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由“乐乐下载吧” 轻轻消失 收集整理 我们的网址是欢迎您的光临《ANSWER》崎谷はるひ 高H 呵出沙哑娇声的瞬间,视线也随之朦胧。 滚烫的双颊顿时感受到一阵凉意,秦野知道那是眼泪,虽然想伸手擦掉,无奈两只手臂早已缠绕在男人背上,无法抽离。 就算不是如此,光凭男人结实腰杆送上的激烈律动,身体便已完全下听使唤,哪来的余裕擦掉泪水。 「啊啊、啊……啊哈啊……」 秦野的叫声断断续续,甚至隐含著说不出的喜悦。 没想到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居然会发出这种声音,真今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不过,最近秦野已经学乖了。 愈是压抑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那份苦涩便愈是强烈,因此他再也不故意抹杀,喉咙想叫就让它去叫吧。 「……你能不能……再……放松一点?」 很紧耶,真芝一边呵出热气一边在秦野耳畔呢哝。 明明是低沈的男性嗓音,却又隐含著说不出的煽情甜腻,从容冷静的态度,实在很难想像比秦野还要年轻五岁,虽然心有不甘,对方的成熟稳重确实深深吸引了秦野。 「嗯……」 秦野依对方所言试著放松身体,无奈僵硬的下肢就是不听使唤。 每当略微松缓之际,真芝的火热便会寸寸深进,逼得他不得不二产生反应,根本无暇放松那里。 「很难受吗……?」 不只声音,真芝就连体格和长相也比秦野成熟。 尽管如此,真芝也只是年龄和外貌相符而已,反倒是秦野的五官仍旧未脱稚气,加上体型纤瘦,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幼许多。 像这样被压在对方身子底下更是如此。 凝望著眼前野性十足的脸胧史添魄力,秦野在心中咬牙,他知道自己又中计了。 「要、要、要你管……」 真芝丰满的唇浮现一抹微笑,俯望般地注视著秦野,仿佛正在嘲笑他的笨拙。 混蛋,秦野在心中狠狠咒骂对方。 实际上,真芝的责难本就充满矛盾。 经过一阵执拗的人为前戏,秦野的内壁早已充分润泽,加上真芝分泌出大量体液,每当有所律动,内部便会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何来窘迫之有。 「啊,不、不要、住手……!」 真芝轻轻啃咬秦野敏感的耳垂,害他体内的欲火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感觉就像涂满黏答答乳霜的那部位,被真芝火热的硬块越掘越深,秦野逸出悲鸣般的叫声。 「根、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啊啊、咿……!」 恣意放纵的贯穿,甚至带来了痛苦的感觉。 心脏怦怦跳动,耳朵嗡嗡作响,甜美的疼痛操纵著秦野的各种感觉。 肌肤不断沁出汗液,就连夹在真芝和秦野间那层薄薄的空气,好像也充满了湿气。 「嗯呜……!」 高挺的鼻梁滑过颊边。 真芝一边磨蹭一边向秦野索吻,就连长睫毛带来的搔痒感,也是造成秦野不停喘息的原因之一。 对方的舌头缠了上来,不知不觉间,秦野也跟随对方的动作蠢动著。 当他赫然回神的时候,口腔中早已传出闷哼的声音,鲜明的触感和快感逐次淹没了他的意识, 颤动的肉壁罔顾主人意志,恣意吞食男人的热楔,秦野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快感也越来越强。 真芝的舌叶和热块贪求著为自己而敞开的身躯,毫无保留地侵犯它, 「真的很紧耶……好像、就要被你吞进去了……」 尽管语气透著揶揄,真芝本身也不再那么游刃有余。 然而,无暇他顾的秦野又怎么可能发觉男人话声中潜藏的苦涩。 「啊—……、啊、啊——!」 半年以前只尝过女人味道的那个部位,为了迎接高潮,开始复杂地蠢动著。 秦野不断地摇晃腰肢恳求,娇声频传,紧绷到极点的坚挺抵住了男人的腹肌。 「舒服吗……?」 真芝提出简单而卑猥的问句。 秦野像个孩子般频频点头。 尽管深受良知和羞耻心的谴责,但如果再不平息体内的那把火,他恐怕会就这样死掉吧。 「舒服……很舒服……」 听到秦野以几乎消失的音量恳求还要更多後,真芝如他所愿地缓缓扭动腰部。 「啊……!」 微妙,却又确实的律动,促使秦野忘我地绽放娇声。 平时给人贞洁印象的黑色瞳孔盈上一层薄雾,看来已经半失去意识,准备任人为所欲为了。 「呜……、啊……、真、芝……」 喘息中混合著啜泣,秦野狂乱地摇动身子,恳求男人舒缓他的痛苦。 「咿、啊、不——……!」 热块一边摩擦秦野的内部一边徐徐抽出,然後将手指探入那追寻而来的细腰。 顿失真芝的部位感到一阵寂凉。 无法得到满足的部位照旧不停收缩,秦野不禁为自己的肤浅感到羞耻,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为、为什么要、拔出……来、」 扭动的手臂被抓个正著,正在呻吟的唇办被硬生生堵住。 丰满的舌头就像生物般缠绕著秦野的口腔,如秦野所愿地攫住他小巧的舌尖,被弃置不管的下肢只能痛苦地等待宠爱降临。 「嗯——嗯、呜、啊啊……」 某种细长的硬物在松软的花穴翻搅著,意识蒙胧的秦野突然发觉那是真芝的指节。 「啊嗯、啊……啊、啊、」 说真的,任何物体都能让秦野得到快感。 只要持续发疼的部位能得到安抚,哪怕被放进什么恐怖的东西他也愿意。 尤其是早已习惯的真芝手指,更让人难以承受。 匀整修长的指头进行若复杂的蠕动,将秦野带往如痴如醉的境地。 「明明这么松软,却还紧紧吸著我不放。 」 真是个淫荡的家伙啊……真芝如此低喃道。 接著,他在秦野瞬间僵直的身子按下一吻,手指开始剧烈抽送。 「——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 「什么都能放进去吧?这里。 只要有东西安慰……的话。 」 真芝边说边翻搅著花穴内部。 秦野简直说不出话,只能拚命摇头。 「要不要试一下玩具?会震动的那种,呐?」 「啊……不、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纵使是恶意的嘲弄,秦野的身子也会一一产生反应。 就如真芝某次刺耳的评论,秦野在做爱方面的确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尽管不愿承认,事实却不容反驳。 秦野一边扭动滚烫的身子一边模糊想著。 「那、那种的、我不要……」 「前面已经这么湿了,还嘴硬什么啊?」 正如真芝所言,被他握在手中的分身整个都湿透了。 秦野羞红了脸。 「我、我不要、不要……」 秦野面露胆怯神色,极力摇头。 真芝脸上渐渐浮现不耐烦的表情。 (糟了……)不悦的视线令秦野心头一惊,可惜为时已晚,来不及逃开了。 「不……要、呀!」 除了在後庭探索的指头外,真芝遗将精悍的脸孔埋在秦野股间,张嘴轻轻啃噬。 「啊……好、痛……好痛!」 当秦野的痛楚和恐惧上升到最高点时,真芝反而吐出软软的舌叶,温柔地安慰著那紧绷的分身。 「不……不,要、啊啊……啊、要融化了……」 如此重复了几次,被真芝含在口中的性器不知不觉涨大了好几倍。 秦野的身子变得瘫软无力,唯有腰际不安份地摆动著。 秦野再也分不清目前的况状,只知道分身被温暖湿润的触感包围著,而深入肉壁的美丽指头也没有离开,依旧善尽著它们的职责。 秦野陆续逸出佣懒的喘息。 「啊啊……啊啊、不要、……不可以……、」 矜持只在最初意识遗很清晰的时候出现,随著时间一久,秦野也愈来愈忘我了。 还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便已深陷其中,深沈的官能之旅不但未能消灭秦野的欲火,反倒让他任由男人予取予求,显露出不自觉的媚态。 「不然,你希望我怎么做?」 终於抬起头的真芝,一边呢喃一边咬住朝自己伸出的小舌。 早已将羞耻心抛到九霄云外的秦野抓住男人肩膀,央求道:「快、快点、进来、求求你、进来……」 明明是自己将秦野不欲人知的本性诱导出来的,但是真芝偶尔却会怀疑,说不定秦野原本就以展示淫荡的那一面为乐。 这种时候,真芝脸上必定会出现焦虑的神情,为了隐藏自身的迷惑,更是恶意地律动修长指头。 今晚也不例外,真芝的爱抚总带著淡淡的恶意。 经过秦野再三哀求,好不容易真芝才重新拾起他的细腰,让他的双腿环绕在结实的後背。 「啊、呀——!」 不过他仅是浅浅地探入,之後便不再动作。 秦野投以埋怨的视线,真芝嘴角微弯地问了句「怎么啦」。 秦野压低呼吸,一边犹豫一边将真芝的怒张引导至自己体内。 「嗯、嗯…嗯……」 受制於人的姿势,加上不管怎么努力都跟不上的激烈律动,秦野的身子开始微妙地颤动著。 不过,此时正以冷淡视线凝视著秦野的真芝,看样子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算了。 」 真芝以超乎预料的温柔手势,擦拭秦野被汗水和泪水弄湿的脸庞。 然後抱起因为讶异而浮起的腰肢,就这样长驱直入。 秦野差点没断了呼吸。 「嗯啊——!」 一口气长驱直人的动作,果然带来不小的冲击,强烈的震动让秦野连腰附近都麻痹了。 尽管就要到达高潮,真芝的手指却阻挡了欲望的去路。 「鸣……嗯呜……呜、啊、啊啊、嗯、啊、啊!」 真芝开始缓缓地再度进入,紧接著是小幅度的摇动。 秦野的喘息愈来愈高昂。 「你想怎么做……?」 真芝一边伸出大手在秦野高热不退的股间抚摸,一边问道。 「……用力、再用力一点……!」 令人脸红心跳的求欢旨词,全是真芝调教之下的产物。 自从学会肤浅的淫词能加深快乐之後,秦野便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像这样吗?」 冷冷讽刺的真芝加深了腰间的律动。 秦野的呓语早已分不出是欢喜或求饶,他只是用力抓著男人的背。 「嗯啊、啊、啊、好棒——…!」 自己一定是疯了。 没出息。 秦野一边在心中冷冷咒骂自己,一边让身体习惯於真芝的开拓。 「呜、啊……啊——」 狂荡的细腰早已非秦野所有。 贪婪的肉壁光是迎合忽进忽退的热块,便已用尽所有气力。 在一股仿佛即将坠入无底深渊的恐惧感驱使之下,秦野牢牢搂住男人沁著汗的胴体,力道之强连指甲都能吃进浅黑色的皮肤中。 虽然明白陷自己於万劫不复的正是眼前这男人,然而当真面临无底深渊之际,唯一能够倚靠的,却还是只有真芝宽广的胸膛。 「要、要去、要去了……」 「……再绞紧一点。 」 「呜、嗯……」 强健的手臂环住柔弱无力的纤腰,另一只手安抚般地慰劳汗湿的背。 当秦野产生安心感的那瞬间,身体也同步迎向了快感顶峰。 「……呜、」 「啊——……!」 真芝发出短促的低吼,随之喷发的暖液充满秦野的内部。 狭窄的甬道柔顺地承接了一切,秦野一边感受著润泽的触感,一边也迈向高潮。 既然两人不是那种爱与被爱的关系,为何在这男人吐精的瞬间,却址自己最有感觉的一刻呢?秦野在浑沌不明的脑子一隅如此思索著。 秦野以佣懒的嗓音询问真芝要不要留下来过夜,不过却换来他的白眼。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的神经。 」 「是吗?我只是觉得时间很晚了。 」 弄干身上的汗液,重新穿上跟来时相同的西装,紊乱的头发也已打理整齐,真芝再度凹复无懈可击的模样,先前的淫靡气息早已消失无踪。 「这是常识问题吧?」 「常识哪……」 真芝精悍的脸孔霎时浮现讽刺神情,然後以缺乏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面对一个强暴自己的男人,你的态度倒是挺配合的嘛。 」 秦野早料到真芝会这么说,他继续托著下巴吸了一口烟,以同样平板的声音回答: 「如果你觉得内疚,何不趁早了断这段关系……」 秦野成功地将声音中的沙哑归罪於情交後的疲劳,不过回击的力道似乎强了些。 真芝手提著与年轻菁英身份相符的高级皮革公事包,脸上登时浮现苦涩的表情。 相对於冲完澡、衣著笔挺的真芝,秦野则是一派佣懒地趴卧在床上。 并非他故意摆谱,纯粹只是因为今晚的情事也很激烈,身体累到不想动罢了。 空气中的湿气宣告著夏季即将来临。 这对秦野的身体,特别是下半身关节而言,是非常大的负担。 (好累……)仿佛失去知觉的腿根,以及真芝充分品尝过的那部位,感觉好像不再属于自己。 如今再来计较两人的体力差异,似乎已嫌多余,比起秦野本身,相信眼前一睑凛然的男人更清楚这身体有多柔弱吧。 真芝的体温偏高,一摸就觉得热。 然而,两人之问虽然仅隔数公尺,空气却渐渐变得冰冷。 从青年淡漠的态度实在看不出,两人才刚度过一段掺杂著体液和官能的时光。 结实的躯体相当适合剪裁良好的西装,冷硬的轮廓早巳不见情交时的狂乱。 粗犷的线条看来野性十足,不可思议的是,真芝却不会给人粗野的印象,反而还透着一种华丽的洗练气息。 或许是虹膜色素过浅的关系,尽管双眼皮清楚分明,眼睛的形状也很美丽,看起来却不好惹。 知性与自尊兼具、透著冷漠表情的那张睑,每每都令秦野觉得心痛。 抱过秦野之後,真芝总会浮现异常痛苦的表情。 他愈想摆出扑克脸,便愈是透露心中的焦躁和後悔。 (与其事後追悔不已,倒不如早点和我这个大叔划清界限。 )秦野百味杂陈地注视著真芝虚张声势的模样,甚至觉得同情。 秦野藉由吐烟的动作,暗中叹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两人间的肉体关系已经持续了半年以上。 藉由将身体最隐密的部位结合在一起的行为,无论再怎么不愿承认,他们的关系的确开始出现转变。 尽管双方互不相让,但是率先软化的总是秦野。 谁叫对方是个别扭的年轻小子呢。 每当秦野开始让步,真芝的态度也会随之转硬。 这就是两人固定的相处模式。 「……下次是什么时候?」 对现在的秦野来说,光是以乾涩的声音提出问句,便已是艰巨无比的任务。 「礼拜五我会再来。 」 真芝的声音同样也很乾涩。 不过他身上非但没有留恋不舍的感觉,反而比较接近桀惊不驯。 尽管如此,秦野仍旧从真芝身上嗅到哀伤的气息,他不再言语,将视线从离自己远去的背影中调离。 新宿的夜晚满是粉味和酒精,尽管如此,整个空间却弥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这里的空气和安稳的日常生活之间,有著—道分明的界线。 那是热闹而虚无的。 在这个有点寂寞的日子里,他们相遇了。 同学会延续到第三摊,留下来的几乎部是同一类人。 就人种而言,他们和秦野幸生一样,几乎全是单身汉,但这并非耽溺於玩乐的结果,反倒比较接近滞销般的清冷。 二十几岁的时候,黄金贵族似乎是自由的代名词,一旦越过三十大关,似乎便沦为寂寞的孤家寡人了。 而且,死不承认自己很寂寞的通常是男性,同辈的女性老早就看破结婚去厂,似乎也都乐在其中,那种精力充沛的空气在这群男人间是找下到的。 就算有家室也还要逞强,口中直嚷著今晚就是不想回家。 (难得的周五夜晚当然去同学会狂欢,这样才算有面子吧?)有些同学已经开始出现大肚腩,让人深切感受到岁月不饶人这句话。 可能是有一张娃娃脸的缘故,秦野平时还感觉不到自己属于那个世代,但今天倒是重新有了这层认识。 秦野的五官和体态几乎与学生时代无异,说起他身上的变化,人概就属肤色变得白皙了吧。 念书时几乎整年都参与社团活动,整个人也晒得乌漆抹黑,自从搬到东京,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几年,某一天他才赫然发现,自己的肤色竟比一般男性雪白。 原以为静止的时间,在秦野还没发觉时,无声无息地流逝了。 尽管如此,偶尔出现在他脸上的老成表情,绝对不可能在年轻人身上得见。 第三摊的场地位於新宿歌舞伎町,是一家略微冷清的居酒屋。 似乎是身材走样的中年男子经常聚集的小馆,但对不管怎么打扮部像二十岁年轻小伙子的秦野而言,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到了这年纪,每个人差不多都开始拥有各自的「心事」。 有了酒精壮胆之後,昔日同窗们纷纷口出狂言,不断批判自己的公司和同事。 尽管一出口便有人应和,但恐怕根本没人用心在听吧。 反正彼此没有利害关系,气氛倒也不显得尴尬。 第二摊的时候,秦野还能努力装出参与其中的模样。 不过他并不在上班族的体制内,因此不管同学们说得多悲哀,他也只能默默倾听,完全无法给予建议。 秦野目前的职业是幼教人员,也就是所谓的保父。 他在熟人经营的私立托儿所上班。 纤细温柔的脸孔,加上占了极大比例的黑瞳眼睛,不只园内的小朋友,就连家长们也很喜欢他。 举凡和小孩子有关的工作,娃娃脸肯定比一脸横肉来得吃香。 秦野一边耙了耙不见一根白发的黑发,一边想著别看自己这样,其实早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保父了。 其实幼教之类的工作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简单,但至少没有业绩压力,和同事间的相处也遗算愉快。 秦野曾经当过几年上班族,有了那段经历,托儿所内的人事问题对他而雷根本是小儿科, 从前的秦野并非沉默寡言的人,不过也不是率先炒热局面的开心果。 酒酣耳热之际,尽管老同学们彼此聊得十分开心,却也不会硬逼他加入。 秦野目前是一人独居,根本没人会等他回家。 而眼前的老同学则有个薄情的妻子,两人共有一种寂寞,不想回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呀、抱歉!」 正当同学会没完没了地进行到第四摊的时候,秦野不小心撞到一名醉汉的肩膀。 这画画在灯红洒绿的新宿根本不算什么,每个人都喝得醉茫茫,想要不撞到旁人也难,因此没有人会在意这点小事。 秦野也一样,以轻松的口吻道歉之後便要离开。 就在下一刻,身後突然传出巨响,秦野吓得赶紧回头。 「你、你没事吧?」 秦野绷紧因酒精而泛红的脸颊,将手臂借给跌倒在地的男子。 「……啊、对不起……」 然而,尽管秦野以紧张的声音赔罪,男子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转眼一瞄,发现对方是个五官端整的好男人。 清楚的双眼皮,直挺挺的鼻梁。 前额覆著整齐的发络。 (哦,这男人还真帅。 )男人穿著出色的西装,秦野暗想著那套衣服还真是适合他。 呜呃,一身酒臭的男人吐了一地。 跌倒时大型纸袋顺势掉落在地,从中滚出一样像是婚礼纪念品的包裹。 「唉呀呀,难得的纪念品……」 觉得抱歉的秦野赶紧拾起包裹,望向满面通红眼神虚茫的男人。 男人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包装纸上果然印了『寿』字。 秦野将东西放回纸袋递到男人面前,可是男人却看也不看。 「没关系……反正我不相要……」 「不,这怎么可以呢……』 对方不肯将东西收回的话,基於道义的立场,自己也不好离场。 秦野窥视若这名有点棘手的男子,不过对方还是一动也不动。 (伤脑筋……)从男人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还有他说话的音量虽小却十分清楚。 秦野判断,男人的外表虽然正常,但想必他早就暍得酩酊大醉了。 尽管大气已逐渐回温,但晚风还是带著一定的凉意,就连喝到热烘烘的脸颊也能感受到,要是放任男人趴在原地睡觉,隔天大概会感冒吧。 「总之你先站起来,不然可就糟蹋了这身好西装啰。 」 「对不起……」 从声音中的清朗可以听出,男子应该比自己年轻。 因此秦野的语气不自觉便向年长的那一方。 秦野噗地笑出来,一边想著自己好像正在教训托儿所的小朋友,一边半强迫地将男人拉起来。 拍掉男人沾在外衣的泥巴後,他发现对方的个子还挺高的。 精悍的小麦色脸庞非常适合那套色泽鲜明的西装,而年轻气盛的男人总难免会引来同性轻微的嫉妒。 正因如此,烂醉如泥的模样看来就显得特别可笑。 「喂喂、振作一点。 」 男人连直立都做不到,甚至还左晃右摆地摇动著上半身。 不得已,秦野只好苦笑地伸出手撑住那男人。 他当然不是那种急公好义的人,只是男人会如此狼狈多少和自已有关,加上他也已经有点醉意,才会做出平时没有的亲切举动。 或许是职业病和个性使然吧。 对於处於危急的人,秦野实在没办法视而不见。 保父这工作并不轻松,成天应付小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秦野的身材虽然瘦小,但他对自己的体力倒是相当有自信。 然而,天壤之别的体格差异以及醉客特有的瘫软体势,长时间下来绝非乐事。 (哇,这下该怎么办……)既然已经把手伸出去,那就更无法中途抽身了,秦野顿时陷入困境。 此时,背後突然有人叫他。 「幸生——喂、你跑到哪儿去啦?」 原本走在秦野身旁的友人,似乎正在寻找半路消失不见的他。 相对於总算松了一口气的秦野,将脖子垂靠在秦野肩膀的男人,身子顿时一僵。 「你在干嘛啊?他又是谁啊?」 「那个、我不小心撞到人家……」 正当秦野对友人说明的时候,冷不防听到痛苦的呻吟声。 「啊、喂,别闹了,你没事吧?」 「我的……头……」 男人捣着嘴巴微微皱起眉头,似乎真的很不舒服,眼角甚至泛了一层泪水,秦野无奈地叹了一门气,对站在一旁觉得莫名其妙的友人说了句「对个起」。 「你先走吧。 我等一下再和你们会合。 」 不能让自己一个人耽误大家的时间……秦野如此说明之後,老同学仅回答一句「那你小心点」,便乾脆地离开了。 「真冷淡……也不会帮我一下。 」尽管明白彼此间原本就是这样的关系,秦野还是忍不住浮现苦笑。 「——你叫幸生吗?」 目光一直追随著霓虹灯那头的秦野,耳畔赫然听见清清楚楚的说话声,不禁有点吃惊。 「咦?啊啊、对。 我叫幸生没错。 ……那、你怎样?身体没事吧?」 「你的名字和我朋友一样。 」 男人不但没有回答秦野的问题,反倒自顾自地攀谈起来。 「咦?」 「今天我就是去参加他的结婚典礼。 」 男人的眼睛被蓬松的浏海遮住,看不见他的表情。 声音虽然轻浮,语气却充满讽刺。 加上扭曲的嘴角,不难看出他心有不甘的模样。 (……难道、他爱上了朋友的新婚妻子?)见男人再度深深叹了一口气,秦野不禁在内心嘀咕著「伤脑筋耶」。 「我……被甩了。 」 (……唉呀……宾果……)所以,这个年轻大帅哥才会一个人喝到烂醉如泥。 正因是青年才俊,遇到这种事才更显得悲凉无奈吧。 「……是吗,难为你了。 你叫……」 「真芝、真芝贵朗。 这是我的名片……」 男人虽然喝到醉醺醺,怪的是说话时的咬字一直很清楚。 不过,将名片从胸前口袋掏出来时,他的手指却微微发著抖。 名片上印著秦野知之甚详的大企业名字,害他忍不住要低叹。 哪怕是外貌无懈可击的社会菁英,人生道路依旧不可能—帆风顺。 「……真芝,你要不要换个地方喝酒?」 为什么会脱口邀请他呢?秦野自己也颇感意外,不过真芝瞪大眼睛的神情似乎透著一种说不出的稚气,而秦野一向无法拒绝无助的人。 「闷酒也得有人陪才喝得起来吧。 」 秦野对男人笑了笑、这也算一种缘分吧。 同情心和酒精打乱了秦野的判断,以至於男人只是佯装脚步踉跄、依靠他的手臂却充满力道一事,他都浑然不觉。 奈野并不知道,几个小时後,这男人将会彻底颠覆他的人生,将他卷入浪涛之中。 後脑勺感到一阵剧痛之後,秦野的视线也随之泛黑。 鼻尖能闻到焦焦的味道,他费了一点时间才明白,原来自己倒在地板上了。 眼前一片漆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开还是开著。 好不容易他才终於能判断目前的情况。 秦野试著伸出手,想要摸摸头部有没有受伤,可是双手被绑住了无法动弹。 此时,头上传来低沈的男声。 「……不准动。 」 (咦?)就这样,脑子逐渐恢复意识,秦野开始明白此时的状况。 透过眼皮细缝,他看到熟悉的壁纸和家具摆设,可以确定这里是自己的屋子没错。 秦野一边皱眉,一边在心中推测目前的情势。 胸口凉飕飕的。 自己正躺在大门前方的地板上,而且手腕被衬衫反绑住了。 还有,覆盖在上方的沉重身躯。 ——是谁?「你……你要做什么!?……好痛……!」 就算勉强想要撑起身体,膝盖却被人从上方抵住,根本无法使力。 「……你是谁…!快说!」 秦野极尽全力挤出凶狠的声音,但在无以名状的恐惧和痛楚双重打击之下,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他的威吓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真芝贵朗。 ……你不记得了吗?我才刚把名片给你而已耶。 」 男人的声音非常平板,一点也不像施暴的凶手。 他虽然故意报上全名,但不见得就是真实姓名。 「这算什么……而且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天啊……你连这个都不记得。 」 名叫真芝的男人一边从喉间发出笑声,一边说著那也无所谓啦。 可能是头部受到撞击,不管秦野再怎么回想,仍旧只记得在新宿和朋友把酒言欢的事情而已。 今晚恐怕是喝多了。 残留在口中的酒气十分浓烈,对刚刚才酒醒的身体而言,那滋味实在不太好受。 (怎么会这样……!)秦野试图挣脱被衬衫绑住的手腕,却还是解不开上头的死结。 「你找错人了……我家里根本没钱……!」秦野痛苦地呻吟道。 「……我想要的不是钱。 」夺去他身体自由的男人冷酷地笑道。 男人声音中的异色味道给秦野带来重重一击。 於是,仿佛想要更加刺激秦野的不悦感般,男人的手指爬上秦野赤裸裸的胸膛。 「……你要做什么……」 那指头又细又长,触戚异常冰冷。 一点也不符合即将发生在秦野身上的事。 秦野咽下一口津液,背脊嫌恶地沁出冷汗。 不会吧,开玩笑的吧?尽管脑中盘旋著一堆词汇,但秦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想突然移开臀部,藉此逃离男人的掌控。 不幸的是,男人远比外表强硬的手臂竟分秒不差地将它抓个正著。 然後,穿著高级西装的他,开始进行著与那身打扮相悖的粗鲁举动。 「我、……我是、男人耶……?」 不管秦野再怎么娃娃脸,看起来再怎么不像三十多岁,即使被同事取笑长得「很可爱」,也绝对不曾被误认成女性。 更何况上半身的衣物已经被强行褪去,更没有看走眼的道理。 「我的眼睛没瞎。 」 不出所料,真芝一边冷静地回答,一边拉松自己的领带。 「既然如此……呜呃!」 闪著光泽的干净衬衫被揉成一团塞入秦野嘴巴,他惊愕地张大眼睛。 真芝随意翻转秦野的身体,让他变成趴伏的姿势。 (开什么玩笑——!)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被侵犯!三十二年岁月中未曾经历过的恐惧,让秦野浑身立起疙瘩。 尽管遇过不少波折,秦野的世界向来只有异性恋存在,他和所谓的男同志根本搭不上边。 而现在、居然…… 陌生的男人正打算从後方强暴他。 「呜呜呜——」 挣扎、扭打,所有可能做到的抵抗秦野都试过了,无奈身体一直被牢牢地压制在下,根本动弹不得。 这就是弱肉强食。 尽管明白这道理,秦野仍要怀疑「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要对自已做这种事呢?虽然已是初春时节,但房间不开暖气照旧会冷死人,赤裸的膝盖在水泥地板上不停摩擦,感觉真的又冰又痛。 然而现在已不是在意那个的时候, 先前消失的醉意又回来了,呕叶感和头痛不断交互侵袭着秦野的脑袋。 中途,男人粗糙的掌心覆住了荒谬的部位。 「……老实一点,」 冷冰冰的手指抓住秦野的大腿腿根,让他的恐慌到达最高点。 他再也使不出力气,膝盖喀答喀答地猛打哆嗦,几近崩落。 「反抗的话,吃亏的可是你、」 温柔的嗓音说著威胁字句——妤像有某种软滑物质被涂进身体内部。 秦野张著眼睛,泪珠就这么落了下来,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我、不行了——)于是,除了闭上眼睛默默忍受接下来的跊躏,秦野再也别无他法。 隔天早上,秦野在床上醒了过来。 全身关节都在嘎嘎作响,秦野张开了眼睛。 接著,传遍全身的痛楚让他想起疼痛的原因,可能的话,他真不想醒过来。 秦野重重叹了一口气。 「……好痛。 」 真庆幸今天休假。 秦野工作的托儿所并未实施周休二日,基本上,周日那是轮休的。 因为昨晚要开同学会,预料很可能会喝醉的他,早已先见之明地请休假。 (好好的一个假日,居然拿来调养被强暴过的身体。 )秦野自虐地笑了笑,艰难地缓慢撑起身体。 尽管明白昨晚的事情并非恶梦一场,但陡然看到上半身的状况,秦野还是惊讶到哑口无言。 (可恶?……)冷冰冰的身子正在打颤,不知是出於愤怒还是恐惧。 或许两者都有吧。 倘若是全裸那倒也罢了。 下肢不著一褛,上半身却偏偏挂著一件被撕裂的衬衫,腰际附近明显还沾著血迹。 秦野一边发抖一边拉合衣襟,鼻尖嗅到一股酸味。 特有的味道引起他的回忆,胃部突然一阵翻腾。 「……你醒啦?」 脸色铁青的秦野就这样僵直不动,仿佛连空气也为之凝结。 「你怎么……」 秦野呆愣地喃喃道,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自己。 他万万没料到真芝会一直待到早上。 男人坐在床沿,睑上挂着浅笑,慢慢接近茫然失措的秦野。 身体反射性地节节後退,这动作拉扯到腰部,害秦野啊地发出呻吟。 接着,男人居然将手搁在他裸露的肩上。 那之後的发展,老实说秦野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依稀知道有某种硬块执拗地翻搅内部。 当然,秦野的男性部分并没有出现任何反应。 然而,恐惧和痛楚还是让他失去了意识。 因此,当温暖的掌心触上肩膀的那一刻,秦野还是陷入了恐慌。 那单纯是对於痛楚和暴力的恐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体甚至僵硬到不允许他出力拨开真芝的手,就连奋力骂出来的怒吼,一出口便沦为虚弱的蚊鸣。 「是你邀我来的耶。 」 「啊……!?」秦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要带我回家喝两杯。 」 「——!」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秦野冷冷拿开搁在肩膀上的手,然後从正面睨视男人。 「……你给我出去!」 「为什么?」 「为……你、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做贼的还敢喊抓贼啊,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胃也痛到几乎没有感觉,秦野好久没认真生气了。 过於愤怒的他甚至无法完整说完问句,仅能从纤细的喉问发出呼吸般的声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这哀愤的问题,真芝并没有回答。 真芝既不道歉也不替自己找藉口,秦野无从得知那张强硬的侧脸在想些什么,还有,怒吼只会让他的头痛更加严重罢了。 平日的他还不到滴酒不沾的地步,但昨晚真的是喝多了。 真不该在昔日同窗面前逞强,要不然也不会连灌那么多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日本酒了。 记忆到路上相逢後便嘎然中断,後面的发展仿佛被人从中剪断,秦野—点也想不起来。 虽然真芝说是自己邀请他回家的。 不过秦野根本记不得当时的情况。 唯一记得的,是真芝苦涩的呼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幸生……!)承受暴力的人明明是自己,然而他却不停地以哀伤的声音重复呼唤著这名字。 秦野隐约记得,自己和那个新郎同名。 他忽地抬头,目不转睛注视著眼前的男人。 「……因为我也叫幸生吗?」 紧接著又丢出另一个问题。 「甩掉你的人不是新娘,而是那个叫『幸生』的人吧?」 真芝没有回答。 不过瞬问低垂的眼睑,早已给了肯定的答案。 秦野只觉得头晕目眩。 开什么玩笑,这事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两人只是凑巧同名罢了。 「如果只是……迁怒……也不用、这么过分吧……?」 「……说的也是。 」 「你、你居然还有脸……」 真芝的声音平板,脸上不见一丝反省。 秦野的火气直线上涌,但随即瘫落肩膀,抗议的话只说到一半便停止。 真芝嘴角含笑,以挑衅的语气询问深深吐气的秦野:「为什么不继续骂?说我是强暴啊?」 「说了也只是浪费唇舌。 」 身心俱疲的秦野,觉得自已好像一口气老了许多。 「原来你还有强暴男人的自觉……」 这比突袭还要恶劣。 秦野宁愿被抢也不要遇到这种事,他再度叹了一口气。 总觉得好累好累,无处排遣的怒火刺激著他的胃壁。 秦野并不清楚同性恋的世界,不过被恋人抛弃的痛苦应该无分男女吧。 对方何以如此自暴自弃,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只因为名字相同便随便将怒气发泄到不相关的人身上……)这已经大大超出常理了。 难道他是最近听到的反社会人格患者?这种人天生不会受到良心苛责,精神方面似乎极端异常。 秦野注视著真芝的脸,心里想著他看起来明明很正常啊。 至少,当他呼唤著恋人、那个与秦野同名的男人时,声音痛得彷佛能撕裂人心。 (……现在不是同情对方的时候吧……)混乱过去之後,秦野开始恢复冷静,他很快便得到结论。 不管怎么说,真芝的举动都已超越正常人的范畴。 对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说再多都没有用,早早结束这场闹剧才是上策。 「……我真的不记得了。 不过,随便邀请陌生人回家的确有欠妥当,我真的没料到自己会遇到这种事。 」 秦野的语气显得平静而疲累。 真芝瞪大了眼睛。 「你不生气了?」 「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无动於衷。 明知徒劳无功,我又何必太过认真。 」 此时,秦野的背脊突然剧烈地颤抖。 (怎么那么冷……)虽然自己正裹在棉被里头,但是春寒原本便不容小觎,更何况他身上只披了件破衬衫。 然而,背脊上的那股强烈寒意已非气氛或心情可以解释,秦野蒙胧想着自己可能已经发烧了。 真想换件像样的衣服,可是真芝就在眼前,他当然不可能那么做。 一想到要在这男人面前宽衣解带,两只手臂便失去了气力。 「总之你快走吧,我也会忘了这件事。 」 严格说来,要将这件事忘得一乾二净并不可能,但根据以往的经验,秦野绝对有办法将它强行尘封在记忆深处。 他不是女性,就算被强暴也不会发生怀孕之类的後遗症。 何况他原本就是和同性爱绝缘的人种,相对来说,精神方面的承受度也比较强。 时光无法倒流,已经发生的事无法重新来过。 再怎么自怨自叹都於事无补,秦野只能往前看,想著今後该如何度过。 「我很不舒服,想睡觉了。 如果你还有起码的良心,就请你离开吧。 」 就当作被疯狗晈了一口吧。 世上疯子多的足,他也不是没有过被痛殴到呕吐的经验。 所以这次也一样。 秦野勉强自己接受这个藉口,将棉被拉到头上。 「……秦野。 」 「已经够了吧!你也该满意了吧!我已经陪你睡过了。 你走……马上走!!」 真芝脸上还是毫无表情。 床板发出吱嘎一声。 原来是真芝把膝盖跨在床上。 「……你想做什么?」 秦野从棉被中探出眼睛,不悦地瞪著对方。 真芝无所谓地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根烟。 「你说自己在托儿所上班。 」 真芝彷佛没看见秦野的愤怒,冷不防丢下这一句。 「一个人很寂寞吧?我一说自己失恋了,你马上就说要安慰我。 」 那口吻听似轻松,感觉却异常冰冷。 於是秦野明白了。 男人之所以逗留到现在,绝不是为了道歉。 (这个人……是不是哪里有病啊……?)无法看穿真芝心意的秦野,觉得愈来愈不安。 尽管脑中只有片段的记忆,不过他知道自己受到相当残暴的对待。 要是现在再来一次,自己说不定真的会死。 「……你、……你已经得到充分的安慰了吧?」 秦野以虚张声势的声音无力说道。 噗,真芝陡然迸出笑声。 秦野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没想到我会那么猛吧?」 「你、你、你……」 不知羞耻的男人窥视般地瞅著秦野的脸。 「你没什么经验吧,那里好紧喔。 我觉得非常满意。 」 男人继续不知羞耻地往下说:「你一定很痛吧?」 「废、废话!因、因为我根本没和男人睡过!」 秦野再度钻进被窝,亟欲逃离那张步步逼近的笑脸。 但是床上的空间有限,一下子就抵到床头了。 大手探进了被窝之中。 「说的也是,好可怜喔。 」 「……住手、不、慢著!啊、饶了我吧……!」 赤裸的腿冷不防碰到真芝的手。 想必大手的主人已经发现秦野的身子在瞬间立起寒毛,但他还是一脸无所谓地继续往下抚摸。 即使想抵抗,身体也虚弱地使不出气力。 别说挣扎了,对正在发烧的秦野而言,就连移动一公分也是困难至极的任务。 「呜……」 大手带著明显的意图,如入无人之境般地蠢动著。 无计可施的秦野只剩下求饶一途。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男人的构造就是如此,不管再怎么嫌恶还是会产生反应。 何况现在是早晨,快感说来就来,根本不是意志所能控制的。 「呜、嗯……」 一切都不是出於秦野的本意。 基於生理上的欲求,秦野的分身愈来愈高昂,然而他的心情却变得愈来愈颓丧。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前天才被男人无情地强暴,隔天早上又要被迫面对晨间勃起。 「啊——…」 秦野试著将排泄感压抑到最低,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紊乱的呼吸。 他闭上眼睛,不想面对这种会让他自我嫌恶的画面,可是用手帮他爱抚的男人,却在他耳边提出骇人无比的提议。 「……和我交往吧。 」 「什、……么?啊!?」 瞬间,秦野的细腰晃了一下,接著喷射出黏凋的液体。 酥酥麻麻的快感让他暂时遗忘了痛苦和愤怒带来的不适。 「——……」 真芝再度对大大喘气的秦野说:「虽然昨晚只有痛楚,不过我会让你习惯的。 」 「……为什么我非得习惯这种事不可?我……你……」 真芝将沾在手指上的体液,涂抹在秦野的腿根一带。 「——保父的工作不轻松吧?」 别有所指的言词,害秦野脸上的血气顿失。 「虽然不是学校的老师,但责任同样很重,家长也很重视老师的品行。 」 「……你敢…!」 这算是威胁吗?秦野错愕地看著脸上带笑的男人。 那表情令人觉得恐怖——不知何故,秦野的胸口竟兴起一阵莫名的骚动。 接著,那手爬到被白液弄湿的後庭,秦野痛得倒吸一口气。 「啊啊……」 「我帮你擦药吧。 再这样下去,苦的人是你。 」 男人的声音隐隐透著些许歉意,不过秦野可不会领情。 说起来,如果不是这男人,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 「别碰我……我自己会做……!」 秦野以来自地底般的声音说道,然而真芝却要他「别勉强」。 「你躺在床上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你是不可能一个人站起来的。 」 懊悔归懊悔,秦野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得不同意男人的论点。 他想起了男人呼唤恋人时的声音。 这个人真悲哀,秦野心想。 他还没原谅男人对自己做的事,但男人眼中的那份空虚却让人看了心痛。 秦野怎么样也无法克制自己对他的同情。 「拨开那里把血迹洗乾净,然後消毒擦药……你做得到吗?」 不可能。 光是想像部位的伤口,秦野就觉得自己快吐了。 奸像连贫血症状也一并发生的他,死心地闭上眼睛。 真芝的手指真的只是确认伤口,并没有进一步的逾矩行动。 看来他距离撒旦还有一段距离,秦野梢梢放心了。 「……随便你。 」 秦野悄声说道,放松了紧绷无比的身子。 他将棉被拉至肩头,努力不让自己产生反应,试著将那双开始清理自己下半身的手想成是医生的。 反正男人总会冷静下来,等他腻了自然会放过自己。 秦野对男同志的审美观一无所知,不过美丑基准应该是男女通用的吧。 既然如此,撇开个性不论,这个名叫真芝的男人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秦野长得并不丑,但比起真芝还是差了一大截。 像他那样的大帅哥,怎么想都不可能对年过三十的自己产生多大的兴趣。 时间会冲淡一切。 人活著就是得面对许多不愉快的事。 想起过去的种种之後,秦野渐渐产生求生意志。 突然间,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将他拉回现实。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口问道:「……你叫真芝吧?」 「有事吗?」 手指在内部涂抹伤药之际,秦野的身体部维持著一定的僵硬度。 好不容易,坚硬的指节终於退出。 「今年几岁?」 「二十七……昨天我就说过了。 」 听真芝的语气,仿佛那种事根本一点也不重要。 秦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询问真芝的年纪。 这男人虽然蛮横不讲理,可是面对外表看起来未必比自己年长的秦野,却一直使用著敬语。 秦野赫然忆起发生在自己二十七岁时,那件令人痛彻心扉的往事。 「我不记得了……这么说来,你比我小五岁。 」 「你昨天也说过同样的话。 」 秦野一边装出不在乎的模样,一边在心中取笑著这个奇妙的偶然。 (已经过了五年哪……) 「……秦野?」 可能是退烧药开始生效,秦野的意识愈来愈模糊。 总觉得眼皮非常沉重,就连真芝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在梦中。 悄悄呼唤自己的声音异常温柔。 秦野一边想著这声音真好听,一边进入了梦乡。 就这样,始於初春的这段关系,出乎秦野预期地延续至夏季尾声,却依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真芝说的交往,指的果然是做爱。 从第二次开始,他便一改粗暴的态度,对秦野十分温柔。 秦野的常识和安稳的生活,在一夜之间被真芝彻底颠覆,在身体渐渐适应之前,秦野对他只有害怕恐惧的感觉。 尽管如此,自从尝过女性无法给予的激烈性爱,久违的人类体温确实带来了一种类似安心感的愉悦。 这是不争的事实。 最近,秦野已经习惯男人定时来访。 虽然惊讶於自己那种逆来顺受的态度,但既然逃避不了,索性也就不逃了。 身体比精神还要抢先习惯,也是他接受真芝的原因之一。 经过真芝的逐次开发,秦野的身体彻底变成真芝的「女人」。 如同他大言不惭「会让你感到很舒服」的宣告,真芝的性爱技巧颇为高超。 每周二、三次的情交,对年纪和工作份量沉重的秦野而言,实在不轻松。 回顾秦野过去的女性关系,便能知道他对性爱相当淡薄。 特别是最近五年,甚至没有接触过人体的温热。 但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只是苦笑著想,自己大概是油尽灯枯了吧。 真芝给予的快感如此强烈,秦野甚至怀疑自己原本就是那圈子潜在的一员。 放纵恣意的深深贯穿总会让秦野失去思考能力,仿佛连脑浆都被真芝侵犯了。 知道光用後面自己就能达到高潮时,秦野受到不小的打击。 可是自从知道男人那里也是性感带之後,他就放弃一一去计较了。 不管再怎么烦恼、钻牛角尖,真芝都不会放弃拥抱自己。 再说,自己确实从中得到激烈的快感,也是不争的事实。 情交结束,真芝随口和秦野交换了几句对话後,便转头背向他。 不久,秦野听到关门声,不由得深深呼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紧绷著神经追随真芝的一举一动。 精神和肉体部疲劳至极的他,点燃新的香烟,暂时让肺部浸淫在轻微的酩酊感中。 「我到底在紧张什么啊……」 秦野对著自己低语,用指尖抓了抓湿透的乱发。 在独居的空间中,那说话声听来格外响亮,一点也不像发自自己口中,秦野瞬间愣了一下。 情交後的余韵和空虚占领了秦野的身子,害他根本没半点力气处理善後。 秦野只和真芝一个男人睡过,因此无法做出正确判断。 但是看样子,男同志间的情交似乎会给被动那方带来很大的负担。 每每完事之後,他都有二、三个小时无法动弹。 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赫然想到自己和真芝间的关系若是出於爱情,或许便不会感到如此空虚了吧。 愈是沈溺於交易般的情爱欢愉,内心就变得愈渴望爱情。 尽管深吻到嘴唇发紫,两人却从未凝视过彼此的眼睛。 真芝露骨的嫌弃态度,看久了也会让人觉得疲倦。 哪怕只是肉体间的交缠,习惯後多少都会产生一些情感。 秦野的个性本就敦厚,向来不喜欢张牙舞爪的关系,像这种连指尖都为之凝结的气氛,真叫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倘若真芝能和当初一样粗暴对待,事情或许会简单许多。 「只是,他为什么要……」 那双手在秦野全身施下细腻的爱抚。 如果拥抱只是为了平复怒气,为什么要如此小心翼翼,将自己当成易碎品般地对待呢?末了,秦野对这段关系也开始觉得迷惑。 自从发现隐藏在真芝冷淡背影中的,是无法对人提起的寂寥後,秦野再也无法去恨这个男人。 其实真芝是个重感情的人。 冷淡的态度和平板的表情,这阵子已经转变成极尽所能的虚张声势。 在秦野眼中,真芝摆酷到底的态度就像一道戒律——他不允许自己习惯秦野的存在。 僵硬的肩部线条、尖锐傲慢的态度和言语,同样也对真芝本身造成伤害。 说是自虐也不为过。 从仅有的简短对话便能窥知,真芝的自尊还真不是普通的高。 或许因为头衔和职业之故,真芝多少有点骄傲,但身为知名企业的第一线营业员,那也是理所当然。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根据秦野的推测,若照真芝原本的个性,怎么可能容许自己做出如此卑下的行动。 冰冷和残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然而真芝却张冠李戴,硬逼自己做个无情的人,不习惯的行动不但疲惫了他的精神,同时也将他逼到无路可退的窘境。 (他一定很累吧……)发现自己正置身事外地揣测著彼此的情感,秦野的嘴角不禁浮现自嘲般的笑容。 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他本来应该憎恨或生气才对,但这种感情只出现在最初那天晚上。 尽管遭受不合理的暴力对待,秦野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地冷静。 因为以眼还眼的作法只会让自己更加疲惫罢了。 伪善也好、假君子也罢,他只想过安定的生活。 所以,早早便放弃了报复。 既然结束的决定权不在自己身上,除了接受现状外别无他法。 况且就算再怎么不愿承认,彼此身体的属性确实好到惊人。 第一,这具肉体可说是真芝打造出来的。 从反应方式到喘息声音,无一不是那男人最喜欢的类型。 索性将真芝当成一种性伴侣,事情也不会搞到这么复杂。 秦野之所以没能这么做,在於真芝总像在顽固坚持著什么的态度。 不愠不火的相处气氛,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糟。 如果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那个高傲的男人大概会气急败坏地怒吼「别将人看扁了」 吧。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是认真的,只怕会惹得他更加不快。 因为,有谁会去同情强暴自己的男人,还设身处地为对方找藉口?尽管如此——「温柔还是比暴力好多了……」 纵使这段关系始自最差劲的强暴。 彷佛欲消除无处排遗的孤独般,男人拥抱了自己无数次。 男人大概没发现吧,他需索得愈多,显露出来的寂寞就愈强。 秦野如今已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开始同情真芝了。 香菸已经燃到滤嘴,秦野将菸捻熄在烟灰缸,以近乎听不到的音量细喃道:「结生子大概会生气吧……」 好久没将这个疼入心肝的女性名字说出口了。 这女人说要成为自己的家人,还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送给自己,接著,便从秦野的生命完全消失。 每回忆起这个美丽的女人,胸口总是一阵痛楚。 虽然已将纠缠著自己的回忆彻底斩断,不过残留在心中的那张侧脸,却不曾随著时间而褪色。 结生子也好真芝也罢,秦野就是对有著寂寞双眼的人毫无招架能力。 仿佛只要填补对方的空虚,自己也能获得拯救。 「可是……」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自己也非常寂寞。 藉由安慰别人,才能够证明自己的存在。 哪怕这是段扭曲的关系。 「我讨厌一个人……」 孤枕难眠的夜晚实在太难太难捱了。 秦野试著想像那个让真芝激动到几近失常的恋人,究竟有著什么样的魅力。 瞬间,真芝就像一根隐形的刺,确实而缓慢地嵌入秦野心中。 然而,直到这根刺以别於同情的形象现身前,秦野都不愿去承认,自己似乎一口气陷了进去。 而那深度远远超乎想像。 秦野无言地阖上眼睛。 真芝语气粗鲁地挂上内线电话,深深呼了一口气。 「那个……这是、你的茶。 」 今年刚进公司的女性社员,胆战心惊地送上茶水。 真芝心不在焉的道谢,喝了一口茶,却只尝到涩味。 恐怕是将滚烫的热水直接浇在茶叶上的吧,既没茶香也没茶味。 真芝一边啜饮色泽混浊的液体一边皱起眉头,此时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突然从天而降。 「干嘛那么凶啊,荏田都快被你吓死了。 」 井川幸生的嗓音听起来柔柔的,而且非常清晰。 举凡听过他说话的人,无不称赞他有著一副天籁美声。 不过对目前的真芝而言,听起来却比用手指头刮玻璃还要刺耳。 「找我有事吗,井川课长?」 尽管用今年才刚升格的职街讽刺对方,但是井川一点也不介意。 「——看你的表情,莫非货期又出问题啦?」 真芝一脸怃然地注视著那张含笑的侧脸。 他吞了一口难喝的茶,勉强将冲到喉咙的咒骂咽回去。 因为独脚戏般的言词,说再多都只是浪费唇舌。 「没事的话请不要来烦我。 我还有工作要做。 」 真芝以低沉的嗓音宣告,默默叹了一口气。 「……你的态度好冲喔。 」 井川那模特儿特有的冷艳表情,让真芝的郁闷更添几分。 原本企划开发部硬塞给他的案子,就已经够让人头痛了。 真芝在手边的电话按下预设的外线号码。 「不好意思,我是S商社的真芝。 ……啊啊,前些日子谢谢您了。 」 井川以高深莫测的眼神注视著电话一接通,马上以明朗语调问候的真芝。 这间办公室有严重的西晒问题,不过空调开得很大,几乎感受不到什么季节变化。 无机质的气氛,非常适合眼前这个男人。 修长的手脚配上高级衬衫,即使左手无名指戴著戒指,井川的外表依旧无懈可击。 不久前还能搅乱一池春水的姿态,现在看来单纯只是碍眼的存在。 (——我们的单位不一样吧!?闲得没事干的话,不会去那边喝茶纳凉啊!)在严厉的视线和用下巴指挥之下,井川摇了摇头,终於在眼前消失了。 「是的,非常抱歉。 这件事可能没办法——请尽早处理,谢谢。 」 其实只要栘开视线就好,但真芝的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飘向正忙著和女社员调情的井川。 为了不让自己在电话中失控,真芝白白浪费许多精力。 (他到底有没有神经啊——)勉强结束通话、将话筒放回原处的瞬间,真芝下意识深深吐气。 除了与生俱来的优美容姿,井川这男人还有察言观色、见风转舵的本领。 和真芝同期进公司的他,仅仅几年便坐上事业部一课课长的宝座。 当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特别突出,而是他对於钻营奉承特别有一套。 有部分股票上柜的S商社自创业以来,一向有著由亲戚接管重要职务的传统。 管你是哪所名校毕业,若非加入皇亲国戚的派系,量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出头。 除非能力特别出众,让上层不得不借重你的才干。 然而一旦脱离当权派系,想要单打独斗从零开始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尽管考进梦寐以求的公司,对於企业内部特有的因袭文化,真芝仍旧无法苟同。 当然,在这个充满竞争的环境中,实力就是最好的武器,真芝隶属的营业四课,其部长镰田就是最好的例子。 撇开国立大学毕业的优势不谈,镰田部长不但能让自己不属於任何派系,而且还—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四平八稳的作风让真芝深深折服。 或许这和研修时曾受到镰田指导也有关吧。 之後,真芝也遵循镰田的模式,默默地努力,脚踏实地升格为主任。 从企划开发部被挖角到营业课的镰田,原本就不是善於言词的人。 不轻易将喜怒哀乐形於色的这点,也和真芝有点相似。 做为上司,或许亲和力稍嫌不足,可是镰田绝对是一个能够体谅下属的人。 研修期结束後,真芝得以如愿在镰田手下做事,大概也是镰田大力推荐的缘故吧。 不过,原本应该也被派到镰田手下、从大学时代便认识的井川,并不欣赏镰田确实而严厉的指导,拒绝加入镰田的单位。 於是,井川如愿进入本部,断然选择了最轻松的道路。 今年春天,他和某位相当於董事远亲的女性社员结婚了。 只要不出现太严重的失误,井川的地位从此便稳如泰山,无需担心被他人取代。 对井川而言,比起天生的性癖、自大学时代交往至今的恋人,知名企业的主管一职恐怕还比较有魅力吧。 (我可没有这种本事……)和对女性敬而远之的真芝不同,井川到哪儿都能调情。 或许单纯是想及时行乐吧。 交往期间井川不断地外遇,不过真芝就是爱他的狂浪奔放。 不曾明白提出分手的井川,某天突然单方面送来一张结婚喜帖。 直到那一刻,真芝才明白交往多年的恋人,其实是一个远比自己想像中还要肤浅、自私的人。 井川甚至若无其事地邀请真芝以友人身份在婚礼致词,而真芝竞也答应了。 当他顶著笑呵呵的神情,一边开玩笑一边发表完美的演说时,真有说不出的自虐。 其实,最让真芝无法接受的,并非恋人的背叛,而是两人有著根本性差异的价值观和人生观。 「主任,这是营业报告。 麻烦您过目一下。 」 「知道了知道了……」 真芝一边敷衍一边从涂著鲜艳指甲油的手中接过文件。 态度虽然冷淡,但在回避性骚扰唯恐不及的女性社员问,人气倒是意外地高。 「业绩怎么掉这么多……」 一边卷起附上前年成绩的业绩报告,真芝一边祈祷著景气最好快点回复。 然後,他勉强压下不耐烦的情绪,在那叠厚厚的文件盖上自己的印章。 真芝焦虑时常会不自觉地点烟。 明知道自己有这坏习惯,但就是戒不了。 「真芝……」 正要点火之际,有人礼貌地指了指墙上的标语。 先前那位泡了难喝茶的女性社员,手指正指著『禁止吸烟』的牌子。 「——抱歉。 」 真芝叹了口气,起身走往同一层楼的吸烟区。 茫然之中,他想起一个烟瘾同样也很大的人。 嘴唇感觉有点苦苦的,想来不是因为淡烟的关系。 仅仅因为和井川同名的歪理,秦野成了他的替罪羔羊。 其实就连真芝也万万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会持续到现在。 半年前,井川结婚的那个夜晚,真芝才首次发现自己是个意志薄弱的男人。 那一晚岂止是荒唐二字可以形容。 充满尼古丁的肺叶让真芝忍不住轻咳了几下。 井川的婚礼结束後,感觉自己再也装不出笑脸的真芝,随意编了个藉口来到熟悉的新宿区,开始自暴自弃地狂喝闷酒。 虽然在夜街讨生活的朋友们温柔地安慰真芝,却没有一个人温暖得了他的心。 喝得烂醉如泥的真芝,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随意踱步。 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意识,才发现 自己来到了歌舞伎町。 同样是灯红酒绿的闹区,这里的气氛却和二丁目截然不同。 若在平日他才不会踏人此区一步。 真芝诅咒一切的一切。 包括刺耳的庸俗霓虹灯,以及享乐的气氛。 不过,穿著雪白燕尾服、不知羞耻地口吐狂言的并川,才是让真芝感到最不悦的。 (——我就知道还是你最了解我。 )更衣室中,手持缤纷花束的新郎,脸上带著若无其事的笑容,一边卖弄指头上的白金婚戒,一边轻抚真芝的发丝。 (适当的玩乐是必要的吧?从今以後,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变。 )一切早就走样了。 真芝心痛地想著,自己真的什么也不明白。 尽管恋人只顾享乐又会习惯性出轨,真芝还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总有一天他会倦鸟知返。 还有,倘若恋人有朝一日真的移情别恋,只要他诚恳道歉,不拖泥带水地和自己分手,尽管心痛,真芝仍会死心地放他离开。 没想到井川竟然连最低限度的礼貌都不肯给。 不仅如此,甚至还寡廉鲜耻地要自己成为他众多「情夫」之一。 爱情、回忆和自尊,全在那一刻跌得粉身碎骨。 正当真芝脚步踉跄地走在街上时,冷不防撞上一个细瘦的肩膀。 噗通一声跌倒在地的真芝,再也没有力气重新振作。 真希望能这样消失不见。 而自己究竟在气什么、懊悔什么——悲哀什么,早就已经分不清了。 (对不起,你没事吧?)隐含惊讶的温柔嗓音随著白皙的指头,赫然出现在眼前。 看似沉稳的烂好人、困惑的神情。 不知怎地,真芝就是拒绝不了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当对方亲切地捡起婚礼纪念晶时,真芝才发觉自己竟提著那袋子走了好长一段路。 不悦的感觉渐渐聚集。 看什么都不顺眼。 包括背叛自己的井川、一脸温和的男人,还有窝囊的自己。 如果将一切破坏殆尽,会不会比较好受一点?失去神采的瞳孔,只能看见灰色的扭曲世界。 (幸生——喂、你在干嘛啊?) 单纯的偶然让真芝心中沉积的感情逐渐膨胀,搭在对方肩头的手臂下意识注入了力道。 真芝先以被甩了的理由骗取秦野的同情。 只要装出意气相投的模样,想将早有几分醉意的秦野灌醉还不简单。 真芝故意借酒装疯,在居酒屋趁机抚摸秦野的肩膀和大腿,当场便明白他并没有那方 面的兴趣。 或许是喝得太醉,秦野连有人吃他豆腐都没发觉,不过这正合真芝的意。 寒喧几句之後,真芝得知了秦野的职业、目前一个人住,还有外表虽然看不出来,但他的的确确比自己大五岁。 不过这些资料也几乎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在托儿所上班。 ) (这么说,你是幼稚园的老师啰?)真芝随意敷衍,边观察秦野包裹在衣物底下的身体线条。 (不对不对,我说的是托儿所。 ) (托儿所和幼稚园有什么不一样?)他大概很怕冷吧,衣服穿得相当厚实。 乍见之下还看不出整体平衡,不过从指甲和脖子一带便能窥知,秦野的骨架非常纤细。 (唔唔,幼稚园是文部省规定的教育机关,就是所谓的「学校」。 ) 虽然有点瘦弱,但现在可不是挑三捡四的时候。 虽是单眼皮,但是眼睛很大,尽管比不上井川的美艳绝伦,外表倒也不怎么差。 (托儿所由厚生省管辖,是代为照顾儿童的机关——也就是说,是双亲不方便照顾小孩时,用来托儿的地方。 ) 一边让便宜的劣质酒划入喉咙,真芝一边想像著剥光秦野衣服的画面。 (需要什么资格吗?) (幼稚园需要教师资格。 托儿所也需要相关的幼教资格,我还没有拿到,所以一边在朋友的托儿所上班一边自修,看看能不能考上。 」 他应该是尚未开发过的处子吧,这样一来也就很难期待他会有所配合。 不过就凭那小巧紧实的臀部,说不定能带来前所未有的快感。 (我以前也是上班族,但是没多久就换工作了。 因为入行得晚,加上上了年纪,学什么都比较慢——) 一脸和气的秦野,不知道哭著求饶时会是什么模样。 光是想像,裤裆中的分身便已经硬了起来。 (得先有三年经验才能报名资格考,所以我应该算还在实习吧。 ) 幸生的写法是幸福的车,生活的生。 当秦野一脸幸福、口齿不清地如此诉说时,真芝突然有种想将他彻底毁坏的扭曲心情。 不管使出哪一种手段,真芝都要满足这个灰色的,野兽般的欲求。 残酷无情的自己,以及毫无戒心的秦野,两者都让真芝感到无比嫌恶。 利用秦野烂好人的个性,真芝提出到他家过夜的要求。 仿佛故意践踏秦野的善意般, 当他亲切地帮客人铺棉被时,真芝顺势从後方抱住了他。 一口气撕开因为撞击过人晕倒在地的秦野上衣,还有压制住秦野挣扎的时候,真芝一 点都不觉得良心不安。 只是,超乎想像的匀整线条,不合年龄的弹性肌肤,瞬间便勾起真芝的欲情,以至於在没有任何准备的状况下,便猴急地占有了对方。 真芝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总之,他已经停下了了。 尽管已经裂伤,秦野的内部依旧非常温暖。 经过鲜血的润泽,抽插的动作更加流畅,真芝直接感受到一种接近陶醉的感觉。 对毫无经验的秦野而言,第一次想必带来了不少负担。 不但中途陡然失去意识,还吐了好几次。 恐伯连内脏都受伤了吧。 这也是必然的,因为那地方原本就不是做爱用的。 逞完兽欲、稍稍冷静之後,真芝觉得非常歉疚。 其实他并不想给秦野带来伤害。 (——真可怜。 )真芝一边凝视著全身脏污的瘦弱躯体,一边在心中如此低叹。 太可怜了,居然遇到这么倒楣的事,好意完全被践踏在脚下。 真芝忍受著呕吐物和体液的味道,开始帮秦野清理身体。 望著自己犯下的好事,真芝却感受不到半点罪恶感或後悔。 (真可怜,你已经无法摆脱我了。 )既然已经做错,索性就错到底吧。 这么想以後,真芝突然明白井川的心情了。 秦野醒来之後,不知道会出现什么表情。 胆怯?愤怒?或是哭著痛骂他呢?不知何故,想著想著,真芝原本疲倦不已的神经竟然涌现一阵兴奋。 没想到将别人踩在脚下竟会如此痛快。 除了想让秦野和自己一样尝到苦头外,秦野偶尔显现的温柔态度,也是真芝想紧紧依附的。 只是他故意装作没发现罢了。 「……对不起,秦野。 」 谢罪的言词在没人听到下,消失在夜气中。 真芝就这样坐在失去意识的秦野面前,一整个晚上都没有阖眼。 看看手表,时间比想像中还要晚。 想到还有—堆文件非得在今天之内整理出来不可,真芝的心情不禁越来越郁闷。 「……回去工作吧。 」 叹息已经变成这阵子的习惯动作。 真芝弹掉烟灰,正欲起身。 不过,映入眼帘的皮鞋却阻挡了他的去路。 「你可以在这边摸鱼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加深了他的不悦,真芝立起身子,看也不看对方。 井川一边在贩卖机买咖啡,一边对不打算理会自己的真芝说道:「等一下啦,你一定要这么凶吗?」 井川递出罐装咖啡。 真芝瞄了一眼,转身便想离开。 井川抓住他的手臂。 「……找我有事吗?」 轻轻搂著真芝的双手让他感到一阵战栗。 他一边拨开对方,一边简短地闷道:「这一期的业绩不佳,听说公司会有大规模的人事异动。 你知道这件事吗?」 遭到拒绝的井川瞬间浮现惊讶的神色,不悦地皱起眉头,但他立刻换上甜美的微笑。 这男人深知如何利用自身优势,相信只凭笑容便能摆平许多事情。 不过对现在的真芝而言,那充其量只是高超的演技罢了。 他再也不会受到假动作的迷惑。 「你是指裁员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真芝笔直对上井川的视线。 不过他并不觉得激动,反而还异常冷静。 感受到对方强势的视线,这回轮到井川心虚了。 「……你好像有哪里变了,贵朗。 」 内心虽然大骂著你没有资格批评我,真芝却不打算和井川纠缠下去。 现在的他一看到对方,只觉得厌烦不已。 「我没空陪你闲聊。 」 真芝冷冷地送出一个钉子。 井川的笑容消失了。 「你也没必要……」 井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不过真芝很清楚,这只是他想让自己占优势的演技罢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 真芝不耐烦地下达最後通牒。 井川一边嘟嘴一边吊著眼睛睨视真芝。 (这家伙真笨耶……)他大概不知道,故意闹别扭只会得到反效果吧。 接近他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释出善意。 真芝再度叹了一口气。 井川压根没自觉到,自己究竟做了多么残忍的事。 他大概又想重施故技,企图藉由过去的美好回忆来左右真芝。 「当然也会裁员,不过主要还是人事生异动。 」 经真芝催促,井川开始不情不愿地诉说来意。 「四课最近的业绩还不错,可能有好几个人会被调到本部。 」 这消息大概是从他岳父那里传来的吧,虽然井川的情报又快又准,但真芝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好佩服。 「……那又怎样?」 如果真芝被调到井川的部门,必定会成为他的对手。 井川虽然在人事方面占有优势,但是一提及实务,绝非真芝的对手。 选择此时对真芝透露人事异动的消息,或许是想趁早拉拢他吧。 这是何等肤浅可笑的想法啊。 根据听来的小道消息,井川虽然善於察言观色,工作上却错误百出。 而善变的个性同样也让女性社员觉得难以消受。 从学生时代到职前训练,真芝一直默默帮他收拾残局。 不过,每次都是井川拿到比较高的成绩。 他之所以被派到本部,纯粹是因为很会做表面功夫。 镰田对井川的评价会如此低下,大概就定因为这些因素吧。 当镰田要他和井川保持距离时,真芝甚至还觉得有点反感。 不过,现在他完全赞同上司的判断。 「唉呀,这样我们不就可以在同一部门了吗?真高兴又能一起工作……」 「你在胡说些什么?』 真芝甚至没能将井川的话听到最後,便忍不住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人事异动又还没下来,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吧。 」 他点燃一根新的菸,让熟悉的苦味充塞肺部。 一边享受著淡淡的酪酊感,一边以乾涩的声音坚决说道:「就算我真的被调到本部,也没有意思和你搭档。 」 真芝使劲全力给于致命一击。 井川端整的睑蛋顿时失去血色。 真芝曾是他最亲密的恋人,这男人有多么优秀和出色,井川再明白也不过了。 「为……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无情……」 不习惯被人拒绝的井川,以撒娇的语气说道。 「我、我只是……想要像从前一样……」 井川湿润的眼睛让真芝感到一阵心痛。 然而他很清楚地知道,这和面对秦野时那种暧昧的心痛截然不同。 「那是不可能的。 你脑袋是不是有病啊?」 不断对著自己磨蹭的动作令真芝感到反胃,睨视对方的眼神因而也透著明显的轻蔑之情。 「你是有家室的人了,行为应该谨慎一点吧。 」 只可惜这句话并不能让井川打退堂鼓。 「——你吃了火药啦?」 原本还一脸受伤的他,旋即换上媚惑的笑容。 「你该不会在嫉妒吧……?」 一时半刻间,真芝尚无法意会井川话中的含意。 他还在发愣之际,井川已将他推向墙壁、真芝的背脊窜过一阵战栗。 「我们从没分开半年以上……我—直在等你的联络耶?」 这算什么?在两腿间像虫子一样滑动的物体是什么?这个不知羞耻、恶心的秽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贵朗,你并不讨厌我吧……」 「——住手!」 在股间滑动的那只手,戴著一只白金戒指。 真芝猛然推开井川的身体,然後用拳头拭去先前对方留在嘴唇上的触感。 井川万万没料到会被拒绝吧。 他呆愣地注视著真芝。 真芝放松肩膀的力道,疲倦地说:「我和你已经结束了。 」 「贵……」 「至於原因何在,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 真芝冷冷地说。 井川倒吸一口冷气、然後,脸上浮现光看就让人觉得讨厌的表情,吐出卑猥的言词。 「……你有新男人了吧?」 为什么会扯到那里去呢?真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贵朗真的不需要我了吗!?」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 真芝背过身子,实在不想再陪对方胡扯下去。 「你让我蒙羞……休想我会原谅你!」 莫名其妙的指控促使真芝下意识回头。 「没想到你的脸皮会厚到这种地步?」 真芝一边注视那张愤怒的脸,一边重申两人间已经结束了。 「想要我抱你的话,就先减减肥吧。 ……看看你,莫非这就是心宽体胖?」 真芝冷冷地揶揄。 对容易发胖、必须长年注意体态的井川而言,这番话无疑是最严重的侮辱。 匡,某样物体撞上了墙壁。 从直接丢出未开封咖啡的举动,便可看出井川有多愤怒。 「放心吧,我对你一点兴趣部没有。 」 真芝浮现冷酷的笑容,说完就走、这一次他并没有回头。 「混蛋……」 身後传出连珠炮的臭骂,但没有一句能传入真芝比冰还要冷的心。 回到座位後,真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劳。 如果他和井川在半年前就分手,也不会把秦野给卷进来了。 现在还不算太迟。 既然真芝已经摆脱井川带来的阴影,今後便再也没必要靠秦野来「出气」了。 (明明只要一句「到此为止吧」,就能结束这—段关系——)不过这句话,真芝恐怕死也不会说出口吧。 此外,真芝也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动心了。 一种无以名状的焦躁正支配著他的身体。 他只知道一件事。 除非立刻拥抱秦野,否则谁也无法满足这份渴望。 「好痛!」 秦野和不习惯的针线活搏斗著,已经数不清被刺伤几次了。 他舔了舔渐渐浮现的血滴,将今天的第三片OK绷缠在指头上。 暑假前的表演服装遇到大难题,托儿所的人手不足,因此不管男女或擅长不擅长,每位老师都得负责制作一定数目的服装。 不过白天得追著孩子四处跑跳,所以带回家的工作便又多了一件。 「粗重的工作就大剌剌地推给男人—……可是女生的生理假、产假福利根本没我们的份……」 秦野一边缝合被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布料,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 「到时候可别怪我缝得太丑啊……」 唉,秦野无力地垂下肩膀。 这阵子真是疲倦极了。 或许和上了年纪也有关,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明显消耗自己体力的原因。 真芝来访的次数并没改变,随著身体逐渐适应,每晚的次数和时间逐渐增多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家伙还真是精力充沛……」 秦野回想起还是上班族的那段时光,口中呐呐地低语著。 尽管不曾深谈,不过从小地方便能嗅出真芝是个优秀的营业员。 想必他的工作量一定不轻,可是每回造访的时候,欲望还是那么激烈。 「……明天。 」 看看日历,确认真芝上一回预告的日子。 正当秦野打算早早就寝,好储备应付「繁重任务」的体力时,电铃冷不防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秦野狐疑地走向玄关,从门孔窥视著外头。 (……早了一天吧?)仿佛不容秦野发呆似地,门铃再度作响。 为了避免吵到附近邻居,他改紧松开门链打开大门。 「为什么突然……」 「——打扰了。 」 高挑的男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弯腰走进玄关。 男人散发著热气的身子,随著夏夜凉意一同钻进屋内。 一感受到那体温,秦野的身子立刻倏地一震。 「那是什么?」 真芝大摇大摆地来到客厅,边拉开领带边对著散落一地的布料和裁缝道具瞪大眼睛。 「发表会的服装。 我的例行工作。 」 秦野尽可能自然地回答,可惜还是无法完全抹去声音中的动摇。 「你在忙啊……」 让胸口骚动不已的,是真芝那早已闻习惯的体味。 混合著古龙水和烟草的味道,逼得秦野不禁想起床上的狂乱时光,正因没有其他接触,真芝一出现就代表两人即将做爱。 只要真芝在家,秦野都尽量不让他和自己平日的生活有所接触。 两人的关系在这房间开始,也在这房间结束。 真芝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不过,哪怕仅是相拥而眠,秦野也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星期五才来吗?」 像这样突然闯进日常生活,只会让他觉得更加不自在。 真芝似乎也嗅出两人间那种微妙的紧张感,他面无表情地转向一脸复杂的秦野。 「……我改变心意了。 」 真芝缓缓倾斜厚实的肩膀,伸小修长的手臂将秦野揽向自己。 「现在才觉得害羞,不嫌太晚了吗?」 「……不、等一下……!」 话才说到一半,秦野的唇便被堵住了。 他立刻咬紧牙关,不让滚烫的舌有机可趁。 「让我吻你。 」真芝抱怨道。 尽管对真芝傲慢的态度感到不满,秦野终究还是先讨饶。 「我还有工作,明天再说吧……拜托。 」 「——那些事可以明天再做!」 秦野相当委婉地表达,尽可能不去刺激到真芝。 不过真芝还是气得大叫。 秦野被那句怒吼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别那么大声,会吵到邻居的。 」 秦野叹著气如此说道。 真芝的目光凶恶,仿佛正警告著他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我先去洗澡……」 「没必要。 」 悄悄抽开的手腕被抓个正著,秦野轻轻挣开从背後抱住自己的真芝。 「拜托……我很累了。 至少让我去冲个澡。 」 秦野以冷静的声音宣告,一边想著真芝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罢手。 然而出乎意料地,真芝居然放开了秦野。 「不会花很多时间的……」 尽管觉得意外,秦野还是当场离开客厅。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秦野关上更衣室的门,深深叹著气。 无情地拒绝了那双伸向自己的手时,他好像在真芝脸上看到极度受伤的表情——。 (我想太多了……)秦野甩甩头,将瞬间的想法赶出脑海。 他旋开水龙头准备帮浴缸蓄水,却迟迟等不到热水。 「奇怪?」 正觉得不太对劲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打开墙上的加热按钮。 不禁浮现苦笑。 突然造访的客人似乎给自己带来超乎意料的震撼。 就在此时,秦野听到开门声。 「……怎么、还没洗好吗——!?」 下意识回头的秦野屏住呼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芝一脸急迫地逼视秦野。 凶狠的视线让秦野下意识缩起身体,胆怯地步步後退。 突然间,秦野一脚踩空,被湿漉漉的磁砖绊倒在地。 「哇啊、——?」 「喂!」 秦野顿失平衡,一只手停留在半空中。 慌乱之中好像有人抓住了自己,手肘部分能感受到强烈的痛楚。 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应该接踵而至的冲击。 然而迎接他的竟是温暖的胸膛,而非冰冷的磁砖地板。 「……小心一点,笨蛋!」 真芝的怒斥随著冰冷的水花一起从天而降。 刚才跌倒的时候,好像不小心将水流压到莲蓬头那边去了。 秦野安心地叹了口气,胸口仍心有余悸地怦怦跳动著。 「……啊、对不起,谢谢……」 脱离险境之後,支撑著秦野的臂弯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加上那只牢牢环绕著腰际的手臂,让秦野的心跳更加澎湃。 「真芝……衣服会弄湿。 」 此间也一直流泄的冷水,将两人的衣物彻底淋湿了。 虽然正值炎夏,湿答答的还是不太舒服。 「你的手……可以放开我吗?」 尽管身体因为水流而逐渐失去热度,但秦野除了细声请求外,并没有挣开真芝的怀抱。 湿漉漉的衬衫紧贴著真芝的年轻肌肤,一览无遗的肌肉呈现出健康的美丽色泽。 真芝每次的举手投足都好看得像幅画。 光看眼睛的话,蕴藏著精光的洁净眸子就像可爱活泼的幼犬,但只要浓眉一紧,又会立刻变身成狰狞的野狼。 这一日的真芝虽然眼神凶恶,不过看在秦野眼里,却怎么都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强忍住泪水的样子。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整齐的头发被流水弄乱的关系也说不定。 不过秦野就是觉得,这一刻自己绝对不能移开视线。 「……你为什么不生气?」 真芝直勾勾地凝视著秦野,语气焦躁地问道。 「为什么要任由我摆布?」 明知故问的问题。 秦野很想回答那是因为受到你的胁迫。 之所以没说出口,在於问题的答案两人早就心知肚明。 其实,倘若两人的关系真的曝光,在大企业上班的真芝所蒙受的损失,远比在托儿所上班的秦野严重许多。 只要稍微冷静思考就能明白的事实,真芝却选择视而不见,硬是要得到一个答案。 「为什么不骂我?……你生气啊!」 「……一直冲冷水会感冒的。 」 秦野顾左右而言他。 我不懂……真芝呻吟般地说。 「谁在跟你说这个……」 真芝的嗓音十分低沉而深邃。 明明是成熟男子的声音,却又带著不知名的稚气。 秦野弯起嘴角暗想,现在的真芝简直就像托儿所中闹脾气的小朋友。 啊啊,原来如此啊。 虽然真芝不容分说地侵犯了自己,但他所以没有认真发火,可能就在於他身上那种稚嫩的气息吧。 「没什么好生气的吧。 」 秦野稳重地说,完全不受真芝影响。 看到真芝睑上出现受伤的神情,秦野暗想这男人实在有够自私,一边将手伸向高于自己的肩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 话一出口秦野才终於意识到,为什么自己总是如此轻易便原谅了真芝。 一旦将对方视作长不大的孩子,秦野便只剩下举白旗投降的份。 从没尝过挫折,因此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 这样的真芝非常惹人怜爱。 「再这样下去会著凉的。 」 秦野叹息般地低喃,声音透著明显的诱惑意味。 厚实的肩膀倏地一震。 在鼻尖几乎贴近的距离下,真芝的浏海湿答答地贴在额前,看起来就像个年幼的孩子。 秦野第一次主动覆上自己的唇。 真芝还在哆嗦,美丽的眼睛罩著一层薄雾。 连这动作都让人感到可爱无比,秦野下意识地浮现浅笑。 从来就只有真芝强吻秦野的份。 真芝的吻技虽然超高,不过就像他的个性一样,霸道激动。 如今,秦野施在真芝那铁青嘴唇上的,刚好是截然不同的吻。 他的动作轻柔得足以抚慰人心。 要想安慰寂寞的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轻轻碰触。 面对眼前这个疲倦的暴君,不知何故,秦野就是狠不下心。 秦野再也受不了冷水的冲击。 於是他一边将男人推往墙壁,一边极力探出指尖将流水的温度调高。 很快地,落在两人肩头的水花开始有了热度。 「……嗯。 」 此间,秦野仍旧持续著轻柔的吻。 彷佛轻啄般地亲吻对方,接著略微吐出舌尖,顺著真芝的唇沿舔抚著。 时间无声无息地缓缓流逝,霎时,世上仿佛只有他们两个存在。 当真芝发自喉间的呻吟传人耳朵的那一刻,秦野的体温顿时变得比热水还高。 「唔……」 欲拒还迎的感觉让真芝焦躁地将秦野拥入怀中,试图改变亲吻的角度。 尽管如此,主导权仍旧没有转移到真芝手中。 秦野持续进行着这个温柔而甜蜜的吻。 「……这种感觉也不错吧,」 呼吸开始急促之际,四片唇瓣终於分离。 为了填补那份依恋不舍,双方都不断以指头抚摸著彼此的手腕、背脊、脸颊等部位。 然後,秦野缓慢而艳丽地嗫嚅著:「还想要吗……?」 真芝只是点头,早已不见先前的锐气。 秦野用双手拨开真芝淋湿的浏海,以嘴唇轻触著形状美好的额头。 他可以感受到真芝此刻正使劲地抱紧自己,力道强到肌肤都发痛了。 秦野微微扭动身子,在真芝缱绻般的湿润眼瞳中望见自己的身影。 暧昧而尖锐的痛楚从身体呼啸而过,感觉就像用针尖轻刺著掌心,痛归痛,却不至於受伤。 秦野不知道,自己此刻也正以湿润的眼睛凝视著对方。 就这样,两人被有生以来初次的莫名冲动给吞噬,沉溺在纯粹的欲情之中。 掉湿淋淋的衣物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真芝一点也不急躁,反倒不疾不徐地帮秦野褪去湿衣。 虽然早就看惯秦野的裸体,但那感受不到岁月痕迹的水嫩触感还是让人忍不住赞叹。 纤细的骨架搭配恰到好处的筋肉,除了最初的那天晚上,其余时间都让真芝陶醉不已。 因为工作之故,秦野长年追著小孩子四处跑跳,身上留有几道擦伤痕迹。 他每天都在室外教学,加上现在又是日晒强烈的季节,所以手臂和脖子的颜色特别黝黑。 正因如此,将覆盖於外的衣物剥除後,随之展现的雪白肤色便更加突显出对比的美感。 不像昔日恋人井川,一向深知该如何善用身高的优势,将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种美就像刻意雕琢的塑胶花。 但是秦野的美不一样。 虽然体格娇小,不过整体的感觉非常均衡,将他那种温暖的个性完全表露无遗。 只要躺在秦野怀中,似乎便能从那无以名状的痛苦破茧而出。 「……嗯。 」 真芝的掌心摩挲著略微泛起红晕的象牙色肌肤,摸起来的触感相当顺手。 尽管心情像是不解人事的少年,但真芝的指头还是一样熟练,并未因此变得笨拙。 秦野的黑瞳向下俯视,卷翘的睫毛时而因为水滴而震动。 真芝用唇瓣吻去上头的液体,过於亲昵的举动让秦野反射性想抽回身子。 「——…啊、」 混合著低叹的呻吟大大满足真芝的听觉,强烈震撼著他的感官。 真芝咬牙隐忍急速上窜的兴奋感,将那张近在眼前的小脸蛋好好瞧个过瘾。 乍见之下,秦野的五官线条显得有些朴素,不过细长的凤眼和秀挺的鼻梁愈看便愈觉得明丽端整。 以前之所以一直没发现秦野的美,可能是因为他本人对自身的容貌毫无自觉吧。 「……怎么啦?」 秦野以如梦似幻的声音问道。 大概是觉得真芝有点失常吧,为什么脱掉彼此的上衣後,突然停止不动了呢?从真芝胸膛一带慢慢抬起来的脸蛋,上头湿润的黑瞳正倒映著真芝的身影。 「——…!」 瞬间,彷佛有一根针刺进真芝的左心房,害他陷入半出神状态。 早已经遗忘的某种感情,悄悄在真芝心中翻腾上涌。 (我在想什么啊……)真芝发现秦野轻轻抵在自己胸前的指头是如此纤细,光是这点便让他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真芝?」 可能是因为喉咙很细吧,秦野的嗓音一点也不低沉。 但也不是轻柔或刺耳,而是低低掠过、在耳畔徘徊不去的性感震动。 就好比他的吻、他的贴心。 想到这儿,真芝的脸颊突然没来由地发烫,急忙趁秦野尚未发现,把脸埋进他轮廓分明的锁骨之中。 「喂……怎么啦?」 真芝没有回答,而是将整个收纳在怀中的纤瘦躯体抱得更紧。 (不会吧……)秦野无心而安稳的神情,是真芝有生以来见过最美的画面。 他原本想藉自嘲来化解此刻的脆弱,却不知何故,心痛得连笑都笑不出来。 真芝不敢去看秦野。 他怕再次看到一张坚强的睑。 尽管迷惘,但可以确定的是,真芝心中有什么正在慢慢改变。 「你弄痛我了……」 结果,率先打破僵局的,是秦野的一句话。 「——对…对不起。 」 真芝连忙放开自己的手臂。 像是轻轻弹开般抽离身子的秦野,并没有对真芝破天荒的赔罪产生任何反应。 「考虑一下我们的体型吧、……真是的……你的力气还真大耶。 」 秦野摸了摸先前被真芝使劲握住的两只手臂。 在热水的流冲之下,秦野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唯有这地方留下了白色的指印。 「还好不怎么严重……」 秦野轻描淡写地说。 眼看自己留下的指痕渐渐消失,真芝突然觉得很不能接受。 秦野歪著头,注视著深受莫名情感困扰的真芝。 然而,真芝还是一语不发。 「……不做的话,我要出去罗?」 觉得有点扫兴的他如此低喃道。 「啊…、等一……」 真芝连忙抓住转头就想走的秦野,正面凝望著他下意识回头的脸。 只有上半身回转的姿势,让秦野原本就瘦的腰部显得更加纤细。 秦野虽然有些吃惊,却不讨厌真芝凝视自己的感觉。 他以真挚的眼神询问真芝是否有话要说,然而对方只是无言地拉起他的手。 湿透的发络遮住了秦野的眼睛。 当他以手指拨开之际,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在颤抖。 从湿发下显现的眼瞳当场掳走真芝的心,看那低伏的模样,似乎正在等待一个吻。 「唔嗯……」 在无以名状的恐惧催促之下,真芝吻上了秦野因为吸满蒸气而变得水嫩嫩的嘴唇。 他仿照秦野先前做的那样,先忍住不让舌头钻进去,而是以唾液笼络著两人的唇瓣。 意志在这里完全不管用了。 真芝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吻。 肌肤间的空隙和嘴唇的形状仿佛已经融合消失,徒留下在云端浮沉的错觉。 「唔……嗯嗯……」 听到秦野的呻吟,真芝似乎追回了部分意识。 他微微张开眼睛,确认秦野是否真的在自己怀中。 两人的腰部牢牢密合在一起,别说清醒了,反倒还害他的意识更加恍惚。 「啊呜……!」 隔著一层布料,真芝的大手开始搓揉秦野後方丰挺的圆丘。 美丽的曲线在半透明的内裤下原形毕露,指腹一沿著线条滑动,秦野立刻剧烈地扭动身子。 「啊……啊啊…!」 光是从秦野唇间逸出的娇喘,便足以融化真芝的理性。 胸口变得好热,他知道,这全是因为秦野的缘故。 「嗯、嗯、……不要……」 真芝双管齐下地摩娑秦野的腰肢,同时慢慢刺激其中一部分。 还不停地用牙啃噬秦野耳垂,让他发出眩然欲泣般的低吟。 「啊、啊、……啊!」 秦野的细腰频频颤抖,然後逐次演变成艳丽的蠢动。 平时的秦野总是半放弃式地追逐著快感,不过今天光是一点爱抚便能轻易解开他的自制,让射精感窜高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肤浅也罢,总之他现在什么都不管了。 「这里……」 真芝的发言如此简短,不知是声音过於沙哑还是欲情太强的关系。 「啊、呼啊、啊哈……」 真芝的指头沿著小丘间的细缝往下滑,然後停驻在那个熟悉的小穴,以下流的动作摩擦著。 秦野难耐地猛烈晃动腰杆。 「……要不要我用嘴帮你舔湿?」 「啊……!不行……!」 秦野用力摇头,但是顶在真芝腿根的硬挺早就透露出答案。 他的眼眶噙著泪水,满面红潮地不停喘息。 「说谎……」 真芝以揶揄的口吻加以反斥,声音也同样隐含著无比的情欲。 秦野瘫软在真芝怀中,仿佛被电流击中似地弓起上半身。 真芝轻轻啃咬秦野高仰的脖子,手心下滑至他的胸口,然後用舌头吸舔发红的尖挺。 在舌叶的挑逗下,小小的红粒逐渐蓄满硬度,同时给视觉和触觉带来双重刺激。 「不要、不行、别这样……」 被真芝执拗而慎重地爱抚过後,秦野以平时绝对听不到的模糊语调如此诉说著。 撒娇般的口吻令真芝有点讶异,但他立刻便陶醉其中。 他让秦野靠在墙边,替他拉下湿答答的长裤和内裤。 就连指尖偶尔碰触到肌肤,都能引来秦野一阵喘息。 最後只剩下湿衬衫缠在手腕,虽然觉得碍眼,真芝却没将它脱掉。 因为要解开缠成一团的衣扣并不容易,而真芝已经等不及了。 双手被俘的姿势似乎唤起了讨厌的记忆,秦野不停扭著身子挣扎。 轻轻蹙眉直教人心疼,真芝下意识在秦野额头按下亲吻,秦野当场倒抽一口气,颓倒在真芝手中。 「……不会弄痛你的。 」 真芝如此保证道。 秦野终於点头答应。 接著,真芝一边环抱著秦野不安定的身体,一边帮他解开缠绕在脚踝的裤管。 「那……你、呢?」 在湿润的声音催促下,真芝也脱掉身上剩余的夹物,经过浴室灯的照射,淡黑色的肌肤和男性屹立全一览无遗地映人秦野眼帘。 「啊——思、啊…」 真芝一边抚弄秦野上窜的腰骨,一边将沐浴乳涂抹在内部,那里出乎意料地畅滑,手指并没有遇到多大阻碍。 将真芝的手指完全吞人後,那里还不满足地震动著。 真芝试著扩张内部,秦野的双腿立刻喀答喀答地发抖,小穴也随之渗出黏液。 早已习惯真芝鲁莽抽插的那里,似乎无法满足於今天这种温吞的刺激。 「嗯嗯、真、真芝……啊、」 真芝明白水汪汪的眼瞳在诉说著什么,不过他希望再多享受一点指腹缠绕著那里的感觉,便擅自拉长了前戏的时间。 「啊、不要、我不要了……!」 等到柔细的泡沫发出淫靡的滋滋声,秦野的喉咙也差不多叫到快失声了。 原本他想伸手恳求真芝,无奈两只手都被衬衫缠住,怎么样也无法如愿。 真芝继续律动手指,同时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秦野拥入怀中。 「……你不要什么?」 「手、手、手指、啊啊……」 秦野边说边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不要?」 真芝的手指愈掘愈深,等到终於满足之後,他冷不防地抽出手指。 「……嗯!」 秦野抬起头,脸上带著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神情。 真芝亲了他一下,接著拿起莲蓬头。 「我帮你把泡泡冲乾净。 转过去,把脚打开,」 真芝努力装出冷静的样子命令道。 秦野默默地顺从了。 事到如今,秦野仍然对自己唯命是从,这让真芝感到异常不悦。 他一边用柔细的水流清洗,一边将积蓄在小穴中的泡沫冲出来。 中途,秦野忘我地扬起娇声。 贴著湿衬衫的背脊在真芝眼前不安地蠢动著。 「我已经、……还没好吗……?」 秦野似乎受不了了,呼吸变得又急又短。 腰肢不规律地扭动著,已经无法自行停下来。 真芝强忍著想将指腹直接没人小穴的冲动,开始爱抚浑圆的双臀。 「呀啊……思、」 秦野扭动身子,泄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音。 真芝在他全身恣意落下亲吻,然後柔柔握住他的分身。 「不、……不行……」 真芝将秦野的腿分得更开,一边按摩收缩的臀部一边跪下。 「你是不是快射了?」 在秦野濒临解放之际,真芝赫然放开双手。 秦野著急地回头一探究竟,当他看到真芝在密所的动作後,吓得差点没晕过去。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你、你、你要做什么……呜哇…!」 「小心!」 太过心急的秦野被自己的手脚绊倒,当场膝盖一滑跪落在地板上。 真芝伸手扶住秦野的腰,然後抓准时机让他反身趴在地上。 「别动,趴在这里……」 秦野羞得满脸通红,想尽办法调整仅有腰部高抬的姿势。 不过磁砖地板实在太滑,所有的挣扎全都徒劳无功。 「放开、不……快停啊……、」 当真芝的手指一探往湿润的小穴,秦野讨饶的声音顿时变弱。 「如果用刚刚那种方式亲吻这里……一定会很舒服。 」 真芝卑猥地低语道。 「不、要要要要要——!」 都还没被碰到,秦野便吓得弹了起来。 真芝吐舌亲舔他那雪白的後背,落下点点亲吻。 接著用双手剥开柔软的臀峰,轻轻啄了小穴一下。 秦野的身子猛烈颤抖著,仿佛第一次尝到这种恼人的滋味、 「下、不能、舔、……啊……」 真芝继续用舌头运送唾液填满小穴,秦野原本以乎肘支撑的上半身终於无力地颓倒,把头埋进被衬衫缠住的双手间。 当真芝滑动舌头的时候,他的纤腰再度猛烈地跳动。 那模样实在太煽情了,真芝得单子握住自己的昂扬才能忍住爆发的冲动。 「……一开始的时候,这地方可是紧得很呢。 」 「啊、啊、啊、……!」 朦胧地想著,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名器吧。 温柔包围著自己的感觉,一如秦野的为人。 彷佛不管真芝再怎么狂傲霸道,他都能承受似地。 真芝摆动著腰杆重复深入浅出的抽插动作,而秦野也配合他的频率时缓时松。 「啊、思、咿、啊……不要、……好棒……、」 平素落落大方的态度就像假的一样,秦野不停吐出天真又稚气的喘息。 为了延长听觉享受,真芝故意放慢抽插的速度,如此一来秦野立刻发出哭声抗议。 「我、已经、不行了……」 真芝将细瘦的脖子翻向自己,迎上来的是一对美到教人屏息的黑瞳。 加上淫猥的台词,缱绻般卷住自己的滚烫黏膜。 真芝觉得自己的体温好像又上升了一、二度。 「不……别再、变大了……、」 再度涨大的坚挺令秦野重新垂下眼帘。 不过真芝倒是很满意他这种反应。 「……可是不觉得痛吧……」 真芝以嘶哑的嗓音问道。 意识蒙胧的秦野不断回答非常舒服。 看样子,他的意识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只能任凭快感主宰。 陶醉在激情中的秦野,想必听不见真芝的说话声吧。 这么推测之後,真芝不禁脱口说出忍了很久的事情。 「……你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嗯……、嗯……」 「你在做爱的时候真的很美……好奇怪啊。 」 明明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一型。 好奇怪啊。 「怎么会这样呢……、呜!」 「啊——啊!」 秦野的内部突然一阵紧缩,真芝的腹肌开始出现轻微的痉挛。 强忍到最後一秒钟才猛然抽离,解放的欲望形成飞沫降落在秦野频频打颤的後背。 秦野的体液也同时滴落在磁砖上,他一边抽气一边交缠指头,等待高潮慢慢退去。 「呼……哈啊……」 真芝挽起秦野气喘吁吁的身子,用手触碰他那上下起伏的胸口。 他和秦野的关系已经持续了半年以上。 虽然身体交缠过无数次,但充其量只能说是性欲处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悸动不已。 真芝静静吸吮秦野微开的唇办,可能是意识还没恢复吧,秦野立刻甜甜地吐舌回应。 相亲吻之际,腰间好像又热起来了。 「……到床上……」 「嗯……」 秦野也一样,用艳丽的动作抚摸著支撑白己的厚实胸瞠,旋即又以气音懒懒地诱惑对方。 简单清洗掉身上的脏污,真芝抱起无法挺直腰杆的秦野,一边讶异著自己的动作竟然如此轻柔。 不过等到两人终於抵达乾净的床铺後,他再也无暇担心会不会弄湿床单,因为光是沉溺於追求怀中人儿的温暖,便已费尽他所有的心思。 隔天早上秦野醒过来之後,首先便是思索要如何挣脱那只牢牢抱著自己不放的手臂。 从後方搂抱自己的胸膛又宽又暖,感觉很舒眼,然而赤裸裸交缠在一起的下肢又让人觉得很个好意思。 除了相遇的那天外,这是真芝第一次在秦野家过夜。 两人根本没有裸著身体相拥而眠的经验。 (总之得先叫他起床……)看看时钟,距离出门还仃一段时间。 在骑五分钟脚踏车便能到达的地方上班,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不过从这里到真芝的公司,大概需要一个钟头。 再加上冲澡的时间,差不多也该起床准备了——。 (咦,我几时成了他的老婆……?)赫然发现自己正津津行味考虑著这些琐事的秦野,心情恶劣地将缠在腰间的大手扯开,从床上站起来。 「……嗯?」 连带著,真芝也张开了眼睛。 秦野还是第—次看到真芝睡眼惺忪的模样,更重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和真芝同处於白天的自然光中。 结实而匀称的躯体相当有男人味,即便是在强光中,也无损於真芝自身的魅力。 秦野兴致勃勃地注视著真芝睡呆了的模样。 真芝眨了二、三次眼睛,然後以刚睡醒的声音喃喃道:「……奇怪……?」 脱线的第一声让秦野笑开了嘴。 真芝瞬间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秦野的表情,看著他那副呆呆的模样,秦野笑得更乐了。 总不能一直赖在床上吧,秦野无从寝室一角的衣橱拿出内裤和上衣,快手快脚地穿上衣服。 这期间,真芝仍旧处於半梦半醒的状态。 秦野见状便对还不明了状况的他问了句「你没事吧」。 「咦……」 「时间。 先洗个澡比较好吧?」 终於,真芝呆愣的脸上出现了一连串变化。 「惨了……!」 秦野把浴巾递给从床上跳起来的真芝,犹豫著是否该告诉他後脑勺的头发睡到翘起来了。 但真芝既然已经迫不及待地冲进浴室,这个难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比较让人伤脑筋的,是昨天被水淋湿後便丢著不管的衣服。 今天当然不能穿了,可是就算拿去洗衣店乾洗,也不见得就能延长它们的寿命。 「先想办法解决今天要穿的灰服吧……」 衬衫的话,白色的单一尺寸应该足以应付。 不过真芝的腿长和腰围都跟自己差了一大截,实在不可能借他的裤子穿。 怎么办呢?烦恼到最後,秦野赫然想起很久以前人家送的一条西装裤。 颜色和剪裁都很不错,问题是尺寸根本弄错了。 原本想拿去换,但一直找不到机会,人家送的礼物又不能丢掉,就这样一直沉睡在衣橱里。 真芝应该穿得下吧。 「外套嘛……不穿也无所谓吧。 」 秦野一边暗想幸好现在是夏天,一边将准备妥当的乾净衣物拿到浴室。 散落一地的湿衣仿佛正诉说著昨晚的狂态——。 「……噗唔…、」 看到男人将浴巾卷在腰问,脸上浮现手足无措的表情时,秦野再度失笑出声。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 真芝怃然地说,只能以半裸的姿态呆站在浴室中。 「……我就知道。 这给你。 」 秦野笑到眼睛流泪地将衣物交给真芝,催促他早早换上。 「加上走路的时间,到S企业的总公司刚好要一个小时,动作快!」 无法应付突发状况的真芝,看起来既可笑又可爱。 不过,这也充分显露出他那种不顾後果的冲动个性。 真芝尴尬的脸上明显写著「失策」一字。 秦野还是无法止住笑声,粗暴关上浴室门的声响传人了他的耳朵。 「啊——…真好笑…」 边笑边洗完睑,然後刮厂刮几乎看不见的胡子,秦野折回了厨房。 一想到吃早餐的时候又能再看到真芝嫌恶的神情,下知怎地心情便好得不得了。 讨厌热水瓶的秦野正装满水的茶壶点上火,一手拿著报纸一手煮水是他每天早晨的例行公事。 虽然多了个不速之客,但也没必要改变这多年来的习惯。 然而不管再怎么努力维持平常心,从昨晚便被弃置不顾的裁缝用具,以及不属於秦野的公事包,仍旧沭目惊心地出现在客厅。 更不用说睡觉时紧紧交缠在一起的肌肤触感,就在几十分钟前,自己还被真芝夹在他的双腿中间。 稍不注意,那感觉便活生生地排山倒海而来。 (……昨天真的好激烈……)移到床上之後,记忆力就变得暧昧不清。 看样子自己一定是累到晕倒,直接睡著了。 只记得迎接真芝湿滑硬块的那地方,一直传来很舒服的感觉,至於其他的,秦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究竟、做了几次呢……)虽然记得不甚清楚,不过片段的回忆还是让他在瞬间红了脸。 腰间一带觉得又麻又酸,四肢也很疲累。 奇怪的是,唯有心情飞扬无比。 「……那个、」 不想让真芝撞见自己脸红模样的秦野,急忙摊开早报想挡住对方的视线。 另一方面,仍旧顶著湿发的真芝,脸上的表情也复杂到无以言喻。 特地找给他的衣服好像还满合身的。 托压箱底多年之赐,裤子十分笔挺,没有一丝皱痕。 秦野松了一口气,默默在心中感谢那件裤子,幸好它没让自己丢脸。 「我想借一下吹风机和造型液,」 「我放在洗脸台的右边。 电动刮胡刀也在那里。 」 两人的视线暂时缠绕在一起,随即又同时逸开。 「还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免洗牙刷也拿去用吧。 」 「……嗯。 」 彼此都不想去承认飘荡在尴尬牢气中的甜蜜感觉,但是他们也都明白,这么做只是欲盖弥彰罢了。 此时,茶壶不识相地大叫,宣告著水已经沸腾。 秦野一边冲泡喝惯的浓煎茶,一边想著只准备自己的份未免太小气,当场又帮客人冲了一杯。 不久,真芝终於顶著整齐的发型现身,身上早已拭去刚起床时的脱线气息,摇身一变成了无懈可击的企业菁英。 落差之大害秦野忍不住再度失笑。 「……干嘛啦?」 真芝对著强忍笑意的秦野说道,声音虽然低沉,不过一点魄力也没有。 接著,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眼镜?」 一如真芝狐疑的问句,边抽烟边看报的秦野,鼻梁上正架著一副金属框眼镜。 「嗯?这个啊,我只有看东西的时候会戴。 」 秦野回答,视线依旧停留在报纸上。 接著他指了指茶碗,表示「会冷掉的,快喝吧」 偷偷一瞄,真芝果然浮现老大不愿意的神情,害他又想笑了。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真芝,颓缩著宽广肩膀的模样,真的是非常非常可爱。 这样看来,真芝其实是个表情丰富的青年。 虽然这只是其中一面,不过应该也最接近真实的他吧。 「还是你想喝咖啡?不过我家只有即溶的喔。 」 真芝摇摇头,否决了秦野的提议。 可能是怕烫吧,看他啜饮日本茶的速度还真不是普通的慢。 「……秦野,你泡的茶真好喝。 」 这是真芝第一次没有以「喂」或「你」称呼秦野,不过他本人似乎没有自觉。 秦野内心虽然为此深感震惊,还是努力不让动摇出现在脸上。 「我觉得很普通啊?又不是什么高级货。 」 「我已经很久没喝过有茶味的茶了。 」 再真实不过的发言,再度引来秦野一阵笑。 「哈哈,现在的女孩子根本不懂如何泡茶……」 秦野不经意抬头,突然发现有道笔直的视线射向自己,让他忘记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尽管那视线还是隐藏著疑惑,但是先前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已不复见。 真芝的瞳孔是美丽的琥珀色,虹膜的颜色很淡很淡。 秦野几乎要看呆了。 「还……有、几分钟?」 「……嗯。 」 将脸别开之後,还是感觉得到那道视线。 秦野盯著报纸上的头条新闻,一边揣测对方是否看透了自己的心意。 最後,他只好心情恶劣地交摆双腿。 「看什么啦?」 尽管如此,那视线还是定定停在秦野脸上,害他觉得好像连皮肤都要烧焦了。 只好若无其事地以言语试探。 「谢谢你的衣服。 」 真芝简短地道谢。 「唉、嗯。 小心别迟到了。 」 秦野赫然起身,口中说著意义不明的话。 不过,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大手却夺走了他的眼镜。 「喂……」 秦野伸手就想抢回,但凭两人的身高差异,想也知道不可能。 「为什么平常不戴?」 秦野装出生气的样子,然而近在眼前的琥珀色双眸却美得叫他忘记呼吸。 「还……给我。 」 「你怕看见我的脸吗?」 为什么他们非得持续著鸡同鸭讲的话题不可呢?秦野呆愣地思考这问题。 「你该去上班了。 」 「你的眼睛老是湿湿的,是因为近视的关系吗?」 难道两人间的宿命,就是一直重复永无交集的对话? 「……你、你、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别人说话啊!?」 「你才是呢。 」 真芝想也不想便回答了秦野的问题。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早被真芝的长手卷入他怀中了。 秦野不悦地嘟起嘴巴,摆出一副想找人吵架的姿势。 但出乎意料地,真芝居然温柔抚摸著他的嘴唇。 两人暂时享受唇瓣厮磨的感觉,但是缓慢交缠的舌头都残留著薄荷的味道。 「唔、噗……」 秦野反射性就想笑出来。 舌头也尝到相同味道的真芝,并没有因此责备对方。 取而代之的,是甜甜柔柔地轻咬秦野舌尖,害他偷空窃笑之後,立刻换上急速喘息。 「……嗯、嗯、」 比起官能享受,更像是正在确认著什么的必要仪式。 昨晚才纵情过的身体,果然没因这点刺激便再度蓄满热意。 真芝的手掌虽然四处爱抚著秦野身子,却没有煽动对方情欲的意图。 那动作仿佛是小孩子初遇陌生物体时,伸手想要触碰它的那种感觉。 此时,秦野抓起真芝的左手,无言地指著他的手表。 真芝松开了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上扬著。 接著便出奇温柔地将秦野抱个满怀。 (唉唉,我就知道。 ) 那拥抱隐含著几分疑惑,不过感觉起来还是十分舒服,足以让秦野忘却先前种种以及两人间的纠葛。 「要是你一直部这么温柔就好了……」 「咦?」 秦野成功地将脱口而出的心声伪装成个人的喃喃自语。 「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就不再做了。 」 略微松缓臂弯力道的真芝,以真挚的眼神凝视著秦野。 「我会再来的。 ……就今天。 」 「……真芝、」 仿佛没勇气听到秦野的回答般,男人第一次柔声恳求後,立刻推开秦野的身体。 然後就这样一语不发,飞也似地离开了屋子。 「……就跟你说,我今天要缝衣服……」 秦野对著真芝的背影低语。 其实他也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让男人发现,自己竟会因为这个纯情的要求而染红了双颊。 「……去洗澡吧。 」 呆杵在原地的身体,仍能清楚感受到真芝留下的气味。 这让秦野的脸变得更红了。 然後,明明没有旁人在催,他还是匆匆忙忙地跑向浴室。 中途,脚底似乎踩到某种薄薄的物体。 「……啊?」 这个A4的信封,原本应该和真芝的公事包放在一起才对。 「大笨蛋……都这么大了还会忘东忘西。 」 可见真芝有多慌乱。 他一定是算准时间差不多了,才故意撂下那一句话。 「……败给你了。 」 秦野以无比宠爱的语调小小声低喃著。 强暴别人之後才开始显现纯情的男人,以及居然会觉得对方很可爱的男人。 秦野边笑边想著这些事情,然後对著当场决定将信封送给他的自己自嘲道: 「唉,我也没有资格说别人啦。 」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穿著西装奔跑了? 看到满头大汗冲进来的真芝,同事们部投以好奇的眼光。 「真难得你会迟到。 」 「……是啊。 」 真芝对一旁调侃的同事苦笑了下,转头看向白仮上的今日预定。 (上午要做估价确认……啊、还有提出报告书,下午的话——)看到上面写著『跑业务』三个字,真芝觉得全身血液好像在瞬间被抽光。 他赶紧拿起自己的公事包,里面果然没有昨天带回去的资料。 (糟糕……我居然没带?)那是今天下午要带给客户看的资料,没这东西就别出去了。 真芝咋了一声舌,想著要下要打电话给秦野,但又想到他可能也已经出门上班了。 那是请企划部重新输出一份资料,还是花来回两小时到秦野家去拿? (现在都已经十点了……)跟客户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一点,该不该先去电通知一声会晚点到? 『请问四课的真芝先生在吗?』 不动声色看著手上案子的真芝,忽然听到内线的声音。 「——喂、我是真芝。 」 忙碌兼不耐的真芝拿起电话,听到服务台的接线小姐说: 『有一位秦野先生说帮您送东西来——』 「啊!?」 完全没预料到的真芝赶紧丢了一句我马上过去,就挂上电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目送平常面无表情又相当沉稳的真芝慌忙离去的身影,虽然没有人附和某同事的低语,但都在内心深深点头。 秦野手上拿著资料袋站在一楼大厅,看到跑过来的真芝便对他招了招手。 「你忘了东西。 」 「你怎么……」 被真芝问到工作怎么样的秦野,一派轻松地回答休半天。 「……谢谢你……不好意思,还耽误你的工作……」 确定过袋子里的资料後,真芝才松了一口气。 秦野故意皱眉看他。 「我是无所谓,不过这资料应该很重要吧?里面的内容我稍微看了一下……不过我不是你公司的人,应该没关系吧?」 以後别再忘了,秦野笑著补上一句。 他那身简便的衬衫牛仔裤打扮,在办公室商圈相当难得一见。 「嗯,没关系。 」 额头上自然垂坠的浏海让秦野看起来更显年轻,说是学生也不为过。 「——真的很对不起。 」 「没关系啦。 」 看到他一脸天真的笑容,真芝不觉心跳加速。 心想,跟井川交往时也不曾有过这样甜蜜的感觉。 「那我先走了。 」 「好……路上小心。 呃……」 真芝又低头向他谢了一次,秦野笑著摇摇头。 那单纯得有如蔚蓝晴空的笑容,又让真芝看傻了眼,嘴角也不自觉上扬起来。 果然今早那微带甜蜜的气氛不是自己的错觉,与秦野四目相交的真芝有点腼腆地移开视线。 然而下一秒,看到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後,他立刻不悦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 「没事……」 发现真芝表情变化的秦野讶异地问。 真芝一迳瞪著西装笔挺往这里走来的井川,脸上掩不住苦涩的表情。 「真芝、你到底……」 「贵朗,原来你在这里。 」 秦野正想再追问时,面带微笑的井川先开了口打招呼。 本想离开的秦野当下有些进退两难。 「……有什么事?」 「这位是你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 无视真芝话语的井川迳自向秦野打招呼,这时秦野也发现了对方鄙视的目光,便半询问地看著真芝。 但早已一脸僵硬的真芝根本顾不了秦野。 井川秤斤论两似地打量著秦野,大概已经察觉他就是自己曾怀疑过的「新男人」。 真芝心想,他总不至於在工作场所乱来吧,却还是担心这个狡狯的男人会像以前那样轻率行事。 (他到底想怎样……)虽然佯装是偶遇,不过真芝知道他肯定是看到自己的慌忙状才跟了出来。 两人虽在同一办公室上班却分属不同部门,想到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意下,真芝就满心不悦起来。 井川之所以如此纠缠不休,大概是自己昨天的言论刺伤了他无聊的自尊心。 然而真芝压根不想让秦野无辜受牵连。 他没有天真到以为秦野可以原谅自己,但一想到昨晚那纤细手指拥住自己的感觉,真芝不禁私心妄想能够重建两人的关系。 而跟秦野约好晚上碰面,也是打算为以往过分的行为道歉,如果他肯原谅自己.才有办法继续前进。 但一看到井川,真芝不禁在心底嘲笑自己的一厢情愿,只能苦涩地咬著下唇。 一方面,秦野虽然发觉真芝怪异的神情,却不动声色地跟井川打招呼。 「你好,我叫秦野。 ……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 」 接过井川的名片,上面的名字让秦野心头一惊,但仍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 (被他发现了……)觉得胃一阵发冷的真芝,窥伺著—旁秦野的侧面,却看不出他的心思,不晓得他看到这个导致真芝对自己施暴的名字,心中做何感想。 「……原来就是他。 」 微带忧郁的秦野低声说。 听不出语气里有丝毫责备的真芝更觉羞愧,却也知道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而点点头。 没发现真芝心中纠葛的井川,仍是无礼地把秦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然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不好意思,请问您在哪里高就?」 「——井川!」 听到井川毫不知客气的问题,秦野微微皱了皱眉。 然后瞪了濒临发飙的真芝一眼后,回答「托儿所老师。 」 「哦,原来是保父……难怪。 」 虽然不知他口中的「难怪」是什么意思,不过井川轻蔑的表情已道足一切。 井川向以追求一流企业为目标,对于他人相异的价值观一律采取否认态度。 一想到他擅自定位秦野,真芝不快地皱起眉头。 他一定在心中以相同尺度衡量比较过就职于全国知名企业的自己,跟只是一介保父的秦野吧。 无法否认自己也曾有过那种差别想法的真芝,仿佛自身丑恶被摊在眼前般,几欲作呕起来。 「……秦野,你下午班不是快迟到了?」 真芝像庇护秦野似地横在两人之间。 秦野仍旧云淡风清地点点头。 遭到如此失礼的对待还能不为所动,真芝对他的好感愈形加深。 只是,纵使秦野个性温和,感受到陌生人如此明显的敌意也不可能完全不反击。 他半挑衅地用著真芝从没听过的柔软声音说:「是啊,那就……晚上见了。 」 光是这样就足以让井川脸色大变。 吃惊的真芝虽然苦笑在心里,却对秦野游刀有余的态度感到佩服。 「嗯,晚点见。 」 真芝也配合地用相同频率回答——明知井川不可能察觉不出来。 会意的秦野一副「真拿你没办法」似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请等一下。 」 完全不顾及身处公共场所,井川居然强拉住秦野的手。 「喂!」 「……你跟贵朗是从何时在一起的?」 不理会真芝的制止,井川仍旧以鄙视的态度质问秦野。 没想到井川居然会在公司大门口问这种私事,真芝不禁目瞪口呆。 然而秦野却不动声色地淡淡回答:「跟你没有关系吧?放手。 」 井川满脸嘲讽的表情,不屑地回了一句「关系?」 「井川、你有完没完……!」 无视真芝慌张的声音,依旧抓著秦野手腕的井川继续说:「当然有关系,我跟这家伙交往这么久了,对他的新男人当然得表示点关心才行。 」 井川厚颜无耻地对真芝扬了扬下颚,示意自己话中的『这家伙』就是他。 「喂、你……!」 「真芝!」 沉默半响的秦野镇定制止真芝後,一脸啼笑皆非地看著井川叹气。 「您是井川先生吧?」 「是啊。 」 「我不知道你跟真芝有过什么关系。 」 秦野沉稳地继续说。 「但我没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 井川瞪著有双意志坚强眼神的秦野。 「我可以走了吗?我这个保父可没有多余时间浪费在连礼貌也不懂的人身上。 」 敌意如此明显的台词让井川脸色大变,他失态地继续逼问秦野。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礼貌吗?」 「难道还有别人?」 秦野也挑衅般地回答: 「秦野……」 「干嘛!」 秦野瞪著慌张起来的真芝,却发现围观的人似乎愈聚愈多。 他不耐地看了那些人几眼,满脸不服地闭上嘴。 「你怎么也跟著吵起来了?I 「对不起。 」 真芝搭上他的肩膀,秦野觉出那传送到自己掌心上的体温。 这时才终於找回自己,他无奈地叹息後微笑了一下。 「——!」 仅仅这点小动作,就让井川明了自己已无介入余地,他神情扭曲地咬菩下唇瞪视两人。 看到他僵硬的表情,真芝知道自己对他的爱已然消失,也对怎么会跟如此肤浅的人交往过感到後悔。 (我真是白痴……)跟旧情人藕断丝连,还把秦野给牵扯进来,连在公司门口这种公共场所发生争执都搞不定。 总之得快点让秦野离开这里。 真芝正要开口之际,旁边却突然传来声音。 「真芝、井川,你们在做什么!」 那严厉的声音彷佛为这场闹剧划下了休止符般。 「你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吗?赶快回自己办公室去。 真芝,你下午两点跟K公司有约吧?准备好了没有?」 「镰田部长……」 面对上司严厉的目光,井川收敛了几分,真芝才跟著松了口气。 「非常抱歉,我马上去准备。 」 举凡经过的人大概都知道他们有所争执吧。 年过四十岁的镰田部长,身材此真芝还要高大。 而独特的威严戚除了拜头衔所赐外,更不能不提那傲人的身高和近乎无机质的端正容貌。 「吃过午饭再准备吧。 ——嗯?」 井川一向穷於应付为人刚正不阿且对同事平等以待的镰田,只好再瞪了秦野一眼准备退场。 但此时扬起的镰田声音却让他止步了。 「……喂、这不是秦野吗?」 平常声音缺乏抑扬顿挫的镰田忽然喜悦地叫了出来。 「你是秦野吧?最近怎么样……!」 「好久不见了。 」 但秦野却对照般地反应相当平淡,脸上甚至浮现些许苦笑。 一旁的井川瞪大了眼睛,连真芝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看到镰田出现这样的表情,如此休闲而私人的神态就算在公司里,也没几个人看过吧? 「你们——认识吗?」 如果两人是旧识,当初秦野知道自己任职的公司时,为何没有显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你们认识啊。 」 被镰田反问的真芝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见秦野自然地接过话。 「我们是在居酒屋喝酒时偶然认识的,应该算是酒友吧。 」 (……秦野?) 秦野太过自然的语气更让真芝一头雾水。 尽管彼此还不太了解对方,不过好歹也来往了半年。 在真芝的认知里,秦野是个随性而自然的男人。 刚才针对井川而发的辛辣语气虽然让他吓了一跳,却不意外。 真正让他讶异的是,秦野竟然能如此顺口地对镰田撒谎,他忍不住要怀疑眼前的男人真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人吗? 「那您跟秦野是怎么认识的呢?」 一旁的井川忍不住直接发问。 「对了,你们都不知道吧。 」 镰田接下来的回答更让两人惊愕到话都说不出来。 「——秦野五年前曾任职於本公司,应该是刚好跟你们擦肩而过吧。 他的表现非常优秀,如果继续留任,或许会成为你们的上司。 」 「——啊!? 」 「……镰田先生,你太过奖了。 」 秦野苦笑著回答。 但真芝相井川都知道,镰田不是个会夸大其词的人,亦即这番话的可信度相当高。 想到刚才自己瞧不起秦野的态度而脸上一阵青白的井川,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真芝更不用说,也受到某种程度的冲击。 「真的好久不见了,我还常跟江木聊到你呢……好像从结生子的三周年忌日后就没见过面了。 」 「很抱歉这么久没跟你们连络……谢谢你们还常去拜祭她。 」 眼前说著完全陌生名字的镰田以及稳重应答的秦野,看起来是如此遥不可及,他连插嘴的余地也没有。 即使发现镰田提及结生子这名字时,秦野瞬间露出异样的神情,却也不能在此时马上发问。 更不用说三周年祭日这几个字了,他完全被排除在状况外。 他只是直觉地意识到,秦野离开公司的原因一定跟这个叫「结生子」的女人有关。 「江木也常抱怨寂寞,你有空就去看看他吧……」 仿佛老友叙旧般的镰田抱住了秦野的肩膀,虽然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但那种近乎目眩的冲击却让真芝明显察觉自己的妒意。 「是啊……不好意思,我也该走了。 很抱歉打扰你工作。 」 「我才不好意思把你留下来了。 ……你多保重,有空真的要常来。 」 秦野点点头,脸上浮现出连真芝都难测其意的笑容。 「打扰了。 」 「……啊、」 秦野明明看向这里,眼神却像虚无地望著远方。 「——我是来赶人回去的。 ……你们还不赶快回办公室去?」 有股莫名空虚感的真芝听到镰田略显尴尬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否则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冲动地上前拥抱秦野。 「……你居然不知道?」 真芝无视井川充满恶意的嘲讽声。 这个人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也有自知之明的井川静静地转身离去。 还没从冲击中回复过来的真芝,连井川离去都没有察觉。 秦野愈走愈远的背影也没有回头的迹象。 今早那个拥抱明明让他抓住了什么啊——。 (……秦野,你究竟……?)好不容易才决定坦诚以对的真芝,顿失平衡似地觉得一切部已来不及了,只能久久呆立原地无法动弹。 无精打采地熬到下班时间,真芝一反早上精神奕奕的模样,拖著疲惫的身体踏上归途。 那件事之後,幸好有镰田在一旁帮忙,不然真芝完全没自信能够好好应付客户。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还是菜鸟,也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但他希望起码能把辅助的工作做好。 没想到一到客户那里,不是忘了把秦野送过来的资料拿出来,就是解说到一半才发现与内容不符,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非常抱歉。 」 一走出客户公司,镰田的一句「你心不在焉吧?」让真芝冷汗直流。 然而比起怠忽的歉意,他更对满心直想追问镰田跟秦野关系的自己感到悲哀。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恼?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公私分明?」 镰田的语气虽不严厉,却也够让真芝抬不起头来了。 「……算了,你待会儿有事吗?」 「……没有。 」 真芝迟疑了一下,想到先前跟秦野说好的约,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 若以现在的精神状态去见秦野,他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也不敢保证心绪不安的自己不会直接诉诸暴力。 看到一脸茫然的部下,镰田停顿了一下说:「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喝酒?」 「啊?」 镰田应该不是那种安慰型的上司,不过真芝也理解,他是那种会默默帮部下收拾烂摊子的人。 「没想到你会认识秦野……你能告诉我他的近况吗?」 看到镰田脸上又出现那种难得的微笑,真芝强自按捺下的五脏六腑好似要翻腾起来。 「我无所谓.反正没有事。 」 终究克制不了想更了解秦野的欲望.真芝脸上浮现公式化的笑容。 「欢迎光临。 」 镰田带著真芝来到一家小居酒屋,入口处的门帘画著一尊「韦小天」。 掀开这扇褪色的蓝染门帘,镰田对著留胡子的年轻老板吩咐「随便给我们几道小菜。 」 「您常来这里吗?」 「是啊,是熟人带我来的,这里的味道还不错。 」 一名长发服务生端来冷酒后.两人开始不著边际地聊起来。 「对了——」 心知彼此想说些什么的真芝单刀直入地开口。 「秦野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 对两人都相当熟悉的镰田沉思半响问道:「……你们的年纪有差,个性也完全不同,怎么会认识?」 真芝下了决心回答:「大概半年前吧……承蒙他照顾醉倒的我。 」 真没有说谎,只是若被继续追问就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了。 幸好镰田并未太过留意。 「后来向他道谢之后,我们偶尔会约出来喝酒……。 所以要说到他的近况,我只想得到他好像正在制作才艺表演要用的服装。 」 或许是真芝略带玩笑的口吻奏效了吧,镰田原本僵硬的表情也随之缓和下来。 「只要他一切顺利就好……。 原来他真的当了保父……」 镰田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耐不住性子的真芝明知自己的语气听来有点焦急,却还是无法控制地开口问:「我一直不晓得秦野原来曾是公司的职员,也不知道您跟他认识……」 「嗯……不好意思。 」 没行问答真芝的田开始默默喝起酒来。 看到他难得出现犹豫的表情,真芝心想自己是否太直接了,镰田的口风很紧,他不知道究竟能从他门中探出多少关於秦野的事。 (要是乱动歪脑筋,让他起了戒心就不好了。 )看著默默喝酒的镰田、真芝老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不知是因为急著想得知秦野之事,还是即将发生什么的预兆。 他只知道如果错过这次,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得知秦野的真面目。 再加上「结生子」这名字竟让秦野出现动摇的表情,真芝更加陡然不安。 他之所以不敢直接询问秦野,是因为害怕。 他害伯万—秦野像对镰田那样,也对自己露出邪飘忽不定的笑容,他一定会受到伤害。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急於保身的胆小鬼,但就是自知以前做了多少过分的事,他才不想放过任何了解秦野的机会。 「这……不是该由我口中说出来的事。 」 真芝过於直接的发问,直到镰田喝了第三壶酒後才传来回应。 「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 」 像是看出真芝的有嘴无心,不似有醉意的镰田忽然笑了。 「之前的事……你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吧?」 知道紧张一刻就要来临的真芝极力佯装平静,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是啊……我听到什么结生子的二周年祭日……」 镰田又沉默下来。 真芝也不敢催促地喝著无味的冷酒。 「结生子她……」 吐出一口疲累的叹息,镰田苦涩地继续说。 「……是秦野的亡妻。 」 镰田的话让真芝的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亡妻?) 「江木是我高中的学弟,也就是结生子的父亲。 」 满头雾水的真芝讶异回问: 「请,请等一下……请问结生子小姐几岁呢?」 「她是在五年前往生,我记得是——二十八岁。 」 「咦?可是您不是说江木先生是您的……学弟吗?」 现在的镰田是四十几岁,往回算的话应该是三十七、八岁吧。 如果是他高中学弟,那应该更年轻才对—— 「结生子是江木的养女,应该说是像兄妹一样,详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从镰田压低的声音可以判断他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透露太多别人的私事罢了。 「是吗——」 无论如何,收一个跟自己只相差十岁的养女—定是有什么重要的原因,真芝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问。 他只能默默地听下去。 「对我来说,结生子就像妹妹一样。 她是个好女孩,所以我才会介绍给秦野。 」 轻轻诉说起往事的镰田彷佛离真芝非常遥远,那种表情让他不知如何排遣。 他知道这话题是自己提起的,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听下去,他紧握住自己颤抖的膝盖。 「秦野也苦过一阵。 他刚考上大学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而母亲也在两年後跟著过去。 」 秦野伤痛的过去让真芝呼吸困难。 「他们两个都非常憧憬有个家——而我跟江木都还是单身,无法给他们家的感觉。 」 真芝的心脏愈跳愈快,额头也慢慢冒出冷汗。 他满脑子都被镰田述说的往事占据了。 「结生子和秦野都有双寂寞的眼睛——但都是好孩子,所以知道他们要结婚时,我真的很高兴他们终於可以得到幸福。 」 镰田有点哽咽起来。 真芝看不见他低下的脸,但可以想像那双锐利的眼眸想必开始氤氲了。 苦涩慢慢从真芝舌根深处扩散开来,他点上一跟烟,止不住颤抖的双手让烟熏雾了眼睛。 「……结、结生子小姐她……」 吸了几口烟後真芝问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部无法置信。 「是怎么死的?」 镰田又不说话。 「镰田先生?」 「……给我一根。 」 跟真芝要了一根烟後,镰田深深吸了一口才低声回答。 「是车祸。 」 镰田那充满虚无的声音让真芝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再也无法控制肩头的颤抖。 「……她抱著刚出生的孩子,被边开车边睡觉的司机撞飞。 」 搔乱著自己头发的镰田嘴角扭曲,看起来比平常老了好几岁。 真芝後悔了,自己不该挖掘出别人的最痛。 (——我……)不能再问了。 「当时的秦野刚好跟我一起出差——因为他刚买了新房子,必须努力工作。 没想到就在隔天……」 真芝这才痛切地知道,自己是如何把感情强加诸在秦野身上。 「……那秦野他……」 在凝重的沉默後,真芝伸手握住喉咙才不至於让声音失控地问。 镰田又喝了一口冷酒,颤抖地道出痛苦的回忆。 「秦野他……没能送走结生子,只有江木在她身边而已。 」 吞下的酒好似烈火般烧灼著真芝的喉头。 (——我到底做了什么?)在说话当见也没停止喝酒的镰田有点半醉了,真芝猜想他或许至今仍无法接受结生子车祸丧生的事实。 一想到秦野当时的心情,真芝就忍不住心头一窒。 镰田叙述的只是表面事实,而且极力隐忍对於秦野及结生子的怜悯与悲伤。 但真芝却彷佛可以想见真确的画面。 恋家的两个人好不容易可以携手共创未来,却又被无情的命运硬生生给天人永隔。 那是多么痛苦悲哀和悔恨的感觉啊?秦野那种透明又虚无的眼神,或许就是从失去结生子那刻开始形成的吧。 真芝甚至敢断言自己的判断八九不离十。 秦野曾经死过一次,就在失去结生子的那一瞬间。 而镰田接下来的话,也为真芝的想法适时做了注解。 「之後的秦野就跟行尸定肉一样,别说无心工作了,连夜晚都无法成眠——有好长一段时间必须求助于心理医生。 」 镰田已经不是在说给真芝听,而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尽管很想大叫「我不想听了」,但真芝只能拚命控制那种不得不听的压力。 「他在结生子的葬礼过後三个月离职,终日惶惶不知所措,但是真芝,你也知道人总得活下去。 」 很残酷吧?真芝怀疑镰田这句话是针对自己而发。 他弄错了秦野的坚强。 他不是不会受伤,也不是内在坚强的人。 而是他受过的伤太深,才能忍受其他的伤痛。 或许他根本不觉得那是痛苦。 真芝强忍著欲呕的感觉,他已经看不清镰田的表情,只能追逐著他的声音。 「谁都帮不了他,就连我和江木也无能为力……後来他还是靠一己之力站起来了。 」 「……只靠自己?」 真芝喘息地问。 「瘦了一大圈的他以保父之姿来找我,说要连自己孩子的份,一起疼爱那些小孩……」 镰田倒抽一口气地掩住脸。 「还说都第三年送她走了……已经习惯了……」 再也忍不下去的真芝捂著嘴站起来。 「对不起……」 顾不得跟上司吃饭才吃到一半,真芝狼狈离席。 他只想将沉淀体内的污秽全部吐光。 「唔唔……」 (——我……)他吐到胃都开始痉挛,满脸的眼泪鼻涕,连全身毛孔都渗出汗水。 (——我对他做了什么?) 秦野。 那背负著沉重悲伤的男人,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的男人。 而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又强迫了他什么?想到只被个无聊男人甩了就愤世嫉俗的自己,真芝真觉得自己没用到极点。 (温柔还是比较舒服……)秦野在自己臂弯中说过的话在真芝脑中回响,那纤细的背脊究竟打过多少战役? 「……秦野……!」 他好想立刻一头撞死。 要是能痛苦而死也算是向秦野赔罪吧。 他无法忍受自己怎么还在呼吸。 秦野根本不可能为真芝所伤。 一想到自己才了解他多少,竟会有这种傲慢的想法,真芝就觉得坐立不安。 在拥有清澈诚挚双眸的秦野面前,自己就像个幼稚的孩子,真芝彻头彻尾地感到羞耻不已。 「秦野……」 自己真的是个大傻瓜。 如今才知道就算无耻也罢,他都不想放掉秦野。 他的全心全灵都深受秦野所吸引,然而仿佛撕裂心肺般的自觉却告诉他,自己不该再见秦野。 只因他绝无法成就秦野所想要的幸福,即使能成为恋人,却无法拥有家人。 (——我不要。 )一想到将来可能有哪个温柔女性会跟秦野共组家庭,而不是自己时…… (我不要、不要——我不要!)光想到秦野抱著某人的瞬间,真芝就嫉妒得胃像要燃烧起来。 深知自我独占欲与善护的真芝,不禁嘲笑自己连这么想的资格也没有。 然而一想到秦野那柔软的笑容,真芝就什么也无法想地蹲在地上哭泣起来。 秦野应该会接受这样的自己吧,或许他早就已经接受了也不定。 正因为如此。 他才不能让那么温柔的人,卷进自己只是趁虚而人的不安定感情里。 他好想杀掉自己那颗肤浅的心——但却做不到。 在焚身般的痛苦中,他满心只有对秦野的爱。 在担心的镰田来寻之前,真芝都只能为自己的愚昧哭泣而已。 自从真芝断绝音讯之後,仿佛早预料到的秦野也带着微微不安的心情,度过已经半年不曾有过的安静、孤独夜晚。 纵使称不上是交往,但真芝从来没有爽约过。 只是从送资科给他,也就是见到镰田那天後,他就音讯全无了。 如此这般过了两个月。 才艺表演结束後,原本灼热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气候也变得秋高气爽起来。 最後一次见到真芝的那个早上,听著他在自己耳边的低语,的确让秦野抱著些许暧昧的期待。 那真挚的声音和前所未见的腼腆表情,都让秦野预感有什么即将改变,且毫不怀疑。 他还以为那天晚上真芝一定会来质问关於镰田所提到的事。 他知道真芝是个直接的人,一定会把疑问化成言语表现出来,而自己也已经想好了答案。 从镰田口中听到结生子的名字时,秦野在惊讶之余也加道,总有一天该把这件事告诉真芝。 但那天晚上他并没有来。 「……师……」 隔天,想打个电话给真芝的秦野才愕然发觉,虽然知道彼此的电话,他们却从来没打过。 两人都是口头上约时间,然後几乎整晚腻在一起。 「老师……?」 电话真是不可思议,虽然是极其方便的联络工具,但一旦错过时机就很难再使用。 也被制约的秦野终日闷闷地等著电话,晚上也无法熟睡。 而无法入眠的原因还有一个。 「老师……小裕要尿尿啦……」 「啊!?」 直到被扯袖子秦野才回过神来,眼前一个小男生局促不安地站在自己桌边。 现在是午睡时间,四周传来园童健康的呼吸声。 「……对不起、对不起,老师带你去厕所。 」 小裕还算是比较听话的孩子,不过要是让他尿出来而哭泣的话,可能会吵醒其他孩子。 (糟糕糟糕……)秦野抬起头来,迎视到坐在斜对角的同事调侃的目光,只好回以尴尬的笑容。 「嘘…嘘……好了,尿好啰。 」 把小裕抱回教室哄他睡著之後,秦野坐回自己的位子,看到摊在桌面上的保育日记竟然一片空白。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他抬头看看时钟,午睡时间已经过了好半响,这段时间自己居然部在发呆,他不禁摇头。 (这样下去怎么行……)秦野拍拍自己火烫的脸颊。 失眠的另一个原因,简单来说就是欲求不满。 被真芝点燃火种的身体,已无法再回复往日那种平静的状态。 光是想像就足以让自己胸前一阵麻痹,秦野轻轻屏住呼吸。 此时闹钟也正好响起,他下意识抖了一下肩膀。 「大家起床罗。 」 听到才二十几岁的同事叫孩子们起床的声音,秦野摇摇头,拿起笔重新跟保育日记奋战。 然而无论怎么想专心,满脑子仍旧充斥著真芝,他只好把保育日记带回家写。 秦野的不眠之夜仍在持续中。 刚开始他还以为真芝在忙公事。 毕竟自己以前也曾是那家公司的职员,况且那天又被镰田知道了他跟自己相熟的事,再怎么样也不能像从前那么频繁往来。 然而不安却与日俱增,加上那天明显对自己有敌意的井川,对秦野来说又是另一威胁。 那是个有如模特儿般高挑的英俊男子。 一看就知道是个人生顺遂、从不知失败为何物的男人。 当天他会那么挑衅,其实是看穿了井川眼中对真芝的执著。 一旁的真芝虽然露出不耐且不悦的表情,但秦野还是无法揣测出他的真心。 或许只要一个契机,真芝就会跟井川旧情复燃而把自己抛在一边。 (我会不会太任性了……)以前根本巴不得真芝早点玩腻自己哪,秦野边自嘲地笑,边觉得腰问隐约骚动起来。 到了这把年纪还搞自慰虽然丢脸,但不这么做的话,满心都是对真芝不安和存疑的秦野找不到其他发泄的管道。 他真的厌倦了自己吗?还是真的跟井川重修旧好了?挥之不去的想像在秦野脑中迅速蔓延开来,更加深了那椎心般的痛楚。 在工作时间甚至疑似发情导致身体不适,还被园长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结生子……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秦野在心中默默向亡妻道歉。 他并未忘却失去结生子时的绝望与痛苦,只是不再沉溺其中罢了。 当初他疯狂地把有关结生子的东西全部丢掉,一旁的江木只能哀怜地看著他而没有阻止。 然而江木和镰田,甚至连当时的秦野自己都没发现,他跟结生子之问其实是以超越恋爱的感情所联系的。 秦野从结生子口中得知,她其实爱著养父江木,但秦野却不在乎地表示愿意结婚。 他是爱著结生子的,跟她有过肉体关系後,也觉得两人的骨肉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 但那只不过是两人过於憧憬「家族」所孕生的产物。 结婚之後,秦野跟结生子的性生活极为淡泊。 他们在婚前没有越界,结婚怀了孕之後甚至也很少接吻。 与其说是夫妻,两人的感觉还比较接近姐弟。 美貌的妻子很让秦野引以为傲,也想就这样携于共步人生路。 然而对秦野始终温柔的她,却似乎保持著点距离。 (小幸……谢谢你。 对不起……)这种感觉大部分出现在她去见养父的时候,有点生疏却依然温柔的结生子让秦野忍不住爱怜。 正因为知道结生子认定自己的恋情永远无望成就,所以秦野更觉得她无需道歉。 他喜欢爱恋著江木的结生子。 那种不会出现在自己眼前、燃烧著激情的狂野眼神,甚至可以用官能来形容。 当他告诉结生子不用对自己感到抱歉,也不用顾虑太多的时候,她就会用独特的昵称呼唤秦野的名字,然後将他拥在自己柔软的胸前。 (小幸……我们一定要幸福哦……)当时的秦野无法了解不时出现在结生子眼中那种寂寥的神情。 但是现在的他可以深切体会到了。 跟真芝相遇之後,秦野不禁想到结生子或许不希望自己原谅爱著江木的她。 或许她希望秦野能够表现出独占欲。 结生子知道自己对她抱持的并不是爱情吗?正因为知道连秦野也不自知的事实,所以才能那么温柔地对待他吧。 否则他就无从解释自己那种对井川的嫉妒,以及对真芝的执著了。 爱著江木的结生子从未出现起伏不安的情绪,只有无法得到回报的淡淡哀愁而已。 失去至亲之後,连结生子和孩子都离自己远去的秦野的确遍体鳞伤,然而他还是站起来了。 虽然知道世间万物都会消失,但就像镰田所说,或许自己已经习惯了。 那不是逞强,而是对事实的妥协。 既然自己是个没有家族运的男人,那也只好放弃。 然而失去真芝却不是这么回事,那是不同於以往那种绝望式的别离。 或许是真芝的激烈吧,秦野从没遇过深入自己内心的人。 是真芝教会了他人的体温有多么灼热。 是那个男人在自己心中植下了难以排遣的情欲。 他容易受那种有著哀伤、渴望眼神的人吸引这点,从真芝和结生子身上可以得到印证。 (但是……)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是,秦野希望结生子继续喜欢著江木,但对真芝…… ——他渴望真芝那燃烧著热情的眼神永远只看著自己, 他不只要真芝的身体,还要他的心。 「真芝……」 躺在床上的秦野才一叫出他的名字,就觉得腰问传来一阵火热,那种前所未有的冲动甚至让他的眼眶湿润起来。 真芝应该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吧。 曾经那么激烈渴求过自己的他,现在或许已经在别人身上获得满足。 「……」 秦野努力不去忆起真芝那双迷人的眼睛和精悍的脸孔,但闭上双眼仍然挥不去在这张床上被他贯穿时,在自己眼前摇晃的宽阔双肩。 「……真芝……」 秦野诅咒著自己这淫荡的身体和那个始作俑者。 「……可恶……」 然而不管多么难过悲惨,他也坚决不愿伸手安慰自己火烫的身体。 入秋一段时间後,依旧跟真芝失联的秦野,忽然想到打电话给镰田。 或许是太久没与镰田联络吧,秦野拿起电话居然微微地心惊起来。 『你终於打给我了。 』 听到镰田雀跃的语气,秦野更觉得过意不去。 他知道自己的动机不纯,但此刻也只有镰田可以打听了。 「真抱歉这么久没跟你联络。 」 镰田似乎跟江木在一起,换江木接过电话後,秦野听到那关心依旧的声音,忍不住满心愧疚起来。 『是幸生吗?……你这个臭小子最近还好吧?偶尔也过来让我看一下,我人都在店里。 』 他跟结生子就是在江木经营的茶店相遇,那充满人多回忆的地方让秦野有点近乡情怯。 「是啊……有机会我会过去。 」 『……看来你是想开了。 』 秦野肯定的语气让江木笑了。 『这里虽然会让你想起结生子……不过我们可不想被你遗忘啊,幸生,』 秦野只能道歉,也知道镰田和江木一向善待自己,如今依旧没变。 想到自己一路走来如此逞强,秦野不禁笑了出来。 江木似乎也听出他已柔软许多,再叮咛了一次「一定要来」後,就把电话交还给镰田。 『这家伙居然抢我的电话……记得要挑我在的时候来。 』 「哈哈,我知道。 我最近会找一天去拜访的。 」 听到秦野的笑声才满足的镰田,忽然想到什么似地问:『对了,你不是跟真芝满要好的吗?……那家伙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啊?」 『怪病』这两个字让秦野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凭空揪住般。 他知道为人一向认真的镰田不会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真、真芝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 「他好久没跟我连络了——」 镰田惊讶地说:『他人是到公司上班了,却一点精神也没有……。 前一阵子、就是你到公司来的那天晚上,我们喝酒喝到一半时,他还因为下舒服跑到厕所去吐。 』 「啊——」 难怪那天晚上真芝没来,秦野莫名地安心起来。 可是一想到之後两个月的音讯全艇,不安反倒愈发加深。 难道他真如镰田所说,染上什么奇怪的病吗? 无法往好处想的秦野,背脊掠过一阵颤抖。 『秦野?』 「啊……对不起,我有点担心起来。 」 沉默太久的秦野,听到镰田讶异的声音才回过神。 「明天是周六,公司不用上班吧?我去看看他好了——啊、可是我没他家地址。 」 『等一下,我应该有抄在手册里。 』 镰田把真芝的地址和最近的车站都告诉秦野,看到抄资料时颤抖的手,秦野才知道自己有多在意这件事。 「谢谢你,我会再跟你联络。 」 『有什么状况要告诉我。 』 「我知道,那改天再聊。 」 镰田的手册里会有真芝的地址,看来是满在意这个部下的。 一向尊敬镰田的秦野自然也为真芝高兴,却无法否认内心深处那小小的芥蒂。 「……我还真是严重哪。 」 连镰田都成了自己嫉妒的对象,秦野不禁自嘲。 刚刚才说明天去探望他,不过看著手边的地址,他知道自己大概忍不到明天了。 看看手表已是晚上九点,现在过去的话,回来嘻该还有电车可搭。 「而且我又很担心他……」 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找藉口,秦野下意识苦笑。 其实只要一通电话就能得知真芝的近况,况且他若真的不舒服,自己的造访也只会给他添麻烦而已吧? 但是……他想见他。 只要见他一面就走。 准备出门的秦野本想先打个电话过去,却没有付诸行动。 因为他有预感真芝可能会趁机逃掉。 「……走吧。 」 甩掉心中的迟疑,秦野抬起头朝真芝所在处前进。 另一方面,真芝当然没有染上什么怪病。 他只是为了想忘掉秦野而难以入眠罢了。 曾经让他万分投入的工作现在也无法专心,只会给同事添麻烦。 或许那天在居酒屋喝到一半跑去吐,上司误以为他身体不舒服,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总比因为谈恋爱怠怱工作而被责备来得好吧。 真芝住的是单身汉出租公寓,没有秦野家舒服宽敞,—想到那房间的摆设和格局全是为了他的亡妻和孩子所布置,真芝就痛苦得只能借洒浇愁。 原本不胜酒力的真芝因为老想著秦野,竟然怎么喝也喝不醉,最後总是喝到狂吐耗尽体力,才好不容易失去意识。 他完全没为了转移心思而去另结新欢,光想到对方不是秦野他就提不起劲。 「……再这样下去大概会酒精中毒吧……」 真芝茫然地摇晃著酒瓶。 他从不知道自己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向好强、从个在人前示弱的他,看到现在的自己只想唾弃,哪能拿这张脸去见秦野?跟井川交往时,他就隐约察觉自己的抗压性其实不强,而这份自觉如今却演变成自暴自弃。 他好想拥抱秦野温柔的身体。 那个仅仅是情欲作祟,而是想深深陶醉在那份纤细而温暖的触感之中。 愈是这么想,真芝就愈发为秦野的音讯全无感到沮丧。 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秦野只是被迫接受而已。 为了想听秦野的声音,他不知在电话前面踯躅了多少次、可是想到这么一来先崩溃的一定是自己,真芝就只能在电话接通前挂断。 如今他才明白为爱焦急的心情,这种感觉真的毫无道理可言。 如果自己能够振作起来,秦野也能得到幸福——那就可以去见他了吗?这个无法实现的梦想让真芝只能无奈苦笑。 「这就叫做藕断丝连吧……」 吐露着光是说出来都觉得恶心的几个字,真芝点上一根烟。 当烟味薰进遭酒精过度刺激的喉头时,真芝忍不住狂咳起来。 「……唔、」 他觉得头晕目眩,满脑子都是『想见秦野』这几个字。 一股酸意涌进鼻腔後,又开始咳嗽起来。 胸口的痛楚是因为咳嗽还是秦野?真芝那被酒精侵蚀得无法正常思考的脑袋,是暂时找不到结论了。 他好像听到门铃的声音,是隔壁的吗?睡在客厅的真芝醒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头好痛……」 他一起来,头就痛得像被人用铁锤敲击似地。 这应该不是感冒,而是酒精造成的吧?真芝的身体底子本来就不太好,一点小病就会躺下。 门铃仍旧追魂般地持续鸣响。 那清楚的音色让他知道响的不是隔壁,而是自家。 「……谁啊……真是的……」 会在这种时间上门来的,多半是推销员吧。 本想置之不理的真芝受不了铃声的噪音,终於慢吞吞超身,一脸不悦地啪的打开门。 「谁啊!?」 「……哇啊!」 门外的人影被一睑凶相的真芝吓得往後连退两步。 听出那声音有点像秦野,真芝浑沌的脑袋才整个清醒过来。 (——怎么可能?)等到闪躲的人影缓缓现身,霎时,真芝感觉自己被酒精浸蚀的心脏开始剧烈收缩起来。 「……呃……」 歪著头仰望真芝的,的的确确是秦野本人。 「呃……你的身体还好吧?」 「——啊?」 光是听到秦野的声音,便足以让真芝陷入晕眩。 「镰田跟我说你吐了……你没事吧!?」 想要深呼吸的真芝狼狈地卡到喉咙,秦野慌忙冲手扶住他。 「对不起,你在睡觉吧?还把你吵醒。 」 反手关上门的秦野顺著真芝的背,歉疚地说。 「……秦…野……!」 秦野皱起眉头。 「喂……你会不会喝太多了?」 看出真芝的红眼和喘息都是酒精使然,秦野啼笑皆非地继续说:「算了,你先进去躺好。 我去帮你倒水。 」 「……不,用了……」 咳得更厉害的真芝拒绝不了秦野。 把他推进客厅後,秦野又忍不住深深皱起眉头。 光从满室的烟酒味就能知道,真芝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日子的,秦野走到阳台边拉开门透气。 接著他环顾四周,找到厨房後对真芝丢了句「你先坐好」,就走了进去。 (——为什么?)脑子一片混乱反应不过来的真芝,只能茫然望著秦野消失的方向发呆。 这不是幻觉。 看见秦野微微愠怒地拿著水杯进来,真芝才终於搞清楚现状。 「——喝水。 」 看到秦野那白皙的手腕,真芝被酒烧灼的喉头愈发乾渴起来。 他不敢正视秦野地接过水杯一口饮尽,然後秦野又无言地走进厨房。 真芝脱力地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 他知道上司应该看出自己最近的不稳定,却没科到会传进秦野耳中。 他愈想愈气。 他费尽苦心想要放弃、忘记秦野,为什么秦野却能像无事般地伸出援手? 原来自己在他心目中不过尔尔,真芝不禁自嘲起来。 秦野的温柔,是近乎无慈悲的残酷。 (……不行。 )从相遇之初就知道酒精会坏事的真芝赶紧起身,得在自己失控前让秦野回去不可。 没想到才一站起来,就跟拿著湿毛巾的秦野四目相交。 「……啊。 」 「你不是头痛吗?用湿毛巾擦擦脸会比较舒服。 」 听到秦野自然的语气,真芝把到口的话吞了回去。 冰凉的毛巾约确很舒服,而接过毛巾时不小心触碰到的秦野手指更让他颤抖起来。 「会不会太冰了?」 把脸埋在毛巾里的真芝看不到秦野的脸,却听得出他语气中有几分笑意。 「你真傻,怎么喝得这么凶……你的酒量不是不好吗?」 想听清楚秦野声音的真芝,忍不住诱惑地缓缓放下毛巾。 眼前秦野微带忧郁的表情,让他的左胸有如刀剌般地发疼。 他为何如此酸楚地看着自己?还来不及问个明白,秦野已经先开口。 「你跟……井川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真芝不晓得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从腹部深处涌出的憎恶情绪让他的表情变得凶恶起来。 「跟你没关系!!」 他反射性地怒叫。 但充臆在胸口的其实更多是悲哀。 秦野他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更别说想要进一步多了解自己吧?完全被负面情绪所支配的真芝别过头,没注意到秦野脸上的变化。 「嗯,说得也是……」 然而秦野这闻所未闻的语气,却让真芝倏地转过头来,瞬间有几秒无法呼吸。 他那黑色的眼瞳总是清澈分明,即使承受著真芝强加的暴力,也从来个曾晦暗过。 被自己贯穿的秦野虽然会哭着发出喘息,却连哭的表情都让人有种清洌的感觉。 单纯的神情和不惯於做爱的自然感,不时会在床第之间流露出来,那种差距往往更让真芝销魂。 秦野这样的表情他比谁都熟知。 但他也明白,秦野还行更多自己不知道的表情? 「……对不起,没先通知你就来了。 」 看到秦野以陌生的表情微笑,有种结束预感的真芝不禁瞪大眼睛。 接著便像制止般,跟著起身的秦野站起来。 「那我回去了。 」 秦野的话说得平和,然而两人之间却像隔了一堵墙。 凝视著自己只温柔拥抱过一次的肩膀,真芝无论如何都无法伸出手去。 「——啊。 」 看到他瘦削的肩头,真芝直觉那是因自己而消瘦,却吐不出只字片语问他。 而面对真芝的迟疑,秦野也猜不出他的心思。 虽然是早已知道的事实,但此刻两人却更加深刻地体认到,彼此的关系只是空虚地建筑在肉体上而已。 因为只囿限於肉体的接触,所以才舍不在乎对方的想法、会不会受伤或觉得安心与否。 不过只要有心,或许藉由接触也能更了解对方吧?秦野内心暗想。 然而真芝全身散发的僵硬气息却让他无法行动,只能紧握住自己的手指。 在冗长的沉默中,两人只是无言地看著各自脚边。 「——真芝。 」先开口的是秦野。 仿佛料准真芝不会应答般,迳自笑著继续说:「你要好好保重。 」 「——!」 脸色苍白的真芝慌忙拾起头,却已看不到秦野的表情。 看著他静静低下头转过身,真芝知道自己理应默默目送他离去。 但是—— 「——我送你。 」 他却失控地抓住秦野纤细的手腕。 秦野惊讶地瞪大眼睛,带著些许无奈地由他去。 真芝回想起,这样的神情他看过不下数次。 当时还是初春,经常都是做完就走的真芝,就看过秦野露出类似的表情。 这时他总会这么问——(……下次……什么时候?) 明明是同一张嘴,却吐露出不同的拒绝。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 屏住呼吸的真芝看不到秦野的心,而面对失去一贯强硬作风的真芝,秦野也不知如何应对。 「——我送你!」 无法忍受在夜色中目送他那纤细背影离去,真芝穿上鞋子追了上去。 「……都说不用了。 」 秦野苦笑的表情看在真芝眼里,犹如覆上一层薄膜,但真芝也没发现自己脸上同样罩著一层严霜。 两人只是无言地缓缓走在夜街上。 低著头行走,只觉黑色的柏油路彷佛永无止境,然而实际上地铁入口的标志已近在眼前。 尽管两人都满心不愿走到终点,但破裂关系不见丝毫转机的两人,也只能杵在通往地铁的楼梯口发呆。 「……你回去吧。 」 离开真芝家的秦野第一次开口,声音中有著异样的坚定。 但真芝仍旧表情僵硬地无言摇头。 「喂、真芝。 」 看到真芝率先走下楼梯,秦野叹了一口气也只好跟苦下去。 昏暗的地铁站内没什么乘客,只有一脸惺忪的站员站在剪票门旁边。 想著最後一班电车就快来了,秦野买了回程的车票。 这是最後了。 秦野仰望著真芝端正的脸。 他那锐利的眼神曾无数次挑逗自己的皮肤,细长有力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爱抚,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哭著搂住厚实肩膀的感觉。 而看似冷酷的丰厚嘴唇也不知触碰过多少次,却极少交谈。 凝视著他自制般紧紧交握的手臂,秦野静静说出最後一句话。 「那我走了。 」 声音回响在静谧的空间里。 看著秦野离去的背影,真芝依旧无言以对。 未来还有更好的人生在等著他吧?就像他离去时的毅然决然,他该忘了这个只是他生命过客的男人,找一个温柔沉静的女人共筑幸福家庭。 (……要……)他的眼中将不会、也不能再有真芝的身影,对于诚实面对人生的秦野来说,真芝只不过是个必须去之而後快的污点。 (……我不要。 )强抑住呼吸的真芝开始咳嗽起来,因痛苦而湿润的眼神定定凝视著秦野远去的背影。 「——真芝?」 真芝咳到连站也站不住。 已经走过剪票口的秦野听到那惊人的咳嗽声後,不禁担心地转过头来。 (不行啊……)你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去才对。 秦野缓缓走回剪票口,越过栏杆凝视著痛苫喘息的真芝。 「……你没事吧?看起来病得不轻啊。 」 别让我看到你这种表情。 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真芝,无法承受秦野温暖的目光。 (不行啊——!)听到秦野急促的呼吸声在自己耳际响起,回过神来的真芝已经用力拥住了他,失控地说出真心话。 「——啊?」 「……你别走。 」 真芝那颤抖又沙哑的鼻音让两人同时吃了一惊。 「——真芝?」 「对不起,求你不要走……」 把脸压在秦野肩头的真芝进出泪水。 「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 拥抱著秦野的手臂,不知何时已形同攀附。 「……真芝……」 听出秦野的欲言又止,真芝粗嗄地打断他的话。 「请……请你跟我交往!」 又不是国中生,怎么会做这么差劲的告白?真芝虽然自嘲,却没有动脑筋的力气了。 「……我喜欢你。 」 怀中的秦野背脊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吁出一口长气缓和下来。 抱著秦野的真芝因期待而心跳加快。 然而下一秒钟,秦野口中吐出的话语却让他大为意外。 「……你喝醉了吗?」 「——?」 秦野轻声叹息後,安慰似地拍拍真芝的背。 难以置信刚刚听闻的真芝正待抬头看秦野的表情,却被他一声「别动」尖锐制止。 真芝发现坐在窗口里的站员一脸讶异地看向这里,秦野又低声说了句「别看」之後,把车票再度放进才刚走过的剪票口里。 「算了,反正也赶不上最後一班电车,就住你家好了。 」 秦野故做开朗的声调显然是讲给站员听。 这是真芝平常上班必经的车站,如果有什么怪异举动,只会让他日後尴尬罢了。 惊讶於秦野细心至此的同时,真芝也对他的彻底冷静感到苦涩。 「……走吧。 」 秦野走到真芝身边,手搁上他的背脊催促前进。 真芝只好跟著秦野踏出沉重的步伐。 两人走出车站来到无人的楼梯间时,秦野忽然停下脚步。 「我说你啊……」 真芝这才了秦野的声息确实在颤抖。 「为什么要那么做……!?」 「……秦野……」 看到秦野颤著肩膀捂住脸,真芝忍不住想伸手拥住他。 「这是你每天上班要经过的车站吧!?要是被站员记住你的脸怎么办!」 感到秦野也回拥住自己的背脊,真芝一阵安心地把脸埋在自己颚下的发里。 「秦野……」 秦野攀附似地紧紧拥住真芝。 感到他纤细手指给予自己甜蜜的痛感之余,真芝也不断地轻吻抚摸他的头发。 「……我还以为你厌倦我了。 」 听到秦野埋在自己胸前的声音,真芝知道那是对自己长久不联络的埋怨。 但起码这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感觉喜悦溢满指尖的真芝,咬著秦野的耳际边问为什么。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像你这么风流的人会一直缠著我不放才奇怪。 」 秦野舔舔自己乾涩的嘴唇,艰难地开口。 「上次那个……叫井川的家伙,虽然个性差劲,可是却长得跟模特儿一样美……我就想,会跟那种男人交往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我?」 「……我才没有……」 再跟那种差劲的男人来往。 正要脱口而出的真芝却被秦野的怨言打断。 「我怎么会知道!我知道的只有你的身体啊……!」 被戳中痛处的真芝只能沉默。 「你不就是被他甩了才会找我填补寂寞的吗?所以我当然会想说你因为某种契机而跟他旧情复燃了!」 看著完全无法反驳的真芝,秦野眼眶湿润地继续说。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真的本来想就这么算了。 」 纵使有著不安定的神情和无情的态度,秦野依旧温柔而激烈地让真芝拥抱著。 这样的他教人怎不动心? 「你这么年轻又帅气……应该马上就能找到对象,可是……」 他忘不了那身体的重量和味道。 也发现自己从他那流露温柔的激烈获得救赎。 「……你不要我的话,我要找谁来抱我……」 秦野的自嘲揪痛了真芝的心,呼吸急促的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想不出来。 他只能强硬地搂住秦野的肩膀,把他往楼梯上带。 「干嘛啦!」 「……回我家去吧。 」 他紧抓住想要挣扎的秦野,焦急地说。 「我想对你说的话,不太适合让其他人听到。 」 「事到如今你还有……」 近在身旁的体温和声音,让真芝控制不了如同晕眩般的热情和欲望。 「——真芝……」 就在通往地面、随时可能被人撞见的楼梯间,真芝给了秦野—个淫靡而灼热的甜蜜长吻。 才一打开门,秦野就发现真芝的手指轻轻微颤,但他无意点明。 脱掉鞋子的那一瞬间,秦野陶醉地闭上眼睛感受真芝颤抖的手拥住自已。 在地铁楼梯间被掠夺过的嘴唇,也落下了几个期待的吻。 但从他黑色眼眸滴落的泪水,却让秦野的唇尝到了苦涩的滋味。 「……对不起。 」 真芝沙哑的谢罪无意间却伤了秦野。 「为什么……?」 秦野不解地凝视著真芝。 再吻了秦野苍白而又天真的眼角之後,真芝再度道歉。 「……我离不开你。 」 「真芝……」 「我喜欢你……所以对不起……」 想要说些什么的秦野才—张嘴,就被真芝炽烈的舌给堵住。 「你、你不需要道歉……如果觉得对不起我……」 抚摸著真芝硬质的头发,秦野含泪微笑。 「就别再离开我……」 话声末落他已泣不成声。 看著真芝心疼的表情、秦野向他索求亲吻。 「我喜欢你……真芝……」 「……秦…野……」 「别再说跟我没关系了……」 「对不起,我绝不会再说了。 」 除了真芝的臂弯,他哪里也不想去,失去真芝所得来的自由,对他而言黯淡无光。 「我喜欢你……喜欢你……我要……」 我要你——更强烈地爱我。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如果我能给你生个孩子就好了。 」 真芝真挚的声音让秦野笑著落泪。 「那样我就能让你彻底得到幸福。 」 秦野不禁哽咽起来,原本的笑脸也随之崩溃。 「你真傻……」 只要有真芝这句话就够了。 「我有托儿所那些孩子和你——就够我忙了。 」 秦野低声说完,小心避开真芝儿解著自己衬衫钮扣的手,攀住他的后颈,亲吻了那永远只属於自己的嘴唇。 秦野第一次睡真芝的床,虽然有点不习惯,但真芝温暖的怀抱却让他安心不少。 猴急地脱掉秦野剩余的遮蔽物,真芝迫不及待地吻上他已经尖挺的乳首。 「啊……」 感觉真芝的舌在自己胸前蠢动,秦野难耐地扭动著腰身。 禁欲太久的身体只希望能被心爱的人迅速填满。 他不停抚摸著男人的下肢,时而窥探著他压抑的表情。 明知道秦野已经欲火焚身的真芝,却只持续缓慢的爱抚,完全不触碰到他的下半身。 秦野伸出红舌,像代替催促地轻吻真芝汗湿的皮肤,接著含住男人伸进自己口中的手指贪婪吸吮。 「嗯呼……嗯、嗯……」 那种类似在体内深处抽插的动作,让秦野全身都因为想要真芝而饥渴不已。 「……真芝。 」 感觉他湿润的手指抚摸著胸口当然高兴,但秦野也知道,光是这样还不够。 改变自己性癖的是这个男人,能满足自己的也只有他而巳。 如果没有真芝,秦野不知道要如何满足自己淫荡的身体。 「……真芝……」 快点来占有我。 秦野缠绵地爱抚著真芝那双长腿中间的象征,边自嘲般地低笑了。 然后把脸凑过去。 「……秦…野……」 惊愕的真芝想把秦野拉开。 他虽然教过秦野不少性技巧,但不知是对这类侍奉有所抗拒还是怎的,从来不曾强迫秦野做过。 或许这就是真芝当不成暴君的原因吧。 「……我可以舔吗?」 「可……是……」 看出真芝的犹豫,秦野噗哧一笑。 他用双手捧住那个不知进出过自己身体多少次的男性象征。 「这是……属于我的吧?」 他恶作剧地笑了,然后舔了前端一口。 那臣服的象征的确巳完全属于秦野。 「啊。 等、一下……!」 「呼……」 虽然听到真芝慌张的声音,秦野依然故我地把它含了进去。 先用舌尖玩了几下,便想著曾在A片中看过的情节而开始转动头部。 (啊、动了……)人体最敏感的器官首推手指,舌头次之。 一想到此刻正在自己手中跳跃的灼热硬块,往昔是如何地在体内暴动时,秦野的下肢就开始热了起来。 「嗯……嗯、嗯……」 真芝茫然凝视著秦野努力舔吻的摸样,时而难耐地扭著腰肢呻吟。 尽管真芝一动,那巨大的热楔就会压迫到喉咙,但秦野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只觉得自己渴切的身体愈来愈难受。 他好想被真芝那优美而修长的手指,或是此刻正在自己口中暴动的分身贯穿,并且在狂野的律动中疯狂深吻。 但是如此肤浅而淫靡的欲望让他说不出口,只能抬起一双泪眼乞求般地仰望真芝。 而真芝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渴望。 「……我明白。 」 他捧起秦野的脸,伸手拭去他唇边的湿痕,用更甜蜜而私窃的声音对他说:「你这么淫乱的身体,再也无法抱任何女人了吧……?」 装作没听懂真芝语气中的苦涩和后悔,秦野伸手拥住他的后颈。 「你想要我吗?……想跟我做爱吗?」 「——是啊!」 仿佛欲隐藏连指尖都为之颤抖的痛苦,秦野凝视著真芝送上嘴唇,两人吻得几乎忘了呼吸。 「我保证……会让你疯狂。 」 听到真芝低声而猥亵地宣布,秦野也因期待而颤抖起来。 真芝抓住秦野双手导向他的胸膛,明明是自己的手,秦野却有异样的快感。 「……你自己会这么玩吗?」 「啊……啊、」 秦野一开始还因羞耻而僵硬,接著就难耐地缓缓动了起来。 尖挺而潮湿的乳尖刚才已被真芝的舌头爱抚过,摸起来有种柔软的感觉。 「……舒服吗?」 「不……啊……!」 凝视著秦野捏弄自己胸尖的模样,真芝忍不住低声调侃。 「下次我会记得这么做。 」 真芝的手指缠住秦野半挺立的分身,硬是不给他决定性的刺激。 欲火高涨的秦野不断将自己的细腰贴上他的掌心。 「真、真芝、真芝……」 他的手指总是搔不到痒处。 看著秦野焦急得连腰都挺起来的难耐状,真芝就像责备似地紧握住他的分身。 秦野无言地弓起后颈。 「快……快点……给…给我……!」 真芝只触摸几下就离开的手指,让秦野的火热愈发燃烧起来。 凝视著秦野春心荡漾的表情,真芝不禁微笑。 看出他揶揄的笑容似乎有所企图,眼眶已然湿润的秦野更加蠢动起来。 这样的表情他再熟知不过了,接下来真芝一定会下一些怪异的命令。 「……手过来。 」 「啊……」 秦野的手被真芝导向自己的下肢。 「要握紧。 」 秦野两手抓著自己的膝盖内侧,呈现双腿敞开的姿势。 「喂……我不要……这种姿势……!」 秦野试图抵抗,但真芝温柔的声音却有著不容违抗的威严。 「不行。 ……你不是想要我吗?」 真芝握住秦野的分身,再度分开他的腿。 「我要把你想要我玩弄的地方看仔细才行。 」 「……」 秦野羞耻地咬著下唇,却也听得出真芝想要自己舍弃某些东西。 被要求这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姿势,他不知道真芝究竟是决定选择自己,还是仍在试探。 (……可恶!)因为总是独自觉得不安和受伤,所以才只能选择这种方法吗?那跟初相遇时有什么差别?秦野下意识苦笑。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看看好了。 如果他是真心想要自己,而非只想要个发泄管道的话,光承受是不够的。 就让我来告诉你谁最执著。 在心里无言宣告的秦野一咬牙,用力把腿撑开。 「……这里……」 他无法控制自己颤抖的声音,极力撑开的双腿也细细地痉挛起来。 真芝在看著自己,用他那双迷人的眼睛注视著自己,就像要舔遍全身似地贪婪凝视著自己。 「摸我……这…这里……」 敞开的双腿间,因为灼热且潮湿而传来一阵凉意。 弥漫在空气中的喘息声,已分不出是真芝还是秦野的。 「……真芝……快点……!」 看到受诱惑的真芝惊愕瞪大眼睛的摸样,秦野担心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淫乱,但连自制力都消失的他,只能紧闭起双眼沙哑地催促真芝。 「……秦野……」 「——啊、」 那发疼的地方感觉到了真芝的呼吸,接著是更潮湿的感觉。 「啊、啊……」 「你总是……出乎我意料。 」 被真芝手指撑开的内壁.还来不及感觉冷就被舌头侵入。 「真让人……控制不住……」 「啊……嗯、好棒……!」 感觉真芝的唾液润泽著自己的内部,舌尖好像摩擦著体内隆起的那块敏感处,秦野更加呻吟起来。 颤抖的身体让秦野四肢无力,双手几乎撑不住双腿。 「——你想要我舔里面吗?」 「啊——」 知道真芝的手指已经插进自己蠢动的窄门,秦野发出近乎哀鸣的叫声,并狂野地扭动无法随心所欲的腰身。 「唔——唔唔、嗯……!」 真芝的手指长驱直入,而舌头也不知何时攀上了秦野的性征。 另外一只手则捏起左边的胸尖玩弄。 「嗯啊——啊、啊嗯嗯!嗯!」 每一个敏感点都在真芝掌控之下,秦野疯狂地摇著头。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太过强烈的快感反而让他感到痛苦。 「不要……不……啊啊啊啊……!」 秦野泪流不止,视线一片模糊。 因为刚才发出了连自己都为之一惊的猥亵声,才稍稍恢复的一点羞耻心,没想到立刻又被真芝手指在自己体内的蠢动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不是痛楚,而是仿佛永不消逝的快感。 秦野的身体远比性器更为迅速地先抵达高潮的颠峰。 「真…真芝、真芝……」 他的双腿早巳无力地瘫在床上,像条离水的鱼般跳动著。 明明都口齿不清了,秦野还是忍不住抗议。 「你……有完…没完……!」 那眼眶含泪的模样缺乏魄力,看在真芝眼中只是别具诱惑罢了。 「现在就要投降?…还太早了吧?」 「我…好累……」 「……骗人。 」 真芝含笑地把自己分身顶在秦野蠢动的窄门上,光是这样秦野就觉得快不行了。 他咬著下唇强忍,眼泪也跟著夺眶而出。 「……对不起,你别哭了。 」 真芝后悔地安慰著秦野。 秦野心想,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他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我做得太过头了吗?对不起。 」 「嗯、嗯……啊、」 真芝边在秦野耳边甜蜜呢喃,边缓缓贯穿了他的下半身。 「啊嗯……」 享受著那种麻痹的快感,一股安心也油然而生。 难耐的秦野所发出的呻吟声格外甜蜜,也让真芝相当喜悦。 「……我喜欢你的声音。 」 「嗯……」 「好有感觉。 会让我想做更多羞耻的事。 」 这应该是我说的才对吧?被真芝咬著耳垂的秦野边喘息边想。 真芝花了相当久的时间才进入秦野体内。 听到他说什么腰记住我的形状时,秦野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早就已经记住了,还附带般地缩紧内壁。 「那你怎么都放著我不管?」 「……唔、…对不起。 」 秦野强硬地搂过真芝的背脊。 「这么久没做了……你要温柔点才行。 」 「……秦野……」 反正我又不会逃。 秦野摩蹭著真芝的脸,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因为他知道,这会让真芝难过。 「……我好寂寞……」 「……对不起。 」 当秦野胸口感到一阵刺痛时,两人相系之处也传来呼应,并以同样的频率迷乱了呼吸。 「嗯……真、芝……」 在被抽插的过程中,秦野拚命按住真芝的肩膀,呼喊他的名字,索求他的嘴唇。 而当真芝想要打持久战而暂时停下动作时,秦野的内部就催促般地蠢动起来。 I 「嗯……真芝,啊、不要……啊啊啊……!」 「怎么了?……这么舒服吗?还是会痛?」 扭著细腰的秦野忘情地喊叫出来。 真芝慰问的声音虽然温柔,却明显蕴含著饱满的情欲。 他那仍继续抽动的凶器就是最好的证明。 「啊啊、好、好棒……!啊、啊、啊、啊、」 一股浓厚的快感从发出湿粘声的下半身传来。 虽然恐惧即将而来的激烈,秦野却不准备逃地断断续续喊叫。 「还……要……更大的…我还要……!」 「——!」 秦野那纵欲放荡的喊叫声,成功孕育了在他体内的真芝分身。 「……你真是……」 听到真芝那似笑似感叹的声音,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的秦野,只能一昧地前后摆动著腰身。 「……我……我不行…了……!」 「等、等一下……」 秦野的太阳穴正在猛烈跳动,脸也热得快要头痛起来,真芝把嘴唇贴在他的脸上低声说:「……等一下,我要射在你里面。 「唔嗯……」 真芝轻握住秦野在自己腹部上摩擦的分身。 那种无法解放的感觉让秦野晕眩。 「……你不是喜欢……我射在里面吗?」 「……你……!」 他从来没有开口要求过。 虽然被真芝知道很羞耻,但秦野的确对那种做法最有感觉。 感觉真芝的分身更猛烈地摩擦著自己那快要痉挛的部位,秦野只能无言地摆动著淫乱的身体。 「……呼——啊啊……!」 真芝那异于往常的爱抚,让秦野连骨头都快为之溶化。 「啊——来了……!」 真芝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当秦野咬上自己攀附的男人肩头时—— 「——我喜欢你……」 真芝怆然地说。 「……嗯啊……!」 在一瞬间为之高昂的情欲将饱食的真芝吞蚀殆尽,主导权已然握在秦野的手上。 「—一」 享受著那期待已久的温暖润泽,真芝咬著秦野耳朵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似乎微带几分悔恨。 交缠的两人调整著紊乱的呼吸,真芝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秦野身上。 「好重……」 「嗯……对不起。 」 听到真芝疲累的声音,秦野这才想起他好像身体不舒服。 他赶紧抬起脸,正好迎上真芝的眼神。 「……怎么了?」 感觉他还残留在自己体内,秦野下意识紧缩了一下内壁。 「不行,再让我待一下……」 真芝压住秦野想挣扎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可是……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只是喝太多闷酒而已……运动一下就没事了。 」 感觉他又开始硬起来的分身在自己体内抖动,秦野的脸整个红到耳根子上。 「你脸红了?为什么?刚才都那么狂放了,现在才害羞会不会太晚啊?」 「那…那是……」 刚才那是一时冲动才干脆豁出去,从来没被真芝如此温柔拥抱过的秦野有点无措起来。 「……我跟井川已经没关系了。 」 看到秦野游移的眼光,真芝真挚地轻声说。 「我跟他真的没再来往……你相信我。 」 「……嗯。 」 看到真芝别扭的模样,秦野不禁笑了,但那笑容似乎没有博得真芝的信任,他有点不悦地退出身体。 全身变得极为敏感的秦野缩起肩膀,等待那异样的感觉过去。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永远监视我。 」 「……嗯、」 接著又缓缓进去,秦野分开的双腿在床单上撩起一阵涟漪。 「过去的我虽然很差劲,但以后请让我对你好。 」 「啊啊。 啊嗯……啊、啊啊」 想认真回答他的秦野却只能发出娇吟。 「我喜欢你。 」 「不要……!」 缓缓抽动著的真芝不知想到什么,有些故意地问著秦野。 「我刚才就想到了……你好像对『喜欢』这两个字特别有反应?」 「别、别说……嗯、啊!」 知道自己抓到了秦野的弱点,真芝得意地取回主控权。 「你的耳朵好像也很敏感。 真的好可爱……」 「你、你骗我……啊、不要舔…我的……!」 光是亲吻脸颊或眼睫,就足以让秦野下半身颤抖起来。 不管在身体或言语上,真芝愈是温柔秦野就愈有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能用心去感觉到的东西,远比肤触的刺激来得更舒服。 真芝凝视著自己的视线,比任何体位都要让秦野害羞,但发现他揶揄的神色逐渐变成怜爱之情,他的胸口又没来由地一阵刺痛。 心中那份并非哀伤的震荡蔼让秦野落泪。 「……好舒服……」 秦野伸出手,让真芝拥进了怀抱中。 那种摇晃的感觉惬意安稳,他不禁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看着我就能让我达到高潮……」 「……啊?」 真芝的脸倏地涨得通红。 秦野抚摸著真芝硬质的头发,轻咬了他高挺的鼻粱一下,然后用充满情欲的湿润眼神要求下一步。 「……来吧……永远地看著我。 」 真芝轻轻贴上秦野淫靡却又无邪的嘴唇。 两人就这样沉溺在有著相同频率和声音,却又糜烂而荒淫的永恒爱欲之中。 全书完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