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t Worry Mama by 木原音濑   天气虽然晴好,浪却颇大,渔船摇晃得很厉害。狭小而腥臭的船舱里,东山裕一把帆布背包来在膝盖中间,一边随着船体左右摇动,一边向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苦笑道:“就是啊……”   “就因为是制药公司,才会那么严重吧。你年纪轻轻也够辛苦的了。”   那个看来有五十多岁、满是络腮胡子的野鸟研究所职员,交抱着胳膊一脸坦率地嘟囔着。听他说他去岛上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或许连坐船也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即使是晃动得如此厉害脸色也丝毫没有变化。在他邻座的同样也是野鸟研究所的职员,是个看来大约四十岁左右,戴着顶打猎帽的中年男子。和那个络腮胡子一样的,他也没有一点晕船的迹象。   裕一到现在为止也不曾晕过任何交通工具。然而摇晃到了这种程度,虽然还不至于会吐,却也有些感觉不善了,说说话的话感觉还好一点。   “果然不景气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呢。尤其是像我们公司那样的弱小企业,商品开发资金周转不灵也是不言而喻的事实,再加上上面又说要搞点儿能卖得出去的新品,下边的人都已经受不了了。”   络腮胡子摩挲着下巴,轻轻地赞同似的点点头。   “那,在布置岛上能找到些什么呢?”   戴打猎帽的男人问道。   “说是有一种野草煎着喝的话可以起到减少脂肪的效果。原产地是在墨西哥,不过栽培起来相当困难哦。虽说跟日本的气候并不是很适应,也曾被认定无法培植,不过如今好像找到了关于几年前在布置岛发现这种野草的记录。虽然还不清楚现在还有没有了,但是如果能找到它的话说不定能带回去进行大量种植。要是能量产的话,用那个做成减肥食品……”   “东山君!”   高昂而尖锐的声音在满是鱼腥的船舱里响起。一回头,就发现那位在出海伊始船开始晃动的时候便忍不住呕吐、然后和甲板亲密接触的上司——今藏隆——仿佛堵塞了船舱的入口般站在那里。   “那个是属于企业机密吧。不要随随便便就对陌生人说。真是的……要轻率行事也要有个限度啊。”   脂肪堆积过剩,仿佛快要撑破中国制棉布裤子的腰带一般的肚子摇晃着,今藏带着苍白的脸色斜睨着裕一。虽然“胖嘟嘟的”是经常被使用到的形容词,但对于今藏来说却根本不适用“胖嘟嘟”这样可爱的说法。肌肉松弛而脑满肠肥,简直就和食用青蛙没两样。他的个子也不高,只有一百六十公分左右。裕一身高则有一百八十公分。若是并排站立的话,今藏的头顶大概只到裕一的下巴。   因为今藏的叱喝,让现场的气氛变得不那么融洽起来。不只是刚才在说话的裕一,连旁听的野鸟研究所的男人们也觉得不舒服似地垂下了眼睛。诚然,以商品开发为话题确实是轻率了些,然而对方并非同行而只是鸟类研究人员而已。难道就不能用更委婉一些的说法吗……裕一在心里不满地咋舌。   “我非常抱歉。可是这两位是野鸟研究所的……”   “你这算是在和我顶嘴吗!?”   因为过度肥胖甚至连脸也膨胀开来,使得五官都集中在面部中央。那其中尤为引人注目的赤红的嘴唇却发出了怒吼的声音。觉悟到今藏完全没有意思照顾野鸟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的情绪,裕一除了再次道歉说“对不起”以外别无其他选择。也许这样就满足了吧,今藏从鼻腔里发出了和猪一样呼呼的喘息声,咚咚地走下楼梯然后在裕一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小小的椅子、以及来自于肉球和墙壁的压迫,裕一忽然觉得连喘息也变得辛苦起来。注意到对面野鸟研究所的男人半是可怜地看着他,于是他又觉得自己真的什么也做不到了。   今藏从坐下之后就一直在呼呼喘气,刺耳的声音不绝传来。虽说是五月末其实也并没有那样炎热,然而大滴大滴的汗珠却从今藏的额头滚落到了脸颊上。接着就被那全都是肉的、短小的像肉虫一样的手指频繁地擦去。   那年糕一样成了三节的脑袋,已经称不上是双重而是四重的下巴,还有那好像无法完全把肉包住,几乎快要撑破般的衬衫扣子。无论是谁都会认为这样的今藏是个小个的大块头……也就是所谓的肥猪了。虽然在公司里没人敢当着本人的面问他体重有多少,但是在四月举行集体体检的时候却有人偷偷看到了今藏的体检记录:“是一百三十公斤哦,一百三十公斤。果然过百了啊!”因此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尽管裕一常认为人不可貌相,但当外表乏善可陈连性格也糟糕透顶的话那可就真是无可救药了。再加上今藏又不是那种长袖善舞,工作也不差劲的前辈。   裕一今年二十五岁,今藏则是大上他五岁的三十岁。按年资排算的话无疑是该稳坐这个位置了,但他的工作却总是磨磨蹭蹭错误百出。其实无论再怎么出错,只要能出结果就行,然而对今藏来说却早已不仅是这样的问题了。他根本对工作完全没有干劲,有了麻烦就随手一扔。为他善后的,总是在他手下的裕一以及他的伙伴们。因此在同期和后辈间今藏的评价就是“最糟”。只要碰上酒会,就像约定俗成一般,大家说他的坏话说得口沫横飞,光是今藏的闲言碎语就够大家说到天亮的。   “那家伙,绝对有恋母情节。打手机的时候还用逗猫一样的声音说:‘妈妈几点回家呢~’之类的。光听就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叫人不舒服。”   “说起今藏啊,即使是去厕所小便也绝对会进个室的。那是因为他很‘短小’哦。我之前曾有一次看见那家伙的东西,居然连一寸也不到,这可是真的哦。”   只要是有关今藏的事情,就绝对没有好话。裕一虽然也有满腹的怨言,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指责过他一句。他不喜欢说别人的坏话,彻底责备他人也不属于兴趣范围。不像他的伙伴一般即使只谈公事也会用露骨的表情显示自己的厌恶,裕一只是淡淡地应对。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近来今藏事无巨细,总是把工作都丢到裕一头上。就像这次出差做野草调查也是,明明今藏一个人就可以完成的,却半强制式地带上了裕一。   裕一恨死自己的班长气质了。因为自己认真勤奋地学习,他不仅在小学、初中,甚至连高中也担任了班长的职务。他喜欢与别人交际,也喜欢那种成为像领袖般的存在的感觉,当然也要带头处理大家讨厌的杂务。甚至连班里常有的欺善怕恶也没有放过。即使对方无论如何都与自己的个性不合,即使自己连生理上就无法接受,但胸膛中充盈着的“正义感”却使得他什么话都不说,依旧拼命努力寻找对方的优点。   那种悲哀的习性即您在他转变成大人以后也依然健在。以自己铁壁般的外貌良善为傲的裕一,即使是在公司内部也被称为“品格高尚者”。无论今藏再怎么对自己蛮不讲理,他都会劝解自己说那毕竟是“比自己年长的上司”。然而却不知不觉间使对方产生了“这家伙使唤起来很方便”的想法,开始任意妄为起来。裕一已经几近爆发的边缘,却仍然没有反驳,淡然地被他随意差遣。虽然他硬是不让自己的感情溢于言表,然而真实的他却是相当的急性子而且不留口德的。“就老哥你那种的居然也能在公司里混个人模人样儿啊。”就连总是对自己有什么说什么的弟弟修司也曾这样叹息着小声说。还真是多管闲事……   船体大幅度地摇晃着。今藏的喉咙又开始发出响声,然后捂着嘴飞奔出了船舱。今藏一旦离去,无论从物理上还是精神上,那种压迫感都从现场骤然消失了。裕一向对面的男人们丢了个“有那种上司,真是很抱歉……”的眼神,小小地低了一下头。   布置岛从南端到北端只有十公里,形状接近椭圆形。虽小,却也有一个码头,以前倒还是有数十个人在这边生活,然而随着海流的改变无法捕获到鱼后,人数就开始逐渐地减少,再加上从岛上坐船出去需要两个小时,很是不便,于是数年前开始这里就变成了无人岛了。平日里岛屿周围潮流湍急,而且也经常一下子就大雾弥漫,危险性很大。除非是天气晴好的白日,不然连渔夫也不敢轻易靠近。   早上七点从静冈的滨松码头出发,略微迟了些,在九点十五分到达了小岛的码头。野鸟研究所的二人组是来岛上调查只会飞来这里的珍稀海鸥的,向从码头下来的裕一他们轻轻地打了个招呼后,就迈着轻快的脚步消失在山间了。   至于自己这边……却无法离开码头。裕一转过头看着那个罪魁祸首。他刚一踏上码头,就一直趴在地上向着海里哇哇地吐个不停。等今藏停止了呕吐,裕一走近那个几乎要把深蓝色的POLO衬衫撑破的身体。   “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   虽然很了解身体不舒服是会让人爱发脾气的,但因此而被骂的话,就连裕一也有点忍耐不住。这个肥猪……心里这样想着,却也只能做出古怪的表情来。   “来接我们的船会在四点带来。所以我们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就算不吃饭不休息满打满算,也只有六个小时而已的。”   今藏整个人趴在码头的水泥地上,小声地嘟囔:“回去的时候还要坐船啊?”   “……那也没办法啊。”   今藏抬起头来,用快被脸上的肉挤没了的细小眼睛瞪着裕一。   “你一点都不知道我的痛苦!”   至今为止所积累的诸般恶行,以及对野鸟研究会工作人员的极端无礼的态度。就算是有那么点觉得“晕船了好可怜啊”的感觉,也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而且如果是容易晕船的体质的话,那么作为制药公司的职员,自己准备点晕船药也该是“常识”吧。   对于连这个都没有做到的今藏也只能说声活该。心说“你这混蛋的感觉我才不要知道呢!”   裕一却装出同情的语气,放低了声调说:   “很抱歉。因为我没有晕车或者晕船的经验所以……”   这种伪装出来的同情,终于让今藏恢复了心情。裕一把视线从这个“单纯又容易了解的男人”身上移开,瞟了一眼手表。长针已指向了九点半。虽然很想现在就出发,但因为对方毕竟身体不舒服而只能忍一忍了。照地图看,有野草的地方应该是在离这里约两公里的岛的南端,不过也没法保证现在野草还生长在以前的那个地方。如果找不到的话,裕一也打算到其他地方去找找看。   会和野鸟研究会的人打招呼,其实也是为了这种情况而做准备的。研究会的人曾说过要去岛的北端。正因为是相反的方向才会是个好机会。言谈间巧妙地引起对方的兴趣,再把野草的资料交给他们。只要跟他们说“看到相似的野草请麻烦知会我们一声”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回去的船上得到情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今天一整天就跑遍整个岛屿的。有限的时间里,需要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然而这个好主意却被丝毫不知道自己苦心的今藏完完全全地破坏掉了。算了,反正这也只是自己的如意算盘,也就罢了,不过可不能就这样子呆在码头上让时间白白过去。裕一在强烈的日晒下,焦急地等待着那肥胖的身子会站起来。然而今藏却丝毫没有动窝的意思。当时针指向十点时,裕一终于按捺不住了。   “看你的呕吐好像已经停止了吧,我们可不可以出发了?这里空气新鲜,景色也挺好,走起来一定会跟游山玩水一样,感觉很不错的。”   虽然已经尽量慎重地选择说辞了,却不知为什么还是犯了今藏的霉头,他抬着头狠狠瞪着裕一:   “这可是工作啊……还说什么游山玩水,你也太轻松了吧!”   脑海中沉寂已久的愤怒火山都开始大喷发了,然而表面上却只是扯了扯嘴角而已。如果今藏是自己弟弟的话,自己绝对会掏钱拜托那些同性恋且又专爱肥胖对象的哥们,让他们先把这家伙侵犯到站不起来,再叮叮咣咣地暴打一顿,然后就这么扔到路边算了。   倘若今天没有办法找到野草的话,那这次出差就算是白费工夫了。课长是一定会发脾气的。而且如果今天一无所获的话,今藏很有可能会再申请第二次的出差。然而公司目前经营不善,这第二次的申请就是批准下来也肯定是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但更糟糕的情况就是,整个具有减肥效果的野草开发计划被生生腰斩。这个项目的主管是今藏,就算什么都没找到就回去,会头疼的也只有今藏,裕一至多不过是一个“助手”。但是如果真的找不到野草的话,裕一有预感今藏会宣称部下工作不力而转嫁责任。这样的后果简直就是明摆着的啊,裕一微微地叹了口气。   “刚才都吐成那个样子了,再要在这种酷热里步行的话绝对会脱水的啊。难道你连让我休息一下再走这点人情都没有啊?”   觉悟到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也对啊……那就请今藏先生休息一下。我自己去南边看一看。考虑到中午前应该回不来了,我会先带走一人份的便当。如果今藏先生觉得好点了的话,就请到那附近稍微找一下看看吧。”   “知道了,知道了。”   带着你一开始就该这么说的蛮横态度,他随手把地图丢给裕一,然后就迅速移动到树荫下,一屁股坐了下来。他那本来挺白的,现在是赤红色的额头上冒着大颗的汗珠,已经不知鼓成几段的肚子上的肉层层颤动着,简直超越了丑恶这个词形容的范围,让人嫌恶无比。裕一把装着采集用的铲子和塑料盒之类工具的背包背起来,背向着那最丑恶的生物,沿着没有铺过的小路,伴随着踢起的黄色土沙,开始了寻找野草之旅。   太阳慢慢西斜。站在港口的码头上,用手搭在被海风吹得粘粘的前额上,裕一眯起了眼眺望海的那一端。距离约定的四点已经过了整整十五分钟了,迎接的船却连影子也没有。   “船……没有来啊……”   “你不说我也知道啊!”   一样看着大海的今藏,用尖锐的声音大吼着。虽然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觉得火大,却仍然压抑住了愤怒,不让它在脸上表现出来。   “说不定是船出了什么问题吧。可是野鸟研究所的人怎么也不会到了点还不到港口来呢?那么说,果然四点前在海边看见的那条船是来接我们的吗?”   “可是那艘船没有到这一带来啊!”   迎接的船为什么没有来,四点时分隐约看到的船影如果就是的话为什么不带上自己就这样回去了……连裕一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觉得他们会只让野鸟研究所的人上船,而把我们留在这里……”   “啊啊,够了!这也好那也好,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你的错!”   今藏突然怒气冲冲地吼叫出来。   “怎么说,来岛上的时候也都是你联络的船只吧。都是因为你去拜托这种靠不住的东西才会发生这样的事的。多花点钱也没关系,去订个快艇不就好了。那样子的话船又不会摇来晃去,我也不会晕船晕成那个样子了!”   租快艇?只为了这么个调查出差,公司才不会花这种钱的吧。这种事今藏应该也很清楚才对。背对着那个咕咕哝哝抱怨着什么的男人,裕一从背包里取出了手机和记事本。   “人家说话要仔细听,你家没人教你吗!?”   无视于旁边吵闹的男人,接通了委托安排接送的渔业行会的电话。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回答说:“我们会立刻与船只取得无线电联系,然后再联络您的。”裕一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后挂断了电话,回头看向身后的肥猪。   “他们说会马上用无线电跟船只联络。”   “早跟他们联络不就好了吗?到现在为止你都在做什么啊!”   如果认真地争辩下去是会气疯的,所以裕一不跟他计较,径直坐了下来。右手拿着手机,呆呆地等着渔业行会的联系。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却一直都没有回电。好奇怪啊……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查看手机屏幕的时候,却一下子愣住了。手机的液晶显示画面完全消失了。无论再怎么按手机键都没有办法显示画面……电池没电了,慌忙回头看向那个讨厌的上司。   “今藏先生,你手机带着吗?”   “那当然喽。”   今藏弯下嘴角,然后噘了起来。   “实在非常抱歉,请问可以借我用用吗?”   “用你自己的不就好了?”   虽然他放出这么蛮横的话来,还是勉强地掩饰住了自己愤怒的表情。   “我的手机没电了。非常对不起。”   “真是的……”   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今藏在自己的皮包里翻找着手机……然而,却找了半天也找不出来。   “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他翻来覆去地碎碎念着。   “……难不成,是忘带手机了吗?”   今藏涨红了脸怒吼:“你好罗嗦啊!我不是正在找嘛!”   可是,手机还是连影子也没有。   “……应该是今天早上放进包包了啊。”   自言自语中,某种不确定的感觉渐渐浮现出来。一个人没带手机、另一个人手机不能用,因为这样的事实而呆掉的裕一,在凉凉的海风抚上颈项的时候突然回过神来。回头望去,太阳已经在水平线的彼方消失了半个脸庞,周围忽地暗了下来。视野开始模糊不清了,这并不是错觉,而是浓雾开始覆盖整个海港了。在与外界失去联络的现在,光靠自己也是无计可施。无人岛上没有灯塔,雾如此浓厚,船只也根本无法靠港吧。   “因为刚才已经跟渔业行会联系过,我想他们应该也已经将我们遗漏在岛上的事情跟船只联络了吧。不过这样大的雾,船只想要进港也相当困难。今天就先这样,我们去四周找一下看看有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吧。”   本想根据现状做出切实的判断的,回过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今藏有如机关枪一样的抱怨:   “会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你的错。你竟然要这样的我……要我露宿!?我才不要!而且晚饭该怎么办?我要是空着肚子的话可是睡不着觉的啊!”   根本无法想象这些话会从成年人的口里说出来。要说讨厌露宿的话裕一也是一样的啊,可是自己可不会做出这种哭泣的事情来。从上面俯视着肥得像只猪一样的上司,觉得跟这种自我中心主义的男人多说的话,连自己也会变成笨蛋的。   “……可是,就是留在这里也没有办法啊。”   由于完全放弃了,所以口气也变得不耐烦起来。今藏似乎也感觉到了似的,马上就用好像德国丝毛狗一样高亢尖锐的声音闹了起来:   “什么叫没有办法!你根本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在到这里来之前,你不就随随便便地企业机密泄露给了那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人了吗?”   叫声刺痛了耳朵。   “今藏先生,拜托你可以小声一点说话吗?”   正处于兴奋状态的男人根本没把裕一的话听进耳朵里,一个人在那边吵闹着:   “反正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你。虽然大家都说你很能干,我却根本看不出来。你只不过擅长讨好别人,只是一个外表看起来还好的没责任感的男人罢了。”   外表好又有什么不对的吗?那这样说别人的你自己又怎么样?不是被后辈跟同事嫌恶,遭到唾弃到别人根本就不想掩饰自己对你的讨厌的地步吗。你会指定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来跟你出差,还不是因为只有我才不会对你露出那种露骨的讨厌的表情啊?裕一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握紧拳头拼命压抑想怒骂对方“你这肥猪”的冲动。然而那个肥猪上司却毫不在乎地朝上瞟了一眼裕一:   “看着像你这种没实力的人光靠着向上面献媚就能晋升,我真是想打哆嗦。这样杉木制药的未来就无药可救了嘛。”   头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掉了。   “……罗嗦不罗嗦啊,你给我闭嘴!”   用低音骂出这么一句后,裕一马上又回过神来了。今藏的脸充满愤怒,看着看着就整个成了黑色。裕一慌忙低下头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对,应该说是胖死的胖子也是自己上司的话在脑海中闪过。   “抱歉我说了失礼的话。我也太着急了呢……那个,从这里往东走不远有些房子。我们能不能到那里去呢。虽然是废房子,但我想总能遮风挡雨的吧。”   今藏无言地把包抱在胸前,背向着裕一往废屋那边走起来了。裕一也背上背包,跟着那肥肥的身影。为了想和公司里的人保持良好的人际关系,他连对今藏都花了不少心思。可是有了这次的事,会彻底地被讨厌的吧。一直忍耐着今藏的暴言暴行到今天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这样想着觉得有点难过,可是一想到被讨厌说不定正是为了以后解放的冒险,心里立刻又轻松了。他不会把工作再硬塞给自己,以后也不用再陪他出差了。想到被他讨厌其实反而比较好后,裕一为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一直忍耐到现在的而少少地悲哀起来。   ——接到制药公司那个男人打来的电话后,滨松港口渔业行会的事务员吉原多惠马上就用无线电联系了渔船藤原号。藤原号是年过七十的老渔夫严造的船。他马上回电说:“正载着两个年轻男人向港口驶来。”切断无线信号后,多惠歪着头想不明白。医药公司的人明明不是说没船去接他们吗,可是严造却说已经载着两个男人回来了?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严造是个老实人,怎么想也觉得他应该不会说谎才对。一定是那个制药公司的男人刚挂了电话严造的船就赶到了吧,这样事情就都合上了了。虽然是这样,但她也觉得为了确认还是再联系一次的好……就再给那个制药公司男人的手机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关机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于是多惠切掉了那个打不通的电话,顺手把那张记有手机号码的纸条丢进了垃圾筒。   多惠并不知道,送去的船和去接的船不是同一艘,严造只负责去接回来而已。最初送那四个人去的船的船主,告诉严造说去无人岛的是“二人一组,共二组”,可严造耳背,错听成了“二人组”。当船靠近无人岛的北面时,严造很偶然地发现了那边两个野鸟研究所的人,于是顺理成章就把他们带上了船,根本没有靠港。虽然野鸟研究所的人也问过:“咦?不是和医药公司的人一起回去的吗?”可严造一直以为是“二人组”便很肯定地回答说:“今天就你们两个。”当然研究所的两个人也觉得那两个医药公司的居然带这么点行装就打算露营,这件事情有点奇怪,可听到船主这么有信心地回答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这样一个小小的误会,就使得两个男人被悲惨地留在了无人岛上,当然,关于这些多惠都是不会知道的。   没人住的屋子弥漫着一股尘土气,天花板的一角还结满了蜘蛛网。窗帘已经褪了色,玻璃窗也是破的,破破烂烂的隔扇阴影处仿佛随时都会有幽灵飘出来,让人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不过裕一喃喃自语安慰着自己,反正就一个晚上,再怎么糟糕也比睡在外面强,没胶鞋直接就踩上了落满灰尘的榻榻米。打开壁橱一看,里面还有几条被子和毯子,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久没用过,都已经成霉菌的温床。尽管如此,还是不想直接睡在那脏兮兮的榻榻米上。短暂的犹豫后,裕一还是为了找点东西做垫子,把被子拉了出来。   “今藏先生要不要铺点什么在下面?那个榻榻米很脏。”   刚出声就听见昏暗中今藏用鼻音冷笑起来:   “在这种不知道谁睡过的东西上面,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以你那种神经根本不会理解吧!”   去问他这种问题的自己真是白痴,这么想着,裕一只拖出了自己一个人的被子直接躺在了上面。虽然饿着肚子,可白天走路太累了,一躺下就睡意朦胧。裕一一遍又一遍地缓缓伸着懒腰,一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会落到和这个讨厌的家伙一起被丢在无人岛的悲惨下场。真要说起来,一开始参加这个什么调查野草的计划就是个错误。如果自己最初就能直言不讳地表现出对今藏的厌恶,恐怕也就不至于和他扯上不必要的关系,进而惹上这么些麻烦了。   “裕一就是太想做个好孩子了。”   这句话经常被经营同性恋酒吧的死党友晴挂在嘴边。友晴明明有着运动健将那种精悍的长相,是个很有男人味的攻,却总是用人妖的口气说教裕一。   “可是你这家伙还真是个超像GAY的GAY啦。又温柔又体贴,模样长得又好,真是完美。个头又高,身材又棒脸又帅,要不是你是个正太控(注:只喜欢男童的人)的攻啊,那真是完全符合我的理想了呢。我真搞不明白你,为什么你会对那种连毛都没长齐的股间起反应啊?”   这么说着,死党叹了一口气。而对裕一来说,友晴那种对不管是脸还是胸部亦或者屁股都长满毛的家伙情有独钟的兴趣,才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裕一是在上初中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同性恋的。小学的时候就只注意男生,连类似的初恋也是和同班的一树。这使得裕一觉得非常疑惑。上了初中,裕一发现自己居然在梦中以初中里的男同学为对象,发生了遗精,这时心里的疑问达到了顶点。在不知是谁带到学校里来杂志上,裕一知道了这世上还是有和他一样的人存在,虽然只占少数。也明白了自己这样喜欢男人的人是“GAY”。对此抱有罪恶意识的裕一一直害怕被人轻视,因此从初中、高中一直到大学都隐瞒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这期间也勉强自己和女孩子交往过,可都时间不长。而一直压抑着的性欲也在二十二岁工作那年爆发了出来。要上班的公司里积累的压力差不多已经达到临界值的时候,裕一恍惚地上街去,走进了全是那种店子的地方,在那儿拉着第一个看到的男人便直接去了旅馆,不知做了几次直到对方发出哭声才罢手。这是裕一人生第一次在外面过夜,他带着还没冷却下来的兴奋,一大清早便站在全家人的餐桌前告白:“我是GAY。”大家都以为是恶劣的笑话,本想一笑了之,可是看到长子一脸认真的样子,最后谁都说不出话来了。裕一在沉默的父母面前跪了下来,把头磕在地上:   “指望长子我做个正常男人是不可能的了,我不会娶妻也不会有孩子。可是我会努力做个最好的儿子。作为代替的……”   裕一紧紧地拽着当时刚满二十岁、还是大学生的弟弟修司的领子大声说:   “让他替我负起责任传下东山家的子孙吧,答应我。”   事情都和裕一安排的一样发展了下去,去年春天弟弟和裕一介绍的女性结婚,又被威胁似的生了个孩子。完成了对父母的义务后,接下来的就只剩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可却总是碰不到合适的对象。追求自己的男人多不胜数,偶尔有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试着交往之后却又不能长久,总是很快就分手。就这样,裕一老是维持着打野食状态,友晴也老是耸着肩膀说他是要求太高。   “又年轻、又白皙的清纯美少年可是只限一时的特级品哦,很难找到的,不管怎样的美少年到后来都会变成大叔的啦,稍微年纪大点也没什么不好啊。你要有这个心,我可以给你介绍好的,其实店里有不少客人对你感兴趣呢。”   不管他怎么说,裕一也不想放弃这个对白皙美少年的梦想。知道说出来肯定要被嘲笑,所以从来没说过,可是裕一有一个最私密的梦想,那就是像光源氏养育紫姬一样,把一个小小的男孩从孩提时养大,让他成为自己的理想……不过那毕竟太费时间和精力,一点儿也不现实。可做做梦总是谁也干涉不了了吧。于是,裕一就梦想着这个梦想,过着一边寻找着白皙美少年的踪影、一边在店里结识的过得去的男人身上发泄性欲的日子。   这么说起来,本来今天回去后是要去友晴的店里转转的。因为友晴曾经说过裕一公司生产的避孕套用起来很舒服,裕一答应了他“那我下次给你带些过来好了”。因此,帆布包里的最下面还放着新产品避孕套“LIKE A VIRGIN”(注:宛如处女)——虽然是自家公司的产品,但裕一觉得这名字真是恶俗到家。为什么自己带的是这种东西?换成维生素补充剂之类的能稍微垫垫饥的东西不就好了吗?裕一这么想着,在被子上把身体缩成了一团。都已经躺下快一个小时了,可是因为入夜太早的缘故,怎么也睡不着。这时突然听见有悉悉簌簌的声音,睁眼一看,只见今藏趴在榻榻米上拖拖拉拉地蠕动着。还在纳闷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就见壁橱一下子打开,他从里面拖出一条被子来。一开始明明还厉声拒绝说“不要”的,现在果然知道直接睡在榻榻米上很难受了吧。   “一开始不就和你说了么?把人家的好心当驴肝肺,笨蛋。”   在心里狠骂了一顿后,裕一的心情也就得好了一点,刚想要闭上眼睛睡觉,却听到吧唧唧喀哧喀哧这种奇怪的声音,还闻到一股甜甜的、混有巧克力味道的香气。他总不会……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喀哧喀哧的声音响个没完,甜甜的香气也没消失。今藏是在吃着什么东西。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他确实是在吃东西。一个人吃独食……知道了真相的瞬间,裕一突然没来由地难过起来。今藏带了食物来,而且还等着裕一已经睡着了之后才开始吃。明明知道自己同样没吃晚饭饿着肚子,他却没有分给自己一点。可是裕一也说不出什么“能分给我一点吗?”之类的话来。   这是今藏的食物,他一个人吃也是应该的。可是在这样的特殊时期,难道不应该互相帮助、为别人多少着想一点的吗?如果带了食物的是自己,那一定会分给今藏的。就算是再讨厌的男人,看他一个人饿肚子也总会觉得很可怜。被那股甜香一刺激,肚子又突然地强调起自己的空空如也来,裕一抱着肚子,从打心眼里暗暗嘀咕道:“这家伙,还真是够讨厌的。”   裕一在震天的打呼声和让人颤抖的寒意中睁开了眼睛。周围很暗,但看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早上六点。睡在一边的那只白猪正像牛蛙似地打着呼噜,裕一瞪了他一眼,起身打开那扇似乎只是摆在那里的拉门走出去。虽然扑鼻而来的全是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但周围覆盖着的浓浓雾气还是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听得见“吱吱吱”的鸟叫声,却不知道这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   虽然很想马上回到港口去,可是连几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楚,恐怕会迷路的,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裕一在屋子前伸出的屋台上坐了下来,打算等雾散了再说。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的脸粘乎乎的难受得很,想要洗把脸,可院子角落里的水龙头怎么拧也流不出一滴水。裕一从心里泛起一阵放弃的苦笑。   一动也不动坐了一会儿,裕一感到一阵尿意,到屋后转了一圈后发现了一个很少见的东西,一口古旧的水井。他把井口盖着的锈迹斑斑的盖子移开,朝里一看,黑漆漆的看不出里面有没有水,试着扔了一粒小石头,马上就传来了“扑通”的水声。裕一急忙开始找水桶和绳子,很快他就在隔壁废屋的橱架上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大喜过望的裕一将扎上绳子的水桶投井了井里。提上来的水清澈透明煞是清亮,含一口在嘴里也完全没有特殊的气味或者味道。裕一大口大口在喝着水,剩下的用来洗了把脸。   “东山!东山!”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口气还非常惊慌失措。莫非是有船来接我们了么?想到这里裕一慌忙跑回门口,就看到今藏一脸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在前庭团团乱转。今藏一看到裕一就用手捂着胸口,一副放心了的样子。   “啊,吓死我了。我还当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自己跑了呢。”   我又不是你,怎么会干出这种事……裕一心里这么嘀咕着,却没有说出口。   “早上被冻醒了,就在屋子附近转了一圈。今藏先生也起得好早啊。”   今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从昨天白天开始就什么也没吃,今天早上都是饿醒的。好想吃妈妈做的巧克力松饼啊。总而言之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的错。啊啊,妈妈现在一定很担心,回了家之后你要记得向我妈妈谢罪!”   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旁边明明还沾着貌似巧克力的咖啡色痕迹,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吃,看着这样子的家伙,裕一简直超越了目瞪口呆的地步,甚至觉得有点佩服了。   “后面有口水井,去洗把脸怎么样。那水很干净,要喝的话也可以的。”   “啊,是么,那太好了,昨天开始喉咙就干得要命,结果又找不着水喝。”   你喉咙干是因为昨天甜食吃太多了吧……裕一暗暗这么想着,把今藏带到水井那里,还给他打了水。今藏一边发着牢骚“连杯子也没有吗”一连用手掬水来喝,还洗了脸。   “这么说起来,今藏先生……”   今藏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用方格手帕擦着脸。   “什么?”   “你的嘴角有点脏,洗一下会干净点。”   今藏的肩膀突然震动了一下,视线也开始飘忽不定地在旁边彷徨着。   “哦?是……是吗……?那个被子,也实在太脏了。”   要对这家伙抱有希望就是大错特错,这次自己总算是看明白了。这里雾已经渐渐散开,也慢慢能够看到远处了。可站在港口还是看不到船的样子。   “我想这样吧,也不知道来接我们的船什么时候会来,我们两个轮流值班好吗?”   刚一说出来,今藏的表情就突然变得很暴躁。   “是你让我落到这个地步的,居然还说什么要我值班?”   “今藏先生,你肚子不饿吗?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到这里,所以我想值班的人和找食物的人还是分头行动比较好,今藏先生你想要做哪个呢?”   裕一把“你肚子不饿吗?”这句话故意强调了出来。今藏是个怕麻烦的人,加上昨天晚上又吃过东西了,不可能说出要去找食物这样的话来。果然,今藏选择留下来值班。   裕一把整理好的行李留在港口后便去找吃的。本来是寄望于那些废弃的屋子里多少剩下一两个罐头什么的东西,可现实残酷地打破了他的希望。好不容易在水桶下找到了一个装着梅干的瓶子,打开一看上面已经盖满了白绿相间、棉花一样的霉。结果什么吃的也没找到,裕一只能打了古井里的水灌进饥饿的肚子里,回到港口。看到裕一两手空空的走回来,今藏的不高兴直截了当地摆在了脸上。   “喂,说去找食物的可是你吧。”   没找到食物本来能够让人灰心的了,今藏冷冰冰的话更是落井下石。   “真对不起,我已经找了好几间屋子了,可什么也没找到。值班换我来吧。”   “我可是不会去找什么食物的。”   今藏哼地别过脸去。   “反正我也坐着不动,不是很饿。”   你昨天晚上反正已经吧唧吧唧地吃过了东西了,加上脂肪这么厚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裕一咬紧了牙根才没把这句话怒吼出来。   “那好吧,我再去一次找找看吧,这次去更里面一点的房子找。”   “啊?”今藏发出不满的声音。   “如果你去找的时候船来了,我还要去找你,这太麻烦了。船很快就会来的,我看你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好。”   被他这么一说,裕一也无法反驳,只得抱着只喝了点水咕咕叫个不停的肚子在今藏旁边坐下,暗暗告诉自己再多忍耐一下就好。   ……可是,两点。三点,直到太阳又一次沉入水平线以下,迎接的船还是没有来。周围又渐渐暗了起来,雾气氤氲上来。这时今藏一声也不对裕一说,就独自朝空屋走去。两人也没有交谈,各自躺到昨天睡过的被子上。   抱着怎么喝水也填不饱的肚子,裕一辗转反侧。天气明明很好,不可能是因为风浪大而出不了船,今藏今天也在港口坐了一天,如果有船来没道理会错过。那船为什么不来呢?难道是忘记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野鸟研究所的人应该和我们一样才对啊,为什么他们两个不在呢?难道只把他们带走了,却把我们留在这里?裕一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为什么自己会被留下,而船又迟迟不来的原因。就算被人忘在岛上了,那和自己同住的父母发现儿子迟迟不归也会报警的吧。而自己也向公司提出过出差申请,公司知道这次的目的地是无人岛,一定会最先派人来这里寻找的。   尽管反复告诉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的,可强烈的不安还是牢牢占据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就在这时候,裕一又听到了喀啦喀啦吧唧吧唧这种咬碎东西的声音。以比起昨天来敏锐了两三倍的嗅觉,裕一还闻到了虾条和巧克力的香味。昨天还可以装作没注意到,可今天却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住了。   “今藏先生。”   咀嚼东西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借着破烂的窗子缝隙中泻进来的月光,裕一慢慢接近那圆滚滚的后背。来到正面一看,今藏左手拿着虾条,右手攥着巧克力,局促不安地低着头。   “那个……能分一点点心给我吗?只要一点点就好,肚子饿得实在睡不着……”   今藏一直低着的头扬了起来。   “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点心,为什么一定要分给你?”   “我知道这是今藏先生的东西,可是,我的肚子真的很饿……”   今藏的表情本来还似乎带着一点窘迫,到这里,忽然像豁出去了一样变成了彻底的厚颜无耻:   “这是我的点心!我有什么义务要分给你?不给你也没人会指责我。”   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非常事态。点心是谁买的这个问题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人应该齐心协力渡过难关,难道这不是“常识”吗?到了这时候还这么小孩一样地没理搅三分,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对于这样的上司,裕一感到的是无比的厌恶和失望。好歹也是一个人,真没想到这男人居然可以肮脏到这种程度。裕一都后悔刚才请他把食物分给自己了,心里想着拜托你不要让我比现在更绝望了吧,而当着这样的裕一,今藏却好像故意给他看一样地大嚼起巧克力来。   “啊,现在可以堂堂正正地吃了,我也是很体谅你的,我知道你只能看着我吃可怜,所以才一个躲起来偷偷吃的呢。”   裕一生平第一次恨一个人恨到想要杀人的地步。他想把眼前这只肥猪痛殴到谁也认不出来,然后往海里一扔算了。   今藏眯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了裕一一眼,嘟起嘴巴说:   “你别用这种很想吃的眼神看着我,害我都快吃不下了。”   一股愤恨从全身轰地燃烧起来,裕一握紧了拳头,全身发抖地飞奔出屋子。他来房子后面,舀起古井里的水拼命喝了个够,然后洗了把脸才好不容易地把这股怒气平息了下来。呼哧呼哧的,只有自己喘粗气的声音在周围回响着,裕一两手撑着水桶,呆呆地看着水面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面容。这时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裕一慢慢回头一看,发现整个院子都在月光的映射下就得朦胧起来。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院子的角落里,啪地揪下了株叶子长得像蒲公英的植物。放到嘴里咬了两口,一股苦涩的味道直刺舌头,还有草腥味,难吃得让人马上想吐出来可裕一强忍吃了下去。不知不觉间,两行热泪爬上了裕一的脸颊,不知是野草的味道太苦涩还是对今藏太绝望的缘故。   裕一有屋台上坐了大半个小时。虽然已经是五月底了,可外面还是有些寒意,裕一冻得流出了鼻水。虽然很不愿意和那个死胖子呼吸同一地方的空气,可一想到被子的柔软暖和,裕一还是回到了废屋里。今藏已经躺下了,只有淡淡的甜香味还飘荡在空气里,也许是听到榻榻米吱嘎的声音,那圆滚滚的后背转了过来。   “你上哪儿去了?”   没有回答。   “你一直不回来我还当你出什么事了呢。看你一副那么‘想要’的样子,我也觉得很可怜,本来是想好心分给你一些的,可你一直没回来,我等得不耐烦就都吃掉了。”   这绝对是撒谎。反正是马后炮,随便你怎么说都行了。裕一忍住怒气,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今藏先生的好意,不过你还是要好好珍惜你的食物啊,以这点东西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船来接我们呢。”   裕一半嘲讽半挖苦地说。   “明天船一定会来的。”   今藏的表情充满了自信,也不知道他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不和妈妈联系就在外面过夜的,所以妈妈一定会来找我。我说过这次出差是一两天,虽然没说去哪里,不过这问问公司就知道了,今天也许是赶不上没能来,不过明天一定会来接的。”   就算今藏的母亲没来,连续两三天无故缺席公司也一定会觉得奇怪然后来找的吧。这样的话……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来了吧……想到自己一边哭一边啃草叶子的悲惨模样,裕一不禁心情沉重,默默地躺在了泛着霉味的被褥上。   今藏的母亲今藏芳江铁青着脸站在“杉木制药公司”的大楼门口。她身材矮小,皮肤很白,虽然也很丰满,但毕竟不是像儿子那样的肥硕。此时她正捏着白色蕾丝手帕抬头看着公司的大幅招牌。昨天晚上,她最心爱的儿子隆没有回家,他不和自己打招呼就要外面过夜这还是第一次,她急得昨晚一夜都没睡着。   二十五年前的突发事故使她失去了丈夫,自那以后就独自一人地把疼爱到了极点的独生子隆抚养成人。他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是不是卷入了什么事件里?光是想象一下他遭到不幸事件的可怕景象,今藏芳江就快昏倒了。给儿子上班的公司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是完全无法联系上,惊慌失措的芳江亲自跑到公司来了。公司大门口就像电视新闻时出现的那样,到处都是摄影机和手拿话筒的人,大楼周围也停了好几辆标有电视台名的车子。   “杉木制药公司突然破产,社长也已下落不明,负债金额推定达13亿日元。”   这则新闻在昨天的报纸上占了整整一面的篇幅,今藏芳江当然也不可能不知道,但儿子的事比什么都重要。她从大堆记者中间奋力挤过去,好不容易来到了公司大门口,可是大门紧锁,怎么拍打也纹丝不动。毫无办法的芳江只得绕着大楼无目的地乱转,突然在大楼的像是后门的地方看到一个正要进去的男人,芳江拼命扑上去抓住了那男人的后背。男人被突然扑过来抓着自己就号啕大哭的中年妇女给吓了一大跳,问了原因后他摆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歪着头:   “开发部和我们不是一个部门,我不是很清楚呢……那个,我们自己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您还是到里面直接问问开发部的人吧。”   男人嘱咐芳江不要把自己进来的事说出去,然后就把芳江带进了门。从后门沿着狭长的走廊笔直走过去,最后来到了宽敞的前厅。那里年轻人都是手里拿着文件急匆匆地走来走去,还有个看来像是前台小姐的人忙着应付不绝于耳的电话。这种情况下实在不适合开口询问什么,芳江只得茫然地在周围转来转去,这时她看到电梯旁边有一块金属指路牌,确定儿子所属的商品开发部在二楼。可电梯停在楼上怎么也不下来,急不可待的芳江决定爬楼梯上去。   芳江找到那间指示牌标着开发部的房间,可是连探头往里头看都觉得害怕,房间里充斥着大厅里也比不上的喧嚣,几乎没有间断的电话铃声和接连不断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就跟你说了!我们这些底下的人什么都不知道的,也是看了电视新闻才知道破产这件事……原料交货?现在这种状况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一个中年男人冲着话筒吼着。芳江打量了一下周围,看到一位看上去还算温和的小姐,便上前搭话说:   “那个……我想请问您一件事……”   留长发的年轻女子一脸憔悴地慢慢回过头来。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今藏隆的母亲,我儿子一直承蒙您照顾了。”   年轻女子“啊”了一声,稍稍歪着头。芳江又往前靠近一步。   “其实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儿子一夜没回来……我很担心,所以就来这里问问。”   年轻女子露出好像被狐狸迷了魂一样的表情。芳江突然很不安,觉得是不是自己问的话有哪里奇怪。   “我儿子到今天从来没有不和我说一声就在外面过夜的,他会不会在出差的地方碰到绑架或者杀人事件什么的……啊啊,真是太可怕了……他会不会被卷入什么是非里,我一想到就觉得不安极了……”   女子明显地是一副困惑的样子:   “您虽然说他没有回家,可他也不是我的直属上司……您稍微等一下好么?我去那边问问他的部下。”   女子离开了座位,很快又回来了。   “今藏先生是和他的部下东山先生一起去出差了。这里有东山先生家里的电话和他的手机,您可以试着和他联系一下看看。”   芳江向女子道了谢,拿着便笺纸便来到了走廊下,立即拨了上面的电话号码。那个部下的手机完全打不通,她马上就打电话去他家里,是自称母亲的女性接的电话。她告诉芳江,这位男部下同样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可对方这位母亲却不像芳江这样对儿子迟迟不回家那么在意。什么线索也没得到,气得牙痒痒的芳江挂断了电话。她回到开发部,又找到了刚才的那位女性。   “那个……一起出差去的那位先生好像也没有回家。隆到底是去哪里出差了?”   年轻女子皱起了眉,一脸“又来了”的表情。   “这么说也没用啊,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   无论从脸色还是口气上来看,明显都是在赶人了,可是芳江却没这么好摆平。   “怎么这么不负责啊,要是那孩子在出差的地方出了什么事,你们公司可是要负责任的呀。”   女子把抱在手上的文件“砰”的一声摔在桌子上。   “要负什么责任?刚才已经说了今藏不是我的直属上司,就是他自己不知道走到哪里失踪了,我们也没必要去找。”   对于对方的态度,芳江已经越来越愤怒了。   “够了,我完全明白了。不会再来拜托你们了。我自己去找那孩子。在那之前,请你告诉我出差的地点。”   女子在椅子上站起来,高跟鞋踩得咯咯作响,走到房间角落的文件柜前面。   “在这种棘手的时候,真是够添乱的。”   女子故意让芳江听到这话,她翻看着找出的文件夹。   “出差地是冲绳的那霸。”   女子回到座位上,冷淡地说。   “在那霸市的哪里?”   “这里没有记录得那么详细,只写了那霸市而已。”   芳江也毫不示弱地以吵架似的口气回敬道:   “我明白了。公司破产的时候确实是很忙的,打扰了。”   芳江掉头就走,没一会儿就把杉木制药公司的大楼扔在了后头。说起冲绳,以前和亡夫曾经去旅行过一次。现在就要开始做出发的准备了,还要买机票……唉唉,必须马上出发。可是芳江不可能知道,那个年轻女子错翻了半年前的“出差记录”。所以,现在她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被留在了“静冈”附近海域的无人岛上,而不是什么“冲绳”。   水平线上连船的影子也没出现过,第三天也在白白等待中过去了。裕一一整天都在一堆废墟中来来回回找吃的,可什么都没找到,一直到日薄西山才抱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回到临时过夜的那个破屋子。今藏已经躺在被子上了,今天应该是他在港口等船,也许是雾已经出来了,他就先回来了吧。裕一刚一坐下,今藏就回过头来说:   “吃的呢?”   “啊?”   “吃的东西啊,你今天不是出去找了一整天了吗?”   话里带着的刺直扎人胸口。   “找是找了,可是什么也……”   今藏蓦地站起身来。   “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什么也没找到的话这一天不就等于白费了吗?”   “可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啊……”   哼,今藏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背过身去。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呢?他还在纳闷,马上就知道了是什么原因。只听“咕~”的一声,传来了不是自己肚子发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裕一脸上不知不觉就涌起一阵笑意,原来今藏自己带来的、一点儿也没有分给裕一的点心终于也吃完了。那种“要你好看”的想法慢慢浮上心头,裕一躺在被子上笑得肩膀都颤动起来。可能是太开心了,除了水之外什么也没有装的空空的肚子也忘记了。   第四天早上,裕一在水井旁看到了咕嘟咕嘟大口喝水的今藏。是啊,只能用水来填肚子,我也是这么干的啊……裕一沉浸在这种优越感里。今藏去港口等船的时候裕一又出发去找食物,可才走了没几步路就感觉到了疲劳。快三天了,什么也没下肚却来回地走来走去,体力也已经跟不上了吧。饿死……这个字眼忽然变得具体起来,具体到可怕的地步。   在树荫下休息的时候,裕一意识到光在屋里面找恐怕是不行的,说不定还是去找些野果之类的自然的东西会比较好。于是他走到那些曾找过罐头食品之类的东西却找不到的屋子后面,钻进了那里的草丛里。杂草长得没膝,一开始还担心会不会有蛇藏在里面,可是却一下子获得了大丰收。在杂草丛生的一个角落里,仔细看去发现了胡萝卜的叶子,试着拔出来一看,虽然形状长得不好看,可毕竟是胡萝卜。裕一一口气拔了十根出来,而且周围还有很多同样的叶子。这个时候裕一高兴得比考进大学那会儿还要兴奋,他当场抱着胡萝卜做出了个胜利的手势。   拔了二十根半野生的胡萝卜,裕一回到了当作临时住所的破屋子,他收集起附近的枯枝干草,用屋子里捡到的火柴点起了火堆,将胡萝卜插在木片上放到火上烤。烤到一半他就等不及了,像野兽一样啃了起来,虽然烤得半生不熟的,可淡淡的甜味还是在嘴里弥漫开来。太美味了,太高兴了,裕一不禁流下了眼泪。一口气吃了五根胡萝卜后,他终于想起了还有今藏。本来还想再继续吃下去的,还是只吃了这些就停了口。细心地把剩下的胡萝卜都好好烤过之后,回到屋子里盛进锅子便带去了港口。虽然他讨厌今藏,如果问起来都有恨不得杀了他的冲动,不过饿肚子的滋味自己是最清楚的。尽管今藏恶劣到自己独吞了那么多的食物,自己也不想做出肮脏的事来。   “可以的话,要不要吃?”   裕一的港口对着那个一下盯着海面的圆滚滚的背影说道。今藏冲到锅子旁边,朝里一看,马上露出沮丧的表情“嘁”了一声。   “我最讨厌蔬菜了!”   “可是你从昨天开始就什么也没吃吧,我已经吃过了,烤过的胡萝卜很好吃的。”   “讨厌的东西就是讨厌啊。”   从刚才说话的时候开始,今藏的肚子就一直“咕咕”地和他合唱着。既然那么讨厌那你就去挨饿好了……可是裕一还是很亲切地劝着他:   “就算讨厌,可如果什么都不吃的话,晚上会饿得睡不着的。”   今藏用力咬着嘴唇,盯着萝卜看,   “不要用那种什么都知道的口气说话,要是我饿死了,就、就是你的错。”   听到这么孩子气的回答,裕一听呆了似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有食物但不吃,这可不能叫饿死啊。”   “你说什么?”   “不要再说孩子气的话,快吃吧,真的很好吃的。”   裕一伸手从锅子里拿出一根胡萝卜,像故意吃给今藏看一样喀嚓喀嚓地咬着吃。今藏嘴巴半张着,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那攥着拳头的圆嘟嘟的手也微微颤抖着。肚子很饿,可讨厌胡萝卜,他一目了然地在矛盾着。结果只听“咣当”一声,裕一拿锅子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冲击,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裕一拿着的锅子被今藏一脚踢飞,咣当咣当地滚在港口的水泥地上,烤好的胡萝卜也散落了一地。   “啊,本来只是想伸伸腿的,没想到踢到锅子了。”   今藏得意地笑着。裕一蹲下身去,默默地把胡萝卜一根根捡起来。以后无论这家伙再怎么苦苦哀求也绝不会分给他任何食物,裕一忍不住了自己的怒吼,代替地暗暗下了这样的决心。伸手去捡最后一根胡萝卜的时候,眼前突然掠过一个黑影,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最后的胡萝卜已经被一脚踏得稀烂了。抬头一看,只见那个四重的下巴。   “反正也是要扔掉的吧。”   今藏用脚后跟反复碾着胡萝卜,像外国人一样夸张地耸着肩。   “难道你想吃掉在地上的东西吗?只有狗才会吃沾了土的东西,你真是连狗都不如……”   脑子里突然传来“嗡”的一声巨响。自己已经忍耐到了现在,怎么说对方也是比自己年长的上司,种种不合理的要求都一一忍下来,可是这些都到今天的这一时这一分为止。裕一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今藏的领口,看到他由于吃惊和恐惧而扭曲的那张肥脸,裕一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如果我连狗也不如的话,你这家伙就还不如蟑螂!”   在他耳边低低地吐出这些话,裕一就一拳挥向今藏的脸 。超过一百公斤的巨汉“呀!”地啊了一声便往后飞了出去,一屁股摔在水泥地上。他用手捂着脸一边大叫“痛死了,痛死了!”一边像一条青虫一样在地上打滚。   “妈妈、我一定要和妈妈说!我要起诉你暴行罪!”   当忍耐超过极限的同时,裕一那铁壁般的外表也在瞬间一起崩塌下来。   “哈哈,你真行啊。暴行罪还是什么的你想告就随你告去!在你去告之前我就揍死你!谁是狗?我要是狗你就是头大白猪!胖得离谱的猪!都三十好几了还‘妈妈’‘妈妈’的,真恶心!变态恋母狂!”   今藏捂着脸呆呆地看着怒气冲冲的裕一。现在只要看见那肥胖的样子就觉得恶心,裕一照着今藏那快要绷开裤子的屁股就是一脚,今藏大叫“疼啊!”地跳了起来,一边捂着屁股连连后退,一边叫着:   “你、你给我闪一边去!一开始就是你的错,就因为你找了没信用的船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才是牺牲者!”   裕一高高地抬起脚,今藏马上抱着头蹲下缩成一团。裕一就像玩弄老鼠的猫一样,一脚踏在今藏圆鼓鼓的背上。   “那么,从彼此的精神卫生来考虑,我们呆在一起一点好处也没有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各管各的好了,这样我们彼此都更舒服点不是吗?”   丢下还缩在那里的今藏,裕一独自一个人回到破屋里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走出破屋的玄关处眺望港口的时候,还能看到有个大大的影子立在那里,但裕一还是无视了他,走上了尘土飞扬的道路径直朝岛的南面走去。   一开始和今藏一起住的是一间离港口比较近的屋子,而这次裕一在选择给自己住的新住所时,故意挑了个离原来那间有三百米左右的地方,五间并排房子中的一间。选择这里的理由是这间屋子的损坏比较少,里面还有一口井。在房间里盘腿坐下,裕一陷入了沉思。已经四天过去了船一直没来,在提交给公司的出差申请上明明写着出差目的和住宿的地方,照理说一定会找来的啊,事实就是谁也没来,这一点真是让人费解。会不会是来不了呢?这样的念头掠过脑海。是不是出什么事故了或者受伤了……说不定家里出什么事了,想找也没法找,想来也没法来?这样的话,弄不好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回去……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喀噔一下。可不光是自己,还有今藏呢。把他养成那样的肥猪的过度保护的父母,一旦知道自己的孩子下落不明的话,是不可能毫无动静的。   呆坐着想得太多,想法渐渐消极起来。仿佛是为了摆脱那样的想法,裕一开始着手整理起新居来。把可以使用的东西和没用的东西分开,再跑到隔壁的房子里找到一些餐具、水壶、锅子和蜡烛之类的东西。除此之外裕一还找到一只炭炉,以前曾经在农村祖父家里看过,也就是以前的煤气灶一样的东西。虽然不是很方便,可是比起以前去临海学校的时候自己用石头堆一个灶出来再做饭要省事得多了。裕一还找到了稻草编的炭包,便当作炭炉的燃料一起搬回了新居。   正着手整理时思绪突然混乱起来,明天一旦船来了,那这些东西就什么用也没有了,想到这里手头不由得停了下来。可再一想,如果船一个星期后再来的话,现在准备的这些东西就可以让自己活得比较轻松一些了。裕一打开窗子通风,用破布擦肮脏的榻榻米的时候,终于有了原来自己一个人呆着是那么舒服的事的实际感觉。和今藏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要一直小心伺候着他,再加上他那些不讲理的语言上的暴力,自己不得不忍耐着。现在这些一下子都没了,突然变得很轻松。   裕一找的废弃房子在坡道上,面南的屋台直对着大海,可以很方便地看到港口,不用刻意跑到下面去也可以在走廊处看到船。但因为不得不出去找吃的,所以不可能一整天都坐着等船。裕一把从隔壁屋子里找到的床单撕开,用炭写上“SOS”的字样。傍晚的时候,趁雾还没起之前先跑到白天发现的田地里挖了几根胡萝卜。试着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结果还找到了土豆,晚上就把胡萝卜和土豆煮在一起吃,煮得软软的土豆非常美味。肚子填饱了之后,天一黑,裕一就条件反射一般地犯起困来,把自己裹在白天就已经晒好的被子里闭上了眼睛,想着明天要不要把海水煮一煮做点盐出来,一旦有了盐那么味道就会更好了。   裕一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要是知道今藏不在会这么自在,早就应该分开住了,自己居然忍耐到现在,真是傻得可以。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裕一便去了港口,把写有求救信号的床单绑到港口栈桥那根锈迹斑斑的路灯柱子上,在回来的路上还往今藏住的屋子里瞄了一眼,那里毫无动静。早上裕一靠在破屋的走廊栏杆上眺望港口,九点多的时候看到栈桥上有个人影,正坐在栈桥上,是今藏开始值班等船了。晴空万里,啾啾的鸟叫声听上去很悠闲,海面也很平稳,就是海面上看不到船。到了下午肚子饿了起来,裕一又跑到昨天的田里去找土豆,没想到正在挖的时候听到“咔嚓”的声音,回过头去看到是一只灰色的兔子跳了起来。那天傍晚裕一马上动手把一只有洞的大竹篓修好,做了个简单的圈套。虽然看上去像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儿,心里还想着真的没问题吗,可是真的轻轻松松地就逮住了兔子。裕一把一整只兔子串起来放在火上烤熟,虽然根本没有放什么调料,可那久违的肉香还是让裕一吃得非常香甜。吃到一半的时候,今藏的脸在脑海里掠过。心想着“那个家伙,在吃什么呢……”可是这份同情心马上就被打消了,裕一告诫自己别去想那个男人的事情。   早上在看海中渡过,下午就出去找食物,裕一每天都过着这种很有规律的生活。发现到与其捉兔子马上吃掉,还不如用草养着它,留着做为日后的食物。于是就把兔子养在了旁边房子的鸟笼里。田地很大,胡萝卜和土豆还有很多,想到食物已经有了保证,裕一也放宽了心。   被留在岛上的第七天,裕一把煮好的土豆和胡萝卜做成便当,一手拿着地图爬上了岛上最高的山。虽然被称为山可其实并不高,仅用了一个小时便爬上了山顶,在高处俯视着整片海。风很大,呼呼地把头发吹得乱乱的,裕一什么也不想,只是呆呆地看着海面。要不要干脆做一个木筏离开小岛呢?可是渔夫也说过这附近有很急的海流非常危险。与其贸然去碰运气还不如乖乖在这里等船来。   “为什么谁都不来找我们呢……”   这虽然是裕一心里想的话,可不知不觉却说了出来。这两三天来自言自语的话越来越多了。从被留在岛上那天算起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为什么不来找呢?为什么不来接呢?或者的什么来不了的理由吗?就算自己一个人死了,家里人也不会怎么担心的吧……寂寞地想到这里,裕一使劲地摇了摇头。他大声地对自己说着“乐观点乐观点”,慢慢地走下山来。   回去的路上正经过港口,今藏没有在港口等船,悄悄地去他住的破屋的院子里张望了一下,也没有看到他。屋子里有水,以今藏的脂肪储存量来看,两三天不吃东西也饿不死,他一定是厌烦了去港口等船吧。回到家,裕一把捉到的兔子和胡萝卜还有土豆一起煮了一锅放盐的汤,小口啜着汤的时候,突然脑子里出现了今藏的那张脸。那家伙,有没有找到吃的呢……裕一担心起来,可一想到那天他把好不容易找到的胡萝卜一脚踏烂的情景,又马上摇起头来想:“我去担心那家伙干什么。”那天晚上和平时不同,裕一没有睡好觉。一旦睡不着,他又想起船什么时候才能来接呢,为什么一直不来接呢等等问题来。周围很安静,一点也没有,这反而让裕一胆小起来。不安与寂寞交织在一起,虽然爬过山后身体有着适度的疲劳感,但却还是睡不着。   早上一起床,裕一就在屋子的柱子上做了个记号。第八条印记,表示到这儿已经是第八天了。和平时一样洗过脸后,便开始想今天该怎么过。挖来的胡萝卜和土豆都还有,兔子也有一只活的,昨天晚上的汤也还剩下了好多,两三天不去找吃的也没关系。   “不管怎么说,先吃点什么吧。”   裕一小声嘀咕着点起了炭炉,把昨天的汤热了一下,舀到从隔壁房里找到的碗里。   “这可真是美味啊。”   旁边一个人也没有,自然也没人回答他的话。这说不定是第一次像这样不和任何人说话地挨过这么长的时间呢。   “那家伙在吃什么呢?”   自言自语之后,裕一叹了口气。碗里的汤都喝光了,但锅子里还剩下一人份的汤,该怎么办呢?   “绝对是吃不到好东西的吧。”   裕一定定地盯着锅里的汤看。   “昨天没看到那家伙。”   难不成是死了……一想到这里裕一突然不安起来。虽然前阵子自己是想杀了他,可如果他真死了却也不好办。烦恼到最后,裕一还是捧着锅子站了起来。虽然那种男人,可真的看不到了还是有点担心,加上自己又是极度想和人说话。只要看到他还活着,把汤分给他一点,顺便骂他几句就可以回来了。走了三百米到了今藏的屋子,从外面看起来一点动静也没有。没看到他去港口,本以为他在家里的,那说不定是去外面找吃的了吧?算了,在不在都好。   裕一想着,敲了敲破屋的门。   “你好。”   打了招呼可里面没有回答。果然是出去了吧,裕一这么想着刚转过身,就听到里面传出“啊……啊……”的呻吟声。难道真的是……裕一一把拉了门。   白天也很昏暗的屋子里,被子上团成一团的东西正在微弱地呻吟。今藏脸朝下趴着,只有脑袋往这边歪着。脸色惨白,嘴唇发青。一看到裕一,今藏那赤红的眼睛里马上流出瀑布一样的眼泪。   “呜——呜——”   那呻吟一般的哭泣声把裕一吓了一大跳。   “喂,你怎么了?”   裕一慌慌张张地跑上前去,今藏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那颜色难看的嘴唇颤动着发出了声音。   “一直……一直肚子……好疼。拉肚子……止也止不住……”   滴答滴答,掉下来的眼泪落到裕一的手掌上。   “好难过……”   弓着背,今藏像小动物一样微微颤抖着。这样子实在是悲惨到了极点,裕一看着他,心想如果知道他样子这么可怜,自己真应该早点过来看看的,不由得感到了后悔。   “你怎么会把肚子给吃坏的?水喝太多了?还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向着那震动着的巨大的后背,裕一温和地询问道。   “我肚子饿,就吃了……院子里的……”   “我听不到啊,你说什么?”   “吃、吃了草,肚子就……”   听到他吃了草,裕一顿时愕然了。   “我肚子饿,饿得受不了……”   今藏大哭起来。自己在把烤全兔塞了满嘴的时候,这个因为不吃胡萝卜就把它踩烂的男人,居然饿到了连院子里的草都揪来吃的地步,不禁有些想哭。   刚想要离开,右手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不、不要啊,你不要走!”   那拼死般的样子让裕一很是困惑。   “我只是去拿一下药而已……”   今藏用力地摇头。   “不要,你走了说不定就不回来了。你会把我扔下,然后我就死在这里。我不要。”   “我不会扔下你的啊……”   抓住右手的那份力量变得更强了。   “可是你不是讨厌我吗?讨厌我到打我的地步吗?”   今藏哭得更凶了。   “我不要再一个人了,绝对不要,我不想死在这种地方!”   这种畏惧的心情裕一很了解,他一个人的时候同样也很寂寞。可是不管他怎么说今藏都不听,对这种没完没了的撒娇,裕一渐渐地火大起来。   “吵死了!不要再哇哇哭啦!”   一听到裕一的怒吼,今藏像小孩子一样马上闭嘴不哭了。一旦舍弃了那装出来的铁壁一般的外表,现在也不用再顾虑什么了。   “我已经说了只是去拿药而已,现在马上给我松手,不然的话我可真的不回来了。”   今藏的手畏畏缩缩地松开了,那满是眼泪的通红的眼睛盯着裕一看。虽然很不放心,可现在回去拿药是最要紧的,来回六百米的路,裕一都全力地奔跑着。看到裕一拿着药回来,今藏以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大大抽着鼻子。空腹吃药对胃不好,裕一让今藏喝了自己拿来的汤。虽然在拉肚子,但毕竟饿得太厉害了,今藏一看到锅子里的汤就张大了嘴,口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如果放着他不管的话,好久没吃东西的他肯定不管胃受不受得了就一口吞下去吧。裕一便威胁说:“你给我慢点喝,不然的话下次不分给你了。”今藏一听立刻乖乖地小口慢慢喝起来。吃过饭后又吃了药,今藏钻进被子里睡下了。   “这下放心了吧。”   听到这样的询问,今藏像小孩子一样“嗯”地点点头。   “等药起了效你就不会拉肚子了。”   “明白了。”   今藏老老实实地回答。看到今藏这么顺从自己的样子,裕一觉得“这家伙还是有可爱的地方啊”。吃了草拉肚子的话,那么只要看护一个晚上,给他吃点容易消化的东西就马上会好转的吧。就算进了被子,今藏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裕一。老实说,裕一很不习惯这样被人盯着看。刚想要站起来去上厕所,今藏也马上坐起身子来。   “你要回去吗?”   他脸上一副不安的表情。   “我只是去上厕所而已。”   “啊,这样啊……”   带着安心的神情,今藏又回到了被子里。走出睡觉的地方,裕一发现从厨房漂来一股让人厌恶的味道。往散发出臭味的那个锅子里一年看,里面淡褐色黏乎乎的东西散发着强烈的腐臭味。想想也许他就是吃了这个东西,虽然是别人的事,裕一也觉得很难过。裕一带着这样的心情从厕所回来时,就看见今藏用被子蒙着脑袋小声地哭泣。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我明明没做过什么坏事。我要见妈妈,妈妈……妈妈……”   听到这撒娇的声音,裕一觉得背后好像有虫子在爬一样。   “喂,你给我出来!”   听到裕一的怒吼,今藏从被子里跳了出来。裕一用食指指着那通红的鼻尖:   “够了没有,一般过了三十岁的男人都不会再说‘妈妈’这个字眼了。老实说,你这个家伙还真是有恋母情结啊。你还要依赖母亲到什么时候?你也应该自立点吧!之前我还在想你为什么这么没责任心这么不知轻重,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你就是太依靠亲人了。是个男人你就给我坚强点!你自己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今藏咬着嘴唇,胖胖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   “我是自立的啊,我有在拿工资……”   裕一“啪”地打在榻榻米上,今藏圆圆的肩膀不由得震动了一下。   “这不是金钱的问题,这是指精神上的独立。”   今藏闹别扭似地沉默了。可是那眼睛似乎还是在诉说着什么。   “我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所以妈妈到现在还很担心我,确实我有时候也觉得妈妈对我过于保护了……”   原来他对自己的恋母情结还多少有点自觉,真是万幸。   “首先你要从妈妈那里独立起来。不要老想着依赖别人。给我好好振作起来,再这么懒散下去,你可就更胖得不成样子了。”   听到“胖”这个字眼,今藏把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而且都一把年纪了,还在那里喀哧喀哧地吃巧克力……”   巧克力……说到这个字,裕一感觉到这是牵扯到了梗在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也尴尬起来,可今藏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裕一的心情一样,放弃似的又钻回了被子里。   “到这儿来的几天我对你的印象可是完全改变了,我以前以为你是个温和老实的男人,真没想到原来你这么暴力,而且说话不留口德,连礼貌都不懂。”   今藏含含糊糊的声音从被子里传了出来,裕一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我啊。和你这种任性的男人打交道,害我这么纤细的神经都七零八落了。”   今藏像只地鼠一样从被子里露出脑袋。   “我……我妈妈都从来没打过我,可是你……居然用拳头打我。”   裕一以鼻音哼地笑了一声。   “呵,第一次尝到拳头的滋味怎么样?很痛吧,这样你就会吸取教训不再老和我对着干吧?像现在这样的非常情况下,只有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什么都不用顾忌了,要是我有什么不称心的事就只管把你痛打一顿,把你的性格从根本上给纠正过来。”   今藏脸色发青,把脑袋缩回了被窝里。裕一见状呵呵地笑了起来,隔着被子拍拍那肉肉的背。   “骗你的啦。你只要不再这么任性,我是不会随便打你的。”   被子突然被掀开,今藏露出脸定定地看着裕一的脸色。裕一慢慢地把手伸出去放在今藏的额头上,大胖子马上浑身颤抖了一下。   “只是肚子痛却不发烧的话,那么就这样睡一会儿马上就好的。”   啪啦啪啦,轻轻的弹跳般的声音传来,回头看看开着的窗户外面,已经下起雨来了。如细丝一般的雨模糊了外面的景色,看起来朦朦胧胧的。刚才明明还是好天气,岛上的气候果然很多变。虽然有伞,可没想到会下雨,也就没带来。   “下雨了啊……趁雨还没下大,冲回去吧。”   听到裕一的自言自语,今藏忽地一下坐起身来。   “你想把我这个病人扔在这里一个人回去吗?”   裕一苦笑起来。   “说什么病人不病人的,你不就是拉肚子嘛。傍晚的时候我再来看看你好了。”   今藏拼命地大摇其头。   “要是病情一下子恶化,我死了怎么办?”   配合那夸张的话,他还耸着肩膀。   “你能这么大声讲话说明精神得很啊,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呢。”   “不行,你绝对不能回去!”   拼命恳求的声音让裕一又于心不忍起来,可是一想到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心就马上硬了起来。   “请……请留下来。”   今藏小声地嘟囔。   “我一个人很害怕,这里什么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这个一向只会命令或嘲笑别人的男人居然会说“请”字来,裕一大吃一惊。虽然觉得他这是被人宠坏了,但反过来,那很老实的样子让他也有点动心。裕一并不是不明白胆怯的心情,现在的自己不就是因为想和别人在一起才跑过来看今藏的吗?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这样也回不了家了,索性就留在这里吧。看着不再站起身的裕一,今藏问道:“你真的会留在这里吗?”   “嗯。”   紧张的神情瞬间消失,今藏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躺回地上,三十分钟不到就像毫无迫力的怪兽一样,发出了轰~轰~的打呼声。而裕一此时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雨。今藏已经睡了,实质上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可却并不是一个人了。不管在旁边的是个多么令人厌恶的家伙,有谁在身边的话,就感到不孤单了,寂寞感也渐渐淡去。突然背上颤抖了一下,感到了一丝寒意,裕一起身把开着的拉门和半开的窗户都关好,房间里便暗得惊人,他随即也躺在了榻榻米上,静静地听着雨声。哗哗哗……这么悠闲地听着雨声,恐怕还是第一次呢。裕一翻了个身,感到背上吃痛,便跑到壁橱那边去拿被子,可却没找到自己用过的被子,不仅如此,橱里本来还剩下了几床被子的,但除了今藏现在用的以外都不见了。   “你在干什么?”   是被翻动东西的声音吵翻了吧,今藏把脖子朝这边歪了歪。   “我用过的被子没有了,怎么回事啊?”   那个啊……听今藏的口气似乎很难启齿的样子。   “那个弄脏了,就被我扔掉了。”   脏到要把三四床被子都扔掉的地步,估计是又吐又泻得很厉害啊……裕一觉得详细情况还是不要问的比较好。   “你要被子吗?”   “有的话当然好,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榻榻米上也能睡……”   裕一话还没说完,今藏却从自己睡着的被子里爬了出来。   “你用这个好了。”   “那你就没地方睡了。”   “我没事的。”   对这个连巧克力的碎片都不愿意分给自己的男人来说,这是让人无法想象的“体贴”了。居然连自己的被子让出来也要讨好裕一,这种行为完全是今藏“不想一个人呆着”想法的直接表现。可是自己也并不是魔鬼,还不至于要抢用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的今藏的被子。   “我不要紧的,你睡吧。”   “我没事。”   互相微妙着谦让着,今藏还是不放弃。带点开玩笑的语气,裕一开口说:   “那,一起睡怎么样?”   “那也行。”   今藏想也没想地回答,随后爬回被子的一端躺下。那空出来的可以睡一个人的空位置,有着一种奇妙的感觉。说要一起睡的是自己,现在再反悔好像很不好的样子。带着复杂的情绪,裕一睡到今藏的旁边去了。如果今藏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是个对同性会产生欲望的男人的话,他会不会这么轻易地让自己睡进被子里面呢?……绝对不可能的吧。还好今藏是个超过一百公斤的超级大胖子,裕一心想。自己喜欢的类型是纤细的美少年,今藏又年长又太胖,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完全不合格。如果他有着和常人差不多的容貌和性格的话,在现在这样特殊的“禁欲生活”里,虽然类型不合,但说不定自己也还是会出手的。回想一下到现在为止的恋人——包括一夜情的对象在内——全都是纤细又有着娃娃脸的男人。朋友中虽然也有专门喜欢胖子的,并且热烈地对自己宣扬过胖子有多么多么好,但是即使到了现在,自己也还是完全无法理解胖子到底哪里有魅力。   裕一呼地叹了一口气。忽然他闻到一股酸酸甜甜的气味,胸口不由一紧。这是小孩子的柑橘体香,想要再好好闻一闻,不由得大口呼吸了起来。虽然吐槽着自己“喂喂,这可是今藏的体味啊……”,可是怎么也无法抑制这奇怪的悸动。紧贴着的背部还传来了意想不到的温暖。裕一虽然想着还是不要贴这么近好了,可是要想和这个大块头保持一点距离的放在,那自己就不得不挪到被子外面去了。   就算再怎么接近极限状态,如果自己把今藏都当成发泄对象的话,那才真是完蛋了吧……裕一这么闷闷地想着,睡在一边的男人已经有规律打起呼来了。裕一偷偷摸摸爬起身来,俯视着这个酣睡的男人。直面现实,总会让自己一时血气冲昏头的冲动平息下去吧。这家伙基本的五官组合还算不坏,裕一做出了一个比较冷静的判断。不行不行,看看这个堆满了肉的四重下巴,可是有四重啊,四重。不过,如果瘦下来说不定还算个不错的男人。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裕一用手指捏起那台阶一样的下巴上的一重肉,今藏突然睁开了眼睛。   “啊,那个……我只是……”   慌慌张张地放开手指。   “昨天不知道跑了几次厕所,让我睡啦。”   今藏眯起一只眼睛,带着不愉快的表情转过脸去。下巴擦过了裕一伸出去的手指。那非常,非常柔软,感觉很好。这是只有下巴这样,还是全身都被这么让人舒服的皮肤包裹着呢……光是想象一下,就“咕嘟”地咽了一口口水。   再次躺下的裕一装作不经意地靠近,碰了一下今藏的手臂,T恤下伸出的是像带骨火腿一般圆滚滚的白白手臂。虽然像火腿,可是却很细腻柔软,好像能吸住裕一的手指一般。虽然到今天与很多男人有过性爱关系,可摸起来如此舒服的皮肤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果全身都是这样的皮肤的话……又吞了一口口水。如果彼此赤裸地拥抱在一起该有多好啊。   这危险的思想让裕一用力地把脑袋向左右甩着。你昏了头吗?你以为这家伙是谁?是那个“今藏”啊,那个又肥性格又恶劣的今藏啊。怎么能对着他都没节操地燃起了情欲呢?裕一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人品的问题啊。对了,让这个幻想幻灭就好了,只要把今藏的影子从心底里幻灭掉,就一定不会再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了。裕一开始充分运用想象力来,脑子里充斥着睡在旁边这个男人全身赤裸的样子。有五重下巴,肚子就像狸子一样鼓鼓的,虽然没见过他那里,可既然传说他那里“短小”,那就想象成很小的吧。裕一这样拼命地想象着,原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软下来,没想到……如果是平时自己是看也不会看他一眼的,可是现在脑子里的居然全都是裕一把今藏扑倒压在身下的景象。喂,我可不是专攻胖子的啊!不管怎么告诫自己,想象中的自己已经把胖鼓鼓的双脚举起,一下就把自己的分身塞进窄窄的那里。   裕一慌忙站起身来,向前弯着身子冲出了屋子。他来到屋后,一下子脱去裤子,想象着侵犯今藏的景象就这么解决了两次。在雨音中,硬梆梆的阳物直挺挺地朝着天的样子够悲哀的,自己还真是个没节操的家伙啊。不过现在也不是平时,现在是非常情况……一连安慰着自己一边回到了屋子里。今藏好像是真睡着了,嘴巴半张着发出呼呼的小小呼吸声。那胖胖的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人联想到刚刚出生的婴儿。“说不定真的有点可爱呢……”这么想着自己突然觉得有点恐惧。“不可爱,不可爱,这家伙绝对不会可爱的。”裕一急忙告诫自己,可视线却怎么也离不开今藏。无法抑制本能的冲动,裕一又一次触摸今藏的手臂。滑滑的,很柔软,真想一直摸下去。今藏只微微睁开过一次眼睛,好像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手臂被抚摸的样子,又闭上了眼睛。   到了快傍晚,雨终于停了。趁着今藏还在睡,裕一回到自己的那间破屋里。第二天早上再过去看时,今藏已经自己下了地,很高兴似的笑着说:“吃了药果然肚子不痛了。”裕一把自己带来的食物,洒了盐的煮土豆递给他,他双眼闪闪地发起光来。那有滋有味地开心吃着土豆的模样好像孩子一样,让裕一不禁定定盯着他看起来。察觉到自己的变化,裕一心里很焦急。一吃完饭,今藏就像猫一样当场趴在了地上。   “今藏先生。”   “什么?”   今藏依旧躺着,只把脑袋往这边转过来。   “我们被留在这儿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一开始以为船马上会来接的,可是一直没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总之在别人来接我们之前,我们只能努力地活下去。”   今藏爬起身来,带着认真的神情点头。   “像这次突然身体不舒服也很麻烦,因为是非常时期,所以像这样的情况我觉得我们还是在一起,互相帮助的比较好。”   “是啊,我也这么想。”   面对迅速作出回答的今藏,裕一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既然是一起生活,那分配一下任务比较好,我出去找吃的,你就在家里负责做饭和打扫好不好?”   “我来做饭吗?”   今藏把细细的眼睛眯得更细,眉间皱了起来。   “我,我妈妈说男人是不能进厨房的……”   “那好,那你去找吃的,我是哪边都无所谓的。”   今藏立即摇头,他也有自己根本不适合找食物的自觉。   接下来是重要关头,裕一双手叉着腰。   “现在开始,这里的生活主导权就由我来掌握。”   今藏“啊”了一声,抿着嘴不高兴起来。   “你是让我什么都听你的吗?”   裕一微微笑了笑。   “我又不是你,我可不会说不讲理的话。如果你讨厌这个条件的话,我就不和你一块儿生活。还是像现在这样,自己管自己好了。”   没有生活能力的今藏,根本不可能说出“NO”来。   第二次的共同生活开始了,不过开始得算是很顺利。在今藏面前表现了一次强硬态度之后,今藏就很少再和裕一顶嘴了,住的地方也移动到裕一后来找的那间屋子,因为毕竟那边屋子的损坏比较小。决定了各自的分工后,懒惰的今藏也开始干活了,尽管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拿过菜刀,一开始也很讨厌做饭,可是做饭这件事似乎和他挺合,一旦掌握了要领之后,就不但能加盐来调味,甚至会加香草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今藏在做饭的途中会一点一点地偷吃……不过为这个就严厉呵斥他的话又太可怜了,于是裕一便看到了也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一旦习惯了岛上的生活,夜晚就变得寂寞无聊起来。虽然找到了蜡烛,晚上晚点睡也没有关系,可是没有电视和广播,夜晚感觉上更加漫长了。在这个时候,今藏在这个屋子里找到了一副旧扑克牌,于是一到晚上两个人就在蜡烛光下打扑克消磨时间,厌烦了就聊天。   “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死了,所以一直到现在妈妈也不许我去考驾照。如果别人开车的话也就罢了,你自己可绝对不许开车,她这么说的。”   渐渐地已经没有上司架子的今藏,开始像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说起话来。   “那是你母亲的意见吧,如果你想考驾照那去考不就好了。就算你父亲是死于车祸的,总不可能你也一定会这样吧。只要遵守交通规则,不要开太快,那很少会发生车祸的。”   今藏开心地笑了起来。   “是吗?我一直想开车的呢。可是妈妈却说绝对不行……回去我一定要和妈妈说我要去考驾照。”   “也不用特地去征求妈妈的同意啊,想要驾照就自己拿一个又有什么。你又不是未成年人,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决定啊。”   今藏低下头,陷入沉默。   “而且多数情况下父母都会比自己早死,如果妈妈不在了就什么都决定不了了的话,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很麻烦?”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啦。”   今藏嘟着嘴哼地转过身去。一旦生气起来,今藏就一定会背过身去。这时候不用刻意去和这男人搭话,放着他不管,到了第二天早上人的心情多半就已经恢复了。可是今晚今藏却马上回过头,看着裕一。   “你明明比我小,为什么这么坚强呢?真让人生气啊……”   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我这很普通的。你是因为有恋母情结又被过度保护了而已。”   今藏的脸眼看着就变得通红一片。   “一直到现在为止,我从来没有自己决定过升学或者上班什么的,什么只要听妈妈的就绝对不会错。就连上班的时候也是这样,是因为妈妈说这家公司好才来的。”   越听越觉得,这就是典型的恋母情结。   “那这么说,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了?”   没有得到迅速的回答,今藏似乎对自己要说的话很犹豫的样子。   “……我喜欢葡萄酒,以前曾经想过当调酒师,可是和妈妈一说,她就反对我去做这么不稳定的工作。”   “说调酒师是不稳定的工作那是偏见,就算妈妈反对,你只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就好了啊,你多半也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吧。”   今藏看起来是倒吸了一口气的样子。   “你没什么干劲这一点,只要和你一起工作就能感觉到了,所以大家才会更不喜欢你的。”   “你说大家是……”   面对今藏的疑问裕一暗叫不好。虽然不知道把大家对今藏的真实看法直率地告诉他好不好,但是就算知道真相会伤害到他,可如果能以此为契机好好自省一下的话也未尝不是好事,就下了判断。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讨厌你的人很不少,知道为什么吗?”   “我……我太胖了很难看……”   裕一少少地笑了出来。   “那是次要的东西。今藏先生自己做错了事也绝对不会道歉的吧,还马上把责任转嫁到别人的头上去。可是如果是别人的错误就马上严厉地训斥,这就是对自己宽容却对别人严格的典型。谁也不会想在这样的上司身边干活的。”   只有两个人,今藏想躲也没处躲,只好低着头咬紧了嘴唇。   “就算是那样,如果对工作很热心的话说不定还会有部下觉得你‘真是个有干劲的人’,愿意跟着你,如果连那也没有的话就谁也不会尊敬你了。不过,从现在开始也不算晚。以后就自己注意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管说什么之前,稍微考虑一下这句话说出去别人会有什么想法。只要做到这一点周围对你的评价就会有很大的变化了。”   有什么东西滴答滴答地落在榻榻米上。黑色的沾湿处渐渐地晕开了,今藏自己其实也是知道的吧,正因为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被这么指责时才会不甘心得流出眼泪来。   “不用哭啊。”   今藏像这样默默地哭泣着,让裕一产生了抱住他的冲动,想要把他抱得紧紧地安慰他“不要哭了,不要哭了。”   “也许我说得太严厉了,对不起。”   “你……你可真是傲慢,我明明比你年经大的……”   抽抽搭搭地哭着,今藏不时地吸一下鼻子。   “也许我这么说会让你不开心……不过我从来没觉得你比我年纪大,总觉得像我弟弟一样。”   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啊……裕一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把手放在今藏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不知不觉地就滑到了下巴。柔软舒适的触感,就好像在摸猫的下巴似的。今藏的视线让裕一终于察觉到自己的不自然,慌慌张张地移开了手指,苦笑着。   “今藏先生的胡子好少啊,基本上都不长的样子。”   裕一为自己的动作想了个牵强的借口。“是这样么?”今藏也用手摸起自己的下巴来。   “我的胡子几乎没长过呢,你的倒是长得很长了。”   “因为已经有快十天没刮过了啊……”   裕一伸手摸着自己那已经很明显地胡子拉茬的下颚。那硬硬扎扎的触感自己都感觉得不很舒服,可是自己没带任何能刮胡子的东西,也毫无办法可想。   “我也好想有这样一脸的胡子啊,我全身的毛都很少,自己看着自己的裸体都会觉得难堪。如果胸毛和脚毛都能茂盛一点就好了。”   一听到毛很少,裕一不由得开始想象那里的毛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一想象到被和头发一样像猫毛般柔软的阴毛覆盖着的样子,裕一连鼻血都快喷出来了。为了不让今藏看到自己胀红的脸,裕一把蜡烛拿远了一点。   “差……差不多该睡觉了吧,也不要浪费蜡烛了。”   今藏点了点头,迅速地吹熄了蜡烛就钻进了被子里。裕一开始诚心祈祷“来接我们的船,请你快点来吧……”因为他总是莫名地感到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要说什么大事不妙……那当然……除了今藏的贞操危机也不会有别的了。   ——东山修司,为寻找两周前失踪的哥哥,和一起失踪的上司今藏隆的母亲今藏芳江同时赶到了静冈的滨松港口。两个星期前哥哥上班的制药公司倒闭了。结婚后就搬出家门和怀孕的妻子一起住在公司附近公寓里的修司,那里接到了父母的电话,说哥哥出差去了之后五天都没有回来。哥哥经常去出差,一两天的情况下有时候也不和父母说去哪里就直接走了,这次也是只和父母说要去出差,却没有告知出差地。打电话去公司询问出差地却被告知“对不起现在很忙”就挂断了电话。特地跑了一趟公司后,他部门里的一位女士说“文件都交给上头的人了”,然后告诉他出差地是“冲绳”。修司向上班的公司请了假直接飞向冲绳,可是那里却没有找到哥哥的足迹。既然是这样,那必须快点解决才行,从冲绳一回来修司就向附近的警署报了失踪。   灰心丧气地回到家里的修司,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今藏芳江。她也是为了找儿子跑到了冲绳,在什么线索也没有得到的情况下回来了。抱着仅剩下的一线希望,她找到了一起出差的部下的家里。修司还不知道哥哥是和他的上司一起失踪的。上司是个男的……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起谈话的父母似乎也有着同样的心情,看向修司的时候,他们露出复杂的表情。我的哥哥是个同性恋,您家的儿子是不是也?说不定这次失踪是有计划的私奔……这些话毕竟还是没法说给那位拿着手绢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士听。谈话的最终结果还是觉得去冲绳出差这件事很奇怪,修司一个人又一次去公司想问个明白,然而公司倒闭了,员工也才都接到了解雇通告,那里一个也没留下。修司在已经封闭的公司里拼命翻找着满箱满箱的资料,终于找到了哥哥的那张出差申请表,这才明白冲绳是上次出差的目的地,这次是去静冈的一个叫做布置岛的无人岛采集野草去了。   修司和芳江一起去了静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渔夫记得曾经载过哥哥和他的上司去无人岛这件事。和这位刚刚打鱼回来正在港口的渔夫谈过,他说确实在两个星期前载过两个人去无人岛。两人正在为终于找到线索而欢欣鼓舞时,却听到渔夫说去接他们回来的不是他。这次必须要找到那位接他们回来的船的船主才行。去渔业行会打听了一下,马上就得知了接船的渔夫的姓名和地址,两个人立刻跑到那个渔夫家里去……还是有不好的预感。家门口贴着“丧中”的字样。在门外打了声招呼,两个中年女性把他们带到里面的房间里,在气派而崭新的佛坛中间,照片上已故的池之端严造正满面笑容地俯视着两人。自称是女儿的中年妇女用手按着眼角,说:   “就是五天前的事。出海回来后睡下了就……医生也说他走得很安详。”   在第一次见面就已经驾鹤西去了的池之端严造面前,修司愕然了。可是却不能只说完“请节哀顺变”就走吧,于是把到访的原委和那女性简单说明了一下。   “……也就是说,两个星期前严造先生并没有去无人岛上接那两个制药公司的人?”   中年妇女歪着头想着。   “父亲偶尔也会去布置岛上的,不过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啊,对了。”   中年妇女轻轻地拍了一下手。   “说不定去问一下行会的人就明白了,请稍等一下。”   她给渔业行会的人打了电话,说“行会的工作人员好像记得你哥哥”,然后就把电话给了修司,修司立即和协会的那位女性工作人员,吉原多惠通上了话。   “啊,是制药公司的人啊,那天接的船去晚了,他们曾经打过一次电话来,那之后马上就给严造先生发了无线信号,他说已经载着两人回来了,他们是确实上了船回到了港口。”   挂断电话的修司回头看着满眼期待的芳江。   “好像是从岛上回来了,可是为什么之后两个人都不见踪影了呢?”   “那这两个人到底去哪里了呢?”   这个问题修司也想知道。   “这个……”   严造的女儿带着顾虑地开口说。   “听你们说话我好像想起来了,在这之前,父亲去无人岛上接了那两个人说顺便想去朋友家里,便拜托父亲把他们送到新干线的滨松站。对,确实是这么说的。”   “是滨松站吗?”   车站……就算去了车站,接下来会去哪里呢,在修司的心里挥之不去的“爱的私奔”这个字眼又雾压压地漫上来。可严造接回来的是“野鸟研究所”的人,送到滨松站的也是这两个人,正在哥哥和他的上司目前还被留在港口三百公里远的无人岛上,这件事修司当然无从知道。   那一天,裕一从早上开始就制定了一个计划。那就是“洗澡计划”。临时住的屋子里有浴桶,裕一早就想在里面洗热水澡了。那是农村特有的洗澡方法,用铁皮做成的五右卫门浴桶。在汽油桶一样的浴桶里倒上水,然后在底下的炉灶里烧火,把水烧热就可以洗澡了。裕一一大早就在擦铁桶,弄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就打井水上来倒进里面,然后再把以前收集来的柴火放进炉灶里点上火。   过了一个小时洗澡水就烧热了,手探进去一试,温度正好,裕一乐坏了,什么也不说就把正在厨房做饭的今藏给拖了过来,前先并没有和今藏说过洗澡的事,因此今藏一大吃惊,高兴得跳起来大叫:“东山君,你太厉害了!”今藏是个爱干净的人,平时一天结束后会用屋子里捡来的肥皂和井水来洗手脚,再用捡来的布手帕擦身体。展示完成果后,裕一就迫不及待地跳进去洗了澡,用肥皂和布擦洗身体。都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洗澡了,身上的污垢多到令人吃惊的地步。身体洗干净之后,裕一在澡盆里舒舒服服地泡着享受了一会儿幸福,然后仅穿着一条内裤就跑了出来。到厨房一看,今藏正在把兔肉和胡萝卜还有青椒一起穿在木条上放在炭炉上做烤肉串。   “我来做饭好了,你也去洗个澡吧。”   听到洗澡这两个字今藏的眼睛都亮闪闪地发起光来。“那,我就……”话还没说完,今藏已经朝浴桶那边奔去,瞬间消失不见。突然那边传来了“呀啊”的叫声,裕一慌忙跑到浴桶那边一看,只见今藏全身赤裸地蹲在了旁边的瓷砖上。   “怎、怎么了?”   “烫!烫死了!”   裕一连忙把手伸进浴桶里,觉得热水的温度正好。   “也没有那么烫啊。”   “不是说热水。脚、脚被烫了。”   往浴桶里一看裕一明白了,五右卫门浴桶是把铁桶支在火上的构造,所以底部会很烫,平时桶底会放上一块底板。可是特殊时候找不到底板,裕一就用木片做成格子形垫在下面代替底板。但是今藏并不知道木片是起这个作用的,还特地拿了出来。   “五右卫门浴桶是需要底板的,站在这块隔板上就不会有事了。这个你不知道吧,实在对不起啊。”   裕一把被拿出来的木板放回浴桶里。   “踏在这个上面,脚就不会烫到了。”   今藏慢慢地站起来,战战兢兢地朝浴桶里看。直到这个时候,裕一才发觉自己是和赤裸的今藏在一起。意识到这一点后,视线立刻钉在了那白白胖胖的身体上移不开了。虽然全身都圆圆肿肿的,可皮肤却白得近乎透明。圆圆的臀部也比别人柔软一倍,让人不由得有捏一把的冲动。裕一咕嘟吞了一口口水,把头稍稍低了低,看向今藏的腿间……然后受到了刺激。   今藏的男性象征小到让人怀疑是否还具有正常功能的地步,这么说虽然有点夸张,不过那东西几乎还不如裕一拇指这么长这么粗,两边囊袋也是小得可怜,简直像鹌鹑蛋。虽然也听人说过他很“短小”,可也没想到会小成这样。是小孩子也就罢了,大人这么小的大概只在杂志上见过。而且更糟糕的是,今藏的迷你阳物……不知道是真性还是假性……还完全被包皮包在里面。   “扑通”的水声把裕一拉回现实中,今藏泡进了浴桶里,正在满足地吁着气。裕一慌忙走出这里,猛冲到屋外。在屋子的后面,裕一脱下了裤子,紧紧地握住胀得发痛的那里。短小、包茎,这几个词就像咒语一样紧缠着他一时无法解开,裕一站着直射了三次也没有冷静下来。在这时突然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原来在埋头解决的时候里,烤兔肉串已经在炭炉上彻底变成了焦炭。   今藏不厌其烦地挑水、砍柴,每天都烧好洗澡水。每天晚上和散发着好闻的肥皂香味的今藏在一起,裕一无法不去意识到自己是个GAY,而今藏又是个男人这样的事实。裕一心中的恶魔在他的耳边低语着,这里是个无人岛,又没有其他人,稍微碰一下,一起发泄一下有什么不好的啊。但是,今藏是个普通人,不是GAY。裕一不想没得到他的许可就去碰他。可是心里还是好想碰触他,抚弄他。既然没有其他任何能转移注意力的东西,那么每当到了晚上,裕一就会被这样的妄想缠住,让自己陷入性欲的炼狱里。要是今藏还是那个讨人厌的上司就好了。可他最近变得好可爱、好坦率……甚至裕一还认为被这么依赖还挺不错的。就连他原本胖得不成样子的体形,也因为最近吃得清淡和适度运动的关系,渐渐瘦了下来——看习惯了居然也觉得他这样满有个性魅力的。对于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裕一感到恐慌。   “糟糕了啊……”   一边小口喝着兔子汤,裕一一边嘟嘟囔囔。自从他直视过今藏的腿间之后,每晚他都会想象自己在吮吸那个地方。而且,自己不想只是想象,想要抚弄那里、吮吸那里这种直接的欲望正日复一日地变得更加强烈。   “到底是什么糟糕的事啊?”   对面嘴里塞满土豆的今藏开口问道。自己已经成为眼前这个男人的性幻想对象了,像这种事情他肯定根本无法想象吧。   “难道说,食物已经快吃完了吗?”   恐怕这对今藏来说是排在第一位的问题吧,裕一好笑地回了句:“没有那回事啦。”今藏也因此安下心来,和裕一一样啜起兔子汤来。可是一看见他喝汤时偶尔伸出来的舌尖,裕一的视线就牢牢地固定在了那里,在意识到自己竟然无法移开目光时时,裕一把一直都慢慢品味的汤一口气都倒进了嘴里。   “我出去散个步。”   看着霍地站起身来的裕一,今藏歪着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今天没有月亮,外面很黑的。”   只是出去走一下而已,这么说着,裕一就走出了房间。   “你还真喜欢散步啊,每晚都去。”   听到背后传来今藏的声音,他只有苦笑的份。出了门口,走上黑暗的小路,在离房子稍微有点远的草丛中,裕一蹲了下来。掏出了自己的欲望,开始忘我地揉搓起来。自慰的对象当然就是那个还在屋子里喝汤的男人。他想象着以正常体位、坐位、背后位等各种各样姿势侵犯他的场面。直到再也挤不出一滴精液之后,才伴着轻微的无力感站了起来。他才不是喜欢散步。要是不像这样出来解放几次,晚上是会欲火焚身得睡不着的。他还是高中生的时候都没有这样每天都做。一想到这里,又想到现在都已经是这种状况了,自己还会对那样的人失控,多少对自己的性欲产生了自我厌恶。回到房子里,发现里面一片漆黑。虽然有蜡烛,但是毕竟数量不多,所以两个人都很少使用。今藏现在也已经躺下了吧,他的被子高高隆出了一个圆形。   裕一也钻进了铺在旁边的自己的铺盖里。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还以为已经睡着了,今藏却突然出声,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你最近老是在叹气吧。有什么烦恼也可以告诉我啊。虽然我能做的恐怕最多只有听你说讲讲而已……”   以前根本不会关心别人、为别人设想的今藏,现在居然意外地关注着自己,裕一很是吃惊。但是,即使他问自己为什么烦恼,裕一也不可能回答“我正在为对你产生情欲而困挠”这种话。否则绝对会被他轻蔑的。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无论如何也要避免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不是什么大事啦。”   “那就好……”   对话就此结束了,可他还想和今藏再多说点话。明明想着不管说什么话题,只要先开个头就好了,但是裕一问出口的却是连自己都吃惊的大胆问题。也许正因为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对方脸孔,他才会问出那种问题来吧。   “今藏先生你是包茎吗?我是之前在洗澡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你那个前端的皮好像一直就这么包着对吧。”   旁边的被窝里传出了手足无措的窘迫感。今藏在口吃地说着“你……你”之后就陷入了沉默。正当裕一对于提及这个就算是导致气氛尴尬而后悔不已时,今藏悄悄地小声说着“你可不要对其他人讲啊”。   “我想应该是包茎吧……”   明明只有两个人,可以不必这么悄声说话的,但是对话还是小声继续了下去。   “那是假设的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即使勃起,前端也露不出来,勉强让它出来的话就会很痛,我想应该是真性的吧。”   “最近不少人在高中生的时候就去做手术了。你不去做吗?”   “我的保险证是由妈妈保管的。所以……因为那个……包茎手术而向妈妈要保险证太难为情了,我说不出口啊。”   你够了吧,裕一在心中喊道。在无法违逆的好奇心与兴趣下,他钻出被窝靠近了今藏。   “我来帮你剥开吧。”   “剥、剥开什么啊?”   原本声音就比一般男人高的今藏,如今的声音更是高得走了调。   “皮啊。你做学生的时候没有朋友帮你这么做吗?我们试试看能不能用手把它剥开来吧。”   “不、不用了。那个……那里太脏了……”   “不是洗过澡了吗?没关系的。”   裕一用火柴点燃了放在枕头边用来以防万一的蜡烛,四周亮起了近乎黄色的橙色光芒。今藏说着“还是算了”就躲在被窝中不肯出来。   “这又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都是男人嘛。我上初中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做过这种事的哟。”   “就是做这个事吗?”   今藏从被窝中伸出脑袋,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不是很普通嘛。再说特别是实践的时候不是常想和自己的朋友比大小嘛,所以大家都拿出来给人看。如果有人是包茎的话,也会帮他剥开的。”   虽然说得自己好像也做了是的,但是事实上那些事情裕一从来没有参加过。不,应该说是不能参加。他可不想只因为看到别人的那话儿自己就勃起,落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可以让别人看,也可帮别人剥开啊……大家都这么做哦。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今藏在一边低声嘟囔着。   “因为如果能用手剥开就不用去医院啦。要做包茎手术的话,就算再怎么说也还是多少有点难为情的嘛。”   今藏爬出被窝,抱着膝盖坐着。   “但是,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没关系啦。初中高中的那些小鬼还不是也在做嘛。”   可能是被裕一的话给打动了,今藏像下定决心似地抬起了头。   “那么……那个……非常不好意思,你能帮我也剥一次吗?”   虽然感到“太棒了”,但是反过来,裕一的心中还是觉得有点愧疚。   “虽然你已经看到过了,但还是请你看了之后不要嘲笑我。”   事先打了招呼后,今藏慢吞吞地脱下了内裤。在黄色光亮中出现的是和洗澡时相同的,又短又小包茎的极其难堪的东西。即使如此,裕一感到自己的手指火热地兴奋起来。刚刚在睡觉前先解放了三次还真是做对了。否则的话,他现在一定会勃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裕一用兴奋得发抖的手托起了那个小小的东西。像孩子一样淡的颜色,柔软的触感,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可爱到受不了。裕一用左手压住,右手开始拉开包皮。虽然能从缝隙中看到前端,但是那膨胀的部分却没有全部露出来的样子。   “这样软趴趴的可不行啊。稍微让它勃起吧。”   “还、还是算了吧。”   向后退去的今藏,又被强行拉了回来。   “你就仰天躺在那里,再把腿打开点。”   今藏虽然想要反抗,最后还乖乖地照做了。看到平躺着大大地打开双腿,一副好象在说请侵犯我的样子的今藏,明明已经发泄过了的,可自己的双腿间还是激烈地颤动了起来。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说话。裕一忘情地抚弄着那小小的东西,摩擦、揉弄着两边的小袋。虽然很想把它含入口中好好爱抚它,又怕这么做了他会觉得自己奇怪,也只能拼命忍耐着。在积极的爱抚下,小小的那里也马上就有了反应。虽然尺寸很迷你,但是仍旧硬硬的一柱擎天。从那没有破开皮的前端的小小洞口中,缓缓地渗出了液体。   “我现在要拉开你的包皮,说不定会有点痛,你忍耐一下。”   打过招呼后,裕一就用手指使劲地拉着那层薄皮。   “好痛,好痛!”   敏感的尖端在颤抖着。   “好痛啊。够了。不用做下去了。”   从前端流出的液体已经弄脏了裕一的手指。   “再一下就出来了。”   “好痛啊,痛死了!”   压住想逃走的今藏的腰部,用自己的身体楔入他的双腿之间固定。确定他的腿合不起来,而且也逃不掉之后,裕一强行拉开他的包皮。包皮被撕破了,渗出了血来。但是尽管如此还是只露出了三分之一。忽然听见抽泣的声音,抬起头,看见今藏用两手遮住脸在哭。   “啊,对不起……”   如果再做下去他未免太可怜了,也只能放弃了,被扯开到一半的包皮在向外渗血,眼看汇聚成的血滴要滴落下来,裕一想也不想地就把嘴唇贴了上去。今藏的腰猛地一震。   “因为流血了,我帮你消毒……”   像在解释似的低语着,随即又没有必要地含进了嘴里。用舌尖缠绕着,深深地吸吮着,感到嘴里的东西虽然小,但是仍然硬挺了起来。   “好痛、好痛……”   可能因为勃起而牵扯到了伤口,今藏的腰部颤抖着,哭了起来。再用力地吸吮着,不意间口腔中传来一股腥味。裕一出神地把他射出的精液全部吞了下去。浓浓的,还带着一点血的味道。等明白过来自己是为他口交了,还连精液都吞掉后,裕一的背后唰地冒出一层冷汗来。虽然帮他剥还没什么问题,但是做到口交的地步就超出了常识的范围。但是现在不是自己难为情和害羞的时候,否则只会让气氛更糟糕。于是裕一从今藏的双腿间抬起头,认真地轻声说道:   “果然不行!这是完全真性。回去后还是去医院动手术比较好。”   今藏满眼都是眼泪地低声说着“是吗……”他那赤裸的白色的下半身,在柔和的光晕中随着呼吸缓缓地起伏着。明明是有着三层游泳圈的肚子和既包茎又短小,但映在烛光中不知为什么显得那么神秘。看着那圆圆的下半身,就想起了高中时代曾经看过的美术教科书里那些裸体妇人的图画。那个时候他还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画肥胖到这个程度的肥女人,现在他已经重新给那蓄积着脂肪的皮肤特有的圆润柔软下了正当的评价了。   可是,那充满艺术性的下半身却杀风景在迅速套回了内裤里。   “我要先睡了。”   今藏用恐惧般的声音小声说道,接着就爬一样地回到了自己的被子里。都让他这么疼了,结果还是没有把那个剥开来,他是在消沉吧。吹灭蜡烛后裕一也钻回了自己的被窝,但是今藏的下半身和他痛苦地喘息着解放的样子一直在他脑子里重放着,无论怎样都睡不着。   “这家伙是个肥猪,又短小、又是包茎……性格又不好,总之是个最差劲的混蛋啊。”   他拼命罗列着应该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言语,可是没有任何效果。裕一叹了口气,在黑暗中偷偷看向那个应该已经睡着的男人的脸。看着那发出轻轻的呼吸声的嘴唇,他克制不住地想要吻上去。成了这个样子的自己,已经是再也无法隐瞒的“病入膏肓”了吧。   自从“剥包皮”那晚之后,今藏突然和自己疏远起来。第二天裕一还以为是昨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不好意思,但是接下来的两、三天他继续保持着这样的态度,使得裕一不得不猜想,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使今藏避开自己。让裕一内心里最为恐惧的就是自己是GAY的事情有没有暴露。在像猴子一样的性冲动下帮人家口交,最后还连精液都吞下去。难道是他已经意识到这种事并不普通吗?可是一来追着人家问他刻意避开自己的理由未免太过难看了,二来裕一没有什么事情也和今藏说不上话。表面上装成很平常的样子,其实内心因为今藏的疏远而大受打击。要是没有做那个剥包皮的事就好了,他在心里已经后悔了几百万次。基本上,自己会对一个普通的男人产生意识,这一开始就错了,要和嗜好相同的人交往顺利都很困难了,那么与正常男人更是困难至极。如果因为自己的私欲,就把一个如果不是和自己扯上关系的话,说不定一辈子过着“普通”生活的男人扯到这边的世界来的话,那自己是要负相当的责任的。   在被今藏疏远的期间,裕一闷闷地认真考虑起了这种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基本问题。在越轨事件发生之后,两人在尴尬的气氛里度过了四天,在第五天时开始下起雨来。   裕一原本决定下雨的时候是什么事也不做的。因为如果鲁莽地去外面乱转很有可能导致感冒,那就难办了。要是平时的话,他肯定巴不得下雨,但是今天他简直要怨恨老天。因为天一下雨,他们两个就不得不待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早上,和今藏一起喝掉了昨天剩下的兔子汤后,因为没事做,他就坐在走廊的栏杆旁呆呆地看着雨滴打发时间。过了中午,之前一直避开自己的今藏迟迟疑疑地出声搭话道:   “……要不要玩扑克?”   裕一大喜过望地转过头,用力地点了下去。他肯开口和自己说话实在太好了。裕一认为想要消磨时间而邀请自己打牌,说明他已经不那么讨厌自己了吧。把牌扣在被子上一张张摆好,两个人玩起神经衰弱来(注:把牌洗好扣过来放,互相翻牌,翻到数字相同的牌就归自己所有,翻不中就把牌翻回来换对方翻,直到牌都拿完,以各自手中牌数决胜负的游戏。)淡淡地玩着游戏,今藏突然开口低声念道:   “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今藏手里洗着牌,眼睛却不敢看向裕一。   “之前的事,希望你回公司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   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是今藏的耳朵却像被染了一样已经通红了。   “什么之前的事?”   明明知道是什么事,却还故意反问。   “就、就是、我是真性包茎,你想帮我剥开却失败的事啦。”   今藏断断续续地挤出这些话来。   “我不想被人嘲笑身体上的缺陷。你看,光是因为体形的关系,别人就把我当白痴看……要是再让他们知道我是包茎……”   “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你真的绝对不会对别人说吧。”   今藏抬着眼睛盯着裕一看。   “我保证一定会守秘的。”   可能是感觉到了裕一认真的口气,今藏呼地喘了一口气,垂下了眼睛。   “你一定一辈子也不会了解我的感受的。你工作做得好,长得又帅,人人都喜欢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感受呢……”   “不是,我……”   今藏用力摇着头。   “你不用安慰我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得最清楚。我又胖又矮,又是运动白痴,又丑陋。我从懂事开始就是个肥胖儿,试过各种各样的节食方法却完全瘦不下来。因为我喜欢吃甜食,勉强节食的话,就会增大压力而弄出秃斑来。又胖又矮又秃顶,那就真的实在恶心到家了。”   今藏的表情像是看到世界末日一样。   “再加上还有真性包茎……”   他拼命数落着自己,脸上表情越来越像要是要哭出来一样。   “我好恨啊。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我这种集所有缺点于一身的男人,还有你这种集所有优点于一身的男人啊。看到你,我就会觉得自己有多悲惨。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裕一没料到,原来他都是在想这些东西啊。看着自己骂着自己,越来越丧气的今藏,他觉得真是好可怜。想让这个有着消极思想的男人多少能恢复一点精神。   “之前帮你剥包皮的时候,看见你的裸体,我觉得很美啊。”   今藏尖锐地瞪了裕一一眼。   “这种满是肥肉的身体哪里美啦。你把我当白痴啊!”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看到你的裸体后,认为肥胖一些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你的皮肤真的很漂亮啊。这应该都是与生俱来的吧。我认为你这种圆圆的身材反而给人以一种安全感,这在工作上也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今藏猛地睁大了眼睛。   “是……是吗……”   虽然裕一的确是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但这样轻易就完全相信别人的今藏也真的是个天真直率的男人。   “今藏先生你要对自己更有信心才对。不要因为胖而自卑,你要拿出‘有本事你也长到和我一样胖让我瞧瞧啊’这种气势来就好了。”   阴郁的表情一下子像花开一般地明朗起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我说呢。就算胖也没关系,这话除了妈妈之外就没人这么说了。”   到这里,裕一又强调地加上一句。   “所以我说,回去之后你也不用多余去想是不是太胖了,只要是胖到不损伤健康的程度,那又没有什么坏处吧。”   今藏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从进杉木制药到现在已经八年了,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地认同过我。就算是被人夸奖,我心里也在想‘这家伙也觉得我胖就把我当白痴看’。但是你的话却让我很愉快。”   今藏紧盯着他。眼睛里充满了让裕一觉得无地自容的信赖。   “我连和妈妈都没有这样好好说过话哦。还有……说起来惭愧,我都没有一个可以推心置腹聊天的朋友。因为我从过去开始就很不擅长和别人交往。”   说完,他呼地叹了口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能和你像这样感觉很好地聊天。你是我的部下,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却把这些全忘到九霄云外。你比比我可靠得多,又聪明……而我能超过你的只有年纪而已。”   今藏白皙的脸上冒出了红晕。他是在害羞了。裕一也对自己会这么地开导他而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也为自己的热度而困惑起来。   “那个,我真的非常高兴。趁着这个高兴劲,我有一句话可不可以说呢。”   对于今藏的问题,裕一回了句“什……什么?”   “你要是不讨厌我的话,我们交个朋友可以吗?”   我们交个朋友吧,又不是小学生那样的小鬼,照平时一定会被嘲笑说“你开玩笑的吧。”但是,裕一却对今藏的“我们交个朋友吧”这句宣言高兴极了。自己非但没有被他讨厌,而且还获得了他的好感,真是太高兴了。   “好啊,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今藏微笑起来,把细细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一笑,他脸上的肉中间就露出了酒窝。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呢。今藏的右手唰地伸到了自己面前来。   “今后请多指教。”   裕一也忍着一点不好意思、一点害羞和一点惶恐,握住了那只胖哮嘟嘟的手。那是温暖柔软的手指。今藏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我还是第一次有男生的朋友呢。虽然也有几个熟人,但是大家都很冷淡。其实我从小学生的时候就非常羡慕那些因为感情好而互相叫昵称的孩子们。”   今藏红着脸,扭扭捏捏地摇着肩膀说。   “东山君你要是不讨厌的话,我以后叫你‘小裕’可以吗?”   害羞地低语着的嘴唇,以及腼腆的目光,让裕一浑身都在瞬间变红了。实在是太可爱了。这家伙,真是可爱得让人受不了啊。裕一真想现在就把他扑倒,舔遍他的全身,进入他,让他在耳边喘息着叫自己“小裕”。   “小裕,那个……”   被他叫到名字才清醒了过来。   “对不起,我的手好疼。”   回过神后才发现,今藏的手已经被裕一用力地握得通红了。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柱子上划了二十条印子,说明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二十天了。六月都已经过了一半,雨水会变得这么频繁也正是受了梅雨的影响吧。有“朋友”宣言之后,裕一陷入了这样一种窘境中。今藏已经抛开了当初的任性,变得一点也不象过去那个让人只想抵触的男人般的直率。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听。虽然被信任是很开心啦,但是既然被他信赖着,那就很难对他出手了。   裕一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他喜欢今藏。就算他又矮又胖又是短小包茎,但喜欢就是喜欢。他的笑脸好可爱,看得人恨不得马上吻上去,如果他点头的话,还好想和他做爱。这已经不是今藏所期待的友情,明显是已经完全上升到了“爱情”的地步。以前裕一拜托过GAY吧的老板友晴帮他介绍过男伴。在那些人里面,比今藏漂亮、比他瘦、性格比他好的人比比皆是,但是对他们中的任何人,裕一都没有产生过像对今藏这样的切实的“喜欢”、“想要”的感情。要是友晴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嘲笑自己的。“原来你竟然趣味糟到这种程度啊~”之类的话。事到如今,就算是趣味糟糕也随他去,自己的心情毫无疑问地就是“喜欢”,没有办法啊。裕一也在分析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完全不是自己类型的男人喜欢到这个程度。结果只能得出也许是他的柔弱激起了自己的庇护欲的结论。看着现在如此依靠自己的今藏,就会感到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来守护你的感觉。   “今天看起来雨也不会停呢。”   今藏轻轻低语道。两个人并肩坐在走廊处,眺望着外面好像晕开了一样的景色。刚刚吃完午饭,所以在这里呆呆地看雨景。   “是到雨季了吧。”   今藏拨弄着自己大拇指的指甲。已经有点长得过头了,但因为没有指甲刀,只能任它长下去。裕一忽然想到,等天晴了,再到别的废屋里找找有没有留下的指甲刀。   “天有点闷热了呢。”   弄厌了指甲,今藏卷起半袖T恤的袖子,又用衣服下摆啪嗒啪嗒地煽着风。一看到那雪白的手臂和波浪一样的腹部,裕一的视线就像钉子一样固定住了。这会让人会错意是在诱惑自己,但是自然今藏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喉咙异常地干渴,心跳也开始加速起来。好想现在就立刻扑过去,压倒他,然后……   “我瘦了一点吧。”   今藏看向他。   “我觉得穿着的衣服好像变得宽松了。”   有这种感觉是当然的,今藏比当初刚来时瘦了很多。清淡的食物加上适度的运动,让成堆的膨胀的脂肪也徐徐地缩下去了。   “瘦了很多呢。这里没有镜子看不到,还真是遗憾。”   为了不让他察觉到自己的邪念,裕一假装不经意地摸了摸那由四层变为三层的下巴。   “下巴和脸的轮廓也开始清晰了呢。”   “我好高兴啊。”   今藏用兴奋的语气低语着,用两只手在自己脸上来回摩擦。   “虽然是瘦了一点,但是一回去就拼命大吃的话,马上就会肥回来哦。”   “小裕你真严格。”   要是以前的今藏,稍微说话不中听点,他就会歇斯底里地像女人一样大吵大闹,如今却能对裕一那混着毒舌的揶揄一笑了之。   “但是现在的我啊,已经不像之前没有甜食就活不下去了。也许是明知道没有也只能放弃的缘故。”   抱着膝盖,今藏把稍微有点长的刘海往后拨了拨。   “我回去以后,有一件事一定要做。”   “……什么事?”   “就是去买Bourgogne来喝。”   这是对葡萄酒不了解的裕一也知道的最高级牌子。因为他对不管是味道还是其它什么都“高得离谱”这一点,印象非常深刻。   “以前,妈妈的朋友曾经请我喝过。那像天鹅绒一样的口感,在口中扩散开来的独特涩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我要是从这里回去后,一定要再喝一次。也算是对自己如此努力的奖励吧。”   今藏似乎是想起了那葡萄酒的味道一样出神地看向远方,突然他又看向了裕一。   “小裕你有没有喝过Bourgogne?”   “没有……”   “那我要喝的时候就招待你一起来吧。”   想当初他连一块巧克力都不愿意分出来,现在居然会邀请自己喝那贵得离谱的葡萄酒。人的转变还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呢,裕一认真地想。   “话说回来,小裕回去后有什么最想做的事吗?”   这是一点也不像三十岁的男人会问出口的问题,裕一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回去后最想先做什么事呢……想喝酒,想看电视,想睡在柔软的大床上。但是哪个都不是最想做的。裕一看着今藏的脸,不必说回去后,他现在就有想做的,还是非常想做的事情。   “做爱吧。”   一脸期待的表情等着听回答的今藏,一下子红透了脸。   “……你还真老实啊。”   “因为在这里过的是禁欲一样的生活嘛。只用右手做也已经腻了。今藏先生在这方面怎么样?”   被他故意这么问得这么具体,今藏的两只手开始局促不安地扭动起来。   “我……基本上没什么这样的欲求啦。也不是说完全没有,虽然我觉得女人也很不错,但我还是觉得吃东西比较快乐些……”   “但是,一直不做不是会积压在体内吗?到时候你怎么办?”   “怎么办……一般来说……都是用手什么的。”   今藏的话音含糊了。可能因为他的性格,人一直太胖再加上短小包茎的原因。说不定想做也没法做呢。   “今藏先生有没有性经验?”   突然被这么一问,今藏背过脸去,用走调的声音回答道:“有,有啊。”   “那你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宾馆、还是女朋友的家里?”   “我是在……在宾……宾馆里。”   今藏的视线慌张地左右漂移着。   “最初的时候很紧张的,因为不习惯,连做的顺序都不知道。”   “嗯,确实……是啊……”   看他这种支支吾吾的回答还有不自然的态度,裕一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今藏先生,你其实还是处男吧。”   突然被这么直接指摘出来,今藏转过来的脸就整个成了一块红布了。   “你认为到了三十岁还是处男很难为情,所以才说谎的吧。”   紧紧咬住的嘴唇也充血变得通红。   “不、不要说什么处男。”   “那你一开始就不要逞强,老实说‘不知道女人’不就好了嘛。”   裕一呼地叹了口气。今藏泪眼朦胧地瞪着他。   “我,我不喜欢被人家嘲笑嘛。没有办法的……哪个女人愿意和我这么丑陋的男人交往啊……”   裕一靠近今藏,轻轻问道:   “你从来没有和谁好好相处过?”   他点了点头。   “但是,你总有喜欢的人吧。”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点了点头。   “你没有跟那个女孩子告白吗?”   今藏歪着嘴角,怒吼道:   “为什么小裕你非要谈这些问题不可!?”   看起来,关于喜欢的人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好的回忆。接着他就低下头闭上了嘴。虽然心里想着怎么办好,这样会不会太不自然,踌躇了半天还是用手指摸上了那又白又嫩的脸颊。就这么温柔地摸索着,今藏哭了出来。裕一把自己的大拇指轻轻按上了通红的眼眶。   “因为我太胖了,所以她说讨厌我。”   他哽咽着说道。   “还、还说我好恶心……”   圆滚滚的肩膀微微地颤抖着,裕一抱住了那抖动着的肩膀。   “不行了,我对自己根本没有信心。”   “今藏先生很可爱啊。”   这是真心话。不管是刚才知道他是处男时生气的样子,还是说着没有自信而哭泣的样子,全部都很可爱。   “说我可爱的,只有妈妈和小裕而已。”   今藏用手背去擦湿润的眼角。   “你说没有自信,是指自己本身还是做爱这件事情?”   “都有……”   “你要是对自己没信心的话那我没办法,这是今藏先生你自己的问题。但要是做爱的话,我倒是可以教教你哦。”   两个人的视线正面相触了。   “做爱要是多练习的话,到真正上场的时候就会又轻松又高明了。”   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真够苍白无力的,但还是说了下去。只有借这个机会,自己才能够碰触今藏。   “反正今天不能做事,挺闲的。啊啊,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你收学费的。”   轻松的语调让今藏笑了出来。   “既然这样,那你就教教我做爱的步骤吧。”   鱼儿进网了,裕一小心翼翼地收紧网口。   “今藏先生,你接过吻吗?”   “……没有。”   “那,就先从接吻开始吧。”   今藏“唉”了一声。   “接、接吻吗?那……有讲义什么的吗……”   “如果光靠说就能听懂是最好的,可是你不会懂的吧。比起光讲理论来,还是实践一下比较好。用身体来感觉的话绝对比较容易记住。”   当裕一靠近他的时候,今藏稍微往后挪了一下。   “真、真的要和小裕接吻吗?”   “是啊。接过吻之类的,在外国不过是种礼节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这也是练习,你不想做吗?”   所谓欲擒故纵,装出要不要随便你的表情。今藏马上慌慌张张地把身体靠了过来。   “那就只试……一下吧。”   “那,你先把眼睛闭起来。”   今藏乖乖闭上眼睛。终于可以吻他了。一想到自己是第一个碰触这嘴唇的人,裕一就感到心中有一种异样的兴奋感。轻轻碰触到的嘴唇非常柔软,湿湿润润的,还很有弹性。他用嘴唇从上到下地夹着对方的嘴唇。等这个小鸟轻啄一样温柔的吻结束,嘴唇分开后,今藏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果然还是……很难为情啊。”   他红着脸,用手擦着刚刚接过吻的嘴唇。   “这次由你来吻我。”   唉?他叫了出来。   “我不是才刚做过吗,你不练习可不行啊。你想想我是怎么做的,试着做做同样的事情看吧。”   “……嗯。”   今藏用双手扶住裕一的肩膀。接着,用乌龟爬一样的速度,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笨拙地吮吸着他的上唇和下唇。   “不是……好奇怪啊。”   接吻之后,今藏低下了头。   “对象是小裕你的话,感觉就变得好奇怪。”   “因为嘴唇很敏感,会有这种感觉是一点也不奇怪的。今藏先生虽然是第一次接吻,但还满会抓住诀窍的嘛。”   裕一克制住自己,冷静地帮他分析还表扬了他。今藏就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么,接着我们就来做再稍微难一点的练习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今藏的表情看起来迷惑。   “那个……是要用舌头纠缠的那种吗?”   “一开始说不定会觉得恶心,但是很快就会习惯的。”   裕一把那个想逃的身体又拽了回来。   “头抬起来,轻轻张开嘴巴就好了。先是由我来示范,你可绝对不能咬我的舌头啊。”   今藏紧紧地闭起眼睛。他能这么做实在太好了,因为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就和饥饿的野兽一样。两人紧抱在一起,裕一感受着那柔软的肉厚厚的手指。嘴唇贴合,自己的舌头钻进了那毫无防备的口腔里。   “嗯……”   今藏小声地呻吟着。以舌尖慢慢地描绘着整齐的牙齿,当爱抚到臼齿的里面时,抱在怀里的身体猛地一抖。他用舌尖摩擦着那敏感的部分,听到了“呼、啊”的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这让裕一完全忘记了要教他的这个借口,热心地舔舐着他的口腔。以前交往过的男人说他这种吻太过执拗了,所以很讨厌,但是裕一却很喜欢这种用舌头紧紧纠缠的深吻。就好像内脏直接相触一样,这种舌尖的温暖又湿润的感触是他喜欢得无法克制的。   “够了,好难过……”   放开嘴唇,今藏呼地喘了一口气,然后不断重复着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他用手指擦着那濡湿的诱人的嘴唇。   “我没法呼吸了。”   他红着脸嘟哝道。   “你有用鼻子好好呼吸吗?”   “咦?要这么做吗?”   “不这样做的话,可是会窒息的。”   “那你一开始就告诉我啊。”   由于接吻的余韵,两个人还是面对面地拥抱着。除了下雨的声音,周围一片安静。他们谁都没有说话。等今藏调整好呼吸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现在由今藏先生来吻我”。   “我做不到那么厉害啦。”   “慢慢来没关系。反正有得是时间,就是失败了反正对方也是我,你放心吧。”   今藏渐渐地靠了过来,不知道他会怎么吻自己呢?预测到不管他的动作有多笨拙自己也会有感觉,裕一就咕噜地吞了口口水。   最开始的一步还有些顾虑,但是踏出去踌躇感就会变得淡薄。就算是今藏,现在也该了解这不普通了,但他还是对裕一言听计从,只会把一句“真难为情”翻来覆去地说着。雨声越来越响了,在即使开了窗还是一片阴暗的房间一角,两人正在互相脱衣服。裕一凝视着暴露在眼前的白皙的肉体,和刚来那时比确实是瘦了。可是下巴还是三层的,腹部也是圆圆地突出着。他基本上没有体毛,阴毛也是淡茶色很柔软的毛,而且少到抱歉的程度。在那薄薄的阴毛下,有一个像比较小的大拇指一样的东西在晃动着。不只是裕一,今藏也紧盯着裕一的身体以及双腿之间,兴趣勃勃地打量着。   “我从没有看见过其他人的那个,不过小裕你的……是普通尺寸吗?应该是属于比较大的那种吧?”   “我想应该是标准吧。”   标准啊……今藏嘟哝着又直勾勾地看向了自己的那个。注意到裕一的视线也一直盯着自己的那里,他很害羞地遮了起来。   “事实上,大小是没什么关系的。只在有正常机能能进去就可以了。最重要的其实是技巧。”   “啊啊。嗯……是吗。”   裕一渐渐靠近了压抑着自己颤抖的今藏,只是碰到肩膀而已。他就立刻抬起了头。   “接下来要做什么?”   “爱抚的练习。为了这个把衣服脱掉比较好吧。”   “那个……还是算了吧……”   “你不想看我的裸体吗?”   不过是开玩笑,今藏却一脸“想看”的认真表情,使劲地点着头。   “我很早就想看看别人是什么样了。虽然知道自己的是很小,但是从来没有和别人比较过。”   “在上厕所的时候,你没有偷瞄过旁边的人吗?”   今藏垂下头。   “我就连小解都是去个室的。高中的时候被人家嘲笑是‘迷你香肠',所以我不想被人家看到……”   这么说起来,裕一想起公司的同事的确是说过“今藏即使上小的也去个室”这种话。   “那你看了我的,有什么想法?”   “果然好大啊……”   虽然他真实的想法很可笑,但是仍旧可爱得让人受不了。先前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抚上了他白皙又光滑的脸颊。   “爱抚的话,其实并不难。每个人的敏感带都不一样,你要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着重抚摸有感觉的地方,总之就是要疼爱对方就对了。”   用手指品尝似的缓缓从下巴轻抚到颈部,同时用双手捏住那粉红色的乳晕中间穿越的两点。“啊”地一声轻叫后,今藏的身体向后弓了起来。脸也涨得通红。   “不好意思?那我们就从后面开始吧。”   “后面,要做什么?”   “也是爱抚呀。从后面的话看不到脸会比较轻松一点吧……啊,话说在前面,我有可能会勃起,你要是觉得背后有硬东西顶着的放在,也请不要在意啊。”   “啊、嗯……”   让今藏背过身,又马上抱紧了他。雪白的颈部让他有股冲动想要把自己的印记刻在上面。他把嘴唇贴在上面用力地吸着。停在腹部的手也慢慢向上移动,温柔的抚弄着胸前的两个突起。被刺激的受不了的时候,就伸出指甲狠狠地抓下去。   “好疼!”   马上放松了手指的力道,继续温柔的揉搓着。偶尔又强烈地捏一下,这样反复时轻时重地刺激乳头。那看上去柔软美味的耳垂,也被他甜蜜地轻咬了起来。   “啊……”   当他的舌头伸进耳洞时,今藏的双脚已经簌簌地颤抖了起来。   “你的耳朵很敏感啊。”   “啊,脚……在抖。我站不住了……”   “嗯嗯,这就说明你现在的感觉非常舒服啊。”   今藏再也承受不住地瘫坐了下来,裕一以从背后抱住他的样子,把今藏拉到自己双腿中间。左手继续爱抚乳头,右手向他的腿间伸去。越过波浪一样的肚子,碰到他柔软的阴毛。在这下面是大拇指大小的东西。能用单手就包住的尺寸非常可爱。裕一用食指按住还没完全弄出来的尖端,慢慢拧着,把自己的手指挤进皮的内侧里去。然后,轻轻抚弄着恐怕今藏自己也没碰过的地方,被隐藏在包皮内侧的头部。   “呜呜……啊……”   是非常舒服吧,今藏没有抵抗。这样做着,裕一的食指开始被泄露出的液体弄得黏糊糊的了,濡湿的手指在根部到窄洞之间和部分慢慢的抚摸着。   “女人的话,这里就是阴道。你只要这么抚摸就可以了。”   虽然说得头头是道,其实裕一自己也没有看过和摸过女人的那里。以前和勉强自己才能交往的女孩子接吻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接着,他的手指滑了下去,压在了那个后面的紧紧闭拢的窄小洞口上。抱在怀里的身体猛地一震。   “用这里代替一下可以吗?”   今藏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代、代替什么啊?”   “代替女人的那个,我用手指来弄这里啊。”   “不、不要。那里不是很脏吗?”   裕一兴奋地吻上了今藏,这除了是单纯想接吻的冲动外,也有着要打断今藏接下来要说的话的意图。舌头探索着口腔,开始还有点迷茫的今藏也按刚刚教的样子,和他的舌头纠缠起来。等贪婪地纠缠够了后,分开的两人嘴唇上唾液上拉了一根透明的丝线。今藏的双唇为泄露出的细细喘息而颤抖着,他红着眼睛看向裕一。   “就算是女孩子,也有人喜欢弄屁股。这里也可以做爱的。”   “但……但是……好像会很痛……”   虽然他在抵抗,但也没有说出“够了”之类的字眼。   “你放轻松,不要用力就可以了。那里,不是也经常会出来很大的东西吗?在医院检查的时候也会把内窥镜从那里塞进去,所以手指的话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是……”   裕一突然把自己的食指塞进他的嘴里。今藏吃惊地睁开了眼睛。   “舔我的手指。”   可能感觉到了不妙的气氛吧,今藏的舌头没有动。于是裕一擅自地从他的口中沾取唾液再拔出来,然后把手指慢慢在插入紧紧的窄洞里。   “不要,我不要这样。”   用了力的入口门扉很坚硬。   “放松一点。”   “我绝对不要。”   裕一佯装放弃,抽出手指。在今藏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时,又抬起他的下巴吻了起来。没有顾虑地单方面贪求着。   “呜……啊……”   今藏好几次想逃开似的要把身体分开,裕一更加用力拽住他。就在今藏被嘴唇方面他分了心的时候,裕一那伸向腿间的手指趁着这个机会立刻把食指插了进去。   “呀,呀啊啊啊!”   最初的紧张放松后,接下来的就很容易了。猛地插到底,摸索起了前列腺的部分。用力地按下去,今藏的身体就强烈地一颤。在那里集中地揉弄了之后,今藏的双脚颤抖是越来越厉害,那小小的东西向天翘立起来。   “这里,很舒服吗?”   “不……不……”   感觉那白白的腰大大地颤抖了一下,下面的入口突然紧绷了起来。从绷得紧紧包皮的前端部分,飞溅出了白浊的液体。虽然射了一次,却还没有萎缩抖动着的小东西看起来好可爱。看着快感还没有离去,很有精神的那里,裕一扑哧地笑了起来。   “今藏先生的那个真可爱啊。”   今藏依旧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他的快感还地持续的期间,裕一装着去擦拭入口,又把第二根手指偷偷塞进了里面。   等注意到时,天已经全黑了。连现在是几点都不知道,肚子也饿了。但是睡在身边的体温真的很舒服,不想放手的裕一继续忍受着饥饿躺在被褥上,紧紧抱着那柔软的腹部。是把他弄醒了吧,今藏的身体蠕动了一下。感觉他好像要钻出被子去,裕一把他那圆圆的腰抱得更紧,阻止他逃走。   “我,我想要起来了。”   今藏轻声说道。   “起来干什么?”   “……肚子饿了,而且腰也很痛。”   裕一把今藏拖了回来,给了他一个浓厚的吻。   “现在要把火生起来才能开始做饭吧。太麻烦了。不要做啦。我们还是就这样继续睡到天亮好了。”   “但是……”   “身体我来帮你擦干净。”   裕一在手边摸索着蜡烛,然后点燃。拿着它走到屋后的井边,把手巾打湿。而今藏则坐在被子上等他回来。   拿着湿手巾,裕一开始帮今藏擦身。从胖胖的腿,到包围着私部的阴毛部分,连腿间和屁股都擦得干干净净。   “谢谢你。”   擦完之后,今藏不好意思地道谢。   “感觉舒服吗?”   “嗯。”   裕一把今藏拉到自己的胸前,轻轻拍着他的背。今藏也抱住裕一,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我们一起睡到早上吧。”   代替回答地,今藏点了点头。   第二天,雨突然就停了。在耀眼的阳光和饥饿的感觉中,裕一一丝不挂地醒了过来。旁边的今藏也趴在被子上,太阳就这么直射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昨晚雨夜的那场秘密的激情好像做梦一样,周围一片明媚的阳光。在早晨清爽的空气中,作为昨天的余韵,今藏白皙的背上还残留着无数的点点吻痕。   被脂肪埋没的背部的线条。裕一的手轻轻揉着他圆圆的柔软的屁股,今藏就这么被弄醒了。他撑起身体,用茫然的眼呆呆地看向裕一。似乎是视线相触了,不意间他又趴下去把头埋进了被窝,露出来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裕一把自己的身体重叠在了他那伏着的身体上。   “呐,怎么了?”   没有回答。当他抱紧身下的人轻轻地摇晃着时,那个人才用小到快消失的声音回答道“好、好难为情”。   “那有什么,我不是和你一样吗?”   “但、但是……做了那个……”   裕一把今藏的身体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被子上。就像刚开始爱抚的时候一样,从背后紧抱着他,用食指在他柔软的脸颊上来回抚摸着。   “你讨厌和我做吗?”   “这件事要是让妈妈知道了,那我……”   “今藏先生。”   声音很大,抱在怀里的身体明显地一抖。   “我是在问你怎么想的。你讨厌和我接吻吗?”   “我……”   “要老实回答啊。”   今藏咬紧了嘴唇,可怜兮兮地抬眼看向裕一。   “不……不讨厌。”   最初还有些疑惑,但他的反应很好。裕一虽然也有做的时候今藏也很舒服的确信,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不讨厌”来,也着实让裕一安了不少心。   “那么,我这样抚摸你又怎么样呢?”   用两只手捏住他的乳头。“呀!”今藏泄露出了嘶哑的叫声。   “这么做,你是不是很有感觉?”   “……有。”   说完,他连身体都一下子红了起来。裕一慢慢地摸到他的腿间,碰触到后面那窄窄的部分。   “把手指插进这里怎么样?”   “这里不要……”   “真的吗?明明只要我弄这里,你就会一直射精弄到黏糊糊的地步啊。”   今藏的眼角浮出了泪水,裕一用嘴唇吸干了它。   “不要哭啊。这里有感觉根本不是让人难为情的事。”   今藏还是闷闷地一声不吭,裕一抚摸着他的头,亲吻着他,直到他冷静下来。为了想要看到他的脸,裕一让今藏跨坐在他的膝盖上。只要腰靠近一点,小小的欲望中心就会碰到肚脐周围,非常可爱。   “你真的……真的不会嘲笑我?不会认为我很奇怪?”   他紧抱着裕一,不断地确认着。“都说了不会笑的。”话音刚落,他就把嘴唇靠到裕一的耳边,小声地说出“感觉非常舒服,太棒了”这种不得了的告白来。   “我、我是不是真的很奇怪?面对身为男人的小裕也会变成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没关系的,今藏你不过是和我练习做爱而已。更何况那是受抚摸之后会自然产生的反应,有感觉一点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是很平常的事啊。”   “是吗?那就好。”   今藏舒了口气,接着又紧紧地抓住了裕一。   “虽然非常非常羞耻……但是做爱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啊。”   裕一爬上了很久都没来过的岛上最高的山。东南西北,无论往哪边看,都除了海还是海,全是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但是,他的心情已经不像原来那样焦急地在等待了。在回去的路上,他边走边观察着周边的植物。现在生活已经稳定下来了,他想找找看有没有那种有减肥效果的野草,但是没有找到。代替地让他又找到了一块新的菜地。看样子好像种的是茄子和西红柿,在杂草间看到了西红柿红色的果实。他采了两个放进口袋里。菜地边上有间破旧的民宅,在屋檐下他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蜂巢。在蜂巢的周围嗡嗡地飞舞着许多蜜蜂,为了不被叮到,就快步地退开了。忽然想到那个蜂巢里应该有蜂蜜的。蜂蜜可是很贵重的食物啊,更何况今藏又最喜欢吃甜食,裕一想让他吃到蜂蜜。于是,裕一绕菜地周围转了一圈,把木头栅栏收集起来。光这些还不够,他又走进废屋里找着,在剥下地板的时候,找到了一个指甲刀。虽然刃已经有点生锈了,但是还能够使用。把收集起来的木片点上火,放在蜂巢下面。火烧大后,大量的烟和热气让蜜蜂都嗡嗡地飞离了蜂巢。等蜜蜂完全消失后,裕一轻松地摘下了蜂巢。在做着这些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回到家里,今藏正在院子里用草喂兔子。听到脚步声后,他回过头说了声“你回来啦”。   “今天好晚啊,我已经做好饭了。”   “哈,你想吃这个吧。”   裕一从麻袋中取出西红柿递给今藏。   “我发现了种西红柿的地,还有茄子,但是那个不处理一下大概不能吃吧。”   “唉?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今藏很珍重地抱着西红柿,放到了厨房的一角。等洗完手进房间后,晚饭已经摆好了。今晚吃的是煮土豆和兔子汤。   “白天,我去过港口了。”   嘴里塞满了土豆,今藏鼓着脸颊说。原来不管做什么都嫌麻烦的他,最近积极地在运动。体重也很明显地减了下来,他说着“最近身体轻了好多呢”经常出去散步。如今他的下巴也已经从三层变成了两层,凸出来的肚子也渐渐小了。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但是都没有看到船只。”   “我今天也爬到山上去过,也没有发现。”   话题就此停了下来,但两个人没有什么别扭感觉地默默喝着汤。这样的沉默一点也不痛苦。他们就好像是对夫妻一样。每天早上,只要不下雨,裕一就会出门去找食物。而今藏就留在家里准备饭菜、做扫除以及浇洗澡水。傍晚的时候,裕一一回来就能吃到今藏做好的饭菜。接着,到了晚上就……两人每天都过着和普通的夫妇一样的日子。吃完饭后就由今藏洗碗。一开始和破破烂烂的废弃房子没两样的这个家,如今也在不断的修补与改良中,越来越有家的味道。在今藏洗碗的时候,裕一把捡到的指甲刀放在磨刀石上磨。磨刀石磨不到的部分,就用生锈的钉子来擦。   “小裕,你在干什么?洗澡水烧好了。”   把指甲刀的锈磨掉后,就得很干净了。趁着水还没冷,裕一赶紧进去洗澡了。可能之前今藏先用过了吧,浴室里笼罩着一层水气,湿漉漉的。   洗完澡,裕一裸着身体,用手巾一边擦着头一边走了出来。发现今藏在走廊栏杆旁,借着月光,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T恤的肩膀这里破了,我想补一补,但是里面太暗了。”   “用蜡烛不就好了嘛。”   “不用啦。本来就不多,不要浪费了。我白天再补就好了。”   说着,今藏放弃地把衣服放到一边。裕一在他的身边坐下,悄悄握住了他的右手。   “想剪指甲吗?”   “有指甲刀吗?”   “我捡到的。”   说着就仔细地帮他一个个地剪起了过长的指甲。寂静的夜里,响起了“啪嚓,啪嚓”的声音。   “也剪一下脚趾甲吧。”   “……嗯。”   剪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剪深了。“疼。”今藏小声地叫起来。   “啊,对不起。”   “不要紧,也不怎么痛啦。”   那被剪破的脚趾慢慢渗出血来,裕一反射性地张嘴含住了他的脚趾。舔着舔着,血止住了,但裕一还是执拗地又开始在他的脚趾之间舔了起来。   今藏也开始颤抖起来,爱抚脚也会让他有感觉吗。裕一直起身体,从正面抱住今藏开始吻他。一边吻还一边把他的运动服往上撩,轻轻揉捏着胸前的突起。光是这么做,今藏就发出了“啊”的性感声音。右手继续揉弄着乳头,左手向下半身探去。那里的小小的东西已经因为脚趾和乳头的刺激勃起了。脱下他的内裤,用力揉着囊袋。虽然是在外边的走廊上,但两个人一点都不介意。因为反正这里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任何外人。也正是明白这一点,即使在月光下,今藏也很豪放地张开了双脚。裕一先是用手和嘴巴在今藏的双腿间疼爱了一阵,接着又在他的耳边低语道:   “……我能插进去吗?”   裕一在上个星期,第一次体验到今藏体内的滋味。那狭窄又紧实的那里对裕一来说根本就是个天堂。但就算今藏熟悉了手指,毕竟接受起性器来还是很困难,虽然也有射精,却是疼得从头哭到结束。然后又来了两次,他仍然还是没有适应似的。   “不要。”   “我会慢慢做的。”   “就算是慢慢做,但是小裕你的好大,真的很疼。”   今藏顽固地拒绝。裕一就像耍赖一样一直地吻着他。   “疼的只有一开始,进到里面就没事了吧。抽插起来应该也很舒服吧。”   “虽然是这样……”   “我会做得不让你痛的。”   裕一为了减轻他的痛苦,用手指充分地扩展过那里之后就一口气插了进去。   “啊……啊,呜呜……”   痛苦的声音也只是一开始而已,接着就是湿润地喘息了。喘息也被亲吻封住,裕一摆动起腰来。   “嗯……嗯嗯……”   没有拔出来,变换了角度又射了一次。可能是摇动得太过激烈累坏了吧,今藏软软地倒了下来,裕一温柔地抱紧他。在吻着他的时候,因为他那疲劳的表情很性感,于是又勃起了。注意到裕一双腿间的变化,今藏想逃开,但还是被他从背后按住插入了。因为已经做过一次的缘故,今藏的那里被充分润滑了,连一开始的抵抗都没有地接受了裕一。两人继续在月光下做着情事。在结束之后,两人的感觉更加强烈。不论是说话也好,吵架也好,相爱也好都只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事情。虽然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内向型的性格,但是却在这个奇妙的封闭世界里过得很适应。   “总会有人接我们回去的吧。”   把头贴在裕一胸前,今藏就这样低语道。   “想回去了吗?”   “那当然了。小裕也是吧?”   想是想回去的啦……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裕一也觉得很幸福。虽然在这里生活很清苦,可是有喜欢的人在,可以心里只想着他,一点都不在乎周围地和他做爱。这一切都宛如梦境一般。但是……还是得面对现实。因为裕一带来的安全套“LIKE A VIRGIN”只剩下两个了。这本来是要送给别人的,连裕一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用在今藏身上。虽然没有它,也能够直接做爱,但是又担心这样可能会引起某些疾病。要是得了尿道炎之类的,小岛上又没医没药的,万一那东西再也不能用可就麻烦了。不能去医院……这就是无人岛生活的最大问题了。   “你这么一脸为难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今藏轻轻摸上裕一的脸颊。安全套不足的话,就把这次的洗过再用吧……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却不能对今藏说。   “我是在想你刚刚高潮的样子很可爱啊。”   今藏又马上满脸通红了。裕一抱着如此可爱的他,轻轻地咬着他柔软的肩头。就在这时,裕一想起了蜂巢的事情。离开那温暖的身体,他就这么赤裸裸地走到另一个房间。从厨房的麻袋中取出蜂巢,放在锅子里一切二半。   “这是给今藏先生带的礼物,我差点忘记了。”   裕一在不解地歪着头看着的今藏嘴边涂上了一滴。   “好甜的味道啊。”   舔了舔嘴唇,今藏一脸吃惊的样子。   “这是蜂蜜?”   “我发现了蜂巢。想它也许可以做备用食物,就把它弄回来了。”   “小裕,我还想要。”   今藏撒娇地说道。   “不行。我说了它是备用食物。”   “那,我想用你的手沾着喂着我吃。”   裕一却把手上剩下的蜂蜜仔细地涂在了自己的性器上。   “你要是真想要的话,就舔吧。”   今藏瞪着裕一,很生气的样子。但是当把沾着剩余蜂蜜的手放到他鼻尖下面后,他还是开始舔起裕一的手指来。   “下面更多哦。”   今藏盯着他滴着蜂蜜的腿间,看来是太想吃蜂蜜了,平时明明非常讨厌口交的,他还是把自己的嘴巴贴了上去。像猫一样发出可爱的声音轻舔着,在滑滑的温暖的舌尖的刺激下,裕一马上就勃起了。   “小裕,你变这么大,我很难舔啊。”   虽然在抱怨,他的嘴巴可没有停。沉浸在蜂蜜中的今藏,连裕一快要射精了都没有注意到。直到射到他脸上,他才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啜泣着说道:“你好过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裕一一边道歉,一边帮他擦脸。擦着擦着,他又像狗儿一样舔着今藏的鼻尖、脸颊和眼眶。可能这么做会痒吧,今藏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裕,够了。好了啦。”   笑声在耳朵的深处回荡着。两个人又抱在一起互相接吻。闹够了之后,今藏就睡着了。从敞开的窗口露出的月光,悄悄在打量着房里的景象。裕一在睡着前,一直在轻抚着他那个相当胖、但是很可爱的恋人的背部。   ——东山修司和今藏芳江一起来到了位于宫城县T市的“县立野鸟研究所”前面。哥哥和他的上司离奇失踪已经有一个半月了。修司失踪的哥哥裕一,已经对家人堂堂正正地宣布自己是个GAY。通常在电视剧里,要是家里有人是GAY的话,那个家里一定会飘荡着想要向家族寻求理解的对“性”的悲怆感,但是自己家却不一样。握有家中主导权的哥哥突然宣布“我是GAY”的宣言,大家也都只是点个头说句“哦,是吗。”然后他自己也接受了哥哥“要为东山家留下子孙”的怨念,年纪轻轻就结了婚。不管外表上是个怎么样的优等生,哥哥毕竟是个很自我的大男人,修司觉得他绝对不会做出被爱情冲昏头脑去私奔这种事来的,但事实上他还是不见了。修司也看过那个和哥哥一起失踪的男人的照片,那是个超越了胖的程度、已经达到重量级肥猪的男人。即使在作为弟弟的自己看来,哥哥的外表也不坏。虽然当着他的面就是打死也说不出口,可他真的觉得哥哥很帅。关于哥哥对男人的喜好他不敢开口问,但还真没想到他会是专门喜欢胖子的人。看着那个胖男人的照片,他都会想着,我那个什么都棒的哥哥也会有不能对人讲的烦恼啊……产生很哑口无言的感觉。   哥哥和他的上司的行踪就在静冈县的新干线浜松站完全中断了。但是,经过修司的拼命打探,得到了当天那两个男人坐上了去宫城的夜间汽车的情报。然后修司和芳江也坐长途汽车赶去宫城,在终点站兵分两路再次打听情报。白天过后,偶然在一个荞麦面小店里,从一个出租车司机那里得知了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有力消息。   “这么说起来,不久之前我有载过说去无人岛的两个男人。”   修司的眼前瞬间闪现出希望的光芒。   “可能是坐夜间长途回来的吧,因为当时天快亮了。而且我觉得他们去无人岛挺有意思的,就记得特别牢。他们说了什么……对了,是去调查野鸟来着。”   修司把两人的照片递给他看,那个司机困惑地歪着头。   “应该更年长些吧,一个留着胡子,另一个我想绝对没有这个人这么胖。”   修司想他哥哥要是真想玩失踪的话,会变装隐瞒真实身份也不是不可能。   “您能告诉我,这两个人是坐到哪里下车的吗?”   看到修司这么恳切地请求他,司机有点迟疑地点头答应了。修司在途中接了奔走打听消息的芳江,来到了据说是两下出租的场所。   ……在挂着“县立野鸟研究所”牌子的古老建筑物前面,修司和芳江两人呆呆地站着说不出话来。跟司机确认了多少次“真的是这里吗?”出租司机都一口断言“肯定是这里没错。”虽然之前一直确信司机说的那两个人就是哥哥他们,但来到这里,他第一次产生了“说不定是搞错了”的怀疑。寄托着最后的希望,修司敲了敲“野鸟研究所”的大门。从里面出来的是个长满络腮胡子的刚硬男人,他和司机描述的年龄样貌倒是正相符合。   “请问,您二位是?”   修司立刻拿出了两张照片。   “对不起,我们在找这两个人,请问您见过他们吗?”   男人眯着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像是见过,是在哪里来着?特别是这个胖的人……在哪里……”   在中年男人背后说着“什么什么”探头张望的男人,忽然小声嘀咕道:“这是不是那两个人啊。就是上个月我们去布置岛调查的时候,和我们坐同一条渔船的人?”   胡子男啪地拍了一下手。   “对了,是制药公司的两个人吧。”   “是的。”   把用力点的修司挤到一边,芳江站了出来。   “这张照片是我的儿子。他和部下两个人出差后,已经失踪一个半月了。只知道他们去了那个无人岛……”   胡子男的脸唰地一下发青了。   “什、什么……”   “我们问了很多人,听说只有这里的研究所派过两个人去无人岛,所以我们特地来请教你们的。”   芳江已经泪眼朦胧了。   “我的独生子身体很虚弱……真的很担心他……”   胡子男和他旁边的男人对看一眼,突然慌张起来。   “我们遇到他们是在去布置岛那个无人岛的船上。他们说是要去找有减肥功能的草药。本来是预定当天就回来的,他们却没有来坐回程的船。”   修司的脑袋里一下子回想起渔业行会那个中年女性的话。   “哥哥给渔业行会打过一个电话问船怎么还没有来接,但是后来马上就坐上去了的样子……”   胡子男用手摸着下巴。   “他们没有坐上预定的船啊。至少没有和我们坐上同一条船,所经我觉得他们要在那个岛上住一晚呢……”   修司与胡子男对视着。   “我想还是马上去岛上确认一下比较好。那里和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是个无人岛,不是特意要到岛上的话船一般不会靠近那里的。要是他们被留在那里,可就凶多吉少了。虽然有废旧的房子可以遮风挡雨,但是没有食物和水啊。弄得不好会饿死……”   “呀啊啊啊啊……”   芳江像是疯了一样惨叫起来。   “夫……夫人,请冷静下来。事情也不一定绝对会发展成那样……”   野鸟研究所的男人把手搭上她的肩的时候,今藏芳江就已经啪嗒一声昏倒地玄关处了。   这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裕一带着今藏爬上了山顶。这一路走上来,没体力的今藏无论如何也要休息,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后,最后还是裕一拉着今藏的手,把他拖也似地带上了山顶。   “呜哇,风景真棒啊。”   登山途中一直发牢骚说“累死了”“走不动的”的今藏,在看见这么美丽的风景后,表情也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   “能来很不错吧。”   “嗯。而且这里能吹到风,真凉快。”   山顶上的风比较大,他穿的POLOT恤的下摆都被吹得飞起来。今藏柔软的刘海像煽动一样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裕一就地坐下的时候,站在旁边的男人还是不知厌倦地继续眺望远方。是在找来接自己的船吗,这么想着,裕一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   他拉着恋人的手,急急忙忙奔下山去。面对突然不高兴起来的裕一,今藏好几次“喂……”地叫着他。   “难道,你生气了吗?”   在满是树木的山道上,裕一停了下来。   “为什么你这么想?”   “不为什么。是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   拉过牵住的手,裕一把他抱在怀里,从轻啄到深吻。今藏的脚渐渐失去了力气,这么被压倒在路边的夏草丛中。裕一压在他身上把T恤撩了上去,可以看到他雪白的皮肤正在微微渗着汗水。   “干……干什么啊?”   无视他的抵抗,硬是把T恤脱了下来。捏住了那被汗水弄湿的粉红色乳头,尖端顿时直立起来,慢慢变成了成熟的桃子般的颜色。接着又贪婪地品尝着看来很美味的嘴唇,把手指伸进了裤子。今藏的双腿间已经变硬了。   “我想做。”   耳边的低语让今藏的身体颤抖起来。   “我不要在这里。”   “在草丛上的话背部不会痛的。”   裕一看向今藏。   “反正又不会有人看见,在家和在外面不是一样嘛。”   “但是……”   裕一强行脱下今藏的裤子,让他全裸了。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强烈的阳光下。在草地上以初生之姿躺卧着的今藏,就像胖了一些的缪斯女神一样。好像在侵犯神圣的东西似的……裕一体会着那昂扬的兴奋感,把他的双腿掰得更开。今藏摇着腰,对这种连最隐秘的部分都暴露在阳光下的体位抗议着,但在一次一次的亲吻下,他的抵抗也渐渐微弱下去。今藏那紧紧的部位异常火热。在被插入后就一直发出喘息声的嘴巴,不意间低声说道:   “天空好蓝啊。”   裕一也回过头去。确实那是没有一片云彩的夏天的晴空。   “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唉?”   额头又渗出汗又红着脸的今藏不解地问。   “叫着野合哦。”   裕一抓着今藏的手引导到自己的腿间。让他碰触到两人的结合处。   “只要你张得更开,我就连根都可以进去。明白了吗?”   “不、不要。”   “不能不要。只有这么摸过,你才会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在外面这样做爱,就叫野合。”   今藏又开始抽泣起来。   “怎么哭了?应该不痛吧。我又没有做让你痛的事。是太舒服了吧。”   “很舒服……但是……”   看他抽泣得厉害,就安慰地吻上了他。结果连泪水都滴了下来。在那个灼热的场所释放了两次后,又稍微拥抱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整理起凌乱的衣服来。   “小裕,你射在里面了?”   今藏低声地问道。   “嗯。”   “觉得怪怪的,弄出来……”   “我忍不住嘛,现在不好弄。回去我帮你用水好好洗洗。”   “那我忍回家吧。”   裕一扶着还有点脚软的今藏的肩膀向家的方向走去。赤日炎炎,靠在一起加倍地暑热,但是他们谁也不想放开对方。在沿着海边走的时候,今藏突然间大叫起来:   “有船来了!小裕,有船来了啊!”   “骗人。”   “没骗你!已经到了港口了!”   本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港口停着一条小船。等了一个半月都没有来的船,现在终于来了吗?   “太棒了!”   今藏甩开裕一的手,飞跑了过去。刚刚那一刻虚弱的样子就好像就不曾存在过一样。从靠岸的船里,下来了两个人。一看见那个有点胖的中年女性,今藏就向她飞奔而去。   “妈妈——妈妈——”   今藏和那个女人当场紧紧抱在一起,哇哇大哭成一团。在之后过来的裕一面前,他弟弟修司站在那里,呼出了一口气。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我不可能会死的啦。”   裕一酷酷地说道。和感动的今藏母子形成鲜明的对照地,裕一和修司的对话简直就像北极点一样冷。   “你什么意思啊。我可是拼了命在找你的。”   “来得太晚了吧。”   而且来的时机也不对。要来的话就早点来……在自己对今藏出手之前,或者更遥远的之后不好吗。   总之还是先把行李取回来,一行人又一次回到了废屋。而裕一和今藏没有说过一句话,因为他妈妈像吸盘鱼一样紧贴在儿子身边,两人没有机会说话。   “好可怜啊小隆,看你都瘦成这样了。回去我们就先去医院吧。啊啊,你没生什么奇怪的病就好了……”   即使到了船上,今藏和他母亲还是粘在一起。那种亲密度让修司都觉得别扭,偷偷地跟裕一咬耳朵说:“那个人是不是有点恋母情结啊?”   可能沉浸在和母亲重逢的喜悦中就放松了心情吧,今藏居然就这么枕在母亲的膝盖上呼呼地睡着了。从上船前到在船上,裕一一直注视着今藏,但是今藏却没有看过他一眼。一旦母亲出现,就把他这个恋人的存在忘得一干二净了,裕一非常生气。和久违一个半月的亲人终于再会,会担心对方也是理所当然的,他这么安慰着自己。反正再看下去也是一个人生气,所以他也双眼一闭装起睡来。   到了渔港之后,今藏的母亲急着要把自己的儿子带去医院……就这么慌慌张张地坐上了出租车走了。裕一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在今藏坐车走后,裕一和修司也一起坐上出租车去了新干线车站。正好赶上发车时间,两人没有等就直接坐上车踏上了归途。   你肚子饿了吧……修司在上车之前给裕一买了便当。当尝到那无人岛生活中不可能做出来的丰富的味道时,裕一心中才泛起了“已经回来啦”的真实感触。   “真没想到你们是被遗留在无人岛上了,我还当你和那个人私奔了呢。”   弟弟哈哈哈地笑道。   “我以为哥哥你专攻胖子呢。”   裕一装作去厕所站起来,照着弟弟的小腿就踹上去。   “干、干什么啊?”   裕一恶狠狠地盯着发出惨叫的弟弟。修司抱着小腿,不甘心地咬住嘴唇。就算是这么拼命寻找自己的弟弟,也决不允许他说出侮辱今藏的话来。上着厕所的时候,忽然想起今藏一个人要怎么处理来……之前才刚刚射在他里面,本来说要帮他清洗的,现在这样是不可能了。但要是不及时清洗的话,留在里面弄不好会拉肚子的,那也太可怜了。想见他,想吻他……虽然刚才他还陪在自己身边,但还是想见他。会想他想到这个程度,自己也真是够可怜的。不过不管怎么样,明天或者后天总能再见到吧。反正是同一个公司,就是不想再见面也要见面的,他只能对自己这么说了。   这个时候,裕一连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两人工作的制药公司已经破产倒闭了。   听到公司已经倒闭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裕一回到家里的那晚。虽然在港口的时候就已经给双亲打过电话,已经知道自己平安无事了,但一见面后母亲还是眼泪汪汪了起来。晚餐准备的净是裕一喜欢的菜。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裕一只挑着无人岛生活里有趣的事情给大家讲,不知不觉中天色也已经很晚了,于是修司也没有回到公寓,住在父母这边。   洗完澡,刮了胡子,一身清爽的时候想到要给公司的上司打个电话,才把话筒拿起来,修司就问道:“哥哥你要打给谁?”   “公司啊。还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处理我和今藏先生呢,不解释的话很有可能被开除的……”   修司却吞吞吐吐地说着“哥哥,其实……”从充满同情的眼神里,裕一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信息。   “公司方面说了什么?我被解雇了吗……”   “哥哥,你们公司已经倒闭了。”   倒闭……倒闭……这个事实传达到大脑里花了相当的时间。   “骗、骗人的吧。”   想也没想地,他猛地掐住了这次营救事件的头号功臣弟弟的脖子。   “我、我骗你干嘛。在你出差后的第三天吧,报纸就用整个一版报道倒闭事件了。我是怕你受打击,所以瞒你瞒到现在……”   就算在这里责问弟弟,已经倒闭的公司也不可能复原了。还有剩下的事情没有整理,改天去公司看看吧。趴在阔别了一个半月的柔软大床上,裕一闷闷地满脑子都是倒闭、失业、没工作……这些丧气的字眼在转来转去。这从某种意义上说,就像把他从梦幻的世界里一下子拽回到残酷的现实中。现在好想听今藏的声音啊……想听他有点大舌头地叫自己“小裕”的声音。一度忍不住把手机拿出来拨了号,却没有接通。发泄似地,他猛在翻了个身。原本能够舒展四肢应该是很舒服的事,但他却反而觉得很不对劲。因为最近他们连睡都在一起睡,两个人一起睡在一个被窝里。无论是近得伸手可及的温暖的肉体,还是恶作剧地逗弄时会发牢骚说“这样睡不着啦”的嘴唇,现在都不在这里了。当再度闷闷地翻身的时候,手机响了。   “小裕。”   他飞身坐起来接通了手机。这种有点大舌头的说话方式,就算没说名字他也知道是谁。   “你打电话给我?”   “打过一个。”   “对不起。我的手机之前一直忘在旅馆了,刚刚在充电所以没有及时接起来。小裕,你现在在做什么?”   “快睡了。”   “我在旅馆里。现在是用这里的公用电话给你打电话。去医院看病大夫也没说什么异常情况。我们在静冈住一晚,准备明天回东京。”   “是吗……你知道公司倒闭了吗?”   “嗯,妈妈告诉我了。”   “看样子我们都得再找工作啦。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联系吧。”   “嗯……”   今藏的音调低了下来。   “怎么了?发出这种没劲的声音?”   “我睡不着。虽然妈妈让我早点睡……可是一直都和小裕一起睡,突然变成一个人,好像感觉怪怪的……”   知道他的感觉和自己一样,裕一的心里是既开心又难过。想见他,想见他,好想看看他的脸,好想现在马上飞奔到旅馆去。   “明天见面吧。你几点回来?”   “可能下午吧。到了我就马上打电话给你。”   “好,那么我们就明天见……”   “啊,等一下。”   “怎么?”   “我还想再和你多说会话可以吗?我想听小裕的声音。”   听见今藏这么说,裕一高兴的同时,却也急剧地感到羞耻,难为情得说不出话来,只好拿着电话沉默下去。   “你说些什么呀,小裕。”   “反正明天会见面啦。”   噼——显示钱数不够通话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响了。   “那明天见。晚安。”   “嗯,晚安。”   ……明明他说出这么可爱的话来,可爱到让自己为难的地步,但是第二天,却没有接到今藏的联络。   第二天,裕一来到已经倒闭的公司,现场只剩下两三个员工在做最后的业务整理,其他的社员已经全部解雇了,悲惨的情景一目了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裕一开始辛酸地整理起自己桌子上的私人物品来。之后又去问在处理最后工作的员工关于工资的问题。却被告知全公司的人都没有五月份的工资了。本以为至少可以按天数算工资,没想到是自己太天真了。一踏出公司的大门,裕一就要沦落为“失业者”了。虽然已经也不是消沉的时候,为了生活就必须工作,不找新工作可不行。可以如今的世道来说,自己也很明白再找工作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裕一给公司里比较要好的同事前田打了电话。手机马上接通了,前田对于他突然打电话过来感到非常吃惊。因为新工作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两人就约了12点在车站前的咖啡店里一起吃个饭。   “大家都在说你失踪的事。可是公司一倒闭,大家忙着处理自己的事都来不及,也就没有去关心别人的精力了。你要是已经稳定下来,还是快点找新工作比较好吧。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挺容易找的。还有,我还真是难以想象你和今藏两个人被留在无人岛上是什么样子呢。”   前田满嘴塞着肉酱意大利面,边嚼边说。   “要是和一个女生的话,两个人说不定还能有段像电视剧一样的恋情,但是和今藏那简直就是恐怖片了吧。你还真是个不幸的男人啊。”   哪里不幸啦……但是就是撕了他的嘴也没法说出自己和今藏其实过的是像蜜月一样的日子。裕一把无人岛上的求生生活以不至于引起大惊小怪的程度说了一遍,前田佩服地连连点头。   “唉,我在无人岛与世隔绝了快两个月,想找新工作大概会失败吧。你有什么好地方介绍吗?”   前田沉着脸“嗯”地思考着。   “大家好像都很辛苦呢。我是硬靠着父亲朋友的关系,才被插进了现在的公司。角田和三谷到现在好像还在求职……”   本来还想他会不会把自己也介绍进同一公司,但是听他现在的口气应该是不可能了。最后,以找新工作很难需要再确认为借口,就和前田告别了。一想到明天就要开始找工作,心情不知怎么就变得灰暗起来。和无人岛上连食物都很匮乏的不便生活相比,现在至少不用担心挨饿,一按开关就有热水,还有舒适的棉被可以睡觉,这不是好多了吗。这样安慰着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郁闷地回到家里,从西服上衣口袋里取出手机来,却发现没有今藏来过电话的记录。   “都已经过了中午,他还是没回来吗……”   就算是发牢骚,手机也不会有反应。想到可能马上就会来,裕一在家里做什么事都带着手机。就算是在洗澡,也把它放在能听到铃声的换衣间,可是直到凌晨两点,手机都没有响过。第二天一早九点一过,裕一就按耐不住地打电话过去。但是回答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或者不在服务区——”的电子声音,怎么也打不能。想到今藏也有可能正在新干线上,所以才关机。但是两个小时后他再打过去,仍旧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经关机——”的结果。   第三天、第四天都没有能打通今藏的手机。就算是在车上关了机,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不开啊……犹豫到最后,裕一决定给今藏家里打电话。因为杉木制药的通讯薄里都有记录,马上就查到了。接电话的是今藏的母亲芳江。裕一报上名字,表示希望和今藏讲话后,芳江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那孩子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了。”   她总算开了口,可是却是一副让人困惑的冷冰冰的口气。   “他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吗?”   裕一担心地问道。   “医生说静养几天就没关系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大事……”   “那么再见。”   说完她就失礼地挂断了电话。拿着发出嘟嘟响声的手机,裕一非常疑惑。他明明只是普通地说了几句话而已,真不知道今藏母亲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冷淡。   之后又几次地给今藏的手机和家里打过电话,全部都打不通。过了差不多一星期,电话应答居然变成了“此号码不存在……”看样子好像是换了电话号码。联络不上今藏,又找不到新工作,压力日复一日地累积着,只能对身边的亲人来发泄。因为妻子即将临产而回父母家来吃晚饭的修司,每天都成了被裕一毒言毒语攻击得体无完肤的出气筒。终于,一天修司在晚饭桌上吼出了“早知哥哥变成这样,当初还不如就让你死在无人岛上好了!”的话,哭着逃去了妻子的家里,然后就再也见不到他的面了。   从无人岛回来的第三星期,在他拼命的求职努力下,终于被一家化妆品公司的商品开发部录用了。在拿到录用通知单之后,他以“找到了新工作,所以来打个招呼”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为借口,鼓起了勇气去拜访了今藏家。虽然他也想过,事到如今,今藏也许已经不想见自己了。今藏母亲不自然的态度,被换掉的电话号码,以及今藏本身从来没有跟他联系……这些迹象都是肯定着自己的不安因素。但是,他也同样的否定这个不安的材料。分开那天的电话里,他明明以口齿不清的声音说着想听自己的声音。那天的今藏,还有他所说的话,裕一都并不认为是伪装出来的。   裕一想和他见面问清楚。想直接问问他本人不想见自己的理由是什么,如果讨厌自己的话理由又是什么。不,这些也都只是借口,他只是单纯地想见今藏而已。今藏母子俩住的是都内的高级公寓,站在门口,裕一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门铃。但是没有人来应门。难道是不在家吗?过了一会儿又按了几次门铃后,他突然想到会不会是自己记错地址了呢,就取出备忘的纸条来确认,发现地址和门牌号码都没有错。突然传来汪汪的狗叫声,让裕一抬起头来,看见一位牵着狗的中年女士正从公寓的自动门里走出来。看她的年纪应该和今藏母亲差不多大。   “好可爱的狗狗啊。”   他搭话说,女士笑了笑。   “谢谢。”   “这和我弟弟养的狗有点像,是什么种类的?”   “是小型狮子犬。你喜欢狗吗?”   “嗯,是的。”   其实弟弟修司并没有养狗,他自己也对这种毛被剪成奇怪模样的狗没有兴趣。即使如此他还是摆出满脸的营业用笑容来。   “我本来是有事来找508室的今藏先生,但他今天好像不在,真是遗憾。”   女士露出了“哎呀”的表情。   “今藏先生,是指那一位和母亲两人一起住的……”   “对,我是找那位儿子今藏先生有点事。”   “今藏家的话上周就已经搬走啦,您不知道吗?”   ……裕一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他们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急急忙忙地搬走了……”   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的脸色实在太绝望了,中年女士为了安慰他,说道:“你去问问管理员吧,他可能知道吧。”照她所说的,裕一问了管理员,可是他只知道他们是搬到了市区,具体是在哪里就不知道了……今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一缕烟似地从裕一眼前消失了。   这个月二十五号,是父母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当天是飘着细雪的寒冷天气。预约的饭店是位于高层大楼里的高级餐馆“谢布尔”,身为主角的双亲似乎对豪华的西餐很不适应,局促得像不适应环境的猫一样缩在椅子上。想出今天要全家人一起出来吃饭的是修司,裕一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是弟妹抱着小婴儿对他说“修司是想趁这个机会和哥哥你和好的,请你务必要来啊。”他也就不好拒绝了。自从一年半前对裕一说出过分的话来之后,修司已经一年多没有回过老家了,虽然最近偶尔会见到面了,他还是装着不在意的样子偷偷看着自己的脸色。既然觉得抱歉亏心——即使是说了“死在无人岛上就好了”这种话——那么只要干脆地道歉就好了,却还要绕弯子劳烦别人来讨好自己,裕一觉得很生气。可是当着弟妹的面,裕一也无法拒绝。   在进店前,裕一先发制人地教训了修司。针对他明知道父母不懂西餐礼仪,却只是为了这里有名的缘故就预约这种高级餐厅的事情,说修司“做事欠考虑”弄得两人不欢而散。正因为之前的这件事,使得修司在食物上桌之前就很不愉快,全家围坐在圆形餐桌旁,更是沉默得像守灵一样。而面对着毫无全家团圆气氛的餐桌的裕一,只顾着自己呆呆地望着窗外闪烁的夜景和飘下的雪花。   “对不起,请问客人,您需要餐前酒吗?”   父亲打从根上就是日本酒派,只喝“美丈夫”之类的酒,对葡萄酒牌子是一窍不通,所以像地藏一样地硬掉了,任他身边的那个个子不高的服务生微笑着问他。   肤色白皙,中等身材中等个头,作为男人来说稍高的声音。虽然和记忆中的体形相比苗条到难以置信是同一个人的地步,但他就是“今藏隆”。从无人岛回来,差不多已经过了快一年半。时间的流失是残酷的,随着岁月的经过,裕一开始觉得之前的那段充满爱欲的生活只不过是一时的梦境而已。明明想见到他想到受不了,但是却见不到。连他去哪里了都不知道。即使问了以前公司的同事,也没人知道今藏新工作的地点。靠着他说过的“喜欢葡萄酒……”的记忆,只要看到有卖洋酒的店,就不由自主地走进去,可是今藏当然不会在那里。持续着听不到他的声音,见不到他人的日子,自己心中已经产生了类似于放弃的情绪。他漠然地想着也许再也见不到面了吧。比起老抱着总有一天会见面、总有一天会见面的念头过日子来,还是干脆地知道不行而放弃来的轻松得多。   身体轻轻地颤抖着,这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紧张得止也止不住。今藏还没有认出“自己”。他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不会来负责这一桌的吧。不,也有可能是他已经知道了,特意要求来负责这桌也说不定……   在表情僵硬的裕一边上,修司开口叫着今藏“不好意思……”   “餐前酒我们要四杯香槟。”   目光看向弟弟的同时,也流向了旁边的裕一。在视线接触的瞬间,今藏的脸唰地青了起来。   “我……我知道了。”   和之前堂堂正正的态度相反,这次他是急急忙忙地逃一样地回到厨房去的。修司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说是和哥哥一起被留在无人岛上的胖子。他就是瘦到了整个人都为之大变的程度。接着端上香槟的人不是今藏,而是一位漂亮的美女品酒师。开始还以为她是服务生,但修司小声告诉父母“这家店也有女性的品酒师哦。她就是其中一位”的时候,裕一也听到了。之后,今藏也一直在不远的地方忙碌地工作着,但却没有再靠近有裕一在的那桌子一步。这顿饭吃得裕一食不知味,满脑子都被一件“确信”塞满了。那就是,今藏不想见自己。没有联络也好,换了地址消失也好,应该都是他故意做出来的吧。裕一想忘也忘不了的那蜜月一样甜美的日子,对今藏来说,却是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   不是GAY又是处男的今藏,在这种两人在岛上独处的情况下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什么事情都对裕一言听计从。虽然按他要求的,自然而然地打开了身体,但回到这里来后又猛地恢复了正常。男同志之间的做爱果然是空虚的啊。而他采取“断绝联系”这种极端的做法,也是想要这段事情自然消失吧。他们谁都没有说过喜欢对方的话。但是……虽然没有开口说过,但裕一是喜欢今藏的。虽然今藏他性格不好,人又肥胖,又有重度的恋母情结,但就是喜欢上他了。而且深信不疑,即使是从岛上回来也会和原先一样交往下去。   对今藏母亲说的“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不能跟你联络”这种干脆拒绝的话,裕一还是抱着百分之一的“也许真的是这样也说不定”的希望的。也许他确实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才不能来见自己的。但是那份自我安慰的感觉,被精神奕奕地工作着的今藏打得粉碎。他越来越生气。那不是对不和自己联系打算让感情自然消失的这个男人的怒气,而是对即使知道自己被甩了还是无法放弃在迷恋着他的自己的怒气。   在离开餐厅回家的时候,裕一不住回头张望。可是却只有自己走着的这条道路单调地延伸着,没有像电视剧里一样追上来的男人的影子。为此他又感到了被背叛一样的心情,等到了家之后比去吃饭之前还要加好几倍的忧郁。   “哥哥,那个……好吃吗?那里的料理……”   付了四人份的餐费而大大破费了一笔的修司,在自家的玄关处顾虑重重地问道。   “……不记得了。”   他没注意到弟弟以快哭出来的表情一直盯着自己看,就这么窝回了自己的房间。不管是在换衣服也好,躺在床上也好,他脑子里满满都是今藏的影子。无法忘记今天的相遇。难看地心有不舍,一直追着要从这里逃走的东西。这的确是很悲惨……但是……至少见到他了,知道他在哪里工作。难道以后能够做到完全忘记他吗?裕一扪心自问着。难道就这样连理由都不问,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半途而废了吗?自己现在会如此在意,不就是因为一点也没死心吗?要说个明白,这次一定要说个明白……裕一啪地从床上跳了起来,随手套上了刚脱下的外套。   对着在客厅里的母亲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沿着刚才回来的路飞跑了出去。跳上电车,赶到餐厅在的那个宾馆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因为营业时间是到十点三十分,所以今藏应该在这之后才下班回家吧。   环视了一下饭店的周围,发现后面有个仅供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门。于是,裕一就站在那附近稍远的地方,一边因为细雪而颤抖着,一边定定地张望着最上面那一层的餐厅里的光亮。好几次想要回去,因为害怕一旦和他说话,自己会伤得更深。如果今藏当面对他说出“我讨厌你”、“你很恶心”这样的话来,那么他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餐厅的灯熄掉之后,也没有看见他从工作人员的出口走出来。虽然一直有人影零零星星地出来,但里面没有像今藏的影子。直到过了午夜零点,又有男女混杂的五个人走了出来。一个一个辨认过去,发现里面的那个美女品酒师,就是之前代替今藏负责他们那一桌的人。在这个女性的后面,有个比较矮的身影,他穿着过长的不合身的黑色外套。是今藏。今藏和她并肩走着,裕一本想出声叫住他,可又抓不住时机,颤抖着脚走了出去,悄悄地尾随在他们身后。今藏以熟悉的高高的音调与她边走边聊着,在车站前分了手。女性进了车站的站台,而今藏就沿着穿过车站的高架桥下慢慢走着。从他耷拉着肩走路的样子可以看出他已经很累了。接近到只差几步的地步,裕一想出声叫他,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结果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过马路的今藏回过头,立即吃惊地张大了眼睛。   “好久不见啊。”   僵硬成暧昧的形状的嘴唇没有回答。那硬梆梆的表情上也没有重逢时该有的喜悦。果然还是不行的吧。虽然心里懊悔着要是不来就好了,但裕一还是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下去:   “我正准备到朋友家去,看到有个人的背影很像今藏先生,所以就想叫叫看。”   要是他说是特意跟踪到这里来的话,一定又会让今藏警戒起来的。所以他就撒了谎。   “今天还真的净是巧合啊。今天我们在餐厅也见过吧。看到你做了服务生,真让我吃了一惊。啊,或者是品酒师?我记得你以前有说过。”   人行横道的信号灯已经从跳动的绿色就成了红色,在这少说也有几分钟的时间里,今藏一动也没动。   “我新找的工作是化妆品公司的商品开发部。虽然满有意思的,但是工资还是少了一些。”   男人还是沉默着什么话都不说,那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颈部,在路灯的照耀下发着青白色的光。有雪花飘落在上面,又一下子融化了。   “对了,你有没有去喝Bourgogne,我记得你说回来后一定要去喝的,对吧。”   信号灯又转成了绿色,心想着他应该会就这样过街去吧,但今藏还是沉默着不动地方,直到灯又变成了红色。两人沉默着,就这么站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斑马线前。连空虚的对话都消失了,裕一直直地凝视着他那低垂的头。你就这样无视我转身就走就好好,只有你这样做我才会真的死心。否则不管呆到什么时候,我也不会动的。   “……别不出声啊,说些什么吧。”   眼前的身体小小颤动了一下。   “你有话对我说吧。”   裕一紧紧握着他的双手。   “讨厌我的话就直接说出来,不想见到我的话你也说出来。我可以就这样和你分手,可以从此再也不见你……恋爱本来就是这样变化无常的东西。”   说着说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冷。身体就和降下来的雪一样冰凉了。   “在无人岛只有我们两个,今藏先生你是没办法才只能听我的话对吧。你完全没有恋爱的感觉。回来后,你一定觉得和我做那样的事很荒唐,所以才要逃避我的吧。你就是那么做也没有人能责备你啊。”   终于,他抬起了头。今藏的鼻子和脸通红着。他正在哭。反射性地抬手用拇指为他擦去眼泪。这是在无人岛时,经常会做的动作……   “为什么会哭呢?我没有说什么让你哭的事吧。我只是为了让你甩掉我,才会在这里的。”   裕一一时语塞。   “我喜欢今藏先生。虽然曾经觉得你又胖性格又不好,但是和你生活在一起才发现你是那么的率真可爱……所以我爱上了你。当时说要教你做爱都是借口,其实我是只想要和今藏先生做的。”   今藏抬起头想要说话,轻轻地叫着“小裕、小裕”。被他这么一叫,裕一本以为已经冷静的心情又开始了动摇。是不是他还喜欢着我?真的很想问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这个意思。   “你说明白点。不管是‘不想见你’还是‘讨厌你’,都没有关系。把我赶走吧。这样我就会离开的,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今藏没有说“不想见你”,但是也没有说“喜欢你”。裕一像被火烧一样在焦躁起来。他从心底大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要知道今藏的真实想法。伴着大大的抽鼻子声,今藏抬起了脸。   “妈妈……妈妈她说不行。”   声音细细小小的。   “妈妈问我在岛上的事情。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不知不觉还是把和小裕的事说出来了。然后妈妈就暴跳如雷,说是小裕这种肮脏的男人诱惑了我……还说绝不允许我们再见面。她真的非常生气。”   今藏用双手擦着满是泪水的脸。   “我知道小裕你打电话给我,但是妈妈不允许我接。而且妈妈还突然说出搬家的话来,那时她把我杉木的员工名册也给扔掉了,所以也不知道小裕家里的地址。她还自作主张地换了我手机的号码,所以小裕你的手机号码也没有了……”   原来是这样她才说什么不能见面。听了这番话,那昂扬的感觉瞬间又冷了下去。   “如果今藏先生你真的想见我,那么还有很多方法打听到我家的地址啊。手机号码什么的,你只要去问以前公司的同僚不就可以了吗。杉木制药的整理工作一直做到不久之前,我的地址什么的一下子就能调查出来。你之所以没有那么做,理由还是在你的妈妈。你说你想见我可能不是假的,但最终你妈妈说的话还是排在第一位……和我比起来,还是妈妈最重要吧。”   裕一等着他否定说“不是的”,但他却没有说。今藏只是继续解释着。   “我妈妈她再婚了。那个人你也认识。是宫城野鸟研究所的那个男人。明明说了我是最重要的,我是她的命,但是有了喜欢的人就丢下我自己跑去了宫城。她对我说不准我见小裕,可是妈妈却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生活,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这些话本来应该是直接对他母亲说。所以即使对上他那乞求同情一样抬着眼向上看的视线,裕一也只是冷冷地俯视着他。   “今藏你只要听妈妈的话就安心了,就满足了不是吗?……只要有妈妈爱你就够了。”   那抬起的脸上,嘴角绷紧成暧昧的形状。雪花掉落在他的嘴唇上。   “我想要找的,也是只把我摆在第一位的人。”   今藏的眼睛就像投入石子的湖水般泛着阵阵涟漪。   “我……我好想见小裕的。”   “我也好想见今藏先生啊。连做梦都会梦见你……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只要你妈妈反对,我们就不能见面了吧。这样的话,我可不要。”   就算恢复了关系,这样下去也只会重复着同样的过程而已。裕一有这种预感。   “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诀别的话在刚说出口的时候,“后悔”这两个字就在心里浮了起来。但是只要今藏没有脱离他“妈妈”的怀抱,他们就不可能真正地恋爱。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见小裕你啊。”   他说想要见面的心情应该是真的,还残留着感情也绝不是什么谎话。但是,只因为他妈妈说不允许,两个人就分开了一年半,裕一不想再经历这种事情了。他背对着今藏,缓缓地走了开去。要是没人来无人岛接他们回来就好了,那么他们就可以没有任何疑问地两个人一起生活下去。只想着对方,只爱着对方……但是这才是现实。刚走了几步,背后就被轻轻地撞了一下。有人贴在自己的背后,伸过来圈住自己腰部的那雪白的手……是最爱的人的手。   “不要离开我。”   近在咫尺的身体发出声音来。   “不要,我绝对不要你走。我死了也不让你离开。”   裕一不懂追来的今藏的心理。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东西消失吗……也许只因为这单纯的理由,他就没有想到之后的事情吧。即使是这样也行,裕一下了决心。就算会不幸,就算你在哭,那也都是你不对。是说死也不让我走的你的错。   裕一轻轻掰开今藏的手,回过头来。   “我只问你一次,也只听你回答一次。现在就从妈妈和我中间选一个。如果你选了妈妈,那么我们从此之后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选了我,那我就再也不会让你回到你妈妈那里去。”   言语中断了一下。   “要怎么选择,都在今藏先生你了。”   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几辆车从身边经过。今藏一直低垂着头,不说一句话。突然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才终于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然后一直哭到刚才的脸笑了起来。   “……我选小裕。”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今藏确实是这么说了。   不顾来往行人的目光,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他再也不想放弃选择了自己的恋人。即使他说想回到妈妈身边,也绝对不会让他回去的……裕一在心中默默地说。轻轻吻了吻他的耳朵后,对他呢喃道:“我想去今藏家。”接着又说了句“想让你来温暖我”,这已经是明显的邀约了。今藏轻轻点了点头,两人紧挨着走在大雪中。沿着地铁路线又向前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今藏所住的位于七层公寓五楼的房间。用钥匙开了门,连背后“咔嚓”的关门声都没听到,裕一就像要把恋人从背后折断地紧紧抱住了他。   “小裕……”   贪求一样的接吻。而今藏也没有躲闪地回身抓紧了裕一。实在是想得受不了,就这么把他压倒在了走廊上。把内衣和毛衣一起推上去,亲吻着下面柔软的肌肤。猛地咬住那淡淡粉色的乳头,狠狠地吸吮着。   “啊……啊……嗯……”   敏感的身体颤抖着。焦躁得连脱衣服都等不及了,裕一以颤抖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拉下他裤子的拉链,把右手伸进了他的内裤中。手指缠绕住了那虽然小却已经硬起来的性器。但是触感却和之前的有所不同,裕一一把把他的内裤从双腿上剥下来。看到他的私处,不觉吃了一惊。包皮已经被切掉了,漂亮的粉红色的尖端就这么露了出来。   “这里,做了手术吗?”   裕一轻轻捏住被手圈起来的部分,今藏的身体猛地震颤起来。   “……嗯。”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今藏的身体居然有了变化,裕一生起气来。于是他使劲地握住了那小小的性器。身下马上传来了“呀”的悲鸣声。   “谁跟你说过可以这么做的?”   “小裕……”   “这是属于我的吧,全部都是我的。你以为可以随意动我的东西吗?”   他握得越来越紧,今藏的眼泪滚滚地流了出来,只能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小裕你要是讨厌的话,我就再做一次手术。把它变回原来的样子。对不起。对……”   这明明是不可能做到的,但他还是说出了这种不得了的话来。对这样的今藏,裕一爱他爱到快疯狂的地步。   “好啦,我原谅你。但是你要记住,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不准随便乱动。”   “嗯、嗯……”   在寒冷阴暗的走廊上,两人忘情地接着吻。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全裸了,大衣上都是精液的痕迹,两个人互相搂抱在一起颤抖着。一起洗了澡,就这么裸着身体倒在床上。只要目光一接触两个人就亲吻着,拥抱着……谁都不愿意停止抚摸对方。   “这里好柔软啊。”   裕一按住刚才包容自己的那个地方,那里还带着明显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热度。   “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样,一个人做?”   今藏一下子红了脸,把头埋进枕头里。   “你一定自己做过了吧。”   裕一故意抓住今藏自己的手去摸那里。   “不、不要。”   “怎么了,你不是自己这么做过的嘛。”   “没……没有。”   裕一又加上自己的手指,一起插到里面。因为有精液的润滑,手指一下子就被吞了进去,紧紧地被包在里面。用手指轻轻擦着里面,今藏又开始轻轻地喘息起来。   “小裕的手指好棒……”   说着他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我的手指好短,都不能像小裕一样到那么里面。”   “你果然还是自己做过了啊。”   自掘坟墓的今藏一脸哭相,轻轻咬住了裕一像哄孩子一样抚摸他脸颊的大拇指。本来是咬的,最后却变成了舌头那官能的缠绕。   “小裕你是怎么做的呢?”   躺在怀中的今藏问着。   “我不在的时候,你也一个人做吗?”   其实都是自己用右手解决的,但老实说不想就这样交代出来,他就坏坏地笑道:   “我可从来没有为找对象而发过愁。在你扔着我不管的时候,我也是逍遥得很呢。”   恋人的脸顿时哭泣一样地扭歪了。   “骗人。”   “我干嘛骗你。只要我说一声,想和我做的家伙可是有很多……”   怀里的男人突然拼命挣扎起来。   “怎么了,生气啦?丢下我不管的不是你吗?”   “我……我只有小裕,我只知道小裕啊……”   他那颤抖着肩膀哭泣的样子很可爱。裕一不由得压在了趴在那里缩成一团的男人身上。   “骗你的。”   他在耳边低声说道。   “我没有抱其他人。我也只有你……所以,不要生气了。”   他吻着今藏的头发、脖子,以证明自己的无辜。抖动的身体消除了紧张,他偷偷地瞟向背后的裕一。   “你不能喜欢其他人。”   今藏低喃着。   “你、你是只属于我的小裕。”   那一点也不像上比自己大五岁的撒娇口气让裕一心中一阵骚动。   “只要你不变心,做个乖乖的孩子,我会疼爱你一生一世的。我会说一辈子我爱你。”   “嗯、嗯。”   不知点了多少次头,猫儿一样依偎在裕一怀里的今藏啊地想到一件事,看向裕一。   “明天早上,小裕你也会在这里吗?”   “在啊。”   “不回去?”   “不回去。”   今藏安心地舒了口气。   “我做个好几个小裕你的梦。能见到你我好开心……但是醒来发现是在做梦,真是好空虚啊。因为这样,我都不想做梦了。可是今天不是做梦就没关系,即使睡醒了,我也一定不会觉得寂寞了吧。”   他就这么安心地靠在裕一的胸前闭上了眼睛。而后两个人不知多少次地接着吻,终于纠缠在一起地坠入了梦乡。   先醒过来的是裕一。他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不知道是哪里的房间,慢慢地清醒了一下脑子,才回忆起这里是今藏的公寓。身边睡的正是昨晚好好疼爱过的他的爱人。想看他的裸体,所以把床单卷了起来,结果他像怕冷的猫一样把身体缩成了小小的一团。他的身上到处都是昨天欢爱过的痕迹。正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和腰部,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裕一慌忙拉过床单包住他,又紧紧地抱住了他。今藏像说梦话一样嘟嘟囔囔的,白皙的身体缒住了自己。裕一舔了舔他被亲得肿起来的嘴唇,他就像小狗一样鼻子里呜呜地哼哼着,把脸埋在了裕一的胸前。真是可爱得要让人疯掉啊,裕一紧抱住那小小的头。打破早上这甜蜜的静寂的,是放在床边嘟嘟大叫起来的电话,可是今藏还是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今藏,电话响了。”   伸手去摇,他也是像说不要地甩了甩头而已,仍旧没有睁开眼睛。看看钟,已经过了上午九点了。想着会转成录音留言电话吧,但电话没有切替,铃声一个劲地响了下去。如果是工作上急找的话不接就不好了……裕一这么想着拿起了听筒。如果是工作上的事,等一下就帮他传个话吧。   “……喂,您好……”   “早上好,小隆。”   是神气十足的女人的声音。正是之前打电话对自己很冷淡的人。裕一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结了。   “怎么了,你的声音好奇怪,是不是感冒了?”   裕一慌慌张张摇起了今藏,把话筒放在还没清醒的他的耳边。   “啊,妈妈,早上好。”   那个女人的声音,隔着话筒裕一也能够听到。   “那个……刚才接电话的……那个……是……”   今藏这么支支吾吾地,他妈妈马上听出了端倪。声音顿时尖锐起来,情况越来越糟。   “是啊,但是……妈妈……那个……”   今藏基本上插不上嘴,只能拿着话筒干听。接着表情就变得越来越忧郁,他沉默了下去,低着头,咬紧了嘴唇。   “妈……妈妈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小裕不是那种坏人啊。”   今藏拿着话筒的手已经颤抖了。   “而且我,喜……喜欢小裕……所以……”   裕一把手放在了他那抖动着的右手上,看着抬起来头的今藏,在他耳边问“要我来说吗?”明知道自己接电话的后果只能是火上浇油,但是他也不忍心看今藏这么拼命抵抗的样子。   “……不用。我、我来说。”   摇着头,今藏紧紧握住了话筒。   “不用担心,妈妈,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突然话停了下来,今藏的表情也僵硬了。他就这么神情严肃的、静静地挂上了电话。   “……妈妈就了什么?”   “说要从宫城赶回来。”   紧绷着的那根线一下子绷断了一样,今藏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裕一抱着他的身体,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今藏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啊……他的心情已经完全传达给了裕一。   “我、我一定会被狠狠骂一顿的。”   紧抓着裕一,今藏小声地说道。   “但是,被骂了好,和我断绝关系也好,我都只想和小裕在一起。”   长长的一吻之后,今藏用轻轻的声音说了一句:“妈妈,对不起。” n end – n [番外] Present by narise konohara 木原音濑   感到身体在轻轻的飘浮着,视线也朦朦胧胧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这种感觉渐渐散去的同时,视线停在了见惯了的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上。   打量了一下周围,今藏隆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明白了刚才所见的都只是自己的梦而已,他在松了一口气后顿时又涌起了股强烈的羞耻感。翻过身来趴着,一边唰唰地搔着头发,一边看了眼枕边的闹钟,早上7点15分。从百叶窗的缝隙间,耀眼的阳光透了进来,看来是个天气晴朗的早上。不过,自己上床睡觉的时候经超过凌晨两点了。再稍微睡一会儿……这么想着,于是他又再次钻进了床单里。   翻了个身,有个温暖的东西碰到了鼻尖,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味道。将脸贴了上去,闭上眼,想着就这么睡吧的时候,有手指触到了自己的脸庞。缓缓抚摸产生的酥痒感觉,让自己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抚摸着脸颊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下巴上,猛地抬了起来,顿时和他,东山裕一视线交汇了。虽然脸上全是硬硬的胡子渣,眼睛也睁得只有平时的一半大小,却让自己觉得很帅气,于是就这样一直看着他,然后,那张脸朝着自己渐渐靠近,终于嘴唇重合在了一起。   刚才抚摸脸颊的手指绕到了背后,紧紧地、紧到让人有点疼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在要把嘴唇都吞下去了的温柔的吻之后,突然厚厚的舌头撬开了牙齿,潜了进来。缠绕着、捕捉着今藏的舌头。在发出啾啾声的激烈的接吻中,自己光支撑没睡醒的脑袋就用尽全力了,根本无法调整自己的呼吸。   在终于被解放的时候,脑袋都因为缺氧变得一片空白了。将留在口中的不知道是谁的唾液咽了下去,用手掌擦了擦湿润的嘴唇。   那轻咬着自己耳垂的恋人,吹气一般地在耳边呢喃着“今藏先生”,让后背顿时一颤。   住在一起已经有三个月了,比自己小的恋人还是称呼着自己的姓。虽然说过叫名字也没有关系,他却说“还是叫姓更顺口一些”也就没有改口。不过,在行为的途中,他也曾经叫过自己的名字“隆”。不习惯的称呼所产生的别扭的感觉,就好像恋人似乎变成了别人一样,每每都会变得紧张起来。   “想要我吗?”   他的膝头忽然压在了没有防备的腿间。被他一挪揄那里已经勃起的事实,顿时全身都唰地变得通红。   “不……不是的。”   慌忙地摇着头。于是,一直看着下面的恋人抬起了头来。   “被我抱住的时候就开始硬了吧,你想要得磨蹭着我的大腿呢。”   一大早就说着这么露骨的话语,让自己羞耻得连手指都开始颤抖了。   “梦……因为我做了梦……那个……”   恋人一边“嗯”的低哼着,一边覆盖在了自己身上。   “你做了什么样的梦?”   被他抱紧头,这样问着。今藏闭上眼睛沉默了,于是他又再追问了一次“什么样的梦?是梦到我了吧?”   今藏吃惊得不由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你会知道?”   裕一说着“我只是猜猜看啊”,嘻嘻地笑着。   “那么,今藏先生你梦中的我做了些什么呢?”   就是因为不想说出来这个才沉默着的。不打算说出来的今藏顽固地紧闭着嘴,裕一眯起了右眼。   “不打算说吗?那么……就这么做吧。”   话还没有说完,今藏的腋下就立刻遭到了搔痒攻击。   “不、不要,不要啦!”   腋下和脚底最怕痒了。今藏在床上转动着试图逃开。不过,裕一执拗地攻击着,最后也只能放弃。今藏喘着粗气,不情不愿地坦白。   “和小裕做、做了的梦。”   今藏嗫嚅着说。恋人带着笑意,“哦……”地附和着。   “在哪里?”   “餐厅……”   “在餐厅啊,怎样做的?”   今藏抬着眼睛瞪着恋人看。老实说,真不想被他问到这个地步。   “是在开店前,只有我一个人。然后小裕你突然就来了,明明跟你说了马上就有客人来了,不可以的,却在里面的餐桌上……”   从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是很羞耻的事情,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当他沉默下去的时候,嘴唇被轻轻地碰触了。把头抬了起来,两人的视线相遇了。   “今藏先生好色啊。”   就像是吃到了难吃的东西似的,嘴角都扭歪了。   “色、色的人是小裕你吧。我明明说不要的,你还是硬要做。”   裕一像外国人一样夸张地耸耸肩膀。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就算是我硬要做,可做的这个人是今藏先生你脑海中的‘我’吧。原来这就是今藏先生你真实的愿望。你想要在工作的地方和我做色色的事情……”   看着说出这么荒唐的话的恋人,今藏不停的摇着头。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   虽然否定了,可恋人却抱着胳膊用戏弄的表情笑着。   “今藏先生你想要和我做刺激的事情吧?比如想要在那种说不定会被人看见的地方做爱……好,下次我们就去晚上的公园试试吧?”   不要再听这样的玩笑话了,叫着“绝对不要!”两腿一蹬,结果原本只是搭在腰上的床单顿时一下子落到了地板上。床上露出的全裸的两个人。恋人象食肉动物一样用舌尖舔了舔嘴唇,渐渐地靠近自己。   紧抓住膝盖的手掌是灼热的。感觉到双脚即将被打开,不由得腿上用力抵抗着,然而却被加了一倍的力量推了开来。双腿大开到讨厌的程度,这实在太过羞耻了,便用双手遮住了脸,而裕一慢慢地将身体弓起覆盖了下来。那濡湿的前端也压上了还残留着些许麻痹感的那个地方。   “真、真要做吗?”声音颤抖着。代替回答的是紧迫的压入。感觉到那里被撑开,忍不住动着腰部抵抗起来。   “一大早……就这样,我不喜欢。”   耳边传来“那放着这个不管真的好吗?”的呢喃声,自己已经勃起的尖端被轻轻地揉捏着。腰际顿时窜过一阵战栗。   “我去厕所解决。不然从早上起,这一天腰都不能……”   伴着微微的瘙痒,裕一温柔地拨开自己的前发,在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我会很温柔的。只要今藏先生你也配合,很快就会结束的。”   他抱紧了自己,并在耳边轻声恳求道“求你了,求你了”。已经很硬了的分身就像在叩门一样,一探一探地顶着。早上就做的话,一整天那里都会刺痛,不论是走路还是坐着的时候,都会产生异样的不舒服感。所以自己并不想做,如果坚持反对的话,裕一也不会硬是勉强自己的吧,可是……   环抱着恋人的后背,今藏闭上了双眼。不是因为痛,而只是为了忍耐那些许的奇怪感觉。   “……如果不长的话还可以,我也不喜欢被粗暴地摇来摇去。”   “OK。”   感觉到插入的那个东西正要打开自己那狭窄的部分,今藏反射性地吐了一口气。根据以往的经验,会痛苦的只有一开始的时候而己,接下来就不要紧了。   “全部都进去了哦。”   耳边吹拂着炙热的气息。   “今藏先生好厉害。紧紧地缠着我的那里不放呢。”   这种实况播报让今藏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那种东西,我才不知道啦!”   勃起的那里被指尖轻弹,顿时泄露出了“啊嗯”这样淫乱的声音。慌忙闭上嘴。在看见裕一高兴的表情的一瞬间,不知怎么就是觉得懊恼不已。   两腿被抱了起来,慢慢地摇晃着。内部被摩擦着,原本集中在下半身的麻痹感传向了全身。就好像喝醉了酒的时候一样,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而且那里比平时感觉还要热……为什么……   “裕……小裕。保、保险套用了……吗?”   断断续续的波浪一样的摇动停了下来。裕一微微一笑。   “忘记用了。不过我绝对不会射在里面的。”   腰部的摆动再次变得激烈起来,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思考任何事情了。在一阵更加剧烈的晃动后,恋人的身体颤抖起来。与此同时,感觉到某种热热的东西在身体内部绽开。今藏也跟着抖动着。那个巨大的东西从身体内抽出的瞬间,今藏瞪着恋人。   “……你骗人!明明说了不会射在里面的啊。”   自己是真的生气了,可是对方却紧抱住自己,啾地轻吻了一下。   “我也是一直忍耐得很辛苦啊。可是,最后那时,不是令藏先生你自己突然紧紧夹紧了我那里吗?那样我根本忍不下去的。”   高潮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只得说了一声:“咦?是这样吗……”   “当然是啊!你夹我夹得那么紧我也不可能忍得住。就饶了我吧!”   虽然自己不记得了,不过也许的确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说不定。既然他说是自己的错,那也就不能生气了。只得垂着头。   “离我上班还有段时间,我们就一起去洗澡吧。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嗯……”,就这么被抱着带到了浴室。途中觉得那里一阵灼热,于是告诉他“……那里,要流出来了”。却被他冷不防的插入了食指。在发出“咿”的悲鸣的同时,听到裕一冷静地说着“只是为了防止流出来塞住罢了,怎么了,感觉很好吗?”   今藏想都没想到,他居然是还要在浴室里进行第二回合……   今藏工作的餐厅名叫“谢布尔”,位于六本木车站附近的“杰克森宾馆”的34楼。这家宾馆去年才刚落成,因为是外资建造的,所以有很多外国客人。   “谢布尔”的内部装潢是一位芬兰的设计师奥维埃设计的,将木材与金属这两种异质素材进行了绝妙的组合。散发出摩登而又温馨的氛围。今藏很喜欢眺望没有任何人的大厅。没有了人,这里就完全成为了一个美丽的空间。   下午四点,到了今藏上班的时间,店内还没有任何顾客。里面的厨房里,年轻的工作人员们正在为晚餐的铺台做准备,但是放这里是看不到的。谢布尔的午餐是从中午12点供应到下午2点,餐单只有两种,可选的葡萄酒也只有三种,所以不需要身为斟酒服务员和葡萄酒推荐者的今藏。他真正的工作是在晚上。   今藏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柜子里后,开始换制服。打好领结之后,自然背就挺得直直的,产生了要开始工作喽的感觉。   首先去确认放在六叠大的事务所里的客人名单。对于以前曾经来吃过饭的客人,就调查那时送上的葡萄酒,再为他们准备好几种合口味的酒做候选。接下来只要根据预定的菜单选出搭配的酒就可以了。而对新来的选择标准餐的客人,则根据他们点的料理选择正统的葡萄酒。   在为客人选择好酒以后,就去葡萄酒储藏室。打开那厚重的门,里面很昏暗,带着一丝凉意。只要关上门,就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这都归功于完美的隔音设计。在确认过温度计和湿度计之后,就打扫一下仓库,并确认库存数量。   在今藏来说,希望能够提高一些葡萄酒的预算,可是餐厅老板却始终没有首肯。虽然找到既便宜又美味的酒也是一种本事,可是在对高级葡萄酒所独具的口感和风格有了了解后,品位就会变得高起来,无法向平凡妥协了。也想让客人了解那种感觉,不过客人也有自己的预算问题,高级的葡萄酒不太容易出货,这也是必须承认的事实。   在清点库存数的时候,果然玫瑰酒少了一些。这种酒既上口又与料理很相合,价格也适中,所以很快就卖掉了。在需要进货的单子上加上了这一项后,离开了酒库。本来这些确认存货、扫除、以及为客人选酒都是品酒师的工作,可是在谢布尔只有一个品酒师,根本忙不过来。就由负责大堂以及介绍葡萄酒的今藏帮忙。走在铺着地毯工作人员专用的通道上,听见后面有咚咚的匆忙脚步声传来。   “对不起,今藏先生,我迟到了。”   回过头去,品酒师小川美纪正小跑步地赶过来。她是刚刚才到吧,身上还穿着淡黄绿色的风衣,呼呼地喘着气。   “今天是轮到我确认库存吧。”   看下手表,已经4点30分了……她迟到了30分钟。今藏叹了口气。   “没关系,已经都完成了。就只剩下检查玻璃杯的工作了。”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美纪双手合十举过头,并弯下腰道歉。比自己小7岁的品酒师美纪有点没时间观念。像这样的迟到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自己也不会对她生气。迟到最多也就只有30分钟,而且她工作的时候一直很认真。   自己也变得圆滑了呢……今藏认真地想着。以前很讨厌松松垮垮的人,对迟到的人总是要尖刻地说教几句。看到比自己发展得更好、比自己能力强的人,就故意欺负对方。在以前工作的地方那个制药公司里的时候,时常觉得这样的自己连自己都很讨厌。   制药公司倒闭以后,不觉间得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心情也有了改变。在公司的时候,经常被“我做不到”这样的自卑心理苛责着,而在这里,却有着能够认同自己的人存在。虽然不多,但自己也有了自信。他亲身体会了如果心中充实也会自然地对人温柔这个道理。   “昨天和朋友喝得太晚了……所以就睡过头了。”   美纪吐了吐舌头。   “工作结束的时候都已经过12点了,那以后又去喝酒了吗?”   真是年轻啊……在佩服的同时,也痛感到了二十几岁和三十几岁大之间的体力的差距。因为个子不高又长着娃娃脸,今藏看起来也才二十出头,其实他今年已经32岁了。不过进入餐饮业工作也不过才1年半的时间,还只能算是刚刚起步而已。   谢布尔聘用的品酒师现在只有美纪一个人。以前的那个因为事故而去世了,之后助理品酒师也说去“修行”而跑去了法国。美纪就是在急招品酒师的时候被聘用的。美纪是位于山梨一家葡萄酒酿造公司的千金,曾去过法国留学。虽然她嘴上说着“太难的东西人家搞不太懂啦~~”,但在考试中没人比她的舌头和鼻子更灵敏。   今藏也是在同时期作为品酒师的后备人员而被任用为大堂服务员的。当然,录用的时候也是经过考试的。虽然今藏没有在餐饮业工作过的经验,但他对葡萄酒的知识很丰富,而且在料理搭配方法也充满了意外性,很是新奇,于是被聘用了。   说到高级餐厅,总是需要有成绩和实际经验的人。不过谢布尔餐厅的经理是个才30岁的年轻人。不束缚于传统,想要制作出适合日本人口味的崭新创意的新潮日式法国料理,比起只忠实于传统而脑袋死硬的品酒师,他更想要不拘泥于酒的价格,选择适合搭配料理的酒让客人满足的人才。结果,他选择了像美纪和今藏这样的年轻人。   美纪双手合十地嘻嘻笑着说:   “昨天啊是朋友在打工的姐妹店开店纪念日。那里居然有‘多佩利’哦,连‘温提吉’都有呢。”   “咦?真的?”   不觉就把身体探了过去。多佩利酒中大量使用丰产年份的葡萄,品质优秀,而温提吉则比多佩利还要贵四五倍。   “真好啊……我也好想尝一次温提吉呢。”   今藏叹着气,而美纪似乎是回想起了那个味道一样,出神地眯起了眼睛。   “非常美味哦~那家店气氛也很好,不仅是鸡尾酒,葡萄酒的品种也相当丰富。下次一起去喝吧。”   “好啊。那,美纪,你还是先快点换衣服吧。要是被谷经理看见了,又要被说教‘怎么又迟到了!’”   美纪说着“是啊”赶忙从今藏的旁边跑过,跑了几步后突然停节来回头说:   “今藏先生,你在来工作前洗过澡了吧?”   “嗯。”   美纪呵呵地用鼻音笑着。   “这是洗发水的香味哦!卡维的艾黎亚路系列对不对?以前朋友也用过的,今藏先生,你喜欢艾黎亚路?”   “这好像是别人送的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美纪“哦~”了一声。   “今藏先生你是一个人住的吧,即使如此却说‘好像是别人送的东西’这不是很奇怪吗?你到底是在谁家洗的澡啊?”   “说、说、说什么啊?”一边结巴着,今藏一边用那张葡萄酒库存表啪嗒啪嗒地扇着变得通红的脸。   “我的事就不要管啦。我之前就想这么说了,美纪,你这算轻微的性骚扰哦。”   美纪说着“因为人家我其实有一颗老头子心啦”,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而且,今藏先生的反应好直接,好可爱呢。”   完全被这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捉弄了。想要改变话题并且同时取回身为年长者的威严,今藏挺直了身体,然后“嗯哼”的咳嗽了一声。   “不要再说我了……虽然库存数是清点好了,不过玫瑰酒不多了,我想应该进点新货。我个人认为以前的达威尔和马提乌斯可以先停一停,多进一些加利福尼亚的新货比较好。”   美纪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脸颊。   “加州产的玫瑰酒,就是今藏先生你喜欢的那个瓦依纳利吗?稍稍有点涩,有种玫瑰似的香味,口感很清爽的那个吗?价钱不贵而且评价也很好,我也认为很好喝呢。很好啊!”   “那么,今天就去下单好了。”   虽然舌头和鼻子都绝对优秀,但美纪对其他事情的处理却是乱糟糟的,所以进货这种事都是由今藏一个人负责的。不管进的酒多便宜多没有名气,美纪都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对味道她可是挑剔之极,所以为了不进到糟糕的葡萄酒今藏一直都很谨慎。   “呜哇!谷经理!”   从开着的工作人员专用门里,被称为“笑面鬼”的谷经理正从大堂走过来。美纪有如脱兔一样迅速地跑了出去,逃进了更衣室。虽然谷经理朝这里瞥了一眼,不过似乎没有发现那个迟到的员工的样子。   今藏走进办公宅,拿起电话。玫瑰酒为数不多了,如果今天下订单的话,估计明天下午就能够送达。给熟悉的批发商打过电话,但对方说现在很忙,请他等一下。好久啊……边想着边坐了下来的今藏感到腰部传来一阵麻痹感。床上做过一次后,在浴室又做了一次。因为在洗那里的时候,又再次勃起了。   虽然有时候会欺负人,但恋人还是很温柔的。想起做爱的时候,胸口顿时忽地热了起来。自己是被爱着的啊……对于这一点,他可以深切地感觉到。   恋人东山裕一和自己曾是同一家制药公司的上下级关系。出差的时候,两个人被留在了无人岛上。为了生存两人不得已在一起共同生活,在此期间他们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爱情。   虽然现在正甜甜蜜蜜地过着同居生活,但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好不容易和恋人一起被从无人岛上救回家,但等待着今藏的却是制药公司的倒闭和深爱的母亲的激烈斥责。只有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从小就被教导“不论任何事情都不能隐瞒妈妈哦”的今藏,终于将和裕一的关系和盘托出,结果遭到了雷霆一样严厉的斥责。   “小裕是个好人的。”   “‘好人’会勾引身为‘男人’的你吗?”那不是勾引,而是自然而然地就变成那样了,但即使这样告诉母亲,母亲也充耳不闻。   “我、我……我喜欢小裕的。”   “你是被骗了,被同性恋男人给强暴了。”   即使相信着裕一,母亲不断地对向己说着“你被骗了”这样的话,渐渐的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感情了,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被骗了呢”。如果再说自己“喜欢小裕”的话,说不定母亲会和自己断绝关系的,今藏很是害怕。   总之还是先等母亲的愤怒平息吧……这么想着就没有和裕一联系,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中保存的号码就消失了,而且公司职员的联络簿也不见了,可是又不能问母亲“知道名簿在哪里吗?”因为怕母亲会问“找那个做什么?”有一天,母亲突然就说“我们搬家吧”,在离开公寓的时候,心里想着“说不定已经不可能了”。对于要将裕一彻底排除的母亲,今藏已经束手无策了。   以失业为契机,今藏开始学习关于葡萄酒的知识。虽然本来就对葡萄酒很有兴趣,可是自己会真的开始这么做更多地是因为想要转移注意力。白天去葡萄酒学习班学习,晚上也埋头苦学书本知识。就这样连工作也不去找,整天沉浸在葡萄酒的世界里……想着母亲大概会很生气吧,不过,母亲似乎交了新的朋友,每到周末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出门了。   埋头和葡萄酒打交道的时间还好办,可是每次临睡前就一定会回忆起在无人岛时的生活,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紧紧地依靠着相拥而眠的事情,接吻的事情。想到无法忍受的时候,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这么痛苦的东西应该不是恋爱吧?……他就一直在心中问着,没有任何人来给他回答。   如同今藏的心情一样悲伤的秋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母亲有点害羞地向儿子表明“妈妈想要再婚了”。对方是在宫城野鸟研究所工作的那个大胡子男人。是去无人岛寻找今藏时同乘一条渔船的男人。父亲死后,母亲就以一个女人之力将自己一手抚养长大。虽然希望她能够拥有新的人生,可是心情却是相当的复杂。   “说我的爱情不可以,那妈妈的就可以吗?那个男人和小裕到底哪里不同呢?”   忍不住想要这么问。   今藏开始本来要按照母亲的强烈希望和她一起搬去宫城的。大胡子男人却说:“你也已经是个大人了,要是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跟来了。”   母亲决定结婚的时候,今藏虽然说了“想要留在这里学习葡萄酒”的话,却被母亲的哭泣给打消了主意。她恳求自己说“求你和妈妈一起去吧!”想着既然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就决定搬去。然而,当大胡子男人说了“不用一起来”这样的话后,母亲的态度也改变了,还说着“是啊,这说不定是小隆离开妈妈的好机会呢”……自己受到了打击,也明白了对于母亲来说,现在大胡子男人比自己更重要的事实。   刚开始一个人住的时候,寂寞之极的今藏不停地喝着葡萄酒。不是因为母亲离开了自己,而是非常非常想见到裕一。可是也害怕见面。要是去问以前的同事和部下,应该会告诉自己电话号码和住址的。可是都已经有四个月失去联系了。不管裕一有多么温柔,也一定会对自己失望的吧。如果去找他并且找到他之后,他冷漠地对自己说“我们已经结束了”的话,自己恐怕是再也无法站起来了吧。   不久前,今藏接受了包茎的手术。这是为了和自己心中哪怕一个也好的自卑情结告别。大小虽然没法有什么改变,不过第一次露出来的那粉红色的前端,多少也是一种自我主张的体现。   十二月初,开始在餐厅谢布尔工作。真是幸运呢。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没有满足于这种幸运,努为地继续学习。虽然因为不习惯服务业而出过错,虽然也因为被斥责而消沉过,可是同样也有很多高兴的事情。他忘我地工作着,一年过去了,在终于渐渐地淡忘了恋人身影的一月中旬的时候……却与裕一再会了。   两人重归于好的事情马上就被母亲知道了。怕被她发脾气,怕被她讨厌……与成天担心着这样的事而提心吊胆的今藏相对的,裕一却很沉着冷静。面对愤怒得快要发狂的母亲的斥责也毫不动摇,即使被打了耳光也一句话都不顶撞她。看着他那男人味十足的沉着样子,今藏对只知道慌张的自己感到很羞耻。   “我喜欢小裕,不管妈妈你说什么,我的心情都不会改变。”   靠着恋人给予自己的勇气而说出了真实的心情。母亲哭着回了宫城,从那以后很长时间都不理自己。最近,终于又开始打电话过来,但是却绝口不提任何和裕一相关的话题。她果然对自己的“男性恋人”的存在还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每天都想要见面,都想要拥抱。两人开始同居,也是这种感情自然而然发展成的结果。每晚,两人都进行着暴雨一样多的亲吻,而后相拥而眠;从抚摸自己头发和身体的手指上,能够感觉到爱情的存在。“喜欢”“好可爱”“我爱你”这样的话语不断地累积着,这种感情真的好温暖又好温柔……   “让您久等了。”进口商那边的职员很有干劲的声音让今藏回过神来。一边看着库存数一边告诉对方需要进货的酒,拜托他们明天下午送到。挂上电话后,将刚才预订的葡萄酒的种类、数量、单价都输入到电脑的进货单中。当完成这一次的订货操作,喘了一口气后,嘟嘟嘟……手边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会不会是刚才那个职员啊……今藏边想着边取下听筒。   “您好,非常感谢您的来电,这里是餐厅谢布尔。”   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了恋人的声音:“今藏先生?”   “咦?小裕?”   “啊!果然是今藏先生呢!”   刚才还在想着恋人的事情。可能是因为这个,在听到他的声音时不自觉地心跳加快了。   “怎么了?你还是第一次打到我工作的地方来啊。”   “怕打扰你的工作嘛……对了对了,抱歉这么突然,明天七点,预约八个人,可以吗?”   今藏急忙将预约客人的名单取出来。虽然席位已经被预定走了不少,但是调整一下再加入个八人团体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以啊。”   通过听筒,能听到呼地松口气的声音。   “太好了。上司突然要求‘明天我们来摆庆功宴’,大家都很困扰,不知道该找哪家店。我上司挺挑剔的,说不是美味的地方就不行。我这时候就想到了今藏先生的店。”   他能来自己工作的店让自己很高兴。可是……今藏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小裕,我想你知道的吧……我们这里很贵。没关系吗?”   话筒的那一边,恋人笑了。   “我们这组企划的新化妆品系列评价很好,这个之前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嘛。靠那个被奖励了一大笔钱呢,所以预算不是问题。”   听到这个就放心了。   “是啊……那点什么菜呢?还是来了以后再决定?”   “有不同喜好的人嘛,还是来了后再说吧!”   “知道了。那么明天七点客人八位。您的预约已经被确认。”   最后用了工作人员应有的方式回答了他。恋人噗嗤笑了出来,“我说啊……”地问:   “可以指定大厅的服务人员吗?”   “虽然没有指名的制度,小裕的那桌就由我负责吧。”   “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一会见了,工作加油哦!”   电话挂断了。突然涌上一股工作的动力。他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想到自己,能够依赖自己,这让自己觉得很高兴。既然这样的话,就想要选出能让挑剔的上司也会说“这个好喝”的葡萄酒来。这样的话,选择自己的店的恋人的评价也会升高。   要快点先模拟出一份菜单和库存葡萄酒的搭配组合。葡萄酒配餐的好坏受个人味觉的影响很大,有人喜欢甜味的,有人喜欢涩味的,有人喜欢口味温和的,有人则喜欢浓烈的,喜好是完全不同的。主菜是牛肉的话开胃酒最好是梅德克酒……边这么嘀咕着边走在工作人员专用的过道上时,听到有人叫自己“今藏先生”。回头望去,大堂前的柜台前,已经换好制服的美纪正在擦着葡萄酒杯。   “我们这里有1985年份的高级ALLBURION吗?”   “有啊。”   今藏停下脚步。   “今天,有对庆祝结婚纪念日的夫妻。如果预算OK的话,可能就会拿出来哦!用于结婚纪念的葡萄酒还是要稍微浪漫点的好啊!”   “可以啊。85年的东西不管对谁来说都够不错的了。”   出了大堂,今藏低语着“纪念日的葡萄酒啊”。来餐厅庆祝结婚纪念日和生日的客人有很多。这么说起来,裕一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开始一起住已经有3个月了,还没有问过他呢。   想要给他盛大地庆祝生日。想要让他非常非常高兴。今天回去后,就快去问他吧。   “今藏先生,会议差不多要开始了。”   笑面鬼,谷经理的声音传了过来。今藏将心情转换为工作模式,迈向进行会议的会议室。   工作结束后,从员工专用通道入口出来的时候,脸上感到一阵寒意。明明四月也即将过去了,寒意却还像是残留的花香一样留在了空气里。只穿着一件夹克的今藏,蜷缩起小小的身体。半路上,在车站前和美纪告别后,今藏走在高架桥下。沿着道路旁,迟开的小樱花树还零零落落地开着花朵,随着风微微地摇曳着。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玄关的灯还亮着。看了眼起居室,裕一正和衣躺在沙发上,看着一本厚厚的书。   “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后,裕一慢慢抬起脸来。视线交会,恋人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欢迎回来。外面很冷吧。”   “嗯。白天还那么暖和的,晚上却还是有点冷。”   过来,他这样对自己招招手,于是靠了过去。裕一握住今藏的右手,低声说着“真的很冷呢”。冷冷的手被拉着贴上了恋人的脸颊。   “好暖和。”   “因为我一直在家里嘛。想要更暖和,就再靠近点。”   靠得更近,坐在了恋人的膝盖上。裕一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那种温暖的感觉让眼睛都眯了起来,当他缓缓地抚摸着自己的脖子时后背颤抖了起来。   “……带回来这么个东西呢。”   抬起脸来,看到裕一拿下来一片淡桃红色的花瓣。“   回来的时候经过了樱花树。”   “嗯”,他这么应着,用花瓣轻轻地描绘过今藏的唇瓣后,一口吃了下去。   “你吃掉了?”   “……有樱花的味道。”   “真的?”   好像为了证明似的,他轻轻地吻了自己。虽然并不知道花瓣的味道,却能感觉到温暖的甜美气氛。蜻蜓点水般的吻不断重复着,温暖的手指抚摸着头发和后背,感觉非常舒服,不觉就像猫咪般入迷地眯起了双眼。就这样做下去也不错啊……想要呢……虽然这么想着,可是裕一却似乎没有那个意思似的,不去触摸自己的身体深处。   “快去洗澡吧,把自己好好弄暖和点。”   “……唔。”   还想被他碰触,于是在裕一的膝盖上磨磨蹭蹭地摇动着腰。再说点什么话吧,就可以再这样待一会儿了,这时他想起了一个话题。   “对了。预约的事情没问题,不过位置却比较靠边。虽然可以看到夜景……”   “座位哪里都可以。这么急就预定明天的人是我啊。而且位置偏一点不会被别人打扰,说话反而方便。”   听到他这么说不由松了口气。其实一下子突然加进八个人的预约,让谷经理很生气。为了调整桌子的分配花了很大的功夫。可是,这是恋人的希望,今藏是绝对不想对他说出“果然不行”这样的话来的。   “还有……那个……小裕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恋人大大地眨着眼睛,歪着头问:   “我的生日?”   “嗯,什么时候?”   犹豫了会儿,特诉了自己“5月14号”。听了后吃了一惊,不是只剩两个星期了嘛。   “很快就要到了嘛!要庆祝的。小裕,你想要什么?”   恋人苦笑着。   “不要了吧。我已经对过生日没什么高兴可言了。”   “可是我想要为你庆祝啊!”   那是自己非常爱非常爱的恋人的诞生的日子,而且,对今藏来说,也是第一次爱上的人的生日。对于凝视着自己的期盼眼神,感到敌不过的裕一抚摸着今藏的脸颊说着“那好吧……”   “我生日那天,你一整天都想着我的事情就好了。”   “……可是,只有那样的话……”   “这对我来说就是最棒的生日了。喜欢的人完全只想着自己,被自己独占着,这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做到的呢。”   胸口的深处一阵疼痛。虽然很高兴,内心却作起痛来。自己个子这么矮,又畏畏缩缩,除了葡萄酒以外什么长处也没有,即使这样的自己,恋人也说好,说喜欢这样的自己。不禁就快要哭了出来了,将脸紧紧贴在了恋人那温暖的胸膛上。   洗完澡后,没有做爱就一起入睡了。定定地望着旁边马上就睡着了的恋人,今藏一直思考着,自己到底能够为自己最喜欢的人、最深爱的恋人做些什么。   第二天,晚上七点稍过,裕一带着上司和同事们来到“谢布尔”。一行人中男性三名,女性五名。谷经理瞥了一眼被带到了最里面的桌子的八个人后,说了句“因为是化妆品公司,所以女性很多呢。”对这种小事感叹起来。   等八个人都坐定后走近他们的桌子。只不过是认识的人罢了,居然紧张得连脚都在发抖。   “请问各位,要不要来些餐前酒呢。”   和恋人视线交会了。被温柔地凝视着,觉得有些害羞。   “是啊……”边看着葡萄酒单边低语着的是个直直的黑发齐肩的知性女子。大概40岁左右,是八人中最为年长的一个。像是上司的这位女子,点了龙舌兰酒。称裕一为“前辈”的年轻男子则按推荐的点了香槟。另外一名比裕一年长的男性和其他女性都点了瓶装沙龙酒。   点沙龙酒的那名男子长得和演员一样帅气。虽然容貌很端正,可是感觉上却带着一些忧郁。用一个词来形容大概就是“性感”的男人吧。   因为这个男人十分抢眼,连在大堂忙碌的美纪都跑来咬耳朵说“今藏先生你负责的那一桌里,有个好性感好帅气的人呢!”   在点菜的时候,今藏去问他们点什么葡萄酒。他们人数很多,但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都只是各点了一瓶。决定主菜的人是那个像上司的女性。今藏在轻轻地行了一礼后打算离开时,被一声“喂”叫住了。   “你就是东山君的朋友吗?”心脏咚地跳了一下。望向恋人,他正用温柔的表情对自己微笑。   “是的。”那名女性像是要将今藏的脸上看出个洞似的盯着他。   “能再过来点吗?”   怎么了?……这么想着,按她说的接近这名女子。   “再过来点,弯下腰来。”   将腰弯到能够连手边的东西都可以清楚看见的程度。轻轻地,温暖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脸颊。   “唔哇~感觉好好哦!”   女性发出了欢呼声。   “真是漂亮的皮肤,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注意了。白得像雪一样,一点也没有瑕疵,而且还这么富有弹性。真是理想啊!”   我也想摸,我也想摸,其他的女性也纷纷叫了出来。还在发愣的时候,柔软的手指就一个接一个地摸上了脸颊。   “和婴儿的皮肤一样呢。真让人不敢相信。”   摸过的女性们统统发出了感叹声。   “广告里的模特皮肤都还要用绘图软件来修正,可他都可以直接就用了呢。”   围绕自己的炙热视线让自己非常不自在。摸着自己脸的那个上司女性,懊恼地叹了口气。   “不过,皮肤果然因年龄不同而差距很大呢。你,才20岁吧?”   脸顿时通红了。裕一急忙将话题岔开。   “高永课长,今藏先生比我要年长。”   “咦?那……这样啊。对不起,那你是26还是27……?”   女性在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追问。   “我今年已经32岁了。”   在告诉对方年龄的瞬间,周围顿时沸腾了起来。“骗人,根本看不出来。”听到周围不停地有人这么说着。   “32岁的话,那不是和藤原先生同岁了?”   其中一名女性低语着,那个性感男人转过头来。男人微微笑着回答说“是的”。他穿着合身又高雅的西服,对餐厅也是很习惯的样子,点菜的时候也没有半点畏缩,端起葡萄酒喝酒的姿势也非常优雅,周身散发着高雅的气质。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呢?明明同样是人,同样的岁数……今藏顿时涌起复杂的心情。   “今藏先生,这里已经可以了。你还有其他要负责的客人吧?”   因为恋人的这句话,终于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了。八个客人一起,所以酒也喝得很快,去问他们要不要追加的时候,那名年长的女性向自己道歉“打扰到你真是对不起。你也不要在意哦。”想着如果对方太认真的话也不好,于是今藏以真诚的笑容面对对方说着“我就是娃娃脸,也一直被人误以为很年轻,请不要介意,请您慢慢品尝这的餐点以及葡萄酒吧。”   就在今藏接待其他桌的客人的时候,裕一他们回去了。后来,谷经理告诉自己说“那个团体客人中的女性,大概40岁左右的那个要我转告你‘谢谢你提供的美味葡萄酒’。还有一句……我虽然不太明白,她说‘要好好保护那美肌肤哦!’”说完还对自己笑了笑。   那一天工作完毕回家的途中,在每天经过的高架桥下看见了裕一而吃了一惊。当时虽然知道那里站着个人,但因为又远又暗而看不清楚。   “怎么了?小裕。”   急忙跑上去,裕一笑了笑说着“我来接你”。   “不用了啊,这里离公寓只有几步路了啊。”   “我就是想来接你啊。”   拉起今藏的右手紧紧握住,裕一拉着他一起走着。要是被人看见……虽然这么想着觉得很害羞,可是又有一丝丝的高兴。恋人还是和来店里时一样穿着西装,上身套着件米色的外套。可能还没有回过公寓吧。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一边走着,裕一一边这样问着。   “什么事?”   牵着自己的手很温暖,自己一直就只想着这件事而已,突然被这样问,一时反应不过来。   “在店里的时候你一直被品头论足的,还被动手动脚地捏来捏去,我想你肯定觉得很讨厌吧,所以一直很在意这事……”   自然地停下了脚步,裕一也停了下来,转过身正面对着今藏。   “没什么啊,我本来就是娃娃脸,早就习惯被误认年纪了。”   恋人以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说着“要是这样就没什么,可是……”接着又叹了口气。   “小裕还真是爱操心呢。”   风吹了起来。虽然和冬天的不同,但还是会让人觉得冷。今藏用力地握紧了拉着自己的恋人的手。   “快点回去吧。有点冷了。”   “冷吗?”   “有一点呢。”   这么说着后,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被紧紧地抱进了大大的胸膛中。急忙看了看周围,半夜的路上什么人都没有。可是……   “小裕,小裕……要是有人来了……”   无法抗拒那急切地需索着的嘴唇,两人亲吻了。隐约尝到了酒的味道。不是葡萄酒。那之后,他大概又去了其他的店喝酒了吧。   “说句实话,我很生气!”   他在耳边低语着。   “因为大家都对今藏先生动手动脚地摸来摸去……”   “摸的也只有脸而已啊。”   “那我也很生气。因为这全部全部都是我的东西。”   胸口一阵悸动。抬起脸来视线交会。恋人有些不悦似地移开了视线。   “我,是个很会吃醋的人。大家都来摸今藏先生,就算我明白他们设有别的意思,可就是觉得不舒服。我很后悔带他们到你的店里去。”   面对把自己的嫉妒告诉自己的恋人,胸口的深处仿佛顿时被绞紧了。自己是被深爱着的……这句话传遍了被拥抱着的整个身体。   忘记了自己还身处大街上,用力地踮起脚尖来,自己主动吻上了这个独占欲强烈的、可爱的恋人。   裕一一副吃惊的样子拼命眨着眼睛。   “我们回家吧。”   因为觉得害羞而低下头小声说着。恋人答了声“嗯”。   “回到家后,再把我抱得紧紧的吧。”   自己到底说出了多么大胆的发言,今藏之后才了解到。像狗狗似的蹭着自己脸颊的裕一,以会令人吓到的低沉声音说着:   “……回去后,可以好好地抚摸你吗?”   就这样低着头,今藏回答说“好的”。   “今藏先生重要的那里,也可以吸吗?”   就只是这样一句话,自己的股间就像被一下握紧似的,连腰都麻痹了起来。   “可……可以哦。”   “一边吻着你的那里,一边用手指插入后面搔着,这也可以吗?”   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那虽然是平时一直在做的事情,可是用言语说出来,就觉得有种露骨的淫乱感觉。   “可,可以是可以……不过一定要等到回到家。”   裕一笑了。就这样环抱着今藏的肩膀,在没有人的高架桥下的人行道上,加快步伐朝着两人的爱之巢走去。   早上明亮的阳光照了进来,是个和煦温暖的好天气。朝着工作地点走去,平时只要3点30分出门就来得及,可今天中午就离开了公寓。因为想要去车站那里的大型百货店,为近在十天之后的恋人生日买礼物。   那以后,虽然再次询问了恋人“想要什么东西?”可是恋人的回答还是和原来一样“只要今藏先生你只想着我一个就行了”。   可是今藏却还是想要给恋人个“有形的实物”当作礼物。虽然想了很多,可是却没有一个适合。自己擅长的是葡萄酒,虽然也想要选瓶酒作为礼物,可裕一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葡萄酒。每次和自己喝酒的时候,也都只是喝啤酒而已。   想着也许去商店看看就能找到吧,于是就决定到百货店里去。虽然在西服和卖小物件的楼层逛了一圈,却还是没有找到。既然这样的话,就买点名牌的东西给他吧,于是又去进口的高级品牌店,可是最后还是无法决定买什么好。   裕一平时喜欢用些品质好的东西,但并没有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名牌的那种东西。他对于衣服和小物件的商标品牌都毫不在意,除了朴素和实用性外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共同点。   结果在商场花了一个小时转来转去,却什么都没有买成。想着差不过该去工作……的时候,正好经过一楼的女性化妆品柜台,目光被裕一他们公司的产品广告吸引了过去。曾听裕一说过,最近因为开始在卖化妆品的同时附赠特刊,那个出乎意料地很受欢迎所以变得很忙碌。在化妆品柜台坐着两个客人样子的女性,正让店员帮她们化妆。而在这个柜台的另一端有个穿着西服的男人站在那里。男人一般很少购买化妆品,大概是为女朋友选礼物吧。边这么想着边看着对方的时候,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那张脸。不出所料,对方也注意到了这里,并对自己微微一笑。   “你好,今藏先生。”   男人以亲切的表情走过来,并点头行礼。近看对方就想了起来。那是几天前,和裕一一起来吃饭的同事。那个时候,包括裕一在内一共有三名男性,其中一个和自己同年龄而且非常性感的男人很惹人注目,所以对于坐在旁边另一个较年轻的男人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站近些看,这个年轻人的身高相当高,大概超过1米8了吧。虽然算不上一表人才,可也长得不错。也许是眼角稍微有点下垂给他扣了点分。   “我是卡维化妆品的甲斐谷。之前在餐厅您所推荐的葡萄酒非常美味。我对葡萄酒是一窍不通的,因为东山先生说‘绝对会是很好喝的’这样的话我才试了一下,真的让人吃惊的好呢。”   被别人说好喝,真的觉得很高兴。   “能让你喜欢,真是太好了。”   “那以后,我就喜欢上葡萄酒了,马上就去附近的酒店买了瓶葡萄酒。是白葡萄酒。可是喝着觉得涩,和那个时候的不一样。”   甲斐谷抓抓头发,苦笑了起来。   “那时我推荐的是德国蒙扎地区出产的白葡萄酒,那是口感比较甜的酒。因为在场的女性比较多,我想还是甜一点的比较好。甲斐先生你在店里买的葡萄酒虽然也同样也是白葡萄酒,不过口感可能是比较涩的那种吧。”   噢……甲斐谷很佩服地说着。   “下次来店里的时候,如果选德国产的葡萄酒的话,那看看标签就知道了。只要写着奥斯雷沙或者冰酒的,就都是属于甜类的。”   “果然品酒师就是不一样啊!”   今藏连忙否认:   “那个……我还不是品酒师,还在学习中。”   “这样啊?可是已经很厉害了。知道得那么详细。”   那崇拜的眼神让自己很不自在。刚才所说的那些关于葡萄酒的知识都是基本中的基本,只要稍微了解些酒的普通人,一般都会知道的。   “这么说来,一起来的另一位先生……是叫藤原先生吧。他对于葡萄酒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在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的时候,本来一脸开朗表情的甲斐谷的脸上顿时阴郁了起来。   “啊啊,那个人最喜欢装模做样了……花花公子一个。藤原先生他好歹也算是我的直属上司,但我和开发部的东山先生远要合得来得多。一起工作的时候也很放松,很有趣。中午也经常和东山先生一起吃饭。那个,这么说起来今天是工作日啊,今藏先生你休息吗?”   “啊……不是的。马上就要去工作了。我是四点开始上班的。甲斐谷先生是做销售的吗?”   甲斐谷“哈哈哈”地笑着。   “我是来确认我们商品的销售情况的。顺便也研究下其他公司的新产品怎么样了。”   “这样啊……”   突然间,听到了水前寺清子的“三百六十五步之街”的音乐。甲斐谷急忙将手机拿了出来,连着说了几次“是的,是的”之后,立刻回答说“马上就回公司”,之后挂断了电话。   “明明没有在偷懒,可我那个上司还是不停罗嗦啊!不过刚才这样的谈天应该也算是偷懒吧。”   自己来说服自己,这个男人还真是有那么点意思呢……今藏这么想着。   “下次,和东山先生三个人一起去喝一杯可以吗?还想要请你再教我些关于葡萄酒的知识。”   “可以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那我就先失陪了。”   他微笑着转身走了。目送那高大的背影离开时,今藏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急忙朝着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追了过去。   “对……对不起!”   走在马路中间的甲斐谷停了了下来,回过身。   “怎么了?”   “那个,在你赶时间的时候打扰你真对不起。我想问一件事情……”   快速的奔跑让今藏一时喘不过气来,他调整着呼吸。   “那个……关于东山君,他有说过喜欢什么东西,能让你一下子就想到的吗?”   “东山先生喜欢的东西吗?”   甲斐谷皱起了眉头,歪着脑袋想着。   “……唔~嗯。喜欢的东西啊……啊,对了!东山先生很喜欢日吉家的牛肉盖浇饭。以前曾说过‘我即使三餐都吃牛肉饭也行’这样的话。”   那再见了。带着爽朗的笑容,甲斐谷离开了。日吉家是以“便宜、快捷、美味”作为卖点的有名的专营牛肉饭的全国连锁店。今藏也经常去吃。一份是三百四十元……   “日吉家的牛肉饭……”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可才三百四十元。用五百元的硬币去买还有零钱找。要是松阪牛肉或是鱼子酱、鹅肝酱这样的作为礼物还像样点,日吉家的牛肉饭也太廉价了吧。   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下午两点了。垂头丧气地朝着车站走去,马路对面红色醒目的日吉家的招牌映入了眼帘。向着门前啪嗒啪嗒随风飞舞的、写着大大的三百四十元字样的旗子,今藏就这样瞪着看了好一会儿。   工作完成后从旅馆的后门来到外面,已经过了午夜时分了。虽然已经是深夜,可是面前的马路上还是频繁地有车子开过。和约好的一样,在沿着护栏种植的行道树边上,裕一站在那里。衬衫的外面套着件同系列的薄外套。   “啊啦~那个人……”   跟在自己后面出来的美纪看见裕一而歪了歪头。   “今藏先生你的朋友吧。来过店里好几次了呢。”   “我们接下来要两个人一起出去。”   美纪“哦……”地附和着。   “所以不能陪你一起走到车站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央纪笑着说。   “这里是大路,灯也亮经过的车子也很多。就算万一有什么,就让他们那尝尝我柔道初段的厉害吧!”   今藏吃惊地睁大眼睛。   “美纪小姐会柔道啊?”   “你不知道啊?”   再见,美纪笑着转身离开了。连今藏都拿不动的一整箱葡萄酒她都可以一个人很轻松地搬动,本来就知道她力气很大了,没想到居然还拥有柔道段数。原以为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很危险,所以之前才一直陪她一起回去的,现在一想到就算没有自己也根本没什么,就觉得有点滑稽。   “今藏先生,快上来吧。”   回头一看,护栏旁边待着辆出租车。连忙跑过去,跟着恋人一起坐到了后座上。   “等了很久?”   “……没有很久,也就十分钟。”   虽然不是生气的语调,不过还是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话,就算是很无聊的话题两个人也能聊上好几个小时,可是这微妙的气氛却让今藏不敢开口,一直沉默着。车子朝着西面不断地前进着。   “你朋友的店在哪里?”   “西菩町。”   很陌生的地名。裕一“呼~”地大大叹了口气。只是听到这个,今藏就对自己硬是缠着让他带自己来的事……开始感到后悔。   事情的起因是在四天前,从一些琐碎的小问题开始的。无论如何都想要问出恋人的喜好的今藏,决定采用“射人先射马”的战术,打算先从他周围的朋友入手。   “小裕最要好的朋友是个怎样的人呢?”   跨也似地坐在靠在沙发上的裕一身上,就这样问着他。稍微想了下后,裕一喃喃低语说着“友晴吗……”   “友晴先生是做什么的?”   裕一少有地一时语塞。隔了很久才回答说“酒屋的店长。他有家自己的店。感觉上类似酒吧的那种。”   “这样啊,在这附近吗?”   “挺近的,大概有两站路的距离吧。”   今藏心想着这是机会。   “我想要见见这位友晴先生呢。”   一直都微笑着的裕一,居然露出了让人不可置信的狼狈表情来。   “啊?你说想见……”   “是小裕你的好友嘛,我也想要和他说说话啊。能不能带我去那家店呢?”   从来都是有话直说的恋人,突然像是紧闭的贝壳一样闭住了嘴。   “离这里很近吧,我想去。”   微微摇晃着他的肩膀,可是却还是没有回答。从此开始漂出讨厌的感觉来。可是,今藏并不打算让这么好的打探机会给溜掉。   “如果你不喜欢和我一起去,那我就一个人去。你告诉我那家店的名字和地址……”   说到一半,突然被裕一大声的怒喝“不行!”给吓了一跳而打断了。   “你一个人去友晴的店,我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为什么?”不明白他大声怒喝的理由而出口询问。裕一像是要说什么似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可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总之,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绝对不可以!那家店只在晚上营业,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   今藏撅起了嘴巴。   “晚上也没有关系的。我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裕一困惑地低下头,把头撑在额头上。   “不管怎么样,一个人就是不行!”   反正他就是坚持不同意。   “那你带我去。和小裕你一起去就可以了吧。”   “那个……”   同样的对话就这样反复好几次。虽然知道裕一不愿意,可是就是不让步,硬要他带自己去。到了第二天,终于在提出“带你去是可以,不过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身边”的附加条件后,获得了裕一的许可。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在一条热闹的马路入口处停了下来。虽然街道很狭窄,可两边一家接一家的都是居酒屋和酒吧。裕一仍然站在下车的那个地方,没有移动的意思。裕一不动今藏也没法动,两个人就这样傻乎乎地站在路旁。   “今藏先生,你就真的那么想去那家伙的店吗?”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看到恋人那不高兴的态度,虽然心里想要去,但是恐怕还是不要去的好,两个想法交替在今藏的内心里斗争着,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还是告诉你实话吧。友晴是GAY,他所开的店是个同性恋酒吧。店里的客人大多是身经百战,手段厉害的坏家伙们。”   “我只是去见小裕的朋友而已。和店里的客人没有关系。”   恋人摆出了一副苦瓜脸来,但也开始大步朝着前面走去。赶忙跟在他后面。怕走散了似的抓住了他外套的衣角,他也没有把脚步放缓下来。   在走了数十米后,裕一突然停了下来。黑色的门前的牌子上用朴素的字体写着“贝尔桑德·S”。   “就是这里吗?”   冷不防地被抓住了手腕,往后拖到三米开外的地方。   “你说要我带你来,我就带你来了……”   一直沉默的恋人开口说话了。   “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友晴以外的家伙就算和你说话,你也绝对不能理睬。你要这么想,凡是看着自己的人全都是想要对自己出手的人。”   今藏歪歪脑袋,然后笑了。   “会对我出乎的人根本不会有的!而且同性恋酒吧里不是有人表演跳舞唱歌吗,大家应该都是来看那个的吧。”   “这样的店虽然也有,不过友晴的店主要还是喝酒的。”   原来这类酒吧也有各种不同的分类啊,就“唉~~”地附和了一声。   “这里可是有真心来找伴的家伙存在的!”   “嗯。可是和我没有关系啊,我都已经有小裕了。”   裕一露出吃了一惊的表情,突然捏住了今藏的鼻子。   “好疼好疼……你做什么啊?”   自己生气的时候,恋人却噗嗤地笑了出来,握紧了自己的手。甩也甩不开地就这样一起进了店里。入口的地方有点窄,可走到里面就很宽敞了,屋子里感觉很昏暗。除了吧台前的座位,还有五张桌子。整体来说是60年代的美国风格。无论是古董一样的椅子也好,地板也好,颜色浓重的木板墙壁也好,到处都体现了这种风格。   “啊啦~这不是裕一嘛,好久不见了。”    吧台里面,一个都能去做摔跤选手的粗壮肌肉男朝这儿打了声招呼。那壮实的身体却穿着紧身的衣服,越发地强调出了他的那副体格。再加上满脸胡子却用着人妖那种口气说话……这种组合让今藏当场呆在了那里。被恋人拖一样地拉到吧台旁边坐了下来。   “初次见面,你好哟!”   对于笑眯眯地靠近自己的脸,下意识地就朝后缩去。于是那个肌肉男边耸耸肩边用开玩笑的语调说了句“好讨厌啦,人家又不会吃了你!”   “对、对不起!”   提心吊胆地接过肌肉男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虽然知道有GAY这个人种存在,而且现在的自己也是其中一个。可是,从来没有涉足过这种场所的今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一目了然地表示出“我是同性恋”的露骨人物。   “居然逮到了这么可爱的人呢!难怪,最近都没有看见你露面啊。”   肌肉男边这么说着身体还边奇妙地扭来扭去。   “别因为可爱就随便动手……不然我杀了你。”   听了那无法想象是对朋友所说的恐吓话语,肌肉男却只是说着“好~讨厌,好~可怕啊!”还故意拖长了语调。向着这个为这个一无所知的世界,A NEW WORLD而万分紧张的今藏,恋人介绍着“这是友晴,和我同岁。”   “呐呐~~你都不给我介绍一下这边的可爱人儿吗?”   因为坐在身边的恋人扭着头什么也不说,今藏只好自我介绍了。   “刚才……那个,失礼了。我叫做今藏隆。和裕一君是……好朋友……”   恋人以很可怕的形相回过头来。   “是恋人吧!”   “是,是这样没错……可是在公开场合说出来还是不太好……”   “没关系的,这里就是这样的店啊。”   “啊!嗯……”   正因为第一次来这里而感到紧张,又挨了骂,心情一下子低沉了下去。   “呐呐~~你们要喝点什么?鸡尾酒什么的,这里都有哦!”   为了缓和这尴尬的气氛,肌肉男插了进来。   “那个,那就……有葡萄酒吗?”   “别闹了!”   旁边的裕一更加生气了。   “这里都是便宜货,肯定没有你喜欢的。”   “真是失礼呢!”   肌肉男双手叉腰,皱起眉头。不过在和今藏视线相对后,马上改变了态度还抛了个媚眼。   “不过,便宜货这话倒是真的。要是喜欢葡萄酒的话,就喝用葡萄酒调制的鸡尾酒怎么样?比如,圣克力亚?”   “那就要那个吧。”   点好酒,松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什么碰到了自己的腰,一看是恋人的手。明明一脸不高兴,可是却象在宣布两人的恩爱一样抱住了自己的腰……他的心思自己还真是一点都不明白啊。   “小裕,你的手……”   很害羞地小声说着。   “讨厌吗?”   不高兴的口气还是一样。   “倒不是讨厌……那个,不会糟糕吗?”   “什么?”   “在别人面前,很……很害羞的。”   恋人眼光和冰一样冷。   “对于属于我的东西我不能向别人表明吗?这只是为了让其他家伙看了明白你是属于我的。”   朝后面迅速地扫了一眼,发现店里面的人似乎全都在注意着自己。更是紧张得把身体都蜷缩得小了一圈。   “来了,劳您久等。”   送到面前的是颜色相当漂亮的鸡尾酒。于是和脸色难看的恋人,以及站在一边的友晴,三人一起干杯。   “那个,小隆你多大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很亲昵地称呼自己“小隆”的友晴,正微笑着问自己。   “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才十几岁吧,不然的话可不能进店里来哦!”   对自己看上去太显小这件事已经一半放弃的今藏回答说:   “我32岁了。”   友晴两只眼睛像是要飞出来似的,瞪得老大。   “咦?比人家年纪还大?骗人,骗人!因为,因为你的皮肤不是光光滑滑又闪闪亮亮的嘛。好~讨厌啊~!要怎么做才能拥有这~么美丽的脸啊?”   粗大的手指伸了过来,在要碰到之前,旁边就响起了怒喝声。   “不准碰!”   友晴被吓得肩膀一震,丧气地缩回了手。   “搞什么啊!小气!要是宝贝到让人一根手指都不能碰的话,就不要把他带到人家这里来嘛!”   至今为止一直开着玩笑调节气氛的友晴,第一次发出了生气的声音来。   “我也不想来的。可是这个家伙硬是要来……”   “那个,我……想要和友晴先生你说说话……”   啊啦,肌肉男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我,我只知道和我认识后的裕一君。要是友晴先生的话,我想可能知道裕一君过去的很多事情吧……”   友晴嘴角一提,邪邪地笑了出来。   “我知道的哦。而且还是各个方面的呢。”   裕一急忙慌张地从吧台上探出身体。   “你!多余的话一律不准给我说!”   “可是啊~小隆他想要知道啊~”   正在说话的时候,背后传来声“裕一先生”的声音。回过头,那里站着个穿着深色西服二十五六岁样子的男人。身材虽然很高,却很纤细,还有张娃娃脸。性格似乎很温和,在和今藏视线交会的时候,还对他微笑了一下。   “很久不见了,裕一先生。最近都没有看到你,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呢。”   “啊,嗯,好久不见。”   裕一那东张西望塌实不下来的视线,交替地看着今藏和那个男人。   “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呢,坐你旁边可以吗?”   “今、今天我是带人一起来的。”   裕一迅速地说着站起来,并用大拇指指了指今藏。   “就算有他在也没什么的啊,那以后我也发生了很多事情的。”   虽然语气很柔和,但是娃娃脸的男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大概也是裕一的朋友吧?今藏刚想说“我一起也可以”,裕一就一下子站了起来。   “记住了!除了友晴以外不能和任何人说话!”   丢下这句话,裕一就带着那个人走到店里面。看着那两个人,友晴双手叉腰,嘻嘻地笑了出来。   “你要宽容一点哦,过去这东西啊,大家都是有很多很多的呢。”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  “很多很多的?”   “是的,很多很多的。”   对于友晴故意强调的“很多很多”的意思一点不明白。是不是以前曾吵过架啊?……这么想着,觉得即使问了大概也不会回答自己吧。裕一在最里面的桌子和男人对坐下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现在就是机会了!今藏这么想着。   “友晴先生,小裕……裕一君和你很要好是不是?”   “平时都是叫他小裕的吧?好可爱啊!”   因为害羞,脸顿时变得通红。   “没关系的,你就像平时一样叫他小裕吧。”   肌肉男从下面偷看着今藏的表情,刻意地用手托住了脸颊。   “那么,你想要知道什么呢?什么都会告诉你的哦。”   擦擦还滚烫着的脸颊,今藏抬起头来。   “那个……小裕他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友晴微微歪着头。   “喜欢什么?”   “很快就是他的生日了,我想要送他个生日礼物。可是不管问他本人几次,他总说什么都不要。我想友晴先生你大概会知道小裕他喜欢什么,或是想要什么……”   太~~可爱了!边用着粗豪的嗓门叫着,友晴边把双手交握在胸前。因为声音太大,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让人很是害羞。   “呀~~,你真是好好呢!”   “友晴先生,那个……能不能小声点……”   啊啦,对不起,友晴耸耸肩,还伸了伸舌头。   “做了,没做,甩了,被甩了,一直都只听到这种杀气腾腾的话,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学生时代才有的纯情的话了呢,我感激你!那个~小隆想知道的就是,裕一他喜欢什么对不对?”   友晴唔了一声,小声念叨着。   “他这家伙虽然有性欲,却没有什么物质欲呢。虽然会玩却不张扬,为人也很适度。基本上可以说是个下面教养良好,认真的孩子。”   一开始听到“性欲”两个字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比起这个来,“下面教养良好”就该就是指字面上的意思吧……   “对了!虽然不知道喜欢什么,可我知道裕一喜欢的类型。”   心跳顿时加快。   “喜欢的类型?”   反刍似地问道,友晴用右手的食指在自己面前摇晃着。   “是的。那个家伙呀,总之就是对于年轻的孩子最、最、最喜欢!”   年轻,听到这个词,胸口深处顿时一阵刺痛。   “之前在见到欧兰的学生时曾说过‘想要那样的恋人’。”   今藏无意识间将手边的圣克力亚一口气喝光了。友晴“啊呀啊呀”地瞪圆了眼睛。   “再来一杯……不,给我一杯琴酒。”   友晴对店员说着“琴酒一杯”。低下头沉默着的时候,听到他询问自己的声音:“你这是突然怎么啦?”   “没什么,那个……真的没有什么!”   “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了?虽说是喜欢年轻的孩子,但最多也只能算是兴趣而已。”   友晴急忙补充地说明,已经没有用了。心情越来越低落。就在沉默的时候,琴酒送到了。送到嘴边,发现和自己喝过的味道不同。   “有点辣……”   “我们这的琴酒是辣的。因为加了生的酸橙。”   是吗……边低语着,今藏又是一口气将琴酒喝了下去。友晴“唔哇”着急地小声叫了出来。   “别这么乱来嘛,我会被裕一骂的。”   “那个,接下来请给我马丁尼。”   将空杯递了过去。   “对了,试试看金合欢怎么样?或者香槟也不错……”   “那给我吉布森。”   友晴好像放弃了似的说着:“一杯吉布森。”   “小隆,你长得这么可爱却很喜欢喝酒呢?你很厉害嘛。”   故意点了些酒精度高的。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连手指都热了起来。   “比起一般的酒来,我更喜欢葡萄酒。”   “真高档啊。那你对于酒很了解了。”   “我正在学习成为个品酒师。现在在餐厅工作,自己也会调些普通的鸡尾酒……”   哦,这样啊。友晴附和说着。   “我倒是也有个在风月场所做品酒师的朋友在,不过这真是很少见的工作呢。”   现在连脸都变热了,于是用手掌擦着脸。   “我本来和小裕在同一家制药公司工作。可是公司倒闭了,我就趁此开始学习葡萄酒,想要成为品酒师……”   吉布森送到了。友晴拜托“一定要慢慢喝哦!”就含了一口。刺激的口感让喉咙都觉得烧了起来,似乎有什么波浪一样地拍进了脑子里,突然悲从中来,泪水涌上了眼眶。   “啊哟,啊哟,怎么哭了呢?小隆?”   友晴连忙抓住了今藏的右手。   “我,实在非常抱歉……”   “你干吗要道歉啊?”   左手擦擦眼角,抽了一下鼻子。   “我一直觉得不向小裕道歉不行的……”   “道歉?为什么?你移情别恋过?”   今藏大大地摇着头。   “没有花心过啦。我一辈子也不会那么做。可是……我骗了小裕……”   骗了他?友晴不解。   “我,我以前很胖很胖,完全没有女人喜欢。偶尔和小裕两个被单独留在了无人岛上,因为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样的关系……我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喜欢过女孩子,可是却喜欢上了小裕,那我就是真正的同性恋了。可是,小裕却不是这样的……”   友晴“咦”了一声。   “在和我成为这样的关系前,他是和女人交往过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好,哪里让他觉得我有魅力而喜欢上我变成了同性恋。所以我一直觉得要向他道歉才对……”   友晴把手放在脸上,问了一句:“等一下,小隆,你真的这么想吗?你有向裕一确认过吗?因为自己才让他变成同性恋的吗?据我所知,裕一从懂事的时候起就……”   今藏将右手“咚”地敲上了柜台的桌子。   “我只能这么想啊!因为小裕那么帅又那么温柔,只要他愿意一定能找到女孩子做恋人。可是现在却喜欢上我……我是同性恋也就罢了,却还把不是同性恋的小裕的人生给搞得乱七八糟,我一直都觉得很对不起他……”   眼泪再次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我绝对不想要和小裕分开……”   分开,即使这个词从嘴里说出来都让自己觉得害怕,泪水哗地夺眶而出。   “所以……想要好好珍惜他。为了我而作出牺牲的小裕,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我都愿意为他去做……”   想起了“喜欢年轻的孩子”那句话,泪水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明明是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子,自己却比他还大5岁,真是对不起他……想到这里更觉得悲伤。还好自己外表看起来年轻,真是太好了,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承受了。   “那个,那个啊……我明白小隆你是真的很~喜欢裕一……那个……我问你个问题,虽然不太礼貌可是我一定要确认才行。你的第一次的男人是裕一?”   友晴压低声音说着。虽然是初次见面,可是对方是对自己的性癖没有偏见的人,这让自己很放心,再加上又有点喝醉了,于是就将如此私密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是第一次。因为我从没有和女人交往过……”   “呀~~”友晴发出了整间店都能听见的黄色的尖叫声。听到这声尖叫,恋人冲了回来。   “你,你都对今藏先生说了些什么?”   面对着怒吼的恋人,友晴只是像表示跟我无关一样地耸耸肩。   “我什么都没有说哦~只是一直在听小隆说话而已。你还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呢!居然把这么纯情的孩子搞到手,你要怎么负起这个责任啊!”   将一脸怒容的恋人硬是拉到桌子边。刚才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在椅子上坐下后,恋人像是刑警审讯犯人一样地问着“你和友晴说了些什么?”   “很多……”   “什么嘛,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吗?”   眼泪又流了下来。只是被怒吼胸口就觉得好痛。恋人一脸慌张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晃动着。   “怎么哭了呢?是不是因为我吼你了?”   “不是的。只是喝了点烈酒……”   泪水哗啦啦地掉了下来。恋人把自己眼角的泪抹去,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动作是那么的温柔,让自己觉得愈加苦闷,眼泪更是止不住了。自己被抱住了,这让两个人贴得更近。最后,今藏被抱在了裕一的膝盖上。一开始明明觉得抱腰都很让人不好意思,现在想都不想地紧紧抱在一起。那么简单地就忘记了周围人的存在。   “小裕,我喜欢你。”   用鼻尖磨蹭着恋人的脖子,告白着。   “我也是!”恋人回答着。明明很高兴,却还是想哭。听见了恋人困惑的叹息声。   “……是不是从友晴那里听到了些讨厌的事情?”   “不是的,可是……”   要是没有听到就好了。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子这样的话。……要是喜欢苗条的可以减肥、要是喜欢胖的就增肥。性格说不定可以改变,容貌也可以用钱整容成喜欢的样子。可是,只有年龄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再回来,即使向神仙祈求一百万次,自己也不可能变得比小裕年轻。   被最喜欢的人吻着,紧紧拥抱住。喜欢这种感情让人很痛苦,真的很痛苦……边这么想着,今藏边将脸贴近自己最喜欢的这个味道,最后深深地沉入了睡梦里。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脑袋里像是被搅过一样浑浑浊浊的。裕一睡在旁边。从两个人的床上看着他是很平常的事。自己的记忆只到换座位为止,后面的虽然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过隐约还记得裕一抱着自己,坐上了出租车。   梦中耳边似乎传来了“这么强烈地相亲相爱是很好,但也要懂得分寸。要知道过犹不及,小心弄巧成拙哦!”,但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听过。   “今藏先~生~”   被后面的呼唤声吓了一跳。正拿在手上擦着的玻璃杯掉了下来,刚要“啊”的同时,地板上传来了令人讨厌的“咔嚓”杯子破掉的声音。   “啊,对不起。都怪我突然出声叫你。”   美纪道歉着低下头。今藏苦笑着说“没什么”。   “其实是我在发呆。”   “在没被谷经理发现前,我来收拾掉。”   帮忙收拾碎片的时候,看着看着今藏又发起呆来。   “这么说来,库存的确认已经好了吗?”   听到这个,手里拿着簸箕的美纪大大地叹了口气。   “结束了。刚才不是说过了,库存表也已经给你了啊。”   “是啊……”   连美纪都已经注意到了,最近时不时地就会发呆。是的,自从那一天,去了友晴的店里那天开始。美纪双手叉腰,歪着头说:   “这几天都一直很没精神呢!神情阴郁,老是发呆。我从经理那里听说了呢。今藏先生是不是在烦恼什么事情啊?”   被说中了,只好保持沉默。美纪看了看四周,拉起今藏的手穿过狭窄的工作人员的专用通道,进了办公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有什么烦恼的话,说出来怎么样?”   被强迫坐在小小的折叠椅上的今藏,在听到美纪的话后,缓缓地抬起头来。   “与其一个人烦恼,说出来说不定会感觉轻松点。如果今藏先生你打不起精神来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进货的事情我做不到象今藏那样拿捏准确……”   低下头搔了搔头发。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添麻烦啦,只是我也很在意今藏先生你表情那么难看。难道是因为……小裕的关系?”   女孩子就是直觉敏锐。今藏点了点头。曾对美纪说过自己有个小五岁名叫小裕的恋人。只是没有告诉她对方是男人……   “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美纪交抱起双手,嗯了一声。   “那,是不是小裕移情别恋了。”   “没有。”   “啊,是不是求婚了却没有回音?”   “不是的。”   今藏苦笑着。   “也许只是一些小事罢了,我一个人不太想得通而已……”   美纪边说着“这样的话”边磨蹭着靠过来。   “试着谈谈吧!有时候,相互好好谈谈,事情就会顺利解决的。”   一直迷惘着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是,就这样一直一个人闷在心里也确实非常痛苦。   “几天前,我见到了小裕的好朋友。那个时候,我知道了小裕其实是喜欢比自己年轻的类型,那以后就很消沉。我,比他要大五岁……”   “什么?就为这个?”美纪呆呆地嘟哝着。   “这不是什么小事,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大事……”   “我不明白啊”,美纪歪着头说。   “虽然说是有所谓的喜欢的类型,可是现实是不一样的。不用在意这样的事情也没关系啦!我喜欢外国电影演员,还加入了FAN俱乐部,交往的男朋友虽然有点相似也只是一点点而已。今藏先生的女朋友是那种会说‘因为不是喜欢的类型而分手’这样的话的人吗?应该不是的吧。”   美纪所说的话是正确的。虽然知道,却无法去除今藏的不安。   “可是我没有自信。因为没有自信,稍微有什么事情发生就马上会不安。虽然我非常喜欢小裕,却否知道小裕是不是也同样这样地喜欢着我……”   “你说什么啊!今藏先生你还真是可爱呢!”   美纪双手用力交握着,拼命地说道:   “心灵真是好纯洁的。外表虽然也很可爱,但这其实都是第二位。最重要的是感情。是心。所以,今藏先生你应该更有自信一点才对!”   乌云密布的面前似乎突然照进了一缕阳光。被这么一鼓励,心情也开朗多了。感情才是最重要的。被这么说了才注意到。为什么自己会连这么基本的东西都忘记了呢?不论年龄,不论性别,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心。   “是的,最重要的是感情。”   “对啊!”抓住了美纪的手,牢牢地握着。两人之间似乎有一条跨越了性别界线的友情之河在流动着。   “这么说来,今藏先生。小裕的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吗?很快就要到了吧。”   “啊!”   受到“喜欢年纪小的类型”这句话的冲击,生日的事情完全忘记了。去友晴的店,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了解恋人喜欢什么。然而却知道了“喜欢年轻的孩子”这样本不想知道的事情……   “完全忘记了。”   “你不是充满干劲要做好的吗?没有问她的朋友们吗?”   “问是问了,可是……”   今藏低下头,不说话了。美纪摇晃着握着的手问着“怎么了?”   “那个,小裕……”   还是很难启齿。美纪焦急地歪着脑袋。   “怎么了?说明白嘛!”   “好像喜欢制服。”   “是不是那种空姐制服或是护士服那种感觉的衣服”   今藏摇着头。   “是欧兰高中的。好像是喜欢那里的校服……”   美纪“嗯”地哼着。“喜欢年轻人的制服啊,小裕很奇怪呢!”这么说了后,她突然拍了拍手。   “对了,我认识的人中有欧兰高中的。今藏先生,不如干脆玩玩COSPLAY吧。”   “CO、COSPLAY是什么?”   今藏紧张地回问。   “对啊。在恋人的生日那天,穿着恋人喜欢的衣服当作礼物。那一定会很高兴呢!”   美纪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要想着恋爱也要有这种游戏存在才对。等一下,我马上用手机问一下那个孩子。”   今藏急忙抓住了要走出办公室的她的手。   “等一下,等一下美纪。事实上……”   恋人生日这一天,今藏用薪水预约了杰克森宾馆的房间。虽然订蜜月套房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是选择了能看见美丽夜景、感觉高贵豪华的房间。告诉裕一说“工作结束后请到杰克森宾馆的2821号房间来。钥匙已经放在前台了。在到宾馆的30分钟前发个消息给我。”很快,裕一就回答说“知道了”,然后按照约定联络了自己。   从裕一那里接到“三十分钟后到”的短消息后,今藏连忙跑出了宾馆外。过了15分钟左右后回来,他换好衣服后躲进了壁橱里。   在收到裕一消息正好30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   “今藏先生?”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却没有出声,门被嘎的一声打开了,接着是咔、咔的走进房间的脚步声。   “日吉家的牛肉饭……”   听到裕一的低语。看来他已经看到放在桌子上那碗热腾腾的饭了。   “把这个全部都吃了后,请给我发短信。啊?……那个人在想什么啊?”   他将自己留下的字条念了出来。眼前似乎浮现出裕一疑惑地歪着头的样子。十分钟后,手中紧握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连忙看发来的消息,写着“饭已经吃掉了,今藏先生你在哪里?”今藏将事先写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听到裕一手机响起的声音。等了三分钟后,今藏将壁橱的门悄悄打开。按照自己发送消息的要求,裕一正面对着窗户站着。他还没有回过公寓,所以穿着和早上出门时一样的西服。那宽阔的背影,在今藏说好之前,是不可以回头的。   穿着刚买的一点也不习惯的平底女鞋,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过去,站在了恋人的身后。   “小裕!”   恋人的背影微微震动了一下。   “可以回过头来了吗?”   “可以了!”   慢慢回过头来的恋人,在见到今藏的瞬间,顿时吃惊得嘴巴大张。   “祝你27岁生日快乐!”   他带着震惊的表情,将今藏从头慢慢地看到脚。然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搞什么啊?”   “搞什么……”   忍受着羞耻,穿上恋人喜欢的欧兰高中的制服。本以为会让他很高兴的,可他却是这种毫无反应甚至是冷漠的表情,让自己都快哭了。而且,裕一还很不高兴地接着说道:   “……难道,你有女装癖?”   今藏两手握得紧紧地,簇簇地颤抖着。   “女、女装癖什么的我哪有啊!要不是因为小裕你说喜欢欧兰的制服,我才不会穿呢!”   迈出一步逼近对方,格子的百褶裙的裙摆摆动着。裕一看到这情景,微眯起一只眼睛,歪过头“啊……”了一声。   “我以前是说过喜欢欧兰的制服,可是今藏先生你穿的是女生制服,我喜欢的是男生的那套西装……”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今藏顿时羞耻得从头顶到脚尖都变红了。因为是恋人的生日,所以穿上了恋人最喜欢的衣服。因为一开始就看到这种制服的什么COSPLAY的就不好玩了……所以还特意好好地计划了一番。   去借女生制服虽然很羞耻,是美纪却说“小裕是想要看到男朋友穿女装玩女生游戏吧,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也是有这种人存在的嘛!”后,给自己借来了制服。   女生制服轻飘飘的,大腿间凉风飕飕的,感觉很糟糕。而且为了逼真,还特意去买了藏青色的长筒袜和黑色的女生专用平底鞋。计划得这么周到,就是为了能做好这个“制服COSPLAY”……好后悔自己如此拼命,而对方竟然一点点都不高兴,更让人觉得难过,眼角一下子就浮上了泪水。   今藏揪住了胸前和裙子问样花纹的领带。想要一把拽下来,手指却颤抖得弄不下来。将好不容易解开的领带扔到床上后,接着又粗暴地去扯衬衫,裕一急忙上前阻止。   “别,别这样。衣服要被你扯破了。”   “我不想把这种东西继续穿在身上了啊!”   两手被抓住,无法继续脱掉衣服。在这种进退两难的窘境中,急得两只脚用力踹着地板。   “你稍微冷静点……”   放开两手后,裕一立即紧紧抱住了自己。耳边感觉到痒痒的呼吸时,条件反射地没了力气。就这么被抱起,坐在了高度到腰的窗台边缘上。那双温柔的眼神凝视着自己,手缓缓地抚摸着脸颊。   “真是的……到底是谁告诉你我喜欢欧兰的制服的?”   低着头回答说“友晴先生”。   裕一咋着舌轻声骂了句“那个混蛋!”然后,把今藏扔掉的领带拾起,仔细地再次为他系好。   “这个制服是你买的?”   今藏用力地摇着头。   “……是工作的同事那里借来的。”   裕一跪在今藏的面前,将手放在他的大腿上,从下面往上看着。   “和对方说要穿女生制服,希望你能借给我?”   “是的……”   “真是乱来呢”这么说着,裕一眼神温柔地笑了。   “制服已经知道了,那牛肉饭又是听谁说的?”   “甲斐谷先生。”对于自己必须如此一一坦白觉得很懊恼。   “你什么时候和那家伙说过话了?上次吃饭的时候没见你们交谈啊?”   他很纳闷地问着。   “去百货公司时偶然遇到的。那个时候,因为不知道裕一你喜欢什么而问了他,他告诉我是牛肉饭……说你喜欢到可以三餐连着吃牛肉饭的程度,不是吗?”   裕一“呜哇~”地叹了口气,用手扶住额头。对于他的这个反应,今藏发现自己好像又搞错了什么而慌张了起来。   “你喜欢的不是牛肉饭吗?还是说喜欢的不是日吉家的而是三鹰屋的……?”   “不是的。是喜欢日吉家的。虽然喜欢,可是被你知道这么逊的事情……三餐都吃牛肉饭,你会觉得我是小气没品的男人的。”   “日吉家的牛肉饭很好吃的。我也很喜欢。”   裕一望着今藏的脸,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边笑着说“是啊,很好吃呢!”边将头枕在了裕一的膝盖上。然后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保持着这个动作。   “……小裕,怎么了……”   “我现在非常非常高兴哦。正在回味着这份幸福。你明白吗?”   今藏低声地嘟嚷着:   “我,穿了女生的制服……”   不是这样的啦……裕一将脸抬起来。   “今藏先生你为了我这么努力地想着,我感受到你的心意,所以觉得非常高兴……这是我曾经过过的最棒的生日。”   刚才明明还觉得那么悲惨、那么羞耻的,恨不得自己能够马上消失,但却因为裕一这一句话而顿时烟消云散。裕一的这一句话简直就是魔法的咒语。今藏无法抑制涌上来的感情,双手抚摸着枕在自己膝盖上的裕一的头。   “女生制服也很可爱哦,今藏先生你穿着实在是很可爱。”   “……安慰我的话就不用了。”   “不是安慰你,真的很可爱。虽然你可能不喜欢听到……可真的很适合你。”   站起来的裕一,以夜景为背景亲吻了今藏。虽然失败了,但最后能让裕一这么开心,真是太好了。   “今天就穿着这身制服做,好不好?”   轻声在耳边低语着。脊背一阵激灵。   “……随你喜欢好了,因为今天是小裕的生日……”   视线交汇,裕一像是有点害羞地将视线垂了下去。   “真的可以吗?就算我做非常非常H的事情也可以?”   今藏笑了。   “小裕,你不是一直都很H的吗?”   恋人呢喃着“这你自己说的,可要有觉悟”,然后,拉着今藏的手从窗台下来,接着抓住了站起来的他的裙摆,大大地掀了上去。今藏反射性地将裙子往下压住。   “里面穿着的是男式内裤啊。”   “当、当然啦!”   “我还以为穿着女式的三角裤呢。那,今藏先生,你把裙子撩起来,让我看内裤。”   “咦……”   “今天可以做很H的事情,不是吗?”   确实是这么约好了。可是自己是第一次穿裙子,这种自己将裙子拉起来的事情也是初次体验。可是,不详要违背恋人在生日这天的希望,今藏用颤抖的手指将裙子拉了起来。裕一的视线缠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今藏先生,内裤已经湿了哦。”   瞬间就连耳根都红了。   “光是看着你就有感觉了。是不是穿着裙子觉得更羞耻啊?”   咬紧牙关不发出声音来,轻轻地点了下头。   “……嗯。那就这样把内裤脱下来吧。脱到大腿这样。裙子还是要撩着哦。”   今藏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地磨磨蹭蹭,和那双一直凝视着自己的眼神相触了。在眼神示意他快点后,终于将内裤脱到了大腿处。   裕一在今藏面前跪了下来,并不抚摸露出来的地方,只是一直凝视着那里。   “角度已经有变化了,前面也湿漉漉的颤抖着。我还没有摸,你就已经勃起了呢!”   前端被轻轻地吹了口气,顿时发出了“呀”的一声。连后面都震颤了起来。今藏不是不知道。他很明白尖端给手指握住,并含在口中瞅瞅地吸吮的感觉会有好。   明明自己等待着他这么做,可是裕一就是不给自己。可是不能说“做吧!”因为今天是约好按裕一喜欢的样子来做的。不能以自己优先。   看见裕一慢慢朝自己的下部伸出手,终于要被抚摸了,身体也开始发出了欢呼,然后,裕一所碰到的却不是性器。   唰……唰……抚摸的地方发出卑猥的声音。裕一不碰关键的地方,象是故意回避那里地来回抚弄着淡茶色的阴毛。在想要被摸却无法得到的窘状中,自然就摇动起腰来,好想他干脆就这样一把抓住自己好好抚弄啊。   “我说,这里剃掉可以吗?”   裕一用手指捏着今藏淡色的阴毛。   “剃、剃掉?”   “我想要把今藏先生这里的毛剃掉。想要看见你这里滑溜溜的可爱样子。”   要是剃掉的话,就会和小婴儿一样了。今藏拼命摇着头。   “不……我不要。”   裕一带着耍赖的神情抬头望着今藏。“这是我的生日,可以做H的事情对吧。我很想要看看孩子时候的今藏先生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他说想看,可是对于剃毛还是有抵抗情绪的。虽然就算剃了也不会疼,而且也不会给别人看……可是,这太让人羞耻了……   “反正剃了也就我一个看得到,让我把这里变得滑滑的。”   被无数次的拜托“求你了”之后,今藏只得“嗯”地答应了。今藏被带到沙发前的桌子上,整个人面朝上地横躺在那上边。   “背部可能会有点痛,稍微忍一下。”   因为碍事,内裤被一把剥了下来,然后按要求抓住膝盖的内侧,把双脚大大地张开。   “不能再张开了吗?要是不能的话,就不能好好剃了。”   将腿张开到极限后,准备好饭店预备的剃须刀和泡沫多的肥皂后,裕一开始剃毛了。一开始接触到剃刀的时候感到很可怕,身体顿时不手控制地颤抖起来,不过在裕一不停安慰着自己“不要怕,不要怕”之后,终于不再发抖了。   噌噌的猥亵声音响起。想要遮住耳朵,可是双手正环抱着自己的大腿而做不到。在渐渐地习惯这样的声音和感觉之后,每当裕一在腿间动作着的手无意中碰到分身的时候,就会涌上一阵阵的剌激感。   “今藏先生。”   睁开眼睛,恋人正对自己微笑着。   “被剃毛感觉很好吗?不过,你这样一直不停滴落下来,我可是会剃不好的呢。”   自己居然没有发现前端已经滴落了液体下来,今藏快要哭出来了。   “对……对不起。”   “很快就好了,再忍一会儿吧!……啊,对了。”   裕一说着起身去了浴室,然后很快回来。   “给你样好东西。用这个压住根部。”   他拿出来的是备品中的黑色橡皮头绳。用这个绑在了已经勃起的那里的根部。至今为止从未被束缚的快感被制止了,今藏发出了“咿”的悲鸣。   “再稍微忍耐一会儿就好了……”   无处可去的快感在体内逆流,脊背不停地颤动着。好想出来,已经无法忍耐了。咬紧下唇,眼角已经浮现出泪水了,今藏还是忍耐着。过了一会儿,剃刀的声音终于停止了,感到有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股间。   “……结束了吗?”   “结束了哟。”   将毛巾放在一边,裕一开心地笑着。   “这么滑溜溜的非常可爱呢,今藏先生你也好好看看。”   “绝对不要!”就在自己合上两脚,要从桌子上跳下来的时候,被裕一从背后一把紧紧地抱住了。   “真的很可爱啊,到这边来。”   手腕被拉住,双腿因为勃起而无力,就这样硬被带到了浴室中。刚来到洗脸台前的大镜子前,就突然被从背后抱住膝盖的样子往上抱了起来。镜子中映出了自己露出股间,象个小孩子被把尿一样的样子。   “讨厌,讨厌!”   已经真的快要哭出来了,挣扎着蹬着双脚。   “乖孩子,别乱动。真的很可爱哦。”   他在耳边不停呢喃着好可爱、好可爱的话语,于是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镜中看见的是自己光溜溜的股间和勃起的那里……与其说是可爱,反而是那没有了毛的部分给人的别扭感更大。   “不是果然很奇怪吗!”   真的哭了起来。   “哪里奇怪了啊。不是很可爱么。”   将今藏的腰放坐在洗脸台的边上,裕一伸手抚摸着刚剃掉毛的那个地方。他做的事情都真实地从镜子中反射出来。一直都涩涩的那里,现在手指正平滑地滑过。敏感地察觉到这些微的不同,被上顿时泛起了一阵战栗。   “啊……嗯……”   爱抚自己的手指比平时还要温柔。本来这应该是让人觉得不满足的,可是却因为没有了毛感觉更加强烈。   “今藏先生好色,这么羞耻的地方变得滑溜溜的。”   耳边的低语让今藏吃了一惊。   “这、这可是小裕你做的啊。”   “可是说‘可以’的人是今藏先生你哦。你不是想变得象个孩子似的光溜溜的,然后让我抚摸吗?”   用力摇着头。   “那样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想过……嗯……”   耳垂被含住,抗议的声音顿时咽了回去。下体也被握住了,禁不住发出“啊~嗯~”的声音。   “小……小裕!”   恋人低语着“什么?”   “把那个皮筋,拿掉。”   “这个吗?”   本以为会被拿掉,可是裕一的手突然松开了。   “呀!”   怒张的部分被橡皮筋一弹,受到的刺激让腰部不停地震动起来。在颤抖还没有平息的时候,长长的手指来到了至今没有碰触的后面……插了进去。一瞬间屏住了气息,因为这冲击而睁大了眼睛。穿着制服,张开双腿的自己,以及平常都从未看过的那个地方含着手指的样子,都在大大的镜子中被清楚地照了出来……   “不要,不要啊!”   虽然扭动着身体,却被教训说“要好好看着!”   “我一直都是怎样爱着今藏先生的,还有你那可爱的地方都要好好看看。”   就算移开视线,耳边也还是传来“啾啾”的下流声音。   “你好好看着我所做的,我就让你高潮哦。”   即使不要不要地拼命恳求着,可是被玩弄的地方已经无法忍受刺激都迫不及待了。忽然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原来是裕一一边用右手玩弄着今藏的里面,一边用左手巧妙地拉下了皮筋。   “好可爱哦,我爱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随着分身的脉动身体也颤抖着。干净的镜面四处飞散着自己白浊的液体,一条条地往下流了下来……   被从洗脸台抱下后,就这样被抱着来到了卧室。故意地把今藏粗暴地扔在国王尺寸的大床上后,裕一自己也像跳水一样扑到了床上,紧紧地抱住他,长长地接着吻。   “我也,已经到极限了……   在今藏的耳边,裕一呢喃着。   “今天想要今藏先生为我做。今藏先生会让我很舒服吧。”   被他这么一说,今藏原本要脱衣服,却被他说着”这样做就可以“弄到进退两难的地步。今藏将恋人西裤的拉链拉下后,就这样穿着裙子,跨在了他的勃起上面。慢慢地把腰放了下去。虽然压迫感很大,但却一点都不痛。因为那里刚才已经充分扩张过,变得很柔软了。   如同自己一直被做的那样,上下左右晃动着腰部。可是,不管自己怎么动,就是到达不了让自己最有感觉的地方。想要跳起来的时候,恋人一把抓住了今藏的腰部揉动了起来。   “你喜欢我的吧?”   背部一阵战栗。   “这么深深地晃动腰,你喜欢吗?”   全身顿时变得通红。裕一笑着说“刚才,里面一下子缠紧了哦!”   “因为和平时不一样……”   “一样啊。长度和大小都没变。”   “不对。因为……那里碰不到……”   恋人睁大了眼睛。   “碰不到的那里,是哪里啊?”   不能说,只能蠕动着嘴唇。像是要更煽动起自己的羞耻心来一样,恋人继续重复着追问:“哪里碰不到啊?告诉我么。”   “那里……”   “那里是哪里?”   “摩、摩擦那里,就会有感觉的地方。”   于是,制服的上衣被掀开,两边的突起被用力地捏住了。腰部顿时大大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啊,不是那里!”   “可是你有感觉嘛,乳头都有感觉了呢。”   难以忍耐这份焦急,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说出了“刚才,小裕的那个进入的那里。”   “那个都说出来了,今藏先生你真是淫荡呢。”   恋人坏笑着。   “还不是小裕你让我说出来的。”   “因为我最喜欢色色的今藏先生了,完全没问题哦!”   一下子,体位改变了。腰被抓住,用力地突进了起来,不由发出了“呀”的悲鸣。一下子拔出来,又马上插入。反复的动作中腰部的感觉麻痹了,只能感觉到冲击感。因为这个,其他的地方变得异常敏感,就算是轻微的碰触或摩擦,都让自己发出“哈啊””“啊嗯”的声音。   集中在股间的热量很可怕。虽然感觉这么好,可还是觉得可怕。感觉太好了,简直就像快死了一样。双手忍不住向着黑暗中挥舞起来。   “小裕!小裕!”   角度变换,更加深入,被一把抱住。环抱住那满是汗水的后背,以再也不愿放手的心情紧紧缠住。   “小裕,我喜欢你。”   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喜欢……最喜欢你……”   几乎要窒息地被吻着,没有尽头地被摇晃着,就好象漂荡着落入了快感的缝隙中一样,今藏终于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上午都已经过了。感觉到头发被轻轻的抚摸着而缓缓睁开眼睛时,看见了紧贴着自己、近得可以吻到的裕一的脸庞。   会被吻吧……这么想着的时候,自己就被吻了。非常非常温柔的吻,要是可以这样一直吻下去就好了。身体虽然吱嘎吱嘎地僵硬着,股关节很痛,后面也刺痛着……   结束了吻之后,裕一缓缓地钻进床单中,开始舔起了今藏了股间。切实地意识到自己的那里是真的完全被剃掉了……这么想着掀开了床单,那里果然一点毛都没有了。还会再长出来吧,虽然不是什么很在乎的东西……不过要多久才会长出来呢?今藏这么想着。   裕一将下体一起舔舐着,啾啾地吸吮着。本以为昨天已经完全做够了而无法再有感觉了,没想到还是兴奋了起来。不过,这感觉还是很轻微,感觉自己就如同正被小猫吃奶的母猫似的。   “小裕。”   恋人抬起头。   “我的那个,你就那么喜欢吗?”   “要不是喜欢你也不会这么做了。”   ……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今藏先生你。”   裕一滑动着爬了上来,把脸贴在今藏的胸口。   “今藏先生你喜欢我的这种感觉,让我真是乱高兴一把的。”   对于裕一这不假思索就说出来的话,今藏觉得极其开心,太开心了,终于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因为我想到小裕你是这么地喜欢我啊。”   虽然带着好象被人先赢了一局似的神情,但裕一并没有否认。对此感到高兴的今藏,把自己那正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的幸福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最喜欢的恋人其实生来就是货真价实的同性恋,而被花言巧语拐骗的人其实是自己,今藏知道这个事实,是在那之后不久的……后话了。 -- end -- don't worry mama之BOOKLET番外编SHORT STORY 温泉LALALAby narise konohara 木原音濑 时节已进入深秋,到了冬天脚步也即将临近的十一月初。过了太阳渐渐西沉的下午四点,东山裕一和今藏隆到达了位于北陆的温泉旅馆。他们两人工作都很忙,休息日也基本不一致,所以一起旅行这还是头一回。 「哇啊,小裕。是个装饰得很漂亮的旅馆呢。」今藏感叹着说。 这家旅馆远离国道,位于比较僻静的地方,周围被青竹栅栏圈了起来。虽然旅馆本身并不大,却同时拥有纯和风的建筑和洋溢着摩登氛围的漂亮构造。其中,在旅馆中庭布置的山水庭院更是强调了日本自古以来的静谧美感。 「喜欢吗?」 「嗯!」 今藏看起来很高兴地眯起眼,大大地点着头。看见他这样的神情,裕一的脸颊也自然地缓和下来。对年长五岁、有着婴儿般皮肤和娃娃脸的恋人,裕一身心都十分着迷。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就很喜欢,两年多之后的现在也仍然非常喜欢,他觉得自己的爱情日益增长。 两人进入旅馆后就被引入了“枫之间”。有十二叠榻榻米那么大的房间很漂亮,摆设和品位都不错。裕一好像在等女侍者上完茶然后离开似的,慢慢地靠近今藏。 「干、干什么……」 明明已经看穿自己在想什么了,他还一副天真的样子问道。裕一把那纤细的下巴拉过来轻轻地吻上去,然后慢慢地把他压倒在榻榻米上。 「才、才刚到这里,就、就要做吗?」 「在榻榻米上做,很有新鲜感。」 「是吗?可是我们,那个……最初开始H的时候就是在榻榻米上的哟。」 想起来了。是啊,只有两人被留在了无人岛上,发展成那种关系的时候,就是在废弃小屋的榻榻米上做的。明明不是多么久远的事情,却完全忘记了。那是因为,现在充实得连回忆过去的空闲也没有了。 「那么,今天就回到没有经验的状态让我做吧。」 手刚想从薄薄的针织衫下伸入时,「等、等等小裕!」今藏说着抓住了裕一的手腕。 「过会儿再做嘛。」 「为什么?」 用指尖摩擦着年过三十却奇迹般光滑的脸颊。 「现在……做了的话,可能会没法去泡澡。」 「就算你直不起腰,我也会抱着你去的啊。……像平时那样。」 「这儿可不是家啊,别的客人看见会觉得奇怪的。」 这么说的话,也确实如此。 「我对打浴场……可是一直都很期待的。」 的确,打算要旅行之前,问今藏有什么希望去的地方时,「大大的浴场!」,他是这么回答的。 「知道了,现在就不做了。先去泡澡吧。不过……」裕一站起身来拉下自己牛仔裤的拉练。今藏一下子露出吃惊的表情。 「看看我这个,你明白是什么状况了吧?」 「……」 今藏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可听不见哦?」 「开、开始变大了。」 「就是啊。都已经有那个意思了,你却说不行,就这样停在一半。这个样子进浴场的话,我可是会觉得十分羞耻的呐。」 「可、可是……」 「负起责任来,在去浴场前帮我抚慰一下吧……就用可爱的这里。」裕一把拇指按在今藏的红唇上,微微笑着。 女侍者曾经说过,由于老板想要为顾客提供彻底的服务,这个旅馆里面只设了五个房间。虽然只有五间,但大浴场却全部用桧木建成,十分宽敞豪华。而且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哇~好棒。味道好好闻!」 今藏高兴地说着,对不是塑料而是木制的桶和椅子感动不已。他开心地在浴场里走来走去,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不要像个小孩一样闹了,快点洗吧?」 这么一说,今藏才终于在裕一的身边坐下。裕一想赶快洗好,然后回房。并不是因为他讨厌温泉,其实他很喜欢。 但是……比起现在享受温泉,他不想让谁看见今藏裸体的这份心情更胜一筹。即便那是个素不相识的异性恋男人。虽然即使被看见了,今藏的裸体也不会损失什么,但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自己也明白这只是无聊的独占欲。 哗啦哗啦……裕一的期望只是徒劳,拉开拉门的声音响了起来。回过头去的裕一,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两个男人吃了一惊。对方也好像很快就注意到了这边。 「这不是东山先生嘛!」 朝这边走来的,是在同一个化妆品公司工作的甲斐谷安和。以前工作的制药公司倒闭之后,裕一就在一家大型化妆品公司的开发部重新就职了。甲斐谷所属的是同一公司的营业促进部。部门虽然不同,但他很喜欢甲斐谷无忧无虑、天真纯朴的性格,私下里两人也是很好的朋友。要说起的话,这里还是从甲斐谷那里得知的旅馆呢。 「在这种地方遇见你,真是吓了一跳呐。啊,今藏先生也来了啊。」 从甲斐谷背后默默窥视着这边的,是营业促进部的课长藤原。裕一知道他们两人正在交往。知道是知道……甲斐谷姑且不论,连优秀、冷静的藤原也会这样子,和正在交往的对象一起来泡温泉,无论如何都有种不协调的感觉,不过算了……这也是现实。 甲斐谷和今藏也认识。虽然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在同一家旅馆住着男同性恋情侣朋友,总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觉得不好意思的似乎只有自己和藤原,甲斐谷和今藏已经开始聊起葡萄酒的话题了。 甲斐谷的恋人藤原,有着很少见的美貌又纤细的仪表。虽然喜欢的类型基本是正太的裕一并没有起贪念,但即使如此,如果被强硬邀请的话也是可以的。藤原就是有这种魅力的人。工作很出色、长得又帅,同时也具有成熟男人的韵味,真是无可挑剔。 既然那么美,长在那里的东西也一定很了不起吧……这么想着,正盯着他下面看的时候,可能是感觉到了视线,藤原轻轻地点头打招呼。于是裕一终于察觉到了,飘荡着色香的男人股间那摇动着的不协调感。 「唉!」 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不可能当场向本人求证。 在更衣室里,裕一和甲斐谷并排坐在椅子上发呆。今藏和藤原都爱泡很久的样子,还没出来。 「今藏先生还是那么可爱呢。」 甲斐谷断断续续地说着。 「肤色白白的、个子也不是很高。就算说是个高中生也不为过啊。」 「的确看上去很年轻,但说是高中生还是不行的吧。」 可爱的今藏被赞美了,不会觉得不高兴,裕一心情很好地笑着。 「皮肤也很光滑不是吗?……这么说来,世上还真有不长毛的人呢。我隐约看到,今藏先生连下面的毛也不长,有些吃惊啊。」 「怎么可能不长呢。那是我处理过的啦。」 「处理?」 「没有的话不是更可爱吗?」 「不是啊……有的话不是才正常吗?滑溜溜的话有点……」 自己喜欢的地方被否定了,裕一心里有点生气。 「这么说起来,刚才我偶然看见,藤原先生……」 裕一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做成环状。 「这个,少了一个吧?」 「是的,因为一点小事故。但是,只有一个的那种无依无靠的感觉不是让人更强烈地感到可爱吗?」 「这个嘛……我觉得和可爱稍微有点不同……」 「唉~很可爱啊。它微微地颤抖,我就很想努力地疼爱它。」 两人暂时陷入了沉默。这个时候,话题中的两人也一起进入了更衣室。 「甲斐谷那家伙,没想到是那么疯狂的人啊。」 「疯狂?」 坐在裕一的膝上,把缠绕着双手胡乱放在脖子上的今藏问道。裕一悄悄地从前面伸出手,一把握住今藏小小的囊袋。 「好痛……不要那么用力。」 听到今藏带着哭声的控诉,「对不起」,裕一慌忙道歉,并吻上他甜美的唇。裕一不知道,现在,就在隔壁房间,也重复着相同的对话…… 「……那里滑溜溜的话不是很奇怪吗?是很奇怪吧?但是他说没有毛的话会非常可爱。果然有点变态的感觉吧。如果我说了这种话,藤原先生会怎么做?」 ……紧接着,就从隔壁房间传来了怒吼声。 -完- Don't worry mama[后记] by narise konohara 木原音濑   初次见面的各位,一直看我的书的各位,谢谢你们购买了这本书。虽然是个有点奇怪的故事,但是要是能让大家觉得有点好看我就很幸福了。   前半部是几年前在杂志上刊载过呢。已经不记得那时候为什么会写这种主题了,只记得当时很快乐,写得相当流畅。实际上也是我所有作品里完成时间最短的一部。要成书的时候,我久违地又重温了一遍,发现自己把很多细节的地方都已经忘记了。虽然改动了一些细节,不过基本上没什么大的变动。   写番外的话,总之也是要恩恩爱爱的吧……就这么想着写了出来。因为太过LOVELOVE而暴走了,结果不得不删减掉很多部分。编辑也说那个OOOOO的话太多了,要删除一些。自己觉得是非常剌激,不过从客观上来看还是有点奇怪吧。虽然有时候根据人物的个性,即使想要那么去写也无法做到,不过这次的主人公东山却是发生什么都没问题的类型,所以写得很快乐呢。   担任插画的志水雪老师。很高兴您能够接下这个故事的插画工作。对于一直以纤细画风见长、画面优美的老师,会画出什么样的主人公来,一想到这个就按耐不住。说实话,我非常非常想看到呢。还有那个,作为主角们草图的全身画像在大爆笑之后已经被我当成宝物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给一直麻烦的编辑先生。把这个作品出成书……感谢您说出了这样的话来。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它会变成这样的形式再次出现。在杂志连载的时候,您曾经为今藏到底要成长到什么地步而烦恼。现在成书了之后您又怎么想了呢?谢谢您的照顾。   给住在清流附近的朋友。为今藏命名为IMAZOU、并且在看过杂志连载后写来“最后的部分,虽然总觉得无法完全理解……”的感言,我看到的时候就想“原来如此,给人这样的感觉啊”,你给我一种新鲜的惊奇感。对于差劲的番外篇我也期待着你的感想。   最后给一直支持我的读者们。这个故事是不是不应该出成书的啊?我很期待各位像这样的信。都已经经过了N年,这个作品终于成形了。持别奉送的番外篇,如果能够让大家感到一点点快乐,我就很欣慰了。   那么再见了,期待能在下次作品中相会。                    2月某日 木原音濑 {某志插话}yeah~昨晚熬了个半通宵终于把[Don't worry mama]系列搞定了,诶~要把图潜入文中就要文章再看上一遍,甚至N遍=_=||||大家应该可以想象好不容易把图图都放好地方却因为时间过长服务器拒绝发表文章的后果——直接DOWN掉我辛辛苦苦放的文!!!算了,落落还不是因为这种事所以嫉妒BS用BLOG么?我就不发牢骚了。咳咳,其实在这个系列的番外2还是有图的,只是那边么放出来,那个咧~看过的各位应该有印象吧,就是今藏向友晴哭诉苦恼他和裕一甜蜜蜜的苦恼(不就是自己OOXX小了,想戴个圈圈拉长点好讨小裕的欢心么?却因为要1个月不能取下直接导致两人无法H变遭到裕一的怀疑,不过结尾有点激~爱到要穿鸡环的地步=_,=|||)我又唠叨起来了…… Back : 3017 : 窗外有雨 by 木原音濑 ------【全网最大同城约炮平台 k193.cc 清纯学生妹 寂寞少妇,反差萌妹… 等你来约 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93点cc】Next : 3015 : 光 by 焱 ----------老司机必备的约炮平台,全网最大的约炮平台,最快两小时见面 下载( k183.cc )集-影视-直播-小说-漫画-同城交友-为一体纯原生APP===【k183点cc】