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图书由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录 -------------------------------------------------------------------------------- 《63.谁 要 嫁 给 你》作者:宛琬 [内容简介]   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被她足以媲美蒙娜丽莎的微笑深深吸引,他忍不住就给了她满满的爱,要她和他一起共游爱河,可她却为了钱弃他而去,让他在爱河里翻船,再次见到她,他很没用的又被她吸引,多希望她能为他生下一个小小接班人,为了鼓励她勇于增产报国,他威胁加利诱,用了让她最无法抗拒的金钱攻势,要她乖乖的先上床再进产房,心甘情愿为他生一个小孩,只是,他却在这时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身边竟然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他」…… 第九章  第一章  『谁要嫁给你 』 作者:宛琬   「笛儿」幼儿园位于高雄美术馆附近,占地约莫百坪宽广,是一座拥有美丽绿地、璀灿花圃与红瓦白墙的童话式城堡建筑。   「笛儿」一年的学费不算贵,不过是要人小命的新台币二十万罢了。   四岁的留晴哲能够到「笛儿」就读,不是因为他的小迷糊妈妈的「早餐屋」事业经营有成。 而是因为他的干妈巫净是一间国际知名刺绣服饰品牌的经营人。   巫净帮留晴哲出资学费,一来是因为干妈的情谊,二来也是让她三岁半的女儿巫水笙在学校里有个伴。 巫水笙天性害羞,怕人、怕狗、怕任何会移动的物品,她唯一不怕的人是留晴哲。   此时,模样很洋娃娃的巫水笙正害怕地缩在留晴哲身后。   「哥哥,这里好多人。 」巫水笙小声地说道。   「今天第一天开学,当然会有很多爸爸、妈妈陪着孩子来报到。 」留晴哲身穿浅蓝小衬衫,俊秀的单眼皮及好气质引来了许多妈妈们的侧目。   「那为什么——妈妈没有陪着我上课?」童椎软声像是随时都要大哭一场。 她和晴哲哥哥都只有妈妈,没有爸爸啊。   留晴哲拉着巫水笙的手,镇定地说道:「因为有我陪你啊。 」   一票暗自打量小男孩的妈妈们见状,顿时心折不已。 几位妈妈在互看了一眼之后,前扑后继地想走到他身边和他交谈。   不过,妈妈们的脚步稍嫌缓慢了一点,一个气焰高张的六岁小子,已经霸王似地抢滩到他们面前。   「我爸爸是董事长,你爸爸是什么?」霸王小子劈头说出他对每个小孩的问候语。   「暴发户。 」留晴哲瞪他一眼,拉着巫水笙的手,要她别害怕。   「你爸爸呢?你爸爸是什么呢?」霸王小子专挑软柿子欺负,对着小女生大吼大叫着。   巫水笙揪着晴哲哥哥的手,只是一个径地摇头。   「你没有爸爸!你一定没有爸爸!」霸王小子双手叉腰,大声叫嚣着。   巫水笙抿着菱红小嘴,圆滚滚大眼像似随时要掉泪一样。 她又不是故意要没有爸爸的,她也很想要有爸爸啊!   「你爸爸没告诉过你,在幼儿园的言行举止不可以这样放肆吗?」留晴哲学着干妈的口气,扳着脸说道。   一旁赶来排解的幼儿园老师闻言,当场震摄到无法动弹。   「我听不懂你的话啦!我要跟我爸爸说你欺负我!」自知不敌,霸王小子转身找他爸爸去也。   这——这哪里是一个正常四岁孩子说的话!留晴哲的家世背景一定优秀非凡!幼儿园老师猛盯着留晴哲的脸,愈看愈觉得脸熟。   留晴哲长得好象——好象——好象正在后庭彩虹花园接受访问的电子业巨擘留毅夫!   留晴哲别过头,讨厌被人这样没礼貌地盯着看。   「留晴哲——」幼儿园老师朝他靠近一步,脸上表情变得极端热络。   巫水笙一见到陌生人靠近,她立刻抱着留晴哲的手臂,「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老师不是坏人——」老师伸手拍着漂亮小娃的肩膀。   巫水笙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全缩到了晴哲哥哥的背后。   留晴哲皱起眉,不高兴地看了老师的手一眼。   老师眨了眨眼,蓦地抽回手。 再定神一瞧,只见留晴哲正低头安慰着小女孩,何来不悦眼神之有。   「水笙,别哭了。 那边有座花园,里头一定有蝴蝶,我带你去看,好不好?」留晴哲拍拍巫水笙的背,把她拉离开老师魔掌的可触摸范围后,他礼貌地对老师说道:「老师,我们可以晚一点进教室吗?」   「没关系。 」老师拚命地亲切地微笑着︱留晴哲一定是要去找他爸爸!   「谢谢。 」留晴哲拉着巫水笙的小手,二人一同走向幼儿园后方那座花团锦簇的彩虹花园。   暖风中飘送过来幼儿园里孩子的嘻笑及大人喳呼的谈话声,坐在花园里的留毅夫二道浓眉不快地拧起,只觉得吵。   留毅夫解开西装外套钮扣,不轻易流汗的他,在台湾闷热的天气下,还是无法完全地西装毕挺地接受拍照、访问。   不是第一次到高雄,却还是忘了这里的太阳远比台北来得毒辣。   自从他和那个女人分手后,他就没来过高雄了。   五年了——   五年前,初到高雄的他,第一次对感情认真,却也是第一次尝到被背叛的滋味。   精明如他,竟会栽在一个看似迷糊的年轻女孩手里。   该死的是,她的一颦一笑,他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一念即此,留毅夫原就没有半点温度的男性轮廓更显得郁沉。   「留先生,请你半侧过身子四十五度——看着我。 」摄影师要求道。   「这是最后一张了。 」留毅夫寒声说道。 狭长的单眼皮,因为缺乏了笑意,而阴森地甚是骇人。   「没问题。 」摄影师连忙叫助理拿过打光板站到留毅夫身侧。   留毅夫交叉着双膝,一身合身剪裁的亚曼尼铁灰色西装,即使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休闲藤椅中,那一身强硬的气势,还是抢眼地让摄影师小组们十分满意。   「水笙,那边有阶梯,你别绊倒。 」并不知情花园里有拍摄工作的留晴哲,拉着巫水笙走进了彩虹花园。   「小朋友,这边在拍照——不能进来喔——」工作人员一见到小朋友,立刻装出可爱的音调说道。 「啊!你——你——」   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对着小男孩的脸孔惊呼出声。   「老师没说这里不能进来。 」留晴哲牢牢地握着巫水笙的手,后退了一步。 这个人干么对着他的脸大惊小怪,像刚才那个老师一样没礼貌。   「你——你是留先——」工作人员低头看着小男孩胸前的名牌「留」晴哲,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留」可不是什么菜市场姓氏啊。   这个小男孩一定是留先生的孩子!   「弟弟,我弄错了,你们可以进来。 」工作人员亲切地想拉住留晴哲的手。   「我会自已走。 」留晴哲避开了他的碰触,拉着巫水笙的手走到一处开满了红色玫瑰的花圃,背对着那一大群拍照的人。   岂料,那位工作人员抢功似地一跃到摄影师旁边,指着留晴哲的方向大叫大嚷着:「留先生,你儿子来了。 他长的和你好象!」   「我没有儿子。 」留毅夫扳着脸说道,目光不经意地转向小男孩的背影。   「他不是我爸爸。 」留晴哲回过头,认真地说明道。   男人和小男孩,四目相接。   留毅夫怔楞在原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小男孩长得就像从他的童年相簿里跑出来的!   「你长得和我很像。 」留晴哲小心翼翼地说道,目光也不眨地看着他。   「我比你早出生几十年,应该说是你长得和我很像。 」留毅夫眉头一扬,起身走向小男孩。   旁人左望望、右瞧瞧,全都看得津津有味。 同样的浓眉、同样的优雅单眼皮、同样挺直地很嚣张的贵族鼻梁,这一大一小根本像是一个模子压出来的嘛。   「你好。 」留毅夫对小男孩伸出手。 「我叫留毅夫,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 我叫留晴哲。 」留晴哲慎重地回答,仰头对着叔叔一笑。   这个叔叔是今天第一个没有直接看他胸前名牌,而问他名字的大人喔。   「刘晴哲,很高兴认识你。 」留毅夫盯着孩子的脸,再一次因为他们二人的神似而惊讶。   巫水笙从晴哲哥哥背后探出头来,偏着头看着他们。 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直笑,不过她当然也跟着一起笑了。 这个叔叔看起来很像晴哲哥哥,所以她不大怕。   「晴哲哥哥,那边有蝴蝶。 这边有人,水笙不要在这边。 」巫水笙小声地说道,扯扯留晴哲的手臂,心思已经飞到好远。   「那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留晴哲再看留毅夫一眼,转身准备要走人。 「叔叔,再见。 」   「等一下。 」留毅夫和摄影师同时喊了一声。   留毅夫看了摄影师一眼,凌厉的眼神阻止了别人抢在他之前发言。   他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平行。   这孩子和他神似的程度,让他心里震荡出了诸多揣测会不会在他五年前离开的时候,有了任何「意外」——   不,一个爱自由、财富胜过一切的女人,是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的。 留毅夫很快地打断了自己的荒谬暇想。   「你是这间幼儿园的学生?」他问,并未费事掩饰自己对这孩子的好感。   「对啊。 你是幼儿园的老板吗?为什么在这里拍照呢?」留晴哲问道,觉得旁边的人都对留毅夫很尊敬。   「这间幼儿园是我好朋友的建筑公司盖的,我现在正在接受他们集团杂志的访问,所以才选在这里拍照。 」留毅夫仔细解释道,没有因为他是个小孩就敷衍了事。   「你很有名吗?」留晴哲地问道。   「也许吧。 」他的科技公司不过是在全美的五百大私人企业占有一席之地罢了。 有名无名,见人见智吧。   「留先生,你愿意和这个小男孩一块拍张照吗?」摄影师插嘴问道。   「你愿意和我拍张照片吗?」留毅夫问道,对这小男孩的稳重印象深刻。   留晴哲想了一下,又看了留毅夫一眼。 他喜欢这个叔叔,看起来很厉害,不会像妈咪一样莽莽撞撞的。   「可以拍照。 」留晴哲慎重地点头。   留毅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留晴哲也开心地笑了。   「哥哥,你笑什么?」巫水笙小声说道,苹果脸颊软嫩逗人。   「你妹妹很可爱。 」留毅夫说道。   「我要看蝴蝶——你一直说话,很无聊——」巫水笙把脸颊靠在留晴哲身上,打了个哈欠。   「她可以和我们一块拍照吗?她一个人会怕。 」留晴哲说道。   「我要和蝴蝶拍照。 」巫水笙精神雀跃了起来,小声地在留晴哲耳边说道。   「到那边的花丛拍。 」留毅夫直起身,向摄影师交待道。   「我们走吧。 」留晴哲右手拉住巫水笙,左手则是习惯性握住了留毅夫的手。   留毅夫瞪着孩子的手,颀长身材蓦然一震。   因为孩子的举动、因为孩子的手,也因为这许多年来,除了某个女人之外,没有人握过他的手。   留毅夫被动地由着小男孩带着他,走到花丛边的单人木椅上。   「留先生,麻烦你坐在木椅上。 二个小朋友分别坐在你腿上,可以吗?」摄影师开始指挥动作。   留毅夫点头,坐入木椅中,给了刘晴哲一个鼓励的微笑。   留晴哲咬了下唇,犹豫地看着他。   「来吧。 」留毅夫拍拍自己的大腿,让小孩坐上来。   「哇,好象爸爸。 」巫水笙一爬上叔叔大腿,立刻就开心了起来,她笑眯眯地看着留晴哲。 「哥哥,很好玩,对不对?」   留晴哲点点头,小脸因为激动而变得微红,他很快地看了留毅夫一眼。 如果他有个这样的爸爸,不知道有多好啊。   留毅夫拍拍男孩的肩,虽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变得有些激动,可他知道这孩子是高兴的。 所以,他也感觉高兴了。   「好了,大家看着镜头。 」摄影师开始下口令。 「我要开始拍了,笑一下。 」   一大二小挤出一个笑容,只有巫水笙笑得最自然、灿烂。   「好,再一张。 」   「非常好,再一张。 」   摄影师持续地说道,快门一直在闪。   「好了吗?」留毅夫和留晴哲同时脱口问道,也同时皱起眉头。   摄影师笑着再度按下快门,捕捉住这二个人相似的一面。   「好了。 」摄影师宣布拍摄结束。   留毅夫将二个小孩抱到地面上,正打算再和男孩说几句话时,一个小男声的吼叫声破坏了花园的和谐气氛。   「爸,这个弟弟说我是——暴发护——」发音不准的霸王小子拉来救星——一个身材发福、满脸财大气粗的中年男人。 「然后——然后——他没有爸爸啦!」   留晴哲倔强地挺直身子,把巫水笙拉到他身后。   他一语不发地瞪着那个小男生。 有爸爸就了不起吗?他最看不起那种吵不过他,就找家长的人。   留毅夫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约莫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孩子的世界一样弱肉强食的,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是会被欺负的。   「你凭什么说我们家是暴发户——」中年男子剽悍地上前指责,却在看到留毅夫的那一刻,变得结巴。 「你——你——」   留毅夫冷冷瞥他一眼,环住留晴哲的肩膀,感觉孩子一身的僵硬。 他马上看向孩子的爸爸,气势十足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留先生!」西装小子的爸爸脸色大变地看着眼前容貌神似的父子。 「我这孩子不懂事,打扰你的儿——您的公子,很抱歉!很抱歉!」   「他不是——」留晴哲开口要解释。   留毅夫朝孩子眨眨眼,拍拍他的肩膀,阻止他的发言。   「你们对他有什么意见吗?我刚才是不是听到什么没有爸爸之类的发言——」留毅夫沉着眉,表情不用刻意恶怒,那眼里的厉光就足人让人感到头皮发麻了。   「没有!没有!我们家的浑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令公子!」中年男人压着霸王儿子的头,立刻鞠躬如仪。 他只是一个中小企业的老板,和留先生那种跨国企业怎么相提并论啊。   去年留先生的科技公司拨出五千万美金当成回馈员工的红利,光是那些钱,他们公司就要赚上好几十年了!   「爸爸!」霸王小子张牙舞爪地抓着爸爸的手,撒泼地就要冲向留晴哲。 「你骂他啊!」   「你给我闭嘴啦。 」中年男人扯着孩子的衣领往花园走,嘴里一连迭地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   「上梁不正下梁歪。 」留毅夫冷哼了一声,冷冷地收回他的视线。   「叔叔似乎是很厉害的人。 」留晴哲睁大了眼,第一次知道不用吵到脸红脖子,也可以把对方吓走。   留晴哲回头跟巫水笙说道:「没事了,坏小孩被叔叔赶走了。 」   巫水笙长吐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脯,甜甜地说道。 「不怕。 不怕。 」   留毅夫一看到小女娃圆圆的眼和吐气拍胸的模样,他的思绪顿时凝滞。 这个小女娃的神情像极了「那个」女人!   「幼儿园里有人欺负你?」留毅夫迅速地命令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他才不要到一到高雄,整个脑子就全都是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我可以应付的。 」留晴哲认真地说道。   「很好,我欣赏你。 」留毅夫给他一个笑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皮质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 我住美国,但是公司的亚太业务总部刚迁至台湾,所以我会在台湾待半个月。 不过,我后天就要从高雄回台北了。 」   「你后天就要回台北了啊。 」留晴哲失望地看着留毅夫,还要分神拉住打算去追蝴蝶的巫水笙。   留毅夫揉了揉他的头发,给了他一个关爱的眼神。 「我名片上头的电话随时都可以找到我。 你如果有机会到美国来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   他身边有太多态度张狂的子侄辈,可没有一个像这个小孩这么懂事。 如果他有孩子的话,也必然会教育成这样识大体的有礼孩子。   「好,等我妈妈存够钱之后,我就叫她带我去找你。 」留晴哲地点头,黝亮的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渴望。 「我可以有一张我们刚才拍的照片吗?」   「当然可以。 」留毅夫回头向秘书交待道。 「请杂志社照片洗好之后,寄一份到幼儿园给刘晴哲。 」   「是。 」秘书点头。   「哥哥!我要去看蝴蝶!好不好?」巫水笙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好,再等一下子。 」留晴哲被巫水笙拖着向前,他举起手用力地朝留毅夫挥动着。 「叔叔再见——」   「再见。 」留毅夫望着孩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心里泛上一股淡淡的惆然。   自己实在不该答应风毅文,从台北飞来高雄帮「风城」建设总部落成剪彩的!   瞧这高雄该死的闷热天气,弄得他头昏脑涨、心浮气燥的。 搞得他像个想结婚生子、怕寂寞的温情主义者!   天知道结婚那种恶梦,他再也不要经历了,他还是适合独来独往的生活方式。   至于寂寞嘛,那不过是一种情绪,习惯了便没事了。   和被人背叛的痛苦相较之下,他宁可寂寞。     傍晚,亮度仍甚的太阳挂在寿山山腰上,金黄的阳光与爱河的波光嘻戏完毕后,便乘着微风,踩着河岸公园,轻巧地照跃入一间位于高雄爱河畔不远处的四层透天厝里——   透天厝不大,每层楼约莫是十五坪的空间。   一楼门口挂了一个用蜡笔写成的「早餐屋」招牌,衬着蓝白相间的遮阳棚,很有欧洲风味。   沿着楼梯而上二楼,是间带着清雅香味的精油小铺,里头陈设了一座卧式按摩椅、几个泰国丝抱枕,很有南洋风情。 至于三楼的住家嘛——   说真的,有些不象话。   以纯白色系装潢而成的空间,整齐、清爽到吓死人的地步!   一座白色大橱柜占据了一整面墙的空间,CD、杂志全都依照高低、颜色整齐地收纳于其上。 至于那些长度、尺寸不一的杂物则都被置入了藤篮中,一篮篮清爽地端立于柜面上。 整个三楼完美地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般的样品屋。   一切都很好。   除了百叶窗边的绒布沙发前,那些散落着一地的书籍——   除了百叶窗边的茶几上那几包吃了一半零食和罐装饮料——   除了百叶窗边的那张披挂了四、五件衣服,看来摇摇欲坠的餐椅——   「妙妙,你又没有把书收好了!」留晴哲弯身捡起地上的精油书籍,头也不抬地指责着。   「待会收。 」褚妙丽点头,继续瘫在沙发上按她的电视摇控器。   星期三是她的休假日,是她准许自己大乱特乱的日子。 她的龟毛儿子就是不懂得好好放松。   「妙妙,我昨天才提醒你要买牛奶,你怎么又忘了。 」留晴哲把桌上的可口可乐空瓶丢到垃圾桶。   「待会买。 」褚妙丽再度点头,抓了个抱枕垫在她的腰后,眼睛没有离开电视上的拉面大胃王比赛。   碰!   「啊!」一声巨响吓得褚妙丽跳起来抱着儿子大叫。   仔细一瞧,那声巨响不是天灾而是人祸!细长的原木餐椅不堪承受衣服的重量,不支倒地。   留晴哲无奈地看了妈妈一眼,她正无辜地睁着大眼,对他甜蜜地笑着。   他叹了一口气,哀怨地走到餐椅前,捡起衣服、扶起椅子。   「妙妙,学校明天要穿制服,你再不洗衣服的话,我明天就无法子去上课了。 」留晴哲一股脑儿地把衣服全都抛到了褚妙丽脚边。   褚妙丽张开嘴巴。   「待会洗。 」她和儿子同时大声说道。   褚妙丽「噗」地笑出声,双臂大张地紧紧地搂住留晴哲。   「我最最最亲爱的宝贝儿子,你怎么这么、这么可爱啊!」褚妙丽在儿子的小脸上,印下一堆大大小小的吻。   「停!你今天已经亲了我一百次了。 」留晴哲急忙用手捂住妈妈的嘴,俊秀小脸苦哈哈地皱成一团。   「我哪有亲你一百次?」褚妙丽不以为然地说道,用她身为大人的优势拉下儿子的小手,又成功地「啵」到了一个吻。 「这个才是第一百个KISS!」   「无聊。 」留晴哲慧黠的眼瞄她一眼。   「你——你这个不肖子!」褚妙丽拐住儿子的腰,开始对他呵痒。   留晴哲不甘示弱地反击着妈妈的肚子,二人在地板上笑得东倒西歪。   「宝贝,你还没向我发表你的幼儿园就读感言耶?」褚妙丽气喘嘘嘘地揉着儿子的头发,不舍地说道:「对不起,妈妈那天肠胃炎,真的没法参加你的开学典礼。 」   她不认为一个放臭屁、频跑厕所的妈妈能在开学典礼上,替儿子带来什么尊敬目光。   「没关系。 」留晴哲说道。 如果开学典礼那天妈妈到了,他就不可能带水笙到花园里,也就不可能遇到叔叔了。 妈妈一定会教训那个嘲笑他的小男孩的。   「宝贝,你读幼儿园读的还习惯吗?」她圆嫩的脸上写满了关心。   「不大习惯。 」他说。   「真的吗?」褚妙丽双眼发亮,一拍胸脯,身为妈妈的自信完全地表现出来。 「让妈妈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   「停。 」留晴哲举起右手,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我紧张是因为我们班上有个老师跟你很像,经常忘东忘西的。 」   「我哪有经常忘东忘西啊!我是『偶尔』忘记而已嘛,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褚妙丽捂住胸口,哇哇大叫着,硬是把儿子夹抱在她的怀抱里。 「宝贝,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像个小大人?我怕你的老师会招架不住。 」   「等你像个大人时,我就会像个小孩了。 」他学妈妈捂住胸口的夸张模样,开心地看着妈妈哈哈大笑着。   「留晴哲,我好爱你。 」褚妙丽幸福地叹了口气,把儿子愈搂愈紧——   留晴哲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可他还是笑了。 他爱妈妈,而且他知道妈妈是全世界最爱他的人。   「那——你在幼儿园的时候——有没有人问你——问你——关于你爸爸的事呢?」褚妙丽结巴地说道,眼眶不小心红了一点点。   她自认对儿子的付出不遗余力,唯一觉得对不起儿子的地方,就是没有法子告诉他关于爸爸的事。   「如果有人问我的话,我都说你们离婚了。 」留晴哲拍拍妈妈的肩膀。 「干妈说台湾的离婚率是亚洲第一,所以这么说不会奇怪的。 」   「晴哲——」褚妙丽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   晴哲是最好、最聪慧的孩子,他应该要有双亲的疼爱啊。   可她怎能预料得到,当她答应「某人」她会离开「他」时,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晴哲了呢。   「妈妈,爸爸现在在什么地方呢?」留晴哲坐在妈妈的怀里问道。   「我想,他应该在美国吧。 」「他」的家业全都在美国,他和她会在台湾相遇,只能说是一场意外吧。   「爸爸会来台湾吗?」留晴哲脱口问道。   「我想不会。 」我希望不会。 「他不喜欢搭飞机,非不必要不会出国的。 」   「喔。 」留晴哲勉强挤出一个笑。   褚妙丽望着儿子脸上的强颜欢笑,她哽咽地咬住了唇。 四岁的儿子一向比七、八岁的孩子还来得懂事成熟。 有时候,她甚至会希望他不要这么聪明,这样他比较不会受伤。   「不准哭。 不然我以后不让你亲我了喔。 」留晴哲拍拍她的肩膀,竖起食指对她摇了摇。   「遵命。 」褚妙丽飞快地擦干了眼泪,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我去洗澡了,你赶快整理一下客厅。 」留晴哲大声说道。   「晴哲,我爱你。 」她朝他送了个飞吻。   「我知道。 」留晴哲回以她一个「我早知道」的微笑。   褚妙丽躺回沙发里,怔楞地看着天花板。   自己从未告诉过晴哲关于他爸爸的事,她应该没有做错吧。   如果晴哲晓得他爸爸从不知道他的存在,晴哲一定会生她的气!   其实,就算她想说,她又能跟晴哲说什么呢?   说他的爸爸在五年前已经闪电结婚了,说他的爸爸也许已经儿女成群了吗?褚妙丽捶打着胸口,觉得胸口闷得难受。   看来这辈子注定是要让罪恶感如影随形了   如果「他」见到留晴哲的话,他会高兴吗?晴哲是这么、聪明的优秀孩子,他不管在外貌或是表现上,根本都是「他」的翻版呢。   褚妙丽丰润的脸颊扬起一抹笑容,想象着那个大鼻子男人抱住孩子的惊喜模样。   不,那个男人会恨她!   五年前,他那双冷眸可以有多恨,她是见识过了。   褚妙丽猛打了个冷颤,不敢再继续住下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偷偷从沙发椅垫下方抽出一本商业杂志。   杂志封面上是一个眼神冷然、峻鼻高挺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   褚妙丽抚过他那座小山一样的鼻子,无法挪开她的目光。   他在人前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可她却比谁都清楚男人那张冷漠面具下,可以有多热情。   「我怎么会笨到以为自己会忘了你呢——」曾经拥有,只是让她更感觉到失落而已啊。   「留毅夫——」她唤着他的名字,紧紧地把杂志抱在胸口。   怎么办——她好象愈来愈想他了啊——   一颗不受控制的泪水滑出眼眶,她马上把杂志塞回沙发底下,冲回了她的房间。   从化妆台前挑出一瓶最能安抚她心神的熏衣草精油,很快地在白色精油台中燃起出了一室甘润芬芳。 褚妙丽把脸颊重重地埋入裹着床枕间那只熏衣草抱枕中,用力地呼吸。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她会度过的!毕竟她都已经只身一个人过了五年了,不是吗?   留毅夫不在身边只是小事一桩罢了!   褚妙丽扁着嘴,抱着枕头嚎淘大哭了起来。   她,好想他啊。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二章  『谁要嫁给你 』 作者:宛琬   日子就是这样,情绪来来走走,生活还是要过。   所以,褚妙丽在痛哭了一场之后,仍然过着和过去几年一样的生活——早上忙着「早餐屋」的经营,下午则在精油小铺里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是留晴哲的幼稚园生活展开的第二个礼拜。   「妈妈!妈妈!」   孩子砰砰砰的脚步直窜上楼梯,褚妙丽把手中的精油瓶拴紧,诧异地看向楼梯口——晴哲从来就不是那种会横冲直撞的小孩。   上幼稚园果然有助于还原他的孩子心性。   褚妙丽微笑地移开敷在大腿瘀伤上的几朵金盏花,站起身来迎接儿子。   「妈妈、妈妈,你看!」留晴哲手里抓着照片,兴奋地一路冲进母亲怀里。   「看什么啊?」褚妙丽低头在儿子额头印下一个吻,又忍不住用力地把他抱得紧紧的。 「看我们家的小宝贝有多可爱吗?」   「我有照片要给你看喔。 」留晴哲神秘兮兮地把照片藏到背后。   「什么照片?」褚妙丽侧过身子想偷瞄。   「幼稚园开学那天,我在花园里遇到一个叔叔在拍照。 」他把照片贴在背后,还不想这么快拿给母亲看。   「所以,那个叔叔帮你拍照?」       「不是,有摄影师在拍那个叔叔,然后,摄影师就帮我跟那个叔叔合照喔。 」留晴哲开心的模样就像个小娃娃。   「哇,摄影师帮你拍照啊,你要变大明星了吗?」褚妙丽捧着儿子的脸。 瞧这眼睛、眉毛、鼻子,全都好看得让人想用力亲上几口啊。   「我还没洗脸,不准亲我,会有细菌。 」留晴哲大声阻止母亲嘟着唇靠近。   「龟毛。 」褚妙丽搂着儿子,喃喃抱怨了一声。   「小心,不要压到我的照片。 」他紧张地道。   「这么宝贝照片?当心我吃醋喔。 」褚妙丽双手擦腰,圆嫩脸上却是笑眯眯的。 「快把照片拿出来啦!」       看到母亲脸上的笑容,留晴哲放心不少。   那天和叔叔合照完后,他没马上告诉妈妈这件事,就是怕妈妈以为他很想要个爸爸,而又开始自责。   可是,今天拿到照片,他实在太开心了,开心到憋不住,迫不及待想跟妈妈说。   「我可以借你看一下,但是你真的不能弄坏喔。 」留晴哲千叮咛、万交代后,才慢吞吞地从身后拿出照片。   「干嘛这么神秘兮兮的……」褚妙丽朝儿子扮了个鬼脸,把目光移到那张照片上。   那个男人是——   褚妙丽头皮发麻地看着儿子手里的那张照片,粉嫩的圆脸顿时惨白一片,圆澄澄的眸子死命盯住照片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男性脸孔。   那是——留毅夫!   那是——晴哲的爸爸!   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在撞到沙发之后,整个人竟摔坐在地板上。   「妈妈,你小心一点啊。 」留晴哲把照片放在桌上,急忙想扶起她。   「谢谢……」褚妙丽喃着,眼睛却完全没有办法离开那张照片。   留毅夫在笑!晴哲也在笑!而他们两人就连微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废话!他们是父子啊!   褚妙丽蓦地打了个冷颤,猛扯着软乱头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抽痛,心跳速度加快。 她随手拿来一瓶薄荷复方精油,猛涂头颈两侧。   冷静,要冷静。   「妈妈,那个留叔叔还给了我名片喔。 」雀跃的留晴哲没注意到母亲惊慌失措的模样,小心翼翼地从上衣口袋取出那张珍藏多日的名片。   「名片借我看一下。 」褚妙丽声音颤抖。   「你不要弄坏喔。 」留晴哲不放心地交代。   她接过名片,一看到「留毅夫」三个大字,便惊吓过度地挪开视线,就连电话号码都不敢多看一眼。   「你……你……没告诉他,我们住哪里吧?」她胆战心惊地问,名片在她手中微抖。   「妈妈,你好奇怪喔。 你不是告诉过我,不可以随便告诉陌生人电话和住址吗?」留晴哲奇怪地看着脸色有点发青的母亲。   「我就是要确认你没有告诉他啊。 」她强辩着,可惜虚弱的声音毫无信服力可言。   「名片还我。 」留晴哲伸手想拿回名片。   「啊!我肚子好痛!」褚妙丽大叫一声,猛然拿着名片冲往厕所,重重地关上门。   她瞪着手里那张一直在晃动的名片,急得在小空间里转着圈圈——她该把名片还给晴哲吗?   万一儿子心血来潮,打电话给留毅夫,那该怎么办?她压着胸口,只希望心跳不要紊乱到让她无法思考。   「妈妈,你上厕所干嘛拿着我的名片?」留晴哲用力拍打着厕所门,大声叫唤着,「把名片还给我啦——」   褚妙丽捏着名片,将额头倚向厕所的门。   她该怎么办?       留毅夫有他的家庭,她和晴哲如果在此时出现,只会弄乱所有人的平静啊。   她和留毅夫的生活,早就没有彼此的空间了——褚妙丽苦笑地告诉自己这个事实。 平时的胡思乱想,只是因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他,所以才敢那么天马行空啊。   况且,留毅夫是名人,她不要晴哲背负着私生子的罪名,她要晴哲快乐的成长。   「妈妈,把名片还我!」留晴哲再度拍着门板大叫。   褚妙丽一咬牙,狠心地把名片往马桶一丢,闭着眼按下了冲水钮。   「妈妈——」留晴哲不死心地继续喊道。   「宝贝,对不起。 」她打开门,鼻子红红的,笑容很心虚。 「我不小心把名片冲到马桶里了。 」   留晴哲瞪着她,握紧了拳头,双眼泛上一层水光。   「晴哲……」她低语着,想拥抱儿子。   「我讨厌你!」他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不让她碰。 「你怎么可以把我的名片丢到马桶,那是我朋友的名片!」   「宝贝,对不起。 」她举起手敬礼,以示抱歉。   留晴哲倔强地抿着唇,别过头不肯说话。 妈妈为什么这么迷糊?!如果是留叔叔的话,一定不会把名片带进厕所的。   幸好……他早有预备。   「妈妈可以用什么方式跟你道歉?」褚妙丽戳戳儿子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   晴哲真的那么喜欢留毅夫吗?   「寒假带我去美国玩。 」他聪明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为什么一定要去美国?」她脱口问,心头一紧。   「因为你丢了我的名片。 」他大声说道。   「一张名片换一趟美国行,你大概是全台湾最小的金光党。 」褚妙丽小声嘀咕着。   「你把名片还我,我可以不去。 」虽然他现在有点高兴妈妈丢掉了名片。   「好,我带你去美国。 」褚妙丽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   美国大到不行,她就不信会遇到留毅夫。   可是,晴哲都会在幼稚园遇到他了啊。 褚妙丽泄气地垂下肩。   「宝贝……你认识的那个叔叔还在高雄吗?」她偷瞄儿子一眼。   「我不想跟你谈留叔叔的事,我还在生气。 」留晴哲跑回桌子前,把照片收回书包里,同时还防备地看了母亲一眼。 「我要上去找笙笙了,你要检讨反省喔。 」   「将军,遵命。 」褚妙丽立正站好。   这时,电话响起。   她冲到电话前,膝盖不小心又撞到了桌角。   「哎哟……好痛……」她痛得龇牙咧嘴,惨叫连连,「喂,痛痛痛……」   「妙妙,你又撞到了?」打电话来的是住在四楼的巫净,一听到褚妙丽的呼痛声,她立刻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对啊。 」她眼眶红通通地应道。   正走到门边的留晴哲,连忙踅回来,把柜子上的金盏花花罐拿给母亲,免得她双腿又是一片青青紫紫。       「宝贝,还是你对妈妈最好了。 」褚妙丽感动地送了个飞吻给儿子。   「幸好,晴哲的个性完全不像你。 」电话那头的巫净快人快语地说,「晚上要不要赚外快?帮我展示新装。 」   「要。 」褚妙丽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我刚答应儿子要带他去美国,现在要努力挣钱,有什么CASE欢迎找我。 」   「那你今晚的时间我全包了,你现在立刻上楼来跟我报到,我晚上会请保母带晴哲和笙笙去书店看书。 」巫净迅捷地把话说完。   「了解,我待会儿就上去报到。 」褚妙丽挂上电话,回头向留晴哲交代着,「宝贝,妈妈晚上要去赚你的美国旅费,保母姊姊会带你和笙笙去书店,我会拿钱给保母姊姊,你可以买一本书。 我现在要先去跟厂商订货,早餐店的生菜还没买,然后巫净还叫我马上上楼……」   念了一长串待办事项后,她神情开始紧张了。   「惨了,怎么有这么多事还没做!」她趿着凉鞋匆匆奔出门。   她前脚才出门,留晴哲立刻打开自己的绘画本,绘画本的最后一页用蓝色彩色笔写了一组电话号码。   幸好,他怕名片太薄会弄不见,已经先把电话抄下来了。   他要打电话给留叔叔,请他再寄一张名片给他。   留晴哲走到电话前,忍不住偷偷笑着。 耶,他又可以和留叔叔说话了。   「喂,请问留叔叔在吗?」他拿着话筒的手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 「对!我是留晴哲。 」   留叔叔记得他呢!他的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新月。   「我妈妈把名片弄丢了……你不是在台北吗?你又到高雄来办事啊……明天星期三我不用去幼稚园,会待在家里……真的吗?谢谢叔叔。 」他兴奋得脸颊发红。   「叔叔,再见。 」   妈妈很迷糊,原来也是件好事呢。   留叔叔说他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然后明天早上会来找他喔。   留叔叔要来找他呢!耶。   「巫净,我干嘛要化妆?干嘛要把头发盘起来?干嘛要拿这种黑珍珠皮包?」褚妙丽坐在计程车上,哇哇大叫。 「重点是——我们干嘛到饭店来?」   「妙妙,你一路从家里叫到这儿,不累吗?」巫净付完钱,率先下了车。 「这里好歹是间五星级饭店,请维持你的气质,以配合你一身贵气的装扮。 」   她想,她还是不要提醒妙妙那个黑珍珠包包价值十几万,否则这女人可能会不知道要怎么走路。   「我觉得自己很像要被入土厚葬了。 」褚妙丽踏出车门,才刚站直,就觉得脖子上那条钻石颈链实在太耀眼了一点。   「阁下现在身上穿的是我最近设计出的花色,刺绣也是我差点瞎了眼才弄出来的,什么入土厚葬!」巫净停下来把褚妙丽身上的配件调整到最佳位置。 「瞧瞧你今天有多美,我怎么能让你只出现在我的店里?要看就要让成千上百的人抢先目睹!」       今晚有个欧美名店的老板及一间日本知名百货公司的采购人员会到场,她当然要卯足劲让褚妙丽得到那两个「可能」大买家的青睐。   「我不要走秀!我会跌倒、我会紧张啦!」褚妙丽拎起裙摆就要往回走。 她还以为只是像前几次一样,只要在巫净的店里晃来晃去给客人看就够了。   「不准走!你的肤色最衬这块布料,衣服样式也是依照你的身材来画设计图、打板做好的,不找你穿,找谁穿?」巫净扯着她继续往饭店走。   「那……可是……出席的都是些什么人?」她现在真的是手足无措,高跟鞋太高,皮包又拿得不顺手。   「政商名流。 」巫净拉着她踏上饭店的电扶梯。   「我不要去。 」她脸色发白,还打了个冷颤。   万一真的碰巧让她遇上那个男人,她到哪里找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啊。   「留毅夫不会到的,他已经回台北了。 」巫净调整着领巾,脸上依然是自信满满的笑容。   「你……你怎么知道他来过高雄?」褚妙丽大叫着,心里却涌上一股失落。   傻妙妙,你在期待什么?你真的想看到他吗?   即使真的见了面,她也只会被他的冷言冷语嘲讽到手足无措吧。   「小声一点,注意你的形象。 」巫净挽着她的手臂,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听朋友提过留毅夫前阵子来高雄,是为了帮某家建筑公司的高雄总部落成剪彩。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胡思乱想。 」   「我才不会胡思乱想。 」她是不敢想!   「哈,某人上次看到杂志报导他在香港开会,差点就把『早餐屋』给烧了,你还记得吧?还敢说自己没有胡思乱想。 」巫净虽毫不留情地嘲笑着,眼里却净是对朋友的关心。   「那是我那天没睡饱,和他没有关系啦……」褚妙丽咕哝几句,在跨出电扶梯时,忍不住抓着巫净,脱口说道:「怎么办?留毅夫和晴哲碰过面了。 」   「老天爷!」巫净震惊地张大了嘴,差点跌一跤。 「他知道晴哲是他的——」   「应该不知道,但是他对晴哲满感兴趣的。 」那个事情多如牛毛的男人,一旦对某件事感兴趣,就不会轻易松手。   她,很清楚这点。   「所以,我现在可以回家去了吗?我不应该出现在任何留毅夫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她站在宴会厅门口,对着巫净做出双手合十的乞求状。   「妙妙,他已经回台北了,了解吗?晚会里至少会有一、两个青年才俊,你应该给自己机会认识新的男人。 」巫净劝道。 妙妙是她见过最适合当家庭主妇的女人了。   「喔……」褚妙丽兴趣缺缺地吐出一口气。 「我的儿子就是青年才俊了。 」   「反正你不准跑掉,否则我就和你翻脸。 」巫净威胁道,把邀请卡交给服务人员。   「讨厌……」褚妙丽嘟着唇,娇憨的脸看起来却像在撒娇。   因为紧张,她抓着巫净的手臂,紧偎在她身边,两人亲昵地踏进会场。   而大伙儿见巫净一身俐落裤装,再见她身边的女伴依旧是褚妙丽,照例总是要七嘴八舌地讨论一下她的性向。   不过,巫净的几名主顾客已经上前来询问褚妙丽身上的这款新装。 褚妙丽从善如流地依着巫净的指挥转圈,任由一些不认识的女人对她身上的衣服指指点点。   她像个娃娃一样地左转右转,无聊的目光也随之在场内打转。   既然没事,那她来见识一下青年才俊的长相好了,这样她才知道要怎么训练晴哲的品味。   哇,有个男人穿亮紫色的西装耶,真是有够诡异的。 她不以为然地皱皱鼻子。   嗯,紫色西装旁边那个背影还比较让人垂涎,一身浅灰色合身西装,瘦高又精壮,质感满好的,看起来就很像精英。   不知道正面会不会长得像猪头?   褚妙丽好奇地侧过头,倾着身子,很努力地想看那黑衣男子的长相。   他转过身了!   「唉……」她失望地叹气一声,小声在巫净耳边说道:「我还以为那个人可以让我心里小鹿乱撞呢。 可惜那家伙鼻子不够挺,嘴巴太女性化了,眼神也不太正派。 」   「嘘,你现在批评的可是以品味着称的电子新贵呢。 」巫净笑着捏了下她的脸颊。        幸好,宴会即将正式开始,名流仕女全都集中到前方,否则心直口快的褚妙丽可能又会不小心得罪人了。   「我对『新贵』没兴趣,有没有那种贵了很久,未来还会继续贵下去的?我的钱总是不够用啊。 」褚妙丽对巫净扮了个鬼脸,故意装出势利的语调。   「没想到你这么爱慕虚荣。 」巫净笑着弹了下她的耳朵,两人的姿态看在别人眼里就像是在打情骂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褚妙丽故意学起邪恶后母的刻薄冷笑。   蓦地,一道男声冷冷地从她身后传来——   「五年没见,你的野心依然让人印象深刻。 」   一听见这个声音,褚妙丽整个后背立刻冒出一大片鸡皮疙瘩。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胸口奔驰。 她不敢转身,只敢看着地板,用力地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留毅夫望着她依然纤瘦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   她的鸵鸟个性依然没变,就连遇到事情不知该如何解决的反应,也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她的穿着打扮不再简单、朴实。   他一入场就看到她了,一身刺绣的昂贵丝衫,手提名贵珍珠提包,脸上还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偶尔可见她不自在的抿唇,像是有多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当年,他便是被她这种假相给哄骗得团团转。   只差一点,他就被这层假相哄骗到差点要娶她为妻……   留毅夫脸一沉,细长的眼闪过一抹阴狠的情绪。   他长臂一伸,旁若无人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怎么,你居然不认得我了吗?我以为我的贡献至少值得让你记得我十年、八年的。 」   褚妙丽水汪汪的圆眼,被迫迎上他阴狠的眸子,她张开嘴想说话,却依然只能对着他拚命地深呼吸,怎么也吐不出半个字。   「妙丽当然认得留先生,毕竟一出手就是千万的大户真的不多见。 留先生,好久不见了。 」巫净代替褚妙丽接了话,俐落地一掌拍开留毅夫的手,揽住褚妙丽的腰护在身侧。   褚妙丽感激地回以一个微笑,只是,这个笑容却惹火了留毅夫。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但贪得无厌到交往的对象男女不拘,而且还能堂而皇之地把当年的事拿来当成笑柄,说予外人知晓!   「显然五年前的一千万,还不足以让你挥霍。 」留毅夫眼神寒冽地哼道。   「人往高处爬嘛。 」褚妙丽干笑一声,十根手指头紧张得不知该摆哪儿,只好把手背到身后。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劳而获的人,有资格说这种话吗?」留毅夫冷冷地回应。   褚妙丽眨了眨眼,怔愣地看着他。   「喔,说得也是啊。 」半晌,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尖,粉红唇瓣似笑非笑地抿着。   留毅夫下颚绷紧,感觉胸口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该死的!他居然还会对这个女人有反应。   见他脸色沉凝,褚妙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那模样看起来像是想把她大卸八块!   「妙妙,我们该走了。 」巫净揽住她的腰,防备地看了留毅夫一眼。   「好好好……」她点头如捣蒜。   「站住。 」留毅夫低喝了一声。   巫净理都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褚妙丽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还是很凶耶。 她顿时决定龟缩回巫净身后。   「巫净,这位是英国来的查理先生,他对你的作品很感兴趣。 」蓦地,巫净的客户拦住了她。   巫净停住脚步,褚妙丽煞车不及,小脸猛地撞上巫净的背,痛得她弯下身。   「没事吧?」巫净扶起她,却无法不注意到留毅夫的目光有多冷厉。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我有点生意上的事要谈。 」   这留毅夫看妙妙的方式,未免也太肆无忌惮了吧。 她在心中忖道。   「我没问题……」褚妙丽捂着被撞痛的鼻子,泪眼汪汪地说道。 有问题的话,她跑回家就好了……   「你不准偷跑,别忘了你今天是我的活广告。 你去阳台等我。 」看来,不给留毅夫一个机会跟妙妙谈,他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更何况,她也认为妙妙当年离开留毅夫的理由,简直只能用「莫名其妙」四个字来形容。   再看了留毅夫一眼,她拍拍褚妙丽的肩膀,旋即转身和客户谈起生意来。   褚妙丽则在第一时间拎起裙摆,踩着一寸半的鞋跟蹬蹬蹬地奔向阳台。   不对,她不能去阳台!万一留毅夫跟上来的话,阳台没人,那她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睁大眼,一个大转身,再度拎起裙摆往阳台外跑。   「啊——」她猛然撞上一具结实的胸膛。   「巫净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还真是听话啊。 」留毅夫语调阴寒,胸膛剧烈起伏着。   当年她和他在一起时,也经常傻呼呼地搞不清楚状况,一个动作、一个口令的娇憨模样,常让他忍不住吻她。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她今天是来兼差的啊。   「那你拿了我的钱,又对我做了什么?」怒焰从他眼中疾射而出,直逼到她眼前。   我帮你生了一个儿子啊!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她蓦地红了眼眶,却只能咬住舌尖,一语不发。   「外表真的会骗人,我居然曾经以为你迷糊到连钱包里有多少钱都弄不清楚。 」他怒视着她脸上每一寸虚伪的表情。   褚妙丽闻言一怔,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钱包里有多少钱啊,连儿子都比她精明。   留毅夫瞪着她装傻的憨样,握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贲张。   「除了傻笑之外,你没有其他事情好做了吗?」他冷冷说道。   「我又没叫你站在这里看我笑。 」她奇怪地瞥他一眼。   「你可以继续惹火我,我可以连巫净一块儿对付。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   「你不可以欺负巫净!」她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臂。 巫净是她最好的朋友!   「想不到你终于也知道什么叫做在乎了。 」留毅夫拒绝承认此时心头揪扯的感觉是嫉妒。   「我一直知道我在乎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她当年才会答应他病重的母亲和他分手,因为她不要他左右为难,更舍不得他的人生有任何遗憾与伤心啊。   褚妙丽捂住胸口,感觉心窝处酸涩难受。   「你很懂得如何惹恼我。 」原来,他对她而言从来就毫无重量。   「我听不懂你的话。 」她凝望着他的浓眉、峻眼,愈看愈觉得想哭。   原来她是这么、这么地想念他啊!   「不准哭。 」他低喝一声,握住她的手腕。   「我才没有哭……」   留毅夫握住她的下颚,她的泪水正好滑出眼眶。 她总是这样,每次说完「我才没有哭」之后,便哭得梨花带雨。   「不准哭。 」他沙嗄地低语。   「都是你害的……」她抿着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以前,每当她开始掉泪的时候,他总是会吻干她的泪水,然后吻住她的唇。   褚妙丽屏住气息,看着他的脸庞朝自己俯近,情不自禁地闭上眼。   「该死的你……」他的低吼吐在她的唇间,灼热的舌尖在她惊呼之际,已纠缠住她柔软的舌。   褚妙丽揪着他的衣服,意乱情迷地攀附着他。   啪!啪!啪!   相机的闪光灯打断了他们的亲吻,三、四名记者一拥而上,捕捉这难得一见的画面。   「留先生,请问她是你的女友吗?」记者双眼发亮地看着留毅夫。   留毅夫瞪着记者,习惯性地一语不发。   褚妙丽一看到这么大的阵仗,又看到有人拿着相机对着她猛拍,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想也未想地便往留毅夫身后钻。   留毅夫皱起眉,保护性地挡在她身前,瞧见她颤抖的身子,让他不免又是一阵心疼。        这女人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受到惊吓!   他回头想握住她的手,却突然警觉到自己对她太过在乎了!五年前被背叛的伤害余悸犹存,他怎么能忘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他至少该阻绝她钓其他金龟婿的机会!   「留先生,请问她是你的女友吗?」记者锲而不舍地追问。   「不是。 」他声调冷硬地说完后,半侧过身把褚妙丽揽到胸前,让她在镜头之下无所遁形。   褚妙丽低着头,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在发抖。 完了,如果儿子看到她和留毅夫的合照……她蓦地打了个哆嗦,全身僵硬到无法动弹。   「两位看来似乎很亲密?」   「她是我以前包养过的女人,现在还想故技重施,从我身上捞到一点好处。 」留毅夫唇边噙着残忍的笑容,深邃的单眼皮显得阴沉。   褚妙丽猛然抬头看他,伸手抓住阳台栏杆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不是巫净的爱人吗?」一名记者兴奋地追问,「你是劈脚族罗?你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褚妙丽拚命摇头,因为害怕,她冰冷的手掌紧紧地压在胸口上。   留毅夫冷眼旁观着她的一举一动,浓眉下的锐眸像一把刀,狠狠剜割着她的惊慌、无助、恐惧。   「请问你的名字?你现在是让巫净包养吗?你们住在一起吗?你想再回到留先生的身边吗?」一连串的问题朝着褚妙丽直扑而去。   她猛烈地摇头,紧紧抓着手里的珍珠提包,握柄上的珍珠几乎要烙入掌心里,她却仍然在发抖。   他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   「我讨厌你!」她对留毅夫大吼了一声,在泪水彻底决堤前,她拉高裙摆,以跑百米的速度飞快地冲出了阳台。   她知道有很多人在看她,也知道自己在掉眼泪,可她没法控制。   而在她身后,阳台上的那些记者依然不肯放弃——   「留先生,可以多谈一些你和那位小姐的事吗?」   「无可奉告。 」留毅夫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百味交杂。   五年了,她还是这样,永远不知道该视场合说话。        这样的她,怎么有办法在社会上生存?或者,这样的女人才是最厉害的高手,用她的软弱和无助欺骗了所有人。   「留先生,传闻你和你的妻子已经分居多年,也有人说你们已经离婚了,这是事实吗?」记者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留毅夫没答话,寒眸一敛、冷厉的模样让阳台顿时一片死寂。   他转身离开阳台,走出了饭店。   踏在夜色中,他脑中想起的却是五年前,他们第一次在高雄相遇的情形——   那天,他刚结束一场沉闷至极的研讨会,经过饭店楼下的精品街时,她正站在精油小铺的门口,亲切地对他微笑。   那天,他在那家精油小铺待了四个小时。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吻了一个初相识的女人……   留毅夫看着前方的7-11,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大步走去。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三章  『谁要嫁给你 』 作者:宛琬   褚妙丽离开宴会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入一间离饭店最近的7-11。   直到超商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时,她这才发现自己此时的华服和这个地方其实并不搭轧。   她狼狈地抓起一个绿色提篮,钻到零食架旁,蹲在虾味先和波卡洋芋片前,一边把零食往提篮里放,一边拿起手机拨号。   「巫净,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再待在那里……」她低声说道,眼眶红红的。 「……消息传得真快,你也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了,幸好晴哲还——」   「我可以让杂志封锁那些报导。 」一道男声从她的头顶上方落下。   「真的吗?」褚妙丽手里抓着一包科学面,喜出望外地大叫出声。 「你真的有办法让杂志封锁那些报导吗?」   不对,刚才对她说话的人不是巫净。   是留毅夫!   褚妙丽抓着手机,圆嫩粉脸霎时变成惨白一片。   「我……没事……待会儿回家再说……」她声调不稳地挂断电话。   要命,他还站在她身后吗?   她僵直着身子,头颈却弯得更低了一点,购物提篮抵在她的胸腹间,让她像只正在偷学鸵鸟姿态的母袋鼠。        留毅夫交叉双臂,看着她一个劲儿地埋头猛拿洋芋片塞满提篮。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7-11?」他再不说点话,她怕自己会窒息。   「如果你每次情绪一不对劲,就跑到7-11买东西的习惯还是没变,那么你就应该在这里。 」他淡淡地说道。   「嘿,你还记得我生气的习惯啊。 」褚妙丽抬头对他咧唇一笑。   不过,她的笑容只持续了两秒钟,因为她记起自己「应该」正在生气!他五分钟前才在记者前撂下那么多难听的话,她干嘛还主动和他说话啊。   「你不会以为在你刚才那样对待我之后,我还会原谅你吧。 」她努力板着脸,拿着提篮就要走人。   留毅夫倏地扯住购物篮的另一端,不让她离开。 他实在没办法不对这个少根筋的女人印象深刻,她总是随时随地处于搞不清状况的情形下。   「我不认为我刚才对记者的言论有哪里说错了,你当时拿了我一千万,难道不能称之为被我包养过吗?」她曾经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地说她愿意为了钱和自由而和他分手,现在却又想全盘撤清开系?   「我……我是拿了钱,可那不是包养……那是……那是……」那是为了让他相信她真的很爱钱的计谋啊。   呃……他妈妈当年是怎么教她说的?褚妙丽皱着眉,对着购物篮里的卷心酥绞尽脑汁。   「我拿的不是包养费,那是分手费。 」她蓦地抬头,眉飞色舞地看着他。 耶,她总算想起一句了。   「在我看来,女人用自己的本钱来换取男人的金钱,那就是包养。 」她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那是分手费!   留毅夫握住她的下颚,表情狠厉地看着她。 今天除非她当着他的面道歉认错,否则他不会善罢干休。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们已经没有在一起了。 」褚妙丽把脸往右边一撇,用尽全力拖着被他牵制住的提篮,走到结帐柜台前,「小姐,我要结帐,谢谢。 」   「抱歉,这些东西全都不要。 」留毅夫把提篮往柜台边一推,没让店员有刷条码的机会。   「呃……现在是要买还是不买?」店员左看右看,顿时傻眼。   「我要买!你别理他……」褚妙丽连忙从钱包里掏出钱来付帐。   「你如果不想在下个月的杂志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最好是放下那堆垃圾,立刻跟上来。 」留毅夫撂下话,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想和他争?再修练个几年吧!   「对不起,我待会儿再来拿东西。 」褚妙丽脸色惨白看着他的背影,脚步踉跄地往店外冲。   她是呆子、笨蛋、傻瓜!为什么老是搞不懂事情的轻重缓急啊。 现在的八卦媒体那么发达,万一记者追查到晴哲身上,那他在幼稚园怎么做人啊。   「你等等我啊……」褚妙丽焦急不安地跟上他的脚步,在转角处扯住他的衣袖。 「你千万不可以让杂志刊登那些报导。 」   一想到儿子会受伤,她紧张到连嘴唇都在发抖。   「封锁报导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他要她为当年的背叛付出代价。   留毅夫打量着她激动的神色。 她从不是那么在乎别人眼光的人,除非她心里有某个想保护的人。   是巫净吗?瞪着她身上精致的刺绣,他的脸色愈发铁青。   「你有什么条件?」褚妙丽被他瞪得打了个冷颤,觉得他真是愈来愈难相处了。   「你结婚了吗?啊……我忘了同性在台湾还不能合法结婚。 」他语气冷漠到近乎愤怒。   「我还没结婚。 」她瞥他一眼,心想他一定是被她传染了,说起话来才会没头没脑的。 「而且,同性在台湾本来就还不能结婚啊。 」   「你不问我结婚了吗?」听到她间接承认了与巫净的关系,他冷眸一眯,极度不悦地绷紧脸部线条。   「我知道你结婚了……报纸有登……」她收紧拳头,手臂轻颤着。   一想到他拥抱着其他女人,说着那些或者不够好听,但对他而言已经是极限的甜言蜜语,她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还记得每次当他唱歌给她听时,她总要红了眼眶……   他怎么会再次出现?她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男人了。   褚妙丽不自觉地伸手覆住他的脸庞,却不敢像以前一样放肆地用手指去戳他的眉间,更不敢用手指在他的高鼻子做出爬山姿态……   她眼眸氤氲,哽咽了一声,蓦然抽回小手。   「你现在是在诱惑一个已婚男子吗?」留毅夫锁住她的视线。   「我才没有,我只是在想……想以前的事。 我想你老婆一定很幸福。 」所有的话不经考虑便脱口而出了。   「我对我妻子的好,不及我当年对你的十分之一。 」他语调冷得像冰。   褚妙丽蓦地红了眼眶,乍然别开头。   她当然知道他对她的好,否则她当年怎么会被他妈妈说服,愿意牺牲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别人结婚呢?   只是,这些话现在都不能再说了。 她再不济,也不能说他死去母亲的坏话啊。   「你怎么会跑来高雄?」她怕自己大哭出声,只好胡乱找了个安全话题。   「我们公司在台湾成立了亚太区营运中心,我是来视察的。 今晚到高雄,是为了庆祝我朋友的建设公司在高雄推出第一波案子。 」他原本预计搭乘明天下午的飞机到香港开会,然后便直接飞回美国,不过在遇见她之后,计画有了改变。   「亚太区营运中心?听起来很有钱。 」褚妙丽点头说道,因为回忆在心中揪扯着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应该要对钱表现得更兴致勃勃一点?」留毅夫一把扯过她差点走到机车道上的身子,灼热气息陡然逼到她的面前。   「为什么要对钱兴致勃勃?钱够用就好了。 」她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已经不拜金了。 」留毅夫眯眼看着她眼中的茫然,双臂不善地交握在胸前。   「我现在一样很拜金啊,我要赚很多钱,然后……」让晴哲去学最好的一切。 正当褚妙丽抬头挺胸,摆出像个母亲的姿态时,突然察觉到他眼神不对劲,她马上改口说道:「然后……然后……我要去钓金龟婿……然后去……整型,你不觉得我的鼻子变挺了吗?」   老天,原来她说谎也可以不打草稿啊。 褚妙丽心虚地捂住鼻子,眼神不安地左右飘移着。   留毅夫瞪着她像虫子般扭来扭去的姿态,不对劲的感觉再度升起。   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真面目,所以她说起话来才会忘了伪装,如此百无禁忌吗?   「你是真笨,还是假笨?你这样大肆宣扬要钓金龟婿,难道不怕吓走对你有兴趣的人吗?」他忍不住开口教训人。        「好,我以后会收敛一点的,免得吓走金龟婿。 」她很受教地点点头。   「难道巫净没办法满足你的物质欲望?」他不客气地问。   「巫净是帮了我很多忙,但是她的钱是她的,我的钱是我的啊。 」她认真地解释。   留毅夫抿紧唇角,感觉一股怒火正焚烧上他的胸口。 该死的褚妙丽,居然愿意为巫净牺牲这么多!那他当年对她的付出算什么?!   「你对巫净的感情,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他脸色一沉,铁臂握住她的手腕,大跨步地穿越人行道。   「你要干嘛?」以她的力气,根本无法阻止他的暴行啊。   留毅夫冷笑一声,继续拖着她快步走向饭店。   他要强迫自己看清她的真面目!他要自己真的对她彻底死心!他要自己不许再为她的犹豫与矛盾感到怀疑!   「既然你对钱如此在意,那我现在就有一笔钱给你赚。 我就住在饭店楼上,和我回房。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要钱,那他就用钱来侮辱她!   「我不要和你回饭店房间!」她大叫一声,整个人却只能被他拖着向前。   留毅夫完全没理会她的叫喊,自顾自地将她拉进饭店大厅。   众目睽睽之下,褚妙丽不敢和他拉拉扯扯,于是他的大掌更肆无忌惮地揽上她的肩,将她带进电梯中。   「我不是应召女。 」一进电梯,褚妙丽立刻将自己缩到角落。   「你不是吗?你刚才不是亲口承认自己拜金吗?你如果真的拜金,我的提议应该在你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他看着电梯的数字钮,瞧也不瞧她一眼。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只想得出这句成语。 天啊,他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她快无力招架了。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似乎不该是一个拿了我一千万的女人所说的话!」留毅夫阴恻恻地瞪着她,颈间青筋隐隐暴跳着。   褚妙丽看着他阴寒的表情,不由得想起她要求和他分手的那一天——那时,她真的相信,如果他有利齿的话,肯定会咬碎她这个没心肝的女人……   「对不起……」一声受伤的低语逸出她的口中,她红了眼眶。   当。   电梯门打开,留毅夫佯装没听见她的道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没让她看到他紧绷的下颚。   一句「对不起」有什么屁用!她玩弄过他,现在换他玩弄她了!   他忿然推开饭店的房间大门,重重地跨步而入。   若不是因为她只要他的钱,对他完全不屑一顾,当年当上留太大的人肯定是她。 而他会拥有他理想中的家庭生活,甚至可能会拥有一个像「刘」晴哲一样聪明、懂事的小孩。   慢着!       他蓦然停住脚步,回头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他有个想法,而她应该要配合,她欠他太多……太多了!   褚妙丽被他看得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不会为了报复,而直截了当地叫她脱光衣服到床上躺好吧?   「坐。 」留毅夫用下巴指着沙发。   「好。 」她松了一口气,连忙在沙发上乖乖坐好。   留毅夫没说话,只是用一双厉眼把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一分钟过后,她忍不住开口问——   「你……你要不要喝咖啡?」她需要找点事做。   「好。 」他简短地应声,仍然盯着她看。   褚妙丽跳起身,二话不说就冲到小吧台的咖啡机前。 在连开了三个柜门后,她终于找到咖啡粉。 「耶!」   看着她扬起圆润红唇微笑的模样,留毅夫愈发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是可行的。 她从来就称不上绝色美女,可是却有一种让人喜爱的特质。   「这里连咖啡粉都准备好了,真是高级。 」她赞叹地道。 深吸了一口咖啡的香气后,她舀了一匙咖啡粉到咖啡机里,放了一杯半的水。   「这饭店最大的特色是采用安全的指纹锁。 」他说。   「嗯。 」褚妙丽弯身从柜子里拿出杯盘,漫应一声,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她还是这样,一次只能专心做一件事。 留毅夫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扣子,视线却仍然停在她身上。        褚妙丽听着滚水在咖啡机里流动的声音,满意地微笑。   她喜欢做家事,做家事总能让她的心情平静愉快,尤其是在环境优美的地方,做起事情来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嗯,如果再来个小蛋糕,那就更好了。 她习惯性地伸手往右要开冰箱,却差点撞倒热水瓶。   不是自己的家真不方便,东西老是拿不顺手。   哦喔——这里不是她的家!   褚妙丽瞪着身旁的法式缇花椅,蓦然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   万一他真的对她霸王硬上弓,而她不但没有吓到哭出来,反倒对他很有反应的话,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太平洋了吗?   她紧握着手心,紧张了起来。   「咖啡好了。 」留毅夫的声音响起。   「好!」褚妙丽的注意力马上被分散,手忙脚乱地倒出咖啡,并且从柜子里拆了一包饼干,放在一只紫花小碟上。   她的干练俐落,通常只在做家事时才有办法发挥。   「你的胃不好,不要空腹喝咖啡,先吃点小饼干,这样比较不伤胃。 」褚妙丽先端来了小饼干,接着又转身端来他的咖啡。   「你为什么对每个人都这么鸡婆?」留毅夫不客气地问。   「我哪有鸡婆?我才没有呢。 」她摇头否认。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突然一紧。   「你的意思是我是特别的,所以你才会记得我晚上只喝淡咖啡,所以才会记得我胃不好?」他的眼像猎鹰般紧盯着她。   「你当然是特别的。 」他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啊。   话一出口,褚妙丽猛地咬住自己的唇,后悔自己的冒失。 她现在只求他讨厌她,只求能全身而退啊。   「是啊,在你眼中,只要有钱就是特别的。 」留毅夫眯起眼。   「没错……所以你最特别了……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有钱的一个……」她边说话,还双臂大张地比画出很有钱的姿态,表情则因为过分夸张而有些不真实。   「对你来说,凡事有钱都好谈?」他唇边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开始吐出捕捉猎物的丝网。   「当然、当然。 」褚妙丽心里有些不安,却只能这么回答。   「很好,我给你一千万。 」留毅夫双臂交叉在胸前,表情漠然。   「一千……」她大叫一声,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猛咳了起来。 「咳……咳……」   「看起来你很满意这个数字。 」他淡淡地瞥她一眼。   「你嫌钱太多,可以捐给慈善机构。 」她睁大眼,奇怪地看着他。   「慈善机构不会给我我所需要的东西。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褚妙丽大惊失色,身子笔直地往后直退,他的长臂却疾伸而出,扣住她的腰。   不过短短一秒之间,他们之间的阻隔只剩下彼此的衣物。   「我的一夜不值一千万元吧?」她干笑两声,感觉他的体温正透过衣服一点一滴地侵入她的毛细孔中。   「你的一夜当然不值一千万。 」留毅夫握住她的下颚,冷静地说道:「但是,我的孩子却值一千万。 」   他的孩子!褚妙丽脸色惨白地瞪着他,手心一阵冰凉。   「你怎么……」她口干舌燥,心脏提到了喉头。   「你何必一脸见鬼的表情?我是要你帮我生一个孩子,又不是要你付给我一千万。 」留毅夫皱着眉,握住她颤抖的肩膀。   他要她帮他生一个孩子?褚妙丽睁着圆眼,仰望着他审视的锐利目光。   老天爷,她差点以为他知道了晴哲的存在!她松了一口气,太阳穴却开始抽痛起来,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压住胸口,猛然弯下身从他的手臂下溜走,直接窜向门口。   留毅夫没追上去,冷眼旁观地看着她徒劳无功地站在大门前,对着门锁又扯又拉的。   「为什么打不开……」她开始陷入歇斯底里。   「那是指纹锁——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没有我的指印,你是出不去的。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沙发旁坐下,长腿优雅地交叉。   「我讨厌太高科技的东西,」褚妙丽喃喃抱怨道,泄气地踢了门板—脚。   「是啊,不是每个人都会以为,传真机就是把手边那张纸直接传送到对方的传真机里。 」想起多年前她发生过的趣事,他严肃的唇扬起一道和缓的笑意。   这女人当初真的以为传真机比邮差还神奇,一副完全把「物质不灭」当成天方夜谭的憨样。   「你干嘛还记得这件事?」褚妙丽嘟起唇,不好意思地瞥他一眼。   「因为很蠢。 」他毫不留情地说。   他居然还骂她!褚妙丽鼓起腮帮子,柔润的圆脸看起来就像一颗熟透的番茄。   「那你干嘛还找我帮你生孩子?」她才不相信他真的觉得她很蠢呢。   「因为我够聪明。 」留毅夫扣住她的腰,眼瞳邃亮得像要迸出火光来。 「也因为我居然还记得你那些见鬼的糗事!」   褚妙丽的脑子霎时乱烘烘地。 分开五年了,可她记得他的一切,他也记得她的点点滴滴,这代表了什么?   「你要我帮你生孩子……可是……可是……」她皱着眉头,拚命眨着眼,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啊!你结婚了不是吗?你应该叫你的妻子帮你生啊!」   她手脚并用地想把他推开。   「我的孩子不关她的事。 」   「你们感情不好吗?」她凝肃着脸,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那不关你的事。 」留毅夫瞪着她,眼眸覆上一层冰霜。 「你只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帮我生个孩子?」   「你为什么想要有一个孩子?」晴哲拿着他们父子合照时眉飞色舞的模样,顿时跃上她的心头。 褚妙丽压住自己的胸口,开始觉得心痛。        「我那天在幼稚园遇到一个小男孩,既懂事又聪明。 我年纪不小了,想要有个孩子传承我的经验、继承我的一切。 」留毅夫淡然说道,却不敢深究自己要她生孩子的真实动机。   褚妙丽闻言,一股热泪在她还来不及反应前,就已经滑下了她的脸庞——父子天性,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啊。   「对不起……」她低着头,哽咽地道。   「对不起?」留毅夫皱起眉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情绪失控。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你又何必说对不起?何必哭成这样?」他握住她的下颚,锁住她的视线。   她扁着嘴,想挤出一个微笑。   「说,你在想什么?」通常在她心情混乱时,最容易逼出她的真心话。   「我只是在想我们的孩子……」她脱口说道。   「我们的孩子?」留毅夫僵住了身子,只能怒瞪着她惊慌的小脸。   「我指的是……是……是……」她胡乱地摇着头,脑袋一片混乱。   「你曾经怀过我们的孩子?」留毅夫的手指深陷入她的软颊,咆哮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没有!」她直觉地否认,因为他的神情恐怖得像是想撕裂她一样。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在想我们的孩子?」他咄咄逼人地追问。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褚妙丽眨着眼,拚了命地深呼吸。   她绝对不可以再出差错——她什么都可以失去,就是不可以失去晴哲!   「我……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还在一起的话,也许早就有孩子了……」她说得结结巴巴,全身颤抖。   「是这样吗?」他认为她的反应似乎太过度了些。   「是。 你不要一直瞪我,我会怕。 」褚妙丽干脆老实承认。   「怕什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依然可以有孩子。 」他口气漠然,拿过一张面纸拭净她脸上的泪。   「你……为什么不找其他女人帮你生孩子?」她凝睇着他,心头却不免有所期待。        「我怕麻烦。 而你虽然爱慕虚荣,至少我不用再费事去了解你。 」留毅夫凛着脸,他不会傻到再让她的表里不一伤害第二次。   望着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褚妙丽瑟缩了下身子,咬住唇。   「你的答案呢?」他的表情显然不接受拒绝。   「我们分手很久了,现在又要为了生孩子的事而在一起,这样很怪。 」她好想哭。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个应召女!   「现在的你和我,只是在进行一场交易。 难道你以为我们之间还会有感情吗?」   「没有感情的话,我没办法做那件事,所以,我不能帮你生孩子。 我可以回去了吗?」她一口气把话说完,只想快点离开。   一连串的谎言,让她的压力好大,她快受不了了。   「你以前可以为了钱而对我有反应,现在当然也可以。 」看着她焦躁不安的模样,他眼中闪过一抹怒意。 她还想用她天真的外表欺骗他多久?   「我不是那种——」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双唇就已经被他灼热的气息偷去呼吸。   他的吻太亲昵,灼烈的舌尖占有她唇间的每一寸温润,像个饥渴已久的人,而她温暖的唇舌则是他最渴望的美食。 他扣住她的颈子,加重这个充满热情的深吻。   在她意乱情迷的喘息声中,他微凉的大掌燃烧过她丝缎般的头肌,在她敏感的胸线逗留,勾惹出她的低吟。   「你还敢说自己对我没有感觉吗?」他的齿嚼咬着她的颈侧,一手按住她的臀部,让他亢奋的男性曲线贴近她柔软的肌肤。   褚妙丽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变丰满了……」他的低语吐在她因为欲望而娇挺的蓓蕾上,旋即吮住了她的悸动。   褚妙丽揪着他的衬衫低泣出声,直到他打横抱起她,她才恍惚地抬起头,赫然意识到——   她的上半身未着寸缕!   「你……不要脸!」她惊呼出声,双手飞快地掩住自己的前胸。   「我第一次爱抚你的胸部时,你也是这样说的。 」他嘴角上扬,漾着年轻时的笑容。   「你不要说出那么尴尬的字眼!」褚妙丽捂住他的嘴,怀疑自己会因为脑充血而死亡。   「这时候确实不适合说话。 」在她还来不及有任何机会开口前,他再度封住了她的唇。   她的意志在他的特意撩拨下逐渐远离,一场久违了数年的情欲波浪,在饭店里波涛汹涌着,终夜未休。   这一晚,除了彼此的低吟娇喘之外,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他与她,都想暂时遗忘那些背叛与悲伤。   现实,让它明天再来吧……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四章  『谁要嫁给你 』 作者:宛琬   凌晨,褚妙丽惊慌失措地在陌生的大床上惊醒,一时之间,仍然搞不清楚东南西北。   她猛地坐起身,却差点把另一个人的手臂给扯断。   留毅夫拥着她侧身而睡,右臂正搁在她的身上。   「睡觉。 」他揽住她的腰往下一拉,以带着睡意的低沉嗓音命令道。   「喔。 」   褚妙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她缩着身子,努力调匀呼吸,却是再也无法入眠。   她看着天花板,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距离他们上一次欢爱,已经过了五年。 方才的数度激烈交缠,现在让她浑身酸痛,所有该痛与很少痛到的地方,现在全都尖叫着想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她需要一些玫瑰和薰衣草精油,如果儿子愿意帮她捶捶背的话,那她就像置身在快乐天堂了。   啊,晴哲还在家里等她!   褚妙丽再度从床上惊坐起身,飞快地跳下床,手忙脚乱地捡起遗落在四处的衣服。   她抓过手机,看着上头的时间——天,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她从来不曾没告诉晴哲一声,就擅自在外头过夜啊。   「你在干嘛?」留毅夫紧抿着唇,浓眉因为没睡饱而紧蹙着。   「我要回家了。 」她快速地将衣服穿戴整齐,一路狂奔到门口。   在试了第五次仍开不了门后,她才赫然想起他说过这是什么奇怪的指纹锁。   「帮我开门,我要回家。 」她一脸焦急地冲回床边,猛戳着留毅夫的肩膀。   「不准。 」他啪地打亮了室内的大灯。   褚妙丽瞪着他精壮的胸膛,无法不注意到上头有几道清晰的抓痕。   「那是我抓的吗?」她心虚地问。   「难不成是我自己抓的吗?我猜我背后也有抓痕。 」他一挑眉,侧身让她看清楚他的后背。 「你太激动了。 」   瞪着他堪称「精采」的后背,她小脸霎时爆红起来。   天啊,她简直像个霸王硬上弓的女色狼!   褚妙丽尴尬地僵在原地,瞪着他身上深浅不一的红痕。 「你……你会不会痛?啊,我包包里有一瓶止血的药粉,因为我经常受伤,所以——」   「你现在可能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留毅夫打断她的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可能!」她双膝一软,掐指开始专心地算起自己的生理周期。 「老天保佑,今天是安全期!」   「你就这么排斥生我的孩子?」他声调一凛,单眼皮深眸在面无表情地看人时,显得分外骇人。   「我都已经帮你——」被他一瞪,她立刻声若细蚊。 「我……我……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要生孩子,我喜欢现在的生活。 」   「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我的钱,答应替我生个孩子;二是等着杂志把我们在宴会上的亲密照片登出来。 」他的口气平和地像在讨论其他人的事情。   昨天的缠绵,让他至少肯定了一件事——她对他是无法抗拒的。   这点多少弥补了他心底的挫败感。 现在,他要用他的方式来掌控他们之间的走向。   「你真的很自私,你难道都不考虑你太太看到报纸之后,会有多难过吗?」她伸出手指头,指责着他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   只是,话才说完,她就懊恼地想咬断舌头。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昨夜确实是和一个已婚男人出轨了啊。   「那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告诉我你的选择。 」他板着脸说道。   「我现在没办法选择,我要先回家。 」她敲敲额头,无法思考。   她需要抱着晴哲好好地睡一觉,等到睡饱了,她的脑子才有力气运转。   「等天亮了我再送你回去。 」他简单地回应。   「我……我……我家的小狗饿了一天,我一定要现在回家。 」晴哲,委屈你当狗了。   「它一餐不吃不会死掉。 」他瞪着她,怀疑她根本不知道「轻重缓急」四个大字怎么写。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褚妙丽反应激烈。 她不能让晴哲觉得她是个不负责的妈妈。   「我送你回去。 」留毅夫掀起薄被,抿着唇下床。   「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回去!」她惊呼出声,同时很快地跳离床边,用手遮住红通通的脸。   他居然光溜溜地走下床,她会长针眼啦。   「为什么不让我送你?」自从见到他之后,她似乎就一直处于惊慌失措之中。   「因为……因为……因为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住在一起。 」没错,晴哲就是她的小男朋友啊。 她为自己所想出的绝妙理由小小地骄傲起来。   「你和你男朋友住在一起?那巫净呢?」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他淡淡地挑眉问道。   她在说谎!以前每当她自以为想出了一个好藉口时,就会嘟着嘴,露出那种得意的模样。   「巫净就住在我楼上啊。 」她直觉地反应道。   「太好了,你的男女关系复杂到可以演出一部连续剧了。 」留毅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衣物。   褚妙丽看着他结实的后背,咽了一口口水,决定对着天花板说话——   「我刚才是骗你的,我现在没有男朋友啦。 你……我现在没法子想事情,你把我弄得好混乱,哪有人隔了五年不见,一见面就要求我帮你生孩子的。 」她泄气地垂下肩。 「饭店外有排班计程车可以搭,你让我自己回去,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你拒绝我的提议,决定让自己出现在下个月的杂志上?」他语带威胁,强迫她现在就做出决定。   「反正那些记者又不知道我的名字。 」她揉着眼睛,觉得头好昏。 她要回家,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啦。   大不了她明天就去换个新造型,反正,她留这种及肩直发也留腻了。   「你以为我不会对那些记者说出你的名字吗?」留毅夫交叉双臂,冷眼睨着她。   「你不会对那些记者透露的。 」褚妙丽轻轻摇头,圆澄水眸直瞅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   「你就是认定我不会伤害你,所以当年才那么肆无忌惮地伤害我?!」他低吼一声。   「不要逼我,好不好?我的头好痛。 」她摇着头,急得眼眶都泛泪了。   「你是真的头痛,还是这又是你的另一个手段?」他灼热的呼息直逼到她面前。   褚妙丽屏住呼吸,心跳因为他的靠近而紊乱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生了晴哲、成为母亲之后,便对异性毫无兴趣,可他每次一靠近,她就觉得自己是个百分百的女人,为了他浑身发烫!   她睇着他,眼眸不自觉地变得温暖氤氲,柔软菱唇微启。   留毅夫抚上她的脸颊,她的肌肤也愈发红润。   「闭上你的嘴巴,不要一副想要别人吻你的样子。 」他低语着那些许多年前,他经常对她倾吐的爱语。   褚妙丽抚着他的脸庞,微红了眼眶。 他以前老是喜欢对她说这句话,而她总是会这样回应他——   「闭上你的眼睛,因为它们看错了。 」她倾身在他的唇间印下一吻。   他压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却尝到泪水的咸味。   「不可以!你有妻子了!我昨天是因为太想你,才会和你发生关系的……」褚妙丽使劲把他推到一臂之外。   留毅夫紧盯着她泫然欲泣的脸庞,强扣住她的腰,不许她挣脱,霸气的唇舌恣意地在她唇间汲取那甜蜜的柔软,硬是要逼得她受不住挑逗,开始与他的唇舌嬉闹,硬是要让两人全都乱了呼吸,需要新鲜空气,他才放开虚软无力的她。   「我要回家睡觉……」褚妙丽疲惫的小脸贴靠在他胸前,像小猫般磨蹭着他。   留毅夫抚着气息未定的她,感觉心窝处泛上一阵暖意。   在确定她对他仍如往昔般无法抗拒后,他愿意对她做出部分的妥协。 事业的成功,无法解决他回家之后的落寞空虚,但她可以填补这个缺口!   她要钱,而他有的是钱,至于她的自由……很抱歉,他不打算还给她,因为那将会让他的心失去自由。 留毅夫精练的眼闪过一抹悲哀,更加拥紧了她。   「对你过去的所作所为认错。 」他的双唇覆在她软腴的颊边说道。   「我没有错。 」褚妙丽摇头,已经没有力气再伪装什么了。   「你没有错?!」他凶恶地抓着她的肩头。   「我们可不可以改天再吵架?我好累……」她揪着他的衣服,眼眸几近半闭。   和一个神志不清的女人争辩是毫无意义的。 留毅夫抿着唇,不悦地侧身拨了通电话。   一分钟后——   「醒醒,我已经请柜台帮你叫计程车了。 」留毅夫揽着她的腰走向门口,并没费事追问她的住址——要知道她住在哪里并不是件难事。   「谢谢你。 」褚妙丽靠着他的臂膀打呵欠。   「我们会再见面的,而且我不会让你拒绝我的提议。 」他站在电梯前,警告地看着恍神的她。   「我知道,但是,我现在要睡觉……」褚妙丽飘飘然地走入电梯里,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再见。 」   电梯门关上,留毅夫瞪着钢门所反映出的男性迷惘脸庞,狠狠地一甩头,诅咒了一声——   「该死的!」他以为这次他会坚定一些的。   褚妙丽在凌晨两点半回到家,倒头就陷入昏睡中。   不过,生理时钟让她在凌晨五点就睁开了眼。   今天是星期三,「早餐屋」公休,她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好好赖床,可是,她却睡不着。   一想到她剥夺了他们父子相聚的时间,一想到留毅夫居然付钱叫她生个孩子,她就无法继续赖床。   她蹑手嗫脚地走进儿子房间,坐在床边,把脸颊靠在儿子的棉被上。   该怎么做呢?   帮留毅夫生个孩子,让晴哲与爸爸相认,母子俩一起承受情妇与非婚生子的身分所带来的异样眼光吗?   带着晴哲逃走吗?不,留毅夫一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好讽刺……」她摊平在地板上,喃喃自语着。   留毅夫的母亲当年拚命阻止他们在一起,目的就是要留毅夫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生个名门之后。   结果呢?事情绕了一圈之后,留毅夫居然要她帮他生个小孩。   「人算不如天算啊……」她闭上眼,说着只有自己听见的话。   她向伯母发过誓,再也不走入他的生活。   可是,这次是留毅夫自己闯进来的,这可不是她所能预料的事啊。   想着想着,她昏沉沉地闭上眼,陷入迷迷蒙蒙的梦境中——   那是一个翻版自现实的梦境。   梦境里,留毅夫的妈妈来找她,叫她离开留毅夫……   「欢迎光临。 」二十岁的褚妙丽从柜台后走出来,处于一屋子的精油芳香中,她脸上的笑容温暖怡人。   来者是一名穿着端庄富贵、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进店内就紧盯住褚妙丽的脸。   「你是褚妙丽吗?」欧阳兰薰问道。   「对,你好。 」褚妙丽笑嘻嘻地点头,以为是朋友介绍来的客户。   「你和毅夫正在交往吗?」欧阳兰薰耳朵上的华丽珍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褚妙丽笑容渐敛,局促不安地揪住身上的制服背心,年轻的圆脸显得有些不自在。   欧阳兰薰表情不屑地看着她。   「请问你是?」褚妙丽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留毅夫的母亲。 」欧阳兰薰语气客套且漠然。   「伯母好。 」褚妙丽忐忑不安地挤出—个微笑。 「你不是在美国吗?」   「毅夫说他有个论及婚嫁的女友,我当然要过来看看。 」欧阳兰薰的表情带着某种纡尊降贵的疏离感。   褚妙丽心一拧,知道她对自己并不友善。   「毅夫没说你要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平贴着胸口,希望可以让自己平静一些。   「毅夫跟你提过我什么事?」欧阳兰薰拿出一条手帕,掩去一个轻咳。   「我只记得他说过你上星期去做身体检查。 」她据实回答。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没跟毅夫说我得了末期的淋巴癌。 」欧阳兰薰直勾勾地看着她。   褚妙丽心一惊,下一个动作就是急忙扶住她的手臂。 「伯母,你快坐下来。 你要不要喝茶?我去点一些强化精油,你闻了精神就会好一点的。 」   「你用不着讨好我。 」欧阳兰薰挥开她的手,一脸不悦。   「我没有讨好你啊。 」褚妙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手里已开始调配起精油处方。   「不用麻烦了。 我今天是来拜托你一件事的。 」欧阳兰薰用指节敲了两下柜子,以引起她的注意。   褚妙丽马上红了眼眶,伸手轻触着她的手臂,小声地说道:「伯母,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毅夫的。 」   「你没办法照顾他的。 」欧阳兰薰用嫌弃的目光瞥她一眼,再度挥开她的手。   「我可以啊。 」毅夫现在的日常生活都是她在打理的啊。   「你没有资格照顾他。 大家族里的恩恩怨怨,不是你这样的女人可以处理的。 」欧阳兰薰冷冷地说道,「所以,我要你跟毅夫分手。 」   褚妙丽一怔,眨着眼,粉嫩脸上的所有表情在瞬间冻结。 她是不是听错了?   「你听懂了吗?我要你和毅夫分手。 」欧阳兰薰不耐烦地又说了一次。   「我为什么要跟他分手?」她咬着唇,感觉有点受伤。   她知道自己身为孤儿的家世背景或者称不上显赫,但毅夫从不认为这一点有什么问题啊。   「因为毅夫应该要跟我的干女儿结婚。 」欧阳兰薰坚定地说道。   「毅夫如果喜欢你的干女儿,就不会跟我在一起了。 」她认真地反驳。   她和毅夫几乎可说是一见钟情。 对他那种冷热极端的个性,或者对她这种迷糊的性子而言,他们的感情进展之速实在很不可思议,可是,他们真的过得很好啊。   「我很快就要死了,你就不能让我安心地走吗?」欧阳兰薰紧抿着唇,音调高扬了几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你应该会希望毅夫得到快乐才对啊,而我不认为我离开毅夫,对他会是件好事。 」褚妙丽一古脑儿地把自己的想法全说出口。 毅夫说过,他只有在她面前才能好好放松。   「我娘家拥有极大的势力资产,我走了之后,这些势必要由毅夫来接管。 」欧阳兰薰神态不悦地找了张沙发坐下。   「毅夫需要那些钱吗?」她问。 毅夫现在和朋友合伙的DRAM公司,不是他自行创业的吗?   「那不只是钱的问题,而是家族传承。 」欧阳兰薰骄傲地仰起下颚。 「我娘家那些古老的房子、城堡,都需要有人好好地管理,那是一份家族情操,像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总之,毅夫需要一个能干的女主人,而你显然不是。 」   「毅夫要娶的应该是一个他爱和爱他的人,而不是女主人吧。 」她提出质疑,且更坚定了她要带给毅夫幸福的决心。   有这么以自我为中心的母亲,毅夫一定很不好过。   「好吧,那我就直说好了。 毅夫是我的养子,如果不和我娘家结盟,他父亲那边的人也不会承认他的继承权,你忍心见他失去所有的财富和权势吗?」   「毅夫从没跟我说过他是养子。 」褚妙丽低语着,脑子开始混乱起来。   「他在外人面前当然要维持天之骄子的形象。 」欧阳兰薰看着她,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容。 「我们对他有恩,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地要讨我们夫妻的欢心。 你想想看,如果我反对他娶你,而他又知道我得了癌症,他会有多难过?你如果真的爱他,忍心让他这样天人交战吗?」   「我离开他,他也会很难受啊……」褚妙丽小声地说道,不明白她的逻辑——难道毅夫没有快乐的权利吗?「你忍心让你的儿子不快乐吗?」   「你……」欧阳兰薰气结地瞪着她,随即冷静下来,又道:「其实,他和我的干女儿早已经订婚了,却又因为你而解除了婚约。 你一定也不知道这件事吧。 」   「我不知道。 」她摇着头,背脊开始冒出冷汗。   她一直以为她和毅夫在一起最大的烦恼,就是她终究得离开台湾,和他一块儿到美国生活,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问题。   「他那么保护你,什么都舍不得让你知道,所以,你一定也不知道,我干女儿因为他解除婚约而得了忧郁症,曾经自杀过一次吧?」欧阳兰薰口气漠然地又道。   「我不知道。 」她揪紧胸口的衬衫,用力摇着头,觉得头痛到快爆炸了。   「你和毅夫在这里大谈恋爱,而我们几个家族的世界都快天翻地覆了,你知道吗?」欧阳兰薰咄咄逼人地又问。   「他没有说……」褚妙丽看着她那双和留毅夫神似的眼,全身开始发冷。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毅夫没必要什么事都瞒着她啊。   「毅夫不会告诉你的,他总以为他可以处理好所有的事。 只是,他处理不好我的遗憾,而我的遗憾也会让他记挂一辈子,你要他将来因为这些遗憾而怨恨你吗?」欧阳兰薰放柔了语调,试图说服她。   「一定有可以解决的方法。 」褚妙丽喃喃自语着,走到迷迭香精油前,用力地吸了一口沁凉的香气。   加油,你一定可以想出法子的。 她拚命地告诉自己。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牺牲你自己,让毅夫和我的干女儿结婚。 」欧阳兰薰走到她身边,命令地道。   「那是成全你和你们的家庭,不是成全毅夫。 」她不懂伯母为什么要把毅夫和整个家族混在一起?他是他,家族是家族啊。   「对毅夫这种有责任感的男人来说,如果无法对他的父母、事业和家族负责,他会看不起自己的。 你能否认这一点吗?你要他和你在一起时,背负着责任未了的担子一辈子吗?你认为这样你们的婚姻会成功吗?」欧阳兰薰严声质问。   褚妙丽全身开始发冷,因为她知道伯母所说的事是有可能发生的。   「毅夫不会相信我要和他分手的。 」他那么了解她,她怎么可能毫无徵兆就提出分手呢?   「那就告诉毅夫,你最爱的是自由和财富。 」欧阳兰薰说道。   「我不会说谎,我也骗不了他的。 」褚妙丽摇头。   「你会说谎,我会教你。 」       「他不会相信的。 」她握紧拳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我会把你训练到让他相信的地步。 」欧阳兰薰唇边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我会给你一笔让你满意的钱,算是补偿你的牺牲。 」   「我不要你的钱!」她猛然摇头。   「为什么不要?你拿了我的钱,毅夫才会真的相信你是为了钱才和他分手。 」   褚妙丽的小手紧握成拳,不明白为什么她每句话都像是居心叵测的算计。   「你不会把我们见面这件事告诉毅夫吧?我想,你也不希望他因为你而陷入两难的抉择。 我没想到毅夫居然天真到以为他可以娶你进门,我们夫妻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欧阳兰薰斩钉截铁地说着,「我给你一千万,然后,我要你发誓,永远不再走入毅夫的生活。 」   「伯母,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褚妙丽压住抽痛的太阳穴,整个人几乎崩溃。   她好爱好爱毅夫,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孩子……」欧阳兰薰表情一变,紧抓住她的手,焦急地说道:「我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世,我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毅夫和我的干女儿结婚,也希望毅夫继承我的一切,这是一个妈妈爱孩子的心情,你懂吗?你懂吗?」   褚妙丽眼眶盈满泪水,她并不想懂啊。   可是,她却点头了。   她没有家人,知道没有家人的痛,她不能逼得毅夫和他的家人决裂。   她爱他啊……   「毅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在低呼出声的同时,褚妙丽也蓦然睁开眼睛,从梦中醒来。        「妈妈……」床上的留晴哲翻了个身,嘴里呓语着。   褚妙丽捂住自己的嘴,怔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现在是在家里,而不是在精油小铺里和留毅夫的母亲谈话。        她用力地喘气,却还是无法正常的呼吸。 她张大嘴,却尝到了泪水的咸味,这才知道自己因为哭得太厉害,而导致了鼻塞。   该不顾一切地告诉毅夫开于当年的谎言吗?   她知道毅夫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但她狠得下心来破坏他现在的家庭吗?褚妙丽用力地摇头。   可是,如果他现在带着她和晴哲回到美国,不论他的妻子知情与否,都已经受到伤害了啊。   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 怎么这个简单的愿望却这么难以实现呢?   「我该怎么办?」一声哽咽逸出她的唇间,她捂住自己的唇,泪眼汪汪地看着床上的儿子。   问题依然——无解。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五章  『谁要嫁给你 』 作者:宛琬   每逢星期三,褚妙丽的「早餐屋」不开门,留晴哲也不用上幼稚园,这天是他们母子一块儿出门玩的日子。   这个星期三早上,留晴哲和平常一样在七点半起床,却没有吵醒躺在他房间地板上睡着的母亲。   妈妈昨晚和干妈出去,似乎很晚很晚才回到家呢。   他乖乖地吃完早餐,看了一会儿书,在九点整的时候帮母亲烤好面包,还摆了一罐她最喜欢的黑樱桃果酱,并且为她倒了一杯柳橙汁。   留叔叔说九点半要来找他,他可不能让妈妈太晚起床呢。   「妙妙,起床了!不要赖床!」留晴哲走回自己的房间,元气十足地喊道。   「晴哲,妈妈昨天没睡好,可以再多睡一下吗?」褚妙丽睁着满是血丝的大眼,两个黑眼圈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更显得怵目惊心。   「你现在看起来很像老巫婆。 」留晴哲老实地说道。   「谢谢你的赞美。 」她苦笑着,伸手抓过儿子,给他一个早安拥抱。 「我们晚一点再出门好吗?」   「没关系,不然我们吃完午餐再出去好了。 」这样他也可以和留叔叔说话说久一点。   「你一定是全世界最贴心的孩子了。 」她感动地说着。   「你先把早餐吃完,再回去睡觉好不好?你自己说过,早餐很重要的。 」留晴哲拉着母亲,硬是把她从房里拖起身,推到餐桌边,盯着她吃早餐。   「你待会儿自己先看书,等我睡饱了,再带你出去喔。 」她嘴里含着面包说道。   「没关系,我待会儿有事要忙。 」留晴哲坐在餐椅上,小脸满是雀跃的光彩。   「你要忙什么?」褚妙丽好奇地看着儿子脸上神秘兮兮的表情。   「不告诉你。 」他抿着嘴笑。   褚妙丽望着儿子和留毅夫神似的脸庞,心头蓦地—紧。        「晴哲……你会想你爸爸吗?」她拉着儿子的手,低声地问。   「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不知道该怎么想他。 」他老实回答。   「你想要有一个爸爸吗?」褚妙丽紧张地扯着头发。 毅夫一定会找到她的——让他们父子相认,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留晴哲托着腮,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思考着。   「我不知道我想不想要一个爸爸。 可能要看是什么样的爸爸吧?」他郑重地说道,学起干妈的招牌姿势——双臂交握在胸前。   「老天爷,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褚妙丽目瞪口呆地看着儿子,再次肯定他的伶俐口齿根本完全遗传自留毅夫。   真是让人不平衡又不服气啊。 她怀胎十月生了个小娃娃,小娃娃却一点都不像她。   「我怎么会知道嘛。 」留晴哲皱了下鼻子,却忍不住偷偷地想——如果他的爸爸是留叔叔,不知道有多好。   「搞不好我的基因里也有精明的成分。 」褚妙丽自言自语着。   「干妈说我和你一点都不像,她说我比你像大人。 」留晴哲马上戳破她的幻想。 「你赶快把面包吃完,赶快去睡觉啦。 」   褚妙丽乖乖点头,依言吃掉最后一口面包,慢吞吞地走回房间。 只是,手才碰到门把,她又畏畏缩缩地回头偷看儿子一眼。   「晴哲……我……我昨天晚上遇到了……」天啊,她说不出口啦。   「你昨晚交了男朋友?」留晴哲正襟危坐,紧张地咬住唇。   「没有啦!我才不要男朋友,我有你就好了!」她急忙冲到他面前,又摇头又摆手,一脸急于撇清关系的模样。   「那你要跟我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妈妈,你的头发刺到眼睛了。 」他帮她把额上的一络发丝拨到耳后。   「没事啦,我……我想去睡觉了。 晴哲,妈妈好爱、好爱你!」褚妙丽红了眼眶,用力地搂住儿子。   她想,她还是和巫净商量之后,再决定要怎么告诉晴哲关于他爸爸的事吧。 她不要儿子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我也爱你,你快去睡觉吧。 」   留晴哲推着她进房,一等她关上房门,他立刻抬头看了眼时钟,然后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   留叔叔快来了呢!他要把家整理得干净一点。   叮当。   门铃一响,留晴哲便像子弹般冲向对讲机。   「请问晴哲在家吗?」   「留叔叔!」他认出留毅夫的声音,高兴地在原地跳了好几下。 「你等一下,我马上下去帮你开门。 」   他雀跃地冲下楼,聪颖的小脸漾着与奋的笑容。   「叔叔。 」打开一楼大门,他直冲而出。   留毅夫弯下身与他的视线相对。 「早安。 」   「叔叔,早安!」留晴哲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主动拉着他的手往门内走。   「请进。 」   「你家里开早餐店?『早餐屋』这个名字很可爱。 」留毅夫打量着一楼蓝白相间、十分清爽的装渍,感觉这里像个温馨的小咖啡厅。   「对啊,可是我们今天休假。 」   留毅夫看了一眼屋内长形的厨房工作台,想起了爱做家事的褚妙丽。   现代女性很少像她那么喜爱下厨的。 或者,他带她回美国之后,也可以帮她订做一座这样的流理台,相信她会很开心的。   「你们的店面很干净。 」他只闻到淡淡的柠檬香味,而没有想像中的油烟味。   「我妈妈很迷糊,可是很喜欢做家事,她心情好时做家事,心情不好也做家事,所以,我们家很干净也很整齐。 」留晴哲正经八百地说。   「你妈妈呢?」留毅夫拍拍小男孩的肩,注意到小男孩身上的T恤整齐地扎进裤子里,很像他童年时的坚持。   「我妈妈还在睡觉,因为她昨天很晚才回家。 」留晴哲有些不好意思。   留毅夫看着这个懂事的孩子,眼里有着赞许。 他想,晴哲的妈妈必然是个有教养的女性,才能将孩子教导得这么识大体。   「晴哲,你几岁了?」他问。   「我四岁。 」留晴哲比出四根手指头。   「我以为你至少五、六岁了。 」留毅夫惊讶地看着孩子聪慧的眼。   「真奇怪,大家都这么说。 为什么呢?」他不解地眨着眼。   「我想那是因为你比同年龄的孩子都来得聪明、懂事。 」留毅夫拍拍他的肩膀。   他回以一笑。 还是留叔叔最好了,不像别人,只会把他当成小娃娃。 要知道,他可是大哥哥了,笙笙和妈妈经常都是他在照顾呢。   「对了,这是你要的名片。 」留毅夫从皮夹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他手里。   「谢谢叔叔。 」他开心地把名片收到口袋。 「叔叔,你知道吗?你的『留』和我的『留』一样呢。 」   「你也姓这个『留』?」留毅夫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晴哲姓「刘」。   「对。 老师说这个姓很少看到喔。 」   「没错,你是我在台湾碰到第一个姓『留』的人。 」留毅夫点头,倒也没多想,只觉得他和这个孩子当真是有缘。   「叔叔,你要不要到楼上坐?妈妈昨天早上烤了一个苹果派,很好吃喔,我们可以配冰红茶喝。 」留晴哲热情地提出邀请,还主动拉起他的手。   「我很想上去,但是对你妈妈来说,我还是陌生人,恐怕不方便上楼。 」他礼貌地拒绝了。   「那我让你和妈妈认识就可以了啊。 妈妈等一下要带我去布鲁乐谷玩,晚上还要带笙笙和我去爱河搭船,叔叔要不要也一块儿去?」   「布鲁乐谷是什么地方?」听起来很像是原始森林之类的。   「布鲁乐谷是水上乐园,有很多很刺激的水上活动,还有大海浪和很长很长的滑水道。 」留晴哲双眼发亮地说着,他最喜欢玩水了。   「你会游泳吗?」   「还不会,妈妈说她明年夏天要跟我一起去学。 」他补充了一句,「可是,我之前已经打电话去问过了,不会游泳也可以去玩。 」   「你和你妈妈的感情很好。 」留毅夫笑着说,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另眼相待。        「妈妈只有我,我也只有妈妈,所以我们要很爱很爱彼此。 」留晴哲把妈妈最常说的话告诉他。   叮当!对讲机的声音响起。   「啊,一定是妈妈醒了。 叔叔,你等我一下。 」留晴哲跳着走向对讲机。   留毅夫侧身打量起玻璃柜里一整排印着红心的马克杯,想起褚妙丽也喜欢收集心形图样的杯子。 那女人最大的梦想就是开一间像这样的早餐店,天天穿着印满爱心的围裙,替每个客人做一顿可以补足一整天精神的早餐。   不知道她现在的梦想是否依然如此?   「妈妈,你醒了吗?」留晴哲笑嘻嘻地接起对讲机。   「晴哲,你跑到哪里了?你是不是在楼下和别人说话?」   「我是在一楼啊,我有朋友来找我喔。 」他元气十足地回答。   「你有朋友来啊,那就带朋友上来啊!」   「好,谢谢妈妈。 」留晴哲笑容满面地挂上对讲机,冲到留毅夫面前。 「叔叔,妈妈叫我带你上去。 」   「晴哲,你有告诉你妈妈,我不是和你同年纪的朋友吗?」这个妈妈也太没有戒心了吧,他们孤儿寡母的,真要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妈妈不会生气的。 住在『早餐屋』对面的面店哥哥也是我的朋友啊,他比叔叔你还高喔。 」留晴哲踮起脚尖,比了个很高的姿势。   「下回有像我这种年纪的朋友,你一定要先告诉你妈妈,知道吗?叔叔不希望坏人有机可趁,好吗?」留毅夫握住他的肩膀,没有笑意的脸孔看起来甚是严肃。   「好。 」留晴哲认真地点头,没有被他的样子吓到。 干妈凶巴巴地骂人时,通常表示是在关心他,叔叔也一样吧。   「我们上楼吧。 」留毅夫朝他伸出手——这孩子不怕他,让他觉得很开心。   「好。 」   留晴哲脚步轻快地拉着他走上楼梯。   楼梯间布置着几盆绿叶盆栽,转弯处还挂着一幅色彩缤纷的蜡笔画——笔触很童稚,用色却很大胆。   「那是笙笙画的,她很会画画,我比较不会画。 」留晴哲小声地说。   「每个人都有优缺点,我相信你有你的长处,而且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 」留毅夫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松了一口气。   留毅夫望着他的举动,不禁眉头一凝。 是自己太在意褚妙丽了吗?否则怎么身边每个人的小动作都让他想起她呢?   一大一小走上了三楼,玄关处摆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的白色百叶木门鞋柜,上头覆着一块红蓝相间的格子布。   留毅夫看着鞋柜,莫名地觉得眼熟。   「这是妈妈做的旧鞋柜喔,我们每年都帮它漆上不同的颜色,妈妈说我漆得很好,可以做油漆匠了。 」留晴哲拿出一双蓝色拖鞋给他。 「叔叔,请穿拖鞋。 」   「谢谢。 你妈妈是个好妈妈。 」看着鞋柜和他满脸的笑容,留毅夫笑着点点头,弯身换上拖鞋。   天知道他有多厌恶家族里那些孩子,动不动就说自己将来要当董事长、大老板。        「妈妈,我们进来了!」留晴哲敲敲门,大声说道。   「小朋友好!」   褚妙丽笑嘻嘻地拉开大门,笑容却马上僵在脸上。   天要亡她吗?   留毅夫为什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是你?」留毅夫瞪着她。   褚妙丽飞快地瞄了儿子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逆流。 她踉跄地后退,伸手就想关上大门。   「慢着——」在她关上门之前,留毅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抓我妈妈!」   留晴哲一看到妈妈被欺负,立刻用力地扯下留毅夫的手,双臂大张地挡在母亲面前想保护她。   「晴哲……」褚妙丽搭着儿子的肩膀,连头都不敢抬。        留毅夫瞪着她心虚的模样,再看向留晴哲那肖似他的眉眼。   突然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鞋柜很眼熟了——那是他和她一块儿完成的第一件DIY家具。   刹那间,所有的事情开始拼凑成一个几乎要将他击垮的事实。   「一个曾经和我在一起的女人!一个长得几乎和我一模一样的孩子!你给我解释清楚!」留毅夫恶狠狠地看着她,极力不让自己在小男孩面前咆哮失控。   「我……我……」褚妙丽牙齿打颤,紧抱着儿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留毅夫激动地瞪着她,已经从她不会说谎的惊慌脸色猜出了真相。   留晴哲是他的儿子!   「你昨天居然连提都没有提!如果我不是正巧到这里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一辈子吗?」留毅夫咬牙切齿地问,脸颊肌肉因为怒气而抽搐着。   「妈妈认识留叔叔吗?」留晴哲以带有敌意的目光瞪着留毅夫,小手拚命地想把母亲往后推。   「对,我们认识很久了,所以我看到他才会吓了一大跳。 」褚妙丽冰冷的手握住儿子,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晴哲,妈妈没事。 你可不可以到顶楼去帮我浇一下花?我已经两天没浇水了。 」   「不可以。 」留晴哲倔强地站在她身边。 「他会欺负你。 」   「晴哲……」留毅夫弯下身,看着他的孩子。 他甚至必须深呼吸,才能不让自己的声音太过颤抖。   他对孩子伸出手。 留晴哲怀疑地看他一眼,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妈妈,请你相信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终于还是泄气地垂到身侧。   褚妙丽扶住儿子的肩膀,眼眶发红地看着他困扰的小脸蛋。   「宝贝,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有点激动而已。 」感觉到留毅夫杀人的视线射来,她呐呐地又道:「妈妈和你爸……妈妈和留叔叔有事要谈,你先上楼去帮我浇花,顺便帮我扫一扫花园,等我们谈完之后,我再上去找你,好不好?」   留晴哲又瞄了留毅夫一眼,发现自己实在是无法讨厌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妥协。 「你不可以欺负我妈妈。 」他不放心地说道。   「我保证。 」留毅夫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他。   「那我上楼去罗。 」留晴哲朝他们挥挥手,走出门外。   「晴哲最棒、最懂事了。 」褚妙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宠爱的笑容。   「是啊,没想到我连自己有个这么棒、这么懂事的儿子都不知道。 」留毅夫冷笑一声,表情不善地朝她跨近一步。   看着他阴沉的神色,她咽了一口口水,傻笑了下,然后转身就跑。   「你还敢跑!」       留毅夫大吼一声,在她的房门即将关上的前一秒,一脚踹开了房门。   褚妙丽被弹开的门板给撞个正着,屁股重重地摔在地上。   「你给我站起来把话说清楚!」留毅夫踏进她房里,绅士形象早已荡然无存。   「晴哲和我是什么关系?!」   「啊……呃……我想……这个……」褚妙丽牙齿打着颤,没有勇气说出口,只能拚命往后移动。   「为什么晴哲四岁?!为什么他长得像我?!为什么你一脸作贼心虚的样子?!」他挡在她面前,怒不可抑地看着她狼狈地以屁股挪动着身躯。   他要她亲口承认!   「我数到三,你现在如果不回答,就等着法庭上见!」他吼出威胁。   「你不可以告我!」褚妙丽手脚并用地爬起身,着急地揪住他的手臂。   「谁说我不能告你?」他扯开她的手,表情严厉地瞪着她。   「因为那会伤害到你儿子。 」她哽咽地低语。   「我儿子是谁?!」他强压住她的肩膀,强势地逼问。   「晴哲是你的儿子!」她捂着耳朵大叫出声。   留毅夫目不转睛地瞪着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他真的有了一个孩子!一个聪明、懂事到让他在不知不觉间早已喜欢上的孩子!   「我要我的儿子。 」他丢下一句,转身就要走出她的房间。   她真的惹恼他了!   「晴哲喜欢和我在一起,我把他照顾得很好!」褚妙丽脸色惨白地抓住他。   「你见鬼的把他照顾得很好!你根本是打算让他一辈子活在谎言里!我问你,你是怎么告诉他关于他爸爸不在身边这件事?」他回过身,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说我们个性不合……」她嗫嚅着。   「去你的个性不合!」留毅夫强忍住想砸东西的冲动,手臂青筋毕露。 「你知道你的自私让我失去了什么吗?」   他瞪着她背后那一整墙的孩子照片,忿然地从齿缝间挤出话来,「他在学走路的时候,我在哪里?!」   「对不起……」褚妙丽低下头,眼眶泛红。   「他在学说话的时候,我在哪里?!」他抚着照片上只有两颗牙的孩子笑容,声音愈发低沉。   「对不起……」想起晴哲最早发出的音是「爸爸」,她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   「而当他变得这么聪明的时候,我居然一点都不知情!」他霍然转过身,紧紧抓住她的肩膀猛烈摇晃着。   「这些都是你的错!」   「对不起……」她的眼泪被他摇落,憔悴的脸庞显得更加孱弱。   「对不起个鬼!」她的泪水让他更加愤怒,他恨她剥夺了他身为父亲的权利与义务。 「你知道我是怎么对晴哲印象深刻的吗?因为他在幼稚园里被别人嘲笑没有爸爸!」   褚妙丽如遭雷殛般定在原地,身子晃了晃,感觉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她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孤儿,很清楚被指着鼻子嘲弄没有爸妈是多么难堪的事。   她以为这年头离婚的人口多,单亲家庭也多,晴哲应该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才对……   留毅夫扯住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拽到床上,免得她在他面前表演昏倒。   「对不起……」她全身颤抖着,嘴里不停地低语。   「你再说一次对不起,我就砸了你屋里的东西!」   留毅夫怒视着她,怒火在瞬间全爆发开来,挥手把梳妆台上的杂志全打落地面,双脚使劲将椅子踹翻。 他是着了什么魔?!居然还会对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感到不舍!   褚妙丽怔怔地看着他暴戾的举动,害怕地环抱住双臂,一动也不敢动。   「你当时有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留毅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褚妙丽仰头看着他,用手捂住发疼的胸口,嗓音干涩地说道:「我们分手的一个月后,我才发现自己有了孩子,那时你已经回美国结婚了……结婚照里的你笑得很开心,新娘子的笑容看起来也很甜蜜,我怎么忍心告诉你——」   「你怎么知道我结婚时笑得很开心?」他瞪着她落寞的脸庞,粗声问道。 当年那场婚礼相当低调,他们双方只发布了新闻稿,并未附上照片。   「你妈妈寄了照片给我。 」她老实回答。   她永远记得收到他的结婚照那天,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哭到整个人差点昏厥,是巫净将她拉离了悲伤的情绪。   留毅夫皱起眉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将结婚照寄给她。 妈妈应该比他还清楚,褚妙丽喜欢的不过是自由和他的财富,不是吗?   而他更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还要做作地摆出这种难受的神情?她明明不在乎他,不是吗?   「就算我当时已经结婚了,我还是会对我的孩子负责。 」他漠然地道,睨看着她的神态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可以让你的新婚妻子知道你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会很难过的。 」她不以为然地摇头,做不来那种破坏他人婚姻的事。   「你怎么知道她会难过?说不定她正开心不用生孩子了。 」对于他骄纵的前妻,他实在无法有太多好感。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妻子!」她谴责地瞥他一眼,叹了口气,小声地说道:「我当时很怕孩子会打扰到你的生活。 」   闻言,留毅夫好不容易回复的冷静,再度被她打破。 他脸色一沉,不客气地拎起她的衣领,再度对着她咆哮——   「我的孩子对我来说怎么可能会是『打扰』?!你又有什么权利决定晴哲会打扰我?!晴哲不是你一个人的,如果你当初不是贪图我妈给你的分手费,我不会跟别人结婚,你也不会落到单身一人养育孩子,晴哲也不会在幼稚园里被人嘲笑!」   他将怒气全发泄在她身上,她就像只被捕鼠器抓住的老鼠,逃也逃不了,只能蜷缩着身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该死的给我开口说话啊!万一你没有能力养育孩子,那我的孩子岂不是得跟着你受苦受难?!」想到这里,留毅夫气得只想一掌揉碎她。   「……那笔分手费刚好足够让我买下这栋房子,我可以养活他的。 」褚妙丽飞快地瞄他一眼。 她这样说没错吧?   「你……」瞪着她单纯的眼,他只想敲破她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还有多少的矛盾。 「你难道不知道带着孩子来找我,可以让你得到比分手费多上十倍的钱吗?!」   「我……我没想到这一点。 」   留毅夫低吼一声,霍然转过身面对着墙壁,以免自己失控掐死她。   墙上,留晴哲与小女孩的合照映入他的眼帘。   「这个小女孩是谁?你的女儿吗?」他阴森地问。   「不是啦,笙笙是巫净的女儿。 」褚妙丽松了一口气,很开心他终于改变了话题。 「笙笙很可爱喔,而且软呼呼的好好抱。 」   「很好,巫净的丈夫呢?」他再问。   「她……没丈夫。 」她哀怨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一定要挑这些让人心情不好的事情来说吗?   「太好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你和巫净简直可以荣登幸福美满家庭第一名!」留毅夫瞪着一张「一家四口」的幸福照片,怀疑他一整年的脾气很有可能会在今天全数爆发。   「晴哲知道你们两人的关系吗?」他表情阴寒得像狂风暴雨时的天空。   「巫净是晴哲的干妈啊。 」她和巫净的关系有什么不对吗?她们是好朋友啊。   留毅夫磨了磨牙,拳头狠狠地捶向墙壁。   拳头与墙壁接触时所发出的可怕声响,吓得褚妙丽赶紧抱住枕头。   「你最好现在就开始收拾行李!我会请人尽快帮你和晴哲办好签证,你们下星期就跟我回美国。 」留毅夫脸色铁青地撂下话,转身走向客厅。   既然她和巫净的关系那么「密切」,那他就偏偏不让她如愿。 她夺走他和儿子的相处时间,和巫净分手是她理应得到的报应!   回美国?褚妙丽怔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还无法理解他的话。   等到他重重地关上房门后,她的大脑功能才开始运作。   他说什么?!   「我不能跟你回去!我的工作、朋友都在这里啊。 」她惊叫着跳下床,打开房门,冲向客厅。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六章  『谁要嫁给你 』 作者:宛琬   褚妙丽冲出房间,在撞倒两把椅子之后,她一拐一拐地冲向大门口,双臂大张地挡在留毅夫面前。 「我不能跟你回美国啊!」   「你要儿子吗?」他只问这一句。   「当然要。 」   「那你根本就毫无选择。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得听他的,他再也不要被她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弄得一团乱,他要晴哲尽快加入他的生活里。   见她仍然挡在门口,一脸不让他离开的坚定表情,留毅夫转身坐入沙发中,打开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几口。   「我们跟你回美国,那你老婆怎么办?」褚妙丽脱口问道。   「她那边我会处理的。 」他淡淡地回答,什么都没解释。   事实上,他结婚的第三个月,便因为双方个性严重不合而离婚了。 因为不喜欢彼此家族的过分干预,所以他和前妻协议不对外公布,只有双方父母知道这件事。   「这种事怎么处理嘛!」一想到要和他的妻子同处于一个屋檐下,褚妙丽就头皮发麻。 「难道你要我住在你家当晴哲的保母,看着你们夫妻恩爱的过日子吗?你考虑过你妻子的心情吗?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那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儿子,难道不该和他多相处一些时间吗?」留毅夫大掌往墙壁一拍,深眸冒火地狠瞪着她。   她垂下头,对于自己隐瞒了孩子的事,还是无法不感到心虚。   「关于我和我妻子的事,既然我都说我会处理了,就代表我不会让你和她有碰面的机会。 」他愈说愈火,怒气一古脑儿地倾泄而出,「如果你脑子还正常的话,麻烦你好好想想该怎么样让晴哲尽快适应美国的生活,而不是只在意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说话能不能客气一点?」她咬住唇,忍住一声受伤的闷哼。   「办不到。 」他冷冷地一口拒绝。 「我给了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整理,没有立刻把孩子带走,算是对你很客气了。 」   他瞪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命令自己不准伸手呵护她的脆弱。   褚妙丽看见他脸上的冷硬,掐住自己的手臂,不许自己掉下泪来。   傻妙妙,你以为他一看到你难过,就会过来抱着你、哄着你吗?   他对她,现在就只有恨意啊。   「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让我跟我的朋友们道别。 」她可怜兮兮地要求道。   「两个礼拜。 」他不想再和晴哲分开,而他下个月在美国还有一场新一代记忆体DRDRAM的发表会要参加,势必是要回去的。   「二十天?」她试探地再问道。        「两个礼拜。 你再讨价还价,我明天就带走晴哲。 」留毅夫一双寒眸睨向她。   「可是……我到了那边之后要做什么?」她开始神经质地在客厅里走过来又走过去。   她什么都不会,只有做家事还算行,在台湾还能开间早餐店混口饭吃,到了国外,总不能叫她去卖中国菜吧!   天晓得,她的英文比晴哲还差啊!   「我不会让我孩子的妈妈饿死。 」发现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他不悦地抿直唇线。 「我今天晚上要到香港一趟,星期日上午会回来,到时候再来看你们。 」   「星期日……」她眨了下眼睛,说话的速度明显变慢。   她是不是该趁这几天偷偷搬家呢?她不想去美国啊!   「除非你有法子在四天内移民,否则只要你人在台湾,我就一定会找到你。 」留毅夫严厉地看她一眼,警告她不准轻举妄动。   「你怎么老是猜得到我在想什么?」她嘟起小嘴,懊恼地别过脸不看他。   「谁让你笨到藏不住心事。 」她懊恼的圆脸让他的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细长的眼眸也因此显得更深邃。   「讨厌……」她咕哝着。   「你去叫晴哲下来,我有话要告诉他。 」他不客气地命令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她紧张起来,不自觉地走到他面前求救。   「你只要负责开场,其他的就由我来说吧,我不会让他受伤的。 」他拍拍她的手背,要她放下心来。   他向来赏罚分明,妙丽照顾晴哲的用心,他无法否认,而且,她还让晴哲跟了他的姓,不是吗?   但,为什么呢?   看着她的背影,留毅夫沉思地抚住下颚,从孩子的姓氏联想到了那个旧鞋柜,眉宇间于是更加深锁。   他看不透她,总是在他以为她贪图富贵时,她却又单纯地像是与世无争。 所以,他五年前栽在她手里,现在又一脚踏入这泥淖,这是怎么样的一笔帐呢?   褚妙丽没察觉到他的视线,她不安地按下对讲机,叫儿子下来。   留晴哲在一分钟内回到了客厅里。   「妈妈,他有没有欺负你?」他冲到褚妙丽身边,劈头就问。   「他不会欺负我的,他刚才只是太高兴、太激动了。 」褚妙丽拥着儿子的肩,把他带到留毅夫的面前。   留毅夫凝望着儿子,整颗心扭绞起来。   「晴哲,我有事要告诉你,这个……这个留叔叔……他是你爸爸。 」褚妙丽紧握住儿子的手。   留晴哲睁大了眼,突然间挣脱了她的手,对着留毅夫一跃而上。   留毅夫抱着直冲而入他怀里的儿子,喉间一阵紧缩。   「我就知道你是我爸爸!」留晴哲紧搂着他的脖子,大叫出声。   「为什么?」留毅夫紧紧地回抱住他,孩子身上清爽的香皂味成了最强的催泪剂。        他的儿子啊!   「因为我一直想要你这样的爸爸。 我还跟老天爷祈祷,希望有你这样的爸爸呢!」留晴哲兴奋地大叫,手舞足蹈到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喜悦。 「爸爸!爸爸!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我好想你,我等你好久了啊!」   褚妙丽的泪水瞬间决堤,泪水湿了下颚、湿了衣衫,她背靠着墙,低头啜泣着,自责不已。   她一直以为她已经给了晴哲足够的爱,却忘了晴哲只是一个孩子。 别人都有双亲,他也会希望有个爸爸啊。   「爸爸,你为什么离开那么久?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留晴哲搂着留毅夫的脖子,小声地问道。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你是我儿子啊。 」留毅夫把下颚埋入儿子的头发间,感觉着孩子的每一次呼吸。   褚妙丽咬着唇,泪汪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她掐着自己的手臂,深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如果他真的说出事情的真相,而晴哲因此怨恨她的话,她也无话可说。   「我当年和你妈妈吵了一架,她气得不理我,偷偷搬了家,而我因为有急事赶回美国,没办法马上去找她,加上你妈妈搬家时,把我的手机号码弄丢了,她也不知道如何找到我,所以,我们才会分开这么久,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妈妈怀了你。 」   他看了褚妙丽一眼,看见她正对着他行一个九十度的感谢大鞠躬。   「妈妈是个迷糊蛋!」留晴哲回头对着她哇哇大叫。   「妈妈……不是故意的嘛。 」褚妙丽扁着嘴,伸手去扯儿子的手臂,深怕他从此不理她。   「那你们还会再吵架吗?」留晴哲拉着她的手,紧张地看着留毅夫。   褚妙丽很快地偷瞄了他一眼。   「我们不会再吵架了。 」留毅夫握住儿子的小手,也一并将褚妙丽的手包覆在他的大掌之下。   就算他对她仍有诸多不满,但是在儿子面前,他还是会表现出和谐的样子。   褚妙丽低头看着三人相握的手,心头一拧,也紧紧地反握住他俩的手——他们是一个家庭啊。   「我们三个人的手,好像夹了很多东西的三明治喔。 」留晴哲哈哈笑出声来。   「我想睡了。 」褚妙丽突然冒出一句话,心情一放松,便感觉眼皮有些沉重。   「那你留在家里睡觉,我带晴哲出去走走。 」对于她剥夺了他与儿子之间的相处一事,留毅夫仍心有芥蒂。   「耶!」留晴哲乐得高举双手欢呼。 「爸爸万岁!」   褚妙丽张大了嘴,圆睁着眼,圆嫩脸庞委屈地看着他们父子欢乐的模样。 儿子有了亲爹就忘了娘,她也想一块儿出去玩啊。   「我们走吧。 」留毅夫低头在儿子额上印下一个吻,两人一副父子情深的模样。   「好。 」留晴哲笑容满面地拉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   褚妙丽看着他们父子俩,突然觉得自己被阻隔在外——儿子偏心,她也经常带他出去玩啊,怎么没见儿子这么热络过?   「我要抱抱!」   她嘟起唇,忽而飞扑上前,用力地抱住留晴哲。 岂料,她空中飞人式的「攻击」,让三个人全都重心不稳地倒在地毯上。   「妈妈冒失鬼!」留晴哲抗议地大叫出声,不过他倒是不打算从留毅夫身上爬起来,小手仍然把他攀得紧紧的。   留毅夫抬头看着一脸聪明相的留晴哲和傻笑的褚妙丽,心头激荡过一阵涟漪。   孩子的气息和她身上的精油芳香顿时全涌入他鼻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注入了一股澎湃激情。   望着儿子的笑容,留毅夫愈看愈觉得心疼。 他发誓,他会用最多的关心来弥补儿子。   但他该如何对待那个让他迷惘的女人呢?他还没想清楚,伹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让她太好受就是了。   「你好好休息吧。 」留毅夫一跃起身,拉起儿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妈妈再见。 」留晴哲笑得很开心。   「嗯。 」褚妙丽窝回沙发上,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大呵欠。   刚把脸颊偎上手掌,开始她睡觉前的预备动作,她就真的觉得困了。   她半眯着眼看他们父子俩的背影,一个想法突然闪进她的心头……   「你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她弹跳起身,对着留毅夫的背影紧张地问。   「我不是某人,做不来把孩子藏起来这种自私的事。 」留毅夫身子一僵,头也不回地说道。   褚妙丽汗颜地低下头,一句话也不敢吭。   砰——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着。   她知道他在生气,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傻妙妙,如果他对你还有任何感情,也只剩下恨吧,因为你剥夺了他与儿子的相处时间。 你太高估自己了,你根本没有资格介入他与他妻子之间……」她半睁着眼,不甚清醒地对自己说道。   「可我有办法忍受经常看着他,却不对他动情吗……」   在她自言自语的催眠声中,她蹙着眉头,沉沉地睡去。   梦里,她和留毅夫及晴哲三个人抱在一起,幸福又美满。   然则,现实是——   晚上九点,当留毅夫抱着沉睡的儿子回到家时,只对她撂下一句话——   「我星期天会再来看晴哲。 」   然后,他就走了。   接着,她又失眠了。   星期六早上,「早餐屋」里,女主人游魂似地飘来飘去。   「妙妙,我要的是煎蛋,不是荷包蛋!」   「妙妙,你忘了我不敢吃葱啊!」   「妙妙,你怎么了?」   「早餐屋」的熟客们,集体发出询问。   褚妙丽看着这群老朋友,手里拿着锅铲,怔怔地站在原地。   好半晌,她才开口,「我问你们喔,如果旧情人突然出现,你们会怎么做?」她打算来个集思广益,替自己找一条生路。   要她长期和一个讨厌她的男人朝夕共处,她也会开始讨厌起自己的。 她最大的资产就是她的乐观,她不想连这点都被剥夺啊。   「你们是怎么分手的?」女大学生问道。   「未来的婆婆不喜欢我。 」褚妙丽轻描淡写地回答。 死者为大,她不想说太多别人的坏话。   「要和他一起过日子的人是你,又不是你未来的婆婆。 」不婚主义者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未来的婆婆当时是癌症末期,她求我和男朋友分手,我根本没办法拒绝。 」   褚妙丽此话一出,现场气氛顿时凝结,大伙儿全都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妙妙是那种别人一求她,她就会挽起袖子帮忙的热心肠啊。   「那么当旧情人再度出现时,那个未来的婆婆应该已经去世了,问题不就解决了吗?」电子业先生冒出一句。   「可是我们分开那么久了……」而且他已经有老婆了。   褚妙丽扁着嘴,发现她不该抛出问题的,因为她有太多不敢说出口的事。   「那当然是看你对你的前男友还有没有感觉啊。 」女大学生说道。   「有是有,可是……事情……事情没那么简单。 」褚妙丽咬着唇,突然发现一件可怕的事。   好恐怖,她居然很不道德地在痴心妄想——妄想和留毅夫在一起!   她吓得把手里的锅铲往煎锅里一扔,花容失色地看着锅里那颗焦黑的荷包蛋。   「事情也可以很简单啊。 如果妙妙的前男友就像留毅夫那样,够有钱、够有气魄、够聪明,对员工又有情有义,管他什么感觉不感觉,先巴住再说。 」电子业先生笑着举高手里的报纸专访。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说真的,你们家的晴哲长得和留毅夫还真是像。 你喜欢留毅夫这一型的男人吗?」   「我喜欢留毅夫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喜欢我……他根本懒得理我吧。 」褚妙丽干笑两声,不安地绞着围裙,不知该如何告诉这些人——   「早餐屋」只营业到下星期,因为他们口中的那位留毅夫先生要带她和晴哲去美国。   「妙妙,有新客人来了。 」邻居老太太边喝着热牛奶边说。   「欢迎——」褚妙丽笑着转过身,看到的却是——   留毅夫!   一身西装笔挺的他,表情淡然地站在「早餐屋」门口,像是来视察业务的长官。   「留毅夫!」电子业先生第一个叫出声来,手里的报纸立刻被女大学生抢走。   褚妙丽睁着大眼,看着留毅夫的淡蓝色斜纹领带。   老天爷,她刚才说了什么话?她是不是说了——我喜欢留毅夫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喜欢我……   他听见了吗?   天啊!褚妙丽感觉自己的脸颊开始变热,像个在路上遇到初恋情人的小女生。   留毅夫看着她酡红的圆脸,面无表情地跨前一步。   「你……你好。 」褚妙丽手足无措地揪着身上的爱心围裙,结巴起来。   「看着我说话。 」留毅夫伸手握住她的下颚。   她慌乱的大眼被迫迎上他打量的目光。   「哇!」所有的客人都惊呼出声。   「好刺激……」女大学生羡慕地低呼出声。   「你……你想干嘛?」褚炒丽嗅闻到他好闻的干净气息,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而上。   她敢用「早餐屋」发誓——他一定听到了她刚才的告白!   因为他正似笑非笑、一瞬不瞬地直盯着她。 他们刚认识时,他只要一这样看她,她就害羞到想找个纸袋套住自己的头。   「晴哲在吗?」他的大拇指抚过她颊边的深红,笑望着她。   晴哲在吗?褚妙丽瞪着他的笑容,眨了眨眼,等滑化完他的问句所代表的意思后,她失望地抿起唇,小手也立刻把他的手往下一拨。   「晴哲陪笙笙去买色铅笔。 」傻妙妙,你以为他是来看你的吗?   留毅夫点点头,依然站在原地,盯着她垂头丧气地扭绞围裙的模样。   她清瘦了些,看来这几天她的确是吓坏了。 不过,看在她刚才公开对他告白的份上,他可以给她一点好脸色看。   「你不是说星期天才从香港回来吗?」她呐呐地问,找点话说,至少不会让她的泄气太过明显。   「推掉一个应酬和采访,所以先回来了。 」他深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气。   「早餐屋」里满是咖啡香和烤土司的味道,整个空间只让人觉得温暖,而没有一般烹饪可能会有的油烟味。   「你……你吃早餐了吗?」看他打量着属于她的天地,她全身不自在极了,深怕他会发现自己对他余情未了。   「我在飞机上忙着看一份合约,还没有吃早餐。 」他说,目光停留在窗帘上——那是他以前最喜欢的蓝白相间直条纹。   桌上的乳白色调味瓶罐,是他偏爱的方形造型;纯黑的咖啡杯,也是他喝咖啡时最钟意的选择……第一次静下心来看这个空间,他赫然发现处处都是他喜欢的物品。   「你……你早餐想吃什么?」褚妙丽扯住他的手臂,希望能阻止他继续东看西看。   「别紧张。 」留毅夫拍拍她的脸颊,对着她淡然一笑。 「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   天要下红雨了吗?她微张开唇,神态恍惚地望着他。   两人含情脉脉地对望着,让「早餐屋」的客人看到出神,终于,邻居老太太第一个跳出来发问——   「妙妙啊,他是晴哲的爸爸吗?」   「他……」褚妙丽紧张地看留毅夫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现在是已婚身分,那晴哲的身分可以公开吗?如果晴哲的身分不能公开,那他岂不是要被贴上私生子的标签吗?   「我是晴哲的爸爸。 」留毅夫对老太大一颔首,简单地回应。   「哇!」电子业先生只发得出这个兴奋的音节,他脑中全是上星期台湾DRAM股票,因为留毅夫的科技公司决定对台大量下单,支支涨停板的讯息。   「妙妙,你终于发了!恭喜恭喜。 」女大学生忍不住鼓掌喝采一番。   「什么发不发!孩子能和爸爸团圆才是天大的喜事!」邻居老太大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你的『早餐屋』还要开吗?」不婚主义者问,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追问关于他们分手或复合的事。   「他不让我开。 」褚妙丽扁着嘴,哀怨地瞥留毅夫一眼。   「早餐屋」内顿时变得一片沉静。   「为什么不让妙妙继续开『早餐屋』?」不婚主义者第一个发飙。 「早餐屋」可说是他们社区里的另一个小家庭啊。   「我的事业在美国,她和晴哲当然得跟着一起过去。 」留毅夫理所当然地说道。   「『早餐屋』也是妙妙的事业啊。 」女大学生反驳。   褚妙丽点头,义愤填膺地看着留毅夫。 总算有人注意到她的需求了,她也需要成就感啊。   「如果双方的事业都无法放弃,当然是选择一个对孩子比较好的地方。 那边的生活环境比较适合孩子成长,晴哲可以在那里得到最好的教育。 」留毅夫低头看着褚妙丽,沉声说道。   她气势一缩,委屈地点头,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让晴哲过更好的生活。   留毅夫鼓励地拥住她的肩。 「我保证你到那里会比在这里还快乐。 」   「那你要让妙妙经常回来,要不然我们会舍不得她,妙妙就像我的女儿一样啊。 」邻居老太太不舍地说道。   「你们再说,我就要掉眼泪了。 」褚妙丽泪眼汪汪,早已和离她最近的女大学生抱成了一团。        「妙妙,去做份早餐给留先生吃。 」邻居老太太说道,和其他客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一想到留毅夫还没吃早餐,褚妙丽立刻忘了落泪,把他拉到座位上,然后飞奔到工作台忙碌着。        「看得出各位有话想对我说。 」留毅夫用了然的目光看着周遭的人。   「妙妙做的早餐很好吃……」   「妙妙是个好女人……」   「妙妙很善良……你不可以对不起她……」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句地争相开口。   「我知道。 」他点点头回应。   「如果你真的知道,你们就不会分手了。 」女大学生脱口而出。   「不关他的事啦,妙妙不是说是她未来的婆婆不喜欢她吗?」不婚主义者瞪了留毅夫一眼。 「你如果真有本事的话,当初就应该多护着妙妙一些。 」   「我妈根本没和她见过面,怎么可能不喜欢她!是妙丽当年不喜欢被束缚,所以才选择离开我。 」留毅夫脸色一沉,表情开始不高兴。   他没想到她居然会造谣,把自己的错全推到他母亲身上。   「留先生,你这话一听就不对劲,妙妙如果不喜欢被束缚,根本不会选择生下你的孩子。 她生晴哲时才二十岁,还很年轻哪。 」邻居老太大不悦地反驳。   「是啊,不准你误会妙妙!」不婚主义者拿起奶油抹刀,不客气地对准留毅夫。   他冷冷抿起唇角,什么话都没回应。   「早餐来了。 」褚妙丽没发现气氛紧张,笑容可掬地端着一个方型大托盘朝他们走来。   一杯伴着牛奶罐的黑咖啡,一盘摆着金黄土司、两颗太阳蛋,以及五彩缤纷的生菜沙拉被送到留毅夫面前。        「妙妙,为什么他的没有放马铃薯泥?那可是你的招牌呢。 」女大学生问。   「他——」   「我不吃马铃薯。 」留毅夫面无表情地拿起刀叉,送了一口生菜入口。   「所以,他的咖啡没摆糖罐,也是因为他喝咖啡不加糖罗。 」女大学生朝褚妙丽眨眨眼。 「妙妙,你果然是个好老婆啊。 」   「你快点吃你的三明治啦,冷了就不好吃了。 」褚妙丽小声地说道,胸口却是一紧。   留毅夫的老婆另有其人啊,她不过是……不过是他儿子的母亲而已。   好想哭喔。 她咬住唇,整个人突然变得好沮丧,垮着肩走开。   「妈妈,我回来了。 」这时,留晴哲拉着巫水笙的手进门,一看到留毅夫,小脸立刻散发出光彩。   「爸爸!」他冲上前,直扑进留毅夫怀里。   留毅夫弯下身,毫不费力便抱起了他。   「哈罗。 」他笑望着儿子。   「爸爸……」留晴哲喃喃唤着,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爸爸!」另一个娇小身躯也抱住了留毅夫的大腿。   留毅夫愕然看着小女孩拚命地想爬到他身上。   「笙笙,他是我爸爸,不是你的。 」留晴哲低下头,正经八百地对巫水笙说道。   「笙笙也要这个爸爸。 」巫水笙一本正经地说,她喜欢晴哲哥哥喜欢的任何东西。   「那笙笙以后长大嫁给晴哲,就可以叫这个叔叔『爸爸』了,好不好?」电子业先生好心地建议。 「全球DRAM模组霸主」这几个字,一直在他脑中盘桓着。   「好,笙笙要嫁给晴哲哥哥。 」巫水笙也不管嫁不嫁是什么意思,总之听到可以叫「爸爸」,她就应上一句「好」。   「笙笙,你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喔!」褚妙丽一看到巫水笙,低落的心情再次飞扬起来。 她冲上前,抱高巫水笙,还送上了数个香吻。   留晴哲在留毅夫耳边说着悄悄话:「每次笙笙傻呼呼的时候,妈妈都觉得她好可爱,然后就会一直叫叫叫。 」   「觉得笙笙可爱,就再生一个嘛。 」邻居老太大提议道。   「不要,痒死了。 」褚妙丽表情惊恐,又是摇头又是摇手的,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所有人见状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生孩子和痒死了有什么关系?」留毅夫放下怀中的儿子,皱着眉问。   「我怀晴哲的时候,患有妊娠性痒疹,中医说是什么胎毒,我哪管什么毒不毒,只知道我整天都好痒,痒到简直想请个女佣来帮我抓痒。 后来快生产时,更是痒到恨不得剥下全身的皮,结果——我居然生下了一个不怕痒的儿子!」   褚妙丽嘟着嘴,转身搔儿子的胳肢窝。   留晴哲捧场的陪笑两声。   她无趣地对儿子扮了个鬼脸,转身打算对巫水笙搔痒,手才一举起来,笙笙立刻笑成一团。   「笙笙,你好可爱!好可爱!」她笑着搂住巫水笙,用力地亲着她软软的脸颊。   「受不了。 」留晴哲皱着眉头对留毅夫说道。   「而且她的形容诃很贫乏。 」他附和一句,和儿子相视一笑。   褚妙丽闻言,朝他们扮了个鬼脸。   瞧,这对父子连数落她的方式都如出一辙,看得她又是高兴又是内疚又好想哭喔。   「爸爸,快点吃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 」留晴哲推着父亲坐回餐椅上。   巫水笙不喜欢被冷落,不甘示弱地拉住了留晴哲的手。   「你跟晴哲说了下星期要离开的事了吗?」留毅夫看向褚妙丽。   她摇头,紧张地僵直了身子——她忘了说。   「我们要去哪里?要去玩吗?」留晴哲兴奋地问。   「我要带你和妈妈去美国。 」留毅夫摸摸儿子的头说道。   「笙笙也要去!」巫水笙立刻抱住留晴哲,用软软的童音要求着。   「我们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呢?」留晴哲的小手握住巫水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每年寒、暑假的时候,我都会带你们回台湾,你不用担心……」留毅夫看出儿子脸上的恐惧,伸手想安抚他。   「我不要去美国!」   留晴哲大叫一声,躲开了他的手,也甩开了巫水笙的小手,笔直冲出店门口。   此时,一台墨绿色休旅车正转弯驶过店门前的马路。   「小心!」褚妙丽和留毅夫惊叫一声,一起冲向门外。   吱——   车子尖锐的煞车声,伴随着所有人的惊呼响起。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七章  『谁要嫁给你 』 作者:宛琬   墨绿色休旅车在距离留晴哲两步的地方,紧急地煞住车身。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褚妙丽第一个冲上前紧抱着儿子,被吓傻的她只能重复着同一句话。   「妈妈……」留晴哲红着眼眶,回搂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留毅夫脸色铁青地把他们两人从马路上拉回「早餐屋」。   他沉着脸,低头检查完儿子身上并无任何伤口后,立刻出声教训:「你怎么可以跑到马路上——」   一阵火爆大吼压过他的声音——   「留晴哲!你不要命了吗?要不是我转弯时时速只有二十,你现在可能已经断手断脚了!」一个身着裤装的瘦高身影,闪电般出现在留晴哲的面前,劈头就是一阵大叫。        巫净!留毅夫一见她对自己的儿子大吼大叫,马上板起了脸。   「我已经跟你说了几百次,过马路时千万不可以莽撞,你平常精得像鬼一样,今天怎么那么不要命?!」巫净双手擦腰,噼哩啪啦又是一串话。   留晴哲小小的身子靠在母亲怀里,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晴哲吓坏了,你不要那么凶啦。 」褚妙丽握着儿子的手,小声地说道。   巫水笙也缩到留晴哲的身后,恐惧地看着发脾气的妈妈。   见到褚妙丽和留晴哲全都一副受制于人的怯懦模样,留毅夫眉头一拧,出声喝道:「巫小姐,晴哲是我的儿子,如果他有错,我自然会教训他。 」   他站到留晴哲的前方,为他挡去巫净杀人般的目光。   「像你这种半路冒出来的爸爸,没资格教训人!」巫净瞄了他一眼,又要继续骂人,「留晴哲,你给我——」   「难道你以为晴哲会满足于你这种假父亲吗?」他冷冷地回嘴,一想起褚妙丽和巫净「交情匪浅」,他的表情益发冷硬。        「我对晴哲的关心绝对远超过你。 」巫净不客气地说道,削得短薄的头发让她雪白的容颜更形寒漠。   「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哪里关心晴哲?你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问过一句晴哲有没有事!」留毅夫忿然地看着她。   此话一出,许多不谅解的目光纷纷投向巫净。   「那是因为巫净已经确定了她没有撞到晴哲,所以才会劈头就骂人的。 」褚妙丽轻拍着留毅夫的手臂,要他别生气。   「你倒是了解她,那你要不要看看晴哲被她吓成了什么样?」留毅夫瞪了她一眼,伸手把儿子拉过来。   留晴哲把脸埋在他大腿处,小小身子不住地颤抖着。   褚妙丽看着儿子微微抽搐的肩膀,发现他在掉眼泪,却倔强地没哭出声来。   「晴哲……」她红了眼眶,手不停地拍抚着儿子的背。   「爸爸背你上楼。 」留毅夫蹲下身,留晴哲很快地趴了上去,完全没抬头。   「我也要抱抱。 」巫水笙扯扯留毅夫的裤子,小脸上净是羡慕的神情。   「叫你妈妈找你爸爸来背你。 」留毅夫表情严厉地瞄了巫净一眼。   巫水笙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 「可是我没有爸爸啊。 」   「巫水笙,你给我过来!」巫净握紧拳头,低声命令女儿。   「毅夫,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褚妙丽倒抽了一口气,重重地掐了下他的手臂。   「我道歉。 」留毅夫抿紧唇,知道自己失言了。 他内疚地摸了下小女生的头,尽可能放柔语调地对她说道:「笙笙,我现在有事要跟晴哲说,等我们谈完之后,我再带你们去爱河搭船。 晴哲告诉过我,你和他都很喜欢搭船,对吗?」   「对对对,笙笙喜欢船。 」巫水笙用力地点头,唇角的小酒窝让她的笑容更显甜美。 「那你们要谈快一点喔。 」   「好,你乖乖在楼下等我们。 」留毅夫对小女孩一笑,背着儿子,迳自走向楼梯。   「我也要跟你们上去。 」褚妙丽关心的目光不曾离开过儿子。   「你的早餐店不是还在营业吗?」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脸部线条甚是僵直。   哼,算她识相,还知道要跟上来。   「妙妙,我们吃饱了,如果有客人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忙做早餐。 」熟客们热心地说道。   「谢谢大家。 」       褚妙丽向大家点头,还特别给巫净一个微笑,要她放心,然后便一溜烟地跟着他们父子俩上楼。   巫水笙走到妈妈身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妈妈一眼,确定她没生气之后,小声地说道:「妈妈,我也想要有个爸爸。 」   巫净握住女儿的手,语气坚定地道:「没有爸爸,我们的日子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   她不认为有个花花公子的父亲,对笙笙来说会是件好事。   「可是我真的很想有个爸爸……」巫水笙羡慕地看着楼梯口。   现场客人的目光全都转而集中到巫净身上。   「我说巫净啊……」邻居老太太再度担任发问投手。   留毅夫一上三楼,就把儿子放到沙发上,严肃地和他面对面坐着。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留毅夫沉声问道。   「对不起,我不该随便跑到马路上。 」留晴哲红着眼睛抓着他的手,认真地道歉。   「晴哲,你真的没事吗?那你怎么在哭呢?」褚妙丽蹲下身,和儿子的视线平行。        「干妈骂我。 」留晴哲倔强地抿着唇,一颗泪珠却还是不小心在眼角成形。   向来夸奖他聪明、懂事的干妈,今天居然凶他。   「干妈骂你是因为她担心你受伤,知道吗?」留毅夫握着儿子的肩膀,就事论事地道。   听见他帮巫净讲话,褚妙丽惊讶到嘴巴大张。   「不过,你干妈也有错,她不该在大家面前那样骂你。 」留毅夫板着脸看向褚妙丽,丝毫未掩饰他心中的不快。 「你跟那个女人说,孩子也是人,有他们的想法和心情要体谅,不是她可以随便出口斥责的。 」   巫净那个女人,同时伤害了他和晴哲的自尊心!   当着他的面教训他儿子,太过逾矩。 而晴哲是个懂事的孩子,在众人面前遭到斥责,自然也会觉得难堪。        「对不起,我会跟巫净说的。 不过,她那个人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她只是因为担心晴哲才会——」褚妙丽急着要帮巫净解释。   「你不用解释那么多,她的情绪与我无关,我现在关心的只有晴哲。 」他打断她的话,皱着眉,专心地看着儿子。 「你告诉爸爸,为什么不想跟我去美国?」   对喔,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褚妙丽吐吐舌头,后知后觉地想起晴哲就是因为不想去美国而跑出门,这才差点被车撞到。   「这里有笙笙、干妈,还有很多的邻居朋友,我不想离开台湾。 」留晴哲不喜欢哭,可是一想到要离开这些人,他就觉得难受。   「那你想和爸爸分开吗?」留毅夫问。   「我不要跟爸爸分开!我不要!」留晴哲马上摇头,紧张地握住他的手。   褚妙丽在一旁也跟着猛摇头。 如果毅夫在这时候离开,晴哲会伤心一辈子的,他会认为是爸爸抛弃了他。   「晴哲,我的工作在美国,况且,我认为你在美国可以学习到更多不同的东西。 」留毅夫解释道,把儿子拉到大腿上亲密地抱着。   「爸爸可以到台湾来工作。 」留晴哲说道。   「对对对。 」褚妙丽用力点头,和儿子一同乞求地看着留毅夫。   「我的工作没有那么容易换地点,我的手底下有几百个员工,不是说走就可以走的。 」留毅夫揉揉她的头发,为她的天真而失笑。   「我的店里也有很多客人,也不是我说要走就可以马上走的。 」褚妙丽如法炮制地学他说话,说完还忍不住眉飞色舞地想为自己鼓掌。   「呵呵。 」她说得真是太好了!   留毅夫看她冲着自己憨笑的傻模样,脸上的冷峻消融了泰半。 她总是这样,没心机地让他无法对她发太久的脾气。   可他待会儿还有另一笔帐要跟她算——关于她毁谤他母亲一事。 他眉头微拧,瞪她一眼,成功地把她的笑容瞪得缩回几分。   「爸爸,我们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去美国?我的英文不好,我去那里会不习惯的。 」留晴哲拉拉他的手,要求着他的注意。   如果他这么快就离开,笙笙一定会哭到好几天都不出门,然后,干妈就会凶笙笙,笙笙又会变成那个很怕人的小孩。 他不喜欢笙笙怕人的样子。   「晴哲很聪明,一定一下子就可以适应美国的环境。 」留毅夫鼓励着儿子。   「可是我很笨啊,要很久才能适应。 」褚妙丽盘腿在儿子身边坐下,小脸苦哈哈地皱成一团。   「你不是笨,你是迷糊。 」留毅夫瞥她一眼。   「真的吗?」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笑得像个要求嘉奖的孩子。   「傻女人。 」留毅夫掐了下她的脸颊,像他以前常对她做的动作一般。   「傻妈妈。 」留晴哲也不甘示弱地补了一句。   褚妙丽一手揽着儿子,一手拉着留毅夫的手,脱口便道:「怎么办,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喔。 」   「当初是你自己选择了放弃,现在就别假惺惺地装出自己有多喜欢这种生活。 」留毅夫浓眉一凛,无情地挥开她的手。   「对不起。 」她委屈地咬住唇,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   接着,她想起了他的妻子,所以她决定自己应该闭嘴。   让他讨厌她也好,总比落得勾引别人丈夫的罪名好吧。   「爸爸,那我们可不可以下个学期再去美国?」留晴哲试探地问。 「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学点英文,这样到美国时就不会太害怕了。 」这样子,笙笙也会比较习惯。   褚妙丽附和地拚命点头,一双水眸毫不隐藏自己的期待。   「好。 」留毅夫同意了。   「谢谢爸爸!」留晴哲咧嘴开心地笑了。   褚妙丽见状,马上举起右手,忿忿不平地大声地抗议:「为什么晴哲说的话你就听,我说要晚个十天、半个月再去美国,你连理都不理我?」   「因为晴哲比你有计画,而你只是想拖延。 」留毅夫一针见血地指出。   「不公平。 」她嘟起唇,气呼呼地鼓起双颊。   「好了,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们明年一月再跟我搬到美国。 不过,我还是坚持你们下个月先跟我回美国一趟,看一下环境。 」留毅夫看了儿子一眼。 「你可以邀请笙笙一块儿去。 」       「耶!爸爸,我爱你!」留晴哲像个小印第安人一样,又叫又跳的。   「在我回美国之前,我会先搬到这里来住。 」留毅夫挑衅地看了褚妙丽一眼。   「好好好!」留晴哲兴奋地给了他一个大拥抱。   褚妙丽刚开始也跟着笑,一秒钟后,她惊叫出声,一脸惊恐地瞪着他,像是强尸入侵她的家一样。   「你不可以住在这里!」她脸色发白地说。   「为什么我不能住在这里?这栋房子应该算是我付的钱吧。 」她就这么怕他打扰她和巫净的两人世界吗?留毅夫因为她抗拒的害怕模样,气得脸色铁青。   他很清楚褚妙丽无法抗拒他,所以他知道巫净只是他不在她身边时的替代品。   他了解自小便没有双亲的妙丽有多渴望家庭,然则,现在有他在身边,她该回归「正途」了。   「可是我们家房间不够啊。 这层楼只有三间房,一间是我的房间。 」她当然不能跟他住一间,万一不小心又生了一个孩子,那还得了!「一间是晴哲的——他房里是单人床;另一间是书房,我总不能叫你打地铺吧。 」她绞尽脑汁想法子,就是不想和他同处一室。   她对他太容易动心、太容易意乱情迷,当然要防范未然啊。   「那就再去挑一栋坪数大一点的房子。 」他说。   「不要!」褚妙丽和留晴哲异口同声地拒绝。   「那我就和你住一间房。 」他不容反驳的说。   「好。 」留晴哲拍手,无条件通过。   「一点都不好!」褚妙丽大叫出声,立刻像八爪章鱼似地巴住儿子。 「那我和你睡一间!」   「不要,你每次都会把我抱得喘不过气来。 」留晴哲求救地看着爸爸。   「你在别扭什么?你到美国之后,也会和我住在一起。 」留毅夫故作漫不经心地道。   「你……你在美国要和我们住在一起?!」她捂着狂跳的胸口,顿时慌张得六神无主。   「对,而且我也没打算和你分房睡。 」他撩起她颈间的一根发丝,指尖刻意在她的肌肤上逗留着。   褚妙丽腿发软,呼吸一窒,赶紧转头避开他露骨的眼神。   「谁……要跟你一起睡?你不要乱说话喔,我们没名没分的,你这样会对不起你太……」太太。   她慌张地看了儿子一眼,硬生生地咽下话。   「那件事我们晚上再谈。 」留毅夫警告地看她一眼。   「爸爸,那你可以先带我和笙笙去搭船吗?她一个人在楼下会很无聊的。 」留晴哲要求道。   「可以。 」他点头,也想趁机弥补方才在气头上对小女孩的伤害。   「那我们快点下去。 」留晴哲拉着他的手,立刻往门口冲去。   「我们先出去了,『所有事』都等到我们晚上回来之后再说。 」留毅夫深深地看了褚妙丽一眼,才开上门。   褚妙丽怔怔地对着门板点头。   「你待会儿记得跟你干妈道歉。 」   门外,传来留毅夫交代儿子的声音,她忍不住扬起嘴角微笑着。   想不到他初为人父,却还做得满有模有样的,看起来就像当过好几年的爸爸一样。   等等!一个念头击中她脑海,教她全身发寒。   他会不会早就已经有了另一个孩子?!   不会吧,他如果已经有了孩子,干嘛还要她帮他生一个孩子?她拍着自己的胸口,安慰着自己。   但是,也许他希望生一箩筐的小孩,可他老婆却不愿意生啊!   她脸色发白地坐在客厅地板上,发现自己真的有必要跟他同居一室——   因为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讨论!   褚妙丽很不喜欢胡思乱想,偏偏她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脑子。   所以,她开始找事情做。   在酿了一盅葡萄酒,和一瓶柠檬醋之后,她又熬了一大锅意大利肉酱,接着去巡视阳台的小小农场,收成了一颗木瓜。        等她喝了一杯木瓜牛奶,洗完澡之后,却再也找不到任何事情来做。   最后,她只好回到她和「他」的房间。   将房间的床调整了第十八次,并确定大床中间的枕头山足以阻隔两边之后,她打了个呵欠,决定小憩一下。   「已经晚上八点半了,你们是跑到外太空去玩了吗……」她把脸埋入枕头里咕哝着,很快地便陷入睡梦中。   当留毅夫带着孩子回家时,看到的就是她睡得香甜的模样。   他轻关上门,没有惊醒她,安静地牵着儿子回房间就寝。   轻轻在儿子的睡颜印下一个吻,他自在地像是这个举动已经做过千百次一样。   有些事是必然的天性吧。   他可以爱晴哲爱得如此自然,就像他对妙丽的情感一般,纵使有再多的怨,他仍然被她单纯可爱的性子所吸引。   他觉得自己该相信她——因为相信她,便是相信自己的心啊。   当这个念头袭上脑海时,他激动地咬紧牙根,心澎湃到几乎难以呼吸。   既然决定要生活在一起,他难道不该给她一个机会解释吗?   她当年离开他的理由确实是十分充分,可是,那个理由太完美了,不像是个性迷糊的她会说出的话。   该死的!他这几年怎么会因为赌气,而完全没考虑到这整件事的合理性呢?他如遭雷殛地定在原地,脸色发白地看着酣睡中的儿子。   妙丽怎么会是爱自由、爱财富的那种人呢?就如同他也不相信,她会在他背后批评他母亲的不是啊。 和妙丽相较之下,母亲才是心机较深重的那一个,不是吗?   他紧握着拳头,愈来愈激动,飞快地转身走入褚妙丽的房间,将自己的简单行李放入衣橱后,轻轻地在床边坐下。   「妙丽,醒醒。 」他今天就要把所有事情问个水落石出。   褚妙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到是他,自然地漾出一个微笑。   「你们回来了啊,晴哲呢?」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呵欠。   「他睡着了。 」   留毅夫揽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抱起,让她背倚着床头,面对着他坐好。   「你清醒了吗?我有事要问你。 」他握住她的肩膀,急切地盯着她。 他一刻也不能等了。   他凝眉的严肃神态让褚妙丽马上吓醒,伸手抓过一颗枕头抱在怀里,好降低内心的不安。   「你……你有什么事要问我?我好像也有事要问你……」她要问他有没有其他小孩!她背冒冷汗,一颗心七上八下。        「我的问题必须先处理。 」他霸气地道。   「没问题。 」褚妙丽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 她自认心脏不好,万一听到他已经有了好几个孩子,她可能会大哭出声。   「你为什么跟『早餐屋』的客人说你未来婆婆不喜欢你?」他问。   褚妙丽闻言,傻了眼。 她看着他严厉的眼,一张小嘴蠕动了好几次,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哎呀,没想到他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实话实说。 」他眉头一皱,不耐地催促道。   「她是不喜欢我啊。 」她老实说道,手指紧张到把被套扭成了麻花。   「你根本没跟她见过面,只通过电话,不是吗?你凭什么只因为几通电话就散播这种谣言?」看出她的不安,留毅夫追问道。   「我……反正就是知道她……不喜欢我……」她咬住唇,因他凶恶的神情而一惊。   「我母亲在电话里骂你?所以,你认为她不喜欢你?我不认为我母亲会做出那种事情。 』他不客气地回应。   「那我就像是会在背后随便毁谤你母亲的那种人吗?」褚妙丽望着他气愤的模样,心里很是受伤。   她可以理解他想维护他母亲名誉的心情,毕竟他母亲对他有着收养、照顾的双重恩情,可是,他那么聪明,怎么可以猜不出来她其实是被迫和他分手的?   转念至此,她哀怨地瞪他一眼——气他不够了解她。   「你瞪我也没有用,我不知道是否该相信你的话,你是我所见过最表里不一的人。 」留毅夫没再费事掩饰眼中的困惑。   「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都过去了。 」褚妙丽赌气地道,把自己更加缩到枕头后,眼睛盯着自己的脚趾头。   「事情不会这样过去的。 无论你们两人过去有多少误会,你现在都该向我妈妈道歉,她毕竟是长辈。 」留毅夫挑起她的下颚,板着脸教训人。 「我不想你到了美国之后还对她怀有偏见,我母亲就住在我们的房子隔壁,你们会经常碰面的。 」   褚妙丽睁大眼,才要开口说话,就被自己的口水噎到而猛咳起来。   她一边咳、一边扶着床头板,急着要起身。   「你妈还活着?!」   「褚妙丽,我警告你,不准用这么不礼貌的态度对待我妈妈。 」留毅夫脸色一沉,口气冷厉得像要将人千刀万剐。   褚妙丽慌乱地摇着头,抓着他的手臂急忙要解释,「你妈妈明明跟我说她得了淋巴癌,不久于人世啊。 」   「不可能,她的身体健康检查年年都很正常。 」他心头一凛。   「是真的!我跟你妈妈真的见过面,她来台湾找过我!我们还见了不只一次面!」她心一急,说话声音也愈来愈大声。   既然伯母骗了她,那她的誓言也就可以不算数了,对吗?   她再也受不了他怨恨、猜疑的目光,也该是她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时候了,对吗?   「然后呢?」他发冷的大掌握住她的手臂,心里有些动摇。   「你妈要我跟你分手。 」她泪眼汪汪地说道。   「她叫你跟我分手,你就和我分手?她是我母亲,不是我本人。 」留毅夫的手指深陷入她的手臂。 「你当时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   「当一个母亲用她的生命来求我时,我能怎么办?」她的神情因震惊过度而显得恍惚。   「该死的!我不认为我妈有任何动机要用这种方式逼你离开我。 」他粗声说道。   「也许这是她唯一能让你依照她的意思结婚的办法。 她说,你当时已经订婚了,却因为我的缘故而解除婚约……她还说,你的未婚妻受不了这种刺激,曾自杀过一次……」她哽咽着,早已是泪流满面。   「我没订过婚。 」留毅夫脸色惨白地瞪着她苦涩的神情,胃部像被人痛殴了一拳。   真的吗?   他知道母亲一直很重视门当户对,但他不认为她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拆散他和妙丽。   更奇怪的人是妙丽!   没有人会那么善良地将自己已到手的幸福,因为一个母亲的请求而拱手让人。   这完全不符合投资报酬率!没有人会那么蠢笨的!   留毅夫的大掌捧住她的脸庞,从她黑白分明的无辜眸子里看不到一点心虚。   「我母亲不可能会做那种事的。 」他的声音颤抖着,因为他的心已经不自觉地做出了判断。   「那你以为我当初干嘛离开你?你以为我离开你之后很好过吗?你离开后,我狂瘦了五、六公斤,每天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褚妙丽打了个冷颤,想到那段日子,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要不是碰到了巫净,拉了我一把,我可能已经——」   「别说了!」留毅夫低吼了一声,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   褚妙丽无力地倚着他,耳朵贴靠在他紊乱的心跳上。   她知道他现在必然很心慌,可她没法子安慰他,她现在只想哭,为那些失去的岁月而哭,为自己过分泛滥且被利用的同情而哭。   泪水,渐渐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别哭了……」留毅夫低头吻去她的泪水,沙嗄的声音却也有些哽咽。 「别哭了……」   「我打通电话给我妈,等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她,在她的发间印下一吻后,独自一人走向房间的阳台。   看着楼下飞驰而过的车子,留毅夫拿出手机,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因为期待吗?因为害怕吗?   也许是两样都有吧。   妙丽及母亲之间,存在着一个谎言,而不论说谎的人是谁,他都会受伤的。   「喂,妈妈吗?我是毅夫。 」他拨通电话,开始和母亲说话。   十分钟过后,他挂上了电话。   他激动的大掌紧抓着阳台栏杆,脸颊紧绷如钢铁。   他霍然回过身,面无表情地推开阳台门。   「怎么样?你妈妈怎么说?」褚妙丽着急地冲到他的面前,抓着他的手臂。   留毅夫锁住她的眼,沉声说道——   「我妈完全否认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 」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八章  『谁要嫁给你 』 作者:宛琬   「怎么会这样?我没有说谎啊……」   褚妙丽抓着留毅夫的手臂,不敢置信地对他大叫着。   他漠然的神情让她泄气地垂下肩,她放开他的手,紧咬着唇,拚命阻止自己掉眼泪。   不行!她得神志清醒、口齿清晰地为自己奋战。   「你忘了我一说谎就会结巴吗?你忘了吗?」她握紧拳头,激动的水眸大睁,直盯着他瞧。 「我刚才都没有结巴,对不对?那代表了我没有说谎啊。 」   「你和我分手时,一句话都没有结巴,那也代表了你当时没在说谎吗?」留毅夫挑出她的语病,凝肃的深眸依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我那时候表现得不错,骗过你了吧?」她咧嘴一笑,只是唇角有些颤抖。   「那要感谢你妈妈,我生平第一次知道说谎是可以训练的,她帮我练习了好多遍,一直到我不会结巴,不露出破绽为止。 我连作梦都会梦到自己反覆地说那些我要离开你的台词……」   她往后退了数步,颓然趴在床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再也说不下去了。 要强迫一个她深爱的男人离开自己,是多么痛苦的事啊……   留毅夫坐到她身边,看着她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他想说话,却插不进她的喃喃自语——   「……我本来以为我的牺牲至少可以让一个老人家安心地走,没想到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被耍了。 」她头痛得要命,心痛得快死掉,却没法子停止说话。 「我怀晴哲的时候,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全身又痒又难过,一睡着就梦到你和别人结婚……结果这些痛苦,原来都是我自作自受吗?」   「别再说了,我不要听见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他自责到想给自己两拳。   「能说出口的委屈,远不及我当年所受的十分之一!我警告你,你现在不要惹我喔!我已经够懊恼了!」褚妙丽大吼一声,一颗豆大的泪珠顿时滑出眼眶。   她忿然推开他,背对着他,搂着枕头生起了闷气。   「我是笨蛋吗?居然那么轻易就被说服!居然那么简单就让我儿子的爸爸、让我唯一爱过的男人和别人结婚!」她边说边抓起枕头泄愤似地往床上猛捶着,她不甘心啊。 「笨蛋!笨蛋!」   「你太善良了。 」留毅夫环住她激动的身子,把她整个人圈入怀里。   「我干嘛那么善良?干嘛管她说什么你要报答他们的领养之恩……」她咬住自己的手掌,干哑的笑声和眼泪同时落下。   「我妈说我是她领养的?」留毅夫看着她,坚毅的脸庞毫无血色。   究竟还有多少的谎言破坏了他与妙丽之间的感情?   褚妙丽点点头,张开嘴巴用力地呼吸。   「我是我爸妈亲生的。 」他困难地从喉间吐出这句话。   褚妙丽这回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偎在他的胸前,泪流满面,像只被遗弃的小猫。   「……我再也不要相信什么好心有好报……我为她着想,结果她却骗人……全是骗人的……骗人……」   她虚弱地哭着、说着,那模样让留毅夫看得一阵心痛,牢牢搂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密密守护着。   留毅夫抽起一张面纸,轻柔地擦去她脸上泛滥的泪水。   褚妙丽微张着唇,看着他认真的眸子,哭得沙哑的嗓音带着鼻音问道:「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错的不是你,错的是我对你不够坚定。 」他轻拂着她额际的细发,手臂上的青筋因为愤怒而紧绷着。   「谢谢你相信我。 」她伸手覆住他的脸颊,菱唇扬起的笑容颤抖得几乎不成形。   「到了美国之后,我会再安排你和我妈对质。 」母亲该为她的错误而道歉,他不会再让妙丽受到一丁点委屈。   「对质?」褚妙丽揉去眼泪,睁大眼直瞪着他。   他说这句话,代表了他不相信她!   她全身的斗志因而被燃起,一股怒气直涌上胸口,她双手擦腰,一看他要插话,她马上不客气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   「现在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她还来不及拭净的眼眶又掉出了一颗泪水,可她声嘶力竭的咆哮却不曾因此中断。 「我现在不想跟你去美国了,我不要我的儿子到了那边被人说成是私生子!晴哲的内心很脆弱,我不要他受到伤害!」   从现在开始,她要为自己的权利奋斗,她要自立自强,谁都不能威胁她!   「所以?」留毅夫拉下她压住他双唇的手,眉头一扬,心里却已经有了底。   「所以……所以……」那她接下来该说什么?她一时气极,根本没想到该怎么做。   「你不要只提出一些情绪性的字眼,要提出解决方案,这样别人才会正视你的需要。 」留毅夫叹了口气,又拿起面纸擦拭着她的眼角,并好心地提出建议。   褚妙丽一怔,还来不及反应,却已经习惯性地先对他的话点头了。   「如果要我和晴哲跟你一块儿去美国的话,你……你……」她努力想找出一个对他来说是强人所难的条件。 「你要离婚,我才要跟你到美国!」   她几乎想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鼓掌了。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心脏却不知为何怦怦怦地跳得飞快。   只是,一秒钟后,她就懊恼地想死掉。   「不可以!你不可以离婚!你太太很无辜,我是随口说说的!」就算她很想和他在一起,也不可以强迫他离婚啊。 「我警告你,你不准和你太太离婚,不然,我就不理你!呃,我的意思是——」   「停。 」留毅夫如法炮制地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褚妙丽睁着大眼与他四目柜望,不能开口,只好猛烈摇头,用眼神强烈暗示——你不可以离婚!   「你要求我离婚的条件,我接受,因为我早就已经离婚了。 」他松开她的唇,以食指挑起她的下颚,难得轻佻地一笑。   褚妙丽傻了眼,红了脸,在他直勾勾的凝视下,四肢开始无力。 「你……你刚才说什么啊……」   「我结婚的第三个月就离婚了。 」他补充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食指轻点了下她大张的唇。 「闭上嘴巴,这样很难看。 」   「所以,你也没有其他小孩?」褚妙丽问得有些迟疑,「这是我刚才想问你的问题。 」   「对,我离婚了,而且没有其他小孩。 」留毅夫失笑地揉揉她的脸颊,感觉自己很像拥有一个小女儿。 「我明天就请律师去查询,在台湾公证结婚需要办哪些手续。 」   褚妙丽并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因为她正忙着哇哇大叫,「那你为什么一直没告诉我?你知道我有多内疚吗?我最近一天到晚失眠!作梦都梦到你老婆指着我的鼻子大吼大叫。 」   她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忿然瞪着他。   「难道这个世界上只准你一个人说谎吗?你隐瞒我们有个儿子的事实,才是最该被谴责的,不是吗?」留毅夫故意冷冷地看她一眼,严厉的神态让她自动自发地敛起怒气。   「你不要记恨那么久嘛……」褚妙丽瞥他一眼,咬了下唇,带着一个讨好的笑容拍拍他的手臂,甜蜜得好似她刚才的委屈与大哭都只是一场梦。   「你认为这件事不值得我生气?」他眯起眼看她。   「你是应该生气啦,可是……」突然,她混乱的脑子里又窜进一个想法,教她气鼓了双颊。 「很讨厌耶……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你当年相信了我说的谎言,但是现在却不相信我告诉你的实话,而且还要我跟你妈妈对质……」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希望你亲自处理从你手中开始的这一切恩怨。 」他要她去打那场属于她自己的仗。   所有从她手中失去的一切,他会让她加倍地收回。   「我想我会先疯掉。 」她可怜兮兮地说道。 他的样子看起来应该、似乎、仿佛是站在她这边的吧?   「那就什么都别想,去洗个澡,用你最喜欢的薰衣草精油让自己放松一下。 」留毅夫拿下她摆在床头柜的精油提篮,递到她手中。   褚妙丽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往浴室。   「晚安。 」她礼貌地说道。   「晚安。 」留毅夫回了她一句,自顾自地走到衣橱前。   「你……应该会离开我的房间吧?」褚妙丽猛然回头,圆眸开始紧张地猛眨。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他的休闲衫出现皱折,发丝稍嫌凌乱,可这样的他,看起来比较有人性、比较年轻,也比较像当年她认识的他。   褚妙丽拎着精油提篮,就这么看他看到出神。   「你应该没忘记,从今天开始我们要睡在一起吧。 你今天早上也没拒绝,不是吗?」留毅夫打开衣橱,从他带来的简单行李里拿出蓝条纹睡衣。   「我早上没拒绝,是因为我要私底下问你关于你太太的事啦!你不可以睡这里,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了,你在我旁边,我会睡不着。 」光是看到他的睡衣,她就开始害羞了。 她绝不要跟他睡同一张床!   「你必须习惯,我们结婚之后,也是要同床共枕。 」他说。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结婚!什么结婚?!」她惊惶失措地大叫,像无头苍蝇般冲到他身边,又立刻逃向卧室的最角落。   「你刚才不是要我离婚吗?那不就代表了要我跟你结婚?」留毅夫捺着性子解释道。   「谁要嫁给你啊!我的意思就只是要你离婚!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动过要跟你结婚的念头!你千万别误会!」褚妙丽很快地撇清开系,为的就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毫不垂涎「留太太」这个头衔。   「很抱歉,世事不能尽如人意。 」留毅夫不悦地瞪她一眼,冷声说道。 和他结婚是这么可怕的事吗?   「可是……我们分开了那么久……应该再多一点时间相处的……虽然还满习惯彼此的,但是,可能我有了香港脚,你有了不为人知的隐疾……」她紧张到开始语无伦次。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让晴哲成为私生子吗?」他打断她的话,一见她大力摇头,他又接着说道:「那你就没有理由不嫁给我。 」   「我当然不要晴哲成为私生子,但是这不能构成我们结婚的理由啊。 」也许她曾经幻想过他们两人的婚礼,但那绝不是在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情况下。   「那你告诉我,该用什么理由结婚?」他严肃地问,可倚着衣橱的姿势倒是颇为轻松,   「至少……至少……至少该两情相悦吧。 」她抬头挺胸,终于决定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你讨厌我?」   「我才没有!是你讨厌我!是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是你怨恨我剥夺了你和晴哲相处的时间,所以,是你讨厌我。 」瞧,这回她说得多好。   「你可以试着平息我的怒火。 」望着她微噘的红唇,留毅夫眼眸闪过一抹邪气。   「只要我努力尝试,你会愿意原谅我?」她怀疑地瞥他一眼,怀疑事情真有这么容易摆平。   他点点头,抿紧双唇,以免自己笑出声来。   这女人傻傻地不知道自己又被反将了一军。 她该指责他对她的不信任,所以才导致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分离啊。 她啊,老是对别人比对自己好。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隐瞒晴哲这件事呢?」她问道。   「那就看你的诚意了。 你什么事都没有做,而且又拒绝我的求婚,还妄想我会原谅你?」留毅夫低头轻咳一声,掩去眼中的笑意。   「那你快把上衣脱掉,上床躺好!」褚妙丽笑容满面地拎着精油提篮走到床边,拍拍枕头,朝他勾勾手指头。 「快啊!」   留毅夫一挑眉,却十分合作地依言而行,俐落地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   「停停停!你干嘛脱裤子?我是要帮你用精油按摩!不准脱裤子!不准!」褚妙丽搂着枕头挡在身前,一脸他随时会朝她扑过来的表情。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打算换件舒服一点的裤子。 」他褪下长裤,清楚地听见她倒抽了一口气。   他唇边噙着笑,换上睡裤,目光不小心瞥见开放式抽屉里那叠得像豆腐干的衣服,不由得失笑。 有些老习惯果然是数十年如一日啊。   「你还是一样,把衣橱整理得像样品柜。 」他回头看着她忙碌地拿出调精油的小钵。   「我喜欢做家事也犯法吗?看到东西整整齐齐地放在属于它们的位置,让我心情愉快。 」她随口回应。 他肩膀看起来很僵硬,薰衣草加些薄荷,带些舒缓的清凉感,应该不错!   「我喜欢你喜欢做家事,那让我有家的感觉。 」留毅夫淡淡说道,关上了衣橱。   褚妙丽抬起头,对着他傻笑了三秒钟,真的只有三秒钟,因为接下来她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他光裸着上身朝她走来,一身精壮的肌肉在移动时所引起的律动,让她只能为之惊叹——   哇。 她大张的嘴巴还来不及闭上,留毅夫已经昂首阔步地走到她面前。   「你……」她咽了口口水,眼睛四处飘啊飘地,却还是飘回了他的胸膛上——   幸好,那些被她抓伤的痕迹已经不在了,否则她一定会尴尬到想挖个洞躲起来。   「你的脸很红。 」留毅夫一挑眉,已经从她的视线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你的身材很养眼。 」她脱口而出,旋即不自在地干笑了两声。   「谢谢夸奖。 你的也不差。 」他带着笑意的眸锁住她的视线。   「你不要骗我了,生完晴哲后,我的屁股变得比较圆了。 」她回头哀怨地拍拍自己的屁股,很认真告诉他。   「你以前太瘦,现在这样刚好。 」他打量着她圆润柔软的曲线,真心觉得她比以前更加有女人味了。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的嘴巴这么甜?」她娇嗔地伸手打了下他的肩膀,然后用她吆喝晴哲的方式说道:「快到床上躺好啦。 」   这几年她的按摩技巧可是大有精进,她保证他待会儿一定会痛哭流涕地原谅她这些年的欺骗。   她卷起袖子,把精油置于手中温热着。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留毅夫把脸颊偎上那染着薰衣草香味的枕头,眼眸仍然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你当时在精油店里工作,对我一见钟情。 」   褚妙丽手里的精油激动地洒在他宽厚的肩背上,她猛戳他的肩膀,大声抗议「那才不是一见钟情呢,我告诉过你几百次了!那是因为我那—天业绩很差,而你看起来就像个有钱的大户,正好你那时又一副很累的样子,我当然要卯足劲向你推销啊。 我承认你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可我那时真的是很热心地想帮你纡解压力,那才不是一见钟情!」   她想偷偷掐他,可是满手的精油实在让她使不上力,只好泄气地在手指上使劲,希望压得他哀声痛叫。 「拜托,你才像是对我一见钟情。 见面第一天就偷吻我,而且还早晚接送、甜言蜜语、不遗余力地把我拐成你的人,一见钟情的人根本就是你啦!」   留毅夫没接话,肩膀些微的抖动泄漏了他的笑意。   「你故意闹我的!」粉拳重重地落在他的背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你怎么老学不乖?我每次都故意这样逗你,结果你还是每次都这么认真。 」留毅夫半侧过身,对着她大笑出声。   「明知道我会认真,你还逗我!」她鼓起脸颊瞪他一眼,表情却因为想起那段被追求的快乐时光,而隐约透着笑意。   「因为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有趣。 」他坐起身,长臂一伸把她揽到怀里。   「我又不是小狗,才不有趣呢。 」她吐吐舌头,把手上的精油全涂到他的手臂上,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偎在他的臂弯里。   「是,你不有趣,只是正巧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的微笑让我觉得很舒服,你的善良让我觉得很真诚,所以,我才会那么毫无防备地和你陷入情网,才会被你拉着去当义工——我可不认为我有什么爱心。 」他将唇贴在她耳边说道,回忆起那些过往,他脸上的表情是柔和的。   「你终于承认是你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她掩嘴偷笑。   「既然都要把你娶回家了,我有什么好不承认的?」真是佩服她的心思单纯,刚才还在为他要她和他母亲对质一事大发雷霆,现在却又为了一些小事而开心地眉飞色舞。   他用指节轻抚着她柔软的脸颊,有一股许久未曾拥有的平静正慢慢流入心里。   「你真的要娶我吗?我真的要嫁给你吗?我以为这辈子就只有晴哲会陪着我……」褚妙丽咬着唇,心头酸酸地好想哭。   苦尽甘来,就是这种感觉吗?   留毅夫低下头,额头轻触着她的。 他轻轻开口,声音坚定地像是永世的承诺,「我想不出为什么我不能给你一个家庭?我想不出你为什么不值得我全心对待?我该娶你、我想爱你、我想宠你宠上天……」   他的气息落在她的唇间,吻住了她,舌尖轻柔地爱抚过她口中每一寸柔软,像是要弥补她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孤单一般,他的吻异常温柔且灼热,缠绵地吮吻着,直到她忍不住攀住他的颈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嫁给我吧。 」他在她的唇间低语着。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这个人很居家,可能会很无聊。 」褚妙丽红着眼眶,直瞅着他。   「你喜欢照顾别人,喜欢做家事,也享受做家事的过程,我不会认为你无聊。 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件有福气的事。 」他凝望着她。   他现在只想用尽所有心力宠爱她,弥补这些年来他对她的亏欠。   「对啊,开『早餐屋』就是我很喜欢的事,结果你却硬要我结束『早餐屋』的营业。 」褚妙丽瞥他一眼,突然举高手掌往他的手臂狠狠拍下——   他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五指红痕。   留毅夫一挑眉,不舍地抓起她发红的手心呵着气。 「先听完我的话,你再决定要不要生气。 我们在美国的房子有一大片草皮,还有一座游泳池,和一栋每层楼都有将近八十坪空间的白屋,我想,你将会忙到没时间想起你的早餐店,因为你必须忙着决定屋内的摆设和篱笆的颜色等等繁琐的问题。 」   「我可以决定篱笆的颜色?!真的吗?」褚妙丽兴奋地大叫。   「真的。 」他明天就找人在他装有保全系统的草坪上架设一排篱笆。   「那我可以自己油漆吗?我一直想自己刷篱笆耶!」她雀跃地扯着他的手,在床上跳来跳去的。   「就算你想自己动手盖房子,我也没有意见。 」他宠爱地说。   「你真好!」褚妙丽猛地跳到他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又叫又跳的,并在他的脸上印下密密麻麻的吻。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不想当不劳而获的人啊。 那我该做些什么?如果我把你当成老太爷来服侍,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比较公平?」   她毕恭毕敬地在床上曲膝跪坐着,还鞠了个躬。 「老爷好。 」   「你比晴哲还调皮!」留毅夫掐了下她粉嫩的脸皮。   「如果巫净听到我刚才的『米虫宣言』,一定会瞪我的。 」她抓着他的手,咯咯笑出声来。   「你能不能有一天不要提到那个女人?!」留毅夫眉头一凛,心情不快了起来。   「巫净是我的好朋友,又是我的好邻居,我提到她,就像我每天都会提到晴哲一样,很正常啊。 」她奇怪地瞥他一眼。   「不要把你们的关系说得这么稀松平常。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敛起。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小心眼,现在他却为了这个女人变得肚量狭小。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褚妙丽眨着眼,不解地看着他。   她还装傻!   「你和巫净有暧昧开系!」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倒在身下,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哪里暧昧?」他只穿了件裤子,还半压在她身上,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才暧昧哩。   「你们的关系超乎寻常,她把你当成她的女伴,带你出席宴会,还公然以你的保护者姿态自居!」留毅夫眸光一暗,愈说愈不快。   「巫净的个性比较强势,原本就会保护她身边的人啊。 而且我是她的死党兼展示模特儿,她不带我出席宴会,要带谁出席啊?」褚妙丽睁大眼,从他横眉竖目的表情中感觉到阵阵的醋意。   不会吧!他这么理性的人,居然看不出她和巫净只是好朋友的关系?   「巫净对你有不寻常的感情,她还在公开场合搂着你的肩!」留毅夫仍是咆哮着。   「女生搂搂抱抱是很正常的事,你们男人不懂啦!」褚妙丽翻了个白眼,纤指不客气地戳向他的眉间。 「你这个想法龊龌的男人!我说巫净是好朋友就是好朋友,你信不信我?一句话。 」   「信。 」不过,那并不表示他会让巫净继续对她搂搂抱抱。   「巫净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我不准你对她有任何意见。 」她不放心地交代着。        「她对你真的这么重要?」他唇瓣一抿,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她用力地连点三次头,以兹证明。   「那你叫她当我们公证结婚的证人。 」这可是宣示主权的动作,千万不可忽略。   「真的可以吗?你真好!」褚妙丽乐得笑眯了一对圆眸,傻呼呼地忘了不论她要跟谁结婚,巫净都会是必然到场的重要人物。   「当然可以。 」他点头。   「谢谢你,你最好了。 」褚妙丽拉下他的颈子,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   留毅夫没让她的吻就这么轻易地结束。   他的唇沿着她细腻的颈线滑下,贪欢的手掌也顺着她锁骨而下,盈握住她的胸房,用指尖掐揉着她粉嫩的蓓蕾。   「我想要你。 」他炽热的舌尖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打转。   「不可以,晴哲睡在隔壁的房间。 」褚妙丽轻喘着气,眸子氤氲地瞅着他,身子却已不由自主地朝他弓起,乞求着更多的爱抚。   「那你就尽量不要发出声音……」他吻住她的唇,双手褪下她身上的衣服,用他的热情取悦着她每一处敏感地带。   「不可能啊……啊……」   她抓住他的头发,咬住唇,细声长吟,全身娇软无力到无法再推开他,只能任由他用着她无法想像的方式来呵护、怜爱着她的每一处、每一寸……   那一夜,再没有任何误会横亘于他们之间,只有他所给予的灼热欢愉,让她忘情地哭喊出声。   不过,她的叫声并没有打扰到任何人,而他置于她唇上的大掌,则被她咬成了伤痕累累…… 更多精彩E书尽在:E书地带   第九章  『谁要嫁给你 』 作者:宛琬   从留毅夫决定要娶褚妙丽的那个晚上起,「早餐屋」便出现开店时间延后的迹象。   她习惯六点起床,偏偏他每晚都可以让她的睡眠严重不足。 天知道,她可是那种没睡饱八小时就会精神不济的人啊。   于是,「早餐屋」延到六点半开门。   于是,「早餐屋」延到七点开门。   于是,她决定到儿子房间打地铺,以保障「早餐屋」客人的权益,并惩罚那个不知节制欲望的男人。   不过,这招只用了一次。 因为她隔天回到房间盥洗时,那个男人还是和她燃烧欢爱了一回。 那天,她睡到早上九点才惊醒!   每一天,褚妙丽都气恼地叨念个不停,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是益发明灿。 他爱她,用和当年一样的专注目光追逐着她,让她连呼吸都是甜的。   他可以专注于她看不懂的英文文件中好几个小时,但是只要她到市场采买食物,他一定会陪着她,当她的司机兼「提篮手」。   除了结婚后要到美国去见他妈妈的那件事,让她心有芥蒂之外,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快乐过。   尤其是每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吃饭聊天时,她总会感动到忘了吃饭。   这是她的家!她的老公!她的小孩啊!   可是,她不想这么快就嫁给他。   她还没被他追求够,才不要这么快就被套上戒指,她还想多享受一下拿结婚证书来刁难他的快乐特权啊——拜她之赐,他现在的按摩技术进步神速哩。   只是天不从人愿——   高雄地方法院里,褚妙丽穿着粉色洋装,嘟着唇坐在留毅夫和儿子中间。   「我不想这么快就结婚。 」她咕哝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那只硬被他套上的婚戒。   「那妈妈想什么时候结婚?」坐在一旁的留晴哲好奇地问道。   「等你长大的时候,我就结婚。 」褚妙丽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还会照顾笙笙。 」留晴哲正经的表情,和他今天身上的笔挺西装相当符合。   「等你长得比我高时,我就承认你长大了。 」褚妙丽对儿子吐吐舌头。   「妈妈专门欺负小孩子。 」留晴哲马上回头跟爸爸告状。   留毅夫一挑眉,笑看着这对母子斗嘴。   「你现在就已经快骑到我头上了,我不趁现在欺负你,要等什么时候?」一看没人替儿子撑腰,她立刻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可以去欺负别的小孩啊。 」留晴哲回嘴,寻求爸爸的支援。 「爸爸,你们再生一个小孩好不好?」   「我不要再生了,我会痒得受不了。 」褚妙丽抢先发言,手掌拍拍胸口,一副无限惊恐的模样。   「痒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再生个孩子,晴哲也比较有伴。 」留毅夫一脸不以为然,总觉得她形容得太夸张了。 她当时必然是因为未婚生子的压力太大,所以才会这么不舒服。   「你不懂啦!那种痒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我每天痒到睡不着,全身抓得伤痕累累,西医的药吃了没效,中医的药效又太慢……」一想到那段没睡饱的发痒日子,她猛地打了个冷颤。 「不生,我绝对不再生了!」   「真有那么痒?」留毅夫还是很难想像。   「不信的话,你去问巫净我那时候有多痛苦。 」她不服气地仰起头。   「你的事我会自己发掘,不用问她。 」留毅夫没好气地应道。   褚妙丽丢给他一个白眼,又戳了下他的手臂。 「你这个人喔,怎么那么小鼻子、小眼睛?都跟你说过,巫净是我的好朋友,我和她——」   留毅夫低头吻住她的唇,不让她有机会再罗唆。   「爸爸,羞羞脸。 」留晴哲捂住脸,从指缝间偷看。   「在国外,这样的亲吻很普遍。 我爱你妈妈,所以也会经常有这种举动,你要习惯。 」留毅夫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你还愈说愈有理哩,你这个『鸭霸』大王,这里是法院耶。 」褚妙丽红着脸瞪他一眼,递过一张面纸让他擦拭唇上的口红。 这男人怎么愈来愈肉麻了啦……   「啊,巫净来了!」一看到留毅夫身后的人影,她开心地跳起身,在他还来不及阻止前,她已冲到了巫净面前。   「巫净,你今天怎么还是穿裤子啊,感觉好严肃喔!」褚妙丽拉拉好友的米色裤装,失望地扁着嘴。 「人家还以为你今天会穿裙子。 」   「你就要被拐去美国了,我似乎没理由不严肃。 」巫净和留毅夫交换了一眼,颇有对峙的意味。   「阿姨,你看我今天漂不漂亮?」巫水笙扯扯褚妙丽的手,指指自己身上的玫瑰花刺绣洋装。   「哇哇哇!你简直就是你妈妈公司那组天使娃娃的真人翻版!」褚妙丽左右打量巫水笙的刺绣白纱小洋装,忍不住拍起手来。 「笙笙好美!好可爱喔!」   留晴哲也在这时走到巫水笙旁边。   她开心地指着他的领结说道:「晴哲哥哥,我们两个今天都有蝴蝶结耶!笙笙头发上也绑了一个喔。 」   巫净看了一眼手表,对褚妙丽说道:「快九点半了,另一个证人还没到吗?不是说要提前报到,好签署结婚证书吗?」   「那个家伙是夜行性动物。 」留毅夫起身走到她们身边,朝褚妙丽伸出手,示意她过来身边。   褚妙丽直觉地走了过去,拉住他的手,偎在他身边,没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神情。   「可是,现在都早上九点半了耶。 」没想到睡觉时间「多半」正常的留毅夫,也会有这样的朋友。   「通常十一点才是那家伙的起床时间。 」对于这个好友的生活作息,留毅夫只能摇头。   「抱歉!抱歉!新娘还没落跑吧?」   一个爽朗的男声,伴随着古龙水的味道,卷到了他们面前。   「哇。 」看见来人狂野不羁的及肩长发、显露健硕身材的敞领POLO黑衫及紧身牛仔裤,褚妙丽忍不住睁大了圆眸。 好性感的男人喔……   风劲文怎么会在这里?巫净瞪着那个男人,有一秒钟的时间身子完全僵住,动弹不得。   「算你运气好,办理登记的号码正好轮到我们了。 」留毅夫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的灯号,笑着对好友说道。 「走吧,该去报到了。 」   他拥着褚妙丽,一群人朝着办公室前进。   「哈罗,你一定是可爱的妙丽。 」风劲文边走边对褚妙丽咧嘴一笑,目光旋即转到留晴哲身上。 「妈妈咪呀!太恐怖了!你确定你不是从毅夫的童年穿越时空而来的吗?」   留晴哲摇摇头,呵呵笑了。 这个叔叔很好玩。   「这位小公主是谁?可爱得像颗水蜜桃。 」风劲文向留晴哲身边的小女孩眨眨眼。   巫水笙躲到巫净身后,偷偷看着笑嘻嘻的风劲文。   「请你离我女儿远一点,她不喜欢陌生人。 」巫净不客气地说道,表情已恢复了平时的冷漠。   「你说话的口气才会吓到小孩子吧。 」风劲文很不以为然,目光也随之转移到巫净身上。   咦?看着那张清冷的素颜,他脱口说道:「你很眼熟。 」   「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不是你搭讪女人的好时机。 」留毅夫对这个大情圣简直没辙。   「我知道。 」风劲文笑着大跨步向前,率先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女性公务员偷瞄了他一眼,旋即藉着职务之便,堂而皇之地打量起这两对外型出色的俊男美女。 在请他们分别在结婚证书上的男女双方及证人处签名盖章后,她笑着说道——   「恭喜两位,待会儿时间一到,法官就会帮你们证婚。 」   「美女,谢了。 」风劲文朝她抛了个媚眼,不是特意放电,只是个习惯性动作。   巫净则对他的轻浮举动皱起了眉。   「毅夫,恭喜了!」   走出办公室后,风劲文上前用力地握了下好友的手。   接着,在留毅夫还来不及防备前,他已经扑到褚妙丽面前,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放心啦!」他大笑着把褚妙丽推回好友怀里。 「我不会欺负小绵羊美女的,我个人擅长挑战冰山美人,像这边这一位——不过,她已婚,育有一女,不在我的狩猎范围内。 」他露出遗憾的表情,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带笑地看了巫净一眼。   巫净冷冷一笑,不予置评。   风劲文见状,微微一愣。 她那抹微笑勾起了他的记忆。   他确定他真的见过这个女人,因为会对他这么笑的女人并不多!他不动声色,目光紧盯着巫净。   「要公证结婚的各位新人,请集合。 」一名公务人员上前打开了一扇大门。   法官率先走入门内,而今天要结婚的十来对男女也随之鱼贯而入。   褚妙丽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身上的小洋装实在太正式了,有对情侣甚至穿着运动服就来结婚了呢。        在她好奇的左张右望时,法官已询问到他们这一对——   「留毅夫,你愿意娶褚妙丽为妻吗?褚妙丽,你愿意嫁给留毅夫吗?」   「喔,好。 」褚妙丽才说了声「好」,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一切程序便已结束。   「这么快?」她茫然地看了留毅夫一眼,傻憨憨地回不过神来。   「难不成你以为会演上几个小时?」留毅夫笑着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巫水笙看得呵呵笑,留晴哲则低头向她解释爸爸为什么没事就爱亲妈妈。   「看妙丽表情这么错愕,不会是后悔了吧?放心啦,这几年毅夫心里就只有你一人而已。 」风劲文咧嘴一笑,闪亮的白牙衬得他一双黑眸更加狂野。 「走吧,我订了餐厅,大家一块儿去庆祝毅夫重拾旧爱,一家团圆!」   褚妙丽因为他夸张的音调而笑出声来。        「我待会儿还有事,不跟你们去吃饭了。 」巫净面无表情地说道。   「哎呀,做人要放轻松一点,不用那么忙碌啦!」风劲文大刺刺地拍拍她的肩膀。   「请你放尊重点。 」巫净厉声喝道。   风劲文吹了声口哨,双手立刻高举成投降姿态。   「妙丽,恭喜你了。 」巫净没理会他,握了下褚妙丽的手。 「笙笙,我们走吧。 」   巫水笙摇头,紧握着留晴哲的手,水亮的眼泛着泪光。   「干妈,笙笙想跟我们一块儿去吃饭啦。 」留晴哲仰高小脸看向巫净。   「不行!」   巫净剧烈的反对,引来了大家奇怪的眼神。   风劲文夸张的摇摇手。 「我没那么禽兽,不会对小女孩下手啦。 」   巫净皱了下眉头,不客气地瞪他一眼。   「我会照顾笙笙的,你别担心。 」褚妙丽认真地向巫净保证,知道她一开始瞪人,就是表示要发火了。   只是,巫净很少对不认识的人这么不友善啊。 她不解地眨着眼。   「妈妈……笙笙会听话……」巫水笙仍抓着留晴哲的手,眼巴巴地看着母亲。 「我可以和大家一起去吃饭吗?」   面对女儿、晴哲及妙丽乞求的眼神,她还能怎么办?   巫净抿着唇,一语不发地向褚妙丽点点头后,迳自转身离开。   「巫净今天心情很不好。 」褚妙丽小脸苦哈哈的。   「你嫁给我,她的心情当然不好。 」留毅夫的语气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才不是,她还送了结婚礼物给我们呢。 」她瞪他一眼,暗示他再说下去,她就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改天请她吃饭,谢谢她对你的照顾,这样可以了吗?」留毅夫握住她的手,柔声道。   「这还差不多。 」她亲热地搂着他的手臂,笑容甜蜜可人。   「各位,我们没必要站在法院里聊天吧?走罗,庆祝结婚去罗!小小美女,叔叔有这个荣幸送你一程吗?」风劲文弯下身,健臂一举,便把巫水笙抱上了肩头。   「笙笙会怕陌生人。 」褚妙丽和留晴哲同时说道。   「放心啦,我不是陌生人,我是男女老少都爱的大众情人。 」风劲文开始对着小女孩大唱情歌,逗得她呵呵直笑。   留晴哲却走到他身边,很认真地要求道:「叔叔,请放她下来。 」   「你追到我,我就放你的小公主下来。 」风劲文逗弄着他,感觉很像在戏弄留毅夫的真人缩小版。        一大两小于是展开了追逐战。   「你朋友很好玩。 」褚妙丽笑着说道。   「劲文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他在台湾从事建筑业,我人在美国时,你有事可以先找他处理。 」留毅夫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像是一刻也不希望和她分离。 「他那张嘴啊,专哄女人。 他大概是唯一花名在外,却还能让我妈喜欢的人。 」   「我们……我们到美国后,会很常见到你妈妈吗?」一说到这个,她的小脸便忧愁地垮了下来。   「她是我妈,我们当然会经常见面,这一点你要体谅我。 」闻言,他神色凝重地停下脚步。        他请人做过简单的调查,知道母亲当年确实曾来过台湾,但是,母亲终究是母亲,他不能为了顾全妙丽,而将儿子的责任置之不理。   「我不是要求你不要和你妈妈见面,那样太不孝了。 况且,有妈妈是件很幸福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要求?」褚妙丽拚命摇着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如果她当年那么讨厌我,现在再看到我,也一定不会太高兴。 」   「现在不同了,你带着晴哲回来,她只会张开双臂欢迎你。 她原本以为留家到我这一代会断后的,因为我离了婚之后,一直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他知道母亲的家族观念很重,不过,他当年的婚姻就像场恶梦,他当然不会傻到再去经营一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   「因为孩子而被肯定的感觉很不好耶。 」褚妙丽嘟着嘴抱怨。   「我先肯定了你,所以我们才有了孩子,这种感觉如何?」留毅夫用唇轻点了下她柔软的樱唇。   「还可以啦。 」她噗地笑出声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大拥抱。 「还是你最好!」   「到了美国之后,我会让你和我妈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你不用因为她是我妈而畏缩。 」他挑起她的下颚,低声交代着:「我们家凡事都是先讲道理的,所以你不用怕,懂吗?」   「懂,可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她撒娇地以指尖滑过他高挺的鼻梁。   「你说。 」   「如果……如果……」她亲了下他的下巴,不自在地咬了下唇。 「如果你妈妈亲口承认她当年真的是做错了事,你……不要对她太凶喔。 」   留毅夫怔愣地看着她,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明明是他母亲的错,她却要求他不要对他母亲太严厉?她未免好到太让人无法置信了!   「你知道的啊,毕竟我的家世真的不是那么好,她不喜欢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   褚妙丽看到他奇怪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自顾自地解释着。   「你不需要说这些话来哄我开心。 」留毅夫看着她单纯的小脸,低哑地说道。   知道她不记恨,就已经够让他窝心了。   「我干嘛哄你开心,你是我老公,你要哄我开心才对嘛。 我只是希望一家人都能很快乐地在一起啊,这样不好吗?」她圆眸里只有真诚。   家人,是要互相珍惜,而不是互相指责。 她是真心这么想的。   「你这个傻子!怎么不多替自己想想呢?」留毅夫紧抱着她,对于她的体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快喘不过气了。 」褚妙丽拍拍他的后背,要他放松一点。 「而且我才不傻呢,有你和晴哲站在我这边,我已经幸福到不行了。 还有,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喔,我和晴哲这回陪你去美国,只是小住,如果我住得不习惯的话,你不可以不准我回台湾喔。 你发誓!」       她说话的声调铿锵有力,一派熟练姿态。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留毅夫眉头一挑,刮刮她的脸颊问道。   「是巫净啦。 」她吐吐舌头,有点尴尬。 「她怕我被你牵着鼻子走。 」   「她看走眼了。 我们俩在一起,通常只有我被你牵着鼻子走的份。 」他笑着说道。        他一直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让他习惯摆出冷漠的姿态,想亲近他的人总被他的外在所蒙敞,所以他便习惯了内敛。 直到他遇见了妙丽,才知道爱人原来可以是这么自然而然。   他因为她而改变,改变得心甘情愿。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幸福了?」褚妙丽牢牢握着他的手臂,觉得一切完美得好不真实。   「完全不会,因为你以后会比现在更加幸福。 」他自信地道。   「是啊,如果你妈妈愿意接受我的话,我会比现在幸福一百倍。 」想起他母亲,她担心地咬着唇。   「她会接受你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   「爸爸、妈妈!快一点啦!」留晴哲站在法院大门,对他们用力地挥着手。   「走吧。 」留毅夫揽住老婆的肩膀,微笑地与她并肩而行。   褚妙丽仰头对他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   因为有他,所以她并不是那么害怕未来。   一切全是因为有他啊!   褚妙丽生平第一次出国,便搭了十几个小时的长程飞机,简直苦煞她也。   她在机舱中失眠,只好抱着她的薰衣草小枕,赖在丈夫及儿子身边撒娇。 不过,她的神情还是很疲累,腰酸背痛,小腿也因为长时间久坐而水肿,模样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她只求能快点下飞机!   好不容易捱到下机时间,她已经累到连看见前来接机的加长型轿车,也没力气「哇」出声了。   车上,她靠在留毅夫身上打着盹。 还是巫净有先见之明,没让笙笙跟着他们到美国,否则,她自己都累垮了,哪来的力气照顾笙笙啊。   半梦半醒间,她依稀听见留毅夫和留晴哲一直在对话。   儿子什么都好奇,拚了命地发问,而留毅夫则对于每一个问题都回以长篇大论的答案,听得她更是昏昏欲睡。 不过,晴哲显然很满意他这样的回答,因为他一直一直在问问题,问得她好想睡……   「妙丽,我们到家了。 」留毅夫拍拍褚妙丽的脸颊。   「喔。 」她睡眼惺忪地抬了下眼眸,很快地又闭上了眼。   「要睡的话,回家再睡。 」留毅夫半推半拉地把她的身子拉离椅背。   「喔。 」她茫然地睁开眼看着他。   「下车啊。 」他催促道。   褚妙丽眨着眼,一时之间仍无法反应。   留毅夫叹了一口气,索性将她打横抱起,踏出车门。   站在车门边为他们开门的司机见状,错愕地张大了眼,却又努力想保持若无其事的模样,脸部表情因而僵硬得很怪异。   留晴哲紧跟着两人踏出车外,忍不住偷瞄了司机一眼——司机伯伯的表情好像很痛苦呢。        留毅夫抱着妻子大跨步地往门口走去,留晴哲则在倒抽了一口气之后,紧紧地抓住爸爸的袖子。   「爸爸,你家好大。 」留晴哲小声地说道,一反常态地显得有些紧张。   「你会习惯的。 」他给了儿子一个鼓励的笑容。   「妈妈,你看我们的新家。 」留晴哲拚命地扯着妈妈的手臂,要她快点醒来。   「很厉害耶。 」   一阵寒风吹过,一向怕冷的褚妙丽连打了三个哆嗦之后,终于被冷醒。   「什么……什么东西很厉害?」看着儿子一脸紧张的模样,她推推丈夫的胸膛,跃下他温暖的怀抱,跑到儿子身边跟他手拉手。   「妈,你看我们的新家,很厉害耶。 」留晴哲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新家怎么会很厉——」褚妙丽一抬头,整个人立刻呆若木鸡。 「这里……不是……博物馆吗?」她牙齿打颤,后退了一步。   「这里是我们的家。 」留毅夫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握住儿子的小手,三人一同走向前。   褚妙丽一手捂住胸口,表情敬畏地站在铜雕大门前,感觉门把上的狮头似乎正在对她张牙舞爪。   留毅夫把手指印在门把上,大门立刻打开。   「好像鬼屋,对不对?」褚妙丽转头看向儿子,「不过,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那是什么指纹锁啦。 」   「我明天会请人把你和晴哲的指纹输进去。 」留毅夫说道。   随着大门打开,褚妙丽和留晴哲同时惊呼出声——   「哇!」   这个家真是太厉害了!居然有一个盔甲武士站在壁炉旁边耶!留晴哲好奇地小跑步上前。   这个家真是太恐怖了!褚妙丽不安地看着深色的家具及墙上严肃的家族肖像画。   「这里真的可以住人吗?感觉好阴森,你不觉得会有恐怖的回音吗?呵呵……」她故意干笑两声,并发誓她真的听到了这栋屋子嘲笑她的声音。   「你可以换掉所有的布置,依照你喜欢的方式来装潢。 」留毅夫摸了下她的脸庞,宠爱地看着她。   「真的吗?真的吗?」她睁大眼,突然觉得这栋房子的大片落地窗和挑高设计顺眼极了。   「房子外头还有一间温室,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种点东西。 」   「要种、要种,我要种香草植物!」褚妙丽用力点头,笑眯了眼。 「这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怎么整理?」   她好奇地抚摸过柜子表面——一尘不染。   「我请了一个清洁工、管家和园丁,你不用担心一个人会处理不来。 」留毅夫拉着她的手,一块儿走到沙发边坐下。   「哇,你请了这么多人,会不会太奢侈了?」褚妙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以后他们就归你管理,他们会听从你的要求,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服从的地方,我可以撤换他们。 」留毅夫看着眼前的妻与子,觉得他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哎呀,你不要把事情讲得那么吓人啦,我只是有点担心……」她眨了眨眼,再仔细地看了一眼有条不紊的客厅。        「担心什么?」他低声问。   「万一他们把事情全都做完了,那我还做什么啊……」她嘟囔着,话愈说愈小声。   留毅夫失笑出声,再一次被她异于常人的逻辑打败。   「等你和晴哲正式搬进来之后,我让他们半个月来一次,可以吗?这里有四层楼,我不希望你太累。 况且,你刚来这里,有什么不清楚的也可以问他们。 」他拍拍她的肩膀,要她不必担心。   「爸爸,清洁工、管家和园丁会讲中文吗?」留晴哲问。   「你考虑得很周到。 」留毅夫赞许地看儿子一眼,再次确定自己的儿子是个可造之材。 「我会安排一位英文老师陪在你们身边,顺便教导你们英文。 」   「那个老师要会讲中文喔。 」褚妙丽这回学聪明了。   「行,不过你在家的时候都要说英文。 」知道她不喜欢改变,所以他先订下规矩。       「拜托,人家念书的时候,英文补考三次才过关耶。 」她不依地拉着他的手臂。 「你这样我会作恶梦的——」   叮当。 门口对讲机的声音响起,褚妙丽立刻惊跳了下。   「有人来了!我还不要讲英文!我要去洗手间!」看见留毅夫的手往左边一指,示意洗手间在那儿,她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傻妈妈,有爸爸在啊。 」留晴哲莫可奈何地看了爸爸一眼。   留毅夫笑着揉揉儿子的头发。 「她就是这样才可爱。 」   他接起对讲机,从监控萤幕中看到了他的母亲。   他走到大门前,拉开了门。   「妈。 」他礼貌地唤了一声。   「你这几天为什么都不接我的电话?你那天打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怎么会又和那个女人联络上……」欧阳兰薰才走进玄关,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留晴哲张大了眼,看着眼前贵气的老妇人。   「你……」欧阳兰薰一看到小男孩,乍然打住了话。 这小男孩长得和毅夫小时候一模一样!   「毅夫,他是……」她激动地上前想抱住小男孩。   留晴哲见状,飞快地躲到父亲身后。   留毅夫握住他的手,严肃地看着母亲,口气疏远地介绍着:「妈妈,他叫晴哲,是我和妙丽的孩子。 」   欧阳兰薰脸色一白,抿紧唇,僵直得如同一座雕像。   「我和妙丽已经在台湾结婚了。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吗?」留毅夫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欧阳兰薰握紧拳头,不敢相信他们两人居然会再度相遇。   「你还要坚持你没说过那些关于癌症末期、未婚妻和领养的事吗?」望见母亲震惊的模样,留毅夫心下了然,语气也随之冷硬起来。   「你不相信我吗?」欧阳兰薰力持镇定地反问。   「如果你不想要我的孩子叫你祖母,大可以否认。 」他不留情地说道。   欧阳兰薰一看到孩子,想到留家和欧阳家后继有人,忍不住双眼发亮。   「我那样做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家族怎么可以不讲究门当——」   「为了我好,所以赶走我最爱的女人?」生平第一次,留毅夫无礼地打断了母亲的话。 「我无法接受你的理由。 家族并不代表我这个人,请你明天就取消我的继承权,我并不——」   「毅夫!我不想听到你那些闹情绪——」欧阳兰薰神色一敛。   留晴哲缩在爸爸身后,害怕到不知如何是好——爸爸和奶奶在吵架吗?   「毅夫!」听到争吵声,褚妙丽从洗手间冲出来,「有孩子在,你怎么可以和你妈妈吵那些事呢!」   她走到儿子身边,弯身抱住他。 「晴哲,没事的。 」   留晴哲牢牢握着她的手,方才的恐慌在母亲的拥抱中渐渐淡去。 「他们为什么吵架?」   「他们不是在吵架,他们是在沟通,只不过嗓门稍微大了一点。 」她在儿子眉心印下一吻,鼓励地拍拍他的肩。 「快叫奶奶啊。 」   留晴哲轻轻摇头,目光看着地板。 爸爸刚才的话,他有听懂一点点,奶奶好像对妈妈不好。   「奶奶不是坏人啊。 你要相信妈妈的话,妈妈没骗过你吧。 」褚妙丽抚着儿子的发,柔声说道:「乖,叫奶奶。 」   「奶奶好。 」留晴哲抬起头,很快地唤了一声,又很快地低下头。   「你……你好。 」欧阳兰薰激动地想握住他的手。   「晴哲,爸爸、妈妈和奶奶有事要谈,你先去旁边玩,好不好?」留毅夫抱起儿子,走到客厅的另一头,小声地对他说:「对不起,爸爸刚才吓到你了。 」   「没关系,我现在不怕了。 」他懂事地道。 因为有爸妈的安抚,他早已因好奇而转开了注意力。 「我可以摸摸那个盔甲武士吗?」   「当然可以。 」留毅夫把儿子带到盔甲武士旁边之后,转身走向妻子,刚好听见她正一本正经地对他母亲说道——   「我想,你欠我一声道歉。 」   「我不认为我错了。 」欧阳兰薰板着脸,瞧都不瞧她一眼。   「你让晴哲和毅夫分开那么多年,你当然有错。 」褚妙丽试着和她讲道理。   「那是你的错,你有了孩子就应该早点说。 」   「当时我以为毅夫已经结婚,我怎么忍心伤害他的妻子呢?况且,他的妻子是你的干女儿,难道你希望我破坏他们的婚姻?你……难道干女儿的事情也是你编出来骗我的?」褚妙丽咬住唇,无助地回头向丈夫求救。   「我的前妻确实是我妈的干女儿。 」留毅夫上前揽住她的肩,给予她支持。   欧阳兰薰抿紧唇,一语不发地看着褚妙丽。   她不认为褚妙丽当真那么单纯无邪,这年头不可能会有这种人!在她的印象里,褚妙丽就只是个短视近利的年轻笨女孩,所以才会接受那个提议,不是吗?   留毅夫见母亲没有任何道歉之意,语气严厉起来,「今天如果不是我再次遇见了妙丽,你的孙子将会一辈子流落在外,这就是你想见到的结果吗?」     褚妙丽握住他的大掌,阻止他对自己的母亲说出太重的话。   「我爱晴哲,不管他是不是什么继承人,我都爱他。 你对毅夫的爱,为什么一定要局限在家庭背景呢?为什么一定要编织谎言来困住毅夫,让他不快乐呢?」她不解地看着欧阳兰薰,柔声轻道:「孩子快乐,自己就快乐,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说完,她轻喘了口气,尝试给了她一个微笑。   欧阳兰薰别开脸,贵气的脸庞在刹那间显得有些狼狈。 她从来没被晚辈教训过,这教她脸要往哪里放?就算她真的有错,她也不会承认的!   「我不是来和你对质的,只是希望你会为以前的事感到遗憾。 我和晴哲会在这里住两个星期,欢迎你有空过来找我们。 」注意到她僵硬的神色,褚妙丽的口气于是更加和缓。   室内一片静默。   欧阳兰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   「妈,我们累了,想休息了。 」留毅夫打破了僵局。   欧阳兰薰闻言,立刻转身离开,重重地关上大门。   「我的口气是不是太严厉了?」褚妙丽揪着丈夫的手臂,紧张地问。   「我认为你对她太客气了。 」他们家的原则是——犯了大错,就要有扛起错误的勇气。   「她是你妈妈,你客气一点啦。 」褚妙丽捶了下他的胸口。   「你啊,对别人永远比对自己好。 」他捧着她的脸,摩挲着她的脸庞,心疼却也更加怜爱她的善良心性。   「她不是别人,她是你母亲,而你是我最爱的男人啊!」她揽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一个吻。   两人再度缱绻。   留晴哲瞄了爸妈一眼,见他们又如胶似漆地吻在一起,他决定还是继续玩他的盔甲武士。   这回让他们亲久一点好了,免得老是要找时间亲来亲去的……   亲爱的巫净:   我老公不许我用「亲爱的」三个字,他在旁边猛瞪眼。 (笑……)   我在美国的日子过得还不错,虽然我婆婆还是不肯跟我道歉,不过,她倒是很热络地每天都到我们家报到。 昨天她还接受了我的按摩,舒服到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打鼾喔。   我婆婆很爱晴哲,常表示她拥有可以把他教导成小绅士的贵族风范。 不过,咱们家聪明的睛哲在我们的教导下(我老公冷哼了一声),早已经彬彬有礼、聪明过人了呢。   至于毅夫啊,他很疼我,很疼、很疼喔。 可能我们都是属于很不爱改变的那种人吧,所以,分开五年,似乎只要五天就可以完全适应了。 也许,我们算是天生一对吧。   总之,我在美国一切都很不错……   「妈……你在写什么?」留晴哲好奇地踮着脚尖,看着妈妈趴在爸爸的大办公桌上写字。   「我在写信给你干妈。 」褚妙丽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们不是后天就要搭飞机回台湾了吗?你干嘛还给干妈写信?」留晴哲奇怪地看着她。   「没错,你妈的行为简直多此一举。 」留毅夫不客气地拿走褚妙丽手中的笔,敲了下她的头。 「你才到美国两个星期,至少和她通过五次电话了。 」   「你不懂,巫净怪怪的啦。 」褚妙丽一本正经地说道。 「朋友有难,我当然要两肋插刀啊。 」   「那么在你密切的追问下,你知道巫净哪里有难了吗?」留毅夫挑眉问。   「她不肯说,不过我猜一定是感情问题!也许是笙笙的爸爸出现了喔。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兴奋地坐在他的小牛皮办公椅上转着圈圈。   「真的吗?笙笙的爸爸出现了吗?」留晴哲急急迫问。   「没有啦,是妈妈乱猜的,妈妈也不知道笙笙的爸爸是谁。 」褚妙丽吐吐舌头,身子往牛皮大椅上一躺,装出一副很权威的样子。 「不过,我就是觉得巫净怪怪的。 」   「别担心了,等你后天回台湾之后,不就可以当面问清楚了吗?」   留毅夫弯下身,把她娇小的身子捞进怀里,然后在牛皮椅上坐下。   「放心,我一定会问清楚的。 我才不要只有我一个人幸福,我要大家都幸福!」褚妙丽笑着把儿子也拉到怀里。   夫妻俩相视一笑,一家三口,就这么挤在一张大椅子上。   幸福,并不远。   幸福,就在身边啊。 本图书由为您整理制作,更多txt好书 敬请登录 --------------------------------------------------------------------------------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