一向在细节上处理的十分完美，即使做了我也找不到证据。”
　　“你在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处理了。”
　　“咳咳……开玩笑嘛，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把她带到局子里吗？”
　　“她说她失忆了，虽然我觉得她不是在撒谎，但她身上却还是有不少疑点，所以我想带她去赵寅医生那里去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真的。”
　　“就是上次带智义去看的那个医生？”
　　“对。”
　　“也行，那你现在就带她去吗？”
　　“嗯，但是在带她去之前，我得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去买几套女士内衣，三围是90，61,89，然后再要几件女式T恤和长裤，衣服要M号的，外套就不用了，那玩意贵，穿我的就行了。”楚安平用手捏着下巴思考道。
　　“你确定你这五个小时什么也没发生吗？”白志刚眼睛眯了起来。
　　“当然了。”
　　PS：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二百九十五章 诊断

　　白志刚离开后，楚安平又回到了卧室，发现少女还是乖乖地躺在床上时，他心里倒也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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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让医生瞧瞧你为什么会失忆。”
　　“哦。”衣织轻声应了声后向门外看了看，说道：“刚才那个是你朋友吗？”
　　“同事，也算是朋友。”
　　“他为什么管你叫楚队啊，这是你的外号吗？”
　　楚安平看了看衣织，解释道：“因为我是一名警察，职位是刑侦队副队长，所以他叫的是我的职称。”
　　“啊？你是警察！？”衣织听后惊讶地捂住小嘴。
　　瞳孔收缩，动作自然，而且眼神里的惊讶持续不到一秒。
　　看起来眼前少女真的是因为他是警察而感到惊讶。
　　这也就说明她是真的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吗？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我不像警察吗？”楚安平两手插兜，将猜忌压在了心里，笑着问道。
　　“不是，只是我没想到我竟然会有一个做警察的男朋友。”衣织说着表情顿时也变得失落起来，“而且说起来我居然连自己男朋友的职业是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真是让人难过。”
　　楚安平一直都在仔细观察着衣织的神情，她是真的因为忘记了自己男友的事情而感到悲伤。
　　这也让楚安平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衣织可能记忆出错，但是他绝对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跟衣织是从来没有过如此亲密的交际的，但是衣织却能够从内心表达出最真实的爱意。
　　这是为什么？
　　即便是一个人失忆了，然后别人告诉她这是你男朋友，但这时候因为失忆的缘故即使她以前是很喜欢，可现在她也应该因为记忆的丧失而对男朋友转变为朋友之情才对。
　　真男朋友尚且都会淡忘，更何况楚安平还不是衣织的男朋友。
　　所以楚安平纳闷她这个感情到底是怎么在失忆后瞬间培养出来的？
　　他觉得这是个疑点，也很有可能是衣织会出现在这里的一个原因吧。
　　当然，这一切的怀疑都要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那就是衣织是真的失忆了。
　　如果她是装的，那事情就更好办了，直接就是橙马甲、银手铐外加全天包吃住的招待所。
　　白志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去买这些东西竟然是帮一个自己都不怎么认识的女生去买。
　　关键他还是替楚安平买的，也就是说虽然他献出了宝贵的第一次，但他却是个可怜的工具人。
　　不行，这必须得让楚队请他吃个饭！而且起码得四个菜！
　　买回衣服后，楚安平让衣织把自己的衣服穿戴好后，便带着她和白志刚一同去往了精神病院。
　　那个以智义身份逃出，却又以衣织身份回来的场所。
　　不过现在的衣织当然是没有那个想法的，她还以为自己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不过纵使她认为自己是第一次来，在见到医院大楼上面写的精神病院几个字时，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以至于下了车后，她不由自主地靠近楚安平，抱紧他的胳膊说：“安平哥哥，我只是失忆而已啊，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种地方。”
　　楚安平在听到安平哥哥这四个字时顿时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情绪解释道：“你别害怕，这里不仅仅是治疗精神病人的，对于失忆类疾病同样可以检查的。”
　　“可是我总感觉这里好可怕啊，每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正常人的样子。”衣织不知为什么，对于这个地方内心总是有种莫名的恐惧，于是她只好躲在楚安平的身后，只探出脑袋来。
　　“谁说的，至少我是正常人。”楚安平一边前进一边反驳道。
　　“哎呦，我意思是除了你嘛。”
　　“啊？难道我也不像正常人吗！？”一旁的白志刚听到这句话顿时痴呆。
　　衣织转头看了看他，随后摇了摇头。
　　“凭什么，我难道不比你的安平哥哥更像一个正常人吗？”
　　“进别人家里上来就找黄色杂志的人，我才不信你是正常人。”
　　“……”白志刚一时无法反驳。
　　······
　　楚安平带着衣织又来到了赵寅所在的三楼治疗室。
　　赵寅的办公室还是原先的那一间，楚安平来的时候赵寅刚吃完午饭，见到是楚安平来了，他有些一愣，随后抬手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了安平，那个逃犯抓到了吗？”
　　自十二月二十四日智义逃脱后，到今天的四月五日，算起来楚安平已经有四个半月没有再来找过赵寅。
　　“还没呢，我这次来想让您帮忙看一下这位女生，她说她失忆了，我想让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治疗。”
　　其实楚安平的深层含义就是帮忙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因为楚安平前来找赵寅的病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犯人之类的，所以赵寅瞬间明白这个女生可能也是嫌犯，有妄图假装失忆逃避审讯和脱罪的可能。
　　“不把她捆起来吗，安平，你可是有过前车之鉴的。”赵寅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楚安平。
　　像犯人丢失这种事情，虽说基本责任都在警方，但是医院也是要付上小部分责任的。
　　虽说上次楚安平则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让医院没有跟着遭殃，但这可不代表赵寅就可以任由犯人拥有这样危险的自由。
　　经赵寅这么一提醒，楚安平也是转头看向了衣织，眼神复杂。
　　“捆起来！？安平哥哥……”衣织以为赵寅误会她是可能会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于是她胆怯地看向她这里唯一认识的楚安平。
　　“要不就算了吧赵医生，我就陪在她旁边，您不用担心。”楚安平见衣织的眼神有些害怕，为了照顾她的情绪，楚安平只能如此建议。
　　当然他之所以会选择如此绅士的主要原因也是因为衣织的全身他都已经看了个一清二楚，知道她身上绝对没有什么偷偷藏起来的把戏。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坐吧姑娘。”赵寅伸手指了指他眼前的凳子说道。
　　衣织回头看了看楚安平，随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在衣织坐下后，赵寅转身问道楚安平，“她的身份证有吗？”
　　楚安平摇了摇头。
　　“户口本呢？”
　　“也没有。”
　　“没有？那怎么写病历？”
　　“就填她名字就可以了，衣织，年龄大概在二十岁。”
　　“行吧，也就是你直接找我，否则你都挂不上号。”赵寅点点头打开了桌子上的电脑设备，这个设备还连接着一个缠带，他将缠带递给了衣织，“把它套在手肘上。”
　　“这是测心率的吗？”白志刚好奇地问道。
　　“是啊，这是今年配置的设备，要求诊断时参考上面的数据来确诊，我觉得没什么用，但规定是要使用的。”
　　这次的衣织不同于上次的智义，她因为也想找回自己记忆的缘故也是十分的配合，之后赵寅便展开了漫长的询问。
　　在进行约莫一个小时的诊断后，赵寅看了一眼电子屏幕，将医院要求的仪器数据记录在病历后，便对着楚安平招了招手，两个人走了出去。
　　“她应该是选择性失忆，大概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导致心理受创。”
　　“失忆程度大约是多少，我见她生活常识什么的都还记得，包括自己要穿文胸，认为情侣之间在床上要脱光这些事情。”楚安平如实的将他的发现转告给赵寅。
　　赵寅先是露出了一副问号脸，随后他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姑娘把你认作她的男友。”
　　“对，但我不是她男友，那只是她记忆错乱了。”
　　赵寅点点头，随后解答道：“她应该是属于知识都还记得，但是经历的事情全部都忘记的选择性失忆，至少从我询问来看，她的过往已经是一片空白，即使我提及她的家人、同学这种关系紧密的人，她也是无动于衷。”
　　“会不会是因为她没有家人才会无动于衷呢？”楚安平好奇道。
　　“没有家人情绪会更复杂的，那样的人会在提及家人时产生极其强烈的羡慕嫉妒。”
　　“好吧，那要如何康复呢？”
　　“这个不好说，因为不知道她失忆的前提是什么。”
　　“那我需要告诉她一些过去她做过的事情帮助她记忆吗？”
　　“你知道她哪些过去的事情？”
　　“就是她做胁从犯的那些事情，像是勾引男人跑到他家里协同蔷薇杀手犯罪之类的。”
　　“这种回忆绝对不会是她想回忆起来的，说不定会适得其反，我觉得你先别告诉她这种事，她这种失忆应该需要在一个比较良好的环境下生活一段时间，说不定就恢复了。”
　　“要不让她住院？”
　　“嗯……我不太建议住院，因为我能看出她对这里有着潜意识的畏惧，而且说实话，咱这里的医生因为面对的都是些精神病人，所以有时候处理方式可能会比较极端，如果让她强行住在这里可能还会阻碍她的记忆恢复。”
　　赵寅沉思了一会，“这样吧，我给她开点治疗脑细胞的药物，你把她安顿好，然后定期带她来找我做检查，时间在一个月一次就行，如果她恢复记忆的话肯定也会为了躲避你们警方而继续伪装，不过到时候我这边应该就会发现了。”
　　“好，明白。”
　　十分钟后，楚安平和白志刚带着诊断完衣织的，一无所获地出了医院。
　　现在他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把衣织放在哪里。
　　按理说是要把她关进看守所里的，但一是衣织在法律上被认定为无意识犯罪的胁从犯，二则是她现在也已经是失去记忆的状态，关进看守所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地道。
　　可如果不把她关进来的话，楚安平又不知道该把她送到哪里去。
　　就在楚安平思考的时候，衣织这时候替他做出了选择。
　　“我们回家吧，安平哥哥。”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将计就计

　　这话一出，楚安平将目光转向了衣织，而白志刚则看向了楚安平，两个男人异口同声，“回家？”
　　“对啊，我不是一直住在你家里的吗？”衣织歪了歪脑袋，疑惑地问道。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楚安平迷惑了。
　　“很简单啊，刚才那个医生问我要身份证户口都没有，那不证明我是黑户吗，而我醒过来的时候又光着身子躺在你家，那就不证明我一直都住在你家的吗？”
　　“光？着？身？子？”白志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后看向楚安平，“楚队，这个重要信息你可没讲啊。”
　　“你很有意思哎，这是我们两个私密的事情，干嘛要告诉你啊！”衣织说着一愣，随后她连忙捂着小嘴，闷声道：“坏了安平哥哥，我是不是多说话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了。”
　　“没关系，身正不怕影斜。而且你误会了衣织，我们之前也没有住……”
　　楚安平还没说完，白志刚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巴，“楚队，咱借步说话。”
　　白志刚在把楚安平拉到远处后建议道：“我觉得你可以把她接到你家里住，楚队。”
　　“为什么？”
　　“你想啊，赵医生说她可能因为受到某些心理重创导致失忆了，你如果把她关进环境差的看守所里，那她肯定会更封闭，说不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事情，如果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再加上她已经没有什么罪名了，我们最终也是只能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判她无罪，放她走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给她一个舒适的环境，然后治愈她的心灵，说不定哪天她就能想起来了？”白志刚这一通绕口令还是让楚安平抓到了他的思想。
　　“bingo！”白志刚打了个响指。
　　“是个好主意，而且我看你很擅长这个，那么你把她带回去心理治疗吧。”楚安平抱着胸安排道。
　　他现在确实不想带衣织回他家。
　　首先他一个单身了这么多年的大老爷们，家里突然冒出个女孩，而且还算是个陌生女孩，怎么说都有些让人不自在。
　　其次就是这个女孩还是个他已经认为是故意参与连环杀人案的罪犯，跟罪犯同处一屋，饶是他心再大也得犯嘀咕。
　　最后一个原因就是……
　　这个女孩还莫名其妙把他认成了男朋友！他再跟她同居这怎么解释呢？
　　“楚队你怎么开始糊涂了呢，我倒是想啊，你看人家愿意吗？她现在认为你是她的男友，我怎么可能可以把她接回家呢？”白志刚说完接着小声嘀咕道：“而且她保不定哪天就恢复记忆了，万一她恢复记忆肯定想要反抗或者逃跑，这种情况也就只有你能处理的了啊。”
　　“明白了，你怕死。”楚安平怼了白志刚一句后沉默了一会，又说道：“这种事情，我得先跟上面打声招呼通知一下，还是先把她带到局子里问问吧。”
　　“也是，那就先带她去问问顾队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两个人加起来近二十年的刑侦生涯都没见过这种事件，所以他们也只能先带衣织回刑事部，让工作经验三十年的顾队看着处理。
　　之后楚安平他们回到了刑事部，带着衣织先去录取了指纹作为备案，而好巧不巧，因为智义早就预料到这一点，衣织的指纹与智义的已经不一样，这也让衣织无意中逃过了一劫。
　　之后楚安平便先把衣织安顿在大厅，去找上了顾昌隆。
　　在经过一阵费时费力的解说后，顾昌隆也是在持续懵逼中了解了情况。
　　“这个事情有点复杂啊，当事人是什么态度？”
　　“她说要跟楚队回家住。”一号僚机白志刚抢答道。
　　“呃……”坐在办公桌前的顾昌隆陷入了沉思。
　　就连三十年刑侦经验的顾昌隆，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毕竟这种案件性质实在是太奇葩，眼前是一个名义上已经摆脱杀人嫌疑却仍然疑点重重的嫌犯，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还失忆了。
　　失忆就算了，她还没有家属，无家可归。
　　无家可归也就算了，她还把本是陌生人的楚安平认成了男友，非要跟着回家。
　　这种情况恐怕整个世界也没有几处相似案例吧。
　　“要不，你把她带回去看着她？”顾昌隆寻思了一阵后做出了回答，“那边赵医生不是建议照顾她的情绪吗，既然她想跟你回去就带她回去吧，你警惕性比较高，相信她也没办法从你身边逃跑。”
　　楚安平沉默了。
　　“是这么回事，安平。据你说这个衣织是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的对吧，那么她的出现并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背后的人你也猜出来了，很有可能是莱特，你认为莱特想借你之手除掉衣织从而引智义向你复仇。我觉得你这个猜想是正确的，所以你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做？”顾昌隆说着向楚安平提出问题。
　　“将计就计，把衣织留下，吸引智义或者莱特的人出现。如果他们任意一方得知衣织没死，一定会来一探究竟，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暗中观察，一举拿下。”
　　“你这不是很明白嘛，莱特的人一旦知道你没有处理掉衣织，他们为了能够让我们与智义争斗，很有可能会亲自来暗杀衣织，如果他们想暗杀的话，有你在身边加上上次你只是擦肩而过就认出对方杀手的判断力，他们可能都不敢动手。所以说……”
　　顾昌隆说着站了起来，拍了拍楚安平的肩膀，“这并不只是单纯的照顾一个失忆姑娘，而是借助她抓住莱特组织的重大计划！”
　　顾昌隆他们的推断虽然跟事实相差甚远，但是结果其实是差不多的。
　　那就是如果衣织没死而楚安平也没死，最终莱特还是会出马亲自将他们两个消灭。
　　也就是说如果楚安平能够长时间与衣织生活下去，那么最终必然会引出莱特的人。
　　“行吧。”楚安平接到命令后应道，“正好衣织失忆了，那我就以男朋友的名义随时随地带着她了，否则我怕她恢复记忆再跑掉或者被莱特的人盯上。”
　　“随便吧。”
　　等到楚安平从顾昌隆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坐在刑事部大厅的衣织周围已经围满了他的同事们。
　　这些同事有男有女，以女同事居多，大家都凑在衣织旁边，好奇地对她问着问题。
　　而衣织则坐在大厅的连排座椅上，两只手不安地扶着膝盖，支支吾吾地应答着。
　　“你说你是楚队的女朋友？”一名女同事八卦地问道。
　　“嗯，我虽然失忆了，但这个事情我还是记得的，而且我又是躺在安平哥哥家里醒来的。”
　　“欸！？”周围的同事顿时发出震惊的感叹。
　　“等会，也就是说你其实这两年一直都在楚队家里吗？可是你那段时间的身份不是逃犯吗？楚队这不算是包庇？”一名脑子灵活的男刑警提出疑问。
　　“逃犯？什么逃犯？”衣织眨了眨眸子，有些听不懂。
　　“你啊，你之前可是被认定为是蔷薇杀手的逃犯啊。”
　　“我是……逃犯？！”衣织蹙起黛眉，瞬间陷入了懵逼。



第二百九十七章 盯上

　　远处的楚安平听到这眉头一皱，他快步走了过来，挤开了人群来到了衣织身边。
　　有些同事还想跟楚安平打招呼，但看到他严肃的神情后顿时都没了声音。
　　楚安平用眼神示意他们这些同事少说话，随后拉起了衣织的手说道：“跟我过来吧。”
　　衣织被楚安平拉到了他的办公室，楚安平给她找了一把带靠背的椅子，放在他的办公桌旁边，然后他指了指电脑，“这里面有几个游戏，你要是无聊就玩玩。”
　　为了保险，楚安平的电脑里从来不会藏什么机密文件，他都选择把那些文件存在王景明的电脑里。
　　衣织趴在桌子上盯了一会电脑，随后侧眸看向楚安平，“安平哥哥。”
　　楚安平每次听到这个称号心里都会一阵无奈，但他表面上却还是波澜不惊，“怎么了？”
　　“我以前是逃犯吗？”衣织有些胆怯地望着楚安平。
　　她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自己怎么可能是逃犯，即使她失忆了，她也知道自己胆子是很小的，别说要她杀人了，就是杀鸡她也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啊。
　　楚安平望着衣织怯生生的样子，随后他又想起赵寅叮嘱他的，不要让衣织回忆起不好的东西。
　　于是他撒谎道：“那是他们逗你玩的，你别当真。”
　　“我就说嘛，你那些同事怎么都这么坏，人家都失忆了还拿人家开玩笑。”衣织说着撅起嘴巴，一副委屈的样子。
　　楚安平侧脸望着两只手把在桌沿上，像只小松鼠一样的衣织。
　　他唇角一勾，突然笑了起来。
　　他不笑别的，只是在笑自己。
　　曾经的他居然还有衣织和智义是同一个人的这种猜想。
　　今日他才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
　　那个智义，即便是失忆了，也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表情以及说出这种话的。
　　“你笑什么啊？”
　　“没事。”
　　“那安平哥哥，我们认识多久了啊？”
　　“两年半。”楚安平坐在桌前开始写起了开年报告顺便如实回答。
　　“啊？谈了这么久了啊，可你不是说我才二十岁吗，难道我还没成年就被你给……”衣织说着惊讶地捂住嘴巴，“你是恋♀童癖！？”
　　楚安平写的好好的开年报告突然拿笔的手一撇，一道长长的划痕像一条长龙一样显现在纸上。
　　他望着已经写了半张纸的报告，淡定地将它揉成一团，随后抽出一张新的纸张接着重新开始写。
　　“我不是。”
　　“那我之前是不是有工作啊。”
　　“有。”
　　“我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可以不上班？我不会也是警察吧？”
　　“不是，但你经常跟警察打交道。”楚安平一心二用，一边写着东西一边回应着衣织。
　　令人惊讶的是，他这两项工作甚至还能同时兼顾。
　　“什么工作经常跟警察打交道？”
　　“罪犯。”
　　“罪犯？”衣织听后双眸里蒙上了一层惊讶。
　　楚安平收起了笔，直直地盯着衣织的眼神。
　　他以为这个词是不是让衣织回忆起了什么，于是他在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试探道：“很惊讶吗？”
　　衣织并没有畏惧，而是同样对上了楚安平的目光，两个人在对视了一会后，衣织莞尔一笑，“我当然惊讶啦，原来安平哥哥也是会开玩笑的。”
　　看起来她什么也没想起来。
　　楚安平配合着轻笑了下，“对，其实你没有工作，硬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天天陪着我，做我的跟班。”
　　“哦，是这么个跟警察打交道啊。”
　　“嗯，我现在要写点东西，你先自己找点事情做，别离我太远。”
　　“知道啦，我发现你像个大叔好喜欢操心，就我以前为什么会叫你安平哥哥，而不是叔叔呢？”
　　楚安平再次无语，他虽然不是内向的人，但是他的风格一般都是比较沉稳的黑色幽默。
　　当碰到衣织这种喜欢侃大山聊闲天的活泼女生，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但是没办法，为了计划，他需要继续忍受。
　　至于其他的同事，楚安平也悄悄用短信通知了顾昌隆，让他去告诉一下同事们不要让刺激到衣织。
　　而现在，同事们正被顾昌隆召集到一起告诉了他们警方想用衣织引诱莱特的计划，命令他们不要再去询问衣织，并且对楚队假扮衣织男友这件事要进行配合。
　　就目前来看，衣织不恢复记忆倒很可能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虽然现在可能从她那里问不出智义的相关信息，但至少她不恢复记忆的时候，还算是比较听话的，这也能够让他们引诱莱特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楚安平的理想办案节奏是在莱特出手之前衣织一直失忆，之后他识破并抓住莱特之后，衣织再恢复记忆，这时候楚安平再从衣织那里了解到智义的藏身地点，完成一次莱特和蔷薇的双杀。
　　这两个案子已经压在楚安平心里头好久了，如果能把他们两个解决，那真的是除了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
　　到了晚上，楚安平报告写完，刚好也到了下班时间，于是他便领着衣织走向了回家的路。
　　“别乱跑，握紧了。”在走出刑事部大门前，为了能够控制好衣织，楚安平牵住了衣织的素手叮嘱道。
　　“你真的把我当小孩子啊。”牵手这种事情衣织倒不排斥，因为她觉得这也是情侣应该做的事情，但是楚安平对她说的话却让她十分的不舒服。
　　难道说她以前跟安平哥哥相处的时候就被当小孩子对待吗？
　　虽说在她的印象中也确实是有这种男方把女方当小姑娘宠的大叔恋，但是她为什么并不喜欢呢？
　　“不是，是因为……”楚安平顿了一下，撒谎道：“因为我的职业比较危险，我身边的人一旦脱离我的保护都会有遇害的几率，所以我要保护好你。”
　　楚安平这话也是半真半假，所以也不会听出太大的违和感。
　　“所以说你是在保护我吗？”
　　“对。”
　　“那我可以理解。”衣织点点头，随后两人没走几步，她又捂嘴偷笑。
　　“笑什么？咳！你为什么笑啊？”楚安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后可能感觉自己这么问太生硬不符合自己男友形象，于是他咳嗽了一下这才改口。
　　“因为我突然觉得做你的女朋友好麻烦啊，不光要被你当小孩一样管，一旦脱离你还有危险。”
　　“嗯，确实是。”楚安平赞成之后自己又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所以我才不找女朋友。
　　楚安平回应完后突然一愣。
　　等会，刚才她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一天她已经厌倦了跟他一起的“情侣”生活，所以准备“分手”吗？
　　也不是没可能，因为楚安平觉得自己的相处方式确实很难容得下妹子的存在，而他也不想吸引妹子，所以才一直我行我素。
　　但是现在他这种风格可不行，因为他要假扮衣织的男朋友，如果衣织想“分手”，那他们只能换另一位警察再跟衣织搭上线才行。
　　可是说实在的，没有其他警察比他更适合做衣织的假男友了。
　　楚安平思索了一下，斟酌道：“所以说……你后悔了吗？”
　　衣织正像一个听话的小女孩一样，乖乖的被牵着手低着头向前走着，在听到楚安平的话后疑惑地抬起头，“嗯？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这样的人做情侣。”楚安平觉得这种事得问清楚比较好，如果衣织真的后悔的话，那么为了能继续进行计划，他要第一时间开始物色其他同事来做衣织的第二任假男友。
　　实不相瞒，白志刚就是他的第一选择。
　　“噗~”衣织看着楚安平严肃的表情顿时笑了出来，“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因为你不是嫌麻烦了吗，既然麻烦的话甩掉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楚安平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哎，你为什么这么笨呢，安平哥哥。”
　　这还是楚安平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笨。
　　他就是这样的风格，如果觉得麻烦的事情，能舍弃掉他就会全部舍弃。
　　比如别的衣服很容易沾上灰尘还难清洗，所以他就全选择耐脏还好洗的黑色皮衣。
　　不同的袜子挑选起来太麻烦，他就会全部买一样的。
　　像是恋爱，如果他觉得谈起来太麻烦了，那他肯定会直接果断结束。
　　俗话说得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而这也正是他现在和衣织之间的想法冲击。
　　衣织的大脑在被达叔恢复了本来记忆又格式化了之后，她的思想已经完全的转变为了女生。
　　之前的衣织虽说人格已经女性化，但说到底她还是带有着智义的记忆，有时候还是会冒出一些男生气。
　　而现在，智义做过的事情已经都被抹消，所以她现在的思想已经完完全全是女性思维。
　　她所说的麻烦，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麻烦，而是一种类似于甜蜜的抱怨。
　　就好像当碰见别人送心仪的东西总会下意识说这个好贵；痛快地吃三份冰淇淋时会说好撑；在失落的时候好朋友叫你出去喝酒会说怎么整天喝酒啊，我马上到。
　　这样的人在遇到开心的事情时，总会下意识去讲一些掩饰情绪的话，但是从表情和语气就会判断出来，她其实是在傲娇。
　　楚安平在经过一阵分析后也明白了衣织这是在傲娇，不过也不能怪他反应慢，因为他基本没见过这样表达情绪的人。
　　毕竟在他们单位里，是没有傲娇的存活空间的。
　　楚安平刚分析出衣织的想法时，衣织也抬起了头：“虽然是麻烦了点，但是……你说了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是。”他回答的十分干脆。
　　“会保护我就好，等你什么时候不想保护我了，我再考虑离开你吧。”
　　楚安平还想配合衣织说些什么，但此刻他突然感觉到一阵芒刺在背，于是他猛地回过头。
　　即使身后只有行动正常的路人，可楚安平也明白……
　　他已经被盯上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下厨

　　回到家，楚安平为了关门便松开了衣织的小手。
　　被束缚了一路的衣织在被松开后快速脱掉了鞋子，这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安平哥哥，家里怎么没有我的拖鞋啊？”
　　经衣织这么一提楚安平才发现，家里别说给衣织专门准备的拖鞋，就连女士穿的拖鞋都一双没有的。
　　而楚安平也根本没想过他要带衣织回家，所以去拜托白志刚买衣物的时候也就没想到要去买一双女士拖鞋。
　　楚安平随口道：“以前有，但你在家都不愿意穿拖鞋。”
　　“啊？不穿鞋直接踩在地上吗？”少女说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怎么会下意识觉得应该穿一双兔绒拖鞋呢？”
　　楚安平没有听清她在嘀咕什么，只回答了她前半句，“你以前是那样做的，但你如果不习惯我就再给你买一双。”
　　少女听后盯着地面思考了一下，随后她说道：“不……先不用了，我试试。”
　　既然安平哥哥说失忆前的她喜欢不穿拖鞋，那应该不会骗她，一定是有她喜欢的道理，说不定她试过之后就会再次喜欢。
　　这就好像一个人失忆前喜欢吃臭豆腐，即使她失忆后闻到臭豆腐的味道很难忍受，但只要吃了就会再次爱上一样。
　　少女站在地上，脚上还穿着白志刚买来的白色短袜，“我以前脱袜子吗？”
　　“别脱了，地上凉小心拉肚子。”楚安平说着低头看了看少女那双被白袜包裹住的玉足，若有所思道：“算了，正好我之前就不喜欢你不穿鞋在家走，明天就给你买双新拖鞋去，你先随便穿一双吧。”
　　楚安平自然地撒完谎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蓝色的男士拖鞋丢给了衣织。
　　“哦好吧。”衣织听话地穿上了拖鞋，欢喜雀跃地跑向了厨房。
　　“你干嘛去？”
　　“做饭啊。”
　　楚安平一愣，“做饭？”
　　他在A市住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回到家里有女生要做饭给他吃。
　　“对啊，你别担心，我虽然失忆了，但好像做菜还是记得的，而且我还记得你爱吃什么，我这就给你做。”衣织还以为楚安平是担心她忘记怎么烹饪了，连忙解释道。
　　“那你做吧。”楚安平淡定回答，至于衣织说记得他爱吃什么这种话，他只当是衣织又记错了。
　　毕竟男朋友都记错了，这种事情记错也是很正常的。
　　只不过……
　　她为什么会记错男朋友呢？
　　楚安平这一天都没有想明白，他觉得这是个疑点。
　　尤其是衣织口中的“安平哥哥”，这称呼完全是在今天突然凭空捏造的，但她叫起来却是那么的自然。
　　就好像……
　　提前训练过一样。
　　嘶……
　　楚安平想到这倒吸一口凉气。
　　训练……吗？
　　会不会衣织的失忆并不是一件偶然的心理重创，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楚安平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么如果衣织的失忆是一场预谋，问题也来了。
　　这场预谋的目的是什么？
　　把一个身上嫌疑重重的胁从犯送到警方这边，其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所以他们是为了什么呢？
　　而且今天那个跟踪他们的人又是谁？
　　楚安平本想查出那个跟踪者，但是身后的那人明显也是经验老道的跟踪大师，在感觉自己被发现之后立马放弃了跟踪，让楚安平无处可寻。
　　虽然没看到那个人，但楚安平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一个人影。
　　那个穿着朴素的老者。
　　衣织的失忆很有可能是他故意催眠导致的，现在他需要做的则是要查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说他们在一开始就已经陷入了对方的圈套里了吗？
　　衣织进了厨房做饭，楚安平坐在了厨房旁的餐桌上，开始思考起这件事情的真相。
　　而他不仅要思考，还需要时不时地盯着厨房里的衣织，防止她做些什么奇怪的举动。
　　他倒不担心衣织从窗户跳下去，因为谨慎的他早就把自己家所有的窗户全都上了防盗网。
　　他只是怕少女是记错自己其实是不会做饭，而到时候万一天然气操作不当再把厨房给炸了就不好了。
　　少女在厨房里翻腾了半天，拿着一塑料袋的蔬菜问道：“家里的菜就只有这些吗？”
　　“嗯，你要吃肉的话冰箱里有。”
　　不过忘记冰了多久了。
　　楚安平说完在内心补充了一句。
　　“好，反正就咱俩吃，那我就做两个菜吧。”少女说着将拿出了一个西红柿，将它放在案板上开始用刀熟练地切起来。
　　楚安平在观察了一会后，也就打消了顾虑。
　　她还真的没忘记怎么做饭。
　　而衣织没忘记做饭这件事，则更让楚安平有些怀疑了，于是他开口问道：“衣织，你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学会做饭的吗？”
　　衣织正哼着歌切着菜，听到楚安平的问题后她先是一愣，随后用食指顶着下巴歪头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但我还记得应该怎么做。”
　　楚安平眼睛微眯起来。
　　她的选择性失忆，好像就只是失去了经历的过程，而所有的结果她都还记的一清二楚。
　　看起来越来越像催眠了。
　　忙活了一阵后，扎着马尾，带着围裙，一副少妇打扮的衣织端着番茄炒蛋、红烧肉和两小碗米饭走了出来。
　　她坐在了楚安平的对面，将红烧肉放在了楚安平这边，而番茄炒蛋则放在她这边。
　　“你爱吃红烧肉，我爱吃炒蛋，所以我就一样做了一个。”衣织说罢，便拿筷子尝了一口。
　　“嗯！我做的还不错，你尝尝。”衣织说着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楚安平的碗里。
　　楚安平看着对面的衣织，他突然觉得这一刻居然没有一丝违和感，和谐的有些过分了。
　　恍惚间，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也35了，好像也到了该成家了，奢望成家的年纪了。
　　之前他一直公务缠身，回家也就是吃了饭就睡觉，所以根本没时间寻思这些事情。
　　楚安平看了看碗里色泽红润的红烧肉，在停顿了一会后，还是拿起筷子把它送进嘴里。
　　虽然这肉冻了许久，但是衣织还是把它做的相当滑嫩，而且肥而不腻，吃起来甜甜的。
　　“好吃。”楚安平实话实说。
　　但是谁说他喜欢吃的菜是红烧肉了？
　　这丫头不会又把别人爱吃的东西记在我身上了吧。
　　“好吃就好，你工作累，多吃点。”衣织说着又用自己用过的筷子替楚安平夹了几块肉，还给他夹了点炒蛋。
　　楚安平紧盯着衣织那双在饭桌上来回穿梭的筷子，全程面无表情。
　　对于衣织这种关心他的行为，他可以理解，但不太能接受。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他跟衣织的交际少的几乎是没有，所以衣织对他来说可是从天而降的陌生人，要他与一个陌生人间接接吻，他还是有些排斥的。
　　吃刚才那一块已经是他的让步了，这下可倒好，少女直接给他夹满了。
　　衣织在夹完菜后便开始扒起自己碗里的饭，在吃了一会后她发现楚安平还没动筷子，于是催促道：“快吃啊，想什么呢？”
　　楚安平拿着筷子，抬眼问道：“衣织，你失忆了之后对我的印象是什么？”
　　“印象？嗯……看起来很冷但是对我很好的啰嗦大叔。”衣织思索了一会实话实说。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印象……
　　“那么你现在还喜欢我吗？”楚安平终于是按捺不住追求真相的冲动了，于是他开始侧敲旁击。
　　“喜欢啊。”衣织回答的很干脆。
　　“你失忆后为什么还会喜欢呢，按理说我跟你即使之前是情侣，但是失忆后你看见谁都应该是陌生人才对，只因为你光着身子醒来躺在我的床上就又对我喜欢了吗？”
　　“不是的！我……我是听见你的名字后就想起来我的爱人叫安平哥哥，所以我就立马想起来你是我的男友了。而且安平哥哥你说话好难听，什么叫我光着身子在你床上醒来就对你喜欢了，难道在你眼里我光着身子在其他男人床上醒来，我也就被他们拐跑了吗？”衣织说着噘起小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那你以为呢？
　　当然，这句话楚安平没敢说。
　　“那你没想过要去找回过去的记忆吗？”
　　奇怪，失忆的人难道不会对自己的过去感兴趣吗？
　　这让他想不明白。
　　“嗯……我觉得还好吧，如果能找回过去的记忆当然是最好，但如果找不到的话，就这样开始新生活其实也不错啦。”
　　这是衣织的真实想法。
　　她本就是一个心非常大的女孩，除了爷爷去世的消息以外，还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让她耿耿于怀。
　　假若没有复仇这件事，她可能真的会是一个无忧无虑，即使遇到什么烦心事也会很快再度开心起来的姑娘。
　　而现在失忆的她在某种概念来说也算是没有了复仇这件事，所以她开朗豁达的性格也已经展露无疑。
　　如果记不起来，那就忘记好喽，反正她的人生又不是非要记起以前的事情才能活。
　　衣织在出现这个念头后笑着对楚安平说道：“而且失忆也不是那么坏啊，我这不还没有失去你。”
　　楚安平沉默，嘴里好像在嚼着什么，但其实那口红烧肉早已下肚。
　　半晌，他回应了一个字。
　　“嗯。”
　　这声之后，便进入了沉默期。
　　这时候楚安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接了起来，“喂？”
　　楚安平在听到手机里说的消息时，眼睛陡然睁大。
　　“我马上到。”



第二百九十九章 聚集的实验体

　　“衣织，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你……先在家里坐一会吧。”
　　“啊？那饭怎么办啊？”衣织张着小嘴，蹙着黛眉问道。
　　“我回来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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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到时候都凉了。”
　　“没事，太晚的话我就在外面吃好了，你在家里听话，我很快就回来。”楚安平说着走出了房子，然后将他的两扇防盗门都上了锁。
　　他家里并没有什么机密文件，而且窗户都被封上，衣织也没有办法逃脱。
　　让她在家里待上个把小时是没有问题的。
　　他刚才是有考虑过带衣织去的，但是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因为他要去的地方，对方应该不会欢迎衣织进去。
　　那个地方就是……研究院。
　　楚安平在昨天明明跟人家研究院院长曲万川说好了今天要去看研究院曾经的黑色产业下的实验体，结果人家院长费了半天力气把散落在城市各处的实验体都召集了起来，结果等到晚上肚子都饿了，也没见楚队大驾光临。
　　没办法，曲院长只好打电话问问楚安平什么时候到。
　　楚安平在接到电话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说过今天要去研究院的，于是他只好先说声马上到，随后立刻动身。
　　其实按理说他是忘不了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今天早晨从天降下来个衣织妹妹。
　　这一通忙活让他难得把一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下了楼，楚安平开车赶往了研究院。
　　这种实验体的事情因为都比较机密，楚安平觉得如果他冒然带衣织过去，对方很可能会认为他是为了谈恋爱而忘记了约定，从而引起对方的不满，到时候很有可能会不配合他的工作。
　　所以保险起见，楚安平还是一个人去的好。
　　十分钟后，楚安平来到了研究院，他跑进大厅，而曲院长早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了。
　　“你可来了啊，楚队。”等了一天的曲院长难免有些小情绪，不禁抱怨道。
　　“今天案子太多了，耽误了一会，不好意思曲院长。”
　　“哎没事，你是大忙人啊，跟我过来吧。”
　　曲院长说着便在前方带路，他坐进了电梯，来到了三楼，带着楚安平来到了一间会客室。
　　推开会客室的门，楚安平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
　　人数大约十五六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看起来着装体面，有的装扮就十分邋遢，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靠在墙上，还有的直接就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楚安平觉得自己看到的不只是十五六个实验体这么简单，他这一推门，更像是看到了一个浓缩版的人生百态。
　　这样一屋子千奇百怪的人，却因为一个实验体的身份而再次凑到了一起。
　　“楚队，这就是当初所有的人了。”曲院长说着声音突然变小，“还有几个已经死了，这是都活着的。”
　　曲院长暗示自己已经竭尽所能地配合了。
　　楚安平点点头，在他巡视一番后，他在人群里看到了熟悉的庄浩。
　　他们两个只对视了一眼，但都心知肚明，并没有进行交流。
　　实验体里也有几个女生，大的已经三十多岁，而小的也是二十岁上下的年纪。
　　楚安平在曲院长耳边说道：“智军带走的那个实验体在这里面吗？”
　　曲院长摇了摇头，“他带走的那个姑娘也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户籍信息，早就生死未卜了。”
　　难不成智军带走的那个实验体真是衣织？
　　楚安平寻思了一阵，走到了正中央，对着一屋子的人说道：“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是公安局分局刑事部的一名刑警，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大家一些过去的事情。”
　　众人没有说话，当楚安平说自己是刑警时，众人的眼神都有些诧异。
　　“你们都认识智军是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点点头。
　　“那么智军当时为什么会自杀，你们有人清楚吗？”
　　众人摇头。
　　楚安平眉头一皱，“智军是救了你们的人，算是你们的恩人吧，你们就没有人为了他去调查一下真相吗？”
　　楚安平当时判断智军是自杀案是因为他确实是自杀案，而智军背后的这些事情在当时是不为人知的，所以他见到的真相是很片面的。
　　但是这些人应该是知道隐情的，为什么也不去帮助他找回公道呢？
　　“为了他？我们都自身难保，谁还有空去调查这种事情。”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推了推眼镜说道：“即使他救了我们，也只是顺水人情，他要真想帮我们，老院长为什么寿终正寝？那些黑心的研究员们为什么也没被抓！”
　　“喂！你这个没良心的，连救了你的智军叔你也不认！？”人群中有不满他的声音出现，是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看起来像是工地工人的男子。
　　“他说的有错？是你别没脑子！”帮助眼镜男的声音也出现了。
　　之后有更多的人开始争论，刚才还算和谐的人群，顿时分成了两帮对立。
　　“停！！”楚安平大喊了一声，让屋子里又陷入了安静，“我是来请你们帮助破案的，而不是听你们在这辩论的，你们如果对过去的经历有怨言，那就把真相告诉我，现在研究院到底还有谁参与过黑色产业，只要告诉我，我绝对会帮你们主持公道。”
　　楚安平说完，本以为会有人立马兴奋地告发，但事实却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现场陷入了诡异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去应答。
　　而楚安平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得很清楚，他们是知道的，但是却不敢说。
　　他顿时看向了身后的曲院长。
　　“别看我啊楚队，如果我有嫌疑的话，我还敢把他们召集到这里来让你审问吗？”曲院长摊摊手，一脸无辜。
　　他诚挚的样子让楚安平竟然看不出破绽。
　　于是他转过了头，再次向众人问道：“你们现在还在每个月吸食有瘾的麻醉药物是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脸上都惊愕了。
　　这次不需要他们说话，光是从这个惊愕的表情，楚安平就已经获取了相当大的信息量。
　　他们惊讶的恐怕不只是他们是瘾君子这件事被知道了这么简单，就如庄浩所说的，他们之所以成为瘾君子的主要原因就是研究院为了用这个药物来拿捏他们，让他们不敢去告密。
　　这也让他知道了，这里面是绝对还有即使放到现在也不能说的隐情。
　　但楚安平知道这个地方并不适合盘问。
　　很有可能曲院长在他来之前已经对他们进行过一次警告，让他们不要乱说话。
　　即便他现在问，恐怕也是问不出来东西的。
　　于是他做了一个让在场人全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他先是解释道：“你们别担心，情况我基本了解了，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想看一下你们当中有没有被智军带走的那个女孩，既然没有那我也就没有必要逗留了，今天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就早点解散吧。”
　　楚安平说完转过了身，对着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之后他就在众人愕然的眼神中淡定地离去了。



第三百章 家中搜寻

　　失忆后的第一顿晚餐，衣织就这样自己默默地吃完了。
　　将自己的碗筷刷净后，衣织想了想把剩下的菜继续放在了餐桌上，万一楚安平回来早的话他是可以再接着吃的。
　　吃饱之后，无聊的衣织就在楚安平的家里开始四处寻摸起来。
　　楚安平的家是单位分配给他的房子，面积大约在七八十平方，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构造。
　　房子并不大，而且布局也很简单，大厅就是餐桌桌椅外加连体厨房，里面的卧室则是一张双人床外加一个大衣柜。
　　除了必备的家庭用具之外，装饰类的东西衣织是一个都没看到。
　　如果说墙上的钟表也算是装饰品的话，那还算是有一个。
　　总的来说，这毫无装饰的房子让衣织觉得很是冷清，没有家的温馨感。
　　不过她想想也就释然了，楚安平是警察，平日里肯定像今天这样忙得不开可交，哪里还有空去装饰家呢？
　　可是这又让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楚安平虽然忙，但她没有事情做啊。
　　为什么她不去买点贴纸之类的东西把家里修饰一下呢？
　　这让她有些困惑。
　　而且她跟楚安平认识了三年，连张照片都没有拍下来做留念吗？
　　按照她现在的想法，她交了男友肯定是会去跟男友拍一些大头照然后当做纪念的。
　　或许说其实是有拍照片，但是让楚安平藏起来了？
　　衣织在冒出这个想法后，便开始翻起抽屉，找一找看有没有过去的照片。
　　兴许看到了照片，她就会想起来一些事情。
　　虽说安平哥哥当时在医院曾说过她从小无父无母，没有亲人，但不代表她就没有重要的朋友啊，如果能恢复一下记忆，说不定还能想起她一些重要的朋友呢。
　　于是衣织就开始了搜查，她先从客厅的柜橱下手，但是在里面只翻到了一些VCD光盘，于是她又跑去卧室里翻起床边的床头柜。
　　楚安平在离开研究院之后便快速往家里赶去，毕竟衣织现在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为了避免发生突**况，他不能与她有太长的失联事件。
　　当他打开门后，客厅里已是空无一人。
　　他看到了桌子上的饭菜，厨房里的水龙头还在缓缓地滴着水。
　　楚安平家厨房的水龙头在关掉之后还是会有几分钟的漏水现象，这也让他知道了衣织应该刚用完水龙头没多久，所以她应该是还在房子里的。
　　于是他换下了皮衣，套在了门口的衣架上，轻声轻脚地走到了卧室门口。
　　将卧室门推开一个缝隙后，楚安平一眼就看到了正撅着翘臀，跪在地上，在床头柜底下的柜子翻找的衣织。
　　她在找什么？
　　楚安平有些纳闷，但是衣织的举动倒没让他觉得她是在犯罪或者找机密文件。
　　因为如果衣织之前的失忆都是为了混进他的房间，来找什么机密文件的话，那么她现在愚蠢的举动与之前高明的演技实在是无法匹配。
　　楚安平不相信如果一个演技能骗过赵医生的人，她会在尚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如此冒失出手。
　　衣织翻了半天，发现这柜子里面静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警棍手铐，还有几本心理学的书，但就是没有她想要的照片。
　　于是她擦了擦头上的细汗，从地上爬了起来。
　　“呀！”
　　等她转过身后，发现楚安平就像鬼一样站在她身后，真是把她吓的都跳了起来。
　　“你怎么回来都没有动静啊。”衣织捂着胸口，惊魂未定道。
　　“有动静，但你太投入了没听到。”楚安平笑了笑，亲昵地摸了摸衣织的头发询问道：“你在找什么呢，都累出汗了。”
　　“我在找照片。”衣织回答的干脆。
　　“照片，什么照片？”
　　“就是我们的合照啊，我觉得如果能看到以前的照片，我或许还能想起来什么。”
　　“我们以前没拍过照片。”
　　“啊？”衣织听后小嘴不由得张大，“三年都没拍过吗？”
　　“我们虽然认识的长，但正式恋爱也没多久，也就两三个月，还没来得及去拍什么照片。”
　　楚安平倒说的也是实话，唯一不对的只是恋爱时间并不是两三个月，而是一天罢了。
　　“那……”衣织沉吟了会，眼神带有征求地看向楚安平，“我们之后可以去拍几张照片吗？”
　　楚安平淡然道：“可以。”
　　“耶！那我们明天就去，哦对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把菜热一热。”衣织说着出了卧室，跑去厨房热菜。
　　楚安平转过头望着衣织的背影，表情有些复杂。
　　他所认为的理想生活，就是回到家后，家里居然有现成的热饭吃。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他所认为最适合他的同居或者说婚后生活，初体验对象竟然是他追了三年的衣织。
　　虽说听起来同样都是追，可他的追跟普通人的追可是完全两码事。
　　这让他颇有些感慨。
　　不过他倒也有些感谢衣织在他还没有对象的时候就已经给了他一次理想同居生活体验卡。
　　楚安平之所以不敢谈恋爱，很大的原因就是他曾经讲过的，上一段恋爱女友缠的太紧。
　　当时他毕业刚进警局，通宵个几天办案，加班加点那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而他的女友那时候虽然同为警察，但是分配的工作却是很轻松的接线员，所以上班时间还是很规律的。
　　因为楚安平太忙的关系，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有好几次刚见面没多久，一个电话楚安平就会再度消失。
　　就好像今天跟衣织吃饭那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女友演变成了见面就会与他吵架，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这样不美好的体验让楚安平一直都觉得自己只有在时间完全充裕后才能有资格谈恋爱。
　　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单着的原因。
　　饭菜热好后，楚安平坐在了餐桌前，开始享用。
　　“我们以前都是一起睡的吗，安平哥哥？”
　　“咳！”楚安平被大米呛了一下，他咳嗽了几声后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一定。”
　　“可是家里面只有一间卧室，而且我醒来的时候又躺在你的床上没穿衣服，那岂不是说明……”衣织说着脸颊有些微微发红。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有些开始害羞起来。
　　莫非是因为失去记忆的关系，让她的贞操观念又把自己刷新成了第一次了吗？
　　楚安平默默地咀嚼着口中的饭菜。
　　他现在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们当时在刑事部的决定会不会过于草率了。
　　眼下衣织失忆，而且还把他莫名其妙地当成情侣，这种情况还把她带回家怎么说都是有危险的吧。
　　即便他是为了引蛇出洞而逢场作戏，但历来假戏真做的人就不在少数。
　　不过他又觉得之所以顾队敢放心把衣织交给他，也正是源于对他的信任吧。
　　那他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要时刻与衣织保持距离才行。
　　他在思考完毕后，霸气道：
　　“没事，今晚我睡沙发。”



第三百零一章 夜谈

　　衣织之所以要问睡觉的问题，并不是她现在有多想和楚安平一起同床共枕，事实上她现在如果要跟楚安平睡一起，心里也有些莫名的害羞和不自在。
　　她是想问清楚她过去与楚安平一起相处时是怎么做的，她的习惯是什么？这样她即使找不回记忆，也能够找回之前自己的感觉。
　　就好像你跟一个老友许久未见，再度重逢的时候，老友说你变了，没有以前好了。
　　这时候会有部分人的做法是下意识思考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的，然后努力让现在的自己去贴合老友影响中的自己。
　　而衣织就是这类人，她在进屋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现在的做法和楚安平所说的完全不一样，所以她才想把一些事情问个明白，让自己慢慢往曾经的自己身上去转变。
　　当然这只是部分人的做法，还有很多人会直接选择坚持自我，坚决不改，这是性格不同而导致的不同做法。
　　所以当衣织听到楚安平要睡沙发，她是有些不明白楚安平这么做的原因的，于是她追问道：“为什么，我们以前不是一起睡的吗？”
　　“不是。”楚安平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不能承认，因为一旦承认了，他跟衣织今天很有可能就会睡在一张床上，说不定万一还有可能直接进一步完成夫妻之实了。
　　虽说他对衣织是没有情感的，但平心而论，他并不敢保证自己会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
　　所以这种事情他直接否认就好了。
　　“不是为什么我会睡在你的床上，而且还……”衣织说着轻咬了下嘴唇，女性的羞耻心理让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光着身子这件事。
　　她深吸了口气，“那我们肯定做过了吧？”
　　“也没有。”
　　“啊？没有我怎么会什么衣服都不穿的躺在你床上？”衣织有些狐疑地盯着楚安平，“你可不要骗我。”
　　“是这样的，我们虽然是情侣，但是都是分开睡的，一般都是你睡床我睡沙发，昨天是因为你喝多了，然后吐的满身都是，你那些衣服我就给你扔掉了，所以你才会什么都没穿。”
　　“内衣也脏了？”
　　“不光内衣，你身上都是，我还费了半天劲才给你擦干净。”楚安平说的煞有其事。
　　“那……也就是说，我们明明还没到那个关系，但我昨天就已经被你看光了？”衣织在说完之后脸色的绯红更加明显了。
　　也就是说她的身子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就被楚安平给看光了。
　　“别说，你说的还真对。”楚安平寻思了一会，笑着回应道。
　　事实上就是这样子，他们确实什么关系都没有，衣织的果体就从天而降。
　　“你还笑！好过分啊安平哥哥！仗着我对你的喜欢你就有恃无恐，等我哪天要是不喜欢你了，你就等着哭吧！”衣织不满地鼓着腮，气扑扑地回道。
　　“抱歉抱歉，所以我这不才说我睡沙发吗，你去屋里睡就好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如果你不放心，那就把门锁上。”
　　······
　　楚安平的睡觉时间一向是十分的随性。
　　他对睡觉时间的定义一般都是定在吃过饭后的一小时之后就可以睡。
　　比如今天他六点半吃完的饭，所以七点半他就已经洗漱好，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了。
　　因为像他这种工作时间不定的人，一般都是抓紧能睡觉的机会去补觉。
　　而衣织的生物钟则是一直都固定在大约在十点左右，所以七点半对她来说实在是太早了些。
　　可是一向雷厉风行的楚安平又已经把屋子里的灯都关掉了，她现在也只好换上新睡衣，躺在那张大床上无所事事。
　　既然无所事事，她自然也就有时间开始一些胡思乱想。
　　她在思考她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会跟安平哥哥在一起。
　　因为安平哥哥看起来已经三十多岁，他们两个的年龄跨度是相当大的。
　　再就是她有没有好朋友，或者忘记了一些她需要去做的重要的事情。
　　虽然衣织如果记不起来过去也不会有太大的焦虑，但对于过去的她，她还是充满着好奇的。
　　而她也知道，安平哥哥肯定是清楚她很多过去的事情的。
　　对啊，趁现在时间还早，可以去问问他。
　　于是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被子来到了客厅。
　　楚安平是一个当周围陷入黑暗，只要他想睡就会很快睡着的人，衣织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是睡着了。
　　只不过在衣织卧室门刚打开一点点的时候，楚安平眼睛就忽然睁开了。
　　他忙从沙发挺起身子，看向了卧室门口。
　　她想做什么？
　　只见卧室的门逐渐推开，衣织从里面探出脑袋来，借着外面淡淡的月光，她看到楚安平还醒着后，抱着被子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地就过来了。
　　“安平哥哥。”衣织轻叫了一声后，就坐在了楚安平的沙发边上。
　　楚安平家的这个沙发是可以放平的，所以在他躺下后还能有空间容忍坐下。
　　在见到衣织坐下后，楚安平下意识往里面缩了缩，在保持距离的同时也给了衣织更大的空间。
　　“怎么了？为什么不睡？”
　　“我睡不着。”衣织说完见这沙发还是很宽敞，于是便也躺了下来，盖着被子，侧卧看向楚安平。
　　“明白了，那你睡沙发，我去睡床。”楚安平说着就要坐起来。
　　“哎别别，我才不是想跟你换床呢，我只是想来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了我就回去睡了。”
　　“问题？你有什么问题？”楚安平说完脑子快速一转，自己也有了答案。
　　八成是来问她过去的事情吧。
　　“嗯……我想想，哦对，我们是怎么认识的？”衣织眼睛一亮，想到个好问题。
　　“因为案件。”楚安平觉得即使是撒谎，也绝对不能说太复杂的谎言，否则会把自己给绕进去。
　　“案件？我原来是罪犯吗？”
　　“不算是，你原先被人绑架，被迫去勾引一些高官大亨，后来让我发现了这个案子，我就把主谋抓住了，并且把你救了出来。”
　　“勾引！？那……那我以前……不会是……”衣织在听到她以前的事情时小脸都变白了，同时她感觉到头开始有些隐隐的疼。
　　难道说是昨天喝的酒又发作了？
　　“不，你是个干净的女孩。”楚安平唇角一勾，摸了摸衣织的头发宽慰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衣织干不干净，但赵医生说了不要太刺激她，这个时候这么说总是没错的。
　　在听到楚安平这么说时，衣织也算是有些放下心，她的小手抬起，轻轻摸了摸她脑袋上楚安平的那只大手。
　　楚安平的手比她的大了不少，而且可能因为年纪大了，工作操劳再加上经常摸枪的缘故，他的手摸起来挺粗糙的。
　　“也就是说我在那时候被你救了之后就一直跟你在一起了是吗？”
　　“是的，那时你是黑户又没有地方可以去，我就把你当妹妹一样收留了。”
　　“但其实是收了个女朋友呢，嘿嘿。”
　　“是啊，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女朋友。”楚安平顺着衣织的话说道。
　　“那我没有学上吗？没有同学之类的朋友吗？”
　　“没有，据那个胁迫你的主谋交代，你之前都是在天桥底下度日的流**，是他见你有姿色，把你捡了过去胁迫你做事情，所以你之前是没有学上的。”
　　“没有学上吗？”衣织眨了眨眼睛，“那我脑海里的知识都是你教我的吗？”
　　楚安平一愣，随后他点点头，“基本上都是吧。”
　　他在应答完之后又试探道：“你现在还能记得学过的知识吗？”
　　“能啊。”
　　“比如呢？”
　　“比如说硝酸钾加硫磺加木炭可以产生化学反应，制造出火药，之后可以用它来制造炸弹。”衣织想了想，把她最近能想到的知识念了出来。
　　“制造炸弹吗，嗯你果然记得。”楚安平点了点头，他看似冷静，但实际上内心早就震惊了。
　　这丫头为什么会做炸弹？
　　是谁教她的？智义吗？
　　但是智义在当蔷薇杀手时也没有用过炸弹来袭击，莫非是智军教的？
　　楚安平觉得衣织是实验体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话说安平哥哥，你教我做炸弹干什么啊？”衣织说完后一脸困惑地看着楚安平，她过去的事情没有印象，于是她完全相信这是楚安平教她做的。
　　“主要不是做炸弹，而是教你做爆竹用的。”
　　“哦。”衣织点点头，“那安平哥哥你之前都是怎么叫我的，我还没听你怎么叫过我。”
　　“就叫你衣织。”
　　“啊？这么简单啊……”衣织撅着小嘴，有些失落道。
　　“一个称呼而已，你要是想让我改我随时可以改。”
　　“不行，我告诉你的你再叫就没意思了，你要自己想一个。”
　　楚安平眉头不禁紧锁，这可真是给他了难题。
　　“那就叫你……雪儿？”楚安平想起一开始衣织骗他的名字是尹雪。
　　“哈哈哈为什么要叫雪儿？”
　　“因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鹅毛大雪的时候。”楚安平想了想尹雪这个名字恐怕也能勾起一些回忆，于是他随口胡诌起来。
　　“听起来好奇怪，但我蛮喜欢的，你就这么叫吧。”衣织说着抱着被子闭上了美目，“快，再叫几遍。”
　　楚安平觉得自己被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小姑娘给牵着鼻子走了，但为了让角色顺利扮演下去，他还是开口叫了几声。
　　他起初叫的时候，衣织都会轻声应和一声。
　　但不知道到第几遍的时候，衣织的声音就已经渐渐变弱，直到变成嘤咛。
　　“雪儿……雪……喂？”楚安平像是背课文一样一遍一遍地叫着，直到最后他才发觉不对。
　　这时候衣织小嘴微张，发出细小的喘息声，早已经抱着她被子进入了梦乡。
　　楚安平在见到这幅场景后翻身从另一侧悄悄地站了起来。
　　得嘞，他可以去睡床了。



第三百零二章 晨起风波

　　第二天早晨，衣织还正侧躺着睡觉，只感觉有一只手在拍她的肩膀。
　　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看了看站在她面前的楚安平。
　　按理说她个人的生物钟应该是在七点多才会醒，在六点时还应该是睡得香的时候。
　　所以在这种时刻被楚安平叫醒，这让她睡眼惺忪，显得很没精神。
　　“怎么了？”
　　“该起床了，待会跟我一起去上班。”
　　“我又不是警察，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上班啊。”衣织闭上了眼睛，撅着小嘴抱怨道。
　　“你以前都是跟我一起去的，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楚安平随口找了个借口后，又安慰似的拍了拍少女的肩，“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但你以前都很听话地跟我去的。”
　　少女听后翻了个身，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确认了一下卫生间的位置后走了进去。
　　在进到卫生间后，少女盯着洗手台上的洗漱用具有些一愣。
　　在这洗手台上，明明只有一个牙缸牙刷。
　　而这牙缸上还有丝丝水渍，明显是安平哥哥刚用过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的牙缸牙刷在哪里呢？
　　说起来，这个卫生间也让她感觉到莫名的陌生，她印象中的卫生间，里面应该摆放着一面大大的玻璃镜，然后上面摆满了许多外国字的沐浴液洗发露之类的才对。
　　这种违和感让衣织觉得很是奇怪。
　　“你在干嘛呢？”门外的楚安平因为半天没有听到水声还以为衣织在洗手间里睡着了，于是他站在门口，望着里面呆愣的少女出声问道。
　　衣织转过头，呆呆地回答：“我的洗漱用具在哪啊，安平哥哥？”
　　楚安平经过这一提醒，才发现他竟然粗心地忘给少女准备洗漱用品了。
　　“呃，等会，你昨天晚上没有洗漱？”楚安平眼睛一转，决定先转移话题。
　　“我……我昨天其实还没想睡觉啊，那时候还不到八点嘛，我只是想过来找你聊聊的，结果不小心就睡着了。”衣织解释着，她不想让安平哥哥觉得她不讲个人卫生。
　　“哦，原来如此，你的洗漱工具也因为你前天喝醉酒回来打翻了，我这就给你拿新的去。”
　　楚安平说着打开了洗手台下的柜橱，从里面拿出了一副新牙刷和牙缸，顺带贴心地准备了一管牙膏。
　　“用吧。”
　　“那洗面奶呢？”衣织看了看这些东西问道。
　　“这不是吗？”楚安平指了指洗手台上的欧莱雅。
　　“这不是男士用的吗？”
　　“现在不是提倡男女平等吗，男的能用的你也能用。”楚安平开始胡搅蛮缠。
　　“那洁面乳呢，还有爽肤水呢，润肤露乳液也没有。”
　　“你早上要用这么多东西吗？需不需要剃须刀？”楚安平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多护肤品，而且它们听起来一样但好像又都是些不同的东西。
　　衣织知道楚安平在逗他，气的回怼道：“你才长胡子呢！算了，没有就没有吧，我好像也不是非用这些东西不可。”
　　衣织好像隐约记得以前她有一段时间洗漱的时候早晨要用的护肤品保湿品多的数不过来，而也有一段时间她好像又不太用了。
　　那么有可能就是她之前买过许多护肤品，在安平哥哥家里用完了之后没有去接着买吧。
　　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衣织也就不去在意。
　　之后两人出去简单吃了个早饭后，便前往了刑事部。
　　在路上的时候，楚安平用余光看着坐在副驾驶上乖巧的衣织，心里也冒出了一个念头。
　　既然他们两个是假装情侣的话……
　　那么……
　　她的伙食费是不是得去找单位报销？
　　应该得报。
　　楚安平有了思路后，准备改天碰见顾队的时候跟他说说这个问题。
　　之所以是改天，是因为他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到了单位，因为他来得太早的缘故，刑事部里上早班的同事基本都还没到。
　　于是他便带着衣织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先打发着时间。
　　衣织在那里用楚安平的电脑玩着蜘蛛纸牌，而楚安平则掏出电话打给了白志刚。
　　“你小子什么时候过来，快点，我有事找你。”
　　在确定白志刚还有十分钟左右就会赶来时，楚安平便起身，先去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喝。
　　十分钟后，白志刚赶来了单位，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办公室。
　　“怎么了楚队，有事找我？”
　　“来，咱俩出去说。”楚安平把白志刚叫到了走廊，然后吩咐道：“我待会有事要出去，你先在这看着她一会，下午我就回来。”
　　“你干嘛去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先把她看好，注意言辞，她现在对于过去是有一些印象的，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呃，我尽量。”白志刚有些茫然地抓了抓脸。
　　“没关系，你要是暴露了什么就直接按照泄露机密处理。”楚安平微笑着给予了充足的威胁后，拍了拍白志刚的肩膀，离开了刑事部。
　　白志刚在接到这项重任后，站在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推门进入。
　　衣织正坐在楚安平的办公椅上玩着电脑，见有人进来兴奋的转过头，发现是白志刚后她的笑容瞬间拉下，疑惑道：“安平哥哥呢？”
　　“呃，他出去了，需要过段时间回来。”
　　“出去了？他去哪了？”衣织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白志刚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懵。
　　至于他要去哪里。
　　目前刑事部里是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的。
　　······
　　上午九点，晴朗的天气让四月的春天也显得温暖了许多。
　　A市的一处工地，正有几名工人头顶黄色头盔，穿着满是灰尘的外套，在工地里运送着砖头。
　　这是一位带着白色头盔，看起来像是工地监督的人走了过来，拿着喇叭喊道：“陈刚，有人找你！”
　　戴着黄头盔，身材壮硕的陈刚听到监督的话，摘下了头盔，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好奇道：“谁啊？”
　　他在A市里几乎没有朋友，谁会来找他呢？
　　“他说是你的朋友，你先跟我来见见吧。”
　　陈刚有些困惑的跟着总监来到了工地里为领导们视察时歇脚所搭建的办公室。
　　在一进去，陈刚在看到里面那个男人时，眼神里就浮现出了震惊。
　　“怎么是你？”



第三百零三章 欺诈

　　办公室里，身穿黑夹克白T恤的楚安平正在门口等待着陈刚的到来。
　　因为在昨天刚刚见过的缘故，所以陈刚对于楚安平的印象还是相当深刻的。
　　而楚安平对于陈刚同样是记忆犹新。
　　其实在楚安平的眼里，所有的实验体在一开始都是一样的陌生。
　　之所以让他有印象是因为昨天实验体之间的那次冲突。
　　有一位眼镜男子先是不满地说出了智军也不是好人的言论，紧接着有一个比较壮实的背心男子回怼了他。
　　那个被引男子就是在工地干活的陈刚。
　　楚安平昨天问曲院长要了一份实验体的名单用来参考，这份名单就是身份证的正面信息。从这信息里，他认出了陈刚，并且来到了他的工作单位来找他。
　　之所以要找陈刚，总的来说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昨天他的话里证明了他或许也是知道隐情的，因为在眼镜男说道智军也不是东西的时候，他明显情绪激动，并且说了一句“连救了你的智军叔你也不认。”
　　这个也说明了他这个是有视角的。
　　第二点则是，那些人中，只有陈刚的工作单位楚安平是知道的。
　　实验体的身份证上虽然有户籍信息，但是按照曲院长的话来说，那个户籍信息并不能代表他们的具体住址，也就是说楚安平能掌握的只有他们的姓名、性别、年龄、民族这些东西，对于能联系的地址是一无所获。
　　至于电话他虽然要到了，但是楚安平料到曲院长肯定会事先通知好实验体让他们有心理预备，所以即便楚安平打了电话过去，对方也肯定是绝对不配合的。
　　唯一有用的办法，那就是直接在现实中找到他们问个明白。
　　而楚安平能在现实中找到的人则只有陈刚，这源于他那天的装扮。
　　首先是他迷彩外套蓝裤子的打扮，衣服上面有些浮沉，一看就是在正在施工的工地里工作，而看他黝黑的皮肤和健硕的体格，则很明显是一位民工。
　　但是A市正在施建的工地是有不少的，楚安平是怎么能判断出他具体是在哪一个工地工作的呢？
　　这个问题嘛……就源于他衣服上挂着的厂牌了。
　　楚安平之所以能够断定他是一名民工，最重要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他胸前挂着的厂牌。
　　第八建设局。
　　于是他在离开刑事部后，便直接来到了第八建设局，与他们这里的监督打了个招呼，把正在工作的陈刚叫了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楚安平并没有用自己刑警副队的身份，而是以陈刚朋友的身份前来。
　　这是因为他现在要调查的是研究院的内幕。
　　研究院也属于国家单位，如果公开调查的话，大家同为公职人员很可能会因为调查受阻。
　　所以楚安平现在要一个人先去搜集证据，待证据确凿之后，他再上报情况。
　　陈刚进屋后，有些忌惮地靠在了离楚安平较远的墙边，警惕地向他点了点头。
　　楚安平也点了点头，随后他笑着对监督说：“谢谢你了老哥，我跟他说完事就走。”
　　“嗯，你们快点，他还有活要干。”监督说着走出了办公室。
　　在走出办公室后，监督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红红的票子，有些奇怪地摇了摇头。
　　陈刚那家伙还有个出手这么阔绰的朋友啊。
　　监督走后，楚安平便坐在了监督坐的位置上，对着旁边的椅子伸了伸手，“请坐。”
　　陈刚坐在了离楚安平较远的座位上，“你好，警官。”
　　陈刚很是纳闷，因为昨天曲院长刚给他们每个人挨个打了电话叮嘱如果有人打电话问当年黑色产业的事情，绝对不要暴露任何信息。
　　谁成想这昨天刚打完了电话，今天这人居然就登门拜访了。
　　关键曲院长不是说只告诉了电话号码吗？这家伙怎么都找上他的门了啊？！
　　天真质朴的陈刚直到现在也并没有意识到是自己胸前的厂牌出卖了自己。
　　陈刚的动作已经让楚安平知道了一些事情，他故意选择距离较远的位置，而腿朝向的方向也是大门，这说明他很拘谨，想要立马逃走。
　　“是这样的，我今天是想来问一下当年研究院的黑色产业的事情，还有没有参与者继续在研究院里工作了。”
　　陈刚听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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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刚眼睛一瞪，随后点头，“是的。”
　　十三年前的他也就是十五岁，再不确定黑色产业到底维持了多久的前提下，他很有可能前十五年都是在研究院里度过的。
　　十五年的时光里什么都不知道，楚安平是肯定不会相信的，再加上他昨天的话很明显他是知道内幕的。
　　也就是说陈刚肯定是被曲院长恐怕是以上瘾的麻醉药物为要挟，令他封口了。
　　这个威胁力度跟拿毒品要挟一个吸毒者概念是差不多的。
　　吸毒者为了毒品甚至都能杀人放火，让他封个口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以楚安平需要用别的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地说出来。
　　这个世界，其实是有一种能让所有人都对你说实话的魔法。
　　这个魔法的名字就叫做……
　　欺诈术。
　　只要你的欺诈本领足够强，任何人都会被你骗到讲出实话。
　　而现在，楚安平就要对陈刚使用欺诈术来诱骗他说出实话。
　　“你不用担心，即便你告诉我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你透露的，而且我也不会干涉你们每月领取的依赖性麻醉药物的。”
　　陈刚听到后眨了眨眼，在犹豫了几秒后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只可惜他的举动无疑是在告诉楚安平。
　　我知道，但我不说。
　　“即便这能帮救了你的智军叔报仇你也不愿意说吗？”
　　陈刚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他犹豫再三还是摇了摇头。
　　“这就奇怪了，我问了好几个人了，为什么到你这里就回答不知道了呢？”楚安平眉头一皱，捏着下巴满脸不解。
　　“好几个人？”陈刚愣了，抬起头问道。
　　“对啊，在听到我不干涉药物以及可以为智军叔报仇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并且还有人推荐让我来问问你，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地址，前来拜访。”
　　陈刚眼睛转了转，随后连忙问道：“是魏晓光让你来的是不是！”
　　他相信了楚安平的话，觉得之前的人都说了一些隐情。
　　至于他为什么相信是因为在刚才就连他都差一点招了，那么其他人坦白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就好像你很喜欢一个女人，即使她是个相貌平平的普通人，但因为你喜欢的原因，你就会下意识认为其他人也会喜欢上她。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反应，因为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拿自己的心理去揣摩其他人。
　　当陈刚选择相信时，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有谁可能会谈到他。
　　魏晓光楚安平也是认识的，在昨天他已经把这些人的样貌名字都对了起来，而魏晓光则正是昨天的那个眼镜男子。
　　“不光是他。”楚安平给了一个即明确又不明确的回答，他知道陈刚已经相信了他的话，那么之后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实不相瞒，经过昨天加今天的盘查，我已经清楚了不少内幕，而我之所以还要接着去问不仅是为了知道更多的隐情，更主要的是我要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机会？”
　　“是的，等到警方掌握到足够多的证据，那些违法却依然逍遥的犯罪者就会得到惩治，而当时抓住机会提供给我们信息的人，我们不仅会既往不咎，还会给予奖励，而那些没有抓住机会的人，很有可能会受到包庇之类的惩罚。”
　　这一连串的施压，让陈刚开始有些动摇了。
　　因为这个选择题的偏重正在一点点的变化。
　　他从一开始选择不说，得到的会是研究院的保护，以及继续使用依赖麻痹药物的权利。
　　但现在他不说的结果则会是失去保护以及获得包庇罪的惩罚。
　　而说出实情却会获得警方的保护以及楚安平承诺的能够继续使用依赖药物的权利，甚至还能帮助他们的救命恩人智军找回公道。
　　这样的选择，陈刚怎么说都会选择说出实情。
　　他左思右想，开口道：“都有谁告诉你了？”
　　楚安平想了想摊摊手道：“好几个呢，其实如果你不想说的话也无所谓，我不会强求你。”
　　说罢，楚安平站了起来，双手插兜若无其事地准备离开这里。
　　他不是假装要走，他是真的要走。
　　因为他刚才已经对陈刚施加了不少压力，如果这样陈刚还是不打算说，那他就只能另寻他人了。
　　所以他这次的离开，既是对陈刚的最后一次施压，也是他最后的背水一战。
　　有些时候，最高水平的演，往往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情流露。
　　就好像言情剧里爱得死去活来的男女主，演得足够真实的大多都是真的入了戏，动了情的。
　　而楚安平的这背水一战，却让陈刚的心理承受不住了。
　　“别走，警官！”



第三百零四章 情报

　　陈刚虽然天真，但他是个世俗的成年人。
　　一个世俗的成年人，最优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
　　在这种天平明显倾斜的选择题下，他肯定是要选择那明显利于自己的一方。
　　“想说了？”楚安平停在原地，又淡定地坐了回来。
　　他表面面无表情，实际上内心充满着兴奋与庆幸。
　　要知道为了能跟陈刚搭上话，他可是给了那个监督一笔小费的。
　　钱总算没白花。
　　陈刚点点头，“我知道的可能不全，只有那么几个人。”
　　“说来听听。”
　　几个人没关系，哪怕只有一个人，只要他确实是曾经涉及过黑色产业的人，楚安平觉得他也能够顺藤摸瓜，查到真相。
　　“我在研究院里呆了十几年，在那里见过了许多研究员，但是有很多都已经退休离开了，如果说现在还没退休的，大概是副院长杜高，财务主任吴兴乐，开发组组长邓良朋，这些人我都曾经在研究院当时做实验的那个地方见过他们。”
　　“那他们都去做了什么，比方智军是负责盘王药物研究的，那他们都是做什么研究的？”楚安平追问道。
　　陈刚摇摇头，“我只是被关起来的实验体，他们具体是去做什么的我根本不清楚，我也只是在那个地方见过他们，然后认出来了而已。”
　　“那你是用以什么研究的实验体，比如说庄浩是被拿去做增强性能力药物的，那你呢？”楚安平既用庄浩的例子来阐明他的思想，又在告诉陈刚，他确实是从别的实验体那里问到消息了。
　　“我被实验的药物有很多，但基本都是强身健体之类的药物，所以我现在的力气就变得很大，是实验体里少数可以干重活的人，像是魏晓光他是被用以脑力开发，但是身体却被药物侵蚀，所以他就去做了会计。”
　　那个眼镜男原来是会计，怪不得看起来像是文化人。
　　之后楚安平与陈刚聊了很久。
　　从陈刚那里，他也知道了更多研究院秘密研究的药物，以及一些让他闻所未闻的事情。
　　“有些实验体的基因比较特殊，对于药物会产生特殊反应，像我在吃了那些保健类的药物后，基本就免疫了病毒，二十几年来没有生病，甚至痛感也已经降低，但是学习能力却十分的差劲，我到现在十以外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也就是说在获取了部分能力的同时，也会失去一些能力是吗？”
　　“是的，像是魏晓光他的智商很高，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但是他的身体却很差，到了一个新环境后很容易就会生病。我还记得当时有其他实验体说看到一个小女孩在吃了一个药之后，体格会瞬间暴涨，力量也变得超强。”
　　“小女孩？”楚安平眼睛转了转，“是昨天那些人里面的吗？”
　　“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们其实互相都不是很熟，只是在曲院长的召集下才凑在了一起，实际上那些人里有些人我连名字都不知道。”
　　“好，我明白了，感谢你的配合。”楚安平点点头，站起来与陈刚握了握手后，便不再逗留。
　　虽然他不知道那些人的具体罪行是什么，但至少他已经有了目标。
　　只要有了目标，接下来他就可以去调查了。
　　······
　　刑事部里，衣织正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电脑里的电影，而白志刚则坐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时刻紧盯着她，怕她有什么异动。
　　也不能怪白志刚如此谨慎，毕竟这可是跟杀人犯有联系的女人，万一她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可是个很可怕的对手，所以白志刚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
　　他可没有楚队那样的恩宠，楚安平可是一个即使是把放跑智义这种连环杀人凶手的重大罪责都扛在自己一人身上也没有事情的男人。
　　要是换了白志刚，说不定工作都没了。
　　“喂，你知不知道我跟安平哥哥是谁先追的谁啊。”电影实在是无聊，于是衣织看向了白志刚，问向他。
　　白志刚转头看了看周围，“你在跟我说话？”
　　“那周围还有谁？”
　　“我可不知道你跟楚队是谁先追的谁，又没人告诉我。”白志刚想了想，还是尽量少胡编乱造的好。
　　万一他说的跟楚队有出入，再让衣织起疑心就不好了。
　　“那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天天跟着安平哥哥来上班的？”衣织并不是起了疑心，她只是想凭借这个信息来判断她跟楚安平具体是怎么在一起。
　　因为如果白志刚回答是突然有一天衣织就跟着楚安平来单位的话，那么衣织大概就能判断出是自己追的楚安平了。
　　“呃……”白志刚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因为这个问题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而这又是一个他看起来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也没多久吧，前几个月？”
　　“我跟安平哥哥认识了三年了，那我是突然跟着安平哥哥来上班的对吗？”
　　“对……吧。”
　　“奇怪，你这人怎么说话支支吾吾的？”衣织说着乌黑的眸子转了转，随后惊讶地捂着小嘴，“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我看言情书上经常有喜欢的男二见到女主就支支吾吾的。”
　　“我！”白志刚硬了，没错，他的拳头已经握得硬硬的了，“我对小屁孩不感兴趣，谢谢！”
　　“你才是小屁孩，我是成年人了！”
　　“没用，这么大的年龄差也就只有楚队喜欢。话说你失忆了还能记得之前看过什么小说？”白志刚有些稀奇地问道。
　　“对啊，虽然记不住书名了，但我还是有一点点印象。”衣织说着眉头一皱。
　　因为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据安平哥哥说的，她在三年前是杀人犯捡走胁迫犯案，然后楚安平救了她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但是楚安平家里却一本言情小说都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什么时候看的言情小说呢？
　　这让衣织有些想不明白了。
　　就在衣织低头沉思的时候，从窗外望去，距离刑事部二百米的一处高楼天台上，一个男人正蹲在上面，手里捧着一个单反相机。
　　从他的视线里，相机的距离越拉越近，随后他摁下快门。
　　衣织那张低头沉思的脸便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男子拍下照片，掏出了电话。
　　“你看是不是她。”



第三百零五章 回忆碎片

　　当楚安平回到刑事部的时候，白志刚见到他的眼神就跟见到救星一般。
　　“楚队，救我啊，管管你的那个女朋友！”
　　“怎么了，她恢复记忆了？”楚安平表情茫然地见白志刚躲到自己的身后。
　　“不是……总之她现在很危险，差点要了我的命！”
　　“这么严重？”楚安平眉头一挑，随后他便看见衣织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喂，你怎么玩到一半就跑了啊！”衣织说罢见到来者时眼睛一亮，“安平哥哥，你回来了啊。”
　　“嗯。”楚安平淡定地点点头，向后指了指白志刚，询问道：“你把我这位兄弟怎么了，他为什么要我救他？”
　　“你问他呀，这个人耍赖，跟我下棋打赌，结果看快输了他掉头就跑。”衣织气的嘴撅的老高，伸手指着楚安平身后的白志刚，“你还是不是男人啦，躲安平哥哥后面也不觉得害羞。”
　　“你是不是女人啊，哪有女人有这么变态的学习能力的！”
　　楚安平从这二人的对话里听明白确有此事，于是他转头问向身后的白志刚，“你跟她下什么棋？”
　　“就是下的围棋嘛，她老是抓着我问东问西的，我就想了个办法，教她围棋打发时间。”白志刚见楚安平问起来了，只好老实交代。
　　“打赌是怎么回事？”
　　“哎呦我这不教了她两局，看她是新手嘛，然后刚才那局就跟她定了些彩头，她输了你请我吃饭，我输了请你吃饭。”
　　“所以说你输了？”
　　“不是楚队你听我解释，她绝对是诈和，稀里糊涂地就把我的子给吃了，再来一局我绝对不会输。”
　　“嗯，我相信你。”楚安平说着看向衣织，“晚上想去哪吃？你白哥请客。”
　　“好耶，那我要去京石大酒店去吃熊掌！”衣织想也不想就提议道。
　　“熊掌！？你把我的掌给吃了吧！”白志刚听得差点翻起白眼，把自己的手伸向了衣织。
　　“谁吃这个啊，反正你说要请客的。”衣织可不打算替白志刚省钱，不依不饶道。
　　别说白志刚，就连楚安平听到这个要求都不禁有些汗颜。
　　毕竟去那种酒店，他们一个月的工资都搭进去还不一定够。
　　“衣织你也体谅一下你白哥，那地方消费太高了，他还得留钱娶媳妇呢，换个地方，吃火锅怎么样，咱们这有好几家经典的火锅。”
　　A市的火锅还是很有名的，而且味道都还不错。
　　“火锅吗，好吧，那就听安平哥哥的。”衣织有些不情愿地答应道。
　　其实她对火锅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她习惯服从别人的安排。
　　好像从很久以前，她就已经有这个习惯了。
　　下午下班时，倒霉蛋白志刚带着楚安平和衣织这对“情侣”来到了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
　　趁白志刚点菜的时候，衣织好奇地问道楚安平，“安平哥哥，京石酒店里的东西很贵吗？”
　　“很贵，一顿起码得一万吧，反正我吃不起。”楚安平只以为衣织是道听途说的京石，于是便实话实说。
　　就好像人人都听过五十年茅台或者路易十三，但是真正喝过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他认为衣织提出去京石吃熊掌就好像普通人说要喝五十年茅台一样，只是照着名气去的。
　　但他根本没想到衣织是真吃过。
　　这也让衣织感觉到了一丝奇怪。
　　她为什么要说去京石大酒店吃熊掌呢？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吃过，但是到底是不是真的她也不清楚，毕竟她失忆了。
　　可是如果不是真的，她怎么会知道京石酒店里有熊掌卖呢？
　　白志刚点好了餐，不一会服务员就搬来了铜锅架在了他们的桌子上，并且弄了一个鸳鸯锅。
　　随着食材登桌，衣织也暂时抛却了内心的疑虑，开始欢快地享用着自己今天争取来的大餐。
　　白志刚在教她围棋的时候，她在第一局是不太会的，所以被白志刚疯狂吃子，但是她很快就掌握了诀窍，在第二局就成功反杀了师傅。
　　所以说这顿晚餐其实也是对她棋艺天赋的奖赏。
　　衣织在上了菜之后便拿起长筷涮起了一片又一片肉，配合着自己调制的油碟吃的是不亦乐乎。
　　她虽说对火锅不是很感兴趣，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其他爱吃的东西来说不感兴趣，如果没有其他的选择，火锅她也是可以欣然接受的。
　　楚安平和白志刚两个人还没吃几口，衣织就已经解决出来一盘子肉了。
　　两个男人望着衣织大快朵颐的吃相，随后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都属于跟女生交际不多的类型，所以二人脑海里几乎都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这就是女孩子吃饭的样子吗？
　　好像有点可爱。
　　衣织此时又往嘴里塞进一片沾了料汁的牛肉，像只小兔子一样开始咀嚼着。
　　坐在衣织对面的白志刚想说什么，但是他又不好开口，于是他伸脚踢了踢坐在衣织旁边的楚安平，给他使了个眼色。
　　楚安平顺着白志刚的眼色发现他是在暗示衣织嘴边沾了不少酱汁，他看着难受让楚安平帮忙擦一下。
　　楚安平悄悄摆了摆手，表示跟自己没关系。
　　白志刚却瞪了他一眼，随后瞥了瞥眼神，用嘴型告诉楚安平，“这是你男朋友的责任。”
　　楚安平被白志刚搞得没办法，于是他放下了筷子，拿起了一旁的纸巾，慢慢地凑到了衣织的脸庞。
　　其实他心里还是挺紧张的，因为在他视角里他跟衣织两个人还没有那么亲密，所以他不清楚衣织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所以向来雷厉风行的楚安平，这一次他的动作竟然开始犹豫了起来。
　　就在纸巾一点点接近少女时，少女这时身子又向前一倾，从锅里叨了几片肉。
　　楚安平拿着纸巾的手当场停在了那里。
　　少女在从锅里满载而归后，余光看到了楚安平手里的纸巾，于是她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楚安平。
　　楚安平故作淡定扬了扬纸巾，“拿着，擦擦嘴。”
　　“哦。”衣织接过纸巾对着自己胡乱擦了擦。
　　白志刚见到这一幕窒息地翻了个白眼。
　　楚安平这番操作真的是刷新了他对楚队无所不能的认知。
　　楚安平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食物，他在吃了一口菜作为缓冲后，开口道：“衣织啊。”
　　“嗯？”
　　“你吃这么急做什么，咱又不着急赶时间。”
　　“我吃的不急呀，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吗？”
　　“速度有点快，你慢点，不是心疼你吃，主要你吃太快了会不消化，到时候吃多了可对身体不好。”
　　“吃多了不好吗？”
　　“不好，容易肚子疼，宁可少吃点也别吃多了。”
　　衣织刚想接着说什么，突然她脑海里冒出了不知是谁说过的一句话。
　　“多吃点，即使你要恨我，也要先把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恨不是吗？”
　　衣织愣住了。
　　这是谁说过的话？
　　她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句话出现？
　　这句话看起来不像是安平哥哥能说出来的风格，那么这是谁说的呢？
　　她之前有恨过一个人吗？
　　楚安平见衣织突然呆滞了还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话被吓到了，于是他又开口道：“也不是肯定肚子疼，总之你吃慢点就好了。”
　　吃过饭后，楚安平带着衣织回到了他的家里。
　　衣织一路上话语甚少，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
　　“今天你可要及时洗漱，免得像昨天一样还没洗就睡着了。”楚安平见她有些心神不宁，便主动搭话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嗯好的，安平哥哥。”
　　楚安平换下衣服，侧目看向衣织，“怎么了？”
　　“那个胁迫我的犯人现在抓到了吗？”
　　“没有，他逃跑了。”楚安平直视着衣织，“怎么，你想起了一些关于他的事情了吗？”
　　少女摇摇头，“我只是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但我不知道那是谁？”
　　“那个人说了什么？”楚安平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激动。
　　莫非是智义说过的话？
　　“他说让我多吃点，即使要恨他也要吃饱了再恨。”
　　“恨他……吗？”楚安平听到后低头想了想。
　　“这是那个杀人犯对我说的吗，安平哥哥？”
　　“应该是吧。”
　　“好吧。”衣织答了一声后，在卫生间里看到了什么东西，于是她走了进去。
　　而楚安平则没有关注衣织，他还在思考衣织刚才那句话里的信息量。
　　莫非这句话是智义说的？
　　智义曾经说过他将衣织关在了一间房子里将她囚禁起来，莫非是那时候衣织不吃东西，智义对她所说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也就是说智义当时说的话难道是真的？
　　他真的是欺骗了衣织并且虐待了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衣织很有可能是真的被胁迫的胁从犯。
　　楚安平根据衣织的这句话有了新的猜想。
　　衣织很可能是智军带回来的实验体，但是智军因为实验体的事情而丢了性命，于是衣织也就变成了智义的报复对象，所以很有可能智义说的那些情况全部都是属实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讲实话，很有可能是在跟楚安平拼心理战，让他不相信这是实话。
　　这个猜想也是可以成立的，但是让楚安平想不通的则是衣织为什么会去调查莱特。
　　是智义授意还是她自愿为智军前去复仇。
　　看起来这些疑点还是要等衣织恢复记忆后才能知晓。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下意识地看向了正在卫生间里忙活的衣织。
　　在看了一会后，他突然愣住了。
　　“喂，你在干什么！？”



第三百零六章 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

　　衣织正端着一个大盆，盆里面放满了楚安平的一些贴身衣物，此时她正往盆里灌水，准备浸泡一下后一件一件地手洗。
　　只是她刚撸起袖子，对着那些衣物压了两下后，就被楚安平一声呵斥给吓到了。
　　楚安平连忙走进了卫生间，把衣织拉了过来，“你在干嘛？”
　　“洗衣服啊。”衣织回答的理所应当。
　　“我知道你是在洗衣服，我是说你洗我的衣服干什么？”
　　“你那些衣服放在盆里不就是要洗的吗，所以我就给你洗喽。”
　　衣织说的也没错，那些衣服大多都是白色的，因为楚安平怕它们在洗衣机里被染色，所以都特地放在盆里。
　　但是他又是个在生活小事上喜欢拖延的人，往往是在凑齐一盆之后才开始一网打尽。
　　这个做法跟他的办案风格也很像，他经常喜欢将已经被发现的犯人作为诱饵，再聚集更多犯人后再出手。
　　“可是这都是我自己要洗的，你就别动手了。”楚安平说着看了看衣织的素手。
　　她会洗衣服吗？怎么这双手看起来就不像能干活的呢？
　　而且即便她会洗，楚安平觉得让一个女孩替自己洗衣服也有种莫名的不自在。
　　还好这是衣服，如果放的是内裤袜子的话他可能会更尴尬。
　　“哎呦你客气什么啊安平哥哥，我在你家里也没有工作，做点家务不是很正常的吗，而且我以前好像也经常做吧？”
　　衣织虽然记不清之前的事情，但是她总觉得洗衣服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是很常见的事情。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因为衣织家以前条件不好，洗衣机洗衣服太废水，她和爷爷的衣服都是由她一件一件手搓来洗的。
　　即便如此，她的双手却还是那样的细腻，这也让以前的她一度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衣织的话让楚安平一时间没办法否认，他怕自己的否定再让衣织对过去的记忆产生怀疑，从而有想要找回记忆的想法，于是他应和道：“以前的你是经常洗，但现在我不想让你再劳累了，你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做的。”
　　“唔……”楚安平的话虽然说的很直白，但是还是让衣织有些感动，于是她用食指顶着自己的腮帮，鼓着腮思索了一会后问道：“也就是说衣服不需要我洗吗？”
　　“对，你只需要在家里休息就可以了。”
　　“谢谢安平哥哥，安平哥哥真好。”衣织说着轻轻抱了抱楚安平，随后欢欣雀跃地跑进了房间里。
　　楚安平被这突然的拥抱给弄得一头雾水。
　　他有点搞不懂少女的喜悦点在哪，不就是让她别洗自己的衣服吗？至于这么开心？
　　但很快从房间里出来的少女就给了他答案。
　　只见少女换上了一身新衣服，而原先的衣服则被她叠的整整齐齐的捧在自己手上。
　　少女一步一步向楚安平走来。
　　而楚安平也有了不祥的预感。
　　等等……
　　她不会是想？！
　　“那就拜托你了，安平哥哥。”少女说着将衣服递到了楚安平面前，
　　“啊不是……”楚安平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出去的话有些考虑不周。
　　他是想说让少女别洗他的衣服，但仔细回想一下，他说的意思被理解成自己会帮少女洗衣服好像也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于是他急中生智，“我的意思是说不是我洗，洗衣机可以帮忙洗。”
　　“洗衣机多浪费水啊。”
　　“没事，咱家不缺这点水钱。”
　　“也对哦，安平哥哥你是领导工资肯定不少。”衣织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算多，但是生计是够了。”楚安平为自己躲过一劫而感到庆幸。
　　只可惜有句话叫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就在楚安平放松的时候，衣织的下一句话让他知道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那衣服就不用了，光洗内衣袜子就好了。”
　　“什么？！”楚安平呆了。
　　“内衣袜子不能跟洗衣机一起洗吧，肯定是要手洗的。”少女说着看到楚安平那副吃惊的样子后有些落寞地嘟着小嘴，“算了，你不愿意就算了，看起来是我理解错了。”
　　“不是，你没理解错，是……”楚安平总觉得这次自己是被这个丫头给吃定了，于是他叹了口气，“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帮你洗。”
　　在他的观点里，只有关系极为亲密的女生，男性才会帮她洗贴身衣物。
　　可是现在的矛盾点在于，他虽然觉得他跟衣织不够亲密，但是从外界关系上来看，他们可是同居了。
　　如果同居了关系还不能算亲密的话，那就只能算嫖了。
　　所以说，他好像不能拒绝。
　　“我肯定不嫌弃呀，谢谢安平哥哥。”衣织说着甜甜地笑了起来，将衣服塞到了卫生间的洗衣机里，并且把内衣放到洗手池的盆里后跑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快，你去洗，我给你放新闻听。”
　　“呃……”楚安平沉吟了一会走进了卫生间。
　　当他看到洗手池里衣织的贴身内衣后顿时头大了起来。
　　这种女生要求洗贴身衣物的事情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而且要求男生替她洗内衣，这已经算是明显的性暗示了吧！？
　　楚安平这时候突然有些庆幸起来，这也就是他，如果少女把其他人当成了她的男朋友，恐怕现在早就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而且有些事情楚安平是不得不佩服的，那就是……
　　这丫头折磨人是有一手的。
　　楚安平面无表情地向盆里注满了水，双手伸进水盆里，开始替少女搓洗起贴身衣物来。
　　少女的内衣并不脏，毕竟只穿了一天，再加上女生本来出汗就少，这一盆水泡完之后看起来竟然还是一尘不染清水。
　　这种事情楚安平还是挺少见的，因为男生的衣物在泡一遍时基本都是会让水微微变色的。
　　楚安平曾经在学校见过有人把他的袜子放到水里后水瞬间变浑浊的奇观，但没见过水没有变化的奇观。
　　那丫头不会拿没穿过的内衣在糊弄他吧？
　　楚安平在抱有这个想法后，将那条白色的纯棉小裤裤从水里提了起来，眼睛对它使用了快速扫描观察。
　　内裤上没有任何印迹，材质也没有起球，看起来好像从来没有洗过，而味道则有一股淡淡的异香。
　　当然楚安平并没有变态地把内裤放在鼻子上闻，这完全是因为他的嗅觉太敏锐了，只要距离近他都能闻到。
　　这个能力虽然方便，但也很痛苦，比如说很久之前，他的一位同事有的三天没洗澡，他就会被那种奇异的味道折磨的根本无法安心工作，于是他终于是忍受不了，直截了当地提出了意见。
　　自那以后，刑事部的同事们全都知道楚队有能辨别他们几天没洗澡的本领，大家都害怕自己不讲卫生会像那位同事一样社会性死亡，于是都开始勤洗澡，甚至有的人还喷起了香水。
　　所以说嗅觉敏锐的楚安平在刚才的时候就一直没敢用鼻子吸气，他就害怕自己会因为灵敏的嗅觉而伤到了鼻子。
　　不过他在开启扫描观察模式时，鼻子也会下意识地开启。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些衣物上根本没有什么会让他鼻子“受伤”的味道，反倒还有些奇怪的香气。
　　楚安平盯着这条小裤裤皱起了眉头。
　　莫非她在上面喷了什么东西。
　　“喂你在做什么啊安平哥哥！？”
　　客厅里少女娇羞的声音传了进来，让楚安平惊了一下。
　　他转头望去，只见坐在外面沙发的少女此刻脸蛋已经是通红一片，害羞的她下意识着轻咬着下唇，恐怕刚才那句话是她鼓足了勇气才质问出来的。
　　楚安平猜的没错，见到安平哥哥拿起她的贴身衣物开始观察的时候，衣织在外面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让安平哥哥帮她洗贴身衣物了，因为这个家伙总是会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楚安平在听到少女羞愤的质问时，淡定地回答道：“我在观察。”
　　“你……你在观察什么？”
　　“观察这到底是不是穿过的。”
　　“你是变态吗？”衣织被楚安平如此毫无掩饰的回答惊到了，声音颤抖地问道。
　　“不是，我只是一个喜欢查明真相的人。”楚安平说着将小裤裤放回了盆里，将盆里的清水倒掉，打上了肥皂开始搓洗起来。
　　楚安平这番自我标榜其实是没毛病的，但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少女结合着他之前的举动加上这次的言论，终究是想歪了。
　　“所以说你是想……我当面脱给你看？”
　　楚安平正在搓洗小裤裤的手一顿，这句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甚至不知道少女是基于什么逻辑基点会想出这样离谱的发言。
　　见安平哥哥沉默，少女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默认了，于是她的脸蛋立马肉眼可见地红透了，她闭着眼大喊了一句，“你别做梦啦，变态！”
　　随后就跑进了卧室里，关上了门。
　　关上门还不说，楚安平还听到一声清楚的大门的反锁声传来。
　　“哎。”他叹了口气，继续默默地洗起衣服来。
　　其实少女锁上门也好，起码这个世界还能变得安静一些。
　　十几年来的独居生活让楚安平已经习惯了在家里安静的环境，这突然冒出来一个活泼的少女还真的让他有些吃不消。
　　到了晚上，没什么事情的楚安平早早地躺在了沙发上，准备睡上一觉。
　　因为要看着衣织用她当做诱饵的关系，楚安平在单位的公务已经被削减了很多，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好这位失忆的污点证人。
　　这也让他难得有不少时间来补觉。
　　可就在他睡了没一会，只听见卧室的门锁传开咔嚓一声，一位抱着被子的少女蹑手蹑脚地跑了过来，爬上了楚安平的沙发。
　　“做什么。”楚安平眼睛也不睁地询问道。
　　“我还是睡不着，所以想聊聊天。”少女说着缩在了楚安平旁边，像只听话的猫咪一样。
　　“哎……”楚安平捂着眼睛叹了口气。
　　此时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顾队之前跟他商量计划的时候，有没有讲过万一假戏真做了会怎么处理？



第三百零七章 突发案件

　　衣织之所以来找楚安平，一方面是因为她晚上这个时间确实是睡不着。
　　另一方面则是她觉得今天晚上对安平哥哥说的话有些过分了，毕竟人家帮她洗内衣，她居然还骂人家，虽说她那句话其实是在娇嗔，但是她又想起来安平哥哥好像是个很容易当真的人。
　　万一他当真了，自己在他眼里岂不就是恃宠生娇了，所以她想主动过来缓和一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毕竟她住在人家家里，起码也要给人家点面子不是。
　　“哎……”
　　楚安平这时候的叹气也刚好让衣织觉得他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而感到郁闷，于是她轻轻晃了晃楚安平的胳膊，在他旁边轻声细语道：“安平哥哥你别生气了，对不起嘛，刚才是我不好。”
　　楚安平听到衣织这么说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转过身来一脸奇怪，“你刚才做什么了？”
　　“我……不是说你是变态了嘛……我只是跟你开玩笑，你别生气哦。”
　　楚安平在听到衣织的道歉后，嘴角竟是控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这是一个无奈的笑容，为了表示安抚，他故作亲昵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我没生气，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小心眼好不好。”
　　少女听后眼神看向别处，嘟囔道：“你就是小心眼。”
　　楚安平听后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吸了口气。
　　“你看，你又生气了。”楚安平的喘息声音很重，所以衣织认为他又不开心了。
　　“那么我问你个问题，我怎么样才能证明我没生气。”楚安平转过身来，望着眼前的少女提问道。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共枕沙发的经历，但是当楚安平再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女时，内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跳了起来。
　　即使他与衣织时没有感情基础的，但是这么个妙龄少女躺在身边，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有些悸动，楚安平也不例外，只是他掩饰的很好，从面目上来看他依然是无比的淡定。
　　“你应该哈哈大笑，要爽朗的那种大笑，这样就能看出来你的大气。”少女思索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我不想笑的时候干嘛要笑。”楚安平被衣织的观点逗乐了，笑着问道。
　　“既然你不想笑那不就说明你生气了嘛？”
　　“哈哈哈……”楚安平说着大笑了起来，随后笑声迅速消失，询问道：“这样吗？”
　　“算了你笑起来好吓人。”衣织说着转了转乌溜溜的眸子，眸子里出现了一丝光亮，“要不你讲讲你之前碰见过的有趣的案子吧，安平哥哥。”
　　“有趣的案子啊……我想想。”楚安平说着陷入了沉思。
　　只不过当他开始思索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经历过的案子太多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哪个。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他的电话这时响了起来。
　　楚安平在听到电话时表情便开始凝重，他是有两个电话号码的，在睡觉前他会将平常使用的那个电话号码关掉，留下一个可以紧急联系他的号码。
　　也就是说这个号码响起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迅速起身，从衣织身上翻了过去，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接通。
　　“喂，是我，在哪里？好我马上去。”
　　楚安平挂掉电话后便开始拿起衣架上的衣服开始穿起。
　　“谁叫你啊安平哥哥？”
　　身后的少女抱着被子，穿着今天楚安平刚给她买的兔绒拖鞋，一副疑惑的神色望着他。
　　楚安平听到少女的询问后眉头一紧，说道：“附近有个突发案子，顾队让我去看一下，你在家安心呆着，我很快就回来，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没睡那我就给你讲讲我之前办案的故事。”
　　“那你要早点回来哦。”衣织叮嘱道。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楚安平说着穿上了鞋子，内心寻思着：为了防止你逃跑我也得早点回来才行啊。
　　之后他走出了房子，在门外将大门反锁，这样里面的衣织就无法出来了，短时间内还算安全。
　　出了门后，他马不停蹄地朝顾队说的位置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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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他过去也是因为案发地点对于楚安平家是比较近的，所以他赶往的速度是要比刑侦队的人要快很多的。
　　而且他还没穿警服，更有可能趁犯人不备得手。
　　顾昌隆说的位置是附近商业街的一家珠宝店，而报警的时候抢劫的人还正在进行着抢劫过程，还是一名前台小姐姐偷偷躲起来报的警。
　　地点离他家确实很近，楚安平在下了楼之后连车也不用开，用跑的也能快速赶到现场。
　　这个犯人可以说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案了。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楚安平就赶到了抢劫现场附近。
　　“咔嚓！”
　　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从珠宝店里传来，听起来他们还是在继续抢劫。
　　他没有直接冲过去，因为他不清楚对方的人数，需要先观察一下才能判断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动作。
　　还好路人都已经被吓跑了，周围并没有太多的围观群众，这大大减少了犯人挟持人质的概率。
　　楚安平摸了摸腰间的枪支，悄悄地开始接近了珠宝店。
　　虽然他不是在工作时间，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枪支这东西他都是随时携带的。
　　这也是同事们都看破不说破的事情，毕竟他们知道楚安平这么多年来打击的犯罪分子实在是太多，难免会遇到几个想报复他的，所以他随时带枪也是情有可原。
　　当然，这件事情如果被调到明面上来，还是属于严重违纪行为的。
　　楚安平双手插兜，装作路过的行人一样，走向了珠宝店。
　　在走到珠宝店门侧面的时候，楚安平低头看了看周围，这家店面的旁边竖起着两根白色的水管，这两根水管看起来是居民楼的排水管，一直通向楼顶。
　　楚安平心生一计，他先是将绑在小腿的匕首抽了出来藏在自己的袖子里，随后将绑在小腿上的缠带解了下来，围着水管绕了一圈，用力拽了拽，发现足够结实后，他将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脚踝上，若无其事地走到了珠宝店门口。
　　在路过时，他假装成被里面的动静吓了一跳的样子，吃惊地向里面看着。
　　珠宝店里几个女员工正蹲坐着缩在墙角里双头抱头，两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正在实施抢劫，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拿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麻袋，而那个胖胖的看起来很壮实的男子则拿着一把斧头，对着柜台就是一阵敲打。
　　这个珠宝店是很大的，里面的柜台大约有十几个左右，而他们已经抢劫了一大半，看这架势是想把这里洗劫一空。
　　而珠宝店的柜台为了防盗，一般都设计的十分抗砸，所以即便这位拿斧头的男子虎背熊腰，看起来力气很大，敲碎一个柜台也是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楚安平在看到这幅场景时瞬间傻眼了。
　　这是两个蠢蛋吗？
　　就他们这个抢劫速度来看，顾队都不需要怕他们跑了，就算是慢慢悠悠地过来也能撞见他们。
　　这两个人看起来是新手啊。
　　可即便是新手，屋子里还是有不少人质的，楚安平觉得自己现在不能正面对抗，就目前来看，这两个蠢贼只是想抢东西，并不想伤害人。
　　但如果他拿着枪站在门口，局势可就难说了。
　　所以他现在还是不能贸然出击。
　　就在楚安平站在门口看的时候，高瘦男子注意到了他，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对着楚安平，厉声呵斥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一枪崩了你！”
　　“对对对对不起！”楚安平连忙举起双手，磕磕巴巴地说完转身边跑。
　　在跑到对面两名抢劫犯的视野盲区里后，楚安平靠着墙蹲了下来，轻轻地将脚踝上的缠带解开，一只手攥住了绳子，而另一只手则伸向了腰间，将手枪掏了出来。
　　之后又过了两分钟，楚安平听到屋子里两人的交谈。
　　“行了胖子，这个柜子敲不开就别敲了，咱拿的也不少了。”
　　“你再等会，我马上就给他整开了！”
　　“别整了，再整警察来了！快！赶紧跟我走！”
　　“哦哦！”
　　两个人在进行完对话后，楚安平就听见一阵基础的脚步声。
　　他拉近了手上缠带的尽头，在听着他们差不多跑到门口的时候，他迅速将地上的缠带提了起来。
　　这缠带本身就很纤细，再加上两个抢劫犯此刻都紧张的不行，全神贯注地想要逃离这里，所以压根就没注意地上的变化。
　　等到他们跑出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脚底下一绊，之后重心便开始不稳。
　　那个胖子因为体重太大的关系，在被绊倒后直接控制不住身体倒在了地上。
　　而拿着黑麻袋的瘦子还比较灵巧，虽说是被绊到了，但是往前踉跄了几下硬是没摔倒而是又站了起来。
　　楚安平在惊叹这小子平衡性还不错的同时，决定先把这个体格壮实的胖子解决了。
　　于是在胖子刚准备爬起来的时候，楚安平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再度趴在地上，之后一手持枪，一手掏出藏在皮衣里的手铐，只凭单手就熟练地将他两只手拷在了身后。
　　“啊！”胖子惨叫一声后，想要挣扎，只可惜双手被铐再加上楚安平地踩踏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在拷住胖子后，他的枪也指向了远处那位高瘦男子。
　　“别动，否则开枪。”



第三百零八章 中计

　　“你是谁啊！？”高瘦男子吓得根本不敢动，两只手抓着黑麻袋哆哆嗦嗦地问着。
　　“拿枪指着你的还会有谁，我是警察。”
　　“是警察，警察来救我们了！”屋里面几个吓得惊魂失措的小姐姐们听到是警察来了是又激动又后怕，有的都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在这种危急时刻，警察的到来就好像是小时候在外面挨了打，爸爸突然出现一样，所有强撑的意志在这一刻都会被委屈占领。
　　有道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珠宝店里的小姐姐们是喜极而泣，可是外面的这位高瘦男子的心情可跟她们截然不同。当听到眼前这个穿黑皮衣的人说他是警察时，高瘦男子此刻吓得可谓是魂飞魄散，但他还是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掏出了自己的手枪。
　　“我也有枪，别以为你赢了！”
　　“噗……”楚安平见此情形不禁是笑了出来，“我其实刚才就想说这个问题了。”
　　高瘦男子见楚安平笑了不禁一愣，“什么问题？”
　　“你说你买仿制枪吧，买了五四或者七七都情有可原，但你买个左轮是什么意思？”
　　“糟了，被他看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高瘦男子被楚安平地话语惊到了，之后便开始站在原地自言自语着，画面属实诡异。
　　他是在问谁？
　　楚安平有些奇怪。
　　因为他很明显不是在问这个胖子，那么他是在跟别人讲话？
　　楚安平仔细看了看两人，这才发现那个高瘦男子的耳朵上好像挂着一个类似于耳机的东西。
　　只可惜楚安平刚发现的时候，高瘦男子好像已经听到了耳机里的指令，将黑麻袋里的珠宝朝楚安平撒了过来。
　　霎时间，无数珠光宝气的首饰品像是暗器一样飞向了楚安平。
　　楚安平抬手一挡，随后举起枪来，准备给那个逃跑的高瘦男子腿上先来一枪防止他继续逃跑。
　　“胖子你赶紧起来！现在跑不掉可就没机会了！就得坐牢了！”高瘦男子逃跑的时候还不忘策反一手胖子。
　　趴在地上的胖子听到自己的悲惨未来后，突然又来了力气，扛着楚安平就要站起来。
　　楚安平本来还在瞄准，只可惜脚底不稳让他无法顺利开枪。
　　于是他一膝盖顶在胖子的肩胛骨，随后一只手摁住了他的脑袋扣在了地上，怒斥道：“老实点！”
　　在解决了胖子后，他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高瘦男子已经跑出二十几米远了。
　　这个距离已经超了手枪的精准射程，他必须要追上去才能再度抓住。
　　可是楚安平害怕万一自己追上去，这个胖子再起来逃跑就麻烦了。
　　虽说他可以把这胖子拷在水管上自己再去追击，但是这胖子力气着实不小，楚安平觉得制服他可能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事情出现了转机。
　　“安平！”
　　顾昌隆带着几位刑警赶来了现场，发现楚安平已经制服了歹徒后，顾昌隆眼神一喜，“你已经解决了？”
　　“还没，跑了一个，顾队你们把他看好，我去追那个人去。”
　　“好，霍山袁晗，你们两个跟上他。”顾昌隆吩咐道。
　　他知道霍山和袁晗跟楚安平当过两次专案组组员，所以他特意派
　　他们们楚安平一起。
　　且说那高瘦男子当时一度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结果回首一看差点吓了个半死。
　　只见那原本在与胖子争斗的黑夹克男子楚安平，不仅制服了胖子，身后甚至又跟上了两位警察。
　　原本他一个人追，高瘦男子都觉得自己没什么胜算，这三个人更是跟直接宣判了死刑一样。
　　“我身后有三个人追我呐，怎么办啊大爷！”高瘦男子一边玩命的跑着，一边对着耳机里询问道。
　　耳机里的声音传来很嘈杂的人声，“里面有那个穿黑夹克，短背头的男人吗？”
　　“有！有！有他！”
　　“好，你前面有几个巷口，在第二个巷口处拐进去，记住是第二个，如果走错了你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好我记住了！”
　　高瘦男子在得到指引后，更是玩了命地向前奔跑着。
　　“嘭！”只听他身后一声枪响，那是楚安平在朝天开枪示警。
　　“你要是再跑我们就开枪了！”
　　如果说高瘦男子没有耳机里的指引的话，那他还真有可能被这鸣枪示警给吓到，但是现在他有了目标，根本顾不得身后的威胁，只想一心跑进那个巷口。
　　霍山站在原地，用手掌作为支撑，另一只手正在用手枪瞄准。
　　随后他开了两枪。
　　只可惜他们的距离已经三十米开外，这两枪并没有打中。
　　霍山是他们这里面枪法最准的，如果他也没打中的话，那其他人更不用想了。
　　而霍山这两枪放空后，他们三个的心都不约而同地有些发沉。
　　因为这条商业街大约有两百米长，周围有许多的岔路，这些岔路则会通往更加千奇百怪的居民区里，如果让他跑进去了，那可就真不好抓了。
　　就在他们感到有些没希望的时候，高瘦男子则做了一个让楚安平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在跑到第二个巷口的时候，毅然决然地拐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楚安平愣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愣，那是因为他是这附近的居民，对于这边的地形是再了解不过的。
　　这第二条巷口可是一个死胡同。
　　也就是说……这个男子是自己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绝路里。
　　“那是条死路，他没地方跑了！”楚安平怕袁晗霍山不知道地形，提前通知。
　　“啊？是死路？哈哈哈哈这个笨蛋！”霍山听后哈哈笑了起来。
　　就连一旁的袁晗也是被这个男子的愚蠢给逗笑了。
　　楚安平追着追着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那个男子或许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因为他之前耳朵上有个耳机，很有可能是有人指示他到这里来的。
　　也就是说这里很可能有埋伏！？
　　“等一下！”
　　楚安平感觉不对刚准备叫住他们两个，但是袁晗和霍山却一溜烟地就冲进了胡同里。
　　“喂！”楚安平跑到了小巷门口，发现他两个人已经冲到深处去了，“你们两个一停，这里面说不定有埋伏。”
　　“没事的楚队，不管有什么诡计，他在里面都是跑不出来的，我们可是有三条枪的。”袁晗解释道。
　　他们两个倒也不是贸然挺进，之所以敢进去是因为他们有计算的。
　　因为这个胡同口很窄，两个人并行都很吃力，像这种地形就算他在里面藏上几十号人也发挥不出作用来。
　　就好像电影《斯巴达三百勇士》一样，斯巴达勇士们靠着窄小的洞口，即便只有三百号人，也能抗衡波斯王朝的十万大军。
　　所以这个地形，他们两个人再加上手枪，不管对面有多少人，都是可以一网打尽的。
　　楚安平见他们两个已经追进去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他也不是不知道袁晗跟霍山在盘算什么，他也知道这个狭窄的地形对他们是很有利的。
　　只是生性谨慎的他甚至觉得这个地形都有可能是对方在引诱他们的套路。
　　所以在进去前他又打电话给顾队，表示他们这里可能会有危险，尽量多派些人手过来。
　　三个人一路挺进小巷，在走到还剩下一半的路程时，他们就发现了那个正在气喘吁吁的高瘦男子。
　　“把手举起来！”霍山掏出手枪对着高瘦男子呵斥道。
　　高瘦男子正大口呼吸着，被霍山训斥的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小声对着耳机说道。“我已经把他们引到这里了大爷，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没关系，我已经看到他们了。”嘈杂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您看到他们了，也就是说你就在这附近！？”高瘦男子捂着耳机，震惊地环视着四周。
　　“是的，你想知道我在哪吗？”
　　“是啊，当时就是您出的主意，现在也只有您能救我了！”
　　“那你回头。”从那嘈杂的声音里，高瘦男子好像还听出了一丝笑意。
　　高瘦男子以为救星就出现在他身后，于是他欣喜若狂地回过了头。
　　“嘭！”
　　在他回头的瞬间，一声剧烈的枪响声随之传来，高瘦男子只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穿了过去，整个人有些麻麻的，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果然老了啊，不动的靶子都打偏了。”耳机里那嘈杂的声音此刻是充满了冷酷与无情。
　　高瘦男子嘴呆呆地长着，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胸口被穿了一个血洞。
　　他这才明白这个巷子原来不是救助他的奇遇地，而是埋葬他的葬身地。
　　高瘦男子在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后，便两眼一翻，背对着楚安平他们趴在了地上。
　　“不好了楚队，有人偷袭！”霍山吓了一跳，随后叫道：“那不像是手枪的声音，应该是狙击枪！”
　　狙击枪！？
　　楚安平迅速抬起头，他的视线在望向眼前这栋房子的房顶时，被乌云遮蔽的月亮这时候也露了出来。
　　在月光的辉映下，楚安平的眼睛也陡然瞪大。
　　在那距离他们三十多米的那栋房子上，赫然有一个人正趴在房顶，手持着一把狙击枪，像是死神一样俯瞰着他们。



第三百零九章 中枪

　　在看到趴在房子天台上的那个人时，楚安平终于是明白了。
　　为什么会有人选择在他附近的商业街抢劫。
　　为什么那两个抢劫犯居然会如此的愚蠢。
　　为什么那个逃犯会往这个巷口逃跑。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幕后主使。
　　虽然他们现在距离很远，再加上光线不好，并不能看清房顶上那位狙击手的模样。
　　但是从那个高瘦男子的称呼，加上楚安平的直觉，他还是猜到了那个人是谁。
　　不出意外，就是那个谜一样的老爷子。
　　在楚安平对上达叔的视线时，他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知道达叔是冲他来的，而且他也清楚了达叔这一系列布置精密的计划。
　　趴在屋顶的达叔，借着微弱的月光，还是能勉强分清楚楚安平身上的黑皮衣和其余两个人身上的警服的。
　　这也正是在他的计算之中。
　　首先，达叔是确认了楚安平今天下了班回到家。
　　而他在之前就提前蛊惑了两个笨蛋等待他的号令去抢劫，于是在今天他就让那两个人在楚安平住所附近商业街的珠宝店进行抢劫。
　　达叔知道以楚安平的性格，即使他是下班时间，他也肯定会前来执行公务。
　　于是他只需要等那两个人有一个能逃出来就可以，只要有人能逃出来，他就会指引那个人把楚安平引到这条巷子里。
　　不过即使那两个人都被抓住了也无所谓，他本身就是以虚假信息忽悠那两个抢劫犯，只要完成抢劫就能瞒过海关把他们送到国外享受荣华富贵。
　　达叔只是觉得光靠衣织一人去暗杀楚安平时间还是有些漫长，所以他趁这段时间也可以选择活动活动。
　　如果杀死了楚安平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杀不死……
　　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达叔换上了下一颗子弹，拉上了保险，用倍镜瞄准着底下那个穿着黑皮衣的男人。
　　从横向来算他们之间的距离大约在三十米，但是加上房子的高度，达叔与楚安平两个点的实际距离大约是在四五十米左右。
　　这个距离已经完全超出了手枪的有效射程，除非他们瞎猫碰上死耗子，否则达叔在这个位置是绝对不会受到干扰的。
　　而这个道理，底下的楚安平也很是明白。
　　但他即使明白也没有用，因为他们现在身处在狭窄的小巷里，只有前后可以移动。
　　在这种活动受阻的环境下，狙击手的难度已经被大大减弱。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楚安平在达叔换子弹的这短短几秒内已经想出了办法。
　　向后跑他们是绝对逃不出去的，因为狙击枪的有效射程都是五百米开外，他们越往外跑说不定还有可能会中枪。
　　而达叔之所以让这个人在小巷半道就停下也是因为在往里面走就会变成狙击枪的死角，于是楚安平绝对反其道而行之，只听他大喊一声：“快往里面跑！”
　　袁晗霍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三个人便同时迈步朝胡同底下跑去。
　　楼顶的达叔见到他们的动作，嘴角微微扬起，随后他瞄准在穿黑夹克的楚安平时候，扣动了扳机。
　　“嘭！”
　　随着一声枪响，狙击枪的子弹朝楚安平他们飞速过来。
　　在听到枪响时，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低身子，但是狙击枪这种东西，子弹其实是比声音还快的。
　　所以说在他们听到声音的时候，子弹就已经来到他们面前了。
　　而这一枪打中了吗？
　　达叔是看的最明白的，这一枪打在了他想要打的目标身上。
　　不知是夜晚视线差，还是他年纪大枪法变差了，这一枪并没有像他年轻时一样一枪将人毙命。
　　而这一枪打完之后，等到他再换上子弹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前进了十几米，快进入到他楼下的视野盲区了。
　　他来不及屏息瞄准，只能趁还能看见他们的时候仓皇再开一枪。
　　“啊！”
　　只听一声惨叫，他应该是打中了楚安平以外的警察。
　　随着这一枪打完，三个人终于是跑到了房子底下，也就是达叔的正下方。
　　而到了正下方，达叔也就无法顺利进行狙击，甚至他一露头还很有可能会被底下拿手枪盯着他的楚安平爆头。
　　这时远处警笛拉响，又有几辆警车赶来。
　　达叔知道自己今天是打不死楚安平了，但他也不气馁，因为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在消遣。
　　见对方来了许多警察，他抱着狙击枪淡定地向后匍匐撤退，在确保对方看不到他的时候，他站了起来，将狙击枪快速拆分，顺着天台上的烟囱坑以及排水管之类的坑洞，将狙击枪的分件分开扔掉。
　　在扔掉狙击枪后，他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天台后面，从腰间解下一长串钩索，将钩索抛到了对面一栋房子天台的屋檐处，随后他双手抓紧钩索，像是荡秋千一样滑了过去。
　　在墙壁上短暂落脚后，达叔便双手用力，像是攀岩一样爬到了对面房顶的天台上。
　　他选择爬的房子都是一些住宅区里的楼房，这些楼房因为没有冲着马路的缘故，所以一般是没有人会发现他在像蜘蛛侠一样在攀岩的。
　　之后他又故技重施，连续跨越了几栋房子后，从房顶的天台悠然自得地走了下来，融进了人群之中。
　　达叔成功逃脱后先不说，且说那躲在楼底下的那三位。
　　袁晗靠在墙壁上已经坐了下来，达叔刚才那一枪打在了他的身上，现在他只感觉浑身无力。
　　“快，打电话通知顾队，让他先看清楚楼顶有没有狙击手！”楚安平这时候捂着肩膀对霍山督促道。
　　“哦哦！”霍山听后连忙掏出手机将情况通知了顾队。
　　不一会，从巷口就射来强烈的光束照在了楼顶的天台上。
　　在确认狙击手已经撤离后，顾昌隆他们带着人冲进了巷子。
　　“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袁晗他受伤了，赶紧救他。”楚安平说着想起了什么，“哦对，还有路上那个人也被枪打了，他是刚才那个逃犯！”
　　在他们冲进来时，袁晗已经意识不清，陷入了昏迷，于是他们连忙将袁晗抬到了警车上，之后又把那个昏迷的逃犯抬到另一辆警车上，准备将他俩送往医院。
　　而楚安平和霍山两个人则跟着同事们也走出了巷子。
　　一阵手忙脚乱后，警车终于是鸣着警笛一路飞奔离去。
　　“呼，这是什么抢劫犯人，竟然还有狙击手？！”顾昌隆觉得这次的案件有些离谱，不禁吐槽道。
　　“那不是抢劫犯，那应该是莱特的人。”楚安平捂着肩膀，眼神望着前方回答道。
　　“莱特的人！？那他们是想来……”
　　“应该是想来杀我。”
　　经过楚安平这么一提醒，顾昌隆这才发现他一直在捂着肩膀，嘴唇都开始有些发白，于是他拿开楚安平的手，发现楚安平地手上布满血迹。
　　“你也中枪了安平！”
　　“我是第一个中了，哦不对，是第二个。”楚安平想起还有那个一枪穿胸的犯人，自以为幽默地改口道。
　　“那你怎么不说啊！”
　　“我运气好，没伤到要害，他们两个伤势重先管他们，我自己去医院取子弹就行了。”楚安平说着故作淡定地向前走着。
　　他之所以不急着去，是因为他要先回家。
　　因为家里还有个让他放不下心的少女。
　　只不过他在没走几步后便突然腿软倒在了地上。
　　“安平！”



第三百一十章 托付任务

　　衣织在家等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安平哥哥回来。
　　她本来是不担心的，因为在她的意识里，她总觉得楚安平是无所不能的。
　　说来也奇怪，明明她已经失忆了，过去的事情都不记得，但她却还是认为楚安平是无人能挡的。
　　难道说他以前做过什么特别逆天的事，这才在自己内心种下了深刻的种子？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这时候窗外响起了几道类似鞭炮的“啪啪”声。
　　声音传到衣织这边的时候已经很细微，但是她还是听出了。
　　这很可能是枪声。
　　在听到枪声时，她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于是拿起客厅的座机想要打电话询问一下。
　　但是她发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她不知道安平哥哥的电话号码。
　　这下倒好，她除了坐在家里等待安平哥哥的消息之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等他回来自己这次一定要先把电话号码要到。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后，门外终于传开“咔嚓”的开门声。
　　衣织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跑到门口去迎接。
　　只不过，衣织在等待之后迎来的并不是她的安平哥哥，而是穿着警服的霍山。
　　霍山在见到衣织后，也不等她发问，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
　　“走，赶紧跟我去医院。”
　　衣织本来在霍山抓住她的手时还想挣扎一下的，但是当听到霍山说的话时她顿时傻眼了，于是她连衣服都没换，听话地任由霍山拉着她上了警察奔赴了A市第一医院。
　　在赶到医院时，楚安平肩膀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正躺在病床上休息着。
　　当他看到穿着睡衣的衣织赶来时，顿时无奈了。
　　“安平哥哥！怎么回事？！”衣织在见到躺在病床上的楚安平时，顿时慌乱地跑了过来，趴在病床旁一脸着急。
　　“被子弹误伤了，问题不大。”楚安平有些愣神地看着衣织，下意识回答道。
　　“怎么都缠上绷带了，伤得严不严重，你不是说了你很快就回来吗！怎么会中枪的！”衣织看到楚安平左肩那缠的厚厚的绷带，不禁心疼地凑了上去，但她又不敢用手碰，害怕碰到伤口，于是她只能在那里呆呆地看着。
　　“都说了失误了。”楚安平趁衣织看自己的伤口时对着霍山使了个眼色。
　　霍山心领神会，开口道：“额……衣织，楚队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你现在外面等等吧。”
　　衣织听到霍山的话后，听话地从楚安平床上起来，一副不舍的样子转身离开。
　　这时候楚安平发现了可能是衣织来的太过匆忙，她还穿着家里的居家服，于是他说道：“把我门口的外套先给她穿上吧，反正我现在也用不上。”
　　霍山拿起了挂在病房门口的黑色皮衣，递给了衣织，之后便准备跟衣织一起离开病房。
　　“霍山你等会，我有事跟你说。”楚安平这时候叫住了霍山。
　　霍山看了一眼走出病房的衣织，将病房门关上，又来到了楚安平地病床旁。
　　“你把她带过来干什么？”楚安平小声道。
　　“你不是说让我去你家看一下她，然后把她带走吗？”霍山一脸疑惑。
　　“我的意思是……哎算了没事。”楚安平说着晃了晃手。
　　他的意思是让霍山把衣织带到别的地方暂时看管，谁让他直接把她带到医院了啊。
　　不过现在已经带到了，那就继续由他看着吧，反正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还有事情吗楚队？没有我就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有。”楚安平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伤，开口道：“我这伤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有些事情我得告诉一下你，你转达给顾队，让他带人去调查。”
　　“什么事情？”
　　楚安平说之前先看了一眼门口的门是否关得严实，随后他说道：“关于研究院的事情。”
　　这件事楚安平一直都没有向上汇报，因为这件事即使他相信，但是从证据上来看，研究院的黑色产业也就只能是个无稽之谈。
　　因为黑色产业的研究区和设备什么的早就在十几年前就统统变卖了，物证肯定是拿不到的，所以楚安平想先获取一些人证，证据确凿时再申请拘捕。
　　他的计划是很美好，但谁知道今天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自己中了枪伤不说，还害得袁晗现在还在抢救。
　　要不是他逃跑的时候左右晃动的频率比较大，那颗子弹还真不一定会打在哪个部位上。
　　不过即便现在他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以他的伤势想再去调查也是不可能了，于是他只好把这件事情告诉霍山，让顾队去抉择。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了霍山，而霍山听后也是傻眼了。
　　“也就是说当年智军还真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然后自杀而死的啊。”
　　“或许吧。”楚安平神色黯然地回了一句。
　　智军是自杀这件事情他已经确定了十几年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自杀的背后其实是另有隐情。
　　其实当时智军家里那些伪造他杀的痕迹很有可能是莱特的人想要误导警察，让警察去调查这件事情，如果当时他判断智军是他杀从而展开调查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十年后的蔷薇杀手和莱特组织了？
　　也就是说这场连环杀人案，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楚安平自己拿钥匙亲手开启的。
　　正是因为他的自信断案，案子虽然是没有断错，但这也让莱特对警察放弃了希望，选择自己复仇，这才会酿成今天的这个结果。
　　不管是莱特还是智义，亦或是他自己，其实都是被命运所支配了。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研究黑色产业的研究院，现在却依然逍遥法外。
　　楚安平不知道还好，在得知还有这回事后他真是一天都等不了，只想赶紧把这些家伙赶紧抓起来才对。
　　所以他只好拜托顾队，让他们前去调查。
　　他将从陈刚那里知道的三个参与过黑色产业的人，副院长杜高，财务主任吴兴乐，开发组组长邓良朋统统讲了出来，希望他们的调查能够围绕他们几个人身上开展。
　　“放心楚队，我一定转达，让你在出院之前就得到他们被抓拿归案的消息！”
　　“嗯，我相信会是这样的。”
　　虽说楚安平是一个只有自己解决才感到安心的人，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拜托别人前去了。
　　这时霍山打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而衣织也刚好探出脑袋看向里面。
　　毕竟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不是吗？



第三百一十一章 该演还得演

　　自楚安平负伤之后又过去了三天。
　　袁晗在之前经过了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现在还是要进行休养。
　　那两名被抓起来的抢劫犯也是很快就招了自己的罪行。
　　他们两个都说是有一位老大爷找上了他们，说他们是一个行走于全世界的犯罪组织，这个珠宝店里藏着一颗神秘的宝石，只要他们帮忙抢到，他可以保证二人以后衣食无忧，前程似锦。
　　这口供一度让警察以为他们两个是在串供糊弄警方，这也让警方觉得他们会不会是莱特的人。
　　因为这个借口实在是太傻了，一般人怎么可能会这么白痴呢？
　　但是当警方再仔细询问了一番后才发现，这两个人……
　　好像真的不是很聪明。
　　当然警方也不是盲目判断，是根据他们的行为配合他们之前的履历得出来的结论。
　　结论就是他们两个并不是莱特组织的，只是两个被人忽悠利用的傻子。
　　楚安平身体恢复的还可以，子弹已经取出，但是狙击枪伤到了骨头，想要完全休养好至少也需要半年的时间。
　　而且休养好了可能力气也会有所损伤。
　　不过楚安平并不在意这种小事，被狙击手盯上还活着就不错了，而且本身也并没有什么大碍，所以这几天他已经很享受劫后余生的满足了。
　　但是这几天也有让他感觉难以应对的事情。
　　那就是……
　　“安平哥哥，我给你煲了汤，你一定要喝光哦。”衣织从病房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箱，看到楚安平后笑着凑了上来。
　　“好，谢谢。”楚安平嘴角扬起，点头回应。
　　“哎呦不准说谢谢，只要你早日康复就好。”衣织说着打开了保温箱，这里面是她刚炖好的鸡汤。
　　少女从里面用勺子盛出一碗汤来，然后舀起一勺来，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几下，随后温柔地把勺子递到楚安平嘴边，轻声道：“试试烫不烫。”
　　楚安平张口喝下，回应道：“刚刚好。”
　　楚安平这几天早已经习惯了衣织这样的照料，他知道即使他不愿意衣织也不会如他所愿，索性他就直接坦荡接受了。
　　“味道怎么样啊？喝完了都不知道评价一下。”
　　“可以。”
　　“那你多喝点。”
　　“不了不了，喝多了我还要去上厕所。”楚安平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看我现在脱裤子都麻烦，还是尽量减少这些活动比较好。”
　　衣织听到后小脸不禁染上一丝绯红，楚安平的话太过直白，让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腔，于是她只好放下汤碗，叮嘱道：“那你一会再喝吧。”
　　“你今天晚上还要在这边睡？”楚安平问道。
　　衣织这几天一直都陪在他这边照料他，说实话，这让楚安平很是感动。
　　即便他们是在做戏，可衣织对他的感情确实是很真实。
　　这也让楚安平甚至有好几次有种他们其实就是真情侣的错觉。
　　“今天就不了吧，我都在这好几天了，回不容易回去一趟也光忙着煲汤了，我今天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再来陪你。”
　　“没事，你身上没味。”楚安平吸了吸鼻子，给了最中肯的评价。
　　如果他都没闻出来，那么就说明衣织还算是干净。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安平哥哥。”衣织眼睛眯了起来，既不满又无奈。
　　她最近已经发现了安平哥哥是一个铮铮铁骨的钢筋直男了，说话向来直来直去，即使她已经习惯了，可有时候还是会被他给雷到。
　　“哈哈哈。”楚安平笑了起来，“怎样算好听？”
　　“夸人的话就是好听。”
　　楚安平低头盯着盖在自己身上的白色被子，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夸人的话，最终勉强挤出来一句，“你很漂亮。”
　　没办法，他这辈子就没怎么夸过人，即使是面对领导，他也是有话直说，从不溜须拍马，所以夸人这件事对他来说还不如办案简单。
　　“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楚安平这句话反倒是把衣织给气到了，“你说话的时候起码看我一眼好吧，你盯着被子看是什么意思啊！你是在夸它吗！？”
　　衣织倒不是真生气，她只是被楚安平的行为给弄得无语了。
　　楚安平听到这话后微微起身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少女，“是这样吗？”
　　衣织被楚安平地的动作吓了一跳，胆小的她缩了缩脖子，怯生生道：“是……是这样的。”
　　楚安平这一转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公分不到，而因为衣织一直趴在楚安平床边的缘故，楚安平现在完全是一个俯视的姿态，加上他严肃的表情，让衣织莫名感到了一些压力。
　　衣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心里冒出来畏惧感，她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弱弱地说道：“你好可怕啊，安平哥哥……”
　　“不是你要我看着你说的吗，怕什么？”楚安平眉头一锁，眼神微微眯起，看起来让人感觉十分的危险。
　　尤其是他嘴边勾起的笑意，更是让衣织觉得那好像是来自反派的冷笑。
　　但其实楚安平并不是有意吓她，他锁眉是因为对衣织那句话的疑惑，眯眼睛则是在他的笑容下不由自主的行为。
　　可惜衣织在潜意识里面就有着对楚安平的敬畏，再加上他的这个表情直接让衣织的小心脏是怦怦跳了起来。
　　不过勇敢的少女并没有退缩，她强迫着自己对着楚安平的眼睛，说道：“那你快说，说完了我还要回去。”
　　“我……”楚安平拖了会长腔后说道：“让我想想该说什么。”
　　少女听到这直接就是一个白眼，“我服了。”
　　就在两人对视的时候，白志刚从门口走了进来，“楚队，今天咱吃……呃，你们这是？”
　　这进门的景象直接让白志刚傻了眼。
　　他印象中铁面无私，生人勿进的楚队，此刻正与衣织近距离对视着，嘴角竟然还带着一种十分诡异的笑容。
　　白志刚当真是觉得自己见了鬼。
　　而在白志刚进来后，屋里的两人也瞬间分开，两个人都装作没事人一样。
　　“那……我先回去了安平哥哥。”衣织捂着自己跳动速度过快的心脏，小声说了一句之后便无视了白志刚，直接跑出了病房。
　　“你这演的还挺尽力的啊，楚队。”白志刚看着逃离的少女，有些明白了，敬佩道：“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德艺双馨的老演员艺术家。”
　　楚安平在听到白志刚的话后沉默了一会，半晌，才开口道：“嗯，该演还得演。”
　　“今天小姑娘送了什么过来，芜湖，鸡汤！我整口啊。”白志刚说着自觉地盛了一碗品了品，随后他眼睛一亮。
　　“好喝啊，我记得这小姑娘之前送的那些菜做的也都很好吃，不比饭店的差，还别说，她还真是贤妻良母型的女孩啊，要不你在抓住莱特之后干脆直接跟她过就完了，我们哥几个以后没事就去你家蹭饭，就当下馆子了。”
　　“再说吧。”楚安平搪塞了一句后侧目看着正喝汤喝的起劲的白志刚，眉毛一挑，“你是不是没事干了。”
　　“有啊，这不来看看你嘛。”
　　“你忘了我给你派的任务了？”楚安平眼睛又眯了起来，这一次他是有些生气了。
　　“记得啊，在你生病的时候盯紧了衣织……哦不对，她好像已经走了！”白志刚这才想起来衣织已经跑远了，但是他却没有急着追出去。
　　主要是因为……
　　这鸡汤太香了。
　　“我看她也没有恢复记忆的架势，应该不会跑吧，我喝两口再去找她。”
　　“我数到三，你要还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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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刑事部里，楚队如果说这个话，那就说明已经快到他的底线了。
　　楚安平望着白志刚匆匆离去的身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这才下了床，自己用单手喝掉了那碗衣织给他盛的鸡汤。
　　老白有句话说的不错，这丫头的手艺是真不赖。
　　······
　　衣织一路快走，准备回到楚安平的家里先好好地洗个澡，之后她回去睡上一觉后，第二天再带几身换洗衣服来医院。
　　在医院的这几天，她都是租医院的临时床来睡，但是那个床睡的并不是很舒服，而且在医院的环境也让她休息的不是很好，所以这三天下来，她其实已经很疲惫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大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衣织正快步前进的时候，迎面突然来了一位穿着米驼色外套，戴着深棕色帽子的男人，他在与衣织擦肩而过的时候与衣织撞了一下。
　　衣织因为走的很快的原因，在被撞到的时候差点就倒在了地上，还好她穿的是平底鞋，这才没有崴脚倒地。
　　她本来以为是路人走路不小心，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但是当看了一眼后，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好像不是路人那么简单。
　　因为眼前的男子并没有离去，而是站在原地侧目望着衣织。
　　“您好……请问有事吗？”衣织看这个男子大约在四十岁左右，自己应该并不认识，所以只好礼貌地询问道。
　　男子在听到衣织的询问后突然笑了起来，之后他说了一句让衣织当场愣住的话。
　　“衣织小姐，方董请你过去。”



第三百一十二章 办他

　　衣织在听到男子说的话后眼神里浮现出讶异的神色。
　　“你认识我？”
　　“我怎么能不认识你呢，衣织小姐？”男子微笑着回应，随后他看了一眼衣织的身后，笑容瞬间收敛起来，低声道：“这里谈话不方便，你跟我来。”
　　男子说罢也不经过衣织的同意，就强行拉着她的手腕准备离开。
　　“喂你别拉我呀！”衣织被男子的举动吓到了，连忙将手抽了回来，“你是谁啊，为什么上来就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是方董方健的人啊。”男子见到衣织这反应有些懵了，连忙解释道。
　　在听到方健的这个名字时，衣织眉头一瞬间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她应该是在哪里听过的。
　　莫非是她以前的好朋友吗？
　　她想要挖掘脑海中那被掩盖起来的记忆，但是一旦要回忆的时候，她就会头疼起来。
　　“方健……是谁啊？”衣织发现光靠自己是想不起来的，于是只好问向这名男子。
　　“方健是谁？”男子听后愣住了，“方健是你的……”
　　“喂，你是谁？在干什么！？”
　　就在男子准备跟衣织解释的时候，白志刚终于是跟了上来，当他看到有人在纠缠衣织，第一想法就是帮楚队捍卫尊严，于是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让人听起来就很强势。
　　“警官你好，我是衣织小姐的朋友，有事想叫她过去。”男子摘下帽子，礼貌地说道。
　　“朋友？你叫什么？”
　　“严行军。”
　　白志刚转头看着衣织，“你有印象吗？”
　　衣织很果断地摇了摇头，“他的名字我没听过，但是刚才他说的那个方健，我好像有点印象。”
　　“方健！？”白志刚眼神里浮现出惊讶。
　　如果按照楚队之前的分析来看，方健很可能是和衣织认识的。
　　所以说如果衣织去了方健那里，方健万一说了些什么，她很可能记忆会直接恢复。
　　假设记忆恢复了，那衣织肯定是不可能住在楚队这边了，那他们用衣织钓鱼的计划就会彻底泡汤。
　　所以白志刚现在的想法就是不能让衣织过去。
　　他不是不想让衣织恢复记忆回到过去的生活，但是现在不行。
　　从莱特枪击楚队来看，他们已经是开始安耐不住要浮出水面了，白志刚觉得只要再让衣织呆上一段时间，莱特肯定还会对衣织或者楚队动手。
　　那个时候，他们再一网打尽就好。
　　所以说在白志刚的视角里，衣织当然可以恢复记忆，但绝不能是现在。
　　他在打定主意之后，态度便开始强硬起来，将衣织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她都没听过你的名字，你还敢上来搭话，刚才我可是见你还有抓人家姑娘手想要强行把人带走的行为，你现在立刻离开，否则……”
　　白志刚说着晃了晃腰间的手铐，发出一阵阵“哐啷”的声音。
　　“她肯定没听过我的名字，我是方董请来的私家侦探，专门来寻找衣织小姐的。”
　　“寻找？”白志刚眼睛一瞥，开始回忆起前几个月的事情。
　　他们知道方健有段时间每天都会去私人医院，而后来也从私人医院里带出了一个跟衣织身材相符的女生，而之后尚俊也说有一个身材与衣织相符的女生又逃出了方健的住所。
　　再加上方健现在在请私人侦探寻找衣织，说明衣织其实是从方健那里逃出去的。
　　既然是逃出去，那么她必然是不想再回去的。
　　白志刚又给自己找了一个不能把衣织放走的理由，于是他想了想开口道：“这你得问衣织了，她现在是我们刑侦队楚队的女友，肯定不能跟一些陌生男人乱走吧。”
　　衣织其实在之前那一瞬间是想跟着这个严行军去见见那个方健的，但是经过白志刚的提醒后，她也只好点点头，弱弱地说道：“我现在还要回家，可能不能跟你走了。”
　　严行军听后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直直地看着衣织，随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楚大队长好大的官威。”
　　“你这位同志别造谣！这是衣织自己也承认的！”
　　“我明白，警官，那我可以先走了吗？”严行军选择顺从白志刚。
　　白志刚也没有不让他走的理由，只能摆摆手道：“赶紧走。”
　　严行军离开后，白志刚选择护送着衣织回到楚安平的家里。
　　“白大哥，你认识刚才那个人说的方健吗？”走在路上，衣织突然发问。
　　“认识是认识，不过不是很熟。”
　　“那我跟他熟吗？”衣织既然无法过去，那就只能从白志刚这里获取一些信息。
　　“不清楚，应该是普通朋友吧。”
　　“哦……话说你跟着我干什么？”衣织这才发现白志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这个行为有些莫名其妙的。
　　“额，楚队让我送你回家。”
　　“欸？安平哥哥吩咐的吗？”
　　“对，他觉得你太优秀了，让他很没安全感，所以让我盯紧你，别让你跑了。”白志刚说着耸耸肩，“事实证明如果刚才我不来，你确实就可能跟人走了。”
　　衣织听后十分不满，但她又没办法反驳，因为她刚才确实有种想与那侦探一探究竟的冲动。
　　把衣织送回家后，见衣织进了门，白志刚便放心的离开了。
　　他之所以放心离开，是因为楚安平在住院之后，为了能在医院也掌握衣织在家的动向，于是他叫人在自己家里装上了许多监控。
　　基本除了卫生间没有安装以外，其他的房间甚至是楼道以及大楼门口也全都布满了监控。
　　一旦有突发状况，警方便会火速赶到。
　　只要有莱特的可疑人士想要趁楚安平不在的时候对衣织做什么，这反而会中了他们的计谋。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衣织提出想要回去睡一晚上，楚安平也是很放心的原因。
　　衣织这边回到了家，而严行军也是来到了远航集团。
　　远航集团的前台小姐见到是严行军，顿时是毕恭毕敬地说道：“方董今天没出去，他就在办公室。”
　　严行军这个人是方健在公司里特意打了招呼的，只要他来，不管任何时刻，他都要接见。
　　严行军点点头，整了整衣领坐上了电梯，来到了方健的董事办公室。
　　方健还是老样子，穿着西装，梳着背头，正在桌子前写着什么的样子，见到是严行军来了后，他眼睛一亮，连忙站了起来，“见到她了吗？”
　　严行军点点头，“见到了，果然跟照片一样漂亮。”
　　“那她……来了吗？”
　　方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然没有了董事的气势，反而像是个期待礼物的小孩子一样。
　　这样的方董，严行军还是第一次见，他在深思熟虑后开口道：“我想带她过来，但是却被警察拦住了。”
　　“警察拦住了？”方健听后眉头拧成了川字，“是楚安平？”
　　“不是，但那个警察说是楚安平授意，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衣织小姐现在是楚安平的女朋友。”
　　方健听后一愣，随后他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这种话他也能说的出口？”
　　听着方健不屑的笑声，严行军思索了下还是准备将他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方董，有句话不值当讲不当讲……”
　　“讲。”
　　“衣织小姐她好像说……”严行军欲言又止。
　　方健见他这墨迹劲不禁有些烦躁，催促道：“她说什么了？”
　　“她记不清你了。”
　　“记不清我了？”方健一时没听明白。
　　“具体我也没弄明白，但是从衣织小姐的话来看，她好像有些记忆受损的样子。”
　　“记忆受损？”方健听后仔细思索了一下，之后又笑了起来，“哈哈，她还是那么古灵精怪。”
　　“什么意思？”
　　“她才我这里离开一个月多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记忆受损呢，我想她应该是最近不小心落入了警方手里，迫不得已才伪装的失忆吧，当时你找她的时候，她身边也有警察，所以肯定不能暴露她没失忆的真相。”
　　方健觉得这很可能是衣织会做出来的事情，毕竟她之前就算是入狱都能想到用智义身份金蝉脱壳的办法，这种装失忆对她的演技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这么说来，衣织小姐在听到我说你的名字的时候看起来也有些惊讶的样子。”严行军将方健说的这个思路代入了回忆，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属于大部分人都会有的一个代入思维，就好像一个悬疑片有三个人都有嫌疑是凶手，如果有人向你剧透其中一个是凶手，那么这整部电影下来，你都会把他是凶手的思路代入进去，即便他不是真的凶手，你也会觉得他是真的。
　　如今严行军觉得方健说的好像有道理，所以他也相信衣织小姐可能还真是伪装的失忆。
　　“那就对了，这才是我媳妇的风格。”方健笑了笑后，表情瞬间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那个楚安平倒是有些棘手，如果不解决她的话，衣织还真不一定能从他手里逃脱。”
　　“方董，您的意思是？”严行军听到方健的话有些害怕。
　　他虽说是个私家侦探，但做的向来都是遵法守纪的活儿。
　　“这跟你没关系。”方健摆了摆手。
　　这是他跟楚安平的事情，所以他需要自己想个办法……
　　办掉他。



三百一十三章 怪梦

　　衣织回去后晚上做梦了。
　　她梦到了一个男人。
　　但是她看不清这个男人的脸，只能隐隐听见他在说着什么。
　　他说了很多话，但是衣织都是只听了个模模糊糊。
　　在说完后，梦里的少女就被他扑倒在地。
　　他的动作很激动，但却又很温柔，这让少女在梦里有些意乱情迷。
　　男人趴在了少女的耳旁，又开始轻声细语地说了起来。
　　听了半天，只能听到一句话。
　　“我想你。”
　　衣织突然睁开了眼睛，现在还是半夜三更，但她却醒过来了，她正躺在楚安平的大床上，睡的头昏昏沉沉。
　　她虽然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脸，但是却莫名觉得他好像是今天听到的那个方健。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逻辑，只是她直觉觉得是这样的。
　　因为有时候梦境里的人都是看不清脸的，但是你却会觉得他就是你认识的一个人。
　　可是这个方健她都没印象，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而且还对她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做完这个梦后感觉浑身难受，还有些许的无力。
　　但是在无力过后却又感觉到莫名的舒适感。
　　少女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将厚实的被子抱在怀里，翻过了身子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
　　就在这时她又睁开了眼睛。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带着疑惑，将手伸到了睡裤里。
　　随后她呆了。
　　她湿了！？
　　难道说她刚才做的是春♀梦？！
　　衣织对刚才的梦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梦境往往就是这样，在里面的时候感觉无比真实，但是当醒过来后却感到莫名其妙，根本都不知道做了什么。
　　但是从身体的反应来看，她一定是做春♀梦了。
　　做春梦无所谓，但是为什么会梦里会是那个刚听到名字的男人呢？
　　而且诡异的是衣织并不知道那个男子是谁，甚至连样貌都没有出现明显的轮廓，只是在潜意识觉得他是那个方健。
　　可是有一点少女想不通……
　　为什么她会梦到方健啊？
　　按道理说这种梦难道不应该是梦到安平哥哥吗？
　　不过梦这种东西本就是没有常理的，况且衣织现在还是睡眼朦胧的，于是她迷迷糊糊地起身抹黑换了条内裤，随后回来侧躺在床上，将泛起潮红的小脸紧紧地埋进被子里，不一会她又睡着了。
　　···翌日···
　　白志刚在昨天与衣织分开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通知楚安平方健在找衣织的消息了。
　　楚安平表示了解，而他的想法也是与白志刚一样，趁衣织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继续这个勾引莱特的计划。
　　上一次楚安平没想到莱特的那个老头竟然敢如此大胆，在没有任何征兆，他们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在城市里用一把狙击枪统治了全场。
　　虽说这次他负伤了，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莱特肯定还是会找上他们的。
　　所以说这段时间衣织是肯定不能回到方健那里的，因为如果她回去了，很有可能方健那边也会遭受到危险。
　　如果莱特不灭，楚安平是绝对不会对衣织放手的，只要衣织记忆不恢复，他这个男朋友是肯定会一直当下去的。
　　第二天一早，白志刚早早地就来到了医院来看望楚安平。
　　对于白志刚一早就来看他，楚安平还是很感动的，于是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笑着说：“现在是上午七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你就要上班了，我衷心地希望你不要迟到，也不要拿来探望我当借口。”
　　“哇靠楚队你有没有良心啊，我过来可是有要事汇报的，你不会认为我是故意翘班吧。”
　　“我认为我这次认为的没有错。”楚安平虽然肩膀被包扎起来，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但是他的嘴可不老实。
　　“你还真错了。”白志刚说着向前搬了搬凳子，离楚安平近了近，小声道：“你那天说的那三个人，有一个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楚安平听到这也正色起来，“哪一个？”
　　“开发组组长邓良朋，职位最小的那个。”
　　“他都说什么了？”
　　“这有他的口供，你看看吧。”白志刚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份资料递向了楚安平，在递出去的时候白志刚看到了楚安平那犀利的眼神之后才反应过来，“哦，你现在是不是不灵活啊，那我给你简单讲讲吧。”
　　白志刚说着打开了资料来回翻阅了一会，“简单来说就是他当时负责的是一款针对性方面的药物，像是伟哥之类的东西，但是比伟哥要强，黑名叫极乐丹，现在已经停产了。”
　　“就这些吗，他肯定还说了其他人吧。”
　　“嗯，他说了不少人的名字，包括你告诉的还在研究院工作的那两个人的名字他也都报了出来。”
　　“都记好了，罪行确立时，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部都要抓住。”楚安平面无表情地叮嘱着，随后他追问道：“那么智军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他说他不知道智军的事情，他跟智军当时是两个开发小组的，也不算熟。”
　　“说得倒有道理，就凭他又混了十几年还是个组长来看，他当时也肯定接触不到什么更深层的秘密。不过现在他的口供也有了，那就直接传唤剩下那两位吧，一个财务主任，一个副院长，他们两个”
　　“嗯。”白志刚点点头，之后他顿了顿，开口道：“楚队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个邓良朋会招的这么快吗？”
　　“不好奇，大概就是关了他几天，利用囚徒困境让邓良朋靠出卖来将功补过的老套路罢了，而且可能还会对他说什么，你官小罪行低，只要说几个大人物甚至还能平安无事这种话。”楚安平说的时候抬头望天，一脸平淡。
　　没人比他更懂审讯。
　　白志刚听完后只好傻傻地应和点头，“楚队不愧是楚队。”
　　“嗯，不过你做的很好了，我记得两年前的你根本连审讯都不敢的。”
　　“哈哈，毕竟这两年你不在我们也要……咦等等？我好像没说是我审讯的吧。”
　　“除了你还能有谁呢？”楚安平笑了笑，“你做的很好，看起来我是可以放心养病，静静等待研究院解开它那罪恶的面纱了。”
　　就在二人聊得开心时，衣织从门外提着保温桶进了病房。
　　她将保温桶放在桌子上，从里面倒出了一碗热热的大米粥，无视了身边的白志刚，笑着对楚安平说道：“安平哥哥，早晨喝点大米粥吧，这是我刚熬好的。”
　　“哎！”楚安平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志刚，随后有些不自然地应道。
　　此时他身上那种冷静成熟的气势好像消失了，也少有的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哎……算了我还是走吧，毕竟还有两分钟我上班就要迟到了呢。”白志刚感觉自己很是多余，于是在吐槽了一句后便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慢点啊。”楚安平对着白志刚打了声招呼后，余光便开始打量起衣织。
　　衣织今天虽然还是在笑，但是很明显能看出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甚至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莫非是昨天那人的出现让她想起来什么不成？
　　楚安平还在内心猜测着，衣织却突然开口了，
　　“安平哥哥，你认识方健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 恨屋及乌

　　果然！
　　听到少女的提问，楚安平在内心吐槽道。
　　昨天方健的人与少女相遇，虽说没让少女回忆起全部，但绝对是让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楚安平没有立即回答衣织的问题，而是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他不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他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要不要刻意先让衣织不恢复记忆。
　　因为他也不清楚如果讲出一些实情，衣织的记忆会不会像是连线一样瞬间都串起来，所以楚安平只能假设成如果说出实情，衣织很有可能是会恢复记忆的。
　　而他在想这个问题的同时，又衍生出一个新的问题。
　　那就是他为什么要纠结要不要让衣织恢复记忆这个问题呢？
　　即使是恢复了记忆，楚安平也完全可以用警方的身份将衣织暂时控制起来，就像是他控制当初被莱特暗杀的那三个目标一样。
　　也就是说恢不恢复记忆，对于他来说其实都是一样的吧，说不定恢复记忆了还能从衣织那里得到一些消息也说不定。
　　但是他现在为什么会有一种不想让衣织恢复记忆的想法？
　　楚安平想着想着，突然眼睛一瞪，表情变得愕然起来。
　　不……应该不会。
　　衣织在旁边观察到楚安平的表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禁轻声问道：“安平哥哥你怎么啦？是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楚安平听到衣织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哦，没有，我刚才走神了，那个……你问的什么问题来着？”
　　“你认识方健吗？”
　　“算是认识吧。”
　　“那他到底是谁啊，我也是认识他的对吗？”衣织追问道。
　　“你是认识他不假，但是……”楚安平顿了一下后反问道：“他对你的印象很深刻吗？”
　　楚安平之前就知道衣织是藏在方健家里的，但是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他还确实不是很清楚。
　　按照正常逻辑来理解的话，二人很有可能是挚友甚至是情侣，但是问题就是他们二人中间有一个智义。
　　所以衣织很可能是方健看智义面子上留下来的也说不定。
　　衣织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弱声说道：“我昨天好像……梦到他了……”
　　“梦到了，你知道他什么样子？”楚安平有些惊讶。
　　衣织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总感觉那是他，所以我才好奇他是谁。”
　　楚安平看着衣织的容颜，沉吟了一会后才说道：“方健跟胁迫你犯案的那个蔷薇杀手是高中时期的好朋友，说不定你是在被蔷薇杀手胁迫的时候认识他的。”
　　因为楚安平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只能靠自己推理。
　　“也就是说……他其实也有可能是帮那个坏人胁迫我的同伙吗？”衣织有些惊愕地问道。
　　“我不知道，我对他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楚安平想了想只能这样解释。
　　他是认为方健跟智义之间绝对是有猫腻的，但是他不能乱说，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证据。
　　诚然，方健曾经单枪匹马带着一把斧头勇闯看守所解救智义的这个行为，让楚安平觉得以他的个性很有可能还会再去帮助越狱的智义。
　　但是法不诛心，唯论言行。
　　所以他不能乱讲。
　　可是即便楚安平没有乱讲，衣织却还是有了脑补。
　　因为她潜意识里对那个蔷薇杀手智义就很不满，在得知方健与他是好友时，恨屋及乌，她对方健的初印象也变得不好了起来。
　　难道说昨天的春♀梦其实是那个方健曾经强迫她的一段回忆吗？
　　想到这少女脸色唰的变白。
　　她不会在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已经被那个什么了吧……
　　虽说安平哥哥说她是干净的，但不排除那是在安慰她啊。
　　“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变得这么差？”楚安平看到了少女的变化，再加上她今天来的时候情绪就有些低落，这让他不禁有些奇怪。
　　这丫头不会生病了吧？
　　于是他抬起了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地贴在了少女的额头上。
　　温度还好，没有发烧。
　　那就是休息不好吗？
　　少女本来还在走神，在被楚安平碰到的时候，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向后一缩，随后发现是安平哥哥，这才放松下来。
　　“你摸我头干什么啊，安平哥哥。”
　　“我看你状态不好，看看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没生病……只是……”衣织说着微微鼓起腮来，有些难以启齿。
　　她怎么好意思说她昨天做了春♀梦，而且梦到的还是别人啊。
　　虽说梦境她是无法控制的，但是这还是让她有种背叛了安平哥哥的感觉。
　　“算了，没生病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想说就不说好了。”楚安平虽然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寻求真相的人，但看到少女纠结的样子，他还是不想让她太过难做。
　　“嗯……对不起，安平哥哥。”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倒是该说对不起，明明跟你说很快回去的，结果躺在了医院，还连累你天天来照顾。”
　　“不不不，一点都不连累的，安平哥哥你对我很好，在我无家可归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家，照顾这种小事算不了什么的。”
　　给了一个家吗……
　　楚安平听后没有搭话，因为他有些心痛了。
　　确切的说是良心有些痛了。
　　“现在这个家是暂时的的，以后我会让你回到属于自己真正的家的。”楚安平的良心有些不忍继续说谎了，于是他只能委婉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算是一个表态。
　　他的意思他需要暂时利用衣织的失忆，在案件解决之后他会想尽办法让衣织恢复记忆，做回自己。
　　但有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番话对楚安平来说是这个意思，但对衣织来说则是另一种意思了。
　　她把这句话解读成了，我们现在还只是情侣关系，以后我会娶你成家的。
　　也就是说她成功把这句话当成了告白。
　　这算是求婚吗！？
　　衣织本来有些泛白的脸色在这一刻又开始泛红了，她的心跳也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在这种气氛下，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愿意……”
　　“啊？愿意什么？”楚安平听不明白，只觉得她好像在讲谜语。
　　因为他的视角与少女的视角出现了南辕北辙般的巨大偏差，所以他根本是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的。
　　“就是……就是我什么都愿意嘛……”少女说着不满地嘟起嘴，觉得安平哥哥是在故意逗她。
　　“什么都愿意？”楚安平跟着重复了一遍后，开始低头思索着少女这句话的含义到底是什么。
　　等等！？
　　莫非是！？
　　楚安平反应过来了，在反应过来的同时他也惊呆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周围。
　　这应该不行吧，这是不符合规定的吧。
　　但是……如果她说愿意的话，是不是可以偷偷的来一下呢？
　　只要他不说，少女不说，那谁知道去。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要确认一下的，“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吗？”
　　“嗯。”少女声若蚊蝇。
　　楚安平眼睛一转，随后笑了起来，他此刻压低了声音，轻声道：“那你靠过来一下。”
　　少女听话地凑了过来。
　　楚安平这时候看了看病房门口，又低声道：“再近点。”
　　少女脸蛋红了起来，但她还是听话地凑到了安平哥哥面前。
　　安平哥哥……不会是要……
　　楚安平也慢慢地，慢慢地凑了上来，最终他起身将脸也凑向了少女。
　　少女见安平哥哥的脸愈来愈近，紧张的她顿时闭上了眼睛。
　　随后，她的耳边响起了磁性的男声。
　　“帮我带包烟，要玉溪。”



第三百一十五章 装傻

　　楚安平不是在开玩笑。
　　医院禁烟这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
　　这也代表着楚安平已经五天没有抽过烟了。
　　他唯一藏着的那包烟也被那天住院时，顾队来看他的时候掠夺走了。
　　身为一个烟龄十多年的老烟枪，这让他不抽烟就跟断了粮食一样难受，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连思考都被影响了。
　　不是危言耸听，楚安平真觉得最近自己的脑子不灵活了。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他的灵感都是烟给予他的。
　　其实很多人都喜欢依赖一些事物来帮他们恢复冷静，也叫做例行动作。
　　比如说篮球运动员会在罚球的时候做一些自己独有的姿势来找回感觉，基督信徒有的会在祈福时亲吻十字架，而楚安平则喜欢在思考的时候点上一根烟。
　　其实烟并不能开发他的智慧，但是却能像一把无形的钥匙一样打开他的心理开关，让他的思绪更加活泛。
　　所以说烟对于楚安平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物。
　　重要到他甚至想破坏医院的规则，让衣织帮他偷偷走私进来。
　　这是楚安平的心理想法，可是这个事件发展却与衣织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亏她刚才都害羞地闭上了眼睛，原来是让她做这种事情啊！
　　她生气了。
　　因为她觉得在安平哥哥眼里，自己竟然还不如一包烟重要。
　　就好像当年孙悟空定住了七仙女却去偷桃子一样，这对她来说是种莫大的侮辱。
　　于是她少有的耍起了性子，强硬道：“不去！”
　　“你刚才不是还说……”
　　“不去就是不去，而且我讨厌抽烟的男人，不仅现在不能抽，以后也不能，如果你还抽烟的话……那我就……我就不喜欢你了。”衣织说出了她认为最强力的威胁。
　　一包烟怎么会这么严重？
　　衣织的态度让楚安平摸不着头脑。
　　不对……
　　楚安平敏锐的直觉觉得他刚才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他再度开启观察模式。
　　少女的黛眉微竖，嘴唇撅起一个很小的弧度，从表情来看，她确实是在生气不假。
　　是因为自己抽烟才生气吗？
　　显然答案不会这么简单，因为他虽说没有当着衣织的面抽过烟，但是不在衣织身边的时候，他都是会抽上几根的，也就是说自己身上一直都有烟味，其实衣织应该一直讨厌才对。
　　所以说她生气不单单是因为吸烟的原因。
　　那肯定就是因为自己的回答不对了。
　　难道说……她说的我愿意，其实是那个意思吗？
　　楚安平经过一系列推理，终于把思路推到了正轨上。
　　仔细想想可能是少女误会了他的话，用她独有的思维理解成他在告白，然后就是一句深情的我愿意。
　　也就是说少女刚才想等到的并不是一个嘱托，而是一个能够定情的动作。
　　类似于接吻、拥抱或者是摸头杀之类的暧昧动作。
　　楚安平想明白了。
　　其实他并不是反应慢，他只是单纯不想往这方面想。
　　他发达的思维是可以将一句话作为根基，然后思路会像树枝一般蔓延，瞬间能解读到许多种不同的方面去。
　　像是少女说的什么都愿意这种话，他早在第一时间就已经想到是在暗示他什么了。
　　但是他下意识地将这个思路给忽略了。
　　也就是俗称的装傻。
　　而他之所以装傻，很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不确定少女的准确意思。
　　其实女生口中那些不懂风情的直男有很大一部分并不是真正的直男，他们是听懂了女生含蓄的表达，但他们都比较胆小，在没有得到百分百的确定时，是不敢贸然回应的，生怕自己误会了再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楚安平现在明白是明白了，但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他也不好再旧事重提，于是他只好摸了摸下巴，妥协道：“好，那我就不抽了。”
　　少女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并没有变得开心，因为现在的状况跟她想象的差距有些太远了。
　　她本来以为安平哥哥会对她做一些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举动，结果她都等到小心脏怦怦跳了半天了，都没有等到。
　　仔细想想，她跟安平哥哥好像也没有什么很亲密的举动哎。
　　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拥抱和牵手了。
　　难道说他们两个其实连接吻那一步都还没到吗！？
　　衣织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她却不好意思去向安平哥哥确认。
　　毕竟她也是要颜面的。
　　之后两个人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期间趁衣织去上厕所的时候，楚安平打电话给了白志刚，让他带着一个手提电脑过来，里面要拷贝一份昨天衣织独自在家里的录像。
　　他要看看衣织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今天竟然会对方健的印象如此深刻。
　　中午白志刚就背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来到了医院，衣织本来也想待在病房，但是却被楚安平以工作为由，让她到外面走一走。
　　当然，外面还有白志刚带来的霍山，他在外面负责看好衣织的行动。
　　有了昨天方健的人联系上衣织的教训，他们现在要把衣织保护好才行。
　　因为这次还好是方健，如果是莱特的人来的话，衣织可能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楚安平将电脑放在被子上，打开了那个晚上的录像环节，然后直接点开了四倍播放开始观看。
　　白志刚则搬了椅子也坐在了楚安平旁边观看着。
　　楚安平看了一眼白志刚，之后继续看着电脑里的视频。
　　四倍播放下的衣织在屋子里的动作已经开始鬼畜了，但是衣织昨天在家里待了大约十四个小时左右，即使开四倍播放，也需要三个小时才能看完。
　　于是楚安平又调快了倍数，直到调到播放器能容许最快的十六倍后才算结束。
　　结果衣织在屋子里只是简单的看了几小时书，随后就躺下睡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昨天衣织则依然乖巧躺在楚安平的床上，沉浸在梦乡之中。
　　“她这不没干什么嘛，你也太多疑了吧楚队，害得我背这么重的东西过来。”白志刚说着搓了搓自己的鼻子。
　　“少来，这台电脑至少有五斤的重量，你身上的衣服上却没有背包的痕迹，而且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碰了自己的鼻子，这是你一贯说谎的反应，这是人家霍山背过来的吧。”楚安平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嘴上却同时怼着白志刚。
　　白志刚没说话，只是搓鼻子的手微微一顿。
　　“你迟疑了，你在思考你是不是每次撒谎都会搓鼻子，那么我来告诉你答案吧。”楚安平说着笑了起来，“其实并不是，但你的反应告诉了我我说的是真的。”
　　“不是吧楚队，自己人也套路？”
　　“只是个小测验罢了，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否则这将会是你的弱点。”楚安平说着突然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了视频里的衣织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后她坐在床上将自己的睡裤脱了下来，露出了两条细长的美腿。
　　接着，她的两只手伸向了自己的内裤上。
　　这一刻楚安平的第一反应不是回放，也不是调慢速度，而是……
　　瞬间捂住了一旁白志刚的眼睛。
　　白志刚虽说也在盯着屏幕，但是十六倍的播放速度并没让他看清楚衣织是在做什么，他只看到衣织坐起来的瞬间，楚安平的手就朝他脸上招呼来了。
　　兴许是楚安平有些激动没控制好力道，这一下让白志刚直接失去重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楚队！”白志刚费了好大的劲才保持住了平衡，等到他再看的时候，视频里的衣织已经再次躺下睡着了。
　　“抱歉，我本来是想从你上衣口袋里拿包烟出来的，但是因为看视频的原因没抓好位置。”
　　“可是我不抽烟啊，身上怎么会带烟？”
　　“我以为你会给我带的，你太让我失望了，以后别让我给你请假了。”
　　“我……不好意思楚队，我这就给你买包华子去。”白志刚说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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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突然又想到刚才衣织说她不喜欢抽烟的人，于是他一伸手拉住了白志刚，“算了，今天不太想抽，改天吧。”
　　楚安平又看了一眼监控，这时候视频已经播到了快天亮了，看起来衣织之后也没有什么动作了。
　　所以说这次应该是他多想了。
　　楚安平在明白了之后，便伸手将电脑的盖子合上。
　　“嘭！”
　　时静殊在盖上电脑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攻入成功了？”达叔在一旁喝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询问道。
　　“嗯，比起公安局，这种家庭式的实在是太简单了，而且他们竟然还装了摄像头，简直是怕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动向。”
　　达叔悄悄看了一眼时静殊，此时脸上贴着纱布的时静殊，眼神里出现了一丝疯狂。
　　“对了达叔，他们两个怎么还没有动手。”时静殊转过头，直直地望着达叔。
　　“我设定是让楚安平说爱那丫头的时候，那丫头才会动手，现在恐怕是他们在培养感情的期间吧。”
　　“这感情还要培养多久，我已经等不及看他们相爱相杀的那一幕了。”
　　“或许还要一段时间吧，毕竟楚安平是个谨慎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就爱上一个人的，所以我之前才去给了他一枪，为的就是让楚安平停止工作，让他们两个有培养感情的机会。”
　　达叔确实是这么想的，如果那一枪打死了楚安平，那是皆大欢喜。
　　如果没打死，也并没有脱离他那恶趣味的计划就是了。
　　还有什么事情会比两个相爱的人互相厮杀更有趣呢？
　　“这样太慢了，我需要他们更快进入相爱，要不然我会等不及去暗杀他们的。”时静殊握紧了拳头。
　　那个死丫头片子竟然划伤她的脸，她定要她生不如死才肯解气。
　　“嗯……”达叔沉吟了一会，“如果这次住院还不能加快暗杀进度，那我就再想办法去给他们加点调味剂好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出院

　　转眼间又过了四天，也就是楚安平受伤一个周以后。
　　这一个周，楚安平一直都在医院养病，而衣织也基本都陪在他身旁。
　　两个人的关系经过磨合倒是自然了不少，起码两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违和感了。
　　但是一般人第一眼还是不会把他们两个认成情侣，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在一开始都以为他们是兄妹。
　　直到最后解释，他们才不可思议地发现，这他妈居然是对情侣？
　　以至于医生护士每次见到他们一块的时候都会不禁感叹一句。
　　年轻就是好啊。
　　不过留给他们感叹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因为今天楚安平已经要出院了。
　　当然，他的肩膀还没好全，还是需要挂着绷带的，只不过他实在是不想在医院里呆了，再加上这伤势并不影响他的行动，所以他也就申请出院了。
　　楚安平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回刑事部工作，堪称刑事部里的第一劳模。
　　虽说他有时候会有一种能放长假该有多好的念头，但真当他放长假了，他反而觉得闲得难受。
　　他也没什么兴趣爱好，而上天给他的天赋就是敏锐的嗅觉和察言观色以及逻辑推理，或许他可能天生就是要工作的材料。
　　这是他的天赋，也是宿命。
　　他打了电话给白志刚，让他抽空开警车来接他先送他回家，然后他要去上班。
　　令楚安平奇怪的是，白志刚一直在电话里支支吾吾，随后才算是答应。
　　不过他也没多想，觉得老白可能是有事忙吧。
　　站在医院门口，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衣织正跟他一起等着白志刚的车子。
　　楚安平看了看娇小的衣织，又看了看她手上的行李，将没受伤的那只胳膊伸出，“让我拎吧，东西太多了。”
　　“不用，一点都不沉。”衣织身子向后一闪，摇了摇头拒绝了楚安平，随后她扬起小脸，一脸担心地说：“安平哥哥，你现在出院不要紧吗？”
　　“不要紧，其实我肩膀已经可以活动了，只不过那些医生非给我套上这个绷带，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楚安平解释了一番后低头望着一旁的少女，询问道：“你呢，昨天又做梦了吗？”
　　“嗯。”少女抿着唇点点头，“昨天我梦到有一个人在喊我的名字，就是一直在不停地喊，最后都把我喊醒了。”
　　“你觉得是你梦里的那个方健吗？”
　　“不是他，但我也不知道是谁。”
　　楚安平眼睛四处瞟了瞟。
　　自从方健的侦探出现后，衣织就开始每天做起了奇怪的梦。
　　像是大前天她就梦到了自己在一个没有印象的屋子里，但是屋子的内饰什么的都很清楚，她仍然记得卧室里那红木架子以及各种青花瓷器。
　　她觉得那个地方自己一定是去过的，但是她是什么时候去的呢？
　　过去的未知，也让衣织越来越对从前的事情感兴趣了。
　　她现在想知道自己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几天她偶尔也侧敲旁击地问过安平哥哥，但是安平哥哥回答的都很模糊，感觉像是不想让她记起来一样。
　　楚安平见她问的实在是过于频繁，最后只能解释说她过去的回忆都很悲惨，还是不要想起来为好这样的理由拒绝回答以后的提问。
　　可是即使衣织知道自己的过去很悲惨，但她还是想知道。
　　就好像是先看了一部电影的第二部，就会总想去看它的前传一样，即使大家都说前传拍得再烂，也是拦不住她的好奇心。
　　她甚至有种想看看自己之前过去到底有多悲惨的想法。
　　半个小时后，白志刚开着车来到了医院。
　　一下车，楚安平就从他身上发现了不对劲，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感觉像是有心事一般。
　　不过楚安平并没有细究，因为他觉得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心事，有些私事还是不要问的太明白比较好。
　　“今天麻烦你了，我这单手开车恐怕交警不能答应。”楚安平说着自觉地坐进了副驾驶。
　　“没事。”白志刚强笑着应了一声，但是却不再说一些玩笑话了。
　　衣织见到安平哥哥做到副驾驶里，只好气扑扑地自己提着行李坐进了后排。
　　在她的印象里，情侣不都应该都坐在后排才对吗？
　　看起来安平哥哥是个重友轻色的人。
　　在前往楚安平家的时候，一路上车里都没有人说话。
　　楚安平感觉到白志刚的不对劲，但他还是没有开口，因为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劝导别人，万一白志刚开口说起他的一些烦心事，这只会让话题进一步僵硬。
　　所以他干脆就不开口。
　　到家之后，衣织说了一句“我把东西送上去”之后，便打开了车门走了下去。
　　待衣织上去后，坐在车里的楚安平突然起身，摸向了白志刚的胸口。
　　白志刚并没有反抗，而是任由楚安平在他胸前的口袋游走。
　　楚安平摸了一会后眼睛一亮，随后他从白志刚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还没开封的软盒玉溪。
　　他熟练地用单手把烟盒撕开了一个小口，随后手握着烟盒，想要借助那只绑着绷带的手把烟取出来。
　　驾驶座上的白志刚见此，伸出手帮楚安平拿了一根出来，反手塞进了楚安平嘴里，然后点开了车载点烟器，等到点烟器弹出后，白志刚拿着点烟器帮楚安平点燃了嘴里的烟。
　　楚安平吸了一口，从鼻子里出来两道烟雾后，悠闲地打开了车窗，“舒服多了，这几天那小丫头在我旁边我都快憋死了。”
　　白志刚听到后轻笑了一下，“哪里憋？”
　　“哪里都……我是指烟。”楚安平反应很快。
　　“只有烟吗？”白志刚接着问道。
　　“也不是，被困在病房也一样让人憋得慌。”
　　“话说楚队你应该……没对那个衣织做什么吧？”白志刚想了想开口道。
　　楚安平侧目望了白志刚一会，随后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还没。”
　　“虽说如果最后你跟那衣织小姑娘在一起了我们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但是……”白志刚说着顿了一下，“现在你最好注意一下。”
　　楚安平听完掐灭了烟，将烟头扔进车里的烟灰缸，“什么意思？”
　　白志刚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坦白道：
　　“你最近……好像惹上麻烦了。”



三百一十七章 野猫和家猫

　　“被盯上？被谁盯上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据顾队说是上面的人觉得你有问题，准备查你，上次查出一些你的小问题，顾队都给你挡回去了，但是顾队觉得上面可能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所以你可能是得罪了什么人，所有有人想搞你。”
　　“得罪了什么人？”楚安平有些茫然。
　　他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但是那些人基本都是罪犯啊。
　　而且那些罪犯哪里有能力让上面的人来查他呢？
　　楚安平思索了一会，有些有些明白了，“哦！是不是他啊。”
　　“谁？”
　　“方健。”
　　“方健啊，那确实是有可能的。”白志刚点点头，“那天方健的人要带走衣织的时候，我强烈拒绝了，还说衣织是你的女朋友。”
　　“那大概就是他了，他认识公安总局的何局长，要查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看起来他是想把衣织接回去。”
　　“如果你觉得是他，要不就把衣织给他送过去吧，你要办案起码也得身上穿着这身衣服才能办不是？”
　　“我要是给他送过去，那么莱特的人肯定会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这不是明摆着害他吗？”
　　楚安平这句话可是有依据的，因为衣织在接到他家的时候，莱特的那个老头就端着狙击枪差点要了他的命。
　　所以衣织现在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如果他把衣织给了方健，那方健很有可能会遭到莱特的毒手。
　　“可是如果真是方健想要搞你，你要怎么办啊！”白志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今天来接你的时候顾队还特意叮嘱我了，要我这段时间跟你保持距离，否则可能会殃及池鱼。”
　　“所以说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件事吗？没关系，这段时间你先保持距离就好了，反正我平常在单位里也不怎么社交。”
　　“靠，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亏我还作出了巨大的心理准备跟你站一条线上，你这直接就把我甩干净了，把烟还老子！”白志刚听到楚安平的话顿时不满。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谢谢了老白，我会注意点的，不让上面的人抓到把柄不就好了。”
　　······
　　当衣织把行李放下再下来的时候，车里面的楚安平和白志刚已经停止了交流，两个人在把话题说开了之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交流，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他们变脸的速度快到让衣织一时摸不清头绪。
　　之后白志刚带着楚安平和衣织来到了刑事部。
　　虽说白志刚已经提前给楚安平打了预防针，但是当他来到了单位的时候，却还是被同事的态度给惊讶到了。
　　平常他来到单位，同事们早就会主动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了，更不用说他现在带伤回归，那不更应该是关注度拉满的事情吗？
　　但是现在很多同事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会迅速低下头，有些关系好的也只是强笑着点点头。
　　毕竟楚安平成为了调查对象已经成了单位里人尽皆知的事情，大家虽然都是人民公仆，但说实在的哪个人身上没有一些小错误呢，所以大家都害怕自己跟楚安平走得太近，也会被连累变成了上面的调查目标。
　　所以说即使楚队之前跟他们处的都不错，他们也只能十分现实的保持距离。
　　楚安平也不怪他们，毕竟谁都不想平白无故地丢了饭碗。
　　于是他拉着自己身旁的衣织，小声道：“待会你别乱跑，就跟我在办公室里坐着吧。”
　　衣织那两天跟这边同事关系也都处的不错，因为她性格比较温柔，再加上精致的容颜，基本上大家都对她很客气。
　　但是之所以对她客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同事们看在她背后的男人楚队的面子。
　　现在楚队都被隔开距离了，那衣织也就最好少跟他们交流。
　　楚安平一回来就问白志刚要来了之前研究院几个人的口供。
　　楚安平住院的一个星期里，警方在获取了邓良朋的口供之后，又将那副院长和财务主任也抓了回来。
　　在警方的审讯下，他们两个人也招了一些事情，但是楚安平今天看了看，口供里的大部分内容几乎和那位组长知道的信息是差不多的。
　　基本上就是阐述自己当时也只是负责了一个研发项目，在项目完成后黑色产业就被瓦解了这类说辞。
　　楚安平觉得他们两个人的口供是在弃车保帅，想靠自爆一些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来隐瞒背后的实情。
　　看起来他有必要自己再去亲自审讯一下了。
　　“安平哥哥，为什么一周不见大家都变得这么安静了啊。”衣织坐在旁边，看到办公室外的同事在走廊处来来去去，但却没有一个会主动进来搭话。
　　以前她记得还是会有同事进来打招呼的才对。
　　“大家都有工作要忙，也就没空说话了。”楚安平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口供随口回应道。
　　衣织看到楚安平也是专心地看着资料，强烈的好奇心让她悄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悄默声地来到了楚安平身后。
　　而楚安平却丝毫没有察觉。
　　衣织在他后面看了看他手里资料的内容，在看到研究院、特殊研究、实验体这样词汇时，她不由愣住了。
　　这些词汇就好像是几颗子弹打进了她的大脑，让她总感觉自己在哪听过一般。
　　而且奇怪的是，看到这几个字她在脑海里会出现一些没见过的场景。
　　就好像提到警察局会想象警局蓝色的门牌以及审讯室，提到医院会联想到门诊室手术室一样。
　　“好奇怪……”衣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现在有种能记起某种东西却又根本想不起来的无力感。
　　楚安平这时候猛地回过头，他听到声音才发现衣织竟然绕到他的背后去了，他连忙把文件收了起来，吃惊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啊。”少女诚实地回答。
　　楚安平少有的显露出惊讶的神色，因为他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女竟然接近了他。
　　以前的他可是不管任何人，只要在进入他的危险范围内都会被他警觉到的。
　　看起来因为衣织最近老跟他在一起的情况下，他已经下意识地放下了对衣织的戒备。
　　就好像野猫出现你都会警觉，而自己养的家猫有时候跑到你怀里了都没发现一样。
　　楚安平感觉这并不是个好兆头，但他并没有怪衣织偷看他的资料，只是拍了拍衣织的肩膀，叮嘱道：“下次别这么悄无声息，容易把你安平哥哥吓死。”
　　“嗯好。”衣织说着捂着嘴笑了起来。
　　“笑什么？”见少女笑靥如花，楚安平也跟着少女笑了起来，问道。
　　因为同事的冷漠，少女温暖的笑容此刻倒是让楚安平感觉到了一丝治愈。
　　“没什么，就是感觉安平哥哥自称安平哥哥有点好笑。”
　　楚安平沉默了，刚才他也是一时顺嘴，但是在被衣织提起的时候，却感觉到有种莫名的尴尬。
　　就在他尴尬的时候，电话的响起算是挽救了场面。
　　他翻开电话，是顾队打给他的。
　　他犹豫了一会，接通了电话。
　　他本以为顾队打来电话也是为了提醒一下他被上面盯上之类的嘱托，但谁知道在接通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楚安平愣了。
　　“安平，那个J死刑已经下来了，马上就要被处死了，他说临死前想再见见你。”



第三百一十八章 秘密

　　楚安平带着衣织跟着顾昌隆来到了看守所关押J的地方。
　　在楚安平的视角里，看守所也是衣织从来没来过的地方，所以这里并没有可能恢复记忆的危险。
　　再加上衣织非吵着闹着要过来，他也实在是劝不动。
　　一路上楚安平还以为顾昌隆会对他叮嘱什么，但是顾昌隆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的让人感到诡异。
　　顾昌隆来到了看守所门口，带着他左转右转。
　　“前面拐角处就是J的号子了。”顾昌隆提醒了一声。
　　楚安平点点头，这时他突然拉住了衣织的手，对她叮嘱道：“前面那是个变态杀人犯，你就先在这别过去了。”
　　他不仅是怕J吓到衣织，他还担心J可能会说出什么让衣织进一步受到刺激的信息。
　　毕竟他还记得J一直坚称衣织和智义是同一个人的，如果是这样楚安平就不敢保证J在见到衣织时会不会陷入暴走状态。
　　衣织在听到J和变态杀人犯的时候，内心确实冒出了一阵深深的恐惧，于是她点点头，听话地站在了原地。
　　“那你们早点回来。”
　　楚安平应了一声，便和顾昌隆拐进了走廊尽头，来到了关押J的号子。
　　眼前的号子里只有一名囚犯，他穿着鲜艳的橙红色马甲，剃着寸头，手脚都被绑上了镣铐，镣铐甚至还延伸出一条长长的铁绳捆绑在墙上。
　　而那名男子，则坐在床上悠闲地靠在墙根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则搭在床上，双手背在脑后，看起来十分地潇洒。
　　“J，你想见的人来了。”顾昌隆对着号子里的男人说了一声。
　　J这才睁开眼，被关押了半年的他脸色更加的惨白，眼神也变得朦胧，兴许是号子正对着外面的光，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才认出这是楚安平。
　　随后他眼睛一亮，从床上下来，伴随着一阵阵“哐啷”的铁索响后，他来到了号子的笼子面前。
　　“没想到还真能把你叫来。”J说着咧嘴一笑。
　　让楚安平惊讶的是他的牙竟然还是挺白净的。
　　“听说你两天后就要赴刑场了，所以找我有什么事？”楚安平比J高出十公分，于是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男人。
　　对于这种变态杀人犯，他并不想给任何的面子。
　　其实看守所的狱警都很忌讳跟临刑的死刑犯说他马上就要死了这件事，因为第一是太没礼貌，即使他是死刑犯，但他到底还是一个人，你不能跟杀猪一样宣布屠宰的日子，第二就是这样直白的语言会刺激到犯人的情绪，说不定会做出极端反应，甚至可能导致意外发生。
　　但楚安平却偏偏不管这套，他就是要让J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死了是件多么绝望的事情。
　　可谁知J在听后不绝望也不愤怒，反而是笑了起来。
　　“楚警官，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你少扯没用的，现在应该是你的时间比较宝贵才对。”
　　J的笑容突然消失，他的表情在严肃了一秒后瞬间又换上了笑意。
　　只不过这次的笑容里则是充满了杀气。
　　J被关起来的这段日子里，做梦都想把楚安平给杀死。
　　楚安平和智义两个人不仅是时静殊和达叔想杀的人，也同样是他心里的宿敌。
　　但如今他死期将近，是没有机会再去圆梦了，所以他只能让狱警将楚安平叫过来，自己在临死前，再看一眼这个亲手葬送他杀手生涯的男人。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说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没空跟一个死人浪费时间。”楚安平说罢便准备转身。
　　“你手臂的伤是莱特的人搞的吧？”J看了看楚安平被绷带吊起来的手臂，开口道。
　　楚安平身子一顿，侧目看了一眼J，没有回答他。
　　“最近看守所里进来不少莱特的杀手，而且我也听说你已经把莱特抓的就剩下两个人了，不愧是警界的传奇呢。”
　　J进了监狱后还算是比较听话，所以跟狱警的关系还不错，有时候聊天狱警也会把外面的新闻说一说。
　　楚安平没兴趣去问J是从哪知道的，他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句，“你先下去等着，他们随后就去陪你了。”
　　语气虽然淡漠，但是却充满了霸气。
　　“真是一句有气势的话啊，所以说你已经掌握了莱特最后那两人的身份了是吗？”J说着抬起戴着镣铐的手抓了抓头发。
　　楚安平眉头一皱，“你知道一些情况？”
　　他的欲言又止以及行为看起来是在透露给楚安平一种他好像知道什么的信息。
　　但楚安平却不敢贸然断定。
　　因为J的行为太可疑了。
　　在临行前，把他叫到看守所来，然后侧敲旁击地告诉他自己还知道一些他们没问出来的信息。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用秘密拖延自己的寿命。
　　可是问题是，这个秘密……
　　它真的存在吗？
　　楚安平保持猜疑。
　　“啊……如果说只剩下两人的话，可能知道其中一个人的一些信息。”
　　“你是故意留到现在才说，想保你自己一命是吗？”楚安平眼神变的凌厉。
　　J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危险，但是他却并不害怕，“也不能说是故意留的吧，主要是当时莱特是无法联系上的，说了也是白说。”
　　“那你现在讲讲吧，不过我告诉你，你想讲也好，不想讲也罢，我们都不会给你延长行刑时间，因为即使没有你的情报，我们也一样可以抓住他们。”
　　“嗯……很坚决的回答呢，楚警官。”J笑了笑，“放心，我没有想逃的想法，只是在想，如果你想抓莱特的话，或许我这个秘密也能够让他们陪葬。”
　　J说着开了口，将他知道的秘密告诉了在场的楚安平和顾昌隆。
　　此时远处的衣织悄悄从走廊拐角探出脑袋，她看到一个号子里有一个绑着手铐脚铐的男子，正在对安平哥哥说着什么，而安平哥哥则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这办法好用？”
　　“不知道，这也是我师傅说的，好不好用我也看不到了，毕竟我马上就要处刑了。”J一脸淡定地说着，仿佛处死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事，如果你的办法好用，我会在他们被捕之后给你烧纸送信的。”
　　“那可太好了，那么我能再提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蔷薇杀手什么时候能来陪我呢？我本以为在告诉你智义的身份后你能很快抓住他，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让他跑了。”
　　“这是我的疏忽，我会把他再度抓拿归案，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去陪你了。”
　　“这样啊。”J低下了头，突然阴森地笑了几声，“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再见一面蔷薇杀手，他是个我少有能看上的人才。”
　　“能让你看上的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顾昌隆在一旁冷漠道。
　　J没有回话，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了顾昌隆一眼。
　　在转头之后，他的眼神好像顿时有些涣散，随后快速再次聚焦起来。
　　他露出了震惊的神色，指向了顾昌隆的身后。
　　“那是谁！？”



第三百一十九章 永别

　　楚安平被J的反应吓了一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衣织正在墙角处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那是衣织，被智义胁迫的那个女生。”楚安平虽然知道J一直固执的认为衣织和智义是同一个人，但他还是要按照法律上的身份解释的。
　　而且衣织被发现后的这段日子警方也是经过调查了的，衣织是有户口的，而且也有指纹认证，显示的信息都跟智义截然不同。
　　所以说在法律认定上，衣织和智义就是两个人。
　　“衣织？她不就是那个蔷薇杀手智义吗？！”J两只手抓住了铁笼，激动道：“你们为什么不抓她！”
　　“她跟智义在法律认证的身份上是两个人，而且她失忆了，我们也不能强硬把她扣留。”
　　“两个人？！不可能，你把她叫过来。”J说着指了指远处的衣织。
　　当衣织看到里面那个犯人指她的时候，她的心里没来由地慌乱了起来，吓得她连忙缩回了脑袋，躲在了墙后面。
　　她只是觉得安平哥哥他们聊得太久了，所以她好奇他们在干什么才会探出脑袋查明情况，但是当被那个杀人犯看到之后，她的心里还是出现了明显的恐惧。
　　楚安平见衣织像兔子一样缩回了墙后，无奈地耸耸肩道：“她失忆了，害怕见你这样不是人的孽畜。”
　　“她失忆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J追问道。
　　同样都是连环杀手，凭什么他后天就要吃枪子，而那位就可以躲在墙角后面装无辜？！
　　这不公平。
　　“这个问题很复杂，总之她现在由我在看管。”楚安平不想对一个将死之人解释太多。
　　“她肯定是在装失忆！你让她过来，我问她几个问题！”
　　“不用问了，我带她去医院检查过了，她是真的失忆了。”楚安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J。
　　因为他刚才看到了衣织脸上有着畏惧的神色，知道衣织或许是害怕，所以他不会强迫衣织过来见这个家伙。
　　J在听到楚安平的解释之后盯着楚安平看了好久，最后缓缓道：“楚安平，你是被她给迷住了是吗？”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楚安平听后眉头一皱。
　　“我记得我说过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要知道我还是先认识的衣织，从衣织的眼睛辨认出了智义，但你竟然能够忽视这个问题，硬说他们是两个人，不是明显在替她袒护？你肯定是被她迷住了。”
　　“J你别胡说八道，安平是跟衣织那姑娘有……”顾昌隆刚准备解释，却被楚安平暗中阻止了。
　　楚安平向后使了个眼色，暗示衣织还在后面，不要说的太多再暴露什么。
　　“果然是有奸 情，哦我明白了，原来所谓的正义警察，只是会在与自己无关的时候才尽显正义的对吗？”
　　“我可以把她叫过来，只不过你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就是了。”楚安平说着对着衣织藏身的位置喊了句：“雪……衣织，你过来一下。”
　　自从他叫了衣织雪儿后，衣织就经常让他叫雪儿这个称呼。
　　时间一长，楚安平在叫衣织的时候就不一定会用哪个称呼了，有时候会用雪儿，有时候会用衣织。
　　但是在顾队和J面前，他还是不要叫得太亲密比较好。
　　虽说是演戏，但是演的太过了也不太好。
　　衣织在听到楚安平的声音后又露出了脑袋，在向这边观望着。
　　楚安平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别害怕。”
　　衣织看了一眼笼子里面的那个人，虽然内心还是害怕，但心想他被关在里面，身边还有安平哥哥，应该是能保证安全的，于是她从墙后面走了出来，来到了楚安平身边，躲在了他的身后。
　　J在她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看清楚她的眼睛，他笃定地说道：“她绝对是智义！是你找的蔷薇杀手！”
　　“又是从眼睛判断的是吗？”
　　“是真的，我用性命起誓！”
　　“你的性命现在没什么说服力。”
　　“楚安平！你为什么要包庇蔷薇杀手！”J抓着笼子对他咆哮道：“她是那个手上有七八条人命的蔷薇杀手！你为什么不抓她！”
　　衣织不知道那个J在说什么，但她隐约好像能感觉到是在说她，于是她害怕地贴在安平哥哥的后背，丝毫不敢露头。
　　就在这时，她的头上落下了一只大手。
　　她抬起头，原来是安平哥哥用他那只没被绷带缠起来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用在意，他是个疯子。”
　　J在见到这一幕之后，突然停止了咆哮。
　　楚安平不需要再解释什么，这一个动作他就已经明白了太多。
　　原来那个铁面无私的楚安平，只是没有遇到自己足够珍视的人罢了。
　　J不想知道楚安平是真不清楚还是装不清楚，但是J能够确定的是，即使楚安平知道了真相，他现在也肯定不会去抓他身后的那个姑娘。
　　“你爱上她了是吗？”J在想明白之后又恢复了冷静，笑了起来。
　　他不再感到不公平了，因为这不是不公平，只是单纯因为蔷薇杀手的手段更强罢了。
　　衣织在听到这个杀人犯问到这个问题时，也是悄悄抬头，想听听安平哥哥是怎么回答的。
　　楚安平斟酌了一会，冷漠地回应道：“与你无关。”
　　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在这久留，于是便带着衣织转身离开了这里。
　　“再见，祝你下辈子做个好人。”
　　这一转身，便是楚安平与J的永别。
　　楚安平走在路上，低头沉思着。
　　刚才那个问题不是他拒绝回答，是他没办法回答。
　　首先如果要回答J，他肯定是要否认这个问题，但是如果否认，身后的衣织又不会同意。
　　所以这个问题让他骑虎难下，他只能给出这样一个持拒绝态度的回答。
　　而且楚安平自己现在也无法准确回答这个问题。
　　爱不爱的楚安平搞不明白，但你要说他现在对衣织一点感情都没有，也是不切实际的。
　　他又不是机器人，这一个周里衣织对他的悉心照料他也是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已经下意识把衣织归纳为好人阵营里了。
　　而J今天的这番话却让他又开始不由自主地进行了思索。
　　他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地认为衣织和智义是一个人呢？
　　以他所知道的科学来讲，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衣织的身体他也曾看得一清二楚，绝对是女孩子没错。
　　但是J确实是靠着衣织的眼睛辨认出智义蔷薇杀手的身份。
　　与J的再会确实让楚安平想到了一些更开阔的思维，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衣织。
　　他突然觉得……
　　衣织身上……
　　或许还藏着一些秘密。



第三百二十章 审讯

　　楚安平在出了看守所的大门后，顾昌隆在身后叫住了他。
　　“安平，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说。”
　　“哦。”楚安平应了一声，对衣织道：“你先在这等一会，我一会就回来。”
　　楚安平跟着顾昌隆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顾昌隆掏出了自己的苏烟，递了一根给了楚安平。
　　“谢了顾队，衣织还在那边，我还是不抽了。”楚安平自从知道衣织不喜欢抽烟的人之后，就基本没在衣织面前抽过烟了。
　　顾昌隆见楚安平不抽，也就将烟放回了兜里，沉声道：“你是不是惹了谁了？上面一直在问我要你的资料，还派人来调查过。”
　　“老白跟我讲了，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远航集团的董事长方健在背后搞我。”
　　“方健？你怎么会惹到他？”
　　“他上次派人来找衣织，老白以我的名义把那人赶走了，恐怕他因为这件事想要针对我一下，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出我还有哪个仇人了。”
　　“也就是说他跟衣织的关系还不错就是了，那为什么不把衣织送到他那里去呢？”顾昌隆很是不解。
　　“如果把衣织送到他那边，莱特肯定会盯上方健，这样的话他就会有危险，所以我是想等到莱特被抓之后再把衣织送到他那边的。”
　　顾昌隆紧盯着楚安平，“安平，你可得明白，衣织跟你的情侣身份只是为了办案才出现了，你可不能……”
　　“我明白的，顾队。”还没等顾昌隆说完，楚安平就打断了他的话。
　　“明白就好。对了，上面知道了你跟衣织的事情，过来向我进行过调查，我把抓捕计划告诉了他们，你等着写份检查给我，这事就过去了。至于方健那边我们最好想办法联系他，如果是他做的，那就跟他把事情说明白，让他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嗯，明白。”
　　“你跟那个衣织应该还没发生什么吧，我总觉得那个方健可能跟衣织的关系不一般。”
　　“没有。”楚安平淡定地回应着。
　　“嗯我相信你，我之所以当时敢让她去你家里也就是相信你的为人。”
　　楚安平听到顾昌隆的话沉默了一会，随后他点点头，“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写检查了顾队。”
　　“去吧。”
　　顾昌隆看着楚安平远去的背影，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安平虽然表现的还是很淡定，但顾昌隆总觉得他好像已经有些不对劲了。
　　他应该不会……对衣织产生了什么其他的情感吧。
　　可是这只能算是顾昌隆的直觉，因为楚安平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破绽。
　　只怪著名谍战剧《潜伏》晚上映了一年，要不然顾昌隆在看了里面余则成和翠平因为任务而擦出火花的爱情故事后，恐怕也就不敢让楚安平和衣织在一起相处了。
　　······
　　远航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方健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
　　“方董，上次你说的楚安平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据楚安平的上司说，他们是在执行任务，所以不能放人。”电话里那头的何局长回答道。
　　“执行任务？什么任务可以把平民姑娘扣留的？如果衣织有罪，他们可以拘留，我会去找律师替她辩护，但是现在她没有罪，为什么还不放她走人？”
　　“这个问题很复杂，他们刑事部也没说的太明白，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女孩她成为了某个组织的目标，现在警方需要保护她，等到案件解决，警方自然会放了她。”
　　“那还有多久能够解决？”
　　“大约还有几个月吧。”
　　“好的，我明白了何局，谢谢你。”方健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松懈，还是那样的严肃。
　　他之所以要急着把衣织接回来，不光是他想念衣织，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知道衣织其实就是蔷薇杀手智义。
　　他害怕衣织多在警方那里待一天，暴露的几率就会越来越大。
　　尤其是那个楚安平，他总觉得很可能衣织的身份其实已经被楚安平发现了，现在不放人只不过是楚安平在拖延时间找证据的借口罢了。
　　所以说他还是需要把楚安平扳倒，将衣织解救出来才行。
　　而何局的意思显然是被刑事部的人给说动了，那他现在就需要从别的地方找到楚安平的破绽，再上报上层领导。
　　方健打定好主意，又看想了桌子上他与衣织的那张合影。
　　他伸出手，摸了摸照片上少女那张俊俏的容颜。
　　这一个多月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少女，尤其是在得知少女的下落后，他更是每晚都会在梦里梦到她。
　　其实方健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衣织的位置，只要驱车前往刑事部就是可以见到衣织的。
　　但他不想以这种仓促的方式相见，因为即便相见，他还是无法从楚安平手中把衣织夺回来。
　　所以他宁愿现在不见，等到事情都解决后，再与衣织来一个圆满的重逢。
　　想到这，他唇角一勾，对着照片上的女孩轻轻一吻。
　　等我。
　　······
　　“阿嚏！”刑事部里的少女突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随后她搓了搓小鼻子，自言自语道：“奇怪……感冒了吗？”
　　楚安平刚回到办公室却又去了审讯室，所以衣织现在只好一个人无聊的在这里等待着。
　　至于楚安平，他现在则是又跑去了审讯室开始审讯起研究院的那两位领导。
　　别看他刚刚才回到工作岗位，而且还是被调查孤立的状态，但是他却依然能够忙的不可开交。
　　这确实让白志刚既惊讶又敬佩，这个人的精神意志未免也太强了。
　　楚安平首先去审问的就是副院长杜高，这是一位年近五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杜高此时坐在椅子上，态度蛮横地说道：“干什么又叫我过来，上次我该说的不是都已经说了吗？”
　　杜高身为国家副局级干部，身上的关系错综复杂，背后是有不少人帮他的，所以他的态度十分的强硬。
　　因为碍于他的关系，再加上非重大案件只能审讯十二小时的规定，警方在审讯时间到了十二小时的时候就只能将他放了回去。
　　如今楚安平回来，这才又将他传唤过来，再度审讯。
　　楚安平听到杜高竟然反客为主向他们提问起来，并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假装看了看桌子上杜高的资料。
　　其实杜高的资料他早就门清，这个动作主要目的是施加压力，次要目的是看看自己有没有记漏的地方。
　　杜高这类犯人楚安平也见过不少，他们大多都是依仗着自己有关系，所以在审讯时漫不经心，只要坚持不说，总是会有人救他出去。
　　这属于非常明显的侥幸心理，而楚安平要做的就是把他的侥幸心理击溃。
　　“杜院长，能再讲一遍当时你在研究院黑色产业担任的要职吗？”
　　“我上次已经讲过了，我当时只是一个被院长骗过去的研究员，只以为那是在研究，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杜高回答的非常迅速且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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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法律上，不知情犯罪大多数最后都会判为不构成犯罪。
　　就好像一个人摁下按钮引爆了某火车站，按理说这是要处死的罪责，但如果他说这个东西是从一个美女裙子里掉下来的，他只是好奇地摁了一下而已，这样的不知情犯罪就会判定为无罪。
　　而到底是犯罪还是不知情犯罪，这就需要警方自己的判断了。
　　“杜院长你别激动，放松点，”楚安平说着看了看周围，凑到了杜高耳边神秘道：“咱都是自己人，我知道你上面已经打点过了，只不过咱们还是要走个过场，说两句就可以了。”
　　杜高有些愣愣地看了看楚安平，随后点点头，“好好好。”
　　这连续三个好让楚安平知道了杜高现在已经开始相信他了。
　　楚安平笑着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资料，“你上次有些地方说的太模糊了，所以需要请你过来再补充一下，真是抱歉。”
　　“哎，你们这边是真麻烦，还有什么要补充的赶紧说吧，我还等着回家呢。”杜高听到楚安平这么说也是放心了下来，整个人后躺在椅子上，说不出的放松。
　　他其实跟楚安平不是很熟，只知道当时这个警察来过研究院调查案子，但是对于楚安平的为人他是不清楚的，所以楚安平说的话他也就相信了。
　　楚安平见杜高放松了下来，便开始了自己最初的审讯。
　　“那么你之前研究的项目叫什么？”
　　“一种性功能药物研究。”
　　“那当时那些产业赚的钱都去了哪里？”
　　“这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研究员。”杜高说着不经意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楚安平抬眼看了一眼，随后接着问道：“智军这个人你认识吗？”
　　杜高愣了一秒，随后摇头道：“不太认识。”
　　杜高嘴上说不要，表情却很老实地出卖了自己，这也让楚安平确定了他确实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他刚才所做的就是为了确认杜高到底是不是知道一部分真相。
　　因为如果他真不知道的话，不管楚安平用什么办法，他都是说不出来的，但既然他确实是知道，楚安平也就可以用一些办法让他打开金口。
　　于是楚安平沉吟了一会，用手轻轻地敲了几下桌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的样子，接着他又开始了审问。
　　在楚安平又询问了几个问题时，这时门口突然有人敲门，白志刚从外面走了进来，秘密地把一沓资料递给了楚安平。
　　楚安平在接过资料之后看了几眼，眼神瞬间被震惊所覆盖。



第三百二十一章 重压

　　“喂！这是什么东西？”杜高见到楚安平的表情也有些茫然了，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有些着急地询问道。
　　楚安平拿到的是一沓A4纸的资料，而且纸质非常好，从对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内容的，他没有回答杜高的话，而是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你在看什么？”杜高见楚安平这个反应，更是慌张了起来，不断地问着楚安平。
　　因为他本身就是心里有鬼，在看到楚安平地表情后更是会下意识地开始紧张，心想是不是自己的什么信息暴露了。
　　就好像考试作弊的同学，这时从外面突然进来一个老师对着监考老师说着什么，而监考老师这时候刚好看到了你。
　　你甚至都不会怀疑，几乎当场会确定他就是在说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畏罪心理，而杜高也是同样因为畏罪心理而失去了方寸。
　　楚安平在沉思了一会后将资料放了下来，“是这样的杜院长，研究院财务主任吴兴乐你应该认识吧？”
　　“认识，我们是同事。”
　　“他在刚刚，讲述了你的罪行。”
　　“什么？！”杜高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会……”
　　“可能是因为那边的审讯官跟他说了什么交代别人的罪行自己就会免罪之类的吧，总之他是说了一些对你不利的话。”
　　“我不信，你给我看一下。”
　　“等一会吧，我现在要先出去确认一下状况，杜院长你先在这坐一会。”
　　“等一下！你要去做什么！？”杜高连忙说道，他总感觉楚安平这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得先跟上面通报一下，看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我知道杜院长你上面是有关系的，咱都是自己人，所以你先别急。”
　　“你等会，要不你问问总局政治处的张处长？”杜高还以为楚安平是他这边的自己人，于是他就直接把自己靠山的名字说了出来。
　　他之所以要说出来是因为杜高知道这公安局里的职务是一级降一级的，他拜托的是张处长，但不一定就是张处长直接通知的刑事部，很有可能是一层一层关系嘱托下来的。
　　所以他直接让楚安平去问张处长，这样或许还能便捷一点。
　　楚安平看了看慌乱的杜高，随后淡定地点点头，微笑道：“没事杜院长，你不用担心。”
　　“好……”
　　楚安平在走出审讯室关上门时，笑容瞬间消失，他向在门口等待的白志刚吩咐道：“马上联系政治处张处长，我有话跟他说。”
　　杜高在害怕罪行揭露的紧张之中已经失去了冷静，轻信了楚安平，将他的靠山名字说了出来。
　　而楚安平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杜高背后的靠山。
　　杜高这样的犯人，属于典型的侥幸心理犯人，这样的犯人会在因为自己已经找了关系的前提下变得十分放松，并且坚信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就一定会有人把他捞出去。
　　对付这样的犯人，说难缠也难缠，但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把靠山揪出来，用事实告诉杜高没有人能保下他，他的侥幸心理自然而然就会瞬间被击溃。
　　而现在，他已经揪出来了。
　　白志刚这边很快就联系上了张处长，楚安平接过了电话，“张处长你好，我是公安局刑事部刑侦人员楚安平，这里有一位杜院长试图逃避罪行，并且说你是他的关系，请问是有这么回事吗？”
　　楚安平的话里充斥着警告意味，大有你敢说是，马上就会被拘捕的意思。
　　张处长在听到后连忙否认，“他是在拉我下水！我从来没说过要帮他脱罪，我跟他关系都不熟！”
　　楚安平听后回答道：“是，我相信张处说的是真的，但问题是杜高现在误会你是他的关系网，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解铃还须系铃人，张处你自己去跟他聊聊，把误会解除比较好。”
　　“好好，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张处长也是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精，怎么能不知道这是楚安平在给他台阶下，于是他赶忙应下。
　　楚安平拿着电话，走进了审讯室，讲电话递给了杜高，“杜院长，张处长有话跟你说。”
　　杜高在接过电话的时候，一开始还客客气气，喜笑颜开的，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僵硬了，脸色瞬间变白了，时不时还看着楚安平，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楚安平当然知道杜高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张处长训斥的声音已经大到从手机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了。
　　电话里的张处长说的义正言辞，把杜高说的狗血喷头，最后以一句“你赶紧老实交代，仔仔细细地交代”之后，便挂掉了电话。
　　张处长的话说的绝对正义，可是楚安平真的相信他是无辜的吗？
　　他是一万个不信的，但是事到如今他只能口头相信，毕竟现在他要解决的是杜高的问题。
　　至于张处长的问题，就只能以后再说。
　　毕竟对方都矢口否认了，他也没办法进一步调查。
　　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心里明白，但是抓不住现行就无法惩治。
　　法不诛心，唯论言行。
　　杜高在靠山失去之后，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他傻傻地坐在那里，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的人生，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既然张处长都那么说了，那么接下来咱就问点实际的吧。”楚安平这时候又坐了下来，手里依然拿着那份资料，“咱这边有句经典老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其实现在你的犯罪信息我们已经掌握了，现在之所以还审问你只不过是想再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罢了，如果你不抓住这个机会，那我也帮不了你了。”
　　杜高看着楚安平手里的资料，脸色苍白地沉默了好久，半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我说出了别人的信息，可以当做戴罪立功吗？”
　　“当然可以。”楚安平淡定地应道，内心却早已开始冷笑。
　　这种临死反扑的丑恶情节，他已经看过了太多。
　　所谓的信任，不过是在没有触碰到你利益时的虚伪而已。
　　楚安平不是不相信信任这个词，只不过真正的信任实在是太少了。
　　杜高在重重重压之下终于是心理防线全面崩溃，于是他选择全盘交代。
　　至此，研究院的所有秘密，才算是彻底揭开了帷幕。



第三百二十二章 智军之死

　　研究院的黑色产业，是老院长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已经开始运作的事业。
　　在八零年之前老院长还是个研究员，但是他在那时就研发出了一项黑科技，比如说研究麻醉剂时会研发出带有依赖性的麻醉剂。
　　这个麻醉剂跟毒品的作用类似，但是却不属于毒品的序列，于是那时候的老院长便把这种东西在私底下送给朋友们尝试，因为使用后的愉悦感加上这东西并不是毒品，所以这种麻醉剂受到了不少朋友的追捧。
　　那时候老院长的心里就出现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不用研究院里的资本研究出一些有趣的药物呢？
　　起初的老院长只是喜欢科研，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增加一些生活里的情绪，但是到了八零年的时候，他的想法就开始发生了改变。
　　那时候正巧是他当上院长的时候，国家也正值政策改良，慢慢减少了用票证购物的政策，而钱在人民生活中的比重也开始逐渐加大。
　　从八十年代开始，人们就已经不再满足每月几十块的工资开销，已经开始有了对钱的向往。
　　从那时开始，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体制里的人的工资逐渐跟不上了社会发展的需求。
　　比如说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开始兴起的摩托车、传呼机以及大哥大等进口电子产品，都是需要大量金钱甚至门路才能购买得到。
　　一个传呼机最便宜的都要一千多块，那时候如果想靠上班工资去购买一个传呼机，那真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于是那时候老院长就开始有了对钱的渴望，他心生一计，将自己的这些药物进行高价售卖，那时候的管制不严，有各式各样的销售渠道供他选择，他也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而这时他不单单满足自己一个人的小作坊制作，而是开始上报国家申请新的研究基地，实则是组建起巨大的黑色产业研究基地，并且将一些不知情的研究员派过去进行研究，并给予他们重金奖赏。
　　研究员一开始都以为这是国家批准的研究项目，直到后面才发现自己是在研发没有国药准字的违禁药物，但那时他们也已经拿了不少薪酬，有的是被威胁，害怕丢了工作不得已才继续研发，有的则是在发现原来研究这种东西这么挣钱之后，也就自愿地开始继续研发。
　　总之那时候的黑色产业被老院长操办的如火如荼。
　　杜高和吴兴乐在当时确实是一开始被蒙骗的研究员，但是到了后面他们便开始往里面招人，并且收了老院长不少的好处。
　　所以后来他们两个的职位才会升的如此之快，而他们两个人也确实是互相知道对方的老底。
　　本来黑色产业就这样如火如荼地来到了九十年代，但是当智军加入的时候，事情就迎来了转机。
　　智军是在八二年，二十二岁时来到了研究院，在九零年三十岁时因为研究盘王药物而被老院长安排进了黑色产业基地。
　　当时智军进来的时候，杜高就已经在黑色产业里混到了组长了，杜高对智军的印象很深刻，仍然记得他是一个很古怪的人。
　　他平时都不说话，整天摆着一副严肃的面孔，他的妻子也是研究院里的人员，两个人在工作时候擦出火花结了婚，但即便他与他妻子在一起的时候，脸上也没有太灿烂的笑容。
　　正因为如此，研究院里的人多少都有些害怕智军，觉得他有些深不可测。
　　而实际上智军也确实做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在九五年，他靠着潜伏在黑色产业里的这五年里，搜集到了研究院的账单以及大量非法药物研究的资料数据，并以此上报国家，虽说老院长靠着准备好的借口躲过一劫，但是黑色产业是不能再做了。
　　这一招打了老院长一个出其不意，关键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的鬼，如果让他知道，他必然是会眦睚必报的。
　　就在老院长不知道仇人是谁而苦于无法复仇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出现帮助了他。
　　那就是正义感极强的石德明。
　　那个时候石德明刚进研究院，是一个跟智军一样的热心青年，智军也从他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所以跟这个后辈关系相当不错。
　　于是智军在有一天就将自己摧毁了黑色产业的事情告知了石德明，而石德明则是十分敬佩他这个大哥的魄力。
　　但是有一天，石德明见到自己的同事被研究院里的前辈欺压，于是他挺身而出，替这位同事出头。
　　那些前辈见到石德明是个愣头青也都是十分的惊讶，但他们也知道这个人跟智军关系不错，所以也就拿他没办法，但还是有人看不惯，于是就训斥道：“你一个新来的不就是认识个智军吗？最好不要这么跳，要不然小心自己的前途。”
　　而当时年轻气盛的石德明也是毫无惧色地回怼道：“你们才是不要这么跳，要不然小心智军哥跟收拾老院长的黑色产业一样把你们收拾了。”
　　正所谓祸从口出，石德明的这句话，终于让老院长找到了阻挠他罪恶的根源到底是谁。
　　于是一场复仇便这样开始了。
　　老院长派人去说通了智军项目组的手下，将一笔巨额赃款悄悄地转移到了智军的账户里，造成了他贪污公款的罪行。
　　而这件事情，正是杜高去游说的，他找上了周伟民，将老院长给他拨的钱款都拿了出来，足足有三千万。
　　杜高告诉周伟民，这些钱需要先用来伪造智军贪污的现象，事情成了之后，这些钱就会充公，而老院长有办法将充公的钱款再度拿回来变成研究院的拨款，到时候这些钱周伟民就可以直接全部拿下。
　　三千万，在当时大家都只开三百块的那个年代，这简直是一笔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巨款。
　　当然，这在以贩卖各种违禁药物的研究院看来，也只是一笔小钱。
　　这也足以说明他们在那个年代到底挣了多少钱。
　　周伟民便为了挣钱开始了自己的操作。
　　周伟民先是找上一直以来向智军提供原材料的齐胜航，让他将发票开为平日价格的三倍，而自己会多付给他一倍的酬金。
　　齐胜航不知道周伟民是想做什么，但是有钱怎能不赚，于是他将进货发票改为了原先的三倍价格，自己则拿了两倍的薪酬。
　　之前齐胜航卖的原材料虽然生意流水看起来赚的很多，但是原材料本身就贵，他更像是赚个跑腿钱的二道贩子。
　　而这次周伟民给他的可是整整一倍利润的钱，也让他顺势发了家。
　　之后的钱周伟民又拿去贿赂各个地方的政府人员，让他们在某些收费上也进行了作假，去掉了打点的一千万，周伟民拜托各路关系，成功的将两千万巨款打进了智军的银行卡。
　　但是在打进智军银行卡之后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是智军自己的卡，他肯定是会发现自己卡里多了这么一笔巨款，以智军的个性，他肯定会报警充公，到时候不仅他没有罪，假账的周伟民自己倒是很可能遭殃。
　　于是周伟民通过林选东的介绍联系到了智军的父亲智桓，哄骗智桓说这是智军在黑色产业工作得到的钱款，但是上面有人再查，让他偷偷替智军办一张银行卡，先将钱藏起来，等之后风头过去了就归智军了。
　　智桓也听过他儿子智军简单提过研究院好像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再加上利欲熏心，他轻信了周伟民的话，偷偷拿智军的身份办了张银行卡，将钱款打了进去。
　　到了这一步，智军贪污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
　　老院长在发现一切都已经水到渠成时，便立马派人揭露了智军的贪污罪行。
　　智军那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被自己人给阴了，在贪污已成事实的现实面前，智军只能自杀以证清白。
　　这便是杜高所知道的智军所有的事情，除此之外他还揭露了不少明前还活着的参与过黑色产业的人员，光是活着的人数竟然就有十几人之多。
　　也就是说那时候的研究院很可能大部分都是服务于黑色产业的。
　　杜高将智军的死因讲了个清楚，让楚安平算是明白为什么蔷薇杀手要杀那十个人，其中八个是帮助周伟民打钱款的罪人，林选东则是介绍周伟民联系上智桓的罪人，石德明更是成了开启了这场报复的钥匙。
　　至于那个罪魁祸首的老院长，说是寿终正寝，但恐怕是早已经被莱特亲手干掉了。
　　至此楚安平才明白，如果单从智军之死来看，蔷薇杀手杀得那十个人，确实是没有无辜的。
　　“那么实验体呢，智军之前带走的实验体是谁你清楚吗？”楚安平在明白了智军的事情之后，便开始问起智军带走的那个小女孩。
　　“智军带走的女孩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当时实验体都是用代号称呼的，不过那个小女孩正好用作他盘王药物研究的实验体，我记得当时那个小女孩在吃了药物之后体格能够瞬间变大，肌肉变大，头发会变短，看起来就像个假小子一样。”
　　杜高的这句话说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楚安平的下一句疑问。
　　他抬起他早已泄气的头颅，疑惑地看向了楚安平。
　　这时他才发现，眼前的楚安平，居然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目瞪口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制药

　　楚安平在听到杜高所讲述的信息时顿时傻了眼。
　　他不是傻子，在听到这么具有信息量的话时，他马上就联想到了智义家里储存的那些药丸。
　　在想到智义和药丸后，他立马又想到了当时在齐胜航别墅，保镖所说的一位女性进入别墅，随后女生消失，一名跑得飞快的男生从里面窜了出来。
　　他又想到了在精神病院，智义从精神病院里离奇地消失。
　　而且在智义消失以后，即使是拥有着七十万悬赏的身份，楚安平他们都无法获得一点点智义的消息。
　　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而智义不见了，衣织却又再次出现。
　　再加上J以性命起誓智义和衣织是一个人。
　　这种种的信息，如今在杜高这句话出现后，就好像一条线连接了起来。
　　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人，好像真的没有同框出现过……
　　楚安平有些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超脱现实的事情现在居然真的有在现实发生的可能。
　　要知道他之前曾经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相信这是真的。
　　而如今杜高却用信息告诉他，这件事是可能存在的。
　　楚安平回忆着脑海中衣织和智义的样子。
　　他印象里的智义，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的冷酷无情，而衣织则是笑靥如花，柔情似水。
　　这两个真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即使这么多信息已经给楚安平指了一条明路，但他还是在怀疑。
　　因为如果衣织和智义是一个人，那么现在温柔贤惠的衣织是伪装出来的吗？
　　因为楚安平见过智义在看守所大闹疯狂的样子，他认为智义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性格截然相反，性别也不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警官，警官！你怎么了？”杜高叫了好几声楚安平都好像在走神状态，害得他不禁大声叫道。
　　楚安平猛地回神，“怎么了？”
　　“你没什么要问的了吗？”
　　“哦，还有。”楚安平定了定心神，思索了一下后接着问向杜高一些别的问题。
　　楚安平一边审讯着，一边在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
　　其实他没发现自己刚才已经把自己钻进了牛角尖。
　　他想了这么多，无非是在潜意识告诉自己。
　　他们两个不可能是一个人。
　　因为如果是一个人的话……
　　那么衣织其实就是……真正的杀人犯？
　　他不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
　　这个杜高或许是在说谎，也或许衣织并不是智军带回去的女孩。
　　当然这个事情是有一个标准答案的，只要喂下衣织吃药丸，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审讯结束后，完全伏法的杜高有气无力地垂着头，“楚警官，我已经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能不能判我戴罪立功。”
　　“你的认错态度是不错，可能会从轻处罚。”楚安平想了想，如实交代。
　　因为杜高说的十分详细，而且在得知靠山倒了之后十分配合他们的工作，这个表现是可以从轻处罚的。
　　“至于我说的吴兴乐的事情也都是真的，你们别信他自己的口供，他做的坏事不比我少。”杜高着重强调道，他一定要把吴兴乐那个出卖朋友的小人拉下水才行！
　　“哦，你觉得他的口供是在撒谎？”楚安平看着杜高，嘴角渐渐上扬起来。
　　“他肯定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我头上，为自己开脱，我说的才是真的警官！”杜高激动地回答。
　　楚安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眼前的这份资料，随后将它推到了杜高面前，“那你自己看看他说的跟你的有什么区别吧。”
　　楚安平在把资料推过去后就起身准备离开，而杜高这时候也立马拿起了资料。
　　在看到内容的时候，杜高愣住了。
　　里面写满的都是类似开春的党员宣誓报告，根本不是什么吴兴乐的口供。
　　在最后一页则写着一行小字。
　　“如果我在审讯室里对着桌子连续敲击三下，你就把这份资料送进来。”
　　杜高在这一刻只感觉有一盆凉水，将自己从头浇到尾，淋了个透心凉。
　　
　　愤怒的杜高在审讯室里咆哮着，只可惜因为隔音太强的缘故，能听到他绝望的……
　　只有自己。
　　但是楚安平即使没有听到杜高的咆哮，他也能够猜想出他的反应是什么。
　　毕竟当人发现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进入了对方的骗局后，所出现的反应肯定是怀疑人生，最后崩溃。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将谜底告诉杜高，因为这无疑是会招来犯人的仇视。
　　但是他却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因为这是楚安平个人对这些犯罪者的处罚。
　　在遇到一些可恶的犯人时，他都会或多或少地进攻他们的心理。
　　比如说刚才的J，楚安平就一直在不停地强调着J即将死去的信息，试图让他心理崩溃。
　　他无法用私刑来对这些犯人泄愤，就只能用这种攻心法让他们精神崩溃，对他们造成另类的伤害。
　　楚安平到了隔壁白志刚的屋子，问道：“那些人员都记录下来了吧，发给检察部门，早日把这些逍遥法外的人抓拿归案。”
　　“嗯，待会就整理成文件传输过去。”白志刚看着这几十个人名名单，内心也有些激动，“这也算是为智军报了仇吧。”
　　“算不上报仇，只是还他一个公道。”楚安平回应道，随后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只可惜这晚到了十三年的公道，对于现在发生的事情来说，确实是太晚了。
　　如果他能提早十三年发现这个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有蔷薇杀手和莱特组织出现了？
　　这个问题只在楚安平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他便抛之脑后。
　　过去的事情，没有如果。
　　未来才是想象应该存在的舞台。
　　楚安平回到了办公室，衣织这时候因为无聊的关系，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正张着小嘴，吐气如兰。
　　楚安平不自觉地把动作放轻，怕扰了少女的清梦。
　　他坐在了少女面前，静静地望着她文静的睡颜。
　　他到目前都不肯相信眼前这个少女是那个冷酷杀手智义，所以验证真理的办法就只能是喂她吃药。
　　但是关于药丸又出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楚安平把他留下来的那几片药丸给交公了。
　　这也不能怪他，因为当时这个药的药效他是亲自试过的，本以为是可能会产生变身效果的药物，但是除了力量增强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所以他就自然而然地认为这个药物只是智义为了行凶过程更顺利而增强运动能力的。
　　既然知道了药物的功效，再加上药检部门告诉他这是国家违禁品，那他交公上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也就是说虽然楚安平知道验证衣织是否是智义的办法，但是就好像是会做卷子的少年忘记带笔一样，结局还是摆脱不了零分。
　　所以楚安平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拜托药检局按照成分再给他做一份那个真正的盘王药物。
　　说做就做，楚安平在打定主意后便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马上联系到了当时做药检的那个院士的电话，并且将缘由说清楚，将犯人可能用这个药物进行变身杀人的理由说完后，以办案调查为由，请求他们再照做一份盘王药物。
　　那位院士虽然听完感觉楚安平像是在编故事，但碍于他“编”的实在是太真了，于是他便答应按照药物原材料替楚安平制作一份试验品。
　　院士答应的很痛快，因为这种药物虽说是国家违禁药物，但是他并不是像毒品那样带有成瘾性的违禁药物，它只是因为服用后副作用很大才被列为违禁。
　　但是如果只是吃一次，对人体的伤害倒并没有那么严重，再加上是办案需求，所以这院士才答应。
　　正当楚安平兴奋的时候，院士却告诉他，这个药的原材料比较复杂，大概需要四到五天之内才能制造出来。
　　楚安平连忙答应，四到五天其实也不算长，等一等就到了。
　　挂下电话后，楚安平回到了办公室，而衣织这次听到了楚安平开门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搓着眼睛看着楚安平，喃喃道：“你回来了啊，安平哥哥。”
　　“嗯，回来了，你醒了啊。”楚安平坐在了衣织旁边应和道。
　　“对啊，嗯……”衣织可能还没完全清醒，伸了一个懒腰后感觉不对，黛眉立马皱了起来，一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脖颈，哀怨道：“我脖子怎么会疼啊。”
　　“应该是你趴在桌子上睡，姿势不对导致的吧。”楚安平坐在旁边分析道。
　　只不过他在分析完之后，就立马遭到了少女的白眼回击。
　　楚安平一挑眉，有些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哎……安平哥哥，我发现你呆的很。”衣织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
　　“呆？”楚安平眉头一挑。
　　他这么多年来，人们对他的印象都是极致的反应，灵活的头脑。
　　被人说呆还真是他的一个第一次经历。
　　“我说脖子痛其实是想让你帮我按一按，而不是听你在这分析原因的……”衣织虽说是在抱怨，但是温柔的语气却又有了一种娇嗔的意思。
　　“哦……是这样吗？那你早说嘛。”楚安平明白了少女的意思，他望着少女白净的脖颈，下意识想要伸出离她近的那只左手。
　　但是当楚安平想运动左手后，却突然遇到了一个灵异事件，那就是自己的左手竟然根本动不了。
　　这时他震惊地低下头。
　　哦，原来是他太紧张了，忘记手被绷带绑着了。
　　此时白志刚刚将文件发送到了检察局，正准备推开办公室的门向楚安平汇报时，就听到了以下这段对话。
　　“你在干嘛，赶紧的呀。”
　　“我这个样不方便，要不你换个姿势？”
　　“好吧，这样呢？”
　　“这样很好，别动，OK！舒服吗？”
　　“嗯……舒服。”
　　白志刚愣了，虽然隔着一扇门，但是他的眼睛仿佛已经能看到办公室里那香艳的场景了。
　　他默默地转过了身。
　　楚安平，你没有心……



第三百二十四章 瓦解

　　白志刚在外面持续误解着，而屋里的楚安平是完全不知情的。
　　此刻他正认真地按压着少女脖子后方的风池穴。
　　他尽量不去感受少女细腻的皮肤触感，而是单纯的进行着按摩。
　　楚安平静静地望着少女的后背，淡淡的兰花香气时不时地会从少女身上飘散过来。
　　这个心驰神往的味道他是绝对没在智义身上闻到过的，这也成了他在内心认为衣织不是智义的一个小小的理由。
　　就在楚安平望着衣织出神时，这时少女刚好转过头，在视线与楚安平对上时，她樱唇扬起，给了楚安平一个大大的笑脸，“舒服多啦。”
　　“真的吗？我有这么灵？”楚安平听后忍俊不禁地问道。
　　“当然了，如果能再用点力就更好了。”少女低着头，闭着眼睛回答道。
　　“没问题。”楚安平嘴上说着，手上确也不敢太用力，还是保持着一定的力道。
　　虽然他根据杜高的证词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在答案出现之前，他还是会坚持认为衣织跟智义是两个人。
　　也就是说这四五天里，他还是会把衣织当做一个普通女生看待的。
　　一个现在关系跟他还不错的普通女生。
　　“这个力道可以，再用点力，啊~”
　　衣织刚叫出的第一声，办公室的门就被白志刚踢开了，“你们两个按摩就按摩，别给我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是的，他早就听出来这是在按摩，但是他一样无法忍受当众撒狗粮的痛苦。
　　“怎么了？”楚安平抬起头，对白志刚激动的情绪表示疑惑。
　　白志刚本来是气势汹汹，只可惜他在对上楚安平的眼神后瞬间就怂下来了，“呃，我的意思是楚队你一只手不累吗，我有两只手，要不我帮你？”
　　衣织听到白志刚说的话不满地撇了撇嘴，但是却没有说出来意见。
　　“你如果那两只手能打过我这一只手，你就来帮我吧。”楚安平说着捏了捏右手，指节发出了“咯咯”的响声。
　　“呃，算了改天我再尝试吧。”白志刚见自己不宜久留，于是赶紧溜之大吉。
　　楚安平虽然怼了白志刚一通，但是他也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不妥，在工作单位给污点证人按摩，虽说是在扮演角色，但是这也未免有些不务正业，于是他淡定地收回了手，“下次再按吧，雪儿。”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衣织更喜欢楚安平叫她雪儿，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楚安平也已经习惯在没人的时候这么叫她了。
　　但是在他说完后，他却久久没有听到衣织的回复。
　　他低头一看，衣织此时正撇着嘴，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莫名的不开心。”少女摇了摇头，解释道。
　　她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刚才白志刚在跟楚安平开玩笑的时候，她觉得安平哥哥没有做出她想要的回击，两个男人更像是在拿她开玩笑。
　　在那一刻，她总觉得自己在安平哥哥的眼里……好像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重要。
　　她开始突然好奇自己之前是怎么跟他相处的了，自己之前是用怎样的相处方式和安平哥哥变得和谐的。
　　这让衣织进一步渴望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
　　杜高的认罪算是彻底爆炸了研究院，警方在找到了证据之后展开了激烈的抓捕行动。
　　这次的行动严格贯彻了三个字，快，准，狠。
　　警方抓人的消息甚至还没散布开，那些还在世的曾经服务过黑色产业的研究员们就已经全部落网，在证据确凿的口供下，这些老人也只能承认着自己过去的罪行。
　　这件案子发酵的很快，有些记者听到了风声也都慕名前来调查，研究院在电视上再次大火了一把。
　　不过这个火对于研究院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电视上除了批判以外还是批判。
　　而隐藏在水面之下那长达几十年的秘密也终于是浮出了水面。
　　十三年前被冠以畏罪自杀的智军，也是在电视上洗刷了自己的冤屈，成为了大家眼中瓦解黑色产业的英雄。
　　至于楚安平，也因为破获了这起大案而再次上了电视，成为了百姓眼中A市警察的代表人物。
　　百姓口中甚至开始流传出这么一句话，“有事找楚安平，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这件事情在新闻上传播的越来越大，以至于最后甚至惊动了中央，不仅是现在的研究院受到了调查，就连整个A市都受到了波及。
　　毕竟这件事情能够隐藏数十年绝非常事，如果这件事情永远冷藏，那么也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老人逐渐离世后变成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
　　但是现在楚安平将这个事情翻了出来，打破冷藏的过去就好像受到了震动的雪山，在雪崩到来时，A市里没有一个部门是无辜的。
　　总之，最近的A市因为研究院的事情，可谓是地动山摇。
　　今天是四月十八号，也是楚安平出院后的第五天。
　　他受到了曲院长的邀请，再次来到了研究院。
　　因为来过一次院长办公室，所以楚安平这次即使没人带路，自己一人也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在推开门后，曲院长见是楚安平来了，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接。
　　“你来了啊，楚大队长。”
　　“好久不见了，曲院长。”楚安平上下打量着一身白衣的曲万川，笑着回道。
　　曲院长是没有参与黑色产业的，虽然有包庇的嫌疑，但是他去了局子里也是坚称不知道，警方因为证据不足，就只好把他放了回来。
　　楚安平现在才知道怪不得自己从曲院长的表情里看不出破绽，原来他是真的没有参与。
　　不过即使曲院长没有参与，这件案件的余波也是让他和研究院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首先是经费减少，福利待遇变差，其次则是制度的严格化，国家甚至还派了专门的人前来作为督查。
　　这些督查每天什么都不用干，还得管着他们研究院的人，让整个研究院的工作人员都觉得自己好像开始低人一等。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是今天曲院长想要拜托楚安平解决的。
　　“我过得还行，不过楚队长你最近可是在电视上火了啊，你现在已经是A市的英雄了。”虽然楚安平的举动让研究院是翻天覆地，但是场面话曲万川还是要说的。
　　“我只是一个揭秘者，真正的英雄已经离去十三年了。”
　　“你跟他都是英雄，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了，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要拜托你一下。”曲万川说着态度变得谦卑起来。
　　“什么事？”
　　“你跟我来吧。”曲万川说着走出了办公室，带着楚安平来到了研究区。
　　楚安平看着附近熟悉的场景，想起来这条路他上次来过，是曲万川带他去见实验体时走过的路。
　　莫非这次也是因为实验体的事情？
　　楚安平想得还真没错，曲万川带着他来到了上次见那些实验体的屋子，一推开门后，楚安平惊愕了。
　　那十几位实验体们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但是让楚安平惊愕不是他们的到来，而是他们的状态。
　　原先的实验体们，看起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有的像陈刚那样做体力活的甚至还比普通人更健壮。
　　但现在的他们一个个却面黄肌瘦、无精打采、浑身无力，眼眶都快凹进去了，就好像十几个几天没吃饭逃难过来的难民。
　　“你们这是？”楚安平站在门口都有些懵了，只能先问出这么一句话。
　　“是这样的楚队长，之前应该是有人上报了我们这有不少多余扣留出来的麻醉剂，警方也来过研究院进行了彻查，供应实验体的那些依赖药物被迫交了上去，并且不准他们再吸食了，这几天他们没有药物，已经都开始出现戒断反应了。所以我想请楚队长您看看，能不能把这批药物再帮我们批下来。”
　　“那就戒掉好了，本来有瘾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楚安平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虽说成瘾药物按照法律来讲还不算毒品不需要强制戒除，但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危害健康的，戒了本来就是件好事。
　　“楚队长，我是替他们来求你的，他们这些人因为从小灌输这种麻醉剂，现在已经无法戒除了，而且他们从小就被喂食了各种奇怪的药物，身体早就跟常人不一样，如果就这样给他们断了，那个戒断反应会很严重。”
　　“有多严重？”
　　“可能会染上一些疾病，严重的可能会死。”曲万川一脸严肃地说道。
　　“会死？”楚安平眉头一皱，看向了他们这一屋子的人，里面确实有几个体弱的女生脸色已经变成了石灰白，看起来真像是病入膏肓。
　　“是的，我知道楚队长你是个好警察，而且现在这种麻醉剂说是上瘾，但是并不是致幻物，在法律上这也不算毒品，即使吸食也没什么关系，您就当救救这帮可怜的孩子，放他们一条路吧。”曲万川说着拉住了楚安平的衣袖，恳求道。
　　而这些实验体们在听到曲院长说的之后，一个个的竟然都开始下跪，“求求楚队长救救我们。”
　　“喂，你们赶紧起来！”
　　“只要楚队长肯救我们，我们就起来。”
　　楚安平顿时感觉头大，自己现在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
　　曲院长说的有一点让楚安平很纠结，那就是这种东西目前并不是违法的，他们现在用这个就跟吸烟差不多是一个道理，即使让他们使用也不违背法律法规。
　　但是这种瘾性如此大的药物又让楚安平觉得自己有义务拒绝他们吸食才行。
　　可是如果他拒绝，曲院长又说他们的戒断反应严重起来甚至可能会死。
　　看着这些都跪下的实验体们，楚安平一时间……陷入了彷徨。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不得不做的选择

　　楚安平在这种情况下，开始思考起一些超越事物本身的事情。
　　他在思考，当遇到一些左右为难的事情时，怎样的解决方案才是最优解的。
　　人有时候总会遇到一些左右为难的事情。
　　比如女孩子问你我和你妈同时掉入水中你先救谁，父母问你，你更爱爸爸还是更爱妈妈。
　　这种问题你不管怎么回答，他都是错误的。
　　因为它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动漫《全职猎人》里曾有过考官问主角自己儿女被绑，到底是先救儿子还是先救女儿的问题。
　　最终主角在两个答案徘徊之间选择了沉默，而考官则告诉他沉默恰好才是正确答案，于是让他通过了考验。
　　但是这样的回答显然只能存在于浪漫的动漫之中，在现实中，你却不得不做出选择。
　　就好像如果现实真的有绑匪绑了你的儿女，告诉你只能放一个人，那你即使再不愿意，也必须做出令人纠结的选择。
　　现在摆在楚安平面前的问题，也是相当的纠结。
　　是纵容这些可怜的实验体们继续使用成瘾药物，还是无视曲院长所说的生命危险让他们强制戒除。
　　楚安平陷入了漫长的沉思时间中。
　　他在考虑这两者极端之中，会不会有一个比较平衡的选择。
　　“楚队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曲万川见楚安平陷入了沉默，不禁有些着急地追问道。
　　他的追问是有目的的，他怕楚安平思考的时间越长，担心的东西就越多，所以他需要打断楚安平的思考，让他必须快速作出决定。
　　这个套路跟引诱你办理手机套餐的客服套路是差不多的，手机客服一般都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将一个套餐的优惠给你说完然后快速问你是否办理，有很多人在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就稀里糊涂地办理了不需要的套餐。
　　而事实上套路之所以被称为套路，也确实是有他的道理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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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一眼那些实验体们，最终还是不忍心让他们产生曲院长所说的那种戒断反应。
　　于是他斟酌一番，回答道：“既然突然戒除会有严重的延段反应，那么那批药物我可以帮你们要回来，但是剂量会给你们进行逐渐的减少，让你们渐渐能够戒除药物。”
　　这是楚安平能想到最折中的办法，既然不能突然戒除也不能坐视不管，那就先慢慢戒除就好了。
　　实验体们听到楚安平前面的话后眼睛都亮了起来，但是当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变得失落了。
　　“楚队长，能不能不减少啊。”有人大胆地提问。
　　“不行，这东西虽说不是毒品，但是归根结底跟毒品一样，长期服用只会让你们越来越差，只有戒除才能拯救你们自己，这个问题没得商量。”楚安平这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能答应把药物追回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不是看他们太可怜，再加上曲院长说可能会死亡的戒断反应，他才不会管这种烂摊子。
　　“楚队长已经很关照了，大家就别得寸进尺了。”曲万川连忙制止了实验体们的意见，赶紧说道。
　　实验体们听到曲万川的态度也就不好再继续追求什么。
　　之后曲万川将楚安平叫到了外面，对楚安平感激道：“谢谢你，楚队长，你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了。”
　　楚安平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先掏出一根烟点上，随后淡漠道：“我帮他们没问题，但是我还有一个疑惑，你告诉了我，我就帮你”
　　“但说无妨，楚队长。”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曲万川一愣，“什么意思？”
　　“那些实验体们不过是之前的老院长遗留下来的麻烦，就算你之前是按照上一位院长的规矩分发药物，可是如今药物都被警方查获了，你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去这么帮助他们，所以说你到底是因为什么？”
　　曲万川虽然说没有参与黑色产业，但楚安平却并不认为他就是一个好人。
　　他之所以会帮这些人，肯定是无利不起早。
　　曲万川呆呆地张着嘴，随后说道：“不为什么，只是见他们挺可怜的。”
　　“那可能就没得帮了。”楚安平说着便要离开。
　　“哎别走楚队长，我说还不行吗。”曲万川大惊失色，连忙拉住楚安平，“其实是他们当中有几个人还是挺有钱的，他们说只要能再把药搞到，他们就给研究院投资。”
　　“行吧，这个理由我可以勉强相信，我也说了，这批药物拿出来以后你这边需要逐渐减少用量，让他们慢慢戒除，以后我说不定会再来抽查，如果让我发现你没有减少，那我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哎好的，楚队长，谢谢您啊。”
　　楚安平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坐进了自己的桑塔纳里。
　　他的胳膊已经卸了绷带，虽然医生说还需要休养，但是他觉得已经不影响活动了，于是便拆了绷带好方便工作。
　　他回到刑事部，询问了一下找到了那天去没收麻醉剂的人是哪位同事，然后他去打了声招呼，将这批麻醉剂又拿了回来。
　　那名同事见是楚队来拿，也就没有推脱，而是将麻醉剂给了他。
　　像这种被扣留的东西都会在刑事部里停个几天才会上缴的，这段时间想要取出来还是比较简单的。
　　虽说楚安平前几天有谣言说要被上面彻查，但是随后他就破获了研究院的案子，一时间风头无二。
　　这也让同事们都觉得他们的楚队应该是脱离了被上面调查的风险了，于是大家也都开始恢复了与楚安平的正常相处。
　　楚安平办事很快，在拿到货之后便立马通知了曲万川让他来领，当天就把这批麻醉剂送了一部分回去。
　　他害怕曲院长言而无信，于是从他这边便要开始控制药量。
　　楚安平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比较折中的办法了，说到底这不是毒品，只是带有瘾性的药物而已，自己这也不算是犯罪。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这一决策，却让命运的齿轮再度开始转动。
　　楚安平在办完这些事情后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看看那个丫头有没有老实地待在那里。
　　一推开门，屋里的衣织正趴在桌子前好像写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衣织在听到动静后连忙抬头，在看到是楚安平后笑着站了起来，“你怎么才回来啊。”
　　“有点事去处理了一下，你在写什么？”楚安平好奇道。
　　“没什么，随便写点东西打发一下时间。”衣织说着将笔记本藏在了自己的身后，警告道：“你不准偷看哦。”
　　“怎么，莫非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楚安平顺着衣织的话问道。
　　其实他从衣织的表情看出来她应该是没有回忆起过去的，但是他已经习惯跟衣织进行一些不需要一定具有意义的交流。
　　简单来说就是闲聊。
　　这几天他因为研究院的事情很是忙碌，与衣织在一块的时间也就开始变少了，所以衣织在见到他的时候都会抓紧时间向他说一些非常细小平淡的事情。
　　他起初是不太擅长倾听这种生活的故事，但是在尝试过几次后他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风格。
　　“我倒是想，可是这个脑子它不争气啊，什么也没想起来。”衣织说着垂下了头，十分沮丧。
　　衣织虽说没有明确的想起来什么，但是最近的梦里，却总是会出现一些令她记忆深刻的片段。
　　尤其是在那天她见到J之后，回去就梦见了她跟J在一个天台上的血拼。
　　当时在梦里她可是被吓得够呛，但是身体却不断地进行着反抗，她甚至看到那个杀人狂J都被自己给打的鼻青脸肿，鲜血横流。
　　她在之前都单纯的以为这只是随便做的梦而已，但是自从安平哥哥知道了她会做这些梦后，反而是很关心她的梦境。
　　这让衣织觉得自己的梦或许有些是跟她的记忆有联系的。
　　即使知道了自己的梦和记忆有关，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是衣织开头做的那些梦现在就已经都忘却了。
　　因为人对于梦的记忆力保持时间是很短的，有可能你刚醒来的时候这个梦是如此的深刻，但是过了一两个小时后，你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她后面学聪明了，在从梦里醒来后，她就会立马把这些事情都记录下来。
　　那个记事本就是她为了记录梦境而去买的，只不过她记录梦境这件事情却没有告诉楚安平，而是自己偷偷的撕下几张纸写完再藏起来。
　　因为她觉得安平哥哥好像并不想让她恢复记忆，但是记忆是她自己的，找不找回是她说了算，所以她想先瞒着安平哥哥，自己去找回记忆。
　　楚安平见衣织的表情确实是没有撒谎，她应该还是没想起来什么，这也就让他放了心。
　　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安慰衣织的话时，结果这时候他又接到了一通电话。
　　楚安平在听到电话时掏出手机，在看到那个号码时他立马接了起来。
　　放在耳朵后没多久，楚安平的表情开始变得欣喜兴奋起来。
　　“我这就过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只要不是他

　　“我先出去一趟，雪儿。”楚安平说着站了起来，夺门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衣织甚至都没问出他要去哪就已经消失了。
　　望着关上的门，衣织的樱唇非常不满地嘟了起来。
　　她最近经常一个人被困在这个办公室，要不就是家里，感觉自由被严重限制了。
　　就好像……变成一只被囚禁在鸟笼里的金丝雀一样。
　　咦，囚禁？
　　衣织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之前好像也出现过一次，于是她赶紧掏出小本本将囚禁，金丝雀这些关键词记下来。
　　在记下来之后，她将这张纸从记事本上撕了下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之后衣织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在里面翻了翻，将几张白纸从她深邃的事业线里拿了出来。
　　这几张白纸在拿出来时还留有着衣织身体的温度，握在手里只感觉暖暖的。
　　她将这几张纸在桌子上铺开，这都是她这些天梦境里的一些内容。
　　像是别墅、天台、厮杀、学校等等一系列的关键词内容，衣织盯着这些文字，只感觉自己好像要想起点什么，但一旦要有头绪时，她的头就会开始疼起来。
　　现在她的头又开始疼了，于是她捂住了小脑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让他爱上你……”
　　衣织惊讶地整开双眼，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才对。
　　那么刚才的那句话是谁说的？
　　是她幻听了？！
　　虽说衣织觉得自己是幻听了，但是她却听得很清楚，于是她赶紧将这句话也记录在了纸上。
　　让他爱上你……
　　他是谁？
　　是安平哥哥吗？
　　而且说话的这个人又是谁呢？
　　衣织被这一个个的谜团搞的十分烦躁和郁闷。
　　这段时间她虽然过得还是挺开心的，但是现在她却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她这时候想起几天前那个杀人狂J说的那些话。
　　虽然衣织觉得他是在疯言疯语，但是从他的意思里看，自己好像也是一个杀手的样子。
　　不过衣织觉得这不可能，如果自己是杀手，那么安平哥哥干什么还要一直照顾她呢？
　　而且安平哥哥曾经说她是前一天喝酒喝多了，第二天就失忆了，仔细推敲一下，哪有喝多酒就会失忆的啊。
　　衣织突然有了不妙的预感。
　　她的失忆……该不会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吧？
　　会不会是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然后被人强行洗了脑，抹去了记忆？
　　这个念头一出，衣织只感觉脊背发凉。
　　应该不会是这样，因为如果是这样，那安平哥哥很有可能就是在一直骗她了。
　　这时候她想选择相信楚安平。
　　楚安平过了两个小时后又回到了刑事部，等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衣织早已经把那些纸条收起来，在记事本上胡乱画着画。
　　见到楚安平来了，她连忙把本子盖上，做出一副自己好像在写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样子，“你又干嘛去了？”
　　只可惜楚安平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她那张纸上画的小老虎，于是他只是笑了笑，坐在了衣织的旁边，“刚才有个朋友叫我，走，今天我早点下班，咱们一起回去。”
　　“真的？你今天可以早下班吗！？”衣织听后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问道。
　　这几天刑事部抓了不知道多少研究院的犯人，楚安平几乎都是亲自审问，所有根本都没有时间休息。
　　这几天衣织都是由白志刚送她回家然后自己在家做饭吃，而有时候楚安平半夜凌晨才会回来，等到衣织醒的时候他又早已经去了刑事部。
　　而楚安平则是因为有了监控，所以也不怕衣织能跑到哪里。
　　也就是说这几天衣织的生活基本是跟楚安平完全不一致的。
　　“最近忙了不少天了，可以提前休息一天。”楚安平说着看了眼手表的时间，拍了拍衣织，“走吧，可以回去了。”
　　衣织跟着楚安平上了他的桑塔纳，当坐在副驾驶上时，衣织突然想起楚安平好像肩膀还有伤，不禁担心道：“你现在的伤能开车吗？”
　　“左胳膊抬不大起来，所有我现在都用一只手开车。”楚安平一脸认真地回答。
　　“一只手？一只手怎么开车？”
　　“就是换了档再抓方向盘，稳定了再用这只手换挡啊。”
　　“那我还是下车吧。”衣织听后果断地打开了车门，只不过她在更准备走的时候她的辫子就被身后的男人抓住了。
　　“赶紧上来，我逗你玩的。”楚安平说着将左手放在了方向盘上，启动车子，离开了刑事部。
　　回到了家里时，楚安平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对衣织说道：“今天你不用做饭了，我给你做一顿，尝尝我的手艺。”
　　“欸！？”衣织惊讶地叫了出来，“你还会做饭吗，安平哥哥。”
　　“基本的还是会一点的，毕竟之前也是我自己生活了这么久。”
　　“你要做什么吃啊？”衣织跟在楚安平屁股后面追问道。
　　“你想吃什么？”
　　“白菜炖豆腐有嘛？还有番茄炒蛋。”这是衣织比较喜欢吃的两道菜，当然主要原因是比较便宜。
　　“可以有，坐外面等着吧。”楚安平说着摆了摆手，关上了厨房门。
　　“好耶！”衣织欢呼一声后先是跑去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自她失忆以后，这还是少有的不用她自己做饭，只需要坐在这看电视等饭即可的欢乐时光。
　　厨房里传来了切菜的声音，不一会便出现了炒菜的东西。
　　约莫四十分钟左右，楚安平端着两盘子菜和两个馒头走了出来，随后又倒了两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开饭了。”楚安平喊着正在看电视的衣织，穿着围裙的他第一次看起来不像是个威严的警察，而变成了一个家庭主夫一般。
　　“来喽。”衣织走过来后，看到桌子上的菜愣住了，“这两个是什么？”
　　“白菜炒蛋和番茄炖豆腐。”
　　“我要的不是白菜炖豆腐和番茄炒蛋吗？”衣织抬起头一脸懵逼。
　　“记错顺序了，没事反正材料是没少，一样吃。”
　　衣织沉默地坐了下来，望着这两道菜，她心里萌生出了一个想法。
　　她好像太相信安平哥哥了。
　　她虽然失忆了，但是她之前也应该没吃过白菜炒蛋和番茄炖豆腐这两道楚氏名菜。
　　可以说楚安平这波是开创了自己的流派了。
　　衣织一边吃着这新式菜肴，一边用馒头下饭，但是可能是楚安平的菜里水放的太少了，她吃起来只感觉干得很。
　　这时楚安平推了推衣织身旁的那杯水说道：“喝点水，别噎着。”
　　衣织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后才感觉舒服多了。
　　“味道怎么样？”
　　“下次还是我来做吧，安平哥哥……”衣织放下筷子回答道。
　　味道其实还好，但是白菜炒蛋和番茄炖豆腐让衣织是怎么吃怎么别扭。
　　就好像本来吃饺子都蘸醋，结果你整了个番茄酱出来，那即便是好吃也会觉得很奇怪。
　　“不好吗？”楚安平疑惑地自己夹了一筷子尝了尝，“能吃啊，还不错啊。”
　　“噗……你的评判好奇怪啊。”衣织本来还在纠结，听到楚安平对自己的评价之后直接笑了出来。
　　“我也没空钻研烹饪，就是随便做做，能吃就很满足了。”
　　“没事，现在这不有我吗？做饭我还是在行的。”衣织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楚安平嚼着菜沉默地望着衣织，随后笑着应道：“好，以后拜托你了。”
　　只要你不是他的话……
　　当然，这句话楚安平没说出口。
　　晚上吃完饭，到了七点多的时候，楚安平就已经熄掉了屋子里的灯，躺在了沙发上。
　　衣织则躺在卧室里的大床上，这几天楚安平晚上不在家她都是十点左右才睡觉，她本以为今天也是会到十点才困，没想到七点就已经开始睁不开眼睛了。
　　她侧躺在床上，困意如同浪潮一般涌来，不一会她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没用几分钟，衣织就进入了梦乡。
　　又过了一个小时，衣织卧室门被推开，楚安平轻轻地走了进来。
　　此时的衣织穿着睡衣睡裤，抱着被子睡的正香，小嘴微张着，均匀的呼吸告诉楚安平她确实是睡的很沉。
　　楚安平对此毫不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今天少女会睡的很死。
　　因为他已经提前在少女的水里加了点助睡眠的药物。
　　他下午出去的那一趟，正是当时他拜托的药检局给他打来的电话，告诉他药物样品已经制造好了，让他来拿。
　　这是能够测试衣织到底是不是智义的唯一办法，于是楚安平连忙赶到药检局拿回了这份药品。
　　这份药物跟智义家里的样子是一模一样，也是分为黑白两片，因为是样品，所以黑白各只有五片，数量很少。
　　他取出了那份白色的药片，捏着它缓缓来到了少女面前。
　　此刻熟睡的少女还不知道自己将要经历什么。
　　楚安平先是拍了拍少女的脸蛋，发现她确实是熟睡之后，单手摁在了她的两腮微微用力，之后少女的小嘴就张得更开了一点。
　　楚安平将药片快速塞了进去，并拿出口袋里的一小瓶水给她灌了进去，之后他将手移到了少女的下颚，微微用力将她的小嘴合上，随后让她的头微微扬起。
　　当头部扬起后，流动的水带着药片顺下流，成功地让少女服下了这粒药片。
　　在喂下药后，约莫十几秒之后，少女的表情就开始有些痛苦，随后她的身体便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增长。
　　这个现象让楚安平着实吃了一惊，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女，想要将她的变化全部刻印在脑海中。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第三百二十七章 逃过一劫

　　衣织的身体在经过十几秒的改变后，终于是停止了变化。
　　这种超越科学的现象楚安平还是第一次见，着实让他怀疑起了人生。
　　他在考虑，如果人人都有这个本事，那么以后还怎么可能抓得住犯人？
　　而且她的外貌以及身高都有了明显的变化，这让楚安平不得不觉得她就是智义。
　　但为什么他现在还不能够准确的确定呢？
　　因为他并没有开灯，屋子里光线太差，无法看清衣织变身后的准确样子。
　　他只能模糊地看见衣织的体型确实发生了变化，但不能确定她就已经变成了智义。
　　于是楚安平这时候也顾不上衣织可能会醒来，连忙打开了卧室的灯，准备瞧个仔细。
　　在打开灯后，他又走了回来，当看到床上的衣织时，他有些愣住了。
　　床上的衣织现在头发明显变短，但也只是变成了齐肩的短发，身高增长了大约五六公分，胸的罩杯大概从C变成了B，而脸蛋虽然有所变化，但也只是她原先的基础上变得比较英气了一些，跟之前的衣织还是有七分相像的。
　　楚安平甚至觉得除了缩水的胸部以外，这好像就是衣织再长大成熟点后的样子。
　　而且跟智义的样貌，也是有些差距的。
　　虽说衣织在吃下药后确实有变化，但是楚安平所看到的服药后的衣织让他觉得衣织和智义并不太像是一个人。
　　即使过去犯罪现场留下的种种现象看起来只能用衣织和智义来解释，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楚安平肯定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智义。
　　也就是说衣织确实是当时智军带出来的实验体，但并不是智义吗……
　　为了进一步确定，楚安平悄悄地解开了衣织的衣服，观察着她的身体变化。
　　胸部缩水，乳♀晕微微缩小，但总体看起来还像是个女生。
　　楚安平犹豫了一会，觉得既然已经知道衣织不是智义了，那么下身自己也就没必要检测了。
　　替衣织温柔地系好扣子后，楚安平又喂衣织吃下了黑色的药片，看到她慢慢缩回之前的大小后，他关了灯来到了客厅，躺在了沙发上。
　　不知怎么，在知道衣织不是智义的时候，楚安平内心好像有些松了口气的样子。
　　或许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这样温柔的一个少女会是蔷薇杀手吧。
　　温柔的少女如果是冷酷的杀手，就会给人一种美好的陶瓷突然摔碎一样的感觉，让人会感觉到惋惜与心痛。
　　所以衣织不是蔷薇杀手，让楚安平甚是欣慰。
　　但是欣慰过后，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智义到底去了哪里呢？
　　楚安平躺在沙发上，两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思索着。
　　而衣织则依然在沉沉地入眠。
　　衣织这次虽说是躲过了一劫，但是问题来了。
　　为什么她却没有变成智义的样子呢？
　　这个事情就要从五天前楚安平挂掉药检局电话之后开始说起了。
　　···五天前的药检局···
　　当时药检局那边的院士在明白楚安平的要求后便立马找齐了当时解析盘王药物的那些研究员们。
　　“刚才警方给我们来电话，希望我们做一份盘王药物出来，用以办案使用，当时药检出来的成分表都还留着吧，我们给他做一份样品就好。”
　　研究员们连忙找出了当时盘王药物的药检成分表，按照上面的成分去搜集制作所需的原材料。
　　但是在制作过程中，有一名研究员将两个药材的成分看混了，把它们的含量颠倒了过来。
　　当然他们也不会冒然把这种刚制作的药物直接就交到了楚安平的手里，而是先拿实验室里的动物进行了实验。
　　这个盘王药物当时的检测效果是打开生物基因锁，大幅度增强运动能力，于是他们就拿猪进行了实验，在实验中，这些猪在服用了药物后肌肉确实变得大了起来，而且速度力量什么的全都大幅度变强。
　　之后他们内部人员又拿自己试药，发现药效确实跟之前的盘王药物差不多事，他们这才放下了心，认为自己研制成功了。
　　因为那个研究员搞混的这两个成分自身的误差就不是很巨大的，是一个很细微的误差，所以即使搞混了，也不影响药物的表现能力。
　　但是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个药物看起来还是跟原先的盘王药物有一样的功效，但实际上却跟盘王药物并不是完全一样，大概只有原先功效的七成。
　　所以衣织在这种阴差阳错的服用之后并没有变成智义，而是出现了比较轻微的药物反应，最终变成了一副她自己都没有见过的比较英气的姐姐模样。
　　就这样，本该是帮助楚安平破案的药检局，却以这样的方式让楚安平改变了自己本来都要接近真相的思路。
　　······
　　衣织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晨六点了。
　　她从七点多开始睡着，睡了近十一个小时才醒来，可谓是睡的饱饱的了。
　　不知是睡得太多还是什么原因，她总感觉头有些昏沉沉的，而且好像一晚上都没做梦的样子。
　　她捂着脑袋，迷迷糊糊地走出了房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醒了啊？”身后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噗！”衣织被吓得喷了一口水，连忙转过了头，发现楚安平正站在她的身后。
　　“你别吓人啊，安平哥哥。”
　　“哈哈，有吗？从你出来时候我就在看着你了，你都没发现？”
　　“没……没有，我刚才有点没睡醒，没仔细看。”
　　“嗯，洗漱洗漱吧餐。”楚安平说着拿起了门口的外衣，“我出去跑跑步，一会给你带早餐回来。”
　　“哦……”衣织看着楚安平离去的背影傻傻地应了一句。
　　是她的错觉吗？
　　为什么她感觉今天安平哥哥好像有些高兴的样子。
　　楚安平在七点买了早餐回来，之后他带着衣织去了刑事部。
　　衣织说的没错，楚安平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
　　或许是昨天解开了他的一个疑惑，也或许是昨天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楚安平来到了刑事部后，感觉刚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只听见门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之后门被猛地推开。
　　令楚安平惊讶的是这样没有分寸的脚步竟然不是白志刚发出的，而是顾昌隆。
　　今天的顾队没有了以往的从容，在见到楚安平时，他的脸上写满了少有的恐慌。
　　“安平，你闯大祸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迷惘

　　“等下顾队，什么大祸？”
　　楚安平跟着顾昌隆走了出去，一脸的茫然。
　　他这好好的怎么就来大祸了？
　　“你昨天是不是去了趟研究院，把从他们那里没收的麻醉剂送回去了？”顾昌隆脸色阴沉地问道。
　　“是。”楚安平诚实地回答，“他们那里有不少药物上瘾的实验体，那个院长说突然戒除会有戒断反应，可能会导致死亡，所以我就想先把……”
　　“你在这胡闹，他们这些东西都是未知药物，你怎么就敢送回去！”
　　楚安平沉默了，他又怎么能不知道自己送回去是违规的呢，可是他也不是纵容他们，但是曲院长的那番话加上实验体的恳求还是让他有些心软，再加上这也不是吸毒，他觉得还是可以换种方式慢慢戒除的。
　　从顾队的表情来看，楚安平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有点严重了，于是他说道：“事情是我做的，要处罚的话就处罚吧。”
　　“处罚？哎……”顾昌隆捂着脑袋，有些头疼地说道：“你之前就已经被上面盯上了，这次他们肯定得拿你这件事做文章，我看看能不能沟通一下吧。”
　　“顾队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楚安平有些纳闷。
　　“我怎么知道，他妈的上级直接联系的我，我当然知道了，你拿麻醉剂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往外说了，然后有心人就直接上报了。”
　　楚安平一愣，这也就是说单位里已经有人被买通了，把他给出卖了？
　　不过楚安平并没有兴趣知道内奸是谁，他现在主要想法是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毕竟是自己做错了，即使有人说出去也是情有可原。
　　“那我应该怎么处理，顾队。”
　　“那批药物我已经查了，并不是跟案件相关的东西，所以没有扣押清单，本来就应该还回去的，而且你说他们药物上瘾这件事情只有你一人知道，你就别往外说了，免得给你扣个纵容他人吸食上瘾药物的帽子，这次你还是写个擅自违规操作的检查，我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理。”
　　顾昌隆说着沉吟了一会，还是说道：“不过你可得做好准备，有可能你的副队长职位会保不住。”
　　“没事，能让我继续办案就行。”楚安平对于职位是无所谓的。
　　“能不能办案看上面怎么批了，你是真能惹祸，这已经两次了，下次要再出什么差错可真的就没招了，你最近注意点吧。”
　　“呃，麻烦你了顾队。”
　　顾昌隆也是对楚安平无奈了，他很欣赏楚安平，也知道楚安平是个在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才，但是楚安平同样也是很不拘小节，有时候一些做法是违反了警局规定的。
　　这不查他还好，如果查起来那他可是到处都在违规。
　　为了保下他来，顾昌隆也是挨了不少的批评。
　　所幸楚安平最近又解决了一桩大案，上面的人对他也是有欣赏的，这件事情应该还是可以解决的。
　　楚安平回到屋子里，又抽出白纸，准备写检查。
　　他最近写检查的次数确实有些过于频繁了。
　　“安平哥哥，你怎么了啊？”衣织见楚安平回来了，连忙询问道。
　　“没事，就是出了点问题，写份检查就好了。”
　　“哦，安平哥哥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总是闯祸。”
　　“很简单，因为我心智还没长大。”楚安平淡定地回答道，并熟练地开始书写起来。
　　“哈哈哈，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看看吧，说不定最近就能长大。”楚安平的心态一直都很强大，即使被批评了还是能够开着玩笑。
　　也是，即使他中枪了都能开玩笑，像是这种事都算不上什么的。
　　顾昌隆在跟楚安平说了这个事情之后，便连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与上级督查进行联系，解释道那些货物本来就是与案件无关的扣留品，还回去也不是大问题，而且楚安平的认错态度良好，正在写检查。
　　上级督查则回答他们会再去调查，如果事情确实属实的话，会考虑从轻处理。
　　这也让顾昌隆松了口气，因为他说的就是实情，只不过没把楚安平纵容他人吸食上瘾药物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说话也是门学问，如果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说，那么很快就会大祸临头。
　　顾昌隆知道这种事情是没有别人知道的，所以即使不说也无可厚非。
　　顾昌隆刚把这件事情解决完，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又有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你好，我们是公安部纪委监察局，请问是公安局分局刑事部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严肃的声音。
　　顾昌隆听得一愣，纪委监察局那可是比公安督查还要更高一级的监察机关，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即使顾昌隆内心开始嘀咕，他还是要回答，“是的，我是刑事部队长顾昌隆。”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举报，发现刑事部里有一名叫楚安平的刑警存在多种违纪行为，现在我们要求他立即停职接受调查。”
　　“违纪行为？什么行为？”
　　“我们待会会把证据都发送到刑事部的电脑里，你有疑问可以进行查看，如果有哪里不对可以随时申述。”
　　“好，我待会就看，可是他必须要停职调查吗？他的工作能力一直都很出色，也很认真，是一名合格的警察啊。”
　　“需要停职的，我也听说过他，是个总是能解决案子的刑警，但规定是改不了的，你去通知一下吧，让他最近先休息休息，等到调查结果出来后会给他一个答复的。”
　　纪委监察局的人说完就挂掉了电话，不容顾昌隆一点的辩解时间。
　　现在顾昌隆也有些明白了，还是在有人想暗中搞楚安平的。
　　而且力度还不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终于是把楚安平搞到了停职检查。
　　顾昌隆还在思考该如何跟楚安平开口让他停职。
　　不一会，顾昌隆的那台登录着公安局刑事部的电脑就传来了资料，顾昌隆再收到消息后连忙点开查看。
　　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顾昌隆眼睛陡然瞪大，随后冒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楚安平这边刚写完检查，正准备拿给顾队看的时候，结果一开门，顾昌隆就在门口站着，脸色极其阴沉。
　　“顾队我写好了，你看看。”
　　“你先跟我过来一下，安平。”顾昌隆看了一眼楚安平，转身离去。
　　楚安平有些疑惑地跟着顾昌隆走了出来，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顾昌隆对着楚安平的脸上来就是一拳。
　　楚安平下意识地侧闪躲了过去。
　　常年与亡命徒斗争的他已经养成了无时无刻不在警觉的状态，即使是顾队，也不能完全放松他的警惕。
　　“你这是做什么，顾队？”楚安平躲过后也不还手，脚步轻盈地与顾队拉开了距离，一脸疑惑。
　　“你还有脸问我？”顾昌隆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了电脑，“你自己看。”
　　楚安平在打开电脑后，也是着实被震惊到了。
　　电脑上正播放着一个视频，而视频的主人公正是他自己。
　　地点是在他家卧室里，此时楚安平正对着床上那名沉睡的少女灌下了一些奇怪的药片，随后少女的身材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之后楚安平将少女的上衣解开，露出了里面白嫩的胸脯。
　　镜头里的楚安平在观察了少女的酥♀胸后，低头看向了她的下半身。
　　而画面到这里也刚刚好断开。
　　“坏了顾队，我们的监控系统被人给盗取了。”楚安平的惊讶并不是惊讶他的事迹暴露了，他是在惊讶这段视频怎么会流露出来。
　　这个监控按理说只有他的电脑才能看到，但现在却出现在了顾昌隆的电脑里，也就是说一定有人黑了他的监控系统。
　　到底是谁，方健？还是莱特？
　　如果是莱特的话，岂不是说明他们现在的行踪已经完全被莱特给掌握了吗？
　　楚安平还在分析着这些个问题，而顾昌隆听到楚安平的话后则更生气了，“这多亏被盗取了，你小子在那里做什么，你给我解释一下！”
　　“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只是怀疑衣织和智义是不是一个人，所以就喂了那个药丸看看她的身体反应，我只是解开她的衣服判断她的身体变化特征而已，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楚安平解释的义正言辞，也让顾昌隆清醒了过来。
　　说的也是，这个片段甚至连扒裤子的镜头都还没出现，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想诬陷楚安平。
　　“你跟我解释没有用，这段视频已经发给了监察局，与此同时还有你许多的违纪行为，像是审讯犯人时的不当操作以及失误放跑犯人这些事情都给你翻出来了。”
　　有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尤其是楚安平的工作生涯还确实是有一些小毛病。
　　楚安平眉头一皱，他现在也不知道背后阴他的人到底是方健还是莱特了，“那怎么办，还要写检查吗？”
　　“写什么检查，上面说你已经被停职了。”
　　“停职？！”楚安平这次终于不能再淡定了，“能不能不停职，扣我工资，降职处分我都可以接受。”
　　“这是上面的决定，不是你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事情。”顾昌隆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我说你正好伤还没好，这两天就先休息休息，说不定调查完了你还能接着回来工作呢。”
　　楚安平从顾昌隆的话里知道自己这次是非停不可了。
　　他在这个时刻，少有地感觉到了人生的迷惘。



第三百二十九章 停职（加更）

　　对于一个在体制内待了十余年的人来说，停职对于他的人生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这意味着规律的工作生活已经结束，即将迎来的是充满着未知的人生。
　　虽说楚安平在之前的两年里也有过类似的潜伏时间，但那个时候他的心境和那时是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他虽然也是在外面，但是他知道自己这是为了办案捉凶手而潜伏，自己的行动是有着明确的目标的。
　　而这一次，停职了的楚安平，不会再有任何的目标出现了，刑事部交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是离开这里。
　　楚安平默默地回到了办公室，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一旁的衣织见到他这反常的举动不禁疑惑起来，“安平哥哥，你怎么突然开始收拾起桌子了啊。”
　　“刚才顾队找我，最近要我回去休息一会。”
　　“时间很长吗？”
　　“应该是很长。”楚安平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回不来的感觉。
　　“那好吧，我也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吧。”衣织说着也找了个包过来，她其实没什么别的，都是一些在这写过或者画过的东西，有些她觉得还不错的，就想要带回去作纪念。
　　“嗯。”楚安平应了一声后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他现在停职了，那么衣织还要跟他一起回去吗？
　　这个问题楚安平觉得有必要搞清楚，于是他又来到了顾昌隆的办公室，将这个问题讲了出来。
　　“哦，这还真是个问题。”顾昌隆沉思了一会，“这得看当事人的选择吧，毕竟她想选择去哪里住是她的自由，当然你想不想收留她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是衣织继续跟着我还能得到警方的保护吗？”楚安平又开始担心起衣织的安全问题。
　　“讲道理，衣织跟着你应该还算是安全吧，而且即使你停职了，但是你还是可以有报警的权利啊，有什么事还像往常一样打电话通知我们就好了，大家还是会立马赶到的。”
　　顾昌隆说着拍了拍楚安平的肩膀，“话说你要小心点，莱特很可能会趁你停职这段时间对你发起进攻，不过咱这还是会出动警力暗中保护你们的。”
　　“会的。”楚安平回了一句，推开了门，“那我就先回去了，顾队。”
　　顾昌隆看着楚安平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先回去吧。”
　　楚安平是他最欣赏的后辈，要说让他走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但是规定下来了，他也无法改变。
　　楚安平离开顾昌隆办公室后，正巧在走廊碰见了路过的白志刚。
　　“你干嘛呢，楚队？”
　　“我要回家休息几天，跟顾队商量工作的问题。”
　　“哈？你要回家？我没听错吧？”白志刚被楚安平的这个回答给惊到了。
　　劳模都要回家了，那这个地方还有谁肯干活啊。
　　“嗯，纪委那边发现了一些我工作上的事情，准备调查我，让我这几天先停职在家等待结果。”
　　“我靠，你还在被查着呢啊？！你这刚破了大案还能给你停职？这是什么上级啊？”白志刚顿时有些窝火。
　　“他们查的也是有依据的，让我回去也是应该的，我先走了，这段时间你们好好干。”楚安平叮嘱了一句后便进了办公室。
　　“衣织，我最近可能出了点问题，要停职几天，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楚安平觉得还是要把实情告诉衣织比较好。
　　“停职？为什么要停职啊？”衣织瞪大了双眸，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在她眼里安平哥哥可是整个刑事部里面最勤快的男人没有之一，这样的人怎么也会被停职？
　　“呃，原因比较复杂，你还要跟我一起回家吗？还是说让这边再给你安排个住所？”
　　“当然要跟你一起回去啊，我不就是认识了你才来这里的吗，既然你要离开，我肯定跟你一起走啊。” 
　　楚安平低头望着衣织，过了一会他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衣织。”
　　衣织的话其实有让楚安平感动到。
　　就好像在所有人都孤立你的时候，这时如果有一个人不顾他人的眼光来与你做朋友，你一定是会充满感激的。
　　楚安平这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但可悲的是他又是个很明白的男人。
　　他知道衣织之所以会如此坚定的跟随他，很有可能只是因为莱特那个老头的催眠而已。
　　也就是说，这所谓的感动，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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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什么嘛，没关系的安平哥哥，如果以后你不在这里上班了，我们就出去打工好了，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
　　“嗯，那我们走吧。”楚安平应和一句后拿起了自己的包，离开了这个他工作了十余年的办公室。
　　白志刚一直在外面等待着，见到楚安平出来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准备送他的楚队最后一程。
　　他停职的事情顾队还没有往外说，所以除了白志刚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即将离去。
　　一路上，楚安平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那就是……
　　他到底是败在了自己身上，还是输给了资本？
　　被这样突然停职，即使是他也不能毫无情绪。
　　就好像为国家征战数十载硕果累累的老将，在得罪了皇亲国戚后也被翻出旧账打回平民，这让他不禁有些惆怅。
　　可惆怅归惆怅，他也知道纪检委只是在例行公事，他确实是有违规的地方，停职只不过是按照规定处理而已。
　　这也让他在惆怅中又有了一丝欣慰。
　　那就是这里依然还是按制度去办事的法治国家，他的信仰并没有被破坏。
　　如果哪一天，腐败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宰者，或许才真的是属于他这样人的末日。
　　到那个时候，他的信仰和尊严都受到挑战的时候，他又要怎么做呢？
　　可惜……他并不知道答案。
　　聪明的人可以轻易地看穿别人未来的行为，但是对自己却仍然是捉摸不透。
　　三人一路默默地来到了刑事部大门，临走前，楚安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为之奉献了十余年青春的地方。
　　此行一别，能否再回来，就全是未知数了。
　　“没事的楚队，你能力这么强，不出两天你就官复原职了。”白志刚好像看出了楚安平的忧虑，宽慰道。
　　楚安平嘴角微扬，“或许吧。”
　　说罢，他和衣织便转身而去。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外面开了进来，停在了刑事部的大院里，从车上下来了几名黑色西装的男子。
　　“衣织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第三百三十章 解救

　　衣织见到这么多黑衣人同时叫她的名字，甚至还叫她回去，着实是让她有些恐惧。
　　于是她连忙躲在了楚安平的身后，想寻求楚安平的保护。
　　失忆后的她因为没有了过往那些惊险的经历，所以心理也就变得比较懦弱起来，看起来就真的像个普通女生一样。
　　其实衣织这个状态虽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也变相实现了她当初许下的愿望。
　　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你们是方健的人是吧。”楚安平挡在了衣织前面，“方健呢，既然是来接人，为什么不亲自来。”
　　“真抱歉，方董今天碰巧出差，不光在得知衣织小姐在这里的消息后，他已经是快马加鞭地往回赶了。”从黑衣人的后面传来了一个听起来比较磁性的声音。
　　“得知衣织在这的消息？我看他是得知我被停职的消息了吧。”楚安平冷嗤一声，“这位兄台人在哪里，能不能出来再说话？”
　　“我倒是想出来，话说前面这些保镖你们给我让让路啊，是我谈判还是你们谈判？”
　　此话一出，前面的保镖这才让开，从后面走出了一个西装革履，文质彬彬，戴着眼镜的男子。
　　“你是？”楚安平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我是方健的雇用律师，你可以叫我张律师。”
　　“张律师？律师过来是想做什么？”楚安平隐约觉得方健好像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他这次却还没有看出端倪来。
　　“当然是走法律程序来向贵部索要衣织小姐了。”张律师说着笑了起来。
　　他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就十分的虚伪的表情让楚安平很是讨厌。
　　不过他的话却让楚安平感觉到一些不妙。
　　走法律程序要回衣织？
　　什么样的法律程序可以让他如此自信地把人要回去？
　　“这位张律师，衣织是一名成年人，她的去留应该是由自己做主才对吧？”楚安平回击道。
　　“那当然，但是衣织小姐肯定是愿意跟我们走的不是吗？”张律师一脸自信地回答。
　　“衣织，你愿意跟他们走吗？”楚安平回头问道。
　　衣织探出头看了看他们，抿着唇摇了摇头。
　　“衣织小姐你不用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保镖林鹏在旁边叫道。
　　他也跟衣织算是老相识了，于是想出声替衣织打气。
　　“抱歉……你们是认识我吗？”衣织见这些人的语气应该是她之前认识的朋友，于是她开口问道。
　　“这……我是林鹏啊衣织小姐，方健的保镖队长啊。”林鹏有些受伤，没想到衣织小姐根本没记住他。
　　“方健的……队长吗？”衣织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这个方健又派人来找她了啊，而且还闹得如此大的阵仗。
　　他到底是谁？
　　“对啊，我们见过好几次面了，还有这位宋启亮，我们两个当时经常跟方董去见你啊。”林鹏说着拍了拍旁边的宋启亮。
　　“经常去见我？”衣织轻咬着食指，试图回想起林鹏说的那段过往，但随即而来的头痛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捂住了脑袋，“对不起，我头好痛，我现在失忆了，根本记不起来过去的事情。”
　　“失忆了！？”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方健派的人都是大惊失色。
　　林鹏和张律师面面相觑，最后林鹏反应快一点，开口道：“衣织小姐，我知道你可能对方董私自把你关在屋子里有意见，但是方董是真的喜欢你的啊，自从你走了后，他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每次谈到你的时候才会笑，你就别赌气了，跟我们回去吧。”
　　林鹏的话虽然让衣织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她在细细思索一下之后多少有些听明白了。
　　莫非她跟那个方健有过一段感情不成？！
　　可是据安平哥哥的话来看，她这三年应该都是在这边的才对啊，那她是什么时候与方健有感情的呢？
　　难道说！？
　　她……是在脚踏两条船！？
　　衣织在冒出这个想法后小脸瞬间惨白，虽然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女生，但是从这个人的话里她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可是即便她脚踏两只船现在也没用了啊，因为她已经记不清过去的事情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说道：“对不起，这位林鹏大哥，我没有赌气，我是真的失忆了，有关于四月五日之前的记忆，我都已经记不得了，所以……我现在真的不认识方健。”
　　衣织说话的态度很诚恳，不像是在撒谎。
　　但正因为不像在撒谎，才让林鹏感到有些害怕，“真的失忆了？！”
　　林鹏这时候看向了张律师，小声道：“怎么办，她看起来不像是说谎啊，会不会是她出去的这段时间受到了什么打击失忆了？”
　　张律师皱了会眉头，“算了，不管失没失忆，咱今天都得替方董把她带回去才行，即使失忆了也是可以治疗的嘛。”
　　“也是，就是我怕方董到时候会失望。”林鹏回忆这段日子方健对于衣织的思念之情，如果他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衣织回去竟然不记得他了，他都不敢想象方健会是什么反应。
　　“你要不带她回去，方董恐怕会更加失望。”
　　“对啊，张律师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在达成共识后，张律师对楚安平说道：“您是楚安平先生对吧，如果按照衣织小姐所说她现在已经失忆了，那么请问您现在和衣织又是什么关系呢？”
　　楚安平沉吟了一会，听他们刚才的谈话，衣织很明显和方健是有过感情的，那他现在如果单纯说是衣织的男朋友，恐怕是站不住脚的，于是他说道：“我算是衣织现在的监护人，衣织想要跟我在一起。”
　　“是这样吗，衣织小姐？”张律师转头问向衣织。
　　衣织点点头。
　　张律师见到这情况眉头不禁一皱。
　　他本来以为今天只是将衣织从刑事部里解救出来而已，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事人竟然失了忆，甚至还跟她的敌人站在了统一战线。
　　这个情况是张律师从未设想到的，于是他需要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思考到底该如何操办。
　　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都是要以当事人的想法为参考，但是现在当事人明显是处于失忆后的糊涂状态，所以说……
　　他需要用其他手段将衣织从楚安平这里带走。
　　“是这样的楚先生，衣织小姐现在已经处于失忆状态，所以她现在的认知很有可能是被人给欺骗，所以我希望将衣织小姐带回去，给她最好的治疗让她早日恢复记忆。”
　　“没有人欺骗她，她在一睁眼就认为我是她男朋友，所以我们需要尊重她的选择。”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张律师直勾勾地盯着楚安平质问道。
　　衣织在听到这句话不禁好奇地看向了楚安平。
　　“为什么不是？”楚安平淡定回答道。
　　“看起来楚先生也不是个实诚的人啊，那我还是去找你们的领导谈论这个问题吧。”
　　“不好意思，我现在刚停职，没有领导了。”
　　“那正好，你先别走，我去里面报警说你拐卖妇女，直接解决了。”张律师说着走进了刑事部大楼，语气不容分说，“我先进去跟他的领导沟通一下，你们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好的，张律师。”
　　“不需要，我跟你进去，老白你看好衣织，别叫他们抢走。”楚安平说着牵着衣织推给了白志刚。
　　“哦……”
　　之后楚安平和张律师就进了刑事部大楼。
　　“你带路吧，你领导的办公室怎么走应该比我要熟吧。”
　　楚安平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走在了前面。
　　顾昌隆正在办公室里喝着茶，为楚安平停职的事到处打电话询问着，结果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顾昌隆挂了电话，“请进。”
　　当他看到是楚安平进来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你小子怎么又回来了？”
　　“出现了一点情况顾队，这个人说是方健的律师，想要将衣织接回他们那里。”楚安平一进门便开门见山，指着后面的人说道。
　　顾昌隆还记得之前楚安平分析现在不能让衣织回到方健那里的理由，于是他说：“衣织不是一个成年人吗？她想去哪里不都是她的自由吗？难道还有人要限制她的人身自由不成？”
　　张律师听后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您是顾队长是吧，可是据我所知，衣织现在已经陷入失忆状态，那是不是也算是病人呢，既然是病人，在这个期间还是有监护人照顾才对吧。”
　　“她的监护人不就在你旁边吗，这是她自己认的。”顾昌隆说的十分自然。
　　“但是这个监护人并没有法律效力不是吗，就好像一个孩子错认其他的大人是他母亲，但是那终究是错认，他真正的母亲才是监护人。”
　　“所以你是说衣织是有父母？我们可是查过她的户口，并没有直系亲属。”
　　“是没有直系亲属，但是你们没发现她有一个跟她关系非凡的男友吗？”
　　“男友？”
　　“你们可以再调出衣织小姐的资料查看一下，看看她的户籍落在了哪里，而户主又是谁，不过时间紧张我就直接告诉你们吧，户主是方健，而衣织则是他户口里的户籍成员，所以从法律效力上，他们是一个家庭里的成员，如果在衣织出现失忆症的情况下，他肯定是最有权利照看衣织的监护人。”
　　张律师的话让顾昌隆和楚安平顿时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再回汇锦苑

　　张律师之后将户口簿，以及各种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拿了出来，告诉了顾昌隆和楚安平，他们现在接衣织回去是绝对合法合规的。
　　顾昌隆虽然想拒绝，但是他却找不到理由拒绝。
　　因为现在方健和衣织两个人确实是在一个户口簿上，虽说关系那栏没写配偶，但其实也跟配偶差不多了。
　　这就好像老婆失忆了，老公来要回来一样，完全是合理且不容拒绝的。
　　而且即使两个人的关系不是配偶，也绝对是关系相当亲密的挚友或者是恋人。
　　要不然谁能把一个陌生人的信息往自己家户口里带呢？
　　“安平，这个好像没法拒绝他啊，如果我们拒绝了，他再去上告我们这边私自扣人，这罪责可真担当不起。”
　　楚安平听后沉吟了一会，“也就是说要把衣织送回去是吗？”
　　“是啊，大不了我们再抽出警力去看住他们就是了，正好你最近停职，你一个人最近先好好休息休息吧，他们这个要求还真是按照法律走的，他妈的，这些资本家们真是会利用世界的规则，让你既不想做却又没辙。”顾昌隆低声咒骂着。
　　“没事的顾队，他们也是合法要求，既然是合法的，那就让他们带走好了。”
　　楚安平的信条一向都是只要没有违法犯罪，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在商定出结果后，顾昌隆点点头，对张律师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把她带回去吧，但有句话需要告诉你们的方董，她现在被坏人盯上了，情况很危险，一定要保护她。”
　　“会的，那我们就先走了，再会，顾队长。”张律师笑了笑，对着顾昌隆故意敬了个礼后，转身离开。
　　他跟楚安平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到了院子里时，张律师对着那帮保镖说：“沟通好了，把衣织小姐带回去吧。”
　　“不！我哪都不去！”衣织以为他们是想抢人。
　　“带回去？楚队你怎么沟通的啊！？”白志刚将衣织拦在身后，对着楚安平说道。
　　“楚先生，你跟他们解释一下吧，我怕我说的他们不信服。”张律师在旁边提示道。
　　楚安平想了想，来到了衣织旁边，“你的户口上原来还有一个户主，现在那个户主来把你要回去了，依照规定，你需要跟他们回去。”
　　衣织听后双眸浮现出惊愕，着急道：“可是我不想跟他们走，我想跟安平哥哥你在一起。”
　　衣织这句话让楚安平在那一刻有些失神，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不行，你需要先跟他们回去，之后你想怎么样可以再跟他们商议。”
　　衣织被楚安平坚决的语气给吓到了，她声音颤抖地问道：“安平哥哥，你是……想抛弃我吗？”
　　“我不想，但是你不得不跟他们走。”楚安平说着转过了身向远处走去，“这段时间……感谢你的陪伴了。”
　　衣织被楚安平的无情给惊到了，就在她看着楚安平的背影发愣的时候，那些保镖将她拖上了奔驰车。
　　“安平哥哥！你为什么要丢下我啊！”这是衣织被关进车里之前的最后一句喊声。
　　楚安平虽然是背对着衣织，看不到衣织的表情，但是从声音里他也能听出来衣织的绝望。
　　他在这一刻突然冒出了一股奇怪的冲动，那就是去把衣织从车里救出来，然后逃离这里。
　　反正他也被停职了，刑事部的领导严格来说已经不是他的领导，只要衣织想跟他走，就没有人管的到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冲动，但是他却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并不能只关注到自己的感受。
　　他知道如果自己上前阻拦，完全是可以带着衣织从这些人手里逃离。
　　但是如果他这么做，刑事部可能就会面临危机，起码顾队马上就会被问责，甚至是开除。
　　他是个有理智的人，所以只能放任衣织离去。
　　汽车发动的声音传来，发动机的轰鸣中还伴随阵阵拍打玻璃的声音，不过这些声音最终都渐渐模糊，最终消散。
　　楚安平虽然没转过身去，但是他很清楚，衣织被他们带走了。
　　他抬头望着天空，从口袋中掏出了烟，点燃了一根。
　　仔细想想也是，他跟衣织本就是虚假的感情，是为了抓住莱特才临时组起的假冒情侣。
　　即使衣织最后被送走，也完全是情有可原。
　　只不过……
　　楚安平取下嘴里的烟，烟雾弥漫了他的视线。
　　他为什么会感觉到这么的舍不得呢？
　　“楚队，你是不是……有点对那丫头动心了啊？”白志刚看到楚安平的表情明显有些失控，再三斟酌，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楚安平听到后夹着烟的手不禁一抖。
　　动心？
　　他动心了吗？
　　不知道，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觉得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就看穿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心理，但唯独他自己，他看了三十多年都无法完全看清。
　　或许是伪装惯了，他甚至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他沉默良久，喉头微动，终于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轻松，“没有，我只是在思考我停职之后的人生该做点什么，难得有了假期，不去好好享受一下怎么行呢？”
　　楚安平说着很自然地又吸了一口烟，可只感觉手指一阵灼热，他这才发现他手上的烟早已经燃尽，烧到了滤嘴。
　　他只好将烟头弹在地上，用脚踩灭，拿起了行李，在白志刚的注视中默默地离去。
　　“走了，老白。”
　　白志刚看着楚安平离去的背影，没有再搭一句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他唯一需要做的……
　　就是给这个倔强的男人最后一个台阶去下。
　　如果说这次的分别带给楚安平的只是失意的话，那么对于衣织来说，就可以称得上绝望了。
　　被安平哥哥突然抛弃的伤心，以及自己除了刑事部没有任何记忆的不安，还有被带去未知环境的恐惧。
　　这种种复杂的情绪，让少女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在车后座中难过地啜泣起来。
　　少女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看的在场的人都不禁有些不舒服。
　　而这里面最不舒服的莫过于林鹏了。
　　他不仅仅是心疼少女的泪容，他更害怕等着之后方董见到少女这个样子会不会大发雷霆。
　　毕竟衣织小姐是方董自己都不舍得再让她落泪的女子，这哭的如此厉害，方董还不得怪罪他们。
　　于是林鹏得想个办法让衣织安稳下来。
　　“衣织小姐，你别哭了，我知道你失忆了，但是你真的跟刑事部那里的人不是一路人啊，方董这边才是你的家人啊。”
　　“我不认识什么方董！我只认识安平哥哥！你们赶紧把我送回去！”衣织听到林鹏的安慰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大声哭喊着要走。
　　“你那个安平哥哥都说了不要你了，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林鹏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见衣织这样，倒是开始有些心疼方董了。
　　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怎么跑出去一个月后就变成了别人的人了？
　　而林鹏的这句话也有些刺激到了衣织。
　　是啊，她的安平哥哥为什么就这样不管她了呢？
　　这也是她现在最伤心的地方。
　　因为自她失忆后，她所认识的最亲密的人就是楚安平，当楚安平不管她，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妈妈这样的亲人抛弃了一样，让她十分的委屈难受。
　　以至于她不得不开始怀疑起一个问题——安平哥哥真的喜欢她吗？
　　如果真的喜欢，为什么不让她留下？
　　衣织的视角十分的狭隘，她不知道里面这许许多多复杂的事情，她只单纯地知道，那个一直陪着她的安平哥哥今天把她交了出去。
　　衣织在哭了一会之后就已经有些疲惫了，到后面她只剩下小声的抽泣，眼睛只能无助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她被两个保镖夹在了中间，根本是没有办法逃脱的。
　　奔驰车一直在向前开动着，而这条路她也看着越来越眼熟。
　　总有一种好像她已经走过好多遍的感觉。
　　车子慢慢接近一家高档小区，衣织透过车窗看到了石碑上的小区名字。
　　汇锦苑。
　　一个她好像没来过却又很熟悉的地方。
　　下了车后，林鹏和宋启亮便带着衣织进了小区的一栋楼层里，坐上了电梯来到了二十多层的高楼。
　　时隔一个半月，衣织又再次回到了这栋房子里。
　　只不过她离开时是带着慢慢地情谊与悲壮，回来却只剩下了无助与茫然。
　　衣织在进到这个屋子里时心情就已经有些沉定下来了，她在这附近观察了一下，发现一切都是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就好像时隔多年再回到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一样，虽然你记忆中早已经忘了小时候在哪里待过了，但是当你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莫非她真的来过这里？
　　“方董马上就回来了，衣织小姐你就先坐在这里等会吧。”林鹏说着和宋启亮站在了衣织的附近，防止她再想什么办法逃跑。
　　如果是以前的衣织他们肯定是不担心的，但是现在失忆的衣织好像不仅失忆了，还把一些东西都记错了，这让他们不得不提防。
　　衣织听到方董这个名字，不禁生气道：“我不想见他，让他不要来了，放我走。”
　　如果不是这个人，她也不会被这些陌生人强制带到这个地方来，这完全是剥夺了她的人生自由，所以她对方健现在是没有什么好感的。
　　“谁不想见我？”
　　就在衣织刚说完时，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衣织在听到后顿时一怔，连忙转过身。
　　身后不知何时，一位身材挺拔，穿着黑西服的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见衣织转过身，男人唇角一勾。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再会的失落（加更）

　　“你是？”衣织缩了缩头，有些弱弱地问道。
　　从这个男人接了她的话，包括他身上的一种莫名熟悉感，她有种预感，这个人就是方健。
　　“噗……你怎么回事啊，故意装可爱是不是。”方健被衣织的反应逗笑了，走上前抬起手。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想先轻轻地摸着衣织的头发，问候一句最近累不累。
　　而衣织则向后一闪，躲了过去。
　　眼前的男人高挑挺拔，头发梳成了带有成熟味的背头，从他的声音里，衣织听到了他有些气喘，这才注意到他脸上带有着丝丝的汗珠。
　　结合刚才林鹏他们说的方董在外面，很有可能这就是刚赶回来的方董。
　　方健眉头一挑，对于衣织的行为感到有些奇怪，“你怎么了衣织，是我太着急吓到你了吗？”
　　“对……对不起。”衣织看着方健，轻声道：“我不太……认识你，所以……”
　　“不认识我？你怎么能不认识我？”方健说着揽过了衣织的肩膀，将她搂进了怀里，“你别逗我了好吗，我真的好想你。”
　　衣织这次没来得及躲过，趴在方健胸前的她在听到这句话时，双眸猛地瞪大。
　　这句话跟在梦里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衣织连忙推开了方健，“对不起，你是方董吧，我现在失忆了，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安平哥哥那边？”
　　方健这次感觉不对了，他的眉头拧成了个川字，“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失忆了？安平哥哥又是谁？”
　　“就是……我现在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了啊，我只记得我的男朋友是……楚安平。”
　　“楚安平？！”方健吃惊地张大了嘴，他的下一个动作则是抬手摸向了少女的额头，“你没发烧吧，衣织？”
　　方健感觉这跟闹剧一样，衣织失忆了他可以理解，但是怎么可能把楚安平当成她的男朋友？
　　别人不清楚衣织，他还能不清楚吗，衣织也就是智义，可是那个被通缉的蔷薇杀手，她跟楚安平可是绝对的死敌。
　　即使是爱上别人，也绝对不会是楚安平。
　　“我没有！我醒来后只记得我的男朋友是楚安平。”
　　“我不信。”方健还是觉得太扯了。
　　“方董……”林鹏这时候忍不住了，他跑了过来凑到了房间耳边，“衣织说的可能是真的，她在刑事部跟楚安平分别的时候真的伤心到大哭。”
　　方健听后一惊，连忙抬起手贴在了少女光滑的脸蛋上，“你刚才哭了？”
　　少女抿着唇点点头，“我不想离开安平哥哥，他们非要带我过来，我不同意就强行把我带到了车里。”
　　“你别叫安平哥哥了好吗衣织，你跟他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方健在听到衣织叫安平哥哥的时候，总是感觉很不舒服。
　　而他现在在得知衣织失忆后，心情已经开始急速变糟。
　　在知道楚安平停职之后，他可是连生意都不谈了，快马加鞭地赶回了A市。
　　他本以为这是一次打败楚安平，爱人再度相会的温情戏码，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衣织竟然失了忆，这让他激动的心情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总有种穿好了西装，饿好了肚子去吃自助餐，结果自助餐变成其他行业的感觉。
　　不过方健倒并没有感觉太痛苦，因为他知道衣织这只是失忆后的感情转移，只要他回来了，衣织总是会再记起来过去的。
　　而方健之所以这么自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衣织说她喜欢的居然是楚安平。
　　但凡是个其他人他可能都会感到危机，但是楚安平他是完全没感觉的。
　　方健相信，只要衣织恢复记忆，楚安平绝对会是她最不想再看到的人没有之一。
　　方健在打定主意后掏出了手机，“杨医生，能麻烦你现在过来一下吗，我有急事。”
　　在打完电话后，方健看到衣织还是傻傻地站在那时，连忙两手摁住她的肩膀，“别傻站着，坐啊。”
　　衣织被方健摁在了沙发上后，她再次询问道：“我能不能回去。”
　　“一会医生来了先替你看看病再说，乖。”方健坐在衣织旁边，用手亲昵地撩了撩衣织额前的刘海，眼神深邃而柔情，“我本来还想问问你这一个月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呢，现在你恐怕也给不了我答案了。”
　　衣织双眸转了转，“一个月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离开这里的一个月啊。”方健回答的理所应当。
　　“我一个月前还在这里住的吗？”衣织有些惊讶地用食指指了指自己。
　　“是啊，准确的说是一个半月以前，你走的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在那个屋子里有过一段甜蜜的夜晚。”方健说着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刻意笑，只是在见到衣织后，他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笑意了。
　　即使衣织失忆也好，只要她在这里，他就很满足了。
　　“甜蜜的晚上！？”衣织张大了嘴巴。
　　这怎么跟安平哥哥说得过去完全不一样，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啊？
　　衣织本能地觉得楚安平说的是真的，因为她一开始醒来就在楚安平的屋子里，再加上她的印象里楚安平就是她的男朋友。
　　既然楚安平说的是真的，她就只能当方健是在哄骗她。
　　于是她下意识地将小屁股往边上挪了挪，远离这个方健。
　　方健在见到衣织这样明显生分的动作时先是一愣，随后他眼帘垂下了一会，再度笑了起来，“你现在怕我我可以理解，楚安平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肯定会对你说一些虚假的事情，但你相信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一会医生来会对你检查的。”
　　半小时后，杨振斌敲响了房门，方健连忙亲自开门，接他进来。
　　当看到沙发上的少女时，杨振斌脸上出现了吃惊，“怎么又是她出问题了？方董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会好好……”
　　“你误会了杨医生，衣织她上个月从我这逃了出去，然后回来就失忆了，甚至还说自己喜欢了别的男人，我想让你帮忙看看她要怎样才能恢复治疗？”
　　“失忆了？”杨振斌看了看衣织，又看了看方健，凑到了方健身旁小声道：“方董，不是你又对她做了什么了吧”
　　“我能对她做什么。”
　　“上次你不都把她关到自闭了吗？”
　　“我……那是意外，我后来再也没虐待过她，不信你问衣织……哦不对，她现在记不住了……”方健说着叹了口气。
　　杨振斌看了一眼衣织，发现她的眸子还是很灵气，虽说脸上好像有点泪痕，不过比起自闭那时候好太多了。
　　于是杨振斌便开始问了衣织几个问题，最后得出了跟精神病院赵寅差不多的结论。
　　“选择性失忆，应该是收到某种刺激导致的，我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大脑受损情况，具体康复措施的话，我建议你拿出以前生活的证据，比如照片之类的东西，让她回忆一下，当然你尽量找快乐的事情啊，如果是悲惨的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
　　“嗯，麻烦了杨医生。”方健感谢道。
　　“那个……我能不能不去医院。”衣织听到杨振斌的建议举起了小手。
　　“为什么？去做做检查不更保险吗？”方健有些不理解。
　　“我觉得医院好可怕，上次去的时候就很吓人。”衣织诚恳地回答着，上次她去精神病院的时候，心脏跳的特别快，要不是她一直抓着安平哥哥的手，说不定她腿都软了。
　　说起来……那时候的安平哥哥多可靠，为什么现在就把她抛弃了呢？
　　衣织想到这情绪又开始低落。
　　方健望着衣织，笑着说：“好，那就不去了，在家里好好休养，应该很快就痊愈了。”
　　在明白治疗方案后，方健让剩下的人都离开了这里，自己一个人跟衣织单独相处。
　　衣织在看到其他人走后，眼光里明显出现了恐慌，她站了起来，本能地与方健保持着距离，“你……你要做什么？”
　　方健看到衣织对他这么警觉，内心不禁有些难受，但是他知道衣织肯定也不是故意忘记他的，于是他强笑道：“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告诉一些你过去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什么事情？”衣织一直都对自己的过去很有好奇心，在听到方健这么说时，她也是不可避免地开始产生好奇。
　　“你在楚安平那里，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安平哥哥说三年前他从蔷薇杀手手里把我救了出来，然后我就一直待在他身边了。”
　　方健听后不禁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他在胡扯！三年前你跟我是同学，之后直到前一个月，你还在我这边住着。”
　　他发现了，这个楚安平绝对没安好心！
　　衣织抿了抿樱唇，摇摇头道：“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没关系，我这有证据。”方健说着到了屋子里，拿出了一本厚重的相册，递给了衣织“这里面都是我跟你的照片，你自己看看。”
　　这些照片都是衣织当时被关的自闭的时候方健为逗她开心拍的照片，在衣织走后，方健将这些照片全部都洗了出来，制成了一个相册，在想念衣织的时候，他就会打开来看看。
　　衣织在翻开相册后，顿时傻眼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零星的回忆

　　这里面全都是她和方健亲昵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有时候看起来很忧郁，有时候又很开心，虽说大部分的照片她都是面无表情，但是有几张她和方健那亲昵在一起的动作是绝对撒不了谎的。
　　尤其是这一张她叼着棒棒糖，一脸乖萌地盯着相机，而方健将脸依靠在她的头发上，嗅着她发间的清香的照片，她与安平哥哥是绝对没有做过这么亲昵的动作的。
　　“怎么会这样……”衣织一页一页翻着相册，嘴里不住的念叨着。
　　她本以为她是只专情于楚安平一人的，但是从这些照片里，她是能看出来自己过得是很甜蜜的。
　　而且她与楚安平是没有这种照片的，但是与方健却有这种过往的回忆。
　　难道说……
　　她之前一直在脚踏两只船？
　　方健看起来像是个有钱人，否则也不能开奔驰雇这么多保镖，她不会是看上了方健的钱跟方健也有了一腿吧……
　　这个想法让她的世界观以及对自己的认知突然有些崩塌。
　　而且随着看的照片越多，衣织也感觉到了阵阵的头疼，这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强忍着头疼看下去。
　　“怎么，想起点什么了吗？”方健趁衣织不注意，又贴在了她身边。
　　“没有……我正在想……”少女专心地看着这里面的照片，随口应道。
　　望着身边白净的少女，方健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推倒，完成一个多月前没完成的造娃计划。
　　实际上如果衣织回来的时候没有失忆的话，方健敢保证少女现在绝对已经趴在床上被他边啪边喘了。
　　他本来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少女的不辞而变，让她在自己身下哭喊着道歉，最后两个人再相拥在一起的完美结局。
　　但是谁成想少女居然回来失忆了，方健憋了一身的邪火没处发本来是很憋屈的，可是当他看到衣织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闻着身旁少女的幽香，方健不禁轻轻搂过少女的肩膀，将她拥入怀里。
　　而不知是少女看的太认真的缘故，还是她在潜意识对方健没有太多防备的缘故，竟是完全没有察觉到。
　　等到她看完相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了。
　　衣织脸蛋顿时染上一抹羞红，她挣扎着挣脱了方健的怀抱，然后又往边上靠了靠。
　　“还是想不起来吗。”方健有些失望地问道。
　　少女点点头，“我一旦想记起什么的时候，头就会好疼。”
　　方健听后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额头，“那就别想了，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就可以了。”
　　衣织在听到方健如此露骨的表白后，本就羞红的小脸更是又红了几分，“我……对不起，我一时可能还没法接受，因为我现在好像还是……喜欢……”
　　“喜欢楚安平？！”还没等衣织说完，方健就抢答道：“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永远跟楚安平是不可能的，你到底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喜欢上他啊！”
　　虽说方健知道衣织不是故意的，但是这种自己心爱的人当着自己面说喜欢别人的感觉确实让他很难受。
　　“我……我是醒来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安平……的”衣织本来想叫安平哥哥，但是见到方健那微微跳动的眉毛，她还是把哥哥两个字咽了下去。
　　“那楚安平就没跟你解释他跟你的关系？”
　　“他也说我们是情侣……”
　　“操！”方健听到这话直接气的一脚把茶几踢翻在地，“这个狗东西，亏我还以为他是个正直的警察，没想到竟然趁人之危，我就不应该太仁慈只想让他停职的，就应该直接让他消失才对！”
　　衣织听到方健说的后顿时呆住了，“是你让……安平哥哥停职的？”
　　“对，是我。”
　　“你为什么要让他停职！就算是安平哥哥骗了我，但他还是个好警察啊！”衣织在得知楚安平是被方健搞到停职时，内心还是有些生气的。
　　因为她现在并没有恢复记忆，内心还是隐隐有些偏向楚安平。
　　“你笨蛋啊，我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如果你的身份被他发现了你会怎么样吗！”方健并不能理解衣织为什么会生气，于是语气也变得激进了起来。
　　“为了我好？”衣织听不明白了。
　　“对啊，你的身份……”方健说着停住了。
　　因为他在思考，要不要把衣织是智义的这件事说出来。
　　因为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了衣织，就相当于让她又重新拥有了杀人犯的身份，但如果不说出这件事，那么蔷薇杀手就会永远消失，甚至衣织也会忘记那段不光彩的过去，重新她崭新的人生。
　　方健再三思索，最终还是为了衣织，选择了隐瞒。
　　那样的记忆不回忆起来也罢，如果失忆后的她现在不喜欢自己，那他就重新追她，让她再喜欢一次不就好了。
　　于是他话锋一转，改口道：“你之前上过通缉令，有过胁从犯的身份，楚安平很有可能是在那你做文章去抓犯人，这样的话你就会陷入危险之中，所以我只能搜集他的一些违规做法上报让他停职，这样才能把你救出来。”
　　“你的意思是安平哥哥一直是在利用我抓犯人？”衣织张大了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是啊，因为你们之前完全没有过任何的交际……”方健说到一半一愣，他连忙上下打量了一番衣织问道：“等等，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楚安平那个家伙现在在他的印象里已经变得极其的差，他不排除这个道貌岸然的警察会不会趁机对衣织做出什么占便宜的事情。
　　“对我做什么？”衣织一时没反应过来方健的意思。
　　“就是他有没有占你便宜，或者说碰过你？”
　　少女听后只感觉脸蛋烧得慌，她大声回应道：“才……才没有，安平哥哥是个很绅士的人，哪像你……上来就动手动脚的。”
　　“你这不能怪我啊，我跟你才是真的情侣！”方健说着从他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张纸。
　　这张纸被他叠的整整齐齐，保管得十分小心，他将这张纸展开，递给了衣织，“你看，这是不是你的笔迹。”
　　衣织接过这张纸，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顿时好像被闪电击中一般。
　　这是她的笔迹没错，虽然失忆了，但是她的笔迹还是没改的。
　　这好像是封辞别信，第一面写的是她要去复仇，让方健忘了她，反面则像是后面补加上的后悔词，声称方健是她的男人，要等她回来。
　　复仇！？
　　她离开这里是去复仇的吗？
　　在看到这个词后，她好像有了一点点印象，她记起了自己好像是有仇人的，但具体是谁她记不起来。
　　有道是仇深似海，血海深仇即使是失忆了，也还是刻在了骨子里。
　　就好像她记不清方健，但是也没有对方健过于排斥一样。
　　过去的事情虽然被忘记，但是存在过的感情还是会在潜意识留下影响。
　　所以在看到这封信后，衣织的记忆虽然没有恢复，但是内心的部分感情已经逐渐出现。
　　“所以说，你是我唯一的男人？”衣织抬起头望着方健，试探地问道。
　　方健点点头。
　　“我们之间……发生过关系吗？”
　　方健思索了一下，承认道：“是的，你的第一次给了我，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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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织听到这个回答后反而不觉得奇怪，还在想怪不得那天做春梦的时候梦到的是方健。
　　可是这样的展开也让衣织开始凌乱了，她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等一下。”衣织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了几张纸条，将茶几扶了起来，把纸条放在上面摊开，“你看看这些信息都能跟我对上吗？”
　　方健凑了过去，低头看了看，发现衣织写的这些词都是一些她过去经历过的关键词，于是他很自然地说道：“当然能啊。”
　　于是方健便开始一一解释起来，但是涉及到智义方面的回忆他都是尽量更改一下答案。
　　“这个囚禁呢？我为什么会梦到被囚禁？”
　　“呃，囚禁是因为……”方健说着挠了挠头。
　　“因为什么？”
　　“因为我当时发现我舅舅的死因原来跟你也有关，所以我就把你认成了杀害我亲人的凶手把你关了起来。”
　　“就关在这对吗？”衣织看了看这间房子。
　　“对，咦？你想起来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是这里。”
　　衣织听着方健说的过去的故事，虽说陌生，但确确实实有些事情是可以引起她的共鸣。
　　所以衣织现在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那就是可能方健说的才是真的。
　　她望向了在她身边夸夸其谈的方健，她本以为这个方健会是和蔷薇杀手智义一样的坏人。
　　但是在见到他的时候，才发现他是个很温柔的人，举手投足都非常的绅士。
　　除了对安平哥哥的做法有点残酷以外。
　　说到安平哥哥，衣织的心里有些开始难受起来了。
　　因为如果方健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安平哥哥一直是在骗她的吗？
　　所谓的情侣，所谓的感情，所谓的许诺其实都是楚安平为了办案在对她的欺骗？
　　这让她接受不了。
　　这时衣织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要再出去这里，找安平哥哥问一个问题。
　　那就是……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第三百三十四章 没有感情不能硬来

　　衣织相信了方健说的话，但是虽说她相信了，但是现在方健对她来说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老公。
　　相信归相信，但接受……
　　她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那个……方健！”衣织想了想，叫了方健的名字。
　　“哎！怎么了？”方健连忙应道。
　　“我……现在有些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了。”衣织说着顿了一下，“但是……但是……我觉得现在，还不能够就那么自然地就把感情从安平哥哥那里转到你这里，所以……”
　　“我明白，你想让我给你点时间和空间让你慢慢回忆对吧？”
　　“嗯对对对。”衣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就怕方健认为她相信了，然后直接把她抱到床上开始忆往昔。
　　虽说据方健讲她之前跟方健做过了……但毕竟现在没有感情啊，在她的认知里，没有感情基础这种事情是不能硬来的啊。
　　所以她要讲清楚，而且她也能看出来方健确实挺喜欢她的，既然这样，那他应该会尊重她的想法才对吧？
　　方健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我会慢慢等你记起来或者说让你重新爱上我。”
　　“谢谢你，方健。”
　　“没什么的，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能强迫你不是吗？”方健说着伸手摸向了衣织的脸蛋，“只要你以后不要再自己离开就好了，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个世界就没人能伤害到你。”
　　衣织看了看这间房子问道：“这个地方是你的家吗？”
　　“不。”
　　“那这是我的家？我不是天桥下的孤儿吗，怎么还会有房子？”
　　“这是我们两个的家。”方健说着笑了起来，“你要是想要房子的话告诉我就好了，想要多少套我就给你多少套。”
　　“那我是不是需要给个钥匙之类的，方便我出行啊。”
　　方健听到这沉默了，他虽说是应该给衣织一个出行门卡的，但是他总害怕衣织会这样逃掉。
　　他对于衣织是很放不下心的。
　　“这个房子不用钥匙，用门卡，再说了你要门卡干什么，我在你身边不就好了？”方健想了想问道。
　　“可是万一哪天你不在我还想出去怎么办？”衣织说着眼睛转了转，“你不会一直都把我关着吧，就像是养鸟一样养着我。”
　　见方健没有说话，衣织也有些明白了，她抓着方健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困在某个地方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而是尊重她，给她一定的自由，如果说你老是关着我，那我岂不是你的一只宠物而已吗？我不喜欢这样。”
　　方健仔细想想，之前从遇到衣织开始，自己就怕衣织逃跑限制了她的自由，而实际上即使限制了她的自由，她最终还是找到了办法逃出去。
　　想到这方健也有些明白了，那就是不管他怎么囚禁，如果衣织想要跑出去的话，他应该是没有办法阻止的。
　　因为衣织很聪明，而且也善于伪装。
　　她能够在足不出户的条件下获取到安眠药，那就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再度逃离这里。
　　而且衣织说的也对，她不是宠物，她是自己的爱人，自己理应该给她一点空间才对。
　　如果她要是想跑自己也没办法，只能说强扭的瓜终究是不甜的。况且现在的衣织对他的印象已经变成了零，如果他还要强行把她关起来，只会让她更厌恶自己。
　　于是方健将自己身上的房卡拿出来交给了衣织，“这张卡你先用着吧，以后你都是自由的，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衣织连忙问道。
　　“你要遇到困难的话，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坚持了，一定要找我帮忙，不管你喜不喜欢我。”
　　“嗯，那个……你没有工作吗，我看你挺忙的，你手底下那么多人，应该事情很多吧。”衣织好奇地问道。
　　“没关系，今天我没事情，唯一的事情就是陪你。”方健眉目含情地盯着衣织，他知道衣织现在排斥与他的身体接触，所以他尽量在克制着想要上前抱住这个小妖.精的冲动。
　　但即使如此，方健的身体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躁动。
　　眼前的少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惑他的异香，让他是神魂颠倒。
　　今天他不走了吗？这可不好办啊……
　　衣织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现在才刚刚中午，就算他晚上离开，也需要有近十个小时。
　　“那我们两个就这样坐着吗，会不会有些太无聊了。”衣织实在是不想跟方健大眼瞪小眼。
　　“那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我想静静。”
　　“好，那我不吵你，你静吧。”方健说着坐到了一边，真是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盯着衣织看。
　　这个女人，他估计一辈子也看不够。
　　“呵……呵呵。”衣织也没办法说什么了，只能强笑了几声。
　　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准备看会电视打发时间。
　　这个时候她也不能急着赶方健走，否则反而会让他起疑心，所以她只能等方健自己想走才行。
　　自己刚才都说需要给时间了，他总不能直接在这住下了吧？
　　衣织在打定主意后便专心地看起了电视。
　　衣织看着电视，而方健则目不转睛地看着衣织的侧颜，随后他低头看了下时间，站起身来去了外面。
　　衣织假装在看电视，实际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方健的动作，见到他开门出去后内心顿时一喜。
　　看起来他是觉得无聊走了。
　　但是衣织还没高兴多久，不一会方健拿着电话后又折了回来。
　　啊……原来他只是出去打了个电话。
　　衣织在小小的失望过后，又接着看起了电视。
　　约莫半小时后，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衣织还在纳闷是谁来的时候，方健已经站起身去开了门，随后几名厨师打扮的人走了进来，将他们手中那被罩子盖住的精致菜品摆在了餐桌上。
　　小小的房间顿时飘香四溢，就算是本来没感觉到饥饿的衣织现在也被这香气勾起了馋虫。
　　她转头看向餐桌上的菜肴，偷偷地咽了口口水。
　　她不知道这是方健点给谁吃的，所以她不敢过去。
　　毕竟在她的认识里，方健才刚跟她认识不到半天，所以她现在还是有些生分的。
　　“快过来，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到方健的催促，衣织的矜持已经被完全地抛到了脑后，她兴奋地跑到了餐桌旁坐了下来。
　　桌子上的菜她都认识，是七星级酒店大厨的手艺，而且她也有吃过的印象，并且都是她爱吃的。
　　看起来这些菜她以前跟着方健就吃过了。
　　那么熊掌应该也是跟方健一起吃的了。
　　衣织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她对于美食还是很热衷的，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心情都会变得愉悦起来。
　　方健则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衣织，他发现虽然少女失忆了，但爱好却没有变化，依然喜欢吃这些菜肴。
　　不过性格好像有些变化，但又好像没有。
　　方健觉得现在的衣织有些像知道爷爷死讯之前的那个乖巧软萌的衣织，不过出院后衣织就好像转了性子一样，变得冷淡御姐了起来。
　　在吃饱喝足之后，衣织也不好意思想办法赶方健走了，有道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她现在吃了人家一顿大餐，就只能老老实实地等他自己走了。
　　吃饱的衣织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而方健则找到了当时放在这里的画板和画笔，又开始照着衣织画起了肖像。
　　正巧衣织在看一个关于老虎的纪录片看的入迷，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健已经都快画完了。
　　衣织见状凑了过去看了看，惊讶道：“你画的还不错啊。”
　　画板上是一张衣织的速写图，看起来与她至少有八九分相像。
　　“画别人可能不顺手，但是画你我可是已经熟记于心了。”
　　“呃，那你会画老虎吗？”衣织说着指了指电视上的老虎。
　　“会。”方健在纸的空白处很快画了一只老虎，只不过是个卡通版的老虎。
　　衣织在上前看了一眼后顿时一惊，这个卡通老虎跟她之前在刑事部里无聊画的那个几乎一样。
　　“你是不是教我画过老虎啊？”
　　“嗯？你记起来了？！”方健听后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
　　“不，还没有，只是这个老虎我会画。”
　　“好吧，没事，可能以后相似的事情经历多了，你就会慢慢回忆起来了。”
　　“嗯。”衣织点头答应。
　　时间转眼到了晚上，方健在又要了一桌子晚餐与衣织吃完后，便面临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他是要留下来，还是就此离开呢？
　　他内心肯定是一万个想留下来，但是他总觉得现在的衣织恐怕不会答应。
　　在他纠结的时候，衣织终于是沉不住气了，她举起了手，像打报告一样对方健说：“我要出去。”
　　“出去？你去哪？”方健一愣。
　　“我有点事情要出去解决一下。”
　　方健有些狐疑地看着衣织，“你不会又想自己去复仇吧？”
　　“我连仇人都没想起来去哪复仇呀，我要去找安平哥哥问个问题。”
　　“不准去！我刚把你从那里救出来，你这个傻瓜怎么还要羊入虎口。”
　　衣织听后气的鼓起了腮，“我只是去问几个问题，又没说不回来。”
　　“哎，那好吧。”方健叹了口气，算是答应了。
　　“谢谢。”经过这次沟通，衣织倒是觉得方健是个挺好说话的人。
　　就在她准备穿好自己来时候的衣服出门时，却被方健拦住了。
　　“去屋子里换我给你买的衣服，我陪你一起去。”
　　“哈！？”



第三百三十五章 爱过

　　当衣织看到方健居然从衣架里拿出一整套完整的女士衣服包括内衣时，她对方健的印象又发生了变化。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表面温柔，但是内心却霸道的男人。
　　而且占有欲和控制欲极强，就连衣服都要他说了算。
　　她开始怀疑了，自己原先喜欢这样的男人吗？
　　反正她现在是不喜欢这样霸道的男性，可是为了出去，她只能暂时服从方健的安排，穿上了他给的衣服。
　　也不能怪方健，当他看到自己的女人穿着别人买的衣服时，内心肯定是会不舒服的，他已经忍了一白天了，终于是忍不住让她换了。
　　“我开车送你过去，等你问完了我再把你接回来。”方健还是很忌惮楚安平的，他害怕衣织过去时间一长，再让楚安平发现出什么端倪来，所以他需要盯着点。
　　“呃……好。”衣织其实是不想回来的，但是为了出去她只能先这么答应。
　　如果楚安平告诉她，他对她的感情是真的话，她还是想跟安平哥哥住在一起的。
　　如果是假的话……那衣织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可能她会伤心失落，然后暂时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生活吧。
　　······
　　话说楚安平在经历了停职后自己的“女友”又被别人开车拉走的悲惨一天后，自己默默地回到了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简单地做了几个菜再小酌几杯。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很少有喝酒的机会，但是他其实对酒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微醺的感觉。
　　楚安平一个人坐在家里独酌着小酒，他会静静地思考着一些过往的事情，随后再默默地填满杯中酒，举向了自己面前的吊灯，像是在向过去敬酒一般。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没有案件缠身的楚安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感。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警察，只是一个孤单的普通人。
　　或许他这样的人，最终的结局也就是孤独终老吧。
　　有时候太聪明也不好，因为他所有事情都看的太明白，所以他也就会更加的冷静。
　　就好像今天衣织被带走的那一刻，他其实是有想拦住他们，上演一次“私奔”的冲动，但是他明白自己那样做是不合理的，会让整个刑事部替他蒙羞，所以他只能转过身去，做一个“懦夫”。
　　他的冷静注定让他体会不了轰轰烈烈的感情。
　　渐渐的，他有些醉了。
　　他趴在桌子上，第一次什么也不想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是香甜，从中午睡到了晚上，直到门外响来的敲门声，才把他从睡梦中叫了回来。
　　楚安平还没有完全醒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正当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这是谁来找他？
　　不会是老白吧？
　　楚安平抱着疑惑站起了身，打开了房门。
　　在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该在这吗？”楚安平放大的瞳孔中正倒映着衣织背着双手，俏皮的身影。
　　楚安平的目光越过了衣织，顺着楼层的窗户看到了室外，当他看到街边停着的一辆奔驰车后，他也就明白少女是怎么过来的了。
　　衣织看着楚安平有些微红的脸，感觉他今天有些奇怪，于是她向里看了看，惊讶道：“你居然喝酒了，安平哥哥？”
　　“啊，反正停职了，喝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楚安平挠了挠头回应后，疑惑道：“你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我来是想问一个问题的。”衣织说着双眸对上了楚安平，“安平哥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楚安平被衣织的这个问题给问蒙了，一向冷静沉稳的他此时居然会揉起了眼睛，想确认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不是衣织。
　　最终他确定这不是自己喝醉了出现的幻想，这更让他不知所措了。
　　“你说什么？”楚安平反问道。
　　他其实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还是要再问一遍。
　　“我说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爱没爱过？
　　他跟衣织应该只是为了办案而凑在一起的而已，理论上来说是没有感情的，但是如果说这段时间一点感情也没有，那也太不切实际了。
　　不过楚安平对衣织的感情并没有到爱的程度，充其量是有了一些好感。
　　而且如今方健已经把她接走了，她再回来问这个又有什么意义呢？
　　楚安平已经知道方健跟衣织是正经关系了，所以他不会去做什么横刀夺爱的事情。
　　于是楚安平决定顺着衣织的话，说一个既不显得太无情，又能够让衣织放弃他的回答。
　　“我……爱过你。”
　　这个回答也算是楚安平对自己的回答了。
　　他是对衣织有感情，但不管是怎样的感情，最终用一个爱过来解释就好了。
　　即便楚安平的感情还没到爱的程度，但是在这个气氛下，说一个爱过既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又显得足够唯美。
　　与其说伤人的我没爱过，但我对你有过什么感情巴拉巴拉之类的话，倒不如说一句爱过，既是拒绝又挽留了对方的情面。
　　因为到底爱没爱过，说到底都是过去式了。
　　当衣织听到楚安平说这句话时，大脑只感觉“轰”的一声。
　　她不是因为楚安平薄情的拒绝而感到大脑轰鸣，而是在楚安平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脑子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钥匙打开了一样。
　　达叔留给她的解锁语虽说是我爱你，但是我爱过你却一样拥有解锁的能力。
　　这一刻她的大脑里涌现出了部分过去的记忆。
　　她仿佛来到了一个空旷的房间，一个看不清脸的西装老者在面前对她说道：
　　“在楚安平爱上你的时候，把他杀掉，杀了他，你就会记起来所有的一切。”
　　“杀了他……”
　　“杀了他……”
　　老者的声音不断地在衣织的大脑里回响着，她捂住了耳朵，却根本阻止不了声音的传入。
　　为什么她要杀安平哥哥！？
　　衣织想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即使她这辈子不恢复记忆，她也不想剥夺楚安平的生命。
　　但是随着这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衣织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快不受控制了。
　　她有预感，如果她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做出伤害楚安平的事情。
　　于是，她趁她现在还有理智的时候，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逃跑。
　　衣织捂着耳朵，转身跑下了楼层。
　　“喂，雪……衣织！？”楚安平想叫住衣织，但是衣织实在是跑的有够迅速，等他开口的时候，衣织就已经跑下了一层楼了。
　　楚安平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追出去。
　　他觉得衣织可能是因为催眠导致对他产生了感情，在他拒绝时情绪崩溃才会逃跑的。
　　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追上去比较好。
　　毕竟下面还有方健在等她。
　　而之所以说衣织逃跑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是因为衣织即使现在对楚安平起了杀心，她也是没办法杀死楚安平的。
　　达叔催眠衣织的目的本就没指望她真能杀死楚安平，他只是想看到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冷静的楚安平对一个女人动情，然后再看到他心爱的女人想要亲手手刃他，他被逼无奈只能反杀的痛苦。
　　在这种痛苦下，达叔相信楚安平肯定会比杀了他要更加痛苦，从而影响心态，无法保持冷静。
　　只要楚安平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达叔就有办法将他击败。
　　不仅仅是楚安平擅长攻心，达叔同样是一个喜欢诛心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要时静殊黑掉楚安平的监控，为的就是想看到楚安平在亲手杀掉自己心爱人时那痛苦的表情。
　　只不过达叔没想到的是衣织居然在短时间里能够暂时违抗心锚的指令选择逃跑，这也让衣织就此逃过一劫。
　　“杀了他……”
　　“杀了他，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衣织大脑里不断地有人在让她杀了楚安平，她实在是快要崩溃，于是她闭着眼睛冲出了楚安平的居民楼。
　　楼下的方健还正等着衣织下来送她回去呢，结果衣织下来后直接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害得他连忙打开车门下了车，高声道：
　　“喂衣织！这边！”
　　只可惜衣织没有理会他的呼唤，径直朝居民楼里跑去了。
　　“你要去哪啊！”方健暗叫不好，也没空去想那么多了，转身便去追跑远的衣织。
　　只可惜方健本身就比衣织起步晚了不少，他的穿着也并不适合跑步，再加上衣织的短跑能力在短时间里可是连楚安平都追不上的。
　　方健起初跟着衣织进了这些楼房密集的小区里，但是衣织转了几个弯之后他就被甩下来了。
　　看着衣织在他面前跑丢了，方健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感觉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你回来啊，衣织！！你为什么要跑啊！”方健用尽力气地呼喊着，让许多居民楼的居民都打开窗户观察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他的呼喊过后，衣织还是像没听见一样的离开了这里。
　　他根本想不明白衣织为什么上去的时候还是正常的，但是下来却跟失了魂一样。
　　他马上掏出了电话，联系了林鹏，让他们赶紧带着人在这附近搜查。
　　打完电话后，他又自己跑进去找了一圈，但是却是无功而返。
　　一定是楚安平对她说了什么刺激到了她！
　　方健这时候想明白了，于是他走进了楚安平住的那栋楼，准备去找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楚安平本以为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件事情，刚关上门坐下没多久，只听见了楼道里传来了一个男人谩骂他的声音。
　　“楚安平，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第三百三十六章 杀心

　　因为方健不知道楚安平住在几楼，再加上他现在怒火中烧，所以他准备在楼道里大喊，把楚安平逼出来。
　　事实证明楚安平确实听到了，这周围都是邻居，他可不想让自己出这样的名堂，于是他打开了门，“我在这，你别叫了。”
　　他不用猜都知道，这肯定是方健在叫他。
　　八成是衣织哭着下去了，然后方健以为他欺负衣织想要替她找回场子吧。
　　不得不说，楚安平有时候还挺羡慕方健的，因为他敢爱敢恨，比起做什么都要慎重考虑的自己是强多了。
　　像是这种在楼道里大喊大叫的事情，他恐怕是做不出来的。
　　方健听到楼上楚安平的声音，连忙跑了上来，在看见楚安平后他二话不说，照着楚安平的脸就是一拳。
　　他这架势楚安平早就有防备，脚步向右边一撤，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但是方健却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了，他见自己第一拳没打中，接着摆出了架势，左手的摆拳已经朝楚安平打了过来。
　　楚安平连忙一低头，方健的拳头打在了门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这时楚安平因为低头的缘故已经贴在了方健的胸膛上，于是他侧身用力朝方健一撞，把他撞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随后赶紧关上了大门。
　　“你有话就说，动什么手。”楚安平见方健这暴躁的脾气也是有些无奈。
　　“你刚才跟衣织说了什么！？”方健质问道。
　　“我说了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我家的监控和录音都被你黑掉了，你回去调出来看看不就好了。”
　　“谁黑你家的监控了！为什么衣织从你这出来就连话也听不进去了。”
　　不是方健黑的监控吗？
　　楚安平在看到监控暴露后，方健的人又立马来接衣织，他还以为是方健搞的鬼，但是从方健的表情来看，监控好像跟他并没什么关系。
　　楚安平在思考清楚后，诚实道：“她过来问我爱不爱她，我说爱过，然后她就跑了。”
　　“你爱个屁爱，你总共才认识她几天，好意思说出这话！？”方健听到楚安平的叙述当场是破口大骂。
　　“我只顺着她的话说而已，我要是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感情，只是在利用她，那她的反应不得更强烈吗？”
　　“你不就是在利用她！还装什么无辜！”方健说着想起来楚安平这个家伙之前还哄骗衣织跟他睡在一个屋檐下，这时候的他已经忘了冷静这一说，气的他操起一个酒瓶就扔了过来。
　　楚安平闪身躲过，酒瓶砸在门口，碎成了一片。
　　“你别砸东西，要不然我可就要制止你了。”楚安平发出了警告。
　　虽说他对于罪犯以外的普通人有着很高的包容度，但并不代表其他人就可以在他家里大闹天宫。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只是个普通人。
　　“你能威胁得到我？”方健丝毫不把楚安平放在眼里，在他眼中能打过他的人没有多少，于是他无视了警告，接着拿起了桌上的酒瓶。
　　他在刚要拿酒瓶的时候，只感觉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连忙转过身来，发现原本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楚安平就好像开了瞬移一样到了他面前，抓住了方健的手腕，作势就要擒拿。
　　方健一甩手躲开了楚安平的钳制，另一只手的手肘扫向了楚安平的脸。
　　楚安平一个弯腰躲过了攻击，随后俯身双手抱住了方健的双腿。
　　方健知道这家伙要做什么，连忙用手肘对着楚安平的背就是一肘。
　　手肘猛砸在楚安平的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但可惜这样的攻击并不能拦住楚安平，他在俯身抱住方健的腿后，一个挺身站直了身体，而方健则被楚安平一个抱摔摔了在地上。
　　将方健摔在地上后，楚安平也趴在了地上，用自己的身体压制住了方健，小臂则顶在了方健的喉咙处防止他乱动，随后另一只手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间，想要把手铐拿出来。
　　但是当他摸到空空的腰带时，这才想起来自己被停了职，腰带和手枪都被交了上去。
　　“我没手铐了，你就先保持这个姿势吧，等你冷静下来我就放开你。”楚安平压在方健的身上，淡定道。
　　被压的方健还想继续反击，但是因为倒地的缘故，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摁在地上。
　　他现在才发现，虽然能打过他的不是很多，但是眼前这位绝对算一个。
　　“放开老子！”方健发现自己挣脱不了的时候怒道。
　　“不行，我得等你冷静了才能把你放开，要不我家非让你拆了不可。” 
　　“你他妈的勾搭别人老婆，还好意思要家。”
　　“我都已经尽量撇清关系了。”
　　“那你开头为什么趁她失忆时候哄骗她！”方健想到这个就来气，还好这个楚安平只是个骗感情不骗身子的半渣男，如果衣织被他骗了炮，方健恐怕真的要把他杀了才肯罢休。
　　“她睁眼就认我是她男朋友，我有什么办法，再加上我知道她是一个身份复杂的危险人物，为了保护她我只能临危受命了。”
　　“你临危个屁！保护需要把一个你不认识的女孩拉到你自己家里住吗！？”
　　“抱歉，但我什么也没做。”
　　“你抱歉nm呢，你现在压在我身上，摁着我的脖子就是你的抱歉方式！？”方健气的眼红脖子粗，本身衣织跑丢了他就有火气，再加上之前的这些矛盾，让他更是火上浇油一般。
　　“等你冷静下来，我会放开你的，你要知道我跟雪……咳，衣织什么也没有，她失忆后醒来非认定我是她男友，我也只是在她失忆的时候担当起照顾她的角色。”
　　“你是在调查她，然后用她去抓别的犯人吧。”
　　“是的，我怀疑衣织是被莱特组织的其中一个人催眠了，而她来接近我恐怕也是有目的的。”
　　“她主动接近的你？”方健眉头一皱，这句话让他听起来很不舒服。
　　“不是主观上的主动，她是被迷晕了送到了我家门口。”楚安平没说她不着片缕的事情，否则他怕这个男人再二度爆发。
　　“所以你觉得她是被组织洗脑，然后送到你这里来让你处置的？”
　　“差不多。”
　　就在这时，方健裤子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了手机，随后又对视了一眼。
　　“你要接吗？”
　　“你他妈不是废话？”
　　楚安平松开了方健，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而方健也是从地上坐了起来，扯开了自己的领带，接通了电话。
　　“喂？”方健在接通后，听到对面的话后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用手一撑从地上站了起来，“好好，我这就过来。”
　　“衣织找到了？”
　　方健没有理会他的话，开了门便跑了出去。
　　楚安平看他的反应，知道八成就是衣织的事情。这个男人外表看起来成熟，但是在遇到衣织的事情上就会变得十分的冲动。
　　能够为了对方而毫无顾忌自己的喜怒哀乐，这或许才是最真挚的感情吧。
　　楚安平其实在某些地方还是很佩服和羡慕方健的，他默默地去厨房拿出了扫把把地上的碎酒瓶清理干净，随后自己又坐回了座位，给自己又倒上了一杯酒。
　　在坐在椅子靠背上的时候，楚安平眉头不禁一皱，随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此时后背肯定是青了一片。
　　这家伙，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方健在离开楚安平的家后，按照林鹏所说的地方在小区里面找到了衣织。
　　此时的衣织正坐在一处石阶上，两眼直直地望着地面。
　　她刚才在这里被那个声音纠缠了很久，无论她怎么躲避哀求，那个声音都在不停地告诉她让她杀了楚安平，杀了楚安平她就能记起所有的事情真相。
　　而令她害怕的是，这个声音每响起一次，她的内心就会浮现起一丝难以控制的杀意。
　　这个声音正在唤醒她沉睡在体内的杀人本能。
　　既然达叔能催眠她爱上楚安平，就同样能催眠她恨楚安平，最终衣织体内的杀人本能被达叔的催眠唤醒了，她再度变成了两年前的蔷薇杀手。
　　就在她决心杀了楚安平得知真相时，方健来了。
　　“衣织，你刚才为什么乱跑啊，咱们回去吧。”方健坐在了衣织旁边，本来他是有火气的，但在他见到衣织的时候，他就发不出来了。
　　“我不回去了，我要在外面住。”衣织头也不抬，双眼无神地说道。通过那个脑海里的声音，衣织知道自己大概是被仇人给洗脑了，那么方健很可能就真的是她之前最重要的那个人。
　　可即便是重要，现在也不是她重温记忆感情的时候，她既然要选择暗杀楚安平找回记忆，那么肯定是不会在别人家里住的。
　　所以她要先离开方健，获得自由去行动，等到记忆恢复的时候，她再考虑之后的感情问题。
　　“你要在哪住？”方健一时没听明白。
　　“随便哪都好，只要我一个人就行。”
　　“别开玩笑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
　　“我说我一个人你听不懂吗？！”方健话还没说完，衣织便不耐烦地打断道。
　　“可是你答应我你会跟我回去的。”方健不知道衣织为什么生气，所以他气势只能弱了下来。
　　“我本来就是在骗你，现在的我不喜欢你，所以你别纠缠我了，让我一个人生活吧。”
　　“怎么可能，今天你不是都看了那些过去了吗，而且你也相信了我们之前的关系。”
　　“那又怎样，那只是之前。”
　　“可是你说让我给你时间让你慢慢……”
　　“啪！”
　　方健话音未落，衣织的这一巴掌就让他震惊地住下了口。



第三百三十七章 孤独

　　衣织的这一巴掌不光是方健傻了，就连他身边的那些保镖也都傻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衣织小姐都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形象，这还是第一次见衣织小姐动手打人的。
　　而且打的还是他们的老板，那个即使是各路高官都要给几分薄面的远航董事长。
　　要是别的人敢动方董，这几个保镖早就上去把他制服了，但是对于衣织小姐，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方健看到了他们的局促，于是摆了摆手，“没事，你们先离开吧，我跟她单独待会。”
　　几个保镖听到这句话连忙都撤了，老板的家事他们可没兴趣知道。
　　保镖走后，这里只剩下方健和衣织两个人坐在石阶上。
　　“衣织，你……”
　　“我都说了你别烦我，你赶紧走！我不想再看见你！”衣织因为刚起了杀心，心情非常的烦躁，加上她现在又跟方健不熟，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会对方健进行比较过分的举动。
　　如果是以前拥有记忆的她，即使是心情再不好，她内心对方健的愧疚之情也会尽量对方健温柔一点。
　　只可惜现在，对于陌路人方健的叨扰，她是没有那么多温柔给予的。
　　而方健这次也终于是沉默了。
　　他确实是爱衣织，但不代表他就是豪无底线的。
　　他觉得他为了衣织已经是放下了所有身份，但是衣织的这一巴掌加上犀利的语言让他开始有所迟疑了。
　　虽说他没有太怪责衣织的行为，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现在的衣织，可能并不喜欢他了，甚至还有些厌恶他。
　　方健感到了心痛，也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让自己心爱的人厌恶自己更痛苦的事呢？
　　眼下的衣织，现在只想去过自己的生活。
　　“如果我现在放手，你会更快乐吗？”方健沉默良久，终于是再度开了口。
　　他在想是不是只有自己放手，对于现在的衣织来说才会让她快乐。
　　“会。”衣织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接近楚安平去杀掉他，对于一个杀手来讲，保持隐蔽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会后悔的衣织，你一定会后悔你今天说的这句话的。”方健低下了头，轻声地说着。
　　他知道这是衣织失忆后才会对他这么说，但他的心还是止不住的抽痛。
　　衣织并没有回答方健的话。
　　见衣织沉默了，方健也就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了。
　　衣织在之前就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对讨厌的人根本不会去费口舌交流，所以说他现在肯定已经是被列入讨厌对象了。
　　“好，你走吧。”方健说着笑了起来，从衣织的身边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想走就赶紧走，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衣织听后一愣，感觉方健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不过既然他要让自己走，那她肯定是求之不得。
　　于是衣织连忙站了起来，作势就要跑路。
　　“等一下。”
　　方健的声音让衣织又站住了脚。
　　方健走了上来，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张卡，“这张卡给你，密码是你的生日，你自己的生日还记得吧？”
　　“我不要你的钱。”
　　“拿着，怎么说你也是伺候了我这么长时间的女人了，这笔钱就当给你的青春做补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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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健说着将卡扔在了地上，随后也没有道别，转身离去。
　　方健知道如果他直接给钱衣织肯定是不会要的，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让衣织收下，毕竟不管怎么样，有钱才能保障最基本的生活。
　　至于会不会掉好感度，这个他倒是无所谓了，因为如果衣织不恢复记忆，他恐怕是没有机会再赢得衣织的好感了。
　　所以方健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衣织记忆恢复的那一刻，属于他的幸福才会再度敲门。
　　但是……
　　衣织，拜托你能不能不要让我等太久。
　　我怕许多年后你如果还不记得我，我怕我会难过。
　　特别的难过……
　　在方健离开后，衣织左思右想，还是捡起了这张银行卡。
　　既然是她过去的卖身钱，那她不要白不要。
　　哪里会有人跟钱过不去呢是吧？
　　即使衣织失忆了，她的财迷属性还是刻在了基因里。
　　衣织在俯身捡起银行卡后，再起来的时候，表情就已经变得冷漠了。
　　她需要知道过去的所有秘密，知道她的仇人是谁，而想要知道这些，就只能杀掉楚安平。
　　所以说，楚安平她是一定要杀死的。
　　“杀了他……你就会知道所有的秘密。”
　　脑海中的声音还怕衣织的信念不坚定似的，再度冒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会杀了他的。”
　　衣织对楚安平的感情本就是催眠产生出来的虚无情感，所以再用催眠去抹消这份感情让她转为杀心的话还是很容易的。
　　衣织现在对楚安平的感情已经全然变为了杀心。
　　现在的衣织严格来说既不是衣织，也不是智义，而是他们两个的结合体。
　　因为两个人格在分裂的时候算是把衣织的善恶给分成了两部分，衣织代表的善良，而智义则代表着邪恶。
　　以至于衣织在得知爷爷去世后的消息心生恶念想要报仇，所以这时候代表着邪恶的智义就会出来，替她完成这个想法。
　　但她现在因为催眠的关系，根本忘却了人格分裂的事情，所以衣织算是从智义那里借来了杀意，整个人更像是变回了一开始没分裂的那个衣织。
　　可是即使衣织成功对楚安平起了杀心，现在她还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楚安平可不是说杀就能杀的人。
　　就算衣织失忆了，楚安平无所不能的印象还是深入她的脑海。
　　所以说这一次她一定要足够谨慎才行。
　　虽然她很像速战速决，但她现在不能立即回去找楚安平。
　　因为她刚被楚安平拒绝捂着脸跑了出来，现在要是再回去的话，她的情绪管理可能会出现违和感，从而让楚安平发现端倪。
　　所以她需要先等个几天，然后再去找上楚安平。
　　还好现在她跟楚安平已经建立了还不错的关系，这也让她可以更方便下手。
　　让我们以后再见吧……
　　安平哥哥。
　　三天后，也就是四月二十日。
　　楚安平在家停业已经是第三天了，这几天他过得其实还算是滋润。
　　在一开始，他跑去光盘店买了不少经典的电影，甚至还买了一个游戏机，天天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玩，这样的生活虽说颓废，倒也是不亦乐乎。
　　不过经过这三天颓废的游戏人生，他很快就对这样的生活产生了厌倦。
　　游戏这东西乍一上手是挺有意思，但是它的吸引力远远不如办案来得强。
　　他想把以前的那些办案资料都再拿回家里研究一下，但是因为他现在被停职，那些资料也就变成了不能对他公开的秘密。
　　这时候，楚安平马上有了一种感受。
　　孤独。
　　当一个人从忙碌的状态中变为了无所事事后，总是会或多或少地感觉到怅然和寂寞。
　　他那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倒是也来找过他，但是人家大多都是忙的很，在见到他们的楚队过的好像还不错的时候，也就以公务为由匆匆地离去了。
　　而除了同事，他的交际圈又没有扩展出去，以前的同学虽然有叫他去同学聚会，但他都以工作为由拒绝了。
　　所以说现在社交圈几乎为零的楚安平已经感觉到了停职后带给他的无聊与孤寂。
　　在这种情况下也让他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他未来应该怎么办。
　　如果说停职后纪委会对他的处理结果是开除的话，那他是需要再去找个谋生的工作才是。
　　可是问题来了，他除了办案又能干什么呢？
　　这天早上，楚安平出去溜达了一下散散心，他走过了闹市，穿过了公园，经过了集市。
　　走过这么多地方后，他发现这个世界依然是充满了热闹与忙碌，每一个地位不同的人都在努力过好着自己的生活。
　　站在人来人往的集市区，听着周边吵闹的商贩的吆喝与顾客的砍价，明明是人声鼎沸，楚安平却感觉周围好像异常的安静。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脱节了。
　　回到了家中，楚安平躺在了大床上，点上了一支烟，望着空气中弥漫的烟雾出神。
　　仔细回想，他的职业生涯其实没什么遗憾，破获了不知多少案件，高光无数，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莱特组织和蔷薇杀手还没有抓到。
　　他在思考自己现在是继续以个人身份调查莱特呢还是安心做一个普通的市井人民。
　　就在楚安平思考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
　　他还纳闷今天是谁来找他，抱着疑惑，他打开了房门。
　　在房门打开的一刻，楚安平眉头一挑，随后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门口的衣织反问道，她的脸上看起来有些阴郁，不过楚安平结合那天她崩溃出逃的行为来看，倒也是可以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可能不是很高昂。
　　“欢迎是欢迎，可是方健不会说什么吗？”楚安平说着让衣织进了房间，准备给她倒杯水。
　　“我跟他散了。”衣织语气很是淡然。
　　楚安平在听到这句话时，手不禁一抖，壶里的水洒在了桌子上，渐渐蔓延开来。



第三百三十八章 十年的计划

　　“你最近过得好邋遢啊，安平哥哥。”衣织在一进屋后，看到了客厅里随意摆放的光盘、游戏机和零食，不禁惊讶地吐槽了一句，随后开始收拾起来。
　　“别，我自己来就好。”楚安平见衣织上来就进入家庭主妇模式，吓得他连忙拦住了衣织，自己来整理。
　　在将客厅收拾整洁后，楚安平终究是忍不住好奇道：“你跟方健为什么散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在思考方健那天因为衣织对他的那些表现，无疑是爱衣织爱到了骨子里，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男人，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呢？
　　“你想知道吗？”衣织抿着唇，直直地盯着楚安平。
　　“如果你为难的话就……”
　　“因为我还是忘不了你，安平哥哥。”还没等楚安平说完，衣织便抢先说道。
　　楚安平一愣，“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在利用你了吗？”
　　“知道又怎么样，可我还是喜欢你。”衣织说着坐在了沙发上，“你可以说你曾经爱过，但是喜欢谁是我的自由吧，安平哥哥。”
　　“所以说……你想做什么？”楚安平眉头一皱，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好像有什么想法。
　　“我想接着回来住。”
　　“不行，方健已经把真相都告诉你了，你也知道我们只是逢场作戏，你还来纠缠什么呢，方健是个好男人，而且也足够优秀，跟着他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跟着他我还怎么能找回记忆？
　　衣织在内心回答了楚安平的问题后，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可是我已经为了你跟他断了联系了，现在我已经没有地方住了。”
　　“你……”楚安平听到少女如此任性的做法后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那我给你钱，你出去住。”
　　“为什么我要出去住，以前我不知道真相的时候，你不也是让我跟你住在一起吗，怎么我知道了你就要我出去住！”衣织说着站了起来，据理力争道。
　　“当时那不是你失忆误会了吗？”
　　“哦我误会就可以占我的便宜，你怎么这么过分啊安平哥哥！”衣织气的鼓起了腮，作势就要哭出来一样。
　　“没，但是你住在我这……”楚安平还想解释什么，但是他仔细想想衣织说的确实有道理。
　　在人家失忆的时候把人家骗到家里住，等到少女明白了部分真相，他再开始装正人君子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而且他清者自清，即便少女硬要住在他这里，他也只当是来合宿的室友就好了。
　　他始终觉得方健还是会来把少女带回去的，在这期间他就先收留着少女，反正他家里还有监控，完全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于是他很淡定地说：“既然你想住就住好了，但我只会把你再当妹妹看待。”
　　“妹妹？哦，是安平哥哥和衣织妹妹的那种关系？”衣织说着眼睛一亮。
　　“不是，单纯的妹妹。”
　　衣织听到楚安平的回复后细细想了下，算了妹妹就妹妹吧，只要能留在楚安平身边就够了，于是她说道：“好，但你要做好再次喜欢上我的准备，安平哥哥。”
　　楚安平眉头不经意地拧了一下，他总感觉今天的衣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难道这三天她受什么刺激了？
　　衣织说完就站起了身，前往了厨房。
　　“你干嘛去？”
　　“打扫啊，你看看你这里乱的，怎么几天不见怎么这么颓废了啊。”衣织这说的是真心话，她走的时候楚安平家里还是挺整洁的，但是现在不仅家里变乱了，就连楚安平自己都开始不修边幅了起来。
　　看着开始收拾屋子的衣织，楚安平的心情也不禁复杂了起来。
　　别看衣织年纪不大，但她还真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女孩啊。
　　······
　　“这丫头还真是贤妻良母啊。”不光是楚安平有这样的想法，躲在暗处正查看着监控的达叔也是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
　　“嘁，这只不过是这小狐狸的手段罢了。”一旁的时静殊听到后嗤之以鼻。
　　她脸上的纱布已经解下，疤痕在这段时间的保养下也消除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几道淡淡的粉色疤痕。
　　“是吗，我倒觉得她的性格就很贤惠，话说三天前我还以为她会直接动手的，结果居然让她跑了。”
　　“是啊，但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跑了后又回来了。”时静殊望着屏幕里的衣织，咬牙切齿地说着，“楚安平为什么还没发现她的动机，然后弄死她！”
　　“没发现才更好，现在楚安平明显对衣织的感情还不够深厚，而衣织也不会在毫无把握的时候下手，我觉得他们应该会以同居的身份持续一段时间，等到楚安平放松警惕，衣织才会进行暗杀。”达叔将局势简单地分析了一下。
　　“那你不去做点什么让他们两个进展一下吗，让楚安平早日放松警惕，我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这个小贱人被反杀的样子了。”
　　“现在我恐怕不能参与了，我原本的计划就是让楚安平对衣织说出我爱你然后进展到下一步暗杀当中，所以我才会把这些监控信息发给纪检委想让他们把楚安平停职之后两个人慢慢发展，结果衣织的这个问题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在两个人的感情还没培养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强行进入到暗杀环节了。”
　　达叔本来是见楚安平天天忙得不行，所以想用楚安平的停职让他们两个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但是他并不知道衣织身边还有一个方健，而且好巧不巧的是，他和方健几乎是同时向纪检委举报了楚安平，这样楚安平的停职反倒是让方健有了可趁之机。
　　达叔说着喝了一口咖啡，无奈道：“催眠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过于机械化，所以衣织解锁杀心不是以对方的真实感情为基准，而是以那句话为重心，只要楚安平说了这句话，不管他爱不爱都会进入到下个环节，这倒是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
　　“现在的楚安平，你能杀掉他吗，达叔？”
　　“现在的楚安平应该是没有枪了，胜算大概在八成左右吧。”
　　“好，等到楚安平把那个小贱人给处理之后，你就去干掉他吧，到时候在这个世界上我也就没有遗憾了。”时静殊说着望向了天花板，天花板明明是一片空旷，但她却能从上面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是她朝思暮想了三十年的智军。
　　她一直在等着与智军黄泉相会那一天，钻进智军的怀抱，邀功似的对他说：“军，你的仇我都替你报了，你可以含笑九泉了。”
　　达叔侧目悄悄观察着时静殊，知道她又在思考死后与智军的事情了。
　　达叔垂下了眼帘，又看向了电脑屏幕中的衣织和楚安平。
　　其实时静殊如果没有一切结束之后殉情的想法，说不定这些事情早在十三年前就全部结束了。
　　十三年前的达叔五十五岁，虽然也不是巅峰状态，但总比现在要强得多，而楚安平却还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那个时候如果达叔想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但为什么他没有下手呢？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时静殊当时有了殉情的想法。
　　他为了不让时静殊因为智军而离开人世，便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也就是十年后的蔷薇杀手计划。
　　其实这个计划达叔本来是想让智军的亲儿子智义作为蔷薇杀手的，但是在前往智军家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所谓的智义已经被智军从研究院带回来的实验体衣织所替代。
　　不过这并不影响达叔的十年计划，反而因为衣织也是害死智军的一个原因，这也让时静殊从衣织那里找到了复仇的**。
　　有了这个计划，时静殊的殉情一下子就推到了至少十年以后。
　　达叔当时心想的是，十年是个变数很大的时间段，说不定时静殊在这十年里就变了心，喜欢上了别人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个别人是他的话就真的是完美计划，如果不是的话，他也不在意，因为时小姐只要还在他的世界里就足够了。
　　但是吕文达没想到，十三年过去了，时静殊的感情还是那样的忠贞不渝。
　　虽说时静殊这样持久的爱情也确实让吕文达有些为其感动，可这也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现在时静殊的复仇目标只剩下了楚安平和衣织，这两个人只要一死，时静殊便会毫无遗憾地离开人世。
　　达叔内心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他答应过时小姐的父亲，要守护好时小姐的安全，所以他只能用衣织拖住楚安平，既是一招借刀杀人，又能够让两个人的死期再度延缓。
　　或许这也是达叔为什么那次狙击枪会打偏的理由，但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不想杀楚安平，只会以自己枪法不准为借口。
　　至于到底是不是因为老了枪法不准才没杀掉的楚安平，那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说来也奇怪，楚安平应该知道自己家里的监控被窃取了吧，那他为什么还留着呢？”时静殊看到一半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时静殊的话让达叔突然一愣。



第三百三十九章 第一次杀人

　　兴许是楚安平这些天的颓废样子实在是太吸引他的注意力了，监控这个问题他倒是有些忽略了。
　　按照楚安平的做法，如果他在知道自己家里的监控被窃取了，肯定是会立即拆下，再不济也会屏蔽自己家的信号才对。
　　但是这么多天，他竟然都没有去管这件事，这确实不太符合他的作风。
　　“或许是他觉得那是警方内部人员出卖的他？毕竟大家都是匿名举报，他也查不到踪迹。”时静殊见达叔不说话，于是便自顾自地解释道。
　　“应该是吧，否则解释不出他为什么不去管这个监控。”达叔思索了一阵，也只能采用这个解释了。
　　因为这样时长暴露在监控之下，自己的行为都是被看的一清二楚，这对自己的处境是很不利的，就算是达叔也会立马拆掉这个监控，而不是想着做什么文章。
　　因为在监控上做文章，完全是弊大于利，所以达叔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危险。
　　如果是楚安平想让他们监视，那他们就监。
　　······
　　衣织在经历了一番大扫除后，家里终于是恢复了她之前住的那般整洁，她将拖把放回了卫生间，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楚安平说道：“喂！安平哥哥！”
　　“怎么了？”
　　“我给你打扫了这么半天，你怎么连句感谢也没有啊。”衣织不满的鼓着腮，一副气扑扑的样子。
　　“谢谢你，雪儿。”楚安平说着躺在了沙发上，“但你如果能回到你该回的地方我就更感谢了。”
　　衣织听后黛眉微蹙。
　　安平哥哥……呸！楚安平这个家伙为什么变得这么不欢迎她了呢？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于是她一下坐到了楚安平的沙发上，两手撑着沙发边沿，低头直直地看着楚安平。
　　“怎么了？”楚安平被少女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安平哥哥你很不负责哎。”
　　“我怎么不负责了？你现在去刑事部大厅，我的工作照应该还挂在大厅，你看看那上面对我的描述——勤恳务实，认真负责的人民警察。”楚安平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那你这个人民警察为什么在撩到了人家后就直接甩手不管了啊。”
　　“我哪里撩你了。”楚安平一脸无奈，眼前这个少女算是让他有些没招了。
　　“那我不管，谁叫你之前非要扮演我的男朋友，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你别想甩掉我。”
　　衣织说着便扑向了楚安平，还好楚安平反应快了一步，腰身一挺，一个后滚翻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你冷静点啊，衣织！”纵观楚安平的人生，能把他逼得节节败退的根本没有几人。
　　但衣织算一个。
　　“你现在对我这个轻蔑的态度让我怎么冷静！”衣织的声音也拔高了起来。
　　“可是我们当时只是逢场作戏，咱们两个根本就没有感情啊！在四月五日之前，我跟你还是只见过了几面的陌生人而已！”
　　这是楚安平的真实想法。
　　就算他现在对衣织有了些好感度，但他们终究是只认识了半个多月，如果说衣织没有男朋友的话他还可以考虑考虑后续发展，但是昨天原配都打到他家里了，虽说衣织说她跟方健分手了，但他就怕方健误会是他故意拆散的啊。
　　方健那个家伙平时看起来像个成熟的男人，但是遇上了衣织的事情，他可不是一般的莽撞，要是再来把他的家拆了，那可就不好了。
　　衣织在听到楚安平的话后表情一怔，随后她抿紧了嘴巴，眼里也流露出了阵阵水光。
　　楚安平看到这架势暗叫不对，连忙开口：“别哭！”
　　“呜啊啊！”
　　可惜楚安平还是慢了一步，他的声音已经被衣织的哭声给掩盖住了。
　　衣织此时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捂住了俏脸，整个身子都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着。
　　坏了，这该怎么办。
　　楚安平感觉自己有些招架不了了。
　　以前他也不是没见过女人哭，但大部分哭的女人都是在审讯之后交代了罪行才哭的。
　　对于犯罪者，他不会有半点想要安慰的心理出现，反而还觉得这样的哭相实在是狼狈与难看。
　　但是衣织在目前楚安平的视角里是一个失忆外加基本无罪的少女，在这样的认识下，眼前哭泣的衣织让楚安平觉得自己好像不得不安慰她一下才行。
　　“那个，你别哭了。”可惜楚安平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怼人，安慰人还真不是他擅长的工作，于是他的说辞是那样的生硬与无力。
　　衣织是真哭了，她是一个很擅长将一个小问题逐渐放大，然后令自己泪崩的人。
　　毕竟衣织之前是被催眠成喜欢楚安平的，在楚安平说这句话的时候，即便她已经是对楚安平起了杀心，内心却还是有那么一丝难受。
　　于是她借着这股难受，顺势开始哭泣，而她发达的泪腺在打开之后也大有一股止不住的架势。
　　她哭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用这个办法留在这里。
　　而楚安平也恰好着了她的道，他只能妥协地说：“好了好了，我不会再说赶你走的话了，只要你想住，随便你住多久都行，你别哭了……”楚安平说着声音变小了起来，“我这隔音不好，你在传到邻居那里就不好了。”
　　衣织听到这话后，哭泣的声音渐渐地变弱，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楚安平，哽咽道：“真的？”
　　坏了，他是不是中套了。
　　楚安平内心出现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但他可不敢让衣织再接着哭了，只能点头道：“真的。”
　　衣织听到后抽了抽鼻子，起身走进了卧室。
　　“你去干嘛？”
　　“休息。”
　　衣织进了楚安平的卧室里，将门锁上，趴在了楚安平的床上。
　　她凭着耍赖是留在了这里，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最需要思考的。
　　老实讲，在丢失了以往杀人的记忆后，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衣织“第一次”杀人了。
　　既然是第一次，那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茫然。
　　她能想到的致人死地的办法有趁楚安平睡着时割喉，制造引爆炸弹以及下毒。
　　在这些办法里，其实最快捷有效的办法还是下毒，但是她要从哪里搞到立即见效的毒药以及成功下毒呢？
　　市面上的药店是不会卖那种立即致人死亡的剧毒毒药的，像是百草枯这样的毒药虽然是可以让人百分百死亡，但是发作效率太慢，在毒药发作的过程中，衣织觉得楚安平完全可以拉上她一起陪葬。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成功毒杀，需要氰化钾之类的迅速发作的药物才行。
　　衣织也不知道这些毒药知识她是从哪里知道的，她只知道在她往毒药这方面想的时候，这些知识就自动出现在脑海里了。
　　不过眼下衣织是没有渠道搞到这些剧毒毒药的，所以她只能先在楚安平这里住下，慢慢地寻找机会。
　　在这段时间，她就要先努力扮演好楚安平的“女友”才行。



第三百四十章 电影

　　“安平哥哥，这个电影据说很好看哎。”
　　坐进电影院的座位上，衣织正手捧着爆米花，一脸兴奋地对楚安平说：“据说这是今年最出名的推理电影，是某个推理小说改编的，你看看你能不能比主角更早一步猜出凶手是谁。”
　　今天是四月二十六号，也是衣织住在楚安平家的第四天，这几天衣织扮演的还是很尽心的，她完全担当起了全职太太的职责，将家务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在做完家务后，她就会和楚安平打打游戏，看看电视，到了晚上她睡床，楚安平则睡在沙发，两个人就这样和谐地生活在同一处屋檐下，在经历了四天无聊的家里蹲生活后，今天衣织终于是忍不住，把楚安平叫出来逛逛。
　　衣织的话引得周围的观众纷纷侧目，想看看是谁这么大口气要比电影主角还要早一步推理出凶手。
　　他们先看到的是一位年纪大约在二十岁左右，面容姣好的少女，她的旁边则坐着一位身穿黑皮衣的男子，年纪大约在三十多岁。
　　哥哥带着妹妹来看电影吗？这个年纪的妹妹还跟哥哥关系不错的可真是少见啊。
　　这是在座路人观众们的普遍想法。
　　“推理电影？”楚安平眉头一挑。
　　“对啊。”
　　他一向不喜欢看推理电影，因为现实中要推理的事情就已经多的数不过来了，哪还有空去动脑子看虚构的东西呢？
　　但是现在的他算是闲了下来，看看推理电影倒也还算不错的消遣。
　　楚安平点点头，眼睛直视着大荧幕，“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电影很快开始播放，楚安平和衣织也停下了交谈，开始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的剧情。
　　当看到死者以一种诡异的死法死在书房中时，楚安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异样。
　　“怎么，你这就看出来谁是凶手了嘛？”衣织感觉到他的不对劲，惊讶地问道。
　　“没，只是很少见这种复杂的现场，如果真要调查起来，这现场得勘察好久。”
　　楚安平是职业病犯了，就好像画家见到电影中的画作会研究技法与风格，医生看到电影的病人会分析病情，特效师看到电影里的特效会思索制作方式。
　　他是看到这复杂的现场会感到头疼。
　　还好电影不是现实，他不会真的把这繁琐的搜查过程拍摄出来，而是将最终结果推到你的眼前。
　　电影的剧情很紧凑，明明没感觉过了多久，但很快就已经要结尾了。
　　衣织看了一眼正看的津津有味的楚安平，眼睛转了转，随后转身朝楚安平挥了一拳。
　　楚安平正专心地看着电影，在被衣织粉拳打到胸口的时候他才反应了过来，疑惑道：“怎么了？”
　　“凶手都要公布了，你知不知道谁是凶手啊？”衣织看到楚安平这个反应内心是有些喜悦的，因为这说明楚安平对她的戒心已经很低了，说不定她哪天真要下手，楚安平也不一定能发现。
　　“不太清楚。”楚安平挠了挠头，“他镜头转的太快了，有些东西我都没看明白就过去了。”
　　其实也不是他没看明白，而是他压根没动脑子。
　　因为电影终究是电影，即使有些演员的演技足以以假乱真，但这里面的事情终究都是虚假。
　　在虚假的世界里，他又何必那么认真呢？
　　反正只要最后看的开心就好了。
　　“哈？你居然没解出来啊，亏我还对你寄予厚望。”衣织有些失望。
　　“没办法，我智商不太够。”楚安平说着笑了起来，这时候荧幕上的主角已经在指出凶手并进行推理了。
　　“这个主角明显比我聪明多了，我要是有这个水平，还能让蔷薇杀手现在还在逍遥法外吗？”
　　“谁说的，我觉得安平哥哥你比他聪明多了。”衣织在一旁吹捧道。
　　楚安平听到这句话转过了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衣织，“你是从哪里觉得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在衣织面前表现出什么惊人的智慧，即使是他破获了研究院的案子，那也是在衣织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的操作。
　　而且衣织之前不一直都在说他愚笨吗？
　　衣织被楚安平问住了。
　　要说她是从哪里觉得的，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的大脑在出现了杀掉楚安平的指令后，好像想起来了很多东西，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拗口和难理解，解释起来就是，现在的衣织就像是JOJO里的绯红之王一样，删除了中间的回忆，直接跳到了结果。
　　就好像她知道自己跟方健应该很亲密，知道楚安平是个很聪明谨慎的人，知道自己应该是有个仇人，但是这些东西她只是知道，却并不知道过程。
　　就好像一道复杂的数学计算题一样，你如果只写出一个答案，即使这个答案是对的，老师看了也会觉得莫名其妙，只有一步一步详细地推导式，才会让这个答案看起来最为合理。
　　这也正是衣织为什么如此迫切地想要找回记忆，因为她现在只拥有着“答案”的人生看起来实在是太过空洞，唯有将那些丢失的“推导式”找寻回来，才是她完整的人生。
　　“我也不清楚，我觉得安平哥哥你既然是刑警，那肯定是智慧超群啊。”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老白也是刑警，你不也是天天说他笨吗？”楚安平再度展现了他喜欢刨根问底的性格。
　　“嗯……他是看起来就笨好吧。”远在刑事部的白志刚再度躺枪。
　　“也就是说我看起来还聪明点？”
　　衣织托着腮想了一会，“算是吧，反正这只是我的直觉啦，你要是觉得不对也正常。”
　　楚安平望着衣织这可爱的动作，表情微微有些松动，他想了下询问道：“话说你没有想起点什么吗？”
　　“没有。”衣织回答的很干脆。
　　“可是……”楚安平还想问些什么，但是他们身后的观众不乐意了。
　　“喂你们看不看了啊，要谈情说爱就出去谈好不好，我们都在看电影呢！”
　　“对不起。”楚安平和衣织被身后的游客提醒后，异口同声地道歉，之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看向了电影屏幕。
　　而刚才衣织那干脆的回答倒是让楚安平感觉到有些违和。
　　从那天逃跑后回来的衣织，虽然大致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楚安平却总觉得她跟以前有一点不一样了。
　　要说哪里不一样，楚安平觉得是气质发生了变化。
　　逃跑前的衣织感觉就像是个小丫头一样，乖巧却又带有一点调皮，而现在的衣织虽然也很乖巧，但总觉得少了一点稚气，多了一些比之前好像大了几岁似的成熟。
　　楚安平觉得要么是自己那天的拒绝让她受到了刺激进行了成长，要么就是衣织恢复了一些记忆，过去的阅历让她变得有些成熟。
　　看来……
　　自己需要带她再去检查一下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心锚

　　“不是，安平哥哥，我们今天不是出来玩的吗？”
　　衣织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说好的逛街，逛着逛着居然来到了精神医院。
　　在看到精神医院的门牌时，衣织有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慌。
　　“正好出来了，先带你来检查一下，上次赵医生说一个月来查一次，这已经快一个月了，说不定他这里有什么新的治疗方案了呢。”
　　楚安平说着拉着少女的手便走了进去。
　　衣织跟在他的身后，内心是一阵不踏实。
　　虽说她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但是楚安平这样的举动是发现了什么端倪吗？
　　衣织想不明白，她猜不透楚安平的想法。
　　但是楚安平现在其实并没有怀疑衣织什么，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衣织可能恢复了一些零碎的记忆，所以想带她来测测。
　　因为衣织已经被他证实了不是智义，那么对于楚安平来说，衣织也算是个被冤枉的少女，所以他对于衣织还是比较放心的。
　　如果说他对衣织还是有疑心，断然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带她来医院，因为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衣织也算是少有的能如此近距离迷惑楚安平的对手。
　　这也怪不了他，毕竟这是一个拥有来回变换性别加上药检局人员神助攻的错误药物，他被迷惑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楚安平找上了赵寅，让他再一次给衣织做了做检查。
　　赵寅知道楚安平被停职的消息，但他倒没说什么，还是给衣织做起了问答检查。
　　“最近回忆起了什么吗？”赵寅说着露出职业微笑。
　　衣织摇了摇头。
　　“不对，你应该记起了一些事情。”赵寅否定道。
　　衣织在被否定时，表情不禁有些僵硬。
　　她虽然没记起什么记忆，但是要杀掉楚安平这件事确实是她最近才记起的。
　　赵寅暗自点头，他只是诈一下少女想看看她的反应，看起来她确实记起来了一些东西。
　　但是为什么要隐瞒呢？
　　“说说吧，你记起了什么，不要对我撒谎哦，我是能够看穿你是在想什么的。”
　　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衣织想了想摇起了头，“我什么都没记起，但是之前方健带我回了他家，他跟我说了不少我的事情，但其实我也不清楚这些到底是不是我的记忆。”
　　衣织不知道这个医生是在唬她还是真的有这本事，所以她只能说实话。
　　“哦？他都说了什么？”赵寅好像找到了突破口，询问道。
　　“他说我是他的女朋友，然后之前在一起做过什么之类的……”衣织说着悄悄看了下楚安平的表情，发现他没什么变化后不禁有些失望。
　　她现在对于楚安平的感情很是复杂，因为催眠的关系，她既有点喜欢楚安平，又对楚安平有着杀心。
　　之后衣织成功地把赵寅引到了方健的身上，再问了几个平常的问题后，赵寅把楚安平单独叫了出去。
　　“她的记忆看起来还是没有回复，不过从她的表情来看，那些记忆或许有些是能够触动她情感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了赵医生。”
　　“没事，话说你什么时候复职？”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这样被辞了。”楚安平说着笑了起来，只不过赵寅从他这次的笑里看到了一丝悲凉。
　　想想也是，一个几乎付出了自己所有青春，屡立奇功的警察，最后的下场竟然是被一些小问题开除，这怎么说也是令人唏嘘的。
　　“不会的，你这么有能力，你的上级肯定会想办法把你留下来。”
　　“嗯，但愿吧。”楚安平点点头，在沉思了一会后他又再度问道：“赵医生，我怀疑衣织有可能是被人催眠洗脑才导致失忆的，你能不能判断出她是不是被催眠了呢，而且如果是催眠该怎样才能接触？”
　　“催眠的话我们倒是有过学习，但是一般的催眠病人都是能够从表情上直接判断出来的，但是这个女生她行为举止看起来十分自然，并不像是催眠，而且催眠最多能让你失去小部分记忆，像这种全部记忆消失的我还真没见过。”
　　身为精神科医生，催眠也是他们会学习的一个项目，有时候一些病人不配合，他们也会在不经意间进行催眠，让他们说出病情。
　　“如果是一个催眠大师呢？”赵寅的回答并没有让楚安平放弃这个猜想。
　　“也不排除会有催眠大师能做到这种效果的可能，但是想要这种效果，他就一定需要有一个心锚作为解除。”赵寅说着开始给楚安平进行解释。
　　“首先如果要进行这种甚至能够抹消记忆的深度催眠，就相当于是把记忆锁住，但是如果想把记忆锁住，催眠师也一定需要给被催眠者一把可以解开记忆的钥匙，也就是心锚。”
　　“只有有了心锚，被催眠者才能从心理上接受催眠。就好像我催眠让你一天不能动弹，但只要你听到鸟叫声就可以解除限制，这个时候被催眠者就会觉得这个条件他是可以做到的，这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催眠。”
　　“可是衣织她都已经失忆了，怎么可能还记得让自己解除限制的心锚呢。”
　　“你仔细回想一下，说不定她虽然忘记了心锚，但是却一直在做着某件可以让她记忆恢复的事情，也就是催眠者给她安排的任务。”
　　“虽然忘记了，但是一直在做的事情？”楚安平眉头一皱。
　　衣织有许多事情都是一直在做的，烹饪、做家务、画画、写东西。
　　难不成这些事情里面有让她可以恢复记忆的心锚吗？
　　比如说她被抹消了记忆，但是对方告诉她只要能够做出一道什么菜品就能恢复记忆，所以她在醒来后就会下意识地十分喜欢做饭，但其实她并不是喜欢做饭，而是在潜意识里寻找记忆。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说不定她压根不是被催眠，就是单纯的受到刺激选择性失忆而已。”看到楚安平那副皱眉深思的模样，赵寅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奉劝道：
　　“要我说吧，虽然说人家失忆我这样讲有点不厚道，但是这个女孩刚才的表现明显是对你有意思，如果你觉得她跟罪犯没有关系的话，完全可以趁停职这段时间跟她培养培养感情，说不定过几天你不但官复原职，还掏到了一个老婆呢。”
　　“呵，哪能啊赵医生，衣织跟我正式认识也就是不到一个月前的事情，她喜欢上我纯属是……”楚安平说着愣住了。
　　对啊！
　　因为这段时间跟衣织在一起的时间有些长了，楚安平都下意识觉得这是个合理的现象。
　　衣织最有可能一直在做的任务，不就是跟他在一起吗？



第三百四十二章 暂停的人生

　　检查完毕，衣织跟着楚安平离开了医院。
　　之后他们又去附近市中心的商场里逛了起来。
　　在这个爱好不是那么广泛的年代里，衣织对于逛商场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且她也一直都想要有一次在商场里挑自己喜欢衣服的经历。
　　只不过这个想法直到今天才算是实现。
　　楚安平是个比较随和的人，在没有案子的压力下，陪人逛街这种事情他还是很有耐性的。
　　衣织在进了商场之后，也暂时忘却了自己的使命，而是沉浸在花花绿绿的漂亮衣服之中。
　　少女的身材很匀称，基本上是非常标准的衣服架子，所以大部分的衣服在她身上都会像卖家秀一样。
　　但是她在穿过之后都没有继续购买，即使是推销员再怎么夸赞她这身衣服好看，她也只是笑了笑把衣服退了回去。
　　推销员见无法从衣织身上得手，便转头将目标放在了楚安平身上。
　　“先生，这是你妹妹吧，这么漂亮的妹妹没有几套漂亮衣服怎么行呢？”
　　楚安平没有与推销员解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而是对衣织说道：“对啊，你试了这么多，买几套不好吗？”
　　“我哪有钱买啊。”衣织白了楚安平一眼。
　　虽说她是有一张方健给她的卡，但是生性节俭的她是不会在这种地方上乱花钱的。
　　“你要是实在喜欢，我帮你买就是了。”楚安平觉得就算感情不到位，单冲衣织在他家里勤劳的做家务这一点，买几套衣服他还是觉得是应该的。
　　“不用，这些样子我都不太喜欢，家里那几套就够了。”衣织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
　　“好吧。”楚安平见衣织不要，也就不再强求了。
　　他向来喜欢直接一点的处理方式，如果对方说不要，那他就默认对方确实是不想要。
　　虽说没有情趣，但这也是让他感到比较轻松的一种相处方式，因为他在办案审讯中就已经把揣摩与智斗用的淋漓尽致了，如果要他在日常生活中还要揣摩对方的心理，那只会让他心累。
　　推销员见这个哥哥这么不懂事，只能将他拉到一边，语重心长道：“先生，做哥哥的不能太耿直啊，你妹妹明显是喜欢的，相信我，买一套送给她她肯定是会开心的，而且哥哥跟妹妹相处的好，到老了妹妹还能照顾你呐，你看看现在社会，多少老婆不管自己男人，妹妹来照顾的。”
　　推销员因为提成的原因，基本是拼尽全力地推销衣服，虽说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让很多人厌恶，但是为了挣钱，她别无他法。
　　“呃……你误会了，我不是她哥哥。”楚安平见这推销员越说越远。
　　“啊？”推销员傻了，她来回看了看楚安平和衣织，“那你们是？”
　　“你就默认是情侣好了。”楚安平不想大费口舌解释他和衣织的复杂关系，随口应道。
　　推销员的眼神里出现了异样，在经过不知道几番脑补之后，她再度开口：“哦抱歉抱歉，我刚才看走眼了，既然这样你就更得买了，女友比起妹妹是更重要的，你们可是相伴整个未来的人啊，替她花点钱算什么。而且你现在还不是正式男友吧，如果连女孩子的心都掌握不了，你还怎么转正啊？”
　　推销员从之前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加上对话，很像是地下情侣的关系。
　　楚安平在听到推销员的话后有了几分惊讶，没想到这个推销员还是个推理高手，他们的关系这么轻松就被理顺出来了。
　　“算了吧，她都说不用了。”
　　“哎呀女孩子说不用其实就是在暗示让你买啊，你这要是不买她肯定对你失望透了。”
　　“啊？”楚安平听后眉头有些微微皱起。
　　他虽然耿直，但是悟性还是有一点的，根据他之前跟衣织的相处经验以及衣织的性格来看，还真有可能像是推销员说的那样，是在傲娇的欲擒故纵。
　　“行吧，那我给她买她现在身上那套。”楚安平架不住推销员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掏出了钱包。
　　“好的先生，这位小姐身上穿的一共是1800元，你需要发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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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衣织在试衣镜前转了几圈，看着镜子里身穿白色纱裙，十分端庄的自己，在过了过瘾之后便准备进试衣间把这身衣服换下来。
　　她其实是属于把自己当成了大型换装娃娃来玩。
　　就在她准备进试衣间的时候，楚安平这时从远处走了过来抓住了她的皓腕，“不用换了，直接穿着走就好了。”
　　“啊？”衣织愣了一下还以为楚安平在开玩笑，于是她笑着回道：“我如果穿着走那边那个销售姐姐还不得把我抓回来啊。”
　　“不会的哦小姐，你可以穿着它走了。”一旁的推销员捂嘴笑了笑，她既是在笑少女的迟钝，又是在笑自己又卖出去了一单。
　　衣织眨了眨眼睛，随后她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把这套给买了吧？这套很贵啊。”
　　“确实很贵，所以你一定要喜欢，要不我这钱就白花了。”
　　楚安平的话很直接，衣织听后轻轻地回了一声，“哦。”
　　衣织突然觉得楚安平好像不仅仅是聪明谨慎，有时候也是耿直的可爱。
　　楚安平拿起衣织原先那套衣服的袋子，“走吧，去看看别的。”
　　在商场里基本都是衣织在逛，而楚安平则是拎着东西跟在身后。
　　在逛了一阵后，衣织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你就没什么感兴趣的地方吗？”
　　“没有，我跟着你就行。”楚安平说的一脸无所谓。
　　“你老跟在我身后怎么成啊，咱们不是一起的吗？”
　　“这里面我没什么感兴趣的，或者说没有我想买的。”
　　“不想买就不能看看了吗？”衣织有些奇怪，逛街之所以叫逛街，本来重点就是逛而不是买。
　　“不想买我还看它做什么。”
　　楚安平的话顿时让衣织也没了什么性质。
　　于是之后两个人又在商场里简单逛了几圈，吃了个便饭后，便回到了楚安平的家里。
　　回到家里，走了一路的衣织才感觉到有些疲累，于是她踢掉了鞋子换上拖鞋，躺在了沙发上准备消遣地看一会电视。
　　衣织头枕着沙发一边的扶手，两只小脚将拖鞋一踢，白皙的裸足搭在对面的扶手上，她的身高跟沙发的长度配合的刚刚好。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某些地方台新闻已经开始播放了，衣织也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因为衣织一个人把沙发都占领了的缘故，楚安平只能站在沙发后面，将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以一种倚着沙发的姿态看电视。
　　衣织抬头看见了楚安平，将腿收了回来，“你坐下看啊。”
　　“没事，站着一样，你躺着就行。”
　　“哦……”
　　其实如果她不是以暗杀楚安平为目的在他身边的话，她在这里的日子应该还算是很快乐的。
　　楚安平是个非常随性的人，他没有太强的控制欲，脾气也不是那么的急躁，就像是一匹良马，可以陪着你踏遍千里而毫无怨言。
　　而且他也没七七八八的怪讲究，即使衣织把他的床抢了，躺在他家的沙发看电视自然地就跟在自己家似的，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最离谱的是这家伙好像什么爱好都没有，整天活的就跟个机器人一样，情绪什么的也都无法从他的脸上有着清晰的体现。
　　于是衣织不禁好奇道：“你平常没什么爱好吗，安平哥哥？”
　　“有。”
　　“什么？”
　　“工作。”
　　“工作也叫爱好！？”衣织傻了。
　　“只有把工作当**好才能够全力投入进去不是吗？”
　　“好吧，那除了工作呢，就没有别的了吗？”
　　“好像……没了。”楚安平思索了一下回复道。
　　“那你这工作一旦没有，你的人生岂不是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了？”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楚安平坦诚承认道，他被停职之后，整个人都有些颓了起来，就连脑子都很久不动了。
　　楚安平的前半生都是在为工作鞠躬尽瘁，在工作被停后，他一下子找不到了自己的定位。
　　这个在办案中从来都是泰然自若、游刃有余的男人，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迷惘的一天。
　　说是停职，但这也几乎暂停了楚安平的整个人生。
　　“那你需要找点其他的爱好吧，总不能因为工作被停，你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说的也是，我以前倒还挺喜欢打篮球的，可是转眼也是十多年没打过了。”
　　楚安平曾经在看林一凡球赛的时候跟白志刚说过他当年差点成为一名篮球运动员，其实这是真的，楚安平当时对于篮球的天赋很高，曾经是警校里的主力，只可惜工作以后渐渐地不再摸球，现在也就基本不会打了。
　　“那我们赶明打球去？”衣织想了想提议道。
　　“算了吧，已经不会打了。”
　　“哦……”
　　衣织之所以想叫楚安平出去是有原因的。
　　她打算去买安眠药给楚安平灌下，然后再用刀子进行补刀，所以她叫楚安平出去主要是为了有机会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虽说在楚安平这边住了一段时间，但唯一知道的路就只有前往刑事部的那一条，除此之外像是哪里有卖安眠药的药店、哪里有卖刀的五金店，她根本都不清楚。
　　虽说楚安平好像是允许她自由出入，但如果她一个失忆的人自己频繁的出门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疑心，所以踩点这种事情最好跟着楚安平一起出去的时候悄悄观察，等到她观察的差不多了，准备行动的时候再自己出去就好，减少了独自出行的次数，或许会让楚安平的警惕心下降。
　　但是问题是现在楚安平他不出去，这次出去看电影逛商场也是衣织说了好久才说动他的。
　　就在衣织蹙起黛眉，思索怎么能把他叫出去的时候，这时候电视上刚好传来了一段新闻。
　　“春天到了，A市的山上已经开满了桃花，已经有许多游客陆续……”
　　这个新闻让衣织眼睛一亮。
　　“嘿，我们去爬山吧。”



第三百四十三章 感悟

　　今天是四月二十八日的周一，为了跟踏青的游客们避开，衣织特地选择了在工作日过来。
　　楚安平对于踏青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在吃过午饭后的下午，开着车载着衣织来到了这边。
　　A市郊外的金山上，粉色的桃花已然是漫山遍野，站在山脚下，就能让人感受到春意盎然。
　　而不知是工作日的原因，还是这里十分偏僻的原因，来山上玩的人果然没有几个。
　　这正中衣织的下怀，她就想山上没有游客才好。
　　楚安平现在对她基本已经不设防了，说不定她能在某个悬崖峭壁上就能直接给他推下去，这样也就省得她再费劲去做什么安眠药了。
　　如果无法得手，那她就按照老计划去踩点。
　　金山不只只是一座山而已，它属于一个连绵不绝的山区，统称金山，但是里面还有许许多多拥有着不同名字的小山，所以楚安平在开到金山口时并没有停下，而是顺着山路继续开了进去，准备游览一下金山的整个样貌。
　　如果衣织想要爬山的话，金山这边这么多山，随便哪一座都可以爬。
　　衣织坐在副驾驶上，顺着车玻璃欣赏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景色，让她的心情也不禁一阵大好。
　　有时候看看高山，眺望一下大海，真的会让人变得轻松起来。
　　“要上山上看看吗，前面这座山是九龙山，上面还有个寺庙来着。”
　　“咦？你之前来过吗？”衣织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都活了三十几年了，A市这边的山我还能没来过吗？”楚安平笑了起来，并渐渐放慢了车速，“上这座山看看吧，也不算很高，一会就能上去。”
　　他们在山脚下了车，九龙山的山脚周围都被围上了一圈栅栏，只有一个出入口的大门开放，门口有一个护林员，负责登记上山的人名。
　　楚安平带着衣织走到了门口，有些疑惑地问向护林员，“这里现在需要收费了吗？”
　　“不需要，但需要签个名登记一下。”护林员解释道。
　　“什么时候的新规定啊，我大前年过来的时候还不需要。”大前年是零六年，也是楚安平假死的那段时间，他在扮演金和云的同时，也在到处游山玩水，有一次就来过这九龙山。
　　“去年年末的规定吧，这山上防护设施还没有完善，挺危险的，所以需要登个记确认你们的信息，等着你们出来的时候还得再打个勾证明你们安全出来，要是嫌麻烦的话就去刚进金山的那些山上，那边的设施都是十分安全的。”
　　“没事，我们就爬这个了。”楚安平和衣织在那份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后，就踏进了这座九龙山里。
　　衣织在听到护林员说这座山很危险时，内心是有些欣喜的，越危险的地方，她能成功的几率就越大，而且如果她真的成功暗杀了楚安平，还能解释成失足摔下山底摆脱嫌疑。
　　而且她可能还留了个心眼，在签名的时候仔细看了看今天前来登山的人员，结果前面只有两个人登记了，也就是说就算她动手，也几乎是碰不到目击证人的。
　　衣织觉得这座山简直是楚安平为他自己量身挑选的墓地。
　　“跟在我身后，咱们慢点爬，不急。”此时的楚安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了，他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登山包，先衣织一步爬上了登山的台阶。
　　“好，我动作慢，你可得等等我啊，安平哥哥。”
　　“没问题。”
　　楚安平和衣织开始了登山之旅。
　　衣织每爬一会就会左顾右盼地观察一下周围。
　　这座九龙山不仅楼梯陡峭，还没有安全护栏，登山的阶梯两旁还有不少的坑洞，看起来确实是惊险又刺激。
　　望着自己眼前几步远的楚安平，衣织觉得只要再爬高一段距离，将楚安平撞到山下的话，这复杂的地形他是必死无疑的。
　　登山是一个考验体力和耐性的活动，多半的人在爬前半程的时候力量是非常充足的，但是到了后面就开始力不从心。
　　衣织本来就不是耐力选手，她的体力在爬到一半的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以至于她爬上一段台阶就需要停下来大口地喘息休息。
　　“累了吗？”楚安平听到衣织明显规律不齐的喘息声，关心道。
　　“嗯，还有多高啊安平哥哥。”衣织只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有些汗津津了，她擦了擦额前的汗水，喘息着问道。
　　“我看看啊。”楚安平的气息倒还是十分稳定，因为耀眼的阳光，他只能将手搭在额头上，以一个手搭凉棚的姿势看向山顶，“已经一大半了吧。”
　　“啊？还有那么高啊……”衣织听后有些绝望了，她好像根本爬不上去啊。
　　而且现在她的体力还不够，想要偷袭体力充沛的楚安平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别休息太久了，爬山就像人生，需要有始有终，一旦你在某个时刻停留的久了就很难再启程了。”楚安平站在衣织的前方，像是个人生导师一样语重心长地教育着。
　　“你怎么爬个山还爬出了感悟啊……安平哥哥……”衣织两只手撑着膝盖，有气无力地吐槽着。
　　“这也不算是我的感悟，是我上一次爬的时候，一个老大爷告诉我的道理。”
　　“上次你也像我一样爬到一半体力不支爬不动了吗？”
　　“没，是我在半路上看见他坐在这不动了，我问他为什么不接着爬了，他就对我说了刚才那句话，然后他接着解释说因为他的人生早死在了过去，所以他爬不爬上去也就无所谓了。”
　　“这明显是他爬不上去找的借口吧。”
　　“或许吧，不过如果他真的早就放弃了人生，那么这山不爬也罢。”
　　“你是在暗示我如果不爬山就相当于放弃了人生嘛？”衣织听后眼睛微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我不会让你放弃你自己的人生的。”楚安平说着伸出了手，“来，抓着我。”
　　衣织仰头看着楚安平，可能因为仰视的关系，她的小嘴也不禁张开。
　　此时的楚安平背对着太阳，阳光从他身后照来，他的身影变得漆黑，但却又是那么的耀眼。
　　衣织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握住了楚安平地的大手。
　　“那拜托喽。”
　　一个小时后，衣织和楚安平终于是登上了山巅，果然如楚安平所说的一样，在这山顶上还有个小寺庙，名叫九龙寺。
　　只可惜这个寺庙早已经在上个世纪的时候就已经荒废，变成了一处遗迹。
　　“已经到头了，欣赏欣赏山下的风景吧。”楚安平坐在了寺庙门口的一颗石头上，迎着山风看向远处。
　　山风吹动了衣织的长发，她用手捂住侧面飘动的青丝，一双美眸也看向了远方。
　　当她回首望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爬上了如此高的高度，远处的树木因为桃花盛开而呈现一种粉绿色，这股粉绿色延伸到了很远，直到与天融为了一体。
　　“春天这里的景色还不错啊，我那次上来的时候还没有桃花，整个山有点光秃秃的。”
　　“那一点也不好看吧。”
　　“是啊，但是等你爬上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其实你想看的不是什么所谓的景色，只是在回顾你来时的路而已。”
　　“这又是那个半路上的大爷告诉你的？”衣织撇了撇嘴。
　　“不是，那个大爷都没上来怎么能告诉我，这是另一个跟我一起爬上来的大爷说的。”
　　“你那天到底有几个大爷啊……”
　　“数不清了，那天好像来了个老年团。”
　　“哦这样子啊。”衣织讪笑道。
　　这时她注意到楚安平坐在的那块石头边上并没有护栏，而且他离着石头边缘的悬崖大概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如果自己现在上去用力地推他，很有可能会让他摔下去。
　　这时的楚安平还正望着山下的景色，将自己的后背放心地交给了衣织。
　　而衣织则慢慢地开始行动，像是捕猎的猫科动物一样，从后面静悄悄地接近着楚安平。
　　她爬上了石头，楚安平的后背已经近在咫尺，自己需要伸出手臂一推，他就会像滚落的石子一样跌到山林中。
　　虽然这悬崖下面全是树木，但是这个高度，即使是树木也绝对是没有可能生还的。
　　没错，只要他摔下去，是绝对不可能……
　　生还的……
　　衣织想到这的时候一愣。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把杀人这件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杀人，也就意味着眼前的这个还活蹦乱跳的男人，会失去自己的生命，死在她的手上。
　　而她仅仅是为了找回失去的记忆而已。
　　为了那些已经过去的回忆，衣织却想杀掉一个活在现在的人。
　　一个一直在照顾她，帮助她的好人。
　　她在下手的这一刻，突然有些迷惘。
　　就在她迟疑的这时候，楚安平转过了头，当他看到衣织离自己如此近的时候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在干嘛啊衣织？”
　　糟了！
　　衣织因为恻隐之心而错失良机不说，还被楚安平看了个正着，她到底是个失忆的普通女生，在这种情况下心理自然是有些承受不住压力。
　　她来不及解释，只想要先离开这块石头与楚安平保持距离，谁知她这一紧张，本来因为爬山就已经疲惫的腿更是感觉到一阵无力，脚一软，竟是在这块石头上踉跄了起来，作势就要朝悬崖下跌去。
　　“喂，小心！”楚安平见状想起身抓住衣织，只不过他因为坐着的缘故身体不够灵活，并没有第一时间抓住衣织。
　　衣织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双脚踏空，这一刻她大脑放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堕入深渊。



第三百四十四章 温柔的天使

　　跳楼的人一般都在想什么。
　　虽说大部分真实经历过的人最后都已经没有了发言的权利，但是还是有小部分幸存者可以发表他们的感想。
　　多半是感觉自己的精神放空，整个人好像有些飘飘然，感觉时间既短暂却又漫长。
　　衣织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她在踏空摔下去的时候，试图挣扎的在空中扭动着身子，她在转过身时，看到了站在石头边上的楚安平正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茫然中，她也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拉住楚安平。
　　只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失之交臂。
　　衣织在看着自己离山巅越来越远的时候，一双美目也慢慢地闭上了。
　　她这辈子虽然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弄明白，但她还是明白一点，那就是她这次是必死无疑了。
　　还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这个地方并不是楚安平的埋葬地，而是她自己的。
　　衣织张开了双臂，感受着身体的急速下坠，明明现实中时间还是那样飞速流逝着，可她的时间仿佛已经静止了。
　　令她惊讶的是，这个时候她竟然也没有什么恐惧感，反而更多的是一种解脱感。
　　明明她还什么都没记起来，却很奇怪地感觉到了解脱。
　　是不是因为她的前半生，确实过得相当糟糕呢？
　　糟糕到即使失忆状态下，面对死亡还是会有潜意识似的解脱。
　　衣织感觉身体每下降一分，死亡就越接近她。
　　她死后是会下地狱还是上天堂呢？
　　之前有记忆的衣织是绝对不会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她认为自己毫无疑问会下地狱，但是现在的她因为失去记忆，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罪行，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猜想。
　　究竟是残酷的恶鬼接她下地府，还是温柔的天使送她上天国呢？
　　就在衣织思考的时候，她好像进入了一个感觉温柔的怀抱，就好像是在给她答案一般。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原来是天使吗……
　　“嘭！”
　　不知落了多久，只听“嘭”的一声，衣织总算是落了地。
　　但是地面却不曾像她想的那般坚硬无情，反而是带有着温暖和柔软。
　　我是死了吗？
　　连痛苦都没有感受到就死去了？
　　她闭着眼睛皱了皱眉头，尝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发现她的身体竟然还可以控制，于是她连忙睁开了双眼。
　　等到她睁开眼睛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傻眼了。
　　她并没有如想象中落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而是落在了这座山上突出来的一块巨石上，这块巨石由于周围的丛林过于茂盛，将它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在跳下来后才能发现它的存在。
　　原来如此，因为这块石头的原因，所以我才活下来的吗……
　　可是虽说这一块石头让她没有直接摔到山底，但是这块石头看起来距离也不低啊，两三层楼高至少是有了啊，按理说这个高度也同样能威胁到她的生命才对。
　　衣织在冒出这个想法后，才想起来要爬起来看看情况。
　　而在她准备手撑着地起身时，这才发现她好像压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
　　“啊！”她下意识觉得是山林里的蛇，吓得叫了一声后连忙坐了起来。
　　等到她回头一看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她顿时呆住了。
　　那个原本在她落入悬崖时站在石头上的楚安平，怎么现在又像鬼魅一般地跑到了她的身下了！？
　　楚安平正呈大字型结结实实地躺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她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不是天使，而是前来救她的楚安平吗？
　　恐怕是她在下来的时候，楚安平跳下来把她抱在了怀里，给她当了回肉垫。
　　“喂，你有没有事情啊！”衣织在这种情况也忘记了自己本来就是要杀死楚安平的，反而是伏在他身旁，小手轻轻拍着楚安平的脸。
　　只可惜在拍打了几下后，楚安平并没有作出回应。
　　衣织这时候也有些累了，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这块巨石是一个直径大约在四米左右的椭圆形，距离山顶有六到八米远，而距离山下因为树木丛生的关系衣织无法看清准确情况，但按照她之前爬上来的高度，至少得有个上百米高。
　　也就是说她只能想办法从这个峭壁上再爬回去才行，否则她是绝对不能离开这里的。
　　而如果只靠她一个人，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所以说就算是为了她自己，她也要救活楚安平，她相信楚安平绝对是有办法出去的。
　　对，她是为了她自己，绝对不是她想救才救的。
　　衣织在给自己进行了这样的自我催眠后，才放下了内心对楚安平的杀心，准备先看看他的情况。
　　衣织将手指放在了楚安平的鼻子前试探，在发现鼻息也好像没有了时，她顿时有些傻眼了。
　　安平哥哥死了！？
　　不……不会的，他是个无所不能的强人，怎么可能从这个高度摔下来就会死呢！？
　　随后她赶紧用手掐在了楚安平的人中上，想要把他救回来。
　　不知是楚安平真去世了，还是衣织的掐法不对，楚安平反正是没有醒过来。
　　“怎么醒不过来啊……”衣织急的小脸都有些发白，紧皱着眉头一副着急地的样子。
　　难道说……
　　需要她做那个吗？
　　衣织在脑海中蹦出这个想法后，犹豫了一下，随后她跪在了楚安平旁边，用手轻轻地将楚安平的嘴张开。
　　她望着楚安平那张看起来睡的平静的脸庞，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的唇堵了上去。
　　她想用人工呼吸救回楚安平。
　　对于这种已经快没有呼吸的人，人工呼吸可以说是救命的办法，衣织这时候顾不上什么其他的了，在向楚安平的口中吹进了大量的氧气后，她两只小手又摁在了楚安平的胸口上，为他做心脏复苏。
　　在做这些之前，衣织不知道自己居然还会这个急救办法，但是在应用的时候她却做的十分自然。
　　其实这是当时智义和方健去学泰拳的时候，老师怕他们把对方打出事情来顺便教他们的急救办法。
　　衣织在反复地进行着按压胸口和人工呼吸后，不一会，楚安平终于是有了反应。
　　“吭！”楚安平喉咙里出现了一阵咳嗽的声音，随后他眉头一皱，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在他睁开眼时，只见一名少女正闭着眼睛，用自己的樱唇堵在他的嘴唇上，向里面输送着氧气。
　　楚安平想说话，但是碍于嘴巴被堵住了，于是他只好伸手拍了拍少女的细腰。
　　少女在感受到腰上有动作时，连忙松开了口，一脸惊讶地看着楚安平，在发现楚安平睁开了眼睛后，她欣喜若狂，眼睛里都出现了泪花。
　　“你醒啦，安平哥哥！”
　　楚安平只感觉一阵头晕，胸口闷闷的，他用左手搓了搓自己的脸，看向了山顶，用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果然活下来了啊。”
　　“啊？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啊，你刚才可是连呼吸都没了啊！要不是我给你做人工呼吸，你……你早就……那个了好不好！”衣织见他这个反应是相当的不满意，她为了救安平哥哥可是倾尽了全力，结果楚安平醒来后就好像跟顺理成章一样。
　　“是吗，大概是因为你压在我身上导致我呼吸骤停了吧，不过谢谢你了衣织，你这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你……你知道就好……”衣织听到楚安平的感谢后脸上有些烧得慌，她只能看向别处，不自然的回答着。
　　毕竟是她害得楚安平也掉下来，而且她起初还想加害楚安平，怎么想她都感觉这声道谢让她很惭愧。
　　楚安平看了看周围，之后跟没事人一样地坐了起来，而他的这个举动则让一旁的少女瞬间呆若木鸡。
　　这个举动在衣织眼里简直是惊为天人。
　　要知道楚安平可是从如此高的地方跌落，而且怀里还抱着她，而且刚才好像也没了呼吸，在这种情况下他在醒来后居然能没事一样地坐起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就在楚安平坐起来后，衣织也终于注意到他身上的异样，只见楚安平地身后有一团巨大的白色气垫包裹着他，这个气垫一直从头部到臀部，将楚安平的大半个身子都包了起来。
　　“你身后这些东西是什么啊？”其实这些气垫是很显眼的，但是刚才情况紧急，衣织竟然是一直都没看到。
　　“防摔气囊。”
　　“从哪里冒出来的。”
　　“在我腰带上，咳咳！”楚安平淡定地回答完之后，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想用咳嗽转移衣织的注意力，别再纠结安全气囊的事情。
　　“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衣织果然落入了楚安平的套路里。
　　“没事，大概是你太重了，我抱着你下来的时候压到了我的肋骨，现在有些不舒服，有可能有些轻微骨折。”
　　衣织在听到楚安平说她的体重时本来是有些不开心的，但是当听到楚安平说他好像骨折了，再加上楚安平确实是为了保护她才受的伤，只好低头认错：“对不起，是我太重了。”
　　“道什么歉，不是你的错。”
　　楚安平捂着胸口，感受着胸口闷闷的疼痛后，虽然不是很强烈，但不排除有骨折的可能。
　　得，肩膀上的枪伤还没好利索，现在肋骨又可能骨折了。
　　今年从开局看起来就不顺啊，历来的鼠年还真都是多灾多难的一年。
　　“我们要怎么上去啊安平哥哥，这里是峭壁，爬起来肯定很困难，而且你现在还受了伤。”
　　楚安平拿出了手机，摇了摇头，“这没信号，我们还真得想办法爬上去。”
　　之后他抬头看了看山顶，又看了看手表，将手表给少女看了看，“你看，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太阳已经去了另一面，这里已经是背光状态了，光线不好未知的状况就会很多，所以即使是有上去的办法，也绝不是现在。”
　　“那你的意思……”衣织感觉楚安平好像有什么想法。
　　“咱俩在这睡一晚吧。”
　　“哈？！”



第三百四十五章 山里的一夜

　　“睡……睡一晚是什么意思啊，安平哥哥？”衣织听到楚安平的话不禁一阵恶寒，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着胸，一副怕怕的样子。
　　“你别误会，我意思在这休息一晚，现在光线太差，我根本看不清周围的地形。”
　　“那我们今天就睡在这石头上吗？”
　　“那是肯定不能的，你先把衣服脱了吧。”
　　“脱衣服？！”
　　“对啊，你看你那件薄外套，因为掉下来的缘故被周围树干的枝叶划出了好几道痕迹，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要是受伤了我能感觉不到吗……”衣织说着顿住了，“经你这么一说我身上好像是有点火辣辣的痛哎，安平哥哥。”
　　“先把外套脱掉，我看下伤口。”
　　衣织听话地将自己的薄外套脱掉，因为临近五月的关系，衣织里面就只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
　　刚脱下外套，几道刺眼的伤痕就从衣织细白的胳膊上呈现了出来，楚安平从包里掏出一把白药喷雾，轻轻抓起了衣织的胳膊，摇晃了几下对着伤口就喷了几下。
　　少女见到这场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喷雾喷在伤口上，带来清凉的同时又有些火辣的疼痛，让她不禁眉头微蹙。
　　“身上有没有伤，我看一下。”
　　“啊……身上……”少女有些害羞了。
　　“别怕，我就是看看伤势情况，你把衣服一撩就可以了。”
　　少女听后想想也是，自己身上哪个地方没被楚安平看过呢，于是她将短袖撩了上去。
　　楚安平果然从少女身上发现了几处伤痕，于是他拿起喷雾对着伤口喷完了之后，将喷雾丢到了衣织手里，解开了自己的安全气囊腰带，脱下了衣服，露出了自己健壮的身躯。
　　即使是背光下，楚安平身上的肌肉线条还是清晰可见，块头虽然不大，但是相当匀称，像是练武之人的身材，看起来肌肉不大却感觉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技巧一般。
　　他们说是两个人同住一室，但是楚安平即使是洗澡，也都是穿着衣服进穿着衣服出的。
　　所以衣织还是第一次看见楚安平的上半身**，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安平哥哥还是很强壮的。
　　楚安平因为经常穿黑皮衣，因为黑色显瘦的缘故，让他的身材看起来并不像是个太强壮的男人。
　　少女在他的身上仔细观察了一番，没有划伤，但有好几处淤青，胸口处也看不出什么肋骨骨折的痕迹。
　　“喷好了，安平哥哥。”
　　“嗯。”楚安平穿上了衣服，“话说你怎么会失足从这上面摔下来呢？”
　　“我……”衣织见他问到了这个问题，当即是哑口无言。
　　她总不能说我想偷袭你，结果紧张摔下来了吧？
　　少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道：“我本来想吓你一下，但是你突然回头把我吓到了，然后我脚一滑，就摔下来了……”
　　“那个位置你怎么可以去吓人呢，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对不起嘛……”衣织低着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低着头诚恳地道歉。
　　不过在楚安平眼里她的确是小孩子就是了。
　　楚安平笑了笑，见衣织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拍拍她的脑袋，安慰道：“算了，你没事就好。”
　　之后楚安平从他的背包里又拿出了两瓶水和一些罐头饼干之类的东西，这让衣织开始纳闷了，他原来背着这么多东西吗？
　　那他上山怎么一点都不累啊？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楚安平从他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手电筒让衣织拿着，随后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长度大约在三四十厘米的椭圆形包裹，在把它解开后，竟然是一个便携式的小帐篷。
　　随后在衣织震惊的眼神下，楚安平在这里搭好了帐篷。
　　“好了衣织，帐篷搭好了，看起来两个人也能住得下。”
　　“不是，你这包里都装了什么啊，我怎么没见你塞帐篷进去？”衣织觉得很是诡异，“你这包怎么就跟哆啦A梦的口袋似的。”
　　“都是些随身必备的东西罢了。”楚安平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了一瓶花露水，对着帐篷里面喷了喷，“好了赶紧进去吧，山上冷蚊虫还多，小心被咬。”
　　“嗯好。”衣织应了一声后就爬进了帐篷。
　　这个帐篷从外面看起来小小的，但里面的空间还是很宽敞的，不过这只是对她一个人来说宽敞，能不能容下她和楚安平两个人就不清楚了。
　　衣织进来躺了半天，发现楚安平还没有进来，她不禁奇怪地掀起帐篷帘子，发现楚安平就躺在外面的石头，拿他的背包做枕头后，衣织问道：“安平哥哥你怎么不进来啊？”
　　“里头太小了，你一个人睡吧。”
　　“空间还好啊，你进来也不挤的。”
　　“算了，你一个女孩子，我进去跟你睡一起算怎么回事，好好休息，我在外面把手电筒开着，说不定晚上护林员巡山的时候就能看到我们了。”
　　“手电筒放外面就好了啊，而且你现在还分什么女孩子啊，你不是还受伤了吗，在外面睡觉会影响健康的，还是快进来吧。”衣织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不会被矜持所干扰的。
　　少女都这般邀请了，楚安平也就不再推脱，他也想进帐篷里休息，外面的石头实在是太硬了。
　　“那我进来了啊，衣织。”楚安平在帐篷口说道。
　　“嗯，进来吧。”衣织说完一愣。
　　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的样子？
　　楚安平在钻进帐篷后，原本宽敞的帐篷顿时像是被塞满了一样，两个人在里面只能紧靠在一起，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间。
　　“两个人还是有点挤啊，果然不应该买单人的帐篷。”楚安平若有所思地说道。
　　“单人帐篷？你为什么要买单人的？”
　　“呃……这是我以前买的。”
　　“哦。”少女觉得这样近距离面对面实在是尴尬的要死，于是她努力地翻过了身，背对着楚安平，“我觉得我们还是背靠背比较好吧，这样感觉空间还能大一点。”
　　“行。”楚安平也翻过了身，两个人在从面对面变成背靠背后还真觉得宽敞了些。
　　“早点休息，明天咱们早上就离开这里。”
　　“嗯，不过安平哥哥，你一直说等明天，难道说你一直有离开的办法吗？”
　　“有的，明天一早就能让你离开，别担心。”
　　见楚安平胸有成竹的样子，衣织在相信他的同时也不禁感觉有些诡异。
　　楚安平今天带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全面了，就好像是料到了他们一定会从悬崖上掉下来一样。
　　关键掉下来还是因为有这块石头他们才得以保命，如果没有这块横在山间的巨石，即使他带着那个防震腰带，掉下去也是会一命呜呼的。
　　而他做的这些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一般。
　　是巧合吗？
　　虽然少女不愿意相信这是巧合，但她也根本解释不出来其他的原理了，她总不能认为楚安平是预知了未来吧。
　　衣织闭着眼胡思乱想着，可能是她爬山太累了，也可能是一阵惊慌过后身体有些懈怠了，总之她是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山里的夜很静，时不时会有鸟儿或者昆虫发出一些细微的动静，但却不会让人感到刺耳，反倒是更加的安宁。
　　在这种环境下，少女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最后是在半夜被冻醒的。
　　山里到了夜晚温度会骤降，她刚睡觉的时候也就是七点钟，那时候太阳的温度还没有散去，然而等到了深夜，温度渐渐消散，加上他们还躺在只隔着一层帐篷布的石头上，冰冷的温度很快就席卷了小小的帐篷。
　　即使衣织衣服裤子包括袜子都没脱，但她还是感觉浑身说不出的冷，好像一直冷到了骨子里，让她不禁颤抖了起来。
　　这个温度还怎么可能睡得着觉啊！
　　深感寒冷的少女发现自己现在都能哈出阵阵白气，要知道现在可都快五月份了，足以说明这山里面是有多冷。
　　这个时候，少女唯一温暖的来源居然是背后紧靠的楚安平。
　　她在这里冷得不行，但是楚安平的后背却还在不断地散发着十足的热量，就好像是个人体暖炉一般。
　　少女在那一刻有种想要转身求暖的想法，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楚安平现在肯定也在睡觉，如果她动作太大也会吵醒他，于是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先忍过这一晚。
　　就在她闭着眼睛咬牙忍耐寒冷的时候，她只感觉身后的楚安平有了些动作，随后一件温暖的大衣突然盖在了她的身上。
　　少女睁开双眸，用手捏了捏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从质感上来说，这是楚安平的黑皮夹克。
　　少女微微侧了侧身子，用余光看向了身后的楚安平，“还没睡吗？安平哥哥？”
　　“你抖得这么厉害我怎么睡得着。”楚安平低沉的声音在衣织的耳边环绕，弄得她耳朵痒痒的。
　　“抱歉……”
　　“不是你的错，是山里太冷了，盖上衣服了你可能就好多了。”
　　“那你把衣服给我了，你不冷吗？”
　　“我其实还好。”
　　虽说楚安平嘴上逞强，但是开始微微颤抖的呼吸声已经是不合时宜地出卖了他。
　　盖着这厚实的皮衣，少女确实是感觉到了一些温暖，但是她越是温暖就越知道此时身后的楚安平是有多么的寒冷。
　　于是她头脑一热，翻过了身。
　　楚安平还在考虑自己还要扛多久天才会亮时，突然感觉一团软软的，香香的小家伙钻进了自己的怀里。
　　而那件皮衣则刚好盖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第三百四十六章 得救

　　“这样就都不冷了吧。”少女的声音轻轻的，有着说不出的青涩。
　　楚安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少女，只可惜现在已是凌晨，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凭着想象看清少女此时是用怎样羞耻的表情靠在他的胸膛的。
　　他嘴角的甚至在自己没注意的情况下就开始扬起。
　　算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楚安平在给自己下达了这样的指令后，伸手轻轻搂住了怀里的少女，进一步贴近距离，防止热量流失。
　　“是啊，暖和多了。”
　　兴许是少女的动作有些不舒服，她在楚安平的怀里扭动了几下，调整了一下姿势。
　　楚安平眉头一皱，但却没有说什么。
　　身为警校出来的精英，他的压枪水平无疑是顶尖的。
　　不管是哪种枪，他都能压住。
　　“安平哥哥……”怀里的小人儿说话了。
　　“嗯？”
　　“你之前是怎么出现在我身后的啊，我记得我掉下去的时候你不是还在上面吗？”
　　“你掉下去之后我就接着跟你一起跳下去了，快落地的时候我就把你抓在怀里了。”当时衣织的姿势是张开双臂，而楚安平则是俯冲的姿势，所以比她的下落速度要快一些。
　　“那你的那个气囊是早就准备好的吗？”
　　“算是吧，为的就是避免这种情况出现，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哦。”衣织想了想，还好她没有真的把楚安平推下去，否则楚安平落在这巨石上，又有安全气囊和这么些道具，他肯定是会再度上来找她算账的。
　　嗯？！
　　衣织想到这突然一愣。
　　她现在才发现，楚安平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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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的这些准备说起来其实都是没必要的，因为如果没有这块巨石，即使他带再多的东西，也根本就……
　　等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楚安平说他曾经来过这一次，而且他在山顶的时候还说过上次来的时候这边树叶都没长出来，整座山都是光秃秃的。
　　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他很有可能是能看到这里是有一块巨石的。
　　所以说他预料到的，其实是自己会落到这块石头上吗？
　　想到这，衣织只感觉自己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这么解释的话，也就能解释的通他为什么会这么淡定了，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可是他为什么会算到自己会掉下来？
　　难道说他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在这推他！？
　　衣织想到这悄悄地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只可惜她入目皆是一片漆黑。
　　男人沉重的鼻息打在她的俏脸上，暖暖的，痒痒的。
　　应该不会，如果楚安平知道她想杀自己，那为什么还会拼上性命来救她呢？
　　一个人再怎么大度，也没有几个会去救想致自己于死地的人吧。
　　而且他们两个现在这个紧紧依偎的姿势，如果少女身上藏着一把匕首，无疑是可以再次轻松将其杀害。
　　一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在知道对方想杀他的时候还能够这么毫无防备的。
　　所以说他大概真的只是怕失足掉下去而做的准备吧。
　　少女在自我解答了一番后，便停止了思考，小脸靠在男子的胸口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今后的日子怎么样她根本不知道，但是现在……
　　她还是安心享受这一刻的温暖吧。
　　少女虽说将楚安平视为暗杀对象，但是被催眠后的她本就对楚安平没有什么防备，所以很快就在这温暖的怀抱中睡着了。
　　在感觉到怀中少女渐渐均匀的呼吸后，楚安平睁着双眼静静地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
　　如果这时有光照在他的脸上，就会发现他那凝重深思一样的表情。
　　······
　　衣织在驱散了寒冷之后，一觉睡到了早晨五点多。
　　当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在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边并没有楚安平的身影。
　　她撩开帐篷，发现楚安平已经站在巨石上，开始做起了晨练。
　　她觉得楚安平的心态真是世间少有。
　　在这种悬崖上的巨石，命悬一线的时候，他还有心思早起做晨练。
　　楚安平扭了扭腰，刚好看到帐篷口衣织弹出的小脸，问道：“醒了啊？”
　　“嗯。”衣织点点头，“你在做什么啊？”
　　“热热身，免得待会上去的时候再拉伤了。”楚安平说着活动了几下肩膀，“虽说我肩膀没好利索，不过这个高度应该还能承受住。”
　　衣织听着楚安平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在思索了一阵后顿时花容失色，“你不会是要……爬上去吧！？”
　　“呃……差不多吧。”楚安平抬头看了看天，“现在光线还不够，视野不清楚，还需要再等太阳再强一点才行，你饿不饿，我包里还有面包。”
　　“唔，饿了。”少女很诚实地回答。
　　简单地吃过早餐，一个小时后，早晨的太阳终于是穿过树林照到了他们这一面。
　　充足的光线将这面峭壁上的岩石纹路都照的一清二楚，而这时候，衣织再次见识到了楚安平那个四次元空间包，当代哆啦A梦的能力。
　　楚安平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望远镜和一捆厚实的麻绳，绳子另一头上则绑着一个钩爪，这个东西是专门攀岩用的，叫做飞虎爪。
　　他先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山顶的情况，看看哪里适合用钩爪牢住，在确认了几个可以被钩爪套住的石头和树木后，楚安平便拿起了钩爪，用手转了几圈后直接用力抛了上去。
　　飞虎爪在飞上去后没抓住目标又掉落了下来，之后楚安平需要再将他用力抛向空中，在反复尝试了几次后，飞虎爪终于是钩在了山顶的一颗树木上。
　　楚安平用力扥了扥，发现足够结实后，便脚踩着峭壁，开始准备攀登上去。
　　因为有了充足的热身，他爬起来看起来很是轻松，不一会就到了山顶的位置。
　　到了山顶，楚安平单手抓住绳子，另一只手向上一伸，摸到了山沿，在抓紧之后，他另一只手也松开了绳子，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山沿。
　　“小心啊，安平哥哥！”这危险的操作让底下的衣织看的都有些窒息，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
　　楚安平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他两手在抓住山沿之后，用引体向上的办法将自己拉了上去，随后腹部一收，双脚一蹬，以一个跑酷姿势成功登上了山巅。
　　“好了衣织，我上来了。”楚安平趴在石头上，对着底下的衣织喊道。
　　“干得好安平哥哥，那我怎么上去啊。”衣织见楚安平上去后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只要楚安平上去，他们两个就算是得救了。
　　就在她充满希望的时候，楚安平的声音下一句话就立马给她泼了冷水。
　　“啊？你不能用这绳子爬上来吗？”
　　“你他喵的在逗我！”



第三百四十七章 转变

　　楚安平确实是在逗她，因为他不仅想要把衣织救上来，还想要把他那个“四次元”空间包也拿上来。
　　于是他在山顶说道：“我下去找护林员，他们那里应该有梯子之类的，你在这等一会，我很快就回来。”
　　“啊？你要下去啊？”不知怎么，衣织在听到楚安平要走的时候，内心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在这种环境下，人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够支撑起自己精神的盟友，楚安平的离开也就相当于撤走了衣织的精神支撑。
　　“我很快就回来，相信我。”
　　“那你快点啊。”
　　楚安平摆了摆手后便消失在了山顶上。
　　而衣织则坐在了石头上，静静地等待着楚安平凯旋的消息。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
　　一分钟到底有多长，那取决于你是在厕所里还是在厕所外。
　　当你投入进一件事时，你会觉得时间飞快，而当你在等人时，你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相当的慢。
　　尤其是衣织现在还没有手表之类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少，她只感觉自己等了很久楚安平都不来。
　　这让她不禁开始担心起来，楚安平不会直接把她给抛弃了吧。
　　兴许是她内心对于她想杀死楚安平，但楚安平却冒死救她的这个行为有一种负罪感，她总觉得楚安平会直接惩罚她而走掉。
　　在冒出这个想法后，少女摇了摇头，坐回了帐篷里，两手抱着膝盖静静地等着楚安平的到来。
　　安平哥哥答应过她一定会回来的。
　　她要相信安平哥哥才行。
　　在一阵漫长的等待后，衣织终于听到了远处有人上来的动静。
　　她的听力很好，在对方还没到山顶的时候，她就听见了并爬了出来。
　　“喂！”她叫了一声，但是对方的听力明显不如她，没有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而这时那两个爬山的人也说话了，听声音是两名陌生的登山游客。
　　“终于快爬上来了，可他娘累死了。”
　　“可不是嘛，看这山不高，爬起来可是累人。”
　　“哎，上面这个寺庙里面还有和尚吗？”
　　“早没了，都荒废了。”
　　“怎么荒废的？”
　　“据说是这寺庙附近有一个女的跳山自杀了，然后她化身女鬼回来，把这些四大皆空的和尚们都吓得跑了路。”
　　“和尚也怕鬼？他们不是会驱鬼吗？”
　　“那得是法海那样专业的才行，业务能力不精的该怕还得怕啊，就好像现在大白天的，有鬼出现你怕不怕？”
　　“那确实怕啊。”
　　“这不就得了。”
　　说话间，两名游客来到了山顶，衣织能看到他们两个在她头顶七八米远的石头上眺望着景色。
　　她想了想，虽然说自己现在说话很可能被当成女鬼，但她还是要开口向他们两个寻求帮助，万一楚安平不回来，她就只能依靠这些游客了。
　　“喂，你们两个能听见嘛！”衣织将两只小手放在腮边，做喇叭状喊道。
　　上面两位游客正欣赏着美景呢，听到有女生的声音时他们两个都一愣，随后看向了身后登山的路。
　　但是身后却空无一人。
　　“哪来的动静？”
　　“不知道啊，我怎么感觉是底下？”
　　“别吓人好不好，这底下少说也得一百米呢，哪有人的声音能从山底下传上来啊。”
　　也不能怪他们两个瞎，因为山上树木横枝的，把他们底下的视野已经全遮蔽住了。
　　“我就在底下，你们能不能……”
　　“卧槽真有鬼！”两名路人因为之前的气氛烘托已经很足了，在听到从山底下发出这么灵异的声音后，二人是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别跑啊你们！”衣织话还没说完，两个人就瞬间消失在山顶。
　　她被这两个胆小的路人给弄得无语了。
　　两个路人也忘却了上山的疲惫，恐惧让他们变成了敏捷的云豹，飞速地向山下跑去。
　　他们没跑一阵，就碰上了正和护林员扛着梯子上来的楚安平。
　　楚安平见两个路人如此匆忙，不禁把他们两个叫住了，“上面怎么了？”
　　两个路人都还惊魂未定，断断续续地说：“有……有女鬼，山底下有个女鬼！”
　　“女鬼？什么女鬼？”楚安平一时听不明白。
　　“就是有女鬼啊，一个从山上跳下去的女鬼！”两个路人明显不想继续耽误时间，退开了楚安平冲下了山。
　　楚安平望着他们惊慌逃窜的背影，眼睛一转，随后出现了不祥的预感。
　　不好！
　　不会是衣织失足又滑下去了吧！？
　　那个丫头笨得很，能从山上滑下第一次就能滑下第二次。
　　想到这楚安平平时的冷静与智慧也没有及时上线，反而变得惊慌了起来，大步向山上跑去。
　　要知道护林员还跟他一同扛着伸缩长梯，这被他这突然的加速，护林员差点就摔倒在台阶上。
　　“你突然这么快干嘛啊。”
　　“快点，我怕她有事！”楚安平说着也不跟护林员一起抬梯子了，直接将梯子扯了过来扛在了自己的背上，两步并一步地朝山上飞也似地冲了上去。
　　衣织见那两个人被吓跑后，只好又缩回帐篷里，把自己缩成一团，撅着嘴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安平哥哥怎么还不来啊。
　　她在这里已经等得心都开始慌了。
　　她突然觉得如果她昨天把楚安平推下悬崖，让这里变成楚安平的葬身之地，未免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她光是在这呆上几个小时就受不了了，而昨天她竟然想要楚安平在这里呆上一辈子。
　　想到这，她不禁为自己的杀心而感到羞愧。
　　她下定决心了，如果这次安平哥哥会来救她的话，那她就绝对不再去杀他了。
　　不过好像如果楚安平不来救她，她也没能力再去暗杀了。
　　就在衣织胡思乱想的时候，楚安平的声音终于是从山顶上传了过来。
　　“衣织，你有没有事！”
　　他来了！
　　衣织眼睛一亮，从帐篷里钻了出去，大声道：“我没事，安平哥哥！”
　　在听到衣织的声音时，楚安平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松了口气，将梯子慢慢放了下去，“待会你爬着这个梯子上来，爬到头我会拉你上来，记住千万别往下看啊。”
　　“好~”眼看自己要得救了，衣织的声音也变得开心起来。
　　梯子放下，她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之后楚安平拉住了她的手，将她也拽上了山顶。
　　经过千难万险，衣织和楚安平最终是在山巅上再度相会。
　　在爬上来之后，“死而复生”的少女便激动地“哇”的一声，哭着抱住了楚安平，久久没有松开。
　　她在下面独自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煎熬了，对于未知的恐慌让她不止一次以为安平哥哥其实是不打算救她了。
　　楚安平见到获救后就开始撒娇的少女，不禁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哭什么？”
　　“我……以为你不来救我了。”在他怀里的少女声音闷闷的，柔柔的。
　　“我不是说过我一定会回来吗？”
　　“没有，你说的是很快就回来，但你一点都不快！”
　　“抱歉抱歉，下次我一定会更快。”
　　“呜！我才不想要下次！”
　　“好，不会再有下次了。”
　　护林员听着他俩的对话都傻了，“那个，这个情况我是不是该撤退了？”
　　“是该撤退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救了我们。”
　　“行吧，你俩获救了就好。”护林员说着将梯子收了起来准备下山。
　　楚安平轻拥着少女，看着护林员的背影，嘴角刚刚露出一丝笑意后，他突然面色凝重了起来。
　　“等一下，伙计！”
　　扛着梯子的护林员被楚安平的语气吓得突然站住，“怎么了？”
　　“我的包忘拿上来了。”
　　“啊？”
　　······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山间惊魂后，楚安平和衣织总算是离开了九龙山，坐上了车子踏向了回家的路。
　　在坐会车上之后，衣织才感觉到了获救的松懈，她轻吐一口气，身子放松地靠在座椅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啊……
　　还是活着好啊。
　　楚安平余光看到了一旁懒散的衣织，劝道：“你要是累了就再睡会吧，开回去还要一个多小时呢。”
　　“那你不累吗？一大早就爬上爬下的。”衣织突然想起来楚安平这一早上好像下了两次山，上了一次山。
　　“我累也没办法，这车又不能自己开回去，而且我也不是很累。”
　　衣织侧目望向楚安平，这时候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老者的声音，在提示要她杀了楚安平。
　　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衣织首先出现的是恐慌。
　　她之前讲过，如果楚安平肯来救她的话，她是不会再杀了她的。
　　但是这个声音仿佛是有魔力一般，一旦听到了，她就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衣织明白自己肯定是被某个坏人给洗脑了，想让她除掉楚安平这个好人。
　　而这个坏人大概率就是自己所认为的仇人了。
　　而那个仇人想让自己杀楚安平，肯定是因为楚安平也是他们的敌人。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说楚安平其实并不应该是她的暗杀对象，而是她的盟友才是。
　　于是衣织趁自己还没有被脑海中的声音给迷惑了理智时，双眼一闭，大声地喊道：
　　“安平哥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第三百四十八章 认错就是好孩子

　　“什么话？”楚安平余光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面色平静地问道。
　　“我……我如果说了你能不能不生气啊。”衣织本来想直接摊牌的，但是她又害怕楚安平一气之下再把她踢下车。
　　这荒郊野岭的，她要是一个人在这恐怕是凶多吉少。
　　“哈哈哈。”楚安平听到这话直接诡异地大笑了起来，“你说吧，我不生气。”
　　楚安平这一笑，反倒让衣织更害怕了，如果说楚安平还是面色平静的话她反而是放了心，但是他这反常的大笑，让衣织又打了退堂鼓，“算了算了，没事。”
　　“好，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楚安平目视着前方路况，又恢复了淡定。
　　少女听到后瞬间变了脸色，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你知道？”
　　“嗯，知道。”
　　少女在听到楚安平这么说后内心并没有放松，反倒是出现了极度的恐惧。
　　因为她突然觉得楚安平是个很可怕的人，就好像是全知全能的上帝一般，这让衣织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无所遁形。
　　她又不想与楚安平做盟友了，因为她认为楚安平好像是个比她的仇人还要可怕的人物。
　　试问如果一个人知道你想杀他，却还和你如此亲密甚至还挺身救你，这得是要多深的城府与内敛。
　　即使他现在心里想杀你，恐怕脸上也是笑意盈盈的。
　　就在衣织脑补着楚安平恐怖的强大时，楚安平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观点瞬间崩塌。
　　“不就是你昨天把口水淌到我衣服上了吗，没事，我不在意。”
　　少女听完楚安平的话后呆若木鸡地看了他良久。
　　“哈？！”
　　“不是吗？”楚安平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少女。
　　“当然不是啦！再说我哪有流口水！我睡觉从来不流口水的好吧！”
　　“流了，这个味道我现在闻得一清二楚，就在衣领和领口的位置，面积大约是……”
　　“你能不能别讲这么恶心的话啊！”
　　“你不是在说这个吗？”楚安平看了一眼少女，转问道。
　　“我……”少女在经过楚安平提醒后，重新想起来自己要告诉楚安平的事情。
　　看起来他是没有猜到吧，如果没有猜到的话，自己告诉他应该算是主动自首吧。
　　而且她还没下手，只是有想法而已，应该不会被抓起来吧。
　　少女不太懂法，所以她试探地问道：“安平哥哥，如果有人想杀一个人，但她还没有动手，警察一般都会怎么处置啊？”
　　“有发过恐吓信之类的吗？”
　　“没有，就是在脑子里想过。”
　　“那没事，她还是个好孩子。”
　　“欸？真的吗？”
　　“真的，法不诛心，而且如果她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话，或许还会得到表扬。”
　　“那……那我认错。”少女在听到这句话后连忙说道。
　　“哦？你想杀谁？”
　　“你。”
　　“吱——”这句话一出，楚安平直接一个急刹车停了下车，把衣织也是吓了一跳。
　　“前面突然跳红灯了。”楚安平解释着自己刹车的原因，随后说道：“你为什么想杀我？”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个声音一直在让我杀了你，其实我已经不想杀你了，但是刚才他又在我脑子里面讲话，所以我才想告诉你的，对不起……”衣织诚恳地回答着。
　　只可惜达叔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衣织竟然会选择牺牲自己来自首，否则他一定会再加一个让衣织不能说出来的催眠。
　　“没事，我说过，说出来就是好孩子，那么你现在还想杀我吗？”
　　“我是不想的，但是我总觉得我马上就会不受控制。”
　　“好啊，那你就杀了我吧。”楚安平嘴边洋溢着笑意，回答的云淡风轻。
　　“啊？”
　　“我说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杀了我。”楚安平转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衣织。
　　少女被楚安平的话吓到了，“不……不不不，我……”
　　“别担心，我的意思是我们做个把戏，你佯装杀我。”
　　“佯装？为什么要佯装？”
　　“很简单，因为我家已经被人监视了。”
　　“被监视了！？”
　　“对，大概就是在你耳朵里说话的那个人监视的，他想让你杀掉我，那我们就如他所愿，制造一个假死。”
　　“假死？为什么要假死？”
　　楚安平将车停到了路边，“来，把耳朵凑过来，我跟你讲。”
　　“哦。”
　　······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
　　通过监控得知楚安平前来爬山的达叔和时静殊时刻盯着监控里楚安平的家，见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家，两个人大概也就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想直接去楚安平爬的那座山的，但是在监控里他们并没有明确地说去哪里，所以达叔也不好轻举妄动，只能在家里等待着。
　　“那丫头应该是得手了吧。”时静殊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时间，“他们一天一夜都没回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吧。”
　　“是啊，这都快两天一夜了，他们还没回来。”达叔站在时静殊旁边，也是觉得他们两个肯定是出事了。
　　但是是死是活，他还是不清楚的。
　　“我们需要去确认一下吗？达叔？”时静殊询问道：“我怕楚安平那个小子耍诈。”
　　“没事，先等等看吧。”达叔说着看了看日期，“已经二十九号了啊，距离催眠已经过了二十五天了。”
　　“怎么？达叔你的催眠还有期限的吗？”
　　“严格来说是有的。”
　　时静殊听到达叔的话后很是惊讶。
　　她一直认为达叔的催眠是一项无可匹敌的能力，从来不知道他还有弊端。
　　“催眠顾名思义，催促睡眠，既然是睡眠，那么总有一天是会醒来的。我不知道催眠到底能维持多久，但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催眠只有在当天的效果是最深的，之后每过一天催眠的力度就会逐渐变轻，大约三十天左右被催眠者就可以用自己的意识反抗催眠了。”
　　“也就是说衣织还有五天的时间可以暗杀楚安平？”
　　“大概吧，不过这倒不是问题，如果过了五天，我大可以再去催眠她一次。”
　　“算了，如果她催眠真被解除了，你还是直接把她干掉吧，我已经看够了这出爱恨纠葛的闹剧了。”最近看楚安平和衣织两个人同居，让时静殊是越看越不爽。
　　她本来是想看相爱相杀的桥段，但是这两个人竟然天天相敬如宾，虐戏没看到，狗粮倒给她撒了不少。
　　达叔听到时静殊的话沉吟了一会，“我觉得楚安平对她已经有了感情了，只要再发展一段时间，衣织肯定会变成他的软肋，如果我现在去把她做掉，那只会让楚安平失去弱点，还会对我们更加憎恨，出力不讨好。”
　　达叔说的也算是实话，但他同样是在为延长时静殊殉情的时间而找的借口。
　　如果他真的都去做掉了，时静殊也放心地离开了。
　　那他就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孤独的杀手。
　　所以这一次是达叔的私心作祟。
　　在他的世界里，报仇什么的根本与他无关，他只想在时静殊身边静静守护着她就好。
　　他是恶人没错，但是一个愿意为了她去对抗全世界的恶人。
　　“这样吗……”时静殊听着达叔的解释好像也有道理，于是她只好转头去盯着监控，这时她惊讶道：
　　“他们回来了，达叔。”



第三百四十九章 猫与狗

　　监控画面中，楚安平和衣织两个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里，随后衣织懒懒地躺在了沙发上，而楚安平则收拾着自己的登山包。
　　“咦，他出去的时候有背过这么大一个包吗？”时静殊看着他的包有些奇怪。
　　“是不是一直放在车上的。”达叔替楚安平做了解释。
　　楚安平将包扔进了自己卧室的衣柜，走出卧室对衣织道：“今天挺累的，咱也别做饭了，出去吃吧。”
　　“好哎，那我去换身衣服。”衣织说着跑进了卧室，脱下自己爬山的那身衣服，穿着内衣去衣柜里拿出了那套楚安平刚替她买的新衣服穿了上去。
　　在穿的过程中，衣织好似无意一般地看向了镜头，与电脑前的时静殊和达叔隔空短暂对视了一下后，她又迅速看向了别的地方。
　　“这个小贱人是不是发现了这里有监控？”
　　“有可能吧，但是她发现了也不知道是我们在监视。”达叔淡定地回答道：“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被楚安平发现，但他现在还迟迟没有切断，应该是没有发现才对。”
　　之后衣织出了卧室，跟楚安平再度离开了家。
　　在离开了小区，楚安平带着少女找了一家饭店坐下后，楚安平说道：“监控的位置你都清楚了吧。”
　　“嗯，不仔细看还真没发现原来那里有监控，我还以为那些都是普通的螺丝钉呢。”
　　“好，那明天就照我们的计划来。”楚安平说着给少女倒了杯水。
　　“啊？明天就要实行计划？”
　　“那当然了，越快越好，你不想找回记忆吗？”楚安平已经知道了衣织确实是被催眠导致失忆的，那么他只需要把达叔抓住，衣织的记忆就自然会回来。
　　而且衣织临阵倒戈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他前几天在跟赵寅医生聊天的时候就隐约猜测到衣织接近他可能是被催眠了要杀害他。
　　所以他才带着十足的防备去爬山，目的就是为了让衣织露出自己的马脚。
　　结果衣织马脚倒是没露出来，还险些把命搭进去了。
　　他当时拼死想救其实也没多想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救她，那就去救好了。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掉下去，他都会去相救，这是他的本能。
　　至于救活了她会不会害了自己，那就留在以后再说了。
　　“好吧……”衣织见楚安平如此着急，她就只好配合了。
　　至于楚安平说的计划是什么，那就是明天的故事了。
　　吃过了饭后，楚安平并不想那么早就回到那个受人监视的家里，于是他带着衣织来到了周围的公园来玩。
　　也就是他之前和衣织相会的那个老年公园。
　　他买了些小鱼给公园里的那些流浪猫吃，那些流浪猫明显还认识他，都凑了过来。
　　“它们居然认识你？”衣织见那些小猫都自觉地凑了过来，十分惊讶。
　　“其实你之前好像也来喂过它们。”
　　“啊……是吗……”衣织回了一句后蹲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这些小猫咪的脑袋，笑靥如花，“它们真可爱。”
　　“是啊，可是再可爱也还是要继续流浪。”
　　“咦？没有好心人领养它们吗？”
　　“有，但是猫生性喜欢自由，即使有人想领，它们还是会更喜欢独来独往。”
　　“欸？它们这么任性的吗？”衣织双膝并拢地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看起来十分娇小可爱。
　　“习性如此，所以……你喜欢猫吗？”楚安平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衣织。
　　“喜欢啊，而且猫狗我都喜欢。”衣织因为在看小猫的缘故没注意到楚安平的眼神，很自然地回答了他。
　　“那么相对于狗的忠诚和猫的自由，你更喜欢哪个？”
　　“唔……”衣织抬头望天，用食指盯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狗……吧？”
　　“为什么？”楚安平急着追问。
　　“因为狗它忠诚啊，你没听过八公的故事吗，狗很通人性的，相比喜欢出去流浪的猫来说，狗才更适合陪伴吧。”衣织诚恳地回答着。
　　忠犬八公的电影虽然还没上映，但是八公的真实故事却早在近一百年前就发生了，而且广为流传。
　　楚安平沉思良久，之后他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楚安平在问什么？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衣织说的那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
　　监控中两个人像是往常一样苏醒，然后在客厅相遇，先后洗漱，衣织去准备早餐，度过了一个悠闲的早晨。
　　在用过早餐之后，两个人便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起初二人的坐姿都是比较规矩的，但是坐着坐着，楚安平的姿势就开始发生了倾斜，整个人有点像是葛优躺似的靠在沙发上。
　　而衣织则直接踢掉了鞋子，鸭子坐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在电视前浪费掉了自己一上午的人生后，楚安平开始忙活起午饭。
　　他们两个一般都是衣织负责早晚餐，楚安平做午饭，分工明确，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吃过午饭后，两个人又开始在家里打起了电视游戏。
　　这平淡的一天着实是把电脑屏幕前的时静殊给看困了。
　　达叔更是直接不看了，穿着一件背心开始在屋子里健起身来。
　　达叔之所以年近七十还能有如此的身材不光是底子好，他平日的保养同样占很大的比重。
　　在健完身后，他在这边也开始给时静殊准备起午餐来。
　　到了下午，衣织准备去做晚饭，她进了厨房看了看，对楚安平说家里没有盐了她要出去买一下。
　　楚安平当时则是在玩电视游戏，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之后衣织回来，进入厨房开始做起了晚饭。
　　看起来又是普通的一天。
　　但时静殊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们两个普通的一天，她每天都在监控里监视着他们两个，但是每天这两个人都没有出现她想看到的情节。
　　也就是衣织动手的情节。
　　她每天都在期盼，但每天都在失望，今天看起来也是逃不过失望的一天了。
　　就在她感到无聊的时候，衣织的一个举动突然让她瞪起了双眼。
　　“达叔你快看！”
　　在厨房煎着牛排的达叔连忙跑了出来，看向了屏幕。
　　屏幕中身在厨房的衣织正很普通地炒着菜，但是这时候她却诡异地向外面看了一眼，鬼鬼祟祟的样子吸引了时静殊的注意。
　　之后衣织见楚安平还在那里玩着游戏，快速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袋粉剂倒入了锅里。
　　看到这一幕，达叔和时静殊不禁对视了一眼。
　　“她这应该是……我想的那个吧，达叔？”
　　“我觉得是，不过先看看他们之后吧。”
　　衣织在快速把那袋东西放进去之后便开始正常炒起了这道地三鲜，地三鲜是衣织后来发现楚安平爱吃的一道菜。
　　过了半个小时，楚安平的电视上宣告着game over，他拿起桌子上的烟盒后一愣，随后他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大声说道：“衣织，我烟没了，我出去买包烟。”
　　“哦！好，早点回来啊，还有半个小时开饭。”
　　之后楚安平就走出了门，十分钟后，他又走了回来。
　　下午五点三十分的时候，衣织和楚安平开始吃起晚餐来。
　　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衣织只做了两道菜，一道蒜薹炒肉，另一道就是地三鲜。
　　楚安平一向不喜欢吃蒜薹，所以对于他来说桌上只有地三鲜还是会能吃的，于是他整顿基本就只吃了地三鲜。
　　“这丫头还挺聪明的，结合楚安平的喜好来下药。”达叔看到楚安平中招了之后不禁笑了出来，竟是夸奖起衣织。
　　“楚安平对这个丫头这么没有防备心的吗？”时静殊觉得衣织的下药有些过于轻松了。
　　“正常，他们两个之前吃了这么多顿饭，楚安平恐怕早就放下了戒心才是。”达叔是代入了自己的思维，如果现在时静殊给他下药害他，他一样会中招。
　　“可是他们两个昨天刚上山，今天衣织就下药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吧。”时静殊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了不对。
　　“说来也是，可是如果要解释成他们两个在做戏的话，我觉得这场戏并没有什么收益。”
　　“嗯……看看他们之后会怎么做吧。”时静殊在听到达叔的分析后也暂时放下了疑虑。
　　吃过晚饭后，楚安平坐在椅子上，也不顾身旁的衣织，悠闲地点了一根烟。
　　“你怎么抽起烟了？”监控里的衣织抱怨道。
　　“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楚安平说着朝衣织吐了一口烟雾，“来，分你一点，让你也成仙。”
　　“咳咳！不要！你好讨厌啊！”衣织被烟雾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娇嗔道。
　　之后楚安平躺在沙发上看了会电视，约莫二十来分钟，他就倒在了沙发上，随后打起了呼噜。
　　“还真是安眠药！？”盯着监控的时静殊眼神出现了喜色。
　　这时衣织上前看了看楚安平，叫了几声，又摇晃了几下，在确保楚安平睡沉了之后，她跑去了厨房。
　　一分钟后，衣织手拿着水果刀站在了楚安平面前。



第三百五十章 假戏真做

　　看到这个场景，监控前的时静殊和达叔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毕竟这一刻过后，楚安平和衣织，即决生死，也分高下。
　　虽说现在楚安平是完全没有防备，但是时静殊和达叔也并不认为他是毫无胜算的。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是楚安平。
　　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无限的可能性发生。
　　监控下，衣织站在楚安平面前停顿了良久，最终，她深吸一口气，选择动手了。
　　她高举起水果刀，一刀先捅在了楚安平的胸口上，长长的水果刀尽数进入了楚安平的身体。
　　楚安平白色的衬衣顿时被溢出的鲜血染红。，而他好像也被剧痛惊醒，挣扎地想要坐起来。
　　而这时衣织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接着一刀扎进了他的脖子。
　　监控里的楚安平张大着嘴，两只手紧紧捂着那把扎进他脖子的水果刀，双眼死死地盯着衣织，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怎么做一般。
　　兴许是楚安平的演技太好了，不禁是时静殊和达叔被骗了，就连知道真实计划的衣织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这家伙怎么看起来跟真要死了一样。
　　不过嘀咕归嘀咕，衣织也只当楚安平老戏骨发作，因为这把水果刀早就被楚安平动了手脚，它看起来是捅进了身体，实际上它是一个可伸缩的铁片，捅在人身上的伤害可能还没有拳头疼。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水果刀，一道鲜血“噗”的一下从楚安平双手捂着的脖子里喷出。
　　浓郁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在整个客厅，这个味道让衣织都觉得有些许的恶心。
　　安平哥哥从来弄来的这些红颜料，怎么味道也这么逼真？
　　他明明说弄一些红颜料就可以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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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织一边寻思着一边朝楚安平的身上的部位捅着。
　　他们捅的位置早就是都商量好的，楚安平刚才出去买烟应该就是为了在这些部位提前准备好血包，在被捅的时候这些血包就会挤破，看起来就好像是真被刺伤了一样。
　　而脖子的那个喷血则是他提前在袖子里藏了一个喷射装置，在衣织捅脖子的时候他是要先捂住脖子，随后在衣织拔刀的时候悄悄打开装置，这样就可以变得跟真的喷血一样。
　　为了把戏演的逼真，衣织和楚安平昨天可是在外面排练了好久，就是为了今天这场“谋杀”的戏码。
　　之后衣织又照着楚安平捅了几刀，鲜血顺着沙发流到了地上，而楚安平也已经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侧卧在沙发上，双眼睁得大大的。
　　而因为楚安平是背对着监控，这个视角只有衣织一个人能看到。
　　奇怪，明明监控找不到安平哥哥的脸，可他却要演成这个样子？
　　是因为敬业吗？
　　不过衣织可不敢现在去问楚安平，她还需要把戏接着演下去。
　　在完成刺杀后，衣织将染血的伸缩水果刀放在了茶几上，正准备离开时，她假装看到了监控，随后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这是为了让衣织在做完戏之后假装发现监控，给她一个销毁监控的理由。
　　因为虽说楚安平的假死戏演的出神入化，但是如果不毁掉监控，监控则会把他假死之后复活的“花絮”也都拍下来，那无疑是穿了大帮，所以衣织在完成“谋杀”后一定要销毁监控。
　　而他们的规划则是让衣织假装抬头注意到监控，随后销毁。
　　这样的话他们就无法继续确认楚安平是否真的死亡了。
　　“不对，这丫头好像发现监控了。”达叔看出衣织行为的反常，暗叫不好。
　　“她怎么会这么巧就在这时候发现了？”时静殊一脸纳闷。
　　监控里的衣织连忙跑进厨房找到了一根擀面杖，将客厅卧室厨房这些地方的监控全部敲碎。
　　而在衣织将擀面杖挥向卧室的最后一个监控时，时静殊的电脑终于变成了一边花白，与楚安平的屋子断开了连接。
　　“莫非真是计划？”达叔也觉得这一切有些过于巧合了。
　　从爬山到第二天下药，楚安平被成功杀害后衣织又好像突然发现了监控。
　　这一切的巧合就好像是安排好的剧本。
　　但是他又觉得如果是楚安平在用剧本演戏的话，或许根本不该这么巧合才对。
　　以楚安平导演的智慧，他会写这么一出漏洞百出的剧本吗？
　　达叔很是怀疑。
　　楚安平和达叔现在就好比城门上的诸葛亮和城门下的司马懿，两个人现在拼的其实不是计谋，而是心理。
　　“我觉得楚安平这小子或许有可能在演戏，他想把监控毁掉让我们不知道后续发展，骗我们出现调查。”达叔思前想后，得出了如下的结论。
　　“是有可能，那我们该怎么办呢？继续潜伏？”
　　“我们肯定不能直接接近楚安平，但是我们可以从衣织身上来判断，看看衣织之后会去哪里，她的反应是什么。”
　　“你不觉得楚安平会借机藏在衣织身边吗？”时静殊又发现了一个危险。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时小姐？”
　　“我忘记了什么？”时静殊一愣。
　　“衣织在杀掉楚安平之后，她的记忆是会尽数恢复的，也就是说她会变回那个想要找我们复仇的蔷薇杀手。所以说只要衣织想要主动找我们复仇，就说明楚安平是真的死了，因为如果是假死，她的记忆是不会恢复的。”
　　“哦对啊。”时静殊经过达叔的点拨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衣织对于他们两个人的恨意可谓是血海滔天的仇恨，绝对不存在隐忍仇恨这一说，如果恢复记忆，那么她必然是会再次找上门的。
　　“可我还有个疑问，如果衣织没恢复记忆的话，那我们该怎么做，那个时候她岂不是和楚安平联手了？”
　　时静殊说着眉头一皱，她怎么觉得他们好像有点玩脱了，把两个棘手的敌人撮合成联盟了。
　　“没关系，就算衣织现在和楚安平是联合做戏，可是她本身还是蔷薇杀手，只要我找个契机解除她的催眠，她会瞬间变回蔷薇杀手，到那个她与楚安平的关系就会瞬间从盟友变成死敌，说不定还会开启第二轮相爱相杀。”
　　达叔说着笑了起来，“局势对于我们来说，进可攻退可守，这就很有趣了。”
　　听着达叔的分析，时静殊也觉得十分有道理，不管怎么算，他们的胜算都是很大的。
　　目前一切都还在他们两个的计划之中。
　　不过这句话同样适用于现在的衣织和楚安平。
　　衣织在拆掉了监控之后，擦了擦头上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监控位置高，个头还小，把它们砸碎真的是得花不少力气。
　　当她气喘吁吁地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发现安平哥哥居然还睁大着双眼，躺在沙发，嘴巴张大着，鲜血已经凝固在嘴边，看起来煞是恐怖。
　　即使衣织知道她和楚安平是在做戏，也还是被吓了一跳。
　　在被吓到后，衣织笑了笑，说道：“行啦安平哥哥，监控我都给拆掉了，你就别这么敬业了。”
　　说着衣织开玩笑似的推了推楚安平，而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楚安平在接收到衣织的力道后，就好像一尊死.尸一般，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趴在了地上。
　　看到楚安平这个反应，衣织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她有些严肃地说：“安平哥哥你别开玩笑了，赶紧起来，要不然我生气了哦。”
　　可是地上的楚安平却没有丝毫反应。
　　“喂，你吓我做什么啊，快起来啊，我拿的可是你给的伸缩刀，即使疼也不至于这个反应吧！”衣织坚信楚安平在骗她，于是她气愤地拿起了茶几上那把水果刀，往自己的胳膊上扎了一下。
　　结果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把刀竟然没有伸缩，而是直接扎进了她的皮肤里，传来了一阵针刺的痛感，随后那条细嫩的胳膊瞬间便渗出了丝丝血迹。
　　衣织看着这把刀尖上沾着血迹的水果刀，彻底傻眼了。
　　不对，可能是我不够用力，这把刀没有弹回去。
　　对，一定是这样的。
　　她仿佛不相信一般，再次狠狠地朝自己胳膊扎了上去。
　　“啊！！”
　　坚挺的水果刀刺进了她胳膊半公分之深，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叫了出来。
　　在疼痛过后，她随之而来的则是无尽的惊恐。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水果刀，又看了看脸朝地，毫无生命迹象一样趴在地上的楚安平，鲜血还在不断流出，转眼间他的地上也铺满了一地鲜血。
　　而这时候，衣织好像也透过楚安平破碎的衣服，看到了他身上那些被扎出来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渗血。
　　“啊！！！”
　　衣织吓得腿直接软了，坐在了地板上，不断地向后挪动着，想要离楚安平远一点。
　　如果这把刀是真刀的话，安平哥哥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也就是说……
　　她把安平哥哥给杀死了……
　　亲手杀死了……
　　就在她惊恐的时候，无数的记忆也从大脑深处溢了出来。
　　变身、毒杀、潜伏、越狱、囚禁……
　　“啊！！！”
　　突然接受大量记忆的衣织，再度尖叫了起来。
　　她原来是蔷薇杀手！？
　　是一个作恶多端的杀人狂！？
　　而楚安平则是她之前一直认为的死对头！？
　　衣织在接收记忆之后，大脑却好像还是一片空白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沾满血迹的双手。
　　她这次杀人恐怕是逃不过去了。
　　也就是说她会被警察抓住，然后吃上一颗花生米结束自己罪恶的一生？
　　不……不要……
　　衣织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这信息量爆炸的现状。
　　她在短暂的发愣后，猛地站起身，快速地逃离了这里。



第三百五十一章 恢复的记忆

　　“小姐，这是你一个月前存放在这里的包裹，请收好。”酒店前台小姐将一个沉重的包裹递给了面前的少女。
　　“好的谢谢。”
　　恢复了记忆的衣织，又来到了她一个月前为了对抗时静殊和达叔存放包裹的酒店，将她当时从方健哪里带出来的钱财又拿了回来。
　　走在大街上，她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记忆恢复理论上是一个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衣织现在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恢复记忆的代价，是杀掉了楚安平……
　　那个救了她好多次的楚安平。
　　说来也奇怪，楚安平明明是她之前最不想遇见的人，可为什么现在明明永远见不到楚安平，她心里反而有些压抑了呢？
　　衣织不知道恢复记忆后的自己对于楚安平到底是怎么看待的，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她现在心情并不好受。
　　就好像失去了一位重要的人一样，而这位重要的人竟然还是她自己杀的，所以这让她连气都撒不出来，只能无力地埋怨着自己。
　　衣织在这家酒店开了间房，今晚就先在这住下了。
　　躺在大床上，她现在有些悲伤、无助以及迷惘。
　　悲伤是因为楚安平的死讯，无助则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这次迟早会被警方盯上，无处可逃，迷惘则是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做什么了。
　　要继续去报仇吗？
　　还是说……回方健那里？
　　在想到方健后，衣织翻了个身，将小脸埋进了枕头里。
　　她现在……还有脸去见方健吗？
　　失忆后的记忆她现在也都清楚地记着，方健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她，而最后她却给了方健一巴掌让他滚。
　　虽说那是她失忆后的行为，但是现在她恢复记忆后却觉得十分地难堪。
　　方健说她一定会后悔的，还真叫他说对了。
　　但后悔也没什么用了，这样的她，方健一定是不能接受了吧。
　　他身边那么多女人，而且自己走的时候还把他丢给了文伊韵，就算之前还对她有感情，那也不可能还会惦记着一个打了他巴掌的女人。
　　即使这个女人第一次是他破的，恐怕他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而且……
　　衣织现在心里很乱，只要她一闭上眼睛，满眼都是楚安平过去跟她相处的片段和死去的场景。
　　等到她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竟然是一片模糊。
　　她奇怪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发现她在不经意间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提起名字就让她害怕的楚安平，居然有一天会成为她脑海中深刻的记忆，而且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忘记了。
　　算了，她想明白了。
　　像她这样的人，注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从她小时候起，身边的人也一个一个地被她克死。
　　她父亲智军、齐胜航、林一凡、包括她的爷爷……
　　或许她真的跟爷爷说的一样，是个丧门星吧。
　　既然这样，她离方健远一点或许还是件好事，以免再把方健也给害死了。
　　她还是放弃幻想美好的未来，专注地复仇，直到大仇得报或者生命终结那一天的到来吧。
　　衣织在认好自己的命运后，便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四月三十日，衣织恢复记忆的第二天。
　　“所以以上就是我们集团这个季度的计划，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远航集团，方健正在参加着新一年的董事会，这些天他刚刚帮梁宏再次当上了今年远航的总裁，紧接着则是一堆堆的计划报告要听，可谓是忙的不行。
　　会议结束后，方健总算是得到了一点点的休息时间，他来到了办公室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需要喝点咖啡吗，方董？”文伊韵在方健身旁问道。
　　“来一点吧，昨天晚上那个项目耽误的太晚了，根本没睡好。”方健说着捏了捏自己高挺的鼻梁。
　　“那我先让那个严行军回去吧，他刚才一直在等你。”
　　听到这个名字方健猛地张开双眼，“他已经到了？”
　　“到了，正在会客室。”
　　方健瞬间来了精神，冲出了办公室，直奔会客室。
　　文伊韵望着方健的背影，眼神里出现了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本以为，靠着长久的陪伴，方健的眼里总有一天会有她的身影出现。
　　但是方健的眼里，却只有那个女孩。
　　只是跟那个少女有一点关联的人，都能让他瞬间提起精神。
　　方健来到会客室的时候，严行军正在品他们这的龙井茶。
　　见到严行军，方健二话不说直奔主题，“她有什么消息了吗？”
　　“是的方董。”严行军放下了茶杯，“衣织小姐在昨天从楚安平的家中逃跑，而且样子十分的惊慌失措，于是我便跟在她身后，发现她进了一家宾馆。”
　　“她走了吗？”
　　“还没，我已经安排人在酒店门口注意着她了。”
　　“楚安平没跟着她？”方健有些奇怪。
　　“没，我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没去楚安平家看？”
　　“楚安平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方董，靠近他一百米都有可能被他所察觉，所以我平常都只敢在很远的地方用望远镜监视。”
　　方健听后眼睛微微眯起。
　　楚安平，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对衣织做了什么，否则你的下场会很惨。
　　方健后面一直在派侦探严行军在打探着衣织的情况，当他知道衣织回到楚安平那里的时候，其实还是比较放心的。
　　第一是因为衣织与楚安平的关系注定是对立的，他们是不会有什么纠葛，第二则是楚安平这个家伙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所以有他保护衣织方健还是放心的。
　　但是这次衣织居然和楚安平出现了矛盾，跑到了宾馆去住，那他一定要去问问情况。
　　如果楚安平惹了她，那他一定得替她讨回公道。
　　这时的方健也没有了困意，带着司机吴叔和保镖林鹏以及侦探严行军来到了集团大楼楼底。
　　而在会客室门口等候的文伊韵发现方健要出去，也连忙跟着过来了。
　　方健虽说觉得文伊韵没必要跟着，但是在衣织离开他后文伊韵确实是经常跟他一起出行，所以他也就带上了文伊韵，几人将奔驰车塞得满满的，驱车来到了衣织住的酒店。
　　在下了车后，方健连忙问道严行军，“她住在哪个房间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哪敢跟这么紧啊，要是被衣织小姐发现再让她跑了可就不好了。”
　　方健眉头皱起，走进了酒店，看向前台小姐，“你好，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衣织的女生在这住下。”
　　前台小姐见他来势汹汹，自然是不敢把顾客的信息透露，只能说：“抱歉先生，我们这里不方便透露客户信息。”
　　“拜托你看一下，她是我媳妇。”方健不依不饶道。
　　“对不起先生，我们……”前台小姐正在为难的时候，保镖林鹏跟了上来。
　　“方董，这酒店好像你是有参股的吧，要不你问一下公司里的项目经理？”
　　方健这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联系上了集团里的酒店项目总经理，发现这家酒店还真有他的股份，于是他连忙让这位总经理去联系这家酒店负责人，负责人则又联系上前台经理，经过重重安排，最终前台小姐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把这位先生所需要的客户信息告诉他。
　　“对不起先生！那位小姐在903房间。”前台小姐在接到电话后脸色都变白了，挂掉电话后先是对方健道了个歉，随后就将衣织的房间号告诉了方健。
　　电话那头的前台经理说这位年轻男子是他们这家酒店上头企业的老板，让她赶紧配合，虽然这位前台小姐不知道这个老板到底有多大，但是能让经理这么说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才是。
　　“没事，你做的是对的。”方健摆了摆手，在知道衣织的住所后没空与其纠缠，连忙前往了903。
　　衣织这时候还正趴在屋子里的床上，现在虽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但是她却迟迟没有起床洗漱，而是慵懒地在赖床。
　　在杀掉楚安平之后，衣织只感觉自己有些浑浑噩噩的。
　　虽说她手上的人命已经不差楚安平这一条，但是楚安平却跟她以往杀的人都不一样。
　　因为以往杀人，衣织只需要把毒下在水里或者其他地方，等目标吃下就算完成任务，这种毒杀既高效又不是那么的恐怖。
　　而楚安平则是被她一刀一刀活活捅死，昨天夜里，衣织一晚上都在梦见那个鲜血四溢的人间炼狱，甚至她都梦见到楚安平浑身浴血的站了起来，像只恶鬼一样朝她扑了过来，对她说：
　　“还我命来！”
　　所以衣织夜里一直都没睡好，现在的她精神十分的糟糕，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脸色和唇色都有些发白，看起来病恹恹的，像是个病人一样虚弱。
　　衣织不愿意起床，很大程度上是映射出她现在迷惘的心理。
　　因为没有人生的目标，所以她才会连起床都懒得起。
　　接下来的人生，她恐怕要一边躲避警方的追捕，一边去调查莱特，可是她真的能做到吗？
　　她自己都有些怀疑。
　　所以她现在选择把小脸埋在枕头，享受这为数不多的清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门声。
　　这敲门声让她先是一阵警觉，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这么快就被条子盯上了？
　　衣织没有说话，先是光着脚下了床，裸足加上地上柔软的地毯完美地消除了她的脚步声。
　　她靠在了门口，用猫眼向外面看去，观察到底是谁来了。
　　就在她观察的时候，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这扇智能门竟然诡异地自己打开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戏多

　　在门被打开的时候，衣织下意识想顶住这扇门，让外面的人无法轻易进来。
　　但是她的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对方就猛地把智能门撞开，冲了进来。
　　“衣织！咦？她人呢！？”
　　夺门而入的方健刚叫了一声，却发现屋子里竟然空无一人，当即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严行军。
　　“奇怪，她没有出大门，应该在这里的啊。”严行军走了过去，摸了摸床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被子还是暖的，鞋子衣物也都搭在沙发上，她绝对没有走远，应该是在附近吧，我们再去找找。”
　　“好，你们先去外面找找。”方健连忙吩咐道。
　　你找个屁啊，我就在门后面！
　　被智能门狠狠拍在墙上的衣织听后当即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她也没出声，因为她之前刚下定决心不再去找方健，所以她其实更想方健就这样没发现她，直接走掉就好。
　　话说这家伙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啊，难道说……
　　她一直在被方健跟踪着？
　　这个猜想让衣织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是不是她杀掉楚安平的消息也被方健得知了呢？
　　不过如果是方健知道她杀害了楚安平她还是没那么担心的，因为她相信方健是绝对不会出卖她的。
　　所以说是因为有人看到她杀了楚安平，方健有些担心她暴露才过来的吗？
　　不过她当时都给了方健一巴掌，方健居然还会来找她吗？
　　这让衣织莫名地有些感动。
　　反正她如果被方健打了的话，假如方健不来找她道歉，她是肯定不会再理他的了。
　　咦？仔细想想的话好像也不是，当时在水青花园她也被方健打过，甚至还被强过差点死在那个阁楼上，但她最后好像还是原谅了方健。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方健把吴叔林鹏严行军赶出了屋子，自己和文伊韵留在这间房子里，而鸡贼的林鹏在走了之后还十分勤快的关上了智能门。
　　衣织只感觉压在她身上的智能门一松，随后她便暴露在方健和文伊韵的视野下，并瞬间和方健吃惊的眼神对上了。
　　在吃惊过后，方健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喜色，他对着外面喊道：“不用找了，她就在这里！”
　　眼前的少女正穿着宾馆准备的白色一次性睡衣，露着两条光洁的小腿，两只小脚在见到方健后瞬间变成了微微的内八，透露着它们主人的不安。
　　方健在惊喜过后，又想起来衣织现在是失忆的状态，这也让他又有些泄气了，于是他假装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嗯？他不知道我杀了楚安平吗？
　　衣织眼睛一转，既然这样她决定先不把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告诉方健，以免连累到他，于是她说道：“我跟安平哥哥吵架了，所以想出来自己散散心。”
　　“在这多危险，我给你安排个地方吧。”
　　“不要，我又跟你不熟。”衣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愣。
　　因为她在说完后，突然感觉心被微微刺了一下，有种隐隐的酸疼。
　　难道说方健也会这样痛吗？
　　像她这样撒谎的人都会感觉到难受，那把这种事情当真相的方健到底会是什么感觉？
　　果不其然，方健在听到这句话后在那一瞬间表情有些许的失控，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抓了抓自己后脖颈的头发，哈哈笑道：“也是呢，你现在不认识我，突然这样给你安排是有点唐突。”
　　衣织听到方健这么说后，不经意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装什么开朗啊……
　　笨蛋……
　　“你现在想回去吗，如果想回去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虽然方健不想把自己媳妇往人家家里送，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自己媳妇想往人家家里跑。
　　他很是无奈，但也只能先顺从她，因为方健知道，衣织一旦恢复记忆，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现在衣织已经恢复了记忆了。
　　衣织小嘴微张，她正在犹豫到底告不告诉方健她杀死了楚安平恢复记忆的真相。
　　诚然，她觉得只要告诉了方健，方健肯定会尽全力保护她，但是她这样是不是也就连累了方健呢？
　　如果楚安平的尸体被人发现，那么刑事部几乎可以立马确认犯人就是她，所以她这次是无法再用胁从犯的身份逃过去了。
　　而方健保护她的话，是很明显会受到牵连的，因为如果一个集团董事长被发现私藏杀人犯，那么不仅是他自己也变成了同犯，甚至是整个集团都可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
　　虽说衣织想的很明白，但是她却还是有想要告诉方健的冲动。
　　因为在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就是有人支持她，做她的精神支撑。
　　尤其是方健的行为感动到了衣织，所以在感性的影响下，她准备开口了。
　　“方董，您过会还有会议要去了。”
　　只可惜在她刚张嘴的时候，文伊韵走了进来，对着方健提醒道。
　　方健眉头一皱，“还有多久？”
　　文伊韵看了看手表，“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了。”
　　“现在还有点时间，过会我们再去吧。”方健之后的事情确实比较多，而且还不太能允许他缺席，再加上衣织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所以他觉得这个会议自己还是尽量赶去的好。
　　“好吧，那您快一点。”文伊韵说着看了衣织一眼，随后出了这间屋子。
　　衣织听着方健和文伊韵的对话，虽然是在简单地谈论工作，但是文伊韵的那一个眼神仿佛是在告诉衣织——记住是你当时把他让给了我的。
　　这让衣织一时间开始犹豫了。
　　或许她就这样离开方健，才是对他们两个都好的选择吧。
　　这时候的衣织因为经历了血腥的杀人过程以及非常糟糕的睡眠，精神变得十分衰弱，性格也变得十分敏感与矫情，即使是这样一点点小事她也会联想到很远。
　　也就是进入了俗称的戏多时间。
　　就好像一对情侣像平常一般相处着，结果男生晚上就在朋友圈刷到了女朋友发的那句“终究还是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一样，虽说她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内心已经演绎了一整部电视剧的剧情了。
　　衣织深呼吸了一下，强笑道：“你还是去忙吧，我待会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不急，我还有些空闲时间。”
　　“那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啊，你是大老板，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要做吧。”
　　方健听后眉头微微拧起，他总觉得衣织的话让他听起来很不舒服，就好像在把他们两个分成两个等级的人一样。
　　“既然你不喜欢我在这里，那我走就是了，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联系我好吗。”
　　衣织点点头，朝他挥挥手，“那再见，方老板。”
　　听到这个离谱的称呼，方健嘴角一咧，无奈地笑了起来，转身便准备走出了门外。
　　“等一下，方健。”衣织在看到方健背影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叫了他一声。
　　方健转过了身，“怎么了？”
　　“那个……我能和你轻轻地拥抱一下吗？”衣织想了想，提出了这样一个很突然的请求。
　　“拥抱一下？”
　　“对啊，因为你好像是A市里很厉害的大老板嘛，那我跟你拥抱一下以后出去也可以吹嘘一下我和A市的大老板之间也有过一段故事。”
　　衣织说的煞有其事，但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是想与方健做一次道别。
　　方健听后笑了起来，“只要你想，我们的故事可以很长很长。”
　　“算了吧，故事太长就没意思啦。”衣织说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你要觉得勉强就算了，我不强求……”
　　少女话还没说完，方健便搂住了她娇软的身子，而她则只是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却没有做什么反抗。
　　衣织的身子软软的，香香的，跟过去一样。
　　只可惜现在她只留下了空洞的躯壳，而没了那丰富的记忆。
　　方健拥抱的动作很轻柔，是很有分寸的绅士拥抱，衣织将脸轻轻地靠在了他胸口的西服上，双手搂过了方健的背，也回应了他一个很有礼貌的轻拥。
　　许多人的离别场面，有时候并不是那样的悲壮宏大，却还是令人刻骨铭心。
　　拥抱的时间很短，短到衣织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方健就已经松开了她。
　　“在你没有恢复记忆之前，这就是我最热烈的方式了，等你恢复记忆后……”方健说着说着愣住了。
　　因为眼前的少女眼眶在这次拥抱过后居然泛红了，眼里噙着泪花，只要一眨眼就会留下两行令他心疼的清泪。
　　“喂，你怎么哭了啊？”方健见到少女梨花带雨的样子，这时候也忘了他刚刚说的尽显绅士的漂亮话，双手攀上了少女的脸庞，替她轻轻擦拭着眼泪，“怎么回事，是不是楚安平欺负你了？”
　　“啊？”在方健提醒后，衣织先是呆呆地看着方健，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流泪了？
　　“没有，抱歉，我这就走。”衣织拿开了方健的手，自己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不敢再与方健对视，准备绕过方健离开这里。
　　方健在衣织绕过他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不对。
　　衣织突然离开楚安平，刚才他与文伊韵交谈后衣织吃味的语气，再加上现在她梨花带雨的表情。
　　方健眼神一亮，连忙抓住了衣织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惊喜。
　　“你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毒奶成功

　　衣织在被方健说中的时候，那一刻她是十分懵逼的。
　　那时候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这你也能看出来！？
　　且不说方健其实是把他毕生所有的智慧都用在了跟衣织有关的地方，就是方健是胡诌的，恐怕衣织也是会觉得她是暴露了。
　　衣织眼神里闪过惊慌之后，连忙晃着小手解释道：“不，我什么都没记起来。”
　　人在被说中心事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逃避，而不是去对抗。
　　就好像一个疑似小偷的人在被抓住的时候，如果他并不是小偷，他一定会恼羞成怒，据理力争，但如果他真的是小偷的话，他的气势首先就会很弱，然后只能无力地解释他不是，他没偷这样的话。
　　方健在感觉衣织好像记起什么之后，再把这个想法代入到衣织现在的反应中，总觉得她好像真的被自己说中了。
　　可是他要怎么样来猜测衣织到底是不是真的恢复记忆了呢？
　　要知道记忆这个事情是没有准确的医学能够判断的，基本都是患者自己说了算，他说忘记你就拿他没办法。
　　所以说如果衣织说她没记起来，就连医生都无法辨别真假。
　　但是在这种时刻，方健灵机一动，竟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验证办法。
　　他从西服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将那小小的刀片弹了出来。
　　这把弹簧刀是他随身携带的，用来应对一些应急状况。
　　“你……你要干嘛？”衣织看见方健突然掏出武器不禁吓了一跳。
　　她看了看自己身后关着的智能门，这个屋子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方健想要强迫她做什么，就是衣织拿着武器都不一定能抵抗。
　　更别说拿着武器的还是方健了。
　　不过衣织倒觉得方健并不会拿刀对她做什么，所以说她也开始思考这家伙这个举动意欲何为。
　　就在她寻思的时候，方健的下一个动作直接让她彻底傻眼了。
　　只见他拿起刀，作势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扎去。
　　他的速度很快，而且毫无征兆。
　　但即便是如此，衣织还是反应了过来，她那时什么也来不及想，只想冲过去阻拦方健这犯傻的行为。
　　当弹簧刀离方健脖子还有几公分的时候，衣织已经冲了上来两只手死死地拦住了方健的胳膊，并破口大骂：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方健！”
　　方健在听到衣织的怒骂后，反而是笑了起来，他将那把弹簧刀向身后一扔，随后一把将少女拥入怀中。
　　“别装了，我知道你回来了，衣织。”方健将衣织拥入怀中，将下巴抵在她头上，声音都有些颤抖。
　　现在眼前这个少女才是他的那个衣织。
　　方健刚才就是在试探她，因为他知道如果衣织记忆没有恢复，就凭她之前打自己那一巴掌的表现，即使自己要自杀，她也是绝对不会管他的。
　　反之，如果衣织不顾一切地来挺身救他，那么绝对就是恢复了记忆。
　　其实方健大可以拿之前的吐真剂来测验，但是现在和当时的情况不太一样。
　　当时他只把衣织当成一个杀害他舅舅的仇人，所以为了能够报仇，他才会做出那样唯我独尊的行为，而现在她是自己的爱人，方健自然是要考虑到她的感受与，不能再对她那样不尊重了。
　　所以他只好拿衣织对他的感情做赌注，而事实证明他确实赌对了。
　　衣织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被方健给套路了，但是正在气头上的她却不想解释这个，而是愤怒地对方健喊道：“你在瞎搞什么，如果我不拦你，你是要把自己杀了吗！？就因为我要离开你，你就要自杀！？你是不是有病？”
　　衣织真的生气了，因为刚才方健那个力道根本不是在闹着玩，如果自己不上来拉住他，恐怕那把刀现在已经被他扎进自己的脖子里了。
　　她在气这个家伙为什么这么鲁莽与傻气，自杀是这么儿戏的事情吗？
　　她很气，气到冒出了眼泪。
　　“别生气了。”方健倒是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他拍了拍衣织的后背，语气诚恳道：“因为我刚才突然在想，与其这样无休无止地等你，不如用我的命赌一次，即使失败了，我也会是你记忆中最磨灭不去的那个存在。”
　　“你……”衣织无话可说了，她低下了脑袋，双腿因为过度的惊险而有些脱力，于是她顺势靠在了方健的胸口上，低声道：
　　“你就是个疯子。”
　　“是啊，从知道你是蔷薇杀手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只可惜你现在才知道。”方健说着紧紧搂住了怀里的少女，“欢迎回来，宝贝。”
　　衣织只感觉一阵窒息，但她也懒得挣扎了，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算了，既然被发现了，那接下来就随波逐流吧。
　　她就这样继续活着，看人生会接着给她怎样的境遇。
　　······
　　明明距离过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但方健却觉得今天才是跟过年一样。
　　他直接任性地推掉了所有行程，带着衣织回到了汇锦苑。
　　吴叔林鹏他们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怎么衣织小姐突然就同意跟方董回来了。
　　但是当衣织再次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是真的衣织小姐回来了。
　　方健的手下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都是开心的不行，因为衣织小姐走了后，方董虽然工作是更认真努力了，但是却好像少了些感情一样。
　　衣织就好像打开方健感情的钥匙，只有她回来了，方健才算是完整的他。
　　不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在座的人中也有一位的心情是与他们截然相反的，那就是文伊韵。
　　因为当初衣织明确告诉她把方健让给了她，现在虽说方健还在惦记着衣织，但她相信只要给她一些时间，她总是能够成功的。
　　结果现在衣织竟然又回来了，这不是在把她当笨蛋玩吗？
　　文伊韵表面上平静，但实际上她已经是暗涛汹涌了。
　　但最气的是她又不是这个小贱人的对手，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当衣织再次回到这间不大不小的房子时，内心唏嘘不已。
　　她总以为自己去复仇一定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把自己毒奶成功，再次回到了这里。
　　“我派人去跟楚安平说说我把你接回来了，你的记忆我也不跟他提，就说我见你跟他吵架，擅自把你带回来就好了。”方健还以为衣织是突然恢复记忆所以才从楚安平那里跑了出来，所以他一进来先讨论起如何解决楚安平的问题。
　　衣织在听到楚安平的名字时表情一僵，随后她垂眸望着地板，犹豫良久，她还是开了口：“你别派人去了。”
　　“嗯？怎么了？”方健没明白衣织的意思，他解开了领带，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楚安平……被我杀了。”
　　“噗！咳咳额！”方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咳了好久，直到脸都憋红了才缓过劲来，后怕道：“妈的，好不容易把你接回来了，这一句话差点给我带走了，你说什么？楚安平被你杀了？”
　　衣织点了点头。
　　“不可能，他绝对是假死。”方健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他就跟成了精的狐狸似的，你看他死了，兴许哪天就跟鬼一样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方健的这句话衣织其实是十分赞同的，因为楚安平有过假死的经历，而且这一次他们两个本来也是商量好要假死的，只不过……
　　“不是的方健，这次是我亲手杀的，我亲眼看见他死了。”衣织语气低沉地辩解着。
　　她一想到楚安平的死，心里就会很是难受。
　　或许这些天的时光，楚安平趁她失忆时，也在她的感情上留下了痕迹，尤其是他最终还死在了自己手下，这注定是她记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亲手杀的？不可能，那个家伙就连我都干不过他，怎么可能会被你杀死呢？”方健坚决不相信楚安平的死讯。
　　衣织叹了口气，只好将她与楚安平筹划假死对付莱特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方健。
　　衣织讲的很详细，从她去找莱特遇上了达叔和时静殊，到她被催眠失忆，再到与楚安平联合，每一个步骤她都讲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
　　等到她讲完这一系列故事时，天色都已经从正午到了黄昏，而方健也被衣织这一个月以来丰富的经历给惊到了。
　　“也就是说，你是误把真刀当假刀，直接一步到位，假戏真做了？”方健听了半天，最终简单地做出了总结。
　　“是的。”衣织抿了抿唇，点头承认，她将袖子撸起来，将手臂上那道已经开始结疤的伤口露了出来，“你看，这是我为了证明是不是真刀受的伤。”
　　“你确定他死了？”方健皱起了眉头，仿佛还是不相信一般。
　　“我都看到他身上被刀捅出来的伤口了，那伤口还在不断冒血，尤其是我第二刀还扎穿了他的脖子，他绝对是必死无疑。”衣织说着捂住了脸。
　　那血腥的场景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让她不禁害怕地心跳加快。
　　坐在她身旁的方健叹了口气，摸了摸少女的头发，感慨道：“好吧，照你这么说，他可能真的是死了，哎……抛却立场的话，楚安平还真的是个好警察，要不然我不会放心地让你住在他那里的。”
　　对于楚安平的死，方健也感觉到有一点点痛心，尤其是他们前几天还大打出手，今天就阴阳两隔，着实让他有些感慨世事无常。
　　“我真的不想杀他的，方健……”衣织说着咬紧了下唇，隐隐带上了哭腔。
　　“你别害怕，有我在。我这就去派人去楚安平家那边看一下情况，先看看他的尸体在不在，说不定他还没死呢，毕竟那个家伙体格很好，可能活下来了呢？”
　　方健说着打了电话派严行军去楚安平家调查，约莫二十分钟后，严行军就打了电话回来。
　　“方董，楚安平的家里很干净，明显被打扫过，但是却没有看到楚安平本人。”
　　“没看到他本人？他不见了？”方健有些惊讶地问道。
　　莫非这家伙还是假死？
　　“没看到，但我用了鲁米诺喷雾，发现地上有拖行的痕迹和一个大约42码的脚印，一路拖到了门口，然后消失了。”
　　“拖行？他是被人拖走了吗？”
　　“大概是的。”
　　“好，我知道了。”方健挂断了电话，将情况告诉了衣织。
　　“被拖走了？！”衣织小嘴张大，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后她恍然大悟，“肯定是那个老头从监控看到了我杀了楚安平过来检查现场，然后把楚安平给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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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那个老头和他朋友变态的性格，恐怕把楚安平肢解了都是有可能的。
　　方健算是相信了楚安平的死亡，他看见衣织有些发白的脸色，想了想开口道：“没事，他这也算帮了你，这样证据不充分，还是可以逃一逃的，等着我咨询一下律师团队，就算警方盯上你也没关系，我会帮你找最专业的团队辩护。”
　　衣织听到方健的话顿时有些无地自容，她低声道：“为什么……”
　　“嗯？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会这样保护我，我是一个杀人犯，而且现在还没有了变身脱罪的能力，而且不仅警方在找我，那个组织一样会找我，你要是想保我是很困难的啊，搞不好我会把你也拖下水。”
　　方健拍了拍衣织的肩膀，郑重其事道：“衣织，你要记住，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是一个想对你好的恶人，这个世界怎么样跟我毫无关系，我只要你没事就好，不管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方健的话让少女感受到了十足的诚意，她抬起头望向方健，“如果跟我在一起你就会死呢？”
　　“那我也不怕，不过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死，而且我好像也没那么容易死吧。”方健说着捏了捏下巴，回忆了一下过去，“好像咱俩命里都挺克人的，说不定咱俩凑在一起还就抵消了呢。”
　　即使是在低迷状态下的衣织，也被方健这般逻辑给逗的唇角微扬。
　　“嗯！我们都不会死。”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准备

　　转眼就是五月八日。
　　自衣织和方健定制好计划之后，她已经在汇锦苑里藏了八天。
　　整整过了八天，方健才把定位器这种东西送过来。
　　衣织觉得这家伙肯定是故意拖延了，要知道上次那个吐真剂可是三天就送到了。
　　这八天里不用方健看着，衣织也不敢随意外出，毕竟贸然出去可能会丢性命，所以衣织也是小心谨慎。
　　即便如此，方健还是坚持天天来找她，确保她是安全的，而且方健也信守承诺，并没有急着跟她进行生娃大计。
　　不过方健托人从海外搞来的这个定位发信器还真的很高级，它的大小就像是一个小黑痣一样，将它贴在脖子后面，周围再贴上契合肤色的胶带是根本看不出来的，而且追踪范围甚至可以覆盖到隔壁城市。
　　至于传呼方式也是很先进，从外观上来看是一个银色的戒指，在戒指上则有一个呼叫开关，只要遇到危险大拇指不经意地在戒指上轻轻一摁，方健这边就会迅速收到消息方便快速支援。
　　不仅如此，戒指上还有另一个按钮可以发射一根小小的麻醉针，剂量可以在几秒内让一个成年男子瞬间丧失抵抗力，可谓是功能强大了。
　　不仅如此，方健还给衣织带了不少防身道具。
　　像是伞柄里藏剑的雨伞，鞋尖藏匕首的鞋子，以及帽檐带刀片的帽子。
　　不过这些东西衣织感觉更像是玩具，而不是防身道具，就这样的东西碰到达叔也恐怕没法对他有什么效果。
　　“这些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方健靠在吃饭的椅子上，看着衣织摆弄着这一箱子的物品，随口问道。
　　“这个发信器和戒指不错，剩下的都没什么用，还不如手枪实在呢。”衣织看了看那些所谓的“暗器”，除了哗众取宠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作用了。
　　“你想要手枪？给你买了你会用吗？”
　　“手枪我怎么不会用，想当初那把五四手枪我可是在家玩了两年，早就把它的构造研究的清清楚楚。”
　　“你哪来的五四手枪？”方健发现了盲点。
　　“就是从……”衣织说着愣住了，随后她的语气开始磕磕绊绊，“就是从水清花园那里拿走的……”
　　她不太敢说出齐胜航的名字，更不敢说是方健舅舅，只能说出地名，算是一种含蓄的表达。
　　一听水清花园方健也就明白了，他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摸了摸衣织的脑袋，“说起来这件事结束之后带你去我舅舅的墓地去看看吧，我把咱俩的事情跟他说一下。”
　　“不……不好吧。”衣织有些抗拒。
　　毕竟她还没有心大到去自己杀掉的人的坟墓面前祭拜的勇气。
　　而且她还和方健在一起了，身为其舅舅的齐胜航看到他亲外甥的所作所为说不定能当场气活了。
　　“这有什么呢，说起来你不也是被催眠利用了嘛，真正的凶手其实是莱特组织才对，所以说莱特组织也是我的仇人，咱们两个反倒应该是天生的同盟才对。”
　　衣织被方健的逻辑给弄得一愣一愣的，他是怎么绕了一圈后把亲手杀死他舅舅的仇人给洗成同盟的？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去胜……呃，你舅舅的墓地了。”衣织想了想还是坚持拒绝了方健。
　　“行吧，听你的，这些东西你也都拿到了，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的话……”衣织说着轻咬着食指，开始了冥思苦想。
　　上一次见到莱特是有廖和廷的消息，可这一次没人会给她信息了，她如果要凭偶遇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老实讲，我也不太清楚哎，只能等那个组织找上我们了吧，要不你再放出消息，就说我在你这里之类的，把莱特的人吸引过来，然后我再出去勾引他们上钩。”
　　“倒是可以，因为你现在还没被认定为杀害楚安平的嫌犯，即使我公开了也不会有警方的人来找我麻烦。”
　　楚安平虽然已经去世八天了，但是因为没有尸体也没有人报警的缘故，目前警方根本没有发现楚安平的失踪。
　　这是方健托人在警局里得到的消息，所以还是很可靠的。
　　“嗯，话说你又补充了人手吧，我总觉得你之前那几个保镖不够用的。”
　　“放心，我又向保镖公司买了不少人，都是专业的。倒是你，你真的要采用那么危险的办法吗，对面可是亡命徒，你随时会发生危险。”
　　“没办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如果身边有保镖保护，他们是断不会贸然出击的。”
　　方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衣织，走了过来将其抱在怀里，若有所思道：“要不我们收手吧衣织，忘却仇恨，做个普通人，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你说什么？”衣织万万没想到方健怎么会突然变卦让她收手。
　　“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让你一个人出去吸引他们真的是羊入虎口，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你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你有事，我们不去招惹他们了好吗。”方健说着说着情绪激动起来，将衣织搂得更紧了。
　　其实这些工具早就到货了，但是方健却迟迟没有拿出来，正是因为他害怕这一天对决的到来。
　　但是他又不能对衣织说停手，因为他知道衣织往后的人生目标就是为了打败莱特，所以为了让少女开心，他一直都在假装配合她的复仇大计，只是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在方健怀里的少女听后瞳孔一缩，她知道这才是方健的真实想法。
　　“方健，你别讲傻话了，我们总有一天会跟他们对上，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在事态还没有严峻的时候尽量做好准备，来应对他们的攻势才对。”
　　“不会的，如果我把你藏得够好，他们永远不会发现你的。”
　　衣织知道方健是害怕失去她，于是她伸手拍了拍方健的背，语气柔和道：“可是你要把我藏一辈子吗？我也是个人，我需要自由的。”
　　方健沉默了，他早就知道他无法改变衣织的想法，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这是最后一关了，只要能度过这关，我们都会幸福的，方健。”衣织搂着方健，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宽慰着他。
　　她明白方健有多害怕失去她，就好像现在如果方健会死，她也一样会害怕会恐惧。
　　方健双手握住少女的肩头，让她正对着自己，随后他想也不想就吻住了少女的樱唇。
　　这是自衣织回来时，他们最亲密的一次接触。
　　方健顶开了少女的贝齿，在她的领域里与少女的小舌纠缠着，**着少女口中的**。
　　而少女也没有抵抗，在她的视角里，她所有的第一次都已经被方健拿走了，所以她只是闭上了眼睛，任由方健发挥。
　　只是在刚闭上眼睛后，她又猛地睁开了眼睛，而再度睁开的时候，她的眸子早已满是惶恐。
　　她在闭眼时，看到的并不是美好的未来，而是倒在血泊里的楚安平。
　　楚安平正睁大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好像在问她，你不急着了解我的夙愿，反而在这里谈情说爱？
　　“啊！”方健感觉自己舌尖一痛，叫了一声后便松开了少女的嘴唇，他擦了擦嘴，发现竟然出了些血丝。
　　“对不起！”少女见自己不小心误伤了方健之后，连忙向前探着身子伸手摸了摸方健的唇，“没事吧？”
　　“你这么用力干嘛啊，你看，都出血了。”方健委屈地抱怨道。
　　“对不起，我刚才闭眼的时候又看到了死去的安平哥哥，一时害怕就……没控制好力道。”
　　“合着我还是因为他被你误伤了。”方健听后嘴一撇，“那我以后还不能再吻你了，要不然每次亲你的时候你都想起他咬我怎么办。”
　　“我……不会了。”衣织摇了摇头，否认道。
　　“什么不会了？”
　　“不会再咬你了。”
　　“真的？”
　　少女点点头。
　　“算了吧，我怕伤口二次扩大。”方健本来也没怪衣织，便开了句玩笑。
　　少女抿了抿唇，自己凑了上去轻轻亲了一下方健的唇。
　　不过她不会那种舌吻，只会单纯的亲。
　　方健难得见少女主动，当即是笑了起来，摸了摸少女额前的刘海，
　　“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们再把那天没做完的事情做完吧。”
　　少女听后俏脸一红，她犹豫了一会，说道：“方健，我有个事情需要告诉你一下。”
　　“嗯？什么事？”
　　“那天和你准备做的人，可能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方健听着笑了起来，“你难不成还有个姐姐？”
　　“不是啦，就是我在零五年之后就有些人格分裂，确切来说是分成智义和衣织两个人，那次是智义的人格。”
　　“人格分裂？”方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玄幻的事情，不过经过衣织这么一提示，他还真想起来那时候自己也觉得衣织性格好像会来回变一样，于是他好奇道：“那你现在是哪个人格？”
　　衣织低头想了想，随后笑了起来，“其实现在我也分不清我是哪个人格了，自从催眠醒来后，我就感觉自己既是衣织也好像是智义。”
　　方健轻拥着少女，“没事，不管你是谁，我都会爱你。”
　　“嗯。”
　　“既然你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作为还礼，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吧。”
　　“嗯？什么秘密？”
　　方健凑到少女耳边，轻声道：
　　“你是处.女。”
　　结果衣织下一句话瞬间让他无语。
　　“啊？我是摩羯啊。”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变数

　　“我说你这里是处.女！”方健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少女的小腹，
　　“你咋还能扯上摩羯呢？”
　　“哈？不可能啊，我那天不是被你在阁楼上给……那什么了吗？”虽然已经过去了近半年的时间，但是衣织在谈到那天的时候还是感到了一阵害怕。
　　那时候的方健可真的是这世上她最害怕的人了。
　　“笨蛋，你最后都昏过去了怎么知道我做没做。”方健敲了敲衣织的额头，无奈道。
　　“可是你第二天都说你做过了啊。”衣织这时候明显放弃思考，开始跟方健争论。
　　“我那是怕让你知道我没碰过你才这么说的。”
　　“你骗人，那我第二天下面怎么会火辣辣的痛的？”衣织觉得方健在拿她寻开心，鼓着腮反驳道。
　　“呃……这个嘛……”方健听后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复杂的话那你说啊。”
　　“我抓了把辣椒粉给你塞进去了……”方健沉思了一会，还是诚实地回答道。
　　他不想对衣织有任何隐瞒。
　　“辣！椒！粉！？”少女的世界仿佛遭遇了雷击，“你为什么要给我塞辣椒粉啊，你把我当腌肉啊你！”
　　“不是，我那时候本来是想做的，结果电话响了，然后我再挂断的时候突然后悔了，我在想你不干不净的再给我染上病怎么办……哎呦！”
　　方健还没说完，少女就气的擂了他一拳。
　　“你才不干净呢，整天跟自己秘书瞎搞，我这走了一个月，你最近肯定又有很多女人了吧。”本来是双方互相聊天的环节，结果少女说着把自己的火拱了出来。
　　“你别胡说，我一个女人都没找！”方健眉头一皱，他感觉被衣织误会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怪不得我进医院之后，你对我突然好了，一定是体检检查出我是第一次了是吧，然后你的渣男本性就激发了，就想把我搞到手。”衣织这时候也想起了那时候方健对她的态度转变。
　　这让她突然有些不舒服起来，总觉得自己之所以后面让方健喜欢了完全是因为那层膜的缘故。 ?
　　“我……你想错了，即使你不是处.女，我还是一样喜欢你。”
　　“呸，我才不信呢。”衣织小脸气成了包子，转过身不想去理这个负心汉。
　　在她刚转过身去，方健就从身后抱住了她，“你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小文的事属于一个意外，我保证除了她那次以外绝对没有其他的经历了。”
　　“那你要怎么补偿她呢，她好像也是第一次吧。”衣织仰起小脸，有些好奇道。
　　“哎，只能以后给她些物质补偿了，心反正是丢在你身上了，我想给也给不了了。”
　　听到方健这十分自然的表白，衣织的表情也有些松动，她抓紧了放在自己腰上的方健的手，笑了笑，“好啦，你赶紧向外界放消息吧，越早结束，我们就越早过上新生活。”
　　五月九日一早，方健便向各界放出了自己与衣织再度复合的消息。
　　方老板虽说不是什么明星，但是身为著名企业家，他的瓜流传速度也是很快的，没多久这个消息就席卷了全市，也自然传到了达叔的耳朵里。
　　达叔在此前已经在方健的工作周围徘徊了一个周了，他知道方健总是去一个叫汇锦苑的地方，但他不敢确定那里到底是不是藏匿衣织的地方。
　　他现在跟当初的楚安平是一个想法，那就是把方健想的过于复杂，总觉得他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其实呢，是莽夫克高手罢了。
　　而达叔在听到方健与衣织复合的消息时，他第一反应是警惕。
　　人的大部分行为都是有逻辑基点的，这个董事长在这个紧要的时候高调承认自己和衣织在一起了绝对是有想法的。
　　就好像在引他出现一样。
　　这让他隐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看起来他需要找个人问一问了。
　　至于要问谁，他也是有一个目标的。
　　五月十日，他在傍晚来到了远航集团大楼。
　　方健在六点便带着自己的保镖和司机开着奔驰车离去了，约莫七点的时候，一个白领打扮的女生从大楼里走了出来。
　　这个女生不是别人，正是文伊韵，她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高昂，走起路来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达叔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个女生是方健的贴身秘书，她一定是知道不少信息的。
　　经过这一个周的观察，达叔知道文伊韵回家是有一条固定路线的。
　　于是他翻墙抄了近道，伪装成与文伊韵正面路过的样子。
　　文伊韵这些天过得都很艰难，不仅仅是方健又被衣织吸引了这么简单，因为方健想要跟衣织多呆一会的关系，方健本来安排的慢慢的日程硬是被他砍掉了一大半，这也让文伊韵秘书的工作难做起来。
　　这些天她已经挨了好几次批评了，难免心情会变差。
　　“这位小姐？”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文伊韵意识到有人在叫她，猛地回神抬起头。
　　之后她看到的则是一块怀表，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那块怀表的时针，随后她就渐渐的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涣散了。
　　像这种走神的人是最容易被催眠的，因为这时候他们的意识都处在一个不坚定的状态。
　　达叔在催眠成功后不敢在大街逗留，先是带着文伊韵来到了一家汉堡快餐店，点了杯饮料坐下后，达叔便开始对文伊韵进行了询问。
　　“你认识衣织吗？”
　　“认识，她是方董最喜欢的女人。”
　　“她现在住在哪你知道吗？”
　　“汇锦苑。”
　　还真是汇锦苑？
　　达叔摸了摸下巴的胡子，接着问道：“方健和衣织有没有在筹备什么计划？”
　　“方董从海外买了一些货物，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文伊韵呆呆地盯着桌子，老实回答道。
　　海外的货物？看起来还真是有备而来。
　　“衣织恢复记忆了吗？”
　　“恢复了。”文伊韵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竟然不受控制地发生了一点点变化。
　　这变化自然也被达叔收进眼中，他眼睛一转，问道：“你跟衣织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但是她抢了我的男人，所以算是仇人。”被催眠的文伊韵直截了当地回答。
　　达叔听到这眼神一亮，仇人好啊，这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于是达叔凑到了文伊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又坐了回来。
　　“好……你从来没有见过我，现在将自己走回家，在打开自己家门的时候你将会解除这个状态，而我问你的事情也会全部忘记，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地回了家，行动吧。”达叔说着打了个响指，之后文伊韵听话地站了起来。
　　达叔看着文伊韵远去的背影，喝着饮料，嘴角露出了隐隐的笑意。
　　这下好玩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试探

　　五月十日的晚上，方健来到衣织家里，告诉了衣织消息已经散布出去，对方应该是能听到风声。
　　衣织还正在玩着方健新给她买的电脑，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她面色有些凝重起来。
　　“那我这几天可能要找机会出去了，说不定第一次还不一定能遇上他们，需要多出去几趟呢。”
　　“你把那些道具都带好了，我给你买的一大箱子呢，总有些是有用的。”方健还是不放心衣织，叮嘱道。
　　“放心啦你，我上次都差一点就逃出去了，这次肯定没问题的！”
　　虽说衣织的安慰对他毫无作用，但方健还是假装宽慰地笑了笑，这时他注意到了衣织电脑上的网页，手搭着衣织的肩膀凑到了电脑前，“你这看的什么东西？防止催眠的小技巧？”
　　电脑上的网页正显示着一些防止办法。
　　“那个老头会催眠，我得注意会不会被他阴到。”
　　“催眠不是很麻烦的吗，哪有说催就催的。”
　　“那个老头的催眠很奇怪，一旦有破绽一下就会让他得手，所以说搜索一下催眠知识，防止中招。”
　　方健看着少女，轻轻地从身后抱住了少女，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塞到了少女的手里。
　　衣织摊开手，发现是一个红色的小袋子，“这是什么？”
　　“护身符，我给你求的，戴上吧。”
　　“噗，你怎么开始迷信了啊，这东西也挡不住一颗子弹啊。”
　　“会有用的，这是从寺里求来的。”
　　“那你给你自己求了吗？”
　　“求了啊，你看。”方健说着拿出了自己的那个。
　　“好好，那我戴可以了吧。”见方健如此执着，衣织只好将护身符系在了自己腰间。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那个电脑别玩太晚啊，要是让我发现你近视了我就给你没收。”
　　“喂，你别我当小孩啊！”衣织听到这种家长式的关照顿时有些不爽。
　　见少女这幅可爱的反应，方健只能哈哈大笑，转身离开了汇锦苑。
　　方健走后，衣织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也准备看一会电脑就去睡了。
　　这时候，她家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
　　五月十一日上午，衣织在上午的时候便洗漱打扮好，离开了汇锦苑。
　　她都挑选在人多的大街上行走，而且时刻注意着身旁的行人。
　　昨天的那通电话是文伊韵打来的，她说自己好像被那些组织的坏人盯上了，让衣织千万小心一点。
　　衣织觉得文伊韵说的是真的，这很可能是组织在借文伊韵的口向她发起的挑战书，看她敢不敢应战。
　　那她是肯定要应的。
　　只要对方敢抓她，那他们的藏身地点势必是会暴露的。
　　虽说她可能也会面临死亡的风险，但是最差的结果也应该是跟莱特同归于尽。
　　是的，虽说说起来对方健不公平，但她早就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但她还是会尽量避免死亡的。
　　毕竟没有人会愿意随随便便搭上自己的性命。
　　衣织刚走出汇锦苑没有多久，周围大街上形形色色的人群都在诉说着忙碌与热闹，但是衣织却感觉到周边的气氛有些压抑。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老大爷就在她附近。
　　身为手上占有十几条人命的杀人者，她自然是能发现跟自己一样拥有着杀气的达叔。
　　但她只是感知到附近有达叔的存在，却并不知道达叔具体在哪里。
　　他有可能是在自己前面，也可能是在后面，有可能是上次的模样，也可能是易容。
　　所以衣织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淡定地向前走着。
　　她要伪装自己没有恢复记忆，借此来骗达叔让他误以为楚安平还活着。
　　楚安平是一个光听名字就能让人感到恐惧的男人，只要达叔认为他不死，是绝对不敢贸然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的。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利用对方的假想敌思路。
　　如果给达叔树立了一个本不存在的假想敌楚安平，那这个“楚安平”就会完全限制住达叔的行动，他会觉得现在自己就在被暗处的楚安平监视，而即便有杀掉衣织的机会，他也会认为是在勾引他出手从而谨慎。
　　所以衣织这次最重要的任务，是该如何骗过达叔。
　　只要骗过达叔，她也就算是让楚安平再次复活了。
　　“这位小姐。”
　　就在她还在谨慎思考的时候，面前传来了一位男子的声音。
　　衣织猛地抬起头，随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那个恶魔一样的达叔，现在就在她的面前。
　　达叔正拄着一根拐杖，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袋子，没有易容，没有乔装，甚至衣服都是衣织上次见他穿的那身。
　　这家伙在做什么？！直接刚正面的吗！？
　　衣织内心想法波涛汹涌，但是表面上却还是假装惊讶地问道：“你好，有什么事吗？”
　　或许达叔就是想让衣织认出他来，而衣织也看穿了达叔的想法，假装不认识达叔的样子。
　　达叔见衣织这个反应，只是微微笑了笑，“我想问下，老年公园怎么走？”
　　衣织听后眉头一挑。
　　老年公园就在她原先跟爷爷的家附近，达叔这话完完全全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也演了。
　　衣织淡定地摇了摇头，“那个……抱歉我不是这边的人，那个地方怎么走我也不太清楚。”
　　失忆这种事不能跟达叔明说，因为这种事情是没有直接告诉陌生人的。
　　但是记不清自己家的位置，足以侧面说明她还在失忆状态了。
　　“不清楚吗？那好吧。”达叔仔细观察着衣织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昨天那个女生说衣织恢复了记忆，但是现在她的表现明显是没有恢复。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达叔看了眼附近的情况，此时他和衣织都在人流量比较大的大街上，如果他想要用表来催眠，那么势必是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不过就算用不了催眠，达叔也有能够辨别衣织的办法。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本来是想去那里拜访一个老朋友的，既然小姐你不知道的话，那我就再问问其他人吧。”达叔笑眯眯地说道。
　　“嗯嗯。”衣织点点头，之后与达叔擦肩而过，继续若无其事地向前方走去。
　　她觉得自己这次伪装还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的。
　　“可惜啊，我的这个老朋友生前的愿望就是他死了，一定要把骨灰送回他家里，现在我恐怕是不能完成他的愿望了。”
　　衣织刚走出几步，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顿，发出了突兀的脚步声。
　　她这时候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了达叔。
　　这时她才注意到达叔手里的那个袋子，再结合他刚才所说的朋友骨灰和自己家的地址后，少女的眸子猛地瞪大。
　　这袋子里难不成……
　　是她爷爷的骨灰！？
　　这个混蛋把爷爷的坟刨了！？
　　少女的愤怒一下子冲上了云霄，一对粉拳控制不住地捏得死死的。
　　有时候一些情绪是无法控制的，就好像现在即使衣织知道她是不能够中激将法，可她还是忍不住联想到了之前爷爷被害死时自己的愤怒。
　　过往的绝望仿佛又重现在她眼前，这一刻她对达叔的恨意又已经到达了巅峰。
　　少女回过头，一边捏着拳头一边慢吞吞地向前走着。
　　她需要忍住，如果这次暴露可就真是前功尽弃了。
　　达叔看到少女只是简单的一回头，而并没有太明显的表现时倒是微微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这种事情肯定能激起恢复记忆后的少女的怒火，但是事实却没有向他想象的方向发展。
　　“哎，既然找不到，那就把这骨灰撒向大海吧。”达叔轻叹口气，疑是自言自语一般。
　　扔大海？
　　衣织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愣住了。
　　骨灰这种东西按理说其实只是先人火化时留下来的遗存而已，但是衣织骨子里还是个有些迷信的人，她觉得这是她爷爷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点证明。
　　正所谓生有来处，死有归处，这也是为什么百姓都重视墓地的原因。
　　没有几个人是想在死去后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的，要不然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成为一句恶毒的诅咒。
　　所以说衣织对于爷爷的骨灰还是十分重视的，在听到达叔说要把骨灰扔到海里的时候，她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转过了身。
　　“等一下！”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让达叔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达叔也转过了身，疑惑道：“怎么了，小姐？”
　　“你要把你朋友的骨灰扔到海里吗？”衣织虽说控制不住搭话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要直接暴露。
　　“大概吧，因为我也没地方安放它。”
　　“那你把它交给我吧，我可能会找到地方给他安葬。”
　　“这不好吧，他跟你非亲非故的，干嘛要你安葬呢？”
　　“没关系的，就当是做好事好了，把它给我吧。”衣织依然保持着微笑。
　　“嗯……那好吧。”达叔笑了起来，将袋子拎起，交给了衣织。
　　少女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达叔的这几句话已经让她隐隐露出了破绽。
　　当然，接下来的操作，就是一锤定音的时候了。
　　衣织不知道达叔为什么如此好说话，就在他递交的时候，少女突然感觉不对。
　　他不会在里面装了炸弹吧？！
　　等到自己接过袋子的时候，他只需要跑远一点就可以将自己直接炸死。
　　就在这时，衣织突然有了胆怯之心，小手向后一缩，瞬间远离了袋子。
　　袋子失去了牵引，随着重力摔到了地上，传来了玻璃碎掉的“哗啦”声。
　　看起来不是炸弹，那么也就是说……
　　真的是骨灰？！
　　衣织也顾不上隐瞒，连忙俯下身子打开了塑料袋，在看到袋子里的东西时她一愣。
　　那里面是一个青花瓷小瓶，此时瓶子已经碎裂，从里面流出一些灰白色的粉尘。
　　那一刻，她来不及多想，只能赶紧伸手将袋子捡起。
　　在将袋子捡起后，她看到那个瓶子上面写的跌打粉三个字时，终于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于是她站了起来，惊慌地看向了眼前的达叔。
　　只可惜当她抬起头的时候，达叔早已经消失在她眼前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胜算

　　达叔此时已经到了另外的一条街道上，与人群融为了一体。
　　他之所以要走，是因为他已经搞清楚了衣织的事情，也就没必要再逗留。
　　衣织的表现无疑是恢复了记忆，虽说达叔已经看出衣织是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感，但是试问当一个人听到自己至亲的坟墓被挖，骨灰被盗的时候，谁又能淡定地了呢？
　　不过达叔也知道这种事情实在是过于丧尽天良，所以他也没有真的去挖智桓的坟，只是口头上让衣织误以为他做了这些事情。
　　虽说达叔是杀手，但是他对于死者的尸体还是十分崇敬的，就好像古代虽说将士们都不怕死，但是最终还是都想落个安葬之地。
　　既然衣织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也就证明她是真的杀死了楚安平。
　　尤其是衣织今天还在假装自己记忆没有恢复，大概是想让他误以为她和楚安平是在制造假死戏码，让他认为楚安平还是存在的。
　　鉴于这一点，达叔更认为楚安平是真死了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毫无破绽的楚安平，最后竟然是这样一个委屈的死法。
　　不过这对他来说却不可谓不是个好消息。
　　楚安平一死，达叔觉得已经没有人能够再查到他们了，只要他再把衣织干掉，这世界上甚至连知道他长相的敌人都没有了。
　　而且没了楚安平的庇护，达叔觉得要杀衣织简直易如反掌。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立即动手的原因。
　　因为衣织已经是他复出后的最后一个对手了，他想慢慢的解决。
　　也就是很多顺风玩家都会犯的一个错误——浪。
　　不过达叔也不算是浪，第一这个大街上人流混杂，很有可能还有监控存在，他如果动手无疑是向警方自爆。
　　第二则是他有自信衣织是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作为最后一个对手，达叔需要做的毫无痕迹，不给自己留下后患才行。
　　达叔消失了，衣织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继续在外面闲逛了，于是她连忙回到了汇锦苑，躲进了屋子里。
　　虽然衣织觉得自己这次已经在尽力掩饰了，但是她好像还是暴露了些什么。
　　毕竟她也没想到这个死老头子竟然拿跌打粉来骗她说这是她爷爷的骨灰。
　　不过即使让达叔发现了楚安平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充其量只是少了一张无形中威胁达叔的底牌，她和方健还是都真实存在的。
　　之前她一个人就能够用炸弹差点把达叔和时静殊带走，现在有了方健的帮助，她的胜算其实并不算低。
　　而达叔这次的突然离去也让衣织认为他是在忌惮着自己这边的实力。
　　不过衣织现在也同样有些忌惮着达叔，因为她绝对不相信这次与达叔的相遇是个偶然，也就是说达叔其实是知道她住在汇锦苑这边的。
　　而衣织觉得达叔之所以能知道，主要是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达叔猜测到她会来投奔方健，所以便跟踪方健推理出她住的地方。
　　第二个可能就是……
　　他们当中出了一个“内奸”。
　　但这个“内奸”衣织也认为不是完全的内奸，因为她觉得一般普通人是肯定不愿意与达叔这样的杀人犯合作的，所以这个内奸有可能是被达叔催眠了然后暴露出去的信息。
　　既然这样的话，那他们内部人也是要警惕的。
　　毕竟达叔上次催眠她可是直接害死了楚安平，如果这次他还是催眠那个人让他们当中的人来做杀手的话，他们或许还真的会中招。
　　衣织趴在床上分析了一会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与达叔相遇后，下一次的相遇或许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此后又过去了一个周，时间转眼来到了五月十八日。
　　衣织在十一号遇见达叔的当天就告诉了方健，方健害怕衣织出事情，则直接安排了众多人手日夜守在衣织的家门口，而他自己也是住在了汇锦苑，跟衣织直接开始了同居生活，当起了她的贴身保镖。
　　不过他俩人的同居生活也没有太多的故事发生，方健因为太担心衣织的安全精神时刻紧绷着，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
　　而这一个周衣织也是被方健保护的滴水不漏，恐怕就连达叔都找不到可乘之机。
　　这天是五月十八号中午，因为方健外出工作，吃过午饭的衣织因为无聊想先看一会电视来解解压，放松一下情绪。
　　她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现在是中午，电视上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衣织正起劲的看着新闻，在看了一会后，电视就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横条。
　　少女还在纳闷这进口电视怎么质量也这么差的时候，电视便一下子没了信号，变成了一片雪花。
　　“咦，没信号了？”衣织喃喃自语了一句后，来到了电视旁用传统敲打的方式在治疗着这液晶电视。
　　在敲打了一阵后，电视有了好转，开始显现出影像和声音。
　　“总算有了……”衣织是站在电视侧面敲打的，听见又有了动静，她又来到了正面。
　　“啊！”
　　当她看到电视的内容时，当即是让她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
　　电视的影像已经不再是午间新闻，而是一个空旷的毛坯房间。
　　这个房间里面摆着一张椅子，一个老者正背对着镜头被绑在椅子上。
　　衣织知道这绝对是莱特那边搞的鬼，而她感觉这个老爷爷的身影很是眼熟，恍惚间她竟认成了自己的爷爷，让她的鼻间不禁一阵酸涩。
　　这个莱特在搞什么鬼？
　　这时，达叔的脸突然出现在了镜头前，而他好像因为离镜头太近的缘故，那张有些沧桑的脸庞铺满了整个电视。
　　“靠后点，你太往前了，达叔。”镜头外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八成是时静殊的声音。
　　“哦。”达叔收到提醒，向后面走了几步，来到了那位被捆着的老头身旁。
　　“能看见吗？”达叔对着镜头问候了一句，随后拍了拍椅子上的老者，“这个人你看看你认识吗？这是你爷爷智桓。”
　　衣织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椅子上的那个老者。虽说这个老者的背影是很像她爷爷，但是衣织觉得这是达叔的阴谋，想引她上钩。
　　除非他敢把椅子转过来，让她看到正脸，否则……
　　“哦，背影你是不是可能不认识啊。”达叔就好像猜到了衣织的想法一样，将椅子上的老者转了过来。
　　在椅子转过来的瞬间，少女的双眸便浮现了震惊的神色，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扑了上去。
　　“爷爷！”



第三百五十九章 真假难辨

　　镜头里的智桓，虽然被绑住了口鼻不能说话，但是这并不影响衣织的判断。
　　毕竟那是陪伴她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爷爷。
　　虽说衣织知道了爷爷是很不待见她的，但是爷爷到底也是从小养育她的亲人，陪伴是一项很增长感情的项目。
　　就连一开始憎恨衣织的爷爷在十年的陪伴下都会生出亲情，更别说是衣织了。
　　所以在见到爷爷再次出现的时候，衣织激动地扑在了电视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爷爷不是死了吗？
　　怎么又会出现在达叔那边的？！
　　“你应该很奇怪吧，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你爷爷从开始就没有死，我们只是制造了一个假死现场，用其他的尸体蒙骗了警察，而真正的智桓早就被我们控制了起来。”
　　“如果想让他活命的话，那就过来救他吧，我们在田源村海边的废弃别墅，不过你可不要带太多人，否则我会直接撕票的，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你还不过来，那么我就亲自把你爷爷送货上门，当然，因为太重的关系，我只送人头过去，剩下的我就就地掩埋了。”
　　“操！”衣织难得爆出了粗口，她气的不停地敲打着电视，就好像电视就是达叔一样，力道之大，竟是把质量过硬的电视屏幕锤出了几道裂纹。
　　达叔说着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二点十五分，三天后的十二点十五分之前，如果你还没有过来，那么你就失去了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了。”
　　衣织看向了钟表，她这边的表是十二点十六分，也就是说达叔的这段话并不是过去的录像，肯定是现在录的，只不过视频传输过来有一定的延迟。
　　这说明她爷爷此时是真的被关在了达叔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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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爷爷还在他们手里的话，那局势可谓是天翻地覆了。
　　她注定是被动的一方。
　　因为爷爷如果还活着，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去救的，但是达叔说人多就会撕票，也就是说她只能自己一人前去。
　　可是自己一人前去不仅救不回爷爷，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可能坐视不管，即使是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她也是会想再去救活自己的亲人。
　　可是方健不是看到了爷爷的尸体吗？如果是假的他会认不出来吗？
　　反过来想，如果这个死去的假的爷爷能够以假乱真，那么现在这个活着的是真的爷爷吗？
　　衣织开始了千层饼式的思考，这也让她有些混乱了。
　　看起来她需要晚上去问一下方健，当时那个死去的“爷爷”是什么样子的。
　　在得知爷爷可能还活着的信息后，衣织是既兴奋又恐慌。
　　······
　　晚上七点半，方健回到了汇锦苑。
　　他今天有一个晚上的应酬，但他还是在吃完之后便以回家为由早早退场。
　　当他一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沙发上那名走神的少女。
　　少女在听到声音后迅速转过了头，在看到是方健后，她连忙跑了过来，关心道：“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晚上有个应酬，我去坐了一会，怎么了？想我了？我只不过比平时晚回来一个多小时而已。”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你去做什么了，我还提前做好饭等你呢，下次这种事你提前跟我说一下嘛。”
　　方健这才注意到桌子上的饭菜，他连忙拉起少女的手，“抱歉抱歉，我今天太忙了忘记说了，不过你放心，我跟你保证，不出一个小时，这些菜全部都会无一生还。”
　　衣织听后抿唇笑了笑，随后她眼睛一转，转问道：“方健，我有事情想要问问你。”
　　“啊？什么事？”
　　“我爷爷当时死的时候，你见过他的尸体吗？”
　　“见过啊。”
　　“那我爷爷的脸看起来有没有很奇怪？”
　　“脸？我没看到脸。从警方那里把尸体运出来的时候是蒙着白布的，而且法医也说死者是中毒身亡，发现的时候脸已经黑了并且变形，看起来就惨不忍睹，所以我也就没看，直接带着爷爷去殡仪馆火化了。”
　　衣织听后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爷爷对吧？”
　　“他们辨认过尸体信息是你爷爷啊。”
　　“信息是可以伪造的。”
　　“等等？你是怀疑你爷爷并没有死？”方健从衣织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他在衣织身上头脑和思维一直都是十分敏锐的，要不然也不能用一手调虎离山骗到了楚安平。
　　衣织听后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道：“你这屋子里面没有安装监控之类的吧？他们那边有人会盗取这些电子设备。”
　　“没有，你放心好了。”
　　“好，是这样的，中午我看电视的时候，电视突然被莱特的人给黑掉了，画面转成了他们那边的楼房，然后我就看到爷爷被绑在了那边，那个老头告诉我说我爷爷其实没有死，如果想救他就要在三天之内自己一个人过去救他，如果带的人多，他就会直接撕票。”
　　“确定是你爷爷吗？”方健眉头一皱。
　　“那确实是爷爷的样子，但我不确定那是真的爷爷还是别人易容的，但听你说你没见过我爷爷的样子，再加上法医说脸惨不忍睹，很有可能那其实是个替身也说不定啊。”
　　“可即便是你爷爷，你也不能一个人去啊，那不是去双杀吗？”
　　“那我就先一个人去，然后你们再跟着我的定位追过来嘛。”
　　“不行，我跟你两个人去。”方健说着把衣织搂在了怀里，大有她说不准就不放她走的架势。
　　“你笨蛋啊，我一个人是去送双杀，那你去了不就是三杀吗！”
　　“不会的，我会保护好你的，我已经搞到了手枪还有一些火药，有枪防身，我们两个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冒险，因为我是去救我爷爷，而你……”
　　“我是在保护我的女人和我女人的爷爷，有问题吗？”还没等衣织说完，方健就给出了他的回答。
　　衣织的眼睛顿时有些放空了，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去回应方健的这句话了。



第三百六十章 作战计划书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那说好了，我跟你一起去。”<o:p></o:p>
　　“哎……”被方健搂在怀里的衣织轻叹口气，“方健我觉得这样对你好不公平，因为你总是在为我的事情奔波，但是我的存在却只会给你带来麻烦。”<o:p></o:p>
　　“只要你存在就好了，如果你那天在阁楼里被活活冻死，虽说可能我的人生之后会变得一帆风顺没有波折，但同样的，我可能也就不会遇到一个能让我甘心赴汤蹈火的女人了。”<o:p></o:p>
　　“不，人生还长久得很，没了我，你还会遇到第二个的。”<o:p></o:p>
　　“可是有了你，就不会有第二个了。”<o:p></o:p>
　　衣织哑口无言了，她只好伸出手，也环抱住方健，“这辈子我欠你太多了，以后我会慢慢还的。”<o:p></o:p>
　　“放心，我好歹也算是个商人吧，从开始我就没有想过我要白投资。”<o:p></o:p>
　　“噗……合着我身上还有经济利益？”<o:p></o:p>
　　“那当然了。”方健说着拍了拍少女的挺翘的臀部，“这里面藏着下一个集团继承人，你说有多少利益？”<o:p></o:p>
　　“……”趴在方健胸口的衣织撇了撇嘴，嘀咕道：“原来你连孩子的继承权都已经想好了。”<o:p></o:p>
　　“哈哈哈，那当然了。”<o:p></o:p>
　　之后方健还真是信守承诺，将衣织做的饭菜尽数吃光。<o:p></o:p>
　　吃过饭，他叫人将自己弄来的两把手枪从外面送了过来，递给了衣织，“你看看我弄来的枪，会用吗？”<o:p></o:p>
　　衣织拿过来一把研究了一下，随后把弹夹卸下，将子弹装填进去后，说：“跟之前那把差不多，只要上膛开保险就可以开枪了，不过咱家太狭小了，没法开枪实验。”<o:p></o:p>
　　“那明天咱们出去找个空旷的地方，你教教我怎么开？”方健提议道。<o:p></o:p>
　　“好啊。”<o:p></o:p>
　　其实他买枪的那个人说过如果不会用可以去咨询他，但是眼前这不正是跟衣织一起出去的大好机会，所以方健还是抓住了时机。<o:p></o:p>
　　“得嘞，那我先去冲个凉去。”方健说着脱下了自己的西服衬衫，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里。<o:p></o:p>
　　这时候也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左右，衣织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起三天后与莱特相会的时候需要用什么办法去把爷爷救出来。<o:p></o:p>
　　这次和之前那次与莱特相遇还不一样，那次算是偷袭，而这次则是正面的硬碰硬，对方到底会聚集多少实力其实她也根本没有底的。<o:p></o:p>
　　所以说这次去很可能是九死一生。<o:p></o:p>
　　当然衣织也不会自私到带着方健就直接去那里送死，所以她需要想一个周密的计划。<o:p></o:p>
　　她准备先让方健用钞能力买一艘用来航拍的遥控飞机，然后用这个飞机先巡视一下里面有多少人。<o:p></o:p>
　　如果航拍拍到对面的人数众多，那么即使衣织再想救爷爷也只能放弃，但她会化身大孝女，向里面投掷炸弹之类的东西，让莱特的人跟她的爷爷陪葬。<o:p></o:p>
　　如果对面没有几个人，还是像上次一样只有三个的话，那衣织觉得她和方健两个人进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o:p></o:p>
　　但是在进去之前，她会让方健带上足够的人藏在别墅周围，见机不妙便用发信器给外面的人发消息，他们里应外合再救爷爷出去。<o:p></o:p>
　　而且那个别墅衣织是认识的，正是她之前被绑到过的那一栋，那时候她观察过窗外的高度情况，大概是有三层高左右。<o:p></o:p>
　　只要穿上跟楚安平落山时候那样的气囊腰带，即使有危险，他们也可以选择跳窗逃生。<o:p></o:p>
　　等到方健头顶着毛巾，穿着内裤，光着上身出来时，衣织已经趴在茶几上写了满满一页的作战计划。<o:p></o:p>
　　“方健，你快过来，你看看这些东西你能不能买到。”衣织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小脸，对着方健招呼道。<o:p></o:p>
　　至于方健赤果的上身对她而言是根本没有什么羞耻感的，毕竟她之前还和方健一起泡过温泉洗过澡，对于好兄弟的身体她已经看习惯了。<o:p></o:p>
　　方健坐在了衣织旁边，拿起了这张纸，上面写着衣织之前想到的计划以及各种需要的道具，“航拍飞机，超清远距离摄像头，气囊腰带，通讯器，……你想的挺周到啊。”<o:p></o:p>
　　“那当然了，我们可不是去送死的，而是想办法救人的，而且你的保镖们会配合我们进去吗？我们要不要报警，让警方配合啊？”<o:p></o:p>
　　“警方？我这都拿着枪扛着炮跟人火并了，叫警方来这不是直接把我们都当成交恶的黑社会带走了吗？而且警方也没什么用，如果楚安平还活着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联系一下警方，但现在他又被你杀了，那还不如我们自己来得实在。”<o:p></o:p>
　　方健对于警察的成见还是很大的，毕竟他舅舅的死查了两年都没有查出来，最后的真相还是他自己去找到的，所以他对警方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难得有一个他觉得可以的楚安平，还死在了衣织手里。<o:p></o:p>
　　“可是保镖在这种时候会忠心地跟着我们吗？”衣织总觉得保镖靠不住，因为这事关生死，而且又不是他们自己的事情，难免会有胆怯之心。<o:p></o:p>
　　“这你放心，我的这些保镖们都是签了协议的，一旦他们敢不管，付出的代价是十分沉重的，而且林鹏跟我也是好朋友，他会管理好队伍的。”方健对于手底下人的忠诚度还是比较信任的。<o:p></o:p>
　　少女将笔杆叼在嘴里，思索了一会后道：“那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三天后去田源村。”<o:p></o:p>
　　衣织之所以选择三天后也是有想法的，因为达叔所说的那句限三天之内其实是给达叔自己挖了个坑。<o:p></o:p>
　　既然是三天之内，那么他就要做好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来的准备，那么这三天他们都需要时刻绷紧神经才行。<o:p></o:p>
　　如果是这样，只要衣织出现的越晚，他们的耐性就会被消磨的越厉害，所以衣织选择在最后一刻出现，既养足了自己这边的精神，又让对面的耐性下降到最低。<o:p></o:p>
　　传说在宫本武藏大战佐佐木小次郎的那场战役中，有一个谣传的版本就是宫本武藏在约定好决战的那一天故意迟到，让小次郎足足从早晨等到了晚上，心境大乱。而在傍晚时宫本武藏才突然出现，双方开始决战。<o:p></o:p>
　　但是小次郎因为耐性被消磨的原因，出招已经完全丧失了平时的冷静，最终是被宫本武藏打败并杀死。<o:p></o:p>
　　就连身为当世一流剑客的佐佐木都会耐性不足，那么达叔肯定也是会犯这个错误的。<o:p></o:p>
　　“好，那就三天后去，时间不早了，你去洗澡吧，再晚点洗恐怕睡不着了，这些事情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去想。”方健推了推少女的纤腰，让她起身去洗了澡。<o:p></o:p>
　　方健看了看表，这时已经是九点了，他也可以准备准备睡觉了。<o:p></o:p>
　　于是他从电视机下的柜子里掏出了他睡觉用的床褥，铺在了沙发上，又接着拿出了枕头和被子。<o:p></o:p>
　　转眼间，沙发就变成了他的小床。<o:p></o:p>
　　这些天他一直都是和衣织这么睡的，即使是以前和智义同住一屋的时候，也是他睡沙发，智义睡床。<o:p></o:p>
　　当时智义的说辞是自己晚上可能会梦游踢人，现在想想，分明是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不能跟男生一起睡了。<o:p></o:p>
　　半个小时后，衣织穿着整齐的睡衣和兔绒拖鞋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在看到方健已经自觉地躺在了沙发上时，她先是一愣，随后她乌黑的眸子转了转，走了过来坐在了方健的沙发上。<o:p></o:p>
　　方健本来都闭上眼睛准备睡了，衣织这一坐又把他惊醒了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o:p></o:p>
　　“嗯……你要睡觉了啊。”衣织单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随口问道。<o:p></o:p>
　　“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呢。”方健捏了捏鼻梁有些烦躁，“这一天天的事情真是太多了，有时候我真是不想干了，但是所有人都在盯着我，我又不得不继续工作下去。”<o:p></o:p>
　　“你每天工作这么忙，还睡沙发能休息好吗？”衣织听出了方健口中的无奈，关心道。<o:p></o:p>
　　“那能咋办，你现在又有被盯上的危险，我就只能在这看着你喽，而且你又不同意我睡里屋。”<o:p></o:p>
　　方健说着又闭上了眼睛，准备再度寻找睡眠的感觉。<o:p></o:p>
　　少女低头看着他，想了想，低声道：“我可没说过不同意。”<o:p></o:p>
　　方健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o:p></o:p>
　　“我说我可没有明确说明不让你睡啊，再说那张床那么大，别说两个人，三个人都够了。”<o:p></o:p>
　　“你要聊这个我可不客气了啊。”方健生怕衣织后悔，立马带着自己的被子枕头就冲进了屋里的床上躺好。<o:p></o:p>
　　少女看到方健这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禁是笑了起来，随后她也走进了屋子，将灯关上后，躺在了床上。<o:p></o:p>
　　方健见此不禁咽了口唾沫，他感觉衣织叫他进来绝对是有暗示的。<o:p></o:p>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此时正背对着他侧卧的衣织，少女的处.子幽香正不断地诱惑着他，方健壮了壮胆，伸手揽过了少女的腰肢，将她搂到了自己怀里。<o:p></o:p>
　　少女并没有反抗，还是那样乖巧地躺在床上。<o:p></o:p>
　　方健知道少女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着救人与计划，所以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想把她单纯地当做一个软体抱枕。<o:p></o:p>
　　“老婆……”<o:p></o:p>
　　“嗯？”衣织知道方健是在叫她。<o:p></o:p>
　　“等把你爷爷救出来后，我带你去西方国家看看吧，公司里前阵子与国外一个旅行社有了合作，他们说那里的海很美，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o:p></o:p>
　　这时怀里的少女也翻过了身，二人面对面地相拥在一起，之后少女轻轻地亲了一下方健的唇。<o:p></o:p>
　　方健只感觉如蜻蜓点水，春风拂面。<o:p></o:p>
　　“好，我们一起去。”<o:p></o:p>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成交

　　三天之后，五月二十一日。
　　上午九点，方健便带着衣织踏上了前往田源村的路程。
　　因为害怕去的时候这边会有人监视，为了避免有人走漏风声，方健跟他的保镖们还故意错开了时间，分头行动，约定在到了田源村后的某个地方再集合。
　　田源村在A市的郊外，开车大约一个多小时就能够赶到。
　　而达叔所说的那个别墅，则是要再细找一番才行。
　　十一点的时候，方健的奔驰车终于是来到了达叔他们所在的别墅。
　　因为田源村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过于郊外，所以这地方除了这一座别墅以外就没有任何的房屋，周围全是树木丛生的森林，这也让这栋别墅看起来就像阴森的古堡一般。
　　衣织坐在副驾驶上，从后座拿出了那个航拍遥控飞机，打开了装置，让它从车窗飞了出去。
　　这三天她一直都在练习如何驾驶这个遥控飞机，所以手法还是十分的熟练的。
　　这个遥控飞机的声音十分的轻，而且衣织也故意把飞机开在了离别墅较远的的地方，所以如果不仔细注意，别墅里的人应该是看不到这架小飞机的。
　　在找好角度后，衣织摁下了漂浮模式，这个飞机就好似停留在了空中一般，之后她又拿起了另一个相机，这个相机上所呈现的影像正是飞机的视角。
　　少女调动焦距，之后别墅里的情况便让她看的一清二楚。
　　别墅的一楼有一个大爷正坐在空旷的大厅里打着盹，二楼则是空无一人，三楼一位老人正被绑在椅子上，而达叔和时静殊正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聊着天，达叔时不时还会看一下自己的手表。
　　而一楼的大爷衣织也认识，正是那个之前跟达叔合作把她抓住的那个门卫。
　　也就是说除了爷爷，他们就只有三个人而已。
　　加上几乎没有战斗力的时静殊，她和方健在短时间应该也是可以应对的。
　　她觉得达叔这个人虽然厉害，但毕竟是老头子一个，战斗力不一定会比方健强。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拳怕少壮，棍怕老郎。
　　“里面只有四个人，去掉我爷爷只有三个敌人，你可以联系他们了。”衣织在侦测完情况后向方健说道。
　　方健点点头，掏出了电话，联系上了林鹏，“我的位置待会发送给你们，这的隐蔽条件还不错，你们在距离一公里的时候就别开车了，步行过来藏在周边的森林里，一旦有事，我会用发信器联系你们，你们就火速支援。”
　　“明白，方董。”
　　在挂掉电话之后，约莫三十分钟左右，林鹏就打来了电话示意他们已经全部就位。
　　这时方健和衣织默契地同时揭开了安全带，就在衣织准备出去的时候，这时方健摁住了衣织的小手。
　　“怕不怕？”
　　少女摇了摇头，“一个人或许会怕，但这不有你在吗？”
　　“好，我们是来救人的，如果可以的话，这次最好先和谐解决问题，你千万不要再跟他们发生冲突。”
　　“嗯，我知道。”
　　方健笑了笑，下了车从奔驰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两个大号的密码箱。
　　这里面全是一沓沓的钞票，方健在将箱子拿出来后，单手拎起来都有些吃力。
　　“走吧。”
　　随着方健的吩咐，两个人踏进了这栋诡异的别墅里。
　　别墅的大门没有锁，衣织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门，进到了内部。
　　那个正躺在摇椅上打鼾的老大爷在听到脚步后连忙坐了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两人，在看清楚来者有一位是当时的那个少女后，这位老者神色一喜，连忙抬头大喊：“老吕，他们终于来了！”
　　“让他们上来吧，老萧。”吕文达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衣织和方健听罢，也没搭理那个老萧，直接准备走向楼梯。
　　“那两个箱子里是什么？”老萧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指了指方健手里的箱子。
　　“赎我爷爷的钱。”
　　“一个老头能值那么多钱啊！？”老萧有些惊愕地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
　　“那得看是哪个老头了，我爷爷值，但如果是别的老头，可能就不值了。”衣织斜了老萧一眼，呛道。
　　“哈哈哈，他还真是有个好孙女啊。”老萧并不生气，又坐回了自己的躺椅上，“行了，你们快上去吧。”
　　衣织和方健爬上了三楼，在到门口的时候，衣织还警惕地向里面眺望了一下，确保他们没有在门口伏击时，这才和方健走进了三楼的大厅里。
　　在看到背对着衣织的爷爷时，少女的情绪在这一刻便有些控制不住了，她不仅高声叫道：“爷爷，我来救你了！”
　　坐在椅子上的老者听后微微抬头，但因为他的眼睛和口鼻都被捂住的关系，他无法做出回应。
　　“我不是让你一个人来吗，怎么又带了一位？”达叔坐在远处看了看高大健壮的方健，揶揄道：“你这丫头，换男人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快，可能真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才不是我换男人，安平哥……咳！楚安平只是你催眠我罢了！”衣织知道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已经被达叔知道了，所以她也就没必要再装了。
　　“哦，那你还是挺专一的就是喽。”
　　方健见衣织态度强硬，害怕他们再次情绪激动起来，连忙把衣织拉到了自己身后，将两个箱子放在了地上，“这位大叔，我们带了这些钱来赎衣织的爷爷，不知够不够，不过不够也没关系，只要你说个数，我尽量给你凑出来。”
　　方健说着打开了两个箱子，里面全都是清一色红彤彤的钞票。
　　“嚯，年少有为啊年轻人。”达叔在看到这么多钱后不禁感慨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得杀多少人才能赚到这个数。”
　　“你那时候的钱怎么能比现在的呢？”时静殊在旁边提醒道，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衣织没有说话。
　　虽然她的脸基本上已经没有了疤痕，但是这个小贱人拿炸弹炸她的事情，她是绝对忘不了的，所以她现在恨不得上去直接手撕了衣织。
　　但她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操之过急的。
　　“成交吗，大叔？”方健在一旁不卑不亢地问道。
　　他知道这个老头叫衣织过来肯定是想加害于她，但是当他带了钱过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这些钱在方健眼里也只是毛毛雨级别，如果放过了他们，说不定能赚更多。
　　而且如果衣织不表现出杀心，反而是选择交钱臣服的话，一般人也不会仍然坚持赶尽杀绝才对。
　　毕竟如果衣织的爷爷没死，达叔和衣织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血海滔天之仇。
　　“这是两百万吧，没想到这个老头子居然能值这么多钱，好，成交。”达叔爽快地答应道。
　　在方健身后的衣织听后面色一喜，她没想到解救过程竟然如此顺利。
　　“那我们可以过去带他走了吗？”方健虽然听到了成交，但却依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再次征求达叔的意见。
　　“可以，去给他松绑吧。”达叔坐在那里淡定道，居然很轻松地就答应了，一旁的时静殊也是面无表情。
　　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是让方健和衣织起了疑心。
　　方健的发信器按钮就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只要他一摁下，在别墅外潜伏的林鹏他们就会火速支援。
　　而且衣织手里也同样有通知外界的发信器，所以他们只要有一个人能通知到外面，局势就是压倒性地偏向他们。
　　周围的情况衣织已经事先用航拍飞机侦查了一遍，周围并没有对方的伏兵，那么即使这个达叔和楼下那个老大爷再怎么能打，也绝对不是他那一干保镖的对手。
　　为了保险起见，他这次可是带了二十多个专业保镖过来。
　　即便是打起来，他们只需要坚持一两分钟援军就会到达，在思考了利弊后，方健觉得他们还是有胜算的。
　　“你先在这别动，我去给你爷爷解开绳子。”再三思量过后，方健对着身后的衣织悄声说道。
　　“嗯，你小心点啊。”
　　“放心。”方健回头向衣织眨了眨眼，示意他们还是有底牌存在的，之后便大步迈向了爷爷所在的位置。
　　达叔看到方健走过去后，也是站起了身朝衣织走了过来。
　　“你做什么？”衣织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我只是看看这些钱有多少。”达叔说着蹲下翻了翻箱子里的钞票，随后突然从背后掏出了一个遥控器对着衣织身后的大门摁了一下。
　　衣织不知道达叔做了什么，她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声响，便迅速转过了头。
　　原来是后面出口的门被一个卷闸门给关死了。
　　“喂！你什么意思？”衣织回过头，冷静地对达叔说道：“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也不是反悔，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刚才好像少说了一个要求。”达叔说着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衣织。
　　“要想成交的话，还得留下这个丫头的命才行。”



第三百六十二章 躲猫猫

　　“你在说什么，大叔，我们刚才不是谈好了吗？”方健听到达叔这么说后眉头拧成了川字，语气不善道。
　　但方健其实只是在拖延时间，他的手早就在与达叔交谈的时候悄悄地摁了发信器的通知按钮。
　　他最主要的就是要保护好衣织的性命，所以在达叔说出这句话时，他是毫无疑问地准备放弃营救衣织的爷爷，选择反击。
　　而且他们当时之所以不敢选择带着一群人直接进攻就是害怕达叔他们见到人数众多直接撕票。
　　现在他和衣织已经进到了这间房子里，达叔想当着他们面撕票也是有些困难的。
　　此时屋外正潜伏在森林中的林鹏感受到了发信器的呼叫，顿时瞪大了双眼，“方董那边有危险，弟兄们跟我进去保护方董的安全！”
　　“走，林哥！”宋启亮在旁边附和道，之后森林里二十多个穿着西服的大汉齐刷刷地冲了出来，朝那栋别墅杀去。
　　······
　　达叔在听到方健的语气，心里也猜到或许他还留着什么底牌，于是他耸耸肩，轻松道：“谈好是谈好了，但我想再追加这个条件不好吗？”
　　“这个条件不可能。”方健毫不犹豫地拒绝。
　　“哎……那我就只能选择放弃交易，将你们两个都干掉了。”达叔说着站了起来，作势就要冲向衣织。
　　方健这时快速拔出了别在腰带的手枪，指向了达叔，“别动！否则我先杀了你。”
　　老实讲方健现在跟达叔虽然只有三四米的距离，但他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命中达叔。
　　毕竟他在前天才刚学会用枪，枪在他手里威慑力远大于实际威力。
　　不过方健的气势和握枪的手势还是很专业的，这一时半会达叔还真看不出来他其实是门外汉，在被枪指着后，达叔只能停下动作，将双手抬起，说道：“年轻人别太冲动啊，你手里的东西可是要人命的。”
　　如果方健对自己枪法够自信的话，其实他现在就想直接开枪把这个老头枪毙了，但可惜即使是这个距离，他也没有自信，而且一旦让达叔躲过第一枪，说不定他们两个反而会被反杀，所以他只能拿着枪唬着达叔。
　　衣织见达叔不敢朝她冒进，连忙摁下了藏在自己手里的一个小开关。
　　在她摁下后，那个装钱的密码箱顿时散发出了浓浓的白雾，不一会就将整个屋子弥漫起来。
　　这个密码箱是经过改动的，里面的空间里藏着一颗远程操控的烟雾弹，为的就是怕达叔他们突然袭击用来保护自身的。
　　在烟雾出现后，衣织就迅速离开原地，向方健那边跑去，与方健成功汇合。
　　“再坚持一会，林鹏他们马上就会来了。”方健鼓励着衣织，双手还是紧握着枪。
　　“嗯。”衣织点点头，也从自己的腰带里掏出了枪，上了膛开了保险。
　　听到衣织那边又传来一阵手枪上膛的声音，达叔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道：“奇怪，你们两个人既然都有枪，却还是选择要开启对你们视线明显不利的烟雾弹，这是为什么呢，莫非你们手里的是假枪？”
　　衣织和方健听后都一愣，但他们两个十分默契地没有搭话。
　　因为让达叔误以为是假枪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在他轻敌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而他们两个人的想法则是出奇的一致。
　　达叔在没听到回应后，便自然地朝衣织他们走去。
　　现在屋子里明明是一片看不见的白雾，但他就好像没受影响一般，能够准确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方位。
　　“方健，他过来了。”衣织在方健耳边小声说道，她的听力十分敏锐，即使达叔压低了脚步，但是她还是能感知到达叔正在慢慢接近他们。
　　方健没说话，而是拉住了衣织的手，两个人也静悄悄地开始后撤。
　　他们的烟雾弹本来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救援的战术。
　　这个烟雾弹大概可以持续五分钟左右，五分钟林鹏他们是肯定会冲上来的。
　　他跟衣织只需要坚持过这段时间就可以了。
　　于是乎他和衣织便与达叔在这里展开了惊险刺激的躲猫猫大战。
　　达叔的听声辨位能力是很强的，因为他在年轻的时候也有过用烟雾弹迷惑对手视线然后突然出现完成暗杀的操作，所以在烟雾弹里，他还是能够准确找到衣织和方健的位置的。
　　他闭着眼睛，眼前是一片的漆黑，而衣织和方健的脚步声在他的眼前形成了阵阵声波，这个声波准确的告诉了达叔，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和行动轨迹。
　　达叔闭着眼睛，顺着声波的轨迹开始了追击。
　　他之所以敢闭着眼追击完全得益于这个屋子的空旷，如果这个屋子满是家具的话，那或许还会限制住他的行动。
　　方健和衣织还在进行着逃窜，之后方健只感觉自己脸上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随后他的身体便失去平衡，开始向后踉跄起来。
　　“你怎么了啊方健？”拉着方健手的衣织感觉到不对，连忙出声问道。
　　这一出声，让达叔也掌握到了衣织的准确位置。
　　随后衣织的肚子也感觉被什么东西给扫到，强大的力道让她一下子脱离了方健的手飞了出去。
　　衣织直到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是处于懵逼状态，等到她想爬起来的时候只感觉一阵剧痛，随后她便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她被什么东西给打到了！？
　　是铁棍吗？
　　“衣织，你去哪了！？”方健的声音在左边三米开外响起，看起来她被这一下打飞出去三米多。
　　就在她边干呕边思考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衣织因为刚刚才听到方健声音的位置，知道这不是方健的脚步声，于是她挣扎地爬起来，举起了手枪朝声源处果断就是一枪。
　　“嘭！”
　　枪声响彻了整个屋子，随后衣织只听见一声人倒地的声音，屋子里便落入了寂静。
　　“喂，达叔，你怎么样啊！”时静殊的声音再度打破了沉默的僵局，只可惜却无人回应她，而这无人回应也让衣织觉得不对劲。
　　难道说……
　　她打中了！？
　　衣织有些愣住了，只可惜眼前的一片白雾让她根本分辨不出状况。
　　等等？如果她分辨不出的话，是不是说明达叔也根本分辨不出，所以她在开枪的时候，达叔应该是连躲都不会躲才对。
　　也就是说，这一枪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身上了？
　　“衣织！你怎么样了！？”方健也听到了枪声，不禁担心地叫了起来。
　　“我没事！”衣织回应了一句后顺着方健的声音跑了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他好像被我用枪打到了。”
　　“干得好，他看起来是能够在视野受限的情况下移动的，既然打中他了，那我们就在原地等林鹏他们上来吧。”
　　方健说着也感觉有些奇怪，时间已经不短了，怎么还没有见到林鹏他们攻上来呢？
　　难道说是因为他们这里生死时刻太过于危机了，对时间的理解出现了误差吗？
　　事到如今，方健也只能这么理解，所以他和衣织只好老实地站在原地，等待救援。
　　“达叔！达叔！？”时静殊还在不断地呼唤着吕文达，只可惜吕文达却并不做丝毫的回应。
　　达叔看起来好像真的中枪了，否则他是不会放弃进攻的才对。
　　“别怕，我们再等等就好了。”方健紧紧搂着怀里的少女，但他微微颤抖的手掌明显透露出他也是有恐惧的。
　　“嗯。”少女感受到方健的恐惧，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互相鼓励着撑过这段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烟雾弹都已经开始渐渐消散，在发现自己已经能渐渐看到周围的环境时，方健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这么长时间，林鹏他们都没上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方健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或许吧，要不我们先救了爷爷，然后先跳窗下去？”衣织他们身上都是有着气囊腰带的，而且方健买的这个比楚安平的那个质量还要好。
　　“也行，先把人救出来再说。”正好现在烟雾弹已经消散了很多，方健带着衣织，摸索着来到了爷爷面前，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弹簧刀，开始替爷爷割着绳子。
　　在将绳子割开后，方健又去撕开爷爷的面罩和嘴里的抹布，被一直捆在椅子上的爷爷终于是恢复了自由。
　　“方健，待会你抱着我爷爷跳下去吧，我力气小，可能抱不动他。”
　　“行。”方健一边答应着一边准备把衣织爷爷搀扶起来。
　　就在这时，衣织爷爷突然伸手夺过了方健手中的弹簧刀，并且毫不犹豫地朝方健的心口捅去。
　　“喂！”爷爷的动作很快，但衣织还是注意到了，情急之下她也来不及提醒方健，只能大叫一声。
　　方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爷爷偷袭了，但是因为他离爷爷实在是太近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噗呲！”
　　“啊！”
　　惨叫声响彻空旷的房间。
　　方健先是吓得一闭眼，但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于是他连忙睁开眼睛查看情况，之后他的眼神瞬间被惊恐所笼罩。
　　“衣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局势反转

　　那把锋利的弹簧刀本来瞄准的是方健的胸口，但是中途却被少女挺身而出的胳膊拦住。
　　刀片刺进了少女细白的手臂，扎进去足足有三公分之深，殷红的鲜血不断地从刀口处渗透出来。
　　爷爷见第一次偷袭未果，果断拔出刀子，伴随着少女因疼痛而发出的二次尖叫下，再度刺向方健的脖子。
　　从外表看，方健的战斗力明显是远远高于衣织的，所以只要先把他干掉，衣织就只能是失去庇护的羊羔，任其宰割。
　　这时候方健已经不能再顾及他是衣织爷爷了，他迅速一个侧闪躲过，最后一拳狠狠地打在衣织爷爷的脸上。
　　方健也是练过泰拳和散打的人，虽说他平时忙碌缺乏锻炼，但是他底子硬，天生力气大，这一拳直接就把衣织爷爷从椅子上打飞，躺倒在地上。
　　“没事吧，衣织？”在把衣织爷爷打飞后，方健连忙查看了一下衣织的伤情。
　　“我还好，我爷爷是不是被催眠了啊？”衣织觉得自己爷爷恐怕是受了达叔的指示才会突然袭击方健，再加上他刚才一直一言不发，所以衣织理索应当地想到了催眠。
　　“可能吧，但是刚才情况太紧急了，我没办法控制力道。”
　　“嗯嗯我知道，你要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虽然衣织是想救自己的爷爷，但是如果爷爷想要杀方健的话，她还是要先保护方健才行。
　　这时，倒在地上的爷爷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吸了几口凉气，大声道：“大爷你还活着没啊？这小子力气可不小啊，我不是他对手。”
　　“那你倒是把这一身伪装拆了再说。”
　　这时烟雾弹的烟雾也已经消散完毕，躺在地上的达叔这时候也不装死了，从地上坐了起来，对着智桓建议道。
　　刚才那枪确实打中了达叔，但是打在了他的防弹衣上，虽说子弹的冲击力好像打断了他的肋骨，但却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
　　但是这也让达叔知道了衣织手里的是真枪，既然是真枪，那他就不敢再在烟雾里随便行动，万一有一枪打中了他的脑袋，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于是他选择躺在地上先等烟雾散开再行动。
　　当衣织看到爷爷居然还会跟达叔沟通时，内心不禁泛起了低估，爷爷他真的是被催眠了吗？为什么看起来意识是很清晰的？
　　衣织眼睛一转，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坏了，方健，我们可能上当了。”衣织拉住了方健的手，紧张道。
　　“什么？”
　　方健还没听明白，但是爷爷却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无奈道：“拆了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啊，我本来就不是肉搏型选手，更何况这家伙跟我不是一个量级的。”
　　接下来让方健和衣织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爷爷脱下了外套，外套里面塞了好几个枕头，在将这些伪装去除后，爷爷直接是瘦了一大圈。
　　之后他将手伸到了耳根，随着“刺啦”一声，这张面皮被他撕了下来，而在看到来者时，衣织的下巴顿时是快要掉到了地上。
　　“J！？”
　　眼前这个皮肤苍白的男子，正是当初与智义死斗的那个杀手J，而他的那一头长发则因为蹲监狱的原因变成了寸头。
　　“你不是在上个月就应该被枪毙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爷爷呢？我爷爷呢！？”衣织突然觉得局势变化之快已经超过了她的想象。
　　“噗哈哈哈，你爷爷不就是我吗？刚才你不是叫的很亲热吗，来，乖孙女，再叫几声爷爷听听。”J哈哈大笑起来，将那张面皮随手一扔，揉了揉自己被打肿的脸颊，小声道：“妈的，这家伙下手还真狠。”
　　他确实是被枪毙了，只可惜那个死去的人并不是真正的J。
　　说起来J在被抓住时也是认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以至于他都想在死前去见楚安平最后一面，但是当他看到同为杀人犯的衣织竟然却是逍遥法外时，他的内心就开始出现了强烈的不满，并且出现了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将衣织和楚安平都亲手干掉的想法。
　　按理说他其实就算是想逃，看守所的严密也是让他无处可逃，只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他在当天的晚上便开始对着自己的牢房进行了仔细的探索，最终发现了自己的床板后面竟然有一块砖敲打起来时会传来一阵空灵的声音。
　　于是他便发现了自己监狱里的那条逃生密道，之后他在行刑的前一天将一位跟他关系很好的狱警骗到牢房口将其打昏，并隔着铁笼用自己藏在身上的面皮把他易容成了自己的模样，而真正的他却顺着密道逃出了看守所。
　　至于那个狱警，恐怕是作为他的替罪羊吃了枪子，他身穿警服躺在笼子外恐怕会让警察误认为他杀害了某位狱警想要越狱，即使他不断地辩解自己不是J，剩下的警察也只会把他当成临行前的疯子处理罢了。
　　J之后在外面游荡了一个月，一直在衣织的家附近徘徊，想要找寻下手的机会，最终在上个周的机缘巧合之下，他与达叔遇见了。
　　两个杀手很快就发现了彼此，并且当他们发现自己目标一致时，便联合想出了这一次伪装衣织爷爷，骗她上门的计划。
　　至于衣织的爷爷，确实是早就被沙林毒气毒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衣织在看到J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爷爷是真的死了，眼前的爷爷只不过是J伪装出来骗自己的，她气得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度渗出了鲜血。
　　“衣织，既然你爷爷不在这里了，那我们还是赶紧逃吧。”方健也是看明白了局势，林鹏他们这么久没上来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了，不过还算冷静的他拉起了衣织便准备跳窗逃生。
　　衣织也明白气归气，但是眼前如果是J跟达叔两个人联合的话，他们两个人或许真不是对手，于是她配合着方健，两个人快速来到了窗户边上。
　　“时小姐。”达叔叫了一声。
　　时静殊点点头，坐在那里掏出了遥控器对着窗户处摁了一下。
　　方健本来以为这次还会有闸门出现，但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出现，他便伸手去拉窗户时，这才感觉到不对。
　　“坏了，窗户被锁死了。”
　　他又用手肘用力撞了撞窗户，发现这个窗户坚固的超乎他想象。
　　“别打了，防弹的，子弹都打不穿，你能给它打穿吗？”达叔挖苦了一句后，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活动了几下腰部。
　　方健见跳窗不行，便转过身来，淡定道：“我只是不想与你们做无谓的冲突制造伤亡，其实我的人马上就要冲进来了，人数远超过你们，这样我们非是两败俱伤不可。”
　　虽然方健觉得林鹏他们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但是人数是在那里摆着的，冲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达叔和J听后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方健眯了眯眼睛，语气内蕴含着怒气。
　　“笑你太天真了年轻人。”达叔说着掏出了手机，拨通了出去。
　　约莫几秒后，楼下传来了手机铃声的声音，之后手机接通，他连忙摁了免提。
　　“人都解决了吗？老萧？”
　　“嗯，全都放倒了，一个不留。”楼底下也传来了老萧的声音，和手机里的声音产生了回音，这让方健知道这并不是录音，而是真的楼下的老萧发出的声音。
　　他一个人就解决了那么多精悍的保镖！？
　　怎么可能！？
　　方健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好，那你接着守好，人家说了，他们来了很多人，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波进攻。”
　　“放心吧老吕，一个人也上不去的。”
　　电话挂断，达叔看向了方健和衣织，笑道：“现在没有想法了吧，那我们就接着继续刚才的环节吧。”
　　达叔的话方健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他还在纠结那个老萧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够挡住那么多人的？
　　时间退回几分钟前，也就是林鹏接到方健发信器的那个时间。
　　林鹏因为知道别墅里只有三个人，他们的人数是压倒性优势，所以便立马带着身后一众人冲进了别墅，来到了第一层。
　　在一进去时，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在摇椅上躺着的老萧，此时老萧的脸上正盖着一张报纸，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一样，见林鹏他们来了竟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鹏他们先是停顿了下，害怕他突然袭击，随后见他没什么反应，便打了个手势，想要先把这个老头控制住再上去。
　　就在林鹏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他的身体好像开始变得无力起来，渐渐地就连步子都迈不动了。
　　他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于是回头想看看自己的兄弟们都怎么样了，结果在他回过头后，他惊讶地发现他的兄弟们此时早就都倒在了地上。
　　他现在也有些站不住脚，单脚跪了下来。
　　这时候老萧终于是听见了动静一样，将报纸摘了下来。
　　在报纸摘下来的那一刻，林鹏的眼睛陡然瞪大。
　　眼前的老萧，脸上戴着一个厚厚的防毒面具，外套下则是白色的防化服，身后拖着一根长管，通向了窗外。
　　刚才因为角度问题，他们是看不到防毒面具的通气管，只有在到了他侧面时才能看到。
　　但是当他能看到通气管时，也就证明他们已经来不及撤离了。
　　原来这屋里早就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致命毒气，只不过林鹏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气，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最终他也抵抗不住毒气的侵蚀，倒在了地上。
　　就这样，本来优势巨大的保镖团，因为轻敌葬送在了一层的毒气之中。



第三百六十四章 冤魂

　　见这些人都倒了，老萧也没有急着摘下防毒面具，而是继续在这等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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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只要他们长时间吸入，这些人是必死无疑的。
　　两分钟后，达叔的电话打来，他也是立马接通汇报了工作，而达叔的这个电话也让老萧知道，上面也已经被他们搞定了，否则老吕是绝对不可能悠闲地给他打电话的。
　　看起来自己是可以顺利拿到老吕答应他的那笔不菲的薪酬了。
　　等着拿到这笔钱，他又可以去好好潇洒一段时间了。
　　就在老萧对未来充满着美好想法的时候，他忽然感到了一股窒息感。
　　这股窒息感让他无法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老萧以为是外面的管子空气不够了，努力地吸着气，想要获取氧气，只可惜却只能是越来越感觉到窒息。
　　他有些慌了。
　　如果吸不到外面的空气的话，他最终会因为窒息而活活憋死，不过他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获得氧气，那就是摘下面具，呼吸这充满毒气的空气。
　　只不过这毒气吸上两口就会感觉到眩晕与无力，恐怕他还没来得及冲出别墅，就会跟这些保镖一样被毒气毒死在这里。
　　情急之下，他脑袋突然开了窍，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老吕，让老吕下来救他。
　　虽说他的声音也能穿到三楼，但是因为太高的缘故，老吕可能并不能听清，所以还是打电话更为保险。
　　只不过他在刚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突然从身后飞过来一个不明物体，将他的手机打飞了出去，落在了不远的地上。
　　他看着地上的手机，又看向了那个飞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颗小石子。
　　这时候老萧才反应过来，原来还有人没除干净！
　　他转过身去，只见一个黑影正站在他身后的窗户处，见老萧转过身时，那个黑影还向他招了招手。
　　而他的通气管，则已经被这个黑影打了个结，完全堵死了。
　　老萧的瞳孔猛地缩了起来，他想连忙撤下了防毒面具，准备大喊通知上面的吕文达下面的情况。
　　只可惜他在刚出现这个想法，窗边的黑影就已经抓住了他的排气管并且猛地一扥，老萧便被这股力道一下拽倒在地。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会不会中毒了，连忙摘下了防毒面具，先是深吸了一口毒气，然后便张开了嘴准备大喊。
　　“老……”
　　老萧在刚发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死死地勒住了，他惊恐地抬起头，发现之前还在窗外的那个黑影竟然直接冲了进来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疯了！？
　　这里是有毒气的啊！
　　他这样不会直接毒死吗？
　　只不过这些问题已经不是老萧需要担心的了，因为在这个黑影的绞杀之下，再加上不断地吸食毒气，他的意识已经渐渐涣散，最终是瘫倒在地上，即将昏迷过去。
　　在昏迷之前，他看到了那个黑影的容貌，眼神在出现了一丝惊恐之后，终于是不敌毒性，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老吕，小心点……
　　你杀过的冤魂，来找你了……
　　而那个黑影，在这毒气弥漫的空气中，仿佛没有呼吸一般，以一个鬼魅的身影缓缓地飘向了二楼。
　　······
　　在老萧与黑影搏斗的时候，上面的三楼，方健和衣织正面临着生死的考验。
　　眼前多了一个杀手J不说，衣织的手臂还被刺伤，更是大大消减了他们两个的战斗力。
　　现在方健只能拿着手枪对峙着J和达叔，希望用手枪控制住这两个人。
　　他的想法是先打死达叔，随后再快速打死J，但是他清楚他的枪法肯定不能够支持他完成这样的操作，如果真能两枪把这两个人干掉，那也只能说明他蒙的好。
　　时静殊看到方健正拿着枪，刚想动手在电脑上做些什么手脚，但却被机警的方健发现，他迅速把枪指向了时静殊，“别动，否则我开枪了。”
　　衣织也趁着这个间隙再次给手枪上了膛，强忍着手臂的疼痛两手握着枪，瞄准着达叔。
　　“你们两个就别装了，其实你们的枪法很差吧，就算是这个距离你们也不一定就能打中。”
　　达叔之前以为他们放烟雾弹是因为他们手里的是假枪，所以他才敢自由地行动去跟他们肉搏，但是在吃了一枪之后他发现这是真枪。
　　而这也引发了他的思考，这两个人即使手里拿着的是真枪却还是要放对自己实现不利的烟雾弹，达叔就得出了他们两个可能其实都不太会用枪的结论。
　　枪这个东西，会用的人能借他成神，但不会用的人，拿着它的威力可能还不如一把小刀好用。
　　“小心点方健，那个J是会用扑克牌远程攻击的，他很可能会划伤你的手。”衣织有过跟J对决的经历，所以知道这个家伙的本事，正小声告诉着方健情报。
　　方健点点头，用枪转头指向了达叔，随后和衣织两个人慢慢地开始移动起来。
　　他想要先和衣织来到大门口，然后再威胁他们把门打开，他们再趁机逃生。
　　达叔看到这两把枪是感觉有些难办的。
　　他们虽是杀手，但到底是肉体凡胎，一旦被枪打中还是会出人命的，所以他和J现在都很谨慎，在等待他们两个出现破绽的那一刻。
　　J也尝试将手不经意地伸进口袋，只是他在刚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被衣织发现并拿枪指向了他。
　　“别动！把手举起来！”
　　J见衣织如此警觉，只好放弃偷袭，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双手，但他表情却还是一副变态的微笑，“你别紧张，我的好徒儿。”
　　衣织之所以光威慑不开枪是因为她之前跟J交手的那一次智义也是拿过枪的。
　　那一次智义刚想扣动扳机，J就先他一步用扑克牌划上了他的手并且把枪夺了过去。
　　所以她知道，这些专业的杀手是能够预判出你的杀心并且做出反应的，像她现在不开枪，对方也就不会动手，但她一旦打算开枪，对方绝对是会提前感知到的。
　　达叔和J都没有阻拦他们，方健和衣织就很轻松地来到了门口，方健拿枪指向达叔，吩咐道：“把门打开。”
　　“遥控器在我口袋里，你允许我伸进口袋吗？”达叔举着双手征求着方健的意见。
　　“我看到你刚才放进左边口袋了，只准你伸进左边去拿。”
　　是个谨慎的男人啊。
　　达叔心里对方健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观。
　　达叔这边其实也是有枪的，但是问题是枪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时静殊身上。
　　而且现在方健的枪口正对着他们，即使枪在他身上，他拔枪的速度也是绝对没有方健单纯扣动扳机的速度快的。
　　他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身后的时静殊，因为这里空间狭小，再加上墙壁和窗户都是很光滑的平面，子弹很有可能会跳弹，万一误伤到了别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达叔一边在思索该如何解决，一边慢慢地将手伸进了左边口袋，拿出了那个开门的遥控器。
　　达叔缓缓地抬起手，在这期间方健和衣织都时刻用枪紧盯着他和J的动向，所以他们两个根本没有机会出手。
　　就在僵局难破解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细微的声音。
　　“嗡嗡……”
　　这个声音很细小但是却听得很清晰，就好像周围有东西在颤动一样，不仅如此，时静殊面前那微微晃动的桌子也告诉了他们这地方确实是在震动。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衣织感觉自己脚下的地面好像开始颤抖了起来，就好像有好多人在不停地践踏产生的震动感一样。
　　她面色一喜，这个震动感，难道说是林鹏他们又成功地突破上来了？！
　　不仅她这么想，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否则没人能解释出这地面为什么会开始微微颤动。
　　这时候达叔和J则就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如果他们不能快速解决，那么底下上来的人就会反过来干掉他们。
　　也就是说形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刻不容缓。
　　达叔看向J的时候，J也刚好对上了达叔的视线，两个人没有沟通，只用眼神就制定好了计划。
　　而这时方健和衣织也因为得知林鹏他们要上来的消息而出现了一丝松懈。
　　就在这瞬间，达叔将手里的遥控器快速朝方健扔了过来，随后猛地俯身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方健在看到遥控器飞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开了一枪，只可惜达叔在他开枪前就已经判断出他的弹道而提前俯身躲开。
　　世界上没有人的速度能够快过子弹，但只要提前预判出对方何时开枪，就可以提前闪避子弹的弹道，从视觉上来说看起来就和躲开了子弹一样。
　　方健见达叔躲过了这一枪，来不及思考太多，下意识地便继续扣动着扳机继续开枪。
　　而达叔在滚了一圈后已经接近到了方健，他起身抓住了方健握枪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抬，改变了方健射击的弹道。
　　“砰砰砰！”这几枪全都打进了天花板中。
　　衣织当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她想都不想就将枪口对准了已经接近方健的达叔，毫不犹豫地开了两枪。
　　这两枪有一枪打在了达叔胸口的防弹衣上，还有一枪则打在了他没有防弹衣保护的肩膀处，当即是让达叔疼的皱起了眉头。
　　而因为疼痛的关系，达叔扼制方健的力气也有所衰减，这让方健找到了机会，先是一拳打在了达叔下巴上，随后一脚将他蹬了出去。
　　“达叔，快闪开！”
　　时静殊的声音一出，达叔便立马低下了身子。
　　在他蹲下之后，衣织和方健这才看到达叔身后的时静殊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手枪对准了他们。
　　“糟了！快跑！”



第三百六十五章 同盟与制约

　　指令是衣织喊得，她是想让方健先跑，而她手里有枪可以跟时静殊对抗。
　　如果是达叔拿枪衣织或许不敢打，但是时静殊拿她还有种能够对抗的自信。
　　毕竟自己上次可是差点成功杀了她。
　　但是就在衣织准备拿枪对峙的时候，她的手腕这时候突然一痛，随后手枪便从她手中脱落下来。
　　衣织快速转过头，发现是J用扑克牌把她的手枪打落了。
　　在手枪掉落的瞬间，衣织就和方健十分默契地抱头蹲下了身子。
　　“嘭！嘭！”
　　子弹打在他们身后的铁闸门上，发出一阵清脆“叮叮”声。
　　两个人抱头蹲下的时候衣织连忙捡起了地上的手枪，也对着时静殊那边打了回去。
　　两边打的声势是震天响，听起来就好像是放鞭炮一样，直到双方的手枪都打光了子弹，这才停止了枪战。
　　而这时候方健则趁乱捡起了地上那个遥控器，对着身后的铁闸门摁了一下后，铁闸门开始缓缓上升，在刚上升出大约半米的空间时，他便搂着衣织从门的缝隙里滚下了二楼。
　　到此为止，他们和莱特的第一段交锋也算是结束了，顺利逃到了二楼。
　　达叔从地上站了起来，却没有急着去追他们，而是先撕了一块布料勒紧了自己肩膀处的伤口。
　　“你刚才在放水，小子。”达叔对着J说道。
　　“没有啊大爷，我这只手之前就被蔷薇杀手给废了，本来也提供不了多少战斗力。”J笑了笑，将那只只剩下两根手指的手给达叔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样子。
　　他的手确实是被智义之前设计给废掉了，但达叔觉得这只是他的借口。
　　达叔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J肯定是不会在对方两把枪的威慑下做第一个进攻的人，所以他才选择自己先动手，想让J辅助他。
　　达叔在一打二的时候，J也是处于一个没人注意的情况，那时候他也是抓住了机会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了用来当做武器的纸牌。
　　但是他却并没有急着在达叔拖住二人的第一时间飞出这两张纸牌打断他们的进攻。
　　原因很简单，他想看看这个跟他师傅是一个辈分的达叔到底有多厉害。
　　而且说实在的，他其实也并不在意达叔的死活。
　　他们两个杀手虽然是联合，但是杀手的习性向来是独来独往，所以他们两个也并不是真正可以互相拼死相互的盟友。
　　而且J的想法是自己亲手干掉他们，所以他其实更想看到蔷薇杀手和达叔鹬蚌相争，然后他再渔翁得利。
　　其实刚才如果他也认真起来的话，方健和衣织是绝对不会逃到第二层的。
　　达叔从刚才的交锋里也看出来J其实是有他自己的野心，这样的一个人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既伤到了敌人也害了自己。
　　这也让他开始纠结起一个问题。
　　他是先和J一起解决掉衣织，还是他先解决掉J。
　　达叔倒不担心衣织和方健跑了，因为窗户都被锁死，一楼又全是毒气，他们根本没有能够出口能够逃出。
　　再三思索，达叔觉得还是要先留J一条命，等到共同的敌人解决了他再找J算账。
　　大敌当前，他们现在可不能内讧。
　　“不去追他们吗，大爷？”J斜着看了一眼达叔，试探性地问道。
　　“不急，我先处理一下伤口，你先下去控制住他们。”
　　“他们两个可是有枪的，我这贸然下去会被打成筛子的，我还是等你一起吧。”J觉得自己一个人可能还真不是那两个有枪的对手，即使能打过他也绝对是会负伤，这种赔本的买卖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好，咱们一起下去。”达叔说着看向了J，眼神十分复杂。
　　当同盟开始互相不信任时，他们之间的作用或许就会从联合逐渐变成了相互制约。
　　······
　　衣织和方健跑到二楼的时候，见他们没有急着追出来，总算是稍稍的松了口气。
　　二楼比起三楼地形可就复杂了起来，首先二楼有两间屋子，一间客厅一间卧室，其次这里就好像普通人家一样，客厅里有沙发有桌子还有一张小床，在卧室里面还有一张床。
　　“我们要不要下到一楼去啊？”衣织有些拿不定主意，林鹏他们没上来肯定是在一楼出现了问题，但是如果他们不去一楼的话那就只能坐等着在二楼被上下夹击。
　　“咱先躲到沙发后面，我看看你有没有伤。”方健说着拉着衣织用客厅的沙发当做掩体，躲在后面查看衣织的伤势。
　　他在衣织的身上来回摸索，在发现少女没中枪时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那个老娘们的枪法有够差的，没伤到你。”
　　衣织听后噘起嘴，小声嘟囔道：“我好像也没伤到她……”
　　少女本来还觉得刚才的枪战自己的应急表现很出色，但听方健这么一说，就感觉原来并不是高手过招，而是菜鸡互啄。
　　“没事，反正我们逃出来了。”这时他看到了少女手臂上的那个刀口，撸起了自己西裤的裤腿，想要从上面撕一块布料替少女包扎一下。
　　当方健把裤子撸起来的时候，他望着自己的腿突然一愣，随后他将裤子一路撸到了大腿处，感慨道：“看起来那个老娘们比你的枪法要准一点点……”
　　衣织听到后也看向了方健的腿，在看到后她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你中枪了！方健！”
　　子弹打在方健的大腿上，但是因为方健穿着黑西裤的关系，所以从外面是看不出来受伤的，他也是在刚才撸起裤腿的时候发现有一行鲜血流下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不对劲。
　　衣织这时候也顾不上自己手臂的伤口，从自己的短袖上撕下了一截布料，勒在了伤口处。
　　她不是很会处理枪伤，只能先暂时止住血，之后她又撕下了一截衣服把自己的手臂也缠了起来。
　　“奇怪，你不疼吗，方健？”
　　“其实到现在我其实都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就是有点麻麻的。”方健诚实回答道。
　　他在刚才没发现伤口时，甚至连行动都没有被影响，跑起来是健步如飞。
　　这也让他很奇怪，中枪了难道不应该是立马丧失行动力才对吗？
　　“你先躲在这，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出来。”衣织说着将头探出沙发，手里握着手枪，观察着三楼门口的情况。
　　就在衣织紧盯着三楼的时候，卧室却突然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这声音也是吸引了衣织的注意力，让她转头看向了卧室。
　　当她看向卧室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
　　“你在看什么？”方健看到了衣织的警觉，好奇地问道。
　　“没……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衣织说完后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是我的错觉吗？
　　为什么觉得那里好像有个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山不容二虎

　　达叔在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转身对时静殊说道：
　　“时小姐，我跟这小子先下去，你先在上面等着吧，对了，把手枪也给我吧，上面比较安全，你也用不到这个防身。”
　　时静殊想了想也是，便将手枪递给了达叔。
　　达叔将枪换好子弹，别在腰间，便准备展开第二次的交锋。
　　不过这一次，他不能再莽撞地当先锋了，他需要开始动脑子了。
　　“刚才是我先上的，这次就你先去表现吧，应该没问题吧？”达叔看了一眼身旁的J，开口问道。
　　“要我去吗，可是现在他们两个人肯定是在拿枪对着门口吧，我怕我刚出去就被那两个人给打成筛子了啊大爷。”J咧嘴一笑，恭维道：“我可不像大爷你一样能躲子弹啊。”
　　“你说得对，既然你躲不了子弹……”达叔说着直接将手枪对准了J的脑袋，“那你就更得去了。”
　　整个三楼一下子变得诡异的安静，时静殊其实并没有搞清楚他们两个为什么突然就翻脸了。
　　因为在她的眼里，达叔和J两个人的表现都是很强的，达叔上前拖住了两人，但是J也用扑克干扰了衣织。
　　当然，达叔和J两个人是十分清楚他们彼此都在想什么的，他们两个都好似山中的猛虎，而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所以他们彼此严格来讲也都是敌人关系。
　　达叔本想是解决掉衣织之后再除掉J的，但是在看到J刚才的表现后，他不得不在现在就开始提防他。
　　面对着达叔冰冷的枪口，J只是咧嘴一笑，故作淡定地想要把手揣进口袋。
　　因为他是侧对着达叔，所以那只手恰好被身体所遮挡。
　　这个情况，他也已经对达叔起了杀心了。
　　“要我去也可以，但能不能不要拿枪指着我呢，你知道的，我刚从死刑台上跑出来，对枪是很害怕的。”J一边说着没用的话吸引着达叔的注意力，一边将手放进了口袋，抓住了那张边缘含有着铁片的纸牌。
　　这张牌只要飞中了，达叔的手指肯定是保不住的。
　　“如果害怕就给我下去。”达叔浑浊的双眼直视着J。
　　窗外的太阳躲开了云朵的遮蔽，照进了三楼。
　　达叔是正对着阳光，所以在阳光照进的时候，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微微眯起。
　　而J绝不会放过达叔这个受影响的机会，他的身子猛地转身，躲开了枪口的同时手中紧紧捏着扑克牌，准备趁这个机会直接废掉达叔的手，给他一个下马威。
　　而达叔的枪口就好像预判到了J的动作一般，跟他的脑袋几乎同时做了运动。
　　“嘭！”
　　从时静殊的角度来看，她只看到一颗子弹从达叔的枪口中飞出，并且迅速的穿过了J的头颅，这也让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随着一声剧烈的枪响，J的动作就好像被时间停止了一样，当场是愣在了那里。
　　一行鲜血从他的脑袋上流了下来，他眼睛瞪的大大的，过了几秒后才伸手摸了摸试探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在看到手上那一滩献血后，他第一次露出了呆滞的神情。
　　他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先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就不会轻饶了。”
　　达叔的这句话也让J明白他还活着的事实，也就是说刚才达叔那一枪是擦着他脑侧划过去的。
　　他刚才其实已经提前预判到了达叔的弹道并且躲开了，但是他兜里的扑克牌还没有飞出来，对方的枪就再次瞄准了他的脑袋，并且精准地将子弹控制在只划破皮而不伤性命的程度。
　　J在刚才已经感觉自己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而达叔却好像阎王一般，又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这个老头，要比他的师傅强太多了……
　　达叔从J的反应已经知道他已经服软了，于是自信地收回了手枪，指了指门口，“还不去？”
　　J这次脸上没有了笑容，他垮着一张脸，没有回应达叔的话，而是双手抄兜地走向了门口。
　　达叔也不想在这时候内讧，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J一个下马威才行，眼前这个家伙正处在一个野心勃勃的年纪，就好比年轻的雄狮总是会本能地想挑战年老的狮王一样，而达叔现在要做的就是告诉这个年轻人，他依然宝刀未老。
　　······
　　躲在二楼沙发后的衣织和方健在听到屋里面的枪声时都是同时一愣，随后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上面是走火了？还是产生斗争了？还是说……
　　在骗他们上去？
　　衣织觉得楼上那两个变态可能是在演戏骗他们，所以她拍了拍方健摇了摇头。
　　再过了十几秒，有一个黑影迅速出现在了门口。
　　方健和衣织也想都没想就对着门口的黑影开始了射击，因为门口比较狭小，所以他们是很容易命中的。
　　衣织感觉他们两个人至少有五六枪打中了目标。
　　这个黑影在被打中之后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一路滚到了衣织和方健的旁边。
　　在看清滚下来的是什么之后，衣织连忙道：“不对方健，这是个假人！”
　　滚下来的是用她爷爷的外衣和那些枕头堆出来的假人。
　　而就在他们松懈的时候，J也是立马从门口冲了出来，并且一个翻身从楼梯上翻到了二楼客厅。
　　“他跳下来了。”方健小声说道，随后退出弹夹，给手枪补充着子弹。
　　刚落地的J听到了沙发后面那细微的换弹声，于是他不敢怠慢，站起身来朝沙发奔去，并且借着奔跑的力量，一跃就飞过了沙发。
　　方健和衣织正躲在沙发后面换子弹呢，突然身边就多出了一个人。
　　此时他们两个的心情就和某个抗日剧里正在吃饭的鬼子看到对面敌人进了战壕一样懵逼。
　　J在看到两个人后，瞬间从腰间取出了匕首，反手就刺向了方健的脖子。
　　在J的眼里，方健的战斗力是高于衣织的，所以他要先解决最强的那个。
　　方健也知道这个J好像总是想杀他，于是在J跳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防备，在J进攻的时候他一个前滚翻躲了过去。
　　而因为没有刺中目标，J的匕首直接刺进了沙发，等到他想再**接着进攻的时候，他的脖子突然被身后的衣织双手勒住。
　　“快，拿刀刺他！”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拼死一搏

　　J因为被衣织死死勒住，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开始疯狂地挣扎，他刚想拔出匕首，这时方健却抓住了J的手腕，让他没法用力**。
　　在三人的挣扎中，J一把把沙发推翻，随后他放弃夺刀，两只手抓住了勒着自己脖子的衣织的双手，将上半身缩了起来，把自己的脊背形成了一个圆弧形，再猛地蜷缩发力，他身后的衣织就被一个过背摔翻到了他的眼前。
　　在把衣织摔到自己眼前后，J攥起了拳头，对着少女的俏脸就是一拳头。
　　少女躲闪不及，只感觉自己的脸被重锤打中了一般，只感觉脑袋嗡嗡的，有些被打蒙了。
　　J还想接着打，这时他注意到自己侧面有一把匕首朝自己袭来，他只好先放弃进攻，向后一撤拉开了距离。
　　原来是方健见J不去拔匕首，自己便先上前将J的匕首拔了出来用来进攻，这才将J成功赶退。
　　“没事吧衣织？”在把J赶退之后，方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衣织，连忙把她拉了起来。
　　衣织在被打了一拳后，只感觉稀里糊涂地就被方健拉了起来，在站起来之后她还明显有些找不到北。
　　没办法，毕竟女生的身体在生理上就弱了男性太多，如果说她能变成智义的话，战斗力或许还能再提一个档次。
　　可惜变不得。
　　“大爷，你这次也是在放水吧！”J在拉开距离后，大喊了一句。
　　“胡说，你们刚才缠斗在一起，我可没法开枪。”
　　听到这句话，方健这才注意到原来达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并且正拿着手枪对着他们。
　　这一刻，方健隐约觉得站在上面的不是达叔，而是来取他们命的死神。
　　“嘭嘭嘭！”达叔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进行瞄准之后，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衣织开枪。
　　他跟J的想法是截然不同的，他从头到尾都是只想杀衣织一个人，至于方健则并不在他的目标之内。
　　到了他这个年纪，其实早就已经不再嗜杀了，他只会杀不得不杀的人。
　　“快趴下，衣织！”见衣织还在蒙圈状态，方健来不及想太多，他下意识地就抱住了衣织，将她扑倒在地，而自己则用身体当做了衣织的盾牌。
　　等到方健把她扑倒的时候，少女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已经暴露在枪口之中了，当她看到方健闭上了眼睛时，吓得连忙抱住了方健，紧张道：“你是不是中枪了啊？！”
　　“那个男的被我打中了，你可以上了小子。”达叔说着将枪收回了腰间，踱着步子悠闲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在达叔的眼里，他们已是胜券在握。
　　达叔起初认为刚才的震动是方健的援兵正往上跑，但是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援兵，说明刚才的震动并不是方健的援兵到了。
　　既然没有援兵，那他们这一局可谓是赢定了。
　　“早这么打不早赢了吗？害得我差点被他俩打死。”J不满地吐槽着。
　　方健本来是闭着眼睛的，但是当他听到达叔这句话，他又猛地睁开了眼睛，并且抱着衣织在地上就是一个翻滚。
　　这时衣织才注意到原来J又冲了上来准备攻击他们，而方健的这次翻滚则刚好完美地躲避了这次攻击。
　　在地上翻了一圈之后，方健立马站起身来，并将匕首用力地朝J飞了过去。
　　J本想乘胜追击，但他也没料到这家伙竟然会飞刀，只能慌忙转身躲避，但他的手臂还是被匕首给划了一道口子。
　　方健见自己这一招拖住了J，一把捞起了地上的衣织躲到了被J推翻的沙发后面。
　　J见到他们躲到了沙发后面，也不敢贸然前行，他知道这两个人手里是有枪的，像他这样手无寸铁上去是很危险的。
　　所以他想等达叔过来，他们两个一起上。
　　而J的这一选择，也让衣织和方健缓了一口气。
　　“赶紧拿枪，他们马上还会过来。”方健催促着衣织。
　　衣织这时也缓过劲来了，赶紧拿出了手枪，关心道：“你没事吗？”
　　“我好像没事。”方健身体紧靠在沙发上，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感。
　　但是他再刚说完这句话后，就感觉自己嗓子有些痒，于是他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
　　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淡定道：“或许我把话说的有点早了。”
　　“啊？”衣织没听明白方健是什么意思，但是当她转头看到方健嘴角的鲜血时，她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刚才打中我了。”方健说着摸了摸嘴角的血，“但好像没打在要害上，我现在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什么，方健只觉得后背麻麻的，却没感觉到有多么的疼痛，反倒是腿上的枪口开始疼起来了。
　　衣织翻过了方健，发现他的背后确实中了枪，不过有没有打中要害她并不清楚。
　　“要不我们投降吧方健，他们只想杀我，你是可以活下去的。”衣织有些害怕了，她不想让方健也因为她死去，所以她心生退意。
　　“别开玩笑了，我都见到他们的真容了，你觉得他能放过我吗？”方健说着搂紧了衣织，“再说了我是不可能出卖我的女人来苟且偷生的。”
　　“我知道。”衣织也紧紧抱住了方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说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我们最后再拼一次吧。”方健说着掏出了手枪，他们两个人本身也就只剩下这最后这一弹夹的子弹了，可谓是弹尽粮绝。
　　能否活下去，全看天数了。
　　达叔走到了J的旁边，看到沙发后面迟迟没有动静，于是他和J打了个手势，两个人同时朝两边走去。
　　两个人分开走了，听起来左边的脚步应该是J，右边的是达叔。
　　衣织用敏锐的听力分辨着脚步，她觉得应该先干掉达叔比较好，因为达叔有枪，变数比较大。
　　于是她悄悄指了指右边，告诉方健先打右边的。
　　方健则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衣织在等着对面一步步地来临，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对面每走一步，她与方健就越接近死亡一步。
　　他们的枪法，战斗经验，心态都不是对方的对手，说是拼死一搏，实际只是把等死说的好听一点罢了。
　　“咚”
　　“咚”
　　“咚”
　　衣织捂着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时候衣织只想能有人来救助一下他们。
　　林鹏……宋启亮……或者是其他的保镖，不管是谁都好，只要有人来，她或许就能看到希望。
　　只不过衣织觉得这注定是妄想了。
　　不知是上苍听见了衣织的愿望，还是达叔自己生性多疑，总之衣织在绝望之时，听到了达叔的一声呵斥。
　　“是谁！给我出来！”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复活

　　达叔这句话肯定不是向衣织和方健说的。
　　因为他们躲在这里面是早就知道的，所以达叔是不可能会问“是谁”这种话的。
　　而且衣织刚才确实在来到二楼的时候好像感觉二楼的卧室有什么东西。
　　难道说……
　　林鹏他们有人已经来到了二楼！？
　　想到这衣织不禁是兴奋起来了，要知道在这种无处可逃的绝境下，出现希望是多么让人开心的事情。
　　达叔倒不是靠跟衣织一样敏锐的听力发现卧室有人的，他只是在背对着卧室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袭来。
　　杀手的直觉是很敏锐的，他们一般是不会轻易将背部留给对手，所以达叔便警惕地转过身，对着卧室喊道：“是谁！给我出来！”
　　但实际上达叔并不是百分百确定那里有人的。
　　只不过在达叔喊完之后，卧室里这时却真的出现了一阵动静，随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本来我都快昏过去了，多亏你们的枪声才把我又叫醒了。”
　　衣织在听到这个声音时顿时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虽说这个男声很是沙哑，但她却还是听出来这个人是谁了。
　　莫非真的会有鬼魂从地狱回来吗？
　　不……
　　不可能是他……
　　一定是我听错了……
　　衣织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放松一下，但是浑身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
　　达叔眉头一皱，他也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不过却依然冷静道：“赶紧从里面出来，否则我现在就取你性命。”
　　“等一下，我马上出来了。”那个男人在说罢后，晃晃悠悠，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来者是一个身穿黑西装的陌生男子。
　　达叔摸向了腰间的手枪，说道：“你是从哪里上来的，三秒不回答我，你就会死。”
　　这别墅的窗户都被封死了，而且一楼还有毒气，他是怎么来到二楼的？
　　听到达叔的问句，衣织算是松了口气。
　　这起码证明来者不是楚安平。
　　可是当衣织知道不是楚安平后，好不容易生出的安全感却又消失了。
　　因为如果不是楚安平，衣织觉得很少有人能够摆平眼前这两个怪物。
　　“我是从下面走上来的。”男子诚实回答。
　　“下面都是毒气，你怎么可能走上来？”达叔觉得这家伙在撒谎。
　　达叔的这句话让衣织庆幸他们两个还好没贸然下去，否则现在恐怕也被毒倒了。
　　不过如果这么说的话，林鹏他们已经被毒死了吗……
　　“屏住呼吸就好了啊。”男子的语气十分轻松。
　　“这样啊，可是我觉得你在想到要屏住呼吸的时候应该选择立马逃离这里，而不是跑到二楼来送死。”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死过不止一次了。”男子说着将自己脸上的易容皮撕了下来。
　　达叔在看到来者时，冷静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慌张的神色，“你他妈的是人是鬼！？”
　　“有在白天出现的鬼吗？”楚安平抓了抓头发，异常淡定地回道。
　　他其实早就来到了二楼，但是之所以没有立马出来救援衣织和方健主要原因是他刚才也因为毒性发作而昏迷了过去。
　　他从一楼走上来的时候确实是屏住了呼吸，但是人体的皮肤也是有呼吸功能的，所以他的皮肤吸收了部分毒性，让他的大脑在刚才也是昏昏沉沉的。
　　他本想坚持着走到三楼，可是在二楼的时候他的意识就有些不清楚了，于是他只好跑到二楼卧室的床底先休息一下。
　　他之所以能醒来全靠刚才阵噼里啪啦的枪声，在三楼的枪声他已经能迷迷糊糊地听到，只不过到了二楼他才彻底被枪声给弄醒过来。
　　达叔眉头皱了起来，仿佛是在质问自己一般，“你不是死了吗？”
　　他给衣织的催眠是只有在杀死楚安平后才能恢复记忆，而衣织也确实恢复了记忆，那么楚安平就应该死了才对。
　　可他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就当我复活了吧，另外一会警察就要过来了，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投降吧。”
　　“哼，在他们来之前，你要先走一步！”达叔冷笑了一声，将腰间的枪快速拔了出来。
　　而当他拔出枪的时候，远在几步开外的楚安平眨眼间就到了自己的脸上。
　　达叔在扣动了扳机之后，手枪反馈给他的并不是子弹射出的声音，而是空弹的咔嚓声。
　　达叔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他不停地扣动着扳机，只可惜这把手枪却不肯给他一点点反馈。
　　为什么没有子弹？！
　　只可惜楚安平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上前就是一拳打在达叔的脸上，令他连着后退了几步。
　　达叔连忙后退与楚安平拉开距离，看向了自己的手枪，又看了一眼楚安平。
　　枪里应该还有子弹才对，他是怎么把子弹弄没的？
　　“你别看我，是你自己把子弹给打光的，你这把听声音是沙漠之鹰吧，最大载弹量是九发，你打了两轮的弹夹，总计十八发子弹，而你刚才打完了也没有再换弹，所以你现在是空弹是很正常的。”
　　不对，虽说他刚才没有数自己到底打了几发，但怎么说他觉得怎么说这手枪至少还有一发才……
　　达叔想到这，突然震惊地看向了一旁也在懵逼的J。
　　坏了，那最后的一发子弹其实在最开始就留给这小子了！
　　他在上面为了给J下马威，早已经提前开了一枪。
　　达叔这才想明白，而楚安平并不打算给他太多的时间去思考，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达叔面前，上前就是一记冲拳。
　　达叔抬臂一挡，随后还了他一个侧踢，两个人便缠斗在了一起。
　　J在旁边本来想帮达叔一起对抗，但达叔却先行吩咐道：“小子！我先拖住他，你去解决那两个人。”
　　一旦他们两个都被楚安平拖住，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J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利了，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将手伸进口袋，捏住扑克牌，径直向沙发后面的衣织和方健走去。
　　此时躲在沙发后的衣织已经知道了来救他们的真是楚安平本人，不过她也来不及去思考为什么楚安平会离奇复活这件事，毕竟就连J都能再出现在她眼前，楚安平的复活看起来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至少他的复活对于现在的衣织来说是一件幸事。
　　“方健，安平哥哥已经拖住了一个人了，我们只要再……”衣织还正想跟方健计划着什么，但是当她说到一半时，却发现方健已经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这时候，衣织的脑袋也是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方健？”



第三百六十九章 自救

　　“方健，方健！”衣织这时候也忘记了自己是身在多么危险的场合，她双手晃着方健的脑袋，不断地呼唤着他。
　　方健此刻脸色和唇色都是惨白，闭着眼睛并没有回应衣织的呼唤。
　　衣织见方健不说话，抬起手，颤抖地向方健的鼻子伸去。
　　正在沙发外考虑该如何进攻的J在听到衣织的呼叫时眼神一亮，他知道刚才达叔那几枪是打中了那个方健的，也就是说现在很有可能那个方健已经死了。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他先是对着远处飞出了一张扑克牌，随后拿着小刀直接一跃翻过了沙发。
　　衣织还在确认方健的死活时，J就已经从天而降了，这让她当即是吓了一跳，随后也来不及确认方健的呼吸了，举起枪来便准备开枪。
　　只听“砰砰”两声，那两枪结结实实地打中了J的身体，而J也是穿了防弹衣的，所以这两枪对他的伤害并没有那么致命。
　　不过子弹的冲击力对他来说也是相当的痛苦，受到的伤害不亚于一个训练有素的拳击手对他来了两下重拳。
　　这时候从她的身后突然飞过来一张锋利的扑克牌，只听“唰！”的一声，从远处飞来的扑克牌划伤了衣织的手指，让她第一时间没能及时接着扣动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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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织连忙抬起手臂，手臂刚好挡在了J的手腕上，阻拦住了他的进攻。
　　J在被挡住进攻后，握刀子的手猛地向自身收回，刀尖划过了衣织的小臂，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啊！”衣织疼的叫了一声，再度准备开枪。
　　只不过她在刚举起手枪的时候就被J及时发现并压住了手腕，手枪的几发子弹全部都打在了地板上面。
　　衣织见子弹打光了，也就只能松开左手丢下手枪，另一只右手也握紧了拳头，对着J就是一个肘扫。
　　J微微向后倾斜躲过，随后反手对着衣织的脖子就是一刀。
　　衣织连忙弯下腰低下头，这才勉强躲过了J夺命一刀。
　　衣织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和J的差距实在是过大，完全没有对抗的能力。
　　但是她却不能够后退，因为她的后面是昏过去的方健，一旦她跑了，方健绝对会被这个变态直接捅死。
　　就在生死存亡之时，少女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可以打败J的办法。
　　只不过这个办法，确实是危险与机遇并存，一旦失误，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但现在除了冒险一试，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J见这一刀又被她机警地躲了过去，只好快速收回匕首，这次他换了进攻方式，不再是横向刺去，而是选择正对的纵向刺。
　　这一刺却正应了少女的想法，她这次没有躲避，只是在刀子袭向她脖子的时候，她抬起了胳膊将J的手腕用力向下一压，让本该刺向脖子的刀子改为刺中了自己胸口和肩膀相连的部位。
　　在刀子刺进的一瞬间，衣织的大脑是有些蒙蒙的，随后肌肉撕裂的疼痛就迅速传到了大脑，就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尖刀刺入肌肉的疼痛在一开始是十分剧烈的，不过它虽然十分疼痛，但却没有伤及到内脏，不会有生命之忧。
　　J试图拔出刀子再次进攻时，却发现衣织两只手死死地把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拔出刀子。
　　虽说对方是个女人，在力量上J应该是压倒性的优势，但是J因为早前被智义废了一只手，所以他现在只有一只手有力气，再加上刀子深入少女的肌肤中，配合上少女双手死命的阻拦，想要拔出刀子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嗯？想用这种方式来阻碍我再次进攻吗？”当见到衣织的行为有些惊讶，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衣织的想法。
　　恐怕是衣织猜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实力的悬殊，用这种方式将他的刀子卡住，暂时拖延住时间，等到楚安平胜利了来救她。
　　总体来说是一个很有策略的应对办法，不过……
　　她可能算错了一点。
　　那就是她可能根本坚持不到楚安平来救她。
　　J见拔不出刀子，索性放弃拔出，而是起身用身体的重量将较小的少女压在了身下，然后直接坐在了少女的肚子上，完成了不可逆转的骑乘位。
　　恍惚间，衣织好像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天台，那个时候，他也是被J压在了身下，甚至都开始了走马灯。
　　可是那个时候有虞俊婷，这次谁会来救她呢？
　　没有，这次只有她自己才能救自己。
　　J虽说放弃拔刀，但也不是放弃握刀，而是将握着刀子的手腕用力地转了一圈。
　　随着手腕的转动，刺进少女肉里的刀子也开始微微转动起来。
　　“啊！！”
　　少女感觉到利刃在身体中扭动，肌纤维被进一步撕裂的痛苦让她控制不住地大叫了起来，两条腿因为疼痛而开始扑腾起来，不断地踩踏着地板的小脚表明了少女此时无尽的痛苦。
　　刺进去的疼痛她尚且还能忍受，但是刀子在体内旋转的痛苦真的不是人能够承受的。
　　“还不松手是吗？”J望着倒在自己身下的少女轻笑一声，用自己另一只只有食指和大拇指的手伸进了口袋，取出了那张带有铁片的扑克牌。
　　虽说他这只手只有两根手指，但是对于轻薄的扑克牌来说，两根手指也能发挥它的威力。
　　接下来他就要用这张带铁片的扑克先划破少女脸上稚嫩的肌肤，然后再抹了她的脖子。
　　一旦衣织想伸手格挡，那么他握刀的这只手便会得到放松，他一样可以用刀子划破少女的脖子。
　　“对不起了蔷薇杀手，这场战斗怎么看，都是我赢。”J嘴角咧开，又露出了那近乎变态一般的笑容，随着他话音刚落，手指捏着的扑克牌也快速地飞向了少女的脸蛋。
　　他仿佛已经看到身下少女那原本俏丽的脸蛋变得皮开肉绽，面目全非以及那雪白的脖颈因为他的原因而鲜血直流。
　　这种美好的事物即将破坏殆尽的滋味，让J感觉到了空前的**。
　　他甚至已经因为这股**而感到身体有些麻酥酥的了。
　　去死吧，蔷薇杀手！
　　就在扑克牌即将划向少女的时候，J的动作却突然停滞了下来。
　　这样的停滞显然不是在他的预料之中，更像是身体自己停下来一般。
　　J起初以为是他太兴奋了没控制住行动，但是当他再度想动手的时候，却发现他的身体竟然已经无法动弹了。
　　面对这样的突**况，J的眼睛陡然瞪大了起来，他震惊地看着身下的少女。
　　“你做了什么！？”



第三百七十章 “警察”的义务

　　沙发那头，楚安平和吕文达已经缠斗了十几个回合。
　　达叔因为右边肩膀受伤的缘故，一直都是侧着身子主要用左边的身体与楚安平抗衡。
　　按理说达叔在损伤了肩膀之后，楚安平应该是很容易就能击败才对，但是楚安平自身也是中了一楼的毒素，现在他也是浑浑噩噩的，使不上力气。
　　即便如此，双方的搏斗却依然紧张和危险。
　　达叔和楚安平的战斗不像是武生一样你一招我一式的有来有回，而是双方都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并且在寻找可以出手的机会。
　　就好像两只凶猛的老虎在对打时从来不会进行过于冗长的战斗，它们都是先互相试探寻找破绽，一旦开打，就会在几秒之内分出胜负，然后再迅速分开寻找对方下一个破绽。
　　而在楚安平和达叔两个人之间，楚安平其实是更着急的那一方。
　　因为他认为衣织和方健两个人并不一定是那个J的对手，也就是说他如果解决的越慢，那边的变数就会越大，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达叔才行。
　　可是达叔并不是一个能够轻松解决的对手，反而他知道现在楚安平是焦急的一方，所以他一直在有意拉开距离，等楚安平自己失去耐性，露出破绽。
　　当楚安平听到沙发那边少女被J转动刀子导致的惨叫声时，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丝异样，随后他毫不犹豫地便朝沙发跑去，想去看看沙发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达叔是肯定不能给他这个机会的，在楚安平动身的时候，他抄起了桌子上自己的杯子便朝楚安平投掷了过去。
　　楚安平看见有东西飞了过来，下意识抬手一挡，这杯子里还有达叔喝剩的咖啡，当即是洒了他一身。
　　趁他这一挡的功夫，达叔抓住了机会，两步并一步地朝楚安平冲了过来，并且单脚起跳，对着楚安平就是一个飞踢。
　　达叔的速度很快，力道也很足，一脚就将楚安平踢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最终倒在了地上。
　　在倒在地上后，楚安平连忙一个侧滚又站了起来，防止达叔进一步攻击他，不过刚才这一脚也让他着实有些傻眼。
　　“你确定你是个老头？”
　　“是，只不过是个身体健康的老头。”达叔回答了楚安平的问题，并再次朝他奔袭了过来。
　　这他妈只是健康的问题？
　　楚安平在内心吐槽了一句之后，连忙从自己小腿处取出匕首，准备展开白刃战。
　　达叔在靠近楚安平之后，左手朝腰间一摸，也取出了一把匕首，上前就是一个横向的半月斩，刀锋瞄准的位置正是楚安平的脖子。
　　楚安平猛地低头，在躲过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后，他反手握着匕首，对着达叔的身上结结实实地划了一刀。
　　在感受到匕首尖端传来的质感时，楚安平不禁微微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因为他还在低着头的状态，所以达叔的膝盖也快速一提，朝楚安平的脸上袭来。
　　楚安平连忙将手伸在脸上，虽是挡住了膝盖与脸的直接接触，但是因为冲膝力量太大的原因，他的手在挡住膝盖后被膝盖的力量硬生生地顶到了脸上，并且将他打退了几步。
　　借着这股力道，楚安平连忙与达叔拉开了距离，他摸了摸鼻子，甩了甩手上的血。
　　他们两个所打的每一个回合双方都是想致对方于死地，但却都被对方给巧妙化解了。
　　“跑什么，你明明伤到了我。”达叔说着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划过的地方，其实因为防弹衣的关系，他根本没受什么伤。
　　“伤没伤到你自己没数吗？”楚安平在刚才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这个老家伙肯定是穿了防弹衣，这样的话他能进攻的位置就已经大大减少了。
　　有人可能会说那就直接打头就好了，但是在实战中，头部其实是最不容易命中的地方，因为它目标小还灵活，如果只照着头部打的话，会让很多进攻被轻易化解。
　　楚安平表面上看起来很是淡定，但实际上他已经是心急如焚了。
　　他只想赶紧过去救少女于水火，但可惜眼前却有个不长眼力见的老家伙一直在叨扰着他的英雄救美梦。
　　而且如果J把衣织和方健都解决了，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围攻他一个的话，楚安平恐怕也是招架不住的。
　　冷静，这时候一定要冷静。
　　楚安平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留到下巴的汗珠，深吸了口气想要来平复自己开始变的混乱的思绪。
　　只可惜他却依然没有想到办法。
　　“你看起来有些慌张了呢，莫非是因为那丫头？”达叔观察出了楚安平的不自在后，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弧度，“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不会受感情影响的机器呢。”
　　在沙发那边的少女发出惨叫后，楚安平的动作明显是少了几分从容而多了一些急躁，这让达叔很轻松的就看出了他内心所想。
　　“人都是有感情的，不过你好像误会了，我只是职业病犯了想要保护人质而已。”
　　没错，他只是为了尽一个“警察”的义务而已。
　　至于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办法……
　　大概是因为中毒的原因大脑不够清醒吧。
　　“哈哈哈，你还真是个言行不一的……”达叔还没说完，楚安平就再次手持匕首冲了上来。
　　他在距离达叔还有三步远的时候，突然猛地将匕首投掷了过来。
　　他疯了吗？如果没了武器他还怎么打？
　　达叔虽然脑子不相信楚安平的行动，但是身体却很自然的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在他闪避的时候，楚安平单脚点地，高高跃起，手中的匕首根本没有脱手，而是紧紧握在手中，以一个扣篮的姿势由上向下刺向达叔的脑袋。
　　刚才的是假动作！？
　　达叔在反应过来后准备不去应战，而是先避其锋芒地向后退去。
　　达叔后退的十分及时，本应该刺中脑袋的匕首只是划破了他额头的皮肤，留下了一行鲜血。
　　在躲避成功后，达叔找准了楚安平落脚的位置，一个落地扫堂腿。
　　楚安平一时保持不住平衡倒在了地上，而达叔也立马压在了楚安平身上，双手握着匕首对准楚安平的心脏就扎了下去。
　　面对这致命的一刀，楚安平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两只手死死地拦着达叔的手腕，让他无法成功落刀。
　　虽说在体位上，达叔的骑乘位更能使上力气，但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楚安平在力量上是占有一些优势的，所以两个人一时半会还是僵持不下的。
　　“嘭！”
　　就在这时，沙发后面出现了一声枪响。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交易取消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正在地上进行生死较量的楚安平和达叔的力量都是不约而同的在那瞬间暂停了一下，但两个人也只是愣了一瞬间，之后便又开始了剧烈的生死战。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枪过后，沙发背后肯定是分出了胜负了，而到底是谁胜出，他们两个其实也都是有数的。
　　少女的惨叫，以及J后面放肆的笑声，无不证明着胜者是那个变态杀人狂J。
　　楚安平望着眼前因为用力而扭曲了表情的达叔，渐渐地，达叔的脸在他的眼中变得模糊起来。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他竟然都开始走起了神。
　　如果说他的出现都没有挽回他们的性命，那岂不是毫无意义吗？
　　楚安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力。
　　虽说他通知了警方，但警方也只能在毒气驱散后才能进来支援，在这段时间，他却无法保护好这里的受害人。
　　楚安平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控制不住的愤怒，这股怒意让他的力量也得到了提升，他怒吼一声，双手一用力，竟是将借着体位优势的达叔生生的推开。
　　在推开达叔后，躺在地上的楚安平刚准备起身，这时从沙发后面走出的人却让他顿时呆住了。
　　只见从沙发后面走出了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少女，不光脸上满是血污，她的肩膀，身上也都是鲜血，此时她正扶着沙发的扶手，双眼朦胧地望向了这边。
　　见从沙发后面走出的是少女，不光是楚安平呆了，就连达叔也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J怎么可能没有解决掉这丫头！？
　　达叔知道自己之前已经把那个方健给打伤了，也就是说沙发后面的对决其实就是J和衣织的决斗。
　　虽说衣织手里是有枪的，但是J无论是从战斗经验还是能力上都是可以弥补这方面的缺陷才对。
　　达叔都已经默认这场战斗是J的胜利，可是为什么走出来的却是衣织！？
　　他想不明白，那个衣织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够把J解决掉。
　　······
　　时间回到一分钟以前。
　　J本来都已经将衣织逼上了绝路，只差一步就能够取下她的性命。
　　而就在他用扑克牌划向衣织脸蛋的那一刻，一阵剧烈的麻醉感快速席卷了全身，让他突然开始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他才会惊讶地质问衣织道：“你做了什么！？”
　　衣织本来是紧皱着眉头，一边忍耐着身上的剧痛，一边用力抓着J的手，不让他拔出刺进自己身体里的刀子。不过当她听见J的质问时，这才睁开了眼睛开始确认起J的状况。
　　当她看到J的动作已经开始僵硬，脸色也有些发白的时候，她总算是看到了获胜的希望。
　　“终于……奏效了，我还以为这个东西不管用呢。”
　　少女口中开始说着J听不懂的话，而这时少女竟然直接大胆地松开了J的手，放弃了抵抗。
　　“你……到底……做了……什么？”J感觉自己的嘴巴都已经开始不利索了。
　　“没什么，只是给你下了一根麻醉针而已。”少女指了指J握刀的那只手。
　　J看向自己的手，随后眼神里浮现出了震惊。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这个女人扎进了一根细小的银针，而且兴许是刚才战斗起来肾上腺素飙升的缘故，他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被针扎了一下。
　　这根针是方健买的发信器戒指里面藏着的秘密武器，在当时衣织就觉得这个戒指或许有点用，没想到还真让她用上了。
　　她是在跟J的死斗中突发奇想，想要控制住J并且偷偷给他下针。
　　但是如果是正常打斗她是绝对找不到这样可以下针的机会，于是她只能忍痛先吃J一刀，然后两只手控制住J让他无法顺利拔刀。
　　少女知道J的另一只手是少三根手指的，所以在拼力气上自己并不是一定会输。
　　后面的计划也算是顺利，少女趁J没注意的时候将戒指里的麻醉针扎在了他的手上，在过了几秒后，J就已经全身被麻醉了。
　　只不过刚才刀子在体内旋转的痛苦还是让少女一度有些后悔选择这样冒险的换命方式。
　　这时被J坐在身下的少女咬住牙忍住痛，双手用力推向了J，全身麻醉的J根本无法反抗，一下就被少女反推倒在地。
　　少女拿起了地上的手枪，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枪没有了子弹，于是转身从身后昏迷的方健手里拿过了他的枪，指向了J的脑门。
　　“喂，我们……我们做个交易吧，别杀我，帮你们解决掉那个老头子，怎么样？”
　　J在看到枪口对着自己脑袋时，终于回想起自己应该是在上个月就被枪决的死人了，于是那股死前的恐惧感再度弥漫开来，就算是他这样不折不扣的变态杀人狂也开始了难得的求饶。
　　在死面前，很少有人能保持住十足的冷静。
　　衣织看着J求饶的样子，嘴角不禁开始微微上扬，即使是浑身疼痛万分，她却还是笑了起来。
　　因为这是第一次，J在她面前露出如此难看的神色。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这个交易。”
　　“真的！？我保证，只要你留我一命，我待会肯定会帮你们干掉那个老头。”
　　J想好了，只要眼前这个女人不杀他，等到他麻醉过去了，他谁也不帮，而是掉头就跑。
　　像他这样的死囚，即使帮他们解决掉达叔，也绝对是难逃一死。
　　“真的。”衣织说着笑了起来，失血过多变得苍白的脸色和唇色让她的笑容变得异常的凄美。
　　J见少女笑了，自己也配合地笑了起来。
　　“嘭！”
　　J的脑门处绽放出了艳丽的血之花，不少血液飞溅到了衣织的脸上，让她也是满面鲜血。
　　子弹在穿过J的脑门时，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便永远地凝固在了脸上，变成了他死前最后的神情。
　　“只要这一枪之后你还不死，我就答应你的交易。”在将J穿头之后，少女说出了她达成交易的条件。
　　只可惜倒在地上的J因为不能再开口回答了。
　　“看起来是死了，那对不起，交易取消了。”
　　衣织怎么说也不可能饶过这个作恶多端的J，她知道如果不杀这个家伙，死的就会是她和方健。
　　在杀掉J后，衣织去试了试方健的呼吸，虽然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但至少证明他还活着。
　　可是即便是活着，情况也不容乐观，如果他们耽搁的时间过长，那么方健还是会因为流血过多去世的。
　　于是衣织便搭着沙发扶手，强撑着站了起来，想要去帮外面的楚安平一臂之力，早点解决掉达叔。
　　少女在扶着沙发扶手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两个正躺在地上的男人。
　　此时这两个男人都是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她。
　　她看到了本应该死在她手底下的楚安平，以及脸上挂着彩的达叔。
　　虽然少女十分想在此刻好好问问楚安平到底为什么没有死，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场合，J是解决掉了，可是还有个更强的敌人在他们面前呢。
　　于是衣织忍着肩膀和手臂的剧痛，将手枪吃力地抬起，瞄向了达叔。
　　“滴~呜~~滴~呜~~滴~呜~~”这时候窗外响起了令人充满希望的警笛声。
　　达叔在在听到警笛声，以及枪口对准他的那一刻时，他就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是完全倾向于对方了，现在能让他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拼命。
　　要有放弃所有的退路，不成功便成仁的觉悟。
　　达叔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自己的现状，于是他单手撑地，一个翻身站了起来后想尽全身的力气奔向了少女。
　　衣织也没想到在自己枪口的威胁下达叔竟然毫无惧色甚至还敢迎面冲过来，当即是有些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开枪打他！”楚安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慢了达叔几步，于是他只好大声提醒着衣织。
　　楚安平的提醒也算是起了作用，衣织双手握枪，对着达叔便是一顿射击。
　　然而达叔却做了一个让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面对枪林弹雨，他只是低下身子，抬起双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保护自己的头部不受到进攻，但是身体却没有丝毫的闪躲，硬是顶着子弹冲到了衣织的面前。
　　疯子……
　　这是达叔在冲到衣织面前时，她唯一的想法，她想要对打反抗，但是与J搏斗之后的她不仅体力严重透支，甚至还受到了重伤，怎么也不可能是达叔的对手。
　　而之后，达叔抓住了衣织的手腕，身体一个转身，将衣织的双手卡在她自己的脖子前，并且用自己的手肘勒住了衣织的脖颈，另一只手趁机夺过了衣织的手枪，将手枪顶在了她的脑袋前。
　　在他的殊死一搏下，衣织成功的成为了他的俘虏，只不过达叔也是付出了想当大的代价。
　　刚才的子弹，有两处打在他的防弹衣，一处打在胳膊上，虽然防弹衣防止了致命伤，但是他现在还是感觉身体好似要散架了一般。
　　尤其是他现在年纪大了，本来骨质就疏松，估计这场仗打完，不管赢不赢，他之后的身体状况恐怕都很危险。
　　不过现在，达叔的拼死一搏算是成功了。
　　“时小姐，警察来了，你先用密道逃跑吧，我随后就跟上。”达叔对着三楼的时静殊喊了一声后，将枪口对准了楚安平，“楚安平，我要你现在就放弃抵抗，否则我就让这丫头先上路。”



第三百七十二章 坦白

　　楚安平内心真的是无比的痛恨自己，因为他的一时走神，害得达叔占据了先机。
　　但他也没办法，当见到从沙发后面活着出来的是衣织时，他当时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呆滞了。
　　庆幸，兴奋，喜悦等等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的内心里迸发出来，让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现在正在一个稍不留神就会丧命的战场。
　　或许有件事还真让达叔说准了。
　　衣织，确实在不知不觉变成了一个能够触动他情绪的女生。
　　但是触动情绪的代价就是让达叔现在得了先机，而他却无比的被动。
　　“放弃抵挡？”楚安平表情十分的为难，“我放弃了你也肯定不会放过她啊。”
　　达叔想做什么，他可太清楚了，如果他死了，衣织肯定也会马上跟他一起共赴黄泉。
　　也就是说如果他死了，衣织才真的是没有机会活了。
　　“少废话，把你的刀放下，站在那里不准动，否则……”达叔说着用手枪的枪托狠狠打在了衣织的受伤的肩膀处。
　　“呀！！”
　　本就已经剧痛的伤口再度受到了重创，那种痛苦让衣织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
　　“安平哥哥，你别管我了……只要把他杀掉，我……啊！！”
　　衣织话还没说完，达叔便又狠狠地用枪托敲打在她的伤处。
　　如此剧烈的疼痛让衣织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身子都软了下来，整个人靠在了达叔身上，如果现在达叔松开她，她或许会站立不稳直接倒地。
　　“你是人质还说什么没用的，楚安平，我现在要朝你开枪，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让这个丫头活活疼死为止。”
　　“好，我不躲，你别打她了。”楚安平看到衣织痛苦的样子，只好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
　　“里面的绑匪,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请放下武器,不要伤害人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和牺牲。”
　　外面的喊话已经响了起来，楚安平知道这是警方的拖延战术，他们驱散毒雾大概需要几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只要他想办法拖住这几分钟，他就能救下来衣织。
　　可是问题是，他能够拖住几分钟吗？
　　子弹这东西，只要穿过了脑袋可就是没救的。
　　“哈哈，好，我敬你是条汉子，那么我就一枪送走你，免得你再痛苦。”达叔在这个情况下可不会再浪了，他将枪口瞄准了楚安平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而楚安平则真的履行了承诺，即使眼前的这把手枪马上就会夺走他的性命，他也是纹丝不动。
　　见到楚安平真的不动，达叔的嘴角也开始微微上扬。
　　去死吧，楚安平。
　　被达叔死死勒住的衣织看到了达叔的枪口直指楚安平的脑袋，这时候的她也忘却了疼痛和自己的生命安全，用尽了浑身力气，脑袋用力地撞在了达叔握枪的那只手臂上。
　　“嘭！”
　　子弹顺着枪口飞出，但因为衣织不顾性命的干扰，子弹只是擦着楚安平的脑袋边呼啸而去，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的伤害。
　　“你他妈的别捣乱！”达叔见自己打空了，怒目圆瞪地将手枪举起，作势就要再打向衣织的伤口。
　　而这时候楚安平却突然动起了身子，朝达叔这边冲了过来。
　　“别动！你他妈的又动什么！？”达叔只能连忙将枪口又对准了楚安平。
　　“你说过不准打她我才不动的，如果你要打她，那我就只能动了。”
　　嗬，这家伙还挺讲协议的。
　　达叔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后，只能放弃殴打衣织泄愤。
　　但是经过刚才衣织的捣乱，他知道现在也不能选择去打楚安平的脑袋。
　　因为头部太小，衣织如果接着干扰他，他是很难打中的。
　　而他说是拿衣织当人质，却又不能杀死她，因为一旦杀死她，达叔手里就没了要挟楚安平的底牌，那楚安平肯定是要反抗的，一旦他反抗，结果就不在达叔的掌控之中了。
　　于是达叔只能退而求其次，瞄准楚安平的大腿打，大腿的围度比较粗，即使**扰弹道，也是很容易命中的。
　　而且一旦废了楚安平的腿，就算他再有本事也只能听天由命。
　　达叔心里有了计划，便朝楚安平的腿部开枪。
　　“嘭嘭！”
　　衣织果然还是在尽力挣扎着让他偏离弹道，但正如达叔所想的那般，他是朝楚安平的裆部开枪，即便是偏离了弹道，子弹还是打中了他两侧的大腿。
　　这两枪下去，楚安平只感觉大腿一麻，之后便有些脱力，让他不受控制地半跪在了地上。
　　“真没想到你也有任人摆布的一天，楚安平，你的计划呢？怎么这丫头被绑了，你就束手无策了？”
　　楚安平低头不语，只是紧盯着达叔，坚定的表情让达叔感觉到阵阵的心虚。
　　莫非这小子其实还有计划不成？
　　不过即使楚安平还有什么计划，他的双腿已经不能自由活动了，再怎么说也绝对不是他吕文达的对手了。
　　达叔在分析出情况后，便将手枪对准了衣织的脑袋。
　　既然楚安平已经不能迅速接近他了，那么他大可以一枪毙了这个烦人的家伙。
　　“给你说最后一句话的机会，说完你就可以上路了。” 
　　衣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是蒙的，她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在过来时会如何死去，但唯独没想到自己最后的下场竟然是这样。
　　或许人生本就是这样，在你设想规划了许许多多未来的道路时，它会出其不意地给你一条你从来没想过的路走。
　　在得知了自己的死讯时，衣织整个人已经开始麻木了，她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楚安平，在他闪烁的眼神中，少女的唇角微微扬起，最终露出了一个凄美的微笑。
　　“对不起安平哥哥，其实我就是你一直要找的蔷薇杀手智义，原谅我到最后都骗了你。”满面鲜血的少女如是说道。
　　在生命的最后，她终于是说出了埋藏在心中的秘密。
　　接着，少女在楚安平满是震惊的眼神中，缓缓地闭上了美目。
　　达叔也是一个履行承诺的人，在衣织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就准备送她上路。
　　这一次达叔很清楚地知道这把枪里是有子弹的，所以少女是必死无疑的。
　　“咣咣——”
　　就在他准备扣动的扳机的时候，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他看到了自己眼前的所有家具都开始了极其诡异的震动，随后这震动甚至波及到了脚下的地板，让他们连脚跟都站不稳了。
　　“哐啷——哗啦——”沉稳的橱柜也倒在了地上，不少玻璃器皿也滚动到了地上，发出了阵阵碎裂的声音。
　　而达叔跟少女也在这剧烈的颤动之中控制不住自己的重心，纷纷摔倒在地。
　　这强烈的震动感还在持续加强，感觉就像是在玩游乐场的刺激项目一般。
　　这突发的状况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了眼。
　　怎么回事！？



第三百七十三章 天罚

　　达叔趴在地上，身体随着地上的颤动而不断起伏着。
　　这是楚安平搞的鬼！？
　　达叔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向楚安平。
　　但当他看到楚安平一样是被这股震动摇晃的趴在地上时，他才知道这好像不在楚安平的计划之中。
　　如果不是他的计划的话，那也就是说……
　　这是地震！？
　　达叔瞬间明白过来了原先三楼时候的那次震动感其实并不是对方的人在上楼梯，而是地震的前兆。
　　而他也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即使他先楚安平一步掌握了先机，但是上苍却不会让一个恶人如此的逍遥法外。
　　所以这既是地震，也是天罚。
　　“时小姐！地震了！先别进密道！”达叔在这一刻想起了他之前曾经让时静殊从密道逃脱，如果这时候地震把房子弄塌了，那时静殊可就是真的被活埋在密道里了。
　　在生死关头，他还是会下意识关念着时静殊的安危。
　　在告知完时静殊后，达叔趴在地上举起了手枪，准备趁现在大家都没有防范的时候先枪毙了楚安平。
　　只可惜地震的震感太强，就好像有人在身后不断地用力晃着他的身体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达叔别说瞄准了，就连握住枪都已经是一项很大的挑战了。
　　于是他只好放弃射杀，趴在地上等待着地震结束。
　　“衣织，赶紧来我这边！”楚安平也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人为的现象，连忙提醒着衣织。
　　从震感来看这次的地震级数并不算小，至少屋子里人都无法站稳，那么在这个地震级数下房屋倒塌也是十分有可能发生的，所以他想要衣织赶紧躲进桌子下，避免被高空坠落的东西砸伤。
　　衣织本来都已经闭上眼等死了，结果她不仅迟迟没有等到夺走她性命的那颗子弹，甚至还感觉到脚底下出现了强幅度的震动。
　　突如其来的震动让她先摔在了地上，随后她在达叔和楚安平的双重提醒下，才知道这竟然是地震。
　　她下意识想立马离开在她附近的达叔，但是这时她却看到了一个吸引她注意力的东西。
　　因为达叔就趴在她身边背对着她的缘故，他手上那把抢了自己的手枪顿时吸引了衣织的注意力，这时候她完全忘却了畏惧之心，不顾一切去将达叔手上的枪夺了过来。
　　达叔一边在震感强烈的地面上保持着稳定，一边时刻注意着他前方的楚安平的动向，在如此集中精力的状况下自然是疏忽了离他最近的衣织。
　　他只感觉自己手上一松，那把从衣织手里夺过的枪就被少女轻易地抢了过去。
　　少女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轻松地就从达叔手里面把枪抢了过来，于是她果断将枪扔向了楚安平那边，并迅速挣扎着爬向了楚安平那边。
　　达叔看到了衣织想要逃离，仓皇之下只能伸手抓住了衣织的一只脚腕阻碍着她的行动。
　　他是真想现在一枪就把这丫头给崩掉，但是却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能抓住这丫头已经是他最尽力的表现了。
　　衣织感觉自己的一只脚被什么东西抓住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是达叔抓着她的脚腕后，她不禁一惊，连忙用一只脚使劲地踢着达叔的手指。
　　手指到底是脆弱的部位，经受不住衣织不停地踢踹，最终在达叔再三思考下，他还是果断地松开了少女，自己也挣扎地爬到了沙发后面当做掩体。
　　当他看到沙发后倒在地上闭着眼睛的方健和被一枪爆头的J时，内心是毫无波动，并且立马拔出了腰间的沙鹰和补充弹夹，开始尝试在如此强烈的地震下更换子弹。
　　那把枪很快就会落到楚安平的手里，他必须要趁这个时候换上子弹，否则是必输无疑的。
　　少女在见到达叔竟然肯放了自己时，更是加快步伐爬向了楚安平附近与他汇合，当她回头看到达叔竟然爬到了沙发后面，内心当即是咯噔一下。
　　“安平哥哥，方健还在后面。”少女小声对楚安平说道。
　　少女知道方健现在还是有气儿的，她害怕达叔万一也发现了肯定是会先把方健解决掉的。
　　她这时候把所有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只想爬过去救方健。
　　虽然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去救。
　　“你别乱跑！”楚安平知道少女想去做什么，他只能抓住少女的手，将她强硬地抱在了怀里。
　　“可是方健还在……”
　　“你想去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就算你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的，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蔷薇杀手！你没资格跟我提条件！”
　　楚安平的怒吼让少女一时呆住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对楚安平说了真相。
　　现在的她在安平哥哥眼里已经不是那个乖巧懂事的衣织了，她只是一个被楚安平恨之入骨的杀手，这样的她，又怎么能让楚安平听从她的想法呢？
　　于是少女沉默了。
　　楚安平现在很冷静，他也不是不想去救方健，只是他知道如果贸然过去救方健是非常危险的，如果他死了那这些人才真的是全都没得救，所以他现在只能先把少女控制住，能保护一个是一个。
　　虽说她是杀手，但是自己依然要保护她，因为她死去的场所应该是在死刑台，而不是这偏僻的别墅。
　　是的，她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哐啷——哗啦——嘭……”屋子里天花板都承受不住这强烈的震动，开始掉下来一些巨大的石块。
　　霎时间，整个二楼仿佛处在了人间炼狱一般，让人不禁感觉到大自然如果发怒的话，是一件多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这是人类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约莫一分多钟后，震感终于是渐渐衰弱，而这栋房子或许是因为结实，或许也因为不在地震的中心，这栋房子竟然是挺住了这次来自自然的浩劫，屹立不倒。
　　理论上来说一栋房子在扛过地震后没塌，屋子里的人都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但是这栋房子可不一样，只要它没塌，屋子里的故事就不会完结。
　　在震感还没完全消失的时候，达叔就已经成功给自己的手枪换好了弹夹，做好了再次战斗的准备。
　　楚安平在感觉震感减轻之后，也是抖了抖身上的石块和砂砾，松开了怀里的衣织，命令道：“你赶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待会那老家伙一定会出来找我算账的。”
　　“那你怎么办？”
　　“我现在有这个，根本不怕他。”楚安平说着亮了亮自己手里那把衣织给他抢过来的手枪，“我要是早点有这个何必僵持这么久。”
　　“可是你的腿已经都受伤了，还怎么跟他打啊？”衣织看到楚安平的两条腿都已经在渗血，想必他现在站起来都很费力了，如果在跟达叔去抗衡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我待会就站在这里，一枪解决掉他就好了。”
　　“啊？”



第三百七十四章 制服

　　震感正在渐渐消失。
　　随着它彻底平息，也就意味着屋子里的决战要再度开始。
　　达叔躲在沙发背后，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他不知道沙发外的楚安平到底在哪个位置，或许楚安平现在正拿着枪对着沙发口，只要他一露头，脑袋就会被打烂。
　　“噔噔凳……”从沙发外传来一阵轻盈的爬楼声，从脚步的声音来看，应该是衣织爬到了三楼。
　　他不知道三楼的时静殊到底是进了密道还是在三楼里躲避着，不过即使他知道时静殊就在三楼，他也不敢大声去提醒。
　　因为一旦他提醒，他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一旦他暴露位置，楚安平很有可能会对着沙发射击，让子弹穿透沙发命中他。
　　形势对达叔来说已经是十分严峻了，外面的警笛声还依然作响，相信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冲进来将他抓获。
　　其实对达叔来说，他或许已经是无处可逃了，他现在也是深受重伤，即使成功干掉了楚安平和衣织，他也绝对逃不出警方的追捕。
　　但是他却依然要杀掉这两个人，就当是为了了结时小姐的夙愿吧。
　　而且如果他死了，他也就不用再担心时小姐之后会不会去殉情了。
　　他为了这个事情已经折腾了近三十年，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折腾了。
　　在想明白之后，达叔的心态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
　　“嘿老头，我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会算命？”
　　这时楚安平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达叔靠在沙发上没有回应他，他觉得这是楚安平的试探，想让他搭腔掌握他的位置。
　　“我刚才替你算了算，你将会从沙发右边探头，然后被我一枪毙命，你信吗？”
　　楚安平这番装神弄鬼达叔只当他在“发病”。
　　不过楚安平的位置他已经掌握了，就在他右手边大约三米远的大厅中，根据声音来看，是正对着达叔说出来的这句话，和此时背对着沙发的达叔面向的是同一个位置。
　　也就是说楚安平所说的右边也就是达叔认为的右边。
　　而楚安平的这个距离确实是离着沙发右边比较近一些。
　　但是达叔是不会贸然开枪的，因为楚安平很有可能是在说完话后立马变幻位置引他开枪。
　　达叔现在也有一个进攻优势，那就是他可以从沙发两边任意一边突然出现，如果他出现的位置是楚安平猜错的地方，那他就占据了可以手先开枪的巨大优势。
　　如果他猜错了，那或许在他刚露头时就会**掉，所以现在他需要思考楚安平到底会认为他从那个地方出现，只要他掌握了楚安平的思路，他就可以胜出。
　　而楚安平好像是也发现了这个现象，所以他才先发制人，告诉了达叔他会盯着沙发右边看，而忽略左边。
　　但是楚安平真的会盯在右边看吗？
　　这需要达叔仔细的思考才行。
　　楚安平很有可能说故意注意右边，引导达叔往左边出，但其实他就是看着左边，那么达叔如果觉得楚安平是在盯着左边，那他就大可以从右边进攻。
　　但是从右边进攻也就对上了楚安平的那句他知道达叔会从右边进攻的预言，说不定楚安平其实就在盯着右边。
　　虽然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从左边还是右边突袭的猜测，但实际上双方比拼的是算计能力。
　　就好像剪刀石头布这种小游戏，本来是纯靠运气的，但如果有一方开口说：“我先出布”，那这个游戏就瞬间从运气游戏变成了计算游戏。
　　在这种生死悠关的时刻，双方的计算是会更加谨慎的。
　　达叔在脑子里推演了无数次千层饼的思索，他最终觉得楚安平是会按照他自己所说的方式，盯着右边打。
　　所以这时候达叔已经开始悄悄地转移到沙发左边的位置进行偷袭了。
　　“嘭！嘭！嘭！”
　　“呀！！”
　　就在达叔悄悄移动的时候，楼上突然传来的枪声和女性的惨叫声让他的神情微微一愣。
　　如果没记错的话，楚安平和衣织手里只有一把枪，但是枪声却是在三楼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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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安平手里其实根本没有枪！？
　　达叔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眼睛陡然瞪大。
　　原来是这样！？
　　因为他是在沙发后面，所以对于大厅的局势和三楼的局势都是不可见的。
　　楚安平也早就料到了他一时半会是不敢立马出击的，于是他把手枪递给了衣织，让她先上去解决掉时静殊。
　　虽说达叔之前让时静殊从密道逃跑，但是因为地震的原因，时静殊返回三楼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所以衣织这时候上去很有可能是和时静殊打了个正着，而且时静殊手里也没有武器，更不是拿枪的衣织的对手。
　　而等到枪声传来的时候，衣织那时候也解决掉了时静殊，完全可以再将手枪扔下来交给楚安平来对付他。
　　衣织上楼的脚步声他也听到了，但因为衣织本身受伤就过重的状况下，他根本没想太多，觉得即使上去了也是送死而已。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楚安平竟然会这么大胆。
　　所以说楚安平的那句猜他会从右边走其实并不是在跟他博弈，而是要让他开始思考，从而争取更多的时间！？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时小姐她现在！？
　　达叔这时候也没办法保持冷静的思考了，他手持着手枪，选择了从距离楼梯最近的沙发右边快速地冲了出去。
　　即使是死，他也想让时小姐活下去，或者说让时小姐的夙愿完成才行。
　　当他冲出了沙发时，他甚至都没注意在大厅的楚安平，双眼一直死死地盯着三楼的门口。
　　那儿是他目前唯一想去的地方。
　　“嘭！”
　　随着一声枪响，达叔只感觉自己的手突然一麻，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自己握枪的那只手竟然被直接打穿了。
　　沙漠之鹰缓缓从手中脱落，达叔这时才转过头看向了大厅的楚安平。
　　只见楚安平正以一个半蹲的姿势，一手握枪一手托着枪底，正闭着一只眼眼睛，全神贯注地瞄准从右边冲出来的达叔，在达叔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子弹就已经跟上了达叔的动作。
　　达叔的眼睛里顿时充斥着疑惑，那把枪刚刚才在三楼响过，理论上来说现在应该还在三楼才对，怎么会瞬间就回到了楚安平的手里？
　　当然回答他的并不是楚安平的详细解释，而是接二连三的枪声。
　　“嘭！嘭！嘭！”
　　楚安平用四枪打在了达叔的四肢上，跟对付J那时一样，让达叔完全丧失了行动力。
　　他本来也没想杀达叔，只是想让他丧失行动力就好，至于对衣织所说的一枪解决……
　　其实是他在装英雄罢了。
　　枪声响完，达叔呈大字形躺在了地上，双眼望着那因为地震而开始破烂的天花板。
　　经过多番的战斗，在与楚安平的对决中，他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我算的还准吗，老头？”楚安平知道自己刚才那四枪已经封锁了他的行动，于是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脸轻松地对达叔说道。
　　楚安平之所以叫他老头，是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达叔的真实身份和姓名是什么。
　　“很准。”达叔倒在地上承认道。
　　一切正如楚安平所算的那样，他确确实实是从右边冲了出来，而楚安平还真的是全程盯着右边。
　　而达叔其实也没算错，他也早就料到了楚安平会一直盯着右边，甚至都已经开始绕到左边想要突袭了。
　　只可惜三楼的枪声让他瞬间失去了判断力，做出了错误的行动。
　　“枪怎么会在你手里？”达叔忍不住开口问道。
　　“因为一直都在我手里。”
　　“那三楼的枪响？”
　　“录音。”楚安平因为被停职没有枪的缘故，特意准备了枪声的录音，想要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候用录音来让对方误以为他也是有枪的。
　　只可惜他的打算很好，但是在看到衣织马上就要有危险的时候，他也是一时冲动就冲了出去。
　　“那时小姐……”
　　“你的时小姐好好的！只是刚才被我用假枪吓住了。”这时衣织从三楼门口走了出来，一手拿着楚安平给她的那只假枪，一手捂着肩膀喊道。
　　刚才楚安平跟她规划的计划很简单，她拿着楚安平提前准备好的假枪和录音上去伪造开枪的现象，然后楚安平则在大厅里等待着达叔自投罗网。
　　而衣织上去的时候，时静殊还准备反抗，在看到衣织手里拿着枪还扣动了扳机发出开枪的声音时，她下意识地就害怕地叫了出来。
　　而后面的枪声以及达叔与楚安平的对话也让在三楼的时静殊知道那个无敌的达叔最终也是不敌岁月与强敌倒下了，于是她也只好放弃抵抗。
　　“好好的……是这样吗……”达叔躺在地上，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在笑什么？是在笑时小姐安然无恙？还是在笑他现在这副落魄的姿态？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至此，莱特最后一位杀手吕文达，也就地被制服。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为情所困

　　吕文达倒在地上，在停止了硝烟之后，他也难得有空闲时间去忆往昔了。
　　他仔细回顾了自己的这一生，其实自己都没明白自己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些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潇洒活过了之前大半的人生，后半生却爱上了一个一辈子都无法走进她内心的女人。
　　“你总说我因为那个丫头变得不冷静，但其实你也是一样啊，大叔。”楚安平走到了达叔旁边，看着倒在地上的吕文达满脸感慨。
　　在眼前这位大叔在紧要关头还要提醒上面的时静殊让她逃跑时，楚安平就知道他对时静殊的感情绝对不一般，正因如此，他才敢如此大胆地用时静殊做文章引达叔出来。
　　“我当时只是在干扰你罢了小子，其实不冷静也没什么不好的，这至少证明你是在乎什么的。”达叔说着笑了起来，“你算的其实不准，我本来是想从后面偷袭你的，要不是这个假枪声，死的就是你了。”
　　他其实输得并不甘心，但正如未来某位知名电竞选手说过的一句名言一样——当你输了之后，说什么都像是借口。
　　“嗯，要不是这场地震，我也早就该死了。”
　　从达叔现在的战力与智商，楚安平不敢相信这个老头子年轻时候到底是个多么变态的人类，而他又在好奇，到底是一份怎么样的感情，能够让这个本该享天伦之乐的老人拼尽全力去战斗。
　　楚安平毫不否认达叔的强横，在他拿衣织做人质的时候，楚安平当时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他和达叔之间的较量其实根本没有输赢，说到底都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人罢了。
　　衣织见到下面胜负已分，刚想走下去，谁知这时候身后的时静殊却叫住了她。
　　“等等衣织，我有话跟你说。”
　　衣织转过了身，狐疑地看向了时静殊，语气不善道：“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她跟时静殊本来就是仇人，要不是她现在深受重伤，她肯定会上前把这个贱女人活活打死才是。
　　只可惜衣织现在的身体状态就连站着都已经是很勉强了，所以才被迫饶了时静殊。
　　“我承认我们输了，而且输得彻底，但是你真的觉得你赢了吗？”即使大势已去，时静殊还依然坐在那里，泰然自若地说道。
　　在达叔让她逃走的时候，她其实根本没逃，因为她在那个时候才突然知道，自己这些年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达叔，如果他死了，自己或许也就没有动力再继续活下去了。
　　直到最后她才明白达叔在她后半生的重要性，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共同赴死了。
　　所以说她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这方的惨败。
　　“什么意思？”衣织眉头一皱。
　　“我在三楼都听到了，你刚才已经向楚安平承认你是蔷薇杀手了吧。”
　　时静殊的话让衣织一怔，对啊，因为胜利她都忘了这回事了，她刚才都自爆了身份了，如今警方过来，抓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还应该有自己才是。
　　见衣织没有回应她，时静殊知道她其实也感觉到了不妙，于是她继续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杀了至少有十个人了吧，如此罪行你肯定是难逃一死，但你的死跟我们其实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衣织没听明白时静殊的意思。
　　“你看我和达叔，无论我们怎么挣扎，两个人都是逃不过死刑的审判的，但是你不一样，如果你没死，以楚安平的性格，即使他爱你，他也不会任由你逍遥法外。那么在你被抓之后，你身边那个方健首先会被你连累，包庇罪和私藏枪支罪也够他一个董事长身败名裂了。”
　　时静殊的话让衣织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她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所以才想说出这个秘密的，但她可没想到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后会有这样的连锁反应。
　　“而且不光是方健，楚安平自己也是一样，他窝藏了你一个多月，期间跟你暧昧的录像我这边可都是有保存的，即便他大义灭亲揭发了你的罪行，但你们两个人和睦相处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说不定法官看到之后也会认为楚安平之前也是在包庇你，丢了工作不说，说不定他最后也是要吃牢饭的。”
　　“所以呢，你说这么多又能改变什么。”衣织虽然觉得自己这样连累了这两个男人是很过意不去，但再怎么样自己已经把真相说出去了，而且她知道楚安平也绝对不是个会隐瞒的人。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安平哥哥念及旧情隐瞒了事实，时静殊和吕文达两个人也绝对不会任由她无罪脱逃的。
　　所以时静殊说的这些事情毫无疑问是即将发生且不可避免的未来，简单来说就是……
　　说了一堆废话。
　　“我说这么多确实不能改变什么，但是这个事情你是可以改变它的。”
　　“我？”
　　“对，如果你现在在这里自杀，那么之后就是死无对证，我想楚安平到时候即使向警方汇报你是蔷薇杀手也无法成立的事实，毕竟你的指纹什么的应该是已经进行过修改的吧，否则楚安平会在见到你的第一天就从指纹发现你是智义了才对。”
　　时静殊的话好似让衣织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还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吗？
　　衣织低着头，她沉思的表情无疑是告诉着时静殊她已经有些迷惘了，于是时静殊接着说：“如果你现在就地自杀，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名声，方健和楚安平也不会因为你而遭受到牵连，他们之后会有自己美好的生活，而代价则只是牺牲你这个本就该死的杀人犯而已。而且你仔细想想，你这二十多年来，在你身边的人是不是都没有好下场，你本来就是一个多余的人，就连养大你的爷爷都亲口说你是个丧门星，所以你还不如牺牲自己，让其他人获得幸福。”
　　衣织被时静殊说中了心里的痛处，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出现总是让身边的人陷入了困境，再加上她恢复记忆后又得知自己只是一个被收留的实验体，她的心理状况本来就变得很脆弱，如今被时静殊一说可是让她难受起来。
　　牺牲我一个，换取他们两个的幸福吗……
　　正如时静殊所说，她本来就是一个必死无疑的犯人，只是换了种死法，她就可以让那两个男人的结局变得美好。
　　而这两个男人又都是在她心里很重要的人，那她为什么不成人之美呢？
　　“不对，即使我死了，你们两个就会放过这个拖他们两个下水的机会吗？”衣织突然发现了这个问题，又变得怀疑起来。
　　“或许会。”
　　“我不信，你这个杀人魔会有这么好心？你恐怕是恨我恨到连这几个月不愿意让我活，想让我当场死在这里吧。”衣织不相信时静殊会是这样的好人。
　　“其实并不是好不好心的问题，因为我从头到尾其实都只是想杀与智军有关的人，你也就是我最后一个目标，如果你死了，剩下的人我自然不会去纠缠，所以我只是给你一个可以去救其他人的机会。”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呢，明明安平哥哥也追你们追的那么紧，你大可以选择沉默，等着他之后也被抓起来就是了。”衣织总觉得时静殊好像有诡计，但她又找不到具体的漏洞在哪里。
　　因为在衣织眼里她既然已经暴露给楚安平，那她蔷薇杀手的身份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也就是说她早死晚死都差不了太多的时间。
　　“因为我曾经也是一个肯为感情放弃自己生命的人，如果说你对他们的感情能够超过自己的生命，那我或许会因为你的这份感情选择放过他们，换句话说就是你的举动会不会打动我。”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警察们终于是冲进了别墅，当他们看到衣织和时静殊在上面的时候，都举起了自己的手枪，“喂，你们在聊什么，赶紧下来！”
　　警察毫无疑问是现在这个别墅里面最强大的势力，面对这好几位特警的枪口，时静殊只能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而当她刚站起来则是被立马戴上了手铐，押了起来。
　　至于衣织，这些特警都是认识的，也就没有强行叫她下去，只是催她快点跟警察去医院接受治疗。
　　“我等你的消息。”在被铐上后，时静殊回头对衣织说了最后一句话，便任由警方将她押了出去。
　　衣织已经被时静殊的话给影响到了，她既在思考时静殊话里的逻辑，也开始思考起如果自己自杀后会有怎样的收益。
　　如果按照时静殊所说，只有衣织是她的目标的话，那她此刻自杀毫无疑问是会救了方健和楚安平，这样他们两个就不会因为包庇的罪名而坐牢。
　　但是时静殊其实是撒谎了，方健确实并不在她的暗杀目标之内，可楚安平绝对也是她做梦都想杀死的人。
　　那么时静殊为什么要撒谎，甚至是在诱骗衣织自杀呢？明明按照她所说的，衣织只需要进监狱就会被处死，而方健和楚安平也会受牵连，这在她的视角里完全是一箭三雕的赢法，她为什么要放弃这个最大化收益的赢法，去选择让衣织自杀救他们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时静殊想看看衣织对他们的感情到底有多感人？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就连时静殊自己都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副说辞真的是既肉麻又难以让人接受。
　　但她为什么还要说呢？
　　因为时静殊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就是……
　　衣织即使被发现了蔷薇杀手的身份，也根本不会死的事实。



第三百七十六章 假死的真相

　　为什么衣织这样连伤十几条人命的凶杀犯竟然不会死？
　　时静殊也是在最近才知道的。
　　那是有一次衣织在楚安平家里住的时候，楚安平曾经问过衣织她的生日是多少。
　　衣织虽说被催眠了，但是生日还是记得的，于是她肯定地回答道：“12.24号。”
　　当时时静殊没有太当回事，但是过了几天她却突然反应过来了这个事情。
　　智义之所以在零五年那年动手完全是时静殊要求她爷爷智桓这样去做的，她既想利用智义去除掉那些人，又想看到最后智义被抓枪毙的双赢局面，所以才故意在她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年让她动手。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智义的爷爷却留了个心眼，他知道自己孙女是12.24号的生日，但是在夏天的时候他就借周伟民这个信息传递员告诉时静殊智义已经成年了，可以动手了。
　　时静殊那个时候已经等了十年了，早已经是急不可耐，而且对于智义的生日她肯定是完全不得知的，于是他们便被智义的爷爷智桓给骗了，让智义处于一个未满十八岁就动手的状态。
　　当然，未满十八岁杀人后也不是说法律就不追究她的过错。
　　但是根据法律来讲，未满十八岁的犯人是不适用死刑的。
　　也就是说衣织即便是杀了再多的人，罪恶滔天，但是根据法律来看，她还是死不了。
　　至于她刚刚杀掉的那个J，楚安平他们也可以证明对方是连环杀手并且是有想要杀死衣织的想法，完全可以解释成衣织被迫反击的正当防卫。
　　所以说时静殊知道，即便是他们和衣织同样被抓了，他们是难逃一死，但衣织却可以依靠未成年杀人这一点规避死刑转为无期徒刑。
　　如果说她和达叔最后被处死，而这个小贱人却依然活下来了，那才是她最死不瞑目的事情。
　　这才是她蛊惑衣织自杀的真正想法，但是因为时间太紧迫了，她根本没有组织出更好的借口，所以衣织信不信，她还是没有底的。
　　而警方的到来也让她们两个人的谈话就此终止，就算她还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咽回肚子里，被警方强制带走。
　　时静殊和达叔都被带走了，底下那群中毒的保镖和昏迷的方健警方也准备陆续将他们拉去急救。
　　刑事部队长顾昌隆和当地县公安局局长都亲临现场，在看到楚安平浑身浴血负伤后，顾昌隆没有说话只是眼含热泪地上前轻轻抱了抱楚安平。
　　“辛苦了，安平。”
　　在歹徒解决之后，楚安平不知是体力透支的原因还是毒性发作的缘故，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又开始有些晕厥起来，面对顾队的拥抱，他也只是轻笑地回应着：“我改天是不是会上新闻啊顾队，热心市民楚先生勇斗歹徒解救人质？”
　　“不会的，新闻上只会出现楚队长，不会是楚先生的。”顾昌隆满脸笃定地说道：“如果这样上面都不肯给你复职，老子他妈的也不干了，去他妈的退休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顾队。”楚安平说着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对了顾队，衣织她受了重伤，你们赶紧送她去治疗。”
　　楚安平不打算这么急着把衣织自称自己是蔷薇杀手的事情说出去，因为这个东西并不是她说是就是，办案是需要讲证据的。
　　“她人呢？”顾队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衣织的身影。
　　“她好像在三楼。”
　　“什么？还在三楼？这地方刚刚地震，说不定还有余震呢。”顾队说着转头对他身边的两个警察说道：“赶紧把她叫下来，就说我们送她去医院。”
　　“要不我去叫她吧。”楚安平觉得现在衣织可能会因为她自爆身份的原因会害怕警察，于是主动请缨。
　　“你？你腿都这样了，让别人去吧。”
　　“没事，这点楼梯还是能爬的。”楚安平说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过去。
　　“我的天，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顾队好像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这时他注意到楚安平身上好像有什么异样，不禁好奇道：“喂安平，你后背怎么沾了些白色的灰尘啊？”
　　“可能是在地上滚的时候沾上的吧。”楚安平没有在意这件事，扶着扶手来到了三楼。
　　衣织这时候在三楼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思考当中。
　　她其实是并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不用死的，所以这时候她纠结的点就变成了到底要不要下决心自杀。
　　按照时静殊所说的，自杀确实可以保全其他人，但是自杀也同样是个需要勇气的事情，衣织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死人了，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能有自杀的勇气。
　　所以她陷入了纠结，而且是不可自拔的纠结。
　　“衣织？”
　　这时一道男声打断了衣织的思考并将她拉回了现实，她猛地回过神，发现楚安平竟然就站在她面前。
　　“安……安平哥哥。”见到楚安平，衣织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起来了，于是她蹙着眉头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疼是吗，跟我下去吧，咱们去医院治疗一下。”
　　“医院……方健！方健他去医院了吗？”衣织想起了之前就中弹昏迷过去的方健。
　　“已经在送他过去了。”
　　“那就好……”衣织听后松了口气，她偷偷看了看楚安平，小声问：“安……楚安平，我刚才告诉了你真相，是不是也要被抓走了。”
　　“你说的那件事情我会去调查的，如果是真的，可能你是要被抓起来的。”楚安平已经想好了调查方向，既然指纹显示不一样，那他就去检测DNA，智义当时住院，肯定有留下了自己的DNA记录。
　　如果DNA都不一样的话，那少女即使再怎么说自己是智义，警方也只能当她是在说胡话。
　　“对了，你为什么没有死？”衣织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楚安平。
　　现在时间充裕，她终于有机会问这个问题了。
　　“很简单，因为我们只是按照计划去做，你用的是伸缩刀，并没有杀死我。”
　　“可是我到后面看到那把刀是真的。”
　　“那是因为我趁你走进去拆监控的时候偷偷起来换成了真刀，而客厅的监控在计划里是第一个拆除的，所以我起来的样子也不会被莱特的人看到。”
　　“可是我那时候看到你身上都是伤口，还在不停地冒血，伤口我总不能看错吧？”衣织当时可是清楚地看到了楚安平身上那些被刀刺出来的伤口，如果是假刀的话，那些伤口应该不存在才是。
　　“这个问题嘛……你真的想知道？”楚安平微微皱起眉头。
　　“你说呢。”
　　“记没记得那一天我说没烟然后出去买烟。”
　　“记得，那不是你出去往身上塞血包吗？”
　　“不，我还真的去拿了包烟，而那包烟里有着致幻剂的成分，闻到烟雾的人会产生幻觉。”
　　“可是我又没抽……啊！你那时候曾经朝我喷了口烟！”衣织突然想起这么回事，指着楚安平震惊地说道。
　　“你记性真不错，你在吸下那烟雾后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幻觉，当你发现那是把真刀时，就会看到我身上被刺的满是伤口的幻觉。”楚安平认真地解释着他为什么会在衣织眼里“死亡”的真正原因。
　　“为什么……”衣织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喃喃道。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连我一起骗，为什么要让我觉得我杀了人！为什么！！”衣织情绪突然有些失控，她生气地质问着楚安平。
　　“因为如果要设计一个骗局，那么首先要骗过的就是自己人，这样对方才会从你自己人这边的反应判断出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才会心甘情愿的上当。”
　　这才是楚安平真正的假死计划，并不是想单纯骗过莱特，他连衣织都想一并骗过去，至于那些拖行的痕迹则是他拜托白志刚过来替他演完这出戏，之后两个人还费了好大的功夫去把现场清理干净。
　　而楚安平也是将这次意外停职利用的淋漓尽致，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莱特肯定会觉得楚安平已经和刑事部没有了多少交流，所以一旦他们怀疑楚安平是在执行计划时，只会顺理成章的认为他是在和衣织计划。
　　实际上白志刚和刑事部一直都在暗处帮助他，甚至还给了他一个身份可以混进方健的保镖团。
　　衣织听后笑了起来，“所以你根本就没考虑过我在认为杀了你之后会是一个怎样的感受是吗？”
　　“没关系，我知道一旦我消失方健肯定不会对你坐视不管，而且即便你想要去自首，刑事部那边也提前打好招呼了，会找个理由再把你送回方健那里，不会让你蹲看守所的。”
　　楚安平的话很官方，但同样让少女感觉到一阵伤感。
　　原来她根本没有什么安平哥哥，只有一个被催眠的杀手和一个配合演出的警察罢了。
　　这样冷静的楚安平，肯定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也更不会放过方健。
　　她是罪有应得，可是方健是无辜的，他应该继续管理着自己的家业，享受人生才对。
　　或许她现在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楚安平见衣织沉默了，也转过身准备下楼，“既然你问完了，那我们就赶紧去医院吧，你身上的伤不能再耽搁了。”
　　楚安平说罢便自顾自地向前走着，而身后的少女却迟迟没有回应他，这让他不得不好奇地回过头去。
　　当他转过头时，他那一向淡定的眼神突然被浓浓的惊骇所笼罩。
　　“衣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惩罚

　　楚安平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衣织翻过了窗户，准备跳楼。
　　这窗户起初是上了锁，但是之后时静殊又用遥控器解开了，为的就是给衣织提供自杀的良好环境。
　　别墅的房顶都是比较高的，从这个三楼跳下去大概在六到八米左右，理论上摔得“好”也是会摔死的。
　　衣织本来心理就在一个比较敏感的阶段，而楚安平刚才那番言论更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了衣织，她其实一直在被利用。
　　这让衣织感觉到了世间的冷漠，于是她头脑一热，便选择了跳楼。
　　反正都是死，为何不让她的死亡变得更有价值呢？
　　少女踩上了窗户，背对着地面跳了下去。
　　她想静静地看着这片蓝天，迎接自己的死亡。
　　但是衣织还没来得及感受下坠的失重感，她的手就被奔袭过来的楚安平死死攥住，并令她停留在了空中。
　　少女在经历过短暂的迟疑后带着哭腔喊道：“你放手吧，反正我已经死路一条了，你就让我自己选个体面的死法吧。”
　　“不可能！你既然之前对我说出你是杀手的秘密，那你就相当于向我自首了，那我就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直到事件调查清楚为止！”楚安平大声回应着衣织，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
　　他虽然嘴上说的义正言辞，但是心里面其实并不是那样想的。
　　他的真实想法是……
　　衣织，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寻死。
　　我无法想象你就这样死去我该如何面对我的情绪。
　　活下去。
　　算我求你。
　　至于楚安平为什么会心口不一，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在十多年与罪犯打交道的过程中，他已经不自觉地养成了嘴上冠冕堂皇，而内心却有小心思的习惯。
　　比如他在审讯结束时故意向犯人暴露他刚才其实是在骗他，美名其曰让犯人得知真相，而内心的想法则是用这种办法惩罚犯人，令其崩溃。
　　就像现在，他虽然嘴上说着是衣织向她自首，他要保护嫌疑人的安全，但实际上这只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因为如果没有借口，他根本连出手的理由都找不到。
　　“啊！你快放手，我要疼死了！”衣织因为手臂的拉扯影响到了自己的伤口，于是她吃痛地叫了出来。
　　“我不放，怕疼是吧，死是比疼更可怕的事情你都不怕，你怕什么疼！”楚安平也是少有的来了火气，对着衣织咆哮道。
　　“可是我无法再活下去了，安平哥哥……”衣织说着双眼顿时变得湿润，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没法活下去了，就因为你是杀手？如果你是杀手，你的命就更不能自己说了算了，死算什么惩罚，只有法律的制裁才是真正对你的惩罚！”
　　以往楚安平都是先有法律的指令后去做事，而这是他第一次先去做事，然后再拿出法律当做他救人的幌子。
　　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他这番言论的义正言辞，因为法不诛心，唯论其行。
　　楚安平觉得自己是个懦夫，因为就算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敢直面内心，而是搬出他最信仰的法律当做他的借口。
　　他其实想说的是——我还爱你，你凭什么就不想活了？
　　楚安平在这一刻才突然发觉了他内心对衣织的情感到底是怎样的。
　　他以往一直在逃避，觉得自己和衣织的亲密关系全都是为了任务而演出的戏码罢了，但在这一刻他才知道，那确实是戏，只不过他好像有些走不出来了。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她做的红烧肉有点偏咸；加班时她默默的陪伴；住院时她煲的温度刚好的鸡汤；夜晚谈心时他少见的放松；坠崖落在巨石时两人依偎的温暖。
　　故事不算长，但足够让他对少女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只可惜楚安平太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一直隐瞒这份情感，甚至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他本来就想趁假死引出莱特的时候顺便退出少女的生活，所以他才会易容乔装，为的就是以一个普通保镖的身份协助警方完成任务。
　　但是当少女陷入危机时，他却抛却了自己完美的计划，卸下了伪装以真面目迎敌。
　　达叔说的不错，他以前那严谨冷静的思维和行动已经被衣织给影响到了。
　　楚安平现在只想把衣织拉上来，但是他现在腿部受了伤使不上力，再加上刚才剧烈的打斗让他的体力也透支的差不多了，所以现在光是抓住少女就已经要让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绝对不会放手。
　　楼下的顾队听到了楚安平的怒吼，于是便好奇地带着人走上来一瞧究竟，在看到楚安平正拉着已经身在窗外的衣织时，也是吓了一大跳。
　　“安平！？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过去帮他！”
　　在几位警察的帮助下，最终他们几个人将衣织生生地又拉了上来。
　　衣织在被拉上来之后整个人也没有了精神，就这样被迷迷糊糊地带去了医院治疗。
　　在这场复仇的终战结束之后，即使没有时静殊的蛊惑，衣织自身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虽说她赢了莱特，但却并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因为正如时静殊所说，即使是她重视的爷爷，也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用来复仇的丧门星而已。
　　所以说衣织从头到尾都是在被人利用，从来没有经历属于自己的人生。
　　或许她唯一自由的人生，就是在大学时的那半个学期，只可惜那个时候的她性格却发生了裂变，归根结底那时候的智义只是一部分的自己，而不是真正的自己。
　　仔细想想，她这辈子其实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活过。
　　“这个伤口需要缝针了，我们现在就给她安排一个小手术。”
　　等到衣织回神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一名医生的面前。
　　“先做吧。”
　　这名医生看了看少女身边的几位警服打扮的人，“你们警方联系好她的家人了吗？”
　　这名医生知道警方是没有义务垫付医院费的，所以他需要先问清楚，免得做完这姑娘的家人又不来，做完手术没有钱拿可是会被领导批评扣钱的。
　　他并不是不想有医德，只不过他也是个要生活的普通人。
　　“我没有家人，就算有，现在他也一样生死未卜。”一直低着头的衣织突然开口了，只不过她的声音听起来是那般的无力。
　　她说的人是方健。
　　楚安平看了一眼阴郁的少女，开口道：“医药费您不用担心，我现在就会垫上，你们尽快手术就好。”
　　“好，那我们现在就安排缝合手术。”医生见有人掏钱，连忙起身安排。
　　几分钟后，木讷的少女躺在了移动病床上被送进了手术室。
　　“安平，你也赶紧去看一下大夫啊，你身上也有枪伤，别耽误了治疗。”顾昌隆在看到衣织送进手术室的时候才想起楚安平还一直带伤跟着他们。
　　“好，她手术完了记得通知我一下。”楚安平说着起身，准备也去找医生看看自己的伤势。
　　他起身走了几步，突然感觉到浑身无力和一阵剧烈的眩晕，随后他双脚一软，不受控制地摔到了地上。
　　“喂！”同事的叫喊是他昏迷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
　　“患者应该是被高空坠物砸伤，现在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身上还有一些枪伤和内伤，具体情况还需要先让他休养一段时间再看。”
　　楚安平在昏迷中，隐约听到了医生在他旁边好像在跟谁沟通的样子，之后他沉沉睡去。
　　等到他意识清晰，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只有他的好同事白志刚陪同着。
　　“几点了，老白。”楚安平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疑惑道。
　　“下午三点。”
　　“睡了两个小时吗……”楚安平依稀记得他们来医院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左右。
　　“如果只看钟表不看日期的话还真是只睡了两个小时，今天已经是五月二十二号了，我的楚队。”
　　“我睡了一天？”楚安平猛地坐了起来，“那衣织呢，她醒了没有，还有方健和剩下的那些人，他们都怎么样了？”
　　“那些保镖大部分都救过来了，但有的吸入过多毒气救治无效身亡，而方健的话，他的伤势比较严重，现在还在抢救，至于衣织的话她在今天早晨就已经醒了……喂，你要去哪啊楚队？”
　　白志刚话还没说完，就见楚安平已经从床上下来，强忍着疼痛站在了地上。
　　“她在哪个病房，带我去看看她。”
　　“可是医生说你现在也需要休息啊。”
　　“我肯定是会休息的，但是现在我更需要先去确认衣织的安全！”楚安平语气十分严肃，丝毫不容白志刚拒绝，于是白志刚只好告诉了楚安平衣织的病房在哪，并陪同他一起去。
　　至于衣织，在早晨醒过来之后，她就一直望着挂在自己头顶的吊瓶发呆。
　　她脑子里一直在重复播放着昨天跳楼时，楚安平对她说的那段话。
　　死算什么惩罚，只有经受了法律制裁才算是惩罚。
　　这句话她一直在反复思考，只是她想到自闭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死不算惩罚。
　　如果死都不算惩罚的话，那她杀掉的那些人岂不是根本没有受到惩罚？
　　但如果这不算惩罚，那他们的死又算什么呢？
　　衣织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就这样从早上想到了下午。
　　“吱——”
　　就在这时候，她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第三百七十八章 最爱的人

　　衣织听到了病房门打开的声音，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随后她的眼神里出现了一丝疑惑，并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是来看方健的，从病号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顺便来看看你。”
　　来看衣织的是文伊韵，此时她将自己的挎包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衣织旁边。
　　衣织听到方健的名字脸上出现了一丝慌张，紧张道：“方健他怎么样了？！”
　　“方健还没醒，他的病房都不让进，医生说他还没脱离生命危险，需要继续观察。”
　　衣织垂下了眼眸，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个消息，只能保持沉默。
　　“听说你也受了伤是吗？”
　　“嗯，被捅了一刀，医生说死不了。”衣织回答的轻描淡写。
　　“那也一定很痛吧，来，喝杯水吧。”文伊韵说着拿着桌子上医院准备的水杯和水壶，替衣织倒了杯水递给了她。
　　“谢谢，话说你来的时候走廊上没有医生和护士拦你吗？”衣织接过水杯随口问道。
　　“好像没见到。”文伊韵说着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门口。
　　趁这个间隙，衣织手腕一抖，快速将杯子里的水倒进了她身后的垃圾桶，并且连忙发出好像被水呛到的咳嗽声来掩盖水洒进垃圾桶的声音。
　　文伊韵听到咳嗽声后连忙转了过头，见衣织的杯子已经空了，连忙轻拍了几下衣织的背，关心道：“是不是喝的太急了，慢点。”
　　“没事，只是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衣织说着指了指被病号服下被纱布包起来的肩膀。
　　“你真是个厉害的女人，衣织。”见衣织如此淡定，文伊韵倒是接着开口说道：“你到底是哪里迷得方健神魂跌倒，凭他的本事什么女人得不到，为什么就只钟爱你一个。”
　　“爱这个东西是没办法去用常理解释的，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以后你也会碰到一个你深爱的也同样深爱你的人。”衣织知道文伊韵也是对方健有着感情的，所以她内心也是对文伊韵有一丝亏欠的心理。
　　“可是你不爱方健，为什么还要利用他的爱？”文伊韵直视着衣织，目光锐利。
　　“谁说我不爱他的？”衣织眉头微蹙，不爽地反问道。
　　“你要是爱他，会在那个时候跟我说把方健交给我吗？”文伊韵用反问回击了衣织的反问。
　　“我……我那时候是有急事，所以为了离开那里，我只能这样告诉你，让你配合我。”衣织被文伊韵提到这件事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她那时候其实是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才决定将方健托付给文伊韵的，但是事实上她是活下来了。
　　“如果你爱他，有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很危险好吗，我还没有自私到让别人跟我一起送死的程度。”衣织有些被文伊韵说烦了，不耐烦地回应着。
　　“所以你就没有考虑过方健的感受就自行离开了不是吗？”
　　衣织沉默了一会，“我是为他好。”
　　“好，即便你是为他好，可是为什么你之后失忆了就可以如此顺利地忘了他而去爱上了楚安平，如果你真的爱他，你会轻易地就忘了他吗！”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问题，我知道我有些地方对不起方健，这些我也不否认，但我跟他的事情好像轮不到你来说吧。”
　　“确实轮不到我，我只是看不下去方健为了你都已经性命垂危，而你却依然躺在这里，直到我来了才想起来关注他的安危。”
　　衣织眼神一暗，这个她无法反驳，因为她刚起来的时候脑袋就蒙蒙的，医生叮嘱让她不要乱动之后，她满脑子都在思考楚安平说的惩罚问题。
　　文伊韵见衣织沉默后终于是抿唇一笑，“你知道你最爱谁吗，衣织？”
　　衣织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答话。
　　“你最爱的……其实是你自己。”
　　少女听罢，一双眸子陡然瞪大。
　　最爱的是自己？
　　“我说的没错吧，这个世界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剩下的人只是你用来利用达成你自己目的的棋子而已，方健是，楚安平也是，只不过他们是你众多棋子中比较喜欢的两颗罢了！”文伊韵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她甚至是站了起来，指着衣织的鼻子呵斥起来。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听见你在这胡言乱语。”
　　“出去？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是蔷薇杀手对吧？”
　　衣织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会知道，而且据我所知你的身份也已经被警方那边怀疑了，你如果是蔷薇杀手，那么被抓只是迟早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活在世上连累方健呢？”
　　文伊韵嘴里的话，几乎和昨天时静殊说出的理论是一模一样。
　　衣织望着文伊韵，随后她放松地躺在了病床上，望着天花板说道：“我不会去自杀的。”
　　“为什么？！”文伊韵听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因为我的错误不应该由我自己来惩罚，这个世界是有制度和法律的，即使我要死，也应该是在法庭宣判下死去，这样才能还那些死者们一个公道，如果我就这样自杀的话，那么虽然蔷薇杀手是死去了，但是蔷薇杀手的案子却也就此成为了一桩悬案，那些天天期盼警方将凶手绳之以法的家属们，最终也只能是将希望化为泡影，会对政府失去信心，所以自杀不是我应该选择的赎罪方式，法庭的审判才是我应该接受的。”
　　衣织这段话是她从早上思考楚安平的话一直思考到现在得出来的结论，也算是隔空回应了时静殊的话。
　　“方健呢，他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还要让他因为你的包庇罪进监狱吗！？”
　　“我会尽量把责任都揽到我自己的身上，让他的罪责变小一些。”衣织的语气此刻十分的低迷。
　　毕竟有谁会在谈及到自己的死期时能够情绪高昂呢？
　　衣织突然转变的高境界让文伊韵一时间没了思路。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衣织？”
　　“是的。”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衣织眉头一皱，“什么事？”
　　“你今天必须要死在这里。”



第三百七十九章 黄鼠狼与鸡

　　“你说什么？”衣织猛地转过头，眸子里浮现了一丝惊讶。
　　“我说你必须死在这，你刚才喝的那杯水我在倒的时候已经偷偷给你那里面加了百草枯的毒药粉，你已经必死无疑了，本来我还想让你说出想自杀的话，既然你都这么有觉悟了，我就只好告诉你真相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喊医生来你岂不是功亏一篑。”
　　“呵呵，你不知道百草枯是喝了便救不回来的无解毒药吗，而且你还不会立马死，你会先体验到毒发的痛苦，最后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死去，现在好好拿镜子看看你的这张脸吧，她马上就会变烂变丑，比起法律，这个惩罚才更是你应得的！”
　　衣织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你这样做觉得你跑得了吗，何必要用你自己的生命来换我这个将死之人的性命呢？”
　　“因为我不得不杀了你，而且我本身也对你恨之入骨！”
　　“不得不杀了我？”
　　文伊韵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衣织。
　　她其实在达叔催眠她的那天就已经是半催眠半自愿地开始帮助莱特去干掉衣织。
　　像是衣织的住址是她揭秘的，所以时静殊才能黑掉衣织的电视，而方健召集了许多保镖文伊韵也通风报了信，所以莱特才会在一楼直接准备毒气。
　　昨天衣织和莱特的对决，文伊韵虽然没有到现场，但是她通过与时静殊通信听到了许多信息的，她知道当时衣织是被时静殊说动了的。
　　而文伊韵被达叔催眠后，解除催眠的条件就是——杀死衣织。
　　所以她特地带好了录音设备，想办法打听出了衣织的病房，假装前来探望，实际是想引诱衣织说出想要轻生的念头，从而让她的这次谋杀可以解释成自杀。
　　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衣织的思想觉悟竟然在经过了一晚上之后念头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变，这倒是弄得她措手不及。
　　如果衣织没有轻生的迹象，那她的死亡就很有可能被警方认定为他杀，即使文伊韵现在逃跑，医院也会找出打听衣织病房的外人逐一排查，到时候她也是跑不掉的。
　　既然无处可逃，那文伊韵索性直接摊牌，在被捕前能看到衣织崩溃的样子，也算是她大仇得报了。
　　“你是被催眠了是吗，文伊韵？”衣织想不明白为什么文伊韵会对她如此恨之入骨，根据文伊韵的话，她想起了自己当时杀楚安平好像也是这个想法。
　　“我没被催眠，我现在很清醒。”被催眠者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催眠了，她只觉得自己是自愿帮助莱特的。
　　“那你现在快跑吧，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不会怪你杀了我，也不会向任何人出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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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衣织是杀手的观念，文伊韵还以为衣织会站起来跟她拼命，在临死前拉个垫背的，为此文伊韵都做好被衣织杀死的准备了，可是衣织这一手让她逃跑确实是超乎了她的意料。
　　手上染有十几条人命的蔷薇杀手其实是圣母？
　　这说出去谁信呢？
　　这时病房的门再度被打开，楚安平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衣织，你怎么样了？”
　　在看到楚安平过来的时候，文伊韵当即是被吓得失了魂儿，就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
　　刚做完案就碰上了警察，她这运气也太离谱了吧。
　　“我好多了。”衣织见到是楚安平来之后，冷淡地回应道。
　　她虽然已经用一上午的时间理解了楚安平那番话的意思，但并不代表她对楚安平的铁面无情就没有了意见。
　　楚安平看到衣织的样子知道她心里对自己有意见，他把目光放在了身旁的文伊韵身上，这才发现这名来探望衣织的女子行为举止有些奇怪。
　　她的表情僵硬，肢体语言也表现出紧张，尤其是将右手藏在了左手手臂下面，看起来十分的可疑。
　　“你是方健的秘书吧？”楚安平上下打量了一番，出声问道。
　　文伊韵微张着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气势，弱声道：“是……”
　　“你右手藏着什么，我能看看吗？”楚安平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让人无法拒绝。
　　“啊……”文伊韵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右手的袖口里藏着一个装有百草枯粉剂的小袋子，刚才她就是用这袋子里面的粉剂偷偷给衣织下了毒。
　　“没什么，她只是右手的指甲刚才伤到了而已，你还有工作不是吗，赶紧回去吧。”衣织说着假装亲昵地抱了抱文伊韵，随后小声道：“你刚才下的毒我根本就没喝，我死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对方健，否则我做鬼也是会找上你的。”
　　这才是衣织不想让文伊韵被抓的理由，她知道文伊韵是很爱方健的，所以如果她死了，她只能将方健再度托付给文伊韵。
　　至于为什么衣织会警惕的没喝那杯水，那就要引用一句俗语了，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而且不会真的有人相信病号病房信息只是随便看一眼就能发现的吧。
　　文伊韵听到衣织说的话后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她看了看衣织，随后点点头连忙起身离开了病房。
　　她现在才终于明白，她从来都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楚安平皱着眉头望着文伊韵的背影，他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的，但是衣织既然没说什么，他也就没法去深究什么。
　　他坐在了衣织面前，望着衣织冷漠的神情，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白志刚感觉这个气氛有些让人窒息，于是他起身指了指外面，“我出去转转啊楚队，一会回来。”
　　白志刚走后，楚安平和衣织又经历了几分钟的沉默后，楚安平终于是开口了。
　　“我刚才已经拜托医院去做DNA对比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就可以证明你的……”
　　“证明我是凶手是吗，我已经说过我是了，你就这么急着去搜证据审判我吗？”衣织自己都忘记了还有dna检测这一招，这样看来她肯定是难逃法网。
　　“不是的，我……”楚安平说到这一时词穷，想他审案子的时候可是滔滔不绝的，而现在他却不知该如何回应衣织的问题。
　　他其实不是想定衣织的罪，而是想证明她的清白。
　　因为楚安平还是不相信，衣织会是那个罪恶滔天的杀手。
　　就好像福尔摩斯发现邪恶的莫里亚蒂教授最后竟然是华生一样，这无疑会让他怀疑人生。
　　“你不用解释了，在你眼里我不过也只是一个嫌疑人而已，你又何必白费口舌呢？”
　　衣织这番话让楚安平体会到了被误会的难受感，于是他在这个情形下，头脑一热，说出了一句他自己也没想到的话。
　　“衣织，其实我对你……好像有一点喜欢。”



第三百八十章 逮捕

　　楚安平的话先是让衣织当场呆愣住，随后她仿佛没听清一般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你吃错药了吗？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你为什么还要……哦！我明白了。”衣织说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想用这种方式骗取我的信任，然后直接定我的罪是吗？”
　　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个男人还在想尽办法地利用她。
　　“我不是！”楚安平在听到衣织对他的猜疑时，内心突然有一种不可控制的酸痛，让他也失去了往日的伶牙俐齿，只能先大声地证明自己的态度。
　　“你不是？那你的意思是你真喜欢我？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且不说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你也知道我跟方健的关系，既然我们之间无论怎样都是不可能的，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衣织黛眉倒竖，对着楚安平就是一顿反驳。
　　她嘴上虽然十分刻薄，但是她的内心也是有一些难受的。
　　楚安平跟她相处的那段日子，因为她完全失去记忆的关系，所以与楚安平的感情是培养的很快的，那段时间衣织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寡言却幽默的哥哥。
　　但是当她记忆恢复之后，对于她的感情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冲击，她想起自己之前是有一个有过关系的男人的，虽然方健后面告诉她他们两个没发生过关系，但是她在心里已经默认他们是发生过关系的情侣了。
　　这让她的感情一度十分复杂。
　　就好比一个人玩一个游戏，游戏的角色已经练到满级并且你也很喜欢这个角色，你为他付出了很多也准备一直玩下去，结果这时候游戏删档了，你只能被迫重新再练一个新角色。
　　当你尝试着将第二个角色也练到满级并且逐渐也慢慢喜欢玩这个角色后，这时候游戏又告诉你，之前被删除的角色可以找回了，但是一个账号只能拥有一个角色，你需要在这两个角色中做出抉择。
　　这个时候，选择便成了一个根本没有准确答案的问题。
　　对于游戏人物，人们尚且纠结，更不用说现实里投入的感情了。
　　但是衣织还是有理性的，她承认她现在也喜欢楚安平，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只能跟方健共度余生。
　　所以即使面对楚安平的表白让她很开心，她却还是只能言辞呵斥，让楚安平认清现实。
　　有时候即使是有感情，两个人也并不能顺利的走在一起。
　　但是楚安平是一个比衣织还要理性的人，面对衣织的话，他没有丝毫情绪上的波动，而是缓缓道：“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但我不想再隐瞒对你的喜欢，我要让你知道我此刻并不是一个想要抓住犯人的警察，我只是一个想要帮助心爱之人脱离嫌疑的普通男人。”
　　楚安平当然明白只要方健在，少女就永远不选择他的道理和原因，但是这并不影响他表达他的喜欢。
　　你可以拒绝跟我在一起，但你不能拒绝我喜欢你。
　　“脱离嫌疑？我都已经告诉你我是杀手了，我还怎么脱离嫌疑啊？”衣织被楚安平的话给迷惑住了。
　　“你不是说过之前你被达叔催眠过吗，说不定你现在还是在催眠状态但你不知道而已。”
　　楚安平觉得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因为他直接也检测过衣织的指纹，也喂她吃过变身药，最终结果都不是智义，所以他觉得很有可能是达叔为了害死衣织催眠她让她认为自己是蔷薇杀手。
　　衣织听完楚安平的推理也是傻了。
　　还能这样的？
　　不过即便楚安平的推理已经大错特错，但衣织觉得自己还是避免不了被抓的事实，因为楚安平说了他要检测DNA，她和智义的DNA无疑是同一个人，所以最终结果还是没有改变的。
　　“那我问你，如果我真的是蔷薇杀手，你还会把我送进监狱吗？”
　　楚安平听到这话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道：“没有如果，我会证明你不是。”
　　这时病房门打开，白志刚带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楚队，刚才医院的人把检验结果拿过来了，上面的测试是同一个人的DNA。”
　　楚安平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说完就被光速打脸，他连忙夺过检验报告，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一番，随后有些无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怎么会是这样……”
　　看到楚安平那错愕的表情，衣织反而是笑了起来，明明楚安平手里拿着的是她无法脱罪的铁证，是送她上死刑台的声明，但她看起来却笑得异常开心。
　　因为她在最后，竟然见到了那个如同机器一般毫无感情的楚安平，露出了这番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在某种意义上，算不算是她最后面对楚安平的胜利呢？
　　只不过这个胜利对于她来说，代价也是十分的惨重。
　　“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呢？我的指纹性别样子全都跟之前截然不同，但你却仍然能够利用起我之前留下的DNA做对比抓住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不，正因为我想证明你不是凶手，才会想到这种办法去调查，但是……没想到你真的是……智义。”
　　“所以你还是会把我送进监狱的对吧。”
　　楚安平望着衣织的眼睛，他怎么也不能相信这双清澈双眸的主人竟然是连伤十几条人命的杀人犯，但现实就是如此，即便他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接受。
　　他叹了口气，“如果你不是的话……”
　　“正如你所说的，没有如果。”衣织回应道。
　　“是啊，没有如果。”
　　“果然你在感情和正义之间，还是选择了正义。”衣织听到楚安平的表态，知道自己是插翅难逃了，但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因为在解决掉莱特之后，她的人生好像也没有了动力。
　　纵观她的一生，都是靠动力活在人世的。
　　小时候她的动力是爷爷天天在耳边催促她快些长大，十八岁时的动力是替父亲报仇，大学时的动力是隐藏凶手身份走向成功，被抓后越狱出来的动力则是替爷爷复仇。
　　如今大仇得报，衣织可以说是失去了人生的意义。
　　如果还有遗憾的话，那就是她日后无法履行之前说的陪伴在方健身边的诺言了。
　　“没有人可以用任何办法跳出法律的约束，即使我说我喜欢你，可我还是不能违背我的职责。”
　　他身为刑警的职责就是将国内所有的刑事犯罪分子全部铲除，只要还有一个犯人存在，那他就不会停止脚步。
　　楚安平抬头看了一会天花板，随后轻叹口气，掏出了手铐，将毫不打算反抗的衣织铐了起来。
　　从他开始查这件案子起，到现在兜兜转转已经将近三年，他终于可以再度说出那句自己一直想说但此刻却令他五味杂陈的话。
　　“蔷薇杀手，你被逮捕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法不容情

　　衣织虽说证据确凿被拘捕，但是经过楚安平的协调，警方决定先让衣织在医院养好伤，随后再进行审讯。
　　此外楚安平因为这次抓获莱特通缉犯，也被警方官复原职，又做回了他刑侦队副队长的职务。
　　而在衣织住院的这段时间，楚安平将会亲自监视她，避免她心生歹意再次逃跑。
　　因为在他眼里衣织可不是个普通的女孩，这可是当初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女孩，所以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在这段时间里，楚安平一直都处于一个相对纠结的状态。
　　他既觉得衣织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凶手，心里却又会对她不由自主地产生着一些情感。
　　因为现在的衣织除了证据能代表她是凶手以外，她现在的性格，做法都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人凶手的做派。
　　当然这种两面分化明显的犯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在感情加持下，他就是觉得衣织跟其他的犯人不一样。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秉公执法。
　　五月二十四号，也是衣织住院的第三天，楚安平早晨就拄着拐杖和白志刚走进了衣织的病房。
　　衣织此时又被铐上了手铐与脚铐，并且她的病房全程是有警方监视的，所以这次即便她有逃跑的心思，也绝对无法再完成一次越狱了。
　　“方健醒了吗？”
　　这是楚安平进来时衣织问的第一个问题，这几天方健情况不容乐观，据说子弹打中了他的内脏，现在正在icu里，不能让任何人探监。
　　“还在观察，放心，他应该不会有事的。”楚安平回答了衣织的问题并说道：“莱特的吕文达和时静殊已经认罪了，等到检察局调查完毕之后，他们就会被审判死刑了。”
　　“他们会比我先死吗？”衣织倚在病床上，神情自然地问道。
　　楚安平眼神复杂地看了衣织一眼，“会。”
　　“那就好，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让他们先听到我死的消息。”
　　楚安平摇了摇头，“不明白你这是哪门子的攀比。”
　　“不明白很正常，因为你不是我，你体会不了我的心情。”衣织说着看了一眼楚安平，转而问道：“安平哥哥，如果你有一个法律无法帮你解决的仇人，你会选择私自前去了结吗？”
　　“比如？”
　　“比如有些害死你父亲却仍然逍遥自在的活了十年有余的人，比如杀了你亲人但警方却一直无法将他们抓拿归案的人，这时候你知道他们在哪，你会去私了吗？”
　　楚安平沉默良久，他知道衣织说的是研究院害死智军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心结，于是他回应道：“不知道。”
　　“怎么是不知道，你难道不应该果断的回答你不会吗？”楚安平的回答有些超乎衣织的意料。
　　“我是想回答不会的，但我毕竟没有经历过，所以我没资格回答的如此轻描淡写，但这些事情我首先是会不断上访请求调查，如果上面实在是没有能力抓住，我可能会再去想其他的办法解决。”
　　“所以这种情况你也是会有可能失控做出报复的事情对吗？”
　　“或许吧，当法律无法给当事人带来正义时，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当甚至高尚的，这是福尔摩斯说的，但那些害你父亲自杀的人，他们每个人的罪责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是罪不至死的，可你还是杀了他，这对他来说是不是也是不公平呢？那些人也是有工作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你杀了他报了你的仇，那他的仇谁来报呢？”???“我在后面才知道了这个道理，可是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衣织说的是她杀掉齐胜航之后醒悟过来不想再杀林选东的那个时刻，但那个时候她手上已经是八条人命了。
　　楚安平从衣织的神情知道她没有撒谎，所以他也只能轻轻叹息一声，“而且如果我决定这样做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去逃跑，而是等待着警方的到来，因为既然我知道我所做的事情是正义的，那我完全不需要躲在见不得人的地方。”“那法律会对你网开一面吗？”
　　“不会，像这样连伤多条人命的还是会赏你一颗子弹。”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下。”
　　“或许这是我对法律最后的尊重吧，因为如果我不被抓住，那么人人都会以我被榜样，动辄就以私刑解决问题，那么到时候社会就会进入一个完全失控的状态，这并不是我所追求的正义，所以为了正义，我宁愿赴死告诉世人，私刑或许会有正义的时候，但同样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楚安平说着看向了衣织，语气坚定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一直追查你的理由，我不想懂杀人者在杀人时怀有怎样的心情，我只会在他酿成大错时将其绳之以法，或许世人在通过某些途径得知你的遭遇时有些会对你产生同情，但是很遗憾，法不容情。”
　　这也是楚安平为什么明明对衣织动了感情还会选择抓捕她的理由， 这是不可改变的立场原因，既然他站在了法这一边，那就需要他牺牲一些东西才行。
　　“法不容情吗……”衣织在听到这句话时表情微微有些触动，“或许我被抓，是因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她其实早就后悔了，但是碍于许许多多的理由，她终是没有选择自首，如今被抓，或许也就是她逃不过的轮回与宿命。
　　五月二十六日，衣织在住了三天院之后，身体状况恢复的不错，当医生向她征求是否想要出院的时候，她淡淡道：
　　“出院吧，我累了。”
　　她本想等方健康复了自己再出院，但是方健的状况迟迟不好，她也就只好提前选择出院了。
　　而且进监狱这种事，她最好还是瞒着方健比较好，要不然这家伙肯定又会做出劫狱的事情。
　　衣织说这句话的时候，楚安平就在旁边，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衣织，对医生道：“随她便吧。”
　　之后衣织出了院，进入了刑事部，在审讯过程中她因为铁证如山，所以警方只是询问她一些如何变身越狱的问题和之前作案的细节。
　　而检察局也知道这个犯人上次已经关押过一次，信息都已经提交过了，所以信息很快就提交到了法院，而法院也知道这是一件大案子，所以也快速了通过了立案审查。
　　六月三日，衣织就会被送往法庭，进行审判。



第三百八十二章 衣织的结局

　　开庭前一天，也就是六月二日，楚安平来到了看守所坐在了衣织的牢房面前。
　　“明天就要开庭了，你找好律师了吗？”案件落定后，楚安平就没有理由一直再来找衣织了，因为之后的事情与警方没有了干系，但是这最后一天他还是要过来看看她的。
　　衣织此时穿着橙红色的马甲，戴着手脚铐坐在床上，低声道：“我没有找，但是有个张律师说他会来帮我进行辩护，问了我一些事情，他对我说要我放心他会帮我争取我应有的权利，不过我觉得没什么用，怎样辩护我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楚安平听后默默地掏出了自己兜里的玉溪，点燃了一根后，他轻嘬一口，突出了一阵白雾。
　　“怕吗？”楚安平的问题问的很突然。
　　“怕吗……老实说我现在有点蒙蒙的，而且每天都会做一些奇怪的噩梦，比起那些噩梦，现实竟然相对来说更温柔。”
　　“它不是噩梦，这就是现实。”
　　“是啊，但我这几天有时候会在想，如果我是一个从未杀过人的普通女生，那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会比现在快乐吗？”
　　“肯定会的，但是现实是没有如果的，我见过数不清的犯人在被抓后露出深深的忏悔之色，可是那又怎样，即使你再后悔，被杀过的人也不会再度复活，而我们也没有去替死者来原谅他们的资格。”楚安平这番话虽说像是在教育衣织，但其实他是在用立场来表明自己内心的惋惜。
　　他内心其实也是有想原谅衣织的想法，但是因为他所说的这些理由，他是不能这么做的。
　　至于他内心怎么想，那就属于个人自由了，只要他不说出来，就没有任何人能够抓到他的漏洞。
　　他一直都是一个让人抓不到把柄的男人。
　　“我知道。”衣织应了一声，便不再去纠缠这个问题了。
　　她在被抓之后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至于死亡，不管她接受不接受，都注定是逃不过的惩罚。
　　楚安平说的是对的，不要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再去谈如果，发生了之后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
　　所以她除了面对以外别无选择。
　　只有当她接受了法律的制裁，才会让更多心怀不轨的人对法律产生敬畏，从而敲响他们的警钟。
　　这或许就是她活在世上做的唯一一件有利于国家的事情了。
　　见衣织不想再聊了，楚安平也识趣地起身离开。
　　“再见了，衣织。”
　　他们还有再见的机会，但可能只剩下两次了。
　　一次是在法院，还有一次就是在临刑前了。
　　六月三日，轰动全国的蔷薇杀手智义于A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判。
　　本来百姓都以为这是一场舆论一边倒的审判，但是远航集团雇用的张律师及其律师团队却声称愿意代为辩护。
　　在法庭中，衣织对她所做的所有案件供认不讳，并且坦然接受法院的惩罚。
　　楚安平也来到了法庭现场，他坐在衣织被告区身后的观众席，等他听到衣织认罪的言论时，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想默默地来上一根。
　　只可惜他在刚拿出来的时候就被身旁的顾昌隆及时发现并阻止。
　　“你干嘛呢安平，这是法庭你抽什么烟。”
　　“哦，忘了。”楚安平说着将烟又塞了兜里。
　　他是真的忘了。
　　他知道衣织这种罪行是难逃一死，他其实有些自私的不想让衣织死，但他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衣织这边的律师团队站了出来，因为林选东并不是衣织所杀，他们根据齐胜航的死亡时间以及衣织的出生时间证明了衣织行凶时未满十八岁的证据。
　　根据法律规定，犯罪时未满18周岁的人以及审判时已经怀孕的妇女，不适用死刑。
　　当张律师说出这事的时候，场上所有人皆是一片哗然。
　　按照这么说，这个连杀多条人命的杀人凶手，竟然还不会死？！
　　这个结果无疑是让很多人不能接受的。
　　尤其来的在座还有很多死者家属，他们就是想看到凶手遭受惩罚的那一刻，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等了这么久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原告律师也站起来反驳道：
　　“被告在成年过程中也犯组织越狱罪，非法持有枪械罪，持械聚众斗殴罪以及在斗殴过程中致人死亡，应当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被告杀死的人同样是越狱的连环杀人逃犯，并且我们有证人证词证明被告当时是被那名犯人追杀，生命受到了威胁，最终正当防卫杀死对方。”张律师据理力争。
　　那份证词正是楚安平提供的，律师团曾经来问过衣织杀死J时候的细节，他当时觉得虽然这个案子是不是衣织做的，衣织都难逃一死，但是秉着公平的想法，他还是解释了衣织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属于正当防卫。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衣织原来是可能逃脱死刑的，这一刻，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前方少女的背影。
　　站在被告席上的少女正低着头，仿佛两方的唇枪舌战与她无关一般。
　　法官面对了这个案子也实在是不太好做决定。
　　因为即便是被告在未成年前做的事情不够死刑，但是她成年后也做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情，只不过成年后所做的犯罪根本不够再让她达到死刑甚至死缓的标准。
　　可是如果不判死刑，法官又怕会激起民愤，这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决断。
　　这时观众席已经有人控制不住情绪，对着台上衣织的律师团骂了起来，这一有人打头之后，观众席可谓是一呼百应，霎时间，衣织这方的律师们遭受到了无数条恶毒的谩骂。
　　当然他们的结局自然是被法院的人控制并“请”出了法庭。
　　面对这些谩骂，张律师这时站了起来，他看着观众席面色淡然地说：“我知道有人会觉得我赚黑心钱，帮助一个杀人犯来逃脱罪名，但是我所做的只是在帮助一个人获得他应该有的法律权利而已，法律不光是为了惩戒除恶，同样也是让被告获得她应有的惩罚，而不是让她承受因舆论而导致的过量惩罚，这才是法律的意义。”
　　“所以辩护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无辜的公民，更是为了维护司法的公正，法律的判决有时候或许令人不满，但这才是法律的公平公正所在，正如艾伦·德肖维茨曾经说过的一样——一个国家是否有真正的自由，试金石之一是它对那些为有罪之人，为世人不齿之徒辩护的人的态度。”
　　张律师的话让全场又陷入了安静，之后观众席上传来了掌声。
　　第一个鼓掌的不是别人，正是楚安平。
　　他并不是因为张律师在帮衣织脱罪而鼓掌，而是因为张律师的一句话让他有了共鸣，他才会鼓掌。
　　那句话便是，法律的判决有时候或许令人不满，但这才是法律的公平公正所在。
　　法律或许有时候是不够完善的，但我们需要不断的坚持，才会让它渐渐变得合理。
　　如果人人都因为法律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判便开始积怨报复，那么法律永远都不会有走向完善的那一天。
　　正因为他对法律充满着包容与信任，所以他才会穷尽一生为岗位奉献。
　　这时法官一时半会也没了主意，只能先宣布休庭。
　　等到再度开庭的时候，法官已经明白了该如何宣判，在经常前面长篇大论的开场白之后，法官终于说到了重点。
　　“被告人智义犯杀人罪、组织越狱罪、非法持有枪械罪、聚众斗殴罪，数罪并罚，但因部分作案时被告人处于未成年状态，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衣织在听到最后自己都蒙了，她的律师居然把她从死刑台拉了下来，救了她一命？
　　要知道在衣织的视角里，她已是难逃一死，所以今天的法庭她只当是来走个过场，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不会被处死刑。
　　不过即便如此，无期徒刑也算是给她未来的人生划上了一个句号，这意味着她用以后所有的人生在监狱里赎去她过往的罪过了。
　　走出法院时，法院大门早已有有不少的记者在此等候，他们从各个渠道听到了风声，知道今天里面在审判蔷薇杀手，想要趁机采访一下衣织。
　　只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衣织身前的一个人给挡在了前面。
　　“别靠近犯人！”楚安平在赶退了那些记者后转头对着衣织身边的两位警员喊道：“你俩干嘛呢，赶紧赶人！”
　　这两位警员都是看守所里的人，所以楚安平也是认识的。
　　在说完话后，楚安平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衣织，而这时衣织也抬头望向了楚安平。
　　经过这几天的关押，衣织的面色苍白得很，那一双眸子也显得很是没精神。
　　死里逃生，对她来说好像也并不是那么的让人兴奋，毕竟她往后余生也是要在监狱里度过的。
　　“抱歉，我居然不会死。”衣织觉得楚安平费尽周折抓住她，结果竟然没有死刑，他一定是很懊恼才对。
　　楚安平听后表情一怔，他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衣织心里对他的看法，于是他下意识想开口解释。
　　但他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说道：“我尊重法庭的判决。”
　　这便是他和衣织入狱前最后的对话，之后衣织就被押解着上了车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楚安平望着远去的车子，嘴角慢慢上扬了起来。
　　即使是最后一句话，他也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
　　他想说的是——
　　既然国家给了你第二次生命，那就拜托你好好活下去吧，衣织。
　　第二天报纸上，头条用了简短的几个字就概括了衣织的结局。
　　【蔷薇杀手智义昨日开庭，因未成年判处无期徒刑】
　　······
　　PS：不知不觉间，下一章居然就是大结局了，请注意后面分别有方健和楚安平两个不同版本的大结局，请谨慎选择。



方衣篇结局（楚衣建议跳下一章）

　　前方提醒：这是属于方健和衣织的结局，不喜欢方健的请慎入。
　　······
　　2021年的七月十三日，A市女子监狱今天要释放一位不得了的犯人。
　　“你已经刑满释放了，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吧，别再犯错误了。”门口的狱警打开了大门，将一名穿着便衣的女子放出去后，说着最后对犯人的标准告白词。
　　“嗯，谢谢您。”女子对着狱警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她看起来二十五岁上下，穿着一件蓝色短袖T恤和黑色长裤。
　　即使这是十三年前穿进监狱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依然会有种时尚感。
　　当再度看到外面世界的天空时，衣织只感觉有些恍惚与无措。
　　她在监狱里度过了十三年，早已与外界脱离了联系，如今再次出来，她只感觉到了一阵迷茫。
　　其实她不应该这么早出来，但是因为她在服刑期间发现并检举过一次狱友们计划好的斗殴事件，以及在服刑期间发明创造了不少工具，加上认错态度良好，所以监狱从无期徒刑减到二十年有期徒刑，又从二十年一直减到了十三年有期徒刑。
　　最终，衣织在2021年，不到34岁的年纪出了监狱。
　　虽然比起无期徒刑来说，十三年已经是很短的时间，但是对于衣织本人来说，她也算是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送给了监狱。
　　衣织出狱后便坐在监狱附近的石墩上，抬头出神地望着天空，好像在回忆什么，又好像在等谁的样子。
　　“衣织！是你吗衣织？”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远处一个男人的呼唤让她猛然回了神。
　　远处的男子一路飞奔过来，在见到衣织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衣织双眸充斥着茫然，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之中了，于是她轻笑了几声，也伸出手抱住了他。
　　“是我，方健。”衣织早就知道方健今天会在这里等她。
　　方健在那次抢救过后顽强地活了过来，但是在康复之后，他因为被指控涉嫌包庇罪和非法持有枪械罪给控制了起来，经过律师各种协调辩护，最终方健也没有坐牢，而是缓刑在外面服刑。
　　但是因为他的犯罪影响，远航集团的股票一落千丈，甚至濒临崩盘。
　　在这种情况下，方健觉得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了整个集团，于是他毅然决然地将股份都转给了远航集团总裁梁宏，自己则净身退出了董事会，成为了一名普通人，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之中。
　　之后的他在梁宏的资助下学习了美术，并开办了自己的美术班和画展，手里头的资金虽然没有他当董事长时候那般富可敌国，但是现在手里头也算富裕，最重要的是，他好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人生。
　　这些事情衣织在监狱里也是知道的，因为方健也来探过几次监，所以方健的生活她都是了如指掌。
　　而且这十三年来，方健一直都在不离不弃地等着衣织，衣织曾不止一次地劝方健另寻新欢，因为当时衣织一度以为自己一辈子都在监狱里出不来了，为了一个永远无法相拥的女人倾尽一生，衣织觉得这样对方健很不公平。
　　而方健每次听到衣织这样劝说后只是微微笑笑，坚持道：“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就不会离开，如果说我们只能做一辈子的隔窗情侣，那就做一辈子好了。”
　　即使他的外形和才华在这期间也吸引了许多女孩为之倾心，但他却从来不为所动，每当有女生向他告白的时候，他都是微微一笑，礼貌拒绝道：
　　“对不起，我心有所属了。”
　　“可是你明明是单身啊。”大多数女孩当时都会这样反问。
　　“因为我在等她。”
　　如今十三年过去了，方健终于等到了他生命里的那个她回来了。
　　终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衣织随着方健坐上了他现在自己赚钱买的低档小轿车，虽然这辆车没有他以前的大奔有排面，但是比起大奔，他更喜欢自己现在的小车，毕竟这是他靠自己的能力买来的。
　　坐在副驾驶里，衣织顺着车窗观察着一路上周围的景色。
　　十三年的时间，她以前所熟知的大街小巷全都变了个样，许许多多陌生的大楼出现在了她觉得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这地方原来不是公园吗？”
　　“改了，现在房价那么高，全都盖成房子卖钱了，现在的房价比起当年可夸张的多了，我这努力拼搏好几年赚到的钱也就够买那么一套房。”
　　“哦，话说现在买东西都不付钱了吗？”衣织说着指了指窗外路边的奶茶店。
　　“啊？你在说什么？”衣织的问题给方健整蒙了。
　　“你看那些小店，把东西给那个人后，那个人就拿着他那个大屏手机给对面看了一眼就走了。”
　　还好零八年触屏手机已经出现了，所以衣织见到这些大屏手机还没那么惊讶，但她对于现在的消费方式真是看不懂了。
　　莫非那些店都是国家投资的免费爱心店不成？
　　“噗哈哈哈，你说这个啊，现在不是不付钱，而是用手机就可以付，类似之前刷卡一样。”
　　“哦……”衣织听完之后只感觉心里有些失落，之后也不再同方健交谈了。
　　回到家里的停车场，方健将车子停好，问起了衣织，“怎么不开心了？”
　　她低头沮丧道：“方健，我今天一出来感觉这个世界都有些陌生了。”
　　方健解开安全带抱住了衣织，将衣织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低声道：“我还陌生吗？”
　　衣织抬起头看了看方健，“你看起来也有些陌生，头发长了，怎么比以前看起来要年轻了呢？”
　　方健现在已经抛弃了原先董事长时期成熟的背头，而是放下了刘海，留着韩式风格的发型，加上他现在穿着打扮也比较年轻化，看起来比他西装那时候要稚嫩一些。
　　“哈哈，你也是，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会老成老太婆呢，现在一看跟当年没什么两样嘛，看起来我找了个保质期够长的老婆。”
　　两人商业互吹了一波之后相视一笑，之后方健带着衣织来到了他的家里。
　　他将所有财产都转移给了别人，只有这套他从小住到大的老房子他一直都留在了自己手里。
　　屋子不大，只有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外加卫生间和厨房总共也就六七十个平房，整体看起来十分的老旧。
　　“衣织，你会嫌弃我现在住的地方吗，如果你嫌弃的话我可以给你钱咱们再去买一套新房，但是……我手里的钱不是那么多，水清花园或者汇锦苑那样的地方我可能还买不起。”
　　“这里还有什么好嫌弃的啊，多好啊，足够我们生活了。”衣织真诚地回道。
　　方健眼睛一亮，随后他单膝跪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戒指盒，“那你嫁给我好不好。”
　　衣织在看到那璀璨闪耀的戒指和那句求婚语的时候，顿时一股感动涌上心头，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涌现了出来。
　　她不敢相信老天爷竟然还是如此关照她，即使她做了许多万劫不复的事情，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光阴，回首望去，却仍然有一个爱她的人在原地等她。
　　如果不接受，那怎么说得过去呢？
　　她破涕为笑，伸手接过了戒指，将它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嗔怪道：“以后不要再买这么贵的东西了，我又没钱还礼给你。”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眼前的男人紧紧搂住。
　　“用你自己还就够了。”
　　男人话音刚落，衣织就被他拦腰抱起，扔进了卧室里的小床上。
　　“喂，今天就要那个吗……会不会太快了点呀，我才刚……”
　　“一点都不快，我等了十几年了。”
　　男人的话让衣织彻底没了反驳的想法，于是她侧卧在床上，低声道：“那能不能拜托你……温柔点。”
　　“怕什么，我们不是做过一次吗？”方健说着从衣织身后抱住了她。
　　他说的是十三年前与达叔决战的前一天，他和衣织两个人在大战在即的时候，或许是都有了一些不祥的预感，那一天晚上，他们两个人控制不住地发生了一次关系。
　　不过即使那是第一次衣织也没有那么疼痛，因为方健很温柔，而且因为第二天就要战斗，也没有过多的索求她，只是点到为止地要了一次。
　　但今天，他绝对不会只要一次，他隐忍了十几年了，作为一个生理需求健康且旺盛的成年男性，方健要把这种禁.欲的感觉全部让衣织感受到才行。
　　毕竟他说过自己要让衣织在自己身下哭喊着道歉，现在是时候让这个小丫头履行承诺了。
　　哦不对，她已经不是小丫头，而是小女人了。
　　···一个半小时后···
　　“啊不要了方健，我快不行了……”衣织已经不知道方健做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整个身子都已经软下来了，连动一下都困难得很。
　　“再做一次吧，多来几发，争取一次就换上宝宝。”方健已经接连发射了三颗子弹，但却依然精力旺盛，他趴在了衣织身后，不断进入的同时还轻抚着衣织柔嫩的小腹，大声道：“孩子争点气，往这个地方跑啊。”
　　感受着方健的动作，衣织红着脸蛋趴在床上，眼角挂着泪花，嘴里轻咬着被角。
　　说来也怪丢人的，她明明已经三十四岁了，在这种事情上却还是跟小孩子一样单纯。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身后的方健又进行了一次一步到胃的进攻。
　　“啊……你轻点，呜呜呜，我讨厌你。”
　　“讨厌我？那既然被讨厌了，我就放开手脚来做了。”方健俯下身子，一脸坏笑的吻着衣织眼角的泪花。
　　“不不不……不要，我错了，你轻点，求你了。”
　　“这才乖嘛~”
　　衣织不知道自己去了多少次，她只知道自己到后面已经被啪到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两个小时后，方健终于是宣泄了自己所有的精力，他慵懒地倒在了床上，缓缓离开衣织身体后，他紧紧的搂住了衣织，“老婆，你真棒，我们明天继续好吗？”
　　谁知这句话说完，本来已经迷离的衣织却突然清醒过来，她羞愤地将方健的双手甩开，“明天你要是还这样子过分，我就跟你分居！”
　　“……”
　　事后的第一天，衣织被方健折腾的甚至连床都下不了，于是她不得不严肃地制定出了关于性生活的合理计划，用一天最多只能一次的霸王条款约束住方健这强大的欲望。
　　一个月后，衣织和方健的婚礼在京石酒店开席，不过因为衣织的身份有些特殊，所以在她的请求下，方健只叫了几个好朋友前来低调的举办了婚礼。
　　那一天，身穿婚纱的衣织俨然是美艳了全场。
　　之后，衣织也开始在方健的美术班里帮忙，她对美术不太了解，但是她外形好，可以负责前台招生，还可以帮方健管账。
　　生活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富裕的随心所欲，但是二人却依然过得很开心，尤其是方健，比起当时做董事长的辛苦与无聊，现在能够投身自己喜欢的事业才是最开心的，尤其他身边还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人生简直是幸福的没边了。
　　三个月后，衣织检查出了身孕，方健欣喜若狂，在结果出来后，他抱着衣织，不停地亲吻着自己妻子的小腹。
　　衣织被他亲的咯咯直笑，“你原来这么喜欢小孩子啊？”
　　“其实我不喜欢，但如果是你的，我就会爱到不行。”
　　第二年冬天，他们有了第一个女儿，因为分娩那天的正巧下雨，方健便给她起名——方雨。
　　之后衣织也做起了全职妈妈，在家里悉心照料着她和方健的宝宝，晚上方健回家，一家三口便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
　　在出了月子之后，方健每天晚上都会与衣织进行**环节，有时候方雨哭闹要吃奶，衣织起来喂完奶后又会被醒来的方健打破跳跃强行再一次扑倒。
　　这时候衣织就要被迫再去卫生间洗一次澡，当她吹干了头发，回来望见啪完就睡着的方健时，让她十分的不爽，因为方健不喜欢戴保护伞，向来都是直接接触，每次弄完衣织都需要去清洗半天，而这家伙倒是舒服得很，结束了直接就可以倒头就睡。
　　而且方健的精力旺盛到令衣织一度怀疑自己找的不是老公，而是只泰迪。
　　不过……
　　衣织摸着方健的头发，心想道：生活幸福，家庭美满，这或许正是她想要的生活吧。
　　这一天，方健白天出去上班，衣织正在家里带娃的时候，门铃声响起了。
　　她连忙前去开门，发现竟是一位快递员。
　　“你好，是衣织家吗？”快递员压着帽子，让人看不到他的面容。
　　“是的，请问？”
　　“这是您的鲜花，请签收。”快递员将一束鲜花递到了衣织的手里，随后便快速消失。
　　衣织还有些纳闷方健为什么要给她花钱送花，当她看到这束花竟然是蔷薇花时，她不禁一愣，连忙粗略地数了数，竟然有八十八朵。
　　她眼睛一转，随后打开了门追到了大街上。
　　当她看到大街上远处那个快递员的背影时，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叫住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再见了安平哥哥。
　　我现在过得很好。
　　愿我们再会的那一天，蔷薇还是如同今日这般绽放。
　　（全文完）



楚衣篇结局（方衣慎入）

　　2021年的七月十三日，A市监狱。
　　现在正是中午，一名狱警走出了监狱大楼，他身后则跟着一位身穿蓝色短袖黑色长裤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年龄二十五岁上下，正满面愁容地跟着狱警慢吞吞地走着。
　　十三年过去了，衣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再一次见到外面世界的太阳。
　　“行了，你已经刑满释放了，出去以后好好做人吧，别再犯错误了。”狱警说着打开了监狱大门，但是当他打开之后却看到身后的衣织丝毫没有像其他犯人一样迫不及待的出狱，反倒是向后退缩了一步。
　　“你愣着干嘛，赶紧走啊。”狱警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
　　衣织听后抿了抿唇，支吾道：“我……我能不能过两天再走？”
　　“啥玩意？”狱警也听蒙了，他从业这么长时间，从未听过有犯人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但他还是义正言辞道：“你已经刑满释放了，再逗留我就要把你强制赶出去了啊。”
　　“别别。”衣织听后不敢怠慢，连忙跑出了监狱大门。
　　在她刚出去后，身后的狱警就立马关上了大门，这意味着她与监狱最后一丝联系也完全断绝了。
　　“真是的，不想出狱在监狱里表现那么积极干什么？真是当那啥又立那什么。”狱警撇了撇嘴，对衣织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衣织在监狱服刑期间表现良好，有过发现并检举过一次狱友们计划好的斗殴事件，以及在服刑期间发明创造了不少工具，加上认错态度良好，所以监狱从无期徒刑减到二十年有期徒刑，又从二十年一直减到了十三年有期徒刑。
　　最终，衣织在2021年，不到34岁的年纪时出了监狱。
　　但是衣织起初也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竟然是可以减刑的，她一开始以为无期徒刑就是永远被关起来才对，所以那些事情都是她十分虔诚的悔改表现。
　　或者说即使衣织知道可以出来，她也绝对不想再出来了。
　　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让她再留恋的东西了。
　　方健在十三年前的那场战争之后经过多天抢救却还是无效身亡，这个消息让当时已经被关押起来的衣织一度崩溃，这个男人明明为了她付出了所有，但她却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至此，衣织对于外面的世界便失去了希望，她那时已经将监狱认定成了自己的归宿，往后余生，就在这里认罪伏法，直至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认定要蹲一辈子的监狱，却只过了十三年就把她放了出来。
　　站在监狱门口，衣织看着蔚蓝的天空。
　　天很蓝，风很轻，可这却丝毫无法排解衣织心中的迷惘。
　　她该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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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织不想搭理这种无聊的人，于是她头也不回，直接默默地向前离开。
　　“等等！”身后的男子此刻却不依不饶，竟是抓住了她的手。
　　衣织眉头一皱，她不耐烦地转过身，语气愠怒道：“你还有事吗？”
　　在她转过身时的一瞬间，她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小姐你长得真漂亮，我能跟你交个朋友吗？”
　　身后的男子身穿一身黑色皮衣，戴着一副墨镜，虽然脸上有了些许细小的皱纹，但这丝毫不影响衣织辨识他的身份。
　　“你在搞什么鬼，楚安平，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狱？”
　　“我只是碰巧到了这里，碰巧遇到了你，仅此而已。”楚安平无辜地摊开手，今年已经四十八岁的他除了脸上沧桑了些，其余的倒是一直没变。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觉得你会。”楚安平说着走到了衣织的前面，背对着她说道：“总之先恭喜你出狱了，之后你的人生就不再提心吊胆了。”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恰恰相反。”
　　“怎么说？”
　　“现在这个世界在我眼里实在是太陌生了，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该去做什么。”
　　如果说方健还活着的话，那里或许还是自己的归处，但如今方健也不在了，她往后的日子或许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楚安平转过身来，沉默地看着衣织，半晌，他试探性地开口：“要不……你跟我走吧。”
　　衣织一愣，“去哪？”
　　“回家啊，以前你也不是没住过。”
　　“你别开玩笑了，我跟你回去算什么，你妻子孩子会同意吗？”
　　衣织理所应当地认为楚安平已经结婚了，即使十三年前楚安平说过喜欢她，可那毕竟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时间能够冲淡所有的情感，再加上他已经四十八岁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成家立业了才对。
　　“也是，我的妻子还不一定同意呢。”楚安平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用想了，她一定不会同意的，莫名其妙带个女人回去，你不跟着一起被赶出来就不错了。”衣织越过了楚安平，摆了摆手，算是拒绝了楚安平的邀请。
　　“哎，看起来我的妻子是不同意啊，那我还得再等等才行。”
　　身后楚安平那无可奈何的语气加上含蓄的话语让衣织眉头一皱，她转过了身望着楚安平，“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其实她好像听明白了，但她不敢太自以为是的往那方面想，只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还缺一名妻子的角色，正巧你现在也没事可做情，你能暂时担任一下吗，这样吧，给你实习期三个月，做得好的话就可以直接转正。”
　　衣织惊呆了，“你还没有结婚！？”
　　“是啊。”
　　“为什么？”
　　“如果我说我在等你，你会信吗？”
　　“不会。”
　　“我就知道你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一直单身的我，在你出狱时正好出现在你身边，你觉得会是巧合吗？”
　　“你怎么可能会等十三年？即使你当初真的喜欢，这十三年你也早就应该变心了才对。”衣织还是不敢相信。
　　“哎，我也在想啊，要不是当初答应了那家伙以后会好好照顾你，我现在是不是早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了。”
　　“那家伙？是谁？”
　　“没谁，我的一个朋友。”楚安平笑了笑。
　　他说的朋友不是别人，正是方健。
　　当时方健情况已经危及，在弥留之际，他知道了衣织被判无期的消息，而他最后想要见的人，却是楚安平。
　　再见到楚安平时，方健与他敞开心扉，方健其实早就知道楚安平也对衣织暗生情愫，所以方健想要拜托他以后能好好照顾衣织。
　　“如果说这世上一定要有其他男人与衣织在一起，我宁愿那个人是你。”
　　这是方健对楚安平说的话，也正是这句话，让楚安平对衣织的感情一直坚持到十三年后的今天。
　　因为他不仅拥有着对衣织的感情，还有对方健的承诺。
　　当然，来接衣织之前他也是经历了十分复杂的心理斗争，毕竟衣织既是他喜欢的女孩也是他曾经最仇视的敌人，但最终他还是释怀了。
　　既然法律都已经原谅了她，那自己为何不能呢？
　　于是他来到了这里。
　　“朋友？”衣织好像隐约知道了楚安平说的朋友是谁，于是她垂下眼眸，“安平哥哥，你还是离我远一些吧，或许时静殊当年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会害死周围人的丧门星，跟着我你也会有危险的。”
　　其实在衣织这种彷徨无措的时候，楚安平的出现真的让她感觉到了安心和感动，但方健已经成了她心里一道永远无法去除的伤疤，让她实在是没有勇气再面对自己的感情了。
　　“那我更得跟着你了，这样才能证明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可我不想跟你……”
　　“不，你想的，你在每次拒绝我的时候眉头都会不经意地皱起，说明你内心是在纠结；双手紧握在一起，说明你内心在紧张；眼神不敢与我直视，说明你内心在逃避；你不是不愿意跟我走，你只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过去的经历和现在的我，对于这个问题，我有一个能够快速解决的办法。”
　　楚安平说着向衣织伸出了手，“初次见面，我是私家侦探魏旭光，能交个朋友吗？”
　　楚安平还是那个楚安平，她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衣织呆呆地张着嘴，“或许我要很长时间才能接受你。”
　　“那又怎样呢，十三年都等过来了，上一次我追你只用了三年，这一次我觉得只会快不会慢。”
　　“那个追和现在是一回事吗？”
　　“差不多，反正都是确认目标，分析心理，实施行动。”
　　“噗……”衣织终于是被楚安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给逗笑了，她再深思许久后，向楚安平伸出了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尹雪。”
　　就这样，衣织跟着楚安平又回到了他的家里生活了起来。
　　刚开始的日子让衣织感觉十分的难过。
　　因为十三年的时光让这个城市变化的面目全非，有许多地方早已经变成了衣织陌生的样子，新修的马路，人手不离的手机，神奇的扫码支付方式……
　　这种种变化，让衣织感觉到了一阵对未知的恐慌。
　　楚安平的工作还是那样繁忙，这十三年里，他还是稳定的保持着开挂般的断案能力，从当时的副队长提升到了现在的正处级身份，等到他退休的时候最差也应该是副厅了，也可谓是混出了名堂。
　　而且因为他的刑侦能力出众，他不仅被调到总局挂了正处级的名号，还同时担任着A市刑侦大队大队长的身份，依然奋斗在一线办案。
　　所有早出晚归早就是他习惯的生活。
　　衣织只感觉又回到了自己那时候被催眠的时光，楚安平回来吃个饭可能就会因为一通电话被叫出去执行任务。
　　于是她有一天吃饭时，不禁好奇道：“明明这个城市都变得不一样了，为什么你还跟以前一样没变？”
　　“因为我的心一直停在十三年前的法院门口，从今年时间才开始恢复。”
　　楚安平的话让衣织顿时是一阵脸红，她这才发现楚安平其实也变了，三十几岁的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来的。
　　都说人越老越稳重，衣织倒觉得他是越老越骚气了。
　　就这样，衣织和楚安平在同一屋檐下相敬如宾地生活了一年多，这期间他们两个人虽说是同居，但都是分床睡的，彼此都十分的有分寸。
　　楚安平是一个自控力非常强的人，而且每天繁忙的工作就足以让他变的劳累，对于生理方面的需求倒也不是那么强烈。
　　而且他对衣织的感情也很真挚，他觉得即使不发生什么关系，两人在一起相伴到老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而且就连婚礼他们都没有举行，原因也很简单，楚安平知道衣织还没有完全放下过去，所以他愿意等衣织完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转折点则是在衣织和楚安平的一次出行聚会上。
　　楚安平邀请了白志刚、霍山、袁晗以及他们的老上司顾昌隆一起聚会娱乐一下。
　　十三年过去，当年的蔷薇专案组早已经是各奔东西，除了楚安平和白志刚还在刑事部里担任大队长和副队长，其余的人要么是退休，要么是分配到了其他的公安局部门，所以大家见面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
　　大家聚会都带上了自己的夫人，楚安平也就带了衣织过去。
　　吃饭期间，白志刚的夫人偷偷地与衣织闲聊时，当得知他们两个竟然没有夫妻生活时，当场是惊得下巴都掉了，于是她说出了一句改变了衣织和楚安平未来生活方式的一句话。
　　“楚处长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啊？”
　　这句话彻底敲响了衣织的警钟，她这才开始怀疑她与楚安平之所以能够和谐生活该不会是因为楚安平能力不行吧？
　　于是三十五岁的衣织在她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的年纪，为了测试楚安平到底是不是能力有问题，穿上了当下年代年轻情侣之间流行的情趣内衣。
　　那一天楚安平正巧有案子很晚才回来，当他回到家时，在看到衣织略施粉黛，穿着性感暴露的衣服，尽显尤物本色的时候，当即是眼珠都快掉了出来。
　　但他却以为这是衣织对他的考验，于是便强忍着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
　　只不过衣织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只听衣织看着自己的细心打扮也打动不了楚安平，当即是幽怨地说道：“你果然那方面有问题。”
　　这句话是男人最不能容忍的，楚安平也不例外，于是那一晚上，他让衣织知道了什么叫做宝刀未老。
　　衣织在被啪到浑身无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好像是着了白夫人的道儿了，但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现在她也来不及后悔了。
　　在确定关系后，楚安平终于是大兴举办了婚礼，邀请了他认识的各行业的好朋友来参加。
　　这些人有些也对楚安平找了曾经是蔷薇杀手的衣织有些微词，但楚安平自己并不在意，他们也就无法劝阻了。
　　一年后，衣织替楚安平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楚莲薇。
　　若干年后，楚安平也到了退休的年纪，年老的他开始天天陪伴在衣织身边，偶尔对座饮茶，偶尔回忆往昔。
　　这一天他们又聊到了几十年前，衣织还是蔷薇杀手的那段岁月。
　　“安平哥哥，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你。”看起来还像是美妇人的衣织对着眼前头发花白的楚安平说道：“其实我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实验体，当年的智义早就在小时候就死去了。”
　　“嗯。”
　　“而且我的指纹不是可以变化，是做手术才变得。”
　　“嗯。”
　　“还有当时与达叔决战的前一晚，我在方健那里……”
　　衣织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安平搂在了怀里。
　　“衣织，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衣织靠在楚安平的胸膛，轻笑了起来，也环抱住了楚安平。
　　“我唯一还没有告诉你的秘密，就是我爱你。”
　　（全文完）



完结感言

　　前排提示：本篇纯属作者闲聊，没什么内容。
　　······
　　历时大半年的时间，终于是写完了这本书。
　　首先感谢一直以来支持到最后的读者，在这段时间或许在剧情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问题和意见，但是大家的支持让我最终写完了它。
　　其次感谢编辑笳言的，在我写这本书时给予了我许多推荐以及各种活动，让我感觉自己受到了器重，也更有动力去完成它。
　　这是我在SF的第一本书，也是第一本入V的小说，也是第一本百万字完结的小说。
　　完结了总是有一些感慨由心而生，但最想说的除了感谢就是抱歉。
　　在前面我受到了很多鼓励，写的也十分有劲头，但是可能是因为剧情把握不到位，也或许是每天高强度更新字数让我无法有精力去理顺剧情，还有可能是受到了读者们的影像，总之之后的剧情在许多读者眼里是觉得有问题的，以至于写到最后觉得没问题的读者反而是少了。
　　对此我深表歉意，让一些一直支持我的人失望了，虽然其实我自己觉得最后的篇章我是找回了状态，写出了我想要的东西，但还是有部分读者是极其不满意的（我怀疑说到这我又要挨喷了）。
　　但是不管再怎么说，蔷薇已经完结了，它不会再牵扯我的精力，让我每天去思考书里面人物的故事了，这既是一件幸事也是一件有些忧伤的事情。
　　当我打出了全文完的时候，我才发现，不管这本书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故事，它都和我过往的人生一样，不能够再重来了。
　　我会汲取这本书的经验和教训，在下一本里进行改善（大概会在这个月发），如果还有对我抱有希望的读者，我只能引用JackeyLove的一句话来回馈你们。
　　我还有救。
　　再见了衣织，再见了楚安平，再见了方健。
　　最后……
　　再见了大家。
　　当我们再会的时候，愿你还能记得在你的记忆中，有一束蔷薇曾经热烈地绽放过。



齐衣IF番外（上篇）

　　时间回到零五年的深秋。
　　水清花园的三楼，那个充满粉红色的房间，一名赤果着身子的少女正侧卧在席梦思大床上沉沉地睡着。
　　“嘎吱——”
　　一声门响声传来，让还在睡梦中的少女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还没起啊……”一个男子的声音隐隐约约进了少女的耳朵里，让她眉头不禁皱起。
　　“醒醒吧衣织，你已经睡了十五个小时了，别把脑子睡坏了。”
　　衣织只感觉有一双手贴在了她的翘臀上轻轻拍打了几下，随后她也有些被惊醒，在露出一副不满被人打扰的表情之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见只一个身穿天蓝色西装，面相俊美的男子正坐在床边，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兴许是刚起床意识还模糊的缘故，衣织在与那名男子对视了好几秒后，朦胧的双眸才开始清醒过来，随后她大叫一声，连忙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胜航！？你怎么会在我床边啊，我……这是哪？”少女见到齐胜航的时候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于是她裹着被子立马跳下了床。
　　只可惜在脚一沾地的时候，衣织就感觉到自己**一阵撕裂的疼痛，随后她双腿一软，就这样坐在了地上。
　　而坐在地上后，她的“伤口”与大地进行了再一次接触，让她的疼痛感更加明显。
　　“啊……好疼！”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昨天刚剧烈运动过，今天你要注意一下才行啊。”齐胜航嗔怪地训了衣织几句，随后走到衣织面前，两只手拖住她的腋下，将她又抱回了床上。
　　昨天？运动？
　　衣织眨了眨眼睛，几秒之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瞬间便化身为蒸汽姬。
　　她想起来了！
　　昨天胜航怀疑了她的身份，然后拿药测试她，之后她在犹豫再三后选择了胜航说的毒药，因为她还是无法对齐胜航下手，首先齐胜航是很爱她的，甚至还救过她的命，而他又恰好是方健的舅舅，方健是自己的兄弟，自己无论怎么讲都对他下不了手。
　　如果只能有一个人死，那衣织宁愿是她死，反正齐胜航也救过她一命，这次就当还给他了好了。
　　只不过令衣织没想到的是，两人都喝完后，齐胜航才告诉她这两瓶都是春.药性质的药物。
　　衣织当时就傻了，她想逃离水清花园，但是齐胜航却以择日不如撞日的理由把她留了下来，并且相信了衣织对他的感情。
　　之后齐胜航可能因为动情的原因，药物发作的速度远远比衣织要快得多，他当即是控制不住自己，将衣织拥入怀中，用力的吻着她柔软的樱唇。
　　衣织本来就对齐胜航有着一丝情愫，再加上她恋爱经验不足，被这样一亲根本招架不住体内的荷尔蒙涌动。
　　就这样，衣织意识也有些沉沦在感情和药物的双重BUFF下了。
　　而且令她感动的是，齐胜航即使知道她是蔷薇杀手对她的动作却依然十分的温柔，在这一刻，衣织有些迷失了。
　　两人的衣服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在齐胜航准备深入下一步的时候，衣织这时候突然清醒了过来。
　　“等一下胜航！”
　　“怎么了，你今天还想要跑吗？”齐胜航眉头一皱，不太明白这小丫头的心思。
　　“先让我去洗个澡！”衣织说着强硬地推开了齐胜航，一头钻进了卫生间。
　　开玩笑，她身上可全是水银，但凡吃上一口都能让齐胜航命归西天。
　　于是乎在千钧一发之际，衣织与齐胜航极限拉扯成功洗澡，这才算是保住了齐胜航的命。
　　当她裹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时，居然还受到了齐胜航的笑话。
　　“哈哈，你还真是爱干净啊丫头，其实你不洗身上也是有股异香的。”齐胜航说的应该是雌性荷尔蒙带给他的味道。
　　对此衣织只能红着脸，讪笑不语。
　　可是我不洗不仅有异香，还有剧毒啊。
　　当然她这话可不敢说，因为齐胜航好不容易原谅了她，她可不能再搞砸了。
　　之后她就被齐胜航抱上了床，前戏过后，便准备进入**环节。
　　“衣织，我想通了，我爱的是你的人，即使你之前为了暗杀献过身，但只要你的心是我的，我就不介意了。”齐胜航望着身下娇羞的少女，当即是在她的脸上香了一口，“毕竟我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不是童贞处.男了，你都已经十八了，我也没资格要求你什么。”
　　齐胜航从小就长得俊美，邻里街坊都说他比明星还像明星，所以即使是在还是比较封建的八十年代，也有不少小女生甘愿向他献身。
　　要不然他姐姐也不能说他就算去当鸭子都能赚回几百万来。
　　但衣织听到这话却十分不爽，她气愤地撅起嘴巴，“我说了我是第一次，既然你不信那就别做了，而且我也不想跟你做了，你有过那么多女人，肯定过几天就把我忘了。”
　　在春.药的催化下，衣织的女性化思维已经完全占据了大脑，她在听到齐胜航如此丰富的性生活后也开始吃醋妒忌。
　　“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假设一下而已，乖~”齐胜航低头吻了吻衣织，便温柔地开始了动作。
　　“啊，好疼！”衣织疼的闭紧了眼睛。
　　齐胜航作为多年的情场浪子，当即是感觉出了不对劲，当他看到床单上那一抹落红时，他的眼睛都冒出了光。
　　“丫头，原来你真的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不信任你的……”
　　齐胜航的话衣织后面已经有些听不到了，因为她后面渐渐感受到了**，意识马上就开始迷离了起来。
　　时间回到今天。
　　衣织想起了昨天的事情，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我……你……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你后悔了？”齐胜航将裹着被子的少女搂进了自己怀里，笑着问道。
　　“也不是后悔，就是……哎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衣织说到最后只能害羞地捂着脸。
　　虽然昨天她忘了，但她今天可是想起来了。
　　她可是个男生啊！只不过靠着药片变成了女生而已，这稀里糊涂地发生了关系，那她到底未来该怎么做啊。
　　齐胜航已经是她的男人了，她肯定是不能杀了，但是问题是爷爷会同意吗？
　　而且她还是个男生，齐胜航知道了会怎么样？
　　衣织有些迷惘了。
　　齐胜航看到怀里的少女眼神好像有些放空，于是他将下巴抵在了少女的头上，语气温柔道：“丫头，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别憋在心里，告诉我好了。”
　　怀里的少女摇了摇头，“告诉你，你肯定会发疯的。”
　　齐胜航觉得有些好笑，“我今年也是奔四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还没见过啊，就连你是杀手这件事我不都接受了吗，还有什么能让我发疯？”
　　经齐胜航这么一提醒，衣织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这家伙的承受能力好像超乎常人，即便知道自己是来杀他的杀手，但他仍然可以毫不顾忌地爱自己，这要是正常人恐怕早就暴走了才对。
　　再加上面前这个是要了自己的男人，于是少女头脑一热，就将她的秘密全盘托出了，包括她吃药变身以及自己是他外甥的同学这种事情全部都交代了出来。
　　齐胜航当场懵逼了，他是见过了大风大浪，但是龙卷风他还是没见过的。
　　“你说是你男生？”
　　“嗯。”少女诚恳的点了点头，她望向齐胜航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这一刻，她在等齐胜航的答案。
　　如果齐胜航不介意的话，那她真的是会以身相许。
　　结果齐胜航真的没让她失望，他紧紧地抱住了衣织，深情道：“不管你是男是女，只要是你，我就会爱你。”
　　衣织也是感动的热泪盈眶。
　　之后齐胜航立马联系了私人医院来给衣织进行体检，并且在当天下午就得出了结果，衣织是个女孩。
　　这时候齐胜航也是彻底放下心来，其实衣织是男是女他不在乎，但如果以后不能生育的话，他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
　　衣织面对结果很是惊讶，于是她回家里拿了变身药片当着齐胜航的面变成了智义。
　　齐胜航再一次被这离谱的现实震惊到，不过冷静的他很快就想明白这才是蔷薇杀手抓不住的原因，于是他又让医院检测了智义的样本，发现智义也是女孩，不过这个状态则患有假两性畸形。
　　这结果让智义也怀疑了人生，原来她一直都是个女孩子？
　　在知道这个结果后，智义除了上学时间以外，便开始了长时间的变成了衣织，因为她和衣织在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格分裂，所以对自己的身份接受速度还是很快的，只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做一些男孩子气的事情。 ?
　　之后齐胜航也想出了一个能够让衣织脱罪的妙计，那就是将智义身份变成蔷薇杀手，而她以后则永远用衣织的身份生活下去。
　　衣织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她和齐胜航约好了一天去拜访了她的爷爷，向爷爷说明自己不想杀齐胜航并征求爷爷的祝福。
　　爷爷其实叫衣织杀人虽说有复仇和贪财的念想，但最主要的还是被莱特给威胁了，于是他严词拒绝。
　　但是衣织不依不饶，她向爷爷坦白自己已经跟齐胜航发生了关系，这辈子非他不嫁了。
　　面对这种意外状况，爷爷也是蒙圈了，于是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不是我不想让你们在一起，而是你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如果是年龄问题的话，我跟胜航都没有意见的。”
　　“是因为如果你们在一起的话，两个人都会死。”
　　衣织和齐胜航听到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皆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会死？！



齐衣IF番外（中篇）

　　“爷爷，会死是什么意思啊？”衣织有些搞不明白。
　　这时候的衣织还是一切都被蒙在鼓里的状态，她只以为自己是受爷爷所托，为自己的父亲报仇，虽说自己爱上了自己的仇人确实是有点给家里丢脸，但是也不至于会被爷爷杀死吧。
　　齐胜航警惕地将少女搂进自己怀里，“智爷爷，我已经知道衣织的身份了，智军的死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当时也是被周伟民给哄骗了，如果说那份账单是用来陷害智军的，我齐胜航即使是赚不到这个钱也绝对不会去做这种事情。而且我现在也很后悔，所以请你给我时间，让我补偿你们好吗？”
　　爷爷怎能不知道齐胜航的富有程度，如果衣织跟了他，他费尽心思想拿到的那两千万恐怕在齐胜航眼里都是九牛一毛的。
　　衣织能勾搭上齐胜航倒真的是野鸡变凤凰的好事，但他却始终是不敢跟莱特抗衡的，于是他只能叹口气，将莱特的实情告诉了齐胜航和衣织。
　　但他却隐瞒了衣织不是亲生的这回事，因为他现在对衣织也是有亲情的，所以不忍心让衣织觉得自己是没有亲人，被利用的实验体。
　　当齐胜航得知原来背后还有一个杀手组织的时候，也是着实震惊了一番。
　　“没想到我这条命居然有这么多人都想要。”齐胜航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
　　“你怎么还笑，爷爷说了还会有人来杀你啊，要不我们躲去海外吧胜航。”
　　“小傻瓜，这样的组织你觉得我们逃到海外就能逃脱吗，而且我的这些产业也不能就这样扔掉吧。”齐胜航说着摸了摸衣织柔顺的头发，温柔道：“放心吧丫头，我有办法对付他们的。”
　　“你有什么办法啊？一定要小心才行。”衣织有些不相信齐胜航，因为她觉得如果不是自己那天想起来去洗澡，恐怕齐胜航都被自己给毒死了。
　　但她殊不知齐胜航只是在对她的时候才会变得不够冷静，如果他的能力真的很差的，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大一个集团的。
　　齐胜航见到衣织关心他，心里一阵暖意流过，当即是抱紧了衣织，“别怕，我不会亲自出手的，我要用驱虎吞狼的办法解决他们。”
　　“驱虎吞狼？哪里有虎啊？”
　　“虎我一会就去见，但是现在……我要先吞了你……”齐胜航说着气息逐渐粗重起来，他渐渐低下头，吻向少女那极具诱惑的樱唇。
　　“咳咳！”一旁的爷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随后若无其事道：“我去午睡了，你们聊吧。”
　　这时候这对意乱情迷的小情侣才突然惊醒，随后衣织红着脸将齐胜航推开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还是先去见虎吧。”齐胜航有些尴尬地摆了摆手，随后潇洒地走出了衣织的家。
　　衣织想到自己刚才在爷爷面前做出那样的举动也是羞的不行，于是她小跑着出去送了送齐胜航，并且叮嘱道：
　　“你一定要小心啊，结束后给我打电话通知一下，然后我……我去找你。”衣织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齐胜航见到衣织这副羞怯的样子不禁想逗逗她，“找我做什么？”
　　“你……你不是想……”
　　“想什么？”
　　“哎呀你好烦啊，不跟你说了。”衣织说着关上了门，随后便听到门外齐胜航传来了大笑声。
　　衣织叹了口气，她现在其实还没有完全抛却男生的身份，但是遇上了齐胜航，她就真的会跟个普通女生一样。
　　这就导致她有时候冷静下来用男性思路回忆自己跟胜航甜蜜的时候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齐胜航出门后，直接就开着奔驰车来到了一个十分庄严的地方。
　　A市刑侦大队。
　　他所说的驱虎吞狼里的“虎”，正是这里的副队长楚安平。
　　他跟楚安平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次照面，但是楚安平的能力却让他十分佩服，毕竟能在毫无预兆与证据的情况下就能猜测到他是蔷薇杀手的下一个目标，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楚安平还是个人民警察，对于这种能抓犯人的事情，他肯定是求之不得才对。
　　楚安平听到是齐胜航前来拜访，连忙出来迎接，两个人在他的办公室又聊了整个白天。
　　齐胜航隐瞒了衣织的身份，告诉楚安平他查到蔷薇杀手背后是一个名叫莱特的组织，幕后老大是一个叫时静殊的女人，杀他们是为了报智军的冤屈，可能在最近就会对他动手，所以想要需求警方的帮助。
　　至于衣织，他则说成是被杀手利用的无知少女，杀手偷偷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来方便跟踪目标，而她本人则是对这一切是不知情的。
　　楚安平没想到事情竟然偏离到他未曾设想的道路，在再三犹豫下，他最终选择相信还是被害人的齐胜航，与他合作抗击莱特。
　　齐胜航在谈成之后便开车将少女接回了自己的别墅，为了庆祝他的计划成功，那一晚上他们在床上啪了个爽，甚至第二天衣织都没法下床去上学。
　　以至于衣织的好朋友方健打电话关心她为什么不来的时候，她都只能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你舅舅昨天太怜香惜玉了吧？
　　之后的一周。
　　齐胜航因为替衣织解决掉身为杀人嫌疑人的关系，索性将衣织女性的身份全部都办齐了，让她不要再变成智义的模样，直接以原先女孩的样子去上学就好了。
　　至于衣织就是智义的这件事情，齐胜航甚至连自己的外甥方健都没有告诉，所以方健只认为自己的好朋友智义退学了，而他的小舅妈衣织则来到了他们班。
　　换了个身份来到班里时，衣织完全感受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待遇，每天都会有许多朋友来找她玩，甚至桌洞里天天都有情书这种东西出现，但因为她名花有主了，她只好将这些情书都拿来当草稿纸。
　　后来方健看到衣织老是被男生骚扰时，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于是就他后来见到衣织就喊小舅妈，明示那些男生衣织是和他舅舅在谈恋爱的，但是他每次都要喊得衣织面红耳赤，追着打骂他时才算满意。
　　面对方健，衣织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态度了，她之前觉得他们是兄弟，但是现在自己又变成了他的舅妈，这让她对这段关系十分的头疼。
　　终于在十月中旬的一天，衣织实在是忍不了了，她当着全班面对着方健大声道：
　　“方健，我虽然是你的舅妈，但你不准喊我舅妈！”
　　衣织的校园生活进行的同时，楚安平和齐胜航的抓捕莱特行动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楚安平在他一切还没查明的时候就提前得到了齐胜航的重要情报，这意味着本来就是天才的主角还拥有了金手指，这局除了直接起飞carry全场，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先是彻查了研究院，发现了智军被陷害的事情，将那些研究院的涉案人员提前三年抓捕归案，并且通过这件事，他相信了杀害那些政府官员的人正是曾经与智军相爱的时静殊。
　　之后他一直伪装成齐胜航的秘书跟在齐胜航身边，到了十月底，原本在等待蔷薇杀手动手的J终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杀人欲望，选择要对齐胜航下手。
　　那一天齐胜航正代表着远航集团参加上流社会的一个大型宴会，而楚安平也乔装跟随在他身边，J在宴会期间拉下电闸，让大厅突然离奇停电，趁着这段慌乱的时间，他飞速接近齐胜航，掏出了匕首准备迅速解决。
　　只可惜他的匕首还没有捅进齐胜航的心脏时就被一双手给拦截了下来。
　　随后提前预判到宴会可能会停电所以带着夜视仪的楚安平直接趁大厅还没恢复光明的时候就把J给解决掉了。
　　等到大厅再度亮起来的时候，齐胜航是毫发无损，但他身边却多了一个昏迷的年轻男子。
　　在抓到了J之后，楚安平还是用邮箱钓鱼的老办法，将莱特组织的杀手们几乎全部抓拿归案，可怜时静殊和达叔，不仅提前了三年变成了光杆司令，甚至连齐胜航和林选东都没有解决掉。
　　年底的十二月二十四号，齐胜航替衣织在佰利中心的最高层替她举办了一个超大型的生日宴会，那一天A市的各界翘楚都为她的生日前来祝福。
　　有了之前宴会上J**掉的经历，谨慎的达叔自然是不会挑选这个时候行动的。
　　站在聚光灯下，身穿粉色纱裙的衣织经过化妆打扮后就好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让人不敢相信这竟然是现实中存在的美人儿。
　　被众星捧月的衣织只感觉自己好像是童话里的公主一样，她呆呆望着眼前一人多高的蛋糕和周围的人山人海，在主持人叫她切蛋糕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握了握身边齐胜航的手。
　　“怎么了丫头？”齐胜航依然是一身蓝色西服，高大帅气的他在任何时间都是绝对的焦点。
　　“这是不是梦啊，胜航。”
　　“笨蛋，当然是梦了，只不过是我做了近四十年才得以成真的美梦。”齐胜航说着搂过了衣织，不管身边还有那么多的亲朋好友，轻轻地吻向了衣织的樱唇。
　　“哦！！”底下观众一片叫好。
　　衣织本来也渐渐迷失在齐胜航的这个吻中，只是她这时候突然感觉胃部一阵翻腾，于是她连忙推开了齐胜航，跑到一旁呕吐了起来。
　　这一幕倒是让在座的人都大跌眼镜，这时只有齐胜航的眼睛一亮，他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裸背，随后喊道：“吴哥（远航集团的司机），跟我去趟医院！”
　　虽说可惜衣织好好的生日宴会办到一半就被提前取消，但是齐胜航在几个小时后却在医院得到了更为惊喜的喜讯。
　　衣织，她怀孕了！



齐衣IF番外（下篇）

　　“我不想做妈妈！”
　　齐胜航在外面打点完医生，刚来到诊断室，就听到了衣织向她爷爷抱怨的声音。
　　听到衣织这么说，齐胜航倒没什么情绪，依然是笑着进来问道：“为什么不愿意做妈妈啊，丫头？”
　　衣织没想到齐胜航居然在外面听到了，当即是被吓到了，眼神看向一边，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齐胜航坐在了衣织旁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想让我猜是吗，那我来猜一下，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从小被当男生养大，肚子里有宝宝怪别扭的，而且你自己还是个小丫头，就要当妈妈有些太突然了对不对？”
　　衣织听后垂下眸子，嘟着嘴说道：“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你想知道？”
　　“嗯。”
　　“因为我爱你。”
　　“可是明明我也爱你，我为什么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衣织靠在齐胜航怀里，温顺得像只小猫咪。
　　在齐胜航面前，她完全不用去思考太多，只需要安心受宠就好了。
　　“唔……可能因为你爱我没有我爱你那么深吧。”
　　“你乱讲，明明一样多！”怀里的少女不开心了。
　　“也就是说你也是像我爱你一样爱到死心塌地吗？”
　　“对呀。”
　　“那为你爱的人生个宝宝不是最能证明你爱我的事情吗？”
　　少女被问傻了，她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被套路了，她红了脸蛋，羞愤道：“你原来在套路我！”
　　“没有，我还是会听你的，如果你不想生，那我们就打掉这个孩子。”齐胜航拉着衣织的小手，说的无比真诚。
　　衣织见齐胜航如此顺从她当即也是语塞，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向了齐胜航，最后嘟着嘴小声问道：“那如果有了宝宝，你更疼谁啊？”
　　她真的有些害怕对她现在百般宠爱的齐胜航在有了孩子之后就会把爱转移，衣织从小就是个缺爱的孩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人爱她，她肯定是不愿意跟人分享的。
　　齐胜航在听到衣织的提问后没有立马回答，先是送上了深情的一吻，随后他在衣织耳边低声道：“宝宝是我们两个的宝宝，而你永远是我的丫头。”
　　衣织的心结被齐胜航解开了，她不再纠结自己曾经男生的身份，想要全心全意地爱一回。
　　毕竟人生难得碰到一个肯如此爱你的人，她如果再不好好珍惜恐怕真的会错过一生。
　　衣织怀孕后，齐胜航更是对其小心呵护，光是保姆就雇了五个，自己则是尽量不再加班，每天都早回来陪她。
　　而且自从有了衣织后，那些风月场所齐胜航也全部都谢绝了，而以前经常叫他去鬼混的生意伙伴们也都自觉地不再叫他。
　　毕竟远航集团的总裁找到了一个十八岁的美娇娘是A市人尽皆知的事情，而衣织那天着精致妆容，穿粉色纱裙的美照也被狗仔队流露了出去，大家在看到齐胜航的新伴侣后都会发出“怪不得啊”的感叹。
　　齐胜航和衣织的恩爱仍在持续升温的同时，和楚安平抗击莱特的活动也从没有停歇。
　　在这期间，齐胜航知道A市黑老大陈天南肯定是要对他动手的，所以他先一步将陈天南的黑料全部爆出，配合着楚安平将陈天南势力扳倒，陈天南底下的违法犯罪产业全部告停，而齐胜航则趁机投资将陈天南旗下的产业全部纳入了远航集团麾下，进行了合法合规的重新改良后再次成功开业。
　　齐胜航主要是看上了陈天南手下的关系网，一个蓝台酒吧就能够串联起A市所有的政商界大佬。
　　靠着这层关系网，齐胜航终于是打听到了时静殊他们的消息，而且打听到的过程很戏剧化，是一个集团大佬手底下的司机有一次在外面吃大排档的时候听到过一个老头吹嘘自己做过杀手，他觉得这个老头可能会认识齐胜航要找的杀手组织。
　　于是齐胜航费尽心思地找到了那个老头，好巧不巧的是，这个老头正是之前达叔拜托合作的老萧，所以他还真不是吹.逼，他是真的做过杀手。
　　老萧虽然不是个见财忘义的人，但是他最终还是出卖了吕文达。
　　其实这也不怪他，只能说齐胜航给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老萧和吕文达是老朋友，正巧莱特组织已经没了精锐，达叔在听说老萧要来，很轻易地就告诉了老萧他们的位置。
　　而在得知莱特组织的位置之后，楚安平便带人直接抓到了莱特组织的老巢，达叔和时静殊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包围，但达叔毕竟是宝刀未老，他一人突破了警方的重围，从枪林弹雨中逃了出来。
　　在穷途末路之时他准备前往水清花园杀死衣织上演一出同归于尽。
　　只可惜水清花园那边齐胜航早已经是布下了重重埋伏，他和衣织早就已经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居住。
　　于是达叔又与远航集团的保镖团展开殊死搏斗，在即将再次逃离时，终于是被及时赶到的楚安平成功抓获。
　　至此，威胁着齐胜航和衣织一家生命安全的莱特组织终于是被一锅端了，衣织觉得这还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而事情却并没有结束，楚安平在审问达叔和时静殊时，得知了蔷薇杀手不是莱特的人，而是齐胜航身边的衣织，并且她是拥有着变身男生能力的实验体，智义正是她的男生身份。
　　楚安平虽然不信这种离奇的事情，但是要知道这时候研究院的黑幕他已经知道了， 所以实验体这种东西的存在让他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于是他决定再去调查一下齐胜航身边的那位少女。
　　所以真正的决战并没有结束，而是从楚齐阵营对阵莱特阵营逐渐演变成了楚安平方和齐胜航方的内部对决。
　　而对于楚安平起疑心这种事，齐胜航其实早就有预料到，他这一招叫做驱虎吞狼，既然是驱虎，那么很有可能就会遭到虎的反噬，所以他早在和楚安平合作的时候，就已经在为楚安平反击做准备了。
　　毕竟他是个商人，懂得一个道理叫做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先是在前面那段时间给衣织办了新身份，让她的生活顶替掉智义的生活，让智义这个身份失踪，随后他让衣织用智义的笔迹按照真实发生的回忆写上几篇足够写实的杀人回忆日记，在楚安平着手调查之前，他就让智爷爷去派出所报，声称自己的孙子失踪了。
　　警方前往智桓家里调查，发现了智义“藏”起来的日记，这时候他们就自然而然地将智义作为蔷薇杀手嫌疑人追捕。
　　楚安平则怀疑衣织和智义是同一个人，于是他来到了齐胜航这边，找到了已经怀孕三个多月的衣织。
　　这时候的衣织在齐胜航的细心宠爱下早就变成了一个恃宠生娇的小公主，而且因为怀孕的关系，她比起以前也更加温柔美丽，身上隐约闪耀着母亲的光辉。
　　这让楚安平一度怀疑自己的判断，但表象是可能会欺骗他的，为了调查真相，他还是抽取了衣织的指纹去调查。
　　只可惜衣织的指纹早就进行过修改，楚安平是根本查不出名堂的，而那个年代DNA并没有普及到每个人，所以他手头也没有智义的DNA可以验证。
　　于是他联系了研究院，让他们按照当初的盘王药物表重新制作做了一份药物。
　　这一次的楚安平没有拜托药检局，而是直接找的研究院，所以药物成分是跟衣织吃的那个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如果衣织吃了是肯定会变回去的。
　　但这一次，衣织和齐胜航都猜到了楚安平很有可能会回来，所以齐胜航提前找人做了一份药物成分有些许变化的盘王药物，让衣织不会变成智义，只能变成一个稍微大号的御姐版衣织。
　　等到楚安平再度拜访的时候，衣织很痛快的将楚安平的药塞进了嘴里，随后她将牙槽里提前藏好的药片吞了下去，将楚安平给的药片用舌头小心的塞到了牙槽里，就这样当着楚安平的面完成了偷梁换柱。
　　楚安平在见到衣织变身后虽然很惊讶，但他知道这并不是智义，于是只能认为是莱特的人居心叵测想要陷害，重新在全国搜查蔷薇杀手智义。
　　而衣织则逃过了楚安平的怀疑，与齐胜航继续甜蜜的生活着，因为衣织的身份证是全新的身份，年龄已经被更改过，所以齐胜航直接将她改成了二十岁，并且在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那一天的阵势比起衣织过生日可又大得多了，当齐胜航穿着新郎的黑西服，当着众人的面，半跪轻吻衣织的素手时，她的泪腺竟然被感动的决堤了，在婚礼上哭的梨花带雨。
　　随着一声带有哭腔的“我愿意”，两个人在舞台上相拥在一起，幸福在这刹那竟是将时间都冻结了，衣织双手紧紧搂着齐胜航的脖子，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胜航，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爱一个人。”
　　“巧了，我也一样。”
　　婚礼结束后，衣织在幸福中安心地度过了孕期，生下了一位男宝宝，齐胜航为他取名齐艾义。
　　零七年年初，齐胜航抓住了牛市的机遇，让远航集团的股票翻了好几番，齐胜航比起第二代总裁梁宏来说，既有执行能力又有威望，所以更有领导力，在远航集团一路高歌的同时，齐胜航也变成了A市的十大杰出企业家和首富。
　　衣织也参加了高考，靠进了全国最好的成华大学，这一次她没有学习电子信息之类的专业，而是报了法律专业，她觉得自己学习这个专业以后或许可以帮助到齐胜航。
　　而她也因为总裁夫人兼年轻辣妈的身份，在成华大学也是小有名气。
　　这一天，衣织知道齐胜航要回来，于是她放学回到了家里，将幼小的齐艾义哄睡。并让保姆提前下班回了家，自己则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在做完菜后，她也穿上了一身极具情趣的果体围裙，坐在家里静静等待着齐胜航回来。
　　齐胜航在一进门看到衣织的时候眼睛都直了，饭也来不及吃了，当即是先抱着这个小妖.精进屋里做了一番大事儿。
　　衣织对于取悦男人是很有心得的，虽然他们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都会让齐胜航有不一样的感受。
　　激情过后，面色潮红的衣织赤身果体地依偎在齐胜航怀里，轻声道：“胜航，我这几天看了刑法的书，发现我当时好像是不满十八岁犯罪，就算是被抓了也不会判死刑。”
　　“哦是吗？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你就安心当你的大学生吧，我这辈子小时候苦没机会上学没什么文化，可不能让你也没什么文化，至于这些事情你也就别多想了，有我在你是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自从有了艾义之后，总觉得自己之前做了许多不能挽回的错事，我现在既后悔又害怕……”少女说着鼻头开始泛红，享受了优质生活以及为人母她是越来越感性了，想到她犯下的错误，她不禁有些哽咽起来。
　　“别害怕，是我强行把你保下来的，如果老天一定要惩罚，那就惩罚包庇你的我就好，所以你不要担心了丫头。”齐胜航说着轻轻吻了吻衣织的额头。
　　“胜航……”少女呼唤着齐胜航的名字，闭上了美眸，双手搂过了齐胜航的脖子，主动吻住了齐胜航的唇。
　　两个人相拥着热吻起来，不一会齐胜航便又来了感觉，他将少女压在身下，正准备再大干一场时，这时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可恶，我竟然忘关机了，谁啊，竟然现在给我打电话。”齐胜航不满地下了床，拿起了床头柜的电话。
　　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愕然。
　　打电话的人……
　　为什么会是楚安平？
　　（齐衣IF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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