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润天骄by心悦 [楼主] 作者:哈哈魔女 发表时间:2005-12-05 11:54:15 点击:次 发帖得万元! 活动官方论坛 雨润天骄by心悦 1 八月秋高,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一辆马车缓缓前行,驾车的是一个英俊的青年,眉如远山,目若朗星。 车声辘辘,转出一片枫林似火,延州城已然在望。 驾车的青年有丝犹豫,回身挑起车帘,“玉儿,延州城快到了,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跟我回月氏不好吗?” 角落里躺著一个瘦弱的人影,低低咳嗽两声,伸手欲遮住这突如其来的明媚光线。 月天骄连忙钻进车厢,放下厚重的车帘,伸手抱起瘦弱的人影,“玉儿,好些了吗?” 怀里的小人瘦骨嶙峋,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原本丰莹如玉的面庞如今已没有一丝赘肉,更显得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沈玉又咳嗽了两声,“唉,将养了一个多月,这咳嗽算是好不了啦。” “玉儿,”心钝钝的痛著,“你的身子需要好好将养,跟我回月氏吧。” “好在我还有武功,还能撑得住。 也就只剩下一年多了,一年後我自会回去,若你不放心,一年後也可以来找我。 咳,咳,我还有事未了,真的不能随你回去。” “玉儿,你,唉,你究竟有什麽心愿未了,我可以帮你,你不要再硬撑了。” “天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真的不想回去被关著,一天天的等死。” “玉儿,你,你,你真的认为我,我会…”身子颤抖,语不成声。 “对不起,天骄,我不是有意的,唉,我任性惯了,说话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对不起。” “玉儿,是我对不起你。” “你不用担心,我练的逍遥神功,不但强身健体,而且威力很大,除非用特殊的手法废掉,否则就算病的再重,也可以发挥很大的威力,一般人还奈何不了我。 再说,我已调息了一个多月,已经基本上好了,只是身子瘦弱点,只要多吃点,慢慢就会胖起来的。 你不要小看我,即便是现在,若是比武,你也不会轻易取胜。” “只是,你的腿…,还是跟我回去吧,无病应该能治好。” “腿是断了,不过这并不影响我的武功,若想治好,除非重新打断接上,我怕我没那个时间等著腿好。 况且,我真的不在乎能不能再重新站起。 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玉儿,是不是从来没有人能改变你的想法,勉强你做什麽?我真恨我自己,为什麽如此心软,就是不忍心强行把你带走。” 从来没有人能改变自己的想法吗?心口又痛了起来,穿云箭虽然没有刺中心脏,但也重伤了肺叶,一直没有善加调理,始终是落了病根,咳,咳,又咳嗽了几声,“天性如此,我也没有办法,谢谢你,天骄,谢谢你的宽容与谅解,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倔强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等我了结自己的私事後,一切都听你的,好吗?” “罢了,玉儿,我说不过你,每次跟你说话,就算是你故意刺激我,我也只觉得心酸。 我这就送你回延州。” “是吗?我有故意刺激吗?”唇角上扬,“不会这麽可恶吧。” “你这个可恶的小坏蛋,你以为呢。” 轻刮了一下沈玉的小鼻头,返身钻出了车厢。 听著辘辘车声,沈玉不由苦笑,“真是没有办法,好像所有的的人都要怪自己,连天骄也怪自己,看来自己是真的太坏了。” 无奈摇了摇头,那自己又去怪谁呢? …. “玉儿,城门到了,要不要我送你进城。” “不用了,你抱我下来吧。” 月天骄跳下车,先是从车後厢上搬下一台木质轮椅,然後钻进车厢将沈玉抱了出来轻轻放入轮椅内,又从车上拿下一个包袱和两支拐杖,递给沈玉,“这包袱里的药一定要记得吃,知道吗。” 沈玉微笑的接过,“知道了,都说了几百遍了,真是罗嗦,你赶紧走吧。” “还没到家就赶我,真没良心。” “嘻嘻,城头上的士兵见了我回来,自然会来接我的,可用不著你了,我啊,是过河拆桥,你就快走吧。” 月天骄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我这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著上了马车,一扬马鞭,“玉儿,你要保重,我走了,驾。” 马车扬尘而去,沈玉默默注视半响,抬头仰望延州城,飘扬的宋旗在阳光的照耀下奕奕生辉。 自去年六月离开,如今已是一年多了,终於又可以踏上故土了,回首来时路,晃若隔世。 眼前似乎又看到刚出征时狄青亲手给自己系上披风。 恍惚间,一匹骏马冲出城门,马上端坐一个年青大汉,“沈玉,是你吗?” 2 目光转向马上年青的汉子,不由微笑,“李将军,是我。 我是沈玉,我回来了。” ! “真的是你。” 李翼翻身下马,“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看到轮椅拐杖,“你的腿?” “断了。” 沈玉淡淡的笑著,“看将军的装束一定是升官了,恭喜了。 可以送我进城吗?” “你别动,我来推你。” 李翼慢慢推著轮椅,“大哥他们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 进了延州帅府,来到客厅,李翼连忙招呼士兵上茶,回头对沈玉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已经通知韩元帅他们了,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韩元帅,是韩奇吗?沈玉注视著杯中青翠的茶叶,微微失神,狄青,你不在吗? 门外匆忙的脚步声响起,“玉儿,你真的没死?”韩奇,杨岩,秦缨已快步走了进来。 沈玉微笑抬头,“是,我没有死,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玉儿,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三人不断询问别後经过,沈玉耐心的一一做答,最後还是杨岩开口,“玉儿,你一定累了,今晚好好休息,我让罗大度他们给你做些可口的饭菜,他们也很想你。” “谢谢书亭了。” “对了,狄元帅已经奉调回京了,官封枢密副使。 他的卧室我们一直还留著没动,你今晚还睡那儿吧。” …… 和罗大度兄弟相见,自是又一番悲喜交加,吃过晚饭,静静的躺在熟悉的大床上,打开墙中暗阁,玄珠和冰蟾果然还在里面,泪珠不觉滑落,几翻去留,几经离舍,是耶?非耶?如梦烟云。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要不就是和罗大哥他们聊天,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过去,仿佛从来就没有离开,从来都不曾失去。 就这样过了三四天,这一日,杨岩又来看望,“玉儿,这几日休息的如何?” “还好,谢谢书亭了。” “谢什麽?怎麽这麽客气。” 杨岩揉了揉沈玉乌黑的秀发,“玉儿,想不想去京城?” 沈玉微微一愣,“我,可以吗?” “你的公文和军籍都在狄元帅手里,我想,无论於公於私,你都应该去见他,难道你不想吗?” “我,其实就算书亭不说,我也会去一趟,毕竟我还有事未了。” “正巧,我有封公文要交给秦将军带回京去,就让他护送你回去好了。” “秦将军?也好。” ……. 车声辘辘,通往渭州的古道上行进著一小队士兵,中间一辆宽阔的马车,为首一名大汉正是秦缨。 秦缨一带马缰,掀起车窗,“玉儿,你看,那块大石,当年你就是站在那大石上射杀西夏士兵的。” 沈玉顺著车窗望过去,“两年了,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变化,唉,只是物事人非。” 秦缨下了马,将缰绳递给一名小兵,回身钻进车厢。 “里面闷得很,怎麽进来啦?”沈玉淡淡的笑著。 “打开窗子或许会好些。” 说著伸手又打开了另一扇车窗,一阵秋风吹过,沈玉低低的咳嗽了两声,秦缨又关上了车窗。 “我没事。” “还说没事,都咳成这样了。 玉儿,自从你走後,我想了很多,以前我做了很多错事,也说了很多错话,对不起。” “将军言重了,玉儿也是个任性妄为的人,说话不注意分寸,还望将军海涵。” “玉儿,你叫我子缨就好,不要将军将军的叫,也太见外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大哥我会很高兴。” “好,此去京城就有劳大哥照顾小弟了。” …… 为了避免颠簸,马车的速度一直很慢,路上一直走了二十多天,眼看就要到京城了。 “玉儿,我想快马加鞭,你受得了吗?”秦缨突然掀开车帘问道,语气似乎有些急迫。 沈玉也是一愣,“大哥请便。” 车子加速,车厢剧烈的晃动起来。 突然之间感觉气血翻涌,几次强压下已到咽喉的血腥,在过一个大坎时身子几乎跃起,重重的又跌落车板,掏出手帕捂住嘴巴,压抑咳嗽的声音。 秦缨敏锐的听到车厢内的低咳声,“停车。” 纵身钻进车厢,“玉儿,怎麽了。” 沈玉用手帕擦了擦唇角,“没什麽,老毛病了。” 秦缨伸手拿过沈玉手中的绢怕,打开一看,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不由大惊失色,几乎落下泪来,“玉儿,身子不舒服为什麽不告诉我?” “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咳血,否则我一定会说的。” “都怪我,我不应该这麽著急。” “是不是发生什麽事了?” “广西壮族首领侬智高起兵谋反,自称仁惠皇帝,招兵买马,攻城略地,已经打到广东了。 起初,由杨宗保挂帅,杨宗勉为先锋率兵讨伐,可是不幸中计被困。 如今,皇上已任命狄青为二路元帅,前去接应,我接到消息,正是今日出发,我想,如果能快一点,你们或许还能见上一面,狄元帅会很高兴的。 失去你之後,他真的很苦。” “原来如此。” 沈玉从随身的包袱中抽出那支曾射透心胸的穿云箭,“秦大哥,你拿著这支箭去见元帅吧,我就在这等你。” 说罢又咳了起来。 “好,玉儿,你等著。” 秦缨接过穿云箭,“我一定快马加鞭,将它交给元帅。” 出了车厢,搬鞍上马,疾驰而去。 ※※※z※※y※※b※※g※※※ 车厢内铺著厚厚的棉褥,沈玉静静的靠著,往事一幕幕浮现眼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有马蹄声传来,片刻间已来到附近,车帘突然掀起,身子几乎是同时落入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玉儿,”虎目落泪,“玉儿,你真的没死,我不是作梦吧。” “汉臣,你抱得太紧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哦,对不起,玉儿,”狄青松了松手,抚摸著几乎没有血色的容颜,“玉儿,对不起。” “汉臣,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放心吧,我现在虽然憔悴,慢慢将养,会好的。” “玉儿,我…” “我知道你有军务在身,不能耽搁太久,见过一面你也就安心了,放心去吧,我会等你回来。” “玉儿,”狄青心痛的吻上那朝思暮想的眼角眉梢,“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可是我又不能不走,等著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我并没有削去你的军籍,这是枢密副使的令牌,若是有人为难你,拿著它,你的一切行动都是奉命行事。” “还担心我会违反军纪啊?” “不,玉儿,我只是担心会有人为难你,说你没有军令私自离营。 拿著它,我会放心些。” “好,我拿著,放心吧。” “玉儿,我要走了,我一定会得胜回来,到那时我们再也不会分离。” “放心走吧,我不会有事的。” 狄青紧紧的抱了一下沈玉,恋恋不舍的放手,毅然转身下车。 听著照夜宝马长嘶一声,绝尘离去,强忍多时的泪水终於滑落,心口一痛,连忙用手帕接住激涌而出的鲜血。 秦缨一挑车帘钻了进来,“玉儿,你?” 沈玉喘息了几口,“我太激动了,没事,可以出发了。” “玉儿,你真的不恨元帅吗?”秦缨心痛的道。 “恨吗?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圣人,即便不恨,怨也是有的,只是,他出征在即,何苦还要增添他的烦恼。” “你打算怎麽办?去京城还是回沈园,你会等著元帅回来吧。” “这世上的事谁又能料得到呢?我不敢说一定,只能尽力而为了。” 缓了缓又道,“去一趟开封府吧,包大人他们一定也很惦念我。” “好。” 马车继续缓慢前行,下午时便进了汴梁城。 汴梁,繁华依旧。 开封府,庄严依旧。 秦缨翻身下马,刚想上前叫人通秉。 府门走出两人,正是张龙赵虎。 “啊,秦大哥,你回来了,太好了,” “是啊,二位兄弟,好久不见了,大人还好吗?” “大人很好,时常叨念著你们呢,李翼呢,他没回来?” “是,李翼没回来,不过还有一个人回来了,大人应该也会很高兴。” “谁?” 秦缨一指马车,“沈玉。” “啊?沈玉,听说他不是死了吗?” “他没有死,只是,唉,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张龙,赵虎迟疑的走向马车,掀起车帘,都是倒吸一口冷气,眼前这个病弱的人影还是那个神采飞扬,玉树临风的翩翩浊世佳公子吗? “啊,他是沈玉吗?” “他怎麽一动不动的,秦大哥,他是不是晕过去了。” 秦缨一惊,连忙上车,一把抱起沈玉,“快,快请公孙先生。” 朦朦胧胧中似乎有人温柔的抚摸著自己的额头,面颊,努力睁开双眼,正对上包拯关切的眼眸。 “包大人。” 挣扎著想要坐起。 “别动,玉儿。” “让大人担心了,玉儿也让大人失望了。” “唉,”包拯叹了口气,“你的事我都知道。 原本是想,唉,没料到,最後竟是这样。 玉儿,你受苦了。” “真正经历过了,倒也不觉的苦。” 目光有丝迷离。 “玉儿?你?” “对了,有件东西想交给大人。” 从腰中抽出清虹软剑,“这把剑,当年被花迁从府中盗走,如今,还给大人吧。” “唉,玉儿,你留著防身吧。 这本来就是你的剑。 那个花迁,你还是先休息吧,身子好一些再说。” 朦朦胧胧又睡去,恍惚中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大叫,“展小猫,你给我出来,你白爷爷在此。” 哪里来的讨厌的老鼠乱叫,眼皮真的很沈,恍恍忽忽又睡去。 就这样在开封府住了下来,在公孙先生的精心照料下身子也渐有起色。 沈玉几次提出辞行都被包拯拦了回来。 这一日展昭前来看望,沈玉笑著问道,“展大哥这几日是不是有什麽麻烦啊?” 展昭先是一愣,随即一笑,“玉儿这几日是不是没睡好啊?” “还行,我向来是吃了睡睡了吃的。 那个人是谁啊?” “不过就是一个毛孩子,无聊前来挑衅,不理他也就是啦。” “哦,一个毛孩子呀。” 心中却在暗想,你不想说,难道我不会问别人吗?话锋一转,“对了,展大哥,我想我也不能总住在这麻烦你们,也该回家看看了,几次跟包大人说,他都不同意,你也帮我跟包大人说说,住在这儿很没意思呢。” “没意思?你还想要干什麽?”展昭一愣。 “只是想回家看看嘛。 总不能老住在这里。” “嗯,或许回家前你应该去见见一个人。” “谁啊?” “本来是想等你身体好些再去的。” “哎呀,谁呀,展大哥告诉我嘛,求求你了。” “真拿你没办法,是花迁。” “花迁?” “去年正月,他来开封府自首了。” “是吗。” 思绪似乎又回到那个飘雪的夜晚。 “他真的自首了。” “是,公堂上他说是被你感化。” “他现在在哪?” “判刑十年,目前在京城北边的采石山服役采石。” “服役采石?我想去见他,可以吗?” “过几天我带你去。” “谢谢展大哥了,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 “那好,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望著展昭走出房门,身子下滑,缩进被子,蒙住头,泪珠如断线珍珠般滑落,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名字,花迁,花迁,你竟为我如此牺牲,我将如何待你? ………… 骄阳似火。 一辆马车缓缓使出汴京北门,驾车的青年一身大红的官衣,俊眉朗目。 车帘挑起,“展大哥,要走多久才到呢?” “大概一个时辰吧。” “哦,那麽远啊。” 望著展昭英挺的背影,“大哥还是穿红衣服最好看了。” “胡说什麽?”展昭微怒的回头瞪视一眼,“老实坐好,小心跌出来。” “才没胡说呢。” 沈玉嘀咕一声,老老实实地缩回手,躺了回去。 …… “玉儿,采石山到了,下车吧。” 沈玉望了望连绵起伏的山岭,“这地方不是很高,倒是挺大的。” “山路不好走,玉儿,我背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走。” “玉儿,不要逞强。” “大哥不要小看我,我虽然拄著双拐,但也未必会落在你後面,大哥带路好了。” “真是倔强,那你先试试吧,不行就不要勉强。” 看著沈玉拄著双拐行了几步,确实没显得笨拙,不由暗自佩服。 行了几里山路,两人速度不快,但也绝对称不上慢。 行进中突然一条白色的人影从後翻身而过,挡在前面正好拦住去路。 “展小猫,你怎麽跑到这个鬼地方了,今天可算是被我截到了,咱们一定要比一比。” 声音有些耳熟呢,哦,是那个晚上吵得人不得安生的小白老鼠吧,刚想到这里,就听展昭温润的声音传来,“白五侠,我今天实在是有要事在身,还请白五侠见谅,展某也绝对不是白五侠的对手。” 望著展白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不停纠缠,沈玉不由有些好笑,那只小白老鼠总是要缠著展大哥,动机好像不纯嘛,不如我试试他好了。 “展哥哥,我好累啊,时间也不早了,你抱著我走好吗?” 展昭明显一愣,“玉儿,累了吗?” “很累的。” 身子摇摇欲坠。 展昭慌忙接住,抱在怀里。 白玉堂杀人的目光传来,沈玉毫不在意,“快走吧,展哥哥。” 趁著白玉堂错愕的空,展昭飞身而起,直奔采石场而去。 白玉堂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4 “玉儿,到了。” 展昭轻轻把沈玉放到一个大石上,“你在这等著,我去把花迁带过来。” 眼前是一处宽阔的山谷,上百名服役的囚犯带著沈重的手镣脚镣在监工的看管打骂下不停的搬运石块。 远处,展昭似乎在跟人交涉,不久就领著一个蓬头垢面的囚犯走了过来。 越来越近。 那囚犯衣衫褴褛,囚衣显然还带著鞭打的血迹,原本白皙的面庞早已晒成古铜色。 “花迁,是你吗。” 语声颤抖,心也在颤抖。 “玉儿,你是玉儿,”花迁突然加快脚步,无奈脚镣太短,跌倒在沈玉脚边。 伸手扶起花迁,“你受苦了。” 花迁半蹲在沈玉身前,“玉儿,你,你怎麽?”大手覆上单薄的双腿。 “腿断了,战场上本就刀箭无眼,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 “玉儿,我…”泪珠滚落,“我不该离开你,如果有我保护你,你也不会…” “往事不必再提了,花迁,你也受苦了。” 伸手抓过生满老茧的双手,磨破的伤口还渗著血丝,“疼吗?” 花迁摇了摇头,“玉儿,你受的苦一定比我多。” “这有什麽好比的,”沈玉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这瓶雪莲子还是当年你送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吃,也幸好没吃,你先好好收著,会有大用途的,我保证,过不了多久,我会接你出来,恢复你自由之身。” “玉儿?”花迁一时惊愕不已,“你为什麽不吃?” “你会明白的。 我也不在此多待了,保重。” “玉儿?” “展大哥,我们可以走了。” ………. 回城时,两人都很沈默,快到开封府时,沈玉突然发话,“展大哥,我想进宫?” “进宫?天快黑了,你想做什麽?” “太後当年可是收我娘为义女的,我想我应该前去拜见。” “玉儿,你到底想做什麽?” “还能做什麽呢?碰碰运气而已,我绝对不会做什麽违法的事。 如果你不送我过去,我会自己去。” “唉,罢了,我送你。” 车子转而驶向皇宫。 …… 皇宫庄严肃穆,气势恢宏。 通过层层宫院,太後的重华宫已近在眼前。 早有太监等在门口,“沈公子,太後等著呢,您快进去吧。” 沈玉拄著双拐慢慢走近熟悉的宫殿,抬头望著上座慈祥的面容,一阵心酸,“太後,恕玉儿不能给您行礼了。” “玉儿,我可怜的玉儿。 快,快把他搀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手掌轻轻抚摸消瘦的脸颊,“两年不见,怎麽成了这个样子,我苦命的玉儿。” “玉儿,玉儿一直很想你。” “哀家也很想你啊,跟我说说,这两年都发生了什麽?” “不外是从军打仗,战场上刀箭无眼,受了些伤罢了。 太後,我记得您的腿每逢阴天下雨就会痛,这两年好些了吗?” “难得玉儿还惦记,这两年没有玉儿的金针活穴,倒是越发的重了,太医院那帮庸医,没一个及的上玉儿的。” “玉儿现在为您扎针可好。” “玉儿,你身子还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别看玉儿现在很瘦,精神可好著呢。” ……… 金针缓缓刺进,慢慢用力,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後,疗程终於完毕。 太後舒了一口长气,“舒服多了,辛苦玉儿了,看你都出汗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沈玉刚要回言,大笑的声音传来,“玉儿回来了,这下母後就不用再为病痛犯愁了。” “皇儿,什麽时候来的?” “刚才就到了,那时玉儿在为母後行针,没敢打扰。” “皇上安好。” 沈玉想要起身。 “玉儿,你坐著吧,腿不方便就不用行礼了。” “谢皇上。” “母後,感觉如何?” “玉儿的医术是越发的精进了,刚扎完就感觉轻松很多。” “太後拗赞了,其实玉儿已经一年多没有拿过针了。” 沈玉沈吟了一下,“针灸刺穴只不过是暂时活血化淤,若想根治...” “怎麽,有根治的法子?” “有,只是药材比较难寻罢了。” “什麽药材,只要在我大宋境内,就一定有办法找到。” “偏偏就不是在我大宋境内,西域高昌国内有一座天山,山顶终年积雪,在冰封积雪的悬崖峭壁之上生长著一种奇花──雪莲,这天山雪莲与其它地方的雪莲是有著天壤之别的。 若是采来新鲜的雪莲制成药,可只百病,特别是可以去除太後的顽疾。” “那朕可以派人去采。” “悬崖峭壁又是冰封积雪,谈何容易?” “大内高手也不成吗?” “最起码要有踏雪无痕的轻功。” “朕可以广招天下贤士,只要采到雪莲可以给予极大的赏赐。” “雪莲产量本低,即使去到天山绝顶,能不能碰到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皇上若要劳师动众去寻,恐怕结果会事与愿违。” “那明知有,难道不去寻吗?” “其实就我所知,已有人采到,还请神医方洪烈制成了药。” “哦,什麽人,在哪里?” “这人就在京城附近,只是戴罪之身。” “什麽罪过,只要能治好太後的病,朕一概免罪。” “多谢皇上。 君无戏言,皇上这是勉了他的罪过了。” “嗯,”仁宗皇帝微微一愣,“只要能治好太後的病,有何不可?母後也累了,早些休息吧,玉儿,随朕来。” 5 御书房内。 仁宗皇帝脸色阴沈,“玉儿,你是不是专为那个犯人求情来的。” “皇上明鉴,沈玉求情是真,为太後看病也是真。” “到底是什麽人,值得你这样?” “他的名声并不好,曾犯过花案,现在采石山服役,只是这个人本性并不坏,也是投案自首,有改过向善之心,皇上若能法外开恩,他必定会感恩戴德,重新做人的。 他不畏艰辛,亲自去天山采摘雪莲也是事实。” “哼,沈玉,你结交都是些什麽人!” “陛下?” “这件事朕可以答应你,只是,你可知到这两年有多少弹劾狄青的奏章?不要以为你们的事情朕不知道!” “玉儿知罪。 皇上若要处罚只处罚玉儿一个好了,狄青一片忠心为国,并无半点过错。” “唉,你已成了这个样子,朕还能怎麽罚你?只是,沈玉,朕答应你放过那个罪犯,你也要答应朕,以後不要再招惹狄青,他是一国重臣,怎能诟人话柄。” 缓了缓又道,“玉儿,你也是皇亲国戚,说话做事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辱没了高家与你们沈家的清白门风。” “皇上所言甚是,玉儿以後一定不敢了。” “朕会下一道圣旨,对了,那个罪犯叫什麽名字?” “花迁,开封府定的案。” “开封府?”皇帝微微有些皱眉,包拯若是较起真来还不太好办呢。 “皇上可以下旨给开封府。” zybg “哦?”转念一想,玉儿真是聪明,让包拯寻药放人,为了太後的病,谅他也无话可说。 ……… 这一日花迁和往常一样正在劳作,忽然来了几个差役,二话不说就将自己压上囚车,混混厄厄中竟然来到了开封府,心中惊异,最奇怪的是包大人居然知道自己有雪莲子,叫自己当堂呈上,疑惑中递上白瓷小瓶,又被包大人训斥了一顿,最後竟然当庭释放了。 呆愣中手镣脚镣已被解下,似乎做梦一般下了大堂,恍恍忽忽走出府衙,门外一人白衣胜雪,素然而立。 “玉儿!”花迁大喜过望,“你,你怎麽在这儿,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终於获得自由了,可喜可贺。 我在悦来客栈给你定了一间上房,瞧你一身脏的,也该好好梳洗了,其余的事以後再说。” ……… 水真的好温暖啊,真舒服。 痛痛快快洗了一个热水澡,拿起椅子上放著的一套干净衣服穿好,又吩咐小二撤下洗裕用品。 走入内室。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一桌子酒菜,沈玉微笑的招呼,“一定饿坏了吧,快过来吃饭。” “哦,”真的是很饿了,花迁狼吞虎咽的大口吃著饭菜,直到酒足饭饱时才愕然抬头,“你怎麽不吃?” 沈玉微微失笑,“我早就吃过了,真还没见过像你这样饿的人呢。” 花迁脸一红,“太久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了。”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上点。” “饱了,饱了。 我都快撑死了。” “呵呵,不该让你吃这麽多的。” 小二撤下饭菜,沈玉微笑的道,“天不早了,休息吧。” 说著竟 走向床边,缓缓脱下外衣。 花迁目瞪口呆,“玉儿,你?” “我只要了一间套房,今晚当然是睡这了。” “那...”花迁踌躇半响,“那我去外间睡好了。” 说著竟转身出门。 “花迁!”沈玉一愣,苍白的容颜上微微泛起红晕,“你不喜欢吗?” “啊?” “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双眸下垂,语声低不可闻。 “玉儿...”花迁声音发涩,“我知道你可怜我,想要补偿我,可是我不需要这样,我求的并不是春宵一度。” “春宵一度,呵呵,你以为我沈玉是什麽人?如果不是真心...我会这样麽?......或许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喜欢人的资本了。” 手指一抬,一道指风凌厉的射出,堪堪定住花迁想要移动的身影。 “是我自作多情了,花迁,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玉儿,玉儿!”望著沈玉飞速离去的身影,花迁追悔莫及,“你听我解释。” 6 月上中天,沈玉呆呆的望著半圆的月亮,喃喃自语,“月圆月半,又快十五了。” 心中绞痛,一口鲜血喷出,剧烈的咳嗽起来,自己怎麽会动气呢,实在是不应该动气的啊,这近两个月的调理想来是白费了。 再也支持不住,身子靠著一株柳树缓缓滑落,痉挛扭曲….. “你怎麽啦?” 身畔似乎响起熟悉的声音,努力抬头。 “啊,是你。” 白玉堂一愣,“你怎麽这个样子,那个展小猫怎麽没跟你在一起?” “老毛病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白玉堂静静的坐了下来,看著沈玉运功调息,约麽过了盏茶时分,沈玉睁开双眼,“你还没走。”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哪有你奇怪,半夜三更不睡觉,偏偏要跑到开封府闹事,难怪人称小白老鼠。” “什麽小白老鼠,是锦毛鼠,噫?你怎麽知道我去过开封府?是展昭…,你们感情很好吧。” “你胡说什麽?”望著白玉堂有些失落的神色,不觉失笑,“展大哥性情温和,不愿与人动干戈,你上门挑战他自是能避就避的,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挑他很在乎的事物下手。” “啊?” “看你一脸聪明怎麽这麽本,展大哥原本也是快意江湖的侠客,为什麽会屈居在开封府?” “你,为什麽跟我说这些?难道你不是展昭的朋友?” “算我多管闲事好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喂,你不要生气,我向你道歉好了,你这人,怎麽这麽容易生气。 喂,你别走啊,你要去哪?” “回家。” “看你这样子,我送你回家吧。” “我这样子怎麽啦?哼,若论轻功,我可不见得会输给你。” “你,你怎麽像个刺蝟似的,我是好心想帮你。” “你想帮我?想送我回家?” “是。” “也不问问我家在哪里?若是离此十万八千里,你也去?” “不会那麽远吧。” 白玉堂挠挠头。 沈玉噗哧一笑,“也不算远了,就在大梁县沈家庄,不过我可要连夜回去。” “还真不远,不过现在已是半夜,城门早就关了,” “又不坐马车,怕什麽关城?” “你,可以吗?” “不是有你吗?” “你想让我背你啊。” “你不愿意就算了。 我可不勉强你。” “你,你这人,好,算我欠你的。 上来吧。” 说著弯下身子。 沈玉微笑著伏上白玉堂宽阔的後背,看来这只小白老鼠的耐性还不错。 ! ……!!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白玉堂背著沈玉已奔行了半夜,初秋的早晨还是有些寒冷,沈家庄的大街上清清冷冷没有几个人影。 “到了。” 注视著已阔别两年的家园,沈玉心中酸涩,“谢谢你了。” “怎麽变客气了。” 白玉堂微笑的放下沈玉,“你呀,太瘦了,回到家要好好养养,知道麽?” “知道了,我就不请你进去了,连我都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麽样子?以後有机会再请你喝茶吧。” “喝茶?那不如请我喝酒了。 我告辞了,保重。” “好,我一定会请你喝酒。” 目送著白玉堂离去的身影,心中有丝恍惚,但愿你心想事成。 “这不是玉儿堂弟吗?”轻浮的声音想起。 沈玉微微皱眉,辰光中堂哥沈琼修长的身形渐渐走近,浓郁的香粉味传来。 “堂哥彻夜不归,就不怕伯父惦记吗?” “玉儿,”温热的气息几乎吹在脸上,“我可是想了你两年呢,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再反抗吗?”说著竟要伸手搂抱。 “你以为我残废了就不能再教训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纨!子弟?”沈玉微微冷笑,一拐扫向沈琼 “啪”的一声,正正打在大腿上,扑通一声沈琼仰面摔倒。 ! “你听著,以後不要再来招惹我,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好你个沈玉,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大少爷,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你吗?咱们走著瞧。” 看著沈琼一瘸一拐的走远,沈玉只觉胸口有些气血翻涌,挣扎著走到家门前,“咚咚咚”,身子软到在地。 门“吱呀”一声打开,“谁呀,啊!少爷。” 管家沈祥慌忙扶起地上的人影,“少爷,您怎麽...” “祥叔,我很累。” ! “啊,好,我扶起进去休息。” 吃过早饭,又洗了个个热水澡,身心疲累之极,躺在自己舒适的大床上不一会便梦游周公去了。 7 沈玉是被一阵争吵声给惊醒的。 睁开迷茫睡眼,昏黄的光线透过纱窗照了进来,室内一片朦胧,居然都傍晚了,整整睡了一个白天。 争吵的声音还在继续,沈玉侧耳听了几句,心中明了,“祥叔,让二位堂兄进来吧。” “少爷,您醒了。” 沈祥慌忙走了进来,後面紧跟两个青年,正是沈!,沈珂二位堂兄。 “二位堂兄一向可好,恕玉儿不能起身行礼了。” “沈玉,我们是奉族长之命前来带你去祠堂问话。” “我知道了,我….随你们前去。” “少爷,不行啊。” “祥叔,不必担心,太叔公一向疼我,我不会有事的,对了,家里其它的人呢。” “自从少爷走後,我就把他们都遣散了。 我这就去找几个人来伺候少爷。” “不用了,辛苦您老了。” 望著沈玉起身欲行,沈祥著急的大叫,“可是少爷,族人进祠堂受审前都是要挨四十皮鞭的,您已经这个样子了,怎麽还能经受的起?” “既为沈氏族人,难道能不去吗?”淡淡的叹了口气,“这两年,什麽样的阵仗没见过?皮鞭麽?已是最轻的刑罚了。” …… 庄严肃穆的沈氏祠堂内一片灯火通明,老族长沈天和正襟危坐,旁边或坐或站著十几个家族成员。 不多时两个大汉拖著一个血色的人影来到堂上,将人影随手丢下後躬身退下。 血泊中,沈玉挣扎的抬起上身,叩头行礼,“沈玉见过太叔公与众位叔伯。” “玉儿,”沈天和一皱眉,显然没有料到沈玉竟是如此凄惨,“你发配边疆服役三年,怎麽现在就回来了。” 沈玉凄然一笑,“玉儿双腿已断,自然不能在军前服役了。” “唉,”沈天和叹息一声,“既回来了,就要安分守己,怎麽只一天就打伤自己的堂兄呢?” 沈玉垂下双眸,低头不语,这种有损名节之事怎麽能在祠堂提起。 等了半响还不见沈玉回话,沈琼的父亲沈鸿举不由恼怒,“叔公,沈玉一向骄傲任性,不服管教,更是犯下轼父杀母大罪,有辱门风,两年前就该逐出家门,叔公宽宏才容他至今,没想到他刚回来不思悔过,更是仗著武艺在身,欺压自己的兄长,我沈氏家族怎麽还能容下此等孽子?” “玉儿,你没有什麽话要说吗?”沈天和紧紧盯著低头不语的沈玉。 沈玉微微抬头扫了一眼,“太叔公是看著玉儿长大的,如果太叔公真的认为玉儿罪孽深重,那麽无论怎样惩罚玉儿,,玉儿都心甘情愿。” “你真的一句也不辩解,你可知道以你所犯罪行,依据族规,已可处死。” “死?或许活著比死还要痛苦,沈氏清白门风岂能容人玷污,玉儿真的无话可说。” “你?”沈天和一愣,气愤一时凝重起来。 “沈玉罪大恶极,不死不足以平息族人怒气。” “是啊,沈玉确实罪无可恕。” 一时间众说纷纭,争吵不断。 “族长,”一个小厮走上堂来,“门外萧长天萧大侠求见。” “这是我们族内事,他来做什麽?” “沈玉的师父,看他教出的好徒弟。” “萧大侠也算是我们沈家的女婿,请他进来吧。” 沈天和威严的声音响起,压下了一屋子的喧哗。 师父来了,沈玉心中一痛,一口鲜血喷出,昏了过去。 没有看见萧长天高大的身形缓缓走近。 萧长天扫了一眼已经昏迷的沈玉,双手抱拳,“长天见过沈老爷子,众位兄弟。” “萧大侠免礼,不知萧大侠来此有何贵干?” “前不久我接到开封府包大人的书信说我那不肖徒儿沈玉已回到京城,所以,”一指地上的人影,“我这次是专为他而来。 不知族长大人打算如何处置玉儿。” “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即便是处置沈玉,也伦不著外人操心吧。” 沈鸿举不耐的道。 “玉儿是我的徒弟,没有管教好他是我的错,再者说,玉儿已经接受过国法的制裁,还望族长大人容情三思。 今後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 “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教的好徒弟即便是接受过国法制裁,还是不知悔过,刚刚回来就仗著自己武艺在身,打伤自己的堂哥,这种大逆不道的孽子还怎麽能留在世上?” “族长大人的意思是…”萧长天皱眉,事情怎麽会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沈天和叹了口气,“若论族规,理应处死。” 萧长天一惊,“族长?…如果,如果我废了玉儿的武功,族长可否饶玉儿一命。” “萧大侠的意思是?”沈天和一愣。 “玉儿若是没了武功,就再也不会伤害到别人了吧。” 萧长天叹息了一声,“我会带著玉儿离开这里,以後严加看管,还望族长大人开恩。” “嗯,”沈天和沈吟了一会儿,“好,我答应你。” “萧大侠,沈玉是你的爱徒,你不会食言吧。” 沈鸿举一旁淡淡的道。 “我消遥神功练成不易,废去过程更加痛苦,需要强大的真气游走全身各穴,最後汇集到气海穴,冲散体内自身的真气。 武功废去,全身经脉会比常人更加脆弱,以後是不可能再练功的。 你们若不放心,我现在就废了玉儿的武功。” 说著走到沈玉身边蹲下。 手掌贴住後心,缓缓吐出内力。 沈玉睁开双眼,“师父。” 收回手掌,萧长天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倒出一粒药丸,“把它吃了。” 沈玉张口吞下药丸,疑惑的看向自己的恩师。 萧长天叹了口气,“我给你吃的是雪参熊胆丸,它可以增强你的体力,一会儿我会废了你的武功。 ……你功力也算有成,若要全部废去,时间上可能会长一些,当然,你也会感到很痛苦,……玉儿,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一定要挺住。” “废我武功?”沈玉凄然一笑,目中几乎落下泪来,“武功本是师父所受,师父要收回就收回吧。” 心中绞痛,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迟早会被人收回去,情爱如此,武功也是如此,这事上究竟还有什麽值得自己留恋的呢? “我废了你的武功,就等於逐你出了师门,以後就不要再叫我师父了,不过,我还是你的姑父。” “也好。 师父动手吧。” 沈玉静静的闭上双眼,等治好润儿後,以後就真的再也不欠你们萧家什麽啦。 一股激越的真气沿著经脉在体内各处穴道游走,钻心的疼痛铺天盖地袭来,沈玉紧紧咬著下唇,仍是止不住浑身颤抖,几乎过了一个时辰的漫长煎熬,最後气海穴上强烈的冲撞震的身子一歪,瘫软在地。 8 沈园。 沈玉的卧室内灯火通明,一名绝色丽人坐在床边,抚摸著昏迷中苍白憔悴的面容,已是泣不成声,“你怎麽如此狠心,叫你去救玉儿,你怎麽可以下得去如此重手?…你可知玉儿现在的身子有多弱?” “是我疏忽了,我也没料到玉儿的体质竟弱成这样?” “你不知道,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玉儿,玉儿不只双腿已断,而且心脉受损,五脏风寒积聚,原本就是靠著自身真气吊命,如今…如今被你废去,怕是,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落雁,”萧长天一惊,“你们沈家医术绝伦,一定要想办法保住玉儿的性命。” “还能有什麽办法,玉儿现在经脉这麽弱,即使用真气吊命也是有损无益,现在也只能靠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即便是醒了,也只有尽量调理,能拖一天是一天。” “落雁,玉儿是个坚强的孩子,你也要坚强,若是连你也垮了,又如何能救玉儿呢?” …… 一连三日,尽管萧长天夫妇精心照料,沈玉丝毫没有起色,仍是昏迷不醒。 病床前,沈落雁握著沈玉瘦可见骨的指节,垂泪低语,“飞鸽传书,通知他们兄弟来见玉儿最後一面吧。” “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药石,玉儿根本就咽不下去,这三天就是连滴水也没有下咽啊。” “好,我这就去。” “告诉他们路上小心照顾好润儿,这孩子从来没出过门,受不得风。” ……. 圆月初升,夜色如水。 清冷的光辉下,一个矫捷的身影在屋檐上飞跃,月天骄心中焦急,这几日自己的感觉越来越弱,玉儿一定是出事了。 最後来到一处卧室,纱窗隐隐透著灯光。 透过纱窗的缝隙看去,病床边坐著一个哭泣的小人,双手不住的擦著眼泪,可是眼泪仍如断线珍珠般不停滑落,唇角抽动时,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虽是在哭泣中,仍是觉得甜美可人。 “玉哥哥,你快醒来吧,润儿来看你了.......你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玉哥哥,这两年他们都不告诉我你去了哪里,什麽都瞒著我,你醒来告诉润儿好吗?……” 眼看子时将近,月天骄迈步走了进来。 “大哥,你不要再来叫我了,我今晚要陪著玉哥哥。” “你这麽哭是没用的。” 萧润显然一愣,疑惑的睁大双眼,看向月天骄,“你是?” “我是玉儿的朋友。” 说著走向床边,伸指探向沈玉的脉搏。 眉头皱起,不由恼怒,“原来如此,什麽人竟能废了玉儿的武功?怪不得…” “你懂医术吗?”萧润泣不成声,“娘说玉哥哥不行了。” “哭有什麽用?”月天骄瞪了萧润一眼,“真不明白玉儿为什麽要回中原?你别哭了好不好,玉儿很快就会醒来。” “真的吗?”萧润擦了擦眼泪,“玉哥哥马上会醒吗?” “嗯。” 月天骄心中叹息,蛊虫发作,玉儿一定会被疼醒,自己加诸在玉儿身上那麽多痛苦,还有什麽资格怨别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天骄和萧润都不再言语,静静的看著床上昏迷的人影。 果然,不多时就见沈玉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也动了动,月天骄连忙伸指点向沈玉膻中穴,缓缓吐出内力。 萧润大惊,“娘说,玉哥哥现在的身子经不起真气输入!” “你给我闭嘴。” 望著萧润委屈的欲言又止,自己脾气怎麽见长,竟对这麽柔弱的人发火,口气渐柔,“你不必担心,我是在帮玉儿缓解痛苦。” “哦。” 萧润答应了一声,突然眸光一亮,“玉哥哥,你真的醒了。” 再看沈玉,果然己经睁开双眼,眉头依然纠结,额上虚汗淋漓。 “玉儿,感觉怎麽样?”blzyzz 沈玉缓了缓神,“扶我坐起来吧。” 月天骄收回手掌,扶抱起沈玉的身子,又拿了两个枕头垫在床头,才轻轻放下怀里虚弱的身子。 “润儿,”沈玉抬手伸向萧润,无奈手臂酸软无力,又重重垂下。 “玉哥哥,”萧润连忙伸手握紧奸细的手掌,轻轻拾起,贴近自己脸颊。 手指滑过萧润晶莹如玉的面庞,不由微笑,“几年不见,润儿越发的漂亮啦。” “玉哥哥,”萧润止不住泪流满面。 “傻孩子,哭什麽?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月天骄哼了一声,“你瞧你现在都成了什麽样子,这还叫好好的?” “天骄“沈玉淡淡的笑著,”怎麽才一个多月不见,你的脾气到是见长啦。” 转而又对萧润道,“润儿,那边书架的阁子里有个包袱,你去把它拿来。” “好。” 萧润起身离去。 “天骄,我求你一件事好麽?” “你又想做什麽?你就不能安安生生的歇著。” 月天骄几乎咬牙切齿。 “只这一件,最後一件了。” 语气清冷,似乎透著绝望。 月天骄心痛如绞,“我答应你,无论什麽我都答应你。” “天骄,谢谢你,这件事了啦,我就跟你回月氏,好吗?” “玉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目中几乎落下泪来,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先把这瓶玉露喝了吧,什麽事都好说。” 露汁甘甜纯美,沈玉添了添唇角,意犹未尽,“好喝。” “嬷宫里还有很多,回去後,想喝多少都可以。” “玉哥哥,包袱找到了。” 萧润笑吟吟的走回床边。 “润儿,”沈玉接过包袱,“闭上眼睛好吗?” “啊?”萧润疑惑的眨眨眼睛,“玉哥哥?” “乖乖闭上,我不叫你睁开不准睁开。” “哦。” 萧润果然乖乖的闭上双眼。 沈玉打开包袱,取出一个玉盒,递给月天骄,“帮我打开它。” 月天骄疑惑的接过玉盒,触手寒气颇重,手上用力,卡嚓一声打开玉盒,“冰蟾?玉儿你?” 沈玉又递上玄火珠,“麻烦你了。” “太好了,玉儿,这下你有救了。” 玄珠对准冰蟾前额,寒冰渐渐融化。 “润儿,张开嘴。” 萧润虽然疑惑,仍是听话的张开小嘴,只觉一股冰凉瞬间滑入下腹。 “啊,我吃了什麽?”仍是不敢睁眼。 “可以睁眼了。” 沈玉松了口气,“没事的,是不是觉得有些冰凉?” “嗯。” 萧润点点头。 “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润儿,你回房休息吧。” “不,我要照顾玉哥哥。” “怎麽,你现在长大了,就不听我的话了。” 面色一沈。 “不是。” 萧润满腹委屈,“我只是…” “乖,你玉哥哥还有事跟天骄大哥谈,你先休息去吧。 瞧我,还没向你们介绍呢。 润儿,见过月天骄月大哥,记住了,是月亮的月,不是山岳的岳。 天骄,这是我表弟萧润。” “萧润见过月大哥。” 这个姓还真少见呢。 “不必。” 月天骄冷冷的一摆手。 “润儿,休息去吧。” “嗯,玉哥哥,你也要好好休息。” 恋恋不舍的瞅了瞅微笑著的沈玉和面色不善的月天骄,转身离去。 脸上的微笑再也挂不住,痛苦的捂住胸口,艰难开口,“这冰火玄珠既是你们嬷宫之物,如今就物归原主吧。” “很痛吗?”月天骄一脸关切。 “这不是你父亲的遗物吗?” “没什麽,我早已习惯了疼痛。” 缓了缓又道,“至如今,我要玄珠已没有任何作用了。” “好,我先收著。” 月天骄接过玄珠,“只是,玉儿,你还硬撑什麽?为什麽不吃冰蟾?” “我胃寒,若是吃了冰蟾,对胃只怕有损无益。” “命都快没了,你还顾忌胃?”月天骄扶抱起沈玉,放好枕头,重又将怀里的身子放平,躺回床上。 伸手便去解沈玉的里衣。 “你做什麽?”沈玉大惊。 “玉儿,蛊虫的发作很痛苦,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沈玉冷冷一笑,“不必,如果你敢继续,我们便再也不是朋友。” “玉儿,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麽呢?我们是朋友啊,我只是想抱著你睡一晚而已,蛊虫闻到我的气息,你便不会那麽痛苦。 我保证,我不会对你起任何绮念,玉儿,到了这种时候,你何必还要自苦,你还能忍受多久的疼痛呢?” 沈玉静静的闭上双眼,不再言语,月天骄迅速的褪下沈玉的衣衫,又脱掉自己全身衣物,钻进被子,从背後紧紧搂住瘦弱的身子,触怀只觉骨硬铬人。 心痛低语,“你身上怎麽又有新伤?一定很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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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这就去。” 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对了,大嫂,玉哥哥昨晚醒过,我想说不定他一会儿就会醒的。 爹娘起了吗?我要把这个喜讯告诉他们。” “爹娘正在梳洗,你去吧,小心著凉。” “嗯,知道了。” …… 望著眼前瘦弱脱形的身影,薛涣清心如刀绞,这个人,自己痴心爱恋了十几年;这个人,总是想著别人,何时顾过自己;至如今,落下一身病痛,憔悴如斯,手指轻轻抚平睡梦中依然纠结的眉峰,泪珠滑落。 沈玉不安的动了动,睁开双眼,“清姐?” 薛涣清收回手指,“玉儿,你醒了。” “咳,咳”沈玉低低咳嗽两声,“下雨了,真还有些冷呢。” “再给你添床被子吧。” 说著起身站起,打开衣橱,抱出一床锦被 ,盖在沈玉身上。 “谢谢清姐了。” “你现在应该管我叫大嫂。” 沈玉一愣,这才注意到清姐的秀发已经盘起,不由微笑,“恭喜了,大哥终於如愿以偿了。” “玉儿,”薛涣清心一酸,“你能告诉我吗,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沈玉低垂双眸,“知道与否,又有什麽区别呢?你们现在幸福就足够了。” “玉儿,我知道爱人和被爱同样都很痛苦,所以如果我不能嫁给我最爱的人,那麽我就嫁给最爱我的人,这样,就不会所有的人都痛苦。” 薛涣清转身跑出房门,一路疾行。 慌不择路,飞奔中竟撞到一个人怀里,被人紧紧搂住,“清儿,你怎麽啦?” 薛涣清泪流满面,“大哥,你不会怪我吧。” “清儿,能够娶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 萧沛轻轻安抚怀里哭泣的身影。 …… 卧室内,沈玉叹了口气,脑袋昏沈,想要揉揉太阳穴,这才惊觉自己竟是赤裸著的,面上一红,这个月天骄,走时也不告诉自己一声,艰难的穿上里衣。 刚刚躺好,门外纷杂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低咳两声,平稳一下心绪,摆出一个最优美的微笑迎向来人,“师,姑父姑母安好,玉儿让您们受惊了。” “玉儿,”沈落雁急奔床前,一把搂住病弱的身子,“我苦命的玉儿。” !“玉儿不孝,让姑父姑母担心了。” 语声平淡,清冷无波。 明显感觉出怀里身子的疏离,沈落雁愕然松开紧搂的双臂,紧紧盯著一脸平静的玉容,“玉儿,你?” “我,很好。” 沈玉淡淡回答,目光转向也是一脸平静的姑父。 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沈落雁无挫开口,“玉儿,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姑母,别走。” 沈玉连忙阻拦,“我知道姑父姑母一定有很多话要问玉儿,不如现在就问吧。” “玉儿,”萧长天叹了口气,“我想,两年前那个案子,你应该向我们做个解释。” “解释?”目光转向床头腰带,抽出清虹软剑,“这剑是姑父送我的生日礼物,玉儿不孝,爹和二娘都是死在这把剑下,如果姑父认为玉儿罪无可恕,就一剑杀了玉儿吧。” “你?”萧长天面色下沈,“你这是做什麽?你是在和我赌气吗?难道你就不能解释两句?” “玉儿不敢。” “不敢,你有什麽不敢的?”萧长天来回走了几步,“你怨我废你武功?还是?” 沈玉摇了摇头,“武功?玉儿从不在乎,不管姑父有没有废我武功,玉儿都是这两句话。” “你?”手掌高高举起,望著憔悴面容,微微发抖,却是再也挥不下去。 “爹。” 萧润扑通跪倒,扯住父亲衣襟,“玉哥哥一定有苦衷的,爹爹息怒。” “唉,”萧长天长叹一声,“起来吧,…… ,玉儿,姑父姑母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有什麽话不能说呢?” “姑父,”泪珠顺著眼角滑落,“原谅玉儿,玉儿实在无话可说。” “罢了,你既不愿说,我也不再逼你。 将养几天,跟我们回落雁山庄吧。” “姑父姑母厚爱,只是玉儿离家两载,还想在家多待些日子。” “你?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天哥,”沈落雁连忙插言,“我看玉儿也累了,有什麽话以後再说罢。” 萧长天紧紧盯著沈玉平静的容颜,沈吟半晌,终是无奈摇头,“也好,你先好好歇著吧。” 说罢转身离去。 “天哥。” 沈落雁连忙追出。 10 “你不该这样气爹娘。” 一直没有开口的萧澣冷冷言道。 “二哥,”沈玉淡淡一笑,“对不起,我有些累了。” 缓缓闭上双眼。 “你,总是这样。” 萧澣突然扑上来一把掐住沈玉的脖子,“什麽事都闷在心里,你以为你这是对别人好吗?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关心你的人会越痛苦?” “二哥!”萧润大惊,“二哥你不要这样,玉哥哥,玉哥哥快不行了啊。” 萧澣一惊,赶紧松开手。 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窒息,犯上了一股嫣红,胸膛急剧起伏几下,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咳。” 鲜血顺著嘴角滑落。 萧润连忙递上手帕,“玉哥哥……” “对不起,玉儿,我……” 沈玉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想再睡会儿。” “玉哥哥,玉哥哥?”无论萧润怎样摇晃,沈玉始终一动不动,“我去叫爹娘。” 手指轻轻滑过憔悴面容,萧瀚心如刀绞,“对不起,玉儿,我不该怪你。 我什麽都帮不了你,又有什麽资格怪你呢?” 萧长天夫妇匆匆而至,仔细诊了诊脉,沈落雁摇了摇头,“玉儿,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可是,娘,刚刚玉哥哥还好好的呀。” “我真的不希望那是回光返照。” 沈落雁垂泪低语。 “不,不,玉哥哥不会死的。” 萧润扑到床边使劲摇晃著沈玉瘦弱的身子,“玉哥哥,你快醒醒。” “润儿,你这样做没有用的,你玉哥哥也承受不了。” 沈落雁怜惜的抚摸著萧润湿漉的头发,“啊,润儿,你淋雨了,快,回去换件衣服。” “呜呜…….我没事……娘,一定要救救玉哥哥啊。” “娘知道,放心吧,你玉哥哥现在不会死,娘要给你玉哥哥金针渡穴,你们都先下去吧。” ………… 雨唏唏呖呖下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停。 一家六口围坐在餐桌旁吃著晚饭,萧家向来是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萧润几次张口想问终是忍耐下来。 就这样静静的用过晚饭。 沈落雁怜惜的看著小儿子,“润儿,你是不是有什麽话要问?” “娘,玉哥哥不会有事吧。” 沈落雁沈吟半晌,“不好说,一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爹,娘,你们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问玉哥哥那些往事呢?”萧润犹豫开口,“我看的出来,玉哥哥虽然不说,但是他很伤心的。” “润儿,”萧长天叹息一声道,“有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也不明白,爹娘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并不是真的想逼玉儿,玉儿也实在是太任性了。” “其实,”萧润小心的措辞,“我觉得玉哥哥那不是任性,他一定有很大的理由不能说明,了解真相也不一定非要玉哥哥亲口说出,爹娘是包大人的好友,我想既然包大人审过那个案子,事实是什麽,包大人一定很清楚。 爹娘可以去问问包大人。” 萧长天眼一亮,“对,润儿说得不错。” 沈落雁怜爱的拉过小儿子的手,“润儿今天的气色真是很好呢。” 诊脉的手突然一僵,紧紧抓住萧润的手腕,“润儿,你,这几天你吃过什麽!?” 萧长天也是一惊,“雁儿,怎麽啦?” 手腕被抓得生疼,萧润微微皱眉,“娘,好疼啊。” “润儿,你仔细想想,这几天你究竟吃过什麽?” 沈落雁平稳了一下心绪,松开了紧紧抓住的手腕。 “我,没吃什麽啊,……, 啊,对了,昨天晚上,玉哥哥醒过,喂我吃了一个东西。” “那是什麽?” “玉哥哥让我闭上双眼,所以我没有看见,不过,我好像听到冰蟾那两个字。” “冰蟾。” 沈落雁泪如雨下,“玉儿,玉儿,你命悬一线,却…”摇了摇头,“润儿,你的病已经好了。” 屋中众人都是一愣,不敢至信的看向已经呆住的萧润。 沈落雁继续解释,“润儿的脉搏已经跟正常人一样了。 我前些年确实听大哥提起过冰蟾,没想到,玉儿,玉儿真的找到了。 这个傻孩子。” “玉哥哥,玉哥哥。” 萧润一边摇头一边退向门口,“为什麽,你为什麽不救你自己?”身子几乎被门槛绊倒,急忙扶住门框,稳了稳身形,转身直奔沈玉卧室而去。 “润儿。” 萧长天夫妇连忙跟上。 “这,是怎麽回事?”望著空无一人的大床,众人面面相俱。 “难道,玉儿为了不跟我们会山庄,所以自己走了?” “不,二弟,玉儿不是那种人,”萧沛摇了摇头,“即使玉儿不想回山庄,也不可能不告而别,连封信也不留。” “玉儿的佩剑,外衣都在,他一定不是自愿走的。” 萧长天眉头紧皱,“究竟是什麽人,竟能不知不觉的劫走玉儿。” 月天骄,会是你吗?萧润正自暗想,就听父亲一声大喝,“什麽人!” 11 屋顶一声细微轻响,萧长天纵身飞出,宝剑横举,挡住一人的去路。 “什麽人,哪里走?” 幕空低垂,烈烈秋风吹动眼前纷飞的人影,清冷的剑光分崩离合,绕人眼眸。 “爹,”萧润突然大叫,“不要打了,他是玉哥哥的朋友。” 萧长天身形一滞,“你,究竟是什麽人?” “月天骄。” 挺拔的身影临风而立,“我本也是来接玉儿走的,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先我一步。 不过,我自会找到他带他走,玉儿的事以後用不著你们操心。” 傲然一笑,“萧大侠的武功虽然高明,不过,你还留不住我。” 身子如离弦之剑飞去。 萧长天并未追赶,只是沈著脸返身回房,啪的一拍桌案,“润儿,跪下,你怎麽认得那个月天骄?” “我,”萧润心一跳,父亲从来没有这麽大声呵斥过自己,不由有些委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跟你玉哥哥究竟有多少事瞒著我,你是不是认为我不敢对你动用家法?” “爹,我没有,我没有事情瞒著您。” 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滑落,“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你这是做什麽?”沈落雁望著一脸怒容的夫君,心中也有丝忐忑,想要拉起小儿子,“润儿,快起来。” “让他跪著。” 冰冷的声音隐含著怒气。 “你到底怎麽啦。” 沈落雁埋怨的看向自己的夫君。 “润儿,那个月天骄跟玉儿是什麽关系,你是怎麽认识他的,你给我从实说来。” “我,我不知道。 我昨晚才见过月天骄的。” 断断续续的哭泣中,萧润仔细讲了昨夜的经过。 萧长天一直皱著眉头。 半响才道,“那个月天骄武功高强,你们以後要小心。” 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房中只剩下夫妇二人,沈落雁有丝恼怒,“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雁儿,”萧长天叹了口气,“你可知道京城中对玉儿的传言是多麽的不堪。” “我知道就凭轼父杀母这四个字,就足以毁了玉儿的一生,可是,我不信,我真的不信玉儿会做出这种事。” “不,现在的传言已经不只是轼父杀母了。” “那,还会有什麽?” “以色侍人。” “什麽?这,不可能,决不可能。” “唉,我也希望这不是……,我一直想和玉儿好好谈谈,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玉儿,怕也是不肯和我谈的,玉儿的性子啊。” 摇了摇头,“那个月天骄的武功路数非常诡异,不似中原武功,我真怕他和玉儿有什麽瓜葛。” “天哥,不要再去想那个什麽月天骄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寻找玉儿啊。” “嗯,我会发出绿林贴的,拜托江湖上的朋友找一找,还有,这事也应该告诉包大人一声。 …… 秋风阵阵,烈日炎炎,草丛里秋虫吱吱的叫著,房间里寂静无声。 萧家三兄弟并排站在父母身後,紧紧盯著一直沈吟不语的开封府尹。 包公叹息一声,“这件事,或许知道了远比不知道的好。” 萧润缓步走到包公面前,屈膝跪倒,“包大人,我知道有很多事情,知道了远比不知道的好,可是活著的人是不是远比逝去的人重要呢?” “萧润,你很聪明,可是玉儿的心结始终只有玉儿自己能打开,你们强行揭去这层伤疤,真的是对玉儿好吗?” “可是两年了,玉哥哥的心结始终没有打开,我们都是他的至亲之人,我们只是想帮他打开心结。” “也罢,你们既然执意要知道,我便也不再隐瞒。 两年前,大梁县接到梅氏表哥的诉讼,状告沈玉调戏继母不成将其杀死。 公堂之上,沈玉直认其事,并未否认。 大梁县依律判决秋後问斩。 大梁县隶属开封,所以所判人命案都需要到开封复审。 沈玉那孩子,才华横溢,也是春闱的文武魁首,我以前也见过几回,虽不是很了解,但还不至於干出那等荒唐之事。 公堂上,我多方盘问,甚至是旁敲侧击,那孩子太倔强了,除了认罪,一言不发。 当时,沈澄风先生在京城多方活动,很多人前来说情。 我虽然不相信沈玉是凶手,但是值得沈玉如此维护的人还能有谁?我请沈先生前来听审,公堂上对沈玉动用大刑,观察他们父子的神色。 沈玉自是咬紧牙关始终不发一言。 沈先生居然也是泰然自若,神色不变。 於是我当堂判下铡刀之刑。 这时沈先生终於开口,‘杀人凶器尚未找到,大人就此断案,不嫌草率了吗?’。 停了一会儿又道,‘其实清虹剑就在沈园,我这就去取来,大人再结案吧。’ 也不等我的回复就走出公堂。 随後我就收到了沈先生的一封信。” 从案下翻出一封书信递给了萧长天。 12 信纸微微有些发黄,可是字体鲜明,一字一句刺痛著萧长天的心。 双手颤抖,拿捏不稳,信纸飘落在地。 萧润拣起信纸,展目细瞧。 只见信纸上写著: “包大人台鉴:余自幼家教森严,一向懂理守法,奈何世事无常,二十余年前竟结下一段孽缘。 余有妻有子,怎能接受龙阳之爱?奈何其人痴心一片,百般拒绝仍是苦苦纠缠。 ……,彼身有宝,余求之不得,那日午後,余不顾廉耻,以身相换,承欢榻下。 恰云娘撞破逃离,余羞愧难言,起身追赶。 彼时玉儿花园练剑,余见时云娘已与玉儿争夺清虹宝剑,余杀心顿起,指上发力,剑尖刺入云娘心脏。 玉儿呆立当场,余从云娘尸身上抽出清虹剑离开沈园,……,不料此事已被云娘表兄所见,告上公堂。 …… 为救爱儿,余四处奔波,无奈大人铁面无私,公堂上,余羞於启齿,纸诉衷情。 余但盼见爱儿最後一面,家传剑法尚余几式尚未传授,余自在沈园携剑恭候大人传讯。 澄风顿首。” “我当时不该把玉儿放回。 我以为有展护卫跟著不会有事,可是……”包大人叹了口气,“展护卫,後来的事,你说吧。” 展昭躬身领命,“那天晚上,我和玉儿赶到沈园。 澄风先生在花园饮酒赏月。 先生言道传完剑法就随我回府。 习武之人对於武功一向有所避讳,我自请回避。 可是等了许久还不见他们父子出来,终是忍耐不住前去观望,只看见玉儿拿著清虹剑刺进沈先生的胸口。 我连忙上前,沈先生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个玉儿,有时候也真的是很气人。” 包大人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玉儿後来在公堂上也只是一句话,‘父亲是为了救我才写那封信的,我轼父杀母,罪无可恕。’ 这事虽然人证物证具全,可是中间肯定还有隐情,偏偏玉儿就是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话。 叫我如何断案。” 摇了摇头,“这案子一直拖了几个月,後来还是薛小姐,哦,现在是少夫人的出现才有了转机。” 薛涣清轻移莲步,走了出来,“那天我一直在沈园,所以目睹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只是後来一直被一个无赖缠住,一直没办法摆脱为玉儿出庭作证。 不过後来我才知道那个无赖名叫花迁,那晚也在沈园,只是离得远些,还是玉儿叫他缠住我的。 玉儿根本就是一心求死。 我不知道那最後一剑的名字,我只看见清虹剑从沈先生手中飞出後竟似活了一般,在空中飞舞,最後确是飞向自己的胸口,玉儿,玉儿其实是想拦截那把剑的,只是手及剑柄的时候,剑身已然刺入沈先生胸口。” “夺命追魂。” 沈落雁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萧长天一把扶住。 “唉,”包大人又重重叹了口气,“这个玉儿啊,就算少夫人当庭作证,玉儿还是不肯改口。 当时皇上对这件案子也很关心,我俱实禀告,上谕,‘有关皇家体面,不可公诸於世,余者酌情处理’。 我回府後,沈家的族长沈天和老先生已等候多时,他言道若是玉儿罪情属实,便请求按族规处置。 我同样俱实以告。” “这麽说,沈老爷子是知道实情的。” 萧长天突然开口。 “对。” “那麽,他为什麽还要用族规处置玉儿,为什麽,为什麽眼睁睁的看著我废了玉儿的武功?” “萧大侠。” 屏风後转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沈天和。 “当时情势所逼,我本也无心处死玉儿,只是为了平息族人怒气,所以……” “所以你只是装装样子,口头上说要处死玉儿。” “是的,我当时确实是做做样子,依我大宋律法,族规处死族人是要禀告官府并取得官府同意的。 我当时只是想拖延一下时间,玉儿毕竟是皇亲国戚,两年前的案子都没有处死,这次上报怎麽会同意处死?” 萧长天拳头紧握,“那你,为什麽?” “我没有想到萧大侠为了救玉儿会提出那样的条件,当时的情况,我只能答应。” “你,你。” 萧长天恨不得一拳揍过去。 “我知道我这样做实在是委屈了玉儿,可是,我没有办法,族人需要安抚,族规也需要维护。” 老人垂下双眸,花白的头发微微有些发抖。 “你们都有理由维护,为了维护皇家尊严,为了维护族规,难道玉儿不需要维护吗?”萧瀚气得浑身发抖。 包大人叹了口气,“玉儿,玉儿当时已是心如死灰,我怎麽劝解都是徒劳。 正赶上西线战紧,秦缨李翼二人想要前去参军,我当时想著就让玉儿去前线散散心也好。” “所以大人就判了个发配充军之罪。” 萧瀚微微冷笑。 “瀚儿,不得无礼。” 萧长天斥了一句。 “表面上确实是发配充军,实际上我并没有判罪,公文上也只写了军前服役三载。 临行时的受刑与披枷带锁也只不过是为了让玉儿自己心里好过些。 唉,只是我没想到由於我没在公文上写明,大梁县上呈的两篇公文足以让人误解。 我更没想到的是,战场上的瞬息万变,刀剑无眼,玉儿竟然会落得这个样子,是我失误了。” “大人不必自责。” 一直没有发言的萧沛突然开口,“玉儿的性子一向如此,心里只会顾著别人,何况是维护自己的父亲。 玉儿的性情太刚烈,也太决绝了,不会向人温言解释,所以玉儿所受的苦有一半的原因也是他的性情所致。” “大哥所言极是。” 萧润神情凄苦,“玉哥哥有很多缺点,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善了。” 13 洛阳。 大街上车水马龙,几个衣裳褴褛的小乞丐沿街乞讨,“老爷,夫人,行行好吧,赏几个钱吧。” 由於乞讨不到几个铜钱,纷纷上手,扯住路人衣襟,“老爷,赏几个钱吧。” “滚开!”路人一甩衣袖,一个小乞丐被甩出老远,跌落在地,呜呜的哭了起来。 “小弟弟,你没事吧。” 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伸手拉起小乞丐,“乖乖,不哭哦。” 小乞丐睁眼一看,哇,好漂亮的大哥哥噢。 眼睛一亮,小手紧紧扯住漂亮哥哥的衣襟,“大哥哥,给点钱吧。” “钱?”萧润有些奇怪,“你要钱做什麽呀?我没有钱。” free “呜呜,大哥哥骗人,大哥哥这麽漂亮,穿得又这麽好,怎麽会没有钱?” “啊,”面上微微犯红,“我从来不带钱的。 这样吧,你跟我回家,我叫徐伯给你拿些银子。” 小乞丐一边擦著眼泪一边盯著萧润腰间系著的一个玉佩,一把夺过,转身就跑。 “大哥哥没有钱,就把玉佩送给我好了。” “啊,回来。” 萧润大惊,这玉佩可是玉哥哥给自己的,“哎,你别跑啊。” 起身想要追赶,被其余几个小乞丐拦了几下,那个偷盗玉佩的小乞丐早已不见踪影。 眼见这几个小乞丐又要一哄而散,萧润一把抓住一个小乞丐的手腕,微笑的问道,“小妹妹,你们是一夥的,是不是,告诉哥哥那个小弟弟跑到哪里去了,哥哥只想要回自己的玉佩,不会难为他的。” “呜呜,大哥哥欺负人。” 女娃儿哇哇大哭。 “喂,你这麽个大人了,还欺负小孩?” 萧润眉头一皱,瞪向来人。 只见一个二十余岁的小夥子站在眼前,衣服破破烂烂,显然也是个乞丐。 “你们是一夥的?” “天下乞丐是一家,你要这麽说也可以。” 小夥子嘻嘻一笑,“看你蛮漂亮的,怎麽跟小女娃儿过不去,年纪小小就想占人便宜啊。 还不放手。” 伸手抓住萧润握著女娃儿的手腕,手上用力。 “啊!”萧润大叫一声,“好痛!” 女娃儿趁机挣脱,飞奔而去。 “原来是个文弱书生,我还以为是何方人氏来找我们丐帮的茬呢?” 小夥子松了手,“今天且饶了你,以後可不准再欺负乞丐了。” “你是丐帮弟子?”萧润揉了揉已经青肿的手腕,“几袋的?” “噫?你居然知道几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萧润,“你到底是什麽人?” 萧润哼了一声,“你蛮不讲理,放走了偷我玉佩的小乞丐,还欺负我,如果我告诉莫伯伯,看他怎麽教训你?” 莫伯伯,丐帮只有帮主一家姓莫啊,小夥子大惊,“不会吧,你认识我们帮主?我怎麽不认识你?你如果说谎,我可饶不了你。” “我为什麽要说谎。 莫伯伯经常来我们家做客的。” “啊?你们家是?” “落雁山庄。 我是萧润。” “啊,你是萧润?哈,哈哈,你冒充人拜托也冒充个好点的,我倒是听我爹提过,不过,萧家那个病秧子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我是病秧子不假,难道我的病就不会好吗?”萧润微微挑眉,“丐帮我只认识莫伯伯,你难道是莫伯伯口中那个调皮捣蛋鬼莫天,听说你到十岁还尿床是不是?” “啊,胡说。” 莫天脸一红,“哪个混蛋说的?” “这可是你爹说的。 要算帐找他去。” “啊,萧三公子,对不起,都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放过我好吗?千万别告诉我爹啊。” “那可不行。” 萧润扭头就走。 “喂,三公子,三少爷,饶了我吧,男子汉大丈夫,怎麽能打小报告呢?” 萧润停了脚,转身看著一脸嬉皮笑脸的莫天,“我不告状也可以,不过,你得帮我找到我的玉佩。” “没问题。 就是那个小女娃偷的吗?” “他们有好几个呢,都是一夥的。” 停了停又道,“不会也是你们丐帮的吧。” “那到不是,我们丐帮弟子都有标记。” 14 城外破庙。 厚厚的草褥上躺著一个彪形大汉,衣衫褴褛,手里拿著一个鸡腿,满嘴溜油。 眼前跪著十几个小乞丐。 那大汉一边吃著鸡腿,一边训话,“今天要到了多少钱?” 为首的一名小乞丐哆哆嗦嗦的递上铜钱。 “就这麽几个钱。” 大汉啪的一掌扇向端钱的小乞丐,“这两天皮痒了是不是。” “不,不是的,大哥,还,还有一个玉佩。” 小乞丐一手捂著脸,一手递上玉佩。 “什麽破石头,老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铜钱。 给我趴著,撅好屁股。 快点,”大汉踢了小乞丐一脚,拿过一个马鞭,冲著小乞丐的屁股狠狠的抽了下去,边打边骂,“叫你不长记性,叫你偷懒。” 小乞丐不敢大叫,因为越叫只会打得越重,只有默默流泪。 “住手!”高举的手臂被人一把抓住,紧接著莫天一踢大汉的膝盖,大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反剪手臂,“欺负小孩,你还是不是人?” 萧润扶起趴在地上的小乞丐,怜惜的拭去脸上的泪水,“不哭不哭,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们了。” 小乞丐哇的一声扑到萧润怀里,“呜呜,漂亮哥哥,我偷了你的玉佩,你还对我这麽好。” 莫天把那大汉捆得结结实实。 走了过来,“喂,还哭,男子汉大丈夫,丢不丢人啊。” “你这麽凶干什麽?”萧润瞪了莫天一眼。 莫天撇了撇嘴,“我问过了,那大汉叫候三,这些孩子都是孤儿,被他强迫乞讨为生。” 。 小乞丐递上玉佩,“漂亮哥哥,你的玉佩,对不起,我以後再也不偷东西了。” 萧润接过玉佩,亲了一口小乞丐的脸蛋,“这才乖嘛。” “你也不嫌脏。” 莫天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萧润奇怪的看了莫天一眼,失笑道,“你也会嫌脏?” “我当然不嫌脏了,你穿那麽干净也不注意点。” “这有什麽,脏了就洗呗。 那个候三就送到官府去吧,这些个孩子怎麽办呢?” “嗯,洛阳倒是有我们的分舵,喂,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丐帮呀。” “愿意。” 乞丐们异口同声。 ※※※z※※y※※b※※g※※※ 出了丐帮分舵,已是下午十分。 莫天唉叹了一声,“那几个小家夥可真是难缠,以後洛阳分舵可有得受了。” 萧润微微一笑,“你也太没有耐性了,我倒觉得他们几个很可爱呀。” 看了看天色,“啊,糟了。” “怎麽啦?”莫天连忙问道。 萧润苦笑一声,“今早出来逛庙会,紫藤和绿萝那两个小丫头嘴馋的很。 我就落在後面了,这麽久没回去,还不把她俩急死。”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怕你失踪不成。” 莫天挠了挠头,“我送你回家吧。” “我们是坐著马车进城的,我还是先去看看马车还在不在原地好了,那俩丫头应该会等著的。” 庙会早已散了,刚砖出街角,就被一阵香风险些扑到,“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回来啦。 可把我们给吓死了。” “绿萝姐姐,我…...”萧润刚想解释。 就又被人扯住手腕,“三少爷,你怎麽这麽不听话,到处乱跑,出了事可怎麽得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我知道我知道,二位姐姐,润儿知道错了好不好。” 萧润唯有苦笑。 !莫天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哪里来的浑小子,乱笑什麽?”绿萝双手叉腰,瞪著莫天。 “姐姐,他是我的朋友。” 萧润赶紧圆场。 “三少爷,朋友也是乱交的。” 紫藤一边抱怨一边弹了弹萧润身上的尘土,“瞧这一身脏的。” “好姐姐,饶了我们吧。” 萧润一脸哀求,“天色不早了,我们快回家吧。” “那倒是。” 紫藤弹完土,直起身子。 “走,咱们坐马车回家去。” 萧润转身对莫天深施一礼,“谢谢莫大哥相送了,以後有空到我们山庄做客吧。” “别那麽见外,”莫天一摆手,“我一定会去。” 15 洛阳西行三十里,有庄名落雁。 依山傍水,风景绝佳。 山庄已建百余年,原名逍遥,当今萧家的当家人萧长天和沈落雁夫妇伉俪情深, 婚後不久就改庄名落雁,另人豔羡。 长子萧沛,次子萧澣,都是人中龙凤,在武林中赫赫有名,更是人见人羡。 萧家还有一个三公子,恐怕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秋风萧瑟,已是十月深秋,打开烟翠阁的窗户向外看,已是落叶缤纷。 萧润叹了口气,“已经快一个月了,爹娘和兄嫂们还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莫天走了过来,“你也别著急,我们也在帮忙打听著呢,总会有你表哥的消息的。” 犹豫了一下,“我看你这麽担心,怎麽还能坐得住?要是我,早跑出去找了。” 萧润垂下双眸,“我也想去找,只是,庄里这麽多人看著。” 叹了口气,“玉哥哥已经让爹娘很担心了,我若出走,岂不是更增他们的烦恼。” “你啊,真是个乖孩子,你从小到大,是不是从来没有违抗过父母之命啊?” 萧润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他们够操心的了。” “怪不得我爹老是拿你和我比,说你怎麽怎麽听话,嘿嘿,不过,偶尔不听话几次,也挺好玩的,就算闯了祸,父母心疼还来不及呢,也不会责怪什麽。” “哦?”萧润笑了笑,“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离家出走?” “嘻嘻,难道你没有想过。” “嗯,要瞒过徐伯,恐怕不那麽容易。” “这有什麽难的,我就说带你去洛阳分舵玩玩,那几个小崽子还真是成天嚷嚷著要找你呢。” “然後趁机开溜。” “不错不错。” 萧润微微一笑,“要是莫伯伯知道了,可有你受的。” “怕什麽,大不了再揍我一顿呗。” 萧润噗哧一笑,“你既然都不怕,我还怕什麽,就这麽决定。” …… 江宁(今南京),太白酒楼。 二楼临窗的雅座上坐著两个年轻人。 一个斯文俊秀,小口的吃著饭菜,一个大大咧咧,狼吞虎咽。 “慢点吃,小心噎著。” 萧润微笑著看著莫天恶狼的样子,“怎麽总是这个样子,好像几天没吃过饭了。” “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 莫天边吃边说,一边还不时拿眼睛瞟著窗外。 “对了,润儿,这离松江府不太远,想不想去陷空岛看看?” “陷空岛?”萧润一愣,“没听说过,那是什麽地方?” “陷空岛你都没听说过?哦,”莫天一拍脑袋,“那锦毛鼠白玉堂你是不是更没听说过。” 萧润点了点头。 “你呀,真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主儿。” 莫天又咬了一口鸡肉,“白玉堂那只小白鼠也算是我的好朋友啦,听说他前不久大闹东京,偷了开封府三宝,现在御猫展昭正要去陷空岛捉拿他归案。 嘿嘿,我得到内线消息,小白在陷空岛设计了‘气死猫’,专门等著御猫自投罗网呢,嘻嘻,真想去看看他们猫鼠大战。” “气死猫?”萧润噗哧一笑,“那白玉堂还真是小孩心性啊,不过,展大哥可也不是那麽好对付的。” “咱们去凑凑热闹怎麽样?” 萧润垂下双眸,静静的看著茶杯中飘浮的绿叶,目光悠远而凄迷,玉哥哥,你究竟在哪里呢?半响才悠然开口,“莫大哥既然喜欢热闹,去去倒也无妨。” 莫天一直在与满桌的美食奋战,闻言喜上眉梢,“太好了。” 微微的冷风透过窗口吹了进来,似乎夹杂著毛毛细雨,“太阳那麽大还下雨?”莫天朝窗外忘了一眼,似乎有白影一晃而过,“啪”一声筷子掉地。 “花迁?”莫天一个纵身飞出窗外。 16 “莫大哥!”萧润一惊,连忙俯身窗外,大街上川流不息,茫忙人海中莫天早已不见了踪影。 “莫大哥,莫大哥!”萧润叫了几声,无奈坐回原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酒楼里的客人越来越少,看看天色,再等下去似乎就该吃晚饭了。 唉,无奈叹了口气。 小二殷勤的跑了过来,“公子爷,要不要再添点什麽?” “不必了。” 萧润微微一笑。 “那,公子是不是该…….” “结帐吧。” “公子,一共是二两三钱银子。” “哦,莫……”微微有些尴尬,银子可都在莫天身上啊,这可如何是好,“银子在我朋友身上,我还是等一会儿吧。” “哼。” 店小二冷笑一声,“看你穿的不错,没想到也是个吃白食的主,你想骗谁啊,那个乞丐会有钱?当我们好欺负啊,来人。” 眼看著几个彪形大汉就要上前动手,萧润急忙大叫,“慢著。 我虽然没有钱,不过这束发的玉簪倒也值些银子。” 说著从头上摘下一枚玉簪,通体晶莹润白,顶端还嵌著一枚珍珠,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店小二笑花了眼,刚想伸手接过,啪的一声响,一锭银子稳稳落进了店小二的手里。 “这些够了吧。” 星眉朗目,衣袖翻飞,楼梯口赫然便是月天骄。 “够了够了。” 店小二连忙点头,“客官还要点什麽?” 月天骄径自走到一个干净的桌旁坐下,“四菜一汤,只管拣你们店里拿手的上,再来一壶好酒。” “客观稍候,马上就上。” 店小二讪媚的笑著,招手挥退那几个大汉。 萧润呆了一呆,走上前深施一礼,“润儿多谢月大哥相助。” 月天骄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店小二殷勤的布菜上酒。 月天骄看了一眼萧润似乎犹豫的样子,“有什麽事吗?坐下吧。” “多谢。” “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了。” 萧润摇了摇头。 “有什麽话就直说吧。” “月大哥,你,有没有玉哥哥的消息?” “怎麽,”月天骄看了萧润一眼,微微冷笑,“萧家派你出来找玉儿,还是说你是离家出走?” “我……”萧润面上发烧。 月天骄叹了口气,语声放柔,“回家去吧,若是你玉哥哥知道了,也不会安心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玉哥哥。” 晶莹的泪珠顺著眼角滑落。 “你不要这麽想,”月天骄一时有些後悔,“是我不好,我不该怪你,我知道玉儿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玉儿是真的疼你。 只是我,我想起玉儿所受的苦,我真的不能接受萧家人如此待玉儿的事实。” “我知道,”萧润语声哽咽,“我……我……我真恨不得以身相替。” “你这麽爱哭。” 月天骄轻轻揉了揉萧润乌黑的长发,“若是你玉哥哥听到你说这话,仔细他可饶不了你。” “嗯,”萧润擦了擦眼泪,“我,我以前很少哭的。” “这,我倒不信。” 月天骄微微一笑,”你呀,一句重话也说不得的。” “才不是。” 脸上泛起红晕。 “怎麽不是?”月天骄倒了一杯酒,“我看人可是极准的,你啊,性情过於柔顺,面皮又薄,若是被人骂了,也不会反唇相讥。” 举杯一饮而尽,叹了口气,“玉儿是断不会这样的。 他呀,”微微苦笑,“嘴上可不饶人,有时候还真能把人活活气死。” 摇了摇头,“现在想起只觉心痛,玉儿,太会隐藏自己的伤口了。” “月大哥似乎很了解玉哥哥。” “其实我和玉儿相处的时间并不久。” 似乎又回到了打开牢门的那一霎那,抱起地上蜷缩的人影时,自己几乎认不出如此骨瘦支离的人就是那个初见惊豔的丽人。 “月大哥,月大哥。” 萧润轻轻叫了两声。 月天骄回神一笑,“唉,我和玉儿相处最多也不过一个月时间,你很难想象他刚从西夏牢中救出时的样子,你现在看到的其实已经好太多了,我当时简直不敢想象玉儿还能活下来,可是他竟然如此艰难的活了下来,我不知道这是上天的奇迹还是玉儿坚强的意志……或许,他能活下来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 目光转向萧润。 萧润目中含泪,略低下头,“我知道。” 月天骄叹了口气,又喝了一杯酒,“或许也是为了我。” 萧润身形一震,略略抬头,月天骄静静坐在桌边,微微侧身看著窗外的夕阳,清俊的身影在夕阳的余辉中仿佛剪影一般凄美。 17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润跟著月天骄下了酒楼,冷风直吹著牛毛细雨钻入衣领,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你不是要等人吗?”月天骄看了一眼萧润,淡淡开口。 “我……莫大哥恐怕是有要紧的事办,或许早已忘了我在等他。” “哦,”月天骄微微皱了皱眉头,“也罢,还是先找间客店吧。” “谢谢月大哥。” 萧润静静的跟在月天骄身後,默默的注视著前方挺拔的身影,似乎有种错觉,挺拔的背影怎麽有些微微发抖? 不多时二人便走近一家客栈,月天骄要了两间上房,转身对萧润道,“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可能会晚些回来,你先休息。” ……… “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为什麽跟著我?”月天骄靠著一棵柳树有些喘息,眉毛纠结,额上虚汗淋漓,似乎强忍著剧痛。 “月大哥,你不舒服吗?”萧润掏出手巾探向月天骄的额头。 “不要你多事。” 月天骄一把推开萧润,强提一口真气,飞身而起,直奔城外而去。 “月大哥!”萧润从地上爬起来,月天骄早已不见了踪影。 “怎麽办,月大哥一定有事。” 咬了咬牙,顺著月天骄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出了江宁城,天色已经黑了。 四周一片寂静,路上没有半点人影,心中有些害怕,“月大哥,你究竟在哪里?” ………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起林中休憩的飞鸟,萧润浑身一震,寻著声音摸索而去,及至近前,不由大惊,只见月天骄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萧润连忙走过去蹲下身子,双手环起月天骄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刷拉”一道闪电霹雳而下,月天骄苍白的脸色上双目通红,突然一口咬住唇边皓腕。 萧润闷哼一声,紧紧咬住下唇,强忍腕间剧痛。 瓢泼大雨瞬间降落,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脸上,眼前一阵阵模糊。 “不,我不能倒下。” 使劲用余下一只手臂紧紧搂著月天骄。 不知过了多久,月天骄松了口,雨水顺著萧润额前几缕秀发滴在脸上。 月天骄睁开双眼,正对上萧润关切的双眸,“萧润。” “月大哥,好些了吗?”提著的心终於放下,神志一松,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 醒来时是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身子干爽整洁,腕间也已缠好纱布。 门吱呀一声打开,月天骄端了一碗药走了进来,“刚才就觉得你要醒了,果然,来,把这碗药喝了,你有些发烧呢。” “我很好,月大哥,你怎麽样?” “没事。” 月天骄走到床边,“先把这药喝了吧。” 萧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月天骄不由微笑:“你喝药倒是比玉儿痛快许多。” 看见萧润眸中似有泪花闪现,月天骄吓了一跳,“怎麽?是不是手腕很疼?” “不是。” 泪珠顺著眼角滑落,“月大哥,我,我真的,很对不起玉哥哥。” 月天骄叹了口气,轻轻把萧润揽金怀里,“润儿。” 怀中身子不住颤抖,“若不是我身子不好,玉哥哥也不会从小就为我试药,我不过吃过几十种方药,玉哥哥试过的何止千万。” “润儿,”月天骄轻轻抚摸著萧润乌黑柔亮的长发,“这不怪你啊。” “不,都是我的错。” “润儿,看著我的眼睛。” 萧润抬起头,泪眼朦胧瞅著月天骄精亮的双眸。 “润儿,你希望你玉哥哥伤心难过吗?” “不。” 萧润摇了摇头。 “你玉哥哥希望你伤心难过吗?” “当然不会。” “那麽,你为什麽要这麽想?”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 “事实是你玉哥哥希望你过得好,而你也希望你玉哥哥开心快乐不是吗?” “可是我良心不安。” “其实,你们的事玉儿都跟我讲过,所以我知道玉儿是真的希望你开心快乐,如果你这麽想,你就不怕玉儿会伤心难过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是兄弟,你们是手足至亲啊。 其实我也有一个兄弟,可是我竟连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更不敢奢望他能幸福快乐。” “月大哥?” “我很羡慕你们兄弟,真的,很羡慕。” “月大哥。” “润儿,答应我,不让内疚成为你们兄弟之间的负担,好吗?” “月大哥,我,懂了。” 萧润点了点头。 月天骄轻轻拭去萧润脸上的泪珠,“以後可不准这麽爱哭了。” “嗯。” 萧润用力的点了点头。 18 “月大哥,我以後不会再哭了。” “是吗?乖宝宝,我到觉得你以後不哭是不可能的,只要少哭几次就好了。” 月天骄宠溺的捏捏萧润的脸颊。 “月大哥,你真坏,你看不起人。” 萧润小嘴一撅。 “套用玉儿的一句话,不想做君子,不想做好人。” 月天骄嘻嘻一笑。 “玉哥哥才不会说这话,玉哥哥是真正的君子,真正的好人。” “不信等找到他之後,你问问他,他绝对说过。” “可是,什麽时候才能找到他呢,都那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看看,看看,又想哭了,刚才是谁说以後不再哭了?” 努力逼回眸中的泪水,萧润眨眨眼,“月大哥。” “放心,我会找到玉儿的。” “可是,月大哥,你也有病在身啊。” 月天骄叹了口气:“我强练神功,以至走火入魔,原是自找,只是,却要连累无辜的人为我受苦。” “月大哥,我不要紧。” “哦?”月天骄愣了一下,“昨晚真的多亏你了。 唉,最近时有发作,我反倒犹豫是不是应该寻找玉儿,如果无病他们知道我的状况,一定不会放过玉儿的。” “月大哥?” “这件事说来真的很可悲,可笑。” 月天骄神情凄苦,昔日嬷宫中惊险一幕娓娓道来。 萧润一直静静的听著,沈吟半响,“总会有办法的。” “不管如何,我一定不会让玉儿有事。”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二人便上路了。 “月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 “苏州?”萧润神色一变,“那要召开武林大会吧。” 语声出乎意料的干涩。 “你也知道啊。” 望著萧润突然苍白的脸色,月天骄一惊,“润儿,不舒服吗?” “没什麽?”萧润摇了摇头,“前几天和莫大哥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听人提到过。” 当时莫天还说,千万不能去苏州,爹爹他们一定在那里。 心中苦涩,月大哥,你就这麽讨厌我吗? “润儿。 如果不舒服,咱们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我没事。” 顿了顿又道,“你是想把我送回爹爹身边吧。” “不错,”月天骄看了萧润一眼,“你跟著我会很危险。” 可是我不怕啊,话到唇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那好吧。 也不能总是麻烦月大哥啊。” “润儿,”月天骄踌躇道,“如果你不愿意……” “怎麽会呢?”萧润苦涩一笑,“我们走吧。” “好。” 月天骄心中叹息,润儿,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跟著我。 ……… 滚滚长江,悠悠东逝。 江边,黑白两道身影已经对视了很久。 “花迁,我追了你两天,终於追上了。” 莫天几乎咬牙切齿。 花迁看著岩石上溅起的朵朵浪花,良久才到,“莫天,那件事,我们当事人都放手了,你为什麽还要耿耿於怀?” “放手?”莫天仰天长笑,“你是男人,你可以一走了之,可是燕姐姐怎麽办?”莫天眼中犯著泪花,“燕姐姐从小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爹爹把她接到家中,我们一起长大,燕姐姐那麽温柔漂亮,为什麽?为什麽?你勾引了她後还要抛弃她?” “莫天,我们性格不合,而且是雁儿主动提出分手的。 “ “你胡说,燕姐姐根本就没有放下你。” “你想怎麽办呢?莫天。” 花迁微微皱眉,跟这个小子是讲不通的。 “杀了我吗?” “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莫天涩然道,“燕姐姐现在住在姑苏城外枫桥镇,如果你还有半点良心,就去看看她。” 燕雁,那个美丽的女孩子啊,花迁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我会去看她。” 转身离开江边。 莫天扑通一声坐倒在地,燕姐姐,为什麽你会喜欢那个既花心又没良心的混蛋,怕的一声,一掌击向身边岩石,碎屑纷飞。 也该回去了啊。 “天哪。” 莫天一拍脑袋,“润儿,我怎麽把润儿给忘了啊。” 19 苏州,南丰酒楼。 二楼临窗的雅座上坐著两个年轻公子。 “润儿,想吃点什麽?” “月大哥随便点吧,润儿对吃的东西向来很随意。” “我看出来了,你倒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挑剔。” 月天骄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酒,“这点比玉儿强多了。” “月大哥取笑了。” 萧润淡淡一笑,“玉哥哥只是不吃荤腥罢了,其实也没有怎麽挑剔。” “可不只那个,你都不知道让玉儿吃顿饭有多难,那一个月可没少折腾我。” 话虽说是抱怨,脸上却洋溢著笑容。 萧润苦涩的想,月大哥又何尝不是乐在其中呢。 “玉哥哥喜欢吃水果。 如果每顿饭都准备水果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哦?这到没听他提过。” “玉哥哥其实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也不提什麽要求,只是,如果他不喜欢或者没有胃口的话,也就真的不吃。” “你真的很了解玉儿。” 月天骄微笑的看著萧润。 “怎麽会不了解呢,玉哥哥陪了我十几年呢。 大哥,二哥学成後都行走江湖。 即便是我身子好些的时候,玉哥哥还是甘愿陪著我待在烟翠阁里。 玉哥哥对吃的东西是有些挑剔,可是他吃的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啊,只要清淡一点儿就好。 舅舅其实很疼玉哥哥的,每餐都会为玉哥哥准备水果,又不敢准备太多,因为如果多了,玉哥哥就会光吃水果不吃饭了。 玉哥哥最爱吃葡萄了,记得有一次葡萄成熟的时候,玉哥哥一口气吃了两斤,吓得舅舅再也不敢让玉哥哥看见那麽多葡萄了。 舅舅也算很宠玉哥哥的啦,我曾亲眼见过舅舅亲自把葡萄剥皮去籽,喂到玉哥哥口中。” “玉儿,可真够懒的。” 月天骄笑了笑,“酒菜都上齐了,咱们边吃边聊。” “这世上怕是没有什麽人能像舅舅那样精细的照顾玉哥哥了。” 萧润紧紧盯著月天骄,“月大哥能够做到像舅舅一样吗?” “什麽?”月天骄呆了呆,“哦,我当然会好好照顾玉儿。” 半响摇了摇头,“只怕玉儿不想让我照顾。” “有月大哥这句话,润儿就放心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月天骄奇怪的看了萧润一眼:“你放心什麽?” “我放心,月大哥找到玉哥哥後,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你不怕我保护不了他?”在我告诉了你那场生死赌注後。 “月大哥没有信心吗?”萧润静静的瞅著月天骄,目光坚定不移。 月天骄心神一凛,“我向你保证,就算我拼了性命不要,也会保护玉儿周全。” “我信你。” 萧润垂下双眸,“见到爹爹後,我恐怕就要回落雁山庄了。 只是月大哥找到玉哥哥後,千万告诉我一声,我真的很想见玉哥哥一面。”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对了,武林大会是十一月初八召开,还有几天时间,咱们可以去逛逛苏州的美景。” “好。” 萧润点了点头,“但凭月大哥作主。” 20 枫桥镇。 天色阴沈,空中飘著似雨似雪的冰晶。 京杭运河水缓缓的从残破的枫桥下流过,蜿蜒的穿过小镇。 天气阴冷,路上几乎没有什麽行人,而桥上却有两个年轻公子打著伞临风而立。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锺声到客船。 以前读张继的这首《枫桥夜泊》时却曾向往过枫桥美景,今日见了…….” “怎样?” “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润儿你,也有挑剔的时候啊,不过,”月天桥看了眼残破的枫桥,“这枫桥也确实够破旧的。 咱们还是去寒山寺看看吧。” ………… 古刹庄严,香烟缭绕, 拜过大雄宝殿上的如来佛像,萧月二人来到一个老和尚面前,“求大师指点?” 老和尚须发皆白,慈眉善目,接过萧润递来的纸签,“小施主求什麽?” “寻人。” “寻人,巧了,刚才那位公子也是寻人。” 老和尚说著向外一指。 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刚刚走出寺们。 老和尚微微笑道,“你们的签文还真是一样的呢。 ‘沈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从签文看,你们要找的人身体状况可能不太好,不过,还是有转好的迹象,过了今冬,大概明年春天便会有消息。” “谢谢大师了。” ………… 出了寒山寺,天色微微放晴。 月天骄看著萧润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紧紧握住萧润的手道:“润儿放心,玉儿不会有事的。 我能感觉得到玉儿就在南方,只是……” “润儿没事的。” 萧润笑了笑,“月大哥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望著萧润甜美笑容,月天骄的心微微一动,“润儿,你长得真的很像玉儿呢。” “是啊。” 萧润努力维持著笑容,“我们是表兄弟啊。” ………… 竹篱小舍外,花迁默默的听著从屋内飘出的清雅琴声,思绪似乎回到三年前那个明媚的早晨,也是这悠扬的琴声把自己吸引到了江边一艘小船上。 翩翩公子遇上清雅丽人,都是一见倾心,在船上住了一个月後,自己便耐不住寂寞,燕雁并没有像别的女子一样纠缠不放,而是大大方方提出分手,自己二话不说就离开了绣船,如今想来,真是愧疚万分,燕雁,自己真的不该去招惹如此温柔大方的女子啊。 叮的一声,琴弦突断, “既然来了,公子请进吧。” 还是那个清雅的声音。 心素似简,人淡如菊。 也许只有这八个字才能形容燕雁的出尘美丽,可是这种空逸清灵之美,又如何是自己这种凡夫俗子所能匹配。 推开房门,慢慢走近屋内,清雅丽人站在琴旁淡淡的笑著。 花迁有些手足无挫,半响才道,“燕雁,你过得还好吗?” “还好,我现在过得是真正与世无争的生活。” “哦,” “公子请上座。” “哦,不,不必了。 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太久。” “哦,那燕雁就不留公子了。” “嗯,如果你有什麽事需要帮忙,我一定万死不辞。” “知道,如果有事,我会找你的。” “哦,那好,我,我就告辞了。” 花迁转身出了房门。 门帘一挑,莫天抱著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走了出来,“你为什麽不告诉他蕊儿的事。” “蕊儿乖,莫叔叔带来的糖好吃吗。” 燕雁伸臂接过小女娃。 “好吃。” 小女娃嘻嘻笑著。 “他应该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莫天恨恨的道。 “他的心不在这里,何苦要用女儿牵扯住他。” 燕雁淡淡一笑,“更何况,我燕雁又岂是要那种施舍般的感情。” “你,”莫天一跺脚,“你爱怎麽样就怎麽样吧,我也不管了。” “莫兄弟,”燕雁垂下双眸,“谢谢你。” “你,”莫天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呢。” 21 按照惯例,武林大会每隔五年召开一次,由现任盟主主持。 今年的武林大会定於十一月初八由盟主苏昊天在苏州虎丘主持召开。 当天上午,萧润和月天骄二人起床後收拾了一下随身衣物,慢慢用过早饭,一路闲逛来到了虎丘。 刚刚穿过虎丘山门“还涌流辉”,萧润一把便被人拉住。 “天哪,润儿,你跑到哪里去了,让我好找。” “莫大哥,”萧润一惊,“你也在这里啊。” “可不是,我本是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早上看到爹和萧大侠进去了,吓死我了。” “润儿让莫大哥担心了。” “润儿,”月天骄突然开口,“我就送你到此吧。” 萧润微微一怔:“月大哥……” “你是润儿的朋友吧,我是莫天,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润儿了。 武林大会很热闹的,怎麽著急走呢?”莫天冲著月天骄一抱拳。 月天骄还了一礼:”在下月天骄,因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了。 润儿就交给你了。” “那真是可惜了。” 莫天摇了摇头,“润儿交给我,你只管放心。” “月大哥,”萧润的眼中微微湿热,“保重。” 月天骄望著萧润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有些歉然,“照顾好自己,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记。” 望著月天骄渐渐远去,莫天拉了一下萧润,“咱们也走吧。” 萧润由著莫天拉著一路前行,半晌才反映过来:“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去看擂台啊。 不过,咱们可要藏紧点,千万别被老爹他们发现。” “怎麽?”萧润微微一愣。 “那不是找挨骂嘛,要不是想到你这个小傻瓜可能会来这儿,我才不来呢。” “如果莫大哥不想在这儿,只管走好了。” “既然来了,当然还是要看看热闹的。 擂台应该早就开始了,咱们小心点好了。” 恍惚间突然闻到一缕清香,有什麽东西轻轻柔柔的飘落额头,原来竟是一条绢帕,萧润不由抬头仰望,高高的云岩寺塔上似乎有几个人影。 “噫,不会是遇到什麽美人了吧。” 莫天也抬头细瞧,“怎麽就偏偏落在了你头上。” 萧润微微苦笑,未几,一个小巧的身影跑了下来,万福施礼:“惊扰公子了,还请归还我家小姐的绢帕。” 萧润伸手递过绢帕,淡淡一笑:“不妨事。” 小姑娘面上一红,这位公子可真是漂亮,接过绢帕,回身上塔。 “长得好就是占便宜,看那小姑娘对你笑得多甜,对我瞧也不瞧。” “你胡说些什麽?”萧润瞪了莫天一眼,“还是快走吧。” 莫天嘿嘿笑了两声,“就走就走。” …… 悠悠剑池水缓缓流淌,池旁空地上临时搭了一个平台,此时正有两个人在比武。 萧润和莫天藏在人海之中。 莫天不时的叫好加油,一边还喃喃自语,“不能上去比武真是可惜了。” 萧润不由好笑:“莫大哥想上去就上去呗。” “真是笨,上去不就被老爹发现了。” “那莫大哥叫那麽大声,怎麽不怕被发现。” “啊,”莫天一拍脑袋,“糟糕,咱们快溜好了。” “晚了。” 萧润微笑著看著二哥挤过人群,走至近前:“二哥。” 萧瀚面无表情,“爹和莫大侠都在那边凉棚,你们随我来吧。” …… 刚刚走进凉棚,突如其来的一脚正踢中莫天的小腿。 “混帐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拐走润儿的。” “莫伯伯息怒。” 萧润连忙拦住还要动手的莫怀山,“都是润儿的不好,是我求莫大哥的。” 莫怀山温柔的拉过萧润,仔细看了看萧润的脸色:“我知道润儿是个乖宝宝,都是莫天那个臭小子惹的祸,润儿没有受欺负吧。” “怎麽会?”萧润甜甜一笑,“莫大哥很照顾我的。” “这就好。” 莫怀山拉著萧润来到萧长天面前,“长天啊,他们小孩子心性,贪玩胡闹,你可不要为难润儿啊。” 萧润双膝跪地:“润儿见过爹娘。” “叫莫大哥费心了。” 萧长天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萧润,叹了口气,“起来吧。” 沈落雁一把拉起萧润,搂进怀里,不住嘘寒问暖。 22 突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畔,凌空一个优美的翻身,一个少年跳上擂台:“我都看了半天了,都是一群窝囊废,没有一个像样的。” 少年圆圆的脸上长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羽扇似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煞是喜人。 正在擂台上比武的两个青年停了手,一同注视著这位不速之客。 少年手里卷著一条长鞭:“看什麽,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说著长鞭一甩,同时袭向二人。 “阁下什麽人?擂台上只是切磋武艺,你怎麽如此无礼?”青年一边招架一边言道。 “无礼?”少年嗤笑一声,“我不过是想教训一下你们,让你们知道什麽是丢人显眼。” 说罢挥舞长鞭,频频攻向二人。 “姑娘且慢。” 一道清劲的身影跃上擂台,拦在少年身前。 少年一呆:“你怎麽知道我是女的?” 青年微微一笑:“梁某不才,倒还有这个眼力。” “你是梁湘?哦,我听说过你,你是苏昊天的智囊吧。 呵呵,不过,你为什麽拦我呢?这不是擂台吗?不是谁都可以上来吗?” “这擂台并不是用来比武决胜负的,而是武林後起之秀切磋武艺,展露身手,以期得到各位名师指点。” “哦,既来如此,那我就不能上来切磋武艺吗?” “姑娘若要上台,必要遵守擂台的规矩。 第一,需要报出姓名,师门,登记排队;第二,比武时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这麽罗嗦啊。” 少女嘻嘻一笑,“我叫路遥,无门无派。” 身形突然移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少女已经站回原地,手上赫然便是梁湘束发的玉簪。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少女晃了手里的玉簪。 梁湘微微变色,自己虽然武功不高,不过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轻功却是平生从未见过,莫非是。 “移形幻影。 姑娘是幻影邪教的人。” 苏昊天不知何时已经登上擂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萧润原本被母亲搂在怀里,并没有注意擂台上发生了什麽事情,突然感觉母亲的身子微微发抖,不由惊呼:“娘,您怎麽啦?” 萧长天紧紧握住沈落雁的手,“雁儿,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沈落雁慢慢回神:“天哥,魔教难道又要死灰复燃吗?” ………. 路遥哼了一声:“什麽魔教邪教说得这麽难听,我们圣教怎麽著你们了。” 苏昊天面色一沈:“你姓路,魔教前任教主路远桥是你什麽人?” 路遥微微一笑:“我父亲已经走了这麽多年,难得你们还记著他。” “路遥,是什麽人派你来的,来干什麽?” 苏昊天语声严厉。 “我来玩的啊。” 路遥眨了眨眼。 “你既然不说实话,”苏昊天面无表情,“说不得我就要留姑娘住几天了。” “你敢?”路遥长鞭虚甩,回身想逃。 苏昊天眼疾手快,拦住去路。 路遥左躲右闪,始终摆脱不了。 “你的移形幻影还不到家,” 苏昊天冷笑一声,“还是束手就擒吧。” 路遥心中焦急,不由大呼;“姓林的,你跑哪去了,还不快来救我?” 声音未落,一道蓝色的身影跃上擂台,接过苏昊天迎面一掌,“遥儿,你先退下。” 双掌相交,蓝衣青年後退几步,步法甚是奇怪,显是卸去了部分巨大的冲力。 苏昊天微微一愣:“阁下是什麽人?” 青年古怪的笑了一下,不答反进,攻向苏昊天,身形不断变化,台下众人只觉眼花缭乱。 就在二人近身之际,青年在苏昊天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便退出战团,苏昊天身形一震,呆呆注视青年半响,终是叹了口气,“你们可以离开,”语气苍凉疲倦,“不过,烦劳通秉一下贵教教主,苏某终有一天会登门拜访。” 青年微微一笑:“自当恭候盟主亲临。” 说著一拉路遥,“遥儿,我们走。” ………. 苏昊天一回到凉棚,莫怀山便迎了上来:“苏兄,发生了什麽事?” 苏昊天微微一笑:“我已让梁湘派人暗中跟踪他们,希望这次能够打探到魔教的巢穴。” 擂台仍然继续,萧长天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苏昊天一眼,悄声抵语道,“苏兄若是有什麽为难事,小弟愿为兄分担。” 苏昊天感激一笑:“多谢贤弟关心。” 萧长天见苏昊天并无意深谈,微微一笑:“小弟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今天要先行一步了。” 苏昊天看了萧润一眼:“贤弟对待子女莫要过於严厉才好,明日还望早来。” ※※※z※※y※※b※※g※※※ 回到苏州客栈,未等父亲发话,萧润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润儿不孝,让爹娘担心了。” 萧长天冷笑一声:“你倒是真的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会离家出走,这些日子都干了什麽?” 萧润哽咽著诉说著这近一个月的经过,只是掠过了腕间被咬的那一段。 萧长天面色越发阴沈:“好,很好,居然跟那个月天骄在一起,我是怎麽吩咐你们的。” “啪”的一声,一直拿在手里的马鞭摔在地上,“瀚儿,给我教训这个畜生。” “天哥,润儿身子弱,可禁不起这个。” “就是因为他身子弱,以前太纵容他了,如果不好好教训可怎麽得了?” 萧瀚拾起马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润,突然双膝跪倒:“爹,润儿一向乖巧,这次也是因为太关心玉儿了,所以才会离家,还望爹开恩。” “怎麽,你也学会不听话了?”萧长天面色铁青,“沛儿,给我抽他们兄弟四十鞭子。” 萧沛接过萧瀚手中的马鞭,低声道:“二弟,委屈你了。” 马鞭接连不断的打在萧瀚的背上,萧润不由大急,刚想扑过去,萧瀚眼疾手快,伸指点了萧润几处穴道,萧润泪流满面,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马鞭一下一下落在二哥的背上。 未几,行刑完毕。 萧长天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既如此,就跪著吧,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说著又看了萧沛一眼,“任何人都不准给他们送饭,否则家法从事。 我们吃饭去吧。” ……….. 背上火辣辣的疼著,萧瀚微微皱眉,突然发现萧润面色苍白,泪珠如断线珍珠般不住滑落,不由大惊:“润儿,你怎麽啦?不舒服吧。 哦,瞧我这记性。” 连忙伸指解了萧润的穴道。 “二哥,对不起。” “傻孩子,别哭了。” 萧瀚伸指拂去萧润腮边的泪水,“你这样,二哥会心疼的。” “都是润儿的错。” 萧润不住哽咽。 “这怎麽能怪你呢,”萧瀚叹息一声,“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受不了只是待在家中等消息。 不过,爹爹生气也是太担心你了,毕竟你不会武功,外面还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我不怪爹爹,可是二哥……” “好了,润儿,不要难过了。 二哥给你讲讲武林大会的趣事吧。” “那个武林大会好像很没有意思呢。” 萧润擦了擦眼泪。 “你才看了多久,五年前我可参加过一回,很多事呢。 早上你们来的太晚了,没赶上苏盟主的讲话以及大会的安排。” 萧润“嗯”了一声,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想看什麽武林大会,所以早上也就没急著赶路。 “前五天先是各派的年青弟子切磋一下武艺,是绝对不允许见血的,每对弟子比武後,都会有各派的大师指点。 中间五天便是高手过招了,那个最精彩,还要重新选举盟主。 不过,也并不是谁的武功最高就是谁当盟主的,还要看那个人的品性威望,最後五天,由新盟主主持各派讨论一下江湖上的事端,那个就比较麻烦了,呵呵,不过盟主嘛,就应该有那个能力啊。” “哦。” 萧润点了点头,“那麽多事啊。 润儿连累二哥下午不能参加大会了。” “这也没什麽,我又不想上台比武。” 萧瀚笑了笑,“只是还真有点饿了,大哥什麽时候送饭来啊。”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萧瀚的肚子咕咕直叫:“大哥,拜托你快点来吧,我都要饿死了。” “臭小子,我总得等爹娘吃过了饭才能来啊。” 萧沛递过一包馒头,“只有这个了,将就著吃吧。” 萧瀚眼睛一亮:“谢谢大哥。” 接过馒头开始狼吞虎咽。 “润儿也吃一个吧。” 萧沛拿过一个馒头递给萧润。 “谢谢大哥,可是爹爹不让吃啊。” 萧润疑惑的看著大哥二哥。 “不吃哪有力气罚跪啊。” 萧瀚咽下一口馒头,“真是个老实孩子。” “没关系的。” 萧沛微微一笑,“爹娘也不是真的想让你们挨饿。” ………. 午睡後,萧长天来到二人罚跪的房中,默默注视兄弟二人半响,终是叹了口气:“起来吧。” “谢谢爹。” 膝盖基本已经麻木了,萧润几乎站立不起,还是萧瀚扶著勉强站起。 萧长天继续道:“瀚儿,你这就去备车护送润儿回山庄吧。” “是。” 萧瀚答应一声,转身出门。 “润儿,你怪爹吗?” “不,润儿从来没有怪过爹。” 萧长天点了点头:“回去後好生在家待著,一有玉儿的消息,爹会马上通知你的。” “润儿知道。” ………………. 萧润坐在马车中,耳听车声辘辘,正自恍惚间,就听二哥一声惊呼:“好美。” 车帘一挑,萧瀚一把抱起萧润,飞身上了一个土坡,指著天边的落日道:“润儿,你看夕阳好美啊,南方多雨,真难得看到如此美景呢。” 夕阳淡淡的光辉映得天边白云火红一片,萧润不由感叹:“怪不得李贺赞美夕阳无限好呢。” “其实在咱们家附近的紫霞山上看落日更美,以前,我和玉儿就常常去看日出日落的。” 夕阳的余晖照得萧瀚脸上一片柔和。 萧润微微一笑:“是吗?可惜润儿那时不能出门。” 萧瀚回神一笑:“是啊,玉儿那时就说如果能带你出来就好了,我们商量过好几次呢,可是终究还是没那个胆子。 不过以後就好了,等找回玉儿…..”语声突然顿住,玉儿,你究竟在哪里? “我们一定会找到玉哥哥的,对不对?” “是啊,”萧瀚紧紧握住萧润的手,“一定会找到玉儿的。 噫,润儿,你手腕上怎麽会有齿痕?” 萧润面上一红:“没,没……” 萧瀚紧紧盯著面如火烧的萧润,半响叹了口气:“润儿,这次回来我就觉得你有什麽不对劲,你,是不是喜欢上什麽人了?” “哪,哪有?” “是什麽人?” “没,真的没有。” “润儿?” “二哥,润儿真的很坏,润儿真的不该喜欢,喜欢至亲之人的,的爱人。” 萧瀚沈思了一会儿:“是月天骄吧,看起来还不错,只是你怎麽会认为他是玉儿的爱人。” “我,我看过他们在一起,而且,月大哥说过要照顾玉哥哥一辈子的。” “润儿,”萧瀚望著夕阳微微出神:“我虽然不知道你看见过什麽?但是我告诉你一句话,很多时候人们只是看到一星半点便妄下结论,造成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就凭月天骄那一句话,你不能断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且,就算月天骄喜欢玉儿,玉儿也未必会喜欢月天骄的。 如果你真的喜欢月天骄,就要把握机会。” “可是润儿不想和玉哥哥争啊。 既便是误会,润儿也不想争什麽。” “润儿,机会错过是不会再来的。” 夕阳的光辉越来越淡,萧瀚的语声也越来越柔,“二哥从小就喜欢一个人,可是二哥不敢争取,势道如今,悔之已晚。” 萧润一惊:“二哥?” 萧瀚淡淡一笑:“对,二哥喜欢的是玉儿,可是你清姐姐也喜欢玉儿,二哥怎麽能和自己的妹子争呢?而且,男男相恋,世所难容,二哥又怕玉儿不会接受这种感情,可是,可是,…… ,如果二哥那时大胆一些该有多好?” “二哥?” “二哥鼓励你大胆追求,只是不想你重蹈二哥的覆辙。” “二哥,你既然喜欢玉哥哥,为什麽他在的时候不向他表白呢?” 萧瀚沈默了一会儿:“你觉不觉得这次重逢,玉儿变了好多。” 萧润点了点头:“玉哥哥似乎变得冷淡疏离了。” 萧瀚摇了摇头:“眼睛最能泄漏人的心事,玉儿的眼中没有一丝希望,只有无尽的痛苦。 冷淡疏离,我知道他为什麽会这样,小时候,我给玉儿讲过很多江湖上的故事,如果一个好人死了,玉儿会哭上半天,所以玉儿一直认为如果是坏人死了,便不会有那麽多人伤心难过。 玉儿,玉儿或许会认为他冷淡一点儿,疏离一点儿,这样他走的时候别人的思念会少一点儿,痛苦也会少一点儿。” “二哥。” 萧润紧紧握住萧瀚的双手:“你说玉哥哥走的时候,你这活什麽意思?” “从脉象上看,玉儿,玉儿确实已是,已是垂死之脉,我真的很奇怪,我明明在玉儿的眼中瞧不见一丝希望,玉儿却是如此坚强的活著。” “为什麽?玉哥哥为什麽看不到希望?” “玉儿爱上了一个人,可是却被那人无情舍弃。” 萧瀚闭了闭眼,“哀莫大於心死。” 一滴泪珠悄悄的渗出眼角。 “玉哥哥爱上了一个人却被那人伤害,”萧润喃喃低语,“二哥难道不能给玉哥哥带来希望吗?” “我已经没有资格去爱玉儿了。” “我不明白。” “以前是不敢去爱,现在是不能,在玉儿如此深爱著那人之时,我没有资格。” “我还是不明白。” 萧润摇了摇头。 “润儿,你说是让玉儿原谅那个人容易呢,还是让玉儿再爱上别人容易。” “玉哥哥很容易原谅别人的。” 又是哪一样可以治好玉儿的痛苦呢?” 萧润咬了咬嘴唇:“或许都可以。” 萧瀚微微一笑:“润儿,这个答案我们都清楚,何必自欺欺人呢。” “可是……” “我知道爱得越深伤得越重,可是也只有深爱的人才能彻底解除玉儿心中的痛苦,所以如果让我想在选择,我宁愿玉儿和那人在一起。” “二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吧。” 萧瀚点了点头:“润儿想知道吗?” “我不想知道。” 萧润摇了摇头,“我会恨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瀚叹了口气:“天色不早,前面不远有处小镇,咱们还是赶快过去吧。” 说著一把抱起萧润,飞身下了土坡。 23 合上属下刚刚呈上的军报, 天行舒展了一下手臂,这些日子真的很忙,似乎有好几天没去见过那个人了,披衣站起,步出房门。 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空而落,入土即化,雪花虽小但在南方也是不多见的。 绿树丛中一处精制的竹篱小舍若隐若现,远远便看见敞开的窗口内落寂的身影,从怀中掏出一条黑巾,系在面上,自嘲一笑,那人似乎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也许自己是多此一举了,不过,还真的不想吓到他。 寒风吹起柔亮的长发,俏皮的雪花卷入发丝,指尖处刚刚接落的雪花霎时融化,丝丝凉意渗入肌肤。 天行推开房门,人影似乎浑然未觉,上前便要关上纱窗。 “下雪了,怎麽坐在这里吹凤?” “别,我想看看雪景。” “怎麽,你是从北方来的,难道还会希罕这点小雪?”天行笑了笑,“既要看,那就离远一些。” 推动轮椅远离纱窗,“宝珠那两个丫头呢,怎麽不见人影?” “哦,我把她们支走了。” “玉,你怎麽这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天行语气转厉,“我把你从鬼门关那救回来可不是要你这麽糟蹋的。 “ 沈玉揉了揉眉头:“听你的口气到像是在关心我。” “怎麽,我还不够关心你吗?最好的大夫,最精心设计的休养,你还想怎样?” 沈玉叹了口气:“我不会感激你。” 天行一愣:“我原也不指望你感激。” 手指拂过一缕秀发,“头发都打湿了。” “天行,我不喜欢做戏。 咳,咳……”苍白的容颜上泛起一抹红晕,喘息了一会儿,缓了缓神,“我希望你也不要做戏。” “何必说得这麽直白,难道我救你是假的?” “我敢断定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你,你带著面纱是怕我从你的样貌中猜测出你的身份吧。 你救我是真,不过,也必有求於我。 话先说到这儿,我不一定会答应。” “呵呵。” 天行笑了几声,“玉,话不要说得太决,你毕竟还是在我的手中,惹怒了我,你就不怕我翻脸无情吗?”托起沈玉的一只手细细端瞧,病态的指骨微微蜷著似乎已经不能完全伸展,手指沿著指骨摸索,渐渐用力,“指骨曾经断过吧,玉,若是再断又能恢复几分呢?”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手指便是全废了又能如何?”沈玉眉头轻蹙,还真的有些疼呢。 “伶牙俐齿,真是拿你没办法。” 无奈摇了摇头,俯身抱起沈玉,“嗯,身子好像又重了些,看来是好多了。” “你干什麽?” “当然是去泡温泉,你身上这麽多伤,如此雪天难道不会痛吗?” ……… 温泉水汩汩流出,在山洞前汇成一处小池,池底经过人工改造,床椅具全。 天行抱著沈玉走入山洞。 “不是在外面吗?”沈玉不由疑惑。 “在外面虽说可以看风景,不过今天下雪还是有些冷的,洞中也是一样,只是憋闷些。” 洞中确实不是很宽敞,不过收拾得干净雅丽,沈玉看了看梳妆台上的玉梳簪花,微微蹙眉:“还是出去好了,这里面布置的倒像是姑娘的闺房。” “你说得不错,那丫头你没见过,泼辣得狠,这不,已经出去两个多月了还不见人影。” 说著便动手褪下沈玉的衣衫,将单薄的身子送入温泉。 几近冰冷的肌肤触上温暖的泉水,浑身酸疼确实减了许多。 “差点忘了要告诉你,狄青那边的战事似乎不太顺利呢。” 瞟了一眼依然平静的面容,“你似乎不太关心啊。” “冬季不易行兵开战。” 语声没有丝毫不稳,“狄青用兵应该没有问题。” “看来是我多余了。” 天行笑了笑,拿过一条毛巾搭上沈玉的肩背,手指拂上肩头明显的一处疤痕,“痕迹淡了很多了,只是,为什麽觉得你的背部像是少了一层皮肉似的。” “西夏有一种树胶,沾上肌肤很难除去,若是涂上厚厚一层再用力扯去,自然会带下一层皮肉。” 沈玉面容平静,似乎在说著完全与己无关的事情。 天行听得确是心中一惊,可想而知,遭受如此非人刑法会是多麽的痛苦,脱口而出:“玉,只要你愿意,以後没有人会再欺负你。” “愿意?”沈玉淡淡一笑,“需要付出什麽代价呢?” 天行一时哑口无言,半响才回神道:“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你先泡一会儿吧,我会叫宝珠在外面守著。” 说罢起身离去。 24 雾蔼朦胧中沈玉睁开双眼,似乎已经浸泡了许久,头脑有些晕沈,微微舒展了一下四肢,身子似乎很是依恋这温热柔滑的泉水,可是,如果再不出去的话,恐怕会窒息的。 刚想开口叫宝珠,就听洞口一阵喧哗,紧接著随著!!!的脚步声跑进来一个少女,少女跑得很急,脸上绯红一片,不知是急是怒,及至看清薄雾缭绕中出尘脱俗的容颜,更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手中长鞭一指:“你就是天行大哥养的那个贱人?” “养?”沈玉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看著面前这朵带刺的玫瑰,少女薄怒总是娇啊,微微一笑,“这个字倒也贴切。” “你,不要脸。” 长鞭一挥,照著如玉面容打了下去。 “遥儿,且慢。” 紧随其後的青年一把抓住路遥的手臂,“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见过岳大哥再说罢。” “还要怎麽弄清楚?人就在眼前。” 路遥跺了跺脚,“好,我这就找天行去问个清楚。” 看著路遥旋风一般的又跑了出去,青年含笑在池边坐下。 沈玉微微皱眉:“你怎麽不追过去?” “遥儿虽然刁蛮,不过,天行却是她的克星。” 青年微微一笑,“我姓林,名苏子。” “苏子?很好听的名字。” 沈玉捋了捋额前湿润的秀发,“天行姓月,月亮的月吗?” “月亮的月也是姓吗?倒真少见。” 苏子遥了摇头,“是山岳的岳。” 湿热的雾气熏得头脑越发昏沈,沈玉眼前一片模糊,“麻烦你能抱我出来吗?” “啊?”苏子明显一愣,半天没有回神。 沈玉揉了揉太阳穴:“对不起,我失言了,麻烦你叫宝珠进来吧。” 苏子面上一红:“你,身子不方便吗?”话未说完,就见沈玉身子一歪滑进水中,苏子一惊,连忙想要抓住滑落的身子,一个迅捷的人影已抢先一步捞出下沈的身子,裹进一个厚厚的狐皮大氅中。 “天行?”苏子愣了一下,“你见过遥儿了?” 天行遥了摇头:“我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还没见到遥儿。” 走出洞口,伸指解了宝珠的穴道:“宝珠,去请徐先生过来一趟。” ………….. 床幔低垂,病人苍白的面孔一片嫣红,徐杰仔细的诊完脉,微微一笑:“没什麽大碍,温泉雾气太重有些窒息,休息一会儿自然会醒。” 岳天行沈吟了一会儿:“徐先生,他的身子是不是只能调理到这种程度了,还能不能再胖点。” “病人的身子受过太多的重创,能捡条命回来已经很不错了,以後都需要仔细调理,只是,想要他再胖点还真是难办,一是他身子太弱,不能大补只能温补,二是他本身对食物又很挑剔,我还真是没有很好的办法。” “请问先生,”岳天行犹豫了一下,“他的身子能否经历一场欢爱呢?” 徐杰一愣:“这个,应该可以吧,只是不要过度。” 送走徐大夫,林苏子一把拉住岳天行:“你想要干什麽?” “我自有分寸。” “我想我己经知道他是谁了。” “哦?” “沈玉。 我见过他的画像,天行,你知不知道现在武林中很多人都有他的画像,都在找他,你把他捋来究竟想干什麽?你不是一直想和武林各大门派和好吗?” “我知道现在外面很多人都在找他,不过,量他们也找不到这里。 你不必担心,我自有道理。” 精亮的瞳孔微微一缩,苏子紧紧盯著岳天行:“天行,你该不会是为了……..” “是,”岳天行语声坚定,“这件事已经定了,没有人能够阻止。” “天行,”苏子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难道你一点儿也不考虑当事人的想法吗?” “苏子,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那麽请你告诉我,如果没有就请你闭嘴,还有,看紧点路遥,我不希望看到她再来打扰沈玉。” ※※※z※※y※※b※※g※※※ 难得是个晴天,沈玉靠在院中的躺椅上,阳光透过树枝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无聊的翻著手中的书卷,打了个呵欠,真是的,似乎又想睡了呢。 “公子,该吃午饭了。” 宝珠端了一个食盒走进院子,“是在院子里吃呢还是回屋去吃啊?” “唉,”沈玉叹了口气,“我怎麽觉得好像刚刚吃过早饭似的。” 宝珠噗哧一笑:“今个儿公子起得是晚了点。 不过,午饭还是要吃的。” 沈玉皱著眉头看著宝珠打开食盒:“粥里放了什麽?怎麽这个味道?” “公子的鼻子可真灵,奴婢就没闻到有什麽不同,这是徐先生特意叫放的补品。” 接过宝珠递上的一碗米粥,沈玉仔细看了看:“哦,是峨参,怪不得这个味道,好好的米粥弄成这个样子。” 把粥碗放到身旁的桌子上,“不想吃。” “公子爷,饶了奴婢吧,这可是专门给您补身子的。” “好好的吃饭弄得跟吃药似的,自然没有胃口。” 门外爽朗的笑声传来,岳天行迈步走了进来:“玉,你又不听话了。” 沈玉面色一沈,继续翻著手中的书卷。 zybg “在看什麽?”岳天行欺身上前,“棋谱?玉,改日咱们手谈一局如何?今儿个虽然天暖,也不要再外面待久了。” 说著俯身抱起沈玉走回室内。 宝珠随後端著食盒走了进来,岳天行微微一笑:“饭还是要吃的,要不要我喂你?” “不必。” 沈玉一摆手。 “那好,你自己吃。” 看著沈玉皱著眉头小口的喝著米粥,岳天行不由好笑:“玉,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任性。” 沈玉眉毛一扬,瞪了一眼岳天行;“有,当然有,而且不止一个。” “那他们一定都伺候过你吃饭。” 岳天行无视沈玉的怒目继续调侃。 沈玉瞪著岳天行,缓缓说道:“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干什麽?” “知道。” 岳天行一闪身躲出老远,“你想把这碗米粥泼到我的脸上。” 沈玉噗哧一笑:“说得不错。” 望著沈玉灿烂笑容,岳天行心中一动:“玉,我这是第一次看见你真心开怀而笑,你真应该多笑笑,平日的你就像一潭死水,没有生气。” 沈玉微垂双眸:“天行,有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对我很好,我原本也并不是一个多疑之人,可是,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真诚。” “玉,我不是好人。” 岳天行缓缓走近,“我救你完全是另有目的。” 手指抚上如玉面庞,“玉,你长得真像你的父亲。” “哦?你见过我父亲吗?”沈玉一摆手打落不规矩的手指。 “见过,不过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你还很小呢。” “你才有多大?居然说我小。” 沈玉举目凝视岳天行,“是不是到了该摊牌的时候了?” “先吃饭,然後再睡个午觉,休息好了,我下午带你去一个地方。” ………… 看著沈玉渐入梦乡,岳天行缓步离开了小院,刚行几步,就见林苏子疾步而来。 “苏子,发生什麽事了?”待看清苏子脖颈上竟有一道鞭痕,不由恼怒,“遥儿真是太放肆了。” “我没事。” 苏子摆了摆手,“你还是去看看遥儿吧,她不肯吃饭,在那摔东西呢。” “遥儿也太无法无天了,我这就去看看。” 岳天行一甩袍袖,疾步而去。 远远就听见路遥的闺房内传出劈里啪啦的响声,岳天行微微皱眉,刚推开房门,迎面一个花瓶砸来,天行眼疾手快接住。 “遥儿,是我。” “岳大哥。” 路遥一见是岳天行到了立刻扑进天行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遥儿乖,不哭哦,是谁欺负我家遥儿啦?”天行一面轻抚路遥的秀发一面柔声安慰。 “岳大哥,你,你为什麽要养一个男孩在身边呢?岳大哥难道,难道也喜欢男人?” “胡说什麽?岳大哥什麽时候说过喜欢男人了?再说了,就算是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一个人尽可夫的病秧子吧。” “那,那岳大哥为什麽还要养著他?” “遥儿,你不必担心,岳大哥养著他自然是有目的的。” “什麽目的?” “这个嘛,过几天遥儿就会知道了。” 岳天行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丫头紫云,“告诉厨房重新上一桌好菜。” 好不容易哄著路大小姐吃完饭,岳天行走出房门,就见苏子站在院中。 “苏子?你站再这儿做什麽?” “天行,你究竟对谁是真心的?” “苏子,”岳天行愣了一下,“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也拿路遥那丫头没办法,如果你能降服她是再好不过了。” “天行,就算你看不起沈玉你也不应该中伤他。” “中伤?”岳天行冷笑一声,“沈玉的资料是你收集的,也是你亲手交给我的,你应该很清楚我有没有中伤他。” “天行,”林苏子心中一阵发冷,“就是因为是我亲手收集的资料,所以我很同情他。 可是你居然能一面对他万般照顾,一面又恶语中伤。” 岳天行无奈摇了摇头:“苏子,你还是太单纯了,很多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z※※y※※b※※g※※※ 夕阳晚照,岳天行缓缓推著轮椅,椅中人一脸平静。 “玉,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请?岳天行,你未免说得太客气了。” “玉,”天行低叹一声,“我真的是在求你,前面有一个山洞,里面有一个醉鬼,我求你自己进去见他一面,这也就是我把你捋来的目的。” “我可以不同意吗?” “玉,我求你。” 岳天行沈吟了一下,“玉,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个疑团,你难道不想弄清楚吗?你这麽聪明,难道一点儿也没有猜到什麽吗?” 自己心里的疑团?还有什麽疑团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冒险一试呢?沈玉闭了闭眼:“好,我答应你。” “玉,我不敢肯定你进去後会发生什麽事?”岳天行犹豫了一下,“你可以考虑一下。” 沈玉冷笑一声:“岳天行,你不必假好心,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 洞口长满青苔,石门紧闭。 岳天行在洞旁的草丛中摸索了一阵,按下一个按钮,门竟然慢慢打开。 “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岳天行负手而立,“我会在这儿等你。” 沈玉从轮椅上拿起双拐,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拄过拐杖了,站起的时候差点摔倒,被天行一把扶住。 略略喘息了一会儿,艰难的拄拐前行。 洞顶挂著明珠,光线虽不十分充足倒也并不昏暗,只是道路有些潮湿,越往里走,酒气越来越浓,沈玉竭尽全力才能勉强忍住呕吐之感。 最里面似乎是一间卧室,石床上躺著一个黑色的人影,手里还拿著一个酒壶,沈玉慢慢走近,人影突然一翻身:“风,是你吗?” 沈玉浑身一震,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被黑衣人紧紧抱住:“澄风,你真的来了。” “不!”沈玉想要挣扎,想要用力推开。 “风,你为什麽总是拒绝我?我再也不要放你走了。” 吻上朝思暮想的红唇,压倒望眼欲穿的身影,嘶啦一声扯落碍事的衣物,一寸寸抚摸,一寸寸允吸。 “风,你怎麽变得这麽瘦?”黑衣人喃喃自语,“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胖起来的。” “不,我不是沈澄风,我是沈玉,”黑衣人的唇舌刚一离开口腔,沈玉立马大叫,“你清醒一些,清醒一些,我不是我爹。 啊!”身子被贯穿的同时眼泪顺著眼角滑落,爹爹,这就是你爱恋的人吗? 27 夜明珠清冷的光辉照得石室内一片银白。 似乎做了一个很甜很美的梦,梦中和澄风激情缠绵,黑衣人微笑著睁开双眼,正对上一双冰冷的双眸,冰凉的剑锋紧贴著脖颈,惊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醒了。” 少年衣衫凌乱,发髻蓬松,语气更是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风,哦,不。” 黑衣人闭了闭眼,“昨晚是你?” “你现在认得我是谁了。” 白衣少年冷笑一声,“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你。” “你是沈玉,是澄风的儿子,对不起,杀了我吧。” “我要知道事情全部的经过。” 剑锋微微一挺,“说!” 黑衣人目光凄苦:“那天我和你父亲……” “从头说,”沈玉厉声断喝,“我知道你是月氏嬷宫的人,为什麽离开月氏,为什麽来到中原,又是如何认识我父亲的?” 黑衣人一愣:“你居然知道我来自月氏嬷宫,这个连你父亲也不知道。 好,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全告诉你。” 黑衣人顿了顿,“我姓月,名栖桐。 二十七年前,嬷宫发生了一场叛乱,我大哥月栖梧下落不明,我护著大嫂冲出重围,大嫂那时已经怀孕九个多月了,临盆在即。 逃跑路上产子,刚刚生下天行,追兵又至,大嫂让我带著天行先走,我将大嫂藏身在一处密林丛中,带著天行一路躲避追兵,最後离开了月氏来到中原,昏倒在一处坟地,当时你父亲正在守孝,救了我。 我睁开的第一眼便爱上了你的父亲,我知道在中原月姓很罕见,便说自己姓山岳之岳。 後来一次偶然机会救了幻影教的前教主路远桥,便在幻影教落脚。 你父亲当时在守孝,我不敢逾越,那三年中只是经常去看他。 後来,我跟随教主闭关修炼幻影神功,教主当年受了重创,出观後,便把教主之位传了给我。 可是没想到,当我高高兴兴去找澄风,澄风却,却早已成亲了。 我急怒交加,追至落雁山庄,我想杀了那个抢走澄风的女人,可是却伤了沈落雁,也被澄风和萧长天联手打伤。 我闭关养伤多年,出来後得知你母亲已经亡故,我很高兴,去找澄风,我以为没有了你母亲,我会和澄风复合,可是,可是澄风居然拒绝了我,他为了让我断了这个念头,居然,居然纳妾。 天意弄人,天意弄人,当我已经想要断了此念的时候,澄风偏偏又来找我,他以前见过我身上有冰火玄珠,他求我将玄珠给他,无论我要求什麽他都答应,我恨,我恨,那麽清高自傲我苦苦多年求之不得的沈澄风为了两颗小小的玄珠居然向我低头。 我自然同意把玄珠送给他,我的条件是此後他要随时满足我的欲望,我没想到他会同意。 我故意随时都会去找他,折辱他,那天我知道那个小妾在窗外,你父亲当时正处在情欲之中,丝毫没有觉察,我更加变本加厉,使出浑身解数让你父亲在我身下呻吟求欢,激情过後我才告诉你父亲。 我知道你父亲一定会恼羞成怒,我看著你父亲跑出房门,看到你和那个小妾在争执,我灵机一动,这正是灭了那个小妾的好时候,我凌空发指,指力打在你的剑上穿过小妾的心口。” “居然是你,居然是你。” 沈玉浑身颤抖,“是你杀了我二娘。” “是我,是我杀了你二娘,我看到澄风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拨出宝剑,我知道他要找我拼命,所以我立马逃走,澄风追了过来,我们大战了一场,只是澄风原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在那种情况下就更加不是了。 他跟我说恩断义绝永不相见,我真的无法接受,我跑回幻影教,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时间会让人原谅一切的,我想等著澄风怒气消时再去找他,可是,却等来了澄风的一封遗书。 书上说他早已原谅了我,让我好好活著,不要找任何人报仇,他对不起的人太多,无颜活在世上,自杀以谢罪。 该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激涌而出,沈玉晃了两晃,扑通一声跌落在地。 ※※※z※※y※※b※※g※※※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二叔终於不再把自己封入山洞,这几天一直偷偷的在院外看著沈玉,天行叹了口气,还是自己去探探沈玉的口风吧。 夕阳西下,窗边人影仿佛石像一般一动不动,天行盯著沈玉落寂的背影看了很久,暗叹一声:“玉,我想和你谈谈二叔的事。” “你说吧。” 沈玉的语声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天行倒是愣了一下,还以为他会很激动呢,难道他真的一点儿也不介意? “玉。” 天行犹豫了一下,“这两天你实在是太平静了,能告诉我你在想什麽吗?” “是吗?我自己到没有觉得。” 沈玉回头看了一眼天行,目光又转向窗外,“这几天确实想了很多,以前我一直固执的认为凡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都应该无条件的相信我,信任我,可是,我居然怀疑我的父亲杀了二娘,我连我的父亲都怀疑,我还有什麽资格怪别人怀疑我呢?”低咳了两声,略做喘息,“现在想来,父亲过得确实不快乐。 我现在才知道原因,他一直是爱著月栖桐的,为了他,宁愿舍弃自身的清誉,自杀谢罪。 父亲其实又是最狠心的,他让一个那麽爱他的男人如此痛苦的活著。 所以,这件事我不想追究,也,只当没有发生过。” “玉,你不追究是不是代表你已经原谅二叔了。” 天行心中一喜,“那麽,容我冒昧问一句,你是否愿意下嫁於我二叔?“ “月天行!你说什麽?“沈玉不可置信的看向月天行。 “玉,我这也是为你好,我知道你很多事,包括你在西夏的经历。 玉,没有人会完全包容你的过去,可是我们会包容你,二叔其实已经病入膏肓了,你只要服侍他一年半载,二叔去後,我一样会接著照顾你。” “月天行,你把我当成了什麽人?“沈玉凄然一笑,”不错,我在西夏曾经被元昊赤身锁在地上一个月,在那一个月里,任何人都可以随意侮辱我,强占我。 或许,在你眼里我是最下贱无耻的,我还有什麽颜面苟活於世?不过,恰恰相反,在我眼中,我不知比你高贵多少,月天行,你是我所见过中最卑鄙无耻阴险狡诈之人。 你知道我在西夏的经历,事无不可对人言,就算全天下人知道又如何?你以为没有人会包容我的一切吗?呵呵,我用不著别人包容,而且,只要我愿意,我相信不止一个人会心甘情愿为我赴汤蹈火。 你知道我在月氏的经历吗?你知道我去过嬷宫吗?恐怕你不知道吧。 你还带著面纱做什麽?难道现在我还不知道你是月天骄的双胞胎兄长?你为什麽不和天骄相认?为什麽不回月氏?如果你能多了解一些你的兄弟,你就不会跟我开口说这些。 更何况,你又了解你的二叔吗?你可曾考虑过他的感受?月天行,你实在是太自作主张了。 “ 天行一时垭口无言,只是愣愣的瞅著沈玉。 “我累了。” 沈玉垂下双眸,浓密的睫毛遮住黑瞳中流转的凄苦无限。 “对不起,玉。 “天行缓步迈出房门,落日的余晖射入眼中,微微眯起双眸,天边红彤彤的火烧云似怒火燃烧,真是奇怪,今日的夕阳为什麽如此绚烂刺目? 无聊漫步,竟走到了温泉水畔,伸手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英俊至极的面容。 天行盯著温泉水一动不动,雾霭朦胧中似乎又看到了出尘脱俗的身影。 “怎麽,你在这儿发什麽呆?想泡澡的话就脱衣服下去,不想泡澡也别站在这儿碍事。 “林苏子走了过来。 “唉,”天行叹了口气,“我刚刚被人骂了一顿。” “哦?那可真是难得。” “而且,是狠狠骂了一顿,我还哑口无言。 “ “活该。 “ “你怎麽这麽说我,我被人骂了你还落井下石。 “ 林苏子微微一笑:“知道沈玉的厉害了吧。 其实,我很佩服沈玉的,如果我是他,我想我没有勇气活下去。 “ “是啊,以前我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让人玩弄的贱人,可是,相处越久越觉得他是那麽的纯洁高尚,任何污秽都无法玷污。” “天行,”林苏子一皱眉,“你一向游戏人间,这次该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我警告你,想也不要想。” “唉,”天行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人如何能左右自己的想法呢?不过,喜欢玉的人一大堆,也不差我一个。” “天行,”苏子奇怪的瞅著天行,“你想搞什麽?你不是想成全你二叔的吗?” “是啊。” 天行点点头,“玉这麽善良,二叔这麽可怜,你不觉得他们很有希望在一起吗?” “天行,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想干什麽?” 月天行微微一笑:“你不用明白,其实就连我也不是很明白,走一步算一步吧。” “天行,”苏子叹了口气,“我想离开一阵子。” “啊?怎麽了。 刚回来怎麽又要走。” “憋闷。” “遥儿又惹你生气了?” 苏子摇了摇头:“娘临终前让我照顾遥儿,可是,我想,遥儿并不需要我。” “苏子……” “我知道遥儿喜欢的是你,可是你并不喜欢遥儿,唉,各人自由各人磨啊。” 天行沈思了一会儿:“你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苏子,你在武林大会上露过面,万事小心。” “我会的。” 林苏子微微一笑,“遥儿就拜托你了。” 天行拍了拍苏子的肩膀:“放心,我会看得很紧。” 29 “花间一壶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夜风习习,林苏子斜靠亭檐,举头望月,一扬手中的酒坛,“月亮,我敬你。 “咕咚咚喝下一坛烈酒,甩手将酒坛远远扔出。 亭檐上横七竖八的摆著几个酒坛,有的已经坛空酒净,有的还未开封,苏子随手拿起一个尚未开封的酒坛,打开封条,站起的时候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纵身跳下凉亭,抽出随身佩剑,“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宝剑挥出,身随剑转,“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後各分散。” 坛口对准嘴唇,又是一饮而尽,仰天长笑,“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宝剑颤颤巍巍挥出,身子摇摇晃晃舞起,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恍惚中一个清劲的身影缓缓走近,伸手相扶,“你醉了。” “哇”的一声,苏子不住呕吐起来。 萧瀚微微皱眉,这人是魔教中人,自己是否应该把他抓起来呢,嗯,还是算了吧,他正醉著,自己总不能趁人之危吧。 轻轻拍打苏子的後背,“好些了吗?” 一声冷笑传来,“一向自认为是名门正派的萧家人,没想到也会和你们所谓的魔教余孽在一起。” 萧瀚微微眯起双眼,月光下,月天骄挺拔的身影临风而立。 “月天骄?” “是我,萧二公子好雅兴,不过月某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了。” “月天骄,”萧瀚不由大喊,“我知道你对我们萧家有成见,不过我只说一句话。” “哦?你说。” “润儿失踪了。” “什麽?”月天骄一愣,“你们怎麽搞的,润儿为什麽会失踪?” “那天我们投宿客栈,中了迷香,醒来後润儿就不见了。” 月天骄微微冷笑,“你弄丢了人,与我和干?” 萧瀚微垂双眸:“我言尽於此,你想怎样一切随你。” 月天骄一跺脚转身离去,萧家人还真是够笨的,玉儿就没看好,现在润儿又丢了。 萧瀚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醉倒的人影,正对上一双饶有兴趣的双眸。 萧瀚一愣,“你醒了。” 苏子双颊晕红,微微一笑:“我没事,多谢萧二公子了。” “你,”萧瀚微微犹豫,“你叫什麽名字,怎麽会在这里独自饮酒?” “我姓林,名苏子。” 苏子打了一个呵欠,“头晕,好困哦。” “苏子?喂,你不会就这麽睡了吧。” 萧瀚无奈苦笑,这个人,也真是的,就不怕自己把他杀了。 30 恍恍惚惚中似乎听见丫头们叽叽喳喳的笑语,莫非是已经回到了家中,萧润努力睁开双眼:“紫藤。” “公子,您终於醒了,您是叫我吗?不过我不叫紫藤呢,我叫红珊。” “你是?”萧润疑惑的睁大双眼,“我二哥呢?这是什麽地方?” “公子,您不记得我了,在苏州虎丘云岩寺塔下。” “哦,是你。” 那个来找遗失手绢的小姑娘。 “公子昏睡了十多天也该饿了吧,翠儿,去叫厨房做些清淡的小菜上来。” “姐姐放心,我一定让她们做些精致拿手的过来。” 小丫头翠儿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去,要我放什麽心。” 红珊冲著翠儿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转身又是一脸灿烂,“公子远来一路劳顿,好好休息几天,我再领公子去见我们小姐。” “可是,红珊姑娘,这里是什麽地方呢?” “这里是碟谷。”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碟谷?”萧润摇了摇头,“碟谷是什麽地方?我二哥也在这里吗?” “我们只请了公子一个人过来,至於萧二公子吗?奴婢也不知他现在在什麽地方。 公子还是安心待在这里吧。” 自从那日住进客栈,再醒来就是这里了,看来自己就是那晚被她们劫来的,只是她们为什麽要把自己劫来此地呢?二哥一定担心死了。 昏睡了十多天,只觉得腰酸背痛,吃过饭後,稍做休息,萧润便提出想四处走走。 红珊很爽快的答应了,领著萧润出了房门, 碟谷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呢。 正在前行,就听见凄厉的喊叫声远远传来。 萧润一惊,疑惑的看向红珊:“这是怎麽回事?” 红珊微微一笑:“八成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妄想逃跑被抓了回来,真是不自量力,桃林八阵又岂是凡夫俗子所能破的。” 萧润面色一白,紧走几步,远远就看见地上倒著一个单薄的身影,及至近前才看清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被五花大绑的拖在地上,几个中年妇人手里举著长鞭,一边叫骂一边不停鞭打。 “你们这是做什麽?”萧润连忙上前护住单薄的身影。 几个妇人见状也是一愣,疑惑的看向一旁的红珊。 “这少年犯了谷规理应受罚,公子还是莫要多事的好。” “他不过是个孩子啊,你们还要如何罚他?” “私自出逃,论理是要挑断脚筋的。” “啊?”萧润大吃一惊,“你们怎能这麽狠心对待一个孩子?” “公子如果真的想替这孩子求情,不妨去求求小姐,说不定小姐看在公子的面上会饶了他呢。” 红珊冲著几个妇人一摆手,“你们先带他下去吧。” “我,我这就去见你家小姐。” ……… 客厅典雅素丽,淡淡的熏香从香炉嫋嫋升起。 中年美妇一脸慈祥:“萧公子远来辛苦,这麽快就休息好了。 小姐正忙著,公子稍候一会儿可好。” “不妨事,”萧润微微一笑。 中年美妇一面打量著萧润,一面心中暗赞,小姐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呢。 “公子今年多大了?” “来年春天就满二十了。” “真是好年华,与我们小姐同年呢。” 萧润心中一跳:“萧润一无是处,既不会武功又不懂医理,不知碟谷有何需要萧润之处?还望妈妈明言。” “公子叫我王妈即可,”美妇微微一笑,“我家小姐有沈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与公子可谓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 “啊,”萧润大吃一惊,“王妈妈莫要说笑。” “我可没有说笑,这本是我们小姐请公子来的缘故。” “这,婚姻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公子不必担心这个,碟谷在江湖上还是有一定地位的,若是碟谷前去落雁山庄求亲,想必萧大侠夫妇断无不允之理。” “承蒙小姐错爱,只是萧润已心有所属。” 王妈微微一笑:“公子想必还不知道碟谷的规矩,凡是进了碟谷的男人是不可能再随意出谷的。” 31 环佩叮当,珠帘慢挑,几个青衣小婢簇拥着一位绝色佳人走了进来。 佳人微微一笑,满室生挥,“萧公子久候了。” 萧润也是一愣,连忙站起深施一礼:“萧润见过小姐。” 佳人还了一礼:“公子不必客气,请坐。” 碟谷谷主凌羽绡品了一口香茗,微微一笑:“这是碟谷自产的香茶,不知可否入公子之口。” “还好。” 萧润看着茶杯中漂浮的绿叶,缓缓道。 “承蒙小姐厚爱,只是萧润愧不敢当。” 凌羽绡一愣:“公子何不再考虑一下?” 萧润摇了摇头:“小姐容貌倾国倾城,是萧润配不上小姐。” 凌羽绡长长的睫毛微微闪了闪:“公子既如此说,羽绡也不好勉强。 红珊,带公子回房歇息去吧。” “多谢小姐,只是萧润还有一事相求。” “公子请讲。” “我来的路上看到一个少年,听红珊说会被挑断脚筋,不知能否……” “公子想必还不知道碟谷的规矩,”羽绡面色一沉,“有劳王姨给萧公子讲讲。” 王琴领命言道,“萧公子,碟谷的规矩是女尊男卑,凡是进了碟谷的男人只有两条出路。 一是听凭谷主婚配,安分守己,二是服下百日断魂散,百日断魂散没有解药,服下后只有百日可活,当然,如果有人心甘情愿替别人服下,那人也可出谷。 若是私自出逃,目前还没有人能走出谷外的桃林八阵,被抓回来是要挑断脚筋的。 公子不妨再考虑一下。” “三日后午时在广场执行谷规,当众挑断杨洵的脚筋。” 凌羽绡冷冷言道,“萧公子不妨前去参观一下。” 烈日炎炎,碟谷正中的广场上竖着一个铁架,杨洵四肢大张的被绑在架上。 午时的阳光照得眼睛有些刺痛,萧润微眯着双眼,注视着铁架上单薄的人影。 凌羽绡点了点头,侍女红珊迈步上前,朗声言道:“杨洵违犯谷规,私自出逃,今日当众鞭笞一百,挑断脚筋,以儆效尤。” 一声令下,两个持鞭婢女挥舞的手中长鞭频频打在少年的身上。 萧润心中一阵刺痛,碟谷,碟谷,这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地方? “且慢。” 萧润鼓足勇气,迈步上前。 凌羽绡摆了摆手,持鞭婢女立刻停止用刑:“不知萧公子有何见教?” “凌小姐,”萧润目光直视碟谷主人,“是不是只要服下百日断魂散就可离开碟谷。” “不错。” 凌羽绡微微点头。 “那么,如果我愿意替杨洵服下百日断魂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离开碟谷。” 凌羽绡一愣,疑惑的看向一脸平静的萧润:“你,说真的?” 萧润坚定的点了点头:“是。” “百日断魂散无药可解,你要想清楚了。” 凌羽绡紧紧盯着萧润,一字一顿。 “我想得很清楚。” 萧润深施一礼,“小姐厚爱,只是萧润无福消受。” 凌羽绡刚想张口,就听一声长啸远远传来,紧接着充满内力的语声响起。 “月天骄求见碟谷主人。” 32 一条清劲的身影迅速的在桃林中上下翻飞。 王琴轻声低语:“要不要去变换一下阵势。” 凌羽绡微笑着摇了摇头:“难得有男人自愿入谷呢,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月天骄便已来至近前,看见萧润,面上一喜:“润儿,你果真在这里。” “月大哥。” 萧润的语声微微颤抖,几欲落下泪来。 “润儿。” 月天骄紧紧抓住萧润的右手往身边带了带。 凌羽绡盯着紧紧相握的双手微微一笑:“月公子竟能如此迅速走过桃林八阵,真让凌某佩服。” 月天骄一抱拳:“不敢当,在下恰巧和朋友研究过诸葛武侯的八阵图。” “不知月公子前来有何事见教?” “我冒昧前来只是想领一个人回家。” “哦?” 月天骄微微一笑:“就是萧润。” 凌羽绡柳眉一挑:“月公子可否知道碟谷的规矩。” “知道,我来之前已经打听得很清楚了。” “公子不要以为可以走过桃林八阵,就当碟谷是可以随意出入的。 桃林八阵阵势尚未启动,公子刚才不过侥幸而已,何况碟谷的医术,毒药在江湖也算一绝,公子有何把握可以安然无恙的带走萧润?” 月天骄微微一笑:“如果硬闯倒也有七八分把握。” “月大哥,”萧润突然插口,“还有杨洵。” 月天骄看了看铁架上的单薄身影,微微皱眉,片刻后展颜一笑:“不是还有百日断魂散吗?谷主不妨拿来,天骄愿意一试。” “月大哥,你不可以,让我来吧。” 萧润吓了一跳,语声焦急。 凌羽绡也是一愣:“倒还没见过有人争着吃毒药呢。 你们可要想好了,一共是三个人,就要服下三粒,恐怕只有一个月左右的寿命了,不要妄想能找到解药,百日断魂散根本就无药可解。” “我已经想好了,谷主请赐药。” 月天骄语声坚定。 “月大哥,”萧润更加惊慌,“我吃过冰蟾,娘说过可以百毒不侵,让我吃吧。” 月天骄温柔的注视着萧润如玉容颜:“润儿,我自幼也服过很多避毒之物,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我,不能让你冒险。” “月大哥。” 泪珠顺着眼角滑落,“月大哥……” 凌羽绡招了招手,侍女捧过一个托盘,凌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三粒碧绿的药丸,侍女躬身退后,走向月萧二人。 萧润想要抢过药丸,怎及月天骄动作迅速。 药丸入口即化,月天骄稳了稳心神,抱拳施礼:“告辞。” 33 出了碟谷,月天骄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月大哥,”萧润连忙搀扶。 “我没事,”月天骄微微一笑,“还真是有点小看了那百日断魂散呢。 不过也没有什么,润儿莫要担心。” “二位义士,”杨洵深深施礼,“救命之恩,杨洵没齿难忘。” “杨兄如果有事尽可自便,不必理会我们兄弟。” 月天骄摆了摆手,“万物相生相克,是毒药就会有解药,杨兄不必放在心上。” “月大侠,”杨洵又施了一礼,“我本是平南先锋杨宗勉将军的马童,杨将军兵困葫芦谷,不幸遇难,可恨狄青竟然坐视不救,我一万宋军所剩无几,我侥幸逃出不料竟误入碟谷,多亏二位仗义相救。 我军务在身,要立刻赶回杨宗保元帅处,我曾听说过狄青军中有一神医姓方,二位不妨前去一试,只是我不能奉陪了。” “方神医,”月天骄微微一笑,“多谢杨兄指教了,我们会去的。” “狄青的军队应该是在邕州附近,二位一路保重了。” 杨洵拍了拍身边的宝马,“这是我们将军的坐骑,原本应该送给二位,只是,这已是将军唯一遗物……” “杨兄不必费心,我们自会找些脚力的。” “那好,我先走一步了。” 杨洵搬鞍认镫,飞驰而去。 月天骄身形晃了晃,萧润连忙扶住:“月大哥,润儿对不起你。” “傻孩子。 月大哥岂会那么容易就死的,如果月大哥不知道百日断魂散有解药,又怎么会那么干脆的吃下。” “啊?”萧润疑惑的看向面色苍白的月天骄,“解药在哪里?” “先离开这里再说。” 月天骄喘了口气,“顾辆马车,我们便走边聊。” ……….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破庙中,萧润好不容易生了火,和天骄靠在一起,围火取暖。 “月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 萧润忍不住泪如雨下:“月大哥,真的有解药吗?你该不会是骗润儿的吧。” “傻孩子,性命悠关的事,月大哥怎么会说笑呢?百日断魂散确实有解药,这还是玉儿告诉我的呢。” “玉哥哥?” “是啊,我把玉儿从西夏大牢中救出的时候,玉儿身子弱得不得了,我就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为玉儿养病。 玉儿很沉静,话也少得可怜,我会常常找些话题,我见玉儿偶尔会翻翻兵书战策,就故意问一些行军布阵的事,不过起先我问的什么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之类的,玉儿总是爱理不理的,问急了只说一句,‘这些普通的阵法不会自己去查书,倒来问我’。 “ 萧润破涕微笑:“倒像是玉哥哥说话的口气。” “玉儿总是这个样子,刀子嘴豆腐心。” 月天骄微微一笑,“我当时就想,他既然瞧不上那些普通阵法,索性就问个难的,于是就提到了诸葛武侯的八阵图。 玉儿还真是博学多闻,无所不知,为我详细解惑。 玉儿曾言道相传碟谷周围有一桃林阵法就是根据八阵图所布,若是有机会实地看一下更会有所助益。 其实我上次闯阵,不过是侥幸,那是静阵,尚未启动阵势,若是真的启动阵势,我未必能闯得过去。 玉儿还言道,碟谷的迷药,毒药当世一绝,不易对付,若是真的误入碟谷,不必硬闯,服下百日断魂散即可,只要百日内找到狄青营中的方洪烈大夫,即可解毒。 所以润儿,你不必担心,月大哥不会有事,只要我们找到方神医就好了。” “可是,真的应该由我来吃啊,我毕竟服过冰蟾……” “润儿,“月天骄正色道,“任何时候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继而叹了口气,“玉儿花了多少代价才换来你现在的平安无事,我又怎么能再让你冒一丝风险。” 月大哥,你是为了玉哥哥才这么做的吗?到口话语终又咽回,润儿啊润儿,玉哥哥对你这么好,你难道还要计较这些吗? 34 隐隐传来的箫声如泣如诉,辗转低吟,沈玉微闭着双眸,心中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沈园家中,午夜梦回,每每听到父亲空逸缥缈的琴音,那时便隐隐觉得父亲是落寂的,可是却不想深究。 自己实在是太任性了,只想要无微不至的父爱,却从来不想父亲需要什么?也曾听到过箫音相和,只是一直以为父亲的琴艺百里闻名,会有仰慕之人以萧相和也不足为奇。 如果,如果那时能多关心一下父亲…….唉,这世上,又哪里有那么多如果?沈玉摇了摇头,身子慢慢下滑,片刻之后水已没顶,波澜不兴,只有淡淡的雾霭缭绕水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中只闻一串焦急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来人慌张的望了下水面,片刻后发现水中沉没的身影,大惊失色,伸手抓住水中人儿单薄的双肩,一把拎了出来,裹进厚厚的狐皮大氅中。 “玉,玉,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 温热的泉水熏得脸上一片嫣红,沈玉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澈:“为什么不敢见我?” 月栖桐一愣:“玉,你故意的?”缓缓摇了摇头,“何必呢?如果你想见我,随便叫个下人通知一声......” “随便叫个下人?”沈玉低咳了两声,“只怕是天行去请,你也未必肯来。 月栖桐,你实在是一个没有胆量的人,这一点,你不及天行,天行虽然令人讨厌,不过倒也是个敢说敢做的人。” “玉,对不起。” 月栖桐只觉得面上一阵发烧。 “对不起?”沈玉淡淡一笑,“你真正对不起的人是谁呢?或许你一直是埋怨我父亲的,埋怨他懦弱胆小,不敢面对你们的爱情,可是你认为什么是爱情呢?肉体上的接触吗?爱情难道是可以用要挟换来的吗?” “不,玉,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真心爱着父亲的,可是你错过了很多次机会,你们初遇的时候是一次,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也是一次,就连,就连我父亲求你给他玄珠的时候也是一次。 你根本就不会把握机会,只会埋怨我父亲的拒绝,而你,却选择了一个最糟糕的方式,爱人,难道是拿来折辱的吗?” “玉,对不起。” “对不起?到底什么是对不起呢?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不是很对不起我的母亲和二娘呢?她们是我最亲最爱的人,又同样深爱着父亲。 可是,除了二娘的死,我,竟不想恨你。 我一直认为逝者已矣,活着的人不应该过多的受着逝去的人的牵绊。 就像母亲去世,父亲续娶二娘,我虽然伤心难过,但也并不认为父亲不应该纳妾,” “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父子,对不起你们全家,我的命随你拿去。” “如果真是说到对不起,你对不起的又何止是我们沈家呢?”沈玉摇了摇头,“难道你就没有伤害过萧家人吗,又或者,除了我们两家,你难道就没有滥杀过无辜?还是说,因为你是爱着我父亲的,所以你才觉得对不起我,如果我跟父亲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是不是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对不起?” “玉,我不知道要如何说才能解你心头之恨…….” “恨?”沈玉摇了摇头,“仇恨那个东西实在是太累,累人累己,所以我不想恨你,也没有力气去恨你。 你,也放下吧。” “玉,天行虽然跟我说过你早已原谅我了,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原谅我?你们父子的一切苦难都是我造成的啊。” “我说过,仇恨太累,而你,已经受到了惩罚。” 一阵凉风吹来,沈玉身子瑟缩了一下,低低咳了起来。 “玉,起风了,外面太冷,我送你回房。” 35 轻轻把怀里的身子放到床上,再拉过厚厚的锦被盖上,月栖桐刚想缩回手臂,却被沈玉拉住了手腕,三指扣在腕脉之上,静静诊了诊脉,秀气的双眉微微皱起。 月栖梧抽回手臂:“玉,我是自作自受,你没有必要担心我。” “你是自作自受,活该脉象混杂,郁结难舒,活该酗酒无度,气血两亏,活该……” “玉,”月栖梧苦笑一声,“你能不能不要再罗嗦下去。” 沈玉眉眼一挑:“我很罗嗦?”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懂医术,而且在教中算是最好的,所以……” “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玉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慢慢抬头,“自作孽不可活,你很早的时候就练功走火入魔过吧。” 月栖桐吃了一惊:“你居然能看出这个?” “你的病我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吧,有什么心愿未了尽管去了结好了。” 月栖桐摇了摇头:“我什么心愿也没有,只希望死后能在地府与你父亲相逢。” 沈玉低咳了两声:“我有点累了。” “哦,那我先出去了。” 月栖桐转身欲行,忽又回头言道,“玉,能否让我为你检查一下身子,或许,你的腿还能治好。” 沈玉摇了摇头:“腿是被打断的,当时没有接骨治疗,所以就那么错位长上了。 我知道可以再重新弄断接好,只是我不想费那么多功夫,花那么大力气去治。” “为什么,玉,难道你不想再重新站起吗?” “不想。” 月栖桐迟疑了一下:“你再考虑一下吧,我先行告退。” …….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个小虫子在鼻子周围爬动,痒痒的,沈玉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睁开朦胧睡眼,正对上月天行戏谑的笑脸。 “月天行,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嘿嘿,玉,我什么时候做过道德的事了?” “你!”沈玉气得背过身子,“滚出去,我要睡觉。” “玉,你都睡了一下午了,也不怕睡死过去,起来好吗?咱们聊聊天。” “跟你有什么好聊的?”rpwt “玉,你好偏心啊,跟二叔能聊那么久,怎么就不能跟我聊会儿呢。” 沈玉看了一眼月天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嘛,”月天行慢慢坐到床边,“我是来当说客的。 玉,你为什么不让二叔给你治腿呢?” “不想就是不想,有什么好说的?” “你还真是奇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你还要拒绝,真搞不懂你。” “你当我是怪胎好了。” “可是,二叔好不容易可以有个事做。” “月天行!”沈玉几乎咬牙切齿,“是不是不惹我生气你就浑身难受?” “呵呵,我怎么敢惹我二叔的心肝宝贝生气?” “月天行,你这个混蛋。” 沈玉抓起枕头朝着天行劈头盖脸的扔了过去。 月天行笑嘻嘻的接过:“玉,没用的,你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可能打到我?” “哦?”沈玉扬了扬眉,微微一笑,“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或许我会考虑答应你。”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如果你肯趴在我面前,脱下裤子,让人打一百下屁股,我或许会考虑哦。” 月天骄愣了一下,继而嘻嘻一笑:“玉,如果你想看我的裸体,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子,我立马脱给你看。” 说着竟动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这回换了沈玉大吃一惊,眼看月天行已脱掉上衣,露出宽阔的胸膛。 “玉,真的想看我脱掉裤子吗?” “好了好了,”沈玉连忙摆手,“不要胡闹了。” 月天行俯身在沈玉耳边吹了一口热气:“我还真是心甘情愿呢。” 说完竟亲了一下小巧的耳垂,飞速闪开。 沈玉愣了愣,刚想开口大骂,就听一个威严的声音饱含着怒气:“天行,你在做什么?” 月天行吓得身子一哆嗦,苦笑道:“二叔,我和玉儿闹着玩呢。” 月栖桐面沉似水,走进房门:“玉,你说的话可当真?” “啊?”沈玉愣了一下。 月天行已感到大事不妙,立马拔腿想逃,月栖桐身形一晃,点了天行几处大穴,摁倒桌面,一把扯下裤带,露出雪白双丘。 “玉,你看好了,我这就好好教训这个混帐小子。” 说罢抡起铁掌狠狠打了下去。 沈玉面上一红,低垂的脑袋不敢抬头,耳听月天行哇哇大叫:“唉呦,二叔,你好偏心,唉呦,你这样,我哪还有颜面见人啊。 唉呦,自从见了沈玉,你就只疼他不疼我了。” “你还胡说。” 月栖桐掌上加力。 “啊,不敢了,二叔,天行再也不敢了。” “自己数着数,从现在开始,我要打你一百下。” “啊,那刚才的打岂不白费?” “是又怎样,你不数连这几下也不算。” “啊,我数我数,二叔你好狠心啊。 唉呦,一,二,唉呦,三” “数大声点。” “四!五,六” “叫你大声你记不住是不是?”狠狠一掌拍落。 “记住了,九!” “不对,没有数七。” “可是刚刚已经打过了,唉呦。” “没有数就不算。” “天,唉呦,好,我重来,七,八……” 好不容易一百下打完,天行的屁股已是肿得老高。 月栖桐伸指解了天行穴道,又一脚踢倒在地:“跪好,向玉儿赔罪。” 月天行老老实实跪好,委委屈屈言道:“玉,对不起,天行知错了,您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沈玉面上已是绯红一片,始终低垂着脑袋,半响瞟了天行一眼,语声几不可闻:“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做戏?” “啊,天啊,我冤死了。” 月天行满腹委屈:“玉,就算我想要做戏,也不会选这种方式啊。” “玉,如果你还不解气的话,我还可以教训他。” 月栖桐阴沉着脸,缓缓言道。 “我真的知错了,玉,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月天行急忙大叫。 “算了吧。” 沈玉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天行你先出去,”月栖桐冲着天行屁股又踢了一脚,“去外面好生守着,我要为玉儿检查一下身子。” 月天行痛叫一声,满脸不高兴的站了起来,二叔真是过河拆桥,还不想让自己看玉儿的裸体,哼,又不是没看过,刚把玉儿劫回来的时候,玉儿一直昏迷不醒,自己还不是想看就看,想摸就摸。 36 望着月栖桐渐渐走近,沈玉微微皱眉:“我又没有答应要治。” 月栖桐叹了口气:“玉,好歹让我检查一下吧,说不定我还没有把握治呢。” 沈玉沉吟片刻:“嗯,如果不让你查,你和天行肯定都不会甘心,不知会生出什么事来?” 月栖桐微微一笑:“你这么说就是答应了。” 说着掀开锦被,伸手解开沈玉的衣襟。 …….. 沈玉静静的系好衣襟,望着坐在床头一言不发的月栖桐,淡淡一笑:“我说过都好得差不多了,根本没有必要再查什么?” “好得差不多了?” 月栖桐只觉得心钝钝的痛着,“玉,你还真是命大,可是,你知不知道,有很多病痛会伴随你终生啊。” “我知道。” 沈玉低咳了两声,“好在已经习惯了。” 唉,月栖桐长叹一声:“就说你这咳嗽吧,那穿胸一箭必定不是平常之箭,只那一箭就已经伤了肺腑,损了心脉,落下终生病痛。” “传说是上古神箭呢,自然厉害。” 语声仍是平静无波,月栖桐并没有注意到沈玉眼中一闪而逝的悲哀。 “你身上的伤数不胜数,留下得的伤疤我就不说了。 不过,你的指骨,肋骨,腿骨都曾断过。 肋骨接得还好,指骨,腿骨都需要重接。” “指骨也需要重接?” “你以为接完骨你就能好吗?你受伤既重,不但没有即时医治,反而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方,风寒已经入骨,阴天下雨,全身骨节恐怕都会痛吧。” “接不接都会痛,又何必要接呢?” “你还被人用重手法废了武功,伤了经脉,真是内忧外患。 再加上自幼过度用药,伤了脾胃,真是很难调理。” 呵呵,沈玉突然笑了起来,“好像你还说过我罗嗦呢,你列举了这么一大堆,到底谁罗嗦了?” “玉,你不要差开话题。” 月栖桐正色道,“我还没说完呢,我问你,是谁给你种的相思蛊?” 沈玉微微一惊:“不愧是月氏嬷宫传人,连这个也看出来了。” “我不仅能看出来,而且我还可以帮你除去,要知道,当年在嬷宫我可是用蛊第一高手。 我只是想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给你种的?你的身子本就虚弱,难以调养,要知道凡是蛊虫都会吸人精元,损人体质,更何况相思蛊又是这么霸道,每月十五都会发做,你身子这么弱,怎么还能禁得起它的折腾?” “唉,听你罗嗦这一通,我现在还能活着简直就是奇迹了。” “你知道就好,你能撑下来实属不易,更应该珍惜才对。 你还没说是谁给你种得蛊呢?” 沈玉端详着自己苍白瘦弱的指节,静静言道:“你想必已经知道在你离开月氏之后,你大哥已经重掌嬷宫,天行也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名叫天骄,你们本是一家人,告诉你想必也没有什么,我欠他们一个人情,答应他们一个承诺,是我心甘情愿,怨不得人。” 月栖桐皱了皱眉,半响叹了口气:“重新接骨后,起码要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躺上三个月,在这之前我要帮你除去这相思蛊。” 眸光转向月栖桐,沈玉皱起眉头:“我又没有说要治,嗯,要一动不动的在床上躺三个月真是浪费时间,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玉,你胡说什么?除去蛊虫之后,再精心调养,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如果只是除去蛊虫那还行,不过施蛊之人会有什么影响啊?” “也没什么影响,不过是心口会痛一下,如果他们没有想到是我给你除去的,或许会认为你已经死了。” “啊?那样啊,还是不要除去好了,我还不想让天骄认为我已经死了。” “玉,你怎么这么死心眼,让天行通知一下他不就行了。” “可是,能那么快找到天骄吗?” “这个你放心,幻影教找人还是可以的。” 37 广西的道路还真是难行,萧润赶著马车一路翻山越岭,眼看邕州城已然在望,心中一喜,回身挑起车帘:“月大哥,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昏暗的车箱中,月天骄脸色越发显得苍白,听见萧润的声音,微微点了点头:“好。” 突然身子一挺,双手捂住心口,“玉!”一口鲜血激涌而出,紧接著扑通一声栽倒。 “月大哥,月大哥!”萧润吓得飞扑进来,抱起月天骄已是人事不知的身子放声大哭,“月大哥,你不能有事,不要丢下我啊。” ……. 银枪素铠,快马如风,骄阳下,一匹白色的战马风驰电掣般的驰向邕州城门,守城士兵刚想拦截,来人一个马鞭抽下来,冲进城门。 “杨,杨元帅。” 守城的士兵都愣住了,半天没有回神,直到一队高举著杨家帅旗的兵将来到城门前。 狄青刚刚用过午饭,正坐在书房看著公文,就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当一声被人踢开。 “杨大哥?”狄青连忙起身相迎。 “啪”的一声,杨宗保狠狠一掌落在狄青俊美的脸上。 狄青身子一歪,险些栽倒,稳了稳心神,撩衣跪倒:“狄青愧对杨家。” “狄青,”杨宗保语声凄切,“我杨家待你一向不薄,宗勉被困葫芦谷,你为什麽见死不救?纵使我杨家有得罪你之处,可那还有我一万大宋儿郎啊。” 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狄青,你怎麽对得起朝廷,对得起我大宋亿万臣民啊。” “狄青愧对朝廷,愧对百姓,更是愧对杨家,只是这事内中尚有隐情,大哥可否暂息雷霆之怒,听我一言。” “宗勉死了,一万弟兄所剩无几,狄青你还有什麽可说的?”杨宗保仰天大笑,“狄青,我来不是听你解释的,而是”仓啷一声抽出肋下佩剑,银光一闪,一角战炮随风飘落,“你我割袍断义。” 狄青呆呆的看著眼前飘落的战袍,心中绞痛。 杨宗保一甩袍袖,转身离去,行至门口,忽又回头:“狄青,你我虽恩断义绝,不过,你还是平南主帅,战场上我依然会听你号令。” “杨元帅?”匆忙赶至的石虎眼见这种情形也是一愣。 杨宗保冷笑一声毅然离去。 石虎叹息一声,走到狄青身前,伸手相扶:“元帅为什麽不好好解释一下呢?” “杨大哥盛怒之下是听不进任何解释的。” 狄青缓缓站起,“而且,这次事故我应负全责。” “可是元帅早已传檄各路兵马不许妄自出战,杨宗勉将军被困身亡也不能全怪元帅啊,元帅已命陈曙前去营救,是陈曙…….” “是我处置不当,出来广南时,我就已看出原宾州守将陈曙心怀不服,狂妄自傲,宗勉被困葫芦谷,陈曙守军离之最近,我没想到陈曙竟敢不遵我号令,坐视不救。” “陈曙那厮真是狂妄至及,胆大包天,前日元帅升帐,质问陈曙,陈曙却狡辩说元帅号令不明,已经严令不许出兵却又传令出兵。 元帅将其斩首示众也算是重整军纪了。” “军纪虽整,大错已成啊。” “其实这件事怪不得元帅的,广西,广南这些守将一个个都很傲慢,不服元帅,还有,其实杨家将也是不太服元帅的,元帅这次又没有带多少自己的亲兵。” “石虎,不得侮辱杨家!”狄青呵斥一声,继而又叹了口气,“身为主帅,不能做到令行禁止,这便是最大的失误。” 石虎挠挠头:“元帅,咱不说这个了,今天在城门口我碰到一个人,把我吓了一跳呢,那模样可真像玉儿,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玉儿来了呢。” “什麽?”狄青睁大双眼,“你说玉儿来了?” “不,不是,那孩子只是很像玉儿,带著一个病人,哭得泪人一样,我就带他们去见方大夫了,现在还在那看病呢。” “哦。” 狄青闭了闭眼,心中一阵失落。 “那孩子真的很像玉儿,我看十有八九是亲戚呢,元帅何不去看看?” 38 月天骄睁了睁眼,朦胧中似乎看到沈玉关切的双眸:“玉儿。” “月大哥,你醒了。” 萧润眼中还闪著泪花,脸上却已绽放笑容。 “嗯,命算是保住了。” 方洪烈捋著花白的胡子点了点头,“到底是年轻人,底子好,这麽快就醒了。” 月天骄眨了眨眼,失神的看著萧润,泪珠如断线珍珠般不住滑落。 “月大哥,月大哥你怎麽啦?” “噫?娃娃哪里不舒服?” “玉儿死了。” 月天骄闭了闭眼,语声凄切。 “什麽?”萧润一惊,“这怎麽可能,月大哥你怎麽会知道?” “元帅!”门外传来石虎的惊呼声,方洪烈闻言一惊,连忙打开房门迎了出去,只见狄青手捂著胸口半跪在地上,眼前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方洪烈唉叹一声,和石虎一起扶著狄青慢慢站起。 狄青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更衬得半边脸上五道指印异常的鲜红,身子微微发抖,由石虎扶著走到病床前,慢慢坐下,“你,怎麽断定,沈玉已死?”声音颤抖,几不成句。 月天骄抬眼看向狄青,半响没有言语,只是定定的瞅著。 石虎不由焦急:“你怎麽不说话?我们元帅问你呢。” 月天骄突然一笑:“呵呵,我怎麽知道,我怎麽断定?”泪珠顺著眼角滑落腮边,笑容渐渐敛去,“你就是狄青吧,你大概还不知道玉儿曾经为你做过什麽吧。” 目光投向远方,似又回到了月氏嬷宫,眼前晃动著熊熊的火焰,昔日的情形一点一滴的浮现。 ……. 月天骄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却仿佛重锤一样击打在狄青的心上。 “或许,”月天骄凄然一笑,“玉儿答应种上相思蛊,承诺以命换命,并不全是为了救你狄青,但是,玉儿在他即将赴鼎的最後一刻想的确是你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从月氏回来後玉儿会对自己说对不起,原来是,原来是他已将生命承诺给了别人,而不能和自己白首偕老,而自己,自己却还要那样误会他。 心中一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方洪烈拿过一个小瓶,倒出粒药丸塞进狄青嘴里:“元帅身负重任,不可过於悲痛。” “玉儿身上种了相思,所以我一直都能感受到他还活著,可是现在,现在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了。” “相思蛊?”方洪烈沈吟了一下,“身死虫亡,你的确会感受不到,可是,会不会还有别人能帮玉儿除去蛊虫呢?” 众人都是一惊复又一喜,齐齐看向月天骄。 月天骄神情暗淡,丝毫没有喜色:“我不知道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解蛊。 相思蛊是认主人的,就连我父亲也不敢轻易去解旁人种下的相思。”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方洪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这世上的事可说不准。” “是啊,月大哥。” 萧润擦了擦眼泪,“就像碟谷的人也不知道方大夫能解百日断魂散呢。 我觉得玉哥哥一定没有死。” “我也希望玉儿没死,可是……” “没有可是,月大哥你一定要养好伤,咱们一起去找玉哥哥。” 月天骄定定看著萧润,大手覆上萧润纤细的小手,点了点头:“好。” 狄青慢慢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石虎连忙跟上。 方洪烈摇头叹息,继续摆弄桌上的药草。 萧润看著狄青微微有些颤抖的背影,心中酸涩,走到方洪烈身前,深施一礼:“先生能告诉我玉哥哥在军中的事吗?” 方洪烈抬头看了萧润一眼:“你真的想知道?” “嗯。” 萧润点了点头。 方洪烈叹了口气:“玉儿,唉,还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把我所知的告诉你们吧。” 39 一弯新月斜挂天边,晚风轻扬,树影婆娑。 斑驳的树影下坐著一个落寂的身影,喃喃自语的声音随风轻叹。 “夏日苦雨短,池亭纳余凉。 玉儿,这是分别前你最後的戏作,那时我们是多麽的快乐,可是,为什麽快乐的时光是那麽短暂,又为什麽,偏偏是我亲手把你推入龙潭虎穴。” 泪珠滚落腮边,“玉儿,你已经给了我太多的机会,我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而且一次比一次重,而你一次一次都原谅了我,可是我还是很贪心,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答应过要等我回去的,你一定不要死,一定要等我回去,答应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狄青,”清冷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就算再给你一次机会又能怎样呢?”月光下,萧润挺秀的身子站得笔直而坚定,“狄青,在你心里,究竟什麽是第一位的?家国天下吗?你是军人,你是主帅,你舍弃自己的爱人是天经地义的是吗?别人都不会责怪你,只会更加尊敬你,可是,你知不知道被舍弃的人心里会是多麽的痛苦?”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狄青疯了一样的摇著头,“我没有觉得天经地义,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舍弃玉儿。” “是吗?那我问你,当你亲手射出那一箭的时候你在想什麽?难道那时候玉哥哥真的非死不可吗?又或者,你真的想玉哥哥死。” “不,不是,我没有想要玉儿死,从来没有,那一箭并没有对准心脏。 我眼见玉儿受辱,心如刀绞,我只是,只是想……” “想要先射一箭,让别人认为玉哥哥必死无疑,或者就算不死,也不能再做为半点儿要挟你的筹码?” “不是,不是……” “如果不是这样,那麽你是认为名节比生命重要?你不能见心爱的人受辱,宁愿他死?”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玉儿死。 我以为我能马上攻破宥州,救治玉儿。” “有的伤害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或许你真的是无心,可是你却毁了玉哥哥一生的健康和快乐。” 语声顿了顿,“你说要补救,你又做出过什麽实际行动?你可知玉哥哥在西夏受了多少苦?你可曾寻找过他?” “战场上我没有找到玉儿,也确实怀疑过玉儿被宁令哥带回西夏,也曾派人去西夏打探,可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而且,我以为宁令哥恨不得玉儿受辱而死,所以也怀疑可能是别人救走玉儿,我四处打探,可是终无所获。 当我再见到玉儿的时候,我简直欣喜若狂,我在心里发誓以後一定会好好珍惜他,保护他,不让他再受半点伤害。” “狄青,你是英雄,你会名留青史,你东征西战,保家卫国,或许我不应该怪你,也没有资格怪你,但是,我是自私的,我无法不恨你。” “你是应该恨我,”狄青闭了闭眼,“连我自己都恨我自己。 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玉儿心心念念的表弟萧润。 我知道你们手足情深,你是应该恨我。” “或许我是最没有资格恨你的人。” 胸膛急剧起伏几下,萧润泪如雨下,“我才是那个毁了玉哥哥一生的人,玉哥哥的人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若没有我……”语声哽咽,已是再也说不下去。 “润儿,”泪眼朦胧中天边的弯月凄美而恍惚,“如果玉儿在这里,我知道他会怎样劝你,可是我没有资格说那些话。” “不错,我也知道玉哥哥不会怪我。 玉哥哥心太善了,他不会怪任何人。” “我宁愿玉儿恨我。 我宁愿玉儿恨出声,骂出声,也不愿他什麽都放在心里,什麽都不说。” “什麽都不说?狄青,你还想知道什麽呢?势到如今,玉哥哥还需要说什麽呢?还是你想听什麽?你想知道玉哥哥为什麽会发配军营吗?你想知道玉哥哥在西夏都受过什麽苦吗?” “我现在什麽都不想知道,那些都不重要,我只希望玉儿能活著,而且是快乐的活著,别的什麽都不重要。” “快乐的活著,”萧润低低的声音似喃喃自语,“经过了那麽多,玉哥哥还能像从前一样快乐吗?”黯然转身,修长的身影渐渐淹没与朦胧的夜色中。 手指几乎陷入树干,狄青只觉的心痛如绞,腥甜的鲜血顺著嘴角蜿蜒流下:“玉儿,你知道我在为你心痛吗?” 40 与月栖桐对视了良久,沈玉叹了口气:“为什麽我遇到的人都是那麽倔强。” 月栖桐笑了笑:“玉,为什麽你不认为是自己太倔强了呢?” 沈玉微微一笑:“或许人都有这个毛病吧,自己总是对的,别人总是错的。” “玉,你是我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人。” “哦?不会是个怪人吧。” “是……有点奇怪,不过,我知道,玉儿,你有你的坚持,你有你的原因,可是,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 “但是你会坚持,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或许我的坚持在你们眼中是个笑话,但是我真的觉得好累,我其实什麽都不想做,也什麽都不想去想。” “玉儿,你可以什麽都不用去想,相信我,你只要再付出一次信任就好。” “我不是不相信你,也许是我太懒了,我原本就是一个极懒的人,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现在这个样子倒真是也觉得没什麽不好。” “玉,我知道你不想重新站起的原因决不是这个。 玉,你也曾劝过我放下,所以,这些道理你都懂的,可是,为什麽不给自己一点希望呢?”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劝人的话总是说得很容易,真正轮到自己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我确实还没有做到放下啊。” 微微咳了两声,“罢了,就像你说的,我什麽都不想了,一切随你吧。” 月栖桐心中一喜,能劝动玉儿还真是不容易呢:“既如此,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现在?太快了吧。” “越早治越好,你要在床上静养三个月呢,今天已经是腊月初七了,到明年的三月初七,我一定亲自扶你下床。” “三月初七?”沈玉微微愣了一下,“还真是巧呢。” “怎麽?”月栖桐微一沈吟,恍然大悟道,“哦,我竟忘了那天是你满二十岁的生日。” “你知道?”沈玉有些奇怪的看了月栖桐一眼。 月栖桐的目光有些恍惚:“澄风每年都会为你庆祝生日吧。 玉儿你不知道,其实每年那天我都会去偷偷的看你们,因为那天也是澄风最开心的日子,那天他笑得最多也最美。” “你每年都会来沈园,”沈玉微垂双眸,浓密的睫毛下似有泪光隐隐一现,“我竟丝毫没有觉察。” “其实幻影教被称为魔教或是邪教有很大原因是因为移形幻影这门武功,若能掌握它的精髓,举手投足之间确实如鬼似魅,让人防不胜防。” 月栖桐叹了口气,“这门功夫需要极高的悟性,天行他们虽也都练过,可是终究不能完全领会。 玉儿。 你本是练武的奇才,或许......” 沈玉微微摇了摇了头:“我今生怕是不能再习武了。” 接著淡淡一笑,“好在从来也没把武功放在心上。 其实所谓武林绝学也见过不少,只是从来没有把它作为目标追求。 之所以练武也不过是因为,因为姑父与爹爹让练罢了。” “玉儿,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只要你愿意,你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月栖桐打开一个药箱,“这药膏本是月氏嬷宫秘传,名叫续魂,对於接骨续筋具有奇效。” “续魂?”沈玉喃喃出声,“好名字。 如果连灵魂都能接续,还有什麽是不能接续的呢?” 月栖桐点了点头:“所以说,要真正能站起来关键在於你的心,如果你根本不想振作起来,就算是再好的药也没用。” 沈玉微微一笑:“这话说得好像有些早了,至少提前了三个月。” 抬起手指,“我现在最先要闯过的是疼痛这一关。” 月栖桐轻轻抓住沈玉的手:“玉儿,我这有让人昏睡的丹药,断骨确实很痛,你可以先服下。” “总会有醒来的时候不是吗?总会有痛的时候不是吗?我不可能天天无知无觉的昏睡,也不可能时刻服用止痛药。 还是先熟悉一下疼痛吧,也许以後会好过些,再者,”唇角微微上扬,“我也懂医术,我也最清楚自己的伤势,或许还能指点你一二呢。” “调皮。” 月栖桐轻点了沈玉一下额头,“我就不信到时你还能笑得出来。” “我是笑不出来啊,好疼的,月叔叔可要手下留情啊。” 叔叔?这是沈玉第一次尊称自己,月栖桐心里一暖:“玉儿,我一定会万分小心,咱们现在开始吧。” 沈玉微微一笑:“你既然早就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心悦要出去旅游一周了,从这周日到下周日,所以呢,这恐怕是出去玩之前的最後一章了,回来後我会接著更新。 41 月天行轻轻推开房门,屋内烛光摇曳,二叔仍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 天行叹了口气,走过去剪了剪烛芯,望了望病床上仍是昏睡不醒的小人,昏黄的烛光下,原本苍白憔悴的容颜似乎柔和了许多。 “二叔,你已经守了两天两夜了,也该休息一下了。” 月栖桐的声音有丝恍惚:“玉儿,实在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也是个磨人的小孩。” 月天行淡淡一笑,“二叔别太累着了,要是你也累倒了可怎么好。” “玉儿实在是太坚强了。” 月天行挠了挠头:“其实太要强也未必是好事,我就觉得沈玉有些自讨苦吃,明明有药可以让他昏睡不醒,非要忍着硬挨,还不是一样,只接好手指,人便昏了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敏锐的感觉到病人的手掌微微动了动,月栖桐连忙将缠满纱布的手扶正放好,又看了看月天行,摇了摇头:“你们不是一种人,你可能永远也理解不了玉儿。” 月天行赌气似的撇撇嘴:“就像我现在也不理解为什么二叔非要守在床边。” “玉儿虽在昏睡,但睡得并不安稳……” “我知道二叔是怕沈玉的手脚乱动,二叔的要求未免太完美了,其实动两下也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要玉儿的手脚恢复如初,不留一点瑕疵。” “其实完全可以把他的手脚铐住嘛,这么守着也太累人了。” “我只是不想再增加他一丝一毫的痛苦。” 天行微微皱眉:“二叔,你太累了,一定要去休息,我来替你看着。” 月栖桐微微摇头:“天行,教中那么多事,你还是忙别的去吧。” “不行不行,二叔,如果你再不休息,我可真生气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怎么能在前几天就累倒呢,放心,我一定会像你一样仔细看着玉儿的。” 月栖桐沉吟半响:“也好,那我先回房睡一觉,你一定要仔细看好,有事要马上通知我。” “放心吧。” 月天行连拉带推的将月栖桐退出房门,重又走回床边,突然一拍脑袋,“我怎么这么笨,让丫头们守着不就可以了。” 刚想转身又皱了皱眉,“既然已经答应二叔了,好歹也先守一晚上再说。” 瞪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小人,“都是你,这么要强干什么,真真磨人。” 嘴上虽然埋怨,心里也不是不佩服的,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 …… 天色渐渐泛明,月天行打了个呵欠,这个玉儿,还真是个磨人的妖精,睡觉一点也不安稳,不是想翻身就是想乱动,这一晚上还真是把自己折腾惨了,真想拿副铁铐把那不老实的手脚都铐上。 正在狠狠瞪着如玉面容,突然发现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眼睛似乎睁了睁又闭上,略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睁开。 “醒了。” 天行连忙拿起桌上的一个玉瓶递到沈玉唇边,“二叔说你醒后要马上喝了它。” 甘甜的露汁缓缓滑过咽喉,沈玉星眸半闭;“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三晚呢。” “哦,居然睡了那么久。” 眼皮似乎又要合上。 “喂,你不会又想睡吧。” “别闹,我很累。” “什么?你还累,我看了你一晚上还没说累呢?” “多谢了。” “这么没精神?不会是没看到意中人失望了吧?” “月天行,”沈玉微微皱眉,“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和你生气。” “生气?呵呵,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而恼羞成怒了?” “你,”沈玉微微叹气,“是不是皮又痒了?” 月天行嘻嘻一笑:“玉儿,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原谅二叔了,难为你这么会找靠山。” “你…… 咳,咳,”胸膛微微起伏,沈玉偏过头,面向墙壁,泪珠顺着眼角不住滑落。 “玉儿,你?”天行有些慌,这是自己第一次看到玉儿哭泣,这么坚强这么倔强的玉儿居然在自己面前落泪,“玉儿?”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始终是下贱无耻的......”沈玉声音有丝飘忽无依,听在天行耳中却是异常的清晰,急忙辩解:“不是,玉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和你开玩笑。 你那么会反驳,那么能狡辩,怎么就被我几句话给说哭了呢?” “求求你别哭了,不要这么无声的落泪好不好,要么你干脆嚎啕大哭一场吧。” “玉儿?”月栖桐推开房门时愣了愣,“天行,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痛吧,”天行微微一颤,不敢看向二叔。 月栖桐摆了摆手,“罢了,你先出去吧。” 月栖桐静静坐在床边,轻轻拭去仍在不停滴落的泪水,“天行那孩子,说话向来没个分寸,玉儿莫要介意才好。” 泪珠无声的滴落枕边,“也不全是为了天行的话,我心里难受的紧。” “玉儿,”月栖桐只觉得心口一痛,“心里难受哭出来会好些。” 就这样一个静静坐着,一个无声落泪,也不知过了多久,月栖桐突然发现沈玉不知何时已然又睡了过去。 …… 当沈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月栖桐仍是坐在床边。 面上有丝发烧,沈玉腼腆一笑:“让您见笑了。” “哪里话。” 月栖桐拿过一个小瓶递到沈玉唇边,“这是阳汁甘露,即可补气养血,也可健胃解饥,来,先喝了它。” 饮下甘甜露汁,沈玉低咳了两声,“气闷的很,我能出去透透气吗?” “玉儿,这头一个月中你是万万不能移动的,好歹先忍耐一下,一月之后就可以轻微移动了。” “可是我想看看蓝天。” 语声说不出的落寂心酸。 月栖桐心中发涩,站起身打开纱窗:“天很蓝,不过还是比不上北方,但在南方也算少见了。” 沈玉盯着窗口,目光有丝飘忽:“我曾经见过一次蓝天,那天蓝得那么纯净,透明,一丝杂质也没有,我想我恐怕再也见不到那样的蓝天了。” 宥州城头,穿云箭没入胸口,身子倒下的瞬间那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天幕仿佛就在眼前。 “玉儿。” 月栖桐低低呼唤了一声。 沈玉收回目光,略笑了笑:“我的事情,你想必都知道了吧。 月栖桐微微点了点头,“玉儿,你实在受了不少苦。” “记得有一句话叫做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做‘人只有享不了福,没有吃不了的苦’,真正经历过了,现在倒也并不觉得什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消沉,我现在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略顿了顿,“我想我应该算是比较幸运的人了,从小有爹娘宠着,有师父师娘护着,有兄弟姐妹玩耍。 十七岁前根本不知人间疾苦。 虽然后来爹娘离世,发配军营…… 其实军营也是个很好的地方呢,那种同生共死的兄弟之情恐怕也只在军营中方能淋漓展现,虽然我和营中的人也会有些摩擦,可是我知道,他们其实都是关心爱护我的,真的,我在军营中还没有碰到过一个坏人呢。 就算是狄青射我一箭,可是我知道他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身为主帅,那是他最好的决断,虽然如果换做是我我不会那样做,可是我完全能体会他的用心,所以我不恨他。 在西夏那一年,虽然受尽屈辱,可是为了我,宁令哥父子反目,最后元昊死了,宁令哥死了,卢勤也死了,我纵有怨恨,可他们也已用鲜血还了债,我不知道是西夏误了我,还是我误了西夏。 我虽然活得艰辛,可毕竟还是活着,纵使伤痕累累,武功被废,可依然活着,就算是现在受困于此,可依然有你这么照看我,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玉儿,我不会限制你自由,等你伤好后想去哪里都可以。 如果你想见狄青…….” “许是造化弄人吧。 我能理解他并不意味着还能和他复合,其实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或许一刀两断,从此再不相见便是最好的。 这世间并不是只有情爱一种东西,我沈玉也不是非要依靠别人才能生存。 刚回中原时,我确实心如死灰,不愿与人亲近,我只望人人都对我冷淡些,让我自己一个人悄悄死去最好,刻意的冷淡,刻意的疏离,现在想来却只会是伤了关心我爱护我的人心罢了。 我现在或许还没有完全想开,或许只是在胡言乱语,口是心非,但是我已经不再局限于等死的境况了,一年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算短,我想我伤好后还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至少可以和家人团聚,可以游遍三山五岳。” “玉儿,是什么使你心境变化如此之大?” “或许是哭了一场想通了,又或许只是突然的感觉,过不了多久就又变了。” “还是不要再变的好,你能这样想伤会好得快些。” “是啊,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站起来了。” 沈玉微微笑着,眼睛亮闪闪的,动人心魄。 42 月天行明显的发现这几日沈玉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脾气好的出奇,似乎不管自己怎麽招惹都不会动气了。 “玉儿,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这几天怎麽都不理我?” “生气?”沈玉微微一愣,继而一笑,“你怎麽会这麽想?” “你这几天真的好怪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样不好吗?”free “也没什麽不好,只是既不生气,又不开心,太平和了些。” “哦,这样啊,其实想让我开心很容易的,嗯,其实看天行挨打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死玉儿,就会拿我开心,等你好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你敢吗?”沈玉眉眼弯弯,“我可是有靠山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天行气得直跺脚,倒把刚进门的月栖桐吓了一跳:“天行,你又欺负玉儿了?” “什麽我欺负玉儿,是他欺负我。” 说罢气呼呼的跑了出去。 “看来,你把他气得不轻啊。” 沈玉噗哧一笑:“那是他活该。” “我还真没见过天行那孩子吃过谁的亏呢?” “是吗?说起来他也算蛮可爱的,如果忽略掉那些偏激行为的话。” “从小无父无母的孩子,行事自然偏激些。” “好了,我以後不欺负他就是了。 你手里拿的什麽?” “玉儿,你有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啊?” “差不多吧,如果用心去记应该能记住的。” “好,那就考考你,看你看一遍能不能记住这个小册子上的文字和图画。” 月栖桐慢慢扶坐起沈玉靠在自己胸膛,打开手中的小册子。 “这是什麽书?” “先看了再说。” 册子上文字居多,偶有几张图画,沈玉细细的看著,月栖桐看著沈玉的目光,每当看完一页就翻一页,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玉终於看完。 月栖桐合上书册:“怎麽样?感觉如何?” 沈玉微微皱眉:“什麽啊?完全不知所云。 这是哪方面的书?” “记住了吗?” “记是记住了,不过不知道它在讲些什麽?一会儿出现个棋弈术语,一会儿又出现个音律术语,居然连道德经中的话都出现了,真是大杂烩一个,那几张图更是奇怪,似棋谱不似棋谱,似音符不音符。” “记住就行,左右无事,你先好好想几天。” “搞什麽?这麽卖关子。” 沈玉撇撇嘴,“今天几号了?” “十七号了,怎麽?” “才十七号啊,我快疯了,整天躺著真是难受。” “我这不是给你找事做了吗?” “郁闷郁闷,这算什麽事啊?” 月栖桐微微一笑:“过段时间会有人来看你,到时就不会觉得闷了。” “哦?什麽人啊?”眼睛眨啊眨,一脸期盼的看向月栖桐。 “现在告诉你,到时候你就没有惊喜了。” “就会卖关子,”沈玉小嘴一撅,“既然不想说,开始就不要告诉我。” “怎麽?生气了?” “无聊。” “不想知道是谁了?” “没兴趣。” “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哦。” “喂,你真的就这麽走了?”看著月栖桐走向门口,沈玉忍不住问道。 “是啊,”月栖桐微微笑著,“留你自己好好想想刚才看过的东西。” 居然就这麽走了,真是讨厌,让我想,我偏不想,沈玉赌气似的微哼了一声,睡觉。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这一日沈玉无聊的数著床顶的幔帐,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紧接著房门被打开,一个清翠的身影飞扑至床边:“玉哥哥……”已是泣不成声。 “润儿莫哭。” 沈玉怜爱的看著萧润,心中喜悦。 随後进门的月天骄显然也很激动:“玉儿,你确实要把我们给吓死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润儿,不要挨玉儿太紧。” 天骄轻轻搬过萧润的身子,搂进怀里。 萧润愣了愣,这才注意到沈玉缠著绷带的手指:“玉哥哥,你这是。” 眸光在萧,月二人身上转了转,沈玉会心一笑:“手脚重新接过了,我想再过两个多月我就可以重新站起来啦。” “天骄,”一直跟在月天骄身旁的林苏子突然言道,“教主请你过去一趟,也让他们兄弟好好聊聊。” “好,”月天骄点点头,“玉儿,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再来看你。” 43 “润儿,跟哥哥说说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麽事?”沈玉微微笑著,目光温柔无限。 “嗯,玉哥哥想知道什麽呢?自从玉哥哥失踪後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那就从我失踪开始讲起吧,姑父姑母一定很担心对不对,还有,你是怎麽遇到月天骄的呢?” “你失踪後,爹娘和哥哥嫂嫂都很担心…….” 沈玉认真的听著,当听到萧,月初遇的时候笑容不自觉加大:“哦,原来是这麽认识的啊。”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萧润面上微微一红:“玉哥哥你笑人家,人家就不讲了。” “我哪里有笑你啊,我是为你高兴啊。 快讲,快讲,後来呢?我再不多言就是了。” …… 月天骄跟著林苏子穿墙过院,一路走来,心情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来的路上苏子跟他提过幻影教的教主是自己的二叔,而且自己的大哥也在,嬷宫寻找了那麽多年,现在终於要见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了。 站在大厅上,月天骄可以肯定那个坐在椅上饮茶的中年人就是自己的二叔,而那个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就是自己的大哥,嬷宫嫡亲的血脉是绝对不会错的。 月天骄撩衣跪倒:“天骄拜见二叔,二叔崇安,大哥台安。” 月栖桐点了点头:“你父亲可好?” “父亲身体一向康健,只是时常思念二叔。 嬷宫诸事也俱都安顺。” 月天骄简略的提了提当年平叛的经过以及嬷宫的近况,月栖桐静静的听著,未发一言,只是最後叹了口气,似乎又沈思了一会儿,方才言道:“那麽沈玉又是如何和嬷宫扯上关系的呢?” …… 此时沈玉正听到月天骄竟赶去碟谷,还吃了百日断魂散,忍不住言道:“天骄对你还真是不错了。” “玉哥哥,你又笑人家。” “我这回可没笑哦。” “就是笑了。” “好好,是我错,我道歉还不行吗?後来呢?” “後来我们就去了邕州军营,找了方洪烈大夫。” “邕州?那边,军情,现在怎麽样了?” “似乎不太好呢,”萧润瞟了瞟沈玉的脸色,“刚吃了一个败仗,杨宗勉将军阵亡了。” “杨将军?怎麽会?”沈玉微微皱眉,战事怎麽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具体情形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不要讲军情了好吗?”萧润很自觉的没有把狄青二字说出口。 沈玉微微一笑:“好,後来是苏子找到你们,带你们来的?” 萧润点点头:“是林公子带我们来的。” “见过天行没有?” “天行?是谁?我们直接就到这了,谁也没见呢。” “哦,他是天骄的双胞胎兄长,见著了可别吃惊,不过这个人可没天骄那麽老实,坏死了,润儿以後少要理他。” “嗯。” 萧润点点头,心里对月天行这个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玉儿,你怎麽这麽编排我?小心吓坏小孩子。” 你才是小孩子呢?萧润狠狠的瞪向来人,却只见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门前,还真是很像呢,不过那个一脸坏笑的一定就是天骄的大哥了,果然不是好人。 “玉儿,你小弟好可爱哦。” “你以後少欺负他。” “这是什麽话?我怎麽会欺负他,再说了,有我二弟罩著呢。” “大哥。” 月天骄很是无奈,这个刚见面的大哥怎麽一点儿形象都没有。 “你知道就好。” 沈玉微微笑著看向两兄弟,“恭喜你们一家团聚了。” 第四十四章 有润儿陪伴的日子果然好过了许多,不知不觉年关将近。 “玉哥哥,快过年了,咱们也回家吧。” 这几日幻影教中喜气洋洋的,爹娘不知能不能过好这个年呢。 “好啊。” 沈玉微微笑着。 “不行。” 月栖桐叔侄迈步走进房门,“玉儿,这三个月你是无论如何不能动的。” “不是只有一个月不能动吗?眼看也快到了。” “玉儿,你难道不清楚自己的伤势吗?初七之后,你也只能轻微移动而已啊。” “我知道,”沈玉苦笑一声,“只是有些想家了。” “那能不能通知我爹娘一声呢,他们如果不知道的话一定过不好年的。” “玉,润儿不了解情况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天行一旁凉凉插言。 “润儿,你出去一下好吗?看看天骄在干什么?这几日我看他怪怪的。” 萧润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沈玉正色言道:“我知道幻影教和江湖上有一些恩怨,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想的?是想继续这样下去,还是解开恩怨。” “这是好几代的事情,不是说能解开就能解开的。” 月栖桐叹了一声,坐到床前。 “要想完全解开恩怨是不可能的,如果只是不引起各大门派群起而攻之,只做到这点也不是很难。 如今,润儿无事,我姑父姑母俱都是侠义大度之人,我可以保证幻影教和萧沈两家的恩怨可以完全化解。 至于苏盟主,虽然有灭们血仇,不过,有苏子在,应该也不至于无法化解。” 月天行微微一愣:“玉儿,你怎么知道苏子是苏昊天的亲生儿子?” “我虽未行走过江湖,但家中往来之人也大多江湖人士,所以对二十多年前苏盟主和路教主的表妹林韵初之间的恋情也有所耳闻。 林苏子的名字这么明显而且和苏盟主也有几分相似,我怎会猜测不到?至于那些窥窃幻影教宝物的人,就看幻影教能不能舍弃那些浮名与身外之物了。” “幻影教最大的宝物莫过于移形幻影这门武功,还有就是有几任教主颇善敛财,聚集了一些宝藏。” “一门武功能让人提心吊胆还真是不容易,不过这也没什么难解的,只要教主多输个几次,想必移形幻影就不会那么令人害怕了。 至于宝藏那就更好办了,拿出一些散去也就是了。” “散去?玉儿你说得到容易,且不说要留一些储备,就算散光了,人家也未必会领情。 “ “钱财虽说是身外之物,不过留一些以备不时之需也是需要的,至于能散多少那就看你们自己的意思了。 黄河年年水患,边关战事吃紧, 能散钱的地方倒是很多。 如果想要赈灾扶困,不妨请少林的主持妙音大师帮忙,如果支援前线,请个什么朝廷嘉奖的话,也不是很难。 “ “玉儿的办法不错,只是玉儿,你难道没有想过以我幻影教现在的实力再加上月氏嬷宫的力量,想要一统江湖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知道你们月氏信仰的月嬷女神是纯洁真爱与祥和安乐的象征,天骄也不是有野心之人,天行,我知道你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但是你最看重的同样也是你们至亲骨肉之间的亲情,你真的想一统江湖吗?其实就算你最后成功了,你会失去什么我无法估计,但是,你能统治多久我想我还是能看到的,最多不过几十年而已。 几百年来,江湖上真正能做到兴旺不衰的门派不过少林一派而已,而少林的诀窍就在于修身养性,克己不争。 不过,这世上除了出家人,有能力而能够做到不争的恐怕也没有几人,但是,要想门下弟子生活安乐,还是韬光养晦一些的好。” “玉儿,我觉得你简直快成仙了?你小小年纪怎么看得如此透彻?”月天行仔细盯着沈玉双眸,仿佛能看出什么。 眸子幽黑深遂,沈玉微微笑了笑:“我虽然只有二十岁,但于宫廷,江湖,军营,经过的,看过的,也算不少了,还有什么能看不透呢?唉,我到真希望自己是神仙,可惜不是啊。” “玉儿,你说的很有道理。” 月栖桐沉吟了一会儿,“天行,你传令下去,明日开香堂祭典,我正式将教主之位传给你,以后幻影教的事,你就看着办吧。” 45 屋子里点著熏香,沈玉深深的吸了一口这如梅似菊的清香,“以前父亲抚琴的时候也总爱点著熏香。” 一曲既毕,月栖桐收了洞箫:“玉儿,那日我给你看的小册子,你可想过了?” “啊?怎麽突然提起这个?”早就把那个什麽小册子忘到脑後了。 看著月栖桐的面色一点点变冷,沈玉小心翼翼的道:“对不起。 再容我几天好吗?”瞟了一眼连忙改口,“我现在就想还不行吗。” “嗯,那个……第一个字是什麽了?”眼看月栖桐就要发作,沈玉连忙大叫,“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脑海中迅速的翻著书页,眼前浮动著那几副奇怪的图画,心中微微一动:“你不会是把幻影教的那个什麽秘笈移行幻影给我看了吧。” “正是移形幻影。” 月栖桐点了点头,“玉儿,你很聪明,你若是肯多花些心思在武功这方面,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沈玉尴尬的笑了笑:“我於武功一向没什麽兴趣。” “可是起码要有自保的能力啊。 玉儿,移形幻影我之所以不给你多讲,是怕我的思维局限了你,我相信你一定能比我理解的还要透彻。” 略停了停,“还有一件事,我打算初八那天把全身功力过给你。” “什麽?你疯了?” “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好了,玉儿,当年我逃离月氏的时候带走了半册月嬷神功,所以,我和天骄的走火入魔之症均源於此,只是我练的属於阴柔一路,而天骄练的是阳刚一路,我把功力过给你的同时也就将这个魔症过了给你,你们必须回到嬷宫月池,心灵相犀,阴阳合壁,共同练成神功,方能救自己。” “不可以,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把功力传给我你会死的。” “就算不传给你,我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我经脉已弱,根本不能再练武了啊。” “一般的内力过於霸道,你是不能练,可是我这套月嬷神功却不一样,练成之後,足以恢复你的经脉。” “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为什麽要选初八?这麽快,我伤好以後再说不行吗?” “一来是我撑不了多久了,二来,传功之後是需要两个月的融合期的,这期间不能练功,趁著你还有两月不能移动,正好一并静养。” “你跟天骄提过了?” “嗯。” 月栖桐点了点头。 “那好,我想和天骄谈一谈。” ……. 清香嫋嫋环绕,屋子里寂静无声。 沈玉轻轻咳了两声,抬头直视月天骄:“天骄,你喜欢我吗?” 月天骄一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麽,你爱我吗?” “玉儿?”月天骄迟疑了一下,语声发涩,“我一直都很挂念你,我也在心里发过誓要照顾你一辈子。 我一直以为我应该是爱你的,可是自从遇见润儿,我越来越觉得我对你是敬重大於爱慕。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不想这样 ,我时常在润儿面前提到你,时常拿你和润儿比较。 我不知道我是想故意刺激他还是想提醒我自己对你的责任。” “责任?哈,月天骄,只这一句话,你便配不上润儿。” “对不起。” “对不起?这句话你不应该跟我说。 比较?润儿在你眼里算是什麽?比较?月天骄,你懂得什麽是爱吗?润儿是那麽善良的孩子,从来就不会跟人争什麽……” “不是的,玉儿,我完全没有轻视你们兄弟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实在不知道要怎麽解释。” “你什麽都不用解释,我明白,只是我不能原谅你这麽对待润儿,他是我从小呵护的宝贝,没有人可以欺负他。 可是我又不得不原谅你。 我看得出来,润儿是爱死你了,若非如此,我根本没有必要和你再谈下去。 以後好好待他,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否则,我不饶你。” “玉儿?我……, 嗯,你不是答应二叔了吗?” “答应什麽了?”沈玉微眯双眼。 那细细的双眸竟看得月天骄有似发冷,眼前之人依旧苍白病弱,无法稍移,为什麽自己却会感到这麽强大的压力。 恍惚中只听沈玉冷冷的声音传来:“你什麽都不用管,一切听我的就好。” 46 过年无疑是开心而热闹的。 而且吃的东西特别多,既有北方人爱吃的饺子,面条,又有南方人爱吃的年糕,甜汤。 萧润喝了一大碗甜汤,一边啃著年糕,一边嚷嚷:“撑死了,这几天我快撑死了。” 沈玉微微笑著:“那就少吃点好了。”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我忍不住嘛,玉哥哥也尝一点好不好?” 沈玉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哦,玉哥哥总是吃那麽少。” “润儿帮玉哥哥多吃点好了。” 沈玉转头对著一旁侍立的宝珠言道,“宝珠,去请天骄公子来一趟。” “是。” 宝珠福了一福,嫋嫋婷婷离去。 在沈玉温柔的目光里,萧润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已被这春水融化:“玉哥哥,为什麽我觉得好困哦。” …… 月天骄进门的时候只见萧润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沈玉淡淡的道:“都准备好了吧。” 月天骄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 日落时分,月栖桐如约而至。 屋子里静静的,只听见沈玉浅浅的呼吸声。 月栖桐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醒玉儿呢?还是算了吧,他难得睡得如此香甜。 盘腿坐在床上,手掌紧贴沈玉的背心,内力缓缓吐出......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丹田已是空空如也,喉间强压的腥甜再也忍不下去,缓缓放平沈玉的身体,想要下床,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二叔?”房门突然打开,月天骄推著轮椅匆忙而入。 月栖桐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轮椅上那个纤弱的身影分明就是沈玉,颤微微的伸出手指:“你?” “对不起,月叔叔,”沈玉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清晰,“原谅我,我知道我辜负了你,但那是最好的选择。” “你,”月栖桐叹了口气,“玉儿啊,我终究是扭不过你。” ! “这是怎麽回事?”天行端了一碗药走了进来,下午二弟让自己找了一堆罕见的药草,让这个时候端给玉儿,可是,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哥,快把药给二叔服下。” “且慢,”沈玉看著面色苍白如纸的月栖桐,“划破我的手腕,我的血可做药引。” “不,”月栖桐剧烈的咳嗽了一阵。 沈玉皱眉催促,“天行,如果你不想你二叔现在就死的话就照我的话做。” 月天行愣了一下,一咬牙,掏出匕首划破沈玉的手腕,鲜红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流进碗里。 月栖桐一急之下昏了过去。 …… 月栖桐睁开双眼,入眼已是一室光亮,沈玉就坐在床边,静静的看著自己。 “月叔叔,您醒了。” 月栖桐偏头面向墙壁。 “月叔叔,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好意。” “你们都串通好了瞒著我。” “是我的主意,只和天骄谈过,旁人都不知情,就连润儿也不知道。 月叔叔,我并不想瞒您,我知道你一心一意为了我好,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我沈玉岂不破坏了人家大好的姻缘。” “你是说,” 月栖桐转过头,“天骄和润儿?” 沈玉点点头:“是的,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和天骄都做不到彼此心灵相犀。” “你们不该瞒著我。” “是我的错,对不起。” “罢了,其他人呢,怎麽就你一个人在这里?他们也真敢放心。” “有宝珠伺候著我呢,我估摸著月叔叔快醒了,让她去厨房端点粥饭过来。” “玉儿,这件事我不怪你了,你的事我也管不了了,你只要记住以後好好的对待自己就好了。” “我会的。” 眼中已有泪花闪现,“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月栖桐叹了口气:“玉儿,你的主意太正,旁人很难动摇,我说什麽你也未必能听得进去,各人都有各人的路啊,有的时候,太为别人著想也未必便是帮了别人。” “月叔叔,您的话我一定记在心里。” “玉儿,我想最後求你一件事。 我恐怕不久人世了,我想我也该回月氏去了,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也应该死在那里。 月氏的风俗是火葬,我大哥会将我的骨灰放进缥缈阁,我只求你身子好的时候亲自去一趟缥缈阁,将我一半的骨灰接出来,埋在澄风的坟边。” “月叔叔……”泪珠顺著眼角滑落,“我一定会去月氏接您回来。” “拜托了,玉儿。” “您放心,我一定记得。” “我过几天就会启程,玉儿,我看不到你再站起来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站起来的,我一定好好对自己。” “玉儿,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一切随心就好。” 47 吃了些稀粥,月栖桐渐渐又睡了过去。 宝珠推著沈玉出了房门,迎面正碰上天行兄弟。 月天行关切的道:“玉儿,让你受累了,赶紧休息去吧,我们去看看二叔。” 沈玉微微点头:“月叔叔已经睡下了,你们轻声点。” 瞅了瞅面色有些沮丧的月天骄,“天骄,有什麽事情吗?” 月天骄叹了口气:“润儿不理我了。” 沈玉微微一笑:“放心,我去看看他。” 泪水已经打湿了枕褥,萧润趴在床上不住抽噎。 宝珠静静退了出去。 沈玉柔声道:“润儿,你在怪玉哥哥吗?玉哥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替你做主了,对不起。” “玉哥哥,”萧润翻身坐起,“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啊,为什麽我总是拖累你?” “润儿?” “玉哥哥,你为什麽不接受月大侠的内力?为什麽要让给我?” “润儿,你不喜欢天骄吗?” “喜欢,非常喜欢,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喜欢他就夺了玉哥哥的幸福,如果那样我宁愿不喜欢。” “润儿,天骄练功走火入魔你知道吧。” “知道。” “月叔叔和天骄练的都是月嬷神功,只不过是上下两册,所以他们的魔怔很像,必须要两个心灵相犀的人阴阳合壁,共同练成神功,方能挽救。 而我和天骄彼此都不能做到心灵相犀啊。” “玉哥哥......” “润儿,我们兄弟之间为什麽一定要谈一个欠字呢?还有什麽人能比我们更亲近?” “玉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才更加难过,要我怎麽报答你呢。” “润儿。” “我知道玉哥哥会说兄弟之间不需要报答,可是,可是要我怎麽能无动於衷,安然接受?” “是我太自作主张了,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我以後一定不会这样了。” “玉哥哥......” “润儿,不要哭了好吗?陪玉哥哥出去晒晒太阳吧。” 室外阳光明媚。 “天好蓝啊。” 萧润仰头望著天空。 “是很蓝。” 沈玉的目光悠远而深邃。 月天骄走了过来,萧润一偏头,只当没有看见。 月天骄求助似的望向沈玉。 沈玉微微摇头,天骄啊天骄,你也太不会哄人了,这种事难道还要我帮你?高呼一声:“宝珠,我累了,推我回房休息吧。” …… 初升的太阳透过纱窗照在沈玉晶莹的面上,仿佛透明一般。 月天行走进来轻声道:“他们已经启程了。” 沈玉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痴痴的望著窗外。 “玉儿,他们都走了我还在啊。 “月天行蹲下身,轻轻的抚摸著沈玉的双腿,“今日是正月十五,晚上会有花灯,我陪你去看好吗?” 沈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天行....“ 月天行轻声低语:“玉儿,我知道你想说什麽?我不会对你怎麽样的,二叔临走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玉微微一笑:“你以为我要说什麽?你的手太重了。” 月天行尴尬一笑,连忙拿开双手。 “我派苏子护送二叔,天骄,润儿他们,玉儿你放心,路上应该不会有事。” “我能有什麽不放心的。” 沈玉微微一笑,“好久没有见过路姑娘了。” “哦,我跟她谈过了,不让她来打扰你。” 48 冬去春来,转眼已是三月初七。 沈玉房中静悄悄的,只听见拆除纱布的沙沙声,指上最後一圈纱布拆除,露出苍白如玉的纤纤手指。 “玉儿,你试试,能不能动?”月天行一旁兴奋的言道。 沈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这手好像不是我的似的。” 徐大夫笑笑:“哪里那麽快就能动,那麽长时间不活动,怎麽也得再锻炼些日子。” “好像手还好一点,腿是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 “不能著急,慢慢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手指基本上已能拿一些东西,腿却是没什麽起色,沈玉倒也不著急。 这一日,刚刚午睡完毕,门忽然打开,原以为是宝珠,不料竟是路大小姐。 路遥站在门口,有丝犹豫,看见沈玉睁眼望她,脸上微微一红:“你醒了?我,我能进来吗?” 沈玉微微一笑:“路小姐请进。” 路遥有丝扭捏的走到床边:“那个,以前,对不起了。” 笑容不自觉加大,沈玉只是静静的瞅著面色红润的路遥,也不说话。 “你笑什麽?”路遥不好意思的瞪了一眼。 “我是在想,英姿飒爽的路小姐如此女儿情态,倒也有趣。” “你,你这个人,怎麽这样?”路遥一噘嘴,“我不要理你了。” “对不起,路小姐,我开玩笑的。” 手指绕著一缕发丝,路遥坐了下来:“沈玉,你这个人还真是挺奇怪的。” “奇怪?听起来不像是个好词呢。” 路遥噗嗤一笑:“也不算奇怪啦,只是我很佩服你的。 苏子哥哥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这个苏子,也不知道是怎样跟人家小姑娘讲的。 “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你,也希望你能够幸福。” “谢谢。” “可是我很矛盾啊,我希望你幸福,可又不希望你抢走天行大哥,虽然我知道你们是不可能的,天行大哥曾经那样对你......”语声越说越低。 “遥儿,我可以这麽叫你吗?” “当然可以啦。” “你年纪还小,也没经过什麽波折,有很多事你未必能够明白,……,其实,我一点儿也没有资格教你什麽,你这样就很好。” “小玉,嗯,其实我觉得你活得很累,如果,那个,你自私点,会活得很幸福。” “自私点?”沈玉有些好笑的看著路遥涨红的小脸,“好啊,那我去把天行抢过来,你可不要怪我。” “啊,千万不要,你还是无私好了,”路遥看著沈玉灿烂的笑容,一跺脚,“你,真讨厌,总是逗我,不理你了。” 起身欲行。 “遥儿这麽小气啊,连句玩笑都开不得。” “谁说我小气了,”路遥停下脚步,“小玉,如果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好了好了,我再不敢了,过来陪我聊聊天。” 路遥回身落座,叹了口气:“唉,这段时间好无聊啊,天行大哥和苏子哥哥都忙得要死。” “哦?他们在忙什麽?” “好像是在筹集粮草准备送往前线?” 沈玉微微皱眉:“遥儿,你去请天行过来一趟好吗?” “我没事找他会挨骂的,不过呢,有小玉的吩咐,天行大哥一定不会骂我了。” 说完高高兴兴的去了。 …… “玉儿,找我什麽事?”天行一进门劈头就问。 沈玉笑了笑:“先坐下歇歇喝杯茶。” “还真的渴了。” 月天行拿过茶杯一饮而尽。 “你这哪是品茶。” 沈玉笑笑,“听说你在忙著筹集粮草准备送往前线?” 月天行愣了一下:“玉儿你怎麽知道?一定是遥儿那丫头多嘴了。” “怎麽?我不能知道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不问了。” “玉儿,你这是什麽话?我其实并不想瞒你,只是,你以前也曾说过,不想听,那个,有关狄青的任何事。” “哦,那现在怎麽样了?” “现在?那个狄青似乎要打持久战,一面命令军队按兵不动,一面从各地调拨、屯集大批粮草。 我,也是听了你的建议,想要改变一下幻影教的形象,所以……” “我知道了,”沈玉沈吟片刻,“持久战?天行,我想看看你收集到的所有军报。” “所有?” “对。” 沈玉点点头,“从去年开始的,所有的军情。” 49 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军报,直到掌灯时分,紧锁的眉头方才舒展。 月天行进门的时候就见灯光下,沈玉的侧脸越发显得柔和而安详,月天行微微有些失神。 沈玉一手托著腮,一手把玩著一支毛笔。 月天行轻咳了一下,走至桌边:“怎麽?想练字?” 沈玉回眸一笑:“是啊,都不会拿笔了。” “那要不要我帮你?” “那到不至於。” 沈玉嘻嘻一笑,“练几下应该没问题。” 月天行跟著呵呵笑了两声:“玉儿,军报看得怎麽样?” “天行,其实你不必这麽忙的,你完全可以滥竽充数。” “哦?” “而且,还能赢回一个天大的功劳。” “哦?玉儿,怎麽讲?” “因为啊,我了解狄青,也了解他的行兵作风,虽然表面上他按兵不动,从各地调拨、屯集粮草,像是准备打持久战,但是,我敢断定他根本就没打算打持久战。” “哦?” “你只要虚张声势,造大送粮的气氛,倒时只要给狄青送上四个字,我保证,他一定会记你一份功劳。” “哪四个字?” 沈玉提起笔蘸墨,在绢纸上一笔一划的慢慢写著。 月天行仔细端瞧,字体有些抖动,殊无风格可言,瞧在天行却是吃了一惊,不由喃喃自语:“瞒天过海。” …… 邕州军营。 狄青正在批阅军报,忽听脚步声响,“报,元帅,圣旨到。” 狄青愣了一下:“接旨。” 狄青一边听著宣诏使者念著那一段骈四骊六的东西,一边心中苦笑,不过就是嘉奖勉励的几句话,真搞不懂朝中那几个写诏书的人写的这麽麻烦做什麽?好不容易听使者念完,谢恩接过圣旨:“公公远来辛苦,後堂歇息一下吧。” “那倒不必了,咱家奉了皇上口谕,不可在军中停留,这就要即刻返京了。” “既如此,狄青恭送公公了,烦劳公公回去奏明皇上,狄青一定不辜负圣恩。” “好。” 送走宣诏使,何庭近前道:“皇上这道圣旨倒是颇费思量。” 唉,狄青叹了口气:“皇上是等不及了。” “元帅不必忧心,皇上对元帅还是信任有嘉的。” 狄青淡淡笑了笑:“我一直按兵不动,朝中必有议论。 皇上这道圣旨,……” “元帅,你瞧瞧是谁来了?”石虎大笑著领著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狄青,何庭均是一愣,待瞧清来人,均是大喜:“展护卫?什麽风把你吹到邕州大营了。” 展昭微微笑著:“查案路过此地,得知元帅在此,故来探望。” 他本是实诚君子,此刻说出这种违心之话,不由有些尴尬。 唉,总不能明说是自己无意提起狄青和沈玉的事,这只小白老鼠非吵著要来看看小玉的爱人倒底是啥样子的吧。 白玉堂看著展昭尴尬的笑容,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好在勉强忍住,抱了抱拳:“狄元帅,久仰了。” “这位是?”看著眼前这位光彩照人的青年,狄青心中赞叹。 “在下白玉堂,是展昭的朋友。” “哦。” 似乎好像有些耳闻,狄青点了点头:“二位里面请。” 落座之後,狄青笑道:“展兄这回来得可真是巧了,正有一事想要请教。” “哦?什麽事元帅尽管明言。” “展兄可知道江湖上有一个门派叫幻影教的?” “听说过,幻影教二十多年前曾被武林人士围剿,几乎覆灭,最近似乎又有所活动,不过,行事亦正亦邪,倒是难说的很。” 狄青微微一笑:“日前幻影教教主月天行给我来了封书信,说是准备了大批粮草正在送往前线的路上,还表示愿意军前效力。 展兄认为可信吗?” “这个,元帅还请三思。” 狄青摇了摇头:“我相信这回幻影教确实是真心的,虽然我并不相信月天行,但是我相信玉儿。” “玉儿?你是说沈玉?” “是,玉儿终於有消息了。” 想到那歪歪斜斜的四个大字,狄青心中一阵激动,虽然字体很丑,但是狄青一眼便认出了那是玉儿的手书,玉儿,只有你是最知我的。 第五十章 “啪”的一声,说书人一拍响木:“列为看官想必都已知道了狄爷三日前夜袭昆仑关,大破依智高的事,真是天神庇佑我大宋啊。” “狄爷领兵一向战无不胜,关天神什么事了?” 说书人微微含笑:“这位看官不要急,且听我细细讲来。 话说三天前那夜,月黑风高,狄爷领兵出发之际,拿出了一百枚“宋元天宝”铜币,当着众将士的面许愿道:‘天灵在上,皇恩在上,此次出兵一定可以打败依智高,因为把这些钱币扔在地上,钱面即有字的一面一定会全部朝上!神一定会助我大宋江山一臂之力!’当时,全军将士莫不诚惶诚恐,瞠目咋舌,可是狄爷全然无视,就在千军万马的注目之下,奋力向空中抛去了那一百枚铜币。 于是,奇迹发生了:一百枚钱币,鬼使神差般的竟然钱面枚枚朝上。 众将士相顾失色,但惊愕之后,当然是全军响彻山野的欢呼雀跃声,将士个个认定是老天睁眼,神灵保佑,战争之胜利尤如囊中之物无疑,士气顿时高涨万分。 狄爷兴奋大呼,‘天助我大宋也’!遂命左右取来一百枚钉子,将一百枚钱币全部钉牢在地上,以谓把天意牢牢锁住,待凯旋归来之日,再收回铜钱,且行酬谢神灵之礼。 是夜,狄爷领兵数万,一鼓作气,势如破竹,一举攻克昆仑关,大败依智高,这不是天神庇佑又是什么?” “哇,真的是天神保佑啊。” “那当然,依我看咱们狄爷本来就是天神转世才对。 听说狄爷所带的青铜面具也是神赐之物,可以降妖伏魔的,那宝雕弓,穿云箭更是了不起,遇神射神,遇鬼射鬼。” “扑哧”一声,临窗坐的一个白衣公子终于忍不住一口酒水喷了出来, 似乎是被酒水所呛,伏在桌上“咳咳”咳了起来。 对面的蓝衫人无奈的笑道:“玉堂,你怎么连酒都不会喝了。” “不行了,猫儿,咳咳,笑死我了。” “有这么好笑吗?” 白玉堂咳了一阵终于缓过神来:“天神转世,还不好笑?你我可是亲身经历那撒铜钱一幕的。” “是啊,”展昭的面上也洋溢出春风般的笑容,“正反两面都一样的铜钱,也真亏那个机灵鬼想得出来。” “别说,玉儿的计策还真是高明。 你说如果一开始就用这个计策,狄青是不是就不用白等几个月了?” “那倒不是,汉臣之所以命令部队按兵不动,从各地调拨屯集粮草。 其实是使的瞒天过海之计,用以蒙蔽依智高,以为宋军在近期内不会进攻,从而放松了警惕。 玉儿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献上此计,提高几个月来一直压抑的士气,乘敌不备,一举克敌,” “是啊。 他们两个还真是心灵相通呢?”白玉堂转了转眼珠:“你说,那个依智高到底死没死?” 展昭微微蹙着眉,那夜,攻入昆仑关中,城中燃着大火,救火后发现后堂有一尸体,面目全非,身覆龙衣。 众将多言依智高自缢。 “我倒觉得汉臣说得不错,这必是依智高趁乱逃走,使得金蝉脱壳之计。 汉臣已命余靖、孙沔二将向云南方向细细缉查,我想过不了多久,应该会有消息的。” “唉,真是可惜,我们得胜后匆匆回营,玉儿竟不在营中,那个月天行不会是蒙咱们的吧?” “月天行应该不会蒙咱们,他应该是跟玉儿做过约定,可是玉儿怕是逃了。” 展昭微微摇头。 “其实那个狄青也还不错,玉儿这一逃,我看他那样子还真是难受。 这个玉儿,总是让人提心吊胆,听说他的腿还不能走路,他一个人能到哪去?” 展昭听着白玉堂数落玉儿,不由微笑,这个玉堂,数落起别人来倒是挺明白的,殊不知自己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既而想起自己原是为了追铺一个劫持高丽贡品的要犯一路南来,却被玉堂缠着非要去见狄青,自己这算不算是因私废公呢? “喂,猫儿,想什么呢?” 展昭一惊之下,连忙按住面前晃动的手指:“玉堂,别闹了。” 白玉堂有些火大:“什么我闹,是你一个人在那出神才对。” 这个猫儿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事是不能跟自己说的? “好好好,是我错。 我只不顾过是想起了贡品被劫那件案子。” 白玉堂撇撇嘴,好像天下就你一个捕快似的,那么劳心劳力干什么?不过聪明如白玉堂者,自然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那个劫匪的轻功极高,武功路数似乎跟花迁有些相似呢,不过应该不会是花迁,或许可以从花迁那里得到些线索。” 展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白玉堂突然大叫一声:“我不管你要找什么。 现在嘛,就要好好吃饭。” 展昭一惊之下无奈苦笑:“好,吃饭。” 第五十一章 云南,无极山。 四月维夏,山花烂漫。 “山茶相对阿谁栽?细雨无人我独来。 说似与君君不见,烂红如火雪中开。” 深深吸了一口茶花的香气,黄衫公子陶醉似的闭上双眼:“果然还是无极山的茶花香啊。” 再睁开眼时,眼前竟站了一个明豔的少女,少女扑哧一笑:“我们无极山自然样样都是好的,区区一朵野山茶竟劳动大理段世子巴巴的赶来欣赏。” 段廉义也不著恼,而是微微一笑:“芙蕖姐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少女微瞪了一眼:“还耍喷嘴,我们主子可等著世子您呢。” “好啊,我也正想见无极呢,有劳姐姐带路了。” …… 段廉义走进花园,就见躺椅上躺著一个慵懒的身影,只觉得满园的鲜花都不及眼前这人的明媚。 “无极,别来无恙否?” “廉义。” 魏无极招手示意段廉义在身旁坐下,“你来品评一下,这个珠子可好?”说著将手上正在把玩的一枚鸡蛋大小的珠子递了过去。 “冬珠?这麽大的冬珠还真是罕见,你从哪弄来的?” 魏无极瞟了段廉义一眼:“你知道李山那孩子吧,前不久他劫了高丽进贡大宋的贡品,这就是其中之一。” “啊?无极,好端端的,干嘛要招惹大宋。” 魏无极懒懒一笑:“我可不管什麽大宋大理,别跟我讲你们那一套。” 段廉义叹息一声,默默不语。 “叹什麽气?” 段廉义无奈笑道:“本是来你这躲清静的,看样子怕是清静不了了。” “段廉义,我无极宫的事,可用不著你来管。” “你的事我哪里能管得了呢,无极,你还有什麽新鲜玩意也让我见识见识。” “新鲜玩意?”魏无极扑哧一笑,“前几日倒是得了一个妙人儿。” “妙人儿?怕是个美人吧。” “就你知道我的喜好。” 魏无极嗔怒一眼,幽幽说道,“倒也不是绝美,难得是那样恬淡出尘的气质,真真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了。” “哦?”段廉义微微一笑,“在我看来,能得无极一分称赞,便算得上是个绝美的人了。 无极如此赞誉,必是个神仙似的人物了。” “赞誉?呵呵,你必料不到他是如何回我这话的。” “哦?你当面夸奖过他?” “不错,可是你猜他怎麽说?他说啊,这世上没有两个人是完全一模一样的,所以任何人都是天下无双独一无二的。” 段廉义愣了一下:“难得。 如此妙人,你是如何得来的。 “李山那孩子倒是知道我的喜好,他回山那日偶在江边见一竹筏顺江漂流,筏上一人仙姿神韵,便劫了回来。” “原来如此。” 段廉义微微一笑。 “无极,你们宫里的烤乳猪最是鲜美,我可有一半是冲著它来的。” “就你好吃,只是我这宫里现在是不做这道菜了。” 魏无极转头吩咐道,“吩咐厨房花园备宴,也请沈公子过来饮宴。” “为什麽?”段廉义惊叫起来,“如此美味,为何不做了?” 魏无极嘿嘿一笑:“那乳猪现烤现吃最是鲜美,我原本是想讨他欢心,谁知那日他竟求我把那案板上待烤的小猪赏赐给他。” “哦。” 段廉义恍然大悟道,“无极,还真没见你对谁这麽上心过。” “怎麽还没到?”酒宴已经齐备,魏无极轻叩著桌案,喃喃自语。 段廉义不由好笑,这真是千呼万唤尤未出,伊人苦等空嗟叹啊。 刚想出言调笑,就见芙蕖匆忙走近,在魏无极耳边低语几句。 魏无极剑眉一竖,拍案而起:“段兄,你且稍後,小弟去去就回。” 也不等段廉义回话便飞身而起,踪影不见。 段廉义苦笑摇头:“看来无极的轻功是又精进了。” 魏无极赶到墨苑的时候,就见那赢弱的身影坚定的挡在刑架之前。 “啪”的一掌扇向正欲挥鞭的大汉。 “主上。” 呼啦跪倒一片。 魏无极强压怒火,伸手欲抚摸那苍白几近透明的容颜。 沈玉略略偏头:“放了他。” “他?”魏无极瞧了瞧刑架上满身是血已经脱行的身影,眉头紧皱。 “你不会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吧。” 沈玉低低的声音哀伤而憔悴。 魏无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麽关系,这是我们无极宫的宫规,他应当受的。” 眸光转向魏无极,沈玉一字一顿:“他是你们无极宫的人?” “不错。 他自幼便在我们宫内长大。” 魏无极转身问执行大汉,“今日鞭刑多少?” “回主上,已鞭刑100,还差60。” 魏无极摆了摆手:“你们继续。” 俯身抱起轮椅上不盈一握的腰身。 “不。” 沈玉拼命挣扎了起来。 手指轻拂睡穴,沈玉软软的身子便倒在了魏无极的怀里。 越过亭台楼阁,穿过几许翠竹,来到一处幽静的小园,将怀中身子轻轻放在床上,伸指解了睡穴。 沈玉慢慢睁开双眼,定定看著魏无极,半响垂下双眸:“为什麽,为什麽会是这样?花迁......” 魏无极低叹一声:“迁儿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只是他十六岁那年破誓出宫,一晃竟也十年了。 我们无极宫的规矩,破誓出宫是不拦的,但是终生便不能再踏入宫中半步,否则便要受十日鞭刑,第一日十鞭,以後每日加倍。” “每日加倍,没有人能承受得了,这刑罚明明是......” “不错,没有人能承受得了。 还有一条生路就是终生沦为性奴。 既然已经走了,为什麽还要回来呢。” “是我害了他。” 泪珠顺著眼角无声掉落,“一定是为了找我他才会来此。 宫主,沈玉愿以身相替,承受接下来5日的刑罚。” “胡说什麽?你以为就凭你的身子,能受得了几鞭?” “花迁对我情深义重,玉儿就算承受不了也义不容辞。” “义不容辞,以身相替。” 魏无极沈吟半晌,目光直视沈玉,“你真的愿以身相替。” 望著那双明目中热切爱慕的欲望,沈玉心口一痛:“宫主真的没有调查过玉儿吗?或许玉儿并不如宫主所想。” “你是什麽人我用不著调查,我相信我的眼光。” 沈玉身子一震,涩声道:“宫主曾说过不会强迫玉儿。” “是,我要你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颤抖著手解著自己身上的衣扣,〃玉儿与宫主相处时日不多,却已深知宫主是追求完美之人。 玉儿感谢宫主对玉儿的信任。 只是宫主或许真的应该调查一下玉儿的。 〃衣衫滑落,苍白的肌肤上深浅不一的疤痕触目惊心,沈玉凄然一笑,“就算玉儿心甘情愿伺奉枕席,未知宫主肯接纳否?” “你?”魏无极一时目瞪口呆,眼前之人双腿已残,也不是没想过他可能会受过虐待,但是,如此遍布身躯的疤痕,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会出现在那样卓然若仙的人身上? 魏无极长啸一声,飞身而起,狂奔离去。 山风阵阵,流水淙淙,人间仙境天池畔。 修长的身影默默注视著一池春水。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段廉义轻轻拍了拍似乎已经石化的身影,“无极,你要让我等多久?” “对不起。” 声音听起来有些凄苦呢,段廉义微微一笑:“你没出过宫,自然没听说过沈玉的名字?” “你怎麽知道?” “沈玉这个名字在中原武林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哦? 他,他是什麽人?” “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不是什麽好话,说出来你不要恼怒。” “这麽罗嗦。” 段廉义苦笑一声:“轼父杀母,以色侍人。” “什麽?”魏无极愣了一下,“我不信。” “说实话,没见过沈玉之前,我也将信将疑,见过之後嘛,我也不信那些补风捉影的传言。” 魏无极哼了一声:“竟敢跟踪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这怎麽叫跟踪呢?我明明是正大光明跟在你後面的,我又没想瞒你,再说了,你也没不让我跟啊。” 魏无极又哼了一声,没有作答。 “好了,不要生气,我可知道沈玉的一些内幕,你想不想知道?” “你怎麽知道?你调查过?”blzyzz 段廉义嘿嘿一笑:“中原萧长天大侠广发绿林贴要找的人,我自然留意了几分。” “我用不著听那些胡说八道。” “唉,你至少也应该知道你的情敌是谁?” 一句话成功阻止了转身欲行的身影,魏无极略带恼怒的说道:“说吧,我听著,如果你敢耍我,我可饶不了你。” 第五十三章 夜色如水,一个矫健的黑影翻窗而入,床上人儿睡得安详,黑影渐渐走近,俯身抱起犹自沉睡的身子,飞身掠出窗外。 与房顶接应的一黑一白两个人影相视一笑,共同施展轻功。 穿过花园的时候,突然一下火把齐明,亮如白昼,数十名大汉高举着火把团团围住这几个不速之客。 魏无极挺拔秀美的身影在火光下犹如神降。 “有朋自远方来,缘何不请而擅入?” 狄青紧紧抱着怀中的身子,心中暗叹,自己还是小看了无极宫啊,当下朗声道:“久仰魏宫主大名,在下狄青,深夜探访,只为救友,还请宫主见谅。” 魏无极瞟了一眼狄青怀中的身影,好你个沈玉,现在还在装睡,我看你还能装多久?“狄元帅夜袭昆仑关,大败依智高,闻名南疆,听闻宋庭已昭您班师还朝,予以嘉奖,缘何还滞留南疆啊?” 好厉害的魏无极,狄青无奈暗叹,须知宋庭一向猜忌武将,尤其边臣不可领兵过久,自己得胜之后仍不班师,恐怕已招朝廷猜忌。 “魏无极,你少废话。” 白玉堂早已按耐不住,“我们是来救人的,识相的话就放我们走。 不然就真刀实枪的干一场,各凭本事。” “救人?”魏无极懒懒一笑,“白五爷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好了,也让无极开开眼界。” 展昭隐隐感到不妙,一运气当下大惊失色:“不好,我们中毒了。” “是弥香,只不过让你们提不起内力罢了。” 魏无极轻笑道。 “卑鄙。” 白玉堂恨恨的道。 “魏宫主难道不怕引起两国交兵?”展昭扫了一眼魏无极身边的英俊青年。 段廉义惟有苦笑,魏无极的事,自己怎么管的了。 狄青看着段廉义说道:“我已接到密报,依智高败走大理,目前正在大理王宫,我已遣使前去问候。 不知段世子意下如何?” 这摆明就是威胁了,唉,谁让那个依智高偏偏逃到大理了呢?段廉义无奈出声:“无极……” 魏无极摆了摆手:“国家大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在我无极宫内,我还是一言九鼎的。 你们都是英雄好汉,原本我是想留你们做客几天,也好交交朋友,既然你们执意想走,我也不拦阻,只是好歹也要留下一个与我作伴,放心,我只为交友决无他意,你们自己决定吧。” “要走一起走。” 白玉堂坚定的道。 要走一起走,狄青一时心中绞痛,可是眼前形势,真的能意气行事吗?只留下一个人?魏无极,你够狠,你吃定了我会留下玉儿,在他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吗? “你们先走,我留下。” 展昭微微一笑,“魏宫主既然想交朋友,那么展某倒也想交交宫主这个朋友。” “猫儿?”白玉堂吃了一惊,“不行!” 魏无极笑吟吟的看着狄青:“狄元帅可想好了?只要您下了决定,我立刻奉上解药,送你们下山。 而且,也可以把失窃的贡品如数归还,我相信这样展大侠也可以交差了。” “我已有决定。” 狄青几乎是一字一顿。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狄青身上。 “玉儿就拜托宫主照顾了。” “好,很好,那你把玉儿先放下。” 魏无极一时欣喜若逛,指着园中一个躺椅笑道。 狄青点了点头,慢慢走向躺椅。 玉儿,对不起。 手臂离开软玉温香的瞬间,只听一声幽幽的叹息:“狄青,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原谅你的理由?” 狄青身子一震,犹入冰窖。 沈玉已经睁开双眼,清亮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没有人能替我作决定,我若想走,没有人能够阻拦。” 这话说得好大噢,你手脚俱残,怎么走呢?不过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魏无极也就识相的没有反驳。 “玉儿,夜深寒重,我带你回去休息。” 沈玉依然面无表情,眼神不知看向何方:“我可以答应留下,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玉儿放心,我会放了迁儿。” 沈玉这才看向魏无极微微一笑:“好,我累了。 抱我回去休息吧。” “遵命。” 魏无极俯身抱起沈玉:“段兄,替我送客。” “玉儿!”狄青痴痴的望着魏无极怀中的身影。 “走吧。” 沈玉低叹一声,闭上了双眼。 第五十四章 重又回到紫竹轩,魏无极轻轻把怀中的身子放到柔软的床铺上:“玉儿,狄青那种人不值得你留恋,忘了他吧。” 沈玉睁开双眼看向魏无极,半响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虽然他有很多缺点,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永远都不会玩弄手段。” 魏无极愣了一下,黯然道:“不错,是我玩弄手段,我故意让狄青放弃你,只是玉儿,不管什么原因,他能做出那个决定,他都配不上你。 如果换做是我,我是断不会那么做的。” "魏宫主,为什么非要留下我呢,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啊。 "  "玉儿,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也不在乎你一身伤疤,更何况想要消除这疤痕,不过是易如反掌。 我只想你给我一个机会,让你敞开心扉,忘掉过去。 我答应你如果一年后你仍不能接受我,难么我自不会再拦你,而你也要答应我在这一年内,试着接受我,好吗?" 望着魏无极炽热的双眼,沈玉微微点头;“好。” 魏无极大喜,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放到床上:“这药膏名叫宛若新生,真正药如其名,对治疗各种伤疤均有奇效。 其实,我并不在乎你那一身疤痕,只是玉儿,我知道你心口那道疤痕是你心上永远的痛。 愿不愿意消除它就在你了。” 说完转身而去。 沈玉静静拿过玉瓶放到胸口,就算消了疤痕,难道就会忘了过去吗?心就不会再痛了吗?狄青啊,为什么你要做出那个选择,为什么你不问一下我,你总是自以为是的做出对大家是最好的选择啊。 我能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留下我,你是主帅,自然不能抛下数十万大军留下,展白二人是你的朋友,你不可能抛弃朋友,置朋友安危而不顾,只有我是可以放弃的吧,你也不可能率数十万大军来救我,那样朝廷不会答应,你也不会因我一人而连累数十万兄弟,可是狄青,你知不知道我完全可以解了你们身上的弥香啊,这世上还有谁对药性比我更明白的呢?我们是完全有机会脱困的,魏无极能让你们中弥香,难道我就不能让他们中药吗?可是你是那样的明白啊,那样的头脑清晰,选择利弊,可笑我明明知道你是什么人,偏偏只想等你一句生死与共的诺言,或许是我错了啊.我不应该让你选择才对,可是我不甘心啊,为什么要放弃我?国家大义?朋友大义?我在你心中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从来就不是…… 下了无极山,白玉堂一拳打上狄青胸口:"狄青,我白玉堂如果再认你做朋友,我就不姓白。 "说完头也不回的纵马狂奔。 "玉堂!"展昭歉意一笑:"对不起,我去追他。 "策马走出几步又回头道:"放心,玉儿会理解你的苦衷的。 " 理解?是啊,玉儿会理解我,他从来都是最理解我的,可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裂痕一次又一次的加大,势到如今,已是无法弥补了,难道自己还能痴心妄想玉儿原谅自己?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啊。   是日,狄青班师回朝,大理国杀依智高,将其首级送至京师。 朝廷论功行赏,狄青被任命为枢密使,作了大宋最高军事长官。 然而种种祸患也就由此而生。 宋惩唐末五代武人专政,兵变频仍之弊,自开国以来,极力压低武将地位,以绝其觊觎之心,把重文抑武作为基本国策。 自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分割禁军统帅权力,到实行“更戍法”,使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以后历代皇帝一直坚定不移的贯彻执行这项基本国策。 在这样的国策下,随着狄青官职的升迁,朝廷对他的猜忌,疑虑也在逐步加深。 一切一切,都诚如沈玉当日所言。 早在狄青任枢密副使时,御史中丞王举正就认为,狄青出身行伍而位至执政,“本朝所无,恐四方轻朝廷”。 右司谏贾黯上书皇帝,论奏狄青升官有四不可,御史韩贽等人亦皆附和。 在依智高纵横岭南,满朝文武惊慌失措,狄青受命于危难,率兵出征之际,朝廷在欣喜之余,也仍然不忘“狄青武人,不可独任”,要以宦官任守忠监军,监视狄青。 后因谏官李兑力言“唐失其政,以宦者观军容,致主将掣肘,是不足法。” 朝廷也迫于形势紧急才作罢。 到狄青凯旋还朝作了枢密使时,这种疑忌和不安达到了顶点。 臣僚百官纷纷进言,不仅始终反对狄青作官者如王举正竟以罢官威胁,就连原来屡屡称颂狄青战功,誉之为良将的庞籍、欧阳修等人也极力反对任命狄青。 欧阳修上书请罢狄青,洋洋数千言,举不出一条得力罪证,反而称赞他:“青之事艺,实过于人”,“其心不恶”,“为军士所喜”,任枢密使以来,“未见过失”。 那么罪名是什么呢?不得不假托虚妄的阴阳五行说,把当年的水灾归罪于秋青,说:“水者阳也,兵亦阴也,武将亦阴也”,今年的大水就是老天爷因为狄青任官而显示的征兆。 简直是无中生有,罗织罪名。 为什么朝廷如此急于除掉狄青呢?文彦博说得明白,就是因为“朝廷疑耳”。 在文彦博请罢狄青时,仁宗说“狄青是忠臣”,文彦博立即反驳“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 当时仁宗生了一场病,后来慢慢康复,如制诰刘敞上书说:“天下有大忧者,又有大可疑者,今上体平复,大优者去矣,而大疑者尚存”,竟把狄青树为朝廷最大的威胁。 在这种猜忌,疑虑达到登峰造极的时候,谣言纷起,有人说狄青家的狗头正长角,有人说狄青的住宅夜有光怪,就连京师发水,狄青避家相国寺,也被认为是要夺取王位的行动。 在这种形势下,狄青终于被罢官,出知陈州,离开了京师。 狄青到陈州之后,朝廷仍不放心,每半个月就遣中使,名曰抚问,实则监视。 这时的狄青已是心灰意懒,终日郁郁。 一年后,江湖上,无极宫与大理王宫突然共同发布了一个“寻猪启示”,言道宫中抚养一猪,一年有余,极其娇贵。 主人异常疼爱,无奈竟离宫出走,如有发现并告知其踪者,必有重谢。 一时间江湖兴起一股寻猪浪潮。 而躲在这场浪潮后微笑的某人,正依着这全天下都在寻找的宝猪,懒洋洋的躺在草丛中,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什么离家出走?你本来就是我的啊?那个魏无极明明说过一年后任我离去的,我只不过是不高而别嘛,用得着发个告示找吗?唉,这下好了,我要怎么带着你游山玩水呢?” 完结 雨润天骄到这里就完结了,原本这部是最终章,但是由于中途改变了思路,导致了现在这个结局。 当然,沈玉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我打算再写一部就叫“玉行天下”。 嗯,其实到这里就结束了也不错。 如果我有时间会接着写续集,没时间的话就算了,不知道有没有人支持我接着写呢? 主 题作 者大小发贴时间 发帖心情: 帖子主题: 发帖内容: 帖子签名:一 二 三 无 用户名: 密 码:验证码: 游客来访 西陆社区版权所有 点击此处申请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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