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皇上?” 大内总管刘太监连唤了三声,见站在树下的人仍是毫无反应,只得上前一步,重重地咳嗽了一下,提高音量道:“皇上,裴大人求见。” “哦!”这次树下的红衣人终於反应过来,慢慢转过身,淡淡地问:“什麽事?” 中书卿裴素华虽然已见过他无数次,可此刻还是不由为他夺人心魄的美丽容颜而震动。 那人一身大红蟒袍,长垂及地。 束著金冠的发,漆黑柔亮,随著北风,几丝几缕地在空中乱拂。 那人伸出手,随意地拨了拨挡在面上的发。 红色的秀金云龙蟒袖中,露出一小截白皙如藕的手臂,配上主人天仙一般淡然的模样,说不出来的惑人。 裴素华一时无法呼吸。 此情此景,和多年之前那个绝丽无双却容颜早谢的美人融合在一起,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再次动人地展现在他眼前。 果然不愧是清妃的儿子。 那样的美貌与风华,他都一丝不差地继承了下来,甚至尤有过之。 “裴大人是来看著朕发呆的吗?”皇上淡淡地问,语气却并无责怪和不耐之色,微微侧著头,眼帘半垂,不知道在看著什麽地方。 裴素华回过神来,连忙告罪:“微臣失礼,请皇上原谅!” 皇上无所谓地道:“有话快说。” 裴素华也算知道几分皇上的性格,不再废话,进入正题道:“微臣得到消息,边关李将军集合十五万大军,正在赶来京师的路上。” 皇上应了一声,问:“没有皇令,擅离职守,他来京师做什麽?” 裴素华道:“李将军胆大包天,竟然打出了旗号,是、是……” “是勤王是麽?” “……是。” 皇上不经意地再次掠掠头发,双手垂後,半背过身子,突然道:“裴大人,你说这株梅花什麽时候开?” “嗯?”裴素华微微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想了想才道:“梅花二月开,总要再过三四个月吧。” “还有这麽久啊……”皇上轻喃了一句,唇边似乎流出一抹落寞的叹息。 不过这声叹息太轻太浅,让人几不可闻。 裴素华等了良久,也不见皇上再说话,似乎只是站在那里望著那株梅树发呆。 裴素华无法,只好学刘总管的样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唤道:“皇上?” 红色蟒袍轻抖了一下,皇上道:“军政处的大人们有什麽意见吗?” 裴素华道:“郁大将军领蔚南十万精兵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宫将军现在驻守边关,传调似乎来不及……” 皇上打断他,道:“李参勤王,勤的哪个王?” “北豫王司简。” 皇上“哦”了一声,说了一句:“他眼光不错啊。” 之後又是长久的沈默。 裴素华被皇上这种心不在焉的态度搞得有点头大。 一旁的刘总管偷偷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不过裴素华尚不甘心,犹豫了一下,又追问道:“皇上,这件事,您的意思是……?” 皇上挥挥手,水红长袖在空中留下优美的弧度。 “就由军政处处理好了。” “……是。” 裴素华无奈,只好领旨退下。 走到长廊前,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秀美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十月的寒风中,似乎分外孤寂。 裴素华走後,皇上仍站在那里望著那株干巴巴的梅树,魂不守舍,不知道在想什麽。 旁人不敢打搅。 宫里人都知道,皇上平时就是在那树下呆上三四个时辰也是不稀奇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慌忙求见的宫女打断了园子里的沈静。 “启禀皇上,小皇子病了。” 皇上震动了一下,连忙回过身来。 “涵儿病了?重不重?” 那个宫女回道:“不是很严重,太医说只是风邪入体,著了点凉,没什麽大碍。 只是小皇子一直哭闹不止,奴才……” 她话还没说完,皇上已急步向素心殿走去。 来到素心殿,皇上驾到,宫人跪了一地。 皇上走到小床边,将伸著小胳膊大哭大闹的儿子抱了起来,把把他的脉,果然没什麽大碍,便抱在怀里哄了哄。 可是孩子十分不给面子,仍是大哭不止。 众人还跪在地上。 有一个资格老点的嬷嬷听孩子还在一直哭,皇上後面却渐渐没了声音,忍不住微微抬头,只见皇上抱著孩子坐在床边,呆呆地望著小皇子,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竟对他的哭闹也不理会。 正在疑惑间,皇上突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吓得她连忙把头低下。 皇上也不说话,抱著孩子径自出了殿。 刘总管要跟上去,皇上想起什麽,道:“叫他们平身,谁也不许跟著朕。” 说著,自己抱著孩子渐渐走远。 刘总管不敢违命,只好和一干人留在原地。 锁情牵 正文 第二章 章节字数:2204 更新时间:08-05-03 16:06 02 皇上抱著孩子来到宫後禁地。 竹林後面,是望断峰。 这个山峰就矗立在皇家巍峨的宫宇之後,像一个高高地屏障,遮挡住十月的阳光。 这里没有守卫和宫人,只有北风朔朔地吹。 皇上来到峰崖上的竹屋前,犹豫了片刻,对著紧闭的大门轻道:“曜日,涵儿病了,很不舒服,你看看他吧。” 没有人回答。 皇上轻轻捏了把孩子。 本来已经哭闹累了停了下来的小皇子疑惑地睁开眼。 皇上见他没有反应,又重重掐了他一把。 这下子小皇子立刻不干了,“哇”地一声再次大哭起来。 皇上提高声音道:“你听涵儿哭得多可怜,你开开门,抱一抱他吧……曜日,曜日,求求你了……” 皇上反复不停地喊了好多遍,可是还是没有人回答。 皇上抱著孩子等了好半晌,脸色渐渐变了,终於失去耐心,狠狠地一跺脚,咬牙道:“好!你狠!你狠!我倒要看看,是你狠还是我狠!”说著把孩子放在地上,叫道:“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今天就让他在这里哭死好了!”说罢转身离去,身影瞬间隐没在竹林里。 小皇子孤单的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刚满半岁,将将会爬,可是此时哭闹了大半天,连爬的力气也没有了。 见父皇扔下自己留在这寒冷的山崖上,更是哭得狠了。 可怜他弱小的身体没有那麽多能量,嗓子都哑了,哭声中夹杂著细弱的咳嗽,让人听得心碎。 终於,大门“吱呀”一声,缓慢地打开,身著墨色长衣的修长身影慢慢踱了出来。 黑色金边的靴子停在小皇子的面前,小皇子抽抽咽咽地抬起小脸,看见熟悉的面孔,委屈地扁扁小嘴,伸出小手咿呀地唤著。 那人弯下腰,把小脸涨得通红的孩子抱了起来,转身向屋里走去。 在大门将要合上前,一道豔红的身影抢了进去。 北堂曜日冷冷盯了他一眼:“把门关上。” 抱著孩子进了里屋。 皇上关好门,默默地跟在他後面。 北堂曜日听见孩子咳嗽,道:“药!” 皇上连忙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药瓶递了过去,小声道:“我做成了糖浆,对点水喂他就好了。” 北堂曜日对了温水,用小勺慢慢喂给孩子,摸了摸他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热,低声道:“到底是谁狠心!?” 皇上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拽著自己水红色的衣袖。 北堂曜日给孩子喂了药,把他放在一旁的小床上,盖好小被哄著他入睡。 孩子睡著後,北堂曜日起身走到书桌前,淡淡地道:“涵儿在我这里住两天,等他病好再回去,你先走吧。” 说著拿起一本书坐在椅上看了起来,似乎屋里再没有别人。 皇上无措地站了半晌,走到他身後唤道:“曜日,曜日?” 见那人并不理他,皇上委屈的神色和小皇子刚才一模一样。 他咬著下唇,又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那人还是不理会。 皇上红了眼眶,只好呆呆地站在那里望著他。 又忍了半晌,终於按耐不住:“这本书就那麽好看吗!?” 北堂曜日“啪”地一声将书扔到桌面上,厉声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麽身份!?你看看你有当皇帝的自觉吗!?” 皇上吓了一跳,气势尽去。 “哥哥……” 北堂曜日道:“涵儿本来只是小风寒,给他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你为什麽抱著他上这来?现在他咳的这麽厉害,如果转成肺炎怎麽办!?” “我、我……” “什麽‘我’!?” “是朕、朕……” 北堂曜日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缓下口气道:“山上风大,以後你少带他来。 你先回去吧!” 皇上突然扑上去抱住他,哽咽道:“我不走!我不走!我这麽久才能见你一次,说什麽也不走。” 北堂曜日皱眉道:“耀辉,你到底要干什麽?” 北堂耀辉仰起白玉一般美丽地面庞,秋眸含泪。 “曜日,你、你抱抱我吧……我、我真的很想你……” 北堂曜日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站起身来道:“别闹了,赶紧回去。” 北堂耀辉从他身後紧紧抱住他,痛苦道:“别赶我走。 曜日,哥哥,求求你别赶我走……” 北堂曜日沈默片刻,道:“好。” 北堂耀辉惊喜地抬起头,却被他的下一句话打击到。 “把锁情的解药给我,我就不赶你走!” 北堂耀辉僵住身体。 北堂曜日慢慢转过身,轻轻拥住他,抚了抚他的发,叹息道:“辉儿,你从小最听我的话。 把锁情的解药给我,我就不赶你走。” 北堂耀辉在他的怀抱中轻轻发颤,握紧了拳头,咬牙道:“不、不行。” 北堂曜日道:“你说什麽?” 北堂耀辉不敢看他,坚持道:“……不行。” 北堂曜日放开他,冷道:“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北堂耀辉面色苍白,望著他决绝的背影,过了半晌,颓然地向大门走去。 “慢著。” 北堂耀辉立刻转过身。 北堂曜日已经坐回书桌旁,并未抬头,淡淡道:“去发圣旨,就说北豫王司简图谋不轨,夥同李参妄图造反,纠集边关大军进京,欲致明国百姓於水火,号令所有沿途州县集合军力抵抗,协助郁将军的镇压大军。” 北堂耀辉失望的应了一声。 他知道朝中的事没有瞒得过曜日的,所以让自己先下手为强。 “还有,”北堂曜日停顿了一下,沈思片刻,慢慢道:“看见曜月……什麽也别说。” 北堂耀辉心里一抽,低声道:“知道了。” 锁情牵 正文 第三章 章节字数:1067 更新时间:08-05-03 16:06 03 北堂耀辉黯然离开。 北堂曜日拿起书,却没有心情看了。 将书扔到一边,来到孩子的小床边,细细看著。 北堂曜日伸出手,摸著孩子粉嫩粉嫩的小脸,垂下眼帘,喃喃道:“涵儿,君涵……司君涵,司君涵……君涵之……” 北堂曜日叹息一声。 辉儿,我们到底,谁更狠心呢…… 北堂耀辉神思茫茫,胸口熟悉地疼痛著,一绞一绞,让他感觉自己还活著,又好像已经死去了。 糊里糊涂回到皇宫,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御书房里。 “皇上,您没事吗?”刘总管关切地问。 北堂耀辉点点头,吩咐道:“朕要拟旨,去传裴大人。” 裴素华匆匆赶来,北堂耀辉把刚才北堂曜日交待的意思让他拟成圣旨,盖了玉玺,颁布下去。 裴素华庆幸皇上到底不糊涂,考虑了一个下午还是做出了英明的决定,因此十分高兴的领了圣旨走了。 北堂耀辉又开始在御书房里发呆,一堆奏折摆在一旁却没有心思去看。 刘总管在旁咳嗽了两声。 北堂耀辉抬头看看他,问道:“王府最近有什麽消息?” 刘总管恭敬地道:“没有什麽消息。” “哦?”北堂耀辉心里奇怪。 北堂曜月明明回来已经三天了,为何一直没有来见他? 刘总管见皇上神色,道:“奴才听说静王妃在返京途中染了风寒,可能还未痊愈,因此一直未来觐见皇上。” 北堂耀辉蹙眉道:“什麽静王妃。 在明国他就是北堂王府的三世子,以後不要那麽唤他。” “是。” 北堂耀辉道:“请御医去给他看看。 你下去吧。” “是。” 北堂耀辉听说曜月病了,反而松了口气。 靠在龙椅上,茫茫然地发呆。 曜日,曜日,曜日…… 北堂耀辉觉得胸口发闷,烦乱地站起身来,在御书房走来走去。 衣袖扫过,将旁边矮柜上的几册书画扫落在地,其中一册滚了开来。 耀辉低头一看,下角提款是“君如竹”三个字。 北堂耀辉心里一跳。 他虽每日在御书房办公,却从未仔细看过这里的东西。 这时冷不丁看见这三个字,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愣愣盯了半晌,北堂耀辉弯腰将画轴拾了起来,慢慢摊开,原来是一幅夏日出荷图。 墨色浅淡,黑白相间,菱角初露,荷包绽放。 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笔风清新淡雅,勾勒恰到好处,感觉飘逸出尘。 可以看出作图者不仅画功高深,心性也十分高洁。 “君如竹,君如竹……” 北堂耀辉喃喃念著,直直看著画卷,手越握越紧,指节都泛出白色,思绪渐渐飘散了…… 锁情牵 正文 第四章 章节字数:2068 更新时间:08-05-03 16:06 04 北堂耀辉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起把哥哥看得比任何人都重的。 五岁重新回到王府那一年,他唯一还记得的人,就是哥哥。 他记得自己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扎晃晃映进来,室内一片明亮。 他眨眨眼,模糊的看见一个小男孩凝重地趴在床前,摸著他的脸,轻声叫他“辉儿”。 他闭了下眼,然後猛地一下,用力把眼睛睁得很大,很大。 那个男孩发出惊喜的叫声,扑上来抱住他。 然後,他哭了,弱弱地唤了一声:“哥哥……” 真是让人惊奇。 孩子的记忆力是有限的,即使是最亲的人,分离几个月後也会被孩子渐渐淡忘。 可是北堂耀辉却不知为何,一直牢牢地记著一个人,他的哥哥——北堂曜日。 虽然那时他还不懂,哥哥这个人,这个名字,在灰暗的日子里,是他唯一的思念与安慰。 他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 哥哥每天都来看他,给他讲自己的练武进度,讲夫子的授课内容,讲他看见他回来有多麽高兴。 “辉儿,你回来了真好。 我一直很想你,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弟。” 这是哥哥那时常常对他说的话。 耀辉喜欢听他这麽说。 他很开心,太开心了。 他把所有的药都乖乖吃了,所有的菜都一口口咽下,所以他好得很快,出乎意料早地恢复了健康。 每天有哥哥陪伴的日子对他来说都是最幸福的。 即使父王回来了,把他抱在怀里,他也不觉得这比和哥哥在一起更快乐。 可是他却没想到,和父王一起回来的,还有让他最最最讨厌的东西。 那天哥哥非常兴奋,拉著他的手,穿过宽阔的王府,来到一个他从没来过的房间。 那时好像已经快入冬了,屋里升著暖盆,十分温暖。 他随著哥哥跑了一路,出了一身汗,很不喜欢。 丫鬟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那个园子里都没什麽人。 於是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外厅,费力地把小披风扯下来,掏出手帕擦脸。 “辉儿,快进来!” 听见哥哥在里面喊他,他连忙应了一声,小步跑进去。 然後他看见两个小孩子,很小很小,大概也就一两岁,粉雕玉琢的,一个被哥哥抱在怀里,另一个牵著他的衣角站在一旁,三个人一起望著他。 “辉儿,你看你看,这是曜月弟弟和曜辰妹妹!”哥哥的笑脸十分耀眼,晃得耀辉眼花。 “他们是谁?”耀辉沈下小脸,慢腾腾地问。 “是我们的弟弟妹妹。 这个叫北堂曜辰,这个叫北堂曜月。 你看他们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是双胞胎呢!”哥哥的口气,欣喜中带著骄傲。 耀辉不知道什麽是双胞胎,但是弟弟妹妹却是知道的。 他咬著唇,没有说话。 那个在哥哥怀里的小孩,额上还点了一颗绛红的美人痣。 她抱著哥哥的脖子,嫩嫩地叫:“哥哥,亲亲……” 然後,耀辉瞪大眼睛,看见她在哥哥俊美的脸上,响响地亲了一口。 北堂耀辉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发出鼓鼓的声音,小脸涨得通红。 一种从没有过的情绪,霎时间充满在他小小的胸膛里。 他脑袋一热,一下子冲过去,把那个小女孩从哥哥的怀里拽了出来,用力抛到地上,指著她的鼻子大叫:“他不是你哥哥!不许你亲他!” 点著绛红痣的女孩愣愣地坐在地上。 耀辉再一转身,狠狠推了一把另外那个小孩。 “他也不是你哥哥!知不知道!?” 那个孩子被他推离哥哥,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倒在地。 两双一模一样的大眼睛惊慌无措地在他和哥哥之间晃来晃去。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不是要哭。 北堂耀辉抱住哥哥,对他们示威似的叫道:“他是我哥哥,不是你们的!我才是他弟弟,不准你们碰他!” 然後不知道是双胞胎中的哪一个先,也许是同时,他们“哇”地一下,齐声大哭了起来。 “还哭呢!真讨厌!”耀辉有些厌恶,有些得意,他紧紧抱著哥哥,证明自己是唯一的弟弟。 哥哥呆呆地站在那里。 耀辉掏出手帕,用力给他擦脸,可是还是觉得不满意,便把自己的脸贴上去,学那个女孩的样子,用力用嘴巴去蹭哥哥的面颊,嘴里还嘟囔著:“她真讨厌!真讨厌!” 他蹭完这边,又去蹭那边。 两边都蹭完後又把嘴巴移到哥哥光洁的额头上,左右来回的蹭。 然後顺著直挺的鼻子来到下巴,直把哥哥的整张脸蹭满他的口水。 “辉儿,放开我!” 哥哥在他开始蹭自己的额头时就推他,可是他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不蹭完就是不松手。 他要在哥哥脸上全部盖满自己的章,让别人找不到一点地方。 心里一边模模糊糊地这麽想,一边付诸行动。 北堂耀辉努力回忆大人们盖章的样子,连哥哥的眼皮都不放过,双手紧紧抱著他的头,在他左右眼睑上印上两口印记。 最後想到还有一个地方,立刻撅起嘴,对著那里冲过去。 “辉儿,你放开唔唔……” 哥哥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他堵个正著。 北堂耀辉用力地在这最後一个地方盖章,心里得意地想,这下全盖满了,哥哥是辉儿一个人的,看你们还能碰哪里!!! 锁情牵 正文 第五章 章节字数:1485 更新时间:08-05-03 16:07 05 北堂耀辉使劲嘬著哥哥的唇,柔软的触感好像云彩一般,淡淡的甜味像夏天的水蜜桃,让他心里甜丝丝的。 正在得意间,突然一阵猛力,人已经被哥哥狠狠推开,‘!啷’一声,撞上身後的檀木桌。 他年纪小,个子矮,後背重重地与坚硬的檀木桌角相撞,立时一阵晕眩的痛,刚刚痊愈的伤口又裂了开。 北堂耀辉痛呼一声,听见哥哥气恼的声音。 “辉儿,你欺负弟弟妹妹!竟然还咬我!?你太过分了!……月月,辰辰,乖,不要哭。” 北堂耀辉头晕眼花地睁开眼,看见北堂曜日跑到两个弟妹中间,一手一个,搂著他们哄,根本不看自己一眼。 北堂耀辉不敢相信哥哥竟然不理他,还去哄那两个讨厌的小鬼?他本来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若是平时早已大叫著喊疼了,此时却小脸煞白,咬著唇没有出声。 “月月辰辰不要哭,哪里摔疼了?让哥哥看看……” “呜呜呜……哥哥,哥哥……” 两个小鬼争先恐後地抱住北堂曜日,小脸哭得通红,两双一模一样地大眼睛水汪汪的,望著北堂耀辉的时候有些畏惧,望著北堂曜日时却全满满的都是信赖。 耀辉背上火烧火燎得疼,可是哥哥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那种被忽视的感觉,让他心里猛然发寒,恐慌到了极点。 他一直以为哥哥最爱的人是自己,可是现在却突然意识到,这份爱马上就要被人抢走了。 北堂耀辉茫然地站起来,胸脯呼哧呼哧地喘,然後一咬牙,甩开门帘奔了出去。 他不明白,他明明盖了章的,盖了章的!可是为什麽哥哥还是被抢走了? 寒冷的北风刀削一般呼呼地从他白嫩的面上闪过,刮得脸颊生疼。 泪痕满面的小脸舢了起来,事後又红又痒了好多天。 那是北堂耀辉第一次为了哥哥伤心,伤心得不得了,好像比被母亲扔进熊熊燃烧的大火中还要痛。 这种被忽视、被抛弃的受伤的感觉牢牢镌刻在他内心深处,以至於成年以後也无法忘记。 甚至为了避免自己受到这种伤害,他不自觉地一二再,再二三地做了很多事…… 炎炎夏日,空气有些干燥,阳光眩目耀眼。 树上蝉鸣声不停聒噪,吵得人心浮躁,不过北堂耀辉的心情却很好。 他步履轻快地踏进王府,火红色的发带在身後飞扬,一身桃红色的衣衫,系著翠玉锦带,衬著他极美的身段,整个人犹如夏日里最豔的一朵蔷薇花,肆意张狂地显示著自己的美。 这身打扮若是穿在别的男人身上,一定会让人觉得轻佻,甚至反胃,但是穿在北堂耀辉的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 “哟,大总管。” “二世子,您回来啦。” 总管远远便望见那红色豔丽的身影,躬身相迎。 北堂耀辉轻快地和他打招呼:“大哥呢?在书房?……咦?等等,你不用说了,我听到了。” 从後园隐隐传出悦耳动人的琴声,北堂耀辉立刻听出那是自己的凤凰筝,不由微笑起来,冲大总管摆摆手,加快了脚步。 转进後园,远远看见池中央的水榭上有一白衣人负手而立,那人身姿挺拔,气势威仪,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让人莫名地感觉敬畏。 北堂耀辉看见那人本来十分雀跃,却立刻又疑惑起来。 谁在弹琴? 快步绕过池边的柳树,看见水榭的另一侧,一陌生的青衣人正坐在他平日的位置上,手抚著他的凤凰筝,筝音清脆,犹如山涧流水,涓涓清澈地从他的指间流泻出来。 北堂耀辉立刻笑容一敛,长袖一拂,倏地闪进水榭。 “你是什麽人!?竟敢碰我的凤凰琴!?” 锵—— 琴弦陡断。 青衣人手指一抖,鲜血飞溅。 他慌忙起身,抬头望去,不禁呆愣住了。 锁情牵 正文 第六章 章节字数:1438 更新时间:08-05-03 16:07 06 眼前的人美得像一团火焰,美目深处燃著熊熊烈火,耀眼生辉,惊心动魄。 无穷的活力和热力从他身上传来,直欲烧到人的心中。 君如竹一刹那被这眩目的美丽迷惑住了。 “看什麽看!没听见本王问你话吗!?”北堂耀辉见他对著自己发呆,更是不悦,虽然早已习惯他人对自己露出这种惊羡之色,但是此时此刻却如火上添油。 “辉儿,不要无礼!”北堂曜日出言叱责。 君如竹已经回过神来,即可明白了面前这个人的身份,起身行礼道:“下官君如竹,见过端亲王。” 北堂耀辉眯起眼仔细端详他,道:“原来你就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君如竹。” 瞥见一旁的北堂曜日,忍不住讽道:“想不到君大人动作还挺快,昨天刚刚登科,今日便来北堂王府拜见,不愧是状元郎,脑筋就是比别人快啊。” 君如竹霎时涨红了脸,羞愤、恼怒、不平、气急等种种情绪一涌而上,急促了呼吸。 “辉儿,不要胡言乱语,羞辱了大人。 君大人今日早朝被皇上新封了翰林院五品编修,我见君大人性情与我颇为相投,邀他来王府坐坐,你不要想得太多。” 北堂耀辉听北堂曜日为他说话,心里怒火更旺,脸上却不再显,只是不悦之色难以掩去。 君如竹缓缓道:“在下妄动了端王爷的琴,请王爷见谅。” 他不再自称‘下官’,而是用了‘在下’。 “既然大哥在这里,想必是经过大哥同意了的,本王冒昧苛责,倒是不是了。 本王的凤凰琴乃是世间极品,君大人能把它演绎得如此美妙,也是有缘。 你们慢慢聊吧,本王不打搅了。” 北堂耀辉强压下心头怒火,强作冷淡地道。 北堂曜日见耀辉不再争执,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缓下口气道:“辉儿,难得回来一趟,一起坐下聊聊。” 君如竹道:“王爷,如竹打搅多时,时候不早,该告退了。” 北堂曜日沈吟片刻,道:“也好,你明日新上任,还有许多事要打点,回去早点准备也好。” “是。” 君如竹与北堂曜日北堂耀辉行了礼,缓步出了水榭,由小厮领著去了。 北堂耀辉待曜日收回目光,立刻迫上去问:“你喜欢他?” 北堂曜日知道他问的何意,瞟他一眼,见他神色紧张,突然心中烦乱,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你!”北堂耀辉立刻红润了双眼,哑声道:“你喜欢他!?你真的喜欢他!?” 北堂曜日听他声音都变了,忍不住叹息道:“耀辉,这麽多年,你闹够了没有?” 北堂耀辉一下子面目苍白,鲜花一般娇美的容颜霎时没了颜色。 北堂曜日立刻後悔,伸手抱住他,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北堂耀辉惊疑不定,拉著他的衣襟道:“那你喜不喜欢他?” “我只是欣赏他的才华而已。” “真的?” “真的。” 北堂耀辉细细观察他的面色,见他语意真诚,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北堂曜日确实没有欺瞒过他什麽,只除了小时候那一次。 但只那一次,已是铭心刻骨,永生难忘。 北堂曜日心下叹息。 耀辉从小便展露了对自己非同一般的占有欲,当年与父皇合夥欺骗他去灵隐谷拜师学艺,治病疗伤,却没想到将他伤得那麽重,这麽多年来不论自己怎样努力,好似总难以取得他的信任。 北堂耀辉紧紧抱著曜日,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处撒娇道:“哥哥,以後不许别人碰我的凤凰琴,你要想听了就来找我,只有我能给你弹听。” “好,好。” 北堂曜日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脊,心底却不由轻轻叹息。 锁情牵 正文 第七章 章节字数:2128 更新时间:08-05-03 16:07 07 纵使北堂曜日对他千般承诺万般发誓,耀辉脸上虽然笑著,心底深处却仍然隐藏著看不见的不安。 他现在已经承袭了端亲王的爵位,有自己的府第,可是对他来说,北堂王府才是自己的家。 不过自十六岁成人礼之後,他还是搬去了端亲王府居住,只是一年之中仍然住在北堂王府的时间较多。 “最近去哪儿玩了?”北堂曜日回到书房,翻阅著书桌上的奏章,随意问道。 北堂耀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後,闻言撇嘴道:“哪里也没去。 最近无聊得很,在府里制药。” “怎麽,我以为你去雁侠山避暑了呢。” 北堂曜日并未抬眼,只是淡淡地道:“不要再做那些荒唐东西。” “嘿。” 北堂耀辉轻轻一笑,芳华自现,“什麽荒唐东西。 那可是男欢女爱的极品之物,别人想求都求不到。” 北堂曜日叹道:“什麽药不好做,偏喜欢研究这些旁门左道。” “我为什麽喜欢,你又不是不知道。” 北堂曜日扫他一眼,安然坐在椅上,“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想住几天就住几天,你要轰我麽?”北堂耀辉过去一把抽出他手里的奏章,在他身旁蹲下,拽拽他的衣袖:“你不说我都忘了,陪我去雁侠山小住几天如何?” “宫里事情太多,不去了。” 顿了顿,望望耀辉失望的眼神,道:“让曜月和你一起去吧。 辰儿正在那里避暑,他正说这些日子要去看看她。” 北堂耀辉站起身,甩甩袖子:“算了。 曜月最近刚调了京畿上尉,忙著呢,我可不敢打搅他。 辰儿身怀六甲,去了也是给她劳辛劳力的当御医,不找那麻烦。” 北堂曜日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道:“给妹妹尽点心力,怎麽不情不愿的。” “你哪里看到我不情愿了。 我给她配的安胎药让她再生十个都没问题。 华兰那个小子已经够让人烦了,她还生,再多养几个,她离黄脸婆可就不远了。” “胡说!你还是当舅舅呢。” 北堂曜日白他一眼:“你想我陪你去,最近真是不成。 过了大暑边区换防,这边许多军务在身,走不开。” 北堂耀辉心里明白,皇上心里对北堂家顾忌颇多,这几年处处打压,北堂曜日明面上对此不以为意,底下却不知布置了多少後著。 北堂王这个称号,既不是白来的,也不能枉丢了去。 “你若不去,我也不去了。” 北堂耀辉悻悻然地道,往一旁的湘妃榻上一躺,掏出把白玉摺扇扇著:“你办你的事,我在这里陪你。” 北堂曜日笑笑:“要不要来碗酸梅汤镇镇暑?” “今儿不想喝,来壶碧螺春吧。 对了,府里的莲花糕下来了吗?我要那个。” “下来了。 莲子还有些涩,我让她们去了味再做的。 就你爱吃那个。” 北堂曜日唤来丫鬟,让她们把东西上了,放在榻边的小桌上。 六月盛暑,午後的园子里只有阵阵蝉鸣。 北堂曜日在书房前静静阅览奏章,偶而想起什麽,回头望去,北堂耀辉已经歪在榻上睡得一塌糊涂。 手里的玉扇还挂在手腕上,嘴角沾著莲花糕糕粉,红豔豔的双唇微微嘟著,似乎梦里还在不悦的抱怨什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 若有人问遥京里热闹的街是哪条街,自然是寻芳胡同。 顾名思义,就是京城里最大的花街。 寻芳阁是那条街上最有名花楼,自然也是日日高朋满座。 “哎唷我的王爷,今儿什麽风把您吹来了?”杨妈妈笑得花团锦簇,虽然有些发了福,不过还是风韵犹存,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北堂耀辉轻轻一笑,登时芳华绽放,耀花了众人的眼:“好久不来,著实想念妈妈的醉花酿啊。” 杨妈妈脸上笑著,心里却在抱怨:这个比女人还美的祸水王爷往我这寻芳阁一坐,所有的姑娘都要靠边站,连我这里最美的花魁给他提鞋还不配,谁还想点我的姑娘啊! 眼珠子往北堂耀辉身上转一转,心里又忍不住想:他若是肯做我这里的头牌,遥京城里肯定万街空巷了,我的银子不要怕赚得太多哦。 当然,凭北堂耀辉的身份,杨妈妈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做做白日梦而已。 ==|||| 北堂耀辉蹬上二楼,在自己惯常的雅间悠然而坐,掏出白玉扇轻轻摇摆,美目向下一瞟,整个花阁的大堂尽在眼底。 同时,原本在下面抱著花姑娘寻醉的各个爷们,眼睛都跟定住了似的,直直的往上瞧。 花姑娘的眼珠子更是绕著他团团转。 这是又让杨妈妈心痛的一大恨事! 这位美豔的端王爷不知为何,就是喜欢她这阁里位置最好,也最显眼的雅间。 人在那里一坐,向里,大堂内的一切一览无遗,向外,花街上的形形色色尽收眼底,其实是个最风雅的场所。 可恨就恨在这个端王爷长得太美,他在这最显眼的位置一坐,不是成心拆其他姑娘的台吗? 这端王爷也不知道心里怎麽想的,那些个男的女的不论猥亵还是痴迷的眼光,他竟然都安之若素,不以为意,甚至可说有些沾沾自喜似的。 杨妈妈虽然心里抱怨,脸上却笑开了花一般,殷勤地张罗。 “王爷。” 一个美人白衣素裹,一身淡妆,轻轻嫋嫋地来了,看著北堂耀辉的眼神快要滴出水来。 “诗儿,快给端王爷敬酒。” 杨妈妈笑咪咪地将醉花酿交在诗儿手里,乖觉地退下了。 这寻芳阁能入端王爷眼的姑娘可没有一个,诗儿是这里的头牌,勉强上得了他的台面。 没办法,谁叫他自己长得那麽美,眼里还能容得下谁呢。 锁情牵 正文 第八章 章节字数:2119 更新时间:08-05-03 16:08 08 “王爷,我们把珠帘卷下来可好?”诗儿的声音清润悦耳,娇滴滴的声线让男人听了酥软了骨头。 北堂耀辉轻轻一笑,用玉扇点点她的手背:“你说放,那就放好了。” 诗儿柔柔一笑,上去把雅间的珠帘轻轻放了下来。 霎时间满目萤光,白玉如珠的垂帘将楼上楼下的目光隔了开来。 杨妈妈在门外松了口气。 若不赶紧把这雅间的帘子放下,楼下那麽多老爷们花姑娘,哪个愿意进房去,这一晚上还不得赖在大堂里动不了了? 诗儿上前,伸出纤纤素手,给北堂耀辉慢慢斟上一杯醉花酿。 “王爷好久没来,诗儿想念得紧,只怕王爷已把诗儿忘记了。” “怎麽会呢。” 北堂耀辉以扇柄抬起诗儿的下巴,轻笑道:“你这样的美人,本王到哪里都忘不了的。” 诗儿微微失神,愣愣盯了他片刻,忽然回过神来,眼中波光盈盈:“王爷今儿个想听什麽曲?” “不忙,且喝上两杯。”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北堂耀辉透过珠帘向下望去,只见几个年轻人神采飞扬,结伴成群地高声进来。 这珠帘便有这个好处,你从雅间的里面能看得清外面,外面却看不清里面。 北堂耀辉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一道淡青色的身影,轻轻“咦”了一声。 “诗儿,那些是什麽人?” “是今年新科举的几位大人。 走在前面的是王大人,後面是李大人、陈大人、万大人,还有探花郎崔大人。 最後面那位不识得,以前没来过。” 诗儿见北堂耀辉似乎很有兴趣,便挑起珠帘一角,一一指给他看。 北堂耀辉低低一笑,在诗儿耳边轻道:“最後面那位,本王告诉你,正是今年科举的榜首,咱们的新科状元郎,君如竹君大人。” 诗儿眼睛一亮,目光登时被君如竹吸引了过去。 “没想到君大人这麽年轻,还长得很俊呢。 君如竹,君如竹,当真是君子如竹呢。” “呵呵。” 北堂耀辉低低地笑:“君子如竹,美人如玉,你们倒是天生的一对呢。” 诗儿微微脸红,嘴上不依地道:“王爷取笑奴家。” 心里却在怦然心动。 北堂耀辉见那几位新上任的年轻仕子上了楼来,在对面选了个雅间,几人分别熟练的点了姑娘,叫了花酒,高声阔伦的谈笑起来。 只君如竹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在座席间窘迫地推拒姑娘们的亲近,被其他人调笑。 “君兄为何如此局促?莫非以前从未来过青楼?” 君如竹坦言道:“确是没有来过。” 其他几位闻言,轰然而笑。 “君兄早已过弱冠之年,尚未婚娶不说,竟没来过这风花雪月之地,难道还是在室之身不成?” 君如竹窘迫不言。 “李兄,不如今日我们作东,给君兄开开荤如何?” “好!好!” 众人起哄。 君如竹已红了脸,连连讨饶道:“各位大人饶了小弟吧。” “哈哈哈,涵之,今日既然来了就好好开心开心。 你一门心思唯读圣贤书,如今终於一举中的,金榜题名,何不痛痛快快的畅饮一番,为何苛待自己。” 万寿年与君如竹同在翰林院做事,交情比其他仕子深厚一些,知道他性子内敛,不好这些风花雪月之事,今日是自己硬拉著他来的,便在旁劝解怂恿。 君如竹尴尬万分。 他本不会应付这些应酬之事,今日实是众多同门相邀,推拒不过,才硬著头皮来的,如今陷在这等境地,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北堂耀辉在对面的雅间将他们这边看得一清二楚,他内力又不错,众多的对话谈笑都一一入耳,忍不住暗笑,这君如竹当真是个书呆子。 看著他此刻窘迫尴尬的模样,想起上次王府里他对自己不卑不亢、从容淡定的模样,心里不由觉得解气。 忽然眼珠一转,想到一个主意。 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缓缓倒入醉花酿中,摇晃均匀,冲诗儿招招手。 “你把这个给他们呈上去,然後亲自去给君大人斟一杯。” “王爷,你在里面倒了什麽?”诗儿把他刚才的举动看在眼里,不安地问道。 北堂耀辉轻轻一笑,玉扇轻摇:“本王最擅长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里面加了本王的好料,保证待会儿让你们的姑娘们醉生梦死。 你们这寻芳阁的酒里茶里甚至檀香里,本就不少这玩意,不差本王这点。” “这……” “呵呵,你尽管去给状元郎大人敬酒好了。 君大人年轻有为,才高八斗,至今尚未婚娶,听说啊……”压低声音道:“还是在室之身呢。 你若是运气好,把他弄入你的香闺,说不定哪天被他赎了身去,从此从良为妇了。” “王爷,您为何……” “君大人与本王有点小交情,既然他如此放不开,本王便帮帮他。” 诗儿被他怂恿得怦然心动,眼神已经亮了起来,却仍故作犹豫道:“若是妈妈知道了……” “你放心,自有本王给你担待著。 她若是对你不依,你们寻芳阁今後就别想再从本王这里得了东西。 本王的新药,今後便只拿到其他楼里去用。” 诗儿闻言,终於踏实下心来,柔柔一笑:“王爷放心,奴家定将您交代的事办好了。” 北堂耀辉看著诗儿轻摆腰臀,风姿轻烟地去了,望向对面,心底暗道:君如竹啊君如竹,敢动本王的凤凰琴,今日本王便将这笔帐讨回来! 锁情牵 正文 第九章 章节字数:2383 更新时间:08-05-31 16:57 09 北堂耀辉有些得意,垂回珠帘自去饮酒。 他对女人没有丝毫兴趣,因为小时候的梦魇太过深刻,那个被他称为母妃的女人狂颠之中将他扔向火场的一幕刻骨铭心,深深根植在他脑海里,如影随形,让他对女人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厌恶。 但是他这个人偏偏有股执拗的脾性,越是惧怕,越要克服。 他的师傅也曾教他一句话:“越厌之,越亲之”,他谨记在心,所以自十四岁那年被师傅带去青楼‘亲近’女人之後,他便成了青楼的常客。 不过外人看他风流,其实每次来这里不过是喝个酒,听个曲,与她们调调情罢了,便是偶尔留宿,也是做做样子。 北堂耀辉喝了几杯酒,想起北堂曜日最近政务繁忙,一个月来有意无意似乎与自己生疏许多,反之那个君如竹却三番四次的进府,与曜日十分投机,平白地比自己还与他亲近,不由心中气闷。 过了半个多时辰,北堂耀辉看看时间差不多,对面的酒席已经散了,几个仕子各自踉踉跄跄迫不及待地抱著美人回房。 北堂耀辉轻轻一笑。 看好戏的时间到了。 撩开珠帘,向诗儿房间走去。 君如竹只觉身上好热,热得让他受不了。 不知怎麽回事,他的酒量不应该这麽差啊?为何只喝了两杯便受不住了? 一双柔滑嫩白的小手搀他进了一间卧房,服侍他在床上躺下。 君如竹虽然身上难受,但心智还算清楚,记得她好像是这寻芳阁的头牌姑娘,不由有些慌乱。 她、她在干吗? “大人,身上很热吗?奴婢帮您宽衣。” 诗儿一边柔声说著,一边动手轻轻解开君如竹的衣衫。 这位状元郎大人果然越看越俊美,越看越让人心动呢。 诗儿望著君如竹慌乱窘迫的样子,芳心暗动。 她久经风月,识人无数,早已看出君如竹真的是在室之身。 如此洁身自好的男人甚为难得,而且像他这样的人,一旦初次与人有鱼水之欢,定是难以忘情的。 看来自己的出路近在眼前了。 “放、放手……”君如竹喘息著推开诗儿的手,身上一阵阵燥热,他只怕自己再不离那女人远点,会做出什麽无法预料的事。 “大人,奴婢会好好伺候您的。” “不、不用……”君如竹此时已知道自己必是中了什麽药,不然绝不会如此,他忽然牙下猛一用力,豁然咬破下唇,殷红的血渍染上薄唇,神志略微清明。 “在下喝多了,在姑娘房里多有不便,这就告辞。” 君如竹毅力惊人,趁著这些微的清醒,一把推开诗儿,胡乱裹好衣服,向门外踉跄奔去。 诗儿轻呼一声,猝不及防,被他推倒跌坐在地,待站起身追出去,只见左右长廊,已不见君如竹的身影。 诗儿正准备去找,杨妈妈的叫声从身後传来:“诗儿,王大人来了,快来接待。” “妈妈,我这里有客人……” “有什麽客人。” 杨妈妈快手快脚的拉住她向外走,“端王爷人早走了,再没什麽客人比王大人更重要。 人家可是兵部尚书,点名找你……” “可是……” “没什麽可是的,快跟妈妈走。” 诗儿无奈,硬是被杨妈妈扯走了。 君如竹扶著墙壁,跌跌撞撞地在青楼里乱走。 眼前的长廊越来越扭曲,两旁的大红灯笼映得他睁不开眼。 他只觉身上快要烧起来了,急切地渴望一丝清凉。 “哎唷!” 君如竹在拐角处不知撞倒了什麽,眼前一黑,听见有人轻呼:“什麽人?竟敢撞到本王……咦?” 君如竹忽觉得身上一紧,被人提了起来,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动,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但觉触手之处柔腻轻滑,冰冰凉凉…… 冰凉? 君如竹想也未想,立刻捧住那人头颅,将自己滚烫的面颊蹭了上去,胡乱贴紧那比自己低得多的体温。 北堂耀辉气得发昏! 他竟然被他讨厌的这个家伙轻薄了?!他不是应该在诗儿房里软玉温香吗?怎麽会在青楼里乱跑? 北堂耀辉见君如竹竟还使劲往自己身上蹭,下身硬挺的棍子都顶住自己了,更是气急,决定更加讨厌这个人! 要知道他这身子除了北堂曜日能抱,其馀都是他抱别人!可是这个家伙竟然…… 这会儿他倒是忘记都是他给人家下了药的缘故了。 北堂耀辉找了一间空屋,将君如竹丢到床上,恼道:“本来还想给你找个红牌,可你竟敢如此轻薄本王,不知好歹!本王乾脆给你找个最老最丑的,让你好好开开荤!” 转身要走,却忽然被人从後紧紧抱住。 “别走!别走!好热……我好热……”北堂耀辉的春药非同一般,越是压制,後劲越大。 君如竹强忍了半天,此时早已神志糊涂,连最後一丝清明也没有了,满脑子只渴望抓牢这一丝清凉,不然他真的要死了。 北堂耀辉自然清楚自己的药效有多大,此刻见君如竹脸颊通红,双目迷乱,身上的衣襟刚才已被诗儿解开,凌乱四散,露出白皙的胸膛和精美的锁骨。 北堂耀辉忽然口中一干,望著那脖颈与锁骨连接处的小窝,久久无法挪开目光。 …………………………………………………………………………… 有亲亲说不喜欢辉辉下药,觉得他这样很卑鄙。 其实耀辉确实是个很任性的人,一旦涉及曜日就没什麽原则,但是他没有什麽坏心眼,只有小心眼而已,呵呵~~~而且下药这件事偶觉得不算什麽,让君如竹开开荤而已,男人之间这点事,耀辉说不定还觉得君君应该感谢他呢(其实俺也觉得在这一点上小君君真是应该感谢辉辉的哦,多好的药啊,一般人都求不到呢,像小王爷就是很渴望的哦,高兴还来不及呢,呵呵~~~~~) 总之,辉辉是俺很喜欢的一个人物,外表的任性和蛮横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与脆弱,虽然美貌无匹,内心却十分自卑。 可怜的小孩儿,亲妈疼你,一定让你得尝所愿!^^ PS:俺好像没说过日辉的攻受问题吧?嘿嘿嘿,看到很多亲亲的猜测,猜错了的话十某打PP,猜对了的话………………无奖!哈哈哈~~~ 锁情牵 正文 第十章 章节字数:1904 更新时间:08-05-31 16:58 10. “大人,三巡已过,我们应该回去换班了。” “好。” 几个禁卫军回看一眼,笑嘻嘻地上前:“大人前面便是寻芳胡同,我们哥几个想……” 北堂曜月看了看他们。 轻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们这几日巡班,不得快活,要去就去吧。 不过先回去交了名牌,换了衣服再来。” “是。” 北堂曜月掉转马头,正要会皇城交班,忽然胡同一角,一个人快步拐了出来。 。 北堂曜月看清那人的脸,“咦”了一声,停下马唤道:“二哥,这匆匆忙忙的,要去哪里啊?” 北堂耀辉一楞,尴尬地咳嗽一声,道:“我正要回府呢。” 北堂曜月望了望他身后歌声糜糜的寻芳花街,笑道:“原来二哥去寻欢了。 何不过了夜再走,这时候往回赶做什么。” 北堂耀辉哼了一声:“什么寻欢,那些人我看得上么!不过是给她们送点东西罢了。” 北堂曜月无奈地撇撇嘴。 他二哥的喜好他也是知道的,好端端的王爷不琢磨些别的,偏序号研究春药。 人人都说北堂耀辉的制药之名闻名天下,但北堂曜月看来有大部分都是靠那些乱七八糟的春药得来的。 瞟了二哥一眼,见他的衣杉似乎有些凌乱不整,行色匆匆,神情闪烁,就好象……好象刚刚偷情完毕的样子。 北堂曜月轻轻一笑,道:“二哥若要回去,不如和我一路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太晚了,马上就要宵禁,二哥一个人回去不太好,还是和我一路吧。” 北堂耀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 跃上马背,坐到北堂曜月身后。 北堂曜月闻得他身上淡淡地胭脂粉味,越加肯定他在寻芳阁里采了花的。 不过北堂耀辉的脾气不好,北堂曜月又是个清淡的人倒没说什么。 只是北堂耀辉心里却惴惴,总觉得做了亏心事被人逮住了一般,偏偏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北堂曜月。 北堂曜月虽然为人沉静,不喜多嘴,可他与北堂曜日兄弟亲厚,想去他刚才似有所悟的眼神,北堂耀辉有些不安。 “咳咳,其实我平日来这里玩,都不过是做做戏而已。 你也知道,我做的药,总得找些人试试不是?” “嗯。” 北堂曜月在前面淡淡应了一声。 “你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知道了呀。” 北堂曜月奇怪地回头瞟他一眼,不知道今日儿二哥怎么有些反常。 “哦。” 北堂耀辉尴尬闭嘴,却越加觉得心虚,没话找话道:“你怎么来这边了?”说完才想起北堂曜月上个月刚刚升了京畿校卫,应该是这几日轮到他当值。 北堂曜月静了静,微笑道:“二哥放心,我不和大哥说就是。” 北堂耀辉大窘,没想到几句话就被曜月识破了他的心事,恼羞成怒道:“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难道还要他管么?你告不告诉他有什么的!让他知道了又怎样?男人谁还没有寻欢的时候!……嗯,当然你不告诉他最好……”最后这句简直气若游丝,几不可闻〉_〈|||| 转眼北堂耀辉在北堂王府里住了几天。 这日北堂曜日下朝,耀辉陪他在园子里喝酒。 满园的花团锦簇,都比不上北堂耀辉的芙蓉玉面,浅笑含香。 北堂耀辉忽然兴致大发:“曜日,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给你奏一曲。” “好啊。” “来人,去取我的凤凰琴来。” 北堂曜日听他提起凤凰琴,倒想起一事:“君如竹似乎很久没来了。” 北堂耀辉手一僵,几滴酒水洒了出来。 “提他做什么。” 北堂曜日看看他的神色,道:“你还为那件事生他的气么?其实怪他不得,是我一时兴起,让人把你的凤凰琴拿到水榭里试试音律。 正好君如竹来了,我见他对音律十分精通,又对凤凰琴赞不绝口,才让他抚奏一曲。 是我擅做主张,可你也不要太小气。” 北堂耀辉扯扯嘴角:“我才没有那么小气,早不记得那事了。” “那你为何提到君如竹就那种表情?” 北堂耀辉一惊:“什么表情?” 北堂曜日笑道:“我也形容不出来,总之不是欢迎的模样,难道你们八字不和?” “说不定。” 北堂耀辉小声嘀咕一句,低头喝了口酒。 “我听说前些日子他病了,连翰林院都没有去,这几日不见他来,倒有些惦记,不如哪天去看看。” 北堂耀辉浑身一颤,过了片刻,低低应了一声:“唔” 北堂曜日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若是平日他对谁稍示意一些好感,北堂耀辉必定不悦,怎么今日如此乖顺? 下人取了凤凰琴来,北堂耀辉已失了弹奏的心情,可又不想扫了曜日的兴致,勉强弹奏了两曲,曲音有些凌乱浮躁。 北堂曜日看出他心不在焉,心下有些奇怪,却业未太当回事。 锁情牵 正文 第十一章 章节字数:2271 更新时间:08-05-31 16:59 11 君如竹住在皇城东边一座四合小院裏,离得北堂王府不远。 北堂曜日这日下了朝,便带著侍卫寻了过来。 北堂曜日性情有些淡泊,并不是很爱交际应酬之人,却比他老子好上许多。 与前任北堂王相比,北堂曜日简直称得上温和,只是骨子裏那抹冷傲掩也掩不住,所以平日朝堂之上与他交好的人少之又少,真正有胆敢与他结交攀故的人并不多。 君如竹却是个例外。 北堂曜日很早以前见过君如竹一面,觉得他身上确实有君子如竹的温润品质,对他印象很好。 後来他进京参考,博得状元之冠,上门参见,落落大方,坦然谦和,丝毫未有攀亲借故之意,只是单纯的和北堂曜日谈得来,因而更得曜日的赏识。 北堂曜日虽然朋友不多,但对每一个都是十分珍视的。 “谁呀?” 北堂曜日身边的贴身侍卫上前打门,一个小廝一边问著一边出来开门,看见北堂曜日吓了一跳。 “王爷!?” “你认识我?” 那小廝连忙将他请进来,惶道:“上次和我家大人去您府上拜访,远远看见过您一次。” “嗯。 这样。 你家大人在吗?” “在,在,您稍等,我去找我家大人。” 小廝慌慌张张将他请进客厅,自己跑进裏面通报。 过了片刻,君如竹一袭白衣,匆匆迎了出来。 “王爷,您怎麼来了?咳咳……” 北堂曜日扶起他的手:“今儿下朝的早,听说你已经病了好几日没去翰林院了,特来看看你。 怎麼,病得厉害吗?” “是,一点小病,不碍事。 秦儿,咳咳……快去备茶。” 北堂曜日见他消瘦了不少,双颊苍白,一双眼睛更显亮得出奇。 说话时候夹杂著轻轻的咳嗽,可见身上还没好。 “请过大夫了吗?” “请过。” “大夫怎麼说?” “偶感风寒而已。 迟迟未好,说是我不适应遥京秋天的气候,有些水土不服。” “原来如此。” 北堂曜日微微一笑,道:“回去我让端亲王给你配点药送来,看能不能解你的不服之症。” 君如竹浑身一僵,原本苍白的面颊更是惨白如纸。 适逢叫秦儿的那个小廝端著茶盏上前,君如竹接过一盏轻轻送上:“王爷,请用茶。” 北堂曜日见他神色恍惚,手指轻颤,微微有些奇怪,接过茶盏道:“涵之,你我朋友相称,不必这麼客气。” 君如竹垂下眼帘,嘴角苦涩地道:“如竹身份低贱,不配与王爷论交。” 北堂曜日有些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涵之,这些日子可有什麼变故?” 君如竹骇了一跳,如惊弓之鸟,仓皇张起双翼:“没有!什麼也没有!”顿了顿,隐觉有些失态:“王爷为何这麼说?如竹这几日卧榻在家,怎会有什麼变故。” “这样啊……”最後一个尾音拉得悠长轻柔。 熟悉北堂曜日的人就会知道,当他这样不紧不慢的说话时,便是心中有了疑虑与警觉,才会显得更加悠然清淡。 当然,这世上真正了解北堂曜日的人不多,君如竹也不在其列。 “秋祭就快到了,届时朝中六品以上官员都要随皇上去康平草原狩猎。 君大人是今年的状元之首,必会钦点随驾,你可要好好调养身体,赶紧康复才是。” “是。 如竹知道了。 咳咳……” 北堂曜日见君如竹与自己刻意生疏起来,便不再多说什麼,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君如竹恭敬地送他出门,身上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气淡淡传来。 刚才他递茶的时候北堂曜日便已经发觉,此刻越加觉得似曾相识。 北堂曜日望他一眼,目光微闪:“君大人身体不好,不用送了,赶紧回去歇著吧。” 君如竹低头道:“是。” 恭敬的一揖,仍是送他到了门口。 北堂曜日上马,行出街角,对身边的那个侍卫道:“去查查,他身上那个香味哪裏来的?” “是。” 回到王府,北堂耀辉笑面盈盈地从裏面迎了出来,人豔如梅,带来一团暖香。 北堂曜日携了他的手,向日阳居走去,道:“皇上点了你去秋祭,过两天回你府裏打点打点。” 北堂耀辉一听,笑弯眉眼:“你也去是不?好久没和你一起打围猎了。” 北堂曜日顿了顿,想起当年荒唐事,神色平静地转了话题:“刚才去看了君如竹,听说近来身子不好,因为有些水土不服之症。 你可有什麼药,配一副给他送去。” 北堂耀辉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北堂曜日看在眼裏,仍不动声色地慢慢道:“我知道让你这王爷为他配药,抬举了他,不过君如竹与我爹爹有些故交,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平日照应著他,你也担待些。” “他与言爹爹有故交?”北堂耀辉吃了一惊。 北堂曜日淡淡地道:“我也不甚清楚,不过确是从那边过来的。” 这个‘那边’二人都心知肚明,北堂耀辉著实吃了一惊,万料不到他们竟有如此渊源,心下忐忑,倒不明白曜日怎麼突然把这事告诉了他。 过了两日,北堂耀辉果然配了服好药,让人给君如竹送了去。 君如竹将那白脂瓷瓶拿在手裏,反复辗转,神色莫名地有些悲凉。 暗卫将香囊的样子绘制成图给北堂曜日呈上去。 北堂曜日看了,自然认得那是北堂耀辉贴身佩戴的香囊之一。 北堂耀辉素喜红梅,每一个囊上都让人绣了四瓣梅花,偏不是朵朵绽放,而是一瓣馨香,别致一格。 北堂曜日心下奇了。 北堂耀辉的香囊平日只放在怀中,并不佩在身上,若不是更衣梳洗,从何而来?囊裏有他配的秘香,素来不送人的,他二人八字不合,君如竹又如何能贴身收藏著? 北堂曜日想不明白,便索性不再去想。 将此事撩在一边,专心准备著秋祭大典。 北堂耀辉见到来人,有些意外,却竟也有几分意料之中。 “原来是你。” 君如竹含笑施礼,道:“打搅王爷了。” 北堂耀辉道:“没什麽打搅的。 君大人,请坐。” 他这些日子在家闭门不出,一直想著前些日子发生的事,其他倒并不在意了。 经历了那一番惊心动魄,面对君如竹,他也没有那般尴尬了。 毕竟连皇帝都杀了,还有什麽好怕的。 北堂耀辉心里自嘲。 君如竹见他神情有些憔悴,道:“听说王爷近些日子没有出门,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北堂耀辉微笑道:“没有,多谢君大人关心。 只是秋末倦怠,懒得出门而已。” 君如竹是个善解人意的,见此不再多说什麽,看他心情似乎还不错,便试著与他闲谈起来。 北堂耀辉近来心思迷茫,困於牛角尖中,心情烦郁。 若是他那些狐朋狗友来了,早已被他轰了出去。 只是君如竹不是那般人,北堂耀辉与他闲谈,并不觉得难以应酬。 其实他性子骄纵惯了。 因为幼年受过极大的刺激,行事有时异常偏激,怕只有对著北堂曜日的时候,才收敛几分。 可是北堂曜日是个看得见摸不透的人,北堂耀辉从小便对他占有欲极强,为此甚至不惜对曜月曜辰耍脾气闹手段。 後来渐渐明事理了,才转换了方法。 当年也是秋祭大典,他用药将北堂曜日迷倒,在营帐内强和他欢好。 北堂曜日事後虽然怒极,却渐渐接受了下来。 那时北堂耀辉只有十八九岁,年少轻狂,只一心要自己想要的,也只看自己一心想看的。 如今霍然发现,北堂曜日原不是那麽容易能被看透的人。 自己对他自以为了解,却被一夜推翻。 北堂耀辉本也是个有些心计的人,但面对北堂曜日,却像个白痴。 他此刻困惑矛盾,烦恼躁郁,但君如竹却是一温雅君子,面对著他,北堂耀辉第一次发觉自己不需防备别人,别人也不会算计他。 因而今日与他说说谈谈,聊些闲话,见他性子温和,举止淡雅,周身自有一股平和之气,竟渐渐静下心来,心情也好转许多。 闲聊之中,从君如竹口中得知,如今朝堂一切正常,没有丝毫异状。 不过皇帝的一些近卫调动频频,似乎新换了一些身份和功夫更好的侍卫。 这在大内是十分普遍的事,因而也没人特别关注。 北堂耀辉听了,心跳了几下,面上也只是笑笑。 君如竹见他此次兴致蛮好,与自己闲谈良久,不由有些欣喜,临走时微笑道:“我见王爷神情萧索,总呆在府里也是不好。 不过若王爷真不想出门,如竹愿随时来陪王爷聊聊天。” 北堂耀辉微微一愣,见君如竹这话虽说得从容,但面皮底下却隐隐泛著紧张羞红之色,不由心中一动。 他身边从来不乏男子示好之人,不过都是贪图他的权势和美色,他见得多了,自是厌恶非常。 但从未有人如君如竹这般,竟似真的从心底里爱他。 北堂耀辉并非无情之人,恰恰相反,他长情而专情,且热情如火,性格耿烈。 他原先对君如竹心怀歉疚,又多少有些莫名的心虚,因而一直避著他,此时突然领悟了他的心意,觉得委实难得。 君如竹见他不答,笑意慢慢敛去,低声道:“如竹身份低下,不识抬举,让王爷笑话了。 以後这种冒昧的话不会再说了。” “不是的,你别误会!”北堂耀辉忙道:“君大人这番心意,我十分感激。” 他想了想,忽然郑重地对君如竹一揖,道:“以前是我糊涂,多有冒犯,还望君大人见谅。” 君如竹没想到他会如此,呆滞了片刻,回过神来,慌道:“王爷这是做什麽……这是说的哪番话。” 北堂耀辉微微一笑,拉起他的手,道:“君大人若不嫌弃,以後便唤我耀辉好了。 我也唤你如竹,可好?” 君如竹脸色一红:“这、这太失礼了……” “没什麽失礼的。 我这身份不过是祖上传下的,比不得你是真材实学的状元郎。 你若不愿,是瞧不起我这不学无术的王爷,不愿与我做朋友了?” “不是,不是……”君如竹不知是紧张还是高兴,面色潮红,神情有些窘迫。 “那如此,就这麽定了。” 北堂耀辉微微一笑,双面生辉,端得美貌,耀花了人眼。 君如竹哪里经得住他这番魅力。 北堂耀辉本就长得美,只是他一向不屑利用自己的美貌,又厌烦那些好色之徒,因而外人面前鲜少施展笑颜。 偶而应酬,大多也是皮笑肉不笑的虚假面孔。 此时真情流露,君如竹自是招架不住。 “如竹,有时间便来府里坐坐。 你进京这麽久,不知可曾四处游玩过?若是翰林院里无事,我可陪你四处去看看。” “如此……多谢!”君如竹虽不明他为何态度陡然转变,但心底却是欣喜异常。 北堂耀辉觉得他真是个简单的人,心里想些什麽,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原不把君如竹放在心上,如今却关切起来。 这样一个简单温润的人,如何能在朝堂上生存? 翰林院虽是学识气氛浓厚的安静之地,但到底是官职,里面也不乏朝堂之争。 看这君如竹谦谦公子,纯若白纸,若被墨染了去,著实可惜。 北堂耀辉最不耐烦的便是朝堂之事,深以为其为勾心斗角的复杂之地,因而身为端亲王,却只领了个闲职。 可是个人有个路,君如竹既然愿意出仕,这些事他也不便多说什麽,只心底里希望,这君如竹莫要被污染了去. 这日之后,北堂耀辉渐渐与君如竹走得近了起来。 他们相处也无任何特别之处,只是有时北堂耀辉带著他在遥京附近的名胜走走看看。 有时只是在端王府闲聊坐坐。 其实二人都不常说话。 北堂耀辉不知为何,和君如竹在一起的时候心绪便特别宁静。 他研药的时候,君如竹便一人在旁看书画画,好像空气一般安静,可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个人总是温温静静地陪著他。 北堂耀辉渐渐爱上这种感觉。 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独孤一个人。 那些喧闹的花街柳巷,对他也没有那麽大的吸引力了。 这日北堂耀辉刚从外面回来,一进房间,便看见一人闲适悠然地坐在桌前,看著他的画卷。 北堂耀辉微微一愣。 “回来啦。” 那人抬抬眼,冲他微微一笑,正是北堂曜日。 “你怎麽来了?”北堂耀辉有些意外。 “好久没看见你,心里惦记。 怎麽有段日子没回去了?凭的让人担心。 林管家前些日子还给我捎了信呢。” 北堂耀辉默然不语。 “最近怎麽样?我看你面色还不错,没生病吧?”北堂曜日走到他身旁。 北堂耀辉没有像以前那般对他撒娇痴缠,只是笑了笑,道:“没什麽。 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北堂曜日深深看著他,伸手拂了拂他的秀发,道:“听说这些日子,你和君如竹走得挺近?” 北堂耀辉淡淡地道:“你不是说他与言爹爹有些故交,让我不看僧面看佛面,多担待他些麽。” 北堂曜日道:“我以为你们八字不合。” 北堂耀辉呵呵一笑:“那是我无理取闹了。 其实他人确实不错。” “哦?”北堂曜日看著他,也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我到没想到你们交情这麽深,连你的馨香荷包都赠与了他。” 北堂耀辉微微一愣,问道:“你怎麽知道?” “你的荷包香料是你自己特制的,味道与众不同。 君如竹天天把他戴在身上,怎会注意不到。” 北堂耀辉默然不语。 北堂曜日忽然正色道:“辉儿,君如竹是个谦谦君子。 他……对你有些心思,你该明白。 你若无法回应他,便不要去招惹他。 他可不是你那些不入流的酒肉朋友。” 北堂耀辉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北堂曜日道:“我说的话你明白吗?” “那又怎麽样?”北堂耀辉有些心烦,突然不悦道:“我对你的心思,你也应该明白。 你又是否可以回应我?” 北堂曜日没想到他会这麽说,不由愣住,蹙眉道:“你想我怎麽回应你?现在这样不好吗?我们毕竟是兄弟……” “我们是不是兄弟你自己知道。” 北堂耀辉冷声道:“曜日,我想要什麽,你明明知道的,为何一直装糊涂?” 北堂曜日沈默不语。 北堂耀辉见他不说话,心下更是压抑。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对北堂曜日说了,自十六岁那年他便对他坦述了心事,可是这麽多年过去,这人竟然还是不曾回应他。 他有些气恼,又有些伤心,转过身道:“我不想看见你。 你走吧。” “你轰我?”北堂曜日惊诧。 北堂耀辉烦躁地走到床边坐下,没有理他。 北堂曜日迟疑片刻,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弯腰看著他道:“辉儿,别气恼。 这麽多年了,你怎地还如此执著。” “执著不好麽。” 北堂耀辉霍然抬头,道:“你不是一样执著!” “我执著什麽了?” “你自己知道!” 北堂曜日见他今日实在脾气不好,想到自己主动来看他,竟然得到这种待遇,也是不悦。 不欲再招惹他,可也不愿让他生气,便道:“好。 那我走了,改日再来看你。”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说著转身要走,谁知却被北堂耀辉一把拉住衣袖。 “别走!我说的是气话!你别走!”北堂耀辉其实还是心里伤心,但实在又不忍心他走。 这人难得来看他,如此放他回去不甘心。 北堂曜日失笑道:“你到底要我如何?” 北堂耀辉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柔韧的腰肢里,低低道:“让我抱你吧。” 北堂曜日吃了一惊,身子僵了片刻,尴尬道:“怎麽突然想起这个了……” 北堂耀辉的手已经扯开他的金绣腰带,滑进了衣服里,在他身上缓缓摸索。 闷闷地道:“不可以麽?好久没有了,我想抱你。” 北堂曜日想扯开他的手,可是腰间被他搂得死紧,这个气氛下也不好用蛮,便想岔开话题道:“君如竹的事,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现在就想你!” 北堂耀辉怎不知他是要岔开话题,见他这个态度更是不悦,不由心中冒火,反而打定主意非做不可。 动作迅速地扯开他的衣襟,拉著他往床上拽。 其实北堂曜日从不会强硬地违逆他的心愿。 对於这个‘弟弟’,他一向宠溺惯了,真被他压在身下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只不过最近二人的气氛怪怪的,北堂耀辉又一向心思多变,何况……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等等!辉儿,这还大白天的,你要干吗?” 北堂曜日还是妄图制止。 但是北堂耀辉已压在他身上,态度非常强硬。 他沈著脸也不说话,双手迅速如风,北堂曜日身上的层层衣物竟一眨眼就被他扒了下来。 饶是北堂曜日这般身手了得的人,竟也没阻拦住。 北堂曜日看著他那阴郁的脸色,心中苦笑。 这哪里是要抱他?倒像要揍他一般,哪里有个气氛。 “辉儿,还是改天吧。 这晴天白日的……” “你闭嘴!我要!我就是要!”北堂耀辉吼道。 他按耐了这麽多时日没去见他,虽然行动在疏远,可心底里怎能不思念?好不容易朝思暮想的人自己来找他了,却是要他远离他交往的第一个可谈得上的朋友!而且、而且竟还说什麽他执著之类的屁话! 他便是执著了,又怎麽了?从小他的眼里就只有他。 可是他呢? 先是曜月曜辰。 好吧,那是弟弟妹妹,他忍了!可后来又是王府的事、朝廷的事、甚至是……总之,自己在他心里算个什麽? 北堂曜日见他眼睛都红了,秀美的双眸竟蕴育著委屈之意,不由心下一软。 这迟疑的片刻,已被北堂耀辉彻底推上床上,放下了床帷。 白日苟合,自然是北堂曜日所不喜,何况还是自己处於下方。 其实自他二人发生这种关系以来,十次有九次是北堂耀辉在下面。 北堂曜日自己也矛盾得很。 受道德和情感的束缚,与弟弟发生这种关系,北堂曜日甚是苦恼。 以理智来说是不情愿的。 可北堂耀辉任性非常,若见他不高兴便直接下药,不管愿意不愿意总是要达成目的。 与其让他下药把自己弄得神智迷乱於癫狂之中将他伤了,不如自己清醒地与他欢好。 北堂曜日便是这麽想,才一次次地纵容他。 可其实心底里也隐隐知晓,他不是不受北堂耀辉吸引的。 若说每次在上方他还有这麽个借口,那麽甘愿处於下方,却委实没有理由了。 北堂曜日叹了口气,暗叹自己对他实是纵容得过了,见不得他不高兴,也见不得他有一点委屈。 “唔……辉儿,你、你给我用的什麽?” 北堂曜日忽然回过神来,赫然发觉他发呆的那会儿功夫,北堂耀辉已拿了什麽东西抹在他身后。 “扶春酥!” “那是什麽东西?”北堂曜日睁大眼,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我新研制的春药!”北堂耀辉回答得干脆利落,转眼又沾了一指,插入北堂曜日的后穴。 “什麽!”北堂曜日大惊,几乎跳了起来,怒道:“我不是让你不要再做这些荒唐东西了吗?你竟然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竟然还敢给我用?” “大哥,你这是偏见!别这麽大声,让药儿和林伯听见了。” 北堂耀辉皱了皱眉,按住他,忽然贴在他耳边,轻笑道:“大哥你放心,我这是为你好呢。 这扶春酥口服的效用我已经让人试过了,今儿咱们试试‘内敷’……”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为暧昧,同时手指又被北堂曜日的体内动了动。 北堂曜日气结! 他最恨的就是他给自己下药。 偏偏今日还是自己处於下方。 除了当年被他设计的那第一次,他还再没这麽倒霉过。 “你真是大胆!”北堂曜日咬牙。 北堂耀辉突然美目一沈,低声道:“我连皇帝都杀了,胆子还小吗。” “噤声!”北堂曜日脸色一变,立刻捂住他的嘴,厉声道:“这话再不能出口!皇上如今好端端的在朝堂上,你别做傻事!” 北堂耀辉深深地看著他,美丽的凤眸里清辉闪耀不定。 忽然低下身紧紧抱住他,呜咽地轻唤:“哥哥!哥哥……你还是关心我的是不是?哥哥……曜日!曜日……” 北堂曜日被他这喜怒无常地性子弄得没办法,叹了口气,双手揽住身上人的肩膀,摩挲著他的背脊,柔声道:“你近些日子到底怎麽了?是不是躲著我?” 北堂耀辉默默不语。 乌黑柔亮的长发从他的手指间流泻而过。 北堂曜日撩起他一缕黑发,拍了拍他的头,柔声道:“还做不做?” 北堂耀辉抬起头,眼睛湿湿的,却突然噗哧一笑:“不做?你那里难受不难受?” 北堂曜日脸色有些僵硬,感觉后穴已经开始渐渐酥痒起来,十分诡异难耐。 他忍不住皱眉瞪著北堂耀辉。 北堂耀辉转眸一笑,讨好示软道:“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了。” “哼!”北堂曜日冷哼了一声。 发誓?他不知发过多少次誓再不给自己下药,结果还不是这样?当真一点疏忽不得。 忽然他想到一事,脸色微变,迟疑道:“这药……” “怎麽?”此时北堂耀辉又兴奋起来,正忙著宽衣,手指轻柔却有些笨拙地在他身下来回撩拨。 “这药……会不会动情?” 北堂耀辉僵了一瞬,抬头咧嘴一笑:“大哥你放心。 情这个东西,只能心动。 身动有个屁用。” 这话说得有些粗鲁。 北堂曜日看著他‘灿烂’的笑容,忽然心生内疚之意,讷讷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知道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麽多年都没事,你担心什麽。” 北堂耀辉笑得平常,却不知心底有多苦涩。 这些年来,虽然机会少得可怜,可北堂曜日毕竟有在下面的时候,但北堂耀辉从未给他配过那个什麽摩耶人的避孕汤药。 开始时是他没想到,后来想起来,却发现北堂曜日根本没什麽事。 摩耶是个奇异的民族,虽然族里的男人可以男子之身受孕,但只有动情方才可以。 可这动情的标准,却实在难以把握。 情之一字,何为动?何为静? 北堂曜日对他疼爱有加,事事包容,万事宠溺,从不忍拂逆。 这是情吗? 是吧。 兄弟之情,手足之义。 可还有其他? 若有,为何从未受孕? 呵呵……事后他连那避孕的汤药自己都懒得喝呢,因为根本……不担心吧? 北堂耀辉俯下身,柔软地唇舌含住那人的分身,细细舔舐,来回吸吮,像在品尝最珍贵的食物。 只是听著他急促的呼吸,感觉他因自己而情动,北堂耀辉心底就涌出淡淡的满足之感。 这样……也很好。 虽心不能为自己而动情,但身因自己而情动,也足够了。 至少,这世上能让他北堂曜日如此的,只有自己一人! 北堂耀辉因为有极大的心理阴影和身心创伤,是个很难产生情欲的人,所以他平素喜欢做承受的一方。 但作为一个男人,看著一向英明神武的大哥在自己身下喘息,全身都浮上情欲的色彩,做为一个男人,自然兴奋地无以形容。 北堂耀辉的技术并不是很好,也许因为他很少在上面,也也许因为他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虽长得一副风花雪月专惹情债的容貌,却奇异地是个在情欲方面十分笨拙的人。 说来他流连花街,必然了解不少这方面的东西,但不知为何真刀真枪的上来,却没有大长进。 北堂曜日苦笑。 若不是被他用了春药,身体不由自主地燃烧起来,怕还真受不了他这番‘恩爱’。 不过北堂耀辉虽然笨拙,却十分温柔,也不至让他难受。 而且那扶春酥的药效果然十分了得,很快便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快感,慢慢适应了身上人的律动。 本来还很晴朗的天气,到了傍晚不知何故,竟起了阴霾。 北堂耀辉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手指慢慢拂过北堂曜日零散开来的黑发。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只要北堂曜日躺在他身边,他就觉得无限满足,有一种舒心安全的感觉。 前些日子发生的那场梦魇,好似这一刻也远离了。 因为春药的缘故,北堂曜日耗力比他多,因而情事过后小睡了过去。 北堂耀辉却还十分兴奋,支著胳膊在旁看著他。 “别玩了。” 北堂曜日忽然醒来,蹙了蹙眉,拨开他玩发的手,睁开眼道:“什麽时辰了?” “不知道,不过已过申时了。” 北堂曜日推开他,起身缓缓穿衣。 北堂耀辉从后面抱著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这就走吗?留在我府里用膳吧。” “不了。 王府里还有事。” 北堂曜日淡淡地道,拿开他的手下床,穿好衣物。 北堂耀辉趴在床上看著他,双眸闪烁不明。 见他收拾利落,忽然道:“那件事……瞒得过太后和国舅吗?” 北堂曜日低头束带的手顿了顿,抬头对他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我怎麽可能不担心……”北堂耀辉喃喃地说。 冒充皇上,那是多大的罪名。 真正的司洪逸在别宫已经被他毒死了,北堂曜日半日之间找来暗卫部署妥当,虽然在祭典结束后的路上佯装皇上‘遇刺’,替换了那几个实际上已经死去却由暗卫暂时冒充的贴身大内侍卫,但‘皇上’却不能那麽简简单单地遇刺身亡。 赵国舅狡诈多疑,太后又把持朝政许久,如今宫里那个冒充之人,也不知能否胜任。 北堂曜日功力深厚,自然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却没有接话,道:“我先回去了。 你最近好好的,不要惹事。” 说著看他还在床上发呆,不由叹口气,过去帮他把衣服披上,道:“天寒了,也不怕著凉。 赶紧起来穿衣吧。” 北堂耀辉拉著他的手,望著他轻声道:“哥哥,你到底有何打算?告诉我行吗?也许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这些日子来他一直矛盾的源头。 只看北堂曜日那日在别宫效率神速,便看出他私下有这番打算不知多久了。 北堂耀辉早知道他手下暗卫有专司模仿顶替之人。 但竟能在片刻之间将司洪逸学得惟妙惟肖,显然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而司洪逸会意外被他毒血身亡,是谁也料不到的事情,北堂曜日竟能半日间便轻松应对,这份心思之深沈,想起来便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北堂耀辉这些日子被此事的阴影深深笼罩,因而对北堂曜日也生了畏惧的生疏之心。 但今日下午一番缠绵,却让他终究下了决心。 不论怎样,他是爱著眼前这个人的!只要这个人想要的,想做的,无论如何,他不能袖手旁观。 谁知北堂曜日只淡淡一笑,轻轻拍拍他的脸颊,道:“别胡思乱想,好好歇著吧。” 却不知今日云雨,该好好歇著的是谁。 北堂耀辉望著他离去的身影,无奈地笑笑。 自己也许……终究抓不住他。 北堂曜日回到府里,让人备了温池沐浴。 想了想,又唤来大总管凌青,让他去给自己准备一份汤药。 热水很快备好,北堂曜日来到浴池,宽衣淌下,泡在温水里休憩。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北堂曜日道:“进来。” 大总管轻轻走到他身边,将汤药在他身边的案几上放下。 北堂曜日闭目养神,大总管张了张嘴,似要说什麽,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什麽也没说,默默地又退下了。 北堂曜日过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端过那药碗,望著那黑色的药汁出神。 这摩耶人的防孕药汁,究竟喝还是不喝呢? 其实不喝……也许也没什麽。 但今日耀辉用了药,自己似也有些情动,还是喝了比较好。 但是…… 北堂曜日也说不清自己在犹豫什麽。 他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绝不会给人一丝一毫的可趁之机,即使是对自己也是一样。 可是想到今日北堂耀辉那患得患失的神情,还有听到自己询问药效是否会动情时那哀戚的眼神,实在於心不忍。 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好笑。 於心不忍又如何?难道真为了这个为辉儿怀胎生子麽?别说那是万万不可,就是情况允许,他自己又是否真的对辉儿情动到如斯地步? 北堂曜日左思右想,渐渐出神。 待回过神来,药都凉了。 他最后笑了笑,还是一仰头将药汁饮尽。 无论如何,即使没有血缘关系,辉儿也是他弟弟!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北堂耀辉那日虽然不喜曜日的话,但还是慢慢与君如竹拉开了些距离。 此事他做的小心翼翼,并未让君如竹明显察觉。 毕竟对他来说,君如竹也是难得一个朋友,若是如此舍弃,也非他的性格。 不过宫里的事,他也开始仔细关注起来。 不为别的,只为曜日而已。 虽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麽,但事情走到这一步,自己也有责任。 毕竟司洪逸,是真真正正死在他手上的。 林家从前在宫里也有些势力和人脉,这些年来北堂耀辉虽然疏於打理,但若是他想,便能捡起来。 他这人别的不成,却十分善於交际。 除了面对北堂曜日外,对其他人都长袖善舞,很能拉拢哄落。 不过多时,已将许多疏远了多年的关系拉近了起来。 不过这日,一道懿旨却让他有些意外。 北堂耀辉站在太后的慈宁宫里,心神有些不定。 皇太后赵氏一向隐在幕后,与他从无几分交集,不知今日突然传他入宫是为了何事。 他将手拢在袖子里,轻轻把玩著食指上的玉戒,漫不经心地等著。 此刻他十分耐性,直等了两炷香时分,皇太后才姗姗来迟。 “微臣叩见太后。 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 赵太后端坐主位之上,甚是慈祥地对他微微一笑,道:“端亲王许久不曾进宫了,哀家颇为想念。 今日一见,似清减了几分。” 北堂耀辉道:“微臣受宠若惊,让太后挂念了。” 赵太后微笑道:“今日唤端亲王来也无事,闲话家常罢了。 前些日子北堂王给哀家送来了几坛北堂王府的龙涎,酒香醇厚,端亲王也尝尝吧。” 一旁宫女端过轻轻将酒壶,给北堂耀辉斟了一杯。 北堂耀辉道:“太后有心。 嗯……似是王府里二十年的沈坛老酒。” 太后抿唇一笑:“不愧是北堂家的二世子,鼻子灵得很。” 北堂耀辉淡淡一笑,以袖拢唇,将酒喝了。 太后果真与他闲话家常起来,东拉西扯地随意聊著。 北堂耀辉心下起疑。 本来太后招外臣进宫也没什麽,只是又非小宴,为何端上来的不是茶水而是酒水?而且还是北堂家进献的龙涎,委实奇怪。 这赵太后为人十分不简单,当年她只是太子妃身边的一个侍女,却能爬上太子的龙床。 之后太子登基为帝,她便封了贵妃。 她所生之子司洪逸是先皇的第四个儿子,论嫡论长,都排不上前位,但先皇前三子包括原太子司洪寿,全部早夭,最后终於让她的儿子登上了皇位。 而且先皇自司洪逸之后再无子嗣,连个公主都没再生下来,这里面,可不知有多少皇家秘辛。 北堂耀辉从来不敢小觑女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女人。 他对这皇太后,戒心可是十成十的。 不过无论他怎麽猜,也猜不透这老女人究竟要做什麽。 其实皇太后一点也不老。 年纪只过四旬,又保养得宜,看上去顶多三十几许。 只是她在后宫浸淫二十多年,心思实高於她的年岁。 北堂耀辉小心翼翼地应付著她,与她闲话家常,其间又小喝了两杯龙涎。 过了一会儿,太后道:“在宫里呆得久了,冷清清的。 今日天气好,端亲王陪哀家走御花园走走吧。” “是。” 北堂耀辉恭敬地起身,跟在太后身后走出慈宁宫。 一路上竟未见到一个人,不由心里暗暗警惕。 走进御花园,一阵花香扑鼻。 太后带他来到花园中央,指著花丛中一团紫色鲜艳的花朵,道:“端亲王可认得那是什麽花?” 北堂耀辉头有点晕,端详了片刻,道:“似是蜀南的紫陀罗兰。” 太后微笑著点点头,道:“不错。 正是此花。 端亲王果然好学识。 据说此花甚是稀少,只於每年暮秋之时开放,花期只有短短三日,不知是否有此事?”说著带他慢慢走近那花丛。 “正是。 此花生於极南湿热之地,北方甚难养育。 没想到御花园中还有这稀有品种。” “听说端亲王药理过人,不知此花可有什麽药效之用?” “药效麽倒是有。 其实也没什麽,便是……”北堂耀辉声音渐低,意识也渐渐不明起来。 刚才一进花园看见此花,他心底便隐生不详之感。 与太后对答时一直强撑著神智,此时走近那花丛,花香阵阵,更刺激著他的神经。 饶是他自幼在药桶里泡大,也渐渐撑不住了。 原来此花没有别的功效,只有一途,便是催醉。 龙涎原是百里挑一难得精纯的好酒,北堂曜日送给太后的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北堂耀辉不善酒力,在慈宁宫里连饮三杯,还可以顶著。 但此时闻了这催醉之效极强的紫陀罗兰,终於将原本压抑的酒意全部激发出来。 北堂耀辉此时摇摇欲坠,只觉阵阵酒气上头,视线开始模糊。 他最后的意识,只记得太后慢慢向他走近,微笑著说:“听说端亲王不擅酒力,但酒品是极好的,只不知……” 不知什麽? 北堂耀辉再也听不清了,扑通一声,软倒在地。 赵太后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人,对身旁一直默默跟随的那个宫女道:“你看他的脸,多麽让人妒恨。” 那宫女有些年纪,容貌普通,面无表情,此时只低著头,没有接话。 赵太后伸出脚,精致的绣花宫鞋极为艳丽。 她便用这只穿著宫鞋的脚,狠狠地踩到北堂耀辉的脸上。 “连脸也长得那麽像那只狐媚子!以为骗得过所有人吗?真当哀家是瞎的!” “太后。” 那宫女大概觉得太后的举止有失身份,在旁平声唤了一声。 赵太后忽然也意识到这还在御花园里。 她收回脚,优雅地伸手拂了拂鬓发,轻轻一笑,道:“哀家真是想不开。 清妃那狐媚子早死了,尸首烧得连骨头都不剩。 活著的,是哀家!赢了的,也是哀家!你说,是不是。” 她忽然仰首大笑了起来,神情似乎极为畅快,可声音里又有些说不清的凄厉和恨楚。 这笑声持续很久,回荡在空旷的花园里,虽是白日,却仍让人感到阵阵寒意,甚是诡异。 赵太后笑了许久,终於忍不住略略弯腰,似是笑得再也无力,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伸手抹去眼角挤出的笑泪,恢复冰霜一样的面容,带著太后的骄傲和尊贵,冷冷地道:“把他抬起来,送到逸儿那里去。” 北堂耀辉睁开眼,意识还有些醉熏熏。 他毕竟从小在药桶里泡大的,虽然天生体质不擅酒力,但抵抗力却也强得多,因此比所有人都料想得快地转醒过来。 只是他虽醒了,身上还十分沈重。 龙涎虽不是最烈的酒,但后劲却是十分醇厚强大的,堪称酒中极品。 尤其在紫陀罗兰的催发下,比饮上一坛真正的烈酒还要晕醉。 太后这老女人,倒是会选! 北堂耀辉心里暗骂。 他视线慢慢游移,终於发现,此次的情形和上次祭典时何其想象。 想必这里便是陛下的寝宫了。 果然,他刚想到这里,忽听床帐外传来脚步声,接著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 “陛下,太后给您送来得物事就在里面。” “哦?母后可是又给朕塞了什麽莫名其妙的女子?” “太后说了,这次给您的是您朝思暮想地真正尤物,陛下必定会满意的。” 皇帝嗤了一声,道:“这些年母后给朕送来的女人还少麽?哪个不是与赵家沾亲带故的。 如今朕这后宫,十妃九女是母后家系的人,真是让她老人家操心不少。” 司洪逸虽然荒淫不事,但毕竟是皇帝。 他幼年登基,得太后和国舅扶持,国事由太后把持。 后年纪渐长,太后却不信任他的能力,依旧把持朝政,垂帘听政。 司洪逸渐渐不喜,近两年与母亲关系也日渐紧张起来。 那太监八成是不敢吭声了,所以没有说话。 皇帝道:“罢了罢了。 且让朕看看是什麽美人。 若真是一代尤物,倒让母后费心了。” 接著色兮兮地一笑,向床榻边走来。 北堂耀辉一直听著他们说话,此时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装睡。 那‘司洪逸’不仅长相一模一样,连说话举止,甚至是与太后的关系,都把握得非常精准,也不知到底临摹练习了多久。 若不是他心里知道真正的司洪逸已死,这会儿定会当真。 床帐轻起,北堂耀辉还是闭上了双眼,装作昏迷。 接著他听到一口抽气声,显见掀帘之人十分震惊。 又过了许久,才听那‘司洪逸’结结巴巴地道:“这、这、这是怎麽回事?” 真正的司洪逸若见到北堂王的弟弟端亲王爷躺在自己的龙床上是什麽反应,已不得而知。 但现在这位‘司洪逸’显见是震惊大过惊喜。 那太监低声道:“太后说,请陛下好好‘享用’,有何后果,自有太后一力承担。” 那‘司洪逸’心底挣扎,不知该如何做是好。 若真的‘享用’了这份惊喜,於北堂王那边可无法交待。 何况以身份而论,北堂耀辉也算他的主子。 但若以司洪逸的真正性情,他垂涎端亲王许久,此时见佳人在床,定不会错过如此好时机。 他正在犹豫不决,忽见床上闭目昏迷的美人睫毛轻眨,竟睁开眼瞟了他一眼。 他心下一惊,立在床头,挡住身后太监的视线。 北堂耀辉冲他眨了眨眼,又复闭上。 那‘司洪逸’已知该如何做,冲那太监嘿嘿一笑,道:“好!好!母后的心意朕知道了。 你回去告诉母后,朕十分欣喜。 稍后会去慈宁宫向她老人家请安。” 那太监俯身一礼,低声诺了,慢慢退下。 他出了内室,转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僻静的偏殿旁,便见一宫女正在那里等候。 那宫女容貌甚是平庸,年纪也不小,看见他出来,淡淡地扫过来一眼,面无表情道:“如何?” “陛下收下了。 开始时似乎有些震惊,之后惊喜非常。” “陛下可与平时有何不同?” 那太监似是不太明白,道:“若说不同,便是端……咳咳,便是那美人的身份与众不同,让陛下吃惊不小。” “不是。” 那宫女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是问陛下的神情举止,可与平时有何不同?” 那太监有些莫名,想了想道:“没有。 陛下一向这样。 前两年太后送来美人,陛下还十分惊喜,这两年却渐渐淡了,态度都差不多。” 那宫女沈默片刻,点了点头,道:“好。 我回太后那里交差了。 这里你盯好了。 有什麽事及时回报。” “是。 您走好。” 那太监是皇帝身边的一品大内总管,身份尊崇,在宫里很受尊重。 此时却恭敬地躬著身子,望著那平庸地宫女走远。 待那宫女终於消失不见,太监慢慢直起腰,谄媚讨好的面容渐渐冷了下来,如那宫女刚才一般,面无表情。 寝宫里,那‘司洪逸’面露焦急地低声道:“二世子,您没事吧?” 他是北堂家的暗卫,所以对北堂耀辉从不以端亲王相称,只称二世子,对已经出嫁的北堂曜辰,也都称呼为大小姐而不是宫夫人。 “没事,就是醉了。” “醉了?”‘司洪逸’诧异。 “你是暗卫里哪个?”北堂耀辉岔开话题。 他是用药的行家,却着了太后的套,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属下是凌颜。” 暗卫中姓“凌”的乃是近属,应是二十四名。 不过北堂耀辉并不完全知晓他们的名字,听了也只是点点头,道:“你知道太后把我送来是什么意思吧。” “是。 属下这就想办法通知北堂王。 此事属下做得不主。” 北堂耀辉沉默一会儿,道:“若是不让太后称心如意,只怕要出事。 你在宫里这些时日,可有露什么马脚?” 凌颜道:“应该没有。 不过太后与皇上母子连心,只怕会有什么怀疑也不一定。” 北堂耀辉试着动了动,却还是觉得身上软得厉害,脑子也沉沉的。 他没有精力再集中精神,道:“你快去通知大哥,有什么事按照他的指示做吧!我现在累得紧,先歇歇。” 凌颜道:“是。 不过待会儿属下可能要做些遮掩,请您谅解。” 北堂耀辉点了点头,无力地闭上眼。 刚才硬撑着醒来,耗费了他极大的精神。 他昏昏沉沉地睡着,隐约觉得自己被人移动,似乎换了一个地方。 他想睁开眼看看,又宿醉难当。 不知过了多久,他渐渐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 “水……” 他喃喃地唤,感觉有人将他抱了起来,给他唇边喂水。 他咕噜噜喝了一大杯,神智有些清醒,模糊地认出这熟悉的体温来自于谁。 “曜日……” “我给你喂了解酒汤,很快就没事了。” “我很热……” 北堂曜日蹙了蹙眉。 宫里,尤其是皇上的寝殿,一向点着催情香。 宫里的人都习惯了,北堂耀辉虽然喜欢研制这些东西,但自己并不常用,因而受了些催发。 他犹豫了一下,将手探进被里,摸到北堂耀辉下身,那里果然开始硬了。 他手指开始律动,想帮他尽快解放出来。 北堂耀辉闭着眼,喘息道:“那老女人给我下的分量,足够寻常人醉上三天三夜。 我、我……” “别说话,专心点。” 呃……” 北堂耀辉十分舒服。 他不知现在是否还在宫里,但只要有北堂曜日在身边,他就安心得什么也懒得想了。 他抓住他的衣襟,道:“我们做吧。” “我正在帮你。” “我觉得不够。 我想抱你……”北堂耀辉想翻过身。 北堂曜日按住他,低声道:“不行。 你忍着点。” “可我……”身上很难受。 他的话没有说话,便被打断。 “等等!”北堂曜日沈声道,侧头听了一下,道:“你先歇着,我出去一下。” 说着要放开他的手。 “不!你别走!”听到他要走,北堂耀辉恐慌起来,紧紧抓着他,道:“和我做!” 北堂曜日拧了拧眉。 他们现在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在偏远的西宫青莲池外的冷宫里。 他刚才听到凌涛的提示,怕是出了什么变故,想赶紧去看看。 但是北堂耀辉紧抓着他不放。 北堂曜日知道他受了紫陀罗兰和宫香的催蚀,现在身上一定难受得紧。 可是他没办法帮他发泄,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北堂曜日掰开他的手,匆匆道:“你忍一忍,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立刻离开了房间。 北堂耀辉倒回床上,看着他头也未回地离开。 从阳光明媚的午后,到昏暗阴沈的黄昏。 北堂耀辉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梦中的一切都十分荒诞不羁。 皇太后那老婊子好像老鸨一样给自己下了药送到她儿子床上,而她那早已换成了冒牌货的‘儿子’看见自己这烫手山芋又赶紧转送了出去,被他大哥北堂曜日及时接了手。 可是可恨的是,北堂曜日他竟抛下了自己走了。 这个无情的人,不管自己的苦苦哀求和挣扎,最后还是狠心离去了。 好狠啊……好恨! 为什麽你对我这麽无情! 他想溺死自己。 不不,他不是想死,他只是想冷静冷静,因为他知道自己快被药性和怒火逼疯了。 他不想疯,也不能疯。 他不是他那个疯狂自虐的名义上的母妃,不是那个一把火烧死自己的蠢女人。 他要冷静!他要缓下药性! 即使他的制药之名闻达天下,他也不是一个可以天天带著各种解药到处跑的人。 人生中总是会发生些你预料不到、措手不及的事情。 当事情发生时,你只能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对它妥协。 是的!北堂耀辉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会认输的人。 所以他对北堂曜日执著了二十多年,也从未放弃。 他有著比他那出尘的外貌,更加让人惊叹的性格! 但是命运有时就是这麽奇妙。 或者说北堂耀辉就是特别倒霉。 上天赋予了他无人能比的出身,却也给了他一个无比凄惨的命运。 上天又赋予了他过人美貌,却也给了他一些别人没有的霉运。 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他安详地躺在北堂王府自己的寝室中,闻著屋里熟悉的药味,感觉十分安心。 但是这种安心只是一种假象。 “药儿?”他试探地唤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从磨盘上碾过。 “王爷,您醒啦。” 药儿守在他身边,听见呼唤,一脸惊喜地扑了过来。 北堂耀辉皱皱眉,低声道:“水。” 待药儿服侍他喝了水,道:“我是什麽时候回来的?睡了几天?” “三天前大王爷送您回来的,整整睡了三天。” “三天?”北堂耀辉笑了笑,“这一觉可睡得好长啊。” 药儿担忧地望著他。 北堂耀辉靠著软枕坐起来,神色淡淡地道:“我犯病了吧?” “您没病。 只是、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药儿讷讷地说。 北堂耀辉搭上自己的脉,探了一圈,道:“药是你配的?我现在还有点虚。” “是药儿学艺不精。” 药儿低下头。 北堂耀辉微微一笑:“不怪你。 剂量还把握的不错,比上一次有进步。” “王爷……” “大王爷呢?” “大王爷还没回来。 凌总管说您醒了让我通知他。” “那你去吧。 端王府那边捎过话了吗?” “捎过了。” “去吧。 我再歇会儿。” 药儿退了出去。 北堂耀辉一人静静地躺在靠枕里,揉著额头,就那麽躺著。 过了一会药儿端著膳食进来,道:“王爷,吃点东西吧。” 北堂耀辉三天没吃东西,自然饥肠辘辘。 吃了点热腾腾地东西,不慌不忙道:“大王爷什麽时候回来?” “不知道。 大王爷这几天忙得很,总是找不见他。” “……去准备东西,我要沐浴。” 北堂耀辉沐浴完毕,将自己收拾妥当。 外面天色还早,北堂曜日尚未回来。 北堂耀辉也不关心他是怎麽从宫里出来的,也不关心皇太后那边事情如何解决。 反正以他大哥的本事,这些都可以摆平。 他关心的,是那天他魔魇之后的那个人。 在此之前,他只魔魇过两次。 第一次他不记得了,他只知道那是他五岁那年,被他那个发疯了的母妃扔进火海之后的事情。 听说那时自己好像疯了不少时日,是请了医术不在他师傅之下的玉面神医秋叶原给自己治好的。 也许就是那时留下的病根,后来虽然师傅尽心给他治了几年,但这种心理上的毛病却很难根治。 还有一次,便是五年前的大典秋猎中,他伴驾随行却遇到黑熊……那次受惊过度的后果十分严重,不过好处是皇上特赐了他可不再参加秋猎。 但是现在这一次,却是最让他黯然无奈的一次。 他还记得失去神智前最后那点模糊地记忆。 他想不明白那个人是怎麽出现在那废弃地园子里的?大哥就算丢下他不管,也不会不留一名暗卫守在那里,那人是无意中进去的?还是有人安排?如果这是另一场阴谋,那幕后的人是谁? 北堂耀辉揉了揉额头。 他厌恶阴谋。 虽然出生在王府就注定了他至少要当半个阴谋家,可是至少,尽可能的他不想费那脑子。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他该怎麽善后? 寝室有些昏暗,关着窗户,点着安神香。 一人面向里侧趴在床上,床帐挂了一半。 那人听见有人进来,迷迷糊糊地低声道:“崔管家?” 北堂耀辉也不说话,慢慢坐到床沿,犹犹豫豫地抓过他的手,给他切脉。 那人回过头,看见是他,吓得几乎跳起:“端王爷?”他这一动,牵动身上伤势,登时痛得面色一变,又倒了下去。 北堂耀辉神色尴尬,低声道:“你别动,我帮你看看。” 那人被他切着手脉,浑身一颤,有些瑟缩地道:“不、不必劳烦端王爷,君某已经、已经没事了。” 这人正是君如竹。 他看见北堂耀辉下意识地有些心慌,而且二人处境实在尴尬,不知说什么好。 北堂耀辉诊了脉,发现他没受内伤,不由松了口气。 想必那天他被药性所迷,也失了几分力道,并没有伤他要害,只是外伤。 北堂耀辉从怀里拿出准备的药物,放到床头,讷讷道:“那天、那天……实在对不住了。 我准备了些药,对你的伤势很有好处,你留着吧。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之那天是我不对,要打要骂都随你处置。” 君如竹闻言,沉默半晌,慢慢转过头来,抬眼望着他道:“我知道那天你中了迷药,是意外,我不怪你。” 北堂耀辉不知道北堂曜日是怎么对他解释的。 不过他癫狂之时的样子可能是和下了药被迷昏神智的样子有些相似,何况他那天确实是被下了药。 但是即使再找借口,已经发生的事都无法挽回。 他深吸口气,低声道:“不管怎么说,那天都是我的不对。 还有、还有……其实那次在寻芳阁,是我给你下了药,想要作弄你。 对不起!” 君如竹一惊,大声道:“你说什么?” 北堂耀辉羞愧地望着他,忽然起身,正正经经在他面前躬身作了一揖,道:“对不起。” 君如竹紧紧盯着他,神色数变。 一时觉得怒火难当,一时觉得羞恨不已,种种感情瞬间从心头掠过。 北堂耀辉一直弯着腰,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心头顿觉一阵轻松坦然。 但是听对方没有动静,又有些忐忑不安。 过了好半晌才听到一个声音:“滚!” 北堂耀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君如竹狠狠地抓着枕头,咬牙道:“滚!不要让我看到你!” “如竹,我……” “滚——” 君如竹陡然抽出手里的枕头,向他砸了过去。 北堂耀辉狼狈地被他赶出房间。 看见门外等候的药儿神色怪异地看着他,不由脸上一红,恼道:“看什么看!走!” 药儿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问道:“王爷,王爷,咱们回王府吗?” 北堂耀辉闻言倏然站住,顿了顿,道:“不回!今儿就住这!” 药儿一愣:“啊?住这?” 北堂耀辉大手一挥,道:“去叫崔管家把我的房间收拾好,我们不回王府了,就在这住了。” 药儿结巴道:“这、这怎么成?什么都没准备。 再说大王爷那里、大王爷那里……” 他不提北堂王还好,一提北堂王,北堂耀辉登时脸色一沈,打断他大声道:“我是你主子还是大王爷是你主子?” “王爷……”药儿吓了一跳。 “我说住这就住着!再这么多废话,把你送回乡下祖宅去!” 药儿吓得忙道:“药儿不敢了。 药儿不敢了。 王爷别赶药儿走啊。” 他可不想回乡下林家的祖宅啊。 虽说是老端王的老家,但现在端王府毕竟是姓北堂,不是姓林的。 再说他也不舍得离开王爷身边跑到那种穷乡僻壤去。 “那还废什么话,赶紧准备去!”北堂耀辉一肚子火,踹了他一脚,掉头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叫住药儿,慢慢道:“去给大王爷那里捎个话,就说我在别院住几日,让他……别担心。” “是。” 北堂耀辉回到自己的寝室。 他很久没来别院,现在深秋时候,屋子崔管家刚派人打扫完,还没来得及生火盆,有些清冷。 北堂耀辉在床上坐下,默默发了会儿呆,觉得身上有些冷,往床上一倒,衣服也没脱,蒙着被子睡了。 他说不走就真不走,一连在别院住了好几天。 期间北堂曜日派人回了话,让他好好在这住着,仔细养伤,又派人送了些东西来。 北堂耀辉越发觉得心灰意冷,说不上是痛是恨,面上淡淡如常,心底里却渐渐黯淡了下去。 不过他住在别院也没闲着,认真给君如竹治伤。 自从那天他将事情坦白之后,君如竹一直不肯见他。 他也无所谓,根据崔管家的回报配合君如竹的伤势,每日亲自调好药让人送去。 君如竹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他安排的,倒是很老实地配合治疗。 他身上都是外伤,因此养了几日便好得差不多,也能下床了。 北堂耀辉对他避而不见,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整日不是发呆便是调药,顶多问两句君如竹的情况,对京里却一字不提。 药儿见他这样,心里担心,却不敢问不敢管,只盼着大王爷早日派人来接他们,好给王爷一个台阶下。 谁知他等了好几天,大王爷那边一直没动静,却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王爷!王爷!大事!大事啊!”药儿冲进内院,大喘着气,神色惊慌。 北堂耀辉正在药房里摆弄药材,闻言心里一跳,问道:“什么事?” “王爷,三世子、三世子……”药儿也不知怎么搞的,慌张得话都说不利落。 “三世子怎么了?”北堂耀辉一听是曜月,心里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立刻提起。 “三世子被大王爷‘许配’给文国静小王爷了!” 药儿终于一口气将话说完,却听‘啪’地一声,只见他家王爷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手中的药材撒了一地。 “你……你刚才说什麽?”北堂耀辉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皱眉又问一遍。 “王爷,是真的,大王爷把三世子许配给文国静小王爷了,现在京里都在传,说三世子要嫁到文国做王妃。” 北堂耀辉眼前一花,呆呆地跌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药儿没想到他反应这麽大,吓了一跳:“王爷,您没事吧?也许、也许是京里误传。 三世子是男人,怎麽能嫁人呢。 呵呵,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呵呵……”药儿傻笑起来。 北堂耀辉咬了咬牙,沈声道:“准备东西,我们回京。” 如果大哥真的狠下得下心做出让曜月‘嫁人’的事情,那麽离他策划已久的那件事想必不远了。 北堂耀辉了解内幕,如果此事是真的,他明白北堂曜日为什麽这麽做,所以他受的打击是双倍的。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无论怎样,也用不著把曜月‘嫁’掉吧?这像什麽话? 北堂耀辉虽然与曜月平素并不如何亲厚,但毕竟是自己的兄弟,心底里有一份做哥哥的责任感和对弟弟的关怀。 他怎麽也无法想象自己风神如玉,淡雅如莲的弟弟要嫁人,实在太夸张、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文国的静小王爷…… 好像有点耳熟啊? 北堂耀辉在回京的路上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那个静小王爷不就是六年前出使明国的小皇子吗?记得他是文国先皇最宠爱的小儿子,聪明伶俐,一脸机灵相。 呵呵,好像那时候他就对曜月特别关注,时不时地跑到府上来‘串门’,看见曜月就粘个不停。 北堂耀辉忍不住低笑。 如果是那个有趣的小家夥…… 他歪头沈思,似乎曜月‘嫁’过去好像也没什麽不好。 赶回北堂王府,见王府里的人行色匆匆,都在忙著给三世子置备‘嫁妆’。 北堂耀辉拦住一个下人,听说王爷现在在书房,便直闯了进去。 北堂曜日正在案桌前写著什麽,头也未抬,听脚步就知道是他。 北堂耀辉质问道:“外面传的是真的吗?你真要把曜月嫁到文国?” “不错。” 北堂曜日抽出几封信函,递给他。 北堂耀辉拿起翻阅,发现是北堂曜日和文国皇帝的通信。 他看著信的内容,脸色有些发黑:“父王什麽时候和东方家指腹为婚过?我怎麽一点也没听说?你就为了这个要让曜月代替曜辰嫁过去?这也太荒唐了!” 北堂曜日勾起唇角,微微笑道:“不然还能怎麽办?文帝揪著婚约不放,还要请父王出山作证,大有不让我们北堂家的人嫁过去誓不罢休的样子。 曜辰两个儿子都生了,现在还在做月子,难道真把她嫁过去?固然她肯,只怕宫剑宇也要和我玩命。” “那、那……两个男子成婚,也太荒唐了。 再说曜月又如何肯?” 其实北堂耀辉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男男成婚何等举世骇俗,虽然文国现在男风盛行,但明国对这种事还是十分低调的。 如果北堂家与文国皇室真的联姻成功,那在某种程度上……世间对男男相恋也多了一份认同。 若真的如此,将来……似乎……他和曜日……许多事也可以便宜许多嘛。 北堂耀辉暗地里琢磨他的小心眼,面上还是一副大义凛然地样子,说著表里不一的话。 北堂曜日见他对曜月的婚事如此关心,也隐隐觉得诧异,不过并未多想,道:“我与曜月谈过了。 他已经同意了这门婚事。 而且父王和爹爹也是赞同的。” 北堂耀辉这下吃惊不小:“父王和言爹爹同意了?” 那臭小子是怎麽做到的? 北堂耀辉脑海里浮现出当年那个人小志大的小皇子可爱调皮的面容,实在想象不出他是怎麽获得父王的认同的。 北堂曜日没有多说,简单地对他解释了几句,道:“此事已经定了,大婚就在下个月,府里还有许多事要忙。 你既然养好身体,暂时就不要回端王府了,好好在家里帮曜月筹备筹备,尽份做哥哥的责任。” “好。” 北堂耀辉应了,见北堂曜日又低下头忙著手里的东西,顿了顿道:“那我不打搅你了。 我先出去了。” “嗯。” 北堂耀辉落落地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看,见那人还在伏案忙碌,既没唤住自己,也没抬眼看自己,不由心里失落之极。 强忍了片刻,终於没有像从前那样缠过去,一咬牙出了书房。 北堂曜日听到他渐渐离开的脚步,慢慢抬起头,望著那已经合上的大门,神色间有些黯淡。 他不是不知道耀辉刚才在盼著什麽。 他在盼著自己与他合好。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二十几年的相处让他们彼此都明白,有什麽隔阂树立在了二人之间,淡淡的,浅浅的,却不可忽视。 北堂曜日执手撑住额头,心情有些烦躁。 他知道那天是他不好。 他不该将耀辉一个人丢在那座荒凉的冷宫里,何况当时他还中了药。 虽然自己为他安排了暗卫,可谁也没想到…… 他没有保护好耀辉,这是不争的事实。 北堂曜日不想找借口。 而且想到此事还牵累了另一个人,那人与耀辉…… “唉……” 北堂曜日幽幽长叹一声,心里烦乱不堪。 北堂耀辉出了耀日的院子,刚转过长廊,便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前面走过,连忙唤到:“ 耀月!等等。” 那人正是刚刚卸职回府的北堂耀月。 他已经辞去禁卫军的职务,交接了所有的事务,退了军 服,此时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衣,腰间锦带一系,长发简简单单地束在后面,看上去干净利 落,飘逸俊美。 “二哥,你回来了?”北堂耀月看见他有些诧异,道:“你这几日去哪里了?也不见人影。 ” “你还有心管我啊。 你、你……” 北堂耀辉迟疑着不知怎麽开口,反观北堂耀月淡淡笑了笑,道:“原来二哥已经听说了。” 北堂耀辉沈默不语。 他实在不适合玩兄友弟恭这一套。 而且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他向来不是十分亲近, 反而有些淡淡的排斥和嫉妒。 这种感觉很微妙,主要还是来自他对北堂耀日的霸道的独占欲 。 而耀辰因为是女孩子,喜欢撒娇,又要嫁人离开,所以还好相处些。 不过他也很不负责任地想,这也怪耀月的性子坚强过了头,懂事过了头,对他实在很难找到 做哥哥的感觉,所以才害得他现在想表达些哥哥的关心,都不知道该如何着手。 见他不说话,还是北堂耀月主动道:“二哥,去我阁里坐坐吧。” “好。” 来到寒清阁,耀月让人备茶水,与北堂耀辉相对而坐。 一时间二人都未说话,然后十分巧合地抬头。 “你……” “你……” 二人异口同声,都愣了一下。 北堂耀月淡淡一笑:“二哥,你先说。” 北堂耀辉想了想道:“耀月,你真要……到文国去?” “是。” “你可想好了?” 北堂耀月点点头:“想好了。” 北堂耀辉见他如此痛快,反而没话好说,沈默片刻,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撇嘴到:“那随 你吧。” 北堂耀月见如此孩子气的表情出现在他二哥那张比女人还美丽的脸上,不由好笑,道:“二 哥,你不高兴?” “废话!是我‘弟弟’要嫁人耶,我高兴得起来嘛。” 他特意强调了‘弟弟’二字。 精准地 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又追了一句:“那小王爷要是真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不是他嫁过来?” 他还是比较替他弟弟在意名分问题。 “嫁人还是娶妻,都是一个形式而已,我倒不怎麽在意。” 北堂耀月淡淡一笑,若有所思道 :“这只是一场北堂家和东方家的联姻,还没涉及到北门和东门的一些事务,还是我去那边 比较好。” 北堂耀辉本来便不爱操心,耀月又一向是个有主见的人,见他拿定主意,便洒然道:“既然 你想好了,那我也不多管闲事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北堂耀月挑挑眉,斜望着他道:“二哥是在关心我?” “这是什么话。 我当然关心你。” “哦……”北堂耀月拉长声音,慢慢道:“我还以为二哥是高兴我走了,以后家里就只剩你 和大哥两人了。” 北堂耀辉正在喝茶,听他这麽一说,立时呛了出来,连咳了几声,脸孔微红,怒道:“你胡 说什麽!” 北堂耀月哈哈一笑,知道已经戳中他心事,适可而止道:“我开玩笑呢,二哥别这麽激动。 ” “岂有此理!亏我还担心你。 真是没事找事。” 北堂耀辉忿忿地放下茶杯。 “谢谢二哥。 我心领了。” 北堂耀月笑笑,忽然转移话题:“以后我走了,家里就真的只剩 大哥和二哥了。 大哥十二岁便继承了王位,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我们都重得多。 这些年来…… 其实他很不容易。” 北堂耀辉沈默片刻,缓缓道:“我知道。” 北堂耀月斟酌了一下词句,道:“二哥,你是兄长,其实比我更明白,轮不到我来说这些话 。 可是大哥……他也是人,不是神。 我真的有些担心他,总觉得他在撑着很多东西。” 他长叹口气,幽幽道:“我在,帮不了大哥什麽。 我走,更帮不了他什麽。 以后家里只有大 哥和二哥两人,还希望二哥多多体谅大哥,罢工他分担解忧。” 北堂耀辉又倒一杯茶,好似灌酒一般,举起一口饮尽。 “二哥?” “我知道。” 北堂耀辉轻轻一笑,摆摆手道:“你不用再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愧是真正的、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虽然对耀日的安排一无所知,却还是能隐隐察觉一些 情况。 北堂耀辉不的得不佩服他们亲兄弟之间的敏感,也为耀月的嘱托感到一丝惭愧和沈重。 惭愧 的是自己因为生性任性喜爱逍遥,所以对王府的事情一直不闻不问。 沈重的是,他知道北堂 耀日深谋远虑,所图远不是耀月所能想象,很可能动摇明国的根基,而以他自身来说,真的 没有信心和兴趣去做耀日想让他做的事。 但是面对钥月的请求,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逃避不是办法,而且他是北堂家的一份子,当北堂耀日开始筹划之日起,他们所有人都被卷 入其中,无法脱身。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耀月嫁到文国的原因。 至少有个弟弟,可以远 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刻,北堂耀辉完完全全地明白北堂耀日的良苦用心。 而北堂耀月‘嫁’到文国,也可以 给万一失败的北盎家,留下一条退路。 北堂耀月不知道这些,但是他明白在二哥心里,大哥的份量比任何人都重,所以他相信只要 他有二哥在这里,同心协力,一定可以帮大哥度过所有难关。 他站起来,向北堂耀辉恭恭敬敬地正了一礼。 “多谢二哥。” 婚事定下后,北堂王府开始铜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与北堂曜辰成婚时不同,这一次不论是婚礼的级别还是成婚的双方,都是如此与众不同。 北堂耀辉整日忙得团团转,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耐力惊人,光曜月‘陪嫁’的长衫共三百九十九件全部是他一一挑选,更不用提那些搭配的衣带、发带、鞋子、手帕等零碎之物了。 这场婚礼不仅是北堂家与东方家的结合,也是两国皇室的联姻。 东方昊晔是文国的王爷,北堂家也是明国的王爷。 东方家送来的聘礼源源不绝,足有一百箱整。 而北堂家的陪嫁,也绝不少于这个数目。 北堂耀辉每日被不断送来的清单和需要验货的嫁妆弄得要吐血。 北堂曜日为这个弟弟准备了最盛大的婚礼,简直超过公主和皇子的规格。 有大臣上奏北堂家逾矩,但皇太后和皇上都没有理会,反而从宫中赠下了大批贺礼,足以说明北堂家在明国的地位不可动摇。 北堂曜日为了这些‘外务’忙得不停,于是府里的‘内务’便都成了耀辉的事情。 想当年曜辰成婚时他什么都没管,此时可真是尝到了苦头。 府里最清闲的便是北堂曜月,他根本甩手不管,享受着在遥京的最后时光。 而早已到了遥京的静王爷,也不管什么婚前不得相见的规矩,整日缠着北堂曜月游览遥京风光。 大婚整整筹备了两个多月,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送亲时刻。 北堂曜月身穿文国皇室服饰,东方昊晔穿着明国礼服,浩浩荡荡地从王府出发。 北堂曜日与耀辉、曜辰一同送他们直到城门外,北堂曜月下马与他们辞行,曜辰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把大家忙得手忙脚乱。 “到底是我嫁还是你嫁?你哭什么啊?”北堂曜月哭笑不得,掏出手帕给她擦泪。 “文国那么远……呜呜……”北堂曜辰哭得稀里哗啦,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好了好了。 曜月又不是不回来。” 北堂曜日在旁轻声劝着。 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他和曜月一样没辙。 北堂耀辉最烦女人哭了,当即便别过脸去,拉着尴尬一旁的东方昊晔远远避开,没话找话道:“小王爷穿我们明国的礼服还真是风流潇洒呢。” “真的吗?”东方昊晔得意地扯扯衣服,笑眯眯地道:“我也觉得这身衣服很适合我呢,看上去很英武。” “小王爷本来就很英武。” 北堂耀辉嘿嘿一笑。 “算了,美人二哥,你哄我呢吧。” 东方昊晔可不是傻子,一看北堂耀辉的表情就知道,立即垮下小脸。 “是你小子一直在哄我们吧。 灌了这么蜜水,终于把曜月娶走了,心里很得意吧。” 北堂耀辉这两个月早已和他混熟了,说话也没有顾忌。 “嘿嘿……”这次轮到东方昊晔傻笑。 他那点心思看来北堂家的两位王爷都很清楚,不过可惜只有北堂曜月身在局中,看不出自己的一往深情,竟然信了自己编的那套慌话。 “小子,你给我老实听着,你要敢欺负曜月,让我知道了,给你下药让你一辈子不举!知道吗?”北堂耀辉看着他那春风得意地模样有些不爽,故作凶狠地放话。 东方昊晔缩了缩脖子,道:“我哪敢啊。 二哥,怎么看都是我会受欺负的那个吧?”说着小脸一皱,还真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小样儿,还装!” 他们二人在这边说话,那边兄妹三人还在哭哭啼啼,北堂曜日和曜月费了好大劲儿才安抚住北堂曜辰。 最后总算没有误了吉时,由北堂家的铁骑护送随行,北堂曜月和东方昊晔终于慢慢离开了遥京,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北堂曜辰红着眼睛自不用提。 北堂耀辉也失落地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总是自己的弟弟,就这样离开,心里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他侧头瞄了瞄北堂曜日,见他凝视着曜月离开的方向,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握成拳。 北堂曜辰自回了宫家,北堂耀辉与北堂曜日回到王府。 这深宅大院一下子只剩下他二人,突然感觉好不寂寞。 北堂曜日在曜月的寒清阁外停了停,看了一眼,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北堂耀辉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离开的意思。 北堂曜日道:“你也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我不累,想陪陪你。” 北堂耀辉坐到他对面,直直看着他。 “我有什么好陪的。” 北堂曜日失笑道。 “……大哥,以后家里……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嗯。” 北堂耀辉忽然起身,走到他身前蹲下,温顺地将头放在他腿上,握着他的手轻声道:“大哥,我们和好吧。” “我们有吵架吗?”北堂曜日温柔地抚摸着他柔顺黑亮的长发。 “嘴上没有,这里有。” 北堂耀辉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北堂曜日沉默片刻,道:“那天的事还怪我么?” 北堂耀辉摇了摇头。 他的头贴在北堂曜日的腿上,让他有点痒。 “那天是大哥不好。” 北堂曜日叹了口气,扶他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身旁,望着他轻声道:“让你受委屈了,大哥对不住你。” 北堂耀辉忽然眼圈一红,闷头靠近他怀里,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 这两个多月一直忙着曜月的婚事,二人都没有刻意提起那日的事情。 北堂耀辉已经把皇宫的事抛之脑后了,对君如竹倒是惦记着,派人送了很多药过去。 后来听说他伤好回了自己的宅子,又让人送了很多名贵物品过去,不过都给退了回来。 “我倒没什么,只不过……对不起那个人。” 北堂耀辉在他怀里闷闷地道。 北堂曜日忽然僵硬了一下,搂着他的手紧了紧,慢慢道:“君如竹……前几日辞官回乡了。” “什么?”北堂耀辉大吃一惊,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怎么回事?” 北堂曜日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没什么。 听说是他老家的亲人过世了,他要回去守孝。 皇上允了他三年丧期,待他守孝期满,还是要让他回来的。” “原来如此。” 北堂耀辉松了口气,安下心来,倒在他怀里,纤细优美地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腰间的玉佩。 北堂曜日却没有他那么轻松。 想起那个人,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再低头看着怀中人,下意识地紧了紧手臂。 《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百度首页 | 登录 新闻 网页 贴吧 知道 MP3 图片 视频 百科 吧内搜索 | 帮助 进入贴吧 贴子搜索 按作者搜索 百度贴吧 > 浅浅寂寞吧 > 浏览贴子 吧主:有真爱吗 貔貅莲华 龄蓝 添加到搜藏 | 快速回复 贴吧投诉 阅读《高手寂寞》原创小说, .. 起点中文网阅读原创小说《高手寂寞》,还有更多玄幻奇幻小说、武侠.. 共有贴子数537篇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8] [9] [10] 11 508 回复:《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39-4 贴子相关图片: 作者: 随风浅浅 2008-9-9 19:13   回复此发言 -------------------------------------------------------------------------------- 509 回复:《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感谢LS的分享精神 抱抱 作者: 龟本命 2008-9-9 20:47   回复此发言 -------------------------------------------------------------------------------- 510 回复:《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同上:感谢随风浅浅的分享精神。 作者: 121.15.56.* 2008-9-9 22:14   回复此发言 -------------------------------------------------------------------------------- 511 回复:《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谢谢分享! 日是为了辉才去做这一切的,还是后面出了变故才让辉做皇帝啊??? 作者: 116.4.237.* 2008-9-10 12:15   回复此发言 -------------------------------------------------------------------------------- 512 回复:《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40 明国这一年新春中之后,第一个大消息,便是端亲王北堂耀辉入了礼部,做了一名小小的侍郎。 这是北堂家自去年三世子出嫁之后,又一件惊人的事情。 按说一位王族贵戚入朝为官,算不上什么大事,耽却轰动全京城,不为别的,只为北堂耀辉的美貌全国皆知,而美人的事总是比寻常人更受关注,何况又是在北堂家如此风雨飘摇之际。 而今全京城的人都在兴奋的议论,以后看见端王爷不能再称他王爷了,而要称呼他大人了。 而且想到那位美人穿上朝服的样子,想必也别有风姿。 礼部的人大多是些糟老头子,可是年轻人也有不少。 来了这么一位身世显赫又名满京城的主儿,大家的心情都比较复杂。 老头子们多是担心端亲王素有花名。 这个花名有两个含义。 一是他喜好留恋青楼妓坊,又善于做那种药,自然担心他败坏礼部的风气。 二来他本人便是倾城名花一朵。 一个男人长成他那个样子,也足以称为祸水,祸害一方了。 年轻人则大多是兴奋的。 礼部是个清闲衙门,除了组织各类祭奠何接待各国来使,平时便是应酬事务较多,和别的部门大好交道尤为重要。 来了北堂耀辉这么一个美人,不仅自己赏心悦目,推出去也尤其上得了台面啊。 再说。 。 。 。 。 。 嘿嘿嘿,他的制药之名闻达天下,咱们近水楼台,也能沾点好处是不。 作者: 222.47.63.* 2008-9-10 12:40   回复此发言 -------------------------------------------------------------------------------- 513 回复:《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不管礼部的人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总之北堂耀辉年后便大摇大摆地上任了。 他这人虽然懒惰,不大爱出门。 但一出门必定要求风头十足,就是去花街,也要把花魁压下去。 而且他不搭理人则已,若搭理起人来,却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到了礼部不到一个月,北堂耀辉已把握了整个部门从上到下的各个方向,而且混得如鱼得水,收服了所有人的“芳心”。 作者: 222.47.63.* 2008-9-10 12:41   回复此发言 -------------------------------------------------------------------------------- 514 回复:《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年轻人自不必说,讲几句混笑话,送几颗“情趣”药丸,再与众人去青楼妓院晃荡两晚,便水到渠成。 年纪大的嘛,费点心。 身体不好帮他们诊诊脉,赠几幅补身的方子。 老婆多的,来几粒大补药丸,强身健体。 脾气硬的,笑脸一送,做小伏低,伸手不打笑脸人。 总之,礼部的生活比北堂耀辉想象得要轻松简单地多,还是比较让他满意的。 作者: 222.47.63.* 2008-9-10 12:42   回复此发言 -------------------------------------------------------------------------------- 515 回复:《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与北堂耀辉的风生水起相比,北堂王的日子似乎就苦闷得多。 一开因借口患病而在家休养一个多月的北堂王刚刚重新上朝,便因斩杀了驻守西关的大将军李参的独子李跃,而在赵国舅的人群起参来。 皇上也是不大高兴,见他一回来就杀了个禁卫军,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校尉,而且是里跃行为不端在先,可他爹是明国三朝元老,又驻守重地,也杀得太轻快了些。 便下旨让他回家停职反省,三个月不得上朝。 这一下可是轩然大波。 要知道自三代前的北堂王起,从北堂曜日祖父那一代明国境内就无人敢不给北堂王面子,尤其明国如今的国势和土地当年几乎都是他父亲北堂傲一手打下来的,现在居然被责令回家反省,还撤了部分职务,这可是近百年来第一次。 于是北堂曜日恢复上朝不到半个月,又回家歇著了。 这次也不像年底时那么多官员去上门把结了,一时间北堂王府门前可罗雀。 偶尔有人来拜访,也是来找北堂耀辉的。 “都是些势利眼的一群人。” 北堂耀辉冷哼。 春天到了,他又拿出自己风骚地桃花扇,故作风雅地扇来扇去。 北堂曜日坐在书桌前,看着书信,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不要住在家里了,过几日搬回端王府吧。” “为什么?”北堂耀辉长眉一挑,神色不悦。 北堂曜日道:“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在这里太惹眼,先回去住一段。 等我安排好了再说。” 北堂耀辉摇摇扇子,没问他要安排什么,但是知道他自由打算,想必自己留在家里也不方便。 想了想便道:“好。 那我先回去。 不过。 。 。 。 。 。 大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北堂曜日微微一笑,道:“礼部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 你在那里好好的呆着就是帮我了。” 北堂耀辉应了,漆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他。 这些日子来,二人虽然和好,但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发生关系。 作者: 222.47.63.* 2008-9-10 12:43   回复此发言 -------------------------------------------------------------------------------- 516 回复:《锁情牵》 BY十世 (男男生子,兄弟文-(非亲兄弟))连载i 北堂曜日一向性情淡薄,对这方面十分寡淡。 而且他对北堂耀辉只有兄弟之情,很难产生男欢女爱,所以从不主动去招惹他。 而北堂耀辉心情就复杂多了。 他对北堂曜日的爱慕之心胜于一切,只恨不得将这个人锁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心里只有自己一人。 他本以为二人那日和好后便一切回归从前,却不知怎么始终心怀芥蒂。 他芥蒂的不是北堂曜日,而是他自己。 因为他曾与君如竹之间发生的事。 北堂耀辉在情感和身体上一直都十分专一。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的一生中除了北堂曜日,还会与别人发生什么关系。 不论男人女人,他能接受的始终只有北堂曜日一人。 但是、但是。 。 。 。 。 。 他竟然‘背叛’了他最爱的大哥。 这几个月来,每当北堂耀辉望着北堂曜日感觉情朝暗涌时,他都鼓不起勇气去接近他。 他觉得自己似乎。 。 。 。 。 。 似乎不再纯洁了。 他竟然碰过别人,简直不能原谅!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从大火中被救出来时,身上都是伤疤,丑陋得无法见人,自惭形秽,恨不得去死。 但又不甘心,舍不得。 这种心境十分复杂,他自己也不能完全想明白,但他知道这种心理障碍必须要打破才可以。 他不甘心与大哥这样日渐生疏。 他舍不得放过如此深深爱恋的人。 北堂曜日感觉到他灼热地视线,抬头与他对视,只一眼便明白他想要什么了,不由微微地蹙了蹙眉。 这段日子北堂耀辉表现得一直很“老实”。 在府里与他朝夕相对,住了这么些日子,竟然没有撒娇、耍手段或是用药强迫自己与他欢好,委实难得。 有时他明明看出北堂耀辉在蠢蠢欲动,却不知为何最后总是收手。 他以为是辉儿长大了,想明白了?可又觉得不可能。 从十几岁起二人就纠缠在一起,骂过他多少次,责备他多少次,都不曾悔改,又如何会突然放弃。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耀辉的放纵也是让二人始终斩不断这孽缘的原因之一。 “辉儿,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先回去休息吧。” 北堂曜日不动声色地道。 北堂耀辉却是下定了决心,再不能与大哥只是感情复合,而缺少身体上的接触。 他从十年前就开始设计,让北堂曜日的身体只熟悉自己,只适应自己。 因为知道他情欲淡薄,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勾引他诱惑他,隔绝他与其他人欢好的一切可能,紧紧将他把握在自己手里。 现在,他绝不能失去这一优势。 “哥哥。 。 。 。 。 。” 北堂耀辉收起折扇,慢慢向他靠了过去。 秀首轻垂,露出秀美动人的脖颈,媚眼如丝。 北堂曜日心中一动。 他不是超凡脱俗地圣人,自然也有男人的正常需求。 虽然在与耀辉的关系上他从不主动,但不说明他不会被影响。 “辉儿……” “大哥,明日我搬回王府,就不能与你这麽亲近了。” 北堂曜日顿了顿,伸手搂上他的腰。 北堂耀辉大喜,立时靠到他身上,低声道:“今晚我不回房了。” 难得北堂曜日今日如此顺从,北堂耀辉当然要好好把握时机。 从前十次有九次要下药或用手段,想让他心甘情愿地与自己欢好一次困难得紧,所以北堂耀辉心里十分高兴。 “嗯……” 北堂曜日漫不经心地应了,心里却在惦记著别的事。 下午来了一封密报,是当初君如竹离京时北堂曜日派去的暗卫送来的。 上面的消息有些可疑,让北堂曜日想到一种可能性。 这种可能让他心里不安,并且有种不为人知地不悦之感。 不确定的事情他一向不会过多考虑,所以他不承认突然让耀辉回端王府与此事有关。 并且为了证明自己对此事除了怀疑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他回应了耀辉的热情。 忽然唇上一暖。 北堂曜日愣了愣,才发现是北堂耀辉已经吻了上来,柔软地双唇正挑逗著自己。 望著那张比女人还美丽动人地脸上浮现的全心全意地爱恋,北堂曜日突然心下一紧,好像被人抓住心脏一般痛了起来。 辉儿…… “唔……”北堂耀辉离开他的唇,皱眉望著他,眼中闪烁著疑问。 北堂曜日这才发现自己放在他腰上的手太过用力,竟弄痛了他。 “曜日,你怎麽了?”北堂耀辉蹙眉,发现他明显心不在焉。 “不……没什麽。” 北堂曜日有些狼狈。 他不想承认刚才失神的那一刹那,掠过他心海地似乎……是一种嫉妒的情绪。 不不,他怎麽会嫉妒?他在嫉妒谁?君如竹吗? 为什麽?不可能! 他当然不会嫉妒君如竹。 因为北堂耀辉全心全意爱著的人是自己。 自己也、也…… 北堂曜日越想越脸黑,眼神深了下去。 北堂耀辉看他那模样,也心中一沈。 难道……曜日果然在意那件事?他……讨厌我了? 北堂耀辉心下一紧,抓住他的手,更加主动地凑上去想抱住他,谁知双肩被人按住,缓缓推开。 北堂曜日没有看他,只是轻叹口气,低声道:“辉儿,改天吧。 今日我没有心情。” 北堂耀辉心下冰凉。 他慢慢退开,脸上有些僵硬,视线紧紧锁著对方的脸,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 可是什麽也没有。 北堂曜日太善於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什麽也没有表露。 不论是厌烦还是无奈,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北堂耀辉沈默半晌,勉强挤出一抹微笑,道:“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步履沈重地走出北堂曜日的房间,没有看见身后那人凝视著他的复杂视线。 北堂曜日看著他黯然离开,心下也是一片绞痛。 他从来最看不得北堂耀辉不开心地样子,可是现在才突然发现,他十次不开心里,竟有九次是因为自己。 辉儿,我该拿你怎麽办? 二人再次不欢而散。 北堂耀辉第二天便搬回了端王府。 北堂曜日却也没闲著,在他离开后不久,便偷偷带人离开了遥京。 他此次要去的是明国朔州和胶岛水师等几个地方,行动极为隐秘,除了王府里的大管家凌青,谁也不知道他离开的事情,连北堂耀辉也蒙在谷里。 北堂曜日做事从来安排得井井有条,一个月的时间里,便将需要见面的人见过,需要密谈的事情也谈过。 但是在返回遥京的时候,他却在安排之外,改变了路线。 那是一座普通的小院,隐藏在离遥京不远的通州县城里。 周围不很繁荣,十分清净,寥寥地住了几户人家。 北堂曜日根据暗卫地密报找到这里时,天上正下著春季以来通州城里的第一场小雨。 北堂曜日穿著蓑衣,牵著一匹脏兮兮有些发灰的马,风尘仆仆,步履沈缓,看上去与一个普通路人没有两样。 他在那小院门口站了片刻,扶了扶蓑衣的帽檐,终於上前敲响了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瘦小的身影匆匆将大门开了一条缝,从门缝中谨慎地望著他道:“找谁?” 北堂曜日记性极佳,认出他正是那人身边的小童,不由微微一笑,道:“秦儿,我找你家公子。” 那小童吃了一惊:“你认得我?你是什麽人?” 北堂曜日再次扶了扶蓑衣的帽檐,没有露出面容,只是温和地道:“转告你家公子,说有故人从谷里来访。” 那小童忽然眼睛一亮,道:“你是谷里来的白羽对不对?我家公子等你很久了,快快请进。” 北堂曜日心下一沈。 他知道白羽是灵隐谷中专门给摩耶人治病的大夫的统称。 摩耶人医术高明,当今世上许多名医其实多多少少都与这个神秘民族的历代白羽们有些瓜葛,或是师徒徒孙,或是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前有过接触和传承。 灵隐谷的白羽鲜少出谷,但出谷都只用普通身份,除了摩耶人自己,外人绝不知他们的真正身份。 北堂曜日也没解释,随著他进了院子,来到外堂。 “您先坐会儿,我这就去请我家公子。 您来的正好,我家公子这几日身上正不舒服,您来了赶紧帮他看看,日子也不多了。” 秦儿也没什麽心机,将北堂曜日让到屋子里,絮絮叨叨地说著。 北堂曜日一直沈默著。 秦儿给他倒好茶,便急匆匆地去请他家公子。 北堂曜日摘下蓑衣斗笠,望望四周的环境,见这外厅干净朴素,小院里也收拾得齐整,倒是一般人安居的好地方。 过了一会儿,屋外传来一个略显缓重的脚步。 北堂曜日放下茶杯,望著门口。 “让您久等了,在下……”来人话未说话,忽然看清坐在客座上那人的面容,不由大吃一惊,呆在原地。 北堂曜日微微一笑,道:“君大人,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去年离开京城的君如竹。 半年多不见,他似乎有些发福,脸上有些虚胖,气色还好。 看见北堂曜日,他一下变得极为恐慌,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拢在身前,似乎想掩饰什麽。 北堂曜日随著他的动作视线下移,看见那即使是初春的棉衣也无法遮掩住地腹部,不由低低叹了口气,道:“不用藏了,我都知道了。” 君如竹脸色刹那间发白,颤声道:“王爷……” 北堂曜日微微一笑,安抚道:“不必紧张。 今日我只是故人来访,来看看你,没有他意。” 君如竹仍僵硬地立在原地。 北堂曜日又叹了口气,好似他才是主人般,示意道:“过来坐吧。” 君如竹呆了半晌,才慢慢挪过来,在他面前缓缓坐下。 北堂曜日将对面那低著头地人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你的身子……有六个多月了吧?” 君如竹手指轻颤。 北堂曜日不喜欢拐弯抹角,轻声道:“我知道,是耀辉的孩子。” 君如竹面色惨白,死死咬著嘴唇不语。 北堂曜日沈默片刻,道:“你打算怎麽办?” 君如竹忽然赫然抬头,盯著他道:“您打算怎麽办?” 北堂曜日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不由一愣,顿了顿道:“你不该问我。 这事应该由耀辉决定。” “他、他……” “他还不知道。” 君如竹明显松了口气,低头摸著自己的腹部。 隔著桌子,北堂曜日看不清他的身形,却明显能看到他望著自己肚子时脸上的爱怜之情,不由心中有些古怪。 摩耶实在是一个神奇的民族。 他们是上古时代遗留下的一支神秘民族,据说受到神灵的眷顾,男女皆可受孕生子。 而最奇妙的是,男子只有动情方可受孕,否则与寻常男子无异。 这支民族几百年前因为其族人的与众不同而受到一些贵族王室的欺凌迫害,渐渐绝迹中原。 但其实他们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隐藏起来,避走他乡,甚至慢慢建立起一个属於他们的世外桃源。 直到如今,世上知道摩耶人的人已经非常稀少,而北堂曜日之所以如此了解他们的事情,是因为他本身正是一名摩耶人。 是的,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堂堂大明国传承几代人的北堂王,竟然是摩耶人。 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北堂曜日自己正是一名男子所生。 他的生身之父言非离,正是摩耶人,如今与他父王北堂傲隐居在摩耶人聚居的灵隐谷。 因此传承此项血统的北堂曜日,对灵隐谷也颇为熟悉。 其实君如竹入京之前,北堂曜日就见过他。 那还是几年前一次他去谷中,偶然路过镇上的族人学堂,里面十几位莘莘学子中,以十四岁的君如竹学识最好,最受夫子喜爱。 当时北堂曜日便想著,这孩子若是将来入京考学,必能中举。 后来君如竹果然高中状元,北堂曜日的父亲言非离非常高兴,特意写了封信让他带来京城给儿子,托儿子多多照顾这个族人。 这也正是为何当初君如竹中的之后,第一个便来拜访北堂曜日的原因。 “孩子的事,你不打算告诉耀辉?”北堂曜日看著他的神情揣测道。 君如竹沈默片刻,道:“我还没有想好。” 北堂曜日并不紧逼,转移话题道:“你一人独居此处也不方便,还是搬回遥京吧。 耀辉精通医理,让他……” “王爷。” 君如竹淡淡地打断他,道:“如竹虽然身份卑微,却也不想高攀皇亲国戚。 端王爷对这个孩子,只怕不会喜爱。” 北堂曜日有些吃惊,道:“你为何会这麽想?” 君如竹没有回答,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日,那高贵美艳,如凤凰般骄傲地人,伏在他身上,像一个弃童般呜呜哀泣,嘴里凌乱地唤著:“曜日……曜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除了你我谁也不要!谁也不要……” 那绝望痛楚的声音,那癫狂痴迷地神色,都在在暴露著那不容於世的不伦之情。 君如竹是摩耶人,对於男男相恋并不陌生和排斥,但是这乱伦地情感,还是震慑了他的心。 他一直知道北堂耀辉心有所属,但如果不是那荒诞混乱的一日,他永远也猜不到那人藏在心底的人,就是面前这俊美高贵的北堂王,他的亲哥哥。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所以他只道:“端王爷对我,只有朋友之义,再无其他。” 北堂曜日看著他,缓缓道:“可是你对他却别有情意,不然这个孩子如何而来?” 君如竹意外地没什麽反应,只是若有所思地淡淡道:“端王爷,他只是个,寂寞的孩子。”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