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论坛欢迎您来TXTBBS推荐好书!】 55 爱与哀愁(上)   “百川!”看着萧百川口吐鲜血地飞了出去,君无双急得差点自己也吐出口血来。 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下子就扑到了萧百川的身边,右手飞快地搭住了萧百川的脉搏。 不过可能是因为白啸清的内力流失地很快,所以打到萧百川身上的掌力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   倒是萧百川为了赶过来替君无双挡住那一掌,不顾一切跃起的同时乱了自身的真气运行,因此在受了那一掌后吐出了鲜血。 萧百川只要运功调息几次,伤势便能痊愈了。 所以当君无双确诊了这一切之后,神经一松,便倒在了萧百川的身上。   萧百川刚着地的时候有点犯晕,等君无双压到了他身上时,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所以便立刻坐了起来,可等他把君无双搂到怀里时,眼光却狠地怕人。   原来刚才君无双一直关心着战况,所以未离的那件外套只是简单地披在了肩上,靠着君无双的双手拉着前襟,才没有松开。 等到他扑到萧百川身边的时候,那件外套自然就飘落到了地上。 赤裸半身上重叠交错的伤口,青红不同的淤肿全都落入了萧百川的眼里。   萧百川不敢想象君无双到底受了多少的折磨,他只是用微颤的手指解开了自己的长衫,脱下来后裹在了君无双的身上。 可又怕触碰到君无双的伤口,所以不敢用力,只是轻轻拥着他,同时愤恨的目光射向了已经气绝身亡的白啸清。 要不是萧百川现在还想亲自照顾君无双,那他一定会将白啸清碎尸万段。   这时秋水带着十几名武功较好的“暗影”赶到了这里。 幸好周围没有发现别的梵宫的人。 等到秋水开始给君无双清洗伤口上药的时候,君无双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但是每当秋水触碰到伤口时,萧百川总能感受到怀里人无意识的肌肉紧张,或是间或溢出唇间的细微呻吟。      当君无双一有动静,萧百川的懊恼和自责就会加多一分,同时脸上的阴沉也深了些许。 等到秋水处理完那大大小小二十来处伤口时,君无双的上半身几乎全部都被绸布给包裹上了。 而萧百川的脸色也是难看得惊人,以至于秋水以为他也身受重伤,连连询问。   萧百川摇摇头:“我没什么。 秋水,麻烦你去找一辆平稳点的马车,我们现在就送无双回棋舍!”   与此同时,在朝堂上德崇帝宣布了皇甫天翼谋反的罪行后,又以涉嫌谋反的罪名削去了右相卢林的官职,并且连坐卢家宗亲后世五代不得为官。 基于上次钱守义被斩时的经验,所有的大臣都没敢提出什么异议。   而被萧战押解上金殿的西军首领倒是机灵,硬是说自己收到密报,有人在今晨谋反,所以他带兵是来“护驾”的。 那人说得义正词严,而且还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所谓的密报,德崇帝一时间也不好发落他,只得先让他回去。   之后,皇甫睿明说明了几天前皇甫天A的入宫行刺是被人摄魂控制所致,而那个控制皇甫天A的人正是皇甫天翼。 皇甫天翼见皇甫天A失败,就打算自己动手,所以才有了今早的那场宫变。 而皇甫天翼死后,就再也没人控制皇甫天A了,所以皇甫天A的“失魂症”无药自愈。     于是在众大臣的注视下,皇甫天A衣衫整洁,目光深沉,步伐稳健地跨进了金殿。 然后德崇帝当众册立皇甫天A为太子,入主东宫。 同时下令让皇甫天A前去二皇子府里搜查皇甫天翼谋反的其他证据,看看是否还有漏网的同党。 此言一出,有不少的大臣私底下都打了个冷战,看样子皇帝这次是要将二殿下的势力连根拔起,永诀后患了。   然而皇甫天A退朝之后,却收到了君无双被人掳走的消息。 原来当皇甫天A正要骑马去皇甫天翼的府邸时,在宫门口遇见了想要找寻秦飞扬的红儿。 等红儿说完棋舍里发生的一切后,皇甫天A经不住在马上晃了一下,然后他抿了抿薄唇,紧了紧手里的缰绳,让自己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卫带红儿入宫找秦飞扬,然后自己仍是带着一百五十名禁军向着二皇子府进发。   在皇甫天翼书房的密室里,禁军们抄出了一个雕刻精美的木盒,交到了皇甫天A的手里。 皇甫天A打开木盒,只扫了一眼,就让人生起了一个火盆摆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把装在木盒里的一本小册子拿出来,直接丢进了火里。 眼力好的禁军在火苗吞噬掉整本册子之前,看见了册子的封面上书着四个大字:同盟名单。   等皇甫天A忙完了所有要在今天内完成的事务后,才拼了命似地抽打胯下的坐骑,把随身的侍卫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独自赶到了“黑白分明”。   萧百川在秋水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发现君无双的外伤很重,而且那些伤口不光散布于他的前胸和腹部,身侧也有,甚至连背后也有一两条鞭痕。 而在他昏睡的时候,那些背部和身侧的伤口就很容易被压迫,有时甚至还会重新开裂出血。   所以无奈之下,萧百川只好靠坐在床头,抱着君无双的上半身,让他躺在自己的怀里入睡。 自己则时常注意调整姿势,避免压到他的伤口。   所以当皇甫天A到达君无双卧房的时候,就看见君无双满脸红晕,双眉轻蹙,檀口略张,上身赤裸却白布裹缠地躺在萧百川的怀里。 皇甫天A顿时愣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萧百川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一身太子衣着的皇甫天A,轻轻说了句:“来了!”     “嗯!”皇甫天A也是放低了音量,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床边。 近看之后,那些裸露在空气中的淤伤更是触目惊心。 使得皇甫天A狠命地握住了自己的拳头,但是一开口还是那样的轻柔:“他怎么样?”   萧百川怜惜地看了眼睡不安稳的君无双后,抬头直视皇甫天A道:“很不好!因为血液里蛊毒的关系,‘止息’的药效只有原来的一半。 好容易才将血止住,可是他却痛的厉害,连睡觉时身子都是紧绷着的。 而且一个时辰前还发起了高烧,现在刚刚退了点。”   正说着,君无双似乎难受地侧了侧身子,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萧百川连忙低下头,查看是否有被压迫的伤处。 见一切安然无恙后,萧百川才重新望向了皇甫天A。   “谁干的?”   “梵宫,白啸清。”   “天翼的人?”   “对!人我已经杀了。 尸体在未离他们手里。” 说到这里,萧百川发现皇甫天A的眼神闪了一下,“你来得正好,我想要去更衣。 你抱着他一会,小心别碰着他的伤口!”   说完也不管皇甫天A答不答应,萧百川就慢慢起身,用眼神示意皇甫天A来替换自己。 皇甫天A先是没有动弹,过了一会后才走到了床头,如对待有着裂痕的名贵瓷器般,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君无双,搂在了怀里。   萧百川别过头去,迅速地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就在房门关上的一霎那,萧百川似乎听见房里传出了类似于野兽受伤后发出的低鸣,又像是人极力压制住悲恸时的呻吟。 那声听得门外的萧百川也是一阵心酸,随后萧百川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快步离开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萧百川重新走进了房间。 皇甫天A立刻收回了痴缠的眼神,变回了今早出现在朝堂上的冷静太子。   皇甫天A把君无双交还到萧百川的手里:“我要走了,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你,好好照顾他!”   等到皇甫天A将要迈出房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是你的错!”      皇甫天A脚步一停,没有回头地说道:“也不是你的!”然后便走了出去。      房里的萧百川伸手轻抚着君无双的面颊,用低不可闻的音量说着:“无双,倘若你不能康复,僖嘉王朝就真的完了!”   第二天的早朝上,德崇帝大声叱责着皇甫天A,责问他昨天为什么要烧了那份名单?     皇甫天A跪下磕头,然后扬脸直视着高高在上的德崇帝道:“父皇,儿臣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整个江山社稷着想。 那份名单上的确是记载着那些与二哥结盟,打算谋反的人名。 可是父皇,儿臣相信,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真心想要谋反。 二哥是个皇子,位高权重。 试想当那些大臣被二哥相中时,他们怎么能拒绝一个皇子提出的请求?如果他们拒绝了,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只有一个‘死’字。 以二哥的个性,是断不会留一个知晓自己秘密的局外人在这个世上的。 所以若是硬要说那些个大臣有罪的话,在儿臣看来也最多不过是个怕死之罪。”   “可是凭心而论,这世上真正不怕死的能有几人?人一旦死了,什么抱负、理想、尽忠职守,一切的一切都会成为空谈。 只有留着这身子,才能为江山,为百姓,为僖嘉王朝开天辟地,进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 所以儿臣认为,那些因怕死而签下自己名字的臣子不但没罪,反而有功。 因为他们在署名之时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名誉,而是整个朝廷。 所以儿臣才会烧了把本册子,儿臣不希望因二哥一人之过,冤屈了那些忍辱负重的忠臣!”   “好!好!好!”德崇帝被气的火冒三丈,“做错事,你倒还有理了你!就算那里面有你说的那样的人,可是剩下的呢?剩下的那些人呢?如果他们日后再生异心,此举岂不是纵虎归山?”      “父皇,只要那名单里有一个儿臣所说的那样的人,那儿臣所做的就是值得的。 而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连我这个做亲兄弟都没能识穿二哥的真面目,着了他的道,也怨不得那些个大臣们识人不清,错信歹人。 既然现在二哥的罪行已经大白于天下,儿臣相信那些大臣们也是懊悔不已。 所以儿臣才擅自作主,想给他们一个悔改的机会。 可是如果真是有人执迷不悟的话,儿臣相信,有那些忠肝义胆的臣子相协,儿臣定能将他们绳之于法,保我僖嘉王朝稳如岐山。”      “你!你!……”德崇帝颤巍巍地指着皇甫天A,楞是没说出话来。   “父皇息怒!”到了此刻,皇甫天A终于低下了头去,“儿臣自知有负皇命,所以恳请父皇责罚儿臣。 但是儿臣心中仍会坚持己见,请父皇赎罪!”   “罚!朕当然要罚!不罚你,朕以后还如何服众!来人,将太子拖出殿去,给我重打二十金棍!”   皇甫睿明话音刚落,殿上的众臣便“呼啦”地跪倒了一大片,而那些原本不打算替皇甫天A求情之人,见就只剩自己这几人站着,显得特别突兀,也就随大溜地跪了下来。 大家异口同声地替皇甫天A求饶。 劝说了许久之后,德崇帝总算是松了口:免去杖责,罚皇甫天A抄写本朝刑法三遍,明日交到御书房。 然后德崇帝一拂衣袖,带着满脸的怒气退朝了。   只是,谁也没有看见,退朝时德崇帝嘴角那一丝难以捕捉到的笑意:天A,你终于长大了! 55 爱与哀愁(下)   同一天下午,皇甫天A上报德崇帝,说是有江湖人士也参与了皇甫天翼的逼宫。 这些江湖人都是来自一个叫梵宫的组织,他们的首领叫白啸清。 已经在昨天的宫变中被萧百川将军击毙。 而且据查证,当年火烧“霞辉殿”掳走五皇子皇甫天欣,而后杀人灭口的也正是梵宫。   于是德崇帝怒不可遏地放出了口谕:将白啸清鞭尸三日后悬挂于东城门,暴尸一个月。 然后烧了他的尸体,挫骨扬灰,以儆效尤!凡事属于梵宫的产业,一经查实,全部充公。 同时各地官府相互配合,剿灭梵宫的余孽,务必做到斩草除根。   所以一时间,江湖上掀起了腥风血雨。 不少的梵宫弟子都因为官兵铺天盖地的追杀而送了命。 既便是能苟且偷生活下来的,也没人敢再提“梵宫”两字。 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了“梵宫”这个门派。   同时,德崇帝下令,将那位十二年前在大火中失踪,年仅五岁的五殿下皇甫天欣追封为“永乐王”,并在皇家陵墓中给他建了一个衣冠冢。   正当朝廷和江湖上都发生大变化的时候,君无双的“黑白分明”反倒平静了不少。 由于君无双身受重伤,秋水他们干脆关了棋舍,让君无双安心养伤。   在萧百川衣不解带的细心照顾下,君无双终于在受伤后的第四天退了烧,人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看着明显消瘦了一圈,眼下浮起了阴影的萧百川,君无双心痛不已,坚持不要他再抱着自己入睡。 因为这四天里,只要自己轻微一动,萧百川就会立刻惊醒过来,查看自己的伤口。      自己在这四天中究竟挣扎了多少回,君无双自然不会知道,但他却看得出来萧百川已经是疲惫到了极点,连和自己说话都会走神。 所以君无双坚持自己躺在床上,让萧百川好好地休息一下。 萧百川扭不过君无双的性子,只能在他身边躺了下来,睡上了这四天来第一个安稳觉。      又过了大半个月,君无双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有的还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 不过据秋水观察,君无双身上有些伤口太深,即便是痊愈之后也会留下疤痕。 君无双本人听了到觉得无所谓,不过萧百川却不太开心。 于是君无双便打趣道:“有些疤痕,看上去才更有男子气概。 我又不是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有疤就有疤呗,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百川听他这么说,这才脸色稍愉。 等君无双身上最后一块黑痂掉落之后,离那场皇甫天翼策划的“仲春之变”已经过了两月有余。   只是,这期间,皇甫天A再也没有踏足过“黑白分明”。   若尘死后,按照她生前的愿望,众人将她的遗体火葬了。 君无双把她的骨灰收在了一个瓷坛中,这样不论到哪里,君无双都能带着若尘一起走。   等到五月末,君无双身上的蛊毒已经差不多全都清除了,所以他就打算启程回“惜缘谷”,以便重新修炼武功。 君无双把这个想法和萧百川一说,萧百川自然是想要跟着一起去。 于是萧百川便将此事告知了萧战。 虽然陈若惜舍不得这个儿子,但是她也明白,现在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将他和君无双分开了,只好含泪答应。   于是这天下午,君无双进宫来向皇甫睿明辞行。   “这么快就要走,我还以为你会在京里再多呆一阵子。”   “父皇,恐怕你舍不得的不是我吧!”君无双端起“魂牵梦绕”喝上了一大口。 前些日子因为要养伤,萧百川竟连茶都不让自己喝,今天总算是补回来了。   “唉!人家都说是知子莫若父,我们皇甫家却是知父莫若子!无双,不瞒你说,自打知道你要离开,蔚蓝已经提了好几次想和你一起走。 有时候我真怀疑在蔚蓝的心里,你才是他最心爱的人!”      “呵呵,父皇这话可不能乱说。 其实师父于我只是怜爱,他定是见我最近出了很多的变故,不放心罢了。 回头我去劝劝师父,让他安心等你几个月,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双宿双栖了!”      “这样最好。 其实我也不要求他多等,只要三个月左右就行。 最近天A进步得很快,已经能渐渐掌控全局了,而我也在慢慢将权利转交到他的手上。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个月后,我就能安心放手了!”   听到皇甫睿明这么说,君无双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而是略低下了眼睑:“他,最近好吗?”      “怎么,最近你没见过他吗?”   “嗯,快三个月了!”   “是吗?”皇甫睿明有点奇怪,平时皇甫天A对君无双的态度自己是知道的,更何况现在大家都挑明了身份,皇甫天A更没有理由疏离君无双,除非……   “无双,你和百川,是不是打算厮守一辈子了?有没有可能……”   君无双当即皱眉,打断了皇甫睿明:“父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只是,你是过来人,这其中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天A于我,只是兄弟,也只能是兄弟!”   “是,是我失言了!”皇甫睿明暗自叹了口气,他明白君无双说的的确有理。 对于皇甫天A的那份感情,君无双不会接受,更不能接受!毕竟天A和当年的自己不同。   “好了,我们这就去‘盘龙殿’吧!想必蔚蓝也该等急了!”   “父皇你先行一步,我有些事需要先处理!”   “你想去东宫?”   君无双点点头:“我想亲口跟他道别!”   君无双从御书房出来,在一个太监的引路下,向着东宫走去。 没料想却在半路上遇见了等候已久的皇甫天A。   皇甫天A摒退了那名太监后,目不转睛地看了君无双许久,然后突然问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辰时!”   “那个时辰我要上朝,就不去送你了,你自己多加保重!”   “嗯,你也是!”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的对视。   就在君无双觉得气氛尴尬,想要找些话题开口的时候,皇甫天A突然紧走了几步,一把抱住了君无双,那力量就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君无双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就听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我的心,再也经不起那样的刺痛了!求你!”   君无双抿了抿双唇,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三哥!”   听到这个称呼,皇甫天A为之一震,如被针扎一般迅速地放开了君无双,却死死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君无双注视着皇甫天A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双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接着转身向“盘龙殿”走去。   在皇甫天A转过了一个拐角之后,有个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我还以为你会出声留住他。”   “我答应过父皇,只要我登上太子之位后,对他不封官,不进爵,不以任何借口留他在京城,除非是他自愿。”   “你舍得?”   “呵,舍得?怎么可能会舍得!”   “那你还……”   “我舍不得每天看不见他,舍不得他江湖飘零,可是我也舍不得他为我操心劳神,舍不得他再度面对朝廷的尔虞我诈,我更舍不得他困守在这方寸之地,不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可能,等他走了,你就该后悔了!”   “不会,我决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我觉得,你比萧大哥更爱他!”   “那又如何?我不能陪他去游苍峦云海,不能陪他去观幽泉冷潭,不能陪他去住异域边塞——他需要的人,不是我!”   “唉,我本来还想来劝你的,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比我们,看得都透彻。”      “不是看得透彻。 只是,爱他太深,只能放手!……,晓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希望你和百骏能帮我一起打理这僖嘉王朝,让他俩能了无牵挂地离开,消遥自在地生活。”      “你要我答应的,就是这个?”   “对,此生唯一之宿愿。”   “我答应你!”   “好!不愧为是好兄弟!走,陪我喝酒去!”   “喝酒?”秦晓棠一扬眉,“酒入愁肠,愁更愁!这酒,不喝也罢!”   皇甫天A忍不住笑着往他的肩头打了一拳:“你胡说什么!明天他俩就要走了,我又不能去送行,这就算是我私下送给他们的饯行酒!”   “哦,原来如此,那你等等,我去把百骏也叫来。 今天我们兄弟三人,不醉不归!”      看着秦飞扬飞快地跑向宫门,皇甫天A半垂下了眼睑,收敛了笑容,转回到那个拐角处,抬头望着刚才君无双站着的地方。   很久之后,皇甫天A的嘴角挂上了一个极为清浅的笑容,然后便再次转身,昂首向着东宫的方向走去。 56 黄雀在后   就在君无双快要到达“盘龙殿”的时候,有个似曾相识的太监叫住了他:“君公子,奉皇后娘娘懿旨,请君无双移步御花园。 皇后娘娘想见你。”   “皇后娘娘?”君无双经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这人正是“栖凤殿”的掌事太监。 当初在宫里时自己去“栖凤殿”给皇后萧依梦请安,每次都能见到他,“公公,不知皇后娘娘召见草民,有何吩咐?”   “回君公子,奴才不知。 奴才只是来传旨意的。 还请君公子莫要为难奴才!”      君无双回想起小时候萧依梦对自己也很是喜欢。 而且自己在京城那么久了,还没见过她,也是有点想念。 更何况对方又是皇甫天A的母妃,萧百川的姨娘,怎么算都是自己人,便点头答应了。      君无双跟着那名太监来到了御花园的一个凉亭前,就看见亭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仪态大方的中年女子。 她见君无双到来,很是激动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举步出迎。 君无双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走进了凉亭,倒身下跪道:“草民君无双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好!好!快起来,快起来!”皇后萧依梦迭声搀扶着君无双,使得君无双更加觉得受宠若惊。      “你不用那么客套,快坐吧!”萧依梦慈爱地微笑着,手指指向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圆凳。      “草名不敢!娘娘驾前哪有草民的座位?”   “唉!”萧依梦长叹了一声,“难道你我母子真要这么生分吗?天欣!”     “娘娘!”君无双惊恐地抬起了头,看着萧依梦。   而萧依梦则是淡淡一笑:“天欣,哀家知道你就是天欣,是那个当年乖巧懂事,惹人怜爱的五殿下。 哀家今天找你来,并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见见一个失散了多年,却在哀家心里时常挂念的晚辈。 难道你连这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能满足哀家吗?”   “无双不敢!那无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君无双一撩袍摆,在萧依梦的身边坐了下来。      “嗯,这样才对!”萧依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冲着身边伺候着的宫女吩咐道,“去把哀家准备的东西端上来!”   两名宫女应声离开,萧依梦则是把君无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这才说道:“小时候你就长得招人喜欢,没想到长大后更是愈发得玲珑剔透了。 这下哀家也就放心了!”   “娘娘谬赞,无双只是皮相生得比一般人好些罢了。 不过这些东西,过个三年五载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瞧你,小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能言善语的,可见还是环境会改变人啊!”     “这也是无奈之事。 无双在外讨生活,很容易得罪人,若是嘴皮子不溜得巧些,怕是活不到现在了!”   “唉!”萧依梦闻言又是一声长叹,“孩子,这几年苦了你了!”   正说着,那两名宫女端着茶点又回到了凉亭。 等她们布置完杯盘箸碟后,萧依梦就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哀家的传唤,谁都不准来打搅我们!”   “是!”四个宫女躬身退下。 萧依梦则是举起了茶壶,斟出两杯清淡的花茶来。 然后递了一杯给君无双:“哀家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喝这茶,每次到‘栖凤殿’来都会我那里喝上好几杯。 这么多年了,你的喜好没变吧?”   “多谢娘娘还记挂着无双的陋习!”君无双连忙起身双手结果了那杯茶。      “都说让你不用客套了,这里也没外人,你就安安稳稳地坐着吧!快尝尝,这茶哀家也是许久没泡了,试试还是当年那味儿吗?”   “是!”君无双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道:“唔,还是和原来一样的好喝!”      “是嘛!”萧依梦很是高兴,竟端起茶壶要给君无双再倒。 君无双见杯中还有大半,也不敢让萧依梦举着茶壶太久,连忙一股脑儿地倒进了嘴里,随后把空杯子递到了茶壶口边。     谁知萧依梦倒完了第二杯,仍没有把茶壶放回桌上,只是带着笑容,看着君无双。 君无双无奈又喝下了第二杯。 等倒满了第三杯后,萧依梦这才放下了茶壶,端起了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小口。      “天欣,眼下A儿虽然已经被册封为了太子,但是朝里仍有不少的人还不是心悦诚服的。 你以后可要多帮衬着点你三哥啊!”   “娘娘,这事恐怕无双不能随便应承。”   “噢?这话怎么说?”   “娘娘,无双当初只是答应了三哥,助他登上太子之位。 现在三哥大愿得偿,也是无双功成身退的时候了。”   “可是若等A儿登基之后,你起码就是个王爷了,现在放手未免太过可惜了。”     君无双谈谈一笑:“娘娘,无双平生向往的就是无拘无束的生活,而不是荣华富贵。 所以对无双而言,那并没有什么可惜的。”   “可是,在哀家看来,A儿他却是离不开你啊?”   “娘娘!”君无双觉得萧依梦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以三哥现在的能力,还有父皇平时的指点,他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所以有没有无双都一样。”   “是吗?怎么哀家得到的消息却不是这么说的!”萧依梦虽然还在笑,可君无双觉得那笑容竟渐渐冷淡了起来。   “娘娘,恕无双愚钝,还望娘娘有话直言!”   “愚钝?天欣,这两个字放在别人身上哀家可能还会信,可若是用在你的身上,说什么哀家也是不会相信的。”   “娘娘!”君无双觉得萧依梦的字里行间似乎都透着别的意思,不禁心生怀疑,便“突”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无双身体突感不适,还望娘娘准许无双告退!”说着君无双就想要下跪行礼。      谁知还没等跪下来,君无双就觉得头晕目眩,胸中血气翻腾。 顿时,君无双似乎了悟到了什么。      君无双双手撑着桌面,奋力地站直了身子,冷冷地瞪着萧依梦道:“你什么要这么做?我又不会和天A争些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   “不错!”萧依梦没了方才的雍容华贵,竟不顾形象地大吼了起来,“你是不用争,怕是只要你开口,A儿就会将唾手可得的皇位双手捧给你!天欣,不要怪我,我也不想你这么个才貌双全的人就这样死去。 可是身为母亲的我却不得不这么做。”   “A儿他成亲快四年了,却还没有一个子嗣。 为的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当年皇上爱上了君蔚蓝,但却还是有了不少的儿女。 谁知A儿比他父皇更为痴情,竟苦苦找了你十二年。 十二年啊,一个人能有几个十二年?A儿将来肯定是要称帝的,那他就必须替皇家延续香火。 可是这样的他却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 如果让天下百姓知道了,他还能当这个皇帝吗?”      “原来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君无双费劲地说出了这几句话,他现在没了九成的内力,根本压制不住毒气的扩散。 君无双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萧依梦的声音也越来越虚幻。      突然间,君无双想到,像萧依梦这样表面柔弱的女子,能在宫中被人虎视眈眈了二十多年,不但力保后位不失,而且没有丝毫的行差踏错,又怎会是个简单的人?看来真是自己太大意了。      只是,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防着萧家的人,防着三哥这边的人,从来没有!      “对,我什么都知道。” 萧依梦扯出了一个比哭更为难看的笑容,“我知道我的丈夫最爱的是个男人。 但他是皇上,我除了默默忍受,还能怎么样?我也知道那个男人的徒弟钩走了我儿子和外甥的心。 不过这一次,我却可以以我的力量,阻止他们走上那条不归路。 所以天欣,你一定要死。 只要你活着一天,他们两人就永远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天A和百川他们一定不会原谅你的!”君无双支持不住地跌坐在凳子上,嘴角已经流出了黑色的毒血。   “我知道,我并不奢望他们会原谅我。 那毒我是放在茶里的,刚才我也喝了,所以黄泉路上你我就结伴同行吧。 若是下了阴曹地府,你千万记得,要想报仇的话就来找我,不要去找他们,他们没有错,错都是我一人的……”   君无双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在心里苦笑着:你也没有错。 作为一个母亲,最爱的是自己的孩子,甚至甘愿为他去死,又哪里有错了?   只是既然谁都没错的话,那为何结局竟会是这样……   等皇甫睿明、君蔚蓝和皇甫天A闻讯赶到凉亭的时候,君无双刚好没了呼吸。      德崇二十七年二月,大皇子皇甫天祥因“库银盗窃案”被贬为庶民,流放边疆。 在途中不幸染病身亡。   同月,中庭太尉钱守义被斩,钱家被抄。   同月,三皇子皇甫天A进宫行刺,被发现身患“失魂症”。   同月,二皇子皇甫天翼逼宫谋反,失败被诛,史称“仲春之变”。   同日,三皇子皇甫天A的“失魂症”无药自愈,被德崇帝册立为太子。   同日,因右相卢林涉嫌参与“仲春之变”,被削官为民。   同月,朝廷发出皇榜,剿灭参与“仲春之变”的梵宫余孽。      德崇二十七年五月,皇后萧依梦突染恶疾,当日殡天。   德崇二十七年八月,德崇帝因思念皇后过渡,一病不起,由太子皇甫天A代替皇帝监国。   同月,平远将军萧战之子——中庭副侍郎萧百川辞官失踪。   德崇二十八年一月,德崇帝终因病入膏肓,药石无医,驾崩归天,享年四十六岁。   同月,太子皇甫天A继位,改年号为焘]。   焘]元年四月,在僖嘉王朝南方一座小山的山坡上,多了一座当地最为常见的二层竹楼。 竹楼的附近还有一个修葺得十分漂亮的坟墓。   此后,有人看见一个温文儒雅的俊秀男子天天来给坟里的人上香。 57 落花无主   君无双紧闭着双眼,周身暖洋洋的。 身体里似乎也流动着一股暖流,轻轻按摩着五脏六腑,让君无双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舒爽,也令他不愿睁开眼睛,只想永远沉溺在这感觉里。     “童子,童子……”   是谁?是谁在那里柔声地呼唤?那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又好像从是自己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   “童子,童子……”   “讨厌,为什么不让我好好睡上一觉?”君无双在梦中不由自主地蹙眉,“我很累,真的很累。 我只希望能安心地睡一会,不要再叫了……”   “童子,童子……”   当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君无双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醒来后,君无双看见的,不,应该说什么也看不见。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人就像是被笼罩在了雾里。   可是即便真是在雾里,人也是能看见些空气中的漂浮物的。 但现在,君无双的眼前却什么也没有,就好想是被一张白纸遮住了视线。 不过白纸是平面的,君无双却觉得周围的环境是立体的,难道是被很多的白纸给遮挡住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起身跺了跺脚,脚下倒是很有实在感,但却不是泥土或石头。 君无双试着伸出手,不过没有碰到任何的物体。   “童子,童子……”   那恼人的声音又钻进了耳朵。 君无双寻着声音的来源,慢慢向那个方向走去。     渐渐地,眼前的白色淡去了,就好像是白纸变得透明。 而空气中,时有时无的香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等到君无双能完全看清楚眼前的景物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花,全都是花,君无双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花。 粉的,红的,紫的,蓝的,黄的,白的,色彩斑斓;含苞的,半开的,绽放的,摇曳的,带羞的,凋谢的,千姿百态……     “童子,童子……”   这一回君无双确定,那声音是从花丛深处传来的。 可是如果就这么走过去,一定会践踏了那些花朵。 这使得君无双有点犹豫不决。 这时那些花好像是了解到了君无双的心情,竟然自动地退向了两边,让出了一条可容一人通过的小径。   君无双吃惊之余,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因为眼前的一切让他想起了一个词语——神仙府第。      沿着那小径,君无双来到了一个类似于世外桃源的地方——小桥,流水,垂柳,草舍。     有个人站在桥上,低头看着在水中的浮萍。 那人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袍,一头银灰色的长发用纯白的发带束着,垂在身后。   听见君无双的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对着君无双轻轻一笑:“童子,你终于回来了!”      君无双看清了那人之后,不由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原来那人竟是当年君无双在岐山云来寺里遇见的那个年轻高僧。   那人似乎料到了君无双会有这样的反应,仍是带着笑意道:“是啊,我等你很久了,童子!”      “童子?你是说我吗?那么刚才一直在呼唤我的人,就是你?”   “对。 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叫你?也想知道,你明明在宫里中了毒,为什么又会到了这里?别急,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等我慢慢告诉你。”   那人带着君无双来到了草舍,冲泡了一杯香气四溢的花茶,递到了君无双的面前。 然后慢慢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对你而言可能就像是天方夜谈,但我希望你不要打断我。 让我把整件事都说完后,你再提问。”   “好,在下洗耳恭听!”或许是出乎意料的事情已经太多,现在君无双的心里倒是很平静。 他端起茶杯,浅啄了一口,等着那人说话。   “想必你也能猜到,这里已经不是人间了。 这里是一个叫‘香园’的地方,按人间的说法,这里就是仙界。 我是一个掌管所有植物生老病死,开花结果的上仙,我的名字叫铡 而你以前,曾是我的随侍童子。 在这里,你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那些我种植的花花草草。 在所有的植物中,你最喜欢的,也是最为难养的,是一株‘七色玉芙蓉’。 那花集合了天地灵气之精华,虽然很漂亮,但是却需要天天浇灌从月潭和日潭里取出的阴阳调和水。”   “当初你很喜欢那花,所以浇水灌溉的工作都是你做的。 可是有一天我出门赴宴后,你偷出了一壶我一直珍藏着的陈年佳酿,喝了个精光。 其结果就是,你醉得人事不醒。 等我回来把你唤醒后,才发现,那株‘七色玉芙蓉’已经枯死了。 由于这件事,你十分地自责,苦苦央求了我很久。 最后我按你要求的,将那株‘七色玉芙蓉’上残余的一点灵气化成了人的魂魄,让他投胎转世。”      “从此,你每天都从月潭和日潭里观察玉芙蓉在人间的生活。 虽然玉芙蓉投胎之后,每一世都是非福则贵,但却次次死于非命,不得善终。 你知道后非常心痛,便求我将你也转化成魂魄,可以去人间继续照顾玉芙蓉。 不过我没有答应。 因为你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侍童,但已经位列仙班,没有仙帝的准许,是不能随便投胎的。 谁知你并没有死心,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自毁仙根。 结果我只来得及收回你千分之一的仙气,而你也因此没了所有的记忆。”   “接着虽然我成功地将那些仙气转化成魂魄,但如果那个时候让你投胎的话,按轮回的安排,你要十七世之后才能遇上玉芙蓉。 于是我估算了一下,这一世中,和玉芙蓉有关的人里有一个会夭折。 所以我便施法将你的灵魂送到了另一个时空里。 让你在那里平安地度过了二十八年。 后来那孩子刚死,我就把你的灵魂又收了回来,放到了那个身体里。”   “等你遇到了这一世的玉芙蓉后,便替他挡去了所有的生死大劫,保证了他能平平安安地终老。 我见你完成了心愿,恰好又从仙帝那里讨来了人情,能让你重返仙界,就趁着你被下毒的机会把你接了回来。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就是这样,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      君无双慢慢吸收着听到的消息,虽然这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但亲身的经历令他又不得不相信那个自称是“铡钡南扇恕   “你的意思是,我死了两回,都是因为你施的法术?”君无双问这话的时候,觉着额角的青筋似乎有扩张的趋势。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的话,也不算错!”   一阵沉默……   君无双苦笑不已。 他也不知是该喜,自己能有两回生命;还是该气,站鼓米约旱男悦耍着玩。      “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重回了仙籍?”   “还没有。 等你去参拜了仙帝,领了仙界铭牌后,才算是正式位列仙班。”      “那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有机会重返人间?”   浙读艘幌拢随即道:“可以这么说。”   “那么,麻烦你告诉我回去的路,我这就启程。”   “你?” 沼械愠跃,“你的意思是,你不愿作个无拘无束的仙,而想回去做个会老会死的人?”   “是!”   “为什么?你不愿住在这里了吗?你投胎做人后也很喜欢花草,这里有许多人间看不到的珍品。 等你看见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而且这里非常平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贪婪,没有人间丑陋的一面,你为什么不考虑重新留在这里?”   “眨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 其实人间也不光是只有丑陋,那里也有让我为之感动,为之留恋的东西。 那些人,那些事,我不能放开,也不愿放开。 我曾经说过,想过‘不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好容易,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我又怎会轻易放弃呢?”   “我明白,你是想和那位萧公子厮守终生。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肉身已死,人间已经没了君无双这人。 不管你是再次投胎转世,还是再次借尸还魂,他都不会认得你。 你又何必亲眼看到他对你行同陌路呢?”   “不会,我有信心,百川一定能认出我来。 因为他爱的是灵魂深处的君无双,所以我一定要回去。 万一不幸真被你说中,那么,哪怕到时候只能远远地看着他,我也心甘情愿。”     漳视了君无双许久,似乎有些伤感,随后轻叹了一声,“好吧,既然你那么坚持,我也不能强留你在这里。 你跟我来!”   说着樟熳啪无双出了草舍,绕到后面的一个水潭附近。 那水潭里有朵淡紫色的睡莲正含苞待放。   照驹谒潭边,伸手拔出了君无双头上那根黑色的簪子,然后交给君无双:“用它刺破你的手指,把血滴入水中。”   君无双接过簪子,发现那簪身四周竟笼着一层淡淡的绿光,不由吓了一跳,于是便问道:“这簪子怎么会这样?”   沾笄嵝α肆缴:“这才是它原来的面貌。 其实这簪子是以前你在这里居住的时候使用过的。 你转世后,我便想办法把它又送到了你的手里。 靠这簪子上带着的微弱灵气,你躲过了一次血光之灾,你自己还记得吗?而这回,我也是通过它,才能把你魂魄引回来的。”   君无双颔首沉思了一会,突然想到了那次解蛊。 难怪自己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到这里,君无双便不再犹豫,刺破手指后把血滴了下去。 当血一碰到水面,那潭水就不停地变化出各种颜色,最后整个水潭呈现出淡淡的紫色,就和那朵睡莲一模一样。   接着就听账档溃骸昂昧耍现在只要你潜下去,就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 不过你我缘尽与此,若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趁现在都说出来吧。”   想说的?君无双心中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刚才说过我的肉身已死,那么我这此回去,会变成什么人?”   漳绨地看着他,柔声道:“你放心,等你回去你就知道了。 我相信,你一定会很满意的。 走吧,再不走可就迟了!”   “多谢!”留下这最后两个字,君无双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   伴着那越来越淡的涟漪,“香园”里飘荡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我会等你,直到你记起我的那一天,莲!” 58 白云苍狗   萧百川站在墓前,看着线香一点点地变成了白灰。   三年了,这三年来他每天都会来这里上香,然后等香燃尽后才回去,风雨无阻。 因为萧百川知道,有人一定希望自己这么做。   线香终于烧完,连最后的一丝余味也被徐徐的山风给带走,散入了广阔的蓝天中。 萧百川蹲下身子,掏出怀里的丝帕,擦掉墓碑上的一点浮灰,然后温柔地笑了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这句话,萧百川把那丝帕重新放进怀里,站直了身子,眺望了一下远处重叠起伏的山峦,转身向着半山腰走去。   回家的途中,他会经过一个不大的林子。 每每至此,萧百川总是忍不住要进去转转。 因为在林子的中间有个很小的水潭。   不知从何时开始,萧百川就特别喜欢独自一人待在水潭边。 因为他永远都记得,四年前的某一天,自己这个凡夫俗子在潭边,惊扰了一位仙子弹唱的雅兴……   不过今天的水潭略有不同。 在水潭的正中央,一朵淡粉色的睡莲张开了层层的花瓣,露出了里面嫩黄色的花蕊。 有的花瓣尖上沾着晶莹的水珠。 微风吹过,水珠便滴入了潭中,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同时清爽的花香也随着那风吹到了萧百川的鼻下。   萧百川站在潭边许久,赞叹着大自然的神奇。 他敢肯定,昨天来的时候,这潭里连片叶子也没有,更别说是睡莲了。 真不知这花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不过就算是从昨天自己离开后算起,要在一天的时间里抽芽,展叶,结苞,并且开出这么大的一朵花来,未免也太过夸张了……      萧百川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发现天色已经不早,赶紧离开了那水潭。 当他估摸着那水潭将要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睡莲,心里默念了一句:“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      半山腰的空地上有一个萧百川亲手搭建的二层竹楼。 这三年来萧百川就带着秋水,香儿和红儿住在这个竹楼里。   一见萧百川回来,红儿高声说道:“萧公子,你不是去上香的吗?怎么带了捆柴火回来?”      萧百川把手里的木柴放进了厨房,洗了把手,这才笑道:“你中午做饭的时候不是说快没柴了嘛,我见顺路,就打了些回来!”   “萧公子,你又是这样!这些粗活交给我们做就好,何必劳烦公子用‘天罡十六式’这样的绝世剑法来砍柴啊!若是让虚玉子前辈知道了,一定会把他老人家给气死。”   “呵呵,香儿,你倒是眼尖,一下子就看出了我是用剑法砍的柴?”   “那是!这些木柴切口平整,长短一致,八成就是公子你用那招‘八方来风’砍的吧!”      “嗯,一点不错。 对了,怎么不见秋水?”   “秋水说,她又研究出了一种补身子的药方,但是家里缺了一味药材,就下山去采买了。”      “是这样!天色不早了,你们也该张罗晚饭了,我上楼去看看。”   说着萧百川走出了厨房,登上了竹楼的二层。 这个竹楼是个筒子楼,底层是厨房、书房、药方和客堂。 楼上便是众人的卧室了。 而向阳的最大那间便是萧百川住的。   萧百川轻轻推开了房门,放低了脚步声,绕过了一个由细竹丝编制而成的隔断屏风,轻轻地坐到了床边。   床上躺着一人。   因少见阳光,那人的肤色有些发白。 乌黑的青丝散乱地铺在枕头和床褥上;曾经波光流转的双眸紧紧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眶下形成了淡淡的阴影;半敞的领口内里能看见如玉的肌肤,以及突起的锁骨;微微起伏的胸膛上盖着薄薄的锦被;白皙纤长的十指微屈着,放置在身体的两侧。      萧百川凝视了那人许久,伸出手轻柔地替他抚去被风吹到绯唇边的青丝,然后起身关上了半开着的窗户。 山里的温差很大,既便现在已经是季夏之际,到了太阳快下山的时候,萧百川还是不敢多开窗户。 因为那人特别怕冷。 若不是山上空气好,而且又无闲杂人等打扰,萧百川也不会选了这么个地方居住。   关好窗,萧百川走回到床边,掀开锦被,从头至脚,替那人揉捏着全身的肌肉和穴位。 那人躺在床上已经三年多了,为了不使他的肌肉发硬萎缩,萧百川每天都要替他揉捏两、三次。 据秋水说这样可以刺激肌肉组织,使他们保持良好的状态。   手掌下的身躯似乎又瘦了些,那一条条的肋骨都有些硌手了。 这也难怪,这么久以来,只能吃些流质食物或是煮得极碎的米粥,谁都会直线消瘦下去。 若不是秋水每天用各种方子煎药给那人补着,怕是他早就已经皮包骨头了。   干完手里的活,萧百川身上出了些闷汗。 想着那人昨天也没有沐浴,萧百川就打算同他一起洗澡。   萧百川往木桶里注入了足够的热水后,便抱起那人下楼,进了浴室。   解开丝织的衣衫,那人光滑细嫩的胸膛上有着几道淡淡的伤疤。 看见那伤疤,萧百川又不禁地想起了那些往事……   三年多前,当皇甫睿明、君蔚蓝和皇甫天A闻讯赶到凉亭的时候,那人刚好没了呼吸。 震惊之余,君蔚蓝竟不顾一切地吻上了那人的双唇,接着还在那人的胸口不停地挤压敲打。      不知是不是皇甫睿明和皇甫天A被他疯狂的举动给惊去了神智,竟没有人出来阻止君蔚蓝。     君蔚蓝就这样来回地折腾了好几次,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 事后君蔚蓝给众人解释道,那个过程叫“心肺复苏术”,是那人当初教给君蔚蓝的。 没想到倒是救了那人自己一命。      那人原本断掉的呼吸又续上了,吓得皇甫睿明他们以为见到了鬼。 幸好君蔚蓝大吼一声:“还不快去请太医!”令两人清醒过来。 于是众人忙成了一团。 皇甫天A直接跑向了御医阁,而皇甫睿明和君蔚蓝同时给那人输送内力,将他体内的毒气暂时压制了下来。   也幸亏那人聪明,把仅存的一成真力都集中到了心脏附近,才挡住了毒气攻心,也让君蔚蓝的“心肺复苏术”有了用武之地。   之后在太医和秋水的通力合作之下,保住了那人的性命。 但是那人却因为难以根除的毒素而陷入了长期的昏睡之中。 秋水在确诊以后告诉萧百川,那人可能明天会醒,可能一个月后会醒,可能一年后会醒,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萧百川便打算在那人病情稳定之后,带他悄悄离开京城。 其实萧百川本是想只他们两人隐居的,但又考虑到自己不通医术,万一那人的病情有变,自己肯定应付不了,因此就带上了秋水。 结果临行前被香儿她们知道了,于是就又多了两个同行者……   脱完了两人的衣衫,萧百川把那人抱进了木桶,自己也同时坐了进去。 让那人靠坐在自己怀里,双手掬起一些温水从那人的头顶淋下,用皂荚替那人清洗头发、身子,用绸布搓揉那人细滑的肌肤。 耳根、颈窝、腋下、指缝、股沟、脚趾,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漏。   等确定已经清洗干净后,萧百川把那人抱出了木桶,放到了一边的竹塌上。 用早已备在一旁的干净绸布拭干那人发梢和身上的水珠,扯过塌边的薄毯替他盖上。 接着萧百川跳回木桶,飞快地把自己也打理干净,然后擦干身子,换上衣服,把那人裹在毯子里,抱回了房间。   等到萧百川给那人穿上衣服,将他的头发完全擦干后,秋水她们正好端来了饭菜。 今天那人的晚饭是一碗香浓的鸡汤。 那是红儿炖了整整一天的成果。 一锅水熬得只剩两碗,浓缩了所有的精华。 自然里面也少不了秋水的药材。   萧百川让香儿端着那鸡汤,让那人背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右手持勺,左手轻轻捏着那人的下巴,使他张开了嘴巴,然后慢慢的把鸡汤送入了他的口中。 等勺里的鸡汤都倒进了那人嘴里,萧百川忙用左手揉捏那人的脖子,帮着他吞咽。   一碗鸡汤喂了大约小半个时辰,萧百川接过红儿递上的丝帕,仔细地拭去了那人嘴角的残渍。 然后把三个枕头叠放在一起,让那人半靠在床头。 这才和秋水她们一起用饭。   等香儿和红儿收拾掉了碗筷,秋水坐在床边,替那人把脉。 虽然这是每天都要做的,但是萧百川还是神情紧张得站在一旁。 见秋水收回了手,萧百川忙问道:“怎么样?”   “放心,公子的五脏六腑都很正常。 前些天我改良的解毒方子好像很有效果,公子体内的余毒消了不少。 如果情形一直如此好转的话,说不定公子真能再醒过来。”   萧百川笑了笑:“秋水,你不用安慰我。 就算无双不能醒来,我也会守着他一辈子的。”     秋水见他这么说,不由低下了头:“萧公子,都是我没本事,不然公子可能早就好了!”      “这不能怪你!”萧百川宽慰她道,“这些年来,你已经很努力了。 或许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考验。 如果有一天,上天也被我的诚意感动了,说不定无双就能醒了。 对了,我今天忘了跟你说,给若尘的线香快用完了,你下山买了嘛?”   “买了。 我放在客厅的柜子里了。”   “那就好。 麻烦你从衣柜里给无双找件厚点的长袍,我想带他出去。”   “出去?这时候?”   “嗯,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应该可以看到星星。 无双曾经说过,他想‘早晨能静观旭日东升,傍晚能欣赏漫天晚霞,夜晚能面对朗月繁星。’ ,所以我想抱他去溪边坐坐。 他在屋里躺了一天,想来也该闷了。”   萧百川亲自给那人梳完发髻,用那人最喜欢的发簪固定住,并在秋水的帮助下,替那人换完了衣服,抱着他出了竹楼。   竹楼的后面流淌着一条很清的山溪,在溪边能看见溪底所有的卵石细沙以及里面游弋的小鱼。 有时候山顶上的落英会随着溪水顺流而下,所以秋水给这溪起名叫“落红溪”。 溪边有颗大树,每到这个季节,树上就会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夜风吹过,洁白的花瓣如晶莹的雪花纷纷飘落。      萧百川看着花瓣落在那人的头上身上,映衬着他白玉无暇的脸,真是人比花俏,不由轻轻一笑,将他搂得更紧了。 他俩现在正坐在树底下,一抬眼便能看见扈扈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像是镶嵌在黑布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当萧百川沉溺于夏日夜晚的宁静与祥和之际,他怀里那人却慢慢张开了眼睑,露出了里面比繁星还要璀璨的双眸……   ~~~~~~~~~~~~~~我是正文完结的分割线~~~~~~~~~~~     好了,这个是正文真正的结局。 也是某K开坑后不久就决定下来的结局。      有人猜到了无双最后能醒过来吗?其实当初某K想名字的时候,就暗示了他是“天下无双”,既是“无双”,又何来第二个呐!   明天的番外里,某K会把仙界的事交代一下,算是整个故事的前传。 因为有的亲说看不懂前面那一章。   To 许多喜欢天A的亲:有人建议某K写个甜蜜的番外给他。 但是某K想了半天,也米想出对天A而言,没有了无双,他怎么能甜蜜得起来?或者应该这么说,无双能幸福的话,是天A最大的甜蜜。 因为某K喜欢一句话:“爱到深处无怨尤”。   如果某K硬是再安排个情人给天A,不光某K自己觉得别扭,想来大家也不会同意的。 毕竟最爱的人,一生只会有一个。 所以就米有他的番外了。 番外 别样情怀在心头 冷风不断地从漏瓦破墙灌进这个土地庙,江紫蕊拉了拉身上已经残破地薄衫,尽量地全身缩成一个团,来抵御寒冷。 浑身上下疼的厉害,那些人竟对一个女子下这么重的手,害的她根本无法入睡,只能呆呆的透过那屋顶上的大洞,看着天上的月亮。 渐渐的,那月亮越来越模糊,脸上的凉意却更甚了,江紫蕊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摸了两把脸,暗骂自己,没出息!早在两个月前自己就发过誓,今生再也不掉一滴眼泪,谁知道只不过是看了会月亮就又流下泪来,没出息,太没出息了! 肚子好饿,盘缠早就花完了,连昨天那个在酒楼后巷捡的半个馒头也在今天早上吃了个精光,看看四徒破壁的土地庙,江紫蕊心想,还是睡吧,睡着了就不会饿,不会冷了。 果然,逼迫自己睡着是对的,江紫蕊觉得身上越来越暖,而且还闻道了一阵食物的香气。 嗯,好象香啊!可是这样却觉得肚子越来越饿。 没想到在梦里还会这么饿,所以江紫蕊又逼迫自己从梦里醒来。 慢慢张开眼睛,眼前好像有堆亮亮的东西在跳动,看清了,是堆篝火,篝火上竟然还架着一只烤鸡。 没错,就是一只烤鸡,刚才闻到的香气就是这只烤鸡发出来的。 此刻江紫蕊根本没有精力去想这只烤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所有的心思都仆在了那只烤鸡上,看着烤鸡上的油滴落在燃着的柴火上,发出“辟辟”之声,江紫蕊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从架子上取过了烤鸡,也顾不得烫,撕下一只鸡腿塞进了嘴里。 要是有人在两个月前告诉江紫蕊她会这么徒手吃鸡,那她一定会认为那人脑袋有病。 虽然母亲很早就过世了,但是她的父亲对她的管教一直很严,行不能摆裙,笑不能露齿,食不能出声,眼不能斜视,所以她是他们那里有名的大家闺秀。 可是自从两个月前父亲被合伙人欺骗,生意失败,跳河自尽,自己被赶出了那深宅大院后,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就好像美丽的肥皂泡一样,在太阳底下破了,找不到一丝残余地痕迹。 在这两个月里,她学会了跟乞丐抢吃的,学会了跟嘲笑她的小孩吵架,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不被流氓调戏,学会了如何在没有床的情况下睡觉,为的只是活下去,活下去好替父亲、替自己报仇。 或许是烤鸡的吸引力太大了,江紫蕊竟然没发现有人走了进来,直到那人出声。 “太好了,你已经醒了!” 这声音把江紫蕊吓了一大跳,顾不得掉在地上的烤鸡,江紫蕊抬起了头,然后她便看见了仙子。 不知发了多久的愣,直到对方发出了一声轻笑,江紫蕊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话你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烤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而且几乎所有人见到我的反应都和你一样,所以你不用感到不好意思。” 清亮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童音的酥软,如山间清泉,滑过心扉。 这个人,年纪还很小吧,江紫蕊如是想。 捡起地上的烤鸡,江紫蕊忽然觉得不对劲:“这只烤鸡是你的吧。 对不起,我刚才实在是太饿了,所以才会不问自取。 这鸡还剩下一大半,我,还给你吧!” 江紫蕊放低了声音,尽量回想起以前的自己是用的什么语调什么口吻与人交谈,她不想让这个少年看见现在自己粗鲁不堪的一面,生怕亵渎了眼前人。 “不用,这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好听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给我,为什么?”江紫蕊不禁诧异,难道他们是旧识?不可能,这样的人只要见过,就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 “人饿了就要吃东西。 你饿了,没有食物;我不饿,但却有食物,所以我把我的食物给你吃。” 少年说得满不在乎,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竟然使得江紫蕊也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于是她不再客气,把那只鸡吃了个干净。 等她吃完,少年掏出了一块手帕,帮她把脸上和手上的油渍擦拭干净,然后对着江紫蕊微笑道:“好了,完工!”江紫蕊看着那张白玉无暇的脸,闻着少年身上特有的微香,不能动弹。 把手帕从新收入怀里,少年问道:“你是不是想找福仁报仇?” 什么意思?这句话拉回了江紫蕊所有的警觉,她不知这个少年的来历,所以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别怕,我和福仁没有任何关系。 我会知道你找福仁的目的,是因为你在福府门口等了三天,而我在街的对面看了三天!你知不知道像你今天那么冲动,一辈子也报不了仇!” 知道,江紫蕊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不共戴天的仇人那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又怎么忍得住?忍不住,口中怒骂,冲了上去,想狠狠的揍他一顿。 还没等近到他的身,她却被一帮家丁按在了地上,拳打脚踢,不住地骂她“疯婆娘”! 她不疯,她不疯,只是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我也想福仁死,这样的人死有余辜!别这么看着我,这镇上很多人都希望他死,只是他的死亡不是我唯一的目的,我想要的是 ‘福海钱庄’一半的资产!” 什么?他是不是疯子?江紫蕊瞪大了眼睛,可那少年仿佛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个看上去完全不能实现的愿望似的,仍是那么坦然的笑着。 “和我合作吧!你需要重生,以仇人鲜血的洗礼。” 少年的表情好像诱惑书生的女妖,美丽而又狡猾。 许多年后,江紫蕊仍不明白当初自己怎么就点头答应了那个少年,只是记得那美丽的双眼里洋溢着满满的自信,亮过天上的月辉。 少年花了两个月训练江紫蕊,因为少年告诉他,像福仁这样年过半百之人,喜欢的女人不再是那些小鸟依人,也不会是河东狮吼,而是“在客厅是贵妇,在卧房像荡妇,在厨房如煮妇”般的女人,能同时满足他的名誉、性欲和食欲。 江紫蕊不知道少年这些奇怪的论调是从哪里学来的,不过所有的事情就好像少年预计的那样,她顺利的嫁进了福府,并带上了那个易过容的少年。 于是那一年,福府多了位叫霍自洁的九夫人和体弱的添福少爷。 明争暗斗了半年,江紫蕊如愿以偿地登上了正室的位置,此时少年便暗地里开始教她如何掌管钱庄。 许多新鲜的名词她没有听过的,许多经商的做法在她看来是匪夷所思,可她还是那么认真的学着,因为她记得当初的约定,他要‘福海钱庄’ 一半的资产,而她愿意顷尽全力帮他完成这个愿望,所以她必须掌控钱庄。 终于等她学完出师的第二天,福仁就死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刚接手钱庄,江紫蕊毫无经验,觉得学过的东西就好像纸上谈兵那样不实用。 许多的人在等,等着她出丑,等着她把钱庄转让出去,没人相信一个弱质女流可以撑起一个钱庄。 事实上有好几次她也是快要放弃了,可看着少年那鼓励的目光,江紫蕊咬牙挺过了最困难的时期,这期间少年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出谋划策,好像不管他们遇到了什么困难,只要那个少年在,就能迎刃而解。 当第十六家分号开张之后,少年来找她:“如今‘四海钱庄’已经是僖嘉王朝第三大的钱庄了,而我现在需要钱,我想要钱庄一半的资产,行吗?” 江紫蕊摇摇头,说:“我可以把整个钱庄都给你,但有个条件。” 少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请让我继续为你打理钱庄!” 少年皱眉:“可是你才二十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而不是把青春浪费在生意场上。” 江紫蕊莞尔,美得像是浴火后的凤凰:“我的幸福我知道在哪里,所以不用去找了。 我只想好好的打理‘四海钱庄’,让它变为僖嘉王朝第一大的钱庄。” ——为你! 少年了然,微微一笑,飘逸出尘,人间绝色。 番外 似曾相识燕归来(上) 京城郊外有个户人家姓孟,朱红色的大门两边各放着一只一人高的石狮子,门口高挂着纸糊的红灯笼,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个“孟”字,看那一撇一捺苍劲有力,应该是出自名家之手。 孟府的宅子二、三十年前就建这儿了。 听说府上的主人是做买卖的,老家不在京城,为了方便进京办货,才在这里盖了座别院。 所以孟府一年四季几乎都是大门紧闭,附近的邻居谁也没见过这位做生意的“孟老爷”或是他的家人。 不过德崇二十三年四月初八的这一天,一辆马车停在了孟府的门口。 马车并不起眼,像是一般大户人家的下人用的。 对于看多了那些进出京城香车宝马的本地人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吸引力,所以大家都只是撇了几眼,就没再注意了。 此时车上下来三个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人。 前面一个高大威严,像是久居人上,习惯了发号施令,双目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 中间那个虎背熊腰,抬手举步沉稳有力。 最后那个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是下车后不停打量四周环境。 三人一下车,那朱红的大门便开了,一个圆脸白面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爷,您来了!”前面那人点点头,也不答话,举步迈过了门槛,另外两人紧随其后也进了宅子。 那白脸中年人冲着门外左右望了几眼后,飞快地关上了大门。 紧跨几步,赶到那三人前引路,白脸中年人边走边说道:“爷,东西都按您的吩咐置办妥了,伺候的人都是奴才精挑细选的,手脚伶俐,口风很严。 这会儿子天色尚早,要不您和萧爷、秦爷先去东暖阁歇着,等人来了我再来回报?” 原来马车上的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德崇帝皇甫睿明、平远将军萧战和禁军统领秦飞扬。 皇甫睿明想了想道:“不忙,还是先去准备好的房间看看吧。 小善子,前面带路。” “是!”善广略微躬身,走在前面。 四人穿厅过院,来到一排厢房前。 善广摒退了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推开了其中最大的屋子的房门。 三人进屋一看,高床软枕,金线丝被,千年紫檀木的桌椅橱柜,玲珑琉璃盏立在墙边四角,巧匠加工的白玉屏风挡在床前,正对窗子的镂花木架上摆放着不少的玉器古玩,几乎都是人间少见的珍品。 清爽宜人的顶极檀香正化作阵阵青烟,从紫金卧龙香炉中冉冉飘出。 三人看了房间里的摆设后,反应各有不同。 萧战扯着自己的大嗓门道:“乖乖,知道的这是孟府的厢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盘龙殿的内殿呐!我说御风,你是不是把国库里的好东西都搬到这里来了?” 秦飞扬皱了皱眉:“这样的摆设太过富丽堂皇,估计他不会喜欢。 御风,我了解,你是想把这么多年来亏欠他的都补偿回来。 可依我看,恐怕你的好意多半是白费了!如果他喜欢这些东西的话,当年就不会……” 皇甫睿明自嘲的笑了笑:“唉,这我又何尝不知!可是,我实在是不清楚他喜欢什么,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希望他能明白我的苦心!” 萧战见皇甫睿明情绪低落,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东西都已经放上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不能现在再换别的吧?刚才一路都窝在那辆小马车里,动弹不得,把我的腿都窝酸了,现在我们还是去东暖阁坐着等吧。” 说着便领头迈出了房门。 皇甫睿明和秦飞扬都知他是故意打岔,也不挑明,跟着向东暖阁走去。 到日落西山的时候,京城南面的官道上飞来一骑,马上之人头戴斗笠,只露出了个小巧莹白的下巴。 由于来往的行人很多,所以那骑马人只能放慢了速度,勒住缰绳缓缓前进。 只见那马儿头高腿长,体态健硕,全身乌黑发亮竟没有一根杂色,引得路人纷纷打量。 马上之人见了,轻笑着拍了拍马脖子:“如墨,早知道你如此招摇,就不带你出来了!” 黑马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竟然回头瞪了那人一眼,还以洋洋得意的神情打了个响鼻,惹的骑马人又是一阵轻笑。 善广在东暖阁的门口偷眼打量房里的三人:萧大人的心急表现得最明显,他一会坐下来看皇上和秦大人下棋,一会又站起来到书架前取出本书来看,刚翻了一页,却又站了起来,去取八仙桌上的瓜果,可挑了半天也没见他吃东西;皇上看着比较平静,不过就是破天荒的在一个时辰之内连输三局,赢得秦大人直摇头;还是秦大人最为沉着,见皇上举子迟迟不落,叹了口气,道:“善总管,你再去门口看看吧。” 一旁的萧大人听了,也连忙道:“对对,再去看看,最好把四周都找找,这宅子不好认,别是走岔了。” 善广一听就心中叫苦,哎哟,几位爷啊!这不到半个时辰我都来回五、六趟了,亏得自己成天儿个跟进跟出的,腿脚还算利落,要换是别人,那还不趴下了呀!或许是上天听见了善广的抱怨,他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了敲门声。 善广喝退了守门的下人,自己亲自打开了大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个紫衣人,头戴斗笠,身量不高,但体态匀称,手里还牵着一匹高头大马。 那人看门开了,便取下了斗笠,冲着善广微微一笑:“善总管,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吧?” 善广从十五岁开始就跟了皇甫睿明当随从,可以说是做了一辈子的下人,所以下人的礼数他是一清二楚的,就算是病到糊涂,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 可是今天,善广却不断地犯错。 刚才在门口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之后,善广就愣在了那里,什么作揖请安、迎客带路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眼里只有那张貌似天仙的笑颜。 直到来人第二次出声,善广才惊觉过来,连忙请来人入府。 而现在,善广边在前面带路,边不停偷偷回头打量身后的人,这样的行为,在宫里可是断不允许的。 善广还记得,很多年前好像也给这人领过路。 不过那时候,自己心里只是惦记着复旨,没能好好看看这人。 再后来,就再也没有机会在宫里看见他了。 善广很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怎么人和人之间就能差这么多呢? 等到了东暖阁的门口,善广停下转身道:“君公子请稍待,奴才这就去通报。” 可还没等善广推开门,就听里面有人说:“不用通报了,让他进来吧!” 皇甫睿明说这话的时候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可惜还是带出了一丝的颤抖,等他自己发觉时,不由暗地摇了摇头,自己这么紧张作甚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吗?然后就听见门外扬起了一个清亮的声音:“君无双参见皇上!” 好动听的声音啊!房里的三人互看了一眼,心中如是想着。 门被打开后,一个人稳稳地走了进来,看见房里的萧战和秦飞扬后,微微一愣,但马上又施一礼:“君无双见过萧将军、秦大人。” 然后站直了身子,任由六道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 纵是萧战和秦飞扬见多识广,见了君无双仍是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要不是他们看见过年轻时候的君蔚蓝,真不敢相信一个男人,不对,一个男孩居然可以漂亮成这个样子。 难道真是“惜缘谷”的水土养人?从那里出来的人,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秦飞扬回神望了一眼皇甫睿明,虽然见他的脸上还是波澜不兴的样子,可是衣袖里面那握紧的拳头,昭示了主人此刻心中的激动。 也难怪,九年来从未见过面的亲生儿子终于站在了自已的眼前,而且还是长得如此出众,任谁都是难以平静的!现在,恐怕是该让他们父子单独相处比较好。 于是,秦飞扬拽起还在横看竖看的萧战,快速退出了房间。 等到离着暖阁远了,萧战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乖乖,好漂亮的孩子啊!宫里的那几位,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位五殿下的。” 秦飞扬赞同地笑了笑:“这孩子,恐怕不仅仅是漂亮那么简单!” 暖阁里,皇甫睿明看着眼前即陌生又熟悉的君无双,百感交集。 九年了,自打君蔚蓝把他带出宫后,他已经有整整九年没见过这个儿子了。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自己从没好好注意过这个孩子。 反而是失去以后,才发现,其实这个孩子在自己心里,早已是与众不同。 离宫后的第一年,君无双六岁:君蔚蓝进宫后告诉皇上,无双很喜欢“惜缘谷”的生活,只是抱怨君蔚蓝的厨艺太差,煮出来的东西可以当毒药使。 德崇帝心中暗暗高兴,自己当初也受过爱人厨艺的荼毒,终于又有人认识到君蔚蓝的可怕之处了。 离宫后的第二年,君无双七岁:君蔚蓝进宫后告诉皇上,无双已经开始练习“缥缈”、“三十六路追风剑”和“抚花手”,不过练的最勤快的还是轻功。 说是,打不过人家,还可以跑。 德崇帝请君蔚蓝带话,武功一次不要学太多种,贪多嚼不烂!勤练功是好的,但是身体也要注意。 离宫后的第三年,君无双八岁:君蔚蓝进宫后告诉皇上,无双对君蔚蓝的手艺实在是忍无可忍,在秘密训练了三个月后,第一次做出了四菜一汤。 于是乎,御厨在君蔚蓝心中的地位下滑到了第二。 德崇帝命十位御厨三天内写出所有拿手的菜色,汇成一本厚厚的菜谱,让君蔚蓝带回了“惜缘谷”。 离宫后的第四年,君无双九岁:君蔚蓝进宫后告诉皇上,无双的武功精进很快,已经可以在自己手下撑过三百招,要不是年纪小,体力不够,还真不知鹿死谁手!最近他又迷上了制药,整天躲在那间石屋里,又捣又制,忙的不亦乐乎。 德崇帝找齐了御医,逼他们写下生平遇见过的所有稀奇古怪的药方,交给了君蔚蓝。 离宫后的第五年,君无双十岁:君蔚蓝没有进宫,而是让德崇帝布置在江湖上的“暗影”带来了消息。 一个月前无双练功走火入魔,命在旦夕,君蔚蓝每天都守在床边照料。 德崇帝心急如焚,搜刮光了宫里所有的人参鹿茸、熊胆雪莲,并让“暗影”去江湖上找寻那些可以治伤强体的灵丹妙药,一并送去了“惜缘谷”。 离宫后的第五年,君无双十一岁:君蔚蓝进宫后告诉皇上,多亏了那些好药,不但让无双捡回了一条命,内力还增进了不少。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落下了“体寒症”,比常人更容易得风寒,而且病势一来,就不容易好转。 德崇帝下令皇家制衣坊,赶制出八套加棉外套、四件貂皮披风、五双垫绒软靴、四顶狐毛冬帽,连同两个怀炉以及一些取暖用具,塞满了三辆马车,八百里加急送往“惜缘谷”。 离宫后的第六年,君无双十二岁:君蔚蓝带来了一副无双的自画像,一个绝色少年站在青山绿水间,迎风轻笑。 然后君蔚蓝告诉皇上,无双要出谷了,要去赚取这一世的“第一桶金”。 虽然德崇帝不明白为什么黄金要用桶来计量,但最关心的还是无双的安全问题。 于是下令在江湖上的“暗影”,暗中保护一个叫“君无双”的孩子。 可惜的是三个月后,“暗影”们就把人给跟丢了,此时德崇帝才知道,原来无双的易容术已经出神入化。 也就是从那时起,德崇帝再也没能从“暗影”们的手中得到他的确切行踪。 只是知道,他每隔几个月会回“惜缘谷”看望君蔚蓝。 眼见他的十四岁生辰快到了,德崇帝无计可施之下,托君蔚蓝转交了封信,所以今天无双才会站在这里。 君无双迎着皇甫睿明炙热的眼神,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这些年来虽然两人远隔千里,但皇甫睿明那浓浓的父爱,还是随着交托给师傅的那些东西,一点点地渗入了君无双的心中。 让自己不能,也不想,漠视这份感情的存在。 或许当年离别前,两人是有点矛盾,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 比起恨一个人,还是爱一个人来得容易些,不是嘛?更何况,那个人也是爱着自己的。 舔犊之情虽比不上爱情那么的震撼人心,却是人类最原始的感情,也是最稳定的感情。 爱情里经常存在着欺骗和背叛,而天底下又能有几个父母,会真正想伤害自己的孩子呢?所以,当君无双接到那封信后,马上答应了下来。 其实君无双不仅仅是想给这个在晚辈面前不善表达情感的父亲一个机会,让他可以直接表示一下关心;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温一下久已失去的父爱。 两人沉寂许久,气氛有点尴尬起来。 君无双明白,皇甫睿明怕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所以君无双微笑着问道:“我可以坐下吗?赶了好几天的路,有点累!” 皇甫睿明正苦思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一听见君无双开了口,连忙指着那八仙桌,随着话题说道:“是啊,我都忘了。 天……,无双你连日赶路,一定累了,快坐下歇歇!”说完自己也从棋桌前移到了君无双的身边。 随后拍了一下手,就见善广端着茶和点心送了进来,然后又飞快地退了出去。 皇甫睿明献宝似地指着那盏茶道:“这茶叫‘魂牵梦绕’,是顶级的贡茶,民间喝不到,无双你试试。” 君无双揭开了茶盅,一股清香马上扑鼻而来。 浅啜一口,果然清爽润喉,齿夹留香,真是应了“魂牵梦绕”这四个字。 君无双面露欢喜之色,道:“这可真是好茶。 以前曾听闻有人用‘素瓷雪色缥沫香,何以诸仙琼蕊浆’来形容极品之茶,没想到今天还真是见识到了,古人诚不欺我!” 皇甫睿明见君无双喜欢,心里也就高兴了起来,慢慢的,那种紧张感便淡去了。 等君无双喝完了那盏“魂牵梦绕”,皇甫睿明道:“无双,今天是你十四岁的生辰。 按风俗,男孩年满十四岁,都会由父亲给孩子梳髻带冠,这也是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君无双颔首道:“嗯,我知道,信里说的很明白。 是现在就开始吗?” zyzz “不急,先让小善子带你去沐浴更衣,我在这里等你!” “也好!这几天也没好好清理,是该痛快地洗洗了。” 说完,君无双便起身走了出去。 番外 似曾相识燕归来(下) 不一会儿,萧战和秦飞扬推门而入,两人看见皇甫睿明脸上淡淡的喜气,就知道这回算是解开心结了,也替他高兴,于是三人的话就渐渐多了起来。 就听秦飞扬道:“御风,你有没有和无双提‘暗影’的事?” 皇甫睿明摇摇头:“还没有。 真要把‘暗影’交给他吗?他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 秦飞扬不以为然:“孩子又怎么样?就凭他能躲过‘暗影’两年的搜寻,这点就很了不起,换作你我,未必能做到。 我刚刚看过他带来的那匹马,可算得上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良驹。 再加上他的衣着,怕是他现在的日常条件不会比宫里的差。 御风你说过,他出谷时只是拿了君公子一百两当川资路费,之后再也没有取过一分一厘。 一个孩子独自在江湖上闯荡了两年,为自己创造了优裕的生活。 而且最重要的是,江湖上还没怎么听说过这么号人物,这份办事的能力、周密性,以及行事低调的风格,难道还不够资格领导‘暗影’?” “可是,你就不怕君无双赚的是见不得光的钱?”萧战在一边反驳道。 秦飞扬笑了笑:“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萧战顿时哑口。 是啊,这话连自己也不能相信!虽然自己不了解君无双,但是那孩子一身的正气是骗不了人的。 皇甫睿明就和天底下的父亲一样,听见有人夸赞自己的儿子,自豪感油然而生:“飞扬,‘暗影’一直是由你在打理的,既然你看中了无双,我也没什么别的意见。 只是,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定了就可以的,还得无双答应才行!” “怎么,这么好的事,他还能不答应?‘暗影’可是我们花了多年心血才建立起来的情报网,掌握了它,就等于掌握了天底下大部分人的行踪,那可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 萧战奇怪皇甫睿明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秦飞扬摇摇头:“换作是别人,可能会很乐意接受。 只是,如果是无双的话,我也没有把握。 我曾经以为自己了解这个孩子,谁知竟是我错了。 无双,很特别!”秦飞扬永远都记得九年前那晚发生的事,所以也同意皇甫睿明的看法。 就在这时,暖阁门口又扬起了那清亮的声音:“我哪里很特别了?”然后君无双笑着推门而入。 屋里三人眼前均是一亮: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白皙的肌肤上连毛孔都谈不可寻,刚刚沐浴完的脸上还带着丝丝的红晕,乌黑的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气,如一汪碧潭,占尽了天地灵气般诱惑人心,嘴角那盈盈浅笑,足以让看见的人画地为牢!此时萧战不得不承认,有着如此相貌的君无双,竟能保持两年的行踪不明,寂寂无名,还真是不简单。 秦飞扬微笑着道:“无双从不照镜子吗?这样的外貌还不够特别?” 君无双知他是故意绕开话题,也不挑明,举步跨进屋来。 皇甫睿明看见他的发梢仍滴着水,打湿了外袍的后背,连忙让善广取来了一堆绸布,把君无双按在凳子上,为他擦拭湿发。 嘴里还不停地教训道:“不是让你不要着急嘛!你看看,头发还没擦干就乱跑,要是感染了风寒,看你还能不能到处溜达!” 君无双难得乖巧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享受着这天下第一人为自己服务。 等擦干了头发,皇甫睿明让善广取出了准备好的象牙梳和紫金冠,准备给君无双束发。 其实,一般的大户人家都是由下人梳头,然后父亲把发冠给儿子带上即可,更别说尊贵如皇甫睿明。 可是今天,皇甫睿明却坚持要亲自给君无双梳头。 乳白的象牙梳齿在乌黑的青丝间缓缓游走,无声无息,深入浅出。 一旁的人都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不愿破坏这温馨的一幕。 皇甫睿明感受着那发丝在指尖滑过,回想起自己以前好像曾经给君蔚蓝梳过一次发。 不过那时,只是想着与情人调笑罢了,这么认认真真替人梳发还是第一次。 无双的发质柔软,但韧性十足,不易折断,都说发如其人,这话还真说对了…… 就在这时,君无双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轻轻道了一声:“谢谢你,爹!” 此言虽轻,可在皇甫睿明听来却比除夕夜的爆竹更为震耳欲聋。 只听得“啪”的一声,象牙梳跌落在地。 善广见状欲上前去捡,却被秦飞扬一把拉住,并冲他摇了摇头。 皇甫睿明闭了闭眼,慢慢弯下身子拾起了梳子,又慢慢直起身子,用衣袖擦了擦那似有似无的尘土,继续手里的工作。 善广在一旁偷偷背过脸,扯起衣袖,拭了拭眼角。 萧战略微抬头,突然发现梁上的雕花很美。 直到替君无双带上发冠,皇甫睿明都没说一个字。 等到束发完毕后,秦飞扬让善广赶快摆上晚膳,他们等了一下午,早就饿了,更别说是赶了一天路的君无双了。 席间皇甫睿明频频给君无双布菜,而君无双也是礼尚往来,两人间那暖暖父子之情羡煞旁人。 等撤下碗碟,四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屋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其实君无双刚才就发现了秦飞扬好像有话要说,只是每每正要开口,就被皇甫睿明以眼色阻止了,现在这样的气氛,恐怕秦飞扬是不会再等下去了。 果然,就听秦飞扬道:“无双,想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曾在江湖上闯荡过一段日子,想必你也听你师傅说过了吧。” 君无双颔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当初为了更好的了解江湖动态,以策安全,我们三人曾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建立了一个叫‘暗影’的组织,专门用来打探些江湖上的消息。 这些年来‘暗影’已经渐渐成为了朝廷在江湖上的耳目。” “所以?”君无双隐隐觉得,秦飞扬接下来要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暗影’虽然为朝廷效力,却不隶属于朝廷,可以说是有很大的自主权。 因为这是我们三人的一番心血,我们不希望等我们老死之后,‘暗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 所以我们一直希望能为‘暗影’找一个合适的接班人!” “‘老死’?秦叔叔,你们才都四十出头,提这个还太早了吧!”君无双诧异的说道。 “人有旦夕祸福,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而且好的人才千金难求,现在找,不算早了。” “那秦叔叔,你不会是想说,你们看上了.....我吧?”君无双苦笑道。 “无双,我们的确是很想你接手,不过这要看你的意思,我们不会逼你的。” 皇甫睿明在边上急急解释。 君无双看了看眼前不同表情的三人,扬眉问道:“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什么?不愿意?!你为什么不愿意?”萧战不敢相信,这件事还真让皇甫睿明猜对了,难道真是父子连心? “因为‘麻烦’!”君无双摆手阻止了又想要开口的萧战,“按照你们说的,这个‘暗影’创建了很久,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已经渗入了江湖的各个角落,那么每天要处理的事务想来也是多如牛毛,这是第一个‘麻烦’; 如果一个组织的‘历史悠久’,内部必定会有些钩心斗角,争权夺利的事情发生。 人都是自私的,大家在一起共事的时间越长,这样的问题就越多,如果一下子爆发出来,那么这个组织也就离灭亡不远了,这是第二个‘麻烦’; 每个人行事风格不同,如果我接受了‘暗影’,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肯定会进行一些改革,提拔自己的亲信。 这样,必然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那么,那些居功自傲、倚老卖老的人,岂不成为了我最大的敌人?要对付一个比自己还了解环境事态的‘自己人’,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是第三个‘麻烦’,也是最大的‘麻烦’。 想来想去,这个位置带给我的都是‘麻烦’,实在是与我想要的生活背道而驰。 换作是你们,你们会答应吗?” 皇甫睿明和秦飞扬听完,对望了一眼,都知道这事是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不过就凭君无双刚才的分析,秦飞扬更坚定了要说服他接受的决心。 而萧战已经被君无双左一句麻烦又一句麻烦给说懵了,好半天才说道:“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飞扬那么看中你小子了。 不过,无双,你刚才说接受‘暗影’不是你想过的生活,那什么才是你向往的生活呢?” 君无双侧首想了想:“我要的不过是‘随心所欲’四个字。 想要出游时,随时可以出门,没有一堆琐事缠身;想要与人聊天时,就与三五知交好友,把酒小酌;想要独自一人时,可以找到一片净土,听微风吹过树叶的响声。 早晨能静观旭日东升,傍晚能欣赏漫天晚霞,夜晚能面对朗月繁星。 如果今生还能有幸找到命定之人,那就真是不羡鸳鸯不羡仙了!”“呵呵!”萧战此刻除了干笑,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这,这哪是人过的日子?分明是神仙过的生活!难怪秦飞扬会说君无双很特别!在萧战看来,这孩子已经不是“特别”了,他根本就是个“异类”。 还是君蔚蓝有先见之明,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无双”。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思维,天底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以前总听见别人夸奖自己的大儿子萧百川沉着睿智,可与眼前这个孩子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无双,你刚才所说的,其实在座的每个人都想这么过。 只是,一个人生下来,不能光是享受生活,还必须负担起一定的责任。 虽然你现在公开的身份不再是皇子,但是不可否认,你与皇家还是紧紧相连的。 难道你不该为皇甫家,为这天下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吗?”皇甫睿明在一边语重心长地劝说道。 君无双沉默不语,其实皇甫睿明说的他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当初在岐山云来寺醒来之后,他就暗暗发誓,这一世只过他想过的日子,不想再背负那么多的责任枷锁。 所以他才会让江紫蕊出面打理“四海钱庄”,而自己作个深居简出的“添福少爷”。 只是,皇甫天欣这个皇家血统是他怎么也回避不了的。 就像皇甫睿明所说的,一个皇族有他于生俱来的责任,既然他占据了这个身份,那么是不是也应该负担起那些责任呢?秦飞扬见君无双心动,忙在一旁趁热打铁:“无双,想必你也清楚,每个人都会有想要保护的人或物。 而权势,就是最好的武器,有时候会比金钱更好用。 所以长久以来,人们对权势比金钱更趋之若骛。 我相信,你现在手里已经是累计了一定的财富了。 不过,难道你就不想尝尝当个上位者的滋味?”君无双心中无奈苦笑,秦飞扬这话分明已经是在利诱自己了。 自己何得何能,竟让僖嘉王朝的三位风云人物如此的“挖墙脚”,厉害过现代社会里的猎头公司。 不过秦飞扬的话也的确不无道理。 这里不是现代社会,在等级分明的大环境底下,单凭小小一介商贾,的确有很多事是办不到的。 随着“四海钱庄”的日益壮大,这种感受也越来越强烈。 而且,他还有些恩情要回报,以自己手里现有的资本,很可能会不足够。 想到这里,君无双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试试!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觉得自己不能胜任的话,你们不能再强留我!”“这你放心,如果你没有这个能力,到时候即使你想留下来,我们也不会答应的!”皇甫睿明保证道。 “那你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能着手熟悉‘暗影’?”秦飞扬问道。 “唉!秦叔叔,就算是上吊,也得喘口气啊!目前我手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明天一大早要赶回去。 一个月后我们再细谈,如何?”“好!”秦飞扬点头答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等你一个月。” 君无双听了这话,灵动的大眼慢慢弯成了新月:“老实说,秦叔叔,在你面前,我还真愿自己是个小人!”皇甫睿明见君无双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调皮表情,这才惊觉,刚才和他们周旋着的仅是个刚满十四岁的孩子,不由满心愧疚。 于是伸手,溺爱地摸了摸君无双的头:“无双,是不是我们逼得你太紧了?”君无双摇摇头:“没人可以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 其实,我本人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压力,面对多大的挑战。” 皇甫睿明很庆幸,自己当初决定放君无双出宫。 他作梦也没想到,九年后竟然能让自己看见一个如此精彩的无双!看来上天对他真是不薄!“对了,秦叔叔,‘暗影’的总部是在京城吗?”“不是,在九州城!” 一个月后,九州城来了个头戴斗笠的白衣少年。 zybg两个月后,又一间酒楼在九州城里开张了,酒楼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书着三个大字——明月楼 【《TXT论坛欢迎您来TXTBBS推荐好书!】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