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之番外 by  joae 
墓前烛火莹莹,
话长情,
情意不名泪先行,
怎奈久长时,
枉分离,
留得一世孤名
又是一年二月二十八，宇文赫仑照例提着茯苓酒来到帝陵外的侧宫。
陵宫里依旧的安静，散发着闷人的气味，这是尸体腐烂的昭示。
已经三年了，住在这里的人已经被骂了三年。
宇文赫仑每向里走一步，心就更痛一分。
因为里面躺着的人是他一生的仰慕。
他的入葬的名字叫甘棠。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宇文赫仑就深深地着迷于异域的风情，从此心陷身不由己。
可是，皇上也看上了，那个笑容，那个眼神，宇文赫仑比谁都清楚地知道皇上看上了楼兰的质子。
所以他退让了，在幕后默默地看着皇上下令处以宫刑，默默地看着楼兰的王子从此改名甘棠，做起了内侍，默默地任由皇上调遣边疆，默默地等到宫变，然后先皇离世。
是的，他一直在沉默，默默地追随甘棠支起离散的王朝，当一切平静之后，甘棠却抛弃了他，看着朝向帝陵的上吊的甘棠，宇文赫仑第一次感到身心俱裂，那个人的身和心从不曾有他的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因为众人斥责甘棠是阉人祸国，新皇违背先皇遗命，将甘棠赶出帝宫，草草安葬在这侧宫之中，犹如随葬的奴隶。
他辞去了大将军之职，专门来看守帝宫，事实上是专门陪伴甘棠而来。
终于走到了侧宫深处，宇文赫仑看见了那一台棺木，只有一层的石棺。
如往常一样，他靠了过去，如爱人厮摩一般抚摸着粗糙的石板，这下面有他的心上人。
拉开酒塞，酒香浓郁，宇文赫仑饮了一大口，比过去的还要香醇，还要爽口。
“茯苓……”细小的叹息声在这墓穴之中显得尤为清晰。
四周烛火颤动，将宇文赫仑的影子拉得很长。
再饮入一口纯酒，宇文赫仑不住地苦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配合这样的背景让人觉得甚是毛骨悚然。
接着，他围着石棺跳起了行军舞，虽然已经良久没有锻炼，不过舞到之处，依然虎虎生风。
一道拳风扫中石棺上的石板，一方边角裂开，掉落下来。
宇文赫仑紧张地探了上去，石棺的右上角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开口，借着烛光，宇文赫仑依稀看见了甘棠的脸，如今已是腐坏不堪，却依旧能辨认出那风华绝代的轮廓。
宇文赫仑盯着棺内，久久不能移动。
朝思暮想的人儿从未离他这么近过，心里自是翻腾了起来。
“茯苓……”暗哑的声音承载了他一生的思念，提起酒壶，再饮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下来，沾湿了前襟，酒渍斑驳。
只要闭上眼，他就能看到甘棠曾是茯苓王子时的风姿，他的美不来自世间，带有出尘之人才有的气息。
还有那顶毡帽，那双皮靴，可惜这些物品早就付之一炬，如今只存在他的脑海之中。
远处飘来钟声，这是为先帝而敲的，不过宇文赫仑在心里将它送给甘棠，这是极乐的安魂之声，没有人比甘棠更需要了。
酒液尚有半壶，宇文赫仑轻轻摇晃起来，整个人趴在了石棺之上，脸就在开口的正上方，能清楚地看见甘棠塌陷的眼睛，在烛火摇曳中，似有知觉般颤动。
腐尸的恶臭扑鼻而来，宇文赫仑却温柔地笑了起来，如融化春雪的太阳。
酒液撞击之声有节奏地响着，配合深远的安魂钟声。
突的，宇文赫仑将剩下的酒液灌入自己的口中，原本斑驳的衣襟现在已是濡湿一片。
倒下最后一滴酒，他重重地摔碎了酒壶，碎片蹦散开来。
握了握拳头，他将双手放在了石板之上，竟然用力推开了石板，“砰”的一声之后，整个石棺内部显露出来。
里面躺着的人衣物已经破碎，身体呈现出腐黑色，质地干瘪而脆弱。
三年来，宇文赫仑从没想过打开这座棺木，而今天，他想放任自己一次，只要有这么一次，他的一生至少也算了无遗憾。
酒香和尸臭混合在了一起，竟然驱散了想要横身入室的蛇虫鼠蚁。
略显迟疑地伸出手，宇文赫仑生平第一次摸到了甘棠的身体，虽然不似之前的圆润，但是这是甘棠的肌肤啊！激动地想加深这样的触感，宇文赫仑却惊异地发现，那层腐黑色的皮肤坍塌了，手到之处，皮肤如飞灰一般坍塌，扬起尘埃，白森森的骨架渐渐显露出来，零散地沾着些皮肉。
原来这具肉身早已腐化，留在表层的不过是虚伪的尘土。
他竟已化做白骨！
宇文赫仑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甘棠的头颅，小巧的圆脸是楼兰人共有的特征。
“茯苓……”将脸贴了上去，白骨没有温度，宇文赫仑却企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丝毫不在意尸骨上沾有的尸水。
良久地看着这具骨架，宇文赫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前渐渐浮现出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那个时候宇文赫仑出征楼兰，不战即胜，楼兰求和而将茯苓王子送到北魏平城为质。
离开楼兰时，茯苓王子只揭开面纱，朝他笑了笑，之后的一路他都为了挡风沙而没有再一次揭开遮蔽。
然后他全身的细胞都记住了那一抹为他的笑容，一生铭刻。
酒气慢慢上涌，脸色醺红，全身的肌肉都软了下来。
他将头骨放了回去，跌坐在棺木的旁边，一只手爱抚着完整的骨架。
许是那抹笑容的刺激，许是酒气的作用，宇文赫仑竟然不自觉地起了欲望，来势凶猛。
曾几何时，宇文赫仑也像现在这样为了甘棠欲火焚身，他的手已经习惯地摸向了欲望之源。
不同的是，现在他的身边有甘棠，虽然只是一堆白骨。
抚摸着还残留着碎屑的骨架，宇文赫仑熟练地套弄起自己，低沉的喘息给这个墓穴添了抹诡异的气息。
麝香之气浓厚起来，欲望已经沁入宇文赫仑的大脑，抚摸的白骨的速度加快，因为力气过大，手上还粘了些碎肉。
“茯苓……”哑然到没有声音的呼喊，倾注了他多年的欲望，可是不够，这样的刺激对他而言完全不够，他的欲望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在全身上下乱窜，扰得他痛苦非常。
欲求不满的一口咬上自己的臂膀，更用力的捏进祸根继续套弄着。
心里很疼，可是身体却像没了知觉，他咬得更加用力，直至一缕血丝从旁滴落，血腥的气息似乎刺激了他的感官，紧紧地捏住甘棠的手骨，身下的摩擦更快了。
久违的快感汹涌地袭来，在一瞬间，宇文赫仑喷射出来，激烈的感官让背部挺直，头向后仰去，不过牙关一用力，竟生生咬下一块血肉来。
甘棠的那根手骨也被他捏断，骨刺扎进他的手心，血流不止，掌心和碎肉一起已经是模糊一片。
高潮的余韵没有想像中的长久，宇文赫仑吐出嘴里的肉块，搁进了甘棠的棺木之中，身体很快地适应了疼痛，他平静地搬好石板，再捡来掉落的一小块，给拼了回去。
一切都复原之后，宇文赫仑竟如失力般倒在石棺之上，墓室里响起了微微的抽咽之声。
话长情，情长话，莫待情动不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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