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奇谭之三 连琐 BY 璇儿   剧情简介: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   富家公子沈笑松和叶知秋瞒著家人相恋,日日相会,不知餍足。 在法会上,沈笑松赠了叶知秋一对连心琐,却抽到了一枝下下签。   一日,他们温存之时,却被叶父发现,怒极。 沈父逼沈笑松成亲前晚,叶府失火,叶知秋突然出现在他房中,沈笑松大喜过望,相偕离去。 然而……   1   檀木的窗,连琐的花纹,锁了一庭的阳光。 偶尔偷溜进来的几缕,却被那垂下的纱帐挡住。 淡淡的天青色的纱帐,水墨淋漓地写了一幅山水,却掩不住榻上透出来的春色。 绛红的轻罗软绡,逶迤如日落时天边的流云。   一个金猊香炉,幽幽地沈了几星香。 甜甜腻腻,腻得让人犯困。   那把声音却比这香更腻人。   “那树上的……蝉儿……叫得好生烦人……睡也睡不著……”   笃笃笃,有人敲门。   “公子,我送果子来了。”   叶知秋在沈笑松怀里挪了一下。 两人一丝不挂地拥得严丝合缝,还是方才交合的情状。 连唇都还是贴在一起的,中间连丝缝儿都没有。   “管他呢……知秋,既然睡不著……我们……继续……”   叶知秋半嗔半怒地看了他一眼,双眸流波,笑道:“是用冰湃过的果子……这天热,去去火也好。” 说罢半撑起身子欲去掀帐,却被沈笑松搂住腰拖了下来,一双手直在他胸前摸索,在那本来就肿涨的樱红上抚弄了几把,那颜色更是得要滴出来似的。 叶知秋哪禁得住他折腾,白藕般的手臂也缠上了沈笑松的脖子,下身已在他身上磨蹭起来。   沈笑松骂了声“小妖精”,分开他双腿,一手在他白腻如脂的大腿内侧抚摸,一手探   到他後庭花穴,只觉触手柔软潮热,当下伸指进去,在花腔里深深浅浅轻轻重重重地按压了片刻,只听见叶知秋呻吟喘息不止,下身也情不自禁地扭动起来,只管往他身上蹭去,磨在自己小腹上只觉温热,低头一看,原来他玉茎早已涨成妖的红色,顶端也有透明的汁液一滴滴渗出。   “公子……”门外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正情热的两人才省起外面还有人等著。 沈笑松把叶知秋双腿再拉得开些,直直地便顶了进去,一伸手把叶知秋口掩住,把他那一声叫闷在口里。 长长地喘了口气,满足於那温暖紧窒的感觉,方才扬声叫道:“进来吧,搁在榻旁便是。”   平日里侍候的书童端了一个水晶盆轻手轻脚了走了进来。 房中的帐幔全都放下了,光线幽暗,也亏得他平日里走惯了,才不会撞到。 把水晶盆搁在榻侧,隐隐只听得床榻的摇动声和压低的喘息声,忙不迭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叶知秋被沈笑松一波又一波的撞击直顶得整个人都酥麻了,却又被按住了口叫不出声,好容易等门关了,沈笑松死掩住他口的手终於放开了,一声拖长了的媚叫立刻溢了出来,只听得沈笑松一身骨头都酥了。   又搂著他狠命地直揉搓了几下,沈笑松突然停了动作,叶知秋扭著腰踢了踢他,沈笑松一把抱住他的腰半坐起来,身子却朝外探去。 他的动作更牵动了两人相连之处,一阵阵地摩擦著叶知秋内壁的敏感之处,叶知秋死咬住唇也捱不住呻吟。   沈笑松掀开纱帐,看见是新鲜龙眼盛在水晶盆里,用手指碰了碰,一直湃在冰里,还凉彻心肺的。 当下心喜,见叶知秋不耐地搂著他的肩头,已经自己在开始抽动,在他坚实柔滑的臀上拧了一把,笑道:“急什麽急,现在玩够了,一会怎麽办?”   一面把那水晶盆端到榻上,剥了一个龙眼含在口中,一俯身托了叶知秋的头,将龙眼用舌尖顶在他口里。 叶知秋含糊不清地呻吟了一声,双腿又不由自主地在他腿间盘得更紧。   沈笑松却自他体内退了出来,把他搂在自己颈间的手掰开,顺手从榻上扯了一段红绡,拉过他的手,缚在床头。 绑得甚紧,叶知秋挣扎了两下觉得手腕疼痛,一双眼水盈盈地直看著沈笑松,求他解开,沈笑松在他胸前的嫣红上咬了一口,笑道:“不绑紧点你就会挣脱了。”   “你……你要干什麽……”   沈笑松握住他的脚踝,白皙圆润,触手如丝缎,光滑细致。 轻轻地搔了搔他脚心,叶知秋是最怕痒的,只一阵颤栗,沈笑松又伸手去掰他的脚趾,一个个脚趾就像是花瓣。 逗弄了半晌,突然将他脚踝用力分开,向上一提,叶知秋的腰向下一落,幽穴就整个暴露在沈笑松眼前,只羞得他紧闭了眼睛。   沈笑松又拉过一段红绡,就著这姿势把他双腿高高分开吊起,叶知秋又惊又羞,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一丝不挂的雪白身子被几段大红绡纱缚住,双腿大张,胸前两点娇红更是鲜欲滴,沈笑松忍不住又贴上去在他胸前戏耍了片刻,方才点亮烛台,端了过来,凑到他下身处。   只见雪白臀瓣之中,那幽穴娇红湿润,便伸了手指在上面轻轻按揉,叶知秋虽然羞得满面飞霞,但眼刻呻吟声一声浪似一声,腰肢随著沈笑松手指有规律的动作摇动迎合著,沈笑松的手指本来是在按压,不知不觉间却已陷了两指进去,当下怎肯放过,在散乱的衣衫里摸出一个玉瓶,倒了些粉红色的粉末在手中,送了进去,又在内壁轻轻搅动。   2   “笑松……不要用那个……我……你要怎样都依你……”叶知秋知道那媚药的效力,上番沈笑松就是因为自己不肯依他,用这个来对付自己,害得自己在他身下足足浪了一夜,被戏弄得事後想起来都脸红。   沈笑松却一手握住他那挺立的玉茎,右手微倾,红色的烛泪就滴在顶部。 叶知秋啊地一声惨叫,烧灼般的感觉让他拼命挣扎,无奈手足都被绑得紧紧,只哀声道:“笑松……笑松……放开我……痛……”   沈笑松俯下身,细细地舔著他的耳垂,轻声笑道:“难得今日……偷得浮生半日闲……不好好享受一下怎麽行呢……?你爹……赴宴去了,要晚间才会回来……我们今儿,好好玩玩……平日里在书斋里,还得随时盯著动静……”   一边吻著叶知秋有些干裂的嘴唇,一边却手下不停地把烛油覆满了他玉茎的顶端,然後把烛台放在一侧,微笑道:“好了。”   这时他搽在叶知秋後庭内的媚药已然生效,叶知秋扭动得越发厉害,哀唤呻吟。 沈笑松却不闻不问,只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又放到叶知秋唇边,笑道:“来,乖,喝一口。 瞧你,嘴唇都干裂了……”   叶知秋此时身如火焚,花穴内的麻痒空虚之感越来越盛,哪里有心情来喝酒。 沈笑松笑道:“你真不喝?”叶知秋双眼迷离如水,哪里还听得清他说的什麽,沈笑松把酒杯丢开,拿起酒壶。 壶口细长,轻而易举便插入了叶知秋体内。 冰凉的酒液注了进去,继而又缓缓地顺著大腿流了下来,烛火下依稀看得到碧青之色,分外妖媚。 沈笑松又伸出两指,缓缓按摩幽穴入口处,直到那花穴已红得像要滴出水来,一张一合地翕动,放才放开。   伸手剥了两个龙眼,晶莹柔软的果肉入口清甜,塞了一个到叶知秋口中,柔声问道:“好吃麽?”   叶知秋此时哪里还知道什麽好不好吃,花穴内酥麻难当,玉茎又被烛油凝成的硬壳包著,发泄不得,双手双足被缚,只能徒劳地扭动挣扎,一身如水肌肤此时已绯红如桃花,沈笑松忍不住伸手去掐,一掐一个血红的月牙形印记,更惹得他低头去咬住他胸前的玉珠,疯狂吮吸起来,一手捻摸揉动,。   “求你……”   沈笑松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笑意,把他的双腿更分开了些,叶知秋以为他是要进来,轻微地扭了扭腰肢,更引得沈笑松一阵粗喘。 慢慢探入叶知秋後庭,把一颗剥好的龙眼放了进去。   叶知秋突然感到一个冰凉柔软的物事进到自己火热的後穴中,极是不适地扭动身子想把那物事弄出去,却被沈笑松用力掐了掐分身根部,痛呼一声不敢再动。   “乖乖地……让我把这个放进去……我就让你快活……”   叶知秋早已晕晕乎乎,手足都被红绡紧紧缚住,挣也挣不了,只能任沈笑松继续在他花穴内玩弄。 也不知道放了几颗,只觉得体内被涨得满满,似乎连一丝空隙也无了,冰凉的龙眼跟火热的内壁相互摩擦,难捱欲死,转头哀求地望著沈笑松。   沈笑松见他已经浑身覆了一层薄汗,肌肤娇欲滴,欲火再难抑制,三下两下扯开他的束缚,柔声哄道:“来,趴下,抬高一点。”   叶知秋此刻哪里还有羞耻之心,依言趴在他面前,双膝跪地,抬高了下体。 沈笑松抚弄著他那湿润潮红的入口,手指在他体内轻柔地按揉,把那些圆润的果肉搅动著,摩擦按压著内壁,叶知秋呻吟著,赤裸的莹玉般的躯体发狂般地扭动著,沈笑松的呼吸也越来越粗重,按住他臀部,用力一顶,便整个没了进去。   叶知秋“啊”地一声叫,後穴一下子收缩直把沈笑松的分身夹得死紧。 沈笑松喘了片刻,抱住他的腰,狠命地顶弄起来。 叶知秋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只知道扭动著腰臀拼命迎合,口里也呻吟不断,沈笑松一手伸到他分身之上,慢慢地剥去覆在上面的烛壳。 还没剥完,叶知秋就已经忍耐不住,浑身颤抖,一股白浊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汪水似地,几乎化在了沈笑松身上。   3   也不知过了几时,叶知秋碰了碰沈笑松,懒懒地道:〃起来了,我爹怕要回来了。 〃   沈笑松翻个身将他抱得更紧些,闷声道:〃还早呢……〃   〃不早了……你看窗那里……连丝光都没了……〃   沈笑松叹了口气,抬起头望了一眼。 方才在日光里还隐隐浮现的连琐窗棂的影子,现在果然看不清了。 〃知道,让我再躺躺。 想多抱你一下。 〃   叶知秋淡淡笑了笑,拖长了声音,有些倦怠地道:〃我爹如果有朝一日知道了……一定会把我打死……他为人你知道,最是端方,如果知道我做了这等……败坏家声,有辱门风之事……〃笑容凝结在了唇边,声音也更沈落了些。 〃我真不知道他会怎麽对我……〃   沈笑松把他搂紧了些,柔声道:〃毕竟是你爹呢。 〃   叶知秋笑道:〃我爹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又比不得你爹娘,宠爱你到了十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笑松大笑,坐起身来道:〃风月之事本就是玩笑,他们自然不甚在意。 若是知道你我这般,一样的会家法伺候的。 〃   看看时辰已不早,两人方起身沐浴更衣,洗浴时自不免又一番温柔缱绻。 好容易穿戴整齐出来,已经是掌灯时分。   叶知秋吩咐送了晚膳来,这时候两人才觉得腹中饥饿。 也难怪,两人这般没天没日地折腾了半晌,怎会不累不饿。 沈笑松见叶知秋方才沐浴过,又略饮了两杯酒,烛光下两颊如火,明不可方物,哪里熬忍得住,一抱将他搂在怀中便又吻又摸的。 叶知秋只急得拼了命推他,道:〃我爹快回来了!你别闹了!〃   沈笑松仍不放手,贴在他脸侧道:〃初三是我爹寿辰,你来吗?〃   叶知秋懒懒地道:〃世伯大寿,怎麽会不来。 只是那场合让人好生厌烦……应酬这个,应酬那个,跟你多说两句话儿也说不得。 〃   沈笑松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道:〃让他们去说他们的,我们自己玩去。 对了,你也快生日了,我给你备了礼物,在我房里,今儿走得急忘了带来,初三我一起给你。 〃   叶知秋笑道:〃莫又是那等物事……那我不要也罢。 〃   沈笑松一怔,继而明白了他所指,搂了他腰哄道:〃怎麽会,我对你是真心好,难道你以为我就图你这模样吗?〃   叶知秋轻轻一笑,道:〃那倒不至於,只是你那脾性我还不清楚?喜新厌旧,朝三暮四,世伯都怕了你了,急著给你提亲。 若非见你整日里跟那些闲人游荡,又怎会让你跟我做一处?也不过是想我督著你罢了……〃   沈笑松手本搂在他腰侧,此时忍俊不禁,在他腰上重重拧了一把,手又不安份地滑到了叶知秋双腿内侧抚弄,很满意地感觉到叶知秋在他怀中颤抖起来。 〃是做一处没错……不过,这督著,可就不一定了……你倒是每日里督著我在床上……那倒是实……〃   叶知秋本想一脚踢在他命根子上,忽然听到外面书童提高了声音叫道:〃老爷来了!〃   两人慌忙分开,沈笑松一跳跳到叶知秋对面坐下,坐得端端正正,看得叶知秋忍俊不禁。 听得门一响,叶知秋拼命把脸上那笑忍住,沈笑松忙站起施礼道:〃世伯。 〃   叶父看到沈笑松,一张板得死死的脸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道:〃笑松啊,在这里可还得惯?〃   沈笑松忙躬身答道:〃多谢世伯关心。 父亲今日命笑松来请世伯跟知秋,初三那日是我爹生辰,请世伯务必赏光。 〃说著双手奉上请贴。   叶父伸手接过,笑道:〃这撞到一处了,今日你爹见了我,请了一次,你又来一次。 太见外了,你爹寿辰我怎会不去?〃   沈笑松干笑,这请贴是早就该送到的,却被自己忘了两日。 他本就对叶父退避三舍,不如自己的爹那般好商量,又见叶知秋一个劲朝他打眼色示意他快走,便躬身告辞。   叶父道:〃今日晚了,我也不虚留了,知秋,你送笑松出去。 〃   叶知秋答应一声,送了沈笑松出去。 待得回来,见叶父还坐在他房里,拿了一本书翻看。 叶知秋只得在一旁垂手侍立,不敢说话。   〃笑松学问很不错,我就不明白他爹怎麽一说到他就摇头叹气的。 今天又托了我替他找亲事,以他家世人品,什麽样的姑娘寻不到,急得什麽似的。 〃   叶知秋极少见父亲这般平易近人的模样,便笑道:〃大概是嫌他在外风流韵事多了些罢。 〃   叶父摇头道:〃这也怪他爹对他太过纵容。 〃忽然声音一沈,道,〃知秋,笑松样样都好,唯独这里不好。 你若是学他模样,休怪我不客气。 〃   叶知秋心里一跳,赔笑道:〃爹过虑了,知秋怎会如此。 〃   叶父点点头,道:〃我想你也不至如此。 早些歇息吧,我走了。 〃   叶知秋送父亲出门,只觉背心手心,都是冷汗淋漓。   4   初三那日,沈府上宾客盈门,好不热闹。 叶知秋素来不好热闹,好容易等席完了,一干人等都去看戏了,沈笑松悄悄朝他打了个眼色,叶知秋左右一顾,见闹嚷嚷地也没人注意自己,便朝後花园拐去。 他自幼便在沈府跟沈笑松一同玩耍,路是走得熟极,分花拂柳,走到沈笑松所居的院落,里面遍栽槐柳,屋舍精雅。   沈笑松长他几岁,因父母溺爱,侯府自有世爵可袭,虽然读书习武,但也不以功名为意。 叶家与沈家本是世交,只是叶父对叶知秋管束极严,叶知秋初识滋味後竟与沈笑松如同干柴烈火般不管不顾,两人本来年轻,又逢情浓酣美之时,哪里还想得了以後,只管如今足便了。   这日因沈父寿辰,下人们都在正厅和花园忙碌,沈笑松又刻意把人支开,叶知秋站了半晌还没见到沈笑松人,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忽然腰间一紧,竟是被人悬空抱了起来。 熟悉的温热气息扑到耳侧,知道是沈笑松,踹了他一脚道:〃当心有人看到!〃   沈笑松一脚把门踢开,把人抱到榻上,回转身去闩上了门。 叶知秋见他关门,想坐起来,却被沈笑松一把按了下去,道:〃起来做什麽?〃伸手便去解他衣服,叶知秋著慌了,道:〃你疯了,有人来怎麽办?〃   沈笑松已扯开他腰带,一面笑道:〃都在前面伺奉我爹去了,谁敢擅自到我房里来?知秋……知秋……这些日子里我忙我爹的寿宴,脚不沾地的,没空去找你……我快想死你了……知秋……〃   一面按著他没头没脑一阵乱亲乱吻,叶知秋被他惹得情动,浑身燥热,也不再反抗,任他把贴身小衣撕开,只觉下身一凉,知道已毫没遮掩地露在沈笑松面前,平日里总是要把帐幔放下,灭了灯烛才肯任沈笑松耍弄,此时上身还穿得整整齐齐,下半身却是如初生婴儿般,一时只羞得闭了眼睛,死活不肯睁开。   感觉到沈笑松的手指在自己花穴内略探了探,又收了出去,心中惶惑,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忽然觉得有什麽冰凉凉的东西被塞了进来,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来。   〃你……你放了什麽东西……〃   〃送你的东西啊。 〃沈笑松摊开手,叶知秋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是几颗滚圆的珍珠,看光泽和浑圆,都是极好的珍品。 红了脸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不做好事!〃沈笑松把他翻了个身,又把手中几颗朝他花穴内塞去,叶知秋挣扎无果,又不敢大叫大嚷,窄小的通道已经被塞了个严严实实,再探一根手指进去也难。 沈笑松嘿嘿一笑,双手放在他纤巧结实的臀上,用力揉动,那些珍珠便在他体内转动,叶知秋徒劳地在他手里扭动著,   〃进……进来……〃沈笑松就等他这一句,正要把自己早已坚挺的欲望插入,忽然听到远处似有人声,竖起耳朵一听,竟仿佛是自己父亲的声音。 当下也不及去细想父亲怎麽会走到这里来,忙把浑身瘫软的叶知秋拉起来替他整衣,咬著他耳朵道:〃我爹来了,你忍著点,别露了馅。 〃   叶知秋早一身汗湿,满脸绯红,都把耳边的卷发都浸湿了。 沈笑松见他软得站不起来,忙伸手把他扶抱起来,叶知秋一挪动,珍珠就在内壁里互相摩擦滚动,他呻吟一声,哪里还站得住脚,脚一软就要倒下,沈笑松赶紧伸手把他扶住。   叶知秋侧耳一听,除了沈父的声音,竟然还有自己父亲的声音,只惊得面色发白。 沈笑松一个劲朝他打眼色,叶知秋死咬了牙,一把推开沈笑松,勉力站直,沈笑松也无可奈何,只得推开了门。   沈父见叶知秋面色绯红,道:〃知秋,你这是怎麽了?〃   沈笑松忙答道:〃知秋他怕热,今儿个人多,有些中暑,我带他到我房中来歇歇。 〃叶知秋挤出个笑容,道:〃是知秋的错,这等场合,还累了笑松还照应我。 〃   沈父拉了他手,只觉触手也是潮热,忙道:〃那就吩咐下人送些冰镇的果子来,你在这里歇歇吧。 〃沈母叹了口气道:〃你娘过世得早,你打小儿身体就不好,也没个人照应。 唉,你爹今年才放差回来,要不,这些年你若在我身边,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瘦弱,风一吹就要倒了。 〃   沈笑松笑道:〃娘,现今也不迟啊。 〃   叶父却道:〃这等场合,伯父的大寿,有什麽不舒服也得撑著。 你也未免太失礼了,还不赶紧向伯父赔礼!〃   5   叶知秋咬咬牙,勉强弯下腰施下礼去,只这一动,後庭里一阵强烈的酥麻之感,只让他脚软得几欲倒下。 沈母看不下去了,便道:“还是孩子呢,你别这麽认真,知秋身子不适,你就让他歇歇吧。 笑松,你陪著他。”   叶父却板了脸道:“厅上还有客人等著要见他们两个呢,要歇也等见了来。”   本来他们几人就是为此而来,沈父便道:“也罢。”   叶知秋只觉得一阵发晕,要自己这样子走到厅前,再去跟人寒喧?!沈笑松也直想抽自己的耳光,这时又无可奈何,见父母一行人已行在前面,忙悄悄扶住叶知秋,叶知秋咬著牙往前走著,每走一步就觉得花穴里的珍珠不停地摩擦著内壁,早已有湿热的粘液渗出,手指死死抓著沈笑松的手臂,整个人都半吊在他身上了。 沈笑松望了一眼前面的父母,有意放慢了脚步,揽著叶知秋的腰往前走。 靠在他耳边轻声道:“忍著些儿,别让人……”   叶知秋怒极,直想把这个罪魁祸首一脚踹死,却又发作不得。 好容易撑到见完了客人,沈母见叶知秋面色已潮红得像在发热一般,便对叶父道:“知秋看来是身体不适,今儿个就让他在这里歇宿一夜吧,不必大半夜辛辛苦苦地赶回去了。 道上又远。”   叶父迟疑道:“这便不必了吧,太过打扰……”   沈父大笑道:“叶兄,你还跟我客气!且莫说我们两家的关系,笑松时不时地在你府上打扰,难道你明日要我送上礼去?”   沈笑松心里是一千一万个愿意,叶父犹豫了半晌,盛情难却,也就应了。 沈笑松大喜,见父母去送客去了,忙扶住叶知秋,把他送回自己房中。 一面唤了送热水来,一面把他扶上榻去。   扣上了门,便急急地脱了他下身衣服,叶知秋早已汗透重衣,哪里还有力气反抗。 任沈笑松把他双腿分开高高屈起,他脸本来就潮红滚烫,此时一口贝齿直咬著朱唇,看得沈笑松一阵心神荡。 伸手在他下身一摸,花穴内早已被浸得透湿,摸上去粘粘湿湿的,前端也是触手温热,忍不住调笑道:“方才是怎麽忍过来的?你还真耐得住……”   叶知秋又羞又气又委屈,把头埋在枕间,沈笑松心里自责,柔声哄他道:“是我不好,来,把腿分开些,我替你……”话还未说完,叶知秋便把双腿死死并紧,沈笑松愣道:“怎麽?不要我替你弄出来?”   “我不要你碰!”   沈笑松见他耍性子,一面笑著,一面用手捏著他丰润挺翘的臀部,时不时地按压两下,见叶知秋按捺不住地喘息不已,又伸了一指进他花穴内搅动著珍珠,更是撞到已敏感至极的内壁上,叶知秋蛇一般扭动著身子,一双眼睛酥得要滴下水来了。   “还要不要我碰……?”沈笑松把他身子半托起来,轻咬著他胸口涨大的红樱。 那柔嫩的小点微微地颤动著,沈笑松用力地吸吮著,直把那樱红弄得更大。   “不要我碰……那我就这样进去了喽?”   叶知秋腻声道:“别……别……”沈笑松见他服了软,笑了笑,开始缓缓地把他甬道内的珍珠掏出来。 手指技巧地在他体内刺激著,叶知秋不由得扭摇著腰臀迎合著他的手指,直到沈笑松把最後一颗珍珠弄出来,抽出了手指,那空虚感让叶知秋拼命地往著沈笑松已坚挺的下身蹭去。   云雨已毕,沈笑松扶起已瘫软无力的叶知秋,一面替他清洗,一面道:“我不是有心,今日苦了你了。”   叶知秋笑道:“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倒真是新鲜。”   沈笑松见他真动了气,自知理亏,道:“是我的错,你要打要罚,随便你。”   叶知秋一手去抓衣服,道:“那倒不必,我要回去。” 嗳哟一声又倒了下来,一身酸软哪里使得出力。   沈笑松干笑道:“都大半夜了,你想去哪?何况……你这副样子,怎麽出去?”放软了声音哄道,“你累了,睡吧。 明日我送你回去……今夜你好好休息,我不碰你了……”   叶知秋仰面躺了下去,冷笑道:“不止是今夜,以後也别想。”   一转身抱了被子睡去,沈笑松一脸地无可奈何,只得在他身旁躺下,噗地一声吹灭了灯,一面哀叹孤枕难眠。   6   午後的阳光,零零碎碎地透过连琐的雕花窗透了进来。 瓶中供了一束莲花,淡粉的花瓣,欲张未张。 几片碧绿的莲叶,发散著淡淡的清香。   叶知秋一手支了下颔,一本书摊在面前,被风吹过了一页又一页。 远儿上来换了几次茶了,叶知秋还是一动也没动一下。 最後远儿鼓起勇气,叫了声:〃少爷。 〃   叶知秋蹙了一下眉。 〃什麽事?〃   远儿小小声地道:〃少爷,沈少爷他又来了……都几日了……你还是不理……〃   叶知秋笑了笑,半日道:〃让他进来吧。 也够了……〃   远儿退了下去,叶知秋忽然听到门一响,他忙转过头,沈笑松大踏步地进来,将人一把抱起放在膝上,笑道:〃你气总算消了吧?〃   叶知秋羞红了脸,垂著头只伸出白净纤细的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 却发现自己正双腿盘在他腰间地坐在他怀中,只觉有什麽硬物顶在自己身上,一张俊脸直涨得通红,晶莹如榴颗的牙齿直咬著樱红的嘴唇。   〃早消了,不过,就想捉弄你。 〃   沈笑松的手拉开他腰上的系带,本来天气炎热,叶知秋又是在自己房中,只穿了件薄薄的月白色单衣,刚才一番亲热,身上有薄汗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铺在颈後,浮出一片薄红,胭脂般的颜色。   沈笑松正在情浓意酣之时,看到这等景象哪里还有思索的余地,一把抱了他压在长椅上,伸手去解他衣服。 叶知秋却赌气地拨开了他的手,一扭身子蜷成了一团,把脸也埋在了他肩窝。   〃知秋,知秋,你就别再捉弄我了……〃沈笑松一叠连声地说著,一手已拉开他腰带,却呆了一呆。 叶知秋月白单衣里竟然未著寸缕,此时衣襟一敞,整个身体都露在自己眼前。 光洁如玉,触手细致坚实,如最上等的瓷器。 胸前两点嫣红,倒似水晶盆里盛著的石榴,沈笑松忍不住一口吮住,贪婪地舔咬起来,直弄得叶知秋喘息声越来越急。 沈笑松探手到他下身,触手已觉坚挺,不由得在伸手上下套弄起来,叶知秋啊地一声惊叫,在他怀中颤抖不已,沈笑松把他的臀一阵乱拧,笑道:〃小妖精……一个人在这里,居然就穿成这样……你还真是……〃   叶知秋被他捏得生疼,扭动著身子白了他一眼,道:〃天热……我才洗了澡……是在等你嘛……〃尾音拖得长长,脚趾头不安份地在沈笑松怀里蹭来蹭去,却不小心碰在沈笑松那早已铁硬的欲望上,一下子飞红了脸,想把脚缩回去,却被沈笑松一把握住了脚踝。   〃原来你今日本就打算让我进来了……那还让我在外面傻等那麽久……这可不行……来,过来……〃把他抱到案前,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叶知秋怔了怔,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来……弹一首曲子给我听……〃   叶知秋满脸红晕,就让自己这般衣襟大敞地弹琴?沈笑松的手指还在逗弄著自己胸前的嫣红,只两手死抓住他手,求饶道:〃琴本高雅之物,你怎麽能这样……〃一言未毕,沈笑松手已经移到他腿间抚弄了一把,笑道:〃你穿成这样等我来,我不弄点新鲜的怎麽对得住你一番良苦用心呢……?〃   叶知秋早已在他怀中喘成一团,连叫也叫不出声了,只是一阵又一阵地颤抖。 沈笑松笑著抚弄著他的玉茎,只觉早已绷得笔直,又按了按顶端,手指立即被沾湿了,转头噙了叶知秋的唇道:〃知秋,我们来换个玩法吧。 〃   拿起一根备用的琴弦,一手握住叶知秋的分身,叶知秋啊了一声,双目水光闪耀地望著他,颇有哀怜之色。 沈笑松看得情动,弯下腰在他分身顶端轻吻了一下,柔声道:〃听话,别动。 会很有趣的……〃   叶知秋声音已软得像要化开了似的,腻声道:〃你从哪里学来了这些稀奇古怪的花样……又是那花街柳巷麽……〃   〃那也是从前了,自从跟你一道,每天没昼没夜地厮混,哪里还有空闲?〃在他分身上弹了一指,听著叶知秋按捺不住的呻吟声,吻著他耳垂笑道,〃我打小跟你一处,一直把你当个瓷人儿般供著,生怕一不小心把你摔碎了。 却不知道那像个玉人儿般的你,尝了一两次这滋味後,会可爱到这等地步……〃   7   沈笑松很细心地把那根琴弦一圈一圈地绕在他的玉茎上,勒得甚紧,小心地不伤到他,但只要略微一动弹,便会相互磨擦。 叶知秋本来还在他手中微微挣扎,稍一挣便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哪里还敢动弹,只能乖乖地倚在他怀中,任他摆布。   沈笑松把他拉起来,让他双膝跪在榻沿,又把他双腿拉得大开。 叶知秋又是惶惑又有些兴奋,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沈笑松在他微翘的臀上轻柔地抚摸著,只觉触手柔软光滑却极紧致,当下缓缓地摸索到他两腿之间的花蕾上,感觉到叶知秋浑身痉挛了一下,颤抖得更加厉害,便凑到他耳旁,柔声道:〃来,抬高一点。 〃一手却在叶知秋那被琴弦缠得紧紧的分身顶部按压著,只觉指尖已被渗出的汁液湿透,又用指甲轻轻地刮了几下顶端,叶知秋惊喘著,扭动著腰肢把分身直往他手中磨蹭,沈笑松笑了笑,却用力握紧他分身,道:〃听话,把腰抬高……否则……我可不会解开哦……〃   叶知秋咬著嘴唇,忍著羞耻抬高了腰,翘起了臀部。 沈笑松搂住他的腰笑道:〃这样才乖啊。 〃突然掰开他丰润的臀瓣,一用力,毫无预警地冲了进去,叶知秋哪料得他这般,〃啊〃地一声惨呼,整个人都像被撕成了两半。 沈笑松贴著他的耳畔,一边喘息一边道:〃我就爱你这身子,哪怕是日日里欢好,依然像个处子的身体般青涩……当真是妙处不可言说……〃   他一边说,手里也不停,在叶知秋前端的敏感之处不断地揉捏著,叶知秋的分身早已涨得更大,却被细韧的琴弦勒住无法释放,只一味地扭动哀告,沈笑松却毫不理会,在他花穴里缓缓抽送起来。   叶知秋再也忍耐不住,也顾不了白天黑夜,放声呻吟起来。 他那声音媚里透著痛楚,更听得沈笑松欲火上涨,狠狠冲刺了几下却突然停了下来,前面的手指却还依然不停地挑动著。   叶知秋半睁了如水般的眼,睫毛间也沾了水雾,一片氤氲地回头看他。 沈笑松忍不住在他那丰润的嘴上吻了一下,叶知秋放软了声音道:〃笑松……〃   沈笑松把他身子扳正,正对著案几。 〃来,方才要你给我弹琴,你还没弹哦。 〃   叶知秋闻言傻在那里,这种情况之下,居然还要自己弹琴?还在发呆,又被沈笑松数下猛力的抽送弄得哀叫不已,前端已涨得像要炸开,偏又被琴弦勒得生疼。   〃弹不弹?……〃沈笑松的呼吸在他耳边暧昧地响起,叶知秋还迟疑著,沈笑松捻弄他分身的手指却又加重了力度,那铃口已张开,沈笑松却顺手拔下他头上的钗子,插了进去,叶知秋惨呼一声,沈笑松道:〃怎麽?还要考虑?〃   搂住他腰的手又将他臀部抬高了几分,用力将他的臀朝自己压过来。 两人结合得更深,直顶到敏感的内壁深处。 叶知秋哭叫道:〃我弹,我弹,你……放手……〃   他本来已是趴跪,此时沈笑松才将他腰放下了些,让他跪坐在琴案前。 把他的双手放在琴上,笑道:〃好,我听著。 〃   叶知秋颤声道:〃弹……弹什麽?〃   沈笑松笑道:〃斯情斯景,就弹一曲春江花月夜吧。 〃一面低笑吟道:〃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咦?你怎麽还楞著?快弹啊,还是又想吃苦头了?〃   往前微微一顶,叶知秋死命咬住唇才没叫出声来,勉强定住心神,开始弹琴。   这首春江花月夜本来是弹得熟极而流的,但又怎会想到会在斯时斯景来弹?沈笑松暧暧的呼吸就在耳边,轻声地说著:〃不准弹错,只要弹错一个音就重来……什麽时候弹对了,我什麽时候把你那里的琴弦解开……如果一直弹错……〃   可是在这种情况,要弹得丝毫不差,谈何容易?沈笑松虽然没有用力撞击他的身体,却是一直轻抽浅送,那种销魂的感觉让他颤抖得根本弹不准音。 沈笑松一手丝毫不停地逗弄著他已经快要崩溃的分身,另一手时而揉捏过他的耳垂,时而在他胸前红樱上停留,喘息中却微微带了笑意的声音,在叶知秋耳边响了起来:   〃知秋……你一身都柔得快没骨头了……是不是快化了……〃 [红尘]   8   一曲春江花月夜早被叶知秋弹得七零八落,哀求地望著沈笑松,一双黑眸都快被雾气沾满了。 沈笑松的反应却是用力地顶弄了他几下,听到叶知秋的哭叫,只是笑著道:〃我说了,你不弹完,我可不放……〃   见叶知秋实在熬忍不住了,便停了动作,叶知秋虽然花穴内还是被他的欲望涨满,但比起方才那欲仙欲死的感觉已经好多了,一曲弹下去也顺畅了。 这曲春江花月夜本来绮丽,他在这时候弹出来更是春情满屋,沈笑松粗喘一声,突然搂紧了他的腰,本来抽出了一半的欲望猛地连根没入,叶知秋头向後一仰,手指猛地一紧,琴弦顿时崩断了。   沈笑松再也顾不得许多,把他身子一翻,压在榻沿,用力抽送起来。 叶知秋的手指死命地在榻上抓著,抓得手指出了血也不自知。 沈笑松疯狂之中看了仍是心疼,略微缓了些,喘息著道:〃怎麽你……你不舒服?〃   叶知秋脸抵在榻上,只有呻吟的份儿,哪里还说得出一个字。 只是修长白皙的大腿都蜷缩了起来,沈笑松不耐烦地把他压紧,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叶知秋的声音成了嘶喊,〃笑……笑松……求你……放……开……〃   沈笑松这才省起他的分身还被琴弦勒紧,忙将他抱起来,想让他面向自己坐在怀中,好替他解开。 叶知秋却会错了意,哀求地看了他一眼,竟双手搂著他脖子,慢慢朝他昂扬的分身上坐了下去。 本来他的花穴已湿润粘滑,倒也不觉疼痛,只是这般乖巧顺从却是沈笑松难得一见的,沈笑松见他咬唇蹙眉,显是体内涨痛不肯继续,忍耐不住,双手扶住他腰一使力,叶知秋哭叫一声,沈笑松的分身已经尽数吞在他体内,只觉他内壁骤然收缩,那又湿又紧又热的温软感觉直把沈笑松逼得要发疯了。   沈笑松一边在他耳边说:〃乖,来,自己动,我就帮你解开。 〃   叶知秋听到这话如蒙大赦,搂紧他的脖子便自己来回抽动起来。 一边口中细细呻吟,沈笑松便一圈一圈地把琴弦自他玉茎上解开。 松开一点,叶知秋脸上极乐与痛楚的表情便交替出现,当最後一圈松开时,一股白液便射了出来。 叶知秋一声长长的呻吟,倒在沈笑松肩头上,再也没力气动弹了。   沈笑松却还未尽兴,直拥住他腰身又奋力顶弄了数十下方才泄去,叶知秋早已软瘫在他怀中,任他抽送,张著口却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沈笑松顶送一下,他的头便後仰一下,眼中看起来都是一片涣散了。   〃知秋。 〃   叶知秋慵懒地靠在他怀中,嗯了一声,却懒得说话。   〃明日普济寺里礼佛,我要替我娘去还愿。 你去不去?〃   叶知秋睁开眼睛,道:〃伯母病了?〃   沈笑松道:〃没什麽大碍。 只是老人家,遇著变天便一身酸痛的,懒怠动弹。 她许了愿心,不我去谁去。 〃   叶知秋垂下眉,黯然道:〃可惜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连她什麽模样都记不清楚。 〃   沈笑松见他这等模样,心中怜惜,把他更搂得紧些,道:〃你爹是对你太过严厉了,我娘看著都不忍心。 〃   叶知秋贴了他胸膛笑道:〃还好,若是我像你那般胡作非为的,我爹早就把我打死了。 〃   沈笑松低低而笑,舔著他耳垂道:〃你?你真就很听话了?〃   叶知秋身子微颤,想推开他,却全身乏力,只能任他亵玩。 〃若不曾再遇上你,我想我大概会过得很好罢。 〃   沈笑松的手指在他脸上滑动著,叶知秋的脸才留著未褪的潮红,如残霞。 〃小时候,你总是不理人。 虽然我们两家交好,我们也一处儿长大,但你从小就一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气,我讨好你你还不答理。 〃   叶知秋笑道:〃我哪敢不理你,你这是睁是眼睛说瞎话。 何况……〃瞟了他一眼,眼里流波,道,〃如今我还没理你?〃   沈笑松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赤裸的滚烫的肌肤在叶知秋坚实细致的皮肤上摩擦著。 笑道:〃你爹调任回来那年,我见到你真真是吃了一惊。 当年那个瓷人般的小孩,却长成了这般一个……〃   叶知秋把他一掀,坐起身来,沈下脸道:〃长成了什麽?如果不是长成这样子了,就不会是今天这情形了,是吧?〃   沈笑松看了他一眼,正了脸色,轻轻道:〃幼时,我是喜欢你。 如今……我是……〃   叶知秋淡淡一笑,道:〃你不必说了,我都明白。 我只是……不安,如此而已。 〃   9   这日里普济寺内礼佛,人潮一波一波地涌来,只多得立不住足。 沈笑松去替母亲还了愿心,他本年轻,对这些烧香拜佛的也不甚著意,普济寺本建於山腹之中,景致甚佳,拖了叶知秋便四处游玩。   叶知秋忽见到殿中有抽签的,笑道:〃你等等我,我去抽枝签。 〃   沈笑松不忍拂他之意,便随著他进了殿内。 叶知秋双手捧了签筒摇了片刻,一支签跳出来落到地上。 叶知秋伸手拾起,心中一沈,竟然是一枝下下签。 上面是四句旧诗:   楚云铮铮戛秋露,巫云峡雨飞朝暮。 古磬高敲百尺楼,孤猿夜哭千丈树。   沈笑松见他面色不好,凑来一看,夺了过来道:〃别在意,神鬼之说,可信可不信。 〃叶知秋淡淡一笑,道:〃如果不信,这里的这些人,又是为何而来?〃   沈笑松一时哑然,叶知秋眼望著那如潮人流,悠悠地道:〃人死後,真就成了鬼了?那三魂七魄,就晃晃荡荡,要投胎的,便去那黄泉路,奈何桥前,喝上一碗孟婆汤,从此再不记得前生事?〃   沈笑松勉强笑道:〃自古来便是如是说,大概也便是了。 〃   叶知秋似笑非笑地道:〃若是我留恋人世,不肯投胎转世,那便如何?真便成了那白杨涛林,乱葬岗里,一点孤魂?日出鸡鸣则息,夜来枭啼则出?〃   沈笑松只听得一阵阵寒意直窜上来,只见叶知秋穿过大殿,走到一堵山壁之前。 高约数丈的山壁上绘了一幅巨大的彩绘壁画,色彩鲜亮,人物情态栩栩如生。   画得却是那阴司十八层地狱。   叶知秋笑道:〃笑松,你说,你我若是死了,到了阴世,这哪一狱比较合适?〃   沈笑松骤然打了个寒颤。 叶知秋却不理会,悠悠然地继续说下去:〃地藏经有云:阎浮提东方有山,号曰铁围,其山黑邃,无日月光。 有大地狱,号极无间。 唉,六道轮回,地狱道便是最苦的一道了。 〃   眼光在那壁画上停留,或拔舌剜心,或刀山油锅,或血池寒冰,他的笑容也越来越深,道,〃若是还有选择的余地,我倒宁可堕入那畜生道,永劫不复。 〃   沈笑松再也听不下去,一把将他自那壁画前拽开,闷了声音喝道:〃你我又究竟有何罪孽,难不成就真犯了什麽十恶不赦之罪?我怎麽不知道?〃   叶知秋侧目瞟了他一眼,却展颜一笑,直笑得沈笑松心都醉了。 〃什麽罪?你说是什麽罪呢?〃   沈笑松冷笑一声,道:〃你想说什麽?淫?〃   叶知秋又转过头去看那壁画,笑道:〃这十八层地狱倒也妙得紧,犯淫戒之人,莫不是如火如荼,而打入地狱後,却是在寒冰狱中,苦捱岁月。 人间尚有百年,这无日无月的黑邃之地,又哪有个尽头?真真是ˇ无间ˇ也。 〃   从袖里取中那支签,笑道:〃笑松,你说,是不是这回事?〃   沈笑松瞪著他,道:〃我今日真不该拖你来这里,弄得你恍恍惚惚地说了一大堆胡话。 不过是一枝签而已,你就直说到了十八层地狱!〃   叶知秋笑道:〃这签上几个字,我还认得。 再不,去解解签?我可是为你我而求的。 〃沈笑松一怔,还未答话,忽听得不远处有个苍老的声音道:〃二位公子,可愿让老僧替你们解解签?〃   沈笑松拉著叶知秋的手便想走开,叶知秋却挣开他,把签递给了那白须白发的老僧。 老僧接过签,却对二人看了半晌,摇头叹道:〃冤孽,冤孽。 你二人本都有副好前程,却生生被你们给毁了。 〃   沈笑松顿时沈下脸,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还说什麽前程似锦?〃攥了叶知秋手便走。 老僧叹道:〃出家人当然是四大皆空,可你们两人,能吗?〃   沈笑松道:〃不能,我不需要。 我本是俗人,求不得出家人这等大智大慧,我只要俗人的七情六欲,便意足了。 〃   老僧摇头道:〃在这世间,你是意足了。 你就不想想,死後入了阴司,会有何等报应?〃   他一双眸子直视沈笑松,目光炯炯,似能穿透人心。   沈笑松笑道:〃报应?这人世间还真可笑,ˇ淫ˇ无报应,真有情,却要遭天谴,遭报应?这等因果轮回,恕我不受。 就算死了莫可如何,要得这不公平的ˇ报应ˇ,也是死後之事了,虑不到许多,先等我把这数十年过得足意了罢。 〃   拖了叶知秋便离开,只听那老僧的声音在身後响起:〃施主,你今後若有难处,请到此处来寻老僧。 〃   10   沈笑松也不理,只快步而行,叶知秋随他走著,却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一个不留意,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沈笑松皱眉,把他一推推到墙角,直抵在墙上。 叶知秋吓了一跳,道:“你想干什麽?”   只看到沈笑松一双眼睛直直地瞪著自己,他眼睛本来就大得无角,这时候更是瞪得溜圆,一副怒气勃发的模样。 “一枝签而已,再加个老和尚胡说八道,你就当真信了?都已信到阴司报应了?”   叶知秋伸手去推他,沈笑松本生得比他壮实,又习过武,哪里推得开。 沈笑松还狠狠瞪著他,大有你不说我今日就不放的架势,只得苦笑了笑,道:“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头。 若是哪天被我爹发现了……”声音放得更低,道,“上次你爹爹过寿,还在说正在替你寻门好亲事呢……”   沈笑松失笑,把他脸扳起来对著自己,道:“总算说到正经话了。 方才鬼啊什麽的,说得我一阵阵的不舒服。 你虽然比我小几岁,但现在也已是成婚的年纪了。 这迟早都免不了的,难道你就打算跟我厮混一辈子?”   叶知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眼神里有惊愕,有受伤。 沈笑松顿时後悔,双手紧紧握了他手,道:“我又说错了,我只是在想……”   叶知秋道:“想什麽?”   沈笑松微微苦笑,道:“你跟我在一起,或者是一向你爹管束你得太严,连出门都不易。 初识云雨,才会跟我胶缠得这麽紧。 等过些时日,你见多了,说不定对我也就淡了。” 伸出手轻轻抚摸他脸,道,“知秋,有时候我觉得是我占了你便宜,我是那等场合里惯了的,你却一向深居简出,若非遇了我,还是一般的苦读勤学,谨言慎行……”   叶知秋本来有些冰凉的脸在他的抚摸下,逐渐发热。 低笑道:“什麽谁占谁便宜的,苦读勤学也比不了跟你在一起的乐子。 你若是歉疚,何时让我也占你一次便宜?”   沈笑松笑骂道:“小东西!”携了他手道,“今日热闹,多逛逛再回去。”   叶知秋笑道:“这里有什麽好玩的,就看人了。”   沈笑松道:“那你说哪里好,我们就去哪里。”   叶知秋轻轻一笑,道:“哪里还不都一样。”   沈笑松咀嚼他的话,心中半明半昧的感觉,说不分明。 富家子弟有龙阳之好,也并非什麽见不得人之事,他知,叶知秋也知。 一些有名的小倌,还是富家少爷们竞相追逐的对象。 叶知秋虽然家教极严,一向谨慎,但沈笑松却是浪荡惯了的,也不免有些这等风流韵事,过了即罢,也不会如何放在心上。 但对著叶知秋,却是无论如何做不到平心静气,坦然无畏。   这等事,想多无益,倒宁可两人拥了在床榻之间,颠鸾倒凤,快活过一时是一时。   这日也是开光大会,不少法物摆在那里。 沈笑松便在那里东看西看。 长生符,金锁,玉佛,应有尽有。 也颇有些上等的玉饰,沈叶二人都是生在高官之家,眼力都好,两人的眼光同时落在一对连心琐上。   那对琐极小巧,只有初生婴孩的掌心大小,但玉质洁白晶莹,竟是上等的羊脂玉,雕工也极精细。 叶知秋看了心喜,伸手去摸,触手温润,咦了一声,道:“是温玉。”   沈笑松却盯著他脖子一个劲看,叶知秋心中奇怪,道:“你看什麽?”沈笑松笑笑,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的脖子比这羊脂白玉还柔润白腻几分……”   叶知秋沈了脸,低喝道:“这是什麽地方,在这里说这些疯话!”一甩手走开,沈笑松也知自己过火了,去请那对连心琐,卖琐的大婶笑道:“这连心琐不一般,得拿到有灵气的大山顶上,找处好地方锁上,再把钥匙丢到山下。 这样,两个人就永生永世不分开了。”   沈笑松盯著掌心里那对玉琐,喃喃道:“永生永世?”   大婶笑道:“都是这般说法的,听说那黄山啊,蜀山上啊,这连心琐啊,多得数也数不清。”   11   沈笑松转头去找叶知秋想拿给他看,人流如织,却看不到他的踪影。   沈笑松顿时觉得心中一悸,仿佛被抽空了似的。 他被汹涌的人流推来撞去,身边的人都用不满的眼神看他,本来人就多,他还直楞楞地站在路中央,一时间不知往何处去才好。   他难道真生气了,自己离开了?   沈笑松慌乱地想著,不,不会,知秋不是小心眼的人。 也不会使小性子。 难道他真信了那签上所言?他今日间怪怪的,自己还说些话来伤他,是自己太不识相了。   紧握著那对温润的连心玉琐,沈笑松只觉得掌心都已沁出汗来。 那种心里忽然空无一物的感觉,强烈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就好像是平日里去找他,路上心里总是很欢喜,仿佛要溢出来一般的欢喜,但欢喜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空之感。 或者,那就是所谓的患得患失罢?因为重视……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不知餍足地拼命向对方索求,仿佛身体上的满足可以把心上的空虚和恐惧都填满似的。   沈笑松随著人流往前走去,茫然地左顾右盼。 也不知走了几时,日已偏西,光华敛去,唯见苍茫一片。   猛然回头,叶知秋却正站在一株老树之下。 他忽然在人群中见到了沈笑松,脸上顿时如同被光照亮了似的。   一时间面前的人流,沈笑松都已经看不到了。 只是机械地拨开人群,向叶知秋挪去。 人很多,多得绊得他走不多,就像逆流而上那般艰难。   不远处的叶知秋,便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般。 沈笑松看不见周围的一切,眼里只有他的那半是迷惘半是惊喜的笑容,就像黑暗中的灯。   沈笑松握住他伸出的手。 手很凉,沈笑松又加上另一只手,使劲的焐著,想把它焐暧。 见叶知秋脸色苍白,轻声道:〃怎麽了,不舒服?〃   叶知秋望著他的眼睛,低低道:〃刚才那麽多人,像潮水一样。 我一直在人流里,到处找你……人多得让我以为永远找不到你了。 〃   是,人太多了。 多得让人厌烦。 多得让我想使劲抱住你,抚平你眉间的愁绪,眼中的惧意都不行。   〃你怎麽会走到这麽远的地方?〃   叶知秋道:〃我当时是负气,只顾往前走,被人流冲得越来越远,最後好容易站定,我也不知道是走到哪了。 你知道,〃低了头道,〃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   沈笑松看著他,叶知秋眼中的神色让他只想温柔地拥抱。 他平日里只要跟他一起,两人就是不知足地缱倦温存,只想让他半带羞涩地缩在自己怀中。 而此刻……却只想著抱抱他,吻吻他的脸颊,而不是想--要他。   即使欢好几乎已成为了联系两人情感的纽带,已是不自觉的行动了。   〃下次……别赌气了。 〃慢慢伸过手去,握住他的手。 〃我刚才……就感觉是在水里,把你我冲开了……我以为找不回来了。 〃   〃你真呆,不就这麽大的寺庙,怎麽会找不到?〃   沈笑松道:〃那你为什麽也在害怕?〃叶知秋微笑道:〃有你在身边,什麽都不怕。 〃   衣袖遮盖下,两人十指交缠。 指尖轻轻挠著对方的手心,那痒痒的感觉,也是甜的。 有种很温柔,很甜蜜的东西,在心底渐渐蔓延。   那是跟身体交合到最高潮的时候那种快感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种很新鲜的感觉,如春雨般缠绵。   沈笑松一直把叶知秋送到叶府门口,依然不愿放开他的手。 两人就像粘著了似的,不忍分开。   叶知秋低声道:〃进去坐坐吧。 我爹晚上都在书房,我们到後花园去,那里僻静,他不会过来的。 〃   沈笑松只觉得整个人就像是浸在温水里,四肢百骸都暖洋洋地舒展著,按说平时他定然会迟疑,叶父的严厉不是一般的,他是能躲就躲。 可是此刻,叶知秋温软的手就在自己手中,手指还轻轻重重地搔著自己的手心,他整颗心都软了,整个人都酥了,怎麽也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无语】   12   叶府的後花园极大,叶母早已去世,家事自然料理得也不甚好。 叶知秋偏偏拣选了个林木茂密的角落,靠墙遍生著藤蔓,连光也射不进来。 有石桌石凳,也生满了青苔,两人索性也不坐,就坐在草地上。 草没有修过,长得又高又长,足以遮人。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沈笑松把叶知秋的手更攥得紧些,一手去揽他肩头。 叶知秋迟疑了一下,也就任他拥著了。   〃我爹……〃   沈笑松知道他害怕父亲,发热的头脑略微清醒了些,便想放手,叶知秋却搂上了他脖颈不放。   〃你别走。 〃   沈笑松捧起他的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很清澄,但却有恐惧。 〃我不就好好地在这里吗?〃   叶知秋直视著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以来我心里就总是不安,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浓。 我父亲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他是不是发现了什麽。 〃   沈笑松笑道:〃那是你做贼心虚。 你父亲当真知道,你还好好地在这儿?〃一言出口立即後悔,见叶知秋脸色煞白,忙道,〃你别在意,我是有口无心。 我只是想宽慰你。 〃   叶知秋勉强地笑了笑,沈笑松也再想不出能宽他心的话,突然啊地一声,伸手到怀里去摸什麽物事。 叶知秋道:〃你找什麽?〃   沈笑松笑道:〃方才买了好东西,偏你又走散了,就忘了给你了。 还好想起来了,否则我又得揣回家去了。 〃   把那对连心玉琐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送到叶知秋面前,笑道:〃是这个。 〃   叶知秋啊了一声,道:〃送我的?〃   沈笑松道:〃算是补给你生日的礼物。 〃   叶知秋顿时一张脸绯红,沈笑松笑著在他颈间咬了一口,道:〃上次是我不好,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你,想你想得发疯了,做事情也不分轻重了。 这次这对连琐,我戴一个,你戴一个,不许取下来。 〃   叶知秋接过玉琐,上面串了条鲜红的丝线,倒是可以挂在脖子上。 便笑道:〃似乎连心琐是要锁在黄山顶上吧。 〃   沈笑松见他脸色绯红欲滴,心中情动,再忍不住将他一把搂在了怀中,低笑道:〃钥匙在我这里,你是打不开的……我们瞅个空儿,一起去黄山上……把这对连心琐锁在那里……就……永远不分开了……〃   叶知秋猛然打了个冷颤。 强笑道:〃永远,好像是件很不现实的事。 〃把头埋在他胸间磨蹭著,低低地道,〃我……我现在就要跟你在一起,……不分开……〃   沈笑松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叶知秋滚烫的脸颊触在他胸前,柔软的发丝也在他颈间擦动,他,确实忍不住。 但知道这地方实在不对,咬著牙道:〃知秋……你爹在家……万一……〃   叶知秋抱住他脖子,道:〃我要跟你在一起。 〃竟主动去吻他的嘴唇,沈笑松心中如火炽,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抱住他压倒在乱草上,三下两下扯开他衣裳,在他颈间胸前一阵狂吻。 叶知秋两手紧缠在他脖子上,一张脸红得如熟透了的苹果。   两人正情热之际,忽觉眼前一亮,只见长草已被拨开,现在眼前的却是叶父惊愕之极的面容。 一时间叶知秋只吓得连思考的能力也无了,本能地抓起衣服披上,啪地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便落在脸上,直打得他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花,伏倒在杂草里。   〃你……!那时在沈府上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原来……你两人竟然做下了这等败坏人伦之事!〃   叶父怒极,直气得索索发抖,一脚朝叶知秋踢去。 沈笑松见势不妙,一俯身把叶知秋搂在怀里,求道:〃伯父,你要打便打我,不要责罚知秋!〃   叶父早气得话都说不明白,一把将沈笑松推开,随手折断一根藤条,便没头没脑地朝叶知秋身上打了下去。 叶知秋匆忙间披上的单衣本薄,三下两下便被还带著倒刺的藤条刮破,白皙如玉的身子,倾刻间便布满了一条条深深血痕。 沈笑松看那藤条挥动间,倒刺上还带著叶知秋血肉,又疼又怜,一颗心几乎疼得要炸开,叶知秋身子本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虽然知道这时开言是最不明智的,但还是忍不住叫道:〃伯父,你这样会打死他的!他总归是你儿子!〃   叶父怒道:〃这种儿子,不如打死了的好!传出去,我叶家一世书香,还怎麽做人?!〃一下下猛力抽在叶知秋身上,叶知秋伏在那里,早已人事不省。 沈笑松哪里还看得下去,明知道自己这般做只是更令叶父怒气冲天,还是扑在了叶知秋身上。   叶父怒极,喝道:〃好!好!你要替他挨打?那我就把你们一同打死,没有你,知秋也不会变成这样!〃 手下更使足了力,沈笑松死命抱著叶知秋,又是他父亲,不能妄动,只能任他打。 这般打了百余下,任沈笑松筋骨强壮,也渐渐不支,昏迷了过去。   [caihua/qiu]   13   待沈笑松醒来时,却是在自己房中。 母亲坐在床边垂泪。 沈笑松一挺身坐了起来,却哎哟一身,背上剧痛难当。 沈母忙把他按睡下,道:“你受了伤,大夫说要好好将养。 快躺下。”   沈笑松抓住母亲的手,只见母亲两眼红肿,显是哭过。 “娘,娘,知秋他怎麽样了?”   沈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道:“笑松,你平日里流连风月,我跟你爹都知,本来风气如此,只要你不过份,我们也从未深管。 可是……你怎麽能招惹到知秋身上去?他爹是个什麽性子你难道还不知道?”   沈笑松又直弹了起来,叫道:“知秋……娘,快告诉我,知秋他怎麽样了?!”   沈母叹息一声,道:“可怜啊,没娘的孩子,连个替他说情的人也没有。 当日里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还被他爹关了起来,”   见沈笑松立即想下床,忙按住他道:“你想干什麽?你的伤还没好呢!”   沈笑松急道:“好歹也是他爹,怎麽能把亲生儿子把绝路上逼呢?”   沈母摇头道:“他大概是想,这种儿子不如没有吧。”   沈笑松骤然想起叶父那咬牙切齿的神情,猛地打了个寒颤,道:“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不定真会把他弄死在那里。”   沈母叹气道:“你冷静点,你去了又能怎样?”   一句话说得沈笑松呆掉,是啊,去了又能怎样?若是跑去说自己想跟他一生一世厮守,怕知秋当场便会被打死了。   “不管怎麽样,我也要去看看。”   “不许去!!”   沈笑松惊愕抬头,叫了声“爹”。   沈父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指著他道:“你动歪脑筋,居然动到了世交的头上!你这次做过份了你知不知道?”   沈笑松也不顾身上的伤,砰地一声跪在他面前,叫道:“爹,我是真心喜欢他。”   沈父只气得簌簌发抖,道:“真心喜欢?你居然有脸在我面前这样说?”   沈笑松咬著牙,叫道:“凭什麽不能说真心喜欢?我平日里在外面胡来,你们都不管,再荒唐也没关系。 如今我真心喜欢他,真心要对他好,反而不行?这是个什麽天理?这个世道是不是都颠倒了?”   沈父怒道:“你若是喜欢哪家的姑娘,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只要是好姑娘,我跟你娘都不会反对!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你好我们才会开心!可是……你这是在干什麽?他是你叶世伯的儿子啊!两个男子,违背人伦,你还振振有辞地在我面前说你真心喜欢他?退一万步说,你真心喜欢他又能怎麽样?你准备上叶府去抢人,然後抢回来成亲?”顺手端起桌上一杯凉茶,朝沈笑松劈面淋了过来,道,“你给我清醒点,我看你是在风月场所游荡惯了,糊涂了!”   沈笑松垂下头,父亲所言,句句在理。 “爹,叶世伯的脾性,会弄死知秋的。”   沈父瞪著他,一字字道:“如果你现在去,他会死得更快!”   沈母把沈笑松拉起来,温言道:“他的脾气我知道,知秋也还是个孩子,气过这一时了,难道还真能杀了他不成?”一面朝沈笑松使眼色,叫他先顺著父亲的话再说。   沈父见沈笑松不言语了,一拂袖,道:“好好在这里给我呆著,养好伤,下个月,我替你娶宋家小姐进门,收收你的心!”   沈笑松瞪圆了眼睛,沈父怒道:“不娶是吗?那你自己挑!哪家的姑娘都成,只要你喜欢!”   沈笑松直了嗓子叫道:“我谁都不要,我就要知秋!”   沈父气极,一摔门而去,沈母见沈笑松脸红筋涨的,忙劝道:“你早晚也是要娶亲的,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娶吧?唉……娘说句不该说的话,知秋过两年娶了亲,自立门户了,还怕什麽?你何必去闯这个风头?”   沈笑松站起身就要冲出门,沈父早有防备,站了一溜的家丁在门口。 沈笑松无奈,又只能回来躺下。   如此这般过了十来天,沈父知道儿子脾性,加紧张罗,十五那天便要娶回那宋家小姐来,眼见日子一天天近了,更把沈笑松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十五前夜,沈母来看沈笑松,沈笑松却一赌气把自己摔到了床上,扭了头不看她。 沈母叹道:“笑松,那宋小姐是个好姑娘,不仅模样儿品性都是顶尖的,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又是门当户对,不会辱没你的。 若你真的不喜,你日後要纳妾什麽的,都由得你……”   沈笑松直气得坐了起来,道:“人都还没进门,就说起纳妾的事了?!娘,我现在没心情,她嫁进来了,我一般的不答理!”   沈母知道这宝贝儿子说到做到,叹了口气道:“我跟你说实话,你生在我们这家里还是你福气了。 知秋那爹你是知道的……”   一言未止,沈笑松已抓住母亲的手乱摇,叫道:“娘,你快说,他怎样了?”   沈母叹道:“那孩子又倔强得紧,打得都快要了他命了,还是不肯认错,说他没错。 他爹就把他关了起来,若不是他有平时交好的下人,恐怕早饿死了。”   沈笑松道:“娘,你去过?”   沈母责怪地瞪了他一眼,道:“这也是你惹出来的事,他不能把你打个半死,就只有去打知秋。 我去过,你爹也去过,想看看那孩子,他爹不让,说今後不想跟我们家有任何来往。 知秋是他儿子,要死要活也该他管,轮不到我们操心。”   沈笑松咬牙道:“倒真像叶伯父会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   沈母摇头道:“他爹也给他物色了门亲事,他不答应,死也不要想出那道门。”   沈笑松忽然安静了下来。 半日,缓缓道:“他不会肯的。” 仰面躺了下来,道,“娘,我累了,想歇歇。”   14   房中一片黑暗。 黑得没底的那种暗法。 沈笑松直直地瞪著这片黑暗,忽然笑了起来。 那日里叶知秋抽的那枝签,原来真是灵验的?那般说,自己死後,岂不是也要坠入那什麽狱的,永受苦难?   也罢,若能携了你的手,阿鼻地狱我也无惧。   忽然窗边似有红光耀动,沈笑松微觉诧异,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这夜真黑,黑得没天没日的。 只影影绰绰看得到院里的树影摇动,一阵寒意袭来,沈笑松打了个寒颤。   不知不觉间,已入了秋。 若非鼻端飘来的丹桂清香,他还真忘了日月。   西边半边天都染得血红一片,依稀可听得人声喧嚣,想到是哪里失火了,而且火势还不小。 沈笑松一面想著,一面摸著黑整好衣服,带了平日里收拾的细软。   突然听到一阵嘎吱吱的声音,却是从门那边传来的。 沈笑松回头,却见门慢慢打开,眼前已适应的黑暗里,突然跳出来的是一片红。   红得就像是天边浸染的血色。 红得让沈笑松一时间觉得刺目。 眨了眨眼睛再看时,站在门口的,竟然是叶知秋。   他一身的红,红得像要烧起来的那种红。 把他的脸也映成了一种治的红,风吹动他的衣袍,像著火的蝴蝶在展翅。 头发微卷地飘在肩头上,在身後半天的红光之中,美,美得近乎凄。   叶知秋在笑,那笑,灿烂得近乎丽,沈笑松从没见过他这种笑法。 即使在他最激情迷离时,也从未有过这般到了骨子里的笑。 那笑,也灿烂得近乎虚幻,像日光,太白太亮,太刺眼,却根本什麽也看不到了。   沈笑松想起母亲说的,他要娶亲,想来才会穿成这般。 但又没穿得周全,那袭红衣只是贴身的内袍。 而且穿得似乎很仓促,腰上大红的系带是匆匆系上的,领口散开,沈笑松看得到自己送他那个连心琐,贴在他的柔腻如脂的颈间。   大红的衣袍微微敞开,露出白而莹润的小腿,沈笑松看到他连鞋也没穿。 赤著脚,踩在地上,却有些虚虚浮浮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的红衣飘飞得像鲜红的蝶翼吧。   沈笑松梦里对他想了千次万次,此时本该喜出望外,但此刻却呆呆地站在那里。 叶知秋就像夜里的火,骤然间把眼前照亮了,可他眼中有种什麽东西,是沈笑松前所未见的,一种心悸的感觉竟然让他无法挪动。   叶知秋也不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对著他笑。 沈笑松伸出手,感觉那人就像堕地的蝶一般,落入了他的怀中。 他双手已不自觉绕上了叶知秋的腰,他二人早已吻得熟极而流,虽是一片漆黑中,也痴缠了起来。   〃知秋,你是怎麽出来的?〃   怀里的人轻微却诱人的喘息声,此时却突然消失了。 沈笑松觉得他整个人似乎都僵硬了,试探地又唤了一声。   〃府里失火了,我趁乱溜了出来。 〃   沈笑松把他抱到榻上,点亮烛火。 叶知秋道:〃我们走吧。 走得越远越好。 〃   一拉一抱,他领口更是大敞,露出大片雪白肌肤,映著大红的衣衫更是诱人,隐隐可见胸前的红樱。 沈笑松忍不住把手探入他衣领,揉弄著那左胸的红,一面在他唇齿间流连不去,道:〃好,我们走,走得越远越好。 〃   记起他没有穿鞋,便握了他脚踝,凑至灯烛前,心想一路赶来,必定会受伤。 但细看之下,白皙柔软,脚底干干净净,不要说伤痕,连泥土都无。 叶知秋微嗔地瞪了他一眼,道:〃到你府上时,怕吵醒人,才脱掉了的。 〃   沈笑松这才省起,忙问道:〃你是怎麽进来的?〃这些日子为防他外出,家里日夜里都守得紧密,叶知秋又是从哪里进来的?   叶知秋另一只脚踢了他一下,沈笑松顺手也握住了,搔了搔他脚心。 叶知秋忍笑不禁,又不敢高声,只伏在他怀里,一头发丝就在他颈间胸间拂来拂去,直弄得沈笑松心中燥热。 但知道这不是亲热的时候,只得强压住绮思。 叶知秋笑道:〃西角门是开著的,我就进来了。 〃   沈笑松想了想,喃喃道:〃西角门?……〃摇了摇头,此刻没时间细想了,抱起叶知秋道:〃我们走吧。 〃   叶知秋眼神如醉,一张脸在红衣映衬下明莫名,更是看得沈笑松心摇神驰。 不自觉俯下头,去找寻他的嘴唇,留恋他的气息。   〃怎麽走?〃   沈笑松道:〃我爹他们必定要到明日才会发现我已离去,今夜找匹快马狂奔一夜,找个偏僻点的所在,也不易寻著。 〃轻抚叶知秋的脸,道,〃前年,我在湘水那一带游玩之时,途经一座深山,有些小小村落,风景甚美。 好在人烟稀少,外人也很难走入。 我们就到那里去好吗?〃   叶知秋倚在他怀里笑道:〃你都早想好了啊?〃   沈笑松轻吻著他脸颊,道:〃今夜你若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你的脾气我知道,绝不会听你爹的话娶亲的。 你爹一怒,说不定真会把你打死。 既然这般,我定然得盘算好才是。 〃   叶知秋伸出手,去触他的脸。 〃你抛了前程,抛了双亲,就不後悔吗?〃   沈笑松微带苦涩地笑了笑道:〃知秋,或许是因为太年轻,我们都虑不到後果。 後悔吗……人在一心去做最想做的事的时候,怎麽会想到後悔?现在,我最眷恋,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 〃抓住他在自己脸上流连的手,问道,〃你呢?你会後悔吗?〃   叶知秋微笑,主动地迎上了他的唇。 〃决不。 〃   耳鬓厮磨,疯狂相吻。   我们已经没有後悔的余地了,不是麽。         【无语】   15   马到了一处密林里,沈笑松见叶知秋已靠在他怀中昏昏欲睡,脸色也极苍白,红衣相映下更显得毫无血色,心中怜惜,便勒住了马缰。 叶知秋晕晕沈沈地抬起头,沈笑松把他抱下马来,轻声道:〃我们歇歇吧,你定然累了。 〃   叶知秋望了一下来路,这时还是一片黑暗。 策马狂奔了一夜,这时已近黎明时分,也是最黑暗的时候。 虽已筋疲力尽,但仍想走得越远越好,沈笑松看出他的心思,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们已入了山林,这里偏僻,没那麽容易找到的。 〃左右望了望,又道,〃以前我在这里住过些时日,熟悉路。 你别担心,有我在。 〃   叶知秋躺在草地上,慢慢放松了身子。 沈笑松见他活动有些不便,知道是骑马久了,浑身酸麻,替他揉捏著膝盖跟腰背,助他活血。 叶知秋在他的按揉之下,渐渐轻微地呻吟起来,双腿也无意识地曲了起来。 只见白腻如脂的大腿自红衣的缝隙里露了出来,沈笑松忍不住伸手去捏了一把,触手只觉柔滑坚实。 顺著大腿内侧一直向上摸去,腿根处一片火烫,沈笑松笑著用力握了一把,叶知秋一声惊呼,一双眼似睁非睁地看著他,一片水气朦胧。   沈笑松只觉自己下身也是一阵发热,他本来已月余未曾跟叶知秋见面,这夜两人共乘一骑,肌肤相接,怎能不情动?此时再也熬忍不住,顺手一拉,把他的衣襟扯开,只见鲜红衣衫摊在草地上,像大红的荔枝剥了壳,露出的晶莹的果肉。   〃知秋……知秋……〃   沈笑松把头埋在他胸前,一声声地唤著他的名字。 叶知秋忽然抱住他的头,舌尖如同灵蛇般地在他口中游走,近乎疯狂般地吮吸著。 他的十指指甲,已深深陷在沈笑松颈後的皮肤里,很痛,但沈笑松还是固执地抱著他,不肯松手。   叶知秋用力撕扯著沈笑松的衣服,沈笑松从未见过他这等模样。 他眉目间,方才那种让沈笑松觉得奇怪的神情,现在更浓,说不清,是喜悦,是悲伤,还是绝望。 沈笑松想,大概是因为自己,让他把从前的所有都抛弃了,他才会有这般的神情。 念及此,把他翻过身来,让大红的衣衫垫在他身下,只显得一身皮肤如雪,甚是耀目。   背上密布的交错的丑陋的伤痕,竟然是颜色不一。 结了痂的暗红色自是当日的旧伤,鲜红如血的数道显然是新添的伤。 沈笑松看得心里一阵阵地发疼。 伸手轻轻地抚上去,叶知秋痉挛了一下,咬紧了嘴唇。 沈笑松见他忍耐的模样,心中更是怜惜,俯下身,嘴唇贴在那道道伤痕上,温柔地吻著。 舌尖拂过的时候,带来一阵阵温热的麻痒的感觉,让叶知秋痉挛得更剧烈了。   伤处原本就是敏感的。   〃以後……我们不会分开了。 〃   叶知秋却在摇头,缓缓地,缓缓地摇著头。 〃你相信……人有轮回吗?前世,今生,来生……〃   沈笑松怔住,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叶知秋为何会在此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可是听叶知秋的语气,却很认真。   〃回答我……〃   沈笑松道:〃不相信。 即使有,一碗孟婆汤,也什麽都忘记了。 再转世投胎时,也不是前世的那个人了。 还有什麽意义?〃让叶知秋面对自己,凝视著他,道:〃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难道你还怀疑我?〃   叶知秋捧起他的脸,他眼中那种说不清是悲伤还是绝望的东西,越来越深重,深重得让他眼中都染上了一层浓浓的雾气。 〃你有一天,会离开我吗?会不要我吗?〃   沈笑松一股怒气骤然涌上,我对你的心意,还要怎麽表示?你到此时,还怀疑我对你的心意,还要问我这样的话?手下一用力,把他腿分开,抓起他脚踝就架到自己肩上,怒道:〃那我现在就要!〃   叶知秋挣扎,白皙清瘦的身体就像雪白的鸟,在他手里扑腾。 沈笑松的灼热已经顶到了他穴口处,叶知秋忽然一挺腰坐了起来,猛地把沈笑松推倒,压在了他身上。   16   醒来的时候,耳边是轻脆的鸟语声。 呼吸间是很清新的空气,叶知秋忍不住猛吸了几口,直到鼻间都发被寒气刺得发疼。   略动了动,下身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已被擦拭清爽,应该上过药,已不复有昨夜那撕裂般的痛楚。 有熟悉的脚步声走近,叶知秋睁开眼,是沈笑松。   沈笑松走到床沿坐下,温言道:〃觉得怎麽样?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叶知秋见他脸色苍白,眼下隐隐有黑影,想来一直都守著自己没睡。   〃……我这是在哪里?〃   沈笑松道:〃一处宅子,我买了下来。 当日里这宅子主人也是图个清静,才在这里建了宅子。 後来那主人家病故了,他家里人也不喜这里太过偏僻,价钱几乎是送的。 〃   叶知秋笑了笑,转过头打量房中陈设,虽不奢华但甚是雅洁,打扫得也是一尘不染,房中点了一柱香,还插了一瓶鲜花,花瓣上沾了些露珠。   〃我找了个大婶每日来替我们收拾做饭,你不必为这些操心。 这里村民都很淳朴,也只当我们跟以前这宅子的主人一样,是为了清静才来的,不会有闲言碎语,你尽管安心好了。 先在这里住一段时日,以後再说。 〃   叶知秋笑道:〃你做事还真不错。 我就乐得坐享其成了。 〃一面想坐起来,沈笑松忙轻轻扶他起来靠在床头,端了碗茶到他唇边,叶知秋喝了两口,道:〃这是什麽茶?〃   沈笑松道:〃这里产的一种茶,有点苦,但回味还真不错。 〃把茶碗放下,一面把他的头发理顺,道,〃日子定然没有以前那般舒服了,你吃得了苦吗?〃   叶知秋淡淡一笑,道:〃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吃不了苦的倒应该是你自己吧。 〃沈笑松也笑,道,〃替你煮了碗粥,你这两日将就一下。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得买点什麽将养一下。 〃   叶知秋一怔,道:〃我脸色不好?〃   沈笑松嗯了一声,道:〃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摸上去也发凉。 你得好好将养一下,这段时间你在你家里,大概也没正经吃上什麽。 〃   叶知秋勉强笑道:〃我本来就不甚讲究,吃素的时候居多。 在这里正好,〃望了窗外一眼,道,〃满山遍野都是竹林,竹笋应该很不错。 〃   沈笑松把被子替他拉上去些,道:〃这时候哪来的竹笋,要等开春了。 到那时,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吧……〃   叶知秋脸上现出种很奇怪的神情,喃喃道:〃开春?……〃   沈笑松笑道:〃是啊,想必一场春雨之後,满山都是竹笋。 〃忽然侧了脸瞟他,道,〃小荷才露尖尖角,大概就是那样子。 〃   叶知秋微怔,不知道怎麽来了个这般不伦不类的比喻。 沈笑松伸手在他腿间轻轻捏了一把,叶知秋飞红了脸,已知其意,一把拨开他的手,笑道:〃那我先请你吃竹笋炒肉好了。 〃   伸手取外衣披上,道,〃我想出去看看。 〃   沈笑松迟疑道:〃你身上……〃   叶知秋淡淡道:〃有些疼痛,无妨。 〃沈笑松扶住他,道:〃昨夜里是我……〃   叶知秋摆摆手,道:〃别说了。 我没生气。 只要跟你在一起,怎麽都好。 〃说得轻淡,听在沈笑松耳中却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两人走到屋外,叶知秋左右一顾,数楹精舍,几丛修竹,院落颇大,种了些丹桂腊梅。 不由得笑道:〃原先这宅子的主人想必也是个雅人,布置得颇为不俗。 〃   沈笑松道:〃那不正好,省了我们一番力气。 〃   叶知秋微笑点头,在一旁石桌边上坐了下来,一双眼睛却迷迷蒙蒙的。 沈笑松也不惊扰他,只是静静地盯著他看,间或握一下他的手。   叶知秋忽然站起身来,走到院里那片竹前,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这竹……是……〃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了些,〃这里究竟是什麽所在?〃   沈笑松噢了一声,道:〃我昨不是告诉过了你吗?湘水之侧,靠著九嶷山。 〃   叶知秋猛然打了个寒噤,慢慢道:〃湘水?〃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却有惨然之色。 〃难怪这里的竹上,都有湘妃的眼泪。 原来……世上真有这般的巧合……〃   沈笑松有些生硬地道:〃你还念著那支签上的话?〃   叶知秋笑道:〃不想信,但不得不信。 〃伸手抚摸那紫晕色的竹身,只见上面泪痕斑斑,真如离人之泪。 漫声道:〃繁弦响绝楚魂遥,湘江水碧湘山绿。 笑松,你说,我是信,还是不信呢?〃 【红尘】   17   过了数日,叶知秋身体未愈,沈笑松也不敢碰他,白日间下棋抚琴,间或到附近竹林里走走。 叶知秋本来爱静,并不觉有甚,沈笑松托村里人买了些人参燕窝回来,但叶知秋却不肯吃,沈笑松好说歹说哄他吃,才吃上两口,但脸色也未见得好,看得沈笑松担心,心想水土不服也不至於到这地步吧?   看他日渐一日苍白消瘦,沈笑松不知如何是好。 从前两人只要一有机会就痴缠一处,如今却反而疏远了。 沈笑松见他日益憔悴沈默,摸不准他的心思,也跟著他一同沈默。 山中本来也无甚消遣之乐,两人常常一对坐便是一下午。 沈笑松找些笑话逗他开心,叶知秋却是常常神游物外,即使笑笑也甚勉强,沈笑松初时尚且忍耐,久之也有些不悦。   一日里叶知秋醒来时,身边却不见了沈笑松的踪影。 他顿时心慌,一跃起来,见书案上压了张字条,抓起一看,是沈笑松的笔迹,说他出去买些东西,晚间即回。   叶知秋手一松,那张字条飘在地上。   沈笑松回来之时,天色已是擦黑。 三步并作两步进去,只见叶知秋坐在房中,也没点灯,淡淡的轮廓浮现在还有丝微光的窗前,映著竹涛声声,竟说不出的凄凉冷淡。   半日,强打了笑容,道:“怎麽了,也不点灯?”一面去点灯,只听得叶知秋淡淡地道:“你既然不想看我,又何必点灯?”   沈笑松闻言一震,把那些大包小包丢在一边,伸手去抱他。 只觉触手冰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你就一直坐在这里吹风?你身子本来就弱,会病的。” 转过身子,道,“我去给你熬碗姜汤。 这里不方便找大夫,若真成了疾,很麻烦。”   叶知秋冷冷淡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必了。”   沈笑松陡然有些恼怒,提高了声音道:“不必了?什麽不必了?不必点灯,不必喝药,不必吃饭,什麽都不必?你是想找死还是想什麽?”   黑暗里只见叶知秋的肩头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继而又听见他低低的笑声。 “你似乎很不耐烦。 怎麽,外面的花花世界,让你厌倦这里的清冷孤寂?”   沈笑松想发火,又忍了下来。 晃亮烛火,见叶知秋的脸色近乎一种灰白色,看得他有些触目惊心。 把他抱到榻上躺下,拉好被褥,无意间碰到他的手,只觉透骨的凉。 虽然只是轻轻一触,但他对叶知秋的身体太熟悉,他的肌肤平日触手生温,现在抚著却感觉干涩,全无了往日的弹性柔韧。   “快告诉我,你究竟怎麽了?”   叶知秋勉强地笑了笑,道:“在府里那月余,没有将养好。 这段日子大概又累著了些……将息一段日子便会好了。”   沈笑松看了他一眼,去把那些大包小包解开,叶知秋闻到熟悉的味道,微微皱眉,道:“你又买了人参?”   沈笑松道:“你该补一补,你脸色太差了。” 将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大多都是些补品,另有些笔墨纸砚和画具。 “平日里无聊,写写字,画点画,也强过整日里呆坐。”   把东西堆在书案上,又道:“你大概一天都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熬碗姜汤,再煮碗人参粥。”   叶知秋迟疑著,伸手想去碰沈笑松,又缩了回来。 沈笑松却猛然回过头,抓住他的手,道:“你究竟是什麽了?”   叶知秋浑身一颤,道:“什麽怎麽了?”   沈笑松擎起灯,把铜镜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的脸色。 苍白得发青,发灰,一点平日里的光彩都没了。” 扯开他衣服,在他腰间捏了一把,只见皮肤陷下一个指印,像是失了弹性般,久久不复原。 “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告诉我,你是病了,还是怎麽?”   叶知秋整个人像失了依凭般地软了下来,沈笑松忙掷开铜镜,将他一把扶住,平放在床上。   “睡一会吧,你好像很倦。” 沈笑松站起身。 叶知秋嗯了一声,闭上眼,正朦胧睡去,听得沈笑松的脚步过来,微微睁眼。 沈笑松在床沿坐下,道:“吵醒你了?”手里端了碗热气腾腾的粥,一股人参味扑鼻而来。   “来,吃了吧。”   叶知秋看著那碗粥,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 “我不要。”   沈笑松劝道:“你都这样了,还不要好好补补?听话,你就看在我大老远去买的份上,也吃了,好麽?”   叶知秋笑了笑,笑容很苦涩。 “没用的。 吃什麽都没用。”   18   沈笑松拿起勺,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 叶知秋苦笑道:“我真不想……”见沈笑松固执地把勺子顿在他唇边,叹了口气,张口咽了下去。 伸手端过来,道:“我吃就是了。”   沈笑松看著他一口口吃完,接过碗搁到一边,笑道:“这才乖,好生将养些时日,附近有些地方风景不错,我们走远些,逛逛去。” 扶著他躺下,道,“现在你这样子,倒真像纸糊的人儿了,我碰都不敢碰一下。”   叶知秋眼神一闪,却笑道:“色衰则爱驰?这话也适於你我?”   沈笑松叹了口气。 “你最近是怎麽了?太敏感了。 你身体不适,难道我还要强拉著你去欢好?把你折腾得更惨?”   叶知秋死死抱住他,不肯放手。 “不会……不会……你别走……我冷,你抱我睡……”   他的手确实很冷,沈笑松想。 便躺了下来,拉好被褥,道:“好,我不走,我抱你。 这样会暖和些。” 搂紧了他,虽然觉得他一身冰凉,也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觉得叶知秋有些颤抖,温言道,“我明日里去多弄点火盆之类的,你一向怕冷,我还忘记了。 这山里寒气也重,大概你一时间不适应。”   叶知秋的手,紧紧抱著他的背。 “没事……只要你抱著我……就不冷了。”   沈笑松略觉心酸,笑道:“明明一身都冰成这样,还说没事。 是我不好,没顾及到你。 来,好好睡。”   叶知秋的头埋在他怀中,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笑松……我……我想……”   沈笑松笑道:“想什麽?”一转念间,已知其意,想推开他,叶知秋却紧抱著他不放。 沈笑松从前风流惯了,直到跟叶知秋在一起,两人日日厮缠,才无暇也无意再出去厮混。 沈笑松扪心自问,他最初对叶知秋,究竟是何种想法?虽然两人小时一处长大,但多年未见,早已淡去,也谈不上什麽情深意重。 恐怕还是见了成年的他,便著了迷,却没料到叶知秋对他还记得甚牢,也就顺水推舟有了第一次。 偏生叶知秋的滋味是他从未享受的美妙,两人就像干柴烈火,一点即著,烧得不可开交。   就像最高潮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时候,两人就粘缠在一处。 久了,再也分不开了。 这段时日,他一直没碰过叶知秋,自然可以说是体恤他身体虚弱,但沈笑松心底也知,叶知秋如今消瘦憔悴,他既不愿也不忍动他。 平日里柔润如暖玉的身子如今触摸著如同干脆的纸,沈笑松实在不愿去想象平日带给自己销魂蚀骨的快感的那处幽境是不是也会一般的干涩,索性干脆不碰。   叶知秋想必也早已发现,只是一直隐忍不言。 今日……也是再也忍不住了吧。   “笑松……”叶知秋趴在他胸前,轻轻地去吻他脸。 若是以往,沈笑松见著他这般主动,早乐不可支,把他压在身下亵玩了,此时接触到叶知秋的身体冰冷得就像石块,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致来。 又不敢说破,只得道:“知秋,你歇歇吧,夜深了。 你又醒得早,明日又该说头痛了。”   烛火下,叶知秋脸上皆是惨淡之色,一缕淡淡笑容挂在他唇角。 沈笑松却宁可他不要笑,这笑几乎把他心都绞碎了。 还能再说什麽,伸手便去解他衣服。   叶知秋却轻轻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沈笑松吻著他耳垂,轻声道:“你别胡思乱想,我那夜弄伤了你,你又一直人懒懒的……”   叶知秋仰起头,看著他,痴痴而笑。 “你骗我。”   沈笑松急道:“我……”   叶知秋微笑,笑得却有些凄凉。 “我还不知道你了?你心里想什麽,我都知道。 倒不是你嫌我什麽,你对我好我知道,只是你确实是见我如今这样子,不想碰我,这也是实。”   沈笑松捧起他的脸,细细地吻著。 “所以你就该听我的话,好好将养。 以後我们一起的日子还长著呢,老是这麽病恹恹的怎麽行?我们还有一辈子啊。”   一面说,一面去剥他衣服。 叶知秋又把他手拉住了,笑道:“今天让我来吧。”   19   叶知秋却轻轻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沈笑松吻著他耳垂,轻声道:“你别胡思乱想,我那夜弄伤了你,你又一直人懒懒的……”   叶知秋仰起头,看著他,痴痴而笑。 “你骗我。”   沈笑松急道:“我……”   叶知秋微笑,笑得却有些凄凉。 “我还不知道你了?你心里想什麽,我都知道。 倒不是你嫌我什麽,你对我好我知道,只是你确实是见我如今这样子,不想碰我,这也是实。”   沈笑松捧起他的脸,细细地吻著。 “所以你就该听我的话,好好将养。 以後我们一起的日子还长著呢,老是这麽病恹恹的怎麽行?我们还有一辈子啊。”   一面说,一面去剥他衣服。 叶知秋又把他手拉住了,笑道:“今天让我来吧。”   沈笑松一怔,叶知秋已跪坐在他身边,伸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解得很轻,很慢,不时间便把沈笑松外袍宽下,又替他解中衣。 不多时沈笑松的衣衫已尽数除下,叶知秋轻轻摩挲著他的身体,沈笑松长年习武,高大壮健,浑不如叶知秋的纤瘦。 皮肤是极有光泽的古铜色,叶知秋眼神痴迷,近乎著迷般地用力捏揉著他宽厚的肩,结实的手臂,手渐渐地下滑,移到沈笑松腿间。 他慢慢俯下头去,沈笑松一惊,叫了声:“知秋?!”   叶知秋已把他的整个分身纳入口中,用舌尖轻舔著,慢慢地吮吸著。 他做得并不熟练,沈笑松从前情炽到顶峰时,不止一次想要他为自己这样做,叶知秋却是抵死了也不愿意。 沈笑松疼他怜他,也知道他脸皮薄,後来也不再勉强。 而这时……他居然主动……   他看得出叶知秋很不好过,自己的欲望在他口中膨胀,叶知秋没有过这种经验,连要含住都吃力,更不要说上下吞吐了。 一叠连声地叫道:“知秋,别这样,停下来……不要委屈你自己……我……”话还没说完,叶知秋用力一吮,沈笑松浑身一个痉挛,强烈的快感袭来,甚至比平日里在他身体里的快感来得来炽烈。   叶知秋似乎开始掌握到窍门,开始忽轻忽重地舔吸起来。 沈笑松从未得他这般伺候──是,他确实想不出别的词──过自己,他已经兴奋起来了,叶知秋几乎是跪在他双腿间的,他的舌头并不灵巧,沈笑松几乎成了一片空白的脑中,却模模糊糊记起,第一次吻他时,叶知秋的舌也是慌乱而不知所措的,直到自己的唇牢牢地堵住他的唇,自己的舌尖固执地与他的舌尖纠缠,他才慢慢地开始懂得吻是如此的。   快感非常强烈。 强烈到沈笑松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意志。 一阵阵的痉挛般的激荡的快感自他脊椎处升起,极乐的感觉猛地提醒他:快射了,不能射在他口里。 勉强聚起一丝力气去推他,喃喃道:“知秋,快放开……别这样……”   叶知秋却更固执地不肯吐出来,而是更用力地吸吮起来。 沈笑松在浑身一次绷紧後,分身在他口中弹跳了两下,他看到有一丝白液自叶知秋的唇角慢慢滑下来。 他呆住,叶知秋挪开了些,抬头望著他,眼里的神情让沈笑松方才巅峰的快感一下子跌至了谷底。   你是在讨好我吗?你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沈笑松突然怒气不可抑制,看著叶知秋身体微颤地蜷缩在一旁,把他扯过来,叫道:“你给我吐出来!别咽下去!”   叶知秋紧咬著嘴唇不说话,被沈笑松一拉一扯,那股腥气只让他胸中一阵翻江倒海,伏在榻沿,呕了起来。 白浊的液体吐尽了,他还在吐,最後连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沈笑松把手放在他背上,慢慢替他顺气,待得他喘息稍平,倒了一杯茶给他。 又放柔了声音,道:“以後,你别再这样做了。 我不想要你为了讨好我,作践自己。” 扶著他躺下,见叶知秋疲累已极,闭了眼昏昏沈沈地睡去,替他把被褥盖严,走到案前,提起一壶今日买回来的酒,一仰脖倒了下去。 [caihua/qiu]   20   一日清晨,沈笑松见人参快用完了,虽然平日里叶知秋不爱吃这个,每次都要又哄又劝,而且吃了不少也没见他身体有什麽好转,但还是得买。 他本以为叶知秋听到他又要去买会不悦,这次叶知秋却是掩不住的高兴,就差把他踢出大门了,弄得沈笑松莫名其妙,想这人今儿个怎麽转性了?   走到门口,沈笑松又讨好地问他想要些什麽,叶知秋笑道:“记得带些酒回来。 我想喝酒。”   沈笑松见他高兴,也自是高兴,连声应了。 回头间,见叶知秋站在那里,衣袂飘飘,神端骨秀,脸上的表情却很模糊,模糊得让沈笑松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所以他几乎是毫没停留就回来的。 他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却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些什麽。 撞开门,却见叶知秋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回来,站起身笑道:“好快。”   沈笑松这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干笑著正想说话,忽然觉得叶知秋有些什麽不对。 这段时日,他的脸在烛火下也一般的苍白,甚至是惨青色,此刻看上去却是柔和的象牙色,肌理莹润,沈笑松不自觉地伸手,又收了回来。   “你今天气色很好。”   叶知秋笑道:“是麽?大概因为我出去转了转吧。”   转了转?沈笑松想著,这是理由吗?叶知秋看起来真的很不一样,那近乎死气沈沈的模样消失了,整张脸在烛火下就像是在发光,一双眼睛更是欲流未流。 那肌肤看上去就像最名贵的瓷器,不,瓷器没有这样的鲜活,像他脖颈上戴著的那个触手生温的羊脂玉琐。   沈笑松注意到他淡青外袍的领口处露著一截大红的像纱般的衣衫,很不协调,实在不像是叶知秋会有的打扮。   叶知秋微笑道:“有没有带酒回来?”   沈笑松回过神来,忙道:“有,带了不少,还有些下酒的小菜。 今晚月亮很好,如果你不累,我们可以多坐一会。”   叶知秋弯下腰,吹灭了烛火。 “赏月也不能在屋里赏啊,到旁边竹林里如何?”也不等沈笑松回答,便提起了灯,走了出去。   这里本漫山都是竹林,叶知秋选此处,是因为旁边有一弯水流,映了天上一轮皓月,竹影婆娑,景色极之幽美。   叶知秋回过身来,他手中提那灯是宅子里原有的,上面画了竹,十分精雅。 他一身青衣,衣裾长长地飘垂在草地上,几疑是画中之人。 唯有颈间露出那一点鲜红,却与这一片紫绿颇不相合。   林中有树桩修成的桌凳,叶知秋把灯搁在桌上,沈笑松把酒坛也放了下来。 笑道:“我忘了拿杯子了。”   叶知秋眼波一溜,却笑。 笑得沈笑松一颗心都飞上半空了。 “要杯子做什麽,就这样喝啊。” 说著竟拍开酒坛的泥封,抱著就喝了起来。 沈笑松知他酒量不宏,想拦,却见酒液顺著他的唇角流了下来,那模样诱人之极,一时间望著只是发呆。   叶知秋喝了一半,将酒坛递给他。 沈笑松一气灌下,见叶知秋喝得太急,面上泛红,额上有薄汗渗出,忍不住笑道:“热吗?那就把外袍宽了。”   叶知秋瞟了他一眼,笑意却远多於恼意,还有醉意流转其间。 只见他青色外衫一滑落,沈笑松的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来了。 里面是一袭绛红的纱衣,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纱,薄到无法遮体的程度。 沈笑松记得,是他那夜里来寻自己时,穿的大红内袍的衬里。 胸前两个小小的突起将红纱微微撑起,鲜豔欲滴,沈笑松只觉得喉间干涩,眼光不由自主下移,停留在他下体上。 月光很亮,加上桌上的灯,几乎是纤毫毕露。   叶知秋却不理会他那仿佛要烧起来的眼神,伸筷夹了些小菜吃了,又把剩下的半坛酒喝了。 伸手到头顶竹叶间一捻,捻了一根竹心。   沈笑松笑道:“你还爱吃这个,什麽好东西没有,你偏打小就喜欢这个,苦得涩死人。”   叶知秋把竹心放到口中一抿,皱眉道:“好苦。 这里不但茶苦,连竹心都比一般的苦。”   他动作之间,白玉般的肌肤便在红衫褶折的光影下,若隐若现。 沈笑松干咽了一下,笑道:“竹心是苦,茶是苦,你那里却是甜的。”   这话的调笑之意说得再露骨不过了,叶知秋本来脸颊便豔如飞霞,这时眉梢一挑,眼波一横,直瞪了他一眼。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当真应了那句话: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聚。 不不,不是水,是酒,而且是窖藏了数十年的醇酒,沈笑松想起自己有一次喝的女儿红,就是这样,醉得他心都漾在酒里了。   21   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就去抱他,叶知秋也不反抗,抱在怀中只觉他一身肌肤温润坚实,捋了他宽袖,露出手臂,一寸寸地抚摸上去只觉皮肤紧致鲜活,浑不似女儿家那般的软玉温香柔若无骨,这熟悉的触觉诱得沈笑松欲火大炽,便想把他按倒在草地上。   叶知秋吃吃而笑,道:“怎麽?想要了?”   沈笑松忙不迭地道:“想,想……”便去撕剥他衣服,叶知秋却一下把他的手打开,笑道:“你想,我还不想呢。”   一抽身坐了起来,却拿了酒坛坐到水边去了。 还翘了一只赤足在水中,他喝了酒浑身绯红,那脚也红得如流霞一般,沈笑松看得只是发怔。   “你别耍我了……知秋,知秋,我快被你折腾死了……”沈笑松一手自背後环住他的腰,隔著一层纱,叶知秋的身体逐渐开始发热,滚烫。 除了这薄薄的红纱,他就什麽也没穿了,沈笑松轻而易举就把手伸入了他衣内,在他腿间光滑的皮肤上抚弄著,听到叶知秋低低诱惑的喘息声,另一只手便去扯他衣襟。   叶知秋却推他,用力大了些,啊地一声,竟往水中滑去。 沈笑松伸手一抓,嚓地一声,撕下了一片鲜红的衣襟,叶知秋掉到了水中。 虽然不深,但已是寒冬,水冰冷澈骨,沈笑松大惊,忙跳下去把他抱起来,顷刻间叶知秋已冷得嘴唇发紫。   沈笑松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道:“谁叫你要躲的,欲拒还迎也不至於要把自己弄到水里去?病了怎麽办?”   叶知秋羞得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起来。 沈笑松急急把他抱回房去,见他一身湿透,不能放在榻上,掀开书案上的物事,把他放好,然後拿过一卷毛皮铺在地上,又生上了两个火盆。   霎时间满室生春,火盆的火在两人脸上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红。   沈笑松扶起叶知秋,把他湿透的纱衣脱下。 叶知秋的身体就毫无遮掩地裸露在他眼前了。 本来便绯红欲滴的肌肤在火光下更是鲜润,沈笑松的眼光从他微微起伏著的胸膛移到他平滑的小腹上,一手自他小腿一直抚上了修长的大腿,最後目光停留在他两腿中央。 叶知秋直觉地想合上双腿,却被沈笑松握著两边脚踝,用力一扳,叶知秋腿间的玉茎就暴露在火光下。 沈笑松用手指抚弄了两下,笑道:“还没完全兴奋啊……别急,一会我会让你……”   叶知秋用力挣扎,沈笑松却笑著收回了手,把他抱到地上铺著的棕黑色熊皮上。 那毛皮很宽大,跟床榻的大小无异,叶知秋白皙身子蜷缩在上面,更是黑的愈黑,白的愈白。 他低声道:“给我……衣服……”   沈笑松把火盆朝他挪近了几分,笑道:“方才不是只穿成那样子吗?那跟不穿有什麽区别?现在还要衣服做什麽?”   叶知秋脸越发红得如火,本来是仰面躺著,此时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 “那……你给我被褥……”   沈笑松笑道:“够暖和了,不用再盖了。 就这样……”在他身上似有还无地抚动摩弄著,他对叶知秋的身体太熟悉了,低下头从他的脖子一路吻下来,叶知秋微微仰起下颔,低低呻吟著,沈笑松在他胸间小小的红点上挑逗著,直到那两点嫣红都涨红得让他想一口咬下来吞掉。   叶知秋腿间的欲望已然挺立,顶端溢出的透明的汁液把身下的熊皮都沾湿了。 他半睁著眼,一眼的雾气氤氲,眼中有些诱惑,有些迷茫,微微将双腿分开了些,那已经是邀请的表示了。   沈笑松却只是更细致地吻著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象牙色的双腿间已是晕红片片,叶知秋哪里熬忍得住,双手伸向自己腿间,却被沈笑松一把抓住,将他翻过身,反绑在身後。   “方才我要,你不给;现在你就来尝尝这滋味吧……”   叶知秋咬著嘴唇,他趴在毛皮上,无法忍耐地扭动著腰臀,在毛皮上磨擦著自己挺立的欲望。 那又软又细的黑毛在他腰上,腿上扫过,很轻柔,而这种轻柔所带来的刺激让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腰也动得越来越快,双手被反绑著,连想自己抚慰自己都办不到。   厚重的熊皮,柔软的光亮的黑毛,白得像羊脂玉般的身体美丽得像是献祭的白羊,无力却又激烈地扭动著。   22   沈笑松却拿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物事,一手握住了叶知秋的玉茎,在顶端刮弄了两下。 那物事触到滚烫的玉茎上,只觉坚硬冰凉,叶知秋猛地打了个寒噤,微颤著声音问:“那……那是什麽……?”   沈笑松笑道:“好东西。” 叶知秋只觉一个似金又似铁的物事套在了自己玉茎之上,大小正好套得牢牢实实,还未惊呼出声,沈笑松又把那物事相连的链子牢牢地锁在玉茎根部,喀地一声,合上了扣。 叶知秋本来高涨的欲望被这冷硬的东西紧紧包住,只觉涨得发痛,被绑住的双手拼命地挣扎著,沈笑松却伸手替他解开了。   “那锁扣解法很特别,你弄不开的。 乖乖听我话……”沈笑松笑吟吟的声音在叶知秋耳中听来简直想哭,沈笑松又笑著接了下去,“你今天不是存了心要诱惑我的?我不好好享用一下怎麽对得起你的良苦用心?”   叶知秋现在只後悔得想掴自己巴掌,下身已经涨痛得无法忍受。 沈笑松却掰开他的手,把一个冰冷的东西塞到了他手中。   “自己放进去。”   叶知秋低头一看,他倒不是没见过这类器物,但一般都是玉制,手中这却是水晶的,通体透明。 一时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沈笑松在他脸上拧了一把,柔滑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手,沿著他脖颈一路滑将下来,落到他臀缝之间,叶知秋浑身一紧,直觉地夹紧了腿,却被沈笑松在腿根处一拧,痛呼一声,腿也放松了。 沈笑松在他臀上轻拍了两下,那弹性让他一股血直冲上了脑门,用力分开他臀瓣,在那如熟透了的石榴般深红的花穴入口处轻戳了几下。 听到叶知秋拖长了的媚叫,又略微加了两分力道,手指在穴口上戳按著,叶知秋呜咽著,花穴内的空虚感跟前端被牢牢锁住的涨痛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乖……放进去,会舒服的……”   叶知秋伸手在身後摸索著,花穴在沈笑松的刺激下已微微张开,把那水晶对准自己的穴口,慢慢地送了进去。 冰凉的异物感进入灼热的甬道,很难受,而且很粗很大,硬梆梆地涨得他无法忍耐,插入一半的时候,他就停了手。   “不行了?……我帮你……”沈笑松温热的手覆在他手上,一手扶著他的腰,用力往前一送,叶知秋惨呼一声,那水晶已整个没入了他花穴内。 沈笑松一放手,叶知秋就趴倒在兽皮上,颤抖著喘息。 前端的涨痛而无法释放的感觉让他扭著腰在熊皮上磨擦著,虽然後穴的空虚感被填满,但却不是熟悉的暖暖热热的感觉,那冰冷的坚硬的水晶似乎把他内壁里的褶皱都撑开了,很……很难受……   忽然沈笑松把他身子转了个方向,托起他的腰,让他臀部高高翘起地对著火。 “知秋……你想不想看看自己里面的样子?……真的……很美……”握著那水晶管轻轻抽送了两下,引得叶知秋惊喘连连。 “是鲜红的,红得就像熟透了的樱桃。 很豔丽的颜色……像你这里……”在他乳尖上揪了一下,“真美……”   “笑松……笑松,你……该折磨我够了吧……”   沈笑松笑道:“是,够了。 来,穿衣服吧。” 把已经在火上烘干的大红纱衣递给他,“穿上吧。”   “你……你明知道我不是说的这个……”   沈笑松很体贴地把纱衣给他披在身上,却又不掩上衣襟,大大敞开。 然後把他抱到椅上坐好,细心地把他的手腕脚踝,都在椅上缚得紧紧,确认他挣脱不了,自己才舒舒服服地倒在柔软的熊皮上,欣赏叶知秋薄如蝉翼的鲜红纱衣下脂玉般的身体。 两腿被分开缚住,无法合拢,那套著金套子的玉茎就直直地挺立在腹沟处,映著胸前两点豔红,白瓷般的肌肤上的点点嫣红,任沈笑松是风月场的老手,一样也要拼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控制自己不扑上前去。   23   见叶知秋坐得极不安稳地扭动著,便上前用绳索把他腰和大腿紧紧地勒在椅上,让他无法动弹,水晶也在体内抵得更深。 叶知秋感觉几乎自己的下身几乎要炸开了,拼命地挣扎著,把椅子弄得嘎吱作响,却也只能让自己更无法忍受。 屋里就听见他的呻吟声,原本是细碎的呻吟柔柔如水般溢出,慢慢地成了近乎哀泣般的长声呻吟,後来几乎成了带著哭音的媚叫声──沈笑松往往只能在他高潮的时候听得到这种声音。 而每次听到这种声音总会让他忍耐不住地发泄出来。   但今天他要忍。   “知秋,我问你一句话,你回答了,我就放开你。”   叶知秋抬起眼睛看他,眼中早一片泪光盈盈。 雪白的牙齿紧咬著嘴唇,鲜红得就像他身上的纱衣。 一头乌发堆在肩头,早已散乱得不成样子。   “你今天做了什麽?怎麽可能数个时辰里,你就能一下子把那发青发灰的脸色弄得这麽鲜活莹润的?变法术吗?”   叶知秋闻言,似乎是大大地吃了惊吓,被欲火折磨的身子更是猛烈地颤抖不已。 沈笑松道:“说,否则我今天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叶知秋拼命摇头,半带著呻吟地道:“我……没做什麽……只是出去……走了走……”   沈笑松托起他的脸,他的皮肤很细腻光滑,摸上去让人爱不释手。 “你在说谎。 而你并不太懂得说谎。” 拧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你不说也罢,你就这样熬著吧。 什麽时候肯说,我什麽时候让你舒服。”   “你……你从一开始……就打著这主意……?”   沈笑松坦然道:“没有,我跟你也多日没有做一处了,我比你还想。 我天天抱你入睡,你身上哪里有什麽变化我还能不清楚?我方才越是跟你亲近,就越觉著不安。 不安到我连跟你亲热都办不到。”   叶知秋腻声道:“有什麽不安的?……你不是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麽……”   沈笑松脸一沈,声音也带了怒意。 “如果我只是想要你这副身子,我管你这许多作什麽?你难受,我也难受!”   两人就这般耗了一个时辰有余,叶知秋直叫得声音都沙哑了,也不肯回答。 沈笑松看著麻绳把他手腕磨出了血痕,好生心疼,这时又不愿去放开他。 突见叶知秋头一歪,垂落到肩上,大吃一惊,忙跳了起来,只见叶知秋已晕了过去。 再低头一看,他玉茎的根部,泛著的血红色已经呈现了紫色,知道不能再折腾他了,叹了口气,只得把那金套取了下来。 刚刚取下,积蓄已久的白液就喷射而出,叶知秋身子猛烈地弹跳了两下,又颓然地倒在椅上。   沈笑松解开他身上的捆绑,一道道勒出的红印让他看得更是心疼。 把叶知秋翻趴在兽皮上,抽出那根水晶,猛地一挺身,硕大的分身便整个埋进了早已渴望已久的紧窄的通道里。   叶知秋“啊”地一声叫,惊醒了过来。 沈笑松紧紧按著他的腰,大口地喘息著,猛烈地撞击著他柔软湿热的甬道。 他也忍耐得太久了,已经顾不得叶知秋的感受了,疯狂地顶弄,那力大得像要把叶知秋揉捏成灰一般。 摩擦得久了,叶知秋只觉两人交合之处如同火焚一般,发疯似地扭动著,也不知是要迎合还是要躲开。 昏过去,又被他弄醒,如此这般也不知泄了几次,沈笑松积蓄得太久的欲望,如江水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天边发白,才拥著已经哭累了昏睡过去的叶知秋,迷迷糊糊地睡去。   !!   24   日子便这般一天又一天地过。 每次沈笑松向叶知秋重复那个问题时,叶知秋只是对著他笑,搂著他的脖子吻他,日子久了,沈笑松也不觉得有什麽异样,叶知秋的气色红润,他也逐渐放了心。   除了不时出去买些东西,两人就不论白日夜里地痴缠一处。 间或下下棋,说说书,沈笑松想,这样过一辈子都好,很快乐,很满足。 清晨时看看竹梢的露珠,夜间月下饮酒抚琴,叶知秋好茶,收了些老梅上的雪来沏茶,沈笑松恍惚间觉得这般的日子,真的是神仙般的日子。   沈笑松每常跟他说到等冬过完,开春时便去山上采摘竹笋,叶知秋听著总是笑,赖在他怀中,跟他厮磨。   有时候觉得山中日子无聊,叶知秋就打发他去买些物事,沈笑松见他身子已甚好,屡次说一起出门逛逛,叶知秋却坚决不允。 沈笑松无奈,也只索罢了。 叶知秋要的东西往往千奇百怪,等到寒冬过完的时候,房中已经堆了不少稀罕物儿。 尤其是每次他出去,必要他买画具,沈笑松每次买回来总是很快便要买新的,却又没见他画出幅画来。 沈笑松心中疑虑,一次说笑间问道:“知秋,你那些颜色,都跑哪去了?”   叶知秋浑不著意地道:“没画好,扔了。”   沈笑松心想你用颜色的份量,足以把这几面墙画满都有余了,纸却没见得少几张。 当下笑问道:“你是把颜色都弄来吃了?怎麽用得这般快。”   叶知秋道:“怎麽?可惜来著?”一笑便带开话题,沈笑松也不著意,只要他高兴便罢。 他本性比叶知秋要爱热闹得多,自也乐意出去走走。 一般会在市镇上逗留到晚间才回来。 叶知秋也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一日里沈笑松回来得早了些,房中却不见叶知秋。 便顺著他平日里常散步的小路寻去。 山中寂静,忽然听到有笑语之声,却有叶知秋的声音。   沈笑松心中奇怪,悄悄顺著山路走上去。 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正站在叶知秋对面说话。 这深山虽僻,但颇有些奇花异草,除了本地村民,来的往往就是采摘花草之人。 看这男子装束打扮,必定也是了。   他正好看到叶知秋偏过头对花匠笑了笑,他要清时淡雅如竹,要妩媚时直可以把人的心都钩走。   “要到山上?这里的路可不好走。 我正好要去,一道吧。”   那人一直不转眼地盯著他死瞧,半日方才听清他说的什麽,忙拱手道:“多谢这位公子,有劳了。”   叶知秋笑道:“我本来也要去,说什麽有劳不有劳的。”   沈笑松咬著牙,悄悄跟在後面,倒想看看叶知秋究竟要走到什麽地方去?   走到一处极茂密的竹林里,叶知秋忽然踉跄了一下,那人忙去扶他,不小心却碰到他手。 本来都是男子,碰到手也无甚,叶知秋却半抬了眼睛瞟了他一眼,这一眼直是媚眼如丝,沈笑松大概也只能在枕席间看到他这般模样,一时间气得胸口都要涨破了。   那男子早看得发呆,抓著他的手一直不动。 叶知秋轻轻一笑,睨了他一眼道:“你还不放开?”   那男子看来是个老实人,慌忙放开。 叶知秋嗳哟了一声,男子忙问道:“怎麽了?”   叶知秋轻轻皱起眉头,道:“脚扭了。” 男子忙道:“那我扶你?”叶知秋低声嗯了一声,语调软中带著些腻,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那男子身上,沈笑松只看得心头火起,再也熬忍不住,自竹林里走了出来,带得竹叶一阵哗哗直响。   “既然扭了脚,就别走了,跟我回去。”   叶知秋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回过头来,见沈笑松眼里都要冒火了,强笑道:“你……你今天回来得真早。”   “走。”   叶知秋见沈笑松动了真怒,自知理亏,不敢说话,乖乖跟著他一路回去。 沈笑松走得极快,叶知秋跟不上,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几次磕在山石上,沈笑松理也不理,只拖著他大步前行。   回到宅子里,沈笑松把门一脚踢过去,叶知秋正想说话,一个巴掌就劈面而来。 [红尘]   25   这一巴掌把叶知秋直打飞到了墙角。 叶知秋捂著脸,呆住了。 沈笑松对他一向温存,平日里更是百般宠溺,这一巴掌,实在把他打楞了。 连疼痛也忘了,只是呆怔怔地看著沈笑松。   沈笑松大踏步地走到他身前,揪住他的衣领便把他掼到了床上。 手中的人发出轻微的呻吟,沈笑松置之不理,三下两下便撕光了他的衣服。 是撕,嚓嚓嚓地撕成了破碎的布条。 叶知秋蜷缩起光裸的身体,向床角缩去,眼睛睁得大大,有些茫然,有些畏缩。   〃我对你还不够好?〃   叶知秋低声道:〃好,很好。 〃   沈笑松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把他硬拉到了自己面前,逼视著他道:〃那你说说看,你这是在干什麽?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笑得有点特别,〃难道你就真贱到了这地步,还嫌我对你不够卖力?你真希望我让你日日里下不了床?只要你说一句,可以。 〃   叶知秋头发被他用力拉扯著,几乎流泪,求道:〃笑松,不是如此的。 你放开我……听我解释……〃   沈笑松把他一摔,叶知秋直撞在床柱上,撞得他痛呼了一声。 〃好,我听你解释。 〃   叶知秋半张了口,嘴唇轻轻颤动,一双眼睛晶莹清亮,却半日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笑松冷笑道:〃怎麽?解释不出来了?你还真是贱,什麽样的男人你都可以勾引?想不到啊,你爹那般教导,你骨子里却淫荡到了这地步……〃话未落音,脸上就重重挨了一下,沈笑松怔了一怔,只见叶知秋气得脸色发白,全身发抖,不过他这般一丝不挂地靠在床头,这副模样倒是另有番动人之处。   沈笑松反倒笑了,道:〃你不要动气,若是你觉得我有说错了,辱及到你处,你大可反驳。 真是我说错了,你要怎麽样都可以,我随你打随你骂。 〃   叶知秋却把自己缩得更紧,一脸的苍白惨淡,咬紧了嘴唇一个字也不肯说。 沈笑松见了他这副模样,心中只觉发凉,叹了口气,声音却放柔和了。 〃知秋,我知你不是那等人。 但这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你要我装聋子还是装瞎子?是,亲眼见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所以我等你解释。 你若不说,我只能当你默认。 〃   叶知秋声音更低,道:〃我不能说。 〃   沈笑松望著他,眼中怒意已消失,只有浓浓的悲哀之意。 〃没想到……你我两人间,先想後悔的,却是你。 知秋……我当真看错你了?〃见叶知秋颤抖得更加厉害,将他拥入怀中,温柔地亲吻著他的脸颊,耳垂,叹息道,〃我原本以为,这一辈子,我只要有你就心满意足了。 我错了……?〃   叶知秋抓住他衣襟,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不肯松手。 〃你没错。 笑松,笑松,你信我,我不能说,你信我就好。 〃   沈笑松低下头,看他的眼睛。 很双眼睛很清澈,很急切。 微微叹了口气,道:〃好,我不问你了。 我信你。 不过……以後别再发生这类事了,我也是人,没那麽大量的。 〃见叶知秋握住他衣服的手指僵住了,一股怒气又涌上,道:〃怎麽?不行?不答应?〃   叶知秋死死拉住他,却不说话。 沈笑松怒火更炽,一把将他掀开,道:〃在这山野之地呆烦了?想从前的富贵繁华了?嫌日子太单调沈闷,腻味了?〃   叶知秋一叠连声地叫道:〃不不不……不是……〃沈笑松怒极,道,〃不是什麽?叶知秋,你今天给我说清楚!〃   叶知秋见他双目都充血了,心中害怕,朝後缩了缩。 沈笑松见他瑟缩,只得放缓了声音道:〃知秋,答应我,以後不要乱跑了。 万一遇上什麽事……吃苦头的还是你自己。 何况他们现在定然还在找我们,我不想惹无谓的麻烦。 〃   叶知秋不敢再说,只是点头。 沈笑松忽然声音一沈,道:〃你发个誓。 〃叶知秋颤声道:〃发什麽誓?〃沈笑松道:〃如果再有这等事发生,你就不必跟我在一起了。 你爱到哪里,随便你。 〃   见叶知秋只是不言语,沈笑松冷笑道:〃怎麽?不敢发这个誓?〃   叶知秋仰起头,哀求道:〃笑松,你信我,你信我。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管我做什麽,都是因为想跟你在一起。 你信我,信我就好……〃   沈笑松只气得七窍生烟,道:〃我看你跟别的人勾三搭四,还是为了跟我在一起?你要说谎也找个能骗得人相信的理由行不行?〃将他一摔,站起身来便走。 叶知秋叫了声〃笑松〃,起身想追,一身衣衫却已被沈笑松撕成碎片,仓促间也找不到衣服蔽体,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走了出去。   26   等到半夜,叶知秋终於熬不住,朦朦胧胧地睡过去了。 忽然听到门响,顿时惊醒跳起,只见沈笑松已晃亮了烛火,依稀可见他脸色微红,闻得到酒气,知道他是喝多了酒。   沈笑松看著他,却笑,走到榻沿坐下,两指把他下巴托起来,笑道:”你可知道我去了哪里?”   他一靠近过来,叶知秋除了酒气之外,还闻到扑鼻的脂粉香气,知道他必定是去了风月场所,闭了嘴想转过头,沈笑松却把他的脸硬扭过来对著自己,一边笑著道:”其实也不错,我日日夜夜跟你厮缠一处,几乎都忘了风月场里的滋味了。 花钱找婊子也有个好处,她们虽然对你没感情,收了银子就好,但面上却是把你当大爷一样侍候,不像对著喜欢的人,要哄他,要疼他,要去揣摩他心里所想的,要为他心痛……”   叶知秋气极,冷笑道:”那你就去好了,还回来找我作什麽?”   沈笑松冷冷看著他,道:”你真要我走?”   叶知秋怔了一下,那个”是”字却在舌尖上滚动,吐不出去。 若这个字说出来,沈笑松定然会撒手而去,那时候,後悔的,恐怕还是自己。   ”不想我走?”   叶知秋又想低下头,却被硬扳住脸,只得直视著沈笑松。 沈笑松冷冷道:”回答我。 否则我就当你默认了。”   叶知秋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沈笑松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却有些凄凉之意。” 那你觉得你该怎麽做,我才会留下来?老实说,知秋,我觉得你变了。 我也说不清为什麽,有时候半夜突然醒来,抱著你的时候,总觉得像个不认识的人。”   叶知秋大惊,抱住他脖子,一叠连声道:”不是的,不是的。 我没变,我还是我,你从小就在一起的那个知秋。 你说,你要我怎麽做,你说要怎样我就怎样。”   沈笑松低了眉眼,细细看他。” 是麽?”   叶知秋慌忙点头,沈笑松道:”我也不要你怎麽做,我只是总觉得抓不住你,总觉得你不像是我的了。”   叶知秋将头在他脖颈间擦动,柔声道:”你信我,我是你的。 你要我怎麽做都好,你当初说了,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分开的。” 感觉到沈笑松的手指已不老实地在自己乳尖上捻动,一阵发热,扭动著身子呻吟起来,只听沈笑松在自己耳边,轻笑道,”那把这个弄在你身上,我就会觉得你是我的了。”   叶知秋心里一慌,低头看去,只见沈笑松手心里放了一枚小小的金环,上面镶了一粒珍珠,雕工甚是精巧。 一时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想推开沈笑松,却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更用力地在乳尖上捻著掐著,笑道:”怎麽?不愿意?”   叶知秋哀求道:”笑松……别用这个……别的,什麽都好……我不想在我身上……”   沈笑松将那个金环穿在指上转动著,笑道:”反正只有我能看,你有什麽可害臊的?怕疼?不会多疼的,就是一下子……”突然脸色一沈,笑容陡止,冷冷道:”你疼?那你伤我的时候,我不会疼?”   叶知秋张大了口,无言以对。 沈笑松淡淡一笑,道:”不愿就算了。” 叶知秋抓住他衣服,颤声道:”我……我……你……你……我愿意……”说到最後几字,已是声如蚊鸣了。   沈笑松笑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把他放开,道,”躺下,放松些。”   叶知秋依言躺下,却哪里放松得了,一身绷得紧紧,不自觉地打著颤。 沈笑松在他身上随意地摩弄著,时不时在他紧致的皮肤上拧上一把,留下一个个红印。” 你说……把这个弄在你身上哪里好呢?”在他乳尖上分别掐了一下,”这里,这里,”又落在他双腿间已半挺的玉茎上,”还是这里?”   叶知秋只吓得一身都僵了,沈笑松笑道:”你别怕啊,有什麽好怕的?”一面取了怀中一个小瓶,倒了些出来在他後庭上抚弄,直到弄得有些湿意了,把他面对面抱在怀里,直接便顶了进去。 叶知秋虽痛,却怕惹怒沈笑松,不敢大声叫嚷,只是蹙著眉小小声地在他怀里呻吟。 沈笑松更被他弄得火起,伸手摩挲著他胸前两点诱人的樱红,反复地摩弄著,又用温热的舌尖拨弄著,直到乳尖都肿涨发硬,才停下来。 在两边的豔红的果实上,都掐了两下,笑道:”你自己选,哪一边好?”   27   见叶知秋瑟缩,沈笑松笑了笑,拈起了一枚银针。 叶知秋本能地挣扎想逃,沈笑松将他用力向下一按,他顿时软了下来,要不是沈笑松把他後腰托住,早已倒了下来。 强迫自己闭上眼,不去看,忽然一阵剧痛,痛的却是小腹,忍痛睁眼一看,只见那个镶珍珠的金环,已穿在自己脐眼之中,一时间怔住,不知所措。   沈笑松把他抱举起来,平放在床上,自己坐在一边看他。 叶知秋平滑的小腹随著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脐上的金环也随之晃动,那环金光灿烂,显是纯金打成,镶的珍珠虽然纤小,但光洁圆润,映著象牙般的肌肤,樱桃般鲜红的乳珠,说不出的诱人。 沈笑松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弄著金环,叶知秋虽然剧痛不止,但仍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麻痒,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沈笑松的猛然扯了一下那金环,叶知秋的呻吟声骤然成了似泣非泣的哀叫声,沈笑松笑了笑,手指顺著他下腹往下滑去,触摸到那两腿间的隐秘之地。   “你是我的,谁都不给。”   他猛力撞进叶知秋身体之时,咬著他的耳朵,低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一只手用力拉扯著他脐上的金环,叶知秋已经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只是瞪大了眼睛,一股热流自下身泻出,浑身无力地软瘫在他身下。   “说,你是我的。”   叶知秋勉力地伸出手,缠在他脖颈上。 “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不会让给别人……”   沈笑松没料到他说出这番话,心里却说不出是悲是喜。 叶知秋喘息还未平,低低道:“如果我死了,我变鬼也不会放手。”   沈笑松吻著他,声音中却有痛楚之意。 “有句很俗气的话,你听过吗。”   叶知秋仰头痴痴看他,痴痴而笑。 “什麽?”   沈笑松抚著他的发,温柔地道:“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用手指拨动著那个金环,换来的是叶知秋一波又一波的喘息和颤栗。 “即使走到奈何桥前,即使喝了孟婆汤,也不准你把这个摘下来。”   叶知秋的笑,很灿烂,又是那种灿烂得近乎虚幻的笑。 “我不会。 永远不会。”   醒来的时候,叶知秋只觉得房中很亮,莹白的那种亮。 一手遮住眼睛,喃喃地道:“天亮了?……”   沈笑松的声音,带著笑响了起来:“不是天亮了,是天又黑了。 你已经睡了一整天了。”   叶知秋微微地动了动身子,只觉一身酸痛,低低地呻吟了两声。 只觉沈笑松温热的手伸了过来,把他翻过身去,在他酸软的腰间轻柔地按摩了起来。 叶知秋的呻吟声,平添了几分娇媚,腰肢也随著沈笑松手的动作扭动起来。   沈笑松笑骂道:“我是想让你身子不那麽酸痛,你这样一来,我只会让你更痛了。” 叶知秋听了此话,涨红了脸,掀开他的手转过身去,突觉小腹上一阵刺痛,睁眼一看,脐上却穿了一个镶著珍珠的金环,这才记起昨夜之事,一张脸渐渐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 沈笑松就在一旁注意地看著他的神情变化,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气。   这夜的月光特别亮,沈笑松又把门窗推得大开,更是溢了一室白亮。 叶知秋浑身赤裸,浴在这月光下浑如白玉雕像。 如果说身上还有东西的话,就是脖子上那个羊脂玉的连心琐。 叶知秋见沈笑松一瞬不瞬只盯著自己笑,羞得满脸通红,去抓衣服,却抓了个空。   沈笑松笑道:“今晚月色这般好,正好让我好好把你看个清楚。 还穿什麽衣服?”   叶知秋知道是他促狭,把自己衣服藏了起来,又气又羞。 沈笑松也做得真绝,床上连被褥也无,叶知秋还真找不到东西可以遮体。 偏生沈笑松又笑道:“这般玉似的身子,不露出来让我看,真可惜了,有什麽好害羞的?”   见叶知秋已气得七窍生烟,沈笑松端了一壶酒坐到榻沿,笑著倒了一杯,凑到他嘴前,道:“你把这壶酒喝完,我就给你衣服。” 见叶知秋狐疑地瞪著他看,亲了一下他的脸,道,“放心,里面什麽都没有。 不信我喝给你看。” 当下把一杯酒一口饮干了。   28   叶知秋只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酒量本浅,这酒又极辛辣,一口下喉,立刻呛咳起来。 当下不愿再喝,沈笑松却把酒杯凑在他唇边,一手捏著他口,硬灌了下去。 灌了一杯,又是一杯,直把酒壶见底,才停了手。 此时叶知秋早已伏在枕上,喘个不止了。 沈笑松就坐在那里,看著他整个白玉般的身体逐渐发红,透出胭脂一般的颜色,水嫩得想让人直咬上去。 最後连脚趾头都变红了,胸前一对乳珠更是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映著脐上那发亮的金环,沈笑松呼吸都有些粗重了。 轻轻拉扯了两下金环,叶知秋已是媚叫连连,沈笑松再熬忍不住,摩挲著他左胸的樱红,看看酒杯里还剩了半口,倒在了他身上,在他乳尖上抹了些酒液。 叶知秋醉眼迷离地看他,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直到沈笑松从怀里取出一个稍大些的金环出来时,叶知秋才吓得回过了些神,但酒意发作,一身乏力,哪有力气挣扎,只有哀声求饶。   ”别……别……”   沈笑松一边揉捏著他的乳尖,一边笑道:”这环本来就是一对儿,这麽漂亮,”在他胸前的红点上轻轻按了一下,”不穿上去,可惜了。”   叶知秋只觉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惨叫一声闭了眼,待得睁开眼来时,左乳已被金环穿过,这金环上镶的却不是珍珠,而是一只小小金铃,他一挣扎,便听得铃声叮叮,虽然细脆,但也听得分明。 叶知秋窘得无地自容,又不愿听那铃声,不敢动上一动,只由得沈笑松的手在他胸前细细捻弄,把那两颗果实弄得如同玛瑙珠子般红豔,金铃之声叮叮不觉,另一手扯动著他脐上金环,虽然疼痛,但这般交错的快感却是他从未有过的,再也忍耐不住,不加抑制地呻吟出声,下身玉茎也早已涨大。   沈笑松却停了动作,笑著抚弄著他的分身,道:”我刚才说过,你喝完了,我就给你衣服。 你现在要还是不要?”叶知秋一时呆住,这时候,似乎该问的是要不要别的,而不是衣服……   沈笑松忽然拿出一卷什麽轻薄透明的东西抛到了榻上,拂过叶知秋的肌肤,很软,很凉。 叶知秋定睛看去,非纱非罗,非缎非绵,却认不出是什麽织物。   沈笑松笑道:”我这次出去的时候,看到有家绸缎店在卖这东西,那价儿可真是开的天价。 我心里好奇,便去问是什麽稀罕物儿,那店老板说叫’冰纨’。”   叶知秋听得起了兴致,也忘了些许身上的不适,道:”冰纨?冰丝织成的冰纨?那倒真是稀罕了。”   沈笑松笑道:”我也是只闻其名,没见过。 所以就买了下来……”   叶知秋见他眼睛在自己身上溜来溜去,倒抽了一口凉气,道:”你难道要我穿这个?!”   沈笑松已上得榻来,一面在他那红得要渗出水来般的胭脂色的肌肤上轻轻抚摸,一面用舌尖轻轻拉扯著他胸前脐上的金环,时不时地在红樱和小巧的脐眼上舔弄两下。 叶知秋被他摆布了片刻,又早已气喘吁吁,方才因为谈话转移了注意力而柔软下来的玉茎又再次挺拔了起来,本来因酒意而昏昏沈沈的头,此时更是晕乎乎了。   ”来……把腿分开……”沈笑松扯开那卷冰纨,在叶知秋身上仔细地缠绑了起来。 先把他拉了起来,把双手反绑住,然後把两腿分开,在玉茎自下而上地绑了个结实,叶知秋惊呼一声,早已涨痛的分身怎麽还经得起这般折腾,不到片刻便涨成了血红色,隔著一层轻纱高高挺立,看起来竟分外诱人。   沈笑松怕伤了他,在这里绑得略微松些,但在身上却绑得很紧,透明的冰纨缠在他身上,勒出了豔丽的红痕。 沈笑松有意地在他的腰臀上用力多缠了几圈,又在他身上纵横交叉地缠来绕去,差不多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 但这冰纨极薄极轻,缠了一层又一层,也轻薄得紧,覆在身上像笼了一层纱。 映著莹白月光,整个人就像是水晶做的,且是泛著淡淡胭红色的水晶。 沈笑松有意露出了他胸前娇红的乳珠,和脐上的金环,在一片轻红的烟雾笼罩中,看起来尤其耀目。   ”你可真美……”沈笑松见他皱起眉头,知道他双手反绑,压在背後疼痛,便扶著他侧卧。 只见他身体曲线极优美,一路顺著颈间抚下,隔著冰纨揉捏他的肌肤,不仅觉得柔腻而极富弹力,还有种极奇特的触感,仿佛在抚摸一尊柔软的水晶的雕像。 叶知秋只羞得闭了眼睛,却无力反抗,只能任他亵玩。 沈笑松细细地在他胸前玩弄半日,揉搓舔拭,穿了金环本来极之敏感,稍微一触便是浑身颤栗不止,想把身子缩起来,却被冰纨给缚得紧紧,只能呻吟求告,一双醉意蒙胧的眼睛早已媚得要滴出水来,叫声也一声声的勾人的魂。   29   沈笑松早已忍耐不住,却又贪看他这番风情,把他半扶起来,将他的双手高吊在床梁上。 床梁本低,叶知秋站不直,腿一曲,双膝便跪在榻上。 这姿势极是屈辱,叶知秋模模糊糊中却还知道,双手一阵乱挣,沈笑松拉了一拉手里那一端的冰纨,收得更紧,叶知秋一身肌肤连同手腕立时也被勒得更紧,著力多缠了几圈的腰臀更是红痕鲜明。   ”怕疼吗?……怕就乖一点,不要乱动……让我好好看看你……”沈笑松目光时而在他左胸上的金环上停留,时而在他圆润的脚踝上游移,最後却停在了他腹间高高竖起,已经涨成了血红的玉茎上。 伸指一弹,叶知秋哪里经得住这等刺激,想发泄又被缠紧了发泄不出,沈笑松又用力扯了一下他胸前的金环,叶知秋的呻吟声越来越高,胡乱扭著身子乱蹬乱踢,金环上的金铃声响个不停,只听得沈笑松欲火上涨。 一把环住他的腰,拉开他的双腿,把圆润结实的臀瓣分开,伸指在他花穴上转圈按揉,另一手轻扯著他胸前脐上的金环。   叶知秋跟他欢好已久,身体几乎是不自觉的反应了,不出片刻,那菊穴便已随著他的爱抚,缓缓翕张开来,微微翕动。 沈笑松伸一指探了探,里面已湿热柔软,当下抽出手来,把自己灼热的欲望抵在花穴入口,轻轻摩擦,却不进去。 叶知秋等了半晌,只觉沈笑松分身顶端渗出的液体缓缓滑入自己穴口,更是浑身燥热难当,半侧过头,一双眼睛迷迷瞪瞪地看著他,难耐地扭动著身子,主动把自己的臀在沈笑松的坚挺上摩弄。 沈笑松却笑著,用力拧了一下他结实纤巧的臀,道:”怎麽?想要了?”   叶知秋咬著嘴唇,一双眼睛越发水盈,却不肯说话。 沈笑松本来伸手环抱著他的腰,此刻一手移到他胸前,扯动著金环,一手勾动著他脐上的金环,在指上转动。 叶知秋哪里禁得起他这般揉搓,玉茎早已挺立昂扬,沈笑松却不理,笑道:”你说,你要还是不要?” 略微把分身朝他穴口里顶了一顶,叶知秋惊叫一声,努力将臀向後送去迎合,沈笑松却退了退,叶知秋几乎哭了出来,却恼了他在自己身上这般折腾,咬著牙不肯认输。   沈笑松在他耳垂上舔了一下,笑道:”好,我让你倔。” 把叶知秋手上的绳索解开,把他放落些,臀已触在床面上。 叶知秋瞪大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沈笑松又把他手牢牢绑在床梁下,这次绑得极紧,叶知秋忍不住痛哼出声。   沈笑松平躺了下来,伸手扶著叶知秋的臀,让他缓缓地朝自己的坚挺处坐了下来。 叶知秋感觉那灼热的硬物直向自己後庭顶了进来,用力抬起身子,不愿让他进来。 只觉手腕被磨得一阵剧痛,绳索已勒进肉里,沈笑松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一时间恍然,沈笑松有意如此,就是想看他能撑得了多久?   叶知秋咬住嘴唇,拼命抬高身子,沈笑松的分身顶部就在他花穴入口摩擦著,叶知秋忍不住呻吟出来。 手腕越来越痛,支撑不住,略一放松,整个腰臀就滑坐下来,一声惨呼,沈笑松的整个分身已全部插入他体内。 而且……还是他自己……坐下去的……   沈笑松满足地长叹了口气,湿软紧窒的蜜穴紧紧地包裹著自己早已涨大不堪的坚挺,那丝绒般的触感,让沈笑松猛力地向上挺举著,一次又一次地贯穿著叶知秋的身体。 叶知秋的花穴被他顶弄得红肿不堪,极痛与极乐交替著,让他发疯般地哀叫著,扭动著腰肢似想退缩又似在迎合。   沈笑松却又解开了他手上的束缚,叶知秋浑身一软,瘫倒在他身上。 沈笑松搂住他的腰,让他随著自己的挺身而不停地律动。 渐渐地,叶知秋开始自己律动起来,沈笑松掐著他腰臀,那里的皮肤紧绷,每掐一下,他花穴内就痉挛一下,沈笑松喘息著,伸手去用力扯动他胸前和脐上的金环,叶知秋嘶喊著,浑身颤栗得更厉害,双手用力抓住沈笑松的肩头,分身抵在沈笑松坚实平坦的小腹上摩擦著,沈笑松觉得叶知秋的後穴一阵阵地紧缩,终於把紧缠住叶知秋玉茎的冰纨解开,温热的白液随著冰纨的松开一点点喷射到沈笑松小腹上,,再也忍耐不住,喷射在了叶知秋甬道深处。 叶知秋只觉得身体深处被一股灼热浸湿,身子一软,瘫倒在了沈笑松身上。   沈笑松将缠在他身上的一层层冰纨轻轻地解开,一面在他耳侧颈边细细地吻著,叶知秋低低地呻吟著,靠在他胸前,沈沈睡去。   30   那夜之後,叶知秋足足有半个月不跟沈笑松说话。 沈笑松也知道这次是把他折腾得不轻,虽然错头儿在叶知秋,现在反变了自己的错。 百般赔小心,才渐渐哄得叶知秋脸上的冰霜化去。 沈笑松这段时日里不敢动他,这时好容易待他消了气,更是著意示好。   常常将他搂在怀中,有时有意逗他,伸手到他衣内去拉扯他身上的金环,听著金铃轻响的声音,叶知秋便会一张脸红得像醉了酒,一次次哀求他取下来。 沈笑松见他这般柔媚模样,哪里熬忍得住,结果常常便是抱上榻,拉了帐便强要他欢好。   “我们出去走走吧。”   叶知秋本在伏案写字,听到这话怔了怔,似笑非笑地道:“怎麽,在这里呆不住了?”沈笑松走到他身後,按住他肩头道,“你还记得那对连心琐吗?”   叶知秋不自觉地伸手在颈间摸了摸。 温润的羊脂玉琐,贴著自己的心口。 “我天天戴著的,还说什麽记不记得。”   “你难道不知道这琐要怎麽样才管用?”   叶知秋放下笔,道:“知道。”   沈笑松道:“我们去九嶷山吧。”   叶知秋愣了愣,沈笑松见他眉间有不情愿的意思,抢先一步自他身後抱住了他,柔声道:“我想把这对连心琐锁上去啊。 你现在身子也大好了,出去走走不好麽?这里隔得不远,我们一路慢慢走著当看山水,岂不是好?”   叶知秋半低下头,点了点头。   两人缓缓行了数日,这日间终於到了九嶷山。 一路登上,只见山峰耸翠,碧水环绕,满山翠竹,景致极是秀丽。   沈笑松说要进寺庙去逛逛,叶知秋却坚决不允。 沈笑松记起当时他抽了支下下签曾不快了好久,也不坚持,两人一直到了三分石。   只见山峰岩缝间清泉泻玉,云雾缭绕,遍生斑竹,紫青竹身上点点斑斑,真如湘妃泪痕。 崖边那权充栏杆的铁链上,锁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琐。 玉的,银的,铁的,铜的,金的,琳琅满目,只看得两人在那里咋舌。 叶知秋微笑道:“想永不分离的人,还真不少。”   见叶知秋从脖子上摘下那对玉锁,却迟疑著不肯锁上去。 沈笑松笑道:“挂久了,舍不得放在这里?再不,我们就一人戴一个好了,反正我们也一辈子不会分开。”   叶知秋默然地站在那里,良久方笑道:“既然传说这样,我们也照做吧。” 把那对连心玉琐锁在铁链上,回头与沈笑松相视一笑,再低头看时,千万只琐,哪里还分得清哪只是自己的。   两人沿路而下,再经过寺庙时,只见香火鼎盛。 沈笑松念及自己家中的双亲,心中一痛,便道:“我进去烧柱香,你在这里等我。” 叶知秋一怔,随即会意,点了点头。   沈笑松走进寺庙中,买了香烛,跪下祷告。 想到自己这一走了之,父母想必是老泪纵横,心痛不已。 尤其是母亲,本来多病,如今,大概还卧病在床吧……想到此心里更是绞痛难当,眼前一片模糊。 好容易强忍住起了身,布施了些碎银两,一回头,却远远地见叶知秋站在松树之下,青衣微微在山风上展动,脸上有淡淡的落寞。 望著寺庙这边,一手紧抓著松枝,却痴痴站在那里,不肯过来。   沈笑松心中又是一紧。 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能後悔。 不能伤了父母的心,再伤了他的心。 举步想走出寺门,正要跨过高高的门槛,忽然听到身後有个苍老的声音道:“施主请留步。”   沈笑松觉得这声音依稀有些相识,隐隐地引起了某种不安的情绪。 回过头去看,是一个灰袍白眉的老僧。   “施主,还认得老衲吗?”   沈笑松脸色微变。 那老僧又道:“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沈笑松沈了脸,只觉怒火上升,我喜欢便是喜欢,你这等闲人来管什麽?   “我觉得不是苦海,如今的生活,我只觉舒畅甜美,甘之如饴。 你是出家人,你不会懂。 我不知道你想说些什麽,但我不想听。 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便很感激你了。”   31   老僧从白眉下微抬了眼看他。” 看样子,施主似乎知道些什麽?”   沈笑松摇头道:”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知道的,就是那对锁在山顶上的连心琐。 只有它对我才是有意义的。 这位大师,我相信你是好心好意,但您的’好’,并不一定就是我们的’好’。”   老僧叹道:”既然施主心意已决,一意孤行,老衲也无话可说。 施主,自求多福吧。”   沈笑松本想还问些什麽,一转头见叶知秋还是方才那般痴痴站在松树之下,心中又紧,匆匆作了一揖,便走出寺庙去了。   叶知秋神情却有些奇特,仿佛有些警惕。 盯了沈笑松两眼,又向寺中望了望。” 那老和尚跟你说什麽了?”   沈笑松微笑著道:”没什麽,还是那些打禅机的话。” 朝他伸出一只手,道,”我们回去吧。”   叶知秋犹豫了片刻,慢慢把手伸了过来。 青袖下遮著的手腕,纤秀而瘦削,沈笑松想,应该多给他吃点东西,他比从前消瘦了不少。 用力握紧他的手,隔著衣袖,叶知秋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热力。   很暖。   ”我们走吧。”   叶知秋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便顺著山路缓缓行了下去,沈笑松也不曾再回过头看一眼。 那灰袍的老僧望著他们的背影,双手合十,喃喃地低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一场春雨後,满山的嫩笋都探出了头。 湘妃竹一年发两次笋,那点点泪痕便是在第一次发笋时出现的,这时看来那泪痕尤其鲜明触目。   叶知秋在那里收竹梢上的水,沈笑松坐在一旁看著他衣袖上下翻飞,优雅如诗。 看得不由得有些痴了。   ”竹叶上收下来的水沏茶,会是什麽味道?”   叶知秋微笑,手里的动作依然没停。” 不知道,没试过。 或者应该有点苦吧?因为竹心是苦的,这里的尤其苦。”   沈笑松道:”听说此山里有一种茶叶,夜里会发出莹莹碧光,以竹叶上收的雨水来沏,清醇无比。 每年只有几日能采到,这里的居民每年就盼著能收到这珍品,一年生活都可以无忧了。”   叶知秋点点头,道:”我也听说了,所以才会收竹叶上的水。 不过,这茶叶也说得太珍异了些,恐怕也没那麽容易采摘的。”   沈笑松笑道:”似乎也就是这几日里了,我就在山上守著,我就不信找不到。”   叶知秋把那个青瓷坛捧到石桌上放下,盖上盖,笑道:”说来容易,这里多少人家可都是盼著的,就你运气特别好些?”   沈笑松笑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句话你都没听过麽?”   叶知秋抱起那个收雨水的青瓷坛,向屋舍那边走去,一边笑道:”那我就等著吧。 今日里做饭的大娘弄了些新鲜竹笋来,你不是说想吃麽?”   沈笑松低低一笑,自他身後搂住他道:”我想吃的倒是……”伸手到他腿间轻轻揉捏,叶知秋手里抱著那瓷坛,又不能回手,一时间涨红了脸,只低声道:”什麽地方,一大清早的,回房去。”   沈笑松手中加了些力,在他耳旁吹著气,笑道:”回了房,可就由不得你了……”叶知秋被他揉搓得面红气喘,整个人已是半靠在他怀中,几乎抱不住那个青瓷坛,沈笑松手里猛地一用力,叶知秋”啊”地惊叫一声,两手一松,那坛子直往地上坠去。 沈笑松眼明手快,一把接住瓷坛,右手搂在叶知秋腰间,笑道:”一早晨的忙活,险些就白费了。”   听得不远处有人声,叶知秋忙挣开了,沈笑松道:”我前日里跟村里人说了,今儿一同上山,他们是来叫我的。 一年只有那三五天,这几日我都不下来了,你自己当心些。”   叶知秋微怔了怔,道:”你当真啊?几日都呆山上?”   沈笑松笑道:”否则你这坛子水不是白收了吗?”   叶知秋沈默片刻,道:”你实在没必要这般的……我虽好茶,但也未到此等地步……值得你没日没夜地上山里去摘取……”   沈笑松正视他,他的脸上有方才未褪的红晕,竹叶又在他脸上洒了些疏淡的阴影。” 我觉得值得,只要你开心就好。”   叶知秋嘴唇一动,又咽下去了,笑道:”那好吧,既然你主意已定,你就去。 自己小心。”   沈笑松道:”这山里又没什麽大的野兽,有什麽小心的。 放心好了。” 握了握他的手,把青瓷坛交到他手里,顺著竹林里的小径走了出去。   叶知秋抱著那青瓷坛,痴痴望著他的背影,眼中眼色似悲又似喜。   我又何尝在意这些,只要跟你一起,就什麽都好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32   沈笑松下山的时候,很高兴。 他采到了一撮茶叶,不多,只有放掌心里那麽多。 碧绿的,颜色像翡翠一般。 闻一闻,香得沁脑。   同行的村民都羡慕他运道好,偶尔来一次都能采到。 见天色已暗,日薄西山,下山还要几个时辰,都劝他在山上住一宵,等到天明再下山。 沈笑松数日不曾见叶知秋,心中急急地便想回去,哪里还耽得住。 村民们见沈笑松执意要行,便把身边的火把都找给他,又把他引到了一条捷径上。   沈笑松谢过众人,正要继续往下走,忽然一个村民用力吸了吸鼻子,道:”这里好像有血腥气啊。”   沈笑松顿住脚。 这里是一片竹林,满地生著嫩笋,又才下过一场雨,嗅得到清新的水气。 但确实,空气里有一股腥味,是血的味道,而且还相当浓烈。   一群人都沈默下来,沈笑松把火把分给众人,道:”都点上,四处看看。” 村民们答应著,点了火,拨开竹叶,在林中翻寻。   沈笑松用力嗅了几下,顺著血腥味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分开竹叶,冰凉的雨水落到他脖子上,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 往竹林里,越走越深,越走越深,一抬头见火把耀眼,村民们都寻到了这个方向来,那血的味道是越来越浓了。   借著火把的光,看得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凸起的地方,深色的一堆,上面飘了不少竹叶,看不清是什麽。 沈笑松深吸了一口气,道:”过去看看。”   村民们虽然害怕,但这几日跟沈笑松相处下来,觉得他沈稳机敏,都甚钦服,这时便一同跟了过去。   那竹叶在那物上落得稀稀拉拉,沈笑松已可看到,依稀是个人的样子。 不过……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好像是人,又不是人。   他慢慢弯下腰,把那些竹叶拂开。 举近火把的一瞬间,沈笑松只觉得一阵恶心,脑中一阵晕眩。 四周那些村民们,已经忍不住呕吐起来。   那是一具尸体。 完全看不清面目的尸体,一块完整的人皮已被剥去,显然时间还不久,一身暗红的裸著的肉还看得分明。 甚至……还是新鲜的。 所以那血的味道才会如此强烈。 把他们一干人都引过来了。   一堆苍蝇嗡嗡地在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上飞来飞去。 沈笑松与那尸体相隔极近,此时更觉得恶心欲呕,站起了身来。 摸出酒喝了两口,左右走了两步,见几件粗布衣服散落在一旁,还有些花锄之类的物事,这人想必是个进山的花匠了。   沈笑松突然觉得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非常不安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但却不愿深想下去,甚至不愿意在这尸体旁边多呆一刻。   转过身,对那群村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连夜下山吧。 明日报官府再说。”   一群村民连连称是,一串火把急急地自竹林里掠出去了。 沈笑松回了一下头,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还躺在那里。   ”对了,沈大哥,你朋友一个人在那里,不会有事吧?”   一个少年问了一句,他爹忙去捂他的嘴,压低了声音道:”你胡说什麽!”沈笑松的脸在火把的光下,一下子变得惨白。   另外几个村民也变了脸色,勉强安慰道:”没事的,别听小孩子胡说!”   沈笑松只觉脑里嗡嗡作响,仿佛钻进了一大堆苍蝇。 一时间什麽都听不到,眼前也是一片发花。 强撑住不让自己倒下去,只是更加快了步伐。 一群村民也都默然了,脚底下也行得更快。   终於看得到宅子了,耳边飒飒风声,眼前竹影乱摇。 叶知秋素喜随意,也并未对园里的花树修整,说得好听是花木扶疏,说不好听就是乱七八糟。 沈笑松本是爽朗之人,也颇喜这种情调,但此刻却是恨透了这些花木,遮挡著看不清房中的情形。   再走近了些,看得到宅子里一片漆黑,唯有书房里有一点孤灯。 一个修长的剪影映在窗前,微弯著腰,似乎在挥毫写字。 【秋·银之月】   33   沈笑松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谢绝了想陪他一道回来的村民,叮嘱他们连夜去报官,自己一人回来,这时才算一颗心落在了实处。 摸了摸怀中盛著茶叶的一只玉盒,沈笑松笑了笑,叶知秋见到他一定会惊喜的。 叶知秋一直睡得不好,这几日想来更是难以入睡,否则怎会大半夜地还在这里写字?定是寂寞难遣了……想到这里沈笑松唇边的笑意更浓,凝视著窗前那个剪影,衣袖拂动如流云,他在写些什麽?   我马上就可以知道了。 沈笑松含著笑意想著。 一回头,见石桌上搁著叶知秋常用的那盏描了竹的灯,顺手提了起来,点亮了。 却有意地放得很低。   书房的门是半开著的。 这间书房很大,是宅子里最大的一间屋子。 书案在窗那一头,门却隔得甚远。 沈笑松习过武,身手轻捷,此时又刻意放轻了步子,风声又大,竹涛声声,叶知秋背对著他,并未察觉。   书案上的烛光很暗。 沈笑松依稀可看到有什麽东西自上面垂下来,叶知秋便是在那上面挥毫疾书。 却又不似纸般轻薄,非丝非革,是什麽?很大一张,整个桌面都铺满了,还自书案边上垂了下来。 一旁移来了一张高几,上面放了些大大小小的碟子,沈笑松定睛看去,却是些颜色。   他在画画?沈笑松心中暗喜,叶知秋画技精湛,尤擅工笔,求他一幅画极难,更莫说是大幅的了。 想来这几日他闲著无事,却画了幅画?   悄悄靠近他,叶知秋全神在画,丝毫没注意到身後。 沈笑松站在他身後瞧他,薄薄的青色衣衫松松地披在身上,窗开著,衣襟微微地飘著,一头微卷的发也散在肩头上。 修长而略显清瘦的身材,熟悉的微带著墨香的气息。   沈笑松一笑,忽然擎高了灯,叫了声”知秋”。   叶知秋猛然转过头来。 他的脸顿时露在灯光之下。 一时间沈笑松只惊得魂飞魄散,提著灯的右手一松,直坠在桌面那块铺开的画布上。   那哪里还是人的脸。 沈笑松想,梦中的恶鬼的脸,也不过如此。 狰狞的暗红色,翻开的皮肉,像是被大火烧过,连面目都分不清。   !啷一声,沈笑松再无力支持自己的体重,趴在了书案上。 手的触感很奇怪,柔软却富弹性,沈笑松低头一看,是那张画布。 上面画的竟然是一个人!是叶知秋的脸,叶知秋的身体,叶知秋的手!   沈笑松转过头再去看叶知秋。 他却抬袖遮住了自己的脸,沈笑松看到,他宽袖中露出来的手指,也是那种暗红的颜色。 像烧焦的枯柴一般。   叶知秋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 碰翻了那张高几,砚台盘碟砰砰地落了一地。 各种鲜豔的颜色淌了一地,看起来分外妖异。 他一直伸袖遮著自己的脸,看不清路,一下子绊倒了,他也不站起来,直往墙角缩去。   ”这是怎麽回事?这是怎麽回事?”   沈笑松总算把自己的声音找了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都不相信是自己的声音了。 叶知秋浑身颤抖著,却一言不发。   ”那是什麽?桌上那是什麽?!你究竟在画什麽?!”   他吼叫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叶知秋捂著耳朵,把头埋在自己双膝间,拼命摇头。 沈笑松忽然安静了下来,再次去触摸书案上那块很大的画布。   我明白了。 我什麽都明白了。   我明白了为什麽那天夜里你能突然间出现在我房中,而西角门早在几年前就已被封死了。   我明白了为什麽你的容颜一天天的憔悴,你的肌肤一天天地失去光泽。   我明白了为什麽我买了那麽多的画具,却都消失得莫名其妙。   我明白了为什麽那日在山上,你会刻意地去接近一个普通的花匠。   我明白了那个庙中的老僧,为什麽会用那般的眼神来看我。   我什麽都明白了。   原来那夜一身鲜豔如血的大红衣袍,赤著脚走来却没有一点伤痕的你,根本就不是人。   你是鬼。 也许那一时三刻之前你还活著,但是出现在我房中的,是鬼。   叶府失了火。 很大的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在城西的我都看得到。 你爹把你关在房里,逼你娶亲,你没能逃出来。 於是,你穿著大红的衣衫,被烧死在那里。 活生生地烧死。   [caihua/qiu]   34   但你舍不得我,放不下我。 被活活地烧死,一定很痛苦,非常非常痛苦。 你在痛苦辗转的时候,你的所有的思绪还在我身上。 不是说,在死前的执念很深很深,就会不去阴间投胎转世,而会滞留人间?   你留下来了。 你也害怕,所以你问我,是否相信前世今生。 如果我回答相信,你也许就会去转世轮回,让我去寻找你的来生。 而我……而我,说我不信。 於是,你留下来了。 而我……日日夜夜地相拥,与之欢好的人,却是一个鬼魂。   一个为了爱与执念而淹留於人间的孤魂游鬼。   传说,神话,都在我面前实现了。 活生生地展现。 我并不相信阴司报应,我也不相信鬼神之说。 而面前这个,蜷缩在那里颤抖的人──还是人吗?不,是鬼──我每夜里拥在怀里,接吻,抚摸,交合……做这一切一切事的……鬼……   我的天。   沈笑松只觉得血都涌上了脑门。 浑身的血液都涌上来了。 快要炸开了。   你的身体不再如从前般柔软而富弹性。 也对,你本来就是个死人了。 拥在怀里,早已不是活人的触感。 这变化一天比一天来得明显。 我发现了,你也发现了。 你发觉了我的疑惑和恐惧,於是,你用了这个最恐怖的方式。   画皮。   杀死一个人,剥下一张新鲜的人皮,用你的画笔,你那妙到毫厘的画技,画出一张美丽的皮。 然後披在人身,就是一个鲜活的你。 一个永远不会老去的你。   我触摸到的每一寸柔滑而坚实的皮肤,甚至进入你身体里的那种温暖和紧窒,掐动你乳尖时感觉到的鲜豔和弹性,都……是你,又不是你。 你嘴唇的甜蜜也不是你,你是死人,是鬼。 你不是人。   你用这种恐怖的方法来维持你的美。 来遮住……你的脸。   厉鬼的脸。   沈笑松落下的灯,慢慢地烧著了那张画皮。 一股焦臭味散发出来,沈笑松一阵恶心,伏在案旁干呕了起来。   “你走。 我不想再看到你。”   叶知秋本来在颤抖的身子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继而安静了下来。   “你……叫我……走……?”   沈笑松的眼睛,直直地瞪著那张烧焦了一半而卷起来的人皮。 “我是人,是个很平凡的人。 我没有办法跟一个鬼生活在一起。 没有办法跟一个鬼……做那些事情。”   “我……你不会看到的……不会再看到……今天只是个意外……”叶知秋的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我会永远不脱下这张皮……永远是你记忆里的知秋……永远……不会变……”   沈笑松的声音,仿佛自很远的地方传来。 “知秋,我无法忍受,我所抱著的人,本来已是一个烧死了的鬼魂。 我无法忍受,我抚摸到的,亲吻到的,都只是一张画出来的人皮!”   叶知秋猛然站起身来。 他站得很直,他的脸,再一次没有遮掩地露在沈笑松面前。   沈笑松再一次俯下身,干呕起来。 当他抬起头时,房中已不见了叶知秋的踪影,隔了一柱香时分,远处只听得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声,沈笑松浑身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他迟疑之间,只见一抹青影自远处飘了过来,顷刻间入了房中。 他来得极快,头发又垂落在脸侧,沈笑松没有再看清他的脸,只是依稀觉得有血红映入了眼帘。   那夜他出现在自己房门口时,仿佛就是浓重的血光,逼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也像那天夜里逃出来时,两人在草地上疯狂而绝望地交合时,他下身流出的殷红的血,让沈笑松的心揪得发紧。   他手里拿著一块很大的像厚实的布一样的东西,一路滴著血地进来。 叶知秋弯下腰,将落在地上的碟子拾起来,拿起笔,在那块人皮上画了起来。   他画得很快,运笔如飞。 沈笑松想,他大概已经是熟而生巧了。 也许自己每次出去一次,他便会去杀一个人,剥下一张鲜活的人皮,画成一张美丽的画皮。   在自己身下呻吟辗转的人,却是一个披了一张画皮的鬼。 被活活烧死的冤魂。   35   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什麽大片的白色的东西展开了,沈笑松意识到,是叶知秋把那张人皮披上了。 他垂著头,看到叶知秋的脚在房中移动著,把那张烧得所剩无几的人皮从窗里扔了出去,又点了一柱香,是麝香。 叶知秋从来不喜欢麝香,太浓烈。 而此刻……清淡的檀香恐怕根本掩不住那刺鼻的焦臭味罢。   叶知秋又把那只灯笼捡了起来。 他把灯笼擎在面前,微笑著转过身来。   “你现在再看我呢?”   沈笑松慢慢抬起头。 脂玉般的脸和脖颈,如画般工巧的五官。 嘴唇和两颊都是自然的红,让人赏心悦目的那种红。 一双眼睛如水般漾动,一波又一波。   灯笼的光直直地射在他面上,很亮。 他的皮肤看起来一点瑕疵也无,细腻而坚实。   就像他本来的皮肤。 不,根本看不出丝毫差别。   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可沈笑松这时已知道,这只是一张皮,画皮。 用他的丹青之手绘出来的颠倒众生的美丽的人皮。   叶知秋提著灯,一步步地朝沈笑松走过来。 他走得很慢,右手却在解著自己的衣服。 一层层,淡青的绉纱的外袍,月白的素淡的中衣,白色的柔软的内袍。 一层,又一层,逐渐在沈笑松面前散落,柔柔地滑在地上。   当他走到沈笑松面前时,已经是衣衫尽褪,一丝不挂了。 叶知秋一向羞涩,沈笑松虽然见他裸身已惯,但一般都得用强,从未见他这般大大方方地站在自己面前,倒像是穿得整整齐齐似的。   极美的象牙般的胴体,在灯烛的光晕下闪著诱惑的微光。   随著他行动间,嫣红的乳珠上所穿的那金环上的金铃,也在轻微地响动著。 叮叮当当,细脆而悦耳的铃声。 脐上金环上那颗柔润的珍珠也在轻微地滑动著,莹白的肌肤也罩上了一层柔和的珠光。   “你看得出有差别吗?”叶知秋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响在死寂的夜里,沈笑松一时间竟觉得刺耳。   过了很久,他干涩地开了口。 “没有,没有任何差别。 但是,我终究已是知道了。 所以……再无法像从前了。 你该明白的,知秋。 一直以来……我并非无所感,我只是不去想。”   叶知秋慢慢地滑坐在地上,那些散落的衣衫,就凌乱地跟他的身体卷在一起。 他把头枕在沈笑松膝间,光裸的滚热的肌肤烧灼著沈笑松。 一个惯常的动作,却引来了沈笑松浑身的僵硬。   “我明白了。”   叶知秋伸出手,抚上了沈笑松的心口。 “可是,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永远不分开。 那天夜里……你说过的。”   沈笑松看著他。 人鬼殊途,我们怎麽能永远在一起,怎麽能永远不分开?难道要我装成瞎子,忍受那不知是何人的一张新鲜的皮?   “你杀了我吧。 我们两个孤魂野鬼在一起,也不错。”   叶知秋吃吃地笑了起来,他慢慢解开了沈笑松的衣服。 沈笑松坚实的胸膛,就露在了冷风里。   “好,这样也好。 做人不能在一起,做鬼总可以在一起了。”   指尖在沈笑松左胸心口附近画著圈,另一手却拉著沈笑松的手,放在了自己胸前。 沈笑松感觉到他的皮肤灼热得烫人。   可是那不是他的皮肤。 是他从方才杀的一个人的身上剥上来的皮肤!   叶知秋把沈笑松的指尖,穿进了他胸前的那个金环里。 “你还记得吗,你把这个弄在我身上的时候,对我说,永远不要摘下来。”   沈笑松道:“记得。” 似抬手想摸他的脸,又放了下来。 “我做不到。 所以,你杀了我吧。”   叶知秋继续吃吃地笑,笑得很清脆悦耳,像银铃的声音,却是那种没有情感的清脆。 “好,我这就把你的心挖出来,那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忽然一个碧玉的小盒自沈笑松衣襟跌了出来,摔得碎裂开来。 一股淡淡清香发散在房中,叶知秋怔了怔,低头看去,只见一片碧青的嫩芽,发出莹莹微光。   叶知秋抬头看了沈笑松一眼,眼神复杂难言。 伸指拈起一点茶叶,放在鼻端。   “这是你上山采来的茶叶?”   沈笑松茫然地转过头,那个收雨水的青瓷坛,方才被叶知秋撞落,已摔得粉碎。 “已经……用不著了。”   36   叶知秋抬头看了沈笑松一眼,眼神复杂难言。 伸指拈起一点茶叶,放在鼻端。   “这是你上山采来的茶叶?”   沈笑松茫然地转过头,那个收雨水的青瓷坛,方才被叶知秋撞落,已摔得粉碎。 “已经……用不著了。”   叶知秋握著他左手的手腕猛一用力,沈笑松的手指本来穿在那金环之中,被他一带,猛然被扯了出来,直带出一溜鲜血,溅在两个人面上。   沈笑松怔怔地看著他。 叶知秋在笑,那笑容似喜悦,又似悲哀,似绝望,又似期待。   叶知秋淡淡地笑了笑。 “这段日子,我做了一场梦。 很美的一个梦,比我从小到大所有的梦境加起来都美的梦。 现在,梦做完了。” 握著沈笑松的手,缓缓移到自己腹间,那金环冰冷的触感让沈笑松骤然挣脱,缩回了手去。   “帮我取下来吧……鬼的身上,不能留著人的东西。 取下来……我们就两清了。”   沈笑松的手慢慢朝前伸去,触到金环时,又再次颤抖起来。 叶知秋半跪在他身边,脸上还带著笑地看他。   笑容里仿佛流著一汪水。   不知何时已飘起了雨,冷风自开著的窗透了进来。 叶知秋颤抖了一下,沈笑松知道他冷,习惯性地拾起地上的衣服,披在他身上。 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肩头,本来温润的皮肤却让沈笑松一阵颤栗。   叶知秋伸手在矮几上摸索著,摸到那个青瓷的茶碗。 茶碗已经空了。   “帮我倒杯茶吧。”   沈笑松几乎又是出於习惯地接了过来,又顿住,看了一眼叶知秋。 叶知秋蜷缩在他脚边,青衣松松地披在身上,脸上似笑却又非笑。   沈笑松站起身,去倒茶。 回过头来,哪里还有叶知秋的踪影。 地上散乱的衣服,也早已不见。   青瓷的茶碗摔到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滚烫,溅在沈笑松身上,也似毫无所觉。   半晌,沈笑松抬起头茫然地望著窗外。 满院的竹叶被雨水洗得碧青水泽,时不时地滴下几点雨珠,凝在紫青的竹身上,也不知哪点是湘妃的泪,哪点是天上的雨。   三年後。   沈府张灯盈彩,披红挂幔,喜气盈门。 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沈笑松恍惚地记起了什麽。 是那年?父亲寿宴,自己也像如此,看著人流人往,笑脸相迎,心里却想著他。 想著他为什麽还不来?   沈笑松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的,他是想喝,喝多点,喝醉了,越糊涂,越不清醒,他便越高兴。 这片红让他的心像被一把刀子剐著似的,那夜,那夜,也是这样的红色。 映红了半边天。   那一个个大红的喜字。 像血一样贴在府上的每一个角落。   新娘正坐在新房里等著他。 正等著自己掀开她大红的盖头,沈笑松几乎可以想像她会羞涩而又妩媚地冲自己一笑,然後轻轻地低下头去。   她很美。 门当户对,貌美如花,书画皆通,温柔娴静,她什麽都占齐了。 母亲临终时,拉著自己的手说,你要娶她,你一定要娶她。 你就忍心让你母亲死了都不心安吗?我知道你的心,可是,知秋他已经死了,你不能为了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一辈子不成亲啊。   老母脸上的皱纹都被泪水淹满了,沈笑松绝望地在她榻头跪了下来。 母亲不过才四十多岁啊,端庄而优雅,最得体的一位贵夫人。 可面前的母亲,一下子仿佛就老了十岁,二十岁。   这时候,难道还能说个不字。   一阵风吹过来。 沈笑松打了个冷颤,骤然从回忆被拉回到了新房的门口。 又是深秋了,院里种著的几棵老白杨树,枯叶被风吹得满天乱飞。 庭院里点著大红的灯笼,被这般一吹,都摇摇晃晃。   母亲过世後半年,父亲也一病不起,撒手而去。 自己也曾不止一次地重回到那山间,却也物是人非,唯有对著千竿湘妃竹,黯然神伤。   宅子已然荒废,房中家什随手一摸上去,便是满手的灰尘。 那画著竹的灯还在案上,已然破了,上面画的竹也早看不清了。   他也自然不会留在那里的吧。   失去才知後悔。 不再拥有才知珍贵。 试问繁华世间,还有谁对我一片痴情,甘愿挥断阴阳之路,滞留人世。   我却留恋那具皮囊,百年过後,我们谁又不是白骨一具,甚或黄土一堆。   我要的只是那个你。 化烟化灰,都是你。   悔,悔,悔。   [Cissy]   37   忽然一片淡淡的青色跃入眼帘。 像一缕云,一阵风。 沈笑松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几乎从喉咙口跳了出来。   一个修长的青衣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株老树下。 他半侧著身,风扬起他的发,微带著卷曲,遮住了他的脸。 他一手扶在树身上,宽大的青袖却盖住了他的手,一寸肌肤也看不到。   一弯冷月悬於半空,惨淡的光射在他身上,布上了一层如霜般的银辉。   “你来了。”   清泠如泉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祝你百年好合,琴瑟谐合。 人鬼殊途,我也没带什麽贺礼来。 只是二老过世,我也该在他们灵位前上柱香。”   沈笑松道:“我母亲临终前,还惦念著你,一直为你在寺庙里祈福。 她说你死得冤,死得惨,才会一股执念不散。”   对方沈默了很久。 “伯父伯母都是好人。 倒是我那父亲……看著我在火窟里烧死,也见死不救。” 忽然轻笑了一声,道,“远儿跪在他脚下,拉著他衣服哭喊著求他,叫他多叫些人去救火,把我救出来。 你知道他说什麽吗?”   沈笑松默然。 “我知道。”   轻轻的笑声,仿佛被夜风吹散了,飘飘荡荡。 “他说,这样败坏家声,败坏人伦的畜生,不如烧死了的好。 所以他就眼看著我活生生地烧死,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一群下人都跪下来磕头求他,他还是那样,一丝表情也没有。 看著我死。” 顿了顿,声音仿佛更远了些,“最後,连我的尸都不想替我收,还得多谢了伯父伯母,否则我恐怕还不知道在哪个乱葬冈上呢。”   沈笑松声音发涩地道:“别说了。 都是我的错,害了你。”   一步步向他走过去,扳住他的肩头,想让他回转身来。 叶知秋却轻笑道:“我今日可没有画那张皮啊,你就不怕了?你以前看到过的,很吓人,烧死的厉鬼的脸,会很可怕的。”   “我不怕。”   “上次你不是吓得倒在一边了,还呕吐不止?这次……又隔了三年,比当时你见到的还可怕一百倍。”   沈笑松静静地道:“一切都是我害的。 没有我,你不会被活活烧死。 没有我,你不会变为孤魂野鬼,淹留人世。 没有我,你不会去杀人画皮。 都是我,一切都是我。 你本来有张仙人般的脸,却是因为我,变成那般。 你该比我更难受,更痛苦。 我无法想象你在镜里,或者水里,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容颜变成这样时,会是何等感受。” 感觉到叶知秋的肩在自己手下不停地颤抖,双手把他的肩头扣得更紧,似怕他从自己手中如烟般消失。 一字一字道,“回过头来,不管你变成什麽样子,我都不会害怕。 三年前是我对不住你,离开你。 这次不会了。 你变成鬼也好,什麽都好,我都不会再离开。”   一用力,把叶知秋扳了过来,正对著自己。 沈笑松深吸了一口气,对上他的眼睛。   月光下,叶知秋的脸清莹如月,皎洁如玉。 一双眸子闪闪烁烁,如同落满了星子在其中。 淡红的嘴唇微微颤动,似言又止。   沈笑松一时不知是悲是喜,只是捧了他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唤著:“知秋,知秋,知秋……”   叶知秋凝视著他的眼睛,轻轻道:“我最後还是没有勇气用那张脸来见你,虽然我很想。 况我久不与生人接触,早已比不得昔时还有你的阳气护著,非到这夜深人静时,不敢现身。”   他穿得很单薄,一身轻薄的青衫,在深秋的冷风里略微有些瑟缩。 沈笑松忙想脱件衣服披在他身上,却是一身大红的喜服,不觉有些尴尬。 叶知秋微微一笑,道:“新郎官看起来是容光焕发,倒比你平日里倒多了些春色。”   沈笑松听他出言讥嘲,倒不脸红了,直接把外袍脱下来,裹在叶知秋身上。 叶知秋挣扎了一下,笑道:“我可不想穿你的新郎服。 你还没进洞房就急著脱衣服了,你的新娘子看著可会害羞的。”   沈笑松把红袍在他身上裹紧些,正视著他的眼睛,一字字道:“我没有新娘,我只有你。”   一伸手把他拦腰抱起,叶知秋羞红了脸,直去推他。 沈笑松微笑道:“你还是没变。 还是一样的害羞。”   38   叶知秋见沈笑松抱著他往院外走去,道:“你这是要带我上哪里去?”   沈笑松骤然停了下来,低头看著他的脸道:“你不信我?”   叶知秋看著他,恍恍惚惚地笑。 “我信过了……但如何呢?”伸手去抚沈笑松的脸,笑道,“没关系,只要跟你一起,哪里都好,什麽样子也无所谓。”   沈笑松沈默了一下,再不说话,继续大步走去。 叶知秋见沈笑松七弯八拐,走入了一间黑黝黝的大堂里,奇道:“这是哪里?”   沈笑松把他放下地来,道:“你不是说要在我父母灵位前烧香吗?”   叶知秋啊地一声,忙站好了整衣。 沈笑松点起了灯,把一柱香递给叶知秋,自己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我按照你们的意思,娶了亲。 但你们的在天之灵若有知,请恕我无法离开知秋。 我们约好的,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叶知秋正把那柱香插好,闻言怔在那里。 回头看时,却被沈笑松一把搂在怀里,痛楚地找寻著他的嘴唇。   “你答应了你父母,又……”   “他们会谅解的……我已经顾不得她了。 我对不住她,但我更对不住的是你。 若非是我,不会弄得你如今这等样子……”   “别……别在这里……”   “……好。”   噗地一声,烛火被点燃了。 连这书房里都是一对大红的龙凤喜烛,窗上也贴了一对大红的喜字,满屋里一片喜气。   这片喜气映到叶知秋眼里时,旖旎却化为了凄迷。   “知秋……?”   沈笑松见叶知秋坐了起来,伸手去摸衣服。 伸手去抱他的腰肢,触手柔软,忍不住把脸埋在他背脊之间,低声道:“还没天亮……让我抱著你再睡会吧。”   叶知秋自己的衣服早便被沈笑松撕成了碎片,此刻无奈之下,只得把沈笑松适才披在他身上的大红外袍抓在手里。 听得沈笑松如此说,他脸上微微浮现出一缕笑容,轻淡得就是晨曦微露时的一线光。   “天快亮了。”   “……那我们就一起再看下一次天亮。”   叶知秋回过头,他的眼睛很黑很深,仿佛两潭幽幽的水。 “没有下一次了。”   沈笑松浑身剧震,手臂不由自主地把他拥得更紧些。 “天亮了,你要离开?夜里才能再来见我?那……我夜夜都等你,好吗?你喜欢的东西,我都替你留著的,我们可以……”   他的话语越来越急促,几乎是不停顿地一直说了下去。 叶知秋轻轻笑了笑,这夜里他一直是这般笑法,有些耀眼,有些虚无,看得见,却摸不著。   “没有天亮了,也没有天黑了。 没有下一次了。”   沈笑松攥住他的手,用的力太大,叶知秋的腕骨都被他捏得格格作响。 “什麽意思?没有天亮?没有天黑?没有下一次?你究竟什麽意思?”   叶知秋推开他,站起身来。 玉般的身子在烛火下,笼著一层柔和的晕红。 脐上金环镶的那粒珍珠,柔润地发著光。   他把红色的外袍披上身,沈笑松的身材本较他高大,又是外衫,他穿在身上宽宽松松,把系带系上依然空空荡荡,脖颈,锁骨,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还露出一截洁白而光润的小腿。 鲜红的袍子衬得他一身肌肤如同白玉,光豔逼人。   “你回过那里,是吗。”   沈笑松一震,道:“你一直都在那里?没有离开?”   叶知秋伸手捋著自己散乱的头发,一缕一缕地理顺,微笑道:“我还能上哪里去?一缕孤魂,无所依傍。 有个栖身之所,已属不易了。”   “那我屡次前来,你都是看到的?!”   叶知秋从榻头寻到那支落下的发簪,把头发挽好,轻笑道:“自然看到了。 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在宅子里流连往返,抚摸每一样物事,对著昔日我用过的一笔一砚而黯然伤神,我都一直在看著。 你在竹林里收那些竹叶上的露水,收在瓷坛里,供在桌上,我都知道。 我看得见你,但我若不想让你看见我,你是看不到我的。 你一转身时,我就在你面前,我的脸几乎触著你的脸,你却触不到我。”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39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叶知秋走到书桌前,又点了一灯。 铺纸磨墨,拿起了笔。 “我无法原谅三年前你的离去。 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也从未奢望过我会出现。”   沈笑松看著他在灯下的侧脸,两腮泛红,如同美玉生晕。 “可是,你回来了。”   叶知秋一面在他书案上翻寻调色之物,一面笑道:“没错,我回来了。”   “为什麽?!”   叶知秋低著头凝神挥毫,头发散落下来,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为再没有明天了。” 轻轻一笑,道,“这些年来,我永远都是在人皮上作画。 虽然画惯了自己,却没有一幅是画得开心的。 还是画在纸上来得好。”   沈笑松若是以往听到这类话难免身上发凉,此刻却没有余暇去追究。 见叶知秋低著头似在端详那幅画,走上前自背後拥住他,柔声问道:“你告诉我,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不要吓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叶知秋却不回答,向右挪了挪,笑道:“你看这幅画,像我吗?”   沈笑松定睛看去,看了良久,叹道:“像,实在像。 就像你要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青山碧水,一片修竹间,一个青衣男子立於其中,神清骨秀,衣袂飘然,如月中谪降之仙。   叶知秋微笑道:“我不知道题些什麽,想来想去,也唯有昔日签上那旧诗来得恰当。 就算你不喜,也顾不得了。” 一挥而就,搁下笔,道,“此画赠你罢,今後再无相见之期,你留著,就当是见了我。 我知这种作法很是飘渺,无甚意义,但我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沈笑松颤声道:“为何今後再无相见之期?!”   叶知秋凝视他,轻声道:“你还记得,当日在普济寺里,我们说阴司地狱,说前世来生?”“记得。”   叶知秋背过身去,走到窗前,推开窗,一股凉风夹著漫天黄透了的枯叶飞了进来。 “为了维持这副容颜,这些年来,我不知杀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孽。 阴间怎容我这等鬼魂,枉害无辜,为祸世间?”   沈笑松抓住他肩头,一阵猛力摇晃,直要把那纤瘦的身躯折断似的。 “不要再打哑谜了,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叶知秋仍不回头,望著那片片落叶,坠在院落里的小潭中,飘飘悠悠。 “造孽太多,阴间的鬼使来收我了。 今後我将在那阴世地狱里,受那绵绵无期之苦,再见相见之期。 所以我才会来见你。 到了这一步,你从前对我的背弃,我也理会不得了。”   天边已露出淡淡的鱼肚白,雾气蒸腾,白茫茫的一片。 “天明了,他们也会找来了。 鬼在黎明时那一刻,见到日光时,总是最虚弱的,轻而易举就可以把我带走。”   沈笑松用力抱紧他,连自己的心都在疼痛。 “不,不,不。 你在骗我,是不是?你还在恨我,怨我……”   叶知秋在他怀里略动了动,转过身来,直视著他。 “我希望我是在骗你,很遗憾,不是。 我也怕,怕那十八层地狱遥遥无期的苦刑。 以我这等罪孽,怕是再无投胎转世,得见天日的机会。 还记得昔日普济寺中,那十八层地狱的壁画吗?里面的刑罚恐怕是要尝个遍的。 我怕,我怎能不怕,若能有个头还好,可是……在阴间的孽镜台前一照时,我的罪,就只能应两个字:‘无间’。”   沈笑松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心就像是那飞舞的枯叶,落在水面上,便被胶著了,粘著了,滞住了,不会动了。   “我们还能做什麽?”   叶知秋回手,拔下头上的发簪,浓发如春水般散在肩上。 “用这个,从我脑门,刺下去。 那样,我就会魂飞魄散,不复存在。 我早已不是人,那样的话,连鬼也不是。”   他把发簪塞在沈笑松手中,沈笑松仿佛是被火烧著了,骤然缩手。 “不。”   叶知秋微笑,笑得空茫。 “这是唯一能让我不永受苦刑的法子。 你忍心吗?看我在那刀山火海里,永受折磨?”   沈笑松摇头,一遍一遍地摇。 “不。”   那样就什麽都没有了。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永远不会有你了。 生生世世。 永生永世。 不。 我不要那样。 [Cissy]   40   “那你等著我吧。 我来陪你。 你受什麽罪,我就陪你受。”   雾般的凄迷,在叶知秋的眼里染得更浓。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他在笑。 他收回手,把发簪重插回自己发间。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足够了。”   叶知秋把那卷画递给他,沈笑松茫然地接过,叶知秋却缓缓向後退去,直退到了窗前。 再一次推开了被风吹得合拢的窗,黎明的薄晖射了起来,叶知秋如同一株被折断的纤秀的竹,倒在了窗下。   晨光裹在浓雾里,带著空茫的金色,却仿佛是被灰尘沾染了的金箔。 像古旧的寺庙里,褪了色的镀金的佛像,金色的外衣被一寸寸地剥离了下来。   那不过是个虚影儿给世人敬奉罢了,沈笑松一直如此想。 母亲一世信佛,沈笑松虽然从来都顺著她,但从未在心里真信过。 而如今,他信了,却宁可不信。   我宁可相信那伏倒在金色的尘埃中的你,更似神佛。 端秀的容颜,无喜亦无嗔。 一双眼睛静如止水,亦无喜,无嗔。   为什麽我三年後才明白,人也好,鬼也罢,什麽都无所谓,是你就好。   我觉悟得太迟了。 否则,至少我们可以在一起过这三年。 而非是天各一方。   如今,将天人永隔。   叶知秋伏在窗前,阳光洒在他身上。 宽大的红衣松松地披在身上,被阳光给镶上了闪亮的金色的边,露出白如凝脂的肩头。 一根铁链不知何时锁在他脖子上,粗重的玄黑色的铁链勒著白得像半透明般的纤细颈项,沈得让他头似乎都抬不起来似的。   叶知秋勉强地抬起头,手缓缓向沈笑松伸了过来。 “那支签上说的……是真的。”   沈笑松手中的画卷滑落到了书案上。 他发颤地去抓叶知秋的手,却抓不到,他就像是那阳光,那空气。 看得见,摸不著。 “知秋,知秋,别走……别走……”   他的声音里,已带了沙哑,眼中的湿润也越发浓重。 叶知秋似想伸手去抚他的脸,又无力地垂下了。 “我并不想走。”   嘎吱一声,紧闭的房门也打开了。 两个灰衣男子立在门前,身形面貌,都一如常人,只是隐在浓浓的晨雾里,有些朦胧。 两人的手中,都拿著样白色透明的物事,锋锐如钩。   “走。”   一人手中握著叶知秋颈中那条锁链,用力一拽,叶知秋整个人就飘了起来,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沈笑松想扑过去,却有什麽无形的东西挡住了他,怎麽努力也无法靠近。   “别作无谓的努力了。 什麽都没用。 你就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让我多看你一眼,你也多看我一眼吧。”   叶知秋身上的红衣已经大敞,凝脂般的肩头跟胸膛都露了出来,光洁如玉。 一人扬起手中那钩子般的物事,沈笑松心胆俱裂,叫道:“你们想做什麽?”   那人冷冷地道:“钩住他的三魂六魄!他已逃了多时了,他杀人已多,法力不浅,一次次躲过了我们,不到深夜决不出来,今日总算拿住了!”   叶知秋嘶声地惨呼了一声,头一垂,晕了过去。 沈笑松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活活撕成了两半。 这时他也已看清,那人手中是一柄冰钩,硬生生地戳进了叶知秋的锁骨,又血淋淋地透了出来。   “这是寒冰狱的法器,他作孽太多,永在寒冰狱里受苦,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啊──”叶知秋一声惨叫,两柄冰钩穿过他琵琶骨的时候,活生生地把他痛得醒了过来。 冰钩染满了血自他肩头穿了过来,一滴滴血沿著晶莹透明的冰钩滑了下来,他的红衣被染成了一种更浓豔的绛色。   他的脸色更白,白得几如自他胸前锁骨上透出的冰钩。 嘴唇也白得跟脸颊都分不清了。 他在发颤,浑身都在颤抖,是痛?还是冰透在骨头里,冷得到了心里?   沈笑松抱住头,狂叫起来。 像受了重伤,濒临死亡的野兽。   “你是因为想来见我,才连躲都不躲了,任由鬼使来抓你?!”   突然间,叶知秋的声音响了起来,居然还带著笑意。 他笑,声音如同铮铮的琴音,清晰明亮。   “我不後悔。”   一滴泪自叶知秋眼角滑下,从半空里落了下来,无巧不巧地滴在了书案上那幅摊开的画上。 未干的墨迹被化开了。 淡淡的,浓浓浅浅的灰,像此刻的灰白色的浓雾。   茫茫一片,无边无际。   无间。   是的,那支签,确实是真的。 冥冥中注定的命。 从那时开始,你便知道这注定的命,却还是无怨无悔。   我不後悔。   四字铿锵,掷於自己面前。   让我绝望地意识到我的软弱,多变,畏缩。   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伸手不见五指的白昼,来了。   我就这样看著你,带泪的脸,带笑的脸,消失在雾里。 看著那凄豔的红,在浓雾里一点一点地淡去,淡得只剩了一片浓雾。   41   千年古刹,宝相庄严。   沈笑松跪在大殿前。 神佛的眼睛,静静地瞅著他,纹丝不动。   “施主,你已经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了。”   沈笑松淡淡地道:“大师一日不应,我便一日不起。”   灰袍的老僧叹著气。 “施主,太迟了。 我早劝过你,你不听。”   沈笑松静静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大师既然曾有意救我,为时未晚。”   老僧双手合十,叹了一声道:“他如今已入了阴司,不在人间。 即使老衲想帮,也有心无力。”   沈笑松道:“我母亲一世信佛向善,我知道对於这等重罪之人,是有法子的。”   老僧道:“他的罪孽太重,你要想救他,恐怕得一世替他积善行德。 或许你这一辈子还不够,你的儿孙还要继续。”   沈笑松道:“只要能救他,我什麽都肯做。”   老僧看他,终於点头。 沈笑松道:“可否让我见他一面?只是虚影也好。”   老僧道;“阴阳路不通。” 见沈笑松脸上悲痛欲绝之色,终究不忍,道,“若是你身上有他什麽信物,或者可以一试。”   沈笑松道:“连心琐。” 脱口而出,干脆爽利。   这三个字已在心尖上转了千遍万遍。   一千一万个锁,密密麻麻布在铁链上。 要寻多久,找多久?沈笑松找著,寻著,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老僧上来看他,摇著头道:“我本还想度你的,看来,是度不了了。 你太痴。”   沈笑松摇头。 “不,比起他,我自惭形秽。”   一日日看著自己的容颜改变,从天上的仙人变成地狱的厉鬼,是何等恐怖的事。 从来没沾过血的你,为了我去杀人,去剥下一张张人皮。 你忍过来了,熬过来了,还日日夜夜地对著我笑。   而我,却退缩了。   沈笑松咬住牙,发疯似地继续在一堆大大小小金的银的铜的铁的玉的锁间找寻起来。 老僧看著,摇头叹息:“痴人,痴人。”   忽然沈笑松像中了定身法一般定住了。 隔了很久很久,他突然脱了力般地倒在铁链上,直压得铁链摇来摆去。   他像捧著最珍贵的宝物般,捧著掌心里一对寸许大的玉琐。 那琐雕成蝴蝶之形,两片琐间,用一朵并蒂花相连著。   沈笑松慢慢笑了起来,眼中却慢慢溢出了泪。 “那位老玉匠说过,这世上,只有这样一对连心琐。 他眼睛瞎了,再也打造不出第二对了。”   水镜放在房间的正中央。   老僧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他的境遇会很悲惨,你要想好,究竟是看,还是不看。” 沈笑松笑,道:“要看。”   那对玉琐悬在水镜上方。 老僧道:“玉琐离开他已久,虽留有他一些灵气,但也为数不多。 灵气散尽的时候,就无法再寻到他了。”   冰。 触目都是冰。 沈笑松即使隔著阴阳之界,也感觉得到那凛冽得要把人剥皮挫骨的寒气。 遍地冰刺,如刀山般林立。   一团血一般的红色跃入他的眼帘。   是叶知秋。 他的红衣就像血。 他走一步,冰刀就从他的足底活活地穿透。 鲜红的血流出来,转瞬间被冻在晶莹的冰中。 再走一步,又被刺穿。 他的锁骨和琵琶骨上,当日穿上的冰钩依然还在,上面连著链子,另一头不知道在何处。   突然他一个站立不稳,跌了下去。 叶知秋伸手想抓住什麽,但身边除了冰刀,还是只有冰刀,比刀还利的冰刺立即刺穿了他的掌心。 他显然痛极,死咬著嘴唇,咬得唇角沁出一丝鲜红的血来。 他的脸却像晶莹的冰,几乎一弹就会碎似的。   “这就是阴世的痛苦。 在冰刀上行走,永远地走,却永远地走不出去。 刺穿了身体,流干了血,伤口又长好。 然後,再来一次……周而复始,永无休止。”   沈笑松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老僧叹道:“寒冰狱。 判罪的阎罗,还是念了他年轻枉死,否则又怎会如此轻判?”   沈笑松狂叫道:“这还叫轻?!”   老僧道:“沈施主,十八层地狱里,这算是轻的了。 你就没看到那些一次次被腰斩成两截,合拢来又重来过的?你就没看到那些在油锅里被炸成焦炭,捞出来又再来一次的?”   沈笑松狂喊道:“不要说了!”   老僧道:“今後你就再也看不到了。”   [caihua/qiu]   42   沈笑松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水镜。 叶知秋痛得根本站不住脚,整个人跌跪下去,冰刀刺穿了他的膝,腰,手肘。 他也不再动了,任鲜血汩汩地流出,又被冻在冰里,一双眼睛茫茫然地望著前方,就像两颗透明的冰珠子,一点光彩也没有。   ”我会救你的。”   水镜里的影像逐渐淡去,最後平静下来,如同镜面。 沈笑松回过头,道:”大师,水陆道场,盂兰盆会,修桥建庙,布施斋僧,我什麽都做。 只要能救他,家财散尽也无妨。 一生一世也甘愿。 只要……”闭了闭眼,却闭不住眼中涌出的泪。” 只要能把他救出那里。 他最怕冷。 在那里……他会很难受的。”   痴痴迷迷的语气,令老僧微微摇头叹气。” 施主,积善行德,不该有你这般的私心。”   沈笑松漠然地道:”我已无心,那鬼使钩了他三魂六魄,也钩了我的心。 只要能救他,我什麽都做。” 转向老僧,道,”大师,你是菩萨心肠,即使知道我跟他当日人鬼殊途,还是一般的想救我们。 还请大师再发一次慈悲。”   六十年後。   ”当年我见大师时,我还年轻力壮。 如今……唉,我已经是风烛残年,你却还跟当年一般,一丝一毫也未变。”   ”沈施主,你这六十年,做的善事,实在够了。 若非如此,他不能在今日便投胎转世,还不知得在那寒冰地狱捱上多久的苦。”   沈笑松摇头。 他的脸上已布满皱纹,那双眼睛还看得出昔日的神采。” 我不是什麽善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他。” 仰头在枕间,叹了口气道,”如今,我只想快快地去。 早一日转世投胎,也好早一日见著他。”   老僧站起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沈施主,万万不可自寻死路。 生死由命,你若想顺利转世为人,就顺其自然,不可强求。 早一年,晚一年,并无妨。”   沈笑松点头,白得如同银丝的头发,也随著飘动。 道:”多谢你替我周旋,让他能转世到我族里,我也好安排照顾他的今後。 我再求你一事。”   ”只要老僧能办到,无不尽力。”   沈笑松面上露出一丝微笑,道:”黄泉路上,不要让我喝那碗孟婆汤。”   ”沈施主,你何必太过执著。 忘了岂不是好。 一切从头来过,只要有缘,必会相逢。   沈笑松的笑容更浓,道:”我并非怕擦肩而过,千年万载,见到他一般的会似曾相识。 我不要他记得这一世的痛,因为这一世我什麽也不曾给他,除了伤,还是伤。 而我,不能忘,我知道我的弱点,不论多少世,还是不会变罢。 我怕来世,我会再伤害他。 带著这一生的记忆去见他,这是我对他的补偿。”   老僧迟疑了半日,最後道:”好。”   沈笑松微笑,合上了眼睛。   三年後,沈笑松过世,享年八十八。   叶知秋一直觉得奇怪,偌大一个族里,人人都姓戚,为什麽自己偏要姓叶。 问到这问题,人人都说不上来,只说是过世的老爷子坚持要他叫这名字的。   叶知秋很不解,取名也罢了,干嘛要连姓一起改。 想想郁闷,坐在水边,往里面扔石块。   忽然有人嗳哟了一声,叶知秋知道打著人了,转头一看,一个比自己年龄略小的男孩站在身後,大约五六岁。 长得浓眉大眼,一笑两个深深的酒涡。   ”你打著我了。”   叶知秋撅了嘴道:”打著了就打著了,还要怎麽样?”   男孩子走过来,宣布道:”我叫沈笑松,是你世伯的儿子,从今天开始住在你家,天天跟你一起念书。”   叶知秋呆住。 这名字好生耳熟。 这男孩的面貌,也似曾相识。   大概他四岁的时候,到世伯家去玩。 正好世伯家的宝贝儿子满周岁,正在抓周儿。 世伯有好几房妾,却一直只生女儿,终於夫人生了个儿子,一家人宝贝得不得了,心肝肉儿地叫著,搂在怀里亲个不停。   那孩子长得白白嫩嫩,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大得没角,却骨溜溜直盯著叶知秋转。 一屋子的人摆开了一桌子的物事,印章,经书,文房四盘,算盘,铜钱,帐册,首饰,胭脂花粉,吃食,应有尽有。 所有人都盯著那孩子瞧,那孩子却还是盯著叶知秋看,根本不去看那些东西。   叶知秋被他看恼了,拔腿就想走。 那孩子却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死不放手。 屋里的人又笑又气,孩子手指虽细,却握得极用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掰下来。   沈母笑道:”笑松这孩子倒怪,什麽都不抓,却去抓知秋!”   叶母索性把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一眼见到沈笑松脖子上挂了一对连心玉琐,奇道:”我说姐姐啊,你怎麽给他挂连心琐?这小孩儿,不都挂长命琐吗?”   沈母笑道:”是普济寺里一位高僧送来的,笑松这名字也是他取的。 你瞧那玉琐,不但玉质是少有的好,雕得也好,我还真没见过蝴蝶形的玉琐呢。”   叶母端详了半日,道:”连这琐的那朵并蒂花,雕得实在是好。 少见这般精致的玉饰啊。”   沈母满脸是笑,道:”以後一片送他媳妇儿去,保管欢喜。”   沈笑松却用手使劲去掰脖子上那连心琐,吓得一屋子人的都慌神,以为是那红绳儿勒著他了,忙给他取下来。 沈笑松却把玉琐硬塞在叶知秋手中,叶知秋不要,又塞还给他。 沈笑松又塞了过来。   叶母看著奇怪,笑道:”姐姐,笑松是不是想把这玉琐送给知秋啊?”   沈笑松听著,连忙点头。 叶知秋绷著小脸道:”你们不是说是送他媳妇儿的,又不是我的,我不要!”   沈笑松一听,拿著玉琐就往地上摔,这回更吓得一屋子人魂飞魄散。 偏这小祖宗还不依,一张口便放声大哭。 沈母无奈,笑著对叶母道:”他既然喜欢,就让知秋戴著吧,反正这琐儿也是图个吉利了。”   叶母倒不甚在意,笑道:”好啊,今日倒骗了姐姐一块玉琐儿。” 把那朵并蒂花取下,分开了两片玉琐,取了一根红绳儿串好一片,给叶知秋戴在脖子上。 叶知秋见母亲说话了,又见那玉琐精致,且玉质温润,丝毫也不冰脖子,就乖乖地戴好了。 【秋·银之月】   43   叶知秋这几年戴著这玉琐也惯了,当成了自己的物事。 沈笑松家迁走了,再没见过,本来年幼,也渐渐忘了。 今日一见,却隐隐还记得当日之事。   沈笑松笑道:“那块玉琐还在吧?”   叶知秋从衣里掏出来,沈笑松盯著看了半日,叶知秋并不懂得这种眼神的含义,只是恍惚记得当年沈笑松还是个在抓周的婴孩时,也是这般地看著自己。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东西。” 沈笑松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却是刚摘下来的竹心。 叶知秋喜吃这带了苦味的竹心,连母亲都不知道,当下绽开笑脸,道:“你怎麽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沈笑松道:“你一直都喜欢吃这个。”   叶知秋小孩心性,只忙著开始吃,也不再追问了。 沈笑松笑著说:“这苦巴巴的东西,有哪里好吃了?”   叶知秋白他一眼,道:“你懂什麽,苦是苦,却有股清香。”   沈笑松只是笑,不跟他争辩。 只是眼神一刻不离他,似乎生怕他突然从眼前消失似的。   从那日起两人就一同念书,沈笑松成日里粘著他,叶知秋走到哪,他便跟到哪。 叶知秋打小便好静,突然有了个沈笑松成日里缠著他,觉得很不习惯,但心里却又丝毫不反感,还隐隐地觉得欢喜。   夏日里叶知秋犯困,都要午睡,沈笑松却推说要看书,不睡。 叶知秋就自个儿倒上床睡了,却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过了几日,叶知秋在床榻靠墙那边挂了面铜镜,面朝里睡去,镜中映出的却是沈笑松的脸。   他在看自己。 叶知秋不明白他为什麽要趁自己睡时偷看,但却觉得沈笑松的眼神就像要烧著似的,连自己全身,都热了起来。   他把这归咎於夏天的闷热。   沈笑松十岁那年,已经比十三岁的叶知秋高了,还比他生得壮实些,两人看起来反倒是沈笑松大。 叶知秋在宅子里呆久了厌烦,沈笑松便带著他溜出去,叶知秋不由得奇怪,宅子里这些小路,自己在这里从小长到大,都一点不知,怎麽沈笑松却走得轻车熟路的?   问沈笑松,沈笑松却笑著说:“你成日间只知道闷屋里看书画画弹琴,我天天在外面瞎钻来钻去,当然什麽路都知道了。”   叶知秋此时年纪已长,自然知道他是不肯说。 沈笑松也聪明,说说笑笑地就把话题给扯开了。   元宵节那夜,两人又偷偷溜出去玩。 买了一堆鞭炮来放,忽然有一个哧哧哧地直响,眼看是快炸了,沈笑松脸都白了,一把从叶知秋手里抢了过来,把他推开了。 鞭炮就在沈笑松手上炸开了,血顿时流了出来,叶知秋吓坏了,忙扑上去看他的伤口。   沈笑松却笑著用另一只没伤的手摸了摸他头发,道:“没事的,没伤著筋骨。” 叶知秋却看到血流得一手都是,几乎哭了出来。   沈笑松哄著他道:“没事,真的没事。” 动动手指给他看,这一动更把伤口扯大了,血流得更厉害了。 见叶知秋吓得脸色惨白,一手把他搂在怀里。 叶知秋本生得文弱,沈笑松一抱就把他抱了个结实,叶知秋小时跟他玩闹惯了,这时不知怎麽的却红了脸。 沈笑松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没事,回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你这傻子,怎麽要从我手里抢过去?”叶知秋回过神来,骂了起来,眼眶却红红的。   沈笑松撕下衣襟包扎,一面笑著说:“我怕你受伤啊。”   叶知秋望著他,似乎懂了些什麽。 沈笑松虽比他年龄小几岁,但总觉得处处老成。 不知不觉地,已经开始依赖他。   沈笑松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更把他当成宝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叶知秋自觉没有这麽娇贵的,但沈笑松这般对他,心里也一样的甜丝丝的。 本来他年龄比沈笑松为大,但却习惯赖在沈笑松怀中了,每每嘲笑沈笑松怎麽搂他搂得这麽熟极而流,沈笑松只著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那笑容中却有份苦涩之意,以及一份少年人不该有的沧桑。   十八岁那年,沈笑松带他去了蜀山,拿了那朵玉雕的并蒂花把那对连心玉琐锁上,又锁在九十九道拐的铁链上。 叶知秋问他,为什麽放著近的九嶷山不去,要去那麽远的蜀山,沈笑松却只是看著他,微笑著说:“那里不吉利,我也信一次吧。” [caihua/qiu]   44   十八岁那年,沈笑松带他去了蜀山,说要去把那对玉琐锁到蜀山顶上九十九道拐的铁链上。 叶知秋问他,为什麽放著近的九嶷山不去,要去那麽远的蜀山,沈笑松却只是看著他,微笑著说:”那里不吉利,我也信一次吧。”   真到了那里,叶知秋却拿著玉琐不肯放手,沈笑松微笑道:“怎麽?舍不得?”   叶知秋点头,沈笑松道:“那我们走这麽远来,不就白走了?”   叶知秋软语道:“我们一人留一片,我们日日夜夜在一起,这玉琐不也是一直在一起了?岂不比留在这山顶风吹雨淋的好?”   沈笑松失笑,这想法要驳倒也无从驳起。 见他望了自己的眼神,不忍拂他之意,便道:“好,都依你。 不过,永远都不准摘下来啊。”   叶知秋大喜,连连点头。 沈笑松看著他笑得灿烂,虽然觉得这一趟跑得有点冤枉,但也是心满意足了。   这夜,他们来不及下山了。 金顶下有处洗象池,他们就在那里的寺庙里借宿。 沈笑松笑著说:“听说这里看月亮很美,既然来了就不要放过。”   叶知秋咦了一声,看到黑暗里有些像萤火虫般的闪光的小东西在飞舞。 奇道:“这是什麽?”   沈笑松望了一眼,笑道:“你觉得漂亮?”   叶知秋道:“很美,像灯烛一般,一闪一闪地。 夜里看来特别美。”   沈笑松微笑不语,叶知秋有时候很不高兴他这态度,仿佛历经了百态,把一切都看穿了似的。 而他还比自己小著几岁。 “你笑什麽?”   沈笑松见他嗔怒,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旁,脱了衣服替他披上,道:“别著凉了。” 叶知秋绷了脸道:“我是问你,你笑什麽?”   沈笑松道:“那是人和动物的尸骨的磷火化成的。”   叶知秋啊了一声,沈笑松微笑道:“是真的,看著美得像幻境,却是虚像。 本来却是堆枯骨。”   叶知秋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笑道:“百年之後,你我谁不是一堆枯骨。”   沈笑松忽然脸色一变,道:“枯骨无妨,只要这魂魄还在,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寻到你。”   叶知秋见他认真,低了头道:“我知道。”   沈笑松托起他的脸,看到半晌,道:“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那夜里,沈笑松第一次替他解去衣服的时候,叶知秋羞得把脸藏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沈笑松只是将他放平了,静静地看他。   原本我并不想碰你。 原本我想,上一辈子我们为了这情欲二字,不知餍足,才会有那般凄惨的结局。 这一世,我们是不是应该有所改变。   可是,黄土陇中,那堆枯骨还剩不剩得下,都难料。 俗世间还能有什麽享乐,情也好淫也罢,这二字哪里分得了家,我又何苦要硬生生地分开呢。   叶知秋发现他的眼光停留在他腹间。 他脐上有枚镶了一粒珍珠的金环,是自出生就有的。   “你没有违约。”   叶知秋听不懂,沈笑松用力地把他拥进怀里。 他感觉到沈笑松脸上有什麽热热的东西,滑落到了自己脸上。   他突然觉得心酸,心痛,痛得纠成了一团。   从沈笑松的衣囊中落了一轴画下来。 画质黄旧,显然年时久远。 叶知秋咦了一声,伸手去拿,沈笑松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止。   画轴一展开,叶知秋立时怔在那里。 连自己未著衣的羞涩也忘却了,探到案前拨亮了灯芯细看。   那幅画里分明便是自己。 青衣云袖,倚竹含笑,飘然若仙。 只是纸张太黄太旧,比自己年龄何止大了几番。   旁边题了一首旧诗:   楚云铮铮戛秋露,巫云峡雨飞朝暮。   古磬高敲百尺楼,孤猿夜哭千丈树。   云轩碾火声珑珑,连山卷尽长江空。   莺啼寂寞花枝雨,鬼啸荒郊松柏风。   满堂怨咽悲相续,苦调中含古离曲。   繁弦响绝楚魂遥,湘江水碧湘山绿。   “笑松……这是……?”   沈笑松轻握住他的手,将画轴自他手里拿了过来。 撑起身,将画轴放到榻旁的案上,顺手将床帐放了下来。   “知秋,你信我吗?”   “信。” t   沈笑松捧住他的脸。 看进他的眼睛,看进他的灵魂。 “那就什麽都别问了。 我们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就够了。”   那幅画,那题诗,是前生的痛。 让我一个人担负就够了。 前世,我负了你,今生,我不会再你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要你一世幸福快乐。 不,生生世世,永生永世。   “……好。”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里有很多很多的竹,有一种很好很好的茶叶。 你可以去收竹叶上的露水,据说,用那样的水沏出来的那样的茶,是世间最清醇的茶。”   离开这个规矩道德伦理多多的人世间。 不是说先秦有人避到桃源吗,我们就避到我们那个竹舍。 桃花开了又谢,竹子却会终年长青。   “你喝过吗?”   “……没有。 本来应该有的,却没有。 但这次,我一定会喝到。”   我要你亲手替我收集清晨竹叶上的露珠。 就像你从前曾经做过的一样。   “笑松?”   “答应我吗?”   “……好。”   红色的烛泪,一滴滴落在画卷上,滴在那首诗上。 越积越多,越堆越厚,那题诗,渐渐地看不分明了。   ──连琐 END   又是短短的後记   连琐这个故事是怎麽开篇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这个故事几乎是凭一口气写完的,本来,连琐不叫连琐,叫画皮。 从一开始我就选择了这个很恐怖的题材,但写到後来发现,若一开始就点出画皮,故事味道就淡了。 於是,取了聊斋里”连琐”那个题目(签上那首诗也跟”连琐”那个故事的意境有异曲同工之妙),杜撰了一对连心玉琐。   我以前一直写清水文,不太喜欢写H,因为像空翠或者虚花,H往往会破坏原来的意境。 而连琐里,是大大地过了一把写H的瘾(|||||||),越香豔,越旖旎,便也越是凄冷。   很多大人问,为什麽要爱这麽深,为他付出那麽多?其实,感情这个东西,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尤其是这种一生一次的爱恋,又在那次大火里定格了。 我本来想,在发现画皮的时候,就把整个故事终结,杀了负心之人,挖出他的心。 但最後,与其说我不忍这麽写,不如说我还是没忘记,这毕竟是个耽美故事,断在这里,味道是足了,读者却是不会满足的。   连琐是个结束,也是另一个开端。 连琐另还有一篇相关的文,叫”画眉”,敬请期待。 Back : 1822 : 孽藤缘 BY 朱雀恨 Next : 1820 : 阿奴 BY shakeme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