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號公館 8號公館 8號公館 <1> 小濤說,所謂8號公館,並不是某個公寓,而是一個桑拿城,之所以叫做8號公館而不是什麼盆什麼池什麼浴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臭小子的原話) 我瞪著小濤,滿頭上都飄著大大的問號。 "老姐,你還文人呢?一點生活體驗都沒有,你的小說都是瞎編亂造的?" 我繼續瞪著他。 "真不讓你出錢!我請!"小濤強著鼻子在我面前揮著拳頭,晃動著貌似誠信的臉龐。 我看著他,然後伸出右手食指在他面前搖了搖,然後很堅決的說了兩個字:"不信!" "這樣都被你看出來了?"小濤一臉驚訝,"你太聰明了親愛的姐姐!" 我白了他一眼,"過獎了,其實是你完全沒有偽裝。 "然後,我低下頭繼續玩我的填字遊戲。 小濤看到我不理他,有些急了,"老姐,我說實話,說實話還不行嗎?"小濤用手蓋住了我的填字遊戲,我忽然發現小濤的手掌已經那麼大了,寬厚有力。 那時候,他跟在我身後漫山遍野的跑,伸著小手讓我牽,彷彿還是昨天的事情。 "姐......"小濤晃動著我的肩膀。 "嗯?" "我都招了,是阿吉......阿吉請客。 " "哦。 " "至少,這次不讓你出錢是真的。 " "謝謝你只騙了我一半。 " "不是啊老姐,你一定要去,阿吉請客啊。 " "為什麼阿吉請客我就一定要去?"我繼續裝傻。 "因為阿吉......"這次換了小濤瞪著我,"老姐,你不會吧?" "什麼?"我收起鉛筆,既然小濤不讓我填字了,我就先不填了。 "阿吉在追你耶,連我都知道,你......" "是啊,連你這麼笨的人都知道,我當然更知道,所以我才一定不能去。 " "為什麼啊?" "緋聞!" "不行,這次你一定要去!"小濤開始把我從椅子上抱起來,強迫我換衣服。 "喂,我喊非禮了哈,男女授受不親知道嗎?" "你喊啊,別人肯定更相信是你非禮我,你信不信?" "喂!"我發現我真的有點相信他的話,這名聲,怎麼混的這是? "哎呀姐,求你了。 " "咦?不對!"我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你等一下。 " "什麼?" "臭小子,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人家手裡了?" "沒,沒有啊。 " "不然你不可能這麼迫害我。 " "不是,我......我不是答應人家了嗎?大丈夫一諾千金!老姐你教我的啊。 " "哦?"我瞇著眼看著他,"跟我說實話。 " "說實話你就去?" "反正不說實話我就一定不去。 " "姐,別這麼酷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然後說:"說"。 "就是,那個,嗯,阿吉哥說,我還可以帶一個朋友。 所以,所以我就約了小美,是阿吉哥同意的,不是我要求的。 " 我恍然大悟,對他豎著大拇指,"你行!" "老姐,我跟小美拍了胸脯的。 " "那你就再拍一次大腿吧。 " "啊?" "表示遺憾啊。 " "果然見死不救?" 我點頭。 "當真見死不救?" 我繼續點頭。 "真的......" 這次他還沒說完我就點了點頭。 <2> 我穿著睡衣,坐在8號公館休閒廳的一個角落裡,一邊感慨臭小子見色忘姐,一邊歎息自己耳根子軟弱無能。 這裡環境還真的很不錯,我一路從女賓廳走進來,桑拿、浴室、溫泉、各式理療按摩、茶座、網吧、休閒書屋、自助餐廳一應俱全。 休閒廳,高高的頂棚,一眼望上去彷彿從天窗中看到了無盡的蒼穹。 我隨手翻閱著一本雜誌,等著他們幾個人分別從男女浴區上來。 我不是很願意在眾多人面前坦胸露背,更不願意看到那麼多人在我面前袒胸露背,所以,我乾脆沒洗。 一個小孩子,準確說是一個只有4、5歲,好像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坐到了我的面前。 "幫我拿一隻蛋塔、一碗雞蛋羹和一杯牛奶,好嗎?謝謝"小女孩很認真的看著我。 我詢問的指著自己的鼻子。 小女孩點點頭。 "好啊,很樂意為美女服務。 "我笑了笑,"可是,你為什麼不直接去自助廳吃呢?" "那裡太吵了。 " 我笑著皺起了眉頭,"嗯,確實太吵了。 " 我去給她拿吃的。 我好像很自然的就聽了她的話,幫助她,我自己也覺得奇怪。 自助廳裡實在吵雜的厲害,不斷有人大聲的笑著,用酒杯碰撞著,高聲的辯論著。 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穿著睡衣,我幾乎以為這裡是菜市場了。 等等,好像也不是所有人,有一個人,她穿著一身正裝,這絕不是服務生穿的那種,是一身很高檔的,很合體的職業裝。 我看不見她的臉,但她在睡衣群裡實在很扎眼。 我拿了女孩讓我拿的食物,覺得自己好像也有些餓了,於是又拿了一條魚,我很愛吃魚,和一些蔬菜。 當我端著盤子轉身的時候,彷彿就是那一瞬間,大廳裡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一陣悠揚的鋼琴聲從大廳中央傳來。 我怔住了,我覺得在這一轉身之間,我忽然就從凡塵步入了天堂。 不過可惜,幾乎是馬上大廳裡又開始恢復了嘈雜,雖然如此,我的耳朵還是很有選擇性的只聽著那悠揚的鋼琴曲。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有東西在碰我的腿,我低頭。 "你迷路了嗎?"小女孩用一隻手指戳著我的腿,仰著頭。 "我......是的。 "我笑了笑,"我找不到回人間的路了。 " 小女孩咬著嘴唇想了一下,然後對我說:"我可以吃了嗎?" "當然,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 "沒關係,我們走吧。 "小女孩拉著我的衣角,彷彿不經意的看了對面的服務生一眼。 我眨了眨眼睛,沒往下想,拉住了小女孩的手。 那雙小手很冰很冰,我不禁皺了皺眉頭,"我們就在這裡吃好嗎?" 小女孩沒說話,只是看了看我,也許因為我拉住了她的手,讓她感覺到了一點點信任吧。 我拉著她走到離鋼琴不遠也不很近的地方坐了下來,她很乖。 "我叫豆豆。 " "豆豆?" "嗯,你呢?" "我叫小米。 " 豆豆點了點頭,"剛才謝謝你。 " 我笑了一下,"不客氣,我也沒幫上忙。 " "不是這個,"豆豆指指自己的盤子,繼續說,"是他。 "豆豆又指了指對面那個服務生。 "他?" 豆豆使勁點了點頭。 難不成這麼小就已經開始被騷擾了?我疑惑的看著豆豆,但豆豆已經開始低頭吃東西了,我只好作罷。 豆豆開始吃東西的時候,鋼琴裡響起了《後來》。 我沒想到她會演奏這個,我以為她會繼續彈肖邦的小奏鳴曲。 豆豆顯然也有些疑惑,我倒是被豆豆弄疑惑了,難道她也會在意劉若英和肖邦? "她以前在這裡從不彈著這個的。 "豆豆看著鋼琴後面的人影說。 "哦?" "小米!"阿吉遠遠的就向我跑了過來。 "我朋友。 "我小聲的對豆豆說。 "你在這裡呢,我找了好幾圈。 "不知道是這裡太熱還是剛蒸完桑拿的緣故,阿吉在我身邊坐下來時,我看到了他的滿頭大汗。 "不好意思啊,我沒帶手機。 " "沒事沒事,找到了就好,這裡怎麼樣?"阿吉急著想聽到我的讚揚。 "還好。 "我禮貌的笑了笑,"謝謝。 " 小濤和小美也走過來。 "老姐,那麼大了還學人家玩失蹤?" "這是?"小美看著豆豆。 "哦,這是我新認識的朋友。 "我不自覺的微笑著,因為豆豆正在低頭吃東西,完全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影響。 "我要走了,"豆豆看著我的眼睛,"謝謝你。 " "不客氣,嗯,你是一個人嗎?" 豆豆搖了搖頭,但馬上又點了點頭。 "那這樣,"我邊說邊在她手上寫下了我的手機號碼,"你如果碰到什麼問題,就打給我,好嗎?或者找警察叔叔。 " 豆豆看著手心的號碼,點了點頭,走了。 "小米,你認識她嗎?"阿吉看著豆豆遠走的身影。 我愣了一下說:"不認識。 " "哎呀,我姐就是這樣,爛好心,阿吉哥,你剛回來不知道,以後習慣了,你就知道了。 "小濤一邊吃著螃蟹一邊嘟囔著說。 "喂,某些人好像剛誇完我好心腸,哦?"我瞇著眼睛看著小濤。 "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您大人大量,別多想哈。 " 阿吉呆呆的看著我,"記得我剛走那會兒,小濤還是個孩子,沒想到轉眼間就長大了,不過,你們姐弟感情真好。 " "別誤會,那只是假象。 "我和小濤異口同聲。 小美已經笑了起來,阿吉愣了愣也笑了,我和小濤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鋼琴聲已經停止了。 鋼琴,原本就不是屬於這裡的東西,卻偏偏被無奈的安在了這裡,為了什麼呢?生活?還是金錢?我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了一股心酸。 <3> 電話鈴響起來,我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找手機。 "喂?" "小米,你好嗎?" "一般好。 " "嗯......中午我們一起吃飯吧,我知道一個火鍋自助很好。 " "在哪裡?"聽到火鍋,我忽然覺得有些清醒了。 "呵呵,我去接你吧,你在家吧?" "等等,你是誰啊?" "啊?"對方好像很驚訝。 "啊。 " "我是阿吉啊。 " "阿吉?" "是啊,你沒事吧小米?" "沒事。 " "我過來接你啊?" "不用了,我自己下樓就好了,反正就兩步路。 "準確說,阿吉家就在我家隔壁,而且阿吉的臥室就在我的臥室隔壁,小時候我倆經常用敲牆壁的方式互通訊號,算是兩小無猜吧,不過後來阿吉跟媽媽改嫁去了英國,最近剛回來,好像是一個蠻大的公司的中國的負責人之類的,也算他有良心,有大房子不住,跑來跟爸爸一起住小公寓。 "我沒在家,我在公司,我開車回來接你吧。 " "啊?那算了吧,你那麼遠下午還要上班。 " "下午有客戶,約了在那個自助附近見面。 " "哦。 " "那你等著哈,我馬上回來。 " "阿吉......"我覺得自己好像清醒了。 "嗯?" "不用了阿吉,我下午,還有......還有事呢,你先忙你的吧。 " "這樣啊?"阿吉顯得有些失落。 "嗯,改天再聊,拜拜。 "我逃兵一樣掛了電話。 手機剛被扔下就有電話打了進來,我眨了眨眼睛,腦筋使勁的轉著,心裡盤算著如果還是阿吉該怎麼跟他說。 拿起電話看了一眼,還好是許姐。 "小米,起床了嗎?" "嗯,起了。 "我一邊笑著一邊回答,許姐還真是瞭解我,知道我的作息時間。 "今天還挺早的嘛?下期的小說怎麼樣了?" "寫完了,我馬上發給你啊。 " "好,你下午有時間過來一趟吧。 " "去雜誌社?" "嗯,主編想開個專欄,我們一起聊聊,看你有沒有興趣寫。 " "哦。 行,我過來。 " "好,那下午見。 " 掛了電話,我馬上起來洗漱。 等我穿好了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電話又響了起來,我想這次我可以跟很坦然的阿吉說雜誌社有事,所以很快便接了電話。 "喂?" "你好,小米嗎?"一個孩子的聲音。 "你好,我是小米。 " "我是豆豆,"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也有些委屈,"小米,你說我碰到什麼問題可以找你是嗎?" "嗯,你說。 " "小米,我覺得很痛。 " "很痛?豆豆,你怎麼了?你告訴我哪裡痛?" "身上很痛。 " "你在哪裡?你身邊有人嗎?"我有些著急了。 "媽媽出去了,我自己在家裡。 " "豆豆,你別著急,告訴我你家在哪裡?你知道嗎?" "知道,在雲巷路56號。 " "雲巷路在哪裡?"我頭上直冒汗,第一次覺得路癡是一種恥辱。 "在我家這邊,小米,我覺得好難受,媽媽的電話打不通。 " "豆豆,你別急,我馬上過來。 " 我馬上跑出了家門,攔了一輛出租車跳上去,"師傅您知道雲巷路在哪裡嗎?" "知道。 " "太好了,雲巷路56號,麻煩請快點,救人,謝謝。 " "好。 " 我在車上給許姐打了個電話,說我晚些再打給她。 等我到了雲巷路56號的時候傻了眼,這裡根本就是富人區啊,全都是高檔住宅,除了高檔公寓就是別墅。 56號是一個住宅區,裡面高樓林立,豆豆在哪呢?我馬上給豆豆打回去,可是豆豆的座機話筒彷彿沒有掛好,一直都是忙音。 我急得團團轉,我去找保安,可是我不知道戶主的名字,我只知道孩子叫豆豆。 我的著急終於讓保安開始相信了事情的嚴重性,他們幫忙挨家挨戶的問著。 兩個小時過去了,我已經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豆豆終於再次打來了電話。 "小米,我要死了,再見。 " "等等!等等,豆豆,我來了,我就在你樓下,你告訴我你住哪一間?幾層幾門?" "1502。 " "1502?1502。 "我看著保安。 保安們分頭尋找每一座樓上,每一個單元的每一個1502,我跟著其中一隊。 當終於在一間1502聽見豆豆微弱的回應時,我的心就快要跳出來了。 門終於被打開了,豆豆紅腫的小臉已經面目全非,其實豆豆的全身都紅腫著,我馬上抱起豆豆衝向門外。 醫生說豆豆是過敏引起的發熱症狀,問我這個當家長的怎麼會不知道豆豆過敏,我無言以對。 醫生問豆豆吃什麼了,我又是無言以對。 問我這個媽媽是怎麼當的,我更是無言以對。 我忽然想起豆豆昨晚在8號公館好像吃了魚,於是我跟醫生說豆豆昨天晚上吃過魚。 醫生聽到昨晚兩個字時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後便進了急診室。 <4> 許姐來的時候,豆豆還在醫院的病床上睡著,醫生說最好觀察一晚,明天沒事再出院,我給豆豆家裡打電話打了至少50個了,卻依然沒有人接。 許姐看看豆豆,看看我,長著嘴巴指著我說:"哦,你......別告訴我這是你領養的,我不信。 " "你在想什麼啊?不是你想的那樣。 " " 你怎知道我在想什麼?" "不管你在想什麼,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 我給豆豆蓋了一下被子拉著許姐往外走。 在醫院走廊,我跟許姐講了豆豆的故事,許姐一聲都沒出。 "真的啊,就是這樣。 " "嗯,那你想怎麼辦?" "等她家電話有人聽了,讓她家長來接她啊。 "我很理所當然的說。 "小姐,你不要想的這麼天真好不好?怎麼你總是能碰上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那要怎麼樣?不理她?"我不解的問,"其實奇怪的事每個人都會碰上,只不過很多人都選擇不相信,不理會,而我只是願意去相信,選擇了去理會而已。 " "好了好了,說不過你。 "許姐揚揚手,"你吃飯了嗎?我去買。 " 我笑了,"那謝了哈,我要一個蛋炒飯,多加個蛋。 " 許姐白了我一眼,"永遠多加一個蛋,不能少吃一個?" "好許姐,我都餓了一天了。 "我推著許姐的背往電梯口走去。 許姐剛下樓,便有個女人急匆匆的從另一個電梯走了出來,大大的墨鏡,幾乎看不見鼻子,薄薄的粉嫩的嘴唇透著些許急切,長長的頭髮隨便散在背後,身材略顯瘦了些,但依然很有韻味。 那個女人一直往走廊的深處走,走過了豆豆的房間,又往前走了兩個門,然後又折了回來,站在豆豆的門前,看了看門牌,推門進去了。 我馬上往回跑,我打開門的時候正看見女人坐在豆豆的床沿上抽泣。 墨鏡已經摘了下來,充滿淚水的眼睛,水靈、嫵媚,讓人不自覺的心疼、心醉。 "你,你好,你是豆豆的......" "我是她媽媽。 " "啊?哦。 "這是我絕對沒想到的答案,她顯得那麼年輕,好像比我還要小兩歲。 豆豆好像醒了,哼了一聲。 "我去叫醫生。 "說著我便跑去了醫生值班室。 醫生進去給豆豆檢查,那個女人走了出來。 "你好,你是小米嗎?"她的臉上充滿了疲憊。 "我是小米。 " "謝謝你,我聽保安說的,謝謝你了。 " "沒事,我,我跟豆豆是好朋友。 "我笑得有些尷尬,"你別介意,豆豆她怎麼會......"我想問為什麼豆豆這麼嚴重,她卻不知道。 "昨晚她有些拉肚子,我給她吃了藥,我以為沒事的,我一早就去上班了,晚上還有兼職......"她看了我一眼,似乎不願說這個,"我給豆豆打電話,沒人接,我以為她不想接,她平時不想接我電話的時候,一整天都不會接,等我回到家才發現......"她又看了我一眼,"謝謝你,如果你想要什麼補償......" "不要,我說了,我跟豆豆是好朋友,住院的押金我已經付了,剩餘的你付就行了,待會兒醫生檢查完我就走。 "不知為什麼我有些生氣,生氣她對豆豆不夠關心?她是豆豆的親媽呀。 生氣她要給我報酬?也犯不著吧?我想不明白。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我是真的很感謝你,我叫杜雅文。 "她遞過來一張很素雅的名片。 醫生出來了,我順手把名片放進了衣兜裡。 "她沒事了,你們不用擔心,幸虧沒再晚了,不然燒起肺炎就麻煩了。 讓她好好睡一覺,不要著涼,明天不燒就可以出院了。 "醫生叮囑完就走了。 "謝謝醫生。 "豆豆沒事,我從心裡高興。 "好了,我走了,剩下的交給你了。 "我看了看她,推開病房門準備跟豆豆打聲招呼走人。 "小米。 "豆豆在喊我。 "我在,豆豆你覺得怎麼樣了?" "小米,我餓了。 " "你餓了呀?"我的臉上掛滿了微笑,"嗯,讓我想一想,豆豆想吃什麼呢?" "媽媽?"豆豆看著我身後。 "豆豆,對不起,都是媽媽不好。 "杜雅文走到豆豆身邊,握著她的手。 許姐拎著兩個盒飯走進來,"小米,你這個加蛋的蛋炒飯可來之不易啊,害我跑了那麼遠......這位是?" "這是豆豆的媽媽,我們可以功成身退了。 "我搶著跟許姐說,"豆豆,想吃蛋炒飯嗎?加蛋的哦?" "嗯。 "豆豆使勁點了點頭。 "不用了,我再去給她買就好,你也沒吃飯呢,你們先吃吧。 "杜雅文客氣的推辭著。 "豆豆是病號,病號優先,我看你也餓了,你們就一起吃吧,我們可以出去吃。 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別推來推去了。 不過如果你不喜歡吃,那就算了。 " "沒有沒有,那,那謝謝你了,等豆豆好了我一定帶著豆豆好好謝謝你。 "杜雅文的眼神很真誠。 "小米,你要走了嗎?" "豆豆,我先回去,讓媽媽陪你好不好?等你出院了給我打電話好嗎?" 豆豆想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好吧。 " 我和許姐坐在公園的籐椅上,每人拿著一個漢堡,一杯可樂。 自從離開醫院許姐就一直沒停過嘴,我知道她都是為我好,我們認識已經快7年了,從我大學二年級第一次給她投稿開始。 "我真就不明白了,你怎麼對任何人都一點防備也沒有?你簡直......你......"許姐看著我使勁吸了一口可樂,彷彿只有一大口可樂才能讓她嚥下那口氣。 "防備什麼啊,人家孤兒寡母的,人家都不防備我,我就更沒必要防備了。 " "你怎麼知道人家孤兒寡母?人家爸爸如果還沒下班呢?如果出差了呢?如果正好有事走不開呢?" "對哦,"我彷彿才想到她們倆的生活裡或許還有一個男人,想到這裡,我竟然沒來由得有些不高興。 許姐看著我,顯然很無奈,"說你什麼好呢?真被你打敗了!人家為什麼非要吃你的蛋炒飯?還加個蛋!" "這......我......"我還真沒想到這個。 "你怎麼知道人家沒防備你?你怎麼知道人家就一定喜歡吃雞蛋?"許姐似乎被我氣得要冒煙了。 "我,我和豆豆是朋友啊。 " "朋友?那個4歲的小屁孩?"許姐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小米你沒事吧?你好歹下個月過完生日也27歲了,怎麼比豆豆還弱智啊?一個不明不白的電話,你就大老遠的跑去撬人家門、砸人家鎖,好,就算你沒被騙,真的是救了人家,你給人家交住院費、交押金,完了連人家叫什麼姓什麼都不知道,還非得硬送給人家兩盒蛋炒飯!" 我低著頭,掰著自己的指頭不說話。 "小米,我不是說你不應該對人家好,可是你這麼大人了,凡事也應該有個分寸吧?"許姐看我低著頭不說話,語氣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我這人就是這德行,看不得別人不好。 " "你吃的虧也不少了,可別再傻了。 " "嗯,我的座右銘怎麼說得來著?"我抬起頭微笑著,"誰都沒有義務必須對我好,我也沒有資格隨便對別人好。 "說完,我挑了挑眉毛,"你除外,你必須對我好,是吧?不然我就不交稿。 " 許姐總算舒了一口氣,笑著說:"唉,真的敗給你,拿你沒辦法。 " 我沒告訴許姐,我其實知道人家得名字也知道姓氏,我摸著口袋裡得名片,沒有說話。 <5> 一個星期以後,豆豆果然給我打了電話。 "小米?" "嗯,我是小米。 " "小米,你在哪裡?我跟媽媽過來找你。 " "好啊。 我在......"我看了看周圍,"我也不知道我在哪裡,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在哪裡,我去找你好不好?" 電話裡傳來了竊竊私語,顯然是豆豆在爭求媽媽的意見。 "小米,媽媽說讓你到我們家來,你還記得路嗎?" "當然記得啊。 那待會兒見嘍。 "那麼膽戰心驚的尋找,當然不會輕易就忘了,我掛上電話微笑著。 春天了,四處都蓬勃著綠意昂揚的生機,我不自覺就被這綠色吸引了一路走了下去,散發著葉綠素清香的草坪,剛剛開始抽芽的柳樹,成片的嫩黃的迎春花。 我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努力想著自己是怎麼走過來的,努力了很久,無果。 於是打車。 我在出租車上的時候,心裡想著自己這幾年的稿費彷彿都交給了親愛的的哥和的姐了,這迷路的惡習還是應該改一改的。 於是我開始強迫自己看著窗外記路,這有點像大學考英語四級記單詞時的那種強迫。 所以,當然也跟考四級時那樣不管用。 對我來說每一條路都是一樣的,每一座樓也都差不多,我很懷疑為什麼別人都能那麼輕而易舉的記住自己曾經走過的每一條路。 阿吉就是這樣的人。 其實,在阿吉不在的這20年裡,我們家附近已經反覆修建了n次。 也不知道市政究竟是為了修繕還是破壞,樓確實是建了一棟又一棟,但也確實是拆了一次又一次,感覺連公路彷彿都常年在施工。 但阿吉偏偏永遠都記得回家的路,丟都丟不掉。 有一次,跟阿吉打賭,如果他能找到路回家,我就給他做一個星期的晚餐,如果找不到,他就一個禮拜不見我。 結果我成功的把他弄丟了之後,自己也丟了,最後還是小濤去接的我。 最可氣的是我跟小濤回到家的時候,他已經在擇菜了,他說自己早回來了,還抽了個空,去菜市場買了自己愛吃的菜,就等我回來做了。 到了雲巷路56號的時候,保安大老遠就跟我打招呼,而且很主動的幫我按了樓下大門的密碼,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勉強跟人家笑了笑就跑進樓去。 1502。 我伸手按門鈴的那一剎那,忽然想起了許姐的話:"你怎麼知道人家孤兒寡母?人家爸爸如果還沒下班呢?如果出差了呢?如果正好有事走不開呢?" 門裡面響起了開鎖的聲音。 由於我擔憂的厲害,所以竟然開始失去了邏輯,我在心裡祈禱著千萬別是豆豆的爸爸或者杜雅文的老公。 門開了,是豆豆,我心裡長長鬆了一口氣。 "小米!"豆豆一下子撲了過來。 "豆豆,你好嗎?"我一把抱起了豆豆,這是一種很難言說的信任與親切,豆豆好像就是我多年的朋友,或者就是我的孩子或者就是多年前的我自己。 "小米來了?"杜雅文帶著一副大大的烤爐手套走出來。 "嗯,打擾你們了。 " "那的話呀,今天就是專門為了感謝你才請你來的,本來,應該我們過去拜訪才對。 " "別客氣了,我和豆豆可是好朋友。 "我舉了舉豆豆的手。 "快進屋吧,隨便坐,蛋撻馬上就烤好了。 "她很客氣的請我進屋,"豆豆,別讓小米阿姨抱著了,你那麼重。 " "沒關係,小米喜歡抱著我,對不對小米?"豆豆天真的看著我。 我笑了,"是啊,可是如果你不減肥的話,我可就抱不動你了。 " 杜雅文看我們笑鬧著,搖搖頭去廚房烤蛋撻了。 豆豆從我身上滑下來,拉著我的手說:"小米,我帶你看我的房間,來。 " 我點點頭,其實我更想看看杜雅文的房間,我想知道裡面有沒有結婚照,有沒有男主角。 上次真的沒顧上仔細參觀這裡,豆豆的房間很大,裡面堆滿了玩具甚至還有一個帶著小鞦韆的小滑梯,像個小小的兒童樂園,她是有錢人,至少比起我來。 我不明白,為什麼像她這樣的有錢人還要那麼早去上班,並且還要在晚上兼職。 她很需要錢嗎? 過了一會兒,杜雅文從廚房端了蛋撻走出來,一陣蛋香味飄來,我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真香。 我和豆豆走到客廳的時候,門鈴響了,豆豆跑去開門。 我的腦袋裡一下子就炸了鍋,我想,這次肯定是豆豆的爸爸了。 杜雅文看到了我的緊張,於是有些歉然地說:"也不是外人,你別緊張。 " 聽她這麼一說,我就更緊張了。 我急切的想要找出一句話來打招呼,可是腦袋木的厲害,不知道見了豆豆爸爸該說什麼好。 "豆豆。 "一個很甜美的女聲傳來,我聽得一頭霧水。 "佩文姨。 "豆豆很親切的叫著來人。 一個很陽光的女孩走進來,酷酷的短髮,一身休閒打扮,運動鞋,背上背著一個大大的畫夾,手上提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我妹妹,杜佩文。 "杜雅文給我介紹著。 "哦。 "我有點遲鈍。 "這就是小米,我的好朋友。 "豆豆搶著給杜佩文介紹我。 "你好,我是杜佩文。 " "你好,我叫左小米,叫我小米就好。 "我伸出手握了握杜佩文伸出的手,對她笑了笑。 "姐,你烤的蛋撻永遠都這麼香。 "杜佩文一邊放畫夾子一邊說。 "你呀,永遠都能來的這麼巧,剛出爐的,小心燙。 "杜雅文一臉的無奈,"有客人在,你也不知道禮貌點。 " "她不是豆豆的好朋友嗎?那我應該是她的長輩啊。 "杜佩文很無所謂的說。 "你怎麼亂說話。 "杜雅文制止著自己的妹妹。 我饒有興趣的看著她們倆,想起了小濤。 "開個玩笑嘛,"杜佩文看著我,"你會介意嗎?"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我不介意啊,如果你覺得自己有那麼老,我就跟著豆豆叫你阿姨好了。 " 杜佩文吐了吐舌頭對豆豆說:"小豆,你的朋友可真厲害。 " "那當然。 "豆豆雖然沒太明白大家在說什麼,但她知道杜佩文是在誇我。 杜雅文笑了,"這下你可遇到對手了。 " 杜佩文撇了撇嘴。 這一餐吃的很盡興,我們四個女人在一起聊得很投機,豆豆一直靠在我身邊笑著,我幾乎忘記了我是在別人家裡。 不知什麼時候,月光照進了窗,灑在杜雅文身上,淡淡的,冷冷的,有些落寞,有些孤獨。 她的臉在月光下那麼纖細,她的身材在若隱若現的睡裙裡那麼柔美。 曲線與月光,彷彿渾然天成。 佩文在看我,我臉紅了一下,假裝喝了一口紅酒。 其實我真的不擅長喝紅酒,可能原本就不是那麼高品位的人,所以也就享受不了那份品味。 在中國,很多人把紅酒喝成了白酒,甚至啤酒,一瓶一瓶的往下灌,那當然談不上什麼品味。 紅酒本來就是用來品的,用來給自己的嘴唇、舌頭、味蕾乃至全身一點感覺,而不是為了醉。 如果為了買醉,不如拿幾種烈性截然不同的酒混在一起,一口氣灌下去更好,若拿昂貴的紅酒來標榜自己的身份或者附庸風雅的品味彷彿太笨了點,並且還得不到想要的效果。 我看著杜雅文隨意的端起酒杯,自然的晃動,然後輕輕的抿一口,微笑著談笑風生。 我想她是我見過的最會喝紅酒的人,也是最懂品味的人。 "姐,你今天不去8號了?"杜佩文看了看表。 我心裡一稟,抬頭看著杜雅文,她看了佩文一眼。 杜佩文眨了眨眼睛,"哦,那我走了,我還趕著回學校完成我的畢業作品呢。 "佩文指了指自己的畫夾。 "嗯,那你自己當心點。 "杜雅文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8點了。 "小米,我走了哈,認識你很高興。 " "我也是。 "我笑了笑,"路上注意安全。 " 送佩文出門的時候,我彷彿忘記了自己是客人,而佩文才跟主人更近一點。 豆豆看看我,又看了看媽媽,然後對杜雅文說:"媽媽,今天讓小米跟我們一起去好嗎?" "豆豆別鬧了,小米阿姨有自己的事情呢。 " "小米,你有事嗎?"豆豆扭頭問我。 "沒事。 "我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說完才後悔自己是不是有些魯莽了,或許杜雅文不願意讓我跟她去呢? "你看,小米說她沒事。 "豆豆努力的向杜雅文證明著。 "小米,你願意去嗎?那裡,那裡......" "我知道,我願意去。 "我搶著回答,彷彿也像豆豆一樣努力的證明著什麼。 "那好,我們走吧。 "雖然杜雅文眼裡有一點遲疑,但還是答應了。 豆豆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了。 <6> 8號公館,老位置,我和豆豆。 杜雅文在彈鋼琴,依然是在嘈雜的自助廳,就像一個流落凡塵的天使,一個個音符從她的手指間流出,就像潺潺清泉響在鋪滿玉石的天堂。 我被她吸引住了,不僅是因為她的琴聲,更不僅僅因為她那身套裝在睡衣叢中顯得那麼扎眼。 只因為她那麼特別,所有的一切,在她身邊都顯得那麼平凡。 我被豆豆拉了一下,思想回到了餐桌前,豆豆正跟一個服務生對話完,那個服務生走了,豆豆依然拉著我的手。 "怎麼了豆豆?"我握了握她冰涼的小手。 "他不相信我。 " "為什麼不相信你?" "因為我總是一個人。 " "一個人?"豆豆的邏輯讓我摸不著頭腦。 "嗯。 "豆豆喝了一口牛奶,沒再說話。 我想可能因為她是一個小孩子的原因,偏偏豆豆又不願意多說,我只好不問了,"你爸爸呢?"我想轉移話題,卻脫口而出這句話。 豆豆瞪著大眼睛看著我,"我沒有爸爸,"豆豆的眼神忽然暗淡下來,"你會笑話我嗎?" 我忽然發現我問了一個很殘忍的問題,對一個四歲的孩子,這實在是太殘忍了,我只顧著自己想知道,我真該死。 "不會,當然不會,豆豆,對不起,我......我是想說,你媽媽琴彈得真好,是嗎?" "我也會。 "豆豆畢竟是小孩子,說到鋼琴馬上就驕傲起來。 "是嗎?豆豆也會啊?那你願不願意收我做學生啊?"我為我的殘忍而深深的感到不安,現在只想讓豆豆開心點。 豆豆皺著眉頭想了好久才點點頭,"好吧。 " 我也皺著眉頭,"豆豆老師,我很笨嗎?收我做學生要想那麼久?" "主要是我怕你不堅持練習。 "豆豆有時候真的成熟的可怕,我不知道她懂不懂自己在說些什麼,有時候我真的不相信她只有四歲。 "如果我堅持練習也能彈得像你媽媽那樣嗎?" "那是小奏鳴曲,"豆豆歪著頭聽著,"媽媽說因為小奏鳴曲是不協調的,所以在這種不協調的地方她只彈小奏鳴曲。 " 我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其實不甚了了。 我想起了第一次來的時候聽到杜雅文彈的《後來》,豆豆彷彿說過她從來不在這裡彈那種曲子的。 那麼她都在哪裡才彈《後來》呢? <7> 許姐的催稿電話一個接一個,我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阿吉已經給我打了上百個電話,我依然沒有跟他去吃那個火鍋自助。 春天來了,我卻開始像冬眠一樣賴在家裡哪都不願去。 有人敲門。 "誰啊?" "我。 "小濤的聲音。 "哪個我?"我假裝聽不出。 "老姐,你病了?"小濤直接推開門,從門口伸進一個頭看著我。 "嗯。 "我連眼皮都沒抬。 "啊?什麼病?"小濤馬上用衣袖摀住了自己的口鼻。 "臭小子,怕傳染就別進來啊。 "我扔了個枕頭過去表示憤怒。 "這不是想逗你開心嗎?"小濤抱著那個枕頭走了進來。 "不用了,你從小就沒有這個天分。 " "姐,你到底怎麼了?你這樣我會心疼哦。 "小濤伸手過來給我捏著肩。 "嗯,我好感動啊,左邊用力點,嗯嗯,就這樣。 "小濤的手溫柔有力,讓我覺得很安心,我發現這是唯一一雙讓我覺得安心的手。 "姐,春天了咧,你不出去吸收新靈感了?" "出去了,但是吸收不著,大腦封閉了。 " "你該談戀愛了。 " "嗯。 " "其實阿吉哥真的挺好的。 " "是嗎?"我懶懶的說。 "你看,他從英國回來了,有學識、有風度、有資本,還有錢,可是他沒有忘本,對我們還像小時候那麼好,對伯父還是那麼孝順,而且還那麼有才華。 " "嗯。 " "我說真的啊姐,你知道嗎?阿吉哥要自己開公司了,他已經從原來公司辭職了。 " "嗯。 " "難得的是他還那麼喜歡你,他肯定會是一個好老公的。 " "那麼好,你嫁他算了。 " "姐,"小濤停了一會兒,"你不會還......都好多年了。 " "嗯,我要出去走一走,你出去吧,我換衣服。 " "姐姐,"小濤沒有走出去,而是在我的床邊坐了下來,"我想讓你知道一件事,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但前提必須是你要幸福。 " 我看著小濤嚴肅的、誠懇的眼神,"小濤,"我情不自禁的拉起了小濤的手,這是我最親的男人的手,"謝謝你。 "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知道你曾經是真的喜歡阿蘭......"小濤忽然停住不說了,盯著我看,"姐姐,如果是因為爸爸,我想說......" "小濤!"我猛然握緊了小濤的手,"跟爸爸沒關係,不要提他。 " "我要說,我知道肯定是他,但他並不是代表了所有的男人!" "小濤!"我和小濤對視著。 "我知道你是因為爸爸對男人失去信心,可是你看我,你看阿吉哥,我們難道不夠證明什麼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 " "我和你,我們倆一直都能明白對方的心思,所以你騙不了我。 " "可是你知道一個爸爸對一個女兒的意義嗎?" 小濤顯得有些詫異,"可是爸爸,5年前,爸爸不是回來了嗎?他並沒有拋棄我們,沒有拋棄媽媽。 " "可是他拋棄了別的小孩,和那個小孩的媽媽!" "......"小濤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小濤,覺得自己有些過份了,他畢竟只有21歲,對這個世界還充滿了憧憬和幻想。 "姐姐,你還喜歡阿蘭嗎?"小濤低著頭問我。 "阿蘭孩子都兩歲了。 " "我是問你,還喜不喜歡她。 " "喜歡,但並不是愛,就像你對自己初戀的那個女孩的感覺一樣。 " "也就是說,你還會喜歡像阿蘭那樣的人是嗎?" 我看著窗外,想了很久,慢慢地說:"我不知道。 " "姐姐,如果你喜歡了誰,能告訴我嗎?不論男的還是女的,我都會支持你,我只希望你能擁有一份愛情。 " 我抱住小濤,慢慢的點了點頭。 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彷彿一個P很容易就能回頭去結婚生孩子,而一個T,不論是不小心變成了T,還是原本就是T,她都很難再回頭,彷彿是天命注定一般,拿自己沒辦法。 <8> 我拎著大包小包和豆豆一起往樓上走,保安照舊主動幫我開門,我已經習慣了向他們微笑。 "小米,你說媽媽會回來嗎?" "嗯,我想會的。 " "可是,她今天早上都沒有祝我生日快樂,我想,她可能忘記了吧?" "不會的,媽媽可能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豆豆皺著眉頭點了點頭。 我把東西往廚房一放就開始做蛋糕,豆豆跑過來,"小米,我要芝士味的蛋糕哦。 " "知道了。 " "上面要放草莓。 " "知道了。 " "還要寫生日快樂哦。 " "知道了知道了。 " "小米......" 我看著無奈的看著豆豆。 豆豆撇了撇嘴說:"好吧,我去練琴。 " 看著豆豆出門的背影,我長舒了一口氣。 一大早,豆豆就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給她過生日。 我關上廚房的門,拿出手機給杜雅文打電話,"喂?" "你好。 " "我不是很好,豆豆生日,你記得嗎?我是小米。 " "啊?" "啊什麼啊?你能早點回來嗎?" "可是我晚上還要去8號啊。 " "今晚不去了,請假!" "可是......" "就這麼定了,你先給豆豆打個電話,記得回來的時候給她買盒蛋撻,我不會做。 " "好吧。 " 掛了電話,我繼續忙活著做生日蛋糕。 當蛋糕進烤爐的時候,豆豆跑了進來,"小米小米,媽媽給我打電話了,還要給我買蛋撻呢。 " "你看,我說媽媽沒有忘記吧?" 豆豆又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蛋糕做好了,我又做了糖醋排骨和油悶春筍還煮了一碗長壽麵。 往蛋糕上插第五根蠟燭的時候,杜雅文回來了。 豆豆過得很開心,玩到很晚才睡著。 我把豆豆抱到她的小床上,然後倒在了客廳的沙發上,杜雅文跟我笑了一下,"今天謝謝你。 " "你別見怪就行。 "我想起那個電話好像有些霸道。 "怎麼會呢,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豆豆,她現在開朗多了。 " "我和她是好朋友嘛,別客氣。 " 杜雅文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反而不好意思起來,"豆豆很可愛,跟她在一起,我也很開心。 " 杜雅文依然沒有說話。 我忽然覺得氣氛尷尬起來,"我,我,太晚了,我先走了。 "我抓起衣服要走。 "別走,"杜雅文搶著說,但又覺得自己那樣留我好像不太對勁,所以她顯得也很尷尬,"太晚了,今天就別走了。 " "啊?這,方便嗎?" "方便,怎麼會不方便呢?你又不是男人。 " "哦,對哦。 "我竟然還要她來提醒我,自己不是男人。 "小米?"杜雅文遲疑著。 "恩?" "沒事,你去洗澡吧。 " "嗯。 "我有些失落。 我洗澡出來的時候,杜雅文已經將房間都收拾完了。 "小米,你今晚就跟我擠擠吧。 " "不用,我,我睡沙發就行,沙發挺好。 "我才發現這麼大的房子竟然只有兩間臥室。 "怎麼能讓客人睡沙發呢,你若是不習慣與別人一起睡,那我睡沙發吧。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不要,還是我睡吧。 " "那可不行,還是我睡吧。 " "好吧,我們都睡床,反正我又不是個男人,有什麼好避嫌的?"我下了決心。 杜雅文看著我點了點頭。 床很大,如果不是刻意去擁抱,誰都碰不到誰。 所以一整晚,我們誰都沒有碰到誰。 <9> 我終於去給許姐交稿了。 "大小姐,您終於想起交稿來了?" 我堆著滿臉很巴結的笑容,"許姐,我這不親自上門來送了嗎?" "你再不來我就要登尋人啟事了。 " "呵呵,還是許姐對我好,知道關心我。 " "別自作多情,我是關心稿子。 " "我帶來了,您看看。 "我把優盤交給許姐。 許姐急著往電腦上插著優盤,已經沒空理會我。 "沒,沒耽誤吧?"我不知死活的問著。 "後天就要交印刷廠了,你說呢?" "那就是還沒晚?"我假裝鬆了口氣。 "左小米!你故意氣我是吧?等你的稿子等的心驚膽顫的,你若是下次還敢這麼晚拿稿子來,我就炒你魷魚!"許姐晃著我的優盤。 "哎哎哎,好許姐,您炒我可以,千萬別扔優盤,我是窮人。 " 許姐揚起了手,緊接著看了看手中的優盤沒捨得扔,然後拿起了桌上的一本雜誌衝我扔了過來。 "許姐,我錯了,讓你擔驚受怕了,賞臉讓我請你吃頓飯吧。 "我一邊把雜誌放回去,一邊搖著許姐的胳膊。 許姐斜著眼睛看了我一眼,"好吧,只要不吃加個蛋的蛋炒飯就行。 " "哪能啊,吃什麼你選,我今天大出血。 " "哦?那我得好好想想。 "許姐邊說邊拿包包準備起身。 我收起優盤又不知死活的問了一句:"許姐,你現在就可以走了?不用工作嗎?"我往許姐電腦屏幕方向看過去。 "你來了,我就不用工作了。 " "啊?這樣不好吧?"我假裝又要坐下,"我不著急的,我可以等下次你有空了再......" "你休想!"許姐拉著我往外走,"今天你再不來,我就得馬上決定這一期的"米色世界"是先停掉,還是我自己來寫。 所以你既然來了,我就不用寫了。 我要大吃你一頓,彌補這些天的驚嚇。 " 我笑著探頭過去看許姐的電腦,標題"米色世界",內容剛開了個頭。 "許姐,你到底想吃什麼?"我已經走的腿發軟了。 "聽說這附近有一家剛開的自助火鍋店很好吃,我還沒去過呢,咦?怎麼找不到呢?"許姐一邊看手機短信一邊東張西望。 "火鍋?"我來了精神,"在哪裡?" "就是這條路啊,紅綠燈往南300米,右手邊胡同裡的大招牌。 "許姐唸唸有詞的念著短信。 "有沒有搞錯啊?南?什麼年代了,誰還知道哪裡是南啊?" "短信上是這麼寫的啊。 " "誰寫的短信?" "火鍋店啊,上次我打電話問他們地址,讓他們給我發到手機上的。 " "啊?"我不可思議的看著許姐,"我怎麼覺得這事有預謀啊?" 許姐不理我,只顧著自言自語:"紅綠燈都已經走了好幾個了,究竟那個南在哪裡啊?" 我認命的搖搖頭,拉過一個路邊遛彎的老爺爺問:"您好,請問哪邊是南啊?" 老爺爺一臉的迷惑。 "哦,是這樣,我們要在紅綠燈向南走,但不知道哪邊是南,您能告訴我們嗎?" 老爺爺伸手往左邊方向一指,依然迷惑的看著我。 "謝謝,謝謝您。 "我顧不得向老爺爺解釋,拉著許姐就跑,丟不起這個人啊。 "喂,小米,你確定他明白你要問什麼嗎?他好像很迷糊野。 " "他不用明白我要問什麼,他只要知道哪邊是南就行了。 "我拉著許姐一直往前走,終於看到了一個小胡同。 我喜不自禁,聞著一股濃濃的火鍋香味,我不自覺的饞起來,我和許姐相視而笑,互相做了個成功的手勢,yes! 往胡同裡面跑的時候,我忽然看見路邊有輛帕薩特,很面熟的樣子,啊,想起來了,阿吉的車! "許姐,我們,我們換家吃好不好?" "換家?為什麼?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 "可是,可是......我拉肚子,不能吃火鍋。 " "誰說拉肚子就不能吃火鍋了,實在不行你可以看著我吃,反正今天的主角是我,你就負責買單就行了。 "許姐一副當仁不讓的樣子拉著我往火鍋店裡進。 我低著頭,四處瞄,沒有阿吉的影子,他大概在包間吧,但願他們要吃很久,我和許姐走了他還沒出來。 "就坐這裡吧。 "許姐拉著我在一個窗戶邊上坐下來。 我心不在焉的和許姐點了菜,瞄著每個包間的門,一有響動我就趕緊低頭。 "你幹嘛啊?"許姐注意到了我的不正常。 "沒有啊。 " "你以為你是王菲吧?" "我還戴安娜呢。 " "我這有墨鏡,你要不要?" 許姐還在開著玩笑,一個人影在我身邊站住了。 "小米。 "那個人影開口說話了。 我的頭嗡嗡響,不錯那個人當然是阿吉,不然還有誰認識我呢?"阿吉,你也在啊?" "你們真認識啊?"許姐很驚訝。 "阿,他是我鄰居阿吉,這是我同事許姐。 "我搶著介紹。 "你好。 "阿吉很禮貌的向許姐伸出了手。 "你好。 "許姐也遲疑著伸出了手,她顯然不相信這個人是我的鄰居,因為許姐知道我住在哪裡。 而阿吉的衣著和談吐顯然是個上流人士。 "小米,真巧,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你。 " "啊,是啊,好巧。 " "怎麼樣?這裡的味道還不錯吧?這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火鍋自助。 " "啊?"我的大腦極速搜索著他口中的"上次","哦,就是這裡啊?挺好的。 " "不知道你們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方便告訴我嗎?也許我可以送你們一程。 "阿吉很禮貌的問許姐。 我使勁得給許姐使著眼色,她的表情卻依然很茫然,"啊,我們吃完飯就沒什麼事了......" "啊對,沒什麼事了,無非就是去看個電影,逛個街,洗個頭髮,做個臉......"我搶著接下去說。 "啊?"許姐的表情真的很驚訝。 "啊,你不會又要放我鴿子吧?是你說要去的你忘了?"我一邊說一邊沖許姐擠眼睛。 "啊,不會不會,我是想說,不是說好了先去陪我買幾本書嗎?"看了許姐已經充分領會了我的意思,陪著我胡謅八扯。 "對對對,那肯定的。 "我尷尬的向阿吉笑了笑,心裡很緊張,生怕他看出破綻,這場戲演的實在是不夠逼真,再說我對他也很愧疚。 "這樣啊?那你們忙吧,我先走了。 "阿吉轉身前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失落。 我看著阿吉的背影,心裡很自責。 "小米,你這演的是哪一出啊?" 我笑得一定很難看,"我也不知道。 " "他不錯啊,你為什麼要這樣逃避他呢?" "逃避嗎?"我覺得很糊塗。 "是啊,我想他也很明白你在逃避他。 " "很明白嗎?"我有些明白了。 "小米,你究竟是怎麼了?你交稿交得這麼晚就是因為他嗎?" 我搖搖頭。 "那是因為誰呢?"許姐擔憂的看著我。 我的臉上忽然就掛滿了微笑,"因為我的好朋友啊。 " "不會是因為那個好朋友的媽吧?"許姐睜大了眼睛。 我笑著挑了挑眉,繼續吃我的牛百葉。 <10> 我坐在8號公館的那個老位置上,翻看著各種各樣的雜誌。 豆豆終於來了,當然,杜雅文也來了。 "小米,你有複習嗎?。 " "當然有啊。 " "好吧,那我來考考你。 " "啊?還要考試啊?" "當然嘍,媽媽說的。 " "你告訴你媽媽了?" "沒有,這不是我們倆的秘密嗎?我是說,媽媽以前就是這樣考我的。 " "哦。 豆豆老師,你吃飯了嗎?要不要給你拿蛋撻吃?" "我吃過了,你呢?" "我也吃過了。 "我竊喜自己轉移話題成功。 "既然我們都吃過飯了,那就開始考試吧。 " "啊?" 豆豆已經拿出了一張五線譜。 "那好吧。 "我有些不情願。 一開始,我還在認真的識別著五線譜上那些像小蟲子趴在樹葉上一樣的符號,後來,杜雅文的鋼琴聲響了起來,我的腦子便開始混沌了。 我告訴豆豆我餓了,於是我拿著刀叉擺弄著盤子裡唯一的一片小西瓜認真的聽著杜雅文手指間傳來的愁緒。 對我來說,她白天的生活,很神秘,但是晚上,我卻可以在她的情緒裡自由的來去,因為只有我是認真聽她彈琴的人,也只有我是認真體會她思緒的人。 杜雅文偶爾會向我這邊望過來,淺淺的一笑,便很快的轉過頭去。 我就一直癡癡的望著她,等著她,猜著她。 今天,她的笑容是難過的吧,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愁緒擾亂著她的指尖,那麼多的欲訴不能充斥著她的音符?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豆豆趴在桌子上,幾乎睡著了。 杜雅文的琴聲停了下來,時間到了,時間過的總是那麼快。 杜雅文走過來,走到我身邊來,坐下,她的右手撫摸著我的頭。 也許是因為夏天的來臨,所以8號才會這麼擁擠,擁擠的讓人透不過氣。 "小米" "嗯?" "你的頭髮,好溫柔。 " "雅文......"我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感覺著那雙手,說不出話來。 "小米,今天,我很難過。 " "我知道,我知道。 " "只有你知道,小米,只有你知道。 " 我伸出我的左手,覆上她的右手。 "我知道,是因為我比你更難過,是因為我......" 豆豆醒了,"小米......" 我很慌亂的放下了手,"豆豆,你醒了?正好我們該走了。 " "媽媽,你哭了嗎?"豆豆揉揉自己的眼睛。 我心裡一驚,抬頭看時,雅文已經用手擦過了自己的眼睛。 "沒有,媽媽剛才被煙嗆到了。 " "哦。 那我們走吧。 "豆豆好像很不喜歡呆在這裡。 杜雅文坐進她那輛2005版的寶馬X3,顯得很單薄。 我把豆豆抱上後座,然後坐進了副駕駛,杜雅文很熟練的啟動了車子。 一切都是那樣自然,我卻彷彿一直都能感覺到杜雅文心裡的那份哀愁,難以名狀,又不知為何的哀愁。 我不明白一個開著近百萬的車,住著上百萬的房子的女人卻需要如此的奔波自己,她究竟是為了什麼? 到了一個路口,杜雅文又很熟悉的在路邊停了車,我下車,關門的那一瞬間,她彷彿有話要說,但看著我始終沒說出口。 她彷彿一直想要與我說什麼但卻一直都在克制著自己說出口,我只有慢慢等。 這裡離我回家其實還有很遠的路,我只是不願意讓她為了我而圍著城市繞圈圈。 我打了輛車。 在出租車上,我發現自己還是惦記著那滴掛在唇角的眼淚,和那些滿是哀愁的音符。 出租車停在樓下,我看到了阿吉的那輛帕薩特,隨即想起了下午時許姐的話:"他不錯啊,你為什麼要這樣逃避他呢?" 逃避! 我想我應該給阿吉一個答案,即使是一個他不想要的答案,也比等待要好很多。 <11> 我和阿吉坐在家附近的咖啡館裡。 "所以,我才回來,所以我才不堅持帶我爸去我那裡住。 你明白嗎?小米。 "阿吉的眼神很深情。 "我明白。 "我低頭攪動著咖啡。 "可是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這麼躲著我。 " 我沒有說話。 "我哪裡做錯了嗎?" 我搖搖頭,我在使勁的鼓著勇氣,我發現那些話真的很難說出口。 "我們小時候就約好的,長大了我會娶你。 為什麼現在我們這麼陌生呢?" "阿吉,"我不忍心再聽下去,"阿吉,20年了,20年會發生很多事情。 "阿吉走的那一年,我7歲,他12歲。 "因為我走了嗎?"阿吉的眼神充滿了憤恨,這是他的英國紳士教養裡從來沒有的情緒。 "不是,是我,是我變了。 " "你沒變,你還是那樣,坦誠、陽光、善良、美麗。 "阿吉急著爭辯。 "不是,真的變了,阿吉,有些事情並不是表面你所看到的那樣,你明白嗎?一個人越長大,他的心就會墜落的越深沉,深沉的連自己都看不清楚了,誰還能看清呢?誰還能說20年後的那個人依然沒有變呢?誰都不知道那顆心,會落在哪裡,但它就是落下去了。 " 阿吉看了我很久才開口,"小米,你變了。 " 我的心一陣心疼,"是啊,我們都變了。 " "我沒變,"阿吉看著我的眼睛說,"至少,我對你的心沒有變,你相信我小米。 自從10歲那年我跟你說過那句話,我就一直沒有改變過心意,無論我走到哪裡,我都忘不了你,或許這句話有點牽強,但它卻是真的。 20年後我回來了,我也擔心,我擔心你已經變了模樣,我擔心你已經不認識我了,我更擔心你已經為人妻,為人母。 你不知道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是多麼欣喜,我對自己說,我的妻子,還在等我。 " 阿吉的眼淚,流出了眼角。 那一刻我的心,比針扎還疼。 "阿吉,你聽我說。 "我努力讓自己看著他的眼睛,讓自己以最誠懇的心面對,"有些事情,我們都無能為力。 我喜歡你,我依賴你,就像自己的親哥哥一樣,你那麼好,一定有比我好一千倍一萬倍的女孩在等你,你那麼好,你應該擁有比我更好的女孩,我不好,我不值得你這樣。 "我的淚在流,我的心在痛。 "為什麼?"阿吉看著我,"為什麼?"他已經說不出其他的話來,"為什麼?"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我說完,起身向門口走去,我不能再看阿吉的眼淚,不能再看阿吉的傷心,我不能再那麼殘忍。 我走出咖啡館大門,不知道該往哪裡走,阿吉的車停在右邊,於是我往左。 夏天了,6月的輕風,本該讓人愉快,卻讓我的心一陣寒冷,我不知道阿吉該怎樣收拾自己的傷心,也不知道該怎樣收拾自己。 愛,本身就是雙刃的,兩個人貼的越近,就會被傷的越深。 沒有誰能從這裡逃脫,即使你不愛,即使你自以為愛的不深。 我很亂,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對阿吉那麼殘忍,或者根本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從3個月前認識豆豆,彷彿就注定了這一切。 人的心都是下意識的往那個它願意去的地方走吧,或許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你的心會在那裡,但它就是往那邊去了,然後誰都不能讓它回頭。 電話響起來,是豆豆的號碼。 "喂,豆豆。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對豆豆,我有種莫名的疼惜。 "小米,是我。 "杜雅文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 我愣住了,杜雅文從來沒有主動給我打過電話。 "小米,你在聽嗎?" "在,我在。 " "小米,你現在有空嗎?"這幾個字好像很費勁才從杜雅文的嘴裡擠出來。 "有。 " "來雲巷路一趟好嗎?" 我當然知道她是讓我去她家裡,"嗯,我馬上到。 " <12> 杜雅文穿著一身很隨意的家居服,頭髮也只是鬆鬆的挽在腦後,卻顯得性感而高貴,只是眼神中有些許憔悴,我沒問她為什麼沒去上班,也沒問為什麼叫我來,走進屋裡直接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豆豆不在家。 杜雅文看著我,"小米,昨天晚上,我有些失態了,對不起。 " "沒關係。 "不知道是因為阿吉的傷心,還是因為杜雅文的落寞,我此刻的心情很憂鬱,我甚至一句話都不願多說。 "小米,你心情不好嗎?" 我點點頭。 "為什麼呢?" 我又搖了搖頭。 "是因為,因為我嗎?" 我的心裡一動,我覺得自己真是混蛋,杜雅文讓我過來肯定是有天大的難事了,我還只顧著自己在一邊自怨自艾。 看著杜雅文的小心翼翼,我開始心疼了。 "不是,不是你,是我自己......" "小米,我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大的麻煩?還是豆豆。 " "沒有,你想哪裡去了?" 杜雅文走到了鋼琴邊,坐下來,打開琴蓋,歎了一口氣。 琴聲響起來。 是一首我不知道的曲子,沒有《後來》的熟悉,也沒有小奏鳴曲的跳躍,這是一首很安靜的曲子,舒緩,平靜。 我閉上眼睛,慢慢的聽著,慢慢的平靜著,鼻尖飄來淡淡的花香。 一首曲畢,我的心平靜下來。 杜雅文坐在鋼琴凳上,沒有轉身。 我看著她的背影,那麼纖弱,我忘記了她是豆豆的媽媽,她畢竟只有28歲。 那瘦弱的肩頭,承擔著怎樣的沉重呢? 琴聲又再響起,這次的旋律變得感動,充滿了感情,我聽著聽著,不禁眼眶濕潤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很想時間就此停住,好讓這一刻化為永恆。 琴聲卻嘎然而止了。 我慢慢的睜開眼睛。 杜雅文的手停在琴鍵上,她緩緩的轉過身來,眼中閃著晶瑩的淚光。 她就那麼看著我,那些眼淚彷彿在訴說著千言萬語。 我的腿開始不聽話的站起來,向她走去。 我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了手,撫摸著她的頭,就像昨晚她撫摸著我一樣,我不知道那時,她的心是否與我一樣的激動、澎湃。 或許一樣的不確定吧。 "小米,"她的手終於覆上了我的,"我好難過。 " "嗯。 "我慢慢的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 "嗯。 " "你是第一個,第一個讓我不去防備的人。 " 我輕輕的皺了皺眉,她曾經有多封閉多憂鬱?她的心,有多苦? "有時候,我覺得我的生命就是這樣了,就這樣一直到老,不會再有波瀾,不會再有感情,不會再有愛。 " 我慢慢的咬著嘴唇。 "雖然有時候,我也會期望......一個肩膀,小米,你明白嗎?" 我依然盯著她深邃的眼眸,似乎這樣就可以看到她的心。 "小米,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是不是......"她抬眼看著我,說不下去了。 我的手從她的頭,滑到她的臉,我慢慢的蹲下,然後跪在她的身前,跟她幾乎平視。 "雅文,我愛你,我是真的,愛你。 " 她的手顫抖了,或者全身都在顫抖,她看看我,然後又轉過臉去看別處。 我用雙手輕輕的轉過她的臉,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 她似乎愣住了,而我卻似乎因為這一下的接觸,上了癮。 我一隻手滑到她的脖子拉過她的臉,親了上去。 我努力克制著自己激動的心,慢慢的親吻著她的臉頰,她的睫毛和她的嘴唇。 慢慢的,我的吻開始往下,落在她的脖子和鎖骨,她似乎開始融化了,慢慢的滑下鋼琴凳,跌坐在我面前,我用左手托起她的腰,右手捧著她的頭,讓我的吻更深刻,也更炙熱。 我不願意費時間去思考,不願意費精力去辨別,我只是隨著自己的感覺,隨著杜雅文的感覺,慢慢的帶她一起往前走。 她開始回應我,我想她已經理解了這份感情。 她的吻落在我的肩頭,讓我全身沸騰。 抱起她,才知道她原來這麼輕,這麼輕,我輕輕的把她放在沙發上,找一個盡量舒服的姿勢讓她躺下,我的唇一直沒有離開她的身體,她的上衣,已經被我解開了,直接露出了豐滿的雙乳,成熟而性感。 我像一個孩子一樣留戀在她雙乳之間,久久不願離開,纖細的腰身,平坦的小腹,圓圓的翹臀,修長的雙腿,小巧的雙足,整個人顯得那麼完美、纖秀。 我想,豆豆也許不是她的孩子,她哪裡像一個5歲孩子的母親,一定不是。 我親吻著她的全身,每一處都足以讓我銷魂。 她似乎已經不堪忍受這種挑逗,使勁的抓住我的手,卻不得其法。 我的手回到她的雙乳,我的唇重新吻上她的唇,我的右手已經無法控制的往下探去。 她似乎並不滿足於我的挑弄,於是我順從的進入了。 她開始驚訝了,開始隨著我的節奏起伏,隨著我的頻率嬌喘連連。 我的喘息與她的抖動一定混合成了一道美麗彩虹,因為在她嫵媚的痙攣中,我們一起飛到了極樂世界。 我仰面躺下,讓她伏在我的身上。 她慢慢的喘息著,慢慢的親吻著我的胸口。 我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閉著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享受著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幸福。 "你不去8號了嗎?" "今晚不去了,請了假。 " "哦。 "雖然已經穿好了衣服,但我依然抱著雅文坐在沙發上。 "好了,抱好了吧?"杜雅文想要站起來。 "沒好,"我一點沒猶豫,"豆豆呢?" "豆豆跟著佩文去郊外寫生了。 "雅文乖乖的又坐了回來。 "啊?那也該回來了吧?" "是啊,所以我說我們趕緊收拾一下呀。 "雅文又要站起來。 "可是我們好像都已經收拾好了。 "我繼續抱著她。 "我們要出去買東西,跟我去超市啊?去不去?" "去。 "我主動放開了她。 雅文站起來對著我笑,"你呀,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像小孩子一樣。 " "是啊,我和豆豆是好朋友嘛。 " "別貧了,我們走吧。 "杜雅文收拾好了包包,過來拉我的手。 我故意賴著不肯起來,"那你下次一定要跟我一起洗澡。 " 杜雅文皺著眉頭,"好了好了,先去超市好不好?" "好吧。 "我笑著拉著她的手站了起來。 佩文彷彿並沒有太在意我的存在,也或者是因為她已經習慣了我的存在。 吃飯的時候,豆豆依然坐到了我的身邊。 看著她,我忽然覺得又多了幾分親切。 <13> 杜雅文送我回家,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路口。 停了車,我伏過身去想親她一下,她卻躲開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她的臉,她卻很平淡的轉過臉去跟我說了聲再見。 我皺了皺眉頭,下了車。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搞不清楚這一切都是不是真的。 我發現自己甚至還沒有搞清楚豆豆有沒有爸爸,只是聽了3個月的鋼琴,坐了3個月的寶馬X3。 其實我不太清楚杜雅文究竟喜不喜歡我,卻又忍不住沉浸在被她接受了的喜悅裡。 或者這種喜悅來的太快太突然,讓我眩暈,讓我寂寞的27年歲月突然失去了理智。 我忽然想起了一種花,罌粟。 我愛上了一枝罌粟,卻不知道她有毒。 我在想什麼呢?我不禁自己笑起來,寫小說寫的人都愛胡思亂想了。 杜雅文喜歡我難道不好嗎?我有什麼不值得她喜歡呢?阿吉不是說我坦誠、陽光、善良、美麗嗎? 我笑著甩甩頭,走進家門。 小濤還在看電視。 "小米。 " "還沒睡啊?"小濤通常喊我小米的時候就是有事情發生了。 "我在等你。 " "什麼事?"我假裝很不經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阿吉,搬走了。 "小濤看著我說。 "哦。 "我好像忽然才想起了阿吉被我傷了心。 "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為什麼知道?"我躲進了自己的臥室,小濤卻跟了進來。 "我沒想到你會那麼做。 "小濤隨便翻著我桌上的雜誌說。 "我?"我本想裝傻,卻發現自己裝不下去,"我不是故意的。 " 小濤放下了雜誌看著我,"這麼說,確實是因為你,是嗎?" "你在說什麼呀?"我別過臉去不看他,因為我的臉上寫滿了難過,為自己的殘忍,為自己的卑鄙。 "你一點都不在意嗎?"小濤又轉到了我的面前。 "他搬家是他的事,我憑什麼在意呢?" "姐,阿吉哥沒有搬家,只是喝醉了,我和小美去把他接回來的。 " 我皺了皺眉頭。 "姐,你跟他說了什麼,對嗎?" 我點了點頭,卻沒敢跟小濤對視。 "你說你喜歡阿蘭了嗎?" "沒有。 " "我說了。 " 我心裡一震,"你......"我心裡悶得說不出話來,但隨即又釋然了,早晚要知道的,還在乎什麼呢? "可是阿吉哥,說他不在乎,他喜歡你喜歡了20年。 " "別說了小濤,"我心裡翻滾著,翻滾著,淚就要湧出,今天的淚實在太多了點。 "老姐,我不是想讓你難過的,你可千萬別流眼淚哈,我可受不了。 "我知道小濤想說的輕鬆點讓我開心起來。 "臭小子,那麼晚了還不睡覺,當心明天遲到。 " "我覺得阿吉哥是真的愛你,真不知道你的腦袋是怎麼長的,總也想不明白。 " 小濤走了,留下我一夜無眠。 小時候,阿吉經常帶我去爬山,幾乎每週都爬一次。 記得那座山的最頂上有一塊巨石,據說那是一個神仙打坐的石頭。 巨石後面有一片小樹林,我們每爬一次山都會在小樹林的其中一棵樹上刻上名字,打算長大後去數一數一共爬了多少次山。 那時候,阿吉說等我們爬到1000次山的時候,就娶我做老婆。 我當時很爽快的答應了,我說如果以後他不會長得很醜的話,就嫁給他,因為阿吉小時候生過一次水痘,聽大人說生水痘會滿身都長滿了小麻子。 後來一到了夏天,阿吉就會讓我看他的胳膊和小腿,證明他沒有因為水痘留下任何的麻子。 現在的阿吉,當然不醜,而且長得很帥,我卻不能嫁給他了,因為我發現自己,喜歡女生。 想著阿吉,又會想到杜雅文。 我忽然想起杜雅文今天找我去,應該是有事的吧?於是我拿起手機想給她打個電話,卻發現已經凌晨3點了,於是又將手機放下了。 我回味著杜雅文的甜美,耳邊還迴響著鋼琴曲,鋼琴曲真是奇妙的東西,讓人忘記了陌生,忘記了距離,憑空的催生出許多的激動與熱情。 我們已經顧不得矜持,也顧不得思考,只知道順著感覺往下走。 是嗎?是我們?還是,僅僅只是我? 我想,我要去弄清楚。 <14> 我給杜雅文打電話。 "喂?"我盡量讓自己輕鬆一點,忘記她不讓我親她的尷尬。 "你好。 "她的語氣慣有的平淡。 "挺好,是我啊,我是小米。 "我以為她沒聽出來。 "我知道,有事嗎?" "沒,沒事。 "我有點反應遲鈍。 "那我先掛了,再見。 " "等等。 "我搞不清楚狀況,所以急忙先攔住。 "你說。 " "我,我想問昨天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卻被我給打亂了?"我依然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親切。 "沒有,還有別的事嗎?"她的語氣卻很生硬。 "你很忙嗎?"我有點責怪自己的莽撞,可能打擾到她教課了。 "嗯。 " "那好吧,我不打擾你了,嗯,那個,我......我很想你。 "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了。 " "那再見。 "電話掛斷了。 我握著斷了線的手機發愣。 我懷疑是不是因為我太長時間沒有這麼早起床,所以偶爾早起一天,腦袋就變短路了?我剛才有打過電話嗎?我打給誰了?我昨天去杜雅文家了嗎?還是做了一個夢?可是我昨晚好像沒睡啊? 我使勁甩甩頭,重新躺在床上,使勁的思索著這一大堆的問號。 結果一個問號也沒想出來,卻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中午的時候,小濤過來把我推醒了。 "老姐,起來了。 " "幹嘛?" "幫個忙。 " "什麼忙?" "借你的腦袋用一下。 " "啊?你瘋了?不借。 " "哎呀,不是啦,我是想借你的出口成章啊,幫我寫首詩,快點。 " 我被小濤拖了起來,很粗暴。 "我不會寫詩。 "我揉著眼睛說。 "怎麼會呢?你是我的天下無敵美女小詩仙左小米老姐啊,快啦,快幫幫忙。 "小濤已經拿了紙和筆放在我面前。 我看著他抓我的雙手,不緊不慢的說:"對於你的粗暴,老姐很生氣,後果嘛,相當嚴重。 " "小米,你別太拽了好不好,求你了。 " "好像昨晚還有人很拽的說不知道我的腦袋怎麼長得呢?" "姐,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求你了,小美等著呢。 " "小美為什麼等著?" "她忽然非要讓我給她寫首詩,我哪知道為什麼?" "那我就更不能給你寫了。 " "為什麼?" "我寫了,萬一小美愛上我了怎麼辦?" "啊?不會吧?" "當然不會了!不過,小美讓你寫,是想看你的誠意。 寫不好沒關係,也不能找槍手啊。 讓小美知道了,還不跟你翻臉?" "那你也得給我點指導啊。 " "你寫完了我再給你指導,去吧,小美等著呢。 " 看著小濤的表情,我暗自偷笑。 小濤很洩氣的拿著紙筆回自己房間了。 我想,我是不是也該發揮一下特長,給杜雅文寫首詩什麼的?或者寫封信也好。 我這笨嘴拙舌的,總也溝通不了的事情,或許在紙上可以表達呢? 但是現在,我應該先給杜雅文打個電話。 我又撥通了杜雅文的手機。 "喂,雅文,是我,小米。 " 手機馬上掛斷了。 我愣在當場,這是為什麼呀? 我又撥,通了,沒人接。 我再撥,關機。 我馬上聯想到了n種可能,手機沒電了?手機壞了?被盜了?被打劫?被...... 我打給豆豆,等豆豆接電話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當初在醫院裡杜雅文曾經說過一句話,豆豆經常不接電話,她不喜歡接的時候就誰的電話也不接,難道是遺傳? 還好豆豆接了電話。 "豆豆,你媽媽在嗎?" "小米,媽媽去上班了,你有事嗎?" "媽媽有打電話回來嗎?" "有,說她很忙,下午不能回來了。 " "什麼時候打的?" "半個小時以前。 " "哦。 "我的心放了下去。 "那你吃飯了嗎?" "吃完了,鋼琴也練完了,小米你帶我出去玩吧?" "啊?好,你等我。 " 我的心又玄了起來,杜雅文連豆豆都不管了嗎?究竟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讓她這麼在意呢?<15> 我帶著豆豆去了遊樂場,豆豆對這裡似乎很陌生。 我帶她一起坐雲霄飛車,激流勇進,開碰碰車......豆豆一開始很害怕,但後來玩的不願離開了。 "小米,我們再坐一次那個好嗎?"豆豆指著雲霄飛車對著我喊。 "啊?"我無奈了,"豆豆,我們還是坐旋轉木馬吧,反正都是坐在上面轉圈圈。 " "不要,那個是能飛的,這個馬不能飛。 " "誰說不能飛?沒聽人家王菲唱旋轉木馬帶你飛翔嗎?" "就是不能飛。 " "那我們去試試啊?" 豆豆看著旋轉木馬想了想,點頭道:"好吧。 " 小孩子就是容易哄,我高興的帶她走向旋轉木馬。 由於我們買的是通票,所以只要沒到明天,我們就能無限制的隨便選擇玩每一個項目。 下了旋轉木馬,豆豆還是吵著去坐雲霄飛車。 我只好求饒,"好豆豆,你饒了我吧,那個東西我只能上去一次,再上去就要吐了。 " "那我自己去吧,你自己在這裡玩木馬。 " "啊?"我張大了嘴,"豆豆,人家不讓小孩子自己坐雲霄飛車的,要有大人跟著,知道嗎?" "那你又不敢。 " "我......誰說我不敢了?"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強烈的打擊。 "你不是說你會吐嗎?" "誰說的?我才不會吐吶,我是怕你害怕。 " "我不怕,你如果怕你就別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 "喂--"我跟著豆豆往雲霄飛車跑去。 "你真的要上?"豆豆看著我問。 "你都上來了,我當然得上來啊。 "我很沒脾氣的說。 真不知道是今天遊樂園裡人少,還是這個雲霄飛車的運載量變大了,竟然在隊尾都能排到我們。 雲霄飛車起動了,我的手也出汗,背也出汗,真不知道怎麼就被小鬼頭給弄上來了。 一陣天暈地轉,心臟都已經從口裡掉出來無數次了,終於挨到結束,我已經分不清楚前後左右了。 豆豆拉著我的手往外走,我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捂著胸口不讓心臟因為劇烈跳動而爆炸了。 我感覺到豆豆的小手捂在我的額頭上,豆豆似乎在叫我,但我聽不到她說什麼,也看不清她在哪裡。 不行,我得站起來,身邊只有豆豆一個人,我不能倒下。 可是,我的兩眼一片漆黑,彷彿有個巨大的吸引力在從我的後心處往後吸我,又好像有個巨大的烏雲籠罩在我的頭上,悶,窒息的悶。 後來我連豆豆的手都感覺不到了,接著就很不爭氣的暈了過去。 慢慢的彷彿有了一點點光亮,我身邊有個影子,我伸手去抓,卻抓不到,我又用力的喊,也喊不出聲音。 我往前走,面前似乎出現了一個泥潭,裡面陷著一個人,我使勁的伸手去夠,卻只是夠不到。 身邊有很多影子轉來轉去的,也不幫忙,我著急了,我大聲的喊,"救救她吧,救救她。 "很奇怪,我喊不出聲,我急的滿頭大汗。 忽然,我看見那個陷著的人變成了豆豆,我更急了。 "豆豆,"我大喊大叫著,"豆豆--救救豆豆,誰來救救豆豆?"沒人應我。 可是忽然,我又感覺到豆豆在我身邊,我正拉著豆豆的手。 我再往那個泥潭裡看去,陷著的人變成了杜雅文。 我頓時覺得渾身發燙,我掙扎著往泥潭爬過去,我使勁的伸手,再伸手。 "雅文,我在這裡,別害怕,我來救你。 "我掙扎著,喊叫著。 身邊依然有人影經過,可是卻沒有人能聽見我。 "小米,救救我,救救我。 "泥潭裡的雅文向我伸著手,可是她的掙扎卻讓她陷的越深了。 "雅文,你別動,你別害怕,我來了,我來了。 "我縱身跳進了那個泥潭,卻什麼也看不見了。 我再次暈了過去。 <16> 等我真正醒來的時候,先是感覺到了頭上的一陣劇痛。 然後全身的酸痛也接踵而來,像以前在學校運動會上剛跑完了馬拉松躺在床上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我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著還有點旋轉的天花板,吊燈很漂亮。 周圍的牆是淡藍色的,牆上還掛著杜雅文的照片。 雅文? 我明白過來,這裡是杜雅文家。 門開了,杜雅文穿著一條很性感的睡裙走進來,拿著一條毛巾。 我努力的對她笑了笑,不過依然覺得氣氛有些尷尬。 她倒是沒有在意,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拿毛巾給我擦臉。 "我自己來吧。 "我不好意思的伸手接毛巾,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覺得我們生疏了很多,不知道是原本就不熟悉,還是因為太久沒見了。 我彷彿已經忘記了曾經還與她那樣的親近過。 "算了,你別動了,一下就好。 "杜雅文與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讓我覺得很陌生。 如果不能親近,倒不如還像從前那樣陌生著,倒也相處的自然。 "雅文。 "我試著叫了一聲,卻被毛巾摀住了聲音,"雅文,"毛巾離開後我又叫了一聲,這一聲不算響亮,卻很堅定,"告訴我,我想要一個答案。 "我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說話的人,所以只會直來直去,不肯轉彎。 "答案?"杜雅文看了看我,然後又看向了手中的毛巾,"你在遊樂場暈倒了,醫生說你低血糖,而且睡眠不好。 "她輕描淡寫的說完然後準備起身。 我拉住了她的手,"不是這個,我是想問你......問你我和你的答案。 "我著急的語無倫次著。 杜雅文依然沒有看我,"你和我?你和我,沒有答案。 " "怎麼會沒有答案?雅文,你不能這樣,你不能讓我看到了曙光以後又判我死刑。 " "我沒有曙光給你看,更沒有權利宣判什麼,你別多想了。 " 我掙扎著讓自己坐起來,"多想?是我多想了嗎?我們在一起了,這是事實啊,雅文,我哪裡做錯了?你告訴我,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沒有,沒有什麼對錯好壞,沒有必要。 "杜雅文的眼神很冷漠。 "雅文,你怎麼了?" 杜雅文沒說話,掙開了我的手,走了。 我一個人呆呆的看著半開的房門,聽著外面輕輕渺渺的腳步聲。 我不知道究竟怎麼了,為什麼我們會這麼的陌生?為什麼雅文這麼冷漠?她明明是在照顧我,卻讓我覺得這麼寒冷。 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正呆著,豆豆進來了,她爬到我的枕頭邊上,很大人的摸摸我的額頭,然後在床上坐下來看著我。 "小米,對不起。 " "嗯?"我茫然的看著她。 "我不該帶你去坐那個飛車。 " 我笑了,"沒關係,不是你的錯。 "我記得自己當時好像一直沒吃過什麼東西,而且前一天又通宵沒睡,不暈才怪。 "小米,媽媽肯定以為你死了。 "豆豆趴在我的耳朵邊上說。 "為什麼?"我奇怪的看著豆豆。 "因為媽媽一直拉著你的手流眼淚,"豆豆說完了還特意看了看外面,確定杜雅文沒有偷聽,"外婆死的時候,媽媽就是這樣的。 " 我瞪著豆豆,沒有說話。 "小米,你說人死了以後會去哪裡呢?媽媽說外婆去天上了,住在天上的雲彩裡。 " 我笑了笑,攬過豆豆,"嗯,人死了會去天上,住在雲彩裡。 " 豆豆也笑了,趴在我的臂彎裡。 我想起了抱著杜雅文的感覺,她是那麼輕,那麼瘦。 我看了看床頭的表,早晨10點鐘,從昨天在遊樂場算起,我已經睡了18個小時。 我想馬上起身找手機,卻和豆豆的頭撞在了一起,痛的我呲牙咧嘴的。 我馬上扶著頭,卻摸到了包紮著的紗布。 我看著豆豆問她,"我的頭怎麼了?" 豆豆馬上過來揉著我的頭,"你昨天晚上從床上跳下來,把頭撞破了。 " "啊?跳?" 豆豆點點頭。 我不好意思起來,"我滾下床了是嗎?" "不是滾下來的,是跳下來的,躺在床上然後跳了下來。 " "啊?"我想像不出自己的動作,但我至少確定了一件事,杜雅文對我沒有她表現的那麼冷漠,我很高興。 手機找到了,有5個未接電話,都是小濤打來的。 我馬上打回去,"喂?小濤。 " "老姐,你終於出現了。 " "你別擔心,我沒事。 " "我不擔心,杜雅文跟我說了你在她家,很安全。 " "啊?你怎麼認識杜雅文?" "我最後一次打過去,是她接的啊,她自己告訴我的。 " "哦,那你就把老姐扔給人家,不管我?" "我怕耽誤你好事啊。 " "胡說,好了不跟你說了,我還擔心你會為我著急。 " "我本來是很著急啊,可是你在你女朋友那裡,我就不急了,我忙了,掛了哈,拜拜。 "小濤一邊笑著一邊掛了電話。 電話掛了,我卻一陣臉紅。 我穿好了衣服和豆豆一起來到客廳。 豆豆倒了一杯水給我,杜雅文已經端出了早餐,我忽然覺得很幸福。 我看著杜雅文,她依然很冷淡,但卻為我忙碌著,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做多情了,我確實感覺到她很在乎我,而且來到了客廳,坐在了沙發上,我就彷彿又感覺到了杜雅文的體溫和熱情。 於是我決定不理會她的冷漠,跟豆豆談笑著。 <17>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一整天都假裝自己很自然的在杜雅文家裡呆著,我想我的臉皮真是厚的可以,但是我不在乎。 如果我沒有聽豆豆說杜雅文抓著我的手流淚,如果我沒有知道杜雅文為我包紮頭上的傷口,如果我沒有感受到杜雅文冰冷的眼神後面藏著的在乎,現在我可能已經不在這裡了,我會逃,我會被杜雅文冷漠的外表逼退。 然而現在,我的心裡充滿了對她的感動,也充滿了對她的迷惑,更充滿了對她的心疼。 杜雅文雖然一整天都沒怎麼跟我說過話,但是卻一整天都沒有出門,連8號公館都沒去。 晚上,豆豆睡著了以後,氣氛越來越曖昧了起來。 杜雅文洗過澡以後便在沙發上蜷曲著,我在沙發的另一角。 我的心砰砰砰的跳得厲害,我努力著讓自己平靜下來,使勁的鼓勇氣讓自己開口,哪怕是一句傻話也行,只要開口。 我鼓勵著自己,杜雅文卻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沒有看我。 "雅文,"我輕輕的叫著她,她卻毫無反應,於是我只好繼續說,"這兩天,給你添麻煩了。 "說完我就後悔了,真是不折不扣的傻話。 她果然沒有理我。 我歎了口氣,想著接下來應該怎麼開口。 "雅文,那天,那天......"我很想知道那天算什麼,卻說不出口,而且現在我只想抽自己耳光。 "那天,我生日,謝謝你。 "杜雅文抱著自己的腿,靠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昏暗的燭光說。 我卻愣住了,生日? "很久沒有人給我過過生日了。 " "為什麼是我?"我不死心的問。 "因為你不會傷害我。 "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傷害你?" "因為你是女人。 " 我沒有話說了,我確實是女人。 "那天,我給你打電話,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你讓我信任了你,沒錯,我信任你。 " "信任,代表什麼呢?"我皺著眉頭。 "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我信任的人。 " 我極力掩飾著心中急於知道真相的衝動,"是嗎?" 她不再說話了,我看著她的側臉,依然心動。 "信任,算是愛嗎?"我決定問清楚。 "不知道。 " "在你心裡,你覺得信任算是愛嗎?" 她想了一會兒,繼續搖搖頭,"不知道。 " 我低頭想了一下,"你覺得你愛我嗎?"我的話問的很乾脆。 雅文看著我,很久,沒有說話。 "你也愛我是嗎?" "在我心裡,已經沒有愛了,我覺得愛是一件最不真實的東西,毫無價值,一文不名。 " 我看著她,我寫過那麼多關於感情的小說和評論,現在我竟然找不出一句話來說服她。 我想告訴她感情是多麼神聖,我想告訴她感情是多麼昂貴,我想告訴她感情是多麼可遇而不可求,我還想告訴她我對她的感情有多重,有多深。 可是我覺得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彷彿所有的語言在她面前都會蒼白無力。 我沉默著,她也不說話。 我們就這麼靜靜的坐著,昏暗的燭光,在茶几上一跳一跳的雀躍著,它不知道人間的事,所以快樂的很。 "你覺得我愛你嗎?"我想了半天,說出來一句最不適合的話,卻是我最想問的。 "我只覺得,你也許不會傷害我。 "杜雅文慢慢的說。 "只是這樣嗎?"我不死心。 杜雅文看了看我,又看向那燭光,"有些事,何必刨根究底呢?"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是的,我要知道我應該跟她保持怎樣的距離,我還覺得那天似乎是我強迫了她,我很討厭這種感覺,我不是那種可以將這種事情看的很淡,甚至還可以拿出去炫耀的人,我只是想守住一份自己的美好,守住一份自己的愛。 可惜,她不知道。 所以,她仍然沒有說話。 我的心慢慢往下沉,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 我其實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又好像並不全明白,我想走,卻又不甘心,也不死心,我拿自己沒辦法。 "雅文,你的心事,可不可以,對我說?"我很怕我們就此了斷了,我很想知道她究竟是為了什麼。 沉默。 "雅文,其實這個世界並不是你想的那麼冷漠。 " 依然沉默。 "很多人因為一次的痛苦就否定了自己一生的幸福,這才是最悲哀的。 " 我已經習慣了她的沉默,於是我接著說下去。 "雅文,我覺得人生,都是這樣的,每人一次,誰也不會多,誰也不會少。 很多人活在過去,只沉浸在過去的悲哀中,忘記了現在,也忘記了未來。 有的人活在未來,只夢想著未來虛無的美好,不在意過去,也不在意現在。 還有的人只活在現在,只看的到眼前,逃避著過去,也放棄了未來。 " 我看了她一眼,繼續說,"我覺得這些都不好,一個人,要正視過去,重視現在,也要相信未來。 " 她保持著那個姿勢,一直沒有動。 "雅文,你明白嗎?我是想說,請你相信未來,相信未來的美好,相信未來的幸福。 我想說,請你看看我,我在這裡,我就在你的現在,如果你覺得我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請你給我機會證明你的幸福。 你才28歲,你有的是時間去追求自己的未來,你有的是時間去重新開始,只要你相信,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愛。 " 我看到她的肩頭在抖動,我走過去扶住了那個消瘦的、單薄的肩膀,我坐在她的身後,從後面環抱住她。 "雅文,讓我們一起,去找愛,好嗎?" 雅文把頭靠了過來,靠在我的肩上,我就那麼默默的抱著她,慢慢的看著蠟燭燃燒著,或者它知道人間的事,所以它一直流著眼淚。 "小米,我不確定。 " "我知道。 " "那天,我只是很想放縱自己,我只是覺得你不會傷害我,我不知道......" "我卻傷害了你,對嗎?" "不是,你讓我很快樂,但是,也很失落,很迷惑。 " "其實,我們可以不迷惑,也可以不失落,很多事情想多了,反而會很複雜,愛是最簡單的事情,相信愛是最直接的擁有。 " "我可以嗎,小米?" "可以,任何時候,只要你願意,我的愛就在你身邊。 " "為什麼?" "或許,你是我上輩子欠下的債,所以,我才會如此願意為你。 " <18> 天亮了,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杜雅文沒有送我,因為她睡著了,在我的懷裡,在沙發上。 夏天的清晨,行道樹的樹梢上,透著詩意的碎陽光。 我使勁的呼吸,好讓自己清醒的知道自己的思想,但是我卻越來越模糊,不知道杜雅文究竟怎麼想。 我給了她所有我的信心,仍然換不回一個微笑,我覺得自己陷進了泥潭,我開始失落,開始彷徨,正如杜雅文形容的感覺一樣。 小濤睡眼惺忪的給我開門,卻被我嚇了一跳。 "姐,你這是怎麼了?" "我?沒怎麼,就是困了,睡一會兒就好。 " "你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小濤拉住我,"天哪,這麼冰?" 我被小濤扶進了臥室。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虛弱?我迷迷糊糊的想著。 小濤把我放在床上,然後拿了杯熱水過來,從後面抱著我,讓我躺在他胸前,給我喝水,這個姿勢,正是我抱杜雅文的姿勢,我忽然感覺到了杜雅文的心。 依靠。 僅此而已,與愛無關,只是心累了,身體累了,需要一個願意關心自己的人,依靠。 我笑了,因為我又想起了許姐的話:"說你什麼好呢?真被你打敗了!人家為什麼非要吃你的蛋炒飯?還加個蛋!" 我好像就是這樣,總是忘乎所以的沉浸在給別人的瞎關心中,還自以為是的以為人家很快樂。 我想,杜雅文也是這樣被我煩著吧? 我被電話鈴聲吵醒了,我以為是許姐的催稿電話,卻是杜雅文。 "喂?" "小米,是我。 " "雅文。 " "你走了?" "嗯。 " "不開心?" "沒有。 " "沒睡醒?" "呵呵,你呢?醒了嗎?" "嗯。 " "豆豆呢?" "在練鋼琴。 " "你沒去上班?" "沒有,我不幹了。 " "為什麼?" "累了。 " "哦。 "我想勸勸她,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清楚她的工作有什麼不如意,為什麼不開心。 "小米,你搬過來住吧,"杜雅文彷彿也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 我的腦袋有點懵,"啊?" "嗯,豆豆她,天天念叨你,她需要你,好像勝過需要我。 " "我去。 "那一刻,我對與她相守,彷彿有著克制不住的渴望。 哪怕只是依靠,哪怕與感情無關,我不知道這算什麼,也許與我一直以來期待的愛情都不一樣,但卻是我最真實的嚮往。 我顧不得了,我顧不得思考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也許愛情本身就沒有一個定式,誰規定愛情就不能是依靠?誰說愛情就必須海誓山盟? <19> 我沒多少行李,我剛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豆豆就跑了過來。 "小米來了!"豆豆高興的蹦蹦跳跳的。 "嗯。 " 杜雅文走過來,"小米,謝謝你。 " "應該是我說謝謝才對,給我機會住這麼大的房子。 "我想把氣氛弄得輕鬆點。 杜雅文笑了笑,"吃午飯沒?" "沒有,就是趕著飯點來的,家裡有美人相伴用膳,我哪能在別處隨便湊合啊?" "真貧。 " 我傻笑著,"美人,開飯吧?" "來幫忙。 "杜雅文轉身進了廚房。 我跟豆豆做個鬼臉,學著杜雅文的樣子,"來幫忙。 " 豆豆樂呵呵的跟著我進了廚房。 杜雅文做的菜都很南方,精緻、清淡、色彩斑斕。 我看著廚房裡的菜,"嗯,很漂亮,請問有葷的嗎?" "沒有,大熱天的吃點青菜多好?" "可是,會吃不飽啊。 " 杜雅文看著我的委屈樣,嫣然一笑,指了指水池裡的袋子,那裡有一條魚還有排骨,你想吃什麼就做什麼,這個肉食我不在行。 "啊?" "啊什麼啊?"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啊。 "哦。 " 豆豆已經自己捲起了衣袖,"小米,我來幫你。 " "好,豆豆你幫我彈鋼琴助興。 "我用委以重任的眼神看著豆豆,伸出手與她擊掌,"合作愉快!" 然後豆豆很認真的跑了出去。 外面很久沒有動靜,我想豆豆可能在認真的思索什麼曲子才能助興。 我很得意的看了看杜雅文,然後挽起袖子開始做魚。 準備起鍋的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閃一閃小星星》。 我暈! 杜雅文笑得不行了,我張著嘴無奈的看著她。 吃完飯,我建議出去走走,於是我們三個帶上太陽鏡和太陽帽出了門。 到了樓下,杜雅文說附近都是高樓大廈,沒什麼好逛的。 我四周看了看,"有個地方,我不知道叫什麼,但是我差不多能找到,你們去嗎?" "什麼地方啊?" "願意冒險嗎?試試唄?" 杜雅文還在猶豫。 "豆豆,你去不去?" 豆豆使勁點了點頭。 "兩票對半票,走吧!" 我把豆豆抱上了車,然後去開副駕駛的門。 "你來開吧。 "杜雅文把鑰匙扔給我,自己坐到了副駕駛位置。 "啊?" "我反正不知道地方。 " "可是......" "你不會開車?" "會倒是會,但是......" "那就開唄。 " 我挺挺肩,坐上了駕駛座,"開就開!" 寶馬車平滑的駛出了小區大門。 只要開起來了,我就放心了,其實我沒有駕照,但是現在我不打算說了,因為我怕她擔心,她擔心,我必然會分心,然後就真的要擔心了。 我不認識路,於是一邊問杜雅文,一邊停車問路人。 終於,寶馬車停在了一個學校門口,學校很小,但是感覺很有型。 "學校?"杜雅文看著我。 我點點頭。 "上學嘍!"豆豆歡呼雀躍著。 "這是你的母校嗎?" "不是,這裡是一個公共學校。 " "啊?" "準確說,這裡曾經是一個學校,只是,後來停辦了,停了很久,聽說被人重新修建過,然後便開始往外出租了,什麼操場啊,教室啊,體育場啊,游泳館啊什麼的,現在反而比原來更好了。 "我邊說,邊帶著她們進了學校,這個學校就像一個小小的公園,盛夏裡,繁花似錦,柳樹成蔭。 今天不是週末,所以幾乎沒有人。 建築很有歐洲的風味,而且色彩斑斕,雕琢精細。 右側甚至有一個小小的鐘樓,上面是一個大大的十字架。 在如此漂亮的學校裡上課,以前的學生肯定很幸福,如果是我,則肯定無法專心學習。 貌似是學校的主幹路上,兩旁的樹枝繁葉茂,影影綽綽的覆蓋了整個路面,一陣陣微風吹來,讓人覺得愜意,舒暢。 豆豆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跑著,我和杜雅文在後面聊天。 "這裡,很美。 " 我點點頭,"在這樣嘈雜的城市裡,很難得能有如此讓人渾然世外的地方。 " "渾然世外?"杜雅文品味著。 我很想拉她的手,因為她真的好美。 "小米,你總是能出口成章,像詩人一樣。 " "是嗎?"我的手又收了回來,心裡一陣緊張,"這就是詩人了?你還沒真正看過我寫詩呢。 " "你真的會寫詩?" "假的。 "我笑了笑,靠近了她一點。 "小米?" "嗯?"我的手心冰涼。 杜雅文看了我一眼,拉住了我的手,"那邊是什麼地方?" 我的心快速的跳躍著,"體育館。 " "可以游泳嗎?" "游泳館在那邊。 "我指著游泳館的方向。 我發現每一個讓人花錢游泳的地方都可以買到泳衣,這就叫連帶經營吧? 我還真不習慣在杜雅文面前脫衣服,顯然她也不好意思。 於是我先借口去洗手間,跑開了。 我回來的時候,杜雅文已經換好了泳衣,我非常想過去抱抱她,不過忍住了。 她帶著豆豆,拿著那個大鴨子充氣墊走向泳池了,我火速換完了衣服,跑過去。 她看了看我,我的臉一定紅了。 "豆豆,來,小米抱你上船。 "那個充氣墊不小,可以讓豆豆坐在上面,前面還有一個圈,可以當泳圈用。 水溫還可以,杜雅文慢慢地從水中的樓梯走下來,水開始讓她本就緊身的泳衣更貼身了。 我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慢慢的往身體各個地方輸送著血液。 一下,又一下。 豆豆在水裡玩的很高興,杜雅文一直面帶著微笑。 我在泳池裡游了一圈又一圈,為了給自己忍不住加重的呼吸找個理由。 杜雅文來到我身邊,她其實不怎麼會游泳。 "我教你游泳吧?"我使勁讓自己的眼神避開她的身體。 "好。 " 我用手托著她的腹部,跟在她身邊慢慢地踩著水。 "放鬆,放鬆點,調整呼吸,手慢慢來......"我強迫自己認真的教。 杜雅文的悟性很好,沒過多久,她已經可以自己游一點點了。 我在一邊看著她,在淺水區,來回的練習。 "小米,"她游回我身邊,我拉住了她的手,"雅文!" "小米,放鬆點。 " 我看到了不遠處的豆豆,看到了遠處很少的幾個游泳者,於是手收回來,在水裡握成了拳頭。 我們在外面吃了飯,回家的時候,已經快10點了,豆豆已經在車上睡著了。 我把豆豆抱上樓,將她放在小床上。 然後輕輕的親了一下她的額頭,退出了房間。 杜雅文在主臥的浴室裡洗澡。 我到臥室裡,脫下自己的衣服,走進了浴室。 浴盆裡水還在流著,才只到了一半。 外面淋浴下,杜雅文從容的沖洗著自己的身體,溫柔光潔,我從後面抱住她,她的身體微微一顫。 我的雙手撫摸開始貪婪的撫摸著她的曲線,無懈可擊的完美。 我的嘴唇隨著水流一起親吻在她的身上,我的手開始蓋住她的雙乳。 然後,整個人,慢慢地,慢慢地下滑。 她的呻吟,讓我再次瘋狂起來,我開始不滿足於輕吻,我開始用力的吮吸著她的身體,輕咬著她的乳房。 她呼吸隨著我的吻一起加重了,她的身體彷彿開始變得柔軟,慢慢地靠向了牆壁,她的身體彷彿開始變得緊張,伴隨著一陣一陣的抽搐。 我終於一路吻到了她的臍下,我跪在地上,溫柔的親吻著她的柔情,那讓我們瘋狂的地方,變得顫抖起來。 她開始情不自禁的坐上我的肩膀,我聽不見水聲,看不見水聲,只能聽到她輕輕的呻吟,只能看到她迫切的希望。 慾望,迸發出最瘋狂的激情,愛戀,融合成最衝動的宣洩!強烈的顫抖,讓我們飛上雲霄。 我癱倒在浴盆中,杜雅文靠在我身邊,跟我一起均勻的呼吸著空氣,水隨著我們的呼吸均勻的滿溢出浴盆外。 然而快樂,是否就能獲得幸福? <20> 日子開始貌似很幸福的過著。 杜雅文晚上依舊去8號公館彈鋼琴,我白天帶豆豆,寫稿子,聽豆豆彈鋼琴,晚上去接杜雅文,去聽她彈鋼琴。 杜雅文白天總是很忙碌,她已經不再教授鋼琴課,但是一樣忙碌。 而且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7月的一天,佩文打來了電話。 "豆豆,你媽呢?"佩文張口就問。 "我是小米,有事嗎?" "哦,小米啊,我姐呢?" "她,她出去了,你打她手機吧。 " "可是她手機關機了。 " "是嗎?"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鐘,11點20分,離我每天給雅文打電話的時間還有10分鐘。 "那你過一會兒再打打看。 " "算了,我姐一旦關機了就得關一天,你知道她在哪嗎?" 我搖搖頭,隨後想到佩文看不見,於是我說:"不知道。 " "唉!" "怎麼了?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嗎?" "小米,你現在有空嗎?"佩文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幹嘛?" "我今天畢業典禮野,上周我就跟我姐說了,結果她還是忘了。 " "啊?這麼大的事啊?恭喜你啊!" "我的畢業作品獲得了優秀哦,還被留在'學校歷屆優秀畢業作品收藏室'展覽呢。 " "哇,這麼了不起?" "小米,你和豆豆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好不好?" "好,等我問問豆豆。 "豆豆和她媽媽一樣個性,我不能隨便幫她做決定。 "豆豆--" "幹嘛?我很忙。 "豆豆的聲音從她的房間裡傳出來。 "豆豆,佩文姨今天畢業典禮,我們去給她慶祝好不好?" "那,你去嗎?" "我非常想去。 " "那,可以吃蛋撻嗎?" "當然可以,你想吃什麼都行。 " "那,那好吧。 " "佩文,你學校在哪裡?我們馬上過來。 " "說了你也不知道,豆豆知道怎麼走,讓她帶你來好了。 " "好吧,"我雖然覺得有點不服氣,但很無奈,"哎,等等。 " "又幹嘛?" "你告訴我你的手機號,萬一找不到就打給你。 " "你真的很囉嗦哦,豆豆知道,讓她告訴你。 " "好吧,我們馬上到。 " 掛了電話,我開始換衣服,"豆豆,換衣服,出門了。 " "我在換了。 " "豆豆,你知道佩文姨的學校怎麼去嗎?" "知道。 " "確定?" "確定。 " "豆豆,你知道佩文姨的電話嗎?" "知道。 也很確定。 "豆豆一邊說,一邊從房間裡走出來。 "小米,你該給媽媽打電話了。 " "哦。 "牆上的鍾已經11點30分了。 我拿出手機,就開始忐忑,我看了看豆豆,舒了口氣撥了雅文的號。 電話通了。 "喂,雅文。 " "小米,我現在很忙,我先掛了,晚上見。 " "等等,喂,雅文,喂?" 電話忙音。 我馬上再打過去,關機。 我皺了皺眉頭,至少,她還會為我在11點半準時打開手機。 我恍惚著和豆豆下了樓,上了出租車,司機問:"去哪裡?" "豆豆,去哪裡?" "去佩文姨的學校。 " "啊?"我和司機一起扭頭看著豆豆。 "小米,你不是說去看佩文姨畢業嗎?" "那佩文姨的學校在哪裡啊?" "往前走,然後轉彎,轉彎,再轉彎,再轉彎,然後再轉一個彎就到了。 "豆豆說的很認真。 "請問,你們到底要不要打車?"司機顯然很鬱悶。 我很無奈的看著豆豆。 "走啊。 "豆豆很天真的說。 我忽然靈光一閃,"司機師傅,開車吧,豆豆記得路。 " 豆豆使勁的點頭。 司機師傅很懷疑的發動了車子,使勁的按下了計價器。 "轉彎。 " "往哪邊轉?" "小米那邊。 " 在後座上,我坐在豆豆右邊。 就這樣,我們一會兒往豆豆那邊轉,一會兒往我這邊轉,轉來轉去竟然轉到了。 下車的時候,司機瞪著眼睛看著豆豆,一直到我們進了校門口。 "豆豆,媽媽以前是不是帶你經常來?" "沒有,媽媽帶我幫佩文姨搬過一次家,後來又送佩文姨回來過一次。 " "然後呢?" "這是第三次。 " 我看著豆豆。 "你要不要給佩文姨打電話?" "要。 "我覺得自己有些暈。 豆豆向我伸出手,我把手機遞給她。 豆豆嘩啦嘩啦在手機上按了一會兒,然後遞給我。 屏幕上已經撥上了一個電話號碼,我按下確定。 "喂,你好。 " "佩文嗎?我是小米。 " "小米,你到了嗎?" "豆豆是個天才。 " "你才知道啊?" "啊?" "你在哪呢?" "我在你們學校大門口。 " "哦,你們等著,我馬上過來。 " 電話掛斷了,我看著豆豆,"豆豆,你怎麼記住那些路的?" "走走就記住了。 " "那,那你記得去8號公館的路嗎?" "記得。 有兩條,一條是直接回家的,一條是送小米回家然後再回家的。 " "啊?"原來雅文一直為了送我而繞了路,我卻自以為給她省了麻煩而自己在很遠的路口就下了。 我忽然意識到,也許那個路口離我們倆都很遠,只是我們都不知道,還以為各自都犧牲了自己給對方帶來了方便。 "小米,你在想什麼?" "豆豆,那你能找到那天我們游泳的地方嗎?" "從我們家樓下就能。 " "天哪!豆豆,我太崇拜你了。 " "小米--"佩文跑過來。 "佩文姨,我們在這裡。 "豆豆向佩文招著手。 佩文對豆豆的天才反應很無所謂的樣子。 "可是,你知道嗎?她只去了一次,那個地方,連我都找不到。 " "你能找到哪裡啊?"佩文吃了一口薯條,滿不在乎的看著我。 "可是,豆豆她才5歲啊。 " "她第一次來我學校的時候才3歲。 " 我把漢堡塞進嘴裡說不出話來。 豆豆專心的吃著蛋撻。 "畢業典禮上午開完了,下午拍完照就結束了。 我一會兒去換學位服。 " "佩文,"我忽然覺得自己很沒有禮貌,我和豆豆原本是來慶祝佩文畢業的。 "嗯,拍完照我們去慶祝一下。 " "去哪裡?" "你說了算,今天花錢算我的。 " "好!"佩文興奮起來,她是一個很容易就高興的女孩。 我抱著豆豆和佩文合了影。 如果雅文在多好啊?我偷偷的想著。 然後,佩文帶我們參觀了她的母校,又去參觀了他們的學校歷屆優秀畢業作品收藏室。 風格各式各樣,抽像的,寫實的,油畫,國畫,還有水彩畫。 我在一副蠟筆畫前停住了,畢業作品,竟然還有蠟筆畫,並且,這幅蠟筆畫畫得非常細緻,感情豐富。 一個女人,坐在餘暉下的窗台上,望著天空。 夕陽正在西下,黃昏柔美的光線和女人柔美的曲線渾然一體,橙色,溫和而柔軟的顏色,她的背後,落地窗簾微微飄起一角,她的髮梢,輕輕的散在風裡。 我想起了雅文,想起了她的美麗和孤獨。 "小米,"佩文領著豆豆跑過來,"你還在這兒呢,我們找你半天了,小米,你想起誰了?" "雅文。 "我輕輕的說。 佩文愣了一下,"我是佩文,奇怪,我和我姐長得一點都不像,竟然也能認錯人。 " 我忽然意識到,我要參觀佩文的畢業作品,我很尷尬,"佩文,你的作品在哪邊?" "那邊,"佩文拉著我過去,"剛才你看的那幅畫,是很早以前的一個師姐畫的,她家裡很窮,但是畫的非常好,最後畢業的時候,她不肯用別人的顏料畫畫,於是就自己買了一盒蠟筆畫了畢業作品。 " 我皺了皺眉頭。 "關於這幅畫有很多傳說,有人說這幅畫很奇怪,一看到它就會想起自己的愛人,"佩文撅了撅嘴,"也有人說是因為老師偏愛自己的愛徒,所以破格批給她優秀作品的稱號。 " "你覺得呢?"我輕輕的問她,"你覺得那幅畫怎麼樣?" "不錯啊,能用蠟筆畫出那個水平,說實話,我做不到。 " "是嗎?"我笑了笑,"你的作品呢?" "這一副就是了。 " 我抬起頭,看著佩文指的那幅畫。 一副油畫,畫得是春天的油菜地,滿地的油菜花,成片的金黃,花兒隨著風輕擺向一邊,一個小女孩在花地裡,張著雙臂奔跑。 畫功相當棒,色彩也很不錯,其實我並不很會欣賞這些所謂的藝術,只是情不自禁的在裡面尋找著感情而已,佩文的畫,陽光,樂觀,給人一種大氣的、蓬勃的感覺。 我向佩文豎起了大拇指。 佩文高興的和豆豆擁抱著。 <21> 佩文和豆豆用剪刀、包袱、錘決定了晚餐吃烤肉,於是我們去了漢拿山。 我非常喜歡吃那家店的冰激淋,很冰、很滑、很甜。 我不是一個喜歡吃甜食的人,但是我喜歡偶爾給自己一點快樂。 佩文帶豆豆上洗手間的時候,我給雅文打了一個電話。 手機關機。 我發了一個短信,告訴她我和豆豆跟佩文在一起,佩文今天畢業。 我吃著冰淇淋,想著什麼時候才能聽到雅文的短信聲。 豆豆吵著還要吃一杯冰淇淋,佩文在給她講道理,我只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只覺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很可愛,卻並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豆豆開始向我求助。 "小米,你說呢?" "嗯?"我看著豆豆的眼睛一定是癡癡傻傻的。 "你說想吃什麼都行的。 " "嗯。 " "小米,她已經吃了3杯了。 "佩文搶著說。 "那又怎麼樣?"豆豆很執拗。 "小米,你看著辦吧。 "佩文被徹底打敗了。 "豆豆,我們留一點給別人吃好嗎?"我看著豆豆,把自己的思維一點一點往回拉。 "可是別人如果不喜歡吃呢?" "那就......留給喜歡吃的人啊。 " "為什麼呢?" "因為......快樂需要分享。 " 豆豆似是而非的點點頭,"好吧,那我不吃了。 " 佩文看著我,若有所思。 回到家,已經10點了,豆豆洗完澡後睡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呆呆的看著牆上的鐘,秒針一下一下的撥弄著我的心跳。 我把所有的燈都關掉,閉上眼睛,不看那鐘,卻無法丟掉心裡的那個節奏,一、二、三...... 我點燃一支煙,火光忽明忽暗,慢慢地燃燒著。 電話依然關機。 短信,已經發了無數條,卻如石沉大海。 我的心開始焦躁著,我的手指用力的夾著煙,慢慢握成拳。 原來夏夜,如此漫長。 天濛濛亮的時候,我抽完了身上的兩包煙。 我的身體僵硬著,幾乎化成了石。 一整夜,手機關機。 為什麼? 我不敢想。 我已經想過了所有能想的原因,卻沒有一個原因是我願意接受的。 我的心空空如也,被風一吹,涼涼的,就要飄起來。 太陽終於爬上了樹梢,陽光終於揉碎了樹影,我也終於相信了雅文一直沒有回來。 豆豆醒了,從房間出來,坐在我身邊,然後就那麼看著我。 我回過頭,與她對視。 我才發現原來豆豆的眼睛跟雅文那麼像,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為什麼?"我輕輕的問,"告訴我為什麼?" "小米,我肚子餓了。 "豆豆無辜的聲音讓我覺得清醒。 "豆豆,"我費了很大的力氣伸出手,撫摸著她的睫毛。 "小米,我可以吃雞蛋嗎?" 我點點頭,讓自己麻木的雙腿慢慢的適應用力。 今天的日子並沒有因為雅文的宿夜未歸而改變什麼,豆豆依然吃完早餐練琴,我依然喝一杯咖啡,聽豆豆彈琴。 11點半,我準時將電話打過去。 電話關機。 我的心沉了一下,然後我接著打,我像瘋了一樣的繼續繼續的打,一刻也不停。 終於,下午3點48分的時候,雅文的手機開了。 "喂?"雅文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的嘴唇在發抖,我張不開嘴,說不出話。 "說話。 "雅文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情緒。 "是,我。 小米。 " "嗯,怎麼了?" 我有點呆,為什麼她會這麼平靜?"沒怎麼,你......什麼時候回家?" "說不好。 " "那,你現在在哪裡?" "幹嘛?" "不,不幹嘛。 " "我不知道。 " "啊?"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 "為什麼?" "不為什麼,就是想逃。 " "逃?逃到哪裡?" "不知道。 " "雅文,你是要逃開我嗎?" "我不知道。 " 沉默。 兩個人的沉默。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 "可是......" "還有事嗎?" "你在哪裡?我去找你,我必須見到你。 " "不用,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 "我不忙,我......" "我忙。 再見。 " "不要,不要關機......喂?雅文?......" 手機忙音。 我大概一天都沒吃東西吧,所以胃才會翻滾,我大概喝了太多水,所以眼眶才會濕潤,我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微笑著聽豆豆給我講聽不懂的樂理知識和大灰狼的故事。 微笑著看豆豆出門去玩,再微笑著看豆豆回家吃飯。 當我微笑著看豆豆慢慢入睡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或許我應該寫點什麼。 於是我回到客廳,打開筆記本電腦,打開音樂,熟悉的聲音傳來。 阿哲的老歌《直覺》。 心 是一個容器  不停的累積 關於你的點點滴滴 雖然我 總守口如瓶  思念卻滿溢 濺濕了我眼睛  喔..... 因為 我太想念你 所以才害怕  這孤獨大的不著邊際 若此刻能奔向你  緊緊擁抱你  我會毫不遲疑 直覺我們應屬於彼此  否則我不會每次無法停止 想你想成了心事  等你等成了堅持  眼中渴望來不及掩飾又如此誠實 直覺我們應屬於彼此  否則我不會常常若有所失 白天眨眼瞬間裡  夜晚呼吸氣息裡  都寫滿了我是多麼愛你想你的訊息 我的手停在鍵盤,很久敲不下去。 阿哲的聲音一遍一遍的迴盪在耳邊。 那份傾訴,那麼纏綿,那麼深情。 而我只有冰冷的鍵盤和冰冷的指尖。 阿哲一定不知道,思念與孤獨,遠比他歌裡唱的要大得多。 我的冰冷的指尖,終於慢慢敲擊在冰冷的鍵盤上。 你說你想逃 我嗅到你的孤獨,所以不忍離去; 我疼惜你的冷漠,所以萬分不捨; 我收集你的快樂,全都收藏心底; 我交出我的執著,統統送去給你。 你說想遠行,逃離生活的軌跡, 我用嘴巴,問你逃去哪裡, 其實心裡,還想問,是否讓我隨行。 你沉默,你不語, 踢一踢路邊的石子,看著它飛滾的方向,保持著我們的距離。 我沉默,我歎息, 忍一忍心中的淚滴,聽到它跌碎的聲音,保持著臉上的笑意。 <22> 夜裡,很晚的時候,門鎖被轉動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坐在沙發裡,睜開眼,轉頭看著門口的方向。 雅文進來了。 她放下包。 換了鞋,然後去臥室換上睡衣。 "小米,你在幹嘛?"她走過來坐在沙發的另一邊,一如那晚,她靠在我胸口的地方。 "等你。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你不用,這樣。 " "嗯。 " "我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生活。 " 我的眉頭皺了皺,雅文看了我一眼,接著說"你也有,小米,你也有你自己的生活。 " "嗯。 "原來這不是我們倆的生活,我在心裡輕輕的想。 "小米。 " "嗯?" "我......"她看了我一眼,"謝謝你,幫佩文慶祝畢業。 " "不客氣。 " "我們......早點睡吧。 " "你愛我嗎?" "我......我很在乎你。 " "是嗎?" "是。 " "你愛我嗎?"我執拗的問著這個可能令她討厭的問題。 "我沒有愛,"她似乎輕輕歎息了一下,"我跟你說過的,我的心裡沒有愛,愛情對我來說,不名一文。 " "是嗎?那我呢?" "我很在乎你,小米。 "話題似乎又繞回到了原點。 "有多在乎呢?" "我從來沒有這麼在乎過誰,真的。 " "謝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我不打算問了,我問不下去了。 "小米......"她看著我。 "我們睡吧。 " 我躺在雅文身邊,第一次覺得她離我那麼遠。 我很想告訴她,我不要自己的生活,我要我們倆的生活,我要我們倆是一體的,我要跟你一起生活。 我慢慢的伸出右手,摟住她的肩,讓她靠過來,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已經習慣了她的依靠。 她順從的靠在我的肩頭,順從的抱著我的腰。 我竟然搞不清楚我們究竟是不是愛人。 "雅文?" "嗯?" "等月初我發了稿費,我們去旅遊吧?" "去哪裡?" "你說呢?" "我可能,沒有時間。 " "是嗎?那就等你有時間了再去。 " "嗯。 " "雅文,"我猶豫著,"你,很忙嗎?"這好像還是我第一次問她的私事。 "嗯,以前的,以前的一個朋友,說可能有機會安排一次國外的演出......"雅文說的很小聲。 "哦,什麼時候去?" "沒定呢,只是說有機會,現在還在籌備階段。 " "哦。 " "這個機會對我來說很重要,你明白嗎小米?" "明白。 "其實我並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出國演出這麼重要。 "所以,最近我可能要經常在外面應酬,你明白嗎?" "明白。 "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出國演出還要應酬。 "其實,我也不願意見他,嗯,見他們,但是,我想,這或許是我的一次機會,你說呢?" "嗯。 "我輕輕的拍拍雅文的背,"睡吧,你累了。 " "嗯,晚安。 "她在我懷裡睡了過去,她真的累了。 我卻開始失眠,儘管我已經快40小時沒睡過。 他是誰呢?那個雅文不願意見,卻不得不見的人。 他真的能給雅文出國演出的機會?對雅文來說,出國演出,究竟有多重要?對雅文來說,我究竟是誰?她昨夜,究竟去了哪裡?她究竟在應酬什麼? 我看著熟睡中的雅文的臉,像豆豆一樣單純,美麗。 我抱著她溫暖的身體,卻覺得如此的不真實。 彷彿回到了童年,爸爸媽媽各自在外奔波,我在家裡帶著比我更懵懂的小濤,其實自己並不確定,卻還要假裝很肯定的給小濤一份完整的依靠一樣。 我討厭猜測。 <23> 小濤打電話說爸爸回來了,讓我回家吃飯。 媽媽好像很忙,時間少的可憐,吃完飯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爸爸極力的讓我和小濤覺得他很開心,但是我看得出他對媽媽離去的背影很難過。 我在廚房間收拾殘局,小濤走進來。 "姐,你說爸爸還走嗎?" "你去問他啊,我怎麼知道?" "你比我大,問也應該你問野。 " "你們都是男人,比較好溝通。 " "那你問沒問過媽媽?" "問什麼?" "你知道問什麼。 " "你想知道什麼?" "姐!你難道一點都不想讓爸爸媽媽重新幸福起來嗎?" 我看著小濤,"你認為,他們要怎樣才算是重新幸福起來?" "那還用說?我們一家人重新在一起啊。 " "小濤,過去的,永遠都過去了。 " "可是我們確實是一家人啊。 " "人長大了,就會離開家,出門去尋找自己的歸宿,就像雛鷹展翅翱翔以後就不會再回到那個破殼而出的窩一樣,因為當它足夠成熟的時候,爸爸媽媽已經將那個窩拔散了,他們拆掉了家,強迫小鷹去飛翔,小鷹只有找到了自己的歸宿才能停下。 "我看著小濤的眼睛,"所以,不要再去尋找那個所謂的以前的溫暖的家園,它已經不存在了。 " "沒有,爸爸媽媽都在,我在你也在,我們還是在一起......" "小濤!"我看著小濤眼角的淚光,很心疼很心疼,"小濤,別傻了,你長大了,你會有一個溫暖的家,你有親人,你有你得妻兒,你有爸爸媽媽和我,只是,不要再執著於那個早已毀掉了的家,即使我們四個坐在這裡,我們也不會再像以前那麼幸福!你懂嗎?" "姐,為什麼?為什麼呀?"小濤一直沉浸在有家的夢想裡,沉浸在閤家歡樂的希望裡,他不肯接受家破人散的事實,然而,這確實是事實。 "小濤,你會找到自己的幸福,我也會幸福,爸爸會幸福,媽媽也會幸福,我們會各自幸福,我們還彼此擁有,只不過我們不再能夠回到從前,而已。 " 我回頭,爸爸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我們。 "爸爸,"我叫完一聲爸爸以後再也說不出什麼。 爸爸走過來,抱住我和小濤,用力的抱了抱,然後出門提起行李,走了。 我在自己的房間裡,熟悉的小床上,躺下來。 燈光熄滅了,月光照進來,涼涼的,冰冰的。 牆壁對面忽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擊聲,我的心也隨著開始敲擊起來,恍惚間,宛如回到了年少時侯,阿吉在那邊敲,我在這邊數,這是我們的密碼,只有我倆懂得。 我重新穿上衣服,走進月光裡。 大槐樹下,昏黃的路燈無力的透過茂盛的枝杈,阿吉站在那裡。 "小米,我以為你不會來。 " "那你還等。 " "我天天都在這裡等。 " 我的心猛然一震,"阿吉!" "小米,給我一次機會,不要躲著我。 " "阿吉,我不值得你這樣,真的。 " "值得,你值得,小米,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證明你值得,讓我證明我真的沒有介意你的任何過去。 " "可是我介意!"我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殘忍,但是我不能混蛋到毀了阿吉的幸福,"阿吉,你可以不介意過去,但可以不介意現在嗎?" 阿吉的嘴角牽動了一下,"小米......" "阿吉,我愛上了別人,"我使勁咬著牙,不讓眼淚流下來,"是一個女人。 " "小米......我,我......"阿吉最終沒有說出什麼,轉身走了。 <24> 我在豆豆的指導下練習著鋼琴曲。 我終於說通了豆豆不用再考五線譜,我只想練會一首曲子就好了。 我每天不懈的練著,手指頭慢慢地麻木,再慢慢的零活。 豆豆始終不相信我能不用學基礎就可以彈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孩子還是孩子。 小濤打來電話,說爸爸走了,這次去了南非,可能要到冬天才能回來。 我說哦。 小濤問要不要告訴媽媽,我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雅文的時間彷彿經過那一夜後開始正常起來。 白天,她不再天天出門,而是固定的時間給幾個固定的學生上課。 晚上,她也不再天天去8號彈琴,而是週末偶爾去串一下場。 於是,我有了充分的時間與她相處,我很開心,豆豆也是。 七月初七的那天,雅文白天有課。 我在豆豆的監督下練完了鋼琴,剛好11點整。 我說豆豆快點,咱們的計劃快來不及了。 於是我們換衣服,馬上出門。 "小米,你確定知道要去的地方在哪裡?"豆豆習慣性的問我。 "當然知道,"我彎下腰刮了她的小鼻子一下,"看不起我啊?" "沒有,我只是擔心白跑一趟。 " "豆豆,你這樣很傷人自尊心野。 " "好吧,那走吧,反正我記得。 " 我和豆豆上了一輛出租車,然後直奔本市最高的旋轉餐廳而去。 到了405米高的旋轉餐廳樓下,我去買了兩張門票,然後帶著豆豆往地下層走去。 "咦,小米,我們為什麼要往下走?" 因為下面是海底世界,上次來踩點的時候我沒告訴她。 我買了兩張成人票,一張兒童票。 然後給杜雅文打電話。 "喂?雅文。 " "小米,我現在可以走了,課上完了。 " "哦,你出門了嗎?" "剛到樓下。 " "這樣啊,你不要開車,打輛出租車吧,我怕我給你說不明白路。 " "不用吧?你說說看,不然讓豆豆說。 " "我暈!太不給面子了,打車吧,打車。 " "哦,好吧。 " ...... "小米,我上車了。 " "哦,把手機給司機師傅。 " "好,你等等。 " "師傅你好,請您聽我說,但是千萬別重複,也別告訴她,好嗎?我們在做遊戲。 " "哦。 行。 "師傅反應了一下,爽快的答應了。 然後我跟師傅說了這裡的地址,這裡還是很有名的,開出租的都知道。 我和豆豆拍了一下手,慶祝第一步成功。 我們去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支玫瑰花,讓豆豆拿著,站在大門口的一棵大樹下。 出租車很快到了,雅文顯然早就看見了豆豆站在那裡,於是出租車停在了豆豆身邊。 我看著雅文下了車,然後蹲下跟豆豆說話,豆豆把那支玫瑰花遞給她,她好像很開心。 然後我在遠處悄悄給豆豆一個OK的手勢。 豆豆帶著雅文來到了地下層,雅文顯然很驚訝。 我用了一個自以為最帥的姿勢站在那裡迎接她。 "小米?" "雅文,節日快樂。 " "小米,謝謝你。 " "只是謝謝嗎?" "嗯......節日快樂。 " 我笑了笑,"好吧。 " "小米,我以為,我們會到上面去。 " "可是豆豆喜歡下面,是吧豆豆?" 豆豆很配合的點了點頭。 "主要是我也喜歡海底世界。 "我很興奮地說。 雅文很無奈的搖搖頭,"好吧,陪你們兩個小毛頭過節,還能怎麼樣呢?走吧,去買票。 " "早就買好了,走吧阿姨。 "我拉著雅文,牽著豆豆走進了海底世界。 午餐是海底世界裡的兒童快餐,很簡單,雅文並沒有吃多少,我也沒吃很多,並且,豆豆也吃的很少。 "豆豆,你不餓嗎?為什麼吃這麼少?"雅文皺著眉頭問豆豆。 豆豆看著我,於是我說"哦,來之前我們在家裡吃了一點粥。 " 我發現我跟雅文真的說不了謊話,就這麼一句話,我的臉已經開始發燒了,幸虧這裡是海底世界,光線很昏暗。 沒多久,雅文便顯然開始被形形色色的漂亮的魚兒吸引了,她彷彿已經忘記了上面是405米的旋轉餐廳,我跟豆豆偷偷的高興著。 我們看了海獅和海豹表演,豆豆被馴獸員抱到台上去,跟小海獅做遊戲,雅文緊緊的握著我的手,興奮的看著台上的豆豆。 我看著雅文的側臉,忽然很想親她一下。 雅文似乎感應到了我灼熱的目光,轉過頭來看我,於是我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淺淺的,甜甜的。 她的臉紅了,我的臉也在發燒,激情在我們之間慢慢的聚積著,而我的計劃才剛剛開始而已。 等我們轉完海底世界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西邊的樓宇之間透出幾線昏黃的夕陽,路邊的楊柳在輕風中微微擺動,梢頭偶爾飛過一隻麻雀,很美。 雅文說我們先到她放車的地方,邊說著邊往路邊走。 我拉住了雅文的手,"覺不覺得就這麼走太遺憾了?" 雅文愣了愣。 "今天是我們過節,"我笑了笑,"當然不只是陪豆豆看看海豹那麼而已。 "我拿出兩張旋轉餐廳的票,放到雅文手裡。 "啊?"雅文舉著票,看著我,"小米......" "走吧。 "我抱起豆豆,然後轉身拉住雅文的手,往旋轉餐廳的觀光電梯走去。 405米,3分鐘到頂,我完全沒感覺到電梯的速度。 這裡是自助,我交了餐卷,服務生把我們領到一個窗邊的位置,豆豆自己去拿東西吃了。 雅文在我對面坐下來,用深邃的眼眸望著我,"小米,你究竟是誰?" 我微微的笑著,看著她眼裡的驚喜與感動,我喜歡給她帶來這些。 "小米,"雅文的一切都那麼柔情似水,"你讓我太幸福了。 "她的眼裡已經轉著淚光,但是她在微笑。 "雅文,"我伸出手,拉著她的,"我要給你幸福,請你允許。 " 雅文的淚水,流下來,流到唇邊,我抬起手,輕輕的給她擦掉。 她握住了我抬起的手,用力的點了一下頭,"小米,請給我幸福,請你給我幸福,我要你的幸福。 " 我的手撫上了她的臉,這是第一次,我覺得雅文真的接受了我,我的心跳的厲害,"我會,我會給你幸福,給你全世界的幸福。 " 豆豆回來了,端著一個盤子,裡面有很多蔬菜、水果,還有幾個蛋撻。 我抽回自己的手,接過豆豆的盤子,豆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雅文,然後走到我旁邊,坐在了我裡面的位置上。 雅文假裝皺著眉頭說,"小米你看,你多會收買人心?" "那當然,我......" 我還沒說完,豆豆就搶著說:"我和小米是好朋友。 " 我們三個一起笑著。 不知什麼時候,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夏日的月夜,清爽的沒有一絲雜質,彷彿是一個細滑如脂的美女的胴體,整個兒籠罩著這個城市的夜景。 我拿了很多的雞翅,雅文拿一些蔬菜和玉米、紅薯、水果之類的東西。 雅文說一看就知道我是肉食動物。 我說:"那是因為你們沒習慣吃肉食,我覺得那些絕對不吃肉的人也不對,除非你是為了身體狀況或者某種信仰,否則就是在迫害自己。 "我看了一眼豆豆,"豆豆,別吃蛋撻了,來吃雞翅。 " 豆豆邊啃著雞翅,邊喝著飲料。 我笑著看豆豆吃雞翅,"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豆豆很不給面子,"不錯,不過我還想吃個蛋撻,可以嗎?" 於是我去給她拿蛋撻,拿蛋撻的時候,我給跟服務生說了幾句話。 回來的時,我又拿了幾個雞翅和一些水果。 雅文在我們的感染下吃了兩三個雞翅,但她還是比較喜歡吃玉米和蔬菜,我只好將她歸於食草動物系列。 不一會兒,服務生拿來一瓶2000年的GASTONRENA(嘉士頓),這種紅酒,雖也是名品,但卻並不昂貴,至少,我這樣的窮人,可以偶爾拿來浪漫一把。 嘉士頓是法國紅酒中,少數充滿了青春意味的紅酒之一,我開這瓶紅酒,不僅因為雅文品酒的樣子讓我著迷,更因為我想跟雅文說明一件事情:我們都還年輕,我們都還有美好的未來。 整個旋轉餐廳,慢慢地慢慢地,按順指針方向旋轉著。 坐在這裡,看著外面迷人的夜景,看著眼前醉心的愛人,我幾乎癡迷了。 雅文依然優雅的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高腳杯,淺淺的品嚐著杯中紅酒,然後溫柔的望著我,露出她特有的,典雅的微笑。 我想她是高貴的,不然她不能有這樣的氣質;我想她是高貴的,不然她不能有這樣的修養。 服務生過來對我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點點頭,然後對雅文說,"節日了,我要送你一件禮物。 " 然後我走到了餐廳中央,中央是一個小小的圓形的演藝台。 我走到台上,揚手掀開了覆蓋著的大大的紅色錦緞,露出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 我朝雅文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很驚訝,但是也很期待。 我讓自己深深的調整好呼吸,然後坐下來,打開琴蓋。 我的手指放在冰涼的琴鍵上的那一剎那,我覺得我火熱的手指將所有琴鍵都點燃了。 我開始彈奏那首我唯一會彈的《愛的紀念》。 我強迫自己集中精力,強迫自己全神貫注。 我把所有對雅文的心情,全都放在手指尖,我把所有想要傾訴的未來,全都深埋在胸前。 我把所有今晚的感動和欣喜全都譜成音符,彈給雅文,她懂,她全都懂。 一曲終於完畢,對我來說,猶如萬年。 我轉身,看著雅文。 我當然知道我彈得沒有多好,但是這已經夠了,因為雅文懂了。 我回到座位上,雅文向我舉杯,"小米,你真棒。 " 我有些不好意思,"謝謝豆豆老師。 " "小米,你今天的考試過關了。 "豆豆一本正經的跟我說。 雅文看著豆豆,無奈的笑了笑。 我借口去拿水果,給佩文打了個電話。 "大小姐,你......" "我不是大小姐,我是二小姐!"佩文跟我一點都不客氣。 "好好好,二小姐,您到那兒了?您再不來,我們可走了,你就吃不成了哈。 " "喂小米,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千里迢迢的趕來還不是為了你?" "為了我?二小姐,好了好了,那我謝謝您了,請您趕緊為了我,來吃飯吧。 這都幾點了?" "我馬上就到了,喂,你說的今晚我開我姐的車回家。 " "帶著豆豆"我說。 "我知道帶著豆豆,如果豆豆知道你嫌棄她當電燈泡不知道要多傷心呢。 " "好了,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還不行嗎?" "好,那你欠我一件事,我想好了告訴你" "啊?好吧好吧,您究竟還有多久到啊?" "我到門口了。 " "那還不上來?" "等電梯哪!" 知道佩文到了,我就放心了,看看表,10點半,時間剛剛好,我端著水果盤,慢慢走回桌子。 <25> 佩文來的時候,我和雅文正準備離開。 雅文看著佩文,顯然有些驚訝。 佩文則滿不在乎。 "你們走吧,豆豆待會兒咱倆一起走。 "佩文坐下就開始吃雞翅。 "佩文,你怎麼來了?" "為什麼我要跟你一起?"豆豆和雅文幾乎是同時問出口的。 "我來是因為"佩文的眼光從雅文身上移到豆豆身上,"要跟你一起回家。 " "我不要跟你走。 " "好,那你跟小米一起走吧。 "佩文很不負責任的說。 "喂,佩文......" "不怪我啊,是她不跟我走的。 " "豆豆,小米跟媽媽去給豆豆買禮物,豆豆乖乖的跟佩文姨回家等好不好?你也該睡覺了,你不睏嗎?" "就是啊,"佩文不知死活的接著說:"小米和媽媽還要很晚才睡呢,你跟著她們,今晚就沒法睡覺了。 " "喂,佩文!"我瞪著她。 "幹嘛?你們不是買禮物嗎?還不走?記得還有我的啊。 " "小米,怎麼回事?"雅文不解的看著我跟佩文一唱一和。 "沒事,走吧。 "我拉著雅文往外走,"豆豆再見。 " "小米再見,媽媽再見。 " 出租車在一家酒店前停下來。 雅文看著我。 "愣什麼?進來看看。 "我拉著雅文的手進了酒店。 大堂中央,是一個很大的池子,裡面有假山,有瀑布。 池水清澈見底,魚兒在水裡游來游去,自由自在。 大理石地板珵光發亮,幾乎可以當鏡子用。 我報了姓名,服務員帶我們從電梯上了4樓。 402房間,套房。 門開了,我自己都吃了一驚,房間裡迴響著阿哲纏纏綿綿的情歌作為背景音樂,《直覺》。 客廳裡,紅色的蠟燭在地上擺成一個大大的心形,從門開始,蠟燭排出一條小路通向那顆心。 我只是跟他們在電話裡描述了一下而已,我甚至擔心他們還記不記得,卻沒想到他們做的這麼好,怪不得人家酒店開的成功,服務就是好。 "天哪小米,天哪。 "這是雅文唯一說出的話。 雅文的臉被燭光映的粉紅粉紅,我帶她走進臥室,臥室裡的雙人床上有一束嬌艷的紅玫瑰,旁邊放著一個禮盒。 雅文張著嘴,看著我。 "去看看,喜不喜歡。 " 雅文放開我的手,走到床邊,拿起玫瑰聞了聞,然後又拿起了禮盒。 雅文坐在床沿上,向我伸出手,"我們一起拆好嗎?"我走過去,拉住她的手。 "小米,我的心跳的好快。 " "不要緊張,放鬆點。 " 盒子的包裝一層一層的被打開了,裡面是一條很別緻的項鏈。 "小米,"雅文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我拿出項鏈,給雅文帶上,然後我跪到她的面前,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跟項鏈同一系列的戒指。 雅文瞪大了眼睛,"小米,不要。 " 我拉過她的手,她稍稍回縮了一下,便任由我將戒指帶在了她的中指上。 "禮成,親吻新娘。 "我站起來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 歌詞裡抒情的傾訴著:"直覺我們應屬於彼此......"的時候,我們開始親吻,在滿是燭光的房間裡,在飄散著玫瑰香味的雙人床上。 雅文緊緊的抱著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緊。 402的那個套間,402的那張雙人床上,留著我和雅文激情的證據,瀰漫著我和雅文相愛的氣息。 至少對我來說,那一晚,我們如此的相愛。 ...... 若此刻能奔向你  緊緊擁抱你  我會毫不遲疑 直覺我們應屬於彼此  否則我不會每次無法停止 想你想成了心事  等你等成了堅持  眼中渴望來不及掩飾又如此誠實 直覺我們應屬於彼此  否則我不會常常若有所失 白天眨眼瞬間裡  夜晚呼吸氣息裡  都寫滿了我是多麼愛你想你的訊息。 第二天,我和雅文在外面悠閒的逛著街,我們決定給豆豆買一輛小自行車,然後給佩文買一本精裝世界名畫集。 這都是她們一直想要的。 雅文問我是不是發財了,一下子花這麼多錢。 我說這個節日幾乎動用了我所有的儲備金。 雅文笑著說我竟然也會有儲備金。 我說那當然有,留著娶媳婦兒的。 雅文笑了笑沒說話。 我說不過沒關係,儲備金也算是花在該花的地方了。 我們回到家的時候,豆豆已經練完了琴,正在看著佩文對著窗口畫畫。 我說佩文你的功力真不錯,不僅會畫油菜花,還會畫都市街道和窗前月下。 佩文差點沒把油彩抹在我的臉上,說我侮辱了她的神聖畫筆。 看著佩文的畫,看著雅文的微笑,我忽然想起了在佩文學校的"歷屆優秀畢業作品收藏室"裡看到的那幅蠟筆畫。 我是真真切切的在那幅畫裡看到了雅文,那個坐在窗台上沐浴著晚風夕陽的女子,幾乎就是坐在我面前微笑著的雅文。 我忽然很想再去看一眼那幅畫。 "佩文,你們學校的'歷屆優秀畢業作品收藏室'平時對外開放嗎?" "開啊,幹嘛?" "我想去陶冶一下自己的藝術情操。 " "去欣賞我的大作?" "嗯,還有你的師姐......師哥們。 " "小米,你也被那幅蠟筆畫迷住了?"佩文一邊給自己的畫上著彩,一邊毫不在乎的說著。 我卻心裡一稟,"不是啊,我想帶雅文也去看看你的畫,你不想讓你姐姐看看嗎?" "對啊,姐,你得去看看我的畫,能上'學校歷屆優秀畢業作品收藏室'那可是相當不容易的啊。 " "好啊。 "雅文看著佩文的畫,滿口答應了下來。 <26> 我們選了個大家都不忙的日子,一起去了佩文的母校,直奔'學校歷屆優秀畢業作品收藏室'。 今天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也不是週末,所以並沒有很多人。 豆豆和佩文直接拉著雅文往佩文的"油菜花"那邊走,我在蠟筆畫前稍稍停留了一下,蠟筆畫前有一個女人,40歲左右年紀,穿的很時尚,身材嬌好,面容祥和,她一直看著那幅畫,溫柔而深情。 "她看見了誰呢?"我不禁在心裡想著。 "小米,快來啊。 "豆豆在前面喊我,於是我匆匆瞥了一眼蠟筆畫,從那個女人身邊走過,一陣清香撲鼻,是那個女人的香水味吧。 "小米,你快看,我的畫有好多人喜歡,你快看啊。 "佩文蹦蹦跳跳的抱著我的胳膊喊著。 "佩文,低調,低調。 "我皺著眉頭,看著她。 "哦,可是,你看啊,4顆星了,4顆星了。 " "什麼意思?"我不解其意,雅文顯然也不很明白。 "4顆星啊,學校有統計每幅畫的人氣,最有人氣的是6顆星,我是第3名啊。 " "上次來你怎麼沒說還有評人氣的事啊?" "哎呀,上次我不是沒有星嗎?多丟人啊!" 我和雅文對視一眼,笑佩文小心眼,我朝蠟筆畫那邊看了一眼,那個女人還在那裡,連姿勢都沒換。 "那個蠟筆畫一直是6顆星,從來沒降過。 "佩文感慨的看著那幅蠟筆畫。 "什麼蠟筆畫?"雅文問我。 "嗯,據說是很多年前的師姐畫的......"我用佩文的話解釋著,但佩文顯然覺得我解釋的很笨拙,於是她搶著說,"畫那幅畫的師姐當初家裡很窮,又不肯用別人的畫筆和顏料,於是就買了一盒蠟筆畫了畢業作品,沒想到竟然成了一道風景。 還有個傳說說那幅畫,看到的人都能想到自己的愛人。 " "真的嗎?"雅文有些懷疑的望著蠟筆畫的方向。 "去看看,走。 "我拉起雅文往蠟筆畫那裡走。 那個女人看了我和雅文一眼,眼睛瞥過了我們牽著的雙手。 我朝她笑了一下,她並沒有回應,而是轉身走了,我的笑容尷尬的掛在了臉上。 "姐,你想起誰了?"佩文拉著豆豆走過來。 我轉頭看著雅文迷茫的臉,忽然覺得一陣忐忑,我想雅文看到的會不會是我呢?我不敢猜,就像我對雅文的感情一樣。 明明知道結果,卻仍然抱著一絲僥倖,明明討厭猜測卻又不得不在心裡亂猜,明明想知道結果,卻又不敢接著往下猜。 我只是像一隻被蒙住了雙眼的大象,笨拙的往前走,憑著那份愛和直覺。 雅文並沒有回答佩文的話,而是一直盯著那幅畫看。 "雅文,"我輕輕的拉了一下雅文的手。 "嗯?"雅文的眼神有些癡迷的轉頭看著我。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我心裡想著的那個人是她,但我卻不敢確定她想著的人也是我。 "我們走吧。 "我微笑著,捏了捏雅文的手背,我始終問不出口,或許是因為我害怕得到一個讓自己傷心的答案。 "好。 "雅文跟著我往外走,佩文和豆豆在後面。 "真搞不清楚這兩個人在想什麼?"佩文在後面嘀嘀咕咕。 "佩文姨,你說那個畫上嗎?" "畫上?哪個畫上?" "那個啊。 " 我回頭正看見豆豆指著那幅蠟筆畫。 "兩個人?"我問豆豆。 "是啊,上面有兩個人。 " "啊?"我和佩文同時驚訝。 然後佩文看著豆豆,我卻看向雅文。 我驚訝豆豆的說法,但是我更驚訝雅文竟然沒有驚訝。 "雅文,你也看到兩個人嗎?"我問。 雅文點點頭,卻不肯往下說。 "豆豆,哪裡有兩個人?" "窗簾後面。 " "是嗎?"佩文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往回走去看了。 我看見雅文皺了皺眉頭。 "雅文,你看到的人也是在窗簾後面嗎?" 雅文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輕輕的搖了搖頭,我還在迷惑不解,佩文已經跑回來了。 "奇怪了奇怪了,我怎麼就看不見兩個人呢?"佩文看著我,因為只有我跟她一樣沒有看見兩個人。 但是我並沒有打算折回去看,因為我對那幅畫的印象太深了,閉上眼睛就能看到。 "算了,走吧,見仁見智吧。 "我拉著雅文走出了展廳,佩文和豆豆也跟出來。 我們又參觀了一圈佩文的學校,然後就往回走了。 在路上的時候,我並沒有太多的想過那幅畫上究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而是一直在想那個站在畫前很久才肯離去的女人。 <27> 雅文那天一大早就有課,我像往日一樣送她出門,親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然後我要去許姐那裡一趟,好像是談稿子的問題。 我已經很久沒見她,這段時間來只有E-mail來往。 我對豆豆說要出去一下,問她是否願意陪我一起。 她說她還要練琴,所以要留在家裡。 我說那好,我中午就回來了。 然後我就出門了。 許姐還是老樣子,一見面就毫不客氣。 "左小米,你夠狠。 " "我沒有啊?我多善良啊。 " "善良個屁,你多久沒見我了?" "也就幾個月而已吧。 " "幾個月而已?都快半年了,都從春天到秋天了,還而已。 " "夏天太熱了,要夏眠。 " "好了好了,不跟你廢話了,總編要見你。 " "為什麼?" "我怎麼知道為什麼?" "好吧。 " 許姐帶我去總編辦公室,不是沒見過總編,只是n年了只見過2、3次而已,並沒有說過幾句話。 "小米來了,快坐。 "總編的聲音還是那麼有磁性。 "謝謝總編。 " "小米,最近怎麼樣?"總編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在煙灰缸裡掐滅煙頭,寫東西的人好像都喜歡吸煙。 "還好。 " "最近有什麼新作品嗎?或者有沒有想過寫點別的東西?" "啊?"我有點愣。 "是這樣,我有個朋友是出版社的,他一直看你的'米色世界',覺得很不錯,而且讀者群也很多,所以有想法將'米色世界'和你以前的一些精選文章一起整編出版,不知道你得意思怎麼樣。 "總編語氣很平和,沒有一點褒貶情緒,當領導的都這樣吧,從他臉上和語氣裡沒人能知道他在想什麼。 還會有這樣的好事?我心裡驚訝的根本不相信。 "我想給你打電話的,但是想想還是當面跟你說比較好。 你和咱們雜誌社也合作了很多年了,雖然我們接觸不多,但我對你卻很熟悉,幾乎也可以算是看著你成長的。 " 我點點頭。 "你很有才氣,有天分,又努力。 我希望你能夠走的更好一點,這個機會很難得。 "總編說的貌似很誠懇。 我心裡卻很汗顏,尤其是他說我努力。 "這樣吧,考慮一下,想好了給我答覆,我等你消息。 " 我又點點頭。 我從總編室裡出來的時候,許姐已經收拾好了準備出門了。 "怎麼樣?"她邊將手機放進包裡,邊問我。 "什麼怎麼樣?" "總編跟你的談話啊。 " "很......納悶。 " "納悶?"你還有納悶的事? "啊。 納悶。 " "走,先去吃飯,再說。 " "不了,我回家吃吧。 " "不會吧你?吃頓飯的自由都沒有了?那個小毛頭有那麼大吸引力嗎?"雖然我很久沒見許姐,但她對我的生活還是很瞭解的。 我在外地讀得大學,大學畢業後就回到這個城市,所以這裡朋友不多,許姐算是少數朋友中跟我還比較相熟的一個。 "可是......" "走吧,別回去了,跟你聊聊天,很久沒聊了。 " 我只好點點頭,準備給豆豆打電話。 佩文的電話來了,"小米,我帶豆豆去寫生了,你來不來?" "啊?" "啊什麼啊,我們已經要出發了,你如果想來就直接到紫山園來找我們。 " "哦。 " "我們不等你吃飯了。 " "好,我正好有個朋友要一起吃飯,然後打給你。 " "嗯,88。 "電話掛了。 許姐看著我,"老天爺都覺得你應該陪我吃飯,走吧。 " 我笑了笑跟許姐往外走。 我們在一個川菜館坐下來,許姐去了洗手間,我看看表,11點30分,於是我準時撥通了雅文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喂,雅文。 " "小米。 " "吃飯了嗎?" "正在吃,你呢?" "剛坐下,我在許姐這裡,豆豆跟佩文去寫生了。 " "哦。 " "雅文,"我猶豫著現在要不要把出版商的事情就告訴雅文。 "恩?" "你今天過的好嗎?"我想了想,最後還是沒說。 "嗯,不錯,你呢?" "我也還好,就是很想你。 " "嗯,我也是。 "雅文沉默了一會兒,"小米,我忙了,晚上見。 " "嗯,晚上見。 " 許姐從洗手間出來了,坐在我的對面。 "還沒點菜?" "等你呀。 "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矜持了?" "本來就不隨便嘛。 " "騙誰呢你?" "唉!"我假裝長歎一口氣,然後喝了一口茶。 許姐叫服務生過來點了單,都是我愛吃的菜,不過我好像已經很久沒吃了。 我想起了旋轉餐廳裡的那只烤乳豬,我竟然一點都沒吃,不知道是受了雅文的影響還是夏天裡自己真的口味變了,我好像已經忘記了自己原來的生活習慣了。 "想什麼呢?"服務生把菜譜拿走以後,許姐問我。 "沒有啊。 " "你今天不對勁啊,總編刺激你了?" 我點點頭。 "啊?他跟你說什麼了?我找他去。 " "許姐,"我很迷茫的跟許姐說,"總編說有個出版商要出版我的'米色世界'。 "口氣裡還是有些不很確信。 "啊?"許姐也嚇了一跳,"好事啊,你不高興還整這麼個死人樣,想死啊?" 或許被許姐的激動感染了,我笑了笑,"許姐,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 "有什麼不踏實的,你又沒偷,又沒搶,又沒走後門,又沒潛規則,是人家書商主動來找你的啊。 " "是啊,可是,我覺得我的水平遠沒到能出書的程度,出書也是給人家看笑話呢。 " "自信點,你的東西讀者群很大呢,不然我能用你這麼多年嗎?還給你開新欄目。 " "可是我......" "你呀,你就是不知道世事,你去報攤上問問那些買我們雜誌的人,看看他們喜不喜歡你的文章和欄目。 " "哦。 " 開始上菜了。 "不行,我們得慶祝一下。 來兩瓶啤酒。 "許姐彷彿比我還高興。 "你說我真要答應啊?" "你傻呀?別人等都等不到的機會,你還推?" "可是我覺得不踏實啊。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很心虛,好像是別人念錯了名字,讓我上台去領別人的獎一樣。 "左小米,你平時不是挺能耐嗎?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就開始沒底氣了呢?"許姐盯著我,"本來在我心裡你還挺有才的,別影響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哈,真掃興!" "好吧,不掃興了,喝酒。 "我端起了酒杯,忽然想起了雅文端著高腳杯喝紅酒的樣子,我有多久沒喝過啤酒了,最近彷彿總是在品著各種各樣的紅酒,幾乎忘記了啤酒的豪爽。 "干!"我一口氣喝光了整杯。 "哇,還是很有氣概的嘛!"許姐也笑著喝完了一杯,"你知道嗎小米?你喝酒的時候特迷人。 " "是嗎?"我回味著啤酒的苦澀與香甜,"我從來不覺的自己迷人。 " "我是說,女人。 "許姐看著我的眼睛。 "啊?"才一杯而已,我怎麼就聽不明白話了呢? "其實,你很容易讓女人著迷。 " "我?"我張大了眼睛,"許姐,你耍我吧?" "不是,跟你在一起,會覺得很安心,因為你的真純和踏實。 " "謝謝,"我拿起酒瓶給許姐倒酒,"謝謝誇獎。 " 許姐握住了我拿酒瓶的手,我顫抖了一下。 酒倒滿了,我藉機抽回手來。 "許,許姐,多吃點菜。 " 許姐彷彿也有些尷尬,但是卻充滿笑容的跟我說:"小米,在文字這條路上,你一定能成功,從我看見你的第一篇文章起,我就堅信。 " "謝謝!"我真的很感動,滿心都充滿了感激。 我們每人喝了3瓶啤酒以後,許姐就開始醉了,但是她還要喝。 我已經勸不住她。 後來,她又喝了3瓶,我喝了1瓶,然後她又喝了2瓶。 我搞不清楚她怎麼能喝那麼多,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那麼喝。 我已經開始暈了,但是我肯定沒醉,因為我還記得付了帳。 出飯館的時候已經2點半了。 我是肯定不能送許姐回辦公室了。 但我竟然不知道許姐住在哪裡。 我想過將許姐帶回我家,但好像潛意識裡又不願意回去,尤其是帶著一個酒醉的女人,我不知道阿吉還在不在那裡,也不知道小濤會怎麼想。 雅文家,肯定不行。 佩文?好像也不妥。 我忽然發現我竟然沒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容身之所。 於是我在雜誌社附近找了一家小賓館,開了一間房,還特意要了一張發票,單位寫的是雜誌社,我想許姐也許會有用。 安頓好了許姐,我在賓館裡坐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還是不甘心就這麼睡著了去。 於是我離開。 <28> 我給佩文打了電話,問她現在在哪裡。 她說她正在外面寫生,我說我一會兒到她那裡。 我招手打了輛出租車跳了上去。 我想,一方面,我在郊外可以吹吹風,透透氣,另一方面,我不願意回家一個人呆著。 其實我跟佩文相處起來好像反而比跟雅文還要隨便一些,因為佩文跟雅文的性格完全不同,大大咧咧的,不愛計較。 我想她倆究竟是不是親姐妹呢?其實她倆長得還是挺像的。 不多一會兒,我就開始昏昏沉沉起來。 等出租車停下來的時候,我已經睡了一覺醒了。 我打電話,根據豆豆的左轉右轉的指令,一步一步走到佩文和豆豆面前。 然後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這裡真是一個畫畫的好地方。 綠綠的草地前面有一灣清清的湖水,映著金閃閃的陽光,湛藍的天空,飄著幾絲雲彩。 佩文靜靜的沉浸在自己的創作裡。 我從後側方看著她,微風輕輕吹起幾縷髮絲,白晰的肌膚,陽光下,紅潤的面頰上微微張開的細汗毛,一滴晶瑩的汗水,順著鬢角慢慢流下來,流入細嫩的脖頸裡。 我從沒見過她如此的沉靜,原來她沉靜的時候這麼的美,也這麼的像雅文。 豆豆在她旁邊靜靜的坐著,看著她一筆一筆的勾勒著,一言不發。 我迷迷糊糊的進入夢鄉,恍惚中,佩文來拉我起身,慢慢的,拉我的人又變成雅文,接著是佩文爽朗的笑聲和奔跑的身影,她跑出去很遠,但回身,卻是雅文的嫣然一笑。 佩文手握畫筆輕輕的在畫板上勾勒著,然後又變成雅文在鋼琴前流利的跳動著十指。 音樂聲纏纏綿綿,我和雅文抱在一起,舞動著,旋轉著,然後,我們親吻著。 可等我停下來的時候,懷抱中的人竟是許姐,我出了一身冷汗,然後便醒了,原來是一夢。 太陽已經轉到了西南邊。 佩文的畫好像已經完成了,她正托著腮看著。 "小米,你醒了?"豆豆摘了很多的小野花,朝我跑過來。 "恩,你的花叫什麼名字啊?" "叫小雲。 " "為什麼?"我皺著眉頭問。 "因為它們長在雲彩底下。 " "哦,這樣啊。 "我點點頭。 佩文正看著我們。 "佩文,你畫得真漂亮。 "我由衷的說。 "小米,你是來睡覺的還是來陪我寫生的?" "我......"我不知道怎麼說,有時候佩文的言詞真的很犀利。 "好了,你請我吃飯吧,請我吃飯我就考慮不追究了。 " "啊?好吧,我們回家吃好不好?你姐姐應該快回家了,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 "嗯,也好。 " 我本來以為佩文會抗議,沒想到她竟然很爽快的答應了。 看來畫畫真的可以陶冶人的情操。 不知道怎麼提起的,佩文開始講她和雅文的小時候。 她說小時候,本來她和雅文都很幸福,但是後來爸爸媽媽離了婚,情況就變了。 因為她小,所以媽媽帶著她,爸爸帶著雅文。 後來媽媽找了男朋友,但是沒過多久媽媽就生了病,於是又把自己送回了爸爸身邊,那時候她大概上初中。 沒過幾年,做工程師的爸爸因為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去世了。 家裡便只剩了她和姐姐。 那時候,她讀高中,住校,很少見到姐姐,只是每個月能夠拿到足夠的錢繼續讀書,生活。 後來上了大學,才知道姐姐有了豆豆,那時候豆豆已經3歲了,而且姐姐已經住進了雲巷路,她並不知道豆豆的爸爸是誰,也不願提起姐姐的傷疤。 再後來,在姐姐家裡看到了我,我是除了她以外,姐姐唯一願意接近的人。 所以她很感謝我給雅文帶來的活力和快樂。 尤其是我喜歡豆豆,豆豆也喜歡我。 "小米,我不管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我只要你別傷害她,她太脆弱了,真的太脆弱。 "佩文幾乎是逼在我的眼前說的。 我直視著佩文的眼睛,點點頭。 在城鄉公交車上晃了一路,等我們終於進家門的時候,雅文已經做好了飯,在等我們了。 豆豆先撲了過去,雅文在豆豆臉上親了親,帶她去洗臉。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我和佩文衝到桌前,先每人偷吃了一口菜,然後再去洗手洗臉。 雅文帶豆豆出來的時候剛好看見,假裝皺著眉頭,打了我們每人一下屁股。 "姐姐現在開朗多了,有時候也會跟我們開個玩笑,真好,自從爸爸去世以後,我就沒見她這麼輕鬆過。 "洗手的時候佩文悄悄的跟我說。 "我也沒想到,其實你這麼成熟。 " "你沒想到的還多著呢。 "佩文邊笑著邊跑出去了。 我咧了咧嘴,跟了出去。 晚上,我如往常一樣的抱著雅文溫暖的身體。 雅文已經睡著了,她靠在我肩上的臉龐平靜而安詳。 我願意就這麼讓她一直靠著,只要她想。 <29> 日子過的很快,秋天來了。 我的書出版了,而且銷量竟然很好,我很汗顏,早知道這樣,我會更用心的寫每一篇文章。 書商姓王,很和藹的老女人,我好像總是能跟各個年齡段的女人相處融洽,很快,王總跟我成了好朋友。 拿到稿酬的那一天,我請王總、總編和許姐一起吃了頓飯。 我對許姐一直有點愧疚,那天我把她扔在小賓館裡以後,我們就沒再見面,依然是E-mail聯繫,卻覺得生疏了。 應酬完了,我拉住了許姐。 "許姐,我們出去走走好嗎?"這是我們以前經常做的事情。 "你不用回家嗎?" "啊?我......不用。 " "可是我要回家了。 " "許姐,"我再次拉住她。 "對了,恭喜你,再見。 "她依然轉身離去。 我愣了3秒鐘,跑到她前面攔住她。 "許姐,你究竟怎麼了?" "我怎麼了,重要嗎?" "當然重要,我......" "我什麼?" "我必須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 "是嗎?你很在乎嗎?" "是,我很在乎,因為許姐對我有知遇之恩,像恩師一樣。 " 許姐很乾澀的冷笑了兩聲,"謝謝啊左小米,這麼看來你還蠻有良心的嘛。 " "許姐,是不是我做錯什麼讓你誤會了?" "沒有,你完全沒有錯,所以我討厭你,我恨你。 "兩行眼淚倔強的從她的眼角奔流而下。 我驚呆了,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彷彿這麼多年來許姐從來沒向我發過這樣的脾氣,即使是我做錯了事情,她也只是寵愛有加的埋怨著我。 然而現在,許姐完全就像一個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孩子,她是真的生了氣,甚至發了怒了。 "許姐,都是我不好,你別哭好嗎?"我小心翼翼的說。 她不理我,依然故我。 "許姐,你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許姐忽然抱住了我,把頭伏在我的肩膀上。 我張開著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放。 "左小米,你為什麼要把我放在賓館?你為什麼不帶我回家?你為什麼要走開?你為什麼讓我一個人?"許姐一邊說一邊打我。 "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錯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我無暇顧及路人的眼光,我想到了最壞的結果,許姐在賓館遭人欺負? "你是個混蛋!左小米,我恨你!"許姐直起身,一耳光甩在了我的臉上。 我看著許姐憤怒的目光,臉上火辣辣的疼著。 我明白了,那種眼神,阿蘭也曾經有過。 在她嫁人的前晚,我拒絕跟她出走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看著我。 許姐的目光或許比阿蘭的還要複雜一些。 我們認識7年了,7年的時間,可以埋藏如何深刻的情緒。 看著許姐,我開始心疼起來。 她今年34歲了。 前面7年,本該是她最美好的日子,我真的很混蛋! 許姐的手扶上了我火辣辣的臉頰。 "疼嗎?"她的聲音好溫柔。 我搖搖頭。 "對不起,小米。 "她的心疼,完全掛在了臉上。 我再次搖搖頭,"許姐,我......"我竟然哽塞,不知道說什麼好,7年來,我頭一次面對許姐說不出話來。 許姐仔細的端詳著我的臉,止不住的流著淚。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拉過她,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回到家,我的心情依然沉重。 我不知道今後,該如何面對許姐。 我的耳邊還迴盪著我們分開前的對話。 "許姐,我......" "我知道小米,我知道。 " 我沉默。 "我只是想放縱一次自己,為自己拼一次。 " "許姐,我會一輩子尊敬你,愛你,照顧你。 你不僅是我的大姐,也是我的恩師。 " "你,愛她嗎?" 我緩緩的點點頭,"她是我的生命。 " 許姐沉默了很久,"小米,再見。 " 她就那麼轉身走了,留下我一個人自責的想要將自己碎屍萬段。 火辣辣的臉上,忽然有一隻冰冰的小手貼上來。 我睜開眼睛,豆豆正在我身邊靠著。 "疼嗎?"豆豆問。 我搖了搖頭。 我猛然一驚!"你怎麼知道......"我很不可思議的看著豆豆。 "小米,她為什麼打你?你做錯事了嗎?" 我仍然瞪著豆豆,"誰帶你去的?豆豆,今天誰帶你去找我的?" "媽媽,小米,媽媽哭了。 " "媽媽呢?豆豆,你媽媽呢?" 雅文拿著一塊疊好的毛巾從洗手間裡走出來。 "雅文,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我......" 雅文已經走到我面前,把毛巾覆在了我的臉上,熱呼呼的,還帶著雅文的香味。 "雅文,"我輕輕的喚著她的名字,攬住了她的腰。 "以後不准再挨打了。 " 看著雅文輕輕蹙起的眉頭,我幾乎癡迷了,我緩緩的點點頭,輕輕的擁住了她。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太殘忍,但是,我又能怎樣呢? <30> 很快便是10.1長假了。 我們大家決定一起去海邊旅遊,雅文、佩文、豆豆還有小濤和小美。 小濤和雅文還是第一次見面,我不知道會怎樣。 這時候出行的人特別多。 我們就是隨著人流上飛機,下飛機,然後直奔賓館。 但是很快,大海的氣息便打消了我們所有的怨言。 住的地方是從一個海邊小漁村中開發出來的小度假村裡,在房間裡便聽到海浪拍打著沙灘和海鳥們互相的問候聲。 雅文已經迫不及待的打開窗戶讓海風吹進來,我放下行李從背後環著她,輕輕的親了一下她的耳後。 "小米,這裡太美了。 " "我們以後走不動了,就在這裡養老好不好?" 雅文回頭看看我,笑了笑,並沒有回答。 有人敲門了。 "姐,走了。 "小濤在外面喊我們。 小濤和小美住在我們左邊隔壁,佩文和豆豆住在我們右邊隔壁,我們說好了先去吃午飯,然後去海邊游泳。 10月的北方,已經開始冷了。 但是這裡卻依然如夏。 我們6個人坐在度假村的一個竹亭裡,竹亭旁邊有專門的師傅在燒烤,一個人供應周圍5個竹亭的客人。 大多是海鮮類,豆豆不能吃魚。 "雅文,豆豆除了不能吃魚,別的還不能吃什麼嗎?" "別的應該沒問題,別吃帶鱗的就行。 " 豆豆自己也貌似認真的點點頭。 於是我們要了很多螃蟹、蛤蜊、魷魚、海帶、蘑菇、蔬菜等東西。 小濤並沒有如我想像的對雅文怎樣,反而很自然的跟我們笑鬧著,坦然的跟雅文對視,坦然的看著我倆手牽手。 我很高興。 "兩位美麗的姐,來,我和小美一起敬你們一杯。 "小濤舉著一聽雪碧伸過手來。 "好,"我和雅文端起自己的飲料,"謝謝哈。 " "應該我謝你們才對,最好你們什麼時候蜜月也帶上我,我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弟弟了。 哈哈哈"他很無良的哈哈大笑著。 "你想得美!"我瞪著眼睛說。 "姐姐,祝願我們大家天天都快樂。 "小美溫溫柔柔的說。 "你看,還是人家小美會說話。 " "那是,你從小就喜歡小美不喜歡我。 " "我哪有?!" 小濤已經笑起來。 "臭小子,"我推了他一把。 大家都笑著。 "哎哎哎,既然是大家都快樂,那也應該有我和豆豆啊,來豆豆,咱們也加入。 "佩文拉著豆豆一起舉杯。 "快樂!"我們歡呼著。 下午,我們大家都在全身塗滿了防曬油,換了泳裝奔向大海。 佩文教豆豆游泳,我教雅文。 小美和小濤已經游遠了。 實際上雅文已經游的七七八八了,只是還有些拘謹。 我從下面托著她的手已經慢慢的離開了她的身體,她自己依然專心致志的游著。 很快,雅文在淺灘上已經可以自己游個7、8米遠。 我在不遠處伸出手等著她,她向我的方向游過來。 游到我身邊的時候,我伸手抱住了她。 順便在她的脖子上偷親了一下,雅文的臉馬上紅了。 趕緊抬頭四處看看。 其實早已看不見他們幾個人在哪裡,海面上游來游去的都是陌生的臉。 看著雅文的驚慌,我笑了。 "你笑什麼?"雅文不高興的看著我。 "沒笑啊。 "我很無辜。 "你明明就是在笑。 " "哦,"我忍不住的咧著嘴,"我笑......笑海水很甜。 " "胡說。 "雅文撅起了嘴。 我馬上在上面親了一下,雅文嚇得摀住了自己的臉。 我笑的更厲害了。 "不許笑。 "雅文板著臉說。 "哦。 "其實我根本忍不住。 "還笑?" "你游的好啊,師傅當然開心嘍。 " "沒正經。 " "這就沒正經了?"我假裝很驚訝,"那我真的沒正經的時候,該怎麼形容?"我在海水下面的手開始不老實的亂摸著。 "不要動......"雅文盡量保持著自己海水上面的形象,下面卻使勁的躲避著。 "我就不信你還會乾坤大挪移,"我開始放開手腳呵她癢。 "啊。 "雅文終於忍不住了笑著緊緊的抱住了我。 我想起拳擊運動員在場上打不動了但又為了避免挨打的時候,就是採取這個動作,使勁抱住對方,而現在我才體會到這一招真的有效,離得近了真的就打不著她了,只能碰到背面。 於是我撫摸著雅文光潔的背。 "雅文,"我用臉磨蹭著雅文濕滑的肌膚。 "嗯。 "雅文也放鬆下來,慢慢的撫著我的背。 "我愛你。 "我抬起頭看著雅文的眼睛說。 "嗯,我也是。 " 我的唇吻上了她的,軟軟的濕濕的,還有海水鹹鹹的味道。 清涼的海水煺不去我們燃燒的激情,我們開始慢慢的下沉。 進入海水的那一瞬,雅文緊閉著眼睛,全身顫抖了一下,我左腿單膝跪在水底,讓雅文坐在我的右腿膝蓋上。 我們緊貼的雙唇,纏綿的吸吻著。 我感覺到雅文的氣短,於是慢慢的給她度一小口氣息,繼續吻著不願分開。 她也很熱情回應著我,不時的給我一點點氣息。 我們在水下的纏綿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等我們呼啦一下從水中冒出來大口大口的吸入空氣的時候,我們開心的互相看著,那一刻我們的周圍只有不停湧動的海水和彼此眼中炙熱的愛意。 我伸出手,雅文將手放到我的掌心,我們手拉著手走回了賓館房間。 雅文拉窗簾的時候,我已經開始從背後親吻她,我們的泳衣很快便落在了地上。 雅文身體的香味混合著海水和陽光的清新,我們熱情的親吻著彼此身體的每一處美好,猶如攜手在森林中漫步,在白雲間暢遊。 雅文很快便開始喘息起來,不時的輕哼一聲,本來緊貼向我的身體軟軟的躺倒在了床上,我壓低身體貼上去,能夠感受到雅文全身傳來的一陣陣抽搐。 "小米,小米......"雅文呢喃著呼喚著我的名字,我知道她已經在期待著我的深入了,但是我依然撫摸在她的周圍,只是加深了親吻的力度。 我碰了碰她的裡面,水流如潮,雅文一陣收縮,全身抽搐。 我開始往上。 小腹,到肚臍,到肋骨,再到乳房。 我用力的吮吸著高高挺立的乳頭,用手揉捏著另一個。 雅文急促的呼吸著,呻吟著,腰部向上用力的弓起著。 我空著的一隻手從她的鎖骨開始沿著她顫抖的肌膚慢慢的滑下去,一直滑到她要我到達的地方。 我的進入,引起了她劇烈的抖動,她的手緊緊的抓著床沿顫抖著。 我保持姿勢沒動,輕輕的親吻著她,等待她放鬆下來。 "小米,"她呢喃著,"哦,小米" "寶貝,"我輕輕的在她耳邊呼喚著,"你好美,好美,好美......"。 我的吻重新落在她的乳頭上,另一隻手也覆上了她的胸。 她又開始呻吟著顫抖的時候,我開始了愛的動作。 我們相愛著,呼喚著,激動著,抽搐著...... 我們慢慢的衝向雲霄,飛入天堂。 慢慢的,我們又重新聽到了外面的海浪聲,那時我正伏在她的小腹上,在似睡似醒之間香香甜甜的眩暈著。 雅文輕輕喘息著,溫柔撫摸著我的發,我喜歡她這樣的碰觸,從她第一次在8號公館撫摸我頭髮的那時起我就喜歡上了這樣的碰觸。 "小米,"雅文的聲音很空靈,似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嗯。 "我發現自己的聲音好像也不怎麼真實。 "你的頭髮,好溫柔。 " 這正是她第一次撫摸著我的頭髮時,跟我說的話。 我的心彷彿漏跳了一拍,我被我們倆的默契感動了。 "小米,只有你,只有你能夠給我快樂。 " 我被這句話打了一劑強心針,我的吻重又開始瘋狂起來。 我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我們重疊著身體,感受著彼此的溫柔與顫抖。 我的一隻手伸到她的腰下環抱住她,開始溫柔的撫摸著如脂的肌膚,躺倒在她身側,慢慢親吻著將她的身體轉過來,面向我,我抬頭,用嘴唇輕咬住她的乳頭,慢慢地吮吸著,當她開始激烈的抖動,當她的手指,緊緊的纏繞住我柔軟的頭髮,當她的腿緊張的繞上我的肩頭,我們再一次登入了神聖的愛的殿堂。 <31> 我和雅文洗了澡,換了衣服,然後就在度假村附近散步等他們。 這裡是個小小的漁村,雖然開發成了度假村,但依然保持著小漁村的質樸面貌,四處綠草如茵,路邊比比皆是熱帶的樹木。 我和雅文手拉著手,走在小卵石鋪成的林間小路上,享受著這份偷閒的二人時光。 我們轉了大半個村子,看到了很多精幹的當地村民們趕海回來,拎著大竹簍子,裡面滿滿的都是螃蟹。 一個黑瘦的老農婦,穿著一身黑皮膠的連衣褲,坐在路邊,身前放著一大簍子螃蟹。 我和雅文走過去。 "婆婆,這螃蟹賣嗎?"我問。 婆婆怯生生的抬頭看看我們,點點頭。 "全買下來多少錢?" 婆婆想了一會兒,伸出兩個指頭,操著濃重的當地口音說:"20塊錢。 " 我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心酸或者是對樸實的感動,"我全要了。 " 婆婆愣了愣,又點點頭。 我拿出50元錢給她,她很侷促,顯然沒有30元錢找給我。 "不用找了。 "我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不妥,於是我又說,"婆婆,您給我們煮一下好嗎?就算煮螃蟹的錢了。 " "煮螃蟹不用那麼多。 "我聽了很多次才明白婆婆說的是這樣意思。 "還有,這個簍子,很漂亮,我也買了。 " 婆婆在身上翻了好一會兒,翻出來10多塊錢,全部交給我。 我從婆婆手上接過錢,拿了一張一元的,把其餘的都放回她的衣袋裡。 婆婆看了看我,拎起竹簍就往前走,然後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向我們招招手。 我和雅文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婆婆,我來拎吧。 "我趕上去,雅文也趕上來。 婆婆執拗的抓著竹簍不肯鬆手,邊走邊搖著頭。 她雖然拎著那麼大的竹簍子,卻並不比我們走的慢。 我只好拉著雅文在她後面緊走著。 雅文衝我笑了笑,我很無奈。 手機響了,是小濤,聲音有些著急。 "姐,你在水裡面還是水外面?" "你說呢?" "哦,信號這麼好,應該是水上,你和雅文姐在哪呢?" "在村邊上的......"我邊走邊看看前面的婆婆,"一戶人家。 "應該是一戶人家吧?我職業病一樣想了好幾個類似的名詞選出來作賓語。 雅文看了我一眼,無奈的搖搖頭。 "啊?你社交能力真強啊!還回來嗎?我們還以為你倆跑單了呢?我們可都沒帶很多錢哈。 " "臭小子,沒句好話!你們都在一起嗎?" "嗯,都在。 " "那你們過來吧。 你們沿著路走,然後......" "等一下,沿著哪條路走啊?" "還有幾條路啊?不就是那條嗎?"我對著電話吼著。 "我強烈要求跟雅文姐對話,你個路癡!" "臭小子!小心我把你扔大海裡!" "謝謝哈,我找雅文姐。 " 我惡狠狠的咬著下嘴唇把電話遞給雅文,雅文已經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我自尊心強烈受到創傷,於是不聽他們電話,緊走幾步跑上去陪著婆婆一起走。 很快,婆婆家到了。 我原本以為應該是一個小茅屋之類的那種地方,才適合劇情中的悲慼之景,但是我錯了,婆婆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圓瓦房,和一個很大的院落,院落裡面雖然毫無裝飾,但是絕對乾乾淨淨。 雅文把手機遞給我時,還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我扁扁嘴,無話可說。 婆婆讓我們在院裡的石凳上坐著休息,自己拎著竹簍去忙活了。 婆婆的家不靠著海,但也能聞到海風的鹹味。 我們坐的石凳就像一塊塊很大很大的鵝卵石,中間有一張石桌,也就是一塊大石頭。 坐著當中倒是也別有一番韻味。 過了沒多久,他們就來了。 佩文和小美拉著手走在前面,小濤背著豆豆在後面,兩個人好像還打打鬧鬧的。 "姐,這孩子實在是個天才。 "小濤放下豆豆說。 "那當然,你以為像你一樣那麼笨?"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 "對不起,我說的是雅文姐。 "小濤很不給面子的說。 "左小濤,你不想混了是不是?"我咬著牙且著齒! "老姐,請問我們來這裡要吃什麼?"小濤舔著臉,擠著笑容過來給我按摩順氣。 "你姐疼你,給你買了一大簍子螃蟹,讓你吃個夠。 "雅文說。 我向小濤挑挑眉毛。 "哎呀,老姐!你真是太愛我了,我好感動啊......"小濤加快了手上按摩的速度。 "知道就好。 " "螃蟹呢?螃蟹在哪裡?"小濤在我身上翻來翻去的找。 佩文和小美已經抱著肚子笑了起來,雅文給豆豆整理著裙子上的衣帶,也忍俊不禁的笑著。 "小米,小濤哥哥找什麼?"豆豆說。 "你叫他哥哥?"我詫異的看看豆豆,又看看大家。 大家笑得更厲害了。 黃昏的時候,一個魁梧的小伙子拎著一簍魚和一竹簍的蝦蟹、蛤蜊、扇貝等東西回來。 婆婆出來迎接,並介紹我們給小伙子認識,還將我給她的50元錢交給了大漢。 我沒怎麼聽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但我想那應該是她的兒子,拎回來的應該是今天賣剩下的漁獲。 小伙子大體明白了我們是誰,放下竹簍跑走了。 婆婆笑著招手讓我們繼續坐。 過了一會兒,婆婆端來一個巨大的鋁盆放在我們面前的石桌上,裡面滿滿的裝著螃蟹和貝類。 然後又端來一隻平底鍋,裡面做的是6、7條魚。 我們看著豐盛的海鮮驚呼著,最重要的是這些全都是最正宗的漁家風味啊。 這時,小伙子從外面扛著一大桶扎啤回來。 大家又一起驚呼著。 我們拉著婆婆和小伙子一起坐下來,喝酒吃海鮮,還輪流唱歌跳舞,過的非常快樂。 等我們告別婆婆和小伙子的時候,已經夜裡10點多了,我想婆婆他們應該有早睡的習慣,所以我們不便過久的打擾。 臨走前,我放了100塊錢在巨大的鋁盆底下。 雅文看了我一眼,對我笑了笑。 <32> 這裡的星空真美。 我和雅文坐在賓館房間窗前的一個搖椅上,雅文靠在我的胸前。 "小米,你真好。 " "你更好。 " "我說真的,你這麼好,有時候會讓我覺得自己很壞。 " "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 "因為你從來不看別人的缺點。 " "你有缺點嗎?" "有,我有很多缺點。 "雅文回過頭來看著我。 搖椅搖來搖去的,我抱著雅文強著鼻子想了好一會兒,"沒有。 " "小米,我有很多不好的事情,其實我並不是一個好女人......"雅文索性回過身坐在我的腿上,托著我的臉認真的對我說。 我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雅文卻停住了,就那麼一直看著我,我想,她還是不願提起吧。 "其實,我也有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情,但那又怎麼樣呢?那阻擋不了我愛你,也阻擋不了你愛我。 每個人的路上都有許許多多可能被認為是不好的事在等著他去做,我們只要活著就需要不停的前進,誰都停不下腳步,所以每個人都會犯錯。 那怎麼辦呢?我們需要做的,只是保持一顆善良的心,然後包容所有像我們一樣需要被包容的人,而已。 " 雅文看著我的眼睛,低下頭,吻了一下我的唇。 "小米,你真的很優秀。 " 我笑了,"不優秀怎麼敢站在你身邊?" 第二天,我們隨著一個臨時的散客旅遊團,跟著當地的導遊乘小遊艇去了周邊的小島。 忘情在藍天白雲下的綠水青山之間。 傍晚的時候,導遊在一個小島上組織了篝火晚會,星空閃爍,漁火映天。 於是,又是盡興而歸。 回來時,遊艇慢慢的回返,我們欣賞著大海之上,群島之間的寧靜之夜。 第三天,大家開始忙著買各式各樣的紀念品。 我在猶豫著要不要給許姐帶一份禮物,什麼禮物可以表達心意,又不會引起誤會? 小濤買的最多,同學的,哥兒們的,公司同事的,還有小美的。 他悄悄買了一份禮物給小美,被我發現了,於是懇求我不要說出去。 我抓住了他的小辮子作為威脅,他總算不再挑釁我。 不過這個威脅也只在回城之前有用而已。 佩文買了很多貝類的藝術品,小美買了幾條漂亮但不很貴的珍珠項鏈。 雅文買了一個刻著"豆豆"名字的貝殼工藝品送給豆豆。 我給豆豆買了一個巨大的海螺。 我還買了兩大雙,一小雙竹籐變成的軟底拖鞋準備回家穿。 雅文對我的禮物很滿意。 第四天,我們登上了回程的飛機。 飛機落地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有重回人間的感覺,那種感覺夾雜著一種現實的意味,很無奈,不知道為什麼。 <33> 佩文顯然還沒有玩過癮,於是接下來的3天約了同學,一起去黃山找靈感,而接下來的這兩天,雅文要去8號公館彈琴,所以豆豆決定跟佩文走。 彷彿豆豆的頭腦永遠比我要清楚的多。 豆豆不在家,彷彿家裡冷清了不少。 那天吃完了飯,雅文坐在沙發上看雜誌,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我坐到她身邊,她才發覺。 "你嚇了我一跳。 " "怕什麼?在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胡說。 " "看什麼呢?"我已經拿過了她手中的書。 竟然是"米色世界"。 我舉著雜誌,看著她,"你喜歡?"我的眼神肯定很怪異。 她點點頭。 "為什麼?" "真切,感動,一針見血。 " 我笑了,笑得很無奈。 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哀。 "誰寫的?"我假裝很無所謂的問。 "作者就叫小米,跟你一樣。 " 天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跟我裝不知道?你對我竟然真的漠不關心到這樣嗎?我的書,有十幾本就堆在書架上,你竟然真就完全沒有翻開過。 我以為,我們那麼的相愛,忽然間,竟發現如此的陌生。 我舒了一口氣,"看完了給我看看。 "我打開電視機,看著無聊的節目,心中很鬱悶,這就是我的現實嗎? 你靠著我,卻並未真的看見我,我守著你,卻並不真的擁有你。 我們究竟是什麼? "小米,"雅文忽然放下雜誌看著我。 "嗯?"我心中掠過一絲驚喜,希望她剛才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最近可能要出國去。 " "是嗎?"我的心裡充滿了失望和難過。 "你不問我為什麼去?" "為什麼?"其實不管為什麼,還不都是一樣的結果? "我去參加演出,好不好小米?" "好。 "不好能怎樣?你已經決定的事情,其實我並不小氣到介意你的發展和離開,我並不是要捆住你,不讓你走,我只是介意那個為你安排的人,我甚至不敢問一句他究竟是誰? "為什麼你不高興?" "為什麼不高興?"我慢慢的回過神來,"高興,為什麼不高興?" "小米,我是去參加演出,這是我的一次機會,你明白嗎?" 我點點頭。 "小米,你不鼓勵我嗎?" "加油!" "小米,我的應酬可能會多一點,希望你理解。 " 我又點點頭。 "你很小氣,小米,心胸狹窄,因為是女生的緣故嗎?" "對不起。 "可是我真的很難過,為什麼你要那樣的依賴著他,為什麼我還要跟他比氣量?你說他是以前的朋友,那麼他是什麼朋友?豆豆的爸爸嗎? "小米,我如果出國了,你幫我帶豆豆好嗎?" 我依然點頭。 "小米,今晚來接我好嗎?" 點頭。 晚上的時候,我剛要出門。 小濤打來了電話。 "姐,"他的聲音聽起來如此的失落。 "怎麼了?失戀?"我逗他,他卻沒有笑。 "姐,爸爸回來了。 " 我忽然也染上了一點失落的情緒,但很快便過去了,"回來好啊,老在外面也挺累的,你幹嘛那麼不高興?" "他不像是剛回來的樣子。 "小濤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 我皺了皺眉頭,"那又怎樣?"其實我知道小濤委屈是因為爸爸回來根本沒有告訴我們任何一個人。 "他當初告訴我冬天才會回來。 " "現在不是跟你說了嗎?" "不是,"小濤沉默了,"我看見了他,他並沒有看見我。 " "是嗎?"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心中的感覺,爸爸呀,你知道小濤在等你嗎?你知道我在等你嗎?你知道你的孩子再長大始終都會期待著你的身影嗎?你為什麼這麼狠心?丟下我們,不理不睬! "姐,爸爸為什麼回來?" "或許他還會再走吧。 " "或許他根本就沒有走過?"小濤的話,讓我害怕。 "算了,他想找我們的時候自然會找,他是老爸,我們能怎樣呢?"我安慰著小濤。 去8號公館的路上,我一直想著小濤的話。 "或許他根本就沒有走過?"是嗎?或許?為什麼? 我照舊直接走進自助餐廳,照舊坐在那個鋼琴前的桌子上,即使那個位置上已經有一個人在坐著了。 我並沒有看那個人,所有人穿著睡衣的時候,在我眼裡都是一樣的。 我的眼睛直視著雅文,她是那麼的美麗,可是她卻要去外國應酬別的男人了。 我討厭應酬這個詞。 它彷彿成了一種推卸責任和背叛之前的專用的合理的借口。 雅文朝我這邊瞥了一眼,我努力的衝她笑笑。 可是她卻好像不是在看我,而是我身邊的那個人。 於是我轉頭。 我的目光凝固了,實際上我的全身都凝固了,只有心臟一下一下的沉重的撞擊。 那個人的側臉,是我最熟悉的側臉。 我從小看著他長大,因為,他是我爸爸。 雅文對著他微笑,我的胸腔開始翻滾。 彷彿真個胃都要從咽喉處整個兒湧出去。 他彷彿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他也轉過頭。 他並不震驚,只是有些尷尬,嘴唇一張一合,說不出話。 多麼諷刺,我和他,嫡嫡親父女倆,坐在同一個台下,聽同一個女人彈琴,為同一個女人心動。 或者不只是心動而已。 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或許這時候我應該離開。 我站起來,準備逃走。 "小米。 "爸爸和雅文同時叫住了我。 我該怎麼跟小濤解釋?我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個。 "你們認識啊?"我原本還想給你們介紹的。 "這位是我的......朋友,左小米。 "雅文頓了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陳昭,陳總。 " 幸虧當年爸爸曾經拋棄我們,所以我和小濤跟媽媽姓,不然我們該怎麼解釋這個巧合? 但是雅文的介紹還是讓我心痛,因為我們的身份,都是那無法解釋的"朋友。 "雅文連介紹我們時停頓的節奏都一樣。 "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 "我幾乎是衝出了8號公館,我恨8號公館,因為這裡讓我迷失了自己! <34> 踉蹌的腳步,昏黃的路燈,月亮跑去了哪裡? 眼前的事物一件一件開始模糊,人不成人,物不成物,我的內臟全部在燃燒,糾結在一起,痛灼的傷口還要互相折磨,它們拚命的擠壓著磨蹭著。 我其實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幾乎被眼淚湮沒了的記憶彷彿這一時刻一起湧上了我的心頭。 小時候,一家的和美,慢慢變成了爸爸常年的奔波和只有媽媽的日子。 媽媽說爸爸已經不要我們了,那天,小濤追著爸爸頭也不回的腳步跑了很遠。 5年前,爸爸回到家,帶著懺悔,帶著錢,很多很多錢,多到我們都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數字。 然而媽媽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妻子,我和小濤始終也沒有因為下雨天需要在房間接雨水的舊房子、大學校園裡昂貴的學費和拮据不堪的惱人生活而收下爸爸帶回來的任何一張銀行卡。 小濤是喜歡爸爸的,他期待爸爸,但是我沒有。 我恨別人家的小孩子都有父母依靠的時候,我必須咬著牙,努力的挺直脊背讓小濤依靠;我恨別人家的小孩沒完沒了的叫爸爸媽媽時,我只能在心裡默默的跟著念。 我以為,我的一生,終將悲苦。 但是,8號公館,讓我見到了雅文聖潔的模樣,那個場景,那張精緻的臉,那跳動如精靈的十指,彷彿還在我的腦海裡盤旋,卻在眨眼間,就成了我揮之不去的痛楚。 豆豆5歲的生日,那5根我親手插上去的蠟燭。 豆豆叫小濤哥哥時的天真眼神。 爸爸坐在我身邊的位置上,目不轉睛的看著雅文彈鋼琴。 小濤說爸爸或許並沒有走過。 雅文說這個機會對我很重要;雅文說以前的一個朋友;雅文說我需要經常做一些應酬;雅文說我有我的生活,你也有你的;雅文說...... 雅文說了太多話,惟獨沒有說過愛我,其實連一句喜歡我,都沒說過。 爸爸,雅文,豆豆,小濤......他們的臉一張一張的在我眼前閃過,速度越來越快,我已經看不清他們的笑容,看不清那些模樣。 我跑,我用力的跑,追著他們的樣子,我想要看的更清楚,究竟是怎樣的關係,怎樣的表情。 我用力跑。 我跑不動了的時候,我想我該回家了。 我要問雅文一句話,陳昭是不是豆豆的爸爸。 我竟然憑著直覺走回到了樓下。 原來許多用眼睛記不住的東西,可以用直覺看的這麼清楚。 就沖這一點,我想豆豆跟我還真是有一脈相連的地方。 我扭轉鑰匙,開門,屋裡沒有光,雅文還沒有回來。 那麼晚了,她在幹什麼?我想起了她一夜未歸的那次,我不知道是不是跟今天的情況一樣。 我的心開始刺痛著。 我慢慢的點燃一根煙,祈求這點火光能溫暖一下我的心。 坐了很久了,我從失落變得焦慮,又從焦慮變得失落起來。 雅文竟然始終沒有回來。 音樂聲在耳邊響著。 《說謊》 這次我又擔心到天亮 現在你靠在誰身旁 窗外透進來的光 照得心發慌 熬過了失眠的晚上 每次你的理由都一樣 其實我都懂只是不講 把自己弄的很忙 其實是假裝 看你這次要怎麼收場 我說我會是你可以依靠的肩膀 而你卻站在離我最遠的地方 我愛你的心一樣 總是選擇原諒 你有多少借口除了說謊 如果我不是你可以停靠的地方 我們就到此為止不必再勉強 現在開始不一樣 像路人經過身旁 你也不必裝模做樣 我會遺忘 別再說謊 手機響了,是許姐。 我出門去。 真的很諷刺,我等了一夜,終於等來了雅文,而我卻要走了,我要逃走。 我沒有辦法面對她,面對這個被我誤會了的幸福。 路上我接到了爸爸的電話。 "小米。 " 我沉默著不肯叫他爸爸。 "小米,你見過豆豆了?" 我想應該是雅文告訴他的,"是。 "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 我依然沉默,但是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豆豆,豆豆她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因為她是我的女兒。 " 我幾乎要把手機握碎了,好偉大的爸爸。 "雅文,她......" "說完了嗎?我要掛了!"我不想聽見從他口中說出雅文兩個字。 "小米,豆豆的媽媽死得早,豆豆其實很可憐。 " 我全身都窒息了,"你說什麼?" "雅文其實是豆豆同母異父的姐姐,她們媽媽去世以後我求雅文給豆豆一個媽媽,豆豆還小,她不能沒有媽媽。 我很高興你也喜歡豆豆,如果你能幫雅文......" "等一下!"我反應遲鈍了"你說什麼?" "豆豆不能沒有媽媽。 " "上一句。 " "雅文是豆豆的姐姐。 " "那你跟雅文什麼關係?" "她答應做豆豆的媽媽,我供她吃住和出國,還有佩文唸書。 "陳昭你真的夠狠! 我明白了,陳昭在國外的時候,雅文就會沒有安全感,所以拚命的去賺錢,而陳昭在國內的時候,雅文就有了經濟依靠,開始應酬。 陳昭一直不願意讓我們清楚他的行蹤,所以就亂說一些行程。 我想通了,但是心裡並沒有因此而豁然開朗,因為我已經明白了,其實我和雅文之間,或許根本就不是陳昭的問題,也不是豆豆的問題,只是我們倆的問題,雅文對我,只是依賴,只是依靠,只是需要一個不會傷害她的朋友而已。 而我卻當她是愛人,愛她,也索取著被愛。 我忽略了自己是索取不到的!我們在一起其實都是我一廂情願的事情。 我忘記了我們是同性。 我忘記了同性是不被承認的,是被排斥的,被世人所厭棄的愛,我可以不顧一切,因為我愛她,雅文不可以不顧一切,因為她不愛我。 我只是在與雅文相處的日子裡陶醉了,眩暈了,但是雅文卻一直清醒著,所以每次我表白的時候她總是笑而不語。 正如她所說的,我愛的是她,可她愛的卻是一個男人。 所以她覺得我們的相處跟是否相愛沒關係,而我卻執著於那個答案。 <35> 到了雜誌社,許姐對我依然很漠然,可是此時的我已經覺得她很溫暖。 我拿出一直藏在錢包裡的從海邊給許姐帶來的禮物,交給許姐。 一條很小很小的海螺穿起來的手鏈,很精緻,每個海螺上還寫了字: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這是我偷偷在海邊的刻字小攤上選的,還特意讓師傅刻上了這句話送給許姐。 許姐看了看手鏈,遞回給了我。 我一點也沒有驚鄂,接了回來。 可是許姐卻把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我有點吃驚的看著許姐,她的眼睛是濕潤的。 我低下頭,仔細的將手鏈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許姐說雜誌要改版,所以總編請我來一起商量版塊的事情。 出了一本書就能讓總編對我如此客氣,那本書還真是有用。 想到那本書,我跟許姐說:"許姐,幫我個忙行嗎?幫我郵寄一本書到這個地址。 "我在紙上寫下了雲巷路的那個地址,和雅文的名字。 許姐點點頭,"什麼書?" "米色世界。 " 許姐微微有些驚訝。 我拿出100塊錢,許姐不要,我說這本書一定得是我買的。 許姐接過了那個100的錢,看了看我,帶我去了總編室。 總編室裡除了總編,還有一個人,阿吉。 站在我面前的,竟然真的是阿吉。 我呆了呆,總編過來給我介紹。 "吉總,這個就是左小米了,我們雜誌的頂梁作家。 " "小米,這是吉總,就是他發現並出版了你的'米色世界',還不快謝謝吉總這個伯樂?" 我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宿沒睡的原因,我的人生怎麼會這麼的失敗? "小米,你怎麼了?"阿吉和許姐一起扶住我,總編也樂呵呵的跟著他們問:"小米,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吉總。 " "小米,你別誤會,我是真的覺得你的文章好,才投資出版的。 " 我點點頭,"總編,許姐,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信任和培養,我想辭職了,對不起。 " 我對著許姐和阿吉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出門,許姐和阿吉,都對我有情有恩,我卻對他們千虧萬欠。 我走出了雜誌社,慢慢的在路上走著。 一輛出租車在我身邊停下來,我坐了上去。 當出租車停在佩文的學校門口時,我自己都有些驚訝。 我付了車費,直接去了"學校歷屆優秀畢業作品收藏室"。 那幅蠟筆畫,依然那樣靜靜的掛著。 我在畫前又遇到了那個奇怪的女人。 我走過去,站到她的身旁,看著那幅畫。 就這樣,靜靜的,我們站了很久。 我忽然看到畫上的女子在笑,她背後的窗簾慢慢的飄起來,另一個女子的手慢慢的覆上了她的肩頭。 我驚呆了,我不敢離開視線,但是我卻始終看不到另一個女子,只是看到一隻手,並且肯定的知道那是一隻女子的手。 "她們很幸福。 "我身邊站著的那個女人突然開口了。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她卻並沒有看我。 我再轉頭看畫的時候,畫已經重新靜止了,我有些懊惱,但並不強烈。 "她們的故事一定很美。 "我說。 "很美,只是,有人不懂的珍惜。 " 我習慣性的皺了皺眉頭。 "那時的她,那麼才華橫溢,那麼帥氣,高高的個子,碎碎的頭髮,陽光般地臉龐,彷彿她一笑,全世界都溫暖如春。 她總是那麼溫柔,從不發脾氣。 可是卻在最後甩給我一個最大的脾氣。 " 我轉過頭看著她。 "她死了,她用自己的血畫完了這幅畫,就死了,死在我出嫁之前,脾氣大吧?"她笑著,很悲傷。 血?我又轉回頭去看那幅蠟筆畫,我努力尋找著哪裡是血跡。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最鈍的蠟筆來描繪我們的愛情。 我知道她是不想表現的太清楚。 然而再鈍的筆經過她的手,也會變成了神筆。 懂愛的人,自然能看到自己的愛人,悲傷的人,也自然能看到自己想要的景象。 其實都是自己的心態。 " 我轉身看著她,她依然看著那幅畫。 一個女人,坐在餘暉下的窗台上,望著天空。 夕陽正在西下,黃昏柔美的光線和女人柔美的曲線渾然一體,橙色,溫和而柔軟的顏色,她的背後,落地窗簾微微飄起一角,她的髮梢,輕輕的散在風裡。 我悲傷了嗎?所以我看到了自己想要的那種和雅文一起幸福生活的景象?雅文看到的究竟是誰呢?她想要的生活究竟是跟誰一起的?我呆呆的看著那幅畫,反覆的問著自己。 忽然,我看著那抹餘暉和正在西沉的夕陽,血跡,我看到了血跡,似啼血一般的鮮紅,卻被愚鈍的蠟筆輕輕帶過了。 而這時,我的腿已經麻木到幾乎不能行動了,那個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畫前只剩了我自己。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幅畫上雅文的幸福的微笑,然後閉上眼睛深鎖在心底。 轉身出了門。 華燈初上了,我看著西邊正在西沉的落日,想像著師姐模樣。 忽然一束飛奔而來的燈光照在我的臉上,在黃昏時分顯得那麼的刺眼。 我停住了,我彷彿看到了天使的召喚,我向她伸出手,露出我最美麗的微笑,期待著她能選中我,帶我走。 那一剎那,我飛上天空的時候,我想起了跟雅文的天堂,我們緩慢而粗重的喘息,蓋過了所有的尖叫聲,剎車聲,喇叭聲...... 我閉上眼睛享受著那一刻似睡似醒間香香甜甜的暈眩,享受著雅文平坦溫暖的小腹上安靜溫柔的幸福。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全文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