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之吼11—16(24小时同人) 原作:fightingthecage 翻译:styx 第十一章 几小时后,雷蒙回到房间。 杰克依旧安静的睡着。 他坐下来,暂时还不愿打扰他。 对于这一晚事情的发展,他非常满意——杰克完全听令行事,其他人见识到了,一个有力的信号传播给了手下人。 一切极其顺利。 但远不止于此。 杰克明显的受到了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的触动,而那令得一切都更为甜蜜上了许多。 雷蒙向自己承认,倘若他表现得只是架机器,跟美国人的这番功夫就绝不会如此有趣。 结果会是一样的,当然——但不知怎的,就个人层面来讲,他发现自己颇为杰克去时紧张归时麻木的样子开心。 此外,对于再次被注射海洛因,他没有丝毫哪怕最微弱的抵抗。 那样很好。 那意味着他比他们俩曾以为的更乐于屈服。 他得把握好。 他想要的可不是像条狗一样只会围着他打转的——那种事已经有数不尽的人来做了。 不,在杰克这里他渴望更多。 他想要让他挑战自己,好把他制服——然后等到他证明自己了,再将他接纳进来,给予他近乎合伙人的地位。 那能搅得那人不知所措,此外还很有娱乐性。 幸运的是,要达到这点有个轻松的方法。 那会用上一些时间,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雷蒙微笑着站起身来。 眼下,生活真是充满了趣味。 * * * * * * * * 杰克被肩膀上轻轻的摇动给唤醒了。 他的眼皮发沉,满不情愿张开——花了好一会儿他才隐约意识到那是为什么。 接着他记起了雷蒙给他打的那满针药……紧接着,这一晚其余的事情涌回他脑海,于是他停止了睁眼的努力。 他还不想醒。 俯视那双困倦的蓝眼睛,雷蒙微笑了,几乎像是对待小孩般宠溺。 “醒醒,杰克。 其他人回来了,你需要去换身衣服。” 换衣服?为什么?他强迫自己动起来。 那比坐在这儿试图摈除万念要容易些。 雷蒙直起了身。 “去洗个澡。 大家会在谷仓里。” 杰克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他眼下真的不想去参加什么派对,也绝对不想跟雷蒙有任何的接近。 那人身周似乎围绕着股挥之不去的逗乐的味道,就好象总在脑袋里嘲笑他一般。 这叫他不舒服。 那家伙显然袖子里拢着什么把戏,而他受不了去想那可能会是又一个像今晚这般的情形。 眼下还不行,不管怎样。 他走进简易宿舍,里头空无一人。 从谷仓那边传来阵阵高呼大笑,音乐不时轰然作响。 他眼下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儿,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所以他继续往前走进他的小间——结果却发现查理在那儿。 他坐在床上,看到杰克走进来也没有起身。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杰克环顾四周寻找东西被翻动的痕迹。 似乎没有。 “我眼下真的没心情谈,查理。 我得洗个澡去参加派对。” “只要一分钟就好。” 他叹口气,斜倚上墙。 如果这家伙有什么问题,最好还是现在就解决。 “那说吧。” 查理缓缓站起身来。 一只手在目光所及之外刮着背。 “我只想问你,你他妈的以为自己在干什么。” 杰克直起身来,一闪怒火涌过他被药物朦胧的意识。 “什么?” “你曾是个美国军官,杰克。 三角洲部队,最棒的。 而如今——什么?就因为别人一声吩咐,你就向些个哥伦比亚农民照面一枪?你不过是个婊子,雷蒙他妈的哈巴狗。 我本以为你是个人物,但现在你只叫我恶心。 你该说不的。” “雷蒙会杀了我。” 他小心的没有抬高声调。 他的怒火正在表面下沸腾起来,愈见升温。 “死也好过干你干的那些事,伙计。 你这个恶心的混蛋。” 藏在背后的那只手突然挥出,而杰克的反射性受海洛因影响而迟钝了。 他勉力微微向后闪身,刚巧捕捉到一闪指节套的光芒,就被它打中了颧骨。 他的脑袋向后一仰撞上墙,差点儿把他当场撞晕过去。 倒在地板上,他听到查理嗤道‘派对上见,杰克……’接着他便是独自一人了。 他努力维持着清醒,但他的脸上一阵阵剧痛,而最终,黑暗吞没了他。 * * * * * * * * * * 他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有多久,不过不可能超过几分钟,因为没人来找他。 他瑟缩了一下,从地板上爬起身来,脑袋里疼痛欲裂。 他的面颊上有道口子,已经开始肿起来了。 他轻轻的触触它,但心里想到的却不是疼痛。 相反,他记起了查理的脸,就在他打中他之前。 那里有股如此轻蔑的神情……接着他记起了那个倒在地上斥责他的老妇人……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你非要挑中他?!……紧接着他想起了雷蒙,他诡滑的嗤笑和无声的逗乐还有他将那把枪递给他的样子…… ……他在屋外,奔跑,狂暴的怒火堵着他的喉咙,而他也没有试图去咽下。 他张开双臂拥抱它,任由它将自己激活,任由它奔涌过自己的血管。 一头闯进谷仓,音乐扑面而来,但他耳中只听得见噪声,不理会那些转身欢迎他,却在看到他的脸时一下子僵住的人们……他只是继续走,走到查理背对他而站、跟一个姑娘聊天的地方。 甚至就在他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把他旋过来时,甚至就在他用尽全力一拳揍上那张惊讶的脸时,他也可以感觉到雷蒙的目光穿过屋子落在自己身上…… 查理重重的往后跌去,倒下去的时候脑袋撞上了桌沿。 杰克几乎什么也瞧不见,怒火蒙蔽了他的双眼。 他就这么开始狠命地踢起了地板上那个身影,靴子砰砰砸上血肉之躯,直至它瘫软如泥。 音乐已经停了,肋骨断裂的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可闻,朦胧间他听到有人大声发令,于是突然间冒出了许多手,将他抓住拖开…… 然后是雷蒙,站在他面前,脸上一付迷惑不解的表情,而杰克努力压制住当时当地杀了他的冲动。 试图控制住自己,让世界重回焦距,他渐渐的冷静,停止了在那些制住他的手中挣动。 他的呼吸平缓了下来,开始意识到笼罩四周的那份死寂。 “这是干什么,杰克?”雷蒙听起来并不生气,但他语调里有股‘别废话’的锋利。 不是真话他不会满意。 全场的目光全落在了杰克身上,他可以看出他们脸上的恐惧——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眼中闪烁着的纯粹的憎恨。 他发现自己不能开口说话,不信任自己的声音,但到头来他也不必。 雷蒙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光亮,于是他眼睛底下的口子和瘀肿便明明白白的显了出来。 他若有所思的用一根指头弹弹他的肌肤,接着转过头去。 “皮亚托。 搜查理的口袋。” 命令立刻得到了执行,口袋里的内容被拿了过来。 一卷钱,一个装着两个孩子的照片的小皮夹,一把刀——还有那个指节套。 俯视着它,雷蒙微笑了。 “冷静下来了吗,杰克?”他点点头,于是雷蒙叫人放开他。 抓住他用了四个人。 “去清洗清洗。 我等会儿过去看你。” “他呢?” “哦,我想你已经报复到了。 看起来他有一阵子可躺的了。 不过等他醒来我会再跟他谈谈的,别担心。” 他竭尽全力才没有咧嘴笑出来。 这简直太完美了!我甚至都不需要警告其他人别碰这人……现在他们全会怕死他了。 甚至胜过他们害怕…… “去吧。” 杰克犹疑了一下,但他的眼睛已经冷静了下来,他点点头,离开了谷仓。 雷蒙捕捉到赫克特的目光,两人逗乐的微笑了。 结果证明他超乎他们的希望。 “贾维尔,把那东西搬开去别挡道。 就丢在角落里就好。 等我们开完了派对再来料理他。” 音乐又一次响起,人们放松了下来,转回头去喝他们的酒。 自然了,所有的交谈都围绕着一个话题。 * * * * * * * * 杰克走进与他卧室毗连的小浴室。 随着肾上腺素的退却,疲惫袭面而来——除开早些时候打的那一小盹儿,他已经差不多连续四十八个小时没睡觉了,这期间行动和压力几乎就没停过。 白天有快速丸帮忙撑着,但眼下那效果也已经消失,海洛因接管了一切。 他恨不得倒头就睡。 可是不成,他还要应付雷蒙。 他在浴室的镜子里瞥见自己的样子,吃惊的瑟缩了一下。 一边面颊上有被查理那一拳揍出来的血迹,已经开始结痂了——但他没有意识到的是自己的脸上还覆盖着其他的血斑,衣服上也沾得有小团小团的不知什么玩意儿。 哦操……头发里也是。 他之前甚至都没注意到过——他浑身沾满了他所杀的那些人的脑浆,已经干结在他的皮肤上了。 他一阵恶心,而这一次,他没有去抵抗,而是任由自己瘫倒在马桶前吐了出来。 那感觉很难受,他自昨天起就没吃过什么东西,胃里空空如也,但那也没有阻止下令得他身体一阵阵痉挛的干呕。 压力使得他的眼中泛起了泪花,泪水滴落马桶边缘,他的胃疼痛的抗议起来。 他任由这些反应一一过完,精疲力竭得没法再做别的。 那都是必要的,不管怎样。 他知道抵抗自己的身体是徒劳无益的事情。 不过,一等这一切结束了,他便旋开淋浴头,尽可能调热水温,然后任水哗哗流着,自己走开去到袋子里找些干净的换洗衣服。 他维持自己一刻不消停。 他不想有一秒的时间坐下来思考,也不想去琢磨稍后雷蒙会做些或说些什么。 他大概会生气,可是他妈的,眼下对此自己也做不了什么。 杰克把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儿倒出来,从中挑拣干净的,这时候,他注意到袋子衬套里有一丝光线在闪烁。 是那台变频手机。 手机本是关了的,不过那里头有一块远程控制芯片,只要反恐组有人需要紧急联络他的时候就可以激活闪光。 杰克低低诅咒了一声。 眼下他决不可能冒险使用它。 雷蒙随时都可能闯进来。 他把手机塞进只袜子里蒙住光亮,接着把它放回它的口袋里,重新装好袋子塞到床底下。 他稍后再来理会它。 不过他确实花了一分钟来思忖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但接着便放弃了。 坦白讲,他眼下脑子里有其他的事情要烦。 洗澡水几乎烫伤了他的肌肤,但他不在乎——他必须弄干净。 他粗暴的刮擦着自己的身体,确保把所有那些干结的物质都弄掉,不理会脸上的新伤在热水的冲击下隐隐刺痛着重又流起血来。 他为什么那么做?通过攻击我他指望着能达及什么?过去几天里查理对自己的反应只能用怪诞来形容。 时而他表现得像个朋友,时而又似乎很敬仰他,接着他又怒气冲冲满怀厌恶。 与此同时,他又曾嫉妒杰克在组织里明显的提升——或许一切就是因为这个。 或许这一切只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嫉妒。 他并不抱歉揍了他。 如果不那么做,雷蒙就会想要知道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能放任别人的这类行为……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或许查理是照雷蒙的命令那么干的。 毕竟,两周前在酒吧那儿,他就做过同样的事……不过不对。 在谷仓里的那时候雷蒙表现出的困惑不解是真的,而查理脸上流露出的那种彻头彻尾的厌恶也是真的。 所以……为什么?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就这么站在那儿,他已经开始努力抗拒着不要睡过去了。 半小时后,水凉了下来,于是他停止了搓身。 他没费神去刮脸,只刷了刷牙,迅速的擦干身体。 很有可能他不用等雷蒙多久。 他检查了那道伤口——比较深,不过大概不用缝针——接着往腰上裹了一条毛巾,走进自己的房间。 而这一晚第二次的,那里有人在等着他。 他惊跳了一下,接着暗自诅咒一声。 他就该知道的。 坐在椅子里,雷蒙将眼前的景色尽收眼底,微笑了起来。 杰克望住他,感觉到气氛一如既往的变化了。 “抱歉,雷蒙,我没听见你进来。” “没关系,我看到你在洗澡了。” 他妈的搞什么鬼?他的心下一阵作反。 他一辈子有的是跟男人一起洗澡的经历,当然——但他还从未毫无所觉的被人家观察过。 就他所知,不管怎样。 他禁不住微微泛红了脸,迅速转身套上件干净体恤衫,雷蒙的笑声回荡在他耳中。 变态杂种…… “我很抱歉之前的失控……”雷蒙挥挥手打断了他。 “不,你没有。 再说你以为我在乎吗?倘若你不那么干我才会生气。 你不能由着他打了你还像没事儿人一样不受惩罚。 我只惊讶他一开始居然能得手的。” “我没料到。” “唔,很明显。” 一时间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站在那儿。 杰克可以感觉到屋子里的热度使得自己又开始微微冒汗,尽管没穿多少衣服。 雷蒙站起身来,走近他 。 “你需要从这儿搬出去。 今夜之后,你就不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了。 并不是说你曾经是过——不过要你继续睡在他们附近是不合适的。” 杰克可以嗅到他衣服上的雪茄烟味,那令得他干净的肌肤微微起栗。 “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 你可以搬进我们昨晚去谈过话的那所客宅。 我想那是你应得的。” 杰克点点头,被雷蒙的贴近搅得微微不自在。 但他也很感谢——能有些远离众人的空间确实会是种解脱。 经过今天的事后,这已是真的——他不再是组织里的普通一员。 事情以一种他不太理解的方式发生了改变。 他有一晃念间想到这对自己的任务是个好消息,但眼下,惶恐不安的感觉却更强。 上帝啊,我真的需要睡一觉了。 我需要把这好好理理……但他有种感觉,事情已经脱离了掌控太远。 他似乎陷进了某种自己再也无法控制的局面中,而那实在叫人心慌。 “我去开门。 收拾好了就到那儿去见我,不过不要太久了。 我会叫克劳迪娅来瞧瞧你的脸。” 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杰克悄声的长吁了一口气,感觉空气中的紧张消散了。 他走回浴室,拿起放在那儿的衣服,接着把它们丢到床上,扯掉毛巾。 正准备伸手去拿一条短裤时,他闻到了烟味。 他缓缓直起身来,感觉到那股自背后将他吞噬的目光。 他妈的,现在又是怎么……不过他决意不让它扰乱自己,不管这是什么,所以他转过身去,直直盯住雷蒙嗤笑的脸,随手用内裤将自己遮住。 他不让自己去尝试解读那双幽黑的眼中的闪光,维持自己的脸完全的不露情绪。 不要流露出任何畏惧…… “我忘了给你留套钥匙。” 因为你不能等上十分钟,等我去那边见你的时候再把它们给我?滚开,雷蒙…… “谢谢。” 它们轻轻的叮当作响着被他放到门边的桌子上。 雷蒙又轻笑了一声。 “别拖太久了,我还想回派对上去呢。” “好的。” 他又一次离开,这次是真的走了,杰克拒绝让自己去多想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里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他迅速的穿好衣服,把所有东西塞进自己的袋子里,走出了门去。 * * * * * * * * * * * 这里地方不大,却很舒适。 杰克四下打量,暗自琢磨着不知这里装没装有窃听器。 要指望没有可能是期望太高了,不过或许他可以想办法摸清楚。 如果没有,那么就完美了。 他可以在这里不受打扰的用他的电话。 他把自己的袋子往卧室地板上一扔,试图琢磨出个办法来,在手头没有反窃听装置的情况下把这里检查一遍。 他回到楼下,雷蒙正在那儿等着他。 “一切都好?” “是的,很好。 谢谢你让我住这儿。” “这没什么。 你确定不想过来喝一杯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雷蒙,我想睡了。” 他太累了,甚至不介意作出这可能被看作软弱的供认。 雷蒙嚼了一会儿自己的雪茄,接着走到酒柜那里,倒了两杯龙舌兰酒。 他递过来一杯。 “克劳迪娅一会儿就过来。 喝下这个。 脱掉你的汗衫。” 他的语气强硬,毫无疑问是在下达命令。 杰克的目光缓缓扫过他,脑子里试图弄明白他现在是想要干什么。 但他不能违抗,所以他放下酒,缓缓脱去自己的汗衫。 雷蒙已经转开身去,正在桌子边摆弄什么东西,杰克看不到是什么。 他只能等在那儿,又一次感觉好似赤裸裸无遮无掩。 他正开始体验到完全任人摆布到底是什么感觉。 而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伙计,所以别再哼哼叽叽,咬牙咽下去吧…… 雷蒙转身面对他,手里拿着一管针。 杰克微微畏缩了一下。 “雷蒙……” “嘘嘘,没关系。” “可我已经打过……” “这不过是一小针。 它会帮你睡好些。 再说你的脸一定疼了。” 我不需要靠它来入睡,求你,不要……“把胳膊给我,杰克。” 这句话语气柔和,近乎和蔼,不知怎的令得它更加的迫人了。 他抬起胳膊,任由雷蒙又一次将止血带绑上。 灵光一闪间,他意识到这番动作跟确实逼他打药一样是权力的炫耀——雷蒙知道他懂怎么自己打药,但到现在他已经两次替他那么做了。 药效的冲击一如既往的猛烈,他在汹涌膨起的欣快感前阖起了双眼。 沉沉的呼吸着,他任由它将自己整个儿吞没,立时间感觉自己愈加的昏昏欲睡了。 感觉到雷蒙移开身体,他睁开了眼睛。 “我要去喝酒了。 你明天不用工作。” “你想要我干什么?” “什么也不用干。 我下午会过来,准备好。 克劳迪娅很快就过来,所以先别睡着了——她可以缝合那伤口,如果需要的话。” “好吧。 谢谢。” 终于又是独自一人了,他瘫坐进一把椅子里——那晚,当他同意成为雷蒙的木偶时所坐的那同一把。 光想到这儿就足够令他起身换了个座位。 他挣扎着想把过去两天理出个头绪来。 一开始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员。 接着他领导了一次飞机抢劫,把自己交付给了雷蒙,工作了一天,杀害了六个人,被一个自己的人攻击,反过来把对方揍成一团烂泥,被强迫再次使用海洛因。 并且反恐组急需跟他通话。 这太过了。 他试图去思考为什么自己被放了一天假,那可能意味着什么。 他尝试着打起精神来从这儿开始计划,想想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来加快渗透的进程。 但不管雷蒙怎么命令他保持清醒的,他还是再也支撑不住了。 睡意虏获了他,他欣然的沉入了黑甜乡。 第十二章 雷蒙和赫克特站在杰克身旁,看着他的头倦怠无力的转动着,徒劳的试图从他所坐的椅子背上抬起来。 他的胳膊垂落在椅子两侧,身体就像一团湿软的意大利细面条,或者说一个破布娃娃——它虚软的瘫坐在那里,而他似乎完全控制不了它。 赫克特叹口气。 这情景看在眼里多少有些悲哀,他并不喜欢看着什么人被毒品搞得这么不成样子。 雷蒙直起身来,手上还拿着管空针管。 俯视他的杰作,他微笑了,显然很是满意。 “你维持他像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到现在大约有十天了。 他并不总是这么糟的,我在增加他的用量,不过如此而已。 他会习惯这个水平的。” “不过他以前也有用过。 到现在他该上瘾了,很可能头几天里就已经上瘾了。 干嘛还持续了这么久?在人手训练那边我们还用得着他。” 雷蒙从杰克的胳膊上解下止血带。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想安排他回去训练那些人。 他对另一面的生意会更有用,我想。” “雷蒙,他像这样子是毫无用处的。 我理解你想让他上瘾,但眼下我们正花着钱不让他做任何事,就整天坐在那把椅子里。 瞧瞧他!”他踢踢杰克的腿,那条腿倒向一边,再没有进一步的动静。 “他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开口说话或是走动了。 他已经上瘾了。 是时候放他出去了。” 俯视他们面前那具几近昏迷的身体,雷蒙遗憾的叹口气。 他一直乐在其中。 不过他必须承认,这已经开始变得有点儿无聊了。 什么都不能做的杰克根本不是项挑战,而把他保持在这种状态下所带来的新鲜感正开始消退。 再说了,他看起来开始有些微微的不健康了——体重在掉,肤色也在苍白起来。 大概是因为自从把查理打发进医院的那晚起,他就没怎么出过屋子的缘故。 “是啊,或许你是对的。” 他把针管往桌子上一扔。 “我会等这一剂消掉,稍后再看看效果如何。 其他人有问起过他吗?” “唔,他们可不会来问我,不是吗?不过是的,皮亚托说他们在猜测他去哪儿了。” “那他们怀念有他在周围的时候吗?还是高兴他不在了?” “对所有人来说,两样都有,我想。 他们喜欢与他共事,但他们现在也都瞧见了他能够干出什么,而那叫他们害怕了。 嘿,查理可是要打上几星期的石膏,人家还不得不用金属丝把他的下巴给拼回去。” 他瞄瞄表。 “我得去见克劳迪娅了。 我们稍后再谈。” 他离开了,留下雷蒙一个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杰克,脑子里思索着赫克特刚刚所说的话。 他们见识到了他能够干出什么,赫克特?哦不……我不认为到目前为止我们中有谁真正见识到了…… 他知道自己必须停手,让杰克恢复一些正常,但实话讲,他喜欢瞧瞧他能走多远。 在杰克搬进这所房子后的第二天,他过来看他,就像他说过他会的那样,并且告诉他自己要放他一阵子假。 接着他给了他一针比他习惯的要猛得多的玩意儿,满意的注意到又一次的,对方没有争辩——他只是照着吩咐抬起胳膊,一言不发的全盘接受。 而那就是事情的开始——如果他诚实讲的话,他本来真的没意思要把事情继续上这么久。 但这里头有些醉人的东西,等着瞧这一次,杰克会不会拒绝。 他知道那是可能的——每一次,当他走进这所房子,他都知道有那么种可能,杰克会冒险一试,会推拒,会说不,他受够了。 那将带来雷蒙半是期盼的正面对抗——如今,他已经知道自己不会杀了这个男人,只要他不是干了些真正严重的事情都不会。 但他想要有个借口来进一步逼迫他,瞧瞧到他再也不肯忍受这些狗屎事儿之前,自己能走上多远。 然而,每一天都是一样。 又一次的,他恢复了一派漠然。 最后一次的情绪流露是在那所谷仓里,当他站在自己面前,眼中灼灼闪动着纯粹的憎恨。 雷蒙并没有糊弄自己——他知道那其中大部分是冲着他,为了他逼他杀死那些人,并不简简单单是因为查理打了他。 而他爱死了杰克在他面前强自忍耐的样子,压抑,束缚,什么也做不了,不管他是多么的想。 那是…… (催人欲望的) ……刺激的,至少来说。 但自从那晚以后,从他那里就不再有任何情绪的流露,甚至在自己把剂量增加到近乎危险的水平之前便是如此。 他走进屋子,杰克会坐在那儿,等待着。 不是已经卷好袖子的,不过——他依然会每一次都让雷蒙吩咐他。 但当指示下达了以后,他就会毫不迟疑的照办,不开口,不争辩。 这正变得叫人挫败起来。 又一次的,这里没有任何的畏惧,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个信号,那就是无论雷蒙出什么招,他都会接着,他都会应付。 接着他就会沦落入这种状态,完全无法做任何事。 这正开始丧失它的吸引力,而那叫雷蒙难以置信的恼火。 杰克到现在本该崩溃了的。 整件事的目标并不只是让他上瘾——还是逼他反抗。 而他却没有。 他冷冷的接受了一切。 雷蒙并不蠢,他瞧出了杰克这是在做什么。 他不会停止遵命行事,因为那是显示他的力量的最好的方法——而与此同时,更等于是骂出了一句因其沉默无声而更其响亮的‘操你的’。 唔,杰克……我可不能让你永远空耗在这儿。 这不再好玩了。 所以,稍后再见……我们到时候再来瞧瞧你情况如何。 并且,或许是时候让我抓起那句‘操你的’,把它给塞回进你那冷冷的美国喉咙了。 * * * * * * * * * * 朦胧中,杰克感觉到了身旁的两个男人,而他想要开口。 他可以听见他们的声音,但那就像是从几英里以外,从水下传来的一般遥远模糊。 他不太能理出那些话的含义。 他所知道的全部便是自己恶心透顶,却甚至没有那个力气——或是能力——来让自己的肌肉绷紧到可以作呕的程度。 所以那些酸液只是在他的胃里翻腾烧灼,叫他感觉更难受。 他知道情况很糟。 他大脑中的一部分勉力支撑着告诉他这实在是太过头了,他需要停止。 但当他们进来,而雷蒙叫他卷起袖子时,他还是毫不质疑的照办了,尽管对方脸上的表情告诉他那人已经快要耗光了他的耐性。 他甚至都在脑海里想好了言辞——但接着,他的眼前便会浮现出那五个在街上排成一排的男人,于是他便再也无法后退。 他的眼前会浮现出雷蒙抱着那个小男孩的样子,记起知道自己可能不得不杀了他时的恐惧。 并且品尝到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就算那样,他还是会照做…… 如果他死在这儿也不会那么糟。 自我保护在他的优先事项名单上排位并不高。 毕竟,反恐组可以另行派人。 眼下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但给予足够的时间,总会有的。 不过当然了——他们没有时间。 萨拉扎帮正快速的发展起来,而他们必须被阻止。 这一点他是明白的——但眼下,他所能想到的全部便是死也不是那么糟。 大量的毒品带来的恶心感正侵蚀着他,如同附骨之蛆,伤人入髓。 而一旦屈服于针头之下,他便不再能够思考任何事。 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它们就是不肯汇起焦距。 他感觉到赫克特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了他自己和雷蒙,事情好像总是如此。 但眼下,空气里没有了那股张力——他身体里不再剩下任何能量来激发它。 他停止了抬头的努力。 他所唯一能期望的,就是自己会很快再次昏睡过去,而等他醒来时,雷蒙会已经离开了。 求你了,上帝,让他离开吧…… * * * * * * * * * 这一天他消磨在事务间,跟中东的一些人联络。 他勉强把杰克成功的排除于脑海之外,知道他哪儿也去不了。 傍晚,他跟赫克特和克劳迪娅共进了长长的晚餐,接着花了些时间来慢慢的操一个他偶尔会召来的妓女。 他不慌不忙,知道到他去见杰克时,那人将处于痛苦煎熬中,所以更愿意延迟这场会面。 他要自己到那儿时,那人已是一团糟。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傍晚是跟远东那边通话的最佳时机,他有很大一笔鸦片生料是从那边进货的。 接着他洗了个澡,找了些干净衣服换上,又跟赫克特谈了谈,敲定明天早晨需要完成的事。 接下来,再没有什么事务要处理的了。 他对了对表。 杰克到现在已经有十四个小时没用过任何东西了。 他一定该有些感觉了。 他漫步走向客宅,从不离手的雪茄叼在嘴里。 他口袋里揣着一剂,并且知道自己大概会用上它——但他还拿捏不定该怎么玩这一场。 他要先跟他谈谈,再来决定。 门是开着的,一如既往。 杰克本能地明白他永远不该锁上它。 雷蒙推开门,走了进去,心下料想着会见到个浑身颤栗的可怜虫,一个完全崩溃,随时愿意为了得到一剂而哀求,愿意付出任何东西以求得…… 相反,他看到的却是杰克,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迎向前方。 是的,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他的双手紧紧攥住膝盖,或许比正常情况下更用力。 但那却完全不像雷蒙预料中会看到的情形,头一次,他真的对自己在做的事感到不确定起来。 那很古怪。 四下里仿佛一片静寂。 这人不该,不可能,抵抗到这种地步。 然而,他却就这样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直直凝望着前方。 当雷蒙受到动摇时总会发生的事又一次发生了。 狂怒。 他止不住的恶狠狠瞪过去,接着猛的怒气爆发了。 “你指望达成什么,杰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暴躁,杰克知道自己正如履薄冰。 但他不能屈服。 他不能哀求那些药,也不能哀求不要。 两种情况下,他都输了。 所以更容易的是尽可能少开口,希望那不会害他丢了性命。 “我在照你吩咐的做,雷蒙,就像你说过我必须的那样。” 而他也确实是的,雷蒙没法儿否认。 那只令得一切更叫人挫败。 你本来做得那么好,杰克。 你在对我做出反应。 现在你又缩了回去……我不喜欢这样…… 他走过去,坐了下来,盯住那双一动不动的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杰克耗光了每一盎司的力量和意志力才没有就这么崩溃下来,哀求任何东西来让这痛楚消失。 这天早上,当一些药效褪却,他又可以动弹了后,他拖着身体去浴室,剧烈的呕吐了大约两个小时。 那痛苦摧心裂肺,他被打入了远超出安全范围的毒品。 他的身体试图抵制这一切,而他自己却只是拼命维持着意识清醒。 到他终于控制住自己一些后,他花了数小时来慢慢的清理自己造成的脏乱,他不想在雷蒙到来时有任何崩溃的迹象。 漂白剂的味道叫他又一次犯起了恶心,但他还是不管不顾的撑了下去。 之后他洗了自己所有的衣服,并努力不要在盯着旋转的洗衣机滚筒的时候犯起运动眩晕。 接着他在房子里踱来踱去,试图忽略掉自己浑身发紧,汗出如浆的样子,抵御住皮肤下好似有虫鳗游走的感觉,努力不要抽搐,不理会苦苦哀求着解脱的身体。 是的,他现在已经上瘾了,他的身体是这么告诉他的。 但他并不想要。 他不想要更多的那玩意儿。 而现在,光是要一动不动的坐在这里,就已经透支了他所根本不拥有的力量。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住多久。 “杰克——这些意志游戏对你没帮助。” 没有回答。 “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回答我!” “你没有问我问题,雷蒙。” 雷蒙瞪着他。 接着,他意带威胁的笑了起来。 “你觉得这很聪明,杰克?我知道你在逼我。 你在试图显示你可以接下我扔给你的无论什么。 但你需要记住——我只要高兴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我不需要理由。 如果你变得比你所值的还要麻烦,我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你。” 他移身坐到他身旁的沙发上。 接着,倾上前来,他耳语道,“我口袋里有一剂。 我知道你很想要。 你在冒汗。 我敢打赌,如果我动动你的哪只手,它都一定会在颤抖。 我知道这让你很难受。” 他顿了顿,给时间让对方消化自己的话。 杰克缩也没缩一下。 “你所需要做的只是请求。 如此而已,杰克。 只要请求我把它给你,我就会的。” 求我,你这个婊子养的…… 终于,他动了,缓缓将头转向雷蒙。 他们的脸离着只有几英寸,而杰克盯住那双灼灼闪烁的幽黑眼睛——但这一次,它们很容易解读。 这人很挫败,他想要赢。 他不能让他赢。 “如果你叫我请求,雷蒙,我会请求的。 我必须照你说的做,对吗?” 一时间谁也没有动。 杰克看到那双眼睛中闪烁的光芒迅速褪却成冷硬,他可以感受到四周空气里渐渐聚集起来的狂怒。 他们俩都知道他赢了这一局。 不过,他要是敢炫耀,就会丢了性命。 最好是退让一步——如果还能有这个机会的话。 雷蒙也可能就这么失去控制,直接结束一切,不管理由……他已经没那个力气去在乎了。 要用反恐组来驱策自己变得越来越艰难。 他们是那么的遥远,而且……狗屎的!!我已经超过一周没有联络了。 那部手机……狗屎!!! 雷蒙站起身来,走开去几步,拼命控制住自己,几乎气得发抖。 他思虑重重的抽了一口雪茄。 这很古怪——杰克做了他该做的一切。 只是那没有给他带来他想要的东西。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他确实知道自己想要的决不止于此。 他转身俯视杰克,那人依旧直面着前方,双手紧紧的攥着膝头。 雷蒙嗤笑一声,故意将灼烫的雪茄头捻进杰克的左手背。 看到这人紧咬牙关,双眼一下子瞪大了,接着是死屏着倒抽一口冷气,雷蒙心头涌过一阵满足。 更用力的捻下去,手上一绞——他一定要从他嘴里逼出点儿声音来……肌肤烧灼的味道充斥了整间屋子,杰克早已削弱的防卫无法全盘承受这种痛楚而不做一点儿释放。 他嘴里逸出了一声呻吟,低沉而喑哑,于是雷蒙收回了雪茄,将它扔到地毯上恶狠狠的踩灭。 空气一片凝滞,甚至透过烧灼的痛楚,杰克也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怒气。 “起身,跟我来。” 尽管两腿在颤栗,他还是照办了。 他们沉默的向主宅走去。 有那么一刻,杰克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到,他的肌肉因为缺乏运动而虚弱,这是他十天以来走过的最远的路。 他手上的痛楚也没什么帮助,并且还得努力抵御住一波波袭来的恶心欲呕。 他挣扎着撑住了,尝试着去思考现在会发生什么事。 说实在话,他毫无头绪,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预知雷蒙可能叫他做什么——或者说可能对他做什么。 甚至隔着几步远,他也可以感觉到走在前头的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席卷一切的怒火。 他以前还从未如此强烈的感受到过,而它提醒他,这是个残忍无情的男人,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雷蒙摔门而入,把正从旁边经过的克劳迪娅吓了一跳。 “雷蒙……” “闭嘴!去把我兄弟叫来。” 克劳迪娅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走了开去。 雷蒙一把抓住杰克的胳膊,简直是拖着他进了厨房,接着用力拉开一道门。 门后有通往下去的阶梯,他被推搡着走下去,两腿挣扎着在来自背后的压力下维持平衡,差一点儿没跌倒。 阶梯下面是一间很大的地下室,由与上头屋子里的那些墙相连的墙壁分隔开来。 他被推搡着经过一道拱门,进入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两旁排列着一扇扇的门。 又一道门被拉开,他被推了进去……囚室!他妈的,这些是他妈的囚室……门在他身后哐的关上了。 雷蒙没浪费一点儿时间,直接全力一拳揍上杰克的脸,将他打倒在地。 紧接着他肚子上挨了一脚,直踢得他一阵干呕,痛楚席卷过他全身,他的身体做出了它所能做出的唯一反应。 正在这时,赫克特冲进门来。 “发生了什么事?” 雷蒙转向他。 “过十分钟再回来。 多带点儿那玩意儿来。” 赫克特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雷蒙又说。 “还有那个婊子。 把她也带下来。” 他回顾他的兄弟,注意到那股子濒临疯狂的怒火。 他只是再一次点点头,离开了——他以前也曾见过雷蒙这样子过,而如果情况再恶化,他可不想待在附近受那池鱼之殃。 一时间他不禁琢磨杰克到底干了什么以致于招来那么大的火气,不过还是决定自己并不真的在乎。 门又一次关上,杰克意识到自己处境有多么危险。 雷蒙已经失去了理智,平常那种镇定的外表再不见分毫。 他眼下完全是由怒气控制着……当一脚飞来,他绷紧了身体,那一脚踢在了他的肋骨上,脚尖着肉,撞上骨头发出闷响。 他感觉到骨头一阵震荡,只能谢天谢地它没断——下一脚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声响亮的脆裂声在屋子里回荡起,立马让他嚎叫出声。 这让他脸上又挨了一脚,鲜血涌落地板,带着浓浓的铁锈味的液体倒灌下他的喉咙,叫他咳呛不已。 他不能防卫自己,也无处可避。 只能努力护住自己的头,但他的手却被一阵乱踩,直至软垂落地,谢天谢地,下一脚将他彻底的踢晕了过去。 喘着粗气,雷蒙看着杰克软倒下去,脸搁在一汪血泊中。 他很想直接拆散了桌子,把他揍到死,但不,他不会那么做。 他又朝那具毫无知觉的身体上踢了几脚,只为了叫它稍后多几块瘀青,接着他被赫克特打断了,那人又一次走进来,领着那位明显被吓坏了的妓女。 他手里拿着几小瓶液体。 “离开,赫克特。” 他一句不问的照办了,尽管脸上写满了好奇。 雷蒙一把抓住那姑娘,把她推坐到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别动。” 接着他走向杰克,用刀子在衣缝上划出条口子,接着就势随手扯掉他衬衫上的袖子。 他漫不经心的注满他口袋里的那支针管,往杰克的胳膊扎下去时甚至都没怎么费神去确保没把血管扎穿。 不过,他的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它还是安全的。 他一把扯掉止血带,扔进角落里。 接着转向那姑娘。 “脱掉你的衣服。” “雷蒙……” 他狠狠一巴掌掴上她的脸。 “马上!”她的眼睛里一下子盈满了泪水,痛得尖叫了一声,但她知道不能拒绝。 她飞快的脱去衣服,雷蒙一刻也不浪费的把她按倒在桌子上,粗暴的进入了她——暴力总叫他兴奋,再说杰克反正还昏迷不醒。 他卖力的狠干着,不理会姑娘痛苦的尖叫。 那是强暴,再没别的,她已经被包了这一晚的事实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杰克缓缓醒来,脑袋里昏沉沉的,不过却是难得的不痛了。 醒悟过来雷蒙做了什么没用上多久,他衬衫上的袖子不见了,断药的痛苦已经褪却。 他慢慢地撑起身,小心避免触动到断裂的肋骨,预备着随时可能临头的又一场殴打……结果却意外的发现什么也没发生。 相反,别的什么地方有哭喊声传来。 他勉力背靠着墙坐起身来,接着,他看到了正在发生的事。 一个姑娘趴在一张桌子上,她的面颊摩擦着桌面,身体被自身后粗暴的侵犯着。 她嘴里哭喊着,泪水滚落她的脸庞——杰克转开了目光……却只是抬眼看见雷蒙就在那儿,粗暴的干着她——但眼睛却盯着他自己。 他发现自己无法错开目光,那双黝黑的深潭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幽暗,它们将他牢牢的钉在墙上,直至再也无法动弹一块肌肉。 它们似乎在戏谑着他……如果你有乖乖的表现,我就不至于这么做……与此同时又憎恨着他,而那就像场交通事故,他就是无法转开视线…… 他现在抽送得更快了,姑娘的哭喊升级成了尖叫。 尽管如此,那双眼睛还是没有转开。 他冲撞得如此猛,桌子都被推搡得向前滑去,他的呼吸急促粗重。 杰克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浑身搏搏奔涌的怒火,它充斥了整间屋子,他的心急速的跳动着,在他耳中砰砰作响……接着那男人冲上了巅峰,一声嘶哑的呻吟撕裂了空气,他的身体绷紧了——但那双眼睛却从未离开过杰克的眼睛,片刻也没有…… 他放松了下来,这时杰克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屏住了呼吸。 目光接触突然断开了,他转开视线,盯住地面,雷蒙抽出身来,重新拉好裤子拉链。 屋子里寂静无声,除了姑娘静静的啜泣,但两个男人都没怎么去注意,他们的目光回到了彼此身上,突然间,杰克感觉好像光着身子的是自己一般…… 他迎着雷蒙的目光,看着他走过来。 那抹嗤笑又回来了,但那双幽黑中没有笑意,没有闪烁,没有冷静。 它们一片空白。 他在他面前停下,有那么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 接着他就这么朝桌子上那细弱的身影比比。 “轮到你了。” 杰克瞪着他。 突然间,一股忽如其来的歇斯底里的笑意涌上他心头。 不过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因为它会叫他送了性命。 但说实在的,这份讽刺实在是太叫人捧腹了,就这种情况下而言是能有多捧腹就有多捧腹,不管怎样。 而他浑身涌起的解脱感也是强烈而直接的。 这一下,雷蒙可是自己把自己给将死了。 “你要我……”他朝那姑娘做了个含糊的手势。 “你需要本指导手册还是怎的?起来,去干!” 杰克摇起了头。 “抱歉了,雷蒙,我做不到。” 一双强有力的手一把将他扯起来,他倒抽一口气,断裂的肋骨周围的肌肉一阵痉挛。 “你是在拒绝我吗,杰克?你敢拒绝我?”那双眼睛狂暴而蛮横。 “不。 我不是在拒绝你。 我是在告诉你我做不到……” 雷蒙的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迅速的被更多的怒气给替代了。 他把杰克拖过去一把搡到椅子里,接着抓起那姑娘就揍起来。 他恨不得挫败的嚎叫出声。 杰克想要阻止他揍那个妓女,但却知道他不能——而与此同时,他心头一阵解脱。 他还从未如此感激过海洛因对男性里比多的损害效果。 眼下,就算面对着这星球上最漂亮的女人,他也是挺不起来的——而那都是雷蒙自己的错,是他一开始给他灌了一堆那些狗屎玩意儿。 现在,他显然是厌倦了揍那孩子,也似乎发泄掉了一些怒气。 他把她扔出门外,她的衣服紧随其后。 门砰的关上,接着他来回踱起了步子,杰克只是坐在那里,等待着。 他被注射的那一剂药效很强,又一次的,集中精神变得困难重重。 至少疼痛是不见了。 但没有什么能停止那种不知道雷蒙现在会干些什么的紧张。 “你在惹我生气,杰克。” 他的声调嘶哑粗暴。 “而我都开始怀疑你到底值不值得。 或许你就是个瘾鬼,屁也不值。 我说对了吗?你是吗?” 杰克抬起了头。 “或许。” 或许我是…… “当不了男人是什么感觉?如果你不能操,你就不是个男人。” 他似乎并不指望着得到个回答,并且一定意识到了他让自己听起来很蠢——他们俩都知道为什么杰克会上瘾。 那不是因为他自己的选择。 他说得越多,他的力量就崩溃得越厉害,而这一点,他们也都知道,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忽然闭了嘴。 杰克开始变得甚至更加的紧张了。 这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现在,雷蒙将必须做些什么来夺回自己的力量。 这他也知道。 他的脸上忽的扯起一个笑容,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 他走到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那里,伸手去掏口袋。 杰克知道那里头装的是什么,一看到那些小瓶,所有的解脱感便都烟消云散了。 他立刻便知道自己终究是输了这一场,而雷蒙也知道——但他还是要应付到底的。 他摆足了架势,灌满注射器,举起来对着光弹了弹。 带着份漠然的无动于衷,杰克注意到灯泡下他额头津津的汗光,空气中充斥的性事味道。 地下室里炽热如沸,身上的衣服不舒服粘着他的肌肤,特别是又有新打的这一剂带来的燥热。 他妈的,他不可能当真要这么干……他只是在威胁…… 但如果说那是威胁,那也是当真的。 杰克完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不过是在尽量拖延,直至最后一刻。 止血带紧紧的绑上了胳膊,他神思不属的瞧着,不太愿意就此投降……但他终究不得不。 雷蒙现在已经站到了他身旁,如此的贴近,他都可以嗅到他皮肤上那姑娘的气息,几乎可以品尝到他脖子上汗水的味道。 他离那男人的耳朵不过几公分的距离,但他依然等待着,直至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贴上胳膊,直至肌肤几乎被完全刺穿…… “停下。” 一声低语,被迫吐出时他的胃也拧绞了起来。 雷蒙转过头,他们的眼睛是如此的贴近,他眼中所见全是一片幽黑。 “你要我停下,杰克?你是在拒绝么?” “是的。” 他只望自己可以再大声点儿,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高出耳语的声量都是彻头彻尾不对的。 那抹微笑又回来了,那是掠食者的睨视,告诉你他知道猎物已在自己股掌之间。 “为什么?”狗屎的,那双眼睛如此的碧蓝……如此的柔软,好极了!现在他是处于痛苦煎熬之中了…… “它会杀了我的,雷蒙。 你那样会杀了我的。” 雷蒙俯视着他,注视着那头汗湿而凌乱的柔软金发反射着光芒而熠熠生辉的样子。 那使得他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更年轻了,那双眼睛氤氲迷蒙,涣散了焦距。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这一刻,他身上有种无以言喻的脆弱味道,而对于雷蒙而言,再没有什么胜利能比此刻更为甜美了。 “你不想让我杀了你,是吗,杰克?” 他只是摇摇头。 “你会给我我想要的东西吗?” 他犹疑了一下,接着点点头,尽管他并不确切肯定雷蒙想要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这一刻雷蒙自己又是否知道。 不过,他倒是隐约有些概念…… 针头抽了出去,胳膊上的绑扎也松开了。 当男人退开去时,他松了口气,这份贴近已经不是令人焦虑可以形容。 “你拒绝了我,杰克。 我告诉过你永远不要那么做。” 好吧,他会顺着演下去。 “抱歉,雷蒙。” “我不想杀你,眼下还不想,不管怎样。 所以……”他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 “现在告诉我实话。 今天的断药有多糟?” 他说了实话,那些呕吐,痉挛,腹泻,还有他弄出的并且过后不得不清理的那一团脏乱。 他知道眼下他越是羞辱自己,雷蒙便越会喜欢,希望那会让最终的判决减轻些。 他提到了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多日的痛苦,哪怕是在药效发作的时候。 雷蒙只是沉默的听着,等他说完后才点点头。 “对了,听起来你上瘾得相当厉害了,你不觉得吗?” “是的,雷蒙。” 我他妈的恨你。 你这个吸屌的杂种。 “好吧……站起来。” 他照办了,站起来时紧紧抓着身侧。 雷蒙把椅子从他身后一把抽开扔进过道里,接着把那张桌子也照样扔了出去。 房间里现在是完全的空无一物,徒有四壁了。 他转向杰克,对方站在灯泡下,暗自琢磨着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喜欢瘾君子,杰克。 如果我要考虑提拔你在组织里担任高位的话,你就需要戒毒。 所以,我恐怕你得待在这儿,直到克服掉你这小小的恶习了。” 杰克瞠目以视。 哦,你是在开玩笑……他瞪着雷蒙,对方几乎掩饰不住的洋洋自得。 他的嘴扯得更开了,早些时候的怒火早已不见踪影,再一次潜伏到了表面之下,直等到下一次什么人激怒他。 “是的,我恐怕就是如此,杰克。 再说你需要受点儿惩罚……” 他走到门口,最后一次回头望去。 杰克紧紧攥着身侧,目光盯着地板。 他的脸似乎凝固成了一派严酷的决绝,而那只叫雷蒙更为欣悦,因为他知道那种决绝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这家伙将陷入一片痛苦的世界中,很快,很快。 “过几天我或许会打发个人来瞧瞧你,如果还有那个闲余的人手的话。” 杰克没有抬头,雷蒙大笑着离开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响亮的哐铛一声关上了,然而杰克依旧没有抬头。 他全副的力量突然间都投入了琢磨出个最好的办法来熬过这场新的考验中。 而当他站在那里,一把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灯光啪的灭了,只留下他独自一人,心怀恐惧的,独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第十三章 雷蒙漫步走进厨房,发现赫克特还没有起床。 不过克劳迪娅倒是起来了,正站在洗碗池旁擦玻璃杯。 听到他走进来,她几乎眼也没抬一下,他瞪着她的后脑勺——赫克特见鬼的干嘛要忍受这婊子和她的态度?他有时候简直是勉强才抑制住自己没一巴掌扇过去,因为知道他兄弟不会高兴,可mierda(*[西]狗屎的)!有些时候她真是活该…… “早晨好,克劳迪娅。” 她转过头,自半开半阖的眼睑后扫视过来,沉着自若的打量他。 上帝啊,她讨厌他那种小小的嗤笑和他看着她的那付样子。 真是讨厌。 “早晨好,雷蒙。 要吃早饭吗?” “是的,谢谢。” 每次他们独处时都是一样的情形。 雷蒙知道她不喜欢他,彼此彼此,然而他们还是把一切维持得彬彬有礼,哪怕是赫克特不在场的时候。 不过,今天早晨她似乎恼火更胜以往,而他心情甚佳,实在不想破坏了。 “那么,有什么问题?” “干嘛要有问题?”她磕了两只蛋到碗里,开始飞快的搅拌。 “哦,有话快说。” 怒气开始啮咬,要开始这些狗屎事这时间也未免太早了。 她没有看他,只是放下打蛋器,往烤架下扔了些熏肉进去,接着打开冰箱找牛奶。 “他昨晚一直在喊叫。 我都惊讶你居然没听见。”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睨视,于是没有望向他,免得被他看到自己脸上的厌恶之情。 “我昨晚很忙。” 对极了,忙着应付两个娼妓和大约三瓶的龙舌兰酒…… “我肯定你是的。 你有下去过吗?” “我干嘛要找这个麻烦?”他伸手拿起张报纸,翻开。 “今天早晨我给他送了些水去。 他需要医生。 你已经把他关在那儿差不多两天了,雷蒙。 如果再不放他出来,他可能会死的。” 他自桌子上抬起视线,怒视对方。 “谁让你下去的?” 她转身,眼睛眨也不眨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自己说过这个男人会大有用处。 要拿你在玩的这个游戏害死了他可毫无益处。 你干嘛费这个劲儿?赶快让他好起来,打发他去工作不就好了。” 看到他猛的站起来,两步走了过来,她没有退缩。 她知道自己激怒他了,也知道那不是个好主意——但昨晚的那些喊叫中有些可怕的东西。 那就像是头受伤的动物,原始野蛮而伤痕累累,就好像那男人知道自己正在缓慢的死去,并拼命的抗争着。 那特别的糟糕,因为直到这之前他都一直不作一声。 那时候,她清醒的躺在黑暗中,赫克特的一条胳膊沉沉的压在她的腹上,倾听着来自地下的隐约的嚎叫,心里知道会让他发出任何的声音,情况一定是已经糟糕至极。 雷蒙现在逼到了她面前,怒气沸腾。 她回瞪过去,拒绝让他威吓到自己。 “克劳迪娅,你能在这儿是因为赫克特,那就是唯一的原因,你听明白了吗?永远不要站在这儿,在我的房子里,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那跟你毫无关系。 此外,尽管出于对我兄弟的尊重,我不会伤你,对你父亲可就不一样了。 或者甚至是瑟基。 所以今后,还是把你的意见留着给自己吧——还有,不准再接近那个男人。” 他是说真的。 克劳迪娅知道自己在他这儿是安全的,那就是为什么她会那样子跟他讲话——但对她家人的威胁是真真切切的。 她知道他说话当真,所以她立刻让步了。 “好吧,雷蒙。” 她转过身,拼命压抑住挫败得想哭的冲动。 她差不多跟其他人一样是他的奴隶——她只望自己的父亲没有接受这份工作。 有他和瑟基在这儿,雷蒙很容易就可以牵制住她。 “早饭快点儿。 我今天很忙。” 他走向桌子,而她继续回去做饭。 这时候,赫克特走了进来,吻了吻她的面颊,她努力微笑了一下,给他倒了杯咖啡。 他接过咖啡,走过去跟雷蒙一道坐下,留给她自由的空间去思考。 那实在是骇人。 她提前一小时起了床,没办法抵抗。 地下室里传来的声音停止了,而那多少是更糟,因为她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她在房子里晃悠了一阵儿,但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拿了一塑料瓶的水,静悄悄的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门。 立时间,一股难闻的味道飘了出来,她不自觉的皱起了鼻子。 那气味酸腐刺鼻,一股呕吐物、汗液和屎的混合体。 她的意识止不住的反抗起这样子到下头去的主意,然而尽管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见到这种状况下的杰克,她还是得去看一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她不能就这么抛下他不管,在经过了那一晚的声音煎熬后不成。 她静悄悄的一路走去,在门外停下了脚步,没听见门内有任何声响。 哦上帝啊,他死了。 她肯定,那里太静了。 她伸手打开灯,顿时一声惨叫撕裂了空气,吓得她差点儿扔掉了手里的那瓶水。 哦mi Dios(*[西]我的上帝)……她立马关掉了灯,解脱的深吸了一口气。 “杰克?我是克劳迪娅……” “别进来!”那声音是如此的粗砺,明显正处于痛苦中,喉咙被干渴和嘶吼给弄得嘶哑了。 那差不多就是哑声低语,然而其中却自有股不顾一切的力量,竟真的让她自门前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不?我是来瞧瞧你是否还好的。” “求你,离开吧。” 听起来他像是在房间的另一端,语调里现在多了种闷闷的感觉。 “我给你带了些水来。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会需要的。” 这句话迎来了一片沉默。 她不知道他是在希望她就这么走开呢,还是在考虑让她进去。 “我在房间的另一头。 打开门,把它扔进来就好。 不要开灯。” 她真想大笑,尽管他的话让她想哭。 他听起来是那么的疲惫不堪,实在叫人没法儿对他冷下心肠。 也没法儿拒绝遵从他的指示——她不能夺走他在这上头还残存的那一点点发言权。 她不会表现得像雷蒙那样。 她打开门,只是一条缝,把那瓶水扔进去,接着再次关上门。 这就够了——光是这么片刻所逸出来的臭气就像迎面一砖般砸过来,于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真的走进去而不窒息欲呕。 “我稍后会试着再下来一趟的。” “不,别。” 他听起来很坚决——但她同样能听见他在地板上四下摸索着朝那瓶水落地的地方找去。 “你确定吗,杰克?” “是的,我确定。” 她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但突然间顿住了脚步。 一声轻轻的‘谢谢’自木门后飘了出来,而它听起来是如此的柔和,如此的感激——听到它,她真的落下了一滴泪来。 她已经记不起上一次有人对她说过这么真心的话是什么时候了。 “没什么。” 那时她很高兴离开那片黑暗,实际上,当回到厨房这熟悉安慰的环境中后,还不得不在墙上倚了两分钟。 而现在,又是同样的情形,只不过这一次是倚着柜台,听着那两兄弟读着报纸欢声笑语,与此同时,就在他们身下六英尺,一个男人正经历着真正的地狱煎熬。 她叹息一声,把早餐端了过去。 她不该惊讶的。 毕竟,这正是相当典型的行为。 * * * * * * * * * 这下头是如此的黑暗。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到太阳是什么时候了,更不知道自己到现在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 反正时间也不再有意义,只徒留痛苦和梦魇,还有对自己再也不会重获自由的确切认知…… 不过,克劳迪娅倒是来过。 天知道有多久了,可她带来的水或许刚刚救了他的命。 他知道自己已经脱水到近乎失去知觉的程度,这下头热得难以想像,而他自己也呕吐过好多次。 倒不是说还有什么东西可吐的,他也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他记得她打开灯,那一刹那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那灯光扑面而来,似乎一路透过他的眼睛直直烧灼进他的头颅里。 他抑制不住的尖叫了出来,那太痛了。 接着,他记起了当他意识到她准备进屋子来时,涌过他浑身的恐惧。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没有人可以看到他像这付样子。 特别是她,不是某个没有引起这一切的人。 再说不管怎样,这个房间现在也已经是他全部的世界了。 它充满了他的痛苦,而他不能忍受别的什么人闯进来。 他不能接受。 他只想躺在这儿,蜷成一团,熬过这份痛苦,直至死亡。 死是唯一要紧的。 然而当得到那个机会时,他还是止不住的喝了水。 他不想让她看见这一团糟。 那肯定是骇人的,但他已经没那个心力去在乎了,这一份羞辱可以再等等。 眼下,这里只有这股一波波涌动过他全身的撕心裂肺、痛苦难熬的痉挛,呼吸间断裂的肋骨带来的痛楚,缺水而砰砰作响的脑袋,寒战,颤栗,抽搐,如此猛烈,恍惚间只觉得每一下都可能折断他的骨头。 而当他不堪承受的昏迷过去后,又有那些可怖的梦。 那里有他在村子里杀掉的那些人,不管那是什么时候,感觉起来像是自它发生以来已过了永恒之久。 但他们的面孔已经蚀刻进了他的记忆,他永远也忘不了他们。 还有死在他手上的其他每个人……他也可以看到他们。 有些他为之抱歉,有些不,但他们全都化为了厉鬼,于幽暗中纠缠不去,鬼哭凄号,一张张利爪向他抓来。 他可以看到那些时刻注视着他的眼睛,他不知道它们是真实还是幻想。 而这底下还有些东西,于尘垢中爬满了他全身,让他止不住的抓挠着自己的肌肤,直到它流血…… 那正是另一个他不能放她进来的理由。 她不会安全。 甚至就在他告诉她把瓶子扔进来然后走开的时候,他的脑海中也有一个计划在形成。 如果我可以爬过去,我可以在门打开时做好准备……这里很暗,她看不到我的……到最后他快速的把话说完,脑子里一半祈祷着她会遵从他的指示,另一半则希望她不会。 因为眼下,他绝对会为了些东西去杀人的,他知道他会。 任何东西,任何东西都好,只要能让这停止…… 他有在吼叫。 他知道。 他记得那些威胁着要将他撕成两半的疼痛,而他无法阻止自己。 他也不在乎了,不再担心是否会有人听到。 游戏结束,他输了。 他都他妈的记不起那游戏是什么了。 在这一刻,连自己的名字都快要记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这必须结束。 而当痉挛停止,他又一次可以开始思考时,他只想得到一件事,那就是把他置诸此地的那个男人。 雷蒙死定了。 他止不住的会看到他的脸,把他弄至这步田地的那些卑劣的花招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无论何时,只要他头脑清晰到那个程度时。 这一切根本没有必要。 这证明不了任何东西。 那家伙只是要玩弄他,就为了显示他能。 他恨他,恨得要死,恨不得叫他也来尝尝这一切,瞧瞧他又要怎么应付。 恨不得一枪顶住他的脸,扣动扳机,恨不得感觉到他的鲜血飞溅到自己的肌肤上……他不会后悔。 一秒也不会。 那男人有病,他邪恶又……他妈的,上一次他喝得太快了。 它又涌了上来,他的肌肉撕扯着,一阵干呕,腰侧一波波白炽的痛楚直叫他眼前金星乱冒,他甚至都撑不到自己本来一直试图把所有这些个恶心玩意儿都维持其中的角落…… 干呕似乎没完没了。 疼痛遮断了一切的思绪。 剧烈的痛苦紧紧抓住他,然而寒冷冻结了他,他被锁了起来,锁入一个球中,永无释放之日。 那里没有想法,没有怒火,没有过去,未来或现在。 那里有的只是疼痛……还有祈祷。 他一遍又一遍的祈祷,祈祷自己再也无法撑下去,祈祷有人来结束这一切,祈祷自己可以死。 眼下,那就是他唯一所想要的了。 他只想死。 * * * * * * * * * 雷蒙信步走出房子,浑身焦躁不宁。 过去三十六小时,他勉力用事务工作和寻欢作乐占据了自己全副的心神,几乎完全没去想杰克。 但克劳迪娅的话重又在他脑海中响起,将他困扰。 夜里杰克曾喊叫过。 他以为自己听到该会愉快,但他没有。 他试图回想到底为什么自己要做这一切的。 他本一直计划着让那人染上海洛因瘾,那会给予自己控制权。 他从未计划着再让他戒掉,更不是像这样。 他懊恼的对自己承认,那一晚他是让怒气冲昏了头脑——但现在说什么也太迟了。 他必须坚持到底,让步只会让他丧失上风。 看到查理走过来,他是很高兴的,他需要分分心。 他把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下巴上套着支架,看起来颇为滑稽,走路时弯腰驼背的,那是杰克所踢断的肋骨的馈赠。 满脸瘀青正慢慢消褪成黄色,让他看起来就跟患了黄疸病似的,右胳膊上还打着石膏。 这番由杰克所造成的明显损害令得他浑身泛起一阵愉悦的浪潮——此外还有某种自豪。 杰克这么做是因为他,而那让他感觉很好。 “早晨好,查理。” “早晨好,雷蒙。” 听到这人开口说话,雷蒙心头一阵想笑的冲动,他几乎都张不开他的嘴,说出的话听起来机械又陌生。 “我今天想做些射击练习。 我在想能不能借用你的狙击步枪——其他那些被皮亚托用去训练手下人了。” “当然。 你知道它放在哪儿的。 克劳迪娅会让你进房子去找。” 查理喃喃道了谢,一瘸一拐的走开了,雷蒙没再去想他的请求。 他只是点燃自己的雪茄,漫步向谷仓走去,去看看赫克特在不在附近。 杰克又一次回到他的脑海中,他叹口气。 他真的需要解决这个问题了,或许他兄弟会有些主意该怎么做。 * * * * * * * * * * * 颤抖不已的,杰克倚墙站着。 他真需要动一动了,他的身体已经蜷缩得发僵,而他觉得倘若能走动走动,或许会缓和他肌肉里的紧张。 光是站起来就花了大约十分钟,尽管感觉起来似乎更长,而现在,终于成功的站起来了,他却累得只想就这么再次瘫倒下去。 不过他已经下定决心。 他要绕这他妈的房间走走,就一次,然后再说坐下来休息的话。 情况开始变得没那么艰难了。 他的头脑清晰了些,尽管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痉挛和寒潮却少些了。 很叫人惊讶,真的,就他所听说过的所有有关戒断期的说法,头三天该是最糟糕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是针对长期吸毒者而言。 再说,他在这儿的时间或许确实有那么长了。 尽管现在思维连贯了些后,他感觉那大概没那么久,不过也没办法判断。 他手腕上的表已经掉落了,而他并不准备去寻找,真的没意义,他反正也没办法看清表面。 并且他也出不去,除非雷蒙放他出去,他知道这点。 他最多能做到的,就是当那个时刻来临时,不要彻底的一付废物样。 如果他能维持些自控不失的伪装,那就会是场小小的胜利。 所以他尽自己受伤的肋骨所允许的深吸一口气,一推手离开了墙壁。 他立马倒了下去。 他的腿支撑不住他,他会以为它们能够大概是太蠢了。 摔下去时他的膝盖重重的磕在了地面上,感觉得到擦伤处有鲜血开始渗入自己已经污秽不堪的牛仔裤。 操你的,鲍尔,你这个娘娘腔!给我他妈的从这地板上爬起来……他翻转过去,再次支撑起身来,不理会心头一波波涌过的恶心。 站起来,伙计,它会过去的。 情况也确实如此,在又一番挣扎后,这一次甚至更长了些。 不过他做到了,气喘吁吁、气息短浅的站了起来。 好吧。 那么说,放开墙你是撑不住了。 那就不要放开。 这似乎是项明智的选择,墙可以分担点儿他自身的重量。 他迈开步子,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征服珠穆朗玛峰还是怎的。 进展令人痛苦的缓慢,每一步都让他的肌肉尖叫着休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它们就已经很虚弱了,因为那十天的闲坐椅中。 但他不会放弃。 这是场私人的战斗,每一次,当他感觉自己再也支撑不下去了的时候,雷蒙那张笑吟吟的脸便会浮现在他眼前,于是怒火汹涌而来,让他继续前进。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毫无概念自己正倚着的是哪面墙,或者说自己正往哪个方向去。 那也不重要,不管怎样。 他是有那么一闪念想到自己会希望避开之前一直尝试着用作厕所的那个角落,不过整个地方都恶臭熏天,所以很难判断那地方是在哪儿。 基督啊,眼下他可以拿自己曾拥有过的一切去换一口新鲜空气…… 他继续努力向前,抵抗着眩晕和现在浑身上下的肌肉里都在透出的疼痛。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底,他想要,但他的身体却不予配合。 正在这时,他的手指触摸到了木头。 唔,那么现在他知道门在哪儿了。 倒不是说这有什么区别,不过它使得他可以判断一下自己的方位,而眼下,那似乎很重要。 每一点细微的东西都能造成一点区别。 正想着这听起来有多么可悲,他的脚尖在地板上绊了一下,因为他没能把脚抬得足够高——他一下子倒向前去,失去了平衡,又一次砰的摔倒在地,受伤的一侧挨这一撞,一时间气都接不上来。 躺在那里,杰克喘着气,努力不要在又一次席卷而来的剧痛中叫出声来。 唔,至少它提醒了他他还没死…… 门在他的左边,他感觉到自门底的缝隙逸入的微小气流。 它是如此的微弱,几不可察,但他还是在地板上挪转过身去,好把自己的脸凑近前去,希望能接触到哪怕是一点点新鲜空气。 只是为了提醒他自己,那外头还有一个世界,他需要这份安慰。 就这么躺在那里,一阵阵痛苦难耐的战栗攫获了他,那细小的气流拂上他的脸时似乎触发了寒战——但他没有动弹。 他将它们尽数饮下,接受它所带来的疼痛,以交换这样一个认知,那就是外面还有一个新鲜、干净而光明的所在,一个不包含黑暗、隔绝和苦痛的所在。 上一次生活其中感觉起来似乎已是许久以前的事了,但现在至少他知道了它确实在那儿。 * * * * * * * * * 一瘸一拐的爬上房前的门阶,查理暗自咒骂,每吸一口气都要诅咒杰克一声。 他知道自己打那人是很蠢,真的,他该预料到对方会做出某种反应的。 那家伙明显心绪失常——谁能像那样杀戮,如此的冷酷,就因为别人叫他们那么做?谁可以像他那样打斗,只是有条不紊的把人拆散,而又毫无感觉?但他没能控制住自己,他是如此的生气,对于所发生的事,还有自己没能阻止的事实。 他低估了雷蒙对迈可斯的兴趣,那人一定是当真在考虑提拔他做高阶的工作,否则那场小小的仪式就根本不会举行。 而那意味着他需要查清这家伙的底。 干掉他,如果必要的话。 这世上不能再有一个像萨拉扎那样的人了——两个就已经够多的了。 这个人必须被阻止。 但话又说回来——他到底去哪儿了?到现在有将近两周没人见过他了,开始有流言飞语传开来,说是雷蒙杀了他。 那两兄弟什么也没解释——不过查理不认为他死了。 如果要那么做,雷蒙会当众干。 相反,他们只是对他的名字提也不提。 他应该在什么地方,或许是被派去了墨西哥,或者是护送一船货去美国什么的。 他敲敲主宅的门,克劳迪娅开门让他进了屋。 他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她犹豫了一下,不过既然是雷蒙同意的,她就放他进去了。 查理知道那步枪放在哪儿,而那正是为什么他会等到这么个其它枪都被占用了的日子来请求。 他想要些私密的空间。 他打开灯,小心翼翼地步入地下室。 上帝啊,这里真臭!见鬼的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没有时间去多想,他必须赶在人家起疑前回去。 随手关上门,他走下去一段距离,好离开厨房的听力范围。 接着他伸手到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 * * * * * * * * * * 有光!当门下现出一线光亮,杰克震惊的弹跳起来,不得不努力抵御住压倒一切的呼喊的冲动。 上帝啊,请一定是来人放他出去的……上帝求你……他忍住了。 如果那是雷蒙,他不会给他那个满足去听到自己大呼小叫。 他就是不会。 不过,听到脚步声,希望却熊熊燃烧了起来,他从门前挪开身,以免万一门开了有人绊在他身上。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雀跃狂跳的心,战栗一时间竟都消失了,面对着脱离这苦海的可能…… 脚步声停下了。 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希望摸清些到底怎么回事的头绪。 如果是要放他出去,肯定来人不该只有一个,除非……狗屎的,除非那只是雷蒙跑来嘲弄他。 又或者他打发什么人来检查他是不是还活着。 绝望一下子攥紧了他的胸口。 他不想要谁跑来只是给他些喝的,接着再又离开。 他想出去!他不能忍受想到还要被锁在这下头更多漫长的时光……他想要再次干净起来,脱身出这片可怕而窒人的炽热,逃离这团气味和压抑的黑暗。 他能听到一个声音。 那不是雷蒙——它在说英语,并且没有口音。 不过那声音是压低的,听起来怪怪的,就好像说话的人讲话有困难似的。 希望开始消散,这一切的无望让他恨不得痛哭一场……但他的好奇还是被挑了起来,于是他一寸寸的挪回去,尝试着倾听。 或许他可以喊这个人把他放出去……他打发掉了这念头,尽管它是那么诱人。 他现在不能崩溃。 不管那外头是谁都不重要。 他不能让自己软弱下去。 将所有不顾一切的念头都驱出脑海,杰克集中精神倾听起来。 “这里是丹尼尔斯,许可代号72891Alpha Hotel Lima。 给我接威尔森。” 搞什么鬼……?!! 查理。 那是查理的声音…… “是的,我需要进行个背景核查,顶级优先。 杰克•迈可斯。 据说是退役军人,三角洲部队,过去几年在巴格达的雇佣兵联合会工作……大约5英尺10英寸高,金发,蓝眼……对,我可以等,但快点儿。 我没有多长时间……” Alpha Hotel Lima……哦操!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所有的疼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是缉毒署的。 他是他妈的缉毒署的…… “是吗?好吧,瞧,他正在加入进来。 大约六周前出现,他们爱死他了。 看起来他被提拔得很快——我或许得阻止他。 他太厉害了,不能由着继续下去……是的,我知道……瞧,威尔森,我们没有选择。 他眼下去了别的什么地方,但他会回来的。 如果由着他继续下去,他会成为跟任何一位萨拉扎兄弟一样大的威胁……唔,那就把那该死的许可要来!还有再做些调查。 这家伙身上有些地方不大对劲……” 他无声的翻身仰躺,脑子里飞速的转动起来。 这就改变了一切。 杰克记起了自己手机上那闪烁的光芒——这大概就是托尼在试图告诉他的,他不是唯一一个来此卧底的。 但最好的处理办法是什么?这完全可能是场考验,就他所知道——或许是雷蒙告诉他说些什么,只是为了极小的机会杰克会听到,并忍不住暴露些什么。 或许并不太像,但那依旧是种可能性。 谁知道雷蒙可能他妈的异想天开出些什么来?此外还有查理,冷静的谈论着搞掉他——这一下一切都如此的说得通了。 他对于杰克在组织里的提升的嫉妒,他帮助雷蒙在那家酒吧里找那些人设下圈套,他对杰克的过去的友好刺探……他是在试图建立起一份勾画……狗屎!! 他不能冒险出声让他知道自己被听见了。 不过基督啊,他得跟托尼谈谈。 这整件事一下子来了个大转弯,他们从未计划到有别的家伙在这里卧底……他们在准备这次任务时怎么会他妈的没发现的?这种情报怎么会漏过去的? “是,好吧,等有机会我会联络的。 我之前一直躺在他妈的医院里,伙计……别问。 一切都会在报告里的……不!不,我没有——别烦我!我会去的,不过我可能会需要这个叫迈可斯的家伙合作。 瞧瞧你能不能找出点儿他的什么把柄。 自他出现后,萨拉扎就不那么信任我了……” 我得跟托尼谈……狗屎的,我得离开这儿…… “我得回去了。 稍后再打电话联络,或者明天。 还有威尔森……告诉萨拉我来过电话了,好吗?告诉她我一切都好,我想她……好的,伙计。 再见。” 手机关起的声音传来,接着脚步声又一次响起。 它们从他门前经过,他屏住了呼吸,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听到那人走过时一声闷闷的‘基督啊,这什么味道?’,接着他似乎进入了另外某个房间。 低低的闷响传来,还有什么东西被搬动的声音,接着杰克听到他又走了回来。 他从门前经过,继续往前,一分钟后,灯光啪的灭了,一切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杰克躺在那里,脑子里发狂的反复掂量起所有事,自身的不适被忘得一干二净。 查理是卧底……这是个叫人激凛凛一醒的念头。 如果缉毒署开始好好的挖掘,他们可能发现杰克的真实身份。 这本身或许并非坏事,他们或许能够就某种程度上达成共事。 不过如果他们没发现,那么查理就要把他当敌人对待了——而他又不能直接走到那人面前去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可能毁掉一切的,如果这一切只是骗局呢?他所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到被放出这儿,然后跟托尼谈谈。 他可以证实查理的身份,然后自那儿出发,再合计出些什么来。 头一次的,他高兴起自己被扔在这下头,而没人知道了。 如果那家伙认为他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他就会认为自己有时间来处理这个。 或许杰克可以赶在查理知道他‘回来了’之前拿到自己的电话,那么一切都可以在他再一次见到那人之前理清楚了。 此外,还有一个机会……他截断了脑子里冒出的那个念头。 不,那我想都不要去想……我还不知道我们各自的立场。 不过那念头就是不肯放开他…… 他小心翼翼的翻过身去,突然间不顾一切的想要动起来。 他不能就这么躺在这儿,再等下去了。 如果他呼喊求助,雷蒙不会放他出去,大概只会留他去遭受更多的痛苦。 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开始自助。 他可以绕着这该死的房间走上他妈的几小时,如果需要的话,这是唯一能帮着他熬过去的事了。 坚定了决心,杰克把一切的自哀自怜和疼痛的念头都抛出脑海。 他必须离开这儿。 这是眼下唯一重要的事。 时间突然变得非常重要起来,而尽管他不能叫它快些走,他还是可以尝试着保持可能达及的最佳状态,以便尽可能做好准备。 自身的体重压上去时,他的腿禁不住的发抖,但他抓住墙,开始走起来。 他强迫自己挺直身板,这一次,他不会摔倒。 疼痛在他体内肆虐,他的肌肉尖叫着,他的肋骨和脑袋搏搏抽痛——但他不会停下。 我要离开这儿……来吧,雷蒙,你这个杂种,来找我…… 作者注:我知道我说过这会是动作戏的一章,但它不是。 自上一章下来有太多的收尾工作要做了,而我还要为下一部分做安排。 所以我不得不把它分成了两部分——作为结果,如果这章很沉闷,那么抱歉了。 第十四章 一整天,雷蒙都在回避这个问题,但到太阳下山后,再没有足够的事情来分散他的心神了。 他踱来踱去了好一会儿,思考着自己是否该再留下杰克不管一晚,但到最后,他还是决定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教训了。 再说,眼下他的好奇心正咬啮个不休,他想知道那人在下头情况如何了。 他一直没有再作一声,这一整天自己都在半竖着耳朵留心听,希望能听见些什么。 但是不,什么也没有,除了彻头彻尾的寂静。 当然了,那可能意味着他死了。 他惊讶的发现这种可能叫自己有点儿焦虑,所以便把那念头驱出了脑外。 不过那很困难——在查理拿着狙击枪出来后,雷蒙记起了他是得进到地下室里去拿它的,但他出来时却没有问起杰克,所以大概他并没有意识到那人在下头。 那也意味着杰克没有跟他说话……他脑袋里嗤笑了一声。 当然杰克不会说什么——那会是软弱的标志。 可还是……戒断症状一定很严重。 或许还不够严重到让他寻求帮助——又或者,还是那句话,他已经死了。 他叹口气。 这样子毫无帮助。 要想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搞清楚。 到现在也有整两天了。 他或许还在煎熬,又或者他可能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 雷蒙拿起电话,打给了赫克特。 他不想让其他任何人看到杰克眼下的情形,那人看起来一定很糟糕,而他不愿有任何事来损害他稍后的权威。 倒不是说那真的有多么可能,他们现在都怕死他了,不过还是不行。 雷蒙从不在自己的手下面前露出弱点,赫克特也一样——所以杰克也不能。 几分钟后,赫克特出现了。 他跟克劳迪娅住在大宅的另一翼,两兄弟都觉得住得彼此接近很方便。 “怎么了,雷蒙?我以为今天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呢。” “你得跟我去把杰克放出来。” 他狠狠的瞪过去,看他兄弟敢不敢指出这一切都是不必要的。 但赫克特没有质疑他,只是点点头。 他理解为什么其他人不该搅进这件事。 他们走进厨房,赫克特可以感觉到雷蒙的心神不宁。 “怎么了?”没有回答,不过他还是抓住不放的问了下去。 “你是害怕他死了吗?或者还活着……?” “我不知道。” 门打开了,自黑暗中升腾起的那股阴湿霉腐的气息直叫赫克特微微作呕。 然而雷蒙却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只是伸手打开灯,开始步下台阶。 跟上去前,赫克特注视着他的背影——又一次的,担忧起他兄弟对那美国人的兴趣。 他以前还从未见过雷蒙像这样子过,而这症状似乎毫无减轻的迹象。 他发现自己盼望起迈可斯的‘观察期’能快点儿结束,能有个什么契机出现让杰克可以证明他自己。 或许到那时,他就会放松下来了…… 随着杰克困身其中的囚室越来越近,雷蒙发现自己满怀期待的屏住了呼吸。 他在门外止住了脚步,留神倾听里头的动静。 什么也没有,那里一片寂静。 某种像是恐惧的东西开始缓缓渗开,当他面对上自己这一次或许逼迫太过的可能——但当他开口时,他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声音强硬有力。 “杰克。 我们要打开门了。 如果你在门边,退开。” 两兄弟都集中精神倾听着,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里头的人还活着。 雷蒙瞟了一眼赫克特,他们显然都在想着同样的事。 他伸手打开房间里的灯,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他兄弟别在腰间的枪上。 他抬起眼睛,于是赫克特接收到了暗示,他抽出枪,任它垂在身侧。 他打开了门。 顿时一股恶臭的热浪翻滚而出,席卷上他们,赫克特不得不转过头去以免窒息。 雷蒙却只是不予理会,任由它冲刷过自己。 他的目光牢牢的钉在了自己所见到的景象上,尽管他的大脑不太敢置信。 杰克站在那里。 不是在地板上瘫成一团,他是站着的。 斜倚着门对面那道墙,一只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松松的垂在身侧。 一只脚平贴着墙壁,膝盖向前曲起,裤腿脏兮兮的。 雷蒙沉默的将这些细节尽收眼底,不知道是该恼火呢,失望呢,还是高兴。 那人看起来就像是在酒吧外抽根烟放松放松一般。 不过,不太确切。 要相信他没事儿,只除非你忽略掉他的身体所明显经历过的折磨——而它是留下了它的印记的。 他的头是扬起的,但他的眼睛在光线的刺激下几近阖起。 他的呼吸相当的急促短浅,尽管他明显试图加以控制。 并且他很苍白,纯粹的苍白,苍白得不成人样。 他的脸上汗光荧荧,衣服挂在身上,沾满了污垢秽物。 至于他的皮肤——他显然在地板上待过很多时间。 那里还有血,在他的颈侧,撕掉的袖子下所露出来的整条胳膊上……在他体恤衫的前襟上也零零星星的点缀着些。 看起来他狠狠的抓挠过他的皮肤。 那一定是很疼的。 他走进房间,目光一霎也不曾离开那个到现在还一动未动的男人,不去理会屋子里其余的一切和这番严酷的考验对他做下了什么的物质证据。 赫克特缓缓的跟上去,脸扭曲成了付厌恶的鬼脸。 雷蒙走向杰克,在他面前站定——现在,他可以看出他在微微的颤抖。 他看出了光要像这样子站在这里,就一定耗费了他大量的力量和精神。 而谁知道他在这里站了有多久了——肯定早在门开以前。 “杰克?”他强迫自己的眼睛完全睁开,努力不叫它所引起的疼痛在脸上流露出来。 眼下他不能惹火雷蒙,他必须离开这里,这很重要。 “你感觉如何?” 他祈祷自己的声音能撑住。 “像狗屎。 不过最糟的已经过去了,如果那是你要问的话。” 雷蒙止不住的微笑了。 Dios(*[西]上帝),这人真有胆……沉默降临,这是个很古怪的情形。 很难知道该说些什么。 眼下,他没心思对杰克严厉,尽管他觉得自己应该。 不那样会很奇怪,既然一开始把他丢在这儿了。 然而,对一个只是站在那儿,没做错什么的人大吼大叫感觉未免太蠢。 他叹了口气。 看起来杰克在他心里引发的矛盾是没有消失的意思了。 “来吧。 我们会瞧瞧你是否需要位医生。” “还不行。” 雷蒙瞪着他。 杰克比比周围。 “我得先把这地方清理干净。” “我可以叫别人来干。” “不!”一抹骇然的神色掠过他的脸。 “请让我来做吧。” 雷蒙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 他想要自己来干这点大概是对的,最好不要让别的人瞧见这地方的状况。 而且这似乎对他很重要——眼下表现出点儿仁慈会有所帮助。 对于囚禁的心理学他也知道些,在这事儿上故意刁难只会让他更怨恨自己。 让他保有些自尊会是更佳的选择。 “好吧,杰克。 这条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里有水龙带和清洁设备。” 他望向自己的兄弟。 “去给他拿点儿喝的来,赫克特,只要水。 需要做什么就做吧,杰克,然后回你的地方去清洗清洗。 我会打发克劳迪娅过去,之后我想跟你谈谈。” 他转身,两人离开了房间,留下杰克独立原处,一如他们进来时那般。 他抵御住瘫软下去的冲动,尽管他的腿正力不能支的颤抖着。 一整天,他都绕着屋子慢慢的走动着,运动让他感觉好些了。 到现在,他已经有几小时没犯过恶心,痉挛和抽搐也不再那么频繁。 他想睡,就这么长长美美的睡一场。 而他会的——但他必须给反恐局去电话。 并且他先得把这地方清理干净了,他需要这份了结,再说了,他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看到这团糟。 地板上遍布着他自身软弱的证据,他不能忍受想到它可能被展示——他很感激雷蒙没有带上一队人下来。 感激他理解为什么杰克想要做这个,哪怕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试图重新建立起某种信任,那个诡诈的杂种。 他支起身离开墙壁,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间。 光是能够这么做就给予了他再巨大不过的解脱。 灯光依然刺痛着他的眼睛,但他妈的,脱离黑暗的感觉真好。 数小时数小时的清醒和相当的警觉使得这里的幽闭恐惧症氛围甚至更加的严重,因为他完全的意识到了自己脱身无门的困境。 当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并爬起身来时,他发现自己又一次的祈祷起来,祈祷他们是来找他的。 并且不是因为他必须打那个电话,只是因为他想要离开这儿。 他找到了水龙带,拽起来,拉着它走了回去。 房间外的混凝土地板上挖有排水用的浅沟,杰克花了那么一会儿来思忖有多少人曾被关在这里,有多少血曾必须于事后冲刷干净。 他猜自己该自认幸运的了。 那念头让他脑子里暗自轻笑了一声,开始冲洗墙壁。 幸运吗,杰克……?但他确实是的。 眼下他本可能死了,在能够给反恐局传回任何情报之前。 再说雷蒙现在一定感觉重新夺回了他的权利基础,那只可能是好事。 当赫克特出现在他身旁时,他惊了一跳,他没听到他的到来。 那人默默的递过一瓶水,杰克关掉水龙,感激的接过它,小心不要喝得太快,免得被它弄得再次犯起恶心。 赫克特只是注视着他小口的啜饮,于是他望回去,试图解读他的念头。 最终,他开口了,他的话叫杰克颇为意外。 “我很高兴你没事儿。 有那么一瞬我都以为你死了。” 对此他实在没话可以应对,所以只是点点头,试图微笑一下。 他注意到自己的脸上被雷蒙揍过的地方还在疼。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赫克特?还有是哪一天?” “你已经在这儿待了两天了。 现在是星期一的晚上。” “你想要我明天开始工作吗?” 赫克特瞠目以对。 这家伙是当真的吗?“我不知道。 我们会先瞧瞧你是否需要位医生。 等稍后雷蒙跟你谈时,他会让你知道的。” 杰克只是点点头,再次打开水龙。 他并不想明天工作,但让他们知道如果他们希望的话,他会的,这很重要。 赫克特没再说什么就离开了,杰克专心致志于清洁。 先把这完成了,想办法打过那个电话,然后你就可以睡了……挺住,伙计,用不了多久了……基督啊,这真他妈的痛…… * * * * * * * * * * * * * * 一走出屋外,他便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疲倦或不舒服——只是因为空气竟是他有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甜美。 他尽情畅饮,享受清风拂面的感觉,在受伤的肋骨所带来的疼痛下尽可能深深的呼吸。 那感觉就如重获生命,真真切切的活过来了——忽然间,星辰映入他眼中,四周的空间似乎也广大了起来……所有的幽闭恐惧症都烟消云散了,意识到自己不再受到钳闭,一股如此汹涌的解脱之潮席卷而来,几乎冲击得他跪到在地。 但他稳定住自己,只是停步一会儿,抬脸向天,阖起双眼,任由它冲刷过自己。 接着他便继续前进,决意尽可能快的了结这一晚余下的事,然后把这一切置诸脑后。 克劳迪娅正等在他的房子门前。 看到她,他皱了皱眉头,他本想在被任何人看到之前先清洗干净的。 “杰克,我很高兴你撑过来了。” 她想告诉他自己听到他的喊叫一直很担心,但却知道她不能。 “你感觉怎么样?” 他点点头示意她进屋。 或许他可以问她些一直在困扰他的东西。 “我会好的。 瞧,我想说……”这实在尴尬。 “我想谢谢你下来那次。 我猜那是今天早晨——那水大概救了我的命。” 她转开目光,轻咬住自己丰润的下唇,于是突然间,杰克意识到了她的美。 他立即拒绝让自己去多想。 她的容貌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再说了,她大概是讨厌他的,他对她而言不过是又一个受雇者,而那是件好事。 他们的几次见面里,她对他很友好,但他不想喜欢上她。 “不管怎样,雷蒙说了他会让你过来,可我需要先清洗清洗。 再说我没事儿,我不需要医生。 只需要洗个澡。” 他看着她,她看起来不像是会说些什么。 我能冒这个险吗……?他没有选择,他必须知道。 “我猜等我这边洗完了收拾好后,他会知道的,对吧?” 她看起来困惑不解。 “你是什么意思?” 他扮演起恼火的刚刚获释的囚徒角色。 “哦,行了……他让我使用这所房子,但他显然不信任我。 我猜他会在监测,或是其他什么人。” 她的困惑消散了,开怀大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偏执狂,杰克。 我猜你在你的工作中肯定是的。 不过你不需要担心——这所房子是在他们的母亲过世前为她修建的。 它可不是放在这儿来刺探傲慢自大的美国人的。 你尽可以去洗你的,不需要担心有人在观察你。” 她看起来是真心好笑,杰克假装出尴尬的样子,掩饰住听到她的话,自己的高兴之情。 “哦,好吧。 我猜我是想太多了。 唔……能请你告诉雷蒙,如果他还想跟我谈谈,过一小时左右我就会准备好了吗。” 她点点头,唇上依旧挂着一抹小小的微笑。 “过四十五分钟我再回来,检查一下你的伤是否都不严重。” 她走到水池那里,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你需要多喝点儿水,你有些脱水了。” 他接过了水,希望她能够就此离开,但与此同时又感到好奇。 “你一定感觉很厌烦,总是要照料伤患。 你是在哪儿学会这些事儿的?” 她耸耸肩。 “我母亲是位护士。 我从她那里学了很多。 而且我也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常做这些——似乎大部分也只是你当其锋芒……”她消了声,朝主宅那边比比,示意雷蒙,他猜。 “不管怎么样,我该让你去清洗了。 你是对的,你绝对需要洗个澡。 如果你把那些衣服放进个袋子里,我稍后会替你把它们烧掉的。 我想它们是救不回来了。”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杰克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对于她的冷淡感到微微的好玩。 接着他把一切有关她的念头统统驱出了脑海。 眼下他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去思考她,尽管他脑子里某部分确实存下个念头,未来或许她会是个有用的盟友。 不过眼下,他得打那个电话了。 托尼会气得发疯的——过去一周他完全没去电话,没有由此发生什么都多少是个惊奇。 他朝浴室走去,打开淋浴头,把水温尽可能调热。 他恨不得立马站进去,但还不行……他走到自己的袋子那里,谢天谢地,他不在的时候它没被动过,伸手去掏那只变频手机。 他通常不会用它来进行定期联络,不过有关查理的情报足够敏感到需要用上它。 手机上的光还在闪,把它从藏匿处抽出来,他一刻也没浪费,直接拿着它进了浴室。 他随手锁上门,把洗脸池的水龙头也旋开,以助掩盖自己的声音。 希望雷蒙别在自己所要求的这一小时内跑来。 放下马桶盖,杰克坐了下来,一面试图合计出该怎么解释自己漏掉的报备电话。 一声铃响后,总机接通了。 这通电话必须经过他们,因为这是安全线路,他必须给出他的安全验证代码。 “总机。” “这里是鲍尔,许可代号Alpha 24 Romeo 11 Echo 91 Foxtrot。 给我接阿尔梅达。” “请稍候。” 他不耐烦的等着,留心听着意味着自己的电话被接通的嘀声。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然而当应答声传来时,线上的却不是托尼。 “外勤部。” “你是谁?” “是蔡斯——是你吗,杰克?” “是的。 我要求跟托尼通话,他在哪儿?” “他不在这儿。 我想他是去总部了——大概又是有关你的另一场紧急会议。” 杰克诅咒一声。 他可没时间来耗在这上头——埃德蒙是把好手,但他还不够了解他到把这事儿信托给他的地步。 “米歇尔在吗?” “是的,请稍等。” 电话里静了下来,一面等着,杰克变得越来越焦躁。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 “杰克!感谢上帝!你到底去哪儿了?” “米歇尔,我没有时间来解释一切。 先告诉我——你们没有因为我没来电话就开始拔塞子吧?” “不,我们没有,尽管我们大概是该的。 我们以为你死了。 不过托尼勉力说服了查普尔先等等再看。” “托尼人呢?” “在开会。 蔡斯现在正打电话给他,让他们知道你来电话联络了。 发生了什么事?用这部电话是为什么?” “我今天早晨发现我不是这儿唯一的一个卧底。 这里有个缉毒署的,在这儿大约有一年了。 我偶然听到他电话报告——名字是查尔斯•丹尼尔斯,他在跟一个叫威尔森的家伙通话。 我不认为他意识到了我的位置,所以他将把我当敌人对待——不过他正在挖我的情报。 你得确保我的掩护身份从各方面都无懈可击。 此外,你需要核查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我好合计出该怎么处理。 我或许可以跟他合力。” “狗屎的。 好吧,我们会查一查,不过杰克,你知道你们不太可能共同协作的。 缉毒署一有大批货输入美国的足够证据就会逮捕萨拉扎。 如果这家伙在那儿已经有一年,他一定足够深入到得到那类的证据了。 他们不会只因为你对他另有打算就延迟逮捕的——他们对反恐领域不感兴趣。” 他知道。 这也是今天,当他在他的囚室里来回踱步时,所反复琢磨的事情——缉毒署不会轻易放弃萨拉扎这个战利品,这对他们的公众宣传效应实在是太大太诱人了。 政策要求抓获大毒枭将会是头版头条——而如果雷蒙因此被抓,他就见鬼的决无可能吐出他的恐怖组织关系网。 他不会愿意把自己卷得更深。 “对。 唔,不管怎样,你需要核查一下他,我明天会打电话来看你发现了什么。 在知道他身份确实前,我不会对他采取行动。” “好吧,杰克,我立马办。” “你们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你是什么意思?” “之前芯片激活了闪光来提醒我——你们有什么消息需要我知道的吗?” “托尼那么做大概是要弄明白为什么你没联络。 就我所知,他并不知道这个缉毒署的家伙的事儿。” 杰克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听起来他们那边根本就没在共同协作。 “米歇尔,你干嘛不赶快起来?芯片激活的时候你就该知道的。” 他恼火极了,并且没费劲儿去掩饰。 “杰克,托尼几乎是独自在运作这件事。 我们这儿还有其他的活动草案——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之前,我们对萨拉扎也做不了什么。 而那我们是没有的,直到现在。 所以托尼在监控,而我们其余人一等需要就准备支援——不过我们需要东西来处理。 我们谁都没指望你现在就能找到些什么,你在那儿的时间还不够长——不过等你开始供应消息来时,我们会做好准备的,好吗?” 她是对的,但听到这话还是叫他恼火。 “对,好吧。 不过我明天需要跟托尼谈谈,好吗?我会大约这个时间打来。” “好吧。” 她犹豫了一下,他等着。 “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 她语调里突如其来的关怀几乎叫他喉咙一窒。 “我没事儿。 我正有所进展。 明天再联络。”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吧,杰克。 保重自己,好吗?” “当然。” 两人都挂断了电话,直到这时杰克才回过神来自己没有问候金姆。 她现在该开始工作了——他甚至都没有想到。 这番醒悟叫他微微的犯起恶心,他埋头进双手中,这么一会儿……但只是一会儿。 接着他站起来,开始脱衣服,高兴于终于能够洗去尘垢了。 * * * * * * * * * * * * * 站在淋浴头下,他几乎把自己的皮都给烫脱了,抹肥皂时,他抓挠出的擦伤处痛得要死。 看到它们,他暗自诅咒了一声,他甚至都不记得这是自己什么时候抓的了。 隐约间,还能回想起他曾确信皮肉下有虫子在咬噬——他猜自己是试图把它们挖出来。 他的身侧被雷蒙踢断的肋骨处还在作疼,下巴上有大块的瘀青,尽管肿是消下去了,此外,浑身上下每块肌肉都在疼得发抖。 他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不能再对自己身体的警告不予理会了。 他这一辈子都在逼迫体力的极限,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走得太远了。 如果不得到些时间来恢复,他会废掉的。 洗去所有的污垢用了大约二十分钟,不过那之后他还是继续待在水洒下,胳膊撑住墙壁以减轻一些腿上的压力。 再次干净起来的感觉是如此的好。 然而,克劳迪娅和雷蒙很快就会到来,他必须做好准备。 他可不想再被人撞见浑身上下只裹着条毛巾。 所以,到头来,他关掉水,步出淋浴间,小心擦干身体,刷了牙,刮了脸,接着走到卧室里去穿衣服。 他找出一条短裤和一件体恤衫,接着走下楼去找了只塑料袋子,把自己脏毁了的衣服放进去。 做完了这些,他重新藏好手机,坐下来等待,拼命撑住不让眼皮阖起。 他必须想清楚该怎么做。 问题不会自行消失。 米歇尔是对的——如果查理在这儿已经有一年了,他肯定不会再需要多少时间来收集到足够的对萨拉扎不利的证据。 实际上,他都惊讶那会花了这么久……查理知道雷蒙在做什么,并且一直在帮助他——为什么他没有已经被扳倒了? 他们肯定还没搞到足够的特别证据。 毕竟,缉毒署只对输入美国的玩意儿感兴趣,南美这边和海外的小玩意儿不是他们的问题。 要么是因为那个,要么是他们在等一场交易落实——一场他们知道将要发生,但还没有发生的。 不过,这说不太通…… 前门上传来一记轻叩声。 克劳迪娅,显然,雷蒙根本不会费劲儿去敲门。 他开口请她进来,没那个力气去自己起身开门。 她走进来,看见他坐在一张扶手椅中,不禁微微的笑了——他看起来糟糕透了,不过总算比之前好些。 “感觉好些了?” “对,好点儿了。 不过我真的不需要什么,克劳迪娅,只除了睡觉。 雷蒙很快过来吗?” “他一会儿就过来。 请站起来。” 她的语气毫无转圜余地,他叹息一声,撑起身来。 倾上前来,她开始用手指按压他身侧,令得他瑟缩了一下。 “瞧,它断了,好吗?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她又按了按,不理会他,他止不住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 她抬眼,直直凝视进他的眼睛——一时间,他们顿下了一切动作。 杰克所能想到的全部便是他是多么希望能独自待着……不过这感觉很好,就某种方面而言,有她在这儿。 她对他没有威胁,不具危险。 此外,她在试图帮忙,哪怕那只是因为别人吩咐她那么做。 他放开了她的手腕,喃喃道,“我很抱歉。 只是,不去管它更好些,就是这样。” 她点点头,放过了它,把注意力转向他的伤口。 当她用消毒剂敷抹它们时,他又瑟缩了一下,不过心甘情愿的忍受了——就他之前的一身污垢来看,这大概会是个好主意。 他实在不需要再患上些感染了。 克劳迪娅一直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她在生气,不在意,还是怎的,不过他感觉自己该做点儿尝试。 “你很擅长这些。” 她耸耸肩。 “我做过很多。 再说最近我一直有练习——查理出院后我在照顾他。” 他头一次感到了内疚。 如果查理真是好人这边的一个,他会揍他那拳就可以理解了。 他一定对自己所见到的感到了由衷的厌恶。 “他怎么样了?” “他会好的。 他们不得不给他下巴上了支架,不过。 此外,你把他的胳膊和一侧的肋骨都打断了。 还有些肌肉和神经损伤,不过最终会好起来的。” 她说这话时态度实事求是,就像那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会去看看他。” “换作我就不会费这个事儿。 我跟他谈过一些——他很生你的气。 还有雷蒙,我想……”她忽的住了口,大概是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些话。 “他有想离开吗?他是把好手,我并不想失去他。” “我不知道,杰克,如果他要走的话,他也不会告诉我的,不是吗?再说了,他也不会被允许一走了之,你知道的。” 她是对的。 “他还住在简易宿舍里吗?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需要跟他谈谈些其他的事。” “是的。 眼下他住在你的老房间里。” 杰克希望这些刺探不会引起任何怀疑,不过他觉得自己把它们伪装得足够公事化。 她清洁完了伤口,宣布如果他想擦伤处快些好,就不该把它们包起来,接着转身准备离开。 “嘿,克劳迪娅。” 她回头望来。 “谢谢你。 我会尽力不要再次需要用到你的服务的。” 她微微一笑。 “哦,我想你会的。 你这类的人总是如此。” 接着她离开了,留下他独自一人在那儿思忖那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正当她走出去时,雷蒙走了进来,所以他被分散了心神,杰克捕捉到那人在克劳迪娅没理会他的招呼时翻了翻白眼。 那么说,他们不喜欢彼此……这可真有趣。 并且或许很有用…… 雷蒙在离他六英尺远外站住,俯视着坐在那里的他。 一如既往的,杰克又一次的感觉到了那种无以言喻的脆弱无助,雷蒙幽黑的眼睛不露丝毫的情绪。 他抱起胳膊,回望过去,不愿意做出比必须的更多的让步。 “那么说,你不需要位医生?”他的语气粗暴,不过杰克可以感觉出他是有意如此。 他听起来并不像是真心恼火什么的,眼下最好的策略就是顺着他演下去。 没必要把这转变成又一场折磨,最好是绕过去,继续前进。 “不,我会好的。 不过我确实需要睡一觉了。” 雷蒙微笑了。 至少这硬汉的面具落下了这么一瞬——那很好。 如果你已经到了极限,最好总是承认,而不是继续硬撑,到头来落得废掉。 他又一次被提醒起杰克是个极度聪明的家伙……他知道进退。 雷蒙欣赏他这一点。 只要需要的时候他能够继续,当然。 “好吧,你明天不用工作,所以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吧。 睡醒后到主宅去一趟。 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不过我不会现在就让你那么做。” “我明天还需要去看看查理,雷蒙。” 房间里的气氛微微的变化了——杰克不是在请求允许。 他是在通知他……这他不太喜欢,不过他同样很好奇。 “为什么?” “他在这儿是把好手,克劳迪娅刚刚告诉我我把他伤得相当厉害。 我需要去确保这没有造成恶感,否则他会怀恨在心的。 如果我能安抚好他比较好,那样子他对你会更有用。 他在跟其他人一起工作吗?” 雷蒙俯眼凝视着他。 谁在乎他怀不怀恨?他会做吩咐他做的事。 我们干嘛在乎他喜不喜欢我们?不过他还是闭嘴没说。 对这类的事杰克很擅长。 “好吧,杰克,如果你那么希望的话,跟他谈谈吧。 他偶尔会跟其他人一起工作,如果他不在附近的话你得去找到他。 那么,在来主宅之前去做吧,这样你就可以跟我说说他那受伤的感情。” 杰克没理会这番讽刺,只是点点头。 “还有,你有没有告诉他们过去两周我在哪儿?他们知道所有这些吗?” “不。 你激怒了我,杰克,但我不会在手下面前折辱你。 只除非你犯了些真正严重的错,当然。” 他任那道轻微的警告悬在寂静的空气中那么一会儿,让杰克知道他眼下直冲冲的态度有被注意到,并且不完全受欣赏。 “就他们所知,你是在墨西哥替我办一些事儿。 那就是他们需要知道的全部。 不要跟他们说别的。” “好的。” “还有,杰克……”他顿了顿,不确定是否该继续。 不过他的心里却在说‘是’,而那正是通常驱策他做出行动的地方。 “过两天我有几位合作者从外地来。 我想让你跟赫克特和我一起去见见他们。 明天我会告诉你更多。” 杰克只是点点头,但他疲倦的意识却在欢呼雀跃。 太好了!不知什么原因,雷蒙正准备信托他更多一些。 “好的,雷蒙。 只要你需要。” 那男人点点头,薄薄的微笑了一下。 坐在那里,杰克又一次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流连过自己的身体。 他希望他能停止那么做。 “那么,明天见,杰克。” 他离开了,杰克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里有许多要思考的,有许多要计划——但那可以等早晨再说。 眼下,他只是需要睡觉。 他迫使自己从椅子里站起来,上楼去,否则他就要直接这么坐着昏睡过去了。 他勉力把床单重新铺好,一躺下去,还没等把自己盖好,他就沉沉睡了过去,谢天谢地,几周以来头一次的,他的意识安宁了下来。 * * * * * * * * * 就如他所料,他很晚才醒来。 数小时的昏睡后,自窗户流泻而入的阳光告诉他这至少也是正午时分了,或许更晚。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任凭自己的脑子按它自己的步调缓缓清醒。 部分的他只想一翻身继续蒙头大睡,但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记起查理,还有雷蒙想跟他谈的这些‘客人’的事——那一定很重要。 脑子里一想到工作,他立刻便彻底清醒过来,他可决不能躺在这儿,放手不管。 他翻身正准备爬起来,结果禁不住痛叫了一声,他都忘了自己肋骨的伤了。 脑袋也在搏搏抽痛,他显然还需要再多喝点儿水。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下了床,朝浴室走去,准备喝口水,再洗个澡。 他感觉自己再怎么洗也洗不够,不够把过去几天的记忆清除出脑海,但他见鬼的绝对要试试。 没什么比浑身是屎更叫你赏识干净了……操,丢开手吧,伙计。 它已经结束了……然而它依旧还在他脑子里,这他可不喜欢。 他穿好衣服,走下楼去,注意到自己饿了。 他几乎都忘了饿是什么感觉,几周来,毒品毁掉了他的胃口。 来到厨房里,杰克微笑了——冰箱里有食物。 克劳迪娅早晨显然来过,给他留了些东西,今天以前它都是空的。 他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吃了块糖,和水吞了几片阿斯匹林,终于感觉准备好继续前进了。 查理的事情必须处理。 马上。 杰克一刻也不浪费,直接走出门去,来到午后灼目欲盲的烈日下,穿过院子。 简易宿舍大约两百码外,隐在谷仓后,但一路走去,他没有见到其他任何人。 四下里了无人迹,经过马棚时,他甚至都没听见一声马嘶,没有枪声表明那些人在什么地方训练。 所有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走进简易宿舍,他发现里面也是空的,尽管还是平常那乱糟糟的老样子。 看起来最近他们又开过几个派对,但杰克并不在意,他只是从一地狼藉间穿过,朝自己的老房间走去。 他感觉得出那里头没人,但还是先在门框上敲了敲,轻轻唤了声查理的名字。 没有回答,于是他穿过门帘,审视起小小的房间。 这家伙没有多少东西。 他一边竖起耳朵留神听着外头的动静,一边开始着手有条不紊的搜索起来——衣服,化妆品,几本书,一些色情杂志。 那张老旧的梳妆台的顶层抽屉里有把枪,子弹上膛,可看起来不像是最近用过,尽管清洗保养得很好。 没有政府登记号,那家伙显然是到这儿后买了一把,就像杰克自己所做的一样。 他还翻到了一只装着照片的小钱包——照片里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瞅着他。 那女人长得漂亮,但并不眩目,一头棕色的长发,而那对孩子——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都不到十岁。 也很可爱。 不过那人居然会随身带着照片来还是很蠢,除非他们也是他的掩护身份中的一部分,当然。 这里头没有什么引人疑窦的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有杰克反倒要意外了。 他开始搜寻那些不那么明显的地方,寻找文件或是任何不该在那儿的东西。 检查抽屉背后,一无所获,一如对于浴室和镜子背后的勘察。 杰克诅咒一声——如果他能够直接找见些可以证明查理是卧底的东西,一切会容易上如许多。 那样他就不必依赖洛城那边的官僚机构来居中干旋——他可以直接对上那人,他们可以从这里把事情理清楚,再说请示上级的话。 最后一着,他小心翼翼的趴低到地上,检查床底。 他的手指顺着床架摸索过去……突然间,触到了些不该在那儿的东西。 他把它掏了出来——又是一只钱包,不过比前一只大些。 搞什么鬼?杰克坐倒在地板上,打开它……审视其中的内容,他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去。 那人保持了一份输入美国的货批笔录。 他妈的他疯了吗?!电话就是用来干这个的!但查理大概没有那个地位或隐私来随时需要便打电话——这些显然是最近的货批。 或许他写下它们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在两次联络之间记住细节,但还是——他该能够在脑子里记下那些狗屎玩意儿的。 杰克看向余下的纸张——那儿写有关于他的信息。 查理显然在怀疑他,但见他妈的鬼……在这儿待了一年让他疏忽大意了起来。 如果雷蒙发现了这些玩意儿,他要怎么办?他看向下一张纸——一铲见金。 字迹草草写就,显然是他偷听到了一段对话,迅速将它记下来以免忘记。 它提及从现在起几日后会有人来与雷蒙会面,‘中东?’这词就在那儿,还有几个名字。 在纸页底部,他写到‘与毒品无关——但显然是违法性质。 交叉核对,将情报传递给其他部门。’ 杰克翻过那张纸。 那儿有另一段注释。 ‘R,H和他们的朋友预期将于下周六举行会谈,大概在MC。 安排此周末撤出,最后一批货同晚运往亚利桑那。’ 任那张纸飘落在地,杰克倒向前去,倚住梳妆台,不理会身侧的疼痛。 操。 查理显然知道了些他所不知道的事。 有事要发生——而他正准备撤出。 那意味着雷蒙要么被逮捕,要么被迫搬离。 如果他们只是搬去另一处,那没关系——杰克会跟他们一起走。 但他不能冒让雷蒙被逮捕的风险。 那不是可选项。 查理听说了这帮要来的家伙,如果他们是中东人,并可能与毒品无关……那么极可能这便是雷蒙的另一面生意的一部分。 恐怖主义。 那意味着杰克不能让他被吓跑。 不管这个会谈是关于什么,它都必须不受干扰的举行——这是他第一次接近得到任何真正会对反恐局有用的情报。 狗屎的,这可真是一团糟。 一扇车门砰的关上,杰克跳了起来。 他迅速的收拾起那一摞纸张,把它们放回藏匿处,接着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听到脚步声,但没有说话声。 他思忖着自己是否该离开,不过这已经太迟了,简易宿舍的门打开,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杰克坐到床上,等待着——如果这是那伙人中的一个,他们不会质疑他为什么在这儿。 脚步声越来越近,杰克可以听出吃力的呼吸声。 那人在接近——一定是查理。 当门帘掀开,他在门口停住脚步,瞪视着坐在他床上的男人时,这猜测得到了证实。 杰克抬眼望去,努力不让震惊流露在脸上——基督啊,他真的把这家伙揍得够戗。 他套着个支架来固定下巴,脸色还因为未曾消散的瘀青而发黄。 他的胳膊上打着石膏,身体倾向一侧,显然没法儿好好的站直。 而且他正火冒三丈。 杰克知道自己该比眼下更加负疚的,但他没有——这家伙怒火冲头的袭击了他,他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此外……他止不住的对他恼火,并且失望。 谁他妈的跑去卧底还像你这样随便留下证据?没人教过你什么吗,伙计?他知道这不理性,但他就是止不住。 这家伙对他在这儿的目标是个威胁,不管他们技术上是同一阵营的事实。 并且他不能信任他。 如果需要的话,查理会抖出他的老底的。 他知道这一点。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你在这儿干嘛?从我的床上起来,伙计。” 他没有动。 “嘿,你也对我做过同样的事,记得吗?我不以为你有什么立场来抱怨隐私受侵犯。” 操,这开头可真是太妙了。 再试试吧,鲍尔。 “瞧,我昨晚刚回来。 想来看看你还好吗——再有就是道歉。 我做得太过火了。” 查理只是瞪着他。 他的眼睛冷冰冰的,杰克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 “你自到这儿以来就一直做得太过火了,杰克。” 套着支架,说话对他而言不容易,不过他的话还是浸透了怒气。 “你去哪儿了?” “墨西哥,去替雷蒙办些事儿。” “你该就待在那儿。 或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狠狠的瞪过去,查理迎上他的目光。 接着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他这样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帮助。 他垂下了视线,稍稍退让。 “没什么。” 但杰克可不准备就这么放过。 他那话意有所指。 “别给我来什么‘没啥’。 为什么我不该回来?” “忘了吧。 我只是为这生你的气,如此而已。” 他指指那支架,但却不肯会上杰克的眼睛。 “我不以为我可以忘了。” 他起身踏前几步,注意到查理在脚下不动的情况下尽可能避开他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伙计?我不过是来这儿看看你是否还好,你却表现得那么古怪。” 一时间一片沉默,但最终,他抬起眼来,看着杰克。 他的怒气是很明显的——但那儿还有些别的东西。 不是恐惧……那几乎像是听天由命。 “你干起事来很出色。 但你杀了那些人,而你本不必那么做的。 你可以说不的。 你是雷蒙最欣赏的人——但你就跟他一样坏。” 他语气里有股子可怕的挫败,杰克替他感到难过。 他知道杀那些人会成为自己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但他还是做了,因为他没有选择。 这儿还有些更重大的东西压在上头,如果需要的话,就算把整件事情重来一遍他也在所不惜。 然而查理显然应付不了他所见到的一切。 一时间,他怀疑起这人的海军陆战队背景是不是假造的——大概是的,从这番表现来判断。 如果它是真的,那他会指望着这家伙的心志更为强硬一些才对,而现在的情况,他看起来、听起来都不知所措。 而他确实是的。 没有哪个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会随便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 这很危险,比他之前意识到的更为危险。 内行人很好处理。 杰克会解释自己在这儿干嘛,他们可以协同合作——但现在的情况,他却不能。 看着查理,他看出那绝对行不通。 这人会死守着缉毒署的命令,不理会其他的一切,因为那便是他能够抓住的全部了。 任何新的情报都只会让他变得难以预测,到头来可能会害死他们俩个。 “你打算去什么地方吗,查理?”他的声音是柔和的。 他已经知道了那答案,但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人的反应。 一股冰冷的重量压上他心头。 查理再不肯会上他的眼睛。 “不,当然不。” 他眼盯着地板,声音轻悄悄的。 他妈的,他在崩溃了…… “我做了我不得不做的。 你就不能明白吗?无论我扣不扣动扳机,那些人都死定了。” “而他们死总好过你死,对吗?”他终于抬起了头,眼中有泪光在闪动。 “那对你就无所谓吗?你怎么能那么干,然后就此抛开?你不是人,伙计。 还有你对我所做的又算是怎么回事?还有酒吧的那些家伙……?”他消了声,这一刻,杰克放弃了曾怀有过的任何这可能有好结果的希望。 这孩子已经丧失了胆气,正准备着逃之夭夭。 而他还会试图顺道把萨拉扎拉落马。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那股熟悉的沉静接管了他的意识,他知道了自己必须做什么。 任务高于一切。 没什么能把他从这上头拉开,而查理正挡着道。 在笼罩了房间的寂静中,雷蒙的话语重又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得一如他就站在他的身旁……你相信上帝吗,杰克?……谁知道对你来说会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会花上多久,它可以是很长一段时间。 但无论你相不相信上帝,它都会发生。 而你的行为将决定你是否配得上我们…… 他将手放上查理的肩膀,感觉到那人的闪躲。 “别做傻事,伙计。” “傻事,杰克?像是什么?拒绝枪杀无辜的人们?因为对,那真的会是很傻,对吗?”他愤怒的激动起来。 杰克想让他了解,但却茫然不知该说什么。 恐惧开始在他心头咬啮,他知道自己将会做什么,而那似乎无法阻止。 但他还是最后试了一次,不理会脑子里直告诉他这是徒劳的声音。 “我们做我们必须……”查理一把搡开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怒视着他,一切的软弱都消失了。 他大大的蓝眼睛里怒火闪耀,看起来是如此的年轻。 “给我滚开,杰克。 你会受到你的……”他停下了,试图控制住自己。 那花了一分钟,而杰克注视着他,感觉几乎像是正从遥远之外注视着这一切,他的意识专注而又漠然。 “我要去洗个澡。 希望我出来时你已经离开了。” 他走开了,而杰克只是站在那里。 一时间他阖起双眼,试图让自己想出个别的做法。 但什么也没有——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他知道那是正确的做法。 他听到浴室里水声响起,听到淋浴间的门滑开。 他又等了一分钟。 接着他走回到床那里,坐下来。 一刻后,他的手探下去,缓慢而目的明确的抽出自己之前发现的那卷文件。 他把它们握在手中,什么也不想的又过了一会儿,接着站起身来走出去,步入到阳光下。 到主宅去的路似乎转瞬即过。 他没有招呼来开门的克劳迪娅,没有留意到其他的一切,走进雷蒙和赫克特所在的厨房。 他看到他们的面色变化,当他们看到他,从对什么东西发着笑到好奇。 “怎么了,杰克?” 他递出那卷文件。 “我刚刚从查理房间过来。 我一直在担心他,所以搜了那里。” “你搜了他的房间?”赫克特扫视那些纸张,脸上渐渐腾起一股怒气。 但杰克先开口了,而他几乎没认出他自己的声音。 “他是位缉毒署探员,雷蒙。 他计划逮捕你。 我们必须阻止他。” 时间停止。 三个人彼此凝视,似有永恒之久,四下里悄无声息。 杰克只注意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的意识一片空白。 你的行为决定你是否配得上我们…… 头一个动作的是赫克特。 他俯头再次扫视了一眼那些纸张,接着抬眼望向他兄弟。 他点点头,确认杰克说的是实话。 雷蒙的脸瞬间阴暗了下去,目光灼灼闪动,当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股杰克还从未在另一位人类那里听到过的狠毒。 “他现在在哪儿?” “他房间里。” “赫克特,去叫上些人。 告诉其他人准备好仓库。” 他立马离开了,于是这里便只剩下了他们。 总是只有他们。 杰克望着他,而他回望过来,他们的目光紧锁。 过了很久,雷蒙才打破了这番沉默,而当他开口时,杰克发现自己已经知道了那些话会是什么。 “我们要搞清楚他知道了些什么,传出去了些什么。 你要让他开口说话。 你要让他说上长长的一段时间。” 他走上前来,站到他肩畔,倾上前来,确保他一字不漏的听进去。 “而当它结束时,你就会证明了你自己。” 杰克微微转过头,又一次的,他直直的凝视进那双眼睛的幽暗深处。 “我告诉过你,这一天会到来的……” 接着他离开了房间,留下杰克独自站在那儿。 在他转身跟上去之前,他顿了一会儿,任由他刚刚所做下的事情的巨大性沉入脑海。 他的意识一片麻木,这他很高兴……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要去感受到它。 这一个无可逃避,永远没有。 警告:详细的暴力描写!!!强调得不能再强调了——已经害得一个人呕吐了(据说)。 一些人对此没问题,另一些不行——如果你属于比较敏感的体质的话,要是我就会避开最后四到五段。 第十五章 缓步跟在雷蒙身后,杰克低垂着头。 他感觉浑身麻木,就好像这并非在真的发生一样。 但他知道它发生了——因为正是他自己引发了它。 他全无感觉。 只是亦步亦趋。 他们离开了房子,雷蒙在他前头大步走着,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往外冒着怒火。 如果说他都不必碰一碰查理,杰克也不会惊奇,雷蒙看起来很像是会一见到那人就直接自己动手把他揍死。 不。 他不会那么幸运。 杰克不知道为什么在做决定时,自己脑子里竟真没想到过刑讯折磨——他知道查理死定了,当然,但他没去想过怎么死。 (我。 被我害死)他也真的没想到动手的那个会是自己,尽管他本该知道的。 那会对决定造成任何不同吗? 不。 接近简易宿舍时,他抬起头来,目光冷硬。 他要将这件事见证到底。 这是他所能做的全部了,并且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该当由他来承担。 他不能逃避自身决定的后果。 对,之后会很艰难。 但这就是生活。 他所选择的这种生活。 咬牙咽下去吧,鲍尔。 赫克特带着五六个人正等在外头,那些人看起来一个个迷惑不解。 他们拿着枪,却似乎不知道为什么。 杰克回顾谷仓,他可以听见那里头有人声响动。 他们显然在架设什么东西。 雷蒙看向他,他沉着有力的迎上对方的视线,眼眨也不眨。 他感觉不到自己伤处的疼痛,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和懊悔。 他只感觉到烈日当空,一如平常的炽热。 他们向屋内进发,雷蒙打头,赫克特和杰克紧随其后。 正要破帘而入时,杰克低声说了句“等等”。 一众目光扫过来,他很快的解释道“他屋里有把枪。 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我们要来,不过……”。 他朝赫克特伸出手,对方明白了,把他的武器递了过来。 杰克接过它,走近帘子前,自缝隙间扫视进去。 房间里没人,不过淋浴已经关上了。 浴室里有动作声和……什么声响传出。 他走进去,打手势示意两个人跟上。 他们小心的跟上了,杰克悄无声息的潜近前去,来到浴室门口。 门上没锁,他决定在冒险开门前先试试水深。 “查理?” 一下停顿,接着……“滚开,杰克。 我说过我不想跟你谈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就算是因为套着支架也有些奇怪,杰克皱起了眉头。 不过紧接着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他认出了那个声调。 那人他妈的在哭。 他甩开门,端着枪闯了进去。 他脑海里有一部分在说如果查理对他开火,事情会轻松些——至少他就可以有借口直接给他个痛快了。 可是不,他们需要知道他传了些什么消息出去,这地方有没有被暴露。 没有枪响。 查理站在那儿,浑身上下只腰间围着条毛巾,除此之外便一丝不挂。 他面色晕红,面前摆着张照片,杰克一眼扫去,认出了自己之前在另一张照片里见过的那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 推测起来大概是他妻子。 基督啊,他是在这儿打手枪。 这念头古怪的让他微微反胃——一开始他以为那是因为想到一个家伙干那事儿时,自己在周围,这多少有些恶心。 又或许他可以实话承认,是因为他就要杀害一个无辜的男人,而想到那人还有个妻子让他不舒服到了骨子里。 “杰克,你他妈的在干嘛?”他眼里还有泪花,尽管他试图擦去。 然而看到三个男人站在那里拿枪指着他的头,它们很快就被忘到了脑后。 他试图藏起那张照片,杰克不禁琢磨为什么,不过他马上就抛开了这个念头。 谁在乎?最好还是赶快把这事儿了结。 他把枪别回腰间,其他几个家伙帮他掩护住了。 他抓住查理的胳膊,用一种几乎是温和的声音说,“雷蒙和赫克特想要跟你谈谈。” 那人低头看看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然后抬眼望望那些枪。 接着望进杰克的眼睛。 于是他知道了。 杰克可以看得出他明白了。 他蓝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惊惶的浮起了雾气,他的呼吸加快了。 他漠然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然而他并不需要亲眼看到便已知道——恐惧的气味充斥了小小的房间,自他紧扣那个男人的手上蔓延而上,令得他泛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要让他们等,伙计。 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杰克……”纯粹的惊慌。 “来吧。” 操,我这是在诱哄一个人走出这道门去挨宰。 由我。 雷蒙要求我做,而我不能说不…… ……你的行动将决定你是否配得上我们…… 最终,查理动了,而杰克所能想到的只有这家伙只围着条毛巾。 他希望雷蒙能允许他穿上衣服……但当然了,他不会的。 他们走出了浴室。 查理在门口止住了脚步——雷蒙和赫克特只是站在那儿,肩并着肩,他们俩的存在感和共同的怒气铺天盖地的充斥在这封闭的空间里。 那感觉就好像一脚踩进废蜜中,杰克发现自己竖起了精神屏障,只为了可以透过它来思考。 一时间没人动弹,无人开口。 杰克感觉到查理的胳膊开始在自己的手中颤抖起来,接着他注意到一滴汗正滑落自己的后背。 窗户那里有只苍蝇在嗡嗡的撞来撞去。 他可以看到空气中灰尘盘旋浮动,飘舞于透窗而入的一道道光柱中。 这场景是如此的超现实,好似一拳轰上了他的胸口,突然间他不再超然事外了。 他手中正抓着一个死人。 一个今晚本该还会呼吸着的男人,倘若他自己抵御住了挽救自身任务的冲动的话。 一位替美国政府工作的男人。 一位有着一位妻子和两个小孩的男人。 他记起了那张照片。 他的儿子继承了那双大大的蓝眼睛。 炽热席卷过他,叫他泛起恶心,提醒他他自己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但他立定身体,掩藏下一切,维持自己的脸色强硬冷漠。 他要把这见证到底。 要呕吐可以等稍后。 雷蒙步上前来。 目光灼灼的直欲把查理的脑壳烧出个洞来。 但他一句话也没对他说。 相反,他转向赫克特身后的一些人。 “Llévelo al granero(*[西]带去谷仓)。” 三个人冲上来,把这无助的男人从杰克身边拖走,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抓住那人不放。 但他终究及时记起了放手,接着便等着雷蒙把目光转向自己。 “来吧,杰克。 我想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还有是对谁。 我们需要知道我们是否需要离开,周四的会面是否有危险,还有我们的货批是否安全。 不管怎样我都会改日子的,不过我想知道他最近有没有跟任何人通过话。” “他有。” “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早晨我听到他通电话。 我没听到他在跟谁通话,只听到了些片言只语。 不过正是那让我怀疑起来,搜查了他的房间。” 雷蒙细细的打量他,注意到那双眼睛是如何的死气沉沉。 然而他微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胳膊。 “我早告诉过你,时机会到来的,杰克。 对你它还到来得很快——我想你对此是高兴的。 或许现在你相信上帝了,哼?”他轻笑了几声,杰克强迫自己回以微笑。 不,雷蒙,我不这样认为。 ……哦操。 他动动胳膊,示意自己要离开去着手进行下一步。 然而雷蒙的手指扣住了他的上臂,阻下了他的动作。 他开口了,声音如铁,而杰克无法看向他。 他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 “我要他熬到至少今晚,杰克。 确保你别了结得太快了。” 他点点头。 这并不出乎他的预料。 “那么去吧。” 他只希望走得越慢越好,然而这段路还是转瞬即过……毕竟,这中间也只有大约十五码。 当他步入阳光下时,他心里对自己不得不将要做的事一阵阵厌恶,但等到抵达谷仓门口,他已经又一次冰冷了下来,坚定了决心去做必须要做的事情。 在这一路上的什么时候,他已又一次封闭了自己,就像村子里的那晚,他调整进了机械状态。 要完成这件事,那是唯一的办法。 查理立在一根横梁下,一截绳子捆住他的手腕。 现在他的颤抖已是明显可察,站在那里,身上只围着条毛巾,脑袋上套着那支架,他看起来颇为滑稽。 看到雷蒙走上前来,他畏缩了一下。 那人没浪费时间多说废话。 “我不喜欢叛徒,查理。 而你就是个叛徒。” 他举起杰克发现的那些纸张,面带满意的微笑注视着对方脸上一下子血色尽褪。 “你今天会死。 我也不准备撒谎说,如果你告诉我你都泄露了些有关我生意的什么情况,了结就会轻松迅速些,因为它不会。 杰克会从你嘴里撬出这些情报的,当然了——不过你最好还是现在就干脆告诉我,我好去打几个电话,清理这一团糟。 接着我就可以让他继续——别搞错了,该遭的罪你是逃不了的。” 杰克注视着这场景,心里只能想到一件事……操,这可真残酷……而且那不是通常的做法……你告诉他们还有希望,他们才会开口。 这下子他可能就为了惹恼你而死撑着不开口了,雷蒙……操,不过你刚刚摧毁了他……只消朝查理瞄上一眼,他便知道那人撑不下去。 而就算他有,雷蒙也刚刚把红脸黑脸拱手送给了他。 “求你了,雷蒙……我还有家人。” 杰克瑟缩了一下。 闭嘴,查理。 你只会叫他更享受这个——你以为他会在乎你的孩子吗?他狗屎的连他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 雷蒙朝绳子另一头的两个家伙点点头。 他们一把扯起绳子,让它猛的滑过他上方的横梁。 查理的手一下子被扯到了头顶上,一直拉到他几乎脚不沾地。 胳膊上的拉力叫他惊喘了一声。 杰克注视着这一切,接着脱掉自己的运动衫,随手扔到一只桶上。 他走过去站到雷蒙身后,轻轻活动指关节,曲张手指,给它们先热起身来。 “你有告诉谁这地方在哪儿吗?” 没有回答。 雷蒙嗤笑一声,接着有意慢慢的抬起手来抓住固定起那人下巴的支架。 他狠狠的捏下去,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查理脸色刷白,杰克可以看出他已经在恐惧着那疼痛了——但他没有开口。 雷蒙猛的一扭手,金属带动着断裂的骨头交相碾磨,头一声尖叫响彻屋子。 查理的身体挂在那儿,轻轻晃荡着,不知怎的有些奇形怪状的。 他就像挂在钩子上的一块肉……唔,他也确实正是。 他已经不算是活人了。 杰克转动肩膀,交替着尽量往背后展臂来拉伸三头肌。 他确保自己在查理的视野中做完这一切,倒不是说那家伙眼下真的在乎。 这全是这场心理战里的小细节。 雷蒙又晃了晃那支架,更多的尖叫,一直持续到他放手。 杰克打量他的身体,看反应如何——那人的心脏明显正急速的跳动,胸膛起起伏伏,气喘吁吁。 汗水滚落他的身体,他脸颊上有泪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杰克捕捉到他的目光,紧紧的锁住,用意志命令他开口,说出他所知道的。 然而他没有,他只是任唾沫在唇上汇集,而当它足够大时,他把它吐到地上。 雷蒙的目光冷硬了下去,一摆头示意杰克过来。 “给他松活松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他不需要话说二遍。 查理的身体完全的敞开着——他选择从肋骨没伤的那侧开始,把更强烈的痛苦保留到稍后。 他的拳头重重砸上紧实的肌肉,每一拳都带出一下砰声闷响和一声痛叫。 在把整个一侧这么彻底的整治上了大约五分钟后,他变换了策略——他挑上一点,就在一根曲肋中央,开始有条不紊的锤打它,一遍又一遍的都是同一处,确保自己的中指关节每次击中同一点。 只头三下后,查理便在痛呼了,到大约七下后便换成了惨叫——但杰克没有罢手,只是继续竭尽全力的揍上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集中精神把力量输送到拳头上去。 在他的落拳如雨下,那里的肉开始软塌了下去。 他顿了顿,退开一步——接着又挥出一拳,满意的注意到那声肋骨断裂的脆响。 查理本能的试图护住自己,但他无处可躲,只能挂在那儿晃荡,透过阵阵的疼痛喘息着寻求空气。 当杰克抹掉脸上的汗,试图缓下呼吸时,雷蒙步上前来——一根拇指按上断骨处,用另一只手固定住那身体。 只微微一压便带出一声痛喘。 “你把这里的地点给了谁了?” 告诉他吧,伙计,你知道你不可能活着离开这儿的……杰克抬眼望住他,查理正盯着他,双眼痛楚的瞪大,它们在乞求着杰克停止这一切。 然而他转开了头,没法儿望回去,只是按摩起自己正开始瘀青的指关节。 雷蒙不耐烦起来,猛的把拇指挤按进那块软塌塌的肉中央,带出一声剧痛的长号。 久久的一刻,他按住那儿不放,注视着查理干呕哽窒,脸上咧出一抹恶毒的微笑。 当他放开时,那人软瘫了下去,拼命的喃喃道“好吧,好吧。 是的,我告诉了我上司这地方在哪儿。” “他们计划来这儿吗?” “我不知道……我不……”当雷蒙又一次按下去,他断了声,再次惨叫出来。 “我不知道……!!” 他放开了他,漫不在乎的转开身去,打手势把杰克叫到一边。 “我要去打几个电话,我们得离开这儿。 不管怎么样,我反正也计划了周末我们要离开的,这不过是早点儿走。 我会叫赫克特开始把这地方清理干净——你留下,确保他多遭些罪,但不要让他死了。 过几小时我会回来再问他些问题,我希望到时他已经准备好了回答它们,你明白了,杰克?不要想对他手下留情。 我也会叫赫克特顺便过来几趟,他也会想亲自动手教训教训他的。” 杰克只是点点头。 那人说这事儿时那种实事求是的方式很是怪诞。 他是真的他妈的一点儿不在乎自己所做的事,查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块会说话的死肉。 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算见识过些疯子,但雷蒙就是……唔,他就是雷蒙。 事情就是如此,真的。 他走回查理那儿,冲着那人耳朵里嘀咕了些什么,让他骇然的呻吟出声。 雷蒙大笑起来,接着一把扯下裹在他身上的毛巾,把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摆好架势,用尽全力一脚踢上他的卵蛋,竟把它们给踹平进他的身体里。 查理一下子窒住,梗呛着吐了出来——呕吐物顺着他的支架往下滴,杰克的胃里一阵作反。 他阖一阖眼,再次睁开时,那人已经昏了过去。 雷蒙又笑了一声,喊道“我跟他说反正他也不会再需要用上它们了!”甚至到他离开后,他的笑声也还在谷仓里回荡着。 这下子他实质上是一个人了,只有另外两个男人手拿着枪站在一旁。 杰克思量的望着查理,瞅着他醒来——他真的必须这么干。 雷蒙不会预期着更少——而现在他不在周围,这也变得更艰难了。 有他在时,杰克可以扮演这一角。 现在就只剩下他了。 他走回去,静静的站住。 接着他开口喊人,确保查理一字不漏的听到。 “贾维尔?” “是,杰克?” “我这儿需要些东西。” “跟我说,我去拿。” 哇噢,他们现在是真的怕死他了。 贾维尔的声调是屈意奉承,急于讨好的。 “我需要杆撬棍。 一根铁链,不要太长,链扣要沉。 剪钳和一把利刀。 再给我找个便携炉和罐子,多端点儿水来。” 贾维尔迅速跑开去,杰克思考起自己要做些什么。 事实是——他并不需要几小时来干这个。 他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给查理造成如此多的痛苦,大概能叫他吐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他可以空手将他折磨到只求一死,见鬼的,如果需要的话他都可以用上那毛巾。 但雷蒙想要把这拉长。 当然他会。 所以要点是制造痛苦,但不是致命的。 够容易——但却是毫无必要的残酷。 “查理,告诉我们你传了些什么出去。 那会轻松些。” 他惊讶的听到这番静静的话语。 他本无意说出口的。 他真的只是想出了声,也没指望着个回答。 所以当查理应声时,他倒颇为吃惊。 “如果我说了,你会给个迅速的了结吗?” 他顿了顿。 他是如此不顾一切的想要说是。 但他还是维持住脸上不动情绪,应道,“你知道我不能。 但我会下手得比我通常的轻些。” 查理紧紧盯住他的眼睛,长久的一会儿,接着有意长吸一口气,一口啐上杰克的脸。 “下地狱去吧,你这个他妈的畜生!” 他抹掉它。 屋子另一头的皮亚托已经看到也听到了这一幕。 查理简直是吼出来的。 现在他必须有所行动,他不能轻轻放过。 所以他照搬了雷蒙之前干过的一个举动——抬手一把扣住那还在滴着呕吐物的支架,开始用力的四下扭动。 他没有听见自己引发的那些嚎叫,只是任由自己的怒气和挫败宣泄了几分钟,让它蒙蔽他,替他服务。 到他放手时,查理已经又一次昏了过去。 不过贾维尔回来了,带回了他所要求的所有东西。 杰克吩咐他慢煮点儿水,与此同时,他抄起那条链子,随手甩了几下,掂量它的分量。 还算过得去——于是一等查理睁开眼,他便一链子抽上他的身体,正中两周前被他踢断的那侧。 这一次,同样的,他尽力往同一点上抽,那儿的皮肤很快的便开始烧红,接着肿起,再几链子后,伴随着一声‘噗’的轻响,便见鲜血四溅,皮开肉绽,他腰侧挂下一道稠红。 那人在呜咽战栗,被绳子绑住的胳膊绷得老紧。 杰克知道它们不可能永远像那样子扯着,它们正承担着他全身的重量,最终,肩膀会被直接扯得脱臼。 他暗自叹息一声。 那有什么区别?并不像是说他还会再见天日。 他小心维持着脑子里一片空白,把链子往两手上一绕,将中段伸到便携炉的火头上,他刻意的试图去想着些别的东西,当他将那红烫的金属贴上自己刚刚制造出来的绽裂伤,带出一股血肉烧灼的臭味直钻他的鼻孔。 他这是在帮他的忙,真的——至少那伤口现在该被烙封上了……脑子深处,一阵狂笑响起。 你能帮这家伙的唯一忙是给他脑袋上一枪,杰克。 他又一次昏了过去。 杰克没去管他,他需要些时间来稍作恢复。 如果自己逼得太狠,他会死掉——没人比他自己更明白这点了。 他抄起一瓶水,长灌一口,依旧不带感情,神思漂移,并不真的心在此处。 他打量着眼前的情景,就好像透过电视在观看还是怎么的一样,一切似乎并不真实。 他的大脑就是还不能允许他去领会自己在做什么——而他想要。 他想要感受查理眼下所在感受的一切,因为他活该——基督啊,如果事情转个方向,挂在那儿的本来也很容易是他的。 “杰克……”一声嘶哑的哽咽将他的心思拉转,他走向那具摇摇摆摆的身体,往那双唇上倒了些水,任由一些滴流进那人的嘴巴,只是一点点。 “什么?” “我还有孩子,杰克。 我还有妻子。 请不要这么做……” “住嘴,查理。 你知道我做不了什么。” “求你……”他的声调降低成了可怜兮兮的哀求,杰克闭起眼睛,祈望着它能消失。 但他硬不下那个心肠去直接揍得他闭上嘴来。 他的乞求正引出痛苦,他活该受的痛苦,所以他任由它们继续了这么一两分钟,只是站在那儿,任它们冲刷过他,让他知道自己正是这一切的挑起者,他没处可藏,不能逃避他正在慢慢的杀害一个无辜的男人,只为了促成自己的目的的事实。 到头来甚至都不一定会获利的目的——这整件事就是一场豪赌。 查理的牺牲可能最终全是枉然。 他不能让自己去那样想。 他必须把这继续下去。 “现在给我闭嘴。 我什么也做不了。 你是个叛徒,你本该知道不要(被抓到,蠢货)跟雷蒙和赫克特对着干的。” 但他不肯闭嘴。 他看到了杰克的犹豫,于是继续往这上头下功夫,更卖力的哀求……“求你不要,杰克!我的儿子,他叫提姆,他才十岁。 还有我女儿才六岁,但下周就该是她生日了。 他们会给她开个派对,而我都有一年没见过她了……求你不要,求你……杰克……”他的话断了,当杰克一把将他的头往后扳去,开始把两公升水直灌下他的喉咙。 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叫他见鬼的闭嘴,他受不了听那男人讲他孩子的事。 那叫他想起自己昨天彻底忘了问候金姆,而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摆脱那念头。 他一直灌下去,直到查理开始咳呛喘气,接着他放开他的脑袋,快速连续的揍了他两拳,正中腹腔神经丛。 头一拳揍得他一下子没了气,第二拳使得空肺收缩,带出一波疼痛翻滚过他的胸口,几将正透过满嘴的水挣扎着试图喘口气的他窒息。 当他挣扎着,喘息着寻求空气,疯狂的在绳子上弹动着,杰克退开来,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什么……终于,他勉力喘上一满口气,紧接着立马吐得到处都是,在他抽搐的腹部引发的阵阵痛楚下呻吟着。 杰克抄起剪钳,又一次靠上前去,心里希望着这一次他不会再开口。 看起来他太忙于力图正常的呼吸,当钳子夹断他的支架时,他没有试图闪开——杰克本可以一把扯掉它,不过随之而来的休克冲击可能叫他心跳停止。 他并不准备多损伤那下巴,因为还需要他能够开口说话——但它会废掉雷蒙再利用它来伤害他的这种可能。 再说了,一直有狗屎的脏东西往上头挂。 “查理——这个周末安排了什么?你的文件上显示你正准备撤出。 你肯定计划了进行一场逮捕行动,对吗?”没有回答。 那人甚至都没试图抬头看他,眼下他是精疲力竭了。 他必须结束第一阶段。 “听我说。 你知道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告诉我。” 依然毫无反应。 他正挣扎着维持清醒。 杰克叹口气,招呼贾维尔过来,吩咐他把查理放倒在地板上。 “可雷蒙说……” “照我说的做,贾维尔……” “是,先生。” 他们可不准备跟他争执。 突然跌落在地板上,查理号叫了出声,立马蜷缩成胎儿状,尘垢中一团小小的、赤裸的球。 躺在地上,他看起来就像个男孩,杰克凝视着,无法相信这一切真的发生了。 这一天似乎永无尽头,时间减缓成了爬行。 他可以听见谷仓外忙着收拾东西的人声喧腾,平平常常的昆虫鸣叫,隔壁马厩里马匹的嘶鸣。 而那无处不在的炽热把他们所有人包裹,将他们整个儿吞没,让世界变得宁静而虚幻起来。 他发现自己手里握住了那根撬棍,望着它,不确定它是怎么到他手中来的。 唔,不管怎样。 是时候结束第一轮了。 “这个周末会发生什么,伙计?” 查理似乎根本没听见他。 杰克俯身把他的手从脑袋上扒拉开,遇到抵抗时便往他肋骨上踢了一脚。 他把那双手平按到地板上,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依然毫无反应。 于是他抡起撬棍,砸了下去,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刮擦着他的耳朵,冲击上他的耳鼓。 “告诉我!” “杰克……我不……”他又砸了两下,查理啜泣着哽窒着,呛出了血来。 “告诉我!”又是三下,惨叫声太过响亮,手指全都粉碎了,软塌塌不成形状的挂在那团曾经是双手的血污玩意儿上……他必须停下,那人需要喘口气。 他需要喘口气。 “贾维尔,过来看着他。 别动他。 我过一会儿回来。” 等确定查理被看好后,他踱出屋外,往墙上一靠,点燃了支香烟。 天啊,就好像他是在做午后休息还是怎的一样,一股子疲乏笼罩上他,这一切都不似真实,全是一场很快便会自其间惊醒的噩梦,大概是戒断症状,他会在那间囚室里醒来,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 他收回了心神,意识到自己肚子里开始涨起的泡沫是惊慌骇然,而如果不将它掐断,只消一两分钟,他就要冲着地上大吐特吐了。 所以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他周围的动静上,伙计们在搬空外屋和简易宿舍,主宅外,克劳迪娅跟瑟基说着话,大概是在解释他们这是要去哪儿……话说回来了,他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他没有问,而那也不重要。 好事是他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收拾的,看起来大部分人今晚就要离开了。 但他会跟雷蒙一起走,所以那不重要,一切都会料理好的。 他把剩下的一截烟捻灭在泥土里,正在这时,他听到赫克特叫他的名字。 “嘿,杰克!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让他休息一下。” 赫克特看起来很困惑。 “为什么?” “那有助于打垮他们。 他们习惯了没有痛苦,那么等它再次开始时,就会对感官带来成倍的冲击。” 那叫他闭上了嘴巴。 杰克显然了解自己在干什么。 “照我理解,你以前也做过这个,那么?” “我桌子两头都待过,赫克特。 相信我,我知道怎么操作这事儿。” 他声调里有股子空漠是赫克特以前从未听到过的,于是他仔细打量了这美国人一会儿。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看出了雷蒙所看到的……一个盒子,一个表面完全平坦的金属盒子——但当你将盖子掀开一缝,那里头却有密密麻麻的隔间、层次、动静和……他不知道。 一如来时般迅速的,那影像消失了,他微微晃晃脑袋,好驱散它。 忽然间,这一天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会撑下去吗?” “不。” 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杰克没有作出进一步谈下去的表示,赫克特告辞离开了。 他喜欢杰克,从现在开始他们显然会更常彼此照面——但有时候他也让他有点儿不自在。 就像他在思考些其他人所不能理解的东西,而就算他试图解释,他们也不会领会。 杰克走回谷仓里。 屋里头光线黯淡,一切都是原样。 他又拿了瓶水,往头上浇了些——这里真他妈的热!水壶也在响,他不知道它那样子已经有多久了,他之前没注意到过。 哦好吧。 既然这样,最好也把它用上。 “查理?”他在他身旁站定,轻轻踢了他一脚,招回他的注意力。 “你一定知道这都是怎么回事儿。 从这儿起它只会越来越糟。 现在就告诉我些东西,那我便不会把它变得像我可以做到的那么糟……这个周末计划了什么?” 没有回答,他甚至动都没动弹一下。 杰克任滚水从壶里涌出,它浇上他的肩膀,顿时惨叫声响彻了谷仓。 他没用上太多,只足够叫他知道自己是愿意甚至更进一步的。 那里的皮肤已经烫得灼红,很快就会开始冒起泡来。 “查理……计划是什么……” “他们会来接我!我告诉他们那一晚要运去亚利桑那州的大批货的事,他们会去截下它。 与此同时,他们会撤出我,逮捕雷蒙和赫克特。 好吗?现在停止,求你!” 杰克把水壶递回给贾维尔,接着朝皮亚托点点头,那人一把扯起绳子,慢慢的把他拖得跪起身来。 他又在哭了,吃力的啜泣撕扯过他的身体,叫他甚至更加的痛苦——像那样子被吊起来,他双手的疼痛一定剧烈无比。 杰克瞄一眼自己的表。 下午五点,他们已经在这儿待了两小时了。 雷蒙曾说过他想要这人熬到晚上,他没有特别指明个时间。 他俯视跪在那里的查理,试图决定雷蒙会否认为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惩罚。 他身上有被链子抽出的大量可怖的鞭痕,一侧有道绽裂的开口,同样还有一大片烫伤。 他的肋骨差不多全断了,间或吐出的血意味着某种的内伤。 支架没了,他的下巴经受了那许多拉扯后肿了起来,生殖器遭雷蒙那一踢已经瘀青,现在他肩膀有了块烫伤,双手粉碎,从紧捆着它们的绳子上方戳出来,像两个肿起的大气球。 杰克捡起那把刀子。 最好还是把它弄得看上去更糟些,哪怕只是浮表伤。 当他靠近前去时,查理拼命想要缩开,但他忽略掉那些动作,着手在他躯干上划出几道浅口——不够深到严重的地步,但却足够洒出许多血。 他在他头顶上也照办了一番——头伤总是会流很多血,而且脸上有血流落干结看起来也好看些。 接着他点头示意皮亚托再提绳,查理低声呻吟着,被再一次吊起来,在屋子里晃荡着。 杰克可以看得出他快要不行了,光是他手上的疼痛就足够叫他失去知觉——在这一下后,他就会丢下他,去把雷蒙找来,获取允许将他了结。 “查理,这差不多要完了,好吗?你只需要告诉我——周四跟沙特阿拉伯人的会议暴露了吗?”查理迟缓的抬起头,目光因疼痛和失血而涣散失焦。 但他还是用一只眼盯住了杰克的眼睛,喃喃道…… “我还有孩子,杰克……” 杰克闭上了眼睛,他空白的意识濒临崩溃。 那些话如同箭一般穿透了他,那或许是唯一可以触及到他的东西了,而不知怎的,查理就抓中了它,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女儿下周生日,她的名字叫珍妮特。 她就快七岁了,我已经有一年没见过她了……”更多的泪水,只不过这一次它们是出自不同的痛苦。 随着它们自他心底里涌出,他的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着,那不是源自于肉体折磨的那种剧烈的啜泣。 泪水溢出,划开血迹,而杰克只是站在那儿,拼命寻求着一份他不认为自己还会再次拥有的平静。 “那场会议暴露了吗?” 他得到一下虚弱的点头作为回答,而那就是他需要知道的全部了。 这必须结束了。 他转身抄起撬棍。 他很想现在就直接把它给了结,但雷蒙必须看到这人已经被折磨垮了。 所以他抡起棍子,狠狠一下砸在一侧绷紧的肩膀上,听到它卡嚓一声脱了臼。 那人的身体垮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赶在重量开始将那条胳膊扯掉之前,杰克快速出手,照样料理了另一侧肩膀,这一次几乎毫无声响——接着喊皮亚托将他放下来。 他重重的跌落在地,一动也不动,只是躺在那儿,轻声呻吟着。 他身下开始汪起一滩,杰克看出他的膀胱已经失禁——他正在死去,真的很快了——正是这个叫他转开了身子,突然间必须努力压制住一声啜泣……那人彻底的无助穿透了心防屏障。 他现在真的不比一堆死肉多些什么了,他正在失去意识,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贾维尔,去把雷蒙找来。 快。” 他的声音几近耳语。 他强迫自己盯着地板上那具躯体,只是躺在那儿,再也动弹不得——除了他的手,在废掉的胳膊尽头虚弱的晃动着。 杰克不知道他是在试图用它们说些什么,还是说那不过是他软瘫的肉里的神经在抽搐,但……那里头有着些如此悲惨的东西。 就像船甲板上徒劳弹动的鱼,或是溺水的苍蝇。 只是一个劲儿挣扎着试图活下去,不曾意识到它们的时刻已经到来…… 再也没有什么是有如隔了一层的了,杰克真真切切的知道自己在哪儿,自己做了什么。 瞧瞧这……哦操……而雷蒙会发狂的,我本该让他撑得更久一些的……我不知道他那么容易打破……狗屎,我他妈的干了什么……他的意识又一次的挣扎着将惊惶压下,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控制住。 所以他转开了心思,去想着收拾行李,即将到来的旅途,天气——任何无聊的琐事,好将他和脚旁地板上那活生生不成人形的躯体隔离开来。 “唔,杰克……看起来你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了吗?他还能说话吗?” 他他妈的怎么可以如此平静——甚至是他妈的兴高采烈——的谈论这个?! 因为这情形不是他造成的。 他只用处理交来的情报。 “他说了,雷蒙。 他们周末会来抓你。 星期四的会议暴露了,往亚利桑那州的那批货也一样。 你必须把一切做个调整,我们得换地方了。” 雷蒙审视着那副躯体。 已经没法儿把它想作一个‘他’了,尽管它还在喘气。 所有的动静都停止了,除了那时不时扑闪一下的眼睑,还有胸口轻浅的起伏。 鲜血稳定的自一侧嘴角溢流而下,被肋骨洞穿的不管什么东西现在加快了出血。 雷蒙一把抓住那脑袋,转动了一下,寻找任何残留的斗志,然而那儿什么也没有,他一放开手,它就砰地倒落了回去。 “唔,我们最好收尾了,我猜。 我希望你不介意我来享受这个荣誉,杰克?我知道他是你发现的,不过他要背叛的毕竟是我,所以……” “不,我不介意。” 感谢上帝……我是如此抱歉,查理。 雷蒙指指那刀,杰克把它递了过去,正在此时,赫克特走进门来。 “赫克特!你想来帮我了结我们的叛徒吗?” 他摇摇脑袋。 “不,杰克把所有的乐趣都给拿走了。 我更喜欢他们还有点儿挣扎劲儿的时候。 你自便吧。” 他一撑身坐到一个酒桶上,观赏起来。 雷蒙冲他咧嘴一笑,接着转向杰克。 “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的,杰克。 你该很熟悉,它在伊拉克被运用得很普遍,我相信。 正是一位来自那儿的好朋友教给我的。” 刀子堪堪悬在查理的下腹之上,直到最后一刻杰克才意识到那不是偶然……伴随着一股子突如其来,叫人恶心的恍然,他瞧出了雷蒙想要干什么——它确实是那些地区的一项特产。 经常发生在囚犯身上,只不过那些人通常总比查理眼下更多口活气。 他骇然的注视着那把刀子插进苍白的肌肤,接着伴随着手腕一旋,雷蒙便将他开膛破肚……一团团青/灰的肠子胡噜噜流了一地,杰克可以听见赫克特的笑声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雷蒙嗤笑的脸抬起来望向他,当查理发出垂死的格格声,屎臭味随着他的肌肉松劲一下子飘满了空中……贾维尔和皮亚托正撑着一面墙在那里干呕,而杰克只是站在那儿,俯头凝望,无法动弹,无法呼吸……注视着雷蒙抄起那成团的本该永不见天日的玩意儿,动手用查理自己的肠子当绳,把他不成形状的双手给绑起来。 那没有花上多长时间,但却像是有永恒之久。 杰克真的不认为他在这整段时间里有呼吸过。 他所能想到的全部就是……通常当这事发生时他们还活着……他们要自己选择要不要扯断‘绳子’来自杀……至少他不必做那个选择了。 至少他已经先死了……而雷蒙,他会把他丢在这儿,不是吗……会丢下他,好叫他的同事们几天后来发现…… 雷蒙站起身,欣赏自己的手艺。 “就是这样。 等他们来时,那该够款待他们一番的了。” 赫克特高声大笑,从他坐着的桶上跳下来,走向他的兄弟。 他们有力的拥抱了一下——接着转向杰克。 杰克一动不动,眼睛死盯着那具尸体——他以前还从未真的亲眼见过这种事,尽管了解得很清楚。 它比他想像得还要糟——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离开军队后还会见识到它…… 他的脑子里天翻地覆,没法儿在这一天的惨事后平静下来。 但他必须动,当他们站到他面前,这些他妈的秃鹫,这些恶心的人形败类…… “杰克?”他凝视进那双漆黑的眼睛,心里只想死。 他甚至都鼓不起怒气来。 “你证明了自己,杰克。 你向我们告发了他,并且执行了复仇——你的考验期过去了。” 雷蒙一把将他拉近,拥抱了他,他的胳膊条件反射的反搂住了对方,紧紧拥住,只因为那是某种坚实,真切,触摸得到的东西。 “欢迎。 现在你是我们的兄弟了。” ……你的行为将决定你是否配得上我们…… ……而我配得上你,雷蒙。 现在那就是我的全部了——你说对了,那几周前。 我们是相似的。 而我今天已经证明了我自己——证明了我不比你更好。 或许更坏。 赫克特也拥抱了他,然而又一次的,他发现自己凝视着雷蒙。 他们现在联系在一起了,他们都知道,他们都可以从依旧炽热的空气中感受到,一具尸体横在他们的脚下。 他恨他们所有三个。 他祈望他们全都死掉。 因为那正是他们应得的,一起下地狱,为了他们的罪恶而永受烈火焚身之苦。 上帝宽恕我…… 第十六章-上篇 离开谷仓时,雷蒙搂着他的肩膀,而他竭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挣脱开去。 那人和赫克特在开怀大笑,对所发生的事很是高兴——高兴他们现在终于肯定的知道他们可以信任杰克了。 他几乎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尽管他努力往脸上贴起一付微笑,表示出他很高兴‘成为一员’。 来到屋外,他们停住了脚,好让谷仓门可以被关锁上。 杰克迫使自己转身望去——赶在顶灯熄灭之前,他可以看见地上那具尸体,肚子上一团奇形怪状的隆起,那是翻在外头的内脏。 这样子看去,它是如此的渺小可怜,孤零零躺在光秃秃的地板中央。 杰克发现自己还可以看到它,哪怕灯光熄灭。 哪怕仓门关闭,哪怕挂锁卡嗒锁上。 走进院子时,雷蒙又开了口,而他尝试着去倾听。 任何事都好,只要能分散自己的心神。 “我们会在晚上什么时候出发,最迟拂晓。 赫克特,去瞧瞧伙计们收拾得怎么样了。 我们将不得不把派对推迟几天了,不过等到了墨西哥城,我们会庆祝的。” “好吧,雷蒙。” 赫克特又把杰克拥抱了一下。 “那会是场棒极了的派对,杰克,而它全是给你的,兄弟……” 他抬头望进对方的眼睛,微笑了一下,不确定眼下开口说话会是个好主意。 赫克特是真诚的,那某种程度上叫他多少有些感激。 那毕竟是些真实的东西,他的意识眼下难以平静,而不管有多么不对,从这人身上感受到的真情实意终究是某种可以让他攀住的东西。 他并不想,但它还是那样了。 赫克特离开了,雷蒙站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脸上咧开一抹笑容,眼中光芒闪烁。 他点燃雪茄,递给杰克一支。 他礼貌的拒绝了,而雷蒙没有表现出受冒犯的样子,只是静静的抽起了烟,凝视了他好一会儿。 杰克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指示,等待着做些什么,好来驱散这一切。 “我知道你不会辜负我的,杰克。 你干得很好。” 他走上前来,一只手抚上他的身侧,微微一按。 杰克瑟缩了一下,他都忘记了自己的伤了,但现在被提醒起来,那疼痛便又开始了。 “它还在痛。 去收拾收拾,再休息一下。 这儿一切都有人照料,等出发时,我会打发人去叫你的。” 他点点头,高兴于他现在可以让疲惫流露在脸上了。 如果他们要求的话,他会工作的,或许有些事情做对他来说会比较好——然而他不是说过自己要给反恐组去电话的吗?对,他说过。 最好把那事做了。 还有收拾行李……但不是睡觉。 那个不成。 “好吧,雷蒙,谢谢。” 他迅速转向自己的房子,一心想要离开这儿。 一路走开时,他可以感觉到背后那两道灼灼的目光,但他不在乎。 希望这之后,那人会不再那么盯着他,他已经拥有他们的信任了——要是运气好的话,从现在起,这便会只是件工作。 他会完成它,一有机会就把情报传回反恐组,然后尽可能快的扳倒他们。 这是些他可以抓住的东西。 他随手关上前门,倒靠上去。 天色已经差不多完全黑了下来,但他没有伸手去开灯。 现在,终于是独自一人后,他所做下的事情的可怖才有如一列火车般撞上他心头,他挣扎着控制住自己。 他的呼吸加快了,浑身一下子冒出一层冷汗,禁不住的颤抖起来,肌肉虚软,恶心翻腾,与此同时,在他的脑海中,那些凄声哀号开始回放,查理的惨叫,他的哀求,他的哭喊,他绝望的乞求着能够再看他女儿一眼……而他还可以看到那双眼睛漂浮在眼前,那双大大的蓝眼睛……满是惊慌,痛苦和恐惧…… 火热的泪水滚落他的面颊,他没有试图去阻止。 只是任由它们涌出,感觉到它们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他的体恤衫上,稳定不断,毫无任何帮助。 他的心脏痛得如此厉害,感觉中都似乎要爆裂开来,它在他的胸膛内撞击着,膨胀着,直至几近不能呼吸,但他无法停下哭泣足够久的时间来长吸一口气,最终,他哽窒着喘息着,濒临换气过度的边缘。 他支撑着来到厨房,撑在水池上,以防万一呕吐——但他没有,尽管干呕了几下。 到头来,他摸索着找到一把椅子,瘫倒进去,头搁在桌子上,胳膊抱头,试图控制住自己。 然而他耳中所能听到的全部便是那声声的哀号,无止无休。 * * * * * * * * * * * * * 在核对了计划的搬迁后,赫克特朝他和克劳迪娅共用的卧室走去。 当他去寻她时,她不在楼下,她父亲也没见过她。 他打开房门,看到她正在把衣服往散放在床上的几个大行李箱里塞。 他花了一分钟来欣赏这情景——Dios(*[西]上帝),她真是美!她身材曼妙,曲线玲珑,他爱她那头浓密黝黑的秀发顺着颊畔和后背垂落的样子。 注视着她的白裙迷人的滑过身体,他不禁思量他们有没有那个时间……不,他们没有。 不过那也没关系,他们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 他走到她背后,胳膊滑上她的腰间,下巴搁到她的肩头上,冲着她的惊跳愉快的一笑。 “嘿,美人……进行得怎么样了?” 吻上她的脖颈,他感觉到她微微一笑,挪挪头,给他腾出更多的空来。 “唔唔唔……进行得不错。 只剩下衣服要收拾了。” 她在他的怀里转过身来,轻轻吻了他一下。 “你都没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要提早走,或者说为什么我们要带上所有的东西。 我们不回来这儿了吗?” “不,我们不回来了。 那没关系的,是吗?反正你也不那么喜欢这儿……”他又吻了吻她,心里想着,或许他可以挤出点儿时间来…… “不,我会很高兴离开的。 而且我也颇为期待墨西哥城,在那里我可以尽情购物。” 她冲他假意的呻吟微笑了,感觉到他的唇印上她的肌肤时颤栗了一下。 她喜欢像这样的时候,只有他们俩,没有那些她所讨厌的生意话。 它令得她思忖起如果赫克特不是这样的人,生活会是怎样。 “那么发生了什么?” “我们这儿出了个叛徒。 一个美国探子。” 一瞬间,她僵住了。 哦上帝……肯定不是杰克……吧?接着她不禁思忖自己为什么甚至会那么想。 “谁?” “查理。 他已经被解决了,不过现在我们真的必须搬家了。” 他满不情愿的抽身退开,走进浴室,没费神关门。 克劳迪娅转回到箱子上,但突然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了收拾的心情。 “我早些时候有见到你,还有雷蒙。 那么是谁做的?”她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至少是那些赤裸裸的细节。 她知道那不会是迅速的了断。 “杰克。 是他揭发的他,给我们带来了证据,所以这项荣誉便归他了。” 他拉上拉链,冲了水,接着洗了手,踱回卧室。 克劳迪娅很高兴他没瞧见听到这消息时,她的肩膀一僵。 是杰克干的?可……她的思绪断了线。 她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惊讶。 或者说失望。 杰克显然习惯于这类的生活方式,但她意识到,她曾以为他身上有些不同的地方——她以前没去想过,而这番揭示是叫人惊讶的。 她发现自己不自禁琢磨起他是否还好——不过接着,她发现自己的失望正让她微微犯起恶心,就像她被怎么辜负了一般。 而那是愚蠢的,她知道杰克是个残酷的男人。 他必须是,要在这儿。 可……上帝啊,她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她的手垂落身侧,接着她开始把玩起床上的一件衬衫的衣角。 这究竟是怎么了? “嘿……”他的手又一次来到了她的身上,而这一次,她毫不享受。 “怎么了?” 克劳迪娅强迫自己挤出个小小的微笑来。 “没什么。 我只是惊讶查理——我挺喜欢他的。 瑟基也是。” “唔,瑟基很快便会将他忘了的。 我们都会——他不值得再去想着啦。 而且杰克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所以我们有了个新搭档了——雷蒙把他看对了。 所以别担心——想想很快你就可以在城里进行的所有那些购物。 你可以买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知道的。” 他吻吻她的肩膀,而她由着他,与此同时脑子里努力琢磨着为什么自己心中会突然间充满了深深的哀伤。 “是的,赫克特……你对我真好。” 我只希望你不要碰我。 眼下,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碰我。 “等所有东西收拾好了,告诉我一声,我好叫人来拿。 我有事情要做——待会儿再见。” 他走出屋去,留下她独自一人。 克劳迪娅站在那儿,摩挲着指间的布料。 接着她扔下它,叹息一声,继续收拾起来。 那么说他就跟他们一样……唔,我不该意外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会有不同的想法。 * * * * * * * * * * 节三 杰克坐在自己床头,脑子里一片麻木。 他还是没有开灯,就这么置身于黑暗中,身体一动不动的僵硬着。 他凝视进那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的肌肤冰凉,冷得一动也不想动。 如果他动了,那寒冰就会叫他打起颤来,而他不能把刚才那二十分钟再过上一遍了。 光是爬上楼就耗光了他的所有,他浑身虚弱,两腿感觉直如橡皮。 坐在那儿,他可以感觉到胸膛里心脏砰砰乱跳,太快了,他知道,但他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正处于休克冲击中。 他以前也经历过,但自从特瑞死后就没有了。 他也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但他动弹不了。 这里没有什么可以驱使着他去做些什么的,而他的意识一片空白…… 终于,一波恶心席卷过他,这一次太过强烈,无法忽略。 他猛的向前扑倒在地板上,就为了动弹起来,接着手脚并用的埋头飞快爬进浴室里。 最后几步他不得不合身扑上去才撑到了马桶前,然后不到一秒便又一次干呕了起来——就好像这些天来习以为常的那样,他胃里没什么可呕的。 苦胆烧灼着他的喉咙,火烫的酸液尝起来一股子霉腐的味道,直叫他胃里再次拧绞抽搐。 这样子干呕了大约五分钟后,他才勉强止住,就这么跪倒在瓷砖地板上,脑袋搁在坐圈上,闭着眼睛,感觉冷汗滑落他湿粘的肌肤。 哦狗屎……哦狗屎……我他妈的干了什么?哦基督啊…… 他无法去思考。 就是没法儿叫自己集中起精神。 这样子要容易些,只是坐在这儿,什么也不想,缩回进自己的世界中,再也不要出来。 可他不能,他脑子里的一部分喋喋不休的叫他给反恐组去电话。 他们正等着他的消息。 他们可以等。 我再也不想起身了。 我只想死在这儿,就这儿。 我不在乎,哦他妈的,查理,我是如此的抱……不……基督啊,我不能道歉,那更糟,我不能用道歉来把它变得更糟……可他妈的……打起精神来,伙计……联络反恐组……然后收拾……那是你眼下能够做的全部了,其他一切都可以等……起来,杰克,你知道你不能永远坐在这儿…… 那花了好一会儿,但最终,一些理性终于回归了。 有些小任务来让他集中精神有所帮助,哪怕他畏惧着这通电话。 眼下,想到跟任何人说话都叫他心里作反,但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他可能要有好一阵子没机会再联络了,反恐组那边必须知道他们要搬家了。 杰克支撑着爬起身来,打开淋浴。 他需要冲个澡好暖过身子来,他已经快要冻僵了。 他打开灯,但拒绝看向镜中的自己,就这么走出去找到自己的袋子,翻出手机,回到浴室。 电话转接的过程中,他尝试着平复呼吸,不想让托尼察觉到有什么地方出了茬子。 与此同时,他还尝试着去琢磨该说些什么,然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看来只好即兴发挥了。 “反恐组,戴斯乐。” “是杰克,米歇尔。 让我跟托尼通话。” 一下停顿。 “他不在这儿,杰克。” 他浑身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为什么?!他妈的为什么他不在,米歇尔?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眼下有多么渴望着能听到一个伙伴的声音,某个他知道自己可以真正信任的人……他没想到——他妈的,那不重要。 “他在哪儿?” “他说是有什么事情要跟进。 眼下他大概正在总部。” “你需要把你的男朋友再看紧点儿,米歇尔。 我希望他不是在随便搪塞你一句,自己跑出去找乐子。”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气声。 他左臂夹着电话,胳膊肘支在膝头,眼盯着地板,不太清楚自己干嘛要那么说。 他知道他们没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任何人,甚至是他——他只是隔着老远就一眼看了出来。 “杰克……你怎么……?”米歇尔的眼睛震惊的睁大了。 杰克的声调平板、坚硬并且……冷酷。 他知道这通电话是被记录在案的,知道电话内容会受到解码分析——他为什么偏偏要特意提起这事儿?而他现在又什么话都不说了,线路里一片沉默。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冷下声调。 他妈的混蛋……“唔,那真是多谢了。 现在,我有你的缉毒署伙计的消息。” 哦不,操!“米歇尔……” “他的身份是真的。 我跟局里联系过了,显然他这周末就要撤出。 他们准备拦截一批运往亚利桑那的货……” “米歇尔!”他几乎在大吼了,忘记了要压低声音。 恐惧攫住了他——倘若她要说他们决定推迟逮捕行动呢?他不想知道。 没法儿承受去知道。 “已经太迟了。” “什么?为什么?” “他死了。” 他听见她叹息一声,几乎可以看到她揉揉额头,就像她沮丧的时候会做的那样。 “发生了什么?” “他们发现了他的一些事——他有把东西写下来。 我现在没有时间详述细节,”你他妈的满口谎话的孬种,鲍尔。 “不过那就是我打电话来的原因。 我们要撤离这里了。 我想他们是准备去墨西哥城。 他们更改了那批货的日期,不过,所以你最好通知缉毒署那边,那晚的行动安排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知道会改成什么时候吗?” 他妈的搞什么鬼?“不,我不知道,米歇尔,那不归我管。 并且我可以搞清楚,但我不会,因为如果它在他们更改了日期后被截获,那他们就会生疑的。 用用你的脑子!”他没费劲儿去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他只想挂断电话。 “你有什么问题,杰克?你表现得真的很混蛋。” “我的问题,米歇尔,”……是我是个谎话连篇,两面三刀的杀人不眨眼的狗杂种。 “是你似乎毫无概念你那边该做些什么。 我特别嘱咐过你让托尼今天等我联络,他是我在这任务上的联络人,而他他妈的就从来不在!而现在,你又浪费我的时间来问些毒品的事情?你到底懂不懂……”他断了声,吸一口气。 他必须冷静。 他恨不得大吼大叫,把这该死的电话摔个粉碎,但他不能那么做。 “那没关系。 听着,他们现在信任我了,所以我该会能够挖出更多的东西来。 不过不要再指望每周联络了,好吗?我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少独处的时间——如果下周没听到我的消息,不要慌。 我不会有事,可以的时候我会联络的。” “杰克,你不能这样不按章程乱来。 这样子你要出了事我们又该怎么知道?” “操他的章程!眼下事情就是这样了——并且我不会有事的。 我们过些天要会见些人,我想他们是玩家。 可以的时候,我会把消息传回给你的。” 米歇尔那边一阵沉默。 “你在听吗?” “是的。 杰克,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 一切都好。 我必须走了。 你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吗?” “不。 可……” “好吧,等可以的时候我会联络的。” 他挂断了线,米歇尔不敢置信的瞪着手中的听筒。 杰克以前从未像那样子说话过。 他冰冷又粗暴——而且他刚刚毫不顾及的曝光了她跟托尼的关系,毫无理由的。 这里绝对有些东西不太对劲,可她却茫然不知是什么。 不管怎样,她也太生气对方的口气了,想不了太多,所以她只是拿起电话,拨通缉毒署。 他们需要知道他们已经损失了一个自己人。 * * * * * * * * * 节四 飞机上,雷蒙注视着沉沉酣睡的杰克,感觉微微的心神不宁。 这很怪,他曾以为既然现在观察期结束了,那种感觉就该消失了。 然而它没有,而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打发贾维尔去房子里找他时,杰克似乎一切都好。 他很安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总是安静的。 而接着,情况就变了。 他们打发大多数人去他们在哥伦比亚的另一处庄园,让他们知道过一周左右会跟他们会合。 杰克帮着把最后一批行李装上飞机,跟伙计们凑在一处笑闹揶揄着,就好像他们已经当了一辈子的朋友了般。 雷蒙猜测他大概是在确保在见识过了他所做的这一切事后,他们还能打成一片,并且多少减轻点儿那些人对他的畏惧——那也确实起作用了,他们似乎在他周围更加放松了些。 接着他登上第二架飞机,那架只有他们少数几个搭乘的,着手对酒吧来了次大洗劫。 几小时里,一片欢宴,杰克完全沉浸其中。 或许只是因为他现在被接纳了,所以放松了。 不过眼下,他睡着了,差不多是昏睡了过去,实际上。 雷蒙瞧出了那些疲惫的迹象,贾维尔跟他说过当他去找杰克时,那人没在睡觉,床也没被用过。 他只是坐在楼下,自己的袋子搁在脚边。 所以或许那人的肾上腺素随着他昨天所做的一切而升腾高涨,直到刚刚才让疲倦席卷上来。 这是最说得通的解释——毕竟,他也还在从戒毒中恢复。 不过还是——他的双眼古怪的死沉,它们可不像他的嘴笑得那么多。 倘若雷蒙不是知道得更清楚的话,他该会说杰克正吸高了。 可他拿不到毒品,除非他从什么地方偷了些。 不过不,那感觉也不太对。 他的瞳孔正常,不像吸过以后那样收缩。 眼下他正安静的沉睡着,脑袋搁在克劳迪娅给垫到他的头和机舱壁之间的那卷起的一叠套衫上。 他脸色苍白,时不时的,他会抽动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偶尔,他的眼睛甚至会猛的睁开那么一秒,浑身骤然一抽——但它们几乎是立即便又阖起了,重又坠入梦乡。 睡着的时候,他的脸看起来也有所不同,更加的放松,于是雷蒙意识到当他醒着的时候,杰克似乎总是皱着眉头,就像压力重重,肩头扛着重担般。 不过眼下这一切都消散了,他看出那份沉重似乎总是在他眼中的——现在那双眼睛阖起了,他看起来便更柔和了,一下子年轻上了好几岁。 他叹口气。 这人依旧是个迷。 不过现在自己至少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了,而那总算些收获。 其他的可以等稍后再解决——而它会解决的。 雷蒙喜欢迷题,不过只在他知道自己最终会得到他的答案的时候。 这一个也不例外。 就这么看着的时候,杰克又抽搐了几次。 他看起来真的很苍白瘦削。 他可以用得上一段休假——而那正是他会得到的。 他早些时候已经表现出准备好了欢庆一场了,而除开一场会面,这正是整趟旅程的意义所在。 杰克看起来用得上些乐子。 飞机开始右舷侧转,雷蒙微笑着啜饮了一口他的龙舌兰酒。 这一周真叫他期待。 * * * * * * * * * * * 节五 醒来时,他嘴里有股怪怪的味道,面颊上不知什么东西粘粘的。 他尝试着集中起焦距,但那很花了一会儿——一等办到这点,他便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又是几秒钟过去,他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正与地齐平,顺着瓷砖地板一路望进浴室。 操,不要又来了…… 这已经是他一连第三天在地板上醒来了。 不知为了什么缘故,他似乎不管什么时候回房都找不到床——要么是那样,要么是他直接绊倒在地板上的什么垃圾上,再也爬不起来。 不管怎样,他心里特意记下,改天什么时候得实实在在的把他套间里的大床派上用场,要不可太浪费了。 倒不是说他没被提供以用上它的机会。 他模模糊糊的记得昨晚那一连串的‘来吧’,又一次的,他把它们全给回绝了。 那时候雷蒙笑他,坐在那儿一手捻着他妈的雪茄,一手钻进某个娼妓的裙子里。 他说他该尽量享受墨西哥的美色,他有什么问题?不过他毫无问题——他只是拒绝为此付钱。 而且不管怎样,反正他也对喝酒更感兴趣,那是他眼下能做的全部了。 它是唯一能叫他脑子安静的东西。 这里有毒品——但他没有把自己交付给针头。 他不想沦落到那一步。 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而他害怕——因为照他眼下的状况,他会再也摆脱不了那玩意儿的。 海洛因会给他带来平静,当然了……但它大概也会杀了他。 他妈的,他脸上这是什么?他缓缓扯起脑袋,瞪视地板上那锈褐的一滩。 狗屎,那是血。 他拖起胳膊按上脸,碰到嘴唇时瑟缩了一下。 对,他摔得相当狠,把它给磕破了。 哦太妙了。 门上响起砰砰的敲门声,他呻吟一声,这一动弹起来,脑袋就开始生疼。 他慢慢爬起身,被袭面而来的眩晕感冲击得微微摇晃了几下,接着蹒跚走去开门。 又是雷蒙。 雷蒙总是会在早晨冒出来,新近沐浴,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咧着一抹笑,穿着剪裁考究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个百万富翁。 杰克总是清晰切骨的意识到自己看起来像狗屎——皱巴巴,胡子拉碴,眼里布满血丝。 不过谁他妈的在乎,真的?离开房间前他总是会整理清爽——而他暗自觉着雷蒙喜欢看到他像这样,给了他些可以叫他发笑的东西。 “早晨好,杰克!”他走进来,面带微笑地审视屋里一团糟的样子。 “唔,我瞧见你昨晚又是一个人回来的了,呃?”他啧啧了几声,猥亵的咧嘴一笑。 杰克自衬衫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对。 不过我打赌你可不是。 昨晚有多少来着?”而且我打赌你会爱死了哪天早晨走进来在这儿看见个妞,不是吗?大概都能叫你爽翻一把…… “哦哦哦,你知道。 得让女士们满意,对么?而这里有那么多女士……”他眨巴眨巴眼睛,接着随手扫掉一把椅子上的几件衬衫,坐了下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注视着杰克的手指撸过头发,心里讶异这三天来事情改变了多少。 自彼此警惕,持续不断的贯注于某种的权力游戏,到而今雷蒙把杰克看作某种像是朋友的人。 而这很奇异,因为他并不真的有什么朋友。 不过如今,他们会聚在一起喝酒,他们三个,几乎是铁打不变的,自他们抵达墨西哥以后,而大多数时候,都是杰克发起的。 没在工作时,他是个不同的人,这点是肯定的了——而雷蒙喜欢这点。 很有趣。 这人似乎根本不在乎时间,去哪儿或是喝上多久——他还总是赶在所有人前头,差不多没人可以跟上他。 他是台机器,就像他在工作的时候,而他从不停手。 他只是有条不紊的一杯接一杯灌下去,直到最终醉死过去。 总是颇有娱乐性。 “我得洗个澡。 今天我们干什么,伙计?” 这便是另一样有所不同的。 现在他们彼此交谈随意,就像朋友那样。 没有刻意屈从,也没有‘我是老板’的暗示——他们聊女人,聊运动,聊车聊枪还有女人、女人……赫克特对杰克这到目前为止还从未见过的个性方面大为诧异,不过也很是享受。 他们三个每天聚到一起吃午饭,偶尔会有克劳迪娅加入,而不像以前,当那里总存在着某种暗暗的潜流——如今他们只是放松,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聊天。 杰克喝得最多,总是如此。 雷蒙不知道这种随意悠然等他们回到工作中时还会否继续,不过眼下,他只是开心享受。 “是啊,你瞧起来像是需要洗一洗了。 你把你的脸怎么了?” 杰克开始在地板上一叠里搜寻起些干净衣服。 “他妈的,我今天得买些衣服了。 我的脸?哦,我摔倒了。 又一次在他妈的地板上醒来,不是吗……” 雷蒙哈哈大笑,看到杰克恶狠狠剜他一眼时笑得更厉害了。 “我一直在告诉你,杰克,床要舒服得多。 特别是如果你有跟什么人分享它的话。 说实在的,我的朋友,我真替你感到难过。 我在走廊对面,一整晚膝头上总有一两个女人,而你却在这儿,独自一个儿,在地板上昏昏睡去。 这似乎不太对啊。” 他又斜睨来一眼,杰克冲他咧嘴一笑。 “对,好吧,或许什么时候那会改变的。 过去几晚我那么烂醉如泥的,就算想要大概也起不来。 操!”他诅咒一声,发现自己搜寻干净衣服的努力毫无收获。 雷蒙又大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去洗你的澡吧。 我会打电话叫下面给你送些穿的上来,它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到的。 之后我们就得出发了。 今天我们有些非常重要的事必须要做。” “是吗?是什么?” 雷蒙一根手指摆摆。 “不,不。 这是个惊喜。 去吧,不过不要耗太久了。” 杰克点点头,进了浴室。 洗脸池旁有瓶半空的苏格兰威士忌,他灌下几大口,一面等着淋浴的水热起来。 接着他随手把衣服脱到地板上,站了进去,火热的水洒上他新破皮的嘴唇,叫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一面擦洗着自己,他隐隐约约琢磨起他们今天可能要做什么,这么重要的。 不管怎样,他不在乎。 只要他可以有酒喝,之中或其后。 他们跟那些沙特人的会议被改期了,那些人已经到了哥伦比亚,不想折回墨西哥,所以他们会下一周见面。 这让杰克很高兴,他眼下不想不得不思考工作的事儿。 他知道自己变了,但却没去多想。 他很高兴自己已经警告了米歇尔他这周大概不会联络,眼下他什么也不想掺和。 他想要做的全部,就是喝个烂醉,酩酊大醉,接着埋头昏睡,等醒来时再来一遍。 他发现自己喝醉时可以忍受在雷蒙和赫克特周围,毫无问题,大概是因为他头脑不清。 什么也想不了。 而他对此毫无所谓。 他们抵达的那天,他曾尝试着做正常的自己。 飞机着陆时他醒来,而睁开眼睛他所见到的头一样东西便是查理的脸,自对座盯着他。 他几乎当时当地就吐了出来。 那时候他便下定决心尽可能快的开始喝酒——他本意只是那一晚。 然而他发现自己酒醉昏迷后不会做梦——在飞机上,他有梦。 尖叫,鲜血,利刃,锁链,死掉的孩子们还有,古怪的——特瑞,长久以来头一次的。 甚至清醒过来后,他都还能看见那一切。 所以很简单,真的。 不断的醉酒,不要任何正常的睡眠。 部分的他知道自己稍后要为此付出代价——可又如何?他不在乎。 那是那时,这是现在。 他们只在这儿待一周左右,没什么工作要做——所以操它的。 每晚灌个烂醉。 不要去想。 不要去记起。 不要去梦。 听起来不错。 而雷蒙表现得很怪异。 只是因为他表现得不怪异。 不知什么时候,屏障放下了,他们成了朋友,或者接近于吧。 杰克发现只要谈话维持着肤浅,而自己肚子里有足够的酒精,他就几乎可以喜欢这些人。 他忘记了他们干过什么——他们所有人——而只是闲聊瞎扯,等着招待端来更多的酒。 他又碰了碰自己的脸,注意到滑落他紧实的身体的水有些是淡红的。 他的唇在流血。 他看着手指上的血……于是看见他一链条抽上查理腰侧时那涌出的鲜血。 听见那声声惨叫,嗅到肌肤烧灼的味道,当他用那同一条铁链将它烙烫。 他竭尽全力才站住了,世界倾斜,他将额头靠上墙壁,寻求支撑,感觉到火热的水涌落他的脖颈。 接着他步出淋浴,伸手抓向那瓶苏格兰威士忌。 那么这就是崩溃的感觉……这念头抽象模糊,他漠然的分析着它,毫无感觉,尽管他知道那是真的。 他强迫自己望进镜子,那是自那件事发生后他就一直没做过的。 他没有认出回望着他的那个男人,不过那没关系,因为不管他是谁,他也不那么喜欢他…… * * * * * * * * * * * 节六 当他们在城里下九流区段的一所老建筑前停下时,赫克特冲他咧嘴而笑,杰克回望着他。 接着他瞟向雷蒙,那人也在笑。 他们后头跟着一辆吉普,坐满了来自庄园的五个最高阶的家伙。 这趟短途旅行他们也跟着来了——为了安全警卫,雷蒙说,不过他们也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花天酒地上了,所以这附近显然没什么威胁。 查理本该是那五个中的一个的。 他长饮一口自己的伏特加,直接就着瓶子。 “发生什么事了,伙计们?” “来吧。” 赫克特拍拍他的膝头,下了轿车,雷蒙在后头轻搡了他一下。 “出去,杰克!” 他叹口气,假装玩笑式的恼火了一下,不过还是下了车。 他的目光扫视过这幢老旧的建筑——没啥迹象表明这是什么地方,不过是幢建筑。 不过不管怎样,雷蒙上前捶起了门,与此同时吉普里的其他家伙下车站成一圈。 开门的是一位很老的男人。 矮小,非常矮小,头发几乎都没了。 不过他的胡子倒是一大把,戴着小圆眼镜。 看见雷蒙,他皱巴巴的老脸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两人立马来了个紧紧的拥抱。 赫克特跟上去照来了一番,跟他愉快的打招呼。 接着他回顾杰克,一撇脑袋招呼他过去。 “杰克,过来这儿。” 他照作了,微微好奇起来。 “这位是劳尔。 他是我们家的老朋友了。” 杰克伸出手去,那人跟他握了手,手劲惊人的有力,考虑到他的岁数和体格。 “那么说你就是杰克•迈可斯。 我听说了你不少事儿。” 他的声调柔和,但自有一股力量。 杰克望进他的双眼,那里是彻底的一片幽黑。 一股小小的寒战窜下他的脊梁。 就像雷蒙……它们强硬而冷酷,于是突然间他知道了这个男人当年也是危险人物。 暴力的一生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 杰克不禁思忖多年后,自己的双眼是否也会诉说同样的故事。 或许它们已经是这般了。 “是的,先生,我是迈可斯。” “唔,那么,欢迎。 进来吧。” 杰克走了进去。 地方很小,几乎空徒四壁。 房间中央有张大椅子,几乎就像架牙医的椅子,对面墙边摆着条长凳。 那上头搁着各色工具,于是突然间,他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来这儿了。 雷蒙正在从小托盘里倒酒。 所有人鱼贯而入,门关锁上。 这里没有窗户,小小的房间里,一只灯泡在眼下密闭的空间里炽热的照耀着。 这叫杰克不禁想起了那间囚室,不过那并不坏。 他在这儿是安全的,他不会受到伤害。 一杯酒递来,他一口干掉,递出杯子示意再来一杯。 雷蒙柔和的轻笑了。 “不,杰克,之后再说。” 他接过杯子,把它放下。 接着他扫视赫克特一眼,两人同时脱去了外套。 劳尔正在长凳那边忙活着,其他人斜倚着墙,眼睛盯着杰克。 气氛是肃穆然而友好的,谁也没说话,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该怎么做。 他脱掉衬衫,仅穿着背心,走过去站在椅子边。 雷蒙一手扶上他的肩膀,推着他坐下。 接着他们便只是沉默的等待。 劳尔走了过来。 他在杰克面前站定,面带微笑俯视着他。 “我已经很久没需要做这个了。 我从没想到自己还会再做一次——而你会是我的最后一个。” 他俯视这个美国人,脑子里暗自微笑了——这一位很强。 男孩们做出了个不错的选择。 雷蒙和赫克特走上前来站到老人两侧。 两人都伸出左臂,翻转过来好让‘瓜达卢佩圣母’的刺青显露在灯光下。 雷蒙的声调是柔和的,然而充满了一种火辣辣的力量,几乎是饥渴的,杰克感觉自己像是正被吸拽进一道漩涡——或者说黑洞。 “是封缄它的时候了,杰克。 你是我们的兄弟,这世界必须知道。” 屋子里已经窒闷了起来。 他感觉有若漂浮在热力里,一切都笼罩上了一层亦幻亦真的色彩。 比之前已经有的还要不真实……不过这一刻,一切都被忘怀了,一切。 唯一重要的就在此时此地,这间屋子里。 他缓缓点头。 他们退开去,劳尔拉过一张小桌子来让他把胳膊放到上头。 当针头开始嗡嗡作响,他阖上双眼,敞开怀抱欢迎那疼痛,当它刺破他的肌肤,开始将他标记为他所是的人的漫长过程。 是的……这个世界必须知道……我必须永远不可忘记我成为了什么…… * * * * * * * * * * * * 这很花了些时间。 它是某种仪式,但却是友好的。 炙烈的热力,狭促的空间,灼灼照耀着他们所有人的辉光,谁是掌权的,谁不过是卖力的,这一切的界线都模糊了开去。 所有人都灌了不少酒,只除了杰克和劳尔,这喧腾旋转的一切的震源。 一道道目光都盯着他们,错开从不超出数秒——并且所有人,包括雷蒙和赫克特——都尊敬的望着小个子老人。 他会跟他们聊天,一起开怀大笑,拿他们孩提时的趣事取笑,而所有这些时间里,他的双手都在动作着,有力而稳定,从不摇晃,眼睛一霎不霎的盯着手下的活计。 杰克望着图案在自己胳膊上成形。 一开始漠不关心,接着渐渐入迷,终至心驰神往——背景里所有的欢笑全都渐渐淡去,而他并不真听进了他们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胶着在自己的胳膊上,看着那幅图像渐渐浮现,一道纽带似乎就此在他与那位在他身上仔细雕琢的老人之间形成。 他们谈得很少,却说了很多,以某种方式而言,劳尔通过他的作品将一些东西传承给了他——身为这个奇特的家族的一部分的含义,如何这样子生活而生存下来……杰克心中平和而宁静,甚至是安详,以一种甚至是酒精也无法给予的方式。 那几乎是一种灵异的体验,在这酷烈的热力中,在墨西哥的这一小方天地间。 这间屋子,还有这些人,那便是唯一要紧的,而他自己将要融入他们,成为更为广大的什么东西的一部分——是会在乎的什么东西的一部分。 在CTU里,他也是什么东西的一部分,它是架机器,日夜运转。 但它恨他一如它爱他,而他又何尝不是。 他们彼此容忍——它给予他一个身份和一份薪水,他向它奉上自己的灵魂。 然而坐在这里,那代价似乎是太高了……在这儿,他的灵魂已然失落了。 但他得到了袍泽之情和敬重,那类的东西自他离开军队后就不曾有过意义了。 只不过这一次,这真的是终身之事,这幅文身证明了这一点。 他将永远无法脱离。 而他们也不会像他的政府一次又一次所做的那样将他压干榨尽便抛到一旁——只要他们不发现那个潜伏在他大脑深处一个不断缩小的角落里的那个家伙,他在这儿就永远有个位置。 他猜想自己不会一直感觉像这样,不过那是该留待稍后再想的事情了。 眼下,他身在此处,而其他的一切都在‘别处’,那便是唯一要紧的了。 他是杰克•迈可斯,他有了两个新兄弟,事情就是这样。 * * * * * * * * * * * 到得劳尔最终直起身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老人关掉机器,坐了回去,秃头上汗光闪闪的。 杰克俯视自己的胳膊。 它灼灼刺痛,有如火烧,黑色的油墨衬着苍白的肌肤格外分明。 纹得很出色,圣处女的脸安详而美丽,杰克感觉自己的胸口微微的涨满了。 它是如此难以抗拒,这股归属感。 几天来,他一直在寻找着什么东西,让他可以攀住的东西——而这里就是了。 就在他的胳膊上,就在这间屋子里,跟这些人在一起。 杰克站起身,那五个家伙走上前来,严肃的与他握了手,用他们的姿态和微笑向他致敬。 每一个都微微低下头,接受了他的权威。 他回望对方,照单全收。 接着他们离开了房间,打开门时,一小股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但随即门又一次关起,将它们全部隔断,只剩下屋里的四个男人。 赫克特走上前来,他们彼此凝望着对方的眼睛,两人都微微一笑,接着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一次,杰克是真心实意的。 没有什么需要说的。 赫克特退开去,雷蒙走了上来。 望着他那双眼睛的幽暗深处,第一次的,杰克感觉不到憎恨、愤怒、恐惧或是他以前曾感觉到的任何一种情绪——一切都好。 就是如此。 这里有了一道他再也无法否认的联系。 自查理死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无可奈何的承认了他和雷蒙是相似的,而现在,看见自己倒映在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中, 他才真正接受了这一点。 如今他的人性一定也是失去了吧?他无法判断,但感觉像是——而是的,现在既然他们可以一起做怪物了,谁他妈的又在乎。 他们拥抱了,杰克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心脏贴着自己的胸膛而跳动,微微的雀跃着,于是他不禁琢磨雷蒙眼下是否有着与自己一样的感觉。 亲密。 骨肉相连的兄弟。 他有的。 他知道他有的。 雷蒙放开了他,但还抓着他的肩膀,好一会儿不放,认同了他们所感受到的一切。 接着他转身倒了四小杯酒,默默的分发出去。 他们站成一圈,干了杯,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一片寂静中听起来是如此的响亮。 他们一起一干而尽,真正的有如一体,头一次。 这打破了魔咒,他们全都咧嘴笑了起来。 雷蒙放下杯子,瞟一眼劳尔,说:“我们出去了。 别把他留太久,我们还有个庆祝会要举行呢。” 接着他拥抱了一下老人,冲他耳语了些什么,赫克特也照作了一番,然后他们便离开了。 杰克不禁琢磨这是怎么回事,不过心知自己是安全的。 当劳尔示意他坐回椅子里时,他毫无疑问的照办了。 “你心里对这一切大概会有些好奇,杰克。” 他点点头。 “唔,这其实是很简单的,真的。 很少有人能得到圣处女的标记——你现在已经属于一个严格挑选的圈子的一员了。 我们是一家人,比你所能领会的还要多。 它比血缘还要深沉——这是一道纽带,靠证明自身的忠诚,显示你愿意做出牺牲,不辞艰险,为你的兄弟们做任何事而形成。 他们感觉你会的,否则你今天就不会在这儿了。 而我也感觉你会的——因为你已经那么做了。” “你也有这个标记吗?”它并不在他的胳膊上。 “我有。” 他站起身来,拉起自己的衬衫,它就在他的后腰中央。 “我把它纹在那儿,是因为它就是我的核心。 是我开始了这项传统,许多年前,那正是为什么它会由我来传承。” 杰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这儿问问题的。 他在这儿是要被告知些什么的。 “你了解那两孩子的父亲吗?” “并不真的。 雷蒙只告诉过我他的名字。” “伊曼纽尔。 是的。 他是我兄弟。 我们一起开创了这份事业,那还是在当初,南美洲这里没有什么大的毒品势力的时候。 我早先被逮捕了,在监狱里待了许多年——雷蒙接替了我的位置。 他是个了不起的男人,杰克,他让萨拉扎这个名字为人畏惧——以及敬畏。 这就是我想要跟你说的。” 他倾向前来,那双深幽的黑眸将杰克给牢牢的吸拽住。 “你将永远是我们中的一员,无论生或是死。 你的家人永远不会离弃你,你也永远不能离弃我们。 你是个强悍的男人——你受了伤,但你是强悍的。” 他抬手止住了杰克要出口的疑问。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可我要告诉你——他们永远会在那儿支持你。 而你决不能辜负他们,因为他们也决不会辜负你。” 在这份炽热、光亮和那双眼睛间,杰克迷失了。 他点点头,表示明白,有那么一刻就这么过去了。 接着他们一起站起身来。 “他们是我血缘上的侄子,但你却是我由忠诚与奉献相连的侄子。” 他柔和的微笑了一下。 “我很高兴自己的最后一个侄子是你。” 他们有力的拥抱了一下,然后杰克便走开了。 这份超乎现实的感觉正叫他犯起晕眩,他再也承受不了了,他必须发泄一下郁积的情绪。 开门前,他回顾身后——老人站在那儿,看起来难以置信的渺小,灯光下一个孤单的身影。 一波悲哀袭上杰克心头,但这时劳尔微笑着举起了手,于是他回以微笑,低头示敬。 接着他打开门,迎面步入清新的空气和一个全新的世界中,在这儿,他将永远不会再是独自一人。 而他所能想到的全部便是:我他妈的怎么落到这儿的……? 原文地址 ◆◇◆◇◆◇◆◇◆◇◆◇◆◇◆ 第十六章-下篇 ◆◇◆◇◆◇◆◇◆◇◆◇◆◇◆ 节一 夜总会里人声鼎沸。 极度的喧闹——并且人满为患。 不过毕竟是高级俱乐部,没有走马观花的游客,没有下三滥的混混出来挨宰或是找便宜乐子。 这里的所有人要么有钱,要么有势,要么有貌——偶尔甚至三者俱全。 离开劳尔那里后,他们鱼贯上了车,开怀大笑,彼此推推搡搡,这一个下午累积起来的情绪需要个宣泄的出口。 大部分人都已经很有些醉了,不过杰克倒是清醒无比——只是为了别的东西而飘然着。 几年来,他头一次感觉自由畅快,无拘无束,上帝作证,他可要好好把这享受一番。 他们去吃了晚饭,坐了一大桌子,喧哗闹腾个不休。 不过,餐馆里的其他顾客倒是没有抱怨,大多数只是对这兴高采烈的表演笑笑,以为他们是一群朋友出来搞单身汉派对或是什么的。 所有人都好好的乐了一乐,酒流水介地端上,各人换着茬的跑去洗手间享受些哥伦比亚最棒的可卡因。 想起它有个绰号叫‘哥伦比亚行军粉’,杰克不禁笑了——它是这里真正的硬通货,毕竟……接着他记起它还有个俚称叫‘查理’,笑容便一下子消失了,不过到头来也只是又吸了一道来把它忘掉,叫雷蒙印象深刻。 这是他头一次吸可卡因,似乎倒是如鱼得水。 晚饭过后,他们去了好几个酒吧,所有的美酒全都混成了一团——就如他们见过的那些个面孔,甚至是自己这一队人马里的其他人。 他们一个个在街上摇摇摆摆,见着什么都要大笑一通,而杰克感觉就好似飞翔,他还不记得曾感觉这么好过。 从来没有。 他的意识随波逐流,只知道美酒和伙伴,两样都感觉棒极了。 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鼻子都没感觉了,可卡因叫人麻木(他以前都不知道)而那感觉怪怪的。 不过管它的呢,那快感就值了。 “那,杰克!你玩得挺开心的吧,呃?”他们正要再次钻进豪华轿车时,雷蒙大笑着给他来了个哥们儿式的锁头。 “玩得他妈的开心极了,雷蒙!” “这都是为了你,兄弟!全是为了你……” “啊,谢谢……”他咧嘴一笑,玩笑的捶捶对方的肋下,只是那么轻轻的一下,好叫他放手。 雷蒙哈哈一笑,收紧了手。 “哦哦,乖些。 我不会放开你的,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我得答应什么?” “答应你今晚会找人上床,杰克!我发誓,我简直不能再忍受了——这里到处都是妞儿,你却扬起鼻子理也不理。 你需要好好乐一乐,让南美洲给你瞧瞧为什么它的女人是最棒的。” 杰克举起一只手,玩笑的示意投降。 “好吧,好吧!我今晚会找人上床!不过我这么做可只是为了你,雷蒙。 还有我告诉你,我也不会为此而付钱的。” “不付钱?那你怎么保证你能够得到个好的?” 他轻笑着在雷蒙松下来的胳膊里转过头去,蓝色的眼睛映着自车里照耀出来的灯光,熠熠闪动。 “这类的事情我清楚,雷蒙。 别担心,我会找到好的……” 雷蒙大笑着放开了他。 “那就去夜总会!我可想亲眼瞧瞧这传奇般的感知力运作起来是什么样子……” 赫克特从车门里探出脑袋。 “你们这些小姐们是来还是不来?我还想赶在关门前到那儿……” 于是他们便来了。 杰克坐在桌边,手里一杯啤酒,面前至少十杯龙舌兰酒。 唔,桌子上摆满了龙舌兰酒,他要愿意,那就全是他的。 雷蒙指着夜总会另一边,高声大喊好叫他听到。 “那边有房间,杰克。 假若你在这儿成功的勾到了个单身女人,就可以到那儿去一遂所愿!”他随手把一个女人扯到自己的大腿上,深深的吻住她,舌头探到她嘴里一阵掠夺。 她喘息着笑了起来,胳膊诱惑的绕上他的脖子,扭动身子慢悠悠的碾磨他的大腿。 他咧嘴一笑,干掉一杯龙舌兰酒,接着开始隔着她的丝裙抚弄起一边挺翘的乳房。 杰克笑着摇摇脑袋。 雷蒙挪开手来指指女人手腕上的一只红镯子。 “这个表示她们在这儿工作——她们会任你予取予求。 见鬼的,要是需要你尽可以叫上不止一个,想要多少就多少。” 他玩笑的拍了他一下,堪堪在鼠蹊之上。 “你现在一定正需要,我想你都守身如玉了好几个月了!” 他又笑了起来,对自己承认今晚来点儿性爱会不错。 狗屎的,今晚随便什么都会不错。 他的问题已经被抛到了身后,这感觉真他妈的太棒了。 他环顾桌子周围,一伙人大多都在跟戴红镯子的女人亲热着。 赫克特一面跟一个深吻,一面还有另一个探手进他的胯下;贾维尔和皮亚托正跟他们的姑娘说着些什么,惹得她们格格直笑;帕布罗和卡罗斯站起身来,就在他这么看着的时候,他们拖着两个姑娘往房间那边走去了——可他们全都进了一个房间。 杰克先是瞪着,接着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 哇噢,他们可会有乐子了…… “账我都全包了,杰克,你不妨也好好享受享受!” “不了,我跟你说了,雷蒙。 我不会为这付钱的。 不过我倒确实想去趟洗手间……”他挑起一条眉毛,雷蒙一笑,伸手进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递过去。 “醉去吧,我的朋友。” 他接过袋子,起身离桌,与此同时雷蒙把注意力转回到姑娘身上。 杰克找到间空的厕所间,锁上门,同时注意到蓄水箱面上已经有了不少的白粉残渣。 狗屎的,要是我手上没东西,也可以吸那个吸得高起来……他坐下来,面冲着后墙,倒出一大份,开始用自个儿的芝宝打火机的底端将它碾细。 他把它分成两长道——这么做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裸露的胳膊上。 他顿了顿,接着放下打火机,抬起胳膊好让自己可以好好的瞧清楚。 它是美丽的。 如此美丽。 他不禁琢磨明天自己是否还会如此感觉,或是后天,或是等他们回到哥伦比亚后。 而那并不要紧——他眼下感觉很好,那才是唯一要紧的。 他凝视着玛利亚那张安详的面孔,一时间胸口又一次情绪翻涌,喉咙里好似梗住了,而他不知道为什么。 终于,他任胳膊垂落,就这么坐在那里,好一会儿。 他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哀伤,就好像心里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所有东西都坠落了进去,成就他,他的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在这儿。 而雷蒙所创造出来的那个男人就像只寄居蟹——它找到了这个空壳来保护自己的软腹,并栖息了下来,至少是今晚。 他甩甩头驱散这感觉,抓起一张钞票来卷成一卷,塞进鼻子里,任白粉又一次行军而过。 上帝啊,这太棒了。 他的意识飘飞,悲伤全都消散,他又一次成为了迈可斯——并且准备好了继续寻欢作乐。 小解后,他回到吧台。 扫一眼桌子那边,他发现雷蒙正忙着,那正好,因为现在他正想找些别的乐子。 站在那儿,他等着酒吧招待注意到自己,不过眼角余光却扫视着屋子,寻找没戴腕链的女人。 这里很有一些,而他知道其中一些是没伴儿的,就因为她们注意到他在注意她们的样子。 大部分都露出诱惑的微笑,而他也回以微笑——不过他还没瞧见什么特别中意的。 “请你喝一杯?” 他应着这近在耳旁的声音转过头去——迎面对上一个年轻的男孩,不可能超过二十二。 苗条柔软,浅色的肌肤,浓密的黑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同性恋的气息。 杰克嗤的一笑。 “不,谢了,伙计。 不过谢谢你的好意,好吗?” 那男孩莞尔一笑,耸耸肩。 “不能怪我,总得试试。” 他赞赏的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假作懊然的叹口气。 “哦好吧……”杰克冲他咧嘴一笑,放过了他,回去继续扫视屋子。 节二 夜总会另一头,雷蒙半只眼睛留神着这边。 他几乎准备好自己开房去了,怀里的妓女已经有另一位来加入,两个都挺漂亮诱人。 不过他想先确保杰克有找到个什么人——并且也想瞧瞧他是否会实现他的许诺。 他瞧见了对方拿目光扫过整间屋子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头捕猎中的掠食者——而他确实是的,只不过他并不咄咄迫人。 至少不是有意的,不管怎样。 而那已经起了作用,他的金发在这家夜总会里招引来不少的注意力,女人们显然也很喜欢他身上其余的部分。 有几个上前去搭话,却面带失望之色的离开了——雷蒙皱了皱眉头。 他见鬼的在等什么? 杰克又拒绝了一次别人的请酒,也不真的知道为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干嘛如此强硬的不肯找妓女——或许只是因为他以前从未那么干过,不过花钱买性的这整个概念在他看来似乎就很肮脏。 再说了,他希望的是某个想要自己的人,哪怕只是他的身体也好——他不想要什么虚情假意的东西。 而那正是娼妓的营生。 然而,他还是不确定自己为什么到现在已经拒绝了三次完美的邀约。 他要了瓶啤酒和几杯烈酒,几口灌下,决定绕着屋子转悠一会儿。 他的目光飘忽不定,意识虚浮于这一切之上,DJ鼓出的节奏在他血脉里回荡,混合着毒品煽起的飘然感,直叫他有若飞旋,浑身一股子郁积难耐的精力。 他只想把它宣泄出一些,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要腾空而起了。 雷蒙注视着他走动着,不时自手上的酒瓶里慢饮几口。 上帝啊,他就像火焰,你止不住的要被吸拽过去。 或许是因为他差不多是这里唯一的浅发男人,可他就显得卓尔不群——人们在他经过时都会自动让开,哪怕是有了伴儿的女人也会把他上下打量,而男人们则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就像横扫原野的龙卷风,你老远的就可以瞧见他…… 杰克缓缓的扫视这个地方。 音乐的节奏已经放缓了,变得更加的撩人,基督啊,它灌流过他的四肢百骸,叫他只想跟个什么人一道儿离开。 他知道自己会的——他只是需要找见个合适的。 他的啤酒已经空了,他还想要一瓶。 这里还有时间,这地方不到最后一人离开都不会关门。 雷蒙的目光追随着他。 他时不时的可以瞅见那幅纹身,每次瞧见都叫他心头涌起一股无可理喻的骄傲——那是他的印记。 是他将它放到那儿的……他也可以看到其他的纹身,自他的衬衫袖子底下露出那么一点点,漆黑的墨纹映衬着坚实苍白的肌肤。 他呻吟一声,当一只手摩挲过他满涨的胯下……他意识到自己兴奋了起来,而却并不确定那到底是由什么勾起的…… 杰克等着酒吧招待再次注意到自己。 他可以感觉得到音乐的震颤自地板上传来,透过他的足底,窜过每一根神经和肌肉,叫他的身体也嗡嗡哼鸣起来…… “请你喝一杯?” 这次又是个男性的声音,他叹口气。 自己是看起来像同性恋还是怎么的?淡淡的一波恼怒扩散开来,而那又叫他更加的恼火了——他不想有任何东西来败坏自己的心情。 他刚刚才摆脱掉这些个糟糕的狗屎情绪。 他的目光落上一个黑色短发的漂亮女人,他冲她微笑了一下,接着转过身来打发这家伙,眼睛还没转过去话便已出口。 “我不认为……” 世界一下子凝滞了。 音乐嘎然而止,他身体里的一切瞬间蒸发。 他正伫立于一个寂静无声的所在,震惊截断了他一切的感知,他的脸垮成了一付惊骇茫然的面具。 托尼。 是托尼。 他妈的托尼,就站在那儿,他的面前,一条胳膊倚着吧台,唇上挂着抹恼火的嗤笑。 杰克感觉自己就像是坠入了什么恶心的平行宇宙,他的意识拼命的想要攀住些什么东西,大有伴随着其他一切跌入深渊的危险。 他是真的吗?搞什么鬼?这狗屎的是搞他妈的什么鬼?我那玩意儿吸得太多,真的是昏头了。 狗屎的,我已经一连好些天都看见查理,而他死了……那是他妈的托尼,他不可能在这儿…… 伸出一根指头,他戳了戳对方的胳膊。 那人是实实在在的,正困惑的俯视那根指头。 不过他的眼睛却维持住了角色,嘴上也照样扮下去。 “先生?”正是恰到好处的讶异与警告的混合。 你在干嘛,杰克……?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世界再一次渗透进来。 “搞什……?” “请你喝一杯?”上帝啊,他一定是很明显了,倘若托尼竟要暗示他扮好角色的话。 “当然。” 他喃喃道,拼命的想要理出个头绪来。 托尼买了两瓶啤酒,杰克盯着吧台面,不敢看向他。 怒气正渐渐升腾,替换了所有的好心情,直叫他犯起恶心。 他怎么敢?他操他妈的怎么敢跑到这儿来……?! 托尼换回了英语,那相对于西班牙语要安全上那么几分。 “我们得谈谈,杰克。 跟我来。” 他开步朝嫖妓用的那些个房间走去,想也没想的,杰克默默的跟了上去。 他不太能把握住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切全都落入了房间另一头的雷蒙眼中。 当杰克似乎是伸出手去触摸那个男人时,他不禁迷惑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接着他们转向吧台,要了瓶酒,然后就一起离开了。 眼瞅着他们往后头去,雷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轻笑,接着大笑,最后简直快要停不下来,笑得如此厉害,几近窒息,都没注意到那些个姑娘们替他又是揉背又是问他是否还好……哦mi Dios(*[西]我的上帝)!!这么说一切都清楚了!怪不得你一直不去理会女人,杰克……而我居然从未怀疑过,一刻也没有!我猜你是觉得我会太心有旁骛,瞧不见你那边了……唔,你是对的,我猜你是用不着花钱了。 就我所见,那家伙并没戴着手镯…… 他直笑得肚子发疼,简直不能呼吸。 不过他确实勉力环顾了一下周围,瞧瞧其他人有没有注意到,不过他们没有,全正忙着呢。 赫克特差不多就要在座位里干起来了,一个姑娘正在桌子底下替贾维尔打手枪。 雷蒙的目光荡回杰克没入其后的那道门。 你真是匹黑马,杰克……我喜欢。 而这也是项非常有用的情报……我想你我之间会有比我们曾意识到的更多的乐趣了…… * * * * * * * * * * * 节三 门一在他们身后关上,杰克便不得不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一拳挥向托尼。 到头来他狠狠一拳砸上墙壁,接着手撑着墙,垂下脑袋。 “你他妈的在这儿干嘛,伙计?你他妈的在这儿干嘛?!” “我来这儿是因为你没在干你该干的,杰克!” 一听这话,杰克的眼睛一下子冷了下来,猛的转身一把扣住托尼的喉咙,将他顶到墙上,用力一掼,叫他的脑袋砰的撞上灰泥墙面。 “你刚刚对我说什么?” 托尼盯着那双冷硬的蓝眼,心里震惊翻腾,直噬骨髓。 哦我的上帝,他疯了……“杰克……放手……” 脖子上的压力骤然消失,杰克转开身。 “没干我该干的?怎么说?” “你见鬼的在干什么?你还好吗?” “你怎么找到我的?” “飞机场,再是本地警局,当你过来的那天。 我差不多是自你到这儿的那天起就在密切关注你了。 你和萨拉扎似乎……很友好,至少来说。 那么说吧,伙计,发生了什么?” “直接告诉我你在这儿干嘛,然后出去。 我在工作。” “看起来不像是你在工作!过去一小时我都在这儿观察你。 你和雷蒙在那台桌子那儿像小鬼一样哈哈傻笑,他差不多就在你面前干那姑娘。 而你去了盥洗室好几趟,杰克——我猜你的膀胱没那么虚吧。 你在吸什么吗?因为看起来就像是这样,而那可不是你,伙计……” 就是现在…… “托尼,我在做我需要做的。 而你还是没有解释你为什么来这儿。” “你先是不来电话。 接着你又叫我们知道这儿有个缉毒署的家伙。 我们开始着手解决司法权限问题,结果第二天你便打来电话,告诉我们他死了。 差不多就在这同一句话里,你告诉我们他们现在信任你了,而你接下来不会在预定的时间里联络。 或许完全不联络,一连数周。 查普尔听到那通电话时简直发狂了,他都准备彻底叫停了。 我能说服他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己到这儿来,亲眼瞧瞧你。” 他停下来,长吸一口气。 杰克正凝视着虚空,眼睛朦胧失焦。 “杰克!!” “什么?!”他声调里有股子纯粹的怨毒之意,托尼几乎都要后退一步了。 “瞧,米歇尔没合计出来。 但我一听到那通电话就想到了。” 他步上前来。 “你干了什么,杰克?查尔斯•丹尼尔斯发生了什么事?” 四壁正在逼近,他无法呼吸。 那张脸回来了,鲜血,哀嚎……他喘息着摇晃起来,酒精和毒品首次正式宣示起自己的存在。 现实涌回,鲍尔的现实,而那就像往心脏里狠狠一拳。 他坐倒在床上,双手捧住脑袋。 “我干了什么?我干了我该干的,托尼,你刚刚所指责我没能干到的。 他们发现了丹尼尔斯的事,杀了他。 你想叫我说什么?你刚刚才指出过雷蒙和我相处融洽——那正是我该干的事情,跟他处好。 那么,你想要我怎么样?我还能他妈的给你什么,伙计,你还想要什么?” 他的语调空虚而绝望,托尼惊骇的俯视着他。 他到底怎么了? “他们怎么发现他的?” “那有什么要紧?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了——我打进去了。 跟沙特人的会议推迟到了下周,在那之后我会打电话联络,让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托尼的注意力却在别处。 杰克的胳膊翻转向了灯光,上头有幅鲜艳的黑与红的印记。 他悄无声息的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眼望去,脸上血色尽失。 “哦我的上帝。 杰克,这是他们干的吗?”他喃喃道。 杰克抽回了手臂。 “谁在乎?不过是幅刺青。” (撒谎)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它弄掉的。” 托尼只是凝视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本想着到这儿来,从杰克这儿获得个解释,有关任务的最新报告,然后就回家。 他会告诉查普尔一切都进展正常,全都会好的。 他很高兴自己是拉丁裔,可以毫不显眼的融入这儿,很高兴自己有个机会来挽救他们投入这其中的那些工作。 可现在——他得到种感觉,自己终究将不得不回去建议他们撤消行动了。 杰克看起来糟透了。 肉体上他看起来一塌糊涂,并且明显吸高了。 他的身体相比从前简直不成样子——而他的眼睛,真真叫人害怕。 他真真叫人害怕。 他看起来就像是随时都可能垮掉,而那风险是太大了,不值得。 可到头来,他还是作为面前这男人的朋友,作为自己从来不太是的朋友开口了。 “杰克,你必须离开这儿。 这不值得。 不值得这些。” 他抬起头来,面色间电闪雷鸣。 “你敢,”他语气如铁地轻声道。 “你他妈的想都别想,托尼。 你根本不知道……”他干咽一下,支起身来。 “我不会走。 我不会眼看着我们所有的这些努力化成一场空。 我要把这事儿见证到底——而且这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没事儿。 我能够完成自个儿的任务,伙计,现在他妈的回家去操心你们该干的事儿吧。 查普尔见鬼的在想什么,你见鬼的在想什么,居然跑来这儿?!这下子我出去时只能他妈的指望雷蒙没见到你进来,否则我就有得要解释的了。 这任务很可能就因为这个而完蛋大吉的。 而我在这上头已经投注了太多的心血,我俩都是。 所以出去!如果有什么需要报告的,我会给你电话。 在那之前,你就得安心等着。” “杰克……” “不!打住吧。 这根本就是发疯,你可能已经危及到了我。 别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更糟?还能怎么更糟?瞧瞧你自己!你都不成样子了!还有那通电话……狗屎的,杰克,那通电话就是……” “就是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好好过上一晚,把这一切都忘到脑后吗?为什么非得是今晚? “唔,首先,米歇尔和我不得不面对上一场质询。 你把我们的事给捅了出去——而我们甚至都没告诉过你。 那就是太过分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托尼居然挑起这话?“好吧。 我很抱歉。 请问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你还没有告诉我丹尼尔斯发生了什么事。” “那不重要。” “那当然他妈的重要!他是位缉毒署探员!他有妻子和孩子……”托尼顿住了嘴,瞧见掠过杰克脸上的神情。 他抬起头来面向他,脸上的痛苦足够叫人呼吸一窒。 事实也确实叫他呼吸一窒。 “杰克……”他只能悄声挤出这么一句。 “如果缉毒署想要找回他的话,他就在我已经给你的那个地点。 在谷仓里。 不过他们也知道它在哪儿。 他的样子会很惨,所以需要的话,先警告他们一声吧。” “谁干的。” “那不重要。” “那重要。” 杰克张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眼中的光芒死灭了,托尼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哦杰克。 哦他妈的见鬼,伙计……” “走吧。 我得回外头去。” 托尼转身离开。 这里已经没什么别的可说的了。 他的脑子里天旋地转,直泛恶心。 接着他记起了什么,转回头。 “金姆托我转达她的爱。” 听到那个名字,杰克垂下目光,挣扎着在扑面袭来的黑暗下维持住清醒。 别在这儿谈起她。 别再提起她的名字,不是在这儿。 她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里的我。 这里是迈可斯的世界,金姆不在其中…… ……他妈的,托尼,你是想要我死吗?要不要我把心当面掏出来扔到脚下碾碎?别理我,伙计……别再对我提起她。 我承受不了…… “谢谢。 也替我问好,好吗?” “好的。 我们会等你的电话。” 他等待着,希望能再想出些什么话,好多少平抚这一切。 他什么也没能想到。 “我很抱歉,杰克。” “对。” 他打开门,投身进主厅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沸腾涌动的人群中。 杰克站在那里,盯着地面,一时间动弹不得。 接着他走过去关上门,又给自己倒了些可卡因,比到现在为止吸过的都要多。 他捣出几线,碾细,迅速的抽抽鼻子吸下去。 他的五内若沸,双手颤抖,又一次的,他只想让这一切统统消散。 这已叫人无法承受。 他走到门口,脑子里重又嗡嗡鸣响。 一个姑娘经过,腕上戴着只红镯子。 “嘿!你忙吗?” “不,宝贝。 想要什么吗?” “对,进来。” 她莞尔一笑,走进房间。 杰克转向梳妆台,那儿有一大钵避孕套在等着,此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性玩具和玩意儿。 有那么一霎他都在琢磨它们辗转于不同的客人之间时有没有洗过,不过立马就把这念头抛到一边,反正他也不会去用它们。 他抄起管润滑剂,扔给她。 “抹上那个。” “我会的,蜜糖。 不过首先我们有些东西需要谈谈?” 他眼睛盯着她的身体,想像自己要对她做些什么,只是为了尽快硬起来,好把这事儿干了。 他需要这个,任何东西都好,只为了让一切再次消泯。 “有什么好谈的?抹上它。” “钱,甜心。” “有人付你钱。” “哦?” “我是跟雷蒙•萨拉扎一起来的。 把你的衣服脱掉。” 她嗤笑一声,于是这辈子头一次的,杰克兴起了揍一个女人的欲望。 “谁都可以那么说,蜜糖,而眼下雷蒙有点儿太忙了,叫人不好去问他。” 他叹口气,接着翻转胳膊,好叫她看见那个纹身。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接着咧嘴一笑,看着他。 “好吧,那么。” 她在他面前跪下身来,刚刚解开他的拉链,就被他又拉了起来。 “我没心思让你替我吹箫。 直接抹上它,”他冲那管润滑剂点点头,“然后趴到桌子上去。” 不理会她的蹙眉,他伸手进牛仔裤里,开始迅速用力的揉弄自己半挺的分身,将它套弄到完全涨大。 他望着她把润滑剂往自己身上揉抹,她会需要它的,因为他绝对见鬼的不准备跟她先亲热一番,直到她准备就绪。 一等她抹完,他便走过去,撩起她的裙子,粗暴的把她压倒,一只膝盖顶进去将她的两腿搡得更开。 他呻吟一声,将自己埋进她体内,让包裹着他的阴茎的感觉蔓延过全身,模糊掉他的痛苦。 他一次又一次的挺身戳刺,越来越猛,迷失进那火热的厮磨中,只希望这永远进行下去,好让他再也不必回头。 他知道这不会持久。 不过在这一刻,他只是勉强支撑着,抓住他能够抓住的一切。 * * * * * * * * * * * * * 雷蒙看到黑发男子独自离开了房间,面色潮红,脖子上泛起一道瘀青。 那家伙看起来疲惫不堪,他暗自笑了。 你喜欢来粗暴的,杰克?我打赌你是的……那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夜总会,雷蒙起身,两个姑娘紧随他身后。 现在他可以去享受自己的欢乐时光了。 不过不要太过了。 真正的享受还在稍后,这份期待是他长久以来所感受到过的最醺人欲醉的玩意儿。 杰克似乎对他就是有那效果。 ~第一部结束——除非要看H?~ Back : 1901 : 无声之吼6—10(24小时同人) 原作:fightingthecage 翻译:styx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Next : 1899 : 无声之吼17— (24小时同人) 原作:fightingthecage 翻译:sty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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