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风起的日子(下部) BY: 满座衣冠胜雪   32    岑少轩与省工安厅干部处谈话时,强烈要求仍然回陶城刑警大队。 上面经过研究后,认为他回去对揭开陶城的某些真相极为有利,于是便同意了。   岑少轩卷土重来,不但回到刑警大队,而且担任了副大队长,警衔为二级警督。   此事不但轰动陶城的工安系统,而且在整个政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商界的一些大老板也都有耳闻,纷纷谈论着岑少轩的背景,暗自打算着要与他搭上关系,以利发展。   过了国庆节,岑少轩就正式去报到。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他按规定穿上了警服。   刚刚走进刑警队大门,便看见所以人都对人笑脸相迎,态度显得无比热情,与他当年被扫地出门时迥异。   他跟以前一样,对所有人都很客气,带着极有分寸的亲切,与那些迎上来的人一一握手,脚下却没有停留,直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刑警队大队长仍然是由市工安局副局长孙凯兼任,他的办公室与岑少轩挨着,就在隔壁。 听到岑少轩走进门,他立刻跟了过去。   岑少轩正在收拾自己的桌子,看到他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一本正经地叫道:“孙局。”   孙凯注视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他仍然是那样的标致,修长匀称的身体将黑色的警服衬托得十分气派,帽檐下的那张脸更加漂亮,俊秀的线条蕴涵着刚硬,气质在清冷中透出成熟,比以前还要吸引人。   这一瞬间。 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初见他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岑少轩漂亮、单纯、充满热情,他几乎是对那个年轻人一见钟情。 而如今的岑少轩显得沉郁稳重得多,却更增添了诱人的魅力,让人更加倾心。   孙凯顺手关上门,这才走过去,坐到他的桌子对面,温柔地说:“少轩,欢迎你回来。”   岑少轩静静地道:“谢谢孙局。”   孙凯笑了笑:“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岑少轩立刻客气地欠了欠身:“孙局言重了,您是公事公办。 不是私人恩怨,哪里谈得上生气不生气?我是孙局的下属,以后还要孙局多多指教。”   “看看,还是生气了。” 孙局宠溺地笑道。 “你现在是我的副手,我们是要并肩作战的,隔阂可千万不能有啊。 我以前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在这里跟你道歉。”   “哪里?孙局太客气了。” 岑少轩让人很冷漠疏远的样子。 “孙局,我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会做好我的工作,请孙局不必有什么顾虑。”   孙凯想了想,既然他已经回到自己身边工作,来日方长,也不必急在一时。 于是便站起身来,笑道:“好。 我看这样吧,今天你先熟悉一下情况。 队里来了不少新人。 你看看他们的档案,了解了解他们的情况。 然后我把目前正在办的几个案子给你介绍一下,你也好尽快进入。 你看怎么样?”   岑少轩立刻点头:“行。 我没意见。”   孙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少轩,我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话都没有变,你可以随时打给我。”   岑少轩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道:“听说你结婚了,恭喜。”   孙凯是在岑少轩被“清除”出警队后结的婚,据说女方颇有来头,爷爷在北京任职,是部省级高官。 孙凯婚后颇受岳父和那位老爷子的关照,在仕途上前景极好,已有传言说他打算进入政界,全力向上发展。 这个时候,他还敢干什么?难道还有胆子沾自己的边,闹出什么丑闻?   孙凯胸有成竹地笑道:“婚姻跟许多事一样,有时候并不代表爱情,不过是某种需要而已。 少轩,在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这一刻,岑少轩终于为过去的那段感情而有了悔意。 他怎么会爱上过内心如此龌龊自私的一个人?努力抑制着恶心的感觉,他咬着牙道:“孙局,过去已经永远过去了,时光不会倒流,有些事情也不会重新开始。 我想,维持纯粹的工作关系对你对我都是理智的处理方式。 今后孙局除了工作之外,不要再提起其他任何私事。”   孙凯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好吧,我们确实需要时间消除过去的误会,然后才会有新的开始。”   岑少轩冷冷地看着他,神情间不可能让他有任何误会。   孙凯到底比他大了八岁,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地情绪,笑道:“好吧,那你就开始工作吧,我先出去了。”   岑少轩点了点头:“是。”   孙凯这才走了出去。   岑少轩的心情不太好,却仍然立刻投入了工作之中。   陆云峰的电话在下午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这次回陶城复职,岑少轩是自己独自上路的,陆云峰没有跟来。 两人每天都会通电话,有时候会问问彼此的情况,大部分时间却是只是闲聊。   回来后,岑少轩暂时住在家里。 他父母所在的小区早已是家喻户晓,岑少轩的“冤案”得到了“平反”,不但重回警队,而且还升了职,因此对他父母都特别热情客气,一碰上就会夸赞他有个好儿子。 岑少轩的父母自此扬眉吐气,看上去连外貌都变得年轻多了。 岑少轩住回家后,他父母开心得很。 岑耘一想到当初曾经因为那些流言打过儿子。 还将儿子赶出家门,让他受了很多委屈,心里便感到痛悔,嘴上虽然不说,脾气却变得温和多了。 暗中叮嘱袁芝兰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好让瘦多了的儿子尽快恢复以前的状态。 不用他多说,袁芝兰就已经将全副心思都扑在了儿子身上。   岑少轩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心里却强烈地思念着陆云峰。   等到他正式上班地这一天,陆云峰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在电话里笑道:“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一起吃饭,替你庆祝一下。”   岑少轩正在听孙凯介绍案情,无暇问他怎么突然道了陶城,只是简单地道:“应该是5点半,不过现在很难说,到时候我再给你电话。   孙凯忍不住问道:“谁啊?”   “朋友。” 岑少轩不想多提,认证地道。 “请继续。”   孙凯只好不去探听,接着向他介绍情况。   刚刚开始工作,岑少轩不必跟案子,晚上便准时下了班。   他在办公室换好便装,这才走了出来。   陆云峰开着一辆奔驰,就停在大门对面。   岑少轩不由得摇了摇头,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无奈地笑道:“不必这么张扬吧?你是不是想让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就流言满天飞,说我跟你官商勾结?”   陆云峰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这个,一时还不习惯,忘了你已经是警察了。 我保证,下次绝不这样做了。”   岑少轩这时候才微有些惊讶问道:“你换车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不,朋友借的。” 陆云峰笑嘻嘻地说。   “朋友?”岑少轩更加意外。 “你在陶城有朋友?”   “是啊,没想到吧?”陆云峰很得意。 “是以前的大学同学,人家可比我做得好。”   岑少轩好笑地说:“你也很不错了,别太贪婪。”   陆云峰便乖乖地点头:“是,领导的指示很重要,我一定听从。”   “得了,快走吧。” 岑少轩笑着催促。 “别在这儿现宝了。”   “是,岑警官。” 陆云峰戏谑地说,随即开车离去。   孙凯看着岑少轩上了等在那里的奔驰车,立刻明白过来,心里顿时很不舒服,一时间妒火中烧,开车便跟了下去。   33    陆云峰没有去什么豪华酒楼,而是将车子停在了一家热闹的火锅店前面。   岑少轩刚刚下车,便被一群涌上来的年轻男女围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张张笑脸,立刻认出都是云峰集团和下属酒店的管理人员,不由得喜出望外:“你们怎么都来了?”   一个年轻的女经理笑道:“陆总在这边成立了分公司,把我们都调过来了。”   事业发展经理开心地说:“岑总,陆总在这里买了地,打算自己盖酒店。”   “对啊。” 市场部经理笑着说。 “陆总准备在这里搞一家五星级酒店,将它打造成咱们云峰集团的旗舰店。”   叶莺笑吟吟地补充道:“也是全国各连锁店的示范基地。”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说:“所以我们都来了,来当开荒牛的。”   岑少轩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顿时觉得轻松愉快起来,笑着说:“那实在是太好了。”   陆云峰在一边笑道:“好了好了,都进去吧。 上次在康城,我们为岑总饯了行,今天在陶城,我们为岑警官重回警队好好庆祝一下。”   一群人全都哄然叫好,拥着岑少轩便往酒楼的大门走去。   不远处,孙凯坐在车中,看着岑少轩笑着的脸,心里涌起了一丝苦涩。   过去的岑少轩,生活里除了工作之外,只有他一个人,那是一个狭小的天地,任由他控制。 可如今的岑少轩却像是在天空中翱翔的鹰。 看见了广阔的天地,有了更多的朋友,再也不是他轻易能够掌控的了。   一直看着岑少轩的身影消失在门里,他才发动车子,掉头往家驶去。   人在快乐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当酒足饭饱,聚会在笑闹中结束的时候,岑少轩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等公司的员工一起乘车离开,他转头看向了陆云峰。   他想跟他走。 可又想起了家里的父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离开陆云峰的时候,他是个十分沉稳练达的人,可一跟陆云峰在一起,他马上就变成了手足无措的孩子,心理上十分依赖。   叶莺却是心知肚明。 笑嘻嘻道:“你给伯父伯母打电话,我来跟他们说。”   岑少轩微微红了脸,还是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妈。”   袁芝兰关心地问:“怎么了,少轩?是加班吗?吃饭了没有?”   “我吃过了。” 岑少轩看了看叶莺,温和地说。 “妈,不是加班,是小叶子来了。”   “啊,真的?太好了。” 袁芝兰立刻非常高兴。 “怎么不来家吃饭?”   “还有许多公司的同事跟她一起,这样吧,我让她跟你说。”   叶莺的声音甜甜的,态度十分亲热:“伯母。 是我……是啊,我们来出差的……对,今天公司的同事都想见见少轩。 为他庆祝一下,所以就没有回家吃饭。”   袁芝兰开心地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年轻人多聚一聚,那是好事嘛。”   “嗯,伯母,我们想跟少轩再出去唱唱歌,如果太晚了,他就住在我们公司的宿舍,您看可不可以?”叶莺的声音有些嗲,就像是女儿跟妈撒娇。   袁芝兰仿佛喝了蜜糖一般,一直甜到心坎里:“好好好,去吧。”   “谢谢伯母。” 叶莺笑道,随即把电话递给岑少轩。   岑少轩乖巧地说:“我,那我就去了。”   袁芝兰一连声地道:“去吧,去吧,好好玩啊。”   “好,你和爸就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岑少轩挂上电话。 长长地吐了口气。   陆云峰笑嘻嘻地说:“小叶子,多谢了。”   “得得得,少跟我客气。” 叶莺对他做了个鬼脸。 “好了,我们走吧。”   三个人上了车,陆云峰开到了他们上次来陶城时住过的美华大酒店。   叶莺对岑少轩解释道:“他们来这里工作的人员都有宿舍住了,我和峰哥只是出差,很快要回去,所以就住在酒店里。”   岑少轩点了点头,顿时放下了心。   进了房间,岑少轩正要说什么,陆云峰已经一把抱住他,将他压到了床上。   “想死我了。” 他喃喃地说着,随即吻了下去。   岑少轩的身体立刻被点燃了。 他一把勾住了陆云峰的脖子,将他的身体重重地拉过来,与自己贴得更紧。 他喜欢那个高大健美的身体全面覆盖的感觉使他安心而愉快。   陆云峰一边密密地吻着他一边用手扯开他的衣服他急促地喘息着,轻轻地叫道:“少轩,少轩,没有你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我也是。” 岑少轩喃喃地说着,灼热的唇舌激烈地与他纠缠在一起。   两人迫不及待地脱掉衣服,随即融为一体。   陆云峰控制不住自己沸腾的情潮,激烈地在那个甜美的身体里不断深入。 他粗重的呼吸着,轻唤着他的名字:“少轩,少轩……”   岑少轩呻吟着,一次又一次地主动缠上去。   柔和黯淡的灯光下,他那俊秀的脸氤氲如烟,眼眸漆黑闪烁着点点繁星。 他玉白的修长身体在陆云峰的身下起伏摇摆,不断激起他炽烈的疯狂。   陆云峰拥抱着他,一直狂热地冲撞着,不断追逐着极致的快乐,竟是欲罢不能。   汗水大滴大滴地从他们身上流下,打湿了床褥,直到实在是筋疲力尽,两人这才分开,满足地躺了下来。   岑少轩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无力地瘫在那里,急促地喘息着,脸上却挂着一缕惬意的微笑。   陆云峰体贴地拉过被单替他和自己盖上,随后也手软脚软地倒在岑少轩身边。   过了一会儿,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太疯狂了。” 岑少轩低低地说道。   “太开心了。” 陆云峰用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额角。 “真想每分每秒都跟你在一起。”   “我也是。” 岑少轩侧过头,吻了吻他的肩。 “很想你。”   陆云峰开心地长出了一口气,汹涌澎湃的心绪才渐渐平静下来,他笑着说:“我已经决定了,等这边的酒店建好,就将总部移往这里。 康城那边改为分公司,让叶莺出任总经理。 她男朋友在那边,我也不能拆散人家。”   “那当然。” 岑少轩非常欢喜,却又有些担忧。 “只是,这样一来,会不会不利于你的发展?”   “不会。” 陆云峰立刻肯定地说。 “事实上,康城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发展的余地了,而陶城却有很大的空间。 我这次会精心打造这家旗舰店,那么总部理所当然就该设在这里。”   岑少轩愉快地点了点头:“那就太好了。”   陆云峰伸手搂住他,郑重地说:“少轩,无论将来会发生多少事,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绝不分离。”   岑少轩心里一热,立刻翻过身去,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紧紧地相拥着,决心永不放手,直到地老天荒。   34    陆云峰一向是行动派,他既然下定决心将总部转到陶城,便立刻着手进行了相关工作。   他的老同学在陶城有名的一家金融证券公司做高层管理人员,认识不少大老板,经他引荐和介绍,有地产方面的行家向他推荐了一家位置极佳的烂尾楼,建议他那拿下来,改装成酒店。   他当即去看了现场。   这幢大楼修在流经市中心的主要河流藤河边,主楼分两幢,行似风帆,A楼有三十八层,B楼有三十六层。 主楼都已经封顶,但开放商负债累累,再也没钱做下去,这幢半成品搁在那里风吹日晒已经长达四年。 开发商总共投进去两个多亿,一多半都是银行贷款,银行多次催缴,并已向开发商发了律师函,扬言要告上法庭。 开发商目前只求还款,开价一亿五千万,但必须是现金,而且要求一次性付清。 现在,房地产价格虽然大涨,可是能一次拿出一亿五千万的企业可不多,也算是陆云峰赶得巧,正好撞上开发商被银行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下决心大亏本转让。   陆云峰迅速研究了有关这个项目的全部资料,又找同学广泛进行了调查,确认不是骗局,于是还价一亿。 经过艰难的谈判,双方终于协商一致,最后以一亿两千万成交。   陆云峰一开始就要求保密,对方这次是走麦城,本也不欲声张,于是,一切转让事宜都是秘密进行的。 等到陆云峰和对方老板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后,一起到政府的各个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时,他们才知道这幢让政府头疼了四年的烂尾楼要重新开始建设了。   立刻,有媒体闻风而至,采访这位年轻英俊的酒店业钜子。   陆云峰和蔼可亲,高调宣布,看中了陶城良好的投资环境和旅游资源,决定投入巨资,在市中心建设一家五星级的云峰酒店。 这一番吹捧令政府部门龙颜大悦,也让某些有心人无法出手阻挠。   这幢烂尾楼一直是当地政府的心腹大患,但又无法干涉市场行为。 就只得日日看着这个矗立在市中心,仿佛一个烂疮疤的水泥毛坯楼,往这个城市脸上抹黑。 现在,有云峰集团肯接手,而且打算将之打造成五星级酒店,那自是喜出望外,接受媒体采访时。 当地政府的领导都热情地表示欢迎与支持。   陆云峰马不停蹄地拜会了政府有关部门的领导,除了不断赞扬陶城外,主要是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公司,并亮出自己各方面的实力,以获得他们的正面支持。   政府自然是欢迎的,他在这里投资,以后更将为陶城创造大笔的财税收入。 那当然是好事。   他拿到楼以后。 立刻开始进行全面整修,并着手酒店内外的装修设计和工程的招、预算。   这块地并不只是这两幢楼。 后面还有二十亩地空着,陆云峰研究之后,打算修建一座酒店式公寓。 对外发售,籍此进入房地产行业,小试一把。   在这段时间里,岑少轩也忙得不可开交。 孙凯交给他负责的几起案子中,有一起是盗车大案,影响极大,本市被盗的高档车超过百部,失主大部分非富即贵,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一直在催促刑侦局尽快侦破,给了他们很大压力。 岑少轩无暇研究形势,立刻全心投入,侦办此案。   不到一个月,他便找到线索率专案组千里追踪,一直追到内蒙古、黑龙江,将一个全国性的盗车销赃犯罪集团一举破获,并将为首的几个人抓获,一路乘汽车,换火车,风尘仆仆地押回陶城。 经过多次审讯,岑少轩向工安部提出请求,与几个主要省区的警察部门联合追缴赃车,在短短的二十天里便追回被盗名车九十七部,并通知失主去领回。   顿时,岑少轩的大名又在全国警界和陶城传扬开来,不过,他一直谢绝媒体采访,行事相当低调,出风头的机会自然就给了孙凯。   陆云峰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在电脑上看酒店装饰设计图一边听着电视里的本市新闻。   他现在办公室的地点是租的一层写字楼,与他买下的那幢楼隔河想望。 他只是简单装修了一下,便带着自己的精英团队进驻,立即投入了工作。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整修工作已经结束,开始装玻璃幕墙和外墙装饰,内装修的设计也已经出来,一待定稿便立刻着手。   这次,陆云峰有备而来,资金方面非常充足。 他们集团旗下的酒店一直运营情况良好,年年赢利,因而与银行建立了良好关系。 这次,他除了自有资金外,康城的银行给了他一笔五年期三亿元贷款,让她腾挪起来十分宽松。 他在工程上要求每个细节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电视里正播到“警界风云”专题,记者正在对孙凯进行专访,主要话题就是这次破获全国性盗车销赃集团大案。 陆云峰正打算听一下,就有秘书向他通报:“陆总,一位姚志如先生来访。 他事先没有预约,但坚持要立刻见你,”   陆云峰抬起头来,偏头看向挂在墙上的超薄液晶电视,身穿一级警督制服的孙凯正在上面侃侃而谈。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对秘书说:“请姚总进来。”   姚志如进来时春风满面,热情地与陆云峰紧紧握手,笑道:“陆总,我当初在康城时就说过,陆总要来陶城投资,我举双手欢迎,现在果然说中,真是可喜可贺啊。”   陆云峰也爽朗地笑:“是啊,姚总这么看得起我,我自然不能辜负了姚总的期待。”   二人似乎是多年好友,说得亲热无比,让跟进来的姚志如的助手和陆云峰的秘书都有些惊讶,但都聪明地含笑不语。   叶莺难舍男友,便留在康城工作,陆云峰这个秘书虽是新任,但以前世酒店的公关部职员,做起事来也很不错,这时立刻去倒了两杯好茶端过来。   陆云峰招呼姚志如在舒适的大沙发坐下,便与他寒暄起来,从陶城的天气说道风土人情,又互相恭维了一番。   姚志如谈笑风生,半天才闲闲地问:“陆总这次装修五星级酒店要投资不少*去吧?”   “是啊。” 陆云峰点头,淡淡一笑。 “计划是两个亿。”   姚志如微笑:“大手笔啊。”   “不敢当。” 陆云峰谦逊地摇头。 “姚总的集团才是大手笔,我就是做做酒店业,其实只能算一般。”   “陆总太客气。” 姚志如笑得十分亲切。 “我们是做工程的,利润极薄,还是酒店也利润大啊。 我听说客房地毛利率高达90%,简直让我们无法想象。”   “哪有那么高?姚总这么一说,税务局就要来查我的帐了。” 陆云峰诙谐地笑道。 “现在酒店业竞争激烈,入住率不高,总算下来也是微利,这还是经营得好,管理得细,平日里都是琐碎功夫,烦人得很。 哪里比得上姚总?工程做完就结束工作,干净利落。 即使利薄,但工程大,算下来还是利大啊。”   “哪里,陆总过奖了。” 姚志如连连摇头。 “我们做工程的那都是靠甲方给口饭吃。 这不,我就是来找陆总讨饭的,不知陆总肯不肯赏这个脸呢?”   陆云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原来姚志如看上了自己的工程,竟然亲自出马,跟自己直接开口了。   这可是他没有想到的事,一时无言以对。   35    姚志如似乎看出来了,便好整以暇地靠在那里,笑容可掬地看着他。   陆云峰反应敏捷,略一思索,便诚恳地道:“姚总是大集团,看得起我们这种小项目,真让我汗颜。 我们集团已经开过不少酒店,原本有固定的合作伙伴,现在设计方案已经都出来了。 如果姚总有意,我把预算等项目整理一下,明天姚总派人来拿,然后给我们做一份预算书来。 另外,姚总的集团曾经装修过什么项目,请告诉我,我也去学习学习。 主要预算和工程质量方面没有大的分歧,我很愿意与姚总合作。”   他这番说辞不卑不亢,又不失诚意,也完全是按照这一行的惯例来做的,姚志如即使内心再狂傲,性格再跋扈,也挑不出错来。 他笑着点头。 “陆总说得对,那我明天派我们负责工程的副总来,再与陆总沟通。”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   陆云峰也没有虚留,笑着起身相送。   两人在电梯口握手道别,看上去交情匪浅。 直到电梯门关上,陆云峰才收起笑脸,回到办公室。   他打开电视,坐下来思索这件事。   确实,他这个酒店装修的项目在装修行业里不算小,总投资两个亿,但姚志如虽然不会为了区区一个项目而屈尊来拜访一个可以说是眼中钉的人,目的应该不简单。   难道只是为了来与他和解,向他表示友好吗?抑或是间接向岑少轩转达什么意思?   他正在思索,电视里忽然传来记者急促的声音,异常的紧张气氛让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屏幕。   对孙凯的专访早已结束。 本来是在重播本地即时新闻,这时却插播了一条特别新闻。   镜头有些摇摆,前面有汽车的挡风玻璃,再前面是高速行驶的一辆警车,警灯狂闪,警笛呼啸,不时有沉闷的枪声响起。 显然摄像师是在汽车里,正在追踪拍摄这一罕见的闹市追逐及警匪枪战的激烈场面。   记者的声音急急响着:“……银行劫匪正向西逃窜,警方全力围堵。 据悉,现在指挥这次追捕行动的警官是市刑警大队副队长岑少轩……。”   陆云峰霍地起身,站到电视屏幕前面去,专注地看着有关这一事件的现场直播。   这时的岑少轩就在劫匪的车子后面,一直衔尾急追。   他把自己一向酷爱的飙车技术发挥到了极致,劫匪的司机显然没有他这样的技术。 他的车与劫匪的车越来越近。   劫匪共有四人,三人持手枪,一人拿着八一式冲锋枪。 除了司机专心驾车狂奔外,其他三人都不断向着后面的警车不断开枪。   子弹如雨般向岑少轩倾泄而来,他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拿出手枪还击,速度丝毫没有降低。   警车从四面八方向这边围堵过来,警笛声响彻整个城市。   岑少轩放下枪,抓过车上的对讲机呼叫自己的下属。 命令他们堵住沿途各个路的路口,迫使劫匪只能一直向前,无法拐进人口稠密的街巷。 同时,他命令前来增援的其他部门的警察在前面设置路障,开枪截击。   劫匪见逃脱无望。 忽然猛打方向盘,将车子直接开上人行道,撞进了旁边的一个小超市。   一片惊叫声中,超市里的几个顾客和营业员、收银员全都吓得躲到了角落里。   岑少轩立刻明白劫匪想劫持人质,他急打方向盘,几乎是跟着劫匪的车尾横在了超市门前。   刹车的同时,他打开车门,翻出了车子,举枪连连射击,以密集的弹雨封锁了匪车的两边,让他们无法下车。   不到一分钟,其他刑警们也都驾车赶到。 他们举枪打碎了超市的玻璃,互相掩护着从窗外跳进去,护住了里面的平民。   岑少轩更率先从子弹横飞的门口冲了进去。   一阵激烈的枪声后,劫匪的子弹打光了,枪声稀疏下来,终于渐渐停止。   岑少轩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才冲上前去,打开车门。   里面的四个劫匪,两死两重伤,都已失去了行动能力。 在他们身边,装满从银行抢来的钞票的袋子上满是鲜血和碎玻璃。   岑少轩这才松了口气,将枪插回枪套,清晰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警察们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召来几辆救护车,把死者送往法医鉴证科,将伤者送往医院。 除了重伤的两名劫匪外,还有三名警察受了轻伤,一位顾客和两名营业员被流弹擦伤,但都不严重。   岑少轩的左臂被子弹擦了一下,也有血缓缓地一直流到手臂上。 他开始不觉得,直到在听他命令的一位刑警发现,惊诧地道:“岑队,你受伤了。” 他才感觉有一点疼。   低头看了一眼,他淡淡地说:‘没事,一点小伤。 好了,你去做事吧。 “    那位年轻刑警关切地看着他:“岑队,你还是找医生处理一下吧。 “    “嗯,我知道。 “岑少轩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了现场。   刚走几步,斜刺里冲过来几个记者,话筒猛地伸到他前面,摄像机镜头也对准了他。   一位女记者兴奋地说:“岑队,这次成功阻截劫匪,追回银行被劫巨款,行动干净利落,请您向观众介绍一下详细情况吧。”   岑少轩神情平静,简略地道:“银行被劫时,银行职员及时报警,我们迅速调集警力,进行全面围堵,劫匪无路可逃,冲进超市,被我们击毙两人,重伤两人。 我们有几名警察和三位平民受了轻伤,无重大伤亡。”   有位记者眼尖,已经看到岑少轩手上的血,立刻示意摄像师将镜头移到他的手上,过了三秒钟才重新移上他的脸,随即问他:“岑队,你也受伤了,是吧?”   岑少轩轻描淡写地道:“擦破点皮,不算受伤。”   还有记者想发问,他抢先礼貌地说:“对不起,我还有工作要做。 如果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请与我们办公室联系。” 说完,他便大步离去,走进了一片狼藉的超市。   记者们正要追上去,熟知岑少轩脾气的几名刑警拦住了他们,客气地笑道:“对不起各位,请不要进入现场。”   记者们无奈,只得面对镜头说了几句结束语:“各位观众,警方这次追捕银行劫匪的行动时十分成功的,我们将在以后对案情的进展情况进行相关报道,谢谢收看,再见。”   陆云峰看到这里,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退后两步,坐到沙发上,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紧紧咬住劫匪的警车就是岑少轩开的,直到他冲到超市门口,跳下车,暴露在枪林弹雨中,他才看清楚那个熟悉的身影。 顿时,后怕与紧张让他浑身直冒冷汗。 当看到岑少轩冲进超市,然后不见人影,只听得激烈的枪声,他更是担心到无法呼吸。 直到岑少轩稳健地走出来,他才放了点心。 接着,就看到他受伤了,这一惊一吓更是让他血压猛升,眼前一阵发花。   此时此刻,他坐在舒适的屋里,冷汗仍然在一层一层地出。 想了半天,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小傻瓜,居然还是那么拼命,真是气死我了。”   36    岑少轩下车,走进大厦,上到顶层,拿出钥匙开了门。   已经冬天了,气候阴冷,他穿得却不多,不过是在保暖内衣外套了一件毛衣,再加上轻暖的羊毛夹克。 不过他刚刚在地上摸爬滚打过,衣服上又是灰又是土,皱成一团,还有被子弹划过的破洞,脸上也满是疲倦,看不到工作时的神采奕奕。   一进门他就脱下外套,受伤的左臂让他的动作稍稍有些迟缓。   陆云峰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从厨房里出来,本来满心想责备他几句,等到看见人了,却心疼得厉害,哪里还舍得说什么,只顾着过去帮他。   岑少轩一看到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懒懒地不想再动。   陆云峰叹了口气,探头吻了一下他的唇,三两下将他脱了个精光,打横抱进浴室。   岑少轩的左胳膊用绷带缠着,不能沾水,陆云峰拿着花洒,避开左臂,快手快脚的替他洗干净,将身子擦干,再把他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岑少轩微笑,看得出来很开心。   陆云峰用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随即脸一沉,恨恨地说:“你还笑?不知道我担心得要命吗?你干吗那么拼命?我跟你说过,卖力就行了,不要卖命。”   岑少轩只是笑,声音很温和:“你说的是打工,可我现在不是。 云峰,我是警察,是刑警队长。”   “是,你是。” 陆云峰长叹。 “我真……唉,怎么说你才好?”   “后悔了?”岑少轩半开玩笑。 “是不是后悔帮我重回警队?”“不后悔。” 陆云峰立刻摇头。 “我喜欢现在的你。 充满自信,光彩照人。”   岑少轩伸出右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热情地吻住了他。   陆云峰与他缠绵相吻,好一会儿才放开那无比甜美的唇,叹息着说:“好了好了,别再引诱我了,反正什么都不能做。 这不是折腾人吗?你受了伤,也累了,先好好歇歇,我去做饭,一会儿叫你起来吃。”   “嗯。” 岑少轩确实累了,看着他出门,便闭上眼。 很快就沉沉睡去。   陆云峰在厨房忙碌着,心里很踏实,很甜蜜。   他来到这里后住了几天酒店,然后就与岑少轩商量买房子的事。 陆云峰对住在哪里并无意见,反正有车,哪里都是无所谓。 岑少轩考虑得要多一些,希望离家近。 这样回家方便。 小区的环境要好,物业管理严密,窥探狂不容易混进来。 他并未把顾虑表达出来。 陆云峰已经心知肚明,最后选择了这个高尚住宅区,购买了带精装修的三居室。 然后购买家具电器,将有线电视和宽带网络全部开通,所有一应事务均由他亲历亲为。 等到万事具备,岑少轩才住了进来。   他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跟父母说为了工作方便,暂时和朋友同住。 他常常加班,而父母所在的小区一到午夜十二点就关大门,天寒地冻的,如果要天天把门卫叫起来开门,实在是太过分,他父母虽然不舍,到底明白他的工作性质,只要求他常回家看看,也就同意了。   陆云峰对他能够搬出来住时非常欢喜的,他本来没抱多大的希望,因为知道岑少轩是孝子,过去被父亲赶出门,流落在外一年,非常难过,现在能够重回家门,父母对他爱护倍至,他也不会拂逆父母的意愿,如果父母不同意他住出来,他只怕是不会坚持的。 他虽然不说这些心思,岑少轩却是明明白白,当天夜里,当他们紧紧相拥时,岑少轩一边吻他,一边轻声地说:“傻瓜,你为我而来,我怎么会扔下你一个人?如果父母不同意,我会想方设法说服他们的。”   陆云峰只会呵呵地笑,然后躺在岑少轩的身下,让他进入自己的身体。 拥抱着心上人完美的身体,看着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沉醉的神情,陆云峰犹如身在天堂。   岑少轩重返警队后,常常是身先士卒,总是在追捕罪犯的最前沿。 为了不影响岑少轩白天的工作,以保证他的安全,陆云峰平时都主动身处下方,只有周末假日才会重振雄风。 无论在上在下,两人都觉得美妙至极,每次都很尽兴,很满足。   岑少轩觉得这是自己二十多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感情有了踏实的去处,他心无旁骛,一头扑在工作上,倾注了大量的热情在惩治罪恶,伸张正义上。 或许他是天真的,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邪恶,也并不是黑白分明,甚至在他们自己的系统里也有不少灰色地带,一些警察也不过当这只是一份工作,得过且过,混碗饭吃,他这么认真只怕反而会得罪人,可是,只要他一天是警察,他就一天不会放弃自己的职责。   与过去不同的是,当他筋疲力尽,或者工作受挫,总会想起心里那个人开朗的笑容,想起那人温暖的怀抱,心情便会立刻好起来,随即重新振作精神,投入工作。   他上任才三个多月,陶城的几个大案便在他的领导下相继告破,两个有名的黑社会组织被彻底清理,几位大哥级人马被他逮捕法办,其他黑道帮派随即蛰伏,治安明显好转。 媒体和百姓都交口称赞,市领导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位去而复返的年轻的刑警队长的业绩。 他这么雷厉风行、毫不留情的一系列行动使警队精神大振,威信迅速升高,甚至隐隐超过了孙凯。   不过,无论别人怎么议论,孙凯表现出来的始终是对岑少轩的全力支持和信任。 在两人商量工作时,孙凯总会关上办公室的门,眼里显出款款深情,以温柔的声音对他的衣食住行和身体健康表示关切,让他不胜其烦。 不过,孙凯并未有什么越轨的举止,也让他发作不得,只能勉强回答自己很好,并谢谢他的关心,声音和神情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往往让孙凯苦笑。   陆云峰从不过问他工作上的事,两人在一起时,岑少轩会问一问他酒店的进展情况,他也乐于回答,岑少轩毕竟在公司里工作了那么长时间,也可以和他商量,帮他出出主意。   陆云峰很开心。 主要能跟他在一起,怎么样都好,甚至包括面对姚志如对他事业的威胁,他都无所畏惧。   做好了饭,他洗干净手,走进了卧室。   岑少轩睡得很熟,安静地呼吸声在黑暗中清晰可辨。   陆云峰借着窗外射进的微光,缓缓坐到床边,伸手过去,用手背轻轻滑过爱人的脸。   几个月风吹日晒,他的脸粗造了些,肤色也变得深了一点,五官线条却更显深刻,与过去相比,更是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令人倾心不已。   陆云峰提心吊胆了半天,一直不敢多想,要到这时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他俯下头,将唇轻轻地贴上去,从脸颊慢慢移到唇上,温柔地厮磨,微微地吮吸,渐渐沉迷。   37    陆云峰自然清楚他的性子,也不要他开口,便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我们还是先吃饭吧,你虽不饿,我可是饿得很了。”   岑少轩便放开了他,愉快地与他把热好的饭菜端了出去。   吃得很惬意,他盛了碗汤,边喝边问:“你的事怎么样了?”   陆云峰见他吃得差不多了,这才说道:“姚志如今天来了,提出要我的工程。”   岑少轩脸上一沉,把碗放在桌上,皱起了眉:“他这是什么意思?有意跟你为难吗?”   陆云峰笑着摇头:“我想如果你不跟他为难,他应该就不会和我为难吧。”   “哼,我就知道。” 岑少轩很生气。 “他这是要把你当人质,把你的工程捏在手里,让我有所顾忌,不敢动他。”   陆云峰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忍不住伸手去捏他的脸,疼爱地说:“好了,你别生气,这可容易消化不良。 我知道他的心思,却也不能不敷衍着,毕竟他父亲的地位还是不可小觑,我不能硬顶。 况且,他这次彬彬有礼,亲自来公司拜访我,是按商场规矩来的,我当然也得接招,不能失礼。”   岑少轩有些闷,沉默片刻,长叹一声:“云峰,我迟早要跟姚志如正面开战的,真不愿意连累你。”   “别说傻话。” 陆云峰温柔地笑,低低地声音里满是自信。 “你也别太小看我,我也有不少的战友、同学、朋友,并不是孤军,姚志如要收拾我,也没那么容易。 你就放手去做你的,不要顾虑我,我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知道怎么应付。”   “嗯。” 岑少轩略微放心,渐渐恢复了平静,脸也有了一点笑模样。 “我自然知道你的实力和能力,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姚志如不是等闲之辈,行事又是不择手段,你一向光明磊落,我怕你会吃他的亏。”   陆云峰心里暖暖的,肯定地说:“不会的,像他那样的人我也见过一些,对明枪暗箭都有所准备,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岑少轩沉思片刻,郑重地道:“我会小心行事的,尽量不让他察觉。”   “这倒是应该的。” 陆云峰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自己的安全也要注意。 你重回这里,有些人是很不舒服的,势必想办法除掉你。”   “我明白。” 岑少轩看向他,忽然笑了。 “我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只有血气方刚了,我懂得使用策略。 从你身上,我学到很多东西。”   陆云峰很开心,伸手抚了一下他的脸,随即起身收拾餐桌。   岑少轩帮着他把碗碟拿到厨房去。 陆云峰洗碗,他接过来,擦干后放进消毒碗柜。 两人一向这么配合默契,并视为生活乐趣之一。   洗好碗,两人到沙发上坐下,陆云峰继续工作,岑少轩也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到茶几上,开始研究案情。   室内很安静,电视的声音仍然很低,两人偶尔瞄一眼新闻,却并不交谈。   忽然,岑少轩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看,虽然上面是个陌生的号码,他还是接了起来;“喂。”   传来的声音很低:“是岑队吗?”   “对,我是,你哪位?”岑少轩觉得这个声音很,陌生,但还是很客气。   那人显然松了口气:“岑队,我是会计师,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    岑少轩心里一动,顿时有些明白了。 他没有问详情,只是简单地道:“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接你。”   陆云峰听了,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说了自己所在地位置。   岑少轩重复了一遍,得到对方确认后,他说道:“你等着,我三十分钟内一定到。 你要小心,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要理会,也不要出来。”   “我明白。” 那人似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岑队,我只见你一个人。”   “好,我马上就来。” 岑少轩手上不停,脑子里急速思索着。 “我觉得他是刻意改变了声音,那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陆云峰有些急了:“快半夜了,你这么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万一是有人设下圈套,引你出去,趁机下手呢?”   岑少轩背上枪套,抽出枪来,检查了一下满满的弹夹,然后再插回去,这才微笑着拥抱了一下满脸焦急的人,安慰道:“放心吧,我的身手很好,问题不大。 再说,我有感觉,这个人很可能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当初我开始调查的时候,听说他早已辞职了,他老家的人又说他没回去,我就觉得这其中有问题。 如果真是他,那一直搁置的案情很可能得到突破。”   他没有说是什么案子,陆云峰却心知肚明。 他想了想,也去换衣服:‘我陪你去。 “    岑少轩却是摇头:“他说了,只见我一个人,我怕你跟着去了,会吓跑他。”   陆云峰坚持:‘我开车跟在你后面,等你到约定地点,我远远等着就行,但我要看着你,不然我太担心,实在受不了。”   现在没时间争执,陆云峰的性格强势,意志坚定,岑少轩很了解,知道劝阻不了,便只得点头:“好吧,但你切不可离我太近。”   陆云峰点点头,拿过车钥匙,与他一起出了门。   38    子夜时分。   路上的车子已经很少了,只有路灯照着宽阔的马路,橙黄的灯光在冬夜寒冷的空气中划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岑少轩和陆云峰驾车一前一后,出了小区大门,随即向东区的酒吧一条街开去。   古语说: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与岑少轩有约的那个人还真是有头脑,居然隐身在鱼龙混杂的每夜都无比热闹的酒吧街里。   实际上,酒吧一条街并不是每个角落都热闹喧哗,当中有条小巷,进去走到尽头,是家早已破产的小厂,大铁门紧锁,里面荒草弥蔓,一幢破烂厂房黑漆漆的,在夜色里勉强看到一个轮廓。   岑少轩将汽车停在旁边的慢摇吧门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监视,便迅速走进了那条小巷,摸黑来到尽头,猛跑两步,脚上用力,一蹬墙壁,右臂探上去抓住墙头,便利落地翻了进去。   陆云峰远远地看着,心里又是一惊一吓。 他是当过兵的,那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只要埋伏几个人,一准就可以把岑少轩干掉。 思前想后,他实在不放心,还是慢慢蹭了进去,心想我就等在门外,总不会让那个约少轩来的人看见吧。   他刚走到铁门前,仰头看了看那生锈的大门,再看看斑驳的墙壁,这里与百米之外灯红酒绿的地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黑暗中不知隐藏着什么。 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墙上的一个破洞,便贴近那里,朝里张望。   里面一片寂静。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什么也看不到。   他在心里叹息,却只能耐心等待。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岑少轩从墙里翻了出来。 陆云峰抬头看见他,赶紧站开点,让他跳下来,随即忍不住轻声埋怨:“里面那么黑,你又不清楚情况,就这么贸然进去,实在太危险了。”   “没事。 一般说来。 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杀警察,更别说伏击刑警大队的副队长了。 这会招致警方的全面追击抓捕,对他们来说才危险。” 岑少轩的衣服上有不少灰土,眉头紧皱,与他一起向巷外走去,一边低低地说。 “里面没人。 地上很乱,看上去像是刚刚有不少人在这里折腾过。 有人抢在了我们的前面,那人也许逃了,也许被抓了,甚至被杀了。”   陆云峰也皱起了眉,轻声道:“怎么会?我们一接电话就来了,对方怎么可能会知道?就算他们跟踪你过来的。 也不可能比你的动作快啊。”   “是啊。” 岑少轩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陆云峰脑筋转得快,忽然问道:“他们是不是监听了你的手机?”   “这是不太可能的。” 岑少轩微微摇头。 “监听普通平民的手机。 也必须履行手续,申请上报,获得批准后才能进行监听。 如果要监听一个刑警副大队长的手机。 那手续就更繁琐。 即使有些人势力大,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有些人要讲面子,不愿得罪人,但也不敢知法犯法。 况且,我这次回来,是厅里召回,派到陶城来的,这让不少人以为我手里有尚方宝剑,轻易也不敢乱来的。   陆云峰承认他说得有理,便不再乱猜,与他并肩向外走去。   刚要走出暗巷,旁边忽然冲出来一个人,直向他们扑来。   岑少轩迅疾转身,已是拔枪在手。 陆云峰本能地想伸手把他拉到身后护住,岑少轩却伸左手一把抓住他,随即横跨一步,挡在他的前面。 陆云峰心里一热,脚下不停,想抢到他的身前去。   电光石火间,借着巷口射进来的路灯光,他们看到此人满身是血,步履踉跄,还没扑到他们面前,便颓然倒下。   岑少轩已经看清了他的面容,赶紧上前蹲下,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随即对陆云峰说:“他就是约我来的人,还活着,要马上送医院。 “    陆云峰二话没说,俯身便将那人抱起,向巷口急奔。   岑少轩警惕地护在他的身旁,手中的枪没有收起,随时防范有人来袭。   他们一人拿枪,一人抱着一个血人。 突然从暗影里冲出来,让两边的酒吧门口聚集的许多人都吓了一跳。 所有的欢声笑语似乎在这一瞬间齐齐停止,除了霓虹灯在不断闪烁外,一切都静止下来,全都看着他们在街道上狂奔。   岑少轩冲到自己车旁,立刻打开车门,让陆云峰坐到后排,随即上车,将警灯放上车顶。   人们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立刻认定,原来是警察救人,而不是黑社会火并。   岑少轩打开警灯警笛,路上的人都自动闪开。 他迅速启动,骤然加速,直向医院冲去。   陆云峰抱着的人一直在流血,湿热的液体流过他的手,令他很担心。 他连声问道:“你伤在哪里?我替你包扎一下。 “    那人昏昏沉沉地,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背……胸……肩……腿……手……”听上去竟是全身皆伤。   陆云峰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解开自己的衣扣,撩起毛衣,便用力撕里面的衬衫。   如果不用穿西装打领带,他便一向爱穿棉布衬衫,觉得很舒服,又容易洗,不麻烦,这是正好适合。 棉布容易撕开,也不会对伤口不利。 黑暗中看不清伤口,他便像裹粽子一样,将那人从肩开始,一层一层地包下来,将他的上半身整个扎住,至于手和腿的伤,应该问题不大。   他还没有忙活完,岑少轩已经冲进了医院,一直冲向急诊通道,然后急刹车。   在路上,他呼叫了120急就中心,告知自己将到哪家医院,并说明自己是警察,车上有重伤员,要那家医院做好急救准备。 这时,他的车刚刚停稳,等在那里的医生护士已经迎了上来。   陆云峰将人抱出来,放到推车上。   那人血淋淋的,已经晕了过去。   岑少轩与陆云峰一起,跟着推车往急救室跑。   陆云峰一身上下全是血,那套才买的没穿几次的唐纳卡兰算是毁了。   那人被送进急救室进行抢救,岑少轩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下属。 他在刑警大队里主要负责大案要案,经过三个多月的观察、筛选,现在他的手下可谓精英云集,而且都可以信任。 这时,凡是他叫到的人都没有丝毫犹豫,一接到他的电话便往医院赶过来。   岑少轩布置完,放下电话,这才有暇把目光投向坐在墙边长椅上的人。   陆云峰在洗手间里把满手的鲜血洗掉,这才回来坐下。 他脱掉血迹斑斑的外套扔到一边,只穿着黑色的套头毛衣,伸长了染血的双腿,有些无奈地看着那个专心工作的人。   岑少轩转头看向他,随即微笑起来。 他走过去,坐到陆云峰身旁,轻声说:“幸好有你跟着。”   淡淡的一句话,陆云峰便听出了其中包含的诸多情感。 他微笑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幸好跟来了。 要让我一个人在家里等着,一定会急出心脏病。”   岑少轩笑了,忍不住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虽然刚刚经过一段激烈的动作,他心里的紧张担忧却不像过去那么强烈。 遇到陆云峰之后,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无论情况多么紧急,他都能够冷静分析,沉着应付,从不慌乱。 此时此刻,或许对他是一个很关键的人被人追杀,重伤在身,很可能不治,他虽然担心,但心情却不沮丧,反而斗志昂扬。   他回来已经超过一百天了,却一直按兵不动,根本没有碰过以前那桩案子。   现在,那案子主动来找他了。   39    两人沉默地坐着,彼此手握着手,头靠着墙,眼睛都看着急救室门框上亮着的灯。   岑少轩的下属马上就要来了,按理说陆云峰应该离开,可他实在不放心把岑少轩一个人留在这里。 虽说青天朗朗,不太可能有人敢在公众场合杀害刑警队长,但他还是担心,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他一遇到岑少轩的事便会心乱,根本不会按常理办事了。   岑少轩也知道应该让陆云峰回去休息。 他虽然强壮有力,可也不过是常常健身而已,并不是运动员,也没有受过负重训练,抱着一个伤重昏迷的成年人,跑了那么一段路,一定很累。 可是,他实在不放心让陆云峰一个人回去拿车。 酒吧一条街鱼龙混杂,说不定对方的人还在那里没走,陆云峰深夜过去,实在很危险。 而他又不能离开这里陪他去,他不能让对方再有害死那个重要证人的机会。   当第一个赶到的年轻刑警在楼梯口出现,接着向这边跑过来时,陆云峰和岑少轩同时,陆云峰和岑少轩同时放开握着的手。 岑少轩站起来,迎过去,开始向他交代任务。   陆云峰看着他的背影。   他回到警队以后,一直工作得很辛苦,陆云峰再怎么给他做好吃的也补不了,他的身段瘦削高挑,从背后看实在有些单薄,让陆云峰疼惜不已。 他站在那里,身姿轻松,干净利落地向陆续赶到的部下一一下达命令,那些英气勃勃地年轻人显然对自己的老大十分信服,接受了命令便匆匆离去。 这个时候,岑少轩的神情温和中带着坚毅,是那么地动人心旋。   陆云峰凝神看着他。 正在浮想联翩,岑少轩忽然回头过来,对他说:“陆总,我们的人要去勘察现场,你跟他们一起回去取车吧。”   陆云峰立刻收敛起眼中的爱意,客气地微笑着,拿着外套站起身来。   两个小伙子很有礼貌地过来,陪着他向外走去。   陆云峰便不再多说什么,一直跟他们走出医院。 上了他们开来的车。   一路无话,他们什么都不同,一直把陆云峰送到他的车边,这才离去。 陆云峰感觉很轻松,上了车开回家,然后给岑少轩打电话。   “我到家了。” 他温和地说。 “你那儿怎么样?”   岑少轩的声音也很轻:“手术已经做完了,还没脱离危险。”   “哦。” 陆云峰关切地道。 “你也早点休息。 别累坏了。”   “嗯。” 岑少轩低声回答,声音里有着隐隐的笑意。 “幸好你今晚没叫醒我,我睡了那么久,吃饭也吃得晚,现在感觉精神很好,也不饿,你别担心。”   “好。 那我就放心了。” 陆云峰很愉快。 “事情告一段落了就回来,还是要休息一下。”   “我找到。” 岑少轩轻轻地说。 “你现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好。 “陆云峰挂断电话。 这才换下衣服,将撕得不见了大半截的衬衫和染血的衣裤一起扔进垃圾袋,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这才睡下。   早上,他被手机闹铃叫醒,一睁眼便发现,岑少轩没有回来。 他想了想,没有打电话过去,吃了早餐便直接去了公司。   伤者昏迷了两天还没醒,岑少轩却接到了任命。 孙凯不再兼任刑警队长,由岑少轩接任他的位置,系统内部盛传老局长退休后,将由孙凯升任市工安局长,有些人便刻意巴结孙凯,为将来铺路。 岑少轩却依然故我,继续查他的案子。   孙凯要离开现在的办公室,不再呆在刑警大队。 他与岑少轩移交工作后,便要去市局大楼办公。 岑少轩本来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要抽出时间来与他办理交接事宜。   孙凯向他一一移交人员名单、装备清单、案子卷宗、财务帐册,等等,岑少轩很认真,与他一一核对,若有不理解的地方便立刻发问,直到确认后,这才签字认可。   孙凯看着他认真的神情,仿佛有回到了几年前,想起了初见他时的情景。 现在的他,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就连相貌也要美得多,就如珍珠,经过几年磨砺,已臻完美。 这本来是他独自拥有的瑰宝,他却为了自己的富贵荣华而舍弃了。 回想过去,孙凯并不后悔曾经那么做过,将曾经的爱人伤得体无完肤,但既然他又回来了,孙凯仍然想着与他旧情复燃。   岑少轩正在仔细地看着设施设备和武器的盘点表,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温润的眼睛闪烁着灵动的光,高挺的鼻梁和轮廓分明的双唇在灯光的映射下愈见优美。 孙凯出神地看着他,真想不顾一切,一把将他拥进怀里,狠狠地吻住他,品尝他那让人永难忘怀的甜美。   岑少轩看完了,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即抬头推到对面。   孙凯没有闪开,灼热的目光让人射向他的脸。   岑少轩微微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孙局,请您签字。”   孙凯拿起签字笔,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便将那本盘点表关上,推到一边。   岑少轩站起身来:“孙局,移交工作结束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孙凯起身走过去,伸手放到他的肩上,亲昵地笑道:“少轩,早说了别跟我这么客气。 我就要走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如果没有前尘往事,孙凯也算是岑少轩的前辈师兄,现在又是他的上一任,按照人情常理,他也应该设宴与孙凯饯行,这时便痛快地点头:“好,我叫上全体队员吧,欢送孙局高升,我请客。”   “谁请客倒无所谓。” 孙凯温和地笑。 “队员们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今天晚上就我们俩吧。 肯赏光吗?”   岑少轩微微皱眉,但想着只是吃饭,大庭广众之间他又能怎样?他回来已经几个月了,孙凯虽然表现得款款深情,到底从来没有过越轨的行为,两人独处时他都守礼自持,去公众场合吃饭,那就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这么想着,他便爽快地点头:“好吧,还是我请你吧。 “    “也行,那地方可就由我挑了。 “孙凯开心地笑。” 去香满园吧,那里环境不错,茶也好,就是有点贵……“    “好,就是那里。” 岑少轩立刻说。 “说好了,我请客。”   “行,我打电话订座。” 孙凯把手收回,走回桌后,眼睛却一直含笑看着他。 “下班的时候我们一起走吧。”   “好。 那我先工作了。” 岑少轩答应着,转身走了出去。   孙凯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减退。   40    岑少轩下班之前与陆云峰通了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和孙凯吃饭。   陆云峰一听便皱了眉,问他:“在哪里?”   “香满楼。” 岑少轩的声音很柔和。 “我给他饯行,这是人之常情,按理是该做的。”   “嗯。” 陆云峰想了想,认真地说。 “如果有什么事,想着给我电话,我立刻过来接你。”   “我想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岑少轩微笑着与他聊了两句,便挂上了电话。   那个躺在医院里的人仍然没醒,医生说已经脱离了危险,岑少轩听了守在那里的下属的汇报,这才走出办公室。   孙凯等在下面,对他说:“坐我的车吧。”   岑少轩本待婉言拒绝,孙凯却笑道:“节约能源嘛,也为环保做份贡献。”   岑少轩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坐上了他的越野车。   孙凯很高兴,一边开向城边的高档酒楼,一边感慨万千地说:“少轩,我们很久都没有一起吃饭了。 这次你肯答应我出来,我真的很开心。 这些日子以来,我总是会想到我们当初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那真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岑少轩沉默片刻,淡淡地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免得大家尴尬。 你我都是聪明人,覆水岂能再收?况且,你已经结婚了,听说孩子也即将出生,请恕我直言,你已经没有资格再跟别人谈什么感情了。”   孙凯长叹一声:“少轩,你还是这么古板。 不知道变通。 婚姻算什么?那跟感情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当初结婚,其实也不过是权益之计,在我心里,唯一爱的人只有你。 我想自己能站稳一点,以后也有力量照顾你,胜过两人一起落难,狼狈不堪。 你现在回来了,我仍然是你的上司,可以在各个方面关照你。 我们两人联手。 一定会做出更好的成绩,这样不好吗?”   要是以前,岑少轩听到孙凯口中再说出这个“爱”字,一定会反胃作呕,现在却已能够冷静面对。 他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象,声音始终冷漠:“孙局,我们现在不过是上下级关系。 感情不感情的,也轮不到我们来谈了。 我有了一次教训,已经刻骨铭心,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而且,我是凭自己的工作成绩升到这个位置上的,希望孙局不要特别关照,一视同仁就好。   孙凯见他仍然滴水不漏。 既不喜也不怒,声音神情都平淡冷清,显然不肯与自己有半点瓜葛。 不由得有些难受,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忽然问道:“少轩,你一直拒我以千里之外,是不是另外有人了?”   岑少轩微微皱眉:“孙局,这是我的个人隐私,用不着向你汇报吧?”   “少轩,我不是那个意思。” 孙凯连忙解释。 “你……真的就不肯原谅我吗?”   孙凯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你辞职以后,我没有及时去找你,让你受委屈了。”   岑少轩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半晌才道:“得到一些,总要放弃另一些,世上没有两全齐美的好事。”   “但是,我很后悔。” 孙凯有些激动。 “少轩,我是一直爱着你的,这感情始终没变。”   岑少轩冷淡地说:“孙局,我们不要再提从前了,好吗?”   孙凯还想继续打动他,车子已经开到香满园前面。 他便不再说话,停好车,与岑少轩一起走了进去。   香满园古色古香,是典型的江南庭院风格,基本上都是包房,每个房间的风格都不同。 孙凯订的是一个套房,外面是餐厅,里面却是附带有浴室的卧室,说是客人喝醉了可以在这里休息。 这种独特的设计使这里成为陶城最高档的酒楼,只要你走进了包房,即使只喝一口水,也要付出一千块的包间费。 虽然收费很贵,却天天爆满,必须提前一周预定才会有桌子吃饭。 不过,每家酒楼都会留下一定的包间以应付贵客,孙凯的身份特殊,自然是一打电话就能订到房间了。   岑少轩却不了解这些,更不知道这个包间墙边紧闭的房间后还另有玄机,虽然这房间出出透着豪华,他也不以为意。 反正难得请人吃饭,尤其是孙凯,大概也就是这一顿饭的事了,因此贵点就贵点,他也不会计较。   坐下后,服务员拿来了菜谱。 他看也不看,便递给孙凯,温和地说:“我不大懂点菜,还是你来吧。”   孙凯微笑,顺手接过菜谱便熟练地点起来。   岑少轩没有细听,拿过香巾擦手,电话却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来接听,陆云峰的声音里满是关切:“怎么样?真的只有孙凯一个人吗?”   “是。” 当着孙凯的面,岑少轩不欲多说。   “嗯,那就好,我还以为他要摆鸿门宴,到时候让人装作巧遇,跟你你坐到一桌,那不是别扭吗?”陆云峰笑道“好吧,那你慢慢吃,我一会儿再给你打。”   “好。” 岑少轩挂上电话,便听到孙凯说“一瓶五粮液。” 他赶紧说:“不喝酒了吧?你一会儿还要开车。”   孙凯示意服务员“就要这些”,然后才笑着说:“没事,我的酒量好,不会出事的,以前也喝过,不是好好的?”   “酒后驾驶总是不好。” 岑少轩委婉地劝说。 “还是别喝了吧。”   孙凯苦笑:“少轩,如果今天不喝,我们什么时间还能喝呢?要不,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到你家去喝,如果你答应了,我在这儿就不喝。 “    岑少轩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怔,随即摇头,无可奈何地道:“好吧,那就少喝一点吧,意思一下就行了。 “    孙凯一挥手服务员便拿着点菜单和菜谱出去了。 他喝了一口极品龙井,目不转睛地看着岑少轩。   室内暖气很足,他们都脱了外套,岑少轩穿着米白色圆领毛衣,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丰神如玉。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温和地说:“少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岑少轩实在有点受不了了,却又不便发作,只得耐心地看向他,轻轻打算地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了。”   孙凯的笑越发苦涩,终于摇了摇头:“算了,今天不提这个,免得你不开心。 我们好好吃顿饭吧。”   岑少轩如释重负,赶紧说:“好。”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然后收走了他们面前的红酒杯和啤酒杯,当着他们的面打开了五粮液的盒盖,然后向他们询问是否开瓶。   孙凯点头:“开吧。”   岑少轩看着服务员把密封的瓶盖打开,把酒倒进他们的杯子。   孙凯举起杯来:“为了重逢,我们干一杯。”   这话虽然有些暧昧,到底也不算离谱,岑少轩不好推辞,便举杯与他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   随后,孙凯就放松下来,开始聊起闲天来。 他一向便幽默风趣,过去这也是吸引岑少轩喜欢他的原因之一,这时重新发挥起来,仍然风采不减当年。 岑少轩礼貌地含笑听着,偶尔回应两句。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直很融洽。   孙凯不时举杯,想出种种理由,要和岑少轩干杯。 能言善辩是孙凯的第二个特长,当初也就是靠这个把岑少轩打动,跟他上了床的。 这时候使出来,仍然让岑少轩难以拒绝,只得一杯一杯地喝了下去。   岑少轩的酒量并不小,与孙凯不相伯仲,所以倒也不怕,想着两人喝了一瓶白酒,又是高档酒,自己醉不了,所以也没有刻意推辞。   岑少轩不是记私仇的人,虽然孙凯伤他甚深,但现在他既然已经重回警队,也需要孙凯支持他的工作,或者需要他不给自己下绊,因此还是尽量维持上下级关系,多喝两杯倒也无所谓。   只是,渐渐地,他就感觉不对了。   先是双手发麻,然后是眼前发花,头脑开始反映迟钝,身子越来越软。   孙凯的眼睛仍然明亮,清醒地看着他,微笑着问:“少轩,你怎么了?醉了?“    岑少轩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里却慢慢涌起一丝悲哀。   这个人,曾经是自己为之付出一切的人,害了他一次不够,竟然还要害他他第二次。   孙凯伸手过去,轻轻抚过他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眼里的忧伤与愤怒一起抹去。 “少轩,我爱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岑少轩想躲开他的手,却一丝力气也没有。 他慢慢地趴到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41    孙凯默默地看着他,半晌没动。 他的脸上并没有得意,反而有一丝隐约的无奈。   岑少轩趴在那里,仿佛睡着的孩子,安静地容颜如画般精致。   孙凯终于伸出手去,将他扶起来,搂进自己怀中,低低地说:“少轩,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岑少轩软软地倚在他怀里,再也没有了醒着时那种冷冷的疏远。   孙凯看了他一会儿,俯头覆盖上他的唇,轻轻摩挲着。 滋味仍然如他记忆中那样美妙,这使他再不迟疑,一把抱起他,便进了里面的卧室,将他放到床上。   他快步出去,将包房地门锁上,随即从放在旁边的皮包里摸出数码相机,进了里面的房间。   他将相机放到床头柜上,伸手便去脱岑少轩的衣服。   他和姚志如都知道,这次如果想扳倒这个誓不罢休的人,单靠匿名信是不够的,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 依姚志如的意思,是把岑少轩迷倒后,让他们信得过的手下来做,同时全程拍照录像,然后以之逼岑少轩不战而退,甚至想他们投降,从此成为自己人。 可孙凯却无法做到亲眼瞧着别人碰自己的人。 姚志如跟他休戚相关,也不去逼他,便由他去了。   孙凯好不容易才脱掉了岑少轩的毛衣、衬衫、内衣,心里已经如火山爆发般,热得几乎失去控制。 他急急地吻着那让他想念已久的身体,从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从起伏有致的胸膛到纤长的腰线,手上也没停。 急急地解身下人的皮带,打算脱掉绷在那双长腿上的牛仔裤。   他打算自己来做全套,等做完后再叫等在隔壁包间的人进来,抱着床上的人做个姿式,拍照录像,这样子一箭双雕,既满足了自己也达到了目的。 而且,无论如何,自己也和岑少轩曾经是情人。 由自己来做,不算是对他的侮辱,等他清醒后才不会恼羞成怒,适得其反。   他正解着,岑少轩挂在外面椅子上的外套里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定不接,继续手中的动作。   手机铃声一直响到自然切断。 然后不再响起。   孙凯拉开皮带,解开裤扣,艰难地脱着岑少轩的牛仔裤。   室内很安静,音响系统轻柔地响着音乐,隐隐约约的,更为房间里增添了旖旎的气氛。   孙凯的欲望已经贲张到极处,简直片刻不能再等。 他暂时停下手上的动作。 猛地压到岑少轩的身上,一手重重地握住他的手腕,一手紧紧搂住他的腰。 激烈地吻咬着他的唇,又伸进舌尖,撬开他的牙齿。 将他的舌勾出来,热情地吮吸着。 他的呼吸十分急促,喉间溢出快乐的呻吟。   这里事先有过布置,不会有人进了,他放心大胆地享受着这一道盛宴,心里不免遗憾手中的人不能回应。   他如痴如醉地纠缠住怀中的人,脑中早已失去警惕,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锁住的房门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了。   有人进来,略一打量室内的情况,便回身轻轻关上门,重新锁上,然后急步走进房门大开的卧室。   房里的情景让他惊怒交加,不假思索地便扑了过去,一手抓起孙凯,一手握拳,狠狠地击中他的太阳穴。   孙凯猝不及防,脑中嗡地一声,乱成一片。   那人又是一拳挥过去,击中了他的下颌。   孙凯被打倒在地,眼前直冒金星,嘴里全是甜腥味。   那人抢前一步,一脚踢了过去,看力道角度,竟是要置他于死地。   这时,床上的岑少轩哼了一声。   那人立刻不再管倒在地上的孙凯,猛地转身冲向床,仔细看着昏睡的人。   岑少轩脸色微微发白,眼睫微微颤动,似乎努力挣扎着醒过来。 却又力不从心。   他想了一下,马上跑进浴室,用冷水将毛巾浸湿,然后跑出来,细心地慢慢覆到岑少轩的脸上。   岑少轩回来并未与他们公开交恶,孙凯和姚志如都暂时不欲伤害岑少轩的身心,这次只使用了普通的麻醉剂,岑少轩被冷水一激,渐渐清醒过来。   担心地看着他的人在他耳边说:“少轩,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岑少轩还没睁眼便已知他是谁,心里松了口气,无力地问:“云峰,怎么了?”   陆云峰很清楚他与孙凯过去的情份,虽然恨孙凯的所作所为,却又不忍岑少轩亲眼所见后伤心,便不去多说,只扶起他,将毛衣替他套上,又冲进外面拿过外套来给他裹住。   岑少轩在酒劲和药性中仍然昏昏沉沉,只是相信陆云峰,便任由他摆弄。   陆云峰看了一眼孙凯。 他那两拳太重,孙凯陷入半昏迷状态,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一言不发,将床头柜上的数码相机揣进口袋,随即背起岑少轩便往外走去。   如果抱着他,情形不免暧昧,走出去时如果被人看见,也一样会有流言蜚语,对岑少轩也不好,他不愿意做任何有损岑少轩的事,便将他背起来,迅速走出包房,穿过走廊,从边门走到停车场。   酒楼保安以为岑少轩只是喝醉了,连忙赶过来,帮助陆云峰打开车门,将岑少轩放进车里。 陆云峰客气地说:“谢谢。” 随即上车,疾驰而去。   一直到开出香满园大门,在夜色中迅速离去,他才松了口气,背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衣和衬衫,紧紧地粘在身上。   自从下午听岑少轩说他要和孙凯去吃饭,陆云峰便坐立不安。 他虽然没见过孙凯,也不了解这个人,但听了岑少轩说起过去孙凯竟然会卑鄙地伙同他人陷害自己的爱人,他便认为这个人实在自私无耻到极点,只怕什么下流手段都使得出来。 岑少轩虽然吃过他的亏,心里对他是防备的,但到底性格纯净磊落,总以为光天化日之下他不会做什么,却没想过,有些人偏偏会在别人最不防备的时候动手。   他当即赶到香满园,叫了公司的几个中层管理人员一起过来吃饭。   他到陶城三个多月,为了工作有许多应酬,在香满园也是贵客。 虽然酒楼接待部的小姐对他说没有位子了,不过他拿出一千块来送给她,请她想想办法,她便设法说服了一个老顾客放弃,替他变出了一个包间。   吃饭的时候,他每隔十分钟便给岑少轩打一次电话,说什么无所谓,哪怕岑少轩只说几个字,他知道他安全无恙,便放下心来。 等到快吃完的时候,他打过去的电话却没人接,便立知不妙,二话不说就赶了过去。   孙凯有权,可以严令服务员不得打扰。 而陆云峰有钱,花了五千块,便买动了包房服务员、领班和主管,迅速要来了包间的钥匙,然后要她们离开,佯装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再开门进去。   他已经用了最快的手机,却仍然没有赶到前面阻止孙凯对岑少轩的亵渎,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真想当场踢死那个混蛋。   他担心地不时看一眼靠在副驾驶位上的人,琢磨着要不要送他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想着想着,他已经不由自主地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上了去医院的路。   忽然,岑少轩的声音响了起来:“云峰,我一直以为他只是自私,可没想到,他居然卑鄙到那个份上……想起过去那段感情,我……真觉得自己……太蠢了,我竟然……会爱上一个那样的人……”   陆云峰伸手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别这么想。 我不过是刚好遇到一个自私到极点的人,他又那么具有欺骗性,你当时刚出校门,他又是你的上司,你一时认不出他的真面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岑少轩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急急地道:“云峰,快停车。”   陆云峰连忙将车转到路边停住。   岑少轩打开车门,冲到了树下,翻江倒海呕吐起来。   42    陆云峰换了睡衣,在卧室里拉开被子,等着岑少轩从浴室出来。   水声隐隐传来,已经响了一个多小时了,这让陆云峰有些忧虑。 他怕岑少轩钻牛角尖。   再等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了,出去走到浴室门外,敲了敲门,轻声说:“少轩,出来吧,不然我就进去了。”   岑少轩不出声,水声却停了。 他似乎关掉了花洒。   不久,他走了出来,脸色煞白,眼神黯然。   陆云峰也不说话,拉着他进了卧室,让他靠着床头,塞到他手里一碗热粥,然后自己去洗了澡,这才走出来。   岑少轩已经把晚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光了,回来后又在浴室里折腾半天,这时安静下来,觉得很饿,便把碗里的白粥喝完,这才舒服多了,脸色也好了一些。   陆云峰看到空碗,高兴地笑了,俯头吻了他一下,温柔地说:“睡吧。 天马上要亮了,你多睡会儿。 今天是周末,就别去上班了。”   岑少轩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行,队里好多事,我得去处理。”   “可是……”陆云峰说了两个字,便咽了后面地话。   岑少轩很清楚他要说什么,不由得苦笑:“可是,孙凯虽然不再当大队长,却是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仍然是我的顶头上司。 我没办法跟他翻脸,这事不能拿出去说的。”   陆云峰看着他,忽然关掉等,然后压了上去。   岑少轩很意外,什么也来不及想。 便被他扑倒在床上。   窗外有着隐隐的风声,让人忆起冬夜的寒冷,可灼热的气息却一直围绕着岑少轩的身体,充满了他四肢百骸。   陆云峰在黑暗中拥抱着他,密密地吻着他地脸、他的唇、他的全身肌肤,一边吻一边低沉地说:“少轩,是我,是我在这里……”   岑少轩僵了一会儿,骤然放松下来。 伸手抱住了他。   陆云峰重重地吻着他,强势地上前,两腿分开他的腿,一点一点进入他的身体,缓缓地推进到最深处。   岑少轩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忽然觉得自醒来后一直空虚得可怕得心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塞得满满地,被唤醒的疼痛感渐渐淡去。 温暖与满足又回来了。 他在陆云峰前所未有的强势冲撞中沉浮,在他长久的坚持中忘情,在他激烈的亲吻中沉迷。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身上的人带上最高峰,只觉得天高地阔,豁然开朗,只欲乘风而去,与他并肩飞翔。 陆云峰持续地冲刺着。 强大的力量势不可挡,将他心里的屈辱、愤怒、悲伤、怨恨全都挤了出去,挟带着爱的狂潮席卷而来。 让他心里只有快乐,在黑暗中似乎看见烟花飞舞,缤纷夺目。   两人心里充满了眷恋。 热烈地拥抱在一起,直到榨干对方的最后一滴精力,这才愉快地喘息着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人才醒过来。   岑少轩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到底还是没去上班。 不过,昨晚发生地事好像变得很遥远了,又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他虽然生气,却已经不难过了。   陆云峰的表情与他相反。 他笑得很满足,懒洋洋地打个呵欠,翻身搂住他,一动也不想动。   岑少轩也笑了,轻声说:“好饿。”   陆云峰笑着呻吟:“我也饿,可是好累,不想动。”   “饿着也睡不着啊,总得填饱肚子。” 岑少轩叹气。   陆云峰哀嚎起来:“为什么人要吃饭啊?”   岑少轩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人挣扎了半天,还是只得起来,把冰箱里的剩菜热了,胡乱吃饱,这才舒舒服服地躺进宽大的沙发,又不想动了。   陆云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懒散地看着新闻。   岑少轩却看见茶几上扔着一堆杂物,便随口问道:“这是什么?怎么不扔了?”   陆云峰移过视线,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哦,是那天晚上回来,我把染血的衣服全都扔了,,从衣服力掏出来的东西,就顺手搁在这儿了。 这周你都没回来,我都没在这里坐过,就忘了。”   岑少轩一听便坐了起来,拿过那些东西,仔细检查。   大部分是发票,他给放到一边,顺口责备:“这些是要拿回公司做帐的,你怎么随手乱扔?”   陆云峰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马上承认错误:“我是比较粗枝大叶的,下次一定注意。” 实际上,这几天光顾着担心他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连房间都没收拾过,饭也都是在公司吃,回来也不过胡乱睡一觉,不过这些也不用说给他听。   岑少轩也不是真想怪他,听了只是一笑,又继续看下去。   忽然,一张染血的小纸片从他手中滑落,陆云峰没注意,仍然懒散地搂着他,眼睛看着电视。   岑少轩躺在沙发外缘,便侧身从地上捡起那张纸片,见是一张超市电子储物柜的密码条,便问他:“你放在超市的东西是不是忘了取?买完东西就回来了吧?”   现在基本上都是陆云峰在买东西,岑少轩只顾着办案,根本没时间去什么超市商场。   陆云峰这才将视线投向他手中的东西,疑惑地说:“没有啊,我去超市从来不寄什么东西的,手上就一个小皮包,不用寄存。”   岑少轩沉吟片刻,猛地坐了起来,将手中剩下的纸片放到茶几上,更加仔细地查看起来。   他把没有疑点的单据放到一边,最后剩下五张超市的密码条,分别属于三家超市。   陆云峰被他的举动搞得一愣,随即也跟着坐了起来。   看到这么多密码条,他也明白过来:“这是那个人在车上塞进我口袋的吧?对了,他醒过来了吗?”   “没有。” 岑少轩皱着眉,再把那五张密码条认真看了一遍,随即说道。 “要去找这五个存物箱,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你去目标太大。 你回来后就没去过超市,忽然跑到那里去,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陆云峰温和地笑。 “盯着你的人只怕不少,还是我去吧。 反正我经常去超市买东西,应该不会引起人注目。”   岑少轩也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却不太愿意:“破案是我的事,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又想跟我撇清关系,分什么你我了?”陆云峰佯怒,在他后颈轻轻咬了一口。 “如果我公司出了什么事,你会袖手旁观吗?是不是我也该说那是我的事,与你没有关系?”   岑少轩放下手中的纸片,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将他按倒,重重要到他身上,将手伸进他的睡衣里,抚摸着他光滑的肌肤,笑道:“好吧,我道歉,不该这么想……嗯……这样道歉好不好?”说着,他密密地吻了下去。   陆云峰扔掉手中的遥控器,回抱住他,一边吸气一边笑:“你这不是……耍无赖嘛……明明知道……我抗拒不了……美人计……这么道歉……就是天大的事……还不是……烟消云散……”   岑少轩全身放松,覆盖在他身上,听他这么说,立刻恨恨地道:“美人计?谁是美人?”   “这个……那个……地球人都知道嘛。” 陆云峰打着哈哈,手也探进了身上人的衣服里。   43    岑少轩惦记着那几张密码条,与他温存了一会儿便停下来,起身说道:“这样吧,我去医院看看那个人,找医生问问他的病情,也好把别人的注意力引开,你再去超市买东西。”   陆云峰点了点头:“好。”   岑少轩换好衣服,出门打的,先去刑警大队取了车,然后便直奔医院。   陆云峰在半小时后出来,开车慢腾腾地晃到酒吧附近的一家超市,然后将手里的包放进电子寄存柜,取了密码条就进了卖场。 他提着购物篮,东转西转,买了牛奶、面包、黄油,然后在手银台付钱,悠闲地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想不起自己的包寄存在哪里了,便一个一个密码机试手中的纸条,最后才打开了自己存放东西的柜子,拿出了皮包。   接着,他又晃到另一家超市,买了一瓶葡萄酒、一提卷纸和一些水果,出来后照样用手中的密码纸遍了寄存柜。 与前面的超市一样,打开的那个柜子里什么也没有。   他不动声色,又往下一个超市晃了过去。   这次他是跑到下午打折的副食品区,买了折扣很低的瘦肉、排骨和棒骨,还认真地反复挑选,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味道。   不过,出来后他仍然一无所获。   再到一个超市,他买了全是调味品,诸如沙拉酱、芥末、胡椒、鸡精、芝麻油,又是一大口袋东西。   然后他又开始一个一个地试手中剩下的两张密码纸。   走到墙角处的寄存柜,他把密码纸放进扫描处。 就在他的身旁,一个柜子的柜门弹开了。 他立刻横跨一步,挡住柜子。   里面放着一个薄薄的纸袋。 他一把抓过,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却看也不看,便塞进自己休闲装的内袋里,然后慢悠悠地走开,顺手打开刚才放包进去的寄存柜,拿了东西走人。   虽然很可能最后一个超市里不大可能还有东西,但他还是进去了一趟,买了珍珠米、八宝米、紫米和面粉。 提着出去后,又在寄存区里转了半天,这才悠闲地走了出去。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次他仍然在寄存柜里找了一个小小的纸袋。 他仍然塞进衣服内袋,这才出去上车。   大功告成,他立刻掉头往家开。   幸好现在各大超市对电子寄存柜的规定不严,东西放多久都可以。 主要是最近几年来由于电子寄存柜的诸多规定。 有些顾客丢了寄存在里面的东西,便诉诸法律,要求索赔,非常麻烦,超市干脆就不限制顾客存物的时间,但也严明概不负责,这就让此人放在寄存柜里的东西可以一直保留到现在。   他的汽车后备箱里全是买来的东西。 上下两趟才算搬完。 然后他便坐下来,拿出了怀里的东西。   纸袋里是报纸包着的四四方方的样子,他细心地打开。 露出来的是一张光盘。 他看了看,立刻打开另一个更小的纸袋,里面是一个2G的优盘。   他拿出手机。 给岑少轩发了一个短信,非常简单的三个字:“拿到了。”   岑少轩正在医院里听医生介绍伤者的情况,看了手机短信,他不动声色地回复了一个字“好”,随即删掉短信,继续听医生说话。   这些话他其实每天都在听,几乎是陈词滥调。   伤者身中七枪,但没有打中动脉,因此他没有失血而死,有一颗子弹伤到了脊柱,他有可能后半生得坐在轮椅里,但无论如何,他的脑部并没有受过伤,为何一直不能苏醒过来,医生也无法解释。   “总之,我们的处置是正确地,手术也很成功,病人目前除了没有苏醒外,各项生理指标都在上升,并无生命危险。” 那位温文尔雅的外科医生平静地说:“人体是很微秒的,相当于一个宇宙,有许多问题我们并为解决,一个人持续昏迷的原因有很多种,目前我们正在一一排查,希望能找到症结所在,请岑队耐心等待。”   岑少轩想了一会儿,只得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他是我们极为重要的一个证人,请您在用药方面尽量注意他的安全。”   “当然,我们一定会注意地。” 医生微笑。 “即使他只是一个普通病人,我们也会非常小心。 人命关天的事,我们身为医生,更不会草率从事。”   “谢谢。” 岑少轩笑着向他伸出手去。 “辛苦你了。”   “应该的。” 医生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送他出了办公室。   岑少轩去病房看了看,又向值班保护的刑警交代了几句,这才走出医院,上了车。   这个案子十分蹊跷,那一夜,岑少轩叫人立刻赶去现场勘察,却发现那里被破坏得很彻底,除了遗落下的几个弹壳和留在外面泥地里的一些脚印外,没找到任何有价值得东西。 根据现场的物品,可以判断出此人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长,而有关袭击者的信息目前也不是很清楚。   根据弹壳和从伤者体内取出的子弹,可以看出袭击者使用的武器很不一般,有军队的制式手枪,也有警用手枪,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够随便弄到的枪械。   岑少轩一边琢磨着一边走到停车场。   小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干净清新。 他深深地呼吸着,抬头看向冰蓝色的天空。   这么美丽的城市,这么辽阔的世界,人人都应该快乐地生活,却偏偏又那么多的罪恶会出现。 为了一己私欲,他们不惜毁掉别人的生活,夺走别人的生命。 他们当中有些是赤裸裸的恶毒,有些却是带着正义面具的阴狠,却是同样的邪恶。 岑少轩从大学毕业出来,一直面对的就是这种灵魂扭曲的人,更长期处身于如此阴暗险恶的世界,他比那些普通人更加珍惜感情,也更向望安宁的干净的生活。 可是,为了让别人过上这样的生活,他却要坚定地站在黑与白的分界线上,挡住罪恶的侵袭,保卫这个世界的光明,保卫别人的欢乐。   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弹。   苍茫暮色渐渐笼罩下来,他的身影在纷飞的小雪花中显得异常醒目。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转身准备上车。   接着,他停下了动作。   在车子的那一边,站着孙凯。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似有旋涡,令人难以捉摸。   岑少轩沉默着,与他对视着,眼中微波不兴,平静如恒。   终于,孙凯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歉疚,温柔地说:“少轩,你昨晚喝醉了,我很担心,一直都在牵挂你。 怎么样?你还好吗?”   岑少轩也与他一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温和地道:“我没事,谢谢你。”   孙凯的态度和蔼可亲:“少轩,今晚时我请全体队员吃饭,你可一定要去。 我昨天就告诉你了,你没忘吧?‘    “是的,我没忘。” 岑少轩的态度依然沉稳。 “你说时间地点,我肯定准时到达。”   孙凯并未强求与他同车前往。 他过来这一趟,主要是想看看岑少轩对昨夜之事的反应,现在见他若无其事,便顿时放了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管怎么样,自己是他的上司,这种事的性质顶多算酒后乱性,而且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岑少轩虽然很固执,但毕竟是聪明人,果然做出了最佳选择。   是聪明人,就好办。   他凝视着不远处的人,看着雪花飘过那如玉雕成的脸,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44    午夜,原来的小雪变成了大雪,这让长居南方的陆云峰惊喜不已。   岑少轩打过电话回来,说是要与全体队员吃饭,却也明白这是免不了的应酬。 岑少轩走得越高,势必要卷入他很不喜欢的政治旋涡,更别说他还立志要揭开黑幕,扳倒权贵。 他现在并无确凿证据,因而不可能得到有关部门的支持,只能孤军奋战,那就每一步都要走得很稳,该应酬的活动也不能无故缺席。 陆云峰非常了解岑少轩,他的内心世界始终很纯净,要他勉强自己学会世故圆滑,真是非常难受的一件事。   陆云峰站在窗前,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轻轻叹了口气。   他无时不刻不想把岑少轩保护在自己的身后,可这并不是真正地爱他。 岑少轩想做的事,他肯定会全力支持,绝不会反对,其中也包括这样的等待。   这几个月来,岑少轩经常出差,即使回来了,也总是加班,他虽然担心,却从无怨言,更不劝阻。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的人生目标,都不应该以爱为名而强迫对方改变。 岑少轩重回警队并担当重任后,他们一直聚少离多,更有姚志如找上门来,后又孙凯短兵相接,祸福难料,但陆云峰从来没有后悔过。 如果时光倒流,让他再选择一次。 他仍然会毫不犹豫这么干的。   居高临下地看着道路和屋顶都堆上了白雪,远远的有汽车亮着灯,小心开过被雪覆盖的路面,他不免担忧,岑少轩今天肯定会被他的队员们灌下不少酒,开车回来会不会有事?   回头看了看钟,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终于忍不住拿过电话,拨了岑少轩的手机。   电话接通后响了很久。 然后自动切断。 他立刻又拨了过去。   好不容易,电话终于有人接了,一个声音含糊不清地说:“喂……”   浪费赶紧问:“少轩?是你吗?”   含混的声音立刻清楚了一些:“是我……”   陆云峰关切地问:“需要我去接你吗?”   岑少轩笑起来:“不用……他们送我回去……你放心……我没事……我已经在路上……就快到家了……”   既然他的部下会送他回来,陆云峰便稍稍放下了心。 放下电话,他回到客厅坐下,一边喝茶一边看电视。   曾几何时,他也变成了天天坐在家里看电视。 等人回来的住家男人了?想着,他不由得哑然失笑。   不过,在风雪夜,为那个正奔行在路上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非常开心。   听到门铃响,他怔了一下,这才想起岑少轩很可能已经醉得找不到钥匙了。 便连忙过去,果然从门镜里看到一张微醺的脸,他立刻打开了门。   岑少轩是被自己的几个下属一起送回来的。 他和孙凯在餐桌上都没能幸免。 被这些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们一轮又一轮地猛灌,吃完饭又被拉到酒吧去,继续狂喝。 这也是一向的惯例,难得有这么一次,部下们都以这种方式向自己的上司表达敬意。 以前在云峰集团时,五一、国庆、春节的公司聚餐,陆云峰每次都是大醉而归,现在他也是这样了。   不过,即使在醉中,他的脑海里仍然保持着一线清明,只让刑警们送进小区,送到楼下,却坚持不要他们送进楼里。 下属们虽然有些担心,但他是上司,自然不能违拗他的命令,便看着他走上台阶,按下楼门口的密码,然后拉开门进去。 瞧上去他不会中途跌倒睡着,这些年轻人才放心地离去。   岑少轩挣扎着上了电梯,然后扶着墙走到家门前,就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在醉意深沉的心里,他仍然清楚门里有着自己最信任的人,于是忍不住微笑着,将沉重的手按到了门铃上。   陆云峰打开门,看见的便是迎面向他倒过来的人。 他赶紧一把抱住,然后关上了门。   照顾他已经是驾轻就熟的事,陆云峰熟练地替他脱掉衣服,帮他洗了个热水澡,送到床上躺着,然后给他倒了杯热茶过来,扶着他地头,让他慢慢喝下,这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   岑少轩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清醒过来,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冬日的太阳明媚温暖,天空更是一碧如洗,美丽至极。   身边没有人,他起身套上睡衣,走出去,窗明几净的客厅很安静,却没有人。 他想了想,过去推开书房的门。   陆云峰正在桌边工作,转头看向他,立刻笑道:“醒了?我去给你早餐。”   岑少轩点头,便去了浴室洗漱。   等他弄好,陆云峰已经把热牛奶喝烤吐司放在桌上了。   他边吃边问:“昨天找到的是什么东西?”   陆云峰笑眯眯地看着他,随口答道:“是一张光盘和一个优盘,我没看,怕里面有什么玄机,反而把资料破坏了。”   岑少轩点了点头,沉思片刻,说道:“用我的电脑试试吧。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交给我们的技术人员来读里面的资料。 我不希望走露风声。”   “这样当然最好。” 陆云峰笑道。 “我的意见是新买台电脑,免得里面有病毒,让你电脑里的系统崩溃,资料无法挽救。”   “好。” 岑少轩没有异议。 “现在真是的,科技越先进,顾虑反而越多。”   陆云峰逗他:“怎么?想念福尔摩斯的时代?”   岑少轩也笑,诙谐地说:“我比较喜欢包公。”   陆云峰哈哈大笑:“那你得把脸抹黑,再在额头上贴个月亮。”   岑少轩也笑出声来。   吃完饭,陆云峰把光盘和优盘拿出来给他,自己开车出去买了个笔记本过来。 他懒得挑,便直奔IBM专卖店,因为品牌机里都有预装正版软件,只要打开激活就行了,不像组装那么费时费事。   他快手快脚地买好电脑,立刻开车往回走。   虽然他地言行举止一直都像往常一样沉稳,神情也如常般轻松自如,但他心里其实很紧张。   对决的大幕已经拉开。 他们现在占了一点点优势,就是对方并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已经拿到了某些东西。 他们只知道那个重要的证人被打成重伤,在医院里一直昏迷不醒,这应该让他们放心。 从表现来看,他们目前的矛头仍然指向不肯接受他们招安的岑少轩,而没有太过注意他的行动,因此不清楚他已经取得了那人想要交给岑少轩的东西。   即使是现在,针对岑少轩的阴谋也已经在逐步展开,他的心里非常担心,恨不得时时刻刻能守在他的身旁。   在他出去的这段时间里,岑少轩没有出门。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面前的光盘和优盘。   没有新电脑,他不能看里面的东西,却也没有浪费时间,而是细细地进行取证工作。 他把包光盘和优盘的报纸展开来仔细研究,又认真地提取了报纸、光盘、优盘以及陆云峰细心地仍然带回来地密码纸上的各种痕迹,包括指纹、油渍、污渍、血迹,等等。   陆云峰回来后,立刻把电脑放到茶几上,打开来。   岑少轩已经反复盘算过,这时便先拿起优盘,插进了电脑。   45    陆云峰在买电脑的时候便使用店里的宽带,将随机附赠的国际先进正版杀毒软件升了级,优盘插进去,并未出现病的或木马程序。   优盘里有个很大的表格文档,另外有一个文本文档,岑少轩很清楚,一般人都用文本说事,而表格一定是用来做资料的。 他没有犹豫,先打开了文本文档。   这是一封信。   “岑队:    如果是您自己打开的这封信,那我就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我相信您,以您前两年的表现,给了我很大信心,警方的官员也并不是都是能被金钱和权势收买的人,我坚信您能够为我以及那些无辜的被害者讨还公道。   我是志诚集团的副会计师,在公司里工作七年。 加入这个公司时,我只是财务部经理,为公司处理帐目。 我勤恳工作,恪守职责,当然也对公司的财务资料守口如瓶,渐渐得到公司总会计师的赏识,两年后提升为他的助手,成为副总会计师。 从这时候开始,我看到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包括一些可疑的财务收支情况。   我疑惑过,犹豫过,但公司给我高薪,又给我车子、房子,还把我的儿子、媳妇的工作都解决了,我最后选择了屈服,与他们同流合污,因此去得了他们的信任,成为了姚志如的核心管理层之一。   被你揪住的那次高速公路围标、勒索、凶杀事件,只不过是志诚集团历年来做过的事情之一,只要是造价上亿的大工程,他们几乎都会这么做,不择手段地将工程抓在手中。 然后收买相关人员,偷工减料,争取最大利益。   前年,您坚持要将那件事一查到底,姚志如被您的查案速度逼得很厉害,便在着手陷害您的同时,开始杀人灭口。 我儿子不幸成为了其中一个灭口对象。 虽然他们是制造的车祸意外,但我心里很清楚他们的手段,于是,我不得不抢先逃了,否则,我定会也被他们灭口。   这一年来,我过着逃亡生活,也知道姚志如的人一直在找我。 我东躲西藏,不敢跟家人联络,不敢使用信用卡。 不敢去住酒店旅馆,过着非人的生活,只为了寻找像您这样敢于挑战姚志如的权势的人。 可是,我很失望。 您走以后,陶城敢出来对抗姚志如的人几乎没有了。   我也想过去北京告他们,可我没有确凿的证据,我的材料很可能被转回陶城。 要这边的部门调查,那实际上也就是石沉大海。   幸好,您有回来了。   这几个月来,我看到您仍然像以前那样破案,不惧危险,不畏强权。 我为此感到敬佩,也庆幸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岑队,这个优盘里有他们贿略有关官员的详细资料,包括名字(或者不知道名字只知道职务)、时间、金额。 那张光盘里有这份资料的备份,还有他们几次围标的相关情况,以及伙同供货商,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资料,以及知情者名单,包括被灭口的,和仍然活着的人,这些资料来自我儿子的电脑,有些事情就是经手或者参与的,他也因此而被杀。   我回到陶城,知道自己很快就会被姚志如的人发现。 在这里,他的势力遍及黑白两道,很多官员都拿过他的钱,现在不得不为他办事,其中也包括警察系统。 我今天会把这些资料放在超市,然后给您打电话。 希望在您的保护下,我的生命会保住,那么我愿意做污点证人,为您指证那些人,将他们绳之以法。 如果我不要能活着见到您,而您已经拿到了这些资料,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最后的落款便是那个重伤入院,至今昏迷的人。   岑少轩看完信,立刻打开那个表格文档。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受贿金额,真是触目惊心。   岑少轩仔细看完,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再深深地吸进一口,抬头看向陆云峰,低低地说:“这是一件不折不扣的惊天大案。 这份名单上的人,几乎是陶城官场的半壁江山。 “    陆云峰点头,神情十分严肃:“这些人不是你能动得了的,要把这些资料送到北京去。”   岑少轩沉思着点了点头。   陆云峰温和地道:“你刚刚接任大队长的职务,工作千头万绪,盯着你的人又多,不可能离开,还是我去吧,反正我经常出差,去趟北京很正常,我还可以先回康城总部,处理一下工作,随后再飞北京,这样看上去就更没有问题了。 而且,我有战友在工安部,也可以通过朋友找中纪委,把资料直接交到他们手上。”   岑少轩看着他脸上的诚恳,看着他眼中的热情,看着他英俊五官中蕴含的坚定,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的温暖,还有周身都散发出的对自己的挚爱,不由得喃喃地道:“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天使是这样的。”   陆云峰笑了,探头过去吻他,轻声说:“你才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仿如轻纱一般,缓缓向他们罩下,让他们整个人都在发出梦幻般的光芒。   陆云峰一手缓缓推开茶几,一手搂住岑少轩,将他压倒在沙发上。   他吻着身下润泽的脸颊,吻着他温软的双唇,吻着他优美的颈项,吻着他美丽的身体。 他倾听着心上人急促的喘息,低低的呻吟。 他的全身发热,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渴望。   岑少轩向他伸出手去,迷乱地揉着他的头发,抓住他的肩膀,想要将他拉进自己的身体。   陆云峰小心地挺进,坚定地拥抱,缓慢地推撞,激烈地冲刺。 他俯下身去,握住那修长的手,与他五指交叉,紧按在身侧。 岑少轩的身体被带得更为向上,与他紧紧相贴,在他热情的推撞下,与他以同样的韵律起舞。   阳光中,两人仿佛已融为一体,寂静地房间里弥漫着欢乐的气息,无边的喜悦如潮涌至,迅速将他们推上天堂。   过了很久很久,阳光更加倾斜,渐渐变成淡淡的金色,最后慢慢消退,淡青的暮色向房间里伸延,让他们的视线变得朦胧。   陆云峰从高潮中平静下来,俯头埋进岑少轩的颈窝,感觉到他身上的薄薄汗意,耳边仍然响着他急促的呼吸,欢喜充塞着他的全部身心。   岑少轩紧紧抱着他,愉悦地感受着从他身体里传来的温暖。   两人都不说话,一直陶醉在快乐的气氛里,直到夜幕降临,才开口同声说:“好饿。” 随即同时笑起来。   陆云峰起身,将岑少轩拉起来,一起进了浴室。   甜蜜的气息仍然在他们周围环绕,他们一边站在花洒下冲洗,一边忍不住缠绵相吻。 身体在热水中舒展,欲望却再度升温。   岑少轩搂着眼前的人,手中用力,含义明确。 陆云峰心领神会,转过身去,扶住了水管。   岑少轩慢慢进入他的身体,随即在紧窒温暖中沉醉。 他揽住面前有着漂亮线条的腰,热情地吻着他宽阔的肩膀,轻轻咬着他的后颈,吸吮着他的耳垂。   陆云峰微闭双眼,陷溺于身后人在他身上点燃的火焰,享受着那一波一波的快感,情不自禁地喘息,呻吟,喃喃低语。   烟雾弥漫了整个浴室,与他们的热情相互呼应。 甜美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仿佛是世界上最好的催情剂,让他们欲罢不能。   岑少轩在激烈的冲刺后释放出滚滚的激情,随即紧紧拥抱着他,轻声道:“云峰,我爱你。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陆云峰缓缓转过身来,更紧地抱住了他,坚定地道:“少轩,你放心,我早就说过,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开我的手。”   岑少轩依在他怀里,安心地笑着,在浓浓的幸福中无比满足。   46    陆云峰早上一醒便订了机票,下午就回到康城。   叶莺派车来接,他直接从机场去了公司。   他的总部仍然在鲜花广场旁的金色大厦,这几个月里他每隔十天都会回来一次,在这里呆上两、三天,处理总部的工作。 其他时间他虽然在陶城,但通过电话与网络,他仍然在有条不紊地控制着公司,所有工作都在顺利进行。   他这次过来中移,已经让叶莺订了飞北京的机票,第二天就走。 他来到金色大厦,走进了自己的公司,从门口的接待员到路上偶遇的各个职员都很惊喜,纷纷恭敬而热情地与他打招呼。   他一路含笑点头,走进了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   叶莺现在的职务仍然是董事长秘书,在这里做日常工作,负责把情况报告给他,把文件通过网上或者传真发给他,然后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 如果是工作上重要的事,陆云峰会直接找相关的管理人员交代,日常事务才交给叶莺,因此她并不忙。   不过,最近陆云峰发现她的情绪越来越不好,脸色也有些差,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又不肯说陆云峰估计跟她的男朋友有关,这就是个人隐私了,如果叶莺坚持不说,他自然也不好多问。   陆云峰坐到办公桌后,却没看到叶莺。 按理说她就在董事长办公室旁边,他一走过她就该发现的,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呢?她明明知道他的航班到达时间,就能估计到他回到公司的时间。 以前她都是提前在这里等着的,从来没有过他到了她还没有出现的事情发生。   想着,他拨通了内线电话,秘书室却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她的手机,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声音却有些哽咽:“喂,峰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对不起……”   “你都这样了还叫没事?”陆云峰责备道。 “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当不当我是大哥?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   叶莺沉默一会儿。 低低地哭了起来。   陆云峰耐心地等着她说话,寂静的话筒里只传来她的哭泣。   过了很久,叶莺才哭着说:“峰哥,他走了……”   陆云峰一怔,才明白她说的是谁。 “眠宁吗?他去哪儿了?”他皱着眉问。   叶莺抽泣着答道:“他说要去西藏,还要去尼泊尔、印度,去寻找他心目中最纯洁最美丽的地方。”   “哦。” 陆云峰从看到那个画家的第一眼开始。 就知道他是个极端自我的人,有这一天也不意外。 他轻叹一声。 “小叶子,你也不要太难过。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当年我所爱的人离开我,出了国,我也非常伤心。 可是,自己总要振作起来。 未来还有很多机会。 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一定会遇到真正值得爱也会爱你的人的。”   叶莺失声痛哭,断断续续地道:“峰哥……我怀孕了……已经六个月了……我要生下来……可他……他坚持不要孩子……他……峰哥……我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我……”   陆云峰大吃一惊。 立刻说:“你在哪里?我马上来。”   叶莺边哭边说:“在家里。”   “好,你等着,我很快就到。” 陆云峰说完。 立刻跑出办公室,下到地下车库,开着自己的车便疾驰而去。   叶莺没有住公司配给的宿舍,只拿了公司的房租津贴,与眠宁住在城边的所谓艺术区。 他们与其他流浪艺术家一样,租了一间仓库,一半是眠宁的创作室,角落里是他们住的地方。 看上去虽然很有艺术气息,其实生活设施却很简陋。 叶莺是个如花一般的女孩,却肯陪着眠宁住在这样的地方,可见她对此人的感情有多深。 可是,那人却对此不知道珍惜……    陆云峰驶到仓库门口,冲进上面涂满抽象画的大门,便看见叶莺跪坐在墙边一块新疆风格的羊毛地毯上,头发散乱,眼神呆滞,满脸是泪。 已是冬天,她每天都穿着大衣,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又因为是第一胎,腹部肌肉比较紧实,小腹凸起的幅度不大,被宽大的衣服一遮,完全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陆云峰跑过去,俯身将她抱住,慢慢地拉起来,将她扶到旁边的布艺沙发上坐下。 左右张望了一下,他去墙边的饮水机倒了杯热水过来,放到她面前,这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温柔地说:“小叶子,你放心,天大的事,有峰哥在。”   叶莺倦着腿,在沙发利缩成一团。   陆云峰连忙一手托着她的肩,一手推开她的膝盖,轻声道:“小叶子,别这样,你有孩子了,要注意姿势,别伤着孩子,还有,情绪不能太坏,不然孩子生下来性格会变得忧郁、内向,这样对孩子的成长不利。”   叶莺听话的舒展开身体,神情好了一些。   陆云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温和地说:“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吧?”   叶莺闷闷地道:“吃不下。”   陆云峰有些责备地说:“你不吃孩子也要营养啊。 这样吧,你去洗把脸,我们出去吃饭。”   叶莺这才略微振作,起来把脸洗干净,擦伤护肤霜,换了件干净的外套,与他走了出去。   陆云峰把她带到附近的酒楼,点了有营养的菜肴和煲汤,一个劲地劝她多吃一点。   叶莺看到陆云峰,便似有了主心骨,感觉踏实多了,这才有了饥饿感。 她自然不会跟陆云峰客气,拿起筷子便大吃大喝一通。   陆云峰看着她的脸色渐渐好起来,这才放了心。 等她吃完,他结了帐,将她带到自己家去,这才言归正传。   叶莺脱下外套,里面是宽松的粗毛衣,仍然看不出身形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陆云峰在心里赞了声“聪明的姑娘”,随即微笑着说:“小叶子,你坚持要生下这个孩子,是吗?”   “是。” 叶莺固执地点头。 “我一定要生下来。”   陆云峰轻叹一声:“小叶子,现在看来,我决定长住陶城的时候,你的孩子就已经有两个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这么长的时间,我到陶城四个月了,每个月都要回来好几次,你为什么不说?如果你告诉我,我会立刻找到那小子,一定要他对孩子负责。”   “不,我不想逼他。” 叶莺摇头。 “孩子是我坚持要的,强行要他负责,未免对他不公平。 我并不求他一定要跟我结婚,我只是希望能一直和他生活在一起。 我爱他。”   陆云峰长叹一声,半晌无语。   他不能对叶莺的感情做什么评论,真爱似乎都与理智无关,像他与岑少轩,互相爱上的时候也是没有理智的。 彼此为了对方,他们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叶莺现在不过是想为自己的爱情要个结晶而已,实在无可厚非。 至于那人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才会明白,他们是没有资格评头评足的。   叶莺听到了他的叹息,却坚持着不吭声,显然决心已定。   47    陆云峰看着她,平静地说:“小叶子,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我们的国情不同,你没有结婚,孩子生下来难免受岂视,你的日子也不好过,你又如何向你的父母交代呢?”   叶莺却倔强地道:“我会走得远远的,孩子我自己能养,等他将来长大了,我爸妈也只好接受了。”   “这不是个好办法。” 陆云峰像个大哥哥一样,关切地看着她。 “小叶子,听峰哥的话,让我来安排,好吗?”   叶莺警惕地看着他:“你想怎么安排?”   陆云峰对她安慰地笑了笑,伸手拿起旁边茶几上的电话,拨向陶城。 岑少轩立刻就接了:“云峰,怎么样?到公司了吗?”   陆云峰简单地道:“少轩,我这边有急事,你能立刻过来一趟吗?”   岑少轩吓了一跳:“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陆云峰赶紧说。 “但我这边有件事,必须找你来商量,越快越好。”   他的口气很急迫,这是少有的现象,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岑少轩不敢在手机里多问,便道:“我马上订机票,今晚就飞过来。”   “好,我去接你。” 陆云峰放下电话,笑着看向叶莺。   叶莺顿时明白了。   她犹豫了一下:“这不大好吧?”   “这是上策。” 陆云峰微笑,神情轻松了许多。 “你之前一直和少轩装成一对,现在有了身孕,跟他结婚是最佳选择。 放心,我不会吃你的醋的。”   叶莺被他逗笑了。 却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少轩不同意呢?我不想勉强他。”   “如果他不同意,那就用中策了,”陆云峰笑道。 “你就嫁给我吧。”   叶莺嗤地笑出声来,接着又叹了口气:“我宁愿用下策,实在不想拖累你们。”   “什么话?”陆云峰大为不满。 “这怎么叫拖累?你是我们的妹妹,这孩子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孩子,我们不知有多高兴。 反正我和少轩也结不了婚,你跟他结婚,又有了孩子,这样很好。 对他也有很大帮助。 这叫一举两得,并不只是为了你一个人。”   “真的吗?”叶莺安心很多。 “那就好。”   她最近情绪激动,吃不下睡不好,这时放下心来,顿时疲惫不堪。 陆云峰体贴地带着她进客房,让他洗个澡。 岑少轩的身材偏瘦,陆云峰拿了他的一套睡衣出来。 让叶莺暂时穿着。 叶莺倒上床便睡了。   陆云峰这才有时间处理点公室,然后接到岑少轩的电话,知道他已经到了机场,就要登机了。   陆云峰算好时间,驾车去机场接他。   康城在南方,不似陶城这么冷,却也是阴雨绵绵。   岑少轩没带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陆云峰那儿什么都有。 他空着手,只背了一个平时上班用的小皮包,第一个走了出来。   陆云峰很高兴。 与他并肩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岑少轩问他:“什么事啊?十万火急的。”   陆云峰把车开出去,随即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始末对岑少轩说了。 还没说到自己的想法。 岑少轩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了想,平静地说:“如果你认为只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我没问题。”   陆云峰为他话中的信任而感动,心里一热,伸手过去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已经想过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你们一直在假扮情侣,双方父母也都认可了,我们集团的员工,还有你们省厅的领导,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如果叶莺怀孕生子,你却不跟她结婚,或者她跟我结婚了,你我她都很难向各方交代。 尤其是叶莺,人们会把她讲得很难听。 她已经够伤心了,我实在不愿意让她再受到更多的伤害。”   “我明白。” 岑少轩微笑着说。 “云峰,我都明白。 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陆云峰很开心:“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的。”   汽车在阴雨中向前疾驰,雨滴在车灯前轻盈飞扬,有种奇异的美。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紧握着手。 陆云峰即使在换档的时候,也不肯放开他的手。 岑少轩的唇边噙着一缕微笑,愉悦地看着这个给了新生活的城市迎面而来。   回到家,他们都是一怔。   叶莺竟然醒了,正坐在沙发里,似乎在看电视,可神情间却是忐忑不安。   岑少轩立刻走过去,蹲下身来,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小叶子,我们马上结婚。”   叶莺看着他,眼泪夺框而出。 她忍不住伏到岑少轩肩头,低低地道:“谢谢,谢谢。”   “不要说谢。” 岑少轩地声音充满感情。 “小叶子,我们本来就是朋友,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亲人了。”   叶莺不住点头,一时泣不成声。   岑少轩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以后别再哭了,对孩子不好。 你放心,你以后是我的妻子,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陆云峰在他们旁边说:“当然也是我的孩子。”   岑少轩笑道:“是啊,这孩子有我们三个大人护着,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   叶莺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脸上有了笑容。   三个人坐下来,仔细商量了结婚的诸般事宜。   叶莺已经怀孕六个月,结婚的事宜早不宜迟,陆云峰要他们两人明天就去陶城注册登记,拿到结婚证后再通知双方父母。 至于婚礼请客的事,由陆云峰来一手操办,不用他们费心。   事情说定后,夜已经很深了,陆云峰命令叶莺立刻去睡觉。 看着她回去客房,两人这才觉出疲倦,匆匆洗了澡后便进了卧室。   躺在一起,他们都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亲热,陆云峰伸出一只手搂着他,让他的头枕着自己的肩,两人在黑暗中睁着眼,都睡不着。   半晌,岑少轩轻笑道:“真没想到,我这一辈子还真能结婚,而且要当爸爸。”   “是啊,我也没想到。” 陆云峰笑着吻了吻他的额角。 “虽然事起仓促,不过细想起来,家里有个孩子还是挺好的。 最好这孩子长得像小叶子,不要像那个混蛋。”   “不管长得像谁,孩子都是天使,我都喜欢。” 岑少轩想着小孩子在家里满地乱跑的情景,开心得很。   陆云峰立刻听出来了,不由得失笑:“你啊,将来一定会把孩子宠坏的。”   岑少轩也不否认:“那也没什么啊,我来宠他,你管着他就行了。”   陆云峰哼了一声:“你倒是会盘算,让我做恶人,你去讨孩子的好,休想。”   两人便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向往着孩子生下来后的幸福生活,在快乐中渐渐睡着了。   48    第二天,岑少轩和叶莺飞回陶城,陆云峰则按原计划飞往北京。   他那个在工安部工作的老战友听说他来了,顿时大喜,当晚便请他吃饭,还叫上了也在北京工作的几个战友,大家欢聚一堂,大碗酒,大块肉,一醉方休。   陆云峰拿他们没辙,这一天只好不谈正事,只叙旧,大醉一场,会酒店睡觉,次日才开始办正事。   岑少轩则带着叶莺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然后给远在杭州的叶莺父母打电话报了喜讯。   叶永其听了只是微感诧异,郑洁却是大吃一惊:“你们怎么事先一点都没说,忽然就结婚了?”   叶莺不知怎么解释才好,岑少轩拿过电话,镇定地说:“妈,这主要怪我。 我回陶城刑警大队了,工作忙得一塌糊涂,小叶子留在康城,顾及我忙,什么也没说,我最近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我们决定要这个孩子,所以就立刻结婚了。 对不起,妈,是我不好,请你原谅。”   叶莺听着他跟自己母亲道歉,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他身上,不由得心如刀绞,又是难过又是感激,却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不断往下掉。   郑洁听了,先是惊愕,继而高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真是的。 不过,结婚就好,孩子生下来了,我可以帮你们带。”   “谢谢妈。” 岑少轩对叶莺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哭,声音仍然很有礼貌。 “不过,爸妈都要工作,不能太劳累你们。 我们决定自己带小孩。 另外,我妈已经退休了,平时也可以帮帮忙,问题不大。 爸妈要是有时间,随时欢迎你们过来看小孩。”   “这样也好。” 郑洁也不坚持,笑着说。 “那你们度蜜月的时候也过来看看我们。” 岑少轩温和地解释:“妈,我这边工作太忙,可能不会度蜜月。 小叶子也要多休息。 我们已经商量了,以后再补。 这次就不出去了。”   郑洁觉得很遗憾,正要发表意见,叶永其拿过她手中的电话,沉稳地说:“少轩,你们打算怎么做都可以,你决定就好,我们支持你们。”   “谢谢爸爸。” 岑少轩松了口气。 “我们过年的时候一定回去看你们。”   叶永其知道女儿终身有托。 十分高兴,又叮嘱了几句,都是表达对岑少轩这个好女婿的喜爱和支持,又请他多担待女儿的任性,然后才挂上电话。   岑少轩拍了拍叶莺的手,轻声道:“以后都别再哭了。”   叶莺点点头,抽出纸巾擦干眼泪。 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   岑少轩也微笑着: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你先别激动啊。”   袁芝兰愉快地笑道:“什么好消息啊?我知道你升了职,现在是大队长了。 “    “不是那个。 “岑少轩笑着说。” 妈,我和叶莺结婚了。 还有,你要当奶奶了。 “    岑少轩结婚的消息迅速传遍陶城的工安系统,不久省厅也知道了。 他升职后没几天就结婚,可谓双喜临门,虽有个别领导觉得年轻人到底沉不住气,但那些关于他是同性恋的谣传不攻自破,说明领导们没看错人,这还是让人高兴的。   叶莺随后告诉了云峰集团的几个好友,立刻,整个云峰集团也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甚至有人在打电话向陆云峰汇报工作时忍不住将此事一再提起。   陆云峰自然向每个人表示了自己的欣喜,而且总要说明岑少轩和叶莺都是他的好朋友,以便为以后的比邻而居埋下附伏笔。   他在北京呆了大半个月。   已近年终,接着很快又是春节,这是传统的各部门总结一年工作、不办理新案子的时期,通常都要等春节过了后才会开展新一年的工作。 况且,这个时候,各部门都得迎新送旧,不断赴宴应酬,他很难约到身居要职的人。   他在工安部的老战友已经看了他带来的资料,包括那个一直被人追杀,现在仍在医院昏迷不醒的志诚集团副总会计师提供的重要证据,以及岑少轩对相关案情写的汇报材料,也听了他的介绍,不过,此事牵涉面太广,并不只是陶城的官员,还有部分省级官员,实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也不赞成鲁莽行事。   那个证人提供的官员受贿名单只能作为旁证,但目前并不能构成法律上认可得证据链,还需要就他提供的那些知情人名单和被害人名单展开调查,将姚志如涉嫌围标的几个工程深入研究查探,得到事实真想,才能动手。   陆云峰与老战友反复讨论了几天,还是决定通过关系,把资料送到中纪委的负责人那里,也请老战友将同样的资料直接递到他们工安部的相关领导手上,然后便动身回陶城,至于中纪委和工安部会怎么处理,他就静观其变了。   目前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帮助岑少轩破案,而是帮助他结婚。   陆云峰回到陶城,却住到了酒店。 他们的家已经变成了岑少轩的新房,他母亲兴高采烈地天天过去,为叶莺做有营养的好吃的东西补身子,云峰集团陶城分公司里与叶莺关系很好的一些女孩子也常常跑去,为她布置新房,又陪她去挑选戒指、喜服。 总之,现在那里人满为患,岑少轩都觉得头疼,陆云峰更加不会去凑热闹了。   两人现在只能在外面一起吃午饭,如果还有时间,就回酒店去温存一下。   陆云峰打算重新买房子,与岑少轩住隔壁,然后在中间的墙上打洞,装上门,他们就可以自由来往了。 他把这意思跟岑少轩说了,取得了他的同意,这才去看房子,然后付款,找人装修。 岑少轩的房子是他自己去付的首付,以后按月缴给银行房款,都以自己的工资收入来支付。 总之,他在经济方面不会给任何人把柄,以防止被人攻讦。   岑少轩的婚礼办得很快,而且一切从简,只是在一家酒楼设宴请客,来宾也都是刑警队的队员们和工安局的几个局长,然后便是叶莺在云峰集团的同事。 岑少轩在请柬上注明,不收任何礼物礼金,在婚礼现场也是坚持什么都不收。   叶莺选的喜服是宽松的款式,肚子并不太显,但毕竟是将要七个月的身孕,人们都看得出来她怀着孩子,心里便明白了两人这是奉子成婚。 有些与岑少轩关系较好的刑警便开起他的玩笑,说他这是“先上车,后补票,“岑少轩只是打哈哈,却并不否认。   气氛一直很热烈,新娘有孕在身,大家都不便向她敬酒,便闹着要岑少轩喝双份。 陆云峰今天是岑少轩的伴郎,义不容辞地帮他挡酒,才使他免予惨遭荼毒。   49    他和叶莺都不像通常的新人那样,吃一顿饭要换几身衣服,就只一套西装喜服,从头到尾不换装。   叶莺打扮得很漂亮,岑少轩笑着赞她是“最美得新娘”,陆云峰补上一句,说她也是“世界上最美丽得准妈妈”。 叶莺很开心,虽然这个新郎并不是她得爱人,但却是最关心她的如兄长一般的朋友。 她一心要做好今天这个仪式,扮演好新娘这个角色,然后就专心致志地等着生下自己的孩子,然后抚养他长大,从此向自己的爱情告别。   岑少轩不想她太累,进行完上台向父母敬茶,互戴戒指,喝交杯酒等仪式外,便让她坐在母亲旁边,只管吃东西和休息,所以应酬都让自己来。   陆云峰一直陪着他,几乎是寸步不离,不断花言巧语地帮他挡酒,实在挡不住了就帮他喝。 他能言善辩,往往让对方无法坚持,只得让步。   岑少轩今天穿着深蓝色西装,系着海蓝色领带,而陆云峰则穿着藏青色西装,系着天青色领带,两人穿戴的不但是同色系,也是同样的品牌,甚至戴的手表都是一个款式。 在他们心里,今天实际上是他们两人的婚礼。 他们举着酒杯,听到的仿佛是众人对他们的祝福。 他们的心里有着无比的喜悦。   孙凯作为岑少轩的顶头上司,自然被邀请前来,而且是坐在最前面的嘉宾席。 他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冷眼看着岑少轩和陆云峰共同周旋在客人之间。 他是圈内人,更是过来人,那人对岑少轩的保护性姿态。 以及看着他的眼神,处处都说明了他对岑少轩的感情,而岑少轩那么自然地任他亲密相伴,更加说明了两人之间地默契。   那个拥有上亿资产地男人气宇轩昂,站在俊美绝伦的岑少轩旁边,真真是赏心悦目,却让孙凯倍感刺眼。   明明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   他冷冷地看着岑少轩身旁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想着这个人在香满园对自己的袭击,眼中隐隐的闪现出一丝杀机。   愉快的陆云峰忽然觉得背后如中芒刺。 倏地转过头去,立刻迎住了孙凯的目光。 他静静地与之对视着,眼里满是重如泰山的坚持,高大的身躯更是孙凯的恨意无法穿透的铜墙铁壁。   孙凯比陆云峰大几岁,在气势上却丝毫不占不了上风。 他心里更恨。 对岑少轩身心的渴望与陆云峰的嫉恨交织在一起,让这个上了别人的船而再无退路的高级警官有了一种不顾一切的毁灭冲动。   他要让陆云峰彻底消失,然后夺回岑少轩。   像孙凯这样的人。 陆云峰在商界和政界都见得夺多了,他还真没怕过。 只是,如果不是跟自己的生死存亡有关,或者事关爱人的一切,他都尽量忍让,总要尊重别人辛苦挣来的权威吧。 但是,如果谁要得寸进尺。 对他步步紧逼,他也会坚持不移地予以反击。   岑少轩并未感觉到两人的暗流汹涌,走到孙凯面前的时候。 还是微笑着感谢他的大驾光临,随后与他喝了一杯。   有几个支队长带头起哄:“岑队,孙局以前是咱们队长。 你们是多年的交情,一杯怎么够?怎么着也得喝三杯。”   “对对对,三杯,三杯。” 其他人也是跟着大喊。   还有人推波助澜:“还有新娘子的三杯,一共六杯。”   “就是,就是,新娘子的酒不能免的。” 许多人大笑着附和。 孙凯正中下怀,笑吟吟地瞧着眼前的人,温和地说“怎么样?那就喝上六杯吧。”   如果是别人,岑少轩总要想办法婉言推辞,可对着孙凯,他知道对方是存心要跟他喝这六杯的,便豪爽地点头:“好。 孙局,我一入警队,就是你带着我的,今天这六杯酒,我敬你,谢谢你交给我的这一切。”   这话暗藏玄机,孙凯自己明白。 他教给那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不仅仅是破案的方法、处世的经验、爱情的甜蜜,还有卑鄙的陷害、血淋淋的背叛、恐怖的威胁、强势的压力。 可是,岑少轩并不知道,放弃他、陷害他,是他这意气风发的一生中唯一的遗憾。   孙凯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笑道:“恭喜你。” 随后将酒喝光。   岑少轩对他说:“谢谢。” 然后一饮而尽。   两人都把杯子向伸出去,有人立刻拿过酒瓶,给他们满满地倒了一杯。   陆云峰看着他们面不改色地一气连干六杯,心里有些焦急,担心岑少轩会受不了,却不便上前阻拦。 孙凯跟别人不一样,本来就看他不爽,如果他出头去拦,只怕会让他更恼怒,反而会拉着岑少轩多喝几杯,故意跟他作对。   好不容易等他们喝完了酒,全场宾客一起大声叫好,并热烈鼓掌。   孙凯很高兴,向大家举了一下酒杯,这才坐下。   岑少轩也笑着向大家拱了拱手,这才走向下一副局长。   等到酒宴结束,已经是下午了,岑少轩醉得很厉害,但还是硬撑着送走了大部分客人,这才倒在酒楼前厅的沙发上,再也动弹不得。   陆云峰将他抱起来,叶莺一脸关切,跟在旁边,三人一起上了车。   岑少轩在刑警队的朋友和叶莺的好友都跟着他们回去,说是要闹洞房,其实就是坐在屋里打麻将,喝茶聊天,吃糖吃瓜子。   陆云峰把岑少轩送进卧室,放到床上。 叶莺也跟着进来,把门关了,似乎是在照顾新郎,实际上却是陆云峰把岑少轩的衣服脱了,替他换上睡衣。 叶莺转过身不看,直到陆云峰过来拿她手中端着的热茶,她才跟着走了过去。   陆云峰把岑少轩扶起来,轻声哄着他,让他把茶喝下去。   叶莺拿过毛巾,细心地替岑少轩擦去额上冒出的细汗。   陆云峰放下手中的人,给他把被子掖好,又把脱下的西装用衣架穿好,挂进衣柜,这才对叶莺说:“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叶莺嗯了一声,笑着出门与客人们打过招呼,便悄悄进了客房,躺下睡了。   50    陆云峰拿出了长袖善舞的看家本领,把客人们敷衍得滴水不漏,坐上麻将桌打了一圈,面不改色的输了不少钱,然后又去陪不打牌的人聊天。   这些人玩到晚上,陆云峰通知酒楼送餐过来,他们又在餐厅里围了两桌,热闹地吃了饭,这才三三两两地散去。   陆云峰一个人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去洗了澡,出来站在客厅正中间,看着挂了满房地五彩缤纷的拉花、剪纸,以及门窗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墙上悬着的新郎新娘的艺术照,处处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欢乐气氛。 良久,他才关掉灯,走进卧室。   岑少轩仍在沉睡,随着悠长的呼吸,口鼻间喷出浓烈的酒香。   陆云峰轻抚了抚他的脸,随即脱了自己的睡衣,俯身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岑少轩在睡梦中被沉沉的重量压住,不由得挣扎起来。   陆云峰在他耳边笑道:“少轩,醒醒,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就这么睡过去吗?”   岑少轩被他又是吻咬又是揉捻,终于折腾醒了。   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忽然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也笑了起来,伸手一把抱住陆云峰,使劲翻过来,将他压在身下,嬉笑着说:“今天是我娶老婆,当然是我在上面。”   陆云峰失笑,抬手圈住他的颈项,将他拉下来,与自己的嘴唇紧密相贴。   岑少轩立刻激烈回应,与他缠绵亲吻。   过了一个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立刻抬起身来,打开台灯,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戒指,郑重地替陆云峰戴上。   这个戒指跟岑少轩手上带着的戒指一模一样,显然是一对。   这真是意外的惊喜,陆云峰没想到岑少轩会这么做,顿时热血上涌,心里被幸福和快乐塞得满满的,欢喜得像要炸开似的。   两人紧紧拥抱。 激烈纠缠,顿时陷入幸福的狂潮中。 他们都喝了很多酒,心情又好,情绪亢奋,竟至一夜纠缠,当中只略略小睡片刻。 直到旭日东升,他们才精疲力竭。 终于支持不住,相拥着,心满意足地睡去。   虽然按制度可以休十五天婚假,但岑少轩却只休息了三天就上班了。   元旦刚过,春节将至,这段时间是案件的高发期,他们刑警队忙得简直是脚不沾地。 他自己又选择了信得过的几个心腹,秘密组成了一个调查小组,开始查志诚集团过去围标的几个工程。 并寻找愿意说出事实真相的知情人,同时调查过去发生的几宗至今未破的凶杀案,和看似自杀其实另有内情的案子。   他忙得很厉害。 陆云峰也一样。 现在是餐饮酒店业的旺季,正是赚钱的大好机会。 他要时刻注意各地分店的经营状况,又要约政府有关部门的官员出来吃饭,给他们拜年,忙得也是从早到晚不回家。   家里现在只有叶莺一个人,过着悠闲的生活。 除了按时去医院做产前检查外,她偶尔会去外面买些婴儿用品,其他时间就呆在家中,做好饭等岑少轩回来吃。 两人相处得就像亲兄妹,看在别人眼里,也就是夫妻情深,恩爱甚笃。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过,岑少轩因为太忙,平时很少按时回家,叶莺便一个人吃饭,看看书,看看电视,学着给孩子织织毛衣,然后就睡觉。 岑少轩和陆云峰无论怎么忙,每天一定会打电话给她,关心她的饮食起居,嘱她注意身体。 生活很有规律,心情也放松了,她的情况好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人也丰盈起来。   陆云峰很开心,虽然仍然住在酒店,与岑少轩很少见面,但每天都通电话,知道他的工作很正常,没有明显得阻绕力量,便放了心。   姚志如的助手仍然在与他谈云峰酒店装修的项目,也报了预算书过来,价格高得离谱,让陆云峰实在无法通融。 反正现在已近春节,工人都在陆续回家过年,即使签了合同也不可能立刻开工,陆云峰以此为由,便不紧不慢地与志诚集团就各个细节展开谈判,准备等到春节后再决定。 实际情况放在那里,姚志如也不能说陆云峰不给他面子,只是一直没有再出现过,始终都是志诚集团分管工程的副总裁在跟他谈。   这天晚上,陆云峰与生意上的几个朋友吃完饭,便开车往自己住的酒店走。   寒冬腊月,天黑得早,如果没事,人们都急急赶回温暖的家。 路上很安静,除了疾驰而过的汽车外,只有路灯闪烁着寂寞的光。   陆云峰开上城中的高架桥,便觉得有些疲倦,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   这时,在他旁边行驶的一辆越野车忽然向他挤过来,接着,他只觉得车子重重一震,后面也被车子撞了。   猝不及防,他的车直向桥边冲去,速度很快,如果他不能及时刹住,车子一定会撞开桥边护栏,从高高的桥面上掉下去,那他是绝不可能生还的。   在要紧关头,陆云峰的头脑非常清醒,他一边刹车,一边从倒后镜中看那两辆车的情况。   逼着他的越野车和从后面撞他的卡车都不敢以他那样的速度向桥边冲,速度明显减慢,他立刻猛打方向盘,脚下踩住油门,从两辆车的缝隙中穿过,向前狂飙。   那两辆车上的人都是一愣,没想到他的应变能力这么强,都立刻加速,向他追了过来。   陆云峰在当兵时就学会了开车,进大学后更是酷爱赛车,一有闲暇就研究,有了自己的汽车后便常常去赛场飙车,技术十分娴熟。 这时高架桥上的车不多,他把车开得风驰电掣,如箭离弦,心里并不害怕,只觉痛快,脸上还带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就在这时,只听“砰砰”两声枪响,接着是“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他后面的车窗被子弹打得粉碎。   51    高架桥犹如一道长虹,横跨在夜色中,一开头是郊外,两旁没有建筑,陆云峰冲得太快,待到枪声响起,已进市区,两旁都是高高得隔音墙,将桥封闭得只能看见头上得寥落星辰。   寒气哗地直灌进来,让陆云峰心中剧震。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在城市里动枪,看来是志在必得,不杀了他不罢休。   他脚下死踩住油门,手上猛打方向盘,操纵着车子不断蛇行,避开后面飞来地子弹,百忙中还拿车手机,按下快捷键,拨给岑少轩,随后把手机放进口袋,掏出无线耳机戴在耳朵上。   岑少轩没有回家,正在办公室吃方便面,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地电话号码,不由得微笑起来,伸手接过:“喂,云峰……”   随即他便听到密集地枪声,陆云峰笑道:“少轩,你们陶城还真牛,居然有人敢在市区开枪杀人,厉害。”   岑少轩顿时急了:“废话少说,什么情况?你在哪里?”   陆云峰仍然在轻松地笑:“我在高架桥上,由西往东。”   “好,你坚持住,我马上掉人过去支援你。” 岑少轩探手抓过电话,打到110指挥中心,要他们迅速呼叫现在高架桥附近的所以警察,立刻赶往高架桥,自两头堵截,抓捕持枪歹徒。   很快,高架桥两旁就响起了刺耳地警笛声,接着,有不少警车从东西两头冲上了高架桥。   陆云峰微微一笑,从倒后镜看了一眼后面穷追不舍地车子。   那辆撞他的卡车已经减速退后,很快就被他们地速度甩下去。 再也看不见,只有那辆挤逼他的越野车仍在后面紧紧追赶,车里的人探出身来,仍然拿着手枪和冲锋枪向他狂射。   陆云峰只觉得密集的子弹从身旁嗖嗖飞过,却毫不惧色,只是压低了身子,努力闪避。   很快,前面逆行而来拦截的警车驶近了,随即横在路上。 车上的警察跳下来,拿出手枪指向他们。   陆云峰只得踩下刹车,心里骂了一句。   前面的警车也太蠢了吧,应该放他过去,再拦截后面的追击者,现在却连他一起拦了。   后面的车却未减速,向他直撞过来。   他猛转方向盘。 避免了撞上来的正面力道,摆过去的车尾却仍然不免被狠狠刮了一下。 他虽然踩了刹车,强劲的力道仍然让他的车旋转着,向旁边的隔音板撞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只听一声大响,他的车重重撞上了路边的护栏,隔音板哗啦哗啦地碎了,车子的安全气囊及时弹出。 陆云峰在一阵天旋地转后。 只看到车前盖倏地翻起来,随即便晕了过去。   撞他的车已经停下,车上的人下来。 与警车边的警察一起向这边跑来。 他们七手八脚地拉开变形的车门,将昏迷的陆云峰拖下来,抬着跑向警车。 用胶带捆住他的手脚,封住他的嘴,便塞进了后备箱。   追击陆云峰的车上有三个人,这时也都换上了警服。   接着,又有一辆警车从另一个方向赶到,下来的警察迅速跑向他们,问道:“怎么样?”   “行了。” 有人回答他。 “一切搞定。”   “那赶快处理现场。” 那人说着,与其他几个人迅速行动起来。   有人才越野车的后座上拖出两具尸体,分别放到两辆车的驾驶座上。 有人拿着向陆云峰射击过的手枪和冲锋枪朝着前后的警车射了几发子弹,随即扔进车里。 另外的人则同时把两辆车的邮箱盖打开,然后跑开去。   几个人拨出自己的警枪,朝着两辆车连连击发。   只听连续两声巨响,两辆车都起火燃烧起来。   很快,又有警车相继赶到。   先前在场的警察向他们描述了歹徒开枪拒捕,他们不得不开枪还击的情况。 一位警察模样的人似乎身受重伤,他的同事要送他去医院,便急匆匆开车离去。   岑少轩赶到现场的时候,两辆车的大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下冒着黑烟的残骸。 寒风中,岑少轩只觉得浑身发冷,飞奔到陆云峰的车边去察看。   里面空空如也,他连忙转身问旁边的警察:“车里的人呢?”   那个警察一指旁边地上的黑色尸袋:“我们在两辆车里各找到一具尸体。”   岑少轩只觉得眼前一黑,脑中嗡嗡作响,有些站立不住。 好一会儿,他才稳住神,过去拉开尸袋的拉链。   两具尸体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岑少轩的手都在颤抖,忍住难闻的气息,仔细打量两个焦糊的人。   感觉上,两个人的身材都没有陆云峰那么高大。 岑少轩却害怕是自己感情用事,主观臆断,想了一下,突然分别看过两个人的左手。   一个人的左手上没有戴东西,另一人戴着的是宝石戒指,跟他亲手戴到陆云峰手上的铂金婚戒完全不同。   他顿时长吁一口气,立刻将尸袋的拉链拉上,站起身来吩咐:“立刻查明死者身份。”   “是。” 他身边的警察答道,转身去传达他的命令。   岑少轩心急如焚,站在那里大声问:“谁最先到达现场?”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警察走了过来,对他说:“最先到的师兄有人受伤,他们送人到医院去了。 我们是随后到达的。” 两人神色自若,看不出丝毫异样。   岑少轩立刻叫过一个刑警:“你马上查一下,他们是哪个单位的?是不是我的队里的人?现在去了哪家医院:”   “好。” 那个年轻人立刻跑到自己的警车前,拿起对讲机呼叫指挥中心。   岑少轩便向那两个警车详细查问当时的情况。   这两位是巡警,说出来的话合情合理。 当时他们赶到,持枪歹徒火力凶猛,他们被逼开枪还击。 另外有师兄受伤,所以他们便留下保护现场。 受伤的师兄开的警车,穿着警服,但他们不认识,跟他们不是同一个单位。 最后他们说,他们知道的只有这些。   岑少轩沉吟片刻,问了他们几个问题,他们也一一答了。 岑少轩仔细听着,一时没发现有什么破绽,便点了点头,温和地说:“你们辛苦了。 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我会再问你们的。”   “不辛苦。” 那两个警察很有礼貌地笑道。 “岑队随时可以向我们询问。”   岑少轩便转身去找那个查问医院的刑警,急急地问:“怎么样?他们在哪家医院?”   那个刑警疑惑地看向他:“他们已经呼叫了每个单位的每一组人,我们没有任何人受伤,更没有警察去医院。”   岑少轩双眉皱紧了,从他手里抢过话筒,沉沉地说:“我是岑少轩,现在情况紧紧,我要求立刻封锁出城道路,同时注意所有道路监视器,查找一辆假警车。 我怀疑这辆警车绑架了一位企业家,车上的人有枪,是危险分子。”   “明白。” 那边立刻回答。 “我们立刻通知各单位。”   岑少轩放下话筒,有一名刑警跑过来,急匆匆地向他报告:“岑队,那两辆车的情况查到了,前面一辆奥迪的车主是云峰集团董事长陆云峰,后面那辆越野车是被盗车辆,失主是户外探险俱乐部主任,上周才报过案。”   岑少轩点了一下头,招手叫来刚刚赶到的大案要案刑侦支队长,强行按捺住焦灼的心情,冷静地道:“这件案子由你负责,必须随时向我汇报情况。 注意,务必保证被绑架人质的安全。”   那位支队长有些不解:“岑队,你怎么肯定这是绑架?”   岑少轩淡淡地道:“直觉。” 随即转身大步离开,跳上车便疾驰而去。   52    夜很深,寒气刺骨,岑少轩只觉得一直冷到心底深处。 而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陆云峰也觉得很冷。   他是被冻醒的。   在汽车的后备箱里还暖和一点,等到被抬出来,寒冷的空气立刻笼罩住他,,终于让他渐渐醒过来。   他的头有些痛,手脚被捆,嘴被封住,只能任人摆布。 他知道现在不是挣扎的时候,所以也很安静。   那些人将他抬进屋里,直接送到地下。 暖气迎面扑来,让他好受了协。   接着的事就不好受了,他的手脚被解开了,接着就被按到椅子上,又给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他努力着睁开眼睛。   这里似乎是地下室,悬着一盏黯淡的灯。 周围黑影憧憧,似乎有不少人,却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有个阴郁的声音响起:“姓陆的,你在北京混了大半个月,都做了些什么?”   陆云峰牵牵嘴角,笑道:“跟过去的老战友喝酒、聊天。 怎么?我招谁惹谁了?”   “那就要看你把什么东西带过去了。” 那人阴侧侧地道。   “什么东西?”陆云峰做了个诧异的表情。 “我的换洗衣服啊。 怎么?不能带?”   沉默片刻,忽然黑暗中挥过来沉重的一拳,直接击中他的脸。 他的头重重晃向一旁,一时间嗡嗡作响,嘴里满是甜腥。 他闭上眼,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痛楚神色。   那个说话的声音仍然不紧不慢:“姓陆的,别以为你们声东击西。 我们就没有注意你了。 你最好老实一点,与我们合作,否则,我保证你再也看不到天上的太阳。”   陆云峰也变得很冷,淡淡地道:“你是谁我都不知道?你想要我怎么合作?”   那人的声音仍然不咸不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并且照我的话去做。”   陆云峰讥讽地一笑:“想让我当木偶?请恕我愚钝,这事我可做不来。”   那人又沉默了。   倏地,一条粗大的木棍挟带着风声向他挥来。 狠狠地打在他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人冷冷地说:“姓陆的,我劝你还是放聪明点。 你是怎么被弄来的,你应该清楚,也就应该明白,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要剥你三层皮,也是小事一桩。 我还会把你的身体切成一块一块地,然后送去给你的那个姘头,看他会有什么表情。 即使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肯做,我也仍然可以用你来说服你那个奸夫,让他乖乖听话。”   陆云峰听他提到岑少轩。 心里暗暗吃惊,表面上却仍然只是冷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想怎么样,尽管来好了。 何必那么多废话?”   暗影里的人不再说话,仔细看了他一会儿,对身边的人微微一摆头。 便转身走了出去    他身边的人大步上前,从一旁的大汉手上抓过一根木棒,没头没脑地抡下去。   顿时,血滴飞溅,整个房间都响着硬物击打肉体的沉闷声音,空气仿佛胶着了,让人觉得异常滞闷,几乎透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岑少轩开着车在街上狂奔。 他的心乱极了,心痛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害怕失去那个自己深爱的人呢,他的爱几乎成为支撑自己全部生命的支柱,如果失去了他,自己的生活将会是一片空白,就连活着都失去了意义。   寒冷的冬夜里,他穿梭在这个城市的各个主要出城路口,做着明知不可能有结果的努力。   推想着那辆最先开走的警车,还有身穿警服的人,不免就想到了孙凯身上。   虽然知道不一定就是警车内部的败类,很有可能确实是有人假扮警察,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到他。   孙凯卷进去有多深,他目前仍然无从得知,但孙凯肯定与姚志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与当初孙凯可以毫不犹豫地帮助那人来陷害他就可以推断出来。   他看着马路两侧的寂寞灯火,思前想后,知道自己没办法凭主观猜测就怀疑孙凯,也不可能去向他探问陆云峰的下落。 他停下车来,握紧了拳,重重砸上方向盘,随即下了车。   寒气迎面扑来,顿时让他冷静下来。 他告戒自己,一定不能乱,这样才有可能把陆云峰救回来。   只要他在外面工作,只要他仍然在刑警队长这个位置上,那些人就不太可能要陆云峰的命。 他们一定会留住他,好逼自己就范。   他深深地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纷乱的心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上了车,往自己的办公室开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开始了紧张的工作。   当天下午便证实,死者并不是陆云峰,而是身份不明的人,可以肯定的是,陆云峰时被那起持枪歹徒绑架了。   云峰集团在全国几个省都有相当地影响力,云峰酒店在当地是相当有名的企业,再加上陆云峰一向乐善好施,在各地都有巨额捐款,这使他的名字也被政府官员和媒体所熟知。 这次发生在陶城的案件迅速云峰集团内部传开,也就是很快被其他地方的媒体知晓,他们不但立刻报道出来,而且还派出不少记者赶赴陶城追踪报道。   陶城本地的媒体都接到了明示暗示,对此事是封锁的,但现在是信息时代,这种事情哪里封锁得住?很快,陶城市政府就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陆云峰不但是优秀企业家,还是政协委员,他一出事,康城那边的政协和分管经济的副市长,还有企业家协会、酒店和餐饮行业协会都打电话过来查问,要求他们尽快破案,务必安全救回陆云峰。 康城银行更是着急,陆云峰的安危关系着他们上亿贷款的安全,那可是国家财产。 云峰集团副总裁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几乎是在市工安局坐催破案进度。   不过,云峰集团的所有员工却都没有慌乱,他们一边焦急地等待着老板的消息,一边仍然坚守岗位,井井有条地工作着,由此可以看出陆云峰杰出的管理能力和领导魅力。   从四面八方的压力齐聚陶城市政府和工安局,上面下达指令,限期破案。 市工安局责成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孙凯负责指挥,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陆云峰,并且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孙凯驱车来到刑警大队的时候,岑少轩刚刚收到一个快递小包裹。   他仔细察看了一下寄件人填写的单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尽量不损坏每个重要的部位。   拆开包装用的牛皮纸,里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锦盒。   岑少轩的脸色变了。 他非常清楚,通常绑架者如果给受害人家属送来这个东西,那就意味着他们在用一种血腥的手段逼对方低头,从而对他们惟命是从。   岑少轩摒住呼吸,伸手打开盒盖。   里面本应是放首饰的金色绸缎上,赫然是一根断指,指根处戴着一个铂金戒指,上面雕着典雅的纹饰,是他亲自去订制,在新婚之夜亲手为陆云峰戴上的。   岑少轩呆呆地看着那根惨白的断指,只觉得全身都落在了冰窟里,血液都不再流动。   他看着那个戒指,眼前却是越来越模糊。   他的手微微颤抖,伸过去拿起那根冰冷僵硬的手指,紧紧握在手心里。   接着,他倒了下去。   53    孙凯推开大队长办公室的门,一眼便看见岑少轩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赶紧关上门,过去将他抱起来,放到墙边的沙发上。   岑少轩脸色苍白,双眉微蹙,显现出一种少有的脆弱。   孙凯深深地看着他,用手慢慢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和脸颊,然后凑过去,俯头印上他的唇。   屋里暖气充足,岑少轩的脸却很凉,额上似乎还在冒冷汗,这让孙凯很心疼。 他问了一会儿,便抬起头来,细心地纸巾擦去眼前人额上的汗,又轻车熟路地走到另一边靠着墙的柜子前,从里面拿出毯子,回来盖到岑少轩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岑少轩才慢慢地醒了过来。   孙凯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温和地道:“你晕过去了。”   岑少轩看着他,一直不吭声。   孙凯微微有些诧异,声音仍然很温和:“怎么了?”   岑少轩苦笑了一下,欲言又止。   孙凯温柔地抚了抚他的额,轻声说:“有什么问题,尽管告诉我,我跟以前一样,是你的上司,也是爱你的人,仍然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岑少轩只觉得全身发冷,微微打了个寒噤。   孙凯赶紧伸出双臂,将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住,非常关切地说:“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岑少轩仍然没吭声,却也没有挣脱他,只是微微垂下的眼中有些迷惑,似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挣扎。   孙凯笑了,在他耳边说:“来吧。 我带你去好好休息一下。”   岑少轩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孙凯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收敛,就像以前他们还是情人那样,低低地道:“我先出去,在车上等你,你随后就来,好吗?”   岑少轩还是不吭声,良久。 轻轻点了一下头。   孙凯很开心,便放开他,起身走了出去。   岑少轩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都是倦意。 他走到桌边,艰难地松开手指,将握在手中的断指放进盒中。 想了想,他又取下了那个戒指。 放进自己的钱包里,这才把盒子盖上,放进抽屉。   他平静地走出房门,在洗手间里把双手洗干净,这才走出了大楼,径直上了孙凯的车。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孙凯似乎胸有成竹。 并不征求他的意思,便把他带到了城外的一个别墅区。   里面的绿化做得很好,房屋之间绿树成荫。 路上没有一个人,非常安静。   孙凯直接将车开到里面的一幢别墅前,笑着说:“我们到了。”   岑少轩一言不发。 跟着他进了门。   孙凯上到二楼,神态轻松地对他笑道:“你先洗个澡,放松一下,然后再睡吧。”   岑少轩点了点头,随着他走到浴室。 里面洗浴用品齐全,毛巾全是新的。   孙凯随手一指,说道:“你在这里洗吧,那边还有一个浴室,我去那里。”   岑少轩点了点头。   他洗得特别慢,特别仔细,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终于,他好像下定了决心,关掉水,擦干净身体,走了出去。   孙凯已经洗好了,正坐在床上等他,见他出来,便笑着向他招手:“快过来,别着凉了。”   岑少轩围着浴巾,面无表情地过去,躺到他身边。   孙凯早就忍不住了,立刻翻身压到他身上。 岑少轩皱眉,轻声说:“我很累。”   孙凯却是热血沸腾,一边热烈地吻他一边笑:“不要紧,这事最解乏,反正也不用你使力,一切交给我好了。”   岑少轩闭上眼睛,没有挣扎。   孙凯欣喜若狂,顾不上太多前戏,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他的身体。   岑少轩“哼”了一声,仍然没有抗拒。   为了陆云峰,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这种事根本不算什么。   孙凯很兴奋,反反复复地激烈抽插,又嫌他不够热情,要他像以前那样抱住自己,然后狂热地进出他的身体,狠狠地冲撞、冲刺,直到听见他的呻吟,这才满意地放缓了速度和力道。   岑少轩完全没有快感,只觉得很痛,但还可以忍耐。 孙凯只是太激动,并不是虐待,因此还不到受不了的地步。   孙凯从正面做了很久,又要他翻过去趴着,然后再次贯穿他。   这一轮性事把岑少轩折腾得够呛,等到孙凯冲上高潮,然后压到他身上喘息时,他已是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对孙凯来说,这一次重温旧梦令他非常陶醉,而岑少轩只把这事当成一种机械运动,如果因此而能让陆云峰活着,而且少受点罪,那就是非常值得的。   过了好一会儿,孙凯在他耳边亲昵地笑道:“你还有力气吗?要不我抱你去浴室吧。” 岑少轩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孙凯也不逼他,笑着起身,去了另一间房地浴室。   岑少轩硬撑着起身,找到脱下的衣服拿出手机拨给叶莺。   “小叶子,我今晚不回去了,要加班。” 他为声音很平静。 “你别担心,云峰还活着,我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叶莺已经怀孕八个月,身子笨重,蒂娜陆云峰出事后,她在岑少轩镇定、坚决的态度感染下也没有慌张。 她与岑少轩商量之后,立刻打电话给康城总部,要他们维持公司的日常运作,决不能乱,并坚定地说,陆云峰还活着,一定会回来,这段时间,她对云峰集团的稳定局面做出了极大的努力。   而岑少轩也在陆云峰出事后立刻让自己的母亲过去陪伴叶莺,主要是照顾她。 他们住的小区是高档住宅,安保措施十分严密,他们的对手不太容易潜入,对叶莺比较安全。 他告诉叶莺和母亲,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要买什么,或者叶莺到了产前检查的时间,都提前通知他,他会亲自开车陪她们去,务必保证她们的安全。   这些日子岑少轩晚上基本没有回过家,都在队里加班。 叶莺理解他的心情,更希望尽快把陆云峰救出来,轻易不会打扰他,但他每天都会打电话回去,也好让叶莺放心。   听了他的话,叶莺吁了口气:“这真是太好了。 峰哥一定会等你去救他,他会挺住的。”   “我知道。” 岑少轩的声音很轻。 “小叶子,我要去做事了,你自己多注意安全,身体更要保重,千万要当心。”   “嗯,我明白。” 叶莺哽咽起来。 “你别担心我,妈在这里很照顾我,我没事的。”   “你别哭,孩子要紧。” 岑少轩扶着墙,声音里带着一点宽慰的笑意。 “一切都会好地。”   “嗯。” 一关切地道。 “你自己也要多保重身体,别累坏了。”   “好。 那我先去做事了。” 岑少轩温柔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到床边的矮柜上,转身要去浴室,却看到孙凯站在房门口,正默默地看着他。   岑少轩没吭声,迎着他的视线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汗已经干了,一身上下都是孙凯留下的印迹,青紫相间,衬着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柔和地灯影下有种奇特的美感,就像白墙上的荼蘼花,艳丽动人。 他站在那里,腰板很直,双腿修长,眼睛清澈如水,被汗水打湿的秀发闪动着润泽的微光。   孙凯看着那个犹如欧洲经典油画里的人,慢慢走到他面前,深深地凝视着他,低沉地说:“你们夫妻感情还真好。”   岑少轩双眉微挑,淡淡地问:“不应该吗?据我所知,你对你妻子也很好,难道不是吗?”   孙凯恼怒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恨恨地道:“她是你真正的妻子吗?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种吗?”   岑少轩神色未变,静静地说:“她是我光明正大娶的合法妻子,那孩子是我的。”   孙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抓着他的手狠狠一甩,将他直接拖到床上。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必须是我的。” 他喃喃地说着,整个儿陷入一种可怕的疯狂状态。 “    54    岑少轩只觉得身上压着的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像是要把他撕成碎片一般。 剧烈的疼痛一波一波地袭击着他,并且迅速向全身蔓延。 仿佛一把尖刀正在他身体深处残酷搅动,仿佛全身筋骨都寸寸碎裂。 他侧过头去,不想看那双盯着自己的血红的眼睛。 双手紧握床单,咬牙强忍着,从头到尾,他没有吭过一声。   酷刑一般的性事终于结束,夜幕早已降临。   两人的身体交叠在床上,一动不动。   屋外寒风呼啸,屋里是孙凯急促的喘息。   如此激烈地接连两次做爱,消耗了他全部体力。 他觉得很累,整个人却从里到外都感到极致的舒畅,刚才的怒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伏在岑少轩的身上休息了一会儿,他才忽然发现身下的人不但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都很轻缓,紧贴着自己的胸贴也感觉不到像自己一样的急促心跳。 他赶紧撑起身来。   岑少轩已经昏过去了。   他软软地躺在那里,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全是冷汗,以及从孙凯身上淌下的汗水。 孙凯一惊,连忙从他身体里退出来。   立刻,鲜血渗了出来,直滴到雪白的床单上,让人看着,不免触目惊心。   孙凯是多年的老刑警,立刻仔细检查了他的情况,然后判断出,他是疼晕地,并没有生命危险。 他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涌起一股懊悔。   今天他终于与岑少轩破镜重圆,是大喜的日子,他本来一心想好好地待他。 唤起他们过去那些美好记忆的。 没想到,一个陆云峰,再加上一个叶莺,就让他方寸大乱,怒火熊熊,完全失去控制,竟然会这样对他。   他进浴室放好了温水,然后出来抱起岑少轩,将他放进水中。 替他小心地清理身体,擦洗干净后放回床上。   岑少轩一直没有清醒。   连日来的疲劳,对陆云峰的担忧,看到断指后的震惊,孙凯带给他的痛苦,终于让他心力交悴,再也无法承受。   孙凯看了看表。 惊觉已经很晚,而他们连晚饭也没吃。 这时,他才觉出自己已是饥肠辘辘,而岑少轩只怕也是一样吧。   他想了想,替岑少轩掖好被角,然后穿好衣服,出去到酒店附近的酒楼里点好了菜。 随即开车到外面的药店里买了内服外敷的药,回到车里又打了个电话,这才赶回别墅。   岑少轩一直在昏睡。 清瘦的脸在夜灯的微光下显得十分柔弱。   孙凯见了,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他轻手轻脚地为他上了药,然后就一直躺在他身边看他。 饭菜送来了。 他让放在一楼餐厅,匆匆吃了一点东西,就又上了楼。   这两年来,他已经基本上没有上一线去拼杀,自从出卖了岑少轩后,他也没有如此激烈地做爱,现在得到彻底放松的身体也觉得有些累了。   他结婚以后,跟妻子相敬如宾,在性事上相当节制,美其名曰爱惜她地身体,又以科学的名义抬出养生之道,总之与妻子一周也不过做上一两次,而且也没有什么花样,大部分是例行公事。 姚志如并不知道他其实更爱同性,更不知道他与岑少轩曾经是情人,平时一起聚会的时候也下÷曾给他介绍过美丽的女人,可他完全没有兴趣,全都拒绝了,倒落了个“三好丈夫”的名声,传到他老丈人耳朵里,对他更是大为满意,反而使他的仕途更加顺畅。   只是,在他心底深处,却总是有一个人深深地铭刻在那里,挥之不去,一直到今天,才再次将他握在手中。 他关了灯,将身边地人搂进怀里,满足地睡去。   岑少轩到底年轻,回来后又一直在练习擒拿格斗,身体底子厚,沉睡了一夜就好了些,竟然奇迹地只是有些低烧。   他睁开眼,便看到窗外的晨曦,这才发现这幢别墅在一个显然是人工挖出的小湖边,冬日晨光倒映在水面,很是美丽。   他定了定神,立刻察觉身后有人紧紧抱着自己。   他和这个人已经断绝关系那么久了,根本都忘了这人拥抱自己的感觉。 他浑身都在疼,被身后的人用温热的胸膛贴着,觉得很难受,却只能强忍着。   听到他的呼吸节奏有所改变,孙凯知道他醒了,便愉快地亲了亲他的后颈,关切地问:“饿了吧?”   他刻意忽略昨夜自己的狂暴,岑少轩也不会提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孙凯知道他们两人不可能一起去上班,否则难免让人猜疑,再说来日方长,也不必急在一时。 他笑着起身,温柔地把岑少轩扶起来,要把他抱进浴室。   岑少轩轻轻推开他,慢慢走了过去,随即把门锁上。   孙凯微微一笑,并不气恼。 岑少轩是个倔强的性子,他一早就知道,但无论多么固执,总要折在他手上,这让他感到得意。   岑少轩洗了澡,对身上的累累伤痕视若无睹,出来穿上衣服,然后走下楼去。   孙凯带着他进了城,却并未直接去刑警队,而是到了一家潮州酒楼,与他坐下来吃早餐。 这里早上供应鲜美的广东早茶,既有营养又不伤胃。   岑少轩基本上不说话,神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 他确实饿很了,喝了两碗粥,又吃了许多点心,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有了些血色。   孙凯很高兴,从包里拿出抗生素来递给他。 他也没有抗拒,顺手接过来,便吃了下去。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很和谐,看在外人眼里,肯定认为他们是好友,有认识他们的人看了,不免窃窃私语。 当年,岑少轩被迫辞职,孙凯却青云直上,别人多多少少有些猜测,这时见两人似乎又恢复了多年前的亲密无间,疑心也就消除了。   孙凯结了帐,开车送他回刑警队。 走进办公室,他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岑少轩,温情脉脉地说:“今天那别墅的钥匙,你搬过去住吧。 我已经跟家里说了,这几天会一直加班,就不回去了。 下班的时候我过来接你。”   “我要加班。” 岑少轩平静地说,却伸手接过了钥匙。   “那好,等你下了班再过去。” 孙凯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岑少轩慢慢坐下来,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过了一会儿,有个年轻人推门进来,随即关上了门。 他走到岑少轩身旁,在他耳边低语:“岑队,他昨天夜里只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这是对方的号码。”   岑少轩看着放到自己眼前的小纸片。 那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看上去像是神州行,那种卡是不用任何证件就可以买的,无从查起。   他低低地道:“二十四小说监控这部电话。”   那人是岑少轩最信任的刑警之一,精明干练,能力很强,而且意志坚定,不畏权势,也不会被金钱收买,这让他可以放心地把一些极其私密的工作交给他。   那人听了他的话,立刻点头,随即急步离开了。   岑少轩把那个号码再看了一遍,已经记住,便起身走出去,径直进了洗手间,将纸片撕碎,扔进马桶,冲得干干净净。   回到办公室,他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准备打电话到大案要案刑侦支队,查问案件进展情况,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岑队。” 他派去守在医院的刑警急切地说。 “那个伤者刚刚死了。”   55    春节将至,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喜气洋洋的气氛里,而由于陆云峰的被绑架案迟迟未破,整个公安系统的日子都不好过,岑少轩更是天天接到上面像问破案进度的电话,一直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医院里的证人离奇死亡,看症状像是肾衰竭并发心力衰竭而致命,可是他的情况早已稳定,而且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根本不可能突然就恶化道这个程度,显然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岑少轩却接受了医生的解释,没有追查下去。   孙凯非常高兴,晚上便对他更加热情,让他难以忍受,却还得平静接受。   他的姿态终于让对方十分满意,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那仍然是一个神州行的手机号,岑少轩心里一动,接了起来。   “岑队,有人要跟你说句话。” 那个声音冷冰冰的,就像是机器发出来的。   岑少轩立刻说:“好。”   片刻之后,陆云峰的声音传了过来:“岑队……”这声音很虚弱,显得特别遥远。   岑少轩心里一紧,却没有忽略陆云峰对他的称呼,马上回答道:“陆总,您还好吗?”   陆云峰轻松地笑了:“还好,最近几天……好像打得少了点……我看他们也打腻了吧……”   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似乎有人抢走了电话,然后话筒里传来了刚才那个人的声音,阴冷地说:“岑队,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姓陆的是死是活就看你了。” 说完。 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岑少轩紧紧握住手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非常想爆发出来,甚至想不计一切,冲到姚志如面前用枪对着他,要他把陆云峰交出来。 可他知道这是鲁莽的,无计于事的,只会使陆云峰的处境更危险。   现在,从电话里可以听出,陆云峰虽然吃了不少苦。 但至少还活着,而且斗志高昂,并未屈服。 他爽朗的笑声和轻松的话音里满是对爱人的信任与鼓励,这令岑少轩疲惫不堪的心又振作起来。   下午,孙凯照例过来督战。 岑少轩也例行公事地向他汇报了案情的进展情况。   在小会议室里坐着的还有副大队长,以及大案要案刑侦支队长。   汇报完后,孙凯脸色沉郁。 严肃地说:“进展太慢了。 市政府限我们三十天内破案,现在都快二十天了,你们几乎没什么突破,怎么可能按期破案?到时候,咱们刑警大队的牌子可就砸你们手里了。”   那两位低下了头。   岑少轩却平静地道:“孙局,我们一直在全力侦察,但目前困难重重。 绑架者既不打电话索要赎金,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我们很难判断他们绑架陆先生的意图。 他们在这一系列行动中显得很内行。 反侦察能力很强,这也增加了我们破案的难度。 不过,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争取在限期内破案。 如果到期仍未将陆先生解救出来,那全部责任由我来负,我会引咎辞职。”   副大队长和那位资深的支队长全都惊异地抬起头,异口同声地说:“不,岑队,你不能辞职。”   两人随即转向孙凯,诚恳地说:“孙局,岑队不能走。”   支队长更是激动:“这案子是由我负责的,如果在限期内破不了,应该由我负全部责任。 孙局,你撤我的职好了。”   孙凯有些不悦,冲他们挥了挥手:“好了,现在还不到讨论处分谁的时候。 你们全力破案,不要分心。”   “是。” 三个人立刻齐声回答。   孙凯便起身走了。   岑少轩看着身边这两位得力助手,轻松地笑道:“孙局说得对,现在还不到担心处分的时候,我们还是继续工作吧。”   那两位干了多年刑警的精英这才平静下来,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岑少轩站在窗前,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脸上一片空白。   晚上,他仍然回了那幢别墅。   孙凯不能总是跟自己的妻子说要加班,再加上妻子刚给他生了个儿子,他也有点分心,这两天做完爱后,都是休息一会儿就回家了。 岑少轩自己却一直住在这里,他无法回去面对叶莺,更没办法面对自己的母亲。   孙凯已经做好了晚饭,在别墅里等他。   岑少轩跟以往一样,不怎么说话,脱掉外套,去洗了手,然后到餐桌边坐下。   孙凯总会温柔低替他夹菜,他也会全部吃掉,偶尔会说声:“谢谢。”   吃完饭,岑少轩把碗收进厨房,洗干净后放进碗柜。 孙凯先去洗了澡,然后打开电视。   现在的节目大部分都是讲春节来临的春运,回家过年,采购年货等等,孙凯不耐烦看这些,便把频道调到凤凰卫视资讯台,懒懒地靠在床上看着。 岑少轩收拾好厨房,便上了楼。 孙凯笑着向他招手。 他没说什么,去浴室洗了澡,然后就上了床。   两人这么“同居”了有大半个月,却一句有关陆云峰的事情也没说过。 岑少轩等着他提出要求,孙凯也等着他先开口询问。 两人平时就这么吃饭,做爱,睡觉,上班,除了在床上肢体交缠外,平时就如普通同事般,关系很淡。   孙凯终于有些失去了耐性。   他按住岑少轩,先将满腔热情倾泄到他身上,然后才伏下去,在他耳边轻声说:“少轩,你是聪明人,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岑少轩趴在床上,半晌才平静地问道:“是不是我离开了刑警队,陆云峰就能回来?”   孙凯听他这么说。 忽然狂怒,挺腰狠狠地顶了他一下,咬着牙说:“你就这么爱他?为了他什么也不顾了?”   岑少轩被他撞得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道:“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并不是只有狭隘的爱情,还有更广义的信任与关怀,爱与责任,陆云峰与我素不相识,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帮我重新站起来,就凭这样的恩义,我为他死了都愿意。”   孙凯听着他的话,顿时勾起了往日的记忆。 岑少轩的困难、落泊,都是被人逼的,其中也有他一份。 他本想发火,终觉理亏,沉默良久,不由得长叹一声。   岑少轩被他压在身下,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孙凯翻下来躺着,轻声说:“少轩,过去的事,就算是我辜负了你的感情,我向你道歉。 你这个人太固执,不懂得转圈,终究会吃大亏的。 世界上的事,哪里会像你想的那样非黑即白?即使再清的水,里面也充满了细菌。 我们的生活中,又有哪个角落没有病毒、灰尘、垃圾?我们只能适应,才能在其中游刃有余。 像你这么直线条办事,总会得罪一些不该得罪,不能得罪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我当初设计让你离开这里,其实也是为了保护你。 没想到你又回来了,而且一如既往,还是像以前那样钻牛角尖,我很担心你。 其实,离开警队,对你是最好的。 你以前在陆云峰那儿上班,他给你的薪水加奖金能有多少?了不起一年十五万。 你去志诚集团上班,姚总一年给你三十万。 我觉得这样很好。 你的家人能过得很好,你自己也安全。”   岑少轩被他压得胸骨很痛,等他一放开自己便深深地呼吸着,让憋闷的感觉消退。 等他说完,他沉吟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只要你说话算话。 我可以离开。 但我不会去志诚集团。 虽然我败了,可至少还有自尊,我不会去吃嗟来之食的,大不了我还回云峰集团,做原来的工作。”   孙凯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温柔地说:“我舍不得你走。 少轩,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但你要答应我,永远陪着我,不会离开。”   56    岑少轩没有吭声。   孙凯翻过身去,密密地吻上了他地唇。   岑少轩仍然只是接受,没有丝毫热情,更不回应。 等他抬起头来,岑少轩静静地说:“即使我答应了,一旦我的存在威胁到你的前途,你仍然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我。 孙凯,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你只能选一样。 当你为了前程放弃我,现在你也只能放弃我。”   “不。” 孙凯紧紧抱住他,态度坚决。 “那时候跟现在不一样了。 我的根基已经很稳,儿子也已出生,老爷子很高兴,表示会全力支持我。 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也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岑少轩苦笑:“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你真敢让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   孙凯脸色微变,却仍然嘴硬:“他们不会知道的。 你我都又出色的反跟踪反监控能力,谁又本事能发现我们的事?”   岑少轩笑得更加苦涩:“你还没变,仍然那么自私。”   孙凯却温柔地亲吻着他的脸,轻轻地说:“我只是太爱你。”   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爱到铤而走险的地步。   岑少轩慢慢地道:“我爱过的,是那个正直的英勇的热情的光明磊落的孙凯,你变得太多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吸引我的人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孙凯微笑:“我们都会变得成熟的,你不也成长起来了吗?“    岑少轩沉默半晌,慢慢地将眼光转过去,正视着他,诚恳地说:“孙凯,回头是岸。 “    孙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在关心我吗?“    岑少轩认真地道:“你曾经是那么优秀的刑警队长,我不愿意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 “    孙凯看着他精致的脸,那诚挚的神情分外动人。 他热血上涌,激情贲张,重重地压过去,笑道:“少轩,社会总是在变的,只有你才这么顽固不化。 不过,我愿意给你时间,你可以慢慢想。 我不急,只怕到时候是你急。 “说着,他有力的双腿别开了岑少轩的腿,身子坚定地向前挺进。   岑少轩只得放弃了说服,闭上眼接受他。   孙凯太熟悉他的身体,这次情绪稳定。 心情舒畅,也就不急了,一次次缓缓后退,再重重顶进,全都撞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生理的快感并不会服从他的意志,如潮般涌来的刺激很快淹没了他。 他抓紧床单,终于还是呻吟出声。   孙凯很高兴。 即使岑少轩的心仍然离他很远,但身体却已经接受他了,假以时日。 一定会让他的心重新爱上自己。   岑少轩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地狱中苦苦挣扎,滚烫的火焰灼烧着他,而裹挟着他的快感让他心里倍感耻辱。 他大口喘息着。 又狠狠咬住唇,却都不能控制住喉间的呻吟。   孙凯伏下身来,紧紧抱着他,一边吮吸着他的乳尖一边加快乐冲撞的速度。   岑少轩仰起了头,在猝然袭来的高潮中叫出声来。   剧烈的痉挛按摩着孙凯已经膨胀至极的欲望。 他快活地低吼着,将火热的激情倾注出去。   两人的身体上都是晶莹的汗水,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他们紧贴在一起,急促地喘息着,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激烈心跳。   孙凯喃喃地说:“少轩,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快乐?”   岑少轩轻轻叹了口气:“孙凯,我们都是血肉之躯,都会产生欲望,但是,如果这种欲望我们自己不能控制,那最后的结果一定不会好。 你以前那样对我……我也不想责怪你。 我还是那句话,孙凯,回头是岸。”   孙凯轻轻抚摸着他优美的腰线,笑道:“这么美妙的时刻,你还给我讲大道理,真是有点扫兴。 不过,你就这脾气,我也习惯了。”   他说的话仿佛是两个情人间的小情趣,这让岑少轩有些无奈。   孙凯与他缠绵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遗憾地说:“我要回去了,唉,真不想走。”   岑少轩没再说话,也看了看钟。   已经是午夜了。   孙凯吻了吻他,亲昵地道:“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岑少轩“嗯”了一声。   孙凯叹着气从床上起来,进浴室洗了澡,穿上衣服,又过来吻了他一会儿,这才离开。   岑少轩听着他的汽车发动起来,然后开出去,渐渐远去,这才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出去。   他的声音冷静清晰:“怎么样?人都到了吗?”   “是,全部人员都到位了。” 那边的人低声答道。 “里面的人还在,一切正常。”   “好。” 岑少轩边说边从床上下来。 “我三十分钟后到。”   “明白。” 那边的人很兴奋。   岑少轩匆匆洗了澡,一边穿衣服一边往楼下跑,跳上车就往外冲去。   他布置的人一直监听着与孙凯通过话的那部手机,前天,那个手机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让他们查到了准备方位,立刻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所在地位置。   也在郊外,是一个仓库。   外面有两个暗哨,里面的人数不详,根据他们到附近饭馆所订饭菜的量来推测,大概有三到四个人。 由于他们绑架陆云峰时使用的火力太强,岑少轩不敢掉以轻心,这次不但秘密调集了自己亲自培养起来的信得过的所有刑警,还通过私人关系,调来了一个小队的特警。   岑少轩赶到那里后,将车停得远远的,然后悄悄跑了过去。   他的部下迎住他,给了他一件防弹衣,等他穿上后,又递过去一把冲锋枪。   岑少轩立刻询问绑架者的情况。   两个暗哨没什么动静,另一个没发现他们,里面有灯,可能也有人醒着。   岑少轩看过这个仓库的资料,知道它地下还有一层,也为此做了几套进攻方案。 他问了几个方位攻击小组的负责人,随即果断下令:“开始行动。”   两个特警队员在房屋前后的暗影中飞窜出去来,一招便将暗哨制住。   陆云峰被抓来已经二十天了,他们换了几个地方,一直没有问题,这时早就懈怠了,再加上天寒地冻,深更半夜,就更没精神了,都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袭击,悄没声地便被打晕,倒在地上。   立刻有人上前,将这两个人拖走,扔到警车上,然后拷住。   岑少轩立刻冲了上去,等着特警队员拿出窥视镜来,从窗缝里仔细观察着里面。   仓库里亮着一盏白炽灯,散着白蒙蒙的光,却空无一人,大概是上面太冷,都呆在下面。   岑少轩对身旁的特警小队长点了点头,示意进去。   小队长用戴在耳上的对讲器向其他队员下令,很快,门窗便被无声无息地撬开,特警和刑警们如潮水一般涌了进去。 人虽多,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岑少轩一马当先,直接冲到楼梯口。   特警队员再次使用窥视镜,发现只有一个人坐在桌前看一本杂志,其他人估计是在睡觉。 他向自己的队长用手势说明了情况。   岑少轩跟特警队的朋友学过手势,这时也看懂了。 他立刻示意用消音器,以免惊动其他人。   很快,一支装上消音器的手枪送到他的手上。   他在刑警学院时便是神枪手,这时瞄准了那人的太阳穴,迅速扣动了扳机。   那人身子一歪,慢慢倒在了地上,椅子却被他带翻了,在静夜中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岑少轩果断地一挥手,首先冲了下去。   下面有人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问:“什么事?”   岑少轩带着警察已经冲下了楼梯。   另外还有三人,似乎都在睡觉,现在被声音惊醒,本能地抓起了枪,神志却仍然模糊不清。   岑少轩飞身上前,抬腿踢去,将一个人手中的枪踢飞。   其他人也飞扑上去,将三个人一起扑倒,牢牢地按在地上。 他们配合默契,有人出手夺枪,有人将他们拷住,有人迅速散开,仔细搜查。   岑少轩立刻四处打量,一眼便看见墙角处有一个人。 他侧躺地上,双手背在背后,衣服上有不少血迹和灰尘,已是残破不堪。 他也醒了,勉强抬头看着站在中间的岑少轩,脸上是愉快的笑容。   岑少轩扑过去,将他小心地扶起来。   一个特警过去,拨出刀来,割断了捆住他手脚的绳子,随即走开了。   岑少轩看着眼前的人。   他的脸肿着,嘴唇开裂,脸色灰败,头发蓬乱,瘦得不成人形,可整个人仍然像是太阳,熠熠生光。   岑少轩小心翼翼地将他拥进怀中,声音有些哽咽:“云峰,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云峰伏在他温暖的怀里,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开心地笑着:“少轩,我一直在等你,我知道你会来的。”   岑少轩的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疼惜,缓缓将他抱紧,不由得热泪盈眶。   57    这个寒风呼啸的晚上,在陶城有许多人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岑少轩把陆云峰亲自送到医院,在医生口中听到他没有生命危险后,留下足够的人保护他,自己便赶回刑警队,连夜突审那几个被抓到的绑架者,同时对那些目标人物严密布控。   他相信那些人这时已经得到了消息,却也断定那些人都不敢逃。 他们都有后台有权势有金钱有背景,一跑便坐实了罪名,再也翻不了身,现在肯定个个都在找关系走路子,设法与此事脱钩,不要有任何牵扯。   那几个人开始坚不吐实,非常顽固。   岑少轩迅速查清了他们的底细,分别对待,各个击破,很快就撕开了突破口,随即势如破竹,逼得他们无法抵挡,只得全面交待。   袭击陆云峰的行动实志诚集团副总裁布置的,有暗杀和绑架两个计划,要他们随机应变,武器和车辆也是他提供的。 那人先预付给他们每个人五万块,许诺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万,还给他们办了护照,答应送他们出国暂避。   岑少轩立刻派人去抓那个副总裁,接着便马不停蹄地展开了收网行动。   这时,陶城市委市政府和市公安局地领导才知道,中纪委和工安部已经组成了联合调查组,在半个月前秘密到达陶城。 岑少轩被他们特召为调查组成员,市调查案情地主要力量。   有了他们给的尚方宝剑,岑少轩地行动异乎寻常地顺利。   整个陶城都被惊动了。   不断有警车响着警笛冲进市政府抓人,这是陶城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迹。   在商界和民间到处都在传说,只要有警车冲进市政府,就有不少官员心里一紧,想着“是不是来抓我的”,许多官员甚至收拾好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放在办公室,随时准备“进去”。 一时间,多少人扬眉吐气,拍手称快,岑少轩更是名声大振,确实成为了“黑脸包公”那样的知名人物。   志诚集团人去楼空,高层管理人员大部分都被请到刑警队去“协助调查”。 下面的人不明所以,流言满天飞,人心惶惶。   凡是被牵连的人无不破口大骂岑少轩,一些领导也颇有微词,认为怎么也不该这个时候动手,总应该让人家过完春节再说,都觉得他太没有人情味。   到这时候。 岑少轩才发现,孙凯确实是个很优秀的政客。 他明明是别人的保护伞,暗地里肯定得到不少好处,调查下来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没有不明巨额财产,住的房子是公安局在市里规划拨的土地上修好后,卖给他们的。 那幢曾和岑少轩“同居”的别墅并不是他的,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一位商人。 两人都说他们是老朋友、有时候借给孙凯用一用,休息一下,这并不违法。 除了经济上很清白外。 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说明他介入过徇私枉法的事情。 虽然如此,他到底还是不能再在公安系统呆了。 不过,他那个老丈人的地位却不可低估。 很快便传出,他将在春节后调到省监狱管理局人副局长,竟然还升了半级。   岑少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刚审完姚志如,从看守所出来。   姚家今不如夕了,他父亲的政治对手趁机发难,扳倒了他。 他父亲不再是副省长,被调去任了一个闲职。 新人上台,势必重新洗牌,下面人人自危,不再有人护着那位姚公子了。   岑少轩刚刚将车开出看守所大门,刑警队的副大队长便兴冲冲地打来电话:“岑队,听说孙局要调到省里去,你可能会兼任副局长。”   这次行动让他们都觉得很痛快,对这个年轻的大队长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然对他即将升职感到高兴。   岑少轩却并不开心,冷静地说:“我没有那个资历,不可能的。 你们别东想西想的,去把自己得事做好。”   副大队长也只好说:“是。” 不敢再多说什么。   岑少轩觉得很闷,便一转方向盘,开车去了医院。   陆云峰得伤已经好多了。 他除了左手的无名指已被连根切断外,全身上下都只是软组织损伤,骨头和内脏都没有大问题,算是不幸中之大幸。 几天来,医生给他用了最好的药,叶莺和袁芝兰也炖了各种营养丰富的汤送过来,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岑少轩走进病房,陆云峰正半躺在床上看电视,见他进来,顿时很高兴。   他住在高级病区,类似星级酒店,病房只有他一个人住着,屋里也没有别人。 照规矩,罪犯已经被捕,他得生命不再有危险,这里也就不会再留警察保护。 叶莺却很机灵,立刻向保安公司雇了几个最优秀得人守在病房外,暂且做他的保镖。   岑少轩与外面那几个剽悍的大汉打了个招呼,随即在病房里锁上了门,这才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握住了他残缺的左手,然后靠在他肩上。   陆云峰温柔地问:“怎么了?心情不好?工作不顺?”   “工作挺顺手的,只是心情不大好。” 岑少轩便把孙凯的事说了,脸上有些愤怒,有些无奈。 “我其实并不是一定要把孙凯怎么样,他如果真没犯法,那当然最好,我与他的个人恩怨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他明明有问题没弄清楚,上面居然就这样处理,实在让我觉得很不理解。”   陆云峰却很明白,轻笑着安慰他:‘少轩,这是政治,我们不理解,那就不去管他。 生活就是如此,影响一件事的因素有很多,我们总要有所妥协,但不必为此生气。 再说,孙凯被调走,你更加没有阻力,还可以继续调查嘛。 少轩,你已经做了很多很多,应该足以自豪了。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你也不要太过苛求自己。”   岑少轩心情好了点,手中感觉着他缺了一根手指的手,眼里有些湿了。 他低低地说:“云峰,我做得再多,也弥补不了因为我而带给你的伤害。”   “你没带给我什么伤害,只带给我快乐。” 陆云峰微笑着侧过头,亲了亲他。 “少了一根手指也没什么大不了,最多就是用电脑的时候有些不方便,得重新练练指法,其他的也没什么。 最多你把戒指戴到我右手好了。”   岑少轩想了起来,马上拿车钱包,从最里面的夹层里取出那枚戒指,郑重地戴在他地右手无名指上。   陆云峰看了看,脸上已是眉开眼笑。   他在那些人手里地时候,着实吃了不少苦头,不过,也只有开始几天他们下手狠毒,后来再动手就有分寸了。 他们为什么对自己手下留情,陆云峰有过许多猜测,其中之一就是那个始终对岑少轩贼心不死的孙凯是不是已经得手了。 每每一想到此,他的心都会很疼。 他不想岑少轩为了自己受那样的侮辱,可他也知道,如果孙凯真的拿自己的生死来威胁,提出那种要求,岑少轩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的。 出来之后,他什么也没问,而且一生都不会问。   他觉得,能够活着,并且继续和岑少轩在一起,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岑少轩也开心起来,笑着说:“再过五天就是年三十了,你明天出院吧。 我们在家里好好过个年。”   “好啊。” 陆云峰大喜。 “这医院啊,我早就住得不耐烦了,要不是你逼着,我哪里还会躺在这里,冷冰冰的,真没意思,还是回家好。”   岑少轩愉快地倾身向前,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陆云峰的嘴里有股淡淡的药味,岑少轩却吻得很深,舌尖探进去,勾住他的舌,缠绵的吮着。   陆云峰的呼吸越来越急,趁他离开一点,赶紧说:“我想现在就回家。”   岑少轩拥着他变得瘦削的身体,一边吻他一边想着,终于决定下来:“好,我们回家。”   陆云峰开心极了,立刻下床,在岑少轩的帮助下脱掉病号服,换回自己的衣服,然后走了出去。   门口的几个人立刻站正了,恭敬地叫他:“陆总。”   陆云峰对他们点了点头,笑道:“我要回家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钱我照付。”   那些人当然听他的指示,但还是坚持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将他们一路送回去,这才离开。   58    岑少轩和陆云峰回的不是以前住的公寓,而是刚刚装修好的新房子。   并不豪华,因为岑少轩的收入会负担不起。 装修方案和里面的家具电器都是陆云峰定的,简洁明快,半点也不夸张,却很舒服,总之就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地方。   岑少轩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家,感到很满意。   他将陆云峰扶进门,又拗不过他的坚持,小心翼翼地帮着他洗了澡。 陆云峰躺在浴缸里,只觉得半点力气也没有,只好服软,看着爱人笑了。 岑少轩也温柔地笑起来,伸手将他捞出来,裹进大浴巾里,然后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陆云峰以前照顾过岑少轩很多次,这次终于换了过来,两人心里都只有甜蜜幸福的感觉。 经过这一次的生死考验,两人的感情更是交融在一起,再也没有一点顾忌。   岑少轩洗好澡,躺到陆云峰身边,不由自主地将头放到他的肩窝,与他紧紧靠在一起。   陆云峰伸臂搂住他,轻轻吻了吻他的头发。   两人都不吭声,却是心潮起伏。   将近一个月了,两人吃了那么多苦,才能这么相拥在一起,心里非常非常珍惜。   陆云峰还是体弱,岑少轩心疼他,自然是什么也不会做的,可就是这样相拥着,偶尔互相吻一下,就已经很快乐了。   过了很久,陆云峰轻轻地问:“小叶子还好吗?快生了吧?”   “嗯,预产期就这两天了。” 岑少轩静静地回答。   “给孩子起名字了吗?”陆云峰微笑。   “起了。” 岑少轩的唇边也浮现出笑意。 “如果是女孩,叫岑叶云,如果是男孩,就叫岑叶峰。”   陆云峰听了,微感意外,继而开心地笑,低低地说:“我们三个人的孩子。”   “是啊。” 岑少轩轻轻地重复。 “我们三个人的孩子。”   陆云峰累极,再也支持不住,终于闭上眼睡了。   岑少轩这一个月来也没休息过,这时靠在爱人怀里,身心放松,也沉沉睡去。   睡到早上。 陆云峰觉得精神好了许多,顿时不安分了。 转头看着身边的人,他的手伸了过去。   岑少轩立刻醒了,在瞬间便搞清了状况,马上先下手为强,翻身压了过去。   陆云峰搂住他,笑得开心极了。   岑少轩却比他理智,只是与他亲吻了一会儿,便滑了下来,抱住他说:“云峰,来日方长,还是等你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陆云峰也知道自己体力太差,如果硬要做,只怕不到尽兴就会晕过去。 这时也不坚持,笑道:“好,都听你的。”   岑少轩的头枕着他的胸。 惬意地闭着眼,轻轻地说:“跟你在一起真舒服。 真想就这样一直躺着,不要起来了。”   陆云峰笑出了声:“是啊。 我就最想这样了。 咱们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可以不做,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白日梦,笑一会儿,亲一会儿,竟然没觉得饿,在暖洋洋的房间里柔软的新床上又睡了过去。   是一阵紧接一阵地手机铃声将他们吵醒的。   袁芝兰的声音急促响起:“少轩,小叶子要生了,我们正在往医院去。”   岑少轩立刻说道:“好,我马上就来。”   陆云峰也听得很清楚,便跟着他坐了起来:“我也去吧。”   “不,你在家休息,哪里也不许去。” 岑少轩肯定地说。 “还有,打电话叫人送餐过来,你好好吃饭,不许敷衍了事。”   陆云峰露出一脸苦相:“那很闷地……”   岑少轩眼睛一瞪:“你是不是要我学你当初的样子,把你反锁在家里?”   陆云峰顿时想起了那件事,不由得快活地哈哈大笑,随即乖乖点头:“好好好,我不出去,这总行了吧?”   岑少轩也笑了,过去吻了吻他,温柔地说:“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在家呆着,我也放心些。 等孩子一生下来,我就给你打电话。”   “嗯。” 陆云峰回吻他,轻声说。 “好好照顾小叶子。”   “我会的,你放心。” 岑少轩开心地笑着,穿好衣服就出了门。   叶莺因为牵挂陆云峰,最近一直在家里和医院之间奔波,结果还没到预产期,阵痛就开始了。 不过只差几天,孩子仍然是足月,胎位也正,医生认为没什么大问题。   岑少轩赶到医院的时候,正赶上护士把她往产房推。 他冲上去握住叶莺的手,关切地说:“小叶子,你是世界上最勇敢的母亲,我会等你,峰哥也在等你。”   叶莺疼得脸上直冒冷汗,却没有哭叫。 她握紧了岑少轩的手,勉强笑着点头:“我知道,我会把孩子好好生下来的,他是我们的孩子。”   “对,是我们的。” 岑少轩笑着,一直陪到产房门口,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接着,他父亲岑耘也赶到了,与他母亲一起陪着他,在外面等候着。   岑耘怕儿子担心着急,便笑着提起了过去:“想当年,你妈生你的时候,我是什么也不懂,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在这里,那时候电话也不普及,更没手机,只靠写信联系,很慢,我也就没人指导该怎么做。 你妈进产房大半天,到晚上才生下你,护士出来跟我说是儿子,母子平安,我就放了心,想着已经很晚了,就回去睡觉了。 结果你妈饿了一夜,护士觉得很奇怪,还问你妈,你生的不是儿子吗?怎么你家里人不给你送吃的?你妈只好说,他们家喜欢女儿,不喜欢儿子。”   岑少轩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心里再是不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袁芝兰也笑:“那护士听了还说,她是第一次见到生了儿子,家里人却不给吃的。”   岑少轩更觉好笑。   袁芝兰看着老伴,愉快地说:“你爸早上才来,只煮了四个荷包蛋给我带来,我狼吞虎咽吃下去,根本没饱。” 岑耘呵呵笑道:“我哪里知道你的饭量忽然变得那么大?以往吃上两个,你就饱了,我想着这次加一倍,总是够了吧?”   岑少轩听着父母互相揭对方的短,说着从坐月子到带孩子,其间种种手忙脚乱闹出的笑话,心里感到一种温暖的幸福。 他一直坐在那里听父母讲话,偶尔会接到队上的人打来电话,向他请示汇报工作,然后就知道他的孩子马上要出生了,都感到很兴奋。 这个消息也就迅速传开了。   每过半个小时,岑少轩会打电话回去,跟陆云峰聊上几句,知道他已经吃了东西,也没出门乱跑,便放下了心。   两个小时后,婴儿的啼哭声传了出来。   袁芝兰一听就说:“是女孩。”   岑少轩奇道:“妈,你怎么知道?”   “那哭声很娇嗲,不像男孩子那么壮。” 袁芝兰开心得不得了。 “你当然不懂,我一听就知道。”   岑少轩孩子气地吐了吐舌头:“妈,你真厉害。”   护士推开门,笑吟吟地抱着一个襁褓出来,递到岑少轩手上,愉快地说:“是个千金,长得真漂亮,将来一定是个美人。”   岑少轩笨拙地抱住,看着小棉被中露出的一张小小的脸。 左看右看,孩子的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小嘴一张一合,实在看不出漂亮来。 他疑惑地问:“真的很漂亮吗?”   那个护士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年轻父亲,不由得失笑:“你看不来,我们一看就知道,很少看到一生下来就这么漂亮的婴儿。”   岑少轩觉得自己在这里完全成了弱智,只得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想到孩子会是个美人,顿时心花怒放。   袁芝兰伸手才他怀里接过孩子,看了看,便肯定地点头:“很漂亮。”   护士笑着对他们说:“先给孩子喂点葡萄糖水吧。” 然后便转身回产房了。   岑少轩连忙叫住她:“请问,孩子的母亲怎么样?”   “放心吧,她很好。” 护士回头一笑。 “一会儿就出来。”   岑少轩放下了心,转头看去。 袁芝兰让岑耘抱着孩子,然后拿出葡萄糖和小奶瓶,去饮水机那接水。 岑耘看着孙女,一脸欢喜,已经忘了旁边还有儿子。   岑少轩笑着掏出手机,开心地说:“云峰,我们有女儿了,孩子很漂亮。”   59    叶莺生下孩子后精疲力竭,吃了袁芝兰为她煮的鸡蛋后就睡了。   孩子放在婴儿床里,就搁在她的床边,也睡得很熟。   岑少轩在医院守了一夜,其中有大半夜的时间都在看自己的女儿。 护士中途进来,问了一下叶莺的情况,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便忍不住笑道:“看不够吧?以后有你看的时候。 孩子不好带,哭起来简直会要你的命,恨不得狠狠揍她一顿。”   岑少轩便笑着说:“不会,我一定会好好带她的。”   叶莺也笑:“是啊,他肯定最宠女儿,我怕会宠坏。”   护士看着这一对恩爱夫妻,又与他们闲聊了几句,这才笑着走了。   岑少轩的父母和叶莺都已经知道他给女儿起名岑叶云,都觉得很好听。 他父母想着,自己儿子给孩子起名字都要把岑和叶放在一起,足见小两口感情深厚,心里更是高兴。 叶莺却听出那个云字自然指陆云峰,知道他要说明这是他们三个人的孩子,想着自己的女儿将会被这两个既又能力又有无限爱心的人保护、疼爱,这一生势必过得很好,她就放了心。   深夜,万籁俱寂,只偶尔会有新生婴儿的哭声在其他病房响起,隐隐地传过来。 孩子刚生下来,啼哭地声音很娇嫩,听上去真是让人一颗心化作了水。   岑少轩一边看着女儿一边倾听着别地婴儿的哭声,感觉到新生命不断降生,心里更是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些可爱的孩子生活在远离罪恶的世界,不要受到伤害。   他正看得出神。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立刻抬头看去,眼里全是警惕。   从门外缓缓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孙凯。   岑少轩站起身来,沉静地看着他,心中已经戒备。   孙凯关上门,轻声说:“我来看看你地女儿。”   岑少轩没有吭声,也没动,显然不打算阻止。   孙凯走到婴儿床边,俯身看着初生的女孩。 过了一会儿,他轻笑道:“像妈妈,将来一定是个美人。”   岑少轩等他看了孩子,这才说:“孙局,我们出去说话吧,别吵醒了她们。”   孙凯点点头,便转身走了。   岑少轩给睡着的母女二人把被子掖好,然后走出去,把病房门带上。   孙凯和他一直走到过道尽头。 站在窗前。 他看着岑少轩,眼神十分复杂,笑容里有一点发苦地味道:“少轩,我们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是吗?”   岑少轩迎着他地目光,面无表情地说:“是。”   孙凯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声音很轻:“少轩,过完春节,我就要去省城了。”   “我知道。” 岑少轩平静地道。 “听说你要调去监狱局任副局长。”   “是啊。” 孙凯叹息。 “这对我的政治生涯是个重挫。 少轩,你这下算是出了气了。”   岑少轩对他避重就轻,大事化小的手腕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由得冷冷一笑:“孙局,你的确适合做政客,不适合当警察。 监狱局介于公安和司法两个系统之间,你过渡一下,可以往司法厅走,然后再到别的单位。 这算不上重挫,反而帮你得政治生涯提供了新的方向。 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这次洗脱了嫌疑,我佩服你。 但是,千万不要有下一次。 “    “你放心。 “孙凯笑了。 “我们最后在一起得那一夜,你对我说,回头是岸。 少轩,我现在算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这应该算回头了吧,你还愿不愿意为我提供那个岸呢?”   “真的想立地成佛吗?”岑少轩的声音有了一丝的讥讽。 “那我拭目以待。”   公安系统里的败类还没有清除,一过春节,督查大队就委派人进行调查了。 届时,希望孙凯真的会回头是岸,立地成佛。   孙凯似乎也明白他在想什么,却并不害怕什么调查。 他做事一向严密,分寸把握得极好,否则那么多年得刑警队长也就白干了。 这次调他去监狱局任副局长,表面上是一种变相得处分,明升暗降,实则是他自己运作的。 姚志如和他那条线上的人第一时间知道他将去监狱管理局,立刻心就定了。 他们这次肯定都会判有罪,但除了自愿顶罪的一、两个人会被判死刑外,其他人都不会死。 如果有孙凯在那里照应着,不但监狱中的日子不会难过,多半是关在模范监狱,环境很好,而且过上几年就可以保外就医,也就恢复了自由了。 于是,人人咬紧牙关,绝不把他牵扯进来。   这一切岑少轩都明白,可是,当中只要掺杂了政治,他也就无能为力。 再说,他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孙凯有罪,孙凯与绑架者通过话,但他命令下属监听是秘密进行的,事先并未经过合法的批准手续,因此这个证据的取得也是不合法的,法院不会采信。 目前来说,他的确拿孙凯毫无办法。   孙凯微笑着,神情间满是从容不迫,温和地说:“少轩,我这次是输在了你的手上,我服。 你是我教出来,败在你手上,实际也算是栽在我自己手上,我一点也不觉得冤。 不过,少轩,你将来办案,少不了要到监狱提审犯人,我们还有打交道的时候,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岑少轩平静地点头:“你放心,孙局,我会公私分明的。”   孙凯笑着,轻轻地道:“少轩,我现在很羡慕陆云峰,也很佩服他。 那人是条汉子,对你也真好,我没话说。 如果我当初保下你,那我们今天也会像你们如今一样情深意长,快乐地在一起吧?”   岑少轩想起了过去那些痛苦的日子,想起自己被逼得四面楚歌,被迫辞职,想起自己流落异乡,生活潦倒,不得不去酒店当门童。 那些屈辱得日子,自尊被践踏,看尽世态炎凉,使他差一点一蹶不振,再也翻不了身。 那所有得一切,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而这个人曾经让自己付出了所有得感情和忠诚,那种伤害真是刻骨铭心,永志不忘。   孙凯看着他脸上微变得神情,心里似乎也明白他的想法,于是叹了口气,认真地说:“少轩,对不起,我郑重向你道歉。 往事已矣,现在你我都是有妻有子的人了,做事都必须三思而行。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强求你的感情,你放心地做你的事,也放心爱你的人吧。”   原来他事特意来递降表的,岑少轩明白了。 他现在也不是以前那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了,一旦清楚了孙凯的用意,便沉稳地道:“孙局,你能这样想就好,谢谢你。”   孙凯也是聪明人,自然听出来他已经决定不以个人私怨而出手对付他,便笑着伸出手去:“少轩,恭喜你喜得千金。”   岑少轩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礼貌地说:“谢谢孙局。”   两人这一次握手,是官场上约定俗成得惯例,表示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契约,暂时保持和平,不再相斗。   孙凯虽然很爱眼前的人,但已经知道他不再是过去那个对自己无比信任,可以任自己摆布的人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能自保已经是幸运的事,更不想多生枝节,于是松开手,对他微笑着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岑少轩看着他依然充满威势的挺直的背影,眼里沉沉的,心里虽有不甘,却只能暂时接受现状。   他还会继续调查,但目前首要的事情是整顿警察系统内部,让邪恶再无生存的土壤。   不过,最首要的事情,却是尽可能地照顾叶莺母子。   目送着孙凯地身影消失,他才转身回病房,继续 履行身为一位丈夫和一个父亲的职责。   60    医生根据叶莺的情况,要她在医院里住三天再出院,叶莺却坚持一天后就要离开医院回家。   因为是年三十,叶莺不愿意岑家三人都陪着她在医院里,而陆云峰却得在家里孤单一个人过年。 如果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岑家媳妇,岑家孩子的母亲,她也许可以任性一点,可她自己知道不是。 与岑少轩结婚便已经是拖累他了,现在怎么能再让岑家二老也一起被她拖累着不能好好过年?   岑少轩知道她的心情,一直轻言细语地解释,告诉她自己很喜欢孩子,她也没有拖累自己什么。   他坐在床边,一边抱着孩子,用奶瓶给她喂牛奶,一边微笑着说:“小叶子,你别多想什么了。 反正我是永远不会结婚地,除非将来有一天国家通过立法,确认同性婚姻为合法。 但是,我自己就是执法者,自然明白这一天的到来是非常艰难的。 说实话,我和云峰对合法结婚的事都不抱什么希望,也并不在乎有没有正式的婚姻。 你就不要再觉得有愧疚什么的了。 现在,你就是我的妻子,云云是我们的女儿。 我希望你的心情能够快乐起来,身体也不要落下什么病。 你还年轻,未来还很长,女儿还要靠你这个妈妈来教导。 所以,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   叶莺奶水不足,现在就要用牛奶喂孩子,袁芝兰忙里面外,想办法给她炖各种有营养又能催奶的东西,寒冬腊月的,还要到市场去选购新鲜的食材,然后带到医院来。 用妇产科特设的小厨房里的炉子精心烹制,一边煮东西还一边照顾她们母女。 看着老人欢天喜地地忙碌,实在让她非常惭愧。   岑少轩除了忙工作外,还要回家照顾陆云峰,然后匆匆赶到医院来,换母亲回去休息一下,自己来照顾他们母女。   叶莺看着岑少轩妥帖地抱着女儿,手势熟练地给她喂奶,心里暖洋洋的,笑着轻声说:“我问过医生了,我是顺产,又年轻,怀孩子的时候饮食不错,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在医院里已经观察过一天了,原则上是可以出院的。 她建议我再留两天。 也是出于责任心,我并不是必须这样做。 你现在单位、家里、医院三头跑,身体哪里吃得消?再说,今天是年三十,我还是想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家里过。”   岑少轩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办出院手续。”   孩子没把奶瓶里的奶喝完就已经睡着了。 岑少轩把她放进婴儿床,然后就去找医生。 经过详细询问,知道叶莺的身体确实没有问题。 可以出院,他这才放了心。   办完出院手续,他去病房。 用棉衣把叶莺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一把抱起她。 这里的护士们都很喜欢这个年轻俊美的人,自然踊跃帮忙,替他抱着孩子,提着东西,送他去停车场。   叶莺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窝在他的怀里,这个在爱情路上伤痕累累得女子感觉到了温暖与安定。   在爱情上,她不会爱岑少轩,但在感情上,她与岑少轩已经是亲人了。 直到现在,她才在心里真真正正提当岑少轩是自己的哥哥,也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岑少轩把叶莺放进车里,回身从护士手上接过孩子,交给叶莺抱着,然后接过另一个护士手上提着的东西,连声道谢。   淡淡的阳光里,他更显姿容俊秀。 两个年轻的女护士脸涨得通红,开心地一直跟他说:“别客气。” 又谆谆叮嘱他如何照顾产妇,声音特别温柔。   岑少轩连连点头,一迭声地称是,有不断道谢,弄得两个女孩子十分不好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互道“再见”。 岑少轩上了车,往家里开去。   路上,他给陆云峰打了电话,告诉他叶莺母女要回家过年。 陆云峰非常开心,当即表示要去超市再买些食材,好做团年饭。 岑少轩当即严词命令,不许他出门。   陆云峰很觉得好笑,但还是乖乖地答应了。   叶莺听着,也觉得好玩,笑道:“少轩,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能镇住峰哥。 他以前是神鬼不惧的,自己要做的事,谁的话都不肯听。”   岑少轩心里甜蜜,嘴上却硬,恨恨地道:“他要敢不听,我连剥他三层皮。”   叶莺笑得浑身轻颤,要不是顾及回吵醒女儿,她早就放声大笑了。   岑少轩接着又给父母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叶莺出院了。 袁芝兰很关心媳妇的身体,问长问短,岑少轩索性把手机给了叶莺,让她跟母亲说。   婆媳俩絮絮叨叨,说了很久,叶莺一直在笑,然后请他们过来,一起过年。   岑少轩赞许地对她微笑点头。   父母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去年他一个人流落在外,有家归不得,今年能够回来,过年时当然应该在一起。 由叶莺这个媳妇主动邀请他们,对二老更是安慰。   回到家,岑少轩进了自己的房子,将叶莺轻轻地放到卧室里的床上,把女儿放进婴儿床,安顿好,他才打开两套房子间的门,走了过去。   陆云峰听见开门的声音,便从卧室里出来,与他紧紧拥抱。   两人热情地吻了很久,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岑少轩轻声说:“我爸妈要过来,我们一起过年。 “    陆云峰笑着点头,与他走过去,然后关上通往这边的门。   岑少轩赶紧进了厨房,开始弄菜。 陆云峰知道他不肯让自己动手,便走进卧室看望叶莺和女儿。   叶莺半躺着,看到瘦得厉害的陆云峰进来,不由得热泪盈眶:“峰哥。 你终于安全回来了,我真是高兴了。”   陆云峰温柔地说:“小叶子,别哭,坐月子的时候千万别哭,不然眼睛会坏的。”   “你又知道什么?”叶莺擦去泪水,调侃道。 “你根本就没娶过老婆,倒像是什么都懂。”   陆云峰幽默地说:“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知识,不用亲自去做也可以懂的。”   叶莺被他逗得笑起来。 随后快乐地叹了口气:“峰哥,我真羡慕你和少轩之间的感情。 不过,我的运气也真好,能遇到你们,真是不幸中之大幸。”   “你能这样想就好。” 陆云峰坐在童床边,一直在打量那个粉妆玉琢的小婴儿,显然开心极了。 “小叶子。 咱们有这么漂亮的女儿,都是幸运的。 将来,你也会有新的感情,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叶莺笑着摇头:“我再也不想遭遇爱情了,太累人。”   “你才二十六岁,别说什么‘再也不’。 世界这么广阔,你会遇到自己喜欢也很爱你的人的。” 陆云峰诚恳地说。 到后来又开起玩笑来。 “不过,到时候最好能把女儿留下,我们可舍不得她。”   叶莺也笑了:“我也舍不得。 不如还是在一起吧。”   陆云峰知道她才在感情上遭遇重创,现在谈重新开始还为时过早,便也就不再多说。 他守在童床边。 看得目不转睛,心里实在是对这孩子爱得不得了。   岑少轩把鸡弄好,炖上,然后进了卧室,看陆云峰那个样子,不由得失笑:“你看你,现在就爱成这样,将来可别把她宠坏了,小心她嫁不出去。”   陆云峰和叶莺听了,都忍不住想大笑,怕吵醒孩子,只好强行忍着。   笑了半天,叶莺才说:‘你啊,孩子才生下来一天,你就操心她将来嫁不嫁得出去了。”   陆云峰也笑:“我的女儿,又生得这么美,将来不知有多少小子来追,你还担心什么?”   岑少轩摇头,痛心地说“慈父多败儿。”   三个人一起笑出声来。   睡着的岑叶云终于被吵醒了。 她睁着美丽的大眼睛,听着那些快乐的笑声,忽然也笑了起来。   外面,喜庆的鞭炮此伏彼起,将整个世界渲染得无比喜悦。   ―――――完―――――    每次在结束时写下这个“完”字,都觉得非常开心。 :)    《风起的日子》是篇温馨文,重点并不是破案、厮杀、追捕、争斗,而是讲两个人的感情。 他们在现在生活中要面对许许多多的挑战和艰难,世俗的压力、父母亲情的压力、别人的恶意窥探,以及罪恶的威胁、生命危险,这些都没有让他们对彼此的感情有丝毫怀疑与动摇。   我觉得真正的爱情就应该是这样地,所以写下这篇文。   当然,故事虽然结束了,但他们的生活却远未停止。 孙凯还在,姚志如会受到法律的惩处,但也不会死,将来还会出狱,而犯罪行为是永远存在地,因此岑少轩将一直生活在惊涛骇浪中。   而叶莺疗好心里的创伤,也会有新的感情,到时候,岑少轩一定会愉快地跟她离婚,并祝福她,可孩子又怎么办呢?对双方父母又怎么交代呢?   不过,在叶莺没有开始新感情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的生活一定很快乐美好,三个人都会很疼爱女儿,然后在教育问题上发生争执。 那个才貌双全的小天使在两个爸爸、一个妈妈以及爷爷奶奶外婆毫无保留的爱中一定会非常可爱。 细想起来,那些事情一定也是让人高兴的。   现实生活中往往也是如此,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美事,大家在一生中都会面临形形色色的挑战,遭遇许许多多的困难,但只要坚定的信念,一切都会克服,最终会实现自己的理想,找到自己期待的爱情,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祝福大家。   也谢谢各位一直对我的支持与鼓励。   谢谢。 :) 本书下载于派派论坛,如需更多好书,请访问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