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论坛欢迎您来TXTBBS推荐好书!】 08 恍然大悟(下) 秦飞扬坐在桌边,望着床上人仍在昏睡的孩子,觉得自己好像从没见过这个叫皇甫天欣的五殿下。 前几天在校场上他那满身尘土,双目含泪的狼狈样仍然历历在目,可怎么转眼间一切都不一样了?昨天晚上那个面对着暴跳如雷的皇甫睿明依然嘴角带笑的人,真是那个众人口中胆小懦弱的五皇子吗?当时皇甫睿明的狂态,让自己都觉得有点可怕。 一个五岁的孩子,竟有勇气与其直视,太让人吃惊了。 还有,昨天他到底说了什么?能把沉着冷静的德崇帝气成那样!应该是和君蔚蓝有关吧,只有那个人会是皇甫睿明的软肋。 不过他和君蔚蓝应该刚认识,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知道些什么是自己不了解的?这孩子,恐怕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 正在秦飞扬胡思乱想的时候,床上的林旭阳发出了嘤咛声,打断了秦飞扬的思绪。 只见那扇羽般的睫毛抖动了几下之后,林旭阳缓缓地张开了眼睛,看到坐在一旁的秦飞扬先是闪过一阵惊讶,但马上恢复了平静,收回了目光,半垂下了眼帘。 秦飞扬见他不哭不闹地躺在那儿,觉得有点可怜,于是问到:“五殿下,你渴不渴?微臣给你到点水!”见林旭阳点头,就从桌上的茶壶中到了点温热的茶水,走到床前,递给了已经起身,靠卧在床头的林旭阳。 林旭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茶水的滑入,经过滋润的嗓子好像没那么痛了,于是开口问道:“君蔚蓝,他还好吗?” 秦飞扬没想到林旭阳转醒后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关于君蔚蓝的,心想,这孩子,是真的关心君蔚蓝吧,难怪君蔚蓝那么喜欢他! “他没事,你放心。”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旭阳便又恢复了沉默。 屋里两人谁也没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呆着。 秦飞扬看着低头盯着手里茶杯的林旭阳,觉得这样平静无波的天欣又是自己没见过的,昨天晚上看见的满脸喜悦的他,无声哭泣的他,放声冷笑的他,出言不逊的他,难道真的都是一个人?他究竟有多少的样子还是自己没见过的?于是一个问题托口而出:“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林旭阳猛听到这个问题,心中一颤,连手中的杯子都不由地抖了一下。 这个人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不然他怎么会这么问,难道自己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林旭阳不敢抬头,也不敢回答秦飞扬的问题,生怕一个说错,秘密就被揭穿了。 秦飞扬见他不答,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古怪,便又换了种说法:“微臣的意思是,五殿下并不像外面谣传的那样胆小怕事!昨天五殿下竟然有勇气挑衅你的父王,和那天在校场上忍气吞声的样子判若两人,微臣很想知道究竟那个才是真正的五殿下?” 听到这话,林旭阳才放了心,原来不是秘密被发现了,是昨天晚上自己的表现一反常态,太过惊人了。 想到这里林旭阳不由后悔昨天自己为了一撑口舌之快的冲动,招来了怀疑。 这个人,恐怕不好骗,一定要小心应付! 林旭阳转过脸望向窗外,过了一会,用还带着沙哑的声音问道:“秦统领,你觉得这个皇宫像什么?” “五殿下,此话怎讲?”秦飞扬见他答非所问,奇怪之余却也不敢随便接话。 林旭阳好像料到了秦飞扬不会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冷笑,用极轻的声音道:“在我眼里,这偌大的皇宫就是一个戏园子,每个人都带上了自己的脸谱,粉墨登场。 戏里演的那出叫做‘君亲臣贤,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而戏外的那出却是‘中饱私囊,争权夺利,同根相煎’,而我……”说道这儿,林旭阳又垂下了眼帘,然后用降低了一分的音量,接着道:“而我,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戏子罢了!” 秦飞扬听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说这样的大逆不道的话。 戏子吗?如果整个皇宫里的人都是戏子,那么看戏的又是哪一个呢? 或许秦飞扬是被这个似是而非的答案震撼了,所以竟没发现,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会是出自一个五岁稚童之口。 所以他又换了个问题:“五殿下,你为什么想和君公子出宫,要知道未成年的皇子是不能离开皇宫的,你这么做会若来杀生之祸。” 杀生之祸!林旭阳不觉好笑,最近自己情绪波动得异常厉害,他实在没有信心,保证自己在头脑发热的情况下不说出自己的秘密,与其在这里担惊受怕,不如出宫躲开那些熟悉自己的人,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这话又是不能挑明的,所以他避重就轻得道:“秦统领莫不是认为我在宫里过的很安稳?出宫,或许我能过得更开心!” 这话让秦飞扬想起了刚才那个婢女说的那些事,然后就发现,自己竟是能理解这孩子的想法的,看来再说下去恐怕只会勾起这孩子的伤心之处。 于是他站直了身子,对着林旭阳躬身一礼道:“既然五殿下醒了,微臣还要去回禀皇上,请五殿下多多保重!”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御书房内,皇甫睿明正独自一人生着闷气。 昨晚虽然君蔚蓝最后还是回了盘龙殿,却和自己大吵了一场,为的就是自己差点掐死天欣。 皇甫睿明自知理亏,便只好躲到了御书房过了后半夜。 虽然御书房里也有可供人休憩的大床,但皇甫睿明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再回放当时在池塘边发生的事。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执着于在别人身上寻找君蔚蓝的影子,只是等他发现的时候,后宫了里已经多了那些在外貌上某一部分和君蔚蓝酷似的女人。 皇甫睿明对自己的这种执着很害怕,害怕君蔚蓝知道后会讨厌自己,因为他的蔚蓝最恨那些玩弄别人感情,罔顾他人幸福的人,于是他开始慢慢冷落那些女人,希望没人能发现这一点。 而当看着天欣冷笑着说出那一个个名字的时候,皇甫睿明觉得在自己心里埋藏了许久的秘密就这样毫无预兆得被人无情的揭穿,自己那阴暗的一面被亮相于青天白日之下,刺得他心惊胆战,失去理智,甚至于看见了蔚蓝绝尘而去的背影。 所以他想封住眼前的那张嘴,不让它说出这一事实,以至于差点杀了天欣。 等君蔚蓝和秦飞扬把他俩分开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其实他不是真想伤害那个孩子,只是……唉!希望天欣能早点醒来。 ……………※ 我是睡眠不足的分割线 ※…………… “什么?!你让朕放天欣出宫!”,皇甫睿明气急败坏地冲着眼前的好友吼道,“秦飞扬,你是不是天热晒糊涂了?皇子出宫非同小可,这可不是让天欣出去玩几天他就会回来!皇家祖训,皇子未及十六,不得擅自离宫,不得夜宿宫外。 你到底明不明白?” 面对皇甫睿明暴跳如雷的样子,秦飞扬还是一脸的平静,只是用上了平生最认真的表情:“现在和微臣对话的是僖嘉王朝高高在上的德崇帝,还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自称是‘孟御风’的生死之交?” 什么意思?皇甫睿明看着秦飞扬的脸,一时没有出声。 此刻秦飞扬的表情,是自己在大学府认识他以后第二次见到,所以皇甫睿明按耐住了自己的脾气,回答道:“我是孟御风!” “好!”秦飞扬满意的点头,“那么,御风,你还记得十几年前我劝你放君公子出宫时说的话吗?” 皇甫睿明听完直皱眉,记得!怎么可能忘得了!那还是他刚登基不久后发生的事。 那时皇甫睿明实在不能忍受相思之苦,把君蔚蓝当成侍卫弄进了宫里。 不知是因为君蔚蓝的容貌太过引人注目,还是有人告密,不到三个月,太后就知道了他和君蔚蓝的事。 这下子可是闹得整个皇宫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初等大宝的皇甫睿明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太后抗衡,所以在太后的百般刁难之下,竟差点害得君蔚蓝命丧黄泉,气得皇甫睿明几欲抓狂,就要跟太后翻脸。 就在那时,秦飞扬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和他秉烛夜谈。 第二天,当秦飞扬带着充满血丝的双眼走出御书房之后,皇甫睿明做了一个平生最心痛的决定:放君蔚蓝出宫。 虽然事隔多年,可当初那份如哽在喉的无力感还是让皇甫睿明记忆犹新,所以听见秦飞扬重提旧事,皇甫睿明的脸色又阴郁了几分。 秦飞扬知道这话会引起皇甫睿明的不快,也不在意,接着说:“今天,我还是想重复那句话‘放他出宫,这样你才不会失去他’!” “你的是说天欣他……” “难道你没发现,天欣其实和当年的君公子很像,我不是说外貌,而是性格!一样的纤细,一样的敏感,一样的,被人欺负!” “被人欺负?天欣是皇子,谁敢欺负他?”皇甫睿明不解地问。 秦飞扬带着苦笑说:“一个没有母亲保护,没有父亲怜爱的孩子,在宫里过的日子是你我想象不到的。” 若不是天欣昏迷的时候,那个叫绿柳的婢女告诉自己,怕是他也不会知道,原来一个不得宠的皇子竟是连下人都可以欺负的。 不过就是天欣的这种境域让自己起了恻隐之心,想要助他出宫。 “其实君公子平时看着不韵世事,可是在关键问题上看的比你我都透彻。 昨夜他有句话说得很对,天欣,不属于这里!如果强留他在皇宫里,怕是迟早会死在宫里。 君公子应该就是感觉到了这一点,才会坚持想带天欣出宫的吧!” “可是,天欣他是皇子,想要瞒下所有的人让他出宫是件很困难的事,如果处理得不好,他和蔚蓝都会有危险,到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皇甫睿明仍然不肯松口。 秦飞扬听皇甫睿明这么说,就知其心已动,连忙趁热打铁地说出了自己地主意,末了还给皇甫睿明戴了顶高帽:“依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摆平这件事情是易如反掌,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心。” 皇甫睿明听完秦飞扬的话,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自己十几年前没能留住自己的情人,以至于要忍受两地相思,十几年后虽然大权在握,却不能及时保护自己的儿子,害的一个五岁的孩子要出宫求生。 这样的自己,怕是历朝历代最窝囊的皇帝了。 秦飞扬看着皇甫睿明颓废地跌坐于龙椅之中,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明白现在的他需要的是说服自我的时间,而不是旁人的劝诫了。 于是悄悄走出了御书房,轻轻关上了门。 出了御书房,秦飞扬举目看了看那发白的太阳,忽然很想念娇妻幼子的笑颜,想念那个称为家的地方,便快步向宫外走去。 09 作个真我(上) 德崇十四年八月十七夜,霞辉殿无名火起,烧了足足一宿。 烧死宫女六名,太监四名,整个霞辉殿只剩残垣断壁。 五皇子皇甫天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德崇帝龙颜大怒,命禁军统领秦飞扬撤查此事,并找寻五皇子的下落。 二个月后,秦飞扬未果请罪,在一干大臣的保举之下,德崇帝网开一面,命他戴罪立功。 复又下旨,宫里不得谈论此事,违令者,斩! 于是乎,那个体质孱弱,胆小怕事的五皇子便渐渐消失在大部分人的记忆里 ^^^^^^^^^^^^^^^^^我是没事出来溜达的分割线^^^^^^^^^^^^^^^^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了,林旭阳还是不敢相信发生的事,这一切就像梦境那般不真实。 一个时辰之前,秦飞扬一身黑衣,突然从窗口跳进了林旭阳的卧室,看得林旭阳以为他是皇帝派来杀人灭口的。 谁知秦飞扬二话不说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抱起他又从窗口跃了出去,在皇宫里展开身形,飞檐走壁。 林旭阳只觉的耳边风声呼啸,两边的景物不断地倒退,两人很快便到了的皇宫西门。 等他们从西门边的城墙上跳下之后,林旭阳看见城墙根的隐蔽处停一辆马车,车夫的位置上座着的正是君蔚蓝。 君蔚蓝一见他们,马上跳下马车,一把接过了林旭阳解开了穴道,然后单手打开车门,把林旭阳放进了车厢。 林旭阳眼见秦飞扬转身要离开,从刚才起一直憋着的话脱口而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飞扬转过身,神情复杂地看着林旭阳,说:“以后,不要告诉别人你姓皇甫!”然后又跃上了城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旭阳见他离开,只能疑惑地看着君蔚蓝。 就听君蔚蓝说:“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今晚关城门之前离开京城,一切等出了城再说。” 接着从怀里取出一件几乎透明的东西,扣在了脸上。 看着君蔚蓝瞬间变成了一个满脸雀斑的中年人,林旭阳吃惊地想,莫非这就是以前武侠小里说的人皮面具! 君蔚蓝把马车赶得飞快,终于在最后一刻出了京城的城门。 又行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一片矮树林,君蔚蓝停下了车,把林旭阳抱了出来,让他站稳,然后用地上的树枝生了一堆篝火,这才取下人皮面具,拉着林旭阳的手坐下,开口道:“天欣,我知道这么没头没脑得把你接出来你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 现在我们有的是时间,你随便问,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林旭阳见他这么说,侧头想了想,然后问道:“这件事,父皇知道吗?” “知道,马车也是他准备的。 如果他不同意,你是怎么也出不来的。” “是嘛!”林旭阳听完,转过了脸,看着燃着的树枝噼啪作响,是不是崩出一两颗小火星。 “你是不是很讨厌你父皇?他昨天晚上差点杀了你!”君蔚蓝小心翼翼的问道 恨他吗?林旭阳摇摇头,与其说不恨他,不如说对皇甫睿明没什么感觉。 有爱才有恨,没有爱,哪来的恨!昨天晚上自己只是一时冲动,才会想要去刺激他,实则上在林旭阳心里,皇甫睿明和一个陌生人差不多,谁又会无故去恨一个陌生人呐! “那,你会不会后悔就这么跟我出宫了?接下来的日子可不会像是在宫里那样的锦衣玉食!”君蔚蓝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免有点紧张,他怕林旭阳吃不了苦。 林旭阳听着不由地笑了,然后歪着脑袋,看着君蔚蓝,难得地露出调皮的神态,问:“那你会不会虐待我?不给我吃,不给我穿?没事就会打我!” “当然不会!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就算我自己忍饥挨饿,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吃饱穿暖!”君蔚蓝急急地下了保证。 开玩笑!他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抢到手的小宝贝,还此和情人大吵为一架,疼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虐待他呐! “那不就结了!反正一个人吃多少穿多少都是命里注定的,我从不强求这些!”林旭阳满脸的不在乎! “呵呵,也对!”君蔚蓝想想林旭阳的话很有道理,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小宝贝,从小就善解人意。 “对了,我们要去哪里?总不会是一直在外面飘荡吧!” “我们要回我住的地方,那里四季如春,鸟语花香,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世上真有那么好的地方?” “是啊,我从小就在那里长大。 那里叫‘惜缘谷’,以前我和我师傅一起住,师傅去世后我就一个人了,有时候还真是很寂寞。 不过这下有你陪我了……啊!糟糕!”君蔚蓝说道这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了起来。 林旭阳见他刚才还说的好好的,忽变了脸色,忙问;“怎么了?” 君蔚蓝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林旭阳,讪讪地说道:“那个,我忘记了,师傅以前定下过规矩,凡不是我‘无极门’的人,入谷者死!” “啊!”林旭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鬼规矩,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那个,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收你做我的徒弟!”君蔚蓝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说话声越来越小,害的林旭阳差点没听到后面的那几个字。 “如果我拜你为师,用不用每天给你伺候你?比如要给你洗衣服,到洗脸水,铺床叠被什么的。” 拜师林旭阳是无所谓,可也不能一不小心把自己卖了当下人啊! “不用不用”君蔚蓝连忙澄清,“我们‘无极门’没有那么多的破习俗,只要你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行!” “这样啊,那你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惜缘谷里有个石室,里面有很多的武功密籍,还有些别的杂书,你可以到里面去挑,只要练好了入门心法,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我师傅最拿手的是一套‘三十六路追风剑’,我最擅长的是‘缥缈’!” 有这样的好事?林旭阳以前总觉得武功总是一代传一代,师傅会什么,徒弟就必须学什么,有点像刻板的填鸭式教育。 没想到这个“无极门”还是挺开明的,学个武功上的还是“选修课”。 “‘缥缈’?听上去像是轻功之类的!” “啊,天欣你好聪明啊!光听名字就知道是轻功!师傅要是知道我有你这么个徒弟一定高兴地跳起来。” 君蔚蓝乐得眉开眼笑 林旭阳一听,不住地翻白眼。 刚才君蔚蓝还说他的师傅已死,这会子要是他老人家跳起来,那还不是诈尸啊!再说了,这也不算是自己聪明之处。 以前上学的时候,金大侠的书也没少看,只要是什么“草上飞”、“纵云梯”、“踏雪无痕”之类的就一定是绝世轻功,这“缥缈”听上去就是这样的感觉。 “那我拜师的话,是不是有什么仪式?” “嗯,没什么特别的仪式,只要你给我磕个头就行了!” 啊!磕头!林旭阳最怕这个了,以前在宫里是没办法,没想到出来了还要磕头!算了算了,以后还要跟着这个师傅混日子,磕就磕吧。 想着,林旭阳便跪下,恭恭敬敬给君蔚蓝磕了个头,口中还叫了声“师傅”! “乖!”君蔚蓝一见林旭阳乖乖给自己行礼,别提有多高兴了。 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抱在怀里,“以后师傅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嗯!”林旭阳看着君蔚蓝真诚的目光,有点感动。 一直以来,别人都把他当成了天欣,而这个人却是喜欢自己的内在,这让林旭阳有种找到亲人的感觉。 “师傅,我们是不是直接就回‘惜缘谷’?” “是啊,怎么了?” 林旭阳轻咬着下唇,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在回去之前,我能不能先去一个地方?” “你想去哪里?” “岐山!” 09 作个真我(下) 岐山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的群峰,离京城大概有四天的马程。 君蔚蓝考虑到林旭阳体弱,所以放低了速度,慢慢前行。 再加上他们坐的是马车,所以七天后他们才到了岐山脚下。 而这七天中,林旭阳每天晚上都会重复那个梦魇,每每从惊叫中醒来后,就能看见君蔚蓝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一开始君蔚蓝还会询问林旭阳缘由,可是林旭阳死不开口,君蔚蓝也只得作罢。 云来寺坐落于岐山主峰的半山腰,由于海拔很高,所以从云来寺望出去,白云就在眼底飘荡,这也是这个寺院名字的由来。 本来这个地理位置偏僻的寺院没什么人踏足,可自打出了个能帮人完成夙愿的高僧之后,这里的香火就鼎盛了起来,谁不想看看自己的前世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还能挖出什么惊天大秘密之类的。 不过这位高僧很是古怪,说是有缘人才能相见。 这下子,世人的好奇心更盛了,对于这位高僧的传言也是越来越多,就差不能上天入地,翻江倒海了。 此刻易容后的君蔚蓝和林旭阳正站在云来寺的大殿里,向知客僧打听这位高僧的事,只可惜得到的答案和众人得到的一样,这位高僧目前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 林旭阳虽然心中可惜,但也无计可施,君蔚蓝见他情绪低落,便拉着他出了大殿,到这寺院周围随便逛逛。 当他们走到寺院后面的时候,君蔚蓝一时之间想去茅厕,便嘱咐林旭阳不要乱跑,在那里等他。 林旭阳点头答应。 正当林旭阳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等着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僧人从寺院深处走来。 只见他停在了林旭阳的面前,双手合十向林旭阳行了礼,然后道:“施主,你终于来了!” 林旭阳张大了眼睛,诧异地问道:“大师,你认识我吗?” 那僧人笑道:“你不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啊?!一听这话林旭阳眼睛瞪得更大了,莫非这个就是众人口中的高僧?可这也太……。 林旭阳一直以为所谓的高僧是那种白眉冉冉、仙风道谷的老头,从没料想过竟是年轻一人。 那僧人好似知道林旭阳的想法,说道:“施主,凡事都不能只看表象!” “呃!”林旭阳被人说中心里所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敢问大师,你是不是如外面传言的那样,能帮人看见前世,并完成那人前世的心愿?” “前世已矣,人最该把握的是这一世,施主又何必执着于此呢?” “可是我的前世里有我最关心的人,我很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否则我寝食难安!” “唉!”那僧人轻叹一声,“又是一痴儿!”随着这声轻叹,林旭阳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进而失去了知觉。 这是哪里,林旭阳觉得周围都是层层白雾,看不真切,于是向前紧走了几步,白雾渐散,周围的景物漫漫清晰了起来。 这,这不是我父母下葬的公墓吗?我怎么来到这里了,难道我已经回到现代社会了?林旭阳心中一阵窃喜。 很久没给父母来扫墓了,既然现在人在这里,不如就去看看吧。 林旭阳凭着记忆拾阶而上,来到了父母的墓碑前。 嗯?墓碑上的照片看上去好旧啊!是不是最近刮风下雨多了,磨损的厉害?林旭阳想伸出手扫扫墓碑上的灰尘,但却惊恐的发现看不见自己的手。 不光是手,林旭阳低头一看,自己的整个身体竟然都是透明的,虽然艳阳高照,可地上却没有自己的影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林旭阳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动静。 两个男人正缓缓向他走来。 林旭阳看着来人,真是惊喜交夹,因为来得正是他日夜思念的林旭东和刘生。 林旭阳兴奋地一时忘记了自己身体的异状,冲着他们用力挥手,走向他们的同时大声叫着:“小东,刘生,是我!我回来了!” 可是出乎林旭阳的预料,那两人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似的,从他身边插肩而过,径直走到了墓碑前面。 林旭东放下手里的菊花,掏出手帕,将墓碑擦了一遍,然后恭恭敬敬地行完了礼,开口道:“爸妈,我来看你们了!本来今天玲玲是要和我一起来的,可是昨天晚上念阳拉肚子,折腾了一宿,所以今天就只有我和刘大哥过来了!不过你们别担心,今天早上念阳就好多了,玲玲在家陪他,等下次我再带他和玲玲过来。” 说完便让开位置,让刘生行礼。 等刘生行完礼,林旭东就说:“去我哥那里吧!”刘生点头,拾起了刚放下的菊花,林旭阳这才发现,地上的菊花有两束。 两人走了几步,来到另一个墓碑前,刘生放下花,林旭东仍用那块手帕把墓碑擦干净,行礼。 等到林旭阳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时,不由觉得天旋地转,四肢无力,因为那个照片上的人正是自己。 就听耳边断断续续的飘过林旭东的声音:“……念阳长得越来越像大哥你,只是刘大哥说他比你小时候调皮多了……我在医院的工作很顺利,主任说下个月要派我去美国进修……”接着又是刘生的声音:“……公司的业绩一月比一月好,董事会正商量着年底上市……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小东的……”此时林旭阳如梦方醒,原来自己只是灵魂回到了现代,而这里的肉身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然仆痢 看着林旭东呆呆地看着墓碑,刘生拍了拍他地肩膀,道:“你哥都走了这么久了,就别再自责了。 你哥在世的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快乐得过这一生,要是他看见你现在的生活,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我知道!”林旭东淡淡地回答道,“我就是知道大哥的心思,才在大学里拼命地读书,拼命地工作,希望大哥在天之灵能为我自豪!”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说:“刘大哥,你说大哥现在会不会正在天上看着我?” 随着他的话语,刘生也抬起了头道:“也许吧,你大哥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嗯!其实我心里并不希望大哥仍在天上?” “哦,为什么?”刘生不解地问道 “我最大的愿望是大哥能投胎转世,然后随心所欲地生活。 上辈子大哥是为我而活的,下辈子我希望他能为自己而活,作个真正的林旭阳!” “呵呵,听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看来你是真正放下心结了,相信你大哥也会安心去投胎了!”刘生笑着说道。 看着两人越行越远,林旭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小东,他的小东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操心的倔小子了,而且好像已经娶妻生子了。 这就好,这就好!这样的结局不正是自己期望的嘛! 小东,你放心,大哥一定会听你的话,好好去过这一世,管他是不是借尸还魂,冒名顶替!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就行,作个真我! …………………………………………我是转换场景的分割线………………………………… “天欣,天欣,你醒醒!不要吓师傅啊,你醒醒啊!”君蔚蓝一回来就发现林旭阳倒在地上,人事不醒,吓得他连忙把他抱在怀里一通检查。 可林旭阳既不没有受伤也不像中毒,无奈之下君蔚蓝只好不停摇晃他的身子,想唤回他的神智。 “嗯!”不一会就见林旭阳慢慢地张开了眼睛,君蔚蓝这才松了口气,拍着自己的心口道:“小东西,你吓死我了,怎么说晕就晕呐!” 林旭阳看清眼前的人影,忽想起自己昏迷之前见到的那僧人,不由的左右打量,可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君蔚蓝见林旭阳刚醒来就左顾右盼,还以为有什么是发生,忙问:“怎么了?你找什么啊?” “呃,没什么,我可能看错了!”既然那人消失了,怕是不想见到别的人吧,林旭阳如是想,“师傅,我们下山去吧!” “下山,你不想和那个高僧见面了?”君蔚蓝奇怪的问道 “知客僧不是说那个高僧闭关了嘛,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出关。 我们等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而且有缘自能相见,也不必急于一时。” “这样啊,那好吧!我们下山吧,老实说,我的肚子早就饿了,我们到镇上去吃点好吃的。” 君蔚蓝虽诧异于林旭阳态度的转变,不过既然他不说,自己也就不问了。 “那个,师傅,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说吧,什么事?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一定答应你!” “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天欣了,就叫我无双吧!” “真的!”君蔚蓝眼睛亮了起来,“我一直觉得还是无双这个名字更适合你,只是怕你不乐意,所以没敢说。 没想到你也这么喜欢这个名字!” “嗯,喜欢!新名字,新气象!” 林旭阳埋在了现代,天欣丢在了皇宫,这两个名字属于过去,属于怀念着他们的人。 而我,是全新的无双! 10江湖浪起 九州是僖嘉王朝中第二大城镇,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九州比京城还重要些。 由于九州的地理位置适中,南来北往的客商们都会在这里歇歇脚,办办货,或是索性买卖双方专程赶来这里碰面,谈谈交易的细节。 久而久之,九州城品种齐全,货源充足便是四海皆知的了。 这人多,紧跟着的那些附带的行业也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所以,在九州,有全王朝里最大的镖局,最有信誉的钱庄,最舒适的客栈,最喧哗的车市,当然更少不了最香醇的佳酿,最豪华的赌场和最妖娆的美人。 明月楼是个酒楼,也是九州城里最大的酒楼。 和一般的酒楼差不多,明月楼临街的部分底下是大堂,楼上是以屏风格开的雅座,你要喜欢热闹,那就在楼下点几个小菜,要一壶小酒,看看门口你来我往的人流,听听临桌食客的高谈阔论;你要喜欢清静,那就楼上请,一杯香茗,几碟小点,坐一下午,消遥自在。 不过懂行的人一般都不会在这两处逗留,那些个有钱人最喜欢的还是明月楼后半部分的包间。 明月楼店面的边上有一胡同,说是胡同却也不小,能容纳一辆四马拉的马车。 进了这胡同,大街上的鼎沸人声便自动降了七,八分。 离胡同口百米处有一朱红拱门,跨过拱门,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小桥流水,满园春色。 院子里错落有致的建着不少的小厢房,每个厢房间的距离虽不大,却是互不能望,所以人站在厢房里,只能看见院子里的繁花翠草,听见树上的鸟叫蝉鸣。 这里的环境清雅,而每个厢房又想对的独立,于是很多人都喜欢到这里谈些不方便在大厅广众之下谈的事。 而这院子另一个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这里的服务设施与众不同。 所有的厢房都有固定的人伺候,那些伺候的人都是些十六,七岁,眉清目秀的小厮。 这些小厮们全部着装统一,笑容甜美,虽不是顶尖儿的长相,却也看着讨喜可人。 最主要的是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回避,让人觉得动静有序,十分贴心。 院子里面还有一条人工挖的水流,淌过每个厢房的门口。 可别小看这条水流,这可是明月楼一个最特别的地方。 水流的流速可控,所有从厨房传出来的菜都是通过这条水流送到各个厢房门口,由那里的小厮们再端上桌子。 就是因为这样的上菜方式,才没有了一干人在院子里端着盘子东窜西跑的情景,从而保持了安静的气氛。 必须一提的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服务,其代价也是可观的。 用同样原料做出来的菜肴,明月楼厢房里要的价几乎是前楼要价的两倍,只不过送到厢房的菜色看着更精致些。 所以九州城里的老百姓经常这么说:“要想吃菜,去明月楼的前楼,包君满意;要想摆谱,请进明月楼的后院,绝对会花得您心惊肉跳!”不过,即便明月楼订的价位如此不合理,可那些爱显阔亮身价的客人们还是对后院厢房情有独钟,没办法,谁让世人就好这么一口呢! 都说同行是冤家,明月楼如此树大招风,自然少不了被人暗地里放冷箭,下绊子。 不过随着明月楼得生意越来越好,这样的事情却越来越少。 想要暗算明月楼,行!不过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九州城的太守晋磊是这里的常客;致远镖局的总镖头安云龙和明月楼的老板舒放是拜把兄弟;那些个显贵豪商们更是习惯于天天在此小酌大宴。 这明里有人守着,暗里有人保着,所以要在明月楼闹事,那纯粹是老太太没事喝砒霜——找死。 也因此明月楼在短短的3年里,荣升为九州城第一大酒楼。 明月楼不做早市,一般都是快近中午的时候才开门迎客。 所以每天的上午,不管是前楼还是后院,都是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 这天早上,老板舒放用完早点,拿起刚刚送来的细竹管,出了房门,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还没到厨房,舒放向左一拐,闪进了墙边一道毫不起眼的小门。 没想到门不起眼,可门里却是别有洞天。 红花翠柏,曲径通幽,俨然是一大户人家的宅子。 轻车熟路地穿过前厅,在宅子的后院,舒放找到了想找的人。 舒放紧走两步,靠了过去:“就知道你一大早会到这里来看花!既然这么喜欢,不如移到盆中摆在屋里得了,也免得风吹雨打,老是让你担心!” 那人闻言,直起身子摇了摇头,一把清亮得声音扬起:“舒大哥此言差异!我虽喜欢这花,却并不想拥有它;而且不经历风雨,又怎能显出生命的可贵?你看,淋过了昨晚那场春雨之后,这花不就更加娇艳了嘛!”边说边转过身子,与舒放直面而立。 虽然认识这人已有多年,可每当舒放见到那张脸是还是会微微失神,心中不由赞叹,究竟是什么样的水土,才能养育出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物?朝阳映衬在那晶莹无暇的脸上,波光流动之间,显得比平时更加炫目,这满院的艳蕊又岂能和此人相比! 递上手中的竹管,舒放收回了眼中的惊艳:“刚到的,我还没看。” 那人接过竹管,挑开一头的细塞,抽出里面的一张薄纸,仔细看阅。 然后就见一边的青黛微微一挑,一摸淡淡的微笑挂上了嘴角:“看来,有人真是忍不住了!”说完把那纸递给了舒放。 舒放接过看完后,抬眼问道:“你想亲自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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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之人坐下后,伸手敲了一下那右侧之人的脑袋,道:“叫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可那右侧之人满脸的不在乎:“谁说吃不完,不是还有A表哥和大哥你嘛!从早上开始都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了,难道你们就不饿?”那被称作大哥之人不再搭理他,而是环视了一遍茶棚里的环境。 因为是开在官道边上,茶棚里错落摆放着十几张桌子,差不多都座满了,有一半的客人看着像是江湖人士。 等那个“大哥”扫视完所有桌子后,转过脸便看见那个“A表哥”微笑着看着他道:“好了,百川,这是官道,又是大白天,你别那么紧张。” 那个“大哥”却摇摇头:“不行,出门前父亲就叮嘱过我,一定要护你周全,不然军法处置!” 这茶棚中的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僖嘉皇朝的三皇子皇甫天A、平远将军的两个儿子萧百川和萧百骏。 几天前萧百川得到消息,红叶山庄的庄主程友济广发“英雄贴”,邀请天下英雄于四月二十五汇聚于红叶山庄,参加“消玉大会”!程友济自称于两个月前无意之中得到了江湖众人梦寐以求的一块玉石——鬼玲珑。 这两年来,黑白两道为了抢夺这块据说是一个宝库的钥匙的玉石,搞得整个儿江湖血光剑影,死伤无数,人人自危,所以程友济秉着悲天悯人之心,打算销毁这块玉石,并邀请天下英雄作证。 萧百川无意中把这件事告诉了皇甫天A,可巧天A想出门散散心,便怂恿萧百川一起去红叶山庄。 但萧百川却觉得,一个皇子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不合适,所以死活不答应,两人为此事还吵了一架。 不知怎的这件事竟传到了德崇帝的耳朵里,德崇帝将两人都宣进了御书房,下旨任命皇甫天A为代天循守,代替自己出宫,体察民情,考察吏治;萧百川为护卫,沿途负责皇子的安全。 这摆明了就是让皇甫天A去参加那个“消玉大会”,乐得皇甫天A心中大喜。 回府后萧百川才从父亲的口中得知,原来当年德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也曾出宫到江湖上历练,所以这次德崇帝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能像他当年一样,去外面看看,这也就是他们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至于会带上萧百骏,那完全是因为萧百川给他磨的没辙,别看萧百骏是个男孩子,可是粘人的功夫却是一流的,再加上父亲萧战在一边拍板决定,这一行就变为了三人。 三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时不时看看来往的行人,就听远处传来了一阵马挂辕铃之声,一辆四马拉的马车从远处奔来,停在了茶棚的门口。 那四匹骏马均是一身的白毛,膘肥体壮,毛色亮丽,一看就知价格不菲,惹得旁人不住打量。 那赶车的是一二十五六的年轻小伙,不过满脸的萧煞,真是可惜了那张英俊刚毅的脸。 众人见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就觉着这是个不好惹的主,想着赶紧转过脸,不愿与他直面。 不过当看见车上下来的人后,大家又不住地偷偷打量起门口来。 先出现在人们视线里的是两个容貌相似、身穿红衣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大大的杏眼滴溜溜地乱转,左边那个稍显活泼,右边那个略觉可爱,均是未言先笑,讨人喜欢。 跟着下车的是个紫衣女子,柳眉横扫,狭长凤目,虽然鼻子有点鹰勾,看着不容易亲近,却也不失为一位美女。 当车上的第四人下来后,众人眼前都跟着一亮,好个柔弱佳人。 初看就觉此人浑身上下好像都透着淡淡的哀愁;如云拢雾罩般看不真切;再细看,眉是一双远黛,目是一翦秋水,鼻是一颗悬胆,唇是一对殷红。 只见她青丝高挽,斜插一只蝴蝶金钗,那对翅膀还能随着头部的转动而轻颤,好似欲乘风而去,除此外身上再无其他饰品;削肩膀,杨柳腰,及地的白色纱裙之下两只绣花丝鞋若隐若现。 在场的人都在暗暗猜测这是哪家的大家闺秀出来春游,没料想她的一句酥软柔语打破了所有人的意料:“请公子下车!”——什么?还有公子?敢情这四人都只是下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能得这样的美人服侍?每个人都对这位“公子”好奇不已。 就见一只手伸了出来搭在了车框上,玉制白皙,手指纤长,指尖似有莹莹流光晃动。 光是这手就让人觉得美的不可方物,那这人,该是怎样的绝色?众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目斜视看着那车,脑中还幻想着这手的主人的长相。 谁知等到那人出车厢里出来,所有人都失望得无言以对,就好像原以为打开了陈年佳酿的坛子,倒出来的却是最便宜的劣质水酒。 其实这位公子长得不算难看,身量高挑,体态纤细,但是如果眉毛再浓一点,眼睛再大一点,鼻梁再高一点,嘴唇再薄一点,雀斑再淡一点,脸庞再瘦一点的话,那大家也就不会那么失望了。 众人眼见此人相貌,再看看他身边的那四个侍女,脑海里不约而同都冒出了这么一句“献花插在了牛粪上”!如果不是那公子脸上的皮肤和手上的一样白皙,很多人都宁愿相信他是戴了人皮面具。 由于茶棚的里面已经坐满了,所以这行六人便也坐在了门口,正好在皇甫天A他们的临桌。 可能是因为靠着路边来往行人扬起了不少尘土,所以还没等坐下,那个公子便用一把破锣嗓子叫了起来:“啊!这里脏死了!若尘你怎么搞的,竟然找了这么个破烂地方,这让本少爷怎么坐的下去!”说着脸上还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那个被叫作“若尘”的正是那个柔弱佳人,只见她被那公子吼了之后,眼圈微微有点发红,看的众人好不怜惜,然后就听她温言细声地道:“公子,这附近除了这个茶棚就什么适合歇脚的地方了,方才公子又直喊渴了,奴婢这才自作主张的让未离把车停在了这里,要不我们再赶赶路,再过一个时辰就能看见城镇了。” “什么?一个时辰,你想渴死我啊!”那位公子一听就不依不饶,“算了,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不过我可不喝这里的茶,谁知道这种地方的茶是用什么烂叶子泡出来的!”说着便皱着眉坐了下来。 若尘见公子坐下了,暗舒了一口气,赶紧转过脸对一个红衣少女说:“香儿,你去车上把公子的茶叶取来,问老板要个干净的茶壶和热水,给公子沏茶。 对了,还有公子喜欢的‘相思糕’也一并取来些。” 香儿点头答应。 茶棚里的客人们见这位公子傲慢无力,都替若尘抱屈,可是这是人家主仆间的事,自己也不好插手,所以只能转过脸,来个眼不见为净。 一旁的萧百骏很看不惯那位公子的所作所为,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虽然声音小,但坐在旁边的萧百川还是听见了,暗中拿脚轻踹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警告他说:“别多事,吃你的东西!” 那香儿取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走进了茶棚。 茶棚老板也和众人一样,不怠即这位公子,可又不愿这几位侍女为难,只能借出了茶壶和热水。 等到茶叶慢慢在水里泡开之后,一阵清爽宜人的香气便散了出来。 萧百川兄弟俩不好茶道,所以闻了那香味后也就只是觉得那是好茶,至于是什么茶就分辨不出了,可这香气飘到了皇甫天A鼻子里的时候,却让他吃惊不小,因为他闻出了那香气正是世上最顶极的茶叶“魂牵梦绕”所独有的香味。 因为这种茶叶种植和培烤均不宜,所以每年的产量都很低,且大部分都作为了贡茶进了皇宫,只有很少数量流落到了民间,所以有“十两黄金一两茶”的说法。 因为德崇帝很偏爱它独特的茶香,所有的茶叶都留给了德崇帝品用,就连皇后那里也没分赏。 而天A有幸曾在皇上那里喝过一次,还真是像世人说的那样,齿夹留香,让人回味无穷。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个简陋的茶棚里又见到了这种茶,怎能不让天A对这位公子的身份起疑。 天A放眼向那桌望了许久,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倒是那个赶车的青年发现了天A过于“热情”的视线,转脸瞪了回来,那凌厉的眼神刺的天A心头一悸,连忙错开了视线。 然后看见萧百川和萧百骏也吃得差不多了,天A便让萧百川结了帐,三人离开了茶棚。 向前跑了一段路程,皇甫天A放慢了马速,问萧百川:“刚才那位公子,你可看出什么来了?”萧百川还没出声,一旁的萧百骏抢先道:“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个纨绔子弟!这样的人,京城还少嘛?真是可惜了那四个侍女,竟跟了这么个嚣张跋扈的主人。” 皇甫天A闻言摇了摇头,便把那“魂牵梦绕”的事情说了一边,末了还道:“我细细看了看那六个人,除了那个赶车的之外,那两个红衣少女好像也会功夫,只是不敢肯定,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萧百骏听完也觉得这位公子可能来头不小,可嘴上还是说:“照我看,那人也就可能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公子,趁着春色出来游玩的,A表哥不要老是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萧百川沉思了一会道:“这世上深藏不露的人不少,不过只要和我们无关,我们也不必去刨根问底了。 也有可能就像百骏说的那样,是哪家富豪的家眷出来踏青了,表哥你也不必细究了。” 皇甫天A见萧百川也这么认为,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敏感了,于是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三人又赶了一天多的路,于第二天的下午,到达了红叶山庄。 11 红叶山庄 红叶山庄依山傍水,入秋后满山的红叶比花更艳,这也是山庄名字的由来。 皇甫天A他们提前了两天到达红叶山庄。 此时山庄的门口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因为想入山庄必须要有“英雄贴”,所以门口有十来个山庄的下人在接待客人查看书贴。 皇甫天A没料到进庄还要凭证,当下一愣,不是该如何是好,就见萧百川上对一个接待的人抱拳道:“在下萧百川,想求见庄主程友济前辈,不知小哥可否替在下通报一声?” 红叶山庄不愧是名门大户,育人有术,那个下人见萧百川虽然没有“英雄贴”,仍是满脸带笑道:“萧公子稍待,小的这就去通报。 只是庄主今天很忙,可能要劳烦公子多候一会儿。” 然后转身进了山庄。 皇甫天A和萧百骏都很奇怪萧百川竟然会认识这里的庄主,更奇的是这件事没有告诉他们,所以打算趁这功夫问个清楚,可是刚开了个头,就听山庄里传来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萧大哥,你怎么来了?”接着就看见一个杏黄色的人影从山庄中飞奔而出。 听到这声,萧百川微颦了下眉,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淡笑,但这一变化却没能逃出皇甫天A的眼睛。 等来人近了之后,才看清原来是个明眸皓齿的妙龄少女。 那少女满脸的惊喜,一见萧百川便马上拉住了他的衣袖,道:“萧大哥,你是来看我,和我爹的吗?”那少女本想问萧百川是不是来看自己的,可忽觉这样过于唐突,所以又加上“和我爹”三个字,可惜她话语中的转折过于明显,别说皇甫天A这样的细心人,就连萧百骏也听出了问题。 不过这两人却很默契地没有说什么,都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脸不自在的萧百川。 萧百川没想到那位少女那么热情,一见面就拉住了自己的衣服,倍觉尴尬,只好借着说话转身的功夫,暗暗抽出了自己的袖子:“程姑娘,好久不见。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表哥黄天A,这位是我胞弟萧百骏。” “天A,百骏,这位是红叶山庄庄主的独生女程红菱。” 等双方行了见面之礼后,萧百川问道:“程姑娘,我们在路上听说庄主要在两天后开个‘消玉大会’,我们兄弟有点好奇,顺便也想见识一下,所以就冒昧前来打扰。 不过我们没有‘英雄贴’,不知能不能进庄?” 程红菱一听萧百川是为了“消玉大会”而来,不免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起码他要住到大会结束,所以她马上道:“萧大哥,瞧你客气的。 我们红叶山庄永远是欢迎你的,跟我来吧。” 说完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左拐右绕地走了一会儿,程红菱把他们带到了一个比较安静地院子里,把东厢房的三间屋子安排给了他们,并吩咐下人去通知父亲,想让他过来和萧百川见见面,可惜来人回报说是庄主正在忙,等会吃完饭时再打招呼,还让程红菱也外出见客,程红菱不敢抗命,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等程红菱刚出院子,萧百骏便像连珠炮似地开始发问萧百川,他和程红菱的关系,萧百川见躲不过,只能老实交代。 原来他会和程红菱认识只是因为一个老掉牙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萧百川为了搭救被歹人偷袭的程红菱受了点轻伤,等送她回红叶山庄后,庄主程友济便留萧百川在庄里养伤,在这期间程红菱芳心暗许,江湖儿女比较放的开,所以程红菱整天缠着萧百川,害得萧百川住了三天便坚持要告辞。 若不是程庄主出面阻拦,程红菱甚至想跟着萧百川闯荡江湖,把萧百川吓得骑上马头也不回地飞驰而去。 这次要不是皇甫天A要来这里,估计萧百川一辈子也不会再踏足红叶山庄了,这也是当初萧百川不愿参加大会的另一个理由。 萧百骏听完,捧腹大笑,自己这个哥哥一向是沉着冷静,处变不惊,没想到也有被人吓得落荒而逃的时候,所以他边笑边开口道:“哥,其实我看那位程姑娘很喜欢你,人也长的不差,要不你娶了她得了!”萧百川听了弟弟的调笑,不住瞪他:“你要喜欢,我把她介绍给你,你们俩脾气相近,一定合得来。” “开什么玩笑!”萧百骏一听这事绕到自己头上来了,连忙拒绝,“人家看上的是你,又不是我。 再说了,你做哥哥的还没成亲,我哪能赶在你前面啊!”皇甫天A见兄弟两人斗嘴也不插话,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着。 正当三人聊得高兴的时候,有人来传话,说是庄主请三人去偏厅用饭。 等他们到了偏厅,就见已经有些人等着了。 双方互通姓名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今天晚上一起用饭的除了程庄主父女外,还有庄主夫人和庄里的几个得意弟子,看这架势完全是想来个三堂会审。 果然,程友济让女儿坐在了萧百川的身边,用饭期间还不断地旁敲侧击,想要套问萧百川的身世背景,不过皇甫天A和萧百川是何许人物,宫里长大的什么场面没见过,一直对程友济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 不一会程友济也觉察出来了他们的用意,心知今晚必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资料来了,只好先把问题放到一边,只是招呼客人多吃,萧百川他们也乐得个宾主尽欢。 就在他们快吃完的时候,门口守卫突然来报,说是一位霍添福公子到了,指明让庄主前去迎接。 程庄主一听便撂下了碗筷,对萧百川他们道了声抱歉,出门迎人。 萧百川等人心中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要庄主亲自出迎,便都停止了用饭,望向大门的方向。 不一会儿,就听程友济爽朗的笑声传来:“霍公子哪里的话,你能来,红叶山庄真是蓬荜生辉啊!”接着几个人便走近了大厅。 众人细瞧,一行七人中除程友济外还有两男四女,正是皇甫天A他们那天在茶棚里遇见的那位公子,以及他的侍女车夫。 走入偏厅,程友济忙给众人相互介绍,那位霍添福公子不论见谁都是一副爱打不理的样子,弄得一时气氛冷场,不过好在程友济处事老道,几句话就打了圆场。 正当程友济要吩咐下人重新置办一桌酒菜时,就听霍添福又用那破锣嗓子道:“不用了,本公子不喜欢随随便便就和人同桌!本公子累了,想回房休息!” “呃?”程友济可能是没料到霍添福这么不给面子,愣一下,随即又反应了过来:“也是也是,看老夫糊涂的,霍公子赶了一天的路,是该歇息了,要不老夫让下人把饭菜送到公子房中?” 也不知为何,那霍添福听完这话直皱眉,搞得程友济很是尴尬,一旁的若尘见了,忙开口道:“程庄主不用麻烦了!我家公子体弱,很多东西是忌食的,庄主只要告诉奴婢贵庄的厨房在哪儿,我们自行做饭就行!” “这样啊!”程友济听若尘这么说,也乐得省事,便让下人带着那两红衣侍女去了厨房,自己则领路送霍添福去客房。 刚才那一幕,在偏厅里的人都看的真真切切的,大部分人都因为霍添福的傲慢而生气,而皇甫天A和萧百川却有别的想法,所以吃完饭,两人很默契地以旅途劳累为借口,告别众人,拉着萧百骏回了房。 等打发了替他们铺床的下人后,皇甫天A说道:“百川,昨儿个你说那霍公子与我们无关,让我别多想。 可也该我们和他有缘,竟然又遇上了,而且很明显程友济对他巴结得很,难道现在你还不好奇那位霍公子的身份?” 萧百川不答话,只是坐在桌旁,左手的食指有规律地一下下敲打着桌面,皇甫天A和萧百骏知道这是他用心沉思的习惯,也就不出声地等着。 过了一会,就听萧百川道:“A表哥,你有没有听说过‘四海钱庄’”? “‘四海钱庄’?好像听说过。 据说它是僖嘉王朝里信誉最好地钱庄。 你提这个作甚么?”皇甫天A不解地问道。 “不光是信誉最好的,而且是最大的。 昨天我还在猜测那位霍公子究竟是哪家的富豪公子,今天听了他的名字就让我想起一件事来!” “是什么?”萧百骏一听有故事可听,一脸的兴奋。 萧百川冲他笑了笑后,道:“你们可知,四年前‘四海钱庄’还不叫‘四海钱庄’,而叫‘福海钱庄’,它的老板是个叫福仁的商人。 此人以前是做玉器生意的,后来发了财,就开了‘福海钱庄’。 据说此人奸诈狡猾,唯利所趋,经常使用些不正当的手段敛财,所以背地里大家都叫他‘福不仁’!可能因为此人平时做多了坏事,注定绝后,所以娶了八个老婆,也没生出个一男半女。 五年前,他不知从哪里又娶来了第九个老婆,见过的人都说这房小妾长得是国色天香,所以福仁对她是宠爱有佳,言听计从,不到半年里竟修掉了所有以前娶的女人包括发妻,把这位小妾扶上了正室之位。 不过可惜好景不长,三个月后这福仁便得病死了。 偌大个家里没了主事的,所有人都觉得这‘福海钱庄’是要不行了,可没料想这位新夫人不但人长得漂亮,竟然还是一理财的高手。 ‘福海钱庄’在她的打理下非但没有垮掉,反而风升水起,生意越来越好。 后来这位夫人嫌‘福海钱庄’以前的名声不好,便把它改为如今的‘四海钱庄’。 历经四年,这‘四海钱庄’已经成为了我们僖嘉王朝的第一大钱庄。 民间有人传言,这全国的银子有三分之一是掌握在“四海钱庄”手里,早上你花出去的两枚铜板,下午就会有一枚流入‘四海钱庄’的帐房,甚至还有人说‘四海钱庄’里的银子比国库里的还多。 至于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 “哥,你说了半天,这和那个霍添福又有什么关系?” “那位新夫人正是姓霍,闺名自洁。 据说她嫁进福家时不光没什么嫁妆,还带了一个体弱的胞弟。 这位霍夫人对其胞弟疼爱得是如珠如宝,成亲后没多久就让福仁给她弟弟修了个别院,让他住进去安心养病,没有允许不得打扰,所以见过这位霍少爷的人并不多。 我看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位霍少爷如此的吃穿用度,不和人亲近的习惯,自恃高人一等的傲态,八九不离十便是那霍自洁的弟弟了。 “百川,听你这么说,这霍自洁和霍添福充其量也只是一方富贵,却为何那程庄主对那霍添福如此礼遇呢?” “这个就是我的猜测了。 听说霍自洁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执掌钱庄不久后就发了一道命令:凡是江湖人士,若是遇到手头银两短缺的,只要报出自己的姓名、师承,留下一件信物,便可从‘四海钱庄’的任意一家分号支走百两至千两银子不等,半年内归还即可,不收利息。 这人在江湖总会有些不方便的时候,所以这几年受过‘四海钱庄’恩惠的人不在少数。 即使是‘红叶山庄’这样的大门派也不愿轻易得罪‘四海钱庄’。 没人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凡事留一线总是不会错的。” “那要是人家不还钱,或者干脆留的就是假名,那‘四海钱庄’不就亏大了嘛!”萧百骏在一旁插嘴道。 “笨蛋!”萧百川轻敲了一下弟弟的头,“‘四海钱庄’在乎的根本不是那些银子,而是名声。 这‘四海钱庄’富可敌国,至今却没有什么宵小打它的主要,恐怕原因就在于此吧。” “能想到用这种方法笼络人心,霍自洁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皇甫天A唏嘘不已,“不过那个霍添福怎么看都像是个没有出息的纨绔子弟,怕是平日里早就被其姐宠坏了,这还真是‘慈母多败儿’啊!” “那你们说,这个霍添福不在‘四海钱庄’好好呆着,没事跑这来干什么?不会是特地找个人多的地方,显示他有多招人嫌吧!” 皇甫天A和萧百川都知道萧百骏不喜欢这个霍添福,不过听到他这么调侃那人,再回想起所见所闻,都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笑到一半,萧百川好像想到了什么,笑容便僵在了脸上,看着十分怪异,把皇甫天A和萧百骏吓了一跳。 过了一小会儿萧百川慢慢收回了笑容,换上了正经的表情道:“刚刚百骏那句话提醒了我,这个霍添福之所以在人前那么傲气,恐怕就是为了显示他有多招人嫌!” “噢?此话怎讲?”皇甫天A来了兴趣 “霍添福越是讨人厌,会主动去接近他的人就越少,即使跟他交谈,也会因为他的无理而生气,从而忽略了其他东西。 他连吃饭都在房里,吃的东西都是自己贴身侍女张罗的,外人就很难从他的饮食起居上看出他的生活习惯。 这么一来,我们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之外,便不可能从别的方面了解这个人了。” 萧百川越说脸色越沉重。 “如果事实真是如你所说,那么这个霍添福必定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他来红叶山庄的目的就不会是出门游玩那么简单了。 难道是‘四海钱庄’要打那块‘鬼玲珑’的主意,那块玉石可是关系着一个宝藏啊!”说着皇甫天A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我想不会。 如果‘四海钱庄’要抢玉石,也不会在天下人的面前干这样的事。 霍自洁大可收买刺客,暗中下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宝贝弟弟来堂这趟混水。” “但也有可能霍自洁就是要大家这么想,对‘四海钱庄’麻痹大意,好浑水摸鱼。 还有一点,也是最根本的一点,这位霍公子到底是不是你提到的‘四海钱庄’的霍添福,还是只是同名之人?” 一旁的萧百骏见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听得头都大了,连忙打断他们:“好了好了,两位哥哥,你们就不要再讨论了。 这没几句话,就把那个霍添福从一只讨厌的绵羊变成了深沉的豺狼,再让你们说下去,他就该是个妖怪了。 人家说不定和我们一样,只是来看热闹的。” 皇甫天A和萧百川听完萧百骏的牢骚,心想也对,现在手上没什么可信的证据,说不定还真是他们“杞人忧天”来着。 于是相对一笑,换了些轻松的话题,谁知聊着聊着,又绕道了萧百川和程红菱的身上。 只听皇甫天A道:“百川,我看这整个红叶山庄的男女老少对你都很满意,要不回京后我请父皇下旨,给你们赐婚得了!” 萧百川不停摇头:“你要这么做,我就和你绝交!” “为什么呀,哥?我看那个程红菱对你很好,长得也不错,最主要是她没有京中那些大家闺秀的扭捏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会是怕家里嫌她出身不高贵吧?你要知道,爹娘是从不在乎门第之差的,这个我可以大保票!” 皇甫天A看着萧百川那渐渐落寞的表情,突然了悟到了什么,对萧百骏说:“百骏,你先回房,我和你哥还有事商量!” 萧百骏正说到兴头上,本不愿回去,可看看皇甫天A的脸色,再看看自己哥哥的脸色,便明白了,接下来的话是他不能听的,于是与两人道完晚安,便离开了。 等萧百骏走了后,房里异常的安静。 皇甫天A和萧百川对面而坐,一时间谁也没开口,昏黄的烛火照在他们的脸上,使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此时皇甫天A深深吸了口气,幽幽道:“这几年,你不断拒绝那些达官显贵的提亲,甚至于放弃了父皇想招你为驸马的机会。 是不是,是不是就是为了当年那个誓言?你每年都会变着法儿地出门几个月,是不是就是去找那人?” 萧百川忽然觉得非常疲倦,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皇甫天A也不怪他不回话,自言自语般地接着说:“百川,你知道嘛,有时候我真是很佩服你,可以为了自己孩提时候的那句话坚持到现在。 而我,虽然贵为皇子,却不得不屈服于皇权。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坚持抗旨不成亲的话,父皇是不是真会斩了我?如果我侥幸没被处死,那我会不会像你一样,一直守着自己的誓言?直到它实现的那一天。” “那时你也是逼于无奈才会成亲的,难道真的要看着皇后娘娘自绝于你的面前吗?我和你不同,没有太多的责任、枷锁。 所以我想,既然是这样,不如我们两的誓言都由我一个人来背,那样你也可以轻松些。” “轻松?呵呵,可能嘛?”皇甫天A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几年来我都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有一个角落怎么也填不满,空得让我想发狂。 每天回到府里看到她,我就觉得我很没用,不但保不住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还连累了一个好女人。 你说,我这样的人,没有能力,没有勇气,没有担待,又怎么能背负起那么多人的希望?” “别再自责了,当年发生的事也不是你能预料的!皇上派出了那么多人调查,也没有什么结果,仅凭当时的你、当时的我又能怎样?”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我的誓言再也没有机会实现,那你会怎么办?” 萧百川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十二年了,距离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已经过了整整十二年。 这十二年来,想那人已经成为了习惯,找那人也成为了习惯。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在你毫不察觉的情况下,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抛不开,丢不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十二年来一点消息也没有。 有的时候萧百川会想,不论是好是坏,只要有一点点关于那人的消息也行,可等他回过神来,却又希望自己不要得到那人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那样他还可满怀希望的继续找下去,即使那个希望是那么的渺小。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重视那人的?是第一次在寒冬之夜看见那人在花园哭泣的时候,还是在那人徘徊在生死边缘陷入昏迷的时候?皇甫天A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想一味地宠着那人,护着那人。 年幼的自己理不清自己的那种冲动,只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 等到他发现自己的兄弟之谊与人有异时,对那人的感情都已经被自己烧成了灰,和上了酒,吞落入肚,然后随着血液的流淌散布在了身体的各处。 而那人,却早已消失在众人的眼前,消失得那么突然,那么彻底,那么干脆,没有一丝迹象可寻。 皇甫天A和萧百川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一起举目对忘,却又在目光接触的那一瞬同时转开。 因为他们都害怕,害怕在对方的眼中看见自己那刻骨的情感!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12 山雨欲来 萧百川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塌实。 刚才是皇甫天A和他在皇甫天A大婚后第一次提起那人。 这三年来,两人都尽量回避着这个话题,想让时间慢慢的带走对那人的思念。 但是今晚当他们又回想起那人时,原以为会淡去的情感却像深藏的美酒一般,越来越淳厚。 迷迷糊糊之间,萧百川觉得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霞辉殿的废墟前面不停地在挖,然后就看见年幼的天欣躺在一根横梁底下,除了脸以外,其他的地方都已经血肉模糊,吓得萧百川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当发觉那只是梦境之后,萧百川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但却再也睡不着了。 等到东方微微发白后,萧百川便起身梳洗了一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练武,这是多年的习惯,风雨无阻。 萧百川信步来到后山的枫林,由于现下还是春天,满山都是绿色,晨雾或浓或淡的飘荡在林中,伴着清脆的鸟叫声,让人觉得倍感轻松。 萧百川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然后抽出随身的配剑,摆开身形,在这片宁静之中舞起了“天罡十六式”。 “天罡十六式”是当今武林名宿虚玉子的成名武功。 萧百川十岁那年机缘巧合地遇见了这位道长,虚玉子喜欢萧百川的本性善良,根骨清奇,便在将军府先是住了两年,然后每年都到京城指导萧百川十来天,把这“天罡十六式”全部传授给了萧百川,而萧百川也是很刻苦地练习。 一个教得用心,一个学得认真,等到萧百川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把“天罡十六式”练的浑熟,欠缺的就只是临阵对敌的经验了,所以虚玉子便让萧百川每年都到江湖上闯荡两、三个月,这才致使了萧百川认识了一批江湖人士,当然也包括了红叶山庄。 施展“天罡十六式”要求习武之人灵台清明,所以等到萧百川一套剑法使完,才听见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一阵琴声,好像还伴着些许的歌声。 那琴声随着风动,轻轻飘来,如山泉滑石,叮咚入耳,那歌声更是淡的无处可寻,却偏偏如猫儿的小爪,扰人心弦。 萧百川心下好奇,便跟着那乐声来到了一个水谭边。 离得越近,琴声歌声就听得越真切。 那清亮的歌声回荡在整个水潭之上,低吟浅唱,悠悠洒洒,闲然自得。 歌中的词序是萧百川从未听过的,不像平时流传的那些,用词讲究平仄押韵,这歌感觉上有点怪异,可是却有一派消遥自在之感。 只听那人唱着: “……谁在用琵琶弹奏 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 看见小时侯  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而如今琴声幽幽 我的等候 你没听过 谁在用琵琶弹奏 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 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 我牵著你走过 荒烟蔓草的年头 就连分手都很沈默……” 萧百川听清了歌声,心中不知怎的,迫切想见到那弹琴之人,便加快了脚步,终于一个淡蓝色的背影跃入了眼帘。 那人好像盘腿坐在水潭边的大石上,腿上放着把黑色的七弦古琴,瀑布般的青丝松松的,只以一根金色的发带束之。 微风掠过,撩起那衣摆发梢,随之飘扬。 可能是听见了萧百川的脚步声,那人停止了弹唱,抱起了琴,缓缓起身。 萧百川见一曲未完,那人却已止弦,便知是自己扰了人家,就想赔礼,可等那人回过脸后,萧百川只觉得脑中“哄”的一响,顿时目瞪口呆,天地为之失色! 眼前之人面如天边皎月,眉似青黛墨染,鼻犹远山挺秀,唇胜粉色艳桃;而五官中最最出色的就是那双眼睛,璀璨过黑夜孤星,清澈过深山幽泉,深邃过汪洋大海,所有的万种情思都堆砌在眼角眉梢之间,随着莹莹流动的目光,撒向四方,自有一种异样的风流韵味。 这样的长相,加上高挑纤细的体态、飘逸出尘的气质,以及环绕在两人周围似散非散的晨雾,萧百川觉得自己看见的根本不是人,而是误入凡间的仙子,只有天上的仙子才能生得如此的颠倒众生,唱得如此的清雅空灵。 别看君无双抱琴站在潭边,表面上波澜不兴得与萧百川对视着,其实他心里早就笑得乐不可支了。 今天早上君无双起得早,便想趁着人少清静,四处走走。 没料到刚出门便看见了前面的萧百川提剑走进了枫林,于是君无双也跟了过去,以目前君无双的轻功,只要他不是故意暴露行踪,那萧百川就算是背后长了眼睛,也发现不了他。 君无双看着萧百川一招一式的在那儿练武,觉得他不愧为是虚玉子的得意门生,三尺清锋在他手中挑、刺、撩、划,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一般,融会贯通,很有仙风道谷的气势。 虽然前几次进京,君无双都在暗中观察过萧百川,但是却没机会看见他出手,江湖上盛传“青玉剑”萧百川年轻俊美,剑术超群,是武林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今天看来还真是不假,只是,这表情太过严肃了点。 想到这里,君无双脑海里崩出了那年两人在大学府门口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当初自己一声甜得腻死人的“百川哥哥”把萧百川闹了个面红耳赤,好不可笑;再看看眼前这沉着冷静的舞剑者,哪里还有当年一分相似的影子?于是一个念头便在君无双心中冒了出来:不知道这位“百川哥哥”见到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呢? 君无双丝毫不觉得其实自己的这个想法已经有恶作剧的成分,只是一味地想知道萧百川的反应,于是他飞快地取来了古琴,在枫林不远处找到了一个水潭,捡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迎风清唱,为了激发萧百川的好奇心,君无双还特地挑了一首这个世界没有的歌曲。 果然,不一会萧百川便寻声而至。 呵呵,笨蛋就是笨蛋,不论长多大,还是当年的那副傻样子,一点也没有变!看见萧百川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君无双得意的想着。 然后正当君无双想再开口调笑他几句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正往这里走来,似乎还有呼喊声,君无双暗自叫糟,现在自己这个样子可不能亮相于大庭广众之下。 萧百川见君无双望向自己的时候已经呆了,目光再也不能移开一分一毫,突见君无双微微蹙眉,这才惊觉过来自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别人很不礼貌,想着要赔礼道歉,谁知耳边传来了程红菱的呼喊:“……你在哪里啊?萧大哥……”萧百川闻声转过脸去,就看见远处影影绰绰有一身影正向潭边靠近。 萧百川见自己一来君无双就不再弹唱,觉得他必是不喜被人打搅,而且萧百川打心眼里不希望有别人看见君无双,于是便复转回来,想提醒君无双有人来了。 可谁知,眼前竟然已经没有了君无双的人影,这又把萧百川给惊呆了,难道刚才…… 就在萧百川发楞的时候,程红菱已经来到了潭边,她一看见萧百川便亲热得走过来拉着他道:“萧大哥,我找了你好久。 怎么你这么早就起来了?”萧百川这时才刚刚回神看见了一边的程红菱:“程姑娘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是啊,这里就我们两人,我不是和你说话,还能和谁说啊?” “就我们两人吗?难道真是我看错了?”萧百川喃喃自语 “萧大哥,你怎么了?”程红菱见萧百川神色有异,关切地问道 萧百川又沉思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看错,在程红菱到来之前他的确是在谭边看见了一个人,可怎么转眼就不见了呢?天底下会有人的身法能快成那样吗? 程红菱见萧百川低头不语,不知他在想什么,也不好意思打搅他。 只是这旭日初升的时辰,晨雾渐渐化成了水气,打湿了外袍,虽说已经是春天了,可被风一吹还是有点瑟瑟发冷,无奈之下只好轻轻拽了一把萧百川:“萧大哥,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冷吗?听说这里会有鬼怪出没,我们还是……” “什么?有鬼?”萧百川被一语惊醒,忙打断了程红菱,“程姑娘,你说这里有鬼怪出没是什么意思?” 程红菱见萧百川终于主动和自己说话了,心中窃喜,于是便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得倒了出来,“当地人都说很多年前,在红叶山庄未建之时,这个水潭里面死过一个很美的女人,这个女人好像是被丈夫抛弃了,羞愤溺水而亡。 可能是这个女人生前带着太大的怨气,所以她死后不能去投胎,变成了女鬼。 还经常幻化成人形,出来杀害那些在水潭边驻足的男人。 所以,萧大哥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你以后也不要到这里来了!” 是吗?原来是女鬼?!不对!萧百川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敢肯定自己看见的是个人,而且那样高挑的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眼下虽说还是早晨,但是太阳已经出来了,不是说鬼都是见不得阳光的嘛?所以那一定是人。 退一步而言,即便自己看见的不是人,与其说那是个鬼,萧百川倒宁愿相信那是个仙,被自己这个凡夫俗子打搅了的仙! “萧大哥,萧大哥,我们到底走不走啊?” 程红菱急急催促 “嗯,好,我们走吧!”萧百川不再去想是人是鬼的问题。 是人,只要他还住在红叶山庄就有机会再见面;是鬼,如果真是鬼的话……那是不是明天早上他还会出现在这里?! 等他们两人走远,一个身影从一旁的树上轻轻落下。 君无双暗暗舒了口气,没想到程红菱竟然找到这里来了,要是他们不走,还真是麻烦了。 只是被别人把自己说成了鬼,还是个女鬼,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君无双无奈得摇了摇头,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等到君无双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看见侍女红儿在满院子乱转,一看见他便马上扑了过来:“哎呀,公子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一大早的你上哪里去了?”还没等君无双说话,红儿拽着君无双的衣角大叫:“啊!公子,你的衣服怎么这么湿啊?快,快,快进屋换下来,回头要是着凉了,秋水姐姐非把我骂死不可!”说着便拉着君无双进了屋。 直到脱下那件长袍,君无双才看见原来外套已经湿了一大半了,大概是藏在树上的时候沾到了树叶上的朝露。 唉,自己这几个侍女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可是就怕自己伤风感冒,所以只要天气一有变化,她们就如临大敌一般,这袍子湿成这样,估计又要被烦上半天了。 果不其然,就听见红儿一边给君无双换衣服,一边唠叨着:“公子啊,您出门好歹和我们说一声啊!这儿又不如家里安全,我一起来发现屋里没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再说了,大清早湿气那么重,您就穿了这么一件丝袍就出去了,万一冻着了,到时候我被秋水姐骂几句也没什么,您可是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吃苦的可是您自己个儿……” 君无双苦笑地摇头:“好了好了,红儿,赶快把这件湿袍子收起来。 回头若是让若尘看见了,少不得又说我一回!” “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看的?”随着这句酥言软语,从门外进来一个白衣女子,手里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和四个鸡蛋大小的水晶包。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那女子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看了看地上那件湿袍子,刚想开口,就被君无双阻止了。 君无双抬手按了按额角,摆出了个无可奈何的样子道:“若尘你别说了,红儿刚才正念叨我呐,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若尘莞尔一笑:“既然公子都知道了,那我就不再烦着公子了。 早点准备好了,公子快用吧。” 君无双心中庆幸,这遭算是逃过了,赶紧坐下吃饭。 等到他用完,却不见其他人,于是问道:“秋水,香儿和未离去哪里了?” “听说昨天晚上有人想偷那块‘鬼玲珑’,被红叶山庄的人给抓了,秋水和香儿去打探消息了,未离他说他去查看我们的马车!”若尘边收拾碗筷边回答。 “噢?”君无双有点诧异,“我们的马车出了什么问题?” “哼!能有什么问题!还不是那个大木头的臭直觉!”红儿和未离好像天生就是冤家,有机会就刺上他几句。 又是他的直觉嘛?君无双并不像红儿那样,不把未离的直觉当回事儿。 恰恰相反,当初会挑未离当自己的护卫,就是看重了他强于常人的直觉。 世上有种人会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有着强烈的感应,但究竟是什么原因,就连现代科学界也解释不清,不过这种人又是的的确确存在的。 所以当初君无双发现了未离的与众不同后,并不像大部分世人一样,嘲笑未离的直觉,而是马上把他培养成了自己的护卫。 这几年未离的表现也肯定了君无双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那么这一次…… 就在这时,有人前来通报,说是程友济来访,房里的三人互望了一下,然后由若尘出面先去前厅招呼程友济,红儿则是飞快的取出了一个锦盒打开,让君无双服下了秋水调制的“易容丹”,只是眨几下眼的功夫,一个翩翩卓公子便成为了一个令人讨厌的富家子弟。 等君无双踱到前厅的时候,就见若尘已经奉完了茶,垂手站在一旁。 程友济见君无双出来了,连忙起身,满脸堆笑道:“霍公子,在下大清早就来打扰,没影响公子休息吧?” 君无双心中冷笑:还真是会装模作样,若不是有大事相商,你会那么勤快地招呼我嘛!然而脸上仍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淡淡道:“无妨,庄主有事?” “呃,这个……”程友济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若尘。 君无双见了就对若尘一点头,若尘便躬身告退了。 等到若尘彻底没影了,程友济才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几天庄上的客人多,难免有招呼不周之处,所以老夫过来问问可有怠慢之处?” “没有,庄主客气!” “嗯,在下觉得老是公子公子的叫显得太生分了,在下托大一次,叫一声‘霍贤侄’,如何?” 哼哼,来了! 君无双没有反对。 “霍贤侄啊,今年也快二十了吧?” “还好,虚度十七年光阴而已!” “哦,那霍贤侄还真是年轻有为啊!” 有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为了?君无双觉得真是好笑,拍马屁也不是这么个拍法! “不知霍贤侄可曾娶妻或是已经定下了亲事?” 嗯?君无双不觉奇怪,程友济怎么问起这件事来了,莫非他的来意和自己猜测的不同?“本公子自幼体弱,缠绵病榻多年,近日刚有好转,所以并未定亲!” “这样啊!”程友济有点喜形于色,“在下有一女,年方十六。 不知昨晚霍贤侄注意到了没有,虽不敢说是如花似玉,但是江湖上能比小女美的也没几个,和贤侄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而且最主要的是小女一向身体康泰,从小到大就没生过什么病,如果和贤侄结成连理,定能为贤侄诞下健壮的后代,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君无双听完这番话,真是哭笑不得。 虽说给自己提亲也不是什么怪事,可这程友济也太心急了些。 昨天席间还看见程红菱亲热地坐在萧百川身边,怕若是没有程友济的同意,一个女孩子也不会这么大胆;而今天这个做爹的就转身给女儿另觅良婿。 知道的这是程友济嫁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鸨拉客呐! 君无双看了看程友济,冷哼了一声道:“程庄主,只怕这件事不是你我商量完就可以决定的吧!” “霍贤侄此话差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向来是最有决定权的,这件婚事,女方自是在下说了算,霍贤侄若是想征求令姐的意见的话,那在下马上派人去府上禀明一切,相信只要贤侄同意了,以令姐对贤侄的宠爱,也不会反对的。” “我不是指这个!”君无双摆了摆手,“听说程小姐已经有心上人了,程庄主怎么忍心棒打鸳鸯呢?” “不可能!这是谁在贤侄面前乱造谣?”程友济虽然声音很响,但却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没什么人在我这里造谣!只不过今早我的下人看见程小姐拉着一个年轻男子,亲亲热热地从后山回到庄里,可能这件事程庄主还不知道吧,庄里可是有很多人都看见了!” 君无双轻蔑地扫了程友济一眼。 “呃,这个!”程友济没词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君无双见他无言以对,连忙再加一棒子,欲彻底断了程友济的念想:“程庄主,本公子虽不是身出名门,但好歹也得顾全‘四海钱庄’的颜面,若是妻子在婚前已经和别的男子传出什么绯闻,怕是就算本公子不在乎,家姐也不能答应。 再说了,本公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可惹不起那个‘青玉剑’萧百川,人家动动小指头就能要了本公子的命,若是娶了程小姐,那萧百川发起狠来,本公子岂不是要整天提心吊胆的?所以这件事还是请庄主三思!” 程友济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君无双已经端茶送客了,只得作罢,道了声告辞,出了院子。 送走了程友济,君无双回到了里屋,就看见若尘、秋水、香儿、红儿和未离都在等他,除了未离之外,每人脸上都似笑非笑。 君无双勉强笑了笑道:“这不是在家里,出入要从正门进来,别翻墙,给人看见就遭了!还有,不要偷听我和别人的谈话,就算是要听,也要把呼吸放细了,江湖上很多人的听觉都很好。” “公子放心,我们又不是刚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不会让公子为难的!”香儿转着大大的眼珠,好像陌生人般的打量君无双,“没想到公子变成这个样子还会有人看上,要是公子以真面容示人,怕是那些姑娘小姐们都该直接扑上来了!” “你以为那个程友济看上的是我们家公子嘛?‘郎才女貌’,哼!恐怕是‘四海钱庄’的那个‘财’吧!”秋水在一旁冷冷的说道。 君无双见她们如此打趣这件事,也懒得反驳,心中直盘算程友济提亲的目的。 程友济会私下来找自己,这是在君无双意料之中的。 他半年前就得到了消息,说是红叶山庄的财况不良,原以为程友济会借这个机会跟自己借钱,没想到竟是来提亲的。 可是这样冒冒失失地开口,十之八九自己是不会答应的,以程友济的江湖经验不可能不会想到这一点,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这对红叶山庄又有什么好处呢?…… 正想着,君无双就听见秋水道:“公子,我和香儿刚才打听到昨天夜袭偷玉石的四个人都被当场抓获,不过他们全部马上服毒自尽了,而他们所穿的衣服和佩带的武器都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看来这批人不是一般的宵小,应该是什么组织里的死士。” “死士嘛!”君无双淡淡一笑,“饵越香,鱼越大!” 13 消玉大会 今天是四月二十五,也是召开消玉大会的日子。 一大清早,红叶山庄的下人们就都忙开了。 大会定在了午时,所以早上的时候,还有一些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地到达红叶山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萧百骏难得起了个大早,想去找大哥一起练功。 等他快走到萧百川的房间时,就看见皇甫天A站在了房门口。 “A表哥,你也来找我大哥吗?怎么不进去?” 皇甫天A笑了笑:“房里没人!” “哦?”萧百骏一把推开房门,果然房里空无一人,床上的被褥也已经折叠整齐,看来萧百川早就不在屋里了。 “奇怪啊!大哥一大早去哪里了?”萧百骏挠挠头,“啊!莫非,去找程姑娘了?”昨天早上,萧百川和程红菱一起从后山回来,正好被萧百骏撞见了。 正说着,就见萧百川从外面走了进来。 萧百骏一见他,就问道:“大哥,一大早你去哪里了?怎么程姑娘没和你在一起啊?” 本来萧百川今早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听见这话更觉心烦,脸色马上沉了下来:“百骏,你胡说什么!人家程姑娘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和男人在一起!这话要是让旁人听去了,岂不是破坏了程姑娘的名节,这个后果你负担得起吗?” 萧百骏被萧百川骂得一愣一愣的,心中一时转不过弯来。 大哥这是怎么了?平时兄弟间经常开玩笑,比这过分的都有,也不见大哥生气。 今天怎么好像变了性子了? 一旁的皇甫天A也觉得今天的萧百川有点奇怪:“百川,百骏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没有恶意。 即便话语间有不妥之处,你说他就是了,也别发火啊!” 萧百川听皇甫天A这么说,才发现,自己竟是冲着弟弟发脾气来着。 为什么今天火气那么大?萧百川暗暗思量,不就是今天在水潭边独自等了一个时辰而已嘛,有什么可生气的,这完全是自找的!想到这里,萧百川抬眼看了看仍在发呆的萧百骏,叹了口气,伸出手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放柔了声音道:“百骏,大哥不是故意骂你。 只是我们出门在外,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记‘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像你这样乱说话,很容易得罪人,知不知道?” “嗯,大哥,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萧百骏也知刚才自己是莽撞了些,心虚地点点头。 “好了好了,事情说明白了就好。 百川,你还没吃早饭吧?我们三人一起用吧。” 皇甫天A在一边打了圆场。 三人在萧百川房里用过了早点,萧百川想着今天人多嘴杂,还是呆在房里比较好。 于是取出了棋盘,与皇甫天A捉对厮杀。 萧百骏本打算先去看热闹,可又想到早上刚被萧百川教训了一顿,怕是现在萧百川怎么也不会让自己单独出去了,只好耐下性子,在一旁观棋。 好容易等到山庄的下人来请,萧百骏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头。 山庄前面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七八桌筵席,大厅的外面还有二十来桌,每桌可坐十二人,桌上已经布置好了酒菜。 等到皇甫天A他们到达的时候,大部分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看来江湖上对这块“鬼玲珑”感兴趣的人还真不少。 座位的位置是事先安排好的,只要报出姓名,自有庄里的人带路引领。 等皇甫天A三人入座后,同席的大部分人都相互的点头示意。 不过大家关心的都是那块玉石,而不是旁边坐的是什么人,所以并没有什么言语上的交谈。 皇甫天A略微扫了一眼,他们的位置离主桌不近也不远,堪堪挂在了大厅的门边上。 而且与他们坐一起的都是三十至四十岁的江湖人,只有他们三个是“毛头小子”。 估计这也是沾了萧百川的光,不然像他和萧百骏这种寂寂无名的“江湖人”,是怎么也不可能坐在大厅里的。 萧百骏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武林大会,兴奋得东张西望,然后就听见他轻轻冷哼了一声:“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嘛,竟然坐得比我们还靠里!”皇甫天A和萧百川听他说得奇怪,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原来那位霍添福公子坐在了前厅中间靠左边一桌,身后站着他的两个侍女。 那个位置和主桌只隔了两个桌子,自然是显得比皇甫天A他们地位高,难怪萧百骏会心中不平。 萧百川收回目光,瞪了萧百骏一眼。 萧百骏明白大哥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多嘴,也懒得生那份闲气,别过了头,望向了露天的席位。 一旁的皇甫天A只是无所谓地笑笑,没有说话。 等大家差不多都入席了之后,主人程友济站了起来。 他先是清咳了一声,等席间的嗡嗡声低了下去,才开口道:“多谢各位英雄给在下薄面,赶来参加这个大会。 程友济先在这里敬各位英雄一杯。” 说着便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见了,也都拿起面前的杯子,陪了这一杯。 然后程友济放下了酒杯:“想必大家也知道,在下召开这次大会所为何事。 这两年来,江湖因为那块‘鬼玲珑’搞得腥风血雨,不少人为此丧命。 我程友济虽称不上是忧国忧民之人,但也不忍心看见各位同道再为这么个东西伤了和气。 所以今天,在下要当着这么多英雄的面,把这风波的根源毁了,好还江湖一个安宁。”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是些刀头舔血的粗人,不喜欢听那些场面话。 所以程友济刚说完,就有人在底下叫道:“程庄主,废话就别多说了,快取出那玉石,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程友济被人抢白,也不生气,只是一拍手,就见一个弟子捧着个黑色的托盘,从厅堂后面走了出来。 那托盘上盖了块红绸布,布下面的东西看不真切。 等那弟子把托盘放在桌上后,程友济揭开了绸布,拿起下面的一块玉石向众人展示:“这就是在下于两个月前得到的‘鬼玲珑’。” 众人在那弟子出现的时候,就已经死死盯着那个托盘了。 等到程友济举起玉石,很多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 可等大家看清了程友济手里的东西后,全都大失所望,有人甚至还发出了唏嘘之声。 因为那块“鬼玲珑”与其说是玉石,不如说是石头更贴切。 而且,还是河边经常能看见的那种鹅卵石,只不过不是椭圆型的,而是带着几个棱角。 此时从外面的席间又飘来了一个声音:“这块玉石如此普通,程庄主如何得知这就是‘鬼玲珑’?您可别把天下英雄都当了傻子。” 程友济听见这话中带着嘲讽,不免有点生气。 不过他还是面带笑容说:“这位朋友说的很有道理。 想必大家都知道这‘鬼玲珑’是开启一个宝库的钥匙,只是,怕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宝库究竟在哪里吧?” 此言一出,带出了一片窃窃私语之声。 事实上,人一旦过于关心眼前的事物,往往就会忽略掉周围的东西。 所以,当江湖中人忙着抢玉石的时候,倒是没几个人关心宝库的位置了。 程友济好像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让下人端出了一盆水,然后滴入了几滴黑醋,把玉石放了进去。 不一会,水盆里缓缓升起了一阵薄雾。 等薄雾浓了些之后,众人竟在雾气中,影影绰绰地看见了一副山水图,图的右下角有一落款——鬼算子。 众人看见那落款,有不少人“啊”的叫了起来。 因为“鬼算子”这个名字真是太如雷贯耳了。 他是一百多年前江湖上的风云人物。 据说此人年少就已经成名,不但武功出神入化,而且学识渊博,可谓是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不过他最为精通的不是武功,而是奇门八卦、布阵设陷。 虽然鬼算子才华横溢,但那些正道人士却很看不起他。 因为鬼算子有个不太能见光的喜好——偷东西,非天下至宝不偷。 有人传言,若将他当年偷的所有东西换成银子,已经可以买下僖嘉王朝的半壁江山了。 可惜鬼算子在江湖上闯荡了大概十年左右,就突然间归隐了山林,江湖上再也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要不是今天这块“鬼玲珑”上的落款,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件事竟与这么位古人有关。 不过一样一来,传闻中那富可敌国的宝库就有根有源,更加地吸引人了。 程友济见大家都看清了玉石的变化后,便从水里取出了“鬼玲珑”,擦干上面的水渍后道:“想来大家也该相信,这就是真正的‘鬼玲珑’了吧!既然如此,那现在在下就当场砸碎这东西,愿从此后江湖上可以少些纷争。” 谁知他刚要动手,就听那个声音又从人群中飘了出来:“且慢动手!我还有些问题想代替天下英雄问问程庄主。” 程友济见那声音老是出来打岔,好像是专门和自己作对似的,就有些恼怒了。 于是他用上了不太客气的口气道:“这位朋友如果有事想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不过还请这位朋友站到前面来,不要老是躲在人后说话。” 话音刚落,就见外间的席桌旁站起一个人,缓缓走进了大厅。 那人的位置是在最外面,他一路走来,要绕过不少的桌子。 这样一来,在场的很多人都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不过就算是看清了,若是等再见面,大部分人也未必能认出此人来。 因为那人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好像大街上十之八九的人都是这么一张脸。 那人走到程友济面前,拱手一礼:“在下张全,江湖一闲散人士。 难得有机会来这里参加这样的聚会,所以有些话不吐不快,还望庄主见谅!” 程友济见他礼数周全,倒也不好冷颜想对,于是带笑还了一礼:“张壮士客气!有话请讲!” “敢问庄主,庄主是如何得到玉石的?又是如何得知这玉石里面的机关的?” “这个……”程友济不是不想说清楚来龙去脉,不过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的巧,巧到让人难以置信,“其实在下得到此物也纯属偶然。 两个月前,在下在‘芙蓉镇’遇见了一个身受重伤的老叟。 那老叟得知在下身份后,临终前将这块‘鬼玲珑’托付于在下,请在下在天下英雄面前把它毁掉,这样就不会再有人为它枉死了。 玉石中的秘密也是那位老叟告诉在下的,为的就是能给玉石验明正身。” “噢!原来如此!呵呵!”张全笑了两声,“这么说来这事还是死无对证了。 庄主的运气真是不错啊!” 饶是程友济处事圆滑,听了这话也不免皱起了眉头。 而他周围的几个弟子的涵养功夫明显差了很多,人人脸色大变。 程友济扫了众弟子一眼,然后道:“张壮士此言何意?难不成是在暗示,在下哄骗你不成?” “不敢不敢!庄主误会了,我决无此意。 我不会说话,得罪了人往往不自知。 若刚才有冒犯的地方还望庄主不要在意。” 程友济见对方又客气了起来,肚子里的火倒也不便发作,只是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就听张全继续说道:“不过我的话虽不中听,却还是要说。 庄主既然得到了这玉石两月之久,不知?呵呵!不知有没有把那副画给画下来啊?” “你!你什么意思?”程友济听了这话,刚按下去怒火又窜了上来。 “我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替大家问了一个不好意思问出口的疑惑罢了!” “哼!”程友济冷哼一声,“在下既然敢开这个大会,就不怕你提问。 在下即是答应了那位老叟要销毁这‘鬼玲珑’,就一定会做到。 没有了玉石就没有了钥匙,没有了钥匙,在下要那图何用?” “非也非也!庄主此言差矣!”张全晃着脑袋,一脸的高深莫测,“没有图,有钥匙也不过是个废物;有了图,即使没有了钥匙,说不定也能打开宝库。 而且庄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了这玉石,自然不会再有人跟庄主要东西,也就不会有人来偷袭山庄。 只要等一切平静之后,那庄主就可以慢慢研究那宝库了。” “你给我住口!”还没等程友济出声,他身边的一位弟子就已经忍耐不住了,“我师傅是一片好意,想平息这两年来的纷争,没想到竟被你这样的小人侮蔑。 红叶山庄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快给我滚出去!” “怎么!被人说穿心事就恼羞成怒了!我敢说,今天在座的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忘’!我就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大公无私的人,能把快要到手的银子往外推!”张全见有人跳出来,也不由拔高了音量。 而周围一直没有间断过的议论声,随着张全的这番话越来越响! 程友济一听张全说完,便知今天这事麻烦了。 他扫视了全场一圈,然后盯着张全道:“张壮士,在下不怪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红叶山庄虽不是什么武林名门,却也不屑做出这种两面三刀的龌龊事来。 更何况我红叶山庄家大业大,还真看不上那虚无飘渺的宝库。 所以希望张壮士莫再胡言乱语,败坏山庄和在下的名声!” “哼哼!说得比唱得好听!没错,你红叶山庄的确是家大业大,不过可惜,地方大了花销也多。 据我所知,山庄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入不敷出了吧?庄主你在债台高筑的情况下还花那么多的银子,召开这个武林大会。 若不是有天大的好处,这种亏本的买卖,就算是傻瓜也不会做吧!” “你胡说什么!!!这种谣言是谁告诉你的?”这下子程友济不光是发怒那么简单了。 他一把抓住了张全的衣襟,大声呵斥。 红叶山庄经营不善的事情,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总管和几个亲信弟子知道。 张全这个外人是如何得知的?难道说庄里出了叛徒? 张全全当没看见程友济的怒气,伸手从他手中拽出了自己的衣襟,整了整,接着道:“谣言?!庄主,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件事就算事再隐秘,也有大白于天下的时候。 我知道,这件事若是由我一个外人说出来,没那么可信。 但是,如果是庄里的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说完张全放高了音量,冲着大厅的一个角落喊了一声:“你还不快出来,把这件告诉天下人。” 随着张全的这句话,从大厅暗处走出来一个人。 红叶山庄的人看见此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竟会是他!那人走到大厅的中央,对所有人一抱拳:“老朽程棋,是红叶山庄的官家。 刚才这位张壮士所言,俱是事实。 红叶山庄的确从半年年前出现了周转不灵,而且问题越来越严重。 本来这是家丑,实在不适合在这种场合下说出来。 但是老朽不忍看见天下英雄都被蒙在鼓里,还在为骗子叫好,这才斗胆说出事实。 老朽言尽于此,是非如何,想来各位自有定论。” 程棋每说一句话,程友济的脸就白上一分。 等程棋那重如泰山的几句话说完,程友济已经是面无人色了。 本来大家对程棋的话已经信了个六分,再看见程友济那脸色,就更信了个十足。 一时之间,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红叶山庄还真会演戏!”……“程友济一定想独吞宝藏!”…… 此时程友济已经气得体如筛糠,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背叛自己的竟然是自己最相信的人。 一旁有个弟子听见众人的非议后,忍无可忍地跳了出来:“棋叔,你别乱说!庄主平时对你不薄,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谣言!庄主他不是这样人!” 张全“嘿嘿”冷笑了两声:“你不过是山庄里的一个小小弟子。 你家庄主是什么样的人,能告诉你吗?更何况,程庄主本人都没反驳,足见他心虚,要你出来叫唤什么!” “你!”那弟子本就心存怒火,被张全一激更是血气上涌,“你给我闭嘴!今天红叶山庄招待的是天下的英雄豪杰,绝不欢迎你这种这个造谣生事的小人,你最好马上给我消失!”说完便力灌双掌,向张全拍了出去。 众人见那弟子突然动手,想喝止、援救都来不及了。 就见张全胸部中掌,一下子飞出了十来米,跌落在一张桌子上。 上半个身子把桌上的碗碟都压碎了不少,双眼外翻,口吐鲜血,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那弟子本以为张全会站出来挑衅,是仗着艺高人胆大,没把红叶山庄放在眼里。 而且今天来的都是武林人士,武功再低,也能抵挡个一招半式的。 虽知道那张全竟然不避不让,硬生生挨了这一掌,倒是把那弟子给吓着了。 他傻傻地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那张全,支支吾吾,话不成句:“我……没想……,不是……,我……” 众人见红叶山庄的人动了手,心中更是不满,就听有人喊道:“程友济,你怎么纵徒行凶?莫不是刚才这位张壮士所说的俱是事实,你想杀人灭口不成?” 此言一出,附和的人越来越多,场面渐渐混乱起来。 此时程友济回过神来,知道今天定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以后红叶山庄断不能在江湖上立足了。 可正当他想要开口解释一二之时,就见一个下人从外面狂奔了进来。 那人边跑边喊:“不好了庄主,有官兵把山庄给团团包围了!” “什么!”程友济听到这话,大惊失色。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14 风满泉州 “不好了庄主,有官兵把山庄给团团包围了!” 这一语,如滴入热油锅的凉水,炸得大厅里油花四溅,噼啪作响。 江湖人的身上都或多或少背了点事儿,所以一般对官府均是能避则避。 而官府对于“江湖事江湖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也往往是睁一眼闭一眼,很少会在这种武林集会时出现。 没想到今天竟然一反常态,令不少人都感到了些许的不安。 君无双听到下人说完那句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望向皇甫天A。 眼见他们三人也是面露惊疑之色,便知这事应该是与他们无关,便马上移开了目光,和所有人一起,望向了大门处。 就见一对人马从大门方向快速移动了过来,领头的正是本地的父母官——府政吴金光。 他身穿深蓝色官袍,头戴黑色方形官帽,脚蹬厚底官靴。 昂首挺胸,一步三晃,官架十足。 身后除了二十来个衙门的官差之外,竟然还有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官兵。 银白色的刀枪在阳光的照射下亮得刺眼,看得众人把议论声压低了不少。 程友济一见吴金光,赶忙迎了上去。 二人虽是一个在朝一个在野,但是也算是见过面的,互知姓名。 所以程友济满脸堆笑地抱拳道:“吴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赎罪!不知今天,是什么风把大人给吹来了?” 吴金光嘿嘿冷笑了两声:“程庄主,这场面上的话就免了!本官今天是有公事!本官昨天收到秘报,说是今天有人在红叶山庄私下聚会,意图对朝廷不利。” 程友济听到此言,心中一颤,这可真是空穴来风啊!他连忙摆手道:“吴大人,这是从何说起啊?今天在下是邀请了几位江湖上的朋友来山庄小聚,可是说的都是江湖上的闲散事,绝没有和朝廷有任何的瓜葛。 还望大人明鉴啊!” 吴金光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程庄主不要紧张。 本官既然接了秘报,就得调查调查。 没什么别的意思。” 说着向着四周张望了一番。 等到他看见半挂在饭桌上的张全时,皱起了粗短的眉头:“程庄主,这是怎么回事啊?”。 有个机灵的官差马上走到张全跟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然后回报道:“启禀大人,那人胸部好像中了一掌,已经死了!”原来,就在程友济和吴金光交谈的当口,张全已经咽了气。 “噢?”吴金光拿眼扫向了程友济,“程庄主,你的聚会怎么还出来人命官司了?” “这个?”程友济一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虽然心中不愿意把“鬼玲珑”的事情告知官府的人,可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等吴金光听完了来龙去脉后,双眼一翻,冷下了一张脸:“程友济,本官不管你究竟是为何招揽了这么多的人来你山庄。 可是,你的弟子在光天化日下打死人,这也太目无王法了。 来人,给本官把一干人等带回府衙,还有那块什么什么‘鬼玲珑’,是物证,也要一并带回。” 他刚说完,底下的那些官差便立刻动手锁人、抬尸体,并小心翼翼地包好了那块“鬼玲珑”,交给了吴金光。 在场的红叶山庄的人见吴金光动手抓人,都想上前阻止,可却被程友济拦了下来。 虽然今天程友济受了连番的打击,可毕竟阅世已久,民不与官斗的道理还是记得的。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吴金光带走了“鬼玲珑”和那个弟子。 来的客人见主人家不发话,都不愿趟这混水,只是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吴金光手上的那块“鬼玲珑”。 等到官兵撤离了红叶山庄后,大家见这个“消玉大会”已经是名存实亡了,呆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现在的红叶山庄又与官府扯上了关系,所以很多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情与程友济道别,纷纷离开了红叶山庄。 程友济此刻也没什么心情留客,便让下人们送客。 就当前厅里你来我往乱作一团的时候,君无双带着秋水和香儿离开了前厅。 跨出大厅的前一刻,君无双回首瞥了几眼没什么表情的皇甫天A、低头沉思的萧百川和一脸无措的萧百骏。 然后抬头走了出去。 等回到君无双的住处,守在房里的若尘他们都想打听大会上的情况,可被君无双一句“先离开这里再说!”给堵了回去。 等到四个侍女收拾完东西,君无双带着她们走到山庄大门时,未离已经套好了车,等在了门口。 而这时程友济正站在那里送客。 他见君无双要走,殷切挽留了一番,也算是给足了“四海钱庄”的面子。 但君无双坚持要离开,程友济也只得作罢,客道了几句后,送他们出了红叶山庄。 等马车驶出了红叶山庄的范围,君无双让未离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条小溪旁,然后自己下车来到水边。 此时已开始夕阳西坠,金色的阳光撒在缓缓流动的水面上,颇有波光凛凛的味道。 君无双掬了一把溪水喝下,然后掏出帕子拭干手上的水珠,又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回想了一番,这才回身对等候在一旁的五人道: “未离、秋水,你们骑上‘初雪’和‘小雪’,悄悄回到红叶山庄,打探一下我们离开后山庄里的动静,以及‘青玉剑’萧百川一行三人的行踪。 若是他们离开了山庄,立刻来报!” “香儿、红儿,你们两合骑‘融雪’,去找泉州分堂的堂主刑向龙。 让他先查看手上有关府政吴金光和泉州总兵大人的一切资料,然后去‘冷香园’见我。 顺便把‘如墨’带上给我。” “若尘你不会武功,还是和我直接去‘冷香园’比较好。 对了,大家离开之前把马车改成‘小型号’,不然只有‘大雪’拉车,看着太别扭。” 听完君无双的命令,几个人立刻七手八脚地把马从车上卸了下来,并从车厢里取出了马鞍安上。 然后把车厢上的木条也拆了下来。 原来这辆车的车厢不是用钉子钉死的,接口处用的都是暗销,而且每块木板的三分之一处可以拆开,这样一长条木板就变成了大小两半。 把大的部分从新组装,小的部分垫在车底。 于是一辆豪华的四马拉的大马车便成了一辆单马拉的小马车。 收拾妥当后,未离、秋水、香儿、红儿先后离开,君无双让若尘坐在车里,自己执鞭,赶车上路。 等马车进了离红叶山庄三十里的“双水城”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冷香园”是“双水城”里最大的客栈,上下三层的楼里住了不少的客人,有很大一部分是今天红叶山庄的客人。 君无双在入城之前已经换下了之前的衣服,又让若尘蒙了面纱,所以没有人认出来,他就是那个傲慢无理的霍添福。 出示了证明身份的玉佩后,在掌柜的带领下,君无双来到了“冷香园”的后院。 这里名义上是“冷香园”掌柜的家眷住的,离“冷香园”的后门很近,出入非常方便。 【《TXT论坛欢迎您来TXTBBS推荐好书!】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