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给我三天光明(下) by 天堂的欢愉 41 --波澜平息,心潮平静,这个世界没有绝对,如今的我不再玩世不恭…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也许发誓做1的人,下次就变做0。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也许今天还在你身边的人,明天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也许生来所赋予的,转眼就被无情剥夺。 玩世不恭的我,验证了残酷的[绝对]。 勇敢炫耀的我,终于玩火自焚。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世界会陷入黑暗,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的世界会失去色彩。 生来被赋予欣赏享受绚丽美景的我,认为这一切理所应当,认为这权利微不足道。 可是,我光明的时间现在已进入倒计时。 无形的恐惧与压力渐渐变得有形,在我的心上笼住厚厚一层影。 一时间,我感到有太多事要做。 堆在书柜里的书,落了尘,我有太久没去碰。 我想,书中奇妙的世界一定很有趣,可它们不是一个月能浏览完的。 展现自我的毕业设计还没有着手准备,三十天的时间不够我画出精致的图纸。 世界太多的名胜与古迹我还没来得及游览,七百二十个小时无法浓缩。 原来,我的遗憾还有这么多。 清晨六点,已无睡意的我一骨碌翻下床,拉开窗帘,望向朦胧的晴天。 最后的三十天,四季如果再变换一轮该有多好。 我可以牢牢记住春的嫩绿,夏的火热,秋的金黄,冬的洁白。 打开笔记本,找到了今天的日期,四月二日,动物园之行。 记得上次去时还在读高中,印象里,只有欢笑的男男女女,却没有动物的影迹。 今天,让我好好重温吧。 扫了眼后几日的行程安排,我这才满意合上本,拿起昨晚收拾好的包,我蹑手蹑脚出了房门。 站在楼梯口,我忍不住又看了看郝申辰的房间。 门无声地关着,他一定还在睡觉。 算了,这么早,还是不打扰他为好。 叹了口气,我低头下了楼。 想让他去,可还开不了口。 “这么早你穿成这样…干嘛去?” 熟悉的声音不是来自身后,而是,大门口! “啊?!”本想让清晨继续安静的我,被突来的问声吓得大叫。 “是不是又想偷偷摸摸干什么啊?”郝申辰见我激动的反应,立刻显现怀疑与不悦。 “你…你没在屋里睡觉啊?怎么从外面回来啊?”我同样一脸狐疑。 “我买早点去了,你不知道越早越新鲜么?”郝申辰举起手上的两个早餐袋作证,而后又警惕地盯住我,“你…还没回答我问题。” “干…干嘛这么看我啊,我又不去干坏事。” 我揪揪书包,不得不老实交代,“去动物园啦!” “动物园?”郝申辰显然被我的怪异举动惊到了,“怎么突然想去那啊?” “就是…”我不能把失明前最后想看的计划告诉他,于是我抓耳挠腮,“就是想去…探亲不行啊。” “你脑子有病吧。” 郝申辰仍怀疑地打量我,忽的,厉声问道:“和谁啊?!” “自…自己不行啊。” 我不满地瞄了他两眼,“出个门,赶上出监狱了。” “那先把早饭吃了吧,别让我白买,再说动物园也不会这么早开门,你家亲戚还睡觉呢。” 郝申辰伸手把我拦下,“吃完,我和你一起去。” “唉?!”我怪叫着见郝申辰走向饭桌,重复着不敢相信的惊喜,“你…你要和我一起去?” “是啊,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顺便看看你亲戚都什么样。” 郝申辰带笑的口气,“赶快过来吃饭。” “得了吧,其实你也想见你亲戚了吧。” 没有犹豫,我放下书包兴奋地坐到桌边。 “哟!炒肝啊!我最爱吃了!哈哈。” “那就快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话闭,我的眼前又多了一个大包子,“拿着啊!我可没空喂你。” 嘴上骂着“德性”的我,心里却暖融融。 早餐过后,我和郝申辰出了门,不知道是不是去玩的缘故,他还特意回房换了身帅气的衣服。 虽说我知道他要映衬我的潇洒,可,总觉得这一路他已盖住了我的光彩。 颠簸了四十分钟,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进园后的我,还真像被放生的动物,忍不住一跑一跳。 “蛋蛋…你比这园里的猴子还像猴子。” 郝申辰满脸无奈地跟在后面。 “不会是刚才在车里憋的吧?” “哪有!没看那会儿我在书的海洋里游啊游!”我领先跑到园区指示牌前。 “你最近真怪异,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不知道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啊?!也不觉得晕。” 郝申辰几步跟了过来,尽是训斥的口吻。 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有三十天光明,也许你就能体会了。 “先去狮虎山吧!!然后按顺序再看熊啊豹啊,然后再去海洋馆!听说这的海洋馆重新扩建了,里面相当不错!!好不好啊?”我撒着娇央求。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反正是回你老家。” 郝申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太好了!那今天什么都听我的!”开心的我抓住郝申辰的手臂,指着不远的石山群,“那就别磨蹭快走吧!快走,快走。” “听你的可以,只要你别激动过度现了原型,我怕把别人吓着。” 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我看到了郝申辰开心的笑容。 狮虎山,观看狮虎的人一排围一排,这让我们两个后来者很难挤上前。 看我焦急的样子,郝申辰毅然决然、开天辟地地为我做了件好事,利用他的高大,硬是开出一条道,拉着我挤到最前排。 “这回能看见了吧?小蛋蛋?”郝申辰拉着我的手没有放。 “谢谢啊!你总算干了件好事。” 我笑着瞪了他一眼。 “客气。 我怕你一会儿急过头,再窜我肩膀上,我可受不了。” 郝申辰似乎对我们的拉手没觉察尴尬,说话仍自然镇定。 “你当我真是猴子,能上窜下跳啊!” 于是,我也不在意我们牵着的手,嘟着嘴抱怨。 “呵呵…说到这儿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了。 爸爸说那时我趁他和妈妈不注意,自己爬上了猴山。 当时我扶着绳索在上面晃晃悠悠,给他们吓坏了。” 郝申辰回忆的脸上浮着温柔。 “厉害啊!你果然不是一般人!然…然后呢?”我来了兴趣,歪过头等待后续。 “后来爸爸怕妈的大叫吓到我,于是就偷偷跟在我后面也上了山,趁我不注意一把抱回来了。” “苍天啊!还好有惊无险。 那个…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上去的?”我挠挠脸,揉揉开始发花的眼。 “我也不知道,大概小时候动物园里的保护措施还不完善,再加上我身形灵巧就上去了呗。 呵呵,我现在是上不去了,不过没准你还有机会。” 郝申辰笑着看向我。 真是夸完自己,不忘损人啊。 “其实最像猴子的是你吧!还有脸说我!松开啦,我拿东西。” 我动动被握得发热的手。 “呃…”郝申辰这才恍然大悟察觉到我们拉手的怪异行为,他忙松开手,反问:“蛋蛋你没事干嘛把手一直缩在我手里啊?” 靠! “有你这么说话的嘛?我没怪你把我手攥掉一层皮就不错了。” 我不屑甩甩手,从包中掏出准备好的望远镜。 “你…怎么还带这玩意儿?”本想继续斗嘴的郝申辰在看到望远镜后,向我投来惊诧目光。 “不行啊?我看不见。” 调好焦距,我看进望远镜。 “那么大两头狮子你看不见啊?”在不知情的他看来,我的举动确实不大正常。 “细节!懂什么叫细节嘛!好不容易来看就得看个仔细!让我数数它身上有几根毛。” 我拿开望远镜,递到他面前,“要不你也看看,绝对和你现在看的感觉不一样。” “我不看。 走吧,去别的地儿看看。” 郝申辰拿过望远镜,再次拉起我的手,带我挤出包围圈。 熊,豹,豺,狐… 一路走下,要多凶猛有多凶猛,要多狡猾有多狡猾的动物都见到了,它们今天真是活泼得了不得。 大概知道我这最后一趟不容易,意义重大。 还真…给面子。 手拿通票的我们未被阻拦,顺利进入新扩建的海洋馆。 昏蓝的眼中,是海的世界。 玻璃四壁高高立起,为我们展现各种各样的水下生活。 “哟,这是白鲸!真大啊!我在电视里看它还会叫呢。” 我把脸贴上玻璃,想再看清楚一点。 “是啊。 要不我给你们照张相吧?看它游过来了,好象还挺喜欢你。” 郝申辰掏出相机,像个摄影师。 我也不客气,忙摆出搞怪姿势,接受了郝申辰的拍照。 “还不错。 就你这脸恶心点。” 郝申辰看着照完的照片,笑着评价。 “得啦!就是有点暗,还不错,我给你也来一张?”为了答谢郝申辰,我主动提出邀请。 “不用,以后能照的还多着呢。” 郝申辰收起相机,“你和动物在一起组成的图比较有意思。” “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笑着捶了他一拳,用以泄愤。 有光的世界,真好。 “哇!这里连成一片了,太漂亮了!!哎哟还真什么鱼都有啊!蝙蝠鱼!狼鱼!还有斑点鱼!这儿还这么多鲨鱼那!”我贴着玻璃,自下望到上,又自上看到下,满眼欣喜。 “真能大惊小怪。 拜托你能叫人家的学名吗?”郝申辰止不住的笑容层层洋溢。 突然, “我靠!这么多蝙蝠鱼!还有大头鱼!煮了一定好吃!我饿了!” 身边的大吼让我头皮一麻,我和郝申辰不由自主偏过头。 “哈哈哈…杨絮你赶紧给我抓几只出来。” 我呆望着身旁像花一样笑容的青年,这时他身旁多了个表情无奈,但却时髦帅气的青年。 “肉肉…你不要再丢人了…没看别人看你呢。” 时髦青年忙搂住几乎要砸玻璃的青年。 “可是我饿…” “要不在这儿来个合影留念吧。” 时髦青年扭头望向我,忙笑眯眯道:“嘿嘿…不好意思,能帮我们照张相吗?” “哦…好…”我把接过的相机直接送到郝申辰手中,“你拍吧,我照相技术不行。” 郝申辰笑着接过,二话不说,为两个帅气青年拍下数张照片。 “谢谢,谢谢!你们俩也是一起来玩的吧?我给你们也来一张吧,这儿算馆里最漂亮的一个地儿。” 时髦青年热情为我们拍照。 “那个…那个…”我偷瞥了眼郝申辰,犹豫不决。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合作。 这…应该算我们第一次单独合影吧。 “好啊。” 出奇的果断,郝申辰把相机递给时髦青年,走回我身边。 “来!两人再靠近一点,笑一笑…”时髦青年的手挥来挥去。 忽然,我的腰侧一沉,一只手从后揽上。 我微微一颤,抬头扫了眼满面自然的他。 “来来,左边这位哥们儿表情自然点啊,嘿嘿…”时髦青年发现了我的僵硬。 我…表情不自然? 怎么会!不就是一张相嘛! 想到这,排除杂念的我忙揽住郝申辰的腰,人也不自觉靠进他怀里。 “不错不错!太经典了!你们俩回去怎么也得洗个一百张啊。” 时髦青年把相机还到我们手中。 “咦?我那人哪去了?肉肉?嘿嘿…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啊!”话闭,他东瞧西看地进入昏暗。 我和郝申辰无奈地互相笑笑,这才看向他所说的经典照片。 果不其然,相机中的我们,流露暧昧,那种靠近的亲密,仿佛心在那个时刻也贴在了一起。 只是,不知道这种贴近还能维持多久。 也许,失去光明的那,会全然停止。 因为,我现在深刻理解,这个世界没有绝对。 42 --珍惜,光明倒计时… 四月八日,离最后的钢琴比赛还有两天,离我失去光明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夕阳西下,我感受着徐徐吹动的风,望着太阳余辉映像出的孤寂影子,发呆。 四月二日,郝申辰陪我去了动物园,那天我们玩到很晚,照了很多照片。 我发现,郝申辰比我印象里体贴有趣。 四月三日,我洗了照片,每张都准备了双份,留作我们最好的回忆之一。 为答谢我的慷慨,郝申辰又为我做了刚学会的大餐。 我发现,郝申辰的厨艺越来越有味道,让我渐渐着迷。 四月四日,课余时间,我去图书馆查阅资料,我想尽最大努力在失明前搜集有助我毕业设计的资料,感觉很久没这么专心学习。 原来,学习也是一种乐趣。 四月五日,我和郝申辰接到了爷爷和奶奶从欧洲打回的电话,我告诉他们,我们现在和睦相处,把家收拾得很干净;我还告诉他们,五天后的比赛我们一定会成功。 我期待最后一次绽放光彩,我相信郝申辰为我领来的[十八号]能带来幸运。 四月六日,计划独自爬山的我又等来惊喜。 郝申辰竟然为我逃了课,他说爬山比上课更有趣。 因为有他的陪伴,我咬牙爬上了以前从未爬上的山顶,看到了壮观的瀑布群。 他告诉我,只要有毅力,再艰难的环境也能挺过。 苦尽,甘来。 即使失去光明,对生活仍要充满希望。 我这么告诉自己。 如今,郝申辰每一句话都能牢入我心,甚至不经意的一个笑容,也是我的鼓舞。 四月七日,又逢春雨,瓢泼大雨下了整天,我和郝申辰在家弹古至今,无数名曲自我们手中流淌轻溢,琴声中,再次燃烧只有我们能体会的热情。 可是,并非事事如意,由于练琴过度,我的疾眼再次预示性地呈现症状,花白后是间断黑暗。 病魔甚至不愿让我享受最后的快乐。 他时刻提醒,光明即将失去,黑暗很快统领我的世界。 望着落日,我没有马上回家,今晚郝申辰有考试,他不会回来太早。 我饶了路,沿着浅浅的堤坝,欣赏初春的夕阳美景。 以前从未仔细体味,如今想再好好珍惜却来不及。 街边的店铺有的已开始闭店,有的却正是生意兴隆之时。 琳琅满目、声音嘈杂的游戏机厅,时尚男女玩得开心,那发自心底的笑容我也有过。 走过杂货店,男女老少在门口排队结帐,这平常人眼中再简单不过的事,却是我日后的挑战。 当望到旁边玻璃窗中摆放的导盲杖时,我停住了。 抬起头,不大的店面写着[残疾人用品专卖]。 说实话,我接受不了这个将形容我的“新词”。 想到不久后的世界再没有日月星辰,五彩缤纷,就打心眼里害怕。 我害怕寂寞,害怕黑暗,可残酷的事实最终还是把我推进深渊。 那种无助,那种恐惧,那种孤立,不是一根导盲杖能指引摆脱的。 “哟,您有什么要买的吗?我这马上就关门了。” 店老板忽然出现在门口,笑着向我询问。 “我…”犹豫了几秒,我小声回答,“想看看…和盲人有关的东西。” “那快进来吧。” 老板热情把我引进店中,详细介绍,“这边是盲人用的,别看我这店不大,但是东西全的很啊!这是各种各样的导盲杖,能伸能缩还能发出信号;这是盲文书,嘿嘿市面上的书我这都有,厉害吧!哦,另外我这还帮联系导盲犬…哦,不好意思,光我这说了,您是给别人买的吧?需要什么我帮你推荐。” “啊…是…啊…”我尴尬地点点头,“那就来本盲文初级入门吧。” “好!来我给你挑几本好的。” 话闭,店老板立刻从柜底翻出。 望着密密麻麻凸凹的针点,我随手拿了两本交了钱。 “这书简单!入门快!下次有什么需要再来啊。” 店老板喜笑颜开把我送到门口。 放心吧,很快我就会来买导盲杖。 感到饥饿的我,随后走进一家小吃店草草解决晚饭。 再次踏出店外,落日已完全沉下,换上昏暗的夜幕。 街灯四起,在我眼中无比闪耀。 视力模糊的世界与清晰时完全不同,一个小小的光点,在眼中却变成一个很大的光圈,一个接一个,满眼全是发散的光芒。 被夜色笼裹的人影来去匆匆,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与神情。 如果,现在黑暗来临,我该做些什么。 慢慢闭上眼,世界没有了光。 明知前方一片平直的我,却不敢迈出脚步,总觉得脚下的路,突然崎岖不平。 睁开眼,路没有变,来往的行人比刚才少了。 再次闭上眼的我,这才缓缓迈开脚。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啊!” 忽然,一股大力把我推撞在栏杆上。 “哎哟!没长眼啊你!让开!!XXX你给我站住!别跑!!” 猛然睁眼开,那个撞我的人已跑向远处,看样子是在追赶某人。 紧握栏杆的我,心,惊跳不止。 今天只是在安全的街道尝试,如果下次在路上,迎面撞来的是车… 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在黑暗的环境生存。 剩下的路,我再也没有闭眼,直到回到一片漆黑的家中,我才放下心。 家的环境再熟悉不过,在这里尝试,应该没有问题。 想到这,我换下鞋,没有开灯,闭着眼,慢慢朝楼梯摸去。 我的手四处乱晃,我的脚迈着碎碎步,感觉下一刻我的身体就会随变为翅膀的手飞起。 终于,我碰到了楼梯扶手,我为自己的小小成功感到高兴。 紧紧拉着扶手,暗数着台阶,来到二楼。 没想到如此顺利的我,胆子也大起来,脑中勾画着二楼的格局,再此轻易找到我的房门口。 推开门,摸索着朝书桌走去,把盲文书放到桌上就算任务完成。 “啊!!!” 突然“劈里啪啦”的翻倒声伴着我的惨叫响起。 “啊…好痛…” 我捂着脚趾,蜷缩成一团,窝在杂物中。 睁开眼,我才看到两天前买的小桌,我竟然忘了它的存在。 此时,桌上摆的大小物品全部堆在我的脚边及身上。 我的记忆,我勾勒的图象,原来只能适应不变的从前。 我不要变得这么无能! 我不想失去光明!! “谁?!” 这时,一声暴吼在门口响起。 “看你这小偷还往哪跑!!!!!” 没反应过来的我,双臂突然被大力强扭到背后,头发跟着也被狠狠揪起。 “啊!!疼死啦!!郝申辰!!你他妈想干嘛啊!?” “呃?是你?”听到我的怒骂,身后人忙放松气力,将我翻转过来。 “你他妈想杀了我啊!” 委屈的我,揉着险些被掰断的手臂抱怨。 “你回家怎么不开灯啊!刚进门就听到楼上一阵响动,我还以为是贼呢!” 郝申辰忙起身打开灯,皱着眉头看向倒在一片狼藉中的我。 强烈的光猛地刺进眼中,本能让我遮住双眼。 “你干什么呢?”郝申辰蹲回到我身旁,把我从杂物中拉起。 “没干什么。” 我继续捂着隐隐作痛的脚趾,“着急回来上厕所就没开灯。” “真拿你没办法,这么大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 没事吧?眼看就比赛了,别受伤上不了场。” 说着郝申辰把手伸到我脚旁,开始帮我一起按摩脚趾。 “没…事…”一时间,我竟然有些一反常态地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弱不禁风…哎哟!!哎哟!” “哼…就知道你最爱逞强…” 我望着郝申辰又气又笑的俊脸,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43 --如果再给我三天光明… 笼罩天际的黑色夜幕渐渐褪去,楼群中有零星灯光亮起,寂静的街道有了响动,路边摊的小贩又开始新一天的准备。 感受微凉的晨风,俯瞰城市的清晨,我安静坐在楼顶的平台,等待日出东方。 越来越觉得白日短暂、黑夜漫长的我四点就已无睡意,今天是四月十日,晚上七点钢琴决赛。 四月九日,我乖乖在家收拾房间,这让不明真相的郝申辰再次感到意外,他说我终于改邪归正,对我大大夸奖。 其实,我如此勤劳是为了日后,希望那时光凭触觉也能一样找到东西。 天,慢慢亮了。 睡意朦胧的太阳散着温暖,在楼群的半掩下,冉冉上升。 街道开始喧闹,昏暗中的灯光已经消失,有阳光的照耀不再需要它们指引。 模糊的世界,我幻想着往日看到的清晰。 在高处迎接黎明的感觉真好,如果可能,明天清晨我还会来。 七点整,我离开楼顶,跑到楼下的摊铺买早点。 在还能可视的短暂日子里,我应该为郝申辰做些事情,那么就先从这微不足道开始。 “起床啦!起床起床!” 我悄声踏入郝申辰的房间,跪在床边晃着他露在薄被外的手臂。 “恩…是你啊蛋蛋…几点了…”郝申辰半眯双眼,一脸睡意。 “七点半!快起来吧,今天天气特别好!” 清晨的空气清新,让我心旷神怡,心情大好。 “这么早啊…晚上比赛还不养精蓄锐多睡会儿。 我发现最近这半个多月你每天都晚睡早起,今天还说天气好,以前你什么时候注意过天气啊,总觉得…你不太正常。” 郝申辰朝向我,微皱着他惺忪的睡眼。 “那是我以前太不正常。 赶快起吧,我都买好早点了。” 以前的我,认为生活就该享受,领悟人生就是要寻求刺激。 世间一切细节与美景对我来说都理所当然,天生被赋予的官能让我享有这再平凡不过的权利,它们日复一日地重现,不值得珍惜。 但,现在不一样了。 当你开始学会珍惜一样东西时,不是失而复得,就是厄运到来。 原来平日眼中的理所当然,现在对我来说却如此珍惜宝贵。 “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还去买早点?”郝申辰坐起身,揉着一头乱发,满脸疑问,“你这么主动…不会是有事要找我帮忙吧?” “得了吧!你怎么总把别人的胸怀想的和你一样狭窄啊!”我甩开薄被,站起身拉门就走,“其实我给早点里下了泻药,让你狂泻一天,晚上好上不了场,嘿嘿。” 如果没有郝申辰,自暴自弃的我也许已放弃了今晚的决赛。 “想到了…说到底你还是怕我赢你。” 郝申辰追着我来到走廊。 “哎哟哟,那除非是我发挥失常,不是弹一半忘了谱就是晕了,哈哈哈…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双手插兜笑呵呵准备下楼梯。 “这样最好。” 郝申辰语气平和,面露微笑,“看到这么有信心的你我就放心了。” 我没有说话,扶着扶手默默下了楼。 让我放弃钢琴,现在想想,实在是不可能。 就算失去光明,熟知键盘的我一样可以演奏,大概那时就真的陷入声音的世界。 有美妙琴声陪伴,日后也许不会太寂寞。 吃过早点,我和郝申辰又分别演绎了几次[热情],按照爷爷的指点下,我们互相纠正。 转眼,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中午我以保证营养充足为由,拉着郝申辰到外面吃饭。 天这么蓝,云那么白,周围的景色那么鲜艳,憋在屋里岂不浪费? 可不论走在熟悉的街道多少次,闭上眼就是无法独自前行。 一旦面对无法改变的现实,就发自心底的无助与恐惧,本来大好的心情又变得低落,一顿午饭都显得闷闷不乐。 饭后,郝申辰提议到家附近的公园复习琴谱,有自然美景相伴,我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我们来到公园中一块休息草坪,举着琴谱双双平躺。 与其说复习琴谱,不如说我们在找借口聊天。 早已熟记脑中的琴谱,要比白纸黑字清晰活跃得多。 清风温柔吹拂,阳光和煦照耀,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蛋蛋…今天决赛后,你不会嚷嚷着再搬出去了吧?”郝申辰举着琴谱,望着天空,似乎还在担心什么。 “恩…看你表现了…你要是还和我作对,我就搬到学校去。” 我笑着侧过头。 如今我还能到哪去?恐怕以后都很少出门。 “我什么时候和你作对了?骂你那是为你好。” 郝申辰放下琴谱,也偏过头。 “少来!你开始就是看不起我!对我爱搭不理,天天摆出一副被驴踢的脸,能不让人气嘛!” 郝申辰的眼睛真亮,浓密的睫毛微微翘着,真漂亮。 “就是看不大习惯你的作风。 不过也只有你这小心眼的还记着以前的事,看你改邪归正了,我对你不就挺好了么。” 郝申辰勾起唇角,他笑了。 “谁相信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啊…”我撇下琴谱,别开双眼。 “说不准哪天又变了…” “只要你以后老老实实,多干点正常人干的事,别老去那些不良场所。” 这时的郝申辰,大概在看着我吧。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了…再说…就算我去了,你也不知道…你哪有闲工夫天天盯着我看啊。” 那种地方,我发誓不会再去。 我要听悟空的话,在安全的圈中生活。 “以前你去哪我不知道啊?早说过,只要我想看就能看的到。” 事实,好象如他说的一样。 “得啦!你都有女朋友的人了,还是多放点心思在她身上吧。 一直没和你好好聊过天,你们现在怎么样啊?” 提到他的女朋友,我为什么这么失落。 “是啊,我差点把她忘了,是该多放点心思在她身上…”说着,郝申辰翻过身,拄着下巴笑看向我。 “切!看吧看吧!早说了,你肯定不会一直对我好,没准以后先搬出去的是你呢!就知道会这样…” 我泄了气,让他以后陪在身边,就是做梦。 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照顾我这个残疾人。 “蛋蛋…你吃醋了?脸怎么都气成这样了啊?呵呵…”郝申辰笑得温柔。 “去死!我…我脸气成哪样了啊!?” 忙拍拍自己似乎有些扭曲的脸,调了个身,不想再看他。 “你很在乎我有女朋友吗?你是怕我有她忘了你吗?” 该死的家伙,竟然还敢靠上前。 “我没有啊!我哪敢啊!你放心,我不会寂寞成饥渴狂人的。” 猛转过脸狡辩的我,险些撞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望着郝申辰明亮的眼,直挺的鼻,有型的唇,我一时间愣住,想躲却躲不开。 他的光芒吸纳了身后的灿烂阳光,他的俊容在我眼中是如此清晰。 “呤呤呤呤呤--”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自他口袋响起,我们忙清咳嗓子,分开贴近的脸。 “哦…爷爷啊,你们现在在哪啊?都挺好的吧!哈哈…我们也挺好的,在公园看琴谱呢,今天天气特别好…” 是爷爷和奶奶从欧洲打来的问候。 我凑近郝申辰,听着话筒中隐约传来的老人说笑,抬眼望着俊美的他。 如果再给我三天光明,我想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如果再给我三天光明,我要把他的笑容牢记心中。 之后,我们轮流和爷爷奶奶报了好,放下电话的我们更有获胜的信心。 对于之前争论的话题,我们谁都没有再续,只是避而不谈。 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四点左右,我和郝申辰动身前往决赛的音乐大厅。 接下来的两小时,选手们分别试弹了台上的黑色钢琴。 七点整,观众陆续入场,堂皇的音乐厅内热闹起来,我的心情也兴奋跃起。 再过一会儿,就是我绽放光彩的时刻。 在主持人一一介绍过程序和选手后,紧张的决赛开始了。 今天在台上演奏的选手各个出手不凡,在我听来,几乎找不出任何不足。 决赛的等候席中,我和郝申辰远远相隔,室中每个人似乎都在聆听台上的精彩演奏。 我相信他的“十号”一定会为他带来好运。 我也相信,他帮我领取的“十八号”能祝我成功。 “十号郝申辰…” 我猛抬起头,望着他不慌不忙站起身。 空气在那一凝结,我们深深望着对方,享受对方胜利的微笑,期待今夜赛后的庆祝。 严格的比赛规定,结束演奏的选手要从舞台另一侧退场,所以,要再见到他只能等我下场。 我把他的微笑记在脑中作为鼓励,我仿佛看到一会儿我们将开心拥抱。 台上热情的旋律已开始洋溢,我闭上眼,追逐着激情,心潮澎湃。 再过一会儿,我也要你听到我为你演奏的热情。 …… “十八号冷淡然…” 终于到我了。 睁开双眼,我缓缓站起身,镇定走上舞台。 台下依旧一片漆黑,第一排的评委面带笑容,眼前的黑色钢琴散着魅力,深深鞠了一躬,我安静坐下。 手指在碰触琴键的一刻便被赋予强大活力,在它们的舞台翩翩起舞。 我沉浸在热情中,我欣赏着飞舞的手指在黑白相间中跳动。 我感到我的光芒开始四射,台下评委和观众已为我的演奏倾倒。 我仿佛看到爷爷奶奶为我激动拍手。 最后所有人沉浸其中的表情都融进了郝申辰的笑容。 我知道他此时一定在某处看我… 真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关注我… 当身心全部投入的我正热情高扬时,猛然间,台上的灯光一阵恍惚,停不下舞动手指的我不自觉抬头向上望去,才发现头顶的探灯有些旋转。 随着节奏渐渐步入尾声高潮,手指快速演奏的轨迹已模糊不清,眼前阵阵花白,这种症状和那时练琴时的昏花一样。 是黑暗侵袭的时候来了么? 是我要告别光明了么? 激情的旋律在我耳中渐渐远去,黑白的琴键狰狞立起,纠缠扭曲地在我眼前旋转。 此时台下已一片漆黑,我的世界如被龙卷风冲击,眩晕恍惚,散着的光芒被卷入黑暗。 我分不清方向地向某处倒下,我的头似裂开般疼痛,耳中传来的尽是场下惊呼。 在闭上双眼的一瞬,我仿佛听到了郝申辰焦急的喊叫。 我的光彩就这样绽放完了么? 我还没有做好迎接黑暗的准备... 如果再给我一刻光明,真想再好好看看你的脸…… 44 --黑暗中的我不知还能前行多久… 天旋地转,光芒四散,团团黑气将我无情吞没,再也抓不住边缘的我,终于坠入无底深渊。 我在众目睽睽下倒下,我自未赛完的会场离去,我甚至还没放尽属于我的光彩。 我不甘心!世界对我太不公平!! 我不要在黑暗中徘徊!我要再见光明! 飘忽在漆黑中的意识强烈作祟,迫使我慢慢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没有一丝光亮,黑的可怕。 我真的…瞎了!? 不愿相信事实的我,拼命揉搓双眼,可是,不论我怎么用力,眼前仍是那片黑暗。 为什么这么对我!?不是说过我还有一个月时间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把我仅存的可视权利剥夺!? 我的计划还有一半没完成!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看!我还想去楼顶再看日出东方! 我不想失去光明!!我不要从此被归到另一人群!!我宁可视线模糊,也不要彻底黑暗! “有人吗!?有人吗!?这是哪啊!?” 我坐起身放声吼叫,可是,响应的只有寂静,我陷入了无声的恐怖。 真的没人愿意再理我了么?难道所有人都离我远去了么? “有人在吗?!你们要在都说话啊!!!” 我摸索着下了床,陌生的环境让我不敢大步向前,我张开双手,胡乱挥动。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虽然四周一片安静,但我总觉眼前站满了人,此时他们正持各式表情看着我,但就是没人愿意张开嘴。 讥讽的,嘲笑的,自作自受的,得意的,厌恶的,漠然的… “说话啊!!你们都哑巴了?说话啊…你们说话啊…” 被他们孤立的我,喊叫最后已变成恳求。 我不要独自在真空的黑暗中生活! 不顾周围危险,我迈开步子朝感觉到的人群方向扑去。 我要抓住你们!我看你们是真的不会说话么!我要… “啊!” 一个物体突然横出,阻挡我前行的步子。 宽大的物体上摆满了各种形状的东西,有的放出花的芳香,有的散着水果的香甜。 是花篮和果篮么? 哼!我不需要这些东西安慰!我要听你们说话! 我讨厌你们以那样的眼光看我!!别以为这些东西就能挡住我抓你们!! “说话啊!!!你们他妈说话啊!!!快告诉我这是哪!!” 我放声嘶吼,抓起手能触及的东西朝他们砸去。 一样样物品自我手中飞出,跟着是声声或破碎或沉闷的响动。 “有没有人啊!!!他妈说话啊!!!啊!!啊…” 推不开宽大的物体,我试图找到出口饶过,谁想脚下却被一个突起绊住,于是我狠狠摔倒在地。 捂著作痛的身体,我又是愤怒又是悲伤地开始颤抖。 我只不过踏出了悟空的圈,难道就要给我这样的惩罚么? 我不要就这么陷入黑暗!我不要没人和我说话! 我不要这样… 人都哪去了… 这时,一个方向传来推门的声响,跟着有了脚步声。 “哎哟怎么回事?东西都摔烂了。 这人呢?”是女人的惊讶。 “蛋蛋…蛋蛋?!” 这是…郝申辰的声音! “我在这!!我在这!!!” 如抓住救命稻草,我乱摇着手,希望他们能找到我。 “哎哟你这朋友怎么缩那去了,还真会往死角钻,快回床上来,一会儿医生还要过来问你些事呢。” 听女人说话的口气,大概是护士。 我…在医院? 这时两条有力的手臂将我抱起,随后把我重新放到床上。 “是你吧郝申辰…”安下心的我异常激动。 “恩。” 对他淡淡的语气,我有些失望。 “哟,屋子里怎么乱七八糟的?小张快收拾一下。” 中年男子的命令忽地在房中响起。 “哦,张医生您来了,我这就去收拾,是病人醒了。” 女人碎碎的脚步声渐远。 “恩…”下一秒,中年男子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你觉得身体还好吗?除了眼睛,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 “没有…”我盯着黑暗中的一点摇摇头,忽然心中又燃起一线希望,“医生!我还有希望恢复吗?以前有医生告诉我,也许失明后病情会稳定,到时候还有机会!” “这个…”中年男子在犹豫,“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会失明的?” “啊…一个多月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可我不明白,医生说我至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为什么这么快就看不见了?!为什么啊?!” “是混合药物的副作用,再加上你疲劳用眼过度,所以导致加速恶化。” 医生温暖的手忽然撑上我的眼睛,“国内现在的复明手术成功率不高,而且仅限几家医院,目前来说,我们只能帮你调养,手术还要再等等。” “这…样…啊…一周够不够!?两周?最长要等多久啊!?”我猛地抓住医生,迫切询问。 “哎…还不知道。” 医生拿掉我紧抓的手,只是叹息。 垂下头的瞬间,心绞痛得难受。 为什么不告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注定要被判无期么… “先回家休息吧,定期来复查。 生活上的困难要慢慢克服,习惯就好了。” 医生顿了顿,“那就拜托你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到医院来。” 这后一句似乎不是对我说的。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郝申辰一直站在旁边。 真相,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他知道了。 “好的,如果有问题我们会再过来的。 您慢走,我帮他收拾好东西就走。” 郝申辰的语气依旧镇定自如,似乎我失明并不是什么大事,又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医生走后,屋里除了琐碎的收拾声,别无其它。 他没有我预料中的慌乱。 毕竟他和我的失明没有关系,我也只不过是个和他一起住的人,他自然没有义务照顾我。 “走吧。” 我的肩膀被拍了拍,接着手被郝申辰拉住。 “你怎么不骂我…” 他愈是镇静,我愈是郁闷。 我抽出手,不想动。 “你觉得有必要么?”郝申辰冷淡的语气背后似乎在极力压抑什么。 还不能接受失明的我,被他冷漠的态度激怒。 “是没什么必要。” 我咬住嘴唇,低下头,“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别闹性子了,走。” 郝申辰再次拽住我的手。 “我不!你放手!我自己回去!” 郁闷之火在心口燃烧,我索性耍起脾气。 “你自己回去?你自己能回去吗?!你知道这是哪家医院吗?你不知道自己看不见了么!连病房都走不出去,还要自己回家!?” 终于,郝申辰被我逼得语气带了感情,但同时也说出了不可否认的事实。 “我能!!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反正以后的日子也得我自己过!反正一切都和你无关!!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孽,找罪受!是我自己饥渴!乱吃性药把眼睛弄瞎了!我活该!!你不用装什么矜持了!尽情鄙视我!看不起我吧!!反正你再用什么讽刺的眼神看我,我也看不见了!哈哈哈…” 我放声苦笑,笑到眼泪都滚出来。 可我的心却越憋越紧,几乎透不过气。 “你别在这抽风了!赶紧给我回家!” 郝申辰大力扯起我的手臂,那疼痛的一那,我以为它脱节了。 “我不要!!你要走就赶快走!!!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知道我瞎了都会走的!!你不用和安然一样有什么心里负担!不用在我面前装!你有工夫和我这个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废话,还不如去找你女朋友!!你放开我!!放开我啊!!放开!!!!!” 我不受控制,发了疯地挣动叫喊。 “啪”的一声拍打,在他的手心、我的脸颊同时刺耳响起。 我不知方向地倒在床上,眼前依旧漆黑,脸上火辣辣地烧痛。 “你闹够了么!!我会和那个混蛋一样么!!早说过我和他不一样!!” 郝申辰成功被我激怒,他正揪着我的衣服大力扯动。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知道此时一定很狰狞。 我捂着脸继续发狂苦笑,视线也不知道落在哪里,泪水如注,声音颤抖得厉害。 “哈哈哈…一样!!都一样!!反正你迟早会走的!!倒不如现在就走!!!我不就是瞎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走啊!!走啊!!!” 我胡乱挥舞手臂,一下下推打,尽落在郝申辰身上。 “我不会走的!” 坚定的话音刚落,我颤抖的双唇便迎来郝申辰狠命的亲吻。 他滚烫的唇瓣用力撕磨,我挣扎的泪水淌进胶合的口中,又涩又咸,正如同此刻我的心。 “你真可气…为什么不听我的劝,为什么知道失明却不告诉我,我比那个混蛋还不值得你信任么?” 郝申辰边揉着我的发,边在我唇边吐气,他的手指正轻柔将我的泪水擦干。 “连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人在听完后都走了…更何况别人…” 我不想当累赘,我不想再被拋弃… 我不住抽噎,黑暗的眼前,看不见往日的俊容,惟有温柔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傻瓜,谁让你信错了人。 跟我回家吧,以后我会陪你的。” 你会么? 我不敢相信,深怕这只是同情的安慰。 45 --学会习惯,并非易事… 漆黑中,我寸步难行。 整整三天,我没有出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在家,听觉和触觉成为我接收信息和行动的重要指引;在外,郝申辰努力完成我不能再完成的事。 第一件,他去学校帮我办了休学手续。 老师和同学对我的突然病疾感到震惊,他们说一定会来看我。 第二件,他去了那家[残疾人专卖]。 当我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导盲杖时,忍不住想哭。 从此,我成为另一团体的一员,这个团体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无法见到光明。 第三件,经我同意,他把事情告诉了那娜婶。 震惊和惋惜在所难免,她安慰我说,等叔叔回来一定会尽全力帮我治好。 渴望重见光明的我,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那娜婶的安慰上。 我承认,因为我的无知才导致今天的下场,但却无法接受失明的惩罚。 为了所谓的[爱],我失去了光明。 如今,复明与爱之间,我会选择前者。 有光的世界,可以做很多事;无光的世界,爱不能代替一切。 如果我人生的不完美就是缺少爱,那么,我认了!但请一定给我光明。 三天里,我试着习惯这对我来说变陌生的家,好在细心的郝申辰为我更换了不少物品,才让我没感到那么吃力。 他对我这么好,一定是为了不让我给他添太多麻烦。 所以我相信医院那天的亲吻,也只是为了不再让我继续发狂的有效制止方法。 虽然物品更换配合我的失明,但不见光的世界,心却无法平静。 拜我所赐,郝申辰在三天里一一领教了我的心绪不定,脾气暴躁,自暴自弃和情绪失常。 买回的盲文书,我根本学不进去,什么入门简单,纯属放屁! 按到我双手发痛,也记不住字型,即使刚刚记住,几个小时后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平时很少看书的我,现在再找热情,真是自寻烦恼,没事找事! 气自己的无能,气自己的没用,我大发雷霆,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推了一地,然后开始在屋里团团转,不知方向地转,直到把自己转得晕倒。 多亏郝申辰及时赶到,才防止我踩撞到破碎的玻璃上,我知道那些碎片来自我桌上唯一的镜架。 于是,我又开始抓狂,扑到床上,对着墙面,扬言一头撞死算了。 我在郝申辰面前一次次失控的发疯,似乎在等待那能制止我的良药,他的一个吻。 可是,我失算了。 这回既没有吻,也没有巴掌。 他说,他对我的举动很失望,他知道我失明的痛苦,但一味自暴自弃,到最后只有对自己不好。 即使有了光明,看到的也是黑暗的世界;相反,对生活不气馁,即使在黑暗的世界,也能看到光明。 他说,他一直认为我很坚强,没想到现在却是这个样子。 他愿意陪在有热情的我身边,不愿待在自甘堕落的我身旁一秒。 说完,门狠狠撞上,他走了。 呆呆愣了两秒的我开始大骂,骂他也是个骗子! 可不一会儿,我又感到后悔,终于忍无可忍地放声大哭,哭到泣不成声,哭到双眼肿痛,哭到再也发不出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没想到,他回来了。 我哑着嗓让他滚,说是男人就走得干脆,要走就再也别迈进这个门槛。 他却没有了怒气,淡淡地说刚才去楼下拿笤帚和簸箕,这么乱的房间,他没法下脚。 我逞强说自己能收拾干净,不用他管。 他反驳说我邋邋遢遢,能收拾干净那叫奇迹。 再然后,他把我按躺在床上,取来温湿的毛巾为我擦脸,他安慰我说,如果我表现良好,明天带我去公园。 闹累的我很快像小孩一样被他哄入了梦乡。 梦里,我看到了第二天的好天气。 蓝蓝的天,雪白的云,还有那明媚的阳光。 睁开酸痛的眼睛,世界依旧暗无天日。 昨天我的抓狂历历在目,郝申辰的“教育”仍在耳边回荡。 黑暗的世界,没有日月星辰,自然也不知黑夜白天。 这时体内的自然钟就会发挥无限功效。 摸到床边郝申辰为我换的电子钟,轻轻一按,轻快的声音开始报时: [现在是早晨七点十五分!] 这个时候天早就亮了吧。 我从床上坐起,摸到窗边,慢慢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郝申辰真有意思,还拉什么窗帘?反正我也看不见,更不在乎谁会看我。 深深吸进清新的空气,我安静趴在窗口,聆听楼下商贩的叫卖。 没有泥土雨后的香气,没有憋闷的潮热,我断定今天一定是好天气,和梦中的一样。 郝申辰说了,如果我表现良好,他会带我去公园,有他陪伴,我什么也不怕。 可是,什么样的表现才算良好? 大概就是不在他面前抽风吧。 想到此我忙缩回头,东摸西碰地走到房门口。 只要心平气和,一切都会好起来。 拉开房门,我摸索着走向卫生间。 算起来今天还是我失明后第一次独自洗漱。 水龙头上方架子里的杯子是我的,郝申辰带我这样摸过。 我把接满水的杯子放在一旁,握着牙刷前端将牙膏涂抹在上,整个过程还小费了一段时间。 现在,我的面前应该是那面镜子吧。 可惜却看不见那里映出的我,不用想,模样一定极其狼狈,哭肿的眼睛想必比桃还大。 真丢人,什么时候变成了爱哭鬼,想当年,我绝对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转念想想,当下不也流行,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么。 唉,我这乱七八糟想什么呢。 擦干脸我转过身,没走两步便撞上一面坚硬物体。 靠!少转半个身就能撞上墙!妈的! 出于泄愤心理,我踢了一脚把我额头撞疼的墙,好在没人看见。 我撇撇嘴,边捂额头边摸到门口,慢慢悠悠想回房间。 “哎哟!” 谁想没走两步又撞上一物体。 我他妈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明明门就在这,哪来这该死的东西啊! 仔细摸摸,才赫然发现是一堵肉墙,一具挺拔结实的身体。 “郝申辰么?” 我吓了一跳,试图退回半步,不想却被两条有力的手臂拥入怀中。 “恩,是我,起这么早?” “啊…是啊…睡不着…我也不知道会这么早,大概已经习惯了。” 我靠在他的怀里,懒得挣扎。 “蛋蛋今天很厉害,开始自己洗漱了。” 郝申辰紧了紧手臂,下巴抵住我的头。 “你…都看见啦!?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我都没听见!”我抓住包围我的手臂,不知是否对视上他的眼睛,抬头质问。 “呵呵,从你出门开始。 本想买完早点叫你起床的,可刚到楼梯口就见你出来了,所以没出声。” 郝申辰说话的时候一定在笑,可惜我看不到。 “那你也看见我撞墙啦?!”我忙尴尬询问。 “恩…” 他现在一定笑得很帅气,真想看看。 “妈的!看见你不叫我停!非让我撞个大包你才开心啊!”我不忿,故意把脸扭曲。 “呵呵…蛋蛋你不知道刚才你的样子有多可爱…现在更可爱!” 看来郝申辰今天非常开心,不知他又遇见什么喜事了。 “少废话!可爱个屁!关键时刻你不出手相助,就是欺负我这残疾人!” 我会慢慢习惯称呼自己的新名词。 “没有…是你动作太快,我刚想叫,你已经撞上了。” 话闭,郝申辰忽地又重新把我搂进怀中,揉着我的衣服,下巴蹭着我的头发,不再说话。 那揉抚我的力道,仿佛在无言诉说他的心疼与难过。 胡思乱想的我贴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心跳,脸不知不觉竟开始发烧。 “那个…今天外面天好吗?” 我打破沉默的局面,再这样靠在他怀里,我怕自己会舒服得睡着。 “很好。 一会儿就带你去公园。” 郝申辰这才放开我,又摸了摸我的头。 “哈!这还差不多,我以为你忘了呢。 那快吃饭吧。” 我高兴地拉住郝申辰,迫不及待想冲到楼下。 “知道了。 你慢点…别深一脚浅一脚再从楼梯上滚下去。” 郝申辰忙拽回我,扶着我的胳膊,一点点指引我迈下台阶。 我握着他的手,不想放开。 你会一直这样扶着我吗? 就像在夜海中指引迷失小船的灯塔那样么? 46 --黑暗中,我感到了阳光的温暖… 郝申辰拉着我的手站在门口,这是失明后第一次踏出家门,我此刻的心情既紧张又激动。 早点过后,郝申辰挑了件适合室外的衣服让我换上,最后将导盲杖塞进我手中。 在郝申辰轻声说完[走吧],我才小心翼翼迈出第一步。 微风轻轻吹拂,树叶沙沙作响,和煦的日光把我温暖。 “今天的天气真好,天是不是特别蓝?”我仰起头向感觉中天空的方向望去。 “恩…不过没有我们爬山那天的蓝,那是咱们见过最蓝,最美的。” 郝申辰一句平常的话,却让我很感动。 我知道,你想让我的记忆中留下完美,即使今天或以后的天再美,你也会说我亲眼见过的天最美。 “哎呀阳光是不是很刺眼?我夏天都不用带墨镜了,看,我敢直视太阳!你不敢吧?哈哈。” 于是我仰起头乱晃脑袋。 太阳在哪,我不知道。 “别晃了蛋蛋,小心一会儿晕了。 现在在楼群里,看不见太阳。” 说罢,郝申辰按住我乱动的脑袋。 现实和我的幻想原来有这么大的差距。 “楼群里?那…这是哪条路啊?你给我形容形容…” 我竖起耳朵,试图从郝申辰接下来的描述中绘出记忆中的街道。 “咱们现在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你右边是门卫的岗亭,左边是那片绿化带。” “啊!我知道了,知道了。” 勾勒出现实的我声音愉悦,手中的导盲杖更不忘在脚前乱点。 门卫的岗亭和绿化带在我光明的日子里从未仔细关注,如果再给我光明,我一定要好好看看。 “现在咱们已经走出小区了,我们在左转,记得吗?过了这条安静的小街就是马路。” 虽然我有导盲杖的指引,但郝申辰拉着我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恩!记得!记得!这条街的灯不好,晚上特别暗,每次我都走别的路回来,不过去公园这条路是最近的!” 说着我眼前仿佛看到了夜幕降临后的僻静街景。 “你说的还真一点不差,适应的很快。” 有了郝申辰的鼓励,我大有信心。 “是吧!哈哈,所以以后我自己出来绝对没问题!只要有这棍子就行!大家看到我这残疾人还不乖乖让路。” “不行,你自己出来太危险,我不放心。” “没事没事!多走两次就知道了,反正以后的事也得自己做,靠别人靠不来的。” 我知道,你还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为了我,天天被束缚。 “以后熟了,最多在小区里走走,不许自己去那么乱的街,人来人往地再把你撞倒了,再说马路那么多,开车的一个个技术又烂成那样,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说完,郝申辰用力拉住我的手,我的耳边嘈杂起来,大概我们已经走出了小街。 “不会的,我自己慢慢走,注意点就行…我…” 话没说完,耳中突然冲进喇叭“哔--”的长鸣,跟着是“兹--”的一声车。 不知情况的我,吓得忙抓紧郝申辰的手臂,躲到他身后。 “怎…怎么了?” “我就说现在开车的一个个都不要命。 前面那车按着喇叭在变红灯前闯过去了,后面那车没过去,踩的急车,真够危险的,没事天天上演什么生死时速啊。” 郝申辰护着我,忽然话锋一转,“还说自己上街,这么危险你敢吗?以后你要去哪和我说一声,我和你去。 虽说这马路没变,但每天的路况可不一样。 走吧,绿灯该咱们走了。” 人行道上的导盲音不停发出“嗡嗡”声,周围的脚步嘈杂混乱。 我握紧导盲杖,被郝申辰搂着带过马路。 黑暗中,我被他带得快速倒动脚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若是平时,这种速度哪算速度,但是现在,总觉眼前有一面墙的我,却极不适应。 “好了,现在安全了,这条街后面就是公园了。 咱们现在左手边就是上次你请我吃饭的那家店,大早上的里面没什么客人。” “哦是嘛!呵呵…我来这儿也是哥们推荐的,这一条街都是餐馆。” 我心中数着曾经光顾过的店面,手中的导盲杖又点起来。 “那中午带你上这条街来吃饭吧,现在就想想一会儿吃什么。” “好啊好啊!那就选中餐吧!就爱吃辣的!好久没吃了,每次…啊!” 突然不知哪窜出一股力量,把我撞得打个趔趄,好在郝申辰抱住我,才险些摔倒。 “干什么呢!大早上都赶着上班,路这么窄,带个瞎子乱走什么啊!!”男人烦躁的口气。 “你说什么呢!嘴放干净点!谁不看路啊!”郝申辰抱紧我,朝男人说话的方向顶撞回去。 “瞎子不看路还怪上我了!?没看见这么多人在走啊,本来就没地下脚,他还拿个破棍子乱点占地儿!我就是被他那棍子绊住了!!”男人在吼。 “路又不是给你自己修的,怎么别人没事,偏就绊你啊!自己不看路,别怪别人!” 郝申辰的胸膛气得上下起伏,贴在他怀里的我听到了心室传来的愤怒跳动。 “你小子再说一遍!?是不是找揍啊!再说连那瞎子一起打!!” “你敢我揍死你!!”话闭,郝申辰的身子开始挣动,他一定急欲冲过去。 “别打!别打了!是我不好,郝申辰你别打了!!” 我不明白,光明和失明的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恶毒人眼中,盲人就好欺负么?如果我双目可视,想必他也不能怎样。 “哎哟!你们要打上别的地方,别挡大家走路。” “是啊,这么大人了,不就是被绊一下嘛,也没受伤干嘛还恶语伤人啊。” “真是,刚才还说赶着上班,现在都有空打架了。” 我的耳边尽是路人的讽刺,原来,眼睛雪亮的正义群众还是占多数的。 于是我更加用力按住郝申辰,好在男人迫于压力,找了借口溜掉。 “好了小伙子,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带盲人上街找人少的时候,这正好赶上早高峰。” 路人好心劝告。 郝申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我的手继续走路。 我不敢再乱点导盲杖,靠在他的身边默默跟着。 我想,他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 黑暗中拐了几个弯,最后我们在某处停下,周围又变得安静,空气比拥挤的街道清新了很多。 “到了,带你去上次咱们复习琴谱的草坪晒太阳吧。” 走过喧闹,郝申辰的语气又恢复了平和。 “刚才…都怪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不擅打架的郝申辰要是为我受了伤,我真过意不去。 “说什么呢?什么添不添麻烦的啊!你没有错,别跟我说些不像你风格的话。” “可是…” 我还是过意不去。 “别可是了,来,上草坪了啊。 呵呵,脚下软了吧?” “啊,是哈,像在云里走,以前没觉得草这么厚。” 我的注意力就这么被转移了,此时脑海里正呈现一片绿色。 兴奋的我一屁股坐下,直接仰躺在舒服的草垫上,四肢大张。 上次在这里的回忆已是一周前了,那时的我还可以看见朦胧的天空,现在的我只能幻想。 “你那晚跟爷爷奶奶撒的弥天大谎,回来该怎么圆啊…” 我开始想在欧洲游玩的爷爷奶奶。 “回来再说吧…不能让他们不放心。” 亏郝申辰能这么镇定。 “你说咱俩都表演出色,根本就是骗人嘛…你有可能,我是丢尽人了。 万一他们回来发现我这个样子,再急出病怎么办啊?” 真不想看到他们伤心的样子,还想好好孝敬他们,没想到最后还要麻烦他们照顾我。 “他们说还得再玩一阵子,怎么也要六月回来。” “苍天啊…六月!?去那么久得花多少钱啊,本来想给他们赚钱的,这回好了,等他们回来就负债累累,我把自己卖了都还不上那么多钱啊,再说…我现在已经一文不值了。” 不是自暴自弃,而是事实。 “又开始乱说话,你还是很值钱的。 再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获奖啊?” 郝申辰又在拿我开涮,我怎么看不到自己哪里值钱。 “我当然相信你了。 只是自己变成这样…实在对不住他们。” 翻了个身,我趴在草地上,“要不,你说我以后去学个什么盲人推拿按摩的怎么样?” “又开始想些不正经的,你按摩谁啊?”郝申辰的语气很怪异。 “唉!你想歪了吧?盲人按摩不会按出色情来的!你放心!我卖艺不卖身!哈哈。” 我双脚拍打着草地。 “算了,还是老实在家待着吧。 你前科太多,我不太放心。” 身旁的郝申辰好象转过身朝向了我。 “喂喂!什么叫前科太多啊?我也没干什么坏事…” 我叼住嘴边的一根草,望向身旁他的方向。 “你没什么规矩,做人也没什么原则,以前像个猴子一样不老实,我在想…” “唉!还真是你啊申辰!” 突然,一个甜蜜的女声打断了我想听的下文。 “呃?呵呵,怎么是你啊?” 身旁的草地有些起伏,我想是郝申辰坐起身了。 “刚陪朋友路过,觉得在这躺着的像你。 对了,你这些天都在干嘛呀?也不去上课,其它组的作业都完成大部分了,就咱们小组还没怎么开始,再有一周就该交了,你可是咱们的核心啊。” 听起来,女孩很崇拜他。 “一周足够了,你别担心。” 我最佩服的就是郝申辰临危不惧。 “你说咱组里除了你一个男孩,其它都是女孩,能不担心嘛!快点儿回到我们身边吧。” 女孩顿了顿语气,“唉?这是你朋友?哈…你好啊。” “在问我吗?啊…你好…”突然被问候,我怔了两秒忙坐起身。 “他…看不见,别握手了。” 郝申辰的一句话,才让我知道女孩现在的举动。 “啊?怎么会…哦…对不起…”女孩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吃惊,“这些天你都在陪他吗?” “恩…” 怎么听郝申辰有点底气不足?难道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不会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她女朋友吧?还是…我多想了? “我有话想和你说…我…” “有话到那边去说吧。” 不想女孩的话被郝申辰拦截。 郝申辰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却逃不过我敏锐的耳朵。 他忽又摸摸我的头,“蛋蛋,她要和我说点事儿,你先自己躺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哦!没事没事!你去吧!不用管我。” 我无所谓地摇摇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我顿时陷入了安静的孤寂。 没有郝申辰的陪伴,柔风吹在脸上都没有感觉。 才发现,现在的我,已经不能没有他。 可是,他也有自己的生活,那充满光明的圈子,我很难再融入。 47 --生活的矛盾,我在彷徨… 我是一条困在鱼缸中的孔雀鱼,虽然渴望潺潺溪水,但却深怕那里不可预知的危险。 自公园一行后,我又整整一周没有外出。 渴望自然的我,最多到阳台坐坐,感受吹进来的小风,晒着温暖不了全身的阳光。 一次外出,就让我感到盲人的生活很辛苦,没有郝申辰的陪伴,我不敢独自踏入那往日看来忙碌,如今却觉得危险重重的世界。 此时,我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舞,黑暗的日子,平缓的柔情多于跳跃的激情。 自然的旋律,流畅的节奏让我觉得自己摇身成了音乐诗人,以双手诉说着悲欢离合。 七天里,钢琴是我唯一乐趣,它能让我暂忘一个人的孤寂,尽情陶醉在自我创造的意境中。 按下随身携带的闹钟,轻快的声音开始报时:[现在时刻中午十一点半!] 时间过的真慢,漫无边际的黑暗仿如黑洞在吞噬我年轻的生命。 我想看书,想学习,可是高深的理论不是能用几十万根针点描绘出来的。 我想娱乐,想看电视,想出去玩,可一切早被眼前的黑暗屏蔽。 忍无可忍之时,我的心在抓狂,痒得让我想哭,可我知道,这种时候不是勿须再忍,而是必须再忍。 我时刻告戒自己要学会遗忘,遗忘光彩世界的快乐。 我时刻让自己振作起来,努力不去打扰郝申辰正常的生活,习惯一个人度过。 我的自作自受,由我来承担;塌下的担子,我自己来挑。 合上琴盖,我摸到立在琴边的导盲杖,慢悠悠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气吹到脸上,没有食物的香气。 我怎么忘了,这几天把面包都吃光了。 我不会做饭,更别提看不见的时候炒菜。 就在我打算硬挺过去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热闹的说笑声。 “进来吧,好几天没收拾乱了点。” 是郝申辰!!!他不是和组员在学校赶作业么?怎么回来了? 当我激动摸到厨房门口时,又听到三两个女孩的夸赞声。 “还是第一次来你家呢!好大啊!还是复式的呢!” “你真谦虚,这也叫乱呀,比我家强多了。” “是啊,还有这么多钢琴,一会儿赶完作业给我们弹弹呀。” “呵呵好…来快坐下吧。” 郝申辰客套地答了话,忽然话锋转向我,“啊,蛋蛋,你在这儿啊,我以为你在阳台晒太阳呢,今天外面天气不错。” “哈?蛋蛋?好色的名儿啊!” 不等我说话,已有碎碎的脚步声围在我身边。 “你们一起住么?申辰你为什么叫他蛋蛋呀?” “呵呵是你呀,上次见过了。” 不知该气该笑,我突然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奇异动物。 “各位美女好啊…我叫冷淡然,小名蛋蛋…我眼睛看不见,见谅见谅。” “啊…这样呀…不过你长得很可爱呢!” “谢谢…谢谢啊…” 我又不是没见过自己长什么样,为什么总被评价为[可爱]?! “你们别逗他了,赶快吃去吧,一会儿都凉了。” 郝申辰忽然拉住我,递给我一个香喷喷的口袋,“我们买回来的快餐,今天早上出门看家里没吃的了,怕你中午饿着。” “哦谢谢…真香…”我拎起口袋,闻闻袋中的香气。 “坐下来快吃吧,饿坏了吧。” 郝申辰体贴揉揉我的头发,“本来今天要在自习室把作业赶完,谁知道临时通知下午安排了考试,而且她们有台笔记本没电了,就一起回来了。” “这么惨啊…你们这作业今天下午五点前不就得交吗?来得及吗?” 奋战了一周时间,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差不多吧…最后再整理一遍…等交完这作业就没事了,晚上带你出去吃饭,这几天中午光在家吃面包了,都没进什么油水。” 郝申辰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 “没事,反正我运动量也少,还真不太饿。” 我忙找借口敷衍。 其实…我早就馋了。 面包、香肠和咸菜让我想起小时候和奶奶的生活。 “申辰过来过来,你这段写的内容给我们讲讲,没看懂。” “要不叫蛋蛋一起过来,你别忘了自己吃,一会儿你这份该凉了。” 女孩子们唧唧喳喳的叫声,好不热闹。 “哦!那你们赶紧赶作业吧,我上楼吃去了,省得在楼下晃悠打扰你们。” 我还是识相的。 虽然眼盲,但心不盲,什么都明白。 说完,我拿起导盲杖向楼梯方向摸索。 “你自己能上去吗?我扶你吧。” 郝申辰的声音还在我的身后。 “不用,上楼梯这小事儿还用麻烦你啊。 我在家安全的很。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快给他们答疑去吧。” 我扭过头,朝某个方向说着。 “那你小心点,我看你上去。” 真是不依不饶。 “好。” 也许现在另外那六只眼睛也在看我,我怎么可以表现出无能。 摸到楼梯扶手,我收起导盲杖,成功地踏上台阶。 短暂的寂静后,我听到了女孩子们爆发出的说笑声,这代表,我已走出了她们的视线。 没有立刻回房间,我躲在楼梯口,席地而坐,默默吃着快餐。 楼下不时传上清晰的讨论声,时而严肃,时而欢快。 郝申辰在她们身边,一定比在我身边有趣得多。 她们可以为他带来欢笑,而我却不能。 “申辰…蛋蛋是天生看不见吗?” 忽然间,我的耳中窜进女孩子们的询问。 “看他很乖的样子,一定是个好孩子吧。” 你们错了,我一点都不乖。 “一般乖吧…他前不久得了场大病后失明的。” 我听到郝申辰撒了谎。 “啊这样啊!那太可怜了。” “是啊,好可怜啊…我还以为他一直看不见呢。 什么病这么严重啊?” 女孩子们三言两语,表露声中尽是同情。 “我也说不上来,医学上的专用术语不太明白。 好了,赶快把这段完成吧,要不真来不及了。” 郝申辰及时打断她们的发问,转移话题。 如果你们知道我失明的真正原因,大概都会唾弃我,认为我活该吧。 想到此,我垂下眼,握紧快餐袋,悄无声息爬回自己房间。 进了屋,我躺倒在床上,打开一直在枕边的CD机,欣赏音箱中传出的歌曲。 不能外出的日子里,除了钢琴,就是睡觉,因为梦里总能看到多彩的幻想世界。 带着彩色的期待,很快我进入了梦乡。 “蛋蛋…蛋蛋…” 有人在轻声叫我。 “恩…” 梦中我本能随声应和。 “我们现在去学校交作业,导师可能还要和我们谈会儿话,你在家等我,回来带你去吃饭。” 郝申辰也到我的梦里来做客么? “恩…” 我记得我们的约定。 “那我走了,你继续睡吧…” 是你的手在摸我的头么?好温暖。 “……” “丁冬丁冬丁冬丁冬丁冬…” 不知过了多久,反反复复的门铃把我从五彩缤纷的梦中吵醒。 “谁啊…不想活啦…” 我翻滚下床,摸起床边的导盲杖,拉开房门。 “丁冬丁冬丁冬丁冬丁冬…” 催死人不偿命啊! “来啦!!来啦来啦!!” 紧握着楼梯扶手,我一步步踩下台阶。 郝申辰不在家么?怎么不开门。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难道梦中的对话是真的?他去学校了? “谁啊?!来啦!” 我吼着嗓子叫喊,以证明家中有人。 摸到门口,我转开门锁,对我来说,门内门外的世界都是一片漆黑。 “怎么这么半天啊,以为这家里没人呢。” 陌生男子的声音。 “你找谁啊?” 我半掩家门,有些后悔。 万一来个持刀抢劫的坏人怎么办。 我手无寸铁,又看不见,给我一刀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找…”陌生男子顿了顿语气,仿佛在看什么。 不会在环顾我家吧?说实话,真没什么钱,就房子大点,所以千万别动粗啊。 “这字是叫郝申辰吧。” “哦…他不在。 你是谁啊?有电话吗?等他回来我告诉他。” 这家伙好象在给我看什么东西。 “问您这三个字是郝申辰吧?您低头看看,别老盯着我啊。” 妈的,不知道老子看不见啊! “我看不见…不过这是有叫郝申辰的人,到底是什么啊?” “哟真不好意思,您看不见啊。 就是个从美国邮寄过来的签收单,还是加急件,想通知他来取,顺便给我签个字。” 原来眼前的人是邮递员。 “好我知道了,还是C区那邮局吧。 在哪签?我给你签…” 在他的帮助下,我签了字。 美国…一定是他妈妈寄来的东西。 “谢谢啊,我走了,回来别忘告诉他啊。” 送走邮递员,我关上门,坐在门口。 如果告诉他,他肯定不去拿;上次的包裹,就是我替爷爷奶奶取的。 但妈妈的心意一定要让他知道。 这次也让我为你做点事,以答谢对我这么久的照顾。 早些和妈妈和好吧! 现在有一个机会,让鱼缸里的小孔雀鱼到潺潺小溪畅游。 小孔雀鱼为了他,把一切不可预知的危险和困难拋在脑后,依然决然游到通往溪水的缸口。 只要走慢点,多问着点路人,一定没问题。 我这样鼓励自己,简单收拾了下,再次打开家门,点着导盲杖向楼下走去。 48 --我真能做到独立生活么? 我相信,好人一生平安,我相信,困难时总会有人出手相助。 前世今生轮轮回回,补救偿贷。 所以解说好人英年早逝,壮烈牺牲,因工殉职,大概都是在补救前世犯下的罪恶。 我冷淡然,虽然今生自作孽,但相信前世一定积了德。 当我走到楼下原地踌躇时,好心人的手就伸向了我。 我不知突来的关心是幸运之星的降临,还是自己显得太楚楚可怜,着人同情。 总之,当一只苍老、但却温暖的手握住我时,我心中的热情再次燃烧。 老婆婆告诉我她正要去C区的居委会,所以可以顺路把我领去邮局。 我兴奋的瞬间,几乎把这个站在眼前,但却无法看到的老人想成我那去欧洲的奶奶。 老婆婆陪我一路聊天,边走边告诉我周围的人文景色,帮助我在黑暗中记忆路线。 有她的指引陪伴,我们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到了邮局,在她的帮助下,我顺利拿到了从美国寄来的沉甸甸的包裹。 真想看看里面那来自妈妈的爱。 邮局门口,老婆婆执意要送我回家,却被我婉言拒绝。 怎么能忍心再麻烦这位热心的老人? 虽然只有短暂的二十分钟,老婆婆却说很喜欢我的性格,她为我因病失明感到惋惜,她说我的年纪让她想到了因车祸去世的外孙。 我知道,老婆婆说的时候一定热泪盈眶。 就这样,我和老婆婆告了别,只有声音的相识,没有面容的相会。 接下的路,我要靠自己的能力走完。 [蛋蛋]说,虽然失明了,但一定要再次证明[老子很行]。 嗅着泥土的芳香,我想昨夜一定下了雨,随后脑中便浮现出断线的珠子,很美。 边走边问,边摸边点,我成功走过了公园,安静渐渐被喧闹覆盖,前面就是那条拥挤的美食街。 深深吸进公园花坛的余香,我抱紧怀中沉甸甸的包裹,小心翼翼沿墙摸去。 我想,我的与众不同,一定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您好,要不要尝尝我家新推出的菜?还有几个空座位。” 离我不远的地方,传来迎宾服务生的宣传。 一时间,我仿佛闻到了店内飘出的饭香,跟着肚子也开始起哄地“咕噜噜”叫着。 “那个…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现在几点了。” “哦!六点了。 您要不要到我家尝尝新推出的菜呀?”服务生把目标转向了我。 “呵呵…好,一会儿的,不过我还在等一个人,晚些时候就过来…你这店叫什么名字?我看不见…六点了…天一定黑了吧。” 我没有忘记与郝申辰的约定。 他没有给我电话,证明还没有回家,所以我要赶在他之前回去,然后送给他这个意外的惊喜。 “恩,傍晚了,天还不是很黑,不过灯都亮起来了,我家叫TOT,那一会儿见啦。” 我喜欢服务生的热情。 “哈哈,TOT啊!我以前经常到你家吃!过会儿我就和我朋友过来啊。” 我仿佛看到了郝申辰惊喜后奖励我的笑容。 “好的,那您慢点,再走二十米,就该到路口了,有点乱,小心哦。” “谢谢!我会小心的。” 我感慨世界还是好人多,有了大概方向的指引,我增强了信心。 握紧导盲杖,抱紧沉甸的包裹,我抿抿嘴唇,一步步移向二十米处的路口。 当耳边响起“嗡嗡”的导盲音时,我大胆迈开步子,随着熙攘的人群过了马路。 当导盲杖碰触到街沿时,我知道自己成功了! 一切来得都那么顺利,一切安排得都似乎过于简单,这是为了让郝申辰能看到我为他的心么? 不管怎样,今天我迈出了独立生活的第一步。 肚子饿得发慌,我迫不及待想回到家中,休息片刻,好和郝申辰共进晚餐。 越想越美的我,带着浅浅的笑容,加快了摸索的步伐。 绕过这条宽敞的街,就是小区了,虽然回来的路程花了四十多分钟,但只要能到达目的地就是胜利! 我点着导盲杖在脚前摸索,街边大大小小的异物随时都可能成为我行动的危险。 不能莽撞,我需要的是小心。 慢慢来,反正天黑了,不会有人注意我的笨拙。 当我避开地上突起的物体,稍稍改变前行的路线时,不想,却又碰上一突起物体。 这条宽敞的大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障碍。 如果在施工,也应该有人过来告诉我一声啊。 手中的导盲杖不停乱点,碰到的突起越来越多,我似乎被什么包围了。 “你小子没完了?!拿着破棍子往我们脚上杵很有意思么?!” 突来的怒叫把我吓得一激灵,我僵在原地,不敢再乱动手中的导盲杖。 “啊…对不起啊…我是盲人…看不见。” “你觉得盲人就是好借口么?我们几个今天穿的可是新鞋,你那脏棍子把我们鞋都弄脏了。” 说着,我的身侧又靠过来一具身体。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我连连点头哈腰,眼下只为躲过这一劫。 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大丈夫在任何时候都是能伸能缩的! “你一句不好意思就能解决了啊?!” 突然,身后一股大力把正点头哈腰的我向前一推,脚下一个不稳,险些栽了大跟头。 “就是啊!我们这鞋可都是上千的,你陪的起么!” 立刻失去方向的我,被几人推来推去,粗劣的话语响遍四面八方。 我有些恼火,开始无比鄙视这几个欺负[弱小]的混蛋。 “操!你们还有没有点道德人性啊!!!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下欺负盲人!!” “哟喝!来劲了!看你刚才那么低声下气,本想给你推倒我们就走人了,还真是没事找事,给自己添麻烦啊!” 我攥紧导盲杖,仅凭听力辨别周围的人数。 眼前是第一个。 “就是嘛!大庭广众欺负你怎么了!?再说,现在行人稀少,天也黑了,谁还能证明我们欺负你啊!”身侧是第二个。 “大哥他刚说咱们没人性,那咱让他看点更没人性的事怎么样啊?!哈哈!”这是来自身后的声音。 “别这么说啊,瞎子哪看得见啊!咱得做,让他能感觉到啊!哈哈…”声音又回到身前人。 “那走吧,就那条小胡同吧。” 听声音,有人在靠近。 “别过来啊!!我警告你们别过来!!!我手上的棍子看不见啊,不想被抡残的话赶紧走!!” 我也不知自己站在什么位置,只是一手抱紧包裹,一手胡乱抡甩手中的导盲杖,听着呼呼的风声,威力还不小。 这时,周围突变得静悄悄,耳中只有我抡甩发出的风声。 走了么?被我吓跑了么? 时间越长,我的喘息越粗重,抡甩的手腕渐渐发酸,筋疲力尽的我不得不放下武器。 “哼…真有劲啊,你继续甩啊!看你最后能不能打到我们!” 一股大力带着讽刺的恶语,在我酸痛的手臂刚放下导盲杖的瞬间向我已扑来,跟着导盲杖被抢走了。 “啊!!放开我!放开我!!”我死死抱着仅剩的包裹,扭动身体拼命挣扎。 “哟,你抱的什么啊,不会是金砖吧?哈哈…给我们看看啊…”包裹上多了一双手和我争抢。 这是郝申辰妈妈的礼物,能是你们碰的么! 气急败坏的我,想都没想,凭着感觉就朝争抢的那只手狠狠咬去。 “啊!!操!这混蛋敢他妈咬我!” 抓在包裹上的手缩走了,可随后我的脸上却重重挨了一拳。 闷哼一声,黑暗中我仿佛感到有金色的星星在闪烁。 “操什么破东西啊!!” 手中一松,怀中的包裹被抢走摔在地上。 “小瞎子够厉害的!!反正你他妈也看不见,你说哥们几个把你眼睛抠出来也没事吧?哈哈哈…叫你刚才咬我!” 辱骂的声音出现在面前,下一秒头发被狠狠揪起,我闭紧双眼,张大了嘴,还想再咬他两口。 “这小瞎子屁股真有感觉,把我蹭得好舒服啊!” 不等抱紧我的人说完,屁股就被他使劲掐了两把,疼得我眼泪差点滚出来。 “混蛋!!!放开我!!!放开我!!!老子和你们拼了!!!” 正当我张牙舞爪,试图变身成奥特曼时,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相信,在场人都听到了来电音。 熟悉手机位置的我在紧要关头将其掏出,慌乱中,我觉得我按对了接听键,手机应该接通了。 “救命啊!!!救命啊!!!我就在家附近!我…唔!!!!” 手机被抢走的同时,我还未说完的口被紧紧捂住,身体不受控制地拖向某处。 接着,力道不一的拳头纷纷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让我怒火焚身,我不顾身体的酸痛,边挡边胡乱挥舞蹬踹。 正当我以为变身成功时,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冰冷的鞋子猛踢在上。 顺势,我躺倒在雨水残留的地上,身下的衣服很快被浸湿,睁大的眼中,仍是一片黑暗。 骂声中,有人压上了我的身体… 刚才来电的是谁?申辰么? 49 --[我愿意对喜欢的人好!] 我不知身在何处,只知道,头顶的天空和眼中一样黑暗。 大脑空白的瞬间,浑身火辣辣地烧痛,后背被地上残余的雨水湿透,直接侵入越来越冷的心脏。 压在我身上的人不断辱骂,仿佛我上辈子欠了他钱,越骂行动越离谱的他,索性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我身上没有钱,就算抢钱…也没有这样的吧! 大脑再次运转的我于是奋力挣扎,我讨厌他们用脏手碰我,我讨厌他们不知羞耻地咬我。 无奈,早已筋疲力尽的我没挣动两下便被四只有力大手死死按住,剩下的那双邪恶之手竟直朝我裤子袭来,压住我的躯体下身越来越硬,我登时明白了它的暗示。 我破口大骂,死都不要被你们这群混蛋上! 谁想,我的威胁竟引来他们的大笑,他们拍着我的脸说,我惊恐的样子已燃起他们的欲望。 虽然我承认自己在性爱方面开放,可并不代表可以随便任人欺,任人压! 再说眼前这群连盲人都不放过的恶徒,一碰我就觉得恶心! 可惜,寡不敌众,被欺负得够凄惨的我无法察言观色,虽说我也使了那夜同志酒吧的逃脱方案,但眼前这伙人却完全没有上当,他们顺着我的口气,直接褪掉了我的裤子。 从小到大,我第一次遭遇如此虐待,我不顾屁股被粗糙地面磨得烧痛,此时此刻,只想摆脱这一大劫。 可是,我拼命吼出的[救命]与[不要]却被接下来的拳头封堵,嘴里和鼻中的腥味串通,有湿滑的液体淌下。 我绝望了,周围除了他们的喘息,没有解救的信号。 人都哪去了…我那么喊都没人听到么?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反正也看不见他们丑恶的脸,反正…除了自己,也没有人在乎。 就当被狗咬了吧。 我努力安慰自己,深怕日后想起今天的遇难会难过。 就在我打算认命,闭上双眼的时候,压在我上方的人突然吃痛地大叫一声,跟着身上的重量消失了,被缚住的双手解放了,下一刻,我听到了熟悉的“蛋蛋!”。 “申辰…申辰!!是你吗?是你吗?” 我看不见舞动的人影,耳中只有怒骂和物体被抡动时的[呼呼]声。 除了拳打脚踢声,没有郝申辰的回答。 不擅打架的郝申辰能抵挡住那三头野狗的袭击吗? “申辰!!你没事吧?!申辰!!”我边提裤子边摸索着往声音的聚集地爬去。 “我没事!!你别过来!!啊…”不等他说完就发出吃痛的叫声,一定是被打到了。 “你们别打了!!!我他妈让你们上还不行啊!!别打他了!!”我继续爬着,绝不能让申辰为了我受伤。 “操!晚了!谁让他刚才把我们打疼了,等打死他再收拾你!”疯狂的野狗在叫嚣。 “蛋蛋你闭嘴!!告诉你我没事!这几个杂种我打的过!你别说什么疯话!” 看不见郝申辰,我不知他现在是何模样。 如果我看得见,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孬种,一定会冲上去帮他! 都怪我!!!一切都是我自找的!!!他不该替我受罪! 突然,警车的声响划过充满暴力的街道,我听到了车停的声音,我听到了“站住”的吼声,我仿佛看到了野狗们逃窜的狼狈。 “你们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是警察的声音。 “没…事,他们想抢我的钱,可惜我没带,他们恼羞成怒就打我,我是盲人。” 我咬着嘴唇,朝警察声音的方向望去。 “天黑治安不好,而且又在这么偏僻的小路,以后小心了。 刚才是你报的警?”警察的问话转向另个方向。 “恩,我当时不知道情况,所以先报了警。” 是郝申辰沉着的答话。 “你们认识?看你们都受伤了,送你们去医院吧。” 警察关心地询问。 “恩…家就在附近不用了…” “恩…不用不用…” 郝申辰和我异口同声。 “那以后晚上注意点。 照顾好他,盲人自己出门不方便。” 我知道警察哪句是对我说的,哪句是对郝申辰说的。 这让我更加自责不已。 警车开走了,小径又恢复了寂静,而我坐在地上不想起来。 一小阵沉默后,是郝申辰强压怒火的质问。 “你出门为什么不和我说?” “……” 我抹抹嘴角鼻旁湿腻凝固的液体,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什么事非得你自己办不可?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到现在我还不值得你信任么?是不是那个混蛋又回来了?你还想和他在一起?他把你害得还不够惨么?!” 因为我的沉默,引出了郝申辰的疑惑。 原来,他还以为我想着安然。 “不是为他…是一个我认为对你来说重要的东西。” 说到此我才想起刚才遗失的包裹,忙慌张问道:“你看到了么?那个美国寄来的包裹!!刚才他们从我手中抢走了…” “因为一个包裹,你就敢自己冒险出来!?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你就不怕被坏人骗了!?不怕被车撞了!?不怕迷路丢了么!?如果就为那个破包裹,被刚才那群人欺负了,你觉得值么!!干什么都得有个轻重缓急,你好好想过么!” 郝申辰狠狠拽住我仍摸索寻找包裹的手。 “只要包裹没事就好。 他们也没把我怎么样…没事…” 我试图挣脱郝申辰愤怒的钳制。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不在的时候,你只要好好在家管好自己就行!还说没事!!不知道自己被揍成什么样了么!难道真被他们强暴了才算有事么!!你就把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尊严看得那么无所谓、不重要么!?” 郝申辰大力捏住我的双臂,生生把我面向他。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自从我瞎了后,就一直给你添麻烦,你不但没有责备我,还对我越来越好,我就是过意不去!!我觉得自作自受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我不想每天窝在家里那么没用,我想独立为你做些事儿!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只要你能看到那个包裹,就算被强暴也无所谓!” 我想,现在的我大概满脸青紫,泛着血光狰狞辩解。 “我有所谓!!!我不愿意你被别人碰!!别动不动就贬低自己!又不是你逼我对你好,我愿意对我喜欢的人好!你没什么过意不去的。” 什么? 是我听错了么? 他刚才说了喜欢… “我这样种种劣行,性格古怪的残疾人哪值得你喜欢…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知道,你很会安慰人。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么?虽然你以前是不乖,还很傻,但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是善良的,人无完人,只要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慢慢改就好。” 郝申辰俯在我的耳边,轻摸着我的头发,“蛋蛋,我喜欢你…” 听完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我完全丧失了行动力,大脑被震得嗡嗡作响,满面通红。 我…在做梦吧… “我朦胧觉得上次醉酒和你表了白,可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不管怎样,我都是认真的哦。” 我怔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上下都僵住了,除了砰砰跳动的心。 我渴望的爱终于来了么? 在我付出惨痛代价后,真的来了么? “咱们回家吧蛋蛋…什么都别想了,回去先帮你洗个热水澡…”郝申辰把我搂进怀里,手指轻轻摸了摸我受伤的脸。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紧张得仍不能动弹,犹如一尊佛像。 “走不了么?我背你吧。” 说着,我的双手被拉上他的背脊。 “呃…不…不用…有导盲杖我自己能走…” 缓过神的我开始挣扎,有些语无伦次。 “导盲杖…在我打他们的时候折了,明天再给你买个新的。” 不理会我的挣扎,郝申辰拖起我的身体,将我背起。 “等…等会儿!那还有你妈妈…寄的包裹…”我忙抓住郝申辰的衣服,没有忘记意识里重要的东西。 郝申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帮你抱着!我可是专门去取那个包裹的,有它我也算没白被揍啊。” 我轻轻扯动郝申辰的衣服,生怕他一走了之。 犹豫了几秒,我听到了他口中说出的“好吧。” 就这样,我抱着湿漉漉的沉甸包裹,趴俯在他温暖的背上,带着暖融融的心回了家。 简单塞了两口零食,此时的我正光溜溜坐在浴缸边的小板凳上。 酸痛的身体被湿热的潮气笼罩,高温按摩。 “水放好了,你试试烫不烫…” 我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探进浴缸。 “正合适…嘿嘿…感觉好久没泡澡了…” 我站起身,在郝申辰的搀扶下,准备迈进浴缸。 “身上都青成这样,还说没事呢!他们…还咬你了!?” 我不知此时身上是何状况,只知片片作痛。 “怎么连屁股都磨破了?他们真没对你怎么样么?!” 听着郝申辰严厉的质问,我忙缩进温热的水中,摇摇头。 “真…没事…在他们要怎么样的时候,你就来了…”我趴在浴缸边缘,忽然想到可能遗失的东西,“对了,我手机你拣回来了么?我不知道他们给摔哪去了。” “拿回来了,就是有点接触不良。” 郝申辰边说边慢慢抚摸我的肩膀,帮我按摩。 “好在你听到我喊救命了,我真害怕当时按错键了呢。” 其实,我真的害怕被那群野狗强暴。 我不可能无所谓。 “我一听你说在家附近,就冲出去了。 好在先看到被扔在一边的导盲杖。” 郝申辰的手继续向下抚摸,自我的双臂到后背。 “恩…恩…你怎么知道那个导盲杖就是我的呀…他们到底把我拖出去多远啊…”我舒服地享受,闭上眼慢悠悠问着。 “我在上面贴过你的名字当然知道。 其实你们就在离小区不远的那条偏僻小路上。” “啊?竟然在那…那个…你干嘛往导盲杖上贴我的名字啊!那我自己出去多丢人啊!” 表情稍一夸张,我的鼻青脸肿就开始发作疼痛。 “所以以后就乖乖待在家里,要去哪我陪你…” 郝申辰笑着忽然亲亲我的脸,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那个…”有些尴尬,我慌忙转移了话题,“我知道你也受伤了,身体一定很难受…别光为我服务了,你要不嫌我,干脆也进来一起泡吧,真的很舒服,去疼痛,去疲劳。” 郝申辰没有拒绝,乖乖接受。 听着衣服琐碎落地的声音,我咽咽口水,好在我什么都看不见,可仍免不了脸红心跳。 虽说我明知浴缸很小,但我发誓,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也想让他舒服一下,我真不知道我的邀请此时正合了他的意。 “蛋蛋…” 身下的水有了波动,我听到他迈进的声音。 “恩?” 我不敢回头,团成一团泡进水里。 “一直想这样抱你…” 温柔的话音落下,一具结实的身体从后抱上。 “啊…” 我倒吸了口气,背脊被拥紧的同时,双股竟靠上了…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已硬成这样?! 50 --点燃契合之爱… 浸泡在温热水中的我,思绪随水气飘远。 刚刚,那个在我梦里曾经期盼已久的人,对我说了心底一直渴望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 “蛋蛋…” 郝申辰从后紧紧抱住我,贴着我的耳垂,温柔低语。 “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了…” 听,他又说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让我怦然心动的表白。 我僵着身子,感受着双股间不时蹭动的粗壮,有些飘飘然。 他的唇轻轻落在我的肩膀,环在我身前的双手不停上下抚摸。 “你怎么了蛋蛋?怎么不说话…” 郝申辰的嘴唇自我肩膀慢慢移回我的耳垂轻咬。 “是…真的么?” 虽说表白让我心动不已,但静下头脑时,我又不禁开始怀疑。 “什么是真的么?喜欢你么?当然是认真的。” 不等我重复,郝申辰肯定了我的疑问。 “很早以前…如果从一夜情算起,那会儿你只是为了发泄郁闷吧…住在一起后,你对我也是冷言冷语,比陌生人还漠然,甚至都不爱看我一眼,和我说一句话,像逼你吃了耗子药…再后来…我天天出去,几乎很少在家,从头到尾也没和你有多少交流,你却说喜欢上我…真…不太能理解…” 我开始了名侦探柯南式的推敲。 虽然表面的我总是充满自信,但实际上因为家庭残缺却很自卑。 假象只是为了掩盖真相的暴露。 自信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卑的虚伪。 说实话,从小不大惹人喜欢的我,除了坚信发扬了尊老爱幼的光荣传统,还真没太多优点。 我因为寂寞,所以甘愿闯进虎穴,我天真以为,只要勇敢,就一定能得到虎子。 可是真正的感情,却不是只靠勇敢,也不是随便闯入一个洞穴去刻意寻找能得来的。 眼睛雪亮的旁观者不止一次忠告我,可是我没有听。 也许从那时开始,我的双眼就已经失去了光明,为了罂粟的片刻幻境,放弃了真实的美景。 现在想起来,安然每次只有在做爱时说喜欢我;他离开的前一晚,虽然说了让我感动的喜欢和不离开,但事后我明白,那是被逼迫的,说得好听点,是内疚的同情。 一个优点不多,盲目执迷不悟的人,在自酿苦果变成盲人后,竟然被告之喜欢,还真是不敢置信。 “笨蛋蛋…那是你自己认为的…虽说大致和你说的一样,但你却忽略了很多重要细节…就因为那些细节,我才这么喜欢你。” 郝申辰摸摸我的头,明知我看不见,却仍将我扳转面向他。 我微微蹙起眉头,竖起耳朵尖听。 “虽说一夜情的初衷是为了发泄郁闷,但回家后却一直忘不了你,我承认…在不了解你的情况下,被你的身体吸引了。 那天早晨说的话都是为了阻止我深陷下去,对不起伤到你了。 本以为从那以后就不会再见面,谁想到最后竟然因为爷爷奶奶的缘故住到一起,虽然我每天说话很少,但从平时的观察和接触中,发现了不少你的长处和优点,当时还真是小小羡慕了一把你的热情和活力…我想…大概从咱们选了[热情]那首曲子起,就开始喜欢上你…但没能保护好你,真对不起…” 不等说完,郝申辰就把我搂进怀里,他用力揉着我的头发,不住自责。 “不不,是我没听你的劝,是我傻到要钻牛角尖,你没什么好道歉的,该道歉的是我,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我靠在他的怀里,心里过意不去地悔恨。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只要你以后乖乖听话,一直在我身边就没有麻烦。” 温暖人心的话音刚落,我的脸便被郝申辰沾湿的手捧起,接着,他柔软富有弹性的嘴唇落在我微微颤抖的唇上。 “申…辰…” 我听到自己发颤的声音,我感到喉头拧在一处。 平缓的气息就在唇边,近在咫尺的人我却看不见。 “我想看你…想看看你的脸…我不想现在这样…” 我带着哭腔乞求,情不自禁慢慢摸上他的脸颊。 修长的眉在我指下延展,细长的睫毛被触碰得颤动,高挺的鼻充满阳刚,性感的嘴唇下一秒含住我的指尖。 虚幻的俊容朦胧描绘,记忆中的温柔再度清晰。 我听到了热情的旋律,我感到了热情的心声,从他的心里直接传到我的心里。 “一定会好的,等叔叔回来一定会治好你的…” 如果时光倒流,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如果再让我重见光明,我一定好好珍惜身边的一切。 不再犹豫,不再彷徨,我愿意再相信一次。 浴缸的水在荡漾,我被推靠在缸壁,喘息的嘴唇被湿润的热唇堵住。 灵滑的舌迫不及待钻进我的口腔,吮吻四周的湿滑,我翘起舌尖,追逐来客的纠缠。 被我捉住的舌刚逃出我的领地,我不甘寂寞的舌便不受控制地追了出去,不想刚探出头,便被埋伏好的柔软唇瓣裹住,一瞬间,天地变了,我被吸进他的地盘,原来,他在邀请我在那里跳舞。 我们的呼吸愈来愈粗重,身下的水不时波波荡起轻拍。 我许久未显现斗志的兄弟逐渐勃起,连连和他硬挺的兄弟问好。 在我的唇被彻底攻陷后,郝申辰又在寻找新的目标进攻。 我的肩膀被咬得酥麻,我的… “恩啊…” 胸前突然一阵刺痒,是他搞怪的牙齿和调皮的舌头在啃咬舔噬。 水面上摸不见他的头,他竟然沈到水中偷袭我。 不等我家老二查明敌情,便被一只大手紧紧套住,我惊呼出声,双手死死扣住浴缸边缘,深怕一个激抖,被拽进水下。 胸前的刺麻在蔓延,下身的抽套在加速,我僵直身体,抿着嘴唇,忍不住溢出舒服的呻吟。 这时“哗”的一声出水,告示着我郝申辰重浮水面。 再不出来,我真要以为他的呼吸器官进化为水陆两栖了。 可是,此时我已无暇评论,因为水下老二被套的力道更紧更大,流窜的快感自下袭上,几次险些把我击晕。 太久未被抚套,老二一鼓作气,不惜余力地挺直腰板。 憋积的快感在瞬间借着水压喷射而出,悄悄溶在水中。 我大口喘息,抠住浴缸边缘,沉浸在释放的快感中,半晌缓不过劲。 “蛋蛋…咱们到床上去吧…” 这时,郝申辰的声音高高在我头顶响起。 他什么时候跨出浴缸的? 还未反应过来的我便被一双有力臂膀抱出水面,贴在身上的水珠迅速蒸发,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郝申辰抱紧我,走路的时候仍不忘亲吻我的脸颊。 我慢慢消除了因四肢腾空的紧张,抱着他的颈,满面燃烧地提议。 “回我屋吧…我屋床大一点…” “呵呵…好…” 郝申辰抚着我的脊背,推开一扇房门。 随后我被放躺在柔软的床上,双腿刚被拉开,他滚烫的身体便压了上来。 唇上迎来碎吻的同时,下身被粗硬的分身难耐蹭磨。 “蛋蛋…我们开始了…” “恩…” 是的,我们开始了… 这次,不是没有感情的一夜情,不是朦胧酒醉后的做爱,而是身心真正契合的开始。 51 --契合之爱… 我们开始了。 从今以后,我不再对一夜情产生好奇,陌生人往往是危险的。 虽然身体得到了愉悦,但那只不过是短暂的昙花一现。 什么是爱? 我现在如梦初醒,有所领悟。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爱不是单行线,爱是两颗心的碰撞。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谁说两条并行线不会在地球引力下交接? 有爱做爱,才更完美。 躺在柔软被褥上的我,犹如飘仰在云雾顶端;郝申辰若有若无的亲吻,仿如拂过的微风,让我舒服得昏昏欲睡。 他濡湿的唇瓣一下下吮着我的嘴唇,轻轻叼起,再缓缓松下,灵活的舌尖伴随唇瓣的挑逗转着圈地舔吻唇角,牙齿及口腔内壁。 闭上眼,我努力把所有注意集中在大脑深处。 我迫不及待想勾出他的俊容,万分渴望看到他此时的神情。 湿润的唇瓣暂时放过我胀痛的嘴唇,沿着脸颊温柔亲吻,最后落上我的双眼。 我边舒服地享受,边响应郝申辰的轻柔,缠在他背上的双手不忘上下抚摸。 当手指碰触上结实的背脊,热情的音符忍不住跳跃,我的手指时轻时重舞动,自肩头滑向那挺翘的臀部,反反复复。 “呼…蛋蛋…你可真会勾引人…” 猛然间,郝申辰咬住我的耳垂,粗喘着[赞扬]。 “啊呀…我没啊…恩…”我忙缩住脖子,实话实说,“只是觉得你的背比钢琴的手感好,所以就忍不住啦…” “呵呵是嘛…我被你弹的更忍不住了…” 不等说完,我的下巴及脖子都遭到不同程度的嘶咬。 热情的音符停止了跳动,不得已,我只好抓住郝申辰的双臂呻吟。 “蛋蛋…你喜欢我对你温柔点…还是激烈点?” “恩…都…都喜欢…” 语无伦次时,往往会说出真心话。 “明白了…蛋蛋一会儿可别哭着叫我停哦…” 怎么越听越觉得郝申辰这话暗藏杀机,危险重重啊。 “你…你一会儿要干嘛?欺…欺负残疾人可是不道德的啊!啊…” 不想,还未责备完的我,双手即刻被扣在身体两侧,忽的,胸前乳尖一刺,下一秒可怜的小粒便被尖利的牙齿叼住。 “郝申辰…你要干嘛啊…别…别…告诉我…你是人不可貌相的变态啊…” 我挣动的双腿逃不出他双腿的压制,被死死压入被中。 我口中不停发射的[子弹]被郝申辰以唇封堵,只是一个深吻,我便瘫痪了。 不知是我真的瘫痪,没有任何知觉;还是郝申辰被什么吸引,暂缓对我的进攻;总之,现在的我,除了四肢被他呈大字状上下按住,其它部位都光溜溜地暴露,偶尔会有一丝轻风飘过。 感觉…有点害怕。 “郝…申…辰…好…深…沉…” 虽说眼前一片黑暗,但我仍不放弃胡乱转动眼珠,怎么也要在他对我做坏事前吓吓他。 “郝申辰!!!你干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啊哈…恩…” 很丢人的,我的大叫被呻吟打断,是我的小腹[中弹]了。 “你这混蛋竟敢咬我…你说话啊…啊…啊…” 这次又轮到了胸前。 我不时扭动身体,想躲过接下来的扫射,可惜,事事不如我意,根本无法动弹。 “啊恩…恩…痒…啊…啊哈…恩哼…” 我咬住下唇,拼命忍住若有若无、轻重无常、没有规律的突然袭击。 我的苍天啊,我要被刺激到疯狂了。 郝申辰的亲吻啃咬落遍了我的身体,我怀疑他的嘴唇,牙齿,舌头都分了家,它们正分头行动来狙击我不停敏感颤抖的身体。 被攻陷的部位又痒又麻,还泛着一点点肿痛。 不知不觉,我的双手已被拉至腰侧,压麻的双腿暂时也得到了解脱。 这时,分家的牙齿舌头和嘴唇又复为一体,三者联手向我家老二发动猛烈进攻。 刚睡下不久的老二被扰醒,不明情况的他被三者耍得团团转,在发出求救信号后,体内的血液顿时向下体急速冲去,不想这一冲不但没有缓解老二的处境,反而让我更加欲火焚身,心跳加速。 “恩恩…恩啊…恩…” 我替老二呻吟,我为自己宣泄。 不想在我昏昏沉沉之时,唇齿舌三兄弟又扩大了侵略范围。 “啊!啊啊…” 这是我替我家菊花遭到侵犯所发出的敏感信号,凭感觉,入侵者应该是舌头,又热又滑的身体把我后穴蹭得瘙痒不已。 “恩啊…恩…恩恩…” 无力的双腿被分得更大,郝申辰一颗头都钻到我的身下,除了唇齿在穴口摩挲,灵舌在穴内抽动,还有不时碰到我的坚挺鼻翼。 只要他整个人不钻进来就好… “蛋蛋…我忍不了了…我要进来了…” 郝申辰的声音在移动,轨迹是从下至上。 靠!他不会真要来个俯冲,直接钻进来吧! “唉!等…啊!!啊!!啊啊……” 不等我叫完,刚被润透的后穴就突闯进一根无比滚烫粗壮的硬棒。 这时郝申辰紊乱的呼吸已在我的唇旁,他又合身压住了我。 “好久没做了…蛋蛋比以前还紧还热…真舒服…” 郝申辰!这是以前那个假正经的郝申辰吗! 哦,对了,[假正经]就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是因为我看不见,所以他露出本相了么?! 我猜,他现在的脸一定充满色情,但到底什么样,还真没见过。 虽说这样…可…还是想看… “唔唔…恩恩啊…啊…啊啊…” 我的双腿被折在胸前,填充后穴的粗壮掌控一切,此时正疯狂捣动,每一下深插都力大无穷,每一下抽退都迅猛急速。 通电的快感有时也是非人的折磨,酥麻的刺激把心都抓得刺挠无比。 “啊啊啊…啊哈…你…啊…你是…恩…在报复…我么?” 我的泪腺发热,双手胡乱扯着褥单,上气不接下气地质问。 “恩呼…是在教训你…” 什么?我又听错了吧? “为…什么…啊啊哈…恩恩啊…” “教训你以前的不听话…教训你四处沾花惹草…” 我的耳中断断续续飘进郝申辰的不满,后身被撞得快麻木了,第一次感受他的疯狂。 “啊啊哈…我没…有…恩啊恩啊…你…欺负…残疾人…啊、啊、啊啊…” 我的苍天啊!我的奶奶啊!谁来救救我啊! 我的腿快被掰断了!我的菊花要喷火了!我的穴内要造反了!我全身的细胞要爆裂了! 我这才发觉,刚才好象说错了话。 冲顶在甬道内的粗壮不但没有减缓抽插的频率,反而更加凶狠猛烈。 我的呼吸已经跟不上他惩罚的节奏,我的脸被眼中滚出的热泪打湿。 郝申辰你居然敢把老子欺负哭了!! “你怎么哭了蛋蛋…谁又欺负你了…” 我靠我靠!没天理了!! “混…蛋…啊啊啊!啊哈哈…不…恩啊啊…” 不能再忍受后身虐待的我胡乱飞起双手,试图抓住抽动得越来越亢奋的真凶。 不料,双手还没飞打两下便被两双强有力的手掌制服,按在头顶。 “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我不行了,我要被雷电劈碎了,我家老二快要一吐憋闷的不快了… “说你错了,以后乖乖在我身边…我就饶了你…以前的旧帐就算了…” 郝申辰!!你是卑鄙无耻下流奸诈的小人一只! 可是…我就是喜欢。 “啊啊恩…错了…我错了还不行…慢…慢点…啊啊啊…” 被折磨得已然疯癫的我,感觉肉体拍打的声音比我呜呜的求饶声还大。 果然… “呼…呼…什么?我听不清…恩…” 我的唇角忽地被郝申辰叼住,那该死的牙齿又开始磨咬。 “恩唔…恩哈…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快咽气了,可体内股股窜动的快感却更加清晰。 “不敢什么了…恩…恩…” 喘息中我听到了轻微的笑声。 郝申辰…你就装蒜吧!你他妈真想害老子死不瞑目啊… “再也不敢离开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再也…不离开你了…饶…饶了我吧…” 我的脸上此刻一定布满热泪,有被刺激出的泪水,也有喜悦的泪水。 “呵呵…好…一言为定…”说罢,郝申辰才由啃变吻,堵住我大口喘息的嘴唇,用力撕磨吮吸,“旧帐就一笔勾销…可现在还不能饶你…” 什…什吗!? “啊啊…啊啊…恩啊啊…你…” 刚要挣动两手五指的我,被郝申辰的双手狠狠扣紧,我们十指交叉纠缠,不再分离。 “做完了就饶你…哈啊…” 后庭内飞快冲刺的粗壮又胀大几分,抽插得愈来愈显节奏。 经验丰富的我,知道郝申辰快到高潮了,也知道,自己离射不远了。 他忽的松开紧扣我的手,在重重压上我后,大力托住我的屁股。 伴随他挺送力度的加大,我也不甘示弱地套住老二,努力让他早日获得解放。 “啊…啊…呼…” “恩恩…哈啊啊…啊…啊…啊…” 如果说郝申辰的兴奋低吼是[热情]左手演奏的旋律,那么我身心愉悦的呻吟就是[热情]右手快乐飞舞奏出的乐章。 我们美妙的契合,让热情的火种熊熊燃烧,无穷无尽。 52 --原来这样也可以快乐… 如我所说,热情的火种一经点燃便不再熄灭,熊熊燃烧。 许久未做[运动]的我,在第一轮大战后,宣告战挂。 我坚信这与当日过大的活动量密切相关。 几周足不出户的我,不仅出了远门,还在归途受了惊吓,这是导致身心疲劳指数急剧上升的根本原因。 我光着身子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捂着肚子嚷嚷着饿,无奈下,郝申辰叫了外卖,外出大餐只好改日再谈。 在床上享受服务的我备感幸福,[啊、啊]张着大嘴,一口口吃下郝申辰喂进的美味佳肴。 饭后不久,我不知自己做了什么,竟又引出郝申辰的野兽面目。 不等我挣扎,他硬邦邦的武器就抵上我的小腹。 我一把撕住他的脸,握住随时可能攻击我的粗热凶器:不是刚做完么,怎么又有了反应。 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知道我的手指被含入温暖潮湿的口。 他说,他还想要。 虽说我失去了光明,但却没有失去丰富的表情。 登时,我面部痉挛,按住他蠢蠢欲动的粗壮,质问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情,这么不像他。 他吐出我的手指,吻住我的嘴唇,说这才像他,是我把他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除了疯狂,想必没有其它语言来形容我当时所受的震撼。 因为我…他变色情了? 因为我…他变得没有节制,要大开杀戒了? 怎么可能! 是他本来就色情,只不过平时装深沉掩人耳目吧。 我微弱地抗议,坚持自己体力不支,再做下去一定几天下不了床。 他却咬着我的耳垂,岔开话题,问我知道古人晚上没事的时候做什么么。 我摇摇头,被他口中的热气吹得浑身酸软。 手中的炽热慢慢挺动,郝申辰开始沿着我的身体温柔爱抚,说当然是做爱做的事。 我这么聪明绝顶,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中的含义。 虽然很想拒绝,但敏感的身体却有了反应。 我深知自家老二的习性,他怎么会忍受寂寞,一看到人家老二亢奋,自己也跟着亢奋。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醒着也是无聊,不如多做些[运动]。 于是,我乖乖配合郝申辰,不惜余力地和他做了一整夜。 睡梦中,我仿佛看到自己激动的细胞在扭动;我好似听到美妙的肉体仍在欢快拍打。 “蛋蛋该醒了…” 有人在摸我的屁股,真舒服。 “恩恩…不…” 动动屁股,我侧过身子,抱住柔软的枕头,哼唧着拒绝。 “再睡可又过一天了哦…晚上还带你出去呢。” 这时,结实的身体压上我,温暖的嘴唇吻了吻我闭合的双眼。 记得一夜情那晚,郝申辰第一个吻就送给了我的眼睛。 连续几日,我的双眼都受到眷顾,如今没有他的亲吻,我都不想睁开。 “去哪啊…恩…” 我揉着郝申辰的头发,双手搭上他的身体慢慢抚摸。 “到时候就知道了,知道自己这样睡几天了么…” 我怎么觉得…他某个部位又有了反应… “两天吧…现在几点了?” 睁开被舔湿润的眼睛,四肢无力的我勉强抬起半个身子。 全拜郝申辰所赐,让我这几天一直感受古人晚上特有的娱乐方式! “下午三点多了,呵呵…你光着身子睡了两天半了,我都办了好多事了。 哎…谁让你体质弱,得多加锻炼啊。” 郝申辰的双手不停在我身上游走。 我懒得和他理论。 “谁让你没完没了折磨我。 你都办什么事了?不会是忙完我又忙你女朋友吧?”提到一直憋在心中的疑问,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哦!你每天这么卖命把我做到晕,不会就是为了不给你添麻烦,好有机会和女友约会吧?” “说什么呢!”我的头被打了一下,“我哪来的女朋友。” “唉?!你以前不说有吗?是不是你们写作业的组员之一啊?” 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被郝申辰的否认震得有些摇晃。 “不是啊,你这都哪跟哪啊。 你要非说我有女朋友,那只能是你了。” 郝申辰把我拉起,拽着我的双手帮我套上衣服。 “去滚!成心吧你!不知道老子性别啊!!赶紧老实交代!” 我伸直手臂,咬牙切齿。 “真没有!!不过我们有个组员是喜欢我,可是早被我拒绝了。 咦,话说回来,你哪知道的啊?” 郝申辰放下我的手,怪声怪气地帮我整理衣服。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我眼瞎,心可不瞎,雪亮着呢!那我送你镜框那次,为什么你说在等你女朋友啊?” 不碰南墙不回头,不把事情问清楚,绝不善罢甘休。 “哦--,原来蛋蛋在为我那句话担心啊。 呵呵,其实那次等的就是你,只是因为那会儿咱俩关系不好,外加看你每天都那么有活力,我心里不舒服,所以就随口乱说啦。” “我靠!!!你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原来你是嫉妒我!!你这头狼,早就开始注意我了吧!从头到尾没打什么好心眼!” 虽然我满嘴恶语,但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平稳落地,别提那个高兴,都快冲上云霄了。 “是啊…你那么有热情,天天比太阳的光还强,我不注意你也不行啊。 哪都那么吸引人…” 突然,还没听够赞美的我又被推倒在床上,下一秒,双腿已被分开。 “喂!喂!!!你要干嘛啊!!你欺负我看不见,净给我玩突袭啊!” 双腿间粗糙的裤料在磨蹭,郝申辰压住我的同时,在解裤扣。 “是你吸引人,我忍不住了。 蛋蛋…其实你老公我欲望很强…” 我体内的火被郝申辰一句话点燃了,热气腾腾把我蒸得面红耳赤。 “郝申辰你他妈原来就是个大流氓!我真是眼瞎了,怎么没早看出来啊!!” “人都要学会伪装嘛,有几个像你那么容易没两眼就被看破的。 不过,我就是喜欢你的率直…怎么说我也是热血青年,想当年你四处发泄的时候,我可都憋着呢,现在一起讨回来不过分吧。” 说话期间,火烫的粗壮便从粗糙的裤中弹出顶上我的后穴。 “可…可晚上你还要带我出去呢!你是不是真要把我做成身体残疾才罢休啊!” 我踢动的腿被拉起,粗壮完全对准我后面的入口。 “你走不了我背你,呵呵…放心…外人能看见的地儿我都手下留情,看不见的地儿…可就不一定了…不过…我知道你喜欢…” “啊!啊啊…恩…” 话闭,我的后庭瞬间被填满,滚烫的粗根还在向深处挺进。 我咬住下唇,胀热脸颊,紧紧夹住郝申辰的腰侧。 “喜欢吧蛋蛋…舒服么…” 刚闯入没几秒的硬棒便开始了快马加鞭地冲撞。 “啊恩啊…混…蛋…啊啊…喜…喜欢…喜欢…啊啊…” 除了尊老爱幼,我还有个优点就是实话实说。 我喜欢做爱,喜欢肉体交织的快感,喜欢有爱做爱。 强烈的刺激与持续的撞击让我再度陷入真实与幻想的交界。 黑暗的眼前,我已不知是实是虚,只是,不论在哪,我都很愉快。 …… “蛋蛋…下车了…” 恩?下车了? 有手温柔抚摸我的头,有唇落在我的眼上。 “恩…这…是…哪…” 意识回复的我,因地点的变换略显慌乱。 “咱们到该来的地方了,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 郝申辰托住我的手臂把我扶下车。 “唉!?七点?!” 脚刚碰到地面,整个身子就开始打软,要不是郝申辰的及时搂抱,我肯定得坐到地上。 “你刚才又晕过去了…费了半天劲才给你穿上衣服抱上出租车…” 趴在温暖怀中的我耳边忽然钻进一股色情热气。 “你…我就知道!这是哪?是哪啊?怎么这么乱啊?” 我揪住郝申辰的衣服,靠在他的怀中接过导盲杖。 “音乐厅…今晚有演奏会,我可是排了好几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现在咱们在门口,周围都是等待入场的观众。” “哈!真的啊!太好了!!一直想感受现场气氛!!哈哈哈…真有你的!!” 我兴奋点着手中的导盲杖,拽着郝申辰迫不及待想进到厅内,可惜刚扯动双腿,后庭就引来阵阵酸痛。 混蛋…还真他妈往死里顶… 我不禁连连暗骂,一瘸一拐踏入厅内。 费了吃奶的气力,我终于坐到属于自己的席位,周围的杂乱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郝申辰俯在我的耳边告诉我演奏会要开始了,灯光也关闭了,现在的全场一片黑暗。 我睁大眼睛,努力幻想前方光亮的舞台上演奏家们正逐一登台亮相。 “呵呵…真是适合我们的演奏会…” 郝申辰悄声在我耳边轻语。 “什么?”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舞台两旁的报幕栏在滚动开场曲…听…你喜欢的…” 郝申辰的话音刚落,熟悉的旋律在全场响起。 起初的低沉,是为后来的激情铺下火种。 “哈!是[热情]!” 只要几个音符,我便能听出这让我们爱不释手的乐曲。 我激动握住郝申辰的手,不知不觉靠上他的肩膀。 此时的我相信,只要热情还在,希望还在,无光的世界,也可以快乐,也会布满光明。 53 --如果可以… 以[热情]开场的演奏会恐怕是我失明以来最有创意的一次娱乐活动。 虽然看不见舞台上演奏的音乐家,但能现场倾听也足以让我兴奋不已。 我靠在郝申辰怀里,手指不时在他腿上打着节拍。 黑暗中,我感到一束光洒向前方,光圈中频频更换的音乐家正在钢琴前演绎自己拿手的曲目,恍惚间,我似乎还看到了郝申辰和自己的身影。 我们并肩坐在琴前,他的左手,我的右手在黑白相间、能创造美妙旋律的魔毯上跳舞。 世间没有不散的筵席,精彩绝伦的演奏也有终结。 洒在眼前的光芒渐渐褪去,我的世界又变成一片黑暗。 但我知道,这时的我已不再孤单,即使身陷黑暗,身边仍会有他在陪伴。 “蛋蛋…该醒了…” 耳中吹进阵阵热气,瘙痒着我敏感的器官。 “恩…” 顽皮的牙齿又在轻啃我的肩膀,半梦半醒中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大手翻了个身。 “中午了…饿不饿?” 熟悉的嘴唇亲吻上我的双眼,已习惯这种叫醒方式的我反射性睁开眼。 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心爱的人就在眼前。 此时,他一定在朝我微笑。 “恩…中午?演奏会什么时候完的…” 意识重返现实的我,这才觉出浑身酸痛,四肢乏力。 “早就完了,昨天没演完你就睡着了,后来还是我把你叫醒的。” 郝申辰揉揉我的头发,贴上赤裸滚烫的身体。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刚才做梦以为还在演呢…” 我的确想起来了,由于疲劳过度,演奏会中途我便昏睡在他怀中。 随后,我被这个貌似好人,其实禽兽的家伙拖回家,再度进行肉搏。 身体健全的人就是比我这残疾人精力旺盛,第三个回合还没开始,我就光荣挂了。 我深刻领悟这个世界没有绝对,人的变化咋就那么大。 冷漠的申辰越来越禽兽了,喜欢刺激的我越来越良民了。 “我叫了外卖,还点了肉串,估计一会就送到了。” 郝申辰慢慢摸着我的背脊,“呵呵,知道你又下不了床了…” “这是你计划好的吧?!”我摸到他唇边,稍稍抬起眼,瞪向他应该是眼睛的方向。 “恩…呵呵…蛋蛋你这表情真逗。” 郝申辰掐住我的脸,轻轻摇着。 “逗屁逗!老子都瘫痪了!现在屁股还难受呢!” 真想看看这个自称变回原来的人的样子,我猜想一定一半是人,一半是兽。 这半兽人做起来还真不把我家菊花当菊花! “是么?让我看看,我给你诊断诊断。” 说着,一只大手就盖上我的屁股。 “别…我中午还想吃饭呢,我知道你诊断是什么意思…” 我甩下他的手,屁股靠到墙上。 “恩,就是做的少,以后天天这样就不难受了。 对了,今天下午有一节课挺重要的,我得过去上,你自己在家没问题吧?” 郝申辰正经地把话题一转,让我酸痛的菊花大放下心。 “没问题!没问题!你好象好久没去上课了,别为了我耽误学习啊!到时候考试不及格再回来找我算帐,我可受不了。 还有啊,钢琴比赛的结果快出来了吧?你去打听打听,虽说我肯定没什么希望了,但我绝对相信你的实力,这眼看没多久爷爷奶奶就回来了,还指望你还钱呢。” 仔细想想,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我也得好好为自己计划,总在家无所事事可不行。 “是落了不少课,快期末了,我还真有点害怕,几天没去上课,书就讲过几十页。” 我听到了郝申辰的叹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都怪我…那你以后去上课吧…我自己在家没事!” “呵呵…不去上课在家陪你也值啊,反正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你就别自责了。” 郝申辰把我搂入怀中,安慰似地拍拍。 我笑着抱紧他的身体,感受着无比宽广的胸怀,感叹真是能容航空母舰啊! “蛋蛋知道么…我第一次和别人打架就是为了你…” “唉?是那次在街上吧…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回想起上次的事还隐隐后怕,少数是怕自己惨遭毒手,多数是怕郝申辰会有危险。 “不是那次…第一次是我和欺骗你那个混蛋打架…” 郝申辰语气平和,真想知道他在看哪。 “哈?那…那次?那次不是因为他摸你钢琴么?” 出乎意料,真是没有想到。 “如果摸钢琴是主要原因,那他和你在一起就是根本原因。 看不惯那样的人,没想到你还那么护着他,所以很生气。”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我没有忘记郝申辰和安然扭打的身影。 如果我的眼睛雪亮些,如果我的直觉正确些,如果我的心冷静些,也许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其实我…” 不等我表露真心,床边的电话“呤呤”响起,掩盖住我微弱的声音。 “呵呵,是外卖到了吧?喂?” 郝申辰大概拽过了电话,因为他面对我的身体没有挪动。 听筒的隔音效果不好,漏出的是女人的声音。 女人不断在听筒另端呼唤着“申辰”,这让我以为是爱慕他的某人。 可是躺在身旁的郝申辰半晌也没有响应电话中的声音。 我知道电话听筒就在我头侧上方,电话中的声音急切,甚至流露出乞求。 “没事我挂了。” 多久没听到这么冷漠的声音了? 是什么人能让他在几秒中变成这样? “你真的不想和妈妈说句话吗?申辰你别挂…” 哦!原来这是关键,是他远在美国的妈妈! “没什么好说的,我挂了。” 我不知自己是一时冲动,还是疯了,下一秒,我抢过头侧的话筒,着急地“喂喂”了两声。 “啊?你是…” 耳中传来清晰但却迟疑的声音。 “啊…啊!我是冷淡然。 阿姨您好…我…” 临场发挥的我有些语无伦次,也不知应该先说哪一句好。 “哦!淡然么?我听爸爸说了,你现在好么?和申辰相处的还好么?一直没有机会回去,不过真的很想见见你们。” 女人听到我的回音显得很开心,声音都在颤抖。 “我们都还好…爷爷奶奶去欧洲玩了,快回来了。 我和申辰相处的也很好,您不用担心。” 我攥紧话筒,生怕在身旁不出大气的郝申辰把电话抢走。 “恩…好…只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和申辰说过话,我很想他…可他都不愿意和我多说一句,更别提给我寄他现在的照片,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样了。” 女人的失落尽入我的耳底。 这是妈妈渴望见到孩子的声音。 我那去火星玩的爹娘如果能做到她的一半,也满足了。 “不是的!申辰其实很想您,他很想见您,只是不好意思开口,我看到他把全家照片保存的很好,他…喂?喂?!喂?” 我激动的表达还未完结,电话另端便陷入一片空旷。 “别说了蛋蛋…” 郝申辰平缓地阻止了我。 “你把电话按掉了?为什么不让我说完呀?那不就是你真正想说的么?” 手中的听筒被拿走,我着急地想抢回来。 “和她说那么多没意义的话有什么用,她也不会回来。 送外卖的该来了,我得穿衣服去开门。” 郝申辰吻吻我的嘴唇,起身下了床。 “可是…” 掩门声把我想说的话留在房中,郝申辰出去了。 一个突来的电话,让我们期待的外卖变得索然无味,整个午饭中,他都很少说话,又变回了安静的他。 饭后,他把我送回房间便去了学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独自在家的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该怎么做,才能原谅妈妈? 不知不觉,CD机中的悠扬音乐把我带入梦境。 美好的梦里,我仿佛看到了和好如初的母子;看到了我那去火星游玩归来的父母… …… [在你离开之后的天空,我像风筝寻一个梦,雨后的天空,是否有放晴后的面容…] “恩…喂…” 我沙哑着嗓子,摸过枕边震动的手机。 “蛋蛋,我快到门口了,呵呵,你猜我带谁来了?” 郝申辰的声音无比兴奋,和午后离开时截然相反。 “啊?谁啊你这么开心?难不成爷爷奶奶回来了?” 我坐起身,拍拍睡得发沉的脑袋。 “不是。 是叔叔回来了!!课上到一半他就打来电话说要看看你的情况,哈哈,叔叔很乐观,太好了蛋蛋,有希望了!!!” 我第一次听到郝申辰近乎疯狂的开心叫声。 沈睡的思绪一下被他激动的声音唤醒,我摸索着门兴奋向楼梯走去。 “真的吗!?真的?真的?哈哈…你们现在在哪?我都迫不及待了!!” 真的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扶着楼梯扶手,强打着疲劳过度发软的腿,我快手舞足蹈了。 “马上就到家!正上楼呢!!哈哈哈…你听到叔叔的笑声了么?快起床啊。” “哈哈哈,我听到了!我…啊!!!啊!啊…” 脚下一个踩空,四周一片旋转,浑身登时作痛万分,头痛欲裂。 是我滚下了楼梯么?我的脚… “蛋蛋!!蛋蛋!!!” 这时跌在身旁的手机中传来惊呼,不一会儿,重复的焦急声自门口响起。 我听到有奔来的脚步声… 我听到[然然]和[蛋蛋]的呼喊… 我… 54 --消失的幻觉… 有些时候,人要沾上霉运,就会不停倒霉,连喝白水都能噎到。 但又有些时候,倒霉也许代表时来运转。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有谁知道我天生完好的双眼会中途失去光明?又有谁知道一个跟头能让几乎没有复明可能的我再度见到光明? 我跌下楼梯的时候,正逢郝申辰和叔叔赶进门。 我的头痛得似要开裂,黑暗的眼前翻花旋转,郝申辰和叔叔不断大力摇晃我的身体。 意识被生生扯回,我使劲眨眨眼,奇迹竟然出现了,翻滚的世界渐渐由黑暗变成昏暗! 再使劲眨眨,有光线射进了!! 不敢相信,我竟然看到了满面焦急的郝申辰和叔叔!! 有多久没有看到他们亲切熟悉的脸?有多久没对视上那四双明亮的眼睛? 我看到他们一张一合的口,我听到自那送出的关心问候。 [我看见了!我能看见了!!]我抚上他们的脸,[叔叔出国回来风采就是不一样了!申辰变得阳光多了!真帅!]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惊诧的表情尽收我的眼底。 [怎么会这样?!这…这也太神奇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世间有些事就是充满神奇。 而这神奇、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就在我身上发生了! 我珍惜恢复的视力,我太渴望见到光明的世界。 不顾浑身疼痛,在郝申辰和叔叔的搀扶下,我一瘸一拐踏出了家门。 夕阳西下,天空的云彩被染上红晕,街两旁的树木已泛起青绿,再过不久,夏天就要来了。 穿过没有任何变化的僻静小径,我站在繁忙的马路旁。 在我失明的日子里,郝申辰就是这样扶我逛公园,吃大餐。 同样在那段日子里,小孔雀鱼为了喜欢的他,曾独自冒险去取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如果那时没有他的出现,也许他已丧命凶狠的鱼腹。 下班人群熙熙攘攘,人行道上的指示灯红绿变换。 大家各持心情,谁都没有注意到我的欣喜若狂。 我踏上斑马线,听着回响在耳边的导盲音,回忆曾经的提心吊胆。 肚子的抗议让我们走进往日最爱光顾的餐厅,饭桌上,我们三人开怀畅谈。 叔叔讲述他出国学习的日子,每天都在知识的海洋中得到惊喜。 申辰承认自己的改变,他说这些都是我的功劳,他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忏悔过去的盲目,发誓一定改过自新,过好今后的每一天,珍惜身边的一点一滴。 饭后叔叔回了家,在漫天繁星的夜晚,我和郝申辰一同爬上了楼顶。 我说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这里的视角绝对让你难忘。 当晚,我们在暖风中睡着,只为清晨一同等待日出东方。 和喜欢的人一起,就是幸福。 这之后,我重新回到学校,同学老师为我的康复感到开心。 因为我的受欢迎,哥们们还争抢着为我补习,第一次发自内心觉得:学习真好。 至此,我把精力投入到日常的课业中,下课回家的途中也不再目不斜视,而是留意一路的人文风景。 我不再迷恋刺激的夜生活,因为温馨的家中已经有了他。 充实的生活真是让我身心舒爽。 我要珍惜每一天,就好比明天厄运将会降临;我要珍爱我拥有的一切,就好比明天可能会瞬间失去。 “哎…哎哟…啊…” 腿部突然的疼痛把正充实过好每一天的我惊醒。 “哦不好意思,没弄疼你吧?” 怎么会有女孩的声音? 缓缓睁开眼,眼前为什么仍是一片黑暗?!是深夜么? “啊…怎么不开灯?嘶…” 轻微的扭动登时引来头部的阵痛,我难忍地叫出声。 “哈?现在是下午,还没到晚上呢。 你醒了就好,昏迷了快两天了。” 女孩甜美的声音把我拉回残酷的现实。 是么? 我没有因为那个跟头恢复光明?难道那一直是梦?! 原来,光明之神没有眷顾我,还是把我拋弃在黑暗中。 “我…这是在哪啊?” 顿时没有气力的我叹息着闭上眼。 “呵呵在A大医院,你的脚踝轻微骨折,头还有些撞伤,不过不要紧,修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A大医院…叔叔的医院? 对了,之前的电话中,郝申辰说叔叔回来了,好象还说…我复明有望了… 真怕这美好的期望和刚才那梦境一样破碎落空。 “哦小然醒了?” 这声音…是叔叔的。 “啊叔叔…” 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伤势不算严重,安心养着吧。 哎…真没想到出国这段日子你会失明…爷爷和奶奶知道了么?” 我不知叔叔现在以什么样的表情看我。 是充满鄙视?还是同情? 面对一个医生,郝申辰会实话实说吧。 “还不知道,我不想让他们担心玩不好。 叔叔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虽说在黑暗中,但此时的我已装不出掩耳盗铃,脸不自觉地发烫。 “别这么说,我一定会尽力治好你。 你昏迷的时候我简单做了检查,你的眼睛还需要一段时间治疗,然后再考虑为你重新移植角膜,这样复明的可能性就大了。” 从叔叔沈稳的语气中,我似乎听到了希望。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希望愈大,失望愈大,目前的我,还是心如止水为好。 “是啊蛋蛋,叔叔开口了,那成功率一定百分之百,你就放下心吧。” 咦?郝申辰? “你…你怎么在?” 刚想转动头部的我,却被一只温暖的手盖上,随后声音自头侧传来。 “我一直都在,只是没有说话。 好在你只撞伤头,真怕摔出个脑震荡。 是我不好,不该给你打电话。” “不不,是我不好…太莽撞了…” 有郝申辰的轻抚,头部的阵痛顿时减缓不少。 “呵呵,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啊?看来你们俩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就该这样嘛!” 叔叔笑声爽朗,似乎完全不担心治不好我。 “对了叔叔,大概过多久可以给他做手术?” 郝申辰比我还迫不及待,问出了我心中的数个疑问之一。 “这个…还要看。 首先对他目前的状况要再做些治疗,然后就等待捐献的角膜了。” “还要等?” “恩…在我回来前,院中捐来的角膜已给普通眼疾病人做了手术,所以还要等。 你知道现在国内虽然自愿捐献角膜的人越来越多,但失明的人也多,而且我们只接受去世后的捐献,不接受以卖器官为名捐来的角膜,所以还是供不应求的啊。” 这么说… 一个[等]字,说短可能几个小时,说长也许会相隔几年。 即使这样… “那个…手术费是不是很贵…还有我现在的住院费…” 还有一件事不要忘了,这个世界钱的重要。 所以我不得不提出这最大的疑问。 “有叔叔在呢,别担心。 因为是家属住院手术,所以相对来说可以便宜些。” “是啊,再过两天钢琴比赛的结果该公布了,你怎么知道我获不了大奖?到时候奖金就来了。” 不知郝申辰是信心十足,还是安慰我一时的担忧。 “可是还得为爷爷奶奶出去玩还钱呢…实在不行…我就去卖身!!” 撞伤的脑子运做开始混乱,不知怎地,我兴致冲冲蹦出这么一句话。 “呵,别逗了,你老实呆着吧!别胡说八道了。” 郝申辰抚在我头上的手加重力道,似乎对我的提议强烈不满。 “小然你可真是…” “郝医生,这边有病人家属找您。” 护士小姐把叔叔的话截断,工作期间,不能长坐,于是他只好拍拍我离开了。 叔叔前脚刚走,郝申辰的愤怒随后传来。 “你没事干了胡说八道卖什么身啊!” 有拉椅子的声音,他大概坐在了床边。 “你说我这盲人…在这年头…没准去卖个身一次能赚不少钱。” 我顺着他的气愤继续开玩笑。 “你能不能别没事就想些乱七八糟的?要卖就卖给我好了,谁都不会有我给的多。” 按住我头顶的手滑到我的脸边,轻轻抚着。 “哈哈…是么?唔…” 郝申辰肯定的回答钻进我的口中,我和他的小舌又有了交流… 没有光的世界度日如年,尤其在行动不能自如下。 晚上吃过饭后,郝申辰边看电视边陪我聊天,听着电视里传来的相声,我也跟着傻傻地乐。 身体尚处于虚弱状态的我,没折腾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我不知几点了,只知道夜渐渐深了。 郝申辰说,今晚他不回去了,陪我在医院。 意识浅在,我还能感到他的触摸,可是不一会儿,手掌的温暖就消失了,我仿佛听到拉门离开的轻微声…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重新落回到我头上,慢慢摸着,从脸到身体。 错觉混淆了我,不知是梦?现实?还是半梦半醒。 这触摸的感觉似乎与郝申辰不同,但却又说不上陌生,仿佛在遥远的从前。 记忆中快被抹去的那个影子若隐若现。 梦里,是他回来看我了么? “恩…” 我想说话,我想问问你到底是谁,可是喉头似被什么扼住,张不开口。 抚在身上的温度在我闷哼后消失了,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 门的吱扭声忽然响起,下一秒,这些声响似乎都被凝结了。 我只朦胧听到[怎么是你],接下来,长时间的寂静把我拽入梦中更深的旋涡。 55 --光明的希望… 双目失明本为我的行动带来不便,几天前脚踝的轻微骨折又雪上加霜。 在陌生病房的几日里,护士小姐每天除了为我护理双眼,还增添了按摩伤脚的服务。 说享受,那是因为照顾得无微不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说痛苦,并非全部来自身体折磨,精神上的恍惚担忧着实让我颠倒梦境与现实。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失去光明的世界,没有太阳和月亮,自然分不清哪些是实,哪些是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所思所梦都是当下我最关心的。 在护士小姐将近一周的护理下,叔叔说我的眼睛已步入恢复的最佳状态,这与我心境平和,不焦不躁有密切关联。 再次感谢护士小姐,现在的我已经可以不用拐杖独立缓慢行走。 和郝申辰约好,他下课回来带我去医院内的公园溜达。 虽然大家都在忙着为我服务,可我总觉得他们有事瞒我。 我问郝申辰,有一夜是不是有人来看我。 他果断地告诉我,没有。 我坚持自己没错,说听到有人说了[怎么是你]。 郝申辰摸着我的头,告诉我那一定是梦,接着他反问我以为是谁。 没有证据,幻觉是立不住脚的。 我咽下溜到嘴边的猜测,只好说了不知道,但就是有人碰了我。 郝申辰响应我,说我没了日常活动,大脑越变越发达,什么事都开始琢磨,但琢磨多了,就变成胡思乱想了。 那好,我暂且相信他,这件事就这样吧。 另外,要声明一点,我并不是到现在还想着安然,也不希冀他能为我带来什么惊喜,只是觉得很好奇。 他好象说过,那时的他不知道能不能喜欢上现在的我。 他好象还说,他考虑清楚后,会再回来。 呵,庸人就是这样喜欢自扰,他当初留下的纸条我早不知丢到什么地方,一切都是我心里的安慰。 不是还想得到他的疼爱,只是觉得他的一走了之不像男人,我心不甘。 失明的我真就那么可怕?变成纠缠人的妖魔鬼怪么? 放下安然不谈,现在有更严重的问题要阻止面对。 有时候,你越想知道的,却不让你知道;你意想不到的,却可能会突然听到。 如果没有这样的事,也不会有[无意中听]了。 好象是昨天,无意中,我听到了郝申辰和叔叔的对话,确切的说,是请求。 他们的话题是,捐献眼角膜。 郝申辰说,如果没人捐献角膜,他愿意为我献出他的。 叔叔安慰说,总会有的,只不过还需要时间,志愿的人一天比一天增加,剩下的就是等待。 再说他强调不能接受活者器官。 郝申辰却坚持,就算一只也可以,他想让我早些看到光明,一半也是好。 郝申辰啊郝申辰,你不用为我这样,你对我的付出足够我偿还一生了。 平时的你,貌似冷静机敏,怎么关键时刻,却变得这么不理智。 你真当我们是演奏[热情]的左右手么? 你真要用你感受光明的左眼和我有希望变得明亮的右眼,共同看到完整多彩的世界么? 郝申辰继续请求,他说一旦有人捐献,就可以同时为我俩做恢复手术,到时一样能看到光明。 苍天啊!别这么白痴好吗? 没想到,郝申辰荒谬的提议最后竟说服了叔叔! 想阻止他们,可不知他们离去方向的我无法迈出步子。 “不要!!不…不…不要!啊!不…” 我站在原地,拼命大喊,即使扯破嗓门,也要让你们听到!! “怎么了蛋蛋?怎么了?你醒醒!!” 咦?是申辰的声音!他听到回来了?还是…做完摘除手术出来了? 不希望是后者,我想他是听到我的叫喊回来了! “啊…啊哈哈…申…申辰…”睁开眼还是望不到边的黑暗,我反抓住握着我的手,扑到他怀里朝他眼睛摸去,“申辰没去做吧?!你别那么傻啊!!” “啊?怎么了?我做什么?” 郝申辰抱住我,抓住我摸上他眼睛的手。 “摘除眼角膜手术啊!!!” 轻轻按上他微闭的眼,我紧张地大叫。 “没有啊,我什么时候说要做摘除角膜的手术啊?蛋蛋!” 郝申辰拉下我遮住他眼睛的手,揉着我的头发一口否认。 “你别骗我!我都听到了!!你和叔叔说的!!你说让他帮你摘掉其中一只,起码可以让我看到一半光明!!” 不要以为我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见,什么都瞒不过我! “啊?呵呵…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蛋蛋你这主意确实不错啊!真提醒了我。” 下一秒,我的唇被轻吻住,没有留恋吻中,我挣开仍一本正经。 “少来!!不许你去!!!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我没有开始那么天天渴望期盼了!!我觉得黑暗里我才能静下来好好反省自己!我还没反省完呢!!我告诉你不许去啊!!” “好好…我不去!你先松开我衣服。 咱们今天不是说好去楼下公园溜达嘛,走吧。” 我的手虽然松开,但质疑的语气依旧没有变。 “真的?你答应好不许去!” “当然不会去了!你这不老实的家伙,我两只眼睛都看不过来,给你一半,到时候还怎么看你啊!” 说着,郝申辰扶下我,帮我整理衣服。 “你知道我的厉害就好!告诉你不许去啊!!那下楼吧…哟…我这领子边怎么这么湿啊…” “口水。 睡觉流的吧。” “哈?怎么可能,我没睡觉…” “真是睁着眼说瞎话,我坐你边上看你都有半个多小时了,开始还打呼噜呢。” “唉!?你才胡说八道呢!我睡觉从没打过呼噜!!” “恩,可能今天中午吃多了。” “我呸!” 仔细想想,也许那是梦。 这样的话,之前思索的那些问题也是梦么? 在郝申辰的搀扶下,我一颠一颠地来到楼下。 闻着飘来的清淡花香,感受洒在身上的温度,我猜想今天的天气一定不错。 “申辰…” 我拉着他的手,意味深长。 “恩?怎么了?还在想捐角膜的事?” “叔叔说过我眼睛已恢复到最佳状态了吧?” 我要知道梦里梦外,不想再被幻境迷惑。 “是啊,他说这都是因为你心境平和,不焦不躁,还让你继续保持这样的心态下去,恢复的情况会更好,到时候只要有捐来的角膜,就立刻给你进行手术。” 郝申辰的回答,和我听到的一样,太好了,这不是梦。 “那复明的可能性大么?” 希望不能全无,但也不能盼得太高。 “恩…怎么说呢,叔叔说因人而异,目前看你的状况,大概五成以上可能。” “视力能恢复到0.1就行…我要求不高…” 只要能看到光,能分辨出色彩,我就满足了。 “一定能行!呵呵…脚还好么?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没事,再走走…还有…” 我在犹豫该不该问出那个疑惑。 “还有什么?呵呵蛋蛋,你问题真多,十万个为什么。” 还是给我肯定的答案吧。 “前几天晚上…是有人来看我了么?” “你…怎么还问这事?” 你因我的反复发问犹豫了么?难道真有什么顾虑? “感觉…有人来了,但不是你。” 我再次说出那时的感受。 难道…他真的来了? “没有人来,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你每次的梦都很真实么?一会儿说有人来看你,一会儿说我要捐献角膜的,白天想的太多了。” 被搂进郝申辰怀里的同时,我闭上了眼。 希望,是我想多了… 56 --请给我光明… 自从脚伤痊愈后,我外出活动的次数日渐多了起来,打那以后,梦幻现实颠倒的幻觉慢慢消失了。 我依旧生活在无光的世界,看不到黑色外面的五彩缤纷。 郝申辰天天忙里忙外,除了每天赶去学校上课,就是回医院照顾我,他一直鼓励我要对光明充满希望。 好在他没再提出要为我捐献角膜的事。 哈!太好了,那真的是梦。 此外,那个深夜悄悄来访的人再没来过,原来,那只是我的幻觉。 幻觉消失了,现实的惊喜接踵而来。 不久前,爷爷奶奶打回电话,说下个月初就回来了,听他们激动的声音,旅途想必相当愉快。 前不久,等候多时的钢琴比赛成绩也出来了,不负众望,郝申辰拿到了奖项。 虽说不是第一名,但第二名的五万元奖金也足够我们欢喜一阵了。 因为我的半场退出没有得到应有的名次,但才华出众是遮不住的,作为安慰,我也成为优秀奖中的一员。 昨天,是钢琴比赛的颁奖仪式,那娜婶请假带我去参加,她拿了摄象机,说要拍下申辰最帅的一面,等我恢复光明后再好好欣赏。 希望我能等到那一天。 整个过程,那娜婶都不时告诉我台上的一举一动,称赞申辰的耀眼。 毋庸质疑,光听颁奖仪式上他的演奏,就能想象那光彩夺目。 全场掌声潮起潮落,多么希望我也能站在台上,与喜欢的人肩并肩啊。 刚刚,叔叔告诉我有一副角膜捐来的好消息,几个小时后,他将为我做配符测试,没有问题明天就可以进行手术! 苍天啊!直到现在我仍不敢相信!激动得浑身颤抖,坐立不安。 一切来得太快,比当初知道失明的噩耗还要快。 但我太喜欢、也太渴望这让人措手不及的惊喜! 我真的…可以重返光明了么? 我想郝申辰一定很开心。 但出乎意料,他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我想他是不是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浪潮?是兴奋的?还是紧张的? 哦!对了…叔叔说手术成功的可能只有五成左右,现在太过激动,手术后的失望岂不更大。 我应该作好永远陷入黑暗的心理准备。 可我...非常不想。 “叔叔…真的能成功么?” 坐在检测室的我边配合检查,边忧心忡忡。 “没问题,捐来的角膜很健康,等手术后两周左右,只要它在你眼里成功成活,见光的可能性就能到百分之九十。” 听起来,叔叔信心十足。 希望他不是一时的安慰。 “真的?!那…我得好好感谢捐角膜的人,医院应该有捐献者的名单吧?或者…亲自去他家感谢他!” 我忍不住开始幻想复明后的计划。 “人都不在了,到时去感谢他的家人吧…” 叔叔的话这才让我想到一个严酷的现实。 既然我能得到健康的角膜,有恢复光明的希望,不就代表…捐献者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么。 “那能告诉我名字么?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想知道捐献者的信息,我一定会去感谢的。 “男的,年纪比你稍大一点,昨天车祸。 来专心点,头再仰一点儿。” 我僵硬地依照叔叔的指示后仰,心中很乱。 昨天,我们还在为申辰的获奖庆祝,那时的我,笑得非常开心,殊不知,另一个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他叫什么?他住哪…还有他亲人…” 虽然有复明的可能,但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意外事故遭遇的心情,和生老病死的绝对不同。 没有前兆与预示的痛苦,比自然规律来得更痛彻心扉。 “申辰正和他家属在外面说话呢。 等你能看到了再去问吧…来来…别动…恩…不错…这只非常合适…再看这只…” 专注检查的叔叔心不在焉回答我的疑问。 无奈下,我只好压下问题,乖乖配合检查完成。 不到十分钟的检查一结束,我就迫不及待踏出检测室,刚一出门就听到郝申辰的问候。 “怎么样?” “不错,两只都非常符合,今晚好好睡觉,明天一早就可以手术。” 叔叔在我开口前宣布了好消息。 “呵呵太好了,蛋蛋今晚要好好睡觉。” 郝申辰摸摸我的头,扶住我的手臂。 “那申辰你扶小然回病房吧,我还得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手术。” 叔叔的手忽地落在我身上,“别想太多,心境越平和,效果就越好。” “知道了…明天就拜托叔叔了…”我重重地猛点头。 为了光明,为了不辜负那个捐献者… “走吧蛋蛋…这样的话,也许在爷爷奶奶回来前,你就能看到了,到时候他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郝申辰提醒了我。 希望如此。 可,我还有一事放心不下。 “那个…你刚才是和捐献人的家属说话吗?他现在在哪啊?”我随他边走边问。 “你怎么知道的?” 郝申辰对我的突然袭击感到惊诧,扶我前行的手紧了紧。 “刚才检查时叔叔说的。 他在哪?” “哦…已经回去了。” 郝申辰说话的方向好象没有朝向我。 “哦先生,不好意思能让一让吗?我这车推不过去了。” 忽然护士小姐的声音响在我们对面,我不知是不是我们阻挡了她的路。 郝申辰没有把我拉到一旁,他自己也没有动,那么… 护士小姐说的不是我们? 难道我们身旁还有别人? “谢谢您…” 我听到了护士小姐的感谢,我听到了推车走过的声音。 “继续走吧,蛋蛋…” 郝申辰拉动我的手臂,带领我继续前进。 “刚才…有人站在咱们对面?谁啊?是他家属吗?” 不是我爱联想,说不定,就是捐献者的亲人呢! “哪有,人家早回去了,对面站的人在看墙上海报,你怎么总胡思乱想啊。 叔叔刚才不是说了要调整好心态么。 我知道你很关心捐献人的事,等你恢复光明再知道也不晚啊,到时候你要亲自去感谢我们肯定不拦你。” 郝申辰一口否认我的联想。 “可…总觉得我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那人不是车祸么…而且也比我大不了几岁…” 我承认,人是自私的,总想让别人多为自己付出。 我承认,住院的日子里,我天天盼望有能捐来的眼角膜,能让我早日见到光明。 可当真的有了,又是这种情况下的接受,说实话,心里挺难受的。 “哎…都是叔叔说的吧…真不该告诉你,让你胡思乱想。 别想太多了蛋蛋,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好就好的,有时候…这也是一种偿还吧。” 说完,郝申辰把我搂入怀中轻轻抚摸。 脑袋混乱的我,并没有对他的话进行太深思考。 也许,是我胡思乱想了。 当晚,我拋开一切顾虑,沉沉进入梦乡。 这一晚,可以算我有史以来睡得最香的一晚。 出奇的,我没有被任何梦境卷走,也没有被希望的期待和失望的落漠扰乱心态。 清晨,我听到了窗外小鸟的叫声,早无睡意的我一骨碌翻起身,安静坐在床边等待手术。 早饭过后,除了来自护士小姐的问候,我还得到了申辰和那娜婶的祝福。 就这样,我怀着紧张却又兴奋期待的心进了手术室。 捐献的恩人保佑我吧!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到时我一定加倍珍惜! 我睁大的眼渐渐感到麻痹,黑暗漫无边际… 57 [善用你的眼睛吧,犹如明天你将遭到失明的灾难。 聆听乐曲的妙音,鸟儿的歌唱,管弦乐队的浑雄而铿锵有力的曲调吧,犹如明天你将遭到耳聋的厄运。 抚摸每一件你想要抚摸的物品吧,犹如明天你的触觉将会衰退。 嗅闻所有鲜花的芳香,品尝每一口佳肴吧,犹如明天你再不能嗅闻品尝。 充分利用每一个感官,通过自然给予你的几种接触手段,为世界向你显示的所有愉快而美好的细节而自豪吧!] --海伦·凯勒 手术后约莫两周的今天,该是摘下纱布的时候了。 如果角膜移植成活,意味着我可以重见光明! 层层纱布被展开的同时,我的心却越揪越紧,既期盼光亮的希望,又害怕黑暗的失望。 直到纱布尽除,我仍迟疑不敢睁眼。 “睁眼看看吧…” “是呀,快睁开吧。” 呼唤的声音响在我的周围,叔叔的、婶婶的、申辰的、护士小姐的… 长吐出一口气,我咬紧牙关,抿住嘴唇似发力般启开闭和许久的眼帘。 黑的… 为什么仍是一片黑暗!难道手术失败了?角膜没有成功成活?! “为什么…”我刚张到一半的口忽然闭上。 不!等一下! 不是黑暗!是昏暗!好象有人在附近。 哈哈!!这么说…我能看见了!!! “蛋蛋怎么样?有看到什么吗?” 就在我寻声抬头望去的时候,缕缕光线自一旁射进来。 啊!昏暗竟渐渐亮了! “看到…光了…看到光了!!我能看到光了!!!” 世界全亮的瞬间,我慌忙闭上眼睛,长久陷入黑暗的我还不适应这突来的强光。 激动的关心问候此起彼伏,仰起头的我再次慢慢睁眼,要好好看看这些可爱的人。 穿破黑暗就是光明,外面的世界五彩缤纷。 模糊的视线中,我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欣喜的笑正挂在上面久久不能消散。 甜美的护士小姐们,和蔼可亲的叔叔和那娜婶,还有英俊帅气的郝申辰。 这次,我不是在做梦吧? “啊…嘶…” 狠狠拧了把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差点让我直不起腰。 不是梦境!不是幻觉! 一切都是真的!!疼也值了!!! “呵呵…蛋蛋你干吗啊?”郝申辰忙凑近我,揉着我的大腿。 “哈哈哈!!不是梦!!!是真的!!我能看见了!!能看见了!!!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我已欣喜若狂,一会儿抱住叔叔婶婶左右摇晃,一会儿抱住郝申辰亲吻他的脸。 “呵呵,看把你激动的,咱们还要做个复查,看看你到底恢复了多少。” 叔叔拉住几近疯狂、不停蹦跳欢呼的我。 “谢谢!!谢谢大家!!!太感谢了!!!太好了…太好了…我能看到了…太好了…” 停止蹦跳的瞬间,我终于体会到何者为喜极而泣。 我不怕丢人,我不想阻止兴奋的泪水滚滚淌下。 尽情流吧!把几个月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都统统流出来吧!!! “太好了蛋蛋…你能看到了…”郝申辰搂住哭得一塌糊涂的我,欣慰地抚摸我的背脊。 “恩…恩…”我边抽泣,边最大限度地咧着嘴笑。 挂在脸上的条条泪痕湿完又干,干了又湿,酸涩的泪水溜入口中竟也变得甜润无比。 一路搂着轻抹眼泪的我,叔叔带我走进检查室。 经过检查叔叔告诉我,虽然复明,但因为之前眼球有过一定程度的侵蚀损伤,所以即使更换了健康的角膜,视力也不可能恢复到先前的状态。 听后我并没有任何失望之意,感谢都感谢不完。 对我来说,能够复明已是最大的满足和快乐! 因为我又可以分辨白昼黑夜,认别五彩缤纷… 身边的人都感谢过了,可还不知道那个让我复明的最大贡献者。 检查完毕,我迫不及待向叔叔询问了捐献人的情况,他没有多说,只是留给我一份资料。 我怀着感恩之情接过几页纸,当看到上面的名字和照片时,却彻底呆了… “叔叔检查好了么?” 几声敲门后,郝申辰探进半个身子。 “好了。 小然虽然复明了,但视力不可能恢复到原来那么好,不过以后可以配个眼镜,呵呵。” 叔叔站起身拍拍攥着资料、一脸呆滞的我,“怎么了小然?” 我僵硬地摇摇头,抬起肿眼又看了看郝申辰。 “为捐献的人悲伤呢?别难过了,如果他知道成功复明了病者,一定会很开心的。 恩,照目前情况看,再留院观察一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对了,申辰不是说下周末那老两口就回来了么,准备准备好去接他们。” 叔叔说完拿着检查报告出了房间,留下我和郝申辰。 半晌后,还是我先打破沉默。 “那天你说的也是一种偿还…原来是…” “恩。 那会儿没告诉你就是怕干扰了你,影响手术。” 郝申辰把我扶起,轻抚着我的脸,“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不过…这可能是他做的最正确、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我没有说话,而是靠入他的怀中。 因为,我不知该说什么。 相拥了几分钟,郝申辰才拉我走出检查室。 今天医院的走廊格外清静,窗外的阳光妩媚洒进,我眯起眼望向外面的晴朗碧空。 原来世界已换上鲜绿盛装,夏天来了。 “蛋蛋…”郝申辰紧了紧握我的手。 “恩?”我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扭转过头。 “有人来看你了…”郝申辰的语气和缓平静,似在意料之中。 我抬眼望向模糊的前方,有两个身高相当的人在慢慢走近。 不是直到眼前我才看清,而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能相信。 “柏爱…安…然?” 我的视线惊诧停在柏爱身旁,那个没有朋克装扮的人身上… *** 一周后的周末,太阳那叫一个灿烂,白云那叫一个美丽,我和郝申辰站在老年活动中心的门口左顾右盼。 正午,一辆旅游大巴开来,终于等到了自欧洲返程的老年团。 “爷爷!!奶奶!!您二老终于玩回来啦!哈!” 我和郝申辰站在车门口把先下车的两位老人迎下。 “爷爷奶奶回来了,玩的很好吧。” 老人面前,郝申辰还是和以前一样装模做样。 “好好!!!哈哈哈!!!真是LONGTIMENOSEE啊。” 爷爷奶奶满口大冒洋文,把我和郝申辰惊得一愣一愣。 “哎哟我的老祖宗啊!!这几个月没见,都满口洋味啦!!哈哈…可惜我和申辰外语不好,没听懂啊。” 我和郝申辰拎着大箱小袋,跟班似地走在两位老人身旁。 “还学不少呢!哟,我说然然啊,怎么几个月没见都戴上眼镜了,看上去还真斯文啊。” 奶奶抬起夸张的太阳帽,朝我拋来一记电眼。 “呵呵,装斯文…”老人面前,郝申辰依旧和我作对。 “切!装也得有那资质,有的人啊再想装也装不出来,天生就没长好人相。” 我推推眼镜,瞪了眼微笑的郝申辰。 “你俩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天天打架啊。 得了啊然然,你不服气不行,人家申辰可是拿了第二名的奖了!你呢?怎么只落了个优秀奖啊?” 刚回来没几分钟的奶奶说话就这么刻薄,这时间一长还能了得。 “哎…真不巧那天我拉肚子,没发挥真正水平,没看他也就得个第二名,其实那第一名是给我留着呢,差0.1分也是差啊!哈哈…哎哟!!” 我的屁股突然一阵疼痛,不用看也知道是郝申辰在身后干的手脚。 “想小然也是有事,要不怎么能名次也没拿到,我们当时还很期盼呢。” 还是爷爷了解我的实力。 “是啊…这不怕您们玩不好嘛,所以就没说呀…哈哈没关系,今年我还报名,最次也得拿个第二啊。” 我瞥了眼满面温柔靠进的郝申辰。 “呵呵…那你加油哦…”热气吐进我的耳中,把我刺激得浑身一颤。 昨晚的激情不自觉又飘到眼前,今天险些下不了床。 郝申辰你这个衣冠禽兽!! 路边,我们叫了出租车,爷爷奶奶的大箱小袋给塞得满满,好在家离得近,不多会儿就到了。 “哎哟累死我了…” 把所有行李扔了满地,我累得干脆四肢大伸,躺倒在地。 “起来帮着收拾,别躺着碍事,小心我一脚踩上你。” 郝申辰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我。 “我不…老子累着呢…你…” 不等说完,电话铃声适时响起,被坐在沙发上的爷爷就近拿起。 “哦呵呵,小柔啊…呵呵我们挺好…刚刚到家,你打的还真是时候啊。” 全家只有郝申辰才会谈[柔]色变。 其实爷爷口中的小柔,就是郝申辰的妈妈。 我的视线跟着忙活的郝申辰动来动去,他的脸上还是那么不自然。 “好,你等等…”爷爷忽的捂上电话,对整理箱袋的郝申辰说:“申辰,妈妈想让你接电话。” 我的眼睛滴溜一下又转回郝申辰的身上,只见他还是一脸半死不活。 “接吧,申辰…”奶奶笑得慈祥。 迟疑地放下手中口袋,郝申辰慢慢直起身,头却朝向我。 去啊!接电话啊!!老子这几天是怎么教育你的!别看我啦!快点!! 我躺在地上挤眉弄眼,神色间已把想说的一一传达。 “我…”郝申辰别开目光,犹豫了几秒背转过身,“我回房间接…” 目送他上了楼,爷爷奶奶和我才露出兴奋开心的笑容。 为了证实他没有撒谎,我火速从地上翻起身,偷偷摸摸匍匐上楼梯。 这时身后隐约传来爷爷对奶奶欣慰的话语。 “咱们玩这一趟,申辰变了…呵呵变得越来越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孩子了,太好了,我也能跟去世的儿子交代了…” 我微微笑了,贴着地面蹭到郝申辰的房门口,门没有关紧,我看到了拿着电话坐在桌边的他。 “恩…都挺好的…你呢…妈...妈…” 爷爷说过,申辰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怎么强迫也是徒劳无功。 但如果有一天,真有那么一个人将他变回从前,那也许是他最爱的人出现了。 我趴在门口猛点着头,偷笑着继续向阳台爬去。 “啊哈…” 吐出口长气,我站到阳台舒展身体。 楼下有摩托疾驰而过,不自觉又勾起那天医院走廊的场景。 来者中的一人确实是柏爱,而另一个却不是安然。 谈话中,我知道他是安然曾提过的弟弟。 他说,他的哥哥在很久以前有个恋人,但不久前在一次飚车事故中去世,他很想他。 他说,他的哥哥在异地的日子里,曾伤害过一个人,那个人现在可能已经失去了光明。 他说,他的哥哥在回家的几个月里一直消沈自责,有时还出去和人打架,前几天他接受了飚车邀请。 临走时他含糊地说,也许他又可以和他一起,不会再回来。 没想到,数个小时后,家中等来了哥哥因车祸死亡的噩耗。 他说,不多久医院便打来了摘移角膜的电话。 那时他才知道,为我捐献角膜是他哥哥生前最大的愿望。 他说,我不用去感谢他的家人,因为他们马上要移居国外,他只想在临走前看看复明的我。 安然把光明的希望留给我走了,永远离开了。 我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只知要好好珍惜善用这双眼睛,为我,也为他把美丽的世界延续。 “蛋蛋你在干嘛?” 郝申辰忽然从后轻柔搂住我。 “啊看风景呢!你打完电话了?” 我忙回过神,环住他圈搂我的双臂。 “恩…她说过段日子会回国看咱们…蛋蛋…谢谢…” 说完,郝申辰吻了吻我的脸。 “嘿嘿…谢什么呀,要谢也得我谢你呀…” 光明的世界真好,每天都充满了多姿多彩与千变万化。 你们放心吧! 我会好好保护这双珍贵的眼睛。 欣赏它以往从未注意过的点滴。 认真体会未来的美好。 浑浊的过去不再复返,如今的天空格外清澈湛蓝。 全文完 Back : 2745 : 如果再给我三天光明(上) by 天堂的欢愉 Next : 2743 : 紫御宫(第一部)by:夜凝紫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