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精彩阅读请到 ** 天下书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作品名:谁家天下(下) 作者:黯然销混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十章   回到文武英杰,不意外的找到正在赌气中的戚夏欢,比较惊讶的是,廉雨居然也在这里?   「这么空闲?公义城值日时可以跑来喝酒?」顾迎秋坐了下来,古肇希和翟仪忙着和他挤眉弄眼,这两人倒是好心肠,公义城的捕快找上门来,自然希望顾迎秋这个钦命要犯快逃。   「龙威镖局昨天丢失了一批镖跟,不知道顾公子清不清楚?」廉雨人很斯文、说话声音很沉,听上去有些熨烫人心的舒服,可不知为什么,让他双眼盯着,会不由自主的发寒,随意抬了抬手,心就擂鼓似狂跳。   「不、清、楚。 」顾迎秋皮笑肉不笑。   「好可惜,劫镖者用的是唐门的悲回风,我想,你这个大总管在这儿,应该知道些什么事,军饷事关重大。 」廉雨轻柔的问着,顾迎秋只是扬扬眉,不理。   「唐门的事你该去问唐隆月,我死了十六年,跟他不是很熟。 」死了十六年这几个字,顾迎秋是说得咬牙切齿,廉雨扬扬眉,当没听见。   「要不,我们几个先走开,你们就把话挑明了说!」戚夏欢冷哼两声,走得一干二净,翟仪想也不想的追上,古肇希则为难的看了看顾迎秋和廉雨,叹口气的赶了前去。   「醒过来的戚夏欢似乎不认得我?」廉雨盯着那人背影,好奇的疑问。   「他是不记得。 」顾迎秋平静的回答,唯有提到这个名字,顾迎秋才会少见的卸下敌意。   「不过……乘云飞龙的脾气似乎更坏了点……」   ***   夜晚,古肇希和翟仪两人回扬风镖局,戚夏欢拎了壶温酒溜上文武英杰房顶,他也不晓得哪时养成的习惯,竟然会风雅的跑上来看月亮?   「还在气我?」顾迎秋跟着溜了上来,他这人不太适合在烈日下过活,还是月光的凉意让他自在些。   「没有!」戚夏欢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在生气,愈是这样,顾迎秋愈觉得有意思。   「好吧!反正你都知道了,让你教训!你就是气我杀了那些人?虽然不是我亲自动手,但帐还是要算在我身上!」顾迎秋坐到他身边,双手一推,有种笑骂由人的豪气,他做事,从来都只为自己,不为别人!   「你以为我在气这个?」戚夏欢盯着人,顾迎秋些微一愣,不是为了这个?   「奸相叛国,铲除他爪牙是好事!箭阵既然那么厉害,自然下手要狠些,我认为你做得对,不杀他们,日后哪天碰上了,死的会是自己。 」戚夏欢认真的回答,顾迎秋有些惊讶的瞪着人,接着苦笑两声,可惜龙威镖局这回只死了些喽喽,他们一向自负,不认为有人敢劫镖,箭阵并未全数出动,反而保留了实力。   「我气的是……为什么你不肯跟我说?就连到了镖银被劫了,你还是不肯跟我说,我就那么不值得被信任?还是你怕我会坏了你的好事?」这下,戚夏欢是真的语带怒意了,顾迎秋轻声的笑了起来。   「你不就真的坏了我的好事?」顾迎秋不怀好意的眨眨眼,戚夏欢愣了愣。   「戚大侠……你真的是光明磊落惯了,连跟踪人都跟踪得那么蹩脚……」顾迎秋终于忍不住的放声笑了起来。   「你知道?」戚夏欢很惊讶,他以为自己离得够远了,千算万算,他就算漏了一件事,顾迎秋的鼻子比他还贼。   「你如果是孙悟空,我便是如来佛,跟我斗智,你省省吧,头发都白了!」顾迎秋哼哼两声,那股得意劲恨得戚夏欢牙痒痒的。   「说吧!你把东西偷到哪了?」顾迎秋笑够了,认真地询问着,虽然输智谋,戚夏欢那个直肠子哪能跟他比,但也必须承认,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夜偷光镖跟,算他有办法。   「还能偷到哪?还在龙威镖局库房里啊!」戚夏欢无辜的耸肩,顾迎秋瞪着人,这家伙当什么大侠?当小贼还差不多!   「我想让肇希他们护送到军营,顺便让扬风镖局出一口乌气。 」戚夏欢提议,顾迎秋点点头。   「不只如此,我出钱,把扬风镖局搞大,霍玉海逍遥够久了,该让他知道厉害,什么才叫商场如战场,少了怀艺,我看他要用哪颗脑袋跟我斗?」顾迎秋说得双眼都泛起火光,戚夏欢盯着他觉得好玩,这人唯独在算计人的时候,整个人神采都不一样,飞扬跋扈,欠揍得厉害。 「你怎么这么有钱啊?我看大姐捧你就跟捧着一尊财神爷似?」戚夏欢对顾迎秋身上只有金子没有跟两很好奇,钱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你不记得了?你陪我盖过一栋金砖砌成的房子!没想到当初的一个玩笑,居然会成为我现在翻本的筹码。 」顾迎秋坦诚,戚夏欢更傻眼,拿金砖去彻房子?这人果然是疯子!   ***   扬风镖局将遗失的军饷追回,更平安的送至军营,一时之间声势大振,当中,还歼灭了山贼,抄出了一批长刀送给公义城一份大礼,朝廷自然重重有赏。   彼消我长,常乐会的气势让他们强压了下去。   朝廷的重赏,由公义城代为送来,廉雨自然是座上贵客,而带着镖局弟兄『历经万难』寻回军饷的戚夏欢,锦上添花送了箱黄金来祝贺的顾迎秋,同样是古老爷子的忘年之交。 只是这几个同桌吃饭,苦的是古肇希和翟仪这对小夫妻,深怕顾迎秋和廉雨两人会一言不合吵了起来,但怪就怪在,那两个又像老朋友般自顾自的尽聊些没人懂的事。   茶余饭后,廉雨和顾迎秋在花厅里喝茶,他们身体状况不允许,自然没办法跟那群乐疯的镖局弟子拼酒,本来顾迎秋大夫本性犯了,也不愿意让戚夏欢跟着疯,不过戚夏欢的好人缘让他坐不到一时半刻,就让古肇希给拖了出去,在这镖局里真正能一呼百诺的恐怕会是戚夏欢。   「这么说,丞相真的跟辽太子勾结想谋我大宋?」廉雨听着顾迎秋的分析,觉得不无道理,太子人温吞本性善良,再加上十分迷迹尉迟娉婷,若是尉迟家同意,大宋的皇后说不定真是尉迟娉婷,到那时,有尉迟家军权撑腰,丞相大概真的斗不过皇后。   「跟他勾结的不是耶律荣,我想还没人把他放在眼里,真正出谋划策的是我师伯,大辽的亡国太后。 」顾迎秋提起这位师伯脸色沉了下来,廉雨眼神询问,顾迎秋只是点点头,这个女人绝对比刀恋还强,抱琴只是丫环,琴音杀人的功力可以一瞬间灭了整个山寨,他师伯的功力之高,顾迎秋不敢多想。   「耶律荣的身份很不一样,除了是亡国太子,他同样也是大宋的皇亲国戚,绥远公主在名份上,是皇帝的妹妹。 」廉雨微拧起眉。   「这个局,似乎愈玩愈乱,不可收拾了?」顾迎秋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他是最无紧要的人,不管谁胜谁负,他一点都不在乎。 当初廉雨察觉了有股势力潜伏于大宋,找上他帮忙刺探,那时他正发疯似的想报仇,别说是有藉口了,就算没藉口他也一样会胡乱杀人,自然答应,反正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下场。 后来情势变了,他让人夹在两方当中,不想死,那就得力拼、斗智,说到算计别人,他从来没认输过!   「是不可收拾,因为总有人没事喜欢愈搅愈乱,失了那批军饷,着实让我捏了把冷汗。 」廉雨低声笑了笑,他同样也是攻于心计之人,遇到挑战,他不仅不会低头,甚至愈战愈强。   「只让你捏了把冷汗?哼……好得意……」顾迎秋冷哼,廉雨笑了起来,这人很不讲理,你当他是朋友,他却不一定不会出卖你,当年,他敢下毒害管槐世这个他唯一的保人,今天,他肯定是真心诚意的陷害自己。   「自古从来都是邪不胜正,你实在不必太感慨!」廉雨安慰着,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得意。   「哼……要不是老天派了个好管闲事的笨蛋帮你,你有这么好命?」顾迎秋挑高半边眉毛。   「我跟你不同,我了无牵挂,不像你露了个这么大的破绽,所以,我定然立于不败之地。 」廉雨认真的解释,末了还朝门外呶了呶嘴,就听见戚夏欢爽朗的笑声传来。   「正因为我有弱点,所以,我比你更强。 」顾迎秋凑到廉雨眼前,坚定的笑了笑,为了不让自己受制于人,所以就得更凶悍,有了在乎的东西,自然会坚强起来。 两个身有残疾,多有病痛之人,却是最厉害的人物,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可怜,他们往往用事实证明,他们非但不会不如人,他们甚至才是真正自战局里活下来的人。   「为什么大眼瞪小眼?我替你们切了些羊肉进来。 」翟仪好奇的看了看顾迎秋和廉雨,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像个小姐姐似的端了盘羊肉进来。 廉雨脸色变了变,退到一旁,他觉得不自在。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脸色好白啊,」翟仪关心,这位翟大小姐就连在戚夏欢身旁都敢大呼小叫,对着顾迎秋和廉雨,自然而然流露出女孩子家天生的母性,顾迎秋这人无所谓,能利用的优势他全都会利用,但廉雨不同,翟仪对他愈好,他愈不舒服。   「你对他太好了,有些人呐……哼哼!看来一朝被蛇咬的人不只我一个,你再像个小姐姐似的待他,我怕他会夺门而出。 」顾迎秋幸灾乐祸似的笑了起来,廉雨冷着一张脸,气色更白了些。   「谁告诉你的?安映春?」廉雨略显苍白的疑问。 一个女人,用她的温情、关心,一步一步的接近你,这才是最致命的!   「楚坷!」顾迎秋笑眯了眼,别忘了,公义城里跟他交情最好的是楚坷。   「迎秋,你们还没聊够啊?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麻烦,好好一句话非得说得那样不清不楚,你们不累啊?出来,陆大叔想认识你!」戚夏欢和古肇希两人进来找人,普天之下也只有戚夏欢敢打断顾迎秋和廉雨两人谈话,也只有他敢话还没说完,人就让他让着离开。   顾迎秋和陆羽正两人一见如故,再加上古老爷子的支持,顾迎秋以扬风镖局为据点开始对着常乐会底下的商行鲸吞蚕食。 陆羽正在商场上手段高明,在他的运作之下,原本属于常乐会的商行,渐渐的开始向他们靠拢,再加上顾迎秋的谋略与毒计,常乐会声势渐落,有一家商行脱难常乐会,自然有第二家,一时之间势力拓展得奇快无比。   「赶狗入穷巷,你这样搞,不怕霍玉海反扑?」戚夏欢关心,不过他是多心了,乘云飞龙这个中原第一剑客,光抬出名号就能吓唬人,说实话,没什么人敢上门找麻烦。   「霍玉海?不过就是个渣,我要对付的又不是他!」顾迎秋整理着飞刀沉思,跟着再看了看戚夏欢,确实,不能大意!   虽然身负钦命要犯四个大字的罪名,顾迎秋依旧嚣张的住在文武英杰里,气氛挺玄妙,他人虽住在这里,可是你就一定找不到人,袁莱是个贪财贪得良心都开始发黑的女老板,什么钦命要犯,在她眼中还没金子实在。 顾迎秋很喜欢她,不顶美、不温柔,可是跟她打交道,用不着费精神,有钱就好!   「咦?顾公子,怎么戚大侠没来?」小招端了壶温酒上来,戚夏欢和顾迎秋不同,他极容易与其他人打成一片,如今扬风镖局的古老爷子就喜爱他喜爱得不得了,成天拖着这个忘年之交天南地北的聊,所以戚夏欢大大方方的住在扬风镖局,不过每晚都会溜来文武英杰陪顾迎秋聊天喝酒,累了再悄悄的溜回镖局去。   「他?八成又遇到什么新鲜事,不管一下他会死!」顾迎秋翻着医书,秋之桦和他研究过,伤在脑子里不是闹着玩,太过轻忽迟早会后悔,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这回说什么也不会再大意。   「谁又准备死了?」戚夏欢从窗子里掠进来,小招笑了笑,开心的将温酒塞给他,文武英杰的女老板认了他这个老弟,这里的酒自然由着他喝。   「去哪里偷香窃玉了?」顾迎秋低声笑着,戚夏欢这人命盘里的大概不是一棵桃花树,而是一整座桃花园,哪有人女人运会好成这样的,简直没天理!   「撞鬼了!」戚夏欢扬扬眉,那个像只吊死鬼的女人半夜在大街上飘啊飘,他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原来女鬼颇有钱,住的宅子挺大。   「你去跟踪抱琴?」顾迎秋脸色一变,在他还没想到如何破她的琴音之前,他实在不想与这个女人为敌,怎么戚夏欢就爱没事找事。   「你绝不会相信我看到什么!」戚夏欢吐吐舌头,像是光回想就能让他背脊发寒,顾迎秋用眼神疑问,戚夏欢凑上前来神秘兮兮的小声回答。   「一个老女人,老得……喔!没两百也该有一百八十岁了……她怎么还能走啊?我光看就替她捏把冷汗,骨头都快散开了!」戚夏欢啧啧有声,他开始不敢想像,有天虞大美人变老了会怎样。   「她不只能走,还能杀你,你说的那人是娘的师姐,不过年纪长多了,算起来,你也该喊她一声师伯,据说,师伯修行的是至刚至阳的金刚顶瑜伽千手千眼观自在菩萨修行仪轨经,不像娘跟师叔的内力全属阴柔,师伯的功力最高深,可是却保不住容貌,老得极快。 」顾迎秋解释,虽然他没和对方交过手,但光用猜想就知道他们根本不够格让她杀。   「等等……你说那好长一串,我根本没听懂……」戚夏欢掏掏耳朵,这么长的名称,谁记得住?   「那只是普通的经典,不过师伯修行的法门全抄在上头,重点就是,你若遇上她,有多远就给我逃多远!」顾迎秋认真的警告着,戚夏欢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一个老得非拄根拐杖才走得动的女人,有这么可怕?   「记得你背上的剑伤是怎么来的?」顾迎秋脸色一沉,戚夏欢好奇了,他背上有剑伤?   「一是让云掩教训的,一是让伊儿寒教训的!不要以为自己次次都这么好命,让人重创还能活下来,」顾迎秋冷着脸警告。   ***   林家大宅,原本的主人林姓一家全都走光,如今宅子里的主人,是一名长发披散,终年鬼气森森的女子,还有她口里称呼的姥姥,拄着杖,步履蹒跚老得浑身都快散开般的老妇人。   「姥姥……失了那些军饷、长刀,您降抱琴罪吧!」抱琴跪在那老妇人身前,抖抖瑟瑟。   「不怪你,小师侄鬼灵精,一招先声夺人,你的魂儿就让他吓飞一半,还怎么跟他斗?」老妇人哑着嗓子低声笑了笑,也许是太老了,嗓音哑得都有些分不出是男是女。   「可军饷和长刀该怎么取回?」抱琴有些怨,那天顾迎秋的一声怒喝,真的吓掉她的魂魄,事后回想,最有可能动手脚的就是顾迎秋本人,他倒是做贼喊捉贼,嚷得理直气肚。   「钱,你向他要,他不敢不给,在还没想出办法对付你之前,他仍是一头可以善加利用的毒龙;至于兵器,自然有人比我们更急,多了这么一批来路不明的长刀,看看宋相会怎么处理。 」老妇人笑了笑,咳了几声,帘后立刻走出一名少年,关心的替老妇人拍拍背。   「祖奶奶……既然我们和丞相大人合作,而常乐会又和他同路,怎么我们还要对付常乐会?」耶律荣疑问,他样貌有酷肖唐漠,只是眼神温纯多了,不像唐漠般邪气。   「傻孩子,你就是心眼太实,宋相会真心诚意的和咱们合作?天下同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自己才最值得信任。 常乐会是一块大饼,不管是谁都想吃进嘴里,能吞了他固然好,吞不下,弄垮他,对我们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老妇人慈祥的向耶律荣解释。   「姥姥,顾迎秋也在对付常乐会。 」抱琴提醒,老妇人笑了起来,声如老牛。   「小师侄跟常乐会是私怨,不碍事,看戏!」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廉雨和戚夏欢他们常碰面,而管槐世他们除了忙于公事之外,还得分神照顾唐门那几个小辈,可是就没人想起过彼此互通一下消息,管槐世他们就可将烫手山芋扔回给戚夏欢。   唐漠他们几人,留在公义城里也不敢造次,虽然好玩、爱闹,也不敢真正打扰到这些忙于公事的捕快大人,所以外头闹得满城风雪,常乐会和扬风镖局斗得你死我活,在公义城里的唐漠他们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所以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人。 不过,唐凄向来都是随遇而安的个性,留在公义城里,看着管槐世他们正直的工作,不禁又心生向往,或许,他不该再玩闹,该认真想想怎么为民除害。   「小七……别想东想西的……」光瞧眼神,唐漠就知道他兄弟又在打什么主意。   「大哥……」唐凄脸色大变的看了唐漠一眼,整个人跌进椅子里动弹不得。   唐凄脸色煞白,四肢瘫软的跌进椅子里,唐漠哪里不心惊,正想抢上前来,才察觉自己同样四肢一软,情急之下抛了两颗药丸进嘴里,支持不住的跪跌在地上。   「温开,」唐漠吼叫,温开自然反应,急点自身几处穴道,不过那无色无味的毒气实在太厉害,他同样撑不了多久,一样动弹不得。   最没抗力的尉迟娉婷是当场晕了过去,唐果想自救来不及,只能跌坐在尉迟娉婷身旁,神色恐慌的望着唐漠,可惜她大哥也自身难保。   「啧啧啧,这个隔世幽兰真的比我料想的厉害多了。 」温亭一身紫衣,带着一脸天真的笑意晃进屋里,看了看倒了一地的众人,眼神最后停在唐凄身上,圆大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隔世幽兰、阴司草这类剧毒的奇花异草,若落到温家、唐门道些使毒名家手里,又会有些了不得的毒物涎生,其中,又以温亭这个善制毒的高手最为恐怖,隔世幽兰到了他手里,中毒者除了脑子还在转之外,整个人就像死透了般无法动弹。   「老天爷还真是有趣,哪有父子俩长这么像的?」温亭盯着人直笑,唐凄惊恐的望着他,再求助似的看了看唐漠。 听见温亭的话,唐漠俊脸更白。   「小七,别听他的话!」唐漠恶狠狠的盯着温亭背影,如果眼神是刀剑的话,温亭早千疮百孔了。   「我就说吧!打伤了常乐会的人,还会乖乖让人捉来公义城的肯定不是戚夏欢,不过也没关系,大鱼跑了,捞只小的也能凑数!况且,父子天性,戚夏欢不会见死不救,对吧?唐欣儿倒是好本事,把你生得这么好看!」温亭笑得极其甜美,伸手摸了唐凄脸蛋一把。   「混蛋,你不要胡说,小七,别听他的!」唐漠气得快呕出血来,唐凄的脸色愈来愈白,不知是让温亭的话吓的,还是他的毒伤又犯了。   「父债子偿,戚夏欢对不起我,那你就替他还债吧!」温亭招招手,一名男子跨进屋里,低声和温亭交谈几句后,便将唐凄抱了出去。   「温亭……」温开咬牙切齿,大眼快飙出火来。   「别这么盯着我瞧,我会不好意思。 」温亭笑了起来,虽上了年纪,但甜美依旧,可骨子里的阴毒更胜从前。   「不要以为自己姓温就没人敢杀你……」温开瞪着人,心急唐凄的处境。   「呵呵!连你娘我都没放在眼里,我还会担心你吗?」温亭笑眯了眼。 温家高手如云,可惜彼此互不相让,所以温家一直不够团结,原本温亭最有可能继承温家,可是行为太过不检点而遭人逐出家门,温艳暂代掌门之位,生了个温开之后,温家长辈们互有默契,决定将来这掌门之位由这个合了唐门、温家之长的年轻小伙子继承。   「唷,这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居然还活着?」温亭伸脚踢了踢晕死过去的尉迟娉婷。   「真是……便宜你们了!」温亭冷笑两声离开,几名不怀好意的男子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唐漠、温开两兄弟同时脸色一变,唐果更是吓得泪珠直落。   不知是哪个人伸手拉起尉迟娉婷,唐果的尖叫与机簧声同时耸起,一阵银光细雨急射而出,跨进门里的男人全都瞪大眼,不敢置信的惨死。 唐漠吐了一口黑血站在两个小姑娘身前,他虽然和唐果打打闹闹,但死也不会任由其他人欺负到自己亲妹妹的头上。   「大哥!」温开和唐果同声尖叫,唐漠又吐了口黑血后倒下,脸色白得泛青毫无生气。 他之所以能冲开温亭的毒,用的正是最伤身、甚至是要命的以毒攻毒。   「哎呀!唐门的少主还挺有本事,可惜,暴雨梨花针只有一柄,命,只有一条。 」温亭在门外探头探脑,禁不住的笑了起来,最后甚至瞅了瞅温开,看看他会不会学他大哥那样牺牲自己护着两个小姑娘,要是转瞬间唐门跟温家都死了未来的继承人,那可就有趣了。   「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享受、享受了,温家那个小子,身上绝不会有这么厉害的暗器,唉——唐门这点就是高明一些,真是气人……」温亭摆摆手,喜孜孜的离开,他车里还躺了个好猎物,不吃了他,真是愧对了自己淫秽的名声。   唐果吓得哭不出声音,温开则是怒极的脸色煞白,几个男人抢上前去撕开唐果和尉迟娉婷的衣衫,温开又气又急,偏又无法动弹。   「卑鄙!无耻!下流!」阴阴冷冷的怒骂声伴随着三声弹弦之音,三名男子的颈子上血痕一道,来不及反应脑袋便朝后跌落,鲜血喷得几丈高,溅得唐果、尉迟娉婷浑身是血。   抱琴冷着一张脸看着这一地的死人,辽国灭亡后,她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特别见不惯欺负女人的男人。 看了看倒在地上没有气息的唐漠,眼神不由得惋惜,当初她便是少了个肯出手救她的人,唐漠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你有个好大哥。 」抱琴仍是披头散发,可是语气温柔的伸手替唐果抹去血迹,后者眼泪一直掉,呜呜咽咽的说不清楚话语。   「求求你,我二哥还在他们手上……」温开语气有些哽咽,他毕竟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如今大哥死了、二哥让人捉走,情急的不知该怎么办。   抱琴看了看他,有些让唐门这几个小辈的情谊感动,她也有兄弟,只是大难临头,他们逃得比谁都快,扔下她独自面对那些穷凶恶极的禽兽。   抱琴抱起了那张立起来与她人一般高的琴掠了出去,老远就看到温亭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周围则是常乐会的人马,看得出来训练有素,但抱琴全不放在心上,人再多、再强,遇上她的琴音,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琴立起,抱琴一手扶着琴,一手拉起琴弦,如振弓般松手,铮的一声。   铮的一声琴音传入,戚夏欢和顾迎秋同时脸色一变,抬头互望,抱琴?   「这么嚣张?大白天的也敢出来?」戚夏欢从窗子掠出,顾迎秋后发先至的抢前一步,这两人习惯了自房顶上高来高去,有门不走都改穿窗子了。   顾迎秋先一步掠到琴音传来之处,大街上血红一片,两匹骏马少了头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整条路,马车倾倒,四周的人则捂着耳朵哀嚎,血液自耳孔里流出来。   「聋了!」顾迎秋看了看,微拧起眉,戚夏欢则好心的帮忙扶起这些无辜的路人,搞得自己同样也浑身是血。   「这是怎么回事?」随后一步赶到的是管槐世和安映春,他们正巧在附近办案,琴音一出,两人便生出不好的预感,双双赶回,果真见到这人间炼狱的景像。   「暂时说不清楚,先帮忙救人!」顾迎秋低喝一声,管槐世和安映春微点头,立刻加入救人的行列。   公义城就在附近,但前来救援的人却不多,戚夏欢狐疑,话也没留下半句,就先溜进公义城,不看还好,一看俊脸铁青。   公义城的捕快们全倒了一地,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以外,跟个活死人没两样,一间一间房搜,到了唐凄的客房,更让死了一地的断头人吓了一跳,温开、唐果一晃闯进来的是他,终于松了口气,唐果更是放声大哭起来。   「前辈!小七让人捉走了!」温开呼救,戚夏欢随手搜了两件衣服披在唐果跟尉迟娉婷身上。   「谁?」戚夏欢眼神一变,温闭打了个冷颤,戚夏欢不仅是头噬人的雄狮,更是头翻腾天际的神龙,而现在,很显然的,让人触怒了逆鳞。   「温亭,可是那个抱着琴的女子追去了!」温开连忙解释,戚夏欢转身掠了出去,温开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戚夏欢身上的杀气之重,前所未见。   顾迎秋他们是将人救回公义城,附近的大夫全让他们召了来,这些伤者不只是聋了而已,有些伤及腑脏、有些毁了脑袋,大夫们束手无策,只得听顾迎秋发号施令。   安映春和管槐世则将公义城受伤、中毒的弟兄抬上二楼,这才发现唐门那几个小鬼的惨况,唐漠根本没了气息,这下事情真的无比严重,管槐世寒了一张脸,敢在公义城内行凶?   「顾前辈……」温开坐在椅子上,神情很焦急,他跟唐漠、唐凄虽然不同姓氏,但毕竟仍是嫡亲兄弟,现在一个死、一个失踪,他慌得手足无措。   「大哥他……」唐果看了看惨白一张俊脸的唐漠,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唐漠是为了救她跟尉迟娉婷才会死的,愈想愈难过,愈难过她就哭得愈大声。   「果果闭嘴,唐漠没死!」顾迎秋仔细的审视一番,低喝一声。   「没死?」安映春在一傍团团乱转的帮忙,很惊讶。   「是温亭救了他一命,若不是先中了隔世幽兰的毒,唐漠吞了唐门的剧毒,大罗天仙也难救他!」顾迎秋轻描淡写。   虽然听见唐漠还有得救自然高兴,可是一听兄是隔世幽兰,温开的俊脸又垮了下来,阴司草远在云南,难不成又要将唐漠沉进寒潭里,再到云南去请出秋之桦先辈救人?秋神医脾气很古怪的,都撂下狠话再不管他们了。   「先找找唐漠身上有没有解药,我可不想刚救活他,他就毒发身亡了!」顾迎秋拉起温开衣袖,匕首划过手臂,鲜血直流。   「前辈?」温开很惊讶的瞪着顾迎秋从布兜里翻出一把风干了的阴司草,顾迎秋好玩的向他眨眨眼,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临近药庐,偷拔几棵药草不为过吧?   「我不知道温亭下了多重份量的隔世幽兰,借你的血试一下!」顾迎秋悠闲自在的回答,语气都显得有些飞扬,他是个大夫,遇上疑难杂症整个人都来劲了。   「前辈……借是无所谓,可是我的血还在流啊……」   ***   唐凄惊醒,吓出一身冷汗,茫然的望了望四周,不熟悉的房间,有股淡淡的幽香盈绕,如果他没猜错,这是女孩子的房间,这种胭脂水粉的香气,唐果、尉迟娉婷的身上也有。   有些微愣,唐凄停了半晌终于记起发生什么事,他让人捉上温亭的马车,然后……他气昏了?……天杀的温亭居然吻他?怒极攻心再加上毒伤发作,唐凄当场气晕了。   「你醒了?」抱琴阴阴冷冷的嗓音传入,轻飘飘的掠进房里。   她确实拦下温亭,在琴音夺魄勾魂下,没人阻挡得了她,不过温亭权实是个人物,能活到今日,便证明他有些本事,感到苗头不对时,立即抽身而退,所以不像其他人惨死在马车旁。   跃上马车,抱琴很惊讶,唐凄居然长得和戚夏欢一模一样,虽然不了解两人关系,但她当下便做了个决定,将唐凄带回林家大宅,若他们俩毫无关系,只是凑巧相似,那她便将人送回唐门,可如果两人真的大有关系,有唐凄这个人质在手,不担心戚夏欢和顾迎秋不投鼠忌器。   「是你救我的?这里是哪里?」唐凄小声的问着,无意识的拉了拉被子。   「这里是林家大宅,你先暂时留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也许是唐凄说话的口气温和,抱琴同样也放软语气,不再那么阴森。   唐凄本想道声谢就离开,他不放心唐漠他们,可是突然一道寒气自背脊窜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脸色一变。   「怎么了?」抱琴见他惊恐万分的缩成一团,忍不住的关心。   「冷……」唐凄发着抖,扯着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因为带着毒伤出世,所以他身体自然的解了隔世幽兰的毒,恢复了活动能力,可是剧毒却引动了旧患,在这么要命的时刻犯起冷病来。   ***   为了救醒尉迟娉婷,救活唐漠,温开牺牲了不少鲜血,顾迎秋很小心的试着,终于让他配出了解药,其实不难,就是麻烦了点,再加上这种颇伤人的方法,没几个大夫会用,幸好,顾迎秋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心肠的大夫。   「顾前辈,大哥他……」手脚能动后,温开和唐果就片刻不离的黏着顾迎秋,唐漠的伤非同小可,顾迎秋不敢冒然施救,弄不好,他是会毒发身亡。   「你知道唐漠吞的是哪种毒药?」顾迎秋微皱剑眉,他现在是蜡烛两头烧,唐漠半死不活的,唐凄让人捉走,最该死的是戚夏欢居然追了出去?其实心底有谱,唐凄最后是落在谁的手上,而顾迎秋最不愿见到的便是戚夏欢和萧师伯正面冲突。   「不知道……我不知道大哥身上有这么多药罐……」唐果含着泪猛摇头,搜遍唐漠全身,这小子像极了他老子,身上带的药罐不下数十种,天晓得他吞了什么进去。   「温开,立刻去请你爹过来,唐漠一时半刻不会死,让他过来先给唐漠解了毒再救醒他。 」顾迎秋指示,他其实不想扔下这些混小子不管,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管槐世和安映春虽然向他保证会将戚夏欢带回来,但他现在是谁也不信,踏错一步招致自己悔恨万分的事情他再也不做。   ***   唐凄冷得厉害,厚重的被子一件件的全让他披在身上,还是止不住的猛发颤,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好久没犯病犯得这么厉害,那种永无止尽的寒意,冷在骨子里恶梦似,唐凄痛苦得脸色泛白、嘴唇泛青。   抱琴心急的盯着他,已经烧了好几盆炉火,可是唐凄却像愈烧愈冷似,咬咬牙,决定还是先将人送回去,她不希望为了某个不一定会成功的计策,害得唐凄活活的冻死在这里。   抱琴前脚才偷偷将人送离林家大宅,戚夏欢后脚就悄悄溜了进来,以他的轻功,足不沾地算什么?他走路是没脚步声的,大大方方的一间一间房慢慢搜。   只是,人有时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往往在其他人眼中显得很大意,戚夏欢便是如此。 不想起冲突,不想错漏任何角落,小心翼翼的一间一间慢慢找,打定的主意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唐凄,若是在其他地方,戚夏欢一定能成功,因为他的轻功太好,好得没有足音,好得连他自己都不由得松懈起来……   「你……就是戚夏欢?」哑着嗓子,声如老牛,突然从帘后传来,戚夏欢有那么一时半刻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吓傻了?」萧瑶笑了起来,末了还咳了几声,她实在太老了,老得她多说句话、多笑几声都差不多快要了她的命。   戚夏欢死命的盯着珠帘,帘后确实有人影,可是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帘后有人,他走路没有足音已经够吓唬人了,可帘后那女人,如果那声音听起来也算女人,根本没有气息。 功力再高深,也总是个人,是人,就会有气息,隐闭的再好也是有气息,可帘后那人,戚夏欢可以很肯定,她连心都没在跳。   「我修行的法门,不是你能想像。 」萧瑶沉声笑着,戚夏欢算是让她颇为讶异的年轻人,以他的年纪,功力能高深若此,实属不简单。   「你……是师伯?」戚夏欢脑袋转了转,唯一的念头就是快跑,顾迎秋说的没错,这人绝对不是他们对付得了,虽是如此,表面上他依旧堆满爽朗的笑脸,不露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也喊我师伯?是了……你功力会这么高,肯定是刀恋的金针帮你,她是你师父?」提起刀恋,萧瑶语气明显感到惋惜,她从未见过这个师妹,若两人能联手,也静整个局面就不是如此了。   「不,她是我娘!」戚夏欢想也不想的回答,不过答完后自己又觉得奇怪。   「我听抱琴提过,小师侄费尽千辛万苦救活你,你们感情很好?」萧瑶沉声问着,戚夏欢朝后退了一步,干笑两声。   「如果姥姥请你留下,你不会不答应吧?」对萧瑶而言,光靠耶律荣一人,复国谈何容易,顾迎秋是个人才,可惜掌控不易,正如对付常乐会一般,她也处处防着顾迎秋反噬。   「师伯真是太客气了!」戚夏欢哈哈两声,话刚出口,人已经掠出屋外,说完,他已经离开林家大宅。   顾迎秋的轻功是鬼魅般的飘忽,安映春的轻功是闲适潇洒,而戚夏欢的轻功没这么多名堂,就一个字,快!比声音还快!只是他一直以为已经够快的轻功,在今天来看,简直是儿戏。   不论他掠得有多急,萧瑶那身紫得泛黑的锦衣,那挂满浑身的环佩,一直跟在他身后,而且,每经过一次起落,她就追得更近些。 戚夏欢心底骂了自己不下数十遍,本来打定主意,就算打不赢,跑,总该跑赢那个老得走不动的老太婆吧?结果呢?让一个上百岁的人追上,简直丢脸丢到家!   「你真是比姥姥想像的还难缠啊!」萧瑶的冷哼欺近,戚夏欢心一紧,那声音听起来明显不一样,像是突然年轻了好几十岁似。 福至心灵,戚夏欢突然不进反退,斜斜的自萧瑶身畔掠过,惊险的避过她抬手一掌,尘土飞扬。   戚夏欢瞪大眼吓掉魂似的呆望着眼前的大坑,是人吗?这个……在他印象中,功力再深厚的人也发不出她那一掌,若刚刚不是突然有所感应,往回调头,那一掌轰在身上岂不四分五裂?「这至刚至猛的掌力虽然强,但可惜不适合女人练……」萧瑶哑着嗓子长叹,她当初若选择和刀恋她们相同的内功修行,或许能保住花容月貌。   戚夏欢这才回神看了看她,不看还好,一看又吓掉了魂魄。 本来萧瑶是个上百岁的老妇人,老得整个皮都皱在一块儿分不出美丑,可如今站在他眼前的萧瑶,明眸皓齿,粉颊上还有抹淡淡嫣红,若不是她还穿着那身紫得泛黑的锦衣,还有那一身贵气十足的环佩,他根本不敢相信她会是同一人,这个萧瑶看上去绝不超过二十……   「姥姥十九岁神功大成,所以运功达至顶锋时,会回复成当年的容貌。 」没有女人不喜欢让人赞美,戚夏欢那种傻兮兮呆瞪着她的模样,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就算萧瑶年纪大得足当戚夏欢祖母有余,她仍是女人,而且年轻时还是颇有姿色的女人。   戚夏欢喔的一声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神奇的武功,运功到达顶锋时会回复容貌,等等……戚夏欢一颗心跌进冰窖里。 ***************************************************************************** 第十一章   戚夏欢一面逃跑,一面嘀嘀咕咕的不断咒骂,顾迎秋他娘的门派,简直不知所谓到极点,教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还不像话,哪有人一出手就能劈山裂地?这还怎么打?他戚夏欢是乘云飞龙不是九命怪猫,哪有那么多条命够给这些妖怪杀?   一个翻身掠回林家大宅,戚夏欢是遇墙蹬墙,遇梁上梁,前蹬后踹的满屋子乱窜,跑了这么久,戚夏欢察觉,论内力,那天下真是无人及得上萧瑶,可是比轻功,真不是他在吹嘘,大概让人追杀惯了,逃跑起来份外顺手!   「上蹦下窜的很有趣?」萧瑶怒极反笑,一掌扫了过来,戚夏欢惊险避开,一堵墙就这样应声而塌。 萧瑶的轻功确实及不上刀恋,而戚夏欢和顾迎秋两人,轻功又是让刀恋迫出来的,自然比萧瑶厉害些。   两人这样一追一逃,时间拖长了,彼此的功力便分出高下,戚夏欢再强,内力也不可能像萧瑶这样如淘淘江水般绵延不绝,他迟早会精疲力尽,到时只能任人宰割,一想到此处,戚夏欢牙一咬,猛个转身恶瞪着萧瑶。   「怎么?不跑了?」萧瑶足一点,逍遥的站在他眼前,衣袂无风自动。   「来啊!我就不信你能一掌把我打死……死老太婆,」戚夏欢冷笑,他虽然人见人爱,不过激怒别人的本事也不赖,尤其是激怒一个曾经是个美女,如今却年华老去的女人。   萧瑶运气至巅锋,浑身罩在一层金光里,戚夏欢强吸一口气,掌风未至,那热辣辣的气劲已经刮得戚夏欢双颊发疼,萧瑶怒喝一声,变掌一推,戚夏欢像断线风筝似飞了出去,一堵厚墙让他撞裂一个大洞,整个人跌进瓦砾堆里,萧瑶冷笑,正打算欺近,轰的一声屋塌楼垮,林家大宅终于支持不住两大高手在里头对决,毁于一旦。   ***   顾迎秋在长街上找到了正分别赶回的管槐世与安映春,那两人显然也无功而返,临安城虽然不如汴京城大,但也不是个仅有几百户人家的小城镇,在繁华如斯的城镇里想找到一个人,即使是嚣张若戚夏欢者,也似大海捞针般艰难。   「该死,漫无头绪的怎么找?」管槐世让公义城的事弄得心烦,有人敢在他们地盘上伤人,唐漠甚至差点丢了性命,难怪廉雨一直战战兢兢,原来这十六年的平顺只是个假相,而如今这仅有的一丝平和,也快要破碎了。   「林家大宅……这临安城究竟有多少姓林的大户人家?」顾迎秋灵光一闪,他记得戚夏欢曾提过,跟踪抱琴到到一户林姓大宅,也许人就藏在那里。   「姓林的人家是很多没错,不过……姓林的宅子,正好荒废无人居住,不巧最近还闹鬼的就只有一处……」安映春弹指,给了顾迎秋一个极熟悉的笑脸,像阵风似的掠得不见人影。   安映春三人还没赶到,老远就听见一阵轰然巨响,接着便瞧见尘土飞扬,顾迎秋一惊,后发先至的赶过安映春掠道宅院里,如果那里还看得出来曾经是宅院的话。   放眼看去,随处都是碎石烂瓦,一座近百年的宅院毁得彻底,顾迎秋心狂跳,如果这些是萧师伯做的,那戚夏欢还有命活吗?在瓦砾堆上盲目的走了两步,顾迎秋才察觉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二师哥……」安映春不像顾迎秋这样关心则乱,同样,也对萧瑶没有潜在的畏惧感,自然能平心静气的观察四周,这宅子,毁得很不一般。   「嗯……梁柱先让人用内力破坏了,最后一击才让整座宅子垮了。 」管槐世蹲在地上,伸手捞了把碎石捏了捏,他站的位置应当是屋子的中心,倒在这四周的应该是支撑屋子的梁柱,可这些石块一握进手里便粉碎得更厉害,显然的是有人先用内力震碎后才倒下。   「病鬼,你先别慌,找清楚再说!戚大哥不是普通人,没那么简单被杀死!」安映春扬声安慰,顾迎秋像惊醒似的望着他笑了笑,的确,戚夏欢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自己追杀了他大半个江湖,这混蛋还能活蹦乱跳,除非他自尽,否则,天下间没人杀得死他。   就像是回应安映春的话语,瓦砾堆动了动,一道白色人影爬了起来,该说,是一道灰衣灰发的人影,让碎石堆重重的压在底下,戚夏欢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戚夏欢,」顾迎秋急掠过去,戚夏欢本想回应他,不过一张口就是一滩鲜血,想强撑,又是一口鲜血,最后支持不住的跪了下去。   「不要开口。 」管槐世沉声,手抵戚夏欢背心,内力源源不绝传去,戚夏欢藉着他纯厚的内力调息,又吐了几口血,只是逼出了体内瘀血,他的气色反而好了许多。   「真要命……那老……太婆简直不是人……」戚夏欢苦笑,他其实并未正面硬接萧瑶那一掌,气劲到之前,他早就借力使力的朝后急掠而出,只是萧瑶的内力实在太吓人,光那么一丁点的气劲扫到,戚夏欢差点五脏六腑全翻了天,双眼直冒金星,不过幸亏他一路又踢又踹,宅子早让他毁得差不多,这样整座垮了下来,不信压不死这个老妖怪。   「你真是胡来……」管槐世摇头苦笑,观察了宅子,大约能猜出戚夏欢所使的技俩,这人也够胆大,就不怕逃得不够快,连自己都压死在宅子中央。   「回去再叙旧吧!戚大哥,你还在吐血。 」安映春笑着将人扶起来,戚夏欢只是好奇的看着他,怎么说,让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人喊大哥,是该感到好奇吧?   从刚刚开始就不发一语的顾迎秋,神情戒备的看了看四周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该不该藉既斩草除根?萧瑶太强,而他们未来绝对是敌非友,留她,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病鬼!你在拖拉什么?」安映春叫唤,顾迎秋看了他一眼,他应该赶回去的,戚夏欢还在咳血,内伤应该不轻,而且,唐漠生死未卜。   再瞄了瞄瓦砾堆,实在找不出萧瑶究竟埋在哪里,如果不能一击必杀,不应该冒然出手,顾迎秋长叹,头一甩连忙跟上。   等顾迎秋他们走远,另一堆瓦砾动了动,萧瑶爬了起来,一身的尘灰,嘴角几丝鲜血,她又回复到原本那百来岁老妇人的样貌,只是她眼中的火光烧得十分晶亮,就像一缕幽魂,说什么也不愿咽下最后一口气。   ***   赶回公义城,管槐世忙着替戚夏欢运功疗伤,而顾迎秋则去救治唐漠,唐隆月夫妻、尉迟冬隐夫妇,全都在公义城等着。   「怎么一转头就出了这么大事?」唐隆月俊脸有些铁青,他就知道跟着这两个煞星准没好事,几个小辈全遭了殃,唐漠差点死了。 唐凄寒毒犯了,两个小姑娘还差点让人辱了清白。   「回去告诉你家小姑奶奶,再给她面子,下回还会出些什么事,没人敢保证!」   顾迎秋微皱剑眉,唐隆月在此,唐漠出不了什么大岔子,反而是唐凄,听尉迟冬隐说起,是辆无人驾驭的马车送他回来,伤了温亭捉走唐凄的必定是抱琴,只是为什么她会这么好心肠送唐凄回来?   「是温亭?」唐隆月皱眉,不由得担心起另一件事,也难怪唐凄回来后不发一语,甚至连平日最疼爱他的廷望问话,他都闷不应答。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顾迎秋望着尉迟冬隐疑问,唐隆月他们这么快赶到,多半是因为廷望公主听闻唐凄跟在戚夏欢身边不放心,马不停蹄的要赶来接人回去……但同样也不见了宝贝女儿的尉迟冬隐,居然没有抢一步起来护驾,还差点让女儿吃了大亏,这实在太不像尉迟冬隐的作风。   「哼……」尉迟冬隐面色不善,他其实派了尉迟家死士守在尉迟娉婷身边,而他则陪着虞明彦慢慢的游山玩水,这几年他镇守边关,其实很少机会能陪陪虞明彦,本打算藉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玩一趟,况且,有死士们护着尉迟娉婷,照理说应该是万无一失,岂知会遇上温亭这个贱人?   「戚夏欢怎么了?不要紧吧?」虞明彦很关心,尉迟娉婷低声和她说了几句后,赶去察看唐门那几位朋友,她一早就让温亭的隔世幽兰毒得昏死过去,反而不像唐果那样饱受惊吓。   「管槐世正替他疗伤。 」   ***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泡在热水底下,戚夏欢到了支持不住之时才冒出头喘口气,虽然不是太认识管槐世这人,不过那深厚的内力还真是不好好称赞一声说不过去,戚夏欢低声笑了两声,让安映春那种年纪大了自己不少岁的人追着喊大哥,其实挺有趣!   开门声响起,戚夏欢心一紧,居然忘了锁门?其实,也不算忘了锁门,他在回房洗澡前,曾站在门那儿迟疑了好半天,该不该锁门?锁门是正常的吧?只是,心底又有个声音提醒他,锁了门,有人会进不来,虽然进不来才是对的,不然锁门干嘛?但是,这种破门,真能挡得了几个人?总之,他在那里考虑了很久,最后就忘了自己是不是有把门锁上。   屏风外,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戚夏欢闭住呼吸,拉长耳朵偷听,屏风外那人似乎正在捣碎某些东西,又是一阵瓷盘瓷碗碰撞的声音。   「成仙了吗?能够不呼吸?」顾迎秋低沉的笑声传入,戚夏欢莫名的松了口气,多少也能猜到这时候会闯进房里的是什么人。   「你不只鼻子贼,连耳朵也很贼。 」戚夏欢话才说完,整个人又缩进水里,有点惊讶的瞪着顾迎秋,这人好悠闲般的倚在屏风处盯着他瞧。   「喂……男人在洗澡,这样盯着瞧不太好吧?」戚夏欢干笑两声,顾迎秋瞅了他一眼,不退反进,端了一碗药凑到他眼前。   「这句话你该反问自己,这种事,你比我还拿手,不是吗?」顾迎秋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戚夏欢不知是因为他、还是因为那碗药,为难万分。   「我怎么记得……你的药,其实可以不用喝的?」戚夏欢小声疑问,光嗅那个气味就知道苦,他就不懂了,药材这么多,为什么非得把药弄得这样难喝?   「我是故意的,没必要对你这么好,药不是拿来泡的、也不是拿来薰的!知道难受就安份点,不然你有过不完的苦日子!」顾迎秋有些微怒,戚夏欢不能因为他医术高明就这样肆无忌惮,迟早有一天,大罗天仙也救不回人,到时该怎么办?他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戚夏欢倒好,轻松自在得很?   「你想关心我就明说啊!干嘛假装生气?」戚夏欢凑上前来,鼻尖对着鼻尖,顾迎秋大约是体温不怎么高,再加上自己泡热水澡泡得晕呼呼的,贴上去很舒服。   「你倒好……睡醒了,脑子坏了,啥都不记得……你不知道我那半年是怎么过的?」顾迎秋不躲不闪,眼睛直勾勾的瞧着戚夏欢,穿透似的直想击开他脑袋,唤回他的记忆。   戚夏欢一直待他很好,就是这份好,让他觉得疏离,就好像一个人天生就是好心肠,看到一个可怜人总是会同情他,戚夏欢就像这样,看他可怜,所以对他好,陪他说话、陪他谈心,不过他是知道的,其实戚夏欢对他很陌生,虽然像以前那样有些厚颜,什么话都敢穷嚷嚷,不过,他就真的只是这样,戚夏欢对他温柔有礼得……就像个陌生人。   「喂,你……」从顾迎秋微小的反应,戚夏欢就能清楚知道对方的情绪,他自己也不了解为什么会这样,大约就像其他人说的,两人其实是很相爱,只是他忘了,愈是这样,他愈气馁,气馁到了极点,就变得有些像气恼了。   「你要我怎么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喜欢你吧?是的,我承认我很喜欢你,可那又怎样?你看着我的时候,该说所有人看着我的时候,都在期待那个原本的戚夏欢,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又能怎样?睡一觉醒来就恢复?你我都知道,根本回不去了!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戚夏欢一口气爆出一长串,其实他也不好过,只是成天开开心心,所有人反而忽略了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其实活起来也万分辛苦,莫名的背负些他自己都不晓得该不该背负的责任,众人不由得期盼着他该有所作为,像个大侠,但问题是他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算不算、称不称得上是个大侠?从没有人问过他,他想不想当个大侠。   「我真的很想喜欢你……可是我不想到最后仍回不到过去,仍不是你喜爱的那个戚夏欢,到时后悔的不只是你……」   ***   唐凄将自己关在房里,唐隆月夫妇捏到,喝了点药,寒毒自然熬过,本来这时他该守在唐漠身边,只是他现在思绪乱得很,一时半刻不想见任何人。   「小七,你还不舒服?」廷望公主敲了敲门,温柔轻唤,不知为何,光听见这声音就让唐凄想哭,连忙的拉开门,自然不像对着唐果那样凶狠的赶人,相反的,几乎是哀求似的希望廷望公主留下。   「果果说你将她关在门外?」廷望轻声的笑着,拉着唐凄仔细的看了看,确定他的寒毒不再犯了才放下心。   「她想在这儿睡……我想,这……不太适合……」唐凄闷闷的回答,以前唐果是他妹妹,他什么事都可以依着她,现在不一样了。   「的确,你们都大了,是不能再像小孩般挤一床睡了,可是你们三兄弟感情好,老把果果排挤在外,也难怪她会吃味,你们一向形影不离的不是吗?果果让人吓着了,只是想在你这里躲一晚,若她再来找你,你说叫她来找娘,娘哄她睡。 」廷望一直如此温柔,拉着唐凄闲话家常,可愈是这样唐凄愈难过,他甚至不是廷望的儿子,凭什么得到她的关心?四个小孩中,廷望向来最偏心他了。   看着唐凄只是盯着她不说话,廷望长叹口气,果然还是知道了,从温开那里得知,温亭已将一切都说了出来,看唐凄的模样,对他的打击不能算小。   「你都知道了?」廷望伸手将唐凄过长的刘海拨到耳后,泛白的瞳仁让人很心疼,她自从生了唐漠,当了母亲,便不再像当年公主般娇横,多了些母亲的坚韧与慈爱,她同情唐欣儿,心疼唐凄,自然对他万般的好,再加上时间久了,唐凄又是个贴心温柔的孩子,两人之间自然有着浓稠化不开的母子亲情。   「小七,记住一件事,不管是谁说了什么,你永远是娘的儿子。 」廷望将人搅进怀里,唐凄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戚夏欢,你给我听清楚了!会不会后悔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这是我的感情,我喜欢谁、我爱谁,我高兴为难我自己!」顾迎秋低吼一声,拉过人吻了下去,戚夏欢有些微愣,但几乎是本能似,回应着顾迎秋的吻。   「你现在是因为我,还是因为热水脸红?」顾迎秋微喘着气,他其实也让现状搅和得有些迷茫,他是喜欢戚夏欢,但他分不出他喜欢的究竟是哪个戚夏欢,也或许两个不一样的戚夏欢,其实都是同一人。 他以前总是太刻意去追求他以为他想要的,结果反而失去他所珍惜的,这个错,他不会再犯,他会牢牢、牢牢捉住他手边仅有的。   「嘿……都有吧?」戚夏欢盯着他舔舔唇,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想太多的人,如果会想,就不会插手这么多闲事。   「呐……你是打算继续泡在水里,还是想起来?」顾迎秋沉声笑着,自喉咙里发出的断断续续低笑声,格外魅惑人。   「这得要看看,顾公子是打算陪我泡在水里,还是……」戚夏欢没说完的话全让顾迎秋吞了下去,热气薰得两人脸颊不由自主的泛红起来。   「戚大侠……怎么……换你的话变多了?」顾迎秋一直咯咯笑着,反正衣服早就湿了。   ***   入夜,唐凄趁着众人安睡之时,悄悄溜到唐漠房前,犹豫了半晌该不该吵醒唐漠,毕竟他才刚捡回条命,突然一道高瘦人影欺近他背后,正想反击,房门却让人拉开,唐凄吓了好大一跳,后头那人又推他一把,整个人撞进唐漠怀里。   「喂……轻点!」唐漠闷哼一声,唐凄很紧张的扶着人坐下,就听见温开边关门、边贼笑。   「小七……你在门边晃半天是在晃啥?大哥八成是看不下去了自己跑来开门『请』你。 」温开哈哈笑着,摇了摇手中的好东西,兄弟们要彻夜谈心怎么能少了好酒?在公义城要找到酒可不容易,幸亏了有安映春这么个好前辈。   「还在闷闷不乐?」唐漠拍开封口,将酒递给唐凄,后者想也不想的硬灌一口,热辣辣的有点呛,大眼立即罩上一片霸气。   「你们都知道?」唐凄看了看唐漠、温开,那两人完全不像他这样震惊,十几年的称兄道弟,突然告诉你其实彼此是陌生人,居然毫无反应,不是早知道了又会是什么?   「我娘都告诉我了!」温开耸耸肩,无所谓的答着。   「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说?」唐凄瞪大眼,有点不能相信。   「我为什么要说?有个二哥欺负,挺好的不是吗?」温开嘿嘿两声,居然挑衅似的扬扬眉,唐凄个性温和好欺负在唐门是不争的事实,唐果和温开两人喜欢缠他,绝大多处都是因为有便宜可占。   「我是大约猜出来的,你和唐果不可能是一胎双生。 」唐漠苦笑,就算猜到事实真相,他也是选择不说,十几年的兄弟情谊,为什么要让它变调?   「说的是啊!小七这么聪明,果果蠢得跟什么似。 」温开低声笑着眨眨眼,果不其然就听见门外一声冷哼。   「老四,我都听见了!你们三个都在,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唐果在门外又踢又踹,又这样、又这样,那三人不管做什么都把她排挤在外。   「老四,你去!不然她会把所有人吵醒的!」唐漠用眼神命令,温开很不平。   「别开玩笑了!我晚饭时看见老头又给了她一柄斜风细雨,她会打死我的!要不,你把你那柄暴雨梨花针借我!」温开再次贼笑起来。   「发过了,没用了!我只偷了一柄,再拿,爹会扒了我一层皮!」唐漠拒绝。   「啧!什么破烂暗器,发一次就没用了?」温开不屑的啧了一声,唐漠脸色立变,这两人毕竟是两门派继承人,吵起来事情可大可小,唐凄夹在当中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的很为难。   「真是对不起了!真正的暴雨梨花针,唐门也只有一柄,你看到的都是唐门前辈仿制的,真正的镇门之宝,谁也没见过!」唐漠解释完,用眼神赶走温开。   温开急速拉开门闪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唐果的哇哇乱叫声、温开的笑声,还有尉迟娉婷温柔的嗓音忙着劝架。   唐漠、唐凄两人肩靠肩的躺在床上,本来像这样同床共枕的日子多到数不清,可不知怎么地,唐凄就觉得十分不自在,他一向就依赖唐漠惯了,突然问告诉他,身畔的那人不是他祝兄弟,愈想,他心里就愈难过,不只唐漠,温阴、唐果也和他没有关系……   「笨蛋!就算你真的不认我这个大哥,我们还是亲戚。 」唐漠长叹,唐凄这人其实很聪明,可是有点死脑筋,常常一件事想不通反而愈往死胡同里钻。   「那个……大哥你……见过……见过……」唐凄支支吾吾,唐漠又叹口气。   「见过姑姑是吗?没什么印象,大约是个美人,长得应该有些像果果,不过比她美多了就是。 」唐漠那轻松万分的语气,意外的逗笑了唐凄,他明白唐漠的意思,三兄弟常取笑唐果,是个不够格的美人,五官容貌长得确实好看,但她总跟美人尔有点差距,都不晓得毛病出在哪里,你怎么形容唐果都可能,就是不会用上美这个字。   「我听爹……」唐凄愣了一会儿,他不知还能不能唤唐隆月「爹」,又或者,他该假装不知道继续这样叫唤下去?   「别想太多了,爹娘巴不得有你这个儿子,生了我跟温开,爹大概觉得老天嫌他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果果今世绝对是来讨他债的!」唐漠轻声的笑了起来,温开突然推开窗钻了进来,大大方方的躺到唐凄身边。   「老头的败家子是你,别算我一份啊!我是姓温的。 」温开嘿嘿两声,唐隆月之所以能周旋在两个女人当中,还是两个互不相让的女人,很大的原因就是,温艳是明摆着她要儿子不要老子,她其实只想生个儿子继承温家,而刚好唐隆月是个还不错的男人这样罢了!既然对方根本不打算争什么名份,廷望公主就算有气都不晓得该往哪儿发。   「果果没事了?」唐凄开心的追问,唐隆月很偏心唐果,如果不小心把她弄哭,唐隆月向来是连坐法,三兄弟一起受罚。   「跟尉迟小妖女去聊什么女人家的悄悄话,结果把我赶出来。 」温开哼哼两声,唐漠、唐凄则横着眼瞪着他,这家伙没大没小惯了,在长辈面前也敢口无遮拦大呼小叫个没完。   「那是尉迟小姐聪明,果果让我们挡在门外挡得火了,让她摔一次门,心情自然会好很多。 」唐漠低声笑了两声,正是这样他才派温开去,粗重活嘛!   「你行!让她摔门的是我……你们在聊什么?」温开侧起身体,感觉又回到小时候,三兄弟常这样漫无目的的闲聊一整夜。   「正在聊姑……」唐凄又叹一口气,他一直以为很可怜早夭的姑姑,摇身一变竟然是自己的亲娘,一时之间调适不过来。   「这个问我最清楚了!温家大婶这人也很三姑六婆,远在唐门的事情她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她还挺在意老头的哩!」温开大笑起来,如果唐漠、唐凄和廷望是标准的母慈子孝,那温开跟温艳两人,大概就是比野的,温开不像话,温艳比他还过份,养儿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放任他自生自灭。   「听温家大婶说,姑姑是服毒自尽的,只是为啥会挑那个一时半刻也不会毒发身亡的目中无仁,大婶她也不明白,也许有什么涵意吧?总之,姑姑中毒没死,老头当然会救自己的亲妹子,人救是救活了,不过目中无仁毕竟是唐门剧毒,元气大伤,后来又发现姑姑怀上了小七,拚上命的结果就是……嗯……就这样!」温开解释,唐凄瞪大了眼睛,他只听说唐欣儿是病死的,却没想过她会自尽,更不知道她是为了生下自己才香消玉殒。   「爹提过,姑姑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唐门名声才一时想不开,后来知道自己怀上你之后,她就没再干傻事了!」唐漠摸了摸唐凄头发,后者还是很不能接受,为什么他娘有这么惨的命运?为什么他爹一直对他们母子俩不理不睬?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唐凄,凄惨的凄……   「那……我……我爹……」唐凄有些哽咽,突然想起戚夏欢,心中不无怒意。   「你不能怪他,你也知道,他遇上天灾,整整让雪冰封了十六年,救出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不会跟你相认。 」唐漠解释,唐凄仍是有些不平,为什么就没人告诉过戚夏欢,他其实有妻子、有儿子?   「对了!尉迟小妖女有说,果果还不知道这件事,别告诉她比较好!」温开突然提醒,唐漠、唐凄又望了他一眼,小妖女?温开还真敢喊。   「尉迟小姐知道这件事?」唐凄很惊讶,怎么觉得到头来,只有自己不知道真相。   「尉迟小妖女跟她娘一样啊!老是冷眼旁观,很多事都清楚得不得了。 」温开嘻嘻笑了两声,尉迟娉婷讨人喜欢的就是这点,当她的面喊她小妖女,她非但不会生气,甚至还有些开心,尉迟邪少生的当然是尉迟小妖女啊!   「我爹……跟我娘是为什么分开?难不成真的是因为顾前辈?」唐凄猜疑,他一直以为戚夏欢乱嚷嚷顾迎秋是他情人只是在开玩笑,该不会是真的?   「喂!你不要乱猜,更不要去瞎搅和!」唐漠和温开异口同声的连忙制止,顾迎秋这人不如他外貌那样斯文温和,前辈里,就属他杀性最重,唐凄若是不要命的跑去和他对质,简直是找死。   隔日,唐漠和温开两人忙拉着唐凄出去游玩,唐果和尉迟娉婷也跟着去凑热闹,为的就是尽量不让唐凄和顾迎秋碰面,深怕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家伙会问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戚夏欢那混蛋呢?」尉迟冬隐忙派出死士去保护尉迟娉婷,知道那几个小家伙的一番心意,他这个做长辈的不帮点忙说不过去。   「打坐调息。 」顾迎秋动动颈子,今早已经替戚夏欢把过脉,内伤没有大碍,不过听他说,他已经避开了萧瑶绝大多数的掌力,还让她震得五脏六腑差点移位,这老太婆果然不易对付。   「人呢?怎么都不见了?」顾迎秋望了望,本想再稍微看看唐漠、唐凄两兄弟的伤势,不过一大早静得很,几个小辈全都不见踪影。   「都出去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唐凄……什么都知道了!」 ***************************************************************************** 第十二章   「都知道了?」戚夏欢咬了一口包子,扬扬眉,唐凄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唐隆月低喝一声,唐欣儿毕竟是他亲妹妹。   「唐隆月,戚夏欢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虞明彦轻叹口气,她虽然同情唐欣儿,但却不怪戚夏欢,只能怨唐欣儿自己错交了朋友。   「顾大夫,我只希望……不管小七对你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你不要为难他。 」廷望公主柔声的请求,顾迎秋心一跳,前一个喊他顾大夫的人,最后毫不留情的出卖他,说他心里没芥蒂是骗人的。   「怎么?我真这样杀人不眨眼?」顾迎秋摊手苦笑,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就有一堆人抢着替唐凄求情?   「若不是温亭搅和,我本打算瞒他一辈子。 」唐隆月盯着顾迎秋认真的说着,他答应过唐欣儿,要让唐凄开开心心的成长,他这个做大哥的,不能连妹子最后的心愿都办不好。   「放心,我没闲功夫理会他家的私事。 」顾迎秋指了指戚夏欢,冷淡的回答。   的确,顾迎秋忙着侵吞常乐会的地盘,而且他干得极好,陆羽正是商场奇才,对着常乐会的弱点迎头痛击,少了步怀艺这位奇女子的帮手,霍玉海是忙得焦头烂额。   「混帐!这个陆羽正是什么东西?」霍玉海一脚踢翻桌子,怒气不息的狂吼,他的才学本就不及顾迎秋,这十六年的风平浪静,除了步怀艺的本领之外,绝大多数是因为没有人真正的对付他,如今出了个克星似的陆羽正,专门挑着常乐会的弱点打击,像通灵似的比他更熟稔常乐会的一举一动。   「陆羽正不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商人罢了,是你太忌惮顾迎秋,你打从心底就怕他,还怎么跟他斗?」温亭嫌恶的呸了两声,他就知道霍玉海这人靠不住,当初若不是有步怀艺这个手段高明的盲女替他打天下,常乐会哪有今日这个局面。   「这不关顾大夫的事,我说过,别去惹他!」霍玉海沉声,温亭瞪着他冷笑起来。   「霍玉海,你真是个傻子,顾迎秋恨死你了,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领情,况且,你是哪根蒜苗,比得过戚夏欢?」温亭笑得花枝乱颤,份外使人厌恶。   「我的事,不用你管!」霍玉海低声斥责,温亭笑得更开怀。   「一场朋友,别说我不帮你,杀了戚夏欢,我就不信顾迎秋不犯病!别告诉我,一个发了疯的顾迎秋你也对付不了。 」温亭的毒,不是真正的毒,而是脑子里的计策,为达目的,害人害己,他什么都敢干。   「杀戚夏欢?你凭什么?」霍玉海冷笑,温亭对戚夏欢的执著,别说是杀了,就是那人少根头发他也会不开心老半天。   「为什么不杀?」温亭又恢复成天真浪漫的笑脸,比起戚夏欢,听话温驯的唐凄更有趣不是吗?   「那两人的血债太多,想杀他们的人,只怕能排到天边远。 」   ***   顾迎秋整理着药罐,他是钦命要犯,再住在公义城里,简直是笑话。 戚夏欢开了门闯了进来,嗅了嗅空气里的药香味,跟顾迎秋身上的香气很接近,好奇的把玩着药瓶。   「那是我安定宁神的药,不吃会犯疯病。 」顾迎秋解释,戚夏欢赶紧将药摆回他衣襟里收好,这种救命药绝不能弄丢。   「为什么跟我说?这……愈少人知道愈好吧?」戚夏欢疑问,顾迎秋只是轻声笑着摇头,他没瞒过戚夏欢什么,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这罐是你的,头疼就要吃!不准嫌苦!」顾迎秋交了两小瓶药给戚夏欢,后者俊脸一垮。   「收拾东西?回文武英杰?」戚夏欢也跟着收拾行李。   「找地方躲起来,师姐杀来了!偷拔她几棵阴司草,果然被她发现了!」顾迎秋嘿嘿的笑了起来。   「还她就是了嘛!她不像是不讲理的人。 」戚夏欢提议,顾迎秋瞅了他一眼。   「用光啦!拿什么还?」顾迎秋没好气,他本还想试着种看看,不过阴司草果然难养,怎么试都是失败。   「你刚刚上哪儿去了?管槐世跟安映春来找过你。 」顾迎秋拉开窗子,两人跃了出去,边走边聊。   「陆老板请吃饭。 」戚夏欢挂起开朗的笑脸,他向来喜欢交朋友,陆羽正则是阔气海派的商人,认识不少五湖四海的朋友,一块儿吃饭挺有意思。   「陆羽正?果然是个厉害的商人。 」顾迎秋冷笑,戚夏欢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才会处处让人占便宜。 陆羽正看出了戚夏欢的魅力,他喜欢热闹,容易相信别人,到处结交朋友,对这种人,很难讨厌他,甚至会不由自主喜欢他,他心无城府,自然就对他不怎么设防,陆羽正就是看出这一点,拉着戚夏欢去做陪客,一顿饭吃下来,让他做成不少笔生意,拉拢了不少商行,实实在在重击了常乐会。   「用人勿疑,疑人勿用,你既然让陆老板替你打理生意,就该放手相信他。 」戚夏欢笑眯一双眼睛,顾迎秋望着他一语不发,这人真的很鬼灵精,只是,该让别人以为他什么都不懂时,他绝不会装聪明,难怪能活到今时今日。   ***   顾迎秋喜欢住在文武英杰里,袁莱很好客、海派,在这里进进出出的江湖人士自然也多,许多该打听的、不该打听的消息都会在这里聚集,戚夏欢跟袁莱姐弟相称,跟小招这个店小二交情又好,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都会钻进耳朵里。 像今日,就听见相府千金即将成为太子妃,相府千金?实在有意思。   夜半时分,一青一白两道人影无声无息的掠进相府里,很好奇怎么又多了个预备当太子妃的千金小姐?戚夏欢伏在房顶上,随手抄了块小碎石疾射而出,咚的一声撞在窗台上,吱呀一声,一名美貌女子推窗察看,戚夏欢和顾迎秋对望一眼,尉迟娉婷?   「那个相爷究竟在变什么把戏?」戚夏欢搔了搔头,那小姐容貌和尉迟娉婷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她那份灵秀之气,不过猛一瞧真的分辨不出。   「也难怪……玲珑能长得像我,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顾迎秋阴沉的喃喃自语,他当初太心急,一把火烧了玲珑的头颅,现在回想起来,哪可能人有相似到这种境界,应该拆开来看看那张脸是真是假。   「我比较好奇的是……相爷不是准备帮助师伯复国,他又去拉拢太子做什么?」戚夏欢疑问,顾迎秋同样沉吟半会儿冷笑起来。   「都是小人,彼此各留一手。 」顾迎秋冷哼,萧瑶算计着常乐会,相爷则忙着拉拢太子,都不是真心诚意的想合作。   「不管是哪个太子得势,相爷都不吃亏。 」   廉雨清冷的笑音传来,戚夏欢和顾迎秋对看一眼,怎么就忘了这个见鬼似的公义城也在当中瞎搅和。   「你真的很清闲,大半夜不睡觉也学人到房顶上当贼?」顾迎秋冷哼,廉雨只是瞧他一眼,两人本来交情不错,不过后来演变成一兵一贼,就算只是假意,但两人之间不由得暗自斗智斗力起来,就像他当初所说,戏假情真。   「我很好奇!总有人喜欢大半夜不睡的跑上房顶晒月亮、吹冷风,我今天就来试试这个滋味。 」廉雨淡淡笑着,戚夏欢看了这两人一眼,摇摇头,跃下房顶,夜晚风大,待久了真的会冷。   「戚夏欢倒是很知情识趣。 」廉雨望着那人消失的背影,莫名的说了一句。   「有什么消息?」顾迎秋语气一变,认真询问,怎么能够想像,这两个浑身病痛、患有残疾的人正算计着整个天下。   「情势有变,那批长刀让相爷收了回去,成为相府千金陪嫁的府兵,若要造反,会杀得我们措手不及,不得不防。 」廉雨提醒。   「不妨!必要时,我们可以来招偷天换日,什么相府千金、陪嫁的府兵,通通换成尉迟家的,哼哼!你没见过相府千金吧?」顾迎秋双眼闪动火光,廉雨只是摇摇头。   「琉璃确实长得极像尉迟小姐,但这不代表尉迟小姐肯嫁给太子,若她愿意,她早成了太子妃!」廉雨当然知道相府千金是什么容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这些我不担心,我想,你们公义城不会放任那什么太子的安危不管,我比较在意的是常乐会的箭阵,一日不除,始终是个大患。 」顾迎秋冷静分析,再强的高手,面对漫天箭雨,还怎么打得下去?   「这不用操心,世伯请神弓门的人马进临安城。 」廉雨轻松的笑了起来。   「神弓门?称霸东北的神弓门后家?你们怎么能请动他们?」顾迎秋万分惊讶。   神弓门向来自给自足,在东北,甚至像个小皇朝,什么人的帐都不卖。   「只能说,公义城有办法!后老爷子留了把金弓在申屠老爷子府,这是他对世伯的一个承诺。 」廉雨低声笑了笑。   「喂!你们聊够了吗?」戚夏欢拎了两壶酒,笑眯眯的掠了过来。   「你大老远溜回文武英杰去偷酒喝?」顾迎秋白了他一眼,不只酒,什么烧鸡、烤兔全让戚夏欢弄了过来,他真打算在这里吹一夜的冷风?   「什么偷?文武英杰的酒是任我喝的!至于鸡跟兔子,是虞大美人要我带过来的,她说你们俩谈心一定是一谈一整夜,不吃点东西会饿!」戚夏欢边说、一边拆着鸡腿,让给顾迎秋、廉雨各一只。   「妖妇也在文武英杰?」顾迎秋啃了一口腿肉,居然咽得下去,这只鸡九成九不是虞明彦烧的。 廉雨很惊讶的看了看顾迎秋,普天下敢喊虞明彦妖妇的只怕就他一人。   「不只她,你想得到的人都在!识相的话就晚点回去,秋前辈正在等着拆散你的骨头。 」戚夏欢喝了口酒,笑了起来,顾迎秋没好气,连秋之桦都杀到了。   三人吃着东西,喝了点酒,戚夏欢抹了抹嘴,又一溜烟的跃下房顶,顾迎秋和廉雨好奇对望,跟着,便听见凄厉的尖叫,戚夏欢嗖的一声掠了上来,手里捉了一张尉迟娉婷的人皮面具。   「这个?」顾迎秋和廉雨盯着那张手工精美的人皮面具,说不出的恶心。   「温开那个混小子扮鬼吓唐果,我看他的鬼脸天衣无缝,居然是人皮面具,就跟他要了点可以洗脱的药水试试,嘿!没想到一试便中,我还真有点运气!」戚夏欢那飞扬得意的语气,听得顾迎秋二人好气又好笑。   「吓得人家相府千金嚷成什么似,你这个采花贼该当何罪?」顾迎秋轻松的笑着,早该猜到是温亭在搞鬼,他本以为那人让他整得如此之惨会收敛些,没想到居然变本加厉,他本来还打算放温亭一马,看来,做人真是不能心肠太软。   「采花?我品味很高的……」戚夏欢吐吐舌头。   让戚夏欢这样闹了一场,相府对外宣布,琉璃小姐身体微恙,婚事势必得延后,间接的破怀了相爷与太子党靠拢的机会。   「势力是彼消我长,太打压相爷,无疑是让师伯他们坐大,不能便宜了他们。 」   顾迎秋动着脑子,他对萧瑶是绝不掉以轻心,虽然她不像刀恋那样善攻心计,可是光那份功力,他就绝不敢轻敌,当初会选择和萧瑶站同一阵线,便是对她十分忌惮,萧瑶这个女人,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相爷的诡计让他们暂时压了下去,萧瑶又没有新的动静,这时,戚夏欢居然收到请帖,顾迎秋很怀疑,请帖上语气十分有礼,说明只是有事请教,署名一个灭字。   「我认得这个人吗?」戚夏欢拿着请帖翻来翻去,顾迎秋沉思半晌,他们死了十六年,还有什么熟人姓名中有个灭字?   三日后,尉迟家的死士回报,刀僧的弟子灭大师已经进城,而且还是常乐会的座上宾。   「霍玉海真有本事,连灭大师都请得动?」尉迟冬隐啧啧有声,该赞一句名师出高徒吗?顾迎秋面色铁青的瞪着他,戚夏欢手里那张请帖用不着多猜想了。   「我跟他有仇?」戚夏欢很好奇,既然被称做大师,就应该是个出家人吧?出家人不都是慈眉善目?   「你杀了他师父刀僧!」尉迟冬隐解释两句后竟然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戚夏欢这混蛋树敌的本事也不亚于顾迎秋嘛!到哪都有人寻仇。   「既然我连他师父都杀得死,用不着这么担忧吧?」戚夏欢看了看顾迎秋,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样子,后者仅是白了他一眼,当初两人联手才惊险胜过刀僧,他以为对方会傻站在那里等他劈吗?   「去把唐凄找回来。 」顾迎秋咬了咬唇,虽然请帖上语气十分有礼,但他仍不敢大意,把映雪残和夕照找回来比较安心些。   「他早回来了,两柄剑就摆在房间里。 」戚夏欢耸耸肩,无所谓的答着,顾迎秋则是沉吟了一会儿,唐凄果然很介意与他碰面。   「这样也好,我陪你去。 」顾迎秋平静的提议,真打起来,他和戚夏欢联手未尝败绩过,虽然二打一有点称不上君子,不过他们俩从来也都不是君子。   「你陪我去?那谁去打下满天乱飞的鸽子?」戚夏欢咯咯笑,一直有人替顾迎秋送消息,这人做事缜密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境界,半点亏都不吃。   「相爷那有公义城盯着,至于师伯那边……她一定没死,只是她下一步想做什么,我还猜不出来。 」顾迎秋老实回答。   「提起师伯,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那是什么不知所谓的门派啊?知不知道教出来的弟子很危险?」戚夏欢吼了一句,想起萧瑶那一掌,这还算是个人吗?一旁的尉迟冬隐,听见这句话都差点鼓掌叫好,确实是个不知所谓的门派。   「目的是一统天下,弟子能力高强些有什么不对?」虞明彦看了戚夏欢、尉迟冬隐两眼,猜想他们八成是不服气输给女人,忍不住的扬声。   「重点就是这个,一统天下,可他教出来的弟子从没合作过,有的甚至是敌对,娘先不论,就看师伯跟小玉师叔吧!这两个碰上面肯定先大干一场!」戚夏欢啧啧两声,萧师伯年纪长多了,自然过不上小玉师叔,不过,当年和她死对头的似乎也是同个门派出来的师姐妹嘛!   「我想,娘的师尊只是挑捡根骨佳的弟子教导,没想过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确实也没多少人能像娘一样,抛下小利放眼整个天下。 」顾迎秋微叹,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江湖上再找不到这个门派的踪影,心灰意冷了吧?   「我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你会遇上辽太后?」虞明彦疑问,众人不由得望向顾迎秋,这人浑身上下都是谜。   「是她找上我的,虽然我也想找她。 其实,早在守边城的那时,我们就已经遇上了。 」顾迎秋解释,戚夏欢三人对看了一眼,不明白。   「夕照是她送我的!给师侄的见面礼。 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俞三小姐这么本事,可以在那种破地方找出一把绝世宝剑给我吧?」顾迎秋笑了两声,那三人真的是万分讶异,居然早在那时就遇上了?该说,让她盯上了!   「她既然是辽太后,那时,你在北院……」尉迟冬隐的话还没问完,就让顾迎秋瞪了回去。   「她是耶律荣的亲祖母,北院不是她的势力,况且,她也没必要救我,那时,她只知道有我这个人,搞得她大辽乌烟瘴气,送剑,只是想拉拢人心。 一直到我死而复生才又真的遇上,知道了彼此同个门派。 」顾迎秋避过戚夏欢投过来疑问的眼光,他不想再提起那件事,既然戚夏欢忘了,最好永远都别再记起来。   「师伯该不是威胁你什么吧?」戚夏欢小心的问了一句,以顾迎秋的脾气,软硬都不吃,实在不像会真心帮她复国的人。   「她拿什么威胁我?算是利诱吧!你还记得娘提过?其实,藏宝图有两张,她拿走了藏有秦皇连城宝藏的地图,还有另外一张,海外仙山的地图,而这张地图,就在师伯手里。 」提起这些,顾迎秋眼神都亮了起来。   「海外仙山?」戚夏欢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叫顾迎秋吃药了。   「嗯,当年的始皇帝不是派人出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相传,徐福找到了灵药,但他却没将药送回来,反而自己独享,不过那张海外仙山的地图却遗留了下来。 」顾迎秋认真解释,既然秦皇宝藏是真,那海外仙山的地图同样也是真的。   「喂……顾公子,你野心是不是愈来愈大了?从功名利禄争到长生不老,你是不是有点过份?」戚夏欢没好气,顾迎秋不怒反笑。   「为什么不?我不想到头来什么都是过眼云烟,你都死过一次了,怎么还不知道怕?」顾迎秋答得理直气壮。   「疯子,你真的病得不轻,连这也信?」戚夏欢长叹,如果真有长生不老的灵药,老得像萧瑶那妖怪似的模样,那他情愿不要。   「不信!但是我高兴赌它一把!」   ***   唐凄刻意的避开顾迎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以前觉得顾前辈为人其实挺好,虽然凶恶了一点,但他总是很认真的指点着自己的剑术,可现在不一样了,知道真相后,再看着戚夏欢和顾迎秋有说有笑,心底其实很不痛快。   世事总是这样,你愈是避开某人,愈是容易和某人撞在一块儿,他才刚踏进唐漠房里,就跟正替唐漠把完脉,打算离开的顾迎秋撞个正着,一时间相视无语。   「有什么话想问就直说!不要用那张脸可怜兮兮的瞅着我瞧!」顾迎秋冷喝。 唐凄眉一拧,一把火冲了上来,啥都顾不了了。   「是你从中作梗,拆散我爹跟我娘?」唐凄直觉的冲口而出,顾迎秋冷冷的看了他两眼,头一点,算是默认。   「……无耻。 」话才脱口而出,尉迟娉婷就吓得打翻茶碗,唐果则不解的望了望这个人、看了看那个人,唐漠、温开两兄弟则一个忙拉开唐凄,另一个拦在他身前,顾迎秋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唐凄,读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没事了?唐漠,记住!你忌吃生冷的东西。 」顾迎秋收拾好东西便离开,才刚跨出房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唐漠和温开的同声怒吼,霹雳啪啦连珠炮似的指责唐凄不该说话不经脑子。   本来唐漠是严禁这件事传出他的房间,可惜,一直问不到答案,愈弄愈不明白的唐果,一把火起就跑去和廷望告状,不说还好,一说全都受罚,就连尉迟娉婷都躲不过挨骂。   放开鸽子,顾迎秋望着窗外发呆,常乐会的箭阵全都往临安城聚集,最后一击?   顾迎秋有些不解,虽然情势确实不利于霍玉海,但还不到要亮底牌的时候,霍玉海在搞什么?   「你们这些高手们真爱吹风。 」尉迟冬隐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悠闲的倒了杯热茶。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会是妖妇上来找我。 」顾迎秋轻笑两声,同样也坐下喝茶。   「我就不懂,你跟明彦的感情为什么会这么好?」尉迟冬隐没好气。   「一个小人,一个女人,感情能不好吗?」顾迎秋挑眉冷笑,莫名的得意。   「明彦跟廷望公主正在忙着训斥小孩子,她叫我上来看一下。 」尉迟冬隐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样子完全挤不出半分关心,像他这种人,动的是真刀真剑,几句话是骂不死人。   「妖妇真是太多心了,我顾迎秋什么屈辱没受过?笑骂由人。 」顾迎秋心平气和,事实上,他更关心的是其他事,正巧碰上尉迟冬隐,不由得心生一计,说到探子,还有什么比得上尉迟家的死士更有用的?   「我就说嘛!明彦想太多了!瞧她跟廷望公主两人在骂那几个小孩,不过就是说错话嘛,犯得着发那么大火?连娉婷都躲不过。 」说到底,尉迟冬隐只是心疼他的宝贝女儿也挨骂。   「邪少,你有多少死士在附近,借我几名身手高明、机灵的!」顾迎秋扬声,尉迟冬隐狐疑。   「我派出去的探子不够高明,盯不牢师伯那一票人。 」顾迎秋才说完,尉迟冬隐便走窗边急啸一声,立刻有其他的啸声呼应。   「好了!任你差遣!」尉迟冬隐做事就是这样干净利落。   「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人?既然事情都挑明了,戚夏欢怎么还不出面认回儿子?真这么不想负责啊?」尉迟冬隐四处张望,这两人自从死而复生后,确实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在一块儿时,气氛还是挺像从前,只是他们不再那么像以前一样形影不离了。   「他去赴约了!」顾迎秋居然用着极其平淡的语气回答,惊得尉迟冬隐以为这两人莫非感情生变?   「恭肃陪他去,恭肃说他和刀僧也是旧识,故人弟子前来,他想去叙旧一番。 」   看到尉迟冬隐那表情,顾迎秋笑了起来,虽然有恭肃这种级数的高手陪着戚夏欢,那他还用得着瞎操心?   ***   随意的挥动着映雪残,虽然戚夏欢对这把剑并不熟悉,但握在手里那份感觉却很不一样,就好像这把剑懂得他的心意,人剑合一。   「你确实是个练武奇才。 」恭肃陪着戚夏欢慢步走去赴约,一个人能成为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最重要的便是那股坚忍,戚夏欢常常遇到比他更厉害的对手,可是他就算受再重的伤、跌得再深,依旧能爬得起来,一次杀不死他,就休想击败这个人。   两人慢步走至镇外一处小茶亭,虽然还未到时辰,小茶亭内已等着一名皂衣僧袍的男子,戚夏欢收敛心神,小心应对。   「戚大侠?你来早了!」灭大师双手合什,戚夏欢立刻回礼,恭肃仅是点点头。   「早?大师来得岂不更早?」戚夏欢好奇的打量着灭大师,虽然他对刀僧已经没啥印象了,但总觉得不会是这样一号人物,灭大师穿了身皂色僧袍,慈眉善目,看不出年纪,说不出的仙风道骨。   「不知大师约戚夏欢前来,有何要事?」戚夏欢盯着人、握着剑,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灭大师看了他一眼,很不一样的年轻人,难怪能胜得了师父刀僧。   「小僧前来只是为了取回家师遗留的宝刀,并无他意,又听闻戚大侠胜得了家师,禁不住好奇而已。 」灭大师淡定的笑了笑,向他们示意,恭肃率先跨进小茶亭里,桌上摆好了香茶和棋盘,显然,灭大师在等待的时候在与自己对奕。   「大师的意思是?」戚夏欢看了看恭肃,事实上,他感觉不到灭大师的敌意,愈是这样,他才愈瞻颤心惊。   「下棋,棋局如战局,在棋盘上决胜负!」灭大师仔细的分着黑子、白子,戚夏欢瞪大眼,真的只是下棋而已?   ***   让人训了一顿之后,唐凄其实很后悔,他也知道自己不对,在还没弄清楚真相前,很多话不经脑子冲口而出是极伤人的,只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他也不知该怎么收拾。   「大哥……」看着让人骂得更惨的唐漠,唐凄觉得万分抱歉,唐漠和温开不同,温开对长辈的训示是右耳进、左耳出,可唐漠会很在意。   「我没有生你的气!真正该生气的那个不是我!」唐漠冷淡的回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还说没有生气……」唐凄嘀嘀咕咕。   「唐凄!不要仗着我疼你就可以尽干这些蠢事!」 ***************************************************************************** 第十三章   午饭时刻,意外的见着戚夏欢像个没事人般晃回文武英杰,哼着小曲、拎着酒,整个人怎么看怎么悠闲,一点也不像刚和人拚杀过一样,尉迟冬隐和虞明彦对看一眼,那封请帖真的不是战书?   「你怎么好像没事人一样?那个什么灭大师不是来报师仇的?」尉迟冬隐疑问。   「出家人不杀生,改由棋局定胜负。 」戚夏欢夸张的学着灭大师的语气,末了还不忘长叹一声,比起下棋,他宁愿真刀、真枪杀上一场。   「后来呢?」虞明彦很感兴趣,不管过了多久,戚夏欢都不是那种会静静坐着下棋的人。   「认输,溜回来!我受不了那和尚一边下棋一边打禅机,要不就是掐死他、要不就是掀翻棋盘,所以我选认输,先回来!」戚夏欢哼哼两声,对着个和尚下棋有什么意思!对着顾迎秋或者虞大美人他还有点兴趣!   「恭前辈呢?他不是跟你一道出去?」虞明彦轻声笑着,担心果然是多余。   「他跟那和尚聊得好开心,说什么西突厥第一剑客也来中原了,恭前辈看起来挺开心……喔!对了!恭前辈好像还跟那个什么剑客拜过把子!」戚夏欢转述着,不知为何,每次提起那个什么西突厥第一剑客,他背脊就是一阵恶寒。   恭肃和伊儿寒结拜,这话才说出来,尉迟冬隐和虞明彦两人就傻在那里,这两人不是情敌吗?恭肃不正是那个痴痴教了刀恋冷电银斧,最后却得不到回报的痴情人?为了刀恋,恭肃婉拒了秋之桦的爱慕,而他,居然跟伊儿寒是结拜兄弟?   「你……你没听错吧?」尉迟冬隐很震惊,但虞明彦看了看戚夏欢后,多少有些理解。   「没错,秋神医不是喊恭前辈二哥?排行第一的就是那个什么西突厥第一剑客。 」戚夏欢很想认真回答,但是他死都喊不出伊儿寒的名字。   「嘿!真没想到恭前辈也是个勾引兄嫂的家伙!」尉迟冬隐笑了出来,虞明彦瞪他一眼,戚夏欢好玩的瞧着这对夫妻。   「对了,迎秋呢?」戚夏欢探头探脑,最后放弃似的追问一句。   「陆大老板请吃饭,你这位人见人爱的戚大侠不在,只好拉了那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的顾公子去当陪客!」尉迟冬隐拉拉杂杂一长串,就知道这两个分开没多少时刻就会不停的找对方。   吞了两颗药丸,戚夏欢嫌恶的撇撇嘴,这药的味道很怪,不吃头搞不好还不会这么晕。 敲门声响起,戚夏欢随意的应了一声,就看见唐凄站在门边,踌躇了半天也不敢跨入,最后是唐漠忍不住,用力的一把将他硬推进来。   「有事?」戚夏欢扬扬眉,其实他早知道发生什么事,才刚回来没多久,就让怒气不息的廷望公主吓了好大一跳,她出身皇族,自然十分有教养,唐门几个小孩虽然有些爱惹事,但总不失有为有礼,难得唐隆月这么好命,几个小辈称得上乖巧。 但是唐凄的口不择言,着实让廷望公主伤心了好一会儿,她可没有教过唐凄可以这样出言不逊。   唐凄为难的看了看唐漠,让后者瞪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不敢开口。   「我……我……我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害……害顾前辈生气了……」唐凄一边说一边偷瞄戚夏欢,后者面无表情,就是这样才让他更害怕。   「你知道我是你爹了?」戚夏欢招了招手,让两人坐下,也许就是他这份随性,让唐凄渐渐松了口气,不那么紧张。   「嗯……也…也知道姑姑……其实是我亲娘……可娘没说,为什么你们会分开,也不许我再问……」唐凄小声的回话。   「喔?那也别问我,我知道的比你还少。 」戚夏欢摊摊手、耸耸肩,唐漠差点笑出来,难怪戚夏欢跟温开这一大一小感情会比唐凄更好,这两人常常把一些别人很在意的事情,看得很云淡风轻。   「那个……那个……顾前辈……」唐凄咽了咽口水,从廷望公主那里得知,在这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中,顾迎秋其实是最无辜的人,唐凄很自责在还没弄清事实真相前就先错怪他了。   「以为你一两句话就能让他去寻死寻活?那个可是顾迎秋耶……如果你这么厉害,岂不显得你爹我很没用?」戚夏欢呵呵的笑了起来,顾迎秋这人是踩不死也打不倒的,那人只是长得文弱而已,骨子里比谁都强悍。   「可是前辈他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了……」唐凄想法很单纯,真的万分担心顾迎秋一气之下就不回来了。   「那些人在谈生意,没一时半刻是不会回来的!别太多心了!」戚夏欢拍了拍唐凄的肩,这感觉很奇妙,他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可是……可是……」唐凄还在那里支支吾吾。   「够了!你如果真觉得良心不安,等迎秋回来,自己去跟他道歉,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还有,以后说话不许再吞吞吐吐,像个包子似的任人掐圆捏扁,我戚夏欢的儿子可没那么没出息!」戚夏欢低喝一声,唐凄让他吓得跳了起来,瞪大了眼傻傻的点点头。   「那个……爹……你不生气?」唐凄说话的音量还是不大,戚夏欢不是生气而是泄气,回头该找唐隆月算帐,他儿子怎么被教得半点都不像他?   「干嘛生气?罚你跪?不给饭吃?唐隆月真的这样对你?」戚夏欢说完还不忘瞅了唐漠一眼,大有唐隆月欺负他儿子,他就为难唐隆月儿子的模样,吓得唐漠跟着脸色一变。   ***   陆老板的饭局不能说无趣,只是顾迎秋一直提不起劲,他说不上为什么,言谈间的话题很有意思,但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分神,其中最大的主因是陆老板一直心不在焉。 他不是个好陪客,他跟戚夏欢不一样,他不信任别人,别人自然也会提防他,照说,戚夏欢不在,陆老板就该推辞这个饭局,而不是强拉他一块儿来。   香气四溢,几名小丫环端上了一笼笼蒸蟹,陆大老板果然够阔气,这群商客们个个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唯独顾迎秋自饭局开始,不曾动过筷子。   「顾公子,菜不合胃口?」陆羽正关心的追问,顾迎秋注意到他手指敲了敲桌面,似乎很紧张。   「不,我吃素。 」顾迎秋随意回应,不由自主戒备起来,其实从他清醒后,一直活得这么紧绷辛苦,除了戚夏欢在身旁的时候,绝大多数的时刻里,他都没办法放松自己。 谨慎的擦了擦杯子,替自己倒了碗热茶,他从不吃假手他人的东西。   「这样啊……」陆羽正的手指敲得更厉害些,顾迎秋耳听八方,确实有人欺近。   「啊……啊啊……」几个商客突然出现不对劲,瞪大眼、手指着陆羽正发不出声音,甚至有几名已倒了下去,没了意识。   「陆羽正!」顾迎秋怒斥一声,突然一阵凉意自脊椎窜起,四肢一麻瘫在椅子上,隔世幽兰?顾迎秋吃惊不已的瞪大眼。   「呵呵!这花纹爱洁蟹是有毒的,吃了可是会死人唷!」站在一旁的小丫环突然笑了起来,随意的抹了抹脸,温亭依旧天真可爱。   「温亭……」顾迎秋睑色一寒,冷冷的横了陆羽正一眼,那人愧疚万分的闪到一旁。   「不要怪陆老板,要怪就怪你太本事,跟着你,陆老板永远占不到便宜,还不如跟着霍玉海,那人没什么手段,要谋他的家业容易多了,你说对吧?陆老板?」温亭笑眯了一双圆眼,他看准备陆羽正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这种人,没什么道义,普通的小商人,给点小甜头或许就能摆平,可是像陆羽正这种大商贾,可不是几百两银子就能打发的,他知道自己算计不过顾迎秋,但是,他绝对有能力扳倒霍玉海。   温亭就是揪着这点要他合作,借着常乐会弄垮顾迎秋,再从霍玉海手里抢走常乐会,最后得利的会是他陆羽正。   「你什么时候下毒的?」顾迎秋想提气,却发现四肢不只是麻,更没了知觉,真的除了脑子还在转之外,跟死人没分别。   「就在你察觉蒸蟹有毒那一刻,你真的太精了!我差点找不到机会下手!」温亭呵呵笑了起来,差点找不到机会不等于完全找不到机会,温亭可是温家数一数二的高手。   「所以戚夏欢的请帖是你安排的?」顾迎秋仍是心平气和的疑问,来人步伐整齐,看来训练有素,临安城内这么有组织纪律的,除了公义城和尉迟家死士,再来就是常乐会箭阵,顾迎秋最不愿见到的便是后者。   「唉……那位灭大师,我还以为是个人物呢!结果只是来跟我要回那把破刀,请他来是想让他杀死戚夏欢,下盘棋就回去了?莫名其妙!」一提起这些,温亭杏眼圆瞪,他本来打的主意是,杀了戚夏欢,提着他的头来吓吓顾迎秋,哪知全不如他预期。   顾迎秋冷笑两声,苦、集、灭、道四个弟子,当初只来了三个,就知道这位法号排第三的大师与他的师兄弟们不一样,温亭打错了如意算盘。   「不过不要紧,你还是一样落在我手里。 」温亭抽出腰际短刀,大眼阴狠的瞪着顾迎秋,他们之间的仇,不会是一死了之这么简单。   顾迎秋只是冷淡的瞧了他一会儿后闭上眼,隔世幽兰的毒愈渗愈深,他开始发不出声音,也懒得费精神和温亭争辩,这人其实好有趣!他想让自己痛苦,偏偏用了这种不死不活的毒,顾迎秋心底暗笑他的傻气,这下就算将他千刀万剐他也不会觉得痛!   「温亭!」霍玉海的怒斥声传来,温亭的短刀正好抵在顾迎秋颊边,望了霍玉海一眼,温亭挑衅似的用力一划,拉出一道口子鲜血直冒。   「怕什么?我就划花他一张脸,反正人皮面具多的是!」温亭真的举刀,霍玉海不知哪来的力气抢一步上前推开温亭。 他武艺不高,自然及不上温亭,可能是情急之下有所发挥,居然能快上一步。   「陆老板,这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先回去!」霍玉海看了温亭一眼,末了向陆羽正交待几句,那人咬咬牙,快步离开。   「收拾一下这里!」霍玉海简单的命令着,跟着走到顾迎秋身前蹲下,心情有些激动的望着这人,分不清是爱、是恨。   「我们回去了,顾大夫……」   ***   临安城灯火通明,唐凄站在文武英杰前探头探脑,他确实是鼓足了勇气打算跟顾迎秋认错,可老天爷很不给他面子似,都晚饭时分了,顾迎秋仍未回来。   「怎么这样……」唐凄自言自语,温开、唐果像鬼魂似的突然冒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你是希望顾前辈回来还是不要回来?」温开挂了一张幸灾乐祸的笑脸,唐凄没好气的横他一眼,温开这人啥都怕,就是不怕死,巴不得天下大乱。   「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唐果踮着脚、拉长着脖子陪唐凄一块儿张望,她还是一知半解,只晓得唐凄的亲爹其实是戚夏欢,但她还是认定两人是兄妹,这样下来,她的脑袋搅和得更乱。   「临安城里会有什么危险?」陪着唐漠一道出来的尉迟娉婷轻笑,世家小姐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是应该的,况且还是尉迟家这个仙子般的大小姐。   「要不要去找找?」温开好心的提议,唐漠冷哼两声制止,这家伙只是想逮机会出去惹事,别以为他不知道,才多大年纪,居然学人跑去逛青楼?唐漠不想才刚因为唐凄的事让人痛骂一顿,耳根还没清静几刻又得再挨一顿。   「如果再不放心,和戚前辈提一声?」尉迟娉婷柔声提醒,唐凄不等她说完,一早便跑得不见人影。   戚夏欢捉了串铜钱,随意的瞄了瞄,轻松一射,一只鸽子应声跌下,戚夏欢吐吐舌头,再让顾迎秋发现他打死他的信鸽,绝对会翻脸。 虽是如此,戚夏欢还是很好奇,拆下纸条微拧起眉,密函?前前后后翻了翻,就写了密函二字?戚夏欢猜了半天,还是认不出是谁的笔迹。   「爹!顾前辈回来了吗?」磅的一声门被撞开,唐凄人冲了进来后才惊觉自己的失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戚夏欢笑了两声招招手让他过来。   「陆老板回来了吗?」戚夏欢将纸条塞回怀里,顺手将那只让铜钱打穿孔的鸽子扔给唐凄,后者愣了半晌,哪来的鸽子?   「没有,爹也觉得奇怪,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尉迟娉婷站在门边点点头,世家小姐就是教养好,好得戚夏欢很不习惯,印象中她娘绝不是这种温柔脾气的小姑娘。   「不如……我们也出去找?」唐凄提议,戚夏欢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不是才气呼呼的跑去骂了人家一句无耻,怎么一转头就关心得不得了?   「你知道人在哪里?」戚夏欢伸伸懒腰,随性得唐凄都快忍受不了,为什么他就一点都不担心?   「就是不知道才要找啊!」唐凄嗓门大了起来,一旁的唐漠、温开和两名小姑娘很惊讶,大约是近墨者黑,唐凄跟戚夏欢混久了,真的开始不一样。   「这里是临安城,你那不叫找,你那叫大海捞针!」戚夏欢拍拍他的肩解释,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是嫩了点。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那个是顾前辈!」唐凄真的火了,温开说过,戚夏欢身边的女人不少,就连尉迟小姐的亲娘都曾等了他好多年,这个男人,简单讲,就是很不负责任!   「有你在那里紧张跳脚不就够了?」戚夏欢嘿嘿的笑了两声,唐凄一愣,才觉得自己失态,埋怨的瞪了戚夏欢两眼,他应该要站在他娘那边讨公道,结果全都反了似?   「全部躺下等他!你们不累我累了!可怜可怜我是个老头子!」   戚夏欢是真的将人赶走说睡就睡,几个小辈还是很不平,但又无能为力,温开提议溜出去,却让唐隆月逮个正着,通通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房。   梆子敲了几响,戚夏欢双眼一睁,又圆又亮,找人这种事,还是得他这种高手去做才行,让几个小毛头跟着,碍手碍脚得可以。 拉开窗子跃了下去,就听见温开不怀好意的嘿嘿笑声。   「戚前辈,你太爱钻窗子了!」温开等在对面房顶,笑脸看上去贼兮兮的,唐漠和唐凄同样也等在那里,唐果和尉迟娉婷两个小姑娘则拢紧衣衫缩在一块儿,大侠果然不是人人能当,半夜吹风是很冷的。   「你们在玩什么螳螂捕蝉?」戚夏欢没好气,嗖的一声掠了过去。   「就知道你一定会悄悄溜出来,多一个人多个帮手,找人也快些!」唐凄认真的说着,戚夏欢摇头叹气。   「戚前辈,你就认了吧!再耗天就亮了。 」唐漠语气有些得意,他就算准了戚夏欢半夜一定会偷溜出来。   「用不着认。 」戚夏欢朝着手中那把不晓得什么名字的粉末用力一吹,温开瞪大眼睛,其余几个则是倒的倒、跌的跌。   「骨……骨软筋酥?」温开吃力的翻了翻衣襟,他怀里的迷香不见了,几时让戚夏欢摸走的?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跟你们这些用毒的太亲近,不占点便宜说不过去。 」戚夏欢笑得极其得意,温开不明白的是,戚夏欢和他们站得极近,为什么没事?他若是清楚顾迎秋喂他吃了多少毒,就该知道别摆太多宝贝在身上。   「爹……这手段太不光明磊落了……」还有另一个不怕毒的冷冷瞅着戚夏欢,唐凄气恼的瞪着人,愈相处愈觉得戚夏欢这人一点也不像大侠。   「光明磊落?嗯……」戚夏欢认真的点了点头,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记手刀劈晕唐凄,这样够坦荡了吧?当着你的面打晕你!   「还有谁不想待在被窝里?」戚夏欢冷哼两声,就听见虞明彦轻盈的低笑声,一袭红衣在夜里看来又是另一番韵味。   「我只是来接这几个小孩儿回去,别算我一份!」虞明彦美目笑成了弯月。   「就知道虞大美人不只人长得漂亮,心地善良还很善解人意!」   ***   顾迎秋身上只剩下脑子还在转,眼珠子偶而还会动一下,霍玉海斥退了手下,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进屋里,顾迎秋心细的打量着,密室?猜想也许连温亭都不知道有这间房子。   「顾大夫,别担心,这里很安全的!」霍玉海让他坐在椅子上,顾迎秋直勾勾的望着他,目光无所畏惧并不回避,反而使得霍玉海心底燃起一丝莫名的恐慌,他一直都很敬佩顾迎秋,当初的背叛,是他鼓足勇气的结果,如今再次面对,他有种自己仍是当年跟在顾迎秋身后拎药箱小跟班的感觉。   「我……我去找点吃的。 」霍玉海逃了出去,和顾迎秋待在同一间屋子里,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力,纷飞的往事袭上心头,最多的竟是怀艺那双空洞的大眼,就像她的阴魂至今不肯放过他,出卖她的大哥、背叛她,是要得到报应。   盯着霍玉海离开的背影,顾迎秋一双眼睛电光般扫了扫这间屋子,打扫得很干净,可见得常有人待在这里,多半是霍玉海,四周的柜子全上了锁,上了锁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见不得人,顾迎秋脑子不停打转,他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而且是真正的坐以待毙。   ***   白色人影急速掠过房顶,临安城真的超过戚夏欢的预期,要在这里找到人真的难如登天,况且他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只不过,会紧张顾迎秋不见了的人,应该不只他一个,武功强的厉害帮手,不多找几个来用用,真是挺对不起自己,林家大宅垮了不要紧,女鬼不都是待在破庙里?戚夏欢低笑两声,嗖的一声,一道白影掠出城外。   才踏进山神庙,一阵琴音传来,戚夏欢一个翻身立退,门前让琴音划出三道痕迹。   「戚大侠?」抱琴幽幽冷冷的低唤,戚夏欢先是笑了笑,接着大大方方的走进山神庙,老态龙钟的萧瑶拄着拐杖吃力的一步一步走近。   「就知道师伯神功盖世,区区一栋小房子一定压不死师伯。 」戚夏欢扯着一张开朗的笑脸,伸手上前扶住萧瑶,一道内劲窜入,戚夏欢眉一拧回敬,两人像是极亲密的长辈与晚辈,但私底下却各自较劲。   「这么好?来看我这个老妇人?」萧瑶撤了内力,睨了戚夏欢一眼,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一套,一时半刻是杀不死他,至于戚夏欢,则是有苦自己知的冷汗直冒,萧瑶内力太强绵延不绝,再撑下去他一定会吐血、重伤。   「迎秋不见了,想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他?」戚夏欢语气实在太闲话家常,活像彼此间是亲人而非敌人,抱琴江湖历练不如他,警觉性掉了大半。   戚夏欢四处瞄了瞄,当然不可能在这里找到顾迎秋,但怪的是,原本应该陪在祖母身旁的耶律荣也不见人影,这位大辽亡国太子身份可不比一般,不应当到处乱跑才是。   「顾公子是着了常乐会的道,现在应该在他们手上。 」抱琴回答,戚夏欢看了她一眼,她确实没说谎,但怪就怪在,她既然知道,不出手相救?   「我是想跟上,不过常乐会在临安城的商行、家业太多,追丢了!」即使垂着长发戚夏欢也能猜到这个姑娘俏脸泛红,惨白的细颈上意外的渗出点血色。   「知道大概的位置在哪?我去找!」戚夏欢眯着眼笑,他无时无刻都是这样闲适自在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他只会当被盖似,让人很难不信服、追随他。   抱琴看了看萧瑶,后者点点头,顾迎秋仍是枚可利用的棋子,她不希望太快失去这个帮手。 抱琴领着戚夏欢离开,深夜里,两道苍白的鬼影掠回临安城。   ***   唐凄惊醒,颈子一阵剧痛,戚夏欢下手真够狠,再使点劲,他大约就真能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溜到唐漠房里,这家伙还让温家的骨软筋酥迷得不醒人事,唐凄摇了两下后放弃,看来没四五个时辰,这几个家伙不会清醒,泄气似的走下楼,正巧遇见收拾好行李打算离开的唐隆月夫妇,还有陪在一旁说话的尉迟冬隐夫妻。   「爹……」唐凄唤了一声后又觉得不对,只是一时间要他改口很难,廷望拉着人细细察看,又心疼又埋怨,戚夏欢这人下手就是不知轻重。   「离家太多日了,我不能老替你们这几个家伙收拾,安份点!」唐隆月低声交待,毕竟不同年少时刻,他已是一派掌门,很多事需要他分神、操心。   「放心吧!有我在,他们不会有事的!」尉迟冬隐拍着胸脯保证,唐隆月看了他一眼,就是有他在才不放心吧?他跟戚夏欢两人根本是为老不尊,上梁不正下梁歪,说到闯祸、闹事,这两个做长辈的才是真正厉害的家伙。   「邪少……你好歹也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带着老婆、女儿四处溜跶成何体统?」唐隆月沉声,尉迟冬隐真的是数十年如一日,在他眼中,大宋的安危跟虞明彦相比,当然是虞明彦重要。   尉迟冬隐嘿嘿两声敷衍过去,唐凄送走了唐隆月夫妇,马上就想出门去找戚夏欢,虞明彦连忙拦下他,戚夏欢天亮时回来了,没找着人,正在房里补眠。   「补眠?」唐凄瞪大眼,找不到人他居然睡得着?   「戚夏欢头疼犯了,不得已先回来。 别心急,你尉迟叔叔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公义城那里也没闲着,有这两批人马,只怕临安城会让他们翻过来。 」   虞明彦说得轻松,但做起来真的不易,临安城不是小乡镇,甚至有些地方搜不得,廉雨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能让公义城的人马大肆搜捕,不过说到底,顾迎秋确实是钦命要犯,搜得是理直气壮,再加上暗地里的尉迟家死士,一时间临安城风声鹤唳。   只不过,这么样大肆搜索,仍是毫无头绪。 一睡饱,戚夏欢又离开文武英杰,他虽然嘴上不说,碰上面时还忙着跟你嘻皮笑脸,不过仍是看得出来,他十分担心,烦忧得快沉不住气了。   一连几日,戚夏欢都是晚上出门,到了清晨才回来,好几次唐凄想跟踪,但戚夏欢的轻功实在太高明,并没有刻意甩脱人,只不过几个起落后就完全看不到人影。   唐凄只能泄气的返回文武英杰,愈找不到,愈觉得气闷,一气闷,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深怕顾迎秋会有什么不测,他不想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骂他无耻。   外头搜得是人仰马翻,顾迎秋却很悠闲的呆坐在密室里,他是不得不悠闲,四肢不能动弹,除了坐在这里,他什么事也做不得。   霍玉海来了好几次,对着他有说不完的话,顾迎秋觉得烦却又不能不听,霍玉海那种殷切期盼,活像想把十六年来要说的、该说的话一口气全吐尽,但每次停了下来,想听听顾迎秋的意见时,才又发觉那人其实已经不能言语,只能盯着那人叹口气,再默默离开。   顾迎秋知道霍玉海是怎么看待他,心底打什么主意,但霍玉海却不敢接近他,每回想靠近顾迎秋时,霍玉海的眼神就会突然转成惊恐,瞪着他半晌后再逃命似的离开,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人站在顾迎秋身后保护着他一般。   「你也真能忍,别告诉我人都成了这样,你还摆不平他?」看着霍玉海面色铁青的冲进厅里,温亭冷嘲热讽起来,若不是霍玉海拦着,他可多的是方法能让顾迎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知道……每回我走近顾大夫,我就会看到怀艺……瞪大了那双流着浓血的眼睛盯着我瞧,咬牙切齿的警告我不许伤害她大哥……」霍玉海抱着头,他不是天生的坏胚子,做了一件亏心事,良心不安一辈子。   「无稽!你要不要问问顾迎秋,看看死在他手里的冤鬼们曾不曾向他索命?」听着霍玉海的解释,温亭冷哼一声。   「不!我是真见到怀艺……还有……还有我送她的那盏琉璃灯!」霍玉海溺水似的紧捉着温亭,后者不屑的推开他,突又一愣。   「顾迎秋在哪?」温亭嗅了嗅四周,冷冷的问了一句,霍玉海戒备的盯着他。   「你身上……有浮光掠影的香气……」 ***************************************************************************** 第十四章   霍玉海领着温亭进到密室,天色已暗,桌上琉璃灯已燃起,这里只有一名忠心的小婢女专职打扫,所以连温亭都不晓得有这间房。   「顾迎秋,你也会有今日?」温亭冷笑着走近,微敛起秀眉,真的是个绝不能掉以轻心的敌人。   「难怪你会看见那个盲女的幻影,顾迎秋身上撒了温家的浮光掠影,毒不死人,但嗅着了会出现幻影,闻久了,可是会神智不清的。 」温亭恶狠狠的瞪着顾迎秋,用温家的毒对付温家的人,他若死了,温艳还站不住脚找顾迎秋算帐,心思真是够歹毒。   「顾大夫……」霍玉海痛心的看着顾迎秋,他果然半分情面都不留,知道自己对步怀艺心生愧疚,便捉住这点痛击,他怎么从没想过自己对他的手下留情?   「我可以了你一椿心愿,事后我怎么炮制他,你都不能过问!」温亭笑眯了眼,他知道霍玉海爱极了顾迎秋,但是让他向天借个瞻,他依旧不敢碰顾迎秋一根寒毛,念在几年朋友的情份上,好心肠的帮他一把。   「这……」霍玉海看了看顾迎秋犹豫了,后者像是料中了般闭上眼。   温亭喜孜孜的翻出怀里的小瓷瓶,唐隆月这个家伙没什么本事,就是年轻时胡闹搞了点东西十分有用,再加上温亭这个制毒高手调调改改,管他什么贞节烈女,一样能让她比淫娃荡妇更教男人喜欢。   啪的一声,灯火像是兴奋似的炸出火花,温亭笑了起来,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再交给霍玉海另一个瓷瓶,总得解了隔世幽兰的毒才好玩吧?霍玉海颤抖着手想喂药时,突然间一道寒气窜进背脊里,四肢麻了一麻,惊恐的急望温亭,那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隔世幽兰?」温亭急忙抢回药瓶吞了一颗解药,霍玉海见状也吞了一颗,但那股寒意仍在背脊里来回乱窜,四肢如今不是麻,而是止不住的发颤,温亭还想再拿药,却支撑不住的跌在地上,抖得不能自己。   「这……这是怎么回事?」霍玉海怒瞪着温亭,房里只有三人,一个不能动弹的顾迎秋,一个他,还有一个便是使毒高手温亭。   「不……不可能!阴司草配成的解药不可能没用……」温亭仍在打颤,那气味确实是隔世幽兰,只是他想不透是谁下的毒。   一只惨白的手缓缓伸向圆桌,细指轻轻捏熄琉璃灯。   「因为……你中的根本不是隔世幽兰,而是阴司草,偏偏你又心急的吞了阴司草配成的解药,雪上加霜啊……」顾迎秋笑了起来,把玩着手里的琉璃灯。   「你没事?」温亭惊恐的瞪大眼。   「我为什么要有事?」顾迎秋动动手脚,要装成四肢不能动弹其实挺费劲。   「顾大夫,你不是中了温亭的毒?」霍玉海眼中是畏惧、是佩服。   「我是差点中了他的毒,只是差点!陆羽正告诉我,温亭就站在我身后,预备用隔世幽兰对付我,逼不得已只好将解药抹在茶杯上喝下去,说真的,我只爱喝龙井。 」顾迎秋细指敲了敲桌子,他自有办法和陆羽正通消息。   「他?他出卖我?」霍玉海愤恨不平,顾迎秋摇头轻叹。   「你当他是谁?陆羽正就是你的九老板,阿九!当年你毒杀怀艺,正是他下的手,我本来是要找他报仇,可阿九一见我就将当年所有的事全都说出,还给了我一封怀艺留给他保命的密信,怀艺真的是个好女人,你不该杀她。 」   「怀艺知道了你谋害我跟戚夏欢的真相,也知道你一定会斩草除根,所以她让阿九假意归顺你,甚至为了取信于你还喝下了你让阿九送来的毒酒,她只为了一件事,保住阿九的命跟护住常乐会,因为那是她大哥的家业,不能毁在你手里!阿九遇到我之后,就计划着要怎么为怀艺报仇,所以我让他假死,化名陆羽正跟你作对,你也是傻……哪有人可以这么清楚知道你常乐会底细?」   「过劫谷的,你找我报仇我无话可说,你做的最错的是不该害死怀艺……她是真的喜欢你。 」顾迎秋将那张泛黄信纸扔给霍玉海,后者颤抖着手吃力的读着,信尾,是步怀艺为了她丈夫向她大哥求情,希望顾迎秋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他一条命。   「顾大夫!」霍玉海急唤。 咯的一声,密室的门被拉开,戚夏欢站在门边探头探脑。   「嘿,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霍玉海和温亭惊恐的瞪着来人,戚夏欢悠闲的溜了进来,还交给顾迎秋一小盒糕点跟一碗热粥,天底下可没几个人有这福份让他乘云飞龙送吃、送喝的。   「不用这么惊讶,这人很厉害,我让你掳来第二天,他就找到这儿了。 」顾迎秋喝着热粥,吃了口糕点,满足的看着戚夏欢在那些柜子前开锁翻翻找找。   「你……」霍玉海瞪着人,戚夏欢无辜的耸耸肩,他也不想这么神通广大。   「公义城快把临安城翻过来了,家家户户人人自危,唯独你这间布庄像没事一样,这里有掌柜、有伙计,可是我看了一天下来,居然没半个客人?所以就溜进来瞧瞧,一进来就看见你鬼鬼祟祟的溜进一栋小楼里,不跟都不好意思了,等你气急败坏走远,再费点劲找到密室,还差点没让迎秋的飞刀射死……」   霍玉海看了看戚夏欢、再看了看顾迎秋,长叹口气,这一世,他是休想胜得了这两人。   那夜,戚夏欢悄悄的掠进布庄,真有意思,常乐会龙头死了的老婆,住的地方叫步庄,这会儿他就开一间卖丝绸的布庄,不过这位常乐会龙头还真不是普通的克妻命,女人若嫁给了他,九成九没啥好下场。   伏在暗处观察,一间卖丝绸的店家,进进出出的全是藏刀掩剑的武林人士?戚夏欢暗笑,老天爷真是帮忙,瞎蒙也能让他蒙中?再几个起落躲进小楼楼顶,戒备不能说不森严,只可惜对手是戚夏欢,大约就感到一阵风扑面,啥鬼影都瞧不见,他人就已经闪进小楼里。   戚夏欢前脚才刚藏好自己,霍玉海后脚就急冲冲的奔了进来,推开书房内的柜子的拉门,整个人钻了进去,戚夏欢微探出头偷瞄,微微阴凉的风从书柜那儿渗了出来,密道?   该沉住气时,戚夏欢是很能忍的,常乐会的箭阵全让霍玉海召回来,虽然没有交手过,但还是小心为上,况且不知道顾迎秋是不是受了伤?他不敢打草惊蛇,不要人没让他救出去,反而把自己也赔了进来。   等不了一会儿,霍玉海便见鬼似的铁青了一张脸冲了出来,魂不守舍的摔门离开,走得太急连柜门都没锁上,戚夏欢探出身子,侧耳听了听,确定了没人才跨进书柜里,轻轻一推,背后别有洞天。   密道里燃着火把,空气流通,看来常有人在这里进出,打扫得很整洁,密道不长,一会儿就到了尽头,一堵墙?傻子才会在这时候掉头离开,戚夏欢东摸西摸,应该有暗格什么的?也不记得是谁教过他,该怎么开这些机关,总之他找得万分顺手,咯的一声门开了个小缝。   冷森的空气渗出,戚夏欢小心的推开门,嗖的一声,戚夏欢心一跳,门内门外的人同时出招,戚夏欢张口咬住迎面射来薄如蝉翼的飞刀,而他的手在最后一刻收力,掐在顾迎秋的脖子上。   「戚夏欢?」顾迎秋低声惊呼,一把将人扯进密室里,他听见有人在门外试机关,猜测或许是温亭寻进来了要对他不利,想也不想的就一柄飞刀射去,若不是戚夏欢够机灵,如今已是刀下亡魂。   「你疯啦!」戚夏欢扔掉飞刀,扯过人来仔细检查着,遇袭他当然本能的会反击,若不是顾迎秋动作够快,伸手阻他一阻,早就掐死这个笨蛋了,他以为他的脖子是铁铸的吗?   顾迎秋颈子上只留有些淡淡的瘀痕没有大碍,倒是脸颊上浅浅一道刀疤怎么看怎么碍眼,戚夏欢微皱起眉,伸手轻擦了擦。   「你该感激温亭还不够恶毒,如果是我,刀子上肯定抹了点什么,烂光他一张脸。 」   顾迎秋低声开着玩笑,戚夏欢看了他一眼后,一把紧紧抱住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戚夏欢低喝一句,他原以为顾迎秋大概是受了什么伤才让人擒住,可是看现在的样子,这家伙还能和自己过招,好得不能再好,留在这里干嘛?   「找密函!以前有玲珑替霍玉海传讯息,可是玲珑让我杀了,相爷跟霍玉海二人就非得通书信不可,若我们能找到造反的罪证,就能定相爷的罪名。 」顾迎秋很享受让戚夏欢抱在怀里的感觉,双臂一环也紧紧的回拥着他。   「我们?你跟廉雨?你们俩又阴谋策划了什么?」两人身高相若,戚夏欢抵在顾迎秋颈窝处闷声问着,跟这些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么辛苦。   「怎么?吃味啊?」顾迎秋闭着眼、靠着人低声笑着。   「这是哪门子的鸟醋?我是担心你,一声不吭的让人抓了,就算是故意的,你好歹也通知我一声,你知不知道外头有大把的人在担心你?」戚夏欢直勾勾的瞧着顾迎秋,眼神那样清澈、毫不掩饰,顾迎秋心底有些许激动,不枉他一路跟着戚夏欢走到今天。   「我以为这世上除了你之外,不会有人在乎我了!」顾迎秋笑眯了眼,从前,他以为他生命里只有访晴一人在乎他,后来,又多了个戚夏欢,渐渐的,他发觉其实不只这样,他有爹、有娘,甚至尉迟邪少、虞妖妇都算得上是朋友。   「找到密函了?」戚夏欢拉着人想走,顾迎秋停下摇摇头,跟着呶呶嘴叹口气,这里有多少个上锁的铁柜,真不知要找到哪年哪月?   「本来还想不到密函会藏在哪?谁知道这么巧,霍玉海劳师动众的来抓我,将计就计千万别浪费这个机会。 」顾迎秋数了数柜子,找着他想要的,开始动手开锁,翻了翻确定不是密函后,重新锁上再小心地做个记号。   「那我呢?」戚夏欢皱起眉瞪着柜子,顾迎秋真是好耐性,一个一个打开检查。   「当作没找到我啊!这么简单,偶尔再好心的替我送些吃的来,喝粥很腻!」   「这样啊……」   「就这样,我说了算!你还待在这里干嘛?」   「反正来都来了,这么早回去好扫兴,嘿嘿……」   听完戚夏欢的解释,霍玉海忍不住狂打颤,也不知是气得发抖还是毒发得厉害。   「你……你们……每……每夜都待在这找密函?」温亭牙齿打颤,不仅四肢抽动,他觉得双颊开始发痒发烫。   「不然还能做什么?」戚夏欢无辜的耸耸肩,可是那贼笑声份外令人讨厌。   「顾大夫……」霍玉海惨叫,身体不只抽动得厉害,还开始发痒。   「别担心,你怎么说都是我妹夫,我不会违背怀艺的请求,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中了阴司草的毒会怎样?」顾迎秋蹲在霍玉海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不杀他便是不杀他,霍玉海根本不配让他的剑染血。   「喂!你还找不找密函啊?」戚夏欢有点烦,他讨厌做这种事,大丈夫就该战死沙场,花这么多功夫找封信去陷害别人,光想就很没劲!   「让廉雨去烦好了!」顾迎秋太了解戚夏欢,后者像是得到特赦令般溜了出去,顾迎秋看了看霍玉海和温亭,拉上密室的门。   「喔!对了!你那个负责打扫清洁的小婢女,九老板带她远走高飞了。 」   既然收拾了霍玉海和温亭两人,密函的事暂时压下,顾迎秋只想赶快回文武英杰,好好吃顿饭、睡个好觉,戚夏欢和他心意相通似,带着人悄悄的溜出密室。   「最近临安城可热闹了!屋梁顶上都是人!」戚夏欢拉着人,边走边笑。   「常乐会的箭阵全到齐了?」顾迎秋微拧起眉,这便是他为何让霍玉海一直活到现在,不想太早破坏各方的势力,如今霍玉海一倒,这批射手们倒是一个隐忧,不论靠拢哪一方,对他们都是不利。   「背弓跑来跑去的不只他们,还有另一票穿的很怪的人马,人数少了些,不过本领高很多,我看过两方人马交手,论箭术,还是那票穿的很怪的强!」戚夏欢很轻松的回答,这便是武艺高下的分别,夜里,其它人的一举一动,全逃不过戚夏欢那双眼睛。   「那是神弓门后家的人马,公义城请他们来临安城。 已经和箭阵交过手了?」顾迎秋看了戚夏欢一眼,好奇这人功力究竟高到什么境界,他白衣白发,大半夜的四处跑,居然没一个人瞧见他?   「不算过招,只是互相叫嚣一番,各射了一箭,在我来看,神弓门的高明些!」论箭,戚夏欢其实不是很懂,他完全是凭本能的感觉出来对方的强弱。   「先回去吧!回头再通知廉雨,让他派人来搜密函!」顾迎秋轻笑两声,一马当先地窜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是正回来向霍玉海报讯的黎虹谦。   「什么人?放箭、放箭!」黎虹谦心一惊,二话不说高声叫唤,震弓声频响。   漫天箭雨迎面射来,顾迎秋来不及反应,衣领一紧,整个人被扯得往后倒飞,戚夏欢一把将他推进屋里,跟着连忙踹上门,咯咯声不断,利箭全钉在门板上,戚夏欢闷哼一声跪了下去,顾迎秋扑了过来,自肩至背脊插了三根箭,血流如柱。   「快走!」戚夏欢看了看窗子苦笑,还真是逃不过穿窗子的命,顾迎秋赶忙的扶起人,掠出窗子逃走。   一轮箭雨射完,利箭早射穿了门板,屋里也是插满利箭,黎虹谦扫了屋内一眼,冷哼两声带着箭阵人马追了出来。   戚夏欢中箭,自然无法使全力逃,顾迎秋拖着他同样也走不快,黎虹谦的箭阵很快就赶上,唯一对戚夏欢他们有利的是已经逃到大街上,常乐会有再大的胆量也不能当街杀人吧?顾迎秋急啸两声,忽然远处好几许清啸回应,啸音愈来愈近,黎虹谦的第二波箭阵再起时,尉迟家的死士正好赶到。   长街上一场拚杀,在公义城赶到前,两方人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撤走,伤了几个、死了几个,各自心里有数。 管槐世看了看四周,箭阵敢明日张瞻的跟尉迟家死士在大街上动手,看来,很快就有一场动乱。   赶回文武英杰,秋之桦本来是等着和顾迎秋算总帐的,但一见到戚夏欢带着箭伤回来,二话不说,立刻将人赶进房里,她医治时,最讨厌有人站在一旁碍手碍脚。   箭伤虽深,但戚夏欢闪得快,避过了筋骨,上了点金创药便要他休息,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翻翻找找递给他一瓶药。   「头疼要吃,不能嫌苦。 」秋之桦虽然脾气差,但绝对是一名好大夫。   「药?迎秋已经给我一罐了。 」戚夏欢老实回答,秋之桦一把抢了过去嗅了嗅,脸色立变。   ***   「连你跟戚夏欢也让人追得满街跑?」尉迟冬隐疑问,本来还有好多事弄不清楚,不过见到戚夏欢受伤,什么事都先压下,那人就算不使剑了,轻功也是挺吓唬人,居然还挨了三箭回来?   「你没见到那排箭雨,戚夏欢只挨了三箭,是他本事。 」顾迎秋紧皱剑眉,更在意的是,戚夏欢若不是为了护着他,也许连那三箭也用不着挨,只不过自己大约会让箭雨钉死在墙上。   「顾迎秋!」秋之桦怒气不息的蹬下楼,顾迎秋先是一惊,以为戚夏欢出事,后又察觉秋之桦的怒意是向着自己来的,反而放下心。 「你想他死就干脆点,不要浪费我的草药,阴司草何等名贵,你居然全拿来和进他的药里?你疯啦?」秋之桦气得想砸了手里的药瓶,想想太珍贵又忍下了。   「不是全混进他的药里,我的也分了一半。 」顾迎秋诚实的回答,不仅是阴司草,他连隔世幽兰都偷拿来喂给戚夏欢吃,若抗冲得了这两种毒,他倒想知道还有什么人能算计他。   秋之桦不敢置信的瞪着顾迎秋,怎么会有这种人?反倒是尉迟冬隐见怪不怪,他已经不是第一天下毒害自己身边的人了,戚夏欢能活到今日还没让他毒死,真是印证了他果然是只妖怪。   「戚夏欢受伤了?」管槐世和安映春双双跨了进来,顾迎秋扬扬眉,怎么他们公义城的人逛文武英杰跟逛自家厨房一样平常?   「大师哥不方便过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事?」安映春明显是来传话的,顾迎秋摇摇头,他还是没找着密函。   「其实,也不用麻烦了!情势又有变化。 」管槐世皱起浓眉,廉雨不克前来,原因就是朝廷方面来了道公文,指责公义城办事不力,居然至今仍未捉住伤害相府千金的凶徒,而上这道奏折的竟是太子党的人马,办他们的则是相爷那方的势力,可见,原本水火不容的两方,看来已有交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箭阵敢在大街上追杀你们,可见背后有人替他们撑腰,八成是相爷……」安映春推测,管槐世同意的点点头。   「相爷有府兵六千,再加上箭阵三千,在临安城内造反,公义城和神弓后家联手,恐怕还是抵御不了。 」管槐世沉吟,顾迎秋摇摇头。   「不是抵御不了,而是根本不能打起来,自乱阵脚无疑便宜了虎视耽耽的金国与蒙古。 」顾迎秋提醒。   「最好是能来招不战而屈人之兵。 」顾迎秋说着、说着,众人不由得全看向悠闲喝着温酒的尉迟冬隐。   盯着尉迟冬隐,众人开始狐疑起来,虽然深知他为人,心底永远是虞明彦最重要,但尉迟大将军这个名号不是光用喊的,镇守边关这么多年,功迹也不是自动从天上掉下来,他虽然不怎么正经,但也不会放下边关吃紧的战情自己跑回来,而且还没分没寸的带着老婆、女儿游山玩水。   「不要这样盯着我,任何毫无根据的猜测我是不会回答的!」尉迟冬隐摇摇手,顾迎秋挑了挑眉,这不就明说了他坐在这里是另有所图?   「尉迟……」虞明彦轻唤一句,看了他一眼,就那么一眼,够让尉迟冬隐说不出话好一会儿。   「是申屠老爷子要尉迟回来的!也许申屠老爷子察觉了什么事,才要尉迟赶回临安城。 」虞明彦解释。   「申屠老爷子?这招确实厉害,不管是哪位将军被召回,肯定让相爷阻挡在城外,唯独尉迟冬隐不会,这位邪少做事向来只管自己好恶,而且他的好恶太明显,就只为了虞妖妇一人,两夫妻手拉手正大光明走进临安城,相爷是不会阻拦的。 」顾迎秋哼哼两声,这招最高明的就是,尉迟冬隐不管到哪,尉迟家的死士便跟到哪,这些以一挡百的死士不知潜了多少人进临安城,这场游戏,还有得玩!   「顾前辈!爹有急事找你,」唐凄咚咚的冲下楼,急唤顾迎秋,管槐世和安映春不由得一愣,如今的唐凄和当初刚见面时的唐凄,是天差地别的不一样,眼神自信、声音洪亮,背上背了两柄宝剑,整个人有种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气势,让他到江湖里闯荡,绝对能翻天覆地的大闹一场。 顾迎秋点点头,快步的走上楼,唐凄立刻闪到一边让路,等顾迎秋经过他身旁时,唐凄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顾迎秋吓了一跳,狐疑的望瞭望唐凄,而那人则是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一副打死不认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模样,顾迎秋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着唐凄笑,而且是开心的那种,唐凄搔了搔头,有点不知所措。   「呆愣在那里干嘛?」顾迎秋冷哼一声,唐凄吐了吐舌头,快步跟上。   戚夏欢急着找顾迎秋,原因是他收到了廉雨捎来的信鸽,写明了有急事,却又不点破,这种信笺鬼才看得懂。 顾迎秋瞧了两眼,确定戚夏欢没什么大碍,抄走信笺皱眉,肯定是事情有变,廉雨急着通知他们却又不能讲明白。 「要过去找廉雨?」戚夏欢朝窗外探头探脑,虽然什么也没看见,但总能感觉到有人伏在暗处窥伺,临安城内风起云涌,好像准备着爆发一场大动乱一样,想着、想着血液都不由得沸腾起来。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爹!」顾迎秋扔了一句话给唐凄,掠出窗子飞远,戚夏欢本来就好管闲事,况且还关系着顾迎秋,自然想跟,不过唐凄眼捷手快,一把将人拉住。   「爹……你受伤了……」唐凄劝了几句,不过他也心急了起来,连他都能察觉到暗处有人,不由得为顾迎秋捏一把冷汗,万一又是箭阵那可怎么办?   两枚短箭急射而出,两个纤丽的身影飞掠至暗处,接着银光一闪、娇斥一声,虞明彦领着尉迟娉婷缓缓的走回文武英杰,让人盯梢盯得烦了,盛怒之下的虞明彦,美艳得好似画中才有的人物,仙气飘渺。   「再惹明彦生气,休怪我辣手无情!」尉迟冬隐暴喝一声,剎时间静了下来,唐凄瞄了瞄窗外,伏在暗处的人马明显全散去了。   「看见没?千万别惹女人生气啊!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戚夏欢语重心长的告诫唐凄,后者则是很狐疑的盯着他,这人怎么说的跟做的完全不一样,戚夏欢平日最爱做的不就是去撩拨美人儿发脾气?   顾迎秋潜进申屠老爷子府,难怪廉雨没办法前来文武英杰,这里也让人重重包围盯梢,廉雨太显眼,很难不让人发现。   正在烦恼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时,冷不防的让人拍了一记,吓得顾迎秋一柄飞刀脱手射出,薄如蝉翼的飞刀让双坚厚却温和的大手捞在掌心里。   「管槐世?」顾迎秋惊讶,衣袖一紧,让安映春拉进暗巷里。 「我们出来时没这些人的!」安映春指了指四周,顾迎秋点点头。 「知道是哪方人马?相爷的府兵?箭阵?」顾迎秋瞄了两眼疑问,管槐世摇头。 「让虞明彦打下来的是太子府的府兵。 」管槐世将一面令牌递给顾迎秋。 「大师哥可能察觉了不对劲,才急着找你商量。 太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安映春皱紧眉,他们正烦着怎么替太子保住他的江山,他居然和通敌叛国的相爷搞在一块儿了?   「你是钦命要犯,这样进去让人捉住,公义城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管槐世沉声制止,相爷一直将申屠老爷子视做眼中钉,若给他一些把柄握在手里,公义城还不让他连根拔起。   「怎么办?真是怪事……回自己家也要这样煞费苦心……」安映春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空隙能让他们溜进去。   听了这话,管槐世一愣,看了看顾迎秋再看看安映春,怎么他就没想到这个方法?虽然年龄上是有点差距,但现在天色已晚,再加上有自己在一旁,应该能蒙混过去。   「换衣服!你们两个互换衣服!」   等廉雨见到顾迎秋时,整个人差点没笑岔气,他很少笑得这么开怀,只是他愈笑,顾迎秋的脸色愈难看。   「笑够了?」换了安映春的衣衫,顾迎秋整个人就很不自在,更火大的是廉雨和管槐世两人盯着他猛笑,简直罪无可恕。 ***************************************************************************** 第十五章   廉雨止住笑,冷静地和顾迎秋、管槐世讨论着情势,太子党的突然转舵,让廉雨怀疑,背后的阴谋不只如此,什么相府千金、什么尉迟娉婷的人皮面具,根本只是幌子。   「你怀疑,真正让人调包的不是尉迟小姐,其实是太子本人?」顾迎秋点头,这么想就明白了,太子爱煞了尉迟娉婷,送一个样貌相似的顶替,不一定能蒙混过去,这步棋还不如不下,但是万一换走的其实是太子,那相爷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的确,你想……最有可能的人选是谁?」管槐世皱眉,他还想起了另一件更棘手的事,祭天大典后皇帝便会传位于太子,若在那之前不能拆穿相爷的阴谋,岂不是前功尽弃?   「耶律荣!年纪相仿,而且相爷本来就跟师伯连手,若把耶律荣跟太子调包,那等同于将大宋江山送给师伯,相爷仍稳坐他当朝宰相之位。 」顾迎秋微拧着剑眉,只是光这样猜想,不能成为证据。   「你穿着安映春的衣服也好,进宫不会有人阻拦,你认得耶律荣,如果真的是他,把人带走!少了正主儿,相爷真想造反就只能起兵了!」   正式的递官帖,等通传,办好了一切手绪,顾迎秋大摇大摆的走进宫里,虽然有点嫌麻烦,但不失有趣。   躲过了卫兵巡逻,顾迎秋认了认,找着了太子休息的寝宫,嗖的一声飞掠过去,轻手轻脚的潜进,两名小宫女正好提着食盒进来,顾迎秋无声无息的跃上梁,悄悄的跟上前去。   两名小宫女摆好东西便离开,顾迎秋伏在梁上,从他那里只瞧得见底下是个女人,白锦衣上罩了层白纱,飘飘缈缈的看不清模样,只能从身影里约略猜出是个很纤瘦的女子。   「什么人?」那女子冷哼,顾迎秋心一跳,那嗓音太热了,熟得他连忙翻身下来,正巧避过了那声琴音,横梁上一道深痕。   「抱琴?」顾迎秋惊讶的盯着眼前女子,长发挽起,明眸皓齿,除了颈子上一圈醒目的红痕之外,这女子竟然不输给虞明彦般国色天香。   「我用回原本的名字了,我是姥姥的族人,喊我元珊即可。 」那女子柔声回答,顾迎秋看了她两眼,装扮不一样了,整个人也就不一样了,少掉了那股森森鬼气,萧元珊整个人多了份贵气,这么晚了还能待在这里,可见她和太子的关系很不一样,是不能再用以前那个丫环似的名字。   「顾公子深夜到访,想必已经猜到事情真相?」萧元珊纤纤细指仍拨弄着琴弦,顾迎秋眉一挑,紧扣一柄飞刀。   「太子真的是耶律荣?」顾迎秋走近,琴音震了一下,萧元珊抬眼警告。   「顾公子,你我本是同盟,姥姥更是万般器重你。 」萧元珊长叹。 事实上她也问过萧瑶,得到的答案是,顾迎秋这人留不得,事成之后非除不可,他真是个疯子,不是你一句与他共享荣华富贵就能满足之流,耶律荣甚至天真的想,那就分半个天下给顾迎秋,萧瑶则冷笑着回答,给他半个天下,就等着他谋夺你剩下那半个,顾迎秋最恐怖、最不受控制的地方,便是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以前,他或许是为了名扬天下,流芳百世也好、遗臭万年也好,他不甘心平淡一生;可现在,你为他立书作传刻碑传世,恐怕他都不屑一顾,没人知道他想要什么?因为不知道,所以你根本掌握不了这个人。   「只可惜,她太防我,防得我不得不反她!」顾迎秋耸耸肩笑了起来。   「顾迎秋,你究竟想要什么?」萧元珊微嗔,祭天之后,皇帝便会传位于太子,到时,耶律荣便能不费吹灰之力谋得宋国江山,成功在即,萧元珊不容任何差错发生,谁阻她、便杀谁。   「海外仙山地图,我只想跟戚夏欢远走高飞而已。 」顾迎秋诚实的回答。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萧元珊敛起秀眉,这种鬼话谁会相信?顾迎秋苦笑,果然没人信他!眼神一变,飞刀激射而出,萧元珊琴弦一放,铮的   一声击落飞刀,顾迎秋趁机欺近,伸手抢琴,萧元珊五指如爪攻向顾迎秋,另一手勾弄琴弦,尖锐的琴音刚起,顾迎秋一掌拍下,恰恰好压住琴弦,左臂上让琴音带出的气劲划出一个口子。   两人近身恶斗一会儿,全都挂了点彩,萧元珊一个欺敌之计骗过顾迎秋,手一抄抓了三根琴弦捏在指间,剩下的则全握在顾迎秋手里。   「顾公子,怎么你也懂得琴音杀人?」萧元珊得意的笑了起来,就算顾迎秋会,两人的功力大有分别,顾迎秋这人太聪明,聪明人常常犯了一个错误,博而不精,顾迎秋会的东西太多,却不如她从小苦练的人高明。   「我是不懂得琴音杀人,但是我会弹琴、杀人!」顾迎秋话才说完,手一扭,内劲一震,琴弦绷断,顾迎秋一个飞身掠近,琴弦一绞,利剑般贯入萧元珊胸口。   萧元珊震惊的瞪大眼,瞧着自己胸口上的琴弦,她杀人的利器,如今正是杀她的凶器,盛怒之下琴弦一放,铮的一声顾迎秋让她震得倒飞出去,两人同时狂喷了一大口热血。   躺在血泊里,顾迎秋痛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要不是先伤了萧元珊,这一击自己必死无疑,吃痛的爬了起来,留下杀人鬼顾迎秋几个大字后,忍着内伤悄声离开。   ***   未来的太子妃萧姑娘惨死在宫里,这事震惊了朝野,杀人鬼顾迎秋这个钦命要犯罪无可恕,皇帝气得下令格杀无论,加上相爷在一旁扬风点火,连公义城都差点被殃及,幸得其余大臣仍力挺申屠老爷子,才没将他们也一并办下去。   「这下打草惊蛇了,太子那里的戒备更森严,箭阵全让相爷接收过去,现在全围在太子身边,别说要逼他现形了,想走近点都不可能。 」安映春摇头,更泄气的是,戚夏欢让箭阵伤了还没好,顾迎秋又挨了萧元珊的琴音一记,再加上公义城让相爷刻意的打压,眼看着祭天日期快到,他们却一筹莫展。 真的是一个才好些,另一个又躺下,受了点箭伤,戚夏欢倒是很快又蹦蹦跳跳,但顾迎秋不一样,结结实实迎面挨了一记,内伤不能说不重,幸亏已经先重创了萧元珊,否则他根本撑不回文武英杰。   「现在可好!你罪加一等了!」戚夏欢端着药,溜了上楼,话从他嘴里吐出来,居然大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顾迎秋翻了翻白眼,他已经是钦命要犯了,罪加得再多等,他还是头一颗、命一条,不吃亏!「你紧张什么?怕被诛连九族一并算进去?」顾迎秋抿了一口药冷哼,剑眉又全纠在一块儿,秋之桦的苦口才是良药比富惠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喔……这个问题真的要好好思考一下。 」戚夏欢答得是万分有诚意,可是笑脸却很欠揍。   「我们还待在这里,肯定会给女老板惹来麻烦的!」顾迎秋挣扎着想起来,戚夏欢轻轻搂了搂人,略施力让人躺了回去,更大大方方的倚在他身旁。   「老姐说了,麻烦她从来都不怕,但是面子若是不给她,她会让你知道她的手段!而且,管槐世也说了,你受了重伤,一时半刻也走不出临安城,到哪都不安全,还是留在这里好些。 」戚夏欢枕在顾迎秋肩上闭着眼,这药奇妙的地方就在于喝的时候很苦,但嗅起来很香,既然苦的是顾迎秋,那他不介意承认,其实挺喜欢这个气味。   「祭天的日子快到了,新君即位,到时你那一干好友全没好下场,你还睡得着?」顾迎秋动了动,见戚夏欢睡得很香不理他,也乖乖的闭上眼休息,听着对方沉稳、规律的呼吸声,顾迎秋觉得自己意识也渐渐平静。   等顾迎秋睡熟后,戚夏欢睁开眼,瞧着那人的睡相低笑了几声,跟着轻手轻脚的溜下楼。   「怎么样了?」才下楼,虞明彦投过来关心的目光。   「喝了药,睡了!」戚夏欢伸伸懒腰,他就是这样随性的不得了,闲适得好像天塌下来都无所谓,待在他身边的人,实在很难紧张得起来,就连像现在这样一筹莫展的时刻,心情居然还是轻松愉快。   「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要调动兵马,我得立刻传讯。 」尉迟冬隐疑问,戚夏欢摇摇手,在临安城内打起来?真的是白便宜了金国、蒙古。   「我本来是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能弄一个太子出来,我们也能!又不是只有温亭姓温!」戚夏欢瞥了温开两眼,后又想到他那一洗就脱的人皮面具,献丑不如藏拙,这种馊主意还是别出的好。   「可惜温开功力不到家,不然这还真是好方法,我们多的是年轻小伙子。 」虞明彦跟着开玩笑,瞧了瞧在屋外吵吵闹闹的一群人,不论是唐漠、唐凄或者是温开,都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尤其是唐漠,她是愈看愈喜爱,机灵又不失稳重,是个值得信任的年轻人。   「不要做梦了!就算是温艳亲临,这个方法也糟透了!你喜孜孜的想当太上皇,你儿子还不一定愿意干!」尉迟冬隐没好气,他哪里不清楚戚夏欢脑子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这人真的很瞻大妄为又放肆到极点。   「我这是为了小妖女好啊!皇后耶……」戚夏欢装成很委屈似。   「我女儿不会嫁给姓戚的!」   「小七姓唐!」   「混蛋戚夏欢!不准打我女儿主意!」   虞明彦冷哼一声,瞅了这两个男人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居然还可以为了这么点小事吵翻天?   「戚夏欢,你是不是有什么计策?」虞明彦柔声询问着,戚夏欢赞许的瞧着这个女人,老天爷太偏心这个女人呐,给她张漂亮的脸蛋就算了,还给她这么好的脑袋,尉迟冬隐真是好福气。   「杀太子!」戚夏欢扬眉,尉迟冬隐和虞明彦双双瞪大眼吃惊的望着他,这家伙脑子坏得彻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疯啦?杀太子?这是行刺!是要杀头的!」尉迟冬隐急叫,虞明彦连忙捂住他的嘴。   「杀了真太子那叫行剌,假的也算?」戚夏欢嘿嘿两声,尉迟冬隐沉吟一会儿也跟着点点头,这倒是个干净利落的好办法,唯一只有虞明彦闷闷不乐。   「你们还有谁记得耶律荣是小燕唯一的儿子……?」虞明彦淡淡的问了一句,戚夏欢和尉迟冬隐两人当场静了下来。   「当我没说过,这是个馊主意!」戚夏欢甩甩头,虞明彦感激的朝他笑了笑,戚夏欢就这点可爱,他认为对的事,他一定奋不顾身竭力完成,但若是错了,他绝对悬崖勒马,不会一错再错。   「若事情真走到无可收拾这一步,你还是放手去做,我会跟小燕解释。 」虞明彦柔声说着,戚夏欢认真的点点头。   「我们在这里说得这么高兴,事实上,要杀太子谈何容易?」尉迟冬隐长叹,他的死士跟箭阵交过手,吃了大亏,不只尉迟家死士,就连戚夏欢自己都难全身而退,祭天当日,太子肯定让箭阵重重包围护卫,要杀他?除非自己先练成金刚不坏之身。   「有没有什么办法,他射不到我们,而我们却能杀到他?」戚夏欢自言自语。   「一样都是弓,就算神弓门的高手来此,应该也是一半一半的机会,最有可能还是两败俱伤。 」虞明彦跟着参详。   「该死……就找不出一把能射远点的弓啊?」戚夏欢没好气。   「再远也有个限度,你背张弓走近,就先让周遭的兵马剿杀了,还想再千里逃亡一次啊?」尉迟冬隐白了他一眼。   「我倒知道有把弓能从极远的地方射出,申屠老爷子府里的金弓,那可是神弓门的宝贝,寻常的破弓烂箭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袁莱摇摇团扇晃了进来,文武英杰客似云来,女老板的消息怎能不灵通?   「金弓?听起来就像个宝贝!」戚夏欢眼神一亮。   「你该不会想到公义城去偷?」虞明彦微拧眉,这人真是愈大愈没分寸。   「闯祸这种事,怎么会是我去做呢?」戚夏欢贼笑两声。   ***   唐凄一个心狂跳,这是他爹第一次要他帮忙做件事,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不过会要求儿子去干这种事的人,普天下也只有戚夏欢一个,去申屠老爷子府去偷那把金弓?会不会太放肆?   「你心跳得好快。 」温开陪在一旁,冷不防的冒出这么一句。   「难道你不会?」唐凄强自镇定,申屠老爷子府也让人盯梢,偷还不是最难的事,难就难在你根本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说什么也不能让人知道,金弓是让他们盗走的,不然又会惹来大麻烦。   「为什么会?」温开好奇的回答,有些人不管做什么,都不认为自己在做亏心事,总是理直气壮,不巧,温开正是这种人。   「小七,我现在才发现,你跟你爹一点都不像!」靠得很近,温开百般无聊的盯着唐凄猛瞧,他小时候个子小,自然追着唐漠、唐凄后头跑,现在可不一样了,兄弟里头就属他个头最高,居高临下这样望瞭望,才发现唐凄没瞎的那只眼珠居然是棕色的。   唐凄让他的话弄胡涂了,只是傻傻的回望着人,不明白温开的意思。   「你可爱多了!」温开笑了起来,唐凄横了他一眼,一点都不好玩。   「嘘!好戏上场了!」温开连忙拉过人,隐进暗处。   老远,一道青色人影掠近,微卷发丝飞扬,眼看着人就要掠进申屠老爷子府时,突然一个翻身,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朝树梢射去,接着足一点,又调头回去,树梢微晃,显然有人跟了过去。   「都走光了?」温开疑问,探头探脑的看了看。   「果果这样不要紧吧?我看那些人都追她去了!」唐凄担心起来,唐果的武功并不高,那一手飞刀还是靠着顾迎秋送她的机簧才发的出去,要是让那批什么箭阵的人马截上,他担心唐果不是对手。   「放心啦!有大哥跟小妖女接应,不会有事的!是说,这些人真是瞎了眼,又不是穿件青衣,留着一头卷发就是顾前辈,唐果个头那么小,他们也信?」温开摇头叹气,本来说好是他或者唐漠假扮顾迎秋将人引开,偏偏唐果死都不把机簧借出来,所以只好让这个小姑娘插上一手。 说到底,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扮起来还真像一回事,但就是个头小了点,穿上那身衣服,光踩着衣摆就绊倒自己好几回。   「你还说呢!装个样子就好了,还让她打了整头辫子,差点拆不开,要把她气哭,看你怎么跟爹娘交待!」唐凄没好气,温开一把拉着人,悄悄的溜进申屠老爷子府里。   「喂!」一跨进府里,唐凄又开始紧张起来,这里可不是寻常地方,况且又都是认识的前辈,要是失风被逮可怎么办?   「放心吧!不要那么紧张,真的被抓住就装装可怜样子,不然你以为你爹让我们来偷是为什么?小孩子做错一两件事是无所谓的!」温开嘿嘿笑着,整个人兴奋起来,他是那种没事也会找事犯犯的人,戚夏欢一提说要来偷金弓,他想也不想的一定要来帮忙,这么好玩的事儿怎么可以少掉他?   「往哪找?」唐凄瞄了瞄四周,申屠老爷子府静得像没人居住一样。   「我也不知啊!大概是什么库房之类的地方?我查过了,你爹约了安映春去喝酒,管二爷自然也不在,廉雨前辈留在公义城,楚坷前辈……说真的,我没碰过他!总之……申屠老爷子府应该是空城才对,放心慢慢找吧!」温开喜孜孜的扬扬眉,唐凄孤疑的跟着人,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   顾迎秋微拧着眉,暍了药、睡上一觉,他人清爽多了,有本事成为绝世高手的人可不只戚夏欢一个。   「在担心那几个小鬼头?」虞明彦轻声笑着,顾迎秋气色还是不太好,不过没先前那么惨白吓人了。   「戚夏欢太胡来了。 」顾迎秋眉头皱得更紧,他不担心老爷子府上的人会为难那些小孩子,可是他们不为难,不表示其它人会放他们一马。   「放心吧!有尉迟跟着,他们不会有事!」虞明彦柔声笑着,尉迟娉婷一说也要跟去,尉迟冬隐这个做父亲的怎么放得下心,其实不只尉迟冬隐,连戚夏欢也跟了出去。   「我真的料想不到你会对唐凄这么好?」虞明彦望着顾迎秋,她是个女人,她会吃味,如果戚夏欢是她丈夫,那唐凄就算再无辜,在她心底仍像摆了根尖针。   「我还以为妖妇的心眼会比一般妇道人家大一些,看来我还是料错了,」顾迎秋哼哼的低笑两声,牵动伤口又拧起眉,虞明彦美目闪了闪,张口无声说了一句报应,敢笑话她?   「我自己不好,当然希望戚夏欢好……我已经无后了,戚夏欢何其有幸,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他?」顾迎秋认真的回答,虞明彦很惊讶。   「你们在聊什么?」戚夏欢深深的酒窝高挂脸上,看他的得意劲,就知道那群小家伙得手了。   「顾迎秋要你好好照顾唐凄。 」虞明彦无奈的笑着,再给戚夏欢十六年,只怕他还是这副德性。   「干嘛这么感伤?高兴你也可以去生一个,以顾公子一表人才的模样,我相信外头有大把的女人抢着帮你!」戚夏欢凑到顾迎秋眼前提议,这种安慰人的方法让顾迎秋长叹,虞明彦傻眼。   「谢谢你的好意!可惜,女人我只要访晴一个。 」顾迎秋柔声说着,唯有想起访晴,他才会有放松的一刻,心底,漾着一种暖暖、淡淡的思念。   「访晴?」戚夏欢愣了一下,他是第一次从顾迎秋嘴里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而且是这么温柔的叫唤这个名字。   「我妻子!」顾迎秋笑了起来,他发现,能这么平静的想念访晴是一种好事。   「你成亲啦?那个访晴姑娘长得什么样子?我见过吗?美吗?跟虞大美人比起来如何?」   「戚大侠……你真的愈来愈多话了……」      ***   文武英杰是酒馆,酒鬼出现在酒馆里是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安映春三天两头往文武英杰跑,临走时又拎了好几壶美酒离开,绝对再正常也不过了。   「内伤不碍事了?你不能因为自己叫病鬼就成天这伤那伤的吧?」安映春来传话,忍不住地关心个两句。   「祸害遗千年,你几时见过坏人很短命的?」顾迎秋自嘲的笑了起来。   「大师哥说了,非到紧要关头,你最好别使出最后杀招,真用了,天下之大你无处容身。 」安映春眨眨眼,那几个小家伙夜盗金弓的事情,公义城怎么可能不知道,廉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半也是想到了若最后无法可想时,这招是绝了相爷念头、坏他大计最快的方法。 只不过刺杀的罪名何等大,公义城就算知道真相,也不得不下令追捕顾迎秋,而他一落网,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他们公门的难处,虽然很泄气,但无法不照办,因为他们是兵不是贼,兵,就有很多法不得不守、不得不遵循,即便你明知上头的那位其实才是罪魁。   「你这话不要对着我说,对着他说。 」顾迎秋指了指安映春身后的戚夏欢,那人正挂了一张得意飞扬的笑脸晃了进来。   顾迎秋盯着人,有点不甘心,什么坏事都算在他头上?那个馊主意明明是戚夏欢出的,结果什么人都以为是他要去干?一点天理都没有!   「什么叫天下之大无处容身?我还想知道,天底下有什么地方是我戚夏欢不能去的?」戚夏欢豪气的朗声大笑,顾迎秋和安映春同时盯着他,这人真的改变很多,少了侠字的包袱,他活得真的开心很多。   「就没有其它办法让那位辽太子收手吗?」安映春认真询问着,他天生一副侠义心肠,自然不愿见到杀戮。   「有!我就是进来通知你们的!邪少把绥远公主接来了!」戚夏欢坐到顾迎秋身旁倒着茶喝,愣了半晌好像想起某些事,怎么有种感觉,到哪都让人禁酒似?   「这倒是个好办法,让虞明燕来劝劝她儿子,安安份份过日子,就别再做什么复国的春秋大梦了,尉迟邪少这回挺聪明!」顾迎秋难得赞赏尉迟冬隐。   「聪明归聪明,要他把宝贝女儿借出来约那位假太子,他还是很不舍得。 」   ***   湖畔垂柳摇曳,映照着尉迟娉婷纤丽的身影,耶律荣摆摆手,不让随从跟上前,他现在的身份是宋国太子,太子十分迷恋尉迟娉婷,难得佳人有约,他确实是该与尉迟小姐独处。   事实上,他斥退左右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怕尉迟娉婷认出他,虽然他戴了张太子的人皮面具,但尉迟娉婷这小姑娘很机灵,不能有任何闪失。   「尉迟小姐。 」耶律荣走近,尉迟娉婷转身望了他一眼,柔情似水。   「表哥,我认得出来……」尉迟娉婷淡淡笑着,她人长得柔美、声音甜美,对着这样一个姑娘,没有人狠得下心肠,所以耶律荣连半点杀人灭口的念头都不曾泛起过,甚至不由自主的放缓语气,生怕惊吓到了他唯一的表妹。   「娉婷……」耶律荣为难的望着她,尉迟娉婷摇摇头,望着他身后,耶律荣猛一转身,惊得不能自己。   「荣儿。 」绥远公主一身素白色衣衫,神色有些许憔悴。   「娘?」耶律荣很震惊,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母亲。   绥远公主向尉迟娉婷示意,后者明白的退到一边,远远的瞧着他们母子俩争辩,尉迟娉婷很担心,耶律荣愈争论愈激动,而绥远公主则是愈谈愈心碎,突然间绥远公主抽出一把短刀往胸口一扎,尉迟娉婷吃惊的急掠上前。   「姨!」尉迟娉婷情急的将绥远公主搂进怀里,埋怨的瞪着律耶荣,他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母亲自尽?耶律荣吓坏了,只能傻站在那里瞪着绥远公主,素白的衣衫血红一片。   「荣儿有心复国,我不能阻他,只是……大宋亦是我的家,看着它灭亡我也痛苦……」绥远公主出气多、入气少,尉迟娉婷大眼泪滴不断往下掉。   「荣儿……娘死了…自然…不…会有…人……要…胁你…了……」绥远公主望着耶律荣,就这样一直望着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耶律荣!你还是不是人?」尉迟娉婷怒斥,美目泛出火光。   「……是你……是妳害死我娘的!要不是你们,我娘也不会来,更不会死!」耶律荣尖叫,尉迟娉婷一个闪身欺近,啪的一声清脆的一巴掌。   「是的,是我们害死姨的!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为了保你一条生机,请姨来劝你回头,耶律荣,你早该千刀万剐。 」盛怒之下的尉迟娉婷,有股骇人的英气,混杂着她与生俱来的柔情,居然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娉婷……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为了复国有什么不对?娉婷……留下来,留下来陪我,日后我当上了皇帝,妳便是我的皇后。 」耶律荣伸手想拉她,尉迟娉婷甩脱,嫌恶、鄙夷的瞪着人。   「皇帝?耶律荣,你何德何能?」尉迟娉婷冷笑,耶律荣脸色一变。   「尉迟娉婷,妳在算计什么?说!你们在谋划什么?」耶律荣心惊,萧元珊死了,居然在皇宫里也让人杀害,他不得不提心吊胆,深怕尉迟娉婷他们真的准备杀他。   「你这算是在威逼?」尉迟娉婷笑了起来,她是个美女,笑起来当然万分好看,只是笑容里掺杂着嘲讽之后,愈发显得狰狞。   耶律荣心惊的四处张望,小湖上荡来一艘竹筏,竹筏上一白一青两道身影,这一瞧那还得了,连忙急退回护卫那里,片刻不敢多待的离开。   「哎呀!我开始喜欢假扮顾前辈了,到哪都好威风!」青衣人跃上湖畔,身形娇小得显得衣衫有点过大,唐果笑弯了圆圆亮亮的大眼睛。   「尉迟小姐……」唐凄瞧着尉迟娉婷泛红的眼眶,心底忍不住的就跟着难过,尉迟娉婷一见到来人是他,想也不想的扑进他怀里痛哭一场。 唐凄和唐果无奈的对望了一眼,他们根本没料想到耶律荣会丧心病狂的逼死自己母亲,来接应已经是晚了一步。 ***************************************************************************** 第十六章   悬泉飞瀑,点点翻飞的水珠映照在目光下,泛出一抹似幻似真的七彩,如此仙境却人迹罕至,原因是这个深谷奇岩纵横交错,一有踏错必定粉身碎骨。 恭肃如飞鸟般盘旋落下,他会来,是因为他猜想那人会来,这里,曾是那个女人最爱、最常待的地飞瀑前,一个看不真切的人影伫立,恭肃难掩心情激动,几个起落掠至那人身前。 伊儿寒,如剑神般冷冽的男子,柔情的望着飞瀑,他的长发灰得泛白,衣服同样灰得泛白,整个人满溢着沧桑、孤冷的气息。   「大哥!」恭肃柔和的叫了一声,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说了连串让人听不明白的话语。   「我听得懂汉语。 」伊儿寒冷淡的回答,依旧望着飞瀑,像在等待又似回忆。   「嗯……」恭肃也只是轻应一声,便陪着他静静的欣赏飞瀑。   曾经,有道艳红如火的身影,在这飞瀑前舞剑,剑舞很美、那艳红的身影很美,她的笑声同样也很美。 恭肃记得,他们第一次见着她时,伊儿寒的那份激动,他眼中从来只有剑,他的恋,如今他眼中多揉进一件事物,那抹红艳的身影,这么巧,她也叫恋……   「大哥怎么会回中原?」恭肃侧着头疑问,伊儿寒与当年没什么分别,除了灰发更白了些,面孔多了点刀刻似的痕迹。 伊儿寒当年就不太染有人气,如今更冷冽许多,不仅如此,他浑身上下渗着一种孤独,真真正正的孤独,他是站在顶峰的人,放眼四周,唯独他一人。   「恋……想念这里……」伊儿寒柔声回答,恭肃很惊讶,他话语中是真的带有柔情,那是种温度,是人才会有的情感。   恭肃想起那个女人,那个同样有着恋字,也同样像柄利剑明亮的女人,带着顽皮的笑意,侧着头、眯着眼,信誓旦旦的在他面前起誓,她要拉下那个站在云端上的男人,她要伊儿寒爱上她更胜过那柄亦唤恋的剑。   想起那段往事,恭肃是有点醋意的,醋意?多么新鲜!不知是向着伊儿寒还是向着刀恋?伊儿寒是他的大哥,真正的剑客、剑神,看着他握起恋,使出那招灭绝,恭肃心底是很敬佩,他自己亦是高手,天地同悲一式与灭绝甚至不相上下,但他仍是信服伊儿寒,因为那人为了剑术是如此的全心奉献,若世上有人配称为剑神,必是伊儿寒。   对刀恋,恭肃同样也是深爱的,那份深情亦不下于伊儿寒,她确实是个令人着迷甚至着魔的女子,热爱生命、享受生命,浑身上下无时不刻散发着属于她刀恋独有的光与热,所以伊儿寒真的爱上她了,那个赌约她胜了,输掉了四个人的青春。   伊儿寒因为爱上她而漏出破绽,他的剑再也不是无敌的,他的人再也回不到云端,因为有了爱,扼杀了伊儿寒。 刀恋早在第一眼便陷入了,爱上了那个神一般的男子,却亲手扼杀了她的神,她容忍不了这个错误,也过不了朝夕相对的日子,所以她离开。 刀恋的离开,是恭肃不离不弃的相伴,他曾经以为,他会陪着刀恋和她的孩子渡过平静的一生,不过却忘了,他身后同样还有个深情到痴情的女人。 刀恋的成全没有换得美好的结局,他,依旧是他,秋之桦,仍是秋之桦。 一切始末,全是刀恋一个玩笑似的赌约,恭肃却恨不了她。   「你……为什么来?」伊儿寒终于看向恭肃,浅灰色的眼珠,孤冷到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境界。   「我想大哥你一定会来,所以我来。 」恭肃温和的回答。 尤记得当年初见面时,伊儿寒甚至连汉语都不会说上半句,但恭肃却知道自己会和他交上朋友,因为他们对武艺有着同样的执著,也因为执著,所以他们才能出类拔萃。 「来,是为了向你解释,我和恋真的没有什么。 」恭肃微叹,他就算再深爱刀恋,在她选择伊儿寒那一刻起,这份情感就全埋在心底。   「我知道。 」伊儿寒望着他淡淡的笑了起来。 当初,他太过年少,所以会在意,毕竟恭肃对他而言,同样也是个极重要的存在,一个样样都不输他的男人,可如今,往事全如过眼烟云随风而逝了。   伊儿寒的一句知道,让恭肃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同看向飞瀑,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光。   「大哥只为了恋而来?」   「不,还有那个不肖子,十年之战,他失约没来。 」   ***   祭天日期近了,临安城内巡逻守卫的兵马变多了,戚夏欢他们出入变得更小心些,甚至有点不自由。   「他还是不肯收手?」顾迎秋拧起眉,他当然敢放手一搏,天下大乱与他何干?只是他知道戚夏欢一定不肯,若真的动手杀了太子,戚夏欢会不会陪他亡命天涯?   戚夏欢看了他一眼,比出个手起刀落的姿势,眼神万分坚定,他肯为了他心目中的侠义赴汤蹈火,即使遗臭万年也无妨。   「我去吧!反正杀人鬼顾迎秋早就恶名昭彰了!」顾迎秋轻笑两声,有点为了自己刚才冒出来的念头感到可笑,他居然担心起戚夏欢的声名?   「你去?那把弓好大的,你拉得动?」戚夏欢伸手戳了戳顾迎秋肩膀,动着伤处让他闷哼一声,顾迎秋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不要重伤后犯在他手里。   「戚夏欢……」顾迎秋望着人欲言又止。   「嗯?」戚夏欢拉着他的手揉了揉,刚刚那一下八成很痛。   「你会不会后悔?」明知对方是自己最大的罩门,顾迎秋还是无法不陷进去。   「……」戚夏欢盯着人不言不语。   「戚夏欢?」顾迎秋紧张起来。   「我在考虑!」戚夏欢冷静的回答,顾迎秋吓了一跳。   「要不……你跟我过完这辈子,你再问,我再答……」戚夏欢得逞似的贼笑着,顾迎秋不敢置信的张大眼瞪着人。   「戚夏欢……你刚刚说了什么?」顾迎秋紧盯着人,脸色一寒。   「什么?」戚夏欢又是一副浑然不觉得自己说过什么了不得的话,只是这次顾迎秋不再信他,仍瞬也不瞬的瞪着人,戚夏欢回望着他半晌,忍不住地贼笑起来,这下,顾迎秋双眼冒出火似,足可用眼神杀他个千万次。   戚夏欢倾身上前,张嘴似乎想吻,却偏偏仅是擦过顾迎秋唇角,一路若即若离的凑到他耳边低声笑着。   「嘘……顾公子,有些事别问得太清楚比较好……」那很沉、很沉的低笑声,顾迎秋份外熟悉,吃惊的瞪大眼紧盯着人,分不出他现在是激动还是愤怒,戚夏欢先步紧握着他的手,回望着人,这回是认真,认真得顾迎秋将那连串咒诅他祖宗十八辈的话全吞了回去。   「办完这件事,我们就走……愈远愈好……」戚夏欢淡淡笑着,顾迎秋一颤,那眼神他很熟悉,每回戚夏欢下定决心做哪件事时,就是这个样子。   忽然翻飞的情绪让顾迎秋心口一阵剧痛,强吸了几口气,戚夏欢只是一直紧握他的手,一边温和的轻拍他的背脊,那人从一开始就做出了选择,为了他,那人已决定放下一切,包括他的过去,再不回头了。   「你……你什么时候?」顾迎秋想问,戚夏欢却摇摇头不愿答,事实上,他也不清楚自己记起了多少,只能说关中神医门的药不是随便喊喊的,让他跟秋之桦盯着吃,他每睡醒一天,就觉得自己更清醒一点。   「你不后悔?」顾迎秋追问。 他不是第一天萌生这个念头,打从两人相恋之后,他无时不刻的都想带戚夏欢远走高飞,因为那人生来的个性就这样,劲头一来,他肯定想也不想的会跟着同甘共苦的弟兄们一起同生共死,他若不离开,大宋灭亡时,戚夏欢也不会活着,顾迎秋才不想跟着死一块儿,所以他想走,走得愈远愈好。   戚夏欢清醒后什么也不记得,顾迎秋曾经很焦急,可是时间一久,他巴不得戚夏欢永远别记起来更好,因为他不记得,他再也不是那个英雄、大侠,自然不会有人开口要他留下,不留下,他就不会跟着傻傻的送死。 可现在,戚夏欢是清醒的,即使他已经做出选择,顾迎秋仍是疑问,他不想有一天戚夏欢会因为后悔而恨他!   「你很希望我后悔啊?」戚夏欢取笑,将来的事会怎样他没办法回答,他只知道现在他想跟顾迎秋在一起。   「你真的肯陪我去找那个什么海外仙山?你不是说那个念头很疯?」顾迎秋语气略微激昂起来。 是啊!他在担心什么后悔不后悔?了不起到那日再来拚杀一场,最多不就是同归于尽?不会再有更坏的下场了!   「我认真想过,也不是太疯!说不定真给我们找到?呵呵!而且……你也说了,都死过一次了,哪会不晓得怕?」戚夏欢耸耸肩,他其实不在意什么长生不老,单纯的以为,出海玩玩也没什么不好的。   顾迎秋点点头,他死过一次了,不管他以前做过了哪些错事,他付出代价了,既然老天让他死而复生,那他就会好好把握,以前,他是为了访晴,现在,是为了戚夏欢。   「那好,我去通知唐凄。 」顾迎秋真的说到做到,转身想走,戚夏欢抢一步将人拦下,顾迎秋不解的回望着人,既然祭天完后就离开,不让唐凄准备怎么行?   「还带着那个浑小子?那个到底是我儿子还是你儿子?你别紧张他紧张得跟什么似的成吗?他的天下要他自己去闯!」戚夏欢没好气,想他乘云飞龙的名号也是靠自己杀出来的,唐凄想出人头地就得自己努力。   顾迎秋盯着人,终于放弃似的点点头。 两人之间,他才是那个真的想成家立业,想要妻儿相伴的人;戚夏欢,是那种对着天下第一美女也敢毁诺逃婚的混帐!儿子,对他来说,八成就只是个长得和自己很像的另一个人这样……   ***   唐漠几人先一步离开临安城,再三日便是祭天大典,若在这几日内还无法劝服耶律荣收手,那临安城内肯定会有一场动乱。 唐凄他们几个当然是想留下来帮忙,又或者是凑热闹,但事情非同小可,几个小辈先一步让管槐世他们送出城,到前头的城镇等他们会合,尉迟家的死士让尉迟冬隐召进城里,少了这群暗中保护的伏兵,唐漠、唐凄立即戒备起来,倒是唐果和温开两人依旧不知死活,一路打打闹闹。   「果果她穿不腻啊?扮成顾前辈很有意思?」唐凄没好气。 唐果最近玩上瘾似,成天穿着一袭青衣乱发飞刀。 要知道,现今的江湖真正见过杀人鬼顾迎秋还没死的人不多了,又是青衣、又是卷发、又是飞刀,唐果就差没在背上写着我是顾迎秋,来杀我啊!几个大字,前前后后上门找麻烦的人多不胜数。   「这样也好,闲杂人等都让她引了过来,自然不会有人去找真的顾前辈麻烦。 」尉迟娉婷轻声笑着,她知道她爹、她娘和戚前辈他们正烦着祭天大典的事,这种虾兵蟹将他们自问有本事应付,不需要劳烦长辈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能全怪果果,你也要担一半责任!」温开笑开了一张俊脸,大力的拍了拍唐凄肩膀,这种高度靠起来舒服!见过顾迎秋的人少,但是认得戚夏欢的人多,唐凄跟唐果站一块儿,哪还能不认错?   「快走吧!再迟天就黑了,我不想在荒郊野地里过夜!」唐漠笑着赶人,尉迟娉婷感激的朝他笑了笑,唐漠三兄弟吃得了这种苦,但是尉迟娉婷这位千金大小姐可没办法奉陪,她什么都行!唯独不能一日不洗澡。   四人继续前行,唐果早一马当先冲得不见人影,几人还在取笑唐果老长不大时,远远就听见她高八度的尖叫。   「果果!」唐漠先一步掠上前,神情戒备的将唐凄等人拦在身后,一名浑身罩着黑紫色斗篷的神秘人,衣袖缠着唐果的颈子。   「温亭?」唐漠惊叫,他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还活着?但他认得他的断袖和五指上套着的银爪。   「顾迎秋呢?」温亭沙哑的嗓子厉声疾问,他的容貌毁了、嗓子毁了,该说他什么都毁了,这个仇,怎么能不报?   温亭跟霍玉海不同,他吃过太多毒,所以阴司草毒不死他,可是却毁了他的容貌和嗓子,他怎么能不恨?因为恨,所以他活了下来,活着离开那间密室,唯一的念头就是找顾迎秋和戚夏欢报仇,正巧迎面而来一道青色人影,温亭想也不想的出手,抓到的却是扮成顾迎秋的唐果。   「顾迎秋呢?说!」温亭怒问,衣袖一紧,唐果痛得哇哇大哭,温亭始终不敢靠唐果太近,这个小姑娘虽然年幼,但毕竟是唐门的大小姐,不能掉以轻心。   「温亭!放开唐果!以大欺小,不要脸!」唐凄抽出映雪残,冷冷的瞪着人,虽然早知道了真相,但他仍将唐果视做亲妹子。 那句不要脸让温亭目光一寒,他整张脸让顾迎秋毁了,还能要吗?衣袖一抽,唐果哭得更大声。   唐果凄厉的哭声中突然夹杂了扣动机簧的声响,温亭心一惊,冷冽的刺痛感自断臂中透入,不敢置信的恶瞪着唐果,那个小姑娘虽然还是满脸泪花,但眼神狡狯,嘴角更是微扬。   「我是吃不得的糖果,我的毒就是我的人。 你不也仗着自己天真可爱到处害人?我也是,不过我比你更高明些,我都信了自己真的天真可爱呢!」唐果嘻嘻的轻笑两声,除了温亭之外,其余人只见得到唐果的背影,浑然不知这位小姑娘才是站在上风者,仍替她的安危提心吊胆。   「温亭,你真是个傻子!要是你由始至终都这样天真烂漫,小七他爹才不会撇下你不管!」唐果压低音量哼哼两声,说完眼神瞟了瞟唐凄,她的好兄弟不就会一生一世照顾她,说什么也不会撇下她不管?那种人的个性就这么单纯到近乎傻气!   温亭不知是让她的斜风细雨重伤,还是让她的话气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发颤,唐果见耍他耍够了,深吸口气尖叫一声,果然唐漠、唐凄双双飞至,一扇一剑逼退温亭,唐果委屈极了的扑进唐凄怀里大哭,当中还不忘偷瞄温亭冷笑两声。   那是毒,唐果的毒,唐门的暗器上从不喂毒,除了唐果,所以她毒。   温亭咳了一口浓血,怨毒的瞪着唐果,他竟然栽在这个小姑娘手里?事实上,唐果从来都不是小姑娘,她甚至还比唐凄大上几天,只是因为她个子小,所以众人就当她长不大,天真,正是她的毒,没有人会防着这样一个既天真又长不大的小姑娘,即使,她从来都不是小姑娘。   「大哥……温家的事得由温家来处理,你们先走吧!我得替我娘执行家法。 」温开拍了拍唐漠,使了个眼色,尉迟娉婷忙着安慰唐果,接下来的事,实在不适合让两个小姑娘看见。   「我留下陪你。 」唐凄戒备的瞪着温亭,那人诡计多端,他怎么放心让温开自己一人对付他,温开长叹忙向唐漠使眼色,后者了解的拉走唐凄。   「前辈……对不住啦!」温开笑了起来。   唐漠他们在前头废弃的茶亭里等着,唐凄频频探头探脑,他还是很放心不下,别看温开长得高大,其实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小鬼而已。   「我回去看看。 」唐凄想走,唐漠先一步的拉住人。   「我去,你陪着尉迟小姐跟唐果,不准乱走!在这待着!」一旦端出兄长的样子,别说向来就不敢违逆他的唐凄,就连唐果也跟着噤声。 众人常说唐漠像极了唐隆月,这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别瞧他平日一副好大哥的模样,动了真怒挺有手段,唐门未来掌门不是说着玩的。   唐漠才走回几步路,就嗅着恶心的腥臭气味,温开不知在溶着什么,玩得挺高兴。   「你不会是活生生的就溶了他吧?」唐漠嫌恶的撇了撇嘴不肯再靠近,温开想装得很无辜,只是他做事没分没寸惯了,怎么也不像个无辜的人。   「到手了?你温家的典籍?」唐漠扬扬眉,温开立刻变脸。   「不是只有你对我唐门了若指掌,我对你温家也下过一番苦功。 」唐漠似有若无的回答,温亭被逐出温家时,盗走了温家至高无上的典籍,温开想真正当上掌门,必须亲自取回这部宝典。   「这么说,你这个掌门是当定喽?」唐漠的语气听不出是恭喜还是嘲讽,温开先是看了他一眼,跟着再展露开朗无比的笑脸。   「说真的,我比较想接掌的是温家大婶的温吞吞小面馆啊!」温开伸伸懒腰。   「我不会输你的,唐掌门。 」温开眼神一亮,一个姓唐、一个姓温,即使是亲兄弟也注定是对手。   「彼此彼此。 」唐漠拱了拱手。   「你们说完没?天快黑了。 」唐凄拼命招手,唐漠、温开对望一眼急掠上前,三兄弟又凑在一块儿继续前行。   ***   祭天大典到了,事情终于到了必须了断的时候。   「没什么好说的!就痛快的干掉这杯酒!」尉迟冬隐豪气的笑了起来,他召回了所有死士,唯一的目的便是不让临安城真的乱起来,六千府兵,他还不看在眼里!   「好!事成之后咱们再来好好喝一场!」戚夏欢陪他干了一杯,就他们俩在对喝,顾迎秋和虞明彦的那杯酒,全不在他们自己手上。   「戚夏欢,你们自己小心,若有什么事,先走别管我们!到前头的小镇会合,管槐世让孩子们在那儿等!」虞明彦提醒一声,戚夏欢点点头,背起那张比他人还高的弓离开文武英杰。   太华寺是临安城内最高的寺庙,戚夏欢和顾迎秋两人一前一后的掠上塔顶,祭天是何等大事,庆典自然不会少,临安城内的居民全被吸引过去,太华寺这里反而冷清。   戚夏欢拆开布包,架起金弓,弓身虽然漆成金色,却是一张不折不扣的铁弓,弓弦粗硬,戚夏欢深吸一口气,这一箭射出,就真的没办法回头了……   太子的人马到了,祭天台四周挤满了护卫,太子身畔则全让身背长弓的箭手们围得密不透风,尉迟冬隐和虞明彦隐在人群里,等得不禁焦急起来,为什么还不动手?   另一头,戚夏欢和顾迎秋则尝到苦头,他们一个伤了右肩、一个伤了左臂,就算两人都完好如切,只怕也拉不动这把见鬼了的金弓。   「不会吧……因为一把破弓而输得一败涂地我会很不甘心……」戚夏欢泄气,他们俩试了半天,就是无法拉开弓弦,就算金弓能射到南天门也无济于事了。   「自己不会用就不要怪兵器不好!」袁莱冷哼两声,摇着团扇踱了上来,戚夏欢和顾迎秋对望一眼又是一愣。   「想射哪个混帐?」袁莱眯着眼瞄了瞄,戚夏欢很犹豫的看了看顾迎秋,后者点点头。   「太子!如果能一箭双雕连相爷也一并射死更好!」戚夏欢直言不讳。   「再多话,我就一箭三雕,连你也补上一箭?」袁莱瞅了他一眼,取下腰上挂着的酒壶,喷了一口水酒在弓弦上,一个跨步,抽了一根长箭,弯弓一射。   神弓门的金弓一出,果然非同凡响,那啸声尖锐得快震袭戚夏欢的耳朵,这么大的声响,底下的人怎么可能没听见?就看到祭天台乱成一片,又是喊刺客、又是喊护驾,箭雨齐飞,几名护卫推开太子,让长箭串成一块儿。   「神弓门可从来不做暗事!」袁莱哼了一声,知道戚夏欢想问什么,又取出一根长箭,神弓门的响箭,弯弓又是一箭。   袁莱前前后后射出九根长箭,九根箭不急不徐,一根接着一根,算准似的在最后一箭牢牢的钉死耶律荣,祭天台前爆出了一声凄厉的号叫,震得戚夏欢耳朵发疼、顾迎秋心口抽痛,两人对看一眼,这么远、这么深的功力,还会有谁?   相爷的六千府兵和尉迟家的死士纷纷亮了兵器,箭阵和神弓门的人马张弓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戚夏欢、顾迎秋,你们谋刺太子,还不束手就擒?」袁莱突然变脸,戚夏欢愣了一下,顾迎秋却紧盯着人。   「老姐?」戚夏欢叫了一声,会拉弓射箭就已经够吓唬他了,现在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袁莱究竟是什么来头?   「我是公义城的捕头……也是神弓门的大弟子,老弟!」袁莱笑了两声,她其实不怎么美,但弯弓射箭那一刻,有着发自内心的圣洁。   「你真的挺能瞒的……我该叫你什么?后莱?」顾迎秋苦笑,难怪公义城能请动神弓门的人马来帮忙,难怪管槐世、安映春他们进出文武英杰跟自家厨房一样,水芙蓉才不是公义城第一位女捕头,后莱才是!   「你是那个女捕头后莱?那个追着大盗远走高飞整个武林到处跑,后来还把自己追不见的后莱?」戚夏欢瞪大眼,他自己也是那种整个武林到处跑的人,自然能听到很多消息,后莱这个神弓门大弟子当捕头的日子不长,生平追捕的第一个盗贼就把自己追不见了。   「这种你追我跑玩出火的又不只我跟袁飞。 」袁莱嘿嘿的笑了两声,表情一变又恢复严肃冷静。   「你想怎样?」顾迎秋冷冷的盯着人,紧扣飞刀,戚夏欢赶忙凑到他身按住人。   「不怎么样!我神弓门还有事,得去处理一下,你们俩乖乖站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捉人!」袁莱眨眨眼,背了弓嗖的一声跃下塔,戚夏欢和顾迎秋对看一眼,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太子遇刺身亡,祭天台附近乱成一片,不论是府兵、尉迟家死士、箭阵跟神弓门全都箭拔弩张,公义城的人马则在当中戒备着,谁都知道,只要一点风吹草动,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可全都是宋朝子民,也都知道这场仗一旦开打,无疑是便宜了外人,只是立场都不同,没人找得到台阶下,只能彼此干耗着。   「哈哈哈哈——管槐世,管二爷!虚惊一场,只是虚惊一场。 」相爷朗朗的笑声传来,抬手撤下了府兵,在暗处的尉迟冬隐一见,和虞明彦同使了眼色,悄悄的带走尉迟家死士隐在一旁。   相府的府兵一退,箭阵也同时退下,箭阵收弓,神弓门的人马随即消失在人群里,本来紧张的情势,居然在相爷的一抬手之间消弥于无形,管槐世和安映春对看一眼,只能朝相爷拱拱手,这老狐狸好厉害,大权仍操在他手里。   「那个太子是假冒的!幸亏相爷洞察真相!」从相爷身后又闪出一个人影,神色有些憔悴,但仍不失威严的太子。   管槐世和安映春再对看一眼,相爷的毒计真够阴险,从顾迎秋闯进宫里杀了萧元珊之后,他就知道太子被调包的事情漏馅了,从那时起,他就打定主意牺牲掉耶律荣,甚至,一不做、二不休的借戚夏欢他们的手杀掉耶律荣,自己再装模作样的救出遭软禁的太子,如今,耶律荣已死,萧瑶忙着追杀戚夏欢他们,不会有人供出他的阴谋诡计,更重要的是,他还成了太子的救命恩人!管槐世他们不仅没扳倒他,反而还送了一个大礼给他。   看太子亲昵的拉着相爷的手说长道短,大势已去……   另一头,不清楚相爷来了这一手的戚夏欢他们,仍赶着出城和唐凄他们会合,事实上,假太子的事让相爷自己揭穿后,公义城就停止追捕戚夏欢他们,只是公义城不捉,不代表萧瑶会放过他们。   戚夏欢和顾迎秋两人躲躲闪闪,悄悄的潜出城,幸好祭天台那么一闹,临安城有些乱,两人顺利的溜出城,只是他们这样一路躲闪,反而迟了一步,而带着尉迟家死士的尉迟冬隐夫妇又更晚,所以等戚夏欢他们到了会合的小客栈时,才惊觉大事不妙   小客栈里残破不堪,唐漠、温开两兄弟重伤,尉迟娉婷拄着银枪惨白了一张脸,唐果眼泪直掉抱紧不晓人事的温开,顾迎秋抢上前去,急喂了一颗药丸,把过脉后才放下心,伤虽重,但死不了。   「这怎么回事?」戚夏欢铁青了一张俊脸,唐漠咳了一口血,尉迟娉婷连忙弃枪过来扶住他。   「有……有个女人……说要对你和顾前辈不利,抓……抓走小七……」唐漠每说一句便吐一口血,顾迎秋抛了颗药丸给戚夏欢,后者连忙喂他吃下。   戚夏欢面色铁青,怒不可抑,几个小辈临敌经验不够,早让人盯上,相爷毒计又一条,怕戚夏欢他们不死似的,早将他们的行踪说给萧瑶知道。   「人在哪?」戚夏欢冷冷追问,唐果缩了缩脖子,这个戚前辈一旦动真怒是很可怕的,白发无风自动。   「山神庙!」唐果抢着回答,她很担心唐凄的安危,那个女人根本就是疯子。   戚夏欢一听,眼一红,连人影都瞧不清的掠了出去,顾迎秋看了一眼,很急,却又不能扔下唐漠、温开不管。   「顾前辈!我们不碍事,爹跟娘也快到了。 」尉迟娉婷轻柔的说着,她的脸色虽然有些白,但英气十足,顾迎秋拍了拍她的肩,尉迟冬隐真的好福气,没白疼他的宝贝女儿。   留了一些药丸给他们,顾迎秋也跟着急掠而出,他不敢想像,盛怒之下的萧瑶,和同样也怒不可抑的戚夏欢碰头,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等顾迎秋赶到山神庙时,戚夏欢已到了一会儿,这人很本事,盛怒之下他依旧高挂起一张带有深深酒窝的笑脸,顾迎秋看了他一眼,戚夏欢气疯了。   「是你杀了荣儿?」萧瑶冷了一张俏脸,顾迎秋有些吃惊,他知道萧瑶功力高深,但他从没想过有人能运功达到巅峰时,居然能返老还童?   「不是。 」顾迎秋回答,紧盯着萧瑶,这女子单手就能揪起唐凄,只要略加施力,当场就能掐死这个无辜的小伙子。   「那么是你喽?」萧瑶冷冷的瞄了戚夏欢一眼,右手姆指一扣,唐凄闷哼一声,戚夏欢却不动声色。   「也不是戚夏欢。 」顾迎秋代答,他太熟悉戚夏欢,这人也有脾气,一旦火起,真有可能会认,平白无故害死唐凄。   「耶律荣真的不是我们杀的!师伯可以放人了!」戚夏欢仍是高挂那张亮得刺人的笑脸,他愈是笑得这么灿烂,顾迎秋心愈寒,那人当年入魔时刻也是这般模样。   「小师侄……你究竟想要什么?何苦跟我作对?」萧瑶长叹口气,他们是同门,本不该自相残杀,可不知为何,老天总爱开她玩笑,与她生死相拼的永远是同门。   「我一早就说过了,我想要那张海外仙山的地图。 」顾迎秋老实的回答,说完后苦笑,大约是谎说多了,说真话时反而没人肯信,果然,萧瑶不屑的呸了一声,睨了他一眼。   「图早送给你了,在你那柄夕照剑柄里。 你若有心,早离开了,可你偏不,你是存心和我作对的!」萧瑶愈说愈恨,手上使了劲,唐凄惨叫两声后咳了一大滩血,戚夏欢脸色一寒,白发无风自动。   「有点意思了……」萧瑶阴阴的笑了两声,她一生走到这儿,算末路了,丧夫、丧子,如今连亲孙子也惨死,丫环丢了性命,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她的不甘、她的怨没有人懂,她生来就是为了助她大辽开疆辟土,可大辽却在她眼前、手中败亡,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老太婆,你反正只想杀几个人泄恨,冲着我来啊!」戚夏欢暴喝一声,人影一闪欺近,快得连萧瑶都来不及反应,右臂一挥,唐凄像根箭般让她甩出,顾迎秋一惊,这力道不管撞着啥,都能让唐凄脑浆迸裂惨死,嗖的一声急掠而出,惊险的拉住唐凄,却让那劲道给拖了出去,情急之下使力一带,两人转了个圈撞裂墙跌了出去,顾迎秋爬了起来吐了口血,唐凄则倒在他怀里不醒人事。   「戚夏欢!」顾迎秋抽出唐凄背上的映雪残扔给戚夏欢,那人接剑龙吟一声,刹时间剑气纵横,逼得顾迎秋扯着唐凄急退几步。   「不准进来!」顾迎秋拔出夕照本想相助,却让戚夏欢的剑气硬挡了回去。   「戚夏欢!」顾迎秋急叫,他看得出,戚夏欢打算同归于尽也不让萧瑶跨出山神庙半步,这个女人太强,她不死,他们没有活路。   「你进来,我分心!」戚夏欢冷冷的盯着萧瑶,论内力,他的确不是萧瑶的对手,可他手里有映雪残,只要他手里有剑,没人杀得死他。   顾迎秋咬咬牙,看了戚夏欢一眼,抱起唐凄离开,戚夏欢是他的破绽,而他何尝又不是戚夏欢的弱点?若想那人活着,就不能让他分心。   走至不远处的小丘上,顾迎秋停了下来频频回望,心神不宁,他知道如果最后离开山神庙的是萧瑶,那他的世界就毁了。 气劲、剑气相交的声响传来,顾迎秋不由自主的冒着冷汗,握紧夕照的手微微发着抖,他得花上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冲进去,冲进去便是死,死,会是两条人命。   冷森的剑气自背后袭来,顾迎秋猛转身戒备,却看见了一张他份外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孔,久久无法回神。   「怎么了?吓白了一张脸?」恭肃先是看了看倒在一旁的唐凄,没有伤到要害,后又关心的看了看顾迎秋,那人只记得盯着伊儿寒。   「不肖子……爽约!」伊儿寒看了顾迎秋一眼,挑了挑眉,嘴角微扬。   顾迎秋呆瞪着伊儿寒,他从没想过那人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如今的伊儿寒,不再像当年那样冷冰冰的模样,说不上来,两人之间确实有种血浓于水的亲切感。   还来不及回话,山神庙那里杀气大盛,恭肃和伊儿寒同时变色,顾迎秋宛如跌进冰窖,他感觉不到戚夏欢的剑气……   「爹!戚夏欢他……」顾迎秋想冲进山神庙,伊儿寒先一把拉住人,那杀气,不是寻常人散发得出来的,他自问办不到,恭肃同样也不行。   「那混小子又惹了什么人?」伊儿寒冷冷的盯着山神庙,他对戚夏欢很有好感,是个难得的剑客,就是不够安份,照他这样闯祸下去,他恐怕不够长命修习剑艺找自己挑战。   「是……是娘的师姐……」顾迎秋觉得心口很冷,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早已死了,站在这儿的其实是自己的孤魂,突然间,映雪残龙吟一声,顾迎秋眼神又亮了起来,戚夏欢还没死?给他这样死死生生、来来回回的折腾,恐怕会不够长命到什么海外仙山逍遥。   「大哥,要不咱们来比一比,看是你的灭绝厉害,还是我的天地同悲高明?」恭肃笑了起来,伊儿寒冷哼一声,左手握紧恋,嗖的一声掠进山神庙。   顾迎秋想跟上前,轰的一声戚夏欢撞飞出来,吓得顾迎秋连忙抢上前去扶起人,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戚夏欢浑身是血,握剑的手仍在抖。   「走。 」戚夏欢推了顾迎秋一把,忍不住的咳出血来,萧瑶实在太强,好几次眼看会死在她掌下,幸亏她不打算赔掉自己的双手才撒掌;饶是如此,戚夏欢依旧躲不过一身伤。   「走?」顾迎秋瞪大眼,里头那个是他爹,他怎么能说走就走?   「想死啊?我是让他扔出来的……」戚夏欢强吸一口气,胸口仍是剧痛不已。   伊儿寒赶走两人,那是因为不论是他的灭绝,或者恭肃的天地同悲,都是非同小可的招式,再加上个亦不属于常人的萧瑶那金刚顶瑜伽千手千眼观自在菩萨修行仪轨经,谁靠近都不会有好下场。 顾迎秋咬咬牙,带走伤得一塌糊涂的父子俩。   回到小客栈,所有人都在那儿,唐漠跟温开脸色好转许多,倒是戚夏欢跟唐凄两父子,一个比一个惨,唐凄仍未清醒,而戚夏欢止不住咳血,但他仍是一刻不得清闲,忙着找文武英杰的女老板。   「你找她做什么?都伤成这样了,还想喝酒?」虞明彦将人强按回床,戚夏欢闷哼一声。 女人,这辈子疯了才会小看女人,愈是纤弱的女人手劲愈大,他差点没让萧瑶打死,虞明彦又来这么一下。   「你想让后莱领神弓门去接应?」顾迎秋推测,戚夏欢只能点头,脑袋昏昏沉沉,再开口,恐怕又会呕出血来。   顾迎秋紧皱眉,这确实是好办法,他就不信萧瑶真练成金刚不坏之身箭射不死,犯不着让他爹和恭肃去冒险,也不是第一次当小人了!   「我去吧!你照顾他!」尉迟冬隐摇摇头,堂堂一个大将军居然在这里跑腿?虽然他不认得谁是后莱?不过神弓门的下落他很清楚,这点小事很容易。   等戚夏欢真正清醒,已经是四五日之后了,胸口的闷痛减轻许多,自然就闲不住的下床乱走动。   「怎么样?」   一嗅到顾迎秋端进来的药,戚夏欢就笑不出来,想转移话题,不过那人很坚持的盯着他喝完。   「去迟一步,山神庙塌了,没人知道他们的踪迹。 」顾迎秋边回话、边把脉,这回真的受到重创,没十天半个月,戚夏欢休想跟人动武。   「要命……一个两个妖怪。 」戚夏欢嘀嘀咕咕,顾迎秋睨了他一眼,那其中一个妖怪可是他亲爹。   「邪少已经派人去找了。 」顾迎秋答得心不在焉,戚夏欢看着人,握了握他的手,用眼神询问。   「我……我找到地图了。 」顾迎秋在桌上摊开一张羊皮。 在戚夏欢和唐凄仍昏迷时,顾迎秋就拆开夕照的剑柄,里头真有这么一幅不知真假的地图。   「什么时候走?」戚夏欢就这么一句,顾迎秋禁不住的笑了起来。   ***   那两个有门不走老穿窗子的家伙,连夜不辞而别,尉迟冬隐他们先是乱了一场,后来也渐渐平息下来各自归位。   唐漠、唐凄和唐果在外头胡闹够久了,自然得回唐门,其中唐凄闷闷不乐了好一阵子,虽然相处并不长久,但他对戚夏欢和顾迎秋仍是有感情,总觉得又让那两人抛下不管,不过小孩子心性总是变得快,唐漠这人很聪明,不知去哪弄得唐门的机关图,两兄弟研究了上把个月,居然给他们弄明白,真正的暴雨梨花针不是针,而是整座唐门是依着这个方法建成,换言之,有谁想攻入唐门,就得有让千万根银针扎得像只刺猬似的下场。   另一方面,虞明彦并没有陪着尉迟冬隐回边关,她带着尉迟娉婷在临安城住下,这一大一小国色天香的美女在临安城内自然呼风唤雨,尤其是尉迟娉婷,太子仍对她十分迷恋,她的一句话,胜过相爷的千言万语。   这日,戚夏欢悠闲的躺在船头,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近一个月来,他们一边雇着船寻找海外仙山,一边慢慢疗着内伤,日子闲适得……快长霉了!突然一点黑影飞近,戚夏欢眯起眼,手里摸出一串铜钱。   「你再打死这头鹰,你就准备让明器打成蜂窝。 」顾迎秋倚在舱门旁冷哼,戚夏欢这人真的太不像话,伤才好得差不多,整个人就花样百出,什么事都搞得出来。   「那是廉雨养的?」戚夏欢吐吐舌头,看顾迎秋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那头鹰召下来,拆下它脚上的信筒。   「很奇怪吗?」顾迎秋横了戚夏欢一眼,他跟廉雨本来就好交情,教他一手怎么豢养猎鹰有什么好出奇的?况且,鸽子飞不了这么远啊!   「信上写了些什么?」戚夏欢好奇的凑了过来,整个人搭在顾迎秋肩上。   「………那一战,是我爹他们胜了……」顾迎秋深吸一口气,禁不住的有些激动,戚夏欢伸手替他揉了揉心口,这个旧患只怕一辈子好不了。   「唐凄……留书出走?只说跟高人去学剑,写个勿念两字就失踪了!气得唐隆月半死!呵呵,浑小子有点长进了!」   「什么长进?真要有长进就该连书信都不留,看看能不能真的把唐隆月气死!」   「气死好啊!气死唐门就有救了,我看唐漠比他爹能干多了!」   「英雄所见略同!」   「英雄?你是英雄吗?」   「怎么不是?如果不是怎么制得住你这个魔头?」   「你……好……好……戚夏欢……你好……」   「我当然好啊!好得不得了呢!你不也好?」   「……」   「……对吧?」   「……嗯……」 ***************************************************************************** 番外   微温的日光自海面上撒下,悄悄的溜入刻着暗花的窗棂间,帷帐内交叠的人影、低沉的轻吟,弥漫着浓烈、火热,令人脸颊不由得发烫的气息。   纤瘦矮小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潜近,飞猿双目透出亮光,以一个十三岁不到的少年来说,他过于矮小,可正因如此,所以才能在黑暗里来去自如,不让人察觉。   今夜不一样,他的目标是下川国的公主南姬,下川的新君主已经下令,绝不容许他的亲妹妹踏上下川国的土地一步。   这是上位者间的战争,飞猿还小自然不懂,他只知道,如果杀不死南姬,他就回不去,回不去,他和他的妹妹小香就会饿死。   飞猿只是个小孩,所以没有人提防他,这艘大船上人来人往,不会有人注意到多了他这么一个长得不够高大的小孩,他观察了许久,南姬的舱房在最顶端,所以他在天刚亮那一刻潜了进来,天刚亮的这一瞬,人最疲惫也最松懈。   飞猿的手才刚触到舱门,那一声低沉压抑的呻吟让他不由得一愣,随即双颊发烫,他虽然年幼,但出身地龙蛇杂处,自然明白那个声音代表什么,这样更好,飞猿心想,出其不意的杀死南姬,他更有活路。   小手握紧了短刀靠近,那肆无忌惮的欢爱之声让他咽了咽口水,他只见过南姬的侧脸,罩着纱只瞧得出是个很白的女人,竟有些不想杀死那个女人。   就在这刹那的迟疑间,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激射而出,伴随的是一名男人低喝。   「是个孩子!」那低沉的嗓音让飞猿一惊,下一瞬,又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射出,磕偏了前一把,双双钉在飞猿身后的柱子上。   刹那间,舱房内灯火通明,不知是谁用了什么手法,同时点亮了油灯,飞猿呆立在当中,张口结舌的盯着眼前的人,长发披散,仅披了件青色的衣衫,似笑非笑的望着飞猿。   「就是你要杀南姬?」那个青衣人理了理长发,有些乱、有些卷,惨白的脸颊因兴奋而些微泛红,飞猿只是盯着人,不知是火光还是什么,总觉得眼前那个青衣人……并不是人。   「派个小孩来?好儿戏。 」低沉的笑声自飞猿身后传来,不由得瞪大眼,一是他不知那人何时站在他身后,二是……他从不知有人能满头白发,却还依旧年轻好看,那人敞开的白衣底下,隐隐约约渗出些许薄汗。   南姬面色铁青,她十分年轻,大约不超过十六,但尊贵的身份让她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威严,她仅剩的骄傲。 一个流亡的公主,一群死守的卫士,南姬才是下川国的真正继承人,只要她有命能活着回去。   盯着跪在底下的飞猿,南姬面容冷淡,居然派个小孩子来刺杀她?随后再看了看闲适的站在一旁那一白一青的年轻人,南姬秀气的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虽然那两人是她的救命恩人,但胆敢在她的房内……   「杀了他!」南姬冷淡的命令,一名卫士无声的走入,拉起飞猿便走,只是他转过身后却发现自己动不了,那名白衣白发的年轻人朝着他挤眉弄眼的猛笑。   「戚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姬微愠。 她知道那个白衣白发的年轻人很有本事,当初拉着那个青衣人的手跃上船上来,笑眯眯的说要搭个便船,那时,她就无法拒绝,一是他的笑,二是他的剑,那柄显然是他兴之所至,随手刻成的木剑。   「戚夏欢的意思是,你该问清楚还有谁被派来刺杀你,这小孩只是用来探路的。 」那个青衣人攸攸的代答,嗓音柔和低沉,南姬别过头去,他是个容貌极好看的男人,只是这份好看,伴随着一股阴寒。   「小兄弟,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就趁现在快走。 」白衣白发的年轻人拉过飞猿,推开了那名卫士,挂满了笑脸送他离开舱房。   「先生……」南姬微怒,正欲跨步追出去,青衣人却先一步拦下她。   「戚夏欢自有打算!」青衣人朝她眨眨眼。   飞猿一颗心不断鼓噪,他甚至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他暗杀南姬失败,失手被擒,可是抓他的人却和南姬翻脸打算放过他?   「等等……你究竟想做什么?」飞猿神情戒备。   「你多大了?」白衣人仍是挂着一张温和的笑脸,暖暖的日光晒在他身上,有种让人觉得舒服的气味。   「十三……」飞猿闷闷的答着。   「十三啊……跟我一样,十三岁就出来闯祸!」白衣人像是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般呵呵笑着,飞猿看了他一眼,不由得黯然消沉。   「不一样,你可能觉得有趣,我却连饭都吃不饱,小香还在佐助老大手里……」想起小香,飞猿眼眶一红,他知道如果他没办法活着回去,小香的日子会更难过。   「不,还是一样的!我很幸运,遇上了掩哥!你也一样幸运,因为你遇上我!」白衣人凑到飞猿眼前笑了起来,那双眼睛又圆又亮。   「又想多管闲事了?」低沉温和的嗓音传来,飞猿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是那个青衣人,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有种幽幽冷冷的气味,和那个白衣人正好一对,一个像日光般温暖、一个像月光般阴凉。   「搭人家的船嘛……死光了谁来开?我可没办法游到海外仙山喔!」白衣人耸了耸肩,青衣人只是望了他一眼,飞猿不由得想像舱房那时……   「看你这德性,我应该杀人灭口。 」   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抵在飞猿的颈前,吓得他连忙摇手,直嚷着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   「我说笑的。 」青衣人收回了刀子,神情从容自在像是啥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迎秋……你的玩笑话真的要人命哩。 」   飞猿跟在那个白衣人身边,混不了多久便弄明白,那白衣人是个汉人,叫戚夏欢,而那个青衣人则不知道是哪里人,叫顾迎秋,他们俩是藉着南姬的便船打算去寻海外仙山。   「海外仙山?」飞猿很好奇,他知道这船驶的方向是往下川国,怎么他从不知道那里有座海外仙山?   「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来当刺客?」顾迎秋疑问,他自己的童年过得并不愉快,所以对着这些贫苦的孩子,总有份莫名的同情。   「我是栀冈人,什么是刺客?」飞猿吃了一口热腾腾的面,惊讶的瞪大眼,他不敢置信那双发飞刀所向无敌的手,居然会煮面?   「就是干这些暗杀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戚夏欢跟着吃了一口,这里变不出什么好食材,所以也就不敢多嫌。   「是佐助老大收养我,训练我的。 」飞猿头垂了下来,又想起小香的安危。   「那你很厉害?被他派来暗杀南姬?」顾迎秋再问,侧耳听了听,看来待会儿会挺热闹。   「嗯!」飞猿豪气的点头,跟着站了起来,原地翻了一翻,他个子小、身手敏捷,佐助正是看上他这一点。   「难怪你叫飞猿,根本是只猴子!」戚夏欢大笑,飞猿小脸一红又坐回他身边。   「乘云飞龙好得意?」顾迎秋挑眉冷哼,他就是看不惯戚夏欢过得太舒服。   「是啊!让你见识一下什什么叫神龙遇水飞天!」戚夏欢哼哼的笑了起来。   飞猿紧跟着顾迎秋身后,就看见戚夏欢攀在船沿滑了下去,嗖的一声穿进海里,激不出半点水花。   「他……」南姬很惊讶,飞猿则是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从没见过有人水性会这么好。   「准备放小船,我想……你的佐助老大那艘船很快就会沉了。 」   顾迎秋没说错,本来隐在大雾中的船倾倒一半,船上的人纷纷跳水逃难,顾迎秋眯着眼瞄了瞄,嗖的一声跃下船,轻踩水面掠上前去,只见一道青影在船上闪了闪,顾迎秋抱了个纤弱的小女孩掠了回来。   「小香!」飞猿扑了过去,小香紧闭眼,薄唇泛白。   「她受到惊吓,你照顾她。 」顾迎秋将小女孩塞进南姬怀里,摸出怀里飞刀又掠回那艘船去,不来个斩草除根的下马威怎行?   「别靠过来,我不喜欢血腥味。 」戚夏欢倒了杯热茶喝下,顾迎秋点点头退回房里换了件衣服。 两人之间不可能毫无芥蒂,只是戚夏欢已做了最大的让步,而他,也学懂了该有的迁就,戚夏欢不喜欢他身上有血腥味,他便不让自己身上沾有血腥味。   「这两人,你们打算怎么办?」南姬俏脸微白,指了指缩在一旁的飞猿和小香,她是第一次见着有人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般的开杀,顾迎秋掠回船上时,脸上甚至挂着笑意,他在享受那种感觉,一种掌控他人性命的优越。   戚夏欢看了看飞猿,确实是个机灵的少年,他缺的只是个能引领他跨入高手殿堂的师父,莫名的笑了笑,朝飞猿招招手,低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顾迎秋换好衣服,才跨进船舱,飞猿便拉着小香朝着他跪了下去猛磕头,口里亲昵的唤着爹,顾迎秋剑眉一紧,看了戚夏欢一眼。   「我知道,我有儿子你没有,你心底其实挺在意的,现在不好吗?不仅儿子,连女儿都有了!」戚夏欢扬扬眉,他同情飞猿兄妹俩,不只他同情,戚夏欢相信,连顾迎秋也不会对这两兄妹置之不理,但与其要那个一向别扭的人承认,还不如自己来个顺水推舟。   「喔?我还得感谢你啊?」顾迎秋挑眉横了戚夏欢一眼,随后拉起飞猿兄妹。   「你真的肯收留我们?」飞猿见顾迎秋没有拒绝,心底不由得扬起些微的希望,如果能学会顾迎秋几成功力,那他再也不愁会让人欺辱了。   「肯!我不只收留你们,我还会教你我一身绝学。 」顾迎秋眼神亮了起来,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这一身本事若不能传承下去,他必会死不瞑目。   「那我们也会飞?也会射那些小刀子?」飞猿语气兴奋,自从见过顾迎秋大开杀戒后,他小小的心灵便大受刺激,跟戚夏欢、顾迎秋相比,佐助老大的那些弟兄们根本就不堪一击。   「飞檐走壁、例无虚发?你就这么点野心?使毒、机关、阵法我无一不精,就连那家伙的剑术,我都能让他教会你,做我的弟子,你绝对会成为天下第一。 」顾迎秋笑了起来,语气得意的戚夏欢直想踹他两脚,顾迎秋教他新收的儿子关他什么事?为什么连他也被拖下水?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姓。 」顾迎秋话到嘴边,看了戚夏欢一眼。   「你就姓伊,单名一个飞。 」顾迎秋用眼神问了一句,戚夏欢只是摇摇头,他从没想过要让唐凄认祖归宗,姓名这玩意,就只是个称号,叫什么都不会改变唐凄这个人,况且,叫戚凄好难听……   「伊?」原本在一旁默默不语的小香,突然轻声的念了一声,戚夏欢和顾迎秋两人同时望了过去,让这两个人中龙凤的人物盯着瞧,小香不禁垂下头,羞红了小脸。   「有什么不对?」戚夏欢很好奇,毕竟,他们不是大宋的子民,或许更改名字是个忌讳。   「他们来自栀冈,是伊贺国的人!本姓就是伊贺。 」南姬替飞猿兄妹解释,此刻她心里则盘算着,怎样拉拢戚夏欢和顾迎秋二人,若有一批由他们训练出来的卫士,她不愁夺不回她的原国家。   「南姬,有些事,我们是可以好好商量一番。 」顾迎秋是何等人物,南姬的眼神一转,他便了解她心底的想法,正巧,他跟戚夏欢踏上的是一个陌生的上地,能有靠山倚着也不错,即使她只是个流亡公主,他就不信,凭他还夺不回南姬的国家?   「仰赖先生了!」南姬笑了起来,戚夏欢则是叹了一口气,看来,远离了中原武林的是非,又马上踩进另一个战局里。   「戚夏欢。 」这段日子里,顾迎秋改变最多的便是不再一意孤行,回头望了戚夏欢一眼,那人只是朝他耸耸肩,露了张天真的笑脸,他答应过陪他生死相随便不会反悔,顾迎秋理解的点点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船靠岸,一白一青两道人道率先跃了下来,准备迎接另一场风云,缔造另一段传奇……   (全篇完) ***************************************************************************** 这叫我恨后记PartⅢ   虽然在嚷着说我恨后记,不过我这一次要很正经的写……   三部曲在我的生命里,有着一种很奇妙的地位。 因为三部曲,我认识了许多朋友,因为三部曲,我误打误撞的走进写作的世界,也因为三部曲,让我上了一堂震憾教育。   在这过程中,让我经历了新的体验,原来,写文不单单只是在娱乐自己,同时也会牵动着别人的情绪,随着文中人物的起起伏伏,读者跟着或哭或笑,说实在话,我玩得很开心。 从决战里的瞬杀自己笔下主角,吊着一个生死末卜的悬念,再走到谁家天下里的海阔天空,也许有人说,三部曲里就属谁家天下的情感最薄弱,不过身为写手的我,只能回答,我最爱谁家……因为在这部曲里我玩得最高兴,几乎什么想做的、想写的、想恶搞的我通通都摆进去,也因为有读者和我有这么点小小的共鸣,在该笑的地方笑出声音,偷偷的说一句,这让我暗爽很久。   三部曲,就在谁家天下里划下了我想像中圆满的句点,也许,有一天,还有机会再见到小一辈们出来闯荡江湖,不过对于小戚、小顾,我希望他们从此就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去过单纯属于他们的小日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最后说一句,谢谢你们包容我这个绝对不可能顾及读者心理的任性写手这么久,真心的谢谢你们! *****************************************************************************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