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映月『名捕列传系列三』 by 徐曦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07-25 13:44:31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西湖映月『名捕列传系列三』 by 徐曦 楔子   史记:杨国末年,佞臣当道,民不聊生。 外族乘此千载难逢之机,联军入侵中原。 杨帝愧於回天乏力,逐禅位与凤亲王凤麟,改国号为天朝。 新太子凤骁招揽天下能人异士,组成无敌凤军,大败联军於城门外。   两年後,圣德帝凤麟暴卒,太子继位为永靖帝。 时天下太平,凤军异士中不乏云野鹤之辈,逐纷纷挂冠而去,或遁迹山野、或游侠江湖,为天朝留下一页页动人的传说。   第一章   暗夜,寂静。   凝重气息缓缓流动。   晦暗的石室燃著一盏烛光。   油将尽,灯半灭。 残喘的火焰在摇曳,半明半昧,映照出幢幢鬼影。   「你想清楚了?」   「我心意已决。 」   「可有想过後果?」   「一切後果,甘愿承担。 」   「这是在玩火……」苦笑。   「我知道。 但为了国家,有些事必须要做。 」   於是……阴谋像一张黑色的网,遮天蔽日地展开……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扬州自古为繁华之地,殷富甲于天下,众多盐商大贾文人雅士聚集於此。 十里烟花、二十四桥,向来为人所称颂。 而瘦西湖畔的烟华坊乃青楼名妓汇集之地,更是繁华中的繁华,热闹中之热闹。   这晚,时值暮春,华灯初上,烟华坊各家院子均热闹非常,丝竹歌舞,猜拳酒令之声不绝,正是好一片欢腾,处处升平的景象。   忽然之间,坊南大门涌进十二名白衣少女。 少女们个个身段窈,面目娟好,手持华丽锦盒,正列队缓缓而行。 而队伍最後,是一顶精致华丽,由四个精壮大汉抬著的软轿。   街上行人看到这媲美王母娘娘出巡的架势都看傻了眼。 连各院子里的姑娘嫖客都闻风出来看热闹。 不消一会,烟华坊宽阔的道上已挤得水泄不通。   「啊?你们快来看,轿子停在咱们香醉居门前耶!」   香醉居中正在大排筵席,新近掘起的富商严玉华设宴邀请同业,扬州城里算得上有头面的商人都齐集於此,每人身边还陪了两名姑娘,把前厅挤得满满的。   「啊啊啊!你们看,轿子上刻有飞鸽图腾耶!真是他!他来了!」忽然,大丫环宝翠失声娇呼,把香醉居半数以上的姑娘引到门前。   连陪在严玉华身畔的花魁香凝也不禁娇躯一颤。   「香凝姑娘也想去看看吗?」严玉华微微一笑,成熟俊逸的脸上满是温文神态。 香凝也顾不得矜持,告了个罪便像蝴蝶般扑了出去,旁的姑娘更是不用说。 筵席上的姑娘一下子走得一乾二净,众富商均是气大财粗惯了,那受得了这个气。   「格老子的什麽玩意?难道天皇老子出巡?!呸。 」几个横行惯了的立刻向自家护卫打个眼色,十多个孔武有力的汉子领命而去。   严玉华眉头轻皱,劝道:「众位老板还是算了吧。 」但话声还没落下,刚出去的大汉们平沙落雁似的,相继以优雅的姿势飞回来。   众人见他们背脊朝天地伏在地上,眼珠子乱转但身体却一动不动,屁股上均印有明显一个鞋印,均感又惊慌又好笑,脸上不禁露出怪怪的表情。   富商们脸目无光,但摄於对方武艺惊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须臾,一白衣男子轻摇著纸扇,在众莺莺燕燕拥簇下潇洒步入。 男子脸如冠玉,气质风流,嘴角挂著一丝不羁的笑意,顾盼间却流露著亲切友善。 众人一见是他,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原来是西门公子,怪不得姑娘们好像见了蜜似的。 」   西门仪以迷死人不偿命眼神环顾一周,朝相熟友人微笑招呼,让男男女女都醉倒在他丰采之下。 最後,翩翩公子的脚步停在严玉华跟前。   「西门公子,很久不见了。 」严玉华朝他微笑掬手。   「严兄,好久不见。 」西门仪也回以热情笑容。   香凝一直像丝萝般缠在西门仪身上,闻言不禁诧异道:「啊,两位公子是旧识?」一是殷实商人,一是名震江湖的金牌名捕,两人八竿子打不著关系。   「虽然只有过一脸之缘,但严兄的大名却是久仰的。 」西门仪露出浅浅的笑容。   「西门公子言重了。 」   「那里那里,严兄在江湖上出名杀人如麻、杀人不见血,杀人如斩瓜切菜……」众人听了都吓得脸色大变,西门仪这才慢吞吞地补充道:「小弟指的是在赌桌上,严兄赌术高超,一落场就大杀四方,杀得对手片甲不留,赌徒见了他比见到阎王还惨。 」   众人这才笑了,香凝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讨厌,西门公子老是逗人。 」   「西门公子果然舌绽莲花,难怪深得姑娘们喜爱。 」严玉华淡淡一笑,但眉宇间却隐现杀气。   严玉华,出於江南世家,鲜有人知道他江湖上的外号为『玉阎皇』。 玉阎皇,杀人不见血,只因其乃系杀手集团的主持人,杀人向来用不著亲自出手。 朝廷虽然视『玉阎皇』为眼中钉,但严玉华行事谨慎,一直把身份隐藏得好好的。 但今次西门仪骤然出现……   严玉华沉思之际,西门仪则像花蝴蝶似在花厅穿梭,跟这个寻芳客说说笑话,与那个花姑娘调笑几句,然後来到东隅的赌桌。   「本公子今天心情甚好,特别带了一批珍宝,看谁有本事赢得了去。 」西门仪摆摆手,麾下十一个白衣少女一起打开手上锦盒,锦盒装满各式珍宝,耀目的光芒让人眼花撩乱。 香醉居的宾客虽然非富即贵,但见了仍不禁哗然。   在此起後落的轻呼中,夹杂了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严玉华手中的瓷杯添了一道裂痕。   碎裂声虽轻,但西门仪还是听到了。 他若无其事地一笑,随手拿起一个观音。 观音玉质上佳,雕工精致,高三呎二寸,一看就知道是珍品。   「谁来跟本公子玩?」   等了半晌,一名玉石商人颤声问:「这……这观音……不知西门公子希望作价多少?」   「嗯,这个嘛……」西门仪想了想,回头问道:「严兄,你说该多少?」   「西门公子说笑了,连阁下也不知道,在下怎会知道。 」严玉华木无表情,只是脸色苍白。   「是麽?」西门仪耸肩道:「手下刚破了一个杀手集团的总坛,搜出一大批东西,我随手拿点来玩儿,实在不知价钱。 这样吧,赌钱没意思,咱们来点新鲜的。 」   「什麽新鲜的?」香凝凑趣问。   「以物搏物。 」西门仪笑道:「由本公子出题,你们身上刚巧有此物,就可以下注喽。 」   「那这玉观音不知公子要什麽题目?」玉石商人小心翼翼地问。   西门仪想了想,转头朝香凝笑道:「本公子记得美人儿最爱吃白糖糕,对麽?」   香凝含羞点头,於是西门仪朗声宣布:「此局的题目就是白糖糕,你们谁有白糖糕就来吧。 」   白糖糕?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   过了半晌,一个小丫环怯生生地上前,小手正拿著一块白糖糕。   「小美人要下注麽?」西门仪眉开眼笑。   小丫环怯怯地点头。 西门仪又柔声地问:「小美人要赌什麽?」   「我、我、我什麽都不会。 」低头脸红。   「那就掷骰子好了,很简单,谁的点子大谁胜。 」西门仪拿起桌上的骰子,三颗给小丫环,三颗给香凝。 「来吧,香凝代我掷,大美人对小美人,才叫相得益彰呢。 」   香凝吓呆了,颤声问:「公子,你是认真的?」   「当然,钱财身外物,最重要小美人赏脸,大美人又高兴。 」西门仪笑著鼓励她,香凝这才鼓起勇起,闭上眼睛一掷。   骰子骨碌碌地转,转出三个六点,合共一十八点。   小丫环失望得泛起泪光。 但西门仪却笑著安慰道:「没关系,你掷,掷出同点数当你胜。 」   小丫环姑且一试,闭上眼睛一掷,骰子转呀转的,竟然真的转出了三个六。   「啊!」小丫环傻了眼,西门仪已经笑著把玉观音塞给她。   在众人震惊之际,西门仪拿起一柄汉玉如意,「下一个,还有谁有白糖糕?」   「我!我!我有!」红牌香兰从骚动的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抓起骰子,掷出个五点,失望得几乎死去。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香兰姑娘欢喜,今次点子小的胜。 」西门仪笑著,香凝随手掷出了个十二点,香兰欢天喜地捧著玉如意回去。   再下一个是个白头老翁。   西门仪撇撇嘴:「你一把年纪怎麽身上还带著白糖糕?」   「呃,是买给我孙儿的。 」   「孙儿都有了还逛院子,老不修。 」西门仪爱理不理地把骰子给他。   老翁红著脸掷出个十六点,问道:「今次是骰子大的胜吧。 」   「随你。 」西门仪耸耸肩,众人都以老翁胜定了,但香凝偏掷了个十七点。   「好,不愧是香凝。 白糖糕和南海珠鍊都是你的了。 」西门仪拍手,群众哄堂大笑,香凝更是高兴得一把抱住她的西门公子,献上她热情的香吻。   赌局持续著。   西门仪拿出来的珍品一件比一件名贵,要的题目也千奇百怪,由扬州城某寡妇头上的珠钗,至悬大爷的一把胡子。 自禅智寺内的藏经,到绣有鸳鸯戏水的肚兜。 虽然题目越来越难,但参加的人只有多没少。   一个时辰後,十一个锦盒内的珍品都赌光了。 众人的目光不其然集中在西门仪身後,第十二个少女身上。   少女手上同样捧著一锦盒,但是一个密封的锦盒。   「西门公子,这一盒也赌麽?」赌徒们紧张地问。   「当然赌。 」   「那内里是什麽,能不能打开让大家开开眼界?」   「当然不行。 」西门仪一口回绝,懒洋洋地说道:「这是压轴,自当保持神秘,只有赢家可以看。 」   众人一听更加心痒难熬。   「西门公子,那今次是题目是什麽?您快点说吧。 」群众起哄了,之前的无一不是珍品,而这压轴的想当然更加贵重。   「听好了。 」西门仪呷了口酒,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血、影。 」   血影?什麽血影?啥东西来的?   众人交头接耳,花厅响起一片嗡嗡声。 但半注香时间过去了,还是没半个人解到题目。   西门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伸个懒腰,道:「既然没人知道,那这盒东西大家分了吧。 」   「且慢。 」忽然一人越众而出。   西门仪一看,笑嘻嘻地说:「原来是严兄。 严兄终於忍不住了麽?也亏你忍了那麽久。 」   「西门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严玉华沈著气。   「你要赌就掷骰,何来那麽多废话?」西门仪摇头,众人要看热闹,也齐声附和。   「一定要赌麽?难道没有别的法子。 」   「严兄有何高见?」   「以物易物。 」   西门仪打个呵欠,「要不通杀,要不全输。 严兄怎地婆妈。 」   严玉华听了不禁一怔,咀嚼半晌,猛地抄起骰子。   「这才是嘛。 」西门仪笑了,笑得眯起眼睛。 「来来来,快掷,久闻严兄赌术高明。 」   看著西门仪兴奋的表情,严玉华哭笑不得。   「论高明怎及西门兄。 」目光冷冷地落在西门仪一直放在桌上的手。 身为赌术高手,他早已看出西门仪催动内力,透过桌面暗中纵控骰子。 亦因此由开局以来得胜者均是美貌女子。   「雕虫小技,严兄见笑了。 」虽然被点破了,但西门仪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洋洋自得。   严玉华沉吟片刻,问:「这次也由香凝姑娘代为下场?」   「怎可能?难得严兄赏面,小弟当然亲自招待。 」轻笑。   「哼,那不知今次有何规矩?」   「规矩当然由严兄来定,小弟是一视同仁的。 」   将他和青楼女子相提并论?严玉华暗自恼怒,沉著气说:「好,那西门兄听好了。 」   「一、此局以点子小者胜。 二、损坏遗失或重骰子者当输。 三、你我双方均要离台三呎。 」   「啧啧啧,严兄规矩真多。 」   看著西门仪脸色微变,严玉华冷笑道:「既然西门兄要一视同仁,那相同点数当然算在下胜出。 」说著随手一掷。   骰子滴溜溜地转。 半晌,第一颗停定了,鲜红的一点朝上。 第二颗,也是一点。 众人把目光集中在最後一颗骰子,紧张得大气也不敢透。   终於骰子停下了,停在鲜艳夺目的一点!三个一!三点!   围观者发如雷的呼叫声。   西门仪皱起眉头,缓缓拿起骰子。   要胜出就要掷出比三点小的数目,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严玉华负手冷笑。   幕後花絮:   LCY:万众其待(?),我们小西终於堂堂出场了。   小西:嗯,红颜果然会遭天妒,本公子最後还是在劫难逃。   LCY:>_<别这样说嘛。 你看彦和少天现在不是很幸福吗?   小西:嗯,你不写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确很幸福的。   LCY:……>_<……   ps. 预说各位大人中秋节快乐,人月两团圆。 主角们也会有温馨甜蜜的中秋节吧。   (主角们:如果BT作者不写我们的话……)   (LCY:……T_T)   1   骰子滴溜溜地转。 半晌,第一颗停定了,鲜红的一点朝上。 第二颗,也是一点。 众人把目光集中在最後一颗骰子,紧张得大气也不敢透。   终於骰子停下了,停在鲜艳夺目的一点!三个一!三点!   围观者发如雷的呼叫声。   西门仪皱起眉头,缓缓拿起骰子。   要胜出就要掷出比三点小的数目,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严玉华负手冷笑。   「西门公子还要掷麽?」   「这……好歹也要掷一掷的。 」西门仪苦笑。   「随你。 但请容在下提醒一句,西门公子若弄丢了骰子,或让骰子有所磨损,均算输了。 」   「好好好,人家知道了。 不能把骰子上的点数磨去,也不能把它们叠起来」。 西门仪苦著脸,挠挠脑袋,状甚烦恼。 拿著骰子的手好几想掷出,但还是掷不出去。   「西门公子怎地婆妈。 」严玉华冷讽。   「公子……」花魁香凝心疼地掏出丝帕,替西门仪抹汗。   西门仪忽然握著那柔若无骨的手,情深款款肉麻兮兮地问:「美人儿希望我赢还是输?」   香凝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地说道:「奴家当然希望公子胜出。 」   「那假如本公子侥幸胜了,不知有没荣幸邀美人儿共醉,分享胜利的喜悦?」   「那是奴家的荣幸,奴家小楼的门随时为公子而开。 」香凝含羞答应。   「西门公子,请勿拖延时间!」严玉华看著他俩你侬我侬,早已失去耐性。   「谁拖延时间呀?本公子是把握时机,不然怎能得到美人青睐?」西门仪朝他吐吐舌,又拿起骰子,伸掌到香凝面前,笑道:「美人儿,请你吹口气。 」   香凝不明其意,但还在骰子上吹了口气。   「成了,就冲著美人儿吹这口气,本公子非胜不可!」西门仪朗声长笑,豪气干云地一掷,骰子像流星般射出。   三颗骰子撞到桌面,然後弹跳了起来,像陀螺般飞快旋转。 众人目不转睛地盯著,看著它们一起慢下来,再不分先後地停下——   骰子停定了,众人哗然大叫。   「美人,替本公子告诉大家卜这有多少点。 」西门仪微笑,看著严玉华得意的脸瞬间僵硬。   香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看著三颗骰子诡异地,以一只角站在桌上,另一角朝天,就这麽稳稳当当的竖著。   「一、一点也没有。 」朝天的是空白的角,自然没有点数。   可是这怎麽可能呢?好奇的人们凑近一看,啊,原来刚才骰子在陀螺转时,竟在桌上钻出一个小洞,骰子的一角就这麽嵌入桌面,难怪不会倒下。   在众人骚动中,西门仪摇著扇子,笑嘻嘻问:「是三点小呢,还是无点小?」   「当然是无点小!」众人轰声答应,对西门仪的巧思和技术佩服到五体投地。   严玉华苍白著脸,呆了半晌,惨然笑道:「西门公子高明,在下愿赌服输。 」   香醉居厢房,赢家和输家围炉煮酒,彷如多年好友。   「玉华出身富户,祖父以南北货运白手兴家,那时在江南严家风头可算是一时无两。 但俗语有云:富不过三代,玉华恰好正是第三代。 」严玉华说著,脸上露出苦涩笑意。 西门仪则呷了口暖酒,揉揉眉心,耐著性子听下去。   「严家的第二第三代均是娇养的纨子弟,嫖赌饮荡样样皆精,就是不擅经营。 到玉华接手当家时,严家只剩下一个烂壳子。 玉华既为家主,自当负起严家上下百多口的荣辱生计,其中艰难之处实不足为外人道。 西门公子,听闻令尊早逝,公子弱冠之前已承继飞鸽山庄,所以在下想公子应该了解固中辛酸。 」   西门仪听著笑了笑,不置可否。 於是严玉华续道:「其实玉华亦同样不擅营商,唯一的长处就是人缘不错。 无论是商贾官宦,还是绿林好汉,均乐意跟玉华结交……」   「於是严兄就因利成便,利用人脉建立起『阎皇殿』。 」西门仪淡然接下去。   「最初因为家中困难,玉华为解燃眉之急,才会穿针引线,作个中介人。 当时并没打算长久经营,但没想『阎皇殿』的发展也比想像中迅速,没几年竟成了江湖十大暗杀组织之一。 到了那时候,玉华已泥足深陷,抽身不得。 」   「严兄跟本公子说这个所为何事?」西门仪暗暗打个呵欠,他已经没耐性了。   「玉华自知罪大,并不是想为自己开脱。 而是希望大人明白,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他想守护的人和事。 而为了守护某些东西,便非得放弃另一些。 那另一些可能人,可能是事物,也可能是原则,或者道德。 」   西门仪侧头想了想,道:「严兄听过鬼子母神的故事吗?鬼子母神专拐带人间小孩,然後将小孩的肉剁下来喂养自己的孩子。 释迦牟尼不值其所为,於是将其子藏起来。 鬼子母神四处也找不著爱子,不禁伤心欲绝,释迦见状便教诲她道:人世间的母亲也跟你一样,会因失去儿女而痛心。 」   「西门公子教训得是,玉华不敢为自己求情,只希望公子高抬手,放过严家上下。 」   西门仪状甚吃惊道:「谁说要为难你家人?难道本公子看起来竟这麽不堪?」   严玉华苦笑,视线落在桌上的锦盒,道:「这盒内的是什麽,你我心知肚明。 西门公子既捣破了阎皇殿的秘密总坛,把藏珍阁的宝物搜刮一空,自然不会漏掉藏於阁内的名册和帐簿。 这两样东西一但公开,严玉华就是玉阎皇的秘密也等於公开了。 玉华死不足惜,但严家势必成仇人报复的对象。 所以玉华斗胆,还望公子把锦盒交还,玉华自会为犯下的罪承担。 」   西门仪把玩著酒杯,半晌,似笑非笑道:「难道事到如今,严兄还奢望本公子会无条件作出承诺?」   「公子说得是。 」严玉华长长吐了口气,闭上眼睛喃喃地道:「血影……血影……西门公子要的可是的就是三个月前在御花园行刺皇上之人?」   「你知道就好。 」西门仪肃然道:「那人虽然逃脱,但他的同党已经供出,刺客名血影,他入宫乃严兄从中安排。 行刺皇上罪诛九族,严兄最好将他交出来。 」   「在下交不出来。 」   「严兄!」   「西门公子,且给我详细说来。 」严玉华苦涩地说:「若在半年前的一个晚上,一名女子带了十箱黄金前来严府,要求玉华安排她入宫当差。 当时玉华只道她要入宫,是为了亲近皇上,希望飞上枝头。 而以在下的势力,要安排一个女子入宫并非难事,所以当时玉华没有多想……」   「胡扯!」听到一半,西门仪已经大怒:「一个女人,送你十箱黄金,只求你送她当个宫女?你玉阎皇也是老江湖了,难道竟没看出问题?这话说出来谁信?」   「西门公子有所不知。 自皇上登基以来,宫中一直没有选妃选秀,就连献美人者也一律遭罪。 民间女子若想亲近圣驾,只有入宫当宫女一途。 此事虽然匪夷所思,但也在情理之内。 」   「算你说得通。 」西门仪闷哼一声,「那严兄既把人安插入宫,自当查过她的底蕴,可有查出什麽不寻常的处?」   「没有,在下什麽也查不出来,她就好像在平空冒出来一样。 」严玉华低下头。   「什麽?」西门仪跳起来:「那时你已知她来历不明,还敢把她送进宫中?」   「我也知道不妥,但她、她、她实在太美了,我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   「这麽说来,你什麽都不知道?啊?」西门仪气得叉住他脖子,什麽风度仪表都抛之脑後。 「你什麽都不知道还敢耍我那麽久?让我花心思剿你『阎皇门』,又听你说半天心事,到最後你跟我讲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以为你是那国美人啊?害我为你花那麽多时间?」   「西、西门公子、在下知道血影下落啊!」严玉华拚命挣扎。   「那你不早说。 」西门仪听罢松开指头,顺手替他理理衣服,又亲切地笑:「说吧,她现在在哪?」   「在下不知……啊~在下知道她下一个目标。 」严玉华狼狈地揉著脖子。   「下一个目标?她还想杀谁?」西门仪惊问。   「这个在下不知,但血影事败後找到在下,原来她早知在下是玉阎皇,还要胁在下助她混入三日後齐王府的寿宴。 」   「她的目标是齐王叔?」西门仪皱眉问。   「她还命在下准备了炸药、血海棠、五色蝎子、青蛊母等几味药。 」   「严兄今次不会耍我吧?」   「严家上下的命均在公子手中,玉华岂敢相欺。 唉,若不是为了家人……」   「你还舍不得出卖她?」西门仪挑起眉,好奇地道:「到底此女有多美?你来给我画个画像。 」说著转身摆弄起文房四宝。   「她有一双碧绿的眼睛,彷佛可以夺人心魄。 」严玉华叹了口气,无奈从命。   半晌,画像画好,西门仪谨慎收起来。 又给他另一张白纸。   「将你罪状一一写上,然後盖手印。 」   严玉华也照做了。 西门仪把认罪纸看了一遍,让手下转交刑部,又道:「这麽一来,此案可以私下审结,你不必担心身份败露连累家小。 」   「谢谢公子。 」严玉华戴上手铐,低头要求道:「这一来,名册和帐簿都没用了……」   「本公子会命把锦盒烧了。 」   「可否让在下……」   「你想亲自烧?也行。 但你最好不要打开它。 」西门仪临行前笑吟吟地把盒子交到严玉华手上,顺手给他拍拍身上尘土。 「严兄,有一件事你说很对,若要维护某些东西,有时便得放弃另一些。 而小弟要维护的,是天朝的安定。 」   严玉华给他笑得惊疑不定,忍不住打开锦盒。   「啊啊啊~西门仪你这骗子!!!」   已经走到梯间的男子听到惨烈叫声,不禁停下脚步。   「唉,早叫你不要看了,你偏不听。 『阎皇殿』在混战中失火,帐簿和名册都烧了。 这世上本来再没能证明严玉华是『玉阎皇』的东西。 我只是拿著烧剩的珍宝,做一场戏虚张声势地诳你而已,你这也上当。 」西门仪摇摇头,耸耸肩,露出纯净无辜的笑容。   2   三天後,齐王府。   齐王叔性喜热闹,退隐扬州後也不其本色。 今晚藉著六十大寿,在府中百花园内广宴亲朋,更请了扬州名噪一时的艺人名伶作表演,场面煞是热闹。   「血影,女性,绿眸,年约二十至二十五岁,擅使毒。 行刺动机不明。 」百花小楼上,西门仪拿著画像絮絮细语。   「当日御花园中,刺客共有十人,除血影外,全是宫中侍奉多年的侍卫,只不知他们是被收买了,还是早已渗入的奸细。 」   「凤骁对此事很震惊,下令秘密彻查。 但血影逃脱,被活捉的侍衙竟一下子全发了疯。 宫中用尽方法,也只套出血影,和严玉华的名字。 」   「严玉华说,他命下手安排血影混入今晚的王府寿宴,但他那个手下竟也忽然急病死了。 唉,迟不死早不死,偏就是本公子用得他的时候死,害得线索也断了。 血影也不知道混了进来没?」   「……」   「……」   「喂,本公子辛辛苦苦,千里迢迢,还雇了八人大轿抬你来,不是为了请你看杂耍喝寿酒的。 你好歹也应该给我发表点意见,是不是?北冥?」唱了半天独脚戏,西门仪快要气死了。 他都不明白几个胸口长毛的大汉变只小白兔有什麽好看?又不是变出个裸女来。   北冥想想也对,於是把目光收回来,但依然沉默是金。   西门仪知他素来是个闷葫芦,唯有自行打开话闸子:「照你看,血影为什麽要挑齐王叔下手?王叔早已不问世事。 」   「不知道,问血影。 」北冥简洁地答。 他又不是血影,怎知血影在想什麽嘛。   「我问得到血影还用问你吗我!」西门仪发飙了。   北冥只是无辜地眨眨眼。   「拜托,凤骁为了此事气疯了,你也知道他一气疯了就什麽都做得出来。 北冥,你也不想江山色变,血流成河吧。 」被任命破案的家伙,可怜兮兮地说。   「气疯?」北冥继续眨眼睛。 只是一个刺客,有什麽大不了的?   西门仪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刺客的目标不是凤骁,是朗公子。 」   啊……这可不得了。 北冥动容,问道:「可有谁形迹可疑?」   「有的话我还用这麽苦恼吗。 」西门仪无力地答:「我已把图像复制了多份分发给手下,但在找遍齐王府上下根本找不到有半分相似的人。 」   「那几味药?」   「你说血海棠、五色蝎子、青蛊母?」西门仪挑眉,回头问:「命你们去调查,查到没有?」   飞鸽山庄首席护法黑鹰立刻趋前,道:「禀公子,属下等已经连夜翻查山庄书库里的典藏,其中分别以血海棠、五色蝎子、青蛊母入药的毒有过千种,但三种全用的却没有。 在下实在猜不透血杀会怎样使用这几味药。 」   「没用的家伙,本公子要扣你薪俸。 」   「啊?又扣?」身後一片叫苦连天,黑鹰苦著脸,代表众人问:「可不可以罚别的?」   「那就罚钱好了。 一百两。 」   「这也太多了吧?公子昨晚才为了怡情院的嫣红姑娘一掷千金,这当口又何苦跟小人们计较区区几百两呢。 」   「怡情院是怡情院,飞鸽山庄是飞鸽山庄,不爽你们到怡情院去。 」   「公子……」虎背熊腰,皮肤黝黑,脸上长了几颗痘皮的黑鹰哭著脸:「能去我早去了,还留著让你欺负十多年啊我……」   在那对主仆讨价还价之际,北冥闭目思索。   半晌,已得出结论。   「灰飞烟灭。 」   西门仪吃了一惊,回头问道:「西域奇毒『灰飞烟灭』?你怎知道?这方子连飞鸽山庄也查不出来,据说已传了几百年了。 」   北冥白他一眼,抿抿嘴。   「好好,你不爱说没要紧。 」北冥向来神神秘秘,西门仪早习惯了。 「你们听到了,『灰飞烟灭』毒性奇猛,只消吸入一口,整个人就会由内至外溃烂,最後连白骨也不会剩下。 」   众手下听得冷汗涔涔,连忙道:「属下这就去搜查。 」   「谨慎点,任何人任何物都不要漏了。 否则……」   「扣我们薪俸。 」手下齐声说。   「嗯,知道就好。 」   众人去後,西门仪陷入沉思。   「如果血杀手上有『灰飞烟灭』,那他要杀光这里的人一点也不困难。 」皱眉。   「……」   「不,别说在这里,就连在御花园当日……」揉揉眉心。   「……」   「为什麽当时她不用呢?」抱头苦思。   「……」   过了一柱香时分,西门仪忍无可忍,倏地吼道:「喂,北冥,你理理我好不好?你又在看什麽啊?有什麽好看!啊?啊……」抬头,一瞪--消声……   壮汉的戏法不知道何时变完了。   现在台上正著上演著绮艳的舞蹈。   在异国风情的旋律中,一百二十名舞者身披轻纱,整齐一致的地跳出千姿百态。 让全场宾客目眩神迷。   半晌,靡糜妩媚的乐章,夹杂著若有若无的鼓声。   「咚-咚--咚--」低沉,神秘,摄人心魄……   鼓声由缓至急。   主跳者出场了。   穿著大红洒金长袍,银白宽袖舞衣,腰悬金带,舞姿英武威风。 跳跃、扳腰、踢腿、胡旋,动作玲珑放任,既若流水行云,复又潇洒如风。   只是看不见脸。   舞者戴著描金怒彩青铜面具,獠牙,锐鼻,突眼,形相威武狰狞。 只露出漆黑的眼睛。 一双有如夜空,闪著星茫的黑眼睛。   幕後花絮:   小西:喂喂,笨作者,本公子的另一半出场了吗?应该出现了吧?都第二章了。   LCY:嗯……如没变卦,应该出了。   小西:呵,(大心)是那舞者是不是?是个美女吧?故事里蒙脸的都是美女。 作者开窍啦,终於回归男女之路,给本公子配个美女。   LCY:才不是呢。 (用脚趾头想知道那舞者是男的,小西你还妄想,真笨。 )   小西:0_o??不是?不是那舞者?哪还有谁?今章出场的人物……不可能是北冥吧?(吃惊)   LCY:嗯,也不是啦。 (虽然这样可以写少一本了,不过……)   小西:也不是? (脸色发青)难道……是……黑鹰?   LCY:喔,这主意不错。 小西……咦?小西?小西?你怎麽石化了?   (黑鹰:公子,偶也不是很失礼你吧……T_T)   3   看著曼妙的舞姿,动人的眼波,西门仪醉了,只差没软瘫在椅子上。 什麽破案、毒药、混入的凶手……全都抛诸脑後。   「真美……」赞叹。   「……她蒙面。 」北冥侧目。   「笨!你看看那一百二十个伴舞的少女,哪一个不是天香国色?身为众舞者之首,她必定艳压群芳。 还有她那双眼睛……啧啧啧,有这麽一双星眸,怎可能不是美人。 」西门仪说得理所当然。   「……」北冥无言,审视的目光又再回到台上。   西门仪继续沉醉在他的绮念中,黑鹰踏著匆忙的脚步上前。   「属下有事禀报。 」   「禀吧。 」西门仪摆摆手,头也不回。   「禀公子,所以人都查过了,无人带有可疑物品。 」   「嗯。 」   「连带府中所有物事,包括家俱饰品,宾客的贺礼,表演者的衣箱,都一一搜过,只差没把地皮翻起来,可是还是什麽都搜不到。 」   「搜不到好喔。 」   「我们大肆搜查,但一无所获。 齐王很生气,说公子你得罪了他的宾客,要找你算帐呢。 」   「是哦?」   「公子!!!」见主子毫无反应,黑鹰青筋暴现,终於忍无可忍:「你到底是来查案还是看美人的?」   「当然是看美人。 」心神俱醉的男人理所当然地答。   「……」杀气。   突然感到身後有异,西门仪回头看看杀气腾腾的手下们。 「呵呵,开玩笑。 本公子当然是来查案的,人家一直留意著,看看血影有没混入表演者之中啊。 呵呵呵……」   「……」   冷风过……   不知悔改的某人还厚著脸皮,若无其事地问:「喂喂,这干舞姬看来挺可疑。 你们之中可有谁知道她们的来历?」   黑鹰气结,但上级的问题不得不答:「她们是映月楼的舞姬。 」   「映月楼?真是好名字。 怎麽我从不知道扬州有这麽风雅的地方?」西门仪啧啧赞叹。   「映月楼前身乃周游列国的杂技团,一年前才来到扬州。 据说团主正是眼前的主舞者月影。 」   「她叫月影?」   「月影擅舞,还弹得一手好琵琶。 只是架子极大,等也请不动她。 就连城中的达官贵人想一睹芳容也不能。 月影在人前素来以重重轻纱遮脸,就连声音也不让听,就是有话传达也由身边的美婢代劳。 」   「哦,有趣有趣,此女倒真明白男人心事,懂得自抬身价。 」西门仪大表赞赏,又饶有兴味地问:「还有呢还有呢?多说一点。 」   「就这些了,公子。 」没好气。   「那派人去再查啊。 」   「公子!」黑鹰加重语气道:「难道你还觉得月影或映月楼有可疑吗?」   「当然有可疑了,光是名字就很可疑。 你说是不是?北冥?」假公济私的家伙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还笑嘻嘻的把好友扯下水。   北冥闻声回头,深深看他一眼,以肯定的语气点头道:「没错,是很可疑。 」接著目光又回到台上。   这下子西门仪倒愣住了,北冥什麽时候变得如此知情识趣了?   他顺著北冥的目光看去,台上华丽热闹的群舞已结束,现在轮到月影单独表演绝技天仙舞。   只见几个大汉在台上两角筑起高台,中间以一条钢索相连。 月影已脱下的沉重的脸具,戴上脸纱,风姿绰约地在东角高台一站。 修长高佻的身段摆了几个曼妙的姿势後突然踪身而起,在宾客惊呼声中,凌空翻了几个空翻,再稳稳落在幼细的纲索上。   如雷掌声响起。   月影优美地施了一礼,然後在幼索上翩翩起舞。   江湖上走钢索的艺人虽多,但如月影般能在索上跳跃,转旋子,还以软骨功摆出诱人姿态的却绝无仅有。   众人看到目定口呆,西门仪更是色与魂授。   北冥回头看看他,嘴角若有若无地牵动,忽然遥指西角高台上的花炮,问道:「那是什麽?」   黑鹰连忙上前答道:「是齐王命人制的烟火,据说待会月影拉动花炮,特制的烟火发射上天,会排出寿与天齐的花样,甚是新奇。 」   「哦,的确新奇。 」西门仪点点头。   半晌。   「什麽?烟火?」尖叫。   她命在下准备了火药、血海棠、五色蝎子、青蛊母……火药!   严玉华的供词在脑海中闪过。   要把剧毒粉末散播於空气中,有什麽比混入烟火中炸开更好呢!   西门仪急问:「烟火有拆开检查麽?」   黑鹰一愕,「禀公子,没有。 烟火是齐王亲自监督制造,重视得紧。 而且烟火一拆开,就不能用了!」   「该死!」这时月影已作势欲拉下花炮,情势急不容缓。   「北冥,你是早猜出来的吧!竟然现在才说!」随著叫骂声,西门仪如大鹫般飞扑而出。 闪电掠过十多丈距离,後发先致地挡在花炮之前。   「拉不得。 」西门仪巧妙地拂开月影的手。 月影受惊後退,竟一脚踩空,笔直摔落高台。   「哎唷!」美人儿耶!死不得!呃,不,应该是嫌疑犯,死不得才对!西门仪轻呼一声,飞扑而下。 在半空中拉著月影的手,把她拦腰抱著。 再凌空一个燕子翻云,才飘飘著地。 几下空中动作兔起鹬落,迅捷无伦,搏得观众席上连声赞叹。   「美人,不用怕哟。 」微笑。   月影不语,只是静静凝视他。 闪著星芒的眼眸里没一丝害怕或失措的情绪。   西门仪突然感到一阵心跳。 心脏跳动的韵律急速得令他无法忽视,四周的人声彷似突然静止,只剩下『噗通、噗通』的心跳,和眼前星亮的眸子。   就连时间也好像凝住了,直到……   「西门仪!!你这臭小子!恃著皇上宠信竟敢一再捣乱老夫的寿宴!!」齐王在楼台上吹胡子瞪眼珠。   安抚好齐王後,西门仪匆匆赶到公堂。 而月影已经跪在堂前了。   「哎呀,怎样跪著了?美人请起。 」   「公子!」正在严词审讯的黑鹰怒叫。   「怎麽啦?」西门仪忙著扶起月影,连头也不回。   可怜的黑鹰气得发抖,痛心疾首地叫道:「她是嫌疑犯!」公子你别见了女人什麽都忘了好不好。   「你都说了,只是有嫌疑,还没定罪呢。 」西门仪耸耸肩,护花似的挡在月影身前。 「那个烟火呢?拿去检查没有?北冥哪里去了?」   「北冥大人已经离去,属下留不著他。 至於那烟火,为防毒末四散,属下命人运到在密室内拆卸。 负责的人均是毒物方面的专才,请公子放心。 」   「既然这样……」西门仪微一沈吟,「一切待烟火查出结果才说。 月影姑娘也受惊,请移玉步到内堂喝茶。 」说罢露出风度翩翩的笑容。   「公子你怎能这样?她说不定是个钦命要犯!」黑鹰差点痛哭流涕。   「那我更要把握时间。 」西门仪理直气壮地说。 要是证明月影就是他们要找血影,那他还有亲近的机会麽?   「公子!!」   「好啦好啦,月影姑娘既未定罪,就不拿她当犯人看待。 」   「就算是,她的态度也极不合作,分明不把朝廷放在眼内。 」黑鹰颤巍巍得指著主子身後的祸水。   「怎麽不合作?」西门仪皱眉。 只见月影由始至终垂著头一言不发,双目中星芒敛去,彷如不波的止水,但又无比深遽。   「下属请她脱下脸纱,这女子竟宁死不从!」   「啊?一定是你太急色了。 」西门仪不以为然地说。   「谁急色啊!!」黑鹰觉得自己快要吐血了。   但他主子理也不理他,迳自朝那祸水柔声细气地陪笑。   「月影姑娘,公堂之上不得戴脸纱。 请你除下来好不好?在下保证一定给你好好保管,待姑娘离去,在下定当原封不动的交还。 」西门仪展开一抹令人无法抗拒的笑容。 可是月影只是撇转脸,星眸露出倔强之色,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呃?」碰壁了?从没有女人面前过碰,西门仪不禁感到愕然。   「月影姑娘若是不希望在别人跟前展现绝世容貌,且待在下摒退左右?」永不言败的家伙决意再接再厉。 但今次,月影乾脆闭上眼睛,浑身散发出坚拒的气息。   西门仪若要强行扯下她的脸纱,谅月影也无法抵挡,可是此等唐突佳人的事,岂是西门公子做的?   「这个……难道月影姑娘有什麽隐衷?且说出来,让在下替姑娘分忧?」殷勤诚恳。   「……」   「月影姑娘拒绝也没要紧,但至少应该给在下一个明确的答覆啊。 」笑容可亲。   「……」   「美人儿,别不理不睬嘛,不答应也骂两句好不好?」嬉皮笑脸。   「……」   「唉,在下认栽了。 你的嘴巴比北冥还紧。 」西门仪叹了口气。   黑鹰见状更加怒从心起。   「就是这样!刚才无论属下问她什麽,她都默不作声,听而不闻,也不知这女人是不是又聋又哑!!」   焉地,月影长长的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的眼眸射出无尽凄楚。   西门仪错愕。   「你真的是哑巴?」   幕後花絮:   LCY:看到这里,大家都知道小西命定的一位是谁了。 ^_^小西:喂喂,有没搞错,BT作者你竟给我配个哑巴?(怒)   LCY:(摸摸)别气,哑巴有哑巴的好,以後不用怕『老婆/老公』罗嗦嘛。   小西:当心我毒哑你啊。 >_<   LCY:(暴汗)……写文真是一门危险的工作   4   检查终於有了结果,寿宴上的烟火只是普通烟火,内里别说是西域奇毒『灰飞烟灭』,就连最普通的蒙汗药也找不到半点。   闹了这麽一个笑话,飞鸽山庄上下自是脸目无光,恃老卖老的齐王就更有得说嘴。 始作俑者北冥又走得无影无踪,连想多找个人一起背黑锅也不行。 西门仪就是把他自趾至踵骂过一遍也无补於事。   但综合以上种种不幸,也及不上眼前的月影令西门公子感到难过。   如此气质独特的美女竟然……   心中涌起一阵惋惜。   「你真的是哑巴?」   西门仪无法原谅自己竟然对一个弱女说出如斯残忍的话。 更无法忘记那时月影眼里的神色,凄楚揉合著坚强,在她身上竟出奇地调和。   「月影姑娘……」西门仪露出歉意的笑意,柔声道:「今晚的事真的很抱歉。 连累姑娘受惊,又搞砸了寿宴上的表演,还……」   月影冷然撇转身,在众目睽睽下,给纵横花丛的西门大公子一个软钉子碰。   西门仪摸摸鼻子,也不生气。   「天色已晚了,近日扬州城内治境不靖,请容在下送姑娘回去。 」   月影听了却不理睬,迳自冷然而去。   西门仪赶紧跟在背後。   二人一先一後出了衙门大门。   「影主儿!」一个美貌胡姬匆匆迎上,一脸担忧地问:「他们有为难您麽?」   月影打个手势表示一切安好。   胡姬接著絮絮念道:「真是的,怎麽会发生这种事?说您想谋害王爷?那家伙一定是瞎了狗眼。 哼,我奶奶早说了,朝廷鹰犬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长著猪脑袋,黑白不分,欺善怕恶的混蛋。 」   「咳咳……这位姑娘……」西门仪一脸尴尬。   「啊?」好像这才发现身畔有陌生人,澄蓝的眼珠一瞪:「你是谁?」   西门公子潇洒地展开扇子,温文有礼地道:「在下西门仪,敢问姑娘……」   「西门仪?是很好色的那个西门仪麽?就是你不长眼睛,把我家主子抓去的?」   「呃……」这叫他是承认好,还是不认的好?西门仪僵在当场,哭笑不得,好半晌才道:「不敢。 在下想还未请教姑娘芳名?请问姑娘跟月影姑娘怎麽称呼?」   「哼,我叫阿奴。 是影主儿的侍婢,怎麽?你想把我也抓去关大牢。 」   「不敢不敢。 」   「什麽不敢?你都关了我家主子,还说不敢?」   「是是,阿奴姑娘教训得是,在下这不就准备恭送你家小姐回府麽?」拭汗。 今天是怎麽了?美人们竟全都不卖他的帐?真是好生奇怪。   「哼。 谁要你假惺惺。 」阿奴赏他一个白眼,挽著她家主子傲然而去。   留下可怜的西门仪,碰了一鼻子灰。   月影主仆越过了几条横巷,天上忽然下起倾盘大雨。   「哎呀,影主儿,快过来避雨。 」阿奴拉著月影躲在屋檐下。   「糟糕!主儿,您身都湿了。 」   月影打了几个手势。   「您还说不要紧?唉,今天真晦气。 先是演出失误,再来一场是牢狱之灾,现在还要被困雨中。 接著下去还不知要倒楣到什麽地步。 」   「姑娘请放心。 」随著亲切笑意,西门仪撑著伞翩然出现:「俗语有云,否极泰来,接下来两位姑娘一定事事顺心。 」   「啊?又是你?你想干吗?」阿奴叉起腰,像母鸡保护小鸡般挡在月影身前。   西门仪彬彬有礼地道:「刚才在下见到乌云密布,恐防会有雨。 又隐若记得两位姑娘好像没有准备伞具,於是在下就顺道送来了,幸好还来得及。 」   「什麽来得及,我们都湿透了。 」阿奴老实不客气地抢过伞,又凶霸霸说:「伞已送来了,你还不走等什麽?」   西门仪好脾气地笑:「在下想送两位姑娘一程。 」   「谁稀罕你送?」   「在下稀罕啊。 」   「你这登徒子!」   「阿奴姑娘,已经夜深了,两位女儿家在街上晃,著实令人放心不下。 而且此事因在下而起,若两位遍到什麽意外,西门仪终生难安。 」西门仪一揖,态度坚决让人难以拒绝。   阿奴回头看看主子,月影默然半晌,淡淡地转身而去。   阿奴赶紧追上去替她打伞。   西门仪见状一笑,远远跟随在後。   一路上,西门仪跟月影保持著一丈距离。 既不行近一呎,彷佛怕亵渎了。 也不落後一步,生怕冷落佳人。 三人就这样默默地在雨中共行。 一直到了瘦西湖畔的映月楼。   「我们到了,喏,影主儿说伞还你。 」阿奴的语气虽然故作粗鲁,但气已经消了。 当然嘛,没有女人会生西门公子的气超过半个时辰的。   西门仪微笑接过,沈默地目送主仆二人入内。   沈默,因为他在等,等那气质独特的美人回眸。   三步之内,月影当会为他回眸。 他有信心。   一步……两步……三步……呃?咦?……四步?竟然不回?五步?真的不回?   「月影姑娘。 」   月影停下脚步,微侧过脸。   「月影姑娘,今天的事很遗憾,在下改天定当登门请罪。 」露出迷人笑容。   月影终於回眸,冷若寒星的双眸令人神为之夺。   锦绣香闺,嬝嬝白烟。   阿奴把一瓣烫热的水加到澡池里。   「影主,水温还合适麽?」   「……」   得到认可,阿奴小心翼翼地主子梳理秀发。   湿濡的黑发闪著丝绸般的光泽。 轻轻挽起,露出肤色异常白晢的肩背。   再看清楚,这劲瘦的肩背上铺著一层薄薄的,结实的肌肉。 而且纵横交错著无数深深浅浅的伤痕。   阿奴细心地替主子按摩肩膀,一边笑道:「今天的计划好顺利。 江湖上,金牌名捕的名头好不响亮,但碰上咱们影主,还不是只有被耍著玩的份。 尤其那西门仪,绣花枕头一个。 」   「嘻,他竟然轻易给我们蒙混,以为咱们要以『灰飞烟灭』刺杀齐王。 殊不知『灰飞烟灭』失传几百年,咱们手上也半条药方。 哼,要是咱们懂配制此圣药,早把天朝上上下下的狗贼杀个一乾二净,替咱们『』族人民报仇了。 」说著露出仇恨之色。   「不过,就算没有『灰飞烟灭』也不紧,西门仪已经入壳,离咱们大仇得报的日子不远了。 只是……」眼眶一红。   「影主,您是咱们族尊贵的『日影王子』啊,竟然要王子殿下纡尊降贵,跟西门仪这色鬼虚与委蛇,实在太……」   「够了,阿奴。 」年轻的声音出奇地淡漠,而且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殿下……」   「不要再叫殿下,国破家亡,我早不是什麽王子了。 」说著,浴池内的人半转个脸,露出英挺俊朗的容貌。   还有一双灿若寒星的眸子。   幕後花絮   LCY:登登登登!(命运交响曲响起)我们神秘的另一男主角终於揭开脸纱,堂堂登场了。 对对对,就是艺名『哑巴舞姬月影』,真名『族王子日影』,疑有另一身份为『神秘杀手血影』的那个。 有请咱们的小影出来说几句话。   小影:……   LCY:嗯?小影?你可以说话啊,读者们都知道你不是哑的了。 (只有西门不知)   小影:……摊上你这作者,我还有什麽好说……   LCY:……>_<   5   「族,西域一游牧民族,行踪隐秘,性刚烈,鲜与外族往来。 族中人发色金黄,肤色白皙异常,眼瞳或澄蓝或碧绿,男女均身段纤巧能歌善舞。 族人祟拜月亮,擅长巫蛊祝咒,精研毒物。 尤以第十三代王研制之西域奇毒『灰飞烟灭』最为厉害霸道,族人曾仗之称霸西域。 但随年日久远,该药方已辗转失传,盛极一时的族亦随之没落。 直至第二十三代王继位,一改前代封闭国策,实行开明之治,族始再度兴盛。 及至天朝元年间,族参与异族合纵大军入侵中原,悉数为凤军所歼,至此,族覆亡……」阅毕,西门仪掩上书卷,长长的叹了口气。   忽然……   「西门公子。 」某人俏皮地在他肩上一拍。   西门仪回头,欣然施礼:「阿奴姑娘好。 」   金发蓝眼的胡姬露出甜美笑容,这段日子阿奴跟西门仪已经混熟。 西门仪个性热情开朗,对女性又温柔体贴,一向容易讨得美人欢心。   「公子今晚又来捧场了啊。 映月楼只是区区一间酒楼,店子小,酒菜微薄。 不比怡情院的脂粉香,又不及鸣春阁莺声沥沥,香醉居的美人醇酒就更加欠奉了。 怎经得起公子一而再的青眼有加啊?」阿奴笑著调侃。 西门仪绝迹青楼,改以酒楼为家,此事早已经在扬州传为奇谈了。   「阿奴姑娘万万不可妄自菲薄,映月楼自有其独特之处,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 」西门仪笑嘻嘻的,也不介怀。   「啊?不知敝店有何独特?还请西门公子赐教。 」   「当然是杂技团的精彩表演,尤其是阿奴姑娘飞刀美人,演出精彩绝伦,看得人家心都跳出来了。 」   「嘻,让公子心跳的是影主儿的琵琶和舞蹈吧?」   西门仪只是笑。   阿奴瞅他一眼,道:「不用等啦,影主儿今晚不会出场。 除非有客人以重金相邀,否则主儿从不轻易亮相。 」   「那麽在下……」眼睛一亮。   「主儿交代了,任何人来邀请都可以,唯独不为西门公子献艺。 」   西门仪摸摸鼻子,苦笑。 他这辈子还没被谁如此决绝排拒过。 可是脑海中那灿如寒星的眸子总是挥之不去。 就算明知……   「你肯定没搞错?西门仪在看有关族的典籍?」   「是的,阿奴听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搞错。 幸好我族向来隐秘,留下来的记载也不多。 」阿奴担忧地说:「可是咱们现在该怎麽办?虽然借『灰飞烟灭』之名成功引了西门仪上当,但也将族暴露了。 」   「稍安无燥,此事早在我预计之内。 」日影淡然说。   「影主?」   「飞鸽山庄乃天下情报第一庄,藏有古今中外文献无数,若西门仪查不出『灰飞烟灭』乃出自我族,那他也未免太浪得虚名了。 」   「那影主为什麽还要…….」   「故意让他知道血影与族的关系?」日影冷笑一声,「我就是要凤骁他们知道。 知道族的厉害,知道他们败在什麽人手上,知道我们的人民不是好欺的。 」   「但以後西门仪就会把目标放在族之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敢情好。 就让他上天下地的找吧。 嘿,西门仪又怎想到出身族的血影会是黑发黑眼的呢。 」轻轻绕起自己的发丝,日影露出苦笑。 这酷肖他汉人母妃的发色跟眸子,在小时候不知给他带来多少歧视,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他最佳的掩护。   「影主英明,是阿奴瞎操心了。 」阿奴放心了,澄蓝的眼睛充满崇拜。   「不过……西门仪办事比我想像中快,看来要计划要加紧进行了。 」沉吟。   「啊……影主要亲自接近西门仪?」   「嗯。 」   「可是,万一影主的身份让他识穿了……」阿奴担忧地道:「西门仪是花丛中的老手,影主的伪装光看著还可瞒得过,但若距离太近,或有肌肤之亲……」   「阿奴!」   「阿奴僭越了。 」低头。   「阿奴……」日影叹了口气,柔声说:「有些险我们不得不冒,再说,我自会小心行事,你不必担心。 」   「可是西门仪他……」   「放心吧,要对付一个男人,最高明的手段是若即若离,让他可望而不可得。 」   日影微微一笑,星亮的眸子闪著智慧的光芒。   翌晚。   「西门公子你又来了啊。 」阿奴浅浅地笑。   「来看阿奴姑娘的表演嘛。 」西门仪展现他的招牌笑容。   「是麽?那公子慢慢坐,阿奴表演完了再来陪公子聊天。 哎哟,影主儿到了城东市集,人家好无聊呢。 」   西门仪心领神会。   「阿奴姑娘,在下忽然想起有要事在身。 今晚不能奉陪了,改天在下定当带些有趣的玩意来跟阿奴姑娘陪个不是。 」   城东市集。   映月楼的头牌舞姬在人潮中穿梭,引来路人侧目。   「咦,这个不是月影麽?」坊间响起窃窃私语。   「我十天前看过她表演的霓裳羽衣舞,她的舞姿可真教人倾倒啊。 若是给我看一眼她轻纱下绝色的脸,听一听她动人的声音,减寿十年我也愿意。 」   「听她的声音?你没听说吗?她是哑的。 」   「什麽?月影是哑的?」惊叫。   热闹的市集瞬间死寂。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那抹雪白的身影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才垂著头,若无其事地疾走。   「等一下,美人。 」每个城里总会流氓痞子,扬州城里龙蛇混集,当然不例外。 不消片刻,几个獐头鼠目的汉子已把弱女团团围住。   「咱们兄弟刚才打了个赌,赌月影姑娘你脸纱之下,到底是美如天仙,还是丑到见不得人。 所以嘛,为了公平起见,请你当众除下脸纱。 」   长眉一蹙。   「如果月影小姐不愿意可以『出言』拒绝啊,你不说话,我们就当你同意了。 」   「对啊,不同意你可以『说』的,我们不会勉强。 」一阵轻挑的笑声。   「小姐既不作声,就是同意罗。 可是又不动手,莫非想俺们代劳?好吧,那让俺替你脱!」油腻腻的手一抓,轻灵的身形侧身避过,还以被巧劲把无礼之徒摔了个狗吃屎。   众流氓大怒,打个眼色竟一拥而上。   途人看著几个汉子恶形恶状地欺负一个姑娘,月影虽然身手灵活但也撑不了多久,都不均感到同情。 可是要他们出头嘛,小老百姓可不敢,唯有祈求那个英雄好汉突然出现,为佳人解困吧。   「你们在玩什麽啊。 」随带笑的声音,白衣翩翩的佳公子越众而出。 途人回头,看到是他都松了口气,有西门公子出现的地方,就没有被欺凌的女性。   「西、西门公子。 」几个流氓脸色一变,颤声说:「俺们只是跟月影姑娘开开玩笑,打个小赌已而。 」   「打赌?」挑眉,西门仪笑道:「本公子最爱打赌了。 」   「西门公子也是同道中人啊?那下次一起玩两手。 」冷汗。   「不用等下次,就今次好了。 」修长乾净的手往两个流氓肩上一搭。 「把裤子脱下来。 」   「西门公子……」哀告。   「本公子刚才跟朋友打了个赌,赌你们几个有没屁眼。 你们不脱,难道存心让本公子输了场子!」冷喝一声,不怒而威。   在众人哄笑声中,几个流氓掩住屁股,灰头土脸地溜走。   西门仪哈哈大笑,故意说:「几个癞虾蟆也妄想一睹月影姑娘绝世姿容,真是不自量力。 姑娘不理睬他们是对的,姑娘的仙音岂是他们配听。 」   「哦,我就说嘛,月影怎可能是哑吧。 」   「连西门公子也说她的声音好听了,只是不轻易给咱们小老百姓听。 」众人又再私相传颂,适才的『谣言』不攻自破。   西门仪朝著心仪的美人邀功似的笑,但美人却冷然转身而去。   西门仪的笑脸僵住了。   6   有没搞错?!他刚英雄救美耶!月影竟然还是不鸟他?   心有不甘的西门仪一路跟在心目中的月影身後,由热闹的市集,去到僻静的街道。   「月影姑娘等等啊。 」一路上西门仪说尽好话,也换不到美人一个眼神。   「走慢点好不好?。 」   「听在下说几句话吧?」   「只要一会儿就好。 」   「月影……」   「你给我站住!」西门仪焉地暴喝一声。   前面的人儿总算停下了。   西门仪长长吁了口气,回复风度翩翩,柔声道:「月影姑娘,你还在为寿宴的事而责怪在下吗?那天在下只因职责在身,才不得而冒犯姑娘,事後已後悔不已了。 」深深一揖。   「……」没反应。   西门仪抬眼偷看,美人眼中怨怼甚深,还夹杂著丝丝自怜自伤的情怀,不似只是因为那天的误会。   沈吟片刻,忽然灵光一现。   「月影姑娘不会以为是在下把你,呃,把你不爱说话一事宣扬开去吧?」   「……」认真的眼神。   「冤啊!我岂会做出这等事!」西门仪跳起来。   「……」疑惑。   「在下发誓,若西门仪有泄露半句,保佑我……」嘴巴被柔软的手指封住了。   「……」   「你信我了麽?」西门仪笑嘻嘻的,正想一握美人的柔荑,但却被轻巧躲开。   以为美人又要发怒,西门仪急急扯著他的衣角。   「别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目光似在鼓励他。   那天的事对不起,请你不要再生气,我们交个朋友好吗?   这句『话』西门仪以手语『说』出。 亦如愿地看到星眸中震骇之色。   「怎样?『说』得还流利麽?你看得懂我『说』什麽吧?人家已经学了半个月了。 」   为什麽?手语。   西门仪也想以手语回答,但无奈还是学术未精,唯有挠挠头脑,尴尬地笑了一下。   「因为我想跟你沟通,不想仰赖他人传译。 」   为什麽?还是那个手势。   「不要问为什麽?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也许,有很多事根本没有为什麽。 」   星亮的眼眸泛起笑意。   轻纱下,日影的嘴角也勾起一抹笑。   西门仪已经深陷网中,不枉他在市集演了一场闹剧。   这晚之後,二人开始密切来往。   西门仪每天日间都会带著日影,或者应该说带著他心中的月影四处游玩。 每个晚上也不厌其烦地来到映月楼陪伴他工作。   渐渐,日影开始明白,为什麽西门仪声名狼藉,是出了名的花蝴蝶,但女人们无论是闺阁千金,还是青楼女子,甚是江湖侠女,对他依然趋之若鹜。 即使明知是灯蛾扑火,还是前仆後继。   西门仪,这个男人彷佛天生是女人克星,又好像是上天生出来爱护女人的。 在他眼中,无论老弱贫病,还是年轻貌美身份尊贵,只要是女人,就应该被怜爱珍惜。 西门仪从不对女人提高嗓门,永远充满耐性,挂著温柔的笑容,说尽幽默风趣的甜言蜜语。 甘心情愿为女性效劳,不介意认低伏小,懂得逗人开心。   这样的一个西门仪,让人就算明知他是无心,依然情难自禁。 那若他是有意讨好,还有谁可以抗拒?   「月影姑娘,今晚城西有个花灯晚会,希望姑娘不嫌,让在下有幸充当一回护花使者?」浅浅的笑。 能把耀眼的西门仪带在身边,再虚荣的人都应感到满足。   「月影月影,且把工作放到一边,我们到湖畔放烟火。 」调皮的笑。   「影儿影儿,今晚让广邀好友,大肆庆祝吧。 嗯?庆祝什麽?庆祝我们幸福地活著,我遇上你,你遇上我啊。 你说对不对?」懒洋洋的笑。   有传言,世上没人能抗拒西门仪的笑,即使你是他的敌人,也无法讨厌这个热情扬溢的男子。 日影也不讨厌他,只是他不得不一而再拒绝他……   「影儿影儿,什麽时候让我看看你的脸?」桌上杯盘狼藉,西门仪带著七分醉意,笑得憨然。   「……」也许在我功成那一日,亦可能在我败亡那一天,但若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不让你看到。   「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这纱之下是怎样一张绝色的脸。 」修长的手指隔著层层叠叠的纱,轻轻摸索著日影有刀削般分明的轮廓。 西门仪撒娇似的笑:「我知道你长得很好看,这是花花公子的直觉,嘻嘻嘻……让我看看嘛,看一眼就好。 」   「……」你若看到,只会失望得死去。   「影儿,你知道可望而不可即的痛苦麽?你什麽时候才会愿意为我解下脸纱?」   从来没人可以连续拒绝西门公子三次。 日影幽幽叹了口气,转过目光望向眼窗外的雨後横虹。 半晌,忽然醮了些酒水,在桌上写道:   哪一天你为我召来七色彩虹,捞起水中明月,射下天上太阳,影儿自当为你解下脸纱。   倏地,醉眼骇然圆睁。   西门仪的酒意全给吓醒了。   幕後花絮:   小西:笨作者,影儿的要求你知道了吧?   LCY:知、知道了。 >_< (那个影影真是的,要拒绝就乾脆点嘛。 )   小西:嗯,那你去给我准备一下。 快点。   LCY:准备什麽? (大惊)   小西:当然是办妥那三个条件啊。   LCY:>_<|||这、这种事,你叫偶怎办得到啊!   小西:哼,怎麽办?怎麽办是你的问题啊,谁叫你是作者呢。 总而言之,本公子一定要看到影儿的脸。    LCY:…… (你看到哭都来不及了……)   小西:喏,看你可怜,这个锦囊拿去。 假如三天後还想不出办法,就打开它吧。   LCY:……>_<   7   自那天之後,西门公子就没再来了,他不会是被影主你的条件吓跑了吧。 」阿奴惆然望著窗外。   日影正盘膝打坐,对下属的怨言恍若未闻。   「要是西门公子以後再也不来,那怎麽办?」   日影牵牵嘴角,他不担心。 西门仪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失踪多天大概是想法子去了吧。 可是他提出的条件又岂是人力所能办到的?西门仪想必也是白忙一场。 不过也好,这一来他当会安份一段日子,不再提出令人为难的要求。   可是阿奴不明究竟,不住叹气道:「唉……这十天少了他,映月楼寂寞多了。 」   「影主,你也不想想办法……」   「影主,难道你就由他去吗?失去他也不要紧吗?」   「阿奴……」日影缓缓睁眼睛,肃然问:「你还记得你的身份麽?」   阿奴大骇,连忙下跪道:「阿奴多嘴,阿奴知罪,请影主责罚。 」   「你还没回答我。 你的身份是什麽?来中原的目标为何?还有……西门仪对我们来说是什麽?」   「阿奴是族子民,影主座下的护法。 来中原是为了执行使命,助影主复国,为咱们族人报仇。 」阿奴凛然回答。   「很好……那西门仪呢?他在你心目中是什麽?」   「呃……西门公子……他、他是咱们执行任务的工具。 」低头。   「你记得就好。 」日影扶起阿奴,柔声说:「我知道西门仪很讨人喜欢,你喜欢他也是难怪。 可是一件工具就是一件工具,像一把斧头,一柄刀。 人可以爱惜工具,可以小心利用它,但万万不可对它产生特殊感情,你明白麽?」   「阿奴明白,西门公子就像一柄锁匙,替咱们打开复仇之门,咱们跟他注定不能成为朋友。 」   「嗯,你说得对。 」日影微微一笑。 若是爱上了一柄锁匙,那也实在太可笑了,是不是?   「影主?」阿奴抬眼,看到主子的笑容有些古怪。   正当她想问又不敢问之际,一团白影焉地从窗户闯进他们的绣阁。   「咦?是鸽子?好可爱哟。 」阿奴低呼。   一只长著红眼睛的鸽子停在桌子上,正扁著它圆圆的脑袋打量日影主仆。   「难道是西门公子派来的?」阿奴想去捉它,可是鸽子很是灵巧。 只见它扑扑翅膀腾身而起,轻松避过捕捉,落在日影臂上。   一人一鸟四目交投,鸽子朝日影点点头,又低头喙了喙自己脚上的小竹筒。   好有灵性的鸟!日影惊异地解下竹筒,展开内里的信笺。   明日晌午十里亭一聚,仪自当实践承诺,为卿捞月射日,唤出彩虹。   嗄?日影瞠目结舌。   不、不是吧?谁来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约定的时刻很快来临了,日影忐忑赴会。 无论西门仪信中所说是真是假,他总要来看个究竟。   不过……不可能是真的吧?西门仪只故意语出惊人,哄著他玩吧。 可是……万一……不、不、不,不可能的。   「影儿。 」当他出神时,西门仪已经来到他身畔三呎。   「影儿,伸出手来。 」西门仪露出狡黠的笑容。   伸手?   「伸手来接著彩虹呀。 」   日影迟疑地摊开手心,焉地光茫一闪,皓白如玉的掌上映出一道七色彩光,恰似小小的天虹。   这是怎麽回事?日影骇然抬头。 只见西门仪向著大阳,高举著右手。 神奇地,七色幻彩就从他指缝迸射而出。 嗯,再看真点,他手上好像拿著些什麽。   就在日影怔忡间,彩虹消失了,西门仪含笑把一块凉凉的硬物放在他手心。   是一块晶莹剔透,打磨成立方状的石头?但怎会有透明的石头?   「这是从遥远国度进贡来的冰晶奇石,阳光透过它就会幻化成彩光。 有了它,以後只要你高兴,我们每天也能召来彩虹啊。 嘻嘻……怎样?本公子算是过关了吧,呵呵……」   看著西门仪得意到欠扁的笑脸,日影咬牙。   你别得意,还有两关呢。 手语。   「当然当然,我们这就去捞月。 」   月亮?现在还是晌午,哪儿来的月亮?   日落西山,夜幕悄然降下。   二人乘著马车,出了扬州城,辗转来到一偏僻的山头。   「奔波半天,你累了麽?」西门仪柔声问。   日影摇头,看著眼前郁郁苍苍的高山。   这是什麽地方?   西门仪笑而不答,驱车登上崎岖的山道。 到了山腰,二人才弃车徒步而行。   你要带我到哪里?日影眉头。   「快到了。 」西门仪燃点起火棒,拨开山壁上的藤蔓,露出一个洞口。   进去一看,日影才发现这原来不是山洞,而是山腹里的一条通道,只不知通到什麽地方去。   走过转转折折的窄道,日影感到地势往上陡峭,通道支线甚多,极容易迷失。 想到若迷失在山腹之中,日影不禁打个寒颤。 幸好这时出口已经隐约在望了。   出了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没想到山腹通道的出口竟是一片凸出的平台。 平台位於山肩,往下看是千呎悬崖,上方是视野广阔的天空。 方圆不过十馀丈的平台上,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边长满盛开的小野花,一侧还竖立著一块奇特的大石,大石高七呎宽五呎,外形恰似对半剖开的鸡蛋。 最奇怪之处是巨石的外皮粗糙,但平滑那一面却质地细密,光滑如镜,能映照出二人绰绰身影。   日影好奇一摸,不禁大吃一惊。 这竟是一块翡翠的原石?未经琢磨的玉外形看起来像普通石头,可是这麽大的一块也确实罕见,而且当初是谁把它可剖开的呢?看切口如此平整,不像是天然而为啊。   沉吟之际,西门仪突然轻声说:「月亮出来了。 」   日影闻声抬头,果见明月当空,月亮又圆又大,彷佛伸手可及。   族是崇拜月亮的民族,日影的感受自是深刻。   西门仪看著他到感动的目光,温柔地说:「我试验了很久,就这个时分的月色最漂亮。 你看,还有这水中月,我们就捞起它好吗?」   湖面平滑,把天上的明月清晰倒影出来。 看看天上的明月,再看看水面几可乱真的影像。 日影忽然想起童年时,族中每月均会举行的跳月大会。 在那和平的时代,大家一起沐浴在月亮的银光下,围著圣湖又唱又跳。 那时圣湖也会出现月亮的倒影,看起来就好像有两个月亮……後来,因为杨朗,因为凤骁,因为战争,他的国破了,家也毁了,就连最爱他的姐姐也死於非命……   眼眶焉地一热,泪水悄然落入湖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影儿,你怎麽了?不舒服麽?」西门仪惊问。   日影摇头拭泪,捡起树枝划地写道:景色漂亮得令人伤感。   「如此良晨美境,有什麽值得伤感呢?」   日影只好写道:景致虽美,可惜镜花水月终虚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又何需执著。 假的东西只要喜欢,又何防当它是真的?谎言只要一辈不拆穿,就是真话。 有时候,假的东西比真的更加美好。 」西门仪微微一笑,目光说不出的温柔。   日影黯然,心中叹息:只是世上又岂有永不拆穿的谎言,永不破灭的幻象?   乐天的西门公子转眼已经抛开愁绪,忙於为捞月作准备。 日影也被他勾好奇心。   「见过江湖中玩蛇人麽?他们就是由这麽一支笛子,把竹篓里的蛇引出。 」西门仪从随身包袱中掏出一支紫竹笛,得意洋洋地说:「今晚,本公子也要演奏一曲,把水中明月引上来。 」   这怎可能。 日影轻笑摇头。 却见西门仪一本正经地把笛子凑到唇边,轻轻一吹,笛声响彻山谷。   紫竹笛音质高昂肃杀,有别於一般笛子的婉转悠扬,听起来带有浓浓的异国风情。 而西门仪演奏的竟也不是普遍的江南小调,而是揉合了中原乐章和西域旋律,重新编写的不知名乐曲。   这曲子让日影既想起遥远的故乡,亦想起他温柔的母妃,那个出身中原,却远嫁到西域的母亲,平日最爱的就是为他唱江南小调……中原,其实也算是他的家乡。   西门仪吹奏了一曲又一曲,日影思潮起伏,浑不知时间过去。 直至西门仪柔声叫唤他,他才如梦初醒。   「月亮已经捞起来了。 」   什麽?日影吃了一惊,转头一看,湖中果真再没有月亮的倒影。   「你看,我把月亮移到玉璧上。 」光滑如镜的玉璧上清楚映照出一轮明月。   这、这、这那里是捞起月亮啊!只是时移月换,倒影自是跟著实体移动,由湖面转到玉璧上!!   日影气结,打著手势道:太诈了!这个不算数。   「怎麽不算?」西门仪怪叫,「当初我们可没说明要用什麽方法,也没说要把月亮捞到哪里去。 人家以笛声感动到上苍,天上仙女以神力替我捞起月又何不可嘛。 」   还上苍、神力咧!看著西门仪装作无辜的脸,日影虽然气炸了,但也自知辩不过这狡猾多诈的家伙。   这次算了,可是还有太阳呢?我倒要看你怎生把太阳射下来。   「要射日至少要等到明日晨曦,还有一整夜时间呢,我们且来喝一杯,让在下再为你演奏一曲。 」西门仪露出无敌的笑容。   这一夜,二人品嚐著醇酒美点,西门仪吹笛,又央著日影为他起舞。 不过闹到几更天,二人才并肩靠著玉璧入睡。 不知是因为酒意,还是他真的累了,日影自觉睡得很沉,直睡到西门仪唤他,他才朦胧转醒。   日影揉揉眼睛。   「影儿,且看我为你射日。 」   什麽?睁眼。   日影看到西门仪迎著晨曦,扳著金弓,搭上金箭,目光专注锐利,英武不凡。   8   晨晖把西门仪的侧影衬托出一圈金光,神色凝重的他比平日多了几分稳重帅气,更添魅力。 日影看他的目光有些痴了,直至眼前金光一闪,金箭带著啸声,有若奔雷般射向太阳,他才悚然而惊。   西门仪他怎麽当真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看著金光消失於天际,太阳也没有像火星般坠下,日影才悄悄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糊涂。 太阳又怎可能射下来呢,那可恶的家伙偏爱装模作样。   可是转眼间,日影又好像看到本该升起的旭日正缓缓下沉。   是他眼花吗?不不不,是真的,虽然慢,但太阳的的确确在下沉。   啊啊啊~怎麽可能啊!日影惊骇过度,张大的嘴巴发不出声音。   「影儿,我已为你射下太阳了。 」西门仪回头,露出情深款款的神情。   不~他一定在造梦!日影拚命摇头,浑身发软。   「现在该是你为我实践承诺的时候。 」微笑。   啊~不要啊~西门仪步步迫近,日影就步步後退,终於退到山璧,再无可退。   「来嘛,亲爱的影儿,不要害羞啊。 」西门仪笑中带著狡猾。   日影咬著唇,拚命要自己冷静下来。   射下太阳是不可能的事!其中必然有诈!寒星似的眸子不动声息地打量周遭,日影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有什麽不妥他说不上来,可是……总有点不对劲。   咦?这是……目光落在含苞待放的小野花上。 昨天还在盛开的娇花,怎麽过了一晚之後反而……   一定是这样!日影心念一动,倏地转身冲入山腹秘道。   「影儿,不要逃啊。 」西门仪惊叫一声。   谁要逃啊?且看我拆穿你的花样。 日影咬牙,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辨别方向。   幸好,没走多远,眼前就出现一线微光。   是那里了。 日影大喜,连忙加快脚步。   抵达通道另一出口,看清眼前的景像,日影倒抽一口凉气。   果然是这样。 一模一样的小湖泊、一式一款的玉璧、大小形状相近的平台,还有遍地盛放的野花。 最大的分别是这边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而另一边仍有著残阳的馀晖。 当然了,一边东一边西,方向有别嘛。 可恶的西门仪!不择手段的家伙!竟然把他药昏了一天,再拿黄昏当是晨曦来诳他!!   「噢,被拆穿了吗?」回头,只见西门仪满脸遗憾,竟丝毫不见惭愧。   「影儿好聪明喔,你是怎麽参透的呢?我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这偷天换日之计。 接下来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座合适的山。 有两个位置相对,外形相近的平台的山可不好找。 再然後要挖秘道、量位置、做人工湖,找来一大块翡翠原石……忙得人家头昏脑胀,没想到你才脑筋一转就识破机关了。 真是的,人家一番心血,你就不能装作受骗啊?」说得好像是日影错了。   「只不过,人家这麽努力,这一关就算是通过了吧?」讨好地笑。   妄想!日影大怒,若不是有口难开,他早把姓西门的骂死,但现在他只能把手语动作做激烈点。   太过份!你不只骗人,竟然向我下药?!你混帐!你……手被扣住了。 日影骂不下去。   「傻影儿,你吃的是宁神安眠,对身体有补益的药物。 我又怎会胡乱给你东西吃?」西门仪温柔地笑,「我做的一切都为了你。 」   日影心中一阵骚动。   「全是为了你。 希望为你留下难忘的回忆,希望你永远记者我,记得我为你做的事。 」说著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西门仪缓缓垂低头,隔著轻纱往日影唇上一吻。   日影无力地闭上眼睛。   在数难逃,他终於还是被男人吻了。 可是……奇怪地……他竟然不觉得讨厌。   「影儿,我会等你。 等你心甘情愿为我解下脸轻。 」映月楼门外,西门仪吻别日影。 向一旁看傻了眼的阿奴眨眨眼睛,顽皮地笑著而去。   半晌,阿奴回过神来。   「啊~怎麽回事?影主?难道你们失踪近两天,竟干出事来了!」   日影狠狠瞪她一眼,转身回房间去。 他跟西门仪能干出什麽事?要是真的出了事,西门仪还会有心情送他回来麽?   阿奴自知失言,连忙追在背叫道:「阿奴知罪,只是影主迟迟未回归,虽然西门公子有派人来转告,可是阿奴还是会担心啊。 」   「我没事,我很好。 」日影卸下装伪,露出笑意。 「你知道吗?西门仪他真的为我召来了彩虹,捞起了月亮,射下了太阳呢。 嗯……後两者虽然太取巧了点,但彩虹倒也勉强算是召到了。 」   阿奴怔怔地看著日影的脸,侍候主子多年,她从没见过主子脸上出现这麽快乐的笑容。   「阿奴,你知道他是怎麽办到的吗?你想不想看彩虹?我叫它出来。 噢,我忘了,要等有日照才能唤到彩虹,我明天召给你看。 」把玩著西门仪所赠的冰晶奇石,日影显得兴致勃勃。   「影主,阿奴是很想看……」她更想看主子的欢颜,只是……   「大长老她来了。 」   映月楼的地下室,一名背影曼妙的女子呆立在数千灵位之前,浑身散发著悲伤的气息。   「日影参见姑姑。 」   「阿奴参见大长老。 」   「免了。 」女子回头,露出衰老的容颜,银白的发丝,和一双炯炯有神的碧绿眼瞳。   「姑姑远道而来,请恕小侄待慢。 」日影恭敬地说。 眼前的女子血姬正是他的亲姑姑,前王的嫡亲妹子,也是复仇组织血影之首。   「话少说,任务进行得如何了?」血姬果断地问。   「禀姑姑,一切都顺利。 」   「你已成功亲近西门仪了?」   「是。 」   「他迷上你没有?」   「这……」   血姬冰冷的目光射得日影打了个寒颤。   「相信假以时日……」   「我们没有时间!」血姬冷冷地道:「因为眼前就有一个好机会。 三日之後,凤骁会携同杨朗来到扬州,齐王会邀他们到百花园饮宴,那时就是我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   「三天後?」日影一震。   「怎麽?你有问题?」血姬森然地眯起眼睛。   日影抬头,想说些什麽,可是还没开口,台前过千灵位映入眼帘。 当中有他的父亲、母亲、姐姐、亲族、列代先祖,还有一干忠心耿耿的家臣。   「没有问题,就依计划进行。 」日影冷然回头,吩咐道:「阿奴,明晚给我邀西门仪到映月楼一聚。 」   9   翌晚,西门仪兴高彩烈地赴会。   「今晚怎麽会想到约我喝酒呢?你平常从不主动邀请我。 」看著桌上精致的佳肴美酒,西门仪受宠若惊。   日影佯装薄怒,打著手势:我忽然想见你,你不高兴吗?不高兴不要来啊。   「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会不来。 影儿赏的酒,就算是毒酒,我也甘之如饴。 」西门仪笑著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看著他毫无防范的脸,一如看著网中的懵懂的猎物,日影心中百感交集。   仪,是你说的,毒酒也甘之如饴。   一咬牙,日影再倒出一杯劝饮,西门仪也不为异地喝下。   酒过三巡後,西门仪忽然笑问:「怎麽只是我在喝,影儿你倒滴酒不沾?」   傻瓜,酒有迷人心智的药,我当然不喝,怎麽你竟半点也看不出来呢。 日影心里这样想,但表面却不动声息地表示:你再喝三杯,我给弹奏一曲。   西门仪欣然答应。 三杯过後,日影果然捧出琵琶,灵活的指尖往弦上一拨,音韵有若珠落玉盘,一曲水调歌头奏得清婉悠扬。   「好曲!」西门仪击节赞赏,长声吟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日影一笑,一跃而起,抱著琵琶,弹奏著,一边踏著曼妙的步子翩翩起舞。 云鬓半盘半散,衣袂轻飘,风姿绰约,与曲词意境相融……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歌声伴著舞影,一切美丽得像一幅画。   一曲将尽,西门仪己有了几分醉意。 日影自觉时机已至,於是手腕一抖,曲调起了明显变化。 温柔的乐章变得激烈,节拍轻快而充满挑逗,听来说不出的蛊惑人心。   随著旋律,舞步亦有所改变。   日影腰枝一摆,轻快地旋转。   是胡旋。 旋子一个接一个,急速如风,轻巧如云,彷佛永远不会停下来。 月白色的裙裾轻飘如盛开的百合,薄薄的脸纱飞扬,莹玉般的容颜隐约可窥。   西门仪看著看著,有如遭到绮惑,竟一步一步踏进旋涡的中心。   「影儿,让我看清楚你的脸。 」温柔体贴的佳公子失控地扯下那片神秘的轻纱,可他待要看清玉人的脸,日影却总是巧妙地以背相对,或以琵琶半掩。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西门仪身不由己也随著舞起来。 修长身子绕著白影团团而转,目光偶然与星眸相接,只觉对方眼里闪著摄人异彩,更让人难以自拔。   渐渐,西门仪脑海一片混沌,只剩下一双有若寒星的眸子……   仙乐轻飘的绣阁内,焉地传出『碰』的一声。   西门仪沉重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倒下。   正舞动的身影一僵,日影缓缓停下脚步,回首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目光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此时,血姬从密室转出来,指挥著手下把猎物搬走。   「影主……」阿奴不忍地叫,却被日影挥手阻止。   「仪,对不起。 为了复国,影儿早将灵魂卖给恶魔。 」随著轻不可闻的低语,日影咬著唇,留下让人心痛的血痕。   密室之内,西门仪半倚在床上,嘴角含笑,眼睛半张半闭,似醒非醒,似醉非醉。 对比於他的『逸』神态,坐在他对面血姬反而满头大汗,神情劳累不堪,比被囚的人更加狼狈。   日影看著不忍,劝道:「姑姑,如果不行,就别勉强了。 毕竟施展摄魂大法耗费心力,於身体有损。 」   血姬闻言大怒:「你这是担心我的身体,还是这小子?!姑姑还没问你,忘忧散的分量有下足麽?刚才你施展魔音和迷魂大法时,可有全力而为?」   日影神情一凛,冷冷问道:「姑姑这话是什麽意思?是看不起侄儿?还是信不过身上有一半汉人血统的日影?」   血姬一怔,眼前的小侄儿到底已经长大成人,而且还是皇室仅存的直系血脉,他若发起怒来,她倒不敢完全不将他放在眼内。   「姑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经咱们二人一再施术,西门仪理应心神松懈,意志尽失才对。 怎麽面对本座的摄魂大法,还是有抗衡之力?」   「但凡摄控人心之术,效果都是因人而异。 操纵意志薄弱的人犹可,遇上坚强的对手往往会遭到反扑,损害施术者的心智。 西门仪虽然轻浮些,但好歹也是名满江湖之辈,有过人之处也不足为奇啊。 」说著,日影除了安慰,还有隐隐感到一丝光荣。 是的,他的西门仪到底也是个非常人呢。   「唉……也许吧。 」血姬扼腕,恨恨地道:「当初选上这小子,就是看准他为人轻浮,心思不定,理应是凤骁身边最容易操纵的家伙。 没想到……难道天运还是在姓凤的一方……」   日影安慰道:「姑姑,就算不能操纵西门仪,我们的计划仍未算失败。 」   血姬森然地说:「说得不错!唯今之计,咱们只好进行计划之二,只是要影儿你冒险了。 」   「这是侄儿的使命。 」日影淡然回头。   「只是西门仪再留著也没用了。 」碧绿眼眸露出森森寒光。   「不、不能动他。 」日影急叫。   「嗯?」   「留他一命,将来可能有用得到的地方。 」日影说得一脸淡然。   幕後花絮:   LCY:嗯,大家好,本期幕後花絮,咱们请了心狠手辣的影影接受访问。   影影:谁心狠手辣了,我这是被迫的。   LCY:啊?谁这麽恶毒?是你姑姑吧,我刚写就觉得她是坏人了。 0_o??   影影:是你!是你才对!!你以为剧本是谁写的呀?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我的身世就是比别人悲惨!!!>_   (众:想扯开话题!(踹~))   (某L被踹飞上月亮,访问下期继续。 对於影影,大家有什麽想知道的,可以提出来,我下期问问题的时候,会尽量回避,好保持神秘感。 )   10   两日後。   凤帝携同所爱游江南,果然应齐王所邀,於正午时份,驾临百花园赏花。 附近一带的文武官员也在齐王邀请之列。 东方彦、西门仪、北冥三人恰好也身在江南,亦被凤骁召来了。 金牌名捕中,只有远『贬』南蛮的南天少天一人缺席。   赏游完毕,齐王设午宴於花园之中,以凤骁为首,众人分桌而座,中央数十个绝色舞姬轻歌曼舞,气氛热络。   「仪,怎麽今天如斯安静?」凤骁亲切地笑道:「平日数你最多话,怎麽今天闷声不响,连见了美人也不调戏几句?」   齐王不待西门仪回话,已经抢白道:「想是本王请来的舞姬不入西门大人的法眼吧。 可惜本王面子不够,请不动你家月影姑娘。 」   「月影姑娘?」凤骁挑眉。   一旁的文臣连忙凑趣道:「禀皇上,月影姑娘不单是咱们扬州第一舞姬,还是映月楼楼主,映月楼汇集了天下能人,歌舞表演可谓妙绝天下。 」   凤骁与杨朗相视一笑,前者打趣道:「啊?有这等事?那待会可得到映月楼见识见识。 」   「那最好让西门大人请客,反正映月楼早晚会成为西门家的产业。 」众人起哄取笑,西门仪也只是维持他一贯潇洒的笑容。   「歌舞表演有什麽了不起?」齐王仰起脸,冷哼一声,转向凤骁才恭谨地说:「老臣为皇上特地从西域请来了杂技团,全是正正宗宗金发碧眼的西域人,他们的拿手绝活才教人大开眼界呢。 皇上稍等一会,老臣这就去看他们安排得怎麽。 」   凤骁点头允了,看著齐王乐颠颠地小步跑去,才转头压低声音问:「仪,怎麽啦?那老头挑衅你,你也不损回去?」   眼见避无可避,『西门仪』轻咳一声,含糊地答道:「老毛病发作了。 」声音竟出奇沙哑难听。   「哦,难怪你整天都不开口。 」凤骁谅解地点头。 西门仪小时候有怪病,每到春夏交替,咙头会发痒,严重甚至导致失声。 这事只有他身边几个好友知道。   「又发作了?已经很多年没发病了吧?怎麽忽然复发?」东方彦疑惑地问。   「定是他夜夜笙歌,通宵达旦,把身子掏空了。 」凤骁理所当然地说。 东方彦想想也接受了。   『西门仪』见过关了,不禁悄悄松一口气。   回想昨夜……   血姬仔细叮咛:『影儿,西门仪既然不受控制,那就只好由你易容顶替他。 姑姑已经替你打造好人皮脸具,你跟西门仪的身量虽大有不同,但把鞋子加厚塾高,在衣内缝上特制物料,短时间内还可以瞒过去。 』   『但影主不会模仿别人声音之术,只要他一开口……』阿奴担忧地问。   『所以无论发生什麽事,影儿决计不能开口。 』   『这样只会更引人思疑……』   『稍安无躁,此事我自有解决的法子。 』日影安抚二人,冷静地道:『西门仪曾向我透露,他自小有顽疾,於春夏时份,只要长时间处身花间,他的鼻喉偶然会麻痒难挡,声音亦变得沙哑。 明天不是去赏花吗?姑姑想必定有让声音改变的药……』   ……   日影从沉思中回神,看见齐王又乐颠颠地跑回来,大声叫道:「来了来了,表演开始了。 」   一众漂亮的西域男女载歌载舞地出场,有的吞吐著火焰,有的转著盘子,有的挥舞著彩带,果然是先声夺人。   日影心神一震。   终於来了。   『明天宴会我族死士会伪装成杂技团员,在表演中行刺凤帝。 虽然他们成功机会极微,但至少可以引起混乱。 在危急关头,凤帝定会让人先护送杨朗离开。 那时就是你的机会了。 』   『可是在场人数众多,怎能确保凤帝会命西门仪担当护送任务?』   『最重要的任务必然会交给最信任的人。 在场的虽然多是凤帝心腹,但若数最信任,必然是西门仪。 西门家自三百年前已经是凤家家臣,专职刺杀及打探机密等见不得人的勾当。 後来才辗转成立飞鸽山庄,明里是独立行事,但暗中却依然替姓凤的卖命。 上代西门家主早亡,当时凤家当家,凤骁之父把年仅五岁的西门仪接到家中,让他从小跟随长子。 西门仪等於由凤帝抚养长大。 凤帝手下能人无数,但奇人异士多数桀骜不驯,行事独立有自己的主张。 唯独西门仪,此人虽然玩世不恭,於众人中亦不见才干特别出众,但只有他会为凤帝做任何事。 』   日影记得血姬说这番话时,看著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神极之凝重……   摇摇头,把脑海中杂念挥去,日影将注意力拉回场中。 族的死士正在表现剑舞,而这亦是他们约定行动的时刻。   为首的舞者趁众人看得如痴如醉,悄悄向下手打了个眼色。   「凤骁!纳命来!」随著一声呼啸,众人,包括日影和族死士均大吃一惊。   一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挥剑直刺凤骁,此人剑法之凌厉是日影生平仅见的。 而同一时间,百花园周遭竟涌出数十名杀手,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人来快保护皇上。 」齐王大呼小叫。 但凤骁已经跟黑衣人斗到难分难解,东方彦及北冥等几名武将亦迅速应变,分别对付刺客,及指派人手保护文官及一群『无辜』的舞者。   事出突然,日影无措了。 他应该指挥众死士与神秘刺客联手?还是先按兵不动?   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凤骁突然叫道:「仪,先护送朗儿到安全的地方。 」   日影一咬牙,拉了杨朗就走。 事情发展虽与预期不同,但他们的标是擒拿杨朗以挟制凤骁,目的既然已达到,倒也不必再牺牲族人的性命了。   日影带著杨朗穿越王府弯弯曲曲的回廊。   「你想带我到那里?」杨朗云淡风轻地问。   日影不答,一个劲儿拉著他往侧门走,那里阿奴正等著接应他。 杨朗得不到回应也没在意,表情淡然一如透明的冰晶。   忽然,假山後窜出两名婢女打扮的刺客。 日影连忙把杨朗推开,侧身避过暗算,夺过对手的剑,嚓嚓两招清脆俐落地解决二女。   「出手好狠呢。 」杨朗诧异。   日影眼中掠过一丝不屑,随手扯著他就走。 但没想指尖才碰到杨朗的手腕,竟不怎知地一滑。   抬头一看,杨朗依旧一脸恬淡,只是轻柔地问道:「你把西门仪怎样了?没伤他性命吧?」   日影一惊,强自镇静道:「朗公子受惊了,目下情况混乱,我们还是先离开王府。 」   杨朗摇摇头,彷佛在教训孩子似的笑,「还要冒充吗?你可知道西门仪是从不杀女人的,所以你绝不是他。 」   日影无言,只听杨朗继续说道:「你把仪的神态和语气都学的很像,也算难为你了。 但能学得如此神似,你必定是他身边亲近的人。 难道……是刚才众人提起的月影?」   日影不答,但眼中难掩震惊。 这个气质飘逸,有如谪仙的男人,竟如此精明?   「一个歌舞姬断不会有此惊人之举,你真正身份是什麽?……不愿说吗?那我们就来谈谈你的目的吧。 要杀我不必大费周章引我出王府,所以你是想把我活捉以要挟凤骁?你要凤骁为你做什麽?还是,你想把他怎麽样了?」   「你那麽聪明,又何需问我。 」日影冷声说。   「你生气了。 」杨朗淡淡一笑,「不过,无论你的目的是什麽,我也不喜欢受制於人。 」这句平平无奇的话,竟隐现皇者霸气。   「这只怕由不得你!」日影冷笑一声,疾爪杨朗胸前要穴。 但杨朗上身不动,脚下一溜,轻轻巧巧就避开了。   日影一愕,收起轻敌之心,认真应付。 可是十馀招後,任他剑掌爪齐使,也沾不到杨朗半点衣角。   「你武功竟然这样好!!」日影大怒。   杨朗哑然失笑。 他什麽时候自称武功不好了?为什麽众人都爱把他当成弱不禁风的瓷娃娃?   「你不可能带走我的,我也不来为难你,希望你也别伤害西门仪。 」   日影默然,此时人声已近。 他也不得不走,只是就这样走,他不甘心!错过这次,以後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看著杨朗转身而去,日影猛地咬牙,就算不能以杨朗挟制凤骁,至少,也要让他嚐嚐痛失至爱的滋味。   「杨朗,你还记得月华公主麽?」   杨朗一震,回头。   日影扯下脸具,露出剑眉星目。   「你是月华公主的幼弟?你没有死?」杨朗震动了。   「姐夫……」日影一步步靠近。   「姐姐很想你,你这就去陪她吧!!」   剑光一闪,杨朗当胸被劈了一剑,身体如飘絮般腾飞,堕落,委地。   幕後花絮:   LCY:今天偶们继续访问影影,专题是易容术。   影影:这有什麽好问的?文里不是解释得很清楚吗?就加厚鞋子,在衣内塞些特殊物料的。   LCY:嗯,大家听到,原来是在衣内塞特殊物料。 这原理就跟现代的PUSH UPBRA或丰胸乳罩一样。 所以大家不用奇怪,为什麽影影扮舞姬会迷倒小西了。 原来不是小西爱平胸,而是影影的整形术高明啊。   影影:>_<#欠扁!!!   11   看著这谪仙般的男人倒地,日影心中奇怪地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   当他犹豫要否多补一剑时,凤骁的声音已经隐约传来。 日影当机立断地撤退,当他跳越围墙,离开王府时,仍可隐约听到那声撕心的叫喊,凄切地划破天际。   「朗儿!!!」   王府外,阿奴早已备好马车接应,眼见主子一人狼狈而回,已知不妙。   「失手了,但我砍了杨朗一剑,他生死未卜,不过胸口受创相信凶多吉少。 」日影匆匆跳进车厢,卸下『西门仪』的装束。   「杀了这负心人也总算报了一点仇。 」阿奴点点头,回头禀报道:「大长老吩咐无论事成与否,咱们暂时撤回西域。 她已经安排好众人分批撤走,我们这就出关吧?……呃?影主,你怎地换回女装?月影身份惹人注目,你还是以本来脸目比较方便行走。 」   「回映月楼。 」日影冷声吩咐道。   「啊?」这太危机了吧。   「我要接西门仪。 」   「西门公子会愿意跟我们走麽?」阿奴又惊又喜。   「这已经由不得他了。 」日影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以他的身份杀了杨朗,中原从此再无西门仪立足之地。 」   映月楼地下室。   西门仪浑身被铁鍊所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好动又爱热闹的他几乎给活活闷死。   「啊~救命~我快要死了!」无聊得把床帐上的流苏数了一遍又一遍,西门仪终於忍无可忍大声叫道:「你们辛辛苦苦把人家抓来,又丢到一边不理不睬的算什麽?这样很不负责任你们知不知道?就算不严刑迫供,也威迫利诱好不好?至少也应该派个人来套套话呀!难道你们连这个也不懂?那要不要本公子教你们啊?」   「闷死我了~」颓然倒在床上,西门仪呻吟:「派个美人来陪我喝酒聊天说笑话吧……啊……就算只是养养眼也是好的。 」   忽然,『咔』一下轻响,铁门开启,月白身影一闪而进。   「影儿。 」西门仪看见大喜,「你来跳舞给我看吗?」   「……」日影无言,哭笑也不得。   「上次的舞蹈真精彩,好看得让人家著了道儿。 」西门仪笑嘻嘻的,好像半点也不生气。   日影却是一僵,半晌,幽幽叹息一声,上前替他解开锁链。   「要放了我吗?」西门仪侧著头,潇洒地笑道:「人家就知道影儿舍不得伤害我。 」   「……」仪,对不起,我已经陷害了你。   「好了。 」脱困的男人舒展一下筋骨,坐在床沿上悠然地问:「现在该坦白了吧。 」   现在是坦白的时机吗?日影一颤,好几次想开口,却也发不出声音。 想扯下自己的脸纱,又觉手足酸软,提不起勇气。 最後只是打著手势表示:你跟我走,离开这里之後,我自当把一切坦然相告。   西门仪长眉一挑,还没回答。 阿奴忽然气急败坏地闯进来,叫道:「影主,西门公子,你们还磨蹭什麽,追兵已经来了。 」   日影听了,拉起西门仪就走。   可已经太迟了,一道黑色的身形无声挡著大门,散发出慑人的压迫感。   「北冥?」西门仪讶异地问道:「你怎麽来了。 」   北冥眼里闪过一丝波澜,瞬间回复木无表情,冷声道:「奉命缉拿钦命要犯西门仪。 」   「什麽?!我做了什麽啊我?!」西门仪怪叫一声,忽然省悟,转头向日影问道:「你做了什麽?」   日影不答,反而向阿奴使个眼色,二人倏地提剑,一左一右疾向北冥胸口刺去。   北冥脸不改色,一式『推窗望月』,双掌同时击出,正正打在剑背之上。 二人均感整条右臂酸麻无力,腕上奇痛彻骨。 日影功力较深还能抵挡,阿奴却不单长剑脱手,连人也给震得飞退。   怜香惜玉的西门公子连忙上前一接。   「影儿,北冥,你俩别打!」西门仪一边助阿奴调息,一边大叫大嚷。 可惜二人都不听他的。   日影性情刚烈,忍著痛楚把剑招使狠了。 北冥见他一个『年轻女子』出手竟如此刚猛狠绝,也不禁感到诧异。   焉地,日影乘他微一分神,挺剑疾刺向他的脸门。 北冥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剑锋已近在眉梢。   「好剑法。 」北冥脱口称赞,双手同时快捷绝伦地一拍,把长剑紧紧夹住。 精铁所铸的剑竟抵挡不了北冥的掌力,被震裂成碎片。   日影惊愕间忽感肩膀一阵剧痛,已经中了北冥雄浑的一掌。   「影儿!」西门仪大吃一惊,又见北冥左掌一动。 他已经顾不得替阿奴疗伤,连忙疾扑而上,挡在日影身前,接下这致命的一击。   西北名捕两掌相交,发出如闷雷般的沉响。 二人同时感到手臂一阵酸麻,被对方掌力迫得退後几步。   日影见西门仪比北冥多退了两步,而且嘴角淌下一缕血丝,不禁大惊失色。 而阿奴亦机伶地掏出一枚烟雾弹往地上掷。   地下密室瞬间烟雾弥漫,充满辛辣刺鼻的味道。   北冥连忙摒著呼吸退出门外,直到密室毒雾散去,西门仪等三人已经逃去无踪了。   密室深处有一条秘道直通出扬州城,出口就在城郊一处森林,三人狼狈逃出时,天色已经昏暗。   「你俩到底闯了什麽祸?」西门仪喘著气问。   日影想答,可是一张口鲜血就直涌出来,把月白的脸纱染得鲜红。   「影主!」阿奴尖叫。   「你被北冥的掌力震伤了,我替你疗伤。 」西门仪扶他坐下,让他靠在树干上,伸手就想解开他脸上的轻纱。   日影大吃一惊,连忙把他拂开。   「影儿,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你我之间还有什麽需要隐瞒吗?」西门仪说著,忽然感到有异,於是伏地细听。 「追兵到了,竟然有几百骑兵。 」   阿奴急道:「那我们快走吧,前面林子早已准备了两匹快马。 」   「影儿的伤必须静心调息,不能再在马背上颠簸了。 」西门仪皱眉说。   你们先走,我躲林中养好伤再追上你们。 日影示意。   「不行,影主,这样决计不行,不行留下你一人啊。 」阿奴咬著唇,忽地跳起来向西门仪重重叩了三个头,「西门公子,影主就交给你,请你、请你至少照顾他直至他伤势复原。 阿奴会负责引开追兵的。 」   「阿奴,万万不可,就算要冒险也该由在下去。 不若,就让在下一人就跟他们回去,相信他们不会对我怎样。 」西门仪怜香惜玉地说。   日影和阿奴均是一震,阿奴急得跳起来,道:「不要担心,咱们西域千中挑一的马驹,不是中原的马可以媲美的。 阿奴不会有事,只求西门公子无论如何暂时担待影主的安危。 」   「阿奴!」西门仪急叫,但阿奴已经向森林深处跑去了。 没多久,二人听到蹄声得得,而追兵亦呼啸著循声追去。   默然半晌,听门仪柔声道:「我们安全了,影儿,现在先来疗伤吧。 」说著伸手解开日影的衣领。   日影一惊,连忙把避开。 他伤在胸前,要是让西门仪看到,那……   西门仪愕然,旋即柔声问道:「难道是我误会了?我一直以为你对我,跟我对你是一样的。 」   日影凄然摇头,不一样的。 西门仪喜欢他,只因错认他是『月影姑娘』。 而他,他是明知道西门仪是男人……   「影儿,我知道你有许多秘密,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 我也猜到你冒充我做了些不得了的事,但不管你做了什麽,我还是会护著你的,难道你不信任我吗?」   你这样说因为你根本什麽也不知道!日影狂乱地摇头。   西门仪捧著他的脸,坚定地说:「我们的命运已经连在一起了,影儿,为了你,无论怎样我也不後悔。 」   「即使我是这样你也不後悔吗?」日影尖叫著扯下自己的脸纱。   期待已久的脸孔映入眼帘,那是一张轮廓分明,深刻精致的脸,配合著剑眉星目,更显得主人是个俊朗的美少年。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全黑了,追兵催命的蹄声已离他们很远。 林中只剩下唧唧虫鸣,和树叶的磨挲声。 而西门仪依然呆若木鸡。   日影看著他震骇的脸,读出他眼神流露的排拒,顿感绝望伤心。 心力交瘁的他在将要陷入昏迷之前,猛一咬牙给了西门仪致命一击:「也告诉你吧,我以你的身份杀了杨朗。 」   西门仪浑身一震,眼神流露真正的惊骇。   「仪……」半昏迷间,日影嘴角扬起隐约的笑意,「现在就算你再恨我,也回不去了,你只有跟我走。 」   幕後花絮:   LCY:嗯,今章小西终於知道影影的真脸目了。 偶们来访问一下小西的感受。 小西,你现在感觉怎样呢?   小西:……   LCY:很意外?很惊奇?很生气?很愤怒?很……???   小西:……   LCY:又或者说说以後的打算吧?你会冲破性别的界限,继续勇敢爱?还是……   小西:……   LCY:喂?小西小西?有人在吗?你北冥上身了啊?(敲敲)   (小西应手倒地,随之跌得粉碎。 啊,原来已经石化了。 )   LCY:没法子,访问和拍摄工作只好等小西复原再继续吧。 (耸肩ING)大家请耐心等待。 ^_^12   日影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简陋的小床上。 身上的伤已经料理过,也换上寻常人家的装束。   这是什麽地方?西门仪呢?日影满心疑惑,撑起身子东张西望,忽然听到简陋的房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西门大哥嘴真甜,人家那有你说的一半好啊。 』还有少女清脆的笑语。   『在下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教我天打雷劈。 』温柔动听又诚恳的声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日影可以想像到西门仪情深款款的表情。   焉地,一阵『啪嘞、啪嘞』的声音。 日影感到手掌一阵痛楚,原来脆弱的床板被他捏下一大块,木屑碎片都插入掌心了。   「怎麽回事?」西门仪闻声而入,见状惊叫:「你怎麽拆了人家姑娘的床?小翠姑娘见你生病才好意把床让你的耶。 」   小翠见了连忙道:「不要紧,不要紧,西门大哥千万不用介怀。 一定是你小弟他身体不适才会这样的。 」   「小翠姑娘果然菩萨心肠。 」西门仪『深情』地握著人家姑娘的手。   「西门大哥夸奖了。 」小翠耳根子都红透了。   「那里,我知道小翠最乐於助人。 」微笑。   小翠被他一夸,恨不得连心连肺都掏出来,「西门小弟醒了,我去看看他的药煎好没,再给他熬点补汤。 西门大哥,你也饿了吧?人家去弄几个小菜给你下酒。 」   「这就有劳小翠了。 」笑意更深。   以温柔的眼神目送小翠离去後,西门仪回头向日影解释:「你昏倒了,所以我找户农家让你休息。 」   「为什麽?」日影轻声问。   「什麽为什麽?」   「为什麽不把我押回去,交给你们的皇帝。 」星眸闪著异彩,彷佛有所期待。   「我还没弄清楚事情始末呢,怎能轻率决定。 」西门仪摊摊手,自嘲道:「说不定事情太严重,连我也脱不了关系。 押你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麽?」   是为了你自己吗?日影垂下眼睛……须臾,抬头挺胸,正视眼前的男人。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瞒你了。 你想知什麽只管问。 」   西门仪侧头想了想,首先问道:「你是什麽人?」   「我真正的名字是日影,乃是族王子。 」   「你是族王子?怎麽黑发黑眼?而且族文献中,没有你的记载。 」西门仪诧异道。   「我的母妃是中原旅人,某次迷失在沙漠之中被我父王所救,後来他们二人相恋,又生下了我。 但族中长老认为我身上流著的,是外族卑劣的血,加上的我发色眼睛,所以我从来不被承认,连名字也不能记在族谱之上。 不过亦因此,我逃过战败後王族男丁被清洗的命运。 」   「喂喂,凤骁只是把异族兵团驱出关外,真正血洗你们族的是西域的金狼王。 你要恨也该恨他。 」   「金狼王固然是我们仇人,但凤骁又好得了多少?当年本就是他为了谋朝夺位,而煽动西北各族入关的。 可是待他迫得杨朗退位,就立刻反面不认人,起兵屠杀我族,只为当他的民族大英雄。 」   「不、不、不是……不是这样的……」西门仪呻吟一声,可是当年的事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了。 而且立场有异,再说什麽也没用。 「好吧,就当你怨恨凤骁有理,那朗公子呢?你怎能杀他?他可是你的、你的……」   「我的姐夫。 」日影冷冷睨著他,替他接下话头。   「你知道那你还……」吃惊。   「哼,比起凤骁,杨朗更加可恨!凤骁杀我族人毕竟在战场之上。 族技不如人,也无话可说。 可是杨朗……杨朗身为姐姐的夫婿,不但没有保护好姐姐,还让姐姐为他而死。 当年联军入关,盟主派刺客入宫,姐姐替杨朗挡了一刀代他而死。 姐姐这麽爱他,爱他到愿意背弃族人,甘愿牺牲性命。 可姐姐死後,杨朗做了什麽?他为了活命,竟然委身於一个男人,那男人还要是我们族的仇人,整件事的罪魁祸首!这样的无耻之徒留他在世上何用!」   面对愤赝填胸的日影,西门仪感到浑身无力。   「也许你很难相信,但当年的事并不是你所想那样的。 影儿,凤骁和朗公子他们……还有你姐姐,你姐姐……」哎哟,这怎麽一个乱字解释得了呢。   「你不必多费唇舌。 」日影冷冷打断他。 「无论你说什麽,无论凤骁杨朗有什麽苦衷,也改变不了姐姐惨死,我族灭亡的事实。 也绝对改变不了我要复国的决心。 」   「你要复国?」一怔。   「不行麽?」瞪眼,日影冷声说:「我本想擒住杨朗,迫凤骁出兵消灭金狼族,收复我族国土,没想到杨朗的武功竟这样高强。 可恨!」   「那假如真的让你拿住朗公子,凤骁又真的替你们复国,那以前的恩怨就算是揭过了吗?」西门仪歪著头问。   「当然不!削弱天朝实力,以待将来一举攻破,才是我的最终的目标。 」   「你志向倒不小。 」西门仪苦笑,「这麽说,无论凤骁他们跟你有没宿怨的也没分别,只要对你复国大计有利,你是不吝於利用任何人的。 」   「不错!你骂我卑鄙也好,无耻也好。 我本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为了守护我族,我早将自尊、道德、人情、一切一切都抛弃了。 」日影咬著唇,「我连装女人欺骗你做得出来,还什麽是我做不出的呢。 」   「喂喂,此事以後再也不要提了。 」西门仪连连摆手,一脸晦气道:「若传了出去,让别人知道本公子男女不分,我都没面活了我。 」   日影垂低头,半晌,幽幽问道:「你很恨我吧。 」   「难不成你还期待我感激你?」   「那你怎不把我交出去?」   「傻瓜,若把你交出去,你就死定了。 」西门仪摇头叹气,「那天百花园发生的事全被封锁了,朗公子生死未知,若他有个什麽,不,就算他平安无事,骁也饶不了你。 」   「我的死活管你什麽事?」   「怎麽不管我事?我怎能让你死……影儿……」握起日影的手,西门柔声说。   「仪……」日影一震。   「影儿,你死了我可损失惨重,血本无归了。 」   「血、血本无归?」   日影愕然,看著西门仪从怀是掏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条,和小一盒印泥。   「那是什麽?」日影倾身一看,尖叫:「欠条?欠债九千七百八十万两?喂?喂?你干什麽啊你!」   西门仪已经飞快地在他指上抹上腥红的印泥,往宣纸上一按,留下清晰的印痕。   幕後花絮:   LCY:今期偶们继续访问小西。 小西小西,那麽快你已经恢复精神,果然是打不死的蟑螂。   小西:什麽蟑螂?本公子是纵横花丛,不败的花蝴蝶。   LCY:好吧,蝴蝶就蝴蝶,那你被欺骗感情後有什麽打算。   小西:小小的挫折算什麽,本公子是越挫越勇的。 何况世上需要本公子慰藉的美人那麽多,怎可以一直消沉下去。 (微笑)   LCY:汗……难道你还打算在花丛中穿梭麽?(那影影怎麽办?)   小西:这个当然!(理直气壮ING)异世界的美人、还有西域的美人,古今中外最英俊潇洒讨人喜欢的花花公子来罗。   LCY:小西……>_<   小西:噢,不要再叫我小西。 为了入乡随从俗,为了更方便泡异世界和西域的美人,我给自己改了名字。 以後请叫本公子SIMON。   LCY:@@SI……SIMON……(你不是刺激过度吧。 )   13   「你怎可以这样?我什麽时欠你钱了?」日影气得跳脚。   「条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西门仪懒洋洋地把欠条举在他面前。   「清楚?」定睛一看,日影念道:「翡翠原石一块一千万两、开山辟路工程费用二千万两、绝世点子三个合共三千万两!!!」   「很便宜吧?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妙计哟。 」西门仪笑得跟条狐狸似的。   便宜?日影狠狠瞪他一眼,再看下去,接下来的都是一些流水帐,可恶的西门仪,连吃饭喝茶看戏乘轿子的花销都算进去,而且还加了许多虚头。   「什麽啊?如果你是姑娘家,当然由本公子请客,可你是男的,难道不该凑回份子麽?嗯?算多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斤斤计较,本公子让你请客是你面子。 」西门仪振振有词。   日影忍著气,把这毕糊涂帐看到最後。   「什麽?西门仪陪伴费用每时辰十万两???」   「你也觉得很占便宜吧?」   「去你的便宜!!!醉香楼的红牌姑娘叫价才一百两!」   「此言差矣,醉香楼的姑娘怎及得上本公子半分?她们会为你捞月射日麽?她们懂讨你欢心麽?她们长得有本公子看?及得上本公子能言会道?」西门仪扇著扇子,翩翩地笑。   「可是……可是……就算是……这一切一切都是你自愿为我做的呀!我又没勉强你!」可怜的日影快要气得吐血。   「本公子为的『月影姑娘』,你是日影王子吧?」西门仪脸色一沉,说到钱他最认真了。 「假如是为美人儿,花再多的钱再多的心思,本公子眉头也不皱一下。 可是你,臭小子一个,怎可相提并论?」   日影无言,过了一会才轻轻的问:「男人女人对於你就这麽大分别?」   「如果说女人是天上的云,男人就是地下的泥。 你说分别大不大呢?」   日影哑了,狠狠咬著下唇。   「喂喂,别咬。 」西门仪连忙抢救那片薄唇,「这又何苦?你就是咬出血来,这债也是要还的呀。 」   日影一听,气得拂开他,「我就是不还!你不爽杀了我吧!」   「喂喂,你怎能这样啊。 」某钱鬼跳脚,「你好歹也是皇族後裔,将来复国了,还是个王呢,怎可以撒无赖。 」   「抱歉,我这个没落王子就是身无长物。 」日影一脸倔强,旋又自嘲似的说:「其实你也该想到吧,族灭亡,我带著小数族人四处逃避金狼族追杀,过著颠沛流离的生活。 你怎可能在我身上压榨到油水?」   「不会吧?」西门仪小心翼翼地问:「只要你开口,你的族人多少也凑给你吧。 」   「我的族人都在严酷的环境下挣扎求存,合集到资金都用在复国上。 」   「伤脑筋……」西门仪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唉,真拿你没办法,只好……」   日影欣慰地抬起眼睛,西门仪总算没绝情到底。   「只好让你分期摊还了,幸好我也会跟你去西域,不怕你跑了。 」   「啊?」   「啊什麽?你不是很盼我跟你走吗?在昏迷中都叫著喊著要我跟你走。 」   「我当时……」日影脸上一热。   「我明白,没我护送,你一人也逃不出中原。 我明白的,保镳费我会收你便宜点。 」西门仪欠扁地笑,笑得让日影直想打歪他的脸。   蹄声得得,马车在偏僻小路上徐徐而行。   「你真的愿意跟我走?」在离开中原的旅途上,日影不只一次这样问。   「不走难道留著替你背黑锅?」西门仪打了个呵欠,舒舒服服地躺进车厢,以懒洋洋的语气问:「还是说,让我成为代罪羔羊根本就是你的计划里的一部份?」   日影心中一痛,被那名为内疚的感觉刺伤。   「不,不是。 」垂头,率直的西域王子呐呐地说:「我的确曾这样想过,只要你一死,让案子死无对证会少了很多麻烦,可是这个念头我早已经打消了。 」   「嗯,是因为看我走投无路了,留著也许还有用得到的地方?」   「我本也以为你走投无路,可是想想清楚。 其实你大可以向凤骁解释,你没有杀杨朗的理由,凤骁会相信你的不是吗?」   「原来你在怀疑我。 」西门仪微微一笑。   日影垂头不敢看他的脸色。 他也不想诸多猜忌,但事关重大,他不能一不厢情愿就押上合族性命。   「我只是奇怪,你怎麽毫不犹豫就跟我远走西域?你舍得下你中原的一切麽?」   西门仪首次露出苦笑,「你不了解凤骁,不了解他的可怕,不了解他为了杨朗可以做到什麽地步。 」   「你害怕所以一走了之?凤骁不是跟你情如手足吗?」日影愕然。   「手足?手足之情算什麽?」西门仪耸耸肩,自嘲道:「跟你一样,我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我认为世上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命,只要对自己有利,什麽也可以舍割下,甚至牺牲掉。 这种想法你应该很明白,不是吗?」   日影默然。 不,西门仪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温柔的西门仪,潇洒的西门仪,快乐的西门仪,爱护女性的西门仪,不应该是这样的……愤世嫉俗……是自己的出卖改变了他吗?   「你以为我很想舍下荣华富贵,诀别热闹繁华的温柔乡,跑到鸟不生蛋的西域去?我也是身不由己好不好?」   看著活泼乐天的男人一脸懊恼,日影心中一痛,不禁低声道:「对不起。 」   西门仪听了微感愕然,忍不住揉揉他的头发,失笑道:「傻小子,成王败寇,没有什麽对不起的。 你我各为其主,要怨只好怨自个儿技不如人。 」   「西门仪……」   「更何况,我为人很看得开的。 只要有钱,有热闹,有醇酒,有美人,在哪里我也可以活得很逍遥。 」   日影低下头。 虽然西门仪没有口出怨言,但他心里还是恨的吧。 无辜成了通缉犯,跟昔日好友反目,抛下原有的身份地位,被迫远走他乡……他就算表面嬉皮笑脸,表现得毫不在乎,但心里一定很难受……   「仪,对不起。 」日影心中柔情牵动,冲口而出道:「相信我,你失去的一切,我将来都会补偿你。 」   西门仪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旋又笑著握起日影的手,『情深款款』地说:「王子殿下,我相信你。 将来你复国了,一定要给我封个大官啊。 」   日影脸上一热,点了点头。   「我要俸禄很多很多,但很工作很悠的职位。 」   「嗯,好的。 」   「最好给我一块封地。 」   「我答应你。 」   「建个酒池肉林给我吧。 我早听说西域的葡萄酒很有名了。 」   「呃……好、好吧。 」   「还有美人,多也不必了,三百个就好。 人家喜欢身段比较丰满的。 」   「……」青筋隐现。   「不过,在这之前,你要记得先还钱啊。 」   「九千万两是吧!」气死了。   「非也非也,加上至今为止的保护费,合共是九千八百六十四万三千二百五十一两。 噢,零头不要计了,那一两就算了吧。 」   「……」一阵可怕的沉默。   「混蛋西门仪!你这贪得无厌的家伙!变态守财奴!该死的钱鬼!!」日影气得一挥鞭子,骏马嘶叫一声,撒开四蹄狂奔。 疾驰的车辆扬起滚滚沙尘,带领二人奔向莫测的命运。   14   日夜兼程,二人几经辛苦,总算来到边关一座小镇。   「小二,先来一壶六十年份的竹叶青,你们捻手菜式挑最贵的拿十几样上来。 还有,给我准备两个上房。 」虽然风尘困顿,但西门仪气派不减。 客栈老板不也敢怠慢,连忙上前招待。   「客官请这边还有坐,还有什麽吩咐没?」   西门仪还没回答,忽然感到衣袖被扯了一下。   「暂时就这样吧。 」微微一笑打发了老板,西门大公子板著脸,转头吼道:「别小气好不好,我能吃得了多少,用得了多少啊。 」   小气?!日影大怒。 沿途上西门仪吃他的住他的,还给他气受,说起来他才是出钱的大爷耶!   「这一顿你别想我付钱。 」   「哎哟。 」西门钱鬼一听,气焰立即收敛,「亲爱的影儿,尊贵的王子殿下,一路上吃好住好,不都是为了你吗?人家沿途给你对付追兵,是很费力的耶,如果没好好补充,怎生应付来日凶险?」   日影白他一眼,只是简单地道:「盘缠花光了。 」   「不是吧?」堆满笑容的脸瞬即垮下。 西门仪急急招来小二,「上房要一间就够了,刚才点的菜肴减一半。 啊,给这小子一个馒头吧,可有不用钱的柴房?没有的话给他睡马槽也可以。 」   「西门仪!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日影气得咬牙切齿。   西门仪想了想,道:「不这样也行,不过我垫支的钱将来可是还的啊,而且要是算上利息。 」   「你……随你吧!」   於是西门仪笑吟吟地挥退了小二,又掏出写得密密麻麻的欠条,小心地记上一笔。   「到目前为止,你总共欠下九千……」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 你爱怎麽记怎麽记。 」日影翻个白眼。 反正虱多不痒,债多不愁,西门仪只管花一辈子来追讨好了。   过了一会,小二将饭菜一样一样送上来,二人也相安无事地进食。   可是没多久,小酒家门外忽然一阵扰攘。   「贱人,敬酒不喝喝罚酒,欠本大爷钱还敢偷跑!」一阵响亮的巴掌声。 一个衣著光鲜的秃头汉子正在狠狠掌掴一名年轻少妇。 少妇被几个家仆押著动弹不得,清秀的脸的都给打肿了。   「不要打我娘亲啊!」旁边的小女孩哭著扑上前,可是一脚被踹开。   少妇见状惨叫一声,几乎哭昏过去。   路人见了均感不忍,但汉子却得意洋洋地指手划脚,叫嚷道:「看什麽你们看什麽!不服啊!欠债肉偿天经地义!叫那贱货好好接客她不行,讨打!」   日影看得气愤,正想拍案而起,西门仪忽然按著他的手。   「干吗?」西门仪竟不管这样的事?   「小影儿,你听到吗?欠债不还是要用肉偿的耶,所以你可别打著拖我一辈子的主意哟!」   看著那张欠扁的脸,日影终於忍不住揍下去。   「哎哟,好凶。 」西门仪轻巧挡著他的拳头,忽然扬声笑道:「老兄,这娘儿欠你多少?」   汉子听了诧异道:「怎麽?你要给她还?」   西门仪懒洋洋地答:「这娘儿姿色不错,反正你也降不住她,不若卖给我吧。 」   「不要助长歪风,你这是帮凶你知不知道。 」日影低声吼他。   可是西门仪不理,硬是掏出银票,「这里该够了吧?」   汉子一看,双眼绽放贪婪的光。   「够了够了,大爷你真阔气。 」点收了钱,汉子把西门仪棒了几句,又骂了那少妇一会,才浩浩荡荡带著手下离开。   「你就这样放他走?西门仪!」日影鄙视他。   「不然你想怎样?打他一顿?还是杀了他?」西门仪懒懒地笑。   「难道不该吗?」拍桌子。   「该啊。 可是以後呢?惹了麻烦之後,你打算带著那对母女一起逃,还是留她们在这里,让她们给官府追究,遭流氓寻仇?」   日影语塞,半晌才恨恨地道:「那我今晚半夜去杀了他,你不要阻止我。 」   「不用那麽费事啦。 我给他银票时顺便在他手上放了点毒粉,包管那流氓的手在三天内烂得见骨,若一个料理不好,保不定就一命呜呼了。 」西门仪笑著笑著,语气竟透出一丝寒意,「哼,男人的手用来打女人,还留著干吗?」   日影一呆,忽然怔怔地垂下头,内心深处那种久违的倾慕感觉好像又再出现了。 眼前这个才是真正西门仪吧?平日那个贪财好色,玩世不恭的模样都是装出来气他的吧?   「西门仪,你……」抬眼。 咦?人呢?日影愕然,回头张望。 没想到才一眨眼的功夫,那色蝴蝶已经飞到酒家门前,嬉皮笑脸地调戏那个少妇去。 而那少妇一脸惶恐,最後还是拗不过西门仪,被他牵著手带了进酒家。   「美人请坐吧。 」无视日影的怒火,西门仪朝少妇殷勤地笑。   「公子……」少妇发抖,忽然拉著女儿一起跪下。 「民妇谢过公子大恩。 民妇愿意一生做牛做马报答公子,只是……只是……」   「哎呀。 」西门仪连忙扶起少妇,又抱起小女孩往椅子上一放,再顺手给她一条鸡腿吃。 「美人不用害怕,本公子只是好奇,你是怎麽欠下巨款的?还有,小美人儿的爹呢?哪儿去了?噢,如果你不喜欢,不答也没关系。 」   西门仪笑容亲切,少妇不由得生出好感。    「公子对民妇有大恩,民妇又岂会有所隐瞒。 」接著哭哭啼啼地前恩後果说个一清二楚。   「哦,原来是丈夫得了重病,你借钱也是为了给他治。 可是後来还是治不好,你丈夫一死,那坏人就迫你了。 」西门仪点点头,同情地问:「那你们以後有什麽打算?家中可有亲戚?」   不问还好,一问少妇就凄凉地哭。   「哎呀,不哭不哭,美人儿你一哭,本公子心都碎了。 」西门仪温柔地安慰少妇,总算哄得她破涕为笑。 最後又送她一大把银票,好让母女二人生活无忧。   终於少妇带女儿依依不舍地拜别,西门仪笑著目送她们离开,一回头却见日影正狠狠瞪著他,双眼快要冒出火来。   「干吗?人家又没做坏事。 」语气竟有点心虚。   「我问你,你送她们多少银两了?」日影冷冷地问。   「救助美人当然是倾囊而出,难道学你小气?」西门仪说得理直壮。   「好、好、好……」日影不怒反笑,「好一个倾囊而出。 」   「呃?」西门仪一怔,忽然省起以前每次倾囊而出之後,自有手下送来银票……可是现在……西门家的银号、家产都被查封了……   看著那色蝴蝶僵住了的脸,日影怒叫:「想起来了吧?色迷心窍的笨蛋!我倒问你以後怎办?长路迢迢,我们身上一个子儿……唔唔唔……」嘴巴被捂住了。   「别吵!你要吵得整家酒楼的人都知道我们没钱结帐吗?」西门仪压低声音。   日影瞪著眼,也低声说:「那以後我们怎麽办?」   「这个……」为难。   「你去追那个少妇,讨回一半银两吧。 」日影出主意。   「不要!丢脸死了!」西门仪一听,鬼叫。   「明天付不出帐就不丢脸吗?」气结。   「大不了我们今晚一走了之。 」撇转脸。   「这、这才是最最丢脸好不好?」日影快气昏了。   「至少不是在美人面前丢啊。 」好色男人振振有词。   「你、你、你……」吐血。   「要不你拿点东西出来典当好了。 」西门仪厚颜地说。   「我哪有东西可以当啊。 」   「随身饰物呢?传国之宝呢?父母的遗物有吗?至少定情信物也该有吧?」   「没有没有,死钱鬼,你不要在别人身上乱翻。 」   「啊?这不就有了吗?」摸到一件硬件,西门仪兴高彩烈地掏出来,「啊?是它?」   夕阳斜照,晶莹剔透的冰晶奇石幻化出夺目光彩。   「你要典当它吗?」日影板著脸,寒星似的眼眸深深盯著西门仪。   「这个……是我送你的……」西门仪呐呐地说。   「哼。 」你知道就好。   「那当了之後,钱该归我吧?」   「西门仪!!!」   「啊?好好好,送了就是你的,钱归你好了。 别生气哦。 」   「你是认真的?」日影厉声问。   「你自己想想,是典了这东西好,还是我们二人一路行乞好呢?千里迢迢啊。 」摊摊手。   日影咬著唇,眼角微微发红。   「影儿,要当东西你不舍得是正常的,把盘缠全送出去我也认错了,可是……如果路还想走下去的话……」摸摸他的头发,西门仪叹了口气,「那麽有些事总要放下,有些错误应该尽快纠正。 」   日影一震,无言。 只觉一颗心被生生摘下了。   15   翌日,二人继续赶路。   西门仪依然躺在车厢内睡懒觉,日影则撑著眼皮负责赶车。   「影儿。 」懒洋洋的男人懒懒地问:「你昨晚哪里去了?」   「什麽哪里去?你睡糊涂了?」日影反问。   「喂,我是睡了,不是死了。 昨晚你我同睡一个房间,你半夜偷偷出去,我会不知道吗我?」边陲小镇的人民不识货,珍罕的冰晶奇石只典得一千两,西门大公子迫於无奈,只好省点过日子。 没想到二人同宿第一夜,就被他发现日影行藏古怪。   默然一会,日影冷硬地说:「我睡不著出去逛逛不行吗?」   「逛了两个时辰?」   「反正你管不著我。 」   西门仪想了想,点头道:「说得也是,只要你不惹麻烦就好。 」接著翻过身子继续睡。   日影也不再说话,只是狠狠地挥鞭,驱著马车往城门直走。   只要出了城门,就算是离开了天朝的国土。   马车在平坦的大道上行走,节奏很有规律的摇晃让人昏昏欲睡,西门仪舒服得快要睡著之际……   『嘶~』『碰、碰!』   「哎哟!」西门仪摸著头顶的包,气呼呼地探出来,嚷道:「干吗忽然勒马!你想把我摔出去麽?」   「东方彦……」日影脸色一白,没想到最後一关竟遇上棘手人物。   「糟了!」西门仪连忙缩回车厢。   「冲过去?」日影沉著气问。   「冲不过他的斩马刀。 」   「那若无其事地过去吧,他不一定查我们。 」   「以他的个性,每一辆车都会仔细地查。 」   「总要拚一拚呀。 」咬牙。   「拚?好啊。 我来挡住东方彦,馀下的三千精兵就交给你了。 」西门仪翻翻眼睛。   日影气结,「那你说怎麽办?」   西门仪微一沉吟,「你往人多的地方驾去,我会偷偷从後方下车,之後你只管若无其事地出关吧,反正没人认识你。 」   「那你呢?」   「你出了关後找家客栈等我三天,等不到就自己走。 」   「不!」日影悲叫:「要不我们一起冲过去,要不一起回头。 仪,我们躲个几天,或从另一条路出关吧,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   西门仪还没决定,却已见到东方彦带著人朝他们走来。 「太迟了,我们已经引起注意。 」   日影一惊,猛地策马回头狂奔。   「前面马车请停下来了。 」威严的声音夹著充沛内力远远送来。   「再不停下,休怪在下无礼了。 」东方彦施展轻功,跑起来快若骏马。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就在相隔一丈之处,东方彦倏地跃起,提刀往前一劈。   刀锋凌厉无匹,木制的车厢不堪承受,被一刀剖开了两半,一时间碎片四溅,大街上沙尘滚滚。   「仪!」日影惊叫一声,忽感身子一轻,已经被西门仪拉著逃去。   「我们躲到这里安全吗?」   「再安全没有了。 」   「可是……这是官府专用的驿馆啊,还是东方彦住的房间,万一他回来……」日影犹豫,虽说最危机的地方就是最安全,但大刺刺地躲进人家的房间,还躺在人家床上,这也太托大了吧。   「不怕,木头彦个性执拗,不找到我们他绝不罢休,所以只要我们一天躲在他房间,他一天都不会回来。 」西门仪信心十足地说,可是话犹未了……   『晴儿,我还有事忙,你乖乖一个人吃饭吧。 』熟悉的声音自梯间传来。   是东方彦?二人脸色一变。   『我不管,你再忙都得吃饭,要是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还有娇纵可爱的少年嗓音,西门仪认得那是木头彦的爱猫晴儿。   看著日影质疑的目光,西门仪尴尬地地道:「别怕,他不会答应的,他办起差事来别说吃饭,就连……」   『好吧,拿你没法。 』东方彦叹了口气,但语气尽是宠溺。   「彦!你怎麽堕落成这样了?最铁面无私的神捕竟也染上季常之癖?」西门仪痛心疾首。   「你还有心情说这个?」日影气结。 听著步声渐近,连忙抄起兵器。   「你想干吗?」西门仪连忙捉著他。   「现在东方彦落单,是要对付他最好的机会。 」日影神色一冷。 只要对复国有利,他从不在乎杀人,何况东方彦是天朝大将,凤骁的得力助臂?   「你给我听好!我只答应送你回到你的部族,可从没想过为你杀尽我的兄弟,你可别太过份!」西门仪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说罢也不理会日影眼中闪过伤宫,拉著他就从窗户悄悄离开。   二人小心翼翼窜到隔壁房间,可是还没站稳就跟个锦衣少女打个照脸。   「啊……」   「美人别嚷。 」西门仪扑上掩住少女的嘴巴,「我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让在下在这儿躲一顿饭时间就好。 」   可是少女听而不闻,眼中盈满泪水。   怜香惜玉的西门公子叹了口气,「好吧,你嚷吧。 只是别再哭了。 」说著手一松,没想到少女竟然不叫嚷,反而投入他的怀抱。   「西门大哥,我很想你。 」   「呃……美人……本公子也很想你。 」只是你是谁呢?一生邂逅美女众多,西门仪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她是谁?」日影铁青著脸。   问得好!西门仪连忙把少女推到日影跟前,「你们二人自己介绍吧。 」   少女一愣,虽然於礼不合,但西门仪既然这样吩咐,她也乖乖敛妆行礼:「小女子苏环,见过公子。 」   苏环?哦,原来是朝中苏大人的掌上明珠。 去年采花贼千面人横行,他还借助苏小姐艳名,在苏府设局擒贼,二人曾有数面之缘。   「环儿,这麽久不见,你好吗?西门大哥天天想你。 」再遇可爱少女,西门仪也很高兴。   「环儿很好,就只是……很想西门大哥。 」说著泪水竟然掉下来了。   「环儿,你可是有麻烦了?不要怕,告诉西门大哥,是谁欺负你了?」西门仪温柔地替少女拭去泪水。   「没有……就是爹爹他……」   「苏大人怎麽了?」难道惹官非?   「他迫我嫁给表哥。 」苏环哇一声大哭。   就是这样啊?西门仪一阵脱力。   「咦?你表哥不就是镇远将军彭百庆?」这家伙道貌岸然,内里却贪花好色爱财弄权,环儿怎能嫁?   「环儿不喜欢他,可是爹不管,硬是订下婚约,现在爹爹还在姑父家商议下聘的事。 」   看著抽抽噎噎的苏环,西门仪微微一笑,「环儿不用怕,要是你不愿嫁,西门大哥带你走。 」   16   翌日,西门仪一行三人乘著苏环华丽的四头马车,在城门口被士兵拦截搜查。   「放肆!我家车是你们配搜的麽?叫东方彦出来。 」扮作车夫的日影气焰凌人,士兵碍於苏家小姐的身份,迫不得已请出了东方彦。   「苏小姐好。 」东方彦客气道。   「东方大人好。 」苏环在车厢里施礼,「听闻城外有一块姻缘石,小女子由於婚期在即,正想前往参拜,但你的士兵却一再阻挠,不知有何居心?」   「不敢。 在下等奉命搜索要犯,为慎重起见,每辆出入城门的车辆都需严加搜索。 」   「原来大人是怀疑小女子。 」轻哼一声,苏环撒泼道:「你可知我爹是谁?我未婚夫是谁?还有我姨丈舅爹,他们都是……」   「在下知道苏小姐一门忠烈,全都非同小可……」东方彦头都痛了。   「那大人还怀疑小女子窝藏要犯?」   「在下不敢,只依循律例……」   「你说律例,小女子就跟大人说人律例。 天朝有例,纳吉之後女子不得与陌生男子会面,东方彦大人执意要搜车,莫非想败坏小女子名节?」   「在下……」   「好吧,大人既执迷不悟,小女子无力反抗,只好一死以表清白了。 」苏环大哭:「都是艳名所累,没想到大人为了一己之欲,竟假公济私……」说得倒像东方彦贪她美色,故意借搜车而轻薄她。   路人都听得起哄了,苏环哭得更是起劲,木讷的东方彦哪是对手。 还是副将出来调停,给苏大小姐陪了不是,再恭敬地送出城。   离开城门,苏环雀跃地叫:「西门大哥,人家演得好不好啊?环儿有依足你吩咐耶。 」   「做得很好,环儿最聪明了。 」西门仪一边答,一边抢过日影手上的马鞭,把马车策得飞快。   「啊,把车驱那麽快干吗?环儿都看不到景色了。 」天真的少女嘟长嘴巴。 两个男子不禁相对苦笑。   车厢里多了一个人,无论是车轮印痕、行车声响、还是扬起的尘土等等都大不相同。 经验丰富如东方彦怎会看不出来了?此时只怕已点兵来追了。   果然,啸啸风中隐约传来马嘶。   「怎麽回事?有追兵麽?」连苏环都发现不对。   西门仪已无暇理会,日影看著少女惶惑的脸,心中微微一软。   「别怕,没事的。 」   「我没怕啊,有西门大哥在,环儿什麽都不怕。 」少女天真的笑容有如艳阳,刺得人眼睛生疼,「记得那次遇到采花贼,人家本来怕得要死,可是西门大哥朝人家一笑,环儿的心就定下来了。 西门仪真的很温柔,还陪了环儿整个晚上……」   苏环说著,马车焉地一个趔趄,几乎把她摔了出去。   「啊?真的追上来了!那怎麽办?人家不要嫁啦。 」回头一看追兵为数竟也不少。   此时西门仪忽然道:「我跟影儿引开追兵,环儿留在车上。 」   「不!环儿宁愿嫁表哥也不要西门大哥冒险啊。 」   「西门大哥不会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 」   「西门大哥……」感动。   「环儿,待会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要怕。 」此时马车闯进密林,而追兵亦已迫近。 西门仪微微一笑,拉著日影跳车,往另一方向窜逃。   而东方彦见他们分道扬分镖,毫不犹豫便朝苏环驰去。 这位大小姐把车驾得歪歪斜斜,若不赶快救她,只怕要闹出人命。   「哈哈……木头彦给环儿缠上,好一阵子都不用想脱身啦。 」西门仪大笑。 密林岔路极多,追兵再也别想找到他们。   日影听著他洋洋自得的笑语,倏地忍无可忍,回身一扬手。   「啪」一记清脆的耳光。   「这是替苏环打的!」   西门仪一愣,摸摸脸颊,忽然长声笑道:「你想打我就直说吧,何必扯上旁人,环儿什麽时候说要打我了?」   日影大怒,厉声道:「西门仪!你就这样丢下她难道半点不内疚!」   「哎呀?难道你宁愿我丢下你,带环儿走?」西门仪轻挑地说。   日影脸上一热,暗恨自己不争气。   「你说带她走,其实是想利用她引开追兵!你这卑鄙小人!」   「喂喂,别说得这麽难听好不好?我有带环儿走啊,被追回去是另一回事。 」   「无赖!」日影咬牙,拔剑疾刺,可是被西门仪轻巧避开。   「这麽著紧,难道相处才一天你已对环儿生出情意?」西门仪故作讶异,旋又嗤笑道:「你要是舍不得,折回去救她啊,可你愿意冒险麽?你放得下你的复国梦?」   「你!!!」   「如果做不到,你哪来的立场骂我?我做的还没你当初过份呢。 」耸耸肩,西门仪笑道:「算了吧,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   日影心一痛,感到眼皮发热,想哭都哭不出来。   「怎麽啦?」西门仪走了两步,不忍,回头柔声道:「别难过了,我是骗你的。 我怎会不顾环儿死活?本公子神机妙算,早算到木头彦会追来,已经把环儿的苦况和她那表哥的恶行写在信中,放在车厢之内。 东方彦看到信自会照顾环儿,不会眼巴巴看著她嫁个不喜欢的人。 」   「这样你觉得足够了?」日影悲哀地说:「你怎不想想她为什麽要跟你走?」   「因为她不想嫁。 」   「她是因为你。 」   「喂,话不要乱说。 」西门仪正容道:「昨天重遇之前,她已经不想嫁了,我可没煽动她。 」   「她当然不想嫁,因为她想嫁的人是你呀。 」   西门仪歪著头,「你想我娶她?」   日影一震,不答。   西门仪笑了,「傻影儿,环儿年纪尚幼,个性又天真,对我只是小女孩对英雄的崇拜而已。 」   撒谎!你跟她都有过有一夜了。 日影咬著唇,问道:「假如她真的喜欢你呢?」   「喔?我一直都只当她是小妹妹啊。 」   小妹妹?!难道那一夜你们只在床上说故事?!日影气得发抖。   这时西门仪也在沉思……上次跟苏环见面时……人家姑娘受了惊吓,他花了大半夜时间安抚她,又是说故事又是说笑话,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真的迷上他也不奇怪。   耸耸肩,西门仪理所当然地说:「就算环儿喜欢我,也只是一时迷恋吧,时日久了自会淡忘。 反正江湖上人都知道,我西门公子是属於天下美女的,没可能独恋一枝花。 」   日影大怒,「什麽?难道你从没想过对谁负责任吗?」包括当日的月影?   「没有耶,对良家妇女,对本公子向来只有敬爱怜惜之心,是从不会做出需要负责任的蠢事……哎哟!」话犹未了,英俊的脸再被重重掴了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是我要打你的!西门仪我总算看清楚你了。 」日影的心又痛又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慢慢的,表情竟渐渐变得平静,最终长长叹了口气,决然转身而去。   西门仪看著他单薄的背影,扬起苦涩的笑意,复杂的神色在眼里一闪而过。   幕後花絮:   小西:喂,有没搞错啊,竟然打我英俊的脸!>_   小西:去你的剧情需要!脸孔是本公子吃饭哄美人的家伙耶!(怒)   LCY:汗……偶这也是为了你好啊,让你平息民愤嘛。 (画圈圈)   小西:就算是这样也可以打别的地方啊!人家不管了!这张单你拿去!   LCY:什麽单?我看…….医疗费、精神&肉体保偿费、工伤赔偿、合约外工作保偿金……还有SKX脸膜……>_<17   黄沙扑脸,烈日当空,沙漠一望无际。   「热死人了……到底还要走多久啊?」西门仪呻吟,他是锦衣玉食惯了的江南贵公子啊,怎吃得了这个苦?「日影,现在该告诉我目的地在哪里了吧?」   日影淡淡看他一眼,说:「你只管跟著我就是了,其它的你无需知道。 」   「你这是信不过我罗。 」   「你我是同一种人,怎信得过?」挣开感情桎梏,族王子回复精明冷酷。   「啧啧,影儿,你变得不可爱了。 」   日影冷冷地答:「我本就不可爱。 」所谓的可爱温顺,只源我爱你。 撇掉情爱,他可以比任何人都心狠手辣。   西门仪无言,忽然撒赖似的坐在地上,「我不走了,天天无休无止的走,走来走去也好像在同一地方,天晓得你是不是迷路了。 」   「我不会迷路,沙漠看起来都差不多。 」淡然的语气。   「总之你不说清楚,就休想我带你走。 」   日影回头,讶异道:「你是没搞清楚还是怎地?这儿是沙漠,而你,西门大公子,你连怎麽在沙漠找到水源也不懂。 所以现在是我带你走,不是你带我。 」   「哟,影儿,我都不知道你这样利害。 」西门仪不怒反笑,「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没有倒过跟我收护送费?」   「西门公子说笑了,那张欠条是写著玩的吧?」   「谁跟你玩了?」说到钱他最认真。   日影嫣然一笑,「你要认真,那也别怪我认真,在沙漠里每一滴水也价值千金,而只要我停止供水给你三天,饶是你西门公子武功盖世也撑不下去吧?要知道死人是不会收债。 」   「你想要胁我?」   「不敢,我只想赚点外快,不然怎麽那来的钱还你。 」   二人四目交投,过了一会,西门仪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你利害,是你胜了。 」   日影得意中带些伤感,只要忘情弃爱,对付西门仪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假如可以选择,他何尝愿意跟所喜欢的人尔虞我诈,心机算尽的相处……   星眸一黯,日影旋即抬头挺胸,道:「既然认输,那就乖乖走吧。 」   「认输是认输,走是走,怎能混为一谈?说不定我宁死不屈呢。 」说著西门仪乾脆往炽热的黄沙一躺,一副就此长眠不起的模样。   看著那张布满汗水的俊脸,和那抹淡淡的疲倦的笑容,日影心中微微的痛,他还是放不下。   「仪……我们能把过去的事抹掉,重新开始吗?以後不要再互相相害……」咬著唇,日影又补充道:「我族很需要你的才智,假如你愿意匡扶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不是答应过许你大官吗……」   「多大的官?」眼睛睁开一条缝子。   「族最高的官位的国师。 不过为免人心不服,当然不能一步登天。 」   「你不会要我由小卒做起吧?」   「不会啦,我一定尽量令你满意。 」带点求和的味道,日影又许诺:「假如你喜欢,一路的护送费用我也可以付你,当然是合理在的收费下。 」   西门仪怔怔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麽?」   「过来。 」招招手。   日影依言凑过去,忽地後颈紧紧扣著,柔软被的唇被粗暴地吻住了。   「唔、唔……你干什麽!」日影挣扎,他感到这是一个惩罚性的吻。   「坏小子,你求人还敢一副施恩的口气。 」西门仪大笑。   「你说什麽!」日影大怒,西门仪竟然这麽糟蹋他的心意。   西门仪摇摇手指,自以为是地说:「我是不懂在沙漠求生的技俩。 可也不是连方向也不懂辨别的白痴。 以目前的走向,不出三天,就踏进那个禁地。 在那地方,没有我你被人吃了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   日影脸孔一白。 虽然西门仪讲的是事实,可是他刚刚根本没有想到这个,他是全心全意希望跟西门仪和解的啊。   「你说得没错。 」倔强的少年也不分辩,「再三天我们就要进入死亡沙丘,若要回到族部落,在穿越万罪之洲後,用快马还须再走十多天。 」   「什麽?竟然这样远!」西门仪失声叫道:「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什麽要带我向北逃走?我们取道西行,穿越中原腹地再出关外不是快捷舒适得多麽?也不必经过那要命的地方。 」   「你这麽聪明也想不出吗?」日影嘲弄道:「我的族人正是向西撤退的,为了引开追兵,我只好朝另一方向走。 」   「什麽嘛……」西门仪一愕,闷闷地说:「难怪一路上追兵不绝,原来是你故意引来的。 你根本没来停止利用我。 」   日影一阵内疚,可是为了族人……他不悔。   「你现在什麽都知道了,那你打算怎办?要陪我向前闯?还是一个人折回去?」他心悬族安危,是说什麽也不会回头的。   「那还用说,前进和後退都一般远,当然是向前罗。 本公子是从不向後望的。 」西门一弹而起,潇洒俐落地前行。   日影看著他轻松的身形,心头如释重负。 没想到西门仪就这样落落大方地接受了,也没计较他欺瞒。 这家伙……说他无情,他又温柔细心;骂他小气贪婪,偏偏他又大而化之不甚计较;若说他对自己不好,他又多次原谅了自己,可说他好,他又总是气得自己死去活来……这样的西门仪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王子殿下思潮起伏之际,狡猾的男人忽而回头。   「对了,亲爱的影儿,国师的承诺我记下了。 」   「啊?好。 」   「还有那张欠条绝对是认真的,你一个子儿也别想少给。 」   「呃?」   「还有还有,由死亡沙丘至万罪之洲,由於路途艰危,费用要加倍。 」   「嗄?」   「饮食住宿由顾主包下,你想也别想从我薪水里扣。 」某钱鬼一脸狰狞。   「……还有没有?」   「当然有!假如还不出的话,要肉偿啊。 」   「肉、肉偿?」脸红。   「是说你族中美女的肉啦。 」   冷风过……   「该死的西门仪!钱鬼!死色胚!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讨厌啊!」   日影决定了,他一定贯彻心意地讨厌他!!   18   死亡之丘,名附其實有半生命氣息的死亡之地。 那兒是一片除了沙,什都有的世界。 甚至沙漠毒蠍都法子在那生存……   西重重跌坐地上,舔著乾裂的唇,拚命睜眼睛,但看出去的景物,都是模模糊糊的。 鋪天地都是沙,他甚至不能肯定自己是向前走,是在原地兜圈子。   「……你還好吧?」日影掙扎到他身邊,聲的問,但聲音沙啞比。   西抬眼看看,忽然咧嘴笑了,血從裂口沁出。   「小影兒,你看起來好狼啊。 」   「你也一樣狼好不好。 」日影瞪他一眼,眼眶旋即一,「怎候你還心情笑?」   二人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了一些布,露出的肌又又,那都是在暴中被沙粒所刮到的傷痕。   是的,暴,沙漠中最可怕的象。 二人在踏入死亡沙丘的二天,就遇上惡魔。 在大暴之中,平日柔順的細沙化身為厲鬼,呼著吞噬所遇到的一切,他們的食水物就樣就吞了一半。   那候如果他們折回去,也一切都不同了。 可是日影自恃對沙漠熟,定前行,於是……他們遇上第二場暴、第三場暴……後來他們才知道,原來死亡沙丘氣候特殊,幾乎每天都刮起大大小小的沙,遇不遇上只看邭狻?   暴去他們賴以為生的食物和水,沙流讓他們迷失方向。 最初,日影也不惶,他生於沙漠於沙漠,期在惡劣的境著逃亡被金狼族追殺的生活,沙漠反而了他最好庇,他視之為自己的家。 失去食水他也不擔心,因為他有著駱駝一樣的本,在人眼中看來都是一樣沙地上,他能一眼就分辨出那兒有清冽的地下水源。 可是……一天,兩天,日影看著一望的沙,得出望的論,死亡沙丘之下,根本有水源,一滴都有!是一個有生物能存活的地方。 而他,他把西帶來了。   「都是我的,是我害了你。 」日影然跪倒,手掩臉,但內已有多的水份可以化作水。   「影兒……」西擁著他,安慰道:「振作些,你熟悉沙漠,只有你能帶我們脫困了。 所以,影兒,你一定要振作。 」   振作?日影歇斯底里地笑。 正因他熟悉沙漠,才如斯望啊。   「,我們出不去。 我都記不起我們被困在兒多久,也不知道有走對方向。 有候……我甚至懷疑我們是不是早已經死了,想出去的只是我們的魂。 你知道嗎?傳死在沙漠的人,魂都會被困,從此以後在沙漠蕩,永永不得。 」   「,只是傳,我們都好好活著,我們會出去的,我相信你呀。 」   「不!不要相信我,為什要相信我,我一次一次的你……,對不起,我害死你了,你打我吧,你我啊,為什你都不生氣?!」   「影兒,你冷些。 」西捉著失控的日影,使力晃他,「聽著,你不必內疚,你有對不起我,有!因為……」   看著日影迷茫的眼神,西豫了,候又何必出來呢……   「影兒,答應我,永不要向我道歉,你有對不起我,真的有。 你道歉的話,我會很。 」西拍著日影,擁著他柔聲道:「你累了,休息一會。 」   日影迷茫地,在那溫柔的懷抱安寧地上眼睛。   西盯著他憔悴的臉,直至他沉沉入睡,才移目光。   此昏而至,漫天的晚霞,正由變成紫色,雲一直伸延去,直到天邊的之處。   西幽幽了口氣,又撐一天了。 晚的沙漠會變得溫柔些,好叩脑捤麄冞€可以在冰冷的細沙上收集到少露水。 可是儘管如此,他們能撐明天的會還是相當渺茫。 不,人活著,就不能放棄。 是西公子做人的原。 於是休息了一會,西背起日影前行。   晚上,氣溫清涼,路也那吃力。 他慢慢的走著,攀了一個又一個沙丘。   忽然……   「影兒,影兒,你醒一醒。 」西一震,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你看看前方的什?是海市蜃樓還是……」   日影朦醒來,揉揉眼睛,看了半晌。   「……是、是洲啊!」而且是好大的一片!日影尖叫著從西背上跳下來。   生存的希望予他們力量,忘了痛,忘了倦,忘了渴,只知道挽著對手一起奔。   「啊啊啊~水啊~」拉著日影跳落清涼的泉中。 有生以來第一次,水的吸引力比白花花的兩和粉嫩嫩的美人大,西幾乎把都堆水拚命地喝。   日影只是節制喝了幾口,抬看見西還在牛飲,嚇得忙阻止他。   「,不能再喝了。 」再喝下他久乾的肺會被水充,死亡就會來。 只是不是渴死,而是因為肺全是水而溺死。 久居沙漠的人都知道,要救活渴水的人,不能一下子他情喝。   可是西那會聽他的?他早就渴瘋了,渴得明知水有毒,他也不會顧一切的喝下去。   「,不要再喝!不要!」日影拚命扯他的髮,把他的臉拉起來。 西還想掙扎,日影急得忙堵住他的嘴。   兩唇相交,西先是一僵,接著擁抱他。   彷彿要吻到天荒地老。   忽然,密茂的叢林傳出兩聲冷笑。   熱吻中的二人一,分。   叢林中出一對衣著麗但惡俗的中年男女。   「好久都有新人來了。 」女的陰側側地笑。   「是啊,好久都有新玩意。 」男人細得只有一子的眼睛出殘忍的光芒。   「你們是?」日影防範地問。   「是十年前行一的雌雄大,男的兇殘,女的淫邪。 」西冷聲。   中年男女一愕,旋又得意大笑。   「想到咱們退多,年一輩還知道咱們。 」   「退?要被迫得法立足,走域外吧?」西笑吟吟地。   「小子,你很囂張哦。 」男人臉色一沉,「來到罪之洲的哪一個不是犯了法,被追得走投路的?你以為你自己是什西?還不是跟我們一般貨色。 」   「跟他多幹嗎?趁人到,我們先把他們綁回去吧。 我很久玩年精壯的男人了。 」女人不耐煩。   「哦,想劫色?」西笑了。   「是先姦後殺。 」女人咧一口牙。   日影快要忍不住吐了。   「影兒,你動作快吧。 」西靠在樹上,懶洋洋地口。   「你不耐煩不會來幫忙啊。 」日影氣得咬牙,可是手下也著。   「不行,我不打女人。 」打個呵欠,那個雄已經被他綁在樹上。   雌一個疏忽也被日影放倒了,日影正想一劍了個多行不的女佟2涣蠀s被西阻止了。   「怎?樣的女人你也要!」日影大怒。   「你在吃什醋啊?」西失笑,挑眉道:「我是為了你,你不喜穿染血的衣服吧?」   染血的衣服??   「為什?為什要我穿女?」日影大叫。   「我們的衣服都破了,你就將就著穿吧,總比光著身子好,是不是?」西公子上一身金光袍,俗氣的衣飾穿在他身上竟化作麗氣。   「我的意思是為什是我穿倨拍锏囊路皇悄愦 ?   「因為裙子比合你呀。 」西理所當然地:「來吧,戴上臉紗活脫脫是個竺廊肆恕!?   日影氣惱又委屈,「你想把我打扮成月影?」如果西要把他扮作人的替身,就算是自己的替身,他可寧願光著身子了。   「什嘛,我只是怕你一個男人穿女會被人取笑。 」西大公子露出看似可靠的笑容,缚禳c,我們還要找人帶路,儘快罪之洲。 」   日影看著西的笑容,奈再一次上裙,披上臉紗,化身國城的美人月影。   19   罪之洲,被天死亡沙丘所包圍,世隔的一個巨大洲。 在一片闊的大陸上,所有國家,包括天朝,均有不成文的定;任何人,論犯了多大的罪,只要有命逃罪之洲,各國的軍隊捕快,都不得入內拘捕。 而年來入罪之洲的犯人,都一人出來……一切一切,令罪之洲更增添了神秘駭人的氣息……   推簡陋的木,小酒人聲嘈,氣氛熱,跟市任何酒都有多大的不同。 可是西視一周,不禁暗暗吃。 在場的人一不是失蹤多的各國要犯,其中不少還是他或其它名捕追捕的目標。 而一群凶惡的傢伙,當中不少人也是宿敵身份,在江湖上碰上了,肯定拚個你死我活。 而在,竟然相安事地其處一室?   西不動聲息地拉著日影坐到一角,然表面異樣,但他和日影都感到,小酒家中所有人都在暗暗注意他們,有幾個還忍不住朝著女的日影猛吞口水。   「客官要什?」小二上前招待,的小二跟尋常的小二也兩樣,只是手光,指節突起,似是使金剛指的高手。   是五年前出走少林,犯下淫戒的破戒僧嗎?西微微一笑,「你們有什拿手的。 」   「小店最拿手的是燒牛肉。 」   「那快拿上來吧,我都快死了。 」   「是的客官,每盛惠三兩子。 」   三兩子?比外了十倍不止。 黑店……比他西家的生意更會坑人。   西又又妒,忍痛:「知道了,去拿吧。 」   小二還是一動不動,一副了心要先後貨的模樣。   西摸摸身上,又日影交眼色……二人身上都……   天殺的雌雄大,穿那豪,竟然不帶?!   「咳,先記帳吧。 」清清嗓子,西氣派地。   「小本經,不記帳。 」小二臉表情地退下,把西大公子僵在原地。   客見狀哄笑,臉皮厚如西都不禁尷尬。   「什人充闊。 」   「初來報到就想在罪之洲也想行喝,活膩了不成。 」   「喂,小老弟,不如把你家娘子了吧。 」又一陣淫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日影大怒,正想出手教訓出不的徒。 想到西竟拍手道:「主意妙。 」   「你什!死鬼!」日影聲音還是很沙啞,但在沙漠渴了幾天,不是樣?倒人起疑心。   「哎喲,不要計。 」西硬是把他拉到酒家中心,高聲宣佈:「我家影兒能歌擅舞,歌……呃,暫是不能唱了,但舞對是色藝,名震州。 」   「我殺了你啊!」日影掙扎不依,西忙又哄又。   「乖,。 來表演一下賺外快,三、五兩就好,不然我們哪來的路呀。 」   日影火冒三丈,氣得狠狠他一拐子,看得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小老弟,你家小娘子不肯,不如你來吧。 」痞子形的精瘦子邪邪地笑。 他身後跟一群下手,看來至少是個小目。   西鬼以為遇到金主了,眼睛上一亮。   「要本公子自上陣不是不行,可你出得起?」   「呵呵,只要令本大爺心,你要多少也行。 」瘦子同身後的囉一起大笑。   日影氣不正要阻止,可是那個財迷竟然不。   「大爺要看什表演?」西笑得眼睛都彎了,彷彿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堆堆金澄澄的元寶。   「刀美人。 」   「個易容。 」他看得多了,西笑笑問道:「能借我刀?」   「小老弟,搞了,你是那個美人才對啊。 」   眾人邪惡地笑,彷彿西已成俎上肉。   眾食客高采地空出半個大,瘦子帶著手下列起的隊伍,由大一直排到口,而且每人手上都執著幾柄精光的刀。   「只要你能從通咱們兄弟的刀陣,往窗前那牡丹上折下一枝花就算了。 」瘦子及眾人邪笑。 是他們欺壓新人用的私刑,十之八九的傢伙見了都嚇得屁尿流,忙不迭跪地求饒。   日影聽得臉色都變了,那是刀美人?分明是殺人!什人可以在窄的地方避一百幾十把刀?!   「!不要!」   「不要?」瘦子拉聲音,歪聲歪氣道:「不要也成,叫妳的男人從我們胯下爬去,小娘子妳嘛,輪流陪我們兄弟一夜就好,大家對不對?」   眾人聲叫好。   日影氣得大起殺,西不在乎地笑。   「可以始了,表演得好的話,請大家慷慨解囊。 」男人鬆來到口,還做柔軟動作。   「!你瘋了!」   「哦,好吧,那就始!」瘦子手一,臉露凶狠之色,眾囉忙起刀。   「不要!」日影尖叫,可是話聲還落下,只見西笑一聲,敏捷地向前翻,速度快得看不清楚。   眾囉只眼睛一花,一金雲掠,西已經翻了去,他們大部份根本來不及出手,而小數把刀出的,不是落空了,就是西的氣勁震。   西在眾人駭的目光下折下一枝牡丹,笑吟吟地拿到瘦子跟前。   「大爺,花拿到了,你意?」   「、意。 」瘦子抖,他一輩子見那人的身手。   「意就。 」西暗暗好笑,功,江湖上他第二,人敢第一好不好。   「、、……」瘦子顫巍巍地拿出包。   鬼眉眼笑地接,打一看。   「三十兩!!」大怒,西手把那埋碎子捏成一,「本公子的演出只值三十兩?!」   「大爺饒命!大爺演出值三兩,不,值三十、三百、三千兩。 」瘦子叫。 那高深的內力,嚇死人了。   「那就拿三千來!」   「小人那多兩啊。 」   「?你敢叫本公子表演?!」   「小人知,但三十兩已經是小人一個月的工了。 」瘦子哭著臉。   「?你逃亡都不帶嗎?」   「都在死亡沙丘了。 」起來就心痛。   「我不管!你死也要死我!」西恨恨地把人一摔,向囉們凶惡地吼道:「你們也是!剛剛玩得很爽吧!都我把身上值的西交出來!」   囉那敢不從,都乖乖把身上的碎子掏出。 其他人看勢色不對,都紛紛想溜,可是西眼尖,朝身畔的椅子一踢,椅子精準地撞到上,碰一聲上。   「看表演不用付嗎?」鬼露出獰的表情。   酒大大小小的客人排好隊伍,輪流把身上財物放到西大爺眼前。 日影看著都感到不好意思了,忍不住拉拉他衣袖,悄悄聲:「夠了吧,太份啊。 」   西看著慢慢堆起來,小山也似的子,怎捨得手。   「不夠,等會兒還要挨家挨戶到他們家搜。 」眾人聽了哀叫。 日影也得不成模樣,一把他們迫急了……   「收手啦!你是在搶劫你知不知道!」   「搶劫又如何?」西鬼振振有:「事你道他們以前少做了嗎?根本不必可他們。 」   眾人聽了均露出哀怨的眼神。 他們以前是惡不作,可是在天然焕侮P了幾年,什戾氣、煞氣都磨了啦。 在他們唯一敢做的壞事,不是欺負一下那些剛越死亡沙丘,了大半命,耗光了意志力的新人。 哪想到還會踢到大板?起來……新一代的惡人之王是啊?   眾人悄悄交接耳,忽然人叢中響起一把顫抖的聲音。   「我、我想起他是啦……他、他是金牌名捕西!」   20   「西门仪?!」一石激起千重浪,金牌名捕的名头唤醒了众人沉睡的狠性。 说到底他们会落到如斯田地,还不是多得那干正义之士和朝廷鹰犬!   被围在中心的二人暗叫不妙。   「西门仪?我跟他不熟。 影儿,你认识他麽?」某人陪笑。   「我恨死他了!」日影气得咬牙,都叫那钱鬼不要贪财了,他偏不听。   「你们听,大家同仇敌忾嘛。 」被怨恨的家伙继续陪笑。   沉默了一会,忽然不知谁高声叫道:「管他是不是,先宰了再说!」   众人一呼百诺,酒馆顿时杀声四起。   「住手!我只是路过此地,不是来缉拿你们的!」一番激斗後,西门仪和日影打倒了十多人,可是二人身上亦挂了采。 再打下去,就算让他们把一干恶人全收拾了,也要出惨重代价。   恶人们也明白这道理,知道再打下去也不怎麽划算。 可是若让西门仪二人就此扬长而去,他们还有脸活吗?   双方僵持之际,木门忽然被震飞,一名白衣公子翩翩出现。   「都给我退下。 」   众恶人乖乖退到两旁,只有小二上前悄声禀报了几句。   「西门公子是吧?万罪之洲向来不是天朝管辖的地方,轮不到你来逞凶。 」白衣公子冷然说,但灼人目光却悄然落到日影身上。   「哎呀,冤枉。 人家路过此地,恰巧盘缠用尽,只不过摆个摊子卖艺吧,怎算是逞凶啊。 」西门仪一边说,一边忙碌地把散落四周的银两收拾起来。   日影看著有气,乾脆自个儿斡旋,「这位公子,我们无恶意的。 我们二人中原犯了事,一路逃亡来到此地。 而西门仪他……他亦早不是捕快了。 」   「既然如此,两位只管在这儿安顿下来吧。 」白衣公子柔声说:「在下会命人替两位安排住处。 万罪之洲虽不是什麽繁华之地,但倒算清幽安宁。 」   「安宁?我没听错吧?」西门仪噗一声笑出来。   日影尴尬地说:「公子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我们还有同伴在西域等候,还请公子行个方便,让我俩离去。 」   「不是在下要为难姑娘,只是万罪之洲有例,凡进入者,一生不得离开。 」白衣公子微笑。   「哎,那岂不比无间地狱更厉害了?」西门仪笑道:「可怎麽在下进入前,没看到有明文告示有这麽一条规矩?公子,这就是你不是了,想坑人也不是这个坑法,要坑得人家心服口服才算本领啊。 」   白衣公子脸色一变,「看来西门公子是怎也不赏面留下了?」   「公子此言差矣,在下不留实为不想打扰贵宝地安宁。 」西门仪嬉皮笑脸,又转向众人,「又难道,大家希望天天看到在下表演麽?」   众人听见如临大敌,西门仪的演出他们再也不想看第二次了。   「看!大家都不欢迎在下。 」无辜状。   白衣公子沉吟道:「西门公子既然执意要走,那就只好……」   「只好随我们去?」大喜。   「只好请我们首领亲自劝你了。 」微笑。   第二日,二人经过充分休息後,被白衣公子把到一处树林。   「越过林内,沿著河流而上,便会见到首领,你们其中一人可以入内。 」   「我们要一起去。 」日影急叫。   「只限一人。 」白衣公子冷峻地说。   「好吧,就我一人。 」西门仪微微一笑,安抚日影道:「小心保重,我很快就回来了。 」   「仪……」日影担心不已。   「不要担心,我会活著回来的,也一定带你离开。 」西门仪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   日影感到他炽热的气息,半边脸孔都发麻了,又听得他煽情的声音道:「影儿,你绝对是最重要的。 」   「……」脸红。   「因为你欠我九千多万啊。 」   「?!」日影回过神来,气得跳脚。 「死钱鬼!可恶的家伙!」   回应他的只有西门仪远去的笑声。   「你不要回来了你!」日影大叫,转头却看到白衣公子不知何时紧贴到他身後。   「姑娘请放心,西门仪不会有命回来。 」   穿越密茂的森林,眼前一片繁花似锦,香气扑鼻,令人乐而忘忧。 可是看在西门仪的眼内,却是叫他暗暗心惊。 这里的花虽没一种有毒,但其中有几种,花香混合在一起,便会化为厉害的麻药。 嗅过的人最初不觉有异,慢慢便会动弹不得。 若不是他对药物素有研究,随身备得有解毒之药,这一场不用打已经输了。   经过花圃,逆著河流而上,尽头是一处瀑布,水流从高处泻下,彷如一块雪白的轻纱。 旁边是一倚山而建的茅庐,卢内隐隐传出悠扬琴音。 有此雅趣的怎麽也不像一个邪恶之士,可是西门仪没法忘记刚才巧妙的下毒手法;树林里依五行而建的机关;还有昨夜,一众恶人听到首领之名时,流露出的恐惧。   西门仪一咬牙,推开草庐的门。 可他还没开口,便已听到一把柔和悦耳的男音。   「一路辛苦了,几上的花茶是为你准备的,喝一点吧。 」声音不年轻,但略带沧桑只有更动人。   西门仪捧起杯,沉思。 正常人不会喝吧?但从茶中飘散的香味判断,这正正是花圃中奇毒的解药。   「谢前辈赐过解药。 」虽然不需要,但他还是喝了一口,算是给对方面子。   「嗯。 」声音似有笑意,神秘男人始终背著他,坐在屏风後。   西门仪考虑该怎生开口,对方已经道:「你要走?」   「晚辈身有要事,请前辈见谅。 」说毕又补充:「在下不会多嘴,在此地的日子也浅,前辈不用担心在下会泄露任何秘密。 」   沉默了一会,神秘男子彷佛作出决定。   「你很聪明,也看得出你是意志坚定的人,我也不罗唆了。 按规矩,接得下我十招,你和你的同伴可以走。 」   西门仪先是心一沉,旋又大大松了口气。 十招?无论神秘人是谁,都不可能在十招内打败他好不好。   可是,就在转念间,神秘人修长的手指在七弦琴上一拨。 琮琮琴音隐含内力,竟震得西门仪血气翻涌。   『西门仪不会有命回来。 』   这句在日影脑海缠绕不去,他恨不得立即就闯入树林,跟那讨厌的钱鬼共同进退,可是又情知那个武功高强的白衣公子不会放行。 这……怎麽办呢……   「你的眼睛很漂亮。 」   沉思中的日影一愕,回头。   「漆黑有如夜空,内里闪烁著星芒。 」白衣公子目露迷醉。   「谢谢。 」日影尽量把沙哑难听的声音放软,思量著怎生可以利用这人。   「你想进去找西门仪?」白衣公子问。 日影忙不迭点头。   「我都说他死定了。 」邪笑,白衣公子轻搂日影的腰,「美人,你不如从了我,在这里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   日影怒不可遏,一拳就往他的小腹打去。   「给我放尊重点,一辈子没见过女人麽?」怎麽回事?难道这年头的白衣公子,个个都是不长眼睛的色鬼?   「好凶,是个辣美人呢。 」白衣公子邪笑。 他十三岁跟长辈进入万罪之洲,此後所见的女人仅有雌盗,毒婆婆,母夜叉等几人。 难得见到年轻窈窕的女子,他自是志在必得。   「美人,你不从得也从了,还是乖乖的吧。 」白衣公子一扑而上,日影也给他一个迎头痛击。 二人闪电交上手,均为对方的身手惊叹。   两人武艺相若,但日影出手狠多了。 对手招招拚命,白衣公子没多久就挨了几掌,痛得倒在地下。   「若不是看你有点利用价值,早就杀了你了。 」日影上前揪起他,「带我进去……啊?」   话犹未了,突然一阵异香扑鼻,身体也倏地一热。 日影本能一掌击出,把白衣公子打昏了。 可是当他再试运内力,竟然没滞碍……   日影呻吟一声,他没有中毒,他是了下了烈性春药。   幕後花絮:   影影:喂,你把算用那个药把我们、我们……(脸红)   LCY:把你们送作堆。 是啊, 这药最好用了。 ^_^(偶真聪明)   影影:>_<|||笨作者!你有没有脑袋啊!   LCY:怎、怎麽这样说!>_<   影影:同样的桥段,你用了多少次了你!   LCY:汗……这个,晴晴用过,扬扬也用过。   影影:四个名捕故事,三个用春药!你不怕被耻笑,我都替你难为情了。   LCY:555……你道我喜欢啊我,你们一个比一个难搞,我不用药根本写不去好不好。   影影:>_<……可是……就算这样……实在也太难看了啊 ……   LCY:那、那……大不了这样好了……   影影:怎样?   LCY:在小北的故事也用春药,把春药变成名捕系列的传统,化腐朽为神奇。 ^_^影影&小北:……>_<   21   日影在白衣公子身上搜不到解毒,徬徨之下闯了入树林。 他心想,找到西门仪也好,找到合用的草药也好,就算找到泉水让他凉快一下也好吧。 可偏偏他什麽都找不到,只是在花圃中徘徊了一会,便感到身子渐渐酸麻乏力。 最初还以为是药性所致,可是他越是运功震压,越是感到不对劲。   是毒!这里的花香有古怪。   日影无力跌倒,忽然想起刚才见到几株特异的花草,终於恍然大悟。   真糟!刚才施展内功催动了毒性发作,现在丹田空荡荡的,已经无法再抑制春药的药性了。 日影感到五内如焚,那说不出口的欲望在叫嚣,身体好像快要涨裂了,但四肢偏偏虚软无力动弹不得,害他自行解决也不行。   两种截然不同的痛苦在煎熬他,日影呻吟。 老天,让他恢复一会儿体力罢,至少让他离开这该死的花间啊。 一直躺在这里,只会中毒越深,身子越来越乏力,欲望也得不到舒解,他迟早被欲火活活被烧死。   『西门公子,主子有令,你们可以离开了,食水骆驼等等物资,我们已经在出口准备好。 』远处忽然传来人声。   『有劳了。 』是西门仪的声音。   「仪!」日影精神一震,竟能勉强撑起身子,「我在这儿啊!」   「仪……」虚弱声音根本无法传远,耳听人声逐渐远去,日影情急智生。   对了,可以利用它。   日影拚命从怀中摸出一物。   冰晶奇石!他辛辛苦苦,大半夜在当铺里偷回来的命根子!在沙漠遇上风沙时也紧紧攫在手心的宝贝,他宁愿丢了水袋,丢了粮食,丢了自己的命,都舍不得丢了它。   冰晶奇石……你曾为我召来彩虹,召来我从不敢奢望的感情,今天,也请替我召西门仪过来吧,拜托你了。 日影祈求著,拚尽最後一分力气,把晶石迎著夕阳高举。   仪,我已撑不了多久了,你千万要看到啊。   「西门公子,主子有令,你们可以离开了,食水骆驼等等物资,我们已经在出口准备好。 」灰衣仆人低著头,但目光难掩震惊,彷佛有人能分亳无损地从主子房中出来,是件不可能的事。   「有劳了。 」西门仪点点头,心中也暗叫侥幸。 回想刚才,还真险到了极处,他一辈子没见过功力那麽深厚的人。 神秘人单凭琴音和自身散发的气劲已经足人杀人於无形。 就是武功高强如他,刚才也被压得喘不过气。 若不是交手之际,他从武功路子猜出了神秘人身份,二人恰好可以攀上点关系。 西门仪也怀疑自己接满十招後,不死也得重伤。   「嘘……幸好本公子聪明伶俐,交游广阔,鸿福齐天。 」灰衣仆退去後,西门公子一边走,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仪……我在这儿啊……   影儿?西门仪一怔,回头看看。 没人啊。 是他幻觉吗?影儿该在森林入口等他才是。 西门仪急步前行,可是没走了几步,心头忽然突的一跳。   怎麽回事?彷佛有些什麽在呼唤他。   心绪不宁的男人四处张望,忽见远处异彩一闪而逝。   「啊……」勉力支撑的手臂软软垂下,冰晶奇石脱手滚到老远。 日影想爬过去捡,可尽管他挣扎到满身大汗,还是不行了。 他四肢软如绵絮,偏偏下腹肿胀欲裂,体内有如火烧。 这、这是什麽荒谬滑稽的状况啊!为什麽他要陷这般可笑的田地!!   日影气得咬牙,恨不得快点死了,好别丢人现眼。   「影儿,你在玩什麽啊?」   西门仪?!   男人弯腰捡起冰晶石,又似笑非笑地上前扶起日影,以半脱落的脸纱温柔地拭去他的汗水。   「怎麽回事?全身骨头都软绵绵,唯独那个地方是硬的?」   「死西门仪!笑什麽笑!快想法子啊。 」日影羞愤交集,偏偏只能半坐半躺地靠在他怀里。   「是那白衣公子干的吧?遇到本公子算你好运气,我身上恰好常备得有解药。 」西门仪笑著在怀里摸索,摸了半晌,忽然脸露尴尬之色,「今次忘了准备。 」   「什麽?」日影尖叫。   「什麽啊,昨晚时间紧迫,我只能匆匆制点解毒保命的草药好不好。 」西门仪委屈地说:「哪,解毒丹给你吃,能解你身上软麻。 」   「我、我现在不能吃……」日影呻吟,他要能动了,不知会对西门仪做出什麽丢人的事。   西门仪想了想,叹道:「我明白。 很辛苦吧?」   废话!日影含恨瞪他。   「我帮你好不好?」   怨恨的眼睛瞪大,渐渐冒出氤氲水气。   「我是男的啊。 」   「我早知道了。 」西门仪喃喃地说:「是你的话,我应该可以吧。 」   「仪……」日影感动,可是转瞬间脸色变得煞白。   「死鬼!你手摸那里了!给我拔出来!」   「喂!我在帮你好不好?你不会糊涂得不懂两个男人要怎麽做吧?」西门仪无辜地说。   「你才糊涂!」日影怒道:「男人吃了那个药,只有想那个别人,谁会想被人那个啊?」   西门仪被他这个那个搞糊涂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瞠目结舌地道:「可是,男人给男人吃的那个药都是特制的啊,吃了自然想被人那个。 」皇室中人,及某类一流的采花贼都备得有那种特别的药。   「我穿女装。 」日影冷冷提醒。 所以白衣公子只给他一些烈性的催情药,没有男女之分好不好。   「啊……」西门仪颓然跌坐,过了半晌,还悄悄的挪开两呎。   「刚才说得好听,你现在不肯帮我了是不是?」日影勃然大怒。   「呃……你想这里会不会有妓院?」西门仪嗫嚅问。   「妓女怎穿过死亡沙丘?」   「啊!有了!昨天我们拿住我盗不就女人吗?她还绑在树上啊。 」   「西门仪!你给我滚!」咬牙切齿,青筋暴现。   「好好好,别生气,我是开玩笑的。 跟她不是太委屈了你麽。 」西门仪陪笑。   「我叫你滚,不用你理了。 」日影冷然道:「我忍忍药性就过去,不劳西门大公子忧心。 」   「哎……影儿,别这样说嘛,这岂是容易忍的。 」西门仪继续陪笑。   「我多少苦多少痛都忍过了,不争这一样。 」连西门仪这样对他,他都忍了,还有什麽他不能忍。 日影一脸倔强地撇转脸。   「影儿……」看著那瘦细的肩膀,天知道年少的他,肩负了多重的责任,捱了多少苦楚。 西门仪忽地心软,「都说是开玩笑了,人家说了帮你就帮你,本公子说一不二。 」   「……」王子殿下脸色稍霁。   「不过,你可要千倍万倍的回报我啊。 」此时花蝴蝶已经施展他高超的吻技了,但仍不忘斤斤计较。   日影差点破口大骂,但西门仪的吻……算了,债多不愁,随他说去。   「还有……」西门仪吞吞吐吐,「这个……只是用手行吗?呃,我只问问看,你不要误会。 」   日影一震,苦笑。 何必勉强呢……   「不必了,你-」话犹未了,下颔忽地被紧紧扣住。 西门仪猝然强势地吻中,热吻中一颗解毒丹陈仓暗渡,日影感到手足渐渐恢复力气。   「让你为所欲为吧。 」西门仪微笑,以轻不闻的声音低喃:「没想到我们还是发展到这一步呢。 」   幕後花絮:   LCY:(U_U)今章,小西终於壮烈牺牲了。 大家有跌破眼镜吗?(真後悔,应该开一场赌局才是。 扼腕ING)   各位认为偶虐受、小影被欺负得太利害的大人,明白了吧,偶一直维持风格,偶在虐攻啊(远目ING)。 所以小影活该被虐到最後。 (啊~不要扔石头。 逃~)   LCY:(窜回来)还有,一直拥护受派而挺影影,或攻派支持小西的大人们,争持不下的两派大人,你们由下一章起,可以互换立场了。 呵呵~(得意ING)   小西:(乱入)你笑够没?还真不是普通的BT啊。   LCY:(惊)小西,你怎麽来了,偶没约你做访问啊。 (暴汗)   小西:你当然不想我来!看你做的好事!!你竟然屈服在邪恶的西受势力下,做出违背常理,不合逻辑的事!!!你看本公子哪里像个受的啊~LCY:这……偶会让你受得很攻的。 (暴汗)   小西:受得再攻都是受!!!   LCY:这、这……你不是趁火打劫,骗了千万次吗?有赚啊。 (瀑布汗)   小西:不赔这一次,本公子都是万年攻啦!笨!   LCY:这、这、这……是为了你的将来啊,你坏事做多了,不受一次不能平息民愤。 (尼加拉瓜瀑布汗)   小西:本公子人气看涨好不好!   LCY:~>_<~这、这、这、这是未雨绸缪啊,相信偶吧,偶是作者,信者得救啊。   小西:……>_<   22   「哎……」煽情的呻吟,西门公子叫道:「好疼。 」   「哪、哪里疼?」王子殿下满头大汗,忙碌的手连忙往指示的地方按去。   「用力点。 」舒服地枕著,西门仪吩咐:「肩膀位置按用力点,按摩力度要够,轻手轻脚的没劲。 再使力点啊,没给你饭吃麽?」   「……」尊贵的王子忍著。   「热水烧好没?本公子等著擦身。 」   「还、还没烧开。 」擦汗。 可怜他辛辛苦苦跑去别人的家偷锅,还要劈柴生火,擦身为什麽非要热水?冷水不行吗?   「烧鱼要看紧点,别烧焦了。 」   「我一直在盯著。 」日影赶紧答。   「嗯,难怪按摩部位总不对,做事要专心啊。 」   「……」   「你这是什麽脸?不服啊?」西门仪斜睨著他,训示道:「这些你本就该自发性地做,这是处上位的人的礼仪,你懂不懂?」   「……好吧。 」他愿意做也愿意学,但西门仪的态度别那麽讨打行不行。   「嗯……这才乖啊。 」西门公子舒服地呻吟,「影儿,不是我爱说你,但你那回事的技巧实在太烂了。 」   「……」啪嘞一声,青筋暴现。 这事关男性尊严啊。   「竟然撕烂我的衣服,丝质衣料很贵的耶。 」   「……」   「前戏也不行,太马虎了。 」   「……」他很温柔啊,他再辛苦都拚命忍,不想让西门仪受伤。   「还有,你的吻技很烂啊。 改天我传授你几招吧,学费算你便点。 」   还要收学费?他们什麽关系啊!   「你别太过份啊!死西门仪!」日影生气了。 他明明应该在上风,是占了便宜的那个。 为什麽现在倒是西门仪骑到他头上?该死的钱鬼竟然变本加厉地欺凌他,没一点二人关切今非昔比的自觉。   「你凶什麽?」西门公子瞪他:「人家把宝贵的第一次给了你耶!你不感激流涕就算了,还敢顶嘴?果然是帝王无情啊!」   说无情,谁比你花蝴蝶更无情啊!日影气不打一处来。   「你第一次有啥了不起啊!我也是第一次……」   冷风过……   话才出口日影立即後悔了,可惜太迟,那该死的家伙已经笑得岔了气,脸也成了猪肝色。   「哇哈哈……我被上是第一次还罢了,怎麽你也是第一次?你都十八、九了吧?还是童子鸡啊?」   「不准笑!笑什麽!死西门仪!」西域孩子本该早熟的,但日影不是在逃,就是忙於复国,哪有机会接触情事,「不准笑啊!再笑我宰了你!」   「哈哈哈……」   「再笑不我还钱了,官位也收回。 」日影要胁。 果然,某钱鬼立刻闭嘴。   「哎哟,亲爱的影儿,我们是什麽关系了?你怎能这样对我。 」陪笑陪笑。   日影本想板起脸,奈何也是忍不住笑出来。   「呐,你笑了,笑了就不准生气,也不准克扣我薪俸。 」西门仪笑著,忽然歪著头盘算:「嗯……想想清楚,我帮你这大忙,至少值个三、五千万两吧。 」   日影笑脸僵住。   「加上你技巧烂,也应该补偿我一、二千万。 」   「……你不是认真的。 」心一沉。   「王子殿下,我们的关系这样密切了……」西门仪听而不闻,继续计算道:「区区一个国师怎能满足我?再封大一点的官儿吧,不然列土封王也是好的。 」   「……」日影恨得怒叫:「封你为皇后好不好?那半个族都是你的了。 」   「皇后?」西门仪一呆。   「呃……开、开玩笑的。 」男人被封皇后是耻辱吧?西门仪万一生气了……。   「皇后不是六宫之主麽?」西门仪倏地捏住日影的肩「仪,开玩笑的啦,你-」不要生气啊。   「说定了!」双眼精光闪闪,西门仪兴高采烈,「影儿,我会好好照顾你後宫中的美人们,你只管收兼并蓄,尽情扩充後宫吧。 」   「……」   「美人要挑丰满点的啊。 」   「……」   「咦咦?影儿你去哪里啊?要上路了吗?我还没擦身啊,鱼也没吃耶。 喂喂?」   「西门仪!你实在令人讨厌啊!」日影大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    决定了!他绝对不原谅这个钱鬼!!!   离开万罪之洲,二人再踏入酷热的沙漠。 今次二人带了整队骆驼,足够几个月用的物资,再上神秘人的指点,行程自是轻松很多。   某夜,他们来到草原,路经湖畔时停下扎营。   沐浴後,日影在月光下梳理他的长发。 有如黑丝绸般柔亮的发丝散落,映得裸露的上身肌肤更加白腻。   西门仪怔怔瞧著他,忽然问:「影儿,你的疤痕怎麽来的?」   日影抬头,那天的事他早已消了气。   「哪一道?」转头看看自己的背,淡然说:「喏,较旧的鞭伤是被金狼族俘虏时留下的。 後来姑姑救了我,带著我逃亡,你看这些那些,都是那时受的伤。 最深的那道剑伤嘛,自左背至腰的那道,是两年前行刺金狼王失手时留下的,还有……」   「不要再说了,影儿。 」沉痛的低喃轻轻逸出,西门仪不知何时竟挪他身畔,伸手捧起他的脸。 二人目光交缠,唇,渐渐贴近。   「哎哟,不好!鱼要烤焦了!」西门仪猝然退後,哇哇叫著拯救今晚的晚餐去。   看著他手忙脚乱,日影心头一片茫然,沉重得说不出话来。   自那天之後,西门仪总是有意无意地疏远他,就是二人稍有情不自禁的亲密举止,西门仪也会立即巧妙地带过。   晚餐後,日影闷闷地赏月,西门仪侧伏在地上,不知抄写些什麽。   「太约明晚,就到我们族的部落了。 」那时他们一起的时间必定少了很多。 日影悄悄叹了口气,回头却见西门仪无甚反应,依然忙碌地抄抄写写。   「仪,你在写什麽?」   「旅程快要结束了吧?」西门仪头也不抬,懒洋洋地说:「我在结算一下,你总共欠我多少银两。 」   「……」日影咬牙,「你这家伙,眼里除了钱还有什麽?」   「美人。 」   「……」一阵虚脱,「还有呢?难道没有别的比这两者重要?」   对上晶亮的星眸,西门仪歪著脑袋想了想,道:「国家跟人民。 」   「呃?」日影愕然,过了半晌,忽然轰笑起来,「你?爱国爱民?哇哈哈……」   「喂,你太不给面子了吧。 」西门公子悻悻然道。   「是我不对,我不该问的,但你答上出也不用瞎掰啊。 」日影轻轻拭去笑出来的泪水,却没想到一不留神便被扑倒地上。   「小子,欠我巨债还敢嚣张?不怕我让你肉偿啊?」西门仪凶霸霸地道:「哦,想起来了,你还欠我千次万次,加起来是千万次呢。 」   「什麽时候欠了。 」日影眨眨眼。   「喂,那个时候你答应的。 」   「嘻嘻,男人那个时候的话你也信啊,你这花蝴蝶怎麽当的?」   「喂喂,你想耍赖哦,那别怪我强讨了。 」西门仪一脸无赖。   日影却微微一笑,手挽上他的颈项,「你要讨债也行,但要讨得贯彻始终,不要半途而废,还有,以後也不准再放债。 」   西门仪一呆,眼里闪过复杂的神采。   「你能答应麽?」寒星似的眸子炯炯有神,让人不敢迫视。   「呵呵……」西门仪忽然傻笑几声,慢吞吞地爬起来,「那有这麽多规矩?好像你才是我债主。 」   「仪……」日影神情一黯,旋又挺起身,坚强地说:「你心里想什麽,今晚跟我说明白。 我们西域人,习惯直来直往,弄不懂你们江南人弯弯曲曲的心肠。 」   「我、我没想什麽呀。 」西门仪想溜,却被日影及时擒住,紧紧压在地上。   「你一定给说清楚!!」吼罢,日影咬著唇说:「放心吧,我族人民禀性骄傲爽快,如果你讨厌我,我断没脸纠缠,也不会记恨。 那一晚的事……你真的只要我付钱,我也认了。 」   「呃……」西门仪支吾,忽然眼睛一亮,「影儿,你听!有人来了。 」   「死西门仪!是男人不是逃避!」   「真的有人来啊。 」西门仪叫屈,硬是从日影身下溜出去。   日影也气得跳起来追,没想到才出了帐篷,竟看到十多匹马由远至近的策来。   「姑姑?阿奴?」   幕後花絮:   LCY:呵呵……怎麽样?今次总算是真真正正的弱攻强受了吧?小西不单是强受,简直有女皇受的潜质。 (兴奋ING)   LCY:另外,最值得放鞭炮庆祝的,就是偶终於掌握到写强受的技巧了。 ^_^很简单,就是先写一个很强的攻,然後在做的时候再安排他受。 呵呵……就酱子,一个绝对的强受就诞生了。 (得意ING)   PS.   有关H……今次都是照惯例,有前有後,中间省略,此乃偶的风格。 啊~不要扔石子啊~(逃)所以对於中间过度,大家就照自己可以接受的程度,或个人喜好,自行幻想。 (边逃边叫)   23   二人被迎回族人聚居的草原。 王子平安归来是大喜事,纯朴的族人民高兴得彻夜举行庆典。 可是王帐之内,众元老却沉著一张脸,为族的前途而忧心。   气氛凝重无比,身为元老之首,皇室家长血姬率先发难。   「这人是中原人!你带他回来干吗?」长著利甲的手指几乎直截到西门仪鼻子上。 西门公子见对方好歹也是个女人,才勉强不予计较,懒懒地躲在日影背後打瞌睡去。   「姑姑,若不是他一路照顾,影儿已经死了。 」被推到前头的日影硬著头皮道。   「那又怎样!只要他是中原人他就罪该万死!我建议将他生祭,以慰当年死去的战士。 」血姬振臂高呼,众元老也齐声附和,当年的战事的惨况他们还历历在目。   「谁敢!」日影震怒,身上散发慑人的气息,众人都不由自主退後一步。   「影儿,难道你为了一己私情,而忘了血海深仇?」血姬痛心疾首,当日映月楼,她已隐约察觉日影对西门仪态度有异,此人果然是祸胎。   「报仇复国影儿永不敢忘,只是仇固然要报,恩也不能不还。 身为王子我岂能忘因负义,丢尽我族的脸?」日影侃侃而谈,众人都无词以对。   「不杀他就是算报答他了,快赶他走。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封他为官。 」血姬咬牙。   「姑姑!」日影急坏了。 他一日未登位,重要决策都要得众元老首肯。   西门仪忽然伸个懒腰,「你们一穷二白,我才不希罕留下呢。 」   「你说什麽!」众长老大怒。   「还我钱我就走。 」西门钱鬼盛气凌人地扬起欠单。   「仪!」日影吓了一跳,没想他竟然当真了,还当众亮出来。   血姬等看到上面数以亿万两计的欠款几乎口吐白。   「怎样?你们族人性喜赖帐?」西门仪鄙夷道。   血姬大怒:「我族最重信用。 」   「那还钱啊,给了我就走。 」   西门仪一脸贼笑,日影也垂低头,装作无辜地道:「没法子,要不我根本回不来,而且西门公子替我们牵制追兵,让大家平安离开中原,为了子民的命,我觉花多少钱也值得。 」   「我、我、我不管了!」血姬气得发抖,但也无可奈何,谁叫族是重信的民族呢。   眼见众人悻然离去,日影与西门仪对望一眼,都偷偷笑起来。   「影儿,你学坏了。 」   「都是跟你学的。 」   清脆的笑声响彻帐内,守在门外的士兵听了都不禁奇怪。   他们严肃的王子殿下,从来都没这样笑过啊。   族约有二万多人,他们生活简朴。 大多是妇孺和老人,壮年男丁不足三千,可见当年一战惨烈。   「唉……」西门仪四处逛,看著忙碌的众人,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地方一看就知道没油水好捞。 偏偏最近又发生旱灾,众人赖以为生的河流日渐乾涸,已到了龟裂的程度。 日影忙於修建河道、挖掘水源,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无暇陪伴他,可怜他闷了两天,都快发霉了。   「嘘,就是他就是他。 」   「是他啊是他啊。 」   穷极无聊的西门公子斜眼一看,只见大帐篷後躲了七、八个小男孩。   「啊~他看过来了。 」   「不要怕,我爹娘说他是王子的男宠,是坏得不得了的下流种子,我们不要怕他。 」孩子们异口同声。   男宠?流言传得满快的嘛。   西门仪眉毛一挑,忽然转身狞笑著扑过去,叫道:「臭小子!谁是男宠啊!我是你们家王子的命根,我叫他去东他不敢去西,我要他脱你们裤子打一百下板子,他绝不敢少打一下。 来吧,全都乖乖给我脱下裤子,排队挨板子。 」   「呜哗哇哇啊~」众小孩见他来势凶恶,吓得作鸟兽散。 其中一个特别弱小的,还摔到地上啼哭不止。   「喂喂,是男子汉不要哭啊。 」西门仪上前提起他。   「呜哇哇……不要脱我裤子,人家还要嫁人啊。 」小孩大哭,泪水洗去脸上污垢,露出可爱女孩脸。   西门仪一怔,温柔笑道:「原来是个小美人啊,你叫什麽名字。 」   「珍珠。 」小女孩看著西门仪的笑脸,小脸忽然飞红。   「珍珠啊,你怎打扮成小乞丐模样?你爹娘呢?」魅力非凡的西门公子随口问道。   「我爹娘……」珍珠羞涩的小脸忽然发白,呜哗一声地哭出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西门大哥疼你啊。 」听了半天,西门仪好不容易弄明白了。 珍珠的爹是族智者,两年前带领众人迁徙到此处。 智者认为此地水土丰沃,族人定居於此必能富强。 没想到住下来不久,族人竟一个个失踪了。 细查之下,发现他们全是进入後山森林後失去踪影的。 众人又惊又怒,都说森林住了妖魔。 智者为了一探究竟也闯进森林,可是一去再没回来了。 半年後珍珠的母亲忆夫成狂,也闯了进去,也同样一去不反。 此後族人把森林列为禁地,而珍珠也成了流浪儿。   「你爹好歹也是智者啊,怎麽族人就放任你吃苦?」西门仪皱眉,族人这样也太无情了吧。   「他们是我爹是坏人,带他们来这儿等死。 这儿不单止有妖魔,河流也慢慢乾涸,大家都要渴死,呜呜……」   西门仪怜惜地摸摸她的头。   「呜……我爹不是坏人,我爹是智者。 他说这儿能令族人富强,还把法子写下来了,可是大家都不信我。 」珍珠打开随身包袱,露出一本册子,和两枝拗成直角的金属棒。   西门仪眼睛忽然一亮,「这是要献给王子的?」   「爹去森林前交给娘,叫娘给王子,那时王子去了中原。 」   「王子已经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西门仪抱起她,可是珍珠却摇摇头。   「娘去森林前交给我,说给我做嫁妆。 」原来珍珠的娘对丈夫之死耿耿於怀,甚至恨上合族。   「你的嫁妆啊。 」西门仪苦笑,只好哄道:「好珍珠,你的嫁妆能不能借哥哥看看,哥哥保证不会拿走。 」   「嗯……给你看了,我会不会嫁不掉?」珍珠歪著脑袋。   「不会啦,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   「万一嫁不掉你负责啊? 」小女孩异常精明,不愧是智者的女儿。   「呃,好好,我负责就我负责。 」西门仪哭笑不得,但总算把智者的手记骗到了。   王帐之内,正为水源的问题展开争议。   「报告王子,目前河流已经一滴水都没有,挖掘也毫无进展。 大家对开辟水源一事已经绝无,已经没人肯听命工作了。 」   「王子殿下,目前居民取水要快马一天一夜到庞博湖去。 而庞博湖畔乃黑目族聚居之处,为了食水咱们跟他们已经展开好几次冲突了。 长此下去只怕会爆发战争。 」   「可是现在风季,迁移途中万一遇上风沙,损失会很惨重……」   「留在此处也不是办法啊……」   听毕两方意见,日影沉吟片刻,无奈道:「总不能长期占用人家水源,开辟水源一事也极渺茫,看来我们只好冒险在风季迁移了。 」   众人也无奈点头。   就在日影下令众人停止施工後,众人商忽然听到门外吵闹不休,声音依稀属於西门仪。   「怎麽回事?」日影惊得冲出帐外。   「哎呀,影儿。 」西门仪大喜迎上,告状道:「你的手下都死脑筋的笨蛋。 」   众人一听都脸有怒色,被指为笨蛋的汉子也顾不得西门仪是王子的男宠,一脸鄙夷道:「王子已下令停工了,这家伙忽然跑来要大伙儿跟他服从他指示。 呸,他是什麽东西了?大家当然不听他的。 」   「所以我才说他是笨蛋呀,如果他听我的,已经立下大功了。 」西门仪耸耸肩。   「仪,难道你能找到水源吗?」日影脸露喜色,如果西门仪为大家解决了困难,大家一定会接受他了。   可是西门仪还没答话,死硬派的岩长老已经冷讽道:「他一个江南人,怎会懂得找水源?王子请不要听他迷惑。 」   众人也齐声咐和,可是西门仪不理,径自向日影笑问:「你信不信我?」   「我相信你。 」日影微微一笑,无论西门仪说什麽,他都相信。   在王子撑腰下,他的『男宠』趾高气扬地召集众人,看他大展威风。   只见西门人仪两手平举,各拿著一根以木板夹住的铁枝,由草源中心开始慢慢走。 足足走了大半个草原,直把跟在身後的人都累得瘫掉才停下脚步。 这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西门仪手上的本是平行铁枝忽然自行转动成交叉状。   西门仪欢呼一声,叫道:「是这里了,快挖。 」   众人都没有反应,连日影都呆住了。   「仪,你这是干什麽啊?」   西门仪懒得解释,抢过村民手中的长竹杆,倏地跃起借力往地上一插,竹杆好像插入豆腐般直没至柄,把众人吓了好大一跳。   「很快,清澈的水就会像喷泉般涌出。 」西门公子得意地笑。   半个时辰後。   「呃……可能不够深。 」得意洋洋的脸有些挂不住。   王子影点点头,命整族人去挖掘。   又过了一个时辰。   所有人的脸都带著怒气,王子殿下的威风快要罩不住了。   「仪,大家都累了,不如……」   「不行!一定要挖到。 」男人斩钉截铁,双眼发光,脸上露出罕见的坚持,「有炸药吗?给炸一炸!」   「影儿!」、「王子!」血姬和众元老怒叫。   日影犹豫,此时西门仪握著他的手,深情地说:「相信我,地下一定有了不得的东西。 」   日影轻轻叹了口气,心想:原来我是昏君呢。   「我相信西门公子,假如你们相信我,请依他的话去做。 若不,我也不勉强,就算没人帮忙,我们二人都会继续下去。 」说著日影扛起工具,身先士卒。   看著王子殿下坚决的神情,众人心中悲愤又无奈,可是谁也不忍让王子吃苦。   「啊~」这时候,十多丈坑下忽然隐约传来尖叫。   「找到水源了?」日影颤声问。   「没有水……」   没有……无力地闭上眼睑。   「可是……王、王子殿下,有、有、有黄金啊!这是个金矿!!」   看著黄澄澄的金块,众人都呆了。 有了它,他们以後也不用捱穷,可以买水买粮食买牛羊。   「啊~万岁~万岁~王子殿下万岁!」   一片欢呼声中,日影紧紧拥抱西门仪,高兴得说不话来。   「影儿影儿,」钱鬼见到黄金也很高兴,「要好好赏赐我啊。 」   「好,你要什麽也可以。 」日影哽咽,这次无论他要赏西门仪什麽,也不会有人反对了吧?   「真的?」西门仪笑弯了眼睛,狮子开大口道:「我要金矿纯利的一半。 不过份吧?全是我的功劳啊,而且你也答应了。 」   话声才落下,在场所有人一片死寂,全用卑鄙夷的眼光看他。   「怎麽?我应得的啊。 」钱鬼叫屈。 可是族民风纯朴,财产素来由王均分给众人,从来就没有一人独享的观念。 西门仪此举无疑惹人反感。   日影看著眼里,头都痛了。 他不是舍不得黄金,而是、而是这冤家怎麽老在关键时刻给他捣乱?!他八成是故意做出这人神其愤的行为的!!   「噢,除了赏赐我,也得赏赏这小美人。 」西门仪突然省起,在人群中抱起了珍珠,「来,小美人,把你刚才说的,再跟大家说一遍。 」   於是珍珠呱呱地把她家的事又说了一遍,众人知道误会了智者。   「原来智者早发现金矿,才带大家来定居的,他还传下一套这麽神奇的发掘矿脉的法子。 」日影叹服,又道:「是我们欺了你家,可怜的珍珠,我要怎麽补偿你呢?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珍珠摇头,懂事地说:「王子殿下,不会赏赐我。 因为你已赏了西门大哥,他是我夫婿。 」   「你夫婿?!」   西门仪急得叫道:「喂喂,好珍珠,不要胡说啊。 」   「我没胡说,嫁妆都给你了。 」小小的手指点向西门仪手中的薄册。   「是借的!是借的耶!我们说好你不掉,我才负责啊。 」   「为了让你负责,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嫁掉。 」珍珠得意地笑。 她是智者女儿,可是很聪明的。   「影儿,你想办法啊。 」西门仪几乎昏倒,他西门公子是属於天下美人的,怎能栽在这十岁不到的丫头手上?就算她是小美人也不可以!!   日影寒星似的眼眸盯著他,脸色忽地一沉,冷道:「西门仪,你竟敢骗取我族女子的嫁妆?我要好好惩治你!」   「影儿,你不是当真吧?你跟个小女孩吃什麽醋啊?」   「谁吃醋?」板著脸,王子殿下宣判:「我决定,宣布你们的婚约无效!珍珠不能嫁你这样的人!」   「嘘,幸好……」他几乎虚脱了。   「还有……」   「还有?」   「你的财产,就是那个半个金矿,充公!平分给大家。 」日影大公无私判决惹来连连采声。   在一片『王子万岁』的欢呼下,忽然有人叫道:「西门公子晕倒了。 」   24   半个金矿啊,黄澄澄的金子啊,就这样没了。 西门仪天天躺在床上呼天抢地,几乎心痛得死去。 日影也日日守在床边,赔尽了小心,最後承诺将来把欠下的款项两倍归还,二人才言归於好。   在接下来的日子,日影继续为振兴族而忙碌,西门公子侧依然投置散。 而族人利用智者留下的手记,终於找到水源。 有了黄金支持,众人大兴土木,荒芜的草原日渐兴盛起来。   三个月後。   「西门大哥,你在干麽啊?」珍珠好奇地看著正在描描画画的西门仪。   二人虽做不成夫妻,但也成了忘年之交。 西门仪著无聊,经常带著她攀山涉水,把草原一带的地势摸得烂熟。 。   「我在画地形。 」西门仪微微一笑。 在山峰上远眺,附近的地形一览无遗。   珍珠听罢也不多问,这些事她见她爹做多了,也不觉奇怪,只管乖乖在一旁玩耍。   焉地,一只鸽子飞快掠过,在半空漂亮地拐了个弯,轻巧地落在西门仪肩上。   「啊!小白又来了耶!」小女孩又叫又跳,熟络地喂鸽子吃玉米粒。   西门仪笑了笑,解开鸽子脚上的小竹筒,径自看起信中内容。 半晌,俊朗的脸上蒙一层阴影。   「珍珠,我们走了。 」匆匆回了信,西门仪抱起女孩。   「走了?那什麽时候可以再见到小白?」   「过几天吧。 」西门仪哄道:「珍珠,记著啊,今天的事……」   「不要告诉别人,这是你跟我的秘密。 」小女孩露出笑容,能跟倾慕的人共享秘密,她欢喜极了。   西门仪匆匆回到帐篷,见到日影已经在等候。   「影儿,我刚好要找你。 这事很重要,你要细心听好。 」   「啊?」王子殿下一怔,他难得排开公事,抽身陪伴西门仪啊。   「你听著,金狼族大军来犯,相信三天内就会兵压草原。 」   「什麽?」日影一震,脑筋急转,「是因为黄金,我们得到金矿後,行事太张扬了,引起其他人注意,所以被金狼族发现了。 」族跟狼族仍世仇,自族实力转弱後,一直东躲西藏,逃避金狼王的追杀。   「嗯。 」西门仪点点头。   「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管束他们,惹来今天祸事。 」日影自责不已。   西门仪紧抱他:「现在不是悔恨的时候,快点安排大家避难。 」   日影点头,二人才步出帐篷,血姬忽然带著大批兵马,把二人重重围困。   「姑姑,你干什麽?不要开玩笑,金狼族正领兵攻打我们。 」   「我知道。 」血姬冷笑,「所以我先要肃清内部。 人来,拿下奸细!」众人矛头直指西门仪。   「停手!你们凭什麽说他是奸细?」日影大怒,往西门仪身前一挡。   「凭什麽?你看他们是谁?」血姬打个眼色,三个黑衣人被押上前。   「黑鹰……是你们。 」西门仪呻吟一声。   「公子,属下该死,可是他们人多,而且那婆娘会妖法。 」三人羞愧垂头。   「哼,我老早怀疑西门仪混入我们族不怀好意,他果然暗中跟外人勾结,幸好我早派人密切监视他。 」血姬看侄儿一眼,叹息道:「影儿,姑姑早跟你讲,西门仪不可靠,他始终是中原人,是凤骁的人。 」   日影浑身一震,颤声说:「这几人是他旧部,心怀故主跟随而来,也不见得有恶意。 」   「你还要偏帮他?!」血姬大怒,「好!我让你死心!岩长老,给他看! 」   岩长老呈上几张信笺,上面全是看不懂的暗号,可是其中几张,却是一眼就看得出的行军地形图。   「这还不足以证明西门仪引金狼族攻打我们?好狠的中原人,想借金狼族之手歼灭我们。 」   「对!太可恶了!杀了他!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一时间杀声四起,日影茫然了。 他看看周围成千上万的人民,再回头看看一言不发的西门仪。   「仪,你没有出卖我们,对不对?你说啊……」   「你分辩呀!替自己分辩啊!再不开口你就要死了!你说话啊!我会相信你的!你说啊!」微弱的声音渐渐尖锐,见西门仪始终一言不发,日影几乎崩溃。   「影儿,你还是执迷不悟,太令姑姑失望了。 」血姬长叹一声,探手入怀,正想掏出族至宝冷月弯刀。   日影眼利,看不到不禁一震。 冷月弯刀是传国信物,代表了至高君权,血姬这时候拿出来是要废除他!   不!这时候他绝不能失去权力!   日影当机立断,下令道:「西门仪等人通敌,证据确信,令立即关下天牢,容後发落。 」   「影儿,你终於想通了?」见侄儿回复冷静睿智,血姬激动得眼泛泪光,「快把这厮处死!!」   「当务之急是带领大家渡过危难,一切恩怨暂且放在一旁。 西门仪通敌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审理。 」日影言之有理,而且气势强硬不容反驳,众长老也不便坚持。   於是,一场风暴以西门仪等人下狱待判为终结,英明冷静族王子不动声息化解被贬危机。 在轰然的欢呼声中,没人留意到日影眼中一闪而逝的伤痛。   阴暗的大牢,粗如儿臂的铁鍊,西门仪被紧紧锁在墙上,而他的几名兄弟也被分别囚禁起来。   乐天的男人即使面对困境依然从容不迫,心情轻松得睡起大觉来。   直到听到细碎的脚步声,西门仪才缓缓睁开眼。   「情况怎样了?」   「金狼王亲率十万大军,从东南西三面包围我们,现正慢慢迫近。 我们多是老弱残兵,别说突围连逃都来不及。 」   「影儿……」   西门仪深深叹息,日影一脸颓丧,二人都没提及勾结敌人或下令囚禁的事。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你有何打算?」   「战至最後一人。 」日影神色决然。   「傻影儿,留得青山在,那怕无柴烧!打不过逃,逃不掉降吧!与金狼王谈谈,你拉不下脸我替你去说!」   日影摇头,淡然说:「族人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 」   西门仪心痛地闭上眼睛,忽然听到一叮叮当当。   「影儿,你干什麽?」   「你走吧,以你武功即使身在战场也足可脱身。 」谈说间西门仪身上一半的束缚已被解开。   「放了我你怎生交待?」西门仪以自由的手捉住日影的手臂。 族人恨不得吃他的肉饮他的血,日影放他等於与全族为敌。   「明日大军压境,族将没一人生还,还说什麽交待呢。 」日影耸肩。   「你就这样相信我?连问都不用问?」   「还有什麽好问?族灭亡已成定局,就算赔上你一命,也於事无补。 」   西门仪眼中闪过一抹痛楚,怒吼道:「你怎麽这样傻?万一真的是我做的呢?万一我一直骗你呢?」   「那就你就行行好,骗我到底吧!」日影紧紧抱著西门仪徒然大叫:「千万不要在这时候跟我坦白,不要!」   「影儿,你这傻瓜……」西门仪眼眶一热,几乎流下泪来。   「是的,我是傻瓜。 」日影苦涩地笑。 他不是没有怀疑,而是太愿意相信。 西门仪有不合理的行为,他忙不迭为其开脱;西门仪一直回避他的爱意,他也一厢情愿下去;就是现在,族人命在旦夕,他还在找借口放走西门仪!他愧对族人啊!   看著眼前英俊的男人,日影爱恨交缠。 一时恨不得杀了他,一时又希望死他手上。   「仪……」日影拭去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水,解开西门仪身上最後的锁链,微笑道:「假如你真有骗我,就请骗我至死。 若果你没有,要不要趁离开前骗我一次?」   「什麽?」   「你心里是喜欢我的,是吗?我一直这样感觉到……」   「……才不是。 」   寒星似的眼眸一黯,日影旋即吐吐舌头,强装坚强道:「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 」而且至死相信。   「傻瓜。 」西门仪轻轻地笑,长臂一伸把日影紧紧拥在怀内,「是你叫我骗你的啊。 」   「那麽说……」   日影眼睛一亮,西门仪却打断他道:「我不会答这种问题。 」   「可是我也不会离开。 」西门仪埋首在他颈际,沉声说:「影儿,我不会让你死,就算我们只有三千兵马,我也会为你打胜这一仗。 」   「仪……你……」畔感到炽热的气息,日影激动得热烈拥抱他。   「嘘,这一刻什麽都不要说。 」西门仪带著浅笑,眼神说不出魅惑。   「嗯。 」日影一笑,慢慢地吻西门仪唇。 也许明天他们都会死於战场,但今天,他们表白过,拥抱过,热吻过,缠绵过,已经无憾。   二人交缠的身影斜斜地映在墙上,晦暗冰冷的牢房,见证了这热情的一夜。   幕後花絮:   LCY:大战一触即发,目前情况紧张,战地记者LCY现场为大家报导。   LCY:我来先来访问族大军的首领影影。   影影:我们族人民永不言腋,誓要战至最後一兵一卒。   LCY:嗯嗯,但人家不是要问这个。   影影:那你要问策略吗?这是至高机密,无可奉告。   LCY:呃……人家也不是问这。   影影:那你到底要问什麽?(>_<)   LCY:这个嘛……人家想问……你跟小西有做到最後吗?谁攻谁受?   影影:(>_<#)什麽时候了,你还问这个!!   LCY:米办法,因为这才是大家关心的问题啊。   影影:……>_<   25   要众人听命西门仪并不容易,日影为此特意偷来冷月弯刀。 当众人看到他们敬爱的王子携著奸细的手,高举代表至高权力的传国信件时,均感到悲愤莫名,血姬更是当场气得吐血。   「现在,放在大家眼前有两条路。 」日影顾盼自若,冷静地分析道:「一是妄顾君权推反我,乾脆把我俩乱刀分尸也行,然後明天合族丧命於金狼族铁蹄之下;二是大家同心合力,我和西门公子会带领大家轰轰烈烈地打一仗,杀出一条血路。 」   在寒星似的眼眸凝视下,沸腾的人声渐渐静下来,族人民没一个愿意反他们的王子,因此再不甘心,还是依从了他的吩咐。   西门仪挟王子之威,把众人带到北面森林入口。   「什麽?要我们进去?这是魔鬼森林,与其被魔鬼吃掉,咱们宁愿死在金狼族刀下!」   「对啊!被魔鬼吃掉会永不超生的。 」   「我进去好多次了。 」西门仪懒洋洋的声音盖过众人吵嚷,「里面没魔鬼,而是比魔鬼更防不胜防的无底沼泽。 」   「沼泽?」   「不错,广阔森林里遍布大大小小的沼泽,不会轻功的人踏中了除没顶别无生路,但像本公子这样踏雪不留痕的轻功高手嘛,却是来去自如的。 」   众人呆住了,不知应不应相信,但形势已容不得他们犹豫。   「好了,大家跟著我的脚步,本公子出入多次已摸熟地型,会带你们脚踏实地,安安稳稳过渡。 」西门仪说著已转身而行,日影紧随在後,众人虽然战战兢兢,但还是跟上前了。   三万多族人民列队,在金狼大军来临前通过森林,来到一宁静的山谷。   「我们安全了,有森林作天然屏障,金狼族追不上来。 」   「对,他们敢追上来,统统死在沼泽里。 」   众人大喜欢呼,但日影却眉头深锁。   「暂时是安全了,金狼族是入不来,可是他们若守住出口,我们也出不去,早晚水尽粮绝。 」   「言之有理,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而是要主动出击啊。 」西门仪笑眯眯道。   主动出击?他们不足三千兵马怎生主动出击啊?众人面面相觑,均没了主意。   「仪,你的意思是……」日影侧著头问。   「教你一课,战争之道不外是善用天时地利,以精锐胜平庸。 」西门仪高深地笑,「不懂?就是怎样善用我们的沼泽啊。 」   「你是说把十万金狼军引进来,让他死在沼泽里?」日影兴奋得脸都红了。   「聪明。 」   血姬冷笑一声,斜睨著西门仪道:「金狼王不是笨蛋,断不会贸然闯入陌生的森林,最多是派先锋进来查看,不消一会就能发现沼泽的秘密。 」   「所以,问题来了。 」西门仪微笑,晶亮的眸子鼓励似的看著日影,道:「怎能令金狼王不顾一切挥军直进?」   日影沉思,忽然灵光一现,「我知道了,答案是我。 」   黎明前一个时辰,金狼大军在草原外的山谷驻扎。 日影跟西门仪带同五百精锐之士,按计划悄悄地伏在一旁。   「不要怕。 」黑暗中,西门仪轻轻握著日影的手。   「我没有怕啊。 」日影带笑的眼睛灿如辰星,「有你在我怎会害怕。 」   西门仪微微一笑,轻敲他脑袋,道:「就这样信我啊?不怕我把你卖给金狼王?」   「你会吗?」   「说不定哦,又或者我的计划失败,害死你了呢。 」西门仪坏坏地笑。   「没关系。 」日影耸耸肩,淡然笑道:「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上是一种幸福。 」   「说什麽傻话。 」西门仪感到一阵心酸,连眼睛也涩涩的。   「说喜欢你是傻话吗?」日影回头,含著情意的眼睛亮得出奇。   西门仪在他目光笼子下,竟是一阵手足无措。   「别闹了,是时候行动。 」纵横花丛的男人说著一马当先,逃也似的策马而去。   日影看著他背影不禁失笑,原来花蝴蝶也有害羞的时候啊。   按照计划,二人率领精兵突击金狼军。 情况亦如早前所料,被大军重重保护的金狼王一看到日影立即双目赤红失去冷静。 金狼族与族乃世仇,千百年来不断厮杀,已经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日影更多次行刺他,其中一次甚至把他重伤至毁容。 此刻仇人见面,金狼王誓要手刃此眼中钉。   西门仪见状心知诱敌成功,连忙下令众人撤入森林,日影临行前更是一箭把金狼军旗射下,惹得金狼族上下暴跳如雷,倾巢而出捉拿他们。   金狼军追著他们直闯森林,时天色尚未明亮,森林深处雾气甚浓,众人视野不清纷纷陷入沼泽,惨叫声此起彼落。 金狼王迅速发觉情况不妙,但想率兵撤退时,却遭族埋在树上的伏兵射杀,宁静的森林瞬间化为地狱。   正午时份,雾气已散去,金狼大军亦已撤出魔鬼林,但主帅金狼王却被血姬等弓箭手乱箭射死,大军亦伤亡惨重。 日影等人巡视战场,惊见尸横遍地,虽然死的尽是敌军,但他的心情依然沉重非常。   「战争就是这样了。 」西门仪轻搂著日影的腰。   「我也知道,可是……」日影疲倦地闭上眼睛。   「接下来你要怎麽办?」   「接下来?」日影愕然,金狼军被打退了不是吗?   「尚有半数以上金狼军撤至三十里外的山谷,他们正伤疲交集士气低落,而我有数百名旧部正驻扎在附近。 依照地势那里是伏击的好地点,我的人连陷阱都准备好了。 」   「你要赶尽杀绝?」日影浑身一震,那里少说也有好几万人哪。   「不是我要,而是你有什麽想法。 」西门仪分析道:「如果族跟金狼族不能共处,我劝你斩草除根。 否则下次金狼军点兵来复仇时,你就会後悔今日的仁慈。 」   「复仇……」   「是啊,你应该很清楚,怨怨相报,永无尽头的一天。 」   是的,怨怨相报何时了……金狼族跟族的仇是怎麽结已经没人记得了,但他们却世世代代地打下去。   日影叹息一声,耳听西门仪说道:「只要你一声令下,我立即命人启动陷阱,几千块巨石由山峰落下,金狼军想必全军覆没,就算他们有运逃掉一部份也已溃不成军,族三千兵马加上我的旧部,足以把他们歼杀。 」   「仪,不要说了。 」日影闭上眼睛掩住耳朵。 森林中宛如炼狱的情境又再重现,他向来极恨金狼族,但如今却也高兴不起来。 想起他们的死状,他们永远凝固在脸上,茫然恐惧的表情……   他不是没杀过人,可是一下子夺去几万条活生生的性命……   日影恶心得乾呕起来。   「影儿……」西门仪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我明白,当年我初上战场也跟你一样难受,多几次就习惯了。 」   「不!」日影一听,陡地叫起来:「我不要再有战争了!」   「影儿……」西门仪张臂抱紧他,「你明白就好。 」   日影靠著他温暖的胸膛,激动的情绪渐渐平伏。   「死西门仪,你是故意的吧。 」   「嗯?」   「故意说这些,吓得我不敢再打仗。 」   「被识穿了?」西门仪摸摸鼻子,尴尬道:「我只想我们将来可以平静的,幸福的过。 难道这也是错了?」   将来……西门仪终於跟他谈到将来了……   日影嘴角泛起笑意,彷佛幸福已握在手上。   「一定会的,我们会有一个宁静而幸福的将来。 」   三天之後,在西门仪斡旋下,已故金狼王之弟,继任的新王同意跟族协议互不侵犯,结束两族千百年之争。 此次战争由金狼族挑衅在先,族在占尽上风之际竟建议和解,他们自是喜出望外。   和约顺利签署,大家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一切如你所愿了。 」日影微微地笑。   「是如我们所愿。 」西门仪轻笑著在他额上啄了一下。   「喂,色蝴蝶,大家在看啊。 」   「那就表演给大家看。 」   「喂……」日影也没强烈反抗,只是……   「姑姑!」   西门仪吓了好大一跳,狼狈转身陪笑。   「美……噢,血姬夫人。 」   一双碧绿的眼眸森然地盯著他,直盯得西门大公子冷汗涔涔而下,过了好半天,血姬才冷冷地说:「你人也不坏。 」   看著这威严的女人淡然而去,小两口才松了口气。   「姑姑从来都不赞人的,她好像挺喜欢你呢。 」日影欢喜地说。   「这个当然。 」西门仪得意洋洋地说:「女人没有不喜欢我的,尤其是美人。 你姑姑四十年前想必也是美人儿一个。 」   「什麽四十年前?我姑姑是十年前还是西域第一美人。 」日影叹息说:「只忧伤令人老,而且姑姑修练的迷心大法会损害容貌。 」   「这样哦?」   「你道我骗你麽?」日影白他一眼,「在中原时姑姑为了方便行事,易容成她年轻时的模样,但凡见过她的男子无一不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   西门仪一愕,「在中原的时候?难道你姑姑就是在宫中行刺的血影?」   日影点点头,「血影只是我们复仇组织的代号,由我跟姑姑主持。 」   「那跟严玉华见面的也是你姑姑?」   「那姓严的就被姑姑迷倒的其中一人。 」   「可怜的严玉华,可怜的我。 」西门仪呻吟。   「你?你可怜什麽?」挑眉。   「可怜我听到严君描述後念念不忘,一直希望一睹这绝色美人的丰采啊。 」西门仪无力地倒在日影肩上,失望得快要虚脱。   「西、门、仪!」日影咬牙。   「什麽?」一惊。   「原来你跟我来西域就是为了见姑姑!」   「没、没这样的事。 」   「你竟敢打主意打到我姑姑头上?!」   「都说不是了,你别乱吃醋啊。 」   「我宰了你!」   「哇!!影儿,你变得不可爱了。 」   「罗嗦!反正我可不可爱,你今生都别想逃得掉。 」   随著战争的阴霾散去,一切彷佛大局已定。   26   光阴在幸福中轻快地溜走,转眼间半年已经过去。   族在英明的王子领导下日益兴盛,西门仪带著旧部也渐渐跟众人打成一片,而二人的关系亦日渐明朗……   这一天,睿智的王子正处理公文,血姬忽然闯了进来。   「姑姑?」日影抬头,一见他家姑姑立即脸露尴尬之色,「影儿有要事在身,正想先行一步。 」   「站住!」血姬不怒而威,「姑姑有要事跟你商谈。 」   「……」日影警惕。   「放心,不是那件事。 」血姬叹了口气。   「啊?难道有更重要的事?」那倒真意外。   「哼,你也知道你登位和立后是重要的事麽?」   「姑姑……」日影一脸尴尬。 登位还罢了,立后的事却不好解决,「我这辈子是不会策立后妃的了。 」   「你不立后难道要皇家绝後麽?」血姬忍不住生气道:「你跟西门公子的事我也算了,但你也不能不立王后呀。 中原人哪一个不三妻四妾?他们的皇帝更是後宫三千!你纳几个妃妾有何不可?西门公子会理解的。 姑姑和岩长老在他面前故意提了几次,也没见他不高兴。 」   日影咬牙道:「是啊,他理解,他高兴也来不及了。 」那色蝴蝶巴不得他多纳几个美人,好分些给他。   「那你还犹豫什麽?」血姬奇怪道。   「不必多言!反正我绝不改变心意。 」日影生气地撇转脸,「继任人就从旁系去挑好了,不然姑姑也可以生一个,岩长老不是一直在等你麽?」   「你这孩子胡扯什麽,姑姑在跟你说正事!」血姬跺脚,苍白的脸泛起一丝红晕。   「是你先扯起来的嘛。 」日影吐吐舌,陪笑:「姑姑不是有要事商量麽?」跟西门仪久了没学会什麽,就是学了他的厚脸皮。   血姬听了忽然叹了口气,严肃道:「早前我派人到魔鬼林视察,采集了不少珍罕的药物,你知道麽?」   「嗯,岩长老有提起过。 」   「後来用那些药物,加上祖传那半条『灰飞烟灭』的秘方……」   「姑姑,难道你让『灰飞烟灭』重现人间?」日影剧震。   血姬点点头,又摇摇头。   「威力远远不如,可是已经足以为死去的大哥,和千千万万的同胞报仇。 」   『姑姑研制的药虽没『灰飞烟灭』霸道,但胜在无色无嗅,只要撒一把於空气中,就足以杀掉几万人。 』   『只要咱们混入宫中,随处散播一点,凤骁跟他狗官不消一刻就会一个个死去。 影儿,咱们大仇就要得报了。 』   『不必担心行动时的安全问题,姑姑已经研究出解药,只要事先服下,可保万无一失。 』   『唉,如果你不愿去也不勉强,姑姑明白你有为难之处,这事就交给姑姑办吧。 只是,影儿啊,此事无论如何不能让西门仪知道,他到底是中原人,跟凤骁关系密切。 』   血姬的话一直缠绕在耳边,日影心头沉重之极。 他的命由血姬所救,亦由她抚养长大。 血姬虽然严厉,但对他不失爱护,试问他怎能让她涉险?再说,父仇不共戴天呢……   幽幽叹了口气,日影忽觉腰间一紧,身躯已被温暖的体温包围。   「仪……」缓缓闭上眼睛,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嗯?」埋首在乌黑鬓间的男人发出浓重的鼻声。   「你这是干吗啊。 」弄得他颈际麻麻痒痒的。   「讨债啊。 」不是很明显吗?   「讨少一天好不好?」日影叹气。   「那要加收利息。 」西门仪反应飞快,不愧是钱鬼一名。   「随你……」苦笑。 在那狡猾的家伙巧立名立下,他欠下的早已八辈子都还不清。   「咦?」西门仪一愕,忽然把他拉到床沿坐下,握著他的手温柔道:「你有心事。 」   「没什麽。 」日影若无其事地说。   「影儿,你知道成为一个好的探子,首要条件是什麽吗?」西门仪侧著头。   「呃?交游广阔?心思慎密?胆色过人?」   「是敏锐的直觉。 」前天下情报第一庄庄主笑答:「别人身上有没秘密,可有隐瞒撒谎,只消一眼就可窥破。 」   日影脸上一红,「你就别问好不好,我只是要离开一阵子,很快就回来。 」   「你该不会又在做那复仇梦吧。 」除此以外日影也没别的需要隐瞒他。   该死的西门仪怎麽就这样聪明啊,日影咬著唇:「那不是梦。 」   西门仪脸色一沉,厉声说:「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   「杀父之仇岂能说放就放。 」日影也提高声音。   「为什麽?为什麽你能饶了金狼族,却不能放过凤骁?」   「金狼王已死我才不跟他的族人计较,两事岂能相能并论?」   相识以来二人还是首次激烈争辩,双方均感心痛不已。   「仪……」日影忍著心痛,低声说:「我不求你帮我,只求你当什麽也不知道,只求你置身事外罢了。 」   「我已知道又岂能置身事外?」西门仪叹了口气。   「那你要帮你的皇帝?凤骁只是你的皇帝。 」而我,我却是你情人啊……日影心头渐恼。   「我又何嚐不是想帮你们?你以为凤骁是容易对付的?只他为敌你们只会死在中原。 」   「我们自有取胜的法子,无论成败也不劳你费心,假如你是真在为我们费心的话!」日影说著霍然起立,转身而去。   「影儿!」西门仪陡然叫道:「就当是为了我,放下吧。 」   「复仇不是我一人的事,姑姑和众长老他们亲眼看著父王和族人惨死,岂是轻易可以放开的。 」日影伫立不动,沉痛地说:「我不能背弃我的民族,妄顾我亲人的感受。 仪,假如你要阻止我,这就杀了我吧。 我不怪你,我说过死在喜欢的人手上是一种幸福。 」   「你知道我不会。 」西门仪低吼:「你这是在为难我。 」   「你又何嚐不是在为难我?」日影回头冷声道:「假如我要你随我去中原助我一臂之力,你会答应麽?你肯为了我与你的故友为敌麽?」   二人对峙,西门仪默然良久,忽然低声道:「我跟你回中原。 」   「你是认真的?」日影浑身一震。   「这样的话,也许我还有机会带你回来。 」苦笑。   日影以颤抖的声音道:「你真的愿意为我……为我……」   长臂一伸,西门仪把日影扯进怀里。   「不要再说了,影儿。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慨叹:「这是我们的命运。 记得麽?相识之初,你就求我为你射下太阳。 」   而大阳,正是天朝的国徽。   天朝有例,掌管边陲的潘王必须每两年上京述职,今年适逢其会,族人正好混入众潘王麾下进入禁宫。   日影跟西门仪易容後,被安排混至镇南王军下。 至此西门仪才知道族为复仇花了不少心思,多年来不断派遣奸细,西北一带的潘军大半有他们的人在,连偏远的南蛮也有他们买通的人。   「仪,怎麽了?你神色有点慌张。 」日影担忧地问。 二人随军而行一直相安无事,再几天就要上京面圣了,不要在这时候才出乱子啊。   「没什麽。 」西门仪苦笑摇头。   「仪……要是你後悔还来得及。 」日影咬著唇,难掩脸上伤感。 西门仪虽答应相助,但对二人关系却日益冷淡。   「别多心。 」西门仪安抚道:「只是刚才碰见少天,险些给他认出来。 」   日影微微一震。 镇南王南宫少天,昔日的金牌名捕之一,乃西门仪生死之交,要是被他识破可不好办。   「仪……」日影欲言又止,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鲜红的药丸,「吃了它,是解药。 」   「解药?现在吃?不是五天後才动手麽?」西门仪微感诧异。 照计画应该在五天後,凤骁在御花园宴请群臣时下手啊。   「是五天後,但解药要连续吃五天才生效。 」   「毒性一定很猛烈。 」西门仪苦笑。   日影垂头,轻声说:「我会让人把份量调低至不致命的地步,待众人毒发後,我族死士会……对付那些当年有份参战的人,至於宫中其他人,只要不防碍我们,我们也不会滥杀无辜。 」   这对深恨中原人的族来已是很大的让步。 西门仪无言地服下解药,辛辣而独特的药味在口腔静静散发。   五天之後,王室御宴,御花园将灯结采,布置隆重奢华。   众潘王带著亲兵盛装出席,让宴会气氛更见隆重。   西门仪冷眼旁观,只见凤骁依旧挥洒自如地对应付群臣,南宫少天跟凤飞扬一直在席间喁喁细语,感情更胜往昔。 谁想到这象徵天朝国运兴隆的一夜竟是暗伏杀机?   此时,日影悄悄牵著他的手,二人的手心都是冷汗。 影儿很紧张吧?待会他要代表镇南王上前放烟火,而毒粉亦会随绚烂的烟花四散。   焉地,悠扬的礼乐响起,众潘王的代表越众而出,轮流发放致送给皇帝的烟火。 一时之间,五光十色的烟花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日影看著天空不禁失神,他从没见过这麽美丽的烟火,但烟火堕落之後,一片烟雾弥漫,是混著剧毒的浓烟。   只待众人毒发,他和一众伪装为士兵的死士就会动手,多年大仇终於得报,但日影心头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西门仪……他会怎样?他会忍不住阻止自己吗?果然是不应该让他跟来的……日影想著,心头隐隐作痛,渐渐,痛楚缓缓加剧,直痛得他浑身无力。   「哎哟。 」忽地传出一声呻吟,一名亲兵在人丛中倒下。   「啊。 」、「好痛。 」、「哎呀。 」奇痛好像瘟疫般袭来,亲兵或守卫们一个个倒下。   日影捧著心痛得跪倒,但依然用失神的眸子在地在人群中寻找,直至找到那冷静伫立一旁的身形,焦虑的目光才慢慢变得了然,变得悲伤。   是他,只有他,只有他才能把毒药换走,换成一种只对长期服食解药的人才生效的药物。   「西门仪!你出卖我!」日影咬牙,一缕鲜血从嘴角淌出。   随著凄厉的声音落下,高据王座的男人发言了,以冲和平淡的声音点出事实真相。   「他没出卖你,由一开始西门仪就是朕派去你身边的,负责对付血影的人。 」   幕後花絮:   LCY:一切的谜已经解开了。 (众:你以为你是金田一啊?@_@)   LCY:有关小西一切不合理的行为,像男女不分,对影影态度古怪,没誊入情关等等,现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小西:当然当然,想我一代花蝴蝶,又岂落到男女不分的地步?本公子只是将计就计。   LCY:嗯嗯,原来如此。 可是小西你这麽做也太坏了吧,不怕被读者唾弃麽?   小西:这个嘛……一来是职责所有,二来啊,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LCY:汗……太托大了,万一读者不接受……   小西:不接受?本公子不是受了一次麽?在BL的世界,受君无论什麽都会被接受的吧。   LCY:……@_@||||||(果然是深谋远虑的狐狸。 )   27   一场危机化解,禁宫回复平常。   这夜,显得格外宁静,只有素雅的太子殿响起清冷琴音。   当今天子凤骁悄然肃立殿外,没敢贸然闯入惊扰抚琴人的兴致。   良久,琴音曳然而止,凤骁才上前小心翼翼道:「别太劳神了,你的伤……」   「早已不碍事。 」杨朗淡淡地打断他。   「话虽如此,可是失血太多到底伤了元气,还是……」   「骁……」杨朗再一次打断,「你来是为了讨论我复原已久的伤势吗?」   凤骁一愕,连肩膀都跨下了,神情沮丧一如犯错的小孩。   「你知道了。 」果然瞒不过吗。   杨朗牵牵嘴角,在这个皇宫,只要他想知道,还没什麽能瞒过他。   「若我不知道,你就瞒著我把日影杀掉?你曾答应我放过他的。 」   「朗儿,请听我解释……」凤骁哀求。   「不必了。 骁……这麽多年,你一点都没变。 」杨朗摇摇头,疲倦地轻叹:「对我,你总是阳奉阴违。 」   凤骁急道:「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   「都是为了我。 」杨朗淡淡一笑,微凉的手轻轻抚上凤骁的脸,道:「我知道,可是骁,你从没顾及我的感受,你总是……如此霸道。 」语气竟透著一丝怜惜。   「对不起、对不起…….」凤骁把脸紧挨著杨朗的手,嘴里喃喃说著,心里也说不出的痛,可是对当年做的一切,他不悔。   深知他死不悔改的脾气,杨朗只好无奈一笑,轻声道:「让我见他。 」   凤骁一震,倏地捉紧住他的手。   「族王子对你成见甚深,你们不宜见面。 」语气虽然温和,但却是坚决无比。   「我自会小心。 」杨朗轻巧挣开桎梏,凤骁浑然天成气势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上次你也答应小心,可你不单没依计行事还让自己受伤!」凤骁急了,越说越激动。   「我根本不赞成你们的计划,诱出暗杀组织的幕後主脑是好,但何苦要设计让西门仪混入他们。 」杨朗叹气,神情困恼一如面对冥顽不灵的幼童。   「就算你要阻止,也不用故意挨一剑吧?」凤骁也叹息,他早已後悔了。   「那一剑是我欠他的。 」杨朗一脸淡然。   「你没欠他,是我欠了月华。 」凤骁闭上眼睛,沉痛道。   「月华为救我而死。 」   「可是……」   「就算她救我是因为爱你,不忍看你伤心,但她依然直接因我而死。 」杨朗清澈的眼神闪过一抹惋惜。 月华是奇女子,为助族入侵中原,不惜借和亲名为名,委身下嫁以作内应。 他们这对以政治为目的而缔结的夫妻本应尔虞我诈,但为了一个男人,最後竟连成一线。   凤骁想起往昔,心里也是一揪。   「我从没忘记月华,她的恩我只好来世再还。 」只是他爱的人永远只有杨朗,他实在无法回应别人的感情。   「若果真如此,请看在月华份上,放过她弟弟。 」   「朗儿,我已放过他不止一次……」凤骁苦笑,他何尝不想,只是日影复仇的矛头直指杨朗,他不敢轻易冒险。   「日影是西门仪深爱的人,西门仪不负你,你却要负他吗?」杨朗温柔的声音锐利如箭,凤骁只有节节败退。   「朗儿,请让我考虑。 」   「即使是我的要求?」   「朗儿,我只问你一句话。 」凤骁咬牙,问道:「若日影此刻出现,决要杀你为姐报仇,你能狠下心伤害他吗?」   漫长的夜过去,一丝曙光透过地牢的气孔,巧合地射向日影手上的冰晶石。 一道五色彩光蓦地映入眼帘。   日影看著看著,往事忽然像走马灯般重现。   『谎言只要一辈子不拆穿就是真话。 有时候,假的事物比真的更加美好。 』平湖映月的晚上,男人勾魂的笑意历历在目。   假的确是比真的更好,只是世上果然没有永不拆穿的谎言,永不破灭的幻象。 当美丽幻影破灭,他的信念也随之崩裂了,这教他如何去面对残酷的真相。   『我一直以为你对我,跟我对你的心意是一样的。 』危机四伏的森林,那人情深款款的眼神闪过脑海。   的确是一样,我以色相设局利用你,你也将计就计引我入壳。 虚情对假意,实在是再妙没有。   『难道没有别的比这两者重要?』   『国家跟人民。 』温柔的沙漠绿洲,二人打情骂俏话儿犹在耳边。   日影没想到,那时西门仪说了真话。   『仪,假如你要阻止我,这就杀了我吧。 我不怪你,我说过死在喜欢的人手上是一种幸福。 』可是男人没有施予仁慈,让他在幸福中死去,反而把亲手他打进地狱。 仪,假如你要绝情,怎不绝情到底呢。   蓦地,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漫室彩光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日影低头一看。 哦,冰晶石被捏碎了,尖锐的碎片直插入手心。 看著鲜血淋漓的手,他竟不觉痛。   是痛到尽头所以麻木了吗?还是心已死去,此後再无知觉?日影想不出答案,答案也不再重要。 这一刻,他只觉累了,累得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上,好像巴不得就这样过一辈子。   「日影王子」   不知过了多久,日影才缓缓抬头。   隔著牢笼,凤骁接触到他的眼神,还是不禁微微一震,那是负伤猛兽的眼神……   「王子殿下,让我们来谈谈。 」   日影重新把脸伏在膝上。 成王败寇,还有什麽好谈呢?   「你要你的族人生,还是要他们死?」凤骁语出惊人,但日影只是牵牵嘴角,没甚反应。   「这里有一纸和约,只要你愿意签下,就可以免去一场战祸。 」拿出议和书,凤骁放下身段,道:「战场上没有对错,国与国之间亦没有仁义,只有弱肉强食物竞天择。 千百年来,吞并分裂从没一日停止。 期间,族亦曾兴盛一时,亡在你们铁蹄下的弱小民族不计其数。 但今天,时不予你,族再努力讨不到好去。 」   「……」   「天真的王子,当拿有份参战的国家,没一个是清白无辜的。 朕也好,你父王也好,都是双手染满鲜血的野心家,同样为求目的不择手段。 朕不会砌词为自己掩饰,但你又可敢抚心自问,你们所谓的报仇,是不是真的那麽理直气壮?」   凤骁劝了半天,日影终於抬起眼睛,不胜其烦地道:「何必多贵唇舌,杀了我岂不乾净。 」   「杀你、灭掉只有区区几万人的族,均不是难事,只是有人会很伤心了。 国与国之间没可以没仁义,但人与人又岂可能没情谊。 」   日影听了一震,双眼射出深切仇恨。   凤骁暗叫不妙,好像弄巧成拙了。   「王子殿下,也许你不相信,月华是朕的知己。 害死她的人是朕,不是杨朗。 朕欠月华甚多,若非迫不得已,实不愿伤害你。 」   「……」日影默然良久,眼角缓缓和议书扫去。 「你要留我做人质?」说得好听,手段还不是一般卑鄙。   「只要有利益,敌国随时可变成盟国,反之亦一样。 朕不会相信一张纸。 」凤骁坦然承认,为了杨朗安全,他不能轻率行事。 」   「你做得对。 」日影淡淡一笑。   「那你的意思是……」   「杀了我吧。 族人宁死也不会屈辱地活著。 」   「这又何苦……」看著少年坚决的眼神,凤骁叹息,「你再考虑一下,朕让你见一个人。 」   见人?不,他不要!这辈子,他再也不想见他了。   日影一震,痛苦地抱著头。   沦为阶下之囚,日影再不情愿,那人还是出现在他面前。   「影儿……」二人沉默良久,西门仪忽然轻声道:「天若无日,万物就会沦入黑暗。 凤骁若死去,天下必然再起战祸。 」   此言虽属实,但日影关心的不是这个。   「血影行事小心,到底那里露出破绽,让你洞悉先机反过来设计我?」   「我再不济也不可能男女不分吧?那时我在追查血影,你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 」   「原来一切是我自找的?说得也是,我不该轻视你花蝴蝶的本性。 」日影低笑。   西门仪笑也了,笑著笑著,忽然流下泪来。   「影儿,对不起。 」   「对不起什麽呢?」日影叹气,「是骗了我,还是没骗我到最後?」   「我该跟你坦白,我有千万个机会跟你坦白,可是我心存侥幸,以为我会有福份骗你一辈子的。 」   「我也希望你能骗我一辈子,可惜你没有……」唏嘘。   西门仪陡地叫道:「影儿给一个我机会,让我补偿你,让我们从新开始。 」   「重新开始……」日影哑然失笑,「欺骗、出卖、伤害,经过那麽多,还可以重开始?你教我怎麽能相信你?这一刻你跟说的,是你心底话儿,还是为了替凤骁说服我?我已经分不清了。 」   「我对你怎样你心底一直知道。 你感觉到不是吗?在我逃避、挣扎的时候,你都没放弃我,因为你已经清楚感觉到了。 」   「是吗?我还能信相自己的感觉?」日影歪著头,自嘲:「就算是,我也不是心胸广阔的人。 凤骁问我,杀他报仇是不是真的那麽理直气壮。 答案是否定的。 杀人者人亦杀之,这道理我听过,但还是放不下。 你出卖我是为了你的国家人民,我不该恨你,但我还是恨你。 」   「那你留著命向我报仇啊。 」隔著牢笼,西门仪紧紧抱著日影。 日影也不挣扎,只是勾起一丝快意的笑。   西门仪心中忽然一动,回头看看日影的神情,一般寒意涌上心头。   「不!影儿!你不能这样惩罚我!!」   此时,候在牢外的凤骁听到争吵声,忍不住进来窥探。   日影看到他,朗声问:「凤帝,你说姐姐对你有恩,是真的吗?」   凤骁点头。 日影又道:「那我死後,你不会对他们用兵,是吧?」   凤骁心一沉,还是点头。   「在死前,我可否求你一事。 」   「说吧,只我能做到。 」想起月华,凤骁无法拒绝。   日影神情坚决,一字一字清晰道:「请凤帝下令,让西门仪亲手斩杀我。 」   半个月後,凤骁下令将族王子处死,死刑由西门仪执行。 由於日影身份特殊,为防万一,特派东方彦、南宫少天、北冥等人率兵守护刑场,确保万无一失,免绝後患。   「影儿……」西门仪拿著刀,蹒跚步上斩刑台。   日影抬头,背著光西门仪的轮廓模糊不清,但身形憔悴多了。   「最後能听我说几句话吗?」西门仪蹲到他身前。 日影故意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但他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钻入耳中。   「影儿,将计就计对付你们,是我主动向凤骁提出的。 但我不後悔,因为我因此遇上你。 」   「由相识,至逃亡,由中原至西域,我一直在设计你。 但我不後悔,因为那段日子,让我经历了很多快乐的时光,很多难忘的回忆。 」   「我多番对你欺骗,但我不後悔,因为即是是用骗的,我也总算得到你的心。 」   「後来背叛了你,我依然不後悔,因为这是我身为天朝子民该做的事。 」   「事情弄到今天,我们在刑场上相见,我也不後悔……」   日影一颤,睁开通红的眼睛。   西门仪微笑,在他唇上一吻。   「因为你死了,我会随你而去。 」   「仪……不……」日影心痛得说不出话。 心中一道声音一直在问,这真是自己要的吗?   可是已经太迟,西门仪长身而起,举刀,朗笑一声。    「谁会笨得留下漫长的一生来悔恨呢。 」   这一天,天很蓝,刀刃在日光下闪闪生辉。   幕後花絮:   小西:喂,你怎麽写到这里停下来了?>_<   LCY:没法子,这章写太长了,严重超出篇幅。   小西:>_<||||那接下来怎麽办啊?   LCY:怎麽办哦……你有看雪山飞狐吗?   小西:什麽飞狐?江湖有这号人物吗?   LCY:雪山飞狐有一句很经典的,很值偶得效法。 ^_^小西:哪一句?是金盘洗手还封笔退出BL界?@_@??   LCY:是『他这一刀到底劈下去还是不劈?』。 ^_^小西:……>_<(气昏)   (众:=_=你也配金庸大师相提并论?扁他!)   (LCY:5555………人家模仿一下偶像不行麽?)   (众:哦,抄袭猫?更加要扁!)   (LCY:……T_T)   28   写在前头的话(一定要看完啊)   有关故事的结局……   上一章停在西门仪挥刀的瞬间。 其实大家知道他的个性,他是个狡猾多诈的人。 说什麽也不会乖乖走向死路,就算只有一线生机,也搏到最尽。 所以他一定不会挥刀砍了最爱的人,就算为了国家都不会。 (这是东方彦会做的事^^b)   所以接下来,他一定有法子带影影逃走,然後死缠烂打也要得到爱人的心。 基於西门仪是个什麽都做出来的家伙,而手段也是一等一的,影影是绝对逃不出的他手心。 於是他们可以happyending了。 而喜欢happy ending的大人,请看到这里就好。 放心吧,他们有理由幸福地活下去。 ^_^而可接受悲剧的大人,来来来,我们继续聊。 (众:……=_=)   虽然我没说过我所写的故事一定会是喜剧。 但我想很多人已经把我标签了……   (汗……真的很遗憾)   可是……事实上我认为自己很做後妈的天份的。 以前很多的故事,我心里都有一个悲情版,可是没写出来。 除了自己心软,朋友阻止,就是我觉得写出来有点牵强(因为未到不可挽回的馀地嘛)。 但今次西湖映月,我真的忍不住了。   对不起。 我做了。 故事的悲剧因子在引诱我。 U_U最後……大家自己决定看不看吧,我已经尽力为大家做心里建设了,接下来後果自负。   尾声   三个月後,扬州瘦西湖畔。   映月楼重开,但已经易手了。 新东主经营不善,当日热闹盛况一去不返,偌大一家酒楼只有一桌客人。   「……」北冥默默呷了口酒。   「……」东方彦无言远眺湖境。   「……这几年来聚会,好像从没一次是人齐的。 」南宫少天轻叹一声。 少了西门仪,一切都不同了。 那个爱玩爱闹又大嘴巴的男人,带走席上的欢笑,也带走了天地间的颜色。   「现在连北冥也要走了。 」东方彦也叹了口气。   「真的要走了?到底要去哪里?难道连我们都要瞒著?」南宫少天失声道。   默然良久,北冥轻声道:「我一直找一个人。 」   「现在找到了?托飞鸽山庄找的?那天行刑前西门仪找你密谈就是为了这件事?」东方彦和南宫少天齐声说。   北冥点头。   「你什麽时会回来?」东方彦问。   「不知。 」   「你总会回来吧?」南宫少天叫道。   北冥微微一笑,举杯:「饯行。 」   「饯行……」二人苦笑。   蓦地,一只雪白的鸽子从窗户飞进,轻巧地落在本该属於西门仪的位子上。   在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   这日天青气朗,万里无云,天空蓝得跟那一天一模一样……   ………   刀刃反射的光令人睁不开眼睛。   但随著利刃破空之声,日影的心头竟变得一片空明。   「啊?」   「西门仪!你干什麽?你敢违抗皇命?」   「仪,不要犯傻。 」   随著众人惊叫,监斩官怒斥,东方彦等气急败坏的声音。 日影身上的枷锁『当』一声被劈开两段半,他人还在错愕间已经被西门仪拉著往外闯。   「仪,不要用武力解决问题。 」东方彦急叫。   「我们一起找凤骁,一定可以解决的。 」南宫少天也苦劝。   「问题不在凤骁。 」西门仪摇头,凝重道:「你们责任所在我明白,但我有约在先非走不可,双方也不必留手了!」说话间,几个监斩官员已经派兵围剿。   西门仪一边击退源源不绝的士兵,一边夺了把剑塞进日影手里。   「跟我冲出去。 」   日影却一脸木然,手一松任由长剑落到地上。   「你干什麽!」西门仪大吃一惊,幸好及时替他挡开偷袭。 「影儿,我已经跟血姬相约在城外会合,你的族人在等你。 」   「哦?继出卖我之後,你今次要出卖自己的国家?」日影冷冷地笑。   西门仪心中一痛,还是替他夺来一柄虎头刀。   「你爱怎麽说我随你,但你也得保了命才能说下去。 」   日影冷眼旁观,只见西门仪表现左支右拙,但始终没有对敌人痛下杀手,心中不禁冷笑。   「够了!没用的。 」把刀狠狠一砸,日影怒道:「你以为你说什麽生死相许就可以哄到我?你以为你伤了我之後再救回我,我就会感激你,继而忘记你对我做的事?不可能!!西门仪,我宁愿死都不要承你的情!啊?」焉地,一记从左方箭来,不偏不倚正中西门仪的肩膀。   「西门仪!快束手就擒!」监斩官之一的齐王率领了一队弓兵把二人重重围困。   但西门仪对眼前杀机视若无睹,对肩上的伤也好像茫无知觉。 只见他木然走到日影跟前,扬手-「啪」的一声,随著一记清脆的耳光,日影感到脸上麻辣辣地痛。   「听著!我西门仪说话从来算数!当日我说想带你回去,虽不敢说一定成功,但我拚了命都会去做!我说了生死相随也就是生死相随,你冲不出箭阵也好,死於刀剑之下也好,就算你抹了脖子也是一样。 」   随手把箭头拔出,西门仪闪电在士兵手上夺来一剑,再一次塞到日影手里,「选择权在你手上,你要自杀我不阻你,反正我不会让自己一人活著内疚受苦。 但如果你还想见你的亲人,那就跟我冲出去。 假如我们都有命活著,以後你要恨我、要杀我报仇、还是老死不相往还,只要你做得到,你只管做给我看!只是,你以为你能做得到?」   「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抑制自己对我感情?」   「西门仪你不要太自大了!」日影听了大受刺激。   此时东门一阵骚动,守兵大叫:「小心!有人放毒烟!」   「糟!我叫你的族人在外面等,他们一定是等不耐烦了。 」西门仪大急,一手狠狠挥剑朝地下一劈,激起的沙石直打到弓兵身上,同时扬起一片蒙蒙的尘土。   日影被西门仪扯著身不由己往缺口冲。 齐王见状连声叫道:「放箭!」   「不准放箭!」随著东方彦的叫声,北冥把身上披风扯下。 一扬手,黑色的布料宛如一团乌云疾卷而过,把夺命的枝利箭全都挡下了。   「不要追!」东方彦抢上,挡在追兵面前,朗声道:「毒烟从东门涌入,大家以救人为先。 」   「什麽?」齐王大怒,连合一众监斩的官员叫道:「任由西门仪救走族王子,我们怎向皇上交待?」   「大家请放心。 」南宫少天叹口气,摊摊手道:「有我们三人在,哪里轮得到你们来交待呢。 」   二人顺利逃出城外。   「奇怪,我约了你姑姑在这儿等,她哪里去了呢?」眼见驿马车空无一人,西门仪急得跳脚。   「你走吧。 」日影木然说。   「我们离开中原再说。 」   「我叫你走啊!」日影尖叫一声,抱头吼道:「我承认你手段利害,我承认你了不起还不行吗?你走吧,我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你了。 」   「影儿,你冷静些。 」西门仪捉紧他,把他脸按在自己胸前。   「我很冷静,真的很冷静」日影强压下激动,轻轻挣开西门仪的怀抱,柔声说:「仪……你走吧,我不恨你了。 你其实没做错什麽,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们只是立场不同。 我只能怨你为什麽不对我狠些,让我明正言顺地憎恨你。 而要像现在,在伤害我後又施恩给我?让我不能恨也不能爱,所以算了吧,以後我希望你我二人生死也不再相见。 」   「生死也不再相见?就是一朝你我死落到黄泉,你也不要见我的意思吗?为什麽?影儿,我没要你马上原谅我?但难道我不值得你给我一个机会?」到西门仪激动起来。 他有准备日影恨他,报复他,但想不到等著他竟是一句决绝的生死不再相见。   日影情绪起伏不定,最终拭去不小心溢出的泪水,忍痛道:「不,我不能爱你,我不会爱你。 我的尊严不会允许我这样做!而且……仪,经过这麽一切,我已经无法让自己信任你,我们过去的种种,都变得疑幻疑真……」   「不,影儿,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了,不要迫我啊。 」日影挣扎,他不要被说服啊。   「你听我说啊!」   「不要!」   二人纠缠不清之际,蓦地听到『嗖』一声轻响。   愕然低头,一支利箭透胸而过。   是族的箭。   「仪!!!」日影嘶声惨叫。   西门仪带著一脸茫然,乏力地跪倒,日影看到他身後的血姬手握一张弓。   「影儿,这人是奸细,他出卖了我族,现在还要来迷惑你,为了族上下,姑姑不得不杀他。 」   日影听著又彷佛听不见,他抱著西门仪,只觉脑海一片空白,身外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 直至西门仪冰冷的手抚上他的脸。   「影儿……」箭上毒性奇特,西门仪不觉得疼,只觉浑身麻木,但他依然努力地笑了一下,「别难过,我不後悔,这样比看著你死,然後内疚一生好。 」   「仪……」日影悲恸。   「我最怕欠人了,从此你我各不相欠。 」   「不要啊……」颤抖。   「影儿……」西门仪轻轻上眼睛,「你说得对,你所爱著的西门仪根本不存在,他从没存在过,一切……只是一场戏。 」   「不!!!」日影悲叫,他的世界终於崩裂了。 「仪!求你!不要!不要这样惩罚我啊!啊啊啊~」   当你最亲的人杀了你最爱的人,你应该怎办?当你最亲的人,为了你,为了民族,为了大义,而杀了你最爱的人时,你还能怎麽办?   一生为报仇而活的日影不能为所爱的人报仇。 他甚至不能恨血姬,血姬根本没有错。 他才应该负上责任的人。 可是……他甚至不能以死谢罪……   「影儿,求你不要这样……」血姬外表更丧老了,看著行尸走肉的侄儿,她饮泣:「如果你怪姑姑,你可以赐死姑姑呀。 杀了我为西门仪报仇吧,姑姑只求你别折磨自己了。 」   「不是你的错……」血姬铲除奸细,为族人除害,何错之有。 日影扶起她:「我知道姑姑为我好的。 」   「影儿……」血姬心更痛,「看你这样跟自杀有什麽分别?如果姑姑死了可以令你解恨,姑姑千情百宁。 」   「不,不要……」日影哽咽,该死的人是他,只有他。 他不要害其他人了。 「我不会自杀,你再也不要讲这种话了。 」   「影儿,那你给我振起来吧?啊?」血姬拭泪。   「……让我静一静。 」日影垂头,整个人彷佛被抽去生气。   「影儿,你是我们的王啊。 」   「不……」   「你身上负了一族的兴衰,请不要自暴自弃。 」   「不要说了……」   「你是我们族的希望啊,影儿……」   「不!」日影歇斯底里地叫:「不!不要再迫我了!不要~」   三个月後,族人民终於忍著泪,答应放他们最爱王子自由,假如这样能令他少一点悲伤。   「影儿,你要给姑姑写信啊……」   「心情平复就回来吧,我们永远这里等著你。 」   「要回来啊。 」   牵著强壮骆驼,抱著最爱的骨灰,日影微笑挥手,踏上茫茫的沙漠。   这条路,是当日他与西门仪逃亡所走的路,一路上的细沙有著他们欢笑的痕迹,记载了日影一生最幸福的日子。 踏上昔日的足迹,日影知道在往後一生,他还会一遍又一遍的走,就好像候鸟一样在这条路上徘徊,直到天荒地老。   『全文完』   幕後花絮:   LCY:我们的小西和影影终於光荣地成为第一对悲剧主角,致哀ING U_U(西之魂 & 影影:…….=_=)   LCY:故事这样终结,也许令大家伤心了。 但认为讨厌西门仪的大人应该高兴,他以死偿还了他欠下的。 而喜欢西门的大人也不要太难过,他致死依然潇洒,至少比影影下场好。 (汗……)   故事里没有真正的坏人,包括杀死小西的血姬,或者幕後黑手凤骁,大家只是像开篇时那位严先生所说:『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他想守护的人和事。 而为了守护某些东西,便非得放弃/伤害另外一些。 那另一些可能人,可能是事物,也可能是原则,或者道德。 』   故事里每一个做错了事都有他们原因,可是错了还是做错了。 看小说时,我不喜欢那些攻君坏事做尽了,伤了很多人,最後只对小受,跟著纤悔一下,然後HAPPYENDING。 这是不公平的。 = =   也许绩累得太多不满,我发了神经,我让每一个人付出代价。   所以曾使用欺诈手段的小西死了。 (我讨厌间谍卧底出卖= =)   而比西门罪更重的影影生不如死地活著。   (是的,他罪更重。 因为也用曾过小西一样的手段,而且是始作俑者。 )   而血姬……她一生最重视的振兴族的梦碎了。 她所做的令她的侄儿,族的希望,皇室最後的血脉被她亲手毁了。   还有凤骁……虽然没写明。 但他会很内疚,而且可以肯定此事会在他在杨朗间掀起风暴,留下永不磨灭的阴影。 至於彦、少天、北冥,他们某程度参与了,心里也不会好过。   最後最後,还有我啦。 好吧,我承认,我才是真真正正的幕後黑手,所以我已经准备好被扔砖头,被咀咒,也许有人从此不看我的文,可是,我不後悔 (西门语气)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