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内容概要】   堪称四不全书的小混混,性情柔中带刚的小皇著   因母亲有奇妙的关联而宿命地相逢   明争暗斗的后宫,风起云涌的朝堂,藏龙卧虎的江湖   四十年前突现中原的仙女羽衣暗喻历史的方向   四十年后重现东海的鲛人神丹暗藏时空的机密   是同甘共苦,还是鸟尽弓藏   在明白爱的意味之前,一切都无法预测    ###########   剧情遵循搞笑的开头,悬念的过渡,虐心的高潮,回味的结局的一贯风格。   作品关键字: 女王受,忠犬攻,阴谋,悬念,生子   第一卷:后宫争宠 楔子   恍恍惚惚似乎又是跪在太庙里的时候,只有一盏烛火的光在远处摇曳。地板的寒气一层一层地透上来,下腹的坠痛感断断续续,震惊和愤怒还有不知该如何面对的羞耻。   本应陪在身边的人没有踪影,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自己一个人。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应该是在……在行宫的不是吗?被迫留在了行宫,不得不放弃的孩子……   孩子呢?   “孩子……”   “陛下,醒了吗陛下?”   极度模糊的视线中有人正不断换着自己头上的毛巾,镜水砚朝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终于能看清楚。   “孩子呢?”自己分明记得……   蝶羽伸过来换毛巾的手僵住了,为难地看了看站在几步开外的太医袁司晨——袁司晨正在默默地哄襁褓里的小生命。   “给朕看看。”虽然全身都没有力气,镜水砚朝还是强打精神命令道。   袁司晨抬头看了他一眼,道:“皇上还是不要看为好。”   “为何?那是朕的孩子!”镜水砚朝说着就要起身,被蝶羽慌不迭地按住:“皇上,您千万不要乱动啊!”   门轻轻地开了,寒风只稍微探进一个头就被夹在门外,进来的人端着一碗药。   镜水砚朝起不来,就冲来人喊:“逆昀,朕要看看孩子。”   晏逆昀默不做声地走到床边,蝶羽会意让开,给他坐下喂药。   “你听到没有,把孩子抱过来!”   “来吃药吧。”递过来的只有药勺。晏逆昀脸上难得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异乎寻常地平淡。   下意识感觉到不对,镜水砚朝一把抓住他喂药的手:“出什么事了,孩子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不顾药汁洒在被面上。   晏逆昀并不回答:“听话,喝药吧。”   “朕要看孩子,把孩子给朕!”镜水砚朝愤怒地冲袁司晨喊。可是袁司晨只是默默地拍着襁褓,一句话也不说。   “不用看了,你不会想看的。”晏逆昀把碗递给蝶羽,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出什么事了?”镜水砚朝全身一激灵。   “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他到底怎么了!你回答我啊!”镜水砚朝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一个著王的架子,忍着痛硬是坐起来,一把抓住晏逆昀的肩膀。   晏逆昀皱起眉,把他按回去:“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天气这么冷,你现在身子又那么虚,不要落下病根。”   “孩子到底怎么了,逆昀,孩子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镜水砚朝急得都快哭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孩子生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眼珠是灰色的,”晏逆昀微微有些发抖,“他对你不会有任何用的,不要再问了。你已经昏睡了一整天了,不要担心其他的事专心养好身体,这个孩子……你不想要他,他也不会需要你的爱的,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   镜水砚朝如同挨了个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晏逆昀起身离开的声音,蝶羽捂着嘴哭的声音,袁司晨哄孩子的声音。隔着门窗的风雪声,炭炉轻微的爆裂声,手攥紧被单的声音。   ——生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   ——不会有任何用的……   ——我知道怎么处理……   不!你要把他怎么样,我已经……已经把他生下来了,你要对他做什么?   住手啊!   镜水砚朝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很快就被疲倦夺走了神智,倒在一片黑暗中。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一章: 为了娘,娶个男人回家   晏逆昀,男,函州人士,年二十,样貌端正。如果到函州找个人打听一下……   “逆昀这孩子,人倒是不错,可就是成天不思上进,那么大个人了,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有人这样回答。   “逆昀啊,平时倒是和大家都蛮处得来的,就是不学无术,除了耍小聪明就不会别的了。”有人这样回答。   “逆昀吗?真没见过他这么不懂事的。这个孩子不争气,书也不好好念,成天不务正业。”有人这样回答。   “逆昀?就是那个没爹的孩子?哎呀成天就惹是生非,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亏他娘能把他拉扯大啊。”还有人这样摇头叹气。   归结下来,晏逆昀是这样一个人,不思上进,不学无术,不务正业,不知天高地厚,典型的“四不全书”。每个人谈到他都是一脸苦笑,埋怨他不懂事啦指责他爹丢弃他们母子啦敬佩他娘自力更生养大他啦,说什么的都有,对他们一家子的评价差别很大。   “到底还是没爹的孩子啊。”和他们做邻居十几年的吴嫂一边说着,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水,不远处的街角,故事的主人公正在跟小他许多的小孩子们打打闹闹。   “晏哥哥还给我还给我啊~”   “诶!我好不容易拿到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还给你啊,说好了比输了就归我的,怎么,想耍赖?”   “我只是说着玩的,晏哥哥你还给我吧还给我!”   “说着玩?谁跟你说着玩啊,切~~小爷我可是拼了全力在跟你们几个小鬼头比试,输了就不认账了?”   “还给我!还给我,不然我告诉我爹去!”   “切~~你有爹了不起啊!你爹上次找上门来,还不是被我娘骂得牛血淋头!”   手里颠玩着从一个商人孩子那里赢来的盒子,听那小子说,这玩意儿是从西域带回来的,中原人都没见过。晏逆昀仗着身高优势就是不让那个孩子够到盒子,跟着一起的其他孩子也不敢和他动手,只是贴着他不放走。   “诶~拿不到吧?来拿啊来拿啊!诶~~”那样子一点不像个大人。   孩子就要被他弄哭的时候,街道某处的房子里传出喊声:“昀儿你给我回来!”声势之宏伟简直赶上少林狮子吼。   晏逆昀吓得赶紧把手里的盒子塞还给那孩子,并且小声道:“拿着!不许跟我娘说我欺负你,听见没有!”孩子拿回了宝贝哪里还管他那么多,听都不听就点头。晏逆昀甩下孩子们撒腿跑回家。   不用说,让他那么害怕的,自然是他那传奇一样的娘了。   “娘我回来了!”中间的逗号都省略了,晏逆昀刷地一声立定在房门口。   房间里,一位妇人面窗而坐,正在织布,听见他回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梭子,站起来转过身。   晏娘子之所以传奇不仅仅是因为她一个人毫不吃力地养大了一个儿子,还因为她时隔二十年,还是一直那么年轻美貌,用吴嫂的话说:“晏家娘子看起来也就和他儿子一般大小,逆昀三岁的时候我就见她这个样,现在还是一点都没变!”   “娘!”晏逆昀还在喘气,眼睛圆而明亮有神,看着他娘。   “又出去疯了吧,饭已经做好了,有你最喜欢吃的酸菜红豆汤。”晏娘子过去理了理儿子散乱了些的头发,笑着对他说,那样子活像一个姐姐而不是一个娘。   “诶!”晏逆昀擦擦汗,挽着娘的胳膊到楼下吃饭去。   可不要被这母子温情的一幕骗了,晏娘子虽然一直笑脸迎人,可是体罚起儿子也是冷酷无情,今天脾气那么好一方面是儿子回家的速度比昨天有提高,另一方面嘛……   “来,娘再给你添一碗。”看着儿子把碗吃空了,晏娘子又微笑着接过碗再给儿子盛了一碗饭,淋上酸菜红豆汤。   晏逆昀吃得高兴,嘴都咧到耳朵根去:“谢谢娘!”他知道娘和颜悦色的时间一向短暂,还不如趁机享受并多说好听话,说不定还可以逍遥一段日子。   “慢点吃,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还掉饭粒儿!”晏娘子慈母一般为儿子捡掉衣襟上的饭粒。   做儿子的吃的正欢,晏娘子突然幽幽地说:“昀儿,你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于是本来要下咽的一口饭直接呛到了气管里,差点就命丧黄泉。   “慢点吃!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还是说娘要给你找对象,你激动过头了?”晏娘子嗔怪地替儿子拍背揉胸口。   能不激动吗?但那不是高兴的激动啊,是害怕好不好!晏逆昀很想反驳,可惜自己唯一的气管正自身难保无法支援他说话。   好半天,“激动过头的儿子”终于缓过气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娘,您给我找了什么样的对象啊?”   晏娘子突然露出了不太合时宜的笑容:“这个嘛,你也是知道的,娘从小就教育过你,你爹他狠心抛弃我们母子俩,你不能给他留下孙子,所以……”“所以我要娶一个男人,”晏逆昀苦瓜脸,“娘,要报复爹也不见得要拿儿子的终身幸福来开玩笑啊,男人……平日里玩玩也就罢了,真要娶一个回家啊?”   “那当然,而且要最好的!”晏娘子自豪地说。   “切~~还最好的……哎呀呀呀娘娘娘我不敢了您饶了我吧疼疼疼……”话还没说完就被当娘的拧住了耳朵,痛得连声求饶。   “你最听娘的话了是不是啊昀儿?”晏娘子不放手。   “是是是娘您松手啊要掉了掉了啊呀呀呀呀……”晏逆昀跟着娘的手——准确说是跟着被拧的耳朵靠过去。   晏娘子终于良心发现放了儿子可怜的耳朵,在儿子拼命揉耳朵的时候说着:“娘现在还没找好人选,先要问问你的喜好,昀儿,你喜欢什么样的?”   晏逆昀哪还有功夫管娘问什么,随口就答:“随便啊,登月楼的青儿,桃风院的小荷都不错……呀呀呀呀娘您放手啊疼的真疼的!”信口开河的下场就是被拧耳朵,另一边耳朵。   晏娘子佯怒:“娘为了你的终身性福那么上心,你就给我顺嘴打哇哇,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的!”可怜的晏逆昀苦不堪言,捂着两边耳朵眼泪巴巴。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晏娘子叹气道:“肯定是那些倌楼的小倌们伺候得不好,你才会还想着女人。”晏逆昀赶紧替老相好们辩白:“没有啊娘,他们都服侍得很好的,可是……儿子还是喜欢女人。”   晏娘子看了儿子一会儿,叹气摇头:“算了,你要是真对女人更有兴趣,娘也不勉强你,你走吧,从此以后娘没有你这个儿子。”   “不是吧娘!这样你就把儿子抛弃了啊?不要啊娘~~儿子哪能没有娘啊~~”晏逆昀一把抱住正要起身离去的娘的腰哀号。   “娘再恨你爹,你也是娘的心尖肉,娘哪里舍得勉强你,你走吧,不要说你是我儿子。”晏娘子抹着眼泪说。   “不要不要不要~~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娶男人就娶男人,娘高兴就什么都好了,儿子不能没有娘啊~~”可怜这做儿子的为了娘连性向都放弃了,那还是大众常规性向,没见过这么当儿子的。   晏娘子还在抹眼角,可是已经露出诡秘的笑:“好吧好吧,既然昀儿这么说,娘又怎么舍得赶你走呢,你自己留意着喜欢谁,娘不干涉你,只要不是那种走路扭腰翘兰花指的或者虎背熊腰一脸凶相的就行,儿子啊,娘也是一心为了你啊!”   “儿子知道~~娘~~”   “乖~~”   母子俩抱作一团,这个时候的晏娘子倒是格外有娘的感觉,不是因为自己看起来成熟了,而是因而儿子看起来就跟两三岁撒娇的时候差不多,激发了她心底硕果仅存的一点母性爱。   于是母子俩一起相媳妇儿的日子开始了。尽管为了娘晏逆昀委屈自己答应娶个男人,可是还是不能真正地对走来走去那些和自己差不多的身体感兴趣,好在晏娘子似乎也左挑右选不满意,还是偷闲了几日。   “唉,仔细看来,原来这函州根本没有美少年啊!”晏娘子累得半死,一屁股坐在条凳上,当儿子的虽然也累,还是孝顺地过来给娘擦汗。   “那……娘,要不算了吧?”一有机会就要恢复自己的清白身。   “那怎么行!娘辛辛苦苦养你那么多年,还不是为了看你和美少年……还不是为了看你既能有幸福,又能报复你爹。”晏娘子闪烁其词,还好儿子也没介意,还当娘一心给他找个漂亮的男人补偿一下没得女人抱的未来。   其实说起来,漂亮的男人他晏逆昀也不是不喜欢,在登月楼啊桃风院啊跟那些个里的小倌也玩得津津有味,可是身边每个男人都可以娶女人做老婆,就连自己的爹也还不是去了自己的娘这么如花似玉又容颜不老的娘子,为什么自己就得娶个男人呢?是,他承认在娘的看管下他没机会碰女人,可是大家既然都娶女人,应该还是女人好吧?一句话,吃不到嘴里的最好。   “娘累了吧,儿子给您捶捶肩。”晏逆昀一面给娘按摩一边想着有没有办法让娘回心转意。   “这样吧,娘觉得函州怕是找不到配得上我儿子的男人了……”   “所以~~?”   “所以娘带你上京城去!”   “……!!!!”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章: 就算是皇亲国戚也难逃   人说晏娘子神通,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这天他们母子二人收拾好包裹,叫了一辆马车就上路了,吴嫂追着喊:“晏家娘子!你门没锁啊!”结果人家睬都不睬(作者语:兴许是没听见),鞭子一挥离开函州了。   这要是顺利到了京城的话,哪里说晏娘子厉害?那个赶车的看他们两个小年轻人,还以为他们是小夫妻,半路上想要逼良为娼劫财劫色,结果晏娘子临危不惧,一记扫堂腿绊倒对方,然后翻身骑到人背上使劲扯人家的耳朵,一时鬼迷心窍的车夫哀号连连,求饶连连……   “你走吧,作为补偿,车留下。”晏娘子非常“善良”地放了人家。   车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忙不迭逃命去也。从来没见过娘和人交手的晏逆昀先是缩在马车里看,等车夫跑了才跳出来:“哇!娘,难怪函州人人说你是天下第一奇女子,连色鬼都怕你啊!”晏娘子正得意着:“那是,也不看看你娘我是谁,当年……”话音低了下去,“哎呀别说了赶紧上车,早一日到京城,你早一日获得如花美眷。”   “我倒宁可没有如花美眷。”嘟囔归嘟囔,晏逆昀哪里敢让娘听到,乖乖地上车了。   一路上少不了一些强盗土匪,可是不知道赶车的晏娘子给他们看了什么,一伙伙儿都乖乖地让路了。晏逆昀本来想出去和娘一起迎敌,结果被以“别出来添乱,你以为你色可倾城啊”为由撵回车厢里。   虽然有些小波折,两人还是平安抵达京城。   “哇~~~娘,京城真不是盖的,比函州简直繁华一百倍!”晏逆昀打小没出过门,一来就到京城,眼睛都要看的掉出来了。   晏娘子笑笑,道:“那有什么,只要你在这儿找到心上人,娘在这里扎根也是轻而易举的。”   “是吗?”做儿子的忙着四处看了,一路上店铺林立商贩云集,好多函州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自己留意着啊,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自己挑,只要你喜欢,娘都帮你娶到手。”晏娘子口气不小。   晏逆昀买了只棉花糖,挽着娘的那只手扯了扯:“哎娘啊,那您当初怎么不带着我在这里住下呢?那多方便我们也不用一路跑来了。而且这里什么都有,简直是太棒了。”   晏娘子稍微垂了垂眼:“其实我们一开始就在京城的,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娘刚才带你离开的。”“是因为爹吧?”晏逆昀把棉花糖递过去,“娘你别难过,我不问了,来吃!”   当娘的笑着推开了:“你自己吃吧。别光顾着吃,忘了正事。”   “知道了。”敷衍着,继续享乐主义。   晏娘子的作风果然和常人不同,到了京城也不先投店,就带着儿子往人多的地方逛,伸着脖子到处找好看的男人。   “看上没有啊?”   “没呢!”   都不知道问了多少次了,晏娘子也听出来儿子根本没花心思在找人上,叹了口气:“算了,我们明天再找,前面就是盈华居,我们先住下来。”   “好啊好啊。”   晏娘子进店里找掌柜开房间,晏逆昀则在外面继续舔棉花糖,也顺便瞄那么几眼过往的人。“什么啊,肯定找不到的,到时候我要是真找不到,娘也没办法不是。”四不全书为自己还是能争取最后的机会感到轻松。   不过很快他就轻松不起来了。   就在他把棉花糖签子舔干净了随手一扔时,听到了“有暗器”的一声惊呼。“呃?”他回歪头一看,原来签子不慎命中了一个过路人的头。   “少爷小心!”被打中的人看起来是个下人,但是倒也算是仪表堂堂。   “别一惊一乍了英珏,哪家小孩吃的棉花糖签子而已。”走他旁边的应该是他的主子,伸手帮他把签子拔了,放下手后转回头。   你可以形容他丰韵神采,也可以形容他英姿绰绝,还可以形容他天人容颜。   但是你绝对不要像晏逆昀这样:“哇……美人啊,美人啊!简直是美得鬼哭狼嚎!”(作者语:-_,-||||||)   那人确实有着得天独厚的容貌,器宇轩昂而不乏柔雅之美,眉清目秀而不差刚毅之色,并且气质尤佳,看起来高贵而具有王者风范。   “天——呐,男人怎么可以长这么好看?简直是……”   “叫了你好几声了,听不见啊?”   晏逆昀还在两眼冒心,晏娘子已经大步走出来拧他耳朵。“别拧别拧,娘,大美人啊!!”   一听到“大美人”,晏娘子立刻面露喜色:“找到了?”   “找到了!”   “哪一个?”   “那边!”   “追!”   (作者语:——b)   母子二人还背着行李就追出了盈华居,尾随着那主仆二人一路潜行。   “那人什么来头?”   “听起来可能是哪家的少爷。”   “是吗。”   “娘,您真有那么大本事,谁都能帮儿子娶到吗?”   “那当然,你不相信?”   “不是……我以前不怎么介意的,可是,可是那个人……实在是太漂亮了,娘你说要是娶不到我可怎么办?”   眼看儿子又要退化为两岁孩子,晏娘子抱了抱他的头:“乖啊,儿子别担心,有娘在什么搞不定的,放心,就算是皇亲国戚娘也一样搞得定。”   说着呢就忘了自己是在跟踪了,再一看面前已经没人了,剩一堵墙。   “人呢?”晏逆昀到处瞟。   “这里是皇宫,看样子是进皇宫了。”晏娘子面露正色。   “啊?皇宫?”晏逆昀一下子哭丧下脸,“皇宫……那肯定进不去了……”   “谁告诉你进不去的,跟我来。”晏娘子略思考了一下,拉起儿子的手沿着墙跑了起来。   天色渐渐暗下来,母子两人躲在假山后面,看着来往的巡逻兵。“娘,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个洞可以钻进来的?”晏逆昀再一次佩服自己的娘。   “因为皇宫里有个人经常从那里逃出去,嘘!”匆匆地解释了一句以后,晏娘子把儿子的头按下去。   “谁在哪里!”侍卫长已经听到动静,拔出刀过来。   晏娘子飞快地用口型说:“我引开他们,你不要出来。”然后呼啦一声跳出了藏身之地。   侍卫长吓得倒退一步,大喊:“有刺客!抓刺客!”   晏娘子哼一声,撒腿就跑,侍卫长赶忙追过去,一时间安静的皇宫一片大乱,到处都是火把。   晏逆昀躲在暗处心急如焚。“娘啊你不会有事吧,老天爷你要保佑我娘没事啊,我可只有这一个娘(作者语:……),您千万不能让她有事啊,老天爷我求求你……”   “喂,你是谁啊?”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喊。   “嘘!别把人引来了……”晏逆昀反应迟钝,“咦?你是谁?”   假山背后站着个身着宫女服装的女孩子,笑着问:“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你躲在这清水殿,想干什么?”   看藏不住了,对方似乎又没有恶意,晏逆昀只好爬出来:“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三更半夜来皇宫里找人,你找谁?”女孩问。   “一个大美人!”一想到白天看到的人晏逆昀又开始有些激动。   女孩露出受不了的表情:“那你不去找人躲这里干嘛来的?”   “不瞒你说啊姐姐,我本来是跟着我娘进来的,现在他引开官兵去了,我不敢乱走啊。”晏逆昀可不知道他喊这声姐姐算是喊对了。   女孩笑了:“这么说你还要留在这里不成?这里可是清妃娘娘的寝宫,你一个大男人……”话还没完宫殿里走出一个人:“鸳鸯,你在跟谁说话?”   晏逆昀赶紧跪下:“叩见清妃娘娘。”然后标标准准地叩头。   也许正是他的坦荡,清妃竟然没有发火,而是问:“你是谁?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知道……”   “你进皇宫来干什么?”   “找人……”   “什么人?”   “不认识的……”   “不认识你找他干什么?”   “我要娶他为妻。”只有这一句非常干脆。   清妃笑了:“你看起来不小了,怎么傻傻的跟个孩子似的,追女人追进皇宫来了,你难道不知道皇宫之内的女人都是皇上的所有物吗?”   晏逆昀哪敢说自己追的是个男人,只好低下头。   “出去吧,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清妃说着就要往回走。这是巡逻兵又回来了,吵吵嚷嚷地向这边来。   鸳鸯大惊:“娘娘不好了,要是给人看见清水殿里有男人,您的名声可就……”   清妃也变了脸色:“赶紧走!”   “来不及了娘娘!”鸳鸯皱紧了眉,突然灵光一闪,“要不我们把他藏起来?”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一个大活人你怎么藏?”清妃怒道。   “我们给他穿上宫女的衣服打扮成女人就不会被发现了呀!”鸳鸯拼命对差点开口否决的晏逆昀使眼色。   清妃还犹豫,鸳鸯又道:“娘娘!真的来不及了!”   “好,就这么办!”清妃当机立断,晏逆昀喊都来不及喊就被她们拖进宫殿内。   鸳鸯强行为他套上宫女的衣服,然后正要为他梳头,侍卫已经来到了门口。“卑职参见清妃娘娘!”领头的两个行了礼。   清妃吓出一头汗,强作镇定:“免礼,你们有何事,三更半夜跑来这里。”   “回娘娘,刚才赫提大人在清水殿附近发现了刺客,卑职等是赶过来看娘娘是否安全的。”   “没事了,我这里一切都好。”清妃转过身擦擦汗。   两个侍卫长正要离开,突然看见了跪在地上背对他们的晏逆昀。“那是……”其中一个问。清妃眼珠转了转:“那是……”汗又涔涔下。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三章: 人要有两种性别   “她啊!是个不听话的宫女,娘娘让她用滚水泡茶,她偏偏给忘了,用温水泡,毁了娘娘心爱的冻顶,奴婢正替娘娘教训她呢!”还是鸳鸯反应快,赶紧给主子解围,边说还边踢了晏逆昀两脚。   “哦对对对是这样。”清妃赶紧附和。   两个侍卫交换了一下眼色,带人离开了。   等外面安静了清妃才松一口气:“吓死我了……你赶紧走吧!”   “不,我不能走啊娘娘,我还没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而且把我娘一个人留在皇宫里,我怎么走得了呢?”晏逆昀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小乞丐一样要哭不哭。   “那你想怎么样?”清妃头疼。   “请娘娘允许我等到我娘回来再让我走。”晏逆昀再一次标标准准地磕头,让清妃没话说。鸳鸯眼睛转了转:“娘娘,做好事总不会错的,您不如帮帮他吧,也许下一次您就能生个小皇子呢?”   “胡说八道的丫头!”清妃佯怒,“皇上要是过来发现有个男人在,我还要不要脑袋了?”   晏逆昀趴在地上想了想:“娘娘,我或许能帮您。”   “帮我什么?”   “帮您叫皇上过来啊!”   “哼,你别做梦了,皇上虽然纳了我们几个嫔妃,但是一向极少临幸后宫,你又是个男人,怎么叫皇上过来?”清妃不以为然。   晏逆昀狠下心:“娘娘,要是我能帮您叫皇上过来留宿,您是不是肯让我留下直到找到我娘为止?”   清妃没想到他还真敢,思索了一下并无坏处:“好。”   最高兴的却是鸳鸯,晏逆昀才谢恩起身,她就扑过去:“哎,那你叫什么名字?”晏逆昀从来没和女人肢体接触过,有点窘迫:“晏逆昀……”   清妃沉吟片刻:“那你暂时就叫霓云好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宫女,说话做事都要有女人的样子。”晏逆昀虽然得偿心愿留下来,但是对于要假扮女人的未来感到一片黯淡,闻言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逗得清妃笑了。   “跟我来吧,看我把你拾掇成一个如假包换的女人!”鸳鸯嘻嘻哈哈地拖着晏逆昀到下人的房里去了。清妃在大殿里走了几步,心里不免还是担心:“这样做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二天一早鸳鸯伺候清妃起了床,然后边为她盘发便说:“昨晚那小子还真是君子,我说让他睡外间黄莺的那里,他硬说那样太不礼貌了,坚持到门外去睡地板,您说说。”   清妃笑了:“看起来他是个不错的孩子。人呢?”   “还在房里呢,奴婢总要帮您收拾妥当了再去教他梳头吧?”鸳鸯笑嘻嘻地给清妃簪上簪子。   “好了,赶紧去吧,别让他露出破绽给人发现了。”清妃脸上红了红。到底自己收留的人,还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既紧张又害羞。   清妃吃着早饭,鸳鸯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快点啊,娘娘等着呢。”然后眼前突然就跌跌撞撞出现个高大的宫女。   “奴……参见娘娘。”晏逆昀实在是没办法把“奴婢”两个字说出口,跪了下去。   清妃笑得肚子都疼了:“起来吧起来吧,你看你那脸,跟花猫有什么两样。”   晏逆昀狠狠地斜了鸳鸯一眼:“是。”   清妃放下碗筷打量他:“还不错,除了个子稍微高了点外,也算是个清秀的宫女,应该瞒得过去。”说着围他看了两圈,又对鸳鸯说:“我已经吃好了,你让人来收拾了,顺便带他下去吃点东西。”   鸳鸯称是,然后拽上晏逆昀出去了。清妃看着他们的样子,既羡慕又伤感地笑着,摇了摇头。   早朝过后,晏逆昀按照鸳鸯画的地图找到了从勤政殿到御书房的必经之路,埋伏下来。   “真是的,干嘛答应这种事情,我要怎么把皇上骗过去啊,真头疼。”可怜的宫女“霓云”玩着手帕,怨念地等皇著出现。   忽然一阵脚步声近了,晏逆昀一看,远远地走来一列人,打头的男人一身藏青色长袍,头戴金冠,身后跟着红衣大内督察和黑衣侍卫。不用想都知道是皇著。   “糟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晏逆昀使劲揉手帕,甩手帕,一个不留神手帕飞了出去……   ……正盖在昂首阔步的皇著脸上。   “什么人!”督察立刻拔出刀。   “别紧张,英珏,不过是一方手帕罢了。”皇著笑着把手帕抓下来。   晏逆昀本来给吓得不敢出来,听到这对话立刻竖起了耳朵。   “皇上,最近怎么总是有不明物体袭击您,上一次卑职有幸拦下来了,这一次居然欺头而上!”督察还是很愤慨。   “英珏,你太大惊小怪了,也许是哪个宫女落下的,被风一吹就飞过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皇著轻松地笑了笑。   “就是那个笑容!简直是美得……鬼哭狼嚎!”躲在暗处心怀鬼胎的伪宫女用力咽了一下口水。   说时迟那时快,晏逆昀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刷”地一声出现在皇著面前,饱含泪水地说:“皇上,这是奴……奴婢的手绢。”   名叫英珏的督察大为吃惊,他只看见眼前一花,这人就已经跪在了皇著跟前,是个宫女也就罢了,要是刺客……想到这里他摸了把汗。他哪里知道晏逆昀身无所长就是跑的快……   皇著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宫女吓得退了一步,手里手绢的一头被揪住,揪手绢的人两眼泪花闪闪。“那,既然是你丢的,就拿回去吧。”慷慨地松了手。   “多谢皇上,皇上果然是胸襟宽广胸怀天下胸有成竹……”晏逆昀一激动就把自己知道的成语一连串地说了出来。   皇著听得好笑:“这都是谁教你的,你识字吗?”   “回皇上,奴……奴婢不识字,只是听别人说起过。”晏逆昀捏着嗓子,尽量听起来不那么突兀,但其实他那个头已经够吓人了,鸳鸯只到他肩头。   “好了,你起来吧,你是哪的?”皇著和蔼地问。   “回皇上,奴……奴婢是清妃娘娘那儿的。”   “清妃啊,朕也好久没去看过她了,”皇著悠悠地说,“那你不在清水殿那边伺候主子,跑这里来干什么?”   晏逆昀暗暗擦了把汗:“回皇上,娘娘听说昨晚有刺客闯入皇宫,生恐皇上受到惊吓,本想来向皇上请安,可惜昨晚奴……奴婢惹娘娘不高兴,娘娘一气之下半夜发起高烧,早晨了才退下去,实在是不能出门,奴……奴婢自知都是自己的不是,特来向皇上请罪。”   皇著越听越忍不住,最后干脆仰头大笑:“哈哈哈……亏你能编出这么一大串,朕要是不配合你你一下是不是太对不起清妃的一番心意?”笑够了才又说:“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朕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念,专心养病。”说完抬脚就要走。   “皇上……”晏逆昀还想说什么,被督察英珏瞪了一大眼,黑衣侍卫从他两边走了过去。   不料皇著一行还没走出十步远,身后就传来了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哭。   “哇……奴婢真是命苦啊,进宫来就一直惹娘娘不高兴,没做过一件像样的事,如今闯了那么大的祸,皇上却连赐罪都不肯施与,奴婢真是不如死了算啦……!”   英珏一副误吃了狗屎的样子,皇著笑着停了下来,转过头:“好了好了,哭得真是难听,朕今晚上过去探望清妃,你回去让她好好休息。”“皇上!”英珏想阻止,皇著笑着摆了摆手。   “皇上金口玉言肯定不会反悔的,奴婢告退了!”目的达到,晏逆昀立刻收住哭势磕头溜人,速度还是快得惊人。   看他那简直踏雪无痕的速度,英珏感到自己的责任更加重大。一个宫女都跑这么快,那要是刺客……   “怎么了英珏,被他洗脑了?”皇著笑着问。   “哦,那倒不是,只是皇上,”英珏拱手,“您今晚要是留在清水殿,只怕庆王那边会……”   “诶——无妨,庆王虽然是朕的叔叔,也管不到朕的后宫来,朕心里有数,你不必多虑。”皇著含笑打消他的顾虑。   英珏不再说话,跟着皇著向御书房而去。   勤政殿的方向。墙角后转出来一个须发飘白的老人,眯着眼注视皇著一行。   “还真是麻烦啊……”   晏逆昀简直是飞回清水殿,还没进门就先跪下了:“恭喜娘娘!”   清妃大喜过望迎出门来:“你真把皇上说动了?”鸳鸯也跟着跑出来:“我就说霓云有本事吧,娘娘您还不放心。”   “皇上已经答应过来探视娘娘,我向皇上撒了个谎说娘娘刚病愈,他便答应过来。”中间的过程被高度压缩,剩这么一句。   清妃和鸳鸯对视一眼。这种伎俩在后宫里早就是没人稀罕用的了,怎么?难道居然能成功?不管怎么说,晏逆昀毕竟是得胜归来了。清妃简直是喜色难收,一叠声称赞他机灵,又叫鸳鸯带他去领赏银。   “鸳鸯姐姐鸳鸯姐姐,我今天见到我要找的人了!”晏逆昀跟在鸳鸯的后面,兴奋地说。   “是吗?你运气可真是好。在哪里见到的?”鸳鸯称了银子给他。   “见皇上的时候啊!”晏逆昀不是很在乎银子,随手放进钱袋。   鸳鸯倒沉思起来:“皇上一直以来都不带宫女出行的啊,身边通常就只有督察英珏大人,今儿个可奇怪了。”   晏逆昀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哪有心思回答她。   说也奇怪,要换做普通人,发现自己看上的是皇上,早就捶胸顿足当即放弃了,哪有他这样撞南墙不回头的?   “哎,看把你美的,你的心上人长什么样?给姐姐讲讲。”鸳鸯看他那么高兴,也有点好奇。   “形容不出来的,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晏逆昀完全陷入自己的美好幻想中。   鸳鸯受不了地摇摇头:“皇上今晚可是要过来的,你别露了破绽,到时候死的可不是你一个!”“你放心吧姐姐,就算我没什么本事,我娘也有办法救我的。”俨然把娘放在凌驾于皇著的位置上了——可不是吗,那可是要做皇著婆婆的人(作者语:……)。   “……但愿。”鸳鸯吐吐舌头,出门去了。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四章: 豆腐是拿来吃的   清水殿的人从晏逆昀回来就一直准备到晚膳时间。   “……我说,娘娘激动是因为皇上会来,你晕你跟着激动什么?”鸳鸯有点费解。   废话我能不激动吗?晏逆昀在心里这样回敬,嘴上却说:“皇上来娘娘高兴,娘娘高兴我自然也就高兴了,有什么奇怪的。”   清妃听他这么说,心里热热的,真是有种“宫中数千人你最知我心”的感慨,鸳鸯自知和自己无关,吐吐舌头继续做准备。   临近了晚膳时间,皇著果然遵守约定来到清水殿,并且所带人数也并不多,还大多留在了院外。鸳鸯正要迎出去,晏逆昀已经先她一步冲过去跪下:“恭迎皇上!”皇著哈哈笑,手随意一挥:“起来吧!”大步走进正殿。   清妃也从里面迎出来。为了迎接这难得一次的机会,她搬出了自己的所有,展现最漂亮的一面,此时正盈盈下拜:“臣妾恭迎皇上!”   皇著过去扶起她:“爱妃免礼。朕听说你偶感风寒,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怎样?有没有传太医,有没有吃药?”清妃简直感动得一塌糊涂:“多谢皇上关心,臣妾……臣妾没事了……”   鸳鸯在一边高兴得几乎要拍手了,想想场合不对,干脆抓过一旁的晏逆昀使劲儿摇,“霓云妹妹”苦不堪言。   “皇上想必还没有用膳吧?,臣妾服侍皇上用膳。”清妃适时适地地挽起皇著向餐桌走去,太监们留在了门外,只有鸳鸯和晏逆昀要服侍吃饭而跟了进来。   中午饭大家都没认真吃,为的就是省出时间准备晚上的这一顿和皇著一起的晚膳。晏逆昀也是进宫第二天,看到满桌的丰盛菜肴,忍不住惊呼:“哇……果然是皇上才吃的,道道都是五光十色五味杂呈哎哟!”还没感叹完就被鸳鸯拧了一把。   皇著转头看着他笑:“你这丫头倒是奇怪,满口成语却用的都不是地方,你是什么出身啊?”   清妃和鸳鸯同时僵硬了,心里怪:不是让你不要瞎出风头吗!   晏逆昀笑得极为扭曲:“啊哈哈哈……那个,回皇上,奴婢的爹爹是说书的,奴婢进宫之前跟着爹爹到处说书,听了一些、听了一些……”   皇著继续笑着问:“那你怎么跑皇宫里来了?”   “因为……因为爹爹不要我了……呜哇……”无话可说的晏逆昀再一次放声嚎哭,听过一次的皇著还好,初次见识的清妃和鸳鸯差点被吓破了胆。   “哈哈哈……你这丫头真是有趣得很,”皇著摆摆手,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别哭了,擦擦。”   清妃就那么吃惊地看着皇著把手帕给了晏逆昀,半天愣是说不出话来。好在他是知道晏逆昀是个男人(作者语:知道又如何?),否则肯定大吃飞醋。   “清妃不会介意朕把手帕给她吧?”皇著话锋一转。   清妃吓一跳:“臣妾、臣妾怎么会呢?皇上喜欢这个丫头,赐他一块手帕没什么奇怪的,臣妾要是连这都介意,岂不是太小心眼了?”   “好!你这话朕爱听,来吃饭吧。”皇著已然抛开这个测试,和清妃一起用膳。   鸳鸯在旁边擦了擦汗,觉得气氛怪怪的,偏头一看,晏逆昀正捧着手帕一脸陶醉,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叫你装女人你也不必那么投入的。”这话当然是非常小声。   晏逆昀哪里还管得她那么多。这可是皇上给他的手帕,价值堪比定情信物,世间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珍贵的?哦还有娘(作者语:……)。   哎呀果然是我看上的人~晏逆昀把皇著上三路下三路打量了一遍。眉利眼柔,笑起来的时候含情脉脉;面部轮廓清晰但绝不显得生硬;淡红色的唇,谈笑间可见皓齿;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调皮中风韵流转,真是百看不厌……   “鸳鸯,还不来斟酒?”清妃和皇著正亲热着,娇声道。   鸳鸯刚说完是,就被晏逆昀抢先了:“还是奴婢来为皇上和娘娘斟酒吧……”紧接着就笨手笨脚地把酒壶打翻了,哗啦一声顺桌子流下去全都撒在皇著的前襟上。   “啊!皇上!臣妾该死臣妾该死!”清妃大惊失色慌忙跪了下去。   皇著虽然被吓一跳,但并不生气:“爱妃何须如此,快起来。”说着伸手扶起吓得脸色发白的清妃。   鸳鸯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倒是晏逆昀完全不觉得自己闯祸了,还攥着刚得来的手帕:“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替皇上擦干。”就那么蹬鼻子上脸地抓起皇著的手帮他把溅湿的地方擦干。   鸳鸯目瞪口呆,清妃目瞪口呆,就连皇著都目瞪口呆。晏逆昀还是全然不觉,自顾自地认真擦……不过,这个认真很有待考证,同样是擦酒,有的人可以擦得体现愧疚,有的人则可以体现情色。   皇著脸色有些不好看,正待发火,晏逆昀已经见好就收:“皇上恕罪,恐怕一时半会儿是擦不干了,皇上今晚不若留宿清水殿,给奴婢一个恕罪的机会,把龙袍洗干净。”说着跪了下去。   这一连串的非常举动,搞得在场的人都晕了。清妃到底是后宫之人,还以为晏逆昀帮着她把皇著留下,喜上眉梢:“皇上请随臣妾来,臣妾服侍你沐浴。”   皇著哼了一声站起来,由清妃替他脱去龙袍交给晏逆昀。   晏逆昀抱着龙袍就差没幸福得晕过去,要不是他跪着又低着头,那副嘴脸要被皇著发现,保管拖出去暴打一顿。   “你,叫什么名字?”皇著临走前突然问。   “啊?我……奴婢叫霓云。”一激动差点开口成误。   皇著笑得别有一番意味:“好,朕记住你了,你可不要落到朕的手里。”说着握了握拳头以示威胁。   清妃提着胆子把皇著带走了。鸳鸯终于吐出胸口的一口气:“天啊,你真是旷古绝今了……”晏逆昀早就抱着龙袍跳出了饭厅,不见了踪影,“怎么跑那么快?”   晏逆昀在这边把衣服洗干净抱着遐想,皇著和清妃在那边放下帐子准备休息。   “朕记得你这里没有一个叫霓云的,是黄莺吧?”皇著看着床上婀娜的清妃。   清妃一僵硬:“是啊,黄莺前不久得到名额回家探亲去了,她只是暂时过来替个手。”   皇著眯起眼一笑:“爱妃,你真是不擅说谎。”   “皇上!”清妃大惊失色,跌跌撞撞下床来。   “说吧,她到底是干什么的。”皇著背起手走开,也不让她起来。   清妃权衡了一下,道:“臣妾真的不知道,黄莺出宫以后,她就自己找过来,说是分配过来暂时在这里做事的,臣妾真的一直都以为她就是过来替班而已……难道、的难道不是吗?”   皇著哼了一声,伸手给她:“起来吧,朕自会查明,睡觉吧。”   清妃胆战心惊,哪里还使得出半点媚术,两个人就这么背对背睡了一夜。   次日一大早,皇著刚被早朝官唤醒,晏逆昀就已经捧着洗净熨干的龙袍进来候命。   “你下去吧,昨天的事,朕就不怪罪你了。”皇著看都不看他,由清妃服侍着更衣洗脸,然后上朝去了。   清妃从起床就一直都没有说话,鸳鸯还以为她出什么大事了,一直到退朝的时间,督察英珏过来宣圣旨,把“霓云”要到上书房去倒茶,清水殿的人才明白出了什么事。   “不是吧?”听了圣旨,晏逆昀的第一句话不是谢恩。   英珏眉一竖:“大胆,还不谢恩!”   鸳鸯赶紧把他的头按下去:“快谢恩啊!”   晏逆昀简直是用哭腔回答:“奴婢谢恩……”   “哼!”英珏傲慢地哼了一声,“还不赶紧走?”   这……这哪跟哪啊这?晏逆昀欲哭无泪地用昨天的手帕擦眼角,一副舍不得离开清妃的样子,清妃和鸳鸯都提着心看他走。   “我就说不该把他留下来啊,这样一来要是万一被发现了我可是死罪啊!”   “娘娘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还是祈祷他能够度过难关吧!”   “是啊是啊,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真是急死我了。”   “说起来啊娘娘,刺客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您为什么不想办法打听打听?”   主仆二人咬着耳朵紧张兮兮地想办法,伪宫女已经被拎到了上书房。   “皇上,宫女霓云已带到。”英珏进了书房向忙着批阅奏折的皇著行礼。皇著抬了一下眼就继续忙:“朕知道了,让她进来。”   英珏高傲地抬了抬下颌示意晏逆昀进去。   “拽什么啊,果然那天的签子就该打你!”晏逆昀小声咒道,然后跨进了门槛。   “把门关上吧。”皇著在龙椅上伏案疾书。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要是说刚才被英珏的态度惹恼了,那么现在能和未来的老婆单独相处已经把那种心情全部冲干净了,晏逆昀努力在表面上看不出来欢喜,然后循规蹈矩地走过去。   “奴婢给皇上请安。”老老实实行了礼,可是说话的语调还是藏不住地欢喜。   皇著停了一下笔,目光如炬:“起来吧,朕要批阅奏折,你过来倒茶。”指了指一早被放在案头的茶壶和茶杯,然后露出了笑。   “是~~”为了你这一笑,别说倒茶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晏逆昀赶紧奔过去端起茶壶。   “等一等。”带着玉扳指的手突然按在他端茶壶的手上。   ……哇,他主动摸我的手。晏逆昀心里简直狂喜,可惜皇著带着一脸恐吓道:“你要是再敢倒朕一身的茶水,朕就让你去滚水里洗三天三夜。”   “……是,奴婢不敢。”怎么就拿走了呢怎么就拿走了呢……晏逆昀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只漂亮的手重新拿起朱砂笔,心不在焉地倒起茶水。   现在怎么办?这边没人知道自己的真实面目,连头发都不会梳,明天就会露馅。还有娘啊,她到底怎么样了,就算再怎么神通广大这里毕竟是皇宫啊!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五章: 别搞错了是你色诱我   不知道这样侍候在旁多久了,晏逆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两天在皇宫里都没睡好,大大违背他从小就要娘用鸡毛掸子叫起床的习惯。   “累了?哼,朕都没喊累呢。”皇著嘴上说着,手里写着,全不相干。   “那……皇上您是坐着,奴婢是站着啊。”晏逆昀没大没小地说。   皇著冷冷瞟过来一眼:“怎么?你还想坐下不成?”   “……不坐就不坐。”晏逆昀用手帕擦擦耳朵,然后百无聊赖地背起手。   皇著又复专心看奏折,全当他不存在。   时间慢慢地爬,晏逆昀瞟了一眼桌面,道:“皇上,这一本您好像是第三次拿起来了,有什么问题不成?”   一道凌厉的目光立刻扫过来:“你不是不识字吗?”   “这和奴婢不识字没关系的,其他的奏折都是黄色的,这本是绿色的。”不会吧我看上的人分不清颜色?   皇著颜色稍舒:“是朕多心了啊。”又拿起奏折反反复复地看。   “皇上,如果解决不了,不如说出来,也许奴婢可以帮得上你。”这纯属无话找话,晏逆昀也没觉得自己真能帮忙。   “你?好啊,”皇著放下奏折,看着空空的殿堂,“你说,如果有人要把你不喜欢的东西硬塞给你呢?”   “退回去啊。”   “问题就是不能退回去。”   “那就先收下来,等送礼的人走了再扔掉。”   “那送礼的人要是隔三差五问问你喜不喜欢怎么办?”   “就告诉他喜欢不就得了。”   “……算了,原本就不指望你帮得上忙。”   看着心上人愁肠百结的样子,晏逆昀生出一种自己真没出息的想法(作者语:恭喜……你还知道自己没出息啊),拿着茶壶翻来覆去地看:“从来就没有人送礼物给奴婢,奴婢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著邪邪地勾起一边嘴角:“朕昨天不是给了你一块手帕吗?”   “可那是奴婢喜欢的东西,性质不一样啊。”晏逆昀睁着无辜的眼睛辩解。   “是吗?你是不是觉得是皇著赏赐的东西才喜欢的?”   “不是啊,是因为……这是皇上用过的东西才喜欢的。”   两个人对视。晏逆昀兴奋地两眼放光——这可是他在看自己啊,好认真地看,哎呀呀笑得也好美啊……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究竟对朕有什么企图?”皇著放下笔来,眼睛也危险地虚起。晏逆昀还处于思维不畅通期,继续直直盯着自己的心上人看——真是怎么看都好看啊~“什么什么企图?”   “你自己觉得呢?”皇著冷笑着,扬起右手在他脸上抹一把,“朕不知道是谁把你送进宫来的,不过他要是觉得你这点姿色就想色诱朕,那他可真是蠢得好笑。”   “啊?”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抱着什么心思的?“不不不皇上您误会了,奴婢其实是……”被你色诱了好不好啊!   皇著没等他说完就把他按在龙椅的藻井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也好,送上门的好东西怎么能不要呢,朕玩过了,再杀了你,好像也不错。”说着就开始扯他的衣服。   不会吧!!!皇上还真是热情啊……等等!玩我?晏逆昀从桃色梦幻里挣脱出来的时候,胸膛上一片冰凉,那只带着玉扳指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衣襟。“喂喂喂不对啊!”反了吧该是我上你才对哎!   “……不会吧?这样子的也送进来,简直是藐视朕!”皇著手感不佳,不快地捏捏他的胸脯——简直是贫瘠的可怜啊(作者语:不贫瘠的话就见鬼了)。   一句话提醒了晏逆昀现在的情况——要是被发现自己是个男人……那还不如不管三七二十一做一次,反正横竖要死的(作者语:喂你那是正常思维吗?)。做“牡丹花艳鬼”的决心一下,晏逆昀果断地翻身,抓住那只还要向下探索的手一扭。   常年打拼在小倌楼的晏逆昀擒拿同性那是再熟悉不过了,皇著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他反压在龙椅上了。   “喂!你……”皇著大吃一惊。因为晏逆昀奸诈地笑了两声,伏下来要亲他。   当此跨步进入鬼门关的时机——做了就是死——门外传来“有刺客!保护皇上!”的高呼。皇著脸色刚变,就被晏逆昀顺势带着滚到桌下。   外面是侍卫不敌倒下的惨叫,门被一脚踹开。   皇著一凛,注意力全被吸走了。晏逆昀听到外面说“督察在门口皇著肯定也在,搜!”的喊声时,赶紧捂住身边人的嘴,眼神示意他不要动,然后自己从桌下钻出来。   “啊——————!!”尖叫一声。   刺客有十来人,门口还有几个在与英珏等侍卫过招,闯进来的三个,听到他这么尖叫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你是什么人!”刺客其中一人喝问。他看这突然冒出来的宫女衣冠不整,就知道肯定还有别的人藏在这附近。   晏逆昀做可怜状:“我……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   “那你怎么会在上书房?皇著呢?”   “皇上今日出宫去了……人家本来想和情郎幽会的,没想到被你们打扰了!”晏逆昀一脸怨妇状。   那刺客冷笑:“谁信?敢在上书房偷情,你以为你的情郎不要命了?”   晏逆昀急中生智:“怎么不敢?我的情郎就是外面的督察大人,我们趁皇上不在在这里幽会,碍你们什么事了吗?”紧接着掏出手帕假哭,“好不容易皇上出宫去没人看着我们……还被你们这帮家伙撞破,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这一哭不仅刺客们个个面露痛苦之色,就连桌下藏着的皇著都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裤腿。   别捣乱!晏逆昀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继续哀哭。   英珏及手下早见识过他的鬼哭神嚎,此刻比别人都更加具有抵抗力,趁刺客遭到洗脑酷刑,连同过来支援的侍卫一同制服了刺客。   “行了……不要哭了!”英珏真是受够了,等刺客被压走后他大声命令。   晏逆昀甩他一白眼,口下留情。   “皇上呢?”英珏半天见不到皇著,有点慌了。   “英珏,朕好好的。”皇著这时才从桌下钻了出来,样子有点狼狈,不过他很快趁英珏跪下的时候整理了衣服和心境。   “英珏,霓云救驾有功,你带她去领赏。”想到刚才他说和英珏是那种关系,皇著有点忍俊不禁,话里都带笑。   晏逆昀见机不可失,赶紧说:“实不相瞒,皇上。奴婢并不是被什么人安排在皇宫里的,而是得知最近有人要刺杀皇上,特地为了保护皇上而来。皇上是好皇上,保护皇上是奴婢的荣幸,不需要领赏。”   英珏再次露出吃错东西的表情。皇著也皱起眉头:“你在说些什么?”   “皇上,奴婢其实是漂泊江湖的一名不起眼的小女子,如今刺客已被拿下,只希望皇上放奴婢出宫。”此时不出宫更待何时啊!   皇著有些诧异,但是还是板着脸:“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江湖侠客,什么知道有刺客,除非你和刺客是一伙儿的。”   “啊?没有啊,奴婢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要是的话刚才他们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晏逆昀赶忙跪下。   “霓云,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皇上要赏赐你,你不但不谢恩还在这里胡言乱语,简直是太无礼了!”英珏打看他第一眼起就不顺眼,此时更是借题发挥怒道。   晏逆昀无比委屈。这样子看起来是出不去了。   “霓云,你跟英珏大人下去领赏,然后再回来,听到没有。”皇著背起手走到一旁,一副“无需多说”的样子。   “……是。”   英珏带着垂头丧气的晏逆昀出去的时候,皇著站在案边,微微抬高下颌看着他们的背影。“抛除她可能带有的阴谋,倒是个有意思的丫头。”   “什么嘛……又出不去,我要这些银两干什么?”晏逆昀心灰意冷地摇着手里的两锭元宝,反而嫌它们重。   很不情愿地回到了上书房,皇著还坐在那里继续看奏折,听到他进来,抬头笑了一笑,反把晏逆昀吓得背贴在门上不敢上前。   “不用那么害怕,朕不碰你就是了。”皇著以为他为刚才的事后怕,出言安抚。   ……什么嘛,你要是觉得吓到我而我救了你问心有愧,就脱光了让我做嘛。晏逆昀嘟着嘴走过去,端起茶壶倒茶。   “不用倒了,朕不渴。”皇著放下奏折,揉了揉太阳穴。   “皇上头痛吗?要不要奴婢给你揉揉?”见色就忘本的晏逆昀赶紧又凑上去。   “不必了。”皇著有些疲倦地吐掉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然后闭上。   晏逆昀把茶壶放下玩茶杯:“我娘说人不能一直在看书,否则会近视的。”   皇著看他:“你娘?你不是跟着你爹长大的吗?”语调非常危险。晏逆昀意识到谎话穿帮了,眼睛一阵乱瞟。“说,你究竟是谁派来的!”刷地一声站了起来。   我就是我自己派来的啊……   “他们叫你引起朕注意,究竟有何目的!”   没谁叫我啊,引起你注意自然是因为看上你了嘛……   “不说?那朕就给你上刑,直到你说为止。”   “不是吧!”晏逆昀痛心地一拍书案,“我救了你好不好?你说,刚才那个情形,要是没有我你早就做刀下鬼了!你居然恩将仇报!”   皇著听他这一番话立刻勃然大怒:“你这无法无天的奴才!竟然敢对朕直呼你,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来……”人呐两个字还没出口,人已经被推倒在龙椅上。   “想把我拖去砍头?反正是死,就要死得值得!”晏逆昀一狠心,一边解扣子一边欺身而上。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六章: 和亲?想都别想   “你……你干什么?”皇著反被他的样子搞得不知方向。   “看你的样子也是没有什么经验,小爷来发掘你好了!”   “你说什么!你……”   “庆王求见!”   又一个不合适宜的人在门外,皇著脸色发白,一把推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晏逆昀,迅速整理衣襟:“进来。”   门开,进来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红色的官服,一看就能知道是皇亲国戚。他躬身请安。   “皇上……”庆王瞟了瞟在一旁的晏逆昀——此人正衣襟半解,发冠散乱,气鼓鼓地抱着手臂。   皇著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只得咳一声,问:“庆王特来见朕,所为何事?”   “皇上,臣是为了与乌珍和亲一事来的。不知皇上怎么看?”庆王继续瞟晏逆昀的方向,被回瞪了好几眼。   皇著迟疑了一下,反问:“庆王以为如何?”   “臣以为,应该答应。乌珍愿意向我们大胤称臣,年年纳贡,通商和亲,皇上何不见好就收,向这些蛮夷之邦展示我们中原著王的气量?也免得百姓再受战火之苦。”   “和亲?绝对不行!”皇著还没开口,晏逆昀已经跳了起来——废话,皇著可是要嫁给我的,娶别人?下辈子吧!   庆王眉一竖:“你算什么东西!小小的一名宫女,竟然在上书房喧哗,来人呐!”   “慢着!敢情和亲的不是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皇上,乃是一国之君,不是种马。没见过的女子肯定不喜欢,不喜欢的又怎么能娶回来?大人你要是觉得和亲好,就自己把什么乌珍的女人娶回家去吧!假如你不愿意,就不要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逼皇上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看庆王脸上一阵走马灯,皇著忍不住笑了。   “你好大的胆子!”庆王大吼一声。   “你才好大胆子!竟然在皇上面前大呼小叫!”晏逆昀毫不畏惧地反顶回去。   “你……!”   “你什么你?皇上有叫人拿下我了吗?这里是上书房,不是你家后院,这里皇上说了算,要不要和亲也轮不到你来说话!”   庆王简直七窍生烟,胡子吹得一飞一飞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霓云,你退到一边去。”皇著终于开口解围。晏逆昀一脸得意地闭口了。   “皇上,您怎么能容下这种信口开河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庆王恶狠狠地问。   “和亲一事,朕会考虑的,庆王不必操心。”   庆王只有这唯一的台阶,忿忿之意堵在胸口,低声道:“皇上英明,定当有圣断,臣就不再过问。”   “庆王忧国忧民,堪称群臣楷模,”皇著含笑道,“假如没有其他事,就下去吧。”   “臣告退。”庆王临走前再次狠狠地瞪了晏逆昀一眼,被毫不留情地吐了舌头。   上书房里又安静下来,晏逆昀还对着门的方向做鬼脸吐口水——怂恿小爷我看上的人和别人在一起?砍了你哦!   “霓云,你刚才那番话,不怕被庆王怀恨报复么?”皇著悠悠地靠在龙椅里。   “有什么好怕的,天下是你的,又不是他的。”   皇著不满地严厉起来:“什么你的我的,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七零八落,跟朕讲话居然敢不下跪不自称奴婢,你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说的难道不对?皇上你也不想为了和亲娶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吧?”   看着那顺理成章的表情,皇著终于只能苦笑几声:“算你说对了。”   “皇上,不喜欢就不要娶,管他们说什么呢。”   “说的倒是容易。你也说过朕是一国之君,既然是一国之君,就要担天下之忧,纳妃立后都不可完全顺着自己的意思,为了和亲娶他国的公主,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皇著显出些许忧郁。   “那……你真要娶乌珍的公主吗?”晏逆昀苦着一张脸——你已经有清妃还有其他的妃子了还不够啊,你以后可是要嫁给我的,怎么可以三心二意。   “嗯,尽管朕不情愿,也不能否认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皇著摇着手里的奏折。   晏逆昀恍然大悟:“原来你白天是在说这个!”然后突然灵机一动,凑上前,“那不如这样,你不想娶,干脆许给你的兄弟或者叔伯什么的,或者你的儿子也行。”   “儿子?你觉得朕看起来像是有个已届婚龄的儿子的人吗?”皇著失笑。   “呜~~~~~~~~~~”太好了,还没有儿子(作者语:……这是值得高兴的吗,另外你是不是理解错了?没有已届婚龄的儿子不等于没有儿子吧?)。晏逆昀一激动,竟然抱着皇著的手臂,像对娘那样撒娇。   皇著被他的举动逗笑了,摸摸他的头:“你该不会是因为庆王闯进来打断了你骗取恩露的阴谋而故意在找他麻烦吧?”见他抱着不放,有些心软,“即使娶了乌珍的公主,朕也不会亏待你的。”   “奴婢不想看皇上娶别人。”   这不过是句大实话,不过到了皇著耳里却是非常受用,要知道在后宫里虽然个个争风吃醋,但是明着谁都不敢暴露自己的独占欲,反而使得真心话弥足珍贵。皇著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像个小动物似的。好吧,朕要用膳了,你跟着一起过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朕有必要说谎吗?”   “那赶紧走吧!”吃饭啊吃饭最高,加上是和心上人一起吃~真是幸福万年!   于是当了六年大内督察的英珏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宫女霓云雀跃地挽着皇著从上书房出来……“不会吧?一天!一天时间就能和皇上如此亲密,果然是人才啊……”英珏开始转变看法。   不过这个手挽手的姿势没能长久,才下了台阶皇著就一脸正色地拨开他的手:“不要没规没矩,朕的后妃们尚没有如此特权,你还是给朕收敛一点,太放肆了留神你的脑袋。”   不介意~反正以后等你嫁给我,我们到床上去缠绵。晏逆昀没有丝毫不悦,笑嘻嘻地放手跟在后面。   “皇上,那是什么?”   “是豆腐。”   “豆腐?豆腐怎么会是那个样子?”   “宫里的做法自然是不一样。”   “那好吃吗?”   “你尝尝?”   “好啊~”   “……”   整个大厅里的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宫女直接从皇著的筷子上把杏仁豆腐吃了进去……站在门口的太监宫女惊呆了不说,皇著也是眼睛睁得老大,半天放不下筷子。   “果然很好吃啊~我还想吃。”晏逆昀被美味虏获,抓着皇著的袖子摇。   结果皇著就在一片下巴落地的声音中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碗筷递给了他。   还好晏逆昀没有打蛇上棍找个凳子坐下,只是飞快地扫光了一整碗杏仁豆腐,然后把碗筷一放跪下去:“我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谢皇上恩典。”   皇著已经在他的癫狂举动中恢复,哭笑不得:“起来吧。”   晏逆昀舔着嘴唇站了起来,殊不知旁边投来多少羡慕嫉妒和崇拜。   晚膳后皇著回到寝宫又挑灯看了一会儿书,晏逆昀站在旁边直打瞌睡。   “皇上,呵啊……我可不可以睡一会儿?”一个大呵欠把话断成两截,晏逆昀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   “你要是困了就下去休息吧。”皇著头也不抬继续看书。   “……那还是算了吧。”晏逆昀揉揉自己的脸,下午弄乱的头发还是没有梳,他一边玩发梢一边想明天该怎么办,让人梳?那就会发现假发的秘密,女人的头发不可能那么短,自己梳?算了吧……女人的头发别说梳了,细看都没有过。   “不是困了吗?下去休息吧。”皇著瞟了他一眼。   “没事,呵啊……”一个呵欠,嘴张得有拳头大。   皇著放下书:“那你到桌子那里趴一会儿吧,朕看完了书叫你。”指了指放着糕点的圆桌。   “谢谢皇上。”晏逆昀揉着眼睛过去,看到糕点的时候眼一亮——要知道,他一整天就吃了一顿早饭和一碗杏仁豆腐,他去领赏的时候正好是午膳时间,不用怀疑他是没得吃的。“看起来蛮好吃的呢!”不经许可就抓一个塞进嘴里。   皇著抬头看了看他,无奈地一笑继续看书。   “诶,皇上,你看的是什么书啊?”吃了就不困了,晏逆昀又开始没话找话。   “乌珍的一些相关的资料。”   “为了和亲?”   “不是,从去年冬天我们就在和乌珍交战,乌珍是个小国家,承受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战争,所以这才提出了和亲。”   “哦。”   皇著放下书按了按眼皮,还要继续看,就被晏逆昀沾满糕点渣的手拦住了:“别看了,光线好差的,你不想再过几年就看不见东西吧?”   “胡说八道!”皇著生气了。   “我说真的,我娘告诉我,眼睛要好好爱惜,光线不好的时候不要看书不要做细活,用眼过多要常看看绿色的东西,不然慢慢的眼睛就看不清远处了。”晏逆昀咽下口中的糕点,认真地说。   “可是朕不能不看这些书,你不要打岔,时间晚了光线会更差。”皇著不耐烦地推开他。   “你不要那么任性好不好,自己的眼睛只能自己爱护啊,就算你不在乎你能不能替我想想?”你这样看书要看一辈子的,一双漂亮的眼睛要是以后看不见了我要心疼死的。   皇著看着他,露出了微笑,点点头:“好吧,朕不看了。叫她们打水来,朕要睡了。”   “是~”成功说服他,晏逆昀飞出了内殿。   “……”皇著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摇头而笑。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七章: 你和前皇后认识?   第二天一早晏逆昀从桌子上醒过来,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昀儿!”窗外爬进来一个人,“昀儿真的是你啊!天啊你让娘担心死了,你怎么会跑到皇上的寝宫里来了,还穿着宫女的衣服?”竟然是两天都没有消息的晏娘子。   “娘!”晏逆昀顾不得自己的邋遢外观,扑进娘的怀里。   “没事没事,娘带你走。”晏娘子疼爱地摸摸他涂着胭脂的脸。   “嗯!呃……不行啊娘,”晏逆昀答应了又舍不得走了,“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美人,我只有留在宫里才能见到他啊。”   晏娘子愣了愣,问:“你不会是看上了那个娘娘吧?”转而又道,“不会啊,入了宫的女人哪里那么容易出去的。”   “不是啊,娘您让我娶男人,我哪里敢多看女人一眼嘛~”晏逆昀揪住娘的手指。   晏娘子展颜一笑:“那好吧,既然如此你自己多小心才是,需要什么吗?娘帮你想办法。”   晏逆昀歪着头想了半天:“应该没有什么。”   “那娘可走了,一会儿下朝了会被发现的。”   “啊!等会儿娘。”   “怎么了?”   “帮我梳头啊!”   等帮儿子把头发梳起来,又用随身的胭脂磨好,晏娘子满意地点点头:“别说我的昀儿扮女装也挺漂亮的,难怪皇上认不出来。”   “诶娘,要不你想办法找个人每天给我梳头吧?”   “你要冒充宫女还要人伺候?娘再大本事也不敢做这种事,你自己学着梳吧。”晏娘子摸摸儿子的头。“哦对了,”晏娘子忘了什么似的,拍拍脑门,然后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一个药丸,“儿子,这个是大腐丸,等你接触得到你的心上人之后,把这个送给他,就说是娘给他的礼物。”   “咦?”晏逆昀看着娘把药丸细心地放回锦囊里交给他,“是干什么用的?”   “总之是好东西,而且是世间难得一觅的珍宝,记住,一定要给我未来的儿媳,听到吗?”晏娘子握着儿子的手反复叮嘱。   晏逆昀知道问不出所以然也就不再追究,把锦囊收好:“我记住了娘。”   “嗯,那娘走了,每隔一段时间娘就会进宫来看你,有什么急事的话就从上次的洞里出来,或者直接到下朝的路上去等,就会有人来帮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晏娘子再次顺着窗子爬出去。   “……啊,我怎么忘了问娘是怎么逃出来的?”等窗外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晏逆昀才懊丧地捶自己。   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传他到上书房去伺候。   “娘果然是神通广大,连皇宫都能像走街坊一样轻松,果然是我娘!”摸摸梳得一尘不染的头发,晏逆昀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开始唱起来:“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作者语:大家不要紧张……)   “站住!”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吼,晏逆昀收回抬起的脚。   从拱门走过来的是昨天在上书房让皇著和亲的庆王,晏逆昀迅速在脑海里一转,装傻:“奴婢拜见庆王。”   “哼!你还知道要拜本王?昨天你当着皇上的面顶撞我的时候,怎么没有现在这么顺从!”庆王眼如铜铃,一步一步走过来,气势逼人。   晏逆昀做出害怕状:“回王爷,奴婢昨天并不是有意要对王爷不敬啊!”   “不是故意?哼!”庆王一拂袖,“你冲本王大呼小叫,还抬出皇上来压本王,今天竟然想说不是对本王不敬?”   “回王爷……奴婢其实是为了救王爷啊!”   “你说什么?”庆王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中计,开始被牵着走了。   “王爷,皇上对与乌珍和亲的事一直没有下决定,就是想要听听王爷的意见,可是王爷一旦开口了,皇上要是听您的,会给别人把柄说王爷您功高盖主事事做主,要是不听您的,又会让天下人觉得皇上不尊敬长辈,”晏逆昀说的简直是唾沫横飞,“所以啊,奴婢就故意出言顶撞,这样一来就有了和皇上意见相反的一面,那么皇上只要责骂奴婢一顿,然后亲自陈述和亲的好处,自然不会让别人有舌头可以嚼,同时又显得王爷您深知皇上的心,有远见,自然是对王爷好了。”   庆王怒色稍减:“就算你说的是实话,那本王又有何危险竟然要你一个小小的宫女相救?”   “王爷您有所不知啊,您是朝中众臣的顶梁柱,对您不满的可不在少数,要是这次皇上再毫无波折地听您的,肯定会有人以后依次为借口找王爷您的麻烦啊。您还不知道吧,昨天就有一封匿名信给皇上,诽谤您啊!”晏逆昀把谎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哦?竟有这等事!”庆王大惊,“那皇上怎么说?”   晏逆昀见他上当,底气就足了:“皇上自言自语道:‘这些人简直是胡言乱语,庆王,是朕的叔叔,是大胤的功臣,这些鼠辈就在这里挑拨离间,还好朕对庆王的为人非常了解,否则,可要上当了。’奴婢就在一旁倒茶,就听见了,所以王爷您进来的时候,奴婢是想救你呐!”   庆王被他舌灿莲花地说一通,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是来问罪的,原地踱圈子:“竟然有人要挑拨本王和皇上的关系,本王要是任这些小人跳梁,怎么配做大胤的九门第一御客。”说罢看了看站在一边低着头的晏逆昀,胡子间露出个笑,“好,这次算你机灵,救了本王一次。这个赏给你。”随手将把玩的一个小瓶子递过去。   “谢王爷赏赐!”晏逆昀忍笑到内伤,接过瓶子收好。   “你,去把那封信给本王拿来,本王要查出来是谁干的。”庆王开始思考。   “这……不行啊王爷,”晏逆昀脸上一抽,“昨天皇上看完之后就烧了……奴婢拿不到了。”   庆王锁着眉点点头:“那就算了,要是再有类似的事情,你一定要立刻通知本王。你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晏逆昀拼命忍住不笑:“是,能为王爷办事,是奴婢的荣幸。”   好容易把庆王应付过去,晏逆昀擦了一把冷汗,赶向御书房——皇著会不会因为迟到砍他的头啊?那就惨了亏大了。   还好……皇著忙得不可开交,连他进门都没察觉到,晏逆昀蹑手蹑脚地关上门走过去。   “简直是混账!”皇著突然把笔拍在桌子上。   “皇上饶命!”还以为是他生气自己迟到了,晏逆昀赶忙跪下求饶。   皇著一下子醒悟到旁边有人,挥了挥手:“起来,朕不是说你。”然后拿起笔,过一会儿又恨恨地叹气放下。   “皇上……要是有不顺心的,就先放一放吧?喝点水,或者起来走走?”晏逆昀不喜欢看他眉头紧锁,于是提议。   皇著摇了摇头:“放下有什么用,待会儿还是要拿起来的。”   “怎么没用呢?娘说过,暂时的放下是为了挑起来走得更远。”晏逆昀一提到娘心里都开花了。   “霓云,你老实告诉朕,”皇著沉下脸,“你究竟是有爹还是有娘?”   “……”晏逆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说?”   你让我怎么说呢?“其实是这样的皇上,每个人呢都是有爹也有娘的,我呢小的时候爹娘还都在,后来娘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爹一个人带着我,后来又把我丢下,让我一个人在皇宫里孤苦伶仃。”   皇著蹙起眉:“原来你也是先没有了娘,然后又被爹丢下了……唉……”   晏逆昀悄悄地抬起眼看他,发现他眼神忧伤不知看向何处,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皇上,怎么了?”   “哦?没事,只是这普天之下,竟人人都有悲惨的人生,不论是贵为天子的朕,还是不幸做了宫女的你。”皇著叹息道。   “怎么会不幸呢?能伺候皇上我不知道多高兴呢!”能娶到你我就更高兴了。   皇著果然笑了,拍拍他的手:“谢谢你安慰朕。你知道吗,朕有很久没有和人说过心里话,今天不知怎么特别想一吐为快。”   “好啊好啊,那皇上说着我听着,不高兴的事说出来就像吹肥皂泡一样,飘高了炸了就没了。”晏逆昀顺势就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皇著也没怪罪他,只是笑问:“这也是你娘说的?”   “嗯。”   皇著笑了笑不再多问,开始讲述:“朕的母妃是在朕十二岁那年去世的,之前的那些年,朕一直都过得非常开心,每天都可以见到母妃和父皇。那时候,父皇非常宠爱朕的母妃,母妃是一枝独秀,独占后宫十二年。   “可是就在七年前,母妃刚被封皇后满一年,就被人害死在延仪宫。在那之后不久,太子和三皇子相继被害,长公主出嫁到西邱,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两年不到就病逝了。朕就被这样送上皇位。现在皇宫之中,除了朕,就只有母妃死后照顾朕的昭妃和她的女儿宜斓公主。”   晏逆昀点了点头:“皇上也真够可怜的……”   “起初朕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可是慢慢的长大了,朕明白,要是不希望天下再有像朕这样失去双亲的孩子,就要努力做一个好皇著。”皇著眼中是坚毅的光辉。   “好啊!皇上能对我这么好,一定也能对全天下的人都好,一定会是个好皇著。”   皇著笑着捏捏他的脸:“行了行了,别在这里海口胡夸了。对了,母妃在世的时候,经常会唱一首歌给朕听,是什么世上只有妈妈好,真是好多年没有听到,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这个我娘也会唱,不仅她会,她还教过我!”晏逆昀眼睛一亮。   “你娘也会?那怎么唱的,你唱给朕听听!”皇著也兴奋起来。   “好,你等着,”晏逆昀站直了,开始唱,“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对!就是这首!”皇著眉飞色舞,一把拉住他,“你娘是哪里人,怎么也会唱这首歌?”   晏逆昀歪着头想了半天:“我娘是哪里人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见过我娘的一个闺中密友,当时娘让我叫她惜纱姑姑……”   “你说什么?”皇著脸色一变,握紧了他的手腕。   “皇上放手放手,疼啊疼!”晏逆昀脸都变形了,皇上惊觉自己用劲儿过大,这才放开了他,但依然急切地问:“你确定你娘的好朋友名字是惜纱?”   “确定啊,那几年她时常来看我们呢!”   皇著颓然倒在龙椅里,晏逆昀揉了一会儿手腕,看他不对劲,赶紧拍拍他:“皇上,怎么了?”   “你娘的这个密友,极有可能就是朕的母妃。”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八章: 小爷我就要当皇后怎么的   皇著一言出,换晏逆昀散架一般向后倒。   “霓云!”皇著赶紧伸手拉他,结果被他强大的后劲带得一起摔下龙椅,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该死……”皇著的手肘磕得很疼,下意识咒骂,然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摔在一个弱女子身上,赶忙爬起来,见晏逆昀还是没有反应,就拍拍他的脸:“霓云,霓云!你没事吧?”   “哈哈哈哈哈……”一串阴阳怪气的笑声从仰倒的晏逆昀口中发出来。   皇著以为他中邪了,赶忙叫人:“来人……”呐字还没出口就被突然诈尸坐起来的晏逆昀捞过脑袋一吻封口。   “……”皇著还没见过这么积极主动的宫女,不过有了前两次夭折的经历,他不敢贸然行动,只是两眼一对看着一脸陶醉地吻自己的人——其实这个宫女的吻技还是不错的。   晏逆昀在他口中描绘了一遍,见他不动,极其不满:“你能不能给一点反应啊!”说着还不知死活地去捏他的脸。   “霓云……”皇著等他松劲了,才把自己的手覆到他手背上,微笑着说,“我知道是谁派你来的了。”   “呃?”晏逆昀摸不着头脑,“谁?”   “朕的母妃。”话才落音,人已经捉住晏逆昀的肩用力把他按得靠在龙椅上,捧起他的脸就开始激吻。   “哇……等、等一下呜呜……”这时候清醒的倒是晏逆昀,他清楚地知道要是被发现自己是男人,别说他们的娘还不一定认识,就算皇著和他被指腹为婚,此刻也一定觉得被骗了,不要他的脑袋才怪!   “等?等什么,朕现在就要得到你。”皇著的眼睛里烧起情欲的火苗,手去扒晏逆昀的衣服。   晏逆昀七魂飞了八魂半。脑袋事小,失节事大啊!(作者语:……)他登时蛮力推开还要凑上来吻他的皇著:“不行!”   “为什么?”皇著铁青着脸。什么时候行不行轮到女人说了算了?   “因为……人家没有名分,要是皇上你像之前说的那样,玩过了就丢……你让我怎么办?”我怕的是你玩都不玩就直接扔啊。   皇著坐在地上深呼吸了几次,用手抹了一把脸:“好,等朕封你为贵人,再慢慢享用你。”   “贵人?为什么不是妃子?”虽然搞不清这其间的差别,但是大家一般都只说起妃子,妃子应该是比贵人高。   “……这,朕很快就要迎娶乌珍公主,三妃之位一个给了清水殿的清妃,还有一个给了乐淑宫的容妃,最后一个……”   “好啊,你果然还是要娶那个什么乌珍公主,女人就那么好,多少都不嫌多吗!”晏逆昀一下子吼起来。   皇著皱起眉:“霓云,不要胡闹,和亲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哪由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当殿争风吃醋,成何体统!”   “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我凭什么就要在这个什么乌珍公主之下?”我可是以后要骑在你身上的人,怎么能被你的女人们看低,“我不管。”   “可是已经没有与三妃平起平坐的位置了,清妃和容妃都是身份显赫的女子,否则没有人能一来就封妃的。”皇著也有点失去耐心。   “那我要做皇后!”   “混账!”   “你……你骂我混账?”晏逆昀一下子火了。   皇著也没有善色:“难道不是?朕现在是没有立后,不过要立后也绝对轮不到你!”   “你说什么,”晏逆昀眼露凶光,“这是你说的,以后不要耍赖。要是你以后后悔了,不要来求我。”说着拍拍屁股爬了起来,又道:“奴婢没有那个福气伺候皇上了,皇上自己保重!”边说边拿出那块手帕擦了擦被亲吻过的地方,然后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大步出了上书房。   皇著愣在地上。他一生锦衣玉食,除了父母早亡外一直都一帆风顺,没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今天遭遇了,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哼!”受到良好教育的他此刻非常想骂人,可惜苦于没学过,只能重重地哼出一声,回到椅子上坐下生闷气。   眼角的余光瞟到那方手帕,此时被扔在地上,怪可怜的。皇著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它捡起来,又想到手帕的主人怒冲冲的样子,不由得攥紧了它,苦思半天,最终苦笑着把它折好放进怀里,这才回去继续看奏折。   皇著以为他在怎么生气也不会闹出多大动静,阅完奏折用过膳回到寝宫,却依然不见他半点影子,心里有点担心了。   “蝶羽,霓云去了哪里?”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问掌灯的宫女。   “奴婢不知道,皇上,她没有回来过。”蝶羽老老实实地回答。   “没有回来过?”皇著书一沉,皱起了眉。   蝶羽“嗯”了一声,皇著不好再多问,只好闷闷地继续看书。   今晚看到眼睛痛也没人会说一声不要看了,皇著竟觉得意外地寂寞,落落地放下书卷,低声道:“打水来。”   宫女们伺候他洗漱完毕退了下去,皇著一个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世上只有妈妈好……呵呵。”凭着记忆哼了一句,又自嘲地笑了笑,翻了个身睡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蝶羽和另一个宫女守在门外候应,正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人步履匆匆地跑了进来。   “谁?”蝶羽拦他,“霓云?”   “放我进去。”晏逆昀喘着气,压低了声音。   “皇上已经睡了。”   “我知道,让开。”因为他是跟进跟出的红人,蝶羽不敢拦他,放他进去了。   晏逆昀合上门,原地深呼吸几次,自言自语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才不跟你计较!”然后步近床榻。   帐子放下来,看不清里面的景况。晏逆昀本打算确信他睡了以后在外面道歉的,结果耳朵凑过去,却听到里面有些急的呼吸声。   “你爷爷的,小爷我义胆忠肝地不同你计较。你竟然在我走了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给我玩女人?”晏逆昀脑袋上火苗一簇一簇地跳,刷地拉开帐子。   没有女人。皇著一个人面向床内裹在被子里睡觉,听到他抱怨还没有反应,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晏逆昀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太确定地从背后悄悄掀起被子,把手伸进去,沿着他的腰慢慢伸向前方。   “嗯……”睡梦中的皇著发出轻声的呻吟。   “有这么欲求不满吗。”晏逆昀嘟囔了一句,抽出手转身要离开。被窝里的人难耐地扭了一下,低低唤道:“云……”脚都迈出去的晏逆昀硬是被他这一声喊得动弹不得。   “……云,霓云……别走……”被子被蜷了起来。   晏逆昀为难地扯扯嘴角,忽然抓过挂在一旁的一根结帐子的锦带,坐到床边,把皇著的头抱起来,蒙上了眼睛。   “霓云……霓……”“好啦别叫了,我不是在这里的吗。”晏逆昀不满地嘟囔。那睡梦中的呼喊有些变调,倒真像是在叫他的本名。   “夜遗都要人伺候,你真是皇著!”抱怨了一句,一手托着他的身体,另一手翻进被子。   皇著被蒙住眼睛,可是还是看得见他的眉毛不断地皱起又展开,红唇微启,齿间流淌出些许细弱的呻吟,身体也随着下身抚慰的手轻微地挺动。   “唔,霓云……”   “好啦安分点,你要外面的人听见是怎么?”   晏逆昀惯于为别人做这种事,技术自是不弱,靠在怀里的身体越来越烫,隔着里衣都能感觉到他的汗一层层地密密沁出。   “霓云……啊霓唔!”   危急关头晏逆昀迅速堵住他的嘴,把高潮的呼喊吸入自己口中消化掉。   射完精的皇著大口地呼吸着,因为眼睛被蒙着分不清梦醒,被晏逆昀重新塞回被子里。   “你倒是爽过了,我可惨了。”晏逆昀苦着脸,看得见摸得着就是不能吃,这罪真不是人受的。看着那睡颜逐渐安静下来,晏逆昀解掉那根锦带,把手心贴在他眼皮上:“算啦,看在你梦到的是我的份上,白天是我不对啦!”   重新拉好帐子,晏逆昀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自己的手。   精液倒是顺便擦在那家伙的亵裤上了,可是老觉得有点怪怪的。“唉……真是着了你的道了。”晏逆昀甩了甩手,绣凳上一坐,桌子上一趴,哭哼着去会周公。   第二天一早,皇著习惯地醒过来,觉得头晕晕的,稍微一动,下身立刻传来不适感,惊得他哗地一声掀了被子。   看着亵裤里那一滩,皇著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头。昨晚的春梦他隐约还记得,可是别说纳妃之后,就算是过去,似乎也没多少夜遗的经历,这一下真是让他有口难辩了——他居然会对一个长的一点都不娇媚可爱,甚至身材很烂的女人动情,还因为她欲求不满地发梦,真是丢脸丢尽了。   更过分的是,自己要被人看笑话,那个罪魁祸首还跑了!   皇著窝火地拉开帐子,却愣住了。   背对着自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人好像是……   “皇上,该起床早朝了。”蝶羽推门进来。   “朕要先沐浴,准备热水。”皇著不容置喙地命令。   蝶羽有些诧异,不过他没有多问,而是转身出了门。皇著下床来,胯下那滩干了大半的东西无比难受,看着罪魁祸首毫不知情的睡相,想揍他都下不了手。   “罢了罢了,真是着了你的道了。”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九章: 不是情敌是战友   谁也没有开口道歉,可是也没有再提起封妃吵架的事,默认是和好了。   基于晏逆昀的体贴(作者语:这倒是真的)和真情(作者语:这……貌似也是真的),还有那场梦(作者语:……),皇著对他比以前更宠爱,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他。   于是乎晏逆昀的生活开始单调的循环,在上书房和寝宫之间跑,偶尔单独遇上小太监或者侍卫,他们都开始和他套近乎,叫他霓云姑娘,对他的尊敬已经不仅仅是对一个宫女了,似乎大家都已经笃定他会升格为妃子。   “霓云,霓云,别睡了,起来!”   端盆端衣的宫女们忍俊不禁,因为她们的主子正在叫一个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宫女。   晏逆昀稀里糊涂地坐起来,皱着鼻子像是还在发梦憧。皇著笑着去捏他的鼻子:“别睡了,赶紧收拾好了陪朕去接待乌珍国王和公主。”   “哦……接待……接待谁?”一瞬间清醒。   “乌珍国王和公主。合约谈成了,他们父女二人一起进京来拜见朕,朕带你去看见见世面。”皇著倒是神清气爽,由几名宫女伺候着洗漱。   晏逆昀表情僵硬了半天,声音一条平线:“你让她们先出去,我有悄悄话跟你说。”   皇著这时已经整理完毕,闻言挥手让其他人出去。宫女太监都到门外关上门以后,才问:“说什么?”   “我不去。”   “你说什么?”皇著怒意顿现。   “我说我不去。我连着几个晚上都睡在桌子上或者硬梆梆的靠塌上,腰酸背痛,哪儿也不去。”晏逆昀也没有好脸色。   “你敢不听朕的话?”   “所以我叫她们都出去,否则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说不去就不去,朕也一样没有面子,今天你无论说什么都得去,由不得你放肆!”   晏逆昀听到这里一撑桌子站了起来:“我不去。我早就说过不想看你迎娶的别的人,既然我拦不住你,那我不去看还不行吗?”   两个人隔着桌子四目相瞪。   “好,既然你不去,就给朕消失干净,别让人家觉得朕宠你宠上天了。”   “……”   “你去不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去。”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占了上风的皇著丝毫没感觉到自己被牵着走的处境,得意地笑了笑:“这才对,赶紧梳洗,卯时的时候他们就会到宫门口了。”   晏逆昀咬着牙歪着嘴抓起镜台上的梳子解开一头乱发,胡乱刮了两下。皇著在他后面看着,笑得倒温柔。   “啪!”盘好了那千篇一律的头发——假发的事撒个小谎就混过去了,晏逆昀把镶金刻银的梳子拍在桌子上:“走吧!”   “你干嘛跟梳子过不去?”皇著搂过他的肩(作者语:他真的没觉得这名宫女个头不太对吗?),笑道。   “梳子?我没跟梳子过不去啊,我是跟梳子上某个人的头发过不去。”头发一直都被看作是头的代表。晏逆昀甩开他出门去了。   皇著碰了个钉子,刚才的得意也消失殆尽,又复板起脸跟了出去。   “娘娘,霓云他好好的。”迎接的队伍里有清妃和鸳鸯,鸳鸯远远地看见跟在皇著身边的晏逆昀,便在主子耳边道。   “我看见了,他还真是有本事,那么久都没被发现。”清妃有些欣慰。   文武百官,后宫佳丽,王孙贵族,全都列队在映庆殿门外,人人满面笑容,只有晏逆昀一个人满脸不快抱手而立。   “什么乌珍公主,肯定不是好东西!”小声地咒骂着,晏逆昀到处乱瞟,却发现百官的一方有人在看他。   那人看起来一把年纪,至少有六十岁了,须发花白,从气质上看到是个文官成分居多。那人看见晏逆昀也望着他,赶紧露出个大大的笑。“恶~~那老头干嘛啊?”晏逆昀一个哆嗦。   “霓云姑娘,别乱看了,皇上会不高兴的。”蝶羽小声提醒他。蝶羽是皇著身边的宫女领班,此时除了晏逆昀,只有她一个宫女陪着皇著。   晏逆昀斜了皇著的方向一眼,见他果然面有愠色,不但不收敛,反而继续向那老头看去。   “哼!”皇著见状怒冲冲地甩手背在后面,蝶羽吓得赶忙弯下腰。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看那老头一脸谄媚,手在身前小幅度的比划,可惜自己不识字也不动的那些动作的含义,看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忽然听到传令官高宣:“乌珍国王与公主到——!”   一时间大家都打起了精神,好展现大胤的国威,皇著又瞪了一眼抓耳挠腮的晏逆昀,上前几步等候跪拜。   不一会儿大门打开,一群头顶玉盘的少女们走了进来,她们个个身姿曼妙容颜靓丽,都是乌珍的美女,她们头上的玉盘里,承的是献给大胤的贡品。在他们后面的是一群健壮的男子,他们四个人抬一面鼓,鼓上一人以掌击奏。在后面是两驾马车,四周环坐着侍女和仆从,不用说正是乌珍的国王和公主。   马车进门之后停了下来,国王与公主先后下车,先就地跪拜,然后才穿过前方的男女向着映庆殿而来。   皇著率众人步下台阶迎他们,晏逆昀一脸高傲地跟着走。   “土乌沁拜见皇上,愿皇上万万岁。”乌珍国王带公主一同跪下。   “免礼吧,你们远道而来,辛苦了。朕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的住处,稍事休息,晚上朕为你们接风洗尘。”皇著展现着仁慈君主的仪态,一旁的晏逆昀臭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说。   “谢皇上,”土乌沁谢恩后指着自己的女儿,“皇上,这是臣的小女,姿色拙劣,希望皇上不要嫌弃,留她在身边端茶倒水伺候您,也算是表达臣对皇上的感激。”   晏逆昀看过去。乌珍公主原本礼貌地低着头,此时小心翼翼地抬起来,露出一张天华绝代的脸。乌珍人眉浓眼亮皮肤白皙,这位公主自然是,她的脸庞如圆月般无缺,眼眸如星辰般璀璨,轻轻的一笑,便犹如百花齐放那般明丽。   “姝缇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公主跪下行礼,被皇著扶了起来。   “切~”晏逆昀不屑,“不就是长得还可以吗,水性杨花的男人。”   皇著微笑道:“土乌沁有这么漂亮的女儿,舍得割爱给朕?”   土乌沁一揖到底:“皇上,小女能陪在您身边伺候您,那是她的福气,他是臣最宝贝的女儿,不献给皇上又该给谁呢?”   “好!”皇著开怀大笑,“既是如此,朕就留下她,大胤与乌珍就是亲邦,安好万年。”   “谢皇上!”土乌沁再次拜谢。   “哼~”晏逆昀嘴一歪扭过头去,没想到这一幕被姝缇公主看在了眼里。而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接下来代替了蝶羽跟在皇著一侧。   入夜天黑以后,戏台上演这皇著喜欢的剧目。看台上两国君主亲切地交谈着,晏逆昀和姝缇公主站在后方,互相打量。   “皇上,”姝缇突然跪下来,“皇上,姝缇有些疲倦,可否到后面去歇息片刻再过来伺候?”   皇著笑道:“当然可以。霓云,你带公主到殿内休息。”   晏逆昀臭着一张脸转身带路,姝缇笑着叩谢然后跟了他去。   “你为什么这么看不惯我?”进入无人的内殿,姝缇先开口了。晏逆昀背对着她,“呸”地啐道。   姝缇不怒反笑:“你喜欢皇上?”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可是我看你能跟着皇上一起出来迎接,应该是非常得宠了,为什么还是做一个宫女呢?”   “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姝缇怔了一下,笑问:“你的意思是,皇上因为我而拒绝纳你为妃?”   “哼!”晏逆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让公主站着。   “其实……嫁到皇宫来,并非我所愿,你愿不愿意听我讲讲我的故事?”姝缇到离他很近的椅子上坐下。   “爱讲不讲。”晏逆昀抓过托盘里的葡萄开始吃,样子非常没形象。   姝缇也不见怪,只是自顾自讲:“我在小的时候就和有乌珍第一勇士之称的颉勋定了亲,我们两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就在两国开战的前不久,我们正在筹备婚事。”   晏逆昀停下吃葡萄,有些兴趣的看着她。   “不过很遗憾,我们败了,父王说要和亲,而王族中待嫁的女孩只有我一个,于是他决定把我送过来,献给你们的皇著,换取两国的和睦。颉勋因为反对,已经被关在了牢里,父王说他一天不放弃我,就一天不放他出来。我开始也是极力抗争,可是后来看状没有回旋余地,只好为了颉勋嫁入中原。”   姝缇笑了笑,道:“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   晏逆昀下意识地点头。姝缇继续道:“我知道进了皇宫就再也不可能出去了,可是我的心,永远只能属于颉勋。你喜欢皇上,就把他栓在你身边吧,时间一长他就会忘了我,那样,我和颉勋都会感激你的。”   “喂,你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把这些告诉我,你不怕我去告诉皇上,让他杀了你的情郎?”晏逆昀没有太多跟女人交往的经历,此刻有些半信半疑。   “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我只是这么说,并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你能拴住皇上的心和他在一起,对你绝对不会有害,而我也绝对不会和任何人争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助你。”姝缇对他的怀疑毫不介怀。   晏逆昀不太自然地鼓了鼓腮帮子:“我不需要你帮忙,你也帮不上我。”   “我只求你一件事,不要让皇上有机会来找我,”姝缇缓缓地说,“可以吗?”   “哼!他想都别想!”晏逆昀有些光火,声音也大了不少。   “那就多谢了,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两人都会铭记。”姝缇说完,歪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内殿里安静下来,外边的表演声时不时传进来,夹杂着几声叫好。晏逆昀把葡萄皮吐得满地都是,然后拄着半边脸想娘。   “要不要相信她?”晏逆昀左右看看,干脆抓起另一串葡萄,“好,如果葡萄是单数我就信你!”说着开始继续吃。   “二十二,二十……三!”单数,“好了,我相信你!”(作者语:……)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章: 酸醋过多会变味   皇著觉得女人的心非常难以揣测,因为之前还对与乌珍和亲一事大动肝火的晏逆昀,待姝缇留下来以后,反而是和她关系非常好,两个女儿家经常凑在一起说些悄悄话,亲密得他都要嫉妒了。   “皇上。”早朝后按时来到上书房的晏逆昀看起来心情非常好,行跪礼都是草草点一下地就站起来了。   “怎么了这么开心。”皇著坐在龙椅上批奏折,头都不抬。   “刚才姝妃娘娘派丫鬟送来了她特制的花茶给皇上,还有我的一小份,尝了一下真是非常的好喝。来我泡给你喝……”晏逆昀兴高采烈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就往茶壶里放。   “不用了,朕有话要问你。”皇著冷冷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晏逆昀有点奇怪地看向他:“怎么了?真的很好喝的。”   “你和姝缇,关系是不是走得有点太近了?”   “啊?”   四目对视,两只冷酷两只迷惑。晏逆昀不太明白他要问什么:“什么叫走得太近了?”   “你不是一直反对这次和亲吗?为什么和她关系那么好。”   “因为和她很聊得来啊自然关系就好了。”回答的理所当然。   “很聊得来?”   皇著啪地放下笔:“你的态度变得实在是太快,让朕不由得怀疑哪个态度才是你真正的想法。顺着想下去,朕更加想知道,至今为止,你对朕究竟说过多少实话?”   晏逆昀没想到他居然能这么联想:“难道我和她关系好你不高兴?我和她三天见面两天吵你就高兴?”   “再怎么先抑后扬也没有像你这样的吧!”皇著眉头一降。   “你什么意思?”这么被逼问,晏逆昀也很不爽,加上这段时间被纵容惯了,越来越没有尊卑概念。   皇著冷笑,站起来走了几步:“你当着朕的面顶撞了庆王,居然还能毫发无损地继续在皇宫里,你和庆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能和他什么关系?”晏逆昀对这莫须有的罪名无法忍。   “庆王早年曾出使乌珍,与乌珍国王土乌沁有非常深厚的情谊,这次和亲与其说他是为了天下安定考虑,不如说是为了培植他在宫里的势力。容妃是她的外甥女,姝妃又是他至交的女儿,让朕怎么能不怀疑他的居心。”   晏逆昀忍不住抢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皇著回过头,眼神冰冷:“如果你是庆王派到朕身边的人,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你和姝缇不管谁做了朕的妃子,都可以和容妃一道独揽后宫,你一早就埋伏好了,处心积虑地骗取朕的欢心,还特别藏在清妃那里让朕不会怀疑你的出身。而在你已经充分取得朕的信任的时候再由姝缇得到最后一妃的位置,朕的后宫就几乎完全处在庆王的监视之下,要是让你再得到朕更多地喜爱,是不是以后天下就可以归庆王所有了?”   晏逆昀简直是彻底呆掉了,算起来他混进皇宫有一个多月,可是每天就在皇著的寝宫和上书房之间跑,那个什么容妃他至今都没见过,而后宫的嫡系势力更是还来不及了解……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会受到这么大一段的诽谤?   “朕说得对不对?”皇著丝毫没有意识到。   手里还拿着那包花茶,晏逆昀站在桌边,心凉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既然你一直都这么以为,那么你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也都是有自己的目的了?”   皇著冷笑不言。   “既然我的存在已经成为你的负担,那么你选择吧,要我消失,还是直接处死我?”   “你既然那么喜欢伺候姝妃,那你以后都不用到上书房来了,直接去拨月楼伺候她,也省的每天跑那么多路,也不用再有礼物给你的时候,还顺带捎上朕。”皇著说完话,背转身,依旧是那个“君命如山”。   晏逆昀怒极反笑:“那真是谢谢你成全了,英明神武的皇上!”话毕抓起茶壶使劲砸到地上,然后昂首阔步走出了上书房。   姝缇看到晏逆昀一脸神挡杀神佛阻弑佛地冲进来时被吓得不轻,等听他说完以后反而笑了。   “你笑什么?”晏逆昀一肚子火。   “好吧我不笑了,”姝缇拍拍他的手背,“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皇上?”   “当然是真的,我长那么大就只喜欢过一个人就是他!”这倒是实话,要不是惊艳他自己哪至于跟进皇宫里来扮成女人?   姝缇有些愁:“其实皇上猜得不错,父王把我送进宫,也有这一重目的就是帮助庆王。可是你……他是不是冤枉你了?”   晏逆昀揉着太阳穴:“是。”   “这件事我帮不上你,因为我去跟他说我们不是盟友他也不会相信的。”姝缇叹道。   两个人还没从这件事里平复,下午时分就由王宫侍过来传话说皇上揭了姝妃的牌,今天要过来。姝缇一下子自身难保,再没有功夫关心他,姝缇带来的三名侍女都不会说汉话,晏逆昀也没办法向她们倾诉,晏逆昀便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到外边溜达去了。   沐浴净身熏香用餐之后,姝缇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的卧房,却听到里面鼾声如雷,吓得愣在门口半天不敢进去。   “姝缇……姝缇?你回来了哦?”   声音很耳熟,但是总觉得那里不太对劲,姝缇小心翼翼地走进里间,发现一个人斜在她床上呼呼大睡,而这个人正是晏逆昀。   “霓云?你……”姝缇总觉得哪里不妥,又说不出来。“你喝酒了?你去哪里喝的酒?”   “我出宫去了……然后、又回来了……”晏逆昀眼神迷蒙。   姝缇来自民风豪放的乌珍,倒没觉得女孩子不应该喝酒,只是喝成这样也太伤身体了吧?“起来起来,我叫她们给你弄点醒酒的东西,不要睡在这里,待会儿皇上过来了你怎么交代?”   晏逆昀听到皇上两个字一下鼓起眼睛:“他来了?来了正好!我要把话跟他、全部、说清楚!”一骨碌爬起来,结果滑到了床下。   “哎呀,你……我真是不知道真么说你好,可怜你对他那么痴心,他还怀疑你。”姝缇不禁同情同为宫中女子的“她”。   晏逆昀被她扶到桌边坐下,甩了甩头有些清醒又还带着醉意:“我告诉你哦,我本来已经被他气得跑掉过一次了……但是、但是我还是又跑回来了。凭、凭什么要放弃他?我为了他跑进皇宫里来,不是来看他和别的女人快活的!”   “是是是,我知道,你喝点水清醒一下。”姝缇到了杯水递给他。   “你以为我喜欢穿这身衣服吗?难看死了!还有那些什么胭脂、胭脂水粉,那么女人气的东西,白送给我我都不稀罕!”晏逆昀不由得显露出自己不是女人。   姝缇恰好又非常聪明,听他这么一说,已经猜到了几分,一时都不敢碰他。   “我也是个男人,要不是倒霉地喜欢上他,我早就在皇宫外面妻妾成群了!不管我喜欢谁,我娘神通广大都能帮我娶到手……只有他、只有他我得、得自己慢慢地跟他耗!”   姝缇一下子站起来退开几步远。就算是猜到一半,听他亲口承认还是非常震撼。   “怎么了?你干吗站那么远?你不相信?”晏逆昀稀里糊涂地站起来,“你不相信我?我就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我以前也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个男人……”   姝缇反复犹豫,还是不敢贸然过去,他那么失魂落魄又喝的醉醺醺,靠近他会不会有危险谁也说不准。“你……真是男人?”   晏逆昀本来就只是半睁的眼虚起来:“哦……你不相信……哈哈哈,难怪我娘说我穿女装也很好看。我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了……”   “啊?不要啊!”姝缇被他吓得捂上眼睛。   而实际上晏逆昀只是打算扯开领口给她看喉结而已,倒是手没轻重乱抓一气,连着衣襟一起扯散开,那让皇著抱怨手感不佳的胸膛裸露到空气中。   姝缇真是哭笑不得,乌珍的男子也有在宴会上赤裸上身的时候,可是哪有像他这样头重脚轻乱歪倒的,人家那都是魁梧有力地在跳舞。   “好好好我信我信,你赶紧穿好衣服出去,再迟皇上就要来了。”姝缇赶紧过去帮他把衣襟拉起来,推向门口。   “他来?我正等他来!我不走……不走,我既然回来了就不走!就不走!”晏逆昀力气比姝缇大得多,抓住门框就是不出去,惹急了反推了姝缇一把,然后大步回到床边倒下去睡。姝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拖也拖不动拽也拽不动。   “我求求你了,你再这么耗下去皇上来了我们都是死罪啊!”姝缇都要哭出来了。   晏逆昀铁了心就是不走,任她拖拽捶打。   “你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朦朦胧胧间他又把姝缇看成了让他痛苦万分的皇著,抓住她的脖子就按在床上,“死罪?那我们就一起死好了!”   姝缇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直翻白眼。   “咣当!”门被推开了,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晏逆昀被吼得清醒了大半,放开了姝缇下床来,虚起眼看门口的人。   姝缇则是立刻逃出他的控制范围,躲到了皇著身后。   “你好大胆子!想对朕的妃子做什么!”皇著见姝缇揉着脖子就知道她差点被掐死,顿时火冒三丈。   “我想对他做什么?你怎么不问问我想对你做什么?”晏逆昀扯散了头发扔掉假发,从蓬乱的发丝间冷冷地看着皇著。   姝缇心中一慌,刚提醒“皇上小心”,皇著已经怒冲冲地冲了过去,扬手就要扇他的耳光。不想晏逆昀头一缩避开,反剪他的手把他按在了床上。   “我今天就叫你见识一下我一直一来想对你做什么!”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一章: 小人得志美人得抱   看到喝醉酒的晏逆昀扯下龙袍的后领,姝缇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场吓得差点找不到门在哪里,转了好几圈才夺门而出。   而摸头不着脑的皇著只觉得手被反剪很痛,还在挣扎,口中大骂:“混账!你好大的胆子,连朕也要杀是不是!”还待要再斥责,却感到了不对劲——有什么东西硬硬地抵在他的后腰上,就算没看见也大概知道了是什么。   “你……”疑问还没出口就被托着下巴把脑袋别向后方,然后被凶狠地吻上。   晏逆昀此时怒火欲火双烧,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吻势霸道又强硬,好几次磕到对方的嘴角,感觉得到他痛得抽了一下。   皇著这回是真的慌了,他何曾遇到过这种事情,别说没想过和男人做,就算是那也该是别人脱干净了讨好他才对,怎么能是自己被制得服服帖帖,吻得头晕眼花。   “你疯了,你放开!你到底是谁!”还残存的理智只因他不断地反抗,可是压在他背上的人只会压得更牢,不让他挣脱。   “我是谁?我谁也不是!”晏逆昀已经扒掉了他的龙袍扔下床,此时正把手从里衣的下摆探进去,摸上他的前胸。   皇著大怒:“混账!放开朕!”感到那只手情色地爬上他的胸口,他恨不得把这个大胆的奴才碎尸万段。   “放开你?别想……”晏逆昀咬住他的耳朵,舌头钻进他的耳眼舔弄,“我不会放掉你,就算你明天就把我处死,我也不在乎!”   心中一震,却感觉到底裤被拉了下去,皇著大惊失色,一边要甩脱耳朵上的刺激,一边全身乱扭寻找机会逃走。   “别乱动……”晏逆昀喘着粗气,抓着他手臂压制住他的腰,利索地扒下他最后的一层防护,圆实的臀就这么呈现在他的眼前。   “你敢!你敢对朕做这种事,朕绝对不会放过你!”皇著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挣扎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可趁之机,而自己又劳累了一天,现在完全没有力气,而要是大喊救命肯定会被更多人知道,如此有损颜面的事,他一国之君做不出来。   “我等着你来找我。”晏逆昀眼睛都红了,干脆地把他的两只手用腰带绑起来,腾出双手轻轻地掰开那没有人碰过的臀瓣,拇指轻轻地按了按紧致的穴口。   皇著咬紧了牙,在心里谋划着怎么把他弄得生不如死再让他痛苦地死去,对身后的举动只是反射性地缩起。   “没有可以润滑的东西啊……”晏逆昀四处看了看,最后捞过被子塞到他身下,将他的臀部高高垫起。   这种姿势……简直是!皇著刚要怒吼,却感到有什么凉凉的湿湿的东西挨上了自己的后穴——晏逆昀找不到润滑的东西,要为他舔肛。“住口……你!唔……”又痒又怪异的感觉。   “别扭,还不到你扭的时候。”一句话把皇著活活噎死。   过去在小倌楼里,只是在事后躺在一起闲聊的时候听小倌们说过这些事,舔肛或者别的,他与他们与其说是需要讨好的客人和小倌,不如说是好朋友以及师生,那些小倌都会特定的训练和保养,做的时候不需要客人额外润滑或者开拓。   面对的是自己长这么大唯一心动的人,晏逆昀只想让这也许是唯一一次的结合不要那么痛苦,于是反复地舔舐着未经人事的穴花,直到它慢慢在刺激下松软开,偶尔卷起舌尖伸进去,立刻就会产生强烈的反应。   皇著已经做好了最好的处死他的打算,就在这时候,一直游移在自己后体的东西变成了一根手指,并且慢慢地推进去。“痛……”该死的。   “你不要夹那么紧,不然怎么样都会痛的。”晏逆昀的手指已经用唾液浸滑了,可是还是很难进去,初次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这个人实在太不配合了。   “你说什么……啊!”本来是怒骂,却因为手指在内部轻轻的勾了勾,难受得全身一战栗。晏逆昀又只好把手指退出来,过了一会儿伸了两指进去。   皇著满头大汗,还没有褪去的里衣处处都是汗斑。   “放松一点,我进不去。”换三指的时候实在是没办法伸进去,晏逆昀拍了拍他的臀瓣。   “滚!!”皇著咆哮,却不想给了他可趁之机,三只手指猛地刺了进去,“啊呃……”痛得全身都痉挛了。   “放松放松,不会疼的。”晏逆昀自己也是满头大汗,碍事的宫女服黏在身上活动不便,他索性抽出手指几下就把自己的衣裤全都脱掉了,就这么赤裸裸地贴上趴在被子上的皇著。   在皇著极度反抗的情况下,晏逆昀还是慢慢把第四指加进去,在穴口的位置模仿着进出的律动,偶尔弯下头去舔那些翻出来的鲜红的内壁。   “朕一定会要你死的……”皇著已经痛出好几层汗,此时有气无力地威胁。   “那我宁可今晚和你做到死。”晏逆昀再一次噎得他半个字都回驳不了。   后面扩张的差不多了,晏逆昀没有急着进去,尽管他自己正在艰难地忍受。他把被子拽到一边,然后托起还在微微喘气的皇著的腰,另一手从他两腿间摸向前,覆上他萎顿的分身,轻轻地抚摸。   “拿开你的手!不要碰朕!”皇著怒道。   “拿开?我上次帮你做的你不满意?”晏逆昀当然不听他的。他握住那根形状极佳的分身由慢到快逐次捋动,很满意地感觉到它的勃起。   “上次?”皇著脑海里闪过什么。   “对呀,你在梦里叫我的名字,求我不要离开。”   皇著立刻别开头,把脸藏进褥子里。竟然被他听到了,而且还和自己……   “没什么好丢脸的,”晏逆昀加快手上的动作,“如果我是女人,你是会爱上我的吧?”见他不回答又道,“可惜的是,我是男人,而且也是我先爱上了你。”   “爱朕?哼,别说笑了,爱……的话,怎么会把朕压在身下做这种事,唔……”皇著一边反驳,一边为自己无法抗拒这种原始的欲望而悲愤。   晏逆昀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却还是咬着嘴不出声,便贴着他的侧脸劝:“别忍了,射出来吧,我喜欢你高潮时候的声音。”   “你!混——账!”皇著被他的赤裸言论激得满脸怒红,却不防他更快地捋动已经濒临极限的分身,只一用力,自己便丢脸地射出来。   “好好,我是混账。”床第之间没必要争这些,晏逆昀痛快地承认自己混账,哄怀里的人开心。   皇著头向下好不难受,此时又出于麻痹期,完全懒得理他。没想到才休息了没一会儿,自己的双腿就被拉开,然后滚烫的一根抵住穴口跃跃欲试。   “不!不要!”皇著被这真实的温度吓到,使劲想闭拢双腿,却被牢牢固定住。   “让我进去,砚朝……”晏逆昀抱起他的上身,缓缓地顶入。   “你怎么会知道朕的名字,呃……”皇著又痛又无力,仰头靠在他肩上。   “惜纱姑姑告诉我他的孩子叫砚朝。”简单而切实的回答。   就在皇著因为想到母妃而走神的一瞬间,失去阻碍力量的晏逆昀已经灌力冲了进去,登时把回忆中的皇著活生生痛得曲下身去。   “砚朝!”晏逆昀被他的反应下了一跳,赶紧抱住他,“砚朝,很痛吗?”   可怜的皇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使劲咬自己的嘴唇,想要忍下这种难以想象的痛楚。晏逆昀慌了手脚,那些小倌身上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现在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啊,我以为……我没想到你会痛成这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晏逆昀心疼地把手指伸到他嘴边让他咬,“很痛吗?那……我、我不做了……我出去好不好?”   皇著拼命深呼吸着忍下这一仗,听他要放弃,更是火冒三丈:“你说什么?你让朕受了那么半天罪,想就这么出去?”   “那……那那……”晏逆昀进退两难。   “朕今天要是向你投降就不配做一国之君,朕不榨得你精尽人亡,就不配做镜水家的后人!”皇著发狠地一收后穴,夹紧了晏逆昀的分身。   “哇……”晏逆昀差点缴械,喘着气环紧了他的腰,“那就看看究竟谁先倒下!”   房事不可逆转地进化成了一场战争,带着报复的心理,镜水砚朝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要榨干他,晏逆昀开始几乎都要招架不住,苦忍了很久的他很快在第一场败给出于下位的镜水砚朝。   “哼哼……如何、还敢来吗?”终于挽回了一些面子,镜水砚朝有些得意。   “呵呵呵,”晏逆昀笑了,“你别忘了我从什么时候忍到现在,再来,给你看看我到底我有多厉害!”说着,歇够了的他深深地呼吸一次,再次飞快地挺动。   --------------------------终于吃到嘴了--废话结束。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二章: 我逃我逃我逃逃逃   “啊!混账!你给朕慢点!”后半夜的时候,镜水砚朝已经被折腾得腰酸背痛,虽说是求饶,可还是不弱了气势。   “慢点?你就趴着还嫌累啊?”晏逆昀才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将他一条腿扛到肩上,继续冲刺。   这样又做了一次后,娇惯久了的镜水砚朝真是甘拜下风了,自己全身酸痛,后穴更是给磨得红肿,胸腹间斑斑点点都是自己的精液干结以后的痕迹和数不清的吻痕,简直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停……停了……朕已经、已经没有力气了……啊呀!”最后还是开口认输了,镜水砚朝痛苦地皱起眉,刚发泄过的分身没有知觉,只觉得腰已经断了。而他这么说着,晏逆昀向里一用力,毫不客气地射在里面。   晏逆昀毕竟也累了,稍稍后退从他身体里出来,拍了拍他的小腹,只见一股白色粘液顺着红肿的后穴汨汨流出。   “混账……朕不杀了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镜水砚朝龇牙咧嘴地诅咒。   晏逆昀抓过枕头下的方巾把那滩粘液擦掉,随手扔到床下:“那你说,你准备怎么杀我。”   “朕要把你吊起来毒打三天三夜,然后把你阉了!”镜水砚朝有气无力却语气凶狠地说,“把你那根东西切成片用辣椒腌了拿去喂狗,让你下辈子也做不了男人!”   “哇……太毒了吧?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这么对我?”   晏逆昀把他扑放在床上,帮他盖好被子:“你不是也做得很爽吗?我问你,和你那些后宫女人比起来,到底跟谁做更带劲儿?”   “肯定不是跟你!”镜水砚朝狠狠地啐他。   “算啦算啦,我也不跟你计较,知道你口是心非,我娘说新婚之夜的姑娘都是这副被人欺负吃了大亏的样子,做多了就好了。”晏逆昀笑着翻进被子里,拥着他。   镜水砚朝没好气:“一边去!别挨过来!”   晏逆昀也不生气,夙愿得尝他高兴得很,探过头去吻怀中人的发鬓:“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放心,我会告诉娘,娶你过门的。”   “什么?”镜水砚朝瞬时双眼怒睁,“你侮辱了朕一番不够还想侮辱朕一辈子?”   “这哪能是侮辱呢?高潮的时候你叫得那么欢,我可不信那是你装出来的。”   本来就满心羞耻的镜水砚朝听他这么一说,那还顾得自己全身无力,弹起来一把卡住晏逆昀的脖子:“朕叫你再敢胡说八道,掐死你……”   “啊……呀……谋、杀、亲、夫、啦……”晏逆昀没想到他还有那么大劲儿,又不敢贸然甩开他,只好断断续续地惨叫,指望他还有点良心。   “朕非掐死你不可,非掐死你……”终于还是敌不过一身的疲倦和困意,镜水砚朝手一松倒在他胸口上昏睡过去。晏逆昀拍拍他的脸:“喂?这么就睡啦?怎么不继续说你的杀人计划了?”见他真是睡得极熟,倒是一笑,双臂环着他,就由他趴在自己胸口上呼呼大睡。   次日正午,镜水砚朝昏昏沉沉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还趴在床上,一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皇上醒了吗?”姝缇带着侍女端了水进来。   “咦?”镜水砚朝脑海里隐约浮现了昨晚的场景,可是再看身边,却并无一人。   姝缇含笑过来:“皇上,也该起了吧?臣妾准备了些吃的,洗漱之后伺候您吃一点,来。”   难道昨晚是幻觉?自己应该是来临幸姝妃,那么自然是不该有其他的事情发生。镜水砚朝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现实,只觉得全身都痛,被乌珍的侍女扶起来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洗了脸漱了口。   等来到桌边坐下的时候,下方一阵尖锐的疼痛差点让他腿软了,这才坚信昨晚的事并非虚妄。镜水砚朝僵在桌边不敢坐下去,姝缇已然看出端倪,对侍女们说了句什么,她们都下去了。   “皇上,霓云他叫臣妾把这个转交给您。”待房中没有第三人,姝缇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递了过去。   “是什么?”镜水砚朝并不接过,只问。   “臣妾不知,另外还有臣妾代笔的一封书信,请皇上过目。”姝缇又从袖中拿出信函递过去。   镜水砚朝瞟她一眼,接过来抽出信纸,展开。   “我可不是真心要走的,只是我觉得你有可能真的把我阉了,那你下半辈子就没有幸福可言了,所以我想我还是暂时离开皇宫的好,等你气消了,或者还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回来。锦囊里是我娘给我的宝贝,说是我家的传家之宝,我把他留给你了,叫个什么‘大补丸’,看起来应该是好东西,你要是愿意就把它吃了,不愿意就留着做个纪念,我还会回来的,我等你气消了,等一辈子。”   读完信,镜水砚朝深深地锁起眉。姝缇在一旁犹豫了半天,还是道:“皇上不必担心,昨晚的事,只有臣妾和三名侍女知道,她们都不会说汉话,臣妾一定会为皇上保守这个秘密的。”   “霓云不是女儿身这件事,你一早就知道了吗?”镜水砚朝严厉地一眼扫过去。   “皇上恕罪,臣妾也是在皇上来的前一刻才听他在醉后吐露的,事前并不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皇上,霓云他不是女儿身一事臣妾确实昨晚才得知,但他对皇上的一片痴心,臣妾却从第一眼见他就已然明了。就算……就算他对皇上做了过分的事,也请皇上就算是罚他……也不要恨他。”   “哼!”镜水砚朝一拍桌面,满脸怒容,“不恨他?你叫朕怎么能不恨他!朕贵为天子,竟然被这来历不明的小人所暗算,被他强迫做出这等肮脏之事。你有什么资格为他求情!”   姝缇慌忙跪下:“皇上息怒,臣妾自知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力,可是爱慕一个人的心却不会有假,尽管他的行为是错的,但心总不是坏的啊皇上!”   “行了!你不要说了。昨晚之事朕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要是此事宣扬出去,朕就昭告天下你与宫外男子有奸情,然后杀了你再踏平乌珍!”镜水砚朝怒极,一把扫过桌面,却将锦囊扫下了地面。   姝缇抖了一下,还是过去捡起来,再一次递给他:“皇上,臣妾身上有乌珍千万黎民百姓的希望,怎么干多嘴多舌到处生事呢?”   镜水砚朝冷冷斜她一眼,接过锦囊揣进怀里,忍着身体的不适大步离开了拨月楼。   因为是亲政一来第一次不上朝,大臣们都有很多议论,王宫侍和督察英珏把朝堂上的反应描述给了镜水砚朝,还告诉他今日的奏折都已经送到了上书房,等候他批阅。   几十份奏折,大臣的非议,加上身体不适,几乎要把镜水砚朝所有的耐心全部耗尽。他一整个下午都坐立难安,疲倦得脑袋里一片空白,奏折也看不进去。   “混账,朕一定要把你抓回来凌迟处死!”   而另一边,晏逆昀逃出了宫换了便装,想回到刚来京城那天住的地方去找娘。   “真是遗憾了,天晓得他哪年能消气。”走在路上自言自语。   没过几条街,迎面走来几名家丁向他行礼:“公子请留步。”   晏逆昀下意识退了一步:“干嘛?”不会吧这么快就找到了?“哦,公子不要紧张,我们家主人邀公子过府一叙。”带头的家丁恭恭敬敬做了请的手势。   “不行,我连你们家主人是谁都不知道,不去。而且我还要找我娘呢!”晏逆昀说着就要走,却被他们伸手拦住。“喂!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是来接人还是来绑架啊!”   带头的家丁笑道:“公子,令堂已在府上等候,请随小的来。”   “我娘在你们府上?”晏逆昀有点不敢相信。   “啊对对对!确实如此,公子请!”   阴阳怪气的。晏逆昀厌恶地看他一眼:“那就带路吧!”   “不必不必,我们家主人为公子备了轿,请吧!”果然抬来一架轿子。   晏逆昀倒欢喜:正好,有轿子免得被人发现,就欣欣然上了轿子。路程看起来还不短,先补个回笼觉~   “是他就是他呀!”   “老爷。”   “什么都别说了,就是他啊,可怜我想了他们二十年啦!”   “老爷,要不先把他扶回房里去吧?”   “别动!你们谁都别碰他,我的心肝我的宝贝儿啊……”   晏逆昀稀里糊涂地听到有人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哀号着,打扰了他的美梦,不由得烦躁:“吵死了吵什么吵啊!”   面前的人慌忙道:“都说了叫你们不要吵,吵到他我跟你们没完!”   “干什么呀你吵死人了!”晏逆昀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醒过来……   眼前一张放大的巨脸……“哇!”你干什么啊凑那么近。晏逆昀吓得一哆嗦。   眼前的人退后了些,居然是迎接乌珍国王那天对自己比划手势的那个老人,他现在正情难自禁地擦着老泪,就像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一样激动。   “不是吧?你是谁啊?”晏逆昀心里毛毛的,不敢下轿。   “昀儿啊,来来来我们到屋里去说。”老人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伸手给他。   “我自己能走。”晏逆昀提防着他,小心地下了轿子,正跟着他向正堂走去。忽然背后传来一脚踢开大门的声音:“给我站住!”   晏逆昀大喜:“娘!”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三章: 是是是,娘最大   那气势汹汹踹门进来的人正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晏娘子。只见她几个箭步过来,直接拎起那老人的耳朵:“你背着我把昀儿接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说!”   老人可怜巴巴地求饶:“哎哟哟,翾儿呐我老了经不住你折腾喽,放了我吧!”   “知道自己老了还敢跟我较劲?哼!”晏娘子哼一声放了手。   老人顾不得耳朵,笑着黏过去:“哎呀,翾儿呐,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一家团聚吗?你带着昀儿离家出走二十年了,我、我想你们想得头发都白了!”   “哼!”晏娘子继续不搭理。   “翾儿,翾儿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过去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现在你说什么都好,你和昀儿就是我的一切,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不?”老人转来转去讨好着。   晏逆昀在一旁看得晕头转向,忍不住问:“娘,他到底是谁啊?”   老人嘿嘿嘿一笑,搓着手:“翾儿,告诉他吧,啊?”   晏娘子睨他一眼,带不情愿地回答:“你爹。”   “啊???”晏逆昀差点瘫倒在地,“我爹?”   “是啊,不过呢你不高兴认他这个爹,也没关系,跟娘走。”晏娘子说着就过来拉儿子要走。   老人赶忙过来拦着:“翾儿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啊?我年纪大了真的没多少时间陪你们母子俩了,你们就算是让我尽一下这二十年来未尽的责任总可以吧?再说昀儿他才从皇宫里出来,现在在京城肯定是危机四伏,我呢在京城里好歹有几分面子,至少……至少可以保证你们没事吧?”那怨念的神情让晏逆昀有点于心不忍。   晏娘子撇撇嘴:“你以为没了你我就没办法保儿子没事?”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个意思,”老人口不择言,“我当然知道你比我厉害很多倍,连当年的皇后都和你是八拜之交,可是……可是……可是我也想为你们做点什么不是?”再而一叹气,“就我这年纪,你再不原谅我,我可能等不到你释怀的那一天了。”   晏逆昀扯了扯娘的袖子:“娘!”   晏娘子一脸不情愿:“那好吧,我们留下来。”   “哎!太好了,翾儿你可终于原谅我了,来人呐还不快把夫人和少爷的房间再打扫一遍,马上准备饭菜啊!”老人欣喜若狂的样子看得晏逆昀目瞪口呆。   二十年来,一家三口第一次同坐一张桌吃饭,不过那情景看起来就是有点怪,一个老人和两个年轻男女,倒像是祖孙两辈人。   “那个……爹……”晏逆昀看着老人,实在觉得喊爹很别扭。   “哎!昀儿要说什么?”老人赶紧应答。   “我还是先说另一个吧,”晏逆昀支支吾吾,“就是,您既然是我爹,就不要对我点头哈腰的……我感觉怪别扭的。”   老人嘿嘿嘿笑了笑:“好好,爹会注意的。”   “还有就是,您刚才说您在京城有几分面子,我也在迎接乌珍国王的时候见过您,您到底位居什么官啊?”   晏娘子哼地一声笑了,继续吃饭不说话。“那个么……”老人低下头刨了两口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官……就是太师而已……”   “太师?太师是个什么官?”晏逆昀还是不知道。   倒是旁边站着的一个家丁回答道:“少爷,太师是朝廷一级一品大员,位仅次于皇上和太后公主,是朝中唯一能与庆王相抗衡的位置。”   “哇不是吧?这样还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官,那您要做怎样的官啊?”晏逆昀吓得向后一缩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老人赶忙笑:“不是不是,我倒不是嫌官小,只是我为了你娘奋斗到现在这个位置,她还是不满意,我……我也不知道她还要我往哪里走。”说着话,偷瞄一眼全把他当空气的晏娘子。   晏逆昀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娘——真想不到家里居然是她说了算,不过也许没有娘的鞭策,爹也做不到太师?   “啊?哦哦哦赶快吃饭,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有什么吃完饭再问吧?”老人又忙着给妻儿夹菜。   一顿饭吃得气氛奇奇怪怪,晏逆昀不时地瞟瞟爹和娘,在肚子里偷笑。   太师府院子大又多,一个下午晏逆昀就耗费在到处熟悉地形上了,从小走街串巷的他方向感很好,不一会儿就把这里摸得清清楚楚。正觉得有点累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一觉,却见那老爹笑嘻嘻地走过来,冲他招招手。   “爹。”怎样对娘就怎样对爹,晏逆昀乖乖地向爹行礼。   “在家里就不用那么多礼节了,来来来,坐坐坐,爹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老人拉着儿子到房间里坐下,笑呵呵地仔细打量他。   晏逆昀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便引出话题:“爹,您和娘是怎么认识的?怎么我感觉……你们俩好像年龄差很多似的。”老人笑了:“这说来话可就长了,简而言之就是你娘在七八岁的时候遇见的我,然后死活赖定要嫁给我。那时候我三十有六,大了她将近二十岁,你娘今年算起来该有四十了,我自然是老了。”   “她赖定了要嫁给您?那她干嘛带着我离家出走啊?”这不前后矛盾了吗?   老人拉着儿子的手轻轻地拍着:“这个事情发生啊,说来也是我不好,你娘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你娶一个男人做老婆,我呢自然是不愿意,我那时刚刚丧妻,后来足足等了她十三年,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哪能不为我传香火呢?我们就为这事情第一次吵了起来。”   “就……就因为这个?”这还真是娘的风格。   “也不完全。我呢那时候在礼部做侍郎,庆王想要拉拢我,说自己也有个和你年岁相当的女儿,要与我结为亲家以后在朝上共谋大事。我开始觉得好啊,难得庆王这个国之栋梁有意拉拢我,可是我回来跟你娘商量,她大发雷霆,说什么孩子的终身幸福怎能由父母草率定夺,又说我为了攀附权贵不惜牺牲自己的儿女简直是太无耻了……”   晏逆昀拍拍胸口——还好娘极力抗争,要不然我和皇上可就没戏了。   “她气得三天都不出门半步,我在外面道歉求饶不知说了多少话她才肯出来。可就在我打算回绝的时候,庆王他、他又来捣乱!送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妹妹说是要给我做妾,还声称我答应了!你说他这是不是很过分?我等你娘可以等十三年,要是想续弦哪还用等他给我送女人?可是你娘呢气才刚消,得知此事简直是大闹京城。   “那时候的事情我都不敢去回想啊,后来我怎么劝她都不听,有一日我被朝中几个同僚嘲笑,回来心情很不好,你娘呢又不理我,于是我一怒之下又和她大吵了一架,结果当晚她就带着你逃出了家门,只留下一封书信说等我有本事谁也不靠就超越庆王再去找你们。于是我这二十年啊,又孤苦伶仃地拖着一把老骨头奋斗。”   听着老爹吧一段辛酸的往事讲完,晏逆昀有点明白地点了点头:“怪不得娘说要报复您呢,原来娘还真是个容不下丈夫有别的女人的严妻啊!”   “好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娘这次应该是不会再走了,我也可以好好跟她道歉,补偿我的过错。”老人一脸欣慰。   晏逆昀看他的样子,心里觉得非常感动,便拉着爹皱巴巴的手道:“您放心吧,娘一定会与您和解的。”   老人笑笑:“由你替我说情,我倒是多了不少把握。诶对了,你娘上次带你入宫,说是你在宫中找到了心仪的人,如何了?”   说起这个晏逆昀就蔫了:“别提了,他要杀我的头啊……”   “杀你的头?谁这么大胆?是庆王的手下?”   “不是。”   “那是和太后或者公主有关,是哪个侍卫或者……”   “都不是啦!”   老人一时想不出来了:“那会是谁?”   “哎呀爹您就别管了,反正您也帮不上忙的,别瞎操心了。我呀就等着他消气,气要是消了呢我们就修成正果,不消呢我就独守空房一辈子喽!”晏逆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那怎么行,跟爹说,到底是谁,爹一定帮得上你。”老人哪里会放过这么个讨好儿子老婆的机会,死缠烂打。   晏逆昀眼一翻:“我要说是皇上呢?”   老人的脸刷地白了,然后刷地绿了,再刷地黑了。   “别变脸了,我开玩笑的,”晏逆昀看爹那个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帮不上忙的,“您啊还是别管了,真的,皇宫里总还有您插不上手的地方,结局会怎样,就看天意了。”   老人嗟叹连连:“想我奋斗三十余载坐上太师之位,竟然连儿子想娶的人都没办法帮他娶回家来,真是没用啊,没用啊……”说着拖起沉重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晏逆昀坐了一会儿觉得不放心,看老爹那么消沉,这万一要是想不开可怎么办?不能耽搁!于是就立马追了出去。顺着有池塘可以投湖的地方跑了一圈(作者语:……你真的不是在咒你老爹么?),终于在一处水榭找到了爹和娘。   “昀儿的事情交给他自己去处理吧,我们未必帮得上他,他也未必希望我们插手。”晏娘子倒是难得的温柔。   老人为她倒了茶:“我只觉得我们的儿子不要被人欺负了去。”   “不会,平凡之上建立起的爱情才是真正稳固的,”晏娘子喝了一口茶,然后靠在老人肩上,“我们只要看着他就可以了,外人当然不可能欺负他,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儿子。”   老人笑着搂住她:“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就依你吧,以后凡事都依你。”   晏娘子仰起头,冲丈夫一笑,然后拉下他的头与他接吻。   某个做儿子的远远地在树后面看,感动的泪光闪闪。   “呜……我以后也一定要他这么乖地靠着我主动亲我!”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四章: 我当几天乖儿子也不可以吗   太师的儿子是不好当的,尤其是第一天。朝中百官都闻讯前来拜访,礼物从大门口一条直线堆到晏逆昀的房门口,睡了个太阳晒屁股的他一开门就哗啦掉进来一匹上好丝绸,骨碌碌滚着活把他逼退了两丈远。   “干什么这是?”好不容易从礼物和门框之间找了个缝隙滑出来,晏逆昀看着一条礼物长龙目瞪口呆。   “少爷?少爷您可起来了!”管家跑过来,“这些啊都是老爷的同僚们送来的礼物,都是给您的,老爷今天一直都没回来呢,夫人也出去了,您说这东西该怎么办?”   “怎么办?都收着呗!”有人送礼还不要不成?   管家为难道:“少爷啊,老爷一生为官清廉,收了礼物恐怕……”   “怕什么,找几个人,把东西清点好了记录下来,然后码放整齐,别搁我门口啊刚才差点成裹尸了。”这么多宝贝,就算将来老爹辞官不做了也能支撑一家子过好日子哩!   见管家还站着,晏逆昀奇怪地问:“怎么了?”   “啊哦不不,小的这就去办。”管家怎么也没想到太师的儿子是个贪心贼,等晏逆昀转身后忍不住摇头叹气。“管家!”冷不防晏逆昀又转过了头,吓得管家赶忙弯腰低头:“什么是少爷?”   “记住啊,每一分每一厘都给我写清楚了!”晏逆昀再次叮嘱——可不是,那个也许还可以将来做聘礼呢不是?嘿嘿~   管家当然不知道他只认识数字,还以为他不好糊弄,于是带着所有管账目的人详详细细把所有的礼物都清点好了,列了四五页纸的清单,傍晚的时候交到了晏逆昀手里。   “昀儿啊,这个礼物,还是退回去吧,啊?”太师总是觉得为难。   “不,留着。爹,您不是说凡事都听我和娘的吗?”晏逆昀其实只是顺口一说,结果太师赶紧道:“是是是,你爱留着就留着吧,都是你的,都是你的……”暗地里擦了把汗,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被抓受贿。   礼物当然没有就就此罢休,那些大臣都很奇怪太师怎么突然来者不拒了,于是又试探着送来了不少礼物,全被晏逆昀尽收囊中。就这样送礼收礼断断续续了一个多月,直到庆王感觉不对亲自登门拜访——可既幸运又不幸的是,晏逆昀这天刚好出门去了。   说是幸运,是因为晏逆昀没能和庆王打照面,否则他在宫里的那番话就全部白说了;说是不幸,是因为晏逆昀这一出门,就遭到了绑架。   “哎哟!”黑麻袋里的晏逆昀惨叫一声。没办法,换谁被扔到地上都会摔得惨叫的。   终于有人把麻袋口打开了,晏逆昀迫不及待地探出头呼吸。他本来在街上走得好好的,转了个巷子突然就由麻袋从天而降把他整个儿地包在里面,还没等他叫就被一棒子打晕扛走了。不怪英雄好汉都躲不过暗算(作者语:你算是英雄好汉的么?),晏逆昀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别人背上扛着。   “他就是被皇著派出皇宫的探子?”有人问。   “就是他,一个多月前就是他出了皇宫然后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接头地点,不会错的。”有人回答。   晏逆昀望望围着自己的一帮人,个个都像是武功高手,而且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对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喂,你们……”还没问出一句话,就有人起脚踹过来:“闭嘴!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就是,我们一人一刀杀了他。”有人高呼。   “对!杀了他然后扔到皇宫里去,给那个狗皇著一个下马威!”立刻就有人响应。   一时间在场的人开始激愤,一个个拔出刀剑就要砍下来。晏逆昀吓得缩回麻袋里:“我找谁惹谁了我……娘啊快来救我啊……”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怕死怕得叫娘。”有人不屑地啐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叫娘怎么了?我从小跟娘一起长大,好不容易才见到自己爹是谁,就要做枉死鬼!呜呜呜呜……”晏逆昀缩在麻袋里装哭。   “那又怎么样?我们个个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都是被你的主子——那个狗皇著害的!”   “诶?”   晏逆昀从袋子里伸出头:“皇上看起来今年还不到二十,怎么可能是你们的杀父杀母仇人?”   “他果然在宫里待过!要不然怎么会见过狗皇著呢?”一把刀明晃晃地伸过来,晏逆昀吓得再次缩回麻袋里。   “我又没说我没在宫里待过,难道逃出宫来的人个个都是探子是奸细吗?”   “那你为什么能知道我们的接头地点,次次都妨碍我们会面,说!”   又挨了两脚,晏逆昀真是哑巴吃黄连——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他们的什么接头地点。这一个多月来自己不过是到酒楼喝喝酒,到茶馆听听说书,偶尔去赌一把,哪时候妨碍他们会面了?“你不说?”眼看又要来几脚,晏逆昀好汉不吃眼前亏,护住脑袋:“我说!”   围着的一圈人收回了拳脚,他仔细提防了半天,然后叹气——又要说谎了,谎话真是个好东西。   “其实呢,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那皇著害得水深火热,”实话,我相思病病得可苦了,“他天生就是那种心狠手辣不相信人的家伙,总觉得每个人都要害他,非要先下手为强!”   那群人深有同感般:“你说的不错!要不是他疑神疑鬼我们怎么会遭此劫难!”   晏逆昀见瞄对了方向就继续编:“你们要知道,我娘养大我很不容易啊,而他呢,不仅把我从我娘身边夺走,还要加害于我啊!我娘本以为进宫做侍卫可以拿几分俸禄,日子能好过些,谁想到扮什么老虎……”   “是伴君如伴虎吧?”有人好心提醒。   “对对对!伴君如伴虎,我才没做几天,皇著就诬陷我和朝中第一大奸臣庆王有瓜葛,还说我要害他,一怒之下不听我辩解下令把我阉了!”   “啊??”在场的人全都惊得倒退三尺。   “你们别紧张,要是我真被阉了你们还看得到我吗?我在被阉的头一晚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皇宫,见到了我的娘亲和失散多年的爹,”说着,为了效果真实,晏逆昀擦了把眼泪,“还有我爹,要不是皇上瞎了眼过去给了庆王那么大的权力,我可怜的爹哪里至于被欺负到这个地步!现在头发都全白了啊……”   那群人面面相觑,都像是被他唬住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不容易逃出来,安稳日子没几天就被人又诬陷是探子,我不活了啊……”看家本领狮子哭又出手,周围的人不得不捂上耳朵。   等他歇下来,那些人都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抓错人了,交头接耳讨论不出一个结果。   “喂,还不放了我?”晏逆昀苦着脸。   “放了你?哼!”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叉着腰过来,“就算你是被我们错抓了,也不能就这么放你回去。”   晏逆昀欲哭无泪:“啊?那你们还要怎样?”   “既然你曾经跟在狗皇著身边办事,那就带我们进宫去次刺杀他!”   “对!带我们去刺杀他!”“刺杀狗皇著,为家乡的父老报仇!”“报仇!”“不带我们去就先杀了你!”“反正跟在狗皇著身边,肯定不是好东西!”“对!”   晏逆昀看着他们群情激奋,吐出哀号一串倒下了。   人为刀俎,我不为鱼肉谁为鱼肉?   晏逆昀连这帮人到底跟皇著有什么仇都没搞清楚就被强行拉入刺杀大队,极度不情愿地在离开皇宫第四十九天的时候,再一次进入皇宫。这是一群武功高强的绿林,当然不用带他们钻狗洞,趁着天黑嗖嗖嗖几窜就进了宫墙。   而这一天恰好是容妃的寿诞,镜水砚朝下午就已经到乐淑宫去陪她,并不在上书房。   “怎么回事?这里没有人!”刺杀人甲。   “难道这小子骗我们?”刺杀人乙。   “这里既然是上书房,狗皇著一定在这里,是不是躲起来了?”刺杀人丙。   “莫非是你通风报信!”刺杀人丁。   晏逆昀全身无力:“我拜托你们,我大字不识一个我怎么通风报信?还有我干嘛通风报信?我小命还捏在你们手里的好不好?”你们究竟长没长脑子?   “皇著平时还会去哪里,说!”刺杀人戊。   “唉……不知道……”真不知道没骗你们。   “怎么办大哥?”刺杀人甲。   “撤!”下令者刺杀人乙。   “咚!”倒地者晏逆昀。   第一次利用失败。   回到宫外,晏逆昀被五花大绑扔在房间里,那些人都跑出去大吃大喝了,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诶,你们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比我的还严重?”好不容易在早饭时间有东西吃了,晏逆昀还不忘打听。   “你的怎么能和我们的相比!”刺杀人乙。   “那到底是什么嘛,你们说出来也许我侠义心生还能帮你们想到什么办法。”想对我老婆不利?哼!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那个大哥也就是刺杀人乙开口:“我们都是唐州惠静人,现在这个狗皇著小的时候曾到惠静去游历,结果得了时疫大病了一场,差点就没命了,先著大怒,认为我们没有及时通报疫情而导致他的宝贝儿子去了一趟鬼门关,于是下令对惠静进行屠城,这一屠就死了三千多人呐!”(作者语:那个年代国家人口大概一亿多)   “啊?三千多啊……”晏逆昀咂舌,“可那不是先著做的吗?”   “哼!要不是他来到惠静,哪里会有这样的事!可怜我们家上上下下,只有参军去了的我还活下来……”刺杀人甲泣不成声。   其他人也纷纷涕下,活下来的原因无非是参军啦经商啦游山玩水什么的。晏逆昀看着他们一帮大男人哭得比自己装的还难看,嘴角抽筋。   ——经商的人那么好的武功?谁信你们啊!   被绑架的第三天夜里,刺客团再一次进入皇宫,轻松程度让晏逆昀觉得应该建议加强守卫,尤其该治那个叫英珏的人的罪!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五章: 我是好利用的不成   这一次也不幸失手,原因是太后做了噩梦,让镜水砚朝加强防卫。本来信梦是个很滑稽的事,但是出于考虑太后的好意,镜水砚朝还是让英珏多调派人手。   由于出了上一次刺客大闹上书房的事,镜水砚朝觉得上书房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是件不安全的事,可是……他不想安排别人进来。   吃了上一次经验的亏,刺杀团的人才靠近上书房一点点就被英珏察觉到了,双方不得不交手。可怜的晏逆昀半点武功不会躲来躲去,刀子差点切掉他鼻子的时候还被吓得惨叫一声。还好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刺客团撤退的时候没忘了捎上他,于是闻声感觉不对跑出来看的镜水砚朝只看到被人扛走的晏逆昀的屁股和乱蹬的两条腿。   “莫非……”他在众多侍卫的后方看着刺客们仓皇逃离,有些怀疑地皱起眉。   追赶不成的英珏赶回来请罪:“卑职失职让皇上受惊,请皇上治罪!”   镜水砚朝压根没听见他的话,思索着回到尚书房内。   “不会吧你们?还来?”晏逆昀脸都快揉成包子了,“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你们懂不懂啊?”话没完就挨了一个耳刮子。   “你闭嘴!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就杀了那个狗皇著了!”刺杀人丙被失败冲昏头脑,不仅欺凌弱小,还把责任一股脑儿推给弱小。   晏逆昀长这么大屁股倒是被打过无数,耳刮子还是第一次。“你爷爷的,皇上都没打过我。”极小的声音咒骂了一句。   “我有主意,”看我不整死你们!“你们既然个个会武功,不如扮成个杂技班子进宫去表演,好过当刺客。”   “什么!你竟然叫我们做那种下九流的事!”   “那做刺客是上九流的事不成?”   这个时候比的是气势,晏逆昀瞪圆了眼睛,又有狮子吼的音量,刺杀人丙无话可说。   被叫大哥的刺杀人乙沉思了好一会儿,说:“这个主意可以考虑。”   晏逆昀撇撇嘴转过头去——原来娘讲的故事真的有人会信啊?真是……那个啥。   “喂喂喂,凭什么我要扮女人?”晏逆昀对于再一次被套上女装表示了十二分的不满。那几个人一边笨手笨脚地把不知哪里借来的衣服套他身上,一边扯他的头发:“罗嗦什么,快点换!”   “笨死了你们几个,没帮老婆穿过衣服是不是?闪一边去我自己穿!”晏逆昀甩开他们,骂骂咧咧地把衣服换好头发梳好,旁边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确信他是个男人,估计都被他这熟练地动作误导了。   于是一个不搭的戏班子到街上表演了几天杂耍,晏逆昀每天都伸长了脖子看老爹会不会派人来救自己,可惜的是脖子都平白伸长了一寸多,连个认识的影子都没瞟到。   “哎哟!你们为什么又打我!”晏逆昀揉着屁股。   “你让我们扮成戏班子混进皇宫,可是我们这个样子演了那么多天脸都丢尽了也没见到一个人来请我们进宫!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说着又来一脚。   “我说你们笨你们真是笨啊!”晏逆昀躲开他的一脚,“你们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啊?人家凭什么请你去表演啊?你不会自己去推荐自己吗?人有一百种死法你们就都是笨死的!!”   刺杀人丁不服气道:“那你说怎么办?”   晏逆昀扶额头——我不是说了吗自己推荐自己啊……   这是出门打听情况的刺杀人戊喜出望外地跑了回来:“大哥!好机会!听说太后最近频频做恶梦,有皇榜要招萨满进宫驱鬼,我们何不趁机……”   “总算还有一个长着脑袋,你们真是幸运。”晏逆昀话没完就被人从后面拍给脑袋上一掌。   第四次利用正式开始筹划。   “娘啊……我真的受够了这帮傻蛋了……”晚上睡不着,晏逆昀爬起来长吁短叹。那些人估计看他也逃不走,居然给了他单独的房间,不过,是地字号最差的房间……   “这点苦都吃不得,娘真为你丢脸!”窗口传来一个声音。   晏逆昀眼睛一亮:“娘!”赶忙扑过去。   晏娘子摸摸儿子的脑袋:“怎么样,他们没欺负你吧?”   本来想告状撒娇的,听这话晏逆昀立刻拍拍胸脯:“怎么会?他们都被我耍得团团转,什么都听我的!”   “我就知道我的儿子是好样的,”晏娘子笑着捏捏他的脸,“哦对了,娘这次来找你是交给你一件东西——给!”从夜行衣里摸出一根两指粗的竹筒递过去。   “这是什么?”晏逆昀翻来翻去看了看,不明白。   “是你惜纱姑姑当年给我的,说是北戎来的贡品……”   “啊,说起来娘,惜纱姑姑她……是不是……”晏逆昀没把话说完,晏娘子点点头:“要不是她时时出来送一些银两,你以为娘养大你真的那么容易?”   晏逆昀突然有些愧疚——惜纱姑姑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不经许可……对她儿子做那种事。“你看,这样轻轻一抠就可以拔出来。”晏娘子自然是不知道他想什么,做着示范。   竹筒的一端拔出来,居然是一把暗色的匕首。   “哇,居然是没有光的。”一般的兵器都是光芒四射。   “嗯,正是因为它不容易被人发觉才最好用。现在娘把它给你了,你要保护好自己。”晏娘子握了握儿子的手。   晏逆昀翻看着匕首:“可是娘,惜纱姑姑给你的防身物,你现在给了我,那你……”   晏娘子笑了:“你爹能保护我,放心吧。时间不早了,娘先回去了。”   “诶娘!”   “还有什么事?”   “这次……你怎么不翻窗子进来呢?”   “笨蛋,窗台那么高,你娘我又不会轻功!”   “那你是怎么逃出那帮侍卫的手的?”终于把一直要问的问了……还真是迟钝啊。   晏娘子不大情愿地回答:“你爹救我的,可以了吧?”   晏逆昀偷笑:“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自己老婆都不救还要那么高的官位干什么用。娘,爹他……真的很爱你哦!”   “死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你!”   晏逆昀赶紧关上窗子回床上睡觉,袖子里藏着兵器,连睡觉都有底气了(作者语:睡觉和底气没关系的……)。   除了主要的五个人外其余人都留在了客栈里按兵不动,可怜的晏逆昀再次被捉小鸡提回皇宫。   太后居住的养年殿门口已经摆设好了萨满做法时候需要的道具,太后坐在一把椅子里,旁边站着一个衣饰华丽的女子想必是什么宜斓公主,还有就是一大群宫女太监。   “架势还真不比皇著的小。”晏逆昀在面具后面到处瞄,想看看自己的心上人在哪里。   六个人站好队形,镜水砚朝就在一声“皇上驾到”中器宇轩昂地走进院中来。   “草民叩见皇上。”大家一起按事先的安排整齐地行礼。   “平身吧,什么时候可以开始?”镜水砚朝向太后请安之后对他们说。   晏逆昀偷笑得嘴角都收不回来。他看起来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精神,腰挺得笔直,头也抬得很正,脸还是那样威严中带着和善,真是怎么看怎么漂亮。忍不住想到分别头一晚上颠鸾倒凤的快乐时光,晏逆昀吸了吸口水。   本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镜水砚朝突然转头盯住他,表情变得很严肃。   “……不是吧?”晏逆昀一身冷汗。难道他能看穿面具?   “回皇上,随时可以开始。”做老大的回答。   镜水砚朝依然盯着他:“那就开始吧。”   “是。”   六个人开始跳不伦不类的舞,还好萨满这个东西中原接触较少,没人认得出他们是冒牌的,在场的人都专心致志地看,宜斓公主还时不时握着手祈祷什么。   镜水砚朝的视线始终盯着晏逆昀,眼神冷冷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那个晚上两个人一丝不挂地把彼此的身体全部了解了个遍,不管他穿上什么衣服都能认得出来。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为认得出他而高兴?   就在分心的一刹,一个萨满突然扑了过来,从袖子里拔出一物向自己扎过来。   镜水砚朝大惊失色,身后就是柱子躲无可躲,利器接近时周围一片惊呼,他却闭上了眼睛——你果然是来杀我的!   “扑哧!”兵器刺入身体的声音,镜水砚朝听到身后有呻吟的声音,睁眼一看,迎面扑过来的萨满手中的利器竟然越过自己的肩头,刺进了身后偷袭者的胸口。   因为要做法侍卫都在外面,听见喊声冲进来的时候已经一片混乱,镜水砚朝被抓着手腕到处躲,眼看着这个人动作不成章法地胡乱捅敢于靠近的人,心中不经意地掠过一个念头——原来这家伙有如此男子汉的一面?   瞬息万变,镜水砚朝感到眼前挥着明晃晃匕首的人已经要发狂了,也变得一阵乱刺,保护自己的人保护不及,匆匆用手臂挡了一刀,刀刃插入他的上臂,而他毫不介意一般,趁对方的兵器无法使用自己向后一刺,捅进那个人的心口。   涌过来的侍卫把刺客们都制服或者杀死了,太后和公主早被护入宫殿。   踢了刺客几脚确认安全了,仅剩的萨满转过来面对着镜水砚朝,然后把面具摘下来。   英珏跪下来请罪,半天听不到回应,抬头一看,皇著表情复杂地看着站在两个人之间这个萨满。   “皇上?”英珏不放心地喊了一声,却见背对自己的人突然就这么倒下去,那一瞬间他看到他伺候了近十年的镜水砚朝难得地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六章: 我就不信不能打动你   “世上只有妈妈好……”   镜水砚朝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里面的人在唱歌,不过与其说是唱,不如说是梦话说的比较大声。   “皇上!”房间里的宫女太监们跪了下去。   “都起来吧,”镜水砚朝走向床边,“人醒了吗?”   “回皇上还没呢。”蝶羽也被指派过来。   镜水砚朝不禁皱起眉:“你们先出去吧。”蝶羽有些不放心:“皇上,那个人毕竟是刺客一起的,大家都出去的话您的安全……”“不会有事的,你们都出去。”   “是……”蝶羽领命下去了。   镜水砚朝走到床边,晏逆昀还大字型躺着,大黄狗一样呼呼大睡。“还要继续装睡吗?”   晏逆昀睁开一只眼:“都出去了?”   “没想到朕的追捕游戏还没开始,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镜水砚朝背着手傲然俯视他。   “诶?难道说你那么想我?”晏逆昀虽然脸色很不好,却突然因兴奋而容光焕发。   镜水砚朝危险地虚起眼,冷冷地唇线一条。   “你真不坦诚,想我又不丢脸。”晏逆昀扭开头,吹了声口哨。   “想你?朕是想着你果然会来刺杀朕是真的。”   “刺杀你?”晏逆昀弹起来,结果被右手的伤痛得龇牙咧嘴,“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啊?我要是不跟他们一起,你早就被刺成马蜂窝了!”   “放肆!”镜水砚朝勃然大怒。   晏逆昀毫不畏惧:“是是是!放肆!我放肆!不仅我放肆,连你的奴婢奴才卑职臣妾全都放肆!”   本来正在气头上的镜水砚朝听到这么一句全无逻辑的辩白,一下气泄了气,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发怒又板不起脸,嘴角抽搐。见晏逆昀愤愤不满地护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只好不死不活地问:“伤口还疼不疼?”   “疼什么疼,不是疼死了最好的吗?省了你好多事。”晏逆昀一通胡搅蛮缠。   镜水砚朝好心不得好报,气得哼一声:“那你就疼死算了!”   晏逆昀眼珠一转,反问:“刚才你要是不管我或者干脆把我扔到牢里,我就可以死了。为什么救我?”   “哼,你和刺客是一伙儿的,朕会让你那么便宜地死掉?”   “切,口是心非。”晏逆昀不经思考就认定他撒谎。   镜水砚朝懒得和他吵,逼到床边:“朕给你一个老实交代的机会,你到底是谁派进宫来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晏逆昀的表情一下清零,然后偏着头:“真想知道?”见眼前的人开口就要骂人,便勾勾手指,“我悄悄告诉你。”   不知是着了什么魔,镜水砚朝竟然听话地把而都凑过去,结果被晏逆昀左手一勾脖子带下,重心不稳直接砸中他的胸口,只听一声闷响,晏逆昀“呜”躺了下去。   “你!你竟敢对朕玩花?”镜水砚朝迅速从他的臂弯里脱出,扶正皇冠,脸红脖子粗地吼。   “你要杀我请用严肃一点的方法,用头砸死我我死的很冤啊!”晏逆昀用左手揉着被撞疼的地方。本来想偷香的没想到差点葬送几根肋骨。   两个人互瞪,瞪了很久之后,晏逆昀眼一闭睡了。   皇宫里自然不会缺什么人参燕窝之类的补品,太医也不是白拿俸禄的,大模大样地歇了六七天后晏逆昀已经恢复生龙活虎,当然了伤口是要慢慢好的。这段时间两个人彼此谁也没主动找谁,冤家一样堵着各自的气。   蝶羽已经认出来他就是前段时间一直伺候在内间的霓云,开始很惶惑了几天,但很快就在晏逆昀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的甜言蜜语下放开了过去的不解,镜水砚朝既然把她调过来暂时照顾伤患,她就有借口和这个皇宫里不怎么能见得到的男人拉近关系。   “姐姐,姐姐有没有猪油啊?”这天蝶羽正在走廊边坐着绣花,晏逆昀抓着一大把枯枝烂叶跑过来。   蝶羽用针在发隙间磨了磨:“你要猪油做什么?要的话去御膳房问问吧!”   “那姐姐,有火石吗?”   “火石在房间里有,诶等等!那些东西不要拿进去。”蝶羽见他要把垃圾抱进房间赶紧阻止。   “诶,好的。”放下枝叶就冲进房间找火石。   蝶羽踢了踢那些大概是哪个院子修枝的产物,不知道他究竟有想出什么怪注意了。   不一会儿从御膳房回来的晏逆昀抱着枯枝烂叶,揣着火石,捧着一碗猪油,带蝶羽奔到了每年过年用来烧旧东西的火场。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蝶羽帮他提着一个装了水的罐子。   “你马上就知道了!”晏逆昀把枝叶堆好,然后擦火石点燃了。   蝶羽退后了几步,掩住口鼻:“你烧它干什么?”   “别问了,很快很快。”晏逆昀一边烧一边用袖子扇着风。   烟烧得老高,熏得人涕泪交加,最后终于全都烧成了草木灰。“好了把罐子拿过来。”晏逆昀招呼着,然后把碗里的猪油倒进了罐子,再用碗把草木灰装进罐子。   蝶羽四处看着:“赶紧走吧,不经允许就烧火,皇上抓到要惩罚的。”   “知道知道,马上就好了。”晏逆昀放下罐子,又跑到角落里砍了一段竹子,吹空了中间,放进罐子里搅拌。   “赶紧走吧,我听到脚步声了。”蝶羽听到的可不止是脚步声。   “好好。”晏逆昀看了看罐子里的东西,然后心满意足地抱起来。蝶羽拉着他的袖子向小门跑去,却听到身后一声吼:“站住!”   蝶羽赶忙转过身跪下:“皇上饶命!”   “啊!你来的正好,我变戏法给你看!”晏逆昀完全没有要行礼的打算,而是抱着罐子欢喜地冲过去。   英珏眉头一扬,两个侍卫拦住他。   镜水砚朝面有愠色:“你好大的胆子,在皇宫里烧火是需要管事太监批准的,你这样万一引起大火,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我对自己烧火的本事有足够的信心,皇上你能不能不要杞人忧天啊?”过去都是被娘说“你少杞人忧天”,今天终于有机会自己说一次。   镜水砚朝怒睁双眼:“朕杞人忧天!”   “好了好了别气了,看着啊。”晏逆昀把竹节放到罐子里搅拌一会儿,拿出来对着高处一吹。   顿时一串大小不一的透明泡泡飞了出来,迎着阳光折射出七彩的光辉,慢慢地飘高融入空气,不大的火场逐渐被这些泡泡充满了。   刚开始还以为有什么危险的英珏静候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不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飘近自己的泡泡,泡泡炸了他一手的水。   镜水砚朝不断转头看着到处飘荡的泡泡,神情似忧似喜难定,有的泡泡落在他肩头,有的则撞到他的脸。他伸出手,一个泡泡像是要落在他的手心,却被一阵风带向高处,有些不甘地追过去,还是超出了能力范围。泡泡飞向太阳,什么时候不见的,已经看不清楚。   “不用抓了,这些泡泡一碰就没了。”晏逆昀稍停了一下。   火场已经飘满了泡泡,就连蝶羽都高兴地在泡泡中转圈圈,笑面如花。   “确实是有人手抓不住的东西啊。”镜水砚朝一语双关地说。   “那是难免的,”晏逆昀衬着侍卫们都松懈了警惕,走到他身边把竹节递给他,“要不要吹一个?”   竹节两头都是湿的,一头是罐子里的液体,另一头则是被含过留下的少许唾液。镜水砚朝犹豫了一下,瞄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坦然,便接过来,放在唇间一吹。   没想到泡泡没吹出来,却吹得自己一脸水,镜水砚朝刚要发火,手帕就擦上他的脸。   “诶,这东西虽然没有毒,可是弄进眼睛里很难洗的,小心一点。”晏逆昀帮他把那些挂着泡沫的液体擦掉,然后说:“要慢一点吹的,太用力了会炸。”   镜水砚朝却没有注意听,只是看着那块手帕。   那天醒过来,一直带在身上的手帕早已不见了,还以为是不是自己大意落在哪里,没想到被他拿走了。   “再试一次吧,慢慢吹。”夺过竹节蘸了液体,晏逆昀再次递过去。   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块儿,镜水砚朝僵了一下,迅速抢过来,然后背转身去。   轻轻地,慢慢地。   泡泡从竹节那头飘出来,渐渐远去。   诞生自自己,却最终远离并消失淡褪出自己的视线。   镜水砚朝为自己无端生出的惆怅感怔住,竹节停在离嘴很近的地方停了好一会儿。   “我娘教我的,惜纱姑姑没有带你玩过吗?”仿佛感受到他的情绪,晏逆昀的声音也放轻了许多,从后面挨近他。   “朕……”   不知为什么,会突然很想……   “朕想,有没有可能见见你的娘。”   “我娘?”晏逆昀为难地抓了抓耳朵,“我娘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们到京城以后就走散了。”半真半假。   镜水砚朝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就算见到了也是那么回事。”后面一句更像是对自己说。   “这个东西,你要是喜欢玩的话就带回去玩吧,没事吹个泡泡解闷,免得上书房那么大,你总是一个人在里面。”晏逆昀用罐子碰碰他的胳膊。   听到这句话,镜水砚朝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在还没看到身后站的人之前就转回来:“那么沉的东西,你要朕自己搬回去不成?”   晏逆昀看看站在一旁的英珏和三四个侍卫,又看了看跪回原地的蝶羽。   “朕饿了,走吧。”   英珏带着侍卫首先跟了上去,蝶羽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过来扯扯晏逆昀:“皇上居然没有怪罪我们啊!”这样的事她也是第一次遇到。   “何止。”晏逆昀无声地咧了咧嘴,在心里这样说。   被感动了就明说嘛,我又不会笑你。   “走吧!”晏逆昀拽过蝶羽跟上了前面的人。   “走?去哪里啊?那边不是回去的路啊……”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七章: 极品卧底   容妃,乐淑宫的主人,三位妃子里地位最高的一位,同时也是庆王的外甥女。十五岁嫁入皇宫,在没有皇后的后宫里,俨然是所有人的头上人。   “你就是皇上说的小燕子?”容妃此时正端坐在软榻上,姿态优雅地喝着茶。   “回娘娘,奴才是叫小晏子不是小燕子。”晏逆昀苦着一张脸跪在地上。   容妃冷笑一声:“净了身入了宫还管你原来姓什么,我觉得叫小燕子好听,你从现在起就叫小燕子。”   “……是。”你这女人什么怪口味,难怪皇上提到你就皱眉头。   “皇上说你会玩很多小把戏,怕我在宫里太闷,让你过来陪我,你倒是会些什么?”   “回娘娘,就是一些街头的小把戏。”   “表演两个来看看。”   “是。”   不用怀疑这可不是做梦,晏逆昀本以为镜水砚朝已经不再追究他和刺客一伙儿的事了,没想到那只是缓兵之计,没两天就再次问罪。晏逆昀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是庆王的奸细,只好答应了假扮太监埋伏在乐淑宫,伺机找到庆王图谋不轨的证据。要是找不到呢那自然就是庆王的同党了,连条后路都不给留。   先玩了几个手影游戏,然后又变了两个魔术,容妃始终笑得神秘莫测,搞得晏逆昀的心上下不挨边,总感觉她看起来比太后还爱玩深沉。   “好了,虽然不是什么真本事,也还不错,你就留下来吧。”容妃轻描淡写地说。   “谢娘娘。”   要说在清水殿呢有清妃和鸳鸯两个,在寝宫龙栖宫至少还有蝶羽,来到乐淑宫可真成了举目无亲了。晏逆昀对这一身太监服极度不满,这对他来说比穿女人衣服还要侮辱,可是为了他的宝贝皇上,忍吧!   “你叹什么气?”带路的宫女突然问。   “啊?没没没,只是刚才太紧张了,没事没事。”你眼神那么吓人谁敢说真话啊,真是的。   乐淑宫到底是比别的宫要有权有势,晏逆昀在清水殿和拨月楼都待过,可是没哪一处像这里待遇这么好,每个下人都有单独的房间。   “真是的,你要我找证据就别给我按一个杂耍太监的头号啊,这样那个变态女人肯定没几天就把我忘干净了。”终于一个人在房间里了,晏逆昀给自己倒着茶,抱怨。   不料凳子还没捂热,外面就有人敲门了:“小燕子,娘娘要你马上过去。”   “哇这么快,”晏逆昀看了看门外的人影,“这就出来。”   外面还是刚才那个宫女,晏逆昀习惯性地换上笑脸:“姐姐,娘娘找我什么事啊?”   那宫女冷冷一瞥他:“不知道。”转身就走。热脸凑个冷屁股,晏逆昀在她背后骂了她祖宗十八代。   乐淑宫的人真不好相处!   又回到正殿,软榻上多了一个人,晏逆昀记得她是那天站在太后身边的那个什么宜斓公主,便跪下行礼:“小燕子拜见公主和娘娘。”   “小燕子?这名字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宜斓公主扑哧一声笑了。   容妃带着笑,语气依然冷冰冰:“让公主见笑了,他本来就已经不是男人了。”   晏逆昀还跪在地上,便腹诽着容妃早登极乐世界。   “小燕子,我听说你会吹泡泡,就像山海经里的鲛人一样,快快吹一个给我瞧瞧。”宜斓公主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却是公主威仪摆足,还很青涩的脸上故意显出的成熟以及手指有些僵硬的动作,不但不为自己添彩,反而有些可笑。   晏逆昀不抬头:“回公主,吹泡泡要吸取日月精华,还要诸多材料配齐,不是一时半会能吹得出来的。”   “大胆!本公主要看你吹泡泡你居然敢推诿,是不是要拖下去打你二十大板你才肯吹?”   “啊?”   这这这……这么就要发脾气啊?还打二十大板?我上了你哥哥一晚上他也没动我一根汗毛诶!晏逆昀对这个公主立刻充满了厌恶感。   容妃继续她深不可测的笑:“公主,就算小燕子他是鲛人,应该也不能说吹就吹的,何不给他些时间准备,下次再来看?”   宜斓公主抓着袖摆:“哼!好吧看在嫂嫂的份上今天饶过你,三天之后本公主要来看你吹泡泡,你要是吹不出来,看我不奏请皇兄扒了你的皮!”   “是,公主。”惹上母夜叉了……   “小燕子,你下去吧。”容妃徐徐道。   “谢娘娘。”晏逆昀赶紧溜。   因为公主过来,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到正殿外面候着,一路上也见不到人。   “白跑了一转,证据没捞到还立了军令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反蚀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晏逆昀信口开河地乱用成语,在走廊上闲逛。   “你这个不孝子!”冷不防晏娘子不知打哪里跳出来,挥着鸡毛掸子就打过来。   “哇娘!疼的啊!你干嘛打我!”晏逆昀早习惯了自己的娘神出鬼没,倒是那好久不见的鸡毛掸子比较让他发毛。   晏娘子还第一次那么凶:“干嘛打你?我问你,你收人家的礼到底要干什么!现在庆王一纸奏折说你爹贪污巨款所有赃款都在家里,你捅出那么大的祸我不打你才怪了!”   “娘!娘别打了!你不是一直嚷着要报复爹的吗,这不正是好机会?”晏逆昀抱着柱子到处躲。   “你还敢说?你这个不孝子,非要把你爹逼死才满意吗?我打死你!”晏娘子拎起裙摆追着他到处打。   “不是啊娘,你先停一下,停哎哟!我有办法!”一棍子抽在手背上,眨眼就红了。   晏娘子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说。”   “那些礼我都叫管家列了清单,就放在我床头的抽屉里,你让爹拿去给皇上,说是收集的行贿证据,不就可以反将一军了吗?”晏逆昀揉揉手又揉揉屁股,疼得原地跳。   “嗯……”晏娘子点点头,“先放过你,要是你害死了你爹,我打断你全身的骨头!”   晏逆昀抱着胳膊一哆嗦:“其他的还看爹怎么说了,我帮不上忙……”   晏娘子走远了些去,又转过头来:“你少给娘惹祸,听到没!”   “哦……”晏逆昀苦不堪言。   真是命不好,掉进狼窝不说,连娘都对自己动武,真是天不疼地不爱。   好不容易收集了足够的枯草,晏逆昀不敢直接去找容妃请假,只好半夜里跑出乐淑宫去烧草木灰。这几天天气开始凉了,秋风大盛,晏逆昀不敢把火势放大,只好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等着枯草烧完。   “好冷啊~~”结束后晏逆昀把草木灰包成一个不大的纸包藏进怀里,借着那热气赶快返回。明天就是那个暴力公主过来看他吹泡泡的日子了,猪油还没拿到,还得去一转御膳房。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没人吃夜宵所以御膳房早就没人了,而这里一向是戒备比较松懈的地方,要潜入很容易。晏逆昀悄悄地推开门进去,摸黑地找猪油。   “奇怪了,不是就该放这里的吗?”摸了半天石台上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门吱呀呀地开了……晏逆昀摸索的手一僵,赶紧缩回来,整个人藏到了石台下面,还把就近的蔬菜筐拉过来拦住。   一只火把飘了进来,两个黑影。   “皇上明晚的晚膳是什么?”拿火把的一个问。   “回大人,是八宝豆腐、竹笋煨仔鸡、延年益寿粥……”   “行了!我知道那么多干什么,竹笋在哪里?”   “在对面的石台上放着。”   晏逆昀屏住呼吸,那人走近了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不知什么东西在泡竹笋的盆里,然后又走了回去。   “今晚的事,要是被人问起了你会怎么说?”   “回大人,奴才会说昨晚上睡得早,什么也不知道。”   “好,你知道就好。”   门关上了,火把的光也飘远了。   确定没有危险以后,晏逆昀推开蔬菜筐爬出来。“你爷爷的,想对我老婆做什么?哼!”晏逆昀对着门的方向呸了一口,“还好小爷我在这里埋伏着。”又看了看一整盆的竹笋,干脆把它切烂全倒进垃圾筐,然后用烂菜叶埋了。   “看你害人!”又找了一会儿才把猪油偷到手,晏逆昀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御膳房。   回到乐淑宫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半夜,晏逆昀做贼一样顺着墙根爬回房间。   “我已经叫人把晚膳的事打点好了,记住,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是,姨父,容洁记住了。”   这声音打哪儿来的?   “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自己小心。”   “姨父慢走。”   晏逆昀听到这里,赶忙加快了速度爬离现场,躲到一个角落。   门轻轻推开,一双穿着官靴的脚走出来。最近几天的观察,这个房间一只是锁着的,从门缝里看进去应该是放一些御赐珍宝用的,这时却做了商谈的密室用。   “原来是你要害皇上,果然不是好东西。”晏逆昀看着庆王高大的背影走远,容妃和侍女站在门口目送他。   “再检查一遍是不是所有人都睡了。”容妃命令道。   “是,娘娘。”   完蛋!赶快回床上!晏逆昀赶紧手脚并用奔回房间衣服也不脱就缩进被子里,还大声地打呼噜。宫女巡逻到他这里的时候本来要敲门的,听见他的鼾声,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离开了。   “还好……”晏逆昀掀掉被子擦擦汗,“他们肯定谈了不少内容,不行,我得再去看看。”   潜回宝阁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容妃怕也忙着回去睡觉了。晏逆昀不敢贸然破坏锁,便用匕首把窗框的插销割断,从窗子翻进去。   “呵……好东西不少啊?”晏逆昀搬弄一下花瓶,又翻翻首饰盒子,都不是他感兴趣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翻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任何类似于写了字的纸或者危险物品,晏逆昀有些扫兴,觉得浪费了宝贵的睡眠时间。   “不行,就这么走岂不是白跑来一转?得顺手牵个什么走。”抱着这样的想法,晏逆昀开始翻箱倒柜。在他的认知内,藏着的才是好东西。   可惜的是柜子里也无非是一些金银珠宝,抽屉拉开又关上也没发现什么稀奇玩意儿。   “真是……还后宫第一,庆王的外甥女呢,连件稀世珍宝都没有。”晏逆昀赌气一推抽屉,却发现抽屉卡住了。   “咦?”当他把抽屉再拉开的时候,发现抽屉边缘露出一角黄布。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八章: 你是来救我还是来杀我啊   “这是什么?”扯了一下不见反应,晏逆昀干脆把整个抽屉都拖出来,然后顺着黄布摸进去,发现竟然是贴在侧壁上的,要不是他刚才动作粗鲁是根本不会蹭下来被发现的。   搬出了抽屉之后黄布只一扯就从柜子侧壁上下来了。   摊在手上也就一尺见方大小,有些看不懂的花纹,边缘也不太完整,看样子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怪了,这女人藏着一块布干什么?”晏逆昀捧到鼻子前嗅了嗅,没什么味道。   该不会是什么定情信物吧?这么说这个女人和别的男人有奸情?   “嘿~”这样也算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证据,扳倒了庆王安在后宫的眼线也能证明自己清白~晏逆昀把黄布折好收进怀里,然后把抽屉塞回去,所有东西恢复原样然后又从窗子溜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晏逆昀就被传到容妃面前,左叮嘱右交代,千万不要惹公主发火,听得本来就没怎么睡的他困意频翻。   “女人果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世上的女人除了娘果然都是接近不得的,难怪娘要我娶男人,真是明智!”晏逆昀点着头搅拌那缸吹泡泡的水。   所谓为了万无一失,他现在被关在房间里,门口守着两个宫女,他尝试出去过,结果被狠狠地摔回了房间。   “真是疯女人,我不过是个奴才,软禁我。”   反正闲着没事,晏逆昀又把黄布拿出来研究。布的颜色严格说来是棕黄色,花纹是棕黑色的线条又细又复杂,看不出个所以然。“难道是藏宝图?不像……肚兜?恶~~汗巾?算了算了越想越恶心。”一把揉成团。   “小燕子,娘娘和公主要你立刻过去。”门口一个刚过来的身影向里面喊。   “知道了,就来。”晏逆昀赶忙把黄布缠在手臂上,然后拉下两层衣袖遮住(作者语:不用怀疑,内衫的衣袖是收口的),抱起罐子开门出去。   又见暴力公主,又见狡猾皇妃。晏逆昀心不在焉地行了礼请了安,宜斓公主手一挥,也不叫他起来:“三天时间了,你今天不给本公主吹泡泡,本公主就把你切成一片一片地当墙纸贴!”   “恶……”人皮、阿不人肉墙纸,你的爱好怎么都那么独特啊?晏逆昀心里毛毛的,嘴上还是说:“是……能为公主表演是奴才的福气。”   小时候没有玩具而被街坊的小孩子们排挤嘲笑,晏娘子哪里容得儿子被欺负,连夜做了这样的一罐液体给他,第二天晏逆昀就成了大街小巷最受欢迎的孩子,每个人都想吹泡泡玩,为了向他讨那些液体不惜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拿来交换。   宜斓公主的表情很呆板,两眼发直地盯着那些泡泡看,晏逆昀还以为她要发火,没想到她噌地跳下座位跪在自己眼前:“哇~~你果然是鲛人!我最喜欢看那些鲛人的传说了,我拜你为师你教我吹泡泡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晏逆昀差点撒手逃命:“公公公公主,你不要吓奴才啊,奴才很胆小的不经吓。”   宜斓公主抬起头来,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你收我为徒吧,我也想吹泡泡……”   不光是晏逆昀,就连容妃都有点看不下去,开口:“公主,你怎么能向一个奴才下跪呢?你要他教你什么难道他还敢不教不成?赶紧起来吧!”   宜斓公主一扬头:“我不,小燕子不是奴才,他是本公主的师傅!”   晏逆昀欲哭无泪:“公主,你饶了奴才吧,你要是想吹就拿去吧,不要跪在奴才面前,奴才承受不起的啊……”   “谁说你承担不起?”宜斓公主猛地凑近,吓得晏逆昀向后一缩。“我马上去跟皇兄说,把你调给我,你以后就在本公主身边,教我吹泡泡,给我讲鲛人的故事。”   晏逆昀真的要哭了:“公主啊……你饶了奴才吧,奴才上有老下没有小全家几十个人全靠奴才一个人养活啊……”   “别哭了!跟着本公主能饿死你吗?啊!”宜斓公主转眼发怒。   不是饿死的是被你折磨死的……晏逆昀紧紧抱着罐子,把求救的眼光投向高高在座的容妃。容妃也为公主的失态感到大为苦恼,于是姿态优雅地站了起来:“公主,你要是喜欢这个小燕子,今天就带过去,我难道还拦着不成?”   “小燕子!你教是不教!”宜斓公主举拳要打。   晏逆昀赶紧抱头,罐子从怀里滚落,一罐吹泡泡的液体全都泼在正对面的公主裙摆上。   “啊!!!!”公主见了鬼一样发出惨叫。   晏逆昀使劲捂着耳朵,遥见容妃也是站立不稳的样子,心下想这公主叫起来比我还有层次,真是碰到高人了。   “你竟然敢弄脏我的裙子,我杀了你!”宜斓公主红着眼扑过来,双手掐着晏逆昀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上。   “公主!”容妃大惊失色。皇上送过来给自己解闷的太监要是被公主杀了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怎样连累!   “我杀了你杀了你!”宜斓公主目光凶狠,下手不留情,晏逆昀直翻白眼。   “皇上驾到——”   “宜斓!你在干什么!”镜水砚朝大步跨进门,被眼前的景象吓到,怒吼。   宜斓公主赶忙松手:“宜斓叩见皇兄!”容妃也赶忙下来:“臣妾叩见皇上!”镜水砚朝扫她们一眼,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晏逆昀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也没多关心地上躺的是活人还是死尸,镜水砚朝冷冷地问。   宜斓公主不敢答话,容妃只好鼓起勇气:“回皇上,小燕子给公主表演完吹泡泡,公主要拜他为师,他不肯,争执之下打翻了罐子弄脏了公主的裙子,于是公主很生气就……”   “简直是胡闹!”镜水砚朝怒斥。   晏逆昀终于顺过气来,慢慢地爬起来揉着嗓子。   “你一个堂堂公主,竟然要拜一个太监为师学什么吹泡泡?简直没有一点公主的样子!”镜水砚朝指着她的鼻子骂到。宜斓公主也不敢反驳,只是低下头去说着是。   “皇上,公主只是小孩子玩性大,就不要再怪罪她了吧。”不说几句好话以后落到这个公主手里肯定死得难看。   “你还帮她求情?”镜水砚朝投来恶狠狠地一瞥。   我……我我我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吗?晏逆昀不知道怎么把这个意思传达过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算了,这种事下不为例,再让朕知道你做出这种有失仪态的事,朕必定叫母后好好教训你!”镜水砚朝一拂袖走到椅子边坐下。   宜斓公主赶紧答:“是……宜斓再也不敢了。”偷瞄晏逆昀的眼神却充满了狡猾,让后者不寒而栗。   “还不不赶紧走?”   “是,宜斓告退。”   镜水砚朝喝了一口茶,问:“容妃,朕送来给你解闷的小太监,你似乎并不喜欢啊?”   容妃慌忙道:“怎么会呢?皇上关心臣妾,怕臣妾觉得无聊才把自己喜欢的人送给臣妾,臣妾怎么会不喜欢呢?”   “是吗?”镜水砚朝也不管她惶恐,“可是刚才朕来的时候,似乎看你见死不救啊。小晏子虽然是个小太监,但也是朕送给你的,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对待朕给你的礼物?”   “皇上!皇上恕罪啊!”容妃慌不迭地跪下求饶,“臣妾是不敢得罪公主啊,皇上也知道公主在宫里要做什么除了太后和给皇上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的,臣妾知错,但绝对没有藐视皇上的意思啊!”   晏逆昀跪在一边,看她这个样子心里直乐——欺负我吧欺负我吧,遭报应了不是?   “朕本来是想过来和你吃顿饭,好好聊聊,没想到看到这样的一幕,你让朕很伤心啊!”镜水砚朝面不改色慢慢品着茶。   容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算了,起来吧,念你陪伴朕那么多年,朕也犯不着为一个小太监和你斗气。”   “谢皇上,臣妾再也不敢了!”   “小晏子你也起来吧。”   “哦。”   容妃眼珠一转记起昨晚庆王的吩咐,忙上前道:“皇上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要不要臣妾给您捶捶背?”镜水砚朝不置可否地哼一声,目光始终冷冷地锁着晏逆昀。   一计不成,容妃只好又说:“那皇上饿不饿?臣妾叫人送些皇上喜欢的点心过来?”没想到还是没得到任何反应,镜水砚朝只是把玩着手里鸡蛋大的一颗宝石,一言不发。   晏逆昀根本没注意到那逼问的视线,而是在盘算自己目前得到的情报能给自己带来多少用处。对他而言,洗清嫌疑都不够,更多的要能够让镜水砚朝感到惊喜,那样才有缓和上一次留下来的矛盾以及为将来开拓更多接触的机会。够不够呢?手上的资料。   “咳,传饭吧。”半天等不到回应,镜水砚朝黑着脸道。   “是!”容妃倒是大喜。   从正殿跟到饭厅,晏逆昀还是没抉择出来条件是不是充足。唉,卧底真难做。   “小晏子,你负责尝菜。”总不能直接问你找到什么没有吧?也不可能喊了以后什么都不问,镜水砚朝恨恨地命令。   “啊?哦是。”晏逆昀接过宫女递来的筷子,正要伸向桌子就发现桌上赫然放着竹笋炖仔鸡。诶诶?自己不是已经把竹笋都剁碎了吗?犹豫着一档儿,镜水砚朝沉下脸来:“怎么,把朕的话当耳旁风?”   怎么办怎么办?   “回皇上奴才只是觉得好感动……”闭上眼瞎说吧。反正竹笋都被自己销毁了,御膳房应该是另外准备了一些吧?那就该没事了。   “哦?”镜水砚朝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又开始说瞎话。   “皇上,奴才没能逗得娘娘开心,今天又得罪了公主,在皇上过来的时候也没及时行礼,犯下了大罪,皇上不但不治奴才的罪,还允许奴才负责尝菜,奴才真是……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说着,晏逆昀掏出手帕捂在脸上有模有样地“感动”起来。   容妃在一旁表情僵硬。   “好了好了,朕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别哭了。”大概猜到他必是掌握了些什么,镜水砚朝露出微笑。   “奴才自认照顾不好娘娘,请求皇上将奴才调去刷马桶,以报答皇上的不杀之恩。”喂我只是说说而已啊,你可别真把我调去刷马桶。   镜水砚朝抚案大笑:“难得你有这份心,朕何妨成全你!”   啥?!?!?!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十九章: 到底是不虚此行   成山的马桶,臭味各异。比方说从拨月楼送来马桶,果然就是一大股子羊膻味……   晏逆昀刷了三个以后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刷子一扔,脚往井沿上一踩:“小爷我是太师的儿子,竟然让我来刷马桶?哼!”再看那些恶心的马桶,实在忍受不了,打了一桶冷水从自己头上淋下,嗅了嗅还臭,便湿淋淋地去烧热水,决定彻底洗洗。   “奇怪,怎么觉得还是臭的?”晏逆昀洗完热水澡坐在床上抬着自己的胳膊嗅过来嗅过去,总有心理障碍。   “如何,刷马桶的感觉好不好?”门不经允许就被推开,镜水砚朝带着王宫侍站在门外。   “好!好得不能再好了!”晏逆昀连行礼都懒得,坐在床上翻白眼。   镜水砚朝走进门来,王宫侍在后面关上门,并没有跟进来。   “好臭。”才走进没几步,镜水砚朝就开始嫌臭,掩住鼻子。   “臭?这也算臭?你去挨着那些马桶站一会儿才知道什么叫臭啊!”   “行了,少说废话。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晏逆昀掏着耳朵:“谋反的事呢什么也没打听到……”   “那你还敢离开!不怕朕摘了你脑袋?”镜水砚朝怒目相视。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话?”晏逆昀不爽地从床上下来,靸着鞋走向他,“谋反的事即使有也不慎被我听漏了,而我听漏的原因都是为了要救你的命。”   “你这话什么意思?”镜水砚朝挑了挑眉毛。   “公主要看我吹泡泡,我就跑到御膳房去找猪油,然后很不幸的是有个人也半夜潜进御膳房,不过是为下药而来,”晏逆昀摸着下巴,“他在你今晚要吃到的竹笋里下了不知道什么药,所以我就一直躲在暗处等他走了我才回乐淑宫,我会去的时候呢庆王已经和她谈完了。”   镜水砚朝一把抓起他的衣襟:“有人在朕的饭菜里下毒,你居然什么都不说?”   “因为昨晚的竹笋已经被我切碎倒掉了,自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轻轻扳开抓着自己衣襟的手指。   晏逆昀一脸无辜,镜水砚朝也只好松了手,沉着脸。   “呐,你现在没事就证明我没说谎,另外我还发现……”晏逆昀还要炫耀那块黄布,却见镜水砚朝突然变了脸色,匆匆转身要走。“我还没说完哪,你不想听了?”   “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朕很累了。”镜水砚朝赶向门边,正要开门,晏逆昀已经动作迅速地抢在他前面销上了门。   镜水砚朝瞪起眼:“让开!”   “你要去哪里?”晏逆昀背对着门,“我的冤屈还没洗刷你说走就走,怎么对得起我的一片心意?”   “这些都不是重点,让朕出去。”   “这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你还在怀疑我的话我所有的辛苦都白费了。”   “朕现在不怀疑你了行了吧,让开!”   “不行,你看起来怪怪的,放你出去难说你又翻卦。”   “你!”镜水砚朝咬紧牙关,一颗汗珠顺着额角滑落下来。   晏逆昀不解地伸手帮他擦汗:“你怎么了?吃坏了东西?”手还没碰到就被用力推开:“不许碰朕,立刻让开!”   “让开是可以,可是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样子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走,要不要叫太医过来?”晏逆昀伸手要扶他。   “不需要!”镜水砚朝狠狠道。   晏逆昀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打开门,自己让到一边去。镜水砚朝握紧了拳头,瞪了他一眼,有些不稳地向门外走去。   “喂,你真的没事吗……”话音都还未尽,正要跨出门槛的镜水砚朝已经歪倒下来,还好他站得近,立刻冲过去一把抱住,“砚朝!”   候在门口的王宫侍也赶忙过来。晏逆昀感觉怀里的人正拼命想要站起来,可是却一点劲儿也使不出来的样子,也有些慌:“没事吧?到底出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探上他的额头一片火热。   “闭嘴,朕要回宫。”镜水砚朝咬牙切齿。   “我送你回去。”晏逆昀把他的两只手挂在自己脖子上,抱住他的腰就往龙栖宫奔去,王宫侍在后面一路喝退路过的宫人侍卫,三个人姿态极不雅地赶回了镜水砚朝的寝宫。   “这……快来人传太医!”王宫侍看着晏逆昀把皇著放到床上,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用叫太医,你,还有其他人都到外面去。”晏逆昀反而已经冷静下来。   “不叫太医?可是皇上他……”“让你出去就出去废话那么多!”   王宫侍也算是龙栖宫的老人了,尽管皇上很少临幸后宫,他也多半都闲着。眼见镜水砚朝对于被晏逆昀一路抱回来二话不说,想他应该是深得信赖的人,也就不再说别的,告了是领着宫女太监们都出去了。   “嗯……”镜水砚朝仰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鼻梁处也皱起。   “乖,没事,有我呢。”晏逆昀亲亲他湿漉漉的额头,帮他把龙袍解开。   镜水砚朝只是皱皱眉,顺从地让他把自己的衣服脱掉。   一路相拥着跑回来,两个人此时都已心知肚明,昨晚那人想下的药是能逼皇著留在后宫的东西,在药性发作的时候,与其舍近求远,更多是会选择就地解决,骗取恩泽的方法中这只是个小把戏,可还是难防。   “给朕记住……”镜水砚朝大口地喘着气,对一向寡欲的他来说,这药劲是不弱。   晏逆昀褪掉他湿透的里衣,看着他起伏的胸膛和上面的两点嫣红,感觉自己鼻血都要流出来了,不由自主地擦了一下。   “好难受……嗯……”难耐地不断扭动,镜水砚朝已经完全没有羞耻意识,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妖艳。   “别着急,”晏逆昀脱下他的裤子,肿胀的分身已经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尖端不断渗着液体,“想出来了吗?”将它握在手心里,还没动就听到一声颤巍巍的呻吟。   “是是是,我不折磨你,你先出来好了。”说着,晏逆昀俯下身去含住它,舌头在铃口搔刮着,感觉它变得更硬。   镜水砚朝迷迷糊糊地抓住埋首自己下身的人的肩头,霸道地向他喉咙深处插去。晏逆昀握住他的手,张开嘴任他进去,虽然那种想吐的感觉有些不舒服。   只求尽快解脱的镜水砚朝全无章法地在他口中一阵乱顶,身下的床单都被他的动作带得凌乱不堪。晏逆昀闭上眼睛配合他,直到他低低地吼出一声,一道滚热的液体毫不客气地冲进自己的喉咙中。   “咳咳咳……”被呛得半死,晏逆昀赶紧吐掉他还意犹未尽的分身,拍着胸口顺气。   射过一次后镜水砚朝还是不满意,曲起腿蹭着床单,高翘的分身只比刚才少有萎靡,还有些精液顺着分身的线条流淌下来,爬向囊袋以及更深处的穴口。   “好些了吧?”晏逆昀终于气顺了,探身过去落吻在他的眼皮上。   镜水砚朝大概是神智还不大清楚,感觉有呼吸近在咫尺,就拉下对方的头主动接吻。如此惊喜哪有不收的理,晏逆昀一边动情地和他交吻,一边抱起他的腿,摩挲着那久违的穴口。   “唔……”手指刺入的时候镜水砚朝排斥地皱了皱眉,报复性地咬了他的舌头一下。   “敢咬我?看来要家法调教你才行了。”晏逆昀笑道。拇指挑逗地在他下身的穴口轻轻按着,那地方像是记住他一般,和着他的节奏小小地缩张。   或许是春药的关系,这次的开拓也很顺利,尽管还是事出偶然,没有准备润滑液,却有些许肠液流出来,多少起到了润滑作用。   “真乖。”晏逆昀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奖励给他一个吻,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这次中了春药的镜水砚朝意外地听话主动,弄得他也有些克制不住。   “呜……快点……”镜水砚朝拧着眉,屈膝顶在正在脱衣服的晏逆昀胯下。   “呵!你这么急……”晏逆昀索性先把裤子脱了,扛起他的一条腿,对准了穴口挤了进去。   “啊——!”这一疼可把镜水砚朝疼醒过来,他睁大眼看着自己两腿大开,一条腿挂在衣衫半解的晏逆昀肩头,撑起身子正要说什么,晏逆昀却已经如脱缰野马一样用力地抽插,痛带着凌乱的快感把他逼得倒回一片凌乱中。   “你——你这小人!”被暗算一次不够,这次居然欺负到龙床上来了!镜水砚朝抵抗着骂道,一巴掌推开凑近的脸。   “别闹了,放松一点,”晏逆昀舔舔他的手,“你夹得我有点痛。”   “混账!啊……”敏感处被撞了一下,镜水砚朝手一软,被晏逆昀得逞堵住了嘴。   药劲又上来了,镜水砚朝闭着眼一阵乱扭,晏逆昀几乎要控制不了局面,只能手握住他拼命在自己胸腹间乱戳的分身,慢慢地安抚他。   “砚朝,听话,别乱来,”自己又不是在强暴,用得着这样吗?晏逆昀哄着任性的心上人,“跟着我来,我会让你满足的。”   混乱中两个人各自都射了一次,镜水砚朝才有些平静下来,眼望着帐钩不说话。   “怎样?还要不要再来?”晏逆昀从背后搂着他,手在他胸口上抚弄。   “……”想狠狠地骂他一顿,却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可骂的,只好抓起他放肆的手大咬一口。   “我真的只是喜欢你而已,没有别的目的,也没有人派我来做什么,”晏逆昀由他咬,在他耳边温声软语,“我追着你到皇宫里来,扮宫女扮太监我都没有怨言,你可以暂时还没有爱上我,但是你不应该怀疑我。”   镜水砚朝不予理会。他挪了挪身体,两个人紧密相连的部分带来些许瘙痒。刚才的一场欢好尽管令自己感到被侮辱,但不可否认也很快乐,那种感觉甚至超过了和自己的嫔妃们在一起。   “对了,刚才我是有事要跟你说的。”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章: 咸鱼大翻身   晏逆昀向后退了退,抽出了自己的分身,贴在股沟间。镜水砚朝知道他还没做够,但是眼下纠缠这个问题完全没有意义,咬咬牙就默许了。   “我在容妃的宝阁里发现一个东西,她藏的很小心,我想可能是有用的东西就偷偷拿走了。”   “是什么?”镜水砚朝偏了偏头问。   “一块布,上面有一些花纹,我看不懂。”晏逆昀边说边在他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存心看他发抖。   “别闹,到底是什么东西?”镜水砚朝很不耐烦地掐住他的手。   “真的不知道,我现在也没带着,连着外衫一起放在房间里了。”言下之意就是谁让你把我派去刷马桶的。   沉默了一小会儿,镜水砚朝不得不退步:“好吧,这次倒是委屈你了,明天起你还是回到龙栖宫来。”   “好~”这才对嘛,晏逆昀一高兴,又有点心痒痒,分身贴着两瓣翘臀摩擦着。   “你!”镜水砚朝伸手在他小腹上抓了一把,“不要得寸进尺!”   晏逆昀被他抓得疼,只好讷讷地爬起来:“记得你差着我的哦!”   “以后再说,朕累了。”镜水砚朝说完就闭上眼。   “你说的。”晏逆昀用他的汗巾替他清理过后穴里的精液,然后再给他盖好被子,才下床穿衣服离开。   待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镜水砚朝挪了挪酸麻的腰,咬着牙狠狠地捶了床一下。   蝶羽见到晏逆昀倒是很高兴,反正白天镜水砚朝去上朝,他们俩就一边做事一边闲聊。蝶羽很小的时候就进宫来,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偏偏晏逆昀又是满街跑长大的,有趣的事就是坐下来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直到下朝两个人还在眉飞色舞地交谈。   镜水砚朝在督察英珏的护送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们一边擦柱子一边讨论寻常百姓腌制火腿的事情。英珏刚要指责他们见到皇上不行礼,镜水砚朝抬手制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个人。   毫无感觉,晏逆昀比划着怎么把火腿递给娘,结果把手里的抹布挥了出去,英珏大惊之下又不敢拔刀,只好用自己的脸挡抹布。蝶羽不经意瞟了一眼,正看见抹布拍上英珏的脸,惊得手里的桶咣当落地。   “玩得好开心呢。”镜水砚朝冷淡地丢下一句,大步走进了殿内。   晏逆昀大气不敢出——这已经是第三次自己失手袭击他们了,可问题是不好的东西总是砸中英珏,大概是这个人命不太好。见英珏甩掉抹布眼睛也睁不开的一脸苦相,晏逆昀赶紧赔笑过去:“对不起啊督察大人,奴才一时失手……来来来我帮你擦!”布料粗糙的太监服袖子可把英珏害苦了,可是满脸脏水,英珏根本不敢开口说话,瘪着嘴的样子让蝶羽想笑又不敢笑。   “小晏子!你给朕滚进来!”这边厢正擦的欢喜,那边已经怒发冲冠。晏逆昀赶紧拍拍袖子:“不好意思大人,皇上叫我了。改天帮你擦!”英珏揉着眼睛想臭骂他一顿,对着自己的已经是跳进殿内的脚后跟,气得扭头就走。   晏逆昀随便把手上的脏水擦在衣摆上:“什么事?”反正门外只有个蝶羽,不行礼也问题不大。   “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跪下!”镜水砚朝走到交椅处凛利地一转身坐下去。   “……”看着他在坐下去以后抽了一下的脸就知道耍帅弄疼了自己,晏逆昀这个时候哪里敢在乱摸老虎屁股,乖乖地跪下。“奴才不知道做了什么事令皇上如此龙颜大怒,请皇上把奴才拖出午门斩首吧。”   镜水砚朝本来想说的话都被他气忘了,鼓着眼睛接过宫女端来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皇上饶命!”送茶的宫女吓得跪下。晏逆昀看看那个宫女又看看怒冲冲的人君,道:“奴才哪里做的不好皇上惩罚奴才一个就好,不要吓唬一个无辜的宫女。”然后赶紧对那个宫女使眼色让她出去。   “你又怎么不开心了?”在宫女后面迅速关上门,晏逆昀小跑到他座位边。   “不开心?朕什么时候开心过?”镜水砚朝捶了桌子一下。   “别捶桌子别捶桌子,吃橘子。”手脚伶俐地剥了一个橘子,掰下一瓣递过去。   橘子是上火的吧?镜水砚朝不满地看他一眼,还是接过来放进嘴里,刚嚼第一下,晏逆昀就扔下手里的橘子,掰开他的嘴把橘子抢走了。   “……你!”镜水砚朝大怒。   “别激动别激动别激动……我是怕里面又被人下药。”从皇著嘴里抢走吃的还拿得出冠冕堂皇的理由的人,天下恐怕也就一个了。晏逆昀嚼了很多下然后咽下去,摸摸头又摸摸肚子,然后才放心了一般:“应该是没事了。吃吧!”   镜水砚朝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犹豫着接过第二瓣橘子,提防地看着晏逆昀。   “我不是故意要抢你橘子吃的,我要是想吃这里不是还有吗?”晏逆昀很认真地指着果盘解释,边说边递过去第三瓣。   默默地递橘子吃橘子,直到二十瓣橘子全部吃完,镜水砚朝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坐吧。”“哦。”晏逆昀听话地和他隔一张桌子坐下。   “你……”   “你……”   窘到。   “你先说。”   “你先说。”   愣住。   “其实……”   “其实……”   镜水砚朝怒拍案:“你故意的是不是?”   晏逆昀好不委屈:“我故意学你说话我有毛病啊!”   “算了算了,”镜水砚朝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朕先说。几天前,庆王曾经上了一封奏折给朕,指控晏太师收受贿赂多达三十万两。”   “三十多万两?”晏逆昀拨了拨手指,发现不够。   镜水砚朝看他如三岁稚子一样扳手指,忍不住笑了:“别数了,你要是有那么多手指就成蜈蚣了。”   晏逆昀惭愧地垂下手。“太师年轻时深得先著信任,和庆王一样是辅政大臣,为官四十年一向清正廉洁,从不结党营私,是个朝中难得的好官。”镜水砚朝交叉着十指:“朕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等事,所以只是暂时把他软禁在太师府,要他三天内给朕一个说法。”   “那他怎么说?”看你这么轻松,老爹应该是没事了吧?   “他交出了一份收礼的明细,指出了所有行贿的官员,并且把那三十万两全部交给了国库。”   “好啊!”   晏逆昀忍不住拍手,老爹果然翻身了,虽然这笔钱的用途和预期有差别,但总归是到了国库里,本来还说做聘礼两全其美。镜水砚朝见他那么开心,自己也不知不觉地露出笑容:“你那么高兴做什么?”   “奸臣栽赃清官不得逞,反而被揭穿事实,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我当然高兴啊!这也是天上的神仙看你是个好皇著,显灵了保佑你,才能又保住好官又充实国库。”晏逆昀虽然口中夸赞他,但心里却在自己得意。   镜水砚朝虚起眼:“哦?那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   “……难道不是高兴的事,就拿出来分享吗?”   “是吗?你说你娘给你取名叫晏逆昀,你又从小没有爹,”镜水砚朝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转,“朕可听说晏太师最近刚找回了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糟糕!晏逆昀大叫不好。怎么办,告诉他自己确实是太师的儿子?那会连累老爹犯什么欺君之类乱七八糟的罪;告诉他那只是个巧合?天下有那么巧合的事吗?   “你心虚了,”镜水砚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怎么不说话?”   “回皇上,这里面有个大误会。”死就死,不能连累老爹,他和娘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镜水砚朝鼻子里哼给他一声。   “我呢,确实是和晏太师有关,不过当然不是他儿子,但是他的儿子是我帮着找回来的,所以这其中确实有点误会,”下面该怎么编好呢,“其实我的姓呢是跟着晏太师的儿子的,我们打小就认识,这次进京来是为了他们父子相认,然后我呢就很幸运地进了皇宫到了皇上你身边了。”   “你娘会让你跟着别人姓?你当朕是傻瓜吗!”   “怎么会怎么会,我娘过去也受过晏太师的恩,所以才想要我以后去做太师府的下人,就干脆让我姓晏了,反正……我也没姓。”   镜水砚朝还是一脸不相信。   “唉……就知道你不信,我不是说了吗我和我娘走散了,其实她是带着太师的公子去见太师了,我这次出宫去呢也确实是到了太师府暂住,太师知道了我曾经潜进皇宫,就要我回来继续伺候你,同时暗中保护你了。”这可真是个大谎言。   谎话之所以会被相信,就是因为里面确实有那么几句真话。镜水砚朝记性很好,他记得晏逆昀确实有说过和娘走散了,而且这个过程听起来没有漏洞,和他打听到的晏逆昀出宫以后应该是被太师府的人接走了也一致,晏逆昀回宫来也确实是救了他一命,那么说来……镜水砚朝权衡了一下,道:“真是劳太师费心了。”   晏逆昀心里乐开了花——你这么说就是信了?太好了!   “你和太师的儿子从小就认识,那你们关系怎样?”   “不瞒你说啊,我们俩交情可好了,”废话有人和自己交情不好的么,“我们从小一个碗里吃饭一张床上睡觉,有什么好东西都一起分,一起打架一起惹事,简直是形影不离,亲的就跟一个人似的。”一不留神就胡吹了起来。   镜水砚朝冷冷哼一声:“还真是关系亲密啊。”   “那的当然。”顺口就回答。   “答得好顺啊,你和他也会那样做吗?”问出口有点后悔。   “啊……?”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一章: 今天福星高照   晏逆昀愣是好半天才转过这个弯来,突然想喷笑,可又怕笑出来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又威胁要把自己阉了,只好一手捂嘴一手捏鼻子,脸都憋红了才没笑出来。   “你笑什么!”   “我没笑哈哈哈……不不,我不、不笑了哈哈哈……不是故意的……哎哟!”晏逆昀笑到肚子痛。   镜水砚朝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眼看就要发火,手被晏逆昀一把握住。   “我对天发誓,没有,哈哈哈哈哈……”好好的发誓,本来晏逆昀想要拿出一生最认真的态度来,结果还是忍不住笑弯腰。   “哼!朕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镜水砚朝大丢面子,猛地甩开他起身离座。   “哎哎,别走别走,我话还没说完,”晏逆昀揉着肚子追上去,深呼吸一口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抓住他的手,“真的,我不用发誓也可以,我绝对和他没有那种关系。过去最多是去过倌楼,不过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踏入那种地方半步!”   镜水砚朝冷笑一声甩手:“你爱去不去关朕什么事,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打包票。放手。”   “你醋劲不要那么大嘛!”晏逆昀几乎抓不住他。   “朕醋劲大?你以为你是谁?”镜水砚朝瞪起眼。   “你还不承认,”晏逆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贴近自己,“你要不是吃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以前有没有别的男人,要真不关你的事你问了做什么?”   镜水砚朝对他怒目相向,手按在他的脉门上:“你放不放开。”   “你自己是看不到,我发誓的时候你明明就笑了,说不关你的事可你还不是问了,还有你看你现在,脸那么红,还狡辩。”晏逆昀才不管他的威胁,反正自己不会武功一丝真气没有。   “晏逆昀!”镜水砚朝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脸有多红,只恨力气消耗过度扭不过他。   “好好好不气不气,”晏逆昀赶忙放开他的腰,“我用我和我娘的命向你保证,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一个人。”   镜水砚朝怔住了。从平时接触的一点一滴来看,晏逆昀心目中他的娘至少占了一半,绝对是最重要的一个,现在却敢拿她的命作担保……自己难道比他娘还重要不成?想到这里,镜水砚朝心里一乱,猛地脱出手,狼狈地退了半步。   “你要不信,就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晏逆昀重新把他的手抓握住。   镜水砚朝冷邪地扯了扯嘴角:“朕如果真的要挖出来看看呢?”   “那你就挖吧,不过你想好了,挖出心来,人可就没了。”晏逆昀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的位置上。   一动不动好一阵子,晏逆昀心里也悬得很——他要是真挖出来我就前功尽弃真的做花下鬼了……突然胸口的手发力一抓,隔着衣服都让他一个哆嗦。娘啊不会真下得了手吧?   “手感真是差得不行。”镜水砚朝鄙夷地说。   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危险是过去了,晏逆昀在肚子里庆幸娘教的这一句话真管用,同时发誓再也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不过眼下……   “还不放手?”镜水砚朝瞪起眼。   “嘿嘿嘿嘿……”晏逆昀贼笑几声,一转手把他抱进怀里牢牢锁住,“慢慢就习惯了。”   被从后面抱住的感觉让镜水砚朝无比难堪,特别是想起两个人在床上大战的场景,恨不得找个缝把自己塞进去。他使劲挣扎了几下:“放手!像什么话,少得意忘形!”   “诶,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不去看奏折吗?”谁管你这点小脾气。晏逆昀和他做过两次,还没有这么什么都不做地抱着他过,舍不得放开。   镜水砚朝冷哼一声:“怎么,朕回来早了,坏了你的好事?”   “啊……?!”晏逆昀要晕倒,“我和蝶羽闹着玩你也吃醋啊,真是严妻。”后面四个字声音好小。   “你再说一遍!”又要发飙。   “不说不说不说,”晏逆昀赶紧哄,等他哼地扭开头去,又呼哧呼哧地凑过去往他领口里吹气,“来亲一个吧。”   “你休想!”镜水砚朝回转身要揍他,却不幸被逮着正面,热气扑面而来,嘴立刻就被虏获。   龙栖宫。正殿。常规用途,接见重要大臣,特殊用途,偷偷接个吻。   当反抗无效的时候,人多半会不由自主选择享受。   唇分,凝视着自己的眼神格外地深情,和往日的油腔滑调大大咧咧不同,沉稳,并且忠诚。镜水砚朝一时不知道看哪里好。   “你放心我不会勾搭别人的,去批奏折吧,别忘了你可是个好皇著。”晏逆昀笑着打发他走。   “你跟朕一起过去。”不知怎么就是不放心。   “不要吧……”   “怎么了。”语气凌厉。   “我是怕老看着你我会忍不住想做点什么,会打扰你做事的。”   “你!”   “好我错了我错了,我跟你过去,绝对不打扰你!”   英珏是个优秀的武官,可惜对其他的事就比较不容易开窍,比如他就难以相信刚才还惹得皇上龙颜大怒的小太监怎么就能跟着进上书房了呢?并且还在他们俩走进去之后一个人在门外困惑:“皇上最近是怎么了,先是带一个宫女进去,然后现在又带一个小太监进去,不是一直都喜欢安静的吗?不懂。”   “挤挤吧,我也要坐。”晏逆昀一点都不忌讳,拱了拱龙椅上的人。   “嗯。”镜水砚朝忙着看奏折不怎么想搭理他,他挤就挪了挪给他坐——这场景要是给人看见了还不下巴落地。   当皇著的多半都会练就一种快速入定的本事,镜水砚朝虽然才登上皇位四年不到,入定的本事倒是已经赶得上大有修为的高僧了。   “这龙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嘛。”晏逆昀无事可做,对着龙椅到处研究。   “你安分一点,别蛇一样扭来扭去。”好几次差点被碰得花了纸张,镜水砚朝有些不悦地出声。   “哦。”随口一答,晏逆昀又开始研究藻井,一个指头拨拨龙须又拨拨龙珠。   今天的政事倒不多,这也是镜水砚朝还有心情先回寝宫看看的原因之一。合上最后一本,镜水砚朝舒了一口气,突然发现旁边的家伙已经变成跪在龙椅上,一条腿挂在扶手上,撅着屁股弯着腰在研究藻井正中央。   “下来!你那是什么姿势!”太难看了!   “别吵,快了。”晏逆昀专心地用自己的手剥着龙盘起的身体围着的那个金球。   “你干什么,龙椅是你随便动的吗,给朕下来!”   “哎呀都说不要吵啦!”晏逆昀被他一拽肩膀,手松之下嗑嗒一声刚撬开一半的金球又盖了回去,努力了半天的成果打了水漂。   镜水砚朝指着他:“你竟然想撬金球?主意竟然打到龙椅上来了!”   “你还说,我差点就破解一个大秘密了。”晏逆昀瞪起眼。   “什么大秘密?”   “你看,”晏逆昀凑近金球,指着自己刚才撬开过的部分,“这里是可以打开的,但是我指甲太短了,费了好大劲儿才掰开的,被你一拉又给放回去了。”   镜水砚朝将信将疑地凑过去,发现金球与龙身结合的部位似乎真的有一道缝。没有比龙椅更需要细心做工的,这一道缝不可能是失手,只能是故意的。“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哎你的指甲比较长,打开看看!”   “说什么!朕……”   “快点打开看看,说不定真的藏了什么秘密。”   在晏逆昀的催促下,经不住诱惑的镜水砚朝终于伸手过去,掐进那个小缝儿,向外一使劲。金球真的打开了,看那个机关就是一般的弹簧盖,只是没人会去注意这个,竟然能藏那么多年。   “这是什么?”镜水砚朝看着折叠起来的布一样的东西嵌在金球的夹层中。   晏逆昀推开他的手,小心地把东西取出来展开,竟然又是一块一尺见方的黄布。“居然找到了第二块!”晏逆昀惊讶地咂舌。   听他这么一说,镜水砚朝才想起自己调他回来的目的,立刻看向他:“朕叫你回去拿黄布你去了没有?”   “嘿嘿,怎么敢不去,看,在这里。”晏逆昀从袖口中抽出上次在乐淑宫发现的黄布。   两块黄布放在一起,颜色一致,花纹也有些形同,看来应该是来自同一块原品。镜水砚朝凝视着书案上的两块黄布,思索道:“龙椅从大胤开国以来就没有换过,如果东西是祖先留下的,为什么会一份落入容妃的手里?”   “也许是庆王给了容妃呢?你想他要是万一哪天出个什么事被你抄家了,这个要是宝贝,当然还是藏在宫里安全。”晏逆昀随口胡诌。   “有一点道理。不过这个究竟是什么?”镜水砚朝捧起其中一块反复看了看,又嗅了嗅,自言自语道,“这个味道好熟悉。”   “是吗?我没感觉。”晏逆昀抢过黄布想看能不能拼在一起,可惜两块布似乎是不相连的。   镜水砚朝拿起黄布翻来覆去地看,闻了又闻,最后还是放弃了:“先收起来,看起来还不止这么两块。朕晚些时候去问问太母后,说不定她知道什么。”   养年殿。   “哀家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先祖有留下过什么黄布,”太后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风韵犹存,年轻时候应该是个美人,此时正慢慢吹着杯中的茶叶,“不过先著在位期间,宫内曾有一度有羽衣的传闻。”   “羽衣?儿臣不知。”镜水砚朝回想了一下,没有这个记忆。   “你当然不知道了。”   太后笑着放下杯子:“那个时候哀家十四岁刚进宫,这个传说倒已经传了好久,算起来,大概应该是四十年前的事情。宫里的太监宫女大多也都听说过,那一天天上出现过仙女,她们披着羽衣飞过皇宫上方,当时正当少年的先著曾目睹她们其中一人的面目,从此便发疯地寻找着。”   ---------------------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二章: 论功不行赏   四十年前?还没出世呢,别说自己了就连娘恐怕都还没出世。晏逆昀垂着头站在镜水砚朝身后不远处。   “那……”镜水砚朝又问,“先著找到仙女了吗?”   太后笑了,拢着手站起身来:“皇上,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没有必要介意。”   “可是这些黄布又要怎么说呢?”   “哀家从未听过,也未曾见过,没有办法回答你。只是先著既然后来不再追究这个事情,就该只是一个传说而已了。若非如此,哀家也找不到其他的解释。”太后悠悠柔柔地说。   镜水砚朝还要再问,太后已经摆了摆手:“皇上,不过是一两块黄布,不应占用你太多的心思,要是好奇,就打发下人找找,有时间还是多为天下百姓做点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委婉的责备了,镜水砚朝不好再反驳,只好道了是离开。   “你说的就是他吗?”太后目送二人离去。   偏殿的门处走出来一个人,发髻高绾衣饰华丽,正是宜斓公主。   “就是他。”宜斓公主黏到太后身上撒着娇。   太后摸摸她的头,自言自语道:“若是鲛人,倒真是意外的收获。”   “真是奇怪,太后的意思很清楚,那块黄布就该是仙女的羽衣,可她为什么说得那么含糊?”会龙栖宫的路上,晏逆昀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镜水砚朝背着手走在前面:“先著迷恋仙女这种事,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母后的意思当然是让朕不要多管。”   “要这么说先著就是找到了仙女?不然什么羽衣怎么会在皇宫里。”晏逆昀翻看着手里两块黄布。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有把所有的布都找到才能得出真相,”镜水砚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小晏子。”   “啊……?哦,在。”叫得好像真是小太监似的,晏逆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才不情愿地答,“我说这里又没有人,你不能叫我名字啊?我又不是太监。”   镜水砚朝横他一眼:“朕叫错了吗?你现在不就是个小太监。”   晏逆昀嘘声,懒洋洋地:“是——皇上有何吩咐?”   “你替朕把所有的黄布都找到。朕总觉得,这些黄布里面藏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仙女的故事。”   “找黄布是可以,不过没有奖励的话,没有干劲啊。”   “等你找到了朕自然会赏你。”   “那我现在可是已经找到两块了,你赏我什么?”   这倒把镜水砚朝问倒了。这些黄布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还不清楚,总不能仅凭着自己的好奇心就赏赐吧?这么想,也就这么把意思表达出来。   “也是,这国——库呢,自然是天下的国库,东西是不能拿来随便打赏的,”晏逆昀做正经状,“所以呢……”   “所以呢等你完成任务了朕再论功行赏。”镜水砚朝赶紧打断。   “不要。”   “不要?”   左右余光瞄着没人,晏逆昀迅速挨过去抱住他:“别装傻,你明明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啊哟!”话还没完就被狠狠地拐了一肘。   镜水砚朝冷眼看着他弯下腰去:“你说要高官厚禄朕还可以考虑,要是以为朕给你好脸色你就能打蛇上棍,那就大错特错了。”   “啊嘶……你下手那么狠做什么啊,我只是想说你能高兴能明白我的用心就够了,你干嘛打我……”晏逆昀揉着肚子呻吟,“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啊?”   被戏弄了的镜水砚朝有些恼羞成怒:“你再给朕油腔滑调,朕割了你的舌头。”   晏逆昀大呼冤枉:“你割我舌头干什么?你拿去又没用,我留着可以干好多事呢!”   “可以干好多事”几个字入耳,镜水砚朝咬牙切齿:“废话少说,否则就是你娘也救不了你!”   晏逆昀臭着脸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神情还算诚恳。镜水砚朝瞪他一眼,掰开他的手指:“还要拉拉扯扯吗?”   拉拉扯扯又怎么了嘛,你是皇著不表示就不能跟人拉拉扯扯不是?你不让拉拉扯扯我还偏要拉拉扯扯,而且不止要拉拉扯扯……心里无限度重复着怨念着,从尾随着回宫一直到灯光已经不能看书。   “你干什么!”镜水砚朝怒视着突然掀开帐子钻进来的人。   “睡觉啊。”回答的理所当然的人才。   “谁准你到朕的床上来的!”   “龙椅都一起坐了龙床怎么就不能一起睡呢?别那么小气嘛,我们都有了夫妻之实,不睡在一起以后被人笑话的。”   镜水砚朝冷笑一声:“夫妻之实?”   “难道不是?”晏逆昀把他挤到床内侧,自己缩进了被子里,“放心吧我什么都不做。”刚躺下去就被掐住下巴。   “朕不是每次都会被你算计到,”镜水砚朝眼神危险地俯视着他,“既然你今晚那么主动地爬到朕的床上来,不把你过去强加的种种尽数奉还,朕是不是也太没面子了?”   晏逆昀被掐着动不了,床第间也没有必要大动干戈,只有用无辜的眼神仰视着他。   “朕来好好疼爱你。”咬着牙挤出这一句,镜水砚朝翻身压到晏逆昀身上,一把扯开他的衣襟。   “……你知道要怎么做吗?”明显不信任地问道。   “闭嘴!”回答是一个饱含怒气的吻。   饱含怒气还是怨气,晏逆昀倒并不介意,反正什么目的到了接触的一刹那都是一个结果——他对自己的吻技是有足够信心的,于是眼下虽然被压得结结实实却一点不担心,意识里还浮出“果然是惹怒了的吻比较有味道”的奇思妙想。   镜水砚朝确实是满腔的怒意,要把自己受的罪全部还回去,舌与他交战,手也不断地在他身上到处揉掐,存心给他留下疼好几天的淤青。   “……我有对你那么狠吗?”晏逆昀脑袋里回想着。他记得自己一直都温柔很懂得考虑对方的感觉啊,就像现在这样,贴着胸口向后背缓缓地摩挲,顺着腰不紧不慢地摸到臀,不知不觉间给与快感。   “!!”也许是晏逆昀的爱抚手法润物细无声,也许是镜水砚朝自己怒火高过了理智,等到身后猛地传来刺痛感,他才惊觉自己又被暗算了。   “混账,你,”又痛又痒的感觉使他不由自主地全身战栗,微微情动的分身又被握住,“住手!朕叫你住手!”   晏逆昀瞥了一眼他由脸蔓延到身上的嫣红,向下滑了些,含住他的分身,两只手分开他的臀瓣,把手指更深地插了些进去。   “晏、晏逆昀!”镜水砚朝恼怒地攥紧了他的头发,可恨身体对快感不撒谎,明明是想扯开他,却不由自主地跪起往前挺了挺。   严格说来**技术晏逆昀并没有造诣,不过面对的是过去也从没有过这样服侍的镜水砚朝,什么都不做也够了。一面用**分散着镜水砚朝的注意力,一面动作轻柔地扩张——昨晚上才做过,后穴此时正随着手指的动作轻微地开阖。   “呃……咦?”在就要出来的时候,镜水砚朝突然感觉分身被吐出,紧接着大腿被向下一按,本来就有些发软此时更是干脆地坐下去,把发烫高翘的东西整个吞没。“啊——!”疼不说,被吓得够呛。   晏逆昀坐直起身抱住他:“谁在上谁在下没必要那么计较的,我愿意宠你,你好好享受就是了。”   “朕——饶不了你!”镜水砚朝双腿大张坐在他小腹上,后穴里的那根持续胀大,摩擦着内壁阵阵酥痒,这时候就是强行退出也没有用了,唯有语言威胁。   “是是是,你最厉害,我最怕你了,一定不要饶了我,一定别手下留情。”晏逆昀把脸贴在他胸口,箍住他的腰开始向上顶,口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镜水砚朝眼睛都红了,报复不成反而自投罗网,整个人被顶得重心不稳,只好怨恨地勾着晏逆昀的肩,努力调整跟上他的节奏,接受他其实并不想接受的快感。   就像存心要把昨天不过瘾的都补回来一样,晏逆昀抱着他换了几个姿势,足有半个时辰没有停过(作者【善良地】语:古时候的一个时辰是现在的两个时辰……)。开始还勉强能忍受的镜水砚朝到后面委实是佩服他的持久力,不得不开口求饶。   “差不多行了,朕、朕已经……”镜水砚朝表情痛苦地讨饶。   “再一会儿,再一会就好了。”晏逆昀扳着他的头,入侵他微张的口。   镜水砚朝报复性地收胳膊勒紧他的脖子,躲着他的舌头,而晏逆昀只是发出小声的笑,托着他的后腰更加用力地抽插。   等到终于在镜水砚朝痛苦的呜呜声中把精液射进他肠壁深处,晏逆昀才终于长长地出一口气,压着他软到无力的身体,也不抽出来就那么缠着他休息。   “拿出去……”一想到他那些液体堵在身体里,镜水砚朝再怎么没力气也还是皱起眉。   “不出去……”晏逆昀皱皱鼻子,在他怀里拱了拱,却还是乖乖地退了出去。   龙床上充斥着浓郁的情爱气息,镜水砚朝深呼吸了几次,再推压在身上的人,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下去……重死了。”推了几次推不动,自己也累得睁不开眼,只好自认倒霉由他八爪章鱼一样贴在自己身上,眼皮沉了沉,也坠入梦乡。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三章: 娘亲的礼物   ……似乎好久没有睡得那么酣畅了,这是……   “醒了吗?”仿佛空中传来这个声音,视野有些模糊。   镜水砚朝迷迷糊糊地集中视线,一张灿烂的脸清晰起来:“早上好!”   “……”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晏逆昀见他不动,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砚朝?还没醒吗?”   ——砚朝,还没醒吗,太阳老高了哦!   ……母妃。镜水砚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叫自己起床了呢?叫着自己的名字,亲切地挨近自己。一股看不见的暖流漫过枯萎的心田,滋生出一种感动和一种眷恋。   “你还好吧……”晏逆昀不大放心地摸摸他的额头,“昨晚上着凉了?”   “我没事。”下意识地,换了人称词。   晏逆昀睁大了眼睛:“……你真的没事?”怎么睡一觉起来变得那么温顺?   “早上好。”镜水砚朝勾住他的脖子,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主动吻他。   大脑里持续了好一会儿的空白,晏逆昀看着他离开自己的唇,然后从自己身下爬起来撩开帐子下床。   “蝶羽。”镜水砚朝系好里衣的带子,扬声喊。   “喂,砚朝,你……”晏逆昀赶紧跟出来。   “皇上……啊!”蝶羽推门进来刚要行礼就被晏逆昀的样子吓到了。她吃惊地看着晏逆昀从龙床上爬下来,赤裸的上身遍布青紫,还有不少白色的干结物,脸刷地红透了。   晏逆昀赶忙拉过帐子遮着自己,就好像良家妇女被男人偷看那样,还顺便嘿嘿嘿地笑一通。蝶羽避开不敢看他,红着脸跪下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辰时三刻了。”   “嗯,”镜水砚朝点了个头,转向晏逆昀,“你已经害得朕两次不上朝,朕给你记下这笔帐,慢慢跟你算!”再向蝶羽道,“备热水,朕要沐浴。”   蝶羽胆怯地瞄了晏逆昀一眼:“是。”   等房间里没有第三个人了,晏逆昀才放开帐子披上上衣。“怎么,你还会害羞?”镜水砚朝解散了完全不成形的发髻,带着嘲弄的语气道。   “我不也是为你的面子着想吗?”你面子薄不想人知道我是你夫君,我不就将就你骗他们啰,“怎么样,会不会很累?”边说就边从后面贴上去,细心地替他揉着后腰。   “睡一觉好多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   晏逆昀费了好大劲才把心里的狂喜压下去不表现出来,暧昧地贴着他的耳朵道:“奴才服侍皇上沐浴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嗯,朕午饭过后要去陪陪宜斓,”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胳膊明显地抖了一下,镜水砚朝笑了,“你不用跟过去,就在这里老实呆着。”   “是,奴才遵命。”   也许真的是母妃在天之灵不忍心朕寂寞吧?温热的水没过腰际,温柔的手仔细地服侍清洗,镜水砚朝靠在静静起伏的胸膛上,呼吸着这种宁淡的温情。不否认,如果昨晚上没有被暗算——依然坚持是被暗算了——自己也未见得就能做得好,至少没有把握像昨晚那么愉悦疯狂。如果是这样,何不安于享受呢?自己不也很期待枕边的人是真心爱着自己吗?   不如,赌一把看看。   宜斓公主是先著最小的一个女儿,小了镜水砚朝四岁,严格说来都还只是个孩子,不过从小没有父亲的关爱,母亲又是太后,对她宠爱过度,十几年来一直欠缺管教,养成了娇惯的坏脾气。   好在她虽然任性残忍,却没有什么坏心思对自己的母后和仅剩的一个哥哥都非常尽心,镜水砚朝没怎么见过出嫁的姐姐,所以对她也总是和颜悦色,只要不犯大过错都是任她随意。也正是如此,镜水砚朝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抽个时间去陪陪自己唯一的妹妹。   “皇兄皇兄,宜斓最近学了新的剑法哦,我舞给你看好不好?”宜斓在他面前乖得像小绵羊一样。   “好啊,朕最近比较忙,倒是疏于练剑。”镜水砚朝在院子里坐下,端起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宜斓喜笑颜开地换了劲装,好玩居多技术居少地开始舞剑。镜水砚朝开始还提着兴趣看,后来实在觉得看她摔倒忍住不笑是件很累的事,于是只好转移注意力看看别处。   “皇兄,宜斓舞的怎么样?”摔得鼻子都是灰的宜斓公主兴奋地跑过来问。   “哦,很不错,教你剑术的是兵部侍郎陈大人吧?朕一定好好赏他。”教公主学剑可不是个容易活,一定要鼓励。   宜斓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宜斓代陈大人谢谢皇兄啦!”然后扔了剑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皇兄啊,我最近发明了好多好玩的东西哦,还有我绣了花,给皇兄做个香包好不好?”   “宜斓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呢,好,朕看看你绣了个什么。”镜水砚朝说着就向内殿走去,不慎把悬在腰际的锦囊落在了椅子上。   宜斓好奇地拿起来翻看:“皇兄,这是谁做给你的?”   “什么东西谁做的……”等看清是那个锦囊之后,镜水砚朝赶忙伸手抢,“拿来!”   “什么东西那么宝贝啊?哪位皇嫂做给你的吗?”宜斓笑嘻嘻地不肯给。   “宜斓,拿来!”   “咦,里面有东西哦,是什么啊?”   不行,那是……镜水砚朝脑海当中瞬间闪过那日的情景,顾不得宜斓的好奇,从她手里强行抢下了锦囊打开来。   “干嘛啊皇兄,什么东西那么秘密我要看!”这样一来反而激起了宜斓更大的好奇心。   眼看宜斓捋捋袖子就要来抢,深知她一旦看到肯定闹着要吃,而这个东西绝对不能落到她的手里,镜水砚朝情急之下赶忙背转身去,掏出药丸迅速塞进嘴里。   “到底是什么啦!”宜斓扑到他背上,镜水砚朝一个不防就把含在嘴里的药丸直接吞下肚。   “好了好了,没什么东西,朕的玉扳指在里面而已,大惊小怪。”镜水砚朝驱散心里因匆忙吞下不明物体而产生的负罪感,把玉扳指塞进锦囊里递过去。   宜斓打开确定之后扫兴递还给他:“什么嘛,既然是玉扳指,皇兄你干吗要藏着不让我看嘛。”很快就忘了这一茬事情,拉着镜水砚朝去看她的绣花。   那说是鸳鸯不如说是烧鸡的图案,镜水砚朝实在是哭笑不得,又不好拂了她的心意,只好答应等她做好香包一定天天带着。这么跟着她胡闹到晚膳时间,才又一起去向太后请安。   “皇上今天没有去上朝,是不是身体有不适,有没有传太医诊治?”太后居深宫却无所不知。宜斓这才惊讶地问“皇兄你没有去早朝啊,那为什么早晨不来陪我玩呢?”太后皱皱眉:“宜斓,不要胡闹,皇上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镜水砚朝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垂着头:“儿臣会注意的。”   “哀家没有要怨皇上的意思,皇上是一国之君,身担天下,但毕竟是血肉之躯,身体若有不适,也无需强打精神上朝,好生休养才是。”太后看向他的目光温和自然。   “是,多谢母后关心,儿臣明白。”   “还有,皇上,国家大事固然重要,也不要过于疏远后宫的嫔妃们,皇上年近二十,却还没有子嗣,这要让人说闲话的。”   对于太后善意的提醒,镜水砚朝脸色有些不悦,淡淡地回答:“朕会抽时间去看望她们,母后不必担心。”   “那就好,哀家也想早日看到皇上儿孙满堂,大胤香火繁盛,”太后微笑着点头,“难得皇上今天能有空,不如就留在养年殿用过晚膳再走吧。”   “是。”无法拒绝。   一顿看起来和乐融融的晚饭后,镜水砚朝心事重重地回到龙栖宫,晏逆昀等他吃晚饭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不是很有耐心地推醒他:“朕已经在养年殿陪母后吃过了,你自己喜欢吃什么吃一点,其余的让他们收了吧。”然后就在软榻上坐下,翻开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看。   “怎么了?晚饭吃的不高兴,还是说没吃饱?”晏逆昀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母后说了些朕不大愿意听的话。你赶快吃吧。”无视门口站的小太监不时飘进来的目光里的羡慕,镜水砚朝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抬一下。   本来已经拿起碗狂吃的晏逆昀听他这么一说,饭扒了一半放下,冲门口挥挥手,然后用袖子擦擦嘴,过去:“怎么了?太后跟你说什么了,不上朝的事?”   “那都是小事,是关于子嗣的问题。”镜水砚朝烦闷地把书搁下按了按眼皮。   “……”这好像是个自己帮不上忙的问题,“你还没有子嗣?”   “朕不想让那些女人怀上朕的孩子。”   “为什么?”   镜水砚朝盯着手里的书:“朕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四哥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夭折了,但是不管怎么说皇位都不会轮到朕。本来按先著的年龄,我之后还该有很多兄弟,可是因为母妃的关系,他只另外留下了宜斓一个女儿。”   晏逆昀记得他说过相关的东西,不知道他旧事重提和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朕小的时候母妃对先著唯一的请求就是不要让朕参与到皇位的竞争中,因为那个时候太子和三哥的斗争非常可怕。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先著虽然有后宫三千,却只爱着朕的母妃一个人,儿子们的斗争随时有可能殃及他心爱的女人和他最疼爱的孩子,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没办法保护他们周全。母妃虽然成为了皇后,却没有外戚撑腰。”   “所以惜纱姑姑就被人害死了?”晏逆昀凝视着他。   “嗯。清妃和容妃都只是政治需要,姝妃更不用说,朕唯一一次下定决心去她那里过夜还被你搅和了。朕不允许朕不爱的女人生下朕的孩子,否则迟早会步上先著的后尘。”   晏逆昀有所悟:“所以你在等?”   “对,其实朕不瞒你,如果你是女子,朕确实是非常喜欢你的,尽管你的种种表现都很可疑。”镜水砚朝有些遗憾地说。   “算了,不管他们怎么说,朕的心意是不会改的。”   镜水砚朝又低下头看书。晏逆昀手扶着灯座,看着他,良久,问道:“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如果你是女人的话……算了,说这些也没有用。”镜水砚朝低着的头摇了摇。   晏逆昀不再问,陷入沉思。   --------------------------------   看到了比以前多的票--谢谢大家~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四章: 换我来罩着你啦   也许是听了太后的话心里硌得慌,接下来好几天镜水砚朝总是一早出去晚膳时间才回来,也不再带着晏逆昀进出上书房,更别提晚上什么同床共枕。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反正做不做事都不会挨骂,晏逆昀索性就斜在门前的台阶上,对着正在打扫的蝶羽喊。   蝶羽开始还能忍受,到后来简直有挥扫帚抽飞他的冲动:“可以了!你已经叫嚷了三天了,每天都是这四个字,而且没完没了,你到底要怎样才不无聊?”   晏逆昀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不说话。   “唉……我真是怕你了,”蝶羽抚着额头,“你不是从清水殿调过来的吗,闲着没事去看看清妃娘娘,总不无聊了吧?”   “可以过去吗?我听皇上说后宫里面全是政治联姻的结果,我要是一不留神去了哪里坏了他的事,那我下半辈子就没有了……呜……”说着说着又一脸要哭的表情。   “不会啦!你伺候过清妃娘娘,现在得意了,回去看看主子有什么不对?而且清妃娘娘是晏太师送给皇上的,皇上虽然不常去看她,至少对她是放心的,没事的。”蝶羽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再这么听他唠叨下去要疯了的。   晏逆昀爬起来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筋骨:“那……我去转转?”   “赶紧去赶紧去!”   “喂!留神你的扫帚!”   一个没见过的宫女端着香烛迎面走来,晏逆昀赶紧叫住她:“诶,姐姐,清妃娘娘在哪里?”   宫女狐疑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语气不甚好:“你是哪个房里的小太监,找我们娘娘有什么事?”   “哦?这么说是黄莺姐姐?那个……”晏逆昀悄悄地感谢她那段时间不在给了自己空子可钻,“我是皇上跟前的小晏子,皇上吩咐我过来看看娘娘最近可好。”   黄莺眼一亮:“你是皇上身边的?哎呀太好了,皇上总算还想起了我们娘娘,我带你过去!”努努嘴示意他跟着自己走那个方向。   晏逆昀跟着第一次见面的黄莺来到一个看上去是佛堂的房间,正面是观音的塑像,供着不少水果糕点。清妃跪在软垫上磕头,鸳鸯正在点香烛。   “娘娘,香烛拿来了。”黄莺先过去递东西。   清妃只点点头,倒是鸳鸯过来接香烛的时候发现门口站了个人,吃惊地半天没敢动。   “鸳鸯姐姐见了我那么吃惊啊?”晏逆昀嘿嘿地笑。   闻声转过头的清妃也被他吓一跳,好一会儿才如释重负一般:“天哪,霓云你……啊不对,现在是……”   “娘娘你先别激动,要不然我过一会再来?”晏逆昀没想到她们俩都那么吃惊,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不不不,快进来!”清妃冲他招手,继而又拼命向菩萨磕头,“感谢菩萨大慈大悲听到了弟子的许愿!”   晏逆昀被搞懵了:“这……娘娘没事吧?”难道是听说了我和皇上的事吓傻了?   鸳鸯直接冲过来给他头上一记暴栗:“好啊!你没少胳膊没少腿的,居然不早点过来看娘娘!你不知道娘娘因为你受了多少罪啊!”   “呜~~”晏逆昀捂着头,“我当然没少胳膊没少腿,可是我没做对不起娘娘的事啊!”   “你还说!你是不是逃出宫去过?”鸳鸯叉着腰质问。   “是……”   “也不知道你怎么得罪皇上了,皇上一口咬定是娘娘纵容奸人混进皇宫,在这里大发了一场脾气,就因为这个现在别的宫里的娘娘都欺负到这里来了,枉娘娘位列三妃,被你一害三餐都吃不饱,天天受气!你倒好居然又跑了回来,还把自己搞成个小太监,你还嫌害得娘娘不够是不是!”鸳鸯好不容易逮到他,责备的话连珠炮一样轰来。   晏逆昀开始只是缩脖子,后来被她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干脆到柱子下蹲着。   “鸳鸯,那么凶做什么,当初要留下他的不是你吗?”清妃站了起来,轻声责备。   鸳鸯不满地撇撇嘴。   晏逆昀小心地松开保护头的手,小动物那般提心吊胆地瞄了瞄四周,才说:“连累娘娘是我不好……可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我也不知道他迁怒于娘娘啊,不然我肯定会早一点过来的……”   清妃过来拉起他:“好了,皇上也没有为难我,你也不用自责,无论如何你还是帮过我的不是吗?你平平安安地就好了。”   鸳鸯心有不甘:“娘娘,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放过他!怎么也要臭骂他三天才够!”   “鸳鸯!”清妃瞅她一眼。晏逆昀摸摸脑袋:“鸳鸯姐姐说的对,只是……骂我三天的话,你会口渴的。”   被他这么一说,本来也没从心里怪他的鸳鸯哪里还气得起来,白他一眼不说话。   “娘娘别担心,我回去一定会跟他说的,说我混进皇宫真的和娘娘无关,让他不要冤枉你,让他向你道歉!”晏逆昀很大丈夫地打包票。   “说什么道歉,我哪里受得起。倒是你,怎么好不容易出去的又跑了回来?还扮成个小太监?”清妃围着他看了一圈。   “我的大事还没了结嘛,自然就回来了。”晏逆昀打开手臂让他随便看。   “是吗?”清妃皱皱眉,“听我一句劝,你赶紧出去吧,皇宫这地方呆不得,要是给皇上发现了……”发现晏逆昀突然忍俊不禁,正奇怪他笑什么,黄莺已经开口为她释疑:“娘娘,这位公公可是在皇上身边做事啊!”   “什么?!”鸳鸯惊呼一声。   清妃死死盯住他看了好一会儿,猛然跪在菩萨像前:“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您的大恩大德弟子将永生不忘!”说着连磕了好几个头。   “……这关菩萨什么事?”晏逆昀一头雾水。   “当然是菩萨显灵你才能逢凶化吉,现在还能跟在皇上身边做事。”鸳鸯笑道。   这哪里是菩萨显灵,分明是我自己造化好什么事都难不倒。这么想,晏逆昀有点不屑地扭开头。   “要不是娘娘在这里日求夜求,你以为你真的那么命好啊?”鸳鸯不知道他想什么,还道,“怎么样?是不是要报答一下娘娘的一番心意?”   晏逆昀苦着脸:“怎么报答?把皇上拖过来?”   “聪明!”鸳鸯拍手。   “别开玩笑了……我要是能把他拖过来,当初就不会跟他闹翻跑出宫去了。”晏逆昀懊丧地一屁股坐在清妃旁边的软垫上,手搁在膝盖上。   清妃迟疑了片刻问:“你是因为要帮我才触怒龙颜的?”   不是……“呃,差不多吧,他要迎娶那个乌珍的公主,我呢就反对,说他已经有了娘娘那么好的女人怎么能不珍惜,还要去什么便将野蛮之地的女人,真是太不明智了,皇上呢就勃然大怒说你懂什么,和乌珍和亲关乎国家社稷,岂是你说了算的,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也不知道我说错了什么,他威胁说要杀我要阉了我,我就跑了……”   晏逆昀闭着眼睛一通胡编,半真半假。   清妃感动得不能言语,连一旁还有些矜持的鸳鸯也在听完后缓下了脸色。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清妃有些哽咽,“你居然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   晏逆昀招架不来女人哭,因为他的娘从来都不哭——除了一次——赶紧哄:“没事了娘娘,皇上已经原谅我了,我现在不仅没被阉没被杀还能待在在他身边,以后也不会有事的,你别哭,别哭别哭!”   清妃止住激动,拉过他的手:“好人会有好报的,我也不再求你什么,霓云,你是我的恩人,但凡我能帮的上你的,一定要告诉我。”   “不用这样的,我自己能处理的,都顺利。”晏逆昀不露痕迹地把手抽了出来,心里发毛。   清妃有些害羞,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说,”鸳鸯表情不大自然,“你怎么也得跟皇上说,让其他的娘娘别再来说三道四了,不然娘娘还有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鸳鸯,算了。”清妃道。   “没关系,我去跟皇上说,他一定会听的。”晏逆昀安慰她们。   鸳鸯这个时候才给笑脸:“哼,你也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祝你和你的心上人终成眷属吧。”   这话恰好是晏逆昀最爱听的,当下笑逐颜开:“谢谢姐姐吉言!”   陪清妃给菩萨上了香又闲聊了一会儿,临近晚膳时间,晏逆昀这才离开了清水殿,欣欣然回龙栖宫。   “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向我们~我们像春天一样……”(作者语:大家冷静……)   晏逆昀小跑着进的门,还没收住腿就听到带着嘲笑的一问:“什么事那么高兴?”   镜水砚朝也就先他一步回来,见他满面笑,心情也有些亮色。   “待会儿跟你说。”晏逆昀摇摇食指装神秘。   “为什么要待会儿说?现在说。”镜水砚朝最看不得他一副我吊你胃口的样子。   “现在说?”   “现在说。”   蝶羽正切着苹果,内殿里倒是没别人了,晏逆昀溜到他身边,唇对唇给他一个超响亮的吻:“想到你就要回来高兴呗!”   镜水砚朝大窘,一把推开他使劲擦了擦自己的嘴,蹙起眉不满道:“干什么大白天的。”倒是在三步开外切苹果的蝶羽整个人僵掉了。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五章: 别把我当男妓   “别胡闹,放手,放手!”   “一次就好,一次吧,我保证不会多!”   夜幕一旦降临就和每天一样免不了为同一件事争执。   “你想朕叫人把你拖出去打一顿吗?”镜水砚朝对他钳子一样的手实在无招架之力,“没见过朕后宫里有什么人敢逼到龙床上来!”   “我又不是你后宫里的女人。唉呀,你有足足十天不许我抱你了,我都快要憋死了,好不好嘛就一次~~”晏逆昀才不吃他这一套,死命地撒娇。   镜水砚朝冷笑一声:“十天,十年又怎么样?溜出宫去那一个月怎么没把你憋到从此不举?”   “你到底在堵哪一口气啊,为什么好好的又拒人千里之外?我爱你爱得连男人的名节都可以不要在这里装太监,就这么一点点的要求你都不答应啊?”   又委屈又上火,晏逆昀连前几天还有的那么一点君子风度都全抛弃了,用力拱到床上,摆出一副你把我剁碎了我也要定在这里的架势。   皇著遇到流氓,估计就跟秀才遇到兵一个结果。镜水砚朝虽然总是拿杀头阉割威胁他,其实从来不是大开杀戒的人,尽管遭遇诸多不敬,始终没办法看着这个人的眼睛说处死。可惜的是仁慈很有可能被滥用……这么久下来,加上间或的一些感动和久违的温暖,更加坚定不起来。   “唉……”听他说得哪么冤枉,镜水砚朝自己也有点后悔,毕竟说起来,自己这一次翻脸完全就不是他的错,每晚上把他推出去自己也很矛盾,现在再看看他赖定不走的样子,脑海里闪过那几次欢爱的情景,身上竟也有些发热。   本想如果他继续纠缠就由他去了,结果晏逆昀大概是被打击惨了,就只缩在床边抱着膝盖,活像被遗弃的小动物,看得镜水砚朝火一股一股地跳。   这么不尴不尬当然不行,镜水砚朝一咬牙一狠心,怒冲冲地扳过晏逆昀的头迎吻而上。   暗示到这个程度可以了吧?没想到晏逆昀睁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嘴都不张。镜水砚朝大感面子全无,扬手抽了他一记耳光:“不做就滚出去!”   “你先告诉我,”晏逆昀按着他的肩把他放平在被褥间,神色严肃,“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你指望朕当你是什么?”镜水砚朝鼻孔里喷着火气,怒视他。   “你为什么不杀我?”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你迷上的是我的身体,那还不如杀了我干净!”   这是晏逆昀第一次发火,样子有些吓人,镜水砚朝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为了逼我以后娶个男人做老婆,从小我娘就带我在倌楼出入,那里什么人我没玩过?”晏逆昀转眼又面无表情,“那些都是为了维持生计出卖自己身体的人,给他们钱要怎么样的伺候都可以,他们可以舔你的脚,也可以舔你的尿,只要你有钱!”   镜水砚朝不懂他要说什么,傻傻地看他。   “不过总有那么几个不是见钱就低头的,我和他们是不错的朋友,所以对于他们在做的事我也算了解了不少,小倌本身就是不带感情出卖身体,不带任何感情,你懂吗?就是装给客人看。”   话间晏逆昀停下来吸了一口气,有些发抖:“如果你和我做仅仅是因为不想碰你后宫里的女人,仅仅是泄欲,那你就是把我当做和那些人一样,出卖身体在伺候你,你是在藐视我!”吼出最后一句,再也说不下去。   “你……”一时间说什么都不是,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无力地垂着头,听得见一两声抽气声。   有人说过皇著其实就是一个嫖客,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因为天下都是他的,动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对?也正因为如此,身为皇著可能一生都得不到真爱。   不要把我当卖身的。这样的言论镜水砚朝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听到,登基以来陆陆续续因为各种原因收纳入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会这么想,她们就像妓女一般等待着被皇著嫖,真的就是个卖身求荣的高等妓女而已。   能不能遇到真正感和自己平等相爱的人呢?就像自己的母妃和先著那样,像每一对平凡的夫妇那样……失神地想了很多,镜水砚朝轻轻地抚上他的脸,几不可闻道:“傻瓜……”   “要是买卖的关系,我宁可选择桃风院的小荷,又乖又听话。”孩子气地嘟囔了一句。   有那么一点柔情也被这一句话全毁,镜水砚朝贴在他脸上的手凛利地一转扳起他的下巴:“你什么意思,拿朕跟那些男妓相比,难道朕还能输给他们了!”   晏逆昀被迫抬起头来,眼眶里转了半天的眼泪受力顺着侧颊淌下去。   见此光景,深信男儿有泪不轻弹的镜水砚朝又有些心软,撑起身近乎笨拙地吻掉他一边的泪珠。   就算再有无限的委屈,也在这个简单的安慰吻中化解了,晏逆昀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擦擦发痒的脸。   “呵,这一转眼又笑得出来了,真能装啊!”镜水砚朝揶揄着。   “我没啊……”软软地抗议着,晏逆昀伸出舌头舔了舔近在咫尺的人扯动的嘴角。   “哭也哭过了,出去。”推开他又要躺下睡觉。   “你还能睡吗?”晏逆昀眨眨还湿着的眼睛,手使坏地搁到他胯下揉了揉。   镜水砚朝立刻瞪起眼睛掐住他的脖子:“你放开!”   “你兴奋了哦,这样你还能没事地睡吗?”晏逆昀毫不介意威胁性命的手,轻声问。   耳语一般的声音仿佛心上搔过的一片羽毛,再加上恶意挑逗的一只手,全身都止不住情动起来。“朕可以去找别人,你不要以为皇宫里只有你一个,愿意伺候朕的人多了,排队都轮不上你!”镜水砚朝使劲推开他。   晏逆昀为难地笑了笑,压着他的腿不许他下床,道:“恐怕还是我伺候得令你满意……”然后连着底裤把他抬头的部分浅含进口中。   “呜……”镜水砚朝使劲扯他的衣领,眉眼早因为这熟悉的快感深深攒起,脖颈向后仰出漂亮的弧度。   晏逆昀说话算数,一次就一次,尽管一次下来镜水砚朝有些意犹未尽,也不好拉下脸再要。   “累不累?”体贴地处理好后续的事,拍松了枕头拉好了被子,晏逆昀支着头躺在他身边,手在被子里替他按摩。   “还好……”做爱这个东西,要么你根本不想,要么不做到满意你心里老痒痒。镜水砚朝现在就这么两难着,既不能跟自己面子过不去,又没办法向身体交代。   “那赶紧睡吧,明天记得要去早朝。”   这一句提醒让镜水砚朝倍感安慰,偶尔几次游历后宫,那些女人都恨不得找根绳子把他栓在床上再也不走,到底是谁上谁都要不清楚,有人知道体恤他的体力,提醒他的责任,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实在是不容易。   “逆昀……”   “嗯?”   “这几天……是朕不对。”   突然的道歉让晏逆昀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毛,继而释然地一笑,拍拍他的背:“别想了,我又没说怪你,你有你的难处。”   “其实……”反复犹豫,镜水砚朝决定实话实说,“朕不知道该怎么跟母后交代。”   “太后知道吗?”   “毫无疑问,朕每天忙于朝政,母后闲在宫中,皇宫里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上次之所以会又提到子嗣的问题,想必是警告朕不要再玩下去。”   晏逆昀眼里狡猾地一亮,俯下去:“那你还要玩下去吗?”   “你觉得朕在玩你?”瞬间转恼。   “怎么会……”因生气而抿起的红唇格外诱人,心痒了半天还是吻了上去。   分时牵出一根惑人的银丝,像是难舍难分。   “赶紧睡了。”晏逆昀不太自然地笑了笑,不防头被勾下去,耳边吹进一股热气:“再……来一次。”   “你确定?”不太放心地看了一眼怀里脾气时好时坏的情人。   “嗯。”镜水砚朝逮着机会有台阶下,哪里肯轻易放过。   “好,不过不许又不早朝,那我就是全天下的罪人。”笑着褪下刚替他换上的干净底裤,兴致勃勃地准备投入新的一轮欢爱。   还和过去一样,镜水砚朝只需要选择舒服的姿势等待服侍就好,身后的人会认真照顾他前后的感觉,同时也不会忽略他身上任何一处需要爱抚的角落,不使用暴力,也不会勉强他做一些很累的姿势。   不过这一次……似乎感觉有些单调。   “稍微……用力一点。”抓着枕头的缎面,镜水砚朝断断续续地发出指令。   “用力?”晏逆昀停了一下,皱皱眉,“我怕做得太凶你明早爬不起来。”   “你当朕是那些弱不禁风的男妓么!”   “哪里哪里,我只是心疼嘛~”   “少废话、啊!”   晏逆昀无辜地咬了他耳朵一下:“你让我用力的,别后悔。”   后悔这两个字才在眼前飘显了一眨眼的时间,就被陡然剧烈的进攻吓退,温情燃烧成激情,整张床都被撼动的激情。   “啊呃……你、得寸进尺!”接踵而至的汹涌快感让镜水砚朝仅能说出一个不完整的句子。   “那也是你纵容的。”身后的人笑着,更紧地抱住他的腰。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六章: 嘴皮子上磨真功夫   乍看小日子过得蛮滋润,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还能夜夜抱着心上人酣睡,在加上说情成功替清妃解了围,晏逆昀在皇宫的这个小角落算是扎了根。   为了不让太后这个长辈有太多的刺可挑,晏逆昀没有再跟进跟出跑上书房,倒是偶尔陪镜水砚朝练练骑射什么的,少了偷窥国家机密的嫌疑,太后大概也想反正是个小太监而已,就当真没有再干涉。   “欠调教的四蹄崽子……”一次又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把别人的担心都摔成了嘲笑的晏逆昀诅咒着那匹棕马,揉着自己摔疼的手肘,走在回龙栖宫待命的路上。   “听说皇上最近总是跑马场去练骑射,也不知是怎么了。”“还能怎么,天天守着奏折还不烦死了?皇上还年轻当然玩性大。”“我看不见得,皇上过去都是让英珏大人陪着,最近倒不知怎么变成个小太监,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事儿藏着?”“李侍郎你太多心了,皇上还是个孩子,就是好玩而已。”“我怎么就成多心了呢?我……”“二位大人不要吵了,猜也是没用的,咱们不如去问问那个小太监?”   刚听到有人说话靠近时晏逆昀就闪到盆栽后面去了,那三个大臣似乎是对最近他们跑马场的事很上心,本着调查叛党任重道远的责任心,晏逆昀仔细听并一字不漏地记下来,等他反应过来那三个人要问他话的时候,已经被以三角状围住无路可走了。   “三、三位大人下午好啊、下午好……”恶补了一番现任朝臣的相关信息以后,晏逆昀已经能够辨认眼前站的三个人——年纪最大的那个看上去是文官,应该就是什么李侍郎,胡子拉碴,按年纪看可能是先著时期的大臣;相貌端正应该正值壮年的人穿着黑色官服,应该是亲王;最后一个贼眉鼠眼,老是拿怀疑地眼光瞟着自己,这个人不好认,看玉佩的成色可能是二品官,能跟着那两个人,恐怕也不是简单货色。   李侍郎拈着胡子:“哦,这位公公不用害怕,我们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照实回答就是了。”倒是慈眉善目的扮相。   “什、什么问题?”面对未知的敌人,装弱是隐藏实力适时给予反击的最好方法,经常打架的晏逆昀故意假装结巴。   “皇上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为何总是到马场去散心?”李侍郎问道。   晏逆昀疑惑地看着他:“皇上从前去马场都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这个嘛……呃……”被他一反问反而不知道答是还是答否,答是那万一他回去求证发现自己说谎那可糟了,答否那自己找借口打听不该打听的事皇上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李侍郎被他无意的一个反问绊住了。   那亲王见状赶忙笑着说:“是这样,我曾经到马场去求见皇上的时候得知皇上心情不大好,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也……”   “对对对,我们只是担心皇上一个人烦心,想替皇上分忧。”李侍郎见机立刻接话下台阶。   晏逆昀扫视他们一遍,心里已经编好了谎话:“奴才不过是个小太监,给皇上当凳子踩踩而已,皇上的心事奴才那里有资格听啊,三位大人还是直接去问皇上吧。”   “公公太自谦了,”亲王笑盈盈地向他拱手示意,“我和两位大人都知道公公最近是陪皇上练骑射去了,那活儿以前可都是督察英珏大人在做,皇上如此器重你,怎么会什么都没说呢?”   这话话中带刺,表面是恭喜你得到重用,实则是威胁你不说出个子午卯寅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晏逆昀在心里鄙视了他全家一遍,然后重叹一口气:“实不相瞒,奴才也为皇上的心事而烦忧着,这可惜奴才目不识丁胸无点墨胸无大志没办法替皇上分忧。”   李侍郎似乎要开口纠正他的成语错误,却被那亲王拦了下来,只听他道:“还请公公指点一二?”   “唉,事情呢是这样的,三位大人也知道前段时间频繁有刺客出现在皇宫里,英珏大人呢被派去加强戒备保护太后和公主的安危,自然是不能陪着皇上骑射了。皇上最近就为这件事发愁呢!”晏逆昀摇着头,说得一板一眼。   “是刺客的事?”李侍郎确认道。   “可不是吗,这才多长时间,刺客三入皇宫,还在太后的养年殿闹事,皇上简直是龙颜大怒,可又无计可施。据说那些刺客是惠静人,好像是来寻仇的。”   “惠静!”一直没吭声的那个大臣猛地提了一口气。   晏逆昀严肃地点头:“三位大人是不是知道什么?奴才不知道这惠静是什么地方,他们和皇上和皇宫有何过节?”   亲王略思考一会儿,又复笑道:“多谢公公今日相告,公公在皇上身旁做事,以后我们还要多多仰仗公公了。”   “哪里哪里,奴才哪里敢当,三位大人能为皇上分忧让皇上少皱眉头,奴才也算是为皇上尽了一份力,是应该做的事。”晏逆昀敷衍着,同时盘算着怎么回去跟镜水砚朝圆这个谎。   还是那个圆滑的亲王礼貌地道了别,三个大臣从旁门走了。晏逆昀摸摸心口,对他们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套我的话?不知道小爷我最近说谎技术提升了么?”为不值得得意的事得意着,一不小心又撞上了大麻烦——容妃迎面走来。   “小晏子,看起来气色不错啊,跟着皇上到底是比跟着我来的好,是不是啊?”容妃还是笑得那么难以捉摸。   晏逆昀赶忙跪下:“娘娘这可冤枉了奴才,奴才虽然跟着皇上,却时时刻刻想着要为娘娘做事啊!”   容妃轻轻哼一声,走到院子里:“你会想着为我做事,那才真是奇怪了,我是不是还该感到万万分的荣幸?”   晏逆昀赶忙把头低到地板上:“娘娘饶命,奴才只是实话实说啊,娘娘对奴才有知遇之恩,奴才就算跟了皇上也不会忘记娘娘的好啊!”   “哦?我怎么不记得对你有知遇之恩?”容妃站在他面前,鞋面几乎挨近他的脸。   “回娘娘的话,奴才本就是市井出身,就只会那么几个小把戏,娘娘不但不嫌弃奴才愚钝还给奴才为公主表演的机会,奴才怎么能不感恩戴德感铭于心感天动地,只可惜奴才没能好好为公主表演,害得娘娘也被皇上责骂,奴才真是愧疚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晏逆昀一边说着一边呜呜呜地装哭,表演得一套一套的。   容妃没那么容易哄骗,但是人都是喜欢听好听话的,就算对方说的不像真话。于是她也不再绷着脸,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最近皇上可还好?有没有去探望哪位娘娘?”清妃遭到冷落以后容妃可算是半个皇后,如今听说清妃得到了宽释,自然有所顾忌。   “回娘娘的话,皇上前不久去了清妃娘娘那儿一转,再次告诫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别的……”晏逆昀努力想了想,“就没了。”   容妃只冷笑一声:“没了?清妃是晏太师进献给皇上的,一向也是最得宠的,皇上就只是告诫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那样吗?皇上要是都不计较了,怎么可能说几句话就走。”   “娘娘这话可就不对了,皇上一直最欣赏的当然是娘娘您啊,清妃娘娘哪里能跟您比呢!”这女人不好对付,谎话往大了编,“娘娘,您是入宫最早的,也是最了解皇上心的,庆王爷是大胤的一代功臣,他推荐给皇上的人哪里会比不过晏太师的眼光。您出身名门,貌美如花又端庄大方,在后宫里谁不是把您当做第一位?您虽无皇后之位却代行皇后之职,管理后宫为皇上减轻了不少的负担,皇上心里可是一清二楚的。”   尽管对容妃也没什么深入的了解,晏逆昀还是凭着两片嘴皮子胡说一通,反正好话人人爱听,多说不犯法。   “看不出来你这小太监还蛮会说话?”容妃笑了,“那我问你,皇上既然喜欢我多过喜欢其他娘娘,为什么不常来看看我?”   晏逆昀嘿嘿一笑:“皇上登基才没几年,当然是做大事为主了,不然天下人该以为皇上是个昏君了。再说皇上不也没怎么去看其他娘娘吗?这个时候娘娘只要稍微展现一点气度,不像别人那么焦急争宠,皇上自然会更加对娘娘另眼相看,到时候娘娘说不定有望成为皇后呢!”   “你说真的?”容妃听到最后一句眼睛一亮,“皇上有提过这事儿?”   “皇上有悄悄跟奴才讲过,这几年哪位娘娘表现优秀就会立为皇后,皇后的位置也不能一直空着不是?奴才一直在跟皇上说奴才在乐淑宫娘娘对奴才有多好,皇上听了心里可舒坦了。”   容妃掩饰不住喜悦:“小晏子,你果然有一套。”然后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金镯子递给他,“这个是打赏你的,要是我将来做了皇后,好处不会少了你。”   晏逆昀喜笑颜开地接过来:“多谢娘娘赏赐!奴才就说娘娘是好人,娘娘请放心,只要有机会奴才一定会多帮娘娘说话,娘娘那么多优点,给奴才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终于容妃被哄得开心了,带着点嗔怪的笑打发他走了。   等两个人互相都看不见了,晏逆昀终于把脸上的笑卸掉,换上堪比马桶的臭脸:“你爷爷的,跟你后宫里这些女人打交道比骑一天马还累。”揉了揉脸,又抱怨:“脸都抽筋了。”转而看看手里的镯头。   “还挺沉,足金的吧?哼!好东西就会给你的女人,从来没给过一件像样的东西!”说着把镯子放牙齿间咬了咬。   ————————————   对不起啊大家,因为上次抽文的事情我好久都没写了……   这一章看起来有点枯燥但是很必要,大家不要pia我   预告一下下一章就有大变故了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七章: 傻而强大   ……头晕晕的,眼前的东西也有点花……   “小心!”   晏逆昀稍微集中起注意力,看了看离自己只有一步远的炭盆,又看了看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镜水砚朝。“啊哈……?”发生了什么事?   “你今天是怎么了?从吃饭的时候起就找不着北似的,蝶羽说你下午还好好的,”镜水砚朝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刚才朕要不及时拉住你,你就给烤熟了。”   “哦……”晏逆昀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太清楚东西。   “你刚才要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夜读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基本上是安全的。   “我要说什么?我没……没要说什么啊……”脑袋里呜呜呜地不知道有什么在响。   镜水砚朝猛地一扬眉:“你在搞什么鬼?”却见搞鬼的人好想要从脑袋里甩出什么似的拼命摇头。   “你……你怎么了?”镜水砚朝放下刚拿起来的书卷,“不舒服?”   晏逆昀不作答,只是拍自己的脸,越拍越使劲没完没了。这下子镜水砚朝可慌了,刚忙过去:“诶,你怎么了,干嘛打自己耳光啊?”一面努力抓住他的手不乱挥。   “你怎么了,说话啊!来人!传太医!”   太医反复诊过后回话说只有些低烧,没有什么异常,不像是中毒也不像是发了恶疾,应该过一会儿就醒了。镜水砚朝锁着眉,怀疑地到处看。   后半夜蝶羽正在给他换毛巾的时候晏逆昀醒过来了,不过样子有些不对,看什么都发愣,连蝶羽叫他他都傻乎乎地没什么反应。   “怎么回事?什么叫傻了?”镜水砚朝本来就睡不着,听到蝶羽前不搭后的通报立刻就赶到这边的房间来,进门就看见晏逆昀游魂一样在房子里飘荡。   蝶羽小声道:“就是这个样子,皇上……”   晏逆昀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傻乎乎地冲他们咧开嘴笑了。   顿时感觉脊梁骨上窜起一股冷风,镜水砚朝大步冲过去抓起他的衣领:“你在玩什么把戏!给朕清醒一点!”可惜被提起来的晏逆昀也只是傻乎乎地冲他咧嘴笑,不说话。   “皇上……”看到镜水砚朝泄气地放开手,蝶羽小心地走进门来,“要不要奴婢再去叫刘太医过来看看?”   镜水砚朝回头看了看继续在房间里游荡的晏逆昀,微微点头。   刘太医好不容易把病人劝坐下诊了脉,又摸着一把胡子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跪下对镜水砚朝说:“皇上,这位公公的脉象并无奇特之处,不过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可能是被什么鬼魂迷了心窍,皇上还是请人来作法试试看吧,恕老臣才疏学浅无能为力。”   蝶羽慌乱地看了一眼镜水砚朝。   上次萨满刺杀的事情还没有找到元凶,镜水砚朝肯定不敢再贸然请人作法。   晏逆昀可完全不知道屋子里的人在想什么,玩着自己的头发,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到处看。   “……刘大人先下去吧。”镜水砚朝抚着额头淡淡地说。   “老臣告退。”   没坐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的晏逆昀又爬起来到处走,一会儿玩镜子一会儿玩梳子,还差点用手去抓蜡烛上的火苗,幸亏蝶羽赶忙把烛台端走。   “啊!啊!”好像连说话功能也一并丧失的晏逆昀抓不到火苗,开始发单音抗议,还一副要抢过来的架势。   “别闹了,喂!”镜水砚朝一把拽住他,示意蝶羽把蜡烛灭了。   房间里暗了不少,晏逆昀嘴里叽里咕噜嘟囔了些什么,然后安静下来。   “蝶羽,你出去吧。蜡烛也一并拿走,除非朕发话否则谁都别进来。”镜水砚朝把晏逆昀拉回到床上坐下,然后吩咐。   “是,皇上。”   这个房间虽然是为晏逆昀准备的,但其实他都没怎么在这里睡,假扮宫女的时候都是趴在龙床前的桌子上胡乱对付,现在扮太监更是几乎每个晚上都腻在龙床上,除了被冷落的那几天几乎都没来过这里。   “逆昀,你看着朕。”镜水砚朝把他的头扳起来对着自己。   晏逆昀大眼眨眨,没什么反应。   “你要是玩什么游戏的话就赶紧结束吧,晚了朕可是要按欺君之罪罚你的。”   尽管如此,晏逆昀还是没有一点改变,除了咧嘴笑过两此外没有任何恢复正常的迹象。   黑暗中镜水砚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算了,今天已经不早了,你睡吧,睡觉总没忘记吧?”然后拍拍他的头,就要离去。   “哦!哦……”晏逆昀抓起他的手放在嘴里咬了咬,力度不大,有点好奇的味道。   “怎么了?”镜水砚朝还不知道他有咬人的习惯,被咬住的一排手指在他嘴里勾了勾。   晏逆昀咬得津津有味,咬够了又把他的手指挨个抓起来舔,活像只大狗。   就这么镜水砚朝也不急着出去,看他把自己的手全部舔湿了,然后咬着自己的食指,一点一点地吞,一直到咬住指根。   安静的房间里只听得见轻微的摩擦声和啧啧的水声,有点诡异。晏逆昀像是品尝什么好东西那样就把他的手这里舔舔那里啃啃,乐此不疲。   “你想说什么?”隐约感觉这里面包含着什么,可又说不清楚。   啃噬在继续,镜水砚朝都奇怪自己满手的唾液居然没觉得恶心,直到晏逆昀睁着大眼看他,然后把他的中指含进,再吐出。   “……”这姿势就有点不良了。镜水砚朝嘴角抽了抽,联想一旦开启就很难关闭,接下来那些舔咬啃吸已经不知不觉带了点情色的味道。   “放开,听话。”感到自己被挑得有些情动,镜水砚朝赶忙抽手,却不想晏逆昀虽然傻了大半,力气却是一点不少,抓得他手腕生疼,再用力估计能脱臼。   逃不掉,又没办法阻止这一系列的挑逗,镜水砚朝头上直冒冷汗。   “你……你到底想怎样?”另一只手握紧了拳头,盼他赶紧松口。从来没有叫他忍耐的时候,这回可真是新奇体验。   晏逆昀听不懂他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啃够了就把他的手竖起来,放在眼前看。   “你赶紧给朕睡觉!”趁他有一丝松懈,镜水砚朝赶忙把自己的手脱出来,片刻不留地跑了出去。   和一个傻瓜做爱,除非不要命了。   状况持续到第二天,蝶羽只能哄他吃饭,就像照顾婴儿那般,不过他比婴儿麻烦的是他有牙齿,某些时候就是咬着筷子不放,拿他根本没辙。   “别进去啊!不可以闯进去的,喂!”蝶羽气喘吁吁地追并喊着的时候,镜水砚朝正泡在浴池里发呆,还没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岸上传来屏风被撞倒的声音,紧接着是人摔倒的声音。   吃惊地回过头去,狗吃屎状摔在屏风上的人不是晏逆昀还会是谁。   “你跑进来做什么?”   “皇上,他跑进去了,奴婢该死看不住他!”蝶羽焦急的声音在外面。   “没事的,他没做什么。”确实也不大可能做什么,傻了。   “可是皇上,小心臭。”   “咦?”   对话间晏逆昀已经揉着脑袋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浴池。   “嗯……”一大股尿臭味扑面而来,镜水砚朝赶紧捂着鼻子退后。   晏逆昀到没有跳下水,可能有些怕水,只是站在岸上看。   “果然臭死了。”镜水砚朝都要翻白眼了,捂着鼻子爬上岸,然后勉为其难地靠近臭味的源头。“连尿尿都能忘记你也真是个人才,”单手去帮他脱衣服,“下去洗洗,臭死了。”   傻瓜很听话地让他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欣赏似的看自己的裸体。   “这是什么?”扔衣服的时候听到一声重物响,镜水砚朝翻了翻,找出一个金镯子。   主人当然不能回答了,但是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呢?   “哦~~”晏逆昀试了试水,然后欢天喜地地跳了下去。   镜水砚朝坐在池边对着镯子反复研究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出个答案,只记得这个东西应该是经自己的手给了谁,可是却没什么确切印象。   “奇怪,是给了谁呢?……呃?”还在沉思着,脚趾头突然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喂你怎么……”镜水砚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晏逆昀居然还是那么无辜的样子,但是端着自己的脚在咬。   “朕真想揍你!”镜水砚朝满腹愤懑。   “哦……”对于靠进怀里的人,晏逆昀很自然地用手圈住,然后去咬他的耳朵。   为什么莫名其妙对咬人那么执着?镜水砚朝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次不仅仅是手了,晏逆昀抱着他把他全身都舔咬了一遍,尽管他的举止更像一个动物没有什么过多的意味,镜水砚朝还是在他的大狗攻势下到达高潮。   “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奇怪?”在这样活色生香的情况下也没有欲望,镜水砚朝可以肯定他不是在装着玩。   “呜呜呜……”晏逆昀趴在他胸口上,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朕要是查出来谁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要他好看!”镜水砚朝一拳头砸向池壁。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八章: 不疯魔不成活   床上的人还在时不时抽搐着想要跳起来发疯,镜水砚朝一步也走不开,只能一直在床边拉着他的手。   想起前一会儿自己刚从养年殿回来,龙栖宫里早就乱作一团。晏逆昀到处砸东西,唯一一个敢接近他的蝶羽被逼到墙角发抖。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回来,恐怕事情会闹得整个皇宫都知道。镜水砚朝不介意别人知道自己和一个小太监在一起,可是他不能不顾及事情闹大了以后的危险。   “再这样下去,朕就真的保不住你了。”镜水砚朝用手捋了捋晏逆昀在被窝里拱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方才在养年殿,与太后的一番言谈还不断闪现。   “皇上最近可有什么难处理的政务,为何一直愁眉不展?”太后虽不是镜水砚朝的亲娘,却也是照顾他多年,对他的一点点不对劲都观察入微。   本来一心想着晏逆昀今天有没有恢复的镜水砚朝被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惭愧地低了低头:“并无大事,劳母后担心了。”   太后点头:“那就好,国家无大事,也是一种无为而治,证明皇上尽心了。”   镜水砚朝惭愧地笑了笑。   “哀家听说皇上身边的那个小太监最近突然疯了,皇上要多加小心才是,前段时间刺客出没频繁,皇宫中向来不安全,叫英珏再加强防卫才是。”   “是,儿臣会吩咐他的。”   镜水砚朝的态度让太后比较满意,她笑着喝了一口茶:“皇上,有几句话,哀家猜想皇上不大愿意听,可是哀家还是不得不说。”   镜水砚朝望着她,猜不出来她的意思:“愿听母后教诲。”   “皇上可记得为人君应做到什么?”   “仁待天下,体恤苍生。”虽不理解问的用意,镜水砚朝还是很老实地回答。这八个字从大胤开国以来就悬挂在上书房的大匾上,时刻提醒着皇著。   太后微笑:“皇上自问做到了吗?”   第一反应立刻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行事欠妥,可是左思右想都没有清晰的记忆,镜水砚朝只好苦笑:“请母后明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太后双手叠放在膝头,又问:“皇上还记得自己微服私访惠静的事吧?”   “当然记得。”   怎么可能忘记?那个时候甚至连储君都不是的自己兴起要南下私访,结果途经唐州惠静的时候正巧赶上时疫,差点客死他乡。先著当时震怒,责问唐州州牧和惠静府尹为何没有及时上报疫情,使皇子身陷险境。依次下去的几级官员全都遭到贬斥,这事当时引起了惠静人民极大的不满,甚至有了联名上书。而面对这样的反抗,先著却一怒之下对惠静展开了屠城。   按理说微服私访,哪怕是真的死在了路上也怪不到任何官员头上,因为他们是不知情的。可偏偏是他镜水砚朝,先著最宠爱的妃子生的儿子,在感情面前先著失去了分寸。   “做了皇著,人就不再属于自己了,先著因为太深爱你的母妃,才会犯下这样的过错。”太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是的。镜水砚朝还记得先著去世的时候,只有自己,太后还有庆王在内的三位顾命大臣在场,先著在临死前对自己的过错忏悔了。   “皇上,哀家不想看你步上先著的后尘,你明白吗?”   镜水砚朝握紧了拳头。到底是闹得太大了,太后都看不下去了吗?   “母后,朕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了,又谈什么仁待天下体恤苍生?”   “什么?”太后脸色骤变。   “小晏子疯了的事朕会叫人仔细调查,朕希望到时候母后不会叫朕太为难。”镜水砚朝盯住地面说道。   “皇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太后拍案而起,“难道皇上觉得是哀家要害那个小太监不成?哀家身为太后,有什么容不得他的?皇上说出这样的话对得起镜水家的列祖列宗吗?”   镜水砚朝不答话。   “皇上但凡有一儿半女,哀家至于这么发愁吗?迷上一个连子嗣都不能给你的小太监能有什么好处?皇上如此看待哀家的一片好心,真是让哀家好生伤心!”太后说完后拂袖离去。   “母后!”   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镜水砚朝狠狠地捶了一下手心。   “呜呜呜……”床上挣扎着的人把镜水砚朝又拉回了现实。   看着晏逆昀那副恨不得跳起来杀人,但又似乎因为自己在这里而有所忌惮的样子,镜水砚朝一阵心酸——即使疯了,你也还是认得出朕。   折腾了大半天晏逆昀终于昏睡过去,蝶羽这才劝走了镜水砚朝。   无论怎么担心,国家大事始终是不能放下的,镜水砚朝回到上书房耐着性子批奏折,却满心都在想着那边的事。   半夜里晏逆昀又不对劲起来,整个人发起高烧,头烫得可以烧水。蝶羽带着一班宫女太监里里外外地伺候着,既要防着被累了一天的镜水砚朝知道情况,又要防着大家发现晏逆昀的秘密,蝶羽可谓是劳心至极。   镜水砚朝硬是到了第二天下朝才知道晏逆昀高烧一直不退的事情,当下朝服都不换就直接赶到病床前,在六七个太医面前紧紧地握着晏逆昀的手。   第一天咬人,第二天到处乱爬把自己搞得一身是泥,蝶羽到底是个姑娘家,最后竟然是镜水砚朝伺候他洗澡。第三天发呆粒米未进,第四天摔东西发疯,现在已经是第五天了。   “皇上,这位公公喝进去的药都给吐了,看不出到底有没有效果。这是最后一副药了,不知道他……”刘太医让开路给端药的宫女靠近。   镜水砚朝扶起晏逆昀靠着自己,亲自吹凉了药喂给他。见此光景,太医们交换了眼色,齐道:“臣等到外面等候传话。”然后全部撤了出去。   蝶羽看镜水砚朝的样子,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只说:“昨夜里奴婢想要喂他吃药,可他什么都吞不下去,刘太医他们让硬灌,可是最后还是吐了出来。”   镜水砚朝明白他的意思,小声说:“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好起来。”   “一定可以的!皇上那么深的心意,就是我们都能感觉得到,他也一定会感应到的!”蝶羽手在胸前紧握。   才喂了没几口下去,晏逆昀突然一翻身又开始呕吐,抱着他的镜水砚朝躲无可躲,被吐得一身都是污秽物,忍不住皱起眉头。   “皇上快让他们伺候换了衣裳吧,这里奴婢会照顾的!”蝶羽都不知道该顾哪一头了。   镜水砚朝本不想离开,可是一身的呕吐物,难闻的味道熏着他也想吐,只好起身让她们忙活,自己回到主殿去换掉朝服。   “皇上,”一个小宫女见他还要出去,只好跪下来,“皇上,太后听说皇上没用晚膳,特地吩咐煲了粥送过来,皇上看……”   镜水砚朝只得按下再过去看得心思,到桌边坐下,很快热粥被送上来。放了很多养气宁神的滋补品,味道也合他的胃口,可不知是怎么,才没吃几口就觉得一阵恶心,还好痰盂就在脚边,镜水砚朝弯下去一阵干呕。   “皇上!”伺候在一旁的宫女慌了,“要不要奴婢去叫刘太医他们过来?”   “不用。撤下去吧,太后要是问起,就说朕吃过了。”镜水砚朝按着胸口歇了一会儿,郁郁地来到软榻上坐下看书。   这个晚上注定难熬,后半夜晏逆昀高烧退下,可是整个人冷得如冰块一般,呼吸也微弱得让人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几个太医轮番在旁边眼皮都不眨地守着,什么法子都用上了,状况还是一直不见好转,蝶羽顶着两个黑眼圈,随时准备去通报晏逆昀的死讯。   镜水砚朝也在龙床上一个人辗转反侧,既不想让太后伤心,又不能放手不管晏逆昀,可是他这样疯下去要是好不了了,迟早是要被扔出皇宫自生自灭的,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这么想了差不多一个晚上,清晨王宫侍叫他起床的时候——因为蝶羽最近一直都在照顾晏逆昀,这个活儿就落到了他头上——他才刚浅浅地睡着。   被伺候着梳洗穿戴完毕,一只脚刚跨出门,镜水砚朝突然下了一个决心。   “皇上怎么不走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王宫侍还不太习惯这个活儿。   镜水砚朝缓缓地摇头:“你去告诉众卿家,今天朕染了风寒,不去早朝了。”   王宫侍睁大了眼:“皇上!这……”   “太后怪罪下来有朕顶着。”说话间,已经大步走向宫人们居住的偏殿去了。   如果你今天不醒过来,朕就再也不管你了!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二十九章: 从骨灰里重生   走进房间的时候蝶羽正在用热帕子焐晏逆昀冰冷的手,听到他的声音赶紧起身下跪。   “他怎样?”镜水砚朝轻声问。   “回皇上,烧退了以后就一直一动不动,太医说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别说他前面折腾了那么多天,就是一个健全的人也要撑不住的。”蝶羽声音带着颤抖。   镜水砚朝感到手脚冰凉,但并没有露出太过明显的感情,只是更轻的声音说:“你出去吧。”蝶羽也想他不去早朝怕是来告别了,点点头就出了房间。   镜水砚朝站在床边一遍一遍地巡视着床上那张才六天不到就迅速消瘦下来的脸。   阎王要人三更死,哪里留人到五更。人间著王也有无可奈何的事。   握起那只凉得像冰块的手,镜水砚朝坐在床边。   “就算是挨骂,朕也认了。你要是真就打算这么走,朕也留不住你,就像留不住朕的母妃和先著那样,要走的人,迟早是要走的。”   如果你还能醒过来,朕就给你一天的时间。   从早到晚,除了蝶羽进来送过两次饭到过两次茶,没有一个人打扰过,就连太后也没有派人过来,想必也是等他死心。   窗外天已经变成了橙色,镜水砚朝这一天几乎没吃进任何东西,神经一直绷得很紧,就差没有每隔一会儿探一次鼻息了。   最后的期限,很快就要被浪费光了。镜水砚朝以为自己会非常难过,或者是像母妃去世时先著那样痛哭流涕,可是并没有那样。   他似乎已经麻木了,也许他握了一天的这只手,早就不是活人的手了。   蝶羽喂他喝过茶后出去了,镜水砚朝自己也再等不下去。   那只手还是没有温度,被轻轻地放回了被窝里。镜水砚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着牙离开了床。   “来……”   正要叫人来把尸体抬走的时候,床方向传来哼声。   好不容易决定放弃,听到这点动静又立刻忘到了脑后,镜水砚朝几乎是飞过去把只剩一把骨头的晏逆昀从床上拔起来:“小晏子!”   抓在手里的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好半天才看清楚他,舔了一下嘴唇,用不知道有多奇怪的嗓音:“砚朝?”   狂喜立刻涌上心头,眼泪失去了控制,声音都发不完整,镜水砚朝一把将他抱在怀里:“天呐,你知道朕都已经放弃你了啊!”   晏逆昀还稀里糊涂的,被这一抱抱得有点不知所云,想拍拍他的背却发现手一点劲儿都没有,只好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颈窝,边说话边清嗓子:“我、咳,我怎么了、咳咳,出什么事了?”   “你这该死的奴才!发疯发得一点预兆都没有,朕这六天过得比什么都漫长,生怕一觉醒过来就听到你,你……”镜水砚朝才顾不得他一把病骨,手使劲抓着他的背。   “哈?”晏逆昀皱皱鼻子,觉得脸有点麻。   “先不说这些了,”镜水砚朝擦掉眼泪,将他从怀里放出来,“你现在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啊!”晏逆昀睁着无辜的眼睛看他。   “哪里?”   “我觉得好饿啊……”   镜水砚朝先是一愣,然后很想笑,刚笑出来眼泪又忍不住,最后苦笑着:“你这六天什么都没吃进去,不饿才奇怪了。”   虽然还不清楚状况,晏逆昀还是咧开嘴傻笑了一下:“你到底在哭在笑啊,我饿……”   “朕叫他们立刻送吃的过来。”   令所有太医都瞠目结舌地,晏逆昀醒过来了,并且醒过来以后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除了身体虚耗过度,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曾经就要跨进鬼门关。   心里大石已落,镜水砚朝也不再整天神情恍惚,众大臣就是想劝也无从劝起,只好继续对他们的皇著跟一个小太监厮混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诶?你不是说我躺了很多天吗?怎么没长出胡子来?”晏逆昀大吃大喝三天之后已经基本恢复人形,脸颊还留着病态的瘦,不过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这时候正拿着镜子前后左右地打量自己。   打水进门来让他泡脚的蝶羽闻言失笑:“长不出胡子?你真以为自己是个小太监吗?”   坐在床边的镜水砚朝也笑道:“蝶羽为了照顾你可是一直没睡过一个好觉,洗脸洗脚,兼带剃胡子。”   晏逆昀做出大吃一惊的样子:“是吗?原来蝶羽姐姐会剃胡子啊?奇怪了皇宫里不都是小太监吗……哎呀!”表情立刻变成委屈,揉着自己隔着被窝被拧了一把的大腿。   蝶羽又想笑又不敢笑:“你也真是不要命,敢开皇上的玩笑。”又看了一眼旁边没有动怒的镜水砚朝,才笑着把热水盆放下。   “谢谢姐姐,我自己洗就好。”晏逆昀赶紧揉着被拧痛的大腿从被子里出来,把脚丫子泡进热水里。   镜水砚朝看他弯下去洗脚,便道:“好了,你好好休息,朕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晚上再来看你。”说着就要起身,却不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要站立不稳。   “砚朝!”晏逆昀几乎是飞出去抱住他。   “啊!”蝶羽吓得差点捂住眼睛。   “我…的…腰…啊……”   脚盆被踢出好远,水也几乎都撒在地上了。晏逆昀本来就没有落脚点,结果就抱着镜水砚朝直愣愣地摔倒在地上,做了人肉垫。   蝶羽慌忙过去:“皇上!皇上您没事吧!”要扶起镜水砚朝。   摔倒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镜水砚朝听着晏逆昀故作可怜的惨叫也好笑地要起来,稍一用力却感到小腹中暴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一时间差点叫出来。   “你怎么了?摔到哪里了吗?”和他面对面的晏逆昀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赶紧停止耍宝关切地问。   “没事……”疼痛不长,镜水砚朝也没有在意,在蝶羽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晏逆昀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双手手心贴着他的脸:“我生病这段时间你肯定也没好好休息,漂亮的脸都憔悴成这样,还站都站不稳了。我是个小人物,你可是皇著啊,不好好保重自己要天下人都担心的。”   略显笨拙的措辞让镜水砚朝心里一暖,摸了摸他的头:“朕知道,朕自己心里有数,你赶紧把身体养好了回来伺候朕,不要躺在这里让朕担心就够了。”   “请皇上放心,奴才一定大吃人参燕窝熊掌雪莲,三天之内变回原来的样子,然后好好伺候皇上!”晏逆昀昂首挺胸,指天指地地发誓完,还不忘腆着脸凑近了嘿嘿笑。   镜水砚朝本来看他的样子想笑,又被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的话闹得红脸,结果在他凑过来笑的时候闻到那一股子病久了的口臭,呕吐感汹涌地扑上来,忍不住转头干呕。   这才刚放下心来的两个人又着慌了,逮着他拼命问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传太医,搞得他才是病人一样。“行了行了,没事的,你的嘴太臭了,给朕好好漱漱!”镜水砚朝瞪他一眼。   晏逆昀可怜巴巴地闭上了嘴,咿咿呜呜不知道又在发誓什么,样子傻的可爱。   “皇上不用担心这边,奴婢会打点好的。”蝶羽生怕他在这边再出点什么事,赶紧劝镜水砚朝离开。   心上人前脚刚走,晏逆昀后脚就萎靡在床上哼着无聊。   蝶羽把脚盆捡回来准备重新打水来,听他一哼就想拧他的嘴:“还不老实,这次闹得太后都找皇上谈过了,你啊,皇宫里危机四伏,也不小心点。”   “我很老实很本分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疯了我也不知道嘛。”晏逆昀苦着一张脸。   “你要真的什么都没做怎么会莫名其妙疯了?”蝶羽帮他盖好被子。   “姐姐你要相信我啊,我没吃别人给的东西,也没喝过不干净的水,我真的,真的什么都没吃下去过,也没有碰破哪里也没有中刀中箭,我真的真的真的……”   “好了好了好了,”蝶羽受不了地打断他,“你再‘真的’也改变不了事实。”   晏逆昀撇着嘴发愁:“到底是怎么回事嘛,我也想知道谁那么厉害能够不伤小爷一根汗毛就下毒还不连累他人。”   “别研究了,你以后安分一点,少惹祸就可以了。我重新给你打一盆水来,你自己好好休息,我也要回房间去睡一觉了。”蝶羽打了个哈欠。   “哎姐姐!盆给我~”   “做什么?”   “你照顾我那么多天我还没报答你呢,我去打水来给你洗脚吧!”   “啊……?喂!不用了,小晏子……”   追出门去的时候那个只穿了单衫的家伙已经没了踪影。蝶羽哭笑不得地拍拍额头。   “蝶羽姑娘。”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靠近。   蝶羽吃一惊,看着那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太监。“公公有什么事吗?”   “主子叫你过去一转,嗯?”   “……是。”   晏逆昀端着一盆热水冲回来的时候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哈?逃了啊?”   水打来总不能浪费了吧?晏逆昀到床边坐下,给自己泡脚。   “辛辛苦苦地照顾我,连帮她洗个脚的回报都不要,这么好的姑娘……简直跟我娘有得一拼!”(作者:……-_,-||你那个娘还是不要提了吧……)   ————————————————   这里有个伏笔,大家千万不要以为他物种独特死不了--b   接下来有专业课考试……于是下一次更新应该是17号及以后了   进度缓慢,我猜已经有人不耐烦了吧,唉……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三十章: 埋下了苦果没人吃   终于养好了身体的晏逆昀在太医说出“已经全无大碍”的当晚就猴急地在龙床上折腾了镜水砚朝半个晚上。看他那种色急像和生怕什么时候又被鉴定不宜劳累的焦躁状,镜水砚朝实在狠不下心拒绝,更何况他自己也是肉体凡胎,也有自己的欲望。   和往常不同,晏逆昀替他清理更衣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倒是镜水砚朝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从晏逆昀醒来那天起,太后就拒绝见他,总说自己身体不适让他不要打扰。其中的意味镜水砚朝很清楚,太后是真的伤心了生气了,如果他继续留着这个小太监,太后恐怕会一直自我软禁,到时候他要欠天下一个孝道。   “逆昀,逆昀!”心事重重想和他说说话,结果晏逆昀睡得如死猪一般沉,越是推他他越缠紧你死都不醒来。尝试几次后镜水砚朝也就放弃了,一个人在黑暗里冥想。   太后虽不是自己的生母,但是总归是抚育自己多年,在衣食起居和君臣关系上都给了自己很多关心和帮助,为了一个别人眼里身无长处的小太监和太后闹翻,似乎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但是只有自己才知道,这个假冒的小太监和自己有多深的牵绊,部分是他们母亲的交情,部分是他们自己的缠绵。   太在乎一个人果真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一次大难不死几乎把镜水砚朝的心都割掉了一半,现在看着这个缠在自己身上不放的人,还时不时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这让镜水砚朝非常不安。   自己真的有那么离不开他吗?纠缠在他们之间的果真是爱情吗?除了做爱,他们之间是不是少了点其他东西来证明彼此的感情?   不……不要再想下去了。镜水砚朝按着额头制止自己的思考,这几天天气还不错,可是还会觉得发凉,夜里不睡觉很容易受寒,到时候这家伙又有说不完的担心话了。   这么说起来,至少还有那种坦白的关怀吧……   迷迷糊糊地也就这么睡着了。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啊!难不成你觉得我还能编得出这个?”   “哼,就你那张嘴什么谎话说不出来。”   镜水砚朝没什么恶意地挖苦了他一句,然后支着额头陷入沉思。   身体恢复以后很多天晏逆昀终于想起了发疯头一天的事情,恰好这天镜水砚朝政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一回到龙栖宫两人就关上门密谈。晏逆昀把自己晕过去之前要说的话全部如实讲了出来。   “那些刺客要是惠静人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好的武功?”镜水砚朝觉得不太相信。   “那我可就不清楚了,”晏逆昀百无聊赖地吃着花生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被他们绑架的时候听说,京城里到处散播着皇宫里派出了探子,他们还认定了我就是那个探子。这是怎么回事?”   镜水砚朝冷笑一声:“你触怒龙颜以为朕就没法子治你让你逃了?”   晏逆昀抹了一把脸,叹道:“你真狠!要不是我机灵我就被他们大卸八块拿去祭祖了,我看谁进宫来救你。”   “朝廷要是真派出探子怎么会让他们知道,也是些有勇无谋的人。”   正想着,蝶羽在门外通报:“皇上,霍亲王以及吏部尚书狄大人、户部侍郎李大人求见。”   “嗯?”镜水砚朝一怔,自言自语道,“这三只狐狸有事为什么刚才在朝上不说,奇怪。”   晏逆昀拍拍手上的花生皮:“那你接见他们,我出去咯?”说着从软榻上滑下去,偷香一记然后快步走到门边。   “哇,原来是三位大人啊,好久不见!”一开门,中庭里站着的三个人一起转过来,正是那日将他围在角落里逼问的三个大臣。   霍亲王正是那个最年轻的,辈分算是镜水砚朝的堂兄,不过因为大胤自古以来姓氏只传给储君,所以他并不姓镜水。他还是反应最敏捷的那一个,先于两位同僚走向晏逆昀:“原来是这位公公,当真是好久不见,本王听闻您前段时间身体抱恙,一直有意想要探望公公,可惜担天下事身不由己,怠慢之处还请公公海涵。”   “……”毫无疑问晏逆昀后悔表现出还记得他们了,因为这一大段话他有好多听不懂。   “公公,皇上愿不愿意见我们呐?”李侍郎也一脸讨好的笑着走过来。比起拍马屁都能拍的理所当然的霍亲王,他的演技就有点拙劣了。   晏逆昀心生整人的念头,反正听镜水砚朝的意思也不大喜欢他们,不如自己先套套看他们想说什么,于是清清嗓子:“三位是朝廷的栋梁,找皇上必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皇上广纳贤言眼观四海耳听八方哪有不见三位大人之理呢?”   李侍郎吓出一身汗:“公公误会了,老臣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老臣是怕皇上不方便见我们,老臣……”一时间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逗这个老头可是相当有趣,晏逆昀于是又说:“皇上日理万机不辞辛劳,什么时候不是在想着天下大事,李大人所说的不方便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说皇上心里没有江山社稷?”   “啊不不不,公公您可千万别误会,老臣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可怜的李侍郎从没遇见过这般胡搅蛮缠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殿内传出吃吃的笑声,晏逆昀知道差不多该收敛了,于是正色道:“奴才有没有误会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在皇上面前可要三思而后说话啊。”给你点威胁,看你敢不敢为难我的心肝!   “是是是,公公教训的是。”李侍郎瞟一眼在一旁忍俊不禁的霍亲王,肚子里骂了他祖宗十八代。   “好了三位大人快进去吧,皇上等着呢。”   霍亲王打头,和李侍郎两个人在前进门了,上次就给人感觉不好的吏部尚书狄大人走到门口还停下来冷冷地扫了晏逆昀两眼,方才跟了进去。   蝶羽看晏逆昀关了门到中庭偷笑,赶紧跟过去,小声说:“你居然敢挑李大人的毛病?李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喜欢公报私仇啊!”   晏逆昀笑笑:“公报私仇?你怎么知道?”   蝶羽脸色一变,不安地咬了咬嘴唇,摇头不说话。晏逆昀没有看出不对,只笑嘻嘻地说:“皇上说他们是三只狐狸,我看啊,是一只肥猫一只青蛙加一只毒蛇才对。”   “霍亲王怎么会是肥猫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附近有一家人养过一只特别肥的猫,哇……每天不做事就是在你脚边舔啊蹭啊,跟霍亲王那个见了皇上大便都要抬回家供着的德行可不就是差不多嘛。”   蝶羽一副要吐的表情:“什么大便啊……好恶心……”   “走我们去那边。”又想到好玩的东西,晏逆昀拖着蝶羽溜到别的庭院去了。   打发走了三个难缠的大臣,镜水砚朝独自沉思。   就霍亲王所言,他们确实查到刺客和惠静人有关,也抓到一些有嫌疑的流窜分子,得到了口供,这么说来真的是惠静人的后代来向自己寻仇了?   由于事先听到了相关的东西,镜水砚朝没有表现的太吃惊,这让霍亲王三人似乎有松一口气的样子。他们当然彼此都不知道事情只是晏逆昀一耳听闻,要是他多昏迷几天,或者私查进度快几天,恐怕就要穿帮了。   该怎么办才好呢?或许是时候对惠静有所作为了。   像是约好了似的,第二天一上朝就有千里急报从惠静传来,说是时疫大肆泛滥难以控制,请求朝廷给予支援。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霍亲王三人自是知道刺客与惠静的关联,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知道几年前的事,不敢随便开口。   “朕登基以来一直在想,该做点什么弥补当年的过失,众卿家可有好的建议?”   群臣交议着,却没有人出来说话。站在最前面的庆王眼珠一转,上前道:“皇上,老臣以为应派钦差前往惠静,一方面带领当地官员控制疫情,一方面体现皇上的龙恩浩荡,不计较当年的动乱,以德报怨。老臣以为这样不仅可以解决时疫造成的混乱,还能收服惠静人的心,让他们不再作乱。”   镜水砚朝微笑点头:“皇叔所言有理,那么众卿家可有人自愿前往惠静担任钦差一职?”   庆王行礼道:“老臣非常愿意为皇上分忧,可惜老臣是个粗人,只懂得带兵打仗,今后一定多钻研针石医药类书籍,多为皇上做事!”   你还真是圆滑!镜水砚朝肚子里冷笑。又表了忠心又不做事,朕还得夸奖你,哼!   “皇叔为我大胤奉献了一生,其心可昭日月,皇叔的心意朕领了,”镜水砚朝期待地望着下面,“有谁自认能够担任钦差一职?”   下面一片鸦雀无声。   “哼!原来朕用国家俸禄养出来的全是一帮贪生怕死的胆小鬼!”镜水砚朝怒极猛地一拍桌案,“退朝!”   ————————————————   不好意思各位=v=出了点事到家比较晚   有机会我就尽量更新吧,这个假期可能会很忙了   第一卷:后宫争宠 第三十一章: 我娘说我的命都是你的   “真他妈都是孙子!”听完朝廷上的情况,晏逆昀一拳砸在桌子上。   镜水砚朝端着茶杯有点庆幸。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惠静在闹时疫,谁过去都不能保证自己平安无事地回来,再加上惠静人对朝廷的积怨甚深,此去必是凶险非常。”   “那他们就拿着俸禄不替你分忧啊?还不成要你亲自去?”晏逆昀还是忿忿。   说是这么说,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良策。   “那……”看着自己捧在心尖上疼的人愁眉不展,晏逆昀迟疑了一下,问道,“做钦差得会不少东西吧?”   “那倒是也不一定,庆王那一番话是有他的目的的,并不是他就真的不能担任此差事。”镜水砚朝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这样说的话……”   “奴才拜见皇上!”一个太监在这时候跨进门来跪下。   镜水砚朝认出他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便问:“平身吧。母后找朕有事?”   “回皇上,晏太师携夫人进宫看望太后,聊了一会儿太后便叫奴才过来请皇上过去。”那太监细声道。   “好,朕这就过去。”镜水砚朝站了起来,刚要走又停下,对晏逆昀道,“你跟朕一起过去。”   晏逆昀闻言苦着脸:“太后她老人家肯定不想见到我的……”却被镜水砚朝一眼瞪过去,丧气地改口,“是……”   龙栖宫到养年殿距离不长,晏逆昀一路都在想见了爹娘该怎么办是好。   坦白?那不是要掉脑袋吗!更何况还有个太后在那里,她恐怕巴不得要除掉自己这个“以色侍君”的祸害。撒谎?可没有事先串通好很容易穿帮,万一要是事情全抖落出来,那可是要满门抄斩的!这可怎么办是好……   “皇上驾到——!”领路的太监一声宣,晏逆昀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养年殿正殿门口,宫女太监跪了两边。   镜水砚朝面无异色大步进了正殿,向太后行礼:“儿臣向母后请安。”太后摆了摆手不说话,然后坐在下首的一男一女站了起来:“老臣参见皇上。”   晏逆昀本来低着头,这时候赶紧趁镜水砚朝不注意向正在行礼的娘使了个眼色,也不知她能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们都出去。”太后兰花指优雅地一翘,宫女们道是然后依次退下。晏逆昀正要跟着出去,镜水砚朝稍微扭过头:“小晏子你不用出去。”   “啊?”晏逆昀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很难看,但是皇命难违,“是。”   晏太师看了晏娘子一眼差点就开口说话了,还好被聪慧的娘子使了小伎俩拖住了——所谓的小伎俩,就是拧屁股(作者:不是我发明的……)。晏太师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碍于场合不对又不敢动,只好哑巴吃黄连,也就没心思认儿子了。“这位就是太师的夫人?”镜水砚朝和气地问。   晏娘子又落落大方地行了礼,晏太师忍痛笑道:“正是拙荆,让皇上见笑了。   镜水砚朝还浑然不知那就是自己的公公婆婆(作者:最近无语的场合挺多的,嗯……),让他们坐下,自己则来到离太后最近的位置落座,晏逆昀乖乖跟到他背后。   “皇上可知道哀家为什么急着叫你过来?”太后幽幽地问。   “儿臣不知,请母后明示。”   太后看了一眼晏太师,然后声音有些严厉:“晏太师来向哀家请ming&#8238;&#8236;,要将自己的妻儿托付于哀家,然后到惠静去做钦差。”   “什么?”发出惊叫的是镜水砚朝,但是最吃惊的当属晏逆昀。   爹那么大年纪了去做钦差?不会吧?他不是才和娘重逢吗?惠静那种地方人不杰地不灵天灾人祸一大堆,去了不死路一条吗?不是做瘟神的刀下鬼,就是做朝廷的替罪羊。“该怎么办?”晏逆昀在心里急得慌,怎么也想不出主意。   太后冷笑着:“皇上,朝中年轻得力的大臣为何都不愿意接这个差事,原因皇上应该是心知肚明。若是皇上一意孤行,以后就连晏太师这样的yuan老也不会再站出来为皇上解围了。”   镜水砚朝脸色铁青,晏太师则是连声辩解只要人还中用就一定会为皇上分忧,只是孤儿寡母无人托付才不敢在朝廷上随便答应,这次是和夫人商量过了决定的,又说了很多赞美的话,才有些心安地坐实了。   太后严厉的目光一直锁着两个人。   镜水砚朝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胸口闷得慌,半晌道:“太师是朝中重臣,又是先著任命的顾命大臣,不宜轻易涉嫌,朕将来还有很多大事需要太师的辅佐。太师的心意朕领了,不过朕会另外找人南下,太师如有合适的人选无论是谁朕都可以破格提拔他。”   晏太师起身鞠躬:“老臣只希望此生余年能再为朝廷出一份力,报答先著的知遇之恩和皇上的不嫌不弃。老臣会为皇上留心,相信还会有更加合适的人选,若是实在找不到,请皇上就让老臣担此重任。”   后来又说了些场面话太后才说倦了,下逐客令。镜水砚朝僵硬着脸向太后行了礼,带着晏逆昀出了养年殿。走出了很远,都还能感觉到正殿里那股一般女人不该有的气势。   “儿子!”   晏逆昀正在龙栖宫的走廊上走着,晏娘子突然从不知什么地方跳出来,一把将他拖到角落。值此时,镜水砚朝已经去上书房阅奏折,剩他一个人。   “哇,娘,你到底打哪儿出来的?”晏逆昀扶了扶帽子心惊胆战地看四周。   “少说废话,你怎么搞成个小太监?你不知道你爹回去以后给吓的,说!怎么回事!”晏娘子还是那么气势汹汹。晏逆昀刚一犹豫就被拎了耳朵,赶紧答应从实招。   于是一番话大概地讲了现状,坦白了和镜水砚朝的关系,然后也解释了不能相认的原因等等。晏娘子听完使劲掐了他的脸颊一把:“你个死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啊,这么大的谎也撒得出来?那你说,你要是赖定了要和皇上在一起,是不是爹和娘都不要了?”   晏逆昀哭丧着脸:“怎么可能,我答应过娘,未来的媳妇儿怎么能不拜见公公婆婆?”   “那你要怎么办?”   “耳朵。”   母子俩缩在角落里咬了一阵耳朵,晏娘子越听脸色越沉,最后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怎么样,娘,你……同不同意?”晏逆昀看着娘的脸色,声音更小了。   晏娘子反复打量了一下儿子,然后抱过他的头:“娘当然不会阻拦你,只不过你要记住,娘也只有你一个儿子,”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娘为你高兴,你能做到娘做不到的事情,娘会支持你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伤心事,一向坚强的她居然捂着嘴留下了眼泪。   “娘!诶娘你别这样,你怎么又哭呢?快别哭别哭,小心叫人发现了。”晏逆昀手忙脚乱拿出那块意义非凡的手帕给娘擦眼泪。   晏娘子擦掉眼泪,鼓励地拍拍儿子的头:“好小子,如果需要娘或者你爹帮你,就写信回来,如果发生什么……也一定会不要瞒着我们,娘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的。”   “娘啊,你别胡乱担心好不好,你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孝顺的儿子,绝对会平安回来不让你担心的!”晏逆昀咧开嘴嘿嘿傻笑。   “好啦,都那么大了还跟孩子似的,”晏娘子破涕为笑,“娘给你的匕首带上,说不定会有用,还有这个。”说着从脖子上解下一个香囊,针脚细密精致,看起来有些不同。   晏娘子把香囊挂到儿子的脖子上:“这是你惜纱姑姑以前做给娘的,娘带着它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你带着走,回来的时候再还给娘。”   “哎!”小心地把岳母大人的女红收进怀里。   “那娘走了,你爹还在外面等着,自己保重。”晏娘子抱了儿子一下,匆匆又离去。   笑着送走了娘,晏逆昀摸着胸口那个香囊,低垂着脑袋回去待命。   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所以不能后退。   “你说什么?你?”镜水砚朝吃惊地大叫了一声。   晏逆昀做了个小声的手势,搂着他然后掀开帐子看了看外面,再缩回来。   “你没听错,是我。”晏逆昀半个身子露在外,然后将镜水砚朝裹严实:“朝廷里不能没有太师帮着你,而别的人都不愿意去,现在零时找人你也未必信得过,所以我去是最合适的。”   “可是!”镜水砚朝刚要起身又被按回去。   “你先不要激动,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难得看他那么严肃认真,镜水砚朝不太适应地皱皱眉,也不再乱动:“你说。”   “我这次去,难说能不能回得来,所以走之前我就把过去隐瞒你的事情都说出来,要是我回不来了,与这件事相关的人,希望你不要迁怒,如果我还能回来,那么……”晏逆昀垂了一下眼,“你要杀也好,或者愿意原谅我,都随便你。”   镜水砚朝预感会听到惊天动的的消息,不安地挨近了他。   晏逆昀也便将他搂在怀里,半天,终于说:“我确实是他的儿子。”   这个他不用多说也知道是谁了,镜水砚朝浑身一震,仰起头直直看着他。   “我那时候如果说真话,不仅仅是我,爹还有娘都会被你杀头的吧?”晏逆昀涩涩地说。   “原来你们串通起来骗朕!”镜水砚朝大怒之下就要起身,被晏逆昀翻身下压去,不由更加恼火,“放肆!”   “你听我说完。”晏逆昀压着他不放,然后把娘带着自己逃跑的事和自己因为惊艳他而混进皇宫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镜水砚朝一直圆睁着眼睛瞪着他,抿着嘴不发一言。   “……所以,让我去吧,我想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但是你不要说出来,让我留点妄想,去帮你做点事。”晏逆昀挪了一下不压他那么严。   镜水砚朝一脸受骗上当的表情,还是不说一句话。   “当然,如果你希望我做完事就不要回来,也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以后,晏逆昀爬起身下床穿衣服。   “你去哪里?”镜水砚朝掀开帐子质问。   “为了留一条命去帮你做事,我看我今晚还是不睡这里比较好。”晏逆昀很快地穿戴妥当。   镜水砚朝冷笑:“你还会怕死?”   “说实话你要是想杀我我是害怕的,因为我娘听到我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哭了。我记忆里她就哭过一次,这是第二次。一想到这个,我就没有勇气去死。”   “哼!”   “不过娘以前也说过,如果我要爱一个人,那么我要做好连命都给他的心理准备。既然我的命是你的,那么为你而死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镜水砚朝眼里摇曳着某些东西,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晏逆昀走到自己面前,捧起他的脸,小心地吻了他的额头。   ……也好,要是你这一去就回不来,也少了很多麻烦事。   心里蓦地冒出这个念头,镜水砚朝面无表情地说:“准。”   “谢皇上。”三个字说得轻如鹅毛,晏逆昀放开他,飞快地走出了房间。   要是就这样结束,也没关系吧?太后那边也总算交代的过去。经过了他发疯这件事情,一直没怀疑过的自己的心意,似乎不再像最开始那么坚定。为了一个人和太后以及群臣作对,值得吗?自己沉沦得太久了,也该是时候结束了。   晏逆昀秘密地离开了皇宫,跟他同行的只有几个过去没见过他的副手和一两个年轻的太医,甚至连送行酒都没有就赶着清晨出发上路了。而朝廷这一边,还在讨论着谁去做钦差,互相吹捧推诿,暴露出各种以往掩藏的很好的毛病。   身边突然少个人,不能说一点都不觉得寂寞,镜水砚朝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犯困,还总觉得没做什么也倦得很,而蝶羽似乎是猜到他们闹了别扭,比过去话更少,只是埋头做事,让本来就人人敬畏他的龙栖宫更加没有人情味。   而就在他忍受不了这种冷冰冰的氛围,决定临幸后宫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了。   “你……你说什么?”   刘太医就快要整个人贴在地面上了:“皇上饶命,老臣反复确认过,不会有错的。”   当晚镜水砚朝来到拨月楼,想要看望一下进宫以来就一直被冷落的姝缇,没想到两个人坐着吃饭,本来没多重的烤全羊肉味在他感觉竟然异常地膻,没吃下多少就净弯着呕掉了。姝缇没有接驾的经验,慌慌张张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还是把当晚值夜的刘太医叫了过来。   刘太医连连磕头求他息怒,又跌跌撞撞地到外面去开药方子。姝缇不太能听懂复杂的汉话,不过连猜带听也知道了个大概,这时正不知所措地绞着手帕。   “姝缇,这件事情除了你和刘太医,不许让任何人知道。”镜水砚朝好容易才从震惊中清醒,沉下声音吩咐。   “是,臣妾知道,请皇上放心。”姝缇赶忙跪下。   上一次在拨月楼发生的事姝缇也守口如瓶,镜水砚朝有些庆幸今晚不是留宿在另外两位妃子的宫中,否则人多口杂势必要传得人尽皆知。   “朕累了,服侍朕更衣。”   镜水砚朝疲倦地说完,站起身缓步走向床榻。   到头来,你还是让朕没有办法将你放逐。   ————————————   第一部完结了,虽然有点艰难第一个包子还是蒸上了   抽文档的时候把第一稿的包子抽没了,算不算是后妈无奈式的流产啊@_@   谢谢大家的支持~对于我这个新人给了推荐票   希望接下来的内容你们也会喜欢~请继续支持我哟~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一章: 套中套计中计   惠静位于大胤疆土的西南边,从京城车马行路,大约要走一个月的官道。天气越来越凉,冬天的特征也越来越明显。   “好冷啊……”晏逆昀将手拢在一起呵着气,眼神有点空洞地看着前面。   “大人,要不要到了前面去买个手炉?”稍微落在他后面一点的是这次跟着他南下的御史台副使邹彦年,是晏太师慎重筛选后给儿子的一个年轻人才。邹彦年进入御史台是因为两年前越级上诉检举鹤州州牧勾结地方巨贾趁农忙大放高利贷,加上本身的才学和晏太师的赏识,直接引荐给了镜水砚朝。当时镜水砚朝刚登基不久,这样的——德才兼备、太师赏识、敢于检举——人才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惜的是邹彦年进了御史台以后被一直压制着,再也无法有所作为,因此也就被忘记了。   晏逆昀停下搓手:“啊?不用不用,大家都挨冻我一个人用手炉太不够意思了。没关系!”   邹彦年不是趋炎附势之辈,听到回绝后也不再提起,只是对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钦差又多了一份好感。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邹彦年对这个从没听说过的人物充满了好奇,看他不像饱读诗书的文人,也不像力拔千斤的武士,再看皇著压根没来送行,更不像是买官来做或者光凭一张嘴谄媚高攀的人,那么他到底什么来头?   接下来的十几天,晏逆昀随便的个性和凡事都要问大家的意见的行事作风都给了他很好的印象,觉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没什么本事,倒也不是无能之辈,至少能让愁眉苦脸上路的大家不再私下抱怨踩着刀尖去送死。   他可不知道,晏逆昀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才要事事问人的……   打头的吏部文书祝凡儒和禁军副统领覃骁折返回来。“大人,再往前就进入唐州地界了。前面是唐州鹿岭,要不要吩咐提前吩咐府尹准备?”覃骁算是一行人中职位最高的,不过也是个副将。   “就这么进去好像太便宜他们了。”晏逆昀搓着手自言自语。   覃骁没听懂他的意思:“大人的意思是要还是不要?”   祝凡儒倒像是有什么主意:“不如先暂时停下来,我有些话想和各位商量一下,大人想必也有别的计划。大人看怎样?”   “好。”其实肚子里没什么主意,但是晏逆昀还是答应。   擦近唐州地界的位置一行人暂时停了下来,六个人——外加两名太医馆太医,避开其他士兵,来到背风处交谈。   “我总觉得就这么进去好像少了点什么。”晏逆昀拔一根草在手里折来折去。   “大人,我是个粗人,您老这么含糊我没法子领会您的意思。”覃骁无可奈何地抗议道。   “你别急啊……我想想。”其实只是想这样进去一点都不刺激,但是要找什么借口比较好呢?   祝凡儒想了想,道:“大人,您是不是觉得大张旗鼓地进入唐州,会没办法发现一些事情?”晏逆昀一拍膝盖:“还是祝大人了解我!”哈哈,有人帮着圆谎的感觉真不错。   “那依祝大人的意思我们要绕开官府直接前往惠静?”邹彦年皱起眉,“我们这次是做钦差,不是做御史。”他对这个一直好像把别人的心思猜得很透的同僚很反感。   “非也非也,”祝凡儒摆摆手,“我的想法是,我们分成两路,一路大张旗鼓由地方官员接待,另一路秘密继续前往惠静。”   “那晏大人在哪一路?”覃骁好奇地问。   “依我之见,大人应暗中前往惠静,我们五个留三个人假扮成钦差,引开地方官的视线,另外两人护送达人继续前进,更多地了解到惠静的真实情况。”祝凡儒笑眯眯地贡献意见。   覃骁在这方面没什么头脑,听祝凡儒这么说了就点头称好。   晏逆昀看着这一文一武讨论得热火朝天,头上青筋一根一根跳。   娘啊,我小时候你给我讲的故事真没白讲,现实里还真有这么带着往里头套还自以为聪明绝顶的人……   再瞟一眼邹彦年,也是鼓着腮帮子插不上话气得鼓眼睛的。   “哎哎,两位停一下听我说。”受够了自以为是的讨论,晏逆昀赶紧喊停。   看我端出娘的绝代法宝!   “祝大人的意见和我不谋而合,”祝凡儒听到这里露出了得意的笑,“但是呢我觉得这样还太简单了,肯定会被人识破的。”   祝凡儒可不高兴了:“这怎么会呢?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要兵分两路?”   ……你迟早要笨死的。晏逆昀把这句感叹咽回去,继续说:“依我看,我们分成三路!”手指晃了晃,“第一路大摇大摆地进鹿岭,拖延时间;第二路继续前进,透露那么一些迹象让人觉得这一路才是钦差;第三路秘密前往惠静,调查情况。”   “这样恐怕不妥,人员太分散,恐怕最后难以自圆其说。”祝凡儒在心里想了想,反对。   “我们一共六个人,张太医带着大部分的亲兵假扮做第一队,进城接受招待。唐州人对朝廷有那么深的不满,肯定不会以为我们就这样过来,所以还会暗中调查,那么祝大人你最足智多谋,就和王太医一起率领一部分人,带着追来的人兜圈子,让他们以为城里的是假的你们是真的。剩下我和邹大人覃大人和少数几个人就暗中前往惠静查看情况。”晏逆昀无视他的反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邹彦年开始想反对,可认真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似乎还藏着什么玄机,也就点头:“我赞同晏大人的意见,毕竟如果要分开,就要有被发现的准备,分成三路会比较安全。”   “要是这样的话,张太医独自扮作表面上的钦差,会不会太危险了?”覃骁不太放心。   “晏大人应该是觉得由我扮作钦差不会让人一眼就觉得不对,派一个太医做钦差也符合此行的目的,而且我想摊明了的话,应该不会有人敢对钦差不利。”张太医谨慎地分析了一下。他是刘太医的弟子,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   晏逆昀不由赞:“张太医有胆识!”张太医笑道:“大人过奖。”   祝凡儒依旧觉得不合适:“那我和王太医要怎么做?到时候三路人马又怎么汇合?”   “祝大人能和我想到一块儿去肯定自己有办法引开怀疑的人,这一点我对你有充分的信心,”晏逆昀拍拍他的肩,看到他嘴角抽了一下,“至于汇合的问题,不用担心,张太医出了鹿岭就直接到惠静继续扮演钦差,让怀疑的人大失所望;祝大人和王太医呢等我们汇合以后再到惠静来,假装是朝廷加派的人手,我们三个会在张太医进城前找到他,就算是我们被知道了是提前刺探的,那也没关系不是?谁初来乍到不先找人望个风。”   覃骁没什么主意,听他说得那么笃定就同意:“这个主意更完美。”邹彦年也一时想不到什么明显的漏洞,就点头。祝凡儒倒是想反对,可是就连两个太医都默默点头,他也不好说什么,有点丧气地说:“果然还是晏大人想得周到,既然如此就这么办吧。”   商量定下,大队人马很快被分成了三组,覃骁安排了手下得力的几个人负责带队保护好张太医,又挑了七八个机灵的跟着祝凡儒和王太医,最后剩下几个心腹跟自己一起护送晏逆昀和邹彦年。   “那大家的接头暗号是什么?”张太医临行前问道。   “遍插菊花少一人。”   “诶?不是遍插茱萸少一人吗?”   “你爱插茱萸插茱萸去,菊花不也是秋天开吗?我是个俗人,没见过什么茱萸洋芋。”   张太医有点哭笑不得,晏逆昀已经跨上马背,哼着“小鸟在前面带路”走了。   缩员以后的真正钦差队伍就敢堂而皇之地假扮过路人,住客栈,吃酒家,再也不用扎个帐篷吃叫花鸡。   “所以啊,还是做小老百姓的日子做好过。”晏逆昀一边啃鸡翅膀一边感叹。   邹彦年关好房间的窗子,然后坐到桌边:“大人,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唔?什么不对劲?”晏逆昀一嘴的肉,话都要说不清楚。   “我说不清楚。”   “那就等说得清楚的时候再说。来快点吃,这可是我爹给我的银子,我请你的。”晏逆昀毫不在意地把盘子推过去。   邹彦年皱皱眉。他实在看不透这个上司,之前觉得他无为而治,后来又听他部署的时候有条不紊,现在他又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大吃大喝,到底这人的真面目是什么?   “哎,明天早上就可以到惠静了吧?”晏逆昀灌了一口酒。   “起早的话,中午之前就能到。”邹彦年如实作答。   “哦!”   又这样没了!邹彦年猜不透,索性也就放弃,撕下一只鸡腿百无聊赖地嚼。   夜深人静。   “喂!邹彦年,快醒醒,该上路了。”一个声音反复催着。   邹彦年迷迷糊糊爬起来,看看窗外还是月亮的天下,不明所以:“这大半夜的怎么上路?”   晏逆昀早就穿戴整齐,边收东西边说:“我们要赶在覃骁他们之前进入惠静。”   “嗯??为什么?”邹彦年莫名其妙。   “边走边说吧赶快!”   于是两个人背着覃骁和他的手下趁夜赶赴惠静,只留下一纸书信说先行。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大人,为什么我们还要单独走?”邹彦年十二份不明白。   “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和覃大人分开的事不能让祝大人知道,所以我到了这里才叫你。”   “为什么不能让祝大人知道?”   “哎呀你能不能别问了,十万个为什么啊?”   “可是大人您不说清楚,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啊!”   “唉……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晏逆昀缓下马步:“我娘在我们出发前告诉我,祝凡儒祝大人,要防。”   “所以你把他派到什么都没法做不断被跟踪的一组去?”   “知我心者莫若邹大人你啊!”   “那天您不还说他比较了解您吗?”   “……我跟你们这些死脑筋说不清楚!”   ——————————————————   大家春节快乐哈~   给大家拜个晚年,新的一年里也请继续支持我呀!   新的一卷开始了,新年新卷新气象~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二章: 假死城里的真活人   天完全亮的时候,晏逆昀拖着一头雾水的邹彦年赶到了惠静。   城楼上没有士兵,城门敞开着,却没有一个人进出,从外面看进去就好像一座死城。   “大人……”   “还大人!从现在起我们是兄弟,你是哥哥大宝我是弟弟二宝,我们是听说家里出事专程赶回来的,没想到娘去世了,妹妹也下落不明。”晏逆昀飞快地顺口编了一段,敲他一下:“记住了?”   邹彦年被两个没水准的名字堵到了,可惜没敢说,只是点点头。   先把马寄放到驿站,然后两兄弟风尘仆仆地往家赶。   “诶,你觉不觉得很奇怪?这里的气氛怎么让人那么别扭?”邹彦年没走几步,就皱着眉偏过头小声问。   “是不大正常。没关系咱们慢慢研究。”晏逆昀捅了他一下,原来路边一个卖烧饼的大爷狐疑地瞟了他们一眼。   惠静在闹时疫。街道上行人不少,可是非常安静,出没要买东西,否则彼此完全不交谈,这也难怪大宝二宝交头接耳会引人注意。路边也有不少小商小贩,可是没有一个在吆喝,空气里散布着的,只有拨浪鼓摇动的声音,煎饼时油嗤嗤作响的声音,以及面条下锅滚水噗突的声音。   怎么会这么安静?晏逆昀抖了抖肩上的包袱,嘴撇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大……二宝啊,你说这边要是闹时疫的话,不该满街都是披麻戴孝的人吗?”邹彦年差点顺口叫错了。   “啊?我不懂这个啊。”晏逆昀眨眨眼。   “你等下我找人问问。”邹彦年忍不了这个压抑的气氛,到一个小摊子边向卖东西的大娘打招呼:“哎,大娘,城里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大娘白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你要不要买东西,不买就别妨碍我做生意。”   “那我买,我买……我买……”邹彦年顺手从摊子上抓起一个东西,发现大娘向后缩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拿着的是一盒胭脂,不由傻眼了。   “大哥,给妹妹的嫁妆还没挑好啊?”要不是晏逆昀上来解围,他真要不知道买还是不买了。   “啊……是啊是啊,给妹妹的东西哪能随便呢,你来帮我挑挑看。”   “我?”救你一命你反咬一口啊!   于是两个大男人对着一大堆胭脂香粉,左挑右捡也不知道该买哪个。大娘等得不耐烦了,就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些,你们没媳妇儿啊,叫媳妇儿来买不就结了。真是!”   “谁说男人就不懂这个?”声音幽幽地飘过来,一只手从大宝二宝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来,掂起一盒:“胭脂讲究红蓝花的花色和捣取的力度,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昶州的胭脂都是最好的。昶州与乌珍接壤,盛产红蓝花,且捣制胭脂的历史悠久。中原一带的胭脂首推昶州白浮产的美人嫣,就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喜欢。大娘,我说的对不对?”   大娘笑了:“这位公子倒是懂不少,家里一定有位貌似天仙的娇妻吧?”   “大娘说笑了,小生尚未娶妻。”   来人看上去二十尚不足,白净的脸倒是俊美,可惜眉目间有些妖媚,加上一头泛着些蓝色光晕的秀发,总让人觉得他不是个普通人。不过倒像是故意要掩藏自己的特质,他身着一身简朴的长衫,手里还拿着一柄折扇,笑得温文尔雅,倒像只是个书生。   晏逆昀看他沉吟片刻,挑出一盒递过来,语气甚是清淡地说:“令妹想必也是豆蔻年华,不宜施色太重,这个如何?”   “哦?”晏逆昀下意识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一个拳头就可以握住的小盒子,没什么稀奇的,“谢谢。”大娘在一旁笑道:“公子果然好眼力,那盒胭脂可是整个惠静独我一家有。要是买了绝对不会后悔的!”   那年轻人待晏逆昀接过胭脂以后还是继续含笑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晏兄。”   “哈啊?”晏逆昀吃惊地看向他。——坏了!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后会有期。”年轻人看出他的惊讶,又是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走开了。   “喂!”怎么回事啊?我总共就说了十七个字,哪里暴露了目标啊?   被一个人认出来,就有可能被更多的人认出来,两人当下也不敢再街上乱逛,赶紧找了客栈住下——而那客栈也像是许久没有生意,掌柜的见到他们的样子活像见到了鬼。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露馅儿了?”晏逆昀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看得邹彦年眼睛都要花了,赶紧求饶:“大人求您别转了,转也没用的,还不如坐下来认真想。”   “对对对,坐下来认真想……”   坐是坐下了,可是要想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不一会儿晏逆昀就哀号着弯下腰去,宣告失败。   “大人以前认识他吗?”   “我怎么可能认识他?他化成灰我都不认识!”   “那……”   “坏了坏了我娘这么好的计策被我全给毁了全给毁了她会杀了我的!”   房间里的两个人正提心吊胆着,外面有人敲门。两人同时吃一惊,对视,对指,晏逆昀使劲一拍额头追悔莫及状。   “什么人?”邹彦年硬着头皮问。   “客官需不需要预防时疫的药呢?”门外的人问。   邹彦年正烦着:“不要不要……”“怎么不要?要是染上了可不是说着玩的。”晏逆昀制止他,“进来吧。”   门推开,一身江湖郎中行头的人弓着腰进门来,然后把门又关上了。   “这里的时疫到底是个什么病,真有可以预防的药?”晏逆昀没好心情地问。   “药自然是有,就怕客官买不起。”来人把头上的斗笠一掀,竟然是刚才那个替他们挑选胭脂的年轻人。   邹彦年大惊,立刻站起来拦在他们中间:“你是什么人!缠着我们想干什么!”   年轻人把背上的箱子往桌上一放,开始翻找,一点也不慌乱:“我当然是来卖药的,看见没?”拿起自己的招幅一指,“天下百病,尽归我管。”   “你这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们不需要你的什么药!”邹彦年到底不是武官,现在也没把握能保护身后的钦差没事,真后悔没问清楚就跟覃骁他们分开了,这要出个什么乱子怎么回去复命?   年轻人一脸无辜地拿出一个小瓶子摇了摇:“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会儿吗?我得给这位公子治病。”邹彦年不知道他的深浅,不敢贸然动手,急得额角冒汗。   “我有什么病?”晏逆昀好奇地站起来,不顾邹彦年的阻止走到桌边。   年轻人扬了扬眉毛:“你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从你的脸上看出来了。”   晏逆昀闻言睁大了眼睛:“我死过一次?我怎么不知道?”   “呵呵,你知道的,”年轻人潇洒地一笑,掂了掂手里的瓶子,“你有没有一段时间粒米未进药石罔效?”   “什么立米什么王笑?”晏逆昀苦着脸,“我没念过书你别跟我说这些听不懂的。”   年轻人稍微皱了皱眉,然后解释道:“就是说你病得什么都吃不进去,拿什么药都救不过来的意思。”   “哦……”“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要是药石罔效我弟弟哪里还能站在这里?”邹彦年忍不住打断刚发出个声儿的晏逆昀。   “你弟弟?”年轻人一脸要笑出来的样子,“他娘总共也四十不到,你是打哪里冒出来的?”   “你!”邹彦年火冒三丈。晏逆昀赶忙按住他免得他一冲动打人,然后难得沉着地点点头:“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他谈。”“可是……!”“没事,要打起来也也未必输给他。”邹彦年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年轻人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门被带上了。门外的人再提防的眼神也传不进来了。   “你娘好吗?”年轻人看了一眼门的方向,笑着问。   “哪有一上来就问候人娘好的。”晏逆昀拖个凳子坐下来。   “因为我不认识你爹,所以只能问候一下你娘了。怎么,不对吗?”   看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晏逆昀才懒得跟他纠结文字毛病,二郎腿一翘嗑起瓜子。   “你把这个吃了。”年轻人也不计较,将手里的瓶子递过去。   “这是什么?”晏逆昀不敢接。   “六道轮回的解药。”   “什么的解药?”   “就是让你病得爬不起来的那个毒的解药。”   晏逆昀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很多次:“你到底是谁?怎么好像我身上发生的事你全知道一样?”   “你得先回答我,你娘的闺名是不是叫九翾?”   眼见对方摇头,年轻人拧起眉头:“难道我认错了?”“我不知道我娘叫什么。”还好晏逆昀很诚实地补上一句。   “那……你是姓晏对吧?”   “你刚才在外面不是都叫过了吗?”   年轻人颇为苦恼地托着腮:“我应该不会认错啊……怎么回事。”   “人嘛总有认错人的时候。”晏逆昀以为他认错人了就放心了,还倒杯茶给他。   “不对,我肯定我没认错!你娘就是九翾,你姓晏,你爹在朝廷做官,对不对?”年轻人突然拧上了,直直盯住晏逆昀的脸。晏逆昀被他看得发毛,机械地点头:“是……你说的没错。”   年轻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肯定不会有错的,就是你了。只是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有点复杂地笑了笑。   “不然你打算怎样见面?半夜从窗外爬进来扮鬼?”晏逆昀看他一脸了然,可是自己还是蒙在鼓里,心里就不爽故意损他。   年轻人笑道:“那种偷情一样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听得晏逆昀“噗”一声喷光了刚喝进嘴里的茶,呛得全身发抖:“偷、偷情?你你你你……”半天都说不出下话。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三章: 谁比较聪明   好容易才缓过劲儿来,真有种被呛死是最下等的死法的心得。   “你这莫名其妙的小子!”晏逆昀鼓着眼睛,“你给我报上大名老家爹娘都是干嘛的,否则、否则我……”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出来自己能把他怎样,情急之下道,“否则我强暴你!”   没想到的是年轻人听了这话非但不害怕,反而笑得都要爬不起来了。   “对了对了就是你了!哈哈哈……肯定不会错了,哈哈哈哈……”年轻人指着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黑着半块脸的晏逆昀一把钳住他的手腕:“你招不招!”   “我招我招!哈哈哈哈……我都招。”年轻人另一只手摆了摆劝他息怒。   终于不是一个呛得半死一个笑得半死了。   “我姓袁,名司晨,济州人氏。我娘和你娘是故交,闺名叫做眠亦,楚眠亦。”   这回晏逆昀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了,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转开头:“我不信。”   “为何不信?”   “你怎么说我就怎么信,你以为我没脑子啊?”   袁司晨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也是,口说无凭。那你觉得我说什么你才能相信?”   晏逆昀瞟他一眼,茶杯放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全都答对了我当然会信你。”   “那请发问。”袁司晨做个请的手势。   明明感觉到处都是问题,可真要问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晏逆昀琢磨了半天,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啊,这个啊,”袁司晨不以为然地一笑,“我娘有两位闺中密友,一个叫九翾,凌九翾,也就是你娘,还有一个叫连惜纱,也就是先著的最后一位皇后。……怎么了?”突然发现面前的人呆掉了,他停下来问。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晏逆昀口中这样说,心里却在感叹这要是撒谎未免太有头脑了吧?   袁司晨也不追问,就接着讲:“你中过六道轮回的毒,并且现在还没有完全解除,带毒物品也还在你身上,而这个毒药是我娘在世的时候发明的,所以只有两位姑姑的孩子才可能得到这种毒。惜纱姑姑既然嫁进了皇宫,她的孩子应该不会来到惠静,那么就只可能是你了,你爹在朝为官,你应该也差不多是时候入仕了。前不久朝廷派出了钦差,我猜就是你吧?”   这分析……晏逆昀不擅长思考这些复杂问题,只说:“我爹在做官是没错,可是我大字不识一个,没可能做官的。”   “这也是我刚才动摇的原因,为什么你娘会不教你识字念书?”袁司晨也很不解。   “这我哪知道,”晏逆昀一撇嘴,“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住哪里的?你跟踪?”   “没有,跟踪太没有水准了。”   袁司晨不顾对面的人握紧的拳头,讲下去:“我回到住的地方换了衣服背了东西才出来的,要跟踪的话你们也早走远了。我来惠静也有些时日了,几乎没见到还有人进出。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刚到这里,包袱都还背着,肯定要先找地方住下,我只要看看哪家客栈有开火不就知道你们住哪里了吗?”   ……败了败了。晏逆昀脑袋里只剩下着一个念头。彻底败给这个人了,脑袋里装的东西都不一样。   “还有疑问吗?”   “有!你不是济州人吗,跑这里来干什么,游山玩水我可是不会信的。”   “这个嘛……”袁司晨倒是犹豫了一下。   终于有一个问题难住他了!晏逆昀在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如果别人问的话我会说是出来散心,但是你的话,我想,瞒你也是没有必要的。”袁司晨起身来。晏逆昀还以为他要走,结果他只是上前把窗子关了,然后神色郑重地说:“我听说这边毫无缘由地闹起时疫,所以想过来研究一下。”   “就为了好奇心你就跑来送死,你不知道我娘知道我要到这里来的时候哭成什么样。”晏逆昀不屑地撇撇嘴。   袁司晨笑了笑:“我是大夫你是官,我们当然不一样。更何况,我娘已经不在人世了,没人会为我哭的。”   “你娘已经不在人世了?这……这么说,只有我娘还活着了?”   “惜纱姑姑也已经去世了吗?”   两人对望,良久晏逆昀用手指摩着下颔:“虽说生老病死很正常,可是她们应该都还年轻啊……怎么就……”袁司晨摇摇头:“我从懂事起就只见过娘,见到爹的那一天,是为他送行。就那个晚上,娘投缳自缢了。”   晏逆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你别说了,听得我都害怕了。”   袁司晨反倒笑了:“你害怕?”   “怎么?我就不能害怕吗?我怕哪天我娘……就丢下我不管了。”被嘲笑了的晏逆昀硬着脖子反驳。   晏逆昀的样子让袁司晨又是微微一笑,然后他轻轻咳了一声,道:“看样子我该立刻去拜见一下九翾姑姑才是。”话才落,晏逆昀把杯子一放,过来揪住他的衣襟:“你什么意思?诅咒我娘活不长?”   “我哪有?”袁司晨有些哭笑不得,“想拜见一下长辈的心情急切有错吗?”而后指指那只攥着自己不放的手,“可以放开了吧?小心我叫非礼。”   言一出晏逆昀立刻撒手:“谁稀罕非礼你,来历不明形迹可疑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行行行行行了啊,”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是谁刚才叫着要强暴我的?嗯——现在装的跟正人君子一样。”扬扬眉毛。   “切~”甩你脸色看你臭美。   两个人各自端着面子,各朝一边互不讲话好一会儿。袁司晨整了整扯乱的衣衫,眼斜过去几次,见那家伙完全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翻个白眼,绕到他正面。   “干嘛?现在不怕被非礼了?”晏逆昀脸极臭。   袁司晨一笑:“你就不问问我发现了什么吗?”   晏逆昀立刻摆出一脸鄙夷退后一步:“谁稀罕问你,我长着眼睛不会自己看,长着耳朵不会自己听,张着嘴巴不会自己问?”   “好好好!”袁司晨赶紧又息事宁人地摆了摆手,“那你就自己查吧。我呢还要去卖药赚钱,你要是有一天觉得自己查到的东西里少了那么一小块儿,出了这店门一直往南走有棵老柳树,我等着你。”说完,冲他一笑,径自开门走了。   门还没关上邹彦年就大步跨进来:“大人,那家伙是……”   “可疑人物。”晏逆昀摸着下巴一字一顿地说。   “啊?那……那怎么能放他走了呢?”邹彦年拔腿就要追。   “不用追了,他再折腾也不会翻天的。”就他那个说话的语气,一看就是和娘一样的女人教出来的儿子。   刚才那个小瓶子还在桌上,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敢打开吃。亲兄弟还有自相残杀的呢,谁能说我们的娘认识你就不会害我不是?晏逆昀贼笑着:“我真聪明!”(作者:我就没看出你哪点聪明来……)   这么一路赶过来,已经比冒充钦差的张太医早了至少五天,那么这段时间就要好好利用。确定了不是伪装失败之后晏逆昀二人就上街继续转悠,想找到点什么蛛丝马迹。   “第一,街上的人都不说话,问他们关于疫情的事全都避而不答,最多就说太可怕了。”   “也许是官府不让对外人说。”   “第二,找了一天都没看见一家医馆开着,难道他们都不治病?”   “也许连大夫都病倒了。”   “第三,城门上都没人把守,惠静虽然不是边陲要塞,但守卫也不该那么松懈的。”   “也许士兵们都病倒了。”   “……”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士兵们挤在一起住环境太差疫病很容易就传开了啊。”   邹彦年这一天下来已经被他气得半死了,刚才在外面查看时,晏逆昀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不是研究路边摊的小吃,就是逗经过的小孩子,自己想提醒他认真点,结果他反问“这里怎么连个漂亮的人都见不到”。   “好!我发现的这些都不是问题,那大人您发现了什么?”邹彦年憋着一口恶气。   晏逆昀正咬着包子,听他发问,几下嚼完咽下,灌了一口酒,然后神秘兮兮地说:“我发现啊……”   “嗯!”邹彦年真以为他发现了了不起的东西,认真地凑过去。   “这里的人生活质量太差了,你看这包子里面连一两肉都找不出来。”   “……”   “还有,这边的小孩子怎么都要跟着大人才出门?我小的时候都是自己出去玩,什么时候黏着我娘过。忒没出息了。”   “…………”   “啊啊啊对了还有一个!”   “……什么?”   “这里居然没有倌楼,街上也见不到一个像样的男人,真是太可怜了啊这里的人。”   “………………”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大人真是明察秋毫,下官自愧不如!”   “唉,哪里哪里,还有我都说过了别自称下官什么的,大家都为皇上办事,官大官小都是兄弟,别叫得那么生分。”   晏逆昀完全没在意邹彦年那张堪比锅底的黑脸,边吃包子边抱怨:“这鬼地方连肉都找不到吃,回家肯定瘦得娘都认不出我了。呜~”居然扑倒在桌上干哭。   邹彦年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狠狠捶了桌子一下:“我再出去看看!”   “你不累啊?”晏逆昀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邹彦年却连头都没有回。   结果当晚邹彦年就没能回来。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四章: 瞎猫撞见死耗子   “搞什么啊一晚上都不回来,害我担心的根本没睡着。”大钦差一边在街上游魂,一边抱怨。   这话纯粹只是抱怨,刚开始他确实有点担心,可是一想到自己除了床上功夫了得跑得快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特长就算邹彦年出事了自己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别把事情搞得更糟,反倒是很快就在床上睡得鼾声大作。直到早上起来发现对面的床上还是没有动过的迹象,晏逆昀这才睡不住了,一边打哈欠一边手脚麻利地穿戴整齐出门找人。   在一个从来没来过的地方找人,难度估计不是大海捞针,而是大汉操针——根本是强人所难。加之街上都是些老弱妇孺,要不就是伤残病缺,挫伤视觉和心情。   “呵啊——”   “哎!”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晏逆昀撑开快合拢的眼皮,发现面前有四五个人正怒视着自己,中间的一个看起来是头儿,手里握着剑鞘。   “……哈?”晏逆昀白了他们一眼,“看不见我长着眼睛的你才没长眼睛吧?我犯困也不行吗?”   “你!”其中一个人表情瞬间狰狞了不少。倒是领头的人冷冷扫了他几眼,道:“听口音,这位兄台不是本地人啊。”   “我有说我是本地人吗?”反问的语气也很不友好。   另外几个人愤怒了:“你什么东西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撞了人还那么横,你以为你是谁!”“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有钱公子哥的德行,好像别人都得看你们脸色行事!”   晏逆昀被他们骂得一愣一愣的。大呼小叫?撞了人……这个有待考证,重要的是谁是公子哥啊?我分明一身粗布衣早饭就吃了两个馒头,从头到脚都是小老百姓好吧?   领头的男子抬手制止了那几个人,然后依旧是那张像是被胶水固定了的脸:“以后走路小心点,撞到不好惹的人可就不是像这次那么简单了。”   “什……什么!?”   等那几个人都走出一段距离了晏逆昀才被激怒,回头冲他们大吼:“你算个什么东西!小爷犯困看不清前面你自己没长眼睛啊要被我撞到!你那张比粪便还臭的脸摆给谁看啊!你以为你面瘫就能得奖啊!你才是公子哥儿是螃蟹!上个街带那么多爪子嫌路不够窄是不是!再让小爷遇上你非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领头那个远远地回过头来,什么也没说地停了一会儿。   “咕!”这边放出大话的人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   “我们走。”   最后还是走掉了。晏逆昀小小地松了口气。   “喂,别看了,再看当心他们又回来了。”一个忍笑的声音提醒道。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一看,抱着胳膊站在自己旁边的人居然是袁司晨。“哇!”晏逆昀跳开一尺远,“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袁司晨抬抬眉毛:“我阴魂不散?分明就是你自己走到我的面前来的好不好?你自己看。”指了指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摊子——上面摆着切脉用的软垫,开方子用的文房四宝,还有一些小瓶子。   晏逆昀心有不甘,可事实胜于雄辩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抓起一个瓶子:“这什么玩意儿?”在耳边摇了摇。   “那里面不是蛐蛐,”袁司晨指指瓶子上面的红纸,“金创药。”   不识字,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还以为你要多逞强几天才来找我呢,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袁司晨二指将发带甩到脑后,坐在了竹凳上。   “我逞强?我可是发现了不少东西,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晏逆昀嘴硬。明摆着啊自己就不是来找他,可是他怎么就恰好在这里呢?说什么都没发现岂不是太丢人了?   “是吗?”袁司晨露出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开始收东西,“那我们换个地方坐下来谈。”   晏逆昀也不帮手,站着看他他有条不紊地把所有行头都装进一个不大的箱子里然后背起来。“你不做生意不赚钱了?”   “等着从你身上赚更多的钱啊!”袁司晨还是习惯性地扬了扬眉毛,背好箱子后便走朝前,“前面有家妓院,怎样?进去喝一杯?”   “妓院???”   “据我观察也就那里面的姑娘还不错。”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晏逆昀跟着袁司晨进了所谓的妓院。里面也不比外面热闹,几个没剩几分姿色的女人迎上来,把晏逆昀弄得怎么站都忘记了,倒是袁司晨很从容,放下一锭银元宝:“给我们一间僻静的房间,再来一壶酒。”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强装笑颜的女人,晏逆昀唏嘘地到桌边坐下来:“难怪娘说别招惹女人,我这几个月总算有深深的的体会了。”   袁司晨也不答话,坐下以后倒了两杯酒,递一杯过去:“你发现了什么,说来听听。”   “说、说什么?”其实根本没认真观察的钦差心里一慌,话都结巴了。   “说说你的发现啊。”   “说、我……”   “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发现吧?”   “你别小看人!你以为就你聪明啊!”   “那发现了就讲讲啊。”   实在不敢把自己看吃看喝的事说出来,所以邹彦年,对不起你了!“街上的人都彼此不说话也不说关于疫情的事,疫情泛滥但是居然没有医馆开着,还有就是城楼上居然没有士兵把守。”   袁司晨等他说完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这根本不是你发现的吧?如果我没猜错,这些应该是和你一起的那个人发现的事情。”   被揭穿谎言,晏逆昀一下子脸胀得通红:“我只是先说一些做铺垫,我当然会说我自己的发现。”   “那你说。”   “那我说了……”   “说。”   “这里的人吃得好差,包子里都没什么肉……这里的小孩子都很胆小,出门都要大人陪着……还有就是这里连个养眼的人都找不到,要不是就是年纪一大把要不就是还没长大,再要不然就是风一吹就散架的那种……就这些。”越说越小声。   袁司晨一边听一边面带微笑点头,等他说完后突然冷不丁地问:“你看清楚你刚才撞到的人长什么样了吗?”   “还好吧……没太看清楚,大概……”晏逆昀皱着眉头回忆,“个子很高好像蛮壮的,眼睛鼻子都很鲜明,眼神还特别凶。”   “好!”   突然的称赞反倒让晏逆昀没反应过来:“……好什么?”   “你的观察力啊!”袁司晨一脸赞许。   “别开玩笑了,就我还观察力呢……”反正丑已经出过了,承认没仔细也无所谓了。   袁司晨却不像是开玩笑:“我没骗你。你注意到的都是重点。”   晏逆昀正往嘴里送酒,听到这话手僵了僵,转过来盯着他:“你说什么?”   “你所注意的都是重点,只不过你没用心分析而已,”袁司晨十指交叉搁在桌上,“刚才那几个人,是乌珍人。”   “乌……”那不就是姝缇的老家?“乌珍不是在北边吗?他们大老远跑这里来干什么?”   “这就和惠静的疫情有关了。”   “行了你别卖关子了,要说就直说。”晏逆昀受不了地一挥手。   袁司晨点点头:“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注意到的都是可疑之处,但是他没有发现事情的缘由。而你发现的和我一样,首先,这里的人吃得很差,不仅是包子里没有肉,就算你想买一只鸡来吃都不是那么容易,怎么会那么难呢?鸡鸭猪鱼的都跑哪里去了呢?”   晏逆昀一手支在桌子上,跟着他的话边思考边点头。   “其次,孩子们为什么不敢一个人上街,他们如果一个人出来会怎样呢?街上的人都不说话,他们到底害怕什么呢?”   “最后,街上为什么连一个青壮年都没有呢?不是老弱妇孺就是伤残病缺,健康的青年男女都去哪里了?”   晏逆昀眼睛一亮:“这么说来,你把我拖到妓院来,我也没见到一个漂亮女人诶!”   “说对了,”眉头一扬,“连妓院里都没有漂亮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都去了哪里?”   这不分析还真么发现这个问题啊!晏逆昀闭上眼睛:“你等等,我整理一下……”   吃的没了,年轻人也没了,没人进城也没人出城。整个惠静城都笼罩在沉默和恐惧之中。这个样子很像是……   “要打仗了……”口中不自觉地吐出。   “你说对了,正是这样。”   袁司晨轻轻叹了口气:“我本以为这边有什么疑难病症专程赶过来,没想到最后得到的是这样的结论。”   “可是……”   晏逆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惠静不是边塞,会和哪里打起来呢?再说西南这一带不是一直都很安宁的吗?我也没听说要打仗的事啊!”   “这个问题我也是今天才找到答案,”袁司晨揉揉太阳穴,“答案就在今天出现的那几个乌珍人身上。”   一愣。“你是说……”   “惠静可能要勾结外族造反了。”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五章: 莫须有的绿帽子   “惠静可能要勾结外族造反了。”   轰隆——!一道晴天霹雳不幸地命中了苦情小钦差。   娘啊……我是来安抚地方情绪的,不是来带兵打仗的啊……   “不过我一直有个想不通的地方,”袁司晨手指在桌面上划着,“既然要造反,为什么还要惊动朝廷?钦差南下对他们的计划应该是百害而无一利,他们这么做用意何在呢?”   晏逆昀早就两眼发直:“也许是你猜错了……”   袁司晨本想反驳,可一看他那个样子,就改口道:“也许是我想太多了,你也不要太担心,真要是打起仗来也不是你的责任。”   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好不好!问题在于打起仗来我就真的回不去了啊!这比时疫还可怕……诶?“那所谓的时疫是怎么回事?”   “我猜可能是掩盖他们引钦差前来真正原因的幌子,打出这个幌子,朝廷必然会派人过来,关于这一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幕?”   “我……”当然知道!那些刺客不都说先著屠城是因为儿子在这边染了时疫差点没命吗?只要说是时疫再度爆发,肯定会派人过来解决的。   袁司晨以为他并不知道,就叹息着给杯子里满上酒:“先不想那么多,总还有些时间慢慢查访,事情能发生,就一定能有解决的途径。”   “也只能这样了……”晏逆昀沮丧地喝光杯子里的酒。   “对了,你有什么打算,”袁司晨晃着手里的空酒杯,“你既然没有否认自己是钦差,为什么会只带一个跟班?”   “别说什么打算了,本来人手这么分散就只是照着娘以前讲的故事分配的,我和邹延年……”晏逆昀喝得有点晕,这时候倒清醒过来,“糟了!我是出来找他的啊,怎么跟你在这里喝起酒来了,真是的!”慌着就要站起来。   袁司晨看他摇摇晃晃,赶紧抓住他的肩:“算了算了,你在这里睡觉吧,我见过他,我替你去找。”   “我爹就给我这么一个……嗝!”晏逆昀抚着额头使劲甩,像是要把醉意甩走,结果甩出一个嗝,熏得袁司晨眼睛都睁不开。   “好好好,他宝贝,我去帮你找回来,”袁司晨把他扔床上,“乖乖待着别乱跑啊!”看床上的人转眼扯起呼噜,他无奈地一笑,带上门出去了。   ………………我是传说中的场景分割线(*^__^*)…………………   “你说什么?进了妓院?”龙椅上的人脸色骤变。   “回皇上,探子确实是这样回报的。”大殿下跪着的人头也不敢抬,只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简直混账!”   镜水砚朝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茶杯上半歪的盖子“咣”一声合上,洒出不少水。   “他一个人吗?”   “回皇上,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两人是认识的。”   “哼!”   这回上桌的是拳头了,笔架被震得差点就倒下。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你出去。”   “是。”   时值初冬,地处北方的京城已经飘起雪花,上书房房中不缺取暖的炭炉,可镜水砚朝还是感到寒气从体内蔓延出来,整个身子都制止不住地发抖。   说什么去当钦差,根本是去和老情人私会!还跑到妓院那种地方……   拳头握得骨节发白,牙齿也咬得缝也不见。作为一个皇著,不管是被戴绿帽子还是被玩忽职守都是不可容忍的事,更别说两者兼备的情况。   兀自恼火了好一会儿,小腹突然一阵抽痛,把他稍微拉回现实。   镜水砚朝拿起案头的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和着茶水咽下,然后靠在龙椅里,将身体放松下来。   “你这次要是活着回来,别指望朕会相信你的任何谎话!”   闭上再睁开的眼里,燃着熊熊的怒火。   ………………再分一次~能出场时多出场O(∩_∩)O………………   晏逆昀酒品倒不错,不吐也不闹,就是睡得像死猪一样,这一觉睡到黄昏时分。   “……”床不眼熟。   “……”被子也不眼熟。   “……”这里是哪里?   晏逆昀打了个哈欠要起来,突然发现胸口上压着东西起不来,掀开被子一看,居然是一条雪白的胳膊。   “……”刚睡醒的脑子不太好使,顺着胳膊看主人,居然看到一个还在熟睡的年轻女子,“啊!”绝对三从四德的晏逆昀没形象地尖叫一声,把被子往睡在里侧的女人身上一丢,飞下床。   门开。“怎么了?”袁司晨刚好回来,看他两腿打颤站在离床老远得地方跟见了鬼一样,便问道。   “女女女女女人……”晏逆昀看到救星一般两眼放光,手指着床。   “女人?”袁司晨上前一看,还真有一个被刚才的尖叫吓得缩在被子里不知所措的年轻女子。   “怎么会有女人啊!我记得我睡着之前都是一个人啊!”晏逆昀急急忙忙辩解着。床上冒出个不认识的女人,这种事情要是被镜水砚朝知道了,肯定会把他阉了的。   袁司晨好笑:“这里是妓院又不是客栈,姑娘们总要赚钱的嘛,有什么奇怪的。”然后转向这个女子:“姑娘你可以出去了。”还从锦囊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她。   不料那女子哆哆嗦嗦地下床后竟然跪了下去:“二位大爷救救奴家,求求你们!”然后就是不停地磕头,一声比一声响。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很短的一会儿,马上伸手将她扶起来:“起来说话,别跪着。”   女子抽抽啼啼地拢着衣襟,在他们的搀扶下坐回床边,看她鼻尖发红头发蓬乱的样子,倒真是可怜。   “别哭了我又没把你怎么样,再说也是你自己跑我床上来的……”晏逆昀本来还抱怨着,被袁司晨瞪一眼,吐吐舌头低头穿衣服。   袁司晨一副和善面孔拉过一个凳子坐在床脚:“姑娘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如果我们能帮得上忙一定不会推脱。”   女子怯怯地看了他们俩一会儿,慢慢地开口:“奴家本是唐州定水人,最近跟爹爹来到惠静做买卖,没想到被当地恶霸瞧上,硬要拉去做小,爹爹因为反抗被他们活活打死了,奴家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儿家,被他们丢到妓院来,也不知怎么的就昏过去,刚才被这位大爷的叫声惊醒,就发现……发现……”说着又低下头擦眼角。   晏逆昀一脸苦相:“都跟你说了我没做什么,你也睡着了我也睡着了,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啊!”   “你娘未免把你管的太严了点,”袁司晨失笑,“未出嫁的姑娘醒过来躺在男人床上,就算没什么她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那不会要我娶她吧?你知道我娘肯定不干的。”晏逆昀也要哭出来了。   女子也不看他,只说:“如今爹爹也死了,奴家也无处可去,如果大爷不嫌弃,就收奴家做个打杂的丫头,大爷看不上奴家奴家也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本本分分做个丫头,伺候大爷一辈子。”   “不不不不不这可绝对不行!姑娘你还是另想办法吧,我娘要是看见我身边跟个姑娘铁定把我打成残废啊!”晏逆昀连连摆手,看袁司晨若有所思,气不打一处来,“还不快想个办法啊!都是你把我拉到妓院来才兜上这样的事,我不管!你给我把人处理掉!”   袁司晨笑笑正要说话,那女子起身来:“大爷若是嫌弃奴家碍事,奴家这就去一死干净,绝不拖累大爷!”还真要跳窗子,吓得两人赶紧把她拉回来。   “有话好好说啊干嘛想不开呢?”晏逆昀六神无主了,冲袁司晨吼,“这可怎么办是好,你给我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否则我……”又想不出下文。   袁司晨无辜地挑挑眉毛:“两全其美是吗?那就收她做丫头不就得了。”   “你!”晏逆昀一把抓起他的衣襟,七窍喷火。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你暂时留着她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反正我看你也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少爷,有个人伺候有什么不好。等事情结束了,凑点银子,找个老实人家把她托付掉不就万事大吉了?”袁司晨也不挣脱,笑脸迎人。   晏逆昀想发火,可是面前的人根本就是你发火了也没用的,又看看那个可怜兮兮的女子,哀号一声坐在凳子上:“我招谁惹谁了我啊~~娘啊~~”   女子见状也知道他是妥协了,赶紧跪下去:“多谢大爷收留!”   “起来起来。你叫什么名字?”晏逆昀哭丧着脸。   “奴家没有名字,爹爹以前都叫丫头。”女子被袁司晨扶起来。   “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了,”晏逆昀摸着下巴,“叫什么好呢?”   袁司晨知道他字都不识肯定想不出什么名字,便说:“也不用想什么太精贵的名字,随便用什么东西命名就好了。”   “拿什么呢?茶杯?酒壶?”晏逆昀指着桌子。   女子难为情地笑了。袁司晨头疼:“那些那里是姑娘家的名字。”   “哎呀那再说吧,”晏逆昀烦躁地耙耙头发,发现太乱,就到妆镜前找梳子,就在这时候灵光一闪,“哎!不如你叫梳子好了!”   “梳子?”袁司晨还在诧异,女子已经感激地点点头:“多谢大爷!”   大爷这个词语听这可真是不舒服,晏逆昀梳着自己那头毛:“你也别叫我大爷,我从来就没做过爷。叫我的名字好了……”还没等他说自己的名字,那女子就红了脸:“那怎么使得,奴家只是个丫头,大爷的名字是万万不能叫的。”   眼看晏逆昀就要翻白眼咽气了,袁司晨出来打圆场:“你也别叫大爷,听起来真跟欺压良民似的,他呢也是个身世显赫的少爷,你叫少爷就可以了。”   女子认真地点点头:“那就叫少爷好了。”   “梳子,谐音淑,文静贤淑,没想到你这斗大字不识一个的家伙,还能取出像样的名字。”袁司晨笑着夸了一句。   “得了,知道我不识字还笑话我。”晏逆昀心情差差。   “我可没笑话你,识字的人未必就是聪明人,”袁司晨说着,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差不多还是走吧,在这里多留一会儿说不定又有姑娘送上门来。”   “那还不快走!!”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六章: 敢爱与能爱   姝缇最近陷入诸多的烦恼之中,首先是惊心动魄的再次临幸变成有又一个必须保守的秘密。她当然知道在这种事情上镜水砚朝可能不是晏逆昀的对手,吃吃亏也不奇怪,可是居然还能一直在太岁头上撒尿,到最后还弄出这种让人不知道拿哪里消化的结果。   当晚她和镜水砚朝同睡一张床,却是各在一头,睡下之前听了这位中原皇著许多的心里话。姝缇想自己是外族的和亲公主,和朝廷里的人没有任何瓜葛,又不是第一次撞见他们俩的秘密,镜水砚朝或许把她当作可以倾诉的对象了——反正不放心的话,随便什么罪名就可以处死她。   接下来就是不久前乌珍进贡的年节贡品。做爹的顺带捎来一些衣物首饰给女儿也不奇怪,镜水砚朝按信函上所说的,把土乌沁给女儿的东西让人点清楚送到了拨月楼。也不过是两三套按乌珍姑娘喜欢的样式做的衣服,十来样小首饰,自己不用也可以送给宫里得势的娘娘笼络关系,并没引起谁的注意。   可是姝缇睹物思乡的时候,却发现衣领里硬硬地夹着什么东西,拆开来一看竟然真的有一封信,是土乌沁告诉女儿乌珍与贺兰联手将要从唐州发起反击的事。信中特别提到了颉勋请命南下,这让姝缇本来平静的心顿时起波澜。   从镜水砚朝口中她也得知晏逆昀正是做钦差去了唐州,担心他们碰面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姝缇很想设法通知他们其中一个人,可是宫墙千尺高,她一个异族女子,根本什么力量都没有。也就在她为这两件事都烦恼的时候,又多出了新的烦心事。   由于不放心被其他人知道秘密,镜水砚朝近日一直都在拨月楼留宿,虽然没有做什么,也已经引起其他嫔妃的不满,就在前两天,拨月楼的熏香里被人下了有落胎效果的药物,要不是自己的贴身侍女感觉香味异常赶紧告诉她,太医晚来一步自己就有可能做那个孩子的殉葬品了。   午后,姝缇照旧在院子里看着花圃发呆,一声高宣“皇上驾到”又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赶紧检查了一下着装迎出去。   “臣妾恭迎皇上!”   “起来吧。”   姝缇惶恐地看着背手大步走进院中的皇著。那件事尽管是别的嫔妃针对她的,镜水砚朝也对这里多了提防,加上被太医嘱咐静养,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过来了。为何今天又……   “天气凉了,多注意身体,要是差什么就跟管事的何公公说,别让人感觉朕待你不好。”   镜水砚朝说着,就在她刚才坐的躺椅上坐下来。   “皇上待臣妾已经非常好了,别人哪里能找得到话说。”姝缇招呼侍女去准备点心和茶水,自己坐在刚端来的绣凳上,不远不近地在他身旁。   “这也快要过年了,朕叮嘱御膳房的人也学做些你们那边常吃的东西,你要是想吃什么,就吩咐一声就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姝缇微微垂下头:“难为皇上那么上心,臣妾真不知何以为报。”   镜水砚朝瞟她一眼没说什么,在躺椅里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眼睛休息。   不会说汉话的侍女端来了些果品,没有惊动镜水砚朝就默默地退了下去。   “姝缇。”镜水砚朝躺了一会儿,出声。   “臣妾在这里。”姝缇正从侍女手里接过药碗,听他叫自己便应一声。   镜水砚朝闻到药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直起身来:“朕自己来。”姝缇知道他不喜欢被自己伺候得过分,也就不勉强,把碗递给他。   药很苦。姝缇每次都替他尝药,总是被那种味道苦得脸都皱了,可是镜水砚朝却总是面不改色地全部喝下去。   “刘太医修改了药方吗?今天的药似乎没那么苦了。”镜水砚朝拭去嘴角的药汁,似是无心地说。   “臣妾还以为皇上不怕药苦呢!”姝缇接过碗的时候开了个玩笑。   镜水砚朝闻言露出个浅浅的笑:“哪有人会不怕苦的。也许是习惯了这个味道,也就好了。”   姝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捡了个梅子连着帕子递过去。   镜水砚朝偏过头把梅子含进嘴里慢慢地嚼。   事情到现在也还是只有四个人知道,除了姝缇和刘太医,就是龙栖宫的宫女长蝶羽了,毕竟她从头到脚伺候着镜水砚朝,要瞒她根本是不可能的。但龙栖宫毕竟有不能信任的人,蝶羽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全,倒反是拨月楼更加安全。尽管没有放出姝缇怀有龙种的假消息,宫里的人也差不多都这么觉得了,使坏的也不是一两个,姝缇和刘太医随时都在注意哪里被人做手脚,吃的东西都被认真检查过才送过来。   “姝缇,你觉得朕是怎样的一个人?”咽下梅子,镜水砚朝问。   姝缇不明白他的意思:“朝廷里的事臣妾不懂,但是皇上若不是皇上,便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有情有义?”   “臣妾的意思是,皇上是个极有人性的人。”   镜水砚朝似乎是低低地笑了笑:“为什么这么说?”   姝缇抿了抿嘴,反道:“皇上自己是清楚的吧?”   “朕不清楚。”像是有心开玩笑一样,镜水砚朝表情带点戏谑,看着她。   姝缇又捡了个梅子递给他:“皇上其实对臣妾没有情,甚至有疑,但是抛开臣妾是乌珍公主的身份,皇上待臣妾很好。臣妾想,就算是普通的家庭,男人也不会对自己的妻子有太细心的关照。”   镜水砚朝细细嚼着梅子,点一下头,让她继续说。   “臣妾觉得,皇上应该是真的懂得对一个人好,不管那个人是谁,如果真心待皇上,皇上也会将自己视为一个普通人那样待他好。”   姝缇见他不答话,问:“臣妾说的不对?”   “不,也谈不上对错,”镜水砚朝手拢在腹部,眼睛看着天空,“如果朕现在不是皇著,恐怕也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容易懂,他笑了笑,闭上眼睛,“朕是皇著,这个没法改变。”   姝缇回味着他的话,镜水砚朝又道:“朕觉得你方才话中有话,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说不是那是假的,不过会让皇上烦心,臣妾本没打算说。”   “你说。”   太阳有些刺眼,镜水砚朝想了想干脆离开躺椅:“陪朕走走,刘太医说也不能老坐着。”   “是。”   姝缇虽是位列三妃,拨月楼的地盘也并不像乐疏宫和清水殿那么大,好在离御花园也不算远,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往御花园去了,后面远远地跟着几个宫女太监和护驾的督察英珏。   “皇上心里,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的身份?”姝缇也知道镜水砚朝恐怕是不想看着她的脸回答,就始终跟在后面。   “那个人?哦……”镜水砚朝点点头。这已经是不用明说的,两个人都懂的。   “恕臣妾冒昧,皇上心里有他吗?”   镜水砚朝在一棵梅花树下停住了脚步。   “姝缇,你在来到朕身边之前,应该有爱过别的男人吧?”   “这个……”   “没关系,你就当不是朕在问你话,是一个你的老朋友想知道。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姝缇犹豫了一会儿,先点了头:“有的。”   “可是你被送到宫里来了。朕确实对你没有感情,以后可能也不会碰你,不过你要记住,进了皇宫,就从来没有出的去的道理。”   镜水砚朝转过身看着她:“朕知道你为了你们乌珍的百姓做出了牺牲,可你是公主,你为什么高高在上,就是因为在这样的时刻只有你能解救他们。你的身份如此,许多事情由不得你想。”   姝缇怔怔地看着他。镜水砚朝叹了口气:“朕又何尝不是呢?朕不爱你可是朕得娶你,你不快乐朕也同样不快乐。”   “皇上……”姝缇唤了一声,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又被镜水砚朝抬手的动作拦了回去。   “朕知道你很聪明也很大义,离开了你爱的人你也能活下去,还必须要强颜欢笑地活下去,所以你应该明白,感情其实根本不是责任的对手。如果你根本没有爱过任何人,你现在会过的好很多,因为你不用挂念一个永远见不到的人。”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皇上,姝缇可以不是皇上的妃子,而是皇上的朋友吗?”不知道站了多久,姝缇突然问。   镜水砚朝点点头:“其实现状就是这样。”   姝缇微微一笑:“皇上,臣妾猜想你还没有爱过。”   “何以见得?”   “因为皇上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镜水砚朝猛地皱起眉,然后又缓缓地舒展开,自嘲地笑道:“或许你说的对。”   “皇上有没有试图爱过呢?”   姝缇看着眼前这个形单影只的年轻皇著,他不狠毒,但是无情,也许并非情愿,可是他真的是下得了手的人,下得了手去杀他爱的人。   镜水砚朝面朝夕阳,带着玉扳指的手拍上梅花树的树身。   “朕付不起那么大的代价。”   姝缇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所以这个孩子没有爹也是可以的……是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镜水砚朝变了脸色。   “姝缇毕竟还是乌珍的子民,只能说这么多,皇上要怎么决定,姝缇当然是无权过问。”   镜水砚朝虚起眼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地点着头,快步沿原路折返。   姝缇又站了一会儿,直到侍女过来给她披上披风。“天越来越凉了啊……”她笑着叹道,侍女听不懂汉话,一脸莫名。   “知道冷的人,应该会自己找寻温暖吧?”转而用乌珍话问侍女。   “所以娘娘赶快回去吧。”   姝缇寂寞地笑了笑。敢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能在一起的人不敢爱,上天竟是这样地捉弄人。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七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一整天了,邹延年还是不见踪影。   梳子下楼去端晚饭,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觉得他真被惠静府尹逮了去了?”晏逆昀玩着空酒杯。下午他睡觉那一会儿,袁司晨打探出官府刚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人,按道理说只可能是邹延年了,毕竟疫情爆发区没有什么人敢随便来。   袁司晨正将瓶子里的药粉倒进茶杯冲水,闻言头也没抬:“连你也说不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怎么能判断是不是。不过我觉得要不是他,被抓的人可能还有名堂。”   “邹延年……我爹只说他是个耿直的好官至于聪不聪明机不机灵我可是真不知道。诶?干什么?”晏逆昀拄着头回忆着,一只倒了茶的杯子递到面前。   “喝了它。”袁司晨用手帕擦掉手上沾的药粉。   “这什么玩意儿?”   “六道轮回的解药。”   “解药?”   “是啊,我之前不就跟你说过了吗。”   “是倒是,但是……六道轮回是个什么玩意儿?”   “六道轮回嘛……”   袁司晨正要解释,梳子敲门进来:“少爷,袁公子,饭菜好了。”“哦,那吃饭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晏逆昀见到吃的就忘了刚才自己的问题。   劝了好一会儿梳子才肯和他们同桌吃饭,不过席间也是战战兢兢,不停看两人的脸色。   “饱了饱了,端下去吧。”晏逆昀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伸懒腰。   梳子赶紧站起来把碗筷收拾好端走。   “……刚才你是不是要说什么?”晏逆昀端起茶杯把水喝个干净,还觉得渴便又倒了一杯灌下。   袁司晨笑得让人琢磨不透,瞟了一眼门的方向,然后等晏逆昀放下茶杯才说:“六道轮回是一种毒药,中毒者将受六天的煎熬,症状分别如同身处地域六道一般,分别是嗜血杀人的修罗道,不知羞耻的畜生道,饥饿难忍的饿鬼道,极冷极热的地域道,神思恍惚的天道,和有血有肉的人道。发作的顺序有不定,但是要想熬过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晏逆昀像听故事一般,完全没意识到故事的主人公可能就是自己。   “在中毒者飘到人道时,会有一瞬间意识的清醒,如果这个时候他能见到他最想见到的人,那他就能活下来。”袁司晨看他专心致志的孩子像,忍不住笑了。   “这么神奇啊,谁发明的?”   袁司晨一脸不悦的样子:“我不是告诉过你是我娘吗?”   “啊……那,那那,你娘为什么要发明这个药?”记性被鄙视了。   “关于这个,我也没得出答案,”袁司晨神情有些飘渺,“不过我敢肯定,我娘这么做的目的,绝对不是杀人。”   晏逆昀“哦”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接下话茬,好在袁司晨自顾自一笑,又说:“好了,反正现在毒也解了,再中毒我也有办法,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没事了。”   这时候梳子也打了热水上来,袁司晨便告别了他们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半夜,晏逆昀在床上摆大字扯呼噜,一条腿掉到床下,睡得无比欢畅。   屋顶上有人鬼魅一样飘过,来到晏逆昀所在的天字号三间上方时,吊着屋檐翻到了窗口。   来人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只在眼睛位置留了两个窟窿,完全看不出是谁。他将半掩的窗户轻轻打开,从怀里取出一段细竹筒,凑近窗缝。   “沙沙沙!”黑暗里不知何处突然射出三根银针,命中了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手一麻,竹筒落到了楼下,扑通一声,似乎是掉进了什么水缸里。   黑衣人见不得手,立刻翻上屋顶,戒备着四处找寻阻碍者。   冬夜的寒风嗖嗖爬过瓦楞,四周一片寂静,黑衣人刚走到屋檐边准备再次动手,又是一组银针刺入他的膝盖。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黑衣人终于放弃刺杀,趁着夜色溜走了。而两次射出银针的人,始终不见踪影。   房间里睡的人压根就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还在梦里想他的美人。   “少爷,我可以进来吗?”   清晨,晏逆昀刚打个哈欠醒过来,门口就传来梳子的喊声。“进来吧,呵啊……”又一个大哈欠,配送一个懒腰。   梳子手脚很麻利,打好洗脸水又送上早餐,殷勤伺候得晏逆昀都不好意思了。   “待会儿我要出去,如果袁司晨来了你让他就在这儿等我。”满嘴泡饭的晏逆昀含糊不清地交代着。   梳子笑着用手帕帮他擦不小心溢出嘴角的汤汁:“少爷慢点吃。”   这个小动作让晏逆昀停了一下,梳子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绞手帕。“我娘以前也总是帮我把漏出来的饭粒儿擦掉。”结果他蹦出这么一句。   “那应该是少爷小时候的事吧?谁小时候不掉饭粒儿啊。”梳子尴尬地下了台阶。   “没啊,就今年的事呢!我娘总说我脸上有个洞,吃什么漏什么。”晏逆昀还没意识到别人的尴尬,继续讲自己的糗事。   这回梳子有点笑不出来了,讷讷地坐在那里看他吃。   吃饱以后晏逆昀大摇大摆地出门去了,他觉得邹延年没那么逊转个身就让人逮去,倒不如把时间用来观察,人家不是还夸他观察力强吗?   梳子收拾好东西就坐在他房间里,摆弄自己的手,不一会儿袁司晨果然出现了,不过看上去精神明显不大好。梳子听话地转达了自家主子的意思,然后试探地问:“袁公子昨晚上没睡好吗?”   袁司晨懒懒地往背靠窗的椅子一坐:“是啊,昨晚上小虫子咬得人心烦,没睡好。”   梳子哑了哑,冬天哪里还有小虫小咬,不过她也算不笨,赶紧说:“那要不到床上躺会儿?反正那床也是空着,我都收拾过的。”手指着邹延年的床。   “那倒不用,空着的床铺难说掌柜的要让别人住,我睡那儿多不好,要是客人来了发现床上有个莫名其妙的人,这店的生意可难做了。”   袁司晨话中有话,样子却像只是随口一说。梳子瞟他一眼,也就坐在了圆凳上。   他们二人是你不搭理我我不理睬你,共处一室却各怀鬼胎,倒是走在大街上的家伙脑子里不装事儿,开始还说认真观察,没走几步看见有人捏面人,巴巴地就凑上去看。   小孩儿在父母的带领下买了面人就走了,摊主看他老大不小,就问:“这位小兄弟是给孩子买面人吧?喜欢个什么样儿的?”   晏逆昀窘得满脸通红:“没没、我哪有孩子……”   “噢?哎呀我多嘴了,”摊主赶紧笑呵呵地说,“我看小兄弟眉目间有祥瑞气,猜啊要不是个贵人,就是家里有娇妻爱子,一般人哪有那么福气的面相。”   这话纯粹是近年关的客套话了,可惜晏逆昀从小跟着娘长大,没离开过函州也没被人恭维过,乍一听还信以为真,眼睛闪亮:“真的啊?大哥你还会相面?那你给我看看,我几时能回家?”   捏面人的哪懂得相面,不过这摊主也是个圆滑人,他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会儿说:“小兄弟离开家时间也不短了吧?想家里人吧?”   “想。”非常老实地回答。   “呵呵,依我看啊,小兄弟明年就能喜得贵子!”摊主依旧说好听话。原本也是如此,哪里摔倒的哪里起来,既然人家没孩子那就祝人早生贵子,这话谁不爱听?   偏偏他撞上了死脑筋的晏逆昀,摊主自己还笑呵呵等着人家说谢谢,面前却传来一声:“这你可就说错了,别说明年,就是后年大后年我也没儿子可以抱的。”这是实话,自打被娘灌输娶个男人回家的念头起,晏逆昀已经不对未来的子嗣有任何期待了,也没人跟他说什么不孝有三之类的话,自然地他听到这句话就反驳了。   摊主脸上的笑僵住了,干干地问:“小兄弟尚未婚娶?”   “……娶倒是已经娶了。”   “那不是明年就能抱孩子了吗?”   晏逆昀正犹豫要不要跟他说自己的老婆是男人的事,有个石头从后面打了他一下。转头,不算多的人流,可是谁也没有异状。   摊主又说:“小兄弟买我的面人,保证家里的夫人能生大胖小子!”他还真以为晏逆昀无话可说了,继续推销。   本也没什么可念想的,不过自己也确实想要面人不好意思开口,晏逆昀就答应着:“那你给我捏一个。”“好嘞!”摊主有生意做立刻就忙活起来。   又有石块打中背后,这次运气不好砸中了后脑勺,晏逆昀有点火大地捂着脑袋转过去,一条窄窄的巷口有个人影一闪。“咦?”皱起眉头。   “给,小兄弟,面人捏好了,”摊主递上,“十文钱。”   “谢谢。”随手不知道扔了多少分量的一块碎银子过去,在摊主“哎呀”一声惊呼中,晏逆昀看也没看手里拿了个什么,就朝巷口跑过去。   晏逆昀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时候,摊主还在对着银子裂嘴,丝毫没感觉到身后的酒馆里,有人一直看着这头。   虽然是中原人的衣着,浓眉深眼的异域特征还是隐藏不了的——正是那天晏逆昀睡眼惺忪撞上的人。他虚着眼看向那条巷子,身边一个手下凑近来:“大哥,是那小子吗?”“应该是他没错。”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八章: 帮忙?帮倒忙?   “你刚才差点吓死我你知不知道!”屁股一沾凳子晏逆昀立刻开始抱怨。   “是是是,下官该死。”鞠躬道歉的却不是失踪近两天的邹延年,而是算算时间也早该到惠静的覃骁。   晏逆昀皱着眉不大耐烦地说:“行行行,也别下官上官的了,我都说了大家一同出来给皇上办事,就是缘分,大家就是兄弟,没什么官位之分。”   覃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一家茶楼,刚才两人在巷子里碰头以后就近挑选了这里,有供有钱人使用的包间,多给银子什么都好说。   “大人怎么一个人,邹大人哪儿去了?”   “我就在找他呢!”   覃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面人,肚子里嘟囔道:“我看你根本没花心思找他。”嘴里却问:“他和大人走散了?”   “也不是,我们不是提前来这儿了吗,他说要多观察就出门去了,结果这一去就没回来。”晏逆昀想到这件事就心烦。就算没给人抓走,好歹也是不见了,自己是个草民人家可是个朝廷命官,回去以后就算老爹不敢打屁股,宫里的那位不好哄的“夫人”难说会不会又一怒之下说出“阉了”之类的话。   覃骁边听边点头,样子非常认真,等他说完了就迫不及待地问:“那会不会是身份暴露了被人抓走……”   “我也这样想过,”晏逆昀打断他,“可是我觉得邹大人比我谨慎多了,我都还在这里他怎么可能被抓走了。”   “也是哦。”覃骁摸着下巴。   “还有啊,我不是都说了不要和我碰头的吗,你们三队就汇合了执行任务不就好了?”   “大人你说的不是我们三组碰头吗?”   “你笨啊?我走了自然就是四组人马,你们就不用跟我们见面的……你明不明白啊?”   “不明白。”   晏逆昀差点滑到凳子下面去。这都安排的什么人跟他一起出来啊!   “也就是说,”头疼地解释,“我和邹大人只是暗中调查,钦差应该做的事呢你们三组人做了也就好了,有发现我们会暗中和你们联系,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地就把我拉过来。”   “哦!”   “还有!就算是我没说清楚,不是还有接头暗号吗?都白说啦?”   “那……遍插菊花少一人,不是我们和他们的接头暗号吗?我和大人的接头暗号是什么?”   晏逆昀真想立刻把自己掐死,只可惜掐死自己是唯一不可行的自杀手段这个晏娘子很早就说过,眼下有没有别的途径可供自杀……算了,忍!   “听着。”阴沉下脸来招手。   “好。”覃骁立刻把耳朵附过去。   “都!一!样!”用力地吼出来。   覃骁被震得半天不在状态,晏逆昀揉着后脑勺的肿块:“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   “还有,你怎么叫我不好非用石头打我,还打我脑袋?”   “这……”   覃骁一脸难色:“我之前扔了一个大人不见动静,我以为大人不明白,所以就扔头了。”   “……”晏逆昀真是提起了好大一口气再咽下才没挥拳打晕面前的人。天下怎么有那么迟钝的人?说碰头是人和人碰头不是石头和人碰头!大家一路走下来怎么没发现他这么难沟通?   好在覃骁有点不懂变通,但至少还会看人颜色,见这时候晏逆昀神色不善,赶紧转移话题:“依大人之见,邹大人去了哪里?”   “依我之见,邹大人怕是发现大秘密了一时走不开。”   “真的!?什么大秘密?”   “我猜的,我要是知道了还会坐在这里吗?”   晏逆昀白他一大眼,覃骁也不敢反驳,规规矩矩不再问话。   “没别的事你们就还是等着和祝大人他们汇合吧,我先回去了。”晏逆昀喝光杯子里的茶以后起身离开。   “哎哎大人,那邹大人那边……要不要我派人找找?”覃骁连忙追出来。   晏逆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当&#8226;然&#8226;要&#8226;找!我少交代一句你就不会自己动动脑子吗?”   覃骁又赶紧点头称是,目送他下楼。   估摸着袁司晨应该到了,晏逆昀又顺着原路折返,由于把心思都花在了手里的面人上,压根没注意到有人那么近距离的跟踪着他。   “大哥,那小子是迟钝还是故弄玄虚啊?”   “不管是什么,小心点没错。”   “是。”   一进门正看见袁司晨和梳子两人各想自己的事。“……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基本上不知道阴谋是什么的晏逆昀傻乎乎地问。   “没有啊,我有点困在这儿打个盹,让梳子忙她自己的……梳子你还在啊?”袁司晨相当无辜地看了一眼刚站起来的梳子。   梳子转眼珠看看他,又看看刚进门的傻瓜,微微欠身然后出去了。   晏逆昀只觉得气氛不大对,手指敲敲桌面:“你欺负她了?”   “我看起来像吗?”袁司晨还是习惯性地挑了挑眉毛。   “那我看她一脸冤枉。”   袁司晨一听也摆出冤枉的样子:“我才是真冤枉呢!”   被他这么一搅和后脑勺上的包又开始疼了,晏逆昀揉着肿块。龇牙咧嘴地坐下。“你头怎么了?”袁司晨正色问。“也没怎么,不小心撞东西上了。”难道还真告诉他有那么笨的人用石头砸脑袋?   “撞东西上了?破了没有,严不严重?”袁司晨真不愧是大夫,立刻开始盘问。   “……”晏逆昀一个头两个大,“你别吵我就不严重。”   袁司晨倒不计较他说自己“吵”,声音也放缓了些:“好吧,我不吵你。出去一早上有发现吗?”   “有。”有气无力地哼出一声。   “说说看。”   “出去往北走转两个弯儿,有个会相面的捏面人。”   “这算什么发现!”袁司晨失笑。   晏逆昀整个人趴在桌上:“他说我明年能当爹,”然后一脸深思的表情抬起头,“你说这惠静人说谎都不打草稿么?”   “说谎不打草稿,这句话似乎你娘以前经常这么揶揄我娘。”袁司晨似是无意地带了一句,然后托着腮的一手手指敲着脸颊:“要说他说谎嘛……那也倒不一定。”   “不一定?那是你不知道我娘是什么人,我娘她……”   “坚持要你娶个男人做媳妇儿。”   袁司晨在他就要跳起来的时候接下了话:“我知道,我娘告诉过我。”   “那不就结了!我去哪里找孩子?”晏逆昀嘴一歪,“要不是他面人捏的好我真要吐他一脸唾沫。”   “当然是生一个啊!”袁司晨眉头一挑高。   “生、生一个?!”   晏逆昀愣愣地眨了好一会儿眼睛,袁司晨笑得好不奸诈:“你嫌一个不够?一个不够两个也可以啊,也许还可以更多……”“停停停……你脑子没毛病吧?我要娶的是个男人,怎么生?谁生?”晏逆昀招手打断他。   “反正不用你生就是了。”袁司晨忍不住笑出来。   “你才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晏逆昀白他一眼。   被指控,袁司晨还是不动气,坐在椅子里看着他,脸上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哎,你对惠静了解多少?”终于还记得有正事,晏逆昀坐直起来,清清嗓子。   袁司晨交叉在身前的手一摊:“你想问哪一方面?”   “我觉得你应该能拣出重点,捡重点说,跟我这次任务无关的就调过。”   “哦!”   袁司晨答应着,换到桌边坐下,将托盘里的六只杯子一只茶壶都拿出来,然后指着托盘说:“我们假设这就是惠静的土地。”   “嗯。”这个方法比较形象。   “我们把茶杯放成六边形,一个尖朝北。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你知道吧?正北边就是你们进入惠静时候的城门。从北顺时针下来,依次是平程山,府衙,石碑,孔雀河的一个渡口和一线天。分布得当然没有那么规律,不过大体上是这样。”   晏逆昀连连点头,倒不是说袁司晨说的有多么到位,而是他能说得出“顺时针”个词语,让他的身份更加能得到肯定——想晏逆昀小的时候,晏娘子没少花功夫跟他解释什么是时针。   “平程山上有座道观,叫洗冤观,过去是叫邈云观,改名是五年前的事;石碑是为了纪念八年前的那次屠城——你既然作为钦差,这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   得到点头默认后,袁司晨继续指着杯子说:“孔雀河是连通大胤和贺兰的一条重要的河流,这个渡口也是个商贸的重站,顺流而下再过了唐州的边陲小镇百鹤,就可以到贺兰。一线天也是个交通要塞,从贺兰走旱路来的商人都要经过这个峡谷,另外西邱的商人也多半从这里进来。”   “西邱这地名倒是耳熟。”晏逆昀不抓重点。   “现任的府尹不是本地人——大胤开国以来府尹以上就从来不是本地人——是屠城以后重新委派的一个叫孟迁的人,据说是鲁州人。”   “孟迁?嘿~我想到了孟母三迁。”   袁司晨瞟他一眼,嘴角少少扬起:“你还知道孟母三迁?”   “少废话!还有呢?”   “惠静没什么特产,倒是经常闹时疫,老百姓的日子是不怎么好过的。别的……我就不知道你还想问什么了。”   “当年为什么要屠城啊?”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九章: 缺根筋所以遭雷劈   “当年为什么要屠城啊?我在京城的时候听人说是砚……是现在的皇著当年来过这里,然后碰上时疫大病了一场,可是他既然活下来了干嘛还要屠城啊?”晏逆昀说完感觉不大对,“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染不染病跟老百姓什么相干啊?”怎么感觉好像说出口怪没良心的,“也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了好了你别绕了!”袁司晨投降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在那之前,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见过惜纱姑姑吗?”   “见过啊~当然见过!”   袁司晨笑着摆摆手让他别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觉得她漂亮吗?”   这个问题可难倒了晏逆昀,关于这个姑姑的记忆,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而且他也没见过什么过于不一样的女人:“跟谁比啊?”   “当然是跟你娘比了。”   “那……说实话比我娘漂亮。”   袁司晨点头:“我没见过两位姑姑,不过我娘是跟我描述过的。惜纱姑姑的相貌属于清水出芙蓉,你娘的相貌属于凌寒独自开,而她自己呢属于散入春风满洛城。”   “……前两首诗我还听说过,最后一句什么意思?”晏逆昀搔着耳朵,有点为自己的学识惭愧。   “就是说扔进人堆里很快就找不出来了,也就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并不漂亮。”袁司晨好心地解释。   有女人这么形容自己的啊?晏逆昀顿时有了大长见识的感觉。   “好,我继续说。惜纱姑姑得以嫁进皇宫,就是因为她出众的美貌。先著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又怎么能容忍他们的孩子差点就在这种鸟不拉屎龟不上岸的地方差点送命,你也知道吧人做官做大了就容不得别人说他不对,皇著更是这样。”   晏逆昀使劲点头。这点他深有感触,简直是感受颇深,可以说没人比他更有体会……   “先著迁怒惠静人,惠静人当然不服,可是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先著恼羞成怒,自然要拿惠静人开刀。就是这样。”   “一个纠正。”   袁司晨意外地歪着头看他:“哦?你说来听听。”   “胳膊未必拧不过大腿。”   看面前那家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袁司晨会意,哭笑不得地点头:“好吧,我承认有时候也有例外,不过那要看是谁的胳膊拧谁的大腿。”   话说到这个程度有点过于露骨,袁司晨自己尴尬地咳了一声,倒是晏逆昀跟没听到一样,眼睛贼亮地不知道看着哪里。   为了尽快打破僵局,袁司晨吐了一口气,将话题拉回之前的地方:“刚才说到孩子,我很好奇你从小被你娘灌输娶男人的思想,你想不想要孩子?”   晏逆昀这时候才有点苦瓜脸地从幻想中爬出来:“这个其实我没什么计较啦,只不过呢人家说家,都是有老公老婆孩子的,没有的话……会不完整吧?”   “确实。”袁司晨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我也不可能不想要啊,不过这明摆着不可能的事情想也没用,如果要我在孩子和老婆之间选,我肯定选老婆的。”   袁司晨莞尔:“你这样想法的人可不多。”   “我娘说女人生孩子很吓人的,搞不好命都会没了。我觉得就算是我娶女人做老婆,肯定也舍不得她受罪。”晏逆昀吞吞吐吐地把想法说出来。   听的走神,袁司晨背着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然后声音很轻地说:“你能这么想,你爱的人可真幸福。”说罢忍不住笑了,“我原本并不认为女人就该为男人生孩子,可是遇见你以后我改变了想法。”   晏逆昀不解:“遇见我以后?为什么?”   袁司晨故弄玄虚地摇摇食指:“以后我会告诉你的。不过我可以在这里以我娘的名义发誓,我会给你一个孩子。”   “你以为你是送子观音啊?你给我一个孩子。”晏逆昀立刻摆出鄙视的表情。   “我当然不是送子观音。”袁司晨低下头,用手指在桌面上画起笔画,似乎在写什么。   晏逆昀本来凑上去想看,可惜桌上留不下痕迹加之他也不识字,就耸耸肩膀转开了。   “呼……还好,还记得。”袁司晨写完了不存在的字,抬眼盯着那六只杯子:“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哪知道,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居然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   “急啊怎么不急!我急着回家拜堂成亲呢,你不是也着急想见见我娘吗?可是急有什么用。”晏逆昀想到回去等着自己的不知道是红盖头还是大铡刀就烦躁,都没注意自己的话里面有多严重的歧义。   袁司晨一直盯着杯子发呆,良久,自言自语:“明年之内……来得及吗……”   两个人都想着自己的烦心事,完全没听到对方的最后一句话。   入夜,房间里的人依旧睡如死猪,屋顶上,昨晚的黑衣人又一次出现,可惜这一次的目的不再是行刺,他刚做出要向房间里动手的姿势,夜幕中就再次飞出一簇银针,于是手里的飞镖向着银针的来向无声地挥了出去。   既然没时间避让,银针当然是毫不客气地刺进了他的手背,而寂静的夜的另一头也传来呼吸一乱的讯息。   第一次是警告,第二次则是惩戒,银针带毒,黑衣人的手背转眼间一片淤青。   “有两下子。”无法分辨性别年龄的声音啧啧道。   行刺者和守护者先后离开了,房间里的人抱着枕头,流着口水,姿势难看地做着春梦。   “梆梆梆梆!”一大清早就有人毫不客气地敲门。   “谁啊!”晏逆昀还半梦半醒,没好气地吼。   “是我,袁司晨。”门外的人话音带笑。   “天还没亮的你搞什么鬼!”晏逆昀翻个身就要继续睡。昨晚梦见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就算是醒了也不愿意睁眼。   “你先起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听完你可以继续睡。”敲门声更甚。   晏逆昀只好抱着枕头眼也不睁地就下床,结果还差一点摔倒在桌子上,声音响得门外的人干着急:“出什么事了?你撞哪儿了?”   门终于开了,袁司晨松了口气:“你可算开门了。”   “呵啊……有话快说。”晏逆昀依旧不睁眼。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不会很久。”   “你要走就走呗,干嘛一大清早地叫醒我!”晏逆昀明显脑袋还不大清楚。   袁司晨差点一口气堵死,看他呵欠连天的样子又下不了手狠揍他一顿,只得无奈地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啊。”   “我没……呵啊没一个人啊,不是还有梳子吗?”晏逆昀揉着眼睛。   “她在我更不放心,”袁司晨小声嘟囔了一句,见他实在不清醒,只好叹气作罢,从褡裢里取出一个体积不大的东西,抓过瞌睡虫抱枕头的一只手,塞到他手心里,“这个东西留给你保命用,要是被人抓走了就吃掉它。”   “哦……”答是答应了,鬼知道他听进去没有。   袁司晨咬着嘴唇使劲握了一下他的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乱吃。”然后趁他还意识不清不楚,飞快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手快步走掉。   从始至终就没清醒过的晏逆昀连他的额头上被亲过都没感觉到,更不要说看见袁司晨刚才握着他的右手上缠着一片白花花的纱布。   “……走啦?”只是半天不见动静,晏逆昀默认他已经走了,连睁眼确认都省略,直接关门回床上继续睡。这一睡就睡到中午,梳子也没来叫他起床,晏逆昀躺了半天觉得不舒服,干脆自己下楼找掌柜的要热水洗澡。   一直到晏逆昀把午饭都吃了,梳子才步履匆匆地赶回店里,一见他就吓得后退好几步:“少、少爷……”生怕被教训的样子。“没事没事,忙你的去吧。”晏逆昀甚至没有这个时候应该招呼她也来吃饭的认识,自己端着白米饭刨得昏天暗地。   睡够了吃饱了,晏逆昀决定去把昨天听到的,另外五个地方转转看,熟悉一下地形,也不跟梳子打个招呼就出门去了。   惠静其实是不大的一个城,由于平程山一线天和孔雀河都在城外,晏逆昀就先去了石碑的所在地,也就是正南方。   “好大的石碑啊……”   原以为是块和桌板差不多大的石碑,没想到真品有一个半人高,迎着下午的阳光还真有些看着费劲儿。   晏逆昀看着上面那些蝇头小字一个都不认识,猜测怕是冤死的人的名字。   “小兄弟你眼神儿不好吧?干嘛凑那么近?”一个过路的大婶好奇地问。   “啊?没有没有……我不识字。”晏逆昀不好意思地摸头。   “你是外地人吧?”   “啊是啊,这上面都刻着什么字啊?”   大婶估计也是闲着,就指着石碑顶上的一行说:“最上面写着天地同哭,然后这下面就是人的名字,都是过去人了。”   晏逆昀点着头,忽然注意到左下角有几个字是红色的,便问:“哎那这些字为什么是红的?”   “这是立碑的人的名字,坐悔道长,喏!就在山上的道观里修行,听人说他过去是个有钱人,后来不知想通了什么就在邈云观出家了,还把家里的钱全都捐出来立了这石碑。”大婶虽是热情,但是声音一直很低,好像怕什么。   “是吗,谢谢你啊!”晏逆昀最大的美德就是礼貌,道谢外送便宜的笑脸,大婶说了不谢走开还笑着回头看他。   又打量了一遍石碑,晏逆昀琢磨着要不要去邈云观也就是现在的洗冤观看看,没走几步后脑勺上又被石头砸了一下。   “覃骁!!!!!”晏逆昀捂着二受伤的脑袋发出恐怖的吼声,朝着石头飞来的方向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巷子里没人,晏逆昀大喊:“覃骁你个脑袋里不装脑的家伙给我出来!”冷不防身后伸出一块味道难闻的汗巾,捂着他的鼻子就将他放倒了。   ——————————————   趁着放假努力更新~大家多给票票哦>_<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章: 落入敌手   “蒙可将军,这小子怎么还不醒啊?”   “他已经醒了。”   “咦?可他明明就一动不动的,怎么……”   “孟大人不信?”   “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桑和,把他叫醒。”   “是,将军。”   一桶热水从头浇下,终止了晏逆昀继续装昏迷的计划。“你白痴啊!叫人应该用冷水!你那么烫一桶水到我身上,到底是想叫醒我还是再也叫不醒我啊!”晏逆昀使劲甩掉满脸的水,怒道。   那天被他撞到的蒙可将军正抱着手臂,铁塔一样伫立在他对面,闻言发出一声冷笑,眼也不斜对身边的一个身着官袍的男人说:“看到了吗孟大人,他不仅醒着,还精神得很。”   晏逆昀确实早就醒来了,他们把他吊起来困住的整个过程他都是醒着的,不过他没动——为什么?行了也逃不走啊还不如装睡让人伺候,还少受皮肉之苦。(作者语:什么人啊这是……)   “喂!你这人就这么心胸狭隘啊?我不过是没睡醒撞了你一下,你们那么多人诽谤我一顿了还不罢休,还把我抓起来吊着,你是心肺被门挤了还是肝胆被驴踢了!”晏逆昀平时很少骂人,但是晏娘子骂起人来从不留口德,二十年耳濡目染也积累下不少骂人的句子。   蒙可将军居然被他骂得笑出来,道:“中原皇著派出来的钦差涵养怎么这么差?”   钦差!他知道我是钦差!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晏逆昀脑袋里顿时只剩下这两个字盘旋。   那个被叫孟大人的正是袁司晨昨天提到过的孟迁,看起来四五十岁,留着一小把山羊胡,瘦骨嶙峋,更像个奸商。他走过来指着晏逆昀:“你是皇上派来的钦差吧?嘿嘿,被叫来送死是不是很不情愿?不情愿也没用了……哎哟喂!”冷不防手指头被晏逆昀咬了一口。   “大人小心!”周围的狱卒赶紧过来,一个兜脸给了晏逆昀一耳光,这才拯救了他们大人的手指头。   晏逆昀被他扇的两眼冒金星,不过他已经成功咬断了孟迁的食指,也算物有所值,听他哀号着出门去,也得意地笑道:“我爹都不敢打我,你们还真是不想活命了。”   打了他的狱卒双手叉腰:“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妄,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抡起胳膊还要打,幸好蒙可将军制止了他。   “打耳光这种方式对他不适用,”蒙可将军的脸一如既往地平板无波澜,“把他吊在这里饿上几天,让他看着我们是怎么成功的,再把他开膛破肚,挖出内脏送到中原皇著面前去。那才是他应得的死法。”   挖出内脏送到……“你干吗要挖出我的内脏啊?人的内脏都一样你光送个内脏谁知道那是谁啊!”晏逆昀想到镜水砚朝脸上骤然失色的样子一阵发寒,不行!死也要死全尸!   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蒙可将军发出一串闷笑,嘴角稍微有点缓和但是眼神依旧凌厉。“你还挺会说?好吧,我可以考虑送一部分看得出来是谁的过去,”蒙可将军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脸,“比如你的人头。”   说来说去还是要分尸!   “哇——!娘啊为什么你的儿子这么可怜,家里还有未过门的妻子等着我拜堂我却要被人砍下脑袋啊!我招谁惹谁了啊!娘啊你一定要帮我收尸啊掉了的脑袋也要缝回去否则我下辈子还是个无头鬼,呜呜呜……”   再见惊天动地狮子哭,晏逆昀只顾把死前的悲痛心情全部发泄,没注意到狱卒们都受不了地捂着耳朵缩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去了。   哭够了也哭累了,晏逆昀瘪着嘴怨恨地看着唯一不改颜色的人——我看我看我看看看!看不死你也惭愧死你!   蒙可将军扯了扯线条冰冷的嘴角,道:“原来你还有这一手?小看你了。”   倒!瞪人技术太差。意思传达严重偏差。   “我猜你哭累了,”蒙可将军恢复到面无表情,“看好他,少一个指头为你们是问。桑和,我们走。”   “是,将军。”   两个明显就不是中原人的一走,狱卒们就是这里的老大,估摸着晏逆昀不会再哭一次,都靠近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晏逆昀看他们个个眼里放光,像要吃人似的。   “你别紧张,伤害你对我们又没好处。”一个狱卒安抚道。   晏逆昀眨眨眼:“那你们都围过来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我们中原人的地盘上轮到那些野人做主,我们早就看不惯了。”另一个狱卒道。   晏逆昀大喜:“那赶紧放了我!”   “那可不行!放了你我们哥儿几个都得死,这买卖多不划算!”又一个说。身边一片附和声。   “那你们想要什么?钱?我身上没剩几两银子了,你们要就拿去。”晏逆昀看他们个个是练把式的,心里直哆嗦——要钱可以,不够我回去再叫我爹给你们,千万别打我的主意。   狱卒们笑了,一个说:“你身上那点银子早就被大人打赏给我们哥儿几个了,我们跟你要点特别的东西。”   “呜……你们要什么?别学那个人想从我身上切走什么啊!”   “那哪儿能啊,我们就是想跟你学学刚才的那个,就是那个!”   晏逆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那个那个?到底是哪个?”   “狮子吼啊!闻名遐迩的狮子吼啊!”   狮子吼?   “哎呀就是你刚才哭着要娘的那个!”   晏逆昀一个询问的眼神,对面一串肯定的眼神,再一个询问的眼神,回一串热切的眼神。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那是因为从小被娘打没人管,一年一年练出来的。你们……应该不会再挨打了吧?”晏逆昀怎么也没想到有人对自己的哭声有强烈的求知欲。   狱卒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不说话走开了。晏逆昀吊在架子上使劲摇:“喂喂喂!不带这样的吧?你们吊了我多久啦?就是杀猪也该放下来沥血了吧?放我下来啊喂!”可惜没人理他。   正如蒙可将军下的命令,晏逆昀没有晚饭吃,狱卒们凑在一堆吃饭喝酒看得他眼馋不已。   “唉……我这当的什么钦差啊,根本是钦犯嘛!”晏逆昀耷拉着脑袋。   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吃得正欢的狱卒们不知怎的都歪三倒四地失去了知觉。   “哈哈?”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见死不救遭了报应?”   监狱门吱呀地开了,一名黑衣人飞快地闪进来,见他吊在木架子上,二话不说挥刀斩断了手铐将他放下来。   “阁下是何方神圣哎哟!”晏逆昀还想做个江湖好汉的手势,来人一把攥住他的手就往门外跑。   才刚出门,一片一片的火把就围了过来,将逃路堵得水泄不通。孟迁,蒙可将军,还有一个之前没出现过的女子在人群最前面,冷冷地看着他们。“还是将军神机妙算,猜到会有同党前来劫狱。”孟迁捏着一把小山羊胡,称赞。   晏逆昀腹诽:“神机妙算你个大头啊,虽然话本里都有劫狱一说,可我都不知道抓着我的人是谁,你去哪里神机妙算!”   蒙可将军对拍马屁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上下打量前来劫狱的黑衣人。   黑衣人捉刀防备着,将晏逆昀拦在身后。   “唉,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干脆你走吧别管我了,哎哟!”本是好心让他走,结果换来一记砸中脸的拳头,“你这人怎么好心没好报啊!”   接下来的一场恶斗,没有武功的晏逆昀看得眼睛都花了,加上火把挥来挥去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眼前一片飞舞的金色红色,完全不知道人在哪里。   “喂!别打了啊,你赶紧走吧跟你又没关系!”晏逆昀一手遮光大声喊。   “闭嘴!”黑衣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吼出一声。   “……啊哈?”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就在他发愣的这一空挡,一道人影跳出混乱的打斗圈,手中的剑抵上了晏逆昀的脖子,大喊一声:“都住手!”   流光溢彩的打斗结束,黑衣人似乎受了伤,刀换到了左手里。   挟持晏逆昀的人正是那个白天没见过的女子,她将剑锋收了收,几乎要割破晏逆昀的脖子:“无关紧要的人抓了也没用,既然你和钦差不认识,我给你一次机会,快滚!”   晏逆昀也赶紧喊:“赶快走啊,留得青柴在不怕没山烧哎呀呀你剑拿远一点!”   黑衣人原地防备地转了一圈,压低声音说:“我会救你出去的。”然后一纵跳起,轻功一施飞离了府衙。   “走了啊,可以放开我了吧?”晏逆昀只敢用眼角看这个比自己矮却比自己强的女子。   “谅你也走不了。”女子放开他。   蒙可将军这时也收起了兵器,道:“把他关回去,今晚我亲自看守他,我看还有谁能救他走。”   晏逆昀又被吊了回去,不过这一次绑得比上次严,虽说是绳子,却牢牢地把它四肢都捆在了架子上,就算有人要救他走,解开绳子都要花不少功夫。   “唉……命不好啊命不好。”晏逆昀垂头丧气。   蒙可将军坐在椅子上冷笑:“那也是你们的皇著的过错,要不是他你那至于很快就要和家人永诀。”   “我知道……”就算我不来他也要杀我头的,“可我不明白他哪里得罪你了。”   对方冷哼一声不说话。   “啊对了!”   晏逆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喜悦之情顿显:“你是乌珍人对吧?”   “是。”蒙可将军面不改色。   “你人不认识一个叫颉勋的人啊?”   蒙可将军一道冷冷的眼神扫过来:“你打听他做什么?”   “因为我认识和他订婚的那公主啊!”   “你说什么!”   ——————————————   今天下午停电三个小时……怨念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一章: 职业谈判专家   “因为我认识和他订婚的那公主啊!”   蒙可将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认识你们乌珍的公主,姝缇,她告诉我她和乌珍第一勇士颉勋有过婚约。”晏逆昀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说“我认识他”。   牢房里游荡着一股奇怪的沉默。   “你认不认识他啊?”晏逆昀催问。   “不认识。”   “这样啊……哎那你以后是要回乌珍的吧?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话给他?”   “你自己都要死了,还想着带话给别人?”   不理会他的嘲笑,晏逆昀扭了扭没发动的身体:“是啊,反正我要死了,死前我们都做个好人不好吗?”   蒙可将军模棱两可地点点头:“我先听听你要带什么话过去。”   “好,你记着,你告诉他,姝缇虽然进了皇宫,可是还是一心一意地爱着他,皇上一直都没有碰过她,姝缇从心到人都还是他的。”   蒙可将军愣了好一会儿,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姝缇既然是我们乌珍送去的和亲公主,中原皇著怎么可能不碰她。”   晏逆昀翻个白眼:“反正在我离开京城之前都是这样,在宫里的时候我常常见得到她呢。”   “谎话越圆漏洞越多,”蒙可将军把视线移向牢房的窗户,“你是什么身份能经常见到她?还是说,原来你是个小太监?”   “你才是个小太监,小爷我在床上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等一的行家,管你是英雄好汉还是什么的,到了床上没有我搞不定的。”晏逆昀存心损他。   蒙可将军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哼一声就不再搭理他。   “喂,你们该不会就因为姝缇被送到中原来,就对我们都怀恨在心吧?”   “要说是也不是不行。因为送一个女人去换取和平,让我们的人民感到耻辱。”   晏逆昀无奈地苦笑:“我就说不要和亲嘛,偏不听。”   蒙可将军再一次扫一眼过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劝他还不听,给自己找麻烦。”晏逆昀没听到他说话,一个人嘟囔。   蒙可将军望着他,半晌,说:“我帮你把话带给他,只是,你拿得出什么证据证明你认识公主,以及中原皇著没有碰过她。”   “要什么证据啊!皇上第一次去找她结果因为我喝多了酒,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可以了吧?”   “你这么说我可听不懂。”   “那要怎么说你才听得懂?皇上是我的,所以他没机会去找女人,这样说你听得懂了吧?”   蒙可将军眯起眼打量了他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晏逆昀脸黑:“笑什么笑!”“原来中原人才匮乏到了要派一个脔童做钦差,真是可悲啊!”蒙可将军眼里是讥讽和轻蔑。   “放你娘的狗屁!”脔童这个词还是听得懂的。   挨了骂,蒙可将军才点着头不再笑:“有点意思,我还一直奇怪,文官武官你都不像,为什么会派你出来,原来如此。看样子你床上功夫是很了得,以色侍主也能做钦差。”   “你以为我乐意啊!”晏逆昀没好气,“以色侍你大爷的主啊,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能在床上谈成吗?要不是搞不定他,我至于把脑袋提在手里跑到着鸟不拉屎龟不上岸的地方来活受罪吗,站着说话不腰疼。”   蒙可将军倒是很有兴趣的样子:“这么说你是因为失宠了才被丢过来做替罪羊的?”   “失宠?哼哼……”晏逆昀也学会了冷笑。   “好吧,我姑且信你的话。”蒙可将军在心里综合了一下到手的信息,觉得他没说谎。   “早答应不就完了?对了,你顺便跟他说一声,如果我还有机会在死前见到皇上,会替他求皇上的。”   “求?求什么?”   “求他放了姝缇啊。”   蒙可将军这回真是放开了大笑:“你是傻瓜吗?哪个男人会把自己的女人拱手送还?愚不可及。”   “你才鱼不可鸡,留着姝缇有什么用?又不喜欢又不想碰,还给自己添些麻烦,送她回到喜欢的人身边不好吗?”晏逆昀狠狠地剜他一眼。   终于蒙可将军收起了所有的嘲笑情绪,神色黯然地说:“没用的,即使公主回来,这一仗也非打不可,这不是两个人的爱恨情仇,是两个国家的恩怨纠葛,和亲只是一种手段。”   “那你们就没想过去年冬天打仗到现在都没能赢,这次再打又能有什么改变呢?打仗有什么好,受苦的是老百姓啊!”“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蒙可将军露出一点可以算是微笑的表情:“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不过你记住,你知道的东西我也知道。正因为战争可恨,我们才必须消灭引发战争的因素。”   晏逆昀沉默了半晌,道:“丘吉尔。”   “你说什么?”   “你这话很像我娘最佩服的一个人说的,我小的时候娘告诉我,正因为我们痛恨战争,我们才要用自己的力量尽快结束战争。”   “你娘是个有学识的女人吧?”蒙可将军不再摆出对囚犯的态度,而是心平气和地和他拉起了家常。   “说实话我不知道,娘从来不教我认字念书,但是无意间又会透漏出她知道很多东西的事实,我也不大了解她。”晏逆昀也忘记了俘虏的身份,和他谈起自己的娘。   蒙可将军抿着嘴点了点头:“她大概和传说中的羽衣仙女很像吧!”   羽衣一词就像个响雷炸响在晏逆昀耳边,他一下子提高了音量:“你说羽衣?你见过羽衣和仙女?”   “那怎么可能,羽衣仙女现身的时候我还没出生,乌珍人都说羽衣仙女从我们的神山圣湖方向来,总有一天会赐给我们好日子的。”   对啊我还有找寻那些黄布的任务在身啊!“哎那你们国家有没有大概两个巴掌长宽的那种绣着花纹的布啊?”晏逆昀还真是忘记了自己要吊脑袋的事。   “你是说这个吧?”蒙可将军居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放着折得不是很整齐的一块黄布,距离不远,几乎可以肯定和宫里发现的两块是同一匹布。   “你居然有!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晏逆昀激动地就要扑上去,很自然地他动不了。蒙可将军大概也不认为他能把布吃了,就端着那块布走近了让他看。   颜色相差无几,花纹也很像是能连得上的,晏逆昀看着看着,眼睛里面居然蓄起泪水。   “你怎么了?”蒙可将军不知道他看出什么名堂,为什么会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离开他好久了……我每天都在想他,可是他根本就不会想我……”没接受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教育的晏逆昀可没有“哭是丢脸的”这种想法,边说着边就真的哭了,倒把握着黄布的蒙可将军搞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真的哭了,而且是真的伤心才哭的。晏逆昀不知道他这一哭给自己哭出一条命来,蒙可将军因为看到他这种反应,开始重新思考一些东西。   “我当初能回到他身边,就是托这块黄布的福。”晏逆昀使劲眨眼睛把眼泪抖掉,不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和一个敌人能说这么多听起来都是实话的东西?蒙可将军陷入疑惑中。   “啊,对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会有这块布。”   “这个嘛,”蒙可将军把黄布收起来,“我临行前国王陛下交给我的,据说是你们中原皇著的父皇还在位的时候给乌珍的。”   “诶?为什么给这个东西?”   “说复杂了你也听不明白,大概可以理解为一张和平契约,乌珍替你们保管这块黄布,然后两国友好往来。我这次之所以带着,也是为了把它还给中原皇室,乌珍不会再对你们俯首称臣了。”   晏逆昀兴奋起来:“那,也就是说你会把它还回去是吗?”   “是。”   “那我再拜托你个事!”   “你说。”居然没听内容就答应了。   “请你把我的人头和这块黄布一起送回去……好吧?”   原来没忘记自己要死的事。蒙可将军凝视了他好一会儿,而他因为睫毛上凉丝丝的泪花正难受得使劲甩脑袋。“我明白了,反正这么做对我们也没什么害处。”   “那谢谢你了,至少我在死前还能再帮他做点事,这样子他该会记得我吧?”晏逆昀使劲别过头在肩上蹭眼泪,语气苦涩。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蒙可将军几乎可以确定他从头到尾都在说实话,因为没有任何迹象显示出这个人在撒谎,而且从跟踪一天的情况看,他也不像是会耍什么阴谋诡计撒什么弥天大谎的人(作者语:这你可就猜错了,他撒谎都不打顿儿的)。那么需不需要告诉他呢?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事情成功以后。”   “那就是说我还能活两天啦,切……我在这里庆幸什么啊,反正都要死的。”   “你的同伙不来救你吗?”   “你说刚才那个啊?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其他的人……恐怕不知道我被抓了。”真不该生搬硬套啊,结果还是应了祝凡儒那句话——兵力分散啊!现在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悠着点时间不容好好回忆一下那些还算幸福的往事吧,娘不是说死得心有不甘的人会没法投胎吗?死就死吧,投胎也是要投的。俘虏闭上眼睛开始理回忆录。   “……如果你活下去,公主是不是真的能离开皇宫?”   “我会劝皇上放了她的,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能让她就这么老死在皇宫里吧?你不知道那个容妃有多么不好惹,仗着自己是庆王的外甥女就……”糟糕!乌珍不是和庆王有勾结吗?说漏嘴了……   蒙可将军沉吟不语。晏逆昀又破罐子破摔地说:“算了,说这些也没用,反正是要死的,你们不杀我皇上也要杀我的,我看得出来,他只是没有个杀我的理由而已。”   “记住你刚才的承诺。”   “啊?”   “如果姝缇能出来,我承诺不会做出对中原皇著不利的事。”   ——————————————————————————   昨天赶路第一站么有电脑……今天继续更新~   终于看到状态改变了啊欣慰欣慰~~今后还是请大家多多支持   多多投票哦~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二章: 龙潭虎穴没完没了   “记住你刚才的承诺。”   “啊?”   “如果姝缇能出来,我承诺不会做出对中原皇著不利的事。”   蒙可将军神情严肃地说完,在晏逆昀发愣的档儿,转身朝牢门方向走去。   “啊……啊!你、喂!”   “咣当!”门从外面锁上了。   晏逆昀在架子上眨眼睛:“不是吧难道、难道……”运气这么好?撞见了正主儿?   那要是找对了人不是捡了大便宜了!只要帮他救姝缇出来就可以大大削弱乌珍的实力啊!还能找到第三块黄布,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诶等等,就算是好事,也要能活下来才算数吧?呜~~   空欢喜了一场,晏逆昀扯着嗓子在牢房里干嚎起来,府衙里的好几条狗都被吵醒了,跟他赛着吼。   第二天理所当然地被饿了一整天,不仅是肉体上的饿,牢房里一天都没人进来,晏逆昀眼巴巴地看着小铁窗的投影从西边挪到东边,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可就是没人来探监。   “饿饿饿,曲项向天歌……”这算是唯一一首能够完整背诵的诗,“没有红烧肉,没有花豆汤。”后面被篡改成了菜谱。   “谁来跟我说说话也好啊,你们是准备憋死我是吧!”   不知道反复过多少次这句话,这次见了起色,门轻轻地打开,一名黑衣人迅速进门来。   “不会吧,你到底谁啊,我和你无冤无仇……”   “少废话!”声音和上次不一样。   晏逆昀傻傻地看他挥剑流畅地把绳子划断,然后一把扣住自己刚得解放的手:“跟我走。”就一扯……   “别扯别扯!我、我被捆了两天了手脚都麻了啊……哎哟~”晏逆昀差点跌坐到地上。   黑衣人相当不耐烦地将他提起来:“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走不走!”   “走!走……哎哟!”双腿打颤地刚站稳,晏逆昀又惊叫一身弯下腰去。   “你又怎么了!”   “我饿啊!我被捆了……”“闭嘴!”   黑衣人彻底失去耐心,将他扛到肩上直接向外冲,要不是晏逆昀腿抽筋伸不直,铁定要撞断在门框上。   新月夜,到处一片漆黑,晏逆昀费劲儿地抬起向下的头,努力调整颠簸的视野。   “英雄尊姓大名啊!”   “闭嘴!”   ……什么跟什么的,怎么都喜欢劫狱还都喜欢叫人闭嘴?又没人求你们来。晏逆昀头晕眼花,怎么被带着飞出围墙都不记得。   “好了。”不知赶了多长一段路,黑衣人终于喘息着将他放了下来,晏逆昀两脚一着地就再次没出息地歪坐在地上。   “我的胃……好想吐。”任谁被饿上一天半又被倒背着跑一段路都该胃不舒服了。   黑衣人也不再骂他,只是蹲下来,黑布后面传出闷闷的声音:“听着,我只送你到这里,自己找地方藏起来,别再被抓到。”   “有没有东西可以吃啊?”   “你!”   “好好好……我当然会躲好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在对方发怒之前晏逆昀赶紧息事宁人地摆了摆还在发麻的手。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递给他:“这些是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拿好,我走了。”   晏逆昀接过东西,还不放弃:“你不会没名字吧?”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黑衣人站起身来,晏逆昀也撑着站起来。黑灯瞎火地,两个人停留的地方是个民宅的墙角。   晏逆昀眨巴着眼。黑衣人拉下了黑布。   “你……!”被浆糊固定住的脸,普天下想找一张相似的恐怕也不容易,“你不是叫什么蒙可将军吗?”   黑衣人发出笑声:“蒙可在乌珍语里就是勇士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一直忽悠我……晏逆昀撇嘴。   “我决定信你一次,帮我照顾好姝缇,如果你不能救她出来,我照样有机会杀了你。”   “相、相信我?”相信我就放我走啊?   “有人来了!”颉勋敏锐地察觉到脚步声靠近。   应他的话所说,路口走出来一个人,也是一身黑衣,黑夜里模模糊糊看不清他的样子。   “应该是昨晚救你的人,跟他去吧。”颉勋将脸遮好,呼地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晏逆昀抱着个包裹在原地哆嗦,倒不是有多害怕,而是……脚还是很疼啊!黑衣人走近了几步,冲他招招手。   “哎,就过来。”晏逆昀努力迈着他别扭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黑衣人也不扶他一把,冷漠地望着他。   “你身上,有没有装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啊喂——!”   真倒霉,连要两次吃的两次都被强迫赶路,不过上一次是扛着走,这一次好歹换作提着走。这名黑衣人看上去就是昨晚来的那一个,晏逆昀似乎还能感觉到他拳头的后劲留在自己脸上。   两个人继续逃亡之路,黑衣人抓着他的肩膀,凌空于地面向前飞行。   “哇……好厉害好厉害,你会飞啊有空能不能教教我?”晏逆昀看着两旁迅速倒退的房屋无比兴奋。   黑衣人只是发出一声嘲笑味十足的冷笑,并不作答。   这声音真的很耳熟,只是到底在哪里听过?为什么会认不出来呢……   渐渐地房屋稀少起来,到最后只剩下荒野丛生的杂草在他们脚下沙沙作响。   晏逆昀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任务没完成,慌忙喊:“喂!不对吧,你要把我带哪里去?我还不能离开惠静啊!”   可惜这时候挣扎有点晚了,黑衣人力气不小,手像铁钳子一样箍着他的肩膀,除非断臂否则是走不了的。前方出现一个低矮的小房子时黑衣人迅速将他扔过去。   “哎哟!”屁股摔得不轻,而且怎么摇摇晃晃的?   “找到了!在这边!”一声吆喝,不远处迅速集结起火把。   晏逆昀还揉着屁股,一听这声音就呆掉了:“坏了!怎么追上来的!”再看那黑衣人,他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赶快躲进来啊!”晏逆昀想拉他过来,不防脚下又是一摇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艘小船上。   “这……”怎么会是船?意识到自己在船上,晏逆昀才听到急促的流水声,“我不会水啊!”   “在那边!”这一喊就暴露了目标,火把迅速涌过来。   黑衣人将什么向船上一抛,晏逆昀下意识用另一手接住,发现是绳子。   “快走!下游有人接应你!”黑衣人刚才是在解系在石头上的绳索,因为夜太黑,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时候如果他再跳上船,水声势必会将人引过来。于是他将绳子抛上船后,向着上游跑去。   失去束缚的船很快在急流中漂向下游,黑衣人则将追兵引向了上游。有少部分人发现了船只追下来,可惜人跑不过流水,不一会儿他们就淹没在黑夜和野草从中。   “这下可糟糕了……”晏逆昀缩在低矮的船舱里,头都不敢探出去看一下。   耳畔只剩下哗哗的流水声。伸手不见五指的船舱里,晏逆昀死死抱着颉勋刚才给他的包裹,认命地等着能救他上岸的“接应的人”。   那声音很耳熟,一定是见过的人,可那会是谁?还有,为什么自己会被送上船,这船要往哪里去?要是回不来怎么办,是不是就被当作死了?娘啊我还不想死……   …………………………我又来了(*^__^*)…………………………   烛火昏暗,桌边的人一手支颐,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歇息吧!”蝶羽端着药碗推门进来。   “朕还不困。”镜水砚朝随口一答。   蝶羽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到桌边将药放下:“皇上,您如今可不比当初,这样熬夜身子会吃不消的。”说着将药轻推过去。   似是有所触动,镜水砚朝紧锁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书,将药端起一饮而尽,然后按了按酸麻的腰。   “要不要奴婢帮您捏一捏?”蝶羽关切地问。   “不必了,你把碗端走,朕一会儿就休息。”蝶羽道了是,默默地端起药碗退出房间。   蝶羽一走,镜水砚朝的神思就不知飘向了何处。   那时候也有人劝自己早点休息,只是借口新奇得很,怕他的眼睛将来看不见东西。镜水砚朝望着微弱的烛火,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去做什么呢?探子都已经汇报了他和旧情人相会的事,自己还要去那里做什么呢?将他逼走的正是自己,还想去责问他吗?——不,怎么可能是为了他,分明是觉得欠惠静百姓一个交代,才不远万里赶过来,还带着……   思及,手轻轻搭上腹部,虽然厚重的冬衣遮掩不容易看见,可是摸上去却已经很明显了。   镜水砚朝闭上眼长叹一声。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要是他死在这里,就没人能解答这个疑问了,所以至少在他死之前,必须要问个明白!   腹中突地一跳,像是在指责他自欺欺人。   好吧……要说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当潜伏在乌珍的探子传回来土乌沁整顿兵马的消息时,自己的第一反应不就是后悔吗?后悔……让全不知情的他就这样身陷险境。然后冲动在胸口起起伏伏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向太后请求亲自南下,太后叹惋着答应的时候,那种激动的心情,想骗谁呢?   自从和姝缇谈过之后,镜水砚朝已经隐约猜出惠静的疫情有猫腻,可是想到和乌珍有关系又觉得难以置信,毕竟乌珍要想插手惠静的事,军队必然会经过西邱,而西邱与大胤世代交好,现任王后又是大胤的长公主,要不着痕迹地避开西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唉……”腰真的很酸。开始自己还死都不愿意相信,现在居然已经那么吃力了,真是不知道当时为什么留下它,不过……镜水砚朝低下头,手轻轻地在腹部打旋。还是舍不得,自容洁进宫以来已经三年了,这是第一个孩子,就算得到的途径奇怪了点,也下不了狠心。   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就藏不住了,所以……   所以还是让他,赶快回到自己身边吧!   ————————————————   明早又要五点起床……天要亡我啊   起床就来更新~~~~讨票~~~~~~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三章: 摇到女儿国   常言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也就是说有的人这方面不行,那方面必然会有优势。不过常理放到晏逆昀身上多半都是无法成立的,为什么呢?因为他不仅不会水,还晕船……   小船颠颠簸簸一整晚,本来就没吃东西的晏逆昀简直恨不得跳船自杀,胃里面那个酸水直冒,想吐又吐不出来,到后面满嘴的苦味激得他全身打颤——这受的什么罪啊!   天快亮的时候水流终于没那么急促了,不过体力也基本上清零,晏逆昀半死不活地歪在船舱里,除了意识还清醒,身上已经没一处完好的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殉职的时候,船突然剧烈地一晃,船尾的阳光被遮住了。   “怎么会只有你一个人?”虽然没力气抬头看,但至少听得出来问话的是个女人。   你看我还有力气回答你吗!晏逆昀奄奄一息地腹诽。   接下来是一番折腾,晏逆昀感觉自己被不少人搬动过,最后背上软软地着陆——是床!   软得几乎把身体都埋掉的床和厚厚的被子……我该不是上天国了吧?晏逆昀迷迷糊糊地想着。   “陛下,他醒着的,要不要叫醒他?”刚才跳上船的女子这时也在床附近。   “不必,看起来他也受了不少罪,吩咐下去准备一点吃的东西,等他醒来先叫他吃饱了,朕晚些时候再来问话。”被叫陛下的居然是个女人?   “是,恭送陛下。”屋子里不少人嘛!   晏逆昀费劲儿地睁开眼,声音虚脱:“水啊……”   背对他送走女著的那名女子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转回头来:“你要喝水?”紧接着命令,“湘儿倒水过来。你们几个去准备饭菜,你们,去烧热水,我看他病的不轻,最好待会儿洗个澡。”   晏逆昀被扶起来喝水,听她有条不紊地指挥,心里有点吃惊:这到底是哪里?皇著也是女的,随从也是女的,该不会就我一个男人吧?想到这里,“女儿国”一词迅速闪现。天啊世上不会真的有女儿国吧?晏娘子给儿子讲西游记的故事时讲到过一个只有女人的国家,说是那里的河水喝了以后就会生孩子……生孩子!!!   “呕——!”   喂水的湘儿被晏逆昀突然又趴在床边呕吐的样子吓坏了,一个哆嗦手里的茶杯也摔在地上。留在房间里的人只剩下刚才指挥的女子,这是也看过来:“出什么事了?”“回左相,奴婢不知道,奴婢只是给他喂了点清水而已……”湘儿不知所措地辩解着。   左相,一听就是个官职,真的是女儿国啊?那什么河怎么会流到女儿过去的?该不会……那条河就是传说中的……子母河?晏逆昀实在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就趴在床边呜呜呜地哭。   “你哭什么?”左相皱起眉,声音也很不友好。   “我完了,我再也回不了家了,呜……娘啊,爹啊,老婆啊……”不知道那些水吐干净了没有啊,我才不要生孩子好可怕~~~晏逆昀捶着床。   “行了!”左相发怒了,一声吼出来,音量丝毫不亚于狮子哭,“一个大男人哭天抢地像什么话!我们又不会吃了你,老老实回答陛下的话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晏逆昀顶着两个红红的眼圈,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来:“你们真的会放了我啊?”   “臭男人遍地都是,我们留你做什么!”左相不悦地说。   遍地都是~那就说明不是女儿国~那就没有子母河也不会生小孩~晏逆昀的表情立刻阴转晴,速度快得让左相嘴角一抽搐。   “是是是臭男人遍地都是我一点都不稀罕!”还以为要跟那个什么和尚一样被留下来了。   湘儿迷惑地看看他,然后道:“左相,奴婢……”   “你先下去,叫她们几个动作快一点。”左相下巴一偏示意她出去。   不一会儿饭菜送进来,样子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味道还不错,晏逆昀差不多把盘子都舔干净了——没办法,饿的。   “吃饱了吃饱了~”拍拍肚皮,打个嗝,复活!   “吃饱了?那就把自己洗干净,待会儿陛下要来问你话,老老实实地回答。”左相说着就指挥几个姑娘把木桶抬进来,并且倒了几大桶热水进去。   好吃好睡,还有热水澡!晏逆昀等她们一出去就迫不及待地泡进大桶。   洗过热水澡后全身每个毛孔都舒畅了,晏逆昀心满意足地倒回床上想再睡一觉,门外传来一片“恭迎陛下”。“来了啊。”兴味索然地盘腿坐在床上。   门开,一位装扮华丽的女子进来,左相紧随其后,为她搬了一张椅子。   “你就是钦差是不是?”女著坐下来后开口问,语气还算柔和。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晏逆昀还没有独自面对一群女人的经验,房间里除了女著和左相,还有至少七个婢女。   “放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左相立刻厉声斥责。   晏逆昀甩她白眼。皇著又怎么,面对我们自个儿的皇著我也是这么说话的,你是个什么蛮邦王。   女著倒是不生气,继续问:“如意到哪里去了?”   “什么如意不认识。”   “就是救你出来送你顺河而下的人。”女著制止了要发火的左相。   “他啊,朝着河上游去了,为了引开追我们的人。”   “你们皇上……他好吗?”   晏逆昀瞟她一眼:“他好得很。”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怎么那么温柔,你倒是别打他的主意!   女著微微有些黯然,然后示意左相代她继续问。左相接到暗示,声音严厉地问:“你们皇著现在有多少后妃?”   “哈、哈?”晏逆昀脖子向前伸出,一脸错愕,“我是不是听错了?你问他有多少后妃,想干嘛?”   “问你你就老实回答,问那么多做什么!”左相眉一竖。   “要我回答你也可以啊,你也回答我的问题。这是哪里?”   “我们目前在孔雀河上。”左相神色坦然,应该不是骗人。   “哦,他有三个妃子,其他的什么贵人之类的恐怕数不胜数。”真是的,我都不关心你们穷关心个啥。   女著眼底一亮:“他没有立后?”   “暂时还没有。”要是我能回去说不定这位置就归我了,晏逆昀想道。   “你又问了一个,该我问了,你们是什么人?”   左相代答:“这位是我们贺兰的国王陛下,我是贺兰的左相。”   贺兰!难怪啊,孔雀河一直通向贺兰……“你们要把我带哪里去?”   “你没有资格再问了。”左相冷冷道。   “凭什么?你们问了我那么多,我不过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有什么不行的!”晏逆昀跳下床。   女著打量了他一圈,淡淡说:“自然是将你带回贺兰。”   “带我去贺兰?为什么啊,刚在这个什么左相不是说臭男人遍地都是不稀罕我吗?”   左相嗤笑:“你以为你有多稀奇?你不过是个谈判筹码而已。”   “左相,不需要和他说那么多。”   “我还有个问题!”晏逆昀见她起身要走,赶紧补充。   “你说。”女著半转过身,等他说。   “惠静造反的事,你们是不是也有份?贺兰和我们有仇吗,为什么我在京城的时候从来没有听皇上提起过你们的事?”   女著脸色一变,还不待她开口,左相已经声色俱厉地反道:“你算个什么人物,敢打听这些。老老实实待着,不然杀了你也是一样的。”然后搀着女著出了房间。   ……什么乱七八糟的!晏逆昀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娘啊娘你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天底下的女人除了你果然都是要不得的,哦,还有岳母大人,嗯……好吧蝶羽姐姐也是个好人。   说到岳母大人啊,自己还真是没有留神观察过她,只记得她漂亮,温柔。   晏逆昀往床上一倒,开始回忆这个给自己印象不太深的岳母。   漂亮,温柔,偶尔到家里来会给自己买好多好吃的,还会对自己笑,摸自己的头……   ——九翾,你什么时候回京城来?每次想见你都得偷偷溜出宫来……   ——哼,那个臭男人,别想我会把昀儿的未来交给他。不回去!   ——九翾!九翾,回去吧,我一个人在皇宫里真的很害怕。   ——所以当初就不该让狗皇著看见你。唉……说这些也没用了,惜纱,你想回去吗?   ——想。只是那地图已经被……   ——总会有办法的,说到底皇著对你真的很痴情,你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   ——好了,我知道你跟我说过,你另外有喜欢的人,不过我们能回去的,你放心吧。   ——九翾,我……   ——我已经找到眠亦的下落了,等我和她取得联系之后会尽快通知你的。你也赶紧回宫去吧,出来的太久我怕狗皇著又找你的麻烦。   ——九翾,我……那,我回去了。   ——嗯,赶快回去吧,还会见面的。   那是几岁时候的事了?现在居然能模模糊糊记起来,娘的名字,惜纱姑姑,还有眠亦……楚眠亦,袁司晨的娘。   他说的看样子都是真的。   说起来他好像去什么地方了,走前给我了个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晏逆昀一个咕噜爬起来,从被窝里翻出了颉勋塞给他的包裹,打开。   圣旨……竹筒里的匕首……面人,还好没压碎了……金手镯?……黄布!……竹蜻蜓??还有一封信……黑色的药丸,对了!就是这个。   “怎么说的来着,被抓了以后吃?他怎么知道我会被抓?”晏逆昀将药丸左看右看,看不出玄机。   要不吃吃看?   ————————   历史证明,情敌是必要的,但是绝对是扳不倒正主的(历史:我为啥要给你证明)   今天的更新~~要票~~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四章: 人质   “皇上,据房宿的回报,钦差晏大人确实是被一名黑衣人带走了。”   镜水砚朝若有所思地用杯盖拨着杯中的茶叶,一言不发。   “黑衣人将他扔上停靠在孔雀河边的一艘小船上后就和他分开了。”   “船去了哪里?”   “这个……房宿回报说因为追不上,所以失去了下落。”   “混账!”   地上跪的人把头又低了低。镜水砚朝的茶杯就在他手边摔得粉碎。   “你下去!”   “是。”   还真是情深意切啊,冒死救他不成,还找了帮手(作者语:孩子,你想太多了……)。镜水砚朝紧咬着牙关,手上的劲儿几乎可以把圆椅的扶手生生掰断。   “来人!”   “皇上有何吩咐?”门口的侍卫赶紧进来。   “传令下去,立刻启程。”   “是!”   朕倒要看看,这次你还能说得出什么花言巧语。   “皇上!怎么就要启程了呢?”蝶羽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怎么了?”   “皇上,我们已经赶得很急了,就算是马车,过多的颠簸对皇上的身体也不好啊!”蝶羽跪下去求他。   镜水砚朝抚着额头,微微颔首:“朕知道,可是朕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路上耽搁,太后替朕遮掩也不知能到几时,能快一天是一天吧。”   蝶羽还想说什么,终只是摇头:“那请皇上下楼吧。”   “还要几天时间?”   “照这样赶下去,至少还要十天。”现在的官道从京城到惠静,若是商队要花一个月,废弃官道能省四天时间,再加快速度也要十六天,毕竟没人能不吃不睡。   镜水砚朝点点头:“能早一天也是好的。”   要死,也得朕亲手赐死你。   …………………………又见炊烟(*^__^*)…………………………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唉……”   自从被转了两道手,水路旱路一番折腾来到贺兰的皇都,已经三天了,加在一起等于擅离职守七天。这段时间,恐怕张太医都已经到惠静了吧?不知道他们会合了没有。晏逆昀坐在御花园的草地上看天。   自己这个做首领的擅自行动,结果还把自己丢到了外国去,这要是回得去都没脸说啊。   “如意怎么还没有回来?”   “陛下恕罪,臣已经尽力打听了。”   “这不是恕不恕罪的问题,当初朕就不该答应让她去。”   “陛下不必担心,公主她武艺高强,吉人自有天相。”   搞半天把自己扔出国的是个女人啊,还是个公主,真了不得。晏逆昀索性躺下去晒太阳,到底是南方国度,即使是冬天草地也是一片青绿。   “喂!你居然躺在这里!见了陛下居然不跪拜。”一听就是那个左相。   “左相不必发火,他也许是睡着了。”女著出声劝。   “对嘛!是女人就该像陛下这么温柔,你以为你是母恐龙啊!”晏逆昀一屁股爬起来,语重心长地教训起左相。   女著面带微笑:“晏大人精神可好?朕还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还不错,能早点回家我的精神会更好。”天天都有问题要问,你不烦我烦啊!晏逆昀无视左相水牛一样鼓起的眼睛。   反正不过是些你们皇著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之类无关国家大事的问题。   “你们的太后人怎么样?”果然又来了。   “太后啊……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很老顽固就对了。”哼!成天挑我们小夫妻的毛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很难相处吗?”   “那恐怕还不至于。”她八成只是看我不顺眼。   女著沉默了一会儿,晏逆昀不耐烦了:“还有没有?没有我继续晒太阳。”   “还晒!你不看看你自己黑得跟炭灰一样,再晒就该分不清头发和脸了!”左相逮着机会立刻恶言相向。   “炭灰?你见过炭灰吗?”晏逆昀翻个白眼,“再说我黑碍着你什么事了?男子汉大丈夫,黝黑是健康的标志,谁像你!白得透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雪人太阳一晒就归天了。”   左相就差拔剑切了他,女著依然不温不火地拦住:“晏大人要晒到船上去晒吧。”   “不会吧又要坐船?还上哪儿去啊?”晏逆昀露出可怜的苦瓜脸。来的一路上都不知道吐了多少次了,还坐船!   “这个你不需要多问。”女著抛下这句话,带左相离开了御花园。   当晚晏逆昀果然又被押上了船,并且上船后就被软禁在上次一样的房间里,连船行的方向什么的全都不知道。   这么一番折腾又过了六天之久,饶是贺兰国的出世初一超群,也正救不了晕船的晏逆昀,六天下来进的没有出的多,中毒后勉强养好的身体又变得骨瘦如柴,亲娘看了都要落泪。   “到了吗?下船!”左相在外面一声吆喝,晏逆昀刚想冲出去看看,就被几名女侍卫强行拉回来。“你们干什么啊!不是叫下船了吗!”晏逆昀一直对自己还打不过几个女人的事实很愤慨。   “你不能下船。”女侍卫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回了床上。   “你不能轻一点啊!又不是大老爷们儿那么粗鲁!”受够了这些家伙的气了,晏逆昀在房间里又打又闹,要是外人看见肯定很吃惊,因为这艘船上男人没男人样耍泼妇,女人没女人样使强悍……   软禁的日子一直持续,泊岸后的第二天,船上突然热闹起来,大家似乎都很高兴,就连隔着门听到的、那个一向凶巴巴的左相的声音,都异乎寻常的开心。   “谁来了啊?”好奇心杀死猫。   女侍卫开门瞧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回答:“公主殿下回来了。”   “就是你们陛下说的如意公主吧?”晏逆昀早就想见见这个人了,一方面觉得她声音耳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另一方面,她的力气和贴地飞行的神奇武功也着实令人羡慕。试想一下,一个在倌楼泡大的家伙,什么姿势没玩过,这时候突然想把两项技能结合一下开创悬空式体位……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想什么想得鼻血都流出来了?”女侍卫第一次露出笑。   “不关你的事!”晏逆昀没好气。   贺兰女著显然并不准备拖延好奇心被满足的时间,当晚就传他去见如意公主。   “怎么会是你??????”   船舱正厅里坐着三个人,女著和左相自不必说,令晏逆昀下巴落地的是梳子居然也在那里,而且除了她没有人会是什么如意公主了。   “你发现的有点晚了。”曾经的梳子,现在的如意,向他投来轻蔑地一笑,和那个丫头的模样实在是大相径庭。   晏逆昀恨得捶大腿:“都是袁司晨那个混蛋!傻不拉几地偏要上你的当!”   如意冷笑:“他倒是比你聪明,一早便发现了我的身份有诈,只是他倒也够胆,明知道我对你有企图还敢丢下你一个人,真是枉费了他聪明的脑袋。”   “果然女人都不是好东西!”晏逆昀抓着头发,为自己被骗的事无比愤怒,痛心疾首道“亏我们还想着误了你的清白要把你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家,你居然恩将仇报……”   如意刚想反驳,女著已经打断他的话:“什么叫误了她的清白?你对如意做了什么?”   “我对她做了什么?我一觉醒过来她睡在我被窝里,我还想问她对我做了什么呢!我可是有妻室的人,男女授受相当不清,一个姑娘家如此不守妇道随便上男人的床还把自己脱的干干净净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亏你还是个公主……”一旦生气晏逆昀说话就比平时更溜,这全拜他娘所赐。   女著听着他一通抱怨,脸色越来越差。   “……呼!总之,请陛下为我做主!”晏逆昀告完恶状,将无辜受害者的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   “如意,可有此事?”女著一脸严肃。   如意犹豫了一下,不甘心地说:“是,有的……但是皇姐,我这么做是为了……”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女著抬手,转向晏逆昀:“如意确实曾在你面前未着片缕?”   未着片缕是什么没听懂,反正不是好东西。晏逆昀行礼:“确有此事。”   “你撒谎!”如意勃然大怒。   女著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中妹妹,然后缓缓说道:   “既然你和如意有过肌肤之亲,那我就将她许配给你,你说你已有妻室,那如意就算是公主,也只能委屈一下,做你的小妾了。”   如意从“许配给你”开始就惊叫着抗议,可是女著看也不看她,径自把话说完。   “晏大人以为如何?”   晏逆昀没动静。   “喂!你这家伙不要不识抬举!得了便宜还……”左相大步上前用剑柄狠狠敲他一下,没料到傻站着的人一碰就倒。   没办法,一个六天几乎没吃受尽折磨的人,再受这样的打击,两眼一黑失去意识也是很正常的。   ……………………洞房花烛夜分割线(*^__^*)……………………   新郎新娘被强迫拜过堂以后就直接被押解进洞房。如意哪里还有半点作为梳子时候的温柔,在简陋的新房里看见什么砸什么,和头一天被拦着不许下船时候的晏逆昀如出一辙。   “你别烦我了!”晏逆昀使劲扯掉那个红绸大团花。   “都是你这个流氓在皇姐面前胡说八道才害得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杀了你!”如意朝着始作俑者扑过去,“啊!”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   晏逆昀手持匕首保护自己:“你别过来!”倒像是他要被侵犯一样。   如意知道自己手无寸铁,斗室之内奈何不了他,也只好愤愤然坐在了桌边。   “你以为我愿意娶你啊?我也是被逼的好吧?”晏逆昀刚才简直是被两个女人架着拜的堂,“好了好了,我们都有不对,不过现在我们都是倒霉人,不如坐下来商量怎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如意瞪他:“和你这种人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可别这么说,反正我和你清清白白,你要实在不乐意我可以自杀嘛。”就是死也不能跟你这种女人成亲。   如意倒是一怔:“你自杀?”   “反正我也不想娶你,为了保证对我家里老婆的绝对忠诚,我一死,还可以救你,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任务砸了回去也要被处死,还不如殉职,爹娘还得活一命。   洞房里陷入沉默,如意显然被他杀身成仁的精神震撼了,好一会儿都不闹腾。   “唉,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自杀怎么样?”   ——————————————   吃存货,要收藏要推荐呀~~~o>_<o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五章: 惊喜连连   由于是秘密南下,镜水砚朝只带了刘太医、蝶羽以及英珏麾下的三十个忠诚死士,跋涉了十六天后终于到了惠静,由于城中存在不可预测的危机,一行人便到洗冤观假扮成信徒,想来为道观捐一笔修缮费,自然而然得到了悬袍道长的盛情接待。   客房里,镜水砚朝半躺着,由刘太医为他号脉。   “还好,少爷只是有些劳累过度,静静休息几日就没事了。”刘太医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将诊断结果交代。因为到了不安全地方,大家口径一致地换了称呼。   “嗯。蝶羽,你去转达英珏,让他派一些人下山去了解惠静现在的情势,记住,要谨慎。”镜水砚朝盖好棉被,淡淡地吩咐蝶羽。   “是。”蝶羽也累得有点气虚,这一路上下来大大小小的事宜都是她在张罗,人都累得憔悴了。镜水砚朝看她擦汗,又道:“这一路辛苦你了,回到家中,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蝶羽笑了,替他倒了水:“奴婢哪敢向少爷要东西,奴婢只希望要是哪天犯了错,少爷留给奴婢一条命,就是奴婢的福气了。”   镜水砚朝微微点头,蝶羽伺候他喝了水,就出门去找英珏去了。   终于摆脱了颠簸的马车。镜水砚朝半卧在床上舒了口气,手轻轻按捏着后腰酸软的部位。废弃的官道年久失修,比起现在的官道更是难走一倍,马车再好也是抖如筛糠,好在他不晕车。   南方始终是要温暖许多,孔雀氅穿着有些热,坐了一会儿镜水砚朝还是决定起身把它脱了。内衬狐皮的孔雀氅又厚又重,没人伺候脱起来还真是费劲儿,手抬起向后一转,竟扯得小腹一痛。坐在不是很软的床上安抚了一下小东西的情绪,镜水砚朝重新盖上棉被,疲惫不堪地睡去。   黄昏时分,英珏带领手下回到了平程山。   “少爷,没有找到人,我问过城里的人他们说确实有一段时间有一些年轻人出没过,不过并没有在意。”   镜水砚朝面色古怪:“什么叫有一些年轻人出没过?”   “是这样,城里面放眼望去不是还没束发的孩子就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多不过是一些四十出头的女人,我们走了一天,都没有看见过一个年轻人。”   “好奇怪啊……”蝶羽站在一旁削梨。   英珏皱着眉头:“就算是……也不需要到这个程度吧?”即使是要开战,也不会整个城里青壮年全部一空,更何况,打仗又关女人什么事呢?   镜水砚朝出神地看着窗户:“事情倒是有趣起来了。”   “有没有乌珍人出没?”   “没有见到。”   “嗯。好了你带大家去休息吧。”   “是,少爷。”   英珏等人离开后,蝶羽关好门,将藏在行李后面的药碗端出来。“少爷,喝药吧!”   “好。对了蝶羽,明天一早你下山去一转。”   “需要奴婢做什么?”   “你去街上,买一盒胭脂。”   “买胭脂?少爷要用吗?”蝶羽忍不住开个玩笑。   镜水砚朝有些责备地瞟她一眼:“胡说八道。我是想让你去探探惠静城里人的去向。男丁可能是被征去备战,那女人又去了哪里,你是个女儿家,借这个去问一下不会引起怀疑。”   “是,奴婢明早伺候少爷喝了药就立刻下山。”   晚饭后,洗冤观里的小道士们都回各自的房间里去看书做事了,山上倒也安静下来,镜水砚朝便在蝶羽的陪同下出门散散步。   “少爷,这里为什么会取名‘洗冤’呢?道观又不是官府。”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白天和悬袍道长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这里过去叫邈云观,是五年前改的名字。”   “五年前……”蝶羽欲言又止。   “对,先父病逝的那一年。”镜水砚朝倒是毫不介意。   “这个名字好像是专门等着皇著过来,替惠静人洗刷冤屈。”   蝶羽被他这句话吓得大气不敢出,脚步都慢了一拍。   这时,一道偏门后面突然有人影一闪。镜水砚朝立刻厉声喝道:“什么人!”那人并没有现身,英珏在不远处闻声赶过来:“出什么事了,少爷?”   “叫他们加强戒备,不要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是!”   难道有人知道朕来了惠静?   在洗冤观的第二天发生了三件大事,接连不断地令镜水砚朝惊中有喜,喜中有疑,疑中有惧。   首先是蝶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脸喜悦地告诉镜水砚朝不久前有一个姓晏的小伙子在和她同一个小摊买了胭脂,说是给妹妹的嫁妆。   “消息准确吗?怎么会连买主的姓氏都知道。”镜水砚朝高兴之余不免担心。   “奴婢想应该不会有差,大娘说替他和他哥挑胭脂的也是个年轻人,那个人叫出了‘晏兄’,我没有跟大娘提起过这件事,是她悄悄告诉我的。”蝶羽还拍着胸口,话都说不太清楚。   和晏逆昀一同的肯定是那几个人之一,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邹延年,因为他毕竟是晏太师举荐的,这个人镜水砚朝还记得些许。   那么,那个能叫得出“晏兄”的年轻人……   带着酸涩的愤懑一时间涌上心头。   “少爷,不舒服吗?”蝶羽自从上次镜水砚朝在拨月楼晕倒过去开始就一直担惊受怕,看到他有任何不舒服的表情就立刻问。   “不是,想到不愉快的事,”镜水砚朝活动了一下腰,“差不多是吃饭的时候了,你叫刘管家去看看有点什么素菜。”   “奴婢这就去。”   当午饭端上来的时候,镜水砚朝又一次大吃一惊,举箸许久落不下。   “怎么了少爷,有不喜欢吃的菜吗?”宫里几乎见不到这些野菜,蝶羽也拿不准他会不会吃,只是刘太医说可以吃的就要了几样。   “这是……”一个不大的碟子,盛着一个去了皮的橘子……不、没那么简单,这个橘子不仅是去掉了外面的果皮,连那层透明的膜也去得干干净净,十来瓣橘肉花一样放在碟子里。   蝶羽以为他不敢吃,便拿起尝菜的筷子:“刘管家托奴婢下山的时候买的橘子,说这里要买酸梅恐怕不容易,也给少爷换点新鲜的果子。是奴婢亲自看着做菜的道士给橘子去皮的,少爷不放心的话,奴婢替您尝尝。”   “不用!”镜水砚朝赶忙拨开她的筷子,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碟橘肉。   ……难道是巧合?   去了两层皮的橘子镜水砚朝在小的时候曾经吃到过。因为母妃喜欢吃橘子,先著每天都叫御膳房准备最好的橘子送过去,也许是她撒娇说不喜欢橘子的内皮儿,先著便卷起袖子亲自为她撕去那层膜,这一撕就是十二年。   惜纱皇后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对孩子讲过,自己在怀孕的时候每天先著都会在下朝以后过来,关上门为她剥橘子吃。镜水砚朝有时候闹着要找母妃,先著也会把手中剥好的橘子喂给他——对于这个儿子,他一向是非常宝贝的。   伸手轻轻拈起一块,完好无损,除非剥橘子的人已经非常习惯做这样的事,否则这样好无破损的橘肉,不知道要多少只橘子才能凑出一碟。   这洗冤观里的,怎么会有人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午饭在怀疑中过去,镜水砚朝刚打算活动一下就去午睡,突然有小道士跑来通报说有人要见他。也许是以为自己也是信道之人想来拜会一下吧?正因为身份特殊,更不能拒绝,镜水砚朝只好拢了拢孔雀氅,让小道士带路。   外院等着的是个一眼就能看出女扮男装的人,乔装可能仅仅是对道观的尊重。   “不知这位公子找我有何事?”所以,不需要揭穿。   来人一脸矜持:“我们家小姐想会一会公子,不知公子何时有空?”   蝶羽见镜水砚朝一脸困惑,便代问:“请问你们家小姐是否和我们少爷相识?”   “自是相识才敢邀约。”   “敢问贵府小姐芳名?”镜水砚朝怎么也想不出他认识的哪家小姐。   “公子无须多问,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小姐要小的转告公子,公子的好友晏逆昀晏公子也在府上做客,小姐希望公子无论如何要赏个脸,三人一同小酌几杯。”   听到晏逆昀的名字,就连蝶羽都睁大了眼睛。镜水砚朝感到自己手心里发热,声音也有些不稳:“他们现在何处?”   “就在孔雀河上。小姐交代,公子想带什么人去都可以,只是希望闲聊的时候没有外人在场。”   对方竟然连这个都想好了。镜水砚朝微微颔首:“请小兄弟在这儿稍等,我去准备件礼物给你们家小姐。”   “公子请便。”   回到房间中,蝶羽迅速插好门,然后奔到镜水砚朝面前:“皇上不会真的打算去吧?”   “有何不可。”   “皇上!连对方那个是谁都不知道,这样去无疑是危险重重,您……”   “我知道。对方居然能把他困住,又知道我的行踪,左右是避不掉的,还不如趁他们有谈的念头,亲自去会会他们。”   “可是万一有诈,那可怎么办啊!”   “这你不用担心,我感觉得到,他们未必会对我不利,否则大可以包围了平程山,也不必特意派人,请我。”镜水砚朝坐在床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对了蝶羽,你刚才叫错了。”   蝶羽一下捂住嘴:“啊……”   “所以作为惩罚,上午买的胭脂,没收了。”镜水砚朝露出点调皮的表情。   蝶羽当然知道这不过是个玩笑,就把胭脂盒子递过去:“少爷真小气,抢奴婢的东西去讨好别家的小姐。”   “回到家里胭脂水粉要多少有多少。赶快去通知英珏。”   ————————————   收了不少人情票……可是推荐还是长得好慢啊……   大家都不喜欢我的文吗(缩到墙角画圈圈……)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六章: 遗落的童年   “哎,你皇姐她今天怎么走路都带笑?”   “我怎么会知道!”   “那我除了问你还能问谁啊!”   得,又吵一架。   自打洞房花烛夜,两人达成了协议之后,就一直争吵不断。女著以新婚燕尔为由把如意也锁在了房间里,新郎痛恨:“你以为新婚燕尔就是一直做做做啊!”结果被新娘敲了一记暴栗。   现在如意虽然是公主,可也不得不面对变相软禁的事实。   “那你知不知道你皇姐抓我到底有何居心?”   “不知道。”   “不知道?切~哄我三岁大啊?你不知道你还做公主。”   如意冷冷瞟他:“反正皇姐不是爱上你。”   “那我谢天谢地,”晏逆昀不想挨近她,于是坐在离床最远的椅子上,“你皇姐成天跟我打听你们皇著喜欢吃什么呀喜欢喝什么呀,下次干脆问问他拉的屎什么颜色的算了。”   “你!你这人粗俗无比满口胡言乱语,回头我一定叫皇姐斩了你!”如意咬牙切齿。   “我就粗俗你有气啊!是你自己爬我床上来的,还当我多稀罕娶你呢。”晏逆昀撇着嘴,轻蔑地损着人。   如意霍然起身:“你再敢说一次!”   “说了又怎么?我又没撒谎我怕你啊!你搞清楚,你,一个滞销的野蛮公主,被强行兜售给了我,一个温柔体贴无所不能的好男人,”摇头晃脑地说完后,晏逆昀变出一副凶脸孔,“要死也是我休了你你没脸活下去自己去死!懂吗!”   如意真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正待要掐死这个臭男人,门外传来骚动。   “有人来了。”两个人面对面,不约而同地把耳朵贴上门板。   “原来你皇姐私会情郎啊,嘿嘿嘿……”晏逆昀一脸奸笑。   “你闭嘴!我皇姐归为一国之君,看上哪个男人不是召之即来,何须私会!”   “那可不一定,你听外面明明就来了个男人……”   话音断了,晏逆昀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只是使劲贴着门板想听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继续说啊!”   “哎呀你闭嘴!”   “我闭嘴?你找死!”   门外,英珏警觉地瞟了一眼甲板尽头的那扇小门,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吵闹。   事实是,小“夫妻”已经由吵架演化为了打架,正打得你死我活。如意武艺高强又力大无比,但是晏逆昀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两个人小孩子一样在房间里你揪着我我揪着你,拼命朝对方挥拳头。   ……………………当分割时且分割(*^__^*)…………………………   门在身后关上了,房间不大,确实只有一个人坐在桌边。   “不知小姐请我前来,所为何事?”当然知道晏逆昀作为人质不会出现在这里,但心下还是有些失望。   女著含情脉脉地投眼过来:“公子既然来了,何不坐下一叙?”   镜水砚朝不置可否地一笑:“不知我那至交现人在何处?”   “晏公子和我妹妹新婚燕尔,两人许是下船去游玩了,也怪我,没有通知他们你要来。”   新婚燕尔!这四个字给镜水砚朝不小的打击。尽管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可能故意说出这样的话,但转念又想外人并不知晓他们的事,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谎话,当下也有点拿不定。   不,他对自己后宫里的无数佳丽都没有动心,怎么会出来几天就已经成亲?   更何况……他不是刚到惠静的第二天就和一名年轻男子进了那种肮脏之所,说他和男人有私情还比较可能一点,和女人……   “公子站着不累吗?来,请坐。”   驱散心中的多种猜疑,镜水砚朝表面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在她对面坐下了。   “来,这里有我们贺兰上好的菊花酒,公子尝一尝。”女著又柔情款款地为他斟酒。   刘太医说过这段时间最好不要沾酒,可是一但拒绝又要做出解释。镜水砚朝心中一转,还是举杯饮下。   “味道可好?”   “不错,佳人配美酒,人间难得几回享受。”看起来这小姐大有来头,镜水砚朝一手将酒杯放下,另一手在桌下愧意地摸了摸小腹。   女著听了,满脸的喜悦掩饰不住:“那再来一杯?”   “还是不要了,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我哪有什么不便直说的话,无非就是想请公子前来叙旧。来,我们再喝一杯。”   女著又斟上酒,神情动人地劝道。   她那过分殷勤和娇羞的样子让镜水砚朝相当不舒服,美人计对他从不适用,宫里的三妃相貌都不亚于她,连姝缇那样的乌珍第一美女他都提不起兴趣,更不要说面前这个不知道来头的可疑人物。   无奈你不喝酒对方就不说话,镜水砚朝只好再喝一杯。   “来。”见她还要倒酒,镜水砚朝终于没了耐心,拦住她的手:“小姐既然找我来叙旧,不妨说说以前的事,一味的喝酒未免太扫兴致。”   女著低头一笑,放下酒壶:“公子可还记得我们初次相识,就在孔雀河的一艘船上?”   “嗯,我记得。”说实话,镜水砚朝没什么印象。   “那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娃娃,我比你大了几岁,你就一直姐姐姐姐地叫我,”女著羞答答地看他一眼,“你那时的样子,真是既可爱又令人心动。”   “让小姐见笑了。”镜水砚朝表面敷衍着,去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   “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们共乘一船,看遍了孔雀河两岸所有的美丽风光,你那时……说过会娶我为妻。”   镜水砚朝手一抖差点带翻了酒杯——有这样的事?   女著见他脸色变了,不由得多了几分小心:“你……不记得了?”   “哦,怎么会,”这下可如何是好,逼婚逼上门来了,“你也知道我已经娶了正室,也有了几房小妾,你如此好的出身,委身于我做妾,我心里会不安的。”   “可是晏公子说你并未娶妻啊!”女著顿时花容失色。   “他离开家乡已久,娘已经为我娶了正室,只是他还不知道罢了。”   “怎么会这样……”   镜水砚朝见她大失所望的样子,心下一阵愧疚,自己真的答应过娶她?怎么完全不记得了?   “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还为了我,跳进孔雀河想去捞我头上戴的花,你都忘了吗?”女著泫然欲泣,“我一直都在等你啊,等了你那么多年,等到的居然是你已经娶了别人为妻的消息……你叫我情何以堪……”说着竟真的哭了起来。   “你……你先别哭,你把当时的详细情况再跟我说一遍,我是怎么答应你的,有没有顶下书面约定,我也好带回家给娘瞧。”   这要是作假,未免偏离主题太远了。镜水砚朝头痛地想。   “当时那有什么书面约定,当时我们在船舷上听猿啼,那声音好不凄惨,我说猿猴定是被心爱的人抛弃了才会啼哭得如此哀伤,你说猿猴也有他们的悲剧,”女著抽抽泣泣地道,“后来我说女人都是这样命薄,没有男人肯始终如一地对我们,然后你就说如果你娶我,一定不会负我……”   ……原来有这样的事?镜水砚朝心里苦笑。为什么如此浪漫的艳遇,自己会一点都不记得了,真是奇怪。   “后来风吹落了我发间的花,你就跳入河水中为我捞起,自己却呛了不少水差点就没命了,和你同姓的人不顾我的哀求将你带走了,从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我也从那时起……一直等着你。”   落水……差点没命……   ——你们这些废物!竟然让朕最心爱的儿子染上时疫,你们是不是都不想要脑袋了!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皇上如果一定要把这顶帽子扣在微臣头上,老天有眼一定会报复你这昏君!   ——母妃,为什么我要喝药?   ——皇上!求求你不要大开杀戒了,求你为臣妾、为砚朝积一点阴德吧!皇上!   ……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著哭得梨花带雨,镜水砚朝陷入沉思,这个空档有人敲门:“陛下!陛下,出事了!”   陛下?门外的人分明叫的是……镜水砚朝飞快地扫一眼止住哭泣的女著,只见她手忙脚乱地擦干眼泪,镇定下来:“进来。”   左相匆匆跑进来,面色焦急地附在女著耳边说了几句话,女著一下子脸色苍白,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知道了,你先出去。”女著半晌才对左相道。左相离去后,她只是胆怯地看了镜水砚朝一眼:“既然公子已经娶妻,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儿时戏言我做真,是我冒昧了。”   “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辜负了小姐的一番心意。”镜水砚朝知道叙旧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女著低垂着头:“公子不知要在惠静停留几日?我们改天能不能再见面?”   “我会留一段时间,如果小姐想见我,随时可以派人来洗冤观。”镜水砚朝已经猜到面前的人肯定是贺兰女国的国君,既是同样的身份,在大胤的境内就是贵客,不好怠慢了。   “告辞!”   等在门口的蝶羽和英珏见他毫发无损地出来了才算松了口气,镜水砚朝对送到传遍的女著拱手拜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他们一行人不见了身影,女著才着慌地拉着左相的手:“他怎么会死了呢?”   “回陛下,听公主的意思,是他突然不知道吃了什么自杀的。”   “怎么会……突然就……”女著捂着胸口,一时间六神无主。   “陛下别担心,臣会处理这件事的。”左相揽过女著的肩,轻声安慰着。   “那……”女著眼里充满期望地看着她,“一切就拜托左相了。”   左相竟展颜一笑:“请陛下不必担忧。”   ——————————   遥望……推荐在哪里呀推荐在哪里……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七章: 重回人间   回到洗冤观,镜水砚朝满心满脑都是刚才贺兰女著讲述的,他已经完全不记得的过去。   不记得,毫不觉得她说得不对。那么自己是真的有落水差点送命一事了?那……当年自己在惠静感染时疫又是怎么一回事?两者不可能同时存在,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   镜水砚朝沉思的时候蝶羽敲了敲门然后进来,在桌上放了药:“少爷,该喝药了。”   “哦……好的。”暂时不去想那么多吧,自己的记忆也就是在床上醒过来,别人都对自己说自己染了时疫差点就没命,在惠静的时候也是,回到京城的时候也是,大部分的记忆都只是别人的口述中得到的,也许真的有假?   来到桌边,蝶羽将吹凉的药碗递给他。   “好了……咦?这是什么?”托盘里还有个倒扣着的碗。   蝶羽一笑:“白天剥橘子的道士问奴婢少爷爱不爱吃,奴婢回答他少爷吃的很高兴,谁知刚才奴婢过去熬药,他竟然已经又准备了一份,叫别的小道士转交给奴婢。您说这人是不是很有趣?”   何止有趣,朕对他大有兴趣。镜水砚朝在心里又多了几分好奇。   打开碗,小碟子里依旧是完完整整的一个橘子,昙花一样舒展开。   镜水砚朝凝视着橘肉,思绪又复杂了许多。   ——朕无论如何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   ——他们分明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谢谢父皇,可是儿臣好像没有生病。   ——皇上若是一意孤行,臣妾又能说什么呢?到时候惠静必将一片怨声载道,臣妾就是祸水一般的存在。   ……母妃……   头一阵晕眩。“少爷!少爷您怎么了!”蝶羽赶忙扶住他。镜水砚朝摇了摇头:“没事,刚才在船上喝了两杯酒,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少爷先到床上躺着休息。”   那酒看着清淡,后劲却不小啊,在马车里的时候就有点晕了。   ……………………天黑请闭眼(*^__^*)……………………   意识恢复,晏逆昀先在心里夸了自己一遍,不是为成功逃脱,而是为自己有假死的勇气。   耳朵能听到慌慌张张把自己不知道搬去哪里的人,已经不是贺兰国的那些强大得不像话的女侍卫,那不管怎么说,身体完全听指挥了就可以溜走了不是吗。   “咦!这不是皇上跟前的小太监吗?怎么……”这声音好耳熟!   “可不是!这怎么回事?”这个声音也耳熟。   “坏了,太监私离京城是死罪啊!”   “还死罪呢!你看不出来他已经死了啊?”   “死了?那你抬他进来做什么?”   “刘大人啊刘大人,您都知道太监私离京城是死罪了,还问抬他做什么,不搬进来埋了,难道等别人发现他啊!”刘大人?哪个刘大人?   “你从哪儿找到他的?”   “有人放在洗冤观门口,我刚才出去巡逻的时候发现的。”   “这可坏了。”   “这事儿你可先别跟皇上说。”   “那还用说,他上次病倒了看皇上急的,要让皇上现在知道他死了,还不跟先著一样……”   “嘘!别瞎说,赶快帮把手!”   “哦好好好!”   晏逆昀被两个人抬手抬脚,拼命回忆这到底是哪两个人声音这么熟。   两个人把他搬进一间房间,放在床上,然后又关上门到外面不知商量什么去了。   两个大男人商量个事儿说的话比裹脚布还长,晏逆昀感觉眼皮可以动了,然后是舌头,然后肩膀也恢复了知觉,刚松了口气想等着继续回复,门开了,两个人又进门来。   “你跟观里的人打过招呼了?”   “说好了,就埋在后院的菜地里。”   晏逆昀一下慌了,大喊出来:“别埋我!”   死一样安静。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有啊有啊怎么没有!”   “难道是……”   “……鬼?”   “你爷爷才是鬼!”   晏逆昀睁开眼,转过头。“原来是您二位啊,怪不得声音这么耳熟了。”   刘太医一脸惊吓过度:“公公你……你没死啊!”   “我活得好好的,就是暂时不能动了,躺一会儿就好了。”晏逆昀懒得跟他们废话,手也开始有知觉了。   “可是……可是我刚才在门口发现你的时候,你分明就没气儿了啊!”英珏哆哆嗦嗦指着他。   “笨啊你,我不诈死我怎么逃得出来?”   一下子两个人都不敢说话了,全站在门口看着他。   不知道躺了多久,终于连脚趾头都听使唤了,晏逆昀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门口的两个人吓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你们两个没出息的……”晏逆昀跳下床,“看见没有,这是小爷我的影子,我还会拐弯,也会转圈,不是鬼吧?”门口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刘太医才伸出手捏捏他的胳膊:“你真没事?”   “骗你是小狗。”晏逆昀舒展了一下筋骨,惬意地发出一声叹。   英珏这时候知道怕鬼丢人了,赶紧绷起脸:“你一个小太监居然擅自离开京城,究竟怎么回事!”   晏逆昀一揩鼻子:“我擅自离开京城?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擅自离开京城?”   “我!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不光我,刘大人也看见了,是不是刘大人!”英珏赶紧推了推刘太医。   “我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擅——自离开京城的?”特别拖长了“擅自”两个字。   这下两个人没话说了。   “看好,这是圣旨,我是钦差!”晏逆昀从怀里掏出圣旨在他们面前一展。   四只眼睛一起凑过来确认,然后两两对视。   “我去禀报皇上!”   “我去禀报皇上!”   两张嘴异口同声,两个人转身就要溜。   “站住!你们去禀报皇上?禀报什么?”晏逆昀问完才发现重点好像不是这个,“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这……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洗冤观。我们……我们当然是陪皇上一起……”刘太医头也不敢回。   “他来这里了?!?!”这可真是天大的惊——和喜啊~   “是……皇上说要亲自来……”英珏大概是还没从他诈尸的恐惧中回过来,说话带颤音。   晏逆昀简直要半夜看见太阳了。他来惠静了,他亲自赶过来了!他不放心我所以亲自赶过来了!!娘~感谢你把我生下来!!!   “你们两个都呆在这儿不许动!我去见皇上。”压着心中的激动,晏逆昀交代完以后飞一样出了房间。   ……………………天亮请睁眼(*^__^*)…………………………   镜水砚朝打开一卷史书,坐在昏黄的油灯下面翻看。   白天没解开的心事扰得他没法睡,只好又爬起来看书。也不能看太久,蝶羽要是发现他不好好休息又要半真半假地责备他了,在这个姐姐一般的宫女面前,镜水砚朝始终是温和的。   门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睡……”   “光线这么暗你还看书。”   不是蝶羽!镜水砚朝猛地一抬头,双手开门进来的人居然是晏逆昀。   “你……!”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奴……臣叩见皇上。”还怪人家说他小太监,自己都转不过称呼。   镜水砚朝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以为那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是再看,尽管那个人穿着一身大红袍子,又满身是泥,可那的的确确是他!   “快起来!”镜水砚朝几乎要起身去扶他,结果动作过猛腹中一痛,吓得他不敢再动。   “谢皇上。”三个字几乎是敷衍了事就说出口了,晏逆昀飞扑过去,一把搂住还坐在凳子上的镜水砚朝。   分别近两个月,掩藏的思念情绪让两个人都很激动,一个长久的拥抱过后,晏逆昀又迫不及待地堵上那似乎刚要说什么的嘴,钻进去一阵翻江倒海。   本来有好多话要问他,可惜一个吻就让所有的问题全都不知飞哪里去了,镜水砚朝安心地享用着他热切的吻,白天的烦恼仿佛也暂时被驱逐出了脑袋。将自己抱在怀里的人不知疲倦地反反复复发深深浅浅地索吻,热情得难以招架,最后太过急促的呼吸让原本安安静静的小东西不满地踢了一脚,镜水砚朝这才有些清醒,收回了情不自禁的舌头。   “你居然到这里来了……”只说得出这一句话,晏逆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紧紧地抱着他。   “你抱得朕有点难受。”镜水砚朝安抚着拳打脚踢的小家伙,有气无力里地说。   晏逆昀立刻松开他,但马上拽过一个凳子紧挨着他坐下,抓过他的手不放。   “你怎么会穿成这样?她们放你回来的?”镜水砚朝由他拉着,平静了一下呼吸,问道。   “哪样?”晏逆昀低头一看,自己居然还穿着那见鬼的新郎的大红袍,当下跳起来几把脱了扔开,“那个疯女人,硬要把她嫁不出去的妹妹塞给我,我要是不诈死,现在还在新房里!”   看来贺兰女著没有骗他,镜水砚朝看他两眼圆溜溜地睁着,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不由好笑:“你看什么?”   “看你啊,”晏逆昀声音都飘忽起来,“一个多月没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胡说八道。”镜水砚朝不悦地骂了一句。   “我没胡说八道,你摸摸,你的皮肤也比以前好了……我不是说你以前皮肤不好,我只是……”嘴笨的人这时候知道羞了。   看他那么真挚热切,镜水砚朝也不好再责备,本来还想再问问其他人的去向,但是小腹一跳提醒了他更重要的事。“对了,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晏逆昀眼睛立刻亮了:“什么好消息?”   镜水砚朝嘴角一弯:“朕要做父皇了。”   这消息……是好消息……?晏逆昀都可以感觉到整个脑袋的血液哗啦流走,人也跟被敲了一棒子似的懵了。   ————————————————————   终于会师了撒花撒花,因为推荐票终于缓慢地爬过了一百,所以明天会加更一章~   感谢大家的支持~~也请继续投票给我吧^O^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八章: 夜话   镜水砚朝嘴角一弯:“朕要做父皇了。”   这消息……是好消息……?晏逆昀都可以感觉到整个脑袋的血液哗啦流走,人也跟被敲了一棒子似的懵了。   “你怎么了?”   “别碰我!”   晏逆昀几乎是粗暴地甩开他伸过来的手,迅速站起来背转身:“皇上果然是洪福齐天啊,臣才离开那么短的时间,就有这样的好消息传出来。”我为你在这里出生入死,你却转头就跟别的女人搞出了孩子!   镜水砚朝笑而不语。   “不知道是哪位娘娘这么好的福气,该不会是容妃娘娘吧?她入宫最早;清妃娘娘也不无可能,谁让后宫之中她最得皇上的心;哦……臣怎么忘了还有乌珍第一美人的姝……”   “好了好了你别乱猜了,是个让你大吃一惊的人。”   “那就是皇上终于立了皇后?臣在这里恭喜皇上了。”   “你想做皇后?”   “皇上说笑了。”   听得出来晏逆昀已经快要绷不住了,镜水砚朝也就不再逗他,招招手:“过来。”   “皇上有什么吩咐?”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朕叫你过来。”镜水砚朝自己也忍不住想笑了。   晏逆昀极不情愿地后退了一步,不肯转过身。   “坐下来。”   极不情愿地坐下。   “手。”   极不情愿地伸出手(作者语:……得了吧就你还极不情愿呢)。   镜水砚朝握着他发抖的手腕,将他的手心轻轻放在孔雀氅下自己的腹部。   果然没一会儿晏逆昀就带着一脸惊到扭曲的表情转过来看着他,然后是他自己手放的位置——油灯的光投过来,自己掌心下面那个圆圆的还会动的地方……   “这!这这这这……”一出口就结巴了。   “还生气吃醋吗?”镜水砚朝故意问道。   晏逆昀哆哆嗦嗦抽回手,半天才摇着头:“这怎么可能……”   “朕也以为不可能。”   “不行我要确认一下!”晏逆昀直接跪到了地上,挤进他两腿间将耳朵贴上那个圆鼓鼓的肚子。那的的确确是一个生命在活动的声音,天啊,这让人怎么去相信?   “多多多多久了?”   “刚发现的时候已经四个月余,现在差不多六个月了。”   “那……那也就是说……我陪你去骑马的时候……”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是不是?”   却不见任何答复,镜水砚朝偏过头一看,晏逆昀正将脸埋在他大腿间,肩膀微微地抽动。   “你怎么了,你在哭吗?”镜水砚朝将他的头扳起来。   “我怎么能不哭……我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晏逆昀哽咽着,眼泪没完没了地滑落。   镜水砚朝被他哭得心都软了:“起来,别跪在地上。”   要说事情发现以来一点都不慌不害怕,那是假的,现在对秘密的另一个拥有者坦白了,镜水砚朝觉得肩上的负担都轻了许多。可是尽管如此,最大的疑惑依然没有解开……   “你……你是女的?”正思考要怎么问,晏逆昀傻乎乎地开口了。镜水砚朝太阳穴一跳,伸手就去拧他的嘴:“你再说一遍?”“呜呜呜呜唔俺了(不敢了)!”   晏逆昀使劲用掌心搓拧红的嘴:“可是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嘛!”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镜水砚朝神情严肃,反握着他的手:“朕会把孩子生下来,但是你现在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当然当然!”   居然被袁司晨说中了!明年之内,这个孩子……自己就可以当爹了!   “朕看你的样子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你之前是不是完全不知情?”   “当然是啊!半个多月前有个捏面人的告诉我我明年就能当爹,我还笑话他说谎不经脑子。”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本来是不可能的事?”   晏逆昀皱着脸,半天说:“我不知道……”镜水砚朝稍微一抬眼:“你在隐瞒什么?”“啊?我……没有隐瞒啊,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是说这个,”镜水砚朝目光如炬,“你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有人跟你说过什么?”   这你都能看的出来啊,神了……“是也是,只不过……他说的时候我也当作了笑话在听啊,更何况不可能和他有关系的。”   “你说谁?”   “袁司晨。”   陌生的名字,镜水砚朝顿时想起了探子回报的那个和他一起去妓院的年轻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   “我把捏面人的话告诉他,他居然说这没什么不可能的。他也知道我不会和女人在一起,但是还一脸认真地说会给我一个孩子。”晏逆昀现在回忆起来,越发觉得袁司晨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   镜水砚朝别开头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尽量自然地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就……来到这里的时候被他认出来了啊,我之前也不认识他,虽然后来他说了一大通听起来有道理的逻辑,可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既然不认识他他怎么能一眼认出你?”   晏逆昀听出问话语气不大友善,相处这段时间下来也知道镜水砚朝只在怀疑的时候最敏锐,于是搂过他:“我真的不认识他,也和他没什么的,你要相信我。”   镜水砚朝被他搂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不生硬却明确地推开他:“那你解释清楚。”   “他说你我他三个人的娘曾经都是认识的,他知道的关于我的事应该都是他娘告诉他的。”   “第三个人出来了!”镜水砚朝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   “我开始觉得他在说谎啊,因为我压根没从娘口里听过他和他家的事,可是他知道我娘的名字,也知道惜纱姑姑嫁进了皇宫,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信息好像跟不上时间啊。”   晏逆昀抓了抓头发:“他知道惜纱姑姑嫁进皇宫,但不知道她已经过世的事情,更像是根本不知道你就是皇上。还有,他也知道我爹在朝中做官,可是他以为我也跟着爹做官了,我告诉他我不识字的时候他很吃惊,想不通我娘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那是他的情报过时了,骗人的话就是这样。”这么觉得,镜水砚朝倒是放下心来。   “对了对了,他还知道我曾经病得爬不起来的事,还给我吃了他说是解药的东西。”   “你吃了?”   “我……我不记得吃了没有……”   “你啊……”镜水砚朝哭笑不得地敲了他头上一下。   晏逆昀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总之他给我的感觉就是骗人,但是他说的每句话又都是对的,我搞不懂了……”   “那他人呢?”   “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哈啾——!”一个响亮的大喷嚏,吓得镜水砚朝都闭上了眼。   晏逆昀揉揉鼻子还要继续讲,门口传来瓷器摩擦的声音,却是端着一个瓷盅的蝶羽,眼睛睁得有鸡蛋大,想必是被吓得差点摔倒了。   “呃……蝶羽姐姐。”晏逆昀摸摸后脑勺。   蝶羽倒是反应蛮快,二话不说端着东西就走。“喂……”“让她去吧。”   “为什么她话也不说就走了啊?”晏逆昀一脸莫名。   “她估计以为不小心坏了大事了。”镜水砚朝笑。   “什么大事?”   “你外套也不穿门又大开着,当心着凉啊!”答非所问。   “没事的,哈啾——!”又是一个大喷嚏,这下晏逆昀不得不承认自己最近被折腾得够呛,身体也没以前强壮了,才不过小风一吹就病了(作者语:孩子……那是冬天的半夜啊)。   镜水砚朝努了努嘴:“去把门关上。“   听话的孩子关了门回来,镜水砚朝已经走到床边,正在解孔雀氅。“我帮你吧。”这种特殊时期更要小心才是啊!晏逆昀赶紧过去,动作轻柔地帮他脱掉衣裤,扶他躺进被窝。   “冷不冷?被子会不会太薄了,我叫人再拿一床过来吧?”晏逆昀摸着那不算厚的棉被,有点不放心。就算是秋天的时候,皇宫里的棉被也比这厚许多。   “没事,这样就行了,”镜水砚朝放松下身体,“你冷不冷?去把衣服穿上。”   “不穿,我又没真跟那个野蛮公主成亲。我告诉你啊,贺兰的公主比你那个妹妹更加可怕啊,打起人来就像你不会疼一样!”晏逆昀说着,抱着胳膊打个哆嗦,既是冷也是害怕。   镜水砚朝当然知道宜斓什么性格,只是一笑,避而不谈:“那你这样穿会着凉的,要不要进来?”说着掀起被子一角,人也向内侧挪了挪。   邀请哪有拒绝的理,晏逆昀立刻挤上床,在镜水砚朝侧颊上轻轻嘬了一口,满脸得意。   刚爬上床的一会儿晏逆昀还算老实,偎在镜水砚朝身边像只大狗,可是过了一会了身边的人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居然已经睡着了。   沉静的睡颜还是那么漂亮,可能是因为怀孕的缘故,镜水砚朝原本英挺的面部轮廓显得更柔和,粉白的肤色从丰满的额头一直延伸到衣领中,嘴唇色泽红润而形状漂亮,看得人眼馋嘴馋哪里都馋。   “砚朝?”试探着地喊了一声,没有应答。   晏逆昀屏住气,慢慢地在被子里向下滑……   ——————————————————————   为了小晏子见儿子的事反反复复思考了两个月,最后还是决定不回皇宫TT   等到回皇宫都哪时候了……黄花菜都凉了   另外后续写得越来越纠结了啊~抱头抱头~~   这一章是过百的加更,过两百的时候也有……挖鼻孔=,=   请大家多多投票啊~多多收藏啊~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十九章: 攘外必先安内   晏逆昀屏住气,慢慢地在被子里向下滑,直到视线与那个圆隆的小腹平齐,才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打量着。躺下以后,腹部的形状就无可遁形了,晏逆昀在函州的时候见过怀孕的女人,知道眼下镜水砚朝的肚子还不算太大,不过长在一个本来修长结实的男子身上,这个圆球已经大得很吓人了。   “是我们的孩子啊……”被窝里空气不太好,可是晏逆昀不敢掀开被子,怕冻着他们……父子还是母子呢?   包裹在里衣下的肚子随着人的呼吸有微弱的起伏,晏逆昀忍了半天,还是伸出手,小心地放在它的最高处。孩子应该是睡着了,不像刚才可以触得到他的活动。   看着的时候想碰一下,碰到了又想摸一摸,摸一下还不够还要第二下,晏逆昀仰起头从被子的缝隙里呼吸一点空气,手却在那个圆圆的肚子上摸了一圈又一圈。心爱的人孕育着自己的孩子而变得异乎寻常的曲线似乎也能令人兴奋起来,他闭上眼睛,呼吸开始有点急促。   就在这时,贴着肚子打圈的手手背似乎碰到什么东西。晏逆昀一怔,手小心地滑下去,盖上发烫翘起的某处。   糟了,该不会被吵醒了吧?   晏逆昀惶惶把头探出被窝,正迎上镜水砚朝黑亮的眼睛。“那个,我我我……”晏逆昀不禁为自己的急色惭愧,脸都红了。   “怎么不继续?”镜水砚朝似笑非笑地问。   其实从晏逆昀跪在地上打开他的腿将耳朵贴在他小腹上听的时候起,禁欲许久的身体已经本能地被靠近的身体点燃,只是那是还有很多疑问急需解答,又顾及到这里是道观,实在不该做这种事,才不动声色。方才邀请他到被子里来暖暖,也一定程度上要看看他的反应。   而事实证明,把鲜肉摆在饥饿的野兽面前,肯定会被吃光的。怀孕的肚子相当敏感,加上抚摸的手有相当程度的情色意味,镜水砚朝在迷迷糊糊犯困中勃起了。   晏逆昀还是犹犹豫豫,像个犯了错的孩子那样看着他。   “怎么停了呢?你刚才在摸哪里?”镜水砚朝露出个令人目眩的笑容,在被窝里牵起晏逆昀的手,放在自己腹部,“这里?”又引向更下方紧得发痛的地方,“还是这里?”   “砚、砚朝,我……我们……”可以做吗?隔着亵裤轻轻覆上那似乎要冲破布料的地方,晏逆昀不能不犹豫一下,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不想要?”嘴角一勾。   “不、怎么会……”   迎上微低的头,衔起百尝不厌的红唇,用温柔的吻回答他。   到底是在清修的道观里,两个人都做得有些拘束,衣衫半解就急不可耐地缠在了一起,裤腿还半挂着,发烫的下身已经互相撞击,只是碍于那个五六个月大的肚子横在中间,没法紧密相贴。   不过提心吊胆的滋味也起了助兴的作用,在道观里,在随时可能动静过大引来外人的情况下,偷尝禁忌般的兴奋简直要命。   “行了……行了,进来……”镜水砚朝侧着身,一手护着肚子,喘息着催促。   晏逆昀一早就在咬牙忍耐,听到他这么说,也顾不得许多,捞起他的一条腿,将高昂的分身一点一点挤进去。完全进入以后两个人都舒了一大口气。   紧张又刺激,饥渴又满足,难耐又隐忍,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房间里被交错紊乱的呼吸和媚人的鼻音充满,简陋的床上只看得见两颗脸上表情陶醉的头紧挨着,被子下面却是一派旖旎风光。   晏逆昀不歇气地连要了三次,油灯都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才在镜水砚朝断断续续的求饶中释放完最后一次,下身抽离,手臂却还缠在他胸口,嘴更是埋在他颈窝里吮吸得啧啧有声。   “让朕休息一会儿……”好久没有这么激烈地做床上运动,镜水砚朝真是有点吃不消了,加上中途肚子里的小家伙被吵醒了,好像跟另一位爹爹斗气一样在他掌下翻滚,而他却被身后的人顶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是既快乐又痛苦的一次。   “你睡,我不吵你。”绵哑的声音从颈下传来。   镜水砚朝轻轻哼了一声,抚摸了一下孩子闹够了平静下来的小腹,半靠在晏逆昀胸口上,就这么昏昏睡去。   晏逆昀一直把头埋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地抱着他,任后半夜的时间悄悄流走。   体力消耗过度,第二天没力气下床的镜水砚朝黑着脸由晏逆昀伺候,刘太医本来想进来为他做例行的诊断,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小“夫妻”的打情骂俏以后,愣了好一会儿,陷入“太监和皇上是怎么搞出孩子来的”的无底大洞里去了。   被子上摊开一块黄布,镜水砚朝紧锁着眉头——奇怪的事情又更多了一件。   “现在有四块,不过就你偷听到的内容来看,这块黄布应该是先著时期才有的这一点已经可以确认了。”晏逆昀哪里敢说自己答应把姝缇偷出皇宫的事,只好捏造说自己无意间偷听到蒙可将军这么说。   “另外的不知道多少部分,究竟会在哪里?”   晏逆昀一边喂他吃梨,一边自己也偷吃:“会不会也像这一块一样,分散交给了周围的国家?”   “这不无可能,可是就算是都分过来,似乎也还是凑不起来。”   大胤西北边是乌珍,西边是西邱,西南边是贺兰,除此之外也就是正北边的冰原——气候太差人烟稀少,并没有政权建立,东北边的森林——据说有无数野兽出没,大胤曾经将前朝的残余势力追到深山里,然后他们就失去了踪影,应该是活不下来了。   一只梨吃完了,晏逆昀正想叫蝶羽过来,镜水砚朝拦住他。“不吃了,待会儿要喝药。你去帮朕做件事。”   “做什么?”   “你去厨房看看昨天剥橘子的那个道士长什么样。”   “你要赏他?”   “不是,朕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秘密,”见钦差臭着个脸,镜水砚朝笑着拍了他头一下,“赶紧去,任务完成了朕自然会告诉你原因。”   洗冤观其实不大,都不用问路,闻着饭菜香味就找到厨房了。   烟熏得黑焦的墙壁,几个青衣的小道士在择菜淘米,见晏逆昀探进头来,就朝他点头示意:“施主。”   “没事,你们忙,你们忙,我有点好奇就过来看看。”晏逆昀摆摆手,然后奴隶主视察一样背着个手转悠,看看锅里,又望望盆里。   “诶,对了,昨天给我们家少爷剥橘子的,是哪位道长?”怎么压根不见橘子?   一个小道士抬胳膊蹭了蹭额头:“施主要找坐悔啊,他今天不在,师傅派他出去做事了。”   “是吗,那今天没有橘子吃了……”   晏逆昀只是随口一说,另一个小道士端着盆站起来:“他一大早就起来准备好了,交代我们等人过来取呢。”   “这么上心啊?”晏逆昀跟他到一个水缸边,看他打开水缸的盖子,从里面端出一只漂在水上的碟子,“哇,好漂亮的形状!你们这位坐悔道长真是心灵手巧啊!”   小道士把东西交给他后笑道:“这倒也神了,平时看他一把年纪也笨手笨脚的,做这种活倒是心细,别的也不见他多心灵手巧。”   晏逆昀听到一把年纪这四个字心就放回了肚子里——老头儿一个我担心什么啊!   回到房间如实交待以后,镜水砚朝反复念着“坐悔”这个名字,不一会儿道:“这个名字真不像一位道长。”   “不像道长像什么?”   “道士的名字多半潇洒出尘,不羁世事,坐悔二字听起来凡心太重,不知道悬袍道长为什么会给他取这样的名字。”   晏逆昀哼一声:“大概是知道他做不了太久的道士吧,大好年华不享受,跑来做道士。”   镜水砚朝瞟他一眼,淡淡地说:“红尘迷眼俗事缠身,你不懂。”   “是,我不懂!”晏逆昀不高兴地回了一句,正好蝶羽送药进来,借口“催午饭”就溜了。   ……………………千年等一分(*^__^*)……………………   惠静府尹府。   “怎么还没找着?要是让他跑回去报信事情可就坏大了啊!”孟迁原地转啊转。   颉勋抬眼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喝茶。有人接应,那小子应该逃得很快吧?他想。   “天湖姑娘,你也没有办法吗?”孟迁又转向颉勋对面默默地捋着肩上青鸟的佩剑女子。   女子笑着看他一眼,不答话。   “二位大人,你们这么一直不出声下官该怎么办啊!”孟迁急得跺脚。   “我王的手谕上说只要动手,乌珍就会派兵与这边形成夹击,一切就看孟大人的了。”颉勋倒是不慌不忙。乌珍离惠静千里之遥,真要出兵也不可能直接支援这边,最多不过从西北进入,到京城去浑水摸鱼得点便宜。这一点,土乌沁倒是跟颉勋说的很明白。   天湖也微微一笑:“惠静这么些年来也积累了不少人力财力,贺兰也未必帮得上什么忙,我王的意思是,孟大人有何打算就直接行动,什么地方需要我们,我们当然会协助。”   总之就是要惠静自己的兵马打头阵。孟迁脸都扭曲了。   颉勋既然得到了晏逆昀的承诺,其实打不打仗对他来说也就无所谓了,原本就只是为了夺回心上人,既然可以兵不血刃,为什么不呢?至于土乌沁要是嫌他办事不利把他换了,他也不是很介意。   天湖则是刚接到姐姐左贺兰相天玑的信报,自杀的钦差已经秘密送回了大胤皇著暂居的洗冤观,不管怎么说,贺兰卷入斗争的目的很单纯,既然达不到就直接抽身走人。   “怎么,这钦差一跑,乌珍和贺兰就打退堂鼓了不成?”一个白衣人撩起帘子走进议事厅。   “祝大人严重了,敝国与贵方合作当然是为了有利可图,只要还有利可图,乌珍哪里会打退堂鼓呢?”颉勋不甚在意地说。   来人正是和王太医一道的祝凡儒,他折扇一开:“利益当然有,只怕乌珍吃不下去啊。”   “愿闻其详。”天湖插嘴。   祝凡儒一出现,孟迁就毕恭毕敬地到一旁候着去了。   他坐上正坐,压低声音:“惠静可藏着大秘密呐!”   ——————————————   突然想,这一章会不会被和谐掉--   大家多多给票啊~~~存稿已经快到这一部完结了   坑德优良,品质保证哦!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二十章: 惠静的秘密知多少   夜非常安静,白花花的月亮盘踞在下半夜的天空,城郊没有一个人,只有野猫在聚会。   平程山到了夜里几乎看不清上山的路,因为沿途繁茂的树木白天尚且将阳光遮尽,夜里微薄的月光更是难以照明。即使如此,上山的人还是步履匆匆,在林间快步越级而上。   “哎哟!”冷不防,上山下山的人迎面撞个满怀,骨碌碌一声在台阶上滚出好远。   “什么人!”   “是我啊,我的脚……”   “……你走路不能看清楚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我就算不看路那你是大侠你总该看路吧?”   “你撞人还有理了?”   “每次都被我撞到的人也是个人才。”   虽然看不清楚对方,但这样的对话也足够确认身份了。   晏逆昀坐在一块铺路的石板上揉扭到的脚踝:“你有什么非要三更半夜的说啊?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天湖小姐告诉我中原皇著来了惠静,我猜你肯定找过去了,所以让桑和上山来找你。”颉勋肯定自己面色铁青,可惜的是对方看不见。   “天湖是哪家的小姐?”   “贺兰的右相,就是上次挟持你逼救你的黑衣人走的那个女人。”   晏逆昀摸摸脑袋,没摔坏还记得有这么回事:“我只见过左相,右相长什么样当时那么黑根本没注意。”   “见过天玑小姐也一样,她们是孪生姐妹。”   但愿她们性格不孪生。晏逆昀偷偷在心里想。   “今晚上叫你出来是要确认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们中原皇著还有什么秘密藏在惠静,值得他不远万里地过来?”   “秘密?”晏逆昀偏着头,想了半天,“没什么秘密啊?他不就是小时候在这里病倒过一次吗?别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颉勋冷笑一声,黑暗中一把扣住了晏逆昀的脖子:“你不是他的脔童吗?还做了钦差,怎么会不知道?”   “咳咳咳……我、我真的、不知……道……”进气少了一半,晏逆昀像只即将上架的烤鸭一般扑打翅膀。   僵持了好一会儿,颉勋终于不甘心地放开他,等他扯着嗓子咳消停了,才又说:“和你们一起来的一个姓朱的人你认不认识?”   “你说祝凡儒啊,认识啊。”   “这个人说你们这次来还有别的任务,你是领头人,想骗我不知道吗?”   晏逆昀还在揉可怜的脖子:“他知道你问他去啊,欺负我没功夫打不过你个大笨熊是吧?”   颉勋眼一瞪就想揍他,又听他继续说:“先著屠了这里的城,最近又闹什么疫情,我冒着病死的危险过来,结果是你们要造反,最多不过再来看看有没有人昧着良心赚钱了,哪里还有别的,你就听他胡说吧……等等,你怎么会见到他?王太医呢?其他人呢?”   “我没那个闲工夫打听那些人的下落。”   “那有没有一队声称是钦差的队伍来过?”   “有,孟迁孟大人招呼着呢。”其实就是软禁着了。   那这么说袁司晨打听到被抓的人恐怕是王太医了,既然祝凡儒会说出这种话,娘走之前又交代过要防他,恐怕也是个汉奸!晏逆昀摸摸胸口——还好,看样子覃骁他们和邹延年应该没有被抓,明天下山找找去。   “姝缇……她怎么样?”公事处理完,颉勋犹豫着打听。   “我没听他说起过,不过就他现在那个状况,也就只能跟我睡了。”难道不是?他还敢挺着个肚子找别的女人去不成?想到孩子,晏逆昀又忍不住偷乐。   听颉勋半天没动静,晏逆昀一拍巴掌:“以后的事情有我罩着没事儿,姝缇不会被欺负的。……喂你听见没有啊?”   “那姝缇就拜托你了。”   “放心,就算是出于自私我也不会让姝缇留在皇宫的。”   “那好,那我先走了。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啰啰嗦嗦……”   再溜回房间里,晏逆昀蹑手蹑脚关了门,摸黑爬上床,手腕被扣住:“你上哪去了。”   “饿了,偷东西吃去了,”娘啊他怎么没睡着,“你怎么醒了?”   “朕在想事情,睡不着。”镜水砚朝叹息,翻了个身背对他。   见他不追究,晏逆昀也收起了害怕,从后面搂住他:“想什么?”感觉到他肚子猛地凸起一块又消下去,“孩子闹你吧,要不要揉揉?”   “没事,朕是在想惠静这里是不是有朕还不知道的事情藏着。”镜水砚朝声音疲惫。   “那你说说看,我来这边也一个月了,也许能回答你。”   “嗯。”镜水砚朝在黑暗中睁开眼。   “比如,惠静人为什么要造反,朕承认当年先著的做法确实过分了,但是朕登基以来一直在试图补救,去年因为要对乌珍开战,向很多州府都征缴了粮款,但是并没有再额外给惠静下达要求。今年夏天的时候惠静这边爆发了山洪,朕一得到消息就立刻叫人押送赈灾的粮款到这边来。”   黑暗里突然一片沉默。   “……你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是记恨在心,是吧?”晏逆昀收了收手臂抱紧他,在他耳边轻轻地蹭。   “朕也知道那么多人命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弥补的,可是……”“别老想着这些难过的东西,往好的方面想想?他们现在不能体会,但是以后明白的话,不是会对你感恩在心吗?”   镜水砚朝闭了闭眼,叹息:“可是现在要阻止战争的爆发,不知道还可不可能,这边刚和乌珍调停,立刻又要开战,朕担心,老百姓过不下去民怨沸顶到时候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说什么民怨我是没想过,”晏逆昀握住他的手:“那是不是说只要惠静这边闹不起来,事情就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暂时是这样。”   “好,我明天下山去一转。”   “你下山去?”镜水砚朝回过头,“你是诈死才逃出来的,要是再被贺兰的那些人抓去怎么办?”   晏逆昀嘿嘿嘿笑一阵:“那就要看蝶羽姐姐舍不舍得匀点东西我用用了。”   镜水砚朝凝视了他一会儿,突然明白过来:“朕都忘了,你当时可是把朕都骗过去了。”   “那当然,我娘都夸我漂亮。”   “不害臊。”甩他一句。   蝶羽自然是没有拒绝帮他乔装,只是又多了一句“皇上不仅抢奴婢的胭脂,还抢奴婢的衣服”,引得晏逆昀老拿怀疑的眼光瞟镜水砚朝。   久违的女装,晏逆昀兴奋地摆了好几个妩媚的姿势,看得房间里的两个人直翻白眼。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一激动唱上了,一边唱一边在房里转圈。   “你也不会害臊!”镜水砚朝忍笑忍得很辛苦。   晏逆昀朝他抛个媚眼:“那我下山去了,别太想我哟~”   “赶紧去!”   出门的时候碰见英珏过来请示,一看到他整个人都僵硬了。晏逆昀一挥手帕,仙女一样飘出门去。   山下还是那么沉默,天气也阴沉着,晏逆昀到处乱瞄,样子活像一个大冬天春心萌动的……大龄少女。   “走一走看一看啦啊,各位好心人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来了啊!”一个沙哑的声音吆喝起来,在这个安静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出。晏逆昀见有那么一些人围过去看,心里也痒痒的,挪着小碎步过去看。“老汉我带着一儿一女来到贵宝地,求各位赏口饭吃,开始喽!”   人不多,晏逆昀站在正面。不成圈子的人群中间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儿坐着敲锣,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子在表演耍大刀,还有一个身材单薄的女孩子在玩杂耍。   “还没娘带我赶集的时候看到的好呢!”根本也没什么可看的,晏逆昀抱着胳膊。难怪都没什么人看。   “各位好心人,小儿小女技艺鄙陋,只求吃口饱饭,各位行行好!”   “做什么不好要卖艺呢?”晏逆昀不懂地摇头。   身边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叹气:“能怨谁呢?夏天的时候一场大水来,今年的收成只有过去的六成多一点,吃都吃不饱,黑了心的皇著压根就不管我们,迟早要遭报应的啊!”   晏逆昀吃惊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没有让人送来钱粮吗?”   “送什么钱粮了,今年还不是要照样纳粮征税,”老大爷也是看做又没什么人才说这些,“这样黑心的皇著啊,不得好死的!”   “……怎么会这样子。”晏逆昀又望了一眼卖艺的一家三口。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我经过这里,要倒鹿岭去。”   “我就知道,好多人家根本连口粮都没有了,女儿能嫁出去的都嫁出去了,嫁不出去的……”   “……怎样?”总觉得要听到可怕的东西,晏逆昀心里一咯噔。   “卖了啊!卖给人做丫头了啊!”老大爷抹了抹眼睛,“作孽啊……”   晏逆昀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老大爷伛偻的背影走开,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卖人啊……卖的可是活人啊!居然已经到了连孩子都要卖掉的程度了吗?   “怎么停下了?”“没人看还耍什么。”“没人看也要继续啊,你以为我们真是来卖艺的啊!”“这样多丢人啊!”“就是。”“嫌丢人?找不到人就不嫌丢人了?”   晏逆昀回过神来的时候卖艺的一家子已经坐下了。老头儿从壶里倒了水给两个年轻人先喝了,然后自己才喝了一点。   “我们这样下去,要是还找不到人怎么办?”   “怎么办?提头回去啊!”   最后这一声耳熟!肯定是因为音量提高了不知不觉露出了原本的声音。晏逆昀目光锁住他,在他抬起头的时候突然喊:“覃……”听到她的声音老头儿也望过来,神情有点疑惑。   “是我啊!”晏逆昀知道那个老头儿就是被自己骂不长脑子的覃骁乔装的,可是眼下自己也是一身女装,大街上也不好直接认,急得捶手心。   “姑娘是……”   “不是姑娘,我是、哎呀我们到那边去说!”   ————————————————   真的是秘密知多少了……   最近一直在考虑孩子出生的事,以及孩子的名字   苦恼啊~~~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二十一章: 好消息,坏消息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覃骁相信他眼前的花姑娘就是晏逆昀,正主狠狠擦了一把汗。   “可是晏大人,您、您干嘛穿成这样子?”覃骁小眼眨巴。   “你就别问了行不?再跟你讲下去太阳都要下山了。”晏逆昀翻白眼。   覃骁这回学乖了,说什么就是什么,带他到藏身之处,将包括刚才那两个人在内十六个人叫出来列队站好,然后道:“一个不少,下一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晏逆昀斜他一眼。   “邹大人还是没有找到啊!”覃骁苦着连捶手。   “反正他应该没事,不用找了。”   “真的啊?大人您怎么知道他没事?”   “……覃骁啊覃骁,”晏逆昀一脸恨铁不成钢,“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用石头砸你的脑袋!!!”   十六个禁军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整齐划一地决定对覃骁被一个女装上司训斥的事视而不见。   “我重新安排你做件事免得你上街卖艺搞得就像我多么亏待你们了一样。”   “大人吩咐。”   “耳朵。”   两个人咬了一阵耳朵,覃骁的眼睛越睁越大。   “记住没?”   “记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   “是,大人。”   一个禁军士兵对旁边的兄弟悄声说:“头儿将来肯定是个怕老婆的。”但凡听到动静的同伴全都拼命点头。   离开覃骁等人藏身的地方,晏逆昀继续在大街上游荡,不过比起刚才,现在明显有心事。   “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惊疑的声音,“你等等!”   晏逆昀一回头就知道坏事了,神情困惑而愤怒的如意正折返身来要看他个究竟。   “怎么是你?你不是死了吗?”如意语气不善。   “小、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背上冒着冷汗,晏逆昀捏着嗓子,“人家今天才到惠静,并不认识小姐啊!”   “好好说话!别给我装蒜!”如意大声一吼,被她打怕了的晏逆昀立刻向后缩。   看看周围没人,如意提着他的领口将他拖到背人处,威胁:“你给我说实话,你那天不是已经服毒自尽了吗,为什么还在这里神气?”   晏逆昀战战兢兢不敢乱动:“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   “还给我装蒜!我告诉你,你再装我就真把你变成个女人!”   哇!头可断……命根不能断啊!“你这个野蛮粗暴没人要的丑女人死女人,给我放手!”晏逆昀说着使劲挣脱出来。   如意冷冷抱着手:“露出真面目了?”   “我看你这女人不仅外在不怎么样内在也很差劲啊!我还能真为了你自杀啊?你动动脑子啊!我家里有娇妻爱子我没事死什么死?”晏逆昀说一句翻一个白眼。   “你居然敢骗我?”如意咬牙切齿地就要伸手掐死他。   “骗你又怎么了?谁让你好骗!”死到临头不能没骨气!晏逆昀再翻个白眼。   不料如意听到这话反而把手收了回去,神情有些恍惚。本性纯良(作者语:这个用词有待商榷)的晏逆昀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又探出个指头捅捅她:“喂?气傻了?”   “你说的不错,我真的是很好骗。”如意没理会他的手指,一只手捂住脸。   “……啊?”晏逆昀见她不发凶反倒拿她没辙,“我说着玩的啊,我也不知道那个玩意儿吃下去还能不能醒,我也……”“行了你别说了。”   如意揉揉眼角:“跟你没关系,你走吧。”   “那我要是走了你可别哭啊!”   “赶紧滚!”   飞过来的还有一条无情的腿,晏逆昀贴在墙壁上才算没被踢中,人形浮雕一样紧贴着墙不敢动:“我这还没走呢你就大开杀戒我要是走了还不连尸骨都剩不下来啊。”   如意恼羞成怒一脚踢上他的膝盖,趁他疼得弯下去的时候又狠捶了他一顿。   “住手啊疯女人很疼啊!!”晏逆昀抱着脑袋拼命躲。   “为什么你们个个都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随着哭喊,捶下去的手没了力道,如意像个受了委屈的普通小姑娘一样,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晏逆昀放开抱头的手,左边看看右边望望,大惑不解:“哭什么啊?”   “你们全都是些骗子!”如意哭的声音也很有响量,正街上的好多人都偏头来看,然后对着无辜的晏逆昀指手画脚。   “别哭了行不行?好像我抢了你男人似的。别哭了小姐,公主?女王?唉呀我要说什么你才能不哭?你知道多少人在看吗?……别哭了!!”   如意终于慢慢地歇下来,晏逆昀拍自己额头:“对你还真得用暴力,温柔不行。”如意眼角带泪看着他,头痛是晏逆昀现在唯一的感觉,刚才跟覃骁说话已经让他精神濒临崩溃了,现在又来个当街撒泼的公主,真是劳心者治于人。   “你要不要好好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晏逆昀在她面前蹲下。   如意捥袖子擦擦眼泪,半天才说:“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找到答案了。”   “什么问题?”自己问过无数个问题,没一个她回答过的,问问题到后面已经变成吵架的一种开场方式。   “贺兰为什么会卷入惠静的叛变。”如意吸吸鼻子,瓮声回答。   “为什么?”   “因为姐姐一个人的私欲。”   如意捂着自己的脸,不去看面前的假女人:“姐姐一直告诉我是要为了夺取原本属于贺兰的孔雀河流域,没想到……我没想到她只是想夺取一个男人!”   “那男人打江山还有可能是为了一个女人呢。”比如颉勋……   “可是我受不了被人利用。”如意冷漠地说。   那我还心甘情愿被利用,我是不是很贱?晏逆昀嘴一撇。   “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下次要装女人,应该装得再像一点。”如意发泄够了,手一撑膝盖站起来,走之前不忘挖苦。   “怎么像啊,我就长这个样子,咧~~~”晏逆昀没好气地冲她的背影吐舌头。   接连遭遇两次伤脑筋的事,晏逆昀逛不下去了,你想他认得出你他偏认不出,你不想她认出你她偏认得出,真是活见鬼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出来有了收获。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朕要先喝药。”   镜水砚朝好笑地看着他伸出两只手臂并且各自立着一个食指的样子,接过蝶羽吹凉了的药,轻轻吹开药渣喝了一口。   “一点面子都不给……”两根手指举到头顶上,弯一弯,像小白兔。   镜水砚朝在药碗后面撇他一眼,放下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行了,别耍宝了,你高兴先说哪个就先说哪个。”蝶羽端碗下去的时候也笑着低声说:“赶紧去洗脸吧,花猫一只。”   晏逆昀蹭到他身边的小凳上坐下:“好消息呢就是贺兰的女皇著爱上你了。”   “这真的是好消息?”镜水砚朝怎么也没想到所谓好消息是这个。   “是啊,你想,”晏逆昀手舞足蹈地开始假设,“她要是爱你,肯定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吧?贺兰暗中支持惠静造反,肯定也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啊,肯定不是真的想让你难堪的。要是这样不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吗?”   “哦……”   “怎么啦,我说的不对?”   “倒不是不对,朕只是突然明白你那么积极地把朕骗到清水殿去是为了什么了。”   老黄历被翻出来,晏逆昀居然也能脸红,他绞着长长的袖子装不知道:“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没有吗?你以为朕真的不知道清妃那里的宫女叫黄莺吧?”镜水砚朝一指敲着桌面,眼眯了眯,表情突然变了,“你是怎么知道贺兰也参与了惠静阴谋造反的事的?”   晏逆昀被打个措手不及:“……我被抓的时候见到了贺兰派去的人啊。”   “你怎么能确定她就是贺兰女著派去的呢?”   “因为……因为我被贺兰女著抓去的时候,她旁边的那个女人和惠静府尹旁边跟的那个长的一模一样啊。”难道我要告诉你我跟贺兰的公主以及乌珍的将军都很熟络不成……   镜水砚朝似乎一下子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淡淡地说:“你倒还仔细。”   “那是当然!”一夸就飘起来了。   “那你说,朕怎么摆平贺兰的问题呢?”   “……”   “嗯,朕当日到船上去和贺兰女著叙旧的时候,她提到朕年轻的时候答应过会娶她,你说朕要是立她为皇后,不仅可以免除战乱,还能将贺兰的土地一并收获,更能得一母仪天下的皇后,是不是一石三鸟之计?”镜水砚朝边说,还边把三根手指在晏逆昀眼前晃悠。   “绝对不行!!!”   果不其然,醋栗子爆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答应过她了?上次来的时候那叫年轻?那是年幼好不好!小孩子的话都能当真,那个女皇著也真笨。”   镜水砚朝似笑非笑:“她好歹是一国之君,身份与朕相当,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晏逆昀偏偏拗上了,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眼睛鼓出来:“你居然帮她说话?你为什么帮她说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爱上你了?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要娶她了?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只我当作一个脔童?”   而镜水砚朝始终不答话,只在他问完以后,冷冷地反问:“谁告诉你你是个脔童?”   糟糕又说错话了。“没什么人告诉我啊,我就不可以知道一两个文绉绉的词语啊?”顶回去。   “当然不是不可以,”镜水砚朝冷笑,“只是,你知不知道和别人有什么样的关系的人被称作脔童呢?”   ————————————————————   最近疯狂玩红色警戒……我落后时代很多么||||||||||||   继续呼唤推荐票~~~~多多投给我唷~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二十二章: 为公为私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当然不是不可以,”镜水砚朝冷笑,“只是,你知不知道和别人有什么样的关系的人被称作脔童呢?   “不就是……”我们这样的关系吗。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了。   气氛瞬间冷掉。“你又想暗示我什么,不过用不着,我清楚得很。”不就是犯贱吗?在山下的时候如意就提醒过了。   镜水砚朝被冰刀一样的语气割痛了——好像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这样吧?他尴尬地咳了一声,问:“你不是说有坏消息吗?是什么。”   “对不起,我记性不大好,不记得说过这句话。”人可以犯贱,但是不能被别人说自己犯贱。   “你啊……”镜水砚朝忍不住笑出来,捏了捏他的脸,“朕多问两个问题你就这个样子,真像个孩子。”   晏逆昀翘起二郎腿不理他。   “好了,朕不会娶她的,比她漂亮的女人大胤还少吗?朕还不至于稀罕贺兰那一点地。”   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这里!心里很清楚,但是却不能说出口。晏逆昀虽然活得有点没脑筋,但是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两个到底这样混在一起算什么呢?镜水砚朝不是一般的人,不是说娶回家就能娶回家的,两个人的身份谁决定谁,也是不用旁人说就能明白的问题。平时他很少去想,但是一旦想到就会钻进去出不来。   “还在生气?”   镜水砚朝难得主动地揽过他的头,更加难得地说软话:“你不用跟他们争这些,你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任你玩。晏逆昀顺从地靠在他肩上,心里却在不服气地反驳。   “算了,另外一件事你如果不想说,朕也不逼你,你不是朕的脔童,朕也不会用这个来要求你为朕做事。差不多是时候吃午饭了。”镜水砚朝除了哄过宜斓,还真没这样跟谁说过话,一时间自己都别扭,不太圆滑地下了个台阶。   晏逆昀心里发苦。这个时候要是再不说,就等于自己承认是为了交换才为他做这做那,这是个无懈可击的陷阱,他无论说什么,都不能不说话。   “你说让人押送过来的赈灾粮款,似乎根本就没发到百姓手里面。”   僵局打破了,可是芥蒂更深了。   镜水砚朝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情,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猛地一抬:“你听谁说的?”   “街上的一个老大爷,他告诉我好多人家都揭不开锅,女儿能嫁的嫁了,嫁不掉的,就卖了。”   “卖了!”镜水砚朝猛地一拍桌面,“大胤立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卖儿鬻女的情况,简直是岂有此理!”   看他那么愤懑,晏逆昀也无法继续赌气,声音不死不活地继续说:“还有老大爷说了,不仅没有什么赈灾的粮款,朝廷还照样让缴税交粮……你怎么了?”忽然发现按在桌面上的手在微微发抖,再一看镜水砚朝的脸色却是一片蜡黄。   “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突发事故让晏逆昀瞬间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满脑子只剩下担心。   “没事……”孔雀氅下的手紧紧按着抽痛的小腹,镜水砚朝从牙缝间挤出一句。   “我扶你到床上去!……蝶羽姐姐!蝶羽姐姐!”该忙着扶人上床还是该忙着叫刘太医过来,晏逆昀一时六神无主。   “不用慌张。”镜水砚朝没什么力气地提醒他。这里毕竟不安全。   好在蝶羽得到路过门口的小道士的传话飞快地赶过来了,也猜到晏逆昀会慌得大叫肯定没好事,她刚进门不一会儿刘太医也慌慌张张赶过来。   行针的时间并不长房间里却是静得出奇,要是有只猫走过也许都能被察觉。   镜水砚朝半躺着,眉还紧紧地蹙在一起。晏逆昀坐在床脚,眼都不敢多眨一下地看着刘太医的一举一动。   “好了,暂时没什么事了。”刘太医收起银针,到桌边提笔写字:“蝶羽,你照这副方子下山去抓一副药,煮三次混匀了再给少爷喝。”   “是,奴婢这就去。”蝶羽瞟了一眼还惊魂未定的晏逆昀,叹气似的摇了摇头。   就她这一个细小的动作,汹涌的愧意淹没了晏逆昀的心,加上刘太医出门前也责备似的低声说了一句“晏大人,您也知道皇上如今身子不一般,说话做事也该知道分寸啊”,更是无地自容。   “别听刘大人的,这副身子又怎么了,朕照样是皇著,该管的还得管。”镜水砚朝发白的嘴唇轻轻扯出一道弧线。   这话不说还好,说出来反而更把晏逆昀逼得无路可退,竟然扑上去抱着镜水砚朝嚎啕大哭起来。镜水砚朝着实整个人吓得僵住了,倒不是没见过他哭,只是这种边哭边干嚎的……不都是骗糖吃的孩子吗?   刘太医吓得折返回来,在门口的时候被镜水砚朝眼神示意,又摇着头走开了。   “别哭了,又没什么大事。”镜水砚朝稍微挪了挪不让他压到孩子,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温柔地抚摸着。   “对不起……对不起!”晏逆昀把脸都埋进他的颈窝里,不管眼泪还是鼻涕都往上涂。   自己就知道赌气,就知道替自己想,怎么都不会想想这个孩子呢?身份什么的到底哪里重要了,他留下这个孩子还不够说明心意吗?为什么自己还要逼他气他,还要刺激他?   任他哭了好一会儿,镜水砚朝皱起眉:“你压着朕喘不过气了。”   晏逆昀立刻就爬起来,满脸都是亮晶晶的。   “你这个样子还想做爹啊,真不会羞。”拿了手帕给他擦。   晏逆昀一边擦脸一边认真地保证:“我再也不气你了,也再不跟你斗气了,我再也不哭了,我会努力做个称职的爹!”   “先把你的脸擦干净!跟唱戏的似的。”最简单也最诚挚的许诺,镜水砚朝听得心里甜中泛涩。他现在是因为这个孩子才妥协了又妥协,待日后知道自己的居心,又会怎样呢?他赤诚不掺任何欲图的爱,镜水砚朝每一次听他说这些话,心里就会害怕。   害怕有一天失去,害怕有一天他觉得自己用心险恶,再也不愿意对自己好。   因为即使晏逆昀一点都没有怀疑过,镜水砚朝自己是很清楚的,自己赶到惠静来,不仅有担心他出事这一重,还担心着他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就连当初决定留下孩子,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出处能让他不用担心,而不是因为……孩子的另一位爹是谁。   “砚朝?”晏逆昀擦着脸,突然停下来看他。   “没事,你还是去洗一下吧,擦不干净的。”你也骗过我,所以……   洗干净花猫脸换回男装后,晏逆昀又很快回到床边,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整个人都处于心慌意乱萎萎畏畏的状态,说话都小心翼翼,话出口想三想。   “你到底想说什么?”看他欲言又止很多次后,镜水砚朝直接问。   晏逆昀嘴唇嚅动了一下,说:“我想……要一样东西。”   要东西?印象中他没开口要过东西。镜水砚朝点点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道圣旨。”   “什么圣旨?”镜水砚朝奇怪地看他。   “惠静可以三年什么都不交的圣旨。”   “……”   “我听蝶羽姐姐说你们来到这里以后直接就上山来了,惠静城就像一座死城一样。我想……不管最后你说的那些粮草去了哪里,如果几年时间可以什么都不用上缴,应该能过上正常日子吧?你……你觉得呢?”   镜水砚朝沉默了好长时间。   “你不同意吗?”   “并不是不同意,朕只是在想,失踪的赈灾粮款,还有今年收上来的税收和粮食,都去了哪里?”惠静既然有可能叛变的势力,留下这些军备未免太危险了,如果能追得回来,分发下去也能起到安抚民心作用。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今天在山下找到了覃骁他们,我让他去找了。”   “你已经交代下去了?”   “是啊,我也想知道会什么我到了惠静连肉都吃不上。”   “别人都揭不开锅了你还想吃肉?”   没什么责备味道的反问,晏逆昀手托下巴:“托惜纱姑姑的福,娘和我还没有经历过没肉吃的日子。”   突然在这里提到已过世的母妃,镜水砚朝有些失神。   那个姓袁的人也说自己的母亲和她相识,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可是总感觉是假的,为什么呢?   “那……到底、给……给不给?”晏逆昀一边看他的脸色一边问。   镜水砚朝想了想,阖了一下眼:“好,朕写给你。”   “你写给我我也看不懂啊。”晏逆昀摊开手。   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要怎样?”   “唔……那你写吧,我找蝶羽姐姐教我背下来。”   “不要找她。”   “不找她?为什么,不行吗还是……”   “这种事情不要让她知道。她不方便知道。”   “咦?”   镜水砚朝没打算解释他的疑惑,随意做了个手势就要下床。“你不再休息一会儿了吗?刚才难受成那样。”“不用,朕没那么虚弱。笔墨什么的在那边的箱子里,你去拿出来。”   晏逆昀笨手笨脚地帮忙研墨,镜水砚朝写完后拿起玉玺盖上,然后卷起递给他:“拿好,要背的话去找英珏教你。”   “为什么找他啊?”晏逆昀对英珏的印象可是一点都不好。   “英珏的身份特殊,朕还不是太子的时候先著就已经从几百个人选中挑定了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专门找人培养,先著离开人世的时候给朕留了三份礼物,一是稳定后宫照顾朕的太后,二是包括你爹在内的三位顾命大臣,最后就是秘密培养的英珏——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督察,在禁军里接受和普通人一样的历练。”   难怪这个人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晏逆昀恍然大悟般点头。因为在他的意识里成天跟在皇著身边的应该是小太监吧,为什么会是个武官,今天有了解答。   “蝶羽的身份也很特殊,她只能负责朕的衣食起居,其他的一概不螚沾。”   “为什么?”因为她是女人?   ————————————————   谢谢大家的票票哦~这周有望加更~   新的一个月要开始了,还是继续把票票砸给我吧~~   多砸票多看文^_^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二十三章: 男主外“女”主内   “蝶羽的身份也很特殊,她只能负责朕的衣食起居,其他的一概不能沾。”   “为什么?”因为她是女人?   “因为……”镜水砚朝瞟了一眼门的方向,招手让他附耳过来,“她是太后的人。”   晏逆昀更加不懂:“你刚才还说太后是先著留给你的礼物,怎么是太后的人又不好了?”   镜水砚朝拉了拉肩上披的孔雀氅,起身回床上:“朕如果娶了贺兰现在的女著,那她和太后就可以聊聊家乡事了。”   “太后也是贺兰人?”晏逆昀大吃一惊。   “是的,蝶羽是她的陪嫁嬷嬷的孩子,自小就在宫里长大,朕的母妃去世后,太后就将她给了朕,因为进了学堂的皇子就必须和母妃分殿而居,太后虽然受托照顾朕,也无法细致到每处需要。”   晏逆昀摸摸下巴:“你和她小时候就在一起你还防着她啊?”   镜水砚朝只是一笑:“如何能不防?唐州西边的两个郡,惠静和百鹤,是在大胤初期贺兰割地称臣得到的,贺兰人无时无刻不想收回这里。”   “是这样啊……”   “所以贺兰女著知道朕来了惠静一点都不奇怪,太后和蝶羽也算得上是她们的内应,这次是没出什么事,如果出事了,就算他们对朕一直很好,也是留不得的。”   晏逆昀垂着头:“我明白。”   “这次的事情处理完后,回到京城还有很多麻烦要解决,但愿能赶得上。”镜水砚朝重重吐出一口气,手搭在腹部,微微闭眼休息。   晏逆昀露出心疼的表情,将圣旨收好,就在一旁陪着他。   一连好几天,英珏和晏逆昀都分头下山打听情况,贺兰的船已经回去了,但那并不能说明贺兰不参与后面的事,因为那个叫天湖的右相说不定还留在府尹府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暂时不用担心贺兰那边的动作了。”镜水砚朝听完他们俩的汇报,稍微放下了心。   “可是,她们不是还有人留在惠静吗,那个女人可能没走啊。”晏逆昀疑惑。   “但是你的死让她害怕了,短时间内恐怕她都不会再有胆量出现在朕的面前了,”镜水砚朝笃定地说,“除非朕自己去找她。”   晏逆昀眼里疑光一闪:“你找她干什么?”   “有一些事情,恐怕不得不问清楚了。不过也不急一时,安定好这边的情况,你就立刻跟朕回京城。”   “那邹彦年失踪了还没回来啊。”丢下兄弟可不是他的作风。   镜水砚朝露出深不可测的笑容:“你不用担心,朕知道他在哪里。”   还是那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回说的是覃骁,因为他虽然总是脑子转不过弯,但是能力并不差——不然也做不到禁军副统领——省略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手段,他成功地找到了惠静府尹的秘密粮仓,据他自己讲,里面的粮食之丰富,恐怕从孟迁上任以来就开始积攒了。   “够不够惠静现在的人吃一年?”晏逆昀绞着花手帕问。   “绝对够!一年啥都不做都够吃了,这还不算他们抢起粮食的时候撒地上的。”覃骁终于做成功一件事,胸脯都挺老高。   “好,你帮皇上了却了一件大心事,回去一定升官发财!”晏逆昀喜得重重一拍他的肩,累了好多天的覃骁被他这么一拍直接趴地上了。   “起来起来,别那么没用,我还有大事要交给你去办呢!”   覃骁赶忙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什么大事?”   “你拿着钦差的圣旨,去……”   覃骁听得连连点头,晏逆昀话一完他立刻道:“好,我这就去!”   “记住,那个孟迁你要亲手活捉!”   “放心吧大人!”   ……………………深吸一口气(*^__^*)……………………   蝶羽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镜水砚朝正从偏门进来,见她不动,便唤她:“蝶羽,你在做什么?”   “啊,少爷,奴婢……奴婢在,”蝶羽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承认了事实,“奴婢在想,家乡那边还有没有亲人。”   镜水砚朝走到她身侧:“想家了?这也难怪,顺着孔雀河出去,就可以到你家了。你还从来没回去过是不是?”   “是,奴婢是在京城出生的。”蝶羽低着头,连声音都低了不少。   “想不想回去?”   蝶羽有些惊慌:“奴婢并没有想回去啊,少爷,奴婢只是……”   镜水砚朝笑着摆手打断她:“你不用害怕,我不是要赶你回去,你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你要是走了我还真会不习惯。”   “承蒙少爷抬爱。”蝶羽不敢看他,只小声说。   “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留两天,如果你想回家乡看看,也不是不可以,即使赶不上一起回京城,也可以事后自己再回去。”   镜水砚朝边说,脚步平缓地在不大的院子里散步。   “你把一生都奉献给我们,也该有自己的愿望吧?”   “可是,如果奴婢回家乡去,谁来照顾皇上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虽然没你细心,基本的事还是能做好的。”   蝶羽别开头,视线聚在自己的鞋尖上:“是吗……”   “不用挂着我,再过些时候,朕还想着为你找个婆家,让你去过一过平凡人的日子。”   “不,皇上!”蝶羽这下子算是真的明白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奴婢不想找什么婆家,也不想嫁人,皇上。如果是奴婢做错了什么,请直接惩罚奴婢吧!”   镜水砚朝笑而不语,伸手扶她起来。手在他手心里发抖,蝶羽颤颤巍巍站起来,却始终不敢抬头。   “你想得太多了,朕不是那个意思,朕……算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留在朕身边,朕还愁你走了这个位置要该找谁来替换。”本来也没有真的撵她走的意思,只要她心里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就可以了。   蝶羽哆嗦着说了一句:“该吃药了吧,奴婢去煨药。”就慌不择路地跑不见了。   镜水砚朝缓缓地深呼吸,正抬腿准备走,英珏却冲了进来,一见他就赶忙跪下:“少爷,那小子在山下可惹大事了啊!”   “他怎么了?”晏逆昀有几两重,镜水砚朝可谓仅次于晏娘子,比晏太师这个亲爹都了解,他能惹什么大事?   “今天刚好是惠静的集市,他居然跑到城楼上去背圣旨,然后还让老百姓去抢粮食!属下刚才从一线天那边回来,差点被挤出城门的老百姓活活踩死!”英珏这话一点都不夸张,看看他多了几个油巴掌印的衣襟衣袖就知道,他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逃出了比洪水还可怕的人流。   尽管震惊,镜水砚朝还是冷静了一下才问:“他没跟你商量反贼的处理问题吗?”   “完全没有!属下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沉吟片刻,道:“走。”   “去哪儿?”   “下山。”   “下山?不行啊少爷!”   不顾英珏的一再阻拦,镜水砚朝赶下了山,可惜他去得有点晚了,抢粮食的老百姓已经一个不剩了,晏逆昀倒是还在城门口,正和面前的一个人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少爷……”英珏还没出口的话被拦住,镜水砚朝远远地看着那个静静听晏逆昀说话的人。他应该是就那个袁司晨吧,如果自己走过去的话,不知道他们会露出什么表情。   这边还在想,那边却像是有感应一般,转过头来看见他。镜水砚朝倒是吃了一惊,可眼下无处可躲,只好收起刚才心里泛上的醋意,从容不迫地走向他们。   “砚朝!你怎么跑下山来了?刚才人群都快把城门挤垮了,你这个时候下山来多危险啊!”晏逆昀看上去简直不是意气风发能形容的。   “你做了什么,朕……我听英珏说你让老百姓去抢粮食?”   镜水砚朝语气严肃里透着不满,如果你真是惹祸,然后又跟这个人卿卿我我,那就是脑袋不想要了!   晏逆昀眨眨眼:“他倒是汇报得蛮快的嘛,再过一会儿事情就该结束了,结束了我再完整告诉你。现在正好,袁司晨刚刚回到惠静,他……”回头却发现人没了。   “走了。”英珏好心地指了个方向。   “走了?怎么走了啊,他难道不想见见你吗?”晏逆昀伸长脖子看了看,然后鼓着腮帮子。   看他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镜水砚朝面色稍舒:“他可能未必愿意见我。”   “现在想想也是呢,我跟他提到你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晏逆昀摸着下巴回忆。   “你跟他提起我?你怎么说的?”镜水砚朝挑高一边眉。他可不相信晏逆昀会说皇上跑来慰问钦差这么傻的话。   晏逆昀瞟了一眼英珏,英珏立刻瞪起眼睛,非常识时务地转到一边去。没人看着了,晏逆昀笑嘻嘻地捧起他的脸啄了一下:“当然是说我温柔美丽的老婆来看我啦!”   “温柔美丽的老婆?”镜水砚朝危险地笑着。   “他可能是嫉妒我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吧啊呀呀呀呀呀疼——!”   镜水砚朝完全没有松开那只听不出人话中话的耳朵的意思,拧的耳朵的主人嗷嗷怪叫。   “大人!大人,全都按你的意思办好了!……皇、皇上?!”   一匹高头大马冲进城门,覃骁翻身下马,跪在镜水砚朝面前。   “人都捉住了吗?”   “捉住了,一个都不少!”   “干得好!”晏逆昀巴掌一拍仿佛看见了无比美好的未来。   “现在你可以交代了吧,”镜水砚朝把手按在他肩上,提醒他这边耳朵刚受过刑,“你到底安排了什么好戏?”   ——————————————————   二月份是一年中最短的月份   为啥我得的推荐会比之前三个月翻了倍呢TT   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大家~这一周的推荐已经超过了40,下一周会加一章~   再次谢谢每一位看官~请用票埋了我吧,三月份也多多关照~   另外推荐大家一本好书,江渚客的《权术天下》,书号1072381,喜欢看谋略斗争的人可以去看一看哦~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二十四章: 小饵钓大鱼   “现在你可以交代了吧,”镜水砚朝把手按在他肩上,提醒他这边耳朵刚受过刑,“你到底安排了什么好戏?”   晏逆昀立刻怕怕地干笑起来,头也不敢回,小心地去掰肩膀上的龙爪。   覃骁还跪着:“皇上,您怎么会在这里?”晏逆昀赶紧拍他的头:“不该问的别问!”他赶忙又低下头老老实实跪好。   “你说不说?”镜水砚朝用力一捏,晏逆昀立刻求饶:“说说说说什么都行。覃大人你先回去把人看好了,我们一会儿就过来。皇上,我们去那边坐下说吧?”指指城门下过去用来摆摊的石料。   镜水砚朝松开他的肩,大步走到石料前坐下:“说。”   “事情是这样的……”晏逆昀揉着耳朵跟过去,“我上次不是告诉你丢了的赈灾粮我让覃骁带人去找了吗,他告诉我找到了,就藏在屠城后掩埋尸体的乱坟场附近,大家都挺忌讳那里所以应该是很安全的,一直都没人知道。所以……我又让他拿着圣旨去唐州州牧那里调兵马过来,一旦百姓疯抢孟迁那个老乌龟肯定会按捺不住,现了形不就好抓了?”   “拿圣旨去找唐州州牧调兵!你好大的胆子,”镜水砚朝眼珠都要掉出来,“万一反贼势力不是一个州的兵力能压制的怎么办?你明知道这件事乌珍贺兰都有份居然还这么草率!为什么事前不跟朕商量!”   晏逆昀捂着耳朵,委屈至极:“现在已经成功了你还怕什么呀,我也只是想你少愁一点,多笑一笑,所以才没跟你说啊。”   话虽这么说,可万一……镜水砚朝将心吞回肚子里,无力地摆摆手:“算了,这次算你运气好,没出什么纰漏的话朕就不追究了,要是下次再敢胡来,朕就叫你知道什么叫一国之君!”   这威胁可不轻,晏逆昀憋着嘴挤到他旁边坐着,肩膀拱他一下:“一国之君……胆子不大一点,早就被你吓死了!”倒真像是小夫妻吵架了那般。   碍于英珏在不远处,镜水砚朝不想再拧他,平静了一下呼吸,问:“抓到的人现在在哪里?”   “覃骁刚才没说的话,应该就在府尹府。”   “走,过去看看!”   ……………………别激动事情还没完(*^__^*)……………………   孟迁听到牢门开的声音,看见四个人依次走进来,打头的是抓了自己的那个,身后是从自己手里逃了的那个,再后面是一个看起来气宇轩昂身份高贵的人,最后面是个带刀的人。后面的两个都是没见过的。   “孟大人,好久不见啊。”晏逆昀非常热络地上前打招呼。   “哼!”孟迁是个输不起的人,重重哼一声不理他。   “知道在天子脚下犯事有什么后果吗?”晏逆昀拍了拍他的脸,“我看你八成是不知道吧?到现在还没有跪下来求饶,是不是还有同党会来救你啊?”   孟迁扭开头,瞪着他:“你小子运气好,不代表老子没本事!”   “老子……你不知道我娘最恨听这两个字。所以我代她揍你!”说着,一拳头擂向孟迁的肚子。   镜水砚朝倒也不阻止,他也想看看晏逆昀会怎么审问,反正他没练过功夫的拳头肯定打不伤人,更何况这反贼也确实需要教训,就乐得看好戏。英珏为人厚道,看到晏逆昀殴打犯人,反而把眼睛转开了。   “疼不疼?疼吧?我想我的拳头也不轻的。可是你知不知道惠静的老百姓卖女儿的时候心有多疼?你根本不知道!”又一拳头,这次力道大多了,孟迁的眼睛都鼓得要掉出来的样子。   覃骁一脸肃敬,目不转睛地观看审问过程。   “你不用急着说,我再打两拳。这是轻的,要是全惠静的人都来给你一拳,肯定把你打成年糕!”晏逆昀活动了一下手腕,卯足劲儿又是一拳,孟迁大张开嘴,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好了,你说吧。”镜水砚朝刚想提醒他不要意气用事,他已经收了拳头开始问话。   孟迁脸上抽搐了很久,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你不会有好下场……”   “这个恐怕不是你能左右的了。”晏逆昀敲了敲他的胸口。   “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不得好死……”   英珏和覃骁不由异口同声地喝到:“大胆!”   晏逆昀摆摆手让他们别管,然后手抱在胸前:“你娘给你取孟迁这个名字,应该是希望你好好学习吧?还好我爹不姓孟,我娘小时候也带我一直搬家,真危险啊,要是和你重名我可就丢大脸了。”   孟迁鼓着眼睛看他,不答话。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老人家肯定是不希望你死的时候像自己的名字形容的一样,全身被肢解成一块一块的吧?”   可怜的覃骁听了这话立刻捂住嘴,瞟一眼皇著在旁边又赶紧拿下来。   “你胡说些什么,这跟我名字有什么关系?”孟迁虽然不想理他,还是不允许名字被玷污。   “我没胡说啊,你想,我砉开你的肚子,把你的心肝肺都挖出来洗干净,随便什么位置再安回去,难说我记不记得住它们原来的位置,这是一迁;然后把你的肠子打几个蝴蝶结,这是二迁;最后再把你的脑袋割下来塞到裤裆里……”晏逆昀拔出娘给的匕首,有模有样地在他身上比划起来。   孟迁吸紧了肚子一点也不敢走神地看着匕首尖在自己身体上左右横行,再也忍不住大喊:“住口!”   “好啊,我当然可以住口,如果你愿意说我当然随时可以住口,请吧。”晏逆昀手一摊。   孟迁呼呼地喘着粗气,破罐子破摔般说:“你们杀了我吧!反正我落到你们手里无话可说,只是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你们的好日子也不会长久,你们加在我身上的,总有一天会被加倍还给你们!”   镜水砚朝冷冷地抿着嘴唇,注视着他。   “我告诉你们,我只不过是个马前卒,替主人打点而已,你们每个人都会被主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到地狱黄泉去永不得超生!”   “你家主人是什么来头?”英珏用刀柄指着他。   “我家主人,”孟迁双眼赤红,“他是真正的真龙天子,等他拿到千机轴,就可以将你们这些狗皇著的走狗全部杀光!”话刚完,一个无比响量的巴掌命中他的脸。   晏逆昀将手的关节拗的咯吱响:“你恐怕不知道我娘打人耳光的速度有多快,我一直想练一下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感谢你的无私奉献。”说完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串耳光,打得孟迁脑袋都不会转了。   “少爷,要不我们出去吧?”英珏征求道。   “嗯。”镜水砚朝也不喜欢看打人,他当然知道晏逆昀突然大发雷霆的原因是孟迁骂了自己,但是那副大开杀戒的样子,到底是不怎么悦目的。   而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孟迁在晏逆昀暂时停下休息的时候喊了一句:“血洗阳坡,还我大征!”   镜水砚朝大吃一惊回过头去,望着孟迁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孟迁口中一动,表情一滞,接着头垂下了。   “死了。”覃骁上前试了试他的鼻息,然后对镜水砚朝汇报。   晏逆昀本没打算弄死他,听覃骁这么一说反而愣住了:“不会吧?我没见娘打死过人啊。”   “他自己咬舌自尽了,”镜水砚朝静静地说,“不用管他,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你出来。”说着从英珏打开的牢门走了出去。   走出不见阳光的牢房,镜水砚朝舒了口气,背着手站得笔直。   “砚朝……”晏逆昀跟了出来,扶了扶官帽。   “别想了,他死了就死了。他自己也说自己是个小棋子,不用太在意。”   英珏拱手:“少爷,属下到那边去。”然后走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去。   晏逆昀走过去,低垂着脑袋站在他面前,等批评。   “朕知道你是生气了才下狠手打他的,别垂头丧气。”镜水砚朝从孔雀氅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可是他确实是死了。”晏逆昀看看肩上的手,小声回答。   “胆敢谋划造反的,他不自杀朕也会杀他,别再想了。”镜水砚朝收回手,走了几步,看着远处的天:“你知不知道他死前说的那两句话什么意思?”   晏逆昀搓搓耳朵:“不知道诶……”什么羊坡,大征。   “阳坡是朕的祖籍,镜水家的先祖当年就是从阳坡起家,经历了三代人才成功推翻了暴政的前朝,坐上了皇位。”   镜水砚朝声音平缓。   “你们家的祖先是放羊的?”   “不是羊,是阳,太阳的阳……算了,你又不认得字,”镜水砚朝回头瞪了他一眼,“而大征,就是都被推翻的前朝,朕跟你说过吧,他们被赶到了东北的千绝山,那里野兽出没频繁,一直是没人能活着出来的。”   晏逆昀眉一皱:“那……那他什么意思?”   镜水砚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冷笑一声:“听上去,征的亡国之君的后代还活着,并且还没有死心。”   “这么说,是他们想重新夺回江山?”   “一定是这样。”   “那……要是他们……”他们胜利了,会怎样?   镜水砚朝眼里光芒淡淡地摇曳着:“要是让他们得逞,天下必将一片大乱,征朝末年穷兵黩武,大胤建立之后花了三十年才完全恢复元气,从险恶的山林中出来的话他们肯定会加倍补偿自己的损失,到时候还不知会把大好的江山盘剥成什么样。”   对前朝一无所知,对挨饿也一无所知的晏逆昀只是撇着嘴跟着他的描述想象。   “到时候朕也必死无疑,不仅如此,将浸透着大胤历代明君心血的江山输给了一群豺狼,朕就是死了也没有颜面见列祖列宗。”   镜水砚朝面无表情地问:“你明白吗?”   “我……”晏逆昀说不出话来。天下兴亡不是他的责任,百姓过得怎样说实话也不关他的事,但是涉及到自己喜欢的人可能会死……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   三月PK,请大家多多给我粉红票~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二十五章: 终于看到了曙光   “你说什么?跑了!?”   覃骁赶紧把头低得更下:“应该是跑了……因为抓到的人里面没有祝大人……”   “我不是说了一个不能落下吗?你不是也拍胸脯保证每一个都在了吗?怎么现在我问你你又告诉我跑了一个?”晏逆昀拍桌子。   “可是晏大人,你不是也没告诉我祝大人在要抓的人里面吗?”覃骁为难地反问。   “……”这倒也是事实,“可你说现在怎么办?跑了个重要人物,皇上要是知道了我们都得掉脑袋啊!”   房间里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唉……算了算了,天大的事我顶着,反正我也确实没告诉你,是我失误,我不会跟皇上说你坏话的。”晏逆昀垂头丧气。好不容易做成了件大事,又有孩子撑腰,怎么看都该是未来幸福在招手,怎么会突然又出这种伤脑筋的事?   覃骁于心不忍,可又无话可说,只是鞠个满躬:“大人只手之力平定了叛乱,功劳在前,皇上明察秋毫,一定不会怪罪大人的。”   “那些都是废话……”晏逆昀拨拉着头发。   覃骁只好闭嘴。   怎么办?本来还说趁机提出请求放了颉勋和天湖,这下一来恐怕连自己都要去跟他们做伴了,还怎么求情?“覃大人啊。”   “下官在。”   晏逆昀用巴掌遮住脸上因设想自己的结局而痛不欲生的表情:“我要是死了,你千万替我拦住我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娘,千万别让她做傻事啊!”   “哈?”覃骁傻了眼,“令堂她……”   “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替我说清楚是我的错,让她别找皇上的麻烦。”   找皇上的麻烦……这是什么女人?覃骁脸上一抽筋,嘴里却答应:“下官一定尽力而为,大人也要尽量为自己开脱,别让老夫人伤心才是。”   这时,端着空药碗的蝶羽经过门口,看见他俩后笑着道:“晏大人,皇上找你,快过去吧。”   祝凡儒我要是抓不着你我就不是我娘的儿子!晏逆昀在心里狠狠地下毒誓,然后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在覃骁一脸担忧中大步出了房间。   孟迁自杀,颉勋和天湖所代表的两国势力也被成功压制,叛乱算是无惊又无险地盖了过去,发放被扣的粮食和三年免征的圣旨也算安定了民心,国家大事解决完了,该愁自己的小命了。   “臣叩见皇上。”“起来吧……你根本就没跪什么叩见皇上!”   镜水砚朝正在舒展筋骨,回头见他没筋没骨的样子不由的好笑。   “朕打算后天回京城,这里应该也没什么事了,你跟朕一起回去。”两人在床边坐下后,镜水砚朝平静地说道。   “哦……”要是我说完你还准我回去,那就是爬回去都行。   看他一反常态地消沉,镜水砚朝不禁感到奇怪,抬起他的下颌:“你怎么了?你完成了朕交给你的任务,怎么反而没精打采的?”   晏逆昀顺从地抬起头,两眼闪着可怜的光:“砚朝,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爱不爱我?爱不爱这个孩子?”   “……这是两个问题。”   “……好吧,我知道了。”   “你去哪儿?”   晏逆昀回过头看被拉住的袖子,然后是拉袖子的人,声音要死不活:“去睡觉。”   “去睡觉?”镜水砚朝被这个答案搞得一头雾水。上山后的第一晚上起不就是一直睡在一起吗?怎么突然要跑到别的地方去睡。   “覃大人也跟上山来了,我睡这里不大好。”   “龙床都敢睡,这里倒不敢了?”   镜水砚朝脸绷得很紧,语气很明显地在生气:“你在搞什么鬼?你看你那张脸,拉得比什么都长,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别在这里跟朕绕弯子,朕没那么好的耐心!”   晏逆昀瘪着嘴好一会儿,回身跪在他脚边:“我害怕啊,我很害怕非常十分以及相当的害怕!”说这都要哭出来了。   “你怕什么?”   “什么不怕,我什么都怕,我怕死啊!”   “朕没说要你死啊!”   “你总有一天会说的,一旦我惹你不高兴你一定会要我死,我一想到不知道还能活几天我就害怕啊!”   镜水砚朝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一阵心烦意乱,要拉他起来:“你起来,这样跟你说话朕很累。”   “你要是想杀我就干脆一点杀了我吧!我不想提心吊胆地过日子……”晏逆昀紧紧地抱着他的小腿就是不起来,“我只是喜欢你,也只想喜欢你,我有什么错啊为什么每一天都不知道睡下去还能不能起得来!”   “起来!别胡闹!”镜水砚朝生气地大喊了一声。   晏逆昀依然固执地跪着,脑袋耷拉时不时抽抽鼻子。镜水砚朝用力按了一下额头,耗尽力气一般:“为什么好端端的又想起死?朕什么时候真的打算杀你了,你怎么也不动动脑子?”见他还不动,便故意严厉起来,“不起来?难道要朕跪下陪你?”   “……”晏逆昀磨磨蹭蹭爬起来,欲语还休。   “睡觉吧,朕看你也不想说。”镜水砚朝掀开被子,挪到床内侧躺下便不再说话。   晏逆昀拄在床边发愣。那个问题真的就问不得吗?你如果愿意生下这个孩子,为什么不肯承认你爱我?本来想要求情活下去,现在连想都不愿意想了。跑了祝凡儒,就有人回去通风报信,这么大个漏洞,没有额外开恩怎么想都是必死无疑,如果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我还求你做什么?还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   “唉……”不知什么时候,躺下去的镜水砚朝又坐了起来,伸手给他。   手递过去。   “本来朕打算回去再告诉你的,现在看来不给你个明白话你是不打算睡今晚上的觉了,”镜水砚朝拢了拢被子,“到床上来,山上夜里凉。”   默默地脱了官服和官帽,僵尸一样钻进被窝。   “朕知道你一直很不情愿接受现在的状态,朕以前答应过你会给你一个身份,就一定会做到。”   晏逆昀瞟他一眼,干巴巴地问:“什么身份?脔童?”   “胡说。朕怎么可能做这种荒唐的事。”镜水砚朝拧起眉头,语气却不是很重。   “那你能给我什么身份?三妃不是都被瓜分空了吗,皇后你又不给我。”这不明摆着吗?就是忽悠人。   镜水砚朝忽然莞尔一笑:“你想做皇后,也不是不可以。”   “咦?”这个惊喜可不小,晏逆昀眨了眨眼,半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上没有便宜的好事,你要想做皇后,是要做出一定牺牲的。”   “什么牺牲?”   “人前,你必须着女装。”   “啊?”   镜水砚朝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晏逆昀赶紧举起手:“等一下,为什么要穿女装?”   “因为朕的皇后不可能是个男人,”镜水砚朝说的很笃定,“朕可以不顾太后的想法,但不能不顾及天下人的想法,朕如果向天下昭告立一个男人为皇后,势必会引起一场骚动。后果你明白吗?”   晏逆昀还是满脸困惑:“可是、可是我明明就是个男人,怎么装成个女人?你那三个妃子都见过我,太后还老看我不顺眼……”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天下人一个怎么样的态度。容妃迟早有一天要和她的姑父一起遭殃,你对清妃也有解围之恩,姝缇就更不用说,你和朕之间的事,她全都知道,而且不会是个棘手的麻烦。   稍微停顿了一下,镜水砚朝将手放在腹部:“至于太后,她确实是为了朕好才会一直想要除掉你,但是你和朕有这个孩子却是千真万确的,有了他,太后一直跟朕反复提及的子嗣问题也就荡然全无,那么她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干涉朕的选妃立后问题。”   未来听起来令人放心,晏逆昀感慨万千地看着他掌下那一团肉。到底还是这个孩子救了他一命啊,做爹的要靠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来救命,真是说不出的丢脸。   “那……我要怎么做?”假扮宫女都做过了,假扮皇后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就是梳头发麻烦点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回到皇宫你还是留在龙栖宫伺候朕,等到孩子平安降生以后朕就可以以此为由先封你为昭仪,等到庆王的势力被剔除后,你就可以没有任何阻拦地登上皇后之位。”抓住他伸过来想要摸孩子的手,镜水砚朝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这样一来,还害怕吗?”   “怕。”   “为什么还怕?”   “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又都没了。”   镜水砚朝哭笑不得,拍了他的头一下:“你啊,真是怎么说都不行。”   “嗯。我有事要向你交代……”还是趁现在说了吧,免得以后又舍不得现在的快乐了。   “是祝凡儒的事情吧。”镜水砚朝轻描淡写地问。   “嗯?你怎么会知道?”晏逆昀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牢里放出来的只有两位太医,祝凡儒自然是通敌的叛贼才会得以免除牢狱之灾,覃骁不知道他的底细,让他逃了也是正常的。”   晏逆昀傻傻地听完,然后呼地扑上去将镜水砚朝按倒在床上,眉眼都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你怎么不早点说清楚!我为这个事情担心到现在,就怕你说我做事不周密……”   “所以要摘你的脑袋?”镜水砚朝笑着反问,继而轻声叹道,“你未免太看轻自己的脑袋了,朕现在……还舍不得摘了它。”话刚完就是铺天盖地的一通狂吻袭来,密度之大几乎连呼吸的空间都不留。   “我爱你砚朝,我现在只想说我爱你!有你这句话,上刀山下油锅我都去!”   “胡说八道,朕要你下油锅做什么?”   晏逆昀眼睛闪闪发亮,眉峰上刻写着坚定:“我发誓,就算到地狱的最底层,我也会保护你,谁也不能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你这个傻瓜……”镜水砚朝淡淡地一笑,拉下他的头,覆上他微微发抖的嘴唇。   ——————————   我看到了四张粉红票……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老实说我真的觉得我会一张票都没有   谢谢你们,也谢谢一直给我投推荐票的大家   接下来也一样,推荐票40或者PK分100加更,固定3000+,我会用勤劳来回报大家的~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二十六章: 下次见面决不饶你   更漏声声催长夜。烛火摇曳,窗影孑孓。   览遍江川皆不见。秦时明月,汉时容颜。   醉将梦里倒流年。新愁旧怨,应是不变。   刹那芳华凋时节。故人遥远,白发如雪。   灯花已经盘结得昏暗了光线,袁司晨仍旧坐在桌边,出神地想着心事。   “啊!他来了!你看就是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欢快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回响起,令人心烦意乱。   一路的劳累奔波,到贺兰去求购最重要的一味草药——女娲草。要配那副神奇的药方,必须有这种世间罕见的草药。   女娲草,女娲草,捏泥成人,呵气成仙。   想到这里,袁司晨不由得露出了自嘲的笑容。自己当年对这一副药方是多么不屑一顾,在娘讲述的时候,自己也在想世间哪里会有人愚蠢到求这样的药,而就在一个月前,自己是多么高兴能知晓秘方的内容。   自己竟然被一厢情愿的感觉冲昏了头脑,最后得了这么个下场。   白天,刚刚下马的袁司晨恰巧遇上百姓争相出城抢粮的浪潮,一时好奇就跟到了城门口,眼还没看见,耳早已听到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著诏曰,查惠静涝灾之故欠收,而赈灾粮款未能及时分发,特许此后三年,免征粮税,免除徭役,休养生息,得享安宁,钦此。”   “另外被奸贼扣押的赈灾粮款已经被发现,就藏在城东北郊坟场附近的山洞里,本官已经接到圣谕,大家可自行前往,按需索取!”   原本将信将疑的部分人听到他在城门上的这番话,均是高呼吾皇万岁涌出城门,其势绝不亚于所谓的涝灾。   一遍又一遍的宣读,直到城内再也看不见人影。   “晏逆昀!”   “咦?啊,是你啊,你等等!”   晏逆昀一手提着官服的长襟,一手按着官帽,样子滑稽地顺着台阶跑下城楼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正赶上看我大展雄风的样子。”   袁司晨不由好笑:“确实是大展雄风啊。我刚刚才到,看见大家都拥朝这边就跟过来看看。”   “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非常帅?哗~我娘真该来看看他儿子号令全城老百姓的样子,绝对给她长脸!”   被晏逆昀那洋洋得意的情绪感染了,袁司晨也便附和:“是是,非常帅,简直帅呆了。”   “哈!一听就知道你跟我是一类人,我娘动不动就捧着脸说这个人帅呆了那个人帅呆了,我去问别人的时候他们都反问什么叫帅呆了,真是扫兴!”晏逆昀非常豪爽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一副知音难觅的样子。   “对了,我去找了……”   “我跟你说啊,我老婆来看我了哦!他不远千里地感到惠静来看我了哦!”   说到一半的话再也说不下去,袁司晨僵在原地,笑容也凝固了。   “而且那个捏面人真是说得太准了!我明年真的可以当爹了耶!啊~~我要去重重地酬谢他,感谢他保佑我!”晏逆昀自顾自沉浸在陶醉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分享的人有异样。   看他如此神魂颠倒,袁司晨将自己从冰冷中拉回来,轻声问:“那是怎么样一个人,我有没有机会拜见一下?”那会是怎么样的人,能让你高兴得浑然忘我。   “当然好啊,而且他也正想见见你,你见到他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因为你肯定猜不到他是谁……”好像感应到什么东西,晏逆昀转过头去,瞬间变得更加欢喜,“啊!他来了!你看就是他!”   袁司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两名青年正立在不远处,似乎也向他们望来。   “走,我介绍你们认识!”这么说着,晏逆昀一趟烟跑过去,将袁司晨落在了身后。   走在前面的青年也稳步迎上来,任晏逆昀扑上去拉住他的大氅,兴奋地说着这个距离听不真切的话。   那个人生得丰韵神采,全身散发着高洁端直的气质,但他毫不介意面前有个人对他拉拉扯扯的样子,又显出平易近人的一面。论相貌自己并不输他,可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和优雅,却不是自己能够匹敌的。   果然是人中之杰,只是远远地看,都可以感觉到他拥有的过人手腕和睿智,已经形成一种对周围人的压制力量,在精神上使人折服。   只是……这样的人,究竟是什么手段能令他甘于雌伏于那样的一个人之下,甘愿做他的妻子呢?   “唉……”   这样想倒是贬低了晏逆昀的魅力了吧?自己不也是在短短的几天之内,被他吸引对他产生好奇,进而冲动地跑去找女娲草。从小没少听娘说凌九翾当年的绝世小攻养成计划,既庆幸着自己的娘没有这种奇怪的嗜好,又好奇着究竟那会是个怎样的人。见面之后,果然就是那种种描述中的人物,为人直爽,心思单纯,某些思想的确出乎常人的意料,但又是非常的贴心。对于他没有对自己产生兴趣,袁司晨把它归结为接触太少,怎么也没想到那竟然是因为对自己的妻子保守的忠诚。   他已经找到了令他甘愿奉献一切的妻子。   袁司晨将脸藏在手掌里。   自己的感情还不到爱的程度吧,有什么资格去妒忌他们,至今为止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猜测和一厢情愿,自己……不过是个局外人。   可是,又怎么甘心?尽管没想过将来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可是就这样退却并不是他的性格,那样的软弱和自卑,根本不是属于他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自己不该就这么认输,那个人也许很优秀,但不一定适合他呢?   想到这里,袁司晨从桌上的褡裢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   辛辛苦苦做的药丸,娘说它的名字是“玉轮顾兔”,典故取自一个名叫李商隐的诗人写过的一首诗——《碧城》。   玉轮顾兔初生魄,铁网珊瑚未有枝。那种偷偷孕育后代的禁忌,被活生生地搬到了这里。   袁司晨将还未干透的药丸吞下,又喝了些水。虽然表情不变,眼神里却多了一些害怕——自己还是一厢情愿地在做这种事吧?这种药没有解药,选择了就不能回头。不过也没关系吧,即使不能得逞,大不了就孤独终老一生,也无妨。   ……………………赶紧分一下(*^__^*)……………………   天才蒙蒙亮,颉勋就醒过来了,习武之人一向起得很早,他也惯于连续几夜不眠,牢房里的日子也不算太难过。   “那小子,还非要报复回来才甘心。”在干草上坐直,颉勋在心里想。自己抓过他一次,他也要抓自己一次,这样才算扯平么?   不知道贺兰的那个右相能不能忍受和蟑螂老鼠一起过,看她的样子,恐怕也是金贵出身,这么一想,倒觉得挺可笑的。   “吱呀!”门突然开了,颉勋也没去管,昨天才审问过,现在进来的人多半找的不是自己,反正自己要真想出去也没人拦得住。   “我们又见面了啊,蒙可将军,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也有你坐在里面的一天。”晏逆昀一身官服,雄赳赳地进门来,走到他所在的隔间门外,手扶着木栅栏。   “可不是吗。”颉勋也懒得抬头。   “我搞不明白,你既然是带着几个生死弟兄来我大胤散心,何必要和孟大人搅在一块儿,这下好了,被连累,蹲了牢房,真是可悲啊。”晏逆昀看似漫不经心地说着。   颉勋迅速瞟他一眼,心下已了然,便回答:“我和孟大人也是不打不相识,我和几个弟兄一路下来也认识了不少大胤的好汉,却没想到也有这样的反贼,真是看走了眼,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这么说,你们当真不是孟迁的同伙?”   “自然不是。我和孟大人在惠静大街上不小心撞在了一块儿,然后吵了一架,就这么认识了。他看得起我是条汉子,就要跟我交个朋友,至于他背着我做些什么,我可是到现在还不清楚。大人,您是不是给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这个路过的客人,却要平白无故地坐了牢呢?”   晏逆昀咳了一声,背着手一脸严肃:“孟大人乃是前朝奸细,密谋造反,蒙可将军一时看人不准也是情有可原,如果你能保证乌珍都没有参与他们造反一事,我倒是可以替你向钦差大人求求情。”   听到这里颉勋就已经明白了:“这个自然。我们一无皇命在身,二无旧时交往,谈何参与?”   “那好,你出来做个口供,。”   “多谢大人!”   颉勋照他刚才的意思录好了口供,晏逆昀拿上口供离开了一会儿,然后回来的时候替他解开了手铐脚镣。   “敢问大人,我那几个好兄弟现人在何处?”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们既然是无辜的,钦差大人当然不会为难你们。”晏逆昀朝他挤挤眼睛,让他不要多问。   连颉勋在内的六七个乌珍人被覃骁带人押解到了惠静北城门外,然后放他们走。   “感谢大人网开一面,就此拜别!”   颉勋边说偷偷看了看晏逆昀的反应,明白他还有话要对自己说,于是在离开之后又转回来,藏在城门外不远处。果然不一会儿,晏逆昀也去而复返。   “还有什么事要说吗?”颉勋看他跑的气喘吁吁,真不明白这么一点路他怎么就跑的那么累,“是有姝缇的消息吗?”   “要说有也不是没有,我歇一会儿。”晏逆昀弯着腰,咳嗽。   “你要说就快说!”   晏逆昀伸着舌头最后咳了一声,用公鸭叫一般的声音说:“姝缇她,她没事,因为她知道我和皇上的秘密,所以皇上不会把她怎样,放心吧。”   颉勋握紧了拳头:“记住你保证过她会没事。”   “我当然记得,她对我也有恩的。”晏逆昀不满地说。   “那好,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要问你——上次忘记问了,你塞在我包裹里的竹蜻蜓是怎么回事?”   颉勋不由松了拳头:“那是我和姝缇的定情信物,我们还小的时候,我没别的东西可以送她,那时候叔叔到中原做生意,给我带回了竹蜻蜓,我就把她送给了姝缇。”   “那你是要我转交给她?”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   “那就行。我告诉你我不识字,你别给我留信,我要不是小心,恐怕就拿给别人看了。”   “好,反正也没有下次了。我救过你一次,这次你冒险放了我,下次我们就互不相欠了,要是你不能带姝缇出来,我会亲手拧掉你的脑袋。”颉勋威胁式的握得拳头骨节错动。   晏逆昀却摇头:“不是我冒险放你,你也知道皇上他其实来了惠静,是他叫我把你和天湖都放了的。”   “他叫你放了我们?为什么?”颉勋错愕。   “我不知道,总之你赶紧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晏逆昀倒反撵起人。   “……行,除非姝缇出来,否则也别让我看见你!”   ——————————————————   PK果然是个虐心的过程啊……谢谢大家的推荐票和点击收藏~希望我不会辜负你们~   接下来也还请继续支持我~渴望的眼神窥觊着粉红票票~~~   第二卷:奉旨南下 第二十七章: 归兮复归兮   按吩咐把该放的人放了,晏逆昀又回到洗冤观准备返回京城的事。   两位太医吃了不少苦,但这次回去一定能有加倍的回报;覃骁平叛有功,升官发财指日可待;祝凡儒正如一开始晏娘子提醒的,没安好心,现在跑得不知所踪。就剩下邹彦年不知道去了哪里,可是看镜水砚朝的样子,倒像是知道他的行踪一般。   “饭好了没有啊!”蝶羽伺候洗澡去了,晏逆昀没事可做,又不想被刘太医追问孩子的来历,只好躲进厨房。   “施主也太心急了吧,贫道这都还没淘米呢。”一个小道士回答。   “这样啊,”晏逆昀有些失望,见他往钵里舀了不少米,不由的吃惊:“要那么多米?观里不是只有我们六个外人吗?”   另一个捡菜的小道士笑道:“哪里,后院还住了个据说要安心研读道德经的年轻人,整天也不见出门。”   这里居然还住着别的人?晏逆昀顿时产生了好奇心。反正现在没什么事,不如去拜会一下,而且镜水砚朝离开皇宫的事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利,谁也不能保证这个人不知道不是?   事实证明好奇心有的时候很管用,晏逆昀敲开门的时候,里面走出来一个令他瞠目结舌的人。   “……晏大人?”邹彦年瞪起他不大的眼睛。   “…………”晏逆昀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进来说话。”   晏逆昀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拉进门,邹彦年闩好门闩,然后又请他坐下,就像自己失踪根本没错一样。   “你这家伙搞的什么鬼?你不是丢了吗?我和覃大人找你一个月了,你居然躲在这里读什么鸟的道德经,你真的道德很差啊!”晏逆昀好不容易恢复说话能力,立刻舌毒。   邹彦年一脸对不住的笑:“事出偶然,我也是没办法的。”   “什么事出偶然,我那么信任你单独选你和我一起来惠静,你倒好,给我玩失踪,还躲在这里不出门,你是不是想我回去告诉皇上你被人宰了啊!”晏逆昀真是气呼呼,自己那么可怜地被抓来抓去,还是假死了一次才逃出生天,他倒好,在这里好吃好喝。   “晏大人不用装了,皇上不就在观里吗?我已经见过皇上了。”邹彦年笑道。   “你说什么?”哈……难怪他那么有把握,原来你……   邹彦年换上严肃的表情:“晏大人,具体的事情您还是问皇上吧,我实在不好得说什么,只是失踪实在是意外,我相信大人一个人也能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所以就分心去调查了一些别的事情。”   马屁拍得好我就不怪你?做梦吧!晏逆昀将嘴撇成地包天状。   “明天皇上就要回去了吧?我听外面吵吵闹闹,好像还有覃大人的声音。”邹彦年岔开话题。   “是,你不回去?”   “我还留下有其他的任务,暂时不能回去。”   好嘛……你倒是像出来度假一样,晏逆昀也就不再问。既然他敢这么说,恐怕也是得到了镜水砚朝的直接委命,那随便他了。   “大人敲门的时候我还以为小道士来送饭了,要平时我根本不会开门的。”   “啊,你提醒我了,我是去催饭的啊!”晏逆昀一下弹起来,拉开门闩就跑了。   等冲到厨房,蝶羽已经忙完那边的事过来端饭了,见他飞一样跑过来,笑着把饭菜交给他:“行了,我不跟你抢,你去吧。”   “谢谢姐姐!咦,今天也有橘子啊。”还是那个倒扣的瓷碗,不用看都知道下面又是橘子。蝶羽推了他一把:“赶紧去吧,少爷说饿了。”   ……………………愿我考试也多分(*^__^*)……………………   镜水砚朝被在身上乱摸的手吵醒过来,感觉马车还在颠簸,就挪了个姿势,活动一下腰。   “你醒了?”晏逆昀正趴在他腿上,饶有兴致地抚摸着那个圆圆的肚子。   “你摸来摸去朕怎么睡?”没好气地把他的手甩开。   “我只想看看孩子有没有长大一点……”晏逆昀可怜巴巴地跪坐在软垫上,手指绞来绞去。   “你心急?”镜水砚朝揉了揉腰,立刻就有手伸过来帮忙,也就由他去。   晏逆昀认真地替他拿捏:“我心急也是正常的吧?”难道你不急?   镜水砚朝不再答话,眯着眼休息。最近孩子动得越来越厉害,有好几次他都要招架不住了,可刘太医说这还不算什么,表示孩子很健康,还絮絮叨叨他学医的时候听师傅讲了些要注意什么什么,听得镜水砚朝简直要翻白眼了。   返京的队伍压缩了不少,覃骁还是负责保护两名太医慢慢回去,只是晏逆昀换了队伍,先行一步。   “回到京城以后,朕要见见你娘。”   晏逆昀拿捏的手顿了顿,眉毛一边高一边低不知是什么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镜水砚朝不满地问。   “明明是三个人,明明也都还年轻,为什么只剩我娘还活着了呢?”   镜水砚朝知道他说的三个人应该还包括了那个袁司晨的娘,假如那是真的,三位母亲之间肯定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太后讲过羽衣仙女的故事,晏逆昀又从蒙可将军那里听到了类似的传说,看样子那不是谣传。可倘若自己的母妃是这个神秘的羽衣仙女,那么她的两位好友岂不也是……   “对了,逆昀。”   “什么?”   “你娘会飞吗?”   “啊??”晏逆昀一下傻眼了,很认真地盯着镜水砚朝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说错话,然后才抓着后脑勺,“不会吧,我没见过啊。”   镜水砚朝自己当然也没见过母妃惜纱飞的样子,可从太后的话语中看,先著正是看见过飞在空中的母妃,才心生爱恋。既然羽衣仙女们有飞在空中被人看见的经历,为什么作为她们的儿子,他们俩却什么都不了解呢?   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晏逆昀不可思议地问:“你不会真觉得我们的娘是什么天上飞来的仙女吧?”   “那也不是不可能啊。”镜水砚朝莞尔。   “可是娘告诉我,天上只有云,云上面还是天,再出去就跟夜晚一样黑,没有神仙啊。”晏逆昀从来不怀疑娘所说的东西,包括不怀疑娘让他娶男人为妻的真实目的。   镜水砚朝吁了一口气,道:“羽衣仙女,虽然没有直接听母妃说起过,但是相似的故事朕似乎在很小的时候,母妃哄朕睡觉的时候讲过。”   “真好……惜纱姑姑还给你讲睡前故事……”晏逆昀欣羡地感叹。   “别打岔,”镜水砚朝唬他一声,然后寻了个惬意的姿势靠着,悠悠道,“母妃说,曾经有个名为扶桑的国家,有个仙女下凡来洗澡,结果被男人抢了衣裙藏起,就只好嫁给了他,后来她反复求丈夫就让她穿一会儿,丈夫心软答应下来,结果仙女穿上衣裙,抱上孩子就回了天上。”   晏逆昀一脸狐疑,似乎想起了什么。   “后来丈夫得到人的指点骑上天马上天去找她,得到允许和她一起生活,本来故事到这里很完美,可是丈夫因为思念母亲,又下凡来看望母亲,结果在母亲给他热汤喝的时候,不慎将天马烫伤,就被抛下马背,再也无法升天了。”回味着母妃生前的睡前故事,镜水砚朝脸上笼罩着温暖的光芒。   “这样的故事我好像也听过……”晏逆昀小声道。   “哦?”   “不过有些地方不太一样诶。”   “那你把你听过的说一说。”   晏逆昀托着下颌,拼命回忆着:“娘说哪个国家叫华夏,有个放牛的孩子和哥哥分家以后,得到老耕牛的指点,然后偷了下凡洗澡的仙女的衣服……然后也是仙女就嫁给他了。不过后面的有点不一样,仙女很愿意和他在一起,但是天上有个坏女人不允许,就把他们分开了,允许他们一年见一次面。”   这是巧合吗?镜水砚朝陷入沉思。   “哎呀不管那么多了,回去问问娘不就都清楚了吗?”讨厌思考问题的晏逆昀赶紧挥挥手抛弃这个话题。想不出个究竟,便也觉得问问就好了的镜水砚朝也就不再纠缠,让他倒水来喝。   在他们的车队后方不远,袁司晨一个人骑着马,面色怆然地从悬崖上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晨儿,天上真的有仙女哦!   ——曾经有仙女因为神衣被无耻的男人偷走,被迫做了他的妻子,后来丈夫出门去,她故意让自己被澡堂里的宰相夫人发现,然后告知给国王。   ——国王命人将她带进宫,她声称能给国王献上最美的舞蹈,但要求穿上过去的神衣,国王彼便强令她的婆婆将神衣还给她,仙女这才拿回神衣,摆脱了可恶的男人。   ——仙女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那样她就可以忘记自己受到的侮辱和伤害了。   ——好想……回去啊……   娘,你心心念念地要回去,回你所谓不同于这里的世界去,我不知道那究竟是真是假。周围的人都说你疯了,可我不相信,假如你不属于这里,你又将去往何处?又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寻死呢?   ——娘如果是仙女,就飞啊飞啊……飞到最高的天上去……   娘……我能找到答案吗?前方就是你曾在闲谈中提到的那个人的儿子,假如我想和他在一起,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远山喑哑,晨雾搁浅在山谷里,模糊了真实与幻觉的界限。   越往北走会越来越冷,京城应该下雪了吧?不知道自己飞蛾扑火的结果会是什么,但至少,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回到碧落去,一个人守着药庐,或许也没关系吧?只是在失败之前——在他亲口拒绝之前,在自己彻底死心之前,还是想要去争。   如果能成功,如果能幸福……   若是晓珠明又定,一生长对水晶盘。   ——————   第二部至此结束了~   想就评论区提到的强迫问题在这里向大家说一句:不管母亲的态度如何,那不是故事的关键,和命中注定的人相遇相爱才是故事的核心,如果大家纠结于一个配角的个人喜好而忽视了故事本来的讲述内容,我只能说我很伤心。   我相信真正读懂的人会留下来,如果觉得不爽,恐怕也不会到现在才离开,被别人左右想法是件可怕的事,希望真正喜欢的人继续支持我,故事结束之后,我想你们的迷惑会有解答。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一章: 重回囚笼   又是将近一个月的车马劳顿,秘密南下的队伍终于回到了京城。   “蝶羽,你去通报太后,朕已经回到皇宫,不日去向她请安。”人才刚坐下,镜水砚朝已经开始吩咐下各种各样的事。   “是。”经过这一次南下,蝶羽变得更加听话,说一不二。   晏逆昀拖过一个凳子:“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向她请安啊?”   镜水砚朝给他一记白眼:“朕难不成见不得人了?”话虽这么说,手还是不大放心地放在腹部。这一来一回,加上中间的耽搁,已经是近两个月过去了,走之前还敢毫不介意地面见朝臣,现在已经没那份自信了。虽然还穿着旅途中的便服,但也可以想象出来自己换上皇袍以后的样子有多奇怪,镜水砚朝的脸黑了黑。   “六个月……半个月……七个月……应该还要三个月吧?”晏逆昀扳着指头算,十月怀胎他还是知道的。   “不清楚,”镜水砚朝充满忧虑地叹气,“朕的情况不同于那些女人,刘太医说他也算不准需要多长时间。”   “可是……能有多大差别啊,还能像哪吒那样在娘肚子里待上三年不成?”   “别胡说八道。”   换来一记恶狠狠的白眼,晏逆昀吐吐舌头,乖乖地闭嘴了。   “对了,今天你先休息,明天出宫去看望太师还有你娘,顺便把今后要用的东西也备齐。你娘应该知道需要买些什么,让她带你去。”镜水砚朝说着,注意到果盘里的橘子,突然不再说话。   晏逆昀“哦”后,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吩咐,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还在怀念洗冤观的橘子啊?”说着自觉地抓起一个尝试着剥开。   “那不仅仅是个橘子,朕小的时候,先著常常把橘子剥成那样子,讨好朕的母妃。”镜水砚朝不愿再回忆然后伤感,便只是简单地说。   “这样说的话惜纱姑姑还真是相当受宠呢!”嘴上说着,手里动着,一个橘子剥到最后肉全都烂了,桌子上袖子上全是橘子汁,剥橘子的人也几乎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可惜怎么都拿不下那软绵绵的橘肉。   镜水砚朝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一阵想笑:“行了行了,你不用学这种精细活。讨好朕你不是有的是办法吗?”   “可我也想宠你嘛!”晏逆昀摊开汁水横流的手,委屈地说。   心跳滞了一拍。镜水砚朝勉强扯动嘴角,道:“你的心意朕知道,也就够了。”见他忙着用袖子擦桌面,又哭笑不得起来:“别擦了,叫笙歌她们进来打扫,你给朕去把衣服换了,像只小脏狗。”   “哦……”晏逆昀看了看自己的袖子,还真是不堪入目,于是乖乖爬起来跳出门去。   小宫女们进来收拾桌面的时候对那堆橘子不像橘子,橘汁不像橘汁的东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镜水砚朝笑这说全部打扫掉,她们才表情复杂地动手。   不一会儿,蝶羽回到龙栖宫,关上门,小声向镜水砚朝汇报了请安的结果。镜水砚朝一边听,眉头拧起又松开好几次,最后蝶羽问他该怎么办。   “朕会找人留意她,你做好你该做的事。”镜水砚朝沉声道。   “我进来啰!”话刚完,门被毫不介意地推开,晏逆昀拍着袖子进来。   蝶羽赶忙转弯:“是,奴婢下去准备。”然后朝晏逆昀笑了一笑,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地离开得很快。   可这一次,晏逆昀却像是感觉出什么不对,偏了偏头:“蝶羽姐姐怎么了?”   “她怎么了?”镜水砚朝也作没事状。   “该不会是太累了忙着去休息吧,这一路上也够她累的了。”晏逆昀虽然还在怀疑,却不再问。   镜水砚朝做出一个随你猜吧的手势,而后道:“你陪朕到外面走走,这几天全在马车上躺着,骨头都软了。”   ……………………随便分一个(*^__^*)……………………   姝缇已经担心了两个多月了,从收到密信到现在,担心颉勋也担心晏逆昀,前者是她的爱人,后者则是她在皇宫里唯一的保护伞,要是他们不幸自相残杀,那她是绝对没法原谅自己的。   宫里,清妃算是个比较好相处老人,也时常会来和她说说话,问她需要什么;容妃表面上也很客气,但是看人的眼神总能叫你心凉半截;至于那些排不上什么名号的贵人婕妤,则毫不把她这个异族女子放在眼里,加上上次怀疑她怀有龙种的传言散去,不可能有任何攀附价值的她,更是成为那些怨妇的攻击对象。   甚至有两次,那些女人都跑上门来对她大骂不止,拿走了拨月楼不少东西。姝缇无处倾诉也无处求救,只能尽量低调,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奴才们看她好欺负,也个个不把她放在眼里,最近镜水砚朝不再过来看她,那些人也市侩地天天给她脸色看。   不想让跟自己到中原来的两个贴身侍女担心,姝缇只好每天都到御花园去独自散心,时值隆冬也只有梅花还绽放着,凄清的园子里只飘着让人更加自怨自艾的味道。   “咦?姝缇吗?”   坐在池塘边的石条椅上,姝缇正在发怔,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真的是你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房间里烤火呢?”晏逆昀稍微快了几步走过来,眼睛眨眨。   “你……你回来了?怎么这身打扮?”姝缇疑惑地看着他既非太监服也非宫女服的便装,不解地问。   晏逆昀低头看看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作者语:废话==你怎么可能知道宫里不准便装)。“没哪里脏吧?”不放心地问。   姝缇露出微笑:“啊……也不是,这样也挺好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见过皇上了吗?”   这时,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没被姝缇注意到的镜水砚朝慢慢地踱过来:“你觉得他会先见你后见朕吗?”   姝缇被他的突然出现惊得猛提起一口气,然后赶紧跪下:“臣妾知错,皇上恕罪!”   “起来吧。就你一个人?”   “是……臣妾一个人出来散散心。”姝缇小心地选择措辞。   镜水砚朝却虚起眼:“大冷的天出来散心,拨月楼竟然难在到你宁可出来吹风?是不是又有人到你那里吵架去了?”   晏逆昀睁大眼:“有人欺负你啊?”我还答应颉勋会保你没事呢!   “没有没有,皇上多心了,臣妾只是……”姝缇赶紧分辩,可惜事实如此,她一时也找不到自己非出来不可的理由。   镜水砚朝沉下脸:“你不用辩解,朕当然知道朕的嫔妃们是什么德行。但是朕不想管,你记住,想要不被欺负,只能自己有手段。”   姝缇战栗着点点头:“是,臣妾知道。谢皇上提点。”   他们这么说,晏逆昀却很不满:“为什么不管啊,坏人欺负好人当然要管,要好好地教训!”   “坏人?好人?”镜水砚朝冷笑,“你不了解后宫,斗争里没有好人与坏人之分……算了,你很快就能自己体会到的。”   见姝缇露出惊异的表情,晏逆昀倒有点不好意思,做个鬼脸。   “对了,姝缇。这次多亏了你,危机才能被化解,朕代惠静的百姓谢谢你。”不想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给她,镜水砚朝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   姝缇低下头:“姝缇不过是弱女子,是皇上英明措施得当,才拯救了自己的百姓。”   “你不用自谦,朕会记住你的好。天气冷了,你还是回拨月楼去吧,再过些时候就是年节,自己也好好准备一下,届时你还有其他人,都要参加年宴,该注意的礼仪事项,有时间多找清妃问问。”   “是,臣妾记住了。那……臣妾先回去了,皇上多加小心。”   姝缇又偷偷瞄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即使是碰上怀孕这样奇怪的事,一言一行也还是那么慑人,真是难以想象。   御花园里只剩下晏逆昀和镜水砚朝两个人,但不知为何,两人居然都默默不语,在扫干净积雪的石板路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不说话?”气氛太压抑,镜水砚朝不大高兴地问。   “……感觉好压抑。”晏逆昀如实回答。   “压抑?你说这皇宫?”   “是啊。难道你都没这么觉得吗?”   镜水砚朝冷冷一笑:“你接下来要在这皇宫里待一辈子,现在就觉得压抑,以后你要怎么办,逃出去?”   “我其实不喜欢这个皇宫……”老奸巨猾的太后,笑里藏刀的容妃,野蛮粗鲁的公主,换了谁都呆不下去,更别说晏逆昀这个野惯了的人。如果不是镜水砚朝的身份,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想着靠近这里半步。   听到这话,镜水砚朝背起手,厉声道:“那你可以走。”   “走?去哪儿?”晏逆昀懵了。   “你爱去哪儿朕怎么会知道,总之到你不觉得压抑的地方去。”说这话的时候,镜水砚朝已经发火了。没想到晏逆昀丝毫不察觉,兴高采烈地赶上他的脚步:“你不是开玩笑吧?什么时候走?”   猛地甩掉缠上自己胳膊的手:“待不惯现在就可以走。”   晏逆昀被甩开相当困惑:“走啊,你发什么火嘛。”   “朕没工夫发火,要走的话,去收拾你自己的东西。”   “哦,那我明天去问问娘哪里比较好,然后再收拾东西。”   镜水砚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走?真的要走?这么简单?突然之间说出这样的话,之前那些所谓陪伴自己一辈子的话是说来当花看的吗?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会答应,”晏逆昀一脸对未来的憧憬,“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盖个小屋,养几头猪,种两亩地,房前屋后还可以栽果树什么的,啊对了,还要挖个池塘,可以养鱼,夏天还可以游泳,真是太好了~~”   不愿看眼前完全脱离了现状的家伙,镜水砚朝失神地调头往回走。   “还有啊,要买大大的床,最最结实的,到了晚上就抱着我美丽的老婆到床上享受人生~~~啊,这简直是再好没有了!”   身后的美好勾画,再也听不下去了。   ————————————   兴奋地看到粉红票又多了一张*^_^*   今天下大雨没回宿舍,更新得晚了点   谢谢大家~我码字去了~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二章: 预言   果然,没几天下来晏逆昀已经重新投入了宫女的身份之中,除了蝶羽之外的那些宫人也由最开始的大惑不解,逐渐能够接受,不少好赌的小太监还常常拉上他一起去跟各个宫的小太监们一起赌博,大家都对他毫不掩饰的假宫女身份充满了好奇,而他又故作神秘什么都不肯透露,大家对他是越来越有兴趣,加上他手里有钱手气好,赢了也会借钱给他们,倒是一下子在小太监们中间也混得风生水起。   和他相比,镜水砚朝就过得很不舒坦了,不想让朝中的大臣得知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而又越来越无法掩饰自己走形得过分的身材,每天上朝都如坐针毡。同时,身负重任的邹彦年迟迟没有回来,心里悬着大问号,脾气也越来越大,蝶羽几乎每天都要看他的脸色很多次,事后他又懊悔不已。回到寝宫休息的时候,晏逆昀倒是体贴热情面面俱到,可是一想到他那么积极地要离开自己,又觉得更加气堵。   “什么时候准备动身?”   回到龙栖宫,晏逆昀正抱着扫帚跳不知什么舞蹈。   “啊?应该快了吧,还在想地点定在哪里好。”晏逆昀一见他跟紧把扫把放下,拍干净身上的灰,迎上去扶他。   镜水砚朝不动声色地挡开他的手,径自朝正殿里走去。   “你怎么啦?今天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有烦心的事?”晏逆昀洗干净了手跟进来,挤上软榻挨着他。   “不要挨过来,很臭。”臭纯粹之子虚乌有的,脏还说的过去,但是镜水砚朝下意识地有种极不愉快的感觉,自动将侧面扑来的呼吸贬低成臭味。   晏逆昀好不委屈,反而一把抱住他:“我就要挨过来,怎样?”   被拥抱着……这种时光还能持续多久?自母妃和先著相继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样抱着他。镜水砚朝在心底叹息,闭上眼,靠在他怀里。   “最近你总是愁眉不展的,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不开心的事……”难道不该反问有什么事值得高兴吗?   “跟我说说吧,除了我你还能跟谁说呢?”晏逆昀脸贴着他的鬓角,轻轻地蹭。   “朕只是……舍不得。”   什么?居然说出来了吗?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镜水砚朝全身都僵硬了。   舍不得你走,不想你走,因为这个而始终愁眉不展。   “舍不得吗……”晏逆昀喃喃重复,“人为了自己的幸福,偶尔是可以自私一点的吧?”   心头一阵痛——自私地走掉吗?   “你想过这个孩子的将来吗?”如果你要走,恐怕连孩子出世都看不到了吧?   晏逆昀有点底气不足:“想过啊,想过……又能怎样呢?他……也不可能跟我姓啊,将来也是一定要接你的班的不是吗?”   所以丢下他也没关系?   “朕懂了。确实如你所说。”镜水砚朝心凉地叹出一声。   果然,前不久才在想会不会上天报应,让他离开,这下子真是现世报了。究竟是回到皇宫以后突然怯弱了,还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自己心虚地享用着他给的安宁和快乐,期待越来越大的时候,已经无法自拔。但这样的话,自己长久打算决定下来让他坐上皇后之位,不惜为此得罪太后,甚至有可能引发民怨,难道都是自作多情吗?   要怎么……把真实的心意传达给他呢?   一转眼之间,除夕之夜在一场大雪中到来,皇宫里也和平民一样筹备着过年,处处张灯结彩,崭新的大红灯笼挂上房檐屋角,戏台和宴厅都被各色的绸缎花装饰的犹如春天降临。   各处的水面都已经结冰,小太监们匍匐着在冰面上放上托着蜡烛的莲花,只待入夜点燃,黄昏时镜水砚朝从长廊路过,两仪池已经布满了莲台,仿佛破冰而出的莲华绽开。   “宫里面过年,都是这样的吗?”晏逆昀搀着他,东张西望着。   “是啊,每年都一样,”镜水砚朝漫不经心地回答,突然看到他搀着自己的手通红,另一只则缩在袖子里,“你冷吗?”   “啊?啊……不冷不冷,没事的。”晏逆昀赶紧把手缩得更进去,不让他看见。   “你一整天都在干什么?为什么蝶羽说你连午饭都不吃?”   “没、没干什么……”晏逆昀躲躲闪闪。   猜想他大概是准备离开的东西,镜水砚朝就不再问,只是这么冷的天他还忙着收拾,今天又是除夕,他还心心念念要走的事,让他心里空空的一阵寒冷,前方逐渐明晰的热闹场景也完全看不进眼里。   宴厅也早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布置好了一切,丰盛的酒菜,温暖的炭盆,还有铺在地面的松针。太后和众嫔妃也早早到来,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远远看见镜水砚朝走进来,众嫔妃纷纷起身向他跪拜。宜斓公主也一身华服,跟在嫂子们中间。   “诸位爱妃请起,”镜水砚朝走形式一般朝她们摆摆手,然后便走向太后,“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面带微笑:“免礼,哀家听刘太医说皇上最近身体不大好,皇上虽说是一国之君,却也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不宜过度操劳。”   镜水砚朝也便回一笑:“多谢母后关心,儿臣会注意的。”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招呼大家:“那大家都坐下吧!”   众嫔妃道了是,分别到自己的桌前坐下,只有三妃和宜斓公主得与太后和镜水砚朝同坐一张桌,管事太监高宣一声用膳,层层传达到殿外的百官席,年宴这就开始了。   晏逆昀翻着白眼站在一旁。以他的身份当然是不能上桌的,也是要到换班的时候才能吃饭的,所以在来之前就已经向蝶羽要了好些糕点塞下去,因为他肯定不会接受换班,把有孕在身的老婆丢给别人照看,他可没那个胆量。   “母后啊,每年都这么吃饭,行酒令是不是也太枯燥了?不如我们来讲故事好不好?”漪澜早就认出来那个宫女就是晏逆昀——其实除了英珏,没人认不出来的。   太后一向宠爱这个女儿,自然笑盈盈地答应下来:“哀家倒没什么意见,皇上觉得呢?”   镜水砚朝也只有点头:“如此也多个趣味,宜斓,就从你开始讲吧!”   “好啊好啊,我先来,”宜斓放下筷子站起来,“我给大家讲一个吃榴莲的故事。话说啊从前有个人特别喜欢吃榴莲,简直喜欢到不得了,有一天他在树林里逛,看见树上挂着好大一个榴莲,心里就想太好了我要一个人把它吃光。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不是榴莲,是个马蜂窝啊!这个人冲上去把蜂窝摘了,结果马蜂全都飞了出来,把他蛰得全身都是包,肿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了,你们说惨不惨?哈哈哈……”   席中众人都先是一愣,容妃带头露出了微笑:“公主果然很幽默,这个故事很有意思。”清妃也便点头微笑,只有姝缇一个人笑得有点勉强。   宜斓眼珠一转:“那么接下来就容妃娘娘讲一个吧!”   容妃不敢拒绝,只好站起身:“那么我就讲一个义女舍身救父的故事吧!在很早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的父亲犯了法要被施以极刑,她为了救父亲就到皇宫求见当时的皇著,恳求自己代替父亲受刑,皇著大为感动,于是赦免了她的父亲,还下令废除了那些刑罚。”   大家都在回味的时候,太后幽幽地开口了:“那些刑罚的严苛,也许那位皇著并没有想到,但是他敢于破除祖宗留下的制度,为天下百姓着想,就是一位明君。”镜水砚朝一怔,看向太后,太后对他微笑。   “好啊好啊,容妃娘娘讲得太好了,接下来清妃娘娘也讲一个吧!”宜斓见母后给予褒奖,当然立刻就拍手。   清妃被点名,有点羞赧地站起来:“不太会讲故事,嗯……我就给大家讲讲自己小的时候遇到的一件事吧!我记得在我六岁那年,天上下了好大的雪,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无法出门,有一天我跟父亲出去买白面,在路上发现了一个冻晕过去的人,于是我们把他带回了家。在我生起炉子的时候,父亲告诉我冻僵的人不能立刻烤火,要用人的体温帮他恢复温暖,后来爹爹替他揉搓四肢,救活了那个陌生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有如此心地善良的父亲,不怪宫里人人说你亲切。”太后又点评了一句,清妃赶忙道谢。   宜斓拍了拍手:“那么接下来姝妃娘娘你讲吧!”   “我吗?”姝缇胆怯地起身,抿了抿嘴,道,“我给大家讲讲我家乡的传说吧!”   “好啊好啊,姝妃娘娘的家好远,我也想去看看!”宜斓兴高采烈。   “在我们的故乡,有一座神山和一片圣湖,是因为有他们的庇护,乌珍才能每年水草丰满,瓜果飘香。传说曾经有美丽的仙女在圣湖上空现身,很多人亲眼目睹了仙女之后,就到圣湖边祭拜她们,希望得到她们的保护,然后在那一年,大家在神山里发现了金子,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但是大家都相信那是神明的赏赐。”   羽衣仙女的故事!镜水砚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转过头看身后的晏逆昀,可就在他稍微砖头的时候,太后投过来不悦的目光,他便打消了念头。   “美丽的神话引人遐想,听姝妃这么一说,哀家也想看看那神山圣湖了。”   姝缇不好意思地对太后笑了笑,坐下。宜斓刚把视线转过来,镜水砚朝就赶紧开口:“既然大家都讲了,朕也讲一个吧。”   ————————————   这几个故事都有深意的喔=v=   这是上周满40加更的一章~我要票票啊>_<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三章: 除夕夜的惊喜   “很早以前,有一条美丽的河,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在天气宜人的时候到河上泛舟,有一次,一位千金小姐在画舫上邂逅了另一位富商之子,他们彼此一见倾心,有一天那富商之子见小姐在舱外赏风景,便上前倾吐爱语,小姐也爱恋着他,便要他日后到家中提亲。就在两人情投意合,构想未来的时候,富商的管家却觊觎小姐的美貌,竟然将小主人推下了船,船上顿时一片慌乱,那位富商之子虽然被救上了船,可却惊吓过度失去了记忆,可怜的小姐虽然凭借家世地位狠狠地拒绝了管家,却也再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并不是无的放矢,镜水砚朝将从贺兰女著口中听到的过去稍加篡改,变成了如上故事,其实是想看看太后和容妃的反应。可惜太后一脸疑惑,不明白为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落得这么个结局,而容妃则是讨好似的问“这可真是遗憾啊,可是两个人如果再见面,还能想起过去的吧”,让镜水砚朝倍感失望。   “母后母后该你了哦!”宜斓缠上太后,撒娇道。   “好好好,哀家也讲一个。”   太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缓缓道:“从前,有一个很厉害的琴匠,因为他没能按时交出贵族想要的琴,就被害死了。他死以后,他的儿子想要替父报仇,于是便自毁容貌,找到当时最厉害的琴师学会了弹琴,然后到贵族的府上献艺,在博得贵族的好感之后,她说自己琴艺不高,只是得了好琴,愿意献给这个贵族,贵族当然大悦,他便借献琴之机,从龙池中抽出匕首,将杀父仇人手刃,报了血海深仇。”   “然后这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漪澜好奇地追问。   太后笑着摇头:“当然是被贵族手下的人杀了,他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个结局的。”   饭桌上一时气氛萧条,除夕夜人人寻吉利,唯独太后讲了杀人报仇的故事,大家都有点接不上话。   “你也讲一个吧!”宜斓失望过后,突然朝晏逆昀发难。   “什、什么?奴……奴婢不会讲故事啊!”晏逆昀赶紧捏起嗓子装傻。   “谁管你会讲不会讲,在这里的都得讲!”宜斓对他可就一点不客气了。   晏逆昀瞄了下镜水砚朝,见他不替自己解围,心里哼了一声,声音捏得怪腔怪调:“从前有一只苹果走在路上,突然它说:‘哎呀我好饿啊。’然后它就把自己吃了。完了。”   宜斓一愣,继而大声道:“不行!重讲!”   “为什么啊?”一激动声音忘了改。   “因为你的故事太短了!”   晏逆昀就要翻白眼,镜水砚朝终于开口了:“宜斓,想听故事的话,去找工部尚书曹大人,何必为难一个宫女呢?”   宜斓烦恼地皱起眉嘟起嘴:“曹大人讲的故事都是些贞妇烈女,我早就听了几百遍了。”   “那你还可以找别的人讲啊,也可以自己去看书嘛!”   “别人讲得更无聊,净是些昨天吃了什么今天吃了什么,还是顾大人最会讲故事!可是……皇兄你把他赶走了……”宜斓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镜水砚朝也沉下脸来:“宜斓,这是朝堂上的事,你一个女儿家不要多言。”宜斓只是嘟着嘴,沮丧地夹着菜。   讲故事的好气氛再也找不回来了,镜水砚朝只锁着眉头吃饭,三位妃子也都不敢出声,偶尔互相夹个菜而已。太后瞪了宜斓很多次,母女二人也不再亲近。   这变化倒让晏逆昀很是好奇,那个顾大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一提到他,镜水砚朝就变了脸色再也不说话?一定要问问清楚!   年宴结束后,众人又移驾戏台看戏,年年也不过那几出,镜水砚朝近来越发容易犯困,看到一半就兴味索然地歪着头休息。倒是晏逆昀从来没看过这么大的表演,激动的两眼放光,太后叫赏钱的时候,扔得比谁都积极。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些活动,也已经是半夜里了,向太后问安之后,镜水砚朝拖着疲倦的身子返回龙栖宫,满脑子还在想宜斓刚才不慎提及的事。   “等一下!先别进去!”晏逆昀在他准备踏上主殿的台阶时,轻轻扯了扯他的孔雀氅。   “怎么了?”镜水砚朝皱着眉。   “跟我去看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半推半就地,跟着他绕到偏殿的后院,由于那边并不住人,所以这时候没有灯也没有声响。两人走到回廊边的时候,晏逆昀放开了他,丢下一句:“闭上眼睛等我一下!”然后跑开了。   不知道他搞什么鬼,不过应该不是坏事,镜水砚朝也比按照他说的做,闭上眼睛等。   过了一会儿,手臂被人重新捥上:“好了睁眼吧!”   这么故弄玄虚,镜水砚朝先是笑了笑,然后睁开双眼。   围绕小院的回廊雕栏上布了一圈红烛,明亮的火苗在寒气中摇曳。小院打扫得很干净,院心处竟然堆了三个雪人,两大一小,头上也顶着蜡烛。   “……”镜水砚朝一下子愣住了。   “好不好看?我堆了一整天,一个人堆的哦,没要别人帮忙!”晏逆昀拽他一下,“走,走近了看。”   被毫无知觉地拉进庭院,来到三个雪人身边。镜水砚朝仔细一看,三个雪人形状大体相同,但装饰却各不一样,左边的一个脖子上围着一条缎子,右边的一个手里拿着扫帚,中间一个小的身上披了一块布。   “左边那个呢是你,右边这个呢是我,中间这个呢,就是我们的宝宝。看!是不是很像?”晏逆昀指点着。   镜水砚朝可完全看不出来那些石头眼睛辣椒鼻子哪里像自己,不过得知他忙了一整天是在堆雪人,还冻得手发红,心里那些闷闷的情绪仿佛也消解了,尤其是那个小雪人,笑得那么开心,让自己也心中一颤。   “喜欢吗?”晏逆昀伸手搂住他。   “很漂亮。”   “我是问你喜不喜欢。”   “……喜欢。”   “那嫁给我好不好?”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镜水砚朝吃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好一会才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嫁给我啊!”晏逆昀看上去相当坦然。   “怎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喜悦加上吃惊,不安感和别扭感顿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问你喜不喜欢我,你回答喜欢,那既然喜欢就嫁给我啊,”晏逆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会好好爱你好好宠你,不让人欺负你自己也不欺负你,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不想要的我就都扔掉,好不好?”   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镜水砚朝脸上发烧,抿紧了嘴不说话。   “怎么啊……你不愿意吗?”晏逆昀脸上立刻布满失望。   “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眼珠一转又改了口。   什么?哪有这样的……还没等反应过来,侧边的头偏过来,温热的唇不偏不倚盖上自己的,舌尖刷过牙齿,便不由得张口迎接。   当舌尖交汇,胸口膨胀起一股热流,身心均为之战栗。与此同时,天空中绽开大朵的烟花,爆竹声也远远近近地响起,旧的一年终于过去了。   幸福如烟花般美丽,也如烟花般易散。   唇分,晏逆昀吃惊道:“你怎么哭了?”   被他一提醒镜水砚朝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痒痒的,嘴角流进一丝咸味。   “别离开我……”不知不觉地,出声哀求。   整个皇宫都在沸腾,欢呼声尖叫声,相互追逐打闹声,在一片热闹喧嚣中,小小的偏殿庭院里,年轻的著王流下了软弱的泪水。   晏逆昀惊异不已:“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要离开你?”   请你……不要离开……   泪水模糊了夜里的景致,似乎也模糊了神智,记不起怎么被带离小院,怎么被带进昏暗的房间,温暖的被褥和金色的顶账淹没了自己,镜水砚朝使劲闭着眼,任意识跟着游走全身的爱抚点燃炙热的火焰。   就这样永远都不结束。   “砚朝,砚朝!睁开眼睛,看着我。”   急促而温柔的呼唤从正上方传来,镜水砚朝依旧紧闭双眼,却放松了全身。   “别这样,睁开眼睛,洞房花烛夜你怎么可以不看看你的相公?”话毕那温柔的唇又覆盖下来,在脸颊和额头充满爱意地流连。   拇指抹去了残存在睫毛上的泪花,黑暗中就着烟火光芒时明时暗的脸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别离开我……”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哀求。   “不会离开你的,绝对不会!”对方则坚定地承诺。   “别离开,别……”手缠上肩背,回吻着他。   “相信我,不会的。”   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次同样的话,而回答也总是不会绝对不会,仿佛终于被安抚下来,镜水砚朝安心地轻哼了一声,手搭在隆起的腹部,昏昏地就要睡去。   “诶?不要睡着了啊!”晏逆昀差点晕过去。可惜不管他怎么喊,镜水砚朝就是不肯醒过来,又不舍得强行弄醒他,无奈之下只好怨念着一边亲吻着他全身,一边自己用手做,弄完之后又将床收拾好,这才圈着早就睡得不省人事的新娘,叹着气浪费宝贵的洞房夜。   ————————   在我推算了又推算后,终于悲惨地发现,他们那边竟然是四月份过年……   我的罪过啊TT   票票哩?眺望中……下个票票雨吧~~(修女状祈祷ing)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四章: 身未动,心已远   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上有什么动静,镜水砚朝皱了皱眉想继续睡,毕竟大年初一是不上朝的。可那奇怪的感觉始终不散去,逗得人心痒痒,困意逐渐淡了,他发现自己耳边有个湿湿的东西蹭着。   “你……啊!”还没搞清楚他在干什么,身后一痛,熟悉的胀热感填满了身体。   “呜~~你终于舍得醒啦?我一直等啊等胡子都白了。”撒娇的声音爬进耳眼。   热度开始持续往体内抽送,整个人都止不住战栗起来。“大清早的,你干、干什么……啊!你……”   晏逆昀无辜地搂着他,一边卖力地劳动,一边数落:“昨晚上是新婚之夜,你居然睡着了!我又舍不得叫醒你,不只好等你醒咯,一起赖床吧!”   “什么……呃!”镜水砚朝使劲想扒掉他缠在自己胸口的胳膊,可惜下面每顶一下都让他四肢无力,“放手啊,别……”   “为什么不啊,早上做更有感觉哩!你看。”   手探到下方,按了按他晨起的欲望。   镜水砚朝恼怒:“说什么!难道你不会?”   “会啊,所以要把它发泄掉嘛!”更何况昨晚憋着呢!   正巧蝶羽过来敲门:“皇上,已届卯时,是不是准备早膳?”   本意是借机摆脱身后人的纠缠,想要回答“是”,结果被晏逆昀用力地顶入,蓄起的力气居然喊出一声沙哑的“啊”。   蝶羽自然是聪明人,道了声:“是,奴婢吩咐下去。”就不再打扰。   这回镜水砚朝可火了,居然让自己在下人面前出丑,手肘向后用力一拐,狠狠砸在晏逆昀的肋骨上。   “哇呀!”习武强身后的人力气可不一般,晏逆昀惨叫一声,缠着他的手缩回去揉痛处。   “你打我!”委屈的控诉。   接下来反而做的更凶了,镜水砚朝开始还能掐他打他,到后来只剩下呻吟,抵抗也变成了迎合。不知是晏逆昀的持久力又有提升还是镜水砚朝自己太敏感,那反复进出的东西还没有要结束的动静,前面已经快到极限了。   “快……嗯、快点……”都分不清是催他还是催自己。   “不行哦,这么早出来时间长了要肾亏的。”   晏逆昀放开了那恨不得就这么出来的硬物,改去抚摸他微微蠕动的腹部。   镜水砚朝差点被“肾亏”两个字气晕过去。你还知道会肾亏?一大清早的在这里折腾自己还端出这种理由不让自己射!   “唔嗯……你快点、快点啊!”前面胀得难受,又拉不下面子自己动手,镜水砚朝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再等等嘛,我要是太快了你以后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嗯?”晏逆昀倒还有心思开玩笑,在他颈窝里哼哧哼哧地舔。   最终也没等到晏逆昀满意,镜水砚朝被后方的进攻刺激得直接高潮,短暂失去知觉的时候还听到一声抱怨:“你都不等等我!”   没什么感觉地让他继续做到满足了,镜水砚朝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搅着一锅浆糊,全都不清不楚。   “歇一会儿我们去洗澡吧!”好似意犹未尽的手还在上身摸来摸去。   镜水砚朝闭着眼休息,一面努力理顺思维。   ……这是怎么了?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记得年宴喝了些酒,那时候起头就有点晕,后来回到龙栖宫好像还去偏殿看雪人。嗯……三个雪人,虽然不像自己,还是很可爱的。然后……自己似乎还哭了,为什么呢?   ——嫁给我吧!   对了……他说了嫁给我吧的话,自己……还求他不要走……   终于回忆起来的镜水砚朝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竟然开口求他!自己身为九五至尊,居然求他不要离开自己。那种女人一般软弱的把弱点暴露出来,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就算是真的想,也不能说出来的啊!   一定是喝了酒的缘故,否则怎么可能……   “砚朝?你怎么了,累吗?怎么不说话?”晏逆昀勾着他的肩膀,温情默默地问。   自己是要支撑整个天下的人,怎么可以这么软弱,败在感情之下?   “我惹你生气了?我……你说话啊。”见他还是不答话,晏逆昀将他扳成平躺,吻了吻他的眉心,一脸悔过的表情。   难道还能怪他吗?就像刚才,自己明明就不想做,到后来不也一样迎合他了吗?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缘故。他都说了要离开皇宫,自己再求他有什么意思呢?   “没有,你别多想了。”干巴巴地说了一句,镜水砚朝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肯看着我?”晏逆昀不依不饶地把他的脸也扳向自己,“你最近变得好奇怪,到底有什么解决不掉的事呢?”   怎么可以哭。   怎么可以求他。   “朕说了没有什么。去叫他们备水沐浴吧。”   气氛压抑,一直从龙床到浴池,晏逆昀都不再说话,一举一动还是温柔体贴,却多了些距离和伤心。   “顾鼎舟顾大人,是朕登基初期的三位辅政大臣之一,前年秋天的时候因为和庆王斗争失败,被安插了很多罪名,贬谪到了东南釜州一带,替当地的水师提督看看船只什么的。”   晏逆昀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讲这些。   镜水砚朝将身体浸泡在热水中,眼睛看着穹顶:“顾大人曾经是朕的恩师,也是宜斓最喜欢的一个大臣,可惜朕那时候刚登基不久,朝中的势力多半都还掌握在庆王的手里,顾大人为人过分耿直,没有真正的朋友,庆王加诸给他许多罪名,但没有一个人出来替他作证,朕无奈之下,只能顺从庆王的意思将他贬谪。”   “又是庆王那个老混球啊。”晏逆昀做了个不屑的表情。   “朕一直觉得愧对恩师,可是朕保不了他,昨日宜斓突然提起他,想必也是对他充满思念,可惜朕妄为一国之君,救不了一代忠臣,满足不了妹妹的心愿,真是想来就令人沮丧。”   晏逆昀点点头,理解地搂住他:“我想他不会怪你的,庆王到现在都还在朝中耀武扬威,他恐怕也在那边担心着你呢。”   自嘲般笑了笑,镜水砚朝又道:“而今,朝中也有一部分能人干将,集结在以晏太师等人为首的与庆王对抗的一派,但始终无法和庆王盘根错节的势力对抗。庆王的势力多半是皇族后裔和士族公卿,布衣卿相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你在为这个事情发愁了?”   “差不多是的。”还有很多,可是这一件就够头疼的了,而且已经很多年了。   晏逆昀若有所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摇摇他:“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   “我想到一个地方去几天,一个月就回来,好不好?”   镜水砚朝心一紧,表面依然云淡风轻:“去做什么?”   “准备一点东西。我知道可能孩子也差不多该出世了,我会尽快回来,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受苦的。”   准备什么?准备离开需要的东西?还是根本就……不打算回来了?   “你去吧,刘太医和蝶羽都在,这几天没什么关系。”   “嗯,还有,如果可能的话,我可不可以带上覃骁覃大人?”   “带上他?为什么?”   “因为……有事情可能需要他帮忙。”   镜水砚朝想了想,这至少说明他会回来,或者至少会让人回来给自己说一声吧!   “准。”   “谢谢你,砚朝。”晏逆昀说着要凑上去吻他,被面无表情地推开了。   步步紧逼的分别,只要一想到,自己就会变得软弱。假如他真的走了,自己能不能一个人面对这超出了常识范围的生产呢?“出去吧,里面很闷。”   ……………………非分之想(*^__^*)……………………   “到了,主人,请下车。”驾车的青年跳下马车,对车内的人行了大礼。   车帘不声不响地掀开,一名衣着普通的男子头戴斗笠躬身走出来。青年立刻将手叠起,让他踏着下车。   “还和当年一样,太师果然是我挑中的人,不负我所望。”戴斗笠的男子叹着,声音听起来已不再年轻。   青年搀着他:“我听太师说,这块门匾,还是当年主人为他题的。”   “是啊,”戴斗笠的男子笑了两声,无意义地摆了下手,“走吧。”   两人走上台阶,来到红色的大门前。戴斗笠的男子颔首,青年会意,上前扣门环。   不一会儿有人开了门,礼貌地问:“请问二位找谁?”   “我家主人有事要见太师,烦请通报一声。”青年拱手道。   “哦,不知二位是……?”   “我家主人和太师是旧识,分别多年,今天才到京城,所以特地来拜会老友,小哥只需这样转达太师,太师就会知道是谁了。”青年还是恭敬地说。   应门人点点头:“请二位稍等。”然后轻轻关上门。   戴斗笠的男子道:“连手下一个应门的仆从都如此知书达理,可见他的为人。”   青年笑道:“太师的为人全京城确实是无人不知的。”   门很快又开了,这回出现的不再是应门人,而是晏太师本人,身后还跟着他的夫人晏娘子。“快快请进!”太师一鞠到底,招呼戴斗笠的男子进门。   戴斗笠的男子毫不客气,跨过门槛。   晏娘子也默默地朝他行了礼,抬起头来的时候却颜色严肃。   “晏夫人依旧青春不减啊。”戴斗笠的男子话中别有意味。   “您过奖了。”晏娘子冷冷地牵动嘴角。   不友好的招呼后,四人不再多言,大步走向正厅。   待戴斗笠的男子在上座坐定,晏太师便步至堂中,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   今天好累啊……   昨天是妇女节……同时小baby“出生”鸟……写得我无比痛苦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五章: 节外生枝的重逢   老实说覃骁不那么乐意出这趟远门,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回到京城,升了官发了财,还没跟新婚的老婆热乎够就又被拎上路,这对于一个一直在京城巡城的禁军统领——升官升的,来说实在不是件愉快的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这次陪的还是上次的头儿,跟着他就能升官发财,那也就别抱怨了。   “秉川这一带盛产珍珠,大人要不要给夫人带一点回去?”覃骁指着沿路不少的店面,招牌都打的是上好珍珠。   晏逆昀对首饰没研究,也不觉得镜水砚朝稀罕珍珠,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那……那我去买两串成不?大人也知道,我才刚成亲……”覃骁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去吧去吧,动作快点啊!”少耽搁点时间就可以早点回去。   这一转出门纯属私事,晏娘子告诉儿子衡州巢山风景秀丽,绝对是隐居的好地方,于是他这一转是特地出来买房买地的。晏太师虽然清廉为官,也不是一点钱都没有,听说儿子要娶媳妇儿,当然立刻把积蓄挪给他。   覃骁不知道进了哪家店,半天都不出来。晏逆昀等得腿都麻了。   三月份的天气稍微有些回暖,偶尔还热得不像话,今天正是太阳高照,就算躲在阴凉处也还是等得人心烦。   “你快点不行啊,烦死了。”看吧看吧娶个女人真麻烦,还要给她买珍珠。   就在他等得都要发火的时候,城东边有人骑着马疾驰而来,在这条珍珠铺子林立的街道中央勒住马势,手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口哨。   晏逆昀立刻被他吹口哨的动作吸引到。因为这个吹口哨的方法晏娘子过去也教过他,可惜他怎么都学不会,这据说是“这边的人”还不会的东西。   “袁公子来了!”“什么?赶快赶快!”“袁公子别忘了我们家啊!”“我的我的,我的带来了吗?”“小店预定了五十颗带来了吗?”“还有小店的啊!”“还有这里这里!”   一瞬间所有的店铺里都涌出人来包围了他,那架势简直像要把马上的人肢解了,看得晏逆昀眼睛睁老大。   “大人,那是什么人?”覃骁抓着一个布包出来了。   “不知道,好大吸引力啊,吹个口哨就那么多人围上去。”晏逆昀眯着眼看他。马背上的人着装奇异,头发披散,看起来不像是衡州本地人。   那些各店的收购者争相举起手里的钱袋,接过马上的青年抓给他们的不知道什么,不过猜测应该是大把的珍珠。   “原来是珍珠贩子啊,真了不得。”覃骁掂了掂手里的。   那些人拿了东西就散了,晏逆昀看了场好戏,还在好奇他吹口哨的问题,于是对覃骁说:“难得赶上新珍珠,你不再去买两颗?”   覃骁立时喜笑颜开:“大人提醒的是,我这就去!”转个身又奔进一家店。   打发走覃骁,晏逆昀径直走向从马背上下来,正收拾着装珍珠用的褡裢,看样子并不急着走。   “那个……”要怎么称呼才好?刚才那个距离根本卡不清脸,都不知道对方有多大。   “珍珠的话已经没了,想买的话下次动作快一点吧。”那人头也不回,折叠手里的褡裢,塞进马背上驼的行李中。   晏逆昀一下睁大了眼,这个声音的话,不是……   卖珍珠的人听不见他的动静,便转过身来。   “袁司晨!”晏逆昀刷地指住他。   虽然还是早春,那人却穿着单层的阔袖长衫,衣襟毫不介意地低敞,一眼就可以从锁骨看到腰,胸前带着许多色彩鲜艳的项链。头发完全披散开,额的高度勒着一根拧色的绳子,垂下许多长短不一的带子,和泛着蓝光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右边的脸颊上还有一些用金粉画的纹身。如此粗犷的风格,明显和两个多月前遇见的那个他相距甚远。   袁司晨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眉头一挑:“怎么了?”   “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你不是告诉我你是个大夫吗?怎么……这个打扮?”   好像欣赏他吃惊一般,袁司晨靠在马身上,抱着手臂:“我也不仅仅是个大夫啊。”   “那你是卖珍珠的?”晏逆昀上下打量他,他还真没见过人这么打扮的。   “我替族里的人送珍珠过来而已。”   覃骁这次倒动作快,又买了不知道多少,见晏逆昀在这边,就直奔过来:“大人,不好意思,耽搁了那么久,买好了!”   “倒是你,怎么会跑这里来?”袁司晨瞟一眼覃骁,没搭理。   “办私事,到巢山去路过这里。”秉川靠海,再朝北一点就到巢山。   “嗯,那后会有期吧。”   说着,袁司晨翻身上马,准备要走。   “你不是要上京城见我娘吗?怎么没去?”晏逆昀仰起头,太阳照得他皱鼻子。   “我一个人去的话根本找不到她,所以算了吧,见不到也没关系。”   “啊……是我忘了说了,你到了京城问一下太师府在哪里就可以了,应该不难找。”   “算了,我没那个闲工夫,替我问候九翾姑姑,我走了。”   “站住!”   晏逆昀一把揪住马缰绳。袁司晨笑,问:“还有什么事?”   “我回家跟我娘说了你的事,结果挨打了。”晏逆昀朝他磨牙。   袁司晨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为什么?”   “娘说失去你们的消息好多年了,怪我没把你带回去,”一扯缰绳,“所以你这次被我遇上了,就赶紧去见我娘,不然我还得挨打。”   闻言,袁司晨在马背上放声大笑,覃骁脸上一抽搐,小声问:“大人,这个买珍珠的是谁啊?”“你不用管。”晏逆昀紧紧攥着马缰绳。   “我可以去见你娘,”袁司晨笑够了,挑高眉毛道,“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可先说,我没有钱给你。”   袁司晨摇头,一脸遗憾:“钱?我不稀罕,我这次出来是为了送珍珠,所以我当然要把钱带回族里,你要是等得了,就等着吧。”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你去了就不回来呢?“不行,你要是跑了怎么办,难道我还把你逮回来。你那什么族住在哪里,我跟你过去。”   覃骁讶异:“大人,您不是说好一个月就回去的吗?这一耽搁又要到什么时候啊?”家里美丽的老婆还等着的呀!   “我回去挨打你替我受着吗?”晏逆昀做哭腔,覃骁立刻就闭嘴了。   “行,什么时候走?”袁司晨倒很爽快。   “我要先到巢山去,你……”“我在城里等你。”   袁司晨远远地指指另一条街:“我住在那边的迎祥客栈,正好我也需要买一些东西带回去,你做完事回来找我。”   “你不会跑了吧?”晏逆昀不放心,上次要介绍他和镜水砚朝见面他就跑了。   “不会,我发誓。”袁司晨笑得狡猾。   尽管还是不放心,晏逆昀还是放手了,他还得去巢山选好地,再雇人盖房子什么的。   巢山风景确实不错,地势倒也不是太险恶,山上住着极少数的猎户和农户,确实是隐居的好地方,不过晏逆昀还是很怀疑,晏娘子什么时候来过这边的?   据晏太师和她自己的了解拼凑,晏娘子应该是从小在京城长大的,在嫁给晏太师之前都没有离开过,自己出生后他也是带着自己去了函州,近二十年里应该是从没离开过的。不过,娘的神通广大晏逆昀也是领教过的,也许她趁自己睡着了,飞遍了全国也难说呢。   覃骁整天跟着他买砖买瓦买木头,买桌买床买凳子,累得要散架了。   “好了,我们这次出来的事算完成了一半了。”晏逆昀雇了看起来比较可靠的人替自己监督盖房的事宜,又留了钱在钱庄,该买的也都买好了。   “啊?还没完啊?”覃骁都要趴下了。   晏逆昀在山下客栈房间里走来走去:“其实我们这次出来,买地盖房只是个幌子,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做。”   “什么事?”上司一副专注的样子,覃骁的好奇心也给勾了起来。   “过来。”晏逆昀招手。   “其实,我是大着买地盖房的旗号,想要去拜见一下顾大人。”   “哪个顾大人?”   “就是顾什么粥的那个顾大人。”   “大人说的是顾鼎舟?”   “对对对就是他,我居然记不清他的名字。”   覃骁面有难色:“大人啊,顾大人当年确实是担任过丞相一职,可是早早就被贬谪了,你还找他干什么?而且釜州那么远……”   “我当然知道釜州不近,可是我好奇啊。”理由一出,对面的人差点晕过去。   “喂喂,听着,你替我到釜州去见一见顾大人,帮我带一封信过去。”   “就带一封信?”   “对,就带一封信,带到了你就直接返回京城就可以了。”   “这是皇上授意?”   “不是,你别管那么多行不行?我觉得你嘴紧办事牢靠才把这个机会给你的。”   晏逆昀稍微夸了一句覃骁就得意开了,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大人请放心,我一定把信带到。”   第二天一早,覃骁揣着晏太师的亲笔信告别了晏逆昀坐上了去釜州的船。   “走吧,已经耽搁好几天了,再不回去大家会担心的。”袁司晨待晏逆昀放下挥别的手,便说。   “嗯。走哪里?”晏逆昀将背上的行李背好。   “坐船。”   刚刚见过大船的晏逆昀简直没法相信那艘也就够坐四个人的小船能出海。“你确定这船不会翻了?”晏逆昀按了按船舷,穿在水面上摇摆。   “不会,路不远,”袁司晨扛着的是一大袋干货,“上船吧。”   连帆都没有的非常小的船,两个人面对面,袁司晨摇着手里的桨,还时不时拨一下一根奇怪的木杆,小船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渐渐远离海岸,漂向大海深处。   晏逆昀依旧晕船,没一会儿就抱着头歪在船尾睡觉去了。袁司晨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到底还是又让我遇见你了。   已经后悔过,在上京的半路上改道回了济州,从那里坐上族里人到济州卖海货的船回到了家中。这次出来送珍珠只是和其他的同龄人一样,担负起的责任而已,并没有想过会遇上他。也许……是命运在朝自己招手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袁司晨将视线投向大海。   娘,我带九翾姑姑的儿子来见见你吧!   ————————————   非常吃惊地又看见两票粉红……谢谢投票的人~~~~~~~~~~TT   很喜欢酝酿阴谋却很讨厌揭穿阴谋的人爬去写阴谋了~   看文愉快~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六章: 沧海月明珠有泪   船在一个非常小的岛上停泊,睡得天昏地暗的晏逆昀被拽下了船。   “你们就住这么小的岛啊?”晏逆昀感觉自己都可以从海岸这边看到那边了,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能住一家人就不错了。   “当然不是,这里是个停船的地方而已。”袁司晨扛起那一大袋干货,一点也不吃力的样子,大步向岛内走去。   岛真的很小,简直可以用一块礁石来形容。袁司晨来到一块巨石边,放下肩上的干货,从乱石缝里拔出一根手臂粗的棍子,插到巨石下方,再放一块稍小的石头在棍子下方,猛地一压棍子,巨石翻了个身,露出下面的一个圆圆的洞口。   “哇……你好大的力气。”晏逆昀试着去搬那块石头,根本动不了一分一毫。   “不是我力气大,你娘没教过你吗,这是杠杆原理。”袁司晨拎起干货顺着洞口的梯子爬了下去。   “等等我!”晏逆昀赶紧跟上。   下了三人高的梯子,岛下是个光线不好的溶洞,借着洞口的光线,可以看清洞不大,但很深。“你们住地下?”没阳光的地方怎么生活?   “还有一段路要走,赶紧一点,涨潮了我们就没命了。”袁司晨只是扛着东西往前走,完全不准备解释。   溶洞尽头又是向下的台阶,晏逆昀被滑到了很多次,屁股全湿了才听袁司晨说“小心脚下”,不由不满道:“你早点怎么不说?”才跨出去,就听哗啦一声,一条腿竟然踏进了水里。   “哇呀!”要淹死啦!   袁司晨在漆黑的洞中笑道:“不是叫你注意脚下了吗,这一段路是石墩,踩准了,要是摔水里了我可不敢下去救你。”   “喂!哪有你这种人!”还好还有一条腿在岸上,晏逆昀赶紧把自己拔上岸,然后贴着地面找石墩,蹲着走。   “我是哪种人?”袁司晨停下来等他,“这水下面是食人草,一旦有东西掉下去,就会伸出黑色的草须把你拽下去,你越挣扎它越用力,等你被溺死了,就成了它的肥料。”   晏逆昀一阵恶寒:“谁那么可恶种这些草!”   “是我娘把草种带到这里来的,如果没有它们,我们的族人恐怕早就被陆地上那些贪婪的家伙们抓去圈养了。”袁司晨淡淡道。   “又是你娘!你娘怎么竟弄出些要人命的东西。”好不容易挪到袁司晨旁边,晏逆昀使劲拧掉裤腿上的水。   “别说这些废话了,看清路。”   至少五十个石墩之后,晏逆昀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简直有哭的冲动。“我再也不要走这种恐怖的路了!”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的食人路。“难道你不回去了?”袁司晨反笑。   “当然要回去,而且还要尽快回去才可以,我答应过一个月内回去,再怎么拖延也不可太久,孩子出世的时候我必须在他旁边才行。”   晏逆昀舒展了一下筋骨,见袁司晨不动,奇怪地催道:“走啊,不是要赶在涨潮以前吗?”   袁司晨不语,转身继续前进。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这里黑漆漆的,你再不说话,怪渗人的。”   “有力气说话不如走快点。”   “啊?喂喂喂……怎么我老觉得你怪怪的啊,我上次在唐州见到的该不是你的孪生兄弟吧?”怎么从打扮到性格都差那么多,说话那么冷酷。   “到了。”   头顶上突然亮起一片圆圆的天空,一个人头出现在光中:“司晨哥哥!”   “放篮子下来。”袁司晨仰起头大声道。   “好的!”   一个大箩筐吊着绳子被放了下来,袁司晨将那一包干货放进去,然后从洞壁上解下绳子的另一头,将箩筐拉了上去。   “好了!你上来吧!”   重新系好绳子,袁司晨指了指通向洞口的梯子:“你先上。”   “哦好。”晏逆昀背好行李,顺着梯子上去。   等他爬到洞口探出头,刚才在洞口边等着搬货的少女一见他就吓得惨叫一声,逃得比什么都快。   “喂!你跑什么啊!”晏逆昀赶紧出洞,没等他追过去,附近已经出现了不少的人,拦在少女逃跑的路上。   那些人也在头上绑着绳子,脸颊上画着金色的花纹,一看就知道和袁司晨是同族。只不过他们年龄都不小了,个个手里拿着锄头鱼叉之类的,还有后面赶过来的几个甚至拿着弩。“喂啊,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我什么都没做啊!”晏逆昀慌忙摆手。   “大家别紧张,是我带他来的。”袁司晨这时也爬出洞口,将头发甩到脑后。   “袁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位中年男子出声问,眼睛还带着戒备地打量晏逆昀。   袁司晨笑着走向他们:“没事的,他和我有些交情,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大家别紧张。”几个拿锄头的估计是在附近种地被少女的叫声召唤来的,听袁司晨这么说也就散开去做自己的事了,其他的人还是不肯散开。“袁公子这么轻率地带人来可不行,很早以前族长就规定过不许外人进来的。”那中年男子又道。   “我会带他去见族长,我们明天就会离开。”袁司晨安慰道,同时转过身招呼:“跟我来,路上别乱看。”晏逆昀抓着肩上的包袱,警惕着那些手持简单农具的人靠近袁司晨——要知道,那鱼叉可是能把人穿肠破肚的啊。   袁司晨抓住他的手腕,冲大家道:“各位都去忙自己的事吧!”然后带着晏逆昀沿着小路离开了那群人。   “怎么回事啊?”   晏逆昀摸头不着脑:“你们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见不得外人似的,来路也危险,人也不好客。”   “因为这里不欢迎外人,你是这里的第一位客人。”   “第一位?真是……”   “回头我再给你解释,现在跟我去见族长。”   “真要见什么族长啊?喂!你说话啊!”   沿路上不少妇女和孩子都投来疑惑的目光,她们的着装也和中原人不同,见到晏逆昀这么个打扮,自然也和刚才的男人们一样充满怀疑。   族长的家也很简陋,刚才逃走的少女进里屋通报后,年迈的族长拄着拐杖出来了。   “族长。”袁司晨向他行礼,晏逆昀也依样画葫芦:“族长好。”   “司晨,这是怎么回事?不许外人进入这规定最开始不是你娘提出来的吗,她过世了可是我还活着,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族长瞪了晏逆昀一眼,厉声质问。   袁司晨面不改色:“他不是外人。”   “你说什么?”   “我娘在来到这里之前,和他娘是八拜之交,这里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晏逆昀吞了一下口水——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哪里知道了?   “是吗,哼哼哼……”族长皮笑肉不笑地发出声音,“小伙子,你当真知道我们的秘密吗?”那深陷眼眶里的浑浊眼珠射出的目光非常可怕。   “呃……是、是的。”晏逆昀心里直发毛。   两人对视,族长的视线盯得他一阵心虚。   “好,”族长突然闭上眼,“司晨,如果你的行为给大家带来了什么灾难,后果你是知道的。人已经来了,赶他走也不可能,那带他回家去吧。看好他,别让他乱跑。”   “好的。”袁司晨躬身,送族长回房间里。   少女出来送客,给两个人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司晨哥哥为什么带外人回来,爷爷会生气的啊!”她拽着袁司晨的袖子摇啊摇。袁司晨只是摸摸她的头,笑着回答:“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明天就走了。”   “啊?你又要出远门啊?不要不要,司晨哥哥不要走!”   晏逆昀一头冷汗地看着她抱着袁司晨直撒娇,心里假想了一下自己被女孩子缠着的样子,不由打了个冷战——娘果然是对的!   “阿娇听话,我是有事才必须走的。乖乖别闹。”袁司晨解开她细细的胳膊,然后眼神示意晏逆昀该走了。   少女投给晏逆昀几近怨毒的眼神,好像他跟她抢东西一样,是她的仇人。晏逆昀不屑地朝她翻白眼,出了房子。   路上围观的人更多了,刚才只是恰巧看见,这回可是大家争相出来参观了,晏逆昀感觉自己就像当街卖艺的猴子一样被大家指手画脚,憋着一肚子气不敢发作,等他们终于走到一处偏僻的小屋前,袁司晨推开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发火了。   “你搞什么名堂啊!这里既然不允许外人来你干嘛当初要答应我跟来?你那些什么族人个个拿看猴子的眼神看我,我多长了一条腿还是少了一只眼睛啊!”   “要喝水吗?……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没有水。”袁司晨却答非所问。   “我不喝水!你给我回答问题!”   袁司晨手拄在简陋的桌面上,静静地点头:“你坐下吧,我会回答你的问题。跟之前一样。”   自己发那么大火,他却视若不见。晏逆昀哼一声,在条凳上坐下。   “这里确实不欢迎外人,因为大家当年是为了避仇才躲到这里来的,我们白天来的路上设置的重重障碍都是为了防止外面的人进来。至于原因,我已经不记得了,小的时候娘提到过,不过那个时候我们不在这里,所以我也没注意听。”   袁司晨用修长的指尖敲着桌面:“四十年前,有个传说,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你说羽衣仙女?”晏逆昀立时反应出这个。   “不,是鲛人。”袁司晨轻轻阖上眼。   屋外的海浪声变得激烈,涨潮了。   “泣泪成珠,声如天籁,鲛人来自遥远的碧落,居住在海里,能吐出五光十色的气泡。”袁司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缥缈。   “我们就是传说中的鲛人。”   ——————————————   其实将故事架空来架空去,都还是在中国的嘛……抱头,这个小岛呢大家可以猜猜大概在哪个位置|||   为啥最近见不到推荐票呢……点击也少了……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七章: 竟夕起相思   海风强劲地吹着礁石,站在沙滩上,能有一种要被推入大海怀抱的感觉。   晏逆昀蹲在粗糙的礁石上,出神地望着大海,远看像一截木桩。   太阳早就下山了,翻涌的波浪荡涤着银白色的粼光,憧憬深蓝色夜空中的上弦月。   ——你一点都不吃惊,因为你不知道鲛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傍晚的时候听到的话语就像是挥之不去的海涛之声,一再被送回耳畔。鲛人,在宫里被宜斓公主缠着要吹泡泡的时候也曾听她说起过鲛人,自己也没有多想,现在突然被告知这么多东西……震撼程度,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些传说都是真的,我们就是这样的一群人。”袁司晨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当初,大家都只是海边的普通渔民,因为一次意外网到一只蚌,从中拿到了举世无双的一颗珍珠,从此以后被外人传为神话。他们说我们就是神话里的鲛人,流出的眼泪就能变成珍珠,挖下我们的眼睛就能变成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前朝的皇著信以为真,派了不少的人到渔村来索要珍珠。可是大家怎么可能再拿得出那样成色的珍珠?于是被定了违抗圣旨的罪名,不少人被抓走,挖下了眼球。   “把活人的眼球挖出来,”袁司晨说的时候,似乎苦笑了一下,“你能想象吗?”   整个渔村都陷入了恐惧之中,最后不得不连夜出逃,整个村子一夜之间什么都不剩。大家不敢回到陆地上,即使风浪再大,也只是一家一家紧紧抱拢,在小船上祈祷。漂泊的时光一直持续到我娘来到海边,当年渔村的人只敢偶尔分散地来到岸上兜售一些海货,或者修补一下船只,根本不敢在陆地上过夜。娘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现在的族长,并了解了渔村的过去,那时候,大家已经在海上飘荡了几代人,甚至不知道换了王朝。   娘劝他们回到陆地上来,被族长婉言拒绝了,说大家都适应了在海上漂泊,也不想回到过去担惊受怕的地面上,再想起祖先受的苦。再三劝说无效,娘又放心不下他们,于是指引他们按照白天我们来的路,到了这座岛上。因为渔民即使出海也不会走那么远,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至于从那个小岛上走海底过来,也只是为未来多做一个打算。当时的洞里还没有那些台阶,是族长带大家开凿出来的,小岛上洞口的机关以及这边吊物的篮子则是娘设计的。   “娘说,既然当年他们要这样陷害你们,为何不把传说变成现实?”   把传说变成现实?那些大把的珍珠,真的是他们的眼泪吗?不悲伤到一定程度人怎么会流泪,而出卖自己的眼泪,这些人又怎么会快乐呢?   晏逆昀颓唐地坐在太阳余温未消尽的礁石上,头疼地想。   “风越来越大了,你还要在外面发呆吗?”袁司晨不知何时走到礁石边。   “……那进去好了。”跳下礁石,晏逆昀跟着他回到小屋内。   所以姝缇那个发现金子的故事,先著爱上空中飞过的仙女的经历,以及现在的鲛人眼泪变珍珠,真的很难不把羽衣仙女这个名号安在三位母亲身上了。当作玩笑地想想也无所谓,晏逆昀也觉得自己的娘无所不能,说不定还会飞,可是要事实当真如此,他也不能立刻接受——自己的娘不是凡人,   袁司晨看了一眼进门后就坐在桌前发呆的晏逆昀,微微叹了口气,道:“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我娘坟前,让她看看你,然后我们原路返回。”现在有点后悔告诉他自己和这个岛的秘密了,根本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子。   “嗯。”晏逆昀不死不活地回答。   “娘生前的房间我收拾过了,你不介意吧?”   “嗯。”   袁司晨感到索然无味,重重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口气冷漠地说:“发呆发够了就去睡觉吧,我不奉陪了。”   “啊?……唉。”结果晏逆昀也只是在他砸东西的瞬间会了下神,接着又发他的呆去了。见状袁司晨更加恼火,但又不能发作,只得真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如果是那个男人,他肯定就抓住问个究竟了吧?自己有什么好气的。   半夜里,海上刮起了风暴,大雨倾盆下,海岸线一下子收缩了不少,好多晒在岸上的渔网都被大浪卷走了。   “晏逆昀!晏逆昀!赶紧起来!”袁司晨被惊醒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不少女人的惊叫,慌忙披上衣服到隔壁把睡如死猪的晏逆昀拖起来。“赶快跟我走!”   晏逆昀还半梦半醒就被拽着跑上了岛上的山坡,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孩子哭闹女人发抖男人叹气,在大雨中一片狼狈。   “丫头!丫头!”一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喊声突然从沙滩的方向传来,不少人顺着她的喊声望去,只见汹涌的海水里有一个小小的身体在拼命挣扎,求救声几乎听不到。   “黄家嫂子!别过去!”“危险啊!”“别冲动!”一下子不少青年涌向海滩,拖住了那女人,可谁也没胆量救海浪里的孩子。   袁司晨远远地看了一下天,然后迅速把还来不及穿好的上衣几下扒下来塞给晏逆昀:“拿着!”然后朝沙滩上的那群人奔了过去。晏逆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老族长大喊一声“司晨!你要干什么”,才清醒过来,眼望着那赤着上身的人影越过了青年们和女人,纵身跳进巨浪中。   “啊——!”好多女人发出了惨叫,因为巨浪转眼间就把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吞没了。   丢了女儿的女人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被青年们架上山坡。   “不会吧……”晏逆昀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瞪大了眼汪着巨浪滔天的大海,“喂!!!”   水那么可怕!你居然跳进去啊!   “年轻人!你要干什么去!”老族长使劲用拐杖跺着地面,声音都喊哑了。   晏逆昀早把手里的衣服扔到一旁,与上山坡来的青年们擦肩而过,奔向大海。   “天啊,快拦住他!”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青年放下那女人又追着晏逆昀而去。   “作孽啊作孽啊!”老族长大手捂住了布满皱纹的脸。   晏逆昀一口气跑到沙滩上,弯下腰猛咳了几声之后,朝大海喊了起来:“喂——袁司晨你敢死个试试——!”大海依旧咆哮,“袁司晨——!我要是回去挨揍了——你做鬼我都不放过你——!”   青年们面面相觑,谁也没上前。   练狮子哭的嗓门果然不一般,即使风暴声再大,他的吼声也很清晰,声势直有长风破浪之势。海上的风暴多半不会固定席卷一处,又过了一会儿便离开了,海水逐渐退去,沙滩上留下不少鱼虾蟹蚌。   山坡上一线排开的人们都安静下来,眼巴巴地望着退潮线。   终于,海水退到正常高度,可沙滩上没有任何人。   “丫头啊——!”女人一下子滑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晏逆昀怔怔地望着海面逐渐平静的样子,那种哗啦哗啦的声响全然不似刚才的凶猛,倒像是认错一般。可是认错有什么用,人到底是没有浮上来。   老族长拄着拐杖,在孙女的搀扶下慢慢下山来,口中喃喃自语:“那是斥海,是斥海啊!斥海啊!”浑浊的眼睛仿佛一下子清晰起来。   人们也纷纷跟下山坡,他们大都低下了头,既为丫头的不幸,也为袁司晨的无畏,更为自己的胆怯。女人们低声交头接耳,孩子们紧闭着嘴不敢出声。   风暴远去了,天也开始放晴。   “袁司晨……喂喂不是吧,袁司晨!你这混蛋!”晏逆昀愤怒地朝海水咆哮。   “咳咳咳咳咳咳……”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袁司晨?你还活着?”一下子拿不准自己是不是幻觉了。   擦着海岸线的一块礁石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然后是头,然后是肩,然后是搂着小女孩的胳膊。   远远地看着那边的人们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孩子的母亲哀鸣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你真的还活着?”晏逆昀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也动不得。   袁司晨拄着礁石艰难地站起来,又捂着嘴咳了几声,才笑道:“你叫得大海都退避三舍了,我哪里敢死啊,咳咳咳……”   ……被海浪冲得胳膊都要断了的时候,我也想过松手,可是我最后还是舍不得松手……   危险一旦过去大家立刻又恢复到理智,伤员被迅速抬到没有受损的房屋内。各家各户都是在上岛之前就相依为命的,这时候更是热情百倍,家里的好东西全都堆了过来,房子里挤得脚都要离地了。   丫头喝了好多水,不过毕竟是渔民的孩子学过闭气,水下的那点时间还要不了她的命。和她比起来,袁司晨就要惨得多,扣住礁石的手拉伤了筋骨,手掌也被磨得全都是血,头和背也因为要保护丫头,被海水一次次冲到礁石上,擦得遍体鳞伤。   “你还好吧?”人终于都散了,袁司晨趴在床上休息,晏逆昀端了杯水过来。   “没事,皮肉伤而已。”袁司晨笑着回答。   “……你真没事?”还笑得出来?   “我自己就是大夫,怎样我还不知道?”说完咳嗽起来。   “就这样你还没事呢!”晏逆昀没好气,想替他拍拍又想到那一身伤,不敢下手,只好等他自己停下,才递杯子,“喝水吗?”   袁司晨把头搁在枕头上,重重地出一口气:“不喝,在海里喝不少了。”   他这么一说晏逆昀立刻在心里大骂自己笨,居然还把水凑过去。   “说笑而已,你别自责。我从小就在海水里长大,这么一会儿潜水不算什么,”袁司晨安安静静地趴着,倒和几个月前在惠静的时候的样子有些相似,“倒是你,为什么能斥海?”   ——————————————   今天风好大,我有种要投入大海怀抱的感觉==|||||||||   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因为白天有活动……还有就是   我要票票啊>/////////////////<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八章: 死则同穴   “斥海?斥海是什么?”   袁司晨有点无奈地笑了。他会这么回答自己多半也猜得到,但斥海这种根本就是沿海渔民幻想里的本事,真有人会的话也该有点缘由吧?   “斥海,就是能用自己的喊话,叱令大海退却。就像方才你做的那样。”   晏逆昀搓着杯子:“那是个巧合而已吧,我哪有那个本事。”   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族里的人恐怕都觉得那是你的真本事。娘曾经告诉过我,大海是不能推测的,虽然有一些迹象能让我们预知将要发生的事,但是大海毕竟是没有规律的,我们要对大海低头。”   娘,楚眠亦。那个安静的沉默的,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存在的女子。   “看来带你去看娘的事只能推后一点了,至少两天之内,我恐怕都没法下床,如果你觉得需要赶回去,我伤好了再去京城找你。”   “没关系,几天时间也没什么,”晏逆昀这么说,还是露出了思念的表情,“他一个人在那里,怎么也不可能放心的,不过这么些年他也能过来,晚回去一两天,应该也没事。”   那种心有所归的表情,令袁司晨想起了娘自缢头一晚的神情。那是完全相反的,浮萍一般的,仿佛连活下去的意义都丢失了的神情,而果不其然,当晚自己睡下后,她就舍弃了自己的生命。   先走一步的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   “你也会发呆啊?”手在眼前晃了晃。   “想起了一些事,”袁司晨垂下视线,“你……那个人,是怎么样的?上次只来得及远远地看,你说说吧!”   “那个人?哦,你是问砚朝吧。”   从来还没在外人面前这样提到他,袁司晨和别人毕竟不一样,这么说的时候,晏逆昀一扫思念的消沉,两眼明亮:“他很好啊,他……”想说,却词穷了。   “他怎么?”   “他……他什么都好啊,漂亮,尤其是眼睛很漂亮,有的时候看你就像要把你杀了一样,有的时候又像是充满了甜蜜,虽然情绪变得很快,但是还是对我好的时候多。”找不到一个可以概括的词,晏逆昀费劲儿地组织了一堆句子。   漂亮啊……“还有呢?除了漂亮之外。”看到那个男人丝毫没有感觉他和漂亮这两个字沾边,漂亮形容的一直不都是亮丽惹眼的女人吗?那个人沉静的气质,似乎不应该用这个字眼描述。   “还有啊,还有……很温柔。”   “温柔?”这个更像是无稽之谈,就那种看起来房子倒了都不太可能动容的样子?袁司晨回想起那天那个男人无论晏逆昀怎么激动都还是那么镇定,连手都不伸给他,这样的人,温柔?   晏逆昀非常严肃地点头:“就像丝绸一样温柔。”   袁司晨哑然。丝绸一样温柔?这个比喻还真是实际。   “其实他有很多好啊,但是我说不来就是了。”一言概括之。   “……也是呢,”袁司晨自嘲地笑了笑,“爱他,所以说不出他哪里好,因为不好的也成了好的。”   晏逆昀立刻附和:“对!就是这样。”   ……怎样?要放弃吗?还什么都没开始,放弃吧,这种傻事,根本不值得。   养伤的两三天袁司晨话很少,除了陪上门感谢的丫头母女俩说几句客套话,就只剩下端茶倒水的时候说句谢谢。晏逆昀自然是有种摸不透他的感觉,但是觉得自己似乎不该问那么多,再者也可能是他卧在床上心情不好,也就没管他,没事的时候出门去转转。   所谓的鲛人们居住的岛不算大,几天下来转遍了主要的道路,也不过就那么十几户人家。自打他“斥海”的惊人表现之后,岛上的人都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同胞,再也不拿奇怪的眼光看他,反倒是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还有不少大叔大婶打听他有没有成亲,大有把自己孩子嫁给他的意思。对这些人,晏逆昀都是打着哈哈拒绝,因为一旦明说自己娶妻了,肯定又要被追问对方是谁人怎样,那可就太麻烦了。   “我回来了!”肩上挂着不记得是哪家送的腊肉,晏逆昀推开门。   “回来就回来,嚷嚷什么?”从里间出来的是端着药碗的阿娇,见到他就板起脸。   “怎么啦,我不过说一声我回来了而已。”晏逆昀不懂这个姑娘为什么要找自己的茬。   阿娇做出鄙视的表情:“你再怎么厉害都没用,就算你会斥海,你也只是个外人,总有一天你要离开这里的。”   “阿娇。”布帘那头,袁司晨语气不太愉快地制止她。   晏逆昀更是莫名其妙,道:“我当然要走啊,难不成我留在这里打渔?你这话说得好奇怪。”   “我要郑重地警告你,不许做对我们大家不利的事,更不允许伤害司晨哥哥!”   “阿娇!”   阿娇的无端指控让晏逆昀一阵火大,正要发作,袁司晨披着单衣走出来:“阿娇,没什么事的话,先回家去吧。”   “好的,司晨哥哥,你自己小心。”阿娇那和年龄不符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捅向晏逆昀,一连捅了十几次之后,才哼一声离开。   她一走,晏逆昀就抱怨开:“怎么回事这是?天底下的女人都跟我有仇是不是,个个见到我都是恶言相向,好像我欠她们一样。莫名其妙!”袁司晨却摇摇头,在灵位前站定:“阿娇从小就很聪明,据说能看到未来的事,所以总是说出让大家吃惊的话,也不是只针对你,你不用太介意。”   “可她说的我要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是什么意思?我在被你带来之前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我好端端的害你们,我有病不成?”   “别拿我出气啊,”袁司晨指指灵位,笑道,“我娘看着呢!”   “明天上路吧,我穿好衣服,带你去我娘坟前。”   小岛只有一座坟,就是袁司晨娘亲楚眠亦的坟冢,据他说海上漂泊的人死后都把尸骨抛向大海,作为对养育自己的大海的回报。   矮矮的坟包,石碑除了两行字外别无装饰,倒是下面放的花,还很新鲜,看样最最近也有人来过,也许就是蒙袁司晨相救的丫头母女。周围的青草很茂盛,其间开着一两朵蒲公英,被风吹残的姿态勇敢却也脆弱。   袁司晨跪在地上磕了头,烧了香,晏逆昀也学模学样地照着做,尽管不认得墓碑上的字,还是认真地盯着看,俨然把墓碑当作了不曾谋面的眠亦姑姑的化身。   “娘,我旁边的就是九翾姑姑的儿子,你一直惦记的惜纱姑姑已经去世了,他的孩子我没能遇见,不过此去京城,想必有机会见得到吧。”   “诶?”晏逆昀看他说完又拜,忍不住插话,“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袁司晨抬高眉毛,有些讶异:“见过了?”   “啊,是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对不起。”   晏逆昀双手合十对着墓碑说:“眠亦姑姑,惜纱姑姑的孩子也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他,我还有娘都会照顾好他。”然后像交代完长辈交给的任务一样,恭恭敬敬地磕头。   “可是,我完全没有印象见过他,是什么时候的事?”该不会是在秉川见到的那个吧?如果是的话,怎么会不说明白呢?   面对袁司晨责备又疑惑的眼神,晏逆昀干笑两声:“因为说出来不大合适所以一直都没有说,但你确实见过了呢,而且前两天你还跟我打听他的嘛!”   袁司晨的表情一下从脸上流失不见。   “哈,果然被吓到了,”晏逆昀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然后转向墓碑,“砚朝现在是大胤的皇著,并且和我在一起,我会好好保护他的。”   原来……他竟然是……自己不可能战胜的人。   ——娘啊,爹爹他在哪里呢?   ——你爹爹……和他心爱的人在一起呢。   ——诶?爹爹最爱的人不是娘亲吗?   ——不是呢,你爹爹他有另外的爱人啊,他并不爱娘。   ——可是娘应该很爱爹爹才是吧?   ——是啊,娘……爱,可是,娘争不过那个人的,娘什么都没有。   娘,我的命,难道和你是一样的吗?   “看样子是出不去的,”袁司晨推了推那些坍塌下来的石块,面无表情地仰望了一下被堵死的出口,“挖开的话,需要好长的时间……”   晏逆昀脸上抽搐了一下:“怎么会这样?”   “那天的风暴假如也袭击了这边的话,倒不是不可能把山坡上的石头卷下来,这下面毕竟是空的,重量一过,塌了也很正常。”   袁司晨毫不介意地折返:“走吧,回去告诉大家,尽快把路挖通。”   “不可以直接从岛上坐船回去吗?”   “不可以,”袁司晨手拍了拍溶洞湿漉漉的壁,“就算你是碧落之神,也无法驱散大家对陆地的恐惧,任何可能会被人发现我们下落的事,都是绝对禁止的。”   如果是别的人把你带上岛,那就永远别想见天日了。   只有我那被伤到了极致的娘,才想得到的,对于处罚的最残忍手段。   我承认,我带你回来,也想过和你一起赴死。   ————————————   累死了……继续呼喊票票~~~~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九章: 成全你   挖通道路非常不容易,因为堵塞的方向朝上,下面一旦挖松必然出现上方崩塌,岛上的人都要干活,同时又只能在早晚退潮以后来挖掘,进度慢得让人发疯。   “到底还要多久啊!”晏逆昀每天都要问很多次。   从地下回来,袁司晨每次都只是眼神冷淡地说:“我也不知道,情况好的话十来天,不好的话几个月。”   几个月!晏逆昀一听到这个数字就绝望,他哪里有几个月可以等,拼命地赶回去也才能早一个月陪他,现在要是无限度拖下去,那个孩子在自己赶回去之前出生可怎么办?万一有什么危险可怎么办?   他的担忧在袁司晨眼里却仅仅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相思苦,不但不同情,反而下意识地产生了对只一面之缘的镜水砚朝的幸灾乐祸情绪。   又这样拖延了十来天,晏逆昀已经是寝食难安。   “你说什么?”袁司晨看起来忍俊不禁,“游回去?”   “对,我绝对不能再耽搁了,游也要游回去。”晏逆昀摩拳擦掌。   “你好像说过你不会游泳,还谈什么游回去。”袁司晨冷笑。   “不管怎么说我都绝对不能再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他也没有!”   晏逆昀急得眼睛都发红,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只不过分开这么一点时间,就一副活不下去的样子,这是对皇上的忠心耿耿呢,还是对情人的难舍难分?”袁司晨讽刺,话刚完,衣襟就被一把攥住。   “你懂什么!那个孩子,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世,我怎么可以不在他身边,我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经历那种恐怖的事!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晏逆昀吼得很大声,又是那么近的距离,威慑力相当强,袁司晨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孩子?对,那个男人一定是得到了玉轮顾兔,否则怎么可能……   袁司晨终于隐约地记起晏逆昀在惠静的时候跟他说过这回事,只是当时因为远远看到他那个俊逸神采的“妻子”,竟然都没能立刻把听到的和看到的联系起来。那时候似乎还并不能看出什么,不过现在的话……   “如果是玉轮顾兔的话,娘说怀孕的时间也是十个月,和女人一样的,你自己算算吧。”   既然那个时候看不出来,又已经知道了,大概会是四个多月吧,算到现在也不过七个多月,还早得很呢。   晏逆昀捂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发瓮:“我不知道算对了没有,不过最多还有一个半月了吧?在这样拖下去,孩子满月我都回不去……”   一个半月?袁司晨飞快地在脑海里计算了一下。这么说来,那个甘愿为他男身生子的皇著特意跑到惠静去的时候,孩子已经五个月还多了?   ——虽然说是十月怀胎,其实一共是二百八十天这个样子呢。   ——娘,我是个大夫又不是稳婆,学这些也没用啊!   ——谁说没用啊,晨儿将来也要娶个美丽的媳妇儿回来,难道都不了解一下吗?   ——那、那娘知道不就可以了吗?   ——娘啊,娘恐怕……   是吗,那个时候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不能活着看到我娶妻生子,所以特意交代了这些给我。   是这样吗,娘?   “我会催大家加快速度的,实在不行,就游回去吧。”   “诶?”   “医者父母心,女人生孩子尚且需要丈夫在身边,更别说一个男人……”一个高高在上的皇著。袁司晨咬紧了牙,下颔的线条也绷紧了。   ——孩子出生前,要记得煮一点热粥喂给我未来的儿媳。   ——娘!这种事情暂时不用讲了,还早得很哪!   ——还有啊,房间里一定要温暖,冬天的话更是要生火,孩子不会立刻出来,要有耐心啊晨儿。   ——……是。   那个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疯了,还是一直以来,你都处于自己的幻觉中,只是我没有察觉到?   “可是……”晏逆昀沮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你说得对,我怎么游得回去?”   我……   “我送你回去。”“你?”   避开那惊喜中后者占多的眼神,袁司晨活动了一下手上的筋骨:“这一点距离——从这里到上次坐船的地方,我想带上一个人也问题不大。”   挖开通道的事被暂时搁下了,因为在黑漆漆的洞底,即使有油灯也不能保证安全,谁都没注意的时候一块大石滚落下来,砸伤了一名男子——尽管也因为那块石头的滑落,洞口有了两拳大的缝隙。   “这条通道自从建立以来从没出过问题,可是今天却出了这样的事……”族长向大家讲述的时候,语重心长地叹道,“一定是我们犯下了触怒碧落之神的罪过啊!”   岛上的渔民都沉默不语,但那并不妨碍他们眼神躲躲闪闪,瞄着晏逆昀所在的方向。只可能是这个缘故,那么多年以来风吹雨打,再大的风暴都见过,只有这一次出了事,如果不是他,勤劳本分的大家还能犯下什么过错?   “大家不用担忧,世上没有永远不坏的机关,我们还是得向大海臣服的。”人群寂静的时候,袁司晨突然朗声道。族长眼里透出不满,袁司晨视若不见,继续道:“日晒雨淋,我们都过分地依赖娘留下的机关,却似乎没有人想过要去修缮它,我想这次的事情是要给我们以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的警示吧!虽然还没有人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地,但那并不表示他们不会卷土重来,大家都想想自己来到岛上以后,做了些什么。”   人群中传出一些低声的话语,袁司晨走到大家面前:“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场风暴是打不倒我们的,能打倒我们的,只怕是潜移默化的危险啊!”   喧闹声更甚,族长绷着脸,语气生硬:“司晨说的不错,大家要时时刻刻注意被我们忽略的危险。好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于是遣散众人,正待要走时,袁司晨拦到他面前。   “族长,我们来向你辞行,”袁司晨拱了拱手,“今天我就带他离开这里。”   阿娇抱着爷爷的一只胳膊,依旧是不友好的眼神在晏逆昀身上割来割去。“路没挖通,你们怎么离开?”族长不快地问。   袁司晨摇了摇手里拿着的一个水袋一般的东西:“游回去。”   族长眯起眼看了看他拿的东西,突然低沉着声音笑了笑:“从这里到陆地可不是短距离,你有把握游得回去吗?即使是有气袋也不只能……”   “不游到陆地,只到停船的地方,然后坐船回去。”   “……是吗,是吗,随你们便好了。”族长话间顿了几顿,点着头,由孙女搀扶着走开了。   等阿娇那凌厉的眼神因距离失去作用之后,袁司晨苦笑一声:“走吧。”   花了两三天时间习惯使用气袋,晏逆昀也不像过去那么怕水了。临行前将衣服拜托给邻居从那个小洞里塞过去,两个人都只穿着一条裤衩,身上缠着一根很长的绳子,这样就可以一个游另一个跟上了。   “水冷吗?”袁司晨都站在齐腰深的水里了,晏逆昀还在朝腿上拍仲春的海水——那当然是很冷的。“还好,我怕脚抽筋,娘说猛地下水会抽筋的,抽筋就麻烦了。”   袁司晨估算了一下距离,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我是在水里长大的,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说法?”“也许你早就变成条鱼了,不需要这个。”晏逆昀把全身都拍遍了,终于哆嗦着泡下海。   “那上路吧。”   潜游从居住的小岛到乘船处是每个鲛人必备的能力,他们大多都在海浪里滚打,潜水闭气非常厉害,再有气袋,这么一段距离更是不在话下。   袁司晨在水面下滑动四肢向前游,绑着绳子跟在后面的晏逆昀紧紧咬着气袋,生怕它被海浪推走,那自己可是必死无疑。因为不会水,晏逆昀没怎么下过超过膝盖的河,这一次突然就直接潜水……虽然眼睛闭着不敢睁开,可也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   由于他不会水,若是蜷成一团肯定要沉下去,袁司晨教他打开四肢,整个人摆成扑在水上的大字状,开始还不信,后来居然真的浮了起来,虽然样子有点傻,但好歹省了不少力气。   “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借着涨潮上岸会快一些。”   不知道有了多久之后,袁司晨摘掉咬在嘴上的气袋,浮出水面道。晏逆昀眼不敢睁牙不敢松手不敢缩,只能用鼻音表示没意见。   黄昏的时候两人终于上了岸,太阳已经不能用来晒干身体,只好湿漉漉地把衣服穿上,在背风处等天亮。岛上有预备一些火石火折,可惜这一次风暴太狠,火折全都湿了,还好火石能擦干,生起一个小小的火堆。   “没想到你凫水那么厉害,果然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鲛人啊!”晏逆昀抱着胳膊吸鼻涕,这一冻怕是要病两天。   “真是鲛人的话,是不需要气袋的。”   袁司晨咬着一根野草茎:“我送到秉川去的那些珍珠,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是岛上人们的眼泪吧?”   “啊、啊不是吗?”晏逆昀眨眼,愣愣地反问。   “哈哈哈……要是眼泪,那要哭瞎多少眼睛啊?那些只是珍珠,和眼泪没有关系。”   风突然转向,险些将火苗吹灭。   “那你们能找到那么多珍珠啊?”真是厉害!   袁司晨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不是找到,是创造。”映着火光,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一种肃然起敬的神情,“那是我娘留给他们的永远不枯竭的财富,让蚌代替我们的眼睛,用生命滴出这些眼泪。”   ————————————   上个礼拜的加更   最近写着写着就瓶颈了啊>_<为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最难写呢?   呼唤粉红票推荐票~~~~~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章: 各人奔向的目标   “皇上,刘太医来了。”   镜水砚朝缓缓地睁开眼,又懒懒地闭上:“让他进来。”   “是。”蝶羽退出门去,和门外的人低语几句,然后道了是就下去了。刘太医来到床前三步远处:“皇上,不知找微臣前来有何吩咐?”   “朕有几个迷惑不解的问题。”镜水砚朝斜卧着,只嘴唇微启。   “皇上请说。”   “孩子,将来如何来到世上?”   刘太医一愣,低下头。镜水砚朝睁眼,表情不怒自威:“怎么,刘爱卿主管太医馆,博览群书,竟不能给朕一个答案?”   “微臣该死!”刘太医慌不跌地跪下,“自从确诊以来,微臣翻遍了所有的古籍,查阅关于男人生子的历史,可是那些野传草草几笔,根本没有详细记载,微臣、微臣……”   镜水砚朝慢慢地坐起身来,靠在软垫上。听从了刘太医的建议,半个月前起他就称病卧床休息,活动范围仅限于正殿及前院。“朕也曾看过一些民间传记,传说中也有男儿国,无需女人就能自己生育,如爱卿所言,并没有更详细的记载。”   刘太医哆哆嗦嗦,哪怕是他早在先著时期就成为太医馆第一人,为无数皇孙贵族及宫娥嫔妃看过病,现在伺候着这么一个超乎常理的孕夫,又是皇著,怎么也免不了提心吊胆。   “微臣……微臣以为……”刘太医犹豫了又犹豫,“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治病应治本,呃……”   镜水砚朝嗤笑:“刘爱卿这话朕可听不懂。”   “回皇上,微臣的意思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也就是……孩子是怎么来的,应该、应该也就怎么去……”刘太医毕竟是儒士,要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已经不容易了。   怎么来的,便怎么去。   镜水砚朝抿着唇,手轻轻地在圆隆的腹部打旋。一开始尽管也曾担心过,可毕竟想要这个孩子的念头占了上风,也没有过分担心如何将他诞出。眼看着腹部一天比一天圆实,孩子的踢动也越来越激烈,一直被忽略的担忧又重新浮了上来。自己不是女人,没有产道给孩子通行,那他究竟怎么出来?   若是从哪儿来便从哪儿去,那岂不是……一阵恐惧没来由地爬进心里。   “皇上,皇上也不必担忧,既然天将赐予皇上麟儿,自然会有其道,皇上只需安心调养以作准备,瓜熟蒂落之日,应该就能有答案。”擦掉额头上的汗,刘太医断断续续组织语言安抚他。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孩子一定与那个小太监有关,现在小太监不知道去了哪里,皇上成天胡思乱想也是正常的,寻常人家的妇人尚且担惊受怕,更罔论被无数眼睛窥觊的国君。   镜水砚朝寻思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道:“孩子若生下来,可会和寻常孩子有何不同?”   刘太医不安地笑了笑:“这个微臣确实不知,只是从脉象上来看孩子很健康,要有不同也应该是有过人之处。”   这当然是宽慰自己的话,镜水砚朝明白其他的问题怕是也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毕竟自己遭遇的事不在常识之内,硬要刘太医解答,那也是强人所难了。   “刘爱卿先退下吧。”虽然称病,奏折还是要抽些时间看看,总归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是,微臣告退。”刘太医后退着出门去。   镜水砚朝拿起一本奏折,翻了翻。考虑到他不宜太劳累,传到龙栖宫的奏折都是非解决不可的事以及必须由他亲自决定的事,其他的大多由政事堂批阅。   孩子似乎翻了个身,动作不小。镜水砚朝将手覆在其上,让他安静点,孩子也还听话,小动两下又睡了。   那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快刀分乱麻(*^__^*)………………   太师府,兰汀水榭。   “晏夫人好兴致啊,竟然每日在此喂鱼。”戴斗笠的男子背着手,顺着台阶走近水榭。   “道长不也是和妾身一样,每日无所事事吗?”晏娘子头也不回,只顾撒食逗鱼。   戴斗笠的男子冷笑几声:“她死以后,你倒是过得挺悠闲的。”   “请你闭嘴。”晏娘子将手里的一把鱼食抛下池塘,几十只鲤鱼立时全部拥了过去,水面一片激烈翻腾。   “叫我闭嘴?”戴斗笠的男子猛地提高声音,“你有什么资格要我闭嘴?”   晏娘子坐正,手抱在胸前,看上去气度非凡。她注视着戴斗笠的男子,字字清楚:“因为是你害死了她,你不该闭嘴,没脸见我吗?”   “凌九翾!你这目无尊长……”   “我向来目无尊长,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晏娘子冷冷地截断他的话:“依仗自己的权势,不顾对方真正的意愿行事,最后结果不令自己满意,就将罪责全盘推与他人,这果然是你的作风。”   戴斗笠的男子狠狠地哼出一声:“凌九翾,你别太得意了,若我将当年发生的事告诉给你丈夫,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你觉得呢?”晏娘子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任何男人都容不得自己的女人和别人有染,我猜,他会将你狠狠地惩罚,再逐出家门。”戴斗笠的男子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着。   晏娘子头一偏:“若是那样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只不过,全凭自己的猜测诬陷无辜的人,也果然是你的性格。”   “你无辜?你要是无辜,她怎么会死得那么惨!”   晏娘子莞尔一笑:“不错,手镯是我给她的,上面的毒也是眠亦配制的。你就凭这个,想要把她的死归罪于我们吗?”   戴斗笠的男子握紧了拳头,却不敢贸然动手:“你,你们两个……”   “道长要是想要置妾身于死地,请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妾身对太师不忠。”晏娘子拍拍手心里的鱼食,整理一下裙摆,若无其事地绕过戴斗笠的男子离开了水榭。   “如果没有证据我又怎么会回来?”戴斗笠的男子原地不动。   “已经有好些年没有过过惊心动魄的日子了,妾身期待道长给一份大惊喜。”   戴斗笠的男子在她绕过小桥不见后,取下了头上的斗笠。   那是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憔悴却坚毅,依稀仍可见当年的风采。   君临天下是最至高的寂寞,能让人在灯火阑珊处迅速枯萎。   ………………前后要呼应(*^__^*)………………   “你买这些东西要做什么?”   已经陪着袁司晨跑了很多家药铺,晏逆昀还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袁司晨接过药包,付了钱,转身便出门。   “你告诉我也不会死吧?”晏逆昀提着十几包药,样子好不滑稽。   “告诉你也没用,反正肯定是有用就对了。”袁司晨像是终于买够了,骑上马背,朝城门走去。   这一路由东至西,六天时间里几乎每停一座城袁司晨就要去找药铺买药,买的又全是晏逆昀不认得的药(作者语:其实有什么药是你认得的么?),虽然没耽误行程,但是严重刺激了人的好奇心。   “今晚就该到京城了,你满意了?”   “什么我满意不满意,你这几天说话怎么都怪怪的?”   话严重不投机,缰绳一牵马冲向前方。   晚饭时候两人赶到了京城,将马送到驿站后,晏逆昀带路,两个人直奔太师府。   “请问……啊,是少爷啊!”应门人赶紧打开大门让他们进来。   “进来吧!”晏逆昀招了招手,肩上手臂上挂的药包摇摇晃晃。袁司晨抬头看了一眼“太师府”的匾额,踏进了门槛。   应门人带着两人朝里院走去,嘴上絮絮叨叨:“老爷应该就要回来了,夫人出门去买东西,可能还要一会儿时间,少爷要不先去房间休息,小的带这位公子去客房。”   “你叫人打扫客房吧,我们到正厅里坐一会,先弄点吃的来,饿死我了。”   “嗳,小的这就去。”   应门人一溜烟跑了,袁司晨似笑非笑:“没想到你才回到京城几个月,就这么有少爷派头。”晏逆昀嘿嘿笑:“就算我不习惯吆喝别人,他们也不会同意我自己做事的嘛。”   走到正厅门口时,左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不知二位是?”   晏逆昀一看,是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正从转角处走过来。“我?我是……哎,我该怎么说我是谁啊?”晏逆昀一下子找不到词语解释自己,只好拐了拐袁司晨,袁司晨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嘴角含笑:“阁下想必也是门下之客,见了主人难道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   戴斗笠的男子顿了顿,点头:“在下不过是不足一提的小人物,原来两位是太师的公子和公子的朋友,失敬失敬!”话是这么说,却听不出半点敬意。   晏逆昀又拐了拐袁司晨:“这么酸唧唧的说话我不会,你替我说好了。”   袁司晨推开他不雅的胳膊肘,对那男子道:“阁下既然独自留在府上,应该是住客了,晚辈一路风尘,疲惫不堪,就先失陪了。”   “请便。”   仆人端来茶水果品又下去,晏逆昀抓起糕点一阵狂吃,口中含糊不清地问:“那家伙干嘛带着斗笠,还蒙着黑纱,不能见人吗?”   袁司晨只端着茶杯,瞟了一眼门外空旷的庭院,道:“应该不是一般的人。”   ————————————————   于是乎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期待大家多给票~~~~~~~~   这一部涵盖的内容可能会比较多,于是最近好纠结,给我点爱度过瓶颈吧>_<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一章: 十年一觉扬州梦   “你有什么秘密要把娘拖到这里……”晏娘子抱怨着,突然噤声。   袁司晨早就闻声站了起来,在他们母子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恭敬地鞠躬:“九翾姑姑。”   晏娘子眼睛睁得老大,快步跨进房间,朝袁司晨伸出手。袁司晨微笑着把手给她,任她上下打量自己。   “司晨……”晏娘子抓着他的手,像要把他看穿一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这么些年你吃了不少的苦吧?”   “谢姑姑关心,也还好。”袁司晨摇了摇头。   晏逆昀在一旁咳了一声:“娘,我把他带回来了,你打我屁股的事,能不能补偿一下?”   做娘的甩过一记白眼:“你还想要补偿?”   “不要不要!”晏逆昀赶紧抱头。两人都看得笑出来。   “你的事我大概也听说了一些,你娘走之前也告诉过我一些事,所以你也不用有什么顾忌,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晏娘子拉着他到桌边坐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低下头,叹气道:“眠亦真是好可怜……”   “姑姑的意思,应该是知道我爹爹的事吗?”袁司晨始终不曾放弃打听自己生父的事,为什么不爱自己的娘,却又和她生下自己,最后再抛弃她。   晏娘子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知道,全都知道,可是司晨,我不想告诉你。”见袁司晨突然想要说什么,便抬手让他等等,“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就算是知道了,也只是平添痛苦而已,没有任何意义,你追逐父母的事最后只会让自己伤得很重。”   袁司晨不语,眉头深深地拧起。   “我是为你好,不过如果你想好了要知道,随时都可以来问我,”晏娘子翻过他的手心,在里面画了个圆圈,“只是,世上没有后悔的药,一旦你问了,一定不会快乐的。”   晏逆昀站在一旁,歪着头:“可是娘,人快不快乐应该是自己说了算的吧?”   晏娘子微笑着摇了摇头:“等你发现不快乐以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对了,白天见到的那个人,是谁呢?”袁司晨突然问,“总感觉不是普通人,但是为什么做那副奇怪的装扮。”   这当然是个抛弃沉重话题的好机会,晏娘子立刻竖起一根食指:“昀儿你刚才一打岔拖我过来,差点害我把重要的事忘了。”晏逆昀赶紧退后三步:“娘~我知道错了……您别过来!”   真是很有意思的母子关系呢。袁司晨不觉微笑。   如果能选择,倒宁可自己的娘也会动不动揍自己,而不是总像一个影子那般,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那个人很危险,你们俩既然已经见过他了,就要自己提防着,”晏娘子瞟了一眼门处,“方才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把你们俩搞混了,也无妨。司晨,昀儿比较迟钝,可能察觉不到异样,你要是发现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是,可他……”袁司晨很喜欢晏娘子毫不见外地拿他当自己孩子,相信自己能力的做法。   晏娘子忽然像是无可奈何地,按住自己的额头:“那个人……以及其他的一些事,如果可能,我也不会让你们知道。你们记住,从现在起,不要离开后院。他住在客厢,所以轻易不能过来,你们一定不要单独和他相处,那样……很难说他会做出什么事。”   “可是如果他很危险,为什么把他留在府上?”   “因为不得不这么做,”晏娘子摊开右手,“一个死而复生的人,知情人注定要倒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发出这声音想挨揍吗!”   晏逆昀缩在柱子后面,小老鼠一样看着娘:“死人怎么可能活过来啊!娘你还是别说了。”   儿子如此不成器,做娘的扶额叹息的同时,丧气地说:“算了算了,把你教成这样也真是我的失败。晚饭我会叫人送过来,你爹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娘得过去陪那位客人吃饭,你招呼好司晨,叫人在主院收拾出房间来给他住,听到了吗?”   晏逆昀哆嗦着拼命点头,倒是袁司晨看笑话看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家里的饭好吃,家里的水好泡,家里的床好睡……“哇呀呀呀呀娘别拧耳朵!”   “你眼睛都不睁就知道是娘啊?”晏娘子看着被自己提出被窝的儿子眼睛还闭着的模样就想笑。   “除了娘,谁还拎我的耳朵啊……啊对了,我怎么能留在家里啊,我得……”   惊醒的晏逆昀跳下床,赤着脚就要跑,被晏娘子一把捉了回来。“就知道你肯定会半夜溜走娘才专门过来的。”   晏逆昀揉着耳朵一脸苦相:“娘啊,我得进宫去啊,去那里更安全不是?而且那个人不是把袁司晨当成我了嘛,那就让他继续扮演太师公子就好了我还得进宫去……”   “不行!”晏娘子眉头一降,抓着儿子的里衣襟,“你给我坐下!”   “娘!”   “坐下!”   母子俩在圆桌边坐下了,晏娘子抓下儿子继续揉耳朵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昀儿,你听娘说,不管是什么理由,你一定不能出去。”话间叹了口气,“白天司晨也在娘不方便说,但是昀儿,你和砚朝的事情,一定不能让那个人知道,否则他一定会……”   “会……怎样?”好奇怪,我们男欢男爱关一个外人什么事?   “你会受到很大伤害,可能会失去一切,”晏娘子担忧地看着儿子,“也会失去砚朝的心。”   最后一句是重磅,晏逆昀傻了。   “可、可可是为什么?”   “等娘打发走了他,会告诉你的,你有必要知道。”   “哈。”不明所以,只好这么回答。   晏娘子用从未有过的忧伤神情注视着儿子,忽而将头抵在桌面上哭了。   “娘!娘你怎么哭了啊,娘,你别哭啊。”又见娘哭,晏逆昀意识到事情大不妙了,揽着娘抖动的肩努力劝道。   “为什么她们都死了呢,明明就说好了……会一起回去的,这个样子……谁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晏娘子第一次显得那么脆弱,在自己儿子面前似乎显得比他还要年幼。   晏逆昀嘴撅得能插花,可他却是听不大懂娘在说什么,只知道所谓的她们应该是两位姑姑,可是回去是回哪里去呢?又为什么不能说?“那个,娘,心里面有事如果不能告诉我,可以告诉爹啊?”   “不能让他知道,比起你们,娘更不愿意让他知道,”晏娘子抹掉眼泪,“如果被他知道,他肯定会觉得娘从一开始都在哄骗他……可我不是……”   “好好好,那不告诉爹,不说不说,娘你一个人憋着不开心,干脆找个洞把话说出去吧。”自己小时候也干过这种事,比方说对着地洞说想要一把刀什么的。   晏娘子破涕为笑,在儿子手背上拧了一把,听着他哑着嗓子惨叫,道:“那个孩子是你最后的希望,一定不能在孩子出世前被那个人知道你们的关系,否则娘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不过……”   “可是我不能不陪在他身边啊!”   “这个娘知道的,娘生你的那天你爹在门外面走了不知道几百圈。可是如果不能保守秘密,你和孩子都有可能没命,”沉默许久,方又道,“忍字头上一把刀,不论怎样,一定要忍得住。”   晏逆昀面无表情地,趴在了桌上。   “就算不为你,也要为孩子着想,他太无辜了。”   晏娘子看着他,突然苦笑:“娘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无知,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厢情愿将你送上这样的不归之路,娘真的……对不起你!”   “啊?干嘛突然这么说啊?”桌上的虫子讶然抬起头。   “娘太自私了,把自己的愿望强加给你,如果不是从小给你灌输这些事,你根本不用担惊受怕地过日子。你也不会那么巧就爱上了砚朝,也不会有那个孩子……”   “不是啊娘,”晏逆昀大声道,“即使娘从小就随我自己长大,我还是会爱上他的啊,这个和娘没有关系的。”   晏娘子欣慰地笑了笑,摇着头:“你不明白,如果……”“好了好了别说了娘,回去睡觉吧,我是娘的乖儿子,待在家里不走行了吧?可是如果到了孩子出世的那天,我是一定要进宫去的!”为了娘不再继续悲伤的话题,晏逆昀赶紧下逐客令。   门在身后关上了,贴着门缝传来“晚安”的告别,晏娘子站在走廊上,露出了些许惆怅的微笑。   如果没有给你灌输那些事,如果没有带你回京城,如果没有领你潜入皇宫,如果没有给你那种药……不,或许应该是,没有沉浸在自己愚蠢的梦想中,不向眠亦讨这种药,早一点察觉到惜纱的心事,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的。   我连累你了啊……   “翾儿你在这儿啊,大半夜的跑没了影儿,我还以为你又闹别扭了呐。”走廊那边飘来一团灯光,晏太师披着外衫走过来。   “没有的事,我只是担心昀儿没招呼好司晨,所以睡不着,半夜跑过来了,”晏娘子擦掉了脸上剩余的泪痕,绽开一朵笑魇,挽起丈夫的手臂,“回去睡觉吧,虽然夏天了,夜里也不暖和,小心着凉啊。”   晏太师刮了她鼻梁一下,包含宠爱地责备道:“你啊,就是想得太多!”   “多想想对脑袋好啊,走吧走吧别吵儿子休息了。”   窗边静静地站着的晏逆昀,在漆黑的房间里听着爹娘一路上打情骂俏,突然自嘲地低哼一声,刨了刨披散的头发。   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已,用得着……想那么多吗?   ——————————————————   不断开新坑的我简直是罪恶至极……惭愧了   如果一切顺利大概七月份之前能完结这个坑吧~上著保佑我~大家也保佑我*^_^*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二章: 捉奸在廊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被软禁了,虽然没有反抗的想法。   京城四季分明,六月初已经比较热了,院子里也开始有越来越多的青蛙和蝉没日没夜地叫唤。池塘里荷花打起花苞,有一些已经大胆地绽放了,荷风四面,倍感清爽。   已经近一个月了,晏逆昀每天就在院子里溜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个闺中少女似的过日子,要不是每天晏太师都会像刘太医打听镜水砚朝的情况回来告诉他,他肯定已经被名为焦虑的心海波澜拍打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   “刘太医说,皇上没什么大碍,那个……那个什么,暂时还没有明显的迹象,就是这样了。”晏太师每每转达都是有点词不达意,虽说儿子从惠静回来以后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夫妻俩,可为什么晏娘子就一点不觉得奇怪呢?自己的夫人还真是不一般的存在啊。   该怎么办呢?不管怎么说都很担心啊,孩子要出来又不会提前和你打招呼,万一赶不及的话怎么办啊(作者语:这个……你把生一个孩子的时间想得太短了,以你那速度要赶过去不是轻而易举的么)!   娘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把那个神秘男人打发走啊……   晏逆昀捶着自己的脑袋,最近生活单调,耳朵里都要长出苔藓了。   正巧这时候,袁司晨手里拿着一张纸,沿着走廊要回自己的房间。“袁司晨!”太好了,好几天都见不到这家伙的踪影,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呢,终于有个伴儿可以闲聊了。   “啊?是你啊,怎么了?”袁司晨正出神地看着纸上的东西,被他一喊差点撞到柱子。   “我无聊得要死啊,找点什么好玩的东西给我玩吧!”读书人肯定知道更多好玩的。   袁司晨怔了怔,笑道:“我要是玩过的东西,九翾姑姑肯定早早就教给你了,怎么还问我要好玩的东西?”   “是吗……”垂头丧气,突然注意力瞄准那张纸,“这是什么?”   “一首词而已。”   “你自己写的吗?”文人果然好啊,没事可以写写诗词消遣。   袁司晨摇摇头,翻过来给他看:“我娘过去常常念的一首词,据她说是个女词人的作品,过去我不懂,可是现在回头想想还真有一些别样的意味,于是就到书房去把它写下来了。”   “写的什么?你念给我听听。”晏逆昀好容易抓到个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就算是自己不懂的也要鼓捣一下。   对诗词感兴趣吗……袁司晨了然地微笑,把纸递给他。   “是否都如意?累沉浮,天涯逆旅,飘萍踪迹。一路行来多疲惫,到底还是想你。是命运,深深相系。若问清风识我意,又如何,终不能相倚?只叫我,空欢喜。   千帆过尽无求意。叹什么,人生况味,世情如戏。似水流年如幻境,往事何须记起。且这样,荒芜自己。旧梦新词都删去,让明天,漫步云烟里。留寂寞,在心底。”   晏逆昀盯着纸上的字,待他念完,长出一口气:“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是感觉好伤感啊。”   “确实如此,”袁司晨一手拍了拍红漆柱,“人生有太多的不如意,想爱的不能爱,就算逃避,最后也还是逃不出情网,偶尔有一点盼头吧,最后还是空欢喜了。就是这样,还有什么可感叹的呢,忘了过去的那些事吧,寂寞,就随它去吧。”   点点头:“果然是很凄凉啊,那姑娘为什么要写这么伤心的东西呢?”   也许……“也许真的是伤心了吧。”   “这个,可以留给我吗?”晏逆昀挥了挥手里的纸。填词的人写出了自己的伤痛,写的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感受呢,如果按照袁司晨的解释,真的是同样苦命啊。   “你喜欢就留着吧。”袁司晨抬了抬眉毛。   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真是好闲情啊,品词赏花,又有佳人相伴,不似在人间啊,晏逆昀。”忽然冷不丁地传来一个声音。   被点名的晏逆昀刷地变了脸色,手里的纸飘飘摇摇掉到廊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袁司晨转过身,不快地看着来人。   站在两根柱子远的地方,披着长披风头发高绾的,正是怒容满面的镜水砚朝。   “砚朝!你是怎么进来的?”晏逆昀推开袁司晨冲了过去。   镜水砚朝冷笑着后退一步:“怎么,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   被他说得一脸茫然的晏逆昀紧跟上去抓住了他的肩膀:“你在说什么啊,没有人陪你来吗?怎么一个人就跑出皇宫,你现在这样子有多危险啊,我扶你到里面休息……”   “谢谢好意,朕是来告诉你,从今天起,朕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瓜葛!”镜水砚朝甩开他的手,神情令人望之发寒。   “……什么?为什么!”晏逆昀几乎跳起来,紧紧抓住他的披风不放,“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我不是故意不回宫里的,因为……”   “你故意也好无意也罢与朕何干,放手!”盛怒之下的镜水砚朝猛地一用力,手肘狠狠地撞在晏逆昀胸口处,将他撞得摔出两步远。   一直在旁边看得袁司晨这时候忍不住了,厉声道:“皇上在这里以强凌弱,传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上前要扶半天爬不起来的晏逆昀。   镜水砚朝怒火熊熊的眼睛瞪着他:“朕的事还轮不到一介草民来指手画脚!”   袁司晨毫不畏惧地反瞪回去:“只有用情深浅,没有身份高低。”   “你!”得到眼前这家伙亲口承认,镜水砚朝只觉得全身冰凉,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就在他准备愤愤然甩手离去的时候,腹中突然一阵剧痛,瞬间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砚朝?砚朝!”坐在地上揉着胸口的晏逆昀突然发现异状,简直是弹过去抱住了摇摇欲坠镜水砚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镜水砚朝憋紧一口气用力想推开他,有外人在场,他丢不起这个脸。可是该死的,这次痛得比以往都要厉害,好像绞碎了五脏六腑一样,别说推开晏逆昀,自己站立的余力都没有,就这么虚软地倒在这双手臂里。   “天啊,这这这……”晏逆昀一看到他痛不欲生的表情,一下子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话也说不出。   “算算时间,该是孩子要出来了吧。”袁司晨不咸不淡地道。   这个人竟然知道自己的秘密!镜水砚朝拳头握得发麻。他竟然……晏逆昀居然把这种事告诉他,他们之间……“呃……!”没有精力想更多,如同证实袁司晨所说一般,身后密处突然喷涌出一股热流,疼痛更剧。   “这可怎么办?刘太医也不在,该怎么办,啊?”晏逆昀六神无主,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袁司晨所在的角度看不见镜水砚朝的脸,但他能想象那种痛可以把人扭曲到什么地步。抱着他的晏逆昀也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同样是拄在那里不知所措。   “有我在不会有什么事的,”这个时候,救救他吧,“扶他到床上去,守着他。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要命的分割线(*^__^*)………………   “你已经在这里待的够久了,你还要待到什么时候?”晏娘子柳眉倒竖,一手拍上桌面。   戴斗笠的男子毫不在意般,喝了口茶:“太师都没说要我走,你有什么资格撵我?”   晏娘子一把夺过他的杯子甩到地上:“够了吧你!你要说什么尽管去说!我和他二十年夫妻,如果他信你不信我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你想清楚了,你要是说出去,毁掉的不止是我们一家,连同惜纱和砚朝,全都会被你的愤怒推入万劫不复!”   “哼!你还知道惜纱她会被推入万劫不复,当年我真是愚蠢至极,竟然以为你……你这不知廉耻的荡妇!”戴斗笠的男子也拍案起身。   “我不知廉耻?哼哼,”晏娘子冷笑着,“生在著王之家的人都喜欢给人安插自己喜欢的罪名,即使事后知道自己错了,也绝对不会向天下人认错,只知道去那种破观里美其名曰悔过,我看你悔了四年多还是顽固,果然是愚蠢至极!”   那男子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我说错了吗?你早就已经不是皇著了,你过去是个蛮横霸道强取民女的混账,现在也不过是个胡搅蛮缠乱扣帽子的死人而已!”晏娘子字字刀剑句句不留情。   “凌九翾,你简直——!”   门在两人即将爆发大战的一刹那被踢开。   袁司晨睨了一眼那男子,对晏娘子说:“姑姑,孩子要出生了,请尽快吩咐下人烧好热水和米粥,和这个疯子吵架没什么意义。”   “要生了?砚朝他什么时候……”晏娘子眼睛都要掉出来。   “现在没时间解释,为了防止走漏风声,请太师亲自出面向太后解释,那人今晚只怕是不能回宫里了。”   “好!我这就去。”晏娘子说着就要出门。   戴斗笠的男子一步跨过来扣住她的胳膊:“惹怒了我想就这么走?”一副还不罢休的样子。   晏娘子冷笑一声:“砚朝可是你的亲生儿子,我晚过去一步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惜纱能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说着猛地将他推回房间里,对门外的袁司晨道,“司晨我们走!”   ————————————————————   终于可以向姐姐表示感谢了~~~   这一章当中出现的那首《金缕曲》出自姐姐白落梅之手~因为实在太喜欢了所以跟她要了过来~   还是觉得很符合文中人物的心境啊……姐姐真是厉害!   顺便我知道停在这种地方是很要命的@_@b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三章: 天赐麟儿   袁司晨循着声音找到了晏逆昀的卧房,只见镜水砚朝仰卧在床上,薄被下高耸的腹部随着他的挣扎不断起伏,而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晏逆昀则坐在床头,紧紧地搂着他,说各种话安抚他。   “袁司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那么痛啊?”一看到他进来,晏逆昀立刻发出求救。   “要是有那天底下的女人都有福了,”袁司晨冷淡地接话,“羊水破了没?”   “啊……?”   “把他的裤子脱了,看看有没有湿掉。”   “哦……哦!”   晏逆昀赶紧放开怀里的人,探进被子里要解开裤带,可这个时候镜水砚朝已经痛得全身僵硬,抓着他的手死死不肯松开,晏逆昀忙了半天也没褪掉他的裤子。   “唉……”袁司晨真想有汗给他擦一擦,大步来到床边,从下面掀开被子。   镜水砚朝被他一碰,立时表现出极强烈的反抗,袁司晨斗不过他乱踢的腿,不由沉下脸来:“你要是想带着孩子一起死那随便你!”   晏逆昀立刻不满:“不许说这种话!”倒是镜水砚朝紧紧地闭上眼不再反抗。袁司晨折起他的腿看了看,面无表情:“还早得很,今晚上能出来就不错了。”   “什么?那么久!”晏逆昀一想到从现在到明早还有四五个时辰,就忍不住惊叫。   “你以为生孩子是吃饭么?”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   这一阵痛暂时过去了,镜水砚朝大口地喘着气,头上冒起青筋。晏逆昀心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将他的头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说不出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痛的?”袁司晨看他应该能说话了,便问。   镜水砚朝嘴唇发白,语气却还傲气:“早晨批奏折的时候。”   “挺能忍的嘛,”袁司晨隔着被子按了按他的腹部,“难怪羊水破的那么快。”   对他这不知是赞扬还是讽刺的话语,镜水砚朝只不做声,闭眼休息。   “热水来了!”晏娘子挽着袖子,端着一盆冒着白气的热水快步进来,袁司晨起身端了个凳子给她放盆。   镜水砚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晏娘子擦了一下脸,在床边坐下,替他拉了拉被子,疼爱地抚摸他的脸,柔声道:“没事的,砚朝,我就是你的娘亲,有我和昀儿在这里陪你,坚持一下就挺过去了。”   母妃……温暖的爱抚自己脸颊的手。   不一会儿侍女端来了热粥,晏娘子又到门外接过托盘,打发她离开。   “你得吃点东西,否则到后面就没力气了。”   “娘,我来吧!”晏逆昀接过碗,舀起一勺仔细地吹凉,然后喂给靠在自己身上的镜水砚朝。女人生孩子阵痛越到后面越密集,只能趁开始赶紧补充体力,不然到后面筋疲力尽,孩子反而很难出得来,更别说是个男人,身体特征限制难度更是非常。   刚喝下半碗粥,新的一阵痛楚袭来,镜水砚朝几乎要蜷缩起来,床也发出吱嘎的恐怖声响。“抓住他的手!”晏娘子到底是过来人,赶忙吩咐儿子。   晏逆昀抓着镜水砚朝的双手,听着他压在喉咙里的痛苦呻吟,自己的表情也好像感同身受一般痛苦。他现在只后悔为什么要让镜水砚朝受这份罪,情愿自己替他分担大半。   “昀儿,你别那个样子,你自己也要放轻松一点,不要让他更紧张了!”晏娘子摇了摇儿子的肩。   “我怎么放松,他痛成这样……”晏逆昀说着,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砸下来。   “你别再让他多一份心理负担了好不好!”急起眼来晏娘子毫不留情地吼道。   袁司晨倒是始终不温不火地坐在床脚,时不时掀开被子看一看,然后什么都不说。   有一阵子晏太师跑到门口问情况,镜水砚朝又羞又恼硬是一声不吭,晏娘子则脾气大来地朝门方向喊:“别来捣乱!”   蝶羽接到晏太师的通知,收拾了这几个月来准备给孩子的东西匆匆趁黄昏溜出宫来,她一到,端换热水的晏娘子就得以空闲下来,坐在床边说话分散两个紧张的无以复加的孩子的注意力,替镜水砚朝擦流不完的汗。   晏太师被撵到外院不敢靠近,戴斗笠的男子找到他:“太师。”   “啊?是您……”晏太师一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要跪下。   戴斗笠的男子摆手让他不必:“府上何人临盆?为何下人们都在前院,不过去帮忙?”   晏太师更慌了,难道要告诉这个人,临盆的是他的儿子当今的皇著吗?且不说那还是自己儿子下的种,光是男人生孩子这一点,恐怕就足以将这人吓晕过去。   “没事、没事……拙荆和大夫在后面。”   “是吗?是少夫人吗?”如果是少夫人,关自己的儿子什么事呢?戴斗笠的男子虽然这么问,却是饱含怀疑的语气。   晏太师擦了擦汗:“是、是犬子的……”谁敢说是少夫人啊!   戴斗笠的男子点了点头,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他知道问不出来,即使眼前的是对自己忠心不二的旧部。   而在房间里,镜水砚朝已经被越来越剧烈的痛楚折磨得惨叫连连,好几次蝶羽端着水到门口都被他吓得要端不住盆。   “让他出去啊……呃啊……”   晏娘子不断拧布巾给他擦汗,抚摸他的脸说着鼓励的话,倒是晏逆昀一动也不动,只是僵硬地抱着他。   “差不多了,用力!”袁司晨依旧是最镇定的一个。   早就没剩多少力气的镜水砚朝用力抓着晏逆昀的手臂,攒着力气照袁司晨的话做,可是那谈何容易,他自己都不相信孩子能从那里出来,只是那种压迫着的坠痛清清楚楚逼近那个地方,让他无法不承认现实。   “砚朝,要加油啊!”晏娘子亲了一下他的眉心,坚定地说,“就快了!”   蝶羽端着一盆擦下来的血水出了房间,月亮已经位于正空。差不多四个时辰过去了,那个向来不示弱的主上还在痛苦的漩涡里挣扎。   他竟然心甘情愿……那样一个看不上任何女人,似乎对感情非常淡漠的男人,竟能心甘情愿替别人生孩子。这是多么不可思议又让人叹息的事。   不过,熬过这一阵,就能解脱了,也就不用再担心太后那边的质问了,一定要找时间把话说清楚!   分娩到了最后,孩子的头已经大半出来,镜水砚朝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闭着眼勉强配合着孩子出去的节奏再使一点劲儿。   天色微微转明的时候,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宣告了痛苦的结束和新生命的诞生。   “不错,是个男孩。”袁司晨将孩子放进蝶羽端来的温水里,由她去清洗。   晏娘子也终于流下眼泪,将镜水砚朝痉挛了的手从儿子手臂上解下来在胸口握着,理了理他沾满汗的鬓发,轻声说:“好了,结束了我的孩子。”   多年未感受过的母爱的温暖正笼罩着自己,镜水砚朝虚弱地对她微笑了一下,然后眼向上看。晏娘子也这才想起自己儿子,推了推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了,顿时吓得差点跳起。   袁司晨好奇地凑过来捏着晏逆昀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然后终于有一点笑意:“哈哈,看样子吓晕过去好一会儿了啊。”   晕过去了?好一会儿了?镜水砚朝试着拉了拉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却发现他依然紧紧地锁着不肯放,一阵复杂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司晨,帮忙把昀儿拖到隔壁去休息,我在这里照顾砚朝。”晏娘子将儿子的胳膊稍微扳开,把镜水砚朝解放出来。   将孩子洗干净包好后,蝶羽又过来换床单,抱厚些的被子过来,忙得团团转。   “现在感觉怎么样?”晏娘子一直微笑,坐在床沿。   “很累……”镜水砚朝从干燥的唇里吐出轻得不能更轻的两个字。   “睡一觉吧,娘叫人去给你做好吃的。”   晏娘子温柔起来确实是非常称职的好妻子好母亲,在她用手被和手心交替贴上自己脸颊的时候,镜水砚朝记得自己的母妃也会在自己发烧的时候做同样的动作,不禁开口:“娘……”   “你受苦了,”晏娘子眼圈瞬间就红了,“睡吧,娘陪着你。”   多么……令人怀念的感觉……   镜水砚朝安心地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晏娘子给他盖好被子,手轻轻拍打着被面,嘴里哼唱着哄孩子睡觉的歌谣。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再睁开眼,房间里光线依然很差,镜水砚朝有好一会儿不确定自己在哪里,还习惯性地去抚摸腹部,却突然记起孩子已经脱离了自己,就在这里……   这里是……太师府……   神志恍惚的时候,床边传来孩子的哭声,几乎是立刻地,镜水砚朝就打算翻身下床,眼前突然腾起一个黑影,转眼就抱着孩子回到床边坐下。   “……”刚才怎么没发现他?晏逆昀抱着孩子,动作僵硬地拍拍襁褓哄他,镜水砚朝皱起了眉,“你打哪儿冒出来的?”   晏逆昀赶忙又凑近了些,弯下身:“看,好可爱!”   襁褓里的孩子脸皱巴巴的,眼睛也看不见,真不知道哪里可爱,可是……那是自己的孩子!镜水砚朝想到这里,露出微笑,手伸出被子要抱孩子。   “你别动!娘说刚生完孩子千万不能着凉,你别动,我把孩子放在你旁边给你看。”晏逆昀慌忙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将儿子轻轻放在床上。   孩子依旧哭闹,镜水砚朝有些不解:“他怎么一直在哭?”“我也不知道啊,娘刚才找人给他喂过奶了……啊!是不是尿尿了啊!”晏逆昀恍然大悟,笨手笨脚地解开襁褓和尿布。   “果然是湿了啊!”晏逆昀刚要准备去找娘,孩子啼哭着,毫不客气地喷了他一脸的童子尿,“哎呀!”   尿完了孩子继续哭,镜水砚朝看着晏逆昀一脸尿水,眼鼻口都要缩一块儿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   我承认我写得差点死掉了……一想到后面还有就不知所措了==   大家给我点勇气吧TT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四章: 谁判有无   不顾众人的劝阻,镜水砚朝坚持当晚就回皇宫,因为晏太师转达给太后的是皇上偶染风寒不宜吹风,那么继续留下去就显得奇怪了。   把孩子生下来以后,整个人就如同脱胎换骨一样,少了那么多斤的分量,人都有点不踏实了。马车在石板路上轻微地颠簸,镜水砚朝躺在厚厚的褥子上,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被蝶羽抱在怀里哄的孩子。   来的过分突然,以至于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原本还一直奇怪为何两个人离开京城就两个月不见踪影,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后来无意间听刘太医漏嘴道出晏太师在打听他的情况,这才猜到晏逆昀早就回到了京城,但是并没有回到皇宫复命。几乎第一时间就肯定原因一定在那个叫袁司晨的人身上,镜水砚朝挣扎了很久,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上门看个究竟,而结果……   “皇上,累不累?”蝶羽没有做过母亲,但是哄孩子却像是蛮在行的。感觉到视线一直朝这边来,便问道。   “还好。”孩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真想抱抱他,那是自己身上活生生扯下来的一部分,比手脚不差分毫。   蝶羽轻轻地拍着襁褓,含笑逗着孩子:“小殿下真可爱,眼睛也睁开了,又黑又亮的。”耐不住镜水砚朝坚持要走,晏娘子只好叮嘱蝶羽孩子满月之前都不能吹风,也只有在马车里,才能让他露出脸来逗一逗。   看着孩子,自然会想到孩子的另一位爹爹。就算捉奸变成出丑,就算兴师问罪被打断,还是不可能就这样原谅他,要不是自己亲自上门,他是不是就不会再出现了?尽管一早就说过要走,可是最后的一点期望被击破,还是让人打心底里愤怒。   “你留在家里,不用跟朕回宫。”   看到晏逆昀收拾好东西兴冲冲地准备陪他回宫时,镜水砚朝只是冷淡地抛下这么一句话,就上了马车。身后那人什么表情呢,那或许不重要。   既然要走,就走得远远的吧,孩子是朕一个人的。   一回到龙栖宫就被抬到床上躺下,大家都当镜水砚朝真是大病一场,不过他的体态似乎真是有不小的变化呢……还是不关心为好,保住脑袋才是上策。宫女太监们全都当作什么也没发现,跪安之后下去忙活。   “蝶羽。”   正在试菜的蝶羽回过头来:“皇上有何吩咐?”   因为孩子的身份还不便公布,现在龙栖宫里也没有摇篮,孩子就放在龙床上,镜水砚朝半卧在床上,手指在孩子脸上轻轻划过。“这个孩子,你觉得像谁?”   “当然是像皇上啊,奴婢不是说了吗,孩子的眼睛又黑又亮,晏少爷的眼睛不是棕色的吗?”蝶羽倒觉得有点奇怪。   还是像自己啊。孩子已经睡着了,镜水砚朝看不见他的眼睛。“像朕吗……”   “男孩儿嘛,当然是像娘亲会多一点……啊!皇上饶命!”蝶羽脱口而出才知道说了大不敬的话,赶忙跪下去连连磕头。   镜水砚朝却似是并不介意称谓:“朕都没说什么,你干嘛那么害怕,起来吧。”   蝶羽磨磨蹭蹭爬起来,筷子被她刚才的大意碰落在地上,也不敢弯腰去捡。   “要说朕是这个孩子的娘,倒也没错,可是朕在想,谁应该做他真正的娘亲呢?”镜水砚朝凝视着孩子,“蝶羽你说说看。”   “奴婢说吗……”蝶羽犯难了。镜水砚朝言下之意是要把孩子交给后宫的一位嫔妃抚养,以他的身份断不可能承认孩子是自己生下的,有这个想法也是合情合理,只不过……这样一来,晏逆昀岂不是太可怜了?   “你说,不管说错了什么,朕都不治你的罪。”   蝶羽垂下眼睑。容妃势力最大,孩子跟着她必定不会被其他女人欺负,但是容妃能容忍养一个不是自己骨肉的孩子吗?她入宫那么多年,却要替一个野女人养孩子,这恐怕……清妃为人和善,也定能待小殿下好,可是她毕竟是晏太师送给皇上的,孩子交给她,秘密迟早要揭穿;姝缇更是不可能,自己宫里的人尚且要欺负她,再给她一个孩子抚养,搞个不好就是两个都活不下来。如此一来,其他的地位更低的人,简直是不在话下。   “依奴婢之见……孩子还是应该留在……亲生父母身边……为好。”   镜水砚朝肯定地点了头,却笑得别有深意:“朕当然知道,可是朕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他,朕何尝不想孩子留在自己身边。”   蝶羽一噎,知道镜水砚朝分明就是故意的,她想违心说一个人,可又觉得愧对良心,最后只得咬咬牙不要命:“奴婢想知道,为什么不能把孩子……”放到晏逆昀身边给他来照顾呢?那才是孩子应该待的地方。   “蝶羽,你跟了朕这么多年,朕待你如何?”不知怎的突然就插了一句。   “皇上待奴婢极好,奴婢来世也报答不完。”   “那好,朕如果要立你为后,将孩子交给你,你看怎样?”   镜水砚朝语出惊人,蝶羽愣在原地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朕还记得十五岁那年与你的第一次尝试,朕若是这么做,也算不是个始乱终弃的人吧?”   “皇上!”蝶羽总算是反应过来了,软倒在地,“皇上请千万别这么做!奴婢不过是个丫鬟,伺候好皇上就是奴婢最大的福分,从来不奢望别的,皇上要是给奴婢这么大的荣耀,一定会折杀奴婢的!奴婢恳请皇上千万别这么做,算是对奴婢最大的恩惠,求求您了皇上!”   要是被她做了皇后,不止后宫,全朝廷全天下都会不饶她的,这样把自己送上死路的死,再傻的人也不会做的啊!   镜水砚朝嗤笑,不答话。   “皇上若想天下人认为皇上是个有始有终的人,就将晏少爷接回来吧!”   “你还敢提他!”   前一秒还和颜悦色的镜水砚朝此刻已是满脸阴霾:“他做出那样的事难道还要朕去请他回来不成?你说这话的时候将朕的颜面置于何处!朕在这里日夜担心,他呢!在家里佳人相伴悠哉游哉,假如朕不是找上门去,这顶绿帽子还要戴多久!”   “皇上息怒!您现在需要静养,千万不要发那么大的脾气啊!”蝶羽被他吓得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镜水砚朝骂完心里还是不痛快,真想揍谁一顿。   “皇上,奴婢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在奴婢看来,晏少爷是个极其本分的老实人,应该不会给皇上戴绿帽子,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   “还误会什么……奸夫都亲口承认了!”一想起袁司晨毫不畏惧地反驳自己“只有用情深浅没有身份高低”的样子,一口恶气就怎么也消不下去。   蝶羽默然。孩子在这时候醒过来,呜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乖,不哭不哭。”镜水砚朝俯身过去抱起他,在怀里轻轻地拍着。那样子看得蝶羽一阵心酸,左思右想,又道:“那或者,暂时交给晏夫人照顾?她是孩子的奶奶,一定不会让小殿下吃苦的,而且宫外也较宫内安全得许多。”   镜水砚朝意外地看着她,忽而一笑:“朕还以为你会提议交给太后照顾。”   蝶羽低下头:“皇上,恕奴婢多嘴,无论交给谁,都请不要交给……”   “为什么?”这令镜水砚朝大感意外,按理蝶羽是太后的人,应该会为太后争取才是。   “奴婢日后自然会向皇上说明,只是现在皇上还需调养身体,不应太操劳,”蝶羽取来了尿布,到床边,“请皇上相信奴婢,奴婢既然来到龙栖宫伺候皇上,就是皇上的人,对皇上不利的事,就算是她的命令,奴婢也不会做的。”   镜水砚朝看着她接过孩子,稍微不那么熟练地替孩子换了尿布,忽然想起下午还在太师府的时候,孩子那一泡极其解恨的尿,晏逆昀那时的样子,真是让人恨不起来。   可他偏偏是那么多人里面,唯一敢背叛自己的人。   反复考虑之后,终于还是采纳了蝶羽的意见,把孩子送回太师府。一来宫里确实没有能够担任照顾孩子一任的人,二来镜水砚朝自己也还需要修养,要是还成天担心恐怕会恢复得不好。   尽管会觉得不舍,但为了孩子好,似乎只有这一个方法。   晏娘子自然是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带孙子了,反正她闲在家里也没什么大事,就坐在摇篮边哼哼歌,做做女红——在过去,晏逆昀这个做儿子的都没享受过娘没完没了给自己做的衣服鞋子。   “乖孙儿~奶奶给你挑了大红色,做一个肚兜儿,等你周岁了正好是夏天,就可以穿了……”晏娘子抱着一块红绸子一路自言自语地回到“育儿房”,发现自己儿子正坐在摇篮边的地板上,失神地望着孩子。   摇篮正当窗,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孩子睡的很香。坐在地板上的爹爹却跑了魂儿一样一动不动,挡住阳光的地方,阴影淹没了表情。   “……娘?”一双手放到肩上,晏逆昀回过身来。   晏娘子摇了摇藤摇篮,将儿子的头揽到自己肩头:“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娘不让你回宫里去,砚朝大概是非常的生气。娘只是为了你好,只为了你,为人父母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只能想到自己的孩子,娘不想你因为娘的过错而丧命,可是……”声音突然一抖,“娘也不想看你难过……”   “娘,你别说这些了,你看你又哭了,”晏逆昀还勉强撑起一点笑,握了握晏娘子的手,“最近你怎么老在说自己错了连累谁什么的话,我们谁都没怪你啊。”   “那是因为你们都还不知道……知道的人,恨我恨进了骨髓里。”晏娘子拼命忍着眼泪。   “……娘说的,是那个不敢见人的男人?”   ——————————   越写越低沉,力挽狂澜真不是件容易的事TT   我讨厌山雨欲来的前夜>_<   赶紧把真相揭开吧!!!!吼吼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五章: 一个孩子,一个筹码   什么承诺誓言,全都是骗人的,都是假的。   只一个月,晏逆昀就已经失去了信心。镜水砚朝当初在惠静的时候答应他会封他这个那个,答应会跟他一起去隐居,这些全都是随口说的而已,根本都是空话。   毫无来由的就将他拒之千里不给任何解释,难道真的是什么莫强求吗?   七月半是一年一度的祭奠死者超度亡魂的日子,大胤自开国以来就有在这个日子祭拜为大胤立下汗马功劳的烈士们的规矩,皇孙贵族文武百官都要到忠烈陵烧香上贡,感谢前人开创了如今的大好江山。   “老臣给皇上请安。”   镜水砚朝正站在一座石碑前,闻声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   “太师。”督察英珏跟在他身边,向来人行礼。   “皇上大病初愈,还望多多休息。”晏太师又道。   “朕知道。”镜水砚朝抬手拂去石碑上的枯草,还是那么气定神闲。   “呃……那,老臣先行告退。”搭讪失败,晏太师灰溜溜地摸着胡子走开了。可奇怪的是,督察英珏也左右瞄了瞄,抱拳对镜水砚朝道:“皇上,卑职到那边去。”   “嗯?”你走什么?镜水砚朝这么奇怪着,转过了身,继而怔住。   晏逆昀抱着胳膊,神情萧索地看着他。   “已经忘了要请安这回事了?”镜水砚朝镇定了一下,冷笑道。   “你瘦了好多。”晏逆昀答非所问。   “哼!”镜水砚朝只得不悦地哼出一声,气氛有些冷。   周围不少大臣路过,侧目的侧目,耳语的耳语,都对这边伫立的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感到好奇。一向很要面子,受不了人围观的镜水砚朝眉头一皱,转身就要走。   “已经一个月了。”晏逆昀在他背后揉了揉鼻子。   ……要认错?镜水砚朝停下离开的脚步,等他的下文。   “孩子的名字,是什么?”   “你也是孩子的父亲,没想过吗?”   “我没这个权利。”   我没这个权利。六个字针一样扎得人生疼,有一瞬间镜水砚朝动摇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误会他了,是不是该转过身去对他笑一笑?   “那这段时间,你们怎么叫他?就算不是大名,乳名总该有一个吧。”就算你没有,太师和夫人也不会一点想法没有。   晏逆昀又揉了一下鼻子,道:“娘管他叫小甜心。”   “……”这是什么糟糕名字!镜水砚朝想气却气不起来。   “爹管他叫宝贝儿。”又补充了一个,也不过是所有人都会用的。   忍了半天,终于做出漫不经心的语气:“你自己呢?”   “没有。我只在他睡着的时候去看看他,所以从来没跟他说过什么。”   什么!自己每晚都在想象孩子有什么新的变化,笑起来什么样,哭起来什么样,一天吃多少东西,和谁比较亲……而你,明明就在他身边,却不肯多看看他多陪陪他!“看样子你对自己的亲骨肉也不过如此,有时间,都去陪你的新欢了吧。”说出口的,却是这样的话。   “新欢?哦……”晏逆昀也是异乎寻常的平静,“原来在你看来,不是你抛弃了我,是我抛弃了你啊。”   镜水砚朝一愣,都没发现自己竟然留了这么个漏洞给他。   “我只是……不想他记得有我存在,他迟早要回到宫里去的,可能……不知道有我存在会比较好,否则将来他如果问你,你恐怕会很难办。”   “确实如此,你倒还有心。”想走得干净啊……   “娘已经把孩子交给蝶羽姐姐了,之后的,你做打算就好,让不让他知道还有我这么个人,也随便你。”最后的四个字已经轻到快听不见了。   “朕自有打算,你可以放心。”   接着便是难捱的沉默,一种酸胀苦涩的情绪充斥在两人周围,谁也不肯先走,谁也不肯再说话。   英珏离开了好一会儿,这时正神情不安地走过来,发现晏逆昀还在原地才想到要后退。   “以后见面,都得是这种理由了。”晏逆昀苦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转身便走。   英珏看向主子,镜水砚朝只是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不发一语。   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要怎么才能变回去。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镜水砚朝宣布孩子是他与一民间女子所生,因为娘亲已去世,孩子现在被送回了皇宫,即日起便是储君。   堂下三十余位大臣均是大吃一惊,但神态却各自不同。庆王得知皇长子竟不是自己外甥女所出,而且已经被立为太子,几乎是毫不掩饰的暴怒,与他一党的大臣们纷纷露出困惑的神情,看他的脸色;早就对庆王一干人不满的布衣官员们则是长舒一口气,只要太子没有落入庆王一系的囊中,就有希望击败他们。大家左右和同僚交谈着,只有晏太师一个人垂首,不与任何人言语。   要不要回去把这番话告诉儿子呢?这么残忍地断了后路,他听到的话该有多难过。   “皇上,此事怕是不妥。”庆王眼珠一转,站了出来。   “有何不妥?”镜水砚朝早料得到他会有异议,到想听听他说得出什么。   庆王出列:“皇上,大皇子虽是皇上的长子,皇上疼爱有加是人之常情,但皇上正值风华年少,将来还会有很多皇子公主,现在立太子未免过早,更何况一位皇子的成长还有数不清的变数,也许未来还会有更优秀的皇子诞生,请皇上三思。”   镜水砚朝心下冷笑,反道:“庆王如何知道将来会有更优秀的皇子降生?”   “皇上英明神武,必将子孙满堂,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老臣的意思是,皇上暂时还不需要着急立太子,一旦身份确定下来,极容易滋长怠惰心理,皇上既然爱这个孩子,就该让他经历磨练,日后再以此作为嘉奖。”庆王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说这个孩子不好,也不说不许立他为太子,让人无把柄可抓。   “可是朕以为,要培养一个有担待的明君,必须从小就将责任清楚地告诉给他,是他的每一步路都走得有目的,若是漫无目标,恐怕更难抉择出优秀的人才。”镜水砚朝面带微笑地反驳。   “皇上此言差矣,只有给与压力才能激励一个人奋发图强,若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老臣惶恐,怕皇上的过分宠爱会毁掉这个孩子。”庆王依然摆出为皇上着想为孩子考虑的态度,却是一步也不肯退。   镜水砚朝皱起了眉:“庆王的意思莫不是朕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连怎样是对孩子好都不知道吗?”   “老臣不敢!”一计不成,庆王便只得退一步,“不知皇上欲将太子交与哪一位娘娘抚养?”   这么问也在镜水砚朝的意料之内,他从容地回答:“朕要将他留在身边,亲自看着他长大,免得后宫里的争宠夺荣玷污了他的心,也防止别有用心之人对他有所图谋。”   一句话就把庆王想要说的话全部封了回去,其他的大臣也不再敢多说什么,因为一旦开口就都成了“别有用心之人”,只得齐声高呼:“皇上圣明,臣等恭喜皇上迎回太子!”   晏太师在下面擦了一把冷汗,庆王一再反驳的时候,他差点就忍不住出来反对了,不过这下看来,一切都是镜水砚朝有预谋的进行着,孩子的身份是不容置喙的。   “庆王刚才的一番话,令朕倍感心安,朝中要多几个像庆王这样一心为江山社稷着想的人,大胤必将更加繁盛。”突然地,镜水砚朝又抛出一句。   庆王不知他在盘算什么,只得道:“老臣惭愧。”   镜水砚朝摆摆手:“朕有一件难办的事,不知庆王可否为朕分忧解难?”   “能为皇上效力是老臣的荣幸。”   “好,你这么说朕就放心了,朕当年去过惠静,连累那里的百姓无辜死伤,前段时间御史回来报告,说惠静疫情一事乃是虚张声势,事实上却有大征的残余势力在操纵叛变。”   话语一出朝堂上立时又炸开了锅,诸大臣有愁眉不展的,也有慷慨激昂的,更有不屑一顾的。镜水砚朝一览众大臣的反应后,继续道:“朕一直想调查大征的残余势力究竟隐藏在何处,朝中是否也有他们的党羽隐藏着。”这一下,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皇上明鉴,微臣绝不敢做出这等事!”   镜水砚朝满意地一笑,说出了最后要说的话:“所以朕想拜托庆王替朕查访,朕相信没有比庆王更加忠于大胤的人了,这件事也唯有交给你朕才能放心。”   庆王跪在地上不抬头:“老臣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不枉费朕对你的信任,”镜水砚朝终于收网,“退朝!”   一片万岁声中,晏太师和众大臣一起目送意气风发的镜水砚朝离开了朝堂。   这样的一个皇著,自己的儿子跟着他也是受罪,还不如在家吃吃睡睡。晏太师对失而复得的儿子非常宠爱,即使他坐吃山空也不介意。只不过这时的晏太师不知道,他这个看似没出息的儿子,其实比他更厉害。   ————————————————   收藏猛掉,望   三月就快要结束了啊……不是最喜欢我的文的人,票留给前几名争霸去吧,喜欢我但是没有票的人,有你们的心意就够了,能有现在这样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六章: 夜长梦多   孩子的满月是在太师府里过的,于是镜水砚朝打算在孩子满百日的时候好好庆祝一下,太后由于不知道孩子的出处,也对这个孩子非常疼爱,差不多每天都要过来抱抱孩子,给他准备好多将来用的东西。   休息了两个月,镜水砚朝感觉自己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决定要大刀阔斧地对朝廷里的许多事情进行清查。首先就是庆王的势力需要大幅的削减,他已经敢公然反对立嗣,再纵容下去说不定哪天就会发动政变;其次就是当年在惠静发生的事,真像需要彻查,假如里面有隐情,即使要触及先著的威严也一定要还以清白;再者就是大征的遗孤下落问题,必须尽快根除以免夜长梦多。   其实生下孩子以后就打算动手的了,可是蝶羽说什么也不让他到处乱跑,有几次干脆跪在台阶上拦着他不给他出门,镜水砚朝也知道她确实是为自己好,只好一放再放。开始他还怀疑蝶羽另有图谋,可是白天蝶羽偷偷告诉自己的事,却让他不得不重新看待这个问题。   敲更的声音远远地响起,已经二更天了。   孩子在床内侧,嘴角挂着一点口水睡得很熟,可镜水砚朝自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最近烦心的事真的是太多了,偏偏又找不到值得信任的人去解决,只能每天都很烦躁地度过。   邹彦年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难不成……不,怎么可能,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又翻了个身,镜水砚朝侧支着头,轻轻地刮了刮孩子的脸蛋。   脚步声?   镜水砚朝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确实有人进来了,可是那怎么可能,蝶羽今晚负责守夜,英珏也在外院巡逻,什么人能这么毫无阻拦地进来?   脚步声已经到了床边,镜水砚朝的手压着孩子,自己闭上眼睛装睡,倒要看看来人什么目的。   来人掀开帐子后就没有丝毫动静,就站在床边,隐约能听到一点点呼吸声,很淡很静。   镜水砚朝正疑惑着,想要睁眼,背后突然响起了明显的骚动,几乎是第一反应就将孩子抓过来护在怀里。与此同时,床边站着的人掀开被子躲了进来。   “……”刚想大声喊,嘴和眼睛同时被捂住了,来人完全压在镜水砚朝身上,把被子拉过了头顶。他想干什么?!   “噗嗤!”被褥被刺传的声音,压着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又一声,再一声,不知道刺了多少次,终于停止了。镜水砚朝等了好半天也没有听见离去的脚步声,压着自己的人更没有放开手。   基本上确定没有危险后,镜水砚朝扳开捂着眼睛的手,看到一张失去了意识的脸。   刚才那么多刀全都扎进这个人的身体里,不管他是谁都不可能还清醒了。镜水砚朝刚扳开捂着自己嘴的手,臂弯里的孩子已经因为呼吸不畅而哭了出来。   “皇上,奴婢进来了。”蝶羽一向很警醒,尤其这段时间要注意孩子半夜醒过来的状况,比其他人更周到。   “把灯点上!”镜水砚朝心里知道这个不速之客是谁,但是还期盼着不是。   蝶羽很快点亮了烛台端过来,光线清晰后,镜水砚朝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   “皇上,啊——!”蝶羽吓得差点扔了烛台。   金色的被面上是大团大团的红色,半坐着的镜水砚朝脸色苍白地抱着另外一个人。   “迅速传当值的太医全部过来!”   加上之前的受伤,中毒,假死,刘太医已经是第四次看到晏逆昀昏迷的样子了,而这一次明显更让人手忙脚乱,因为晏逆昀用自己的身体做盾,背上有四道非常深的伤口,要不是他和镜水砚朝是面对面,那刺中的地方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五六个太医手忙脚乱地处理这个“大人物”,止血上药后又凑在一起会诊。镜水砚朝抱着孩子在外间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们个个眉头紧锁,心里一阵阵发寒。   “皇上坐下休息吧,晏少爷命大不会有事的。”蝶羽端来吩咐御膳房准备的驱寒汤。   “是你放他进来的?”否则不可能不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蝶羽毫不慌张地跪下:“是奴婢放他进来的,不仅是奴婢,英珏大人也放行了,他说他想看看孩子,一会儿就走。”   为什么这么巧就会有刺客?镜水砚朝按着额头。要不是这样一来,自己都差点忘记了那些自称是惠静人并且三番四次进宫行刺的刺客的事了。   已经第二次从刺客的刀下救了自己的命了,这一次……   “皇上,微臣和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下意见,还是决定告诉皇上实情。”刘太医在众太医的目光中走过来,沉重地说。   镜水砚朝一听他的口气心就凉了大半,强自镇定了一下,才开口:“但说无妨。”   “晏公子背部的四道虽然都不伤在要害,但是每刀都插三分深,伤到了内脏。   臣等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醒过来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虽然已经有不好的预感,可是……“朕知道了……你们到外面去候着,朕要随叫随到。”   “是!臣等告退。”众太医摇着头退了出去。   蝶羽在一旁已经忍不住哭了:“都是奴婢不好……如果没有答应暂时离开,刺客也不会有机会……”   “即使你们不放他进来,刺客也是要来的。”   镜水砚朝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来是哭是笑。他把孩子交给一旁的宫女,然后走到床边,坐在了太医刚才行针的绣凳上。趴在床上的人,一颗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枕边的手冰的没有一丝活着的气息。   “朕认输了,朕不管这是不是你的苦肉计,朕认输了,”镜水砚朝痛苦地闭上眼,“只要你不死,朕什么都给你。”   英珏抱着必死的决心进来请罪,却被蝶羽拦下。“皇上没事吧,蝶羽姑娘?”只听说太医紧急会诊,英珏还以为自己一时心软害得主子受伤了。蝶羽摇了摇头,道:“是晏少爷,恐怕是不成了。”   “他!他……替皇上挡了刺客?”英珏脸色大变,自从七月半祭奠英烈后,大家都知道了晏逆昀的真实身份,要是自己一时之过害死了朝中身份仅次于庆王的晏太师的宝贝独儿子,以后他也别想混下去了。   一时间英珏反而倒没勇气请罪了。   沉重压抑的气氛萦绕着整个龙栖宫。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也倍加小心,多喘一口气都要三思。太医们在院子里想各种对策,可是无论哪一条都很难实现,个个都是有力使不出。英珏和蝶羽默默地站在门口,随时等待最坏的消息。只有那个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被带到偏殿后还格格格地笑,挥着小手跟宫女们玩乐。   “昀儿在哪里?昀儿!”风风火火地闯进主殿的晏娘子只是草草梳妆,像一只丢了鸡仔的鸡妈妈一样扑腾着翅膀到处叫唤。   宫人们,太监们,守在门口的两个人,以及坐在床边的镜水砚朝,全都被她的声音惊动。   “昀儿!昀……”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晏娘子冲进了房间,一看到镜水砚朝坐在床边就整个人僵硬了,因为她已经猜到,自己的担心恐怕变成了现实。   “……”镜水砚朝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近来,然后扑通一声跪下。   “砚朝,你放过昀儿吧!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全都是因为我事情才会走到这一步!你放过他吧,让他去过简单快乐的生活,过去的错,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你放过他吧!”晏娘子用手帕捂着嘴哭喊道。   “晏夫人!晏夫人您……”蝶羽和英珏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可谁也不敢过来搀她起来。   镜水砚朝诧异了好半天,晏娘子哭得几乎伏在地上他才突然清醒过来一般,赶忙从凳子上起来去扶她:“别这样,你快起来,别这样娘!”   听到他叫娘,晏娘子反而哭的更厉害:“别叫我娘……我不配你这样叫,我不配……是我害了惜纱,都是我的错……”   害了……母妃?镜水砚朝的动作迟疑了一拍,蝶羽已经跑进来搀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晏娘子,英珏则老实地搬了个椅子过去给她坐。   “我本以为瞒着你们就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可以就这样过去了……可是、可是他居然做出这样的事……都是我的不是……都是我的错……”   镜水砚朝握着她的手,却不知道自己可以说什么。   “大人,外面有个自称和皇上认识的年轻人要求进来,该怎么处理?”一名侍卫突然进来通报,英珏还没做出反应,镜水砚朝已经直接道:“放他进来。”   晏娘子也在这时止住了哭,用最后的期待看着门的方向。   “果然还是来送死了。”袁司晨手里提着刚从刘太医那里借来的诊疗箱,大步跨进门来。   这句话明显是误以为晏逆昀受伤是因为镜水砚朝不分青红皂白下令侍卫动手的缘故,被误解的人此时也不想多作解释,只让出了座位。   “九翾姑姑,我想试试缝合手术,你准不准?”检查过伤势以后,袁司晨抬起头。   晏娘子擦眼泪的手哆嗦了一下,然后干脆地点头:“你做吧,如果熬不过去那也是他的命。”这句话里包含的那种恨意,让站在一旁的镜水砚朝心蓦地寒透了。   得到亲属允许,袁司晨立刻着手准备。“这位姐姐,请问能不能给我找几根针来?”蝶羽立刻点着头跑去翻自己的针线篓。“这位大哥,请问能不能去找几根羊肠子,要洗干净的。”英珏一拱手,奔向御膳房。   房间里剩下三个人,晏娘子大气也不敢出,直直地看着袁司晨将厚厚的绷带解开,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手术的场面二位恐怕都不适合观看,还是请到别的房间去休息吧。”   ——————————————————————   手术手术……这个东西成功率大概可以等算到受精率==~   我还真是后妈,把小晏子放倒了好几次||||||||   顺便在这里向姐姐落梅以及前来支持我的大家说一声谢谢~我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我真的很高兴!希望你们都能满意,我会努力写出更好的作品,一定不辜负你们。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七章: 昭然若揭的真相   晏娘子当然是相信手术这个名词的,但是在没有无影灯,没有止血钳和点滴管的这个地方,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孩子独立担当主治医师,她是怎么也不可能放心的。   暖阁里清冷一片,镜水砚朝对着墙上的九天玄女赐兵书图发怔,晏娘子则捧着热茶杯想着那些遥远的事。   “娘……”总是逃避也不是个办法,镜水砚朝叹口气,朝她走去。   没想到晏娘子一下扔了茶杯捂住耳朵:“你别叫我娘!别这样叫我……”   “娘,听我说,这和母妃没有关系,”镜水砚朝拉下她的双手,尽量让自己坦然一些,“我这么叫你,是因为你是他的娘,不是因为你认识母妃,只是这样而已。”   晏娘子仿若惊弓之鸟,脸上还有晶莹的泪痕,愣愣地看着他。   “朕认真地想过了,朕确实离不开他,也不想离开他,过去所做的事的确是朕的不对,一味的斗气,现在朕真的后悔了,朕只想留住他,留他在身边,把他当作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去爱——也许朕可能还不太清楚该怎么做,但绝对不会像过去那样伤害他了。”   镜水砚朝对她微微笑了笑:“所以,娘,别把他带走,好吗?”   “砚朝……”晏娘子面色矛盾,似乎还在担心。   “朕猜想当年一定发生了一些事情,否则你不会那么难过,你愿不愿意说出来?”   说出来?晏娘子转开了视线。如果可能的话,她当然想把一切都告诉这个孩子,自己欠他多少,自己把他害到什么地步,愿意给他所有的一切作为弥补,甚至自己的儿子……可是现在,当那个男人回到这里以后,她却失去了勇气——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遭受任何身体或者心理上的痛苦,虽然,已经晚了。   “不过如果你不打算告诉朕,朕也不会再问,就这样放下过去的事继续现在的状态,好吗?”镜水砚朝有些不甘,但眼下却只能这么说。   晏娘子再一次忍不住潸然落泪,将镜水砚朝紧紧抱进怀中:“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俩!”   “那些事情都别再提了。”镜水砚朝靠在她怀里,找回了幼年被母妃抱着的感觉,在凄清的深宫之中,他唯独没有的就是来自娘亲的爱。   “好孩子,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珍惜现在,耐心等待吧。”晏娘子用气息在他耳后说道。   一定会告诉你的,血债要血偿。   ………………命悬一线(*^__^*)………………   “可以了,刺客每一刀都刺得很快,虽然深但是流血还不至于丧命,我已经将需要结合的地方都处理好了,大概等他感觉到痛就会醒过来了。”   袁司晨擦着手上的血,心不在焉地对站在院子里的一群人说。蝶羽毕恭毕敬地接过他擦完手的帕子,吩咐后面端水的宫女上前给他洗手。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太医们的预料,他们原本以为这回这小子是死定了,没想到突然跑出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家伙,就这样把他拉回阳间,纷纷赞不绝口。晏娘子才没心思去想什么赞美词,她一个箭步冲上台阶,抓住袁司晨的袖子:“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可以进去吗?”   “最好别进去,”袁司晨冲她笑了笑,“姑姑也知道,进出的人多的话,细菌也会很多的,虽然有白酒,但是效果不那么好。”晏娘子如梦初醒,缓缓地点点头,袁司晨又安慰道:“别太担心,刚才都没事,现在也不会有事,针扎深了他还惨叫了一声。”一句话逗笑了满面焦虑的晏娘子。   “那么我先回去了,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交给太医们处理吧。”说着,袁司晨无视镜水砚朝始终停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就往院外走去。   “请留步。”果不其然,镜水砚朝出声。   袁司晨头也不回,更不行礼:“皇上还有事?”   太医们都被他的态度激怒了,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对皇上这么无礼吧!镜水砚朝摆了摆手让太医们不必动怒,然后自己走过去,站在离袁司晨五六步远的地方道:“虽然你不需要我的感谢,我还是得说,谢谢你救了他。”   “不必,救你的时候都没指望你谢谢,救他,更不必。”袁司晨冷冷撂下这么一句,拂襟扬长而去。镜水砚朝微微虚起了眼睛,生平第一次那么想杀一个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发生了这样的事,镜水砚朝自然以受到惊吓为由没有去上朝,蝶羽命人搬了躺椅到门边,好让他可以最近距离地守着,自己也伺候在一旁。   相信袁司晨也相信先进的医疗技术的效果,晏娘子便不再逗留,她不经通报私自进宫已经犯了禁令,要是被太后发现的话是要被处刑的。要不是早上起来看不到儿子的身影,猜他肯定是不甘现状进宫去讨公道了,所以才慌慌张张飞奔进宫,现在看来伤了晏逆昀的既然不是皇宫里的人,镜水砚朝也似乎毫不知情,那必不是那个人下的手。   袁司晨回到太师府的时候,只见晏太师一个人在中庭里漫无目的地转悠,似乎在思考什么。“太师。”他行礼。   “哦,司晨啊,回来啦?”晏太师没精打采地问候。   “是,没什么大碍,太师请不必担心。小侄先回房间去了。”衣袖上沾了些血,还是换掉的好。晏太师似乎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只微微地点头。   袁司晨原本就比晏逆昀要来得敏锐,又加之被那个戴斗笠的男人误认为是太师的公子,观察几日下来也差不多感觉到那个男人是为了挑拨离间而来的。过去的几日里那人没有能和太师坐下来谈话的机会,会不会趁着这一次,已经把离间的话说了呢?   “太师。”   “啊?哦……还有什么事吗?”   “太师,”袁司晨笑得滴水不漏,拱了拱手,“太师要是相信别人的话,九翾姑姑可能会伤心的。”   晏太师刹那间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怔怔地望着这个后生。“九翾姑姑应该快回来了,小侄先行一步。”袁司晨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得不错,点点头,回到内院去了。   不一会儿晏娘子脚步凌乱地进门来,刚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丈夫目光如炬地望着自己,心里一咯噔,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你跟我来。”晏太师难得地用夫人称呼她。晏娘子非常顺从,标标准准的请安礼回答他——因为如果事情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这夫妻是真的做不成了。   夫妇二人沉默着回到房间里,晏太师随意地一摆手:“先坐下吧。”然后绕过她,关上了门。晏娘子低着头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等待着问话。   晏太师望着自己年华依旧的妻子,心中实在是不甘,他想不要打破现状就这样过下去,可是哪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传言,而且假设一切都是那个人捏造的,为何她却一副认命的样子,难道那都是真的吗?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很不顺耳,”晏太师也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两把椅子微成角度,是当年晏娘子所谓的“谈话的角度”。   “是什么事?”这句话纯属附和。   “我听说,夫人在嫁入晏家之前,有甚为较好的朋友,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哦。那夫人是否和他的感情非常深厚,有着密切的关系呢?”这句话已经问得很含蓄了,晏娘子低着头不看他,声音清楚:“是。”   心痛爬上了晏太师的眉头,他停了好大一会儿,才终于有勇气继续问:“那个人,是否也因为不能和你在一起,而自尽了?”   “是。”晏娘子依然发出确认的回答。   “……好,好,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晏太师抚着额头,声音不经意地发出颤抖,“如果我不问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打算告诉我?”   这时候晏娘子终于扬起了头,神情萧索中带有一丝不屈:“如果他不出现,我确实不打算告诉你,因为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弥补了,即使再重头来,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好……好啊……那你告诉我,我这么多年,这三十几年,为的是什么?”晏太师痛心疾首地问,因为伤心和愤怒,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我无法回答你,”晏娘子将手叠放在身前,“我只可以向你保证,我忠于你,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从来没有任何越轨的行径,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   这句话似乎给了晏太师一点希望,他深深地呼吸了几次,然后道:“那你告诉我,事情究竟是怎样的?”   “我说的话你会相信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男人已经添油加醋地全都告诉你了吧?”晏娘子话语间有一丝鄙夷。   袁司晨刚才的话突然又回响在耳边,晏太师勉强给了妻子一个笑容:“我的脑袋会告诉我答案。”   晏娘子闻言也微笑,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好,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先著说的那个人,是惜纱。”   ————————————————————   我错鸟又在关键处卡了,这一章卡了我好久TT   三月份眼看就要结束,这段时间多谢大家了~鞠躬~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八章: 这便是我的决心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有人在唱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   ……是娘吗?   “唔!”   “你醒了!”   睁开眼,视野一片模糊,好容易调整好距离,看到一个枕头。   “你真的醒了吗?可别又像上次一样丢掉魂儿。”声音在左边。   扭动脖子,望向床外。一身做工考究的紫金色相嵌的华服,袖口露出的手五指修长,拇指上戴着一个镶翡翠的戒指。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斜向上看到一张俊逸清秀的脸,上面写着很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惊喜。   好半天脑子终于转清楚了,这里是皇宫,面前的人是皇上。   “我怎么睡着了?我这就走。”说着就要撑起身体。   “别乱动!”阻止的话才入耳,背后像被雷劈了一样疼,冷汗立刻布满额头。   镜水砚朝按住他的左肩头,语气带着慌张:“伤口随时都会流血,你现在一定不能动!”   伤口?原来不是被雷劈了。晏逆昀疼得耳朵嗡嗡响,恍恍惚惚想起来自己挨了刀子。   “还疼不疼?太医就在外面,要不要叫他们进来检查一下?”“不用,刚才那一阵过了就好了。你没事吧?”   镜水砚朝鼻子一酸,手拂过他的鬓发:“朕很好,一点事都没有。孩子也好好的。”   “那就好,那就没事了……”晏逆昀松了口气,昏昏沉沉又要睡。   “你不想看看他吗?朕叫蝶羽把孩子抱过来。”害怕他睡过去就不再醒来,镜水砚朝赶紧找一个他有兴趣的话题。   “不用……”不想见他。   “蝶羽!”   刚睡醒的孩子被抱了过来,笑得非常欢快。镜水砚朝接过孩子以后蝶羽就非常知趣地出门去了,临关门的时候还调皮地冲房间里笑了笑。   “这么小的话,应该什么都记不住吧?”晏逆昀用眼角瞄着孩子。   “时间长了的话就会记得住了,”镜水砚朝不着痕迹地轻轻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将孩子的脸贴过去,“甜心,这是你爹爹。”   晏逆昀正感受着孩子娇嫩的皮肤,猛地听到他这么说,差点又要动,还好这次他记得疼,忍住了:“你怎么也叫他甜心?”   “因为他还没有名字。”   “是吗……”晏逆昀有些黯然。   “不如现在给他取一个名字吧。”   “现在?”   “他现在是太子,一直没有名字也太不像话了,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不能朕一个人决定,你也出出主意。”   经历了这次漫长的僵持,晏逆昀已经不大相信温情这种东西了,而且说实话,就算是过去,最最温馨的时候,镜水砚朝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温声细语地对他说过话。这个时候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还没睡醒。   “你怎么发呆?”镜水砚朝可不知道他在确认自己醒没醒,以为他在想什么别的事。   “我肯定还没醒……”僵硬了半天,晏逆昀坚定地说。   一听这话镜水砚朝笑得几乎要倒地,还好孩子放在了床边,否则真不知道会不会摔下去。“没想到你那么脆弱,居然会被吓到。”这家伙果然是已经习惯自己对他恶言相向了吗?   晏逆昀眨眼又眨眼,不可思议地说:“他不可能笑成这样,这个梦好奇怪。”   “那你现在醒过来吧!”说着,镜水砚朝伸出手拧他的耳朵。   “啊呀呀呀呀……疼!”这回疼的不只是耳朵,还有因为不小心绷紧身体扯痛的后背。   孩子被他们的打情骂俏感染,跟着格格格笑个没完,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快要看不见的缝儿。“现在醒了没?”“醒了醒了!我才不会做被拎耳朵的梦。”   “那就好,现在朕有话要告诉你。”一定要把实话说出来。   晏逆昀眼里闪着无辜,还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镜水砚朝握紧拳头,声调因与自尊作战而变得怪异:“留在朕身边,哪里都不要去,朕……朕不能没有你。”   “啊……?”结果晏逆昀给了这么一个反应。   “朕的意思是、呃……”一下子变得下不了台阶,豁出去说了这种下辈子也不会说的话,然后听的人还像是没听懂一样,镜水砚朝迅速抬起头看屋顶。   “你脸红了。”晏逆昀张着嘴傻了半天突然笑了一声,说。   “什么……”想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面子,支在床上的左手被轻轻握住。晏逆昀用指尖的细微挪动抚摸他的手背,眼睛闭着,却是一脸宁静的幸福的笑容:“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冰凉的触感从手背传到烧热的脸颊上,减退了尴尬的余温。   “我爱你。”须臾,晏逆昀轻声吐露。   被他的直白弄得又一次无所适从,镜水砚朝拼命看着孩子分散自己的心思,然后不太流利地要开口:“我也……”   “你不用说,”晏逆昀稍微用了点劲儿,抓着他的手,拇指按了按他的戒指,“在你也只有我一个之前什么都不用说,这句话说出来就不能收回去,要对这句话忠诚,这是娘告诉我的。所以,你什么都别说,那样的话你才有后悔的权力。”   后悔的权力?镜水砚朝结舌。“那、那你呢?”居然问出这么一句。   “我……早就没有后悔的路可以走了。”   晏逆昀凝视着不知何时睡着的孩子,幽幽地说:“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后悔。”   这次的伤让晏逆昀老老实实躺了一个半月。按照袁司晨的说法,为了防止感染,伤口完全结痂之前连澡都不能洗,只能让人伺候着擦身,还要绝对小心地避开伤口。而那些流掉的血,太医们派了代表去问他有没有快速补回来的办法——其实是想刁难他一下,结果他讥讽地笑了一声,道:“宫里那些女人怎么补气养血,你们要是连这点都不会,还当什么太医。”着实把一干自恃经验老道的太医们气个半死。   一直被关在床上晏逆昀在孩子满百日的这一天终于获许下床,只是伤没好全不许他动手抱孩子,确实是很遗憾。   太后知道镜水砚朝竟然是和晏太师的儿子混到了一起,心情不是震惊能够形容的,在她的心里恐怕把晏逆昀直接化作了晏太师老谋深算要在朝廷筑根一辈子的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只可惜似乎没想到晏太师要真这么做,损失是远远大于得到的——他没有别的孩子,就这一根独苗要是进宫做了脔童,那晏家就算是绝后了。   所以在孩子的百日庆的时候看到晏逆昀离她的小孙子那么近,太后真是相当不高兴,可是碍于那毕竟是太师的儿子,现在也不好随便发火了,只好忍了。   倒是宜斓公主一早就想和自己的小侄子亲近一下,晏逆昀在摇篮边守着不走的样子让她觉得很碍眼,等到终于可以不用待在太后的身边了,她立刻就奔向了摇篮。这时候晏逆昀正在和过来问候他伤势的霍亲王等人磨叽,摇篮暴露在宜斓的眼前。   “小东西!”宜斓欢呼一声就伸手过去,想把正咬着手指的孩子抱起来。   晏逆昀感觉到不善的东西靠近,赶紧回身,正看见宜斓那在他眼里堪比魔爪的手伸向摇篮,顿时发出惨叫:“别碰他!!”不远处和大臣们客套的镜水砚朝也恰好视线转朝这边,习惯性地瞄一眼摇篮,结果看到一幕双龙戏珠,不由怒吼:“都住手!”   可惜镜水砚朝的警告到得太晚了,晏逆昀已经一把抱起孩子,然后不幸地被宜斓撞倒,两大一小一同摔倒在摇篮边的地板上。   “啊好痛好痛!你这该死的奴才,居然敢绊倒本公主!别以为皇兄给你点好脸色看我就奈何不了你!”宜斓被宫女们扶起来,横目竖眉大声道。   晏逆昀侧倒在地上,谁都拉不起来。宜斓不解气,又踹了他几脚,霍亲王等人都在旁边,却谁也不敢劝——谁说得准这时候皇上会站在哪一边?   “宜斓!还不住手!”镜水砚朝快步赶过来,一把拽住宜斓的胳膊将她甩开,然后蹲下去查看晏逆昀的情况,“逆昀!你怎么样?”   “伤口可能破了……暂时别动我,把孩子抱走……”   镜水砚朝脸色瞬间白了,看不见他脸的宜斓还不识相,揉着胳膊道:“少装了你,就一点小伤养那么就早该好了!”冷不防面前一阵风过,半边脸“啪”的一声火辣辣。   太后被惊动了,也边走过来,正撞见这一记耳光,顿时勃然大怒:“皇上这是做什么!”   大臣们都不敢靠近,远远地看着猜测事态的发展。晏太师和晏娘子也在不远处提心吊胆地注意着那边,这时候虽然很担心,可是轻率地过去只会让矛盾激化,唯有静观其变。   “皇、皇兄,你……你打我!”宜斓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镜水砚朝,眼泪在眼眶里越蓄越多。太后也一脸严肃地看着镜水砚朝,一副你不给个解释哀家决不善罢甘休的姿态。   镜水砚朝怒色不减,厉声道:“从今天起,宜斓公主不许离开自己的群芳宫一步,谁胆敢放她出来,朕让他后悔一辈子!”   “皇上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太后怒问。   “朕当然知道,”镜水砚朝看向太后的眼神也异常可怕,“宜斓已经不小了,需要好好调教才不会有损我大胤的国风,母后要是故意要朕为难,不要怪朕不讲情面。”   太后从未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过,一时间竟不能言语。宜斓眼看母后也救不了自己,恨恨地哭喊道:“皇兄我最讨厌你!”然后掉头就跑。而镜水砚朝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却温柔地将晏逆昀扶起来。   ————————————————   纠结纠结……真想现在就写结局|||||||||||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十九章: 得不到理解的事   “你说说他这是什么态度!枉我那么多年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为了一个脔童他居然把自己的亲妹妹软禁起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太后一边发火一边拍木案,脸色铁青。蝶羽站在一旁,低眉顺眼不出声。   “蝶羽。”“是,奴婢在。”   太后缓了缓语气,问道:“皇上和那个晏逆昀,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否则皇上怎么会那么宠爱他,简直要无法无天了!”   蝶羽握着自己的手:“他们就只是那样的关系,没有别的了。”   “不可能,皇上那么样一个人,后宫里这么些美人他一个也瞧不上眼,怎么偏偏就看上一个大男人?他们是不是背后有别的计划,是不是他们的关系只是为了掩护什么?”太后很快又想到一个可能性。   蝶羽还是摇头:“不,据奴婢观察,就只是床底关系,没有别的。”   “那就奇怪了……”太后皱起眉头,手指敲着木案,“这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呢?宜斓脾气不好这个哀家也知道,可是那要是个妃子哀家也能理解,可为什么是个男人?”   养年殿外,蝉叫得欢快,已经是后半夜了,其他的宫女太监都休息了,只有她们一主一仆在暖阁里,说一些外人不能听的话。   “蝶羽,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太后百思不得其解,又抓着蝶羽问。   “奴婢想……”蝶羽犹豫了一下,“可能皇上本来喜欢的就是男人吧。”   太后抓着案角的手哆嗦了一下,然后不大肯定地问:“你的意思是,皇上他本来就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是男人?”   蝶羽垂了垂头:“奴婢觉得是这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那,皇上不是还从宫外接回了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吗?这又是怎么回事?”太后混乱了一会儿,抓到一根稻草。   “有了孩子,也未必表示就喜欢人家吧。”   这一会太后不说话了,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然后捶自己的手心。蝶羽站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太后,奴婢该回去了,再过一会儿太子殿下可能会醒过来,奴婢不在的话皇上会疑心的。”   “哦,那你回去吧,有什么变化都尽快告诉哀家,不要每次都等哀家派人去找你。”太后优雅地摆了摆手,放她走了。   龙栖宫这边,孩子刚刚醒来哭着要喝奶,蝶羽就赶到了。没有寻常母亲那般敏锐的镜水砚朝甚至还在睡梦中,蝶羽将孩子抱起来,带去奶娘的住处。   “蝶羽姐姐,你还没睡啊?”漆黑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蝶羽走着走着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吓得她差点将孩子抛出去。会这么叫她的人当然只可能是晏逆昀,可是他怎么会摸到这里来了?   蝶羽平定了一下心跳,笑着转过头去,道:“奴婢要伺候主子当然随时可能醒着,你呢?伤还没好怎么不休息去?”   晏逆昀看到孩子,便伸出手:“给我吧。”“不行!皇上吩咐过你伤好之前不许碰孩子,奴婢不能给你。”“我不会摔了他的。”“那你自己就不重要吗?白天皇上就已经被你吓个半死了,别把自己当成铁打的啊。”   “好吧好吧,我最怕谁跟我讲道理了,”晏逆昀举手投降,笑眯眯,“那我跟你一起去奶娘那里吧。”   孩子吃饱以后,又打着膈睡着了。蝶羽仔细地给他擦干净嘴,然后抱着哄了哄,原路返回。晏逆昀始终跟在她后面,一直到她放下孩子出了寝宫,还在门外面等着。   “你……有事吗?”蝶羽被他看得发毛。   “姐姐不睡的话,陪我说说话吧!”   蝶羽瞧他也不只是想说说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两个人一起在殿前的石阶上坐下,仲夏的天气也很适合月下闲聊。   “姐姐,你是贺兰人是吗?为什么我接触过的贺兰人都很粗暴很变态,只有你是好人呢?”晏逆昀开门便见山。   “我娘是贺兰人,我在京城出生长大,连贺兰话都不会说,其实已经不算贺兰人了。”蝶羽已经明白,镜水砚朝应该是把他受伤那个白天自己说的话告诉他了,反倒放心下来。   晏逆昀用指甲描着石阶的刻痕:“太后也是贺兰人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不,我的意思是,现在的太后也是贺兰人吗?”   蝶羽轻轻皱起眉:“这个我说不准,她的一举一动还和过去一样,但是我感觉已经不是她了。我从生下来就在太后身边,有人要伪装她的话,我是能感觉到的,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我就说不上来了。”   “那,你察觉到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好多年了,清妃娘娘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等等!清妃娘娘不是一直都活着吗?”晏逆昀突然打断。不对啊,白天她还问候自己来着。   蝶羽怔了怔,想到他是不知道以前的事,就解释:“不是这位清妃娘娘,是皇上的生母,原来住在清水殿的清妃娘娘,因为她做皇后一年都不满就过世了,所以大家还是习惯称呼她为清妃娘娘。”   “啊……难怪那里会有个洞……”原来娘说的溜出宫的惜纱姑姑原来就住在那里啊,自己真是迟钝。   “所以,”蝶羽把话题拨回来,“要是我的感觉没有错的话,她已经隐瞒了很久了。”   晏逆昀一下一下地点头:“那宜斓是她的孩子还是真太后的孩子?”   “这个……我就猜不出来了。”蝶羽为难地说道。   “砚朝说你提醒他注意太后,你是不是发现他要做什么对砚朝不利的事了?”也只有在蝶羽面前他才直接叫镜水砚朝的名字,即使他们关系深刻,人前的尊严也会给足他。   蝶羽摇摇头:“我要是知道就不用防了。”   基本要确认的东西都问完了,晏逆昀想伸个懒腰,可又不敢活动太大,象征性地拉直了两下手臂,站起来:“那我去睡觉了,呵啊……”   “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关于皇上的。”蝶羽想到刚才和太后的谈话,总想确认一下。   “你说。”   敲更的声音从围墙外路过,还有一两个侍卫巡逻路过。夜晚藏污纳垢惯了,白天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也只有黑夜才能包容。   “你觉得……皇上是真的喜欢你吗?”   晏逆昀歪了歪脑袋,这个问题又在意料之内又出乎意料之外。“你会怀疑是很正常的,我娘也不相信,”他摸着下巴,“但是我知道他只是爱面子而已,保住他的面子的话他也会说实话的,”想着那天镜水砚朝窘迫的样子,晏逆昀心情非常好,“比如没人的时候。”   蝶羽满意地微笑了:“那姐姐要祝贺你了。”   “谢谢姐姐,我能有这一天姐姐功劳绝对是第一的!”晏逆昀忘乎所以了于是伸了个懒腰,结果疼得龇牙咧嘴。“晚安。”   “晚安……”蝶羽在他背后挥了挥手,眉目间却写满了落寞。   ………………排排坐,分果果(*^__^*)………………   “要说狄尚书的话,老臣确实有这个印象。”晏太师捻着胡子,谨慎地回答。   太师府的正厅,镜水砚朝坐在上首,晏太师坐在客席。晏逆昀伤势完全好了以后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皇宫里了,要想见面,也只能是镜水砚朝上门来朝晏太师讨论不方便给别人听到的事宜的时候,运气好的话见一面。   “朕自己也有些模糊的印象,有那么四五个人,现在还在朝廷里的好像也不多了,但总觉得有狄尚书一份。”镜水砚朝握着拳头,拼命想从记忆里挖点东西出来。   晏太师自己也记不太清楚,只好说:“那要不老臣改日找个机会套套他的话?不要被他发现应该也不会太难。”   “狄尚书也是顾大人的门生,论才华也是朝中数一数二的,这事若是有他一份,恩师真是要伤心的。”提起顾鼎舟,镜水砚朝不免又生出感慨。   “皇上不用太担心,老臣会打听的。”狄尚书也确实是出了名的狡猾,不过晏太师也比他多混几年朝廷,面子还是会给的。   既然是和好了,这件事自然是交给晏太师最安全,镜水砚朝锁着眉头:“好,那这事就拜托太师了。”“老臣定当尽力。”   “爹!娘买了新鞋子给你,赶快试试看……诶?砚朝……”手里挥着一双鞋冲进门来的晏逆昀姿势奇怪地固定住了。晏太师咳了一声,自己一个人面对镜水砚朝的时候知道那是皇上,但是儿子一旦掺和进来就总有种别扭感,所以一般都会赶紧开溜。   大概也受到晏太师的感染,镜水砚朝也觉得这个正厅里面气氛很不对,这个尊卑问题似乎也确实需要理一理,于是起身走下来:“试鞋子的事你那么激动做什么,东西放下,朕有话要跟你说,跟朕来。”   晏太师背着他们拍了拍胸口,这次终于不是自己落荒而逃了。后一脚晏娘子提着刚买的东西也进门来,镜水砚朝向她问好之后便转朝后院而去。   “他们没有碰面吧?”晏娘子走到丈夫身边。   “目前还没有,可是我们总不能瞒他一辈子,做父母的心情你我也都明白。”晏太师叹气道。晏娘子垂下眼睑,许久,道:“那……再等等吧,我虽然对不起砚朝,但是昀儿始终是我自己的亲儿子,我还是要首先为他考虑。”“我也知道。”晏太师搂住她,愁容满面。   ———————————————————   下个月书就要上架了,上架后我会保持每天一章^^然后根据指定的推荐票数量加更,所以大家继续热烈地投票给我吧~~~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二十章: 针尖与麦芒的较量   太师府并不像其他朝中大元的府宅那么华丽,但也有精美的江南式庭院,木石廊水一应俱全,操劳一整天能闲下来走走,也能怡情冶趣。   “这太师府倒是个修生养性的好地方。”镜水砚朝信步在小道上走了走,叹道。   “你刚才说有话要跟我说,是什么事?”晏逆昀跟在后面两步远。他对园林一点没兴趣,属于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也没什么事,你娘既然买了新鞋子给你爹,我们在场总是不好的。”确实也没什么事,因为昨天才来过……   没事就找事做呗!左右瞄瞄没人,晏逆昀踮着脚尖贴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镜水砚朝猛地吃一惊,扣住他的手腕要扯开他:“你干什么!”那手反而变本加厉地一阵乱摸,真能吓出一身冷汗。   “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再不放手朕可不客气了!”镜水砚朝生气地压低声音威胁。自己不想欺负不会武功的人,可是不制止他他又不听劝。   “没事没事,在自己家里,爹娘他们才不会这个时候跑进来。”晏逆昀算准了镜水砚朝拿他没办法,越发蹬鼻子上脸,手就要往衣襟里探。   镜水砚朝又羞又怒,死都不让:“你娘是怎么教你的!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两个人在绿荫下的小道上纠缠在一起,谁都不肯退步。“又不会着凉,你看这天气多好,这样浪费时间是不对的。”晏逆昀反而一本正经地教训起他来。   “简直是胡说八道!”   “真是春光明媚,百花争艳,万象复苏啊。”   正争执不下,袁司晨悠悠地从假山后面逛过来,一语双关地挖苦。镜水砚朝眉头猛地一降,掐人的手力气也加了几分——被这种人看笑话要看多少次才够!   晏逆昀还真是忘记了还有袁司晨住在主院,惭愧起来:“抱歉,我忘记了他住这边……”   “二位继续,我到那边去。”在岔道口,袁司晨遥遥用扇子一指,神情傲慢地绕开了他们。   “哼!”再怎么是仇人,也于自己有恩,镜水砚朝骂不出口,只得愤愤然哼一声。晏逆昀知错地揽着他的腰,讨好地道:“别管他,跟他又没关系。”他可不知道这句话在两个人听来意义远不止是字面上的“别管外人怎么想”,镜水砚朝扳回一城,露出了些许得意,袁司晨虽然没做任何表情,却握断了扇骨。   “砚朝……”单纯的傻瓜可怜兮兮地揪了揪怀里的人,“我们到屋里去好不好?”言下邀请之意无需更多解释。可惜镜水砚朝到底错估了这家伙,自己薄情寡欲不表示别人也和他一样,正好他也不想待在那个人在的院子里,就嗯了一声。   那两人急匆匆地跑回房间去,袁司晨的手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如此反反复复,要是给他一个人头,兴许已经被捏得粉碎了。要说之前他都还在犹犹豫豫摇摆不定,这一回已经被镜水砚朝激起了斗意——还偏要把他抢过来,狠狠地羞辱你!   “你干什么!喂!住手,住手听见没有!你……”   门磅地一声甩上,面前就扑来一只恶狼,镜水砚朝被他撞得差点磕在椅子上,还没等他站稳,衣襟就被全扯开,凉丝丝的手顺着腰一带摸过去,一股寒意直冲脊梁。   “别、你等一下,唔!”怎么能急成这个德行,简直就是禽兽了。镜水砚朝心烦意乱,被他趁乱摸了个遍,真的有点火了的时候,那手早就顺着解掉了汗巾的裤腰摸了进去,抓到要害让他动也不敢动。   “来吧,你也想要对不对,好久没做了,来吧来吧!”晏逆昀兴奋得眼睛都是红的,看得镜水砚朝非常担心自己会被他折腾成什么样。适当的房事有益身心,而且他们确实很久没有做过了,也确实想过,不过……   稍一走神就被抱着坐在了红木椅上,有力而不失温柔的手在胸口上摩挲着,挑逗得格外热烈。“不行……你还想要朕再生一个孩子不成?”这个才是让他后怕的东西。   晏逆昀也很干脆:“没关系,不弄在里面的话没事的,娘告诉我的。”   基本上出自晏娘子之口的也就是真理,象征性地反抗了几下,喷着粗气的嘴凑过来的时候,镜水砚朝撤了力道随他去了——反正,这种事他也不讨厌。   过去一直都是规规矩矩在床上行事,这一次难得有机会,晏逆昀愣是拖着惊慌的镜水砚朝把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玩了一遍,最后才倒回到床上去,帐子也不拉地正对着阳窗就卖力运动。   “你、你这家伙……”镜水砚朝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不想他继续,又不想他停止,心里矛盾的同时身体也随着身后律动的幅度颤抖。   痛痛快快地来了一次,最后关头晏逆昀守信地撤了出来,打消了他的担忧。   “真是荒唐……”太阳还挂在正中,镜水砚朝眯着眼歪在床上休息,而晏逆昀还腻在他身上不肯起来。“荒唐的才是人生。”晏逆昀认真地补充。   “这也是你娘教给你的?”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是啊,娘说了,她就是喜欢大自己好多的人那又如何,她乐意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去给爹梳理胡子,别人爱说荒唐就随他们说去。”   原来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怪养出这么一个儿子。镜水砚朝释然地笑了笑,推开身上这大肉虫,翻了个身盖上被:“朕睡一会儿,你别吵。”   “你睡,我不吵,睡够了我们去洗澡。”晏逆昀贴在他背上,咧着嘴傻笑。   夏天本来很热,背后再贴着个热源,没睡一会儿镜水砚朝就烦躁起来,掀了被子,顺便把还没醒清楚的晏逆昀也拖下床,两个人都一身汗臭实在是违背他的习性。   晚饭出乎意料,晏太师和晏娘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去陪那个陌生人,而是来到主院陪三个孩子,理由是——   “砚朝,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和你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说话,正好今天有空,娘敬你一杯。”晏娘子双手执杯。   挣扎了好半天还是分不清这是哪种性质的晚餐,镜水砚朝只得尴尬着接受长辈的敬酒。   “司晨,你到家里来也有好几个月了,姑姑也没好好招待你,反而叫你受累了,姑姑先自罚一杯。”晏娘子斟满酒又对袁司晨道。   袁司晨倒还坦然,举杯回敬:“哪里,姑姑能不嫌弃晚辈,让晚辈为您分忧,是晚辈的荣幸。晚辈才该敬姑姑的酒。”说着抢在前面把酒喝下。   夹在两个人中间的晏逆昀举起手抗议:“为什么没有我啊娘!”   晏娘子甩给他一记白眼:“你这死小子成天叫娘担心,还要娘给你敬酒不成?”   儿子可怜兮兮地低下头去。镜水砚朝碰碰他的胳膊:“该你向娘敬酒才是,你这一次受伤差点就把她吓死了。”晏逆昀赶紧点头称是,端起酒杯清清嗓子:“娘,我以后不敢了。”刚要喝,杯子就被夺了过去。   “太医说你要忌辛辣,最好别喝酒,我替你喝也是一样的。”语气虽然淡淡的,真心话的同时却也是故意说给袁司晨听的。   晏娘子感慨了好一会儿才把酒送进喉咙。   “忌酒?还好不忌色……哎呀!”“噗——!”   惨叫的人碰掉了筷子,呛到的人眼泪都咳出来,祥和的饭桌一下子变得很滑稽。袁司晨不动声色,嘴角始终噙着冷笑。   晏逆昀使劲搓着大腿,压低了声音埋怨:“你怎么不再往上掐一点!”镜水砚朝铁青个脸,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好了好了,咳咳……大家吃饭吧,咳咳咳……”晏娘子还没从酒进气管的后遗症中解脱出来,就赶紧缓解气氛。晏太师也赶紧拿起筷子:“都吃都吃,自己家里人不用拘束。”先动了一筷子。   除了晏逆昀还在揉腿,四个人都伸出了筷子。   “啪!”两双伸向同一根豆的筷子撞在了一起,拿筷子的人互瞪了一眼,谁也不退让,豆在汤碗里被拨来拨去谁也夹不走,象牙筷子噼噼啪啪撞得响,汤下风起云涌。   “哈?”晏娘子望着他们俩之间迸撞的火药星,想目光征询了一下丈夫的意见,正好迎上同样迷惑的眼光。   镜水砚朝还从来没有用筷子跟谁较量过,吃东西更别说还有人敢抢,争了半天自己一直处于下风,憋出一肚子气,也顾不得什么身份风度,一副抢不过来誓不罢休的劲头。袁司晨也一样,自己略胜一筹的感觉非常好,虽然这么争抢很失礼,但既然主人没有出声阻止,他也是绝对不会停手的。   筷子越打越厉害,最后战场转移到了碗边缘。眼睛都看花了的晏逆昀趁他们不备赶紧抓起新筷子,毫不犹豫地把豆夹到了自己的碗里,于是两束凶狠的目光立刻朝他射过来,意味很明显——你来捣什么乱!   晏逆昀求救一样看着对面的娘,晏娘子手一摊不管事。   “我只是觉得这样吵下去不太好……”晏逆昀小心翼翼地说,然后把豆拨给袁司晨。   这下另一边的视线简直要燃烧了,握拳头的声音都能清楚的听到。   “别跟客人抢东西啊,那样多不好好看……是吧?”晏逆昀重新在战场上找了一根苟活下来的豆,“来,啊。”喂到嘴边。   这个台阶很好,自己也没有吃亏,镜水砚朝微微一笑:“说的对。”然后张嘴。   对面的爹娘顿时恍然大悟,然后不约而同露出了“这样的话糟糕了”的表情。   “……”袁司晨冷冷地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   抢的过程,胜的是自己,最后结果,胜的也是自己。可那都不是自己要的,演了一场闹剧,什么都没有得到。   ——————————————————   这是上一周推荐过40的加更^_^   赶快把阴谋托出来吧>_<自己都要等不及了……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二十一章: 父母心   是夜,晏逆昀送镜水砚朝回宫。   “逆昀,朕觉得对不起你。”蝶羽下去端果品的时候,镜水砚朝突然叹气道。   “啊?为什么?”好好的怎么想起说这个。晏逆昀本来正打算返回,听他这么一说又折返回来,到他身边坐下。   镜水砚朝转着手指上象征权利的扳指,神情有些黯然:“因为朕的缘故,你已经出生入死好多次了,可是现在,朕却什么都给不了你,连之前答应过的东西现在也……”现在晏逆昀的身份是太师的公子,无论如何是不可能进宫来做皇后的,尽管在七月半的那一次出现不是镜水砚朝的错,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自己如果不赌气,让他失望,他也不会这么做。   “啊……那些都不重要嘛,就像现在这样也不错,虽然不能每天都见到你,不过话又说过来,就算是做了皇后也不能天天见你,差不多了。”自从听他说了实话起,晏逆昀似乎真的不再介意自己的身份问题,不粘人也不成天担心。“而且,我觉得我受的加在一起也没你的痛苦吧?”   是了,那个孩子,如果不是他,真不知道现在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镜水砚朝才发现,孩子都已经半岁大了,自己还是不知道他打哪里冒出来的。“对了朕有件事问你。”   “你说。”   “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来的?”如果不问清楚,是不能安心的。   晏逆昀摸着下巴:“娘说嘛,就是那个药丸啰,我逃走那次留给你的,那个什么大补丸还是什么的。娘说要留给未来的儿媳,所以我就留给你了嘛。”   脸顿时黑了大半,镜水砚朝语气不善:“什么药能有这么大功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猜袁司晨可能会知道,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他说能给我一个孩子,所以我想……”   “你并没有说过!”   晏逆昀张着嘴傻了傻,然后知错地点头:“好吧那大概是我忘记了。所以我猜他应该知道这个药,想送给我吧,结果他不知道娘手里已经有这个东西了。”   给你一个孩子……这样的话你居然以为他是要把药丸给你?这回镜水砚朝算是彻底清醒了,自己的吃醋居然一直建立在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关系上,真是……丢尽了颜面。   “他有这样的心意也是对我好吧,你和孩子都好好的他也有功劳,你别老跟他闹别扭嘛,家庭要和睦才有钱。”晏逆昀继续迟钝地说着。   真的是个傻瓜!镜水砚朝失笑:“你放心吧,朕知道分寸,以后不会再发生今晚的事了。”跟一个苦苦单恋傻瓜的较劲,自己也会变成傻瓜的。   “那就好。孩子呢?”   “这个时间的话应该在奶娘那里,待会儿蝶羽会送他过来。对了,朕和翰林院的大学士们给孩子拟了一些名字,你来选吧。”   起身到书案那边取来一张纸,上面稀疏地写了一些字。   “你确定我来选吗?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晏逆昀接过纸,犯难道。   “没关系,你指一个就可以了,随便哪个都可以。”重要的是你有心意,这里面随便哪一个都是好名字。镜水砚朝也不告诉他那些字怎么读,就这么看着他等他挑。   看黑团的间距大概是有六七个名字吧,不识字数字还是能数的,晏逆昀端详着那些跟自己互相不认识的东西,抓耳挠腮。   “你看它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我本来想看那个长得好看,可是看来看去都好看就挑不出来了。”   从来没听说有哪个字长得好看的。   “就这个吧。”晏逆昀终于慎重地选出了一个。   镜水砚朝一看,他指着的是……“丹钦?你喜欢这个?”这个长得好看不成,自己怎么看不出来。   “丹钦啊,听起来也不错,就这个吧。”晏逆昀念了几遍,点头,像做成了一件大事那么得意。   “为什么选这个?因为它长得好看?”镜水砚朝也不讨厌这个名字,准确说他只是不想表达自己也喜欢这一个,因为这个名字正出自他自己。   “因为……我说的实话的话,你可不许笑。”晏逆昀把纸还给他。   “好,朕不笑。”   “因为这个名字看起来笔画最少,我大概能学会怎么写吧。”   镜水砚朝一忍再忍,最后还是笑得弯下去,晏逆昀脸涨红:“你说话不算数啊说好了不笑的!”一副自尊心受打击了的样子。“可是你的原因,实在让人不能不笑啊,等他长大了你是不是告诉他为了你能写所以他的名字笔画少?”镜水砚朝忍笑道。   晏逆昀不高兴地哼一声:“你要是看不起我不识字,就别故意来让我出丑。”从来也没觉得不识字哪里不好,今天却被讽刺了。   “朕不是这个意思,”镜水砚朝好整以暇地笑道,“这个名字是朕取的,要是他以后非要问,你就告诉他朕也懒得多写几笔。”   蝶羽正抱着终于有了名字的小太子顺着走廊回来,后面跟着端了果品的小宫女,离门还差几步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下来。   “蝶羽姐怎么不走了?”小宫女不解地问。   “没事,我们先到暖阁去吧。”蝶羽回过头一笑。   “诶?可是如果不把东西送进去……”   “没关系,走吧,皇上现在不需要被打扰。”   小宫女似懂非懂地乖乖调头往回走,蝶羽辨认着蝉鸣中细微的声响,做出苦恼的样子:“看样子得麻烦英珏大人跑一转太师府了。”   ………………该分段时就分段(*^__^*)………………   “太后,狄大人求见。”宫女进来通报的时候,太后正烦躁着,听到这话就像是看到了希望,赶忙道:“快让他进来!”   吏部尚书狄存恩一身整齐的朝服,进门以后先行了大礼:“微臣向太后请安。”   太后镇定了一下自己,然后端庄地一摆手:“狄大人请起。”然后挥退左右。   等宫人们都退到了外院,太后立刻从软榻上下来扑了过去:“存恩!快想想办法吧,宜斓她已经自尽了好几次,再关下去她会疯了的!”   狄存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的手回到软榻上,冷静地说:“你先不要慌,发生了什么事,你说清楚。”   “那天你也看到了,皇上为了那个假太监把宜斓软禁在了群芳宫,”太后眼泪都要掉出来,“宜斓这么多年来哪里受过半点委屈,现在被皇上这么惩罚,按她的脾气迟早是要出事的啊,快想想办法啊!”   “我倒觉得宜斓确实需要吃点教训,她现在也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狄存恩有点不以为然。   太后满脸惊讶:“你、你居然说出这种话?宜斓难道不是你的女儿吗,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委屈之情立刻涌上来,“早知道你是这种没良心的人,我当初……”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我了,”狄存恩赶紧安慰,“宜斓不知轻重,要对太子动手脚,皇上会发怒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即使是自己的孩子,错了也就是错了,这么危险的事她也敢做,你怎么都不看住她?”   太后不服气地嘟囔:“我能眼睛不眨地随时都看着她吗?”   “所以出了这种事,你也有责任,不要一味地怪别人。”   “那你这个意思,你要撒手不管了?”   “我没这么说啊?”   狄存恩笑着揽过太后的肩:“宜斓再怎么调皮,也是我和你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管她让她吃苦呢?你说是不是?”   太后哼一声不理他,他便又继续哄:“只是这事儿急不得,皇上对那孩子宝贝得很,睡觉都带在身边,我就算去求情也没用啊,再说,我以什么身份去求情?”   意识到自己的任性后,太后也缓和了脸色,充满期待地问:“那……现在该怎么办?拖一天我就多担心一天,我真怕宜斓她……”   “别怕,会有办法的,主上那边也差不多准备好了,事成之后我们还可以继续荣华富贵,宜斓也不会受半点委屈。现在要忍耐,你叫人多安慰安慰她,也多去陪陪她。”狄存恩握着她的肩给她鼓励。   “那……我尽力而为吧。”太后目光涣散,手指绞在一起。   “别怕,想想未来,我们很快就能解脱了,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   “嗯。”   “我最近有很多事要做,晏太师前几天也找过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你就别给我填多的麻烦了,主上派我们来是信任我们,你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可真是太辜负主上的一番心意了。”狄存恩说完这些,还待要说什么,外面高宣一声“皇上驾到”。   “糟糕!皇上为什么这个时候会过来!”太后顿时不安起来。   狄存恩倒是冷静依旧,从容地起身站到一旁:“太后不必惊慌。”   他们俩刚刚恢复平静,镜水砚朝就带着英珏出现在门口,狄存恩跪下:“臣叩见皇上。”“平身吧。儿臣给母后请安。”英珏留在门外,镜水砚朝进门来。   太后瞟了一眼狄存恩,面带慈祥的微笑:“皇上不必多礼。”   “母后最近可好,儿臣忙于政务疏于礼数,望母后谅解。”镜水砚朝扫了一眼狄存恩,对太后道。   “皇上勤政是天下百姓的福祉,哀家只会为皇上高兴,又怎么会怪皇上。”   “那儿臣就放心了。”镜水砚朝说完又瞟了一眼还不走的狄存恩,心生怀疑。   太后生怕他察觉什么,便道:“狄卿先退下吧。”   “微臣告退。”狄存恩行礼的时候目光和镜水砚朝相撞,然后赶忙垂下眼,后退着出了殿门。   “皇上今日来,是否有话要对哀家说?”太后见他依然盯着门的方向,急忙问。   镜水砚朝收回视线,换上笑脸:“是这样,朕觉得那日一时冲动将宜斓软禁,确实有点过火,正想向母后道歉。”   太后一喜,虽然马上平定下来,却没有逃出镜水砚朝的眼睛。“皇上何必为这件事烦心,宜斓性子火烈是哀家教导不力,怎么会是皇上的错。”为了不显得突兀,太后只说。   “儿臣想请母后随朕一起去看看宜斓,不过她如果不认错,朕还是不能放她出来。”   “……这倒也是,那哀家就和皇上一道过去。”   结果不出镜水砚朝所料,宜斓还是不肯认错,太后眼敲着唯一一个救她出来的机会要没了,又气又怒:“你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听话呢!”   “无妨,母后,”镜水砚朝冷冷一笑,“宜斓看样子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就让她继续思过吧,等她想通了以后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宜斓愣了。她本以为镜水砚朝心软了后悔了来放她了,想要耍耍脾气表达自己的不满,没想到……   “皇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   有人过生日,我写了一篇文送,居然被诋毁说我诅咒她……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遇到如此的无赖   第三卷:羽衣传说 第二十二章: 危险动物出没   宜斓错失了解禁的机会,这一关恐怕就直接到将来出嫁了。   经不住太后的哭求,狄存恩硬着头皮找上了太师府,想请太师和公子跟皇上说情。   朝中有三大派系,以庆王为首的王孙贵族势力最强,以晏太师为首的布衣卿相居次,再者就是一些看不准风向两边摇摆谁也不沾的派,狄存恩就是这中间派少数人的一员,平日里和他私交甚密的也不过是李侍郎和霍亲王两人,李侍郎一把年纪却无所作为但是为人狠辣,有看不顺眼的人只要稍加挑唆就可以借他的刀杀人,霍亲王为人圆滑,又是皇上的堂弟,在贵族一圈也颇能吃得开,这么两个人要在平时就足够了,可偏偏在这一次的事儿上,谁也帮不了忙,且不说能力和身份,狄存恩自己要去求他们,可能反倒会被霍亲王质疑原因,这可太危险了。   晏太师在朝中招揽人才对抗庆王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如果自己求一求他,也许他为了拉拢自己就会答应也说不定,狄存恩抱着这样的心思,踏进了太师府。   “哟,这不是狄尚书狄大人吗?好久没瞧见你了。”晏逆昀抓着一把松子在院子里,懒猫一样晒太阳,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过去。最近走街窜巷的他语气口音都变得不南不北,加上多了个太师公子的光环,整个人看起来都跟当年宫里的小太监样儿相去甚远,狄存恩一下子还没认出来。   “怎么?已经不认得我了?”晏逆昀从躺椅上爬起来,磕着松子走过去,手一伸,“吃不?”   “不必不必,晏公子自己用就好。”那握得沾满了汗的松子谁敢吃啊,狄存恩赶忙推辞。   晏逆昀也不强求,转身就坐了回去。狄存恩被他晾在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啊,找爹的话,他还没回来呢。”又磕了几颗松子,晏逆昀才像是恍然大悟天下有“待客之道”这四个字一般,赶忙站起来:“哎呀,你看我,都没招呼大人到里面坐下喝茶,来来来快请快请。”说着拍掉一身的松子壳儿,将狄存恩请进正厅。   狄存恩被他搞晕了头。虽说前两次见到他都觉得这人稀奇古怪,但还没至于觉得他城府很深能算计人,可这一回,也不知是自己心里有鬼还是他之前都是真人不露相,横竖觉得晏逆昀根本不是忘记了而是故意把自己撩开,等自己无所适从了又突然以礼相待,原来想好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来来来,请上座。”晏逆昀一来分不清朝中派系二来不懂得座位尊次,就要请狄存恩坐上座,慌得狄存恩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狄某坐客席、坐客席……”衣摆上一揩,手心里全是汗。   落座上茶,狄存恩盘算着该怎么拜托他怎么引入主题会不那么生硬,突然晏逆昀就开口了:“对了,怎么能就这么坐着呢,我陪狄大人说说话吧。狄大人是哪里人啊?”   “哦,狄某是干州人。”狄存恩只得回答。   “钱州?好地方啊,”名字真气派,“在哪儿呢?”   狄存恩一愣,赶忙又解释:“晏公子不是去过惠静吗,出了京师一直往西南,过了湖州就是干州了。”   “这么说我去过了,离惠静远不远?”   “三五天的路程就可以到了。”   “这样啊,那我没顺道去狄大人故乡看看真是挺遗憾的。”   “以后还有机会,晏公子要是想去,狄某可以写一封家书,叫家里的兄弟代为指引,干州有不少风景秀丽的地方可以游览。”   “是吗,那很好啊!不过我现在没时间。狄大人也好多年没回家了吧?”   “诶……三十多年了……”   话题开始的很自然,狄存恩先抛了个恩惠,心里有底了,正准备说正事,晏逆昀又问:“哎那狄大人家离惠静不远,狄大人去过惠静吗?”   “啊……这、这……”狄存恩被他吓出一头冷汗。   “不会没去过吧?那你可真要去看一看,那里的孔雀河可真是很漂亮,还有山上那道观,还有还有,有条街上还有个能掐算的捏面人,算得可准了!狄大人可以去算算官运好不好,家里能添多少子孙……”晏逆昀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了。   狄存恩赶紧打断他:“狄某去过了,去过了……”再让他说下去自己肯定没机会开口了,又不是来讨论出游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去过了啊,那衡州大人去过没?那边的珍珠好大颗啊,这么大!”晏逆昀又逮着新话题,比了个大小给他看。   于是就这么反反复复,狄存恩怎么也没办法把话题拨回来,跟着他瞎聊。   “那个平程山上的道观里啊,我差点就被人给活埋了,等有时间了我得回去拜拜……那地方叫啥来着?”晏逆昀是越说越起劲儿,“狄大人不是去过吗?平程山上那道观叫什么来着?”   狄存恩手心直冒汗:“狄某记得是叫邈云观。”   “是吗,大概是吧,我也不识字,狄大人帮我写下来我下次好打听。”   晕头转向的狄存恩稀里糊涂地就把“邈云观”三个字写在了家仆端过来的纸上。   这么前后不搭东扯西拉地废话到了晏太师回来,狄存恩急出一身汗还是没能说一句正话。晏太师疲惫不堪地刚回到家,官帽都还在头上,一看见正厅里儿子和自己要找的人聊得欢畅,脚一个抬不起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太师回来了啊!”正厅的光线变化告诉狄存恩有人来了,这是助他摆脱晏逆昀废话进攻的恩人,他赶紧打断晏逆昀的话起身向晏太师问好。   “狄大人啊,稀客稀客!”晏太师瞟了儿子一眼,不知道这个祖宗怎么把狄存恩招惹回家来的,自己还没谋划好怎么找他套话呢。   “爹,那你们聊,我先下去了。”废话也倒够了,晏逆昀拍拍屁股走人。   对方是连击,自己则是疲于奔命,狄存恩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晏太师的慈眉善目在他眼里也全是早有预谋,虽然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到底要干什么,而且也是自己主动上门来,可总是觉得里面有问题。   同样攻于心计,晏太师和狄存恩凑在一起,今天的较量才算开始,可惜狄存恩错估了晏逆昀的杀伤力,还没上战场就已经头脑混乱了,回到家里以后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不记得了。   隔日镜水砚朝得到晏太师的暗示天黑以后来到了太师府。   “话都说不清楚?”镜水砚朝听到晏太师的描述时愣了愣,“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话都说不清楚?太师不是说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吗,那他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就来?”   晏太师汗颜:“这个老臣实在不知,老臣回到家的时候昀儿正陪他在正厅闲聊,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老臣也不知道。也许……他真的是昏了头,走到这里来的?”   “你自己会相信吗?”镜水砚朝很不高兴地反问。   “老臣也不愿意相信,可是就昨天的交谈来看,狄存恩明显心不在焉,既不像是来唠家常也不像是有朝里的事要跟老臣讨论,当然也不像是来找茬的。所以老臣觉得,他恐怕是因为有事相求,才不得不上门来。”虽然说了让镜水砚朝不高兴的话,晏太师还是能很快找到弥补的话,将自己的另外猜想陈述出来。   中间派有求于布衣派?镜水砚朝真是想不出来会是什么事。   “狄存恩糊里糊涂疲于应付,没有说出什么重点,不过既然他是有所图谋才上门,那么没有得逞就必然还回来,皇上请放心,老臣一定找到他的破绽。”   “尽量快一点,”白跑了一转,镜水砚朝心情很不好,“朕回宫了。”   又蹭到陪镜水砚朝回宫的机会,晏逆昀坐在马车里就开始心猿意马,描画着今晚要怎么才过瘾。瞥见他表情变化万千但总逃不脱一个色字,镜水砚朝沉着脸懒得理他。   “我这久都没进宫来陪你,你没有找其他人吧?”果不其然,蝶羽都还没收拾好东西,还站在柜子前,晏逆昀就开始问话了。   “你给朕差不多一点!”镜水砚朝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闲情逸致。   蝶羽偷偷笑了,加快了收整的速度,最后抱着小太子离开了正殿。   “你今天怎么了啊,吃了炸药似的。”刚才被吼的后劲儿还没过,晏逆昀只好离他远远的,缩在角落里一张椅子上,活像只被主人迁怒的狗。   “朕今天心情不好,你别吵朕,回家去。”毫不犹豫地下逐客令。   “我不回去!我又不是你那些三宫六院的嫔妃,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平时我又不吵你,好不容易有机会进宫来你还要赶我。”叫得虽然很凶,但始终是不敢挨近,一个人缩在椅子里表情臭臭。   镜水砚朝一个头两个大,怒道:“你还不吵?朕今天跟太师商量大事你前前后后进来了多少次你自己数数。”   “那也是你每次来都是陪爹的时间多陪我的时间少!”   “放屁!这是一回事吗?”眼看又要大吵起来。   ——————————————————   上一周投票的加更~谢谢大家~明天就是新的一个月了,四月份也让我们一路同行吧!   【三】第二十三章: 因为我不得不动脑子   镜水砚朝的样子是真的生气了,再惹下去后果难料。   意识到自己摸了老虎屁股,晏逆昀终于不敢顶嘴了,哼哧哼哧爬起来,嘟囔了一句:“我回家去了。”本来指望镜水砚朝说句软话,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会他。晏逆昀一肚子不情愿,靠着门框不满道:“有什么事我就不能听?好多别人做不到的事还不是我做到的,看不起我,哼!”   他的话倒也没错,镜水砚朝火气稍小了些。向狄存恩套话的事,之所以拜托给晏太师,一来是信任他的为人以及目前奇怪的联姻关系,二来也是充分考虑了他的头脑,总不能搞一个覃骁那样的人,直接跑去问当年是不是你陪皇上去的惠静,那样不坏事才奇怪了。总而言之,别的事也许可以交给晏逆昀,这件事是怎么都不会落到他头上的。^^不过……   “昨天狄大人去过太师府。”要他输的心服口服,还是得给他机会。   “是啊,我招待的。”   “太师说他整个人头脑不清话都说不清楚,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就陪他闲聊而已。喂,你不会怀疑我连那种人都有兴趣吧?”   “你!”   “好好好当我没说。”   镜水砚朝刚消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朕交托给太师探他的口风,全被你搅和了!”   “那你要探什么风我帮你啊。^^”   “朕要知道当年陪朕去惠静的人里有没有他。”   晏逆昀摸下巴又摸鼻子,好像在想什么。“所以你帮不上忙,回家去。”   “那我要是帮得上呢?”   这回答相当出乎意料,镜水砚朝一怔。这分明就是讨价还价,而这家伙要的无非也就是……但是他怎么可能帮得上忙,狄存恩是什么人,晏太师都套不出他的话。晏逆昀这个目不识丁又懒得动脑的家伙怎么可能拿他有办法?“那随你便,你要什么都可以。”   不一会儿镜水砚朝就后悔自己漫天空许诺了。只见晏逆昀刷地一关门,旋风一样就把他拖到了床上,二话不说就直奔主题。=   “混账!你存心想要惹火朕是不是!”一记过肩摔,晏逆昀被甩到了床脚挂着。   “呜……我说过会帮就是会帮嘛,你摔我干什么,痛……”晏逆昀扶着腰跌回床上。   镜水砚朝整了整被他扯乱的衣襟,尽量保持风度地指着门:“出去。”   “好了好了,大不了就先说,”本来想先捞到手再说。可惜一直以来得逞都是镜水砚朝让他的,晏逆昀没趣地揉着腰,“他说他去过惠静,然后又说山上的道观叫邈云观,我昨天问了袁司晨,他说那个道观现在叫洗冤观,所以至少他是在改名之前去过了。但是一开始呢他又没说他去过还害我热心地介绍他去那边玩,他家不是钱州地吗,挨得又近,小的时候肯定去过。^^ ^^不然他不会知道三五天就能到。他现在在朝廷里做官,人又闷骚,肯定没那么多出门的机会,我说想去钱州玩他也只答应找人带路,想必他当官以后也就很少离开京城了。”   镜水砚朝目瞪口呆地听他长篇大论起来----这家伙不是被什么附身了吧?   “总之呢,我觉得他应该就是陪你去过的人。”   “……没想到你这么能说。”   晏逆昀一夸就得意:“小意思。稍微动点脑子。”   “哼,那就算你能说,这一大堆也说明不了他就是陪朕去过的人,”镜水砚朝冷笑,“你自己也说了他可能小时候去过。\\\\\\道观没改名之前你怎么能说他就是应了朕的猜测?”   “这里面就大有学问了!”晏逆昀吹了声口哨。换来一记白眼。   “当时我们还在惠静的时候,我闲着没事又不敢下山,没事就到处闲逛找小道士聊天,他们告诉我洗冤观也就是原来的邈云观,建起来还不到二十年。”   “那又怎样?”   “问题就在这里了,狄大人跟我说他三十多年没回过家了,而他见过邈云观这个名字,就一定是二十年前到五年前去过。于是……”   镜水砚朝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三十几年来他在朝中做官。极少离开的几次中就有陪朕去惠静?”   “对!你想,他家离惠静又不远。可是他连家都没时间回,那怎么会有时间去游山玩水看道观,唯一地解释不就是有圣旨要他去了?”   晏逆昀扶着摔痛的腰做了个“不就这样了”的动作。   “这简直是……”镜水砚朝简直要对他刮目相看,“朕还真没看出来你有这种本事。”   “人再笨也能爬树不是?我为什么跑得快,因为娘算着时间,我为什么会狮子哭,因为娘经常打我。娘自己就经常找一些周围人发生的事跟我说长道短,简单地推敲一下还是会的。****”情势大好,晏逆昀身子一歪直接躺倒他腿上枕着。   镜水砚朝还是很怀疑:“那你平时怎么装得那么傻?”   “我本来就傻,没有值得我动脑筋的东西,难道我也学娘那样去猜人家今天吃了什么明天要吃什么?”很好,你不动我就蹭。   “那你现在怎么又找到值得动脑子的东西了?”镜水砚朝失笑。   “有啊,我不动点脑子就要憋死了啊,性命攸关,留着又不能升值。”晏逆昀一个翻身将还在推敲自己话里漏洞的镜水砚朝扑倒在松软的被褥间。   困扰的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镜水砚朝心下也不由地轻松起来,也不反抗,可问题是压在身上的家伙就没了动静。^^ ^^“你在做什么?”伸手捅了捅。   “呜………………”胸口一阵装哭。   “起来,别压着难受。”   “我好想做啊……”   “朕又没说不准!你趴着不动,难道要朕伺候你不成?”   晏逆昀又是一阵干哭,然后抬起头,两眼水灵:“我的腰被你摔断了。动不了了。”   镜水砚朝听了这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腰断了?那刚才那扑人的劲儿哪儿来地?可是不可否认自己确实摔得够重的。“得了,要做就别装死,不做就回家去。^^ ^^”   “不回去不回去,死都不回去。”晏逆昀抓紧了他地龙袍,章鱼一样压在他身上。   “那你要怎样!”就算爆发力能把他甩出去,这样被压着也使不上劲啊,更别说这家伙抓得死紧。   “我要怎样……”晏逆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突然嘿嘿一笑,“你摔断了我的腰,你得养我一辈子。”镜水砚朝正哭笑不得。他又补充:“你坐下来好不好?“嗯?”乍一听还没明白,仔细一想,镜水砚朝整张脸刷地红透了,“你休想!”   “呜呜呜呜……我要被憋死了,娘,儿子不孝,是被憋死的!”晏逆昀一面哭得以假乱真,一面贴着他使劲磨擦,存心要两个人都骑马难下。\\\\\\   “别乱动……”   事实证明这一招很管用,镜水砚朝被他压得死紧。下身碾出一股股火苗,今晚必定不能善了。“娘啊……”“闭嘴!”反正也不会少块皮掉块肉,“你先起来。”   晏逆昀一个咕噜就滚到床内侧,手往脑袋下面一放,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嘴里提醒着:“一言九鼎哦!”   “把你那些烂成语收回去!”越是用对了地方越可恨。镜水砚朝没好气地扯开他的衣襟。扒掉他地裤子,掐起他地下颌气势汹汹地吻下去。   这回晏逆昀像是连舌头也被摔断了,只象征性地逗逗他,根本没有半点主动性可言,摆明了全过程都要接受这九五至尊的服务。除了他中毒那一次外。镜水砚朝还没伺候过他做别地。更不要说房事,被宠惯了都有点适应不了这种冷淡,不悦地哼了一声收回了舌头,不轻不重地在晏逆昀脸颊上拍了一巴掌。   “呵呵……”晏逆昀舔了舔嘴唇,“转过去。”“转、转到哪里去?”   “这里。”手爬进后裾,隔着裤子不怀好意地摸着股缝。   第一次的记忆顿时浮上眼前,镜水砚朝内心挣扎起来。“还是,你自己扩张?”晏逆昀勾下他的头浅浅地吻了一下。“那样太难为你了。来吧。”说着去解他的衣裤。   待会儿更丢人的都要做,现在还在乎这个?镜水砚朝默默地咬紧牙关。任他把两人的衣物都踢下床,然后动作僵硬地转过身去。   湿热地唇贴上来地时候,腿都要软了。“放松点,别那么紧张,又不是第一次。”晏逆昀握着他的腿,非常有耐心地慢慢来,殊不知镜水砚朝好几次都要直接趴下去了。   坐下去以后地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堪,倒是别开生面地体验,自己掌握着主动权的感觉也不那么糟,压慢速度虐待这个色急的家伙也蛮有趣的。镜水砚朝越来越乐在其中,连晏逆昀大声喊他停下都充耳不闻。   “唔!”热流激入的瞬间猛醒过来,顿时怒不可恕,“你!”   “我叫你了啊你不理我,难道这东西还忍得住不成?”晏逆昀委屈至极。   不要……不要再来一次,不需要……镜水砚朝恍惚失神间,被翻了个身,胸腹间沾满白浊的晏逆昀又将他压在了下面:“算了,交给你到底是不太安全,还是我来好了。”说着抱着无力地张着地腿温柔地开始新一轮的律动。   【三】第二十四章: 洗刷冤情   一旦有了充分的口供证明狄存恩与当年的事情有关,之后的一切就变得简单了,镜水砚朝修书贺兰女著,向她详细地询问了当年所发生的事,有贺兰当年的侍驾官作证,终于确认自己当年根本就没有患什么时疫,的的确确是在她的眼前跳进了孔雀河。   “难怪那个女人对你这么念念不忘,还有这样的一段美丽往事啊!”晏逆昀吐着葡萄皮,酸唧唧地说。   “朕是一点都不记得了,”镜水砚朝手里还握着贺兰女著的回信----他当然没有把剩下的那些怨言情诗也告诉晏逆昀,这可是在太师府,这家伙吃起醋也不是简单摆得平的,“不过朕要是记得,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逃命呢。”   晏逆昀想想也是,没形象地盘坐到椅子上,继续吃葡萄。****   晏太师捻着一把胡子:“皇上南下到惠静的那一次,老臣还有一点印象,似乎是说皇后娘娘很想回乡省亲,可是先著没有允许,后来就是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正好也想微服私访,于是就代替皇后娘娘南行了。”   “那个时候,太师应该还是工部尚书吧?”记得应该是在母妃去世以后才成为太师的。   “确如皇上所言。”   晏娘子托着腮:“那一次应该去了不止一个地方吧?惜纱的故乡应该是在邕州那一带,你也去了吗?”   镜水砚朝摇摇头:“完全不记得。”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晏逆昀擦擦嘴角的葡萄汁,问。^^ ^^   “目前还没有想到,不过这样大的谎言,怎么可能一点漏洞都没有,这里面恐怕还有问题,当年一起去的人肯定还有地位在他之上的人。”   “是庆王吗?”   “不,他当时一直在朝内,而且护送皇子南下这样的事按理也不会动用亲王。”晏太师否定了儿子的话。   亥时,英珏到正厅来催促。镜水砚朝只得愁眉不展地先返回,留下继续在回忆里找答案的晏太师一家三口。   “其实……”镜水砚朝一走晏逆昀也就无趣地爬去睡觉了,晏娘子确定了四周无人后,凑到丈夫耳边低语。   晏太师表情一变,压低声音:“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地,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恐怕惜纱也不会一直感到愧疚。^^”晏娘子叹息道。   “要这样说的话,我也还隐约有点印象。”晏太师摸了摸胡子,最后放弃似的笑了:“算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不是天天嚷着睡不够长什么黑眼圈吗。赶快去睡觉吧!”轻轻推了推挨在身边的妻子。   “你还不休息?”晏娘子拉住他的手。“我还去把明天的奏折查看清楚,一会儿就睡。”   晏娘子依依不舍地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太操劳。”“我知道,去睡吧。”怜爱地摸摸妻子年华不改的脸,然后目送她撩开珠帘离开。   正厅里只剩下髯须花白的晏太师,他神色惆怅地望着前庭一片皎洁地月光,禁不住连连叹气。=爱子正是大好年华。娇妻也是容颜不改,唯独自己衰老至此,望将来也不知还能有几载岁月,自己竟是要丢下他们母子先行,一想到这个。心中就生出千万不舍。人命短如薤上之露。朝夕间干涸,他们已经错失了二十年,剩下地,又还能有几年呢?   “绝不能说出口,绝对不行……”晏太师自言自语道,穿堂风微微掀动他的襟袍须发,说不出地凄凉。   一定不能说出口,这个秘密必须被带进每个知情人的棺材。于是自己要做的。就是……   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镜水砚朝的预料,竟然有当年随行的另外一名现在任职大理寺地官员主动站出来。\\\\\\声称当年大家都是在狄存恩的怂恿下,害怕承担责任才洒下弥天大谎。“微臣一直为这件事寝食难安,深感愧对惠静的百姓和先著,事到如今惠静人民遭奸人挑唆,竟然要谋反,微臣实在是无法再将秘密掩埋在心底,恳请皇上惩罚!”   有这么一个人在早朝的时候站出来直陈,立刻又有一些大臣响应,声称当年之事自己也有所耳闻,狄存恩确实欺上瞒下,只是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一直没敢说出来。站出来地人有布衣派地也有皇贵派的,甚至连李侍郎也站出来肯定自己曾在与狄存恩喝酒的时候听闻此事,一时间朝中但凡开口的都是一致口径,简直不容反驳。   连自己的好友都出卖自己,狄存恩简直是慌得六神无主,跪在大殿上左右张望,最后望向之前自己就去找过的晏太师,希望他能说几句话。\\\\\\晏太师眼神示意他别慌张,又手势告诉他自己过后会找他,狄存恩才勉强镇定下来,低下头不说话。   这个结果镜水砚朝固然惊喜,也隐约觉得事情不对,只是暂时将狄存恩关押在天牢,准备派人慢慢审查当年的真相。   既然是审案子,大理寺便一手接管了,两天后就传来狄存恩招供的音讯。   “还真是他啊,没看出来他还干过这种十恶不赦地坏事,简直是该被天打五雷轰!”晏逆昀一听完镜水砚朝地话,就拍着桌子跳了起来。   镜水砚朝也忿忿:“可不是!就因为他撒下这样的谎,害得多少无辜地人惨死,朕也不知道被他做了什么手脚,居然完全不记得此事,任他逍遥了这么多年!”   晏娘子同样满面愠色:“就为了推卸自己失职之过,罔顾那么多人的性命,先著盛怒之下行事草率,又被人传言宫中有狐妖媚主,两难之下竟然犯下这样的大错。****”   “狐妖媚主?”镜水砚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是,这件事起初我并不知情,是眠亦来找到我,让我赶快回京城来,她担心惜纱会想不开做傻事。所以当时我把昀儿交给隔壁的吴妈照顾,连夜赶回了京城。”晏娘子神情严肃,拳头也握得紧紧。   晏逆昀赶紧点头:“这个我倒是记得,我在吴婶家什么都不用做也不会被打,娘回来以后我还不想回家呢!”   镜水砚朝却沉思:“朕回到京城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清水殿,母妃几乎是日日守在朕身边,为何朕对你们的见面却一点也不记得?”   “那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晏娘子淡淡地一笑,“我就从惜纱平时溜出宫的那个洞口进去,当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我和惜纱匆匆见了一面。还给了她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你们都不知道?”   两个孩子都是一脸迷惑,晏娘子从随身的锦囊里摸出了一个金手镯,轻轻摇了摇。   “咦?那不是……”晏逆昀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东西了。\\\\\\这不就是容妃当时打赏自己的东西吗?去惠静地时候也顺道带着一起去了又回来都没丢,到家以后反而很久都没想起过它了。   晏娘子看到他们眼里都有认识此物的意思,就放在了桌上:“这个是在函州的时候眠亦陪我一起买的,我潜入皇宫以后,把它给了惜纱。安慰她不要太自责,然后当晚我就返回了函州。”   怪不得在浴池边看到的时候感觉那么眼熟。镜水砚朝仔细一想,因为自己不记得这个东西母妃用过,也不知道有这样的历史,似乎是哪一次招幸妃子的时候给了谁。具体是谁倒是已经忘了。   “在昀儿的行李里发现的时候我还下了一跳。我给惜纱的礼物,居然又辗转被你给了昀儿。****”晏娘子笑道。   镜水砚朝再次拿起手镯仔细地看,那些花纹地样式确实不是京城人常戴地花样,也不太像母妃生前喜欢的,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也一直没有用吧。   “爹,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晏逆昀突然放下茶杯,大声问望着窗外发呆的晏太师。   “哦……哦,爹在想。狄大人也有自己的苦衷吧。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安抚惠静的事也做了。只要还当年被冤的人一个清白就够了吧,如果再要按律法处死他,只是多一些人怨恨罢了。”晏太师怅然道。   “太师宅心仁厚,朕甚感宽慰,”镜水砚朝道,“只是他为了掩盖自己的错误而让那么多人丧命,假如不杀了他恐怕即使是还冤案一个清白,也难平未亡者地愤怒。”   晏太师微微点头:“治国者当刚柔并济,惩恶扬善,是老臣妄动恻隐,皇上认为该如何就如何吧!”   “我认为,处罚了他就放过他的家人吧,这样一来也不会再种下新的怨恨。”晏娘子提议。   “娘说得对!他的老婆孩子又不知道这些,他们多可怜啊!”晏逆昀赶紧附和。   镜水砚朝想了想也无不妥,便点头:“也好,朕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就放过他地家人。”晏太师长舒一口气,作揖:“皇上仁慈。”   圣谕一下,狄存恩被判斩首,押解途中无数烂菜瓜果纷纷招呼过去,将他打得全无人形。晏逆昀拉着爹娘也去看热闹---他还没看过砍头,尤其是砍大恶棍,千载难逢。   狄存恩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一次头,说过一句话,监斩官大声问他还有没有要说地话时,他抬起沾满臭鸡蛋的头,眼神阴鹜地望向人群。   晏逆昀本来看的兴高采烈,狄存恩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定在了他身上,他不由得一愣。   “是非对错,老天自然长着眼睛,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任你有三头六臂也逃不了,我今日死后,就要去告诉那些人究竟是谁害得他们惨死,心怀鬼胎的人迟早要失去一切,永世不得翻身!”狄存恩眼直勾勾地望着晏逆昀,口中大声说道。   “简直是胡言乱语,难道你想在这里翻供不成!”监斩官将签一扔,刽子手手起刀落,狄存恩的人头滚出好远,好多人围过去又踢又踩。   “恶……”晏娘子皱起眉,手帕捂着嘴。这么恐怖又恶心的东西,她还真是看不惯。   晏太师看了看人群,叹气一声,道:“回家吧。”   当然会有那一天,是非对错,老天都有决断。   【三】第二十五章: 是命运,深深相系   “姝缇!姝缇!你在不在里面?”门口的乌珍侍女不肯放行,晏逆昀只好扯着嗓子喊。   刚刚午睡起来的姝缇听到外面如雷的喊声,除了晏逆昀也想不到别人了,赶紧收拾好出来。“你怎么跑进宫来的?我听皇上说你现在不能在宫里装小太监了,你这样跑过来会不会不太好啊?”一同进拨月楼坐下以后,姝缇不放心地问。   “没事的,我跟他说过我来找你,他准了的。”晏逆昀关门关窗。   “你干什么?”   “嘘,给你个东西,别让人发现了。”晏逆昀仔细地关好了一切通往外面的通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打开。   姝缇一下捂住了嘴,紧接着颤抖着声音问:“这个……这个你从哪里得到的?”   “颉给我让我带给你的,”晏逆昀小声说,“还有一封信,你看了就赶紧烧掉。”   姝缇捧着信读完以后又拿起竹蜻蜓爱不释手地反复端详,眼眶渐渐地湿了。\\\\\\“哎哎你先别哭要哭等我走了一个人哭!”晏逆昀赶紧举手投降,倒把姝缇逗笑了。   “颉跟我说了你们相遇的事,他没把你怎么吧?”姝缇将信放到蜡烛上烧了。   “也没怎么,”确实也算不上什么,一人抓了对方一次,也算扯平,“还是他救了我我才逃出来的。”   姝缇一笑:“我就怕你们互相残杀,那可就糟了。”   两个人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有宫女过来叫晏逆昀回龙栖宫去。“对了,你既然进宫来,为什么会有空来我这边,不陪着皇上吗?”送他出门的时候姝缇忍不住问。   晏逆昀不好意思地笑了:“太后最近不是病卧在床吗,他就去问安啊太后看我总是不顺眼所以我闲着。就干脆趁机来把东西给你。^^ ^^”   姝缇还是悬着心:“皇上不会起疑吗?你在惠静的时候又和颉他们有接触。”   “不会啦,我不会害他就是了,这一点他心里清楚。”晏逆昀挥挥手,欢快地往回奔。   才送走晏逆昀,又有宫女进来禀报清妃娘娘来了,姝缇赶紧又迎出去。“妹妹最近都好吧?”清妃看上去很憔悴。却强作笑颜问候姝缇。   “不能更好了,倒是姐姐,怎么看起来那么憔悴,可是生病了?”姝缇虽然与她平级,却是后入宫的新人,自然是要伺候周到。   清妃露出苦笑:“倒不是生病,只是有些烦心事闷着。前些天太医说要多找人说说话就好了,姐姐思忖也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话,就到你这里来了。”   姝缇有点受宠若惊,清妃一直很关照自己没错,可是却从来不向她倾诉,连在她面前示弱都没有过。=这回是怎么了?   两人到正厅坐了下来,宫女们上了点心茶水就关上门下去了。“姐姐有什么不顺心的,姝缇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也替姐姐消解一下烦躁吧!”姝缇拉着她地手,温声道。   “这事,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清妃神情黯然。   “姐姐捡想说的能说的说,姝缇绝不多问。”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清妃赶忙解释。她握紧了姝缇的手。连连叹气,“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真不该入宫来……”   姝缇反而不解:“姐姐为何如此说?皇上虽然不常到后宫来,可众姐妹也算是相处融洽,姐姐缘何发出这样的叹息?”   清妃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抽噎起来:“妹妹,你也是宫中之人,应该知道。如果得不到皇上地宠爱。我们女人是决计不能够好好活下去的,且不说众姐妹表里和内里斗。^^那些背后的东西……”   听她这么说,姝缇稍微有点明白了,自己是个和亲的公主,在大胤没有什么外戚关系,而清妃她们则不同,因为不是皇上喜欢才纳入宫的女人,所以背后必然是有外戚的欲望在操纵着,清妃也好容妃也好,其他的贵人婕妤也好,都只是父兄争取在皇上面前位置地一枚棋子而已。   “那……姐姐是为这样的事伤感吗?”即将被放弃?可是皇上难道还会纳新的妃子不成?如果不是又怎么扶植新的人呢?   清妃摇摇头:“要只是这样,我也就认了。可是……”一时间竟然说不下去了。   姝缇缄默。在乌珍的时候她是父王最宝贝的公主,看不到什么后宫之争,也不明白女人地辛苦,来到这边以后一心想的也是怎样避开镜水砚朝的临幸,现在能维持自己的清白不愧对颉已经让她很满意了,却从未想过宫里其他的人其实活的比她还要痛苦。\\\\\\   “算了……也说不清楚的,”清妃擦擦眼泪,“也许我命该如此,姐姐要是不成了,妹妹你要自己多保重,容妃面前多说点好听话,她有庆王撑腰皇上不会把她怎样,靠着她,你能过得好一些。”   “姐姐这是什么话,”一番遗言一般的话着实吓到了姝缇,她拉住正要起身离去的清妃,“姐姐自己也要争取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将未来交给他人去定夺?”   清妃不断擦着眼泪:“妹妹说地不错,可是我们这样地女人,又有多少未来可以自己做主呢?浮萍一般飘摇,为了男人的心愿而在牺牲,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自己啊。”   姝缇低下了头,手也不觉放松了。清妃勉强地对她微微笑了笑:“要是姐姐走了,也不要难过,这宫里能有你一个能陪我说说话,姐姐又怎么忍心你难过。^^”说着按了按她的肩,强忍泪水出了正厅。   假如不是被放弃,又会是什么呢?假如是被放弃,又是谁要介入这个本来就没有任何可能的后宫里来呢?明知道皇上不可能再纳新人,还有别的姐妹要被送进来吗?姝缇没有挽留清妃。她知道留得住一时,该发生的也还是要发生。   ………………阴谋分界线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秋天,距离晏逆昀跟着娘第一次入宫,居然也有一年了,这一年里变化极大,不说别的。但看这个现在已经能在摇篮里翻滚的孩子,就早已超出一年前地预想。   晏逆昀起劲地逗着孩子,做了不知多少鬼脸也不觉得累。   “行了你别逗他了,你不累还不许他睡觉么?”镜水砚朝坐在书案边看奏折,却总被他们父子俩没完没了地噪音打扰,一点也不能集中注意力。\\\\\\   “可是不逗逗他我无聊嘛,你又没空陪我。”晏逆昀手里摇着铃鼓。顶嘴道。   镜水砚朝理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那些奏折什么时候能看完啊?你都不陪孩子玩一会儿,还说天天把他带在身边,根本就不管他。”晏逆昀见他不答,又变本加厉。   “……”真想过去狠狠地教训一下这家伙,可是……镜水砚朝望着桌上的奏折。叹口气,压下怒气继续看。   逮到这个空子,孩子已经睡着了。虽然已经有了“丹钦”这个大名,大家还是习惯叫他甜心,就连晏太师都不好意思再叫宝贝,每次都很尴尬地叫甜心,这个能腻死人地乳名居然就这么定下来了,不知道他将来长大了,真的成了太子以后。会不会对这个乳名暴跳如雷啊。   “咣当!”   镜水砚朝抬头。=晏逆昀正扶着一个花瓶,瞥见他的视线赶紧做求饶状。“你啊,不能找点正事做做吗?一定要碰倒这个摔坏那个。”那可是两百多年前地官窑花瓶,摔碎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那你说我能做什么呢?书看不懂,诗也不会写,下棋弹琴什么的就更无聊了。”晏逆昀不再研究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爬到软榻上吃香蕉。“你给我找点事儿做吧。”   真不该答应他进宫来。镜水砚朝有点后悔,但是自己确实想让他留在自己看得见的范围内。这种孩子气的独占欲使得他对后果考虑得不周到。才变成了这状况。   “那边挂着一幅字画,是朕的母妃生前画的。你拿笔和纸,去把它照着描下来,算有事做了吧?”   “写字?你别为难我了,”晏逆昀直吐舌头,“我连这些鬼画符怎么画出来地都不知道,你还让我描下来。^^ ^^”   镜水砚朝突然露出坏笑:“就是有难度,才要你动点脑筋啊。”   话中有话,晏逆昀再懒得动脑也能猜得出他暗示了什么,立刻来了精神,冲到桌边抢走一支笔和一叠白纸,顺便把砚台也端走,回到刚才那花瓶下,纸一铺,撅着屁股开始照葫芦画瓢。终于得了安静,镜水砚朝笑着摇摇头,继续看奏折。   除掉一个狄存恩,朝中似乎有很大波动,看不出来他一个低眉顺眼两边不沾的布衣,居然能搅起一个大漩涡,连庆王那边的动作都越发大了,看来也是时候下手了。   “画好了!”刚把奏折码整齐,一声欢呼就扑到面前,浓烈的墨香在纸上飘逸。   镜水砚朝皱了皱眉,巍峨的高山被简化成了几条波浪线,淡淡的云更是只剩手指抹出来一般地几片不明黑团,苍松像是枯落的枝桠。=没有层次感更没有意蕴的一副临摹。   “字呢?”“这里。”   另外一张盖满巴掌印的字,看得镜水砚朝眼皮直跳。第一个字还是字么?第二个勉强看得出来,第三个根本就是一团没分别……“你这一篇写下来,朕只认识一又千人四个字,其他的是什么?”   “居然都不表扬一下我!我连它们到底是些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它们画下来了,你不看看我有多辛苦!”晏逆昀撤下两张纸,露出一张花猫一样的脸和满身的墨渍。   镜水砚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你到底是在纸上画还是在自己脸上画啊?能搞得那么脏!”   花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说明我比别的人有能耐,一举两得。”   还一举两得呢,镜水砚朝偏头看了看地板,脏得惨不忍睹:“朕看是一举三得吧?”   “三得吗?我一直记得是两得啊,难道我记错了?”   “算了算了,几得不重要,你赶紧去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把脸和手都洗干净。”还较真了。   晏花猫眼珠一转,搓着两只爪子:“不如我们一起去洗澡吧!”   “要洗自己洗,朕没空陪你!”对一起沐浴这回事已经深恶痛绝了,不管自己有多累多困,只要他跟着去,不被折腾得睡意全无是决不会罢休的。防范于未然,镜水砚朝立刻逃出门去,花猫追出去地时候正赶上几个小太监路过,看他那样全都想笑又不敢笑。   入夜一番云雨后,晏逆昀腻在爱人胸口,声调懒散:“白天我画地那些字,到底是些什么啊?”   “是一首古词,词牌是金缕曲。母妃在世的时候,最常念的就是它。”镜水砚朝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推开他的脑袋背过身去。   “那讲的是什么?”晏逆昀不屈不挠地贴过去,手插过腋下抱着他。   “你问内容?”“对啊,你念我听听。”   镜水砚朝颇感意外,先稍微惩罚了一下作恶的黑手,然后才悠悠地吟道:“是否都如意,累沉浮,天涯逆旅,飘萍踪迹。”抱着自己的手突然僵了一下,“怎么了?”   “没,没事,你继续。”背后的回答明显是敷衍。   “……一路行来多疲惫,到底还是想你。”   “是命运,深深相系。”   “你怎么会知道?”镜水砚朝几乎是立刻就翻过身去,瞪大眼睛。   “若问清风识我意,又如何,终不能相倚?只叫我,空欢喜。”上阙终了,晏逆昀阖了一下眼,“在家里地那一个月,我几乎天天都在念这几句话,也真奇怪,我第一次对这些诗啊词啊有感觉,好像写地就是自己的感受。”   镜水砚朝一噎,又道:“朕是问你怎么知道这首词地?”   “孩子出生那天,袁司晨写给我看的,他说他娘生前也最爱这一段两人默默地对视,最后心有灵犀地吻在一起。   一路行来多疲惫,到底还是想你。是命运,深深相系。   【三】第二十六章: 等待死亡的降临   清水殿里忙成了一团,太医前前后后来了十几个,最后都是愁眉不展地退了出来。   鸳鸯和黄莺几个围在门外,哽咽着。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下毒呢?”镜水砚朝匆匆赶来,大声质问。   鸳鸯跪在他面前:“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娘娘早晨都好好的,谁知道午膳后没一会儿就这样了,奴婢不知道……”又担心又害怕,抽抽啼啼说不下去。   又一名太医摇着头出来,见到镜水砚朝赶忙行礼。“朕听说清妃莫名其妙地中毒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镜水砚朝丢开鸳鸯,向太医询问。   “老臣实在是惭愧!娘娘已经没了脉搏和呼吸,查不出来是怎么……”   “什么?已经……”   镜水砚朝吃惊不已,想想又问:“鸳鸯,清妃中毒多久了?”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不到……”鸳鸯低着头回答。^^ ^^   “什么毒药这么厉害?”后宫里怎么会公然出这种事?镜水砚朝百思不得其解。要是别的人可能也还想得通,可是清妃这样一个温顺的人,对谁不好,为什么会被杀害?   太医们陆续都出来了,候在一旁。“查不出死因吗?”“回皇上,完全没有迹象可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清妃娘娘被人下毒了?”风一样晏逆昀冲进了清水殿的前院,大声地问道。   “已经去了。”镜水砚朝淡淡地对他说。清妃是晏太师送进宫来的女人,出了事他们立刻就得知也是很正常的,太师夫妇不方便为这件事进宫来,自然是身份特殊的儿子前来打探。   晏逆昀愣在台阶上,然后很快垂下脑袋:“怎么会这样……”   “太师怎么看这件事?”镜水砚朝首先要考虑是不是清妃背后的人下地手。毕竟已经把儿子交给自己了,多一个女人只能成为障碍。\\\\\\   “我爹吓得连茶杯都拿不稳了。”晏逆昀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应该不是他做的,镜水砚朝深信太师不会把这些肮脏的事告诉自己地宝贝儿子。那么晏逆昀说他真的吓到了也应该就是实话。   “真的没救了吗?不是才刚才一会儿的事吗,也许还能救得活呢?”晏逆昀关心的明显只是事情本身和清妃的性命。   “太医们都说没救了,呼吸也没了。”镜水砚朝微微有些遗憾,在遇到晏逆昀之前,清妃是后宫中最得他心地人,可是那个时候她都没有被害。为什么现在失势了反而保不住性命。\\\\\\又不是晏太师下地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晏逆昀顿了一下,还是说:“要不要叫袁司晨过来看看?”本来他不想触这个霉头,可是如今人命大过天,有一线希望也不能放过。   果然镜水砚朝不悦地皱眉了,不过依然点头:“事到如今死马也当活马医了。英珏。”   督察英珏赶忙上前。“去太师府请袁司晨。”   “啊?”   “怎么了?”一向都是言听计从的英珏如此失礼,镜水砚朝不由把怀疑的目光转向他。   “没有。\\\\\\卑职这就去!”英珏立刻装作没事。跪下领命后奔出门去。   本以为袁司晨不会接受这样的调遣,没想到他还是来了,只不过那种对周围人不屑一顾的态度还是那么令人不快,太医们个个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睨着他。   袁司晨空着手进了房间,不一会儿面带微笑出门来。“怎样?还有救吗?”镜水砚朝不明白他笑什么。   “已经死了,是瘟疫。”   “什么!”众人均是大吃一惊。   “尸体不能放置,立刻送出宫去烧掉。在这里地每个人都有被传染地可能性。^^ ^^都先不要离开,也不要让别的人进出。”袁司晨掸了掸衣襟,一脸无所谓,“传话给外面守着的人,让他们把太医馆所有的甘草都取来,熬成一大锅每人喝一碗再把那位娘娘的身体洗一遍,如果明天没有发病就算是安全了,把她的尸骨送出宫化了也就没事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变了脸色,鸳鸯等几名宫女抱在一起痛哭,太医们相顾无言叹气连连。就连镜水砚朝都面无人色,几乎要站不稳。   “别怕,要死我陪你。”晏逆昀扶住他的肩,在他耳边小声说。话虽不吉利,听着却心安,镜水砚朝不动声色,紧紧握住他扶在自己肩头地手。****   甘草很快被送了进来,每个人都盛了一碗喝下去,然后宫女们抬着剩下地半锅到里面给她们的娘娘洗身子去。   “袁公子,这要真是瘟疫,一碗甘草能抵什么用?”刘太医问道。   袁司晨眉头一扬:“刘大人要是没有别地办法就别多问,反正袁某也接触过娘娘,要是染病,机率也不比各位大人小,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众人就在清水殿里等着熬过这生死线,看着日头偏西,最终沉下山。白天还为命运不公而哭泣的宫人们倒像是想开了一般,聚在一起尽情地喝酒赌博在偏殿折腾了一个晚上。****   “袁公子。”半夜的时候,被吵得怎么也睡不着的英珏来到院子里,正碰见袁司晨在赏月,便上前招呼。   “你看,今天是十五,月亮很圆。”袁司晨凝视着月亮。“啊,确实。”英珏看了一眼月亮。   袁司晨退后到殿前的台阶上坐下,悠悠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心月常圆。”   “袁公子果然好才学。”   “不,这不是我作的,是一位古人当年对着月亮抒发出的情怀。”   英珏碰了个软钉子,不再说话。^^ ^^袁司晨又道:“八月十五应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吃月饼,赏月,讲嫦娥与吴刚的故事。十月十五则是祭祖的日子,一年来有没有愧对良心的事,就该向祖宗说明。”   “这……莫非是哪里的习俗?”   “是,只不过这里的人是不知道的。”   几乎不能交谈,和过去一样。英珏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问:“明天……还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袁司晨一笑:“你不相信我的医术?”   “不不,那倒不是,这担心人人都有,我也不过是问问而已。”   “你放心,没有人会死,有也是怕死的。^^”袁司晨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那就好……”英珏悄悄松了口气。   月亮白花花地照着,青砖红柱琉璃瓦均是难得的静谧。   “今天也正好是十五,要是大家都熬不过去,死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吧?”袁司晨突然冷不丁道。   英珏不解其意,只轻轻地“啊”了一声。   佛堂处,角落里铺着几层被子,就当是床了,为了尽量远离清妃惨死的地方,所以宁可睡这里----更何况还有菩萨保佑,也更安全一些吧。即使这样镜水砚朝也睡不着,他担心的事很多。   比如为什么会突然出现瘟疫,为什么会是清妃遭了殃,又比如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瘟疫发生,会不会传染开。除了这个,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要是死了大胤的未来会交给谁,庆王会不会趁机有所动静,这些都是让他烦恼的事。   “睡不着吗?”晏逆昀嘟囔着抱住他。   “嗯。”还有,睡着了会不会醒不过来。一想到这个,镜水砚朝就不敢再睡,忙把晏逆昀摇醒:“别睡别睡,起来陪朕说说话。”   “睡啦睡啦这么晚了……”晏逆昀含糊不清地说着。   谁都可能会丧命,怎么也要珍惜这个晚上。镜水砚朝使劲拍着他的脸,直到晏逆昀哀号着再也睡不着。“为什么不睡觉啊,好困……”   “你怎么就只想着睡觉,万一明天……”镜水砚朝气不打一处来。   “不会有事啦,我命大。”晏逆昀抱着他的腰还想睡。   “那朕呢!”   晏逆昀勉强醒过来,把他搂在怀里:“死不了,你是皇著嘛,哪那么容易被老天收回去,而且……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去陪你的。”   真是无忧无虑的好啊,镜水砚朝一阵悲哀。要是自己也可以只考虑眼前的人,也能说出你死我随的话,会是怎样的呢?   “或者,我们来做吧!”想到好东西,晏逆昀又清醒过来,伸手就去脱他的里衣。   “你!死到临头居然还想这些!”   “就是死到临头才要抓紧啊!”   说的也没错,但……镜水砚朝心里别扭,这里是佛堂啊!   【三】第二十七章: 瞬间的错觉   天亮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鸳鸯等人抱在一起痛哭,太医们也擦着额头的冷汗互相低声道贺。   “好了没事了各位,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袁司晨云淡风轻地走向大门。   “等等!这样子真的没事了?”英珏不放心地问。   袁司晨回过头,展开一个潇洒的笑容:“当然,除非是心里有鬼的人。”说完,大步走向紧闭了一晚上的大门,拉开了门闩。   那样的笑容,镜水砚朝非常地看不惯,太狂也太妖娆,就算他很厉害一次又一次地把不可能的事化作可能,救活了本来不可能获得人,治好了不可能好的病,可是这样的笑容他实在是不配拥有。   “走吧,回去重新补一觉。^^ ^^”晏逆昀可没那么多心思,捅了捅他的腰,打了个哈欠。   镜水砚朝不耐烦地拧住他的手,正要发火,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还有件重要的事。”   晏逆昀眨眼,揉着黑眼眶:“什么事。”   “你等一下。”镜水砚朝推开他,走向正准备离去的众人:“诸位爱卿请留步。”   太医们回过头来,刘太医问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朕与诸位留在此处一事,想必已经宫内无人不知了,”镜水砚朝严肃地握紧了拳头,“请各位暂时不要离开,朕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事成后会好好补偿诸位。”   太医们疑惑不解地交头接耳,他们没有一个人不想立刻离开这里,可是又不敢违抗圣旨。^^ ^^刘太医已经大概猜出了镜水砚朝所谓的大事是什么,当下代表同僚们道:“臣等遵旨。”其他太医再想说什么也为时已晚。   镜水砚朝又回头交代宫人们:“你们也全都不许离开,等朕回来了。你们再将娘娘的尸骨送出宫外。”宫人们更是没有反驳的立场,只得跪下说是。   晏逆昀搓了搓还发麻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镜水砚朝已经大步走过来,沉声道:“英珏,还有你。你们两个陪朕一起去。”   “卑职遵命!”   “去哪儿?”   一丝坚定在镜水砚朝的眼底亮起:“去了就知道了。=”虽然事出意外,倒是个绝妙地时机。   有没有反心,这一试便知!   “到底要去哪里啊?”明白事情不能声张,但是还是掩不住好奇心的晏逆昀一边拼命赶脚程,一边小声问。   “庆王府。”   “什么!庆……”晏逆昀才吃惊了一半,就立刻乖乖地捂上了嘴。   英珏早已心知肚明,听到这一个字时正在路口。便拱手道:“皇上,卑职立刻召集所有死士立刻秘密包围庆王府,有任何命令都立刻冲进去。”   “你去办吧。”镜水砚朝脚步不停,只匆匆交代了一句。   这两人就趁着刚明的天色,潜逃出宫,直奔庆王府。=   “这么高的墙。我爬不进去啊!”晏逆昀手舞足蹈地表达着。镜水砚朝估量了一下,抓起他的胳膊一纵而上,越过了围墙跳进了里院。   身为皇著,镜水砚朝当然没有密探府宅的经验,被他带进去地晏逆昀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落地的时候,正巧庆王将一干同党送出正厅,那些人都是昨晚上来庆贺他终于有合理的借口登上皇位的附势之辈,喝得烂醉口齿不清脚步虚浮,走下台阶的时候还在说着“恭喜王爷。我等就先行君臣之礼了”“王爷做了皇上。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啊是不是”之类的先话,而庆王也哈哈笑着,豪迈道:“好说,本王登基后,一定不会少了各位的好处。\\\\\\”   正当此时,两道身影从墙头降下来。镜水砚朝是一脸吃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群人中有不少他一直以为是晏太师那边地布衣大臣,这打击不小使得他都忘了要立刻逃跑才是。而晏逆昀是被他拽进来的。落地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   “皇上!”眼尖的人一眼就认出了便装的镜水砚朝。差点就要摔倒在地。   庆王见到镜水砚朝也是大吃一惊,本以为宫中爆发瘟疫他必死无疑。怎么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而刚才自己的一番话一定被他听了去,这时候便是退也无可退了,当下冷笑道:“皇上胆子倒不小,敢闯庆王府。”   镜水砚朝深知惊动了他们绝对再难以逃脱,便发狠道:“朕果然是纵容了一帮狼子野心地家伙!”   不少只是看苗头过来的人顿时慌了,自己的丑行被镜水砚朝看到了,以后肯定是要满门抄斩的啊!有的人甚至开始说“皇上饶命”之类的话。=   庆王还沉得住气:“大家不必惊慌,小儿定是独自前来,诸位在我处享宴之事他不可能得知,早有准备,更何况要是门外有埋伏,他也不必亲身历险。”这一番话又惊醒了被吓破胆的大臣们。   这时候该如何是好?镜水砚朝心里也没有谱,抓着晏逆昀的手才一松,晏逆昀已经滚爬着扑向庆王:“王爷救我啊!”这一变故令他更是措手不及:“你!”   庆王怎么会认不出他就是那个假扮宫女又假扮太监还欺骗自己的人,踢他一脚:“你这走狗,临阵倒戈算什么好汉,有种就跟着你地皇著主子一起死。=”   晏逆昀抓着他地靴子哭道:“不要啊我才不要陪他死,我家还有我爹和我娘,我被他压迫了这么久都没个人能救救我,王爷不能不管我啊!”   庆王高高在上地睨着他,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还敢胡言乱语!”   “小的不敢啊,小的被爹当作眼线送进宫去,没想到被变态的皇上强迫做了脔童,小的也是身不由己啊,家里爹不疼娘不爱。在宫里受尽折磨,逃都逃不掉,逃了几次都被爹抓了送回来,小的实在是活不下去啦!”晏逆昀被踩了也毫不介意,抱着庆王地靴子嚎啕大哭。****   其他大臣都被他哭得搞不清状况,镜水砚朝则是大怒:“晏逆昀!你这混账!”   “你才混账!我受够了被你折磨地日子。好不容易有人能救我难道我还傻吗?我爹都不知道疼我,”晏逆昀鼻涕眼泪一起流,抬起头仰望着庆王,“王爷,从今天起我就是您地儿子,不,是孙子!”   如此没骨气的一面。镜水砚朝简直被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庆王冷笑:“你以为本王会信你地鬼话?你和你的皇著主子分明就是勾搭成奸,笑话都传到大胤国门之外了,还在这里装!”   晏逆昀趴在地上拼命磕头:“王爷明鉴啊,小地在宫里故意顶撞王爷就是为了引起王爷注意,救小的一命啊,王爷有所不知。=王爷进来前皇上要强暴小的啊!”   庆王朝镜水砚朝望去。这事倒是不假,镜水砚朝早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哼一声就扭开头。庆王于是认定那属实,又问:“那你欺骗本王有人写信诬告本王又该作何解释?”   “王爷啊,小的不是为了王爷大发雷霆将小的带走吗,就算是在王爷手下受刑也好过被他……被他……”晏逆昀说着投过去深恶痛绝的一瞥。   镜水砚朝拳头握得吱吱响,要不是不敢妄动,他一定要把晏逆昀揍得亲娘都认不出来再亲手剁成肉酱。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庆王被他额头上磕出的血和镜水砚朝无比后悔地表情说服了,提着他的领子将他拉起来:“好。=本王就收你这个义子。晏太师要是知道自己的独儿子认了我做爹,一定会被气得半死!”晏逆昀立刻破涕为笑:“多谢王爷,啊不,多谢义   “先别谢,你现在就去杀了他,本王登基后一定封赏你最大的王。”庆王还是留有一手。   晏逆昀一脸苦相:“义父,我没有杀过人……”   “嗯?”庆王的眼神一变,晏逆昀立刻道:“是!儿子这就为义父杀了这绊脚石!”说着从靴子里拔出了晏娘子给他防身的匕首。   镜水砚朝大惊:“你居然随身带着匕首!”   “那当然。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想得骨头都发痒!”晏逆昀举起匕首迈出第一步。   一瞬间千万思绪在镜水砚朝脑海中涌起,然后消得一干二净。“好。”镜水砚朝强人怒意,声音颤抖,“那就来杀了朕,做你地封王去。”   晏逆昀几步回到他面前,眼中闪过凶光,一刀捅向镜水砚朝腹部。   庆王和同党们都紧张地看着这边,只见晏逆昀猛地一刺,镜水砚朝脸上的表情突然定格,然后缓慢地向前扑倒,而晏逆昀拔出无光的匕首,在袖子上擦了擦,身体一让,镜水砚朝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好!”庆王大喜道,“不愧是本王的儿子!”   其他大臣则是连声附和着恭喜王爷之类的话,同时用惊恐的眼神望着晏逆昀。   晏逆昀摸了摸鼻涕跑回来:“肯定活不了了!”   庆王抬起右手拍了拍他的肩:“好样的,呃!”冷不防下腹一凉,竟然是那把晦暗的匕首捅进了自己地丹田。   “丹田一旦受创,看你还有多大能耐!”晏逆昀突然就变了脸色,“英珏在哪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大门已经被踢开,英珏带领近百死士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好你个晏逆昀……”庆王想提一口气将晏逆昀一掌拍死,可是真气已失,这一动一怒只让他两腿发软站立不住,而晏逆昀早就弹开老远,手里握着真正滴血地匕首。   再负隅顽抗已经无用,大臣们纷纷跪下求饶。庆王虽是不甘,双拳难敌百手,又加之丹田遭重创,不一会儿便被死士们打倒在地,动弹不得。   英珏走到晏逆昀面前:“卑职来迟……”“别嗦了让开!”晏逆昀一把推开他,跑到墙边。   “你怎么样?”   【三】第二十八章: 终将有此一别   “你怎么样?”晏逆昀将还伏在地上的镜水砚朝托起来。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他慌了:“你没事吧?摔到了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镜水砚朝半天都不见动静,最后抓住他的手臂:“你露出那种眼神的时候,朕……真的以为你叛变了。”   “怎么可能?我投靠他有什么好啊?”晏逆昀抱着他。   “你不知道,你刺的那一瞬间,朕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声音还微微地颤抖着,“如果有一天连你都背叛……”   “不会的不会的绝对没有那一天!你要相信我!”晏逆昀扶他坐起来以后,用一种视死如归的神情发誓道。而镜水砚朝只是将头抵在他的胸口,藉以平静。   英珏瞟到他们的所为,知趣地没有打搅,带死士们压着庆王和众大臣离开了已经没有危险的庆王府----那些下人就算有再大的胆也翻不了天,这个时候只能乖乖等候发落。^^   “我不太确信,刀刃有没有划伤你?”负面情绪缓慢退潮,担心的问话近在咫尺。   “大概稍微擦破了点皮,没事,”镜水砚朝这才想起晏逆昀刚才为了欺骗庆王一直在不断地磕头,慌忙拨开他的额发,“天啊,那么多血,赶快回宫叫太医看看!”额头正中央不知道磕破了多少处,血已经凝固,可是那么吓人。   晏逆昀翻起眼想看看不到:“没事啦,稍微破掉一点而已,不流点血哪里骗得过他。”说完嘿嘿一笑。抱着镜水砚朝站起来,“不过赶紧回宫倒是真的,太医们都还眼巴巴地等着解禁呢。^^”   短短三个月间瞬息万变,先是死了个狄存恩,各派动作还没施展开,庆王又紧接着被以谋反的罪名押监,若不是容妃跪在龙栖宫前苦苦哀求,只怕当天就被问斩了,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   过去掌握在庆王手中地兵权和同党们搜刮的民脂民膏一旦回归,皇权巩固了不少不说,国库也得到了充实,许多亟待处理的问题都能陆续处理,镜水砚朝少了心头大石,笑容也比过去多多了,加上心疼晏逆昀额头上的伤,房事也是予求予取,极尽温情。   清妃之死便按突发恶疾处理了,原来清水殿的人也陆续被遣散。也是图个心里安定,毕竟那里发现过瘟疫。^^ ^^   其他小宫女都各自回家嫁人了。鸳鸯却来到太师府,恳求将清妃的骨灰交给她带回清妃的故里。晏太师知道她是清妃的贴身丫鬟,有感于她的这份心意,就把骨灰盒给了她。   “多谢太师成全!”鸳鸯接过骨灰盒地时候,袁司晨也在场,二人趁晏太师不留意的时候对了个眼神。便心照不宣。离开太师府以后,鸳鸯径直走到一处无人之地。   “这里。应该可以了吧?”鸳鸯捧着骨灰盒的手微微发抖。   袁司晨从隐蔽之处走出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鸳鸯抹掉眼角的泪,平静地回答:“因为在我们把娘娘送出宫的时候,娘娘的手指在动,虽然只是很细微的一点,但是……她是不是……”   “不愧是伺候了她这么多年,”袁司晨笑赞道,“她还活着。\\\\\\”   “娘娘现在在哪儿?我能不能见见她?”鸳鸯狂喜道。   “可以。”   京城城郊有一些农户,鸳鸯抑制着自己的激动。推开破旧的木门。   “谁啊……”清妃一身粗衣。正在挽发髻,回头一看鸳鸯站在门口。险些就把梳子拿不稳,“鸳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袁司晨在鸳鸯身后将门关上了,自己在简陋地农家小院里晒太阳。这户人家偶尔进城里去卖点大蒜辣椒什么的,被贵族欺负地时候蒙袁司晨出手解围,私底下有些往来,这次便主动帮忙收留了暂时无处可去的清妃。^^ ^^   “袁公子来了啊?”大婶端着晒鞋底的簸箕回来了,见到他便笑着打招呼。   “啊。我来替您拿吧!”袁司晨说着便接过她的簸箕,替她放到干草垛上。大婶用围裙擦了擦手,招呼他在院子里坐下,还要倒水,被劝阻了。“我来看看那位小姐,一会儿就走了。”袁司晨笑着让她去忙家里的事,不用管自己。   不一会儿,清妃和鸳鸯都红着眼睛出来。   “人见过了,赶紧离开京城吧。”袁司晨淡淡地叮嘱了一句。   “袁公子,我想陪着娘娘,让我留在她身边吧!”鸳鸯走到他面前,跪下磕了个头。=   袁司晨望了望还在擦眼泪的清妃,也不劝也不扶:“这是你们自己地事,你要伺候你的主子,就陪她远离这个地方吧。”   “请袁公子指一条可以逃生地路,我和娘娘……我和小姐都会感恩不尽的!”鸳鸯跪着不起。   “那也无妨,”袁司晨点点头,“你们离开这里以后,一路向东南去,到了济州以后,去最北边的祥来,逢初一会有一个戴头巾的女子到那里去出售海货,你只要拉住她,问她知不知道碧落的所在,并且发誓永远不离开海神的怀抱,她就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清妃和鸳鸯两人都感激得连连拜谢,末了清妃放心不下地问:“这样做,晏公子他会不会触怒皇上?这事情万一……”   “你们还是担心好自己吧,他不会有事的。\\\\\\”袁司晨有些冷淡地说。   千恩万谢以后主仆二人收拾好东西,当即就离开了京城。   回到太师府地时候,袁司晨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那么面无表情。却见府中上下无人,不由得感到奇怪。   “袁公子!袁公子回来了,夫人袁公子回来了!”一名家仆路过前院,一见他就大喊起来。袁司晨难得露出了有些困惑地神情,但紧接着晏娘子就飞奔而至,见到他仿佛间到了菩萨:“谢天谢地你可回来了!赶快来一下!”   不明就里地袁司晨跟着晏娘子来到客厢,推开一扇门,看见还坐在床边地晏太师,回过头的表情像是大吃一惊般。\\\\\\   “他这是怎么了。快帮他看看啊!”晏娘子指的却不是太师,而是睡在床上的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不过住在客厢的,这半年看来,也就只有那个戴斗笠的男人了。   袁司晨一看那人口眼歪斜,全身僵硬,稍加检查以后,冷静地回答:“中风。”   “中风!”晏娘子大吃一惊,“那,那……该怎么办?”   “我立刻为他行针。有没有效我就不知道了。”袁司晨转身就回房间取银针。   晏娘子面无人色嘴唇发抖,无助地看着晏太师。   “事到如今。还是让他们最后见一面吧。****”晏太师叹息着,步履沉重地站起来,去换朝服。   “那、那要快啊!”晏娘子追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怎么突然地……就中风呢?晏娘子对中风还是稍微有一点了解的,但是似乎也没觉得之前见到他有哪里不对啊,预先地征兆还有诱发的条件似乎都不具备,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龙栖宫中。两位爹爹正在逗孩子,晏太师闯过英珏等人未经通报直接奔入殿内。扑通一声跪下:“皇上!”   晏逆昀立刻翻下床去扶起爹----这种大礼自己可是绝对受不起的,就算是顺带的也不行。“爹,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太师为何如此鲁莽,未经通报就擅自闯入?”镜水砚朝将孩子放下,一脸不悦。=   晏太师推开儿子,深深地磕了个头:“皇上,请立刻随老臣到敝府见一个人,迟了可就追悔莫及了!”   “谁啊。爹?”晏逆昀拖不动他。   镜水砚朝却像是知道那人的身份。立刻站起身来:“那还不快走!”   “是是!”   “喂!算了你们先走我一会儿追上来!”君臣二人赶在前面,晏逆昀把孩子交给蝶羽以后才又大喊着追上去。   三人赶回太师府的时候。袁司晨正在替那男人行针。晏娘子听见动静来到门边,却见镜水砚朝不敢进门似的,手扶着门框两眼发直。“进来。”晏娘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让开路给他进到里间。   “娘,那是谁啊?”晏逆昀把声音压得极低。   晏娘子瞅了一眼里间,黯黯地说:“是砚朝的爹。”   “什么?他……”嘴被一把捂上。晏逆昀两眼睁得有龙眼那么大,却被捂得气都不敢出。   床边,袁司晨从容不迫地扎下一根又一根的银针,床上地人只是微微有所动作,依旧神志不清。镜水砚朝看那熟悉又苍老的脸被如此扭曲,全身扎满银针,心中痛极,眼紧紧地闭上了。   “砚朝,”不声不响地,晏逆昀来到他身后,用力握住他地胳膊,“别怕,会没事的。”   袁司晨斜眼瞟了瞟他们,嘴角冷笑,照样不紧不慢地行针。   房间里一片死寂,除了床上的男人间或发出一些低微的呻吟,几乎连银针扎入的声音都能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袁司晨将针一根根收回,语气毫无感情:“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太好了……”晏娘子大松一口气。   这本是个好消息,镜水砚朝却在放松下紧提的心时一阵晕眩,瘫倒在晏逆昀怀里。“砚朝!砚朝你怎么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晏逆昀赶紧将他打横抱起送到隔壁地房间去休息。   太师夫妇交换了一下眼神,晏娘子留了下来:“去休息一下吧司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袁司晨微微一笑,道:“哪里话,借住在府上一无所为,晚辈才是惭愧不已。”   “那好,我们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乖,去歇歇。”   “诶,好的。”   人都走了以后,晏娘子在椅子上坐下,望着对面床上刚从鬼门关跨回来地人,愁绪千千。   “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中风了呢……”   【三】第二十九章: 非瞒不可   镜水砚朝悠悠转醒的时候,已经是一更天。   “啊,正好醒了,来把粥喝了。”晏娘子端着托盘进门来,笑着说。   “父皇……他怎么样?”哪里还有闲情喝粥,镜水砚朝当即大声问。   “他没事,你先把粥喝了,就到隔壁去看他。”晏娘子刚把托盘放下,床上的人已经翻身下来,着鞋跑出门去。   隔壁房间里只有袁司晨和晏逆昀二人,镜水砚朝跑进来的时候他们似乎正在说什么,见到他稍微有吃惊的样子。“砚朝,你怎么不好好休息?”晏逆昀赶紧拦住他。   “父……他怎么样?”镜水砚朝抓着他的前臂。   “他还没有醒来,不过应该是没事了。^^ ^^”晏逆昀话才完,眼前的人已经奔至床边。   袁司晨见状冷笑:“这世上还是信不过别人的人多,偏偏这类人又高高在上,不把人看在眼里。”   “你说什么?”镜水砚朝同样冷冷地反问。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吗?”毫不客气地反道。   眼看又要吵起来,晏逆昀赶紧出来和稀泥:“好了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这房间里有病人啊!”二人均是冷哼一声。   这是当年威风凛凛的父皇吗?看着那枯瘦的身形和堆满褶皱的脸,镜水砚朝心痛得说不出话来。就算是自己记忆里他驾崩的那个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憔悴苍老,只不过五年的时间,能让一个人衰老至此。\\\\\\那个蓄着花白胡子会对自己慈祥地微笑的父皇,那个挽起袖子剥橘子博爱妃一笑的父皇,如今竟然是这副模样。   他果真还活着,邹彦年发现的果然是他。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才能重逢。命悬一线,随时都可能再一次永诀。   镜水砚朝缓缓地跪在了床前。   “唉呀,他会好起来的,你别跪在这里啊,起来起来。你不放心,跪着也没用啊。”   “你别管。”推开了搀扶地手。   晏逆昀拿他的固执没办法,抓耳挠腮半天,求助地望向袁司晨,被冷笑着甩了一记白眼。   “砚朝,先著回到京城,可不是要来受你跪拜的。=”晏娘子话语严厉地走过来。   “可是、可是他这么多年……”   “你先起来,要跪。也等他醒了你再跪。你现在这样子是做给我们看的么?”   镜水砚朝被她如此羞辱的话语激怒了,猛地起身要朝她走过去,被晏逆昀拦腰抱住:“哎呀你别这么激动啊,娘是为你好才故意气你地。”   “来把粥喝了,你这么糟蹋身子,就对得起他们了吗?”晏娘子面色稍舒,将热粥放在圆桌上,盛了一碗。镜水砚朝不好说什么。只得闷闷不乐地拿起勺子。   劝服了他,晏娘子又走向袁司晨:“司晨。他能醒过来吗?”   “这个我不知道,中风的人抢救及时的话勉强能活下来,但是绝大多数都会瘫痪,还会出现无法言语以及其他的一些后遗症,娘当年没有教给我更多,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袁司晨虽是如是说,眼里却有一丝深藏秘密的狡黠,和那日检查完清妃的尸体后的样子完全一样。   “那为什么会突然就中风呢?之前我们都完全没有察觉啊!”   “中风地本质。姑姑你也是知道地吧。”袁司晨指指自己的脑袋,“颅内淤血。人上了年纪血管就会变薄,破了也不一定需要特定的诱因,纯属偶然。”   镜水砚朝停下勺子,犹豫地问:“不能根治吗?”   “除非开颅。^^”   晏娘子一哆嗦,袁司晨立刻笑道:“说笑罢了。”   “这种事你拿来说笑!?”镜水砚朝大怒。   “那又如何?且不说一台手术需要的仪器这里什么都没有,就算你不介意,我也没有那个兴趣把人的脑袋打开。不当作说笑,难道还是认真的不成?”袁司晨毫不畏惧,厉声反驳。   “哎呀我求求你们了,能不能不吵啊?”晏逆昀举双手投降了。   却就在这时,床上发出一些不大正常的声音,顿时四个人都拥了过去。袁司晨立刻从怀中取出银针,一面压制他的抽搐一面要扎下去,针将入体却停住了。   “为什么停下?”镜水砚朝大声喝问。\\\\\\   袁司晨默默地将针收了起来,从床边离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来得及问出这么一句,床上地人猛地一抽,头歪向一边没了动静。镜水砚朝连唤了十几声父皇都不见回音后,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伏在还温热的身体上痛哭起来。   “怎么回事司晨,为什么见死不救?”晏娘子没有哭,却是非常生气。   “姑姑你跟我出来一下。”袁司晨也不辩解。   带上了门,晏娘子尽量平定地问:“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不救他?”   袁司晨四下环顾之后,笑得意味深长:“马钱子,姑姑知道吗?”   “马钱子?”   “对,是一种草药,过量服用有极大地毒性。****”   晏娘子失色:“你的意思是,有人下毒?”袁司晨笑着点了点头。“那你是刚发现还是……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姑姑你别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你要责怪,司晨当然不会不认。”   下毒……晏娘子重心不稳地靠在了墙上,心里乱成一团:“你说。”   袁司晨从窗缝儿确认房中的两个人都没空偷听,便沉下声音说到:“姑姑,适才我替那人检查的时候,发现他有摔倒过的迹象,应该是引发中风的原因,我又到处看了看。询问了发现他的地方和当时的情况,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可能有人故意要他死,将他推下台阶。”   “可是,就算是老人,也不是摔倒了就会出现中风地吧?”晏娘子不大相信这种概率能够计算。   “撞到脑袋地话。不是没可能的,当然,依我看,中风地症状反而是出乎凶手意料之外的……”   “凶手……”晏娘子捧住自己地脸,“这怎么可能,谁会想杀他……谁会做这种事……”   袁司晨吐掉一口浊气,继续道:“凶手给那人下了马钱子,这种毒如果量不是特别大是无法立刻发现的。尤其是那人住在客厢。如果大家看不到他垂死的过程,恐怕很难猜得出来死因,所以凶手本来是想用下毒来杀死他的。=”   晏娘子仍然一脸恐惧和迷惑:“为什么会有这种事,突然间就……不,这怎么可能?照你这么说,是太师府的人下的毒?“只可能是这样,”袁司晨突然笑了,“姑姑不知道是谁做的吗?”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你怀疑我杀了他?”晏娘子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着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的晚辈。   “马钱子是神经型地毒药,那人中毒后自己摔下台阶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个时候凶手早就已经不在现场。那人中风之后我们都忽略了检查他地其他症状,你们进来之前我已经发现了他似乎是中了这个毒,不过我什么都没有说。****”袁司晨幽幽地说完。   这下可如何是好?晏娘子完全陷入了混乱,口中只说:“不是我杀的……我不可能杀了他……”   “姑姑,”袁司晨按住她的肩,“不管是谁下的手,原因你都是清楚的吧?所以这个时候,难道不是隐瞒下来最好吗?我当然能救活他。解马钱子之毒的方子我也有。但是如果他醒了,你们会怎样呢?那个暴躁的皇著会把你们怎么样呢?”   这番话使得晏娘子稍微清醒了过来。眼珠飞快地转动:“是,是的……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了地话,昀儿一定……”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逆昀……我只告诉他这个人救不活了,多的我没有说,之后我也会保密地。待会儿皇上要是问起来,我会回答,你什么都不用说。”   洗脑一般的话语自袁司晨的口中流出,晏娘子只是彷徨无措地点着头,抱着自己发抖的双肩,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当然不能再死一次,先著的遗骸被秘密地装棺抬走了,镜水砚朝丢了魂一般在地板上坐着,任晏逆昀怎么劝也劝不动。   “没想到啊……居然会发生这样的惨剧。”晏太师握着拳头,桌子捶了一遍又一遍。   晏娘子还没从下毒杀人的阴影里走出来,神情呆滞。   “儿,这下子可怎么向皇上交代才好?先著在府上住了这么久,我们都没有让他知道,这是欺君之罪啊!”要是人走了也就罢了,可偏偏又死在这里。   晏娘子目光像是被冻住了那般直直投在地板上:“住了多久……他怎么会知道呢?”   “哎呀夫人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就凭昀儿对他千依百顺地劲儿,他什么问不出来,这事情瞒着还不如实说!”晏太师在正厅里来回踱步。   可是说出真相……   “儿,瞒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啊,该知道地,迟早还是会知道的。”   “不!能瞒一天……是一天。”   身为女人地坚韧和身为母亲的舐犊之情,让已经濒临崩溃的晏娘子重新下定了决心。晏太师连叹几声:“好吧,那随你,皇上要是问起,我只说先著不愿意见他,过去的事我一概不知,你愿意怎么说,便说吧。”   “……”似乎想要说抱歉的话,晏娘子抬起头望着丈夫。   “什么都不用说,时至今日的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也不必歉疚。”晏太师说着安慰的话,眉头却紧锁着。   最终还是说不出口,抱歉的话。   【三】第三十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好不容易,才从过去的悲伤里找到一点盼头,重逢的时刻却成了真正永久的分别,如果说五年前自己尚年幼,假死能够骗得过去的话,这一次的真死,打击就不是语言能够表达的了。   千哄万劝地,晏逆昀终于把行尸走肉的镜水砚朝送回了皇宫,可是他那副样子,又怎么能让人放心离开。   “你别这样啊,难过也没用的,人已经不在了。”这些话,颠来倒去也不知说了多少遍。听的人只作没听见,不论坐着躺着都只是发呆。   蝶羽抱着刚睡醒的孩子在门口探了个头,得到晏逆昀点头以后便进来。“砚朝,走了的人就让他们安心地走吧,我们都还得好好活下去,”晏逆昀把孩子抱到他面前,摇着孩子的小肉手去碰他的脸,“看,甜心要找他的父皇。”   父皇二字又更刺痛了镜水砚朝的心,他望了望孩子胖乎乎的脸蛋和那一直朝自己伸过来的小手,恍惚又想起自己年幼时先著对自己的疼爱有加,而今自己居然也已为人父,一时间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   “抱抱他吧!”孩子被放进怀里。   确实……如果不能挽回逝去的人,为什么不对活着的人好一点呢?自己忘不了那些宠爱,可以给自己的孩子更多啊!心下稍微轻松,镜水砚朝抱起孩子,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看他咯咯大笑,自己似乎也从那种悲恸中获得了救赎。   “哎呀。甜心果然是个小甜心,也只有你能让你父皇笑出来。”晏逆昀见他终于有了表情,心情大好,贴着孩子的另一边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惹得孩子哇哇乱叫。   镜水砚朝抱着孩子,眼神却停留在晏逆昀的侧脸,被看地人好半天才注意到他的视线,偏过头笑着问:“怎么了?又发呆啊。”   “逆昀,朕……有很不好的预感。\\\\\\”不知不觉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预感?”   “不知道……”说着。一手按着额头,眼前始终像是有一片阴云挥之不去,“这半年里发生的事让人应接不暇,接二连三死去了那么多人,皇宫里阴气太重,只怕是对丹钦也不好。”   晏逆昀刮着孩子的脸蛋,眼珠一转,道:“我看事到如今,你也不会跟我去隐居了吧,不如我们去那边轻松两天。”   “隐居?朕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去隐居?”怎么自己完全不记得。   “啊!你想耍赖啊。就刚从惠静回来的时候啊,我说这皇宫待得人难受,你不是回答我那我们离开这里不就好了,你敢说没有?”晏逆昀跳了起来。   ……有这回事吗?镜水砚朝使劲翻着记忆,最后还是摇头。   “不会吧?那我这半年多来都白准备了啊?我特地跑去买房置地,你却忘得个一干二净!”   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抓住一寻,镜水砚朝终于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顿时全身无力:“你是说要拖着朕隐居?你确定你说地不是自己要走?”   “唉呀这个还要怎么说嘛,难道我还能丢下自己老婆一个人走不成……哈!原来你那段时间老给我脸色看。居然是为这个!”又委屈又恼怒,晏逆昀索性扑上去,将他和孩子一并推倒在软榻上。   “你又想干什么?孩子可看着的。”知道准没好事,镜水砚朝一面瞟门一面提醒他两个人中间还有个咿咿呀呀的孩子在看着。   “当然是索要点补偿。”晏逆昀当然不会不顾及孩子,只是他的顾及,也不过是把这个小碍事儿的抱到软榻的另一端不会滚落的地方搁着。****转头又回到还来不及逃走的镜水砚朝身上腻着。   镜水砚朝被他压得不舒服。眉头皱着:“你别闹,父皇刚刚去世,做子女的应守孝三年,朕不能陪你胡闹。”   “我这哪是胡闹,我只是要你把之前冷落我的份儿补偿给我,乖乖别动,先亲一个。”见他被压得不适,晏逆昀也只是稍微撑起身体。该亲地照亲。该摸的照摸,不一会儿逗得身下的人气息混乱。   一年多来两人都已经非常熟悉彼此的身体。只要贴到一起就能燃起烈火,于是镜水砚朝在怎么重复孝道,最后还是眼一闭当作自己也不知道,晏逆昀乐得自在,一路亲下来水声滋滋,分外挑逗。   又是大白天,还有孩子在一旁看着,虽然他的年纪还远不到明白两位爹爹在干什么的程度,可是被这么看着总是心里别扭。“嗯……快点……”神智有些不大清楚,镜水砚朝啥哑着嗓子命令,而晏逆昀正刚把他的裤子脱掉,听到他的话反而停住了。   “怎么了?为什么停了?”一双腿不自在地蜷缩起来。   晏逆昀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媚眼如丝的心上人,最后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地,俯下去含住。霎时间又被欲望冲昏了头的镜水砚朝没有追究他的异样,只随着他的动作挺动腰身,脚跟在他腰侧来回地磨蹭。发泄过后,镜水砚朝喘息着,等他下一步行动,没想到那手伸过来,却是替他重新将衣裤穿上。   “……怎么?你不想要?”这么反常,刚才嚷着要补偿,现在怎么又开始怜香惜玉了。   “呃……嗯,我想了一下,你说的没错,守孝期间还是不要太过分的好。”晏逆昀眼神躲闪。   说谎!镜水砚朝眼里寒意顿生,声音也变得尖刻:“哦?朕还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懂得收敛。”晏逆昀才期期艾艾,喉咙就被卡住,“对朕撒谎?”   “没、没有啊,我真地是……”晏逆昀举起双手,要笑不笑,“我也不能拖着你违反祖先地规定嘛不是,就算你现在不说什么,过后肯定要发火的嘛,娘说吃一堑长一智,你说是吧?”   “哼!你以为朕会信你的鬼话?”能让这个随时随地都发情的家伙克制的,绝对不是礼义廉耻,这一点镜水砚朝深知。   可是眼前这家伙就是不翻供,借口也合理,倒让自己无话可说,镜水砚朝心有不甘地放了他,假装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抱着孩子到前院晒太阳去了。晏逆昀吐吐舌头,自己溜到浴池去。   ………………无话可说之分   “娘,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晏逆昀朝书房里走来走去的娘喊了一声,小跑过去。晏娘子一见他回来了,二话不说拖进门。“干什么啊这么神秘?”见娘还认真地关上窗子,闩上门不由得奇。   “你先坐下。”晏娘子闩好门以后,在门边稍停了一会   “哦。”动用书房的话,一定是大事了。   门窗紧闭后,书房里光线很暗,加上已经到了冬天,让人一阵鸡皮疙瘩。   “昀儿,娘有些事要告诉你,希望你听完以后能冷静,不要冲动。”晏娘子在他对面地椅子上坐下来。虽然过去她也有严肃地时候,这一次却是格外地郑重其事,看上去不容反驳。   “什么事啊娘?”晏逆昀心里有点发毛。   “刚才进宫去叫你回来的那个人,我让他转交给了砚朝一件东西,”晏娘子声音很轻,“我和你爹反复商量之后,还是决定交给他。”   “是什么东西?”   “一封信。砚朝地爹生前写下,我们在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发现的。里面写了什么,我们没有看,但是大概也能猜得到,所以娘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给他。“   晏逆昀有点摸不着头脑:“信上写的东西不能让砚朝知道吗?”   “如果可能当然不要让他知道的好,可是既然人死了信写了,你爹也说瞒不过去,所以我们决定一方面把信还给他,另一方面,把真相告诉你。”   说这些话的时候,晏娘子看上去安静贤淑,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就好像不是实体存在一般。   “信上会说几成真的,娘无法推断,不过娘相信你,即使以后砚朝找你对质,你应该也能判断谁说的是真相。”   “到底是什么事啊,娘你说得我都不敢听了。”   晏娘子微微笑了笑。   “我,凌九,和砚朝的母妃连惜纱,司晨的母亲楚眠亦,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虽说性格有些不同,但总能有话可讲,十几年来一直住在京城外的乡间。我们守着一个共同的秘密,那是谁都不知道的,我们本以为长大以后可以摆脱这个秘密,没想到在十六岁的那一年,变故突生,打破了我们原本的计划。   “不知道砚朝有没有给你讲过她他的母妃惜纱是怎么进宫的。不过即使他说了那也绝对不是真象,因为先著不会说出真话的。那天我们三个在地里捡麦穗,有一群起着高头大马的人路过,惜纱当时直起腰来大声说:歇一会儿吧,我们来唱歌!我和眠亦都不擅唱歌,于是摇头说你一个人唱吧我们听这着就好,于是惜纱便一个人唱开了。   “正是这歌声害了她,我和眠亦当时都没怎么留意那些突然停下来的人,于是酿成了大错。”   【三】第三十一章: 苦海无涯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人,为什么从来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意愿,总喜欢把自己的愿望强加于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就发疯呢?   “你们不歇吗?”连惜纱坐在田埂边,捡了根麦秆刮着指甲里的泥土。十六岁的连惜纱,出落得高挑美丽,虽然家里没钱买好看的衣服,蓝色的粗布衣裤也不会令她的光彩打折。   凌九擦了一把汗:“还好,早点弄完回家吃饭,老天知道我怎么会吃得惯高粱粥,真是见鬼了。”十六岁的凌九,做事利索性格开朗,家里没有哥哥,她就像个男孩子一般勇敢。   “眠亦你呢?你也不累吗?”被叫到名字的少女抬起头来淡淡地笑了笑:“再捡一点吧,晚上可能会下雨。”十六岁的楚眠亦,容貌平平性情内向,三个人里数她最沉稳可靠。   连惜纱有些失望:“那我要歇一会儿,你们继续捡,我给你们唱个歌吧!”   “唱什么?”凌九问,便头也不抬地拾麦穗。   “当然是碧落啦,我们的保留曲目嘛连惜纱双手搁在膝头。楚眠亦冲她笑了笑----这首歌是她们曾经一起参加比赛的歌,词是她填的。   八月的日头火辣辣,连惜纱捧起瓦罐喝了一口水,奔到麦地差不多中央的位置,清了清嗓子,还鞠了个躬。   “碧落海,青天上,明月圆,照苍茫,鲛人唱,不眠夜,惆怅。红尘乱,遥相望,百里路,千城墙。惹多少愁肠……”   楚眠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跟着她轻哼。   这时候,一队骑马的人路过田垄,听到歌声便停了下来。其中衣饰最华贵的一人眯起眼,远远地打量那个背对着自己唱歌的姑娘。   “老爷……”   “嘘!”   男人做了噤声的手势,一直把整首歌都听完了。才露出了微笑。随行的人都不解其意,碍于身份不敢乱发问。“你们等一会儿。”男人说完,引马朝田间走去。   “我唱的好不好?”连惜纱唱完以后,朝两个朋友挥手,非常兴奋的样子。   “当然!我的宝贝惜纱唱地自然是世界上最好听的歌。”凌九毫不吝啬于赞美。   连惜纱脸上一红,又问:“那我再唱一个好不好?”   “好啊,你唱吧。”   “那边的姑娘,可以问个路吗?”   连惜纱回了个头,然后对两人说:“我去指个路,一会儿就回来。=”然后蹦跳着过去了。   “这附近的路还有人不认识的啊。”楚眠亦直腰看了一眼。摇着头继续劳动。   那边,连惜纱清亮的声音回答了一些这个距离听不真切地问题,凌九和楚眠亦也没有太在意,还是低着头捡麦穗。   “啊----!救命啊!”   篮子几乎被甩飞出去,两个人猛然转身看那边。   “救救我!九!眠亦!”   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连惜纱竟然被问路的人拦腰抱到了马背上,被带着绝尘而去。   “站住!放下她!”凌九怒吼着追上去。可惜人毕竟不是马的对手,没一会儿那人就带着连惜纱消失在路尽头。楚眠亦也喘着气冲上田垄。怒视着同样没反应过来的那人的随从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光天化日强抢民女!”   那些人均是一脸难色,其中一人道:“姑娘,这事儿就别追究了。来,这里有些钱,你帮我拿给那姑娘的父母……”钱袋才递过去就被奔过来的凌九甩飞:“谁要你们的臭钱!”那人被这头发散如烈焰的姑娘吓了一跳。   “姑娘,你可别不讲道理啊。”另一人道。   “谁不讲道理?你们的同党敢抢人还成了我们不讲理啊?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是谁报上名来!我们要去官府告你们!”凌九恶狠狠低吼。   又一人笑道:“姑娘,这事儿你们真地别管了,我们家老爷你们告不倒的,弄不好还会连累你们自己。算了吧!”   “什么算了!说!你们是什么来头。别以为姑奶奶怕你们了!”   一名带刀的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又被给钱的那个拦住:“谁敢动?”喝止了那些人后。又笑着对凌九说:“姑娘,我们没有欺压你们的意思,只是你们就算去告状,也没用的,老爷没人敢管,你们还是回家吧,我改天再叫人多送些金银给那姑娘的家里,保证不会亏待他们。”   “这是亏待地问题吗?”凌九吼着哭了出来,“怎么可以这样就把人带走……怎么可以这样……”那群男人都对她束手无策,面面相觑了半天,还是这个人笑着劝道:“姑娘,你也别难过,我们家老爷不会害她的……”这话说出来,自己都心虚似地,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楚眠亦面无表情:“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姑娘,你……”   “死也要知道死在哪里了吧!”   那人想了想,也点头:“这么跟你们说吧,那姑娘要是识趣,能讨好人,以后就一切都不用愁了,老爷从来不抢人,这是破天荒第一次,想必是有他的理由。^^若是那姑娘誓死不从,就难说会怎样了,毕竟没有人敢违抗那个人的意志。”   凌九似有所悟,沉沉地点点头。   “那些钱,还是给她地父母吧,你们俩别斗气,少了个孩子也是少了块肉,这个就当作是补偿吧,我们也确实做不到别的了。”   “是啊,二位姑娘应该也是聪明人,别做无谓的抗争。”   “回去好好给她的父母讲讲,别让他们太伤心。”   就这样就把人抢走了,什么都不说地就把人抢走了,专横霸道,蛮不讲理,只会以自己的意愿做事。那果然就是他。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那个自以为受了伤害遭了背叛的男人,何曾想过他的一己之私,造成了多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姑娘,姑娘,醒一醒。会着凉地。”   “姑娘?”   “好像不是睡着了,瑞福,把她抬上轿子。”   ……好热啊,怎么回事,还好吵,谁在这里?   “大夫,她没事吧?”“没事,大人放心吧,只是淋了雨有些发烧,吃点药烧退了就好了。”“哦……那你赶快开方子!”“是。这就开。”   ……这里是哪里?   似醒非醒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凌九也知道自己大概是发烧在路边睡着,被好心人救了,也就乖乖睡觉,和眠亦走散以后,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醒过来地时候。坐在床边地是一个蓄须地男子,看上起四十来岁。面有善相应该不会是坏人。凌九松了口气,拖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多谢恩人相救,只可惜小女子无能。只怕无从报答。”   那人呵呵一笑:“果然是不记得了。”   “什么?”   “我们之前就见过面,你不记得了?”那人笑着捋须,“十年前你和你的小伙伴在当时的陈记豆酱店前卖鸡蛋,我看你们被欺负,就把你们的鸡蛋都买下来了,不记得了?”   凌九傻傻地望了他半天,摇头:“不记得了。”自己卖过鸡蛋是没错,可是那么多人谁还能都记得啊。那人又笑道:“没关系。你先把药喝了。我接着给你讲,你会想起来地。”说着把手里的药碗递过去。   稀里糊涂把药喝了。凌九端着空碗等解释。那人望着窗外,笑得令人心安:“你当时说了好些我压根听不懂的话,最后你说要嫁就嫁我这样的人……”   “啊!”凌九刷地脸红透。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对眠亦说这大叔如何如何好一二三四五六七列了一串,最后说自己要嫁就嫁一个这样的大叔,保证被宠上天,当时眠亦还舌毒地说你就是缺乏父爱吧你。   “怎么样,想起来了?”那人哈哈大笑起来,将她手里的碗交给进门来的侍女,“我当时只觉得你这女娃儿倒还蛮有意思的,就转回来逗你,后来我们越吵越起劲,约定我不准再娶,你呢长大了就再来买鸡蛋这里,等着嫁给我。”   真的……忘光了啊……不对,这哪里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人居然还一直记得!那时候自己是个小屁孩啊说的话能当真吗?就算自己一直以来是很喜欢大叔,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要嫁也不能在这边嫁人啊,还得回去地。   “你也别多想,我也不会强迫你就得嫁给我,小孩子嘛还有跟大人赌气的时候,这说明你啊,和我有缘分,所以我才能再救你一次,你好好养病,想吃什么叫他们去做。我得出去一转。”   那个笑容,好温暖,而那些话,也正如自己幻想中的那么通情达理体贴入微。   反正找不到惜纱的话也回不去,是不是这正是命中注定,自己的梦要成真呢……   凌九再见到幼时的好友,已经是晏逆昀出世以后的事了。在皇著五十大寿地寿宴上,自己作为当时还是礼部侍郎的晏太师地夫人,一同进宫贺寿,虽然距离是那么远,却一眼就能认出来坐在皇著身边,那个低着头的人,正是自己日夜不忘找寻的宝贝惜纱。   “亲爱地,我去去就回!”凌九抱着也就一岁的晏逆昀,穿过群臣的宴席直接奔上了皇著和嫔妃皇子们落座的宴台。   “什么人!”“退下!”一时间无数侍卫拔出刀剑,凌九护着孩子,不敢再上前,只伸着头要从人缝中确认那个人是不是连惜纱。   所幸,连惜纱听到宴台这一角有动静,抬起头来望了一眼,霎时就呆住了。凌九捕捉到她的吃惊,便对侍卫们说:“不好意思各位,我是礼部晏侍郎的妻子,我和那位娘娘是旧识……”“九!”   侍卫们收起刀让开的时候,抹着泪水的连惜纱站在那儿,四年了,她比过去更漂亮,又是一身华美地宫装,犹如天仙下凡一般动人。   “惜纱……原来你居然在皇宫里!”凌九捂着嘴,眼泪也滚滚落下。   几乎在一瞬间两个人都有立刻逃走地冲动,是晏逆昀在娘的怀里哭了半声,将两个人拉回了现实。   “这个……是你地孩子?”连惜纱笑着问道,尽管眼里依然在落泪。   “是啊,已经一岁多了,”凌九有些感慨,“前年的秋天,我嫁人了。”   “是吗……真好,九……恭喜你!”说着恭喜的话,连惜纱却哭的更厉害,脸上全湿了,“恭喜你……我好高兴……”   凌九哄乖了儿子,又问:“你呢?你在宫里好不好?那个男人就是现在的皇著是不是?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虽然知道这是句废话,心里还是隐约期待着她摇头。   连惜纱微微低下头,手轻轻放在腹部。凌九这才注意到,她飘逸宽松的衣裙下,约有六七个月的肚子。“……第几个?”很想说得更轻松一些,可是却那么难。   “第二个……前面的那一个,没有了……”   凌九深吸了一口气,转开了头。她无法想象惜纱在这四年间是怎样被那皇著侵犯,又怎么失去了第一个孩子,为什么现在又会留着这个孩子。“对不起,九……对不起……”捂着脸哭得那么伤心,仿佛还是那个仙子一般的连惜纱,那个黏在自己身边小猫一样蹭人的连惜纱。   “惜纱,别哭,乖,别难过,我们会回去的,别哭。”凌九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稳住声音安慰道。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   “别哭,我找到你了,以后会好起来的,找到眠亦找到那张地图,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哭泣的好友,凌九远远瞪着那个时不时瞟过一眼来的皇著,那眼神充满了恨意,永远都不能浇灭的仇恨。   “好好保重,我会想办法进宫来找你,别害怕,我就在你身边连惜纱一边擦哭花的脸,一边点头,哽咽道:“我不怕……我会好好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太监过来催连惜纱回去,二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三】第三十二章: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那个孩子就是砚朝?”晏逆昀结舌半天,终于问。   晏娘子闭上眼,点了点头:“惜纱并不想要他,从来都不想……我不知道砚朝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说着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抹眼睛。   “可、可是……”晏逆昀都快要结巴了,“他总是跟我说惜纱姑姑多么的好啊,完全看不出来是这样的。”   “惜纱她太心软了,砚朝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尽管不想要,也是她的一块肉,她对那个霸占了她的皇著尚且不能狠心,又怎么会待自己的孩子不好呢?”   晏逆昀顿了顿,又问:“娘,如果是这样的事,何必要隐瞒呢?你不是也说了吗,自己的孩子,怎么也不会待他不好的,那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傻孩子,要只是这样,当然不要紧。”   晏娘子眨了眨挂泪花的眼,苦笑一下。   ----七年前。   “九。”   门口不冷不热的一声喊,正织布的凌九回过头。   “眠亦!你怎么会来的?”距离上一次见面,又过了近一年了,凌九赶忙放下手里的梭子,迎她进来。   楚眠亦还是习惯性地面无表情,环视了一圈屋内,默不做声地在桌边坐下。“喝水吗?你什么时候来的?”凌九到了两杯水,将一杯推过去。   “我不喝水。”楚眠亦冷冷地说。   “不喝水?”凌九有些讶异,她不是无时无刻不想喝水的吗,“怎么了,你的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惜纱她怎么了吗……”“你还知道问她怎么了!”   望着双手拍在桌面上几近疯狂的好友,凌九不解地跟着站起来:“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你说啊!你说话啊!”楚眠亦只是不答。低垂着头。“你说话啊惜纱她是不是出事了,臭皇著把她怎么了?你说话啊,楚眠亦!”   “死了。\\\\\\”   凌九一怔,嘴唇抖了一下:“谁、谁死了?”   “惜纱。”   “惜纱死了?怎么会,她怎么会死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她怎么死的,是不是臭皇著……”   “够了!难道不是你把她逼死的吗!”   “我?我……”   ----皇宫中。   “不得见心中最思念之人。毒发尽后必将七窍流血而死,一派胡言!世间怎可能有如此稀奇的毒药,即使有,她惜纱心中,怎可能装有他人,绝不可能!吾绝不容许任何人质疑,惜纱所爱非吾莫属,任谁也不能改变。”   信笺微微发抖。一滴一滴地水珠打在上面,晕开了字迹。   “然而,惜纱临死之际,却分明呼唤着另一个人。为何,为何偏偏是她!为何会是那个女人!时至今日吾终于明了,惜纱所谓亲密无间之人。分明不是友人而是爱人!而吾愚蠢之至,竟纵容她们十几年如一日偷偷厮混!”   镜水砚朝再也看不下去,几把将手中地一叠信纸全部撕毁,用力扔出去。   自己居然一直都不知道,一直被蒙在鼓里!这是怎样的耻辱,自己深爱的母妃竟然和另一名女子有染,而那个人,竟然又是自己所爱之人的娘亲。如此不堪如此污秽。自己竟然全不知晓,妄自沉沦在所谓幸福之中。   被欺骗。被戏弄,被背叛,汹涌的恨意排山倒海,只恨不得让他们全部粉身碎骨,不……就算是那样也难解心头之恨,定要他们尝到几倍于此的痛苦和羞耻!   膝盖上的手攥紧了衣摆,额前的手插入发间。   要怎样做才能发泄掉这满腔地怒火。   摇篮里发出哭声,是孩子饿醒了又开始哭闹,那不掺任何杂质的啼哭声惊醒了镜水砚朝,蝶羽还没有过来,他赶忙到摇篮边去哄孩子。$君$子$堂$首$发$   ……对,这个孩子,居然是……   那么肮脏,那么不堪,那么羞耻,那么痛苦。   你根本就不该来这个世上!   本是要将孩子抱起来的手,突然伸向了孩子的粉颈。   只要稍微用一点力,这个孩子……这个血液肮脏的孩子就能立刻死去,自己能够斩断和他们的关系,他们也一定会痛苦万分……   ----砚朝,娘对不起你……可是娘别无它法了,你不要恨娘……   刚要用力的手猛地一颤。为什么那个时候,母妃会说这样的话?将自己抱得那么紧,简直都能把自己勒到窒息……   孩子越发哭得厉害,镜水砚朝却把手收了回来。   也许,母妃当时真地很想把自己杀死呢?   为了那个女人?为了和自己有私情的另外一个女人,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自己刚才不也是正想这么做吗?   “皇上,小殿下是不是饿了,让奴婢抱他去奶娘那里吧。”蝶羽刚好赶到,将孩子从摇篮里抱起,微微欠身,便一同离去了。   ……自己想杀了自己的孩子,那又和母妃有何分别,难道杀了他,就可以当作他没有生下来吗?难道就可以当作没有这段感情吗,问自己,知道真相后,真正地想法是什么,能说出处死他的话吗?   “无法……”痛下决心杀了他。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即使知道是这样,即使是被骗了,即使心痛得就要倒下,也无法……狠下心说出杀了他。   身形一晃,几乎就要摔倒。   即使那么恨也还是,还是不能杀他。   下不了手。   ----太师府。   “如果早一点察觉到,或者她能亲口说出来,事情是不可能变成这样的……”   书房昏暗,灰色地哀愁弥散开来。   晏娘子已经泣不成声:“我不知道她看到你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有多心碎多不甘……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她说恭喜你。恭喜我,也就是她永远都不打算说,她对我的感情,她再也不可能说得出口!”   “……娘。”晏逆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也再没了下文。   “她一定恨死我们了!恨把她抢走的狗皇著,恨独自享福地我。她一定在心里哭过上千次,她肯定恨死我了才会自杀地,我对不起她……”   晏太师从书房外经过。听到妻子哭得如此伤心,眉头凝成了一团。   “眠亦她从来没有发过那么大的火,可是她打我了,她打得对!她真该打死我地!”晏娘子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流下来,湿了衣袖,“一切都是我地错,如果我早一点发现惜纱她在想什么。一定不会让她心怀怨恨死去!是我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想法,也是我地任性把你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昀儿……娘没有脸见你。”   第一次,晏逆昀对眼前痛哭的人无动于衷。只是将脸埋进手心里,躬身支着膝盖,一言不发。   “娘害死了惜纱。也害了你和砚朝,娘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赎这份罪。”   “……娘,你别说了。”   晏逆昀使劲按着自己地眼皮:“你让我冷静一下。”   不知道该以何颜面见人的,应该是自己才对。惜纱姑姑爱上了娘,为这份情受尽身心的折磨,偏偏命运捉弄最后含恨而死,而自己却爱上了他的儿子,在这段感情里出生入死心潮起落。这难道是命中注定要还的债吗?自己真心实意的爱。如果被当作仅仅是还债。自己什么都不怕愿意为他做一切,如果仅仅被当作是愧疚……   “娘。原谅我……我说不出安慰你的话……”伴随艰涩的话语,热流顺颊而下。   你可以怀疑我不爱你,也可以怀疑我有所图谋接近你,甚至可以怀疑我要害你,可是怎么也不能……让你怀疑我是为了还债才跟你在一起!   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你可以暂时还没有爱上我,可是你不该怀疑我。   这样地证据,连自己都要动摇的证据,拿什么说我没有别的念头,你会相信吗?----七年前。   “你知不知道她过得有多辛苦?她爱你那么深,却要拖着被奸成孕的身子祝你过得幸福,你知道她有多痛苦吗?”   楚眠亦表情还是那么冷峻,眼泪却止不住地淌下来。   “在我们来到这边之前她就对我说过,如果你不能察觉到,她就等,绝对不会主动破坏你地未来,无论多久她都等,留着永不更改的心和冰清玉洁的身体等着你发现。你知道她被狗皇著强暴有多痛苦吗,你知道她是怀着想要再见到你地念头才一直没有自杀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自己快乐,只会替你自己考虑,她一个人在皇宫里那么孤独无助,你却要跟你那个什么老头儿丈夫赌气跑到离她这么远的地方来,还在她面前说什么除非那个男人亲自来接你你才回去,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残忍,就算你不知道她爱你你不能为一个好朋友想想吗!她听到你这些话,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凌九已经哭得跪在了地上,头抵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别说了……我求求你,别再说了……”   “你现在知道什么是痛苦了?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六道轮回是她向我要的,她最后赌了一次你会不会回去见她,她到死之前都还期望你能够发现,你怎么对得起她!”   “眠亦我求求你!你别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求求你……”   究竟哭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儿子回来的时候,桌边的人早已经离开。   这一别,亦是永别。   【三】第三十三章: 看云时很近,看我时很远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地推开,吱嘎作响仿佛痛苦的呻吟,阳光垂怜跨过门槛的那短短距离,将更深处抛弃在黑暗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死亡一般冷漠无情,令胆敢擅入的人望而却步。   “皇上在里面,说是不让任何人靠近。”英珏小声对晏逆昀说。   “知道了,你不用跟进来。”眼圈还红着,晏逆昀也用不大的声音留了一句,跨进了那历代只有皇族才可跨越的门槛。   英珏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息。他不知道两人又发生了什么误会,可是这么一年下来,晏逆昀吃了多少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每一次都是他向那个孤傲的皇著示弱,就算是英珏自己,也于心不忍。   他有意无意地听着那脚步声,在太庙的大殿里轻轻地传荡开。   太庙,供奉着大胤历代先祖的灵位,既庄严,又幽暗,现任的英魂似乎还未散去,留恋着自己曾经荫佑的土地。   从励精图治的著王到功勋显赫的开国功臣,栩栩如生的肖像题画在墙壁上,既像是要诉说历史的种种,又像是要警示今人的过错。晏逆昀无心看那些画像,只是径直朝祭坛走去。   每年祭祖的时候,这里会点起几十根白蜡烛,挂上白色的绸子,在任的皇著会把一年里自己的功与过一五一十地汇报给先祖,恳请他们继续守护大胤的江山。   而今,祭坛上只有厚厚的尘埃,灰黑的石座看上去冰冷而不通情理,大胤开国之君的金身塑像傲立于祭坛正中央,手持长矛和马鞭,他的威武挺拔,衬得跪在面前的人无比消瘦。   镜水砚朝已经在这里跪了一个晚上了,没有丝毫困意,只有无穷无尽的愧疚。   无声无息地。晏逆昀来到他身旁,在另一个垫子上跪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冷得不着一点温度。   “你在的地方,我当然要来,”晏逆昀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缓慢而郑重其事,“你跪,我就陪着你。即使是下地狱,我也会头也不回地跟着你。”   无言。镜水砚朝抬头仰望面前的塑像。在那个尚需征战地年代,大胤的开国之君看起来是那么顶天立地,仿佛不畏惧世间的一切重负。再看自己,明明身旁跪着的人是自己不能原谅的仇人,却还是忍不住为他刚才的几句话而感动。   自己是多么软弱,多么无能。   两个人不做任何交谈,静静地跪在大殿之内。藉此洗刷自己的罪孽。   整整一天,二人均是不起身不进食前来早朝地全不知情的群臣议论纷纷,只有晏太师愁眉不展,沉吟不语。蝶羽在门外急得走来走去,英珏也摘了帽子直叹气。任谁也不敢多劝,可又不忍心他们在里面折磨自己。   漆黑的太庙里只有窗缝儿里漏进来的一些光,时间的流逝像是静止了一般。无法察觉。   究竟,跪了多久了呢?   ……好痛,全身都好痛。是饿得太久了吗,想吐的感觉也……   ……头痛,腿痛。还有身体里撕扯一样的坠痛,就要失去意识了吗?   “啊,砚朝!”惊呼的声音。   ……如此脆弱,如此无能啊。   “你不打算告诉他?”   “这种时候告诉他,恐怕反而会让他为难吧。”   “笑话!你不说他自己不知道吗?身体是他自己地,你还能一直瞒下去?”   ……瞒着,什么事?   “现在告诉他的话,他一定……”   “他会怎么想。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而且就算是他有不满。这件事他自己没有责任吗?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这件事我自己决定。”   “……是吗,那随便你了。”   ……为什么瞒着朕。口口声声说爱,却把心事告诉别的人。   “砚朝,我知道你醒了,来,把药喝了。”清脆的勺碗磕碰声。   意识逐渐扩散到身体,躺在被窝里的触感,膝盖僵硬,胃里面空得心慌,还有一阵阵扯得痛的……镜水砚朝睁开眼睛,面无表情:“什么药。”   “你应该知道吧?”晏逆昀舀起一勺,吹凉了,凑近他地唇边。   这股味道……“朕不想喝。”毫不客气地拒绝。   晏逆昀不肯收回勺子:“你先别赌气,药不喝你的身体怎么好起来?”又用勺子点了点他的唇,“乖,把药喝了。”   没错……身体是自己地,为了他们的过错,让自己受苦,那是划不来的。镜水砚朝确认了一下药地温度,张嘴。   “多久了?”喝了几口,心不在焉般问道。   “袁司晨说两个月左右吧,我也是……他走了的那天才知道的。”所以不敢抱你啊。   “为什么不告诉朕?”   “我想再等等,你那时候心情不好,再告诉你只会让你更心烦。.. 君::子::堂::首::发 ..”   “你现在说朕也一样心烦!”   被吼了一嗓子,晏逆昀将勺子放回碗里的动作拖延了一会儿,只是搅拌药汁。镜水砚朝冷冷地扫他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算了,先不说这个,把药喝了,来。”   “你别来这一套!”   药碗被打飞,药汁泼在了端碗的人脸上,烫出一个皱眉的表情。镜水砚朝心一抖,手撑着坐起来的身体,低头不语。   “我娘说……”   “别跟我提她!简直污秽不堪!”   “惜纱姑姑对她的感情,她一直都不知情,惜纱姑姑死后,为这件事娘被眠亦姑姑臭骂了一顿,”晏逆昀也不擦脸上地药汁,十指交叉,坐在绣凳上,“当晚,我看到娘在哭。于是跑去和她一起睡,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桌上放着地剪刀,恐怕是准备自杀用的。”   自杀……镜水砚朝看了他一眼。   “如果不是想到我还小,恐怕那晚上她就真地自杀了吧,”仿佛是笑了,却看起来那么涩。“娘说你爹的信里肯定告诉你她和惜纱姑姑做过些不该做的事,因为他也是这么对我爹说的,爹因为信任娘事情才一直瞒了下来,娘和爹都不希望我们知道,所以,我也是前天被叫出宫的时候才知道地。”   晏逆昀伸手替他将被子拉到胸前,被角塞好:“你爹他……说出那样的话,虽然确实对真相不知情。但同时,也是在侮辱惜纱姑姑,这一点让娘非常生气,她让我转告你,如果你忍受不了她活在世上,随时可以下令让她死。”   “这种话你也能说得出口!”镜水砚朝怒道。   “那还真是不吉利的一年,差一点她们三个人就都在那一段时间自杀了啊。”晏逆昀并不理会他的怒意,“惜纱姑姑和眠亦姑姑,娘比她们更加知道孩子不能没有娘。所以她活了下来,为了我活了下来。”   “所以如果她一意想要死,我怎么能拖累她呢?为了我。她受了那么多年的内心煎熬,作为亲人,应该尊重她的意愿……”“啪!”   力气大得,瞬间半个脸就肿了起来。   “那她生下你这种孩子才真是作孽了!”镜水砚朝气得全身发抖,“她是你娘!这种时候你居然不是为她求情反而说出这种大不孝的话,朕替她感到悲哀!”   挨了打地晏逆昀似乎也不生气,左手揉了揉肿起的脸:“到现在,难道你还会听我求情吗?”   镜水砚朝一怔。晏逆昀继续说:“你也恨不得杀了她吧?但是你下不了手。她是我娘。我当然希望她能轻松一点,而你。我也不能让你为难,所以……所以,你做决定吧。”   “你出去。”   “……好,我出去。”   真的出去?镜水砚朝吃惊地看着他站起来。“如果你也不想看到我,也一样可以下令让我死,反正……你是皇著。”   门咣铛一声关上。镜水砚朝几乎要跳下床:“晏逆昀!你给朕滚回来!”而门外只有渐远的脚步声,毫无回头之意。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谁是一切的始作俑者,谁害得事情走到这一步!   小腹还在隐隐作痛,跪了几乎一整天,不知道造成了什么结果。镜水砚朝低头望着还没有任何变化的身体,拳头不由得握紧了。这个孩子,该怎么办才好?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难道还愿意把他生下来吗,而要是选择打掉,是永远不肯原谅那家伙的意思吗?   母妃,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朕生下来……   半夜的时候,镜水砚朝被一些悉悉索索地声音吵醒来,正要不耐烦地翻个身,忽然意识到那似乎是人的哭声,而且就在自己枕边。   ……哭声?   镇定下来一听,确实如此,有人伏在床边哭。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镜水砚朝仰卧着,并不睁开眼睛,只将手折起,搁在那人手臂上。   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哭,这家伙,脑袋里没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认知,只要想哭就会哭。但是像这样子,不知道哭了多久的,却是从未有过的,而且就在自己枕边,却不敢吵醒自己。   即使被握住手臂,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哭得忘记了周围的   沉重的苦涩漫上心头,自己地眼角似乎也有什么湿湿的东西蓄起。   夜晚啊,何时才能结束。   这件事看似就这样毫无作为地过去了,没有下令让任何人死,也没有拿掉孩子,镜水砚朝自己都觉得吃惊,得知真相的那天满腔地怒火,最后却只是烧掉了恨的感觉,虽然整个人像是大病一场般虚脱,却出奇地麻木,再也回忆不起那种恨得差点连自己的孩子也杀掉地感觉。   想到孩子,走在下朝路上的镜水砚朝稍微顿了顿脚步。英珏等人跟在身后,不敢贸然地抚摸腹部,可是那种不确定和不相信,以及不愿意承认的心意,却浮浮沉沉。   自己着实荒唐了一段时间,那家伙再怎么有自制力,还是有那么一两次抽身不及时,当时自己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留下这么棘手的后果。   “啊,容妃娘娘!”英珏的惊叫声将镜水砚朝的视线拉向正前方的一道人影。   容妃一身白色,脸上妆容也无比惨淡,只孤零零一人,飘过来,看起来与其说是人影,倒不如说是白天的鬼影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走到面前,便在雪地上跪了下去。   “你这是什么打扮!”镜水砚朝不快。你这是要给谁送葬吗穿得如此不吉利。   “臣妾听说皇上要和几位大人商量如何处置姨父一事,特地来求皇上。”   容妃静静地磕了头,然后低着头道:“姨父已经被晏公子重伤,将来不可能再对皇上有何威胁,臣妾恳请皇上饶他一命,看在他为大胤做过地一切,请饶他一命!”说罢又磕了一个头。   “饶他一命?他企图造反地时候,可没有留朕一命的意思,朕凭什么要饶他?”镜水砚朝冷哼一声,“更何况谋反大罪理当株连九族,你已是带罪之身,还怎么向朕求情。”   “那臣妾恳请皇上,让臣妾代替姨父去死。”再一磕头。   镜水砚朝正诧异,容妃直起身:“臣妾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姨母四处流浪,是姨父收留了我们,待姨母也非常好,臣妾无以为报,愿意一命抵一命,恳请皇上成全。”   “无以为报……”镜水砚朝深深地皱起眉,“你先回去,朕会考虑。”   “多谢皇上!”   世上许多事,又岂是抵命就能消解地……   就算活着的人去死,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因此再活过来,仇恨也不可能因此就消除。   与众大臣商量后,庆王被下旨发配延州,子孙永不录用,作为亲属的容妃则被贬为奴婢,卖到了更为荒凉的地方。   半个月后从押解队伍中传来了庆王自杀的消息,镜水砚朝握着奏折久久说不出话来。   世上许多人,也是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罔顾他人的一番情意。   死去的人终是不能挽回,活着的人,还要更加辛苦。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无法追回也无从更改,就算自己想到有过这样的仇恨也已经无济于事,并不能令自己做出杀人泄恨的举动,同样也不能动摇已经生根的感情,即然这样,那么……   原谅他们吧!   【三】第三十四章: 义不容辞   冬意渐渐浓了,几乎每个夜晚都是大雪飘飘,屋子里生起多少炉子都抵挡不了寒冷。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去年更加难熬,即使身边还有一个人,却像是更冷了一般。   “怎么了,睡不着吗?”一条手臂搭过来,将镜水砚朝圈进怀里。   “嗯。”拥抱也这么冷,到底还是无法挽回了吗?   “是冷吗?”晏逆昀抱紧了他,又裹了裹棉被,“现在好点吗?”   “还是冷……”这冷是从心里出来的,怎么都驱散不了。   好像察觉了他的心事,晏逆昀将他扳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恐怕不是冷,是睡不着吧?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镜水砚朝避开他的视线,头在他颈窝下蹭了蹭,闭上眼。   “你总是这样子,非要我逼你你才会把心事说出来。”晏逆昀叹了口气,低头咬住他的耳朵。   温柔的咬噬和平静的气息贴着耳廓,非但不能感到兴奋,心中反而更加惆怅。“别……”   “你会喜欢的,砚朝,你最近太消沉了,需要一点刺激,你会喜欢的,来……”含着耳廓的动作越发放肆,舌顺着耳眼舔弄。   “不,别来……不想……”这种冷冰冰的拥抱,根本不是出自本意。   拒绝并没有奏效,原本环在腰上的手也开始不安分,撩开衣襟贴着温凉的肌理缓慢地抚摸。“我想看你兴奋起来的样子,这样也会不那么冷,来吧。”   “放手!”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那手听话地止住了,耳廓被放开后湿而凉。   ……为什么这么听话,为什么再也不敢反抗,为什么千依百顺。为什么……   “那睡觉吧,明天要上朝。”晏逆昀将他的衣襟拉好,重新抱在怀里。   胸口痛得像要裂开一般。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样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感觉,何时才能解脱?   “逆昀。\\\\\\”   “嗯,怎么了?”   “你上次说,想要跟朕一起隐居。”   “隐居啊。你不用放在心上,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地。”   不用放在心上……吗?“你本来打算去哪里?”   晏逆昀揽着他的腰的手轻轻地拍着:“在衡州那边,巢山里面。我买了地,也拜托别人帮忙看着盖新房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完工了吧。”   “巢山,”镜水砚朝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仰起头来,“即然这样,不去一次的话,也太糟蹋了。”   “嗯?”晏逆昀意外地眨着眼。   换个地方散散心吧。这皇宫里也确实太沉闷了。“既然不能隐居,不如暂时作为行宫,那边临海,也不会像京城这么冷,”镜水砚朝将手贴在他面颊上,声音里居然有一丝恳求的意味,“陪朕去散散心吧!”   晏逆昀露出个微笑,亲亲他的额头:“好啊,你安排吧。”   既然是避寒的行宫。当然不可能就两个人去,本着敬老尊贤地念头也考虑到太后的身份可疑,镜水砚朝最后决定让太后也一同前往。美其名曰让母后到山林间换换心境,此一举动让朝中上下都称赞不已。时间暂定为一个月,这期间的朝中事宜交给议政阁的六位大臣,只有必须亲自决定的事才派人送到巢山。   “昀儿,你真的要跟去?”晏娘子幽幽地出现在门口,望着儿子收拾东西。   “娘,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是你自己想去。还是不得不跟去?”   晏逆昀停下手里地活。望着门边:“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晏娘子慢慢地走进房间来。经过前段时间那一次折磨。她身上停滞的时间像是开始流动,一个多月下来已经明显看得出来衰老。\\\\\\“这一次出行,凶多吉少啊昀儿。”   “为什么?”晏逆昀皱起眉,“娘,你最近怎么了?”   “你回答我,是你自己想去的吗?”   屋内飘过一阵沉默,晏逆昀扔开手里的衣服:“是他提出来地,但是我也想去,娘,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念着了?我们都希望找回过去的感觉,这也许是一个契机,为什么你要说有危险呢?”   晏娘子踱到桌边坐了下去,样子像个木偶:“这个年份这个时间,不正是大征复辟么……”   “你说什么?”晏逆昀没听清楚,走近了过去。   “昀儿,”晏娘子突然拉住儿子的手,“你离开他吧,好不好?”   “娘!你在说些什么啊!”   儿子一把甩开娘的手:“到底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你不许我们在一起了?娘,你不要再这样了,你天天这么游魂一样爹有多难过你考虑过吗?”   “昀儿,娘是为你好啊,这一次你要是跟去,一定会出大事的,娘不想你出事啊!”晏娘子再要抓住儿子,却被躲过了。   晏逆昀一脸气愤:“娘,谁都不能阻止我陪在他身边,我要去惠静的那一次你也说很危险可是你放我去了,为什么这一次就不准呢?你明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去的,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思?”   “娘不想看到你死啊……你是娘唯一的牵挂,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晏娘子说着,捂住脸开始哭。不管娘说什么我都会去地,所以还是放弃吧,说多了我也会生气的。”   说完,又回到床边收拾衣物。晏娘子哭了一会儿,抬起沾满泪的脸:“如果你坚持要去,把丹钦留下来吧,就算出了什么事。好歹不要连累到他。”   “……我会跟砚朝说地。”总感觉娘无可救药了,晏逆昀只好退一步。   晏娘子说完这些,最后将儿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黯然地出了房间。   冬至那天就要出发,晏逆昀已经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别的也没有那么多必需品,于是进宫去没有再出来。晏娘子日日坐在院子里发呆。好像期待能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们。   “姑姑,你这么坐了好几天了,有什么想不开地事,可以跟我说说。”   又一个午后,晏太师去议政阁和同僚们商量镜水砚朝走后的一些事,家里只剩晏娘子和袁司晨二人。袁司晨见她又坐在廊下发呆。便朝她走去。   “司晨啊……”晏娘子勉强露出了笑容。   袁司晨在她对面坐下来:“外面这么冷,姑姑不怕受寒么?”   “司晨,你喜欢昀儿是不是?”   冷不丁被这一问,袁司晨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在晏娘子也不等他的答案,就接着说了下去:“他们这一次去,是一定会出事的,砚朝恐怕熬不过这一劫,但是我不想看昀儿也陪他去死……”   “姑姑你太多虑了,他们那么多人一起去,能出什么事呢?”   “不,你不明白,这是已经发生了的事。谁都不能改变,”晏娘子垂着眼睑,“只有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说。”   袁司晨无言以对,陪她坐在廊下看雪。   “司晨,姑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姑姑说就是了。”   “跟着他们,要是砚朝注定度不过这一劫,你劝劝昀儿,不要傻,活下去啊!”   袁司晨很是不解:“姑姑,你一边说有劫一边又不肯明说。究竟为什么?皇上他们地关系。姑姑难道不为他们好吗?”   “我倒是想为他们好啊,可是道破天机地话。我不知道会连累多少人。”   天机,道破天机。袁司晨突然想起了自己地娘,她日渐疯狂地背后究竟有什么难以出口的秘密,莫非也是看透了天机?   “砚朝那样的一个人,也是不可能永远待昀儿好的,他们那样在一起,我怎么也不能放心,”晏娘子搓着冻红的手,“你是个好孩子,姑姑知道这样做很过分,可是姑姑不知道还能把昀儿那孩子托付给谁,司晨,算姑姑求你了好吗?”   袁司晨一把扶住就要跪下去地晏娘子:“姑姑千万不要这样,我去就是了。”   “谢谢你司晨,你和你娘一样,总是愿意为了别人承受自己本来不该的苦难。这个,姑姑把它交给你,这是极其珍贵的东西,是我们三个人最紧密的联系。”   手里托着地,是一块花纹奇特的黄布,边缘不那么整齐,像是撕开的。袁司晨接过来仔细端详了半天,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有了它,砚朝至少不能把你怎样,这是当年先著交给昀儿他爹,然后又交给我的。已经不可能再拼回来,所以给你吧,你娘也曾经在不断寻找其他的部分,可惜的是到死都未能如愿,你拿着它,也算是了你娘的一点心愿吧。”   要不是它被四分五裂,也不会有那么多纠结缠绵的故事吧!   上路的那天,镜水砚朝对袁司晨地出现仅仅哼了一声,将丹钦交给晏娘子以后,二话不说上了马车。   “爹,娘,多保重,一个月后见。”晏逆昀最后问候了爹娘,才跟进马车。   晏太师含笑挥了挥手送行,晏娘子却一直攥着手帕,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骑在马背上的袁司晨经过他们面前,向他们拱拱手:“半年来承蒙姑姑姑父照顾,司晨会尽力的。”晏太师笑呵呵地回礼:“一路顺风啊!”   车马前行,踏过白雪皑皑,出了那扇古老地城门。   这一去近千人,究竟还能有几人回来。   就连晏娘子都不敢去想。   第三部结束花庆祝个   【第四卷:天涯逆旅】第一章: 罪孽之子   屋外飘着鹅毛大雪。这已经是来到巢山的第二场雪了,持续了一整天,还不到晚饭时间外面就已经全黑,铅灰色的天空阴沉沉,像是随时可能碎裂开一般。   “今晚,想吃什么?”屋里的空气实在是糟得不行,蝶羽坐不住了,撑起一个笑容,问大家。屋里只有五个人,加上隔壁偏厢仅剩的几十个死士,只有来时的二十分之一不到。谁也没有回答,蝶羽站起来微微躬身,然后默默地打开门出去了。   一切正如晏娘子所料,一行人刚进入鹤州地界,就遭到了莫名的伏击,措手不及中死伤惨重,本想立刻返回京城,却不想身后的路全被封死,除了尽力向着衡州逃跑之外,竟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好容易狼狈不堪地来到了巢山,就赶上了第一场大雪,也正是多亏了老天的这一次出手,追兵没有想到他们会冒着雪崩的危险上山,因而逃过一劫,暂时躲避进了晏逆昀夏初在这里建起的房屋中。   太后早在第一次遇袭的时候就下落不明,如果不是被误杀,那一定是那些人的同党。且战且退,人员越来越少,本来十二天可以到的巢山,硬是迂回地躲了近两个月,不断的逃命和食物的粗烂几乎将镜水砚朝折磨致死,下身落红不断以至于根本无力起身,要不是袁司晨听了晏娘子那一番本以为是危言耸听的话后带了不少的药材,谁都不怀疑镜水砚朝会成为史上第一个死因不明的皇著,或者说被粗粮硌死的皇著。   晏逆昀想过是不是不要这个孩子,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镜水砚朝每天都像是会撑不下去地样子。“如果这个时候要拿掉孩子。不仅非常危险,而且难说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天又这么冷,大家也一刻都不能停下,落胎之后若不能好好休息,也一样会死的。”袁司晨的一番话,却又断了这一可能。连舍弃孩子保大人都成为不可能了,镜水砚朝只能一天一天地忍受几倍于上一次的痛苦。稍一个不小心情况就会恶化,简直是比外界的进攻更加危险。   终于逃到巢山后,第一场大雪阻隔了追兵,仅剩的不到五十人暂时得以喘息。   这个时候。京城那边的情况完全不得而知,所幸决定来的时候已经吩咐当地地官员准备了足够的粮草,而对太后的部分保密也使得追兵猜不出来他们究竟藏到了衡州的什么地方。虽然目前没有了危险,前景却愈加暗淡。   镜水砚朝依旧坐立难安,一面担忧着京城里地局势变化,一面又不得不继续忍受身体的折磨----已经五个月的孩子是不可能再落胎,否则自己也会有性命之忧,除了等待,除了把他生下来,看似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君$子$堂$首$发$   想到这个孩子。自然就忍不住要怨晏逆昀。尽管知道自己也有责任,却总是不经意地在他面前露出负面情绪,本来是为了重归于好的一次散心,却只将事情变得更糟糕。   英珏不知道从谁口中得知了镜水砚朝的秘密。好长一段时间见到他都极不自在,他这副反应自然又是对那两人的额外刺激,行宫里的气氛远比外面的严寒更胜几筹。   就这么虚耗着,有再多的计划也只能等这个孩子出世,而这一等,就要等五个月,这将近半年地时间,足够发生任何事。   “卑职去看看兄弟们地状况。有几名兄弟身体状态似乎不太好。希望这样的天气不会给他们添了负担。”英珏见蝶羽出门去了,也便起身告退。这一晃留在巢山已经半个多月了。虽说已经接受了男人生子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实,毕竟还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侍奉多年的皇上躺在炕上和普通妇人相差无几地样子。   “饭前把药喝了。”袁司晨似是懒得多话,撂下一句,也不行礼就抢在英珏前开门出去。   转眼又只剩下无言相望的两个人。   “京城那边的事,你也别太操心了,不管那些人为了什么而来,我都会保护你的。”晏逆昀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只要自己不说话他就不会开口,自己说话他也未必搭理,身体虚得经不住久坐,脸上的神情却那么倔,让人无从接近。   “你保护得了朕,保护得了这整个天下,和大胤百余年的江山社稷吗?”镜水砚朝只冷冷反问。   晏逆昀着实噎了一记,过去再怎么安慰,也不过是毫不领情而已,镜水砚朝也不是小孩子,不至于不讲道理,可是今天这样子,分明就是把眼下所有的一切都怪到他头上了。   “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这样子又怎么了?”   没想到他会反驳,镜水砚朝虚起了眼。   “你想说这一切是我造成地吗?要来这里地人是我吗?还在京城的时候决定留下孩子地人是我吗?派那些人来一路追杀大家的是我吗?这些事情都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满意?”人再怎么能忍,也是有极限的,晏逆昀也到了不堪重压的时候。   镜水砚朝咬紧了牙关不错,这些事情都不是他决定得了的,可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建了这里的房屋的人难道不是他?假如一开始没有这个孩子事情会不会好办许多?至于那些追兵,若是自己没有离开京城,固守京城,又怎么会连这么一些草莽之寇都解决不掉?   “你明明知道我没有权利决定任何事,包括我自己的孩子要与不要,你现在来怪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些事不是你控制得了的但是难道不是因你而起的吗?”   晏逆昀额头上青筋暴起:“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因为认识了我所以你要受这些罪?好!我告诉你,袁司晨在遇袭的第一天就劝我逃命了,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跟来地?娘早就警告过我这一次出来会有危险,她早就要我离开你了。到底是谁害得谁变成现在这样子?”   “你要走怎么不早走!现在来说这些话,难道朕该为你留下来感恩戴德吗?”   “因为你我已经死过多少次了你自己数数!做人可以无情无义,但至少要有良心!”   两个人寸步不让,这么多天以来已经积累了太多的怨恨,如果继续憋在心里任谁都受不了。晏逆昀没有想过去那样吵过以后立刻示弱安抚,只是看着镜水砚朝瞪圆了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无情的线。   “你……你!”镜水砚朝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腹中一阵阵绞痛让他恨不得一拳砸下去。   “先吵。吵完在吃药,别浪费。”袁司晨不知何时已经端着药碗站在了门口。   镜水砚朝这时候连迁怒的力气都不剩了,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按着小腹,连呼吸都一深一浅。晏逆昀端了药回来。坐在炕边一边搅拌一边吹凉。   “不烫了,来。”勺子伸过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屋里很安静,几乎只听得见勺子和药碗轻微的撞击声,直到棕色的药汁见少,最后剩一些药渣。   “好了,喝完药躺下休息吧,”晏逆昀把碗送到桌上,回来扶他躺下,“还痛不痛?”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样地争吵迟早要爆发的。也都在心里做好了接受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不同的是,镜水砚朝没想到他眨眼间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年龄虽然比他小些,阅历却未见得少于他。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易怒,又什么时候变得无法控制自己地情绪,喜欢像女人一样大吵大闹起来了?   “怎么不说话,还痛不痛?”   “好多了……”   “刚才坐了一会儿,我帮你捏捏后腰吧,来,转过去。”   虽然过去也一直温柔体贴,那件事以后却始终感觉不到其中的爱意。少了这最重要的东西。手法上的欠缺就突出出来。   “好丑陋……”   “嗯?你说什么?”   “丑陋,”镜水砚朝本是侧卧。此时将脸埋进了枕头里,“朕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这么丑陋……”“怎么会,在我眼里你还是象神仙一样漂亮。”晏逆昀停下按摩的手,弯下去搂住他。   吵过这一架,隔阂仿佛也消失了,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亲密地拥抱着,轻声地说话了,久违的怀抱让镜水砚朝感到轻松,却也在察觉自己不得不依靠他后多了一重担忧。“暴躁,不讲道理,还乱发脾气,朕就像恶鬼一样丑陋。”   晏逆昀听到这里便笑了,贴着他的侧颈轻声说:“刘太医以前警告过我,女人怀孕的时候脾气会变得很差,最好别惹。”   “那你为什么跟朕吵架?”   “不开心的事,还是说出来会好点吧?”晏逆昀在他松开的领口里深深吸一口气,“而且,你又不是女人。”   “哼。”被戏弄了。镜水砚朝微微有了笑意,握住他圈着自己地手。   这么温情脉脉了一会儿,晏逆昀又说:“其实,不光是你,我也觉得憋得慌,你虽然没有说出口,却一直对我有怨言,不找机会逼你说出来,我也没办法把自己地想法说清楚。一直被你怨念下去我会发疯的。”   “那你就不怨念朕?”   “怨啊,所以更是憋。”   “哼!”   坦诚了心里所想,两人的关系也算解冻了,只是每次下山打探的人传回不好地消息的时候,镜水砚朝就恨不得立刻动身返回京城。   孩子成了横在两个人之间始终化解不了的一个疙瘩,镜水砚朝自然没有再抱怨,但是每次喝药的时候露出的神情,却总是让晏逆昀心寒。孩子毕竟是上天赐予的,晏逆昀不可能不想要,可是镜水砚朝的种种表现,始终在提醒他,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个障碍,是个麻烦,甚至,是个罪孽。   “这个大小,应差不多吧?”蝶羽举起完成了地小衣,问在躺椅上晒太阳地镜水砚朝。   被问话的人不作答,倒是晏逆昀有点不解:“离孩子出世还早吧?蝶羽姐姐你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太子殿下地小衣奴婢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开始做的啊,那时候没见过小孩子,做得偏大了些。这次的应该差不多了吧?”蝶羽咬断线头,放下针线篓去屋里拿新的布料。   晏逆昀伸了个懒腰:“我也想学缝衣服啊。”   “你学那些做什么?”镜水砚朝微睁开眼,懒懒地问。   “给自己的孩子做衣服啊当然是。”   “女红女红就是女人做的,你一个大男人,有那点闲工夫,不如多认两个字,研究一下行兵打仗。”   “行兵……打仗啊?”   晏逆昀话音低了下去。英珏正要跨进院门,见他们都在,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英珏?”镜水砚朝抛开刚才的话题,问道。   英珏单膝跪下:“皇上,据山下的传言,京城里好像变天了。”   “你说什么?”   “什么?”   英珏被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惊问吓得头几乎要贴到地上:“这还只是传闻,请皇上……”   “这样的传闻一定是有不得了的大事发生了才会出现,”镜水砚朝差点就跳了起来,“立刻准备回京!”   “不行!”“皇上请慎重!”   在场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反对,镜水砚朝被气得可以冒烟:“你们……!”   晏逆昀按住他的肩膀不准他起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回京?安心等孩子生下来再作打算。”   “朕不想要这个孩子!”又急又怒,镜水砚朝大声道。   英珏瞟见晏逆昀的脸就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一样恐怖,赶忙说:“卑职这就准备,不过怎么也需要些时日,请皇上安心修养,卑职告退!”便忙不迭地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冷静下来的镜水砚朝已经后悔了。“是吗,”晏逆昀揉了一下鼻子,别开头,“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了。”话毕,转身就离开了小院。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把京城那边的消息直接告诉镜水砚朝。   【四】第二章: 逆心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把京城那边的消息直接告诉镜水砚朝,只是会在他睡下以后,英珏和晏逆昀常凑到一块儿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已经确认了是大征复辟么?”晏逆昀盯着桌上的沙盘。   “根据种种迹象来看应该属实,现在该如何是好?”   英珏只是个督察,位高官大却不懂得用兵打仗的事,这样的局面他也应付不来,沙盘还是死士中稍微懂一些的人替他们做的。   “现在能和外面取得联系吧?”   “没什么太大问题,怎么?晏公子有什么主意。”   晏逆昀久久凝视沙盘上的布局,没有立刻回答。英珏猜想大概太为难他一个目不识丁的平民,便解围道:“要不,卑职在再去找别人商量一下?”   “你找谁?这里还有谁可以找?”死士们早就被召集起来问过了,多半都是些有勇无谋的人,那这里还有谁懂?   英珏似乎有些尴尬:“几天前和袁公子聊了聊,他似乎对这些东西还有些研究,卑职想再找他问问。”   “袁司晨?!”他不是个大夫吗?   ----我也不只是个大夫。   上一次在衡州邂逅的时候,记得他说过这样的话,晏逆昀点头:“你去叫他过来,我们一起商量着办。”“是,卑职这就去。出乎大家的意料,袁司晨对打仗是真的一窍不通,不过倒像是对横纵有点了解。   “如果我们要攻回京城,现在还能调动多少地方势力?”沙盘什么的袁司晨视而不见。坐在椅子里喝茶。   “因为皇上下落不明,太子殿下又被藏匿起来,已经有不少州府投降了大征,即使有一些暂时没有。恐怕到……呃,天下就全部是大征地旗帜了。( 君&子&堂&首&发 )”英珏始终是在言谈上避免谈到那个来历奇特的孩子。   袁司晨一手端着茶杯,一手在膝盖上画着什么,不一会儿又问:“那假如到时候皇上站出来,会有多少人站在这一边?”   “这个就很难说了,大征遗孤会怎样治理天下我们谁都无从推测,若不是不堪重负,百姓应该不会希望再打一仗。”   英珏答完又问:“那大概会需要多少人马才能重新夺回江山?”   “大概一半的州府能够与他们抗衡。最重要的还得是人口密集粮食丰富地州府,要是得到的都像昶州那样地广人稀,也没什么用。”袁司晨说得漫不经心。其实也确实,朝代更替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肯出主意也只是给他们两个人面子,而不是真心为了那个皇著。   “英珏大人,京城的大征兵马,大概有多少?”晏逆昀沉默了很久,突然发问。   “这个不是很清楚。也不敢贸然打听。”英珏有些惭愧地搓搓手。   三个人又各自想起了自己的心事,担心国家。担心皇著,担心自己,或者什么都不担心,只想着山下差不多又该有人来送珍珠了。   住在山上吃住都不愁。也不用提心吊胆怕被发现。吃饱喝足并不够,那些发过毒誓效忠镜水砚朝一人的死士们,在长期的山居生活中,逐渐开始有了二心。以前在京城,哪怕是闲在家里的那短短时间,他们也都能想着自己是得到皇著信任的人而倍感荣耀,丰厚地俸禄也让他们更加卖命。但现在却不是了。   自己跟着的,还是不是皇著?未来还有没有钱可以拿?丢饭碗也就罢了。要是丢了命。害得全家满门抄斩,那可是得不偿失。有种种的想法。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动逃跑的念头,只是英珏不断听到有人下山喝酒闹事,开始劝几句他们还会安分,到后来闹得凶了,已经不把英珏放在眼里,喝多了的人还喧哗着把他暴打一顿。^^^^   “嘶……”药酒刚沾上皮肤,英珏就疼得直抽凉气。   袁司晨顿了手:“这点就喊疼?”对谁都不改的刻薄语气,这个时候听起来格外刺耳,坐在一旁的晏逆昀都投来了责备的目光。   英珏抽搐着被打肿的半边脸,想笑又笑不出来:“没事,我不出声就是了,继续继续。”袁司晨这才继续上药。   “山上地日子憋闷,将来是怎样又很难说,他们会这样也怪不得谁。”晏逆昀看英珏疼得直哆嗦却不敢出声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理解那些死士地感受,时间长了下来,他自己都有点迷惑自己坚持的是什么,加上袁司晨偶尔劝说怂恿,他有几次真的动了离开的念头。   “晏公子能这么想就太好了,皇上心里要是怄气,你也多劝劝哎呀……”英珏又忍不住惨叫,眼角地地方不仅是青紫一块,还有被不知道谁的饰物划破了的口子,药酒流进去疼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我知道。”晏逆昀黯然。   这一次闹得大了,镜水砚朝也被惊动,也多亏他赶过来厉声训斥那些人,摇摆不定的死士们酒半醒明白他们面对的依然是皇著,才跪下认了错,否则英珏难保不被他们打断手脚。   “朕告诉你们,大胤不会亡国!你们但凡有想要投靠大征那帮逆天而行的反贼的,只管去,等朕回到京城会证明你们长了狗眼睛!”   几个月来一直身体虚弱得多走几步都困难的镜水砚朝在那一刻气势煞人,每一个字都喊得异常响亮,不容置疑地说服力和威慑力像暴长地剑气一样,当场命中每个闹事者。事后的负面影响,他当然是不会让那些人看到。   “晏公子,你去看看皇上吧,不用守在这里。”药棉擦到了背上,英珏终于可以像样地说话。   “没关系,他不想见我。”   “怎么会哎呀呀呀!”英珏一下子绷直身体,“你也稍微轻一点嘛!”   袁司晨没好气地说:“嫌我手重?那你自己擦。”话虽这么说,手下却轻了几分,毕竟刚才确实是心情不好才不小心使了劲儿。   “他地脾气,你也知道吧,不该惹的时候别惹。”晏逆昀表情呆滞,只有嘴在动。   “他有什么大不了的脾气?”袁司晨轻蔑地一哼,“以为自己是皇著,所有人都要以他的情绪看齐么?皇著不过是这江山的傀儡,丢了江山,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晏逆昀含怒的眼神射过去,他也毫无畏惧。“算了,我坐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耽误你休息。”这个房间也容不下自己,索性到外面走走。   院中几株杏树已经吐蕊,不知不觉中冬天已经过去了。从他们离开京城算起,居然已经四个多月,山里有了飞鸟,也偶尔可以见到结束冬眠的小动物出没,农户开始种玉米和准备收麦子,溪流解冻串联起一派生机。   黄昏时分,在橙色夕阳的映照下,树木山石看上去都只剩下黑色的剪影,四周的景物明看时模糊,掠过时反而清晰,令人有身在梦境之中的幻觉。   “这么美的地方,如果当真是隐居,真是太好了。”晏逆昀失神地望着日落的方向。   千奇百怪的花草虫鸟,时隐时现的山涧氲泉,友好热情的农户猎人。假如每天醒来,能在晨雾中伸个懒腰,掬一捧山泉水洗脸,再和农户相邀下地干活,傍晚在炊烟中相互依偎着说情话,偶尔带着孩子下山买东西,一直这样下去,那会是多么美好的日子。   自己兴高采烈地来建这个房子,将隐居秘密告诉给每一根木头,为的不是要它们看自己有多傻。爱的巢穴沦落为避难之所,交颈的爱侣成了相看两厌的仇人,这根本不是他一开始想要的。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袁司晨出来寻他,晏逆昀才慢悠悠地转返。   “今天下山的时候买了些鲜虾,可能做得不大好,都吃吃看吧!”蝶羽在厨房里分发着晚饭。死士们现在唯独对她笑脸相待,虽然表面上不得不服从英珏,但在内心,他们更愿意听从蝶羽的话。   “不错啊,蝶羽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袁司晨吃了一个,赞不绝口。他生在海边又在岛上生活多年,这样的称赞能从他嘴里出来,蝶羽笑得更是灿烂。   厨房不大,所有人都是在院子里对付着就吃了,蝶羽分完大伙儿的份,又回厨房把单独留出来的交给晏逆昀。   “卖虾的人说怀孕的女人吃这个好,也不知道我做成这样皇上会不会吃不惯。现在也没多少银子了啊……”蝶羽这段时间也是操劳不断,里里外外都是她在忙,人都越发显瘦了。   “大家都说好吃,”晏逆昀接过托盘出门去,“要你给那么多人做饭,真是辛苦你了。”   走过院子的时候,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嗤笑,说:“都这个天地了,还尊卑有别。”   英珏得了上次的一顿打,也不敢再出来说什么。袁司晨更是不会管。   晏逆昀本想说什么,却实在不知道还有何可说,只咬了咬牙,到屋里去。   外人看来,此话不假,可是更多的秘密,却不是谁都能分担的。   【四】第三章: 承诺的事   【四】第四章: 早产   “信上说,我们的行踪似乎已经被察觉到,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晏逆昀摇头:“我不信,你别欺负我不识字,到底还有什么?”   竟然会有那种事情……简直不可容忍!镜水砚朝拳头都握响了,眼睛要掉出来一般。晏逆昀催了又催劝了又劝,他才勉强压下怒火,咬牙切齿地说:“太师在信中说,大征的那帮狗杂种淫乱后宫,将朕的所有嫔妃,甚至还有在清秋阁清修的太妃全部都凌辱遍了!这等下流无耻的行径,朕要他们全都不得好死!”   “你先冷静冷静!要怎么杀他们回去我们慢慢讨论,你现在不能动不动就发火,尤其是为那些人……”晏逆昀的本意是你要先爱惜好自己,却不想镜水砚朝错解了他的好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什么叫为那些人?后宫虽占不上任何势力,却是整个皇宫的颜面,朕还有先皇的名誉就被那帮狗杂种如此践踏,朕怎么可能不发火!”   “你那些形同虚设的嫔妃有什么可在意的,有几个和你有过接触,你记得几个人的样貌?我以为你是为真正重要的事才发火,想不到这么点事也值得你生气。”一提那些女人晏逆昀就不高兴,明明就是些摆设,自己恨不得把她们全都扫地出门。   镜水砚朝怒气不减:“形同虚设又怎样?一旦入了皇宫,就是朕的所有物,就算朕不要。也绝不会给别的男人!像这样地奇耻大辱,你居然说是小事,换做是你你能忍受吗!”   晏逆昀也鼓起眼睛:“我能不能忍受?我不能忍受又怎么样。我去杀了那些女人?一没招我二没惹我,是因为你她们才碍我的眼。你要是早早把她们全都遣散了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朕就是杀光了她们也不会允许别的男人碰她们一根汗毛,就是死也要死在皇宫里,这是朕地颜面,也是她们的命!”   镜水砚朝刚吼完这句,脸上就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惊得他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这个时候地晏逆昀,脸色铁青眼里冒火,反一把拎起镜水砚朝的衣领:“你听着,那些女人早就跟你没有关系了!你是我一个人的,任何时候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你要再想着她们,别怪我现在就回信要爹把她们全都杀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混账!朕怎么可能是你一个人的,你当朕是什么,你的女人,还是你的玩物?”镜水砚朝还从来没挨过巴掌,当即回敬了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   这一记耳光打得晏逆昀耳朵嗡嗡响,几乎是立刻地他就失去了理智,说出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话:“对!你对我而言就是我的女人。陪我上床替我生孩子,你不就是我地女人吗!就算天下都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女人,”镜水砚朝气得浑身发抖。“好啊,你居然敢把朕当作女人?”   “那又怎样?”说完那些话晏逆昀才意识到大错,可是覆水难收,只得硬着头皮反问。   “你真是愚蠢至极!你当真以为丹钦是你的孩子朕才把他生下来?”镜水砚朝也不再清醒,此时只有满腔怒火,“朕早就说过朕的年纪不能没有孩子,你才不过是被朕利用的一件物品罢了!”   话一出,对晏逆昀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女人”一番话。有好一会儿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只是反复回响着“被朕利用的一件道具罢了”一句。   “就连这个孩子也一样,要不要留下都与你无关……呃!”气势汹汹地镜水砚朝突然脸色刷白。按着腹部弯下身去。   晏逆昀回过神来的时候,镜水砚朝已经斜倒在被褥间,身体止不住地抽搐着。“你……”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出大事了,晏逆昀夺门而出,大喊,“袁司晨!蝶羽姐姐!快来人啊!”   正在忙午饭的蝶羽听到如此惊天动地的喊声,吓得手里地碗都拿不住,也不管锅里还煮着菜,擦擦手就冲出厨房。在穿过走廊的时候,见袁司晨也抱着他装银针及其他什物的诊疗箱,一脸厌烦地朝主屋赶去。   “早就知道留不住,死了也是活该。\\\\\\”袁司晨抱怨了一句。   蝶羽吃惊地望着他:“袁公子你在说什么?”   两人跑进屋里的时候,晏逆昀只是抓着床上那人的手,哆嗦着不知如何是好。袁司晨将诊疗箱递给蝶羽后迅速切脉,又按了按那圆圆的肚子,没好气地说:“生吧,是死是活看造化。”   “生?现在?”晏逆昀吃惊地抬起头,“可是……可是孩子还不足月啊!”   “那又怎样?他要出来你还能商量说你晚两天?”   袁司晨交代了蝶羽一句去准备热水,然后就掀起被子将痛得只剩喘气的镜水砚朝底裤亵裤一并拉下,看了看出口,事不关己般道:“还早呢,这次连羊水都没破,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可可可可不足月的孩子,能能能能生下来吗?”晏逆昀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当然能生下来,只是恐怕活不了。”袁司晨冷漠地说。   “……”活不了。   “说什么都没用,这个孩子本来就保得很勉强,后面虽然没有落红,但是稍微不慎照样会出事,你也不看看他怀了孩子以后都做了些什么,又哭又闹又晕倒,还跪什么太庙,逃亡地路上他正经喝过一次药吗?孩子早产从哪一条上说都不为过。”   袁司晨闲在床边也没什么事做,大男人地呻吟他也不爱听,索性起身就走。晏逆昀忙道:“你怎么走了?快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袁司晨眼一翻。   “不管什么办法。让孩子赶紧出来也好啊!”   袁司晨哈哈大笑起来:“赶紧出来?你说用催生药?羊水都没破急什么,这也是他该受的,想想他怎么对你怎么对这个孩子。再痛一倍也是他活该地!”说完轻飘飘地嘱咐“羊水破了我再来”,就到院子里去了。   晏逆昀彷徨无助地抱着痛得想死的镜水砚朝。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孩子果然是个罪孽吗?折磨自己,也折磨他,或许真地一开始就不该要,连丹钦也……   英珏好不容易把被晏逆昀惊动的死士们劝回了客厢,回头就看见袁司晨在院子里散步,奇道:“袁公子不去看看皇上怎样吗?”   “他?”袁司晨冷笑,“孩子要早产,有他可受地。”   “早、早产?”英珏下巴都要落地上。这几个月虽然是勉强没有最开始那么别扭了,可是听到真的生孩子,还是全身一震阵恶寒。“那、那我能做什么?”   袁司晨笑着睨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你老婆生孩子。你能做什么。”   英珏脸上一红:“是是……”   “去生几个炉子,早产的孩子很难活下来,要看他命好不好了。”   蝶羽端着热水和热粥回来了,虽然是第二次见到这光景,还是有些害怕,又听袁司晨说是早产很危险,更是惶惶不安。   “怎样,羊水破了没?”袁司晨后一步进门来。将炉子提到床边升温。   “应应应该已经……”“你都没看看?”   见他苦着脸,袁司晨叹气摇头:“也没见哪个女人生孩子怕成这样,还是一国之君呢。”到床尾掀开被子,冷不防挣扎的腿迎面踢过来。他赶紧挡住自己的头,同时怒道:“你再敢踢一脚我叫你们一尸两命!”   镜水砚朝恨恨地看着他,尽管痛到不行,那眼神依旧毫不示弱。   “很好,羊水破了,”袁司晨将他的腿高高抬起,以一种侮辱的角度俯视下去,“使劲儿吧。”   蝶羽担心地问:“不吃点东西吗?”说着递上粥碗。   “恐怕没那个时间了。早产不会拖太长时间。”袁司晨无所谓地让她端开。   几个炉子生起。屋里温度顿时升高不少,按袁司晨所说。早产的孩子体温极低,一个不小心就会夭折,所以特意将所有的炉子都点上了。羊水汨汨流出,原本紧缩的穴口已经打开了不少,镜水砚朝双手抓着晏逆昀地衣袖,身体大幅度地扭摆,两腿开到最大,恨不得那孩子立刻就脱离自己。   “奇怪,孩子怎么下来得那么慢?”袁司晨自言自语了一句。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药啊?”晏逆昀问。   “吃药只会让他更痛,你问他肯不肯。”   低头看看镜水砚朝痛得分不清眉毛眼睛的脸,晏逆昀无话可说,只是更加抱紧他。   这一幕看在眼里,袁司晨又是一声冷笑,抱起胳膊看戏。   天上又开始飘雪,一整个下午,镜水砚朝都在呻吟,在挣扎,孩子就是不肯出来,只沉沉地往下坠,扯得五脏六腑全都痛极,他自己都可以感觉到流出身体的液体越来越少,间或看到袁司晨皱起的眉头,心下也知道恐怕不妙。   雪到近黄昏越发大起来,风吹得窗户都咯吱作响,蝶羽端进来的热水盆边缘也落了不少雪渣。   “痛……好痛、不行了……”镜水砚朝精疲力竭地喊,“让他出去,出去……”   “就快了就快了,加油。”晏逆昀看袁司晨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可是他也只能这样说。   “让他出去啊呃!不……已经……够了!杀了他……杀了他!”袁司晨猛地提高了声音:“该死的人是你才对吧!”   “杀了他,杀了他啊!”镜水砚朝已经被逼疯了,“让他死,让他死!”   抱着他的晏逆昀抽了一口气,转开头,眼泪从紧闭地眼角流下来。   羊水即将流尽的时候镜水砚朝终于感觉那团血肉冲出了身体,带着意犹未尽的绞痛和耗尽力气的虚脱,终于解脱了。   蝶羽抱起孩子地时候吃惊的咦了一声,不过此时的镜水砚朝已经无心去想这些,抱着自己的人似乎哭了,手臂微微颤抖着,他抓着这双手臂沉沉睡去。   ----我是后妈--   【四】第五章: 生者的痛苦   恍恍惚惚似乎又是跪在太庙里的时候,只有一盏烛火的光在远处摇曳。地板的寒气一层一层地透上来,下腹的坠痛感断断续续,震惊和愤怒还有不知该如何面对的羞耻。   本应陪在身边的人没有踪影,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自己一个人。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应该是在……在行宫的不是吗?被迫留在了行宫,不得不放弃的孩子……   孩子呢?   “孩子……”   “陛下,醒了吗陛下?”   极度模糊的视线中有人正不断换着自己头上的毛巾,镜水砚朝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终于能看清楚。   “孩子呢?”自己分明记得……   蝶羽伸过来换毛巾的手僵住了,为难地看了看站在几步开外的袁司晨----袁司晨正在默默地哄襁褓里的小生命。之前听他们说孩子恐怕活不下来,现在看,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吧?   “给朕看看。”虽然全身都没有力气,镜水砚朝还是强打精神命令道。   袁司晨抬头看了他一眼,道:“皇上还是不要看为好。”   “为何?那是朕的孩子!”镜水砚朝说着就要起身,被蝶羽慌不迭地按住:“皇上,您千万不要乱动啊!”   门轻轻地开了。寒风只稍微探进一个头就被夹在门外,进来地人端着一碗药。   镜水砚朝起不来,就冲来人喊:“逆昀。朕要看看孩子。”   晏逆昀默不做声地走到床边,蝶羽会意让开,给他坐下喂药。   “你听到没有,把孩子抱过来!”   “来吃药吧。”递过来的只有药勺。晏逆昀脸上难得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异乎寻常地平淡。   下意识感觉到不对,镜水砚朝一把抓住他喂药的手:“出什么事了,孩子怎么了,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不顾药汁洒在被面上。^^君^^子^^堂^^首^^发^^   晏逆昀并不回答:“听话。喝药吧。”   “朕要看孩子,把孩子给朕!”镜水砚朝愤怒地冲袁司晨喊。可是袁司晨只是默默地拍着襁褓,一句话也不说。   “不用看了,你不会想看地。”晏逆昀把碗递给蝶羽,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出什么事了?”镜水砚朝全身一激灵。   “你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吗?你不是喊着要杀了他吗?不要管他,把药喝了。”   “他到底怎么了!你回答我啊!”镜水砚朝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一个著王的架子,忍着痛硬是坐起来,一把抓住晏逆昀的肩膀。   晏逆昀皱起眉,把他按回去:“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天气这么冷,你现在身子又那么虚,不要落下病根。”   “孩子到底怎么了,逆昀,孩子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镜水砚朝急得都快哭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孩子……生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眼珠是灰色的,”晏逆昀微微有些发抖,“他不像丹钦。对你不会有任何用的,不要再问了。你已经昏睡了一整天了,不要担心其他地事专心养好身体,这个孩子……你不想要他。他也不会需要你的,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处理。”   镜水砚朝如同挨了个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动弹不得。晏逆昀起身离开的声音,蝶羽捂着嘴哭的声音,袁司晨哄孩子的声音。隔着门窗的风雪声,炭炉轻微的爆裂声,被单在手里的攥紧声。   ----生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   ----不会有任何用的……   ----我知道怎么处理……   周围的一切都是暗淡无光地,镜水砚朝知道自己处于昏迷中。稍微集中一下精神也许就能醒过来。可是他不想。就这样一直昏迷下去,是不是更好一点?   早产之前。( 君&子&堂&首&发 )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杀了这个孩子?   摇篮里丹钦睡得正熟,一双手伸过去,一点点逼近他的脖子。   ……不!别杀他!   为什么不杀他?他是那个人的孩子,本来就该被杀掉不是吗?还是说因为你想要孩子,所以这个孩子和任何女人都不挂钩,就是最好的选择?   ……是这样吗?意识里,这样想的吗?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利益。这个孩子,能带来的未来的利益,远远高过了他的身世。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   因为害怕才去找他,并不是因为爱,并不是因为爱他。   ----我爱你,逆昀,我爱你。   那都是谎话吧?如果有必要,连他也是会放弃的吧,只是现在还有利用地价值,所以不能让他死,是不是?   ……不是!不是这样!   所以这个孩子,妨碍了反击,根本就是不改存在的,杀了他吧!   ……住手啊!   “怎么办,皇上看起来好痛苦?”   “大概是做了噩梦吧,没事,你们去休息吧。”   “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不做噩梦都是不可能的吧。”   “袁司晨。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   “袁公子,我们出去吧,你也累了,我去做点吃地。”   晏逆昀手撑在枕头两侧,望着被梦魇住的镜水砚朝紧紧拧起的眉头。替他抹去眼角沁出地泪水。   “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办了,你放心吧,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兑现,至于你……我什么都不求,也求不起,算了吧。”   在房间的一角,四五个炉子供给着热量,摇篮里铺着厚厚地软软的棉花,垫上了几层丝绒,早产地孩子躺在里面。呼吸很短很急促,要不是这简易地温箱,他恐怕早就离开这个人世了。   晏逆昀来到摇篮边,甚至不敢碰一下这个孩子,手在离他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像是抚摸而过。孩子稍微有一些蠕动,不过都很虚弱,这也是必然地,头几个月母体大起大落的情绪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后面地逃亡还有连普通人家都比不上的伙食。他能活下来,真的是万幸。   至于天生失明,究竟和这一切有没有关系,谁也说不清楚。   “乖,爹办完了事就会去陪你,你再丑再没用,爹也会养你的。”   孩子连喝奶都很困难,这么小的孩子又不能带下山去找奶娘,大山上奶娘也不愿意上来,这几餐只能喝点米浆。兑得很稀,也不知道能挨多久。   “你再坚持几天,离开了这里就会好起来的。”   孩子快满月的时候,果然有追兵找上了山来。所剩无几的死士掩护着大家沿小道逃下山去,匆忙得甚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日夜兼程的赶路对于镜水砚朝和这个孩子而言都是极为残酷的,两个人均靠着求生地意念硬撑了过来,到达秉川的时候孩子比出生的时候更加瘦弱,镜水砚朝也脸色腊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二十人都不到的队伍暂住在山下的简陋客栈里,因为银子也所剩无几,只能住又脏又臭的地字房。对此。镜水砚朝出乎人意料地没有皱一下眉头,被抱上床后就自己拉好被子睡去。蝶羽将被子褥子全都拍软。才将孩子放到里面。   “现在该怎么办?”   “能撑就在撑几天。”   “你们在说什么?”蝶羽关上门出来的时候,英珏和晏逆昀正在狭窄的走廊上低声说话。   英珏摸摸脸颊:“蝶羽姑娘,你……手里还有多少银子?”   蝶羽在钱袋里掏了掏,将几块加在一起还不够十两的碎银子递了过去:“就这些了。”   “不够,”晏逆昀把自己身上地一些也都拿了出来,再加上英珏的份,也不过凑足十五两的量,“这点银子,恐怕连吃几天饭都困难,孩子还需要请奶娘,药材也已经没有了。”   “这个啊……”蝶羽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银子早就没有了……”她轻轻捏了下耳朵,那里一直带着的耳环确实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地时候已经不见了。   英珏捶了一阵手心,问:“要不,我把刀当了?”“那不行,我们现在也不能说绝对安全,要是把刀当了,接下来路会更难走。”晏逆昀立刻否决。   “那……我这里还有一块娘当初留下的金锁,是她从贺兰出发的时候贺兰女著赏给她的,当这个吧?”蝶羽说着从脖子上解下金锁。   晏逆昀摇头把她的手推了回去:“要是当金锁,我这里还有娘给我的匕首,要当也不能让你把遗物当了。”   三人正愁眉不展,门内传来奇怪的声响,晏逆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推门进去。   “睡不着吗?床太硬了吧?”晏逆昀朝床走去,看样子镜水砚朝应该是没力气喊话,才敲床板让他进来。   镜水砚朝解开衣襟,将一直挂在里侧地香囊解下来递给他:“这个是母妃在朕周岁地时候做给朕的,流苏上地金珠一分都没掺混,整个加在一起,能换好些银子了。”   “你听到了?”晏逆昀不接,只是帮他拉好衣襟盖上被子。   “猜也猜得到,拿去吧,人都死了,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   “可是……”惜纱姑姑总共也没留下几件东西啊!   “朕一直拖累大家,这个时候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吗?”语气转利。   似乎也想不到别的解决途径,晏逆昀接过他的香囊:“既然这是你的心意,我就照做。”说完又复出门去。   在被子里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镜水砚朝默默地向死去的母妃道歉。   你只留给我了这一件东西,我却不得不把它放弃。   【四】第六章: 分岔路口谁更狠心   门外的两个人看晏逆昀手里拿着香囊出门来,都猜到里面有过怎样的对话,均是不语。   “你们的东西,都暂时留着,我去一转当铺。”   “等等!我的也拿去吧!”蝶羽追上去,硬将金锁塞给他。晏逆昀推了半天,勉强接过来:“姐姐的好,我一定会记得的。”   安顿下来就一直不见踪影的袁司晨这时正好过来,见他们推来推去,也不劝,等他们决定好了才说:“你来,我有点事跟你说。”只有叫晏逆昀的时候他才会不叫名字,晏逆昀点点头,跟他进了隔壁的房间。   同样是地字号的房间,比隔壁的一间更加破旧,这样的房间还要一两银子一晚。   “这个,拿去。”关上门后,袁司晨将一个锦囊扔过去。晏逆昀接住一掂,竟然是沉甸甸的一袋银子,不由得大吃一惊:“你从哪里弄来的?”   袁司晨在脏兮兮的床边找了块可以坐的地方坐下:“时间差不多,我遇到了阿娇和她婶婶,问她们借了一点。最近的饭菜越来越不像样,带来的药也都没了,没银子的话,差不多过不下去了吧?”   “是……”否则怎么会当自己最珍惜的东西。   “钱的事就这样吧,蝶羽姑娘的东西还给她,她是个好姑娘,犯不着为镜水砚朝那种人把自己的宝贝都贡献出来。有件事。我问问你地意见。”   虽然不大高兴听到他蔑视的口气,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偏见不是没由来的,晏逆昀只低声问:“什么事?”   “那个可怜地孩子一路跟着我们的话。肯定会夭折,我想,把他交给阿娇她们带回岛上去,你怎么看?”袁司晨掸着鞋子上的灰,即使环境一团糟他也不会让自己邋遢。   晏逆昀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迟疑道:“交给她们……合适吗?”   “那要看你怎么想,清妃也在岛上,别人你信不过她你总相信吧?如果你有更好的安置。()我当然不会说就让她们带孩子走,你自己想吧,岛上女人多,从哪一面说都好过跟着我们。”   这确实是非常好的建议,只是……这个还没满月的孩子,就这样远离自己,怎么舍得呢?   “你可以考虑两天,阿娇说岛上要办喜事,她们去买红绸子,会留几天。不过你也别一直拖着……”“就照你说的做吧。”   晏逆昀捂住眼睛:“他能活下去,怎样都好……”   袁司晨看他那个样子,声音不由得软了许多:“现在已经差不多足月了,生下来的时候都没事,以后小心点就不会有事了。你答应了,我这就去跟她们说,阿娇虽然就那个脾气,人是极好地。”   “那就拜托给你了。”   当晚,镜水砚朝睡熟后,孩子被抱出了房间。袁司晨和晏逆昀两人带着孩子趁着夜色来到阿娇他们所在的客栈。   还是和一年前一样,阿娇对晏逆昀冷眼相看,倒是她婶婶人很善良,还仔细问了回岛的路上要注意些什么。直说明后天给孩子买点做衣服的布回去之类让人放心的话。   “差不多走吧。”袁司晨看了看月亮,已经很晚了,便催道。   晏逆昀还看着床上的孩子,始终舍不得。面对丹钦的时候那种狠心现在一点都找不到,这个眼盲的孩子让他有更多的不舍,只恨不得跟着一起去。   “这个,等他在长大一点,请帮我交给他!”香囊不用当了。不如留给这个孩子。同样可以算是生母留给他唯一的纪念,别让他太可怜。   阿娇婶婶答应着接过来收好。送他们离开了房间。   回到住处一整晚,晏逆昀都没能入睡,虽说知道孩子会过得很好,心里依然放不下,他一个人跟着到一个陌生地地方,别人会不会不喜欢他?知道他眼睛看不见,岛上会不会有人欺负他?他长大了以后要是想爹想娘,哭的时候没人安慰怎么办?   到底是心头的肉,割不去。x君x子x堂x首x发x“什么?扔了?”镜水砚朝惊得差点坐起来。   “对,反正你也不想要他,带着他一路上只会多个麻烦,我把他扔到街角了,估计会被人捡走,也许就饿死了。”晏逆昀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   被人捡走……饿死……镜水砚朝听得心都发抖,自己连看都没能看到一眼的孩子,就被他这样扔掉了?   “你再休息一天,我们坐马车直接去釜州,和顾大人会合以后商量推翻大征的事。”   门轻轻地开了,蝶羽探进头来:“少爷,喝药吧。”   “端进来吧。”晏逆昀从床边离开,蝶羽要将药碗给他的时候他却一侧身让开来,直朝门外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目瞪口呆的人。他出去了?   “少爷,喝药吧。”蝶羽赶紧换回笑脸,边吹着碗里的药边走过去。   镜水砚朝也默默地坐起身,拦住勺子:“我自己来。”接过碗不管有多烫直接全部喝了下去。蝶羽脸都吓变色了,握着勺子不敢说话。   “蝶羽,给孩子做的衣服呢?”嗓子从火辣中缓过来,镜水砚朝问。   “晏公子拿走了。”   “全都拿走了?”   “是……他说反正以后也不会再需要,不如一起扔了。”蝶羽低下头。   镜水砚朝真地很想摔了手里的碗以表示自己有多愤怒。   “少爷。您别生气……孩子、孩子……”蝶羽结巴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会有好人家捡走?那岂不是意味着丢了反而比跟着他好;说还会有地?从这段时间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他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怎么能说这样地话。   “别再谈这个孩子了。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地。”镜水砚朝忽然冷冷地说了一句。   究竟谁更狠心,你想比,朕陪你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过去体贴入微的晏逆昀逐渐不再过问镜水砚朝的日常起居,除了将他抱上马车以外,可以说再也没有和他有任何接触,有时间也不再陪他。而是拖了英珏和袁司晨继续讨论反复辟的事。蝶羽伺候着好象随时会爆发的镜水砚朝,一点错都不敢出,每天心都悬在嗓子眼。   “按照我们所知道的情报,大征的这些残余势力必定是躲在北方休养生息了很多年。不过有一点很令人费解,为什么他们能召集起那么多地人谋反,其中必定有玄机。”英珏在桌上比划着说。   “我也一直都在想那会是什么东西。”晏逆昀捏着下巴。   “也许是和惠静那边一样有个大冤案,老百姓早就想造反了。”袁司晨不咸不淡地说。   晏逆昀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还能什么都告诉你不成?”   出乎意料,晏逆昀没有反驳,倒是一笑:“说地也是。”袁司晨被他的反应搞懵了一下,继而露出意味深长地笑。   “基本上我们可以猜测。大征的军队,原本应该是在千绝山附近,不过他们如果在大胤境内练兵或者广积人马,不可能不被当地官员发现的,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晏逆昀很快就抛开了刚才的话题,继续推测。   如果不在大胤的境内,那又会在哪里?再朝北是人无法生存的冰原,别说练兵,生活都成问题。往东只有海洋,他们究竟藏在了哪里?   袁司晨看他们两个都是沉思的表情。不禁笑道:“这个问题,恐怕九姑姑会有答案。”   “我娘?为什么?”   “直觉告诉我地,因为我娘能找到那样一个地方抚养我,九姑姑应该也可以找得到。”   晏逆昀眼一亮:“你的意思是……”   “写信回去问一问吧。”袁司晨说着。下楼去找小二借笔墨。   假如像鲛人岛一样,在北方的大海中有一个供那些人隐藏的地方,说不定晏娘子真的知道。一行人到达釜州勾城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十人,韬光养晦多年的顾鼎舟老当益壮,凭借当年的威望和晏太师的亲笔信,早已经说服了釜州州牧,联合起济州邕州加紧操练,转等他们到来。   镜水砚朝已经能自己下床行走。人前不必再尊严扫地地由人抱来抱去。心中轻松之余,未免也有些失落。现在他的日常全部交还给了蝶羽。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晏逆昀一次,知道他在为推翻大征余孽准备,也没有立场抱怨他不陪自己。   他从来没有生自己地气那么久过,一定是这个孩子的事让他真的很伤心,等到这里的事都结束了,不管成功不成功,自己再向他道歉吧。镜水砚朝有点逃避现实地想。   “千绝山外另有岛屿?此事可属实?”釜州州牧林启听完晏逆昀地陈述后,谨慎地发问。   “除此之外应该不会有别的可能性了,袁司晨写了信回京城,最迟今天应该会有回音了。”晏逆昀正说着,一名仆人进来通报有信函。众人打开信笺,依旧是晏太师的亲笔信,确认了千绝山往东北走有一座面积广阔的岛屿,还说因为什么暖流的缘故,那里气候宜人。   不久前就赶来的济州州牧纪则优摸着胡须点头:“既然有确切证据,那我们就派水师北上,先端了他们的老巢,让他们无路可退,再和保悦湖三州的兵力两面夹击,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好,那纪大人有劳了,本官也会修书邕州州牧,让他筹备水师力量。”林启将信收好,众人也各自去做自己该做地事。   【四】第七章: 是你逼我走的   第七章:是你逼我走的   一日,晏逆昀趁人不注意,拉了顾鼎舟到一旁,问:“顾大人,真出兵的话,胜算有多少?”   “不瞒公子,太师来信说昶州的军队才稍有变动,北方的乌珍就有大动作,根本不能调动任何兵力,仅靠保悦湖三州的兵力和济釜邕的水师,的确是很难撼动大征,”顾鼎舟悄悄说,“大征余孽不好对付,其他各州都有他们的势力,真要打起来,胜算也就四成,还得是乌珍和贺兰不浑水摸鱼才行。”   “乌珍,贺兰……”晏逆昀低头想了想。   “不管胜算有多少,老夫终究是身负先皇之托,就算拼了老命也会保护皇上,事成与否,晏公子也无需太在意,为人臣子尽心尽力也就够了。”顾鼎舟看他愁眉紧锁,便宽慰。   为人臣子啊,原来,竟然是臣子与皇著的关系。   晏逆昀故作轻松:“谢谢顾大人这番话,我明白。”   要是这样,需要做的事还很多很多,这时候也不能停留。   “请辞?你要去哪儿?”镜水砚朝正在喝粥,听到这话不由一愣。   “去昶州。如果不能调昶州的兵力参战,恐怕胜算会很小。”晏逆昀单膝跪地,行的是标准的君臣之礼。   镜水砚朝沉吟不语,候在一旁的蝶羽示意其他仆人出去。而后接过喝了一半地粥碗恭敬地退了出去。做下人的从来都不会忘了见风使舵,晏逆昀和镜水砚朝的关系亲疏就是蝶羽地指向标,现在两人明显地生分了。她也不敢逾矩,平日里的说笑也少了。   “你带谁去?”   “一个人去。”   “一个人?不行,从釜州到昶州要走两个多月,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如果有人要杀我,带多少人都一样,如果没人要我的命,一年的路也不会有危险   如此生硬地回驳自己的好心!镜水砚朝一阵气闷,道:“你去到那边能做什么?”   “你曾经放过乌珍人一命。又是乌珍王的女婿,有使节过去总不会一点收获都没有吧?”   “你说的虽然不错,但是为什么你要亲自去?”做钦差的那一次差点就把命丢了,这次要是做使节,自己又是个失势地皇著,难保土乌沁会不会看都不看他一眼就直接杀了。   一直低着头的晏逆昀突然意义不明地抬起头笑了笑,说:“原因你心里不清楚吗?”   原因你心里不清楚吗?是的,朕真的恨不得早一天离开这里。知道的不知道的人都在这里,无论怎么对你都是不对的,这样的折磨。真是一天都不想忍受。   镜水砚朝努力驱散脑海里浮出的话语,无力地说:“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无法预料。”   “尽可能早点回来吧!”   “请下圣旨。”   “……好,朕一会儿叫英珏送过去给你。”   “马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现在没有什么事,就现在写吧。”   镜水砚朝大怒:“你这是在逼朕吗!”   晏逆昀毫无惧色:“为你好是在逼你吗?”   “好!好……好。”你如此残忍,就不要怪朕无情!   将圣旨卷起收好后,晏逆昀又露出了那意味不明的笑:“皇上保重,什么时候该回来微臣心里有数。”   一言出镜水砚朝立刻意识到一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否则怎么至于将两人距离拉得有君臣那么远。“袁司晨那家伙又跟你说过什么了?他到底想干什么!”想也不想地,就认定只可能是那个人 首发**   晏逆昀笑:“别随便扣帽子。”然后勾过他地头飞快地在他侧脸上点了一下,“还是和上次一样,不想我回来的话,随时可以开口。”话毕大步地出了屋子。   又是这句话。旧景重现,自己已经没有可以留他的东西了,他们之间原本就脆弱的牵绊因为那个早产的孩子彻底断裂了。   呆立了很久,镜水砚朝颓然跌坐到椅子里,使劲按着额头。   这一别就是两年,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无分不成说   俗话说冤家路窄。晏逆昀才踏入函州,就在赌坊里遇上了如意。至于为什么会进妓院。反正钱左右是不够花的。赌一把也不就少吃一顿饭,小人好赌行之有节。赌到全身输光没意思,小的时候晏娘子就带他去过赌坊,边赌边跟他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然后把一桌子的人气得半死。   晏逆昀钻进赌坊想放松一下憋屈了这么久的心情,却听到一张围满了人的桌子处传来豪爽地女声,还以为函州又出了晏娘子第二,一个好奇就凑过去,没想到千辛万苦挤进去,那个一脚踩桌子一脚踩凳子的女人居然是贺兰的公主如意,自己的死对头。   哇赶快逃命啊!“等等!”女赌棍大概已经赢了很多局,见晏逆昀忙着逃就乘胜追过去,而桌边地人巴不得她赶紧走,一哄就把回头路堵死了。   晏逆昀空有一身溜得快的脚上功夫,在这个人挤人的赌坊里根本施展不开,趔趄两步就被拽回去。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如意吃惊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放开我啊男女授受不亲。”晏逆昀指着她抓自己后衣领的手。   “听不懂你说什么。难得能在这里见面,说明咱俩有缘分,走,哥们请你喝酒去!”如意一揽他的肩,拨开拥挤的人群朝门走去。   谁跟你哥们……你是一娘们。晏逆昀敢想不敢说,这女人力大无比功夫又强,自己还是装耸保命要紧,就这么被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如意勾肩搭背地拽进了一家酒楼。   “想吃什么尽管叫啊,我请客。”如意的架势把过来点菜地小二吓一跳。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女人地样子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觉得丢人啊?”晏逆昀小声说,结果脑袋上挨了一下。   如意两脚往桌上一搭,剔起牙缝,周围的人全都看了过来,饶是晏逆昀脸皮厚,也恨不得退后三尺表明自己不认识她。“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像什么样,活着,就要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想赌钱就赌钱,想嫖妓就嫖妓!”   “说得好!”邻桌有人居然带头叫好,一时间一层楼地客人全都鼓掌叫好。   “我的亲娘啊,这是谁造的孽啊这是。”晏逆昀干脆趴桌子上了。   如意朝周围人拱拱手说谢谢,菜上来了才把脚收下去,一边把筷子敲得咔嗒咔嗒响,一边问:“你还没说你怎么会跑这里来,怎么不在家里陪老婆?哦----该不是出来逍遥的吧?哈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   旁边有人补了一句:“偷不如偷不着!”整层楼又哈哈大笑开了,有的人直叫加菜,小二刚才还把如意当女罗刹,现在已经直接当财神了,掌柜都巴巴地叫他去给那一桌加一壶酒。   “谁像你?”晏逆昀拿了双筷子,只吃不多话。   “像我怎么啦?没看我过得挺好的吗,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谁也不敢欺负我,谁也别想管我,不作奸犯科走到哪里我都逍遥。”如意倒了一碗酒,一口闷。   懒得再理她,晏逆昀低头狂吃,倒也奇怪了,这顿饭比什么都香。   酒足饭饱以后,晏逆昀架着半醉半醒的如意出了酒楼,身后一堆人送行。“你住哪里啊,醉成这样子,没我能喝还硬装,就这样还大老爷们,真是!”摊上这么个累赘,晏逆昀真是叫苦连天。   “住哪里……哪儿都行,”如意边说边打嗝,“就这么就完了?要不哥们请你上妓院耍耍去?”   晏逆昀真是火了,一把甩开她:“你够了没有啊,耍什么疯还没耍够?堂堂一个公主在外面学男人吃喝嫖赌,你还没完了。”   如意靠着路当中的牌坊,醉醺醺却凶悍地道:“别拿什么公主的头衔来压我,到了这里我就不是公主,我就是我自己,谁也别想管我!你看不惯,看不惯你滚远点,谁稀罕你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   “就算要游戏人生,你好歹有点限度吧?赌钱也就算了,上什么妓院?你是去嫖人还是去给人嫖啊,啥都不懂还在这里哥们这个哥们那个,我上妓院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晏逆昀瞪她一眼。   “嫖人给人嫖那不都一样,尽兴就好,”如意捂着发晕的脑袋,“在乎这些有什么意思?难道为了这么个东西,我还不能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说着指了指头顶上的牌坊。   晏逆昀真是哭笑不得,有这样的人吗不喜欢贞节牌坊就要做荡妇,你这是藐视人家的志向。   “我看你不见得开心,”晏逆昀叹了口气,“又发生什么事了,能把你气得连自己都不爱惜。”   如意眯着眼看天上的月亮:“没发生什么事,就我自己高兴,想出门就出门,想……”   “行了行了,你再嗦我可走了,到时候你就自己睡大街吧!”   晏逆昀认真地做出要走的样子,如意终于醒了一半,捂着脸蹲了下去:“她们骗我……”   【四】第八章: 在一起的条件   月亮高挂,这个时候只有路边的面摊还没打烊了。   两个人叫了馄饨,面对面坐在脏得发黑的桌子边。面摊的主人是个瘸子,正在刷锅。   “现在清醒了没?谁又骗你了?”晏逆昀见她低着头不出声,便用指节敲敲桌子。   “皇姐,还有天玑她们……”如意老实得象个孩子。   “她们又骗你什么了?上次你不就说你皇姐想要嫁给我们中原的皇著,然后把参与谋反的理由编的那叫一个好听,这次呢,这次又是什么?”   “是别的事情。”   晏逆昀皱眉:“你能不能不要我问一句你就只答一句?思维要发散知道吗?我说一你得联想到二三四五才行。到底什么事情你不说我真走了,大晚上喝那么些酒我困着呢,呵啊……”真的打个哈欠。   如意稍稍翻起眼,看了看他又复把头低得更低:“这些事情,能说吗?”   “你都没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说,你先说,要是我觉得我不该听我叫你打住就是了。”   瘸子过来擦擦桌子:“二位慢吃,我先睡了。”然后跛到背风的桌边趴下,蓑衣一披就睡了。   目送他过去,晏逆昀又转回来敲桌子:“赶快说,不然待会我也睡着了,你想说都没人听了。”   如意认真地想了一下。抿着嘴点点头:“上次回到贺兰,我为那件事气了很久,也离家出走过。然后皇姐派人到处找我,好话说了一箩筐我才勉为其难地回皇宫了。本来,皇姐怎么也是我地皇姐,喜欢上一个男人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我想那算了吧,我还是做我的公主,该替她做地事还是做就是了。结果……好景没持续多久,有一天我无意间听到皇姐的我房里传出东西摔碎的声音。还以为有刺客来了,赶紧踢开门进去,结果……”   “你皇姐背着你跟人偷情的吧?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都该嫁人了,她又比你大,独守空闺肯定很寂寞,你要理解她。\\\\\\”晏逆昀已经开始犯困。   “要是那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可问题是,”如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声音大得瘸子在那边都被吓醒了。“房间里另外一个人是天玑啊!”   晏逆昀搜刮着脑汁想天玑是谁,犯困的脑袋硬得像浆糊一样搅不动,只好问:“天玑是谁啊?”   “天玑啊你不记得啦?就是跟在皇姐身边的那个女官啊,她妹妹天湖你不是也见过吗?”如意模仿着天玑地动作和表情,终于把晏逆昀脑海里关于那次出行的记忆勾出了水面。   “哦,那个女人啊……等等,你皇姐是男的还是女的?啊不我在说什么啊,”被这么一激晏逆昀睡不着了,凉了的茶水倒在手心里抹了抹脸,深呼吸一次。打起精神,“你是想说,你皇姐和天玑,两个都是女人。是这个意思吧?”   “是啊是啊。”如意赶紧点头。   “……”晏逆昀不知道说什么,脸上滴着水。   “你也觉得很奇怪吧?我当时觉得好可怕好恶心啊!两个女人抱在一起,脱得光光的,像什么话啊!”如意说着打了个寒战抱住自己的肩,“我想都不愿意想起来,太恶心了。”   两个女人在一起,就很恶心吗?也许当初,先著也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不说话。睡着了?”如意见他一动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晏逆昀不耐烦地拨开她的手:“你接着说。”   “皇姐看到我跑进来,吓得躲到了被子里。天玑火冒三丈,抓起剑就朝我刺过来,还好我躲得快,不然肯定被她刺成重伤了,”如意愤愤地握着拳头,“一边跟我说爱上中原皇著是她不对,求我原谅,一边居然又去跟自己的臣子乱搞,还是两个女人啊,我想想头皮都发麻了,真不知道她怎么想地。()”   “就因为这个你就跑出来了?”   “这还不够啊?”   晏逆昀嘭一声拍在桌子上,瘸子老大不高兴:“二位要是不吃就赶紧走,别老吵我睡觉啊!”“不好意思啊,”晏逆昀赶紧道歉,转回来已经是怒气冲冲,“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啊,你皇姐要爱谁关你什么事,你管那么多,你管得着吗?”   如意没想到他不但不站在自己这一边,还指责自己不对,支支吾吾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爱上谁需要向你道歉吗?你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连这点事情都斤斤计较的,她是你皇姐又不是你丈夫,她爱跟谁在一起都不关你的事吧?你还能霸占她一辈子不成?”   为什么就不行呢?都是女人,就不能在一起吗?被人发现了,就一定要道歉吗?   “你根本就不懂!”如意喊出一声哭腔,“我才不是那种人!”   瘸子实在睡不着,火大地过来把两个人都撵到外面去了:“你们赶紧走多远走多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灰溜溜地被赶到大街上,两个人互相谁也不讲话,一直走出好远去。   “诶,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在一起?”再往前就到城门了,晏逆昀停下脚步,问。   “难道不是吗?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没有孩子怎么延续后代啊!”如意怏怏道。   晏逆昀眉毛一跳,又想起了那个被送到鲛人岛上去的孩子。“皇姐不管是爱上中原皇著。还是爱上天玑,都是不可以地,贺兰的皇室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她如果做了中原皇著的女人,生了孩子也不是贺兰未来地皇储,更不要说跟天玑在一起,那不是要把贺兰地江山拱手让给别人吗?”   的确,皇室没有后代是绝对不行的,假太后也曾经一再跟镜水砚朝谈起过子嗣问题,虽然她的目地已经不可考究,但这个问题的严峻性。晏逆昀是很清楚的,如果没有丹钦,他们俩恐怕连现在这一步都走不到。   丹钦……为什么一定是为了这样地目的才出生的。晏逆昀手抓住了袖摆,如果相遇的时候镜水砚朝已经有孩子,是不是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拿掉?根本不是因为自己,根本不是因为爱自己才留下这个孩子的。   “你怎么啦?好像很痛苦,是不是酒喝太多了?”如意这时候还有点女人地样子,关心地问。   “我没事,头有点疼,你住哪里。找个吹不到风地地方坐下来说吧。”自己的伤口是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看地。   “我没有找住处,都是天黑了随便投宿的。”   “这么晚了估计也没有客栈开门了,不如到城外地土地庙对付一晚上吧。”如意看样子已经把这里转得很熟。“就去那里吧。”   土地庙很旧,除非收成不好,否则没人会想到拜土地,所以这里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打扫了。两个同命人分头打扫捡柴,在不漏风的地方升起一堆火。   “你刚才说皇室不能没有后代,这倒也没错,可是就算你姐姐不能生孩子,那你呢?你是公主。你的孩子也能做皇著吧?”   如意笑了笑,从认识以来似乎就没有见她笑过,白天再怎么凶横,到底是装出来的。“我不行。很小的时候大病了一场,太医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做母亲了。”   晏逆昀望着她,似乎有点明白她的性格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许贺兰皇宫里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女人来看待。   “要说为什么会生病……具体的我已经全都不记得了,那时候太小了,谁记得那么多。但是姐姐一直说那是她的错,我倒也不怪她,只是……”   如意自嘲地微微一笑:“她一边说对不起我。一边继续做对不起我的事。我还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原谅她。因为知道不可能有自己地孩子,所以也从来没有想过嫁人。更没有喜欢过谁,一直以来我都只把心思花在习武上。上次被你骂了,我才认真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那种样子,恐怕也不会有人喜欢的。”   “啊,那个的话……”晏逆昀没想到自己地话给她造成了伤害,赶紧道歉,“你不用听我的,我被逼急了就会胡说八道,都不是真的。”   “你用不着道歉,我自己是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只是你不点醒的话,我还会这样逃避下去,”如意拨了拨火堆,忽然叹气,“能认识你真好。”   晏逆昀不敢看她,默默地转开头。   “在皇室,没有孩子是个耻辱,这种事情,你是不能体会的。”   “不,我能体会到。”   有些惊异于他的肯定,不过如意并没打算追究,只点点头:“谢谢你。”   “如果有孩子,两个人就能在一起吗?我是说……如果你皇姐有孩子,你会答应她和天玑在一起吗?”   如意摇摇头:“正如你刚才所说的----我管不着。”   晏逆昀沉默了。   说到底,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都是旁人管不着的事,孩子有没有,也不能成为一个可以不可以地界限,到底什么才是决定一切地条件呢?   “今晚上说的话,别跟任何人说。”如意挪了挪,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晏逆昀阖上眼。   不身在其中,又怎么知道置身其中地痛苦。   就好像做了父母的人,永远不能体会那些无法生育的人的痛苦一样。   【四】第九章: 结伴同行   “你要跟着我?你跟着我干什么?”   “反正我也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跟着你就当游山玩水了,有个伴路上也可以说说话,不然还不无聊死。”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啊,大男人说话吞吞吐吐的,真没出息。”   如意一边数落他,一边纵上马背。   我没出息?也不知道昨晚上谁做梦哭得我衣服现在都还没干透。晏逆昀腹诽几句,骑上自己的马。   “你是有事在身吧?去哪儿?”如意拨马出驿站。   “去昶州。”   “那就去昶州吧。”   “喂!你真要跟来啊!”   晏逆昀在内心深处是想她跟着,他很清楚人的秘密被知道以后,知道秘密的人通常过得不会太舒坦,如意跟着他,就是有种监视的意味。但是不喜欢有用吗?没用,这么凶悍的一个女人,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除了认栽还能怎么。   好在如意除了性格有点让人吃不消地狂放外,没有什么别的毛病,一路上专门钻赌坊,逢赌必赢,两个人一路上都不愁吃喝。其实明眼人和内行人都知道她在使手段,但是出老千也要有技巧,两个人都出老千那也得看谁厉害,所以几十家赌坊都敢怒不敢言。   “呼……好热啊,昶州都这么热地吗?”如意一边擦汗一边感叹。   “我也是第一次来啊。”   七月份的昶州热得像火炉。这里地广人稀,走一天也见不找一棵树,更不要说一个人了。马儿踏着黄色的沙土,越走越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看我们下来走好了,马也需要休息。”晏逆昀建议道。   “你还挺会关心动物地。行,别还没到下一个驿站马就先不行了。”如意翻身下马来,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走。@君@@子@@堂@@首@@发@   如意用衣袖使劲擦着不断出汗的鼻下,问:“我听说昶州这一带有很有名的胭脂,在哪里有卖?”   “胭脂?”这东西还真没研究过,“我不知道……诶?等等。我好像有印象,想一会   胭脂,确实有人说过昶州产胭脂,是什么时候的事?   ----胭脂讲究红蓝花的花色和捣取的力度,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昶州的胭脂都是最好地。昶州与乌珍接壤,盛产红蓝花,且捣制胭脂的历史悠久。   ----中原一带的胭脂首推昶州白浮产的美人嫣,就连宫里的娘娘们都喜欢。   咦?这好像是……   ----晏兄,后会有期。   袁司晨说的!好嘛都是男人为什么他就那么清楚?又不是娶了妻。   ----大娘说笑了。小生尚未娶妻。   那个时候就是因为胭脂才和这家伙遇上的,已经一年半过去了啊,回想起来,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他。   “喂,你傻啦?怎么不走了?”   如意的手挡着太阳,皱着眉头抱怨。   “应该是白浮吧,胭脂的话。到有人的地方再问问吧。”   “连这个你也知道啊,你老婆肯定特别幸福。”如意打趣道。   晏逆昀皮笑肉不笑地抽了抽嘴角:“我没有老婆……”这女人真是煞星,一路上专门戳人伤   “咦?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家有妻室,怎么现在又说没有?”   “我说过吗?”   “……没说过吗?”被他一反问如意自己也没有底了。干脆手一挥,“大丈夫何患无妻,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地!”   以后也不会有的。( 君&子&堂&首&发 )晏逆昀突然有点感谢她的大大咧咧,虽然总是无心说到让自己难过的东西。却总是很快就给自己打气,一路上精神十足,让旁边的人想气馁都很难。   ……没有遇见她的话,自己在半路上说不定就郁闷到生病了。   好容易熬到了一个村落,村里的人虽然告诉他们前面不远就是白浮,却也异口同声地说不要到白浮去。“现在那边乱得很哪,换了皇著,乌珍那帮家伙就跟屁股上挨了巴掌似的。不跳几下不过瘾。没事就在白浮月牙大摇大摆地出入,真是看不下去。管?谁敢管。再过几天这里都不知道是谁的地盘了。”一位上了年纪的大伯抱怨着。   如意点着头,表情很微妙。晏逆昀瞟见她好像知道什么,等重新上路地时候,就问她:“诶,贺兰对这件事的看法怎样?”   “什么?哪件事?”   “装傻是吧,我问的当然是复辟的事。”   如意耸耸肩:“我不知道啊!”见晏逆昀瞪眼睛,她又补充:“就算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吧?”   “少来,前一秒钟还哥们呢现在就划清界限了。”晏逆昀鄙视地看着她。   “这是两码事,”如意拨马和他拉开一点距离,“和你是哥们地不是贺兰的公主,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两者不能一样啊……”   “当然不能一样。”如意回过头冲他无奈地笑了笑:“就好比天玑,他如果要跟皇姐在一起,就不能再做女官,要到后宫里去做后妃。我猜这也是她们一直瞒着我们的原因吧?哪有人一边做大臣一边做爱人的,你们中原人也是不准后宫干预朝政的吧?”   晏逆昀不答,如意就加快速度:“快一点吧,早点到白浮,买盒胭脂给皇姐带回去。”   早就该发现这个问题了。自己怎么可能两面都占了,要么像那些女人一样,安生地在后宫里等他心情好过来。要么像爹那样,在朝堂上替他分忧解难,自己这样地存在,才真的是令他很为难吧。   那……果然自己的决定是没错地。   到了白浮,一种曾经在惠静感觉到地气氛又重现了,也是在胭脂货摊前,这不过这次不会再有人告诉自己什么胭脂好,也不会再有捏面人预言自己将要做爹。有的只是那种令人心慌地硝烟味。带了一路的圣旨,突然像是比什么都重。   “你看这个盒子很漂亮啊!”如意拿起一盒胭脂在晏逆昀眼前摇了摇,“你不买吗?难得来一次,买一盒等将来娶媳妇儿送她,她准高兴!”   晏逆昀心情不好,随便捡了一盒塞给她:“这个送你。好歹是女人,擦擦不会有错。”   如意佯怒:“谁稀罕!”却没有扔掉。   买吧,给娘一盒,给蝶羽也带一盒,这种好东西她平时肯定是用不上的。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银子。揣着两盒胭脂,反正吃宿都是如意在掏钱。   “陪我到那边逛逛吧!好多人啊!”如意扯扯他的袖子,指着前面围了好多人的地方。   “你不累啊,骑了一天马我全身都疼哎呀呀……”“大男人骑个马就喊累,太差劲了。”   晏逆昀被不由分说地拖了过去,拨开人群,原来是在斗鸡。“还有鸡可以拿出来斗啊,那比惠静好多了,那边连肉都吃不上。”斗鸡这样地街头小游戏晏逆昀小时候也玩过,如意要看就陪她看。一会儿下来也跟着激动起来,大家都在喊加油,他们俩也拼命喊加油,场上的公鸡斗得越发凶。   “加油啊!快啄它……干什么别烦。加油加油!别让它起来!”晏逆昀对在身后拍自己的人不耐烦地摔了个白眼。   “晏逆昀。”那人冷冷地叫了他的名字。   晏逆昀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转过头去。一身和中原风格迥然不同的袍子,包着头巾佩着弯刀的人,是颉。   “啊,是你啊……那个、那什么……”糟糕,大征人淫乱后宫的事要是被他知道,自己肯定要做替死鬼。   颉冷着一张脸不说话。正好如意拽他:“快看啊赢了赢了!”晏逆昀赶紧把她拉出人群。也顾不得面子,躲在她背后。   “干什么啊?”如意被他搞懵了。   “一年不见。找了个女人啊,被你的皇著主子赶出门了?”颉看一眼如意,想当然地认为他们他们俩有关系。   如意顿时红了脸,怒道:“你这人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这个人跟我有仇,你别让他杀了我啊!”晏逆昀这时候也只能指望如意能救他一命了。   颉听到他缩着脖子说的这句话,浓眉一皱:“你做什么了,我为什么要杀你?”   “诶?”那就是还不知道了?晏逆昀赶紧把心放回肚子里,“没没没,什么都没有!”   “没有?没有你会怕成这样!”颉变脸,一把揪住他衣襟,把他从如意背后拎了出来。   如意不知道他们地关系,还以为真是仇人寻仇来了,大喊一声“放开他”,拔出剑就刺上去。颉也毫不示弱,扔开晏逆昀,拔刀应战。围观斗鸡的人吓的赶紧四散逃走,晏逆昀被扔到鸡笼子上,被压到的鸡惨叫着,抓的抓啄的啄,他可怜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连书生都不是的人,哪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斗鸡地对手,等那两个人发现他状况凄惨再不救可能就被鸡吃了的时候,他已经深陷鸡毛稻草中不似人形。   “真是个废物!”颉一把提起他,踢飞还不松口的鸡。   如意打架很勇猛,但却不知道怎么应付斗鸡,只能举着剑自保。   “你还是先救救我吧,我要是死了你骂谁废物去唉哟……”   【四】第十章: 人的说服能力   “事情……就是这样了。”晏逆昀讲述完自己回到皇宫以后的事情----当然,没有说到俩孩子----就看见对面的脸黑如锅底,眼看就要和头发秋水共长天一色了。   如意还没有逛够,这时候还在街上,客栈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颉早就攥紧了拳头,等他出了这句话,毫不客气地命中他的鼻子。   “哇!”你爷爷是熊啊那么大力气!鼻梁骨断了怎么办。   “你、你……”颉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末,“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现在居然跑来跟我说姝缇她被……我杀了你!”   晏逆昀捏着流血不止的鼻子赶紧躲:“别别别我知道我没保护好姝缇可是我自己也是拼了命才活下来的啊,我能活着来告诉你已经很不容易了!”   弯刀锵地出鞘对准了他的脑袋,颉看起来活像一夜叉:“你现在来告诉我有什么用!我要姝缇好好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你死了都不干我的事!”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我死了谁保护她啊……晏逆昀小心地提防着脑袋上的弯刀。   “你……”颉很想骂他一顿,可是这么多事真让他不知道从何骂起,也想暴打他一顿,可是他已经流血不止了再打下去死了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她活着啊只是不太好而已……”“那你还要怎样!”   “冷静冷静!我地意思是只要活着就还有转机啊。难道你要告诉我她被别的男人违背她的意思碰了你就嫌弃她了?”   颉倒被他问地愣住了。晏逆昀赶紧从刀下溜走,到水盆边处理自己可怜的鼻子。“这么多血,比我挨刀子那会儿流得还多。”望着那一盆红水,晏逆昀啧啧,“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你就嫌弃她了,不想要她了?”   “没有!我只是……”话到后面,底气却全没了,颉什么都说不出来,重重地坐到了椅子上。   好容易止住了血首 - 发 君*子*堂::晏逆昀捏着鼻子回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你听我说啊,听完!我说完之前不许动手啊跟刚才一样的。”   “你说。”颉使劲捶着脑袋。   “女人呢,不对,应该这么说,每个人呢都是属于他自己的,你没盖过戳也没权利盖戳,所以别人最后跟谁在一起了呢那都不管你的事。你别忙回嘴我还没说完!”   颉一噎,老实地闭上了嘴。   “姝缇她可能是被那帮狗贼侮辱了,可是你要是因为这个嫌弃她,那我可真看不起你。为什么呢?因为姝缇她就不是你的东西,你没理由不让别人碰,让不让人碰只有她自己能做主,那现在她不是自愿的,说不定还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说明她很在乎你,但不是说明她属于你。明白我地意思吗?你自己没能力保护她,就没权利嫌她脏……”   “我没嫌……”“你听我说完。”   晏逆昀揉了揉鼻子,松开手:“谁能真正侮辱谁啊?身体只是不像衣服能换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错了啊生的时候确实带来了。总之就是……这只是个杯子。杯子!”说着拿起托盘里的一只杯子,“里面装了水,重要的是里面的水,而不是这杯子。”   颉深邃的眼睛端详着他手里的杯子:“杯子……”   “对。是杯子,你要喝的是水,又不是要吃杯子,杯子缺了一个口你就不喝水了?那要是里面装着难得一尝的美酒你怎么办?”晏逆昀在杯子里倒了茶水,推过去。   颉迟疑了一会儿,反问:“可是别人用过的杯子,你不觉得难受吗?”   晏逆昀大笑:“那你说这个杯子就没人用过?那你还能渴死自己?”颉不答,却也不肯喝水。   “现在我给你讲个故事。你看你决定要不要喝。”   “你讲吧!”   “说----你一直很想去蓬莱仙境拜访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谁?”   “一个神仙。^^君.子.堂.首.发^^管长生不老地。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蓬莱。发现有很多人都到这里来了,要排队才能见到王母娘娘。于是你就等,等的过程中你听说蓬莱仙境有长生不老泉,运气好的人能喝到,于是你就心生向往……向往了没?”   颉黑着脸不搭腔。   “好不容易你能见到王母娘娘了,她答应赐给你一杯泉水,结果有人抢在你前面说娘娘你不给我喝,那杯子总能借我看看吧?于是王母娘娘就把杯子借他看了。”   听到这里,颉似乎有所动,眼里的光亮了亮。   “接下来王母娘娘要赐给你泉水了,没想到又出来一个人,抢过杯子就要喝,被王母娘娘当场杀了。杯子抢回来了,水没了,于是娘娘叫人重新给你打一杯,你喝不喝?”   眼对眼,颉还在犹豫,晏逆昀遗憾地端起杯子:“一个人一生就有这么一杯,有的人拼了一生都喝不到,你不喝,那我倒了。”“别倒!”颉赶紧从他手里夺过杯子,“我喝!”   看着他把茶水喝下肚,晏逆昀赞许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颉看着手中的杯子,良久,转问:“那现在要该怎么办?”   “我们在准备再一次推翻大征的统治,只有夺回政权才能让姝缇出来。”后面的一句,只是说给眼前的人听。   “我该做什么?”   “不是你该做什么。你一个人能把山举起来不成?”   颉面色不善:“那好。乌珍应该怎么做,你希望我怎么去跟陛下说?”   “我希望,”晏逆昀用食指敲着桌面。“你们老实一点,别整天想着趁水摸鱼。”   “是浑水摸鱼吧?”   三天后晏逆昀见到了乌珍王土乌沁,有颉在一旁,他至少不会随时担心脑袋。   “先生说笑了,我乌珍并没有对中原地事插手,先生所为何来?”土乌沁早就不记得那个在镜水砚朝身后摆臭脸色地小宫女了,对晏逆昀还算有礼貌。   “这一点,皇上让微臣向陛下表示感谢。大胤和乌珍几十年来关系很好,在这样的意外发生时,乌珍能够不倒向我们地敌人,皇上感到很欣慰。”晏逆昀操着不熟练的官腔和他谈判,可是谁都知道,什么几十年来关系很好,要不是打了败仗,乌珍地公主怎么会成了和亲的牺牲品。   土乌沁不仅是个父亲,更是一位国王,他当然不会跟使节讲自己如何心疼女儿。只冷冷笑道:“那先生千里迢迢来见本王,莫不是借兵?”然后不等回到又笑,“大征随便一个州的兵力就足以与我乌珍匹敌,若是皇上连一个州的力量都调集不到,乌珍就算倾巢出动,最后也不可能帮得上忙。”   “微臣这次来,不是为了借兵,”晏逆昀弯下去的时候骂了三遍死老贼,直起身来又是一脸和气生财,“皇上只希望陛下保持现状。不要做任何事,昶州的粮食会运往各处支援军火,恐怕也没有力量在和乌珍做生意,希望陛下谅解。暂停白浮月牙这一带地交易。”   明说,是战争物资不足,不能通商,暗里,却是请乌珍人不要在昶州和乌珍交界的地方活动。   土乌沁胡子一弯:“两国通商往来已久,恐怕不是本王说停止就能停止地吧?”   “这非常简单,只要陛下将在白浮月牙一带地军队撤回,失去了保护伞的商人自然就不敢久留。通商不就暂时停止了?”晏逆昀手做了个比划。   土乌沁变色:“守卫边境是军队地使命。无故撤回岂不是向中原示弱?先生提出这样的请求,怕不是来好好谈判的。”   “微臣只不过给陛下提个建议。能够暂时切断往来的话,怎样做合适陛下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本王要是拒绝呢?”   “恐怕陛下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说什么!”   面对勃然大怒地土乌沁和将手放到刀柄处的颉,晏逆昀对自己说了无数次“不用怕他们,把他们当成萝卜”之后,再一次端起笑脸:“当初大胤推翻大征的时候,乌珍并没有出手支援大征,而是在后来依附了大胤,那么现在大征重回皇位,陛下以为他们会相信你吗?陛下以为,和他们合作的好处会比跟我们合作要好吗?乌珍能得到好处吗?根本不可能!在小岛上憋屈了这么久的大征余孽肯定会穷兵黩武四处征战,到时候只怕乌珍都不够他们吃。”   “你放肆!”土乌沁猛地一拍面前的书案站了起来,厉声命令颉,“把他拖出去!”   颉瞟一眼晏逆昀,单膝对土乌沁跪下:“请陛下认真考虑乌珍的将来,别因为这个人不会说话而害全乌珍的百姓将来命丧大征的铁骑之下。”   土乌沁气得在座位前走来走去,心里烦躁,抓起金樽酒往地上砸。   晏逆昀见状,知道让他不敢乱来,也不可能立刻在自己面前答应,于是道:“大胤清剿复辟余孽势在必行,还望陛下认真考虑我的话,告辞!”便朝门走去。   “且慢!”土乌沁粗声喝止,待晏逆昀转过头来,他沉默了许久,问道:“皇上可有善待本王地女儿?”   晏逆昀一笑:“在京城时皇上待姝妃娘娘极好,后宫已经是淑妃娘娘一人独贵。”   “哦?”土乌沁大为吃惊。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就连皇上也不知道了。”   土乌沁听完这话,又陷入了沉默。   “陛下再考虑考虑吧。”   几日后,颉带了土乌沁的口谕出宫,乌珍将军队回撤十里。   ----半生不熟的外交辞令,还不如文言文容易写我怒!   【四】第十一章: 最后悔的决定   “你挺厉害的嘛,居然大字不识一个也能说服乌珍王军队后撤,过去小瞧你了。”如意一边刷马一边赞道。   晏逆昀嘿嘿笑:“你不知道,他冲我大喊你放肆的时候,我差点就腿软了,还好娘以前教给我遇到害怕的场合就把人都当萝卜,我才没滩下去。”   如意大笑:“萝卜?你娘可真有意思。”   “诶,我觉得你要是见了我娘,肯定和她有很多话可说,我娘也是个不喜欢涂脂抹粉,敢跟男人打架的女强人,而且懂得非常多,你们准能成好朋友。”晏逆昀说到娘就忍不住夸起来,突然又想到那段哽在喉咙里的往事,话刚完就黯然了。   如意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心绪变化,有点羞涩地问:“我不好去见她吧?”见他不回答,有些尴尬,又问:“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啊?接下来……”晏逆昀拍拍马背,“这边倒是比想象中顺利,不如去一趟西邱。”   “去西邱?也是为了同样的事吗?”   “不仅仅是这样,还有些其他东西想问问。”那块黄布,不知道西邱王手里是不是也有一份。   如意垂了垂眼睑,点头:“那就去吧。”   贺兰和西邱关系并不好,这一点如意没有说。   西邱和大胤也有姻缘关系,镜水砚朝地长姊效阳公主嫁到西邱去做了西邱王的王后。如果她能出面调和,说不定能借西邱的力量推翻大征,毕竟倒戈向大征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和大胤贺兰不同。西邱和乌珍地人多半是逐水草而居,比起乌珍明显地分着水寒两季,西邱的地域内常年缺水,只能长一些低矮的耐旱草木,就连皇都都是在联姻前夕才定下来,专门修建了宫殿,因此,即使只隔了一道边墙。繁华和萧败也是一眼就能看出差距来的。   一路走来,虽然艳阳高照却非常冷,牧民们驾着马车,驱赶着自家的羊群由一处迁徙到另一处,经过两人身旁,都投来惊异的目光。^^君.子.堂.首.发^^   对于西邱来说,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外人进出了。   “如果你要到西邱王的王宫去,我就不跟去了。”临到城外,如意终于说。   “啊,那你在附近找个歇脚的地方等我好了。或者你可以去逛逛看有没有好看地东西。”晏逆昀不以为意,马交给驿站的人就直接进城去了。   没有详细了解西邱的情况就不请自来,这个决定让晏逆昀后悔了一辈子。   西邱王接见他的时候显得很慌张,并且王后效阳公主并没有一起前来。   “参见陛下。”晏逆昀刚要跪下去,珠帘一响,神色更加慌乱的华服女子跌跌撞撞从后殿进来,看上去应该就是西邱王后效阳公主。   “王后慢点。”西邱王起身去扶她,效阳公主似乎哆嗦了一下,很勉强地被他扶着坐下。   晏逆昀赶紧改口:“参见陛下,娘娘。”   效阳公主低着头不敢说话。西邱王示意他平身,然后问:“皇上派你来,所为何事?”   “皇上说这些年来很少往来,要微臣向陛下和娘娘传达一声问候。”   “哦?就为这个?你们中原皇著不一向是眼高于顶。看不起我们边疆小国的吗?怎么会突然有心情派人专程来问候,而且你什么都没有带,本王可不觉得你是来问候的。”西邱王出口便极不友善。   晏逆昀想兜圈子也没用,就直陈:“实不相瞒,大胤现在遇到了大麻烦,两国一向亲密友好,希望陛下能助一臂之力,消灭反贼。”   效阳公主抬起头来。掩饰不住一脸慌张。张口却没说出什么。只听西邱王一阵大笑,阴阴道:“借本王的兵力推翻大征是么?”   “陛下既然已经知道。=君-子堂-首-发=那就不需要微臣再说了。”   西邱王转向效阳公主:“怎样,王后?你的婆家已经到了向本王求救的时候了,你说本王要不要救他们?”效阳公主把头低得更低,膝头地双手使劲绞着手帕。   晏逆昀正感觉奇怪,西邱王已经大手一挥:“本王已有决定,使节请回吧!”   “不知陛下……”   “你无需知道,该怎么做本王自然会做。”   就这么的晏逆昀被撵出了皇宫,完全摸头不着脑。   由于西邱皇都建立时间不长,也就只有两三条街,晏逆昀走了走就找到了漫无目的闲逛的如意。如意本想问问他结果,一看他的脸色就差不多知道了,只说:“饿了吧,听说西邱人的烤羊肉味道非常好,去尝尝看吧。”   某种程度上,如意还是个很好的姑娘,再怎么不被当女人,天性的善解人意也能流露出来,若非如此,当年她假扮无辜女子梳子的时候,也不能那么轻易骗到人。对于她一路上的相伴和照顾,晏逆昀感激在心。   “西邱很不安定,既然已经见过了西邱王,明天一早就离开吧。”回到驿馆后,如意建议。晏逆昀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明白今天自己眼前地那一幕到底是什么意思,里面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他想搞清楚,可是又身不由己。   正当两人无言各坐,门被轻轻叩响,如意打开门来,差点被门外的人吓一跳。   来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似乎还病得不轻,手上缠着一些破布条,看样子有伤。“请问……”如意不敢贸然放他进来。   来人不说话。朝门内看。“是谁?”晏逆昀问,如意朝他耸肩:“看起来像个乞丐。”   乞丐?晏逆昀收起刚展开地圣旨,到门边一看。忍不住惊叫出来:“效阳公主?你怎么……”来人迅速做了个噤声地手势,那张脸确实是白天坐在宝座上的西邱王后效阳公主。   两人关上门窗,效阳公主坐在桌边一副坐立难安地样子。   “怎么回事公主,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晏逆昀根本没法把两个人联想到一起,白天衣着华丽的王后怎么会看起来跟乞丐如出一辙。   效阳公主摇摇头没有说话,从怀里摸出一卷布递过去。晏逆昀接过来铺开在桌上,竟然是一封用血写成的信。“你、你的手……”原来手上的破布是因为要写血书。效阳公主做了个请看的手势,样子非常疲倦。   “我来看吧。”如意将信转朝自己。匆匆看下来,脸色已经变得非常难看。   “怎么说?”晏逆昀这时候真恨自己不识字。   “效阳公主已经被毒哑很多年了,并且一直遭到西邱王地虐待,今天你进宫去,是特别把她从冷宫里拖出来梳妆打扮一番,想掩人耳目地。”如意低声复述,扶额叹息。   晏逆昀大惊失色:“为什么从来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效阳公主摆摆手,又从袖子里取出一物递给他,晏逆昀一看,正是自己想要打听地那块神秘地黄布。   “信上说这是她的护身宝贝。西邱王因为还没有得到所以才一直没有杀她,”如意看着晏逆昀发抖的手继续说,“西邱王早就有野心要入侵中原,只是没有拿到这块地图,才迟迟不敢动手。”   “地图?”晏逆昀一愣。这竟然是一幅地图?   “她说她盼了好多年,终于有人可以来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她可以安心了。”   晏逆昀怒胆边生:“走!我们这就动身回大胤去。怎么能被这种禽兽虐待成这样!”还没起身,却被效阳公主拉住了,如意望了望她哀求的眼神,只得狠心说:“信上还说。当年把她嫁到西邱,就是为了压住西邱王的暴虐,大胤根本不会收容她,让我们不用管她……连夜逃走。”   “怎么可以不管啊!活生生的一个人。难道要被他杀死吗!”晏逆昀暴跳如雷。效阳公主远嫁这种人间地狱,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家乡人,难道自己能丢下她不管而自己逃走吗?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们犹豫,房门被一脚踹开,无数手持大刀的西邱士兵拥挤来,将他们困住。效阳公主发疯般扑向一角,夺过一人的手中刀,疯狂地乱砍。士兵们被这个女人的样子吓到。通向窗户一处有了漏洞。   “走!”如意抓起血书,另一手拎起晏逆昀。破窗而逃。   驿馆外已经围了十几层士兵,西邱王坐在高头大马上,一张暴戾地脸在火把的光芒中更显得可怕。   “丑女人,你以为本王会放你逃走?本王早想到你会向使节求助,必然会拿出地图,才布下这天罗地网,你还是乖乖交出地图,本王会让你死得痛快的!”西邱王冲被压出驿馆的效阳公主得意地说。   效阳公主已经奄奄一息,被两个士兵架着才没倒下。   晏逆昀几乎要扑过去救她,被如意狠狠一拽,带着他浴血奋战。   上百的西邱士兵围攻两个人,如意就算再怎么武艺高强也不是对手,晏逆昀虽然也捡起刀跟着乱砍,到底是没有武学根基难以奏效,顶多自保。   “地图还在她身上,是她找上门来的!”如意一边说着一边奋力砍杀。   效阳公主听到她这番话,绝望地挣扎起来,两个士兵竟然压制不了她,被她挣脱开逃入了黑暗。   “追!”西邱王手中马鞭一挥,立刻有不少士兵追了过去。   趁这档,如意杀了一名骑马的武将,带着晏逆昀跃上马背,终于突出重围逃出险境。   【四】第十二章: 此生擦肩而过   贺兰女著见到晏逆昀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了。据通报的侍卫说看到这个人倒在皇宫外面,手里拿着公主的剑,所以才抬进来。   “为什么他会拿着如意的剑,如意人呢?”天湖正在替他诊脉。   天玑眉头紧锁:“看他这个样子,如意怕是……”身旁的贺兰女著全身都战栗了。   “他倒没受什么伤,只是赶路赶得太急,没吃没睡气血攻心才会晕倒过去,睡一觉吃点东西应该就会好了。”天湖淡淡地交代完就退下了。   贺兰女著和天玑都很熟悉床上躺着的这个人,只是不明白他和如意又是怎么发生了纠葛,为什么会只身来到贺兰。   “只能等他醒来才见分晓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天玑揽着贺兰女著的肩头,宽慰道。   一直到次日黄昏晏逆昀才悠悠转醒,还没等他把半碗粥吃下去,贺兰女著和左右相就风风火火地赶来问话。   “如意她人呢?为什么你会拿着她的剑,她出什么事了,现在人在哪里?”贺兰女著见他坐在床上,人还没靠近就一连串地问出口。   “陛下请勿慌张,让他慢慢说。”天玑不着痕迹地拉住她。   晏逆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放在床头的包裹里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这个是给陛下地胭脂。这个是给天玑大人的手镯,这个是给天湖大人的耳环……”   侍女们退了下去,房间里三个女人面面相觑。都有预感要听到不妙地消息。   “这些,是如意留下的遗物,请你们……收好。”   几乎是立刻,贺兰女著爆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失声痛哭。天玑忙安慰她,要将她扶起,天湖则是一脸严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西邱遭到西邱王的追杀。如意她身受重伤,当晚就……”   “西邱?你们到西邱去干什么?”   晏逆昀抱住脑袋:“我们在白浮遇见后,她说想要买西邱那一带的首饰带回来,我们就顺道去了西邱,没想到正遇上西邱王游猎,将我们当成了奸细一路追杀   天湖天玑姐妹交换了眼神。   “如意临死前要我一定要告诉你们替她报仇,杀得西邱片甲不留。”   贺兰女著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西邱那帮畜生!不把他们杀光将来泉下怎么有脸见如意!”天玑却按住她的肩:“陛下,他的话未必能信,万一是他杀了如意。想要挑拨我们和西邱的关系,又做怎样说?”   天湖却不同意姐姐的意见:“我看他说得倒不像是假话,如果是他杀了公主,他不可能对首饰地归属那么清楚,而且他一个鸡都杀不了的人,怎么可能杀得了公主?”   “那也不能说明他不想挑拨贺兰与西邱的关系。”天玑反驳。   贺兰女著已经哭得完全没了主意,由她们姐妹去争辩。   晏逆昀又从包裹里拿出一把梳子,说:“她让我把这个给你们看,说你们会给我一件大胤当年交给贺兰保管的信物。”   “这是如意的贴身之物!”贺兰女著一眼便认出了妹妹的梳子,“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仅凭贺兰的力量难以报仇,要陛下与大胤合作,铲除大征余孽,将来踏平西邱。”   天玑大怒:“分明就是你信口胡言!大胤如今已经日落西山。你分明是心怀不轨,为如意报仇是假,要贺兰协助大胤是真,枉如意她对你一番心意,你却杀了她想要利用贺兰!”   “是我杀了她没错!”晏逆昀突然怒吼。   天湖一下睁大了眼:“你……你杀了公主……”   贺兰女著拭泪的手僵住了,天玑将手放上剑鞘。   “她中了西邱人的毒箭,央求我杀了她,她不想死的时候七窍流血……”   西邱人性情暴烈。.. 君::子::堂::首::发 ..自古以来就部落间战争不断。用毒箭伤人并不罕见。   天玑似乎也找不到什么可说地,只淡淡问:“尸骨现在何处?”   “已经埋在西邱了。西邱皇都城外有一片湖,正对着月亮的方向。”晏逆昀将首饰递上,天湖双手接了过来。   贺兰女著尚在发怔,天玑已经跪在她面前:“陛下,我们无需和大胤合作,臣即日就前往西邱,取回给公主的骸骨。若他所言属实,请陛下下令与西邱开战。”   晏逆昀望着贺兰女著,见她毫无知觉地点了头,眼角垂下一滴眼泪,突然不敢再抬头。   十几天前的那个晚上再次浮现,两人在草丛中躲着,眼见西邱士兵追着马蹄印逐渐远去,月亮细细弯弯,像一只随时会合上的眼。   “安全了……唔!”如意轻叹一声,突然捂住嘴。   “你受伤了没?”晏逆昀看着她背上的箭就觉得触目惊心,只是刚才一直不敢出声。   “伤倒没事……我好像中毒了。”如意拿开掩口的手,黑色的血淅淅沥沥滴在乱草中。   “啊?那怎么办,这里连个人都没有!”   就算有人,西邱人难道会替他们解毒疗伤?别说他们会不会有待商榷,西邱人的毒箭毒性各异,几乎不会有重复,外人更是不会有解药。   如意咳了几声,将腰间的包裹扯下来扔过去:“这个,你帮我带回去,胭脂是皇姐地。耳环给天湖,手镯给她姐姐天玑,算是向她们赔礼。”   晏逆昀接过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时候就连安慰都是无用。   “这个是我从小随身带的东西,你拿着,那个女人给你的地图,在贺兰也有一份,你把这个给皇姐看,告诉她要拿回大胤地信物,咳咳咳……”   风呼呼地吹过。如意气息微弱地声音几乎要被吹散。   “还有,不能把我真正的死因告诉她们……否则我就白白救你了……”她笑了笑,“别让她们知道我一直跟着你,也别说见过西邱王……就说我要到西邱买东西,你是陪我过来的。”   “这怎么行!”晏逆昀一口否决。   如意稍微望了望月亮,然后说:“我都要死了,你还不肯听我一次?你装死那次,我不是都照你说的做了,让她们把你扔回你皇著主子身边去。”   这厢无话可说。   “这个毒……好像很厉害,我不想等它慢慢发作了。唔!你……你有刀吗?杀了我。”   晏逆昀吃惊地看着她:“你……”   “要是死的时候七窍都流血,那实在是……太难看了,我不想被你看到我那个样子……”如意忽然害羞似的低下头,“你给我的胭脂我还一次都没有用过,好遗憾。”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多余地言语了。   死在你手上,会比较心安。   将如意放进坑里地时候,天色微微亮了起来,像美人吹弹可破地肌肤,白得透明。却少了血色。太阳出来会好些吧?天空里会有红晕,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美人。   盖土之前晏逆昀将胭脂涂在她脸颊上,技术糟糕得像是贴了两片萝卜。   “你说地话我都会照做,即使你皇姐不能替你报仇。我也会替你报仇的。”   西疆的三国,都已经游说完毕。   晏逆昀得以离开贺兰的时候,秋天已经完全过去了。天玑将如意的骸骨迎了回来,几天后就向西邱宣战,晏逆昀也是在这之后不久提出离开,贺兰女著无意留他也就放行了。   再次踏上唐州的土地,一种沧桑地心境突然不可抑制地铺展开,原本人心惶惶的惠静现在一片宁静祥和。洗冤观没有了剥橘子的老道士。城门口也没有了卖胭脂的大娘,倒是那个捏面人还坐在路口。吆喝着。   “小兄弟要买面人吗?我这可是全惠静捏的最好的面人,看看吧!”捏面人已经不认得他了。   已经,两年过去了。   ………………时过境分“甜心,看奶奶给你做了个沙包,抛一个咯!”晏娘子在院子里抱着小孙儿,教他玩沙包。   丹钦已经有一岁零几个月,走得很稳,说话也很清晰,平时几乎都和奶奶黏在一起,奶奶那里似乎永远有新鲜的玩意儿,今天教背诗,明天教画画,竹叶小船斗蛐蛐,样样是他感兴趣的。   “奶奶!”“哎,奶奶的乖宝贝儿!”   祖孙俩在主厢的院子里扔着小小地沙包,晏娘子托着孩子的腋下防止他摔了,小丹钦则一点不害怕,使劲向上抛起自己的新玩具。   “娘。”走廊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晏娘子吃惊地抬起头,自己日夜念着的儿子就站在柱子边,看上去有些疲倦,却没少一块。“昀儿!”她一把抱起孙子就奔过去。   “你可算是回来了啊,娘都要担心死了,司晨写信来说你一个人去了乌珍那么远地地方,娘真害怕……”晏娘子说着哽咽起来。   做儿子的倒是笑了:“娘,我都多大了你还整天担心我,丹钦还不够你操心吗?”   晏娘子经他提醒才想起他们父子有大半年没见过了,赶紧把孩子递过去:“甜心,想爹爹吗?”丹钦转着滴溜溜的眼珠子,打量着刚把自己接过去的男人,点点头。“爹的小甜心,有没有听奶奶的话?”晏逆昀捏了捏儿子的脸颊,又亲亲他,将他高高地举起。不一会儿丹钦就和许久没见的爹爹混熟了,在他身上爬上爬下,格格格笑着。   “对了,爹在家吗?我有些事情要说。”   “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还是先把事情交代了,否则我也没法安心休息。”晏逆昀匆匆又将孩子交还给晏娘子,朝书房跑去。   ----我错了今天太忙了……   【四】第十三章: 江月何年初照人   开春,济釜邕水师告捷,策划了半年的清剿正式开始,六个州的军队齐攻京城,半年内又有许多府重归大胤,倒征大势不可挡。   晏逆昀带着娘和丹钦暂时到保州去避难,从京城不断有晏太师的来信告诉他们好消息。   “看起来,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了啊。”晏娘子仔细折起丈夫的信,嘴角带了一丝微笑。   “听爹的意思,今年入夏就可以结束了吧?一年的时间又把那些家伙赶出京城,老百姓的心还是向着大胤啊。”晏逆昀怀里抱着午睡的丹钦,到底是父子连心,虽然聚少离多,这一年来丹钦已经完全黏上爹爹,他不在就不肯午睡。   晏娘子点点头:“应该差不多。昀儿,大胤能躲过这一劫,是你的功劳。”   “娘你别说笑了,”晏逆昀轻轻拍着孩子,“我做什么了?士兵们在肉搏,我不过是坐在这里等罢了,没什么功劳。”   晏娘子笑着摇了摇头:“娘知道的,以后的历史上会怎么写,娘是知道的。”   晏逆昀从晒在小院里的簸箕里捡了个柿饼:“娘。”   “诶?”   “我有些事情一直都没想通,你会告诉我吗?”   “你指什么?”   “很多很多,”晏逆昀嚼着柿饼,“有好多事情你都能预先就知道。但似乎事情地发展又和你的感觉不太一样,从来也没见你像什么半仙一样掐指头。娘,你到底是谁呢?”   晏娘子闻言忍不住笑起来:“娘是谁?娘不就坐在你面前吗。是谁有这么重要吗。娘都还是你娘。”   “娘你别跟我说绕口令,要是能告诉我你就别瞒着,我觉得奇怪嘛。小的时候你给我讲过仙女下凡地故事,你是不是那个仙女啊?”   “牛郎织女的故事啊,”晏娘子摸摸脸颊,“当然不是我,牛郎织女有两个孩子,而且他们只在一起过了十年。娘不是现在还在你身边的吗?”   “可是娘不会老,又什么都知道,还有两位姑姑她们的一些事情,我总觉得娘不是凡人是神仙。()娘,你讲讲吧,你以前的事情。”晏逆昀说理不成开始撒娇。   晏娘子被他逗笑,靠在小竹椅里:“娘不是连小时候的故事也告诉给你了吗?哪里还能瞒着什么。”   晏逆昀哼一声:“那是你这辈子的事吧?娘你肯定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地事?“要这么说,也不是不行呢。”晏娘子冲儿子摇头。   “那些是不能说的吗?”   “嗯,也不是,昀儿真的很想知道吗?”   做儿子的几乎要翻白眼:“娘。我都求了半天了,不是真的想知道的话难道我太闲了?”   “那好,你先回答娘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随时揣在衣服里的那个布包里面有什么?”   突然被问这个,晏逆昀有点傻了,支吾半天才把东西掏出来。“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太后说是羽衣,效阳公主说是地图,“啊!我应该早点问问娘的啊!”羽衣的话,难道真的和娘还有两位姑姑有关系吗?   晏逆昀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布包,将从西邱贺兰带回来地两块黄布举起来。   “这、这是……!”晏娘子整个人一震。本想立刻抓过来,却又害怕地缩回了手。   “娘,这个东西,你见过吧?”晏逆昀抖抖手里的黄布。   晏娘子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盯着那两块布,好久好久才颤抖着接过来,手指在那些花纹上细细抚摸。   “娘,娘你别不说话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晏逆昀看得心急。   晏娘子摇摇头,眼泪滴在黄布上。   “哎呀娘又哭,真是……”晏逆昀抱着孩子要站起来,布包里剩下的东西“啪”地摔在地上 首发**他赶忙又蹲下去捡。丹钦被这么一折腾就醒了。   “那是什么?”晏娘子见儿子宝贝似的直吹捡起来的东西,便问。   “是一个人。”反复确认没有损伤。晏逆昀才放下心来。   “是砚朝给你的?”   晏逆昀眼里黯了黯:“跟他没关系,是一个因为我死了的人。”   “哦?”晏娘子露出关切,“怎么都没听你说过?”   “因为不想让人知道,我一个人偶尔怀念一下就可以了。”丹钦见爹爹手里有东西就去抓,晏逆昀躲着他的手,气得他尖叫。   “是一把梳子吧?这么说是女孩子的东西。”晏娘子说得很平静,要是在三年前或者更久以前,儿子和女人有任何接触都会被她反对。   为了不让儿子抢过去玩,晏逆昀索性递给娘。晏娘子接过梳子翻看了一下,莞尔:“这人真有意思,好像怕人不知道这是梳子一样,还把这两个字刻在上面。”   “咦?”晏逆昀刚把丹钦放下地,听娘这么一说立刻抢了过来。他知道梳子上面有刻痕,但并不知道那是字。   “也是,昀儿不知道也正常,”晏娘子捋了捋鬓发,“不识字没什么不好的,如果可以选择,娘也希望自己不识字,古人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也许真地有道理。”   梳子……晏逆昀没有在意娘说的话,而是细细研究着那两个字。这应该是在他们相遇之后才刻上去的,外人可能都会像晏娘子那般以之为笑料。但是晏逆昀知道不是。如意珍惜在他身边假扮孤女地时光,珍惜和他地相识,才会把自己给她的名字刻在自己最宝贵地东西上面。   “昀儿。这地图,你手里就两块吗?”忽然晏娘子又问。   “诶,砚朝手里还有三块。”   “三块!”晏娘子大吃一惊,反复又看了看手里的黄布,唏嘘,“我们花了四十年在寻找的东西,竟然……”   晏逆昀收起梳子,望着神情似喜似伤的娘。四十年?四十年前的娘也就和丹钦差不多大吧。难道真的是仙女下凡了?   “其实昀儿,你想要知道地东西,娘是可以告诉你地,只不过娘不知道说出来以后会引发什么后果,所以暂时还不敢说。”   晏娘子自嘲一般,望了望逐渐西下地太阳:“娘是个胆小鬼,自从惜纱自尽以后,娘就变得胆小了。”   “这样地黄布,你爹手里也有一块,娘以为不可能全部找回来了所以把它给了司晨。”   “给他?为什么?”   “这幅地图。有非常深的寓意,藏了很多的秘密,也可以说看懂的人就窥知了天机,过去未来的一切就都知道了,娘把它给司晨,是希望砚朝不要为难他,给他一道护身符,有了这个砚朝应该会有所忌惮,毕竟娘求他跟着你们,是让他冒了生命危险啊。”   丹钦扑到奶奶身上张大嘴要东西吃。晏娘子将他抱起:“差不多是时候做饭了吧,昀儿,把柿饼抬到屋里去,娘做饭去了。”   “哎。好。”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四十四年前。   “这样半夜溜进来行不行啊?”   “嘘,小声点,别给发现了。”   “九你有带地图吧?”   “有,电筒给我。”   “电筒?开电筒不就暴露行踪了吗,还是给我吧。”   “九,我有点害怕,这里好黑……”   “黑有什么好怕的。来抓着我。眠亦。怎么样,走哪边?”   “跟我来。拉着我的手,咱们别走散了。”   “我们回去吧,这里好黑啊。”   “好不容易有机会溜进来,就这么回去太没意思啦,没事惜纱,你走中间。”   “左拐以后右拐,应该到了吧?”   “是这个吗?”   “应该是的,看形状和海报上的一样。”   “终于看到了啊。真漂亮,这么么多年了还跟新地一样!”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九,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不会吧?诶惜纱你看,这里应该是你家的位置吧?”   “九,我也听到声音了,是不是管理人员来巡逻了?”   “……赶快躲起来!”肯定要记大过处分的!”   “我们回去吧,看也看了,都这么晚了,再不回去要是被查寝的人发现的话……”   “溜进来也不容易,再看一会儿吧,九你觉得呢?”   “我也想再研究一下,惜纱我们再留一会儿吧!”   “嗯,可是……”   “海报上说这次出土的文物就数这个最神秘了,惜纱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过去这里好像很荒凉……有行军线,那个时候打过仗吧?”   “好象是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解说书我也买了,昨天我看了一个晚上,据说被翻译成了现在我们的地图记号,看到真品还有点难懂啊。看这里,这个岛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们国家了。”   “那个时候似乎还列为疆土的一部分,哎哎,好象有打仗是不是?”   “书上也是这么说的,海战吧。”   “真是地门票干嘛买那么贵啊,解说书上也给了图,又不是不给人看。”   “眠亦,你有没有感觉起风了啊?”“有吗?好像……有点,哪里没关窗子吧?”   “我也觉得有点冷,这不是夏天吗怎么……”   “啊!地图……地图!”   “什么?”   “天啊出什么事了!”   “赶快走!”   【四】第十四章: 负心人   夏天第一阵蝉鸣的时候,也是祖孙三人踏上返回京城的路途的时候。   晏太师的信写得龙飞凤舞,一看就是激动万分地要告诉妻儿这个好消息,迫不及待地想要全家团圆。晏娘子一边念给儿子听一边摸眼角,却没注意到儿子其实一点儿也不开心。   两天的马车就回到了京城,和大征复辟的时候满目疮痍不同,大胤的军队严守不祸及百姓的命令,将所有的叛军势力团团围在了皇城附近,一直到最后叛军残余力量投降,都没有让他们有机会和其他州府联络,而在各个地方,京城的胜利传来后,各州州牧也相继进京道贺,以表忠心。晏逆昀带着娘和儿子进入城门的时候,京城的大街小巷如同过年一般喜庆。   “太好了……一年就打完了。”晏娘子喜难自禁,抱着丹钦一路跟着放鞭炮的人跑。   “娘。”晏逆昀追上他们。   “娘,别告诉他我回来了。”   晏娘子一下收了笑容,反问:“为什么?”   “我不想再被他捆住了,”晏逆昀说的时候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头,“再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既不可能像爹一样做一个大臣,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管地在宫里做脔童……”   “脔童?砚朝是这么告诉你的吗,啊?你为什么现在才跟娘说啊!”晏娘子激动得抓着他地肩。眼里要喷出火来。   晏逆昀赶紧解释:“不是他说的,但是……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呢?”   在晏娘子黯然地转开头时,晏逆昀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娘。我想回济州那边去,丹钦留在京城有你和爹在应该不会有事,他很健康,我想砚朝也舍不得伤害他。那个孩子……实在是不忍心把他扔给别人,我想去陪他。”   “……也好,”晏娘子故作轻松地一笑,“等你爹辞官还乡,我们过去找你们。那孩子我都还没见过,真不是称职地奶奶。”   “那记得跟爹说,我回来的事别让其他人知道。”   复辟的闹剧短短三年,大征的余孽还来不及搜刮民脂民膏就被赶尽杀绝。   唯一的创伤在后宫。   正如晏太师一年多前的信中所言,后宫里但凡有几分姿色的,上至太妃下至宫娥,无一不遭荼毒,躲在孤岛上几十年,心心念念要报仇雪恨的大征后裔以及复辟功臣几乎夜夜笙歌,每天留宿于不同地床榻。x君x子x堂x首x发x   镜水砚朝推开上书房的雕花木门。吱呀的声响仿佛夹断了中间的三年时光。自己没有离开过,这里的一切也不曾被别人的手沾染。   还来不及整理,书案上堆放着翻得乱七八糟的书卷,自尽的大征皇著的尸首也还在大殿正中央,一股腐烂的臭味四处弥漫。   “皇上,要不……把上书房迁一个地方?”英珏掩着鼻子。   “不用。”   “可是反贼……”   “朕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是,卑职逾越了。”   “你说地也没错,这里暂时是不能用了,让人把得贤殿整理出来,暂时到那边去。”   “是。”   平叛是结束了。后续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怎么给天下一个交代,自己干什么去了,后宫里的女人要怎么处理。太后的事情要怎么解释,以及种种。   皇宫里打整得差不多以后,顾鼎舟和晏太师两位主要功臣被召到得贤殿,一番君臣间的寒暄客套结束后,将重点集中在了镜水砚朝一直思考的几个问题上。假设说太后确实是大征的奸细,那宜斓的身份就变得更加可疑,且不说她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真实的身份,她是不是先著的后代也待考证。   “不如这件事。就这么圆过去了。太后不论真假都已经在去巢山地路上行踪不明,至于宜斓公主。皇上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把她远嫁他乡,既能有所利用又不被人察觉。”顾鼎舟如是建议。   镜水砚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这朕也想过,可是大征的毒牙居然潜入皇宫那么多年,仅仅是这样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皇上,老臣也以为顾大人的方法最好,这件事公布出去对先皇的名誉只损不利,皇上也会沦为笑柄,依老臣看,乌珍此次退兵对取胜有着至关重要地作用,不如将公主嫁过去,一来正室公主能表达我大胤与乌珍友好的诚心,二来也可以与乌珍形成牵制假象,对将来时大有裨益的。”晏太师也道。   提到乌珍,镜水砚朝不由得想起姝缇,自己回到皇宫至今都还没有详细询问后宫的情况,不过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作为后宫之长,肯定遭尽欺凌。|| 首 - 发   “便是如此吧。”   “皇上,此次之事对外如何解释?”   “只说早有料到大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乃调虎离山之计,为的是一举将其拔出,”镜水砚朝按了按眼皮,“后续的安抚工作,还要有劳两位爱卿了。”   顾晏二人齐拜:“能为皇上效力,是臣的福分。”   “嗯,朕还有一事要和二位商量。”   堂下两人都猜到一定是为了后宫中的诸多宫人,对视一眼交换了意见,依旧是顾鼎舟出面:“皇上,此次动乱不能不说动摇了民心,臣有一个建议,不知皇上意下如何“爱卿但说无妨。”   “臣建议。放还宫娥三千,适龄地配发银钱各自回乡嫁人,待天下安定后再行征选秀女。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这话正中镜水砚朝下怀,他立刻抚掌:“爱卿此言有理。”   晏太师也便上前,补充二人讨论地后半段:“巢山行宫也不能无人看守,皇上可将必要的人遣送至那边,待皇上再有去地时候,也有人准备。”这一番话针对的已经是宫中那些遭凌辱的嫔媵,放在身边心里别扭,却又不便放还。不如也放逐到他处。   镜水砚朝喜上眉梢:“就这么吩咐下去。朕还要大赦天下,以宽民心。”   “皇上圣明。”   其实顾晏二人的意见镜水砚朝早就这么盘算好了,只是又自己直接说出口,史书上记载极为不当,好在两人都是两朝元老,顾命大臣,都是深知人君心中事的人,私下商量好了,再将这三个人都清楚的办法由他们说出来,既能显得做皇著的广纳贤言。又能显得做臣子的尽忠尽责,还能将事情不着痕迹地解决,一石三鸟。   几日后,晏太师又被单独召进宫,为地,自然是他那个依旧消息不明的儿子。   “他怎么还没有回来,几日后朕要封赏这次平叛中有功之人,他再不回来可如何是好?”镜水砚朝愁容满面。   晏太师心中倒是不急,儿子当然是回来了,只是不想见自己面前这个人而已。于是说:“皇上。昀儿早先写信回来,经拙荆解读,昀儿恐怕暂时回不来,请皇上不用在意。事情办完他自然就回来了。”   “这话什么意思?大征已经被铲除,他还有什么事办不完的?他只身游说三国,为朕争取到了无外患的条件,谁的功劳能有他大,他若不回来,这封赏大典如何进行?”镜水砚朝很是怄气,他也知道晏逆昀只是不想见他,却不能将这个意思明白地抱怨出来。   “昀儿的意思。是请皇上不用管他。不要告知其他人他的所为,”晏太师听镜水砚朝满口国家功劳。原本还存着劝儿子别斗气的心思也分毫不剩了,只为自家儿子摊上这么个无情的皇著叹气,“昀儿从来也不是做官的料,皇上有心赏他,老臣带领这份心意也就够了。”   “这个家伙!”   君臣二人心想着同一个人,却有着完全不一样地感受。   他们都不知道,其实晏逆昀还有更深的用意,就藏在他回来那天对晏娘子所说的话当中。   “我虽是大胤的臣子皇上的奴才,却实在是看不惯他提到昀儿时候那个态度,唉!”回到家中晏太师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又叹又怒。   晏娘子哄着昏昏欲睡的丹钦,没好气道:“你做了那么多年太师,才知道他是那样一个人么?”   “我、我怎么能知道其他的?”晏太师好不冤枉。   “清妃不是你替皇上挑选的人吗,她总会传些话出来吧?”   晏太师直拍头:“你和昀儿回来之前,谁不知道皇上极少临幸后宫!再有抱怨无非是皇上冷漠,谁能想到他对……唉!招惹不起啊!”   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晏逆昀转头看了一眼爹:“爹,他只不过是拉不下面子在您面前说而已,要说无情,这罪名恐怕是我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爹,就算是皇上,对不起你就是对不起你,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晏太师也还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不是,爹,我没替他说好话。他问您至少证明他不是没把我当回事,倒是我,铁了心不会再见他了。”晏逆昀搔搔鬓角,端起茶杯灌下一口水,又说:“我之所以回来了却不想见他,和上一次不同,我要走自然是要走干净,要他那些封赏什么地有什么用,我要是领了这赏赐,就真的只是个君臣关系,那还不如不要。”   晏太师无言,直捶手心。   “还有,如果一个从后宫里混出来的人成了平叛的功臣,他以后也会很为难吧?”   这一点太师夫妇还真没想过,一时间说什么也不好。   “封赏结束,爹,您告诉他,我不会回京城了,以后也不会再烦他,让他好好做皇著,该纳妃地纳妃,该立后的立后,丹钦要是将来不能做太子,麻烦把他还给我。”说这话的时候,晏逆昀没敢看着爹和娘。   丹钦呼哧呼哧地睡着了,一家三人都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许久,晏娘子突然苦笑:“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要向眠亦讨这个药,司晨一个还不够吗……”这话,丈夫和儿子都没有听到。   封赏大典如期举行,包括六个州牧在内的所有早期谋划者都官升一品,英勇作战者授衔封号,士兵家属给予补偿,受牵连地区予以减赋税。同时镜水砚朝宣布大赦天下,同时放还宫女三千人。多举并出,百姓皆赞。   “什么叫不会回京城,什么叫再也不会烦朕?”   镜水砚朝一掌拍下去,震得笔架都倒了。   晏太师只躬了躬身:“拙荆是这么告诉老臣的,具体的原因老臣也不清楚。”   居然狠心到完全不回来,为了一个孩子居然狠心到这个地步!   镜水砚朝冷笑一声:“不回来也罢。太师,丹钦也是时候该回到宫中了,让尊夫人收拾一下东西,送他回来吧。”   “是。”   天生失明的次子恐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命运和哥哥完全相反,竟是活生生将原本如胶似漆地两位爹爹逼上了分道扬镳之路。   “诶,昀儿,那孩子叫什么名字?”近几日晏逆昀就准备返回鲛人岛,晏娘子想给小孙子做一些小东西,闲着没事就拖儿子一起晒太阳。   “娘,你明知道我不识字。”晏逆昀啃着鸭梨心不在焉地说。   “那你好歹是他爹爹,就不给他取个名字?”晏娘子嗔怪。   晏逆昀笑了笑,道:“岛上会有人给他取名,叫什么都好,只要不姓镜水。”   晏娘子叹了一声,低头狠狠地纳鞋底。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谁都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又是那个意外地人再次出现,一潭本已平静的水再次泛起波澜。   【四】第十五章: 跨越时空   “爹,娘,你们还是别送我了,万一被发现不好交代。”   后门外,家丁已经把行李搬上了马车,等到了湖州境内家丁就会返回,晏逆昀将按照袁司晨以前说过的路线一直到济州靠海的乙店去,每隔一个月月初会有人过来卖紫菜,让他捎个话,把孩子带过来就行。   晏太师表情很不悦:“送自己儿子出门还有不能交代的?”   夫妇二人坚持要送他出城,晏逆昀又坚持不答应,怕什么时候被人告密自己回来过,欺君大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如此磨蹭了很久都达不成统一意见,三个人僵在门口。   “你要去哪儿?”虚掩的后门突然开了,袁司晨跨出门槛。   “咦?”晏逆昀睁大了眼睛,“你不是回去了吗?怎、怎么……”   袁司晨向两位长辈行了礼,神情严肃:“出了点事,想回来问问,刚进门的时候管家说你们都在后门外面。方便问吗,出了什么事?”   晏太师苦笑着直摇头:“看来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了了,到里边儿去说吧,站在这儿给人看见。”   四人来到书房,上齐了茶和果品,晏娘子开口问:“司晨,你说出了事,要紧吗?”   “要不要紧,我也说不准,”袁司晨说着,从怀里将折得整齐的黄布取出来,“姑姑,这是我们临行前你给我的。”   “是啊。”晏娘子点头,不明白。   袁司晨将那一块摊在膝头,却又取出一块。   “怎么还有一块!”叫的是晏娘子,但三个人的目光都是一样的吃惊。   “这一块是在那个香囊里发现地。”袁司晨一手托一块,“姑姑,你说我娘生前一直在寻找这个东西,这件事情惜纱姑姑应该也是知情的吧?”   “是啊,我们三个都在找首 - 发 君*子*堂::”   “那为什么惜纱姑姑会把它缝在给儿子的香囊里,而不让你们知道呢?”   晏娘子沉默下来。   “给我看看。”坐在旁边的晏逆昀将两块黄布接过来,拼了拼,又把自己重新找到的两块也拿了出来,遗憾的是自己手里的两块虽然能拼合。却不能和袁司晨手里的两块拼拢。   袁司晨似乎并不着急,笼着手等回答。   “要是另外三块也在的话说不定能看出点名堂。”晏逆昀遗憾地说。   晏太师捻着胡子:“当年先著将其中三份分别交给我,庆王还有顾大人,不知道顾大人手里地那一份是不是已经呈给皇上。”   “我想还没有,如果有的话。他应该会叫爹也把手里的交上去。”   “也是。”   “姑姑。”   晏娘子抬头询问似的看着他。袁司晨眉一扬:“不能说吗?”   “……倒也不是,唉。”晏娘子招手让儿子把黄布递给她。她用手指在上面描绘了一下,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看,贺兰和西邱在打仗呢。”   晏逆昀大吃一惊,他回来以后并没有提起自己一路上所遭遇地事,晏娘子又不像是会去问丈夫邻国政治问题的女人,莫非那些地图碎片就能让人感知远方发生的事?   “司晨啊,我猜你不只是想问这个吧,要是还有什么。不如也说出来吧。^^君^^子^^堂^^首^^发^^”晏娘子微微笑着。   袁司晨心下一轻:“确实如姑姑所言,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恐怕我也很难发现香囊里的这块布。”   “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是族长,我回来之前,他过世了。”   “那就对了,眠亦应该是交代过别人,在她死以后要告诉你的。”   “那个……你们坐着聊吧。我去顾大人那里一转。”   三人均是不解地望着突然起身离开的晏太师。“爹,怎么现在要去?”晏太师笑笑:“要是你娘的秘密,那爹是早就知道了。爹去看看顾大人手里的那一份,顺便商量一下其它的事,你们聊着。”便出门去了。袁司晨目送他出去,一种莫名地不安涌上心头,他急切地转向晏娘子:“姑姑,难道是什么非常可怕的事?关于……我的生   晏娘子点头,却不急着回答。而是说:“昀儿,你也出去吧,娘回头再跟你说。”   “我也出去啊?”晏逆昀指自己,还没等他屁股离开凳子,袁司晨抬手拦住:“没关系,姑姑说就是了。”   “我是怕……有些事情你恐怕不希望昀儿听到。如果你这么说,那昀儿你坐下听吧。”晏娘子冲儿子点头。“诶。”   “我要说的故事很长,不过我想你们不会觉得太吃惊。毕竟我还有眠亦的一些事早就让你们俩见怪不怪了。昀儿小的时候经常回来告诉我。别的孩子听不懂什么叫顺时针,听不懂什么叫近视。司晨你应该也有类似地经历吧?”   袁司晨点头,他紧紧抿着嘴唇,等待着足够让他吃惊的秘密被揭开。   晏娘子轻轻靠在椅子里,声音有些缥缈:“因为这些词语,还没有被人发明出来,还要过上几百年,才会有钟表,才会有眼镜,才有这些他们都不懂的词语。嗯,那个时候你们都已经不存在了,也许你们的孙子的孙子会见过,谁知道呢?我,还有惜纱,还有眠亦----你们可能觉得不可思议,但确实是----从那个未来过来的人。”   “一切就源于你们手里的这些碎布。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都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所谓大学,就是现在地翰林院那样的地方。因为当地博物馆巡回展出一处新挖掘出来的古文物,我们都很有兴趣可是却付不起门票----也就是看东西收费。于是我们三个人半夜里溜进了博物馆----所谓博物馆,就是放着好些稀世珍宝和有历史年代的文物的房子。   “发生了一点变故,我们只是想现场看一下这块神奇的,还不能完全被翻译过来的地图,结果……我们可以称之为它上面附加的法术,或者别地东西,我们三个人被它带回了过去,也就是现在我们都活着地这个时候。这样子就像是你们回到前朝,或者更早以前的年代去了。这幅地图带着我们从天上飞过,最后把我们扔到了京城外地农户院子里。收养我们的人看到的只是三个婴儿,以为是神怜悯他们没有孩子,可我们三个却很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来到这边有了新的生命和名字,可是我们毕竟不属于这里,想要回去的话,只有耐心地等着长大,长大以后去把那罪魁祸首的地图找回来。”   面前的两个孩子好像傻掉了一般,晏娘子故意停了一下,给他们一点时间消化这个事实。   “娘,这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穿越吗?”晏逆昀结巴着问。   “某种程度上是的。”   “天啊,难道说神仙什么的,也是从不知道过去还是将来跑来的人吗?”   晏娘子笑了:“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我没有见过神仙。”   袁司晨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只自言自语:“原来娘说的回去,是要回原来的世界去。”   “嗯,眠亦是最执着于要回去的人,否则司晨你不会比他们俩都要小。”   晏娘子又简单讲述了一遍三个人怎么分开的事,然后将话题拨回地图上。   “说来也真奇怪,这幅地图也不知是落在了什么地方,竟然被送进了皇宫,如果不是惜纱遭了毒手,我们谁都没办法知道。当时这幅地图挂在龙栖宫的天藻阁,惜纱看到以后就生出了偷取地图逃出皇宫的心,当然,没能如愿,换来的只是老贼的进一步的侵犯而已,而在她苦苦哀求中,狗贼知道这幅地图会将惜纱送回未来,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将它撕成了九块。   “这些事都是在我见到惜纱以后才知道的事了,那个时候她怀着砚朝,已经放弃了回家的念头,和我重逢后我们才又开始想办法,想要找回地图。地图藏在香囊里的事连我也不知情,不过我想老贼也是为了向她示威,才会大发慈悲给她留下了一块。其中一块当时是给了昀儿的爹,我为了将它拿到手,就把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不得不惭愧地说,生下昀儿以后,我也在没有回去的意思,这边有我的丈夫和儿子,谁还舍得回去呢?”   “我想,惜纱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感受吧,老贼强抢她,侮辱她,但是却是真的非常爱她,那种爱已经达到了癫狂的境界。惜纱不爱他,可能也并不忍心伤害他,于是回家这个念头,逐渐变得只剩下一个话头,谁都没有再去争取的意思。”   【四】第十六章: 命运的献祭者   “我走了,娘再见!”半开的门,刚刚梳起发髻的男孩朝我挥了挥手,一溜烟跑了。   我还来不及叮嘱一句早点回来,门外孩子们的吵闹声就远了。“晨儿很乖的。”自己安慰了一句,我便低下头,继续   桌上摊开白纸,简陋的砚台和几只毛笔,一只破碗做笔洗。   想要写这本医书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真正动笔却是最近,终于安定下来以后才有条件实现。   “雀蒙眼,学名夜盲症,分先天、获得、暂时性三类,后天性雀蒙眼可靠服食动物肝脏、胡萝卜治愈,其原理在于补充特定物质。”   许多在未来已经能够治愈的疾病,现在还困扰着不少的人,如果能把自己学到的东西记下来,交给晨儿,多少能造福百姓吧?就算这是违背历史,我也认了,总归是回不去,上天要惩罚就惩罚吧。   不,或许……或许从我开始配制玉轮顾兔的时候,上天就已经开始惩罚我了。   一采啊一采,你只知道我心甘情愿替你们掩饰,却不知道我也是爱你的。   即使没有玉轮顾兔,你也不会爱上我,本就是我一个人间戏的看客,有心闯进了你们之间,才铸就了这段孽缘。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呢?和九走散后,我居然能迷路到济州来,你爹娘心好,收留我做干女儿,我才没有被饿死在冬天的第一场雪里。   你当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已经预见到你将来能成为一表人才的美男子,否则我怎么会教给你那么多别人都不知道的东西。一心一意希望你去做官。   我对自己地感情从来没有抱任何期待,于是那么多年来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弟弟,照顾你,爱护你。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是家里的独苗,受不尽的宠爱背后,是父母应酬时独自守着大房子的恐惧。能有一个弟弟。让我看着他长大,每天为他做饭洗衣,听他朗朗读书声,这是你不能明白地幸福。   也许你不相信,我第一次见到尚青,就知道你们将来会走到一起。   那时候你们都还是十来岁的小娃娃,我在心理上的的确确大了你们二十余岁,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看就明白的孩子,那些青梅竹马的琐屑。论年龄完全可以做你娘的我,又怎么会不明白,更何况,我是那样一种人。( 君'子'堂'首'发 )   我啊,就是特别会注意到看似不可思议的爱情呢。九曾经笑我原来你那么小的时候就有腐地潜质啊。她说的不错,同性之间的爱情似乎远比异性间的更能博得我的同情,初中地时候就为这相关的问题和老师当堂顶撞,还被请了家长。遇到九以后,她坚信我是和她一样的腐女,我们也是因此成为了好朋友的。   尚青那个孩子,连我替你梳头都要吃味,确实是非常可爱的人。我那时候坚信我不会成为他的情敌,因为。我怎么可能拆散你们呢,我只会祝福你们,甚至帮助你们才对。   准备上京赶考的头一天,你被他脱出门,我悄悄地跟了过去,现在我很惭愧地说,我跟去的动机真的不纯洁,我很想看看,你们究竟谁先摊牌。我知道。一采,你也很喜欢他。   最后事情地发展高出了我的预料,尚青哭着扑上来抱住你,你们竟然就在谷垛后面野合。我一直以为我会无动于衷,可惜我还是脸红了。那时候我才骂自己,老姑娘一个,偷看你们做什么。那天的月亮非常圆,我连自己手上那些常年做事磨出来的茧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时候。你们的勇气深深地打动了我。   你落榜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已经睡下了,你却突然跑过来。喊着姐姐,抱着我哭。   “阿采乖,不哭,出什么事了,跟姐姐说。”虽然已经十六岁,一采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姐姐,爹娘要去邻村给我说媒,我不想成亲。”少年哭红的鼻子一耸一耸的,黏黏的声音好像有无限地委屈般。   “先别哭,外边儿冷,到床上来。”   “嗯。”   一采穿着我昨天才洗净晒干的里衣,蜷着膝盖缩在被窝里。   “阿采,你先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另外有喜欢的人?”   “姐……我、我是有。”   “是阿青?”   “姐!”   “你先别激动,回答姐姐是不是。”   一采,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好长时间都不做声,耳朵整个都红了。   是的,我能帮你们。|| 首 - 发我曾经也想过,我不需要人爱我,所以也许我可以替别人做肉盾,成全别人的爱情。   女人不能没有家庭,但是我需要的只是有人一起吃饭,你夜里睡在谁的床上,于我而言却一点儿都不重要。   于是就这样,做了三年的姐姐,突然成了童养媳,周围地村民有恭喜地,也有说风凉话的,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在帮你们,拜过堂以后,爹娘就由我来应付,你和尚青,自然可以继续在一起。   洞房夜我偷偷翻窗逃走,接近天明地时候才回来。那个时候你应该还在睡梦中,我迎面遇上了同样匆匆的尚青。他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加漂亮,我看到一种被九称之为受的气场。我不过是代替他和你拜堂而已,这个新婚之夜,是属于你们的。   “眠亦姐,我……”尚青面上发红,低下头不敢看我。   “没事,赶紧回家去,有什么天亮了再说,赶快别着凉了。”   我说出这话的时候。真的很坚信我永远不会后悔。   这样一年过去,我和你从来没有夫妻之实,即使同睡一张床,也还像姐弟之间那样,说说笑笑,累了就各自卷着被子睡着。我也知道古人向来重子嗣。只是这件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不用说我,尚青也不会答应。   他虽然觉得对不起我,但还不至于允许自己的男人和别地女人在一起。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阿采不能没有孩子,娘已经说了,如果我生不出孩子,就给阿采纳妾。”   尚青把头低得很低,一采也将拳头握紧。   “阿青,就算你答应我也不会答应。这个孩子我是不会生的。”   “可是眠亦姐……”   “听我说完,这里有一颗药,你敢吃吗?”   尚青看着我手里的药丸,不明白那到底是作何用途,没有接过去。   “如果你吃下去。这个孩子你也能生。”   “什么?”   “姐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我亲手做的玉轮顾兔,怎么会是玩笑呢?九在我耳边念叨男男生子的时候,我就开始研究这个东西,等我一找到女娲草,就立刻将它做了出来。   这是本该不可能的药,但我做出来了。为了成全你们,我把所有地路都想到了。   漫长的十个月对谁来说都是无比难熬的,我想我真的是无怨无悔,我自己选择的路。就是牺牲自己成全你们。   一采,到这个时候,我都没有发现自己为什么甘愿这样做。   “姐,我出去了。”一采小声说,吹了灯便从窗户逃出了房间。   我斜在床上,右脚疼得睡不着。白天上山采药的时候脚下踩滑摔了个大跟斗,那个时候你正在和尚青一起讨论孩子的名字,我好不容易爬回家,爹才叫人把你找回来。   村子里的猫一到夜里酒就没完没了地叫。吵得人心烦,这个时候,你和尚青是不是也在做着和猫一样的事呢?   房间里漆黑一片,我想把灯点着驱散恐惧,但我无法下床。   我所能做地,就是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肩膀。   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哭的,我已经完全……完全不记得了。   而那个时候,我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我怕爹娘发现你不在。我依然再为你着想。而你呢,你和你心爱的人颈项缠绵。根本不知道我地痛苦。   他爱你,愿意为你违背老天的安排生孩子。   他爱你,那我呢?   我不爱你吗?   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要让你快乐,如果我不爱你,凭什么替你们隐藏这个秘密。即使是肉盾,也只可能为了喜欢的人才去做,收获不到爱情或许不重要,但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比如现在,我在黑暗里无处可逃的时候,你不能陪陪我吗,我毕竟是你名分上的妻子,事实上的恩人啊!   天亮的时候你赶了回来,见我坐着只好奇地问了一声姐你没睡吗,便又倒头大睡。   我心很凉,我不承认我爱你,我怎么会爱你呢,你是我的弟弟,你地爱情是托了我的福才能美满,难道我还能去破坏它吗?   孩子出生后我才知道我根本不能替你们抚养他,我恨他,恨他使得我没有立足之地。   我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一采啊一采,是我把你宠坏了吧,你是那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却惟独在感情上,只看得见你爱的人,看不见爱你的人。   若我是个局外人,会非常欣赏你这一点,可我身在其中,你让我怎么能不怨恨。   而这个局却偏偏是我自己设下的,我从一开始就是炮灰,我又能怪谁呢?   给你的爱一直太安静,除了泪在我的脸上任性。以为自己要的是曾经,却发现爱一定要有回音。   “娘,我回来了!”兴高采烈跑进门来地晨儿直奔我面前。   “回来啦,娘去做饭,把脸洗洗去。”   “嗯!”   一整个下午,什么都没有写出来。   黄昏的时候我带着昀儿到到海边散步,给他讲简化过的医学术语,讲手术讲干细胞。晨儿天生就是学医的好坯子,再艰涩的东西他也能听懂,而不是像周围那些人,总是在背后说我疯了。   来到岛上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凭借过去旅游的经验,我给他们指出了上岛的秘密道路,教给他们人工养殖珍珠,教给他们使用气囊,教给他们杠杆和滑轮,将他们真正变成了传说中的鲛人。岛上地人视我如仙女,上年纪地人都说我是碧落之神派来救赎渔民的龙女。   我不是龙女,不会有韩湘子为我吹箫。   假如我像九那么勇敢,我能有更多地胆量去面对那些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臭男人的闲言碎语,而我只是如此,平凡得扔到哪里都会很快消失不见。   假如我像惜纱那么漂亮,也许你也不会始终只把我当做姐姐,如果不是我提出替你们掩护,你是不是都意识不到我是女子呢?   我变了。   晨儿常说我做事的时候神情缥缈,有时候拼命叫我我都充耳不闻。   我想回去,真的很想回去,从有你的这个世界逃走。   好多次我一个人从梦里哭醒,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分不清梦与现实,分不清发生过什么,什么只是我的臆想。   一采,他们说的其实也不错,从我把晨儿从你们身边偷走的那天起,我就已经疯了。   【四】第十七章: 苦衷与谅解   晏太师只知道自己回到府里的时候,整个宅子里都笼罩着一种非常恐怖的低沉气氛,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却找不到头绪,因为自打他回来,就见不到那三个人。   晚饭的时候居然三个人都称病不上桌,气得他差点把象牙筷子活活掰断。   “老爷,夫人说您要是有气就去找她,千万别去打扰少爷和袁公子。”管家几乎将身体折成一个直角。   “啊,没事没事,不舒服就等他们有胃口了再给他们热热,。”晏太师猜是和下午自己夫人说出来的秘密有关,也只得忍了。   袁司晨父母分开多年他也是知道的,不过据他的推断,无非是袁司晨的爹娶了别的女人为妻,他娘看不惯,就和自己当年遇到的如出一辙。晏太师虽然对当年和自己夫人一起卖鸡蛋的小姑娘没什么印象了,但想到两个女人从那个什么穿越之前就是好朋友,想必处理事情的态度也是一样的,也就没深思。   “你去哪里?”   门才拉开一道缝儿,身后就传来一声喊。   袁司晨微微叹了口气:“我想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   “废话什么!你一个人出去晃荡,出什么事怎么办?”   见他如此坚决,袁司晨也就没有拒绝,丢下一句“随便你”,轻轻闪身出门。晏逆昀确认院子里没有人注意到,便埋下头跟了出去。   连续好几个月都闷在家里足不出户,京城了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秦楼楚馆又开了起来,繁华的街道夜市灯火辉煌行人熙攘。一点不比白天差。   “就这么走吗?”晏逆昀跟在他后面两步远的距离。   “……找个地方喝酒吧。^^君^^子^^堂^^首^^发^^”   “喝酒啊,我也不知道哪里好,随便去哪里?”   “我知道一个地方,酒不错。”   “那带路吧。”   两人来到一家名为迎风的酒家,上楼叫了些菜。然后就是大坛子的酒。袁司晨从下午听完故事就没有换过表情,就那么淡淡地好像什么都不介意一般,只是那种浸透在眼里的情绪遮掩不住,几乎可以化作有形流淌下来。   “来来来赶快吃,吃饱了心情会好得多。”晏逆昀给两个人地酒碟倒满酒,就催菜。   “嗯。”虽然拿起了筷子,袁司晨却并没有什么胃口一样。   “要不先喝一口?”见不奏效,晏逆昀又建议。   “好。”这次倒是喝了,只是也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   晏逆昀还真的无招了。他自己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没有离开京城。就还没有走出镜水砚朝的阴影,偶尔还是会不经意间回忆起快乐的时光。但很快就会被涌上来地不愉快记忆覆盖,让自己痛苦不堪。即使离开京城,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就真能忘记过去,想要原谅那个人,却总提不起那个心情,好像已经麻痹了。不想再去爱了。   “族长临终前,叫我到床边。”袁司晨突然开口。   “哎。”   “他只断断续续说有个男人带着我爹的灵位找到海边来,和我娘遇上了,娘告诉给他以后要告诉我,又说算了不让我知道。”   袁司晨拨着碗里的菜,眼轻轻眯起:“那个人,我还有一点记忆。那年我大概是六岁或者更小,娘带我去乙店买笔纸,就在大街上遇见了他。”   晏逆昀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君.子.堂.首.发^^   “那个人,那个人才是我娘吧,那娘我该怎么称呼她呢?”   说着。他嘲讽地一笑。手捂住了眼睛。   “其实……其实我觉得你……”晏逆昀搜刮着脑汁想该说什么。   “你会看不起我吗?”不妨袁司晨突然问。   “为什么要看不起你啊?”晏逆昀好不奇怪。   袁司晨将碟中酒一饮而尽,眼闭起:“我居然有那样的身世“这不是你的错啊。而且、而且这件事里没有人错了啊,还有,这样的事有什么值得人看不起的呢?”   “我以为看别人的时候我能足够淡定,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也能无所谓,可是……”   “这又能有什么呢?眠亦姑姑她是偏激了点,可是这不是你的错啊,丹钦,还有、还有他也都和你一样,如果我要看不起你,我是不是也要看不起我自己的儿子们,要从这里跳下去才能赎罪?”晏逆昀激动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袁司晨悲哀地摇着头,“我知道,这不是我造成地,可是这种罪却要我来承担。”   晏逆昀失语,望着荡开涟漪的酒。   “如果没有我,可能娘不会那么痛苦,他们两个或许也不该在一起。”   “那就算是他们不对,你有为什么要拿他们地错,来让自己难受呢?”   两人对视。许久,袁司晨苦笑:“是啊,或许你能明白他们俩的心情,但是……我不能。”   晏逆昀咬了一会儿嘴唇,突然岔开:“那个孩子,现在有名字吗?”   “有,清妃----她现在让人叫她落月,大概是她的闺名。她给那个孩子起名叫海麟儿,大海的海,麒麟的麟。”   “你说,如果……”晏逆昀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手空挥了一阵找不到合适地话语,“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就那样一个人长大,是不是会成为第二个你?”   袁司晨倒是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假设我原谅砚朝,回到他身边,就把这个孩子,海麟儿扔在岛上,是不是就和你爹你娘他们一样?作为你,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好一会儿,袁司晨犹豫着回答:“大概是……”话到一半却又说不下去了,直摇头。   “所以你也知道了吧,就算你爹当时离开你娘,去找眠亦姑姑,也不是你想见到的,最后你知道真相也一样会难过,那又有什么区别呢?”晏逆昀摊开手,“我要回去,而你爹没有回去,我们的选择不一样,但是结果还是一样的,我不可能再爱上别的人,海麟儿的娘也只可能是砚朝。事情已经这样了,难过又能改变什么呢?”   袁司晨迷惑地摇着头,没有再说话。   “算了,喝醉了最好,醉了就不知道了。”晏逆昀泄气地抓起酒缸拼命往肚子里灌。   玉轮顾兔初生魄,铁网珊瑚未有枝。   药在诞生之际,就已经被烙上了铁网珊瑚地命运记号,不可能有结果。   有孩子,两个人就能像普通的男女一样相守一辈子吗?   如果感情结束了,孩子又该何去何从?   一桌子菜几乎没怎么吃,晏逆昀喝得烂醉如泥,拖都拖不动。   “唉,你喝那么多干什么啊……”袁司晨头疼地皱眉。   一层楼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想找人来帮忙也不那么容易,而且喝醉的人又不能被人知道是谁,袁司晨真是一筹莫展。   “司晨?”正无计可施,有人叫他的名字。袁司晨开始吃了一惊,等看他清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人是谁地时候,表情突然有点不自在:“你叫我什么?”   英珏尴尬地低了下头,避而不答:“你什么时候到京城来地?”   “最近。”   “还是住在太师府上?”   “你管得太多了吧!”   面对袁司晨的咄咄逼人,英珏没有灰头土脸地走掉,反而是走上前几步:“咦?他不是……”   袁司晨表情一变,拦住他:“你要是敢去那家伙面前胡说八道,休怪我不客气!”   “他喝醉了吧,你一个人能把他弄回去吗?”英珏无视他地威胁。   “还没见他喝成这样子过。来帮把手,扶一下。”   最后是英珏把晏逆昀背回了太师府,太师夫妇见到他的时候脸都吓白了,好在他再三保证今晚只是在家睡了一觉,什么都不知道,才安了他们的心。   “司晨,你等一下。”   袁司晨正准备进门,英珏拉住他。   “别叫得那么恶心,英珏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袁司晨不想搭理他,甩开他就要进门。   “会有改天吗?今晚上不说你明天就会离开了吧?”英珏一把抓住门框,不放他进去。   “你说对了。”袁司晨毫不客气地抓住他的手臂,只一拧就将他甩开,咣一声将门关上。   英珏在门外站了好久。   门内,袁司晨背靠着门闩,在夜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直到门外脚步声渐远。   “别以为我会原谅你。”   【四】第十八章: 道破天机   应证了一家人的担心,第二天英珏就带着人上太师府兴师问罪来了。   “英珏!好你个口蜜腹剑的小人!”晏太师简直要被气死了,大内黑衣侍卫忌惮他是太师,都不敢对他动粗,倒是很快就把宿醉未醒的晏逆昀从床上拖了下来,正在做针线活的晏娘子也没逃过那些人的手脚。   英珏低着头,竟然没有反驳。   “大人,三个人都在。”一名手下向他汇报。   “都带走。”   “站住!”一行人正要出门,气势汹汹的袁司晨突然冲出来,迎脸给了英珏一记耳光。黑衣侍卫们哗然,有几人几乎就要冲上去,却被英珏喝止。“你会遭报应的,英珏!”   英珏揉了揉被抽红的脸颊,也不回答他,只对侍卫们说:“走。”   “有本事你连我一起带走!”袁司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大胆!放开英珏大人!”几名侍卫按捺不住拔出了刀,有人问:“大人,他也在太师府里,不带回去皇上不会怪罪吗?”   “不管他,皇上问起来我会答复。带人走。”英珏避开不去看袁司晨喷火的眼睛,从他手中挣脱,大步出门去。   晏娘子担忧地连连回头,脚踏出门前大声喊道:“司晨,把那些东西收好啊!如果我们回不来,一切就拜托你了!”   袁司晨明白她说的是这些日子给海麟儿做的一箱衣物和买的一些玩具,只狠狠地点点头。“你要是敢把他们三个人怎样,别怪我把你的秘密昭告天下!”   路上,晏逆昀稀里糊涂摔了好几跤,终于清醒过来。还有点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爹,娘。这是……”   “得罪了,晏公子。”英珏回过头来,抱拳对他行礼。   晏逆昀一见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王法了你们要抓我!他要是想见我让他自己来见我。^^君^^子^^堂^^首^^发^^别他妈耍大牌!”   “昀儿!昀儿。算了吧,”晏娘子在后面对他摇了摇头,“早在一开始,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地。”   “怎么就算了!他凭什么强迫我,抓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你们,他不怕天打雷劈吗!”晏逆昀奋力挣扎,队伍都不能前进,有一名侍卫不得不从后面敲晕了他,将他抬进皇宫。   得贤殿,晏太师和晏娘子被推了进去,紧接着昏睡的晏逆昀被抬进门放在地上。   “皇上,人带到。”英珏跪下复命。   “知道了,你先出去。”镜水砚朝停下手中批阅地朱砂笔,淡淡地道。晏太师一张老脸写满怒意:“老臣叩见皇上!”携晏娘子跪了下去。   “请起。”镜水砚朝随意地一挥手。注意到地上躺着的人时,稍微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恕罪,犬子被人打晕,无法向皇上请安。”晏太师愤愤地回答。   镜水砚朝被晏太师的语气激怒:“太师的意思,难道是朕叫人打晕他地?”   晏娘子及时地拐了拐丈夫,他才没意气用事。想他在朝为官那么多年,不是不知道尊卑悬殊,只是事关自己地宝贝儿子。又分明就是这位人上之人的不对。难免气愤,言词还算尊敬。语气却怎么都不会悦耳。   “昀儿他不想来,所以被侍卫打晕了,估计过一会儿会醒过来。”晏娘子说。不过就她对儿子的了解,晏逆昀即使醒了也会继续装晕,管你认得出来认不出来,总之一句话不会睁眼看你。   镜水砚朝起身走下来:“下手重不重?”   “这个,”晏娘子倒是冷不丁笑了,“就要看你是怎么跟英珏交代的了。()”   如果是抓人,这一下绝对不轻,如果是请人,谁会信呢?   “咳,你们别怪英珏,告密的人不是他,朕只是交代他去带人来。”巧妙地用“带人”将锋芒避过,比起晏太师,还是晏娘子更让镜水砚朝不得不尊敬。   晏娘子轻笑:“如果不是他告地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怪他?”   镜水砚朝顿时没话了。看了一眼躺着的人,还没有醒。   “顾大人今天一早入宫来见朕,将这个呈了上来,”镜水砚朝从袖中摸出一块黄布,“这次平叛中,有人从大征遗孤身上搜出了一块,加上之前朕手里的,已经有五块了。顾大人说这块黄布,当年被先著撕裂后,分别交给了三位顾命大臣一人一块,西边的三个邻邦一家一块,其余的下落不明。”   晏娘子面无表情,看着他。   “既然大征人手中有,证明有一块应该是到了太后的手里。姑姑,我说的对不对?”   晏娘子望了望丈夫和儿子,点点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我们手里的那一块。”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错,朕相信这个贵重的东西,你们不会告诉朕丢了或者找不到了,”镜水砚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站在晏娘子面前,伸出手,“交出来吧,姑姑。”   “你怎么知道在我手里?”晏娘子笑了,那么无力。   “太师如此看重你,这东西肯定是由你保管。”镜水砚朝笃定地说。   晏娘子又望了望丈夫,晏太师地神情在说一切由你。“我知道了,会给你的。”晏娘子转过身,阳光透过雕花木门,投在他们身上的阴影,像一张巨大的网,幽怨的光仿佛象征着永不救赎。   “我不瞒你,剩下的四块,现在都在我手里。”   “什么?”镜水砚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晏娘子手握拳,昂起头:“答应我一个条件,你就能得到你要的东西。”   “什么条件?”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杀他们。”   在一旁地晏太师大惊失色:“夫人!你要做什么!”   “你们先出去吧,”晏娘子只说,“昀儿,你也出去。”地上地人一动不动,她笑:“看来下手真是重,那就让他躺着吧!”   晏太师还想反对,镜水砚朝已经下令:“烦请太师先出去。”   雕花木门轻轻地从外面带上。   宽阔的得贤殿,一尘不染地地板上,九块碎片一一归位,成为了一张完整的地图。   “这、这不是……”   镜水砚朝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猜对了,这就是大胤的地图,是几百年后下一个王朝的人描绘的。”晏娘子将那些撕裂处仔细对齐,然后揉揉膝盖站了起来。   “几百年后?这怎么可能……”镜水砚朝直摇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晏娘子幽幽地叹了口气,“砚朝,你听好,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牢记,并且永远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出去。”   “……好。”   从晏娘子的脸上,可以看到一种只应该属于时间的静谧和庄严,接下来短短的半盏茶的时间,是镜水砚朝终生难忘的记忆。缓慢的语调,带着催眠的力量,心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些明明是不能相信的字眼远望,似是意识模糊,却又记忆深刻。   “记住了?”   “记住了。”   晏娘子露出了笑容,那里面掺着舒心和淡泊,也有心愿了结的轻松。她就带着这个笑容,阖上了眼,缓缓地倒下。   镜水砚朝没有说话,在她身边跪了下去。   道破天机的人,必将遭到惩罚。这个惩罚,就是死。   一道影子慢慢爬上他的背,越过他的皇冠,落在生机不复的躯体上。   “你醒了?”   “对。”   “什么时候醒的?”   “早就醒了。”   “是吗。”   沉默化成一缕缕灰色的烟雾,绕着红漆的柱子,描彩的横梁,金色的帷幔,一寸寸爬过,萦绕着代表过去的尘埃,和代表现在的阴暗,一直延伸到无法企及的未来。   当天,晏太师被放回了家,同他一起的,只有爱妻的尸骨。   上门吊唁的人都看得出来,只这一个上午,太师彻底地老了。支撑他一直不断拼搏的力量消失了,他最爱的女人死了,他最宝贝的独子被扣押在了皇宫,剩下他孤家寡人,在这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摇晃。   英珏上门来,差点被袁司晨打得头破血流。晏太师只做没看到,其他的同僚也不好阻拦。   倒是本应该和晏太师关系不错的,现在重新任职宰相的顾鼎舟,令人意外地没有登门。   “太师,明天该下葬了吧?”送走今天的人,袁司晨问守在灵柩变得晏太师。   “是啊,该下葬了,好久了,该下葬了。”晏太师说着,用袖子揉了揉眼角。   黄昏中的老人显得格外寂寞,袁司晨单手扶门框:“太师,我会把逆昀救出来的,你先不要着急。”   “救什么啊,救不出来的,那是皇上啊,皇宫那种地方,进去的人有出得来的吗?”晏太师苦笑着摇头。   “会有办法的。”   迎着夕阳,原本攥紧的手,轻轻抚上依旧平坦的腹部。   【四】第十九章: 束缚的爱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蝶羽路过前庭的时候,还是和往常一样,下意识地望了望正殿的方向。   已经两个多月了,晏逆昀被软禁在龙栖宫,虽然只是一步之遥,蝶羽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宫人们私下悄悄说皇上疯了,蝶羽没有搭腔,但她也知道,镜水砚朝确实是不大正常,自己伺候他那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人哪怕是一件物品有过执念,而这一次,居然能公然软禁平叛第一功臣。   朝廷里的流言蜚语间或地也能从英珏口中听到一些,不全但足以一斑窥全豹,晏太师称病不上朝,重回京城的顾鼎舟做回宰相之位后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打破了原本的对立局面,皇亲国戚一方失去了依托,局面岌岌可危。   即使这样,镜水砚朝似乎也没有打算要让步,甚至没有派人上太师府吊唁。   死去的人,是他母妃的挚友,是他所爱之人的母亲,是他最得力大臣的妻子,并且,是因为他才死的。蝶羽每每思及,都不禁发寒,这样一个人去世他都能这么冷漠,究竟要怎样的存在才能令他动容。   在前庭听不到任何动静,蝶羽想知道晏逆昀这两个多月怎么活过来的,是低眉顺眼忍受,还是不断地反抗然后遭到更加凶狠的压制。   照他的性格,会因为这个人是自己的爱人而继续退让吗?   他已经退得实在太多了啊。   事实却是综合了蝶羽两方面的猜测,晏逆昀虽然没有反抗,但也同样没有妥协。   红色的龙凤呈祥宫烛哧哧地燃烧着,铜镜里的人神情淡然,取下皇冠,慢慢地梳理一头青丝。   龙床上放下了帐子,安静得好像没有人存在。   “你还是不肯说吗?”放下梳子,又缓缓地脱掉龙袍,然后到铜盆边掬水洗脸。=君-子堂-首-发=   回答是沉默。   “不要以为这点小把戏还可以让朕吃醋。你一天不说,就一天不要想出这个房间。”   洗漱完毕,人来到床前,手掀开帐子。   已经接近冬天,床上铺了厚厚的被褥。但坐在床上的人却片缕未着。全身散布着或深或浅的红痕,一双手被粗绳绑住,向两边拉开分别吊在两边的床柱上。   “冷不冷?”手指在布满鸡皮疙瘩地大腿外侧刮了刮。   被绑着的人毫无反应。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整整两个月,就这般好像哑巴一样一个字也没说过。   “不想回家拜祭你娘吗?”   沉默。   “好,今天也不说话,有骨气。”   镜水砚朝卡住他的下颌,用力将他的头抬起。紧闭的双眼睁开来,毫无感情地望着他。   “做好准备迎接今晚地惩罚了么?”   晏逆昀默默地闭了一下眼,咽了咽口水。张开嘴。   “很好。”镜水砚朝傲然一笑,除尽衣物分腿跪在他身体两侧。晏逆昀瞟他一眼,伸过头含住他胯下之物,千篇一律地侍弄。   已不是爱人,而是床奴。最初地时候还会因他高潮的呻吟感到燥热,而今已然麻木。   终于咳嗽着把那些白浊尽数吞下,镜水砚朝脸上的得意让他不愿多看一秒。   “下面也很久没有做过了吧,想要吗?”手指顺着腹股沟慢慢滑下去,顺着曲起地大腿,滑到股缝最深处。指甲一刺。   晏逆昀皱了皱眉,依旧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自从他不再对那些挑逗有感觉起,镜水砚朝已经转而靠插入他来进行羞辱,虽然因为不习惯次数不多,却是每次必要弄得一片狼藉,三天便血首 - 发 君*子*堂::   “坐立难安的感觉会让你没有闲心去想别人,疼痛会让你更加清楚自己到底属于谁。逆昀,你如果还是坚持不说。这次朕就让你疼上三天三夜。”手指不加任何润滑。硬性向内侵犯,被侵犯的部位紧紧收拢。仿佛在誓死抵抗。镜水砚朝几次失败,笑容里多了几分残忍的味道:“手指是不是还不能够让你害怕,不知道蜡烛你怕不怕。”   晏逆昀瞪起眼,却仍是一言不发。   “不说话就是不怕,那试试看如何?”说着,镜水砚朝掀开帐子,就要去取那根烛泪交横的宫烛。   “够了!”   镜水砚朝一条腿跨下床,闻言虚起了眼:“你终于害怕了?”   晏逆昀借住绳子让自己稍微坐起来一些,语气中蕴含着这么久以来积攒下来的怒意:“你不就是想要我求你吗?”   “没错,朕就是要看你向朕哀求的样子。”镜水砚朝跪在他腿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我就算是开口求你又如何?你得到了什么?”晏逆昀使劲一扯手腕上地绳子,“你把我拴在这里,你以为你就得到我了?”   镜水砚朝逼近他,眼中浮起危险的颜色:“朕只是不会让别人得到你。”   “哈,可笑。”晏逆昀毫不客气地讽刺。   下一秒脖子就被用力掐住,几乎可以令人窒息的力度。镜水砚朝双眼赤红:“你敢笑朕?你应该很清楚朕随时可以杀了你。”   “嗯,我知道,”晏逆昀在他手稍微放松的时候,突然露出微笑,“但是你下不了手,你离不开我,而且你找不到人替代我。”   “你说什么!”镜水砚朝暴怒。   “一年多了啊,你都没有享受过一次真正的满足,被我抱着,被我插到最深处,被我顶到头晕眼花,最后全身酸软,一年多了,一次都没有。”   说这些话的时候,晏逆昀一直牢牢地抓着他的视线,几乎能把他的眼珠子一并挖出来。镜水砚朝半天说不出话来,愣愣地望着他。   “你要的无非就是征服我,无非就是我求你原谅,求你允许我继续爱你,像过去那样把和你在一起当作一生全部的目地,是不是?”晏逆昀眼中滚动着悲痛,“你太孤单,太寂寞,没有我你回不去那样冷清的日子,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你逼我,逼我低头,逼我留在你身边,逼我眼睛里不能看到第二个人。”   “我不是生来就只为了低头,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比谁高一等,过去我所做的一切是在向我喜欢的人妥协而不是向一个皇著妥协。明明不能一个人对抗孤独,却要把罪过推给别人,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悲痛很快化作两股清流,顺颊而下。   镜水砚朝沉默着,没有动作。   “现在你只是一个皇著,而不再是我喜欢那个砚朝,你把他杀了,也杀了我让我去陪他吧!”   金黄色的帐子下,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心痛压抑地抽泣着。   “……逆昀,逆昀,”许久,镜水砚朝抱住他的头,将脸贴在他额头上,“别哭……”   “回到京城来,朕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向你道歉,为那个孩子,也为那一年里朕对不起你地事,可是你却不肯来见朕,明明已经回到了京城,却惟独瞒着朕。”   镜水砚朝松开捆住他地绳子,将他的手捧在胸口。“为什么只有这一次不肯原谅朕?为什么只有这一次连道歉地机会都不肯给朕?为什么只有这一次不能体会朕的难处?朕在你心里究竟还剩多少,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想说这些了,”晏逆昀轻易地拒绝,“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只是我不想回答你,因为一旦去想那些事,我就没有勇气开口了。”   “那你不会原谅朕了吗?”镜水砚朝近乎卑微地,吻了吻他的嘴唇,还待加深,已经被轻轻推开。   晏逆昀别开头:“我不知道,你让我想想。”   “明天再想吧,朕不会再拴着你,你今晚已经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了,如果那都是真心话,你要走,走前一定不要让朕知道,一定要悄悄地走。”黯然地说完这些,镜水砚朝掀开被子背对他侧躺下去。   晏逆昀坐着一动不动,眉头深深蹙起。   那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却又绝不肯遵从内心的意愿去依靠什么人,一面不堪寂寞的重负,一面将所有人推拒在温情的大门外,让自己形单影只。   那终究是自己深爱的人。   镜水砚朝僵硬地躺着,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泪水却顺着眼角鼻梁慢慢地浸湿长发。他不想被发现自己的眼泪,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拍,只是静静地让那些无处可去的液体偷偷流走。   忽然,一片温暖覆盖了冷落在空气中的肩头,那力气大得,像是要将肌肤搓至燃烧。   一个怀抱接纳了他,没有安慰也没有情话,只是圈着他的胸腹,将他紧紧包容。   他从没感觉到过,自己那么瘦弱,而身后的人的胸膛,那么宽阔。   几个细微的抚摸,几声坦然的呻吟,非常自然地融为一体,在低弥中狂欢。   那明明是人世间最愉悦的时刻,却为何,两个人都在流泪。   丢失的东西,还能不能找回来。   【四】第二十章: 心还没有死   “所以,是不行?”   情事过后,两人依偎在一起,好象生怕分开就没有下一次拥抱的机会。软禁解除已经有好些日子了,晏逆昀没有急着离开,他答应过会想想,他也希望自己能原谅镜水砚朝,所以在彻底死心之前,他还不愿意离开。这样带着几分欣喜又掺着几分忧郁的结合,带给两个人的更多的都是害怕,就好像穷人吃了这顿愁下顿一般。   镜水砚朝挨近了他一些,将头抵在他肩窝处:“逆昀,朕很想答应你,因为朕对姝缇没有任何感情,她留下对朕也没有任何好处,可是这样一来,势必会引起无数争议。姝缇不是一般的秀女,不是随便犯个错误就可以逐出皇宫的人,一旦她走就意味着大胤和乌珍决裂,这样一来会造成的后果,你也是知道的。”   “嗯,我知道。”晏逆昀揽着他的腰。   “你还是容不下皇宫里有别的人吗?”除了姝缇和宜斓,其余品级低的嫔媵都已经被发配至巢山行宫,这两个人却是发配不得的。   “我说是的话,你会高兴吗?”晏逆昀带着玩笑的口气问。   “过去的话不会,现在朕能体会你当初的心情,所以会高兴。”微笑着回答完,镜水砚朝勾着他的肩,在他胸口上烙下一个个记号。   解禁之后没几天,晏逆昀就直奔得月楼。他没忘记乌珍退兵全是姝缇的作用,自己答应过会护她周全。   结果大大出乎晏逆昀的意料,姝缇是那么多人中,唯一没有被奸污的一个人,只因为她在大征反贼攻占皇宫的当天,以自缢来求保全清白,被救之后更是无数次自杀,最后不惜将自己毁容,才终于断了那些淫贼的心思。x君x子x堂x首x发x   看着姝缇脸上的刀伤。晏逆昀百感交集。姝缇看似对自己毁容的事已经不在乎了,倒是很关心晏逆昀的近况,他被软禁地事她也有所耳闻,只是一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现在已经是残花败柳,再也不愿意想回乌珍的事了,”姝缇听完晏逆昀来的目的,只抚摸着脸上的伤疤,淡淡地笑道,“我不想颉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还让过去那个美丽的影子代替我活在他心中吧!你也不需要为我再做危险的事,颉和父王那边,我会给你留亲笔信,他们看过以后应该不会再为难你。”   “这是两回事。他们要不要为难我是他们的事,答应过会救你出去,我都没有放弃,你怎么能因为脸上破了一点就对自己地幸福失去信心呢?”晏逆昀固执地说。   姝缇摇摇头:“你也是个男人,你会愿意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变丑吗?”美丑又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还爱我,就算变成蛤蟆我也不会抛弃他!”   对于他的信誓旦旦,姝缇又是一笑,依旧摇头:“那是这些都还没发生,真到那时候,你就知道你说什么都没用,你还是会厌倦地。”   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有经历,晏逆昀怏怏地不说话。   “能在皇宫里认识你真好,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恐怕早就被逼疯了。”姝缇反过来宽慰他。   “认识我有什么好,都说这样的话,却都不好好珍惜自己……”   姝缇怔了怔,小心地问:“你在说谁?”   “啊,没什么,想起一些事。|| 首 - 发晏逆昀敷衍一句。   “你有心事……”姝缇叹了一声,“颉曾经告诉我,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看见我,那是他正处于一生最低落的时候,因为生出想和我在一起地念头。才熬了过来。由我来说这些事的确很可笑,可是你不得不承认,认识一个正确的人,你能有活下去的勇气。”   晏逆昀没有答话,怀里有东西硌到他。   被抬进皇宫那天,拉扯中怀里掉出一物,晏逆昀还来不及弯腰,就被镜水砚朝抢先拾起。   “那是我的东西。”   镜水砚朝两面翻看。冷笑一声:“你有这东西?朕倒是第一次知道。”   “那不管你的事。还给我。”晏逆昀伸出手,语气也有点不客气。   “这是哪个狐狸精跟你的定情信物吧?难怪你宁可不要加官进爵不要封地赏银。原来这一年里过得好痛快。”   镜水砚朝刻薄的语气无比刺耳,但更让晏逆昀无法忍受的还不是他冤枉自己,而是他对如意地诋毁。想都没多想,他就扑了上去,掰开镜水砚朝的手把梳子夺了回来。   “你!”差点被他的动作撞倒在地,镜水砚朝双眼瞪圆,一股火气直冲心头。   梳子一头磕在地面,磨去了一些清漆,晏逆昀以为是沾了灰,擦了又擦。   “果然不出朕所料,一离开朕的视线,你立刻就和别的人勾搭到一起,你究竟……究竟把朕置于何处!”那拭灰的动作被自动曲解为了心爱之物被别人碰了以后的厌恶,令他心寒。   晏逆昀小心地将梳子收入怀中,严肃地说:“你要怎么说我随便你,但是如果要侮辱她,即使是你我也会生气的。”   这话一出,镜水砚朝更加笃定自己的担心。被单独留在釜州的每一天,他都在担心晏逆昀会因为他地所作所为伤心透顶,从此转变心意爱上别人,这种情绪强烈的时候甚至让他寝食难安,对那个早产的孩子的抱歉心也竟逐渐变质成了恨意。如果没有你,如果根本就不曾有过你,一定不会变成这样!   而现在所有的担心都变成了现实,镜水砚朝只觉得自己像是天下最大的傻瓜,被骗了一切,然后被毫不留恋地甩掉。   “生气?看来那个人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真是连朕都无法撼动,”镜水砚朝缓慢地点着头,“但是朕告诉你,朕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允许别人得到!从今天起,你别想踏出皇宫半步,也永远别想见到那个狐狸精。”   “是吗?”晏逆昀怜悯地笑了笑,“只要我想见她,随时可以见到,而你一定会后悔地。”说着,从靴子里拔出了匕首。   镜水砚朝听到匕首出鞘地声音,心都冻成了冰。   接下来便是一片混乱,英珏奉命冲进来,带着一干侍卫制服了手持匕首的晏逆昀,期间还被他划了好几道口子。镜水砚朝站在一旁冷眼看,英珏捂着胳膊问他人怎么处理,他只鼻哼一声。   “把人绑起来。”英珏为难了一下,只好采取最安全也最不触犯双方地办法,然后忙着去找太医了。   从那天起,梳子的主人就成了横在两个人之间新的隔阂,想问的人拉不下面子承认自己吃醋,不说的人铁了心听不到认错绝不原谅,拉锯战竟然持续了两个多月。   “怎么发呆呢?累了的话,就回去休息吧!”姝缇唤醒他。   “对了,他告诉我,原本有意立你为皇后,为什么后来又放弃了?”   姝缇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彰显忠贞固然好,但是皇后怎能是我这般样貌,会叫人看笑话的。”   “这话是他说的?”   “是朝中的那些人说的,他们的话也没错,皇上也不可能违背那么多人的意思,更何况,这个位置也不该由我来坐。”   一连三个“也”,姝缇自己都笑了。   “……不管怎样,如果你还没有完全断绝离开的心,任何时候都可以找我。----当然,如果我做不到,我会去向颉谢罪的。”明白她意有所指,但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所以我说,能认识你真好,颉也一定不会怪你的。”姝缇起身送他。   不可能做皇后的。男人,太师的儿子,给先著戴了绿帽子的女人的儿子。扮过宫女也扮过太监,做过钦差也做过使节。两场大的叛乱得以平息的功臣,除去朝中两大奸臣的功臣。太子的父亲。   永远,都不可能做皇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集结这么多的特征,任谁也不能忍受。就好像怀里揣着匕首,能防身同时也要担心伤到自己,终日惴惴不安,迟早要扔开。   那么留下来,究竟还有什么意义,或许真的是离开的时候了。   【四】第二十一章: 如果有个女儿   “诶?你说前来迎娶宜斓公主的人……叫什么?”   镜水砚朝不紧不慢地吹着碗里的汤:“颉,据说是乌珍第一勇士,也是乌珍王最器重的人。如此一来,与乌珍的关系就有了多一重的保障。”   “是、是吗……”晏逆昀举着筷子不知该落在哪里。他坚信颉此行意不在和亲,恐怕是再也等不了,要亲自来救人了。   还没有告诉他,效阳公主的事。西邱和贺兰的战争不知道结束了没有,结果如何。   “怎么,你好像不太高兴?”镜水砚朝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里,“每次说到和乌珍和亲,你总是不太高兴啊。”   连忙收起变僵硬的表情:“没、没啊,嫁公主又不关我的事,嫁给谁都一样。”   “嗯,但是能有所利用,也是不错的。”   “啪!”   “怎么了?”   “没没没事,手滑了一下。”   “蝶羽,另拿一双筷子来。”   简单地就盖了过去。晏逆昀握着凉冰冰的银筷子,突然不打算把效阳公主的事说出来。   能有所利用也是好的。的确,生在皇家,都是这个命,效阳公主如果是被西邱王杀死了,那么她就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无论她怎么死,都不会有人心疼,因为她只是个筹码,不是一个人。   “你怎么了?吃一顿饭要发呆那么多次?”镜水砚朝不放心地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没……只是想起以前赌气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晏逆昀做出尴尬的表情,小心地避开话题。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没有姝缇,大概你还要一直演下去,”镜水砚朝笑道,“嗯,倒不知这乌珍第一勇士来了,又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君$子$堂$首$发$”   晏逆昀不敢回答,低头刨饭。   “那个……”尽管不会说出口。还是放不下效阳公主。晏逆昀放下碗以后又迟疑着问,“先著将效阳公主送走的时候,不会心疼吗?”   镜水砚朝笑:“这个朕可不知道。那个时候朕还是个跟丹钦差不多大的孩子。和这个皇姐从来没有见过面。效阳公主嫁到了西邱去,这件事是朕登基以后才知道的。”   “那你对她就更不会心疼了吧。”晏逆昀笑声嘟囔了一句。可还是被听见了。镜水砚朝笑着摇头:“没见过的人,你要怎么心疼呢?而且身为公主,和亲就是与生俱来地责任,每个人都知道,也并不是一件值得心疼同情地事。”   “可是……”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不担心她被人欺负吗?”   “你实在是担心得太多了。”   镜水砚朝将擦嘴的帕子递还给蝶羽,朝书桌走去:“这是命,担心也没用地。”   晏逆昀也胡乱擦擦嘴,跟过去逼问:“那如果是你。你会舍得自己地女儿为了你的安逸。而嫁给她不爱地人吗?”   正要出门地蝶羽被他这句话吓得僵住了,好不容易两个人和好了----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该不会又为这句话吵起来吧?   好在镜水砚朝并没有觉得晏逆昀在责备他。于是低头想了想,答道:“大概不会舍得吧?”   “……”该谢天谢地吗?   “不过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朕没有女儿可以嫁。”   晏逆昀赶紧转朝另一个方向,摆弄一下盆栽,假装没问这个问题。=君-子堂-首-发=   “也许……”镜水砚朝随意抽了一本书出来,唇边滑落两个字,却又笑着摇头。   是啊,如果有个女儿,会是怎样的呢?女孩儿更会撒娇,更会粘人,回想起丹钦还不满周岁的时候,两个人一起逗他,那瞬间真的有一种可以为了这一刻什么都不要了的心。   ----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镜水砚朝表面上是在翻书,眼神却总忍不住飘向多宝格前鼓捣的那个人。他确实清清楚楚说过这句话,要追究起来,也还是自己不对,孩子毕竟是两个人共同的血脉,自己那么自私地说出不想要,还说了那么多次。   如果……如果再一次……   被丢弃的那个孩子,镜水砚朝一次也没有抱过,孩子近在咫尺的时候都是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冻到,就连小脸长什么样都一次没见过。即使如此,镜水砚朝依然给他取了名字----望祓,也就是期待他能得到祖先地保佑地意思,毕竟他太可怜了。没人的夜里,镜水砚朝总是默念着这个名字,想象他地样子,在梦里听见他的笑声。   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再想了,那么如果还能有一次机会,一个真正只是因为爱他才愿意生的孩子,能不能挽回现在这个若即若离的局面呢?   思考现状,暂无内忧外患,瞒着所有人生一个孩子或许是可行的。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向他道歉,一定……   既然是要惊喜,就不能被当事人知道。镜水砚朝吩咐蝶羽去准备让人暂时昏迷的药,蝶羽吃惊不小以为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好说歹说才让她不胡思乱想,镜水砚朝为自己的胆量感到吃惊。   睡前,晏逆昀照常一边吃点心一边照着百家姓画鬼符----画字已经成了他的消遣。镜水砚朝翻看着兵书,偷偷注意着他的动静,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等到吃东西的人揉了几次眼睛终于倒在桌面上,镜水砚朝大松一口气,做贼一般关上门,将他抬上床,轻轻吹了蜡烛,暗示外面的人不用等着伺候可以下去了。宫人们纷纷打着呵欠去睡觉了,蝶羽还不大放心,又在外面问了一声需要什么,得了不必的答复才疑惑着离开。   过去从来没有伺候别人的经验。镜水砚朝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抿着嘴,闭着眼,将两个人脱得一干二净。吹了蜡烛的房间里只有些许夜光,黑暗总是能掩盖人的罪恶,镜水砚朝轻轻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像是一壶开水。   接下来该做什么?这个问题着实让他思考了一会儿。回忆过去的经历,似乎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应该做什么,晏逆昀只要是醒着,一切就在他的掌控内,镜水砚朝怎么绞尽脑汁都只记得自己昏昏沉沉的感觉,后悔没有预演一遍记住步骤。   最后勉强想起了一些手上动作,试了试效果不是特别好,镜水砚朝又开始犯愁了。   和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做真的是很麻烦啊!   被下药的晏逆昀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张口呼吸。经他一提醒,镜水砚朝倒是想起了还可以用嘴,只是从没做过,心里有道坎过不去。手里还握着对方微微发烫的部分,似乎就算要打退堂鼓也是不可能的了,镜水砚朝一狠心,把面子什么的全抛之脑后,扳开他的两条腿,俯下身去。   这一次效果很好,嘴里的硬物很快就烧起来,连带着主人也在昏睡中发出呻吟,倒是意外地淫靡动人。镜水砚朝没敢含太久就放开了他,翻着白眼跨到他身上,硬着头皮往自己身后塞。这些日子多多少少都有做,这让镜水砚朝非常庆幸自己不用给自己做开拓。   接下来的就是他非常熟悉的了,尝过一次在上面之后,兴致起来的几次也会抛开杂念恣意驰骋,也正是那些局面失控中的某一次,老天给他们送来了望祓。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镜水砚朝很好奇晏逆昀有没有做梦,梦见了什么,为什么那么亢奋压都压不住,体内热流汹涌,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畅快过,而且做过两次之后还有意犹未尽的势头,倒让镜水砚朝有种骑虎难下的自找罪受感。   完事后,镜水砚朝又小心地善后,将他胸腹间自己留下的痕迹清理干净,又把里衣照原样穿回去,忙完以后累得全身大汗,腰酸背痛,倒在枕头上以后就变成自己不省人事。   次日早朝回来,晏逆昀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好像有所察觉,不过镜水砚朝自己也不是轻易能被人看穿心事的人,表面上粉饰得一片太平,隔天照样陪他继续疯狂。   下药的事如果有第二次一定会被发现,镜水砚朝只得祈祷不要白费功夫。   “乌珍的迎亲使已经到了,朕这几天会比较忙,你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出宫去走走。”夜深了才回到龙栖宫的镜水砚朝累得不行。   “没关系,尽早适应。”晏逆昀心不在焉地回答。   尽早适应这四个字在镜水砚朝眼底涂上了笑意。他这么说,也就是原谅自己的概率很高了。   “也是,朕一直在准备一份大礼,要给你。”   “什么大礼?”   自然不会告诉他是在给他一个孩子,镜水砚朝笑得很神秘:“很早以前就答应过你的东西。”   【四】第二十二章: 长相守   镜水砚朝在忙着准备公主的婚礼,晏逆昀则是在忙着和姝缇商量送她走的事。   不出所料,一听说颉千里迢迢打着迎娶公主的幌子来接自己,姝缇眼睛都亮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吗?他一定还不知道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行,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不见他!”   姝缇大起大落的心情被晏逆昀看在眼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才是。   “那个公主脾气很坏,颉不会被她欺负吧?”   “你对自己的男人也没自信了吧?他像是那种被女人欺负的男人?”晏逆昀笑。   姝缇嘟囔着也是,手指绞在一起,心里非常矛盾。   “赶快下决心吧,否则我就算有一千只手也帮不了你啊!”   “你……你让我再想想,我再想想……”姝缇被他催得六神无主,捂着脑袋不知道看哪里好。   “唉……”晏逆昀有种皇著不急急死太监的挫败感,道,“你慢慢想吧,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就算出去了,颉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他可是为了你才答应娶那个野蛮公主的。”   正要走,袖子被紧紧抓住了。姝缇几乎要掉下泪来:“我还是不要见他了!让他看见我变得这么丑,他一定会后悔的!那个公主再怎么不好,也不会像我这么丑陋,我不见他……”   “你说的这是真话吗?”晏逆昀头上青筋直跳,“你抓着我明明就是一定要见他的意思,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啊!”   姝缇赶紧放开他,捂着眼睛:“我不见他。让他想着我漂亮的时候吧,我不见他……不见他……”   “算了算了,跟你怎么说都没用了,我可说在前面,别后悔,是你自己不走的。”   “我……”   “给我写几个字吧,不然颉那边我交代不过去。^^君.子.堂.首.发^^”   姝缇稀里糊涂写了绝交信。看着晏逆昀扬长而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晚上她正准备就寝,不速之客就闯进了得月楼。   “姝缇!”心爱地人久违的声音在黑暗中接近,姝缇瞬间全身僵硬。   颉没来过这里。摸黑找不到该走哪里。“姝缇!你在哪里?”   “颉……”刚发出一点极小的声音,那人已经直奔过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我真怕那小子骗我……”颉紧拥着所爱,细细抚摸她的长发。   姝缇却心中慌乱:“你、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不会被发现吗?”   “都是计划好了的。你不用担心。”颉放开她。想看看她地脸,被姝缇飞快地躲开,用袖子捂住了脸。“我已经听公主说过了,你这个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我颉今生唯一爱地女人,就算化成灰我也会把你一毫不差地全部捧在怀里。”   “可是……真的好丑……”姝缇难过地掩面而泣。最初自己看到镜子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难过,曾经是万人仰慕地乌珍公主,拥有绝世的容颜,如今却只剩满脸刀疤。站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自卑顿时无所遁形。   颉再次用抱住她:“那好,我不看。我们商量一下逃出去的计划。”   姝缇紧贴在他胸口:“真的能逃出去吗?”   “目前还有一些事需要细化,不过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地。那小子不知道跟公主说了什么,公主答应帮我们逃走,之后也不会妨碍我们,有了她地帮助事情就容易多了,我能偷偷潜过来也是因为她的掩护首 - 发 君*子*堂::”   姝缇疑惑:“公主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个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回头问问那小子,”颉笑了,“他似乎很厉害,谁都能说服。”   “嗯。”想到这点,姝缇也忍不住微笑。   “我们的计划是将你扮成侍女或者车夫藏在车队中带走,等我们走的足够远了再让中原皇著知道你不见了,那样的话应该也不会怪罪到那小子身上。”   姝缇稍微脱出身来,不放心地问:“真的不会连累他吗?如果皇上龙颜大怒,不是会杀了他吗?”   颉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们也有想过后路。上次在公主那里我们偷偷会面的时候,他让我设法和他父亲取得联络,我在太师府见到一名青年,应该和他是朋友,那人说有办法保他不死,但是……”   “但是什么?”   “也要他肯接受。”   姝缇略一思考,大概猜出也是要他离开皇宫亡命天涯。“他多半是不会答应的吧?”“我还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现在想背着中原皇著见一面实在是太难了,这个时间应该也是他拖住了中原皇著,公主才能为我争取到时间过来见你。”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颉拉住了她地手:“你会跟我走,对不对?”   “……我是很想走,可那样地话……父王那边,还有乌珍和大胤的关系会不会……”   “计划足够周密地话,不会让人知道你是为什么不见的。而且就算真的知道了,中原皇著也不可能把这样的事公诸于众,那是给他自己抹黑。”   “可那……”   “跟我走吧,没有别的机会了!”   最终姝缇抵不过颉的一再劝说和内心渴望逃离的愿望,点头答应会配合逃走,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楼下传来暗号的时候,颉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匆匆遁入夜色。   镜水砚朝一点儿也不知道,在自己背后有这样的一场计划在进行着。在他眼里,宜斓公主和准驸马关系非常融洽,将来大有幸福的指望。宜斓虽然可能是个野种,但毕竟是在镜水砚朝身边长大的,性情是顽劣了一些,人却不是那么坏,镜水砚朝也曾想也许给她一个能镇压她的男人,她会比现在的状况好很多----而现在看来,正是这样。   “宜斓看起来对这个夫婿很满意,希望她到乌珍去不会受苦啊。”晚膳后,两人在观雪亭里看雪的时候,镜水砚朝突然道。   “啊。那个勇士看起来也不是个鲁夫,能照顾好公主的。”晏逆昀说着很违心的话。颉的粗暴他是亲身体会过的,那人恐怕只会对姝缇一个人温柔。   天已经全黑了,大红的宫灯游龙一般沿着曲折的回廊蜿蜒而去,细小的雪花无声地飘洒着,薄薄地覆盖了水面和青石路面。   “快过年了,”镜水砚朝懒懒地卧在椅子里,“宜斓这个年恐怕是不会在宫里过了,以后也要适应那边的节日。”   晏逆昀笑了一笑:“你还是很疼她的。”   镜水砚朝抿了抿嘴,叹:“朕到底只有她一个妹妹。普通人家,兄长也会疼爱幺妹的吧。”   “可惜她还不一定是你妹妹。”   “这已经无法求证了,假太后什么时候顶替了昭妃,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亭子四面入风,只有一两只炭炉在供暖。   “今年冬天好像没那么冷。”无意识地,镜水砚朝吐出这么一句。   “其实差不多,只是你特殊,才觉得比今年冷而已。”一起度过的两个冬天,无一例外地是守着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依然如过去,话题只要有可能谈及孩子,两个人都会沉默,然后任意谁说起一件别的事,避开。晏逆昀到台阶下伸手接雪:“这样下会下到明天吧?”   “逆昀,朕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过来。”突兀地语气郑重了。   “你说吧。”大概是在观察雪粒,没有立刻回来。   见他不动,镜水砚朝便自己起身,脚步极轻地走过去,解开孔雀氅从后面抱住他。   “你做什么?”晏逆昀愣住了。   “冷不冷?”从来没有从后面拥抱过什么人,这种感觉竟是格外温暖。   晏逆昀好笑,偏过头:“你不会就想问这个问题吧?”   “朕确实就是要问这个。”镜水砚朝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两人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冷。可是冷也没办法。”晏逆昀将手放到嘴边,呵出白气暖一暖。   “到暖和的地方去吧!”手趁机从衣襟里溜了进去,贴上温凉的肌理时,被一把抓住。   “你越来越无所顾及了。”又像是无奈又像是宠溺地一笑。   “人生苦短,及时当行乐。”回答。   “我喜欢这句话。”   罗帐低垂玉床轻摇间,手突然捧住上方的脸:“逆昀……逆昀你实话告诉朕,嗯……你还想不想、想不想要孩子?”   陶醉中紧闭的双眼微睁,身下动作不断:“……算了。”见他还要再问,干脆堵上那张嘴。   前面的停顿,才是真实的想法吧。   【四】第二十三章: 烛台下面最黑暗   迎亲的队伍已经离开了半个月,应该已经走到了保州。   越来越浓厚的年味从京城的各个角落蔓延到了皇宫之中,张灯结彩自是少不了的,各地的进贡也如期到达了,只是在翻开恩赐录的时候,镜水砚朝才会叹息,这深宫之中少了那么些自己从不在意的人,也会显得很冷清啊!   假太后或者是在逃亡中被灭口,或者是被大征人接了回去,无论如何宫中唯一的尊长离开,原本那种围在长辈膝下的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嫔媵被发配到了巢山行宫,只需稍事点派一些银钱就行,也不想和她们再见面;宜斓正在远嫁的路上,不知道年前能不能到乌珍。   后宫中仅剩姝缇一个,这个曾经因为势单力薄而被大家欺负的妃子,现在俨然是后宫之长,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即使做不了皇后,将来也会有个非常好的结果,大臣们也少不了给她送大礼。   镜水砚朝并非不知足的人,但是在这个本该热闹的节日,也忍不住感到寂寞,下朝后没有直接回龙栖宫,而是绕了道去了得月楼,想看看姝缇。不想正是他这一去,给了别人行事的机会。   龙栖宫中,宫人们忙里忙外,晏逆昀无聊得就差刨地了。   “晏公子,借一步说话。”眼皮都要合上了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名黑衣侍卫,悄悄地靠近过来,在他耳边说。   晏逆昀一怔,看他,他点头,招招手,先行向偏殿走去。   “去就去。”反正也没事可做,丹钦又念书去了。   黑衣侍卫将他带到一间屋子里。做了个请的手势。晏逆昀满腹疑惑地转进了昏暗的房间里,还没摸清方向,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谁!”   “别出声。是我。”听声音是袁司晨。|| 首 - 发   “你怎么跑进来了!”晏逆昀睁大了眼睛,眼睛适应黑暗以后看到的确实是袁司晨,只不过似乎和几个月前见有些变化。变在哪里,却又说不清。   袁司晨把他拉到房间深处,压低声音说:“今晚我们就会把姝缇带出宫,你怎么办?”   “我?我……”晏逆昀抓了抓头发。很是苦恼,“我不知道。”   “你说你要不要走!你不去看海麟儿了吗,他在碧落等着你啊,留在这个人身边你迟早还要受伤!”袁司晨看出他动摇,语速变得急切。   “我……!”晏逆昀懊丧地蹲了下去。“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走就是走。不走……你还是决定留下来?留在这个鬼地方,仰人鼻息看他脸色过日子?”   院里有人大声说着话路过,袁司晨赶忙住了声,眼睛盯住他。   晏逆昀蹲在地上,脑袋耷拉着:“我也不想留在皇宫里,可是……我根本不可能忘记他,离开了这里我也一样很痛苦!丹钦以后一定会问我去了哪里,他要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重要的就只有丹钦吗?那海麟儿不是你的儿子?”袁司晨声音冷下来,“还是说。因为他在你身边地时间很短。你对他没有感情只有愧疚,只要他过得好你就算不回到他身边你也觉得无所谓。也不会有亏欠他的感觉是不是?”   “可是不能把他带回来吗?”晏逆昀还想力争。   袁司晨点点头:“如果你当时没有赌气说把孩子扔了,倒不是不可能送回来。现在你要把他带回皇宫,然后说你当年在骗他,你故意让他有更深的负罪感,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晏逆昀脑中一片混乱,拳头使劲捶脑袋。( 君'子'堂'首'发 )   “你自己想想吧,姝缇要是不见了,第一个被怀疑地肯定就是你,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虽然也考虑过,但始终把救他们优先了,被这么一问,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总在替别人考虑,有没有想想你自己呢?你留在皇宫里无非是为了他,他需要你你就留下,那你呢?你自己需要什么?你喜欢在这个狭窄的地方过日子吗?”   说到这里,袁司晨深吸了一口气,语调变得哀伤:“太师这些日子一直病着,姑姑去世的事让他受了很大地创伤,他也需要你,他是你的父亲,他不比镜水砚朝重要吗?”   晏逆昀茫然地抬起头,很久眼睛才聚拢光线:“娘她……葬在哪里?”   “太师不愿意将她埋到阴冷的地下,火化之后,一直放在卧房里。”袁司晨说着,眼里一阵酸涩,不禁抬手揉了揉,又道:“快过年了,你不回去看看她吗?”   提到娘,晏逆昀更是挣扎。是亲人还是爱人,两边都需要自己,两边的人都指望着他,感情地天秤究竟该倒向哪一边?“爹他……知道这次的事吗?”   “当然是知道的。”   “那……我现在的状况他也……”   “这个当然也是知道的。”   晏太师苍老地脸浮现在眼前,那神情似乎在说如果你坚持留在皇宫里就绝不原谅。晏逆昀狠狠地拍在自己额头上,闭上眼很久不愿睁开。   “如果你觉得没关系,他不会伤害你,或者也不会怀疑你,那你就留下来吧,碧落那边会有人照顾海麟儿,送走姝缇我就会返回,我也会照顾他。太师那边,我可以替你解释,要留下就安心留下,不过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地机会了。最后的一句话说得极像晏逆昀自己亲口对姝缇讲的话,这使他愣了愣。   “好了,差不多耽误你够久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自己保重。”   “等等!”晏逆昀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过完年吧,过完年我做决定,也就三四天的时间,不会久的。”   袁司晨低头看了看他发抖的手,将自己的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好吧,我再等几天。”   “那到时候我怎么把话告诉你?”   “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再进来了,你去找英珏。”   “找他?这件事他也有份?”晏逆昀很是吃惊,要不是英珏,他们怎么会被发现怎么会被抓进宫来,那天从娘的口中确实是这么听到地。   袁司晨露出有些奇怪地颜色:“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知道你现在一个人在这里?”   经提醒,晏逆昀才恍悟黑衣侍卫也是直属英珏手下的。连他也参与帮忙,那岂不是所有人一起……背叛!   “我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袁司晨拨掉他地手,打开后窗跃了出去,姿势有些奇怪,不过晏逆昀并没有太在意。   接下来两天,晏逆昀尽职尽责地哄住镜水砚朝,让他没有闲心思去在意姝缇的事。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应该是成功地逃走了吧?有颉和他那些武艺高强的手下,有袁司晨做谋划,再有英珏控制黑衣侍卫打开通道,加上公主的配合,一切都该很顺利。   想到宜斓,晏逆昀不禁为她难过。   这个野蛮的公主在大征侵占皇宫的时候,被欺辱得一塌糊涂,因为她的身份更加特殊,那些反贼尤其以侮辱她为荣,可怜的她前面十几年都过得非常平坦,怎能料到会有这样的曲折在等她。晏逆昀去和颉见面的时候,明显地看出来她变得胆小,畏首畏尾,见到自己这个过去被她欺负的人,更是全身发抖,就象生怕他得势了现在来教训她一般。   在和她商量这件事之前,晏逆昀心里是没有底的,宜斓会不会合作,需不需要强迫----当时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宜斓表现得出乎意料的顺从,她央求将她带出皇宫这个让他每天做噩梦的地方,只要满足她,要她做什么都行。于是颉心怀感激也对她非常好,在镜水砚朝面前两人简直是情投意合,挑不出一点破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就是娇惯久了的孩子突然遇到灭顶之灾的下场啊,不但不觉得解恨,反而打从心里同情她。   “对了逆昀,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啊,初一那天要打起精神来才好。”镜水砚朝撩动洒满花瓣的温泉水,懒懒地放松全身。   “为什么是初一那天,有什么重要的场合吗?”晏逆昀正将花瓣贴在手臂上,看上去有点毛骨悚然。   “因为……”镜水砚朝弯起嘴角,“朕打算在那天,诏告天下,立你为后。”   晏逆昀顿时惊呆,胳膊也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固定住。   镜水砚朝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掬一捧水泼过去:“怎么?吓呆了吗?”   立后……   ----朕现在是没有立后,不过要立后也绝对轮不到你!   ----你想做皇后,也不是不可以。   ----朕打算在那天,诏告天下,立你为后。   “还有,朕会同时告诉大家,丹钦是你的孩子,不过朕不可能说是朕生下了他,所以娘这个称呼,还是得你来领受。”   ……这次,是认真的吗?   【四】第二十四章: 东窗事发(加更之一,多给票票啊~)   要做皇后吗,要穿女装吗,要承认自己是丹钦的生父吗?   如果这是真的,是不是可以相信他,是不是可以不用走了?   日子越发接近年节,镜水砚朝脸上笑容见多,下朝后总是立刻回到龙栖宫,就立后大典的细节和他说个没完,认真强调着每个细节,每一步骤的礼仪,虎起脸要他全部背下来,还要反复演习。晏逆昀则总是做出“你饶了我吧”的可怜状,难得地也见活跃起来,好几次蝶羽在门口看到他的滑稽造型都笑得端不稳手里的托盘。   “蝶羽姐姐,今年的年夜饭在哪里吃?”摆弄着那些奇怪的女装,晏逆昀问磨着替他收拾首饰盒的蝶羽陪他聊天。   蝶羽手上忙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大概就在原来的地方,不过是少些人罢了。”   “那我爹也能进宫来吧,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晏逆昀皱起眉,一想起爹,兴致又没了。毕竟是觉得对不起他和娘。   “当然能,过了年,太师就是国丈,能常常进宫来看你。”蝶羽打理好耳环,舒口气,冲他招手:“过来,我给你打耳洞。”   晏逆昀一哆嗦扔了手里的衣服:“打打打打耳洞?为什么要打耳洞?不打行不行?”   “不行,身为皇后,不戴耳环就是仪容不整,所以耳洞一定要打。快点躺下!”   “哇----!会不会疼?姐姐你下手轻一点啊!”   “知道了。疼死了皇后,奴婢会被砍脑袋地。”蝶羽也有功夫和他开玩笑。   烧红的针迅速刺过紧张得发红的耳垂,晏逆昀虽然感觉不到明显的很疼,还是做了个痛不欲生的表情,两只手攥紧了拳头。^^君^^子^^堂^^首^^发^^蝶羽弹了他脑袋一下:“别紧张成这样,马上就好了。”   第二根银针就要刺进去的时候。英珏咣一声撞开门,气都要喘不上来地跑进来:“晏公子,赶快到上书房去,晚了可就出大事了!”   房中两人均是一惊,蝶羽刚问了“发生了什么事”。晏逆昀早就顾不得打听,一阵风似地飞奔出去。英珏扶着门框歇了一会儿又追回去,什么都没有回答。蝶羽心中担忧,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又回到桌边收拾剩下的金簪玉簪。   这次确实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晏太师的身体刚有点恢复。宫中就传来要他立刻进宫的消息,看传讯公公地态度,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晏太师强撑着换了朝服,走前反复交代袁司晨,万一自己有什么不测一定要把自己的儿子救出来。袁司晨自然是满口答应,送走了他,自己也片刻不停地前往皇宫打探消息。上书房的大门敞开着。晏逆昀看见自己爹跪在大殿中央。镜水砚朝背着手脸色铁青,一旁站着李侍郎和一些他不认识的大臣,正在高声说着什么的人,是顾鼎舟。   “……”晏逆昀跪下去,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   “逆昀,你来得正好,顾大人说了一件事,朕有话要问你。”镜水砚朝立刻注意到他。   顾鼎舟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意气风发,显然是高官厚禄滋润地结果。他看到晏逆昀。也不再像过去那么客气。高抬着下颌,一副算计的嘴脸。   “不知皇上要问什么?”晏逆昀走到顾鼎舟对面站住。   镜水砚朝转向顾鼎舟:“顾爱卿再给他说一遍吧!”   “遵旨!”顾鼎舟一拱手。( 君&子&堂&首&发 )然后将锐利的目光转向晏逆昀,“晏逆昀,你可认罪?”   “顾大人说说看,有理的话,我自然认罪。”倒不知道你要说后宫干预政权,还是对效阳公主一事瞒而不报。   顾鼎舟提一口气:“你捏造谎言,替令尊隐瞒当年惠静府尹蒙冤真像,致使狄存恩狄大人枉死,你可知罪?”   “啊?”晏逆昀先是一愣,然后摸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说了什么谎话,摇头,“我实在是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顾大人不如直说吧。”   “你在皇上耳边捏造和狄大人的谈话,牵强附会说一些误导皇上的话,让皇上误以为狄大人才是当年冤案的主谋,从而使令尊逃脱干系,免于一死,”顾鼎舟眼神狠毒,“你们这么一来,不仅使得当年地冤案得不到昭雪,还牵连了无辜替罪地狄大人,如此欺上瞒下的弥天大罪,你认是不认?”   “不认。”晏逆昀脱口而出。   晏太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一片灰白。   “首先,狄大人来我家和我谈话确有其事,我没有捏造;其次,我所有的推测,都是从他的话语和我的经历中共同总结出来的,没有一句假话;再次,这个猜测是皇上先告诉我的,苦于找不到证据,我正好有所发现,便把我想到的照实说了,没有什么故意误导;最后,我把发现告诉皇上的时候,家父并不知情,当时地情况也不可能事先有串通。我会卷进这件事,只是个偶然,这一点皇上最清楚。”   晏逆昀面不改色,有条有理一一道来,倒把顾鼎舟吓一跳。这也难怪,他目不识丁人人皆知,谁能想到他还有这点口才。   “他说得不错,当时朕和太师商量洗刷惠静冤情地时候,都是避开了他的。”镜水砚朝肯定道。   “可是皇上,他们时候有没有私下说什么,皇上可未必知道。”顾鼎舟赶忙道。   镜水砚朝眼一瞪,又找不到可反驳地话。倒是晏逆昀眼一转:“就算大人怀疑我故意栽赃陷害,又关家父什么事,还有,当时朝中一片人都称狄大人是当年的主谋,要说说服那么多人,我想我还没有这个本事。”   顾鼎舟哈哈大笑:“这当然不是你这黄口小儿做得到的,你怎么不问问令尊他做了什么?”   晏逆昀立刻望向跪在地上的晏太师。晏太师并不答话,也没有看他。   狄存恩被斩首时候扫过来的阴鹜眼神蓦地浮上眼前。那番别有深意的指控,放在眼下,似乎也有了一些道理。这么说,岂不是……   “爹……”晏逆昀背后一阵发寒。   “原来你们父子做事竟然没有很好地沟通?怕是令尊不想连累你吧!只不过,这件事无论如何你都有份,令尊就算想一个人扛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晏逆昀怒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家父说谎?”   “证据自然有。”顾鼎舟一指身边的众大臣。李侍郎立刻出来:“当年惠静一行,老臣也去了,当时狄大人不过是一名副官,根本没有说话的权利,撒下弥天大谎的人正是当时身任尚书的晏太师!”   此言一出,晏逆昀都忍不住要后退一步。   “狄大人被推为替罪羊也是太师亲自上门劝说的结果,老臣和其他几位同僚都可作证,有的人甚至受到了威胁,才勉强答应下来。狄大人在临刑前的喊冤就是最好证据!”李侍郎好像凭空长高了几寸,整个人极有气势。   晏逆昀还不肯服输:“顾大人说家父连同各位达人撒谎,又有什么证据说不是你威胁他们替你做的伪证呢!?”   顾鼎舟顿时火了:“你!一届脔童,敢在这里诋毁老夫!”   “顾爱卿!”镜水砚朝突然发声,“脔童二字,还望斟酌,朕记得已经告诉过诸位,大年初一就会册封他为皇后,顾爱卿莫不是耳朵重听,还是把朕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严厉的语气让顾鼎舟弯下腰:“老臣知罪。”   “请顾大人拿出证据来,否则诋毁人的,怕不是我。”晏逆昀继续道。   “昀儿,不用再说了。”一直沉默的晏太师突然摆了摆手。   “爹!”   “迟早是会被知道的,你娘已经不在了,爹也没有什么盼头了,不如把事情说清楚,皇上圣明,自然有明断。”   众人皆是沉默,等着他的自陈。   “皇上,当年隐瞒皇上落水,将之以疫病代替,确实是罪臣的意见。”   语出,晏逆昀失声叫响:“爹!这怎么可能!”   “如今令尊已经承认,你还有何话好说?”顾鼎舟得意道。   晏太师抬起头望了一眼这位昔日的好友,冷冷道:“小人得志,必不长久。”“你!事到如今还敢语出不敬!”顾鼎舟怒目相向。   “皇上,”晏太师毕恭毕敬地磕了头,“容罪臣详细道来。”   【四】第二十五章: 当堂对辩   “皇上,”晏太师毕恭毕敬地磕了头,“容罪臣详细道来。”   “太师请讲。”镜水砚朝脸上也是阴晴不定。   “谢皇上。当年在惠静,皇上本无意乘舟游览孔雀河,是有人一再推荐,声称自己对惠静非常了解,来惠静若不登平程山,不游孔雀河,实则妄来。于是皇上心血来潮,命臣等备船,一定要见识一下孔雀河的风光。当时皇上一路走来,已经非常疲惫,从邕州到达惠静也没有歇息便四处游览,几位大臣都有劝皇上明日再去,皇上坚持立刻就动身。就算皇上不记得,这些事诸位大人总该还有些印象吧?”   大臣们围在一起耳语,不断点头,最后有人出面:“皇上,太师所言属实。当时力劝皇上游孔雀河的,正是狄大人。”   晏太师得到同僚的确认,便继续说:“狄大人之所以要力劝皇上游孔雀河,并非因为孔雀河风光优美,而是他另怀鬼胎。皇上可知道,大征反贼为何会得知皇上的出行,并且准确落入圈套被一网打尽?”   “据朕猜测,应该是朝中有内奸。”镜水砚朝当然知道是太后,但是却不便说明。   “正是如此,而且内奸不止一个,皇上也知道,祝凡儒祝大人埋伏在朝中多年,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复辟的大征皇著的第六子,犬子到惠静去地一路波折全是因他而起。罪臣认为。狄存恩狄大人也是奸细之一。当年在惠静,他力荐皇上游览孔雀河,真实目地却在于同样微服私访的贺兰公主。”   “众所周知,大征想要仅凭一击之力推翻大胤是不可能的,他们必须联合周边的小国一同作乱,才有机可趁。当日罪臣察觉到不对。=君-子堂-首-发=便偷偷跟在他身后,果然见到他和贺兰大臣有往来,可惜因为罪臣无能,无法确切听到他们在谈论的话题,正想办法,就传来皇上落水的消息。由于事出突然,两方地联络中断,事情想必是没有谈成,否则犬子落入贺兰人手中,便也不可能平安归来。   “而为什么他会知道贺兰人潜入惠静。这一点,皇上应该也能猜到个大概,皇宫中除了当年的昭妃,现在的已故太后,并无他人是贺兰人。因此罪臣斗胆猜测,狄大人之所以能和贺兰人接头,应该是得了贺兰公主也就是太后的信物,说明那个时候贺兰和大征已经在宫内勾结起来。想要对大胤不利。   “罪臣一味追寻狄大人的阴谋。忽略了照顾皇上,致使皇上落水染疾,罪臣自知罪该万死。可罪臣也要问一句,那个时候,诸位大人都去了哪里?皇上落水难道是老臣一人看护不周导致的吗?”   被这么一问,殿上的大臣们都赧然各自转开头。镜水砚朝重重一哼。   “当时把皇上救起来,罪臣连同诸位都非常担心,先著将皇上交托给我等,却出了这样的大事。谁都没法交差。同样谁都不敢说实话,怕会掉脑袋。而这时候醒过来的皇上似乎有轻微的失忆。罪臣便顺水推舟,谎称皇上染疾,后来也照这样上报给先著。本以为皇上没事事情也就完了,没想到先著大发雷霆,指责唐州州牧惠静府尹不及时上报疫情,使得皇上身陷险境,当时罪臣与诸位谁也不敢阻止,都怕惹祸上身。之后事情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不用罪臣说皇上也清楚。”   大殿上一片死一般地寂静,镜水砚朝沉着脸不语,顾鼎舟与众大臣各自沉思,晏逆昀则是目瞪口呆,完全被这事实惊得说不出话。\\\\\\   “昀儿,重逢那天,爹也告诉过你,爹之所以这么不惜一切要抱住官位,无非是因为你娘当年的一句话,要爹不靠任何人直至超越庆王之上。如今你娘已死,爹已经生无所念,当年铸下的大错,也是到偿还的时候了,你若是要留在宫中,就好好伺候皇上,你一切平安,爹就是死了也无憾了。”   “爹!你在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晏逆昀越听越心慌,转身就跪下,“皇上,请望在家父一生忠心不二为皇上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饶他不死!”   顾鼎舟冷笑:“那无辜的唐州州牧和惠静府尹的命又该由谁来偿?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如果不还天下一个公道,岂不是置皇上于不仁?”   晏逆昀怒极:“顾大人好一副假仁假义地嘴脸!当年处死狄大人,家父明知他是大征奸细依然恳求饶过他地家人,顾大人不惜一切要将我也一并拖下水,却不知是做何居心!”   “你!你休要信口雌黄!”顾鼎舟顿时变了脸色。   “我是在信口雌黄吗?顾大人,眼看就要过年了,你是想到家父平叛有功,同时又是将你救出水深火热的恩人,妨碍了你继续升官发财,才不惜一切要将他击垮的吧?皇上刚才也说了,初一的时候要举行立后大典,顾大人分明是害怕我们家在朝中有更加稳固的地位,威胁到离开朝廷多年的你的生存,才匆忙地在今天把这件事抖落出来。”   晏逆昀拂襟起身,毫不畏惧地继续说下去:“可惜顾大人,你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这是你匆忙行事留下的漏洞,也会要了你地命!”   顾鼎舟面色不善:“什么漏洞。”   “你找来作证地各位大臣,你有没有认真挑选?”   这回换晏逆昀冷笑:“我虽然没念过书,一些事情还是看的清楚地,朝中明显地分为三派,原本以庆王为首的是皇室的后代,以家父为首的是科举出身的平民,还有一些看不准方向暂时没有投靠任何一边的人。我进宫以来,家父一直卧病在床,想必诸位原本追随家父的大人们都已经投向顾大人您的怀抱了吧?而那些失去了主心骨的王爷们,也想借着当年做过你的学生的名义投靠你,中间派更是见好就走。   “顾大人,坐拥三股人马,还要逼死家父,你想做什么呢?   这句话抛出,就好像油锅里倒进了一大瓢水,炸得人听哪里都不是。   镜水砚朝大怒:“顾鼎舟,你还有何话好说!”   方才英珏匆忙回到龙栖宫报信,其实是镜水砚朝授意。最近顾鼎舟势力膨胀,大有威胁自己的可能,今天又有推翻晏太师的意图,要是再不出手,自己的处境都会变的危险。事先虽然没有和晏逆昀说过,镜水砚朝也知道他有多厉害,希望他出面一方面救自己的爹,一方面能将顾鼎舟的气焰打消。   果然晏逆昀没有让他失望,越是别人气昏头的状况,他越能抓住对手的弱点予以回击,连在场的大臣来自不同阵营都能通过服饰认出并且作为一个把柄,将顾鼎舟的阴谋毫不留情地刺穿。   顾鼎舟这时候才满头大汗地跪下求饶,比起制造冤案情有可原,结党营私威胁皇权已经是罪无可恕,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掉进了一个大圈套,却不知道布圈套的猎人本无意伤害他,是他自己太急功近利,将大好的仕途断送了。   “来人!”镜水砚朝一声令下,英珏领人进门来,“将两个人都押入大牢。不过记住,在大理寺审判结束前,他们依然是朝廷重臣,平叛的功臣,不可怠慢!”   “是!”英珏领命,将顾晏二人都押了下去。   几位大臣见状,赶紧告辞,原本剑拔弩张的上书房只剩下镜水砚朝和晏逆昀无语对望。   “我无意中又帮了你大忙了?”晏逆昀笑得有点勉强。   “无形中是的,朕叫你过来,本来只想你向朕求情,朕才有理由从宽处理太师,”镜水砚朝如释重负般笑了,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朕本以为你会用你立下的汗马功劳作交换,没想到你不卑不亢,反而扳回一城让顾大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朕对你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晏逆昀苦笑,抓过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那我是不是放弃皇后之位,给你做大臣更好?过了年,这样的场合就轮不到我说话了。”   “不,朝廷里的事,朕还可以找别的人,但是皇后之位,你让朕还能给谁?”镜水砚朝微笑着,手贴上他的脸,然后拥抱。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相拥。   时间回到四年多前,两个人初识的第三天,也曾经在上书房里几次差点擦枪走火,当年看了笑话的人都已经做了刀下鬼,他们也不再年少冲动。   只需拥抱,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四】第二十六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刑部大牢。   “皇上!”听见门开,看守犯人的士兵们看清来人,整齐地跪了下去。   “免礼,把门打开。”镜水砚朝径直朝木栅栏走去,一名狱卒赶忙上前开了铁锁,推开门给他进去。“你们都先出去。”   无论怎么交代这是朝廷大员,牢房毕竟是牢房,阴冷的墙壁上只开了一个比人头还小的窗户,冬日的阳光白花花地投在一片墙壁上,带不来任何温暖。铺了些棉絮的稻草床上,晏太师正要起身行礼,被镜水砚朝拦住:“这里没有外人,太师不必多礼。”硬将他按回被窝里。   望着晏太师还没说话就咳嗽连连的样子,镜水砚朝的眉头深深皱起:“太师在这里受苦了……”   “皇上哪里话,罪臣犯下大罪,能蒙皇上厚爱三餐吃饱,已经是莫大的福分,哪里谈得上受苦。”晏太师几乎每说一句就要停下来或是咳嗽或是喘气。这也难怪,按他的年纪身子本来就不会太好,受了打击之后郁郁寡欢,即使在袁司晨高超的医术下也难以痊愈,更不用说在这绝对不适合养病的牢房内。   “太师躺好,别着凉,”镜水砚朝替他盖上被子,又问,“太医有过来看过吗?”   “不用叫太医,快死的人了,没用的。”   镜水砚朝垂下眼帘,手攥紧了被缘:“太师也不用这么悲观,朕会尽一切力量减轻处罚。”   晏太师笑了笑,道:“皇上不用安慰罪臣。外面想必是一片反声,罪臣和顾大人都被拔出,对其他的人是极其有利的,他们可不会念及往日情谊,只会里劝皇上将我二人都处死吧?”   “……太师。”镜水砚朝无言以对。今日朝堂上确实如晏太师所言。几名尚书联名要求严惩顾晏二人,响应者不乏过去晏太师的至交。^^^^   “人心啊,就是这样,皇上也不用难过,”晏太师咽了咽唾沫,“罪臣本想待日后不中用了,再将事实向皇上陈述。在有生之年多为朝廷做点事,没想到还是辜负了先著的重托。反而要皇上替罪臣烦忧,真是不胜惶恐……”   镜水砚朝见他又咳个不停,赶忙劝道:“太师为大胤立下汗马功劳,任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怎么说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果连太师这样地功臣都要处以极刑。朕岂不是史上第一大昏君!”   “皇上不必这么说。罪臣自知也活不了几天了,有几句话想要对皇上说。”晏太师咳得嗓子都哑了。   “太师请讲!”   蹲在床前的镜水砚朝犹如谛听父亲教诲一般恭敬。握住晏太师粗糙的手。霍亲王暗中勾结两派已久,望皇上日后多加小心。罪臣和顾大人一旦被问斩。朝中必定一片浮躁,皇上要镇得住百官,还需尽快提拔靠得住的人才,不给他们有机可趁。罪臣本想顾大人动作再大,也且留他一留,替皇上做点事,罪臣还活着想他也无法作乱,只是眼下他狗急跳墙,罪臣心慈手软。又给皇上添了麻烦。”   “太师别这么说……”   “这些人。是罪臣观察多年,应该忠心可靠的人才。皇上慎重取用。”晏太师说着,压低了嗓音,道出一串人名,其中有新晋布衣,也有有为皇裔,甚至有顾鼎舟当年的门生。镜水砚朝知道他选拔人才向来不拘泥出身,一边点头,一边默记在   之后晏太师像是不能再说什么,镜水砚朝便安抚了他一会儿,起身出了牢房。   没想到在刑部大牢外,镜水砚朝见到了一个他一点也不想见的人。( 君'子'堂'首'发 )   “对不起,这里关押地都是重犯,外人不能见。”守门的士兵毫不讲情面。   袁司晨提着诊疗箱,眼睛都要鼓出来,偏偏他没有什么有力地理由,站在那儿不说话。镜水砚朝出来的时候两人不经意地对上视线,脸色顿时都变得极难看。   “你想进去?”镜水砚朝只是这么随口一问,他知道袁司晨医术精湛,晏太师需要治疗,只要他回答是,自己会让他进去。   而袁司晨不能理解他的好意,同时镜水砚朝傲慢惯了的语气在他耳朵里也是格外刺耳,他只冷笑:“想进去就能进的得去么?”   镜水砚朝大感面子全无,当着这么多人地面敢顶撞自己的人还从未有过,就连晏逆昀都会挑没人地时候,只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情敌才敢不要命。想着,不免又打量了一下眼前地人,他总觉得袁司晨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皇上在看什么?”袁司晨眉毛挑高,挑衅一般问,手不知有意无意放在了腹部。   经他这么一提醒,镜水砚朝才豁然惊觉那种不协调的感觉从何而来,那手搁在的地方,厚重的冬衣下,已经明显可以看出一个圆圆的鼓起,就他自己的经验,绝对已经有六七个月了。   一阵强烈的寒意立刻袭上心头,镜水砚朝盯着那个地方很久都移不开视线。   “不知太师犯了什么罪,连家人都不可以见。”袁司晨也毫不介意他的目光,又问。   镜水砚朝只觉得耳边炸了一声雷,身体都禁不住摇晃了几下。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家人,他什么时候成了晏太师的家人?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边,看他唇边挂着得意地微笑,镜水砚朝手脚麻木,脑海中一个恐怖地答案呼之欲出。   “让他进去。”匆匆丢下这句话,镜水砚朝逃也似的离开了刑部大牢。   楚眠亦就是那颗药地制作人,这一点镜水砚朝已经知道了,那么袁司晨作为她的儿子知道药方一点不奇怪,他什么时候吃过也并不重要,但问题是……那个孩子是谁的?   那个孩子是谁的?!   ----连家人都不可以见。   这句话,难道是在向自己示威,是在轻视自己吗?自己在哪里跌倒,他就要在哪里取胜,然后嘲笑自己吗?   难怪那家伙一直犹豫不绝,时冷时热,有的时候还像是有满腹心事,难道是在想他?   道旁的积雪像是比肩接踵的白色恶鬼,就要向自己扑过来,将自己分而食之。镜水砚朝毫无知觉地向前走,太阳穴疼得让他头晕,有好几次英珏看他不对劲要上前扶他,都被他用力推开。   好不容易挨到龙栖宫,前庭里晏逆昀正热火朝天地滚雪球,感觉门口有人,便抬起头来。“今天的事处理完了?”晏逆昀见到他便拍干净手上的雪,小跑着迎上来,“冷不冷?”想去拉他的手,却想起自己手更冷,赶紧放在嘴边呵了几口气。   “你跟朕来。”镜水砚朝混乱的不知说什么,转身就朝殿内走去。   “啊?哦。”晏逆昀不解地应了一声,赶紧追进去。   来到早早生起炉子的暖阁,镜水砚朝将孔雀氅脱下,坐到软榻上。晏逆昀则隔着一张小桌坐在他对面:“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镜水砚朝压着心中的不快,将刚才和晏太师见面的事说给他听。晏逆昀只是点头,等他说完才问:“那最后究竟会怎么处置?不会真的要把我爹问斩吧?”   “朕当然会尽所能阻止这个结果。”镜水砚朝按着额头。   听不到肯定不会,晏逆昀垂下脑袋:“我已经没有娘了,再没有爹……”   “朕不也是双亲皆亡,”说出口感觉话不对,镜水砚朝噎了噎,想说朕会陪着你,可一想到刚才的猜测,这句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朕尽力而为。”   香炉在角落里燃起一缕烟,袅袅散在房间里,太过安静,有种不安的气氛随之弥漫开来。   “刚才在刑部,朕遇见了袁司晨。”思来想去,不问清楚始终不得心安。   晏逆昀毫不意外:“他是要去看我爹吧。”   “他还嘲笑着问,什么罪名连家人都不让见。朕倒是好奇,他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人。”   “这也不奇怪吧,爹娘都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也算是一家人。”   “……那朕呢?”   “咦?”晏逆昀看着他,那不依不饶的眼神让他一阵想笑,便伸出手拉住他,“我说你是晏家的媳妇你会发火的吧?”   镜水砚朝避开他的眼神,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孕在身。”   “啊?!”   看着晏逆昀一脸毫不掩饰的吃惊,镜水砚朝又问:“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怎么会这样……他、那他是……”晏逆昀称得上是语无伦次了。   “那个孩子是谁的?”   “我也不知道啊!……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镜水砚朝面无表情:“朕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四】第二十七章:再难归   镜水砚朝面无表情:“朕很想听听你的看法。”说不是吧,说那和你没有关系。   晏逆昀几乎是暴怒地甩开了他的手:“你什么意思!你想说那个孩子是我的?你有什么证据说和我有关?”   “朕没有说是你,你为什么那么暴躁?”皱起了眉。   “你嘴上没说可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晏逆昀跳下软榻,胸脯随着喘气一起一伏,怒容满面,“你凭什么怀疑我,凭什么就是要怀疑我?我根本就什么错都没有犯过,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一次相信过我?我在你心里面就那么不值得相信?”   镜水砚朝沉默着。   “我本来以为你经过了这么多事,至少学会相信我了,没想到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我真是白白对你抱有希望,我真是傻到家了!”晏逆昀说完,掉头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里!”镜水砚朝大喊。   “我要走,”晏逆昀背对着他,脊梁挺得笔直,“我等不了你了,你永远都学不会相信人,那我就算死也不会感化你。可惜我不会那么做,你自己保重吧,从今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话毕,一步也不停地出了房间。   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然后又挨了一道响雷,镜水砚朝整个儿地呆掉了。他就这么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   “逆昀!等等!”好一会儿才想起要追,镜水砚朝急忙地套上鞋,没追几步就把自己绊倒在地,一声闷响摔得他自己都吃惊。   待要起身,一阵剧痛自腹部传来,镜水砚朝猛然想起自己当初的计划。这一跤摔得不轻,如果再贸然追出去,不但会被外人发觉。还有可能让自己后悔终生。   就这么伏在地板上一动也不敢动,咬着牙挨过这撕裂一般的痛。=君-子堂-首-发=已经走了,追不上了。自己枉费一番心机,最后还是没有留住他。   “可恶……”因痛握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   为什么不相信你,为什么总是要怀疑你,为什么始终担心你变心……如果没有问就好了!   而另一边,晏逆昀一路冲出皇宫,侍卫们都或多或少知道他的事,谁也不敢拦他,就任他出了皇宫。   “早就该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出了宫门,晏逆昀恨恨地回头吐了一口唾沫,才没走几步。就见英珏迎面走过来。   “晏公子?你怎么出宫来了?”英珏看上去似乎也不那么精神,身后跟着巡逻的黑衣侍卫们。   晏逆昀勉强还算有礼:“待不下去了,要走了。”   英珏睁大眼:“走?不是好好地吗,皇上不是都说过要……”“别再跟我提他,烦!”这边好不耐烦地一挥手。   “那你是要离开京城了?”见他点头,英珏对身后的侍卫们说,“你们先到前面去,我一会儿过来。”侍卫们领命上前面巡查去了,英珏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人绕到一处人少地巷口,英珏一脸严肃地问:“你确定你要走?”   “你不用劝我。我不会听的。”晏逆昀还窝着火。   “我不是打算劝你,走了大概也好吧,”英珏自言自语一般,像是笑又像不是。“那么你会和司晨……你会和袁公子一起离开京城吧?”   晏逆昀也没在意他的失口,抱着胳膊:“我们会回济州去。有人在等我。”   英珏缓慢地点着头:“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晏公子,以后麻烦你好好待他,英珏感激不尽!”   “好好待他?谁?”   “还能是谁?”英珏似乎像是苦笑了一声,“你们俩都是有本事的人,带着孩子好好过吧,我会祝福你们的首 - 发 君*子*堂::”   晏逆昀有种吞了狗屎的感觉:“什么!你也以为那个孩子是我的?我、我根本就……”   “不是我以为,他亲口这样告诉我的。”   “可是……可、可是那怎么可能啊,我和他根本也就----!”晏逆昀怎么也没想通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了。   英珏拍拍他的肩:“他亲口对我说的,总不会有假吧?皇上那边我会想办法替你们掩藏。走吧!”   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晏逆昀稀里糊涂地看着英珏走掉。为什么他就一点不记得他和这件事有关?难道发生了这种事他还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地事?不应该啊。他们有一年没见,之后就是自己要出门的那天见了一面。第二天就被拖进皇宫……   等等,那天晚上,自己似乎喝醉了。   此时的晏逆昀真是感到万念俱灰。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会在酒后做出这种下流的事,而且能忘得一干二净,刚才被问起还那么振振有词,错的明明就是自己!   远远地望了望皇宫,晏逆昀想要回去道歉,去承认自己真的错了并且一点儿也不知情,但却一点劲儿也提不起来,愣愣地站了很久,终于还是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也许上天有意要他们分开吧,否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回到家中,袁司晨坐在院子里吹箫,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到他臃肿的身形。晏逆昀就这么在柱子边站了很久,始终不敢过去。   箫声歇了,袁司晨大概坐了很久,起来舒展筋骨,无意中注意到回廊上有人,认清是谁后大吃一惊:“咦?你……你怎么会跑回来?”说着朝他走过去。   “你这么跑出来不会有什么事吧,怎么了呢?”   晏逆昀看着眼前的人,又想起镜水砚朝知道真相后地表情,心痛得几乎站不稳,踉跄着跪了下去。   “诶你干什么啊?好端端的怎么跪下去,这么冷的天,赶紧起来!”袁司晨被他搞得一头雾水,就要扶他起来。   “为什么啊……”晏逆昀弯下腰去,呜咽而出。   袁司晨见状,也猜到几分,估计又是被镜水砚朝说了什么赌气跑出来的。   “我们离开这里吧……”不知哭了多久,晏逆昀哑着嗓子求道。   “你真地舍得走吗?你爹还在刑部大牢里关着。”袁司晨在走廊上坐下。   “我不想管这么多了,我要走,我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地方来。”   “……那好,随时可以动身,什么时候走?”   “现在。”   已经无能为力道歉并乞求原谅,那就让我带着歉疚远走天涯吧!   镜水砚朝带人追到太师府来的时候,管家告诉他两个人已经收拾妥当东西走了,听他们地语气是去了济州。   “皇上,要追吗?”英珏上前问。   “追。”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逃避问题,一定要把你抓回来,就算再也得不到原谅,也绝对不消极放弃。镜水砚朝在孔雀氅下握紧了拳头,脸上显出坚毅。   猜到肯定会有追兵的两个人其实没有离开京城,就在上次清妃藏身的农家暂时观察动静。袁司晨裹着厚厚的斗篷,倒也没被发现自己的秘密,农家夫妇和孩子们热情地招待他们,还盛情挽留他们住几天,两人均答有急事回头再来拜访,就在这儿凑合了一个晚上。   半夜里袁司晨腿抽筋醒过来,听到身旁的人有什么动静,仔细辨认之下,竟然是捂在被子里偷哭。   “唉……”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要走呢?袁司晨不想吵他,自己揉揉腿又昏昏睡去。这户人家并不富裕,是把孩子送到亲戚家才给他们腾出一张床,是以睡在一起,而两个人明着没说什么,其实都不愿意同床共枕。   第二天两人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上路,就见有一群和尚正朝城里走去,看起来是有什么法事。晏逆昀好奇地上前一问,竟然是晏太师昨天死在了牢中。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马车里,袁司晨感到车在往前走,掀开帘子问。   “我爹……没了。”晏逆昀驾驶着马车向前,伛偻着背,握鞭子的手微微颤抖。他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袁司晨浑身一震:“怎么会!昨天我去看他的时候,虽然状态不好,可怎么也不会突然就……”   “你什么都别说了,这次我真的彻底死心了,京城里也不再有值得留恋地东西了!”晏逆昀狠狠一抽鞭子,马吃痛撒蹄狂奔。   袁司晨黯然,也不敢安慰他,任他把马车驱赶得颠簸不堪。   谁说地等一辈子,谁说的不要离开,现在看来竟是如此幼稚,以为承诺就可以锁住彼此永远不分开,明明真心相爱,明明不比任何人少了东西,想要地不过是最最简单平凡的幸福,却终究是奢望。   京城越来越远了,所有的回忆都死了,胸口的伤一路滴着血,染红了沿途经过的每一个风景。   【四】第二十八章: 奔向新生命   一辆马车是怎么都不可能躲过朝廷派出来的大批追兵,有好多次他们都和追兵迎面遇上了,甚至在同一个酒家吃了饭,但是居然那些人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们当然不知道,其实英珏早就吩咐过了,看到了也装没看见,记下行踪回来汇报就行,让他们走。于是晏逆昀开始还担惊受怕想着要不要把胡子留长了掩人耳目,后来干脆这么招摇过市。   这一路走得很慢,一方面没有赶的必要,另一方面,他考虑到走得太急可能对袁司晨的身体不利,半个多月了才在衡州内打转。   “今天住在这里吧,想吃点什么?”马车停稳后,晏逆昀掀开帘子。   “再走一段可以到济州了吧,为什么停在这里?”袁司晨很是奇怪,这几天赶路的速度都不快,虽然不用担心被抓,也不用这么慢吧?   晏逆昀跳下马车,伸手给他:“没必要那么赶,总在车上颠簸你和孩子都会吃不消的。”   袁司晨先是一怔,继而笑了,道:“真不知道他究竟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当然,这句话说的声音小得足够淹没在周围吵闹的叫卖声中。   谁都没有再谈过去的事,谁都没有勇气去说,而又不难过。   上楼放下了行李,袁司晨靠在床上休息,晏逆昀下楼借炉子烧水顺便叫晚餐。   “老板,还有房间没有?”还差几级台阶的时候,突然听到覃骁的声音,吓得晏逆昀几乎滑倒下去。覃骁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是来抓他们的?   怎么办?左思右想,晏逆昀决定下去碰碰运气。“是你!”覃骁听到咳嗽声。顾不得听店东的话,一个箭步冲过来,“找到你可就太好了!”   “诶诶诶,就你一个人?”晏逆昀挡开他伸过来的手。   “就我一个人,专门赶在前面找你来地!”覃骁顾左右,将他推到一角,“大人,这次可是大事不好了啊,瞒不下去了!”   “什么瞒不下去了……”   “你们的行踪啊!皇上亲自追出来了啊!”   晏逆昀惊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你说什么?他、他追出来了?那那那……”   覃骁一脸惋惜:“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君@@子@@堂@@首@@发@皇上有天心情不好,去找姝妃娘娘想说说话,没想到过去一看人去楼空。乌珍侍女又不会说汉话,比划了半天也说不清楚人去了哪里。皇上可能是怀疑这事儿和大人有关,大发雷霆,就亲自追出来了!”   果然姝缇的事败露了第一个怀疑的也是自己。晏逆昀苦笑着摇头:“这回真是难办了。那皇上人呢?”   “英珏大人护送着,离这里大概有两天的路程。你们还是赶快走吧!”   “嘿,你居然不把我捉回去领赏?”晏逆昀故意笑道。   覃骁眼睛一鼓:“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说笑而已,我这就离开。”   “诶,赶快,要帮你们准备什么吗?”   “不用,闭上眼睛就可以了。”   晏逆昀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房间。推开门却看见袁司晨蜷在床上,象是很痛苦。   “怎么了?”可不要出什么事啊!   袁司晨拧着眉摇头:“没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才在楼下遇见覃骁,他追来了。”   他是谁,不用说也知道。袁司晨少一顿,撑着爬起来:“准备东西,赶紧走!”“你不要紧吧?”晏逆昀非常不放心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暂时还不会有事,我自己是大夫。你赶快去牵马车,我一会儿下来。”袁司晨推开他,手扶着腰微微有些喘。   “好的,下楼要小心。”   趁着黄昏两个人又匆匆上路。x君x子x堂x首x发x这次有了压迫感。也不敢再慢行。晏逆昀驾着马车一口气冲到了济州的地界内,四周一片漆黑。安静得什么都听不见。   “再往前一点就有住处了……”晏逆昀慢下车速,探身进车厢里,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车厢内地人伏在那口大箱子上,全身都止不住地痉挛着,压得非常小声的呻吟断断续续从散乱的发丝中传出来,捂着腹部地手青筋暴起。   “你怎么了?!”想起在巢山镜水砚朝早产那次的场面,晏逆昀瞬间就大脑充血。   “好像不能再拖了……呃、赶快找个地方……”袁司晨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可是好像还要赶不少的路啊,你撑得住吗?”刚才还觉得路不远了,可眼下看还是不能很快到达。晏逆昀急得头上冒汗。   袁司晨拨开头发,露出蜡黄的脸:“不行的话、不行就在这里……”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斗篷铺在车厢里,然后、别让风吹进来……就可以了……”   马车现在处在大路中央,四周连一个可以遮风地地方都没有,似乎也再无他法。“我明白了,马上!”晏逆昀将马车驱往路边,然后将帘子固定好,迅速在狭小的车厢里布置起来。   两个人的斗篷都被用作被褥,虽然那不算太厚,却也好过没有。晏逆昀又从箱子里把娘生前做给海麟儿的小毯子也拿出来给他垫上,然后就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了。   这一路果然还是受了太多的罪吗?要是从那一天算起,岂不又是七八个月的早产儿,这一次……在这种条件极差地野外,孩子能活下来吗?“孩子……孩子能出来吗?他还不足月吧?”上一次千辛万苦才保住了海麟儿脆弱的生命,这一次袁司晨自己都自顾不暇,要怎么保证孩子不出事?   “放心……不会有事、呃嗯!”袁司晨在斗篷下蠕动着,脱下自己地裤子。每一个动作都艰难而缓慢。   “那我、我可以做什么?”   “如果我受不了、受不了乱动……按住我,啊----!”   斗篷下的身子猛地一扭,几乎要撞上那口箱子,晏逆昀慌忙把他摁住,吓出一身冷汗。   整个过程,晏逆昀几乎就没帮上什么忙,只是紧张地看着袁司晨咬紧牙关一次一次用力,不停地给他擦汗,或者喂点水。   孩子很快就出来了,袁司晨筋疲力尽地吐出一口气地时候。晏逆昀也好像肩上轻了几十斤,连忙从斗篷下把孩子抱出来,仔细检查了又检查。欢喜着叫道:“是个女孩!”   “……为什么没有哭声?”袁司晨气若游丝。   “诶?”这边才愣了一下,手里抱着的孩子咯一声,然后放声大哭。   虽然已经见过自己的两个儿子出生,这么清楚地注意到婴孩的哭声,对晏逆昀来说还是第一次。只有自己两个巴掌那么长的孩子四肢乱伸地大哭着,好像在彰显生命一般。   因为没有合适的衣服,只能随便找了一件三岁孩子能穿的衣服给她裹起来。袁司晨还无力地躺着,晏逆昀到车外捡了些枯枝点燃,热了一小碗水调进袁司晨早有准备地一些米粉,用小勺喂给孩子。   “真乖。吃饱了就不哭。”晏逆昀贴了贴孩子地脸颊,将她放到马车座位的角落安顿好。然后问袁司晨:“你怎么样?吃点东西吧?”   “歇一会儿就好了……”脸色还是灰白,袁司晨眼也不睁。   女孩掂起来很沉,倒一点不像海麟儿出生时候那么孱弱,而且也没有折腾太久。晏逆昀多少有些奇怪,便问:“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疼地?”   “在楼上的时候吧。”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袁司晨笑了:“在那种人多的地方,还不如在这个没人地地方。”   “太胡来了啊!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早产很危险啊。”晏逆昀皱着眉责备道。   似乎愣了一下,袁司晨微虚着眼:“英珏跟你说过什么了吗?”   “啊……诶,出来的那天,在路上遇到他。”   “是这样……没事。孩子不会有事的。”袁司晨说话的时候。脸上神情有些奇怪。   就这么在荒无人烟的大路上休息了一晚,天亮以后。马车又悠悠地向前赶去。冬末春初地天气带着些凉意,天空却干净得找不到一丝云,路上的人开始多起来,给人以奔向新的生命的幻觉。   进城以后晏逆昀很快找了一家像样的客栈,准备了热水和补充体力的热食,还仔细又小心地把孩子洗干净,换上干净地衣服。   “你别老逗她,让她睡觉。”袁司晨泡在澡桶里,对一直在床边逗弄孩子的晏逆昀无奈地说。   “她很喜欢我嘛!”   “那么小地孩子能知道什么,她连你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   晏逆昀被挖苦,也没有反驳,扬起头问:“要再添水吗?”   “可以了,差不多也该出来了。”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你有想过吗?”   袁司晨望了望床的方向,从澡桶里,只能看到一角红色的襁褓。“织念。”   “诶?执念?”   “不是执念,织。跟你说你也不明白的。”   不明白的家伙鼓了鼓腮帮子,从床边离开:“我下去叫他们送饭菜上来。”开门出去。   “织念。”袁司晨换上过去的衣服,坐在刚才晏逆昀坐的地方,摸着孩子的脸,重复着她的名字。   织,就是编织,念,既可以是思念,也可以是怨念。或许也有,执念地意思在里面。   【四】第二十九章: 何处是归宿   逃跑的马车走得不急,后面追的人马也可以放缓速度,这一点对镜水砚朝来说,实在是万幸。这一次跟出来的人大都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这个孩子的既存事实甚至连蝶羽都没有察觉,更不用说成天顶着大太阳跑只有回来复命是才见得着的英珏。   “皇上,在济州卷城发现他们的行踪。”英珏跪在房门外。   “知道了,派人盯住,别让他们跑了。”   朕倒要看看你们能躲到哪里去。镜水砚朝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端起茶杯。   英珏偷偷望了他一眼,然后道:“是!”便又离开。   为什么一直追着不放,却又不下令抓他们呢?难道这一次追出来,还有别的目的不成?啊!该不会是想要追到袁司晨的故乡去吧?如果是那样,之前自己做的事不反倒成了陷害吗?一想到这里,英珏不由得冒冷汗。   要赶快通知他们啊!   而另一边,考虑到近期都不会有人到济州来,袁司晨叫晏逆昀不用急着到乙店去,可以绕到附近的府去避一避,于是原本一直偷偷跟着他们传回消息的覃骁突然就找不到他们了。   “小念看起来很结实呢!”三人住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打算停留一段时间,总是车马劳顿对父女俩都不好。   “因为是我的孩子。”袁司晨可一点都不谦虚,懒洋洋地收拾着东西。   说也奇怪,镜水砚朝早产以后差不多有一个月都动弹不得,有两天吃什么都吐,可这些症状都没有出现在袁司晨身上,他看起来除了有点虚之外和过去没什么不同,也不像是需要人照顾的样子,可以说出了临盆的那一晚,他就没有镜水砚朝那种狼狈的状态。   老实说,这一点让晏逆昀很纳闷。都是人,自幼习武的镜水砚朝看起来不像是会比袁司晨体质弱的人,为什么反差会那么大。不过再怎么想也是得不出结果的。   “你想好要怎么跟海麟儿解释了吗?”在他发呆的档,袁司晨收拾好了行李。坐在床上问。   “还……还没。”晏逆昀摸摸额头。这一分开也有些年头了,怎么解释才比较合适呢?   他恐怕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家庭,还要告诉他自己是谁吗?晏逆昀很犹豫,一旦说破必然会给他新的刺激,虽然两岁地孩子可能记不了那么多,也不应定会多想,可是自己这么跑过去告诉他我是你爹爹,会不会还不如不要他知道呢?   “那个 首发**你会不会觉得,不知道你生身父母的事比较好呢?”   袁司晨抬眼看了看他。半晌说道:“其实,要是真的不知道,我可能会比现在高兴。”   “那或者……我不要告诉他了好不好?他就那样跟着别人,好像、好像也挺好的,我就看着他就行。”   “……你啊,”听了他地话,袁司晨叹气,“总是替别人想,什么时候自私一点,为自己想想呢?”   晏逆昀被说得低下头:“我怎样都没关系。”   “没有谁必须要做圣人。你也可以只替你自己考虑的,”袁司晨抱起织念在怀里哄着。“比如,你现在还可以后悔,他们就在后面追,你回去也还来得及。”   “别开玩笑了……”苦笑,“犯下这种错,我才没脸回去见他。”   袁司晨嘴唇一动,像是要说什么,最后硬是忍下来,黯然:“他也未必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倒是说中了。   镜水砚朝发现姝缇不见了的第一时刻。确实是怒发冲冠。恨不得把他拎回来暴打一顿,可是冷静下来以后。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总是好过把她送出皇宫。只是追还是要追的,至少要知道人上哪儿去了。   帮助自己的妃子逃跑都可以原谅,假设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大概也是可以原谅地吧?镜水砚朝闭着眼睛,在窗前吹风。   这么在济州兜圈子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天气越来越热,再也找不到继续披斗篷的理由,可现在地身子是不能见人的吧?该怎么办才合适。   要是不能再孩子出生前回到皇宫,谁能保证他们父子平安?   镜水砚朝一阵心慌,按在腹部的手不由握成了拳。   除了找到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无论如何,要找到他!   两拨人马在济州兜了快两个月,终于在乙店不幸地迎面撞上了。起着高头大马的英珏和撵着马车的晏逆昀在十字路口互相看见,一时间都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怎么停下了?”袁司晨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看那边啊。”晏逆昀努努嘴。   袁司晨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瞧见最前面的英珏,冷笑很自然地泄露出来:“右拐,他们还能跟上来不成。”   马车悠悠转右,没事儿似的绕开了禁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英珏还没决定好该走那边,镜水砚朝也掀开帘子,声音带着不满:“为什么停在路中间?后面地人都没法走路了。”   “是!卑职失误!”英珏抱拳,然后手一挥,“走!”人马也朝右转,与刚才的马车背道而去。   乙店是个不大地城,还从未出现过人数众多的军队,百姓们都纷纷传言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在酒馆里吃饭的晏逆昀和袁司晨听着左右的人闲谈,都感到事态危急。   “等人过来的话,至少要八月份,这段时间该怎么办?”难得地袁司晨也没了主意。   “要不……我偷偷去找英珏商量一下,只要别被他亲眼看见,我们还是能逃走的吧?”   袁司晨笑:“你是希望他亲眼看见还是看不见?”   “我当然……”后话却没了。   “这里不像衡州距离短,即使我们另外雇船出海也是非常危险的。”   “那当初为什么不走衡州,而要绕这个大弯子到济州来?”   晏逆昀怒视着他,感觉自己被戏弄了。而袁司晨却像是毫不在意:“走衡州的话,会暴露岛上的秘密,为了你一个人让族人都处于不安之中。我是做不到地。”   “所以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回岛上去是不是?”   “是。”   袁司晨笑得很无奈:“你自己也并不是真心想要去岛上藏一辈子吧?虽然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可是你只是在赌气而已,如果就这样把你带到那个只许进不许出地地方去,你以后会恨我的吧?”   见他发愣。袁司晨又说:“还有半个月,你好好想想吧,这一步走下去是没有后悔药地,不要让自己抱憾终身。”   只是在赌气吗?明明是后悔是惭愧,不敢回去见他,才拼命想要逃走,可是知道他一直在背后追,心情又是何等复杂。   想回去。想回去。   相安无事地竟然熬到了八月份,阿娇和一个晏逆昀不认识地青年一同到乙店来卖鲜鱼。和乔装后的袁司晨取得了联系。在得知晏逆昀也想到岛上去的事后,阿娇毫不客气地发飙了。   “他去干什么?他根本只会给岛上带去灾难!司晨哥哥,他如果上了岛,大家就都别想活命了!你也是知道的吧?”   袁司晨笑得很无奈:“我知道,可是他儿子在岛上,我没有资格阻止他们父子见面。”   如果上岛,必然会被禁军发现,到时候免不了水师出动,一旦找到碧落,隐藏这么多年地秘密就会被发现。族人还可能会因为逃避户籍被施以惩戒。   阿娇怒瞪垂着头的晏逆昀:“你!你自己的问题自己去解决!碧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受的收容之所,上次收留那两个女人已经是爷爷格外开恩。现在我是族长,我说不许你去就是不许你去!”   那青年倒是好脾气,劝她:“你也别那么大火气,不是无路可走,这位小兄弟也不会想要上岛上去的,当年楚前辈也是为了救我们才指引了上岛的路,如果我们不能救济别的人岂不是辜负了她一片心?”   “别的人都可以考虑,唯独他不行!”阿娇硬是一步也不退,“上次你到岛上去。本来就该被杀死!爷爷居然允许你活着出岛。这种事我是绝对不允许地!如果你坚持要去,”说着竟然抽出腰刀。“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这一拔刀把袁司晨和那名青年都吓坏了,赶忙按住她:“阿娇!你这是干什么,不让去你也犯不着杀人啊。”   三个人僵持着,阿娇不肯把刀收起来,一直盯着晏逆昀。   “我不去了,”晏逆昀沉默了很久,终于说,“把海麟儿还给我,我带他走。”   “哼,当年自己不负责任把孩子扔给我们,现在又想接回去,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但凡进了碧落就不会允许离开,那个孩子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阿娇哼一声收刀。   晏逆昀大怒:“你说什么!那是我的儿子,我凭什么不能带走他!我告诉你,你不要逼人太甚,整个岛上就你一个人横竖看我不顺眼,你还嚷着要杀我,真打起来谁杀得了谁还难说!”说着竟然也从靴子里拔出那把匕首。   “逆昀!别跟着阿娇胡闹!”袁司晨慌忙又过来拦他,房间里剑拔弩张危险异常。   青年抱着阿娇不让她动:“阿娇,听话!海麟儿那么小,又什么都看不见,即使离开也不会泄露什么秘密,他爹爹既然要带他走我们没权力拦着地。”   “你懂什么!我见到这家伙起就知道,他一定会引来不好的事,现在乙店那么多京城人都是他引来的!那个海麟儿就不是个活人,就和我们一样根本不该在这边生活,和我们一样是被抛弃的人!”阿娇吼着,眼眶都湿了。   不是活人,是被抛弃的。晏逆昀手松了劲,被袁司晨抢下匕首。“阿娇是在岛上出生的,十六岁之前都没离开过,她的脾气是有些不好,你别跟她对杠。”袁司晨低声解释了几句,床上织念被吵醒来放声大哭,他又赶过去哄。   让他留在那里未必不好。“我懂了。当年把他丢弃确实是我的错,让他留在岛上吧,我回去领罪,让他们撤回去。”阿娇激愤又伤心的表情让晏逆昀心里很不好受。   “你真的要去见他?”袁司晨抱着孩子过来。   “回去为姝缇地事承担责任,别的我什么都不想。”   第二天一早袁司晨带着织念,跟阿娇他们离开了乙店,连带着那口大箱子也一起带了去。晏逆昀送走他们以后,只剩下肩上地一包衣服和所剩无几的银钱。   “追捕游戏也是时候结束了。”   海平面上刚刚升起的橘色太阳,灼烧着人的眼睛,潮水哗哗,海风习习,渔民背着渔网离开港湾,心怀虔诚投入大海的怀抱。   如果知道身后有个随时可以回来的家,就不会因害怕而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晏逆昀转身背朝大海的时候,突然明白了那些流浪者的心情。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第五卷:青青子衿】第一章: 狭路相逢,斗转星移   “这样一点就叫疼吗?”冷笑中带着轻蔑的语气从背后传来。   我闭紧嘴,把喊疼憋了回去。   必须承认,上药的手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是那么辣的药酒渍到伤口里,有几个人能忍受?正这么想着,隔壁房间的门轻轻地开了,然后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背上的那只手猛地加大了力道,疼得我差点趴下去。   “诶?英珏你怎么了?”刚进门的人殊不知自己是我这副嘴脸的始作俑者,还一脸无辜地问。   “行了,最近几天不要沾水。”神明保佑他终于收手了。   凉丝丝的手从腋下穿过来,将雪白的绷带一圈圈缠在我身上,偶尔擦到手臂,忍不住战栗。   晏逆昀一屁股在桌边坐下去,眉头紧锁,好像能拧出水来。“那家伙果然还是对你发脾气了吧?”绷带打结的时候勒得我差点喊出来,那人却像是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下手有多重,几下收拾好他的小箱子,坐到对面的床上去了。   直到今天清晨我们才摆脱了那股来历不明的追兵,几乎大家都负伤了,涌到马车边想要刺杀皇上的人都被我挡了下来,所以那些刀枪棍棒几乎全招呼在我的身上,除了胸前可以说没有哪里是完好的了。   “突然发生这种事,他不发火也是不可能的吧?”晏逆昀说得很大度,但看他的表情,却很受伤。   “哈!那他就把责任都推给你?无聊。”对面那个人还是那一脸的轻蔑,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衫,当着我们就开始更衣。   于是我转开眼,道:“事出突然,也不是谁的过错吧?”   晏逆昀只皱眉:“有些你们都不知道的情况,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该早点发现的!”   他和皇上的关系很难捉摸,既像是情人又像是君臣。似乎两个职位的事他都在做,但又什么名分都没有。( 君'子'堂'首'发 )从他扮成宫女冲撞御驾那天算起,居然已经在皇上身边待了那么久,想来我也咂舌。   “没必要为他地话难过,人又不是你招来的,他爱发火让他发去。”对面的人换好了衣服,又将包袱收拾整齐,随着动作,肩头的黑发一缕缕滑落胸前,待收拾完毕又抬手将它们都撩到脑后。动作再自然不过。   这个人,叫袁司晨,我至今都没琢磨懂他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敢和皇上较劲,而皇上却又不能把他怎样似的。   “我再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袁司晨甚至没有喘一口气。就又拎起箱子准备出去。   “伤员不是都处理过了吗?”我不由开口问。   他没好气地白我一眼:“有好些人的伤势不轻,不随时观察可能会送命,你是不会懂的。”说着头一甩出门去了。   我理亏。我确实不懂,大夫的学问不是一两天能学成地。不过为什么都是伤员。我就要是最后一个接受治疗的人?我命大,还是我官大?   “英珏。我也不瞒着你,我出来之前,娘就告诉过我这次出行会有危险。只是我当时大意,没有细问,如果问了的话也许就不会出事了,你还有大家,也不会莫名其妙受伤。”晏逆昀咬着手指的关节,对我说。   晏逆昀的娘是个比袁司晨更神秘地人,像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一个女人,虽然见过几面,但是光从外貌上却不能看到什么特别之处。   “你也别这么说。令堂也许只是担心你才这么说。她又怎么会知道有危险,你别多想了。”我安慰他。   他摇头:“不是这样的……”   看样子还是有我不知道的情况。既然他不说,也就表明我一个外人不方便知道。“总之你别想太多,谁也不会怪你地。”   我想出门去巡逻一下,可一动,左腿上的上就开始疼,最后我只是坐在床上晃了一下。^^君^^子^^堂^^首^^发^^   “接下来,恐怕还没完,大家都警觉一点吧!”晏逆昀说完,按着太阳穴又出门去了。这次估计是要去找炉子熬药,皇上似乎病着,一直都在吃药,可如果病着为什么会想到去巢山那么远地地方?   晚餐时候,我正准备下床去,门咣当一声开了,袁司晨端着饭菜进门来,一见我的姿势就皱起眉:“你这个样子想去哪里?”   我低头审视自己,长裤总是要下床才能穿好的吧,谁让你这个时候进门来!“这个时候自然是下楼吃饭……”“不用下去了,饭我帮你端上来了,就在这里吃。”他不耐烦地打断我,把饭菜往桌上一搁,等我过去。   “你等等啊。”我费劲儿地站起来提裤子,可是一条腿使不上劲,试了几次都跌回床上,我还没有过这么丢脸地时候!   “得了,你坐在床上吃吧。”他脸上毫不掩饰厌烦之情,端着托盘到床边来。   “那……那放这儿吧!”我赶紧端过饭碗拿起筷子,示意他放在我腿上就好。   没想到他不悦地眼一抬:“腿上的伤不想好了的话,从明天起自生自灭吧。”保持着端托盘的姿势不改。   这家伙的话一向是不能违抗的,除了过世的父亲和皇上,还没人能说什么都让我无法反驳。我赶紧夹菜吃饭,好让他不用端太久。“你能不能吃慢一点?跟没吃过饭一样。”就这样他都还有怨言,我一下子不知道该以哪个速度合适。   他眉一皱,说:“吃慢一点,除非你想把自己撑死。”   “那你也还没吃吧?”楼下的喧哗声也才开始没多久。   他眉头一扬:“那又怎样?你吃完我再去吃。”见我不动,又催,“吃饭。”   这真的是个奇怪地家伙。我不再接话,专心吃饭,其间听到他肚子叫。从安顿下来他就一直在处理伤员,想必早就饿了,可他也没有比谁先吃,倒是先考虑到一个人在房间地我行动不便,忍着饥饿上来给我送饭。明明是很善良的人。为什么嘴就那么毒?   最后我还是很快把饭刨干净,他看着一片狼藉地碗碟,不满地问:“你吃那么快做什么?”   我也很想翻白眼:“我饿了不行吗?”   没想到他没因为我抬杠发火,倒是莫名其妙地一笑:“不要下床乱动。”然后端着托盘出去了。   好吧,也许和这样的人相处,真是得和他对着干,或者说不能太坦率。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惠静,我陪着皇上匆匆赶下山来,在城门口远远看见晏逆昀兴高采烈地和一个人说着什么。   那个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往我们所在地位置瞟了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了,要不是晏逆昀和皇上的谈话我恰巧听到几句,会把他当成和那些进进出出的行人一样的人。   在那之后也并没有在意他,该做什么也还做什么。看着皇上莫名其妙从什么地方就抱回了一个孩子,宣布那是太子。在那之前不久,我竟然又一次遇见了他。不过这一次,是在忠烈陵。我开始并不知道他就是当年在惠静的那个陌生人,只是他出现在那个应该是只有朝臣及其家眷才会来的忠烈陵。让每年都陪皇上过来的我有些意外,本着保证安全的心,我走上去。   “打搅了。请问阁下是……?”看他的装束也不像是个习武的人,该不是刺客,前段时间刺客猖獗,我得提着十二分地心才能保护好皇上。   他转过来看着我,并没有立即答话,倒像是我是可疑人物他在观察我。   “原来是督察大人,失敬了。”观察完后,他象征性地拱了拱手。   “阁下是何人?”知道我却不肯报上名字。   他按了按一边眼皮:“我是谁不重要吧?我只是好奇,所以跟来逛逛。”   “忠烈陵岂是闲杂人等想逛就逛的地方。阁下如果不说明来历。只好请出去了。”我手握刀柄。   他轻笑一声,退后一步。规矩地行礼:“在下袁司晨,随太师一起进来的,不知道督察大人能不能通融,让我这闲杂人等再逛一会儿?”   “你就是袁司晨?!”他报上名来的时候,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以为我早就忘记当时无意间听到的名字了,没想到他人站在我面前地时候,我还是被震了一下。   “大人竟然知道我?惭愧惭愧。”嘴上这么说,却看不出半点惭愧。   “敢问大人贵姓?”我不说话的空挡他又问。   “在下英珏,自幼是孤儿,并无姓氏。”   “哦,真是失礼了。”   如果先著不挑中我,我恐怕连名字都没有,所以我的命注定了是要献给皇上的。   “督察大人没什么别地要问的话,在下就先告辞了。”他又是那么随便地拱了拱手,不等我发话就径自走开了。   那一刻我有一种奇妙地感觉,这个男人是谁都捆不住的,野鹤一般的存在。   这就是传说中可能会让大家有点适应不过来地第五部……擦汗。主要是为了简练地讲述许多细节问题,如果采用第三人称的话会导致主次不分,于是冒险采用第一人称。不知道追文的人有没有那种据说雷第一人称文的人,如果有的话那真是太抱歉了。第五部不会太长,但如果没有的话正文又显得模糊不清,所以稍微有点奇怪,也不得不写。总是用某某某说blablabla未免太视觉疲劳。   【五】第二章: 玉轮顾兔,所为何来   正如晏逆昀所说,这些来历不明的人的袭击并没有结束,由于第一次袭击毫无防备,禁军中受伤的人非常多,东行的进度拖慢,一路上都被动地不断遭遇伏击。   “休想过去!”余光瞟见一个人扑向马车,我想也没想就从马背上跃出,在他的剑即将刺入马车的时候将他的一条胳膊卸了,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我也没比他好,首先着地的是左腿,伤口扯痛导致我也歪倒在车辕下。   “没本事就别乱扑!”袁司晨见这边有空隙,驱马过来,凭暗器截杀靠近马车的人。   我无话可说,提着刀钻出来,护在车厢前。   “晏公子,皇上没事吧?”我不敢贸然掀开帘子,只朝里面问。   “不是太好,还有多少人啊?”晏逆昀的声音充满了慌张。   “不清楚,一直在增加!”   话间又有人扑过来,被我一刀捅进空门,滚倒在轮子边。我眯起眼看着那些黑衣人不断从树林草莽间跳出来,而我们的人总共就那些,还不断地倒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场血战将近有一半的人惨死,最后不得已马车碾着尸体逃出了修罗场,我驾着车自己都被颠簸得头晕眼花,不知道车里的两个人状况如何。但是好不容易摆脱了这些难缠的黑衣刺客后。袁司晨立刻进车厢替皇上检查,出来地时候脸色非常不好看。   “皇上他……要紧吗?”问这话的时候,我背上的寒毛都竖着。   他蹲在溪边洗手。头也不回:“说实话,状况很糟糕。”   “啊?那、那可怎么办?病得很重吗?”   “要说病得重不重,”他弹去手上地水,站起来背对着我伸了个懒腰,“你得去问你的皇著主子自己。^^君.子.堂.首.发^^”   诶?一会儿说状况很糟,一会儿又说病的重不重要看皇上怎么说,这算什么答案?   “我看他能瞒到什么时候。”没头没尾地扔下这么一句话,袁司晨像是无视我一般,回到车边去了。   所谓隐瞒的内容,我当晚就知道了答案。   这个答案使我吃惊的程度。绝对胜过了生平经历的一切,甚至凌驾于太后可能是奸细以及太后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人,这个第一天遇袭的时候就得知的事实之上。   男人是可以生孩子的?!还是说……我侍奉了那么多年的皇上,是个女人?!   “哇呀!”包扎地手又恶意地使劲打结,差点把我疼死。   “不疼一下不会回魂。”袁司晨把我的腿往床上一扔,被子一盖,端起箱子就走。   “诶。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里啊?”本来到客栈的时间就很晚,刚才又聚到一起商议,现在已经二更天了。   他用一种像是怜悯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我四肢健全,爱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我差点被他气死:“我说你这人不讲道理啊?三更半夜地跑出去。现在又这么危险,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谁负责啊?”   “你看好你家主子就可以了,我的事你不用管。”说着他带上门出去了。   真是不可理喻!我气呼呼地躺下。懒得再管他。   躺下,却不表示睡得着,刚才商议的时候被告知的事一直在脑海里盘旋,我地脑袋里一直反复问着那两个问题,却没有人能给我答复。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有个兄弟受伤后发起高烧,袁司晨跑到他们睡通铺的房间去照料了他一宿。.. 君::子::堂::首::发 ..骑在马背上的那家伙眼睛一直垂着,好像要睡着了一般,没了平时地那股傲气和刺人的眼神。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倒显得挺可笑的。   “诶,没必要为了别人那么不把自己地身体当回事的。”皇天在上。我说这句话只是想提醒他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谁想他眼一瞪,轻蔑地说:“每个人都是爹生娘养的,我不像你那么草菅人命。”   我成了草菅人命了我!“你这人,简直是好心没好报!”我气得鞭子一挥走到队伍最前面去,离他远远的。   追杀没有结束,我们踏进鹤州以来,这已经是第五次袭击了,原本浩荡的人马已经所剩无几,是时候好好打算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不如我们还是按计划到山上去,天下这么大的雪,他们未必想得到我们敢进山,也未必知道行宫的位置,我们反过来可以以守为攻。”提出建议的是袁司晨,在大家都没有主意地时候,提出了这个冒险地建议。   原本在最初我们曾打算返回京城,可是派出去探路的士兵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想必敌人已经封锁了回去地路,我们除了硬着头皮逃进衡州,别无他法。天气越发冷了,大雪接连不断地下,冬衣大多丢失在路上,士兵们只穿着破烂沾血的棉衣,咳嗽声此起彼伏。想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皇城禁军,体质并不虚弱,却伤病交加,我自己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这本是一次闲差,没想到却成了送命差。   “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晏逆昀点头。他坐在床沿,皇上靠在他怀里,看上去气息奄奄。   我还是没法正视这个事实,皇上虽然待人亲切,却是个极看重颜面的人,在我的记忆里,他应该是从没有过在人前还需要依偎着谁才能支撑自己的经历的。而更让我不知该把眼睛放在何处的,是那床旧棉被下,诡异的圆隆。那东西活像一个瘤子,长在不该长的地方。   知道这个秘密后,我也大概知道太子是怎么来了的,以及时间倒推十个月皇上的种种怪异举动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明白是一回事,理解却是另一回事,我也是到这一个问题面前才发现明白和理解之间还有很大差异。我要怎么去理解一个男人生孩子呢?光是用想的就足够我起一身一身的鸡皮疙瘩了。   “怎样,砚朝?”晏逆昀一向直呼皇上的名讳,那声音极尽温柔,好像怀抱着的是一名美丽的妻子。   “嗯。”皇上拧着眉,呻吟一般应了一声。   所谓的重病,该是这一路颠簸受惊对孩子的影响吧……啊!我竟然想到这个问题能觉得这么自然,这是怎么回事!太可怕了。   “那卑职下去安排。”越想越害怕,我赶紧接口逃离了那个房间。   入夜,袁司晨进房间,关门,直接到床上躺下。   “那个……”胡思乱想了好几天,加上一直打斗,我觉得自己要精疲力竭了。   “你还没睡?”他问得极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吃的是小白菜”。“皇上的事,你知道多少?”   对面发出一声夸张的冷笑:“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你跟了他那么多年你不了解吗,干嘛来问我。”   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我瞪了一眼过去:“我是说,关于那个孩子……那个、你知道多少?”   “那个啊,”他说着,似乎翻了个身,“全都知道吧,除了他怎么会乖乖把药吃下去。”   “吃药?”   “玉轮顾兔。你该不会以为你家皇著主子天赋异禀,生来就能像女人一样生孩子吧?”   咳咳……我开始确实这么想的,不然我还能怎么想?“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娘在世的时候,做出了一种能让男人生孩子的药,九姑姑----就是逆昀的娘,手里有一颗,不知道是怎么被那家伙吃了进去。这已经是第二个孩子了,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摸了摸鼻子,皇上要是自愿生孩子,那我还真的是没法理解。于是我又问:“那、那为什么会是皇上替晏公子生孩子?他是皇上,哪里会轮到他……”   对面哈哈笑起来,反问:“你以为孩子由谁生是谁决定的?你成亲了吗?”   “尚未……”   “等你娶妻以后,去跟你老婆商量你替她生孩子。”   我吓一大跳:“这可不能胡说的!“这可不是胡说,药方我也有,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便宜卖给你。”   “不不不不必了、不必了!我用不着那玩意儿,用不着……”开什么玩笑,我光是看皇上那个样子就已经毛骨悚然,还从来没胆量往自己身上假设,那还不给吓死了!   对面的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像我被玩弄了一样。“你这个人真是傻得好笑,就算你想,你未来的老婆也没那个能耐。睡觉。”   结果不问还好,问过之后,当晚我就做了个噩梦,梦见一大群孩子围着我叫娘,我正要辩解我不是你们的娘,突然一个讥讽的声音笑话我你还想说不是,那你肚子里那个是什么,然后我低头一看……被活活吓醒过来。   这一整天我感觉我的脸都是黑的,随时想起这个梦都觉得背上寒毛竖起,忍不住全身打颤,而骑马走在我旁边的袁司晨像是猜到我做了什么梦,也笑了一整天。   【五】第三章: 浮萍逐水,此身伶仃   “小二,给我烫一壶酒。”一个莫名很耳熟的声音飘来。循声望过去,居然很巧地又是那个叫袁司晨的人,他一袭白衣,一手执扇一手提药,正走上楼来。   “好嘞!”小二立刻擦干净一张桌子,“客官请坐,小的这就给您烫酒去!”   他没有看见我,朝窗边的桌子走去。   “袁公子,这么巧你也来喝酒。”毕竟认识一场,还是打招呼比较好。他闻声转过身来,一双锐利的眼睛扫向我,却并没有走过来的意思,只停在路半中:“督察大人有闲情来喝酒,才叫袁某很是意外。”   难道督察就不能有闲着的时候?我招招手:“不如过来一起喝吧!”   他丝毫不为所动:“既然督察大人在这里,在下就先告辞了。”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在的地方,别人就不能喝酒了?   “这家店的酒可是全京城最好的,不喝岂不是太浪费?”人多不便发作,我只得忍气吞声。   谁知他冷笑一声:“酒虽好,也要看和谁一起喝。你全身上下都是那家伙的味道,光是用看的,就足够倒翻我的胃口。”这么就下楼去了。   我那一肚子火,什么我一身那家伙的味道,那家伙是谁啊莫名其妙!好容易有一天休假出来喝酒,还被这么不会说话的人搅和,真他妈的!   “哼!”   “一个人好好地发什么脾气。”凉飕飕地扔过来一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陷入回忆中,不由自主地把过去的情绪带到了现在。   逃上巢山已经有几天了,大雪不断,追兵总算没有跟上来。暂时是安全了。不过一行千余人,现在只剩四十余人。伤的伤病的病,完好无损地,恐怕只有晏逆昀和蝶羽,还有就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由于事先和州牧打过招呼。行宫虽然简陋,物资却非常齐全。只不过干柴是需要人来劈的,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再让共事地大家去做就太没样子了,所以,雪一停我就立刻到院子里劈柴。开始不大习惯使板斧,这几天下来也算习惯了。   “劈完了?”那家伙站在走廊下,长长的披风下。胳膊很随意地抱在一起。   “差不多够撑到明天了。”我擦擦汗,搓了搓手。   “如果劈完了就到屋里去把衣服穿好,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成天为伤风下山配药。”一个傲慢地转身。朝着他自己地房间去了。   甩个白眼。算了,已经习惯和这种人打交道了,不要顶嘴装作没听见就好,反正他也不是恶意。   安顿下来之后,皇上的身体状况看起来终于有所改善,尽管大部分时间依然卧在床上,说话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费劲了。   “英珏,和京城那边取得联络了吗”两天一次的商谈,皇上能坐起来。并且有精神地问我。   “卑职无能。暂时还未能取得联络。”对于这一点,我非常无奈。   “这么大的雪你让人怎么下山。还是说除了你别人的命都不重要?”看,一到这种时候,袁司晨那家伙总有骨头可以挑,不管皇上说什么,他总能反讽回去。   “你!”   “我怎样?”袁司晨好像为激怒了他而很高兴,“你地那些死士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有我跟着,在我一边救人的同时不停地害死别人的家伙,是非常可恶地。”   “袁司晨!”理所当然地,晏逆昀发火了,这成了每次见面的必备戏码,给我一种他不逼得晏逆昀开口骂他是不会罢休的,这样一种奇妙地错觉。()不,也许是不知错觉,正是他想要的也说不一定。   可是,为什么呢?   半夜,我被冻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辗转半晌爬下床,披上斗篷到外面溜达。   巢山的雪并不比京城的小,却不知怎的,没有京城那么酷寒的感觉。鹅毛大的雪不断地飘洒,地上又积起足以没过小腿肚那么厚的一层积雪,未经人的足迹践踏,倒是非常地漂亮。   从很小地时候起,就一直在禁军营中接受残酷的训练,那时候地名字已经不记得了,也不会比阿狗什么的好听吧?十岁以后被编入死士团,然后从某个时候开始,训练之余,被一位公公叫到某处,开始认字,读一些书。后来又长大了一些才知道,自己这每一次改变都是在哪位尊贵的大人的授意下进行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我好,而是为了给他的儿子一份大礼。   没有更小的时候的记忆,这么干净的雪,也不知小时候见过没有,在宫中的每一个冬天都要早早起来训练,哪里会有闲工夫赏雪,即使后来被提拔做了督察,陪皇上去赏雪,也赏的不过是扫干净的路两旁已经失去天然感的积雪,这样覆盖了整个院子,耀眼的,静谧的雪,似乎是第一次见。   “你也睡不着?”对面的走廊上传来一声冰冷的问话,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啊,房间里比外面还冷。你刚出来?”   “站了好一会儿了。”   雪花在我们之间的空地上方飞舞,光线极差,即使有积雪,也看不清对面的人。   “出去走走吧,活动一下也许就没那么冷了。”虽说是邀请,却并没等我过去,袁司晨无声无息地就到了门边,看到门开我才知道他已经出去了。   横竖是睡不着的,我便跟了出去。   外面也是一片雪白,白天留下的脚印也被覆盖了,好像仙人踏雪寻梅,每一个小坑下面都浮着新雪,看上去很有趣。   “你在干什么?”   大概是听到背后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我。   我指指脚下:“再走一遍走过的路。”也就是那些脚印。边说,我边踏向下一个脚印。   他停下没有动,看着我走得离他越来越远。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冷不丁被问这么一个问题,我脚下一滑差点摔个仰八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似是毫不在意:“只是好奇罢了,在别人的眼中,我多半就是个疯子吧!”   “有谁这么告诉你吗?”我一脚深一脚浅地朝他走过去。   “那倒没有。”   “那就是你在胡思乱想吧!”   “……”他看了看我,似乎要说什么,半天又只是把头转开,看着山坡下,“我娘当年告诉我,别人都说她疯了,后来她真的疯了,然后死了。”   我呵了口气暖暖手:“那你爹呢?”   “我从记事开始,就没有爹。”   和我一样,是孤儿。我点点头,没有接话。然后他又说:“你和蝶羽每次看到我和那家伙吵架,是不是都觉得挺可笑的?”   “诶……这个倒是、其实……”这还真问倒我了,我要说是,那八成要被他修理死,可要说不是,好像一眼就能被看出来是说谎。   “其实我自己都觉得那样做和傻瓜没什么分别,但是一旦到那样的时候,就没办法控制自己。所以我觉得我疯了,比我娘当年还要疯狂。”他低垂着头,大雪飘满了他的长发。   我将手笼起:“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有什么理由?”   “理由,”他唇边浮起一丝苦笑,“大概,因为喜欢他吧。”   “诶?!”喜欢谁?皇上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蠢到和这截木桩一样不能思考问题,以为我会看上那个莫名其妙的皇著?”果然立刻又开始说刻薄的话,我和这木桩完全就没有相似点,不对,连可比性都没有!   “不过那也是不可能的,我知道。”   他收起了那股逼人的气势,抚了一下披散的长发,雪片沾满了他的手。   “是否都如意?累沉浮,天涯逆旅,飘萍踪迹。一路行来多疲惫,到底还是想你。是命运,深深相系。若问清风识我意,又如何,终不能相倚?只叫我,空欢喜。”   没来由地,他念了一首词,最后一句重复了几次,声音渐小。   “是你作的?”   “不是,是我娘生前最喜欢的一首词,她说出自一位他敬仰的女词人。”   “是这样。听起来让人非常难过啊!”   他似乎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片白雾:“回去吧,站在这里,也等不到什么的。”   我没有回话,两人一前一后回到行宫里,然后各自回到房间去。   后半夜,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我身处皇宫,远远地看到一名女子在亭子里写字。   我不知道那是袁司晨口中的哪一个人,是他的娘,还是那个谁都没有见过的,女词人。   【五】第四章: 清溪居处,原本无郎   我很丢脸地被暴打了一顿。   究其原因,也并不是那些兄弟的错,被憋在山上太久了,又没有盼头,谁不会生出点烦躁情绪。   “所以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不还手。”晏逆昀出房间以后,袁司晨漫不经心地继续挖苦我。我懒得跟他吵架,还有个原因就是我半边脸肿得说话都困难,那些家伙下手真狠。   “我真搞不懂,为那样一个人你们就值得不要自己的命去保护他?我完全没看出来他有哪点好。”自打那个晚上起,袁司晨总在我面前碎碎念,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后悔一时冲动说了出来,准备用嗦把我杀死。   我摸了一下肿起的脸,滑溜溜的:“保护好他,是对天下负责,身为臣子,这是应尽的义务。”   他冷笑一声:“对天下负责?保护好他,河水就不会决堤,还是釜州邕州一带的瘴气就能消除?没有他太阳照样升起。”   唉……为什么偏偏盯上我来发牢骚啊?“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皇上就是要想办法改变这些情况啊,没有个人指挥,天下的人都各干各的,没有凝聚力,怎么解决问题?”   “那为什么是他?他三头六臂?”   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看来情敌眼里出东施也是相对成立的。   “算了,跟你们这样走狗一般的人说,你们也是不会懂的。”我没有回答,大概让他很扫兴。他重重地合上箱子。   “你娘没教过你不要随便侮辱人吗!”什么叫走狗一般地人。   我很火大,因为我被侮辱了,他也很火大,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指着我:“不许侮辱我娘!”“那你就可以随便侮辱我?”我一把打开他的手。   “我娘怎么会和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一样,你们不过以一群信仰着君权神授不懂得什么是民主什么是人权的奴隶而已!”袁司晨噼里啪啦说出一大串我听不懂的词语,“你们就会想着伺候主子,从来不想想自己为什么非要伺候他。谁不是爹娘生的,凭什么低他一等?这个国家是大家的。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凭什么他锦衣玉食,老百姓就要忍饥挨饿?”   我被他吼得傻眼了,主要是因为我真没听懂他的意思。   “你们这样子不是奴隶是什么,不是凡夫俗子是什么。^^^^你怎么配和我娘相提并论!”   刚才我是真地很生气,可是他这么一通说下来,我只剩想笑了。我侮辱他娘了吗?没有啊。干嘛像只斗鸡一样把一大通听都听不懂的东西数落出来,以为能变成凶器吗?   “你笑什么!”不留神真地笑出来了。面前的人难得地涨红了脸,好像个被欺负的小孩子。不过也难怪。他比我小了那么多,就还是个小孩子。   “人太过特立独行,是会活得很寂寞的。”我尽量控制笑的幅度,因为嘴咧得太大脸疼。   “哼!”   他果然无话可说,拎起箱子就走。   事隔很久一个偶然地机会,我才知道他今天说的这番话其实另有深意,不是为了什么民主乱七八糟的,而是因为他自己地一些心思。他的生命像是陨星,死也想要死得绚烂。却不知道其实可以有别的活法。人有时候,未必只能选择死。   冬天快结束地时候。皇上早产,孩子非常虚弱,好象随时会死掉,除了蝶羽和袁司晨谁都不能靠近他。即使这样,我们也没能让皇上多有点时间调养,大征的余孽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已经逼近了巢山。   我带领着所剩无几的死士护送皇上匆匆逃下山,而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程度。   “这么晚了,你们还要去哪里?”即使是小客栈我也得仔细巡逻,正准备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却看见袁司晨和晏逆昀两人提着东西像是要出门。   听到我的声音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晏逆昀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一样,捅了捅袁司晨。袁司晨稍一停顿,扬眉:“天亮前会回来的。即使不回来,留下那些银子也够你们到釜州了。”   这是什么话!我鼓起眼睛。他们俩一人提着包裹,一人抱着个什么东西,打开门悄悄出了客栈。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他们是要离开皇上去双宿双栖了,可又很快打消了这个荒诞地想法,且不说袁司晨,晏逆昀要是想走,那也是早就走了地,也不该是现在的事。   第二天事情就明了了,他们偷偷出门,竟然是把孩子抱出去扔了首 - 发 君*子*堂::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表情我无从得知,袁司晨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件事地时候,眼角似乎有一种作恶成功的笑意,看得我一阵发寒。原本以为他是个善良的人,却怎能想到他也会帮忙出这种馊主意。   似乎也就从孩子不见了起,气氛变得奇怪,那种感觉像是死亡笼罩着整支队伍,死士还在不断死亡自不必提,一个新生的孩童就这样没有了,好像掐断了新的生机,让大家都变得极为消沉。   皇上的身体在逐渐好起来,精神却比日委顿。其中的原因,我也能猜出来,晏逆昀现在几乎不会单独陪着他,只要有时间都是和我在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有时候和袁司晨背着大家说些什么,我没有听墙根的习惯,看见了也做没看见。   “谁啊?”我刚准备睡觉,有人敲门。   “你睡了吗?”是袁司晨。   “还没有,不过正准备睡。”   “陪我出去喝酒。”   “……诶?”   一路上我都在想,为什么有人能把请求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为什么有人能傻到放弃睡眠跟着去……   这是我们到达釜州和州牧林大人会面后的第十天,晏逆昀今天正午左右踏上了去昶州地旅程,这次是以使节的名义去的。昶州非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恶里的酒味道真差!”我尝了一口就没了兴致。   袁司晨好像一点不介意:“味道差怎样,能喝醉不就好了。”连杯子都没用,直接端起坛子喝。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喝酒,反正我是觉得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活像是科举落榜了的落魄书生。   摔了两三个酒坛子以后,我估摸他已经不能再喝了。就把剩下的拎开:“喝得差不多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个白痴。”他抚着额头。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我。   “终于知道了?为时不晚。”难得我有机会挖苦他,放过那就太不是人了。   “他是个傻瓜……”然后就是一声抽噎。   我不作声。他说的也只可能是晏逆昀吧,只是为什么是傻瓜?   “为了这种人三番五次不要命,到底图什么?能得到什么?傻瓜,真是彻头彻尾的傻瓜!”手掌撑不住脑袋。由它滑落到胳膊上,人就趴在桌面上了。   “人家乐意啊,你也管不着不是?”菜还有。我再吃点。   “那样地一个人,到底哪点好……我到底哪里不如他?”这句话喊出来,就真的哭开了。   手里地筷子落不下去了。这个小孩子。真是让人头疼。   “无论从什么方面说我都不输给他,甚至比他更好,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是他不是我?”   这个时间酒家已经快打烊了,没什么人,袁司晨哭得肆无忌惮。   我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我哪知道为什么?”   他当我不存在,继续说:“走前他还要叮嘱我跟着你们,我凭什么要这么做,我做这些能得到什么啊!我根本就是天下第一号白痴!”   这么说也太过了一点吧。谁都可能有爱错人的时候。那岂不是天下的人都成白痴了?   “那个……我说,你想开一点。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呃,不是、我是说……”说出这话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一直以来没觉得他们三个的关系奇怪,都没想到男人不是该喜欢女人吗。   “其实,我想我误会自己地心意了。我真的喜欢他吗,好像也不是……”   “……那、那你哭什么啊!”你这是故意浪费我的表情么?   他埋在臂弯里地脑袋摇了摇,发出一声苦笑:“我哭……哭自己傻。什么喜欢他,都是错觉,都不是真的。我喜欢他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没有他会怎样,不会怎样。谁能证明我喜欢他,我……”   “行了停停停!”我头都大成两个,“不喜欢就不喜欢,当自己做了个梦,醒了就没了。”   “我真是傻得好可怜,明明不是他的对手,却想要比过他,自以为什么都比他强就该赢,到头来,没人要地是我。”   我很想翻白眼,酒还有,我也喝两口吧。“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你想啊,谁能没有好胜心呢?没什么的,过了就过了,别想那么多。”   “我嫉妒他们,嫉妒得发疯,”瓮声,“为什么从小到大我都只能追随着别人,为什么没有人注视着我,我到底比别人差了什么,为什么我就得一个人……”   这回我是真的没法把话接下去了。我可能真的没办法体会他的心情,二十几年下来,我还没想过将来成家的事,更没有在意过有没有女孩子对我另眼相看。像他这样感到寂寞并且无法忍受的人,或许很多,只是我没有留意过而已。   所以总是激怒别人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所以从来都逞强不让人发现自己胆怯。   这不该是你想要的东西。   “你放心吧,会有地,只是你还没遇见。”我非常兄长地摸摸他地头。   “不会有的……”   “会有地,也许他正在来见你的路上。”   他被我逗笑了,抬起哭得像花猫的脸,额头上是衣袖压出来的痕迹,样子很滑稽。   “再等等吧,你才几岁,就这么着急。”我抓起桌上的刀,是时候该回去了。   “嗯。”那笑容显得异常单薄,苍白的脸色,喝过酒以后的酡红,还有晶莹的泪水凌乱的额发,这家伙!   我才下楼结账回来,他居然就睡着了,害我又把他背回去。   路不远,可是他睡着了也哭,背上粘叽叽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烦,好不容易回到州牧府,我把他随便往床上一扔,就赶紧去洗澡了。   十几岁少年时,也和兄弟们远远地对走过的宫女们评头论足,洋洋自得地说着自己将来要娶什么样的老婆。倒是越长大,这份念头越淡,也许是闲暇时间太少的缘故,也可能我本身就不是特别在意的缘故。   对于把我后背哭湿了的人是个男的这件事,我心里很是硌了几天。   不知道以后跟老婆说起来,会不会引得她哈哈大笑。   酒醒以后袁司晨又恢复那副拒人千里的冷面孔,说话还是那么刻薄,见了什么人都不大愿意搭理。林大人顾大人都不止一次背着他说这个年轻人太过傲气,迟早要吃亏,只不过在我看来,小孩子逞强再正常不过。   等他长大了就不会再这样了,也许,等那个在路上的人出现以后就不是这样了。   【五】第五章: 枕戈待旦,一触即发   按照晏逆昀走前的愿望,袁司晨继续和我们同行,有他在皇上的身体倒是恢复得非常快。只是我不解的是,晏逆昀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们每天斗嘴到底又为了什么呢?   “皇上,据回报,三路水师已寻获反贼老巢,算上送信回来耽搁的几日,应该已经开战了。”说话的是釜州州牧林启。   皇上点点头:“好,只要端了他们的老巢,谅他们也撑不了一年。”   “微臣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只要备齐粮草,等到海上喜讯一旦传来,我们就立刻北上,将大征的余孽一网打尽,光复大胤江山!”济州州牧纪则优一派豪迈状。   在座的众人也纷纷说着铲除余孽光复大胤的话语,坐在上首的皇上难得地露出舒心的笑。“英珏,你怎么看?”我走了个神,皇上竟然向我问话。   “啊?卑职对这行兵打仗的事并不是特别了解,”我不是将军,也没打过仗,更甚,之前几乎也就没怎了离开过京城,“不知袁公子有什么想法?”   对于我踢过去的皮球,袁司晨到没有拒绝,先是冷笑一声,后道:“大征之所以能这么短的时间内控制半数以上的州府,绝不是一座岛屿的人马就能支撑的,大胤建立以来近百年间他们必定是在各个角落都埋下了奸细,如果仅仅是进攻京城,是没有用的。”   几位资格老的大臣听了他的话都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皱眉,最后是林启发问:“那依袁公子看,怎样做才保万无一失?”   袁司晨懒懒地靠在椅子里:“天下没有滴水不漏的桶,同样也没有万全之策。要是依我看,北上行军人势浩大,极容易打草惊蛇。倒不如从现在开始乔装成贩卖粮草的贩子潜入京城,首先包围皇城,待捷迅传来,才不会走了漏网之鱼。开战以后,应当抽调部分兵马封锁京城通向各州的关卡,谨防一切消息走漏的可能,不让京城以外地潜伏势力有进京支援的可能。再次。最好能有兵力分散各州,可以少但绝不能没有,因为在怎么小心,我们防得了人却防不了信鸽,就像太师能从京城捎信出来一样。”   “袁公子的话倒是也有道理,但是六个州本来就调动不了多少人马,再分出一部分封锁要道。恐怕剩下的兵力还不够将大征盘踞在京城的势力拔出,到时候反而两头失去照应,又该怎么办?”林启又问。   “那就要看昶州的兵马能不能顺利返京了。”袁司晨似是懒得多说,扬了扬眉毛,端起茶杯喝茶。   这是个关键,我也是知道的。昶州位于大胤西陲,是和乌珍交界地兵家必争之地,不同于延州承州拥有地势优势形成天堑。昶州最北边的白浮关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咽喉要塞,关外就是大漠。大胤建立之初也曾和乌珍多次开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将白浮关收入囊中。稳定了西北边的局势。但是乌珍人一刻也没有放弃对白浮关的窥觊,因此昶州驻扎的军队,是唐州这个两国边交界地带地两倍。   如果能稳住乌珍调动昶州的兵力,可以抵南方济釜邕三州的兵力。这也是晏逆昀只所以要出使乌珍的原因所在。   “可是昶州那边……”纪则优捻着胡子。   “纪大人不相信皇上册封的使节吗?”袁司晨反将一军。   在这里的人中,只有我和袁司晨是知道皇上和晏逆昀关系的,所以纪则优等人毫不掩饰怀疑之情,釜州怀薪府尹孔芝山笑道:“晏公子虽是名门之后,到底没念过什么书,也没有交涉的经验。此一行难言成败。”   “孔爱卿不必担心。”皇上突然沉下脸来,想也知道一定会这样。“晏逆昀跟在朕身边两年,他地能力朕再清楚不过,否则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他去办。”   孔芝山等人赶忙收了笑意连声说是。   我在一旁咂舌。不错,还能有两个人不斗嘴而联合对外地时候,也该算是进步吧?   确实从那以后,袁司晨没有再有事没事给皇上找麻烦,两个人见面的时候都像是互相看不见那样,和每个人都打招呼也不理对方,运气不好会出现两个人都叫我地名字,然后我苦着脸不知道该应哪一边……   晏太师从京城寄回来的信只迟了东北海上水师的捷迅七天,这时大部分兵力已经陆续抵达京城及周边,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皇上,现在回去太危险了,您完全可以在湖州或者衡州稍作等待,等大军攻下京城再回去不迟啊!”一听皇上准备随最后一批兵马北上,我赶紧阻止。   “英珏,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皇上坐在椅子里,吩咐蝶羽收拾着东西,“清剿大征反贼,朕不过是一个给他们扬名立万的借口而已,有了朕的名义他们才是顺应天命,但是英珏,一旦攻下了京城,谁做皇著,那可是很难说的。”   我一愣:“皇上……”   皇上笼着手,有些疲倦般:“到那时候,朕不过是一颗用完的棋子,如果不在胜利的第一时间出现,江山照样会落入他们随便一个人的手中,那朕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权术谋略我并不精通,平生所学无非是识文断字武艺礼仪,作为死士地首领,我并不需要和什么人争抢。某种程度上,出生入死地我,反而比皇上活得轻松许多。   “所以你也去准备一下吧,明天军队就会出发,他们几个怕死的估计会留在这里坐山观虎斗,巴不得朕死在战场上。”皇上说这话地时候声音非常小,但也魄力十足。我无话可说,领命后就退下了。   我回屋收拾好东西,刚打算去找几位大人问问情况,半路上被袁司晨拦住了。   “你家皇著主子,该不是准备随军北上吧,那么着急收拾东西。”   “皇上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冷笑一声:“然后你就乖乖跟去送死?”   我眉一皱:“这怎么能是送死呢?”   他抱着胳膊走到廊下:“我们在釜州待了那么久,大征那帮家伙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行踪,只是碍于不方便才没有动手,你以为有几千人的兵马,就能把他安然无恙地送回京城了吗?你跟着去,只不过是继续看上一次的惨剧,运气好你能多活几天,运气不好,还没出釜州地界你就已经做了刀下鬼。”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是什么晦气话,到底是好心提醒还是恶意诅咒?我狠狠地瞪他一眼。他毫不介意,在桂树上折下一支满开的花,放在鼻下轻嗅:“慢走不送,要是你不幸死在了路上,来年拜祭忠烈陵,我会给你多烧几张纸钱。”   “不用麻烦你烧纸钱,我虽然无父无母,还不至于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   他手僵了一下,然后依旧无所谓的语气:“不领情啊,那就算了,来年我要是再去忠烈陵,就在你坟上吐几泡唾沫,以表哀思。”   “与其说这些话,跟着一起去不就行了。”明明是好心,总是要这么满不在乎的样子。   “跟着去送死?你当我是傻瓜吗?”果不其然回答还是冷笑。   我走到他面前:“与其等来年还不一定能进得了忠烈陵,不如直接跟着走,我要是死了,你立刻就可以吐唾沫,何必明年专门跑一趟。”   这一招果然好用,他虚起眼,嘴角带着一抹得意地笑,好像已经看见了我的尸体:“对着新鲜的尸体吐唾沫,倒是也不错。”   所以跟着来吧,皇上不需要你,沿途受伤的将士们也会需要你的。   “不过你要是太快死了,未免也太无聊了,看你满身是伤龇牙咧嘴,可比尸体要有意思得多,”啧啧啧,我真的要感叹世上有这么变态的人,“这个就当是送你上黄泉路的饯别礼,一路顺风。”   他说着,笑得愈发邪恶,将一只看上去很普通的药瓶扔给我,潇洒地一转身,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   我打开瓶子凑上去闻了闻,有味道但是我分辨不出来,大概是掺了很多味药材,十有八九是醒脑提神的补品。   这么好的祭品,我还真没见人收过。   药瓶随身带,再加上一个小包裹,我骑着马依旧护驾在皇上所乘的马车边,随着军队离开了釜州。袁司晨也信守承诺跟着一起前进,尽管皇上看到他脸又黑了几分,但考虑到这个人的实际功效,又忍着没撵他走。我倒是因此想起了刚出京城的那天,听说袁司晨也要跟来的时候,皇上那耐人寻味的表情,那时候是因为担心孩子,所以才忍受着情敌一路同行吧!   袁司晨已经说清楚了自己不是真的喜欢晏逆昀,那同样的话他有没有对皇上说呢?   不过,说了皇上也不会相信的。   【五】第六章: 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由于军队并不直接隶属我管,所以我能做的仅仅是守卫在马车附近而已,士兵们其实根本不知道随行的人是谁,因为皇上每一餐也和大家一样坐在草地上吃地瓜吃野鱼,一句多话都没有,自然而然地大家都以为这是一位谋士,不会骑马所以才乘坐马车,走了几天后,甚至有人开始在用餐的时候向皇上搭话,问他年龄婚否等问题,我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开始的几天走得很顺利,我还笑袁司晨担心太多,哪有那么多危险,可是一出釜州问题就接连不断地来了,先是所谓的山贼下山抢劫,然后是莫名其妙声称自己是截镖的某黑道帮派要我们留下镖银,每次都少不了打一场,而且每一次那些人都朝着马车过来,我不得不加倍地小心。   “现在知道厉害了,不敢笑了?”篝火吱吱地跳跃,袁司晨笑得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一般。   “如果是大征的人,这么做未免太迂回了。”向上一次一样蒙面冲上来不就得了。   “不,这正是巧妙之处,”袁司晨靠在身后的树上,“北上的士兵们可不知道马车里坐的是什么人,如果还像以前那样直接行刺,会引起将士们的怀疑,而一旦被怀疑,必然暴露身份,那样一来……”他故意停了一下。   如果知道是皇上,就会奋力护驾,增加行刺的难度。我点点头。   “点什么头,你真的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我脖子一僵:“难道我想错了?”   “你是觉得大家一旦发现护送的是皇上会不惜一切保护他,让刺客无机可趁是吗?错。”袁司晨还真是一点不留情面,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叉。   “那你要说什么?”   “你这当然是最正常的想法,但是你别把所有的人都想的和你一样,要为这个皇上肝脑涂地。人是独立的个体,首先考虑的都是自己,如果这是一次微服私访,他们到有可能为了邀功英勇护驾。但他不过是个亡国之君,未来地一切都还没有定数,大家凭什么要保护他呢?”   他这么说倒是也不错,可并没有指出我错在哪里,我不是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的吗?   袁司晨见我发呆,就拨了拨篝火,添了些树叶,然后说:“大征人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那几个州牧可未必这么想。”   咦?那不正应了皇上走前说的。几位州牧恐怕正盼着他死掉。   “你的意思是行刺我们的不是大征人,而是南三州的士兵假扮……”我瞟瞟四周,压着嗓子问。   “不。也不完全是,两拨人都有,你不至于看不出他们的差别吧?大征派来地人口音和我们经过的地方相差很多,稍微注意一下他们动手前的习惯也稍微有差别,现在跟你西讲也没用。”   这回我是真明白了。林启他们几个顺应皇上地意思隐瞒他的身份,其实也想到了将他害死在路上,所以进入函州以后就不断有人来袭击。而另一方面。一直伺机要杀皇上的大征刺客为了降低行动难度,也乔装打扮,找尽各种理由消磨我们的力量。两方怀着不同的目的,却用了相同的手段,所以我们才问题百出,一天走不了几里地。   “不过你看着吧,大征主要地势力被围在了京城。散布各州的人员不会太多,他们的进攻不过是跳梁之戏,我猜再走不远。到湖州冬峦的时候,南边那些家伙就会坐不住了,会有大动作,如果不小心的话,大家都会没命。”   袁司晨很悠哉地说着这些话,好像死亡和他毫无关系。   这家伙跟着一路走来,倒也还算口下积德,没成天有事没事损人,受伤的士兵大多受他关照。白天都完全见不到人影。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被一帮人围着,好像他才是个主子。正因为如此。今晚轮到我和其他几个人分散守夜,他才抽得出空,来告诉我这些。   叫他跟着果然是明智地。我有点沾沾自喜。函州多山,有三两个山贼什么的不奇怪,但是湖州是一片辽阔平原,作乱的人没有幌子,只好干瞪眼,我们乐得多走几里路。   算起来北上地速度真是慢得让我吃惊,刺客不断骚扰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就是队伍人数太多,速度快起来的话后面的人会跑到累死,所以一直这么不紧不慢地,好像散步那么走。我还从来没有带领过军队,压根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我们终于跨入湖州,是在动身后两个半月有这点时间,够从巢山往返京城一趟了。   冬峦是湖州中部偏南的一个不算大的府,人也算少,主要是因为那一带常常闹水灾。我们昨天才越过界碑,今天就遭遇了出发一来最大的一次伏击,果然南边那些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皇上活着回到京城!   “小心后面!”眼见一个人扑向正准备投掷暗器的袁司晨,要将他劈成两半,我赶忙从马背上跃出,举刀拦住那人。   我的刀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又是硬拦,对方凭借自身地重量和劈下地力道,硬生生将我的刀斩断,刀锋深入我地右肩。   “啊?!”袁司晨回头一见这光景,仅剩的一枚镖就脱手直刺那人的左眼。   原本这点刀伤是不算什么,可那刀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我捂着肩膀刚要站起来,四肢却一阵酸软,眼前也眩晕着看不清东西,似乎又倒了回去。   “喂,英珏!你敢死一个就试试看!”一个无比嚣张的声音冲我吼。   我倒还真不想死……   然后,也确实没死成。   稀里糊涂醒过来的时候好像是半夜,头痛得像要炸开一样,耳边分不清是鸟叫还是耳鸣。   “我这是在哪儿?”其实我想说我饿了,但是视线里看到的是荒郊野外的风光,也未必有吃的,甚至未必有人。这句话纯属自言自语。   “醒得还挺快,”近处有人出声应我。“肩上的伤伤到了骨膜,不过没什么大碍,血我也替你止了,起来吃点东西。”   “诶。”这家伙好像没事。我单手用力,慢慢撑起还没什么力气的身体,脑袋这时候也恢复清醒了一点,我看清自己身处树林中,面前有一堆快熄的火堆,自己裸着地上身又一次缠满了绷带。   好像不怎么疼。这是怎么回事?“吃东西。”一条小得可怜的烤鱼递过来。   我咬了一口,冷的,味道也不怎么好。不过眼下没那么多可挑剔的,我瞪大眼睛找着可以吃的地方下嘴,边吃边问:“我那时候为什么全身都没知觉了啊?”   “刀上有麻痹肌肉的毒药,药效过了自然就没事了。”他漫不经心地将火重新拨燃。   还好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我正暗自庆幸,他又说:“现在药力没最开始那么强,所以你醒了。不过等它完全消了,你就等着被疼死吧。”   疼就疼谁怕谁。我朝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当时为什么想到救我,你家皇著主子还在马车里,你死了,他怎么办?”   这个嘛……其实皇上已经不在马车里了。出发前皇上就写了信给晏太师,前天晚上大家都睡下了以后,晏太师派人偷偷过来把蝶羽和皇上都接走了。车上的人只是两个易了容的死士,一旦事发,他们自然会保全自己逃走。   “皇上已经被晏太师秘密接走了。车上地人不是他。”就算晏太师的接应人马不到,我也不敢让皇上直接过冬峦,袁司晨既然预感到在这附近会有危险,就必须有所防备。   “难怪……”他继续低着头添加干柴。   一条鱼吃得差不多了,我也没好意思再要,因为看起来似乎也没了。   “救命之恩,他日定当回报。”又凉飕飕地飘来一句。   “诶?怎么想起说这个,离开京城以后你救过我多少次了,我才只是这么一次而已。你真要这么说。那我得怎么回报你?”   就好像两个朋友一起喝了酒,一个人突然说要和你对半付账。让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知恩图报是一种品德,你要想回报我也不会管你。”袁司晨捡起一根树枝,又穿上一条鱼,开始烤。   我怨念地望着那条鱼,既然还有鱼为什么刚才不烤,我饿得半死啊一条哪里够吃。   从生鱼到熟鱼,我们谁都没说话,尽职尽责地盯着那小鱼。   “差不多了。”他突然把树枝收回自己面前,吹了吹上面的灰。   我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吃吧,吃完了等天亮到前面一点地村子里去,你再好好睡觉。”鱼突然伸到我面前。   “啊?”我吃?   “你不吃?”对面的表情一下狰狞起来。   我赶紧接过来:“吃吃,怎么不吃……”   这条鱼可以说是被我们盯熟的,火候比之前那条好,倒也香,我把所有能吃的都吃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舔骨架。   “别添了,难看。”他皱起眉头。   ……可我确实还没吃饱。   等天亮以后我们到了前面的村子里,我才知道原来昨晚上他就抓到两条鱼而已。也就是说,他什么都没吃。   “我又没受伤,少吃一顿不会死。”他姿势优雅地夹菜,说的好像我少吃一顿就会死了一样。   面前一大桌子五六个都是非常实在的农家菜,香气扑鼻,可我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欠他地东西不止是一条命,恐怕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五】第七章: 此去经年,再见何时   这一仗打了一年多,战线越扩越开,波及到了很多个州,不过大征皇室的主要力量都被限制在了京城里没有逃出去,包围皇宫的那天,我陪着皇上一起,走在队伍最前方。   “报!西边反贼已全部被捉!”“报!在御花园拿下了他们三名将军!”“报!企图逃走的反贼已被射死!”   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上报捷迅,皇上一概没有理会,背着手直直朝上书房走去,我跟在他后面,仿佛看得到他身上逼人的气势形成了光晕,让周遭的人都不敢抬头直视。   自从来到京城,皇上就一直在军营里,亲自查看伤员和伙食,有很多次忙得一天都没吃饭。按理他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也许皇上觉得自己并不是皇著,而是和自己的列祖列宗一样,是这些人中幸运的那一个,将来能坐上龙椅。   “英珏,开门。”来到上书房门外后,皇上停下来,吩咐。   门开,身着龙袍的大征皇著正一手持刀一手提着一具尸体,见我们到来,脸上显出恐惧。   “拿下他们。”   “别过来!谁敢过来……谁敢过来我杀了谁!”他已经疯了,手里的短刀挥舞着。   我没有跟他废话,几下就将他卸了武器摁倒在地。   “放开我!我是皇著,我永远都是皇著!我还会杀回来的!”他的头在我手掌下面不停地扭动。“老实点!你没有活路了!”我使劲一拧他的胳膊,他惨叫。   皇上站在入门处静静地看着,对于怎么处置这个人,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阳坡小儿,我大征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只要还有一个人活下来。都会将你们赶尽杀绝!”大征皇著仍在咒骂。   他这样实在是很吵,我看了看皇上:“皇上,这个人怎么处置?”   皇上走上前来几步:“先放开他。”   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我再一次用眼神确认了皇上地意思,然后松开手让到一边去。同时拔出刀防备着他对皇上不利。   “英珏,你退后。”皇上却又说。   “皇上,这个人已经疯了,卑职退下的话他很可能会做出危险的举动!”   “已经不可能了,你退后几步,朕有话要跟他说。”   我无奈,只好手持刀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大征皇著趴在地上粗气直喘。并没有向我担心的那样爬起来。   皇上在他身边蹲下,背对着我和其他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转身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大征皇著神情呆滞地爬起来。   “皇上小心!”我赶忙要上前没想到大征皇著并没有扑过来,而是嘶吼着冲向一根柱子。“嘭!”一声巨响后,额头上喷出鲜红地血,身体贴着柱子缓慢地倒了下去。   我的眼睛瞪得能掉出来。皇上跟他说了什么,能让他自己撞柱子而死?   “走吧!”皇上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平静得好像没有发生任何事。   “是,”我忍不住又回了一下头。“等一下!”刚才都没空注意,之前被大征皇著杀了的那个人,隐约有点眼熟。“怎么了英珏?”皇上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用脚把那具尸体的头拨   “皇上,被杀的是祝凡儒祝大人。”这个失踪了那么久的人终于有了下落,“看他地装束,应该是大征的皇室成员。”   皇上冷笑:“他没活到朕亲手杀他,可真是幸运。”   能让皇上说出想要亲手杀的话的人,他也算是个人才了。不过想到在惠静那一次晏逆昀差点就回不来了,只怕是亲手杀了他皇上也不会觉得解气。   隔日我又陪皇上来到上书房,与昨天不同,大征的余孽已被一网打尽,再也不能翻身。收殓人刚呈上一块奇怪的黄布。说是在祝凡儒身上发现地。皇上看过以后,又再一次回到上书房。“皇上。要不……把上书房迁一个地方?”尸体开始腐烂,发出一大股腐臭。   “不用。”皇上气定神闲地翻了翻桌案上的书。   “可是反贼……”我还要再说,皇上冷笑一声:“朕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于是我低下头:“是,卑职逾越了。”   “你说的也没错,”皇上将书随手一扔,叹道,“这里暂时是不能用了,让人把得贤殿整理出来,暂时到那边去。”   “是。”   局面已经稳定下来,虽然还有不少的事需要处理,但总体上是没有危险了。皇上体谅我跟着他出生入死一年多都没能休息,特意放了我几天假,要我在家里轻松一下。可能也有防着我的意思,不过我会照做。   忙碌惯了的我还真不适应那么多天地休息,闲在家里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虽然空有一个头衔,督察府却冷冷清清,我有的时候半年都不回来住一次,家里也就那么两三个仆人,也实在是冷清。   闲了两天以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又不能回皇宫去,只得在大街上闲逛,天色暗了就去喝酒。   还是那间我过去有空就会去的酒家,也就是两年前和袁司晨偶遇的那家。   想起他,才发觉分别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在冬峦遭到袭击地那一次,我们和队伍走散了,因为不知道皇上在哪里,有好长时间都在湖州没头脑地瞎转悠。   他应该是回济州去了吧?他说过他家在那边,只是没有细说在什么地方,可能他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也确实如此,我是谁呢,何必要告诉我。   奇怪,想到这家伙。酒都变苦了。   皇上一直没有召我回宫,我就乐得天天去喝酒,喝酒能让自己不去想发生过的事。   而这一天,我再一次登上楼,却看到那个令我朝思暮想的人。站在一张桌边,似乎苦恼着什么。“司晨?”想都没想我就脱口而出。   袁司晨转过来看我的时候一脸吃惊,然后很快转为愤怒:“你叫我什么?”   确实是……不该再这样叫了吧?“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最近。”他看上去极不耐烦。   “还是住在太师府上?”   “你管得太多了吧!”   碰一鼻子灰,我有些艾艾,上前去想跟他解释一下,这时我注意到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居然是喝得酩酊大醉的晏逆昀。这人什么时候回来地?   不顾他的怀疑和反对。我将他们送回了太师府。反正我也没有告密的必要,他不愿意见皇上一定是有他地理由。太师夫妇先后进门去,袁司晨正要跟上,我赶紧抓住他:“司晨,你等一下!”不知怎么,出口地竟然还是这样亲昵地称呼。   他冷冷瞥我一眼:“别叫得那么恶心。英珏大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见他要进门,我赶紧堵住去路:“会有改天吗?今晚上不说你明天就会离开了吧?”今晚不解释清楚,他肯定更不会听了。   “你说对了。”没想到地是他学过擒拿,我一个不留神就被他甩开,再要扑上去门已经毫不留情地关上。差点砸到我脸上。   怎么办?叫门吗?如果叫门肯定会惊动四邻,因此泄露晏逆昀回到京城了的秘密,他恐怕更不会原谅我。想到这里,我苦笑一声。到底还是他喜欢过的人。不管怎样始终是我比不过的,倘若有一个取舍的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我。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的确是我对不起他,就算他不原谅我也是理所当然地吧!   在冬峦受伤后,很长时间内我都没法用右手,吃饭穿衣都要靠他帮忙,遇上那些勺子力所不及的菜,甚至靠他喂。他把筷子伸过来的时候我着实愣了好一会儿。而他还是那么没耐心。夹着菜的筷子直接戳进我的嘴里。   这样也过了很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这段时间我们虽然各自端一个碗,用的却是同一双筷子。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毫不介意,依照我认识他以来对他地了解,他连别人用过的碗都不肯碰,什么让他居然一点都不介怀,用自己的筷子喂我吃饭。当然,他也会在夹过来的菜里面故意加上姜丝辣椒丝,把我辣得够呛,并且看我咳得涕泪齐下他好像非常开心。   “今晚上月亮不错,我搞到两坛好酒,一起喝吧!”肩伤终于好了,将来会不会不能拿刀的担心也消除了,我心情非常好,到外面买了两坛子好酒,想好好谢谢他。   “月亮好不好跟喝酒没关系吧?”   “怎么会没关系,古人都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喝酒也是讲究这些的。”我将酒坛子放在桌上。   他坐在桌子对面,手里摇着扇子,领口微微拉开,好让凉风进去。“怎么个天时地利人和?”他漫不经心地问。   “天时,指地是月亮好的晚上;地利,指的是能喝酒同时赏月的地方。”我指指头上。   “房顶?”   “等人都睡了以后,上去喝酒赏月,怎样?”   他笑:“现在可是在打仗,你还有这种闲情逸致。”摇摇头,又问:“那人和又是什么?”   我将一坛酒推给他,然后坐下:“和志同道合地人一起喝,不就是人和吗?”   “志同道合的人……”他沉吟了一会儿,点头微笑,“好,那就等天黑,我们一起喝个痛快!”   是夜,打更的人从楼下路过以后,我们提着酒坛子翻上了客栈的屋顶,找了个迎着月亮的方向坐下,拔开塞口,用力碰一下然后仰头大灌。   好久没有喝酒了,真是馋死我。逃亡的路上必须提高警惕哪里会准你喝酒,更不要说没那个闲钱,受伤以后虽然安全,却被下了禁酒令,是以今天一闻到这股香味,就心痒得按捺不住,提了两坛回来。   “怎么样?酒好不好?”我用衣袖擦擦顺腮流淌的酒,惬意地大喘一口气。   “酒虽然好,像你那样喝的话,一会儿就醉了。”他抓着坛口,静静地说。   “难得能喝个畅快,不醉的话岂不是太无趣了?”我大笑。   他望着月亮,好半天只是叹了口气。我又喝了几口,问他:“你这两天干嘛都愁眉苦脸地,并没有发生什么吧,皇上也不在。”   “他在我才不愁眉苦脸。”   “那你在愁些什么?”   “我愁什么?”他像是问自己一般,声音飘渺,“我也不知道。”   唉,这世上地人果然是自找苦吃。我惋惜地冲他摇头,继续喝。“英珏,你遇到过喜欢的人吗?”他冷不丁问我。   “喜欢地人?你说喜欢的姑娘吗?十来岁的时候遇到过。”不过我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应该是伺候先著的某一位娘娘的宫女吧?长得蛮清秀,笑起来声音很动听,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后来呢?”   “后来?怎么可能有后来,后来不知怎么再没见到她出现,开始有点失落,过了两三个月又把她抛到脑后了。”宫女的生生死死都是极其普遍的,我小的时候就懂这个道理。   袁司晨不再问下去,只是突然举起坛子喝了一大口。   由于动作过猛,好多酒顺着他的脖子流到了衣襟上,月光照得他像一个幻影般苍白。   【五】第八章: 弄巧成拙,有口难辩   我还在睡梦中就被管家叫醒,说是皇上有急事召我入宫。   得贤殿,临时的上书房,我赶到的时候,顾大人也在里面。“卑职叩见皇上!”这么一大清早,顾大人跑来找皇上是为了什么呢?   皇上看我的时候脸色不善,我老实地低下头去。   “顾大人告诉朕,说晏逆昀已经回到了京城,此话是否属实?”   我一惊,顾鼎舟是怎么知道的!听太师的口气,晏逆昀应该已经足不出户几个月了,就是昨晚上和袁司晨一起喝了酒,难道这么巧就被撞上了?   “朕问你话你没听见吗!”   “卑职知错!晏公子回到京城……属实。”   这个时候即使我说不,皇上也不会信的,而且皇上会找我来问话,一定是有人看见昨晚我和他们在一起,如果我不说实话不仅救不了他们,还会连我一起搭进去,到时候就连通融的余地都没有了。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瞒着朕……”皇上咬牙切齿,“英珏!你既然知道此事,为什么没有上奏!”   我赶忙跪下:“皇上,卑职也是昨晚出去喝酒才偶然得知此事,皇上不召见卑职,卑职不敢随便进宫。”   顾鼎舟背着手站在一旁看好戏。我隐约感到他此举不善,于是主动请缨:“卑职愿带人前往太师府,请晏公子进宫。”   “请他进宫?”皇上冷笑一声。“他好大的架子!英珏,立刻带人包围太师府,把他们几个全都带到朕地面前来!”   “……是!”   我到太师府的时候晏逆昀似乎还没起床,几名侍卫把只穿着内衫的他从后院架了出来。晏太师和晏夫人看我的表情充满了厌恶,好像我是那个可恶的告密者一样。   袁司晨理所当然地给了我一记耳光,下手之狠让我深感之前小瞧他的力气了。   对不起。向皇上坦白我也有我地私心,如果他们一家有危险,你应该暂时不会离开京城吧?是你不给我机会解释的。   当天,晏夫人死在了得贤殿。   我听到里面有动静冲进去的时候,皇上和晏逆昀正剑拔弩张,一见我进来皇上立刻下令拿下他,我别无他法,只能照做。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晏夫人,那姿态不像是还活着的人,我有点明白晏逆昀为什么会跟皇上翻脸了。任谁都不能忍受自己的母亲被杀,就算对方是自己心爱的人也一样(作者语:其实英珏……你误会了   事情突然就这样一团糟,晏夫人猝死,晏太师病倒,晏逆昀被软禁在龙栖宫,听说连蝶羽都见不到他的面。   我去过几次太师府,没有人肯让我进去。更别说让我见晏太师和袁司晨。   可是如果见不到他们,不解释清楚,他们还是会继续误解我,我不该替顾鼎舟那个老王八蛋背黑锅!于是我一旦有空就等在太师府大门外不远处,等着他们任意一个人出来,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我撞见了刚买药回来的袁司晨。趁他还没有靠近大门,我迅速闪出去,将他拖到拐角处。   “放手!你想干什么!”袁司晨大发雷霆。我还真没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   “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爱跟谁说跟谁说去,别来烦我!”   “司晨!”   “闭嘴!”   结果又是一记耳光,这家伙当我不会疼吗!   好在这一耳光打得声音响亮,连他自己都被吓到,一时间忘了要跑。我知道和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因为它意味着我又要被手下那些人在背后笑话几天,不过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   “解气了?”我先试探着问了一声。   他冷冷一哼。看着一旁。   “那就听我说。去皇上面前告密地人不是我。我一大清早被叫进皇宫的时候,顾鼎舟顾大人已经在得贤殿里了。是他告诉皇上晏逆昀回来了的事,我只是被当做证人叫去了而已。”   “那你不能说没有?”他反问。   我无力:“我说没有皇上会相信吗?而且事实就是如此,一旦有人上门搜查立刻就会知道真相,我说没有能顶什么用?”   “可是你说是我们就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不仅如此你还亲自上门来抓人,又是什么居心?你根本就是镜水砚朝的走狗而已!”   “行了!”我也火了很久了,于是一声怒吼盖过他。   两人好像敌人一样对峙着,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看世上最肮脏不堪的事物那样。   “如果来带人地不是我,你现在在哪里还不一定呢!”皇上不是没问过我你的下落,我也因为没有把你带过去而扣了半年的俸禄。我只是没说而已。   袁司晨一点不领情:“那我是不是还反过来该谢谢你的大恩大德?谢谢你放过我一条生路,谢谢你没把我送到那个多疑的皇著主子面前去,谢谢你让我不用死在大殿上……”   “袁司晨!别这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我暴怒,一把提起他的肩,“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大可以直接说,不要莫名其妙把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他先是被我的动作下了一跳,见我没有下一步威胁,由转为冷笑:“我对你有什么不满?你自己觉得呢?我不该对你感到不满吗!手不由自主放开了他。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再清楚不过!可是……可为什么错地只是我一个人呢?当时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现在来折磨我?   那天晚上,灌下一坛子酒以后我们都有些醉意,又在屋顶上看了好一会儿地月亮,才准备回房间睡觉,我也算是难得一次走屋顶能打滑,要不是袁司晨反应快。我就顺着滑下去了。   “你酒量也就一般。”袁司晨取笑我。   “我又没说过我酒量有多好,而且……不喝醉了,还有什么意思。”   “你既然能说这话酒就还没醉,别急着睡觉,手上擦破了的地方我给你上点药。”   回到房间以后我才要倒头大睡,他又把我拖起来,把刚才摔倒时候擦破地胳膊仔细涂上药。我困意翻倒,相当不耐烦:“行了……擦破点皮而已,明天就能好。”   他抓着我的手半天没动,然后说:“你能不能好好爱惜自己?”   我哪里没爱惜自己了?这点擦伤不就是睡一觉就没事的吗?   “还有别的地方破了没。自己感觉一下。”   唉……你能不能让我睡觉啊,真是地。我强撑眼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指着和手同一侧的腰回答:“刚才这里好像磕在哪儿了。”也不是特别疼,可我要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八成又要被念。   “把衣服脱了。”   我闭上眼睛照着做,然后他又让我躺下,我早就困得要命。当然立刻躺下去。“你这样平躺着让我怎么擦药!”平地一声雷,我稍微有点醒了,翻个身侧过来。   腰到底擦没擦到我是不知道,稍微有点疼而已。   我迷迷糊糊闭上眼睛打算睡觉,突然感觉在腰侧反复涂抹的好像不是药棉。   “青了一块,没有破,得疼上几天了。”我睁眼的时候。他正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蘸了药酒,涂在我身上。   我确实没喝醉。但是眼前一片迷离,蹲在床前替我擦药的人轮廓模糊,好像梦境一般。   “……怎么了?”   当我坐起来地时候,袁司晨有点奇怪地抬头看我。也许是酒地作用,他一向苍白的脸上浮着两团红晕,因为天气热而松散地领口在我的角度看来异常地诱惑。一瞬间我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   我想干什么?   “没、没事,不用管它了,你赶紧去睡觉吧!”我胡乱地挥了挥手,翻身就要睡。   “你真没事?要不要我下楼去给你弄点醒酒的东西?”他显然也觉察到我的异常。但肯定没有想到异常背后的原因。见我不回答。他似乎肯定了我是喝醉了,收起箱子就要去弄什么醒酒的东西。   心底莫名地一阵害怕。怕他走掉。自己也搞不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干什么!”惊叫声将我拉回现实,而眼前的状况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在我没意识到地时候,我竟然把他压到在床上,他的胳膊被我固定在两侧,像一只被翻过肚皮的小动物。   我愣了好半天,他竟然也只是愣愣地看着我,好长一会儿谁都没有动。   然后……也许是我先跨过了那条线,也可能是他,意识载沉载浮,清醒的时候我们正热烈地拥吻,交缠的呼吸声像海上的巨浪,迅速淹没刚浮出水面的理智。   这一切都出乎了我地意料,包括我会做什么他会做什么,包括那整个过程中的绝妙体验。我从未设想过会发生这种事,自然也没有想象过拥抱着他的感觉。虚起地湿漉漉的双眼,香甜的舌,全身如同绸缎般光滑的皮肤,还有紧紧束缚住我的热穴,所有的一切都令我癫狂,在他将手脚都缠在我背后的时候,我已经顾不得其他,只是胡乱地挺动下面,手口交替着游遍他的全身,听着他一声声拔高的呻吟,最后地一点理智也消磨殆尽。那个晚上,我彻彻底底地疯了。   【五】第九章: 一时失足,咫尺天涯   我并没有醉,但我希望我醉了,那一晚太过美妙,让我完全不愿醒过来。   但那到底不是梦,第二天接近晌午我才揉着太阳穴醒过来,被我折腾了一宿的袁司晨还睡在里侧,露在空气中的肩和背布满我昨晚留下的痕迹。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一个比一个更令我恐慌。   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我并没有喝醉,昨晚的一切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可是为什么我会突然侵犯他?为什么是他,他救过我无数次,我非但不知恩图报反而借酒兴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我该怎么求他原谅?   大概是被我吵醒了,袁司晨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坐在床上发呆的我:“你在做什么?”   我望着他,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   “什么时候了?”他懒懒地支起一条胳膊想要爬起来,结果大概是使不上劲儿,就只是那么半躺着。   他太漂亮了,为什么过去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管是脸庞还是身体,处处都让我目不转睛,他的锁骨周围还有雪白的胸脯上留有密密麻麻的吻痕,光是这么看着就让我气血上涌,我忍不住凑了过去,好想按着他再来一次。   他没有躲开,我轻易地贴上了他的唇,还是昨晚的那个味道,只一点点就可以让我销魂忘己。   ……我在做什么?!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冷汗立刻爬满了后背。   难道我现在完全清醒了,还想要再一次侵犯他吗?我怎么能这么无耻!   那是侵犯吗?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浮现。如果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他怎么会回应我。昨晚我们明明是那么默契地结合,没有谁强迫谁,完全都沉溺在其中啊!   “居然睡到这个时候。”他从我僵硬的唇下脱开,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越过我下了床。他的姿势有点不自然。不知道我昨晚上是不是弄伤了他,想到这里懊悔之情顿生。   起床后我们分别去洗澡,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谈。袁司晨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地表情,但是在我看来,那种面无表情之上又多结了一层霜,为我昨晚的行为。   我在澡桶里坐了很久。直到水都全凉了才爬出来。   该怎么跟他说,是告诉他我昨晚兽性大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求他原谅,还是告诉他我情不自禁地想要再次拥抱他占据他的所有?   然而没等我做出决定,他已经走了。   头发还在滴水,我望着所有而他相关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地房间,恐慌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不会原谅我的,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   我并没有逗留,也在同一天离开了客栈。几天后我找到了皇上暂住地地方,又开始过着以他为中心的生活。   我的人生好像中途画了一个圈,回到某一点后又沿着原定的路程继续前进,而他就是那个突然出现地圆,搅乱了我的步子。那之后看似过得很平静,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一刻也停止不了想他,想他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为我做的每一件事。还有那个将我们紧紧相连之后远远相隔的夜晚。   我想向他解释,我想告诉他他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想告诉他我并不是想把责任推给那坛子酒,更不是早有预谋滥发酒疯。我想告诉他我忍受不了看不见他的日子。只要他出现我就一定要把话说出来!   “于是,你拦着不让我走,到底想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话到嗓子眼里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求他原谅吗?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一样是我的错,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对不起……”结果我只说出这三个字。   他冷笑一声:“浪费时间就听对不起三个字,我的脑袋真是坏掉了!”然后狠狠甩开我,头也不回地朝太师府地大门走去。   失败的告白之后,那些隐藏了许久的情绪更加难以掩盖。好几次我都不由自主地在大街上尾随他。却不敢上前搭话,有两次被他发现。他也不躲也不跑,好像料定我不敢上前找他,气定神闲地买东西。   不久之后乌珍派来了迎亲的队伍,将要迎娶宜斓公主的事有着乌珍第一勇士之称的乌珍大将颉。我原本对这个人没有过多在意,直到某一晚习惯性地到太师府附近去想见见袁司晨,突然看到他们俩竟然先后从后门出来,说了几句话之后颉对他跪下被他扶了起来,之后两人的头凑到一块儿不知道干了什么,听到打更的人要过来了颉才匆匆离开。   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他们认识?   有一瞬间我生出了追上去将那个叫颉的人碎尸万段地冲动。   第二天依旧在街上相遇,我不像往常,而是一路尾行到太师府附近,然后突然冲出去拦住他。   “你又想干什么!”袁司晨非常不高兴不耐烦,“你知不知道每天跟在后面偷窥这种行为有多变态!”   我不觉得哪里变态,我想看到你又不想给你造成困扰,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方法。   “你和那个乌珍来的家伙在搞些什么?”我还是忍不住要问清楚。   他夸张地冷笑起来:“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想都没想就吼了出来。我在乎你到了不敢接近你,而那个人才来几天,就和你那么亲密!   我地话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没有立刻走掉,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只是害怕他会伤害你。”说出口的理由软弱得我自己都想笑。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回击也是毫不留情的。   不知道站了多久,我始终找不到话说,可又不想离开。   “我们在密谋一件事,除非你闭紧嘴,否则我只有杀了你才能保密。”袁司晨深吸了一口气,直视我的眼睛说道。   “什么事?”只要你们没有令我忍受不了的关系,我绝不会从中作梗。   “他和乌珍嫁到大胤来的那个公主是一对恋人,我们在密谋将公主偷出皇宫,就是这样。”   把公主……偷出皇宫?我没听错吧?“这怎么可能!”皇宫的守备有多严我比谁都清楚!仅凭两个人的力量就想做到那是根本不可能地!   袁司晨好像不觉得这件事有多疯狂,抱着胳膊:“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能地。这件事的参与者不仅是我和那个颉,还有太师,公主,以及这一切最热心地人----晏逆昀。”   连公主都……我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如果你还有良知,麻烦闭上你的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眼里透出不容反对,我在脑袋里设想了一下可能性,然后缓缓地问:“我能帮得上什么忙吗?”   “你?”袁司晨看我的眼神充满不可思议。   如果你想做的话,只要可能我都愿意帮你。   也许他从我脸上读懂了这个意思,于是点点头:“我打算潜进宫去见他一次,这件事一旦败露,他留在皇宫里一定没有活路,我必须亲自去问问他的想法。”   也就是要我想办法带你进去?我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嘴唇,问:“什么时候?”   “你觉得合适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   “好,我知道了。”   分别的时候袁司晨开恩地对我笑了笑,我的心却被这个笑容狠狠地刺痛了。原来不管怎么说,晏逆昀在你心目中始终是那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放下我加诸与你的侮辱,为了达成他的愿望利用我对你的歉疚。   我到底一个人在犯什么傻呢?   颉和宜斓公主年前一个月就离开了京城,不过这是个假象,上路的只有公主,颉易容留在了太师府,行动的那天我们在宫外碰了头,然后我按照一早就计划好的,最近不断地调动巡逻的路线,特意在今天留出一条不会有人经过的路线。   后半夜我的工作结束后我又来到太师府,按约定袁司晨会告诉我成功了没有。在后门外徘徊了很久才听到有人靠近来开门,我心一提,四顾无人,迎了上去。   【五】第十章: 相距甚远,有口难开   “一切顺利,他们俩已经趁夜追着迎亲的队伍返回乌珍了,太师找了人护送他们一直到白浮关,应该是安全了。”   虽然光线非常暗,我还是看出来他脸上满是疲惫。   “那就好。”其实这件是成功与否和我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只是这么说。   “这样一来那家伙的夙愿算是了了。”袁司晨揉了揉太阳穴。   一听这话我的心就沉了下去。又是他,为什么总是他!你自己亲口对我说的你不喜欢他,却又在不停地为他的事奔波,你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你可以回去了、唔!”他猝然弯下身去,我一下子又没空想别的,赶紧扶着他:“你受伤了?”应该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才对啊!   他推开我的手:“我没有受伤,你放手。”我手还没离开他他眼看又要倒了,慌得我一把抱住他。   这一抱,一种异样的感觉激得我全身一颤。   什么东西在我的手掌下跳?圆圆的硬硬的……这是什么?   “放开我……你听到没有!”袁司晨猛地甩开了我,身子一歪靠在门边,手按在腹部。   我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了看他。   这么久了我居然完全没有注意过,变化得那么明显。借着微弱的星光我看见他按着地腹部明显地凸起。就好像在巢山时候皇上的那个样子,那样子分明是……   “这……”我的嗓子紧得说不出话来。   他冷冷瞟我一眼:“与你无关,少问。”   与我无关?那与谁有关?除了我还有谁抱过你,谁和你那样缠绵在一起。谁叫着你的名字爱抚你,谁留下了这个孩子!   估计是我眼里地怒火告诉他我得不到答案不会善罢甘休,他喘了口气,站直身子。因为已经被我发现,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他一手撑着后腰,眼神依旧很冷:“不要妄想了,孩子不是你的。”   “那是谁的!”   “你猜不到吗?”   我脑中乱成一片,根本不能进行思考。我只是一直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还有别人。只有我才……”   “只有你?你想得真美。”袁司晨冷笑,手搁在腹部轻轻抚摸。“对于一个强暴过我之后不负责的人,你以为我脑袋里装的都是大粪,会替你生孩子?”   “我没有!那不是……不是,强暴……”最后两个字我几乎说不出口。   “那你以为是什么?”   望着他挑衅的样子,我的理智顿时什么都不剩。也顾不得他不能承受我的粗鲁,狠狠将他按在墙上:“那不是强暴!你明明也是愿意的,你明明也回应我了,你明明就……”我说不下去,便堵上他地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我有多难过。   他被我吓坏了,好半天都没有动,直到我将手伸进他地衣襟,顺着他的胸脯抚摸到异状凸起地腹部,才突然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奋力挣扎起来。   “司晨。你走以后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想你想到睡不着……司晨。司晨,你别再折磨我了,我求求你……”我用力压制着他,在他耳边胡乱地说着。   “放手!放……啊呃!”被我手探入裤底握住软垂,他反应激烈,使劲推我甚至不分轻重地在我脖子后面咬了一口。   我不断刺激他,看着他脸上一阵阵掠过的兴奋和痛苦,自己也全身发热,完全忘了这是在街边。   不知谁家的狗突然狂吠起来,我手一抖,怀中的人发出压抑的呻吟,一股热液喷在我手心中。   入目一片狼藉,他发冠散乱,衣襟大敞,靠着砖墙勉勉强强能站稳。   “司晨……”我并没有想要在外面对他做这种事,只是一时冲动就……   他喘着气,看着我。   “对不起。”我竟然那么冲动,完全没有考虑场所。   “哼,禽兽!”他拉起衣襟,靠着墙休息了一会儿,扶着门就要进去。   “等等!”见他要走我又生出不舍。   他只停了脚步,并没回头:“这个孩子不是你地,是他的,这回你满意了吗?”   “……晏逆昀吗?”   “是的。”   ----与你无关,少问。   ----不要妄想了,孩子不是你的。   ----对于一个强暴过我之后不负责的人,你以为我脑袋里装的都是大粪,会替你生孩子。   ----这个孩子不是你的,是他的,这回你满意了吗。   既然如此,祝你们幸福吧,我能做的似乎也就是这样而已了。   在刑部大牢门外,两个冤家又对上,皇上最近改变了很多,可能是因为越来越患得患失,我听得出来他向袁司晨问话地时候敌意没有过去那么严重了。可是对方并不会因此收起利爪,反而变本加厉地当着刑部各位官员和门口狱卒地面讽刺过来。   我不敢看他,又控制不了不看他,那种感觉糟透了。偶尔瞥过去,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和示威一般抚上腹部地手,像是存心要让我发火。   事已至此,我能说什么呢。扭开头不看他。   回宫的路上皇上看似深受打击,此时的我和皇上有着完全一样的心态,我能明白他有多吃惊又有多难过。当天,晏逆昀就离开了皇宫。   黄昏的时候,刑部突然传来消息,晏太师在牢中自尽。   我陪着皇上又一次赶到刑部大牢,皇上的脚步虚浮,有很多次几乎就要瘫倒在地,等到进了牢房,看到太师的死状,他哭了,当着闻讯而来的刑部尚书和十几名狱卒的面。   在众人眼里那或许是一位人君在为失去了国之栋梁而痛哭,我猜,皇上可能更多地是在为私人的感情而哭。晏太师论来是他的长辈,是不亚于先著的存在,眼下却因为不想他为难而自尽。   刑部尚书安慰皇上的时候,我只望了望牢房那小小的窗户。太师也死了,晏逆昀应该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紧接着就是过年,姝缇公主的事再也不可能瞒下去,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皇上已经发现了。后来听蝶羽说,皇上心情烦闷想去找姝妃娘娘聊天解闷,结果一过去,发现人去楼空,得月楼的人都说不清楚人怎么不见了的,什么时候不见了的。   “英珏!立刻传令下去,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把晏逆昀给朕捉回来!”气势汹汹的皇上突然出现在我带人巡逻的路中间,命令。   原本想自己这一关松一把,让他们逃走,可是现在皇上较真了,我又不可能离开,该怎么才能让他们都平安无事呢?我忽然想到一个人,他和晏逆昀也算是有点交情,托晏逆昀的福他官升的很快,应该会帮助他们俩逃走。我一面安排下人手去追,一面抽了个时间去见覃骁。   “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把消息带到!”覃骁的老婆刚给他生了个儿子,本来该是最舍不得离开的时候,他却满口答应下来,收拾好东西就动身。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覃骁前脚上路,皇上后脚就跟上了,仓促得只吩咐蝶羽照顾好太子殿下,就匆匆忙忙上路。我追上马车的时候,皇上从窗户里探出头,脸色非常不好:“英珏,他们俩是朝着济州逃了吗?”   “据沿路探查的消息来看是这样。”   “好,立刻追,朕要亲自抓住他!”   皇上那样子看得我心惊肉跳。他不会要将那两个人都抓回来砍头吧?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全都白费了!   老天爷,请您一定要让覃骁赶在皇上之前找着晏逆昀他们!   不过我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皇上并不像是要把他们抓回来受罪,偶尔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皇上会问我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例如现在几月份了,济州那边天气怎样,袁司晨的孩子什么时候会出世之类的。   前面两个问题我其实根本就用不着回答。至于那个孩子什么时候会出生,我也不大懂,不过真要算下来,可能也还早吧?现在才入夏,那孩子最多不过了是晏逆昀被抓进宫之前一段时间有的,具体的我也不大明白。   “赶不回去可就糟了。”皇上幽幽地叹了一声,扶着额头。   我站在他身边,只听到他叹气不止。皇上是个用情很深的人吧,可能不善于表达,才和晏逆昀聚少离多。不过又说回来,他们夭折了的第二个孩子才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但愿他下辈子能好好投胎,生到好人家。   就这么追到了济州,下面的人来报发现他们的行踪,看样子是准备去乙店。   “皇上,他们可能去了乙店,那之外就是大海,还要继续追吗?”再追下去,难说他们会不会跳海自杀。猛地被这个可怕的念头吓到,我赶紧摇头。   “追吧,别逼急了,只要把人带回来就行。”   皇上最近几乎不怎么下马车,已经七月份了,还披着长长的披风,在济州这里亏他能不觉得热。这其中的原因,我又是非常后知后觉。   【五】第十一章: 心如明月,问君知否   奇怪的事发生了,他们俩一进入乙店就完全没了踪迹,不管派出去的人马是满街搜查还是易容潜伏,都完全逮不到半点蛛丝马迹,好像他们真的跳海自尽了一样。   “英珏,你说他们两个能到哪里去?”皇上把我叫到屋里,问的又是这种问题。   “回皇上,卑职猜不出。”   皇上缓缓搅着碗里的银耳粥,愁绪萦绕在眉间。   “你说他们,不会到海里去了吧?”   “这怎么可能,往海上逃那不是死路一条吗?”   “朕不那么觉得,”皇上虚起眼睛,叹息似的,“千绝山外有一座岛屿能容纳大征的后裔韬光养晦至今,难道济州出海,不能有一座一样的岛屿?”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当时在巢山,也是袁司晨无意间提起他娘找到过一个岛屿,才有此联想会不会千绝山外也有一座类似的不为人知的岛屿……等一下,袁司晨的娘发现的岛屿?那该不会就是……!   “怎么了,看你的表情好像想到了什么。”皇上和着凉粥,问我。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想到了什么。”不管怎么说,此时我和皇上有相同的念头,就是将他们带回来,只不过皇上表现得很直接,而我却不停地说服自己放他们去幸福。潜意识里我也想找到他们。“还在巢山的时候,袁司晨偶然间提到他娘曾经也发现过一个岛屿,我一直没有细想,但现在看来,乙店之外再没有可逃之处,他们确实有可能出海到了一个大胤版图上没有的岛屿去了。袁司晨不是济州人吗。我从未听他说起过他是济州何处人,说不定……真是在一个岛上。”   皇上微笑着听我说完。先是莫名其妙地笑了,紧接着说了几遍好,让我摸头不着脑,最后才像是戏谑一般问:“朕不管问你什么问题,你好像都能扯到那家伙身上去。”   “诶?!”我大吃一惊。有吗?   “算了,朕不管这些。朕在想如果他们逃到了岛上。那还要不要追过去?”   他这么一说,我倒愣住了。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打算收手了?一国之君放下面子追个男人追了这么远,就这么回去,他不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吗?照皇上一贯的个性,不可能这么打自己耳光吧!   “英珏,朕要不要继续追?”   这我哪儿知道啊!   皇上侧伏在桌上,好半天都没有动。不知道是不是累了,还是中暑了。   “皇上,这大热天的,捂这么严实会中暑地。”已经这么看了有一个月了,实在佩服皇上怎么就不热。   “无妨,脱了觉得冷,就又披上了。”皇上非常淡定地回答我。   这温度能觉得冷?我才是听了这话没来由地觉得冷了。   “再不回去,真的来不及了。”蓦地又听到一遍这句话。   做皇上地心事重重,做下人的也没一个敢笑。连蝶羽都时不时逮着我问人找到没有。我也愁,可是别说找不到人,就算找到踪迹,我该顺应自己的心意把他们带回来。还是该装作不知道呢?   我还没有去找答案,答案就自己来找我了。   酷暑,我带着六七个人继续走街窜巷找人,热得不行了就挤在一处路边小摊喝一碗白酒,就着头上那小块油布躲个阴凉。   “哎呀这鬼天气,比京城不知道热了多少倍!”“就是啊,还得顶着大太阳满街跑,真是!”“不知道这一趟回去能不能多捞几个钱,不然家里那个又该发牢骚了。”“可不是嘛。我家里那女人啊。成天怨我拿回家钱少,又不好好教孩子。你说这能怨我吗!”“就是啊,这些女人真是。”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抱怨,有点庆幸自己还没有家室,那要是以后娶妻生子了,是不是每次出远门都要牵肠挂肚的?   没来由地又想到袁司晨,他的孩子怎样了呢?当初皇上早产的时候我光是在外边听就觉得恐怖,他呢?他也会叫得那么惨吗?   “诶,头儿……”不知道谁拍我一下,我刚一转头,背后嗖地一凉,竟然被人泼了一碗白酒。叫我地人立刻破口大骂:“你小子什么玩意儿,走路怎么不看这点!”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不好意思!”泼我一身白酒的人赔笑道歉。   我看他一眼,带着顶破草帽,胡茬老长,多半是要饭的,于是我劝那个兄弟:“人家喝一碗白酒也不容易,全洒我身上人家还心疼呢,去再给他叫一碗!”那兄弟活像见了鬼一样,骂骂咧咧地朝忙活着的摊主走去。   “嘿,我还以为你会发火呢。”背后一声古怪的笑,惊得我转过头去,又仔细看了看他。他将草帽稍微掀起一点,表情没那么僵硬,眼睛也全睁开----晏逆昀!我居然没认出他来!   “你……”“臭要饭的,赶紧滚一边儿去!”那兄弟端来一碗白酒,立刻就撵人。   晏逆昀先是点头哈腰地接过来,紧接着又泼我一身!   “我说你想死是吧!”坐着看的另外几个人也都火了,捋捋袖子就要上来打架,我赶紧稳住他们:“你们凑什么乱子,都给我坐回去!”然后揪着晏逆昀的衣服,“我看你今天是存心挑衅!不好好教训你你下次还敢,走!”就这么把他提溜到人少地地方去了。   我刚松开他,他就笑了:“不错,你比覃骁那家伙灵活得多!”我差点晕,他那是出了名的反应慢半拍,我要是跟他一样我还当什么督察!   “别说这些废话怎么一进乙店你们俩都没影儿了?”我打量了他一遍,“该不是钱用光了分头要饭去了吧?”   他一阵笑:“要来的饭连我都不吃你觉得他们俩能吃吗?”   话中隐约传递了某种信息,我噎了噎,问:“孩子生了吧?”   “早生了,还在衡州的时候就生了。”   “那不是四个月前的事了?”那么早!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晏逆昀搓搓下巴上的胡茬:“差不多有那么久了,你不知道当时把我吓的,孩子当时最多也就七个月大,比海麟儿还要小,又是在马车上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也幸亏是没事啊,否则我还真不知道将来怎么去跟眠亦姑姑解释。”   “七个月大!那孩子能活吗?袁司晨他人呢,人怎么样?”我光剩恐慌了。   “他们俩都没事,小念看起来相当结实,比海麟儿当初要好得多,袁司晨他也没什么大碍,等我们到乙店的时候他已经差不多恢复了。”   我地心终于放回去了,他人没事就好了,不过等一下,海麟儿是谁?   “对了英珏,我今天找你是有事想要拜托你帮忙。”还没等我开口问,他已经岔开了话题。   “什么事?”   “砚朝他还在乙店吗?”   “在,皇上住在想园。不过听皇上的口气,是准备回去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晏逆昀的神情明显地黯了下来:“是吗,也是时候回去了,他出来得够久了,都是我不好。”   “你也别这么想,要真这么想,就干脆跟我去见皇上。”他地样子看得我心里很不安。   晏逆昀点头:“我是要去见他,所以我才说有事要你帮忙。”   “这还用说,你肯回去皇上肯定高兴得不得了!”“我没说要回去……”   诶?我怀疑我听错了,他说要去见皇上,然后又不是要跟皇上回去,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亲口向他道个歉,希望他别再找我了,”面前的人突然揉了揉眼睛,“我只跟他说几句话,然后就走。”   我叹气。分明就舍不得,为什么不干脆地留在他身边呢?这句话浮上脑海,我自己也被问住了,我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明明是舍不得他离开,却又不敢说想和他在一起。   “总之,拜托你了!”   想园是前任济州州牧纪则优的府宅,现在换了人,皇上南下,信任的州牧就收拾出来给皇上暂住。这座园林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就是镂空的墙很多,两个人可以在漏窗处面对面聊天,但要走到一起得绕上几十步远,据说这其中包含了禅意,我这样的人是不懂的。   这样的条件正适合他们见面,我带着依旧乞丐一样地晏逆昀回到想园,让他在漏窗背后等着,然后我去把皇上叫出来。   “晏公子,只见面不回去,皇上会伤心地。”临走前我又试探着问。   他依旧摇头:“我留下他才更会伤心。”   于是我无奈,只好照他说的做。   【五】第十二章: 路漫漫兮,此生所爱   见过皇上一面之后,晏逆昀并没有走,原因我不清楚,只是我时不时会看到他像野兔一样出没在假山或者竹林里。   好几次皇上坐在亭子里乘凉,他就躲在池塘对面的假山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我路过的时候,总觉得心酸。   皇上是不是也知道他不舍得离开,在等他回心转意呢?   八月快结束了,我还是每天出去“找人”,晏逆昀一天不下决定,我和那些早就骂不动了的兄弟们就还得出去晒太阳,这么几个月下来我自己都看得出来我黑了一圈瘦了一圈,真是惨不忍睹,还好我没有爹娘,否则我这么回去,他们还不心疼死。   说到底是没人会心疼我的。   远远地看见街上那个人的时候,我以为我被太阳晒得晕了头,要不就是想他想得出了幻觉。一个捏面兼卖拨浪鼓的小摊前面,袁司晨抱着一个襁褓,正用手里的泥人逗孩子。   “怎么了头儿?”背后有人问我。   “我有点事,你们先到前面去,嫌热的话找个地方叫壶茶,钱回头找我要。”这时候赶紧打发了他们才是真的,要是错过机会让他跑了,那再等下次见面又不知道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那些个家伙果然欢呼着跑去喝茶了,袁司晨听到他们的声音好奇地转头到处看了看,发现我的时候,表情一下子变得好像见了鬼一样,非常难看。   大街上好像不方便说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干脆甩手走人。我硬着头皮走过去,他一动不动,我便取下一只拨浪鼓在孩子面前摇了摇。拨浪鼓咚咚的声响让孩子笑了出来,短短地小手挥着想要抓。   孩子看起来确实很健康,头发黑黑的,眼睛大大的。看小衣服的颜色,应该是个小姑娘。重要的是她好像不怕生,我逗她她就乐呵呵地挥着小手,我可以厚着脸皮说她喜欢我吧?   “……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来。”抱孩子的人估计是看不下去我和孩子自来熟,眉头一皱,转身就走。我掏钱买下了拨浪鼓赶紧跟上去。   绕了几条街我跟着他到了一家客栈。应该是他暂住地地方,房间还是那么整齐,窗边一根竹竿架起挂着一片尿布。   进门没等我说一句话,孩子就哭闹起来。袁司晨更是不可能招呼我坐下,径自到床上去给孩子换尿布去了。等他忙完,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傻呼呼地在门口一直站着没敢动。   “请坐。”他不露一丝感情地随便挥了一下手,走到桌边。孩子大概睡着了,在床上静悄悄的。   我们隔着桌子面对面坐,又谁也不看谁,这么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他有点不耐烦:“你是嫌天热来蹭荫凉的么?”   当然不是!“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吞吞吐吐起来。   “说吧,说完赶紧走。我还得洗尿布,没时间陪你瞎耗。”   “我帮你洗吧!”我想都没想就自告奋勇。   “免了,你们这些舞刀弄枪的人,别把晦气粘在孩子身上。”换来一记白眼。   我抓下官帽,心虚地摸了摸头发。   “不是有话要说吗。怎么又不说了?”袁司晨不耐烦地又问。   你这么咄咄逼人我怎么说得出话来,我在心里抱怨,想我在皇上面前都能对答如流,居然被你唬得不敢说话,真是怎么想都丢人。   “一年多了吧?”磨蹭半天,我还是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   “喝酒那天到现在。”   “你还敢提!”   我摸摸鼻子:“孩子是叫执念是吗?”他头上立刻跳起青筋,一拳头砸在桌面上:“谁告诉你是执念!他不识字你也不识字吗?”我委屈,告诉我的人不识字那就算我识字不是也没用吗?他好像也意识到这一点,消了消气。干巴巴地回答我:“是织。”说着手指在桌面上划了划。   “听起来还是像执念。”我在心里想了想而已。没敢说。   “晏逆昀找过你了?”   “诶,他说要见皇上。对了。你们没在一起吗?”我花了那么大功夫帮你们逃跑,搞半天你们压根就没在一起!   他瞪眼:“我爱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   我气堵,又偏偏无话可说,悻悻地摸摸下巴:“晏逆昀看样子会回到皇上身边……”“你能不摸自己脸吗?”他又有毛病可挑了,我手僵在那里,反驳:“我连自己的脸都不可以摸了吗?”   袁司晨倒一楞,鼻子里哼出一声:“随便你。”他那搬了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丢了面子又不愿意承认地样子很倔又很好笑。发现我在笑,他一瞪眼,干脆撇开头给我个侧面,只从托腮的手指间露出红透了的耳朵。   望着那红得透明的耳廓,我心中忽然一阵悸动。记得一年前微醺地时候抱着他,他整个人都是透着殷红,耳垂好像樱桃肉一样色泽鲜艳,不知道被我反反复复留了多少牙印上去。我突然忍不住想要知道,一年之后同样的地方味道还是不是那么好。   “你想干什么?”见我突然起身,袁司晨立刻防备起来,只可惜他防备也没用,我一把将他抱在怀里,非常不客气地咬上他的耳垂。   他大惊,挣扎中掀翻了桌子:“畜生!放开我!”   我将他拽到另一张床上,很流氓地来了一句:“既然不许我摸自己的脸,摸你怎么样?”   “你!英珏我要杀了你!混蛋!”他果然被我激怒,四肢并用企图将我踢下床去脱身。   “你杀不了我!”我也急红了眼。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将他的衣服一层层扒了,顺道把他两手捆起来。   袁司晨瞪圆了眼睛:“你这畜生!你要是敢,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管他怎么威胁,我是绝不会罢手地。我按住他的大腿,威胁性地逼近他的脸:“你所谓的强暴我一年前就做过了。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不说这样地话?”   他才一怔,我提起他的腿,将蘸了口水地手指向他后面探去。“住手!英珏你这个衣冠禽兽!”他痛得破口大骂。“我是衣冠禽兽,怎么样,你能把我怎样?”我已经是破罐子破摔,无论如何,我要得到你!   由于他的抗拒。我们都出了一身的汗才算结束了这痛苦地前戏,被我一寸寸顶入的时候他咬得嘴唇都白了,眼睛几乎要鼓出来,瞪着帐子顶。   “司晨。你说你当年如果像今天这样反抗,我能得逞吗?”我没有急着开始,反而用手在他身上一圈圈揉搓,贴着他额头问道。他咬牙切齿:“别在这里耀武扬威!总有一天我要把你阉了!”   我苦笑,你要当时这么做了,现在也不会再被我压倒在这里。“如果是一年前你像刚才那样大喊大叫,踢我打我诅咒我,我绝对会放开你,”我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去。“就是因为你当年没有拒绝,我今天才能得逞。”   “你以为还能有下一次?”他恨恨地反问。   “我不知道。可是司晨,如果不是那一晚上就迷上你,我恐怕也不会这么大白天的对你出手。我一直都不敢告诉你,可是现在我想还不如一早就告诉你。至少我心里能好过一点,不用一边想你一边又违心地祝你和别人在一起过得好。”   我说完这些憋在心里一年多了地话,心里真的舒畅了很多。他像是愣住了,我低下头去吻他,他也没有反应。   “司晨,我真想把你变成一把刀,然后刻上我的名字无论到哪里都挂在腰上。你明白吗?”短短的一吻结束,我将头搁在他一边肩膀上,一面缓缓地挺动。一面揉搓他地下体。感觉到他地欲望在手中膨胀起来,我加快了动作。   盛夏地天气热得让人难耐。而此时此刻狭窄简陋的小床更是热浪翻腾,我如同一株久旱地枯禾,没完没了地在他全身各处找寻能滋润我的甘霖,熟悉而久违的一切让我几乎热泪盈眶。因为太过激动,第一发去得很快,我感觉到怀里抱着的身体猛地一阵痉挛,像是受了极大的震撼。   歇了一会儿我吸了吸鼻子,贴上他地嘴唇继续律动,他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僵硬,逐渐放松下来,跟上我的节奏,呼吸一深一浅。   突然有什么凉飕飕地贴上我的背,我差点以为是什么利器,以为他要杀了我。结果仔细一感觉才发现是他的手。用衣服绑人本来就不可能支撑多久,我也没打死结,于是被他挣脱出来。   我犹豫了一瞬,咬咬牙继续。就算要死也得死得值得,再犹犹豫豫,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出乎我意料,他没有摸出什么暗器之类的东西来威胁我,凉丝丝地手先是贴着我支在他肩膀两侧的手臂上,然后不知不觉间爬上我的肩,最后猛地勾下我的头,舌头窜进我的口中。得到这样的默许、不,或者可以说是鼓励了,我更加兴致昂扬,抱着他天翻地覆,足足做到太阳偏西才结束。   “你怎样……还好吧?”停下来才觉得心情很好身体很累,大概是所谓的纵欲过度的后果。袁司晨躺着一动不动,胸膛的起伏还没平息下来,喉结不时上下滑动,看得人心痒,于是我又弯下去舔了舔,被他一把掐住大腿上地肉,力气还真不小。   “还能掐我证明没什么事。”我挨着他躺下,将他搂在怀里。   “接下来呢,你想说什么。”他冷冷地问。   我没反应过来,有点莫名奇妙:“什么我想说什么?”   “你接下来是不是该说对不起?”他讽刺地笑了一声,甩开我地手就要爬起来。   “你去哪儿!”我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他拽回怀里。   袁司晨转过来狠狠地瞪着我:“我知道你又想用对不起来打发我。不过抱歉,我不想听!”   “谁告诉你我要说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为这种事说对不起了,”我扳住他地肩膀不让他逃走,“连同前面说的我也一并收回!”   他眼中露出凶光,刚打算从那堆衣服里找凶器就被我重新按回了床上。   “司晨……”   “放开我!你还想怎样。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你还想要我怎样!”他愤怒地嘶声喊道。   “我想要的还远远没有得到!”我用手捂住他的嘴,“我想要你,这一辈子都要你。”他被我捂着嘴说不出话来,眼睛瞪得老大。我提了一口气,拿出一年下来积攒的勇气:“和我在一起。”   掌下地气流消失了,我放开他。他张着嘴什么都没有说,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   我不是不害怕被拒绝,甚至我猜想过会被他再打一巴掌,对于一个与我有恩的人。我居然能变得禽兽不如,一次又一次违背他的意愿,强暴他。但另一方面我心中有残存着希望,不管是刚才,还是一年前,我们缠绵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回应我了,到底为什么在这之后要兜那么大的一个圈子,我却不知道。   “我不在乎你和晏逆昀有过什么,也会把织念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我为了见你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你不是一直都在等我吗?”   我松开了钳制,将他抱起来搂在怀里。他一动不动地靠在我怀里,安静地好像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躯体,只有吹打在我颈后的呼吸能证明他还活着。   “织念是你的女儿。”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   我一怔,他反而抱紧了我:“为什么你要到现在才肯说!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你每次都说对不起!每次都只说对不起!如果我今天没有过来你准备到什么时候才说!”瞬间我半个肩膀全流满了眼泪。   袁司晨抱着我哭了好久。差不多我背上已经流成一片瀑布了才有一点消停地迹象。   “对不起啊……”我心虚地说。   “还敢说对不起!”有爪子在我背上猛地一挠,那眼泪流上去真不是一般的疼,我赶紧闭嘴。   等他哭够了放开我,我的腿已经被他压到发麻了。“好像两个桃子啊……”我只是如实地描述了一下他现在眼睛的样子,结果他立刻伸手来拧我:“你再说一遍!”“啊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   我抓起衣服跳下床,一边穿一边干笑:“你、你等一会儿吧,我下去打热水上来给你洗澡。”然后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晚上我没有回想园,原因很简单,我不回去没关系。皇上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安全问题更是暂时不劳我操心。倒是回去的话才有大关系,我总算明白这家伙在釜州的时候成天没事跟皇上斗气。搞半天是所谓的“看不惯我的奴才嘴脸”,真是气死我了。而且他还问心无愧地告诉我,当年给我地黄泉路上饯别礼,是假借为皇上调理为名克扣了许多珍贵药材炼出来的,连皇上都没吃过的至高补品,我真是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好了。   当然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关键问题要解决……   “孩子跟谁姓?”   “你说呢,当然是跟我。”   “为什么当然是跟你?”   “你有姓吗?”   “……名字的第一个字不可以做姓吗?”   “虽然以前不可以,不过看你这么可怜,从现在起可以。”   “那不就行了!”   “但是已经晚了。”   我咬牙。我活到这个岁数好容易得了个宝贝女儿,怎么能跟娘姓!不过话又说回来……   “那念儿跟你姓,以后地孩子跟我姓。”   “没有以后!”   “司晨,多子孙多福气,一个怎么够呢?”   “滚!想要孩子自己生去!”   啊,看来被这家伙一语成谶了,好像说服他是不大容易。不过……我偷偷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笑了笑,有没有以后,可说不准,今天下午那一阵,稍微期待一下吧!   第五部结束   总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墙之隔   想园里总是这么静,与其说是因为里面住这皇上大家谁也不敢大声说话,不如说是这想园本身就令人心情低郁。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设计者打着禅意的口号,在园中设下了许许多多令人哭笑不得的回廊和叠嶂,明明看上去两三步就能走到的阁楼,非得要人把小院转个遍才能走到目的地。   据说这种可望而不可即,无缘胜似有缘的寓意,是纪则优生前喜欢的,可惜他也没能得到他供奉了一生的神佛的保佑,在剿灭大征之后同样被以图谋杀害国君的罪名处斩了。镜水砚朝等人遇难逃到南边并非计划之内,在这场变故之前纪则优确实算得上是清廉的父母官,可惜偏信冥冥中的注定而想要黄袍加身,合谋林启等人拦杀镜水砚朝,最后晚节不保,落得个人头落地的悲惨结局。   镜水砚朝住在想园已经快两个月了,园中总有人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而巡逻,因此出来转悠的机会也并不多,偶尔几次还为了避开侍卫差点走迷路了,回到房间里腰腿酸软,苦不堪言。   今天英珏莫名其妙回到想园来,要他出来走走,好像有话要说。镜水砚朝虽然为难,但想到英珏一向有目的才会行事,自己即使问他也未必会回答,所以也就披着披风跟他出去了。   天气虽热,好在想园中从不缺乏绿荫,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英珏零碎地汇报着最近的发现和当地百姓的不安情绪。   “差不多是该回去了,朕留在这里,于朝于民都不该。”镜水砚朝叹气。早知道就不要留在这里,早早回到皇宫里,至少还有太医在,现在自己掂量一下已经不敢在贸然上路,万一孩子半路要出来,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那是否要卑职吩咐下去准备离开?”   “……暂时还不必。”   不管怎样。至少得把孩子生下来才能走。只是留在这里,也未必能保证孩子平安出世。镜水砚朝拧起眉,拉了拉披风。   两人来到想园中最长的持水廊。镜水砚朝在石椅上坐下休息,英珏说了声去叫银耳粥便暂时离开。   持水廊临鸢沼,可以观荷也可以戏鱼。曲折的平桥横过水面。葱翠的树木半掩轩堂,对岸是怪石堆就的假山和凉亭,在此一览主院全景,倒也赏心悦目。   “你还好吗?”冷不丁一声问话,镜水砚朝几乎惊得跳起。但环顾四周却没有人影,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别找我,我只来跟你说几句话,然后就离开。”声音再一次响起。证明那不是幻觉。   镜水砚朝才没工夫理会那句“别找我”,瞪大了眼睛把周围全都看了个遍,可是依旧不见人。   “你坚持要找的话,那我还是走好了。”这回不会错了,声音是从持水廊地镂空墙对面传过来的。一听他要走镜水砚朝赶紧扑到一扇漏窗边:“别走!朕不找……你别走。”然后背过身靠着漏窗,证明自己真的不找。   身后没有一丝声响,根本无法判断有没有人。镜水砚朝心狂跳,又不敢主动开口,生怕他已经走了。   “你……好不好?”等到神经都要绷断了,终于听见说话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镜水砚朝几乎是哽咽着回答,他害怕,并且无从倾诉,肚子里地孩子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匕首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一个人地时候总是刻意不去想他。可是现在,恐惧像阴云一般扣下来,只差将他压到在地。   背后似乎叹了一口气,然后又问:“你不回去吗?”   镜水砚朝平静了一下心情,答道:“自然是要回去的。你呢?”   “我?”   “你跟朕回去吗?”   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镜水砚朝一只手隔着披风按在墙上,如果可能他真想立刻推平这堵墙。   “我恐怕……不能跟你回去。”终究还是这个可怕的回答。   “为什么?啊……你不用回答为什么,朕明白,”你早就厌烦留在一个总是学不会相信你的人身边了吧,“你和袁司晨。最近到哪里去了?英珏说完全找不到你们。”   墙对面嗯了一声。道:“我们分开了,他带着小念回他原来住的地方去了。”   “你呢。没有跟去吗?”   “我跟去干什么,”那声音似乎是在自嘲,“他不需要我跟着。”   “那朕需要你,你能回来吗?”   身后一片死寂,不能二字好象随时会响起,镜水砚朝伸出一只手按着额头,弯下身去。   “我……没脸见你。”   “怎么会,”镜水砚朝使劲忍着眼泪,“是朕没脸见你才对。”   “砚朝,你别哭……”应该是听到这边紊乱的呼吸声,那头说到,却没想到原本没哭的人听了这句话反而再也忍不住了。   即使是哭,也不敢太大声,明明能安慰自己地人近在咫尺,却不肯跨过这条线,来抱一抱自己。镜水砚朝手攥紧了披风的边缘,强忍着痛哭而出的欲望,只是将自己用力靠向身后的墙,仿佛那样就可以离那头的人近一些。   “砚朝,对不起……我真的不敢见你。”   “你别再自责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朕的事。是朕一直怀疑你,伤害你,害得你爹娘相继辞世,就连你和朕的孩子,朕都对他做出那么残忍的事,他如果死了,也一定不会原谅朕!”   这边哭了不知多久,漏窗那头突然幽幽飘来一句:“他不会怪你的。”   “什么?”   “那毕竟是你千辛万苦生下来地孩子,我怎么能舍得把他扔掉。”   如同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救星,镜水砚朝几乎瞬间止住了哭,声音都颤抖起来:“他在哪里?”   “我把他交给了可以信任的人,他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感到愧疚。”   “……好你个晏逆昀,”镜水砚朝破涕为笑,“你敢耍朕!”   “他会活得很好,我们也都好好活下去吧。”夹着叹息地。   “朕想看看他!”   “见不到的,连我都见不到他。”   “为什么?”   “……那关系到别人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那是暂时不能见,还是以后也……?”   “恐怕是永远都别想见。”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我都不能见他?”   墙那头依旧只有叹息:“砚朝,你别问了,如果能见他,我就会带着他来找你了。”镜水砚朝还没反应过来,话又继续,“我本来以为在我们一路逃难地情况下,他恐怕很难活下来,没想到把他送给能抚养的人,代价却是再也见不到他的面。我比你做得跟过分,为了减轻负担竟然把他送到一个再也不能出来的地方去了,原本我就已经觉得非常对不起你,等知道这件事以后,我更觉得……”   “可你说他会过的很好!”   “他是能够衣食无忧,只是也总有些代价,只是那个时候没有想太多,结果成了这样。”   镜水砚朝垂下眼,在披风下抚摸了一下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你当初也是希望他能过得好,才把他交给别人的吧?”   “话虽是这样……”   “那他只要过得好,你也就不必再难过了啊,”我们还有丹钦啊,还有……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逆昀,跟朕回去吧,我们离开了这么久,丹钦会觉得很寂寞的,见不到地已经见不到了,我们永远想着他就可以了。以后……以后还会有更多地孩子。”   那边笑道:“别说以后了……那种罪,我才不想看你再受第三次第四次。丹钦……”提到这个已经快五岁的孩子,他明显地动摇了。   “你也不想他天天巴望着你回去吧?你刚走地那几天,他天天问朕你去了哪里,朕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听出他的犹豫,镜水砚朝更加变本加厉,努力要说服他。“可是砚朝……”   “别再说可是了!”镜水砚朝猛地提高了声调,“诏书还放在得贤殿的书桌上,你是朕的皇后啊!怎么可以一直不回去?后宫里如今再也没有令你碍眼的人,朕说过爱你,就只要你一个人!回去吧,好不好……?”声音倏地又软下来,“朕过去是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朕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总第一百三十五章: 迟来惊喜   “别再说可是了!”镜水砚朝猛地提高了声调,“诏书还放在得贤殿的书桌上,你是朕的皇后啊!怎么可以一直不回去?后宫里如今再也没有令你碍眼的人,朕说过爱你,就只要你一个人!回去吧,好不好……?”声音倏地又软下来,“朕过去是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朕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墙那头却再没了声音,镜水砚朝唤了他无数次,都没有听见一声应答。   走了?   正失望之际,一声重重的抽泣声穿过漏窗,直击心口。   镜水砚朝转过身去,手抓着镂花拼命张望。   墙这边,晏逆昀坐在地上,已经很久都没有动过一下了。   他想回去,他非常想回去!   他所爱的人和他的孩子都在等他,他的父母葬在遥远的京城盼望着他去上坟,走得越远,思念越是勒得紧,叫人窒息。当初那一挥马鞭的狠心去了哪里,当初那抹干了眼泪就说再也不会去的决心又去了哪里。   “逆昀,朕等着你……只是,朕恐怕等不了多久了,你快一点决定。”因为怕他再说出不,镜水砚朝扔下这句话就逃离了持水廊。   ----如果要走,一定要悄悄地离开。   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他做不到承诺的那样放开手。除非你化作烟尘飘散了,否则朕一定要找到你,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追!   接下来的好几天,镜水砚朝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其实就晏逆昀那点三脚猫的藏身本事。别说他自幼习武听觉灵敏,就连有时候来倒水的小丫头都会警觉地到处瞟瞟,以为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晏逆昀没有干脆地走掉,这让镜水砚朝非常欣慰,可是他迟迟不肯作出决定,就像在皇宫那几个月……不、比那还要糟糕,因为自己什么都不能做。除了等。   他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镜水砚朝是真地头疼了。   最近孩子动得厉害,每每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可是疼过了又好像不准备出来似的,继续大睡。镜水砚朝以无聊为名。拐弯抹角地借来医术研读,算了算时间孩子已经到该出来的时候了,这么一直拖着不肯出来,是为什么呢?   “或许那家伙会知道。”这时候非常不好意思地想起了自己的情敌。   在持水廊见过一面后,镜水砚朝反而笃定那个孩子和晏逆昀没有关系,否则依照袁司晨的个性。绝不会放过这个把晏逆昀抢走的理由。那既然不是。那孩子又是谁的呢?   袁司晨回到他原来住地地方去了。望祓被送到了再也不能离开的地方。这里面是不是有某种联系?镜水砚朝思索着,最近他除了反复回想当天见面----连面都没见----的谈话内容,再找不到别的消遣方式。   今天从起床以来腹中就一直隐隐作痛,很像是当初丹钦出生前地预兆,只是眼下连蝶羽都不在,镜水砚朝只希望能再等等。最好是晏逆昀现在就冲过来说决定好了。但他并不知道,孩子迟迟不出来,也是很危险的。   和他一池之隔,躲在假山里的晏逆昀也已经眼巴巴地看了他好几天了。虽然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他披着披风模糊的外形,但就是这样也舍不得走,英珏也因此额外多了一项给他送饭的苦差。   不过今天有点奇怪,英珏出门去就一直没回来。晏逆昀肚子饿得咕咕叫,心里抱怨这家伙该不是得了镜水砚朝的命令要用饥饿把自己逼得现身吧?想归想,笑过了就过了。肚子还是饿。   一个下午这么百无聊赖地过去。晏逆昀实在是饿得头晕眼花,只好暂时放弃偷看。摸索着看厨房在哪里,去偷点东西吃吃。   想园是一个贼都懒得光顾地地方,因为偷个东西要走那么长一段路,都够跑到别家去扫个精光了。晏逆昀亲身体验了一把这个距离感,而且比一般地贼可怜的是,他练轻功都不会,折桥这种别人可以几步蜻蜓点水过去的东西,他得老老实实三步一拐弯,走到池塘对面的时候腿都软了。   厨房不难找,只要有鼻子,难度在于怎么走到厨房里去。当然,作为厨房这个一个活命的要地如果没有一条捷径给人送饭菜,那当初的建造者会被纪则优重打二十大板地。不过有是一回事,找得到却是另一回事,晏逆昀从主院走到最偏僻的厨房去,差不多把整个想园里最难走的路都走了一遍。   “还好这里有吃的,否则我现在就放火把这儿烧了!”晏逆昀翻着白眼,从蒸笼里找到一碗银耳粥,端出来喝两口,觉得太甜又放回去,在橱子里找到一箩洗干净的梅子,刚咬一口就差点给酸死,最后是在箩筐里找到两个番茄,万无奈何,对付着吃了。   “奇怪,怎么都是些味道怪怪的东西?”这也不能怪他不知道原因,丹钦足有六个月大了才被他知道,之后更是一直被软禁在家直到他出生,姝缇伺候镜水砚朝吃那些常人难以吞咽的酸梅的事他既不在场也没听说过,而海麟儿自打孕育一来就一直是勉强保住,血脉弱得几乎只能带来痛苦。   还想再找点什么,门外已经有人要进来了,晏逆昀赶紧窜上灶台,顾不得脏地从破窗户钻出去,还非常不幸地正摔在柴垛上,半个身子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谁!谁在外面!”厨房伙计提着擀面杖出来了,晏逆昀一顿狗刨窜到乱石后面,才逃过了被打得满头包的命运。   晏逆昀缩在那儿,躲到厨房里做完了晚饭才敢出来。两个番茄根本不够他吃,可是已经被发现了一次他也没胆再去偷东西,只好饿着肚子往回走。结果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一个要命地问题----他迷路了。   要说来地时候是闻着食物的香味过来地,那回去就完全没有引导线索。   路远,曲曲折折麻烦也多,加上肚子饿着,晏逆昀鬼火万丈,嚼着一片竹叶到处找路。   想园虽然复杂,好在也不是个迷宫,在他终于要发作要大吼要找人来带路的时候,终于发现一间房里亮着灯。   勉强冒充新来的仆人去问个路吧!   朝走廊的方向开了半扇窗,里面有些声响,应该是有人的。晏逆昀停下来清清嗓子,正准备上前敲窗,突然发现那里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想见又不敢见的镜水砚朝。   “这园子,说大还真不大。”晏逆昀自言自语了一句。就在他准备靠近点观察的时候,镜水砚朝将披风脱了,发髻也解了,看样子是准备沐浴。   怪不得这间房好像不是他这两天住的,还正奇怪……一切胡思乱想在镜水砚朝转过身来的时候全部变成了巨大的惊叹号。   镜水砚朝穿的也不过是普通的长衫,手里拿着梳子正在给自己梳头----为了不让秘密被人发现,这几个月来他居然都能自己打理起居,也算是可思议了。但那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去掉披风的遮掩后变形严重的身材,浑圆的腹部缀在身前,当他举起双臂向后梳理长发的时候,那腹部显得更加突出明显。   只一瞬间晏逆昀整个人就完全僵硬了。   屋内的镜水砚朝没有注意到窗外有人,放下梳子以后走过去关窗。晏逆昀吓得赶紧跳到走廊外藏起,这阵动静倒是被镜水砚朝听到。   “你继续躲。”无奈地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也不关窗便直接脱衣沐浴。   镜水砚朝也猜得到自己的现状他肯定是看见了,那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要躲,恐怕真是没什么指望了。   由于身子笨重一个人没法使用澡桶,来到乙店以后镜水砚朝一直是坐在椅子上舀水冲洗,好在天气炎热也不至于着凉,只是每次都泼得满地是水,要下人们收拾上半天。   而今天,明知道外面有人看着,他也不关窗,反而正对着窗子就开始淋水。   他是存心要外面的人好好看清楚。   走廊外草丛里,晏逆昀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完全辜负镜水砚朝的一番心意。   是孩子?……那还能有什么!谁的孩子?……应该是我的吧!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印象中没有可能啊!晏逆昀两眼睁得大大的,却什么都没看,脑袋搁在胳膊上,里面空空如也。   ……该不是看错了吧?这么一想,晏逆昀又果断地窜出草丛,偷偷望向屋内。   这回是一丝不挂的身体,再也错不了了吧?   “你爷爷的英珏怎么也不告诉我有这回事!”晏逆昀火了。他又不是不知道镜水砚朝有这个秘密,难道一路上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总第一百三十六章: 破镜重圆   镜水砚朝听到走廊上有东西摔倒的声音,也没睁眼看,懒洋洋地洗完以后,穿上干净衣服,再披上披风,扇着扇子小心翼翼地回睡觉的房间去了。   得知这件事后晏逆昀哪里还顾得了自己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这一点,一路冲出去逮着人就怒问英珏去了哪里,吓得那些个丫鬟小厮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跟着满园子找人。   “啊呀!晏大人!您怎么在这儿啊!”覃骁住在外院,听到里面吵闹就赶过来看,结果看到的是晏逆昀一身衣冠不整脸上手上划了好多道口子,狼狈的同时又发飙的恐怖样。   “你来得正好!给我把英珏叫来!他不来我拿你开刀!”晏逆昀现在是疯狗乱咬人,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覃骁给他吓个半死,赶紧发动所有人把园子翻了一遍,没有,不等晏逆昀再发话他就明智地下令满城搜。   这阵动静当然不可能不被镜水砚朝听到,不过他有点好奇的是晏逆昀找英珏要干什么。   “这家伙,总爱搞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名堂出来。”听着园子里鸡飞狗跳人人自危,他倒是难得地心情好,扇着扇子吃酸梅。   本来就很累的禁军士兵烦躁地回来报告没发现英珏,覃骁抖如筛糠地看着晏逆昀,不知道他要拿自己怎样。“我真是个笨蛋!”晏逆昀咒骂了一句,抛下他和回来报信的禁军小队长,朝主院走去。   这个时候了找英珏有什么用,直接去问当事人不就可以了!晏逆昀捶了自己脑袋一拳头。自己是被吓傻了还是气傻了?   “晏大人!晏大人,不用绕那些远路,沿着左边的走廊一直走就可以到主院了!”覃骁从窗户看见晏逆昀正在那些假山之间穿梭,善意地提醒了一句,没想到听到建议晏逆昀反而差点气晕过去。   折腾完这一仗。天差不多全黑了。今天一天就吃了两个馒头两个番茄地晏逆昀摸黑爬回主院。镜水砚朝早就睡下了。   怎么办。等明天?自己倒是想等可是好奇心它不想等。叫醒他?怀孕地人本来就容易累嗜睡。叫醒他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最后两种想法打了个平手。晏逆昀推开门。猫着腰靠近床边。决定等等看他会不会自己醒过来。   房间里一片漆黑。一弯娥眉月斜在天边。只勉强照进一些稀薄地光辉。床上地人侧卧。手搁在被子外。睡相安恬。   刚知道自己要做爹地心情事隔四年多再次涌上心头。晏逆昀悄悄在床边地地板上坐下来。三岁孩子一般托腮看着床上熟睡地镜水砚朝。   “好大个了啊。应该快出来了吧?”已经是两个孩子地爹了地晏逆昀在心里边想着。   又是到了藏不住地时候自己才知道。怎么就没有一次能充当称职地好爹爹呢。总是要他一个人受苦。晏逆昀拍了拍自己地额头。趴在床沿猜着这次是儿子还是女儿。全不察黑暗中那双眼睛静静地睁开。   “哇!”手腕猛地被钳住,晏逆昀吓得差点滚倒在地。   “抓到你了。”镜水砚朝躺着不动。摇了摇他的手腕,笑着说。   晏逆昀先是不知所措地望了望他,想到自己是为什么溜进来,也就释然了,拉过他钳住自己手腕的手,在那浮肿的手指上亲了一下。   “朕还以为你会察觉到不闩门是个陷阱……”镜水砚朝笑得很平静。“还是说你明知道是陷阱也进来了?”   “唔……你别高估我了,过去在皇宫里从来不闩门,我忘了这是在外面了。”晏逆昀老实地承认压根没多想。   两个人相视一笑,好像这几个月的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镜水砚朝轻轻拉了他一把:“起来,地上凉。”晏逆昀也就习惯性地拍拍屁股挤上床。这么自然的过程两个人心里都有些吃惊,只不过外表上都没表现出来----果然还是习惯了啊!   “你可以放开我了。”晏逆昀心虚地提醒他“放开你?朕好不容易才逮到你,怎么能说放就放。”不但不松手,抓劲儿反而加大了。   床不大,两人并排睡还有点挤。不过倒成了名正言顺挨在一起的理由。分开那么久难免不产生点尴尬,身体贴在一起到放松。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   “孩子啊。”   镜水砚朝挪了挪身子,将他被抓着地手绕过自己的头,变成搂着,晏逆昀怔了怔,也就顺理成章地搂紧他。“孩子的话,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收别人的惊喜去了。”故意叹气得很夸张。   “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我都不知道!”晏逆昀揉着鼻子羞愧地说。   “朕觉得这件事应该是误会了吧,孩子如果是你地,他怎么可能离开你。”   “那、可是英珏说他亲耳听到袁司晨承认的,所以我信了……”   听到英珏的名字出现,镜水砚朝忍不住为刚才想园里的骚动想笑:“那要是孩子就是他的呢?”   “谁地?”   “算了,胡说而已。只是朕觉得那件事跟你没关系。”   “是吗……”感觉毕竟不是事实,不过被相信的感觉真好。   镜水砚朝枕在他胳膊上,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他还想多享受一会儿,被子下面一只烫呼呼的手隔着一层里衣贴上了他的圆腹。   “嗯?”   “那这个呢?我也一样不记得,难道也跟我没关系?”   “胡说!你觉得谁还敢不要脑袋?”   晏逆昀将手绕到他腰后,像过去那样替他按摩:“所以我等你答案啊。”   “拒绝给答案,哎呀!”镜水砚朝一缩,原来按摩的手改为挠痒了。“还是不说吗?”“你跟谁学地!”“我只听答案。”   拗不过他,加上自己本来就非常怕痒,镜水砚朝只好在他的恶爪下承认了下药的事。   晏逆昀嗯嗯嗯了好几声,最后叹气又回味地说:“原来不是做梦啊,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天天和你黏在一起还会做这种梦。”   镜水砚朝刚松一口气,耳朵就被咬住了,一句声音小得不能再小的话混着热气钻进耳朵:“那我好像梦见你有用嘴帮我做,到底有没有?”   “啊?”耳朵顿时红透了。   “有没有啊,快点告诉我。”   “没、没有!朕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根本、根本也不可能会!”这可绝对不能承认!   晏逆昀有点遗憾----也不是真是装----地说:“没有啊,好遗憾,那不如下次我教教你好了“……下次再说。”   “好,看在小三儿的份上暂时放过你,回去慢慢收拾你。”晏逆昀松开他的耳朵,继续替他揉腰,问道:“小三儿什么时候能出来,我有点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个宝贝。”   镜水砚朝闭着眼享受着这四个多月来唯一的按摩,口中含糊地说:“应该快了吧,朕算了一下也就这两天的事。”   “名字呢?”   “原本没想,刚才突然有了一个。”   “什么?”   “归铮。”   “……什么意思?”   “归是回来的意思,铮是出众以及不屈。”   晏逆昀装模作样地压低声音:“嗯,好名字。”镜水砚朝反笑:“不看是谁地儿子。”“那还用说,我地嘛!”   虽不提,一同回去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期待着这个还未出世就定下名字地孩子赶快降临,二人依偎着睡去。   天色微明的时候镜水砚朝突然醒过来,刚开始还奇怪自己最近不是都睡得很沉吗为何这个时候醒,没等他闭上眼继续睡,一阵阵抽痛袭来,将他吓懵了。   怎么这个时候会疼?他也没多想,手放上去安抚,可是这一次却没有收到效果,疼痛不但没有减退反而越发加剧,半糊涂的脑中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孩子终于肯出来了。才刚松了一口气,转头又想到谁来接生的问题,顿时又慌了。   “逆昀,逆昀!赶快醒醒!快点听到没有!”镜水砚朝忍着痛,将晏逆昀摇醒。   “干什么啊……”晏逆昀这时候还远没睡够,前几天他都风餐露宿----虽然是自找的----现在更是要好好补觉,翻了个身抱住怀里的人又开始大睡。   “你醒醒听见没有!”这边小的折腾得他冷汗直流,那边大的没事儿似的呼呼大睡,镜水砚朝火了,一把拎起晏逆昀的耳朵。   晏逆昀好久没被拎耳朵,闭着眼睛叫起娘来。镜水砚朝怒道:“你还想不想见儿子!”   “想见想见……怎么了嘛?”晏逆昀苦着脸醒过来。   “他等不及要见你……呃!快想想办法啊!”疼得愈发厉害,镜水砚朝狠狠一拳砸过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这回晏逆昀在胸口一拳和耳边一吼中醒了个彻底,赶紧骨碌一声爬起来:“我去叫……”突然想起没人可叫,这才恍悟什么叫“想想办法”。   总第一百三十七章: 藏而不露   问了情况后晏逆昀总算明白这眼下的状况有多糟糕,镜水砚朝把这个秘密瞒了所有的人,连太医都没带一个就追过来了,就连蝶羽都留在宫里照顾丹钦,英珏又行踪不明(作者语:英珏这回你糟糕了……我也救不了你了),连个可以帮忙的人都没有,而这个房间里还什么都没有。   “别怕别怕,袁司晨生小念的时候在马车上呢,就我一个人在,”晏逆昀自己都满头流汗,还拼命安慰镜水砚朝让他别慌,“实在不行我也像那时候一样,替你接生就好了,别怕,你也不是第一次了,别怕啊!”   这哪里是说不怕就能不怕的,镜水砚朝很想苦笑一下,可是疼得不行,连表情都像是不听使唤了。   “乖,别怕,我在这儿呢,没事的。”晏逆昀将他放平在床中央,在被子里替他把底裤脱了,看了看,又把被子盖好。   “倒是……从昨天就、隐隐约约痛起来了,唔!”生丹钦的时候从早朝前就有感觉,那么这次应该会很快吧?镜水砚朝这么想着,心里也稍微轻松一些。   由于之前都有经验,知道不能一开始就把力气用光,两人就这么慢慢地忍着,耗着,等到羊水破了孩子就会下来得很快了,之前都只能等。   “这什么鬼地方连块布都找不到!”晏逆昀当然没闲着,陪他说几句话,又翻箱倒柜找东西,看有没有可以给孩子擦身包裹的布料,结果这给皇著住的地方,除了一块桌布居然什么都没有。   “别找了……找件衣裳不就行了,啊----!”什么时候了还在意那些。镜水砚朝使劲拧着眉,对抗着疼痛。   “好好好不找了不找了,”晏逆昀当然是二话不说照他的办,橱子里扯出一件衣服就奔回床边,抱起他在怀里,抓袖子替他擦汗。   这么一直到天大亮,居然一直不见羊水破,两个人都有点慌了,这羊水不破可怎么生。再疼下去人都要虚脱了。终于在这个紧要关头,该回来的人回来了。   英珏好容易说服了袁司晨跟着他到想园来,没想到刚进门半步,守门的人就拍着大腿嚷起来,说:“督察大人您可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这园子都该给拆了!”   “拆园子?”英珏吓一跳。还以为镜水砚朝有什么大事找不着他发火了。赶紧扶正官帽询问。“出什么事了?谁要拆园子?”   袁司晨抱着还没睡醒地织念。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恐怕也只有那高高在上地皇著才能把他们吓成这样”。   守门人直摇头:“皇上自打来到这儿还从没发过脾气。是一个小的们都没见过地人。二十来岁地一小伙子,覃大人都对他点头哈腰的。不知道什么来头。一出现就闹得园子里鸡飞狗跳。大家找不找您又把城里都搜了一遍啊!”   他这么描述。两人都知道应该只可能是晏逆昀了,可是他没事找他英珏干什么?   英珏自然是完全没头绪。再问也问不出名堂,就想去问问覃骁。却被袁司晨拉住。“我看你还是直接去见他得了。要不是什么好事。问谁也没用。”袁司晨道。   “也是,他既然不躲了应该是和皇上和好了。我直接去见他们。啊对了。你先到我住的房间去好了。往那边一直走上了锁地那间。”英珏想想也是。就沿着走廊走去。不忘交代一句他们俩去哪儿。   于是英珏来敲门问安的时候,晏逆昀简直跟见了活菩萨一样激动,噌地窜过去打开门。英珏还来不及收手的拳头差点敲在他脸上。   “……我要怎么跟你说啊!真是!”开了门才发现来了个帮不上忙地人。晏逆昀直抓头发,好在里面镜水砚朝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去找大夫”。晏逆昀才恍然大悟:“对对对你赶紧去找大夫来!越快越好!还有找人烧点热水做点吃的,赶快!”触类旁通他倒不差。   英珏愣了愣,晏逆昀已经梆地摔上门。   “为什么啊这是,找大夫?烧水做吃的?”虽然已经在巢山见识过一次,英珏还是不能立刻反应过来,好在他路过自己房间要去办事的时候袁司晨出门来,见他行色匆匆问他情况,听他一描述,立刻就明白过来。   “他们俩什么时候又打算生第三个了?”袁司晨刚给织念换过尿布喂过吃的,这下又有事要做了,好在过来地时候他的诊疗箱也是不落的,他立刻抓起东西朝主院奔去。   经他说明英珏才知道出了什么事,官帽差点掉地,想到这秘密不能被人知道,又亲自到厨房去烧水等送饭。   袁司晨知道情况特殊,想园人多,门也不敲就直接闯了进去,倒把里面的两个都吓一大跳,等看清楚是他,才终于放下心来----何止是放心,简直是最后的担心都没有了。可惜袁司晨替镜水砚朝切过脉以后,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又将手伸进被子里去按了按他的腹部。   “怎么样啊,为什么这次那么慢?”晏逆昀头上已经升起了热气,满脸通红好像生孩子的是他一样。   袁司晨欲言又止,望了望镜水砚朝睁大看着自己的眼睛,摇头叹气:“这回怕真是要花点功夫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啊?!为什么?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啊!”晏逆昀就差没抓着他摇晃了。   “你问他自己啊!”袁司晨没好气,“你问问他有没有每天多走走,还是成天就窝在床上装作自己也是被子?”   晏逆昀是没听懂这里面有什么,镜水砚朝则垂下眼睑,答不上话。   为了隐藏这个秘密,他哪里敢到处乱走,身边了连个可信任的人都没有,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又不像过去还每天服用保胎安身的药,这回什么都没有,更是一点闪失都不敢有,一切冒险地事都不敢做。   “尤其是最后几个月更要多活动,胎位太靠上到最后才来调整当然要受点罪了。”   袁司晨露出些许苦恼地神色:“而且这回的似乎是双胎,难度本来就比一个要大,你们两个啊……搞什么鬼,要生第三胎还要闹别扭,自找苦吃。”一番话说得两个人都面红耳赤答不上腔。   “热水来了!”门外英珏在喊。袁司晨出去端了热水进来,然后又交代了些什么,英珏在外面连声答应,然后又一阵脚步声跑开。   “那现在怎么办好啊?你快点想办法啊!”听袁司晨说得吓人,晏逆昀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身处其中的镜水砚朝更是连眼里的焦点都散了,神情中透出绝望。   袁司晨本想说他也没处理过难产,可又觉得再打击他们对接下来更不利,只好硬着头皮:“别一副没救了的样子,有我在还能出什么事不成!”这话倒是缓解了那两人地紧张情绪,他赶紧又补充:“不过这种情况我过去也没处理过,我刚才叫英珏去抓催产的药,等药送过来喝下去还要点时间,这段时间别轻举妄动,我去厨房看看吃的东西叫他们送点过来。”   “拜托你了!”晏逆昀吸着鼻子说,这已经是第四次见生孩子,他还是跟第一次差不多慌张,真不知如果是他来生会不会紧张到休克。   想园里的其他人都被严令禁止解禁接近主院,来回跑的就只有英珏,覃骁试探着问要不要帮忙,被他狠狠地骂了一顿。   药喝下去以后,镜水砚朝只能感觉到疼痛比刚才更加严重,孩子却还是没有出来的迹象。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千一万遍,拼命祈祷不要出什么事。   抱着他的晏逆昀一边吸鼻子一边擦眼泪,好像抱着的不是个产夫而是个行将入土的病患,看得袁司晨烦躁,骂道:“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别哭哭啼啼地,生孩子地都没哭你哭个什么!”   “可是、可是为什么吃了药也没用啊,你的药方没问题吧?”晏逆昀倒不是真要怀疑他,可是他实在是急,恨不得眼皮眨一眨孩子就在眼前。   对于给男人地催产药袁司晨也没有研究,他只是照着娘生前教给他的知识去选了药。“党参黄芪补气养血,益母草活血化瘀,当归枳壳白兰……应该没错的啊。”这没谱的话他可不敢让这两个现在一点就炸的人听见。   好在下午晚些时候药终于见起色,羊水破了,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时候镜水砚朝也眼看着没什么力气了,疼是疼得狠了可是他除了呻吟,连挣扎的力气都几乎没了。   总第一百三十八章: 儿孙之福   “不行。”   眼看着一天都要过去了,羊水流了大半,挣扎过了无数次之后孩子还是不肯出来。袁司晨突然这么来了一句,然后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   “你你你要干嘛?”晏逆昀惊恐地望着他。   袁司晨的表情活像个屠夫:“既然他们不肯自己出来,我就动手请他们出来!”   “啊?!”两个人都被他的话吓一跳,晏逆昀急急地问:“请出来?怎怎怎怎么请?难道要……”手哆哆嗦嗦做了个切的姿势,镜水砚朝看到他这个手势,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你答应我还没那个胆量,”袁司晨将手伸进被子,在那个不停蠕动的圆鼓上这儿捏捏那儿掐掐,“不过推腹我也没有经验,你抱稳了别让他乱动。”   晏逆昀当然是很听话地照做,将镜水砚朝的上身牢牢制住,嘴里却还是问:“怎么会没有经验呢,你不是大夫吗,没有经验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会不会死啊?”   袁司晨被他烦得真想一拳头揍晕他:“我怎么就得有经验啊?接生向来都是稳婆的事我凭什么要有经验啊,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否则这烂摊子你们自己想办法!”说得两人都不敢再吭声。   “也许会很疼,配合我的动作用力啊……”袁司晨还没动手,头上已经冒出汗来。   镜水砚朝只能闭一下眼表示明白,咬着牙等他。   腿被折起,开到最大。叠在腹部的手突然用力向下一压。“呃啊----!”   门外几丈远惶惶不安地英珏被这一声惨叫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老天。怎么会叫成这样子!   屋子里好像一个大水缸。围在床上地三个人全都大汗淋漓。有累地有疼地也有害怕地。每个人地眉头都恨不得拧成一团。手上额头上青筋暴起。   “快了快了。再使把劲儿!”袁司晨一边继续推压一边不时弯下头去检查。孩子地头已经出来大半。只要头出来了就没有问题。看来推腹地效果还是比较好地。   刚才还能惨叫。而现在镜水砚朝已经叫哑了嗓子。嘴里干得可以冒火。全身不断绷紧又松懈。呼吸粗且浅。   终于折腾到晚饭时间。第一个孩子滑了出来。袁司晨将他拎起来用手抹了两把。听到哭声以后搁到一旁。屏住呼吸又开始收拾下一个。好在有了哥哥打头。第二个孩子没花多少工夫就乖乖地出来了。镜水砚朝在感觉到孩子出去以后。心头一轻干脆地晕了过去。   “砚朝!砚朝你怎么了,醒醒啊!”晏逆昀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抱着他使劲摇。   “你别喊!他累成这样你不能让他睡一会儿吗?”   袁司晨深呼吸了几次,擦擦汗:“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然后下床去叫人送热水来给孩子洗澡。   房间里逐渐冷却下来,只剩人耳边还有回音。耗尽体力昏迷过去的镜水砚朝嘴唇白得和脸色差不多,气息也很微弱。全身上下只有抓着晏逆昀手臂地手指微微动几下。床脚两个孩子刚哭得歇下来,身上还脏兮兮地沾满了血沫和羊水。   “真是……辛苦你了。”晏逆昀傻乎乎地坐了好半天,才叹出这么一句。丹钦出生的时候。他其实已经被吓晕过去了,而海麟儿因为是早产也没有太折腾人,只有这一次他全部看在眼里,双胎又加难产,这一整天都被耗尽才结束这次痛苦的过程。   他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抱着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头低下去,在那汗迹斑斑的额头上轻轻啄吻。镜水砚朝像是能感受到他的安抚,原本紧锁地眉头逐渐展开,平静地昏睡过去。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晏逆昀几乎没出过房间半步,不是在床边喂汤喂药,就是在摇篮边哄大哄小,乐此不疲,还总是忘了吃饭。   “哼。真是其乐融融啊。自己过来端药。”袁司晨在门口站着,边冷笑边说。“难道你们没有其乐融融啊。干嘛说得好像嫉妒我们一样。”晏逆昀无辜地摸摸脑瓜子,端着药往床边走。   “谁跟他其乐融融!”   房间里的两个人互相挤了挤眼睛,假装没听到。有足够的补品和优秀的大夫,镜水砚朝其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根本用不着像个婴儿一般要人喂,可是晏逆昀好像钻进了牛角尖,如果不准他用小勺喂,他自己就不吃饭,无可奈何之下镜水砚朝继续忍受他好像对待陶瓷娃娃一样精细的喂饭动作。   “朕自己来……”   “不行,张嘴我喂你。”   “你那样慢慢吞吞的浪费了多少时间啊,朕又没断了手脚。”   “喂你吃药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   “朕知道你的心意就够了,你老这么喂,饭还没吃完就又饿了,不是浪费是什么?”   袁司晨倚在门边冷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人喂饭还挑三拣四。”   镜水砚朝瞪了晏逆昀一眼,抢过碗一口气喝光,放大嗓门:“你别在门口酸,待会儿英珏回来,朕会告诉他他少喂你吃一天的饭朝廷就不给他发俸禄。”晏逆昀噗哧一声笑,然后赶紧捂住嘴。   “你以为我像你?”袁司晨恼羞成怒,“仗着自己是皇著就欺压老百姓。”然后扭头就走。   晏逆昀伸头看了看,小声汇报:“走了。”   镜水砚朝将碗塞回他手里:“记得把朕刚才说过的话传达给英珏,免得那家伙总是没事嫉妒。”   “那不是嫉妒,他纯粹是过去跟你吵习惯了,现在改不过来而已,”晏逆昀随手把碗一放,一副告密地表情,“昨天我还不小心撞见他们俩在假山后面打情骂俏。”   “那你也跳出去了?”   “我又没吃饱了撑的,当然是绕道走了。”   这时其中一个摇篮里传来哭声,晏逆昀说了声“小屁孩”又忙过去换尿布。   “对了逆昀。”   “啊?”   “朕在想,他们俩其中一个随你姓吧!”   “随我?”晏逆昀麻利地换好孩子的尿布,擦着手回床边,“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镜水砚朝用小指刮去他脸颊上沾地童子尿:“反正将来皇姓只能传给太子,太师就你一个儿子,贴给朕其实不大甘心吧?”   “爹倒没这么说过。”晏逆昀替他擦掉手指上的尿。   “名字原本也只有一个,你从他们哥儿俩里挑一个,你自己取名字吧。”   晏逆昀露出为难的神色:“你让我取名字?我都不识字诶。”   “话你总是会说的吧?”   “嗯……”总不能说自己连话都不会说吧,“那,既然他是唯一的一个,不如就叫唯一。”   镜水砚朝道:“唯一听起来总有点不文雅,去掉一字,单名唯你看怎样?”   不识字的人自然是听识字地,晏逆昀点头:“就这么定了吧!晏唯,不知道爹娘泉下有知会不会哭啊,哈哈,我也有能给孩子取名的一天啦!来唯宝贝儿给爹亲一下!”扑到摇篮边将刚才换尿布的那个孩子抱起来狠狠亲了一下。   “你能分清他们俩吗?”镜水砚朝看他那得意忘形的样子便失笑,“可别明天又搞混了。”   “不会不会,他头上可比哥哥多一个旋儿,娘说两个旋儿的孩子将来肯定聪明!”晏逆昀将孩子放回去以后得意洋洋地说。   镜水砚朝却突然有些失意:“不知道那个朕都没见过的孩子现在什么样子。”   晏逆昀也滞了滞,拉住他的手:“你也别再难过了,他会过的很好的,也许以后什么时候就能碰巧遇上也不一定。”   “说地也是。”镜水砚朝回握住他,脸上笑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别地事。   当晚,晏逆昀被撵到门外,镜水砚朝想单独和袁司晨谈谈,问问关于这个孩子的事。   “告诉你也无妨,孩子现在在一个岛上,那上面地人已经躲了好几代,早就不想回到陆地上来了。只进不出是岛上的规矩,原本像这样双目失明的孩子我以为阿娇能通融一下,没想到她这么倔,我是无能为力。”   房间里这一幕绝对能让外面偷听并且随时准备进去劝架的两个人目瞪口呆,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   镜水砚朝拳头握起又松开,再握起。怎么才能把那个孩子接回身边来?怎么才能补偿自己亏欠他的种种?让他在一个那样的地方长大,将来是不可能幸福的,双目失明本身就容易造成不愿意和人接触,环境再更狭窄的话,他一定会非常消沉。镜水砚朝自己没有接触过失明的人,可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着比任何人都深的血脉相连,他已经能与想到望祓将来的样子,而那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朕有个想法……”   总第一百三十九章: 碧落封王   桌上红烛挂泪,橘色的火焰轻轻摇摆,将屋内照出一片不大的明亮。   袁司晨坐在桌边,听着镜水砚朝的话,眉蹙起。   “你怎么看?”朝着床的一边脸因为逆光而看不清神情,镜水砚朝试问。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大不了阿娇发火,把我赶出来。”   “那么,拜托你了。”   “我知道了,准备一下吧。”   紧接着两天后……“你要一个人上岛上去?!”晏逆昀左右各抱着一个孩子,听他这么一说,定格下来的姿势好不滑稽。   镜水砚朝已经下床穿戴整齐,对他的惊讶早已料到:“对,只要有可能,朕就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岛上受苦。”   “那你也不用一个人去吧?”晏逆昀把孩子们放回摇篮,冲过来拦着他,“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我去保护你啊!”   镜水砚朝忍俊不禁:“行了吧你。你别跟着添乱才是真地。你要是跟着去。万一闹不和要逃走朕还得顾着你。那得有多麻烦。你就乖乖待在这里陪铮儿和唯儿。哪儿也别去。”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个废物呢……”晏逆昀不满道。   这时袁司晨在门口敲了敲门框:“动作快点。”你别催!”镜水砚朝还是很难忍受这个人也对自己毫无敬意。瞪起眼睛道。“逆昀。朕地计划。人要去得越少越好。岛上地人成天担惊受怕。一大群人过去他们肯定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是要对他们不利。为了孩子平安无事地回来。你就老实呆在这里。等消息吧!”   晏逆昀苦着个脸:“可是你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那个阿娇说话相当歹毒。要是动起手来……”   “阿娇不是那种人。她只是看你不爽而已。”袁司晨凉凉地插嘴。   “朕还不至于包容一个小姑娘地气量都没有。好了。乖乖带孩子。”镜水砚朝说完大步出门去。留下晏逆昀好像一个可怜地小媳妇儿一样守着俩摇篮。   碧落岛上地人见到袁司晨又一次带着陌生人上岛都变得异常激愤,小一点的孩子甚至把石块儿都扔了过来。   “怎么回事?”阿娇很快就赶了过来,一见有陌生人。脸色就沉下来,对袁司晨道,“司晨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袁司晨无辜地扬扬眉毛:“和我没关系。你可以直接问他。”就把事情撇了个一干二净。   阿娇并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仰起头打量了镜水砚朝一圈,大概被他的气势所压,没刚才那么凶。可是口气仍是不友好:“你是谁?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镜水砚朝冲她微笑:“朕来看看自己的孩子。”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这些渔民虽然离开陆地很多年,还不至于听不出来的人是皇著,一时间人们脸上表情变化莫测。人群突然被挤开,一个少女跌撞着跑过来,睁大眼睛,口中还喘着粗气:“皇上!”   镜水砚朝一看,居然是鸳鸯,也着实有些吃惊。不过回想晏逆昀他们所说的值得信任的人,大概指的就是她吧,心中倒也感激,于是点点头:“原来是你在岛上,朕该谢谢你。”   鸳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照顾二皇子是奴婢地福气。”   “别再称自己为奴婢了,你既然出了皇宫。就是老百姓。”   “是,多谢皇上。”   鸳鸯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中做了证人,证实了前来岛上的人确实是当今圣上无疑。渔民们多少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害怕祖先的命运在一次降临到自己地头上。   镜水砚朝却看出了他们的心事,于是道:“大家不用害怕,来的只有朕一个,目的也只是想见见海麟儿,”在船上地时候,袁司晨把孩子现在的名字告诉给他。“当年抛下他实属无奈。这几年间也有劳大家照顾,朕心怀感激。独自前来是为了表示诚意,希望大家不会以为朕要忘恩负义把孩子夺走。”   渔民们听了他的话都沉默不语,这样的场合他们也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做什么。   阿娇紧紧抿着嘴。她可以猜得到,如果不同意他们见面,接下来过来的就是庞大的水师军队。皇著亲自前来已经是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又怎么能和一国之君对抗,可是如果让他们见面了,皇著回去以后必然暴露岛上的秘密,谁能保证他不会和以前地大征人一样贪图鲛人的大把珍珠,以及根本不存在的夜明珠?   “族长,我可以把海麟儿带过来吗?”鸳鸯怯怯地问这个比自己还小的族长。   “……去把他带过来。”   鸳鸯欣喜地奔回去,镜水砚朝望着她的背影,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终于可以见到了吗,自己最心疼最愧对的孩子,他有多高了,能说多少话,跑起来会不会摔倒?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给鸳鸯走过来。   “皇上,这就是二皇子。”鸳鸯怀里抱着一个相貌清秀地孩子,不算太强壮,除了一双眼睛是灰色的之外,看起来和普通的孩童别无二致。   镜水砚朝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小心地把孩子接了过来,将脸颊贴在他的小脑袋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实在的感觉。   “你是麟儿的爹爹吗?”怀里的海麟儿突然开口问。那与年龄不符的语气让镜水砚朝怔了一下,鸳鸯赶忙说:“皇上,二皇子虽然双目失明,却非常聪明,已经能很好地说话了,也很少哭,非常乖!”   镜水砚朝仔细看着孩子地脸,轻声回答:“是,现在抱着你地就是你的爹爹。”   海麟儿咧开嘴笑了,两只小手摸上他地脸,一寸一寸从额头到下颌。“爹爹!”   一瞬间镜水砚朝差点抑制不住就要流泪,他亲着孩子的脸颊:“好孩子,爹爹对不起你。”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一些女人已经转开头擦鼻子,想必是被父子团圆的场面感动了。   “爹爹是来接麟儿的吗?”海麟儿抱着镜水砚朝的头不放。   “麟儿想跟爹爹走吗?”镜水砚朝不答反问。   “想,不过麟儿走了的话,落姨会伤心的。”   “落姨?”大概是和鸳鸯一起照顾他的哪个女人吧,镜水砚朝一点儿没往自己过去的妃子身上想。   “嗯,”海麟儿也学着他刚才的动作亲他的鼻尖,“落姨常说爹爹是天下最好的人,有爹爹在所有的孩子都不会饿肚子,爹爹是天下所有孩子的爹爹。”   镜水砚朝深深抽了一口气才把眼泪憋回去,他抱紧了孩子,颤声道:“爹爹会做一个让麟儿骄傲的好爹爹!”   “皇上打算怎么办?”感人的气氛中,阿娇忽然插话,“见过面以后,皇上还舍得留下他吗?”   镜水砚朝摸着孩子短短的头发,答:“朕当然想带他走,可是朕既然答应过只是见他一面,就不会食言。”一旁的袁司晨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皇上一言九鼎,民女无话可说。”阿娇不再强硬。   “不过朕这次来也并非仅仅见一面,”镜水砚朝腾出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块金牌,放进海麟儿手中,“海麟儿从今天起,受封衡王,辖地衡州,世袭三世。”又环视众人,“大家代替朕照顾他三年多,功不可没,只可惜朕没办法带着那么多金银珠宝过来,不过已经命人留了圣旨在衡州州牧手中,日后只要在这位族长的带领下去到衡州,每户都能有黄金十两。”   黄金十两在那时已经可以买一间临街店铺好好做生意了,如果勤恳经营,一辈子都能不愁吃穿。阿娇注意到很多人已经有些动摇。   “到那个时候,还请大家将衡王送回朕的身边。”   镜水砚朝将海麟儿放下地,摸摸他的头顶:“麟儿,爹爹暂时不带你回去,不过爹爹相信很快就能和你再见面,到那时候麟儿就能见到另外一位爹爹,还有哥哥和弟弟们。”   海麟儿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过他还是很懂事地点头:“麟儿听爹爹的。”   鸳鸯拉着孩子的手站在人群最前面,看他们父子依依不舍地告别。   “麟儿,爹爹等你回家!”爬下梯子的时候,镜水砚朝最后挥了挥手,虽然他知道海麟儿看不见。   而对面,鸳鸯握着海麟儿的手也挥了挥,孩子立刻明白这是告别,也朝着洞口挥起手。   看到这一幕,阿娇叹了一口气。   是时候,离开这个岛了吧!   总第一百四十章: “后”来居上   皇著回京自然是件大事,不过追逃犯变成了追皇后,多少还是有点说不过去,好在归铮晏唯两兄弟的出世行了方便,只需一个将功折罪就轻易化解了。朝中三位顾命大臣先后倒台,只有晏家出了皇后,那些年轻大臣自然是不敢再挑毛病,高呼着恭迎皇上皇后回宫,大有装睁眼瞎,默许晏逆昀变女人的趋势。   “别跑啊,别跑!赶快回来,待会儿针凉了会更疼!”蝶羽提着裙子追出门去,但她哪里是晏逆昀的对手,两个人差不多把龙栖宫整个跑遍了,她累得半死,晏逆昀还是躲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死活不肯跟她回去。   “你们两个又在干什么?”镜水砚朝刚从上书房回来,看见他们这副样子不由想笑。   蝶羽立刻告状:“皇上,明天就是封后大典,皇后娘娘他死都不肯让奴婢给他穿另一边耳洞,还带着奴婢到处乱跑!”   “喂喂喂不能这样恶人先告状吧!”晏逆昀抱着柱子,伸长了脖子反驳,“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烤针的时候那个表情,活像要杀猪一样,谁敢让你穿耳洞!”   “你说谁要杀猪!”蝶羽怒瞪双眼。   “好了好了,耳洞不打也罢,为这么点事儿吵得脸红脖子粗。”镜水砚朝赶紧喊停。虽说这两人在宫里打打闹闹能增添一些热闹气氛,增添一些人情味,可是总闹也会给别人说闲话的机会,他可不希望后冠还没离手,自己先被人扣上绿帽子。   晏逆昀立刻笑逐颜开,蝶羽还有些不甘:“怎么能不穿耳洞呢?难道明天皇后娘娘两耳上光溜溜地去太庙啊?”   “这不是有一个了吗?”镜水砚朝过去捏了捏晏逆昀穿过耳洞的一边耳垂。“与众不同些也没关系,反正他确实也和历代皇后不大一样。”   “就是就是,蝶羽姐姐你放过我吧,真的很疼!”晏逆昀将发痒的耳垂在肩头蹭了蹭。   蝶羽泄气地叉着腰:“皇上都发话了,奴婢还能说什么!”   “谢谢姐姐!”耳朵免于受刑。晏逆昀终于放开柱子。拖着镜水砚朝撒腿就逃离现场。   翌日。封后大典总算顺利进行。这一拖再拖耗去了四年有余地后冠承诺。总算是得意兑现。对两人来说都是件松了口气地好事。   “这回把你拴住了。看你还敢跑!”镜水砚朝在桌边悠悠喝茶。   床上地新娘虽然还顶着红盖头。却是抱头躺在床上。二郎腿翘得老高。“从今天起皇宫里我最大。哈哈哈哈!”   镜水砚朝拿起秤杆在手里转了转。走近:“你最大?那朕算什么?”挑了红盖头。   晏皇后翻着白眼:“晏家地媳妇儿咯!哎呀呀。真是豪华地嫁妆。辛苦老丈人经营了一辈子。又是宫殿庙宇又是金银珠宝。啧啧啧!”   “你还真敢说出来,嗯?”镜水砚朝刚扔了秤杆要去拧他的嘴,蝶羽带着一干宫女进来续礼,差点被这一幕吓坏。   “那、那个、皇上,娘娘,请饮合卺酒,从今以后和和美美。”蝶羽及时顿住脚步,才没让床上的风光被后面的宫女们看见。   被她这么一提醒。两人才想起还不到独处时间,赶紧恢复危襟正坐。   喝过合卺酒,蝶羽又呈上八宝粥:“请皇上娘娘同食,将来多子多孙……呃!”对面射来两道不善的目光,她忽然才记起这句祝福好像不合适,赶紧改口。“将来儿孙多福,富贵满堂。”   晏逆昀小声抱怨了一句:“多子多孙有什么不好……”手被立刻被拧了一把。   最后蝶羽颤抖着呈上白布,一句话也不敢说。   “咳咳!”镜水砚朝瞪起了眼。白布原本是男女新婚之夜验红用,按理也是要呈上来的,但是在皇著娶了一位“后”来居上地皇后的情况下,白布大有触怒龙颜的可能性。   “臣妾向列祖列宗发誓,以后每个晚上都会尽职尽责伺候皇上!”晏逆昀拈起白布在手中托了托,不怀好意地说了一句。   蝶羽眼看镜水砚朝的脸色越来越黑,赶紧磕头:“请皇上娘娘早点歇息。奴婢告退!”慌忙带着大家逃走。   人都出去以后。镜水砚朝黑脸稍有回转,见晏逆昀还在研究白布。心里一阵别扭:“把那鬼东西扔了!”   “干嘛要扔了,列祖列宗看着呢,小心我告诉他们你浪费!”晏逆昀护着手里地白布,更加不怀好意地望特定的位置瞄去。   被抬出列祖列宗这么一大座山,镜水砚朝还真不能说什么,只好梗着脖子说:“不扔算了。不过横竖不是初次,朕看今晚不如……”就算了吧,他真是怕了,这么久没做过,晏逆昀铁定又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不折腾到他求饶决不罢休。   “你想赖账啊?在济州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不守信用地话可不行啊。”晏逆昀才不会放过他。   “朕几时答应过你……”   “别耍赖啊,我警告在前,你要是耍赖,明天就别想下床!”   到底是被那句别想下床和那根在鼻子前面摇晃的手指吓到,镜水砚朝心一横,又不会少块皮掉块肉,便硬着头皮点头:“只有这一次!”   “好说。”   两人分别卸掉了头上的首饰脸上的妆容,镜水砚朝还想在更衣上磨蹭一会儿,背后突然一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上床。   “你!你干什么!”这纯属一句废话,新婚之夜到床上还能干什么?   “衣服慢慢脱也可以,又不是第一次,你紧张什么,手心都汗湿了。”晏逆昀脸上还在滴水,鼻子贴在他手心里嗅了嗅。   你这么饿狼扑食样谁能不紧张不害怕!镜水砚朝嘴角不自觉地在抽筋,不过恶狼的血盆大口很快逼过来,就连抽筋的机会都不给了。   皇著大婚的礼服自然不是一两层,晏逆昀难得这么有耐心一层一层慢慢剥,每剥一层都先揩点油水,明明还穿着衣服,镜水砚朝却感觉那双手像是直接贴在自己肌肤上一样,热热的软软的,充满感情。   “嗯……”最后一层薄衫被解开,温热而干燥地手真实地贴上胸口,镜水砚朝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舒服的鼻音。   晏逆昀啧啧道:“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你被庆王老贼下药的那一次。”手滑到背后,对准一边凸起舔了下去。   下药的那一次?镜水砚朝记得有这么回事,可是具体的已经全忘了。“不记得了?那次我也有用嘴帮你做,然后你还催我快点。”晏逆昀一边埋着头细细舔,一边言语挑逗。镜水砚朝咬咬牙,装作不知道有这回事。   “仔细看我的示范哦,待会你要是做不好,我一样要惩罚。”脱裤子地动作可就没那么好耐心了,连着亵裤也一并拉下去,晏逆昀满意地看着颤巍巍竖起的小家伙。   其实亲身示范根本不能起到任何指导作用,镜水砚朝已经太熟悉他的每一个的地方,几乎到了人贴过来脑袋就发晕的程度,对于他精湛的技术,只能直觉知道很舒服,具体到底操作了什么是完全不能领会。   “喂,你用心一点嘛!”仿佛对他只顾享受忘了学习的态度很不满意,晏逆昀拖着他臀的手恶意地掐了一把。   镜水砚朝拧着眉不理他,按着他的头要他继续。“嘿嘿,别以为这样子耍赖我就会放过你,”晏逆昀拍拍他地大腿,将他从床上拉起来,“乖,转过去。”镜水砚朝立刻瞪起眼,他只作无视,弹了弹他欲求不满地部分:“不肯?那你直接来也可以。”   想了想也许勉强算是双赢,镜水砚朝只好妥协,忿忿地转过身去,把弱点全部暴露给他。   “别忘了自己该做什么哦!”晏逆昀一手托着他的腹部,一手轻轻掰开圆实地臀瓣,朝上面吹了口气。   除了含住它,镜水砚朝还真是不知道可以做点什么,但是他只要停下来思考一下,下面那人就会将手指捅进去用力搅一搅,又痛又麻相当不好受,所以直到晏逆昀放过他,他都没找到任何要领。   “我看我是高估你了。”咳嗽着把嘴里的浊物咽下去以后,晏逆昀非常遗憾地将他重新拉回来面对着自己。刚才这么长时间,一点成效都没有,晏逆昀都懒得问他到底是学不会还是根本不想学了,反正他也不是一定要镜水砚朝学会才罢休。   望着他眼里高潮的氤氲还未散去,晏逆昀简单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算了,人总有不擅长的东西。”镜水砚朝刚松了一口气,又听他说:“既然如此,你明天就躺在床上好了!”   啊!根本一开始的目的就在这里!   总第一百四十一章: 衡王归来   已被封为太子的皇长子丹钦即将满十岁之际,一封密函不期而至。   “朕总算盼到这一天了!”镜水砚朝看完信以后拍案叫好。   英珏其实也猜到大半,只是不敢肯定:“皇上,信中所言何事?”   镜水砚朝扬着那一张薄薄的信笺,喜形于色:“那些渔民终于肯回到陆地上来,望祓也终于可以回宫了!”   “真的?那卑职真是要恭喜皇上了!”信是秘密送到袁司晨手里的,凭这一点也能知道一定是鲛人的来信,英珏也衷心地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这么一来正好可以赶上丹钦的岁宴,真是喜上加喜。英珏,到那时你们一家也进宫来,朕非要好好庆祝一下不可!”镜水砚朝用力一拍他的肩,兴奋地说。生活虽已安定下来,他和袁司晨还是免不了见面就吵,镜水砚朝其实一点儿也不愿意见到他,可是这件事能成功,袁司晨有有不可忽视的功劳,自然是该好好谢谢。   离散多年的二皇子即将回宫,这件事不亚于太子的岁宴,消息一传开朝中上下谈论的话题都变成了改送何礼,皇室侧裔更是忙着挑选家中年龄相当的男孩准备和这位二皇子套近乎,为自家在京城的地位加固。   丹钦听两位爹爹提起这位皇弟已经不下一百次,听说他要回来,也在思索要给弟弟送什么,可是他虽然有一阁楼珍奇,却没有一件适合这位眼不见物的弟弟,还真是让他费脑筋了。   “嬷嬷,我该送什么给弟弟好呢?”再过两天望祓就要回到京城,临睡前丹钦拉着嬷嬷的手问。   “这个奴婢怎么能知道呢?”嬷嬷笑着把他的手塞回被窝里,“殿下如果想不到,可以去问问太傅,或者直接去延仪宫问问皇后娘娘,娘娘一定也在忙着准备礼物。他一定会知道的。”   知子莫若父,虽说对外晏逆昀被称为四位皇子的娘亲。到底还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肯定不会想到给孩子准备什么衣服冠冕之类的东西,丹钦来到延仪宫的时候,他的“母后”正一身整洁地坐在台阶上,拖着腮帮子思考同样的问题。   “儿臣给母后请安!”自己进门都看不到。丹钦嘟起嘴。他虽只有十岁。晏逆昀那一套古灵精怪他倒是学了九成。故意大声地问安。   “臭小子!我没跟你说过没人在地时候不许这么跟爹爹酸叽吗。过来。爹爹要打你屁股!”晏逆昀被他一喊。虎起脸来。   丹钦立刻缩到柱子后面格格笑:“儿臣没错。不许打屁股!”   “嘿!你还造反了。我今天非打你屁股不可!”晏逆昀亮出两只狼爪。朝儿子扑过去。丹钦尖叫着沿着走廊一路跑。偏殿地宫女太监们都知道这个时候闲人勿扰。谁不来干扰他们父子亲热。   半真半假地追着他跑了两圈。晏逆昀一把将儿子打横抱起:“还跑不跑了!”“不跑了不跑了。爹爹饶命!”丹钦挂在他脖子上求饶。“这才乖!”   归铮和晏唯还不满六岁。目前仍然在延仪宫跟着晏逆昀一起住。见到太子哥哥过来玩。这对双胞胎自然是非常欢喜。兄弟三个在软榻上大打小闹滚来滚去。厮混到下午丹钦才记起自己来地目地何在。   “礼物啊……我也不知道。”晏逆昀老实地承认自己没这个脑子。   “可是爹爹,弟弟就要回来了啊,再不想就没时间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想不出来就是想不出来啊!”   “这边好热闹啊。朕是不是错过什么了?”门处突然多了一个人,影子长长地投进来。   晏逆昀立刻放下在他身上乱踩的归铮,迎上去:“你来得正好,我们都在愁该给麟儿什么礼物好,你也来出出主意。”   “还好朕不愁,”镜水砚朝把孩子们挨个儿抱了抱,在软榻上坐下,“皇子诞辰以及每年岁宴应有的份子,朕全部算好了一并给他。什么都不会缺。”   丹钦规规矩矩地坐在父皇身边:“可是父皇给的和儿臣给的是不一样的。儿臣作为兄长也该有所表示。”   镜水砚朝赞许地摸摸他地头:“钦儿能这么想真是令朕欣慰,只要你觉得合适。朕想弟弟都会喜欢的。”   “儿臣前几天刚学会了一首新的箫曲,可以送这个吗?”丹钦突然灵机一动,看不见的东西没有意义,那听得见的不就好了!   晏逆昀一摇他的肩:“你不如抽时间教他吹箫呢,那样你不在的时候他就可以自己吹了听,那多好。”镜水砚朝也点头:“有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钦儿就这么做吧!”   丹钦了了心事,又转去陪弟弟们玩了。晏逆昀趁机凑近镜水砚朝:“既然来了,今晚就别回去了,我们到浴池里去泡泡怎么样?”“你真的只是想泡泡而已?”镜水砚朝狐疑地撇他一眼。   晏唯突然扑过来:“唯儿也要一起泡!唯儿也要一起泡!一起泡!”被他这么一煽动,归铮和丹钦也粘过来,三张嘴一起嚷。   “好好好好!大家一起泡,一起泡可以了吧?”晏逆昀简直要发疯了,自己到底挑了个什么孩子,跟自己姓难道是给自己作怪来的吗?   镜水砚朝倒是觉得顺了心意,再被他折腾下去,说不准还要再出事。   “听着!今晚爹爹有话要和你们父皇说,你们都给我乖乖睡觉去,等到麟儿回来的那天,咱们再一家人一起泡澡,玩个痛快,好不好?”刚高兴了不到一会儿,晏逆昀又找到了新地借口,看样子今晚上浴池一战势在必行。   望祓回到京城,迎接他的是成山成海的贺礼,他虽然天资聪颖,这样盛大地场合也是第一次见。只能拼命缩在镜水砚朝背后,一双不能视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麟儿。到哥哥这里来!”镜水砚朝不可能走到哪里都带着望祓,丹钦看出这一点,主动过去拉住弟弟的手。   望祓循着声音转向他,摇了摇手:“你就是丹钦哥哥吗?”   “原来麟儿知道我啊,来吧,我们到那边去,父皇还有爹爹还有很多事要做。”丹钦倒是很有太子应有的样子。拉着望祓地手到内殿去了。   内殿里双胞兄弟归铮和晏唯早早准备好大把地花瓣,他们一进门就铺天盖地地洒下来,望祓虽然看不见花瓣飞舞,却能闻得到各种花香,感觉到花瓣打在脸上和手上,便露出了微笑。   “麟儿哥哥!”双胞兄弟各自抱住他一边腿,将他拉到铺了凉席地软榻上去,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塞给他。   “是有两个吗?”望祓不知道这两个弟弟的事。“是的,他们出生的时候可怕父皇折腾惨了,这个是归铮。这个是晏唯。”丹钦把两个弟弟的手牵到他手心里。   “他们都能看得见吧?”   丹钦怔了怔,答:“……啊,是的。”   “太好了。我真怕他们和我一样,不一样真是太好了。”望祓顺着手臂摸了摸两个弟弟地脸,颇有兄长风度地拍拍他们地头。   兄弟四人只有他一个双目失明,本以为他会感到不平,却不想他只是为大家都健全感到欣喜,并没有表现出失落或者妒忌。丹钦比他大了一岁不到。深深被他地这种心境折服。   入夜,宴会结束后,精疲力尽的镜水砚朝和晏逆昀又带着四个小祖宗在浴池里继续狂欢,那对双胞还不能独自洗浴,不留神还不行,好在丹钦已经能照顾他们,才没把两位爹爹累趴下。   “诶,你怎么愁眉苦脸地,还在为袁司晨的话郁闷啊?”对面打水仗打得好不热闹。晏逆昀挨近。捅了捅他。   “哼!”镜水砚朝躲开他的胳膊,扭头不答。   刚才在宴会上两个人自然又免不了拌嘴。别人都在恭喜皇上连得四子,只有袁司晨皮笑肉不笑地说“草民很期待看看皇上什么时候能得一位公主”,毫无疑问是在炫耀自己有一个女儿。   “没有女儿也没关系嘛,四个小子不是多好,别人羡慕不死我们。”晏逆昀不屈不挠,一把搂过他,毫不介意孩子们就在旁边,恶手在他胸口上揉啊揉。   镜水砚朝恨不得一拳打飞他:“你干什么!孩子们都在看着!”他不喊还好,一喊孩子们还真的都转过来看着他们,顿时有种老脸丢尽的感觉。   “玩你们的,别看了!”晏逆昀做个警告地手势,丹钦被打屁股打怕了,赶紧吆喝着弟弟们继续打水仗。晏逆昀这又才转回来:“别理他说什么,他们想要儿子还不一定有呢,他那是嫉妒。”   这五年来两家倒还真的都没有添丁,毫无疑问是有人不愿意生,不过看今天英珏那赔笑的样子,八成是出了意料之外地事故。想到这点镜水砚朝就很郁闷,现在自己是可以不介意,那万一接着袁司晨就生一个儿子,自己岂不是总要被数落?   别家被数落的媳妇儿都是生不出儿子,自己这是倒了哪辈子的霉啊!   “唉,你要是实在不甘,我们就再生个女儿不就好了!”晏逆昀趁机道。   “要生你去生!”镜水砚朝怒。   “我又不在意,是你要赌气的,我不过是甘愿奉献,替你找个解气的方法而已,”晏逆昀故作委屈地说,“事事被他领先,你到时候再赌气,我可就不管了!”   话也有理……镜水砚朝矛盾地皱起眉。   奸计得逞的晏逆昀转过身去偷笑。看样子今晚上有甜头吃!   总第一百四十二章: 偷鸡不成(大结局)   次年开春,晏逆昀和英珏偷偷凑到一起庆祝了一下,庆祝的内容当然是各自又多了一个孩子。只不过……   “皇上不会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吧?”英珏虽然高兴,也担心着自己会不会成了出气筒。   原因很简单,他得到的是儿子,宫里头添的却也是儿子,大丢了一场面子的镜水砚朝难说会不会恼羞成怒找人开刀解恨。   “不会不会,至少暂时不会,他现在正赌气,连我都不见。”晏逆昀干笑着安慰他。   “那皇上……应该也不会继续赌气,还要再……”英珏压低了声音问。   晏逆昀摸着下巴:“要真是那样我还巴不得呢,不过可怜了小五,砚朝连名字都懒得给他想,我又不识字。”   两个爹爹一起叹气,为自己的命运。   随便喝了一坛两个人又赶紧回到自己该在的地方去了,要知道镜水砚朝如果发现他们俩溜到一起庆祝去了,铁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蝶羽刚带上门出来,就被身后的晏逆昀拍了一下,吓得心都快吐出来。   晏逆昀指指门,蝶羽无奈地摇头。   “他到底要气到什么时候嘛……娘啊!”晏逆昀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哭爹喊娘。   蝶羽跟着他坐下:“皇上这回是真地生气了。你也就忍忍吧。皇上是万万人之上。什么时候输过。难免会生气。”   晏逆昀一脸世事萧索貌:“可是谁知道他这一气要气到哪一年?难道我就这么就被打进冷宫?苍天啊!”   “这哪儿能啊。你别胡思乱想了。皇上顶多在气个几天就过了。”蝶羽笑道。   “或者你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反败为胜啊!”   反败为胜?晏逆昀眼珠子转了转。好像想到什么。打个响指一跃而起。推门到房间里去了。蝶羽好奇地张望了一下。不知道他能想出什么法子。   “砚朝?你醒着吗?”晏逆昀搓着手逼到床边。   “别来烦朕!”床上一声惊人的怒吼。   “我不是来烦你的啊。我只是想到了帮你教训他们俩的方法而已,你如果不听,那我就出去了哦?”晏逆昀欲擒故纵地说。   果然,赌气的镜水砚朝掀了被子坐起身:“什么方法?”   晏逆昀嘿嘿笑,挤到床边抱着他:“不气了?”   “你说不说?不说就滚出去!”镜水砚朝以为自己被耍了,涨红了脸大发雷霆。   “说说说,你先消消气啊。太医说你现在不能成天发火啊赌气啊的,对身体不好!”晏逆昀像哄儿子一样哄他,“你答应我不赌气,我就告诉你。”   镜水砚朝抄着胳膊,撇了撇嘴:“说。”   “你想啊,我们有五个儿子呢,随便哪一个,把他的女儿娶过来不久赚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抢了人家的女儿,难道不是好主意吗?”   晏逆昀一边说着,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上揩油。   “娶过来?”   “对啊。小念可是个好孩子,别看才八岁啊,不管是吟诗作画啦还是刺绣女红都相当厉害呢。反正不管那几个小子谁娶了她都不会吃亏的,你觉得呢?”   镜水砚朝试想了一下可能性,觉得比自己生一个要划算得多(作者语:……喂!),于是终于展颜:“你这主意倒也不错。”   “是吧早点听我地不就好了。”晏逆昀一得意就忘形,手探进他衣襟里。   “可是当初你为什么怂恿朕再生一个,你根本就不是想要朕解气吧?”镜水砚朝一把扣住他的喉咙。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那我不哄你还能哄谁啊?”   镜水砚朝冷哼一声甩脱他。   接下来几个月里。英珏总是莫名其妙接到圣旨要袁司晨进宫来坐坐,说说话吵吵架,为了避免嫌疑,镜水砚朝甚至千方百计转移这个聪明不输自己地敌人的注意力,一会儿怂恿他进宫做太医,一会儿怂恿他研究避孕的药物,总之已有机会就要他带着孩子们进宫来玩,而正好宫里的一帮小子也缺少女孩子,袁司晨看自己的女儿能把四个男孩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倒也有些成就感。竟也没多想。   晏逆昀献计成功,最近日子也过得滋润。没事就带着孩子们玩各种自己小时候玩过的游戏,接触多了,对这个才出生就和自己很亲地准媳妇儿好感也日增。   在镜水砚朝的眼里,织念和望祓最能坐下来聊天,他们如果能在一起,将来望祓应该也能过得很幸福。在晏逆昀的眼里,这么好的媳妇儿当然是要给晏唯,这个爱耍小聪明的儿子常常逗得织念很开心,两人放在一起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过事情的发展偏差有点大……两位爹爹盘算着是时候提亲了,丹钦却突然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们,他和织念已经私定终身。镜水砚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把茶杯捏碎了。   “乒乒乓乓!”“稀里哗啦!”   龙栖宫的正殿内摔东西的声音不绝于耳,宫人都只敢远远地看着,小声地猜测皇上到底怎么了。只有蝶羽当时在场,知道皇上感觉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这一气恐怕比又生了一个儿子还要久。   “唉……皇后娘娘这回真的有可能进冷宫了。”她由衷地叹息。   正殿内,晏逆昀怕怕地缩在柱子后面,看着镜水砚朝把能摔地东西都摔了,一地狼藉。   “砚朝,砚朝,你冷静点……冷静点……”你那样子太吓人了。   镜水砚朝哪里还冷静得下来。他最疼的长子,悉心栽培这么多年,居然把太子妃之位这么容易就给了敌人的女儿!让他怎么能不怒。更恨地是,促成这件事的人正是自己,想到这里他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尽管他也知道织念一定能做个优秀的太子妃,可是他不甘心啊!   “砚、砚朝。不摔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出馊主意,你别摔了。”   等镜水砚朝摔累了歇下来,晏逆昀赶紧过去哄。一地都是陶瓷的碎片,好些是前代的官窑花瓶,已经是绝品。就这么被摔了,纵是他这样不识货的人也会觉得惋惜。   “算了。”镜水砚朝深吸一口气,认命似地摇了摇头。   “你不气了?”话才出口衣领就被人一把攥住。   镜水砚朝眼神吓人:“从今天起,你一个月都给朕老老实实在延仪宫里反省!下次再出馊主意,朕就是一个人孤老,也要把你打进冷宫!”   “是是是是是是我反省我不出馊主意!”晏逆昀才不信他这一套,顶多十来天这家伙就会找理由过去给他解禁,自己现在只需要顺着他的话,让他消消气。   镜水砚朝还觉得不不解气,可又找不到什么别地方法泄愤。一把甩开他,倒了杯茶消火。   “砚朝,这事情其实强求不得。你没听丹钦今天的口气,好像早在几年前就和小念一见钟情似的,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们恐怕也会走到这一步的。”   既然人冷静下来了,晏逆昀就开始说道理,管他听不听。   “就好比当年我撞上你。我娘刻意也未必能做得到,这都是一早注定了的事,反对也没用的。”   这些道理镜水砚朝当然是懂的,他也不是对织念有什么不满,只是一想到袁司晨一脸得志地样子,就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大傻瓜,贴着把自己儿子送人,结果没赚到女儿还赔出去一个儿子和半壁江山,能不郁闷吗?   “现在。那家伙肯定在家里得意洋洋!”咬牙切齿。   “他得意他地。你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小念这样的好媳妇儿我们不也没亏吗?”   “你说地倒轻巧!”   “不是轻巧又怎么了?将来小念和丹钦在一起的话。生的孩子又不姓袁,你到底在这里气什么嘛我就不明白了。”   这么一提醒,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镜水砚朝稍微有点冷静下来。没办法,这么两个家庭,只有四个男人,都忘了孩子跟谁姓的问题其实在男人与女人之间不存在。   “想通了吧?到头来还是我们赚了嘛,他最多就是精神上得意一下,你不是胸怀天下的吗,小老百姓得意一下你还忍不了了不成?当年阿娇的臭脾气你不是也说没关系了,是吧是吧,乖啊!”   如果晏逆昀没有画蛇添足地加上最后两个字,镜水砚朝的怒火是足以被平息了,可是这两个字一出来,倒让他有种“这些都是说出来哄人地”的感觉,顿时恼怒:“乖什么乖!这件事你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今晚上给朕乖乖躺下去贡献你地身体,否则朕明天就送你进冷宫!”   “不是吧,就算丹钦是我的宝贝儿子,我也不能为了他娶媳妇儿的事情做这么大的牺牲,不行,我不干!”晏逆昀回忆起自己被捆在龙床上的悲惨两个月,背上顿时起鸡皮疙瘩。   “那你是要进冷宫了?”   “呜呜呜……”晏逆昀装哭,无效,“躺下就躺下我还怕了你不成!真到最后谁在上面还说不一定呢!来啊!”顿时背影高大了一倍。   丹钦正在桌前写着情诗,他并没有想到自己卷入了什么样的纷争中,也不知道自己地父皇为了堵这一口气,这回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惨败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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